《默默念着你》 第1章 初遇or重逢 7月初,国内正值酷暑,许念刚下飞机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脱下身上的黑色手工定制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无袖连衣裙,裙长及膝,露出一截光滑漂亮的小腿,白的刺眼。手臂白嫩纤细,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锁骨链衬托的她一字锁骨越发的明显。 只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有长途飞行留下的疲倦之色。 等行李的期间,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人,她无奈的按下了接听键。 “念念啊,下飞机了吧?”许母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听起来异常兴奋。 许念揉了揉太阳穴,“正等行李呢,妈。” “好好,今晚的相亲没忘吧?” 许念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2个小时,回家洗个澡再换件衣服应该来得及。 于是无奈回道“晚上7点,皓明酒店对吗?放心吧,我不会迟到的。” “哎对方说今天正好要去机场接朋友,听说你也这个时间下飞机,已经在停车场等你了。” 闻言许念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着装,心想这样也不算太坏,省了一顿饭的时间,应付两句正好回家睡觉,她高兴还来不及。 “行,他手机号多少,我联系他。” 许母立马乐呵呵的将手机号报给了她,“念念啊,听说这个小伙子还是...”许母话还没说完,有一个电话插了进来。 许念看了眼来电,顿了下,没听见许母后面的话,说了句妈我电话进来了就挂断了电话。 她定定的看着手机上的来电人,略微思索了下,按掉了拒听键。 行李传送带开始运转,许念心不在焉的在找行李,远远的看见了自己的行李箱,正要走过去,突然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一个小孩子,猝不及防撞了她一下,她没站稳就要往后倒。 突然一只手虚虚托住了她的背,缓冲了这股向后倒的力量,她得以站稳。 许念赶忙侧头说了句谢谢,又迅速站直身体转过身想要再道一句谢。 这么一抬头,就与一双冷淡的眼睛对视了上,面前的男人高高瘦瘦,却是刚好的身材,没有一吹就倒的瘦弱感,也没有满身大块肌肉的油腻感。黑色短发,蓬松的刘海搭在眉毛上,上身是一件简单的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t恤,脖子上一条银色的长款方形挂坠项链,长度在锁骨以下的位置,是最近极流行的男生穿搭。因为带了一副黑色口罩,只能看见对方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黑白分明,睫毛极密极长。 只是这双好看的眼睛似乎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有什么光一闪而过即刻又恢复如初。 直到男人大步离开,许念还在走神,总觉得这双眼睛有点熟悉?在哪儿见过来着... ——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人,是今晚的相亲对象秦先生。 她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好听的爽朗男生。 “您好,是许小姐吗,我是秦子俊。” “您好,我是许念。” “许小姐行李取到了吗,我在c出口,车牌是x666r,您出来就能看见我。” 许念道了声好,拿着行李匆匆往外走。 出了大厅,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熟悉的亚洲面孔,许念才终于有了一丝归属感。夕阳懒懒挂在天边,天空被渲染成一片金黄色,金光灿灿令人着迷。 一辆黑色suv停在出口处,许念刚要走到车后方看一眼车牌,从驾驶座上下来了一个男人,白衬衣,灰色西裤,头发是微卷的的栗棕色,一双圆圆的眼睛看见许念后笑成一双眯眯眼,竟然有点可爱。他大步上前,“许小姐对吗,我是秦子俊。”说着接过了许念手里的行李。 许念冲他笑了下,“麻烦你了,秦先生。” “不麻烦。”秦子俊笑了笑,左脸颊竟然有一个小小的酒窝,“你一定累坏了吧,我们先上车。”说完替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许念说了句谢谢便上了车。 秦子俊问她想吃什么,许念其实没什么胃口,正想着该如何委婉的拒绝,后面传来一个冷冽的男声“先送我回家。” 许念这才发现后座上还有一个男人,她回头时愣了下,竟然是刚才等行李时遇见的那个男人。 他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没带口罩,还是那件白色的短t,外面套上了黑色的连帽卫衣外套,帽子松松的挂在脑袋上,似乎有点累。 许念打量了下他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下颌骨,觉得这个男人的长相似乎有些过分优秀了。 只是此刻却没有刚才的熟悉感了。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 秦子俊这才意识到自己后座上还坐着一个“瘟神”。忙不迭的做介绍,“这是我朋友,林一默,一默,这是许念许小姐。” 许念礼貌的的说了句你好。 等了好久才听见从后方传来低沉的一声“嗯”。 许念也没在意,想着对方大概累极了。 “许小姐刚从墨尔本回来?”秦子俊怕她尴尬,忙开口问道。 “是的。” “南半球那边儿现在是冬季吧,”秦子俊笑着说,“这一冷一热的,许小姐这几天要多注意,别感冒了。” 许念笑了笑,道了声好。 “哎林一默,送你回哪儿啊,世纪大道还是卫城路啊?” “卫城路吧。” “又不回你爸那儿了啊,哎不是我说你,堂堂七尺男儿,不要总是跟你爸较劲。” 话刚说完后座就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啧,秦子俊识相的打住。转头问许念“许小姐喜欢吃什么,日料、韩料还是中餐。” 许念不好意思的开口“真对不起啊秦先生,今天实在太累了,改天我再请你吃饭吧。”她指了指身上的衣服,“今天实在不是个好时机。” 秦子俊大方的表示理解,“下次也行,那就先送你回家,许小姐住哪儿?” “世纪花园。” “哎你住那儿啊,”秦子俊惊讶的不行,“红升双语实验小学许小姐知道吗?就你家门口那个,是我跟林一默母校呢。” 许念倒是也有些惊讶了,“我小学也在红升读的啊。” “啊哈哈,你多少届的啊。” “03届的,你们呢。” “哎林一默,我们是第几届的来着?” 后座沉默了一路的林一默突然睁开眼睛看了许念一眼,漫不经心的回了句“04的。” 秦子俊顿时对许念更有了惺惺相惜的感情了,“我是六年级转过去的,那时候你应该毕业了。”后又转念一想,“哎林一默,你对许小姐有印象吗?” 林一默看着窗外,精致的侧脸与车窗外急速倒退的街景融合在一起,像浸在一幅油画里。 过了好久,他的声音像午夜时分广播电台里通过电流传来的有点沙沙的颗粒感,若有所思又带着一些漫不经心,“也许有吧”。 —— 车子一路平稳的驶到世纪花园门口,这是一座年代有些久远的小区,每栋只有6层楼,随着时间和风雨的洗礼楼身已经有些破旧,但从外观设计上来看,不难看出它也曾是业界的翘楚,被倾注了诸多心血。 许念刚要下车,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她犹豫再三,终是按了接听键。 “什么事?”许念顾及车上有人,低低的问道。 电话里一阵沉默,许念微微有些不耐烦,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没什么要说的就挂了吧。” “你回来了吗...”苏辰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遥远,带着一丝的疲惫。这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让许念有些陌生。 “对,还有别的事吗?”许念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当初两人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都没有此刻他刻意寻找话题来的尴尬。 对方又沉默了下来,这次她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里的气氛突然有些尴尬,许念不好意思的对秦子俊笑了笑,“今天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说好说。”秦子俊笑了下,便开了车门去帮许念拿行李。 许念顿了顿,还是打算回头冲林一默道个别。 这一回头竟与他的目光对视了上。 天色已经暗了,此刻车里也没有任何光亮,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型。可许念不知为何却在黑暗中清晰的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来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话一出口,许念便后悔了。 这句话怎么看怎么像搭讪的惯用伎俩,可在如今这个年代大概也算是搭讪的低配用语了。 这句话没过脑子就这么问了出口,许念生怕人家误会自己对他有意思。正想解释,告诉他自己只是随口一问。 可林一默反应却很快。黑暗中那双眼睛越发的明亮,像是故意不给她后悔的机会一般, “没错,见过。” 第2章 林秦 许念还打算再问些什么的时候,秦子俊已经从后备箱取好了行李,替许念拉开了车门。 “许小姐,要我送你进去吗?” 许念回头看了眼林一默,顿了顿,说道“不用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下次约啊。”秦子俊冲她挥了挥手。 许念笑了下,点了点头。 看着黑色suv走了以后,许念拉着行李往公寓楼走去。 回到家以后,许母热情的迎了出来,抱着许念嘘寒问暖,没一会儿眼眶就红了。“我们念念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妈妈有多想你。” 许母今年55岁,可因常年踏足美容院的原因,脸上皮肤保养的极好,只有眼角有一些细细的皱纹。 许念抱住了母亲,轻声的说“我也想你,妈妈。” 另一边,黑色suv疾驰在路上。 林一默安静的看着手机,秦子俊兴奋的冲他喊“哎,这许小姐你觉得怎么样,我很满意啊,啧啧啧,回去要好好谢谢我小姨。” 林一默不理他,依然安静的低着头看手机。秦子俊丝毫不尴尬,仿佛早就知道他不会搭腔,依然我行我素,“她那双眼睛是真好看,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眼睛里有星辰大海,一看就是有故事的女同学。” 有故事的女同学?林一默想了想,这女人还的确挺有故事的。 毕竟不是谁都早熟到小学四年级就谈恋爱的。 —— 第二天,许念一觉睡到了上午10点,起床简单收拾了下,打算回自己住处添置一些东西,今晚就住回去。临出门时碰见了许父。 “爸,你又一晚上没回来?” 许父刚进门听见许念的声音,疲惫的脸上顿时有了一丝活力,“哎闺女回来啦?”说完愧疚的拍了拍许念的手,“爸最近太忙了,竟连你回来的日子都不记得。” 许念弯腰从鞋柜里替许父拿出拖鞋,“又应酬去了吗?以后这些交给我吧。” “没关系,你才刚回来,休息几天再去公司。”许父安慰的朝她笑了笑。 许念看见爸爸眼角的皱纹,心里突然一酸,只觉得时间果然是世上最肆无忌惮冷酷的侩子手,父母总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的老去。 “爸,我回朝花路一趟,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你昨天才刚回来,今天就又住回去。”许父不赞同的说道“爸还没好好看看你呢。” “东西太多,这小房子放不下,”许念讨好的笑了笑,“爸我一个人住习惯了。” 许父知道自己家闺女从小就有主见,感叹了句“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也就随了她,只交代她以后多回来看看他和许母。 许念应了声。 —— 许念自己住的公寓在朝花路上,是j市数一数二的高级住宅,也是许父公司承建开发的新型小区,小区名为念青城,取了许念名字里的念字和许母庄青里的青字。 许父许母的感情极好,许父虽然常出去应酬,但晚归总会打电话告知许母。有时候凌晨二三点许父回到家,看见许母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昏昏欲睡的在等他。 许父每次都心疼的问她怎么不到床上睡,许母总会温柔的说“怕你在外应酬吃不好,想再给你煮碗面。” 所以许念以为,世上所有的感情都可以如此简单又美满。 当然,生活总会无偿的教会每个人什么叫做变数。 谈到变数,就要说起两个人。 林秦是第一个。 许念虽然从小成绩优异,在家长老师眼中都像是别人家优秀的孩子,但也只是在长辈眼中如此。 她从小就早熟,小学四年级就喜欢班上一个优秀的男孩子。也许那个时候这种懵懂又无知的感情只能称作为好感,觉得啊他成绩可真好,他可真厉害;啊他的铅笔盒可真好看;诸如此类的单纯的好奇。于是就给那个男生传纸条,问他谈恋爱吗,男生大概也不懂谈恋爱究竟意味着什么,之后就每天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写作业。 五年级的时候,班上又来了新的同学,于是她又“谈”了另外一个男同学,依然是一起吃饭,偶尔讲笑话给对方听两个人再一起嘻嘻哈哈捧腹大笑。 六年级的时候,她搬去了新的宿舍。和五年级的女生住在一起,那个年代的女同学之间没有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大家很快打成一片,互相分享好吃的小零食,分享周杰伦刚出的新专辑。 这天,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时,路过篮球场。有一个女生悄悄拉了拉许念的袖子,“念念啊,我们班上有一个男生想跟你交朋友呐。” 许念眨着亮亮的大眼睛,软软的音色带着好奇的疑问“谁呀?”那个女生悄悄指了下前方正在打球的男生。 男生穿着一件黑色的篮球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脚上一双白色的篮球鞋,黑色的碎发随着他起跳投篮时在空中荡了一圈儿又缓缓的落在额头上。这个距离看不清楚他的长相,许念只觉得他头发光泽度好好啊,他好白啊,于是便点点头说“好呀,交朋友嘛。” 于是一群女生手牵手嘻嘻哈哈继续往食堂的方向去了。 男孩子完成完美的三分投篮,回头看了一眼许念离开的方向,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睫毛浓密微卷,在日落的阳光下衬托的闪闪发亮。 红升双语实验小学是j市有名的贵族学校,一年学费相当于普通平民两年的生活开销。尤其在那个时期,中国普遍处于低速发展中,有钱人更是寥寥无几。 红升学费高昂,但也绝对不是有钱便可随意入学的低门槛。它对英语成绩的要求非常之高,因此早上6点有英语课文晨读,晚上8点有英语作文默写。 这天,下了晚自习之后许念和同学一起回宿舍准备洗漱,上次那个女同学突然偷偷过来拍了下许念,小声的说“念念,我们班那个男生在操场上等你。” 许念想了想,没意识到她说的是谁“哪个男同学呀?” “就上次在篮球场上打球的,穿黑色球衣那个。” “噢。”许念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黑球衣,白胳膊白腿的身影。“我洗完脸就过去噢。” 4月末的夜晚天气还是有点凉,许念匆匆套上了奶白色针织小毛衣朝操场方向走去。 远远的听见打球的声音,操场上的照明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瘦瘦的身影在弯着腰运球,突然他加快步伐朝着篮下奔去,在离篮筐四五米远的时候将球抛了出去,“哐”一声篮球进入了篮筐。 许念心里哇哦了一声,这位男同学似乎和自己平时遇到的铅笔盒好看的男生有一点点不一样哦。 男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站定,拿着篮球转过身来,许念也走到了他的面前,四目相对。 这一眼,许念心想,原来他真的和自己那些胖胖的戴着眼镜认真念书的男同学不一样啊,这双眼睛可真好看。 可能因为许念本身就比同龄女生发育的早,个头也偏高。这男同学倒是没比许念高出多少。 “你叫什么啊?”许念发现自己竟然没问过他的名字。 男生默了默,不知在考虑什么。 良久才薄唇轻吐,“林秦。” 男生的嗓音有些低哑,大概是正在变声器的缘故,许念却觉得这声音意外的很好听。 许念点点头,“噢,我叫许念,那我们今天开始就是朋友啦。”说着冲他甜甜一笑。 面前的女孩子有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蓬松的刘海儿垂挂在前额上,白白净净的小脸上透着淡淡的粉色,一双眼睛晶莹明澈,小巧的鼻尖,嘴角绽出两个小酒窝,纯净且美好。 —— 红升双语实验小学由于学费高昂,来此读书的学生寥寥无几,因此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每个班大概只有25名学生。 从那天开始,许念开始时不时的跟林秦一起吃饭。 许念六年级,林秦五年级,两人教室都在同一层,而且在隔壁班。每天下课,许念都在教室门口喊林秦的名字,等他出来一起去食堂吃饭,男生总会慢慢的一声不响的跟在她的身后。 久而久之,许念发现这个林秦同学有些奇怪。 至少跟以前自己接触过的男同学不太像。他话很少,不常跟许念交谈,经常是许念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他则一边听一边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和鸡腿夹给她,示意她别光顾着说。 她问他什么问题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的点头或者简单的嗯一声。 日子久了,许念有些不开心。 这天下了晚自习,林秦跟往常一样送她回寝室,许念心不在焉的踢着小石头往前走,忽然她转过身来,看着林秦。 路灯下的少年眉眼还未完全长开,白净的皮肤,眉清目秀,一双清莹秀澈的桃花眼里泛着微光,仿佛揉碎了天边的星星。 许念微微有些愣神,转念又想到这几星期的相处,有些不高兴的问他“林秦,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男孩子似乎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想了想,摇了摇头。 许念突然心里堵堵的,“真的不喜欢啊。” 她的小脑袋耷拉了下来,垂头丧气的往前走, “那我们以后...” 许念想既然他不喜欢自己,那以后就不要继续做朋友了,也不要一起吃饭了。 可话还没说完,身后的男孩子突然拉住了她的手,男孩子掌心的温度传了过来。 有些烫,许念想。 许念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孩子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又快速的松开了她的手,改拉住了她的袖口。 许念转过头来,看见面前的男孩子低着头,一头蓬松的黑发,他手指用了些力,指关节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脉络明显。 许念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发现他的耳朵却唰的红了,他低哑的嗓音传了过来。那两个字透过晚间的风,分毫不差的落入许念耳中,像是包裹着巧克力糖衣的软糖,甜的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泡泡。 “喜欢。”他说。 第3章 偶遇 许父许母住的老公寓距离念青城有点远,毕竟一个在j市的老城区,一个在j市的cbd地段。 许念叫了一辆专车,耗费大约45分钟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念青城当初的设计开发承载了许多人的期望,为此许念特地跑了好几个国家,一边旅行一边研究这些国家的建筑风格。 最终确定念青城的设计将采用法式风格。 法国人身体里的浪漫因子大概在全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活跃,他们的浪漫不仅体现在鲜花,蜡烛和香水,他们追求的更是一种自由精致的生活。 法式风格的建筑通常有一种冲突的美感,不求简单协调,而是必须将建筑与自然元素放在一起。 因此念青城中有一大片的薰衣草花园,这么一种浪漫的属性和线条凌厉,庄严冷峻的房子放在一起,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太搭的。 就好像在阴森幽暗的鬼屋门口,有一个卖棉花糖的小贩。棉花糖散发着甜甜的香气,可旁边阴森幽暗的鬼屋却散发出骇人的气息,这个场景说不上来的奇怪。 可当念青城正式开盘的那一天,前来看房子的人几乎踏平了售楼中心的门槛,销售火爆情况简直是史上之最,一下子又使念青城的房价翻了好几番。 念青城其中4栋最高层为32层,是念青城的“楼王”,其余26栋为24层。还有2栋别墅,远离小区中心,在薰衣草花园旁边,白色砖瓦,庄重气势,远远望去倒像是国外的议会中心。 这两栋别墅有专门的管家和物业服务中心。因此即使许念两年没回来,房子依然干净整洁,只是这么大的房子因为长时间空置,少了些人气儿。 许念先去物业服务中心拿钥匙,碰上了物业经理李大海,“许小姐您回来啦。” 许念笑着寒暄道“嗯,今年物业费收齐了吗?” “高层住宅都收齐啦,就差东边这别墅的林先生啦。”李大海憨厚的笑了笑,“前一阵打了几个电话没打通,今天联系上了,说是一会儿就过来。” 许念点了点头,想了想,“有什么问题就来家里找我。“ 李大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种小事哪敢麻烦小姐您呢,您快休息吧。” 许念也没再说什么,拿了钥匙回了家。 许念的房子装修风格多为暖色调,浅鹅黄的壁纸,米白色的真皮沙发,暖黄色的大理石地面清晰的能倒映出人影儿,巨大的白色旋转楼梯通向二楼。 客厅的大落地窗正对着薰衣草花园,许念走过去推开了窗。 7月正是薰衣草开的旺盛季节,放眼望去一片紫色的花海,像是加了某种大片滤镜的既视感,花香随着微风飘了过来。 许念深深的呼吸了下,忽然一个瘦高的身影映入眼帘,距离有点远看不清楚长相,只见他进了旁边那栋别墅。 许念想应该是今天要来交物业费的林先生。 她上了二楼,二楼装修相较于一楼简单了些,除下两个卧室,其余都被许念做成了衣帽间和观影房。她赤脚踩在二楼的实木地板上,清凉的舒适感从脚底传了过来。 她顿了顿,慢慢走向观影房。 教会她什么叫做变数的第二个人,就是苏辰。 当年装修的时候打通了三个房间,只为营造电影院的观影效果,巨大的观影屏幕,两套黑色真皮双人沙发。她想起自己从前总喜欢躺在苏辰的腿上,两人一起挑选影片,他喜欢看港澳古惑仔老片,而她喜欢看欧美科幻大片,纵然每次都是她迁就他,可她仍觉得自己像泡在蜜罐一样,从头到脚都甜的满足。 在一起的这5年,除了她没答应他做到那一步,许念以为,她跟他是合的来的。 知道他自卑敏感,许念迁就他,两人从不提家庭差距,连家里生意上的事她都不敢跟他说,怕他越发觉得他配不上她。知道他猜忌心重,她断交了一切异性好友。 可即便如此,他也常常大发雷霆。 许念曾天真的想,没关系,这些都是他在乎她的证据。 可到最后,苏辰却出轨了。 许念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破事。 —— 这时电话响了,她看了眼来电人,笑着接了电话。“沁沁。” “你还记得我姓甚名谁啊?!”沈沁怒吼道,“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要被你气死了,不行我一定要暴打你一顿,你在哪儿?!” “在家,我好想你啊沁沁。”许念撒娇道“我们去吃火锅吧。” “哼!” “我从国外给你带了好东西。” “哼!” “小萝卜丁限量口红套盒。”许念不紧不慢。 “哼...” “一共30支。”许念就知道这招管用。 “王府井等你!带上我的萝卜!挂了。” 等许念到了火锅店,沈沁已经点了一大推菜,见她来了,谄媚地冲她笑“你看想吃什么,再点点儿。” 许念又加了一份毛肚和虾滑,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你怎么又变好看了。”沈沁仔细打量许念,白嫩的小脸,圆圆的眼睛,睫毛不浓密却卷翘,高挺的鼻梁搭配小巧的鼻尖儿,唇形完美。 她今天穿的很随性,扎了半丸子头,一件某g牌长t,堪堪遮住腿跟,里面的牛仔热裤露出一点流苏,露出细长白嫩的大腿,脚上一双某b牌老爹鞋。 “口红这就给你,别奉承我了,你还是骂我吧。”许念笑着摇了摇头,将套盒递给了她。 “切,我岂是如此肤浅之人。”嘴上这么说,双手还是乖乖的递了过来,“谢念姐赏赐。” 沈沁将套盒放下,转而问许念“这次呆多久啊?” “不走了,那边文凭证书已经拿到了,以后要好好帮衬我爸了。” “真好!这样咱俩就能时时见面了。”沈沁很高兴。后又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回来见苏辰了吗?” 许念专心致志的搅拌着蘸料,没抬头,手上动作也没停。 “还没,过两天吧。” “那种渣男,呸!”沈沁表情厌恶,“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许念没说话。 吃完火锅,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各自分开回家。 临走时,沈沁问她“晚上酒吧约个?” 许念想起要跟许父许母一起吃晚饭,不确定的说道“再看吧,晚上要陪我爸妈吃饭。” 沈沁比了个ok的手势,开着奥迪走了。 —— 许念打车回到家,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这一身,觉着她爸看到这种下半身失踪的打扮一定会板着脸教训她,于是换了一件牛油果绿的连衣裙,蹬上一双小白鞋,高高扎了一个马尾,斜挎着包出门了。 她低头在手机上叫车,没注意前方站着两个人。 秦子俊正百无聊赖的在手机上玩游戏,不经意抬头看见了许念,“许小姐!”秦子俊惊喜的喊她。 许念听到声音抬了头,目光却被秦子俊旁边的人吸引住了。 林一默站在秦子俊旁边,他穿着纯黑色的短t,还是带着那条方形挂坠项链,下身是一件微破洞牛仔裤,纯黑的短发在太阳的照射下,竟发出了深蓝色的光。 他似是也听见了许念的名字,抬起了头,与她看过来的目光撞上,狭长的桃花眼略微眯了眯,眼神又漫不经心的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儿,随即低了下头。 许念定了定神,惊讶的跟秦子俊打招呼“你们怎么在这儿?” 秦子俊笑着冲许念走来,“我陪林一默来交物业费,许小姐怎么在这儿?” “我住这儿啊。”后又想了想,反应过来,看着林一默,“你也住这儿吗?” 林一默嗯了一声。 原来旁边那栋别墅是他的,许念想。 “哎许小姐,你去哪儿啊?”秦子俊笑嘻嘻,“这么碰上也是缘分,不如今天就继续上次未完成的晚餐吧。” 许念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我跟爸妈约好了。”末了还加了一句“我绝对不是想赖账。“ 正在这时许母的电话好巧不巧的打来,告诉许念许父晚上有应酬,家庭聚餐改日再约。 许念挂了电话,看着秦子俊,“那我们吃什么?” 秦子俊绽开的笑脸像一朵向日葵,“吃你喜欢的就行。” 许念想了想,询问道“你们能吃辣吗?” “能啊。”秦子俊高兴的答应,转而又想到什么,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一默好像不怎么能吃辣。” 许久没出声的林一默突然开了口“走吧。” 说完就自顾自的上了车。 三人去了j市一家有名的川菜馆,点了5菜一汤。 等菜的间隙,许念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跟秦子俊实话实说比较好。 “秦先生,”许念斟酌用词,想着要怎么开口比较合适。 “其实我近期没有恋爱的打算,上次相亲也是不得已,您看我们...” “行。”秦子俊还是那副好说话的样子,“许小姐能这么直白我就很开心了。j市这么大,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说着冲她挑了挑眉。 许念随即安了心,安心之后顿时有了好兴致,招呼服务员“来两瓶酒,”说完看着秦子俊和林一默,“喝什么,白的?啤的?” 秦子俊一听有酒喝,顿时兴致也高的不行,“来白的,”说完顿了顿,问林一默,“你喝吗?” “不喝。” 秦子俊撇了撇嘴,嘟囔一句“扫兴。” 林一默轻飘飘扫了他一眼,又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许念。 眼前的女人跟小学时期的她判若两人,小学的她纯良开朗,上乘的外貌给她带来了许多朋友,她所到之处只有热闹。 而如今她眉眼之间虽然还有那时候的轮廓,外表依然光芒四射,可内里却像有什么被掏空了。 第4章 初见 这顿饭许念吃的大汗淋漓,尤其那道水煮鱼,白嫩的鱼片搭配鲜红欲滴的辣椒,许念觉得国外的brunch果然是没有可比性。 她跟秦子俊开了一瓶茅台,两人没喝完。以前还跟苏辰在一起的时候她常被沈沁笑话一杯倒,其实哪儿能那么容易就醉呢,只不过是想借着酒劲讨宠爱罢了。 许念喝的脸红扑扑的,连下眼睑都有些微红,她头有些晕,但意识是清醒的。 她估摸着自己应该差不多了,再喝就要不省人事了,于是叫了停。“就到这儿了啊,再喝我就要出洋相了。” 秦子俊哈哈一笑,“没想到许小姐还挺能喝的。” “叫我许念吧。”许念笑着说。 自从跟苏辰在一起之后,好久没这么尽兴了。 秦子俊痛快的答应了。 许念不经意看了眼林一默,可能因为不太能吃辣的缘故,他的脸有些红,夹菜的手指白净修长,骨节分明。 他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安静的像是一个拼桌的。 饭后,三人准备离开。 许念去前台结账,被服务员告知已经有人买过单。 她疑惑的问“是谁买的单啊?” “一位穿着黑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的先生。” 她走到门口,看见林一默在店外抽烟。 他微眯着眼,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姿态从容,神情惬意,带着些慵懒。他转身看到她,顿了顿,又狠狠的抽了几口,把没抽完的烟掐灭后扔进垃圾桶里。 许念上前,问道“秦子俊呢?” “有事先走了。” 两人又并排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许念这才感觉到他个子很高,大概185c 过了一会儿,林一默开口“走吧,送你回家。” 许念想了想,开口说:“没关系,我自己打个车就行。” “顺路。”林一默也不管她,直接上了车。 许念摸了摸鼻子,安静的上了宝马x6。 —— 车里很安静。 许念打开了窗,微凉的夜风缓缓吹来,她微闭着眼舒服的叹了口气。 林一默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卷翘的睫毛,小巧的鼻头,纤长的脖颈,最后定在她唇边小小的酒窝上。 林一默看了会儿收回了目光。 许念想到刚才买单的事情,转头问他“刚刚是你买的单吗?” “嗯。” “不说好了我请你们吗。”她顿了顿,“怪不好意思的。” “下次吧。”林一默看了她一眼,“以后还有机会。” “好吧。”许念轻轻应了声。 车子很快到了念青城,林一默将车停在了许念的别墅门口, “今天谢谢你啊。”许念说。 林一默静了会儿,转头问她“头还晕吗?” 许念摇摇头,“好多了。” 转念想起他也住这儿,问他“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啊,上次听秦子俊说你住在卫城路。” “公司在那儿,这儿我不常回来。” 许念哦了声,“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吧。” “嗯。” —— 林一默飞速的将车停到车库,刹车时轮胎与地面急速摩擦发出巨大的声音。 俊冷的脸上此时出了密密的一层汗,他开门之后直奔卧室,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粒胃药,也没就水,干吞了下去。 他慢慢坐在地板上,等胃里那股翻滚的绞痛慢慢缓解后,他起身脱了衣服走向浴室。 十分钟后,他湿着头发坐到了书桌前。 他慢慢打开一本相册,里面的女孩子大约13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白透的肌肤,弯弯的眉眼,嘴角边两个小小的酒窝,踮着脚尖冲镜头挥手。 林一默有些晃神。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许念时候的样子。 2002年蝉鸣的夏天,太阳很晒。 那天是礼拜天,由于红升双语实验是寄宿学校,每周末家长都要把孩子送回学校。 林一默沉默不语的跟在吵得不可开交的父母身后,两人越吵越激烈。他安静的从书包里拿出相机,低着头翻相册。 突然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只听见“咔嚓”一声。他顿了顿,慢慢抬起脚,发现是一包小熊饼干,他正要弯腰捡起来,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女孩子的声音传来“呀,我的饼干!” 他抬起了头,阳光有些刺眼,他用手挡住一部分阳光,隐约看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子向他跑了过来。 一秒,两秒,她的脸就这样慢慢的在林一默的眼前清晰了起来。 白皙的脸蛋,弯月形的眉毛,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干净清澈。 这是三年级的林一默第一次见到许念。 他想,她跟他是完全不同的气息。 女孩子跑到他跟前,苦着一张脸看着那包被踩碎的小熊饼干,壮士断腕般的说,“我还是晚来了一步。” 林一默淡淡开口,“抱歉。”顿了顿,又说“我赔你。” 许念还是低头看着他手里的小熊饼干,有些悲伤。但还是摇了摇头,“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说完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了。 走到一半,想起什么,转身冲他挥了挥手,“再见啊,你别放在心上。” 这时候他听见有个女人喊“念念!许念!你在哪儿呢?” 他看见面前的女生应了一声,“妈妈,我在这儿呢。” 那个女人走了过来,摸着许念的头发,温柔的说:“被子已经给你放床上了,妈妈走了啊。” 林一默想,原来妈妈温柔起来的样子是这么美。 许念冲妈妈甜甜一笑,嘴角的两个酒窝异常明显,她踮起脚尖冲人群外的女人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妈妈再见。” 林一默不自觉地按下了快门键。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大概是许念的酒窝太好看了,而她的妈妈也太温柔了。 —— 之后,他不断的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许念的名字,倒没有刻意打听,实在是她太出名了。 “哎,四年级的那个许念,你们听说了吗,长得挺好看,怎么就老爱跟男生一起玩儿呢。” “哎,听说那个许念今天又和别的男生一起吃饭啦。”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他也偶尔碰到过她几次,她跟同行的男生在一起总是笑嘻嘻的,嘴角的酒窝越发的深。 他看着她跟不同的男生一起去食堂吃饭,聊到好笑的事情时她眉眼弯弯,捂嘴轻笑。 他看着别的男生教她投篮,高高束起的小马尾随着起跳轻轻的在脑后晃悠一圈,进篮时她兴奋的比个剪刀手,笑的张狂。 他想,这个女生可真爱笑。 就这样,林一默不知不觉关注了她两年。 林一默上五年级的时候,许念已经是即将离开小学校园的六年级学生了。 林一默爸妈的争吵已经越来越频繁,秦雯甚至上礼拜当着林一默的面提出了离婚。可林光正顾及林一默年龄还小,怕对他心里造成阴影,于是压着脾气哄齐雯再好好商量商量。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林一默却觉得自己内心毫无波澜,仿佛早已置身事外,将自己割裂出了这个家。只是在齐雯提出离婚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女孩子的脸,鹅蛋脸,大眼睛,小鼻尖儿,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笑的乖巧。 他在内心说,你看,我们的妈妈果然是不一样的。 真正让林一默鼓起勇气找许念做朋友的契机是什么呢。 这天,下了晚自习,他孤身回寝室准备洗漱睡觉,拿着脸盆走到厕所门口时,听到了两个男生的对话。 “哎你还跟那个许念一起吃饭啊?”一个小个子的男生说道。“你不是说她很能吃吗,长得倒是真好看,可饭量大的简直跟个男人一样啊。” 另一边的男生穿着一件白色棉布衬衣,带着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倒是斯斯文文。此刻他脸上有些嫌弃和不屑,开口说:“她是很能吃啊,所以她每次来学校的时候都会给我带好多零食,还都是进口的呢。” “真的啊。”小个子男生一脸羡慕,“那我要是你,闭着眼忍耐一下就是了,那可是进口零食啊。” “对啊,她下个礼拜还说要送我手表,等我拿到了我就再也不跟她一起吃饭了。”眼镜男得意的说。 “你可真行,”小个子男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回宿舍了啊,你也快点,马上要熄灯了。” 说完小个子男生离开了。 林一默走过去站到了眼镜男的旁边,拿出了牙刷。 余光一撇,看见眼镜男摘下了眼镜放在了一边的洗手台子上,弯腰准备洗脸。 他胳膊肘一碰,那副眼镜“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眼镜男听到动静,慌忙睁开眼,可他是高度近视,没了眼镜他就是一活生生的睁眼瞎。情急之下他把手摸向刚刚放眼睛的台子,竟然没摸到,模糊之中看到自己身边有一个人影。 他紧张开口“你看到我的眼镜了吗?” 过了一会儿,对方开口说,“往左走两步。” 眼镜男听话的往左边移动了两步。 “再往右半步。” 眼镜男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照他说的做了,结果他听到“咔嚓”一声。 他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方好像很满意,拿着毛巾晃悠悠的走了。 5秒后,林一默听到厕所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啊是谁?!” 他眯着眼睛,恶意的笑了。 插入书签 第5章 苏辰出轨 第二天一大早,许念起床简单收拾了下,换上白色衬衣和黑色阔腿裤,穿上5厘米的高跟鞋,挽着链条包出了门。 去到门口的711买了份早餐,打车去了公司。 安泰房地产开发公司是许父一生的心血,说来也是机缘巧合,许父本是学医出身,那个时候在安泰房地产开发公司也只是公司给职员配备的医生,拿着微薄的薪水。 许念的外公曾是j市市高官,从小对许念的母亲教导非常严格,他一度瞧不上许念的爸爸,认为他只是一个穷医生,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但庄青坚持要和许罗平结婚,也一直在找机会想向自己的父亲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后来安泰面临破产,庄青一咬牙,想着最坏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于是自己四处奔波借钱,最终拿着几百万交到了许罗平手中,鼓励他把公司盘下来。 许罗平虽然学医出身,但似乎在人际关系的处理和统筹兼顾的决断上有着天然的优势。他联系自己好友入股,壮大公司,才有了今天的安泰,j市的龙头房地产公司。 安泰位于cbd中心,由于项目众多且分散,一部分的负责人都在对应的项目附近办公,安泰总部只有部分职员。 许念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进电梯,按下12层。然后借力靠在了电梯里的扶手边,她低头无语的看着自己被磨破皮的脚后跟,想着好久没穿高跟鞋,这双脚还越发娇气了呢。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走进来了一个男人。 许念没抬头,余光看见他穿着一双运动鞋,脚踝骨圆润漂亮,脚后的青筋像一条细细的小蛇蜿蜒向上隐藏在黑色的九分裤里。 许念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磨破的脚后跟越发的疼了。 “去公司?”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前方传来。 许念下意识抬头,发现林一默正瞥眼看她。细长的桃花眼,因为视线向下的原因,能清晰的看见他的眼皮褶皱。 许念有些惊讶,“是啊,你怎么在这儿。” 林一默重新转过头,淡淡的开口:“我公司也在这儿。” 是了,他上次说过,公司在卫辉路上。 许念看了眼电梯面板,发现他摁了18层。 许念回想这栋楼里除了安泰,好像还有个挺有名的传媒广告公司? 许念轻轻哦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梯慢慢向上运行。 两人都没开口说话,幸好电梯上升的很快。 “叮”一声响,电梯停在了12层。 许念走出电梯,转头看向林一默,“那我先走了。” “恩。”林一默轻点了下头。 林一默看着许念有些不正常的走路姿势,目光随意向下一瞥,看见了她略有些红肿的脚后。 —— 许念到了前台,前台小姐看见是她,慌忙站了起来,“许小姐好。” 许念点了点头,问她:“许总呢。” “许总在15楼开会。” 许念想了想,“股东会?“ “是的。” 许念点点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许念高中毕业后,去了国内一所重点院校,读了一年新闻媒体,与苏辰分手之后,大二去了墨尔本,读完了新媒体。硕士又改读了工商管理。 想的就是毕业之后要回公司帮许父。 她在读期间,偶尔回来过几次,许父要给她安排个一官半职,被她多次拒绝,称自己目前还在求学之路上。 许父拗不过她,只好先提前给她准备了一间超大办公室。 棕黄色的木质地板,黑色的大理石办公桌,一套简洁的米白色沙发,整个办公室干练又整洁。 许念刚在办公桌前坐下,有人敲了门,许念应了声。 一个高个子,板寸头,圆眼睛的男人走了进来。 “海龟回来啦?”他调笑道。 “少来。”许念白了他一眼。 男人哈哈一笑,问她:“今天开始上班?” 许念点了点头,说道:“工作内容还没定,先来熟悉一下。” 又把目光转向吴至,“你现在还负责销售这块儿吗?” 吴至笑着说:“是啊,我这油嘴滑舌的,可不就适合这动嘴皮子的工作吗。”接着又说:“可你还真别说,我还真怀念以前卖房子的时候,现在让我去负责这些卖房子的小姑娘们,哎呀你是不知道,这一个个都跟甄嬛传一样,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许念笑了,“那给你升职还真是委屈你了啊。” 许念跟吴至是高中同学,两人是在z市读高中认识的,大概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两人在z市一见如故。后来再一打听,吴至跟苏辰是发小,因此两人是更加有共同话题,也因此成为了挺好的朋友。高中毕业后,许念去了一所重点一本,而吴至考上了二本,读的市场营销,所以许念就介绍他来安泰做销售,做个兼职积累经验。 吴至那张嘴也是能说会道,再加上长得跟邻家小弟弟一样,每月都是他业绩最高。他觉得自己也挺适合干这个的,大学毕业后就直接投了简历来了安泰。现如今也混上了营销部部长。 “不过吧,也挺好的,我现在被莺莺燕燕环绕,有时候还觉得自己挺像一回事儿呢。”他故作潇洒的甩了甩头。 许念逗他,“那莺莺燕燕里如果有合适的,就顺便把人生大事办了,来个双赢。” “可千万别,那一个个都跟白骨精似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我还替她们数丝儿呢。”吴至夸张的摆了摆手,一脸拒绝。 许念也不再多说,她当然知道销售中心的小姑娘们都不是善茬,吃青春饭的,想借此傍个大款,或者借此上位给自己找条后路,都在情理之中。 “倒是你...”吴至一脸欲言又止。 聊到感情的话题,必不可免的就会聊到一个人。 许念笑的淡然,“我怎么?不挺好吗。” 吴至恨恨的骂了一句“那混小子,我算是看走眼了,干的什么龌龊事!”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许念,想安慰她,可这不在他擅长的领域范围之内,挠了挠头,憋出一句“你值得更好的。” 许念看着他那副囧样,没忍住笑了。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其实我有时候在想,我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她低头摸着自己的左手上的尾戒,一圈细细密密的小钻镶嵌在指圈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银色的光芒。“5年的时间,听上去挺深厚的,可我们异地了4年,我去z市上高中的时候,他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她细细回想着,仿佛回到了当年她在z市没日没夜埋头在题海的日子。 她跟苏辰初三在一起,那个时候两人还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苏辰调皮捣蛋,所以班主任调座位时将许念这个三好学生安排在了苏辰的旁边,想着让苏辰沾沾好学生的气味儿,看看是否还有被感化的可能。 两人熟悉了之后,苏辰有时候会从后门偷溜出去去小卖部给许念买零食,放学还会偷偷带她去网吧打游戏。 对许念这种乖乖女来说,网吧真的是个奇妙的地方,每个人都喊天骂地,嘴里偶尔蹦出的脏字儿都能然许念脸红很久。许念觉得,苏辰带她见识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苏辰对她可真好。 两人不知谁先提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偷偷牵上手了。 后来,许父安排许念去z市一所升学率极高的高中念书,而苏辰本就不是读书的料,苏父苏母对他也没这方面的期望,想着无论如何能拿到一个高中毕业证书就行,就随便送他去了j市的一所高中。 至此,两人开始了异地,恋。 z市距离j市两个小时车程时间,由于许念要读的那所高中是走读学校,所以许罗平给她在z市买了一套房子,许母也跟许念一起去了z市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两人开始电话联络。五一或者国庆小长假时许念会回来,跟苏辰一起吃饭,逛街。 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问题发生,两人还是像从前说笑,讲述最近新买的好物件,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慢慢的,两人打电话的时候也常常是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沉默,最后草草挂断电话。他不再想办法逗她开心,她也不再事事向他报备。许念回j市的时候也不再经常找他,而他更是从来没有主动去过z市。 高中毕业之后,苏辰没再继续念书,先去考了驾照,开始做推销酒的工作。而许念留在z市继续念了大学。 在许念读大一的时候,念青城正式竣工,许罗平留了一套别墅给许念,有时候许念回去,苏辰会去别墅找她,两人亲亲密密的看着电影,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除了苏辰三番两次提出想跟许念发生关系,被许念多次拒绝。 许念以为,两个人的关系是和谐的。 可就像是在她意料之外但又确实在情理之中的,苏辰出轨了。 苏辰工作之后,买了一辆二手车,平时送酒会方便一些。 这天许念从z市回来到j市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了,她饥肠辘辘的打车去找苏辰,打算两人一起吃个饭。 远远的看见苏辰的那辆车停在楼下。她下了出租车走过去,走到近处的时候,看见车晃动的有些诡异和...暧昧。 她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听见车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痛苦但更多的是愉悦。 她突然想到上一次她回来时,苏辰给过她暗示,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他想要再进一步的发展。而她拒绝了,所以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 拒绝的原因是什么呢,大概并没有什么原则性的原因,她只是单纯的,不想。 12月末的风有些刺骨,吹的许念头有些晕,冷意一点点从外套侵入了她的皮肤直达五脏六腑。她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白色的路灯照到她的脸上,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的被人点了穴道,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冷静的像个没有生机的瓷娃娃。 她站了很久,久到车开始晃动的厉害,里面的女人叫声逐渐变大,她甚至还淡淡的想着,恩到时候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苏辰从车里出来了。 第6章 “林秦,你就是一渣男!” “所以,我其实早就不在乎了。”许念冲吴至笑的一脸坦诚。“又一个5年过去了,日子过得很快。” 吴至看了看她,故作轻松的说道“我这不是怕你一回来就触景生情吗,你没事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说完跟她摆手,“得了,我回去应付我的娘娘们了。” 吴至走后,沈沁打电话来约她晚上去酒吧。 许念答应了。 中午的时候,许念跟许父一起回了世纪花园,许母做了一大桌好吃的。三人边吃边聊,仿佛回到了许念出国前的日子。 许母突然问许念“上次相亲的小秦怎么样啊,听你姑姑讲,人年轻有为,性格也好,你觉着怎么样。” 许念想了想,开口:“人挺好的,做朋友应该挺适合。” 许母跟许父交换了个眼神,许母犹豫的开口;“念念啊,这人的一辈子,身边的人形形色色,来了又走,是很正常的。” 许念哪儿会听不出来自己母亲话里的弦外之音,笑的无奈。 “妈,你是今天第二个认为我还沉浸在过去出不来的人,”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许母的碗里,轻轻的说“可我这个人,从小便是没心没肺,你也知道。” 说完又轻轻握着许母的手,安慰的说道:“这事儿对我来说,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不足以更不值得。” 许母宽心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再说话。 许父也甚为宽慰,便开口想聊聊工作的事儿。 “爸也老了,趁现在还能干,你现在去公司还能带着你几年。”说完叹了口气,“哎,这么大的公司,总要交到自己人手里才放心。” 当初许父召集了亲戚朋友纷纷入股,老一辈的人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只想着入股可以钱滚钱,利滚利就成。 之后一些股东纷纷安排自己的孩子去安泰上班,老年人没那种歪心思,可如今的年轻人干什么都跟钱打交道,每个地方都要用到钱,钱不够花的时候歪心思就出来了。 许念知道许父近几年调和各方势力甚是辛苦,安慰的说道:“放心吧爸,有我呢。” 许念吃完饭回了念青城。 出租车停到了别墅门口,许念付了钱开门下车。 一抬头,看见了个熟人。 许念心想,这人啊,真的是嘴上不能惦记的次数太多了。 她面不改色的走到苏辰面前。 这身看起来价格不菲的西装穿在苏辰身上,许念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不错的。高大挺拔,利落寸头,浓眉大眼,如今的他多了一份成熟气息,他果然不是当初那个毛小子了。 可许念的内心并无一丝波澜,客气的打量着他,客观的得出以上结论,接着客气的开了口:“有事?” —— 林一默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男人直直的站着,像一株利落挺拔的小白杨,背对着看不清楚长相。而她面前的女人还是早上见到时的那身打扮,整齐干练,一脸平静。 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阵风,一丝头发勾在了她的嘴角,她也没理睬,若有所思的站在那儿。 林一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旁的秦子俊也看见了许念,好奇的说:“哎,那不许念嘛,哎那人谁啊,气氛好暧昧哦。”说完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嘿,不会是前男友吧,我听我小姨说过,这男人跟一三十多岁的少妇鬼混,听说那小少妇家里挺有钱的,这不,送了这男人一栋酒店呢。叫什么来着,苏什么...” “苏辰。”林一默面无表情的开口。 秦子俊一拍手“对,苏辰!”后又意识到什么,惊魂不定的问他:“怎么,你认识?” 林一默没理他。 秦子俊不依不饶“怎么回事?你真认识啊?” 林一默转头瞥他,眼神有些不耐烦。秦子俊知道自己这哥们什么脾气,抿着嘴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示意他自己不问了。 这边,“若有所思”的许念和苏辰面对面的站着,许念问完那句话,苏辰还是沉默,许念便想绕过他回家。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人开了口。“对不起。”语气似有些痛苦。 许念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他。苏辰愧疚自责的表情落在了许念的眼中。她没说话,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她站在冷风中,看着那辆车晃动的厉害,听着女人娇柔造作的呻吟,看着苏辰脸色潮红,一脸舒适的从车中下来。 —— “念念...”苏辰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白t恤,牛仔裤的腰带还没完全系好,他慌张的看着许念,想走过去又不敢直视她。 许念半张脸隐匿在白色的路灯中,一半脸惨白,平日红润的嘴唇此刻看起来有些干裂,“嗯?” 她发现自己嗓子哑了,此刻一出口嗓子隐隐约约的有些疼。 这时候,女人从车中慢悠悠的出来了。年龄估摸着有30岁上下,烫的大卷,妖媚的双眼此刻看着苏辰,又转头看看许念,不屑的嗤了一声。 “你们自己谈,我走了。”说完扭着细腰头也不回的走了。 寒风刺骨,似乎隐约有下雨的迹象。 许念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刚刚回了神,她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喊了苏辰的名字。 “嗯。”苏辰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下学期就要去墨尔本了。”许念裹紧了自己身上的短款呢子衣,轻轻的开口。 苏辰猛然抬头看她,眼中有不可置信和悲凉。 许念抬头望进他的眼底,一字一句的说“所以,我们分手吧。” 苏辰苦涩的笑了下,“什么时候的决定?” 许念歪头想了想,说:“就刚刚。” 过一会儿,又慢慢的开口:“也可能很早之前就想过。” 苏辰沉默了下来。 雨点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许念闻到了清新的泥土气息,想到了中考时800米考试时也下着小雨,自己跑了一半就气喘吁吁,苏辰在旁边为她加油,告诉她不准放弃,否则他一定会揍她。 许念知道自己应该生气,因为他的出轨,他的冷漠,他的不解释。 可她想的却是这些年在自己心里他一再的为自己的学业和前途所让步,自己从来没有将他放在第一位,没有为他做过妥协。 正是年少轻狂的年纪,正是不管不顾只想相爱的年纪,她却一直是冷静甚至是冷漠的。 也是在那一瞬间,许念幡然醒悟,她不爱他。 —— “滴——”尖锐的喇叭声将许念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闻声望过去,看见一辆黑色的宝马x6静静的停在前面不远处。 她仔细一看,林一默正坐在驾驶位,冷漠的看着她。 车上的秦子俊拍了下他,“哎,你好端端按什么喇叭。”他揉了揉耳朵,不满的嘟囔一句。 苏辰也闻声望了过来,只见车里坐着一个男人,看不清楚长相,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试探的开口:“认识的?” 许念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苏辰,“你找我有事?” “听说你回国了,想来看看你。” “噢。” 苏辰看着面前的许念,5年没见,她身上俨然没了大学时候的学生气,如今的她,相貌没变,耀眼依旧,可周身上下却跟从前不一样了。 即使他现在自认为自己很成功,他私心的想让她看看如今的自己,不是从前那个喝雪碧都要小口省着喝的初中生,也不是刮风下雨都开着破旧的二手车低头哈腰跟人推销酒的毛小子。 他只是想让她看看如今的自己。 即使他知道许念从来都没在乎过他贫穷或富有。 她不在意。 苏辰开口:“改天一起吃个饭?” 许念犹豫了下,模棱两可的回了句:“再说吧。” 苏辰也不勉强,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这边的林一默突然问秦子俊:“晚上约个酒?” “行啊。”秦子俊兴奋的答应着,“不过,就咱俩啊?再叫点人呗,人多热闹。” 林一默看着许念转身进了别墅,烦躁的点了点头,”你安排吧。” —— 晚上8点,沈沁开着她那辆奥迪来接她。 j市最有名的酒吧,名叫seven。位置有些偏僻,因为主打神秘风。酒吧老板似乎也不担心亏损,来这儿的一般都是熟人,或者熟人的朋友。 许念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无肩带背心,堪堪遮住肚脐,露出纤细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身,下身是一件紧身牛仔裤,笔直细长的腿被包裹其中,脚上一双黑色细跟鞋。 在家里被沈沁威逼利诱化了一个稍稍有些浓的小烟熏,轻熟风情尽显。 酒吧里没多少人,歌曲也很安静,大多都是三三两两的朋友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她跟沈沁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这几年在国外喝了不少的洋酒,她酒量明显提升,于是要了两杯龙舌兰。沈沁又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两人边喝边聊,许念一抬眼,两个挺拔的身影撞入眼帘。 秦子俊惊讶的看着许念,“嘿,真巧啊。”又转头看了眼沈沁,“你朋友啊?” 许念也有些惊讶,看了眼林一默,他的身高挡住了头顶的灯光,整个人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表情,只能隐约看见冷削的下颌骨。 许念又把目光看向秦子俊,说道:“你们怎么会来这儿啊?” “这老板跟我们是发小。”秦子俊笑着说,“怕他破产,来给他捧捧生意。” 沈沁偷偷打量这两个男人,两人都很高,说话的这个圆脸圆眼睛,看上去有些萌,沉默的这个...看不清楚脸。 她知道许念跟苏辰在一起之后,基本上已经没有异性朋友,这几年在国外,也不知道异性缘怎么样。 现在突然冒出来的这两个男人,约莫着也就是最近相亲宴上认识的。 “那一起玩儿吧,人多还热闹些。”沈沁热情的邀约。 秦子俊犹豫的看着林一默,他自己倒是一百个乐意,只是自己这哥们今天主动约酒,想来是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愿不愿意跟别人拼桌。 没曾想,林一默倒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坐下来了。 沈沁跟秦子俊两人都是天然的自来熟,两人开始天南海北的聊,偶尔拉着许念聊上几句,气氛也算是活跃。 秦子俊和许念两人早已习惯林一默生人勿进的性子,也不强拉着他加入话题。倒是沈沁,发现林一默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喝酒后,就开始不经意的打量他。 这么一打量,她觉得眼前的人似乎有些熟悉?她在脑子里搜索半天,忽然灵光一现。 她悄悄瞥了眼许念,心想,这妮子行啊,俩人什么时候又遇上的,竟是一点都没给她透漏。 酒过三巡,四人都有些微醺,许念脸又变得红扑扑的。沈沁今晚喝的有些嗨,此刻脑子有些不清醒。 她突然抱住许念,有些哽咽的说:“我们念念,怎么总是遇上渣男呢。” 许念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沁突然放开她,“啪”的一声她用力的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林一默,有些气急败坏,“林秦,你就是一渣男!” 第7章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四周突然静了,周围三三两两的人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这桌的四个人,除了愤愤不平的沈沁和一脸迷茫的秦子俊,两个故事中心的主人公倒是一致的平静。 沉默,还是沉默。 周围人眼看也没有什么劲爆的故事发生,失望的转过头去继续喝酒了。 许念无奈的撑了撑脑袋,看着默不作声低头喝酒甚至连眼神都没给过旁人的林一默,抱歉的开了口:“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 林一默依旧低头喝酒,一杯接一杯的喝。 许念扶着沈沁准备离开。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低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还是平日里冷漠的语气,此刻听起来却有些无奈。 许念站定,没有回头,轻轻开了口:“吃川菜那天。” 林一默抬头看着许念直挺的背影,黑色的紧身吊带包裹着她的细腰,露出的肩膀圆润白皙,黑亮的中发柔顺的搭在肩膀处。 这个冷静且妩媚的女人,与自己记忆中乖巧纯真的小女生似乎没有共同之处。 林一默轻叹,多年未见,他们都长大了。 —— 林一默不知道自己在许念的心里,有没有和铅笔盒好看,学习好的男孩子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但在他的心里,许念是不同的。 他从小就长得出众,经常被街坊邻居抱着夸个不停。小学的时候,也有许多女生主动找他说话,但他内心是排斥的,他总会想起自己的母亲跟父亲吵起架来,那一脸狰狞的模样。 他觉得,女人大概天生有两副面孔,他觉得恐惧。 后来遇见许念,他觉得这个女生可真爱笑,偏偏她笑起来还真的好看。生气的时候,努力想让自己横眉竖眼,看起来凶巴巴,可偏偏在林一默眼里,她生气的表情毫无威慑力,还傻得可爱。 林一默觉得,自己可能涉足了复杂的男女之情,他大概喜欢上了许念。 所以那晚,他明知许念问的喜欢不是自己所以为的男女之情的喜欢,他还是借此机会告诉了她,他喜欢她。 果然,她没听出他真正想表达的喜欢,他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 庆幸,是因为他知道她跟他从小成长在不同的家庭环境中,她的家庭,父母相爱和睦,并给了她全部的爱。而他,从小便见证了家庭的丑陋与黑暗,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如此美好的她。 许念六年级毕业的时候,送了他一株小小的薰衣草,因为那个时候电视剧薰衣草热播,受到许多女孩子的热爱,幻想自己在成年时也有一个男孩子记得年少时的约定回来找她,开启一段甜蜜的热恋。 林一默不知道许念知不知道薰衣草真正的含义,他只知道许念在临毕业时,将小小玻璃瓶交到他手里,里面是一株小小的薰衣草。弯弯的眉眼看起来颇有些认真,“林秦,我们一定要上同一所初中哦,你一定要来18中哦。” “如果到时候你认不出我了,我们就拿这个相认哦。“ 林一默握着小小的玻璃瓶,认真的看着她,“我会认出你的,放心。” —— 之后,许念离开了红升。 林一默升了六年级,又回到了独来独往没遇上许念之前的日子。 他知道许念毕业后,不能再随意进出红升,哪怕她家就在隔壁小区里,两人也见不了一面。 他将玻璃瓶薰衣草随时带在身上,告诉自己,一年很快,他跟她终将见面。 六年级下学期的时候,林光正跟秦雯已经到了相看两厌的地步,不得不协议离婚。 也是在这天,他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转折。 也是这个转折,使得他跟许念在之后的日子里成为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他,不是林光正的亲生儿子。 可是,这说来实在有些讽刺。 这个不是他亲生父亲的人却给了他十几年的宠爱,而他的亲生母亲秦雯却总是对他横眉竖眼,万般不耐。 林一默以为,他大概要变成无家可归的孤儿了,因为林光正不会抚养别人的儿子。 而秦雯,自己的亲生母亲,更是从一开始便不曾尽过一个母亲的责任。 可直到最后,林光正竟然愿意抛弃车子房子只要秦雯放弃林一默的抚养权,秦雯当然乐得高兴,她本来就打算另寻新欢,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总会在她猎艳的道路中不得不降低标准。 林一默最终没有去18中。 他跟着林光正离开了j市。 他走的那天,抛弃了以母亲秦雯姓氏为名的秦,改名林一默。 —— 许念叫了一辆车,送沈沁回家之后,也回了自己去处。 她卸完妆又洗了澡,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真丝吊带睡衣赤脚走在泛着凉意的大理石地面上,湿发未干,就那么垂在肩膀上,酒也醒了一半。 她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走到窗前席地而坐。 放眼望去,夜晚的薰衣草花园有些看不清楚,只有淡淡飘过来的香气,可许念闭着眼也能想象到那大片紫色的花在微风中摇摇欲坠的模样。 薰衣草的花语是什么来着? 她轻轻的抿了一口酒,酸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她一直不喜欢红酒的味道,觉得不如啤酒来的畅快,也不如白酒来的猛烈。 她闭着眼,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十几岁男生的样子。 白皮肤,黑发,狭长桃花眼,浓而密的睫毛。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想起过林秦。 小时候的她,虽然总喜欢跟男生玩儿,但说到底,年少无知,对喜欢这回事儿还是不懂的。 那个时候,她跟林秦一起吃饭聊天,说是聊天,其实林秦没怎么开过口,都是她在说他在听。 她记得林秦的吃相很好看,不同之前一起吃饭的男同学那样满头大汗的狼吞虎咽,他总是静静的垂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认真的夹菜吃,他不挑食,也从不不剩饭。 只是,他从不吃辣的食物。 什么时候认出他的呢。 吃川菜那天,他安静吃饭的样子,因吃辣额头起的一层细密的汗,以及...许念终于看见了暖黄的灯光下的他左眼下的那颗微不可见的小泪痣。 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终于意识到林一默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林秦,竟然是你。 —— 林一默坐在吧台边,点了一杯威士忌。 秦子俊偷瞄了眼林一默,只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头喝酒。 秦子君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好奇心战胜了对生命的渴望,他觉得自己如果不问点儿什么,他会在被林一默揍死之前就被自己憋死了。 他弱弱开口:“你跟许念,之前认识的啊?” 他仔细观察着自己哥们脸上的表情,想着如果他脸上露出不耐,要打人的冲动,他就做好逃跑的准备。 可林一默倒是很平静,他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嗯”了一声。 “怪不得她们知道林秦这名字。”秦子俊了然的点了点头。 秦子俊之前在另外一所私立小学读书,后来那所学校在他即将小学毕业的时候倒闭了,教育局的人安排他们这批学生去了红升,他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林一默。 那个时候,他还不叫林一默,后来父母离婚,他改了名字,去了z市。 “那你跟许念以前...?”秦子俊小心的看着林一默,斟酌着开口。 林一默拿酒的手顿了顿,漆黑的瞳孔里此刻有些醉意,头顶上彩色的灯光晃到他眼睛里,他眯了眯眼。 “初恋。”说完他似乎笑了下,墨色的瞳孔里有些旁人看不懂的深意,“应该可以这么说。” 秦子俊默了。 自己竟然跟大佬的初恋相了个亲? 他打了个冷颤。 而且现在看来,这哥们好像还对许念挺在意的? 只是许念那边... 好像挺淡定的? 秦子俊觉得自己遇到了世纪难题。 —— 许念此刻觉得自己头有些晕,她扶着沙发扶手晃悠悠的站起身,脚下一个趔趄,撞到了身后的落地台灯,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脚后方传来,她忍不住蹙眉,想着大概是碰到了被高跟鞋磨破的伤口。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后,果然出血了。 她想了想,家里的医药箱应该是空的,所以创可贴大概也是没有的。 “叮咚”突然传来门铃的声响。 许念心下怀疑,这个时间点儿会有谁来。 她套上了配套的真丝睡衣外套,走过去开了门。 秦子俊站在门外,冲着许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许念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秦子俊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还不是来给大佬跑腿的么。 他递给许念一个袋子,“刚才在酒吧见你走路有些不对劲儿,给你买了点儿药。” 许念有些复杂的看着秦子俊,没伸手。 秦子俊看她有些为难,忙解释:“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别想太多。” 说完就塞到她手里,又冲她摆了摆手,“早点休息啊。”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许念拿着东西上了二楼,将袋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坐在床上抱膝看着它。 素净的小脸此刻因酒精的摄入有些红润,她出神地望着那个袋子。 心乱如麻。 第8章 离别 2004年的时候,许念去了18中,j市一所普通的公立学校。 许罗平知道许念在红升双语实验接触的全是家庭背景好的同学,担心她从小就开始对人以金钱来划分等级。 许念在18中认识了沈沁,两个女孩子因为都是周杰伦的粉丝,于是很快惺惺相惜成为了好朋友。 沈沁知道许念在小学有一个约定好的“小男友”,她时不时的跟她开玩笑说她思想超前小学就谈恋爱,还是姐弟恋。 许念总是红着脸追着她满校园的跑,怪她思想龌龊,不是她想的那回事儿。 初一的时候,许念相较于小学容貌似乎又长开了一些,从前稚嫩的脸庞转而有了一些少女的青涩感。她个子又高了一些,头发也长到了腰上方,黑发光泽度饱满,在阳光下像铺了一层银色的闪粉。 她受到了班上许多男孩子的喜欢,她看着这些男孩子眼睛里闪耀着对她的追捧之情,她不明白这是种怎样的感情。 她只是异常想念林秦那双寡淡的眼睛,她恍惚觉得,林秦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他的眼睛总是深邃如一片汪洋,教人看不清楚其中情绪。 可她却觉得,他的眼神才是令自己舒适的。 许念常常在想,自己走了之后,林秦那样生人勿近的冷淡性格一定又是自己一个人吃饭。 她有些心疼。 她回家的时候路过红升,想着林秦现在就在校园里,虽然他们无法见面,可他离自己好近。她觉得好开心。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会从自己的书桌上最下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拿出那株薰衣草小瓶子,想起自己将薰衣草交给林秦,并与他做下约定的时候,他眼睛里闪耀出的光亮。 许念觉得,他眼中的光芒像钻石般的七彩闪耀。 她有林秦家的座机号码,可她记得林秦说过,他在家里接电话不方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电话给他。 就这么过了一年。 许念掐着日子,终于到了林秦六年级毕业的那天。她知道那天会有许多家长和亲朋好友来陪自己的孩子照毕业照,自己可以偷溜进去。 她想想就有些兴奋。 校园里人山人海,全是拍毕业照的同学和家长。她在校园里站了一会儿,没看见林秦的班级,于是她上了楼。 她步履轻快,心里却有些紧张。听妈妈说,她们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容貌变化很快,也不知道一年的时间她跟林秦还能不能认出对方。她握紧手中的薰衣草,得意地想,幸好她机智聪明,为两人留下了可以相认的信物。 她轻轻的笑了。 她偷偷溜到六年级的教室门口,侧着身子朝里望了望,教室里面坐满了学生。 她心跳的越发的快。 程老师站在讲台上跟学生交代了拍照注意事项,便拿着书本走出了教室。 许念看见了程老师,立马站直身体说了句“老师好。” 程老师仔细打量了下,认出了许念。 “哎,这不是许念吗。”程老师很开心,许念这个三好学生让她印象很深刻,再加上当时休憩美术馆,许念的爸爸还出了一部分钱。 “你怎么来啦?”程老师亲昵的摸了摸许念的头发。 “老师,我来找林秦。”许念有些不好意思。 程老师知道当年许念跟林秦走得很近,两人都是学习成绩顶尖好的,再加上容貌出色,老师们私底下还开过玩笑,说他们两个一比一的般配。 只是林秦... 程老师想到林秦,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林秦啊,他刚走。” “他走了?”许念惊讶,“他不拍毕业照了吗?” “他...情况有些复杂。”程老师为难的看着许念,学生的私人情况她这个做老师的不方便跟人透露。 许念的心沉了沉。 “程老师,他什么时候走的?” “就刚刚。” 许念转身就要下楼,末了,她又转过身来看着程老师,仍抱着一丝期望的的问道:“程老师,林秦他,会去18中吗?” 程老师摇了摇头,说:“他今天就要离开j市了。” 许念的心跌入了谷底。 她一路狂奔,心里不停的祈祷,林秦你等等,等等我。 她长发飞扬,在人山人海的校园里到处乱撞,她红着眼睛跟人道歉,又继续向前跑,终于看见了学校大门。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她似乎隐约看见了林秦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颌骨。 她大声喊:“林秦!” 车里的人似乎没有听见,他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张女生的脸,女生巧笑嫣然的与他说话。他似乎不怎么想理她,闭上眼睛靠在了座椅上。 女生也不恼,刚要收回目光,看见了狂奔而来的许念,她有些讶异,等慢慢看清了许念的面容,女生突然笑了下。 她伸手拍了拍前座,示意司机开车。 黑色轿车疾驰而去。 许念站在原地微喘着气,她没有去看黑车离去的方向。 她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的抱膝蹲下,肩膀抖动,像一只瘦弱的蝴蝶。 一阵微风吹来,空气中仿佛有湿润的薰衣草香气。 —— 进入初二以后,许念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她开始对学习以外的所有事情都表现得兴趣缺缺。 可是她的学习成绩却严重下滑。 沈沁约她出门逛街看电影,也被她多次拒绝。 某天,一次小考成绩出来,许念的名次掉到了班级20名以外,沈沁终于坐不住了。 她一把拽起正托腮望着窗外的许念,将她的书本文具一股脑地全装进书包里,拉着她就往外走。 许念没有反抗。 “下午的课别上了,你这个状态,听了也是白听!”沈沁气急败坏的看着她。 许念低着头没说话。 沈沁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半天软了口气:“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沁拉着许念上了出租车,一路疾驰到了小吃街。 许念看着五花八门的美食小贩,她犹豫着开口:“沁沁,我真的没胃口。” “你看着我吃就行。” 沈沁点了臭豆腐铁板鱿鱼糯米青团,又点了两大杯雪顶咖啡,拉着许念在街边坐下。 沈沁开始大快朵颐,铁板鱿鱼的香气传到许念的鼻端,许念小小的鼻尖动了一下。 沈沁眼角瞥了她一眼,递给她一串鱿鱼,“尝尝?” 许念硬气的摇了摇头。 沈沁切了一声,继续低着头开始攻占糯米青团。 许念挪开目光,小声的问了句:“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等着。”沈沁抬头看了她一眼,“等我吃饱再说。” 于是,沈沁吃完糯米青团又去点了30串烤鸭肠... 许念小口的喝着雪顶咖啡,安静看着旁边的盘子里越多越多的空串。 半个小时后,沈沁终于打了个饱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眼看许念,看着她低着头认真的搅拌着杯子里融化的冰淇淋,她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说吧,是不是跟你那个”小男友“有关?” 许念手里的动作停了,过了会儿,她开口:“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那当初的约定算什么?” 许念沉默。 过了会儿,她低声说:“只是同学之间的约定。” 沈沁听完笑了,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既然你看的这么清楚,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开心?” “我只是...”许念想了想,“觉得他看起来不开心。” 许念回想起她最后一眼看到的林秦,脸色苍白,神情疲惫。她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累。 沈沁嗤了一声,“与你有何干?” 许念不满她的态度,抬起眼看她:“喂!” 沈沁叹了口气,定定的看着她。“我的朋友,虽然我不想这么说,因为我并没见过你的”小男友”。但现在看来,”她顿了顿,又开口:“你这并不是单纯的同学情谊啊。” —— 许念第二天醒来,觉得自己头痛的想原地爆炸。 她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穿了一件黑色复古收腰连衣裙,化了个淡妆,遮盖住了因昨晚喝酒而有些发肿的眼睛。 沉吟片刻,还是打算穿一双小白鞋。 她看了一眼昨晚秦子俊送来的医药包,纹丝未动的还放在桌子上。 她站在那里踌躇片刻,最后还是无奈的走了过去。 她打开袋子,里面有一瓶碘伏,还有一盒棉棒和一盒创可贴。 许念这些年生活在国外,跟着一些国外同学呆久了,生活习性多多少少也同化了些,便觉得自己也越来越糙了。这要放在在国外的那几年,哪儿用的着这些东西呢。 她在脚后磨破的地方贴了个创可贴,然后出了门。 许念在门口叫了一辆车,去了公司。 途中,她在考虑要不要给自己买辆车,这样每天叫车实在是有些麻烦。只是在墨尔本的几年,已经习惯了跟国内完全相反的“左行右驾。”规则,也就是驾驶位在车的右方,而出行要沿着道路的左边行驶。 许念大一时拿到的驾照,之后大二去了墨尔本。由于之前在国内的时候自己也不经常开车,所以去了墨尔本之后“左行右驾”倒也适应的挺快。 可如今又重新回到了国内,她觉得自己还是得适应一下。 就这样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她在出租车上慢慢的睡着了。 到了时代大厦门口,司机扭头看向车后座睡得有些熟的许念,轻轻的喊了声:“小姐?我们到了。” 车后座没有回应。 这时,车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弯腰进了车内,看了眼熟睡着的许念,又转而吩咐司机:“得麻烦您重回念青城了。” 第9章 “还不是。” 许念这一觉睡得并不沉,耳边隐约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冷淡的嗓音带着些熟悉感。 她睁开了眼,看见前方司机师傅忐忑不安的从后视镜里往后注视着她,她下意识的往右方看了一眼。 林一默靠在座椅上,右手胳膊肘撑在车窗上,食指指关节轻揉着太阳穴。 穿着灰色连帽衫,黑色休闲裤。 他好像一直喜欢这么穿。许念想。 “醒了?”林一默冷不丁的看过来,狭长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疲惫。 两人目光相撞,许念坦然,林一默平静。 许念先一步调转了目光,坐直了身体,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问道:“这是去哪儿?” 司机师傅看许念醒来,忙开口:“小姐,你认识这位先生吗?” 许念余光瞥了一眼林一默,见林一默还在盯着自己。 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司机师傅放了心,“刚才这位先生突然上车,说是要重回念青城,我还担心呢。” 许念看向林一默,露出不解的神情。 林一默淡淡开口:“许总托我们公司为安泰制作企业宣传片,你等会儿会收到消息。” “那又为什么要回念青城?” 林一默没回答。 过了会儿,他开口:“有东西落在家了。” “你为什么不自己回去?” “没开车,也不好打车。“他顿了顿,“看见这儿有车就上来了。” 许念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林一默又开口:“昨晚没睡好?” 许念回头看向他揉着太阳穴的食指,反问他:“你呢?” 林一默不说话了。 司机师傅听着一来一去的对话,觉得有些尴尬,连忙打开了收音机。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时光的秘密电台”栏目,主持人是近几年颇有名气的夏宁。据说人美声音甜,靠着这档栏目一飞冲天,成为j市电台节目组名气最高的主持人。 此刻收音机里传来夏宁的声音,清亮甜美却毫无造作感。 许念想,这个声音听起来是挺舒服的。 今天的节目主要是应夏宁粉丝的请求,对夏宁进行10个问题的快问快答。 只听男主持开始发问。 “身高?” “170c” “体重?” “48kg。” “对我这个搭档满意吗?” “不满意。” 这时传来后期配上的大笑音效。 “结婚了吗?” “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有。” 许念正听得认真,身旁突然传来林一默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麻烦您,把收音机关了。” 司机师傅正听的津津有味儿,冷不丁听见林一默这声,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依言关掉了。 车里又恢复到刚才的冷清状态。 —— 二十分钟后,两人下了车。 两人并排往小区里面走着。 碰上了物业经理李大海。 “许小姐。” 许念看了一眼李大海,轻点了点头。 李大海这才看见走在许念旁边的林一默,有些惊讶。 “哎,林先生您好。” 林一默礼貌回道:“您好。” 李大海笑着说:“明天小区要做绿化保养,想提醒您把家里窗户都关上,我还担心您没在家呢。” 林一默听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许念,说道:“以后我可能经常回来,您不用安排人帮我做清洁了。” 李大海笑着应了声。 这时,许念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人,是许父打来的。 她默不作声的瞥了眼旁边的人,按了接听键。 “爸。” “念念啊,短期内我打算将公司的重心放在宣传策划上,我联系了一个老同学,他介绍了他儿子的传媒公司,就在我们楼上,也算你擅长领域,你就负责这项工作吧。” 许念应了声。 挂断了电话,两人已经到了林一默别墅门口。 许念站定,看向林一默。 林一默顿了脚步,也转过身来。 阳光高照,微风徐来。 本该是没有任何旖旎气氛的。 可许念却不受控制的想到了那天晚上,少年紧张不安却又像终于尘埃落定般的告诉她:“喜欢。” 她觉得,那个晚上是她最接近林秦真实情绪的一晚。 小的时候,许念觉得林秦就像一缕行走的孤魂,无欲无求,无悲无喜,做每件事情都像是在例行公事。 初始,她并没有发现林秦的异常。 虽然林秦跟她在一起时大多都沉默寡言,偶尔开口表情也淡淡的,许念也只觉得他是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可她偶然见到过真正的林秦。 少了许念在旁边的林秦周身冷冽的像是三尺冰寒,只要靠近,便会被寒气吞掉一层外皮。 她上晚自习时路过林秦的教室,少年低着头安静的坐在角落,黑色短发遮住了眉眼。黑色的外衣跟窗外阴沉的天空融为一体。 他就像是一道分割线。 割裂出了两个世界。 世界的这端,热闹的教室里许多小孩子围坐一圈儿各自拿着新奇物件儿攀比炫耀。 世界的那端,他孤身一人与黑夜作伴,却毫无违和感。不知是黑夜包围了他,还是他收复了整个黑夜。 可却让人觉得也许他本该如此与黑夜为伴。 —— 许念定了定心神,开口问他:“需要什么资料你告诉我,我提前准备。” 林一默没有回答。 他直直的望进许念的眼底,嗓音低沉:“你刚刚在想什么?” 许念笑了,反问他:“你为什么想知道?” 林一默轻扯嘴角,“不说算了。” 许念觉得,成年人的林一默似乎有了些人气儿,至少表情丰富了不少。 “你回家要拿什么东西?” 许念想起他刚刚说是有东西落在家,才上了自己的车,带着自己一起回了这儿。 林一默看向别处,漫不经心的说了句:“刚想起来,东西在公司。” ... 许念有些无语。 林一默看了一眼时间,接近11点。 他问许念:“早饭吃了吗?” “没。” 林一默想了想,“提前吃中午饭吧,如何?”顿了顿,又说:“正好谈谈宣传片的事。” 许念想了想,觉得没有理由拒绝。 “行。” 林一默去车库取车,然后开车带她去j市一家著名的粥店。 这家粥店装潢一般,胜在味道好,环境也比一般的小粥店看着干净。 胖胖的老板看见林一默来了,热情的招呼:“小林来啦,快坐。” 看着林一默身边的许念,笑得更开心了,“今天吃点什么?” 林一默将菜单递给许念。 许念翻了翻,点了份鸡丝栗子粥,转头问林一默:“你吃什么?” 林一默将菜单接过来,说道:“这家粥店量大,一份就够了。” 他又加了两个小菜,将菜单递给了老板。 老板笑眯眯的拿着菜单走了。 许念环视店内一圈儿,问他:“你经常来?” 林一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接着他起身去柜台拿碗筷,被胖老板拦住了去路。 他拉着林一默走到角落,嘴角向许念的方向努了努,“女朋友?” 林一默看了一眼许念的背影,乌黑的长发松松的扎了一个髻,脑后一些碎发搭在脖颈处,越发显得那块儿皮肤白皙亮眼。 他调转眼光,看向老板,笑了声,平日里冷淡的嗓音此刻有些像被暖阳铺满了般的带了些暖意,“还不是。” 胖老板了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啊。” —— 粥很快的端上来,细细的鸡丝儿配上圆滚滚的栗子,栗子之前应该是蒸了下,酥软香甜,配上颗颗香甜的米粒,味道着实不错。 林一默帮她盛了一碗。 昨晚喝了酒,她今天早上胃里翻腾了一天,又没来得及吃早饭,此刻美食在前,她吃的有些急。 林一默看着她的吃相,显然是饿坏了。 他嘴角微翘,妖孽的桃花眼此刻微眯,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段时间以来,他眼中的许念成熟理智,与少时那个喜怒都挂在脸上的小女孩不同。 如今的她虽然越发的迷人亮眼,却是林一默不曾熟悉的。 而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女人大快朵颐,脸蛋被热气蒸的红嫩,偶尔不小心被粥烫到,小嘴吸一口气,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 这才有了他记忆中所熟悉的那个样子。 他递了一张纸巾过去,许念接过来擦了擦嘴角,轻声说了句谢谢。 林一默挑了挑眉。 许念想起这顿饭的正事儿,抬眼看他:“你需要什么材料?” 林一默吃了一口粥,淡淡说道:“不急,吃完再说。” 许念撇了撇嘴。 —— 两人吃完,许念要去前台结账。 胖老板笑嘻嘻的看着她:“小林在我这儿预存了一些钱,就从这些钱里扣吧。” 许念不得不收起了钱包。 林一默大步往前,“走了。” 胖老板冲他挥挥手。 上了车,林一默问她:“去我公司?” 许念想了想,“也行。” 车子一路疾驰到了时代大厦地下车库,两人下了车走向电梯。 电梯从b2开始上行,到了1楼,电梯停了。 电梯门打开,走进来了一个人。 瘦瘦高高,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服,寸头,浓眉大眼。 林一默一眼就认出了他。 苏辰。 第10章 “其实你也嫉妒我。” 苏辰同样看见了站在许念旁边的林一默。 他眼中有不明情绪一闪而过。 他走进电梯,笑着看向许念:“真巧,在这儿碰上了,正要上楼找你。” 许念表情淡淡的,“找我有事?” “上次不是说好要一起吃饭吗?” “不巧,我吃过了。” 苏辰表情有些尴尬,转而又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怪我没提前打招呼。”他看了眼站在旁边的林一默,又把目光转向许念。“不介意的话,我上去坐坐?” “我今天有工作。”许念余光瞥了眼安静站在一旁的林一默。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苏辰哪会抓不住许念的这点儿小心思,他心里一慌。 下一刻一句话脱口而出:“念念!我们重新开始吧!” 死一般的静寂。 电梯里内的温度突然降到了冰点。 许念却突然笑了,只是这笑容在苏辰眼中有些讽刺。 他有些后悔就这么冲动的说出了这句话。 他想到了许念出国前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 2012年的春天,许念决定去墨尔本。 临走之前,她给苏辰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送她去机场。 上次的事情发生过后,他一直给许念打电话,可她都拒听。 所以他赶快答应了下来,生怕许念后悔。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 周围人声嘈杂,可许念的每句话都无比清晰的传到了苏辰耳中。 她说:“上学的时候,我身边除了沈沁,就是你。你带我逃课,带我去网吧,带我去吃路边摊。我觉得你对我好,所以我理所应当的喜欢你。” 她伸手将耳边的碎发拨到了耳后,虽然脸上在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只是,我一直认为我们不仅仅是恋人,更是好朋友。哪怕我作为女朋友不够喜欢你,但我作为朋友,也对你付出了我所能付出的。所以,不管是你作为男朋友背叛了我,还是作为好朋友欺骗了我,我都觉得不可原谅。” 她有些无奈,“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你来送机吗?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今天的我以你女朋友的身份离开,而几年后,我会以你朋友的身份回来。” 她突然抬眼看着苏辰,平静的像是这5年都宛如一场梦境。“可如果有一天你不甘于这个身份,那我们之间就只能连朋友都不是了。” ——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18楼。 许念没再看苏辰一眼,淡声说了句“再见。” 然后先一步下了电梯。 林一默看着许念头也不回的出了电梯,笑了。 他觉得无比的舒心。 他觉得这个女人冷静且睿智,话从来不用说的太过直白,却以行动表示了拒绝。 他没看苏辰,跨步出了电梯。 身后的苏辰突然出声:“你满意了吗?” 苏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心底泛起苦涩。 这个男人家世好,样貌好,自己样样都比不上他。 重要的是,哪怕自己如今也小有成就,再也不会像当初那样穷困潦倒,低人一等。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依然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这个男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在告诉世人他身份尊贵,不可比拟。 可最让苏辰嫉恨的,是他比自己早一步认识许念。 哪怕许念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人是她的初恋。 可苏辰却知道,他曾在许念心中占据着多么重要的位置。 沈沁当初用了一个学期的时间才让许念从林秦这个名字中解脱出来。初二下半学期的时候,他和许念还有沈沁成为了朋友。他偶尔能从沈沁的口中听到林秦这个名字,沈沁总在说,许念喜欢这个叫林秦的男生,而许念从来都未反驳过。 在许念的记忆里,他跟林秦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自己小学毕业的那天。 因此,她在最初的时候认不出成年的林一默,因为她不曾见过当年成长为青少年的他。 可苏辰却知道,许念初三那年,林秦来过18中。 —— 林一默停下了脚步,没有转身。 他似乎是觉得苏辰的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不,是很好笑。 于是他笑了。 只是这笑容却有些冷酷,他侧着头瞥向后方。 “我永远都不会满意。”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因为她曾在你身上浪费了五年的时间。” 听到这里,苏辰也笑了。 “其实你也嫉妒我,对吧。”他抬眼看着林一默,控制不住的有些得意,“我们之间的这5年,是你不曾有过的。你再优秀又怎么样呢,你还不是对她的成长一无所知,你当年还不是舍弃了她!” 话说完,他看见林一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漆黑的瞳孔里光亮尽去,像一谭死水。 林一默看着苏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苏辰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心慌,但还是挺直了脖子继续道:“哦应该说,你一共抛弃了她两次,一次在小学毕业那天,一次在初三那年。” 他表情有些讽刺,“你说,如果许念知道你后来找过她,却又在她和别的女人之间选择了别人,她会怎么想?” —— 苏辰走后,林一默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许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怎么还在这儿?” 林一默身子僵了僵,转过身来沉默的看着她。 许念又说:“今天还谈工作吗?” 林一默认真的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来她对刚才的对话听到多少。 可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林一默想,要么她是真的没听到,要么她是真的不在乎了。只是想到后面那种可能性,他的心脏就像被巨石拖住不停下坠,有些生疼。 他慢慢走近她。 许念看着他脸上犹疑不定的表情,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脚步骤停。 林一默在她两步之外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许念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林一默清冷的声音传来。“走吧。” 然后越过她朝公司走去。 许念闭了闭眼,左手指甲抠进手心里,再睁眼时,眼中一片清明。 她转过身,看着前方高大的身影,心里叹了一口气。 —— 许念跟着林一默进了公司,首先经过了前台,灰色的大理石背景墙上悬挂着公司的logo——星拓传媒。 前台坐着的女生看见林一默的瞬间,快速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林总好。” 林一默点了点头。 两人又继续向前走。 许念感慨,林一默公司的装修风格跟他这个人一样的冷淡。大厅内是雾霾蓝的墙壁,头顶是黑色的羽毛吊灯,桌椅都是白色的,左边有一张巨大的半圆形的大理石桌子,许多人都在那张桌子上办公。右边是木制的长方形桌椅,应该是休息区域。 许念跟着林一默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不出许念所料,他的办公室果然是沉重的黑色。 黑色沙发,黑色地板,黑色办公桌,除了墙壁是灰色的,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黑色的。 许念想,不管世间如何变化,他对黑色可真是情有独钟。 林一默径直坐到了沙发上,冲还在愣神的许念抬了抬下巴。 “坐。” 许念走了过去。 “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红茶?” “咖啡,谢谢。” 林一默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满了咖啡豆。 瓶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咖啡香飘散在屋子里。 许念由衷称赞:“咖啡豆不错。” 林一默将一些咖啡豆放进咖啡机里,按下开关。 “朋友送的,你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一罐走。” 许念笑了笑,也没推辞。 “笃笃。”突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林一默坐到了许念对面的沙发上,冷淡应了声。 一个圆脸女生探头进来,“林总,夏小姐来了。” 林一默皱眉,“告诉她我现在不方便。” 圆脸妹子看起来有些为难,“可是...” 她正要说些什么,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一个女人推门进来,棕色齐耳短发,样貌中等偏上,上身一件纯白色的露腰短t,下身一件牛仔热裤,脚上一双6c墨绿色高跟鞋。 “你跟谁在一起呢,为什么不方便见我...” 许念闻声望去,这个声音... 女人笑着看向林一默,转而又看见了他对面的许念,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这一瞬,许念便看清了她眼中那若有似无的敌意。 许念别开目光,随意看向窗外。 女人反应过来,笑着走到林一默身旁的沙发上坐下,眼睛盯着许念,问道:“这位小姐是?” 许念看向她,正打算开口。 林一默淡声做了介绍,“这是夏宁,电台栏目主持人。” 许念微微点头,说道:“您好,我是许念。” 听见许念的名字,夏宁目光一闪,嘴角瞥了个弧度。 这个笑容,在许念看来,有些熟悉。 当初,坐在林秦旁边的女生眼看着她狂奔而来,也是像这样讽刺的笑了下,然后跟林秦一起扬长而去。 想到这儿,许念的目光淡了下来。 她看向林一默,语气如常,“不如改天再约吧,今天似乎不是个好时机。” 说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林一默也起身,“我送你。” “不用,我回公司。” 说完便转身走了。 走出林一默的公司,许念见电梯刚刚下去,就打算走步梯。 声控灯大概是故障了,许念只能抹黑往下走。 在这漆黑的楼道里,她突然想到了2003年的某一个晚上。 第11章 耳光 红升因为管理严格,不允许学生来校带零食。可是小孩子的天性大概就是永远要跟规则反着来,因此几乎每个同学来学校都会带一些容易藏起来不被生活老师发现的小零食。 许父因为做生意的原因,不断有生意场上的伙伴或者客户去许父家里给许念带很多的进口小零食。有时是巧克力,有时候是饼干。许念每次都想着一定要带到学校去跟同学们分享。 这个礼拜,她偷偷将家里不知道谁送来的瑞士巧克力装进了行李箱内,打算拿到学校送给林秦。 上晚自习之前,她跟林秦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饭的期间她左顾右盼,圆圆的眼睛贼溜溜的转来转去,林秦停下了筷子,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她对林秦招了招手,小声地说,“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林秦听完身子微微前倾,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哎呀,你再过来点儿。”许念拽着他的手腕将他猛地往前拉,两人之间突然缩短了距离。林秦看着许念近在咫尺的脸,不自然的咳了声。 许念微微侧头轻轻的在他耳边说:“下了晚自习之后,你去艺术楼三楼等我,我有东西给你。” 少女温热的呼吸喷在林秦的耳边,他的脸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吃完饭之后,许念回宿舍将藏在行李箱内的巧克力偷偷装在了书包里,然后背着书包开心的去了教室。 整个晚自习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生怕自己取作业本时会不小心将巧克力从书包里带出来。 终于晚自习的铃声响了,她背着书包一溜烟的跑下楼朝着艺术楼的方向跑去。 因为五年级的林一默晚自习会比许念早下半个小时,所以许念跑的气喘吁吁,担心他会等得不耐烦。 虽然许念知道,林秦对自己从来都没有凶过,想到这儿,她越发的想要快点去见他,将巧克力送给他尝尝。 黑夜中,她像是一头奔跑在山林中的小鹿。 她气喘吁吁的上到三楼,竟然没有看见林秦。 她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林秦,林秦,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 晚上8点多的艺术楼漆黑一片,她什么都看不见便有些害怕,又不敢大声喊他,生怕引来老师,于是她有些慌张的凭着感觉往前伸脚。 这时,一个温热的掌心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前一拽。 下一秒,二楼传来了手电筒的亮光,伴随着巡逻老师们的声音:“走吧,这儿没人。” 许念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年。 月光从铁栏窗子透了进来,衬的他脸上皮肤越发的白净,左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似乎充满了妖气,狭长的桃花眼此刻正认真的看着她。 许念的心突然跳得有些快,她觉得一定是刚才差点被老师发现,吓得她有些紧张。 她有些不满地看着他:“你去哪儿了嘛,说了让你在这儿等的。” 林秦看着面前的少女不满的嘟起了嘴,红润的嘴唇此刻似乎近在咫尺,他有些愣神,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实在有些太近了。 他松开她,清了清嗓子,问道:“你要给我什么?” 许念差点儿忘了,连忙蹲下从书包里拿出那盒巧克力递给他,“你尝尝,很好吃的。” 林秦接过那盒巧克力,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像巧克力般的化开了,甜味儿占据了整个胸腔。 “谢谢。” 许念欣喜的催促他,“你快打开尝尝呀。” 其实她不愿意承认是她想吃,家里还有好几盒,可是每一盒味道都不一样,所以她想尝尝这盒是什么味儿的。 林秦从盒子里拿出一块儿,慢慢的剥掉巧克力外面的锡箔纸,浓郁的巧克力味道散了开来。 许念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你快吃呀。” 林秦看着她急切的表情,有些没忍住的笑了。他伸手将巧克力递到许念嘴边,“你吃吧。” 许念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我给你带的,你先吃。” 林秦失笑,将巧克力塞到了口中。带着苦味儿的甜腻味道顿时弥漫口腔。 他慢慢的嚼着。 “好吃吗?”许念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好吃。” 少女眯着眼睛开心的笑了。 林秦看着许念的笑脸,也淡淡的笑了。 他想,巧克力什么的,也不像之前吃过的那些难以下咽了。 她想,只要你喜欢,我以后每个礼拜都偷偷给你带。 —— 许念笑着摇了摇头,是因为年龄大了吗,怎么总爱想起以前的事儿。 她继续抹黑下着楼梯。 突然一个温热的手心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吓的一激灵,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挥了过去。 对方似乎有些愣神,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去捉住她另一只手臂,可是似乎慢了一步。 “啪。”一声不太清晰的耳光声传来,许念回头惊魂不定的看着黑暗中有些熟悉的身影,心道糟糕。想着这几年自己在国外遇到的流氓和不正经的人太多了,回到国内似乎养成了惯性,动作总是比脑子先快一步。 她看着黑暗中似乎静止了的林一默,急忙开口:“疼不疼?” 林一默修长的手指抚着被打的半边脸,轻轻的笑了。 “没事,不疼。”顿了顿,他似乎笑得有些无奈,“早知你如今这么强势,我就不用整天担心你在国外被人欺负了。” 许念低下头笑了。 又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刚要开口。 林一默忽然顺手牵住了她的手,问道:“怎么不坐电梯?” 可能是因为刚刚想起了两人之间的回忆,所以使许念对眼前林一默的感觉也回到那个时候,所以即使她有些不自然,却也没挣脱他。 黑暗中他身上的味道越发的清晰,许念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直觉应该不是香水。 她说:“就是想走走。” 林一默侧头看了她一眼,黑暗中的女人低着头认真的找着台阶,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是直觉告诉他,她似乎有些心烦。 林一默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说话。 黑暗中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到了14楼,林一默没有松开她,许念站着也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许念轻轻挣脱了下,说道:“我到了。“ 林一默“嗯”了一声,还是没有松开她。 许念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刚才被她不小心打到的半边脸,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问道:“还疼吗?” 两人似乎都因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愣了愣,许念愣愣的伸着手,黑暗中她有些不敢看林一默的表情,一贯清醒的头脑此时也想不到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就这么直直的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她有些凉意的手指触上林一默微微有些发烫的脸颊,他突然就起了躁动。 他眼里似乎有火花汹涌而出。 下一刻,他伸手抚上许念的手,细细的摩挲着她的手背。接着松开了她,将她转过身往前推了推,哑着嗓子说道:“去公司吧,晚上联系。” —— 许念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看见夏宁的那瞬间心里似乎有些失控,一些曾以为早已忘却和抛掷脑后的情感如涨潮般的汹涌而来。 她可以接受她跟林一默之间的那点儿年幼往事在林一默心里存在度为零,她也可以接受他不辞而别,毕竟年少约定少有作数。 可她却不能容忍别人利用这段感情将她看作可以随意戏耍的小丑。 她原本不知道当年冒充林一默给自己发短信的女生是谁,可她今天在看见夏宁的那瞬间,在清晰的看清她眼中的敌意与防备时,她豁然开朗,竟然如此绝路相逢。 于是她突然有了可耻的好胜心,但打林一默耳光实在是意料之外。 她伸出手抚上他脸的那瞬间,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清楚的感觉到身前的这个人的僵硬,以及他最后哑着的嗓音。 在国外的这几年,她似乎完全记不起来她跟苏辰在一起的恋爱细节。她想,她连五年的感情都可以这样毫不费吹灰之力的放下,之前那个喜欢黑夜,眼神却亮如寒星的男人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她心里那个早已尘封上了锁的小阁楼突然“啪嗒”一声开了锁。少时回忆如奔腾的江河源源不断的充斥着她。 她本想,年龄大了,越是眼前发生的事情越容易忘记,而越是久远的东西则变得愈来愈清晰,因此她偶尔想到林一默,也就总不过是这么个道理,能证明什么呢。 只是,在吃川菜那天她认出他的那瞬间,心脏还是止不住的颤动。她本不信缘,那一刻却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讨厌一切打破她正常生活秩序的东西,讨厌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感受,只是这一切,都是林一默带给她的。 她奇迹般地,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抗拒。 —— 许念回了公司,在大厅中看到了几个熟人。 梁柯,除了许罗平之外的第二大股东。他身边站着一个年龄跟许念不相上下的女孩子,就是传说中刁蛮任性,脾气古怪的梁倩。 目前跟吴至一样负责另外一个项目的销售情况。 许念走到梁柯面前,礼貌的问了好,“梁叔。” 梁柯慈善的看着许念,“听老许说你回来了,今儿才见到,念念啊,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啊。” 许念笑着,“梁叔你说笑了。” 身边的梁倩不服气的切了一声,梁柯赶忙向许念介绍:“这是我女儿,梁倩,小时候被我宠坏了,脾气大得很,你别介意。” 许念笑了笑。 梁倩冲她翻了个白眼,许念也不在意。 跟梁柯寒暄两句,就打算离开。 身后的梁倩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喂,听说你认识苏辰?” —— 第12章 夏宁 许念停了脚步,转过身来。 她沉吟片刻,开口:“他是我初中同学。” 梁倩不屑的的笑了,“说这么含蓄干什么,谁不知道你被他甩了。” 许念觉得好笑,今天的她似乎在哪儿都不太受女同胞的欢迎。 梁柯严厉的训斥梁倩,“说什么呢!快向念念道歉。” 梁倩依然嘴硬的看着许念:“我说错了吗!她就是被苏辰甩了,然后觉得丢人才出了国!” “你!”梁柯气的横眉怒目,转身歉意的对许念说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回家教训她!” 说完抓着梁倩的手腕气势汹汹的走了。 周围聚集了三三两两好奇的目光。 许念毫不在意周围人打探的目光,目不斜视的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 刚进办公室,吴至就来了。 他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沙发上,笑着说道:“许总说让我跟你一起完成这次宣传片的事儿。” 许念也笑了,“有你在,我就更放心了。” “哎,我发现我还真是挺受欢迎的。”他捋了一把短寸头,“我这个人魅力啊,啧啧啧,怎么就招不来好桃花呢。” 许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先说说你的想法。”许念看着他。 吴至沉吟片刻,说道:“需要的材料有些多,要从公司成立历史,股东成员,公司文化,再加上以往项目的好评和新项目的地址,大概都要涉及到。” 许念点点头,想了想,说道:“这次的宣传片制作其实也是变相的给我们新楼盘做推广,我们得抓住机会,向客户展示我们的楼盘以及物业服务都是受到广大业主认可的,关于老项目的好评,我们要重视,最好是做一则小采访,剪辑到整个宣传片的片子中。” 吴至称赞,“没错,业主的声音比我们自行推销更有说服力。” 许念点头。 “行吧,那我先去准备。”他摆了摆手,“我们找时间再谈接下来的计划。” “好。” 吴至走后,许念坐在办公桌前翻着资料,蓝色记号笔在纸上圈圈划划。 就这么过了一下午。 黄昏时刻,暖橙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了进来,许念将资料收拾好,拿着包走出了办公室。 她边等电梯边低着头给沈沁发短信。 “叮。”一声,电梯到了。 她低头进了电梯。 余光瞥见一双墨绿色限量款高跟鞋,她觉得有些熟悉。 还没来得及回忆在哪儿看到过这双鞋,旁边一个女声传来。 “好久不见了,许念。” 许念听出声音的主人,心中冷笑,还未来得及回答。 夏宁似乎怕她忘记,提醒她:“一默六年级那年我们见过。” 许念转头看她,眼神如常,“夏小姐真是好记性。” 夏宁笑了,她目视前方,看着倒映在电梯里的她和许念,个头相当,品味也不相上下,只是许念皮肤白皙,容貌绝佳。而她,论相貌,却似乎还差了一大截。 她心中不忿,世人都说岁月消磨,初恋相见不如怀念。可为什么林一默的初恋丝毫没有被时光磨平为不如怀念的鬼见愁,反而要比想象中的更加惹人注目?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陪在林一默身边,他丝毫不为所动,脑子里,心里,甚至身体,都只为她一人留足位置,再也容不下旁人。 她便止不住的嫉恨许念。凭什么是她? 凭什么她能轻易走近林一默封闭的内心?凭什么她能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凭什么自己等待多年却始终换不回他为她驻足的目光? 可又转念一想,无论如何,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不是许念,不是任何人,而是自己。 想到这里,她似乎为自己找回了些底气。 对,没错,只要许念对林一默没有心思,只要她拒绝他,这一辈子这么长,他总有一天会是自己的。 想到这儿,她状似不经意的说道:“以前一默年轻不懂事儿,男人嘛,花花肠子有几根也是正常的,嘴上说着喜欢这个,忘不了那个,到最后才慢慢发现,能陪在自己身边的才是最好的。” 许念点点头,似有些认可的回道:“夏小姐这话说的倒是一点都不错,回忆再美好也终将是过去式,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她心下一喜,正要开口,只听许念清清冷冷得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不是所有的陪伴都能换来皆大欢喜的结局,毕竟,如果他一开始眼里就没有你,无论过了多少年,结局还是一样的。” 夏宁面上僵了一瞬,随即又笑着说:“许小姐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倒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别人不从中作梗,他终有一天会被我感动,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许念笑得云淡风轻,“夏小姐这话我倒不认同,感情不是扶贫,一腔感动与酒后的肉体之爱并无本质区别,都只是退而求其次的一种选择。”她顿了顿,微微收敛了笑容,亦有所指的说道:“要论从中作梗的手段,我初三那年便从一位故人身上见识到了一些。倒也有些意思。” 夏宁听完,脸色唰的白了,她是真的没想到许念竟会知道这件事。 —— 夏宁的父亲夏鸿与林光正是多年好友,夏鸿得知林光正跟秦雯离婚之后,建议林光正回z市发展,两人可以合伙开一个广告公司,林光正考虑之后觉得可行,便经常去到z市跟夏鸿商量开公司的事儿。 偶尔夏鸿也会主动带着夏宁来到j市。 夏宁见到林一默的第一眼,便将这个冷漠的俊美少年刻在了心里,那双沉静如深海的眼眸像一个漩涡不停的吸引着她陷入其中。夏宁主动跟他说话,他却不予理会,夏宁觉得这种冷酷的劲儿放在别人身上那是装,可要是他,就仿佛是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冷峻气势,逼得你不得不连连后退。 她在他脸上见过冷漠,见过不屑,见过各种无欲无求的神情,却唯独没有见到过眷恋,只有一次。 林伯伯让她去喊林一默吃饭,她走到他的卧室门口,看见门虚掩着,少年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他的眼神迷恋且虔诚,他定定的看了好久,然后微不可见的笑了。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她却还是清楚的看到了。 少年安静的坐在书桌前,橙色的灯光照耀到他脸上,他的笑容似乎也和这灯光一样的温暖。 她有些愣神。 下一刻,林一默发现了她,几乎是立刻,少年的眼神冷了下来。 夏宁的心像被一团铁丝狠狠的缠绕,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林伯伯让我来喊你吃饭。” 他看着少年将那张照片小心的放到了一个木制盒子中,然后站起身越过她走了出去。 从始至终,他只看了她一眼。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慢慢的走了过去打开了那个木盒子。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生,皮肤白皙,眼神灵动,嘴角边两个小小的酒窝分外可爱。 她拿出那张照片,看见照片下方苍劲竣逸的两个字,许念。 她无意识的想要攥成一团,又飞快地抚平它,将它重新放回了盒子中。 —— 后来,林一默毕业那天她跟着他一起去了红升,她知道他为何心情不好,她也知道他即将告别这里跟着自己回到z市,可她却很开心,她日思夜想的少年,终于要跟自己一起回到z市了。 她转头跟他说:“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林一默不理她,她丝毫也不在意,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他轻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像她幼时抱在怀里的布娃娃。她暗暗握拳,没关系,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属于我。 她收回目光的那瞬间,看见了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子,她端坐在车里看着她满头大汗的飞奔而来,眼里的焦急不舍看着颇有些楚楚可怜,她轻轻冲她笑了下,心里说道:“再见了,许念。” —— 夏宁曾以为,只要林一默跟着她去了z市,他那些黑暗的过去便一并被丢在从前那个地方,她一定可以想办法让林一默打开心结,接纳她成为朋友。 可现实永远比你想的更加残酷与狗血,在林一默上初二的时候,林光正被查出得了肺癌,生命即将走到终结。他在死前联系了秦雯,希望她可以接受林一默的抚养权,好好抚养他成人。 秦雯先是被林光正的病情吓了一跳,后又有些犹豫的告诉他让自己考虑考虑。 林光正气的摔了电话。 林一默得知林光正病情的那天,他缓缓的跪在了林光正病房里,窗外风雨欲来,他狠狠的掐着自己手心,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俯下身像是一只绝望的小兽。 林光正死了,而秦雯也没有再联系。 林一默暂时住到了夏宁的家里。一住就住了半年。 林一默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抹没有归属地的游魂,那么林光正死后,他便成了支离破碎的野鬼。 夏鸿对他很好,吃穿用的都跟夏宁一样是最好的,从不亏待他,他这一辈子只有夏宁一个女儿,他想林一默如果成了他儿子,也未尝不可。 夏宁感受到了林一默的变化,他对自己不再像以前那么冷淡,他渐渐地开始回应她的话,甚至主动跟她聊天,他不再冷冰冰的看着她,她从他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了从前的敌意。 可夏宁却深知,如果靠近之前的林一默要花十分的力气,那么如今便是花费数十倍数百倍的努力,也再难以靠近他了。 第13章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夏宁初二的时候,在一款网游上认识了一个男生,两个人对游戏的热爱使得他们相谈甚欢,迅速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夏宁骄傲,在现实生活中不愿让人知道她卑微的喜欢着林一默,只能时不时在虚拟世界里对着好友感伤少女情怀。而碰巧的是,游戏上的这个好友也向她倾诉,他也喜欢着一个女生,只是似乎这女生以前有过情伤,对上来表白的男生通通拒绝,他只能以朋友的身份不近不远的看着她。 大概女人天生都会对男人口中所谓的貌若天仙的女生感到好奇,她想看看被好友夸上天的女生到底有着怎样的面容,于是问他要了照片。 她打开了那张照片,看着在阳光下眯眼浅笑的女孩子,白皙如瓷的皮肤,直挺的鼻梁,以及嘴角边那小小的两个梨涡。 她的心跳的有些快,她试探着问道:“她叫什么?” “许念。好听吧?” 夏宁想,世间缘分可真是奇妙。 夏宁又问:“你说的情伤是怎么回事啊?” “听说小学的时候,跟一个男生约定好要一起上同一所初中,但是男生后来不告而别,哎,心疼我的女孩。” “那个男生叫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啊,叫林秦,我当时还说了,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林秦,离奇,一听就古怪,哈哈。” 夏宁放下鼠标,背靠着椅子,脑子在飞速运转。 她回想起这一年来她身边的林一默。 她知道他对自己态度转变只是因为寄人篱下,并非真心接纳她。她也知道他一直没有忘记那个女生,甚至在林光正死后,他对她的思念仿佛更加来势汹汹。 他表现得越是镇定,就越是需要一个人来帮助他从深不见底黑洞中寻找光明。 夏宁深知自己不是他的最佳人选,甚至,连备选都算不上。 她曾经想过,帮他联系上许念,帮他解释他究竟为何失约,解释这几年都发生过什么残忍的事情,帮他求得她的原谅,也让他从痛苦的深渊中解脱出来。 可是... 直到有天她发现他买了下个月去j市的车票,她所有偶然之间存在的善意全部烟消云散。 不,不可以。 不可以将她的少年推到别的女孩子身边,她无法容忍那样的事情发生。 她不甘心。 而如今得知许念也未从两人回忆中走出,她便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于是,她做了人生中的第一件坏事,而代价大概就是当少年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会永远失去他。 可是,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 她约了苏辰在他的学校见面。那日的天空风轻云淡,十分惬意。夏宁坐在操场上看着离她不远处的女孩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紧身的布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露在外面的胳膊光滑白皙。 她忽然便觉得有些刺眼。 苏辰借着跑步的间隙跑到了她身边坐下。 “你找我什么事?” 夏宁转头看着苏辰英俊的面容,心里越发的不平衡,为什么所有优秀的男孩子全都喜欢她? 她狠了狠心,将心里早就编排好的稿子说了出口。 她告诉苏辰,她知道怎么帮他追到许念。只是需要他的配合。 苏辰欣喜的点头,表示只要能跟许念在一起,他什么都愿意做。 —— 夏宁走后,苏辰独自一人在操场上呆到了很晚。 晚间的风带了些凉意,他躺在草坪上,看着天空中的繁星。 他心里很乱,他希望有人能来告诉他,他接下来要对许念做的事情是不是正确的。 他看着夜星闪亮,像极了许念的那双眸子。微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的花香像极了许念身上的味道。 他暗自握拳,终是做了决定。 第二天一大早,他来到了学校,他站在二楼静静的看着学校正门的方向。 过了不久,他看见许念走进了校门。 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伸手将一缕发丝拨到了耳后,露出了圆润白嫩的耳朵。 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看着手中的电话号码,略一咬牙,朝着许念跑去。 他站在许念面前,将手心摊开,看着许念:“我找到了林秦,这是他的联系方式。” 许念惊讶的看着他,眼中的欣喜之情刺痛了苏辰。 之后的一段日子,许念每天跟林秦发短信,林秦告诉他月底会来j市找她,向她解释当年的所有事情。 许念想给林秦打电话,林秦告诉她他现在住在一个亲戚的家里,接电话不方便。 在这一个月里,苏辰看着许念每天绽开越来越大的笑脸,听着她跟沈沁说,林秦说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他想要跟我在一起。 他清楚的感受到了她的开心。 他的内心越发的矛盾,他给夏宁发短信:“速战速决。” 夏宁回的很快:“如你所愿。” 之后的一段时间,林秦的短信突然之间断了,许念联系不上他,忍不住打了电话也还是关机。 她想去z市找他,可她却发现林秦除了告诉她他在z市读书,其余的她一无所知。她不知道他在哪所学校,也不知道他住在那个亲戚家里。 她有些心灰意冷。 这时,苏辰过来告诉她,给他林秦电话号码的朋友告诉他林秦其实早就有了新欢,他跟他的女朋友在一个学校,所以他说他不方便接许念电话是因为住在亲戚家,其实都是谎话。 许念不信苏辰的话。 她又打了过去,这次,终于不再是关机。 对方很快接了电话,却没有说话。 许念小心的喂了一声,对方还是不说话。 许念突然便有些委屈,她将苏辰告诉她的话全都在电话里说了,末了,她小心翼翼的开口:“他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这时,她听见电话旁边有一个女生的声音,温柔软语带着一丝哭腔:“让我来跟她说。” 许念的心跳似乎停了。 她漠漠的听着对面女孩子一边哭一边跟她道歉,说都是她的错,是她好奇林秦的初恋长什么样子,才想让林秦跟她联络感情约她出来。那天她跟林秦吵架,林秦一气之下才会跟许念说想跟她在一起。她觉得事情是她开的头,她对不起许念。 女孩子哭得泣不成声,许念却只说道:“你让林秦接电话,我要听他说。” 女孩子似乎愣了一瞬,随即说道:“好的,你稍等。” 过了不久,电话似乎被交到了另外的人手中,许念轻轻的问道:“林秦,薰衣草你还留着吗?”对方呼吸似乎重了一些,却还是没有说话。 许念又问:“你喜欢我吗?” 过了一会儿,男孩子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不。” 许念轻轻的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说:“好的,再见。” 然后挂掉了电话。 ——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许念侧头看着夏宁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了一个讽刺的笑。 她走出电梯后,又回头看她:“回忆是苦是甜都是过去式,人都要往前看,不过,”许念顿了顿,“就是不知道偷来的快乐有朝一日会不会反噬,”她看着她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淡淡的开口,”吞了你。” 夏宁脸色煞白,紧紧的咬着下嘴唇,她瞪着许念,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许念没再看她,转身离开了。 走到时代大厦门口,看见了林一默停在门口的车。 车内的人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外一只手肘撑在窗户旁,侧着头低垂着眼睛,额头上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念看了一会儿,越过他的车往前走了。 她低头在手机上叫车,余光瞥见身后的车跟了上来。 她当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过了会儿,车略微加速开到了她的身边,林一默降下车窗看着她:“上来,我送你。” 许念脚步不停,瞥了他一眼,“我自己打车回去。” 林一默挑眉,不知道下午还好好的女人现在是怎么了。 他匀速跟着她,看着她似乎有些赌气的越走越快,他叹了一口气,一个刹车将车横在她面前。 他开门下车,站到她的面前,看着个子到她肩膀处的女人,他微微低头看她,轻声开口:“怎么了,嗯?” 许念抬头看他,答非所问的说了句:“你小学的时候是个小矮子。” 林一默笑了,上扬的桃花眼里有了笑意,冷峻的五官也有了些柔和,“是你发育太早。” 许念哼了一声。 林一默笑了笑。随即拉着她的手将她带上了车,又替她扣好了安全带。转头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许念想了想,说道:“你叫上秦子俊,我们吃火锅吧。” “想吃火锅?” 许念点头。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吃火锅,最好是能辣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林一默答应,“行。” 他给秦子俊打电话约在印象城,许念发短信通知了沈沁时间地点。 林一默本就话少,许念心情也不佳,两人各自沉默,但也不觉尴尬。似乎在捅破关系以后,两人之间总有种相处的默契,仿佛对方只是多年未见的小学同学。 除了林一默小学的时候是根木头,如果不是会脸红,她真的要觉得在林一默心里是不是没有男女之分。而现在他虽然会牵她的手,但在许念看来,他也仿佛只是将她当成小学时候最要好的同学,而不像成年男女之间以牵手做试探,因为他牵她手的动作实在太自然了。 许念突然便想问他,在你心里,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 第14章 “你不也受了一身伤?“ 但许念没有开口,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 许念觉得自己有些好笑,13年未见,人生有多少个13年啊,这么久的时间足够让人的感情大换血一番。他小学沉默寡言,孤傲冷僻,那个时候他身边的确没有任何人,只有她。 只是如今,他样貌更加出众,气势更加冷冽,看样子也算功成名就事业有成。除了夏宁,大概还有很多自己看不见的女人前仆后继。她突然便有些想知道,大学时候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她想,身边一定是红肥绿瘦莺莺燕燕环绕,而他是会皱着眉头隐隐不耐还是淡淡一笑张开怀抱。 许念不可否认,夏宁有句话说的没错,这么多年,陪在他身边的一直是她,她见证了他一路的成长,也见过他身穿学士服拍毕业照的的模样,而自己对他,却一无所知。 她降下车窗,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想要将胸腔里这股不知名的郁结全都吐出去。 一旁的林一默突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突然将油门踩到底,车子一路飞驰到了印象城。 两人停好了车,走进火锅店。秦子俊和沈沁已经到了,两人正眉飞色舞的不知在聊些什么。 许念跟林一默走了过去,沈沁抬头看见了林一默,突然就闭了嘴,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林一默倒是没什么表情,微一点头就入了座。 沈沁转头看着许念:“你爱吃的我都点了,你想喝点什么?” “都行,你看着点吧。” 沈沁又转头看着林一默,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 林一默就好像没看见她的眼神,姿态闲适的给自己和许念倒了一杯栀子茶。 沈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菜单递给了秦子俊。 秦子俊一双大眼睛看看沈沁,又悄悄的瞥着林一默,心想今天这顿饭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他有点慌啊。 沈沁跟许念面对面的坐着,东南西北的聊,从美妆护肤聊到公司哪个小三又以美色傍上了老板。许念偶尔插一句嘴,两人再互相交换眼神轻声的笑着。 但沈沁还是直觉感到许念有些不高兴。 她看看林一默又看看许念,身体前倾轻声问她:“你怎么回事儿?” 许念没抬头,低头吃着碗里的青菜,“什么怎么回事儿?” 沈沁轻轻咳嗽了声,许念抬头看她,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沈沁偷偷向她使了个眼色,瞥了眼林一默。 许念摇了摇头,示意沈沁跟林一默没关系。 沈沁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心想初三那年她曾在学校里与这林先生有过一面之缘,苏辰当时告诉她他就是小学放了许念鸽子,不久前又想脚踏两只船的林秦。她当时以为林秦是来找许念解释那短信的事儿的,没曾想,他竟然看了许念两眼就跟身旁的女孩子一起走了。 她气得要死,却还是冷静的分析了局势,决定不告诉许念林秦来过。短信的事是真,他如今带着女生来也是她亲眼所见,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就让他一辈子都离许念远远的,再也甭想来招惹她。 所以她那天在酒吧里认出他,本想息事宁人就此翻篇儿,犯不着为十几年前的事耿耿于怀。更何况许念似乎也没认出来他,就让两人成为过客再也不相干也是皆大欢喜。结果自己酒劲儿上来,一激动就捅破了这层关系。 谁知这竟然不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许念还早早的就认出了这渣男,还那么冷静的跟他一来二去的吃饭喝酒。她简直要心疼死这傻姑娘了! 今儿又看着这两人一起出现,她又止不住的开始冒火。 当年的事她非要向林秦要一个交代不可! 沈沁放下了筷子,看向林一默,“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林先生呢,听秦子俊说你初中就改了名字。” 林一默点点头,无所谓的说道:“随你。” “那好,林一默先生,可以解释一下当初为何会不告而别吗?”沈沁看了一眼许念,又道:“当然并不是向我,是向许念解释。” 许念看了沈沁一眼,眼中有不赞同。后者当作没看见,仍是一副今天必须要问个清楚的模样。 林一默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栀子茶,淡淡开口:“那年父母离婚,之后迫不得己跟着父亲去了z市。” 许念手中筷子一顿,她倒是从别的同学口中也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消息,红升学生本就不多,学校里几乎人人都互相眼熟。 她在初一那年,偶然在红升校群里看到过有人在议论林秦父母离婚的事情,她当时只觉得自责,因为她曾是林秦在学校最亲近的人,却一点都没从他口中得知这样的事情。 如果说一开始她曾责怪过他的不告而别,那么后来她便只有心疼,心疼他独自将这件事在心底藏了这么久,担心他跟着父亲不知道要怎么生活下去。 虽然林一默如今谈起这件事的口气是那样的云淡风轻,就像在谈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的家事,她的心里还是微微泛起了苦涩。 她夹了一颗丸子放到他的碗里,也不说话。 林一默轻轻挑了挑眉,心里觉得好笑,这女人怎么还是跟过去一样多愁善感。 在当时那个情况,他理解离婚其实是林光正做的最正确的选择,秦雯整日不在家,偶尔还将野男人带回家里,实在是极大的侮辱了一个男人的尊严。 于他而言,秦雯一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离婚也不会有任何的差别。 况且,他这一辈子,都想逃脱秦雯的掌控。 想到这里,他眼中有了寒意,就像是黑夜中一望无际的海水在即刻之间结了冰。 沈沁听到倒是愣了愣,但又想到初中短信事件曾在许念未愈合的伤口之上撒了厚厚的一层盐巴。于是她也只是有了一瞬间的唏嘘,可她并不确定现在是否应该重提短信事件,虽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她也还是担心许念一直未将此事忘却。 正想着要如何斟酌着开口,许念突然说道:“等会儿吃完饭去看电影吧,最近刚上一个片子,挺感兴趣的。” 沈沁哪会不知道她在故意岔开话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用唇形吐出了几个字。“没出息。” 许念笑了笑也没还嘴。 秦子俊适时的插话进来,“行啊,好久没去电影院了,据说现在都成未成年情侣的秘密根据地了。” 沈沁扑哧一笑,“羡慕是吧?羡慕在最美好的年纪你却还是形单影只,单身狗一枚。” 秦子俊嗤了一声,“咱俩彼此彼此,你应该也不比我好到哪儿去。” 沈沁不服,“谁说的,当初追我的人手拉手能绕j市一圈儿呢,你少看不起我。” 秦子俊懒得理她,“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哎你这皮孩子,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 这边的许念转头看向林一默,男人的脸在烟气中有些不真实,她 问他:“去吗?” 林一默闻声看向她,女人咬着筷子,眼睛里的光亮一眨一眨的勾着他。 他想,在当初那些灰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日子里,他唯一想念的便是她这样的眼神,似乎像一涧清泉能轻易浇灭心头之火,又像海上明灯,提醒着他归家路途。 他望着她,轻轻的笑了,漆黑的眸子有了点点星光,沉沉的嗓音似乎有种勾引的意味,“你喜欢我们就去。” —— 吃完饭,许念要去结账,又被“神秘人”抢先。 她忍无可忍的追上前方的林一默,站在他的面前挡住去路,有些气愤的说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让我请你们吃饭?” 林一默闻言低头似是在认真考虑,过了会儿,他开口:“等我破产吧。” 说完越过她朝前走去。 许念哼了一声,站在原地也不打算走。 林一默嘴角噙着笑容转头看她还呆在原地,心里叹了口气,又转身走回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许念长长的睫毛,因为吃火锅的缘故,眼角眼线晕开了一点,却似乎更加有了蛊惑人心的媚态,嘴唇也因为吃辣椒的缘故红红的,像熟透的樱桃。 林一默不自然的别过眼光,开口:“好,下次换你请。” 许念嘀咕一声,“这还差不多。” 也不理他,径直往前走了。 林一默无奈扶额,冷静了好一会儿,也跟着往前走。 到电影院时,四人看了场次,秦子俊跟沈沁想看另一场的爱情片,于是分开买了票,林一默陪许念看新上映的科幻片。 许念打趣道:“沁沁,你这是春心萌动啊?” 沈沁呸了声,“就是想看看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谈恋爱的,免得回公司那几个不省心的背着我都把婚结了,我还给她们做纯情定位呢。” 沈沁在一家规模不大的经纪公司任职,手下全是一些十八线小网红,有些是野模出身,有些是靠网络直播混眼熟的十八线演员。沈沁手下就负责了几个野模,模样身段个个一顶一,就是不怎么安分,总爱仗着几分姿色出去接私活儿,有时候还被搞大了肚子回来,竟也说不上来孩子的父亲是谁,可把沈沁气的提前三十年进入了更年期。 许念笑道:“你这经纪人未免忒专制,人家谈个恋爱怎么了,不在最美好的年纪感受一把恋爱的酸爽,难道要到人老珠黄做没人要的黄花菜吗?” 沈沁呛她,“我是怕她们年轻遇人不淑不懂甄别,你倒是年轻的时候感受了一把早恋的酸爽,不也受了一身伤?”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沈沁立马住了嘴,歉意的看着许念,“念念,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念倒没觉得有什么,她掐了掐沈沁的脸蛋,笑着说,“别用这种表情看我,跟你母夜叉的定位不符。” 沈沁抬手装作要打她,许念笑着躲回林一默的身边,冲沈沁摆了摆手,“时间差不多了,你俩快进去吧。” 说完抬头看向林一默,“我们也进去吧。” 说完就朝前走去。 身后的林一默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 第16章 “那年,我自杀过。” “那年发生什么事了?”秦子俊似乎真的有些想不起来这疯女人在说什么。 夏宁看着他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心中一片了然。 是了,当年她并没有告诉秦子俊那通电话的真正用意。 秦子俊小学毕业之后,因为父母的生意需要也去了z市。 当在z市2中碰到了林一默时,他真的是狠狠的惊讶了一把。 他是真的挺喜欢这个话少冷漠“面瘫”男,在红升最后两个礼拜的时候,所有人都勾肩搭背成群结伴,他本就是半路而来的插班生,因此便有些格格不入。 当他看见林一默也是形影单只孤身一人时,顿时就有了一种找到同伴的惺惺相惜之感。 于是他成日跟在林一默的身后,聒噪的像只麻雀。当然,林一默从来都没有理会过他一句。 后来,小学毕业时,他得知林一默去了z市时,他还有些伤心。 没曾想,就这样在z市2中重新相遇,他觉得真是上天给的缘分! 他跟从前一样跟在林一默的身边,不同的是,现在的林一默身边有了一个女孩子,刁蛮任性,一股大小姐家的做派。 秦子俊打从心里不喜欢这个女生。 那天他刚跟同学打完篮球,正要去小卖铺买饮料,夏宁半路截住了他,递给了他一瓶水。 秦子俊十分提防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夏宁咯咯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紧张呀,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她告诉他,前一阵子林一默的生母打来电话,说是找到了林一默的亲生父亲,那家人非常欢迎林一默回家。林一默似乎也没表示出抗拒。只是j市有个女生一直缠着林一默,想让林一默回到j市跟她在一起,于是林一默便有些犹豫不决。 秦子俊闻言爆了粗口,“这傻x,女人算什么啊,当然是亲人最重要了!” 夏宁一脸赞同,“所以我们两个身为他的朋友,自然是要帮他排除万难,顺利回家才是。” 秦子俊这时候觉得这女人虽然平日里嚣张放肆目中无人,此刻倒也有些义气。 于是他一口答应,“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夏宁一双眼睛里迸出欣喜的光芒,她将计划告诉了秦子俊。 只不过,她没告诉他她的名字,以及这女生在林一默心中有着怎样的位置。 就像事先编排好的,苏辰那边告诉许念找到了林秦的联系方式,将夏宁的号码告诉了她,夏宁假扮林秦跟许念发了一个月的短信,在此期间,她故意表白心意,告诉许念想和她在一起。在许念放下心防接受“林秦”时,夏宁就断掉了短信。 苏辰煽风点火,告诉许念林秦脚踏两只船,在许念心里种下疑问的果子,等许念心中有隔阂的时候给“林秦”打电话,让秦子俊再装作“林秦”给她重重一击,从前的不告而别加上如今的脚踏两只船,至此让许念彻底对林秦绝望。 秦子俊听见对方在电话里似有些哭腔的问他薰衣草还留着吗,他有些慌张,呼吸不自觉的重了一些,却还是没有回答。 直到听见女生慢慢的有些绝望的问他喜欢我吗,他有些后悔,觉得这样伤害一个女生太不爷们。可转眼又想到林一默的家人,他闭了闭眼,咬了咬牙,最终说了“不。” —— 夏宁有些得意的看着秦子俊,“你不知道吗,当年电话那头的那个女生,“她顿了顿,成功看见秦子俊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颇有些解气的张了口,“是许念。” 秦子俊听见这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想到当初在打完那通电话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看见林一默就躲,总觉得自己做了上不了台面的龌龊事。他偶尔回忆起电话里那女孩子柔柔弱弱的声音,心里就后悔的不行,可又转念想到林一默这悲凉的身世,他又安慰自己,他做的是正确的。 他觉得自己大概要完了。 如果到现在还不知道许念在林一默的心中有着怎样不可比拟的位置,他这么多年,也不配当林一默的兄弟了。 当年,他看着林一默和夏宁去了j市,短短的几小时回来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让秦子俊陪他打球,说是打,更像是发泄,平时不苟言笑任何事情都藏在心里,叫人觉得似乎什么事情都无法让他内心起波澜的一个人,第一次将篮球扔的震天响。 一小时,两小时,他陪着林一默打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那天起,他似乎变了,变得愿意和人亲近,篮球,聚餐,唱k他通通都去。但又似乎没变,因为他看着你的时候眼中还是一片空明,似一个将死之人。 秦子俊艰难的开口,“你当年说,许念会阻止林一默跟他的家人团聚,也是假的吧?” “如果那个时候,一默跟许念重归于好,对一默来说,即使是荆棘满路,也会不顾一切回去找她。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初中生,他需要钱,需要生活下去。”夏宁淡淡的说道,“陆家家大业大,陆堂只有一个女儿,一默是他的亲生儿子,他需要一默继承陆家,一默也需要有人供他吃穿,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秦子俊讽刺的看着她,“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难道不是你自己不愿意放他走吗。” 夏宁点点头,似乎终于找回了平日里宠辱不惊的姿态,“没错,也有我个人原因,但我还是坚持的认为,在那个时候,许念的存在帮不上他任何忙,相反,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秦子俊听着她的话,只觉得累及,疲倦开口,“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许念已经知道了当年那件事,”夏宁想起下午许念那似有些嘲弄的目光,她身子便止不住的发抖,“她一定会告诉一默,到时候...” “这是你的事,”秦子俊打断她,“况且,如果许念一开始就打算告诉他,也不会等到现在。” 夏宁听着他置身事外的语气,声音也变得尖锐,“你以为,如果一默知道当年的事情之后,还会对你一如从前吗,别做梦了!” “你少来威胁我!”秦子俊眼睛通红的看着她,“我自会向一默解释,如果他愿意原谅我,这辈子我们就还是兄弟,如果他不愿意,我...” 他,他又能怎么样呢。 秦子俊迷茫的想着,如果林一默真的不打算原谅他,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可是,这是他认识十几年的兄弟啊,他不愿意失去他。 秦子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狠狠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叮咚”,突然传来了门铃的声响。 秦子俊愣了愣,不明白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么多人要来找他。 他走过去开了门,与林一默那深如海的眼眸对了上。 他惊讶的看着门外的林一默,“你...” 转念想到还坐在他沙发上的夏宁,一时有些惊慌,正要开口,林一默却已经调转眼光,定定的盯着此刻出现在他家里的夏宁。 夏宁对上他投来的目光,漆黑的眸子里似有鬼火闪烁,仿佛要将她烧成碎片。她心中一颤,慌忙站起身,怔怔开口,“一默,我...” 林一默姿态闲适的走了进来,在室内环绕一圈儿,目光落在那瓶红酒上,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拿着杯子转过身来看着此刻脸上都有些神色不安的两人,淡淡的开了口,“今天真是个惊喜。” 秦子俊反应过来,慌忙走向他,“一默,你听我解释。” 林一默不看他,把目光转向夏宁,话却是冲着秦子俊说的,“你先等着。”接着开口问夏宁,“你背着我做什么了?” 夏宁看着面前有些淡然似乎嘴角还噙着一丝笑的林一默,心中一惊,她太了解他,知道他此刻是真的动了怒。可她不确定他在门外听到了多少,仍旧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刚要开口,只听林一默又淡淡开口,“你要威胁秦子俊什么?” 似乎也知道她不会回答,林一默转头看着秦子俊,似有些感叹的说道,“你家隔音太差。” 夏宁脑中轰的一声,这是在告诉她他全都听见了。 她颓然的坐回了沙发上,有些绝望的开了口,“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再来问我。” 林一默竟然点了点头,似有些好奇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跟秦雯联系上的?” 沈沁闭了闭眼,声音有些颤抖,“你刚到我家不久,秦阿姨告诉我她有了你亲生父亲的眉目,让我转告你。” 林一默看着杯中的红酒,淡淡开口,“可你却在我回到j市看望许念的时候才告诉我,因为你担心我就此留在j市,”他顿了顿,冷笑了声,“对吗?” 夏宁惶然睁眼,“可我也是为了你啊,当年你那么小,你回到j市又能怎么样呢,许念从小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你连你自己都顾不好,又怎么能跟她在一起呢。” “啪”一声,林一默捏碎了手里的红酒杯,暗红的液体中似乎还包裹着鲜红,顺着他的手心慢慢流出。 “一默!”秦子俊慌忙去找医药箱,拿着绷带就朝着他跑来。 林一默一手推开了他,他定定的盯着夏宁,眼中似也溅上酒液,一片通红,可语气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那年我自杀过,你知道吗?” 这句话像惊雷一般,炸在了另外两个人的耳中。 第17章 项链中的秘密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安静的似乎有些诡异,只能听见三个人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林一默手心的伤口面目全非,还在不断往下滴着血。 夏宁的脸变得苍白,喃喃出口,“你...怎么会...” 林一默没再开口。 一旁沉默的秦子俊突然一声不响的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拽起林一默就往外走。 林一默没有挣扎,只是在即将走出门的那一刻,回头定定的看着夏宁。 她似乎还沉浸在林一默的话中,只是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脸上妆容花的一塌糊涂。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夏宁哭,在他记忆中,她在所有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刁钻任性的模样。唯独在他面前,他能感受的到她对他的小心翼翼和患得患失。 他这些年,是感谢她的。 他闭了闭眼,有些疲倦的开口,“你说的对,当时的我的确自身难保,并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可你不该,以这种方式伤害她。”他顿了顿,似有些叹息的开口,“我欠夏伯伯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但我跟你,今天两清了。” 说完再不看她,大步走了出去。 夏宁像个断线的木偶,怔怔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脑子里不断的重复着他的那句话,“我自杀过,你知道吗?” 自杀两个字像尖锐的针刺在她心上般,一下又一下的不停的重复着。 良久,室内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哭声。 —— 林一默坐在副驾驶,任由秦子俊开车往医院的方向去。 秦子俊也不说话,紧绷着脸,只专注的看着前方。 可他此时握住方向盘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抖着,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良久,他仍是忍不住开了口,“对不起,我...” 林一默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从中抽出了一根,慢慢的点燃,然后重重的吸了一口。 “我不怪你,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他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凌晨的夜晚依然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高中生嬉笑打闹着前行,他突然便有些羡慕他们。 少年纯真爽朗的笑容,他没有过。 少年不谙世事的单纯,他也没有过。 那年,秦雯给夏家打了电话,说是找到了他的亲生父亲,z市互联网巨头,领航互联网公司的董事长,陆堂。 当年的陆堂跟秦雯只有一夜风流,第二天早上两人都默契的绝口不提昨夜的翻云覆雨。秦雯穿好衣服挎着包先一步离开了酒店,过了一小时,陆堂才慢慢的从酒店出来。 陆堂并不知道秦雯怀了他的孩子,而秦雯知道陆堂已有家室,便怀着林一默嫁给了条件也不错的林光正。 林光正暗恋秦雯多年,做梦都想着娶她为妻,因此也并不介意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他想,只要她愿意和自己好好过日子就好。 现实总是讽刺的,林光正跟秦雯离婚后,给秦雯留下了房子和一大笔钱,秦雯整日泡在酒吧,打算再找个有姿色也有实力的人嫁了,成为自己后半生的饭票。 那天她接到林光正的电话时,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并不想抚养林一默,笑话,她带着一个孩子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但那一瞬间,她想到了陆堂。 她辗转多次打听到了陆堂的下落,听说他目前在z市经营一家规模巨大的互联网公司,且早年丧妻并未再娶,只留下了一个女儿。 她突然就想,这是上天给自己的绝佳机会啊! 她找到了陆堂,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儿子。陆堂一开始显然不信,直到后来秦雯拿了他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陆堂看见那张报告书上的鉴定结论时,他突然觉得上天对他是真的眷顾,竟然让他在多年以后找到了亲生儿子。 —— 秦雯带着林一默回到了陆家,但陆堂表示秦雯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不可住在陆家,于是在别处给她买了一栋房子。 秦雯也不在意,不管住哪儿,她后半身都有花不完的钱就是了。 回陆家的第一天,陆堂看着自进到这个家就没抬过头的他的亲生儿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万分的说道:“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林一默依旧低着头,声音有些漠然,“别的没有,但我不想改姓。” 闻言,陆堂愣了愣,直觉不妥。但想到这失而复得的儿子在林家被照顾这么多年,一时他有些心疼,说道,“好,随你。” 林一默这才第一次抬起头来打量他的亲生父亲。 其实只要父子相见,根本没必要做什么亲子鉴定,因为他们两个,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一样的狭长桃花眼,不说话时眼中的幽深晦暗,笑起来微微上扬的眼角,甚至连眼角的那颗泪痣,都一模一样。 陆堂看着林一默的这张脸,有些晃神,他想到了常年在国外的女儿。 陆深深在国外读书,陆堂因为生意繁琐不便出国陪读,便找了一个监护人陪她出了国,照顾她的衣食起居。 把林一默接回家里的第一天,陆堂还是给陆深深打了电话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陆深深也很淡定,只交代这个半路出来的“弟弟”不能随意进出她的房间就行,别的她一概不管,也不介意。 由此,林一默终于有了一个名义上属于他的家。 —— 两人到了医院后,去了急诊处理林一默手上的伤口。 许多玻璃碎片扎入了手心,看着十分狰狞。 但林一默眉头都没皱一下。 处理完之后,秦子俊开车将林一默送回了家。临走之前,秦子俊还是斟酌着开了口,“不管怎么样,当初用那样的方式伤害一个女生,是我欠缺考虑,”他想了想,又换上了一副真诚的语气,“改天我一定向许念赔礼道歉。” 林一默沉默良久,然后开口,“说了这事儿不怪你。” 不等秦子俊再次开口,他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吧。” 秦子俊开车离开以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接着慢慢的朝前方走去。 他的脚步停在了许念家门前。 一楼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他将目光转向二楼,隐约在南边的卧室中看见了微微亮光。 他的目光犹如这同样漆黑的夜晚,晦暗深沉。 在今天之前,他是真的不知道她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当初的不告而别,已经让他愧疚的整日整夜都难以入睡。而她,在好不容易联系上“他”时,好不容易得知“他”喜欢自己时,还没来得及确认这份惊喜与欢喜,便被后来的“背叛”狠狠的刺了一刀。 他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浸湿了点点星光,他抬手缓缓的抚上心脏,仿佛感受到了她当年的痛彻心扉。 他记得自己当年,早早的买下了去j市的车票。他忍不住设想了千百次和她重逢的场景,想着她看到自己时是会高兴的喊着自己的名字然后飞奔而来,还是生气的揍他一拳,然后气愤的说一句:“让我等这么久,我再也不理你了!” 他去18中的那天,天气炎热,蝉声聒噪,一如他们初遇的那天。 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操场上奔跑着的少女。 如今的她没了稚气,俨然已成长为纤纤少女,黑发随风飞扬,一张白嫩的小脸在阳光下竟有些透明感。 他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他的眼中只容得下一个她。 他期待见到她,等了整整两年半的时间。 他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去,却在即将与她相认的那一刻,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男孩子,他从身后悄悄的捂住了她的眼睛,男孩子在阳光下哈哈大笑,他看着她一边气呼呼一边扬起嘴角的追着他,嘴角的两个酒窝在阳光下有些灵动的气息。 他禁不住的想到从前,她跟自己在一起时也是这样的笑容吗。 从前他最爱她的笑容,可这一刻却觉得刺眼。 身后的夏宁轻轻上前,声音如鬼魅,“看,我都告诉你了,她很早之前就有男朋友了。” 林一默面色冷峻,没有开口。 可他还是决定要亲口告诉她他当年不辞而别的原因,他又向前走了两步。 身后的夏宁有些着急的喊道:“林一默,我找到你的亲生父亲了!” 他身子一僵,转过身来看着沈沁那惊慌失措的眼睛,似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夏宁调整好表情,定定的盯着那一张她痴迷了两年多的冷峻的面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我找到你的亲生父亲了,他就在z市。” 该怎么形容林一默这一刻的心情呢。 他被母亲抛弃,又经历父亲去世,他颠沛流离,再也没有家。 本以为,他注定孤独一生。 他想,他真的已经认命了,真的。 可现在... 他回头看着许念那一张巧笑嫣然的脸,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半晌,他颓然的转过身,朝着与那女孩子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 林一默定定的看着二楼那盏微弱的灯光,心中思绪万千。 他曾以为,他对她做的错事只有那年的不辞而别,他欠她一个解释。 可到如今才知道,他竟然间接的给了她那么多的伤害。 表面上是夏宁机关算尽,谋得一步好局。 可归根结底,所有的根源都是来自自己。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的不辞而别,致使两人因为断了联系有了隔阂,他本可以给她足够的保护与安全感。如果又不是夏宁对自己有所迷恋,怎么又会将矛头指向她。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抬手抚上脖子上那条几乎从未取下来的项链,透明的方形吊坠中俨然是一株小小的薰衣草。 —— 第18章 偶遇小三 许念昨晚睡得不大好,翻来覆去做了一晚上的梦。 她梦到自己养了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猫,小小的一只,宝石蓝色的瞳孔,看着软萌可爱毫无杀伤力。 可就在许念想要伸手摸摸它的时候,纯净的宝石蓝瞳孔瞬间漆黑如墨,它嗓音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接着伸出利爪就挠了她。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心被挠出了几条细细的血痕。她感觉不到疼痛,却在下一刻不知为何小小的血痕突然源源不断的往外渗出鲜血。 鲜血止不住的往外冒,她看着自己手心变得一片鲜红,面目全非。她握了握手心,却还是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被惊醒,转头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两点半。 她慢慢坐起来愣愣的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扭头看向窗外。 昨晚睡前忘记了关窗,此时有些凉意的夜风吹进屋子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她睁着眼睛重新躺下,不知过了多久,眼皮终于开始沉甸甸的。 却又梦到念青城里那一大片的薰衣草被人烧了个干净,她一边大声喊人来灭火,一边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浓烈的烟气冲进鼻端,呛的她喘不上气来。 她感觉到自己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最后躺在了那片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薰衣草花园中。 她一身冷汗的坐起来,闭着眼睛缓了缓心神,却还是心有余悸的飞奔下楼,鞋子也没来得及穿。 她打开客厅的窗户,看见一大片的薰衣草还好好的在风中摇曳。 她直起身来慢慢的呼出了一口气。 这下真的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睡着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此时是早上5点半。 她换上一身淡蓝色的运动服,将头发扎起一个高高的马尾,换了双气垫运动鞋,带上耳机出了门。 夏季的清晨天亮的早,小区里一派热闹的景象。 提着菜篮子刚从菜市场回来的大爷大妈们,唠着今儿哪家青菜便宜又新鲜,又讨论着谁家儿子考上了公务员有了铁饭碗,一辈子衣食无忧。另一边的凉亭中聚集着三三两两一身白衣精神抖擞的老大爷在跟着音乐练太极拳,旁边还有一些大妈在踱着舞步。 许念轻叹一声,回国真好。 家人朋友陪在身边,不用担心出门碰上神志不清的流浪汉拦着你要钱要食物,也不用担心走在路上猝不及防的就被恶意冲撞,再冲你骂骂咧咧的来一句“法克off。” 许念心底是一个及其恋家和念旧的人,无论在国外成绩有多么好,教授多么喜欢你,甚至周围的异国朋友们都对你真心以待,可她心里还是坚定着,这里不是她的家,她得回去。 —— 她简单的做了几个拉伸,戴上耳机围着花坛开始慢跑。 夏季的清晨虽然不像中午那样炎热,但毕竟温度也在25度左右,再加上今天似乎要下雨,潮湿的空气黏在身上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许念跑了10分钟就感觉身上已经出了汗,她停下脚步慢慢地开始做拉伸。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人,是吴至。 她按下接听键,略有些惊讶的问道:”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吴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哎,丽景花园出事了。“ 许念闻言皱起眉头,声音也跟着严肃起来,”你在哪,我去找你。” 跟吴至约在丽景花园物业中心,她回家迅速洗了个澡,叫了出租车去向目的地。 丽景花园是前几年刚刚竣工的小区,为了使小区的名字受之无愧,物业公司找了专门的园林景观工程公司来设计规划。 繁茂的攀援植物,挺拔的棕榈植物,就像误入了一片热带雨林。 许念下了出租车,看见吴至就在不远处等着她。 她疾步走过去,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我这两天在整理业主信息,在我们的各个小区内见了几个业主,麻烦他们出镜谈一下我们的物业服务。我昨天来丽景,打算再找几家业主,结果碰上一家业主在物业闹事。“他顿了顿,一脸愁容,”当时我带着摄像机呢,他上来就给我砸了。” 许念安静听完之后,问了句:“原因呢。” “这业主刘先生家的孩子在玩秋千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头磕破了一道口子,据说送去医院缝了四针,他从医院回来就来物业索要赔偿,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张口就是12万。物业经理张大卫拒绝赔偿,两人吵起来,谁知刘先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刺了张大卫,我赶快叫了救护车,把张大卫送去了医院,后来派出所的人也来了,把刘先生带回了派出所。” “张大卫怎么样了?“ “被刀刺中了腹部,幸好不太严重。” 许念听完一时没说话,过了会儿,她淡淡问道:”刘先生家的孩子几岁?” “2岁半。” “调出昨天游玩设施的监控,我看看。“ 许念安静的看完,转身往外走,“走,去医院。” 两人匆匆到了医院,在病房门口看见独自坐在外面哭的不成样子的张大卫的老婆。 许念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开口:“您好,我是许念,安泰的宣传总监。“ 对方听见是总公司的人,连忙抬头,一双眼睛哭的通红,脸上满是泪痕,“他都45了,人生都走完一半了,我们家全指望他呢。” 许念点点头,轻声安慰她,“您放心,医疗费用我们出,另外这件事,一定给你们个交代。” 对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许念站起身来,问身后的吴至,“刘先生家的孩子现在还在医院吗?” “在,儿童病房3楼。“ —— 林一默今天有重要会议要开,打算早早的来医院换个药,就赶去公司开会。 他刚走进医院,眼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黑色的锁骨发,合身的白色连衣裙,裙长在大腿中间,脚上一双5c黑色高跟,小腿紧实漂亮。 她步伐匆匆的进了电梯,后面还跟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看见电梯停在了3楼,于是转身朝着步行梯走去。 儿童病房301内,一个卷发女人抱着孩子坐在床上,小孩子的头像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手里拿着一个奥特曼玩具。 许念敲了敲门迈步走了进去。 女人一头咖色的卷发,年龄估摸着近40岁,她低头逗着怀里的孩子,听见有人进来,抬起了头。 许念目光一闪,觉得这个女人可真是太眼熟了。 5年前的冬天,她看着这个女人脸色潮红的从苏辰的车上款款下来,那姿态和身段,是身为一个成熟女人该有的韵味,许念自叹不如。 如今5年过去,岁月在她脸上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只是那举手投足之间,倒还有那年的风情。 白好抬起头来,只觉得这个眼前这个五官精致的女人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她看看这个女人,又转眼看见了她身后的吴至,心中了然。开口时声音冷若冰霜,“不用再说了,说了12万就12万,不然法庭见。” 许念闻言嗤笑了声,“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刘太太?恩不知道这么称呼对不对。” 白好听见这声称呼脸上有一瞬间的恶心与痛恨,随即恢复自然。 许念继续淡淡的说道,“不知道刘太太这12万是根据什么来索要的呢。” “我儿子在你们小区受的伤,你们物业就必须负责,不然凭什么给你们交物业费?“ 许念闻言轻笑了声,“刘太太,您要清楚您每年所交的物业费包含了清洁卫生,绿化养护,秩序维护,公共设施的日常运行和维护等其它费用,可并不包括您家孩子的人身安全费用。“ 白好听见那句公共设施的日常运动和维护时眼睛亮了,她急忙说道:“对,我儿子就是在公共设施玩耍受了伤,你们不赔谁来赔?“ 许念闻言倒是点了点头,“没错,游玩设施的确属于公共设施,可事发时,游玩设施完好并无损坏之处,况且,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合适,但您作为他的母亲,更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他的人身安全。最重要的一点是,”许念顿了顿,低头看着在白好怀里眨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的孩子,她心里有些不忍,但转念想到还躺在病床上的张大卫,她冷静说道,“游玩设施附近挂有指示标牌,只适合3-10岁的孩子玩耍。” 她话说到这里,没再继续。 但她相信,白好懂她的意思。 白好一张脸有些苍白,却还是想再为自己儿子要争取点什么,“就算这样,你们不给12万,至少也得给8万,我知道你们最近在拍宣传片,你们要是不给钱,我就大肆宣告你们服务差,推卸责任,劝别人都不买你们的房子。“ 许念这下是真的觉得好笑,不明白当年苏辰到底看上了这女人什么,她觉得有些头疼。 “那您丈夫故意伤害我公司物业经理张大卫,这笔账该怎么算?” 白好闻言愣了下,“你什么意思,刘民干了什么?” 刘民昨天说回家给孩子拿几身衣服,到现在一直没见人影,她还以为他又跟以前一样不想对孩子负责,于是跑路了。 谁知,这蠢男人!还嫌事情不够复杂吗! 白好静了静,再次开口时,声音终于软下来一些,“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情,请问那个物业经理伤的严重吗?” 许念看见她脸上的确毫不知情的神色,也想将这件事尽快解决,于是开口说道:“严重倒也不至于,但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我必须要给公司家属一个交代。” 白好听完没说话,她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她似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抬头看着许念,轻轻的说道:“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她闭了闭眼,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 许念大概猜到了她要给谁打电话,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那颗郁郁葱葱,高大挺拔的梧桐树,碧绿的新芽像一朵小小的花瓣。 果然,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白好对着电话那头轻轻的说道,“苏辰,你来一趟医院吧。“ 许念这一刻脑子里想的却是,听说梧桐有降火的功效? —— 第19章 偶遇苏辰 窗前的许念一脸淡定。 门外的林一默也是一脸从容。 相比之下,吴至的表情就显得有些精彩了。 他在听见白好口中的那个名字时,内心就已经起了惊涛骇浪。 他眼神瞟向站得笔直的许念,内心嘀咕,这女人是什么时候认出这小三儿的啊,瞅瞅这事不关己还冷静的跟人谈了这么久事情的模样,怪不得都说这女人心,海底针呢,可忒让人害怕了。 他忍不住抖了两下。 自己还是孤独终生吧。 他又转过眼来打量床上的这个女人,模样虽然也还行,但跟许念比起来还是不在一个档次啊,况且这年龄大概似乎好像快要进入老龄化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呸了一声,混小子,什么破眼光。 门外的林一默从始至终眼神都落在许念身上,她纤细的背影,不卑不亢的姿态,甚至是那有些清冷的声音,都让他忍不住在想,此时看不见她的表情着实让他有些恼火。 他记得,小时候的她是真的不怎么擅长跟别人吵架,被人指指点点时也从不还口,只气呼呼的看着对方,似乎想用那一双因生气而睁的大大的眼睛击退对方。 他看着,只觉得好笑。 如今她面对纷争丝毫不让,一字一句之间都从容不迫,让人惊艳她这些年来的成长。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又抬头定定的看了会儿窗前的那个女人,终是转身下了楼。 他回到车上,临出医院时看见了苏辰。 他仍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神情冷漠微有不耐。 林一默想到刚刚病房中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讽刺的勾了勾嘴角。 有些遗憾,错过一场好戏。他想。 接着他猛地踩下油门朝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 苏辰推开301病房的门,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吴至余光瞥见他走进来,也不跟他打招呼,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苏辰毫不介意,仍是惊喜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吴至不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床上的白好,“刘太太,您看我们的事儿要怎么处理?” 苏辰听见这声刘太太,眼神逐渐冷了下来,转头看向一脸惊慌失措的白好,“你什么时候成了刘太太了?” 白好从看见苏辰进门,眼神就不自觉的黏在他的身上,似有千丝万缕的欲语还休。 此时,她有些艰难的开了口,“是刘民,他伤了小区物业经理,被带去了派出所,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苏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看见了她怀中抱着的孩子,思索一番终于沉沉开口:“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吴至这才转头看向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将事情前后起因告诉了他。 苏辰紧皱眉头,听完后又问了句张大卫的病房在哪儿,便下了楼。 他站在张大卫的病房外,刚要伸手推门,听见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您感觉怎么样啊,没事儿,您安心养病,其他的别多想。” 他握住门把手的手指突然就有些无力。 他转而坐到了病房门口的凳子上,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不久,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他抬起头来,跟许念看过来的目光撞上。她的眼神犹如一滩平静的湖水,丝毫不见涟漪,仿佛早就知道会在这里见到他一样。 苏辰苦笑,她果然认出了白好。 他站起身来看着她,声音苦涩,“给你添麻烦了吧。” 许念表情淡淡的,“那医疗费就你来出吧。” 苏辰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只是那刘民...能不能请你们不再追究?” 许念半晌没说话,过了会儿,她才淡淡开口,“他是你什么人?” 苏辰犹豫了下,慢慢开口说道:“是白好孩子的父亲。” 白好的孩子,不是他的孩子。 “站在我的立场,他故意伤害我公司员工,我是一定要追究的。不过,”她顿了顿,又说道“这件事决定权不在我,你可以去争取试试。” 此刻苏辰眼中的许念,与5年前在机场分别时,他报复般的告诉她初三那年他和夏宁所谋划的事情时,眼神是一样的悲悯。 他不知道当年那一刻为什么想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大概是再也不想看到她那双平静的似对一切都毫不关心,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般。 那一刻,他突然就起了报复她的心思。 于是他将当年他跟夏宁所谋划的一切都告诉了她。他告诉她,当年林一默在这个女生家里住了很久,这个女生也喜欢了林一默很多年,说不定两人现在早已情根深种,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很久了。 可是,他却没有看到他希望许念该有的样子,她应该痛苦,应该嚎啕大哭,应该恨他啊。 可她却为什么要用这种像看着可怜之人,甚至是一条丧家之犬的眼神看着他。 他记得许念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语气,她说:“你是想告诉我,我们之间的这5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吗?” —— 林一默今天有重要会议要开,他要跟近两年突然爆红的一位网络作家谈签约的事情。 去年的时候,这位作家写了一本关于练习生成长经历的小说,名叫《练习青春》。故事中的男孩女孩在训练营中相识,彼此鼓励一路成长最终相爱的故事。 这个题材受到了许多读者的关注,读者纷纷表示这个故事题材新颖,希望将这个故事翻拍为电视剧。之后便有众多影视公司纷纷联系这位作者表示要高价购买版权,而这位作者最终选择了林一默的星拓传媒。 原因是她希望由星拓传媒的董董来担任女主角。 董董作为林一默公司的新晋花旦,模样水灵漂亮,眉眼之间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儿,无论拍戏拍到多晚从不抱怨,台词从来都背得滚瓜烂熟,从不出错。 因此这个角色对于董董来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般。 林一默前脚踏进会议室,作家后脚就来了。 他向面前这个有些微胖,戴着一副黑色框架眼镜,一看就是常年写文的女作者伸出了手,“您好,我是林一默。” 他凌晨4点才回家,此刻因为睡眠不足声音有些微微的低哑。 李作家也伸出手,笑了笑说道:“林总果然如传闻所说,有着一张不输演艺圈的脸啊。” “李作家过奖了。” 李作家将目光转向站在林一默旁边静默不语的董董身上,一袭水蓝色的连衣裙,越发衬的她皮肤白皙,整个人透出些江南水乡女子的温婉气质,更多的却是她眉眼之间天然的坚韧劲儿。 李作家满意的笑了笑,“董小姐与我书中的女主程灵实在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相信你可以诠释出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程灵。” 董董坚定的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一定让自己好好的融入这个角色。” 林一默看向李作家,“不知男主人选是否已定下来?” “目前演艺圈中所知名的男演员与我心目中程野的原型总是有些格格不入,因此我今天来也是想跟林总商量一下,不知我们是否可以寻找素人来担任男主角?” “李作家是想组织一场公开试镜?” “没错,并且我坚信最终效果一定不会差。” 林一默听完后并没有立即发表意见,而是在心中仔细斟酌了许久。 他知道如今影视剧的拍摄大多都需要一些流量演员来吸引人气为整个剧提升曝光度,以及获得良好的收视率。这样的话哪怕剧情不尽如人意,只要有大腕撑着,最后总体口碑也不会差到哪里。 他其实一直不屑于这样的操作方式,影视剧当然要以剧情本身作为整个剧的灵魂,而不是靠演员的粉丝来提升整个剧的认可度。 他对李作家的这部作品很看好,题材新颖,符合年轻受众的喜好,他相信,这部剧即使不选用一线大腕也可以收获到满满好评。 哪怕过程艰难,他也想做出一部只以剧情收复人心的好剧。 他点了点头,脸上是一贯的认真,“那就让我们,挑战一次。” —— 许念从医院出来之后,去提了一辆车,雷克萨斯ux系列,小型suv,适合女生开,也是她喜欢的风格。 当她在纠结不知改选哪个颜色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浮现了林一默那双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于是她鬼使神差的买下了至臻黑。 当她坐在车里的那一刻,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明明在网上是看中了那款琥珀色的,她无奈的想着。 林一默可真是有毒,简直无孔不入。 也不知道他开会结束了没有... 她甩甩脑袋,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这款车子上,驾驶座的位置在左边,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别扭。 于是她考虑之后,还是决定在车子后方贴上一个圆形的实习标志。 然后轻踩油门朝着公司的方向缓缓驶去。 除了期间差点被横冲直撞的行人吓得不轻以外,也算是安安稳稳到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她拿着包下了车,走向电梯口。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负一层,她听到了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从电梯中传来,“好,我们再联系。” 她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电梯中的林一默,黑色的休闲西装和西裤,使整个人没了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痞劲儿,平日里那头散漫的黑发此时被梳向了后方,露出饱满的额头,也越发衬得他那双眼睛目光深邃,似能一眼看穿人心。 由于习惯了他平日里总是休闲装的打扮,许念一时之间竟然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了一丝丝的陌生感,她愣愣的看了他好一会儿。 倒是电梯中的林一默在看见许念时,漆黑的眼眸中有亮光一闪而过。他只看了她一眼,便与一旁的李作家一起下了电梯,与她擦肩而过。 —— 第20章 “谁是你家小哥哥啊?& 这一瞬间,许念想的是,没错,他们之间有着整整13年的空白期。重逢的这一段时间以来,自己总是有意无意的将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气质清冷的男人与小学那个沉默寡言内心似有一片黑暗的男孩子联系在一起。 可事实上是两人本该有着多年未见的陌生感,旧事缠绕的距离感,可在许念心里却不知为何,在认出他的第一面起,所有与他的记忆便不受控制的全从脑子里被封存多年的角落里纷至沓来。 她不知道在林一默心里,脑海中是否也有一个只关于她所有记忆的小角落,才会让他们重逢最初便一眼认出了自己。 说到这个,许念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机场那天他一定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才会在自己下车的时候意有所指的回答自己没错,两人的确之前见过。 可是,她与小学时的容貌相比,其实也算变化了不少呀。 许母总是说,她没了小时候的那种娇俏可爱,小学时圆圆的脸蛋从高中以后就有了尖尖的下巴,眼睛倒是没变,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闪着光,只是不笑的时候就让人觉得特别有距离感,整个人的气质清冷了许多。 是否,他这些年对自己并不是一无所知? 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心里突然又有了一些小小的躁动。 苏辰当年告诉她,他和夏宁一起谋划了那出林一默脚踏两支船的戏码,也告诉她初三那年林一默来过18中,只是后来因为其它重要的事情又离开了。 她知道苏辰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他希望自己能记住他,哪怕在自己记忆中只留下他的工于心计和机关算尽。她也知道他告诉自己这些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他想让自己恨林一默,哪怕他得不到她,也要让她与林一默之间也绝无可能。 许念并不知苏辰当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毕竟她与林一默之间已经算的是前尘旧事,甚至,只是两个小孩子之间无聊又不作数的约定。 他觉得自己喜欢林一默,可她真的从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他了吗?她自己心里并没有答案。 电梯缓缓上行,停在了公司那层。 已临近中午12点,职员大多都去吃饭了,许念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趴在了沙发上。早上起得早,运动之后也没吃什么东西,此刻才终于感觉到饥肠辘辘,可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再下楼买吃的了。 她打开外卖软件,看了好久也不知道该吃什么,突然就想到了那天林一默带她去的粥店,内心便有些蠢蠢欲动。 刚要搜索一下这家店是否可以送外卖,手机突然进来了一个陌生的号码,许念按了接听键。 “喂?” “是我。” 林一默清冷悦耳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吃饭了吗?” 许念觉得他可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轻声说了句:“还没呢。” “下来吧,去吃饭。” 许念犹豫了下,轻轻地说了句:“好。” 她拿着手机下了楼,看见了林一默的那辆宝马x6停在门口。 她拉开门坐上了副驾驶,转头看着一身正装打扮的林一默,顿了顿,终于问道:“你今天为什么穿的这么正式?” 林一默扬了扬眉,带着些笑意看着她:“怎么?看着还行?” “挺好的,就是不太习惯。” 许念心想难道我还能告诉你,我习惯了你从小吊儿郎当痞里痞气的模样吗。 许念一时没说话,林一默轻轻笑了笑。 “还去那家喝粥?” 许念再次惊讶他竟然连自己想吃什么都知道,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都行。” 两人再次来到了那家粥店。 因是中午,店里坐满了人,已经没有空位了。 胖老板看着林一默,“你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忘了我这儿最近晋升为网红粥店了吗。” 林一默转头看向许念,“我们打包回办公室吃?” 许念倒是无所谓,点点头说:“好。” 于是两人点了一份粥,一份煎饺,一份烧麦,还有些小菜。 回公司的路上,因为许念突然想喝百香双响炮,两人又顺道拐去了奶茶店。 她低头在手机上点单,给自己点了一杯双响炮,转头问林一默,“你要喝什么?” 林一默想了想,又把问题抛了回去,“你还想喝什么?” 许念脸上有些烫,轻声说道:“珍珠奶茶...” 林一默点点头,“那就珍珠奶茶。” 于是她又点了一杯珍珠奶茶,想了想,又将甜度降成了微糖。多加了份珍珠。 两人停好车,林一默将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放在了车后座,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他随手解开了几个扣子,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许念连忙转开眼,先一步下了车。 两人站在店外等着叫号,林一默身材高大,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尤其今天穿了正装,越发衬托的那条腿笔直修长,只是他这一身装扮站在街边的奶茶店,竟让许念觉得有些好笑。 接着她发现路过的人都在有意无意的偷看林一默,甚至刚才有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竟然丝毫不避讳的讨论:“我的妈,他也太帅了吧。”“这是什么神仙长相?哪里来的神仙小哥哥?” 许念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嘟囔:“都20好几的人了,谁是你的小哥哥啊?” 林一默不知是不是听见了,嘴角向上弯了个弧度,眼睛里也溢满了笑意。 两人拿着奶茶上了车,去向了公司。 这是许念第二次来林一默的办公室,上次来的时候只是略微坐了会儿聊了几句,后来由于夏宁的出现许念便早早离开,所以并没发现他的办公室内还有一间小小的餐厅。 餐厅的装修风格倒是与整间办公室的的浓黑色调有些不符,橙色的墙壁上面挂了一副彩色油画,放眼望去是一片金灿灿的的油菜花,从中坐落着几家稻草房子,还有一排高低不平参差不齐的篱笆,远处是一排连绵起伏的青山。 许念惊讶出声:“这是...” 林一默点头,“恩,金南镇,”他顿了顿,清润的声音低低传来,“我们小时候去过这里。” 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提起过去的事情,许念依旧一脸惊喜的看着那幅画,眼中似有光芒闪耀。 林一默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一把柔软的羽毛刷子。 思绪回到13年前。 在红升读书是不允许养成浪费粮食的坏习惯的,因此学校会安排每个学生都充当一次值日生,在这一天,做值日生的学生必须早早吃完饭站在收餐盘的位置,监督同学们不准剩饭。 收纳餐盘的旁边还有一个蓝色的大垃圾桶,每天都会统计今天被倒掉了多少食物,如果垃圾桶里被倒掉的食物超过了要求的水平线,那就意味着今天的值日生没有完成任务,会有相应的处罚。 值日生的安排通常为两个人为一组,分别从不同年级的班级里挑选,也为了相互监督对方没有对自己班级的人开方便之门。 这天,五年级的林秦和六年级的许念被安排到了一起做值日生。 林秦发现许念有点反常,因为平时她可以吃下两碗米饭,可今天她却只吃了一碗就匆匆站起身站到门口做起了值日生。 林秦微蹙眉头,也匆匆吃了两口就放下餐盘站到了她的旁边。 许念眨着大眼睛紧紧的盯着每一个过来送餐盘的同学,有一些在餐盘里还剩下了好多的米饭和蔬菜,许念都会故作严厉的拦住去路:“同学,你的剩饭太多了,不行的。”其中一些都会不情不愿的吃掉,但也有一些也会不理睬他们,直接倒掉剩饭便目视前方的走出餐厅。 碰到许念班里的同学时,一些女生都会可怜兮兮的看着许念,“念念,我们真的吃不下啦,你放过我们好不好?”许念都会一脸为难的站在那里,考虑几秒之后,就会小声的说:“我帮你们把蛋糕吃掉,你们自己把蔬菜吃掉,这样可以吗?” 女孩子听完之后全都高兴的点点头,开心的冲许念眨眼睛,“念念你真好。” 一旁的林秦这下总算知道她刚才为什么只吃了一碗米饭了。 他看着许念躲在他的身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还有一些没擦掉的奶油。 她小声的说:“林秦,你挡住我哦,让我把这些蛋糕吃掉。” 林秦总会不高兴的看着她,“你吃得太多了,不能吃了。” 她也不理他,飞速的将蛋糕吃完,再胡乱擦一下嘴,重新站到他的旁边。 可大概今天是他们俩最衰的一天,纵使许念帮着同学们吃了好多个蛋糕,那个蓝色的大垃圾桶里倒掉的食物还是比要求中的多了一些。 于是他们失败了,惩罚是这个礼拜没有假期,要去金南镇体验生活。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其他失败的值日生,一共六个人。由教导主任带队。 第21章 金南镇 三月初春,春风中似还有些许的寒意,一行人坐着大巴从j市向着金南镇出发。虽说名义上是来接受处罚,但小孩子骨子里的乐观分子使得每个人都将这次出行看做了和小伙伴们一起出门度假,一个个全都兴高采烈,心情止不住的雀跃。 金南镇位于j市最北端的吴齐山下,群山环绕,风景秀丽,是度假旅游的好去处,却也是j市发展最落后的一处镇落。这里人口数量不多,镇中的青年劳动力全都进了市里打工,留在家里全是些老人和小孩。 红升之所以会组织学生来到这里体验生活,也是想让这些从一出生便比同龄小孩子拥有更多享受更多的孩子,感受人间百态从而更好的懂得珍惜二字。 许念偷偷的带了一些小零食藏在自己的书包内,一上车便将书包背在身前,她轻轻的拍了拍圆鼓鼓的小书包,听着里面发出的零食包装的声音,满足的笑了。 她转头看着身边一身黑衣的林一默,脸上笑容敛了些,她莫名觉得今天的林秦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她看着他闭着眼睛靠在车座上,眉头却无意识的紧皱着。 许念想,他今天究竟为什么不开心呢? 她轻轻拍了拍林秦的胳膊,看见他睁开眼睛朝自己看过来,眼中有一瞬间的不耐神情闪过。 林秦在看清是她之后,脸上表情柔和了些。他轻轻开口:“怎么了?” 许念却被刚才他眼中那一瞬而过的冷漠神情惊了下,在今天之前,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至少,没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心中有个地方突然有些酸,就像有谁挤了一大把柠檬汁洒在她的心上,胸腔中的酸意直冲鼻端。 她低下头来,轻轻的问了句:“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听着旁边女孩子似有些委屈般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又软了些,“没有,你别多想。” 女孩子低着头轻轻的说了句:“噢。” 林秦看着女生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小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娃娃领衬衫,越发衬得她乖巧可爱。 金色的阳光从车窗外招进来,打在她的耳垂上,似乎可见皮肤上细细的绒毛,于是他的心仿佛也慢慢的有了温度。 他静静的看着她浓黑卷翘的睫毛,看了很久。 直到他听见自己说:“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好吗?” 许念抬起头来,看进他那双漆黑无波的瞳孔,不知为何,刚才还泛着酸意的胸腔此刻却突然像被尖锐物件刺了一般有些疼。 “我外婆是金南镇人,我的母亲也是在这里出生,我母亲读高中时跟着我的舅舅去了j市,也是在那里认识了我的父亲。我母亲上了大学后,便很少再回来过这里。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挺着大肚子回到镇上,告诉我外婆她怀孕了打算要结婚。我外婆气的拿着扫把追着她在镇上打,后来这件事便传遍了整个镇上。我出生后跟着我父母回来过这里,每次都被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有时候一些不认识的小孩子也会拿起石头扔我。” 他顿了顿,看着面前的女孩子逐渐红了的眼眶,他轻轻的问她:“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我?” 许念愣愣的看着他,眼眶中的泪水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她心中疼得厉害,她没想到林秦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的话,却是如此悲凉的故事。 她抓起林秦的手紧紧的握住,“他们都是坏孩子,我们才不稀罕他们的喜欢!” 一滴眼泪落在了林秦的手背上,他轻轻的颤了颤。 —— 许念惊讶的看着墙上的那副彩色油画,有些欣喜的问道:“你画的?” 林一默点点头,淡淡说道:“那年拍下了照片,无聊的时候画的,画得不好。” “不,挺好的,你从小就有艺术天分。” 林一默将粥和小菜从袋子中拿出放到餐桌上,又将吸管扎进双响炮里,伸手递给她,“先坐下吃。” 许念接过双响炮,狠狠的吸了一口,珍珠和椰果一股脑的进了嘴巴里,她慢慢的嚼着,百香果的酸甜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嘴巴里终于有了些味道,像是终于活过来了。 她跟林一默面对面的坐着,一人一把勺子安静的吃着打包盒里的皮蛋粥。许念知道他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她看着他低垂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洒下一片阴影,直挺的鼻梁像是造物主的精心雕刻。 她突然就想到了中午在电梯里时自己的那一番推测,而此刻,她突然想验证一下。 于是,她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拿起一旁的珍珠奶茶,将吸管扎进去之后推到了林一默面前,“我选的微糖,应该不是特别甜,你尝尝。” 林一默抬起眼来看着她,女人亮晶晶的眼眸中有一些他曾经非常熟悉的情绪,他轻笑了声,慢慢说道:“你有话要问我,对吗?” 许念愣了愣,转念想起小时候的她也是经常以食物讨好他,不是让他帮自己做数学题,就是让他帮自己吃掉她不喜欢的胡萝卜。 久而久之,林一默也深知,只要面前的女孩子突然用食物来讨好她,再眨巴着他那双亮而软的眼睛看着他,他便知她又想从自己这里获得些什么了。 许念也不知为何,却突然因为两人之间这阔别已久的默契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回过神来,轻轻问他:“机场那天,你是不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林一默点了点头,“是。” 许念也点了点头,她抬起头看着林一默,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些认真,“接下来我所有的问题,你都可以诚实回答我吗?” 林一默犹豫了下,他看着许念眼中的认真,终是在心中轻叹一口气。 好吧,让过去过去,他才可以和她有新的未来。 他淡淡点了点头,说道:“我全都告诉你。” 许念看着他换上一副认真的神色,有种陈年旧事要重新被翻开的紧张感。 她稳了稳心神,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认识白好对不对?” 林一默似是没想到她直接跳过了初三“出轨”事件,他本以为这才是最让她耿耿于怀的事情,没想到... 这说明,她对苏辰还未完全放下吗? 他的眼神不自觉的冷了些,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过了会儿,他淡淡开口:“没错,我认识她。” 许念几乎是瞬间便感知到了他冷漠的语气,她看着他的眼中如星光般闪耀的亮光一瞬间熄灭,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少时那个周身有着冰冷气息的少年。 她知道他是生气了,可她需要证实一件事情。 她低着头,喃喃开口:“苏辰出轨,是你的安排吗?“ 空气中有一瞬的静默,只剩下窗外车水马龙的的喧闹声和屋子里墙上时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许念在这番静默中回想起在电梯中偶遇苏辰的那天,她其实听到了苏辰与林一默之间的对话。 她听见苏辰几乎是怨恨般的问向林一默,”你满意了吗?” 她原本并不明白他们之间为什么会有种相识多年的熟悉感,不明白苏辰为什么要将他与自己之间的事情怪在林一默身上,不明白为什么本该是毫无瓜葛的两个人却像有着刻骨仇恨般。 直到那天,她和吴至在儿童病房中偶遇白好,吴至从白好口中听到了苏辰的名字,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的问出了口,”这孩子,是苏辰的?“ 白好虽然有些奇怪吴至为什么会认识苏辰,但也没有多想。 她嘲讽的说道:”他不会愿意跟我有孩子的,在他心里,我只是别人设计陷害他的帮凶。” 吴至听完皱着眉头,似在消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许念,几乎是瞬间,便猜到了一些。 可她不愿意相信自己这大胆又好笑的猜测,在她心里,少时的林一默,虽然冷漠黑暗,可却是因为原生家庭的破裂所导致他内心黑暗无光,看不到救赎。 但他内心,是骄傲尊贵的,他不屑于搬弄计谋,不屑于一切肮脏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最重要的是,他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 当年他们6个值日生加上2位老师一起去了金南镇,由于村子里几乎都是泥泞土道路,大巴车便将他们送到了村口。 老师带着他们去了一户农家,这家里只有一位高龄85的老大爷在家,大爷的儿子孙子全都搬到城里住了。 老师留下其中两名值日生在家里做卫生,剩下的4人将去大爷自家的菜地里采摘青菜之后回来准备午饭。 4人从大爷家出发,一路上许念都对路边的庄稼地和果蔬园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一边跟林秦乱七八糟的聊着天,一边抬起头来偷偷的打量林秦。 她很担心他,所以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去菜园子的路上会路过镇中心,林秦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路程,在距离镇中心大约还有5分钟的路程的时候,他先一步走到了前方女同学的身旁,将许念甩在了身后。 落后的许念不明所以的看着前方林秦的背影,以为他是嫌自己太吵,便撇撇嘴独自一人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 第22章 ”救救我,我不能死。“ 女同学惊喜的看着林秦,她很早之前就想跟林秦做朋友了,毕竟学校中有着林秦这般貌相的男同学实在是寥寥无几。 只是听同学们说林秦的眼中只有许念,对其他人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她也只能不得已的放弃。 她有些羞涩的跟林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林秦偶尔也淡淡的回应几句。 镇上人声鼎沸,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不少农户都将自家种的瓜果蔬菜和竹帘子筷子一并摆在地上的席子上,然后盘腿而坐开始大声叫卖。 可当他们4人出现在镇上的一瞬间,周围原本热闹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静了下来。 除了林秦,其余3人内心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突然出现的静默是怎么回事。 许念只愣了几秒钟之后,内心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急忙加快脚步想要走到林秦身边。 ”啪。“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鸡蛋,稳稳当当的砸在了林秦的背后。 淡黄色的蛋液与黑色的棒球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林秦却像毫无知觉的继续向前走。 许念刚要出声,前方突然冒出一个老太太挡住了林秦的去路,并将一盆颜色浑浊似带着烂掉的菜叶子的污水全数泼到了林秦和他身边的女同学身上。 她骂骂咧咧的开口:”你妈作风低下,未婚先孕,丢了全镇上人的脸,呸!你也是不知道从哪来的杂种,你有什么脸再回到这里?!” 林秦低着头,污水顺着黑色的碎发缓缓流淌下来,他沉默的站在那里,像一只倔强的小兽。 许念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只见他双手握拳,指甲紧紧的掐进手心里。 这几个人哪个不是从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长大的,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女同学顶着湿漉漉的长发,忍不住尖叫一声,气得全身颤抖:”这是什么破地方?这里的人都是神经病吗?我不要再呆在这里了,我要回家!“ 说完便拉着另外一个同学大步跑走了。 许念气的眼睛通红,她快步走上前,拉住了林秦的手,看着前方满脸皱纹却丝毫慈善模样都没有的老太太,她恶狠狠的说道:”你们凭什么将老一辈人的事情怪在一个孩子身上,你们村冥顽不灵,封建固执,你们村子迟早会衰败,你们全村的人迟早都会被饿死!“ ”咚。“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小石块砸在了许念的手臂上。 她下车的时候脱掉了粉色的小外套,现在只穿着一件娃娃衫半袖。 石子带着风声来势汹汹,表面的尖锐划破了她的手臂,鲜血涌出。 她却像没事人一样仍旧是恶狠狠的盯着对面的老太太。 一旁沉默着站了许久的林秦却突然动了,他双眼通红的盯着某个角落的小孩子。 他甩开了许念的手,慢慢的朝着那个小孩子走过去。 角落里的小孩子上一秒还在为自己精准的打到了许念的手臂而沾沾自喜,下一秒抬头便看见了满眼通红仿佛带着火光从阿鼻地狱而来的林秦。 他被林秦的眼神吓到了,愣了三秒之后拔腿就跑,可惜没跑两步却突然摔在了地上,他回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林秦,内心一片空白。 林秦红着眼睛蹲下身,他抬起手来摸着小孩子的脸,明明看上去轻轻柔柔没有用力,小孩子却觉得自己的脸像承载了千金重般的有些生疼。 他听见少年嘶哑的声音如同山间偶尔出没的野兽,他说:”我怎样都行,伤她却不行,听见了吗?“ —— 许念曾经想过,成年后的林一默会成长为怎样的一个人。 少年的他曾经那么用力的尽着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她,冷漠的将她抛在身后,只是怕她跟着自己会被村里的人投以恶意和脏水,甚至不惜以其她同学的安危来护她周全。 许念想,也许他会变得更加冷漠与不近人情,对周遭一切都充满了绝望,导致内心仍旧是半点光亮都无。 可许念知道,他最终还是会成为一个善良正直,胸无城府,甚至是固执的想要将世上所有的善与恶清晰地分别开来。 所以,她怀疑苏辰出轨与他有关,也只是他为了保护自己而设下的局。 林一默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讽刺笑意,“他出轨,为什么会与我有关?” 许念看着他嘴角讽刺的笑意,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你嫉妒他。” 林一默没说话,过了会儿似是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眼皮看着许念,黑漆漆的桃花眼中似是有股风暴即将席卷而来,他的语气是一种近乎于冷漠的淡然,”你现在还喜欢他?” 许念怔了怔,似是没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这番问话其实想证实的只有他是不是从来都没忘记过自己啊。 许念刚要开口反驳,林一默却突然开口:“算了,不用告诉我。” 他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问出了那个问题,他怕许念会告诉他:“没错,我一直喜欢着他。“ 他的内心弥漫着苦涩的疼痛,苏辰说的没错,他和她之间有着5年的光阴,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的。 即使他最终出轨导致两人不欢而散,即使他们异地了4年,可名义上他的的确确拥有了她5年,每每想到这一点,他的内心都会止不住的翻滚着妒忌的火苗。 他与苏辰最初只有一面之缘,便是当年他回到j市找许念的那天,他看见阳光下苏辰与许念奔跑着的笑脸,那是第一次,他发觉自己的内心正在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充斥着。 胸腔中似有熊熊之火即将而出,可在那股火焰的背后,却是股更为酸涩的悲凉。 这是第一次,他感知到了什么叫做嫉妒。 可他无能为力,因为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是他先给了她失望。 那一刻他想,不行,他要留在j市,留在她身边,否则她迟早会跟那个男生在一起。 从前那张他最爱的像生长在雨露清晨般的笑脸,现在正为别人绽开着,他再也不想看见。 他下定决心走向他的那一刻,夏宁却告诉他,她找到了他的亲生父亲。 他下意识的想捂住耳朵隔绝这个消息,他不要什么亲生父亲,他只想要她。 可他的内心却深知,此时并不是两人重逢的好时机,一无所有连温饱都要靠着夏家的他,能如何再带给她快乐? 他恨命运对他的残忍,却也对他这跌宕起伏的命运无可奈何。 他最终转身,在心里默念着:许念,你给我时间,我会回来。 之后他回到了z市,回到了陆家,陆堂对他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儿子紧张得很,不想送他去远处读书,想让他时时刻刻留在自己身边,于是便让他继续在z市2中读初中。 陆堂对他很好,是一种近乎于溺爱般的予取予求。 可他的内心还是一片荒芜,似乎连七情六欲都消失殆尽了。只有在每个冰冷的夜晚,他发了疯般的想念那个笑起来眼里有光,嘴角有酒窝的少女。 被同龄小孩子孤立,被生母抛弃,叫了十二年父亲的那个人却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敬重他为自己的亲生父亲般,他以为他和他可以这样生活一辈子,可他却死了。 长到这么大,可以称作为美好的回忆全是跟那个女孩子有关,可现在,曾给他光明捂热他心窝的女孩子也不在了。 他觉得,黑暗的日子在日复一日的席卷着他,他看不到希望。 人的承受能力在到达顶峰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看似很出人意料但其实却又像是意料之中的行为。 于是,他自杀了。 刀片割进手腕皮肤的那瞬间,他以为自己会感到轻松和释怀,他希望自己可以离开永无止境的黑暗,重生一次。 可他却猛然想到了许念,不,如果重生他也许就再也遇不到她了。 于是他跌跌撞撞的跑下楼,胡乱的敲着陆堂的房门,在他开门的那瞬间,他几乎是乞求般的说道:”救救我,我不能死。“ —— 林一默再次见到苏辰是在高二那年,陆堂带他回j市给林光正扫墓。 四月的雨带着潮湿的凉意,他独自一人站在林光正的墓前,细细密密如水雾般的雨滴落在他的身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也带了些许湿意。 他看着墓碑上林光正宁静的笑脸,轻轻的喊了声:“爸。” 陆堂在远处等着他,他知道林光正与自己儿子之间有着十几年的养育之情,他也从来没有想让他割舍掉这份感情,况且,这是他走进儿子内心的唯一办法。 从墓园离开之后,陆堂带着他去了深蓝酒店,因为陆堂有生意要谈,便交代他坐在一楼vip简餐区等着自己。 这是他时隔三年之后第一次回到j市,看着窗外车来车往,人潮涌动,他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机。 这些年他不断的听着夏宁在他耳边状似不经意的透露许念和苏辰的进展,苏辰带她去网吧打游戏,带她吃路边摊,带她去旅游... 最后,两人终于在一起了。 第23章 第二十三张 “你有我微信?”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林一默表现的很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想,没关系,她总要需要一个人陪着她长大保护她,自己无法在他身边的这些年,有一个人能代替自己护她周全就好。 因为,他迟早会回到她身边,迟早会追回她。 这么想着,他又慢慢松开了手机,哪怕回到j市的那一刻内心就在不停叫嚣着要去见她,可他还是咬了咬牙,压抑住冲动,不能让她平静的生活因为自己再晃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是他抬起头不经意的看向窗外,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长衣长裤,吃力的抱着几箱不知名的白酒疾步匆匆走进酒店的苏辰。 林一默不自觉的眯眼看他,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二次见到这个男生。 少了校园内的青涩与稚嫩,少了那年见到他时张扬且豪放的笑脸,如今的他,眉头紧皱,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却在走进酒店的那瞬间自动换上了谄媚的笑脸。 林一默看着他低头哈腰的跟大堂经理交涉,对方仍是一副不理不睬的倨傲神情。 几分钟之后,大堂经理口气略微松动,让他留下了这几箱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大牌子的白酒,接着像赶苍蝇般的冲他挥手让他迅速离开这里。 苏辰走出酒店的那瞬间,长出了一口气。 接着,从他那辆破旧的二手面包车内跑出了一个娇俏的女孩子,直直的扑进他的怀里。 他看着苏辰伸出手揉了一把女孩子的脑袋,又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回了车上。 林一默眼中泛上冷意,许念的每个神情每个动作都在他心中回转了千百万遍。这个女孩子,绝不是她。 劈腿?真是好样的。 —— “我不喜欢他。”许念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又沉浸在黑色浓雾般的男人,淡淡的开口。 林一默垂在一旁的手指突然动了动,似乎松了一口气。 他点点头,语气有些清冷,“他出轨这件事,与我并无直接关系,真要解释的话,只能说他从很早以前便存了劈腿的心思,白好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噢。”许念有些失望,看来自己所幻想的林一默为爱生嫉妒而陷害苏辰的戏码是不会上演了。 她顿时也没了继续听苏辰与白好之间的前尘纠葛的兴趣。 她刚要继续埋头吃已经快凉透了的粥,转念又一想,不对啊,搞了半天这男人其实还是什么关键信息都没给。 想到这里,她有些气闷的夺过了那杯珍珠奶茶,“不给你喝了,贿赂失败!” 林一默闻言怔了怔,下一秒轻笑出了声。 他眼里的光犹如清晨出现在天边的第一缕璀璨的光,让人不自觉的也跟着鲜活起来。 许念看着他漫着笑意的桃花眼,不自觉的在心中轻出一口气。 刚才那瞬间眼前的男人仿佛回到了从前那般整个人都弥漫着黑色的雾气,仿佛随时会被吞噬。 那样的他看起来虽近在眼前,却让许念觉得下一秒他仿佛就会被大雾裹挟带走一样,她不喜欢那样的感觉。 两人这顿饭吃的都有些意味深长,于是许念便也没了什么胃口,突然想起许父将她的欢迎派对安排到了今晚,便想着邀请林一默一起去。 于是她开口问道:“今晚公司为我举行欢迎仪式,你有时间的话就叫上秦子俊一起来玩吧,时间地点我微信告诉你。” 林一默闻言挑眉,“你有我微信?” 许念有些尴尬,”噢,没有...” 林一默无奈的报了自己的微信号。 许念冲他扬了扬手机,“记得通过验证,我走了。” —— 许念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吴至打了电话。 “张大卫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他老婆只要了赔偿金,决定不走司法程序了。”他顿了顿,“可能是苏辰那边想了办法。” 许念淡淡说道:“只要张大卫那边满意,我们这边不用管那么多。” 吴至突然压低了声音,有些八卦的说:“你走之后,苏辰和那小三在病房里狠狠地吵了一架,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许念想也不想的回道:“不想。” “哎,身为一个女人,你怎么一点八卦精神都没有啊?” “你倒是散发出了比我还浓烈的女人精神。”许念打趣道。 “哎,这件事可是跟你有关啊,真不想知道?”吴至在那边循循善诱。 许念知道不管自己想不想听,他最终还是要喋喋不休的告诉自己。 于是她将手机放在桌上,打开免提,随手翻开了一本资料。 “你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诉你。” 许念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吧。 吴至开始唠唠叨叨的讲述:“苏辰指责白好当年在那杯酒中下了药,所以才不得已跟她发生了关系。” 许念敷衍的回了句:“哦,是吗?” “哎,你也算半个当事人,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骂那个女人不要脸,上赶着让苏辰睡,道德败坏,可耻可恶吗!” 许念有些无语,她想了想说道:“你都说了他们是在吵架,苏辰单方的指责还能算吵架吗,白好那边肯定还有另一个版本啊。” 吴至惊叹:“卧槽,你可以啊,福尔摩斯吗?就算是福尔摩斯在碰上自己的案子时也未必有你这么镇定自若还冷静分析局势的吧。“末了,还啧啧两声,”女人真可怕,尤其是你这样的女人。“ 许念忍不住在心里翻了白眼,没什么耐心的说道:”行了,你快点说吧。” “跟你想的一样,白好说苏辰明知道那杯酒有问题,还是喝了,因为他想通过白好得到那什么深蓝酒店!” 许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想到刚刚林一默说过,苏辰原本就动了不轨的心思,只不过是挑了一个最好的战利品。 她突然便觉得有些好笑,她倒宁愿苏辰纯粹是为了泄欲才找的白好。 曾经那一段时间,许念也曾想过,虽然当初她没那么喜欢苏辰,可男女朋友之间有一些事情本该就是理所应当的正常发生。 比如性关系。 可她拒绝了苏辰,所以她曾以为在这件事上是自己不对在先,才导致他后来肉体出轨。 直到今天,她才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不知道白好的话是不是真的,可她知道苏辰当初的确是一个穷小子,一个人在最贫困的时候,大概是会变得不择手段吧。 吴至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那端传来:”你看今天白好为了这区区十几万就大动干戈,想来也许她的话是对的,那个深蓝酒店也许早已落到苏辰手中了。“ 吴至说到这里似乎也有些唏嘘,”那小子,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许念沉默着。 半晌,许念说道:“今晚7点,声声酒店,别迟到。“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她起身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突然想起那天在林一默办公室里闻到的那股浓烈的咖啡豆的香气,心中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发现林一默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 他的头像是一片蓝色的海,纯净的蓝色海边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看不清楚模样身型。 她点开他的朋友圈,只有三条风景照的图片,没有配文,跟它的主人一样冰冷神秘。 她想了想,发过去了一条信息:说好给我的咖啡豆呢? —— 那边的林一默此时也正拿着手机,他微低着头,漆黑的桃花眼中满是认真,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张一张的翻看着女人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也不算多,偶尔几张自拍,几张风景照,有配文的也很少。 他的视线定在了一张海边自拍照,她穿着白色的吊带长裙,精致的锁骨分外惹人注目。 照片上的她笑的璀璨而夺目,眼睛里似乎承载了天边所有的光。 他细细摩挲着她嘴角边的酒窝,心中一片炽热。 突然手机振动了一声,他返回到对话框,看见她发了条信息过来。 “说好给我的咖啡豆呢?” 他突然就笑了,漆黑的眼眸中顿时有了点点星光,光芒四射。 他想了想,回了句:晚上给你。 对方回复的很快,发给他一张委屈的猫咪表情包,旁边配字:那好吧。 林一默无声挑眉,这个语气,不太满意? 他坐在那里想了想,接着站起了身。 —— 许念翻看着公司这几年的销售情况,一边又忍不住瞄向一旁的手机。 竟然不回我信息? 她低头继续看着资料,心想,行吧行吧。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她淡淡的应了声:”进来。“ 她从资料中抬起头来,看见了笔直走进来的苏辰。 她顿了顿,看着他没出声。 苏辰也直直的看着办公桌后的许念,她身后是一片偌大的落地窗,此时下午2点的太阳光还是有些强烈,透过玻璃窗在她身后打出了一片逆光。 苏辰看不清楚许念脸上的表情,却觉得她这一刻真的美极了。 他缓缓开口:”张大卫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许念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耳边回荡着刚刚吴至说的话,她下意识的便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 第24章 ”你再敢缠着她,我一定要你死。 初三那半年,她其实是感谢苏辰的,如果不是他,自己没有那么快走出当时那件事的阴影。 可说来又觉得好笑,他给自己设局,又拯救了自己。 所以她曾经想过,这笔账究竟该怎么算。 如果说以前她觉得她和苏辰还可以成为朋友,那么现在,她是真的有些犹豫了。 她不介意他当初和夏宁设局,甚至也没那么介意他当初劈腿白好,毕竟也是因为他的劈腿,让她看清楚了自己内心其实没那么喜欢他。 可她觉得如果白好的话是真的,那么眼前的苏辰与他所熟悉的那个苏辰没有半点共同之处。 她觉得他可怕。 她回过神来,淡淡说道:“如果只是这件事,不必特意来找我。“ 苏辰看着她,慢慢开了口:“我想跟你重新开始,念念。” “啪”许念合上了手中的资料,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你不记得我出国前跟你说过什么了吗?“ 苏辰焦急开口:”我知道!念念,可你听我说,当时我是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才会跟她...” “苏辰。“许念轻声打断了他,”如果你不满意朋友这个身份,我们可以连朋友都不做。“ 苏辰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颓然的坐进了沙发里,喃喃自语:”你为什么连机会都不给我?念念,你不懂,你不懂穷人的生活,我只是想,逃脱那种暗无天日被人瞧不起的日子。“ 许念没说话。 苏辰痛苦的将头埋进手心中,“这么多年,我只喜欢过你,你走后,我找过其她女人,可她们都不是你,我最爱的,只有你啊。” “我高三在z市没日没夜的做练习题时,你在这边干了什么?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许念似想到了什么场景,轻笑出了声,她嘲讽的看着苏辰,缓缓开口:“不记得梁倩了吗?” 苏辰背脊一僵,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许念,她精致的脸上此时只有不屑与嘲讽。 苏辰喃喃出声:”你怎么会...“ 许念回想起前几日在公司碰到梁倩,公司第二大股东梁柯的女儿,当时她就对自己表现出了很大的敌意,她起初并不明白这敌意从何而来,直到她仔细打量了她,终于想起来曾在哪里短暂的跟这张脸有过一面之缘。 当年已进入高三冲刺的许念,其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分给苏辰谈恋爱,她整日埋头于堆成小山般的练习册中,偶尔周末家教也会来到家里给她补课,所以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过j市了。 那个礼拜,她给苏辰打电话说这个礼拜又不能回去了,只能再找时间回去找他。 苏辰仿佛也是早已习惯了长时间见不到她,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失望,也就草草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可到了周六,家教老师突然打来电话说这礼拜儿子要做手术,于是这个礼拜的课放到下周一起再补给她。 于是许念思索一番,决定回去看看苏辰。 她跟许母一起坐车从z市出发,车子行驶了两个小时后进入了j市,然后停在了深蓝酒店门口。 许母下了车,对她说:“妈妈要去做护理,你先回家吧。” 许念点头,刚要给苏辰打电话问他在哪,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面包车。 她心下一喜,刚要开门下车,转眼便看见一个女孩子从车中飞奔而出,直直的冲进了刚从酒店大门出来的苏辰的怀中。 她看见他亲昵的捏了一把女孩子的脸,然后带她上了车。 她在车中有些愣神的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前方司机问她要不要回家,她才回过神来,说了句回家吧。 之后,她跟苏辰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相处着,她没有跟他提过那件事,原因是她不想分心,打算高考完再问他。 上了大一之后,她有好几次想跟他提这件事,又担心也许是她多想,对方只是他远房表妹之类,后来也逐渐淡忘。 直到又出现白好那件事。 “所以你说你最爱的是我,可我真的不明白,你所谓的最爱只能做到如此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轨,苏辰,你是觉得我很好骗吗?” “不!念念,你听我说!我对她们,我只是因为钱才跟她们在一起,我对你从来都没有二心啊!哪怕是在我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我也从来没对你家里的钱起过一丁点的心思!我爱的只是你这个人!只有你啊!“ 许念捏了捏额角,觉得再跟这个垃圾男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空气,于是她站起身,淡淡说了句:“你走吧,我不想再听了。” 苏辰冲过来用力的握住了许念的手腕,将她按在自己的怀中,他乞求般的说道:”求你了,念念,你相信我,我现在有钱了,我现在只需要你!你别离开我,求你了!“ 许念厌恶他的触碰,想抽回手,却发现苏辰用了很大的力气,她手腕疼的厉害,她终于耐心尽失的吼道:”你放开我!放开!“ 苏辰却置若罔闻,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 突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大力踹开,一脸铁青的林一默站在门外。 他大步走过来,狠狠的拉开许念将她护到了自己身后,紧接着一拳砸到了苏辰的脸上。 苏辰反应过来,看清楚是林一默,脸上狠戾之情闪过,他一拳挥向林一默,林一默却好像就在等他出拳,他轻松的接住了他的拳头,狠狠的向上一别,又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处,苏辰瞬间跪在了地上。 林一默俯视着他,眼中似有鬼火闪耀,他轻轻弯下腰,薄唇轻吐:”我说过,你再敢缠着她,我一定要你死。” 苏辰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折了般,因吃痛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他抬头看进林一默那双漆黑无波的眼睛,咬牙切齿般的说道:“如果不是你,她迟早会是我的!我不会放弃的!“ ”让他走。“许念在林一默背后轻轻说道,”我不想看见他。” 林一默眯了眯眼,不情愿的松开了手。 苏辰立马站直身体,看向林一默身后的许念,”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就走出了办公室。 苏辰走后,林一默跟许念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许念是没什么力气说话,而林一默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许念转头看向一脸沉思的林一默,轻轻出声:”你在想什么?“ 林一默却视线向下一瞥,看见了她手腕上的红印,忍不住又咬了咬牙。 许念叹了一口气,轻轻问道:“我的咖啡豆呢?” “没了。” “不行,我很喜欢那个香气的,你跟我说在哪买的,我自己去买。“ 林一默不理她,半晌站起身来,”我回去了。“ ”噢,晚上7点,声声酒店,别忘了。” 林一默继续往前走,没回应。 许念忍不住嘟囔一句:“狗脾气。” —— 林一默下楼取车,坐到车上的瞬间,忍不住狠狠的摔了门。 他闭着眼睛努力压抑胸腔中的那股怒火,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起许念皱着眉头在苏辰怀中挣扎的画面,以及她白皙的手腕上刺眼的红印子。 半晌,他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又恢复到平日里一惯的冷漠,只是紧握着的双拳出卖了此时内心真正的情绪。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他皱眉看向手机,是秦子俊。 “一默,李作家说明天组织公开试镜,问你时间合适吗?“ ”可以。“ “那就直接定在公司影剧院吧。早上9点。” “好。” ”那我挂了。“ ”今晚有许念的欢迎仪式,晚上7点,声声酒店。“ 秦子俊有些犹豫,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还没来得及见许念向她解释那年的事情,所以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林一默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出声:“放心吧,她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今晚跟她解释一下再道个歉。” 秦子俊咬了咬牙,心想如今自己哥们跟许念看样子旧情复燃的可能性比较大,以后自己跟许念也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一直躲着人家,要爷们一点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才行。 于是答应:“行,晚上我一定去。” 挂断电话,林一默开车出了地下车库。 —— 下午5点半,许念从公司出来,开着她刚提的雷克萨斯,慢悠悠的回了念青城。 她回到家之后洗了澡,又从衣柜中挑了件全黑的鱼尾晚礼服,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一切收拾好之后,她看着落地镜中的自己。 女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卷而翘的睫毛衬得那双明眸似漾着微光,饱满的正红色唇妆,风情尽显。 露肩的晚礼服衬托的她肩膀皮肤白皙柔嫩,弧线完美。一双cl家的经典红底鞋,衬托的整个人高挑又柔美。 她从衣帽间中又挑了件香槟色的绸缎晚宴包,满意的出了门。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前,她看见了一身黑色硬挺西服的林一默从车上下来,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 —— 第25章 “欢迎回来。” 眼前的女人让林一默眼前一亮,黑色的紧身礼服包裹着她姣好的身体曲线,露在外面的肌肤似乎像上好的凝脂,光滑柔亮。 他不动声色的转开眼,低低说了声:“上车吧。” 许念看着一身黑色正装的林一默,不自觉地有些感叹。 男人身材比例堪称完美,典型的倒三角身形,现在身上的这件西服看上去比白天那件庄重了很多,看上去像是要去谈上亿的生意般。 许念心想,这人平日里总是一身潮服,休闲又痞气,看上去就像吊儿郎当正在青春期的未成年。 今天换了正装,顿时又有了一股霸道总裁般的风采。 她觉得他可真是个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接着挺直腰杆想要优雅的走过去,谁知下台阶时却不小心踩空,她忍不住惊呼:“啊——” 林一默眼疾手快的上前伸出手托住了她的侧腰,女人不堪一握的细腰没有一丝赘肉,隔着光滑的礼服也能清晰的感触到那紧实的触感,他顿时感到手心温度在急速攀升。 许念靠在他的臂弯里,一股冷冽的男香从四面八方冲入了她的鼻端,她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觉得这味道可真好闻,冷淡却又无孔不入,就像他本人一样。 她莫名觉得有些丢脸,本想展现自己温婉又优雅的一面,谁知竟然出了丑。 她脸颊有些烫,刚要试着开口挽回一下自己的面子。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腰后方像是一个小火炉般温度在不断攀升,她忍不住愣了愣。 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之后,她忍不住脸又红了些,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林一默。 然后,四目凝视。 许念看见他如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的侧影,眉眼弯弯,脸颊微红,眼角的眼线勾勒上翘,竟有一副小狐妖的神采。 她总觉得有些奇怪,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她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逐渐变大,这才脑子轰的一声,两人靠的太近了! 林一默闻着女人身上的清香,大概因为今天的场合比较重要,她的身上不再是那天青春活力般的橙子香味,而是一种俏皮的脂粉味,不浓郁,不轻浮,配上她这一身装扮倒是刚刚好。 鼻端是她诱惑的香气,手中是她柔韧纤细的腰身,他便忍不住的有些心猿意马。 许念看着他越靠越近的脸,下意识轻了呼吸,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半晌,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接着,男人暗沉低哑带着一丝笑意的嗓音传了过来,“你在干什么?” 许念豁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林一默那张冷峻分明却又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神情的脸。 以及,一条夺目闪耀晶莹剔透的项链。 银色的链子上镶嵌着三块小巧精致的粉白色钻石,呈倒三角排列,透亮的钻石光泽度上乘,干净纯粹,看上去价格不菲。 许念惊讶出声,“送我的?“ 林一默微侧着头,将她的长发拨到一边,轻轻地将项链给她戴上。 温热的气息扑在许念的耳边,她听见他说:“欢迎回来。” 她定定的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她听见这一刻自己的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 j市有无数家大大小小的酒店,可要论酒店行业的鼻祖,那一定是著名的声声酒店。 传闻这家酒店从上世纪80年代已经屹立于j市,最初它的名字叫做声声旅馆,只有单一的客房与餐厅的运营模式。 之后声声旅馆经历了稳定和高速发展,再加上家族式企业的继承与传承,后更名为声声酒店,除了客房与餐饮服务以后,又增加了娱乐度假等多功能设施,不禁吸引着当地人的足迹,也使得来j市旅游的人们也纷纷要来见识一下这家已存在多年的当属于j市著名地标的酒店。 声声酒店的楼身不同于其它酒店的那种方正规整,它的外观是不规则的椭圆形,因此酒店内的每间客房都可以俯瞰到不同角度的j市,这也正是它的特别之处。 晚上6点半,两人到了声声酒店,将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哥之后,便径直走向宴会厅。 宴会厅在酒店的最高层,两人坐了观光电梯上到了88层。 许念感受着电梯的飞速攀升,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远直到所有路人都变成一个微小的圆点。 她抬头看向天空,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奔月的嫦娥。 下一秒,她被自己这莫名的想法逗笑了,于是她笑出了声。 一旁低头插兜的林一默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许念看着林一默,有些打趣的说道:“你知道你像谁吗?“ 林一默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配合的回:“像谁?“ “后羿。“ “因为你是嫦娥吗?“ 许念惊得下巴都掉了,”你怎么知道?“ 林一默没理她。 脑子里想的却是,你的脑洞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电梯很快停在了88层,入眼便是奢华盛大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金色的圆形水晶吊灯夺目璀璨,暗红色的丝绒地毯让人走在上面总有种失重的错觉。 琳琅满目的菜品,穿着黑色干练西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忙碌的穿梭其中。 今天的欢迎派对大概邀请了不到100个人,都是安泰集团身份上层的负责人,此刻虽还未到约定时间,却也来了不少人。 一些人聚集在一起谈论着房地产未来发展趋势,另一些女伴则热烈的讨论着昨天哪个品牌又出了定制款珠宝,今天哪个意大利品牌又出了限量款包包。 许念从电梯中出来便自动换上了一副标准化微笑,踱着优雅的步子慢慢向前走,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脖子上那条粉白色的钻石项链在灯光的照耀下也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衬托的她唇红齿白,美艳的不可方物。 林一默安静的走在她的身侧,和她一起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或好奇或审视的眼光。 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引起了轻微的讨论声。 “那位就是许总的女儿吧,听说刚从国外回来,哇,长得可真好看,看人家那白净的皮肤,啊她气质真好啊!羡慕!“ “一回来就坐上了宣传总监的位置,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本事,长相有什么重要,如果今后要她来接许总的位置,我可持怀疑态度!“ “瞧你酸的,不就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你美,气质比你好,家境还比你优越,内心愤愤不平了呗,前段时间丽景花园的事情人家不处理的挺好吗,第一时间看望受伤员工,又与业主进行交涉,最后还封锁消息,不然,这事儿能这么平息下来吗!” “哎不过好想八卦一下许总监旁边的那位男士啊,我的天啊,他长得也太帅了吧,看看人家那身材,气质虽然冰冷,可是看上去好禁欲啊,好想流口水!” “你省省吧,一看就与许总监关系匪浅,看看人家两人多登对啊,你这个凡夫俗子还是回家网上聊骚吧!” 许念带着林一默径直走到了许罗平面前,她此时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笑容也真诚了许多,她刚要将林一默介绍给许罗平,却又觉得不知道该将他放在哪个身份里。 小学同学?这个身份好像看起来最合理也最正常,可许念心里却不知为何却不想以这个身份介绍他。 她正在犹豫,林一默却先开了口,他轻轻颔首,叫了一声“许叔。” 许罗平看见林一默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欣喜,他高兴的拍了拍林一默的肩膀,爽朗的笑着:“小林?你怎么来了?” 平日里一贯严肃不苟言笑的许父竟然高兴的连眼角的皱纹都漾着笑意,许念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两个男人。 林一默也笑了,不是平日中那种冷漠疏离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旁边有些愣愣的许念,笑道:“我今天是来陪念念的。” 许念被他这声亲昵的称呼刺激的更加有些愣神,她后知后觉的问道:“爸,你们认识?” “这是你陆伯伯家的儿子,陆堂陆伯伯还记得吗,你当初在z市读高中时照顾了你不少呢。” 她记得那位陆伯伯,当年已四十出头的他仍旧是俊美非凡,气质翩翩。 可他与林一默?怎么会是父子? 突然,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猜到了什么。 再看向林一默时,她的眼中便不自觉的多了一些心疼。 这个男人,这么多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林一默看见了她眼神中那股疼痛的情绪,内心不自觉的柔软,他冲她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担心。 说来也是好笑,林一默二十四年的人生中原本最讨厌的便是这样怜悯又心疼的眼神,这样的眼神总会让他忍不住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健全的人。 可与许念重逢以来,她便时不时的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他竟然也会因为她这样的眼神头一次觉得以往那些黑暗的经历不再那么血淋淋的,似乎有了她这样一个心疼又鼓励的眼神,那些日子便没什么大不了了的。 —— 第26章 “你会变脸?” 许父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两个认识?” 许念轻轻回道:“爸,他...我们是小学同学。” 许父闻言更加惊喜,”哦?想不到我们两家真的是很有缘分啊!“末了,又看向林一默,”你父亲还在z市吗,有时间我去他那儿坐坐。” 林一默点头,“家父知道,一定会很高兴,他很想念您。” 许父慈爱的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问道:“你...还好吧?“ “我挺好的,那年,多谢许叔。“ 许父也只叹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许念却被这两人的对话更加搅得心神不宁,总觉得林一默是不是还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时之间,她也有些插不上话。 这时,大厅内的音乐逐渐停了,台上的主持人正在做简单的开场白,接着主持人缓缓说道:“下面有请我们今天宴会的主角,许总的女儿许念,来给大家做开场讲话。” 许念提着裙子缓缓踱步到台上,头顶上的水晶吊灯打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只优雅的黑蝶。 她的脸上是得体的微笑,轻柔的嗓音传遍了整个大厅,“欢迎大家来参加今天的欢迎派对,台下的各位都曾为安泰做出过杰出贡献,是各位的努力促成了安泰的今天,在此我深表谢意。” 她略微停顿,继而话锋一转,刚才还轻柔好听的嗓音此刻突然沉了下来,“当然,一片园子里不仅只有满园春色,生机盎然,如果害虫不断侵入,也必然会导致草木枯荣,一片衰败,相信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而我,便要遏制相关可能性,清除这些背后看不见的黑手。” 说完这些,她又换上一副巧笑嫣然的笑脸,“当然,今天大家娱乐为主,玩的开心!” 此刻大厅中的每个人都神色各异,有些明白人都暗中叫好,安泰内部有人不断私自从财务上挪用款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是许总一直事务繁忙,对这些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许总的女儿大有清除“害虫”,找出背后之人的意思,这些平日里兢兢业业工作,一心一意只为公司谋发展的人们怎么会不欣喜不激动!这是要给他们打翻身仗啊! 当然,也有一些人此刻内心有轻微的慌神,比如梁倩。 她仗着自己父亲是安泰的第二大股东,平日里嚣张跋扈,欺软怕硬的作风已经在整个公司传遍,她自称是安泰的“公主“,平日里大家也看在她父亲梁柯的面子上不与她斤斤计较。 此刻,安泰的正牌“公主”“回来,她这个冒牌的以后还怎么能在公司里作威作福,只手遮天! 她看着台上那气质身型都为上乘的女人,又想到她曾是苏辰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内心止不住的泛起恨意。 许念!无论是公司还是苏辰,我都不会输给你! 许念款款走下来,丝毫不介意来自四处投来的意味不明的眼神。 —— 大厅中正对着美食不断流着口水的沈沁看着她家“小孔雀“气定神闲的从台上下来,忍不住叹道:“我家小孔雀,就是这么酷炫又美丽!” 她说完之后转头看向一旁有些沉默的秦子俊,不解的问道:”你今天怎么回事?话怎么这么少?“ 秦子俊一想到等会要去和许念解释当年他做的”好事“,内心便止不住的有些七上八下。 他看向一旁的沈沁,有些紧张的开口说道:”等会我要和许念去谈一些事情,但我现在语言还没完全组织好,我先在你这排练一遍,你听听可行?” 沈沁大咧咧的咽下一块黑森林蛋糕,不在意的勾手,“eon,baby,你开始吧。” 秦子俊喝了口手中的香槟,内心想着等会是不是要再多喝一点给自己壮胆才行,他开始娓娓道来。 1分钟后,沈沁气急败坏的看着他,声音冒着火,“你干了什么?你他妈再跟我说一遍?” 秦子俊惊恐的看着她,嗫嚅开口,“...你也知道这件事?“ 沈沁冷笑,“你说那个女的叫什么?夏宁?电台主持那个夏宁?” 秦子俊看着她嘴角嘲讽的笑容,弱弱的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竟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魅力了。 他疯狂摇头,卧槽,我难道有抖向? 沈沁看着眼前的男人将头摇的跟拨浪鼓般,有些肉肉的脸上因为剧烈晃动而有些可怜的被甩来甩去,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你放心,以许念的性格肯定不会拿以前的事情跟你斤斤计较,但我就不一定了。”她顿了顿,眯着眼看着他,“凡是在我家小孔雀心口上插过刀子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秦子俊害怕的眨了眨眼,忍不住弱弱问道,”你...你想怎么样?“ —— 许念从台上下来之后径直回到了林一默身边,两人简单跟许父又寒暄几句便相伴着离开。 林一默看着身旁的女人似乎在不停的对着四处的食物打转,似乎在犹豫要吃些什么。 他看着她沉静的面容,又想到刚才她在台上气定神闲又咄咄逼人的模样,忍不住低低问道,“你会变脸?” 许念正在计算各项食物的卡路里,内心唏嘘果然好吃的东西都容易长胖,听见这句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变什么脸?” 林一默不说话了。 许念转过头来疑问的看着他,突然便明白了什么,于是好笑的问道,“怎么?没见过女人变脸吗,这可是几乎所有女人都无师自通的一项本领。” 林一默在内心点了点头,小时候一直知道自己的母亲秦雯总是两幅面孔,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天下所有的女人大概都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这模样让他说不出的有些反感。 后来开了传媒公司之后,公司内的大大小小的艺人和网络主播都会在镜头前展示自己美好的一面,下了播就会像变了一个人般,有些爱扔东西,典型的暴躁狂,有些则是镜头前与粉丝聊得水深火热,下了播之后其实是一个自闭症患者。 他这些年其实也算见识过了大大小小的“变脸”,但唯一让他没产生反感厌恶的只有许念一人。 果然爱情是盲目的吧,他想。 他看向一旁正小口的吃着蔬菜沙拉的女人,一转眼又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秦子俊和沈沁。 他斟酌着开了口,”秦子俊他,有些事情要跟你解释。“ 许念嘴里刚塞进了一个红扑扑的小番茄,口齿不太清晰的说了句,“你跟他说等会散了之后在你家集合。“ 林一默点点头,轻轻的说了句,“好。” 他其实有些担心这场对话的到来,毕竟重提旧事免不了的就要揭开伤疤,他有些担心当年那些事会影响到如今他跟许念两个人的相处。 可是,他内心也再明白不过,只有让过去好好的过去,两人才能毫无嫌隙的继续走下去。 他给秦子俊发了条短信让他等会先去他家里等着他们,又冲不远处一直关注着他们的秦子俊扬了扬手机,示意他查看短信。 秦子俊得到暗示立马拿出手机,看完短信之后,忍不住冲一旁的沈沁取经,“怎么办,一默说等会在他家里见,你陪我去吧,好不好?” 沈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想要我的保护?” 秦子俊连忙点头。 “可以啊,你只要答应周五晚上使出浑身解数搅黄我的相亲宴,今晚我保定你了!” 秦子俊迟疑,“相亲宴?你要去相亲?“ 沈沁无奈点头,”没办法,年龄到了,相亲是大龄剩女的必经之路。” 秦子俊略微思索之后答应下来,“行。交给我。” —— 晚上9点,四人齐聚在林一默家中。 这是许念第一次来到林一默的家里,典型的黑白灰现代风格,采用一贯的冷色调,只是他没有在客厅中放置木质旋转楼梯,而是在家中安装了一部电梯。 念青城的这两栋别墅其实总的来说是有四层的,但许念只装了一层和二层,毕竟她之前出国常年不在家,回来之后也只是一个人住。 林一默的家中则是将四层全部装修,一层除了超大客厅,便只有厨房和洗手间,既可以招待客人又保留了私人空间。 二层是两间卧室和超大衣帽间,由于二层他只用来睡觉,于是他也将每间屋子打通做了一个接近于150平方的超大卧室。 三层跟许念一样也安装了影视厅,只是这间比许念家里的那个大了很多,因为整个三楼除了影视厅,便没有可用作其它用处的屋子。 四楼倒是出乎了许念所料,只有两间屋子,一间是超大录音棚,里面堆满了各项录音设备,另一间是黑暗的画室,房子里堆满了画板和颜料。 许念想到了林一默办公室里那副金南镇的画,便有些鬼使神差的走进了这间画室。 地板上堆着一些裱好的画框,其中有一张画框上面覆盖了一块浅灰色的遮盖布。 许念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快,她慢慢的走了过去,轻轻的蹲下身,掀开了那块遮盖布。 —— 第27章 “你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已经喜欢我 画像上的女孩子约莫13岁,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她轻踮脚尖,眉眼弯弯的挥着手,嘴角边的酒窝异常甜美。 俨然是十三岁那年的许念。 她看着画像上的自己有些愣神,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向林一默,说不出此刻是什么感觉。 林一默漆黑的眼眸中也漾着温柔怀念的神色,他看着那幅画像,“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的样子。”他顿了顿,又开口,“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 许念在脑海中拼命回想,她记得这条鹅黄色的裙子,是她那年要求许父不准再将零花钱作为生日礼物,而是要亲自去商场买一条好看的裙子作为礼物送给她。 收到这条裙子的那天她很高兴,因为是爸爸亲自帮她挑选的。 那天,是她的生日,许父因为生意场上的事又不能亲自送她去学校了,她还有些不开心来着,后来她想起爸爸送她的那条裙子,倒也算是个安慰,便穿着这条新裙子跟母亲一起去了学校。 后来...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念紧蹙眉头,仔细回忆着那天,她跟着母亲一起到了学校,然后母亲将自己的被子放到了宿舍里,而她背着书包无所事事的在校园里转来转去。 然后... 小熊饼干?! 许念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林一默,“那天...是你踩碎了我的小熊饼干?” 昏暗的画室里看不清楚林一默脸上的表情,他无奈又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缓缓传来,“我说了要赔你。” 许念之所以记得那袋小熊饼干,是因为那是许父从国外带回来的最后一袋。那天她偷偷的将仅剩的那袋小熊饼干装进了书包里,打算带到学校偷偷吃掉。 可书包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道口子,等她发现的时候,小熊饼干已经不见了。 她有些焦急的顺着来时的路找着小熊饼干,就这么一抬头,便看见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孩子捡起了自己那袋已经碎掉的饼干。 她那天的注意力全在小熊饼干上,也未注意男孩子的长相。 原来,是他吗? 许念有些好笑的抬头看着他,“我们竟然是因为小熊饼干结缘的吗?”她顿了顿,突然又转头看向那幅画,仔仔细细的看着。 半晌,她低低开口:“你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已经喜欢我了?” 林一默的眼神变得深沉,他刚要开口,楼下传来秦子俊的声音,“一默,你们在楼上吗?” 许念也听见了秦子俊的声音,她这才想起今天是有事情要跟秦子俊谈,于是便打算站起身。 可因为刚才蹲的太久了,她刚要站起来,膝盖处便传来一阵麻意,她不自觉地晃了晃身子。 林一默迅速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小心。“ 昏暗的画室里,许念半靠在林一默的身上,女人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便又一次冲入了林一默的鼻端。 他的眼眸不自觉地深了深,喉结滚了下。 许念听着后方传来似有些沉重的呼吸,感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些。 林一默轻轻的将面前的女人转过身来,黑暗中她身上的礼服与这昏暗的画室似巧妙的融为一体,露在外面的白皙皮肤似在黑暗中闪耀着夺目的光。 他慢慢靠近她,感觉到她身上的香气越来越浓郁,似闻到了她唇上口红的味道。 下一秒,房间骤然亮灯。 突然亮起的光芒让画室中的两人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许念本就脚麻的厉害,灯光亮起来时她不自觉地伸出手臂挡了挡眼睛,结果一个不平衡身子骤然向前倾。 接着,她感受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额间。 她的心脏似是暂停了,她愣愣的看着林一默西装上的纽扣,全身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门外的秦子俊也愣住了,他原本只是想上来看看林一默两人是否在楼上,不曾想,竟然三生有幸见识到这如此香艳的一幕! 突然回过神来的许念也顾不上自己脚麻的厉害,低着头几乎是小跑般的离开了画室。 门外的秦子俊看着许念红着脸从自己身边跑过,下意识的看向了屋内的另一个主角。 他有些害怕的开口,”我,我不知道你们在...对不住了哥们,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死我吧!“ 林一默没空理他,他慢慢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唇上,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温热,柔软。 又想到刚才许念几乎是逃也般的离开,他眼角一瞥便看见了她红透了的脸颊。 他忍不住轻笑了声。 秦子俊看着他回味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瞅瞅,一个额间吻便让你失了魂魄,啧啧啧。 又忍不住可怜了一把自己的兄弟,守身如玉二十三年,如今可算是尝到了点甜头,撒花庆祝!可喜可贺! “怎么样兄弟,甜吗?”秦子俊眨了眨眼睛,悄悄问道。 林一默瞥了他一眼,蹲下身重新将遮盖住放在了那幅画上。 “哎我知道我打扰了您的好事儿,我也道过歉了,您就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无心之举吗?我保证下次,哦不没有下次了,我一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赔给您一次更好的体验,行吗?” “你想好怎么跟她解释了吗?”林一默冷不防问道。 果然,刚才还眉飞色舞的秦子俊一秒顿住,无奈的说道:“行,你厉害,我闭嘴,闭嘴好了吧。” 许念迅速坐了电梯下楼,期间还忍不住在心中狠狠的鄙视了一把自己。 自己好歹也算有过前任的人,虽然总是异地,虽然没做到最后一步,可也不算没有过亲密之举呀。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就会为了一个简单的额间吻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只想着快点离开现场呢? 她忍不住抬起手来缓缓地摩挲着自己的额头,想起刚才那瞬间他清新冷冽的气息窜入鼻端,还没反应过来,额间便突然有了柔软温热的触感。 她晃了晃脑袋,命令自己不要再去回想这些细节。 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仿佛快要跳出胸腔。 终于电梯停在了1楼,她从电梯中走出,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沈沁,以及站在开放式厨房正低着头给自己倒红酒的陌生女人。 女人年龄约莫在四十五岁左右,一身墨蓝色的真丝连衣裙,身材保养的很好。 此刻她听见动静,抬眼看向许念。 她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开口:“你就是许念吧,果然如宁宁所说,你有一副绝佳的容貌呢。”她顿了顿,又开口:“要来一杯红酒吗?” 许念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虽然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真丝连衣裙,虽然故作大方温婉姿态。但许念还是不自觉的感受到了她做这些表情时的吃力,就像努力练习了很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身价颇高。 她淡淡收回目光,礼貌的回了句,“不用了,谢谢您。” 女人也不在意,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便端着酒杯款款坐到了沙发上,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冲许念说道:“坐吧,不用客气。” 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让许念终于猜到了她的身份。 林一默的母亲,秦雯。 秦雯毫不避讳的打量着许念,淡淡开口,“听说你和一默是小学同学?” “是的。” 秦雯点点头,“那的确是蛮有缘分的,宁宁那边确实会吃力一些。” 许念蹙眉,她口中的宁宁大概指的是夏宁吧。 秦雯又开了口,“宁宁跟一默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她这个孩子也是老实乖巧,遇到事情不懂进击,生生叫别人半道上截了胡。” 许念听完这句倒是没什么表情,倒是一旁的沈沁忍不住开了口,“哎,我说这位阿姨,青梅竹马可不是这么用的,据我所知林一默可从来没将你的宁宁放在眼里吧,是她自个儿上赶着乱凑。再说,要论时间早晚,那也是我们念念先认识的林一默,是你的宁宁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截了胡,最搞笑的是,还没截成,真是笑死人!” “你——”秦雯本来是猜准了许念必不会还口,便想着讽刺两句,替夏宁出个气。谁曾想,她这朋友看上去也斯斯文文长得也漂漂亮亮的,竟不是个善茬。 “你来干什么?”林一默从电梯中出来便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秦雯,神情冷漠的问道。 秦雯看见了林一默,便将矛头对准了他,“你交的这都是什么流氓朋友,最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懂,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一个装聋作哑对长辈视而不见,一个阴阳怪气巧舌如簧!你看她们哪个比得上宁宁那个孩子——” “够了。”林一默不耐的打断她,语气降到了冰点,“您回去吧。” “你什么态度?!我是你母亲,这是你对待我该有的态度吗?!” 林一默闭了闭眼,嘴角牵起一个讽刺的笑容,却是一句话都不愿再多说。 第28章 机器人年年 秦子俊连忙站出来,笑着对秦雯说道:“阿姨,您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刚参加晚会回来,一默是太累了,要么您改天再来?” 秦雯仍旧气势汹汹的盯着林一默,看他对自己不理不睬,最终也没趣的站起身来。 只是临走之前,她似是不经意的撩了下头发,说了句:“我卡里钱不够了,你再给点儿。” 林一默没犹豫的从钱包中抽出了两张卡扔在了桌子上,接着转身上了楼。 秦雯这时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了,故作镇定的从桌上拿走了两张卡,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许念和沈沁,挎着包走了。 秦雯走后,沈沁忍不住啐了句:“不就是来压榨亲生儿子的吗,还真会给自己找头衔!” 许念有些担心的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但她依旧没有动。 她不确定此刻该不该去安慰他,毕竟一个男人的自尊容不得被践踏。 倒是秦子俊为难的站在那里,看了眼许念,终是开口:“那什么,许念啊,我今天是想跟你说当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我没怪过你。”许念打断了他。 秦子俊睁大双眼,“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出国那天,苏辰告诉过我,后来我见到你的时候,便猜到那年接电话的应该是你。”她顿了顿,又开口,“你放心,已经过去了。” 沈沁听完倒是怒了,“什么?!那渣男竟然还有脸跟你提这件事?!真是活久见!” 许念其实没什么心思谈这件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林一默刚才那冰凉又悲哀的眼神。 于是她突然站起身走向电梯,留下一句“我上去看看。”便上了电梯。 留下的沈沁和秦子俊面面相觑,沈沁看着秦子俊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模样,忍不住嗤了声,“怎么?觉得不真实?觉得好轻松好容易?你要真过意不去的话,我替念念收拾你?” 秦子俊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就这样我挺满意的,许念人美心更美,你就不一样了,你是丑人多作怪!” 沈沁拿起抱枕扔向他,“你有胆子再说一遍吗?我今天不打爆你的狗头我就不叫沈沁!” 说完就朝他扑过去,秦子俊哈哈一笑,身子向旁边一倒,轻轻松松便攥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下一秒,两人都愣了,这个姿势太过于诡异。沈沁今天穿的纯白色的露肩小礼服,此刻被秦子俊向后攥住手腕,她面朝沙发,感觉到有温热气息喷在她裸露的后背上。 沈沁反应很快,她被攥住的手腕向后一撇,便听见秦子俊闷哼一声,松开了手。 沈沁从沙发上爬起来,指着他,“你这个居心叵测的臭男人,果然姓秦的没一个好东西!” —— 许念悄悄上了二楼,在林一默的卧室门口犹豫了很久。 她刚要鼓起勇气敲门,只听见里面传来林一默清冷的声音,“进来吧。” 许念愣了愣,然后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漆黑一片,他没有开灯。 许念抹黑慢慢往里走,由于这间卧室面积过大,似乎也空荡,她走了好几步虽然没有碰到任何障碍物,但也总有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的感觉。 于是,她轻轻出声喊道:“林一默。”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他纤细的腰,用力将她向前一拉,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落进了一个有些凉意的怀抱。 几乎是瞬间,她感觉到一个柔软的唇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许念没有挣扎,只是在黑暗中睁大了双眼,林一默吻上去之后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两人就这样唇对唇的保持了十几秒。 许念觉得自己的嘴唇有些麻酥酥的,便不自觉的动了动嘴唇。下一秒,她感觉到身前男人不自觉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慢慢有了动作。 他小心翼翼的吸吮着她的唇,却似乎不带一丝情欲,像对待人间至宝般。他放在她腰间的双手细细的摩挲着她的腰侧,一下又一下。 许念最怕痒,便伸出手在他腰侧掐了一把。 林一默放开她,在她耳边低低笑着。 许念感觉到自己耳朵逐渐变烫,于是连忙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她没好气的说道:“你是吸血鬼吗,见不得光吗,干嘛弄这么黑?” 林一默笑了声,突然扬起声音喊了句:“年年,亮灯。” 下一秒,灯光亮起,林一默伸手帮她挡了挡亮光。 许念逐渐适应之后,开始环视这间超大卧室。 深灰色的墙壁,一张超大双人床,床单整洁干净。角落有一盏黑色的简易落地灯。 而她的目光却被角落里一个白色的机器人吸引住了,她忍不住朝它走过去,低下身来打量着它。 它应该就是林一默口中的年年。 “您好,请问你看什么看?” 许念被它这礼貌中又带着不客气的语气逗笑了。 许念看着这小机器人的液晶面板上是一个标准的笑脸,对比着他刚才的语气却让她想到了如今常用的微笑表情包。 于是,许念也突然起了逗弄它的心思。 “就看你,怎么?要收费吗?” 年年依旧是那副标准的笑脸,只是语气更加不客气,像极了他的主人。 “我的美貌是金钱无法衡量的,而你的美貌却是金钱堆出来的。” 许念笑着回头看向林一默,“这么邻牙利齿的吗?” 林一默无奈点头。 许念又重新转头看着这小机器人,心思微动。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 “我叫许念,在你的数据库里搜索一下,看你认不认识我。” 年年沉默了一会儿,黑色的液晶屏里显示着正在搜索中。 很快,它重新开口,只是内容让许念啼笑皆非,“许念,主人的初恋情人,小学时期两人分开,多年后重逢,主人正在想办法追回你,请你务必答应。” 林一默在身后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许念抿着嘴笑了。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将是你的损失,请你三思而后行。” 许念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那我考虑一下。” 她转过身看着林一默,静了会儿,开口说道:“我...” 林一默看着她,表面上依旧是是那副冷静淡定的样子,内心却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许念盯着他,慢吞吞的说道,“饿了。” 林一默双手插兜无奈的笑了。 “想吃什么?” 许念想了想,不自觉的舔了舔嘴,“泡面。” 林一默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时间,朝着衣帽间走去,“等我换个衣服,我们去超市。” 许念点点头。 她百无聊赖的在他房间中转来转去,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两人刚刚的亲吻。 她不自觉的脸红了,转头发现年年正对着它的方向,忽然脸又莫名烫了一度。 虽然知道它只是个机器人,但这玩意儿的思想好像丝毫不比正常人差。 这么漫无目的的想着,突然年年朝它慢悠悠的滑过来,问她:“你为什么脸红?” 许念白了它一眼,“因为太热了。” 年年又停顿一会儿,接着开口,“屋内温度为25摄氏度,你不应该会感到热。” “我就觉得热了,怎么了吧!” “按照常理来说,这不正常。” “我跟常人不一样,生来体温就偏高,怎么样!” “体火旺的人建议进行中药调理,最近的一家中医院位于露水大道43号,今天已结束营业,请问需要帮您预约明天早上吗?” 林一默换完衣服出来就听见一人一机器在唇枪舌战,忍不住笑了下。 许念听见他的笑声,忍不住撇嘴,“你怎么把它调教成这样啊,真是一句都不愿意输给我。” 林一默浅笑着上前牵起她的手,安慰道:“别跟它一般见识。” 年年忍不住开口,“主人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不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 许念回头,冲它扬了扬两手紧握着的手,得意的说道,“小宝贝拜拜。” 林一默失笑,眼中星光闪烁,似细碎的钻石。 —— 两人下楼时发现客厅已经空无一人,沈沁和秦子俊已经离开。 在经过那间开放式厨房市许念便不自觉的想到了秦雯。 她抬头偷偷打量林一默,发现他脸色如常,似乎没被今天的事情收到丝毫影响,许念却因为这一点更加的心疼他。 看来秦雯今天的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 自两人重逢以来,林一默只字不提家中的事情,许念偶尔猜测却始终觉得有团迷雾覆盖其中。 可她不愿意主动开口打听,那些事实想必也是在他的心中血淋淋的存在着,如果他想说,到时她在便好。 两人开车先去了超市,发现营业时间已经结束,便又转悠着去了附近的一家便利店。 许念在车上便后悔刚才自己也应该换身衣服出来,这双8c细高跟了她一个晚上,此刻才终于感觉到脚踝酸疼。 林一默转头看向她,见她微皱眉头不停的揉着脚踝,下车时便交代她,“你在这里等着我。” —— 第29章 江澈 许念一边在车中等着林一默,一边低头刷朋友圈。 突然,她眼神定住,看着其中一条朋友圈。 朋友圈里的配图是一个红色supre行李箱,配文只有一个剪刀手的表情,只是这定位... j市国际机场。 她忍不住评论:? 过了会儿,微信主界面跳出了一个名字,江澈。 他发来一句三秒的语音,许念轻点播放。 背景似乎是他行李箱的滚轮声,他吊儿郎当的声音传了过来,“大爷我回来啦。” 许念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般的笑容。 她想起自己刚去墨尔本那会儿,纵使已经在国内拿到雅思7的高分的她一下飞机还是被周围人所交谈的英语弄蒙了。 从大厅中出来的人基本上都去窗口买了票,然后上了一辆红色的公交车,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的提着行李在路边等着接机。 接机的人也是自己在每日猫本的软件上联系的,据说对方是一个中国人,她想着自己刚到这里,澳洲当地的口音可能还是得需要一段时间才可以适应,便找了一个中国的接机。 接机的人比约定好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时间观念一项严格的许念便有些不耐烦。 她找到对方在微信上留下的联系方式,便打了过去。 对方迟迟未接,许念站在墨尔本的妖风中又等了半个小时。 她终于耐心告罄,打算去到出租车候车区那儿打车。 这时一辆白色的奔驰c63停在了她的前方,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一张眉目清秀的奶油小生般的脸庞。 奶油小生冲许念扬了扬头,“上车。” 许念狐疑的看着他,“接机的?” “对啊,快上来,这不让停车的。” 许念看他没有要下来帮忙抬行李的意思,便手忙脚乱的将行李放到了后备箱。 她坐到了车后座,听见奶油小生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啊,昨晚喝大了,定了5个闹钟愣是没把我叫醒,这可恶的睡眠啊!” 许念看向窗外,淡淡回了句,“没事。” 两人核对了地址后,便朝着city出发。 期间,奶油小生不断的从倒车镜打量着她,在这美颜滤镜一条龙的时代,已经很少有跟照片上一样的女孩子了,嘿,今天还真碰上一个。 白皙的皮肤,冷淡却精致无比的五官,最重要的这女孩子长手长脚身材比例也挺好。 许念感受到了他不加以遮掩打量的目光,也不在意,只是将眼神转了过来,直直的与他对视了上。 奶油小生嘴角翘起,心里想着,这女孩子有意思。 从机场到city没耗费多久的时间,车子在市中心的一栋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停了下来。 许念下车去后备箱取行李,奶油小生也终于后知后觉的有了绅士的行为,他帮着许念提着一个行李便朝着电梯处走去。 许念出声:“给我就行,谢谢你。” 奶油小生回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我也住这儿,你说巧不巧?” 许念闭了嘴。 两人进了电梯,奶油小生问她,“去几楼?” 许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奶油小生挑了挑眉,心下了然,便先按了自己的楼层,忍不住笑道,“好歹也是祖国同胞,给点信任成吗?” 许念顿了顿,说:“24层。” 奶油小生无奈摇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电梯停在了24层,许念提着行李从电梯上下来,奶油小生刚要开口,她先一步说道:“谢谢你,再见。” 接着,电梯门缓缓关闭。 江澈在电梯里愣了3秒,下一秒笑出了声,脸上尽是一副无奈且好笑的神情,“我想说的是,你还没给钱啊...” 坐了霸王车的许念丝毫不记得自己没给钱这事儿,她拖着行李进到了自己今后要在这里住两年多的公寓。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两卫,city寸土寸金,公寓基本上都是这种户型,只有郊区的别墅才会有六七八个卧室。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入眼便是纯净如海水的天空,细细密密的云朵仿佛如白色的雾气飘散在天空中。 她忍不住轻叹一声,“好久没看见过这么蓝的天空了。” 许罗平这几年全世界各地投资房产生意,两年前便早早的买了这间公寓,如今正好成为许念的新家。 她用了1个小时终于将行李收拾了下,其实并没带来特别多的东西,出入境一向管理严格,蔬菜水果肉类品一项禁止携带入境。所以她也只是带了些简单的衣服,因为听说在墨尔本并不好买衣服,这里的当地女人身高偏高,身材偏丰满,国内瘦小的女生们便很难在这里买到心仪的服装。 她此刻才终于感觉到饿,她原本就晕机,在飞机上只喝了杯橙汁,现在才感觉似乎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她换了身衣服出了门,准备打探一下周围是否有超市或者餐馆。 电梯下来时,好巧不巧的又碰到了刚才那个奶油小生。 他正在跟别人打电话,抬眼看见她之后,惊讶的眨了眨眼睛,竟带着一些顽皮。 许念走进电梯,听见他纯正的澳洲发音,大概意思是今天不去了,没睡好,改天再约之类的。 她低头给许母发了个微信,报了平安。 耳边听见他挂了电话之后又打了个电话,这次是用中文说的,“嗯,我今晚不去了,年龄大了得养生,你爱信不信,挂了。” 江澈挂了电话,看向许念,“下楼买吃的?” 许念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澈心想,这小姑娘防备心理也忒重了些。 他自顾自的跟她聊起了天,“我刚来时也这样,虽然出门在外还是中国人坑中国人比较多,但我保证我绝不是那样的人,我人品端正的很,真的你相信我。” 许念只觉得这奶油小生长相还不错,就是话太多了些。 你人品端不端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咱俩现在什么关系啊,还就让我相信你。 她转过身来,义正言辞的回了句,“这位先生,我认为我们只是简单的买卖关系,你觉得呢?” 江澈听完笑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缓缓说道,“你又没给钱,算什么买卖关系啊。” 许念愣住了,回想了下自己刚才下车,竟然...忘了给钱? 她的脸迅速涨红,连耳朵尖儿都成了淡淡的粉色。 江澈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儿,故意不替她解围,想看她怎么办。 许念轻咳一声,并没有因为不好意思就躲避他的视线,她转身看着他,说:“不好意思,是我的失误,请问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我不要钱,请我吃饭吧。” 许念沉吟,开口:“我觉得还是给钱比较好。” 江澈挑眉,“因为你跟我是简单的买卖关系?” 许念没说话。 江澈又笑了,眼神里多了份认真,他说:“小妹妹,咱俩也算萍水相逢,以我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出国留学,防备心得有。但更重要的是,要学会社交,否则,你会得抑郁症的。” 他盯着许念那双好看的眼睛,再次开口,“钱不用给了,你要真不想跟我吃饭,那咱就不吃,就当做异国他乡我送给你的一份礼物。” 说完他摆了摆手,大大咧咧的下了电梯。 许念看着他下了电梯,也跟着走了出去。 她好几次想上去追上他把钱给他,却又想到他刚刚的那番话,自己要是再这么不依不饶的是不是就显得太矫情了? 于是她只能就此作罢。 想着以后如果有缘再碰面,她可以考虑请他吃顿饭。 她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公寓周围找吃的,全是清一色的汉堡店,韩式炸鸡,日料店。 可她此刻却只想吃一碗牛肉面,她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学做饭这件事是必须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她刚要去附近便利店买一碗红烧牛肉面将就一下,突然目光一闪,看见了一家中餐馆。 她欣喜的跑了过去,推开门便被大中国的食物香气勾的口水直流。 此刻并不是饭点高峰期,屋里没有一位客人,也并没有服务员出来招呼她。 她自顾自的找了空桌子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菜单仔细研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跟我过来的?” 许念抬头,愣在了原地,刚才还想着如果下次见面便要请人家吃饭,这一眨眼的功夫还真是就碰上了?这么有缘的吗? 江澈看着她呆滞的表情,明显一副不知道会在这里碰见他的样子。 他看见许念手中拿着菜单,笑了声,“饿了?想吃饭?” 许念点头。 他故作苦恼的想了想,“现在是休息时间,怎么办?” “没关系,我再去别的店。”说着许念便站起身来要走。 江澈好笑的看着她,“坐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许念犹豫,“方便吗?” “方便,说吧想吃什么。” 许念伸出白生生的手指指着菜单上的私房牛肉面,小声地问道:“这个行吗?” 江澈看着她如小鹿般怯生生的眼睛,心里有个地方似乎动了下。他不自觉地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暗骂了一句操。 —— 第30章 “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就好。” 林一默买了几袋泡面和零食,打算去收银台结账。 他从窗外望过去,隐约看见了许念低着头嘴角噙着的一丝笑容,他看着她嘴边的酒窝,也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他看见她忽然抬起眼睛,似是有些愣神的看着前方人行道的方向。 他刚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许念迅速打开车门朝着前方奔了过去。 他付完帐也提着袋子走出了便利店。 他转身看过去,脸色却在瞬间冷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的人行道上,一个男人紧紧的抱着许念,林一默看不见此刻许念脸上的表情,却注意到了她并没有拒绝。 许念被江澈抱在怀里,也是愣住了。 她微微挣扎,“呀!你快把我给松开。” 她刚才在车里给江澈发微信问他现在在哪,江澈回她:抬头。 于是她抬起头来便看着前方不远处提着惹眼行李箱的他,她欣喜的跑了过去,却猝不及防的被他抱在了怀里。 见江澈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她抬起脚狠狠朝他的小腿踢去,江澈灵敏的躲过,笑着松开了她。 “你怎么一见面就动手?女孩子家家的,注意点形象成吗?” 许念白了他一眼,“谁让你动手动脚!” 江澈笑着说:“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吗,都多久没见了。” “大哥,我回国也就一个月而已。” 江澈伸手想摸她的脑袋,被许念偏头躲过。 江澈无奈,抬眼看向许念的后方,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向着他们走来。 林一默站到许念的身旁,看着江澈。 江澈也看着他,两个男人的眼中似有火花闪耀,但也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林一默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林一默,念念的...”他顿了顿,不知道以什么身份介绍自己。 许念惊讶的看着林一默,冷冰山竟然主动握手示好,什么情况? 江澈也伸出手来紧紧的握住了林一默的手,“我是江澈。”两个人停顿了三秒,随即松开。 松手之后,江澈将右手背在身后活动了下,表面依旧笑眯眯的,内心在呲牙咧嘴,这小子看上去精瘦,力气可真不小。 随即江澈笑着开口,“姓林?我曾听许念讲过一个姓林的人的事情,叫什么来着?” 许念随即踩了他一脚,小声的警告,“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闭嘴。” 江澈“嘶”的一声,看着许念有些泛红的脸,心下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哦,原来就是他。 许念看着江澈,“你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简餐。”江澈这才仔细打量许念,忍不住开口,“你今天穿成黑色妖姬是去吃小孩了吗?” 许念懒得理他,想了想说道:“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江澈点头,“我家就在附近,改天再聚。” 说完便向林一默点头示意,拉着行李箱走了。 林一默和许念上了车,不同于来时的气氛,此时车内的气氛有些奇怪。 说冰冷倒也不至于,至少林一默并没有冷着脸,说正常也不正常,因为林一默不跟她说话。 她开口找话题时,他也只是淡淡的“嗯。” 许念竟有种错觉,仿佛两人又回到了小学那时候。 到了念青城,两人下车,将一袋子食物提到了家里。 林一默提着袋子进了厨房,许念便有些不自在的在他家里踱着步。 终于忍不住之后,她悄悄进了厨房,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在热气中竟有些不真实。她忍不住开口,“你会做饭?” 林一默没回头,倒也不像刚才那样惜字如金,“会一点点,不多。” 许念点头,又开了口,“你又不开心了?” 林一默身影顿了顿,放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注视着她。 女人眨巴着亮亮的大眼睛小心的看着他,这份小心翼翼让林一默心中顿时有了纾解。 没错,她是在乎他的,哪怕她与那个男人相处了两年,不过是身在异国他乡时偶然遇到的一份温暖,并不能代表什么。 于是他慢慢走过来,轻轻伸手环住了她,喃喃道:“我给你时间,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就好。” 许念心念一动,想到了刚才机器人年年让自己答应林一默的追求时,她说她会考虑看看。 所以林一默是觉得自己并没想好是不是要和他在一起? 她有些哭笑不得,这男人平时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在感情上就这么死板呢,非要说的明明白白才算在一起了吗。 她顿时又想到刚刚两人在他乌漆墨黑的房间里时的那个亲吻。 这么想着,她就越来越生气,于是她挣开了他的怀抱,仔细看着他的眉眼。 她发现这个男人只有跟自己在一起时脸上的表情才会跟正常人一样丰富,他会生气,会笑,会别扭。 而此刻在他脸上,却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无奈。 于是,她刚刚升起的火花瞬间熄灭。 可她偏偏还是决定要逗逗他。 于是,她看着他那漆黑的眼眸,轻轻歪头似在考虑,“上班很忙的,留给我考虑的时间其实不怎么多呀,你能给我多久啊?” 林一默眉头深锁似在考虑,半晌似乎轻叹一口气,说道:“都依你。” 许念在心中偷笑,表面上故作扭捏,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那刚刚的那个吻,怎么办呀?” 林一默的脸瞬间红了,他有些不自在的开口,“你要是不开心,我向你道歉,以后不会了。” 许念愣在了当场,内心在咬牙切齿想要把眼前这个反应迟钝的无法用言语表述的男人生吞活剥。 她后退一步,不情愿的说了句,“水开了,煮面吧。” 便转过身气呼呼的走向客厅,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她的心情无比的复杂,有些无语,有些好笑,更多的是无奈。 无奈过后,便忍不住心疼他。 得是安全感多么缺失才会这样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开心就离开他呢? 成绩优异,长相出众,本该是天生骄子却生生因为原生家庭的影响造成感情缺失,不敢主动索要,不敢生生逼迫,只愿意在站在原地期待你回头时望向他的目光。 似乎那便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亮,唯一的救赎。 —— 江澈回到家后,将行李扔在一边,成大字形趴在了床上。 他闭着眼睛,脑海中出现了刚刚站在许念身旁的那个冷淡的男人。 他应该就是许念口中曾念念不忘像深埋在心中一根刺般存在的林秦。 竟没想到,两人竟然真的重逢了。 他用枕头捂住脑袋,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步伐频率听上去像是他的母亲。 只听见一个威严的女声传来,“这次回来就好好学习酒店管理方面的事项,收起你的顽劣,学会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江澈闷闷的在枕头中出声,“知道了妈。” “长辈跟你说话,应该坐姿端正,认真倾听,你这些年在国外把江家的礼仪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吗?!” 江澈深呼一口气,还是慢慢坐了起来。 他看着江母脸上骤然多出来的皱纹,忍不住出声,“妈,你老了。” 江母不以为意,“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能留下世人的称赞才算没有枉过这一生,你记住了吗?” 江澈点头。 “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去酒店上班。” “哎,妈,明天早上我有重要的事情,下午行吗?” 江母没回头,只留下一句,“万事都以酒店事为先,你自己好好掂量。” —— 次日清晨。 许念醒的很早,起床简单收拾了下,便拿着包出了门。 林一默在门口等着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许念看着他,脑海中全是他昨晚那句“我跟你道歉,以后不会了。” 她莫名就觉得心情好差啊。 她看向他,“我买了新车,以后可以自己去上班。” 林一默沉吟片刻,开口:“先上车吧。” 许念拉开车门上了车,转头看他又回到了一身休闲潮服的装扮,黑色的短发又重新搭在了额头上,看上去像邻家小哥哥般。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到了公司。 在公司楼下,正好遇见上次的李作家。 林一默简单向李作家问了好,两人便开始谈论等会儿要开始的公开试镜。 许念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忍不住问了句,“我可以去看吗?” 李作家有些犹豫,许念笑着开口,“我是您的粉丝,您的那本原著我看了好多遍,觉得您不仅将感情戏融入的很好,练习生的日常辛苦与成长也描述的很详细,是一本有内涵的言情小说,我很喜欢。” 李作家听完之后倒是诧异看着她,“你以前是做过配音员吗?” 许念惊讶点头,之后便有些不好意思,“只简单的配过几次,还都是英文的。” 李作家看向林一默,“我们后期应该也会找人配音,我觉得这位小姐的声音挺好的,字正腔圆,声音圆润可塑性高,林总觉得呢?” 林一默看了眼许念,温声开口,“你怎么想?” —— 第31章 “牵手也不行?” 许念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之前只做过几次英文配音,不确定能不能帮上你们的忙。” 李作家:“没关系,可以试一下,我觉得你的声音和董董那张脸搭起来是完美无缺的。” 林一默低头沉默,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有样音吗,先发过来我听听。” 许念点头,“下午发给你。” 李作家这时开了口,“那这位小姐跟我们一起去影剧院吧,如果之后成功配音的话,可以提前熟悉一下剧本。” 许念笑着点头,“好。” 电梯到了最顶层,时代大厦共43层,最顶层便是林一默公司的影剧院。 平日里如果有演出排练或者公开视镜,都会在这里进行。 此刻观影座上已经密密麻麻坐了不少人,正中间位置上坐着一身雾霾蓝色长裙的董董。 董董看见林一默之后,主动站起身,喊了一声,“林总。” 林一默冲她淡淡点了点头。 董董又将目光转向许念身上,冲她笑了下。 许念这几年没在国内,所以不太清楚此刻娱乐圈谁最红,谁又是新晋花旦什么的,只是莫名觉得眼前的这个女生给人感觉很好,大方又亲切。 于是许念也冲她笑了下。 就座之后,林一默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开始吧。” 许念只觉得此刻冷着脸认真工作的林一默跟昨晚那个提起两人亲吻时会脸红的男人,可太不一样了。 原来他工作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啊。 啧啧啧,如果自己的上司也是这样一个冷冰山,自己一定没办法在他手下工作超过三天,指不定哪天两人就杠上了呢。 她坐直了身体,将注意力放到了前方的舞台上。 今天是随意抽签试戏,个人戏只有才艺展示,如果抽到双人戏,便要背台词与女主董董搭戏。 毕竟这是一个有关于练习生成长类的故事,所以要求男主最好会一些个人才艺。 人事部去后台将所有来参加试镜的演员和素人叫到了台上,本来空旷的舞台顿时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舞台中央放了两个透明的大箱子,其中一个是这些选手对应的参赛号码,另外一个则是今天的需要试戏的题目。 节目部派人随机从箱子中抽取参赛号码,被叫到的人自行去另外一个箱子中抽取今天要考核的剧情片段。 舞台上清一色的各式各样的男人,高的矮的,壮的瘦的,著名演员或者无名素人,在这一刻全是同一个起跑点,为了争取到这个万众瞩目只要播出必会受人追捧的男一。 许念坐在台下津津有味的看着,像是在看现场版话剧,而这场话剧的名字叫:美男计。 许念想着,今天最应该坐到这里的应该是沈沁,这样她妈就再也不愁她嫁不出去了,只怕她会挑花了眼! 想到沈沁满眼红心的左拥右抱的场面,许念低低的笑了。 林一默目光在台上扫视一圈儿,突然顿住。 第二排那个男人是... 他下意识转身看许念,却发现她正一脸笑容的看向舞台。 林一默几不可见的抿起了嘴角。 第一个出场的男生白白净净,相貌还行,就是个子不太高,大约只有175公分,他抽到的是单人戏,也就是一段一分钟的才艺展示。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吉他,坐在话筒前开始缓缓波动琴弦,悦耳悠扬的音调冲荡在整个大厅,他的声音干净纯粹,带来的是一首自创曲目。 可惜还没唱两句,就被李作家叫了停,她先表示了感谢,便让他下了台。 比赛结果并不会当场宣布,除非上台表演的人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否则都会在比赛结束时统一宣布结果。 第二个出场的男人抽到的也是单人戏,他装扮嘻哈,头戴渔夫帽,表演了一段热辣街舞,做三角撑的时候露出了小麦色的腰身,肌肉四块,看上去有力且性感。 这次李作家和林一默倒是没有喊停,许念偷偷看见林一默在人员名单上画了个对号。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出场,全是个人才艺,许念便有些提不起劲了。 一直到第七个选手上台,抽中了双人戏,他与董董需要搭戏演绎剧本中两人刚开始互生情愫,却又担心这段感情会影响到各自星途的矛盾心理。 董董换上了一身平时在练功房里训练肢体的紧身运动服,她虽然身材娇小,却也是该有的地方全都有,倒给人一副英气且性感的观感。 可能是对戏的男生看到董董有些紧张,明显的发挥有些差,于是在30秒时,几乎是两人刚刚对视上时,便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跟他对戏的董董倒是愣住了,她急忙蹲下伸来问他有没有事,结果男生看见她的女神如此关切的眼神,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许念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替这男生感到可惜,刚才董董明显就是在救场啊,如果他那个时候接上话了,倒也算是一场意外的戏中戏,说不定会出来更好的效果。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旁的林一默听到声响转身看向她,“没睡好?” 许念轻轻点头,“昨晚睡前吃太饱了,很晚才睡着。” 林一默回想起昨晚她虽然嘴上说着他煮的面看起来不怎么样,结果还是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一滴没剩。 他忍不住轻笑了声。 许念挑眉,“你笑什么?” 林一默微微收敛笑容,说道:“没什么。” 许念也不想跟他一般计较,她现在只要一跟他说话就会想到他信誓旦旦说再也不碰自己的那副鬼样子。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她明明以前很少情绪波动这么大的。 平日里的她也是喜怒不行于色,更别说任性撒娇这种小女生常做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她又悄悄瞪了他一眼。 下一刻,她忍不住蹙眉,胃里好像又不太舒服了,大概是最近都没好好吃过早餐。 她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奥美拉唑,拧开手边的矿泉水吃了下去。 林一默蹙眉看着她,“胃不舒服?” “没事,老毛病,过几天就好了。” 林一默沉默几秒,然后淡淡扬声,“先到这里,休息20分钟。” 然后他站起身来,“我去给你买早餐,想吃什么?” 许念轻轻拉住他的手臂,“我真没事,别耽误你工作。” “没事,大家都累了,休息一下再开始。”他顿了顿,又说:“想喝粥吗?我让小胖给你送。” 许念看他执意要让自己吃早餐,便迅速站了起来,无奈的笑,“不用,我自己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关东煮就行,你别管我了。” 林一默反手牵住她的手,“一起去。” 许念被他拉着往外走,无奈的撇了撇嘴。 两人牵着手走出影剧院,受到了大一片的注目礼。 许念不满的嘀咕,“你不是说不碰我了吗?” 身旁高大的身影一顿,接着慢慢开口,“牵手也不行?” 许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行?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自作聪明说再也不碰我,不让我困扰,给我时间什么的。 许念轻哼一声,倒也没挣脱。 林一默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 两人去了附近的便利店,许念点了福袋,龙虾球,虾丸,海带鸡肉包,转头问林一默,“你要不要吃?” 林一默拿出钱包付钱,“我吃过了。” 许念端着一大碗关东煮走到了位置上,转头问他,“你早上一般吃什么?咖啡?吐司?” 林一默点头。 “你要不要尝尝,真的挺好吃的。” 林一默看着她白皙的手指夹着一块滚圆剔透的龙虾球,不知为何也就突然有了胃口。 他微微倾身,就着她的筷子吞下了那颗龙虾球。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林一默点头,“还可以。” 许念又咬了一口福袋,问道:“刚刚试镜的人中有你满意的吗?” 林一默便不自觉的想到了刚刚在舞台上看到的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昨晚遇到的那个朋友,是做什么的?” “江澈?” “嗯。” 许念想了想,“他在墨尔本唐人街开了家华人餐厅,应该是个厨师吧。” 转而又看着林一默,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你觉得他合适?” 林一默没说话,中肯的说了句,“外形不错。” 许念笑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呢。” 林一默语气淡淡:“那我为什么会不喜欢他?” 许念看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说道,“因为他抱了我啊。” 林一默看着面前女人脸上有些狡黠的笑容,心叹一口气。继续开口,“可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跟苏辰不一样,你是真心把他当做朋友。”他顿了顿,似是不愿意承认,但还是开了口,“他对你,也很好。” 许念微讶,“你怎么知道他对我好?” 林一默的目光突然变得深远,像是沉浸在了回忆中。 他没有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却在心里缓缓说道,因为我见过。 第32章 “去澳洲。” 2016年的12月,国内已进入了深冬。 晚上的6点,天色已暗。 路上行人很少,大多裹着大衣步伐匆匆的向前走。 时代大厦18层。 制作部:“我觉得应该去瑞士,现在国人都喜欢这个季节去瑞士滑雪啊,雪景拍出来画面感也够,后期不用加特效就能完美呈现。圣诞节当然要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啊,每次都是圣诞老人和圣诞树,不觉得无聊吗?你们节目部的点子还不如小学生呢!” 节目部:“我拜托你们能认真审题吗,我们这期纪录片主题不是关于圣诞节的好吗,是关于华人!华人!华人!华人最多的地方是哪里?当然是澳洲啊,况且澳洲处在南半球,现在刚好是夏季啊,这种反差才有节目的亮点好吗!” 林一默沉默的坐在会议室里听着制作部和节目部唇枪舌战,漆黑眼眸中毫无波澜,似在走神。 在听到澳洲两个字时,他如墨的眼眸中有了情绪,修长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浸在了思考中。 制作部和节目部吵了两句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握有决定权的上司并没发表任何建议,于是也慢慢静了下来,等着林一默发话。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十次之后,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他冷淡的嗓音下了决定,“去澳洲。”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便提着行李坐上了去悉尼的飞机。 林一默坐在商务舱内,看着窗外厚厚云层的天空,俊冷的侧脸让一旁的陌生女人心思微动。 陌生女人忍不住开口搭讪,脸上是得体的微笑,“您是去悉尼旅游的?” 林一默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只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并没回答她的话。 陌生女人本觉得有些尴尬,却在他转过头来的那瞬间,被他俊逸的五官惊艳到,忍不住又开口试探,“如果您是第一次去悉尼,我可以带您四处转转,我在那边生活了很多年了。” 林一默这时开了口,“不必,谢谢。” “报旅游团不合适的,当地旅行团大多也是中国人开的,只会带你们走马观花敷衍了事。” 林一默转过头来,声音比刚才又冷淡了些,“我是去见我女朋友。” 陌生女人尴尬的笑了笑,闭上了嘴。 林一默重新看向窗外纯净蓝色的天空,这里是一片纯净的天地,从未被人间的俗事所惊扰。 他伸手抚上脖子上的项链,眼神变得深远绵长。 这是她去到墨尔本的第三年,不知道过的怎么样。 —— 下午5点,在经过9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之后,林一默降落在了悉尼金斯福德国际机场。 12月中旬的悉尼,正值夏季,虽然已是黄昏,空气中仍旧残留着骇人的热气,让人不自觉的猜想白日里的高温该是多么的炽热且来势汹汹。 林一默带着下属住到了悉尼洲际酒店,带着古旧气息的黄色墙身,将现代风格与19世纪建筑完美融合,站在房间可以将悉尼海港大桥尽收眼底,远处深蓝色的太平洋像一个巨大且神秘的猛兽,让人心生敬畏却又不自觉的想窥见真容。 林一默的房间在32层,站在房间内可以清晰的看到悉尼歌剧院的全貌,远远望去像一支扬帆起航的巨大帆船,又像三片巨大的贝壳,是现代著名地标建筑之一,也成为了澳洲的象征。 秦子俊与林一默并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忍不住感慨:“这房间视野真好,咱俩换换吧?” 林一默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淡声开口,“不换。” “多年兄弟情全葬送在一间海景房上,我心好痛。” “你等会带大家出去好好玩,公司报销。” 秦子俊听完眉开眼笑,“得嘞!” 这天晚上,林一默难得的有了一个好睡眠。 一行人在悉尼呆了3天,去了几个著名的华人区取景,又做了一些简短的采访。 秦子俊说节目部表示还想再去墨尔本拍些素材,问林一默是否愿意同行。 林一默沉默了很久,半晌回道:“一起去吧。” 到达墨尔本的阿瓦伦机场时,林一默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他脑海中源源不断的充斥着一句话:她在这里。 他希望碰到她,却又怕真的遇见她。 他知道她一定认不出自己,因为距离她最后一次见到自己已经13年了。 他们从机场打车去了墨尔本的喜来登酒店。 在酒店门口下车时,林一默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她。 还是三年前她出国前他见到她的样子,只是似乎墨尔本的高温并未对她造成很大影响,她仍然是白的亮眼,牛仔热裤下两条白嫩纤细的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她带着耳机,低头在手机上看着什么,扎起的马尾有些松散,一些碎发落在了她的脖颈处,休闲又诱惑。她迈步从酒店旁边的小胡同中走出,并未看见他。 林一默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久,半晌终于垂下眼睛。 他跟着秦子俊他们走进了酒店,做好了入住登记之后进到了房间。 十分钟之后,他下了楼。 他抬着步子慢慢走进酒店旁边的小巷子,先经过一家华人餐厅,接着走到了尽头。 这里是一座公寓,喜来登酒店式公寓。 她住在这里。 —— 许念看着林一默,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对我好?” 林一默低下头,良久他开口说道:“猜的。” 许念直直的盯着他,内心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她慢慢开口,“你...” 林一默却突然起身,“走吧。” 许念看着他径直大步朝前走,不知道为何,这一刻她觉得他的背影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孤单。 她加快步伐走到他的身侧,轻松的说:“你觉得我能做好配音吗?” 林一默低头看她,发现她的嘴角刚刚沾到了一点酱料,便自然的伸出手来帮她轻轻擦掉。他没什么犹豫的开口,“你的声音条件很好,我从小便知道。” 许念轻笑,“你从小就有眼光。” 林一默嘴角抬了抬,也笑了。 两人站在一楼等电梯,许念突然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默?” 许念看着林一默几乎是瞬间便冷下来的侧脸,他没有回头,似乎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许念朝着声源处望了眼。 夏宁。 夏宁刚刚只看到林一默与一个女生并排从便利店中出来,便急忙跟了上来,此刻她才看见许念。 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心,又慢慢松开。 她脸上扬起好看的笑容,冲着许念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了,许念。” 许念淡淡点头,“好久不见。” 夏宁又看向林一默,咬了咬嘴唇,一副无辜的样子,“听说阿姨昨天去家里找你了,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我回去再好好劝劝她。” 林一默没说话,只迈步进了电梯。 夏宁狠了狠心,也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突然从外面又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哎,麻烦等等。” 许念听见这声音,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江澈站在电梯外,看见许念后,冲她扬起了笑脸。 许念惊讶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参加试镜啊。”江澈冲她眨了眨眼。 “你不是学酒店管理的吗?” “学酒店管理的怎么了,酒店管理专业不能做演员啊?你这是专业歧视啊我告诉你!” 许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我才懒得管你,你爱干嘛干嘛!” 一旁的夏宁本想趁此机会跟林一默亲近亲近,她怕林一默真的与自己划清界限,成为互不关心的路人。要知道她守在她身边多年,即使当年自己故意隐瞒已经找到他亲生父亲的事实,在他回去找许念的那天才告诉他真相,逼迫他不得不回z市,可她从不后悔那样做了。 哪怕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从自己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她便着了魔般的眼中只有他,无论是用什么手段也必须得到他。 可许念跟这男人一来一句,丝毫没有间隙给自己插上一句话。 终于两人消停了,她急忙看向林一默,斟酌着开口,“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做主,不用在意秦阿姨的话,不过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她肯定也是为了你好的。” 许念听完在内心冷笑了声,好一副大家闺秀深明大义的模样,表面上顾全大局识大体,其实还是道德绑架打着亲情牌让林一默不能对她冷下心来。 许念以为林一默只会当做没听见般不理会她的话,没想到他竟然转过身,漆黑的眼眸冷冷的盯着夏宁,问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 夏宁唰的一下白了脸色,她嗫嚅开口:“一默,你不要这样,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谈,你知道我——” “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夏宁闭了闭眼,可她仍是不死心,她看了眼一旁的许念,缓缓开口:“只要她原谅我,你就会原谅我是不是?” —— 第33章 不容置疑的吻 “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江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看向许念,语气认真,“她怎么你了?” 许念此时内心有些不快,这女人是没完没了吗! 是觉得林一默那边如铁打的城墙般攻不破,就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亲情牌不好使了开始打可怜牌了? 怎么,觉得自己比林一默好说话?她可真是太天真了! 她刚要开口,林一默冷笑了声,冲着夏宁一字一句,“即便她原谅你,我也不会。”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顶层,他拉着许念的手腕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电梯。 江澈紧跟着走出了电梯,临走时回头看了那女人一眼,刚才还楚楚可怜一脸凄惨的女人,此时眼中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忍不住心惊了一把。 这个女人是个厉害角色。 夏宁背靠着电梯,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恨恨的想,今天没有让林一默回心转意,还白白在许念面前丢了脸。 这口气,她真是越想越咽不下去。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秦雯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她的声音温柔的可以掐出水来,“阿姨,我是宁宁,我有些事情想跟您说...” —— 后半场的试镜继续进行。 后场区等待的选手已经越来越少,试镜也逐渐到了尾声。 李作家压低了声音似有些失望的开口:“对不起林总,看来这次的试镜要让你我失望了,目前为止,并没有可以达到我心中程野原型的人。” 林一默淡声回道,“还没结束,李作家再耐心等等。” 话刚说完,他听见主持人叫到了江澈的名字。 一旁的许念顿时也将注意力放在了舞台中央。 江澈走到玻璃箱子中抽取了试镜试题,双人戏。 演绎剧本是程野跟董董所扮演的女主程灵私底下已经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只是经纪公司有明确规定,练习生时期不准谈恋爱,后来当关系大白于天下,经纪公司决定只能在这两人中留下一个人继续作为练习生,另外一个直接废除资格。 舞台中央。 董董脸上是焦急的神情,她紧紧抓着江澈的手,担心的说:“怎么办,我们去认错好不好?我们去向他们保证,这段时期再也不会分心谈恋爱了,他们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江澈爱怜的抚摸着董董的侧脸,他的眼中满是心疼,“对不起,我不该这么着急跟你在一起,是我耽误了你。” “不!不是你的错!”董董抓着江澈的手,娇俏的脸上故作轻松,“没关系,反正舞台老师每次上课都色眯眯的乱摸,我早就不想呆在这里了,我退出,你一定要留下来。” 江澈轻轻将董董拥入怀中,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发,他的眼中是不容忽视的坚定。 他突然看向许念的方向,眼中波光流转,他缓缓开口:“傻姑娘,我人生中最得意的事情便是遇到了你,你知道吗?” 许念对上了他的眼神,轻微一愣,接着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口型回了句,“滚。” 江澈看见了,忍不住笑了。 时间结束。 李作家忍不住的有些兴奋,冲林一默小声的问道:“这是一匹黑马啊,我觉得他很完美,林总你觉得呢?” 林一默没说话。 李作家又试探的小声开口,“林总?” “挺好的,李作家满意的话,就定他吧。” “好的好的。” 试镜结束,李作家跟其他职员都离开了影剧院,不知是谁顺手还关了灯。 许念连忙站了起来,冲林一默说道:“我们也走吧。” 林一默没有回答。 黑暗中,她看不见林一默的身影,只能大致确认他的方位。 她慢慢伸出手,朝着左边摸了摸,小声的喊着,“林一默?” 仍旧没有人回答。 她有些着急,便向左边小小的跨了一步。 然后,似乎碰到了一双有力的腿。她呼出一口气,有些不满的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凉风袭来,接着她被堵住了唇。 林一默的这个吻与上次不同,如果说上次只是轻轻试探,那现在的这个吻便是带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侵略。 他用力的吻着她,却仍旧只停留在嘴唇表面,没有深入。 许念被他的来势汹汹有些吓到,再加上在这密不透风的影视厅里已经坐了接近一个上午,此时她更是有些喘不上气。 她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用力的攥住了手腕,只是他的力气掌握的刚刚好,并没有弄疼她。 许念的身体慢慢的软了下来,她忍不住轻咛一声。 下一秒,她感觉到嘴上的柔软一顿,似乎停了下来。 接着,林一默迅速放开了她。 许念也小声的喘着气。 庆幸此刻幸好是一片黑暗,不然以她现在脸上的温度大概可以烫熟一个鸡蛋了。 她轻轻开口,“我走了。” 林一默突然又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许念听见他低哑的嗓音,就算再不经人事也知道此时他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于是一时间脸上温度又烫了些,她小声的“噢”了一声。 大概五分钟之后,林一默拉着她慢慢向前走。 她跟着他的步伐小心的迈着步上着台阶,一时间竟有种说不出的心安。她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只要他牵着自己,不管去哪里她都会义无反顾的跟着他。 —— 时代大厦负一层的“回眸”咖啡厅。 夏宁坐在窗前的位置,脑子里不断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林一默不留任何余地的告诉她,即使许念会原谅你,我也不会。 她的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她双手用力的握着杯中的咖啡,似要将这杯子生生挤碎。 不一会儿,秦雯款款坐到了她的对面。 她霎时换上了一副温婉的模样,她笑着开口:“阿姨真不好意思,这么热的天还麻烦您跑一趟。” 秦雯脸上是少见的庄重之色,她看着夏宁,“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一默他有过轻生的念头,可是真的?” 夏宁眼中顿时红了,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她泪眼婆娑的看着秦雯,“对不起阿姨,这件事情我本不该告诉您让您担心的,可是,可是我实在是担心一默啊。” “你先将当年的事情一字不差的告诉我。” 夏宁点点头,“那年,一默回了陆家,陆伯伯对他很好,一默本来已经从过去走出,开始逐渐接受陆家了,可是后来,一默说要去j市看望一个朋友,回来之后就...就...” 夏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上去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秦雯听完之后一时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咬牙切齿的开口,“那个朋友,可是许念?” 夏宁怯怯的点了点头。 “啪”的一声,秦雯将手中的咖啡重重一放,脸上是凶狠的神色,“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竟然让我儿子痛彻心扉,她是想要了我儿子的命啊!” 夏宁连忙小心翼翼的上前握住秦雯的手,“阿姨您千万别生气,要是气坏了身体,一默肯定会怪我的。” “他还敢怪你?你这么好的女孩子在他身边多年,他竟然瞧都不瞧!我看他简直是鬼迷心窍,被那狐媚子勾了魂魄!” 夏宁低低的抽泣着,小声的说道,“您也别怪一默了,一默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一定是觉得当年对不起许念,才误将愧疚当成了喜欢,只是许念她...”她故意顿了顿,又接着慢慢开口,“许念她毕竟出国回来,国外的诱惑阿姨您也知道的啊,她怎么会一心一意想着一默呢...” 秦雯听夏宁这么说,也止不住的越来越生气,“哼,就她那狐媚子长相,在国外还不知道勾搭了多少男人,还有脸回来跟我儿子在一起,真不要脸!” 说完,秦雯气势汹汹的站起身来,“那妖女也在这栋楼里上班吧?我现在就过去找她,非要打的她再也不敢缠着我儿子!” 夏宁连忙站起身,状似不经意的提醒她,“我刚才看见她和一默在一起呢...” 秦雯怒气冲冲的挎着包走出了咖啡厅,夏宁在心中得意的笑了,她觉得不能错过这出好戏,于是也跟了上去。 —— 许念跟着林一默回到了办公室,李作家看见她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听说许小姐是林总的朋友,想必应该会帮我们这个忙的?” 许念看了一眼林一默,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似乎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于是她也笑了笑,“李作家您说笑了,是我该感谢您给我的这个机会。” 李作家冲她伸出了手,“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李作家走后,许念看向林一默,“那我们公司的宣传片拍摄费用就拿这个抵了?” 林一默轻抬嘴角,回道:“不行。” 许念忍不住开口:“这么抠门的吗?” “我是怕你吃亏。” 许念忍不住笑了,刚要开口。 身后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她诧异转过身来,还未看清来人,便听见“啪”的一声。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第34章 “你说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耳光让许念怔了一秒,下一秒她看清了来人,她直接绕过秦雯走到她身后的夏宁面前,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伸手“啪”的一声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 夏宁没有想到许念竟然反应如此之快,也丝毫不顾忌秦雯的脸面,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打了她。 于是,她捂着半边脸颊故作不可置信的哭出声来,“许念,你...为什么打我?” 许念冷笑着看着她,“夏宁,我原本不想与你一般计较,但似乎让你会错了意以为我好欺负,你欠我的可不止这一巴掌。” 身后的秦雯也没想到许念二话不说便给了夏宁一巴掌,此时终于回过神来,刚要有所动作,便觉得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诧异回头,看着林一默,“你!” 林一默用力的攥住秦雯的手腕,似乎要将她的手腕骨捏碎。 他黑色的瞳孔里此刻一丝光亮也无,看着秦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 秦雯觉得自己的手腕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掉,她忍不住出声喊疼,“你在干什么?我是你的母亲!你给我放开!” 林一默却更加用力的攥紧了她,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让秦雯有了一丝害怕。 她从很早以前便知道自己的儿子的可怕。 秦雯当年生下林一默之后,便后悔嫁给了林光正,她觉得他木讷古板,夫妻生活总像例行公事那样简单又无趣。可她天性放浪,再加上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慢慢的又开始重操旧业,常年混在酒吧中,碰到对眼的男人时再趁林光正不在家的时候将男人带回家来。 林一默上小学时,那天林光正有工作不能亲自去红升接他回家,便将这件事交给了秦雯。可秦雯始终不接电话,林一默在校门口等了两个小时依旧没有等来父母,便独自打车回了家。 拿出钥匙打开家门的那瞬间,沙发上交缠的两具身体吸引住了他的目光,母亲被压在身下,白花花的腿缠着陌生男人的腰,他的眼眸顿时变得漆黑。 秦雯和那个男人太投入以至于并没有发现家中多了一个人,而林一默只是安静的坐在凳子上冷艳旁观,并没有出声。 直到男人完事,提起裤子转过身来,这才看见客厅中坐了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男人吓得裤子“啪叽”一下又掉了,沙发上正闭眼休息的秦雯听见声响忍不出嗔怪一声,“你怎么了嘛?” 男人不说话,只愣愣的指向林一默的方向,秦雯没有听见男人回应他,便睁开眼睛来,下一秒她愣住了。 她尖叫一声,手忙脚乱的将毯子盖在了身体上,她看着林一默没什么表情的脸,忍不住低低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一默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淡淡开口,“半个小时之前。” 秦雯大脑中“轰”的一声,她急忙将**的男人赶出了家门,又裹着毯子直直的看着林一默,“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你爸。” 林一默突然低头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不知为何竟让秦雯觉得有些渗人。 她听见林一默低哑的声音说道,“你以为爸不知道吗?” 他抬起头来示意秦雯看向墙角,一个白色的摄像头此刻正闪着红光。 秦雯不可置信的看向林一默,“你!” 林一默冷笑,“只有你自己觉得这件事还是个秘密。” 秦雯看着林一默漆黑的双眼,脑子中只有一句话:这绝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该有的神情。 —— 此刻秦雯被林一默攥住手腕,看着他那双冷漠的眼睛,忍不住的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许念慢慢走过来,伸出手来放在林一默的手背上,她轻轻的开口,“林一默,放开她。” 可林一默不知沉浸在怎样的回忆中,竟是对许念的话也充耳未闻。 她轻柔的嗓音带着一丝诱哄,“林一默。” 男人刚才还毫无焦距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他看向许念,低声说道,“对不起。” 许念点点头,“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先放开她。” 林一默仍旧攥着秦雯的手腕,只是手上力气小了些。 秦雯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夏宁此时忍不住开口,“一默,你怎么能这么对待阿姨,她是你的母亲啊,你为了那个贱人昏了头了吗!” 许念心道这女人真是他妈的蠢货! 果然下一秒,只听见秦雯尖声叫了起来,林一默冷冷的看着秦雯,淡淡的开口,“你是我的母亲吗?” 秦雯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她只是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林一默松开了她,径直走向夏宁,夏宁看着林一默远远的走过来,不知为何竟觉得他周身弥漫着黑色的雾气。 她忍不住后退,却被林一默掐住了下巴,“你说谁是贱人?” 夏宁恨恨的看着许念,“她就是贱人!她之前跟苏辰在一起那么多年,后来又去国外呆了那么久,一默,她早就脏了,她配不上你啊!” 林一默闻言狠狠的将她甩到了地上,他的声音如同淬着火焰,“少管我的事,我看在夏伯伯的面子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下一次你再敢动她,”他顿了顿,接着一字一句的开口,“我饶不了你。” 夏宁坐在地上,怔怔的开口,“一默,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么多年是我一直在你身边啊,你不能,不能这么狠心啊!” 林一默闭了闭眼,似已累及,他只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 秦雯和夏宁走后,林一默在原地站了很久,似乎忘了这房间中还有一个许念。 许念轻轻上前,与他食指交握,“还好吗?” 林一默这才动了动,转身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 他伸出手缓缓摩挲着许念有些红肿的脸颊,柔声道:“疼吗?” 许念本想摇头,心思一动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挺疼的,我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被打。” 林一默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一遍又一遍的跟她道歉。 许念也一遍又一遍的点头,不停的告诉他嗯我原谅你。 许念被他抱在怀里,忍不住想,如果自己逞强只会告诉他没关系,他心中一定更加愧疚,只有向他表示嗯我很疼,不过既然你道歉了,我就原谅你,给了他表示歉意的机会,他才能真正将这件事从心中拔出。 站在林一默的立场,虽然早时秦雯未尽过半点做母亲的责任,还狠心抛弃了他,可他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哪怕没有养育之情,便也有带给他生命的骨血亲情。 血缘这种东西,割不断也抹不去。 不知不觉已是12点,许念忍不住出声,“如果你今天陪我翘班,我就真的原谅你了。” “好,我们去吃火锅。” “孺子可教也。” 许念给沈沁打了电话,让她先去火锅店占位置,下楼时又叫上了秦子俊。 秦子俊一听说沈沁也去,便支支吾吾的有些犹豫。 许念疑惑,“你跟沁沁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子俊脸有些红,结结巴巴,“没有,没什么事。” 许念狐疑,“真没什么事?那你脸红什么?” “谁,谁脸红了啊,我这是自然的面色红润,说明我身体好。” 林一默没耐心继续听他鬼扯,抓着他的衣领就将他拎入了电梯,冷漠的说了句:“闭嘴。” 三人到了火锅店,沈沁已经订好了包间,落座时,她不动神色的瞥了一眼秦子俊,秦子俊正好也对上她的目光,不自然的咳了声。 许念捕捉到了这个眼神互动,她忍不住悄悄问沈沁,“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沁装傻,“什么怎么回事,我跟他能有什么事?” 许念看着沈沁故作自然的表情,忍不住心中咯噔一声,她不确定的开口,“你俩,不会...干了什么吧?“ 沈沁一激动急忙出声,“我跟他能干什么啊,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多年,我看得上他么我!” 话落,四周静了。 林一默擦筷子的手顿住了。 秦子俊抬起头来也愣住了。 三秒之后,秦子俊红着脸不服输的说道:“我还看不上你呢,什么年代了,还有跟闺蜜同一天破身的传统,你是从上个世纪穿越过来的吗!” 林一默手中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许念愣愣的想着,这话题怎么就延伸到了这里? 她原本只是想问这两人是不是又合起伙来干了什么坏事? 那句干了什么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个干了什么啊... 她下意识的看向林一默,发现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念“啪”的一声拍了桌子,恨恨的说道:“你们吵什么吵,这是火锅店,不是按摩店,在这儿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干嘛带上我啊! 她红着脸不自然的看向林一默,发现他仍旧低着头。 她给自己倒了一满满的一杯白酒,仰头一口气喝完之后重重的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来了一股邪火,“林一默你听见了吗?二十一世纪谈恋爱不需要弄得那么明白,我们亲都亲了好几次了,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第35章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乱了,完全乱了,这是除了林一默之外在座三个人一致的想法。 许念后悔的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刚刚发什么疯? 沈沁犹豫开口,“那个,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可是,我们可以先点菜吗?” 秦子俊这时也难得聪明一次,他拿出菜单,“对,先点菜吧,我点了啊,麻辣牛肉、鸭血、黄喉、亲亲肠...” 亲亲?肠? 空气顿时又静默下来。 秦子俊闭了闭眼,对不起,这次是我的失误。 沈沁连忙伸出手来夺过菜单,还不忘讽刺一句,“点的什么玩意儿,我来!” 她规规矩矩的点了几道菜,连忙招呼服务员赶紧上,想趁着等会吃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忘记刚才那场对话。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剜了秦子俊一眼,唇形微吐:“蠢货。” 秦子俊自知今晚是自己的不对,不该提什么破身,又提什么亲亲肠,所以也只能缩着脖子不理沈沁的挑衅。 一旁沉寂了许久的林一默突然站起身来,留下一句“我去洗手间。”便迈着大步走了。 许念刚想这人怎么是这种反应啊,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下一秒,微信提示新消息进来。 林一默:出来。 许念偷偷瞥了眼沈沁,故作自然的站起身来,“我出去拿饮料,你们喝什么?” 秦子俊刚忙站起身来,“我去拿吧,你们喝什么?” 沈沁一拍桌子,指着秦子俊,“你给我坐下,凑什么热闹?!” 又一边别有深意的看向许念,“喝什么都行,随便拿,不着急,你慢慢回来。” 许念不自然的瞪了她一眼,推开凳子走了出去。 秦子俊不满:“你让我做件好事弥补一下不行吗?” 沈沁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蠢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她懒得解释,自顾自的玩起了手机。 一分钟之后,秦子俊坐不住了,“一默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生气了吧?” 沈沁翻了个白眼儿,不打算理他。 又过了一会儿,秦子俊疑惑道:“许念怎么也不回来?出去买饮料了吗?” 三秒钟之后,他终于一拍脑袋,看着沈沁慢慢开口,“你说他们两个,现在是不是在一起啊?” 沈沁啐道:“你才知道啊?!” —— 这边的许念出了包间之后就走向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远远的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她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林一默背对着她,听到声音后转过身来。 许念原本是打算抬头看着他,结果发现男人的眼神变得幽深魅惑,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她小声说道:“干嘛啊?” 林一默看着她低垂着的脸,昏暗的灯光下长长的睫毛像是扇动着翅膀的黑色蝴蝶。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低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许念小声的回了句:“你说呢。” 林一默沉寂了几秒钟,然后重新开口,“你说。” 许念心思微动,这男人实在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于是她缓缓抬起头来,踮起脚尖伸出手臂缠住了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林一默几乎是立刻没有犹豫的伸出手来搂着她的腰,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他先是小心翼翼的吻着她的唇,似乎想点到为止。 许念却突然伸出舌尖轻轻的舔了下他的唇,他全身立即僵住了。 下一秒,林一默撬开了她的牙关,奋力的吸取着她的甜美。许念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真的有人天生就会接吻吗? 终于林一默喘着气放开了她,眼中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又夹杂着些许情欲。 他小心翼翼的抚着女人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怜惜的问道:“疼吗?” 许念摇了摇头,伸手抱住了他。 她轻轻的开口,“我饿了。” 林一默失笑,随即拉着她走向了包间。 推开包间门,四只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他们。 林一默镇定自若的环视一圈,秦子俊对上他的眼神立马躲了开,随即将目光投放在了许念身上。 沈沁笑着开口:“哎,饮料呢?我快渴死了。” 许念冷静开口:“我去吧台看了看,没什么好喝的。” 沈沁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唇,笑的别有深意,“你嘴巴是怎么回事?别是被什么咬了吧?” 许念淡定开口:“洗手间有一个巨大的虫子,没留神就给咬了。” 沈沁故作惊讶,“哎,你不是去买饮料了吗,去洗手间干什么了?” 秦子俊看着这两个女人一来一去打了好几个来回,心道佩服佩服。 林一默突然开口,“吃饭吧。” 说完就拉着许念入了座。 沈沁高声喊了句,“服务员,再来一盘亲亲肠。” 秦子俊疑惑,“这道菜不是不能点吗?” 沈沁大手一挥,“哪里来的蠢货,滚出去!” 秦子俊:。。。 —— 江家。 此刻江澈低着头跪在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江母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气得发抖。 江父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说,你知错了吗?!” 江澈慢慢抬起眼来,看尽母亲那双通红的眼睛,他讨好的笑,“妈,我真的想去演戏。” “啪”江母将竹竿重重的打在他的后背,带着凌厉风声让人不自觉的心一颤。 江澈身子颤了颤,仍旧笑着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可知道,深蓝酒店自从被一个姓苏的小子接管之后,已经逐渐与我们声声并驾齐驱了吗?我们祖祖辈辈经营下来的酒店岂能被一个毛头小子打败?!在这个时候,你去当什么戏子?!” 江父此刻看着自己儿子倔强的笑容,也忍不住出声:“阿澈,爸爸年龄不小了,你得接我的班啊,声声不能毁在我的手里啊。” 江澈看向父亲,无奈道:“爸,可那并不是我想做的事情。” 江母气的又挥着杆子打在他的背上,“生在江家,容不得你喜欢与否!这是你的责任!是你的使命!你必须接受!” 江澈低头沉默不语。 良久他慢慢站起身,朝着父亲母亲的方向淡淡的开口,“那我只好离开江家了。” 说完便坚定不移的转身走出了家门。 他从江家出来之后给许念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儿呢,哥哥我需要帮助。” 许念咽下一块牛肉,小心瞥了眼旁边的林一默,低声道,“我在外面吃饭呢,怎么了?” “哥哥现在又饿又累,找你去行吗?” 许念闻言转头问林一默,“江澈说要来,可以吗?” 林一默点头。 许念得到了林一默的首肯,便冲着电话那端说了个地址。 十五分钟后,江澈推开了包间的门。 他笑的爽朗,“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不介意添双筷子吧?” 沈沁连忙站起身,“当然不介意,念念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江澈笑了笑,坐在了沈沁的旁边。 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几个人相熟了起来。 许念忍不住问道:“你今天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电视上常演的那种家里有矿让我继承,可我却志不在此的相似戏码。” 秦子俊好奇道:“什么矿?煤矿吗?那的确是很厉害啊,不过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的,不像家里有矿的人啊。” 许念和沈沁忍不住齐齐翻了个白眼儿。 林一默安静了很久,此刻却突然出声,“深蓝酒店近几年发展的的确很迅速。” 沈沁听见深蓝酒店,不屑的开口,“这个时候提苏辰的破酒店干什么,真扫兴!” 江澈听见林一默的话倒很感兴趣,于是开口问道:“那林总觉得深蓝比声声强在哪些方面呢?” 林一默沉吟,然后开口,“声声是老牌子的酒店,从古至今走的都是高标准高消费的路线,从酒店历史甚至是客房标准上,声声的确是业界翘楚。”他顿了顿,接着开口,“而深蓝走的却是多元发展道路,他们不仅有针对于高消费群体的客房标准,对于普通消费者也会提供相应的可以接受的性价比高的客房。” 江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开口,“我以为,一般消费群体会直接选择旅馆,快捷酒店这一类的住宿方式,而不会选择大牌酒店。” 林一默点头,“可他们虽然住不起昂贵的客房,却总有享受高级服务的权利。” 江澈听完不由得多看了林一默两眼,由衷赞道,“我很久没在国内了,倒是对如今国内发展趋势了解的不多,还是要感谢林总。” 沈沁看向许念,开口:“你跟他在在国外认识的啊?” 许念点头。 沈沁端着酒杯冲江澈说道:“感谢你在国外那几年对我们念念的照顾。” 江澈笑了笑,也拿起了酒杯,“那这杯我得喝,想当初我为了让她融入墨尔本,那实在是费了不少力气。” 许念不屑,“大哥,你也就是带我认识了路,还顺便带我去了一趟大洋路而已。” 提到大洋路,江澈一顿。 然后他忽然抬起眼来看向林一默,笑着开口,“之前没注意,今天似乎才发觉林总有些面熟?” 第36章 “现在想跑?太晚了。” 林一默拿着杯子的手顿了顿,接着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所以江先生是打算继续出演练习青春,还是回去继承声声?” 沈沁刚夹到手里的一块午餐肉就这么掉了下来,她看向江澈,满眼的不可置信,“你要继承的矿竟然是声声酒店吗,你傻吗?演员才挣几个钱啊,这简直毫无对比性好吗?” 江澈无奈,“可我就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毕竟自由才是无价的啊。” 沈沁翻了个白眼,“什么自由无价,那都是吃饱了撑了的无病呻吟,基本温饱都还是问题,还谈什么自由啊。” 江澈笑着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 许念淡淡开口,“他才不缺钱,那间华人餐厅卖了不少钱呢。” 沈沁无语,“ok,我闭嘴,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话落,又疑惑开口,“哎,不对啊,那你还来蹭饭?难道不是身无分文又无家可归吗?” 江澈点头,“后半句是真的,我的确没有可以去的地方,所以今天才来找她买房子啊。” 嗯好吧,有钱人买房子都像买菜那样随意。 我输了。 许念看向江澈,“地理位置有什么要求?户型面积呢?” “你们念青城就挺好的,房子也不需要太大,160平米就行。” 许念点了点头,“我回去帮你问问。” 吃完饭,林一默去前台结了账。 沈沁在秦子俊即将跨出火锅店门槛的那瞬间,一把拽住了他。 秦子俊一不留神被她拽的呲牙咧嘴,防备的看着她,“干嘛啊?” 沈沁笑的猥琐,“今天周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秦子俊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就觉得心惊胆战,他后退一步,“什么...什么重要的事情?” “啪”的一声沈沁抬起手来和他的脑门来了一个大大的亲吻,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再好好想想?” 秦子俊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脑门,生怕这女人下一秒对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进行攻击,连忙讨好的开口:“不就是破坏你今晚的相亲吗,你放心,我记得的,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沈沁从鼻子中哼了一声,留下一句:“晚上八点,深蓝酒店,你要是临阵脱逃...”她顿了顿,一脸的凶神恶煞,“你就再也见不到如此美丽的世界了。” —— 江澈先一步离开,说是这个时间江父江母一定不在家,自己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回去简单收拾一些行李。 林一默转头看向许念,“下午想去哪里?” 许念想了想,“去你家看电影吧,觊觎你家那个超大影视厅很久了。” 林一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回道:“好。” 两人先去了一趟超市,打算买一些食材零食什么的回去吃。 林一默慢悠悠的推着购物车,眼神落在前方的女人身上,温柔且眷恋。 这是他等了好久才终于实现的心愿,而这次终于不再是梦。 他再也不用每晚睡前期待着她出现在自己梦中,也再也不用在美梦惊醒时,只留下冰天雪地的孤寂。 他终于拥有了她。 林一默慢慢上前牵住了她的手,许念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觉得不太真实。” 许念轻笑,“怎么就不真实了?你要觉得进展太快,那我们就再等等。” 说完之后自己倒是愣了,他们好像性别互换了? 难道不是应该自己先沉浸在漫天的粉红泡泡中,然后娇羞的说一句:“好不真实啊。” 接着,林一默再先拿出温柔体贴的笑脸,告诉自己,“你要是觉得太快,我可以再等等。” 然后,如果自己真的决定那好吧,那就再等等的时候。 他再无缝转换霸道总裁给自己来个壁咚,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说一句,“现在想跑了?太晚了。” 许念沉浸在自己的二次元小言幻想中,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在想,如果林一默真的告诉她,两个人如今的进展有些迅速,她要不要也来一个弱弱的壁咚?宣示一下主权让他死了这条心? 所以,她清清嗓子,故作深沉的开口,“感情毕竟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所以我一定会尊重你,如果你觉得进展太快,那我们...” 林一默本来在认真的听着她的话,听到后面之后,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他猛的用力将她拽进了自己怀里,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处,许念听见他那如低音炮有些沙粒感的声音响在自己耳侧。 她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我只担心还不够太快。” 许念小脸微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林一默适时的放开了她,看着她微红的脸,又用力的捏了捏她的手心,似有些警告的开口,“所以,安分呆着,再有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不介意加快我的节奏。” 在他们不远处,一脸阴沉之色的苏辰紧紧的盯着两人紧紧握着的手,他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看着林一默旁若无人的牵着许念,看着许念有些微红的侧脸,以及她抬起头看向林一默时那眼中汹涌而出的满足感。 他转过身来,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 夏宁接到苏辰的电话时,不耐的皱了皱眉。 “有什么事?”她没什么语气的开口。 “你不是还喜欢林一默吗?要不要我帮你。” 夏宁讽刺的笑出了声,“苏辰,在我面前就别装什么好人了,不是每个人都像许念那么傻!” 苏辰冷哼一声,“如果我是你,就算得不到他的心,也要想尽办法得到他的人。” “我从来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夏宁不屑的说道。 “呵。”苏辰像听到了人生中最好笑的事情,他口气鄙夷,“夏宁,我这个人天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私自利满口谎言,可我至少敢承认。你呢?圣母这张牌打的腻不腻?你真的以为你的白莲花手段可以骗得到林一默?你可别告诉我,你竟然这么天真!” 夏宁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破口大骂:“你就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你算什么东西?真把你自己当个人物了?!” “嗯,我就是靠女人上位的,可那又如何,至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知道当你拥有你梦寐以求的东西那一刻有多爽吗?哦不,你不知道,因为你永远都在原地踏步,就算再给你十年的时间,你仍然无法将林一默抢回来,你就继续立你的婊子牌坊,祝你千年万年孤独永生。” 说完苏辰挂掉了电话。 他坐在车上惬意的眯了眯眼。 他知道夏宁迟早会想通,迟早会加入他的计划。 他不着急,只需要耐心等待。 —— 林一默和许念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回到了念青城。 放下零食后,许念累的瘫倒在了沙发上。 她忍不住嘀咕,“我们买了些什么啊,怎么这么重?” 林一默低头从袋子里拿出了20罐酸奶,10板养乐多,5罐大瓶饮料... 许念咋舌,“这都是我买的?” 林一默点头。 好吧,她的确是个酸奶控。 林一默放下电梯,低头看她,“我先去洗澡,你要不要自己先去三楼?” 许念听见洗澡两个字,立马坐直了身体,又担心自己动作太明显,于是又状似不经意的将手边的抱枕抱在了怀中。 她清了清嗓子,淡淡开口,“大白天洗什么澡啊?” 林一默见状压低了身体,慢慢靠近她。“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洗澡?” “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为什么要洗澡?” “你真的不知道?”林一默距离她的红唇只留下几毫米的距离,许念向来最忍受不了这种欲拒还迎。 于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一副豪迈的予取予求的模样。 可是,自己想象中的带有清冷意味的亲吻并没有到来,她反而闻到了一点点...麻酱的味道? 她唰的睁开眼睛,看见林一默拽着衣领上的那一点点似乎是麻酱的印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很期待?” 许念一把推开了他,“你这个人烦死了,总玩这种招数!” 林一默轻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乖,我先去洗澡。” 说完便走进了电梯。 只留下徐念一人在偌大的空房中凌乱。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什么叫先去洗澡? 洗完澡他打算干什么?!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点期待。 世上的事情大抵就是如此可笑,当你拒绝一件事情的时候,就总会将道德,伦理,规则摆在面前,仿佛这些就可以说服自己光明正大的摆出拒绝的态度。 在规则之下,没有人可以将你怎么样。 那几年苏辰甚至以分手作为要挟要求她将第一次交给他,他多次要求,自己多次拒绝。 拒绝的每一次她都会在心底问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不可以? 究竟是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不可以?还是归根到底只是要与她发生亲密关系的对象她无法接纳? 可是,为什么无法接纳? 她却从来都未曾找到答案。 直到今天,她才终于顿悟,有些事情不必摆出来当做一件交易般的商量,而是时机到了的时候,自己便会自然而然的任由这一切的发生。 而这个时机,大概就是她终于找到了他。 第37章 苏辰的诡计 林一默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发现机器人年年在门口等着他。 他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问道:“怎么了?” “监测到主人刚刚的心跳已达到140次主人你还好吗?” 林一默勾了勾唇角,大概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平日里那双漆黑的无波的眼眸此刻正漾着水润的光芒,宛如黑夜中的那一颗遥远却明亮的星。 “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不该想的画面。” “少儿不宜的吗?请主人主意身心健康。” 林一默挑眉,“你从哪学会的这个词?” 年年沉默片刻,接着黑色的液晶屏上显示正在搜索... 林一默仿佛猜到了些什么,蹙着眉一声不响的等着。 果然,2秒钟之后,它黑色的液晶屏上出现了几个a网站,并说道:“这是秦先生上一次来的时候设置的自动储存功能。” 林一默铁青着脸,命令道:“删除。” 年年似乎在迟疑。 林一默突然额角一跳,沉声开口,“怎么了?” 年年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确认指令。接着开口,“系统提示此网站中的视频正在播放,目前无法删除。” 下一秒林一默忽然站起身,步伐匆匆的下到了三楼。 他轻轻推开三楼影视厅的门,接着顿住了脚步。 黑荡荡的房间中,屏幕上俨然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闭了闭眼,此时已在心中将秦子俊放在了黑名单里。 他快步走过去关掉了视频,接着看向许念。 许念坐在沙发里,脚趾蜷缩,双手紧紧的捂住眼睛。 直到发现她再也听不到女人那造作的叫声,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林一默蹲在他的面前,黑暗中她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只是直觉自己全身在发烫。 她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看这种东西啊?” 林一默无奈解释,“是秦子俊上次留下来的。” 许念没说话。 半晌她又问道,“那你是不是也看过?” 林一默静了片刻,良久声音有些低哑,“嗯。” 许念顿时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 两人就在黑暗中沉默着,偶尔听到对方有些沉重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一默站了起来,低头看她,“我给你做水果捞好吗?” 许念轻轻的“嗯”了声。 下一秒,林一默迅速走出了影视厅。 许念也终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林一默走出影视厅的那一刻,绷直的背终于也缓缓的放松了下来你。 他背靠着墙壁,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忍不住呼出一口气。 一向自持力不错的自己,今天差点就要失控了。 —— 晚上7点,秦子俊在家中已经换了好几套衣服。 嘻哈的,文艺的,霸道总裁的,他觉得自己像是某宝网的模特。 沈沁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抠着指甲,“换。” 秦子俊狠狠的抓了抓头发,“大小姐,你还不满意啊?我的衣柜已经空了!你就勉强将就一下挑一件成吗?” “啊?已经试完了吗?那就穿刚刚那间湖蓝色的卫衣好了。” “你确定让我穿卫衣去抢亲?哦不,抢人?” 沈沁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煞有介事的说道:“男人相亲一般都会选择西服的吧,那我们当然要选择一件与他不同的。”她顿了顿,嫌弃的瞥了一眼秦子俊,“反正你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万一今天那个男人各项都比你优秀,我只好从服装上下手,就告诉他我喜欢嘻哈风的男人!” 秦子俊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这个怡然自得的女人,愤愤开口,“我拿不出手?你不知道公司里有多少女人等着爬我的床,你就是有眼不识泰山我告诉你!” 沈沁惊讶,“有林一默在你们公司,竟然还有女人看得上你?她们看上你哪儿了?愚蠢吗?现在小姑娘的心思可越来越难猜了。”说完还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你说如今男女这么不平衡,要着急也应该是你们男人着急,那些小姑娘们真的应该要擦亮眼睛才行啊,我们又不愁嫁。” 秦子俊忽然倾身上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的开口,“你说得对,我是应该着急,不如我现在就先下手为强?” 沈沁看着他那双圆圆的眼睛中充满了怒气,竟与往日里的他判若两人,似乎带着一些异样的诱惑? 她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一把推开了他,“你以为你是狗吗?要撒泡尿宣示一下领地?姐姐我是金贵的自由之身,谁都别想占有我!” 秦子俊紧紧的盯了她一会儿,一声不响的上楼换衣服了。 沈沁坐在沙发上,不由得松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给许念发消息,怎么办?我好像疯了? 许念此时正惬意跟林一默窝在沙发中,吃着水果捞看着科幻大片,不得不称赞一下这男人家的影视厅实在是太赞了,观影体验一级棒! 感觉到手机震动,她拿出手机看到了沈沁的微信。 她回,你不是已经疯了24年了吗? 沈沁: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许念闻言差点喷出了嘴里的酸奶,她看向一旁的林一默,问道:“秦子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林一默想了想,然后开口:“正直、人品挺好,就是有时候脑子反应有些慢。” 许念忍不住笑了,低头给沈沁回了微信。 许念:千年铁树开花是好事,我一定给你庆祝。 沈沁看完许念的微信,放下了手机陷入了沉思。 秦子俊换完衣服下楼,看见沈沁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云游天外。 他的脚步顿了顿,回想起两人刚刚的对话。 他轻咳一声,“走不走?” 沈沁转头看他,“我把今晚的相亲取消了。” 秦子俊吃惊的问道:“为什么?” 沈沁转过头来,有些不自然的开口,“就觉得没意思,不想玩了。” “那你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啊?” 沈沁拿眼轻轻瞥他,“就跟他们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秦子俊愣了愣,下意识开口,“真的?谁啊?” 他这副天真的模样倒让沈沁愣住了。 沈沁在心中将这蠢男人骂了一万遍,仍是不解气。 她笑吟吟开口,“狗男人。” 秦子俊站在那里有些愣神,沈沁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裙摆。 她想,他怎么这么蠢啊,真不是她挑剔,只是真的很好奇如今这社会真的还有这么不开窍的男人吗? 她有些担心的想,如果他还是听不懂,自己还能隐晦的暗示些什么呢? 怎么别人谈个恋爱又美好又甜蜜?她这还没开始就有种照顾低智儿童的心酸呢? 不如,就算了吧?她实在是对两人以后的爱途感到恐慌啊。 说时迟那时快,她刚要开口,秦子俊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的顿悟了她的话。 于是,他迅速下了楼,速度之快像是要将他这小复式的木质楼梯都踢飞出去。 他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着沈沁,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脸,有些不可置信,“你说的是我?” 沈沁哼了一声,“怎么,不愿意当狗男人?”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说着还迅速点点头证明自己的情深意切。 沈沁高傲的轻哼一声,心底却止不住的有些甜。 —— 就像苏辰预料到的那样,夏宁最终还是接受了他的计划。 两人约到了深蓝酒店的顶楼套房中,也是苏辰目前的住处。 自从苏辰从白好手中得到深蓝酒店之后,就直接搬来了这里。因为在这里,他能俯瞰整个j市的景色,也会让自己生出他本该就拥有这么多的错觉,仿佛从前那个低头哈腰跟孙子一样的那个年轻小子不是自己。 夏宁款款在房间里环视一圈儿,忍不住嗤道:“怪不得你当年那么喜欢许念,也愿意牺牲色相讨好白好那个老女人呢,苏辰,你可真是了不起。” 苏辰不在意的笑,“做大事的人当然要将眼光放得长远些,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给她的,许念迟早是我的。” 夏宁眼中闪过一丝妒忌的神情,为什么一个两个,他们全都那么喜欢那个女人?她到底比自己强在哪里? 她夏宁,父亲是j市高官,从小养尊处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相貌虽不及她,可家境、工作任何一样都不输她。可为什么这些男人的眼里永远只有那个女人?! 想到这里,她更坚定了哪怕只能得到林一默身体的这个决心,于是她不耐的开口,“你的计划是什么?说来听听。” 苏辰诡异的从红酒柜中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是如纯净水般无色无味的液体。 他将那个瓶子交到夏宁手里,眼里闪着诡异的精光,“这个玩意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只要一滴,保证没有人可以拒绝。” 夏宁迟疑的看着他,“你是让我将这个放到林一默的酒中?” 苏辰愣了,接着嗤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用那么不堪的手段吗?这个东西是秘制香水,只要将这个喷到你的身上,男人都会无法拒绝。当然!如果他林一默意志力坚定到箭在弦上都能忍住不发,也算他厉害!” 第38章 “你来做我们的见证者!” 夏宁紧紧的握住那瓶香水,有些犹疑不定。 她忍不住开口,“那如果其他男人闻到了,我岂不是要冒着失身于别人的风险?” 苏辰点头,“所以就需要事发时务必确保你跟林一默呆在一间房子里,这一点,我想秦雯应该可以帮到你吧。” 夏宁没有说话,似乎在犹豫。 苏辰笑了笑,“当然,如果你还是不愿意迈出这一步,我也不会强迫你,毕竟需要日日忍耐自己喜欢的男人与别的女人纠缠不清的不是我,而是你。” 夏宁面带嘲讽,反唇相讥,“说得好像你多么不在意一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就是在利用我,如果我顺利得到了林一默,也就给了你大大的机会挽回许念的心!不过...” 她话锋一顿,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许念根本就不在乎林一默最后跟我发生了关系呢?即使我顺利得到了林一默的身体,也许对你其实起不到任何帮助呢?” “不可能!”苏辰下意识的反驳,“念念离开我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劈腿于白好那个老女人,如果让她知道林一默最终也跟我一样睡了别的女人,她一定不会再痴迷于他!” 夏宁心中冷笑,没想到这男人竟还有如此天真的一面! 不过她没什么心思与这个蠢男人做什么爱情的辩论,她和他不过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 她要的,只有林一默! —— 她从苏辰家里出来之后给秦雯打了个电话,说有事情想请教她,问她现在是否方便。 自从上次在林一默的办公室里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后,她终于开始有些惧怕这个儿子,生怕自己再不小心激怒他,断了自己的财路。 毕竟当年她虽然将林一默带回了陆家,可陆堂却只接受了自己的儿子,对他这个生母却嗤之以鼻,更别说对她金钱救助了。 这么多年,也一直是林一默在源源不断的给她钱,自己要多少就给多少,从来没摆出过拒绝的态度。 她当然不是傻子,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过后,她便知道是夏宁故意激怒自己去找许念的麻烦,自己做了她的枪手打了许念,她倒是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只是那许念也不是个善茬,知道必定是夏宁在背后搞的鬼,竟然反手又还了她一巴掌。 所以此刻秦雯接到夏宁的电话,内心还是不自觉的有些疙瘩。 她的语气有些冷淡,“哦夏宁啊,有什么事吗?” 夏宁听到秦雯的冷漠的声音心里便咯噔一声,看来她是将那天的事情全怪在自己身上了。 于是她眼珠子转了转,温柔的笑道,“阿姨,我刚刚逛街看到h家又出了一个新款包包,简直太符合您的气质啦,于是我就帮您买下来啦。您看您现在有时间的话我给您送过去?您一定会喜欢的!” 秦雯听到包包两个字时,心里微微有些动摇。不过转念一想这女人今天这么主动的态度,必定还是有事情要求自己。 一个新款包包算什么,他儿子林一默每个月给她的钱,买十个包包都不成问题! 区区一个包就想收买自己,这个小姑娘未免也太低估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故作犹豫的开口,“宁宁啊,不是阿姨不愿意见你啊,实在是因为阿姨的手腕现在还疼着呢。唉,你说早知道一默真的那么喜欢那个许念,我就应该成全他才好。毕竟他是我的亲生儿子啊,我可不想看到他与我反目成仇啊!” 夏宁听完秦雯的话,心下一慌,如果连秦雯都不愿意帮自己,那她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得到林一默了。 于是她咬了咬牙,缓缓开口说道:“哎呀阿姨,您看我这记性,我前段时间不是去香港做节目了吗,偶然看到一条特别适合您的蓝宝石项链,据说是限量款呢,我就立马买了下来,想着回来便要送给您呢。您今天如果实在是不舒服,那我改天再去看望您。” “哎呦宁宁还是你乖巧哦,果然阿姨没有白疼你呢。阿姨刚炖了点鸡汤,你来了正好喝点补补身子,你这工作成天飞来飞去,阿姨实在是心疼啊。” 夏宁甜甜的回了句,“那就麻烦阿姨了,我这就过去。” 电话挂断的那瞬间,夏宁脸色冷了下来。 那样清冷优秀的的一个男人,竟然会有这样虚荣势利的母亲,她实在是为林一默感到不值! 这女人多年来一直如寄生虫一般生活在林一默的周围,花钱如流水,男女关系混乱,她的存在简直就是林一默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女人天生的劣根性,才会让自己有机会站到那个自己从第一眼见到便刻在心底的那个男人的身边。 夏宁回到家中,从自己超大的衣帽间中取出那条她珍藏了多年的蓝宝石项链,又去h家买了一个包,接着开车朝秦雯家驶去。 —— 陆家虽然并不认可秦雯的身份,却还是替她买了j市地段很不错的公寓,150平方,她自己住倒也足够。 秦雯非常热情的将夏宁迎进家里来,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她手中h家的袋子。夏宁了然的笑笑,温柔的开了口,“这是我孝敬阿姨的,您可一定要收下。” 秦雯笑的眼角皱纹都堆了出来,她迅速接过包包和项链,嘴上却客气说着:“哎呀下次你人来就好了,千万别再给阿姨买礼物了,阿姨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疼的,你千万别跟阿姨客气。” 夏宁乖巧的应了声。 两人寒暄几句,秦雯终于松了口,“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阿姨帮忙的话,就尽管提啊,阿姨一定会帮你的。” 夏宁害羞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想亲自下厨给一默做顿好吃的,可是他一定不会接受,所以想来麻烦一下阿姨,可不可以将一默家的密码告诉我,我好给他一个惊喜。” 秦雯有些迟疑,“这...不是阿姨不帮你,只是你也了解一默那孩子的脾气,他看到你不请自来出现在他家里,他一定不会开心的,阿姨是怕你受委屈啊。” 秦雯这次倒是真心实意的在为夏宁着想,虽然她并未尽过多少做母亲的责任,可她知道林一默从小便非常注重保护隐私,他不喜欢不请自来,不喜欢计划以外的任何事情。 夏宁心里也是着急,自己又没办法告诉秦雯实情,否则她一定担心引火烧身连累她,可如果自己不去林一默家里,要如何发挥那瓶香水的作用? 于是她泫然欲泣,看上去一副让人心生怜爱的模样,“阿姨,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记得一默小时候在我家里住的时候很喜欢我做的清蒸鲈鱼,我...我是想借这道菜唤起我们年幼时的感情啊,阿姨您就帮帮我好不好?” 秦雯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那个新款包包,心一横,安慰道:“你别哭了,阿姨帮你。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做完菜之后可以迅速离开,不然他看见你之后,绝对顾不上任何年幼时的感情,他一定会大发雷霆的,你相信我。” 夏宁欣喜的点点头。 夏宁哼着歌从秦雯家出来,觉得此刻无比的舒心,终于,她要开始着手实施计划了。 晚上9点,她开车来到了林一默家门前。她看着别墅里一片漆黑,内心喜道:“竟然连上天都在帮我!” 她偷偷输入门禁密码溜了进去,抹黑坐着电梯上了二楼。 她轻轻推开了林一默的卧室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刚要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借着光先去洗个澡,突然听见了一声古怪的声响。 像是机器运行的声音。 黑暗中她愣愣的看着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失声尖叫:“啊——” 下一秒,卧室灯亮起,机器人年年看着她,“你是谁?” 夏宁这才发现原来那双眼睛来自面前的这个机器人,她松了口气,刚打算开口。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 夏宁惊魂不定的回头看向门口,与一脸惊诧的许念四目相对。 夏宁看见许念之后愣了愣,接着迅速打量她的着装,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在此过夜的迹象,便放下心来。 许念淡淡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夏宁刚要开口说话,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她不禁心下一慌,千算万算竟没想到许念这贱人竟然已经可以出入林一默家里,难道今日,她还要在这贱人面前丢脸一次吗?! 林一默面无表情的走进房间,冷冷的盯着夏宁,似乎连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 突然,一条计策涌入了夏宁脑海中。 她诡异的看向许念,妖娆的红唇像午夜行走的鬼魅,她缓缓开口:“虽然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她看向许念身后的林一默,眼中是一抹势在必得的神色,“你来做我们的见证者,也未尝不可!” 说完,她迅速从包里取出那瓶秘制香水并重重的摔到了自己脚下! 第39章 “我在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香味,香的令人发腻。 许念皱着眉头看着这女人似发了疯般的将一瓶香水扔在了脚下,不懂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夏宁紧紧的注视着林一默的神情,一秒,两秒、她终于欣喜的发现林一默巍然不动的身子轻微晃了下。 她一把推开前方的许念,上前亲昵的挽起林一默的胳膊,甜甜的笑着,“一默,你怎么样,还好吗?” 此时的林一默下意识想将自己的胳膊从女人手中抽出,却不知为何清晰的感觉到了女人皮肤的滑嫩。 他眉头紧蹙,紧咬牙关,此刻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正常,像是中了什么药。 许念看向林一默,发现他的眼中变得一片漆黑,仔细看似乎还弥漫着某种汹涌蓬勃的欲望。 她迅速上前,将夏宁重重推开,厉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夏宁跌坐在地上,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得意,“你想知道?那就在这里看着!” 说完,她重新看向林一默,带了些诱惑嗓音,“一默,一默,我在这里,你要不要过来?” 林一默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此刻他听不清楚耳边的声音,只是越发迷恋那股香甜的味道。 于是他下意识的朝着浓烈的香源处走去。 夏宁面色一喜,得意的看了一眼许念,忍不住出声,“许念,你看到了吗?我马上就要得到他了,你恨吗?怨吗?能体会到我这十几年来的痛苦了吗?!” 许念此时没有心思理会夏宁,满脑子都在想要如何解决眼前的事情。 谁知下一秒,林一默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漆黑如墨的瞳孔中露出了一丝迷茫的神情,他喃喃道:“许念?” 夏宁面上一滞,暗道糟糕,自己刚刚喊了许念的名字,可是... 林一默竟然对许念有如此强烈的羁绊吗? 许念只愣了一瞬,立马上前站到了林一默的面前,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那张五官清俊的脸,轻轻开口,“我在这里。” 她莫名觉得指下皮肤烫的厉害! 她忽然心思一动,托着林一默就往浴室走! 夏宁连忙站起身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她上前重新挽住了林一默的胳膊,魅惑的嗓音缓缓开口,“一默,我在这里啊,你感觉到了吗?” 那股浓烈的香味重新又窜到林一默的鼻端,他冲着夏宁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许念此刻真的想把这个疯女人撕得稀巴烂,但她的教养礼数逼得她不得不压下要撕烂她那张脸的冲动。 她焦急的看着林一默,男人此时的额头已经有了浅浅的汗意,他紧咬着牙,漆黑的瞳孔已经变得一片通红! 许念沉下心来,双手抚上男人的脸,轻轻开口,“林一默,我是许念,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一默在听到许念这个名字时,眼中的通红之色减缓了些,他缓缓抬起手来想要触摸许念的脸。 平日里一贯清冷之色的男人此时竟似有些痛苦的开口,虽然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却重重的在许念心里炸了一道口子! “我...不能死...“ “回去找她...“ “救救我...对不起...” 许念愣在了原地,她不明白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却直觉这似乎是林一默埋藏在心底多年的黑暗,竟在机缘巧合之下给了她心底重重一击! 夏宁也听到了这些喃喃之语,她闭了闭眼睛,两行泪缓缓的流淌了下来。 —— 林一默从浴室中出来时发现许念已经不在,只有夏宁独自一人怔怔的坐在地板上。 他的脑子仍旧有些不清醒,却还是恍惚记起了今晚的事情。 他周身冒着寒气一步一步走到了夏宁面前。 夏宁闭着眼睛,似累及了般的开口,“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可我还是不后悔今晚的决定,我除了这个已经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林一默却恍若未闻,只是静静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淡淡开口,“你跟她说了什么?” 夏宁没有回答他。 这一刻,他今晚的耐性终于告罄,他抬起手来用力的捏着她的下巴,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她的下颚骨捏碎。 可是夏宁却没喊疼,她只是红着眼睛喊道,“你都为了她死了一次了,为什么还不愿意让她知道?!”说完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嘲讽且悲凉的笑容,“你是担心她自责吗?在你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时,在你奋力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那一刻,她跟苏辰正如胶似漆的谈着恋爱,对吗?” 林一默的眼中已经逐渐有了彻骨冰寒的冷意,他淡淡开口,“我分明记得之前已经警告过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 夏宁狠狠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心,“林一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在你无处可去的时候是我收留了你!我爸给你吃给你穿,让你跟我上同一所学校!我这么爱你,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曾看我一眼?!” 林一默低着头沉默,似认同了她这番话。 他冷而淡的声音中有了一丝温度,“这些年我从未忘记过陆伯伯待我的好,因为陆伯伯,我将你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而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 他松开了她,站起身来俯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声音又重新回到毫无温度的嗓音,“夏宁,你不该妄想取代她,这是你最大的错误。” —— 许念失魂落魄的从林一默家中出来,开车回了世纪花园。 许父许母此刻正在家中看着一档相声节目,听到门禁密码的声音,忍不住抬头朝外望了眼。 这一眼就发现了许念的不对劲。 许母连忙站了起来,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今天回来了?哪里不舒服吗?” 许念摇了摇头,目光却看向自己的父亲,轻轻开口,“爸,我能跟您谈谈吗?” 许父看着女儿一脸凝重之色,点了点头,站起身去了书房。 许念跟着父亲走进了书房,轻轻将房门关上。 许念也没绕圈子,径直问道,“爸,林一默他,自杀过吗?” —— 第40章 “抑郁症?” 只是在说到自杀两个字时,许念还是轻微的带了些颤音。 她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疼痛,就好像已经被谁剜去了心脏,是种撕心裂肺的彻骨疼痛,疼的她几乎站不稳。 她将林一默扶到浴室中之后,便失魂落魄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了那里。 她在来这里的路上一直在想,如果他真的自杀过,如果原因真的是自己,她要如何承受他这般沉重的不顾生死般的爱意? 她抬起头来静静的看着许父,声音有些止不住的颤抖,“爸,他真的自杀过吗?” 许父看着女儿脸上似痛极了般的神色,担忧的开口问道,“你,喜欢他?” 许念轻轻点了点头。 许父闭了闭眼,果断的开口,“爸不同意。” 许念惊讶抬头,“爸,您跟陆伯伯关系不是很好吗?你不是也喜欢他的吗?” “一默是很优秀,我也很喜欢他。可他的过去太黑暗了,爸不想让你承担他的过去。” “爸!” 许念沉下呼吸,轻轻开口说道:“爸,我们今天先不聊这些,您先告诉我,他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父低低的叹了口气,开始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许罗平与陆堂是在z市的一场酒会上认识的,两人一个是j市房地产产业龙头,一个在z市经营一家规模巨大的互联网公司。 本该是毫不相关的两个产业,本该也并没有太多共同话题可以聊,却不知是谁先聊起了教育子女的问题,再加上两人家里都只有一个宝贝女儿,便也就打开了关于养女儿的话匣子。 后来有一天,陆堂高兴的约许罗平出来喝酒,并告诉他自己找回了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 只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很久,大概几个月之后,许罗平在医院见到了那个被陆堂带回家的儿子。 阴暗,沉郁,孤冷,这是许罗平第一次见到林一默时的感觉。 少年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站在窗边,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一层绷带。 病房内,弥漫着挥散不去的沉沉死气。 而窗外草木林荫,鸟声漫天,有着无穷无尽的生机与活力。 可少年却与之格格不入。 陆堂似乎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他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从前那张风流倜傥的年轻脸庞似乎也苍老了许多。 许罗平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好说:“幸好孩子迷途知返,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你别太难过。” 陆堂低着头沉沉开口,“他...患上了重度抑郁。” 许罗平一惊。 只听到陆堂又自嘲的开了口,“我却还以为他是真心接纳了这个家,我竟什么都不知道。” 许罗平沉沉的叹了口气,“这种病跟性格有很大的关系,孩子经历了那么多,却也不是爱找人倾诉的性格,一定在心中积压了很久了。你也别太自责,这种病是可以治好的。” 陆堂那双酷似林一默的桃花眼此刻满目通红,终究是无奈般的点了点头。 许罗平又道,“你别太担心,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刚从国外进修回来,我帮你联系他。” “谢谢。” —— “抑郁...症?”许念有些难以置信,“他...怎么会...” 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眩晕感突然席卷而来,她晃了晃身子。 许父看出她的不对劲,急忙站起身走了过来。 “念念,你怎么了?” 许念摇了摇头,可那股莫名而来的眩晕感并没有有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她笑了下,安慰道:“我没事爸,可能没休息好,不用担心。” 许父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面前的许念突然猝不及防的倒了下去。 林一默给许念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旁边的别墅里也是漆黑一片,看样子并不在家中。 他惧怕这种联络不上她的恐慌感,就像重逢以来的这些日子突然又变成了梦中的假象,唯一真实的是他独自行走了那么多个没有她的日日夜夜。 他无力的将手机扔在了床上,高大的身躯滑坐在了地上。 房间中似乎还残留有刚才遗留下来的甜腻的味道,越发让他心烦意乱。 他知道,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挑唆夏宁,以她的胆量和尊贵无比的自尊心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那么,希望看到许念与自己再也不相往来的人便只有一个。 林一默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冷酷的笑意,仔细想来,今晚的这个局倒是与当年苏辰与白好的那个夜晚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高二那年,他无意中在深蓝酒店发现苏辰出轨,便暗暗记下了此事。由于陆堂是深蓝酒店的vip及熟客,他便不费吹灰之力便从酒店前台那里打听到了苏辰工作的地方。 破旧的仓库,门外停着那辆破烂二手面包车。 林一默本想找到了苏辰工作的地方便可以偷偷的见到许念,所以那段日子里他每天放学都会故作不经意的路过那个地方,期待可以在这里见许念一面。 可他却从来没有看见过她,只是不停见证着苏辰将不同的女人带到这个仓库里来,他换女人的频率很快,倒也个个都长得不错,大概也是托了他那副人畜无害的脸蛋的福。 直到有一个晚上,他跟陆堂去深蓝酒店去j市参加饭局,期间他无意参与这些人生意上的话题,便独自从vip包厢中走了出来。 然后,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他又一次看到了苏辰与一个姿态妖娆的女人抱在了一起,不同的是,这次的女人对林一默来说倒不怎么陌生。 托陆堂的福,他见到过几次酒店的老板,是一个非常有手段的女人,她的交际能力极好,与j市各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能说得上几句话。在这个弱肉强食不以性别区分对待的社会,一个女人竟能独自将一个酒店运营到如今的这个地位,也算个实属厉害的人物。 他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前方旁若无人拥吻的两个人,忍不住眯了眯眼。 第41章 许念中毒 他没什么表情的从他们身边路过,白好首先看见了他,一点也没觉得尴尬,还大方的笑着与他打了招呼,打趣道:“哎,这不是陆总家的小少爷吗?小少爷去哪儿啊,需要什么,跟姐姐说。” 一旁被打扰的苏辰倒是有几分不快,他转头看着来人,然后,石化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林一默,也就是没改名之前的林秦。 林一默倒像是没认出他一样,确切的来说,他与他本来也就只有一面之缘。 就是那年林一默回到18中找许念的那次,他看到苏辰与许念在操场上追逐大笑,而其实那个时候,苏辰也看到了林一默。 那本就是苏辰与夏宁之间的计划,在夏宁和林一默回到18中时,苏辰要做出与许念快要在一起的假象,要让许念肆无忌惮毫无顾虑的开心。 这样才能让林一默知道,原来在许念的心中,自己不过是可有可无的。 苏辰站在那里,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他打招呼。 听白好的口气,林一默现在似乎有一个非常殷实的家庭环境,父亲似乎也不是寻常人? 苏辰的心中开始冒着妒忌的怒火,可转念又一想,他家境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将许念输给了自己?自己凭什么要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要论输赢,他苏辰才算是人生赢家。 于是,他笑的别有深意,“真巧啊,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你,我没听念念提起你回了j市啊。” 林一默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姿态,他淡淡掀起眼皮看了苏辰一眼,“你是谁?” 苏辰面上僵了一瞬,但也只不过是一瞬间,便又重新笑了起来,“怎么,还记仇呢?都几年前的事儿了,大度点好吗兄弟,不就是我赢了你的女人吗?” 林一默这次脸上倒有了些表情,他看向苏辰,淡淡开口,“没错,她的确是我的。”说完又淡淡的瞥了一眼旁边的白好,“所以,白总现在是你的了?” 苏辰对他话中的讽刺并不理会,仍旧笑的云淡风轻,“别误会,我跟白总只是业务往来上的关系,念念很理解我的。” 林一默扯了扯唇角看了一眼一旁的白好,果然她的脸上有轻微的怒气,她瞪着苏辰,却也没有开口反驳。 林一默轻笑,目的已达到,自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他在酒店外面呼吸了新鲜空气,压抑住了心中那股酸涩的痛意,又重新回到了包厢。 此时白好也坐在了位置上,与他之间只隔了一个位置。 于是他听到了白好向旁边那个男人讨要什么东西,迷情,刺激之类的词眼落进了林一默的耳中。 他垂着眼睛,讽刺的笑了。 看来自己今晚给白好的刺激似乎有了些作用。 之后,他想到了许念那张巧笑嫣然的脸,如果许念得知苏辰竟然有如此混乱的男女生活,是不是会很伤心。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钝钝一痛。 从得知苏辰出轨的那天,自己便发了疯的想要去见她。他心中如此珍贵的那个女生,就算给了她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仍旧觉得配不上她的那个女生,竟然被人欺骗至此。 可是不可以,他还需要时间。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是一条蜿蜒丑陋的疤痕,就像那晚当所有黑暗向他袭来时,他脑海中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那个黑暗且丑陋的想法。 可是,幸好,最终还是她将自己从那无止境的黑暗中拉了回来。 否则,他便永远失去了她。 ——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林一默从过去的思绪中拉了回来,他猛地一机灵捞起一旁的手机,来电显示:许念。 他松了口气,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许罗平严肃的声音,“一默,念念在医院,你过来一趟,我有事情要问你。” 林一默迅速站了起身,握着手机下了楼。 此时已接近凌晨12点,道路上人烟稀少,他将车开的像是要飞了起来。 10分钟之后,他停在了j市人民医院门口。 他坐电梯来到了顶层vip病房,胸腔中那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叮”的一声,电梯停了。 他迈步出了电梯,在许念的病房外面见到了许罗平。 许罗平穿着一身轻松的居家休闲装,脸上却是少见的严肃。 林一默垂首站在他的面前,轻轻开口,“对不起,伯父,都是我的错。” 许罗平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沉默着。 他在静静的打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他第一次见到他时,觉得他的身上总有着一股看透尘世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拥有的厌世感。 那个时候,他跟陆堂说他会帮他的儿子找到最好的心理医生,这句话是真的,可他那个时候却并不觉得这个孩子的病可以被根治。 毕竟他是真的觉得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想活下去的欲望,他看得出他的内心在极度渴求一样东西或者是一个人,如果没有这样东西,他迟早还是会再次出现轻生的念头。 可出乎他的意料,他竟然无比的配合治疗工作,约定好的问诊时间从来都准时到达。他愿意敞开心扉,愿意让心理医生进入到他的内心世界,替他纾解、治疗、然后再将他恢复成正常人。 在许念的姑姑替他治疗期间,他也逐渐喜欢上了这个孩子,他聪明却不自负,冷漠却不缺失善心,他是真的喜欢他。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心中极度渴求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他心中无言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医生说念念吸入了一些有害气体,而她的身体对这种成分极度不融合,才导致了今晚的轻微中毒。” 林一默沉默着听完,接着抬起来头看着许父,“对不起,伯父,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许罗平沉默了许久之后轻轻开了口,“一默,你知道伯父很喜欢你,只是,我更爱我的女儿,我不允许任何人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你明白吗?” 林一默仍旧直直的望着他,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重复着那句话,“伯父,让我进去看看她好吗?” 第42章 “该道歉的一直是我啊。” 许念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灯光昏暗的房间中,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昏倒前的画面涌入了脑海,她的心中突然便有了难以言明的酸胀感。 抑郁症,自杀... 她的眼睛酸酸的,胸中那股酸涩的痛意更加猛烈的向她袭来。 她一直知道,林一默孤僻、冷漠、甚至是有些阴暗和自闭的,可小学的那两年,她以为自己是有一些改变了他的性格的。 至少在她面前,林一默会笑,会生气,他容许许念进入了他那本不欢迎任何人的内心世界。 而之后两人分开,她是怨过他的,她觉得无论如何他都应该联系自己,哪怕解释一句当年不辞而别的原因。 再后来,她与“他”在手机上重逢,她得知“他”在z市有了另外一个女生,她恨极了他。 她不愿意承认,她当时答应苏辰不只因为苏辰对她的好,更是想尽快忘掉这段让她不堪回首的过去。 她想,她与他之间是孽缘,是本不该相见本不该有任何牵扯的陌生人,她再也不要想起他。 可是如今,她要怎么接受,在她以为他过得很好的这些年,在他独自一人封闭起自己内心世界直至换上了抑郁症的那些年,她竟然跟苏辰浓情蜜意的在一起? 哪怕她并不像苏辰喜欢自己那样喜欢他,可她毕竟拥有着别人对她的喜欢,而他呢?他是不是一个人徘徊挣扎在死亡的十字路口? 她有些控制不住的湿了眼眶,她觉得她的身体好疼,尤其胸口更是疼的几乎骨头都要断掉。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她听见声音向门口望去。 模糊的眼眶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高大挺直。 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却将那张清俊冷漠的脸在心中刻画了无数遍。 她突然便更加控制不住的情绪,几乎是抽噎般的叫了他的名字,“林一默。” 女人带着哭声的柔弱声音让林一默的心不自觉的揪到了一起。 他快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开口问道,“怎么了,是哪里疼吗?” 许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叫医生过来。” 许念察觉到他即将松开自己的手,于是更加用力的握紧了他,“你别走,我没事。” 林一默低头看她,微弱的灯光打在她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上,平时红润的一张小脸此时苍白的不成样子。 他突然便有了滔天的怒火。 苏辰,你等着我。 —— 凌晨的病房中热闹非凡,沈沁和秦子俊两人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穿着睡衣匆匆赶来。 许念此时有了些精神,她坐在床头斜睨着那个衣帽不整的那个女人,开口问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沈沁轻拍她的手,“说什么呢,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秦子俊听完倒是委屈的嘀咕一声,“本来刚要进到重头戏...” 沈沁踹了他一脚,“你给我闭嘴,脑子里成天装的是什么狗玩意儿?” 秦子俊愣愣的被这女人一顿训,忍不住骂道,“今晚是哪个狗女儿非要睡我家的,啊?!你这人有没有良心?还没吃抹干净呢,就想赖账了?!” “你可拉倒吧,要不是你买这破烂情侣睡衣勾引我,我能上你的当?我是多么有原则的一个人,我们家念念现在生着病呢,我们说好要同时那个什么呢。我跟你说,看来上天是要我再好好考虑一番,你先滚回去吧,老娘要再考虑考虑。” 秦子俊一听这女人又要考虑,顿时慌了,“别呀,我不是都陪你算好了良辰吉日了吗,就是今天啊,你这一反悔,我岂不是又要再等个十年八月?” 沈沁轻哼一声,“那有什么,再去算个就好了,等我们家念念好了,算个适合我们两个人的日子,你说怎么样念念?” 许念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瞥了一眼正低头帮她剥桔子的林一默。 他低头没说话,似乎刚才的对话他全都没有听进去。 她忍不住轻轻拍了他一下,“你想什么呢?” 林一默抬头,眼中还有着未来得及散去的浓雾黑色。 许念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忍不住心中一跳。 林一默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许念,神情逐渐软了下来,“还想吃什么?” 许念摇摇头。 林一默将手中拨好的橘子递给她,然后缓缓站起来,冲着秦子俊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秦子俊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两人出去后,沈沁看向许念,有些担忧的开口,“你们家林一默不会是嫉妒我们老秦即将脱离纯洁之身,故意找茬吧?” 许念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下子没听明白,她疑惑的看着沈沁,“你说什么?” 沈沁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白皙的小脸蛋,忍不住有些心疼的骂道,“那个夏宁是个脑残吧?都什么年代了还妄想着用身体可以绑架一个男人?她到底活在哪个年代啊,她不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吗?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许念此时眼中一片冰冷,她淡淡开口,“怕是有人在背后指点她。” “谁?她丫的还有帮凶?” 许念没有回答,只是唇角淡淡的扯出了一个讽刺的弧度。 —— 林一默和秦子俊站在病房楼下,凌晨的医院总给人一些阴森森的骇气。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黑暗中发出忽明忽暗的红光。直到手中的香烟逐渐燃灭,他仍旧是不发一言的站在那里。 秦子俊小心翼翼的开口,“你怎么了?” 林一默忽然掐灭了烟头,将他扔到了垃圾桶里,又沉默的站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开了口:“我在想新的题材。” 秦子俊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你非要这个时间跟我聊工作?” 林一默看着他,漆黑的眼中没有情绪,“你也可以将这个题材划分为私人恩怨。” 秦子俊一愣,平时反应迟钝的大脑不知是不是被沈沁给敲醒了,竟然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试探的开口:“苏辰?” 第43章 “该道歉的一直是我啊。” 林一默点头。 秦子俊忍不住的有些兴奋,当年无意之中他成为了夏宁与苏辰的帮手,使得林一默与许念分开,这笔账,他很早就想算一算了。 秦子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辣的神情,身上却穿着一件皮卡丘的睡衣,着实有些减弱他此刻的威慑力。 秦子俊开口问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他不是爱钱吗。”林一默淡淡的说道,“我们就断了他的财路。” “怎么做?” 林一默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薄唇轻吐:“随心所欲。” 两人又在外面站着抽了一根烟,接着回到了病房。 此时已是凌晨3点,许念看着沈沁哈欠连天,忍不住撵她走,“你快回去吧,我都没事了,回去继续你们未完成的仪式。” 沈沁不屑的切了一声,“我已经没有兴致了。” 秦子俊在一旁帮腔,“别呀,长夜漫漫,兴致什么的都会有的,我们回去吧,你在这儿不是打扰我兄弟的好事吗?” “你可闭嘴吧,你兄弟现在能干什么好事啊,我姐妹现在还病着呢好嘛,还能不能做个人了?” 许念简直受不了这两人的聒噪,气的直接将这两个人轰了出去。 秦子俊乐的高兴,屁颠屁颠的领着沈沁回家继续办事去了。 病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念抬眼看着站在窗边的林一默,高大挺拔的身姿,笔直修长的两条腿,即使看不见那副惊为天人的容貌,也足以让许多女人芳心暗许。 可这样本该骄傲一生的男人,却有着那样黑暗又难以提及的过去。 可他的黑暗,她却不曾参与,这是最让她介意的一点。 他需要她的那些个日日夜夜里,她却陪在别的男人身边。 她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她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中,没有感知到林一默已经走到了她的身侧。 “困吗?”男人正垂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有点。” 林一默翻身上了床,将她搂在了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带着诱哄的语气说道:“睡吧。”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靠的最近的一次,却丝毫不涉及男女之情,只是相互珍惜的两个人默默陪伴着彼此。 在许念的意识即将沉睡过去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林一默轻轻在她耳边说着对不起。 她心中微酸,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该道歉的一直是我啊。 —— 凌晨4点,苏辰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梦到许念手里拿着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冷眼看着自己。她对自己说,“苏辰,如果你再缠着我,我就死在你的面前。”说完便用力的割破了手腕。 鲜血顿时喷射出来,苏辰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情绪慢慢平静后,他皱着眉头直觉这个梦不是个好兆头。 他拿出手机,发现夏宁的一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 夏宁:计划失败,以后别再找我了。 “操!”苏辰恶狠狠地将手机扔在了墙壁上,顿时变得七零八碎。 他没了睡意,去浴室冲了一个凉水澡之后,取出一瓶红酒坐到了落地窗前。 整个城市似乎仍在沉睡,只有忽明忽暗的些许点点星光。 突然,“叮铃铃——”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 苏辰骂骂咧咧的走向客厅。 “最好是重要的事情,否则你立马我写辞职报告去!” 电话那头的客房经理唯唯诺诺,小声开口,“苏总,客房这边出了点事情,实在是不得不打扰您啊。” “出什么事了?” “肖总夫人来了...现在就在大厅里坐着,说是今天必须要见到肖总。” “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怎么能让她找到这里来?!跟她说肖总不在这里,让她回去!” 客房经理快要哭了,“我跟她说了啊,可夫人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说一定要在这里找到肖总,不然就举报我们酒店有不正当服务啊。” 苏辰气的摔了电话,然后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他急忙走到隔壁房间按门铃,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他妈的谁啊?” “肖总,我是苏辰,大事不好了,您快开门。” 又听见肖总不知道骂了句什么,接着一阵踢踢踏踏的声音传了过来。 肖总开了门,脸上是明显的被坏了好事的表情。 他瞪着苏辰,“苏总这是什么习惯啊,怎么大晚上竟扰人清梦呢。” 苏辰顾不得他的冷嘲热讽,急忙进入正题,“夫人不知道在哪儿得到的消息,现在正在大厅里坐着,说是不见您誓不罢休。”说完苏辰朝里望了眼,担忧的开口:“您这房里,今天是干净的吧?” 肖总一听那个母夜叉来了,反应也极快,三两步跑回屋里,将床上的女人往外赶。 女人裹着被单拿着衣服慌张的往外跑,可还是晚了一步。 苏辰愣愣的看着肖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来到了房间门口,他暗骂,今天真是没一件顺心的事。 眼看今天是要被肖夫人捉奸当场了,他就打算脚底抹油先溜再说,他不可愿意与这母夜叉正面对峙。 可肖夫人却拦住了他的去路,手指上金光宝气的戒指闪的苏辰睁不开眼睛。 “苏总这是要去哪儿啊,不解释一下吗?” 苏总头脑在飞速运转,整个j市的人都知肖总夫人娘家家底殷实,几位哥哥都是j市高官,而肖总也正是娶了他的老婆才有了今天的这个地位。 虽然肖总是深蓝的vip,可最不能得罪的其实是他背后的肖夫人啊。 这么几秒钟的时间,苏辰在心中已经有了计量。 他一脸叹息的看着肖夫人,“肖夫人,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您说这肖总怎么能做这样的糊涂事呢!” 还未等肖夫人再次开口,苏辰一脸义正言辞的的说道:“肖夫人您放心,虽然这是您的个人私事,但我们酒店一定会承担相应的责任,这个您放心!”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要被苏辰这正义凛然的样子所欺骗,可这肖夫人从小跟着家人在官场和商场也攒了不少经验,凭这点三脚猫的演戏岂能骗过她?! 第44章 “你看,其实你一直在陪着我。” 肖夫人看着自己刚做的酒红色的指甲,像是在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苏辰,慢慢开口,“我这个人一向直来直去,我这么跟你说吧,苏总,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人,我的家事自然不用你过问,可你说的没错,你们酒店却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苏辰心道糟糕,这母夜叉竟然是个聪明的,本以为刚刚自己的那一番话其实已经撇清了关系,你们的家事我不参与也不知情,我们酒店自然也是无辜的,没想到这老女人竟然一点也不好糊弄! 他转了转眼珠,谄媚的笑道:“瞧您说的话,我们酒店自然是需要严加管理,我等会就把前台的人都开除了,竟然让您在大厅等了那么久的时间,这些人全都是瞎了眼没认出您啊,肖夫人您可一定得消消气。” 肖夫人冷笑一声,“苏总这避重就轻的戏码玩的可真是有一套啊,非要我说的再明白些吗?” 她忽然转眼盯着那个正瑟瑟发抖的女人,一把扯过她身上裹着的被单,女人一丝不挂的站在了在场两男一女的面前。 女人尖叫一声,想跑却又被肖夫人狠狠的拽住了头发,她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女人,话却是冲着苏辰说的,“你们这酒店,服务确实很好啊,啧啧啧,看这貌美如花的小美人,可真是个天生的尤物。” 房间内的肖总看着夫人动了手,又不敢上前阻止,只一个劲儿的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一副紧张不安的模样。 苏辰则是铁青着脸,这么一折腾他的脾气也有些压抑不住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肖夫人,“我们酒店的宗旨是成为客户完美舒适的第二个家,可对于肖总来说,我们酒店大概才是肖总心里最想回去的那个独一无二的家吧。”他顿了顿,又极尽讽刺的开了口,“肖夫人这爱动手的习惯,可真是没改啊。” j市传闻这肖夫人脾气暴躁,性格乖张,常常控制不住脾气便会对自己的老公拳打脚踢,可这肖总又顾及她娘家的势利不敢动手反抗。于是时间久了,更是造成了肖夫人话不多话只管动手的习惯。 肖夫人此刻听完苏辰的话,眼中燃着熊熊的怒火,她一把推开一旁的那个正小声啜泣着的女人,慢慢走到了苏辰的面前。 她忽的扬起手,苏辰已经蓄势待发准备着在她挥手打向自己的那瞬间便捉住她的手腕。没想到,肖夫人只是将手放在了苏辰的脸上。 她眼中熊熊的怒火已经熄灭,转而成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她轻拍着苏辰的脸,像玩弄着一只宠物,她慢慢说道:“苏总不用着急,今晚的事情只不过是个开始,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吧。” 之后,肖夫人取消了在深蓝办理的所有vip的金卡,带着肖总趾高气扬的离开了酒店。 —— 许念醒过来时已经是早上的7点半,身旁的林一默已经不见踪影。 医院的vip病房自带浴室和厨房,她下了床去浴室洗漱,半个小时后,她湿着头发从浴室中走了出来,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她好奇的走到厨房,发现林一默正在煮粥。 她一边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靠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他。 果然好看的男人做什么事情都是吸引眼球的。 只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刀慢慢的切着皮蛋,再将刚刚切好的鸡丝与皮蛋一起放入了锅中,慢慢的搅动着。 他转过身来,看着许念,眼神似有柔光闪耀,“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许念看着他那双上扬的桃花眼中满是柔光,心中便止不住的愧疚。 他是如何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的,她想知道,发了疯的想知道。 可她不能问也不敢问。 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不愿意让自己了解过去那个垂死挣扎过的他,他怕自己心疼,怕自己愧疚。 而她除了这些,却也无法让时间重来,请求命运对他公平一些。 她挤出一个笑容,轻松的说道:“睡多了会长胖,怕你不要我。” 在林一默的记忆中,唯一不曾忘记过的便是许念那个甜美可人的笑容,所以此刻,他能清楚的分辨出她脸上的这个笑容并不是发自内心的。 他垂下眼睛,心里有些苦涩。 他将煮好的粥盛了出来,放到托盘中,然后放到了外面的茶几上。 然后他将许念手中的毛巾拿了过来,将她按到了凳子上,“我来。” 林一默手指轻柔的拨动着她的发丝,偶尔微微使些力气帮她按摩着头皮,许念舒适的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侧,“不管夏宁跟你说了什么,都不是真的。” 许念的睫毛轻微颤动,没有说话。 林一默轻叹一口气,蹲下身来看着许念,轻轻开口,“睁开眼睛。” 许念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中开始逐渐积聚泪水,她不敢睁眼,因为她不想让他看见她哭的样子。 只是她隐忍的紧咬着下唇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内心此刻的不平静。 林一默伸手缓缓抚上她柔嫩的唇,轻轻说道:“别咬。”顿了顿,语气中又带了一丝固执,“睁开眼睛。” 许念只好慢慢睁开了眼睛,泪水已经使整个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她哽咽的开口,“如果我没有听信夏宁的挑唆,如果我能坚持的相信电话中的那个人不是你,如果那个时候我陪在你的身边,你就不会...” 林一默伸手轻轻的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安慰的开口,“不,你没有理由那么做,是我不辞而别在先,你没有理由对我抱有持之以恒的信任,不要对你自己那么苛刻。” 他从脖子上缓缓取下那条方形透明项链,将它轻轻的交到许念的手中。他定定的看着她,眼中仿佛是一片温柔的汪洋,他缓缓开口,“你看,其实你一直在陪着我。” 许念低头看向那条项链,透明的吊坠中是一株小小的紫色薰衣草。她内心一震,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频频掉落。 第45章 重回校园 许念愣愣的看着躺在手心中的那条项链,喃喃开口,“你...竟然还留着?” 他叹息一般的开了口,“所以,在我心里你从未离开过。” 许念心里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记得自己那个时候是以怎样的心情将薰衣草送给他,这是他们友谊的证明,是日后相认的信物。 可自从那年的误会发生以后,她便将自己的那株薰衣草锁到了书桌最下方的抽屉里,代表她再也不想记得他们之间的故事,以及那个面容清俊的少年。 在曾经的那短暂的时光里,他是她不能提及的心事。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在看着自己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时,在他独自一人与黑暗抗衡时,也是想着自己念着自己的。 感动吗?许念问自己,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可与此伴随着而来的,还有另外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希望时光重来,希望命运还他一个健全幸福的家庭,还他一个快乐美满的童年,更希望让他不再经历那么暗无天日的过去。 想到这里,她握紧了手中的项链,抬起头来看着他,“这条项链可以送给我吗?” 林一默从她手心中取过项链,吻了吻她的手心,又将项链轻轻的给她带上,认真的看着她,“这是我的护身符,希望能够伴你平安无忧。” 许念看着他眼中的认真,胸中炽热一片。 林一默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道,“今天周末,有想去的地方吗?” 许念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开车先回了念青城,许念回到家后径直上了二楼去换衣服,林一默停好车之后,走进了许念的家中。 与他的家里完全不同,整个屋子是一片暖黄色,他轻扯嘴角笑了笑,慢慢走向窗边。 入眼是一大片的薰衣草花园,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一大片薰衣草花园,他才将房子买到了念青城,可他却一直很少回来。 一是因为当年林一默执意回到j市,陆堂拗不过他,正好z市的互联网公司规模扩大,便在j市又开了一家分公司,陆堂便在世纪大道买了房子。林一默有时会去陆堂那里住几天,大多数还是住在公司。 第二个原因,是他虽然因为这薰衣草花园买了这栋别墅,却也同样是因为这一片薰衣草有些不愿意住在这里。 他总觉得,看到这片薰衣草会让他想起那个笑起来眼睛里有光,嘴角有酒窝的甜美少女。可同样的,这片紫色的花海偶尔也会让他想起两人当年的分离。 楼梯上传来声响,他回过头来。 许念穿了一身浅紫色的t恤,下身是一件牛仔热裤,两条白皙笔直的腿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她化了淡妆,遮盖住了有些苍白的脸色,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清澈的似山间的小溪。 她下了楼走到林一默身边,好奇的问道:“你想什么呢?” 林一默瞥了眼他白的刺眼的双腿,淡淡开口,“不冷吗?” “今天33度啊,怎么会冷?” “不怕晒黑吗?” “我晒不黑的,放心。” 林一默不说话了,抬腿就向外走。 —— 40分钟后,两人开车到了红升双语实验小学门口。 许念下了车,走到门卫处跟大爷打招呼,“大爷您好,我儿子下学期就要来这里念书了,我跟我老公可以进去熟悉一下校园吗?” 门卫处的大爷狐疑的看了一眼许念,又瞄了眼正找车位停车的年轻男人,有些怀疑的开口,“你们这么年轻,儿子就上小学了?” 许念抿嘴一笑,“没办法呀大爷,年少轻狂时太相爱了,没想太多就先生了个儿子,去年才补了结婚证呢。” 大爷看着她的眼神立马就有些惋惜,“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冲动,不过养孩子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情,进去吧进去吧。” 许念连忙说了句谢谢,朝林一默招了招手。 林一默对上老大爷同情的目光,漆黑的瞳孔中有了一丝茫然。 两人牵着手走进了校园,颇有些回首往事的纪念感。 校门的左边依然是一个篮球场,只不过比那年扩大了许多,篮筐也是新的,看来是做好了新学期迎接新同学的准备。 再往里走是一个石头做的拱门,颇有古代后花园经常见到的那种,也算是红升的一个特色门。经过这扇门之后,右手边是一栋10层高的女生宿舍楼。 许念不免有些唏嘘,毕竟当年整个学校的女生加起来也不足一百个,女生宿舍更是一栋三层楼的小矮楼。果然时代在发展,越来越多的人为了孩子可以负担的如此高昂的小学学费了。 许念转头看着林一默,轻声笑道,“这是不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地方?” 他认真的环视周围,目光掠过那栋宿舍楼,又转向四周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最终他的视线落到了许念身后的某一点。 他轻轻开口,“那里原本还有一个老旧的电话亭。” 许念转身,看向林一默所说的地方。 她记得那个电话亭。 那年,她与学校里男同学走的很近时,经常被同龄女孩子指指点点,有一次她撞破几个女孩子在背后议论她不知羞,只爱跟男孩子玩时,她生气的站在那里却说不出一句话。 女孩子发现她性格软好欺负时,不知道谁从教室里带出了几个粉笔头,于是纷纷将粉笔头重重的扔向她,她只红着眼睛抱着脑袋躲避那些飞来的粉笔头,竟然不知道离开那个地方。 她哭着跑回宿舍,内心生气的想,我不要在这里念书了,我要给爸爸打电话,让他来接我,我要离开这里。 她哭着走向那个电话亭,却猛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电话卡,于是她那天就蹲在电话亭中哭了好几个小时。 想到当初的经历,许念有些唏嘘的开口,“你说我小时候是不是也有点太爱哭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眼泪鼻涕留到嘴巴里那股咸咸的味道呢。” 第46章 “那就天黑了再说。” 林一默轻笑了声,他握紧了许念的手,淡淡说道,“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所以你当年是不是因为我的完美笑容拜倒在了我的鹅黄色连衣裙下?” “是的。” “这样就承认了?还以为要威逼利诱一下呢。” 林一默笑了,转过头来看着她,语气中满是认真,“我对你,从来都是盲从,不需要威逼利诱。” 许念脸颊有些烫,暗想这男人小时候不怎么爱说话,是全都攒到了现在吗? 林一默忽而问她,“知道从你教室门口到宿舍楼需要多少步吗?” 许念惊得笑出了声,“你在拍电视剧吗?这种梗早过时了好吗?” 林一默听完倒是静了会儿,似乎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电视剧的梗他的确不知,不过那些年自己默默跟在她的身后送她回寝室时,是的确数过的。 那整整一年的时间,自己就像是她的影子,与她形影不离。 从最初的只能在背后默默注视着她,到后来的可以跟她一起去吃饭,一起聊天,分享她的喜怒哀乐成为她在学校中最亲近的人。 他用了十四年的时间,终于走到了她的身侧。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去艺术楼看看?” “好啊。” 两人又去了艺术楼,纯白色的楼身看着比以前奢华了不少,两人上到了三楼拐角处,许念突然回头看着他,“其实你不爱吃甜食的吧?” “嗯。” “难怪,我就说你那天晚上吃块巧克力就像吃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不明物体一样。” 林一默轻扯嘴角,“这么明显吗?” 许念点点头。 他似乎回忆了下,由衷的说道,“那块巧克力味道还行。” “就剩那一种口味了,我都舍不得吃呢。” 林一默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我会赔给你的。” 两人牵着手逛了大半个校园,最后停在了食堂门口。 由于今天是周末,学校里并没有几个工作人员,不过食堂的门还是开着,因为要给值班的老师提供食物。 两人走进食堂,没想到多年前打饭的阿姨竟然还在这里工作。 许念一眼认出了这位阿姨,上前高兴地打招呼,“阿姨,您还记得我吗?” 阿姨仔细打量了许念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林一默,终于一拍脑袋想了起来,她高兴的说道,“哎,你不是饭量很大的那个女孩子吗,叫什么来着,哎对,许念,哎呀你可是越长越漂亮了呀。” 打饭的阿姨之所以记得许念,是因为在那个时候她真的是同龄女孩子中最能吃的一个,每次打饭的时候都甜甜的央求着:“阿姨,这个菜我也要,麻烦给多一点哦,谢谢您。” 没想到,当时那个甜美可人的女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阿姨,你才是还是那么年轻呢。”许念笑道。 女人们听到别人夸赞自己年轻时都会心花怒放,她高兴的说道:“哎,你还是那么会说话,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啦?”说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林一默,“这小伙子就是那个时候经常陪你吃饭的那个吧,哎真好,你们现在在谈恋爱呢?” 许念笑着点了点头。 阿姨感叹道,“年轻真好,你们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啊。” “阿姨您也是啊,注意身体啊。” 与阿姨告别之后,两人走出了食堂。 许念忍不住问道:“我那个时候真的很能吃吗?” 林一默嘴角微抬,眼睛里却满是笑意,“还好吧。” “那就的确是很能吃了。”许念叹了口气,“我真的觉得我是正常饭量啊,怎么着,女孩子只能喝露水不准吃饭的啊。” 林一默难得听到许念嘀嘀咕咕,只觉得好笑,两人不知不觉就逛完了整个校园。 走的时候门卫处的老大爷主动跟林一默打了招呼,“养孩子不容易,年轻人要加油啊。” 林一默那一惯清冷的眼神中似乎出现了一丝崩裂,许念捂嘴在旁边笑着。 上了车之后,许念故作深沉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要加油啊。” 林一默笑着抓住了她的手腕,抬眼看她,“哪来的孩子?” 许念耳尖有些红,“不这么说,大爷怎么会放我们进去啊。” 他沉默了半晌,然后慢慢开口,“骗人是不对的,不过,我们事后倒也是可以补救一下的。” 许念有些愣,“怎么补救?” 他突然欺身上前,漆黑的眼睛中带着一丝丝的诱惑,他低哑的嗓音传来,“我们,加快一下进度?” 男人身上若有似无淡淡的香气传到了许念的鼻端,她忍不住小声开口,“光天化日之下,你离我这么近干嘛啊。” 林一默点点头,“行,那就天黑了再说。” 许念石化当场,嗯?他刚才说什么?天黑了干什么? 这男人小的时候明明是很纯洁害羞的那一挂的呀,偶尔离他近了些,都能看见他耳朵泛起红晕,嗯?就那样乖乖巧巧的长大不好吗?怎么现在动不动就要化身为一匹饿狼呢? 许念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沈沁发微信。 许念:叮!在线呼救! 彼时的沈沁刚全身酸疼的从床上醒来,看见一旁睡得正香的秦子俊,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手机微信消息过来的时候,她正在浴室中洗澡。 微信提示音惊醒了一旁正睡着的秦子俊。 他本以为是自己的手机,于是顺手就抓了过来。看见微信消息来自于许念时,他便打算将手机重新放到枕头旁边,打算闭眼再眯一会儿。 结果刚要将手机放下,许念的第二条微信映入眼帘。 许念:我感觉今晚要失身了!肿么办! 秦子俊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又迅速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水声仍在继续,说明沈沁还在洗。 他大脑中顿时有了一个念头,并决定要将此付诸行动。 于是他偷偷输入密码进入了微信界面。 两分钟后,车上的许念收到了沈沁的微信。 沈沁:亲,这边建议您张开怀抱接受他的到来哦! 另一边的秦子俊发完这条微信悄悄的将手机放在了原位,并在心中沾沾自喜的感叹,林一默,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第47章 美人如画 收到微信的许念在心中将沈沁骂了一千遍,这女人关键时候怎么还帮着别人呢? 拥抱谁?拥抱什么? 她忍不住脸红了些,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林一默今天依旧是那副休闲的装扮,纯白色的t恤,浅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球鞋。 阳光透过车窗缓缓的洒在他的侧脸,长而密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竟生出了一些些的魅惑。许念此刻内心便突然生出了四个字:美人如画。 她拿出手机打算偷偷的拍一张他的侧脸。 电话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江澈。 她按下接听键,因为这个人打扰自己想偷拍美男侧脸的计划,便一时气急,“干嘛啊?” 对面的江澈此时刚跟董董对完一场戏,此时是休息时间。 听到对面许念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他好脾气的笑道,“怎么了你,哥哥打扰你吃饭了?” 江澈知道许念最讨厌别人在她吃饭的时候来电话打扰,所以此时还以为她在吃饭。 转而又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时间,“不对啊,现在10点半,吃早饭晚了点,吃午饭也还没到时间啊。” 许念翻了个白眼儿,“我没在吃饭。”顿了顿,又想到自己刚刚可能口气有些不好,于是调整了心情又开口问道,“打电话有事吗?” “不是说给哥哥找房子吗,找到了吗?” 许念这才想起自己将这件事早抛到脑后了,连忙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啊,我昨天不太舒服,把这事儿给忘了,你等等,我现在打电话帮你问下。” 江澈一听她生病,迅速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开口问道,“哪里不舒服?吃药了吗?” 许念不想跟他讲夏宁的事情,总觉得说起夏宁便要提起苏辰,她也懒得解释那么多。于是含糊应道,“现在没事了。” 江澈还是有些担心,“房子的事不着急,我可以再住几天酒店,你好好休息。” 许念“嗯”了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林一默转头看了眼许念,发现她在走神,状似不经意的开口,“是江澈?” 许念又“嗯”了声,也没再开口。 林一默察觉到她心情的突然低落,却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不喜欢别人轻而易举的便能掌控她的情绪,尤其,不喜欢这个人是江澈。 坦白来讲,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嫉妒过苏辰,每每想到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被别的男人牵着,抱着,吻着,他都会发了狂般的嫉妒。 直到现在,他喜欢的女孩子终于来到了他的身边,可他仍然嫉妒苏辰曾经拥有了她5年的时间,而这5年,无论他想怎么抹去都不能够,因为那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不属于自己和她的时间。 可江澈,想到这个男人,他眼里的光暗了又暗,他却无法像对待苏辰那样去对待他,因为他曾的的确确对许念好过,他内心,是感谢他的。 感谢国外的那几年他对许念无微不至的照顾,感谢他在异国他乡之地带给许念那如家乡般的温暖。 那边的林一默心思百转千回,而这边的许念就没想的那么复杂了。 她走神,不是因为江澈。 而是想到了苏辰和夏宁。 她知道,苏辰一定是夏宁背后那个指点她的人。可她没想到的是,苏辰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拆散她和林一默。 她突然便十分想念墨尔本,虽然寂寞却也自由快乐。 —— 此时的江澈挂断了电话之后便有些怔怔的站在原地。 直到导演喊了开拍,他才回过神来将手机放在了一旁,进入了工作。 可无论他怎么调整心情,还是ng了很多次,一旁的导演忍不住开口,“怎么回事?能不能拍?” 江澈歉意的笑了笑,“对不住,状态不太好,再重来一次吧。” 他调整了呼吸,脑子中还是许念的那句身体不太舒服,于是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 一旁的董董上前安抚他,“没关系,别太紧张,慢慢来就行。” 江澈冲董董笑了笑,“不好意思,连累你一起重拍。” “没事,大家一开始都是这样的,加油啊。” 为了不再给导演和其它演员添麻烦,江澈按下心中的那股忧虑,暂时先投入到了开拍当中。 今天的戏份终于结束,他跟大家告别之后回到了酒店。 去浴室洗了澡之后,他打算拿起手机再给许念打个电话。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母亲。 他按了按眉心,接听了电话。 江母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昨晚的事情听说了吗,肖夫人取消了深蓝酒店的vip,你去将她拉到我们酒店。” 江澈淡淡开口,“妈,这不是我喜欢做的事情。”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喜欢就要做,不喜欢便可以不做的事情,你不要太天真!我跟你爸爸已经妥协让你继续参演现在的剧本,但你也要在我们需要的时候站出来,这才是江家的儿子应该做的事情!” 江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了口,“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他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直到手机上收到江母发来的短信,上面是肖夫人家的地址。 他知道这种事情必须要在短时间之内解决,否则时间拖得久了,对自己和声声酒店都不利,如果声声错失了肖夫人这个金主,他也别想再从母亲手下得到片刻的安宁。 于是他换了件衣服,开了保时捷911去了肖家。 肖夫人之所以霸道猖狂,也是因为她的老公几乎是空手套白狼将她娶回了家,房子、车子、全是肖夫人娘家人已经备好了的。 肖夫人住在郊区的别墅区,这里林落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别墅,江澈站在其中一栋白色的别墅门口,按响了门铃。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按完门铃的5秒之后,外面的黑色雕花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他挑了挑眉,又抬头看了一眼角落正亮着灯的监控,平静的走进了肖家。 第48章 江澈进肖家 江澈走过一段长长的鹅卵石小路,周围两旁全是珍贵的树木,目测还有几株极其珍贵的金丝楠木,市值应该在几十万左右。 几十万对于平常百姓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在肖家仿佛就是轻飘飘大手一挥的事情,他扯了扯唇角,收回了目光。 步行5分钟之后,他终于走进了肖家客厅。 肖夫人正端坐在沙发上翘着小指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她抬眼看了一眼江澈,轻飘飘的开口,“江家的人?” 江澈笔直的站在前方,礼貌的笑了笑,“肖夫人好,我是江澈。” “坐吧。” 江澈依言坐在了肖夫人对面的沙发上,只听见肖夫人又淡淡开口,“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咖啡就好,谢谢。” 肖夫人让佣人给江澈上了一杯咖啡,便挥手让他们离开,客厅中只剩下了她和江澈两个人。 江澈向来是脾气耿直的人,尤其做事情不喜欢绕圈子,于是几分钟之后,他见肖夫人没有开口的打算,便主动禀明了来意。 “听说昨晚肖夫人从深蓝酒店离开,不知道有没有来我们声声的打算呢?” 肖夫人放下茶杯,也非常直接的告诉他,“说实话,并没有。” 江澈微微一笑,似乎此答案在他意料之中,于是他又淡淡开了口,“想必肖夫人也清楚,我们声声在j市屹立多年,多年来服务的对象便是像您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您在深蓝所获取到的服务我们可以一样不差的提供给您,并且,他们深蓝所没有的,我们声声也可以为您奉上。” “哦?你倒是说说,你们声声能提供哪些深蓝所没有的服务呢?” 江澈轻轻笑了笑,“深蓝这几年来凭借着低价服务积累了一些人气,可说到底,他所服务的重点对象依然是那些普通家庭的群众,从量的层面来说,它的客源量的确比声声略胜一筹。可要从客户的质量上来说,它远远不及我们声声。” 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打量了一下肖夫人的脸色,接着开口说道,“像您这样身份的人,理应要受到厚待,不仅是vip专属客房,专属管家服务,还是专属女性化服务,我们声声都比深蓝优秀的多,您每年在深蓝耗费大量的vip储值金额,其实到头来并没有换取应有的服务,您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肖夫人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开口,“你刚刚说的专属女性化服务是指?” 江澈气定神闲的开口,“您想要的,全都会有。”说完,他又着重强调了一遍,“全部。” 肖夫人陷入了沉思,江澈也不再开口,只慢慢的喝着咖啡。 凭心而论,她本没有入住声声酒店的打算,也对江澈所说的那些vip专属服务没有半分兴趣,今日之所以同意见他,不过是看在陆堂的面子上。 她与陆堂几年前有过生意往来,一来二去的也算结了缘。那晚她接到陆堂的电话,说自己的老公在深蓝与不知名的女星乱来,她其实一直对这种事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是这好歹属于自己的家事,只是这家事如今却被外人知道,着实让自己丢了脸面。 于是她一气之下去了深蓝,也有了后来的从深蓝脱离了多年来的专属vip。 今天,她又接到了林一默的电话,她对林一默其实还是欣赏的,听闻当初他大学毕业之后,拒绝接受陆堂的互联网公司,而是向陆家借了一笔钱,自己开了家传媒公司。接着他用了两年的时间连本带利的将那笔钱又还给了陆堂。 年纪轻轻,野心倒不小,也有魄力。 林一默在电话中向她举荐了声声酒店,她当时并未表态,只说看缘分。 如今... 她虽然对那些专属vip服务都不敢兴趣,可那个女性化服务却让她有了一些些的犹豫。 她当时知道自己可以从这项服务中获取到什么,这么多年来,她老公背着她混迹了j市大大小小的酒店,厮混了不少的女模女明星。她也曾经想过,凭什么自己不可以?只以为自己是女人?便要遵从三从四德?相夫教子? 她一直忌讳着自己如果有出格的行为会给自己的哥哥们招来祸害,于是她一直安分守己。可如今,如果声声酒店的保密行为做得够好,她也可以像她老公一样寻找更有意义的人生啊! 想到这里,她看向江澈,轻悠悠的开口,“不知这项女性专属服务有固定的地点吗?” 江澈哪会听不出她话中的含义,如果总是固定在一个地方,总会有安全隐患,如果保密工作做的不好就会有风言风语流出。而如果每次都换不同的地方,任谁想找到她,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江澈心想,这女人果然是个聪明的。 他笑道,“这一点请肖夫人放心,我们有专人为您服务,您的秘密在我们这里很安全。” 肖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临出肖家时,江澈还是问出了口,“肖夫人可知我今天要来?” “并不。” “那...” 肖夫人笑了笑,“陆家小少爷向我举荐了你,他说你今天一定会来。” 江澈皱眉,“陆家?” “林一默。” 江澈了然的点了点头,接着向肖夫人告辞离开。 出了肖家,他给江母打了电话告诉她已搞定了肖夫人,挂了电话之后他开车去了念青城。 此时是下午的6点钟,许念跟林一默从红升出来之后,一起吃了顿午饭,林一默便将她送回了念青城,自己则去了公司。 许念回家之后便上床睡了会儿,原本只想睡个午觉,没想到再睁眼时已是黄昏。 她起床去洗了个澡,又换上了一件雾霾蓝色的吊带睡衣,打算去看会儿电影。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来,她以为是林一默回来了,便兴高采烈的下了楼去开门。 直到,打开门看见一脸惊诧的江澈,她看见他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扫视了一圈儿,然后目光变得深沉。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只穿了一件刚刚包裹住臀部的吊带睡衣。 她“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49章 日料店的偶遇 门外的江澈也是一脸的没回过神来,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女人白皙的肌肤,迷人的一字锁骨,巴掌大的小脸上粉黛未施却透出一股青春的诱惑。 黑白分明的眼睛因为受到惊吓而睁的大大的,可能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甚至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兰花沐浴露的香味。 即使在国外的这么多年,他见过国外的女人着装张狂,穿着比基尼上街的也比比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让他有刚才的感觉。 他无奈的伸出手挠了挠眉心。 门内的许念在原地愣了几秒钟之后,才迅速上了楼换了身衣服,她一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长款t恤裙往身上套,一边暗暗想着自己今天真是大意了,竟然连人都看清就慌忙开了门。 可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就算是林一默自己也不应该只穿着睡衣去见他啊,这不是上赶着催人家加快一下两人的进度吗?!自己脑子大概真是坏掉了,怎么当时就这么放飞了自我呢! 3分钟之后,她重新下了楼开了门。 江澈依旧一脸笑容的站在门外。 许念将他迎了进来,开口问道,“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江澈歪头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忘了。” 他的确是忘了,今天拍戏的时候就一直在想着她生病的事情,后来又赶着去了一趟肖家,好不容易将肖夫人成功拉进声声,也没想那么多,就想赶快来看看她好些了没有。 许念去了厨房帮他煮咖啡,江澈就在随意打量着这栋房子。 他站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大片的薰衣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许念将煮好的咖啡放到茶几上,招呼他坐到了沙发上。 江澈看着她,“哪里不舒服?” “没事,昨晚吃坏了肚子,轻微食物中毒。” 许念想,这样说应该也不算撒谎吧,毕竟自己昨晚真的是轻微中毒,只不过不是食物的原因,而是那瓶破香水的问题。 她不想告诉江澈,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他既不认识苏辰也不认识夏宁,解释起来还麻烦得很,于是就想随口几句带过。 可江澈却似乎想要问个明白,他淡声开口,“因为苏辰?” 许念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会认识苏辰?” 江澈冷静的回想起刚刚向江母打电话时,母亲在电话中说道,“这次算我们的机遇好,听闻姓苏的那小子得罪了陆家,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也不知陆家用了什么办法,一个晚上的时间深蓝的许多忠实vip全都从那里跳了出来。” 江澈闻言心中便有了些许猜测,陆家的林一默,会因为哪个女人大动肝火? 他想不到别的可能,这个人一定是许念。 于是他才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想看看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澈脸上难得的没有笑容,他看着许念,“他对你做了什么?” 许念心中叹了口气,她其实是真的不愿意再将这种事拿出来再叨叨一遍,只是难得看到江澈那么严肃的表情,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于是只能慢慢的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半晌,许念又开口,“其实我只能算得上是意外伤害,他原本想针对的并不是我。” 江澈自从15岁便去了国外,这么多年的国外生活,他什么下三滥的招数没有见过,国外这些违禁产品可以说他全都见识过一点,而在今天之前,他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国外玩的开,有时候这些东西也都只是助兴而已。 他们在国外的那段时间,自己不少哥们也看上过许念,也想用些手段得到她,可他一直将她保护的很好,因为在他心中,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可以随便玩一玩的女生。 没想到回到了国内,她还是因为这种东西受到了连带伤害。 “苏辰是你前男友?” “嗯。” 江澈嘴角牵起了一个冷漠的弧度,看来他必须要接手声声了。 他脸上又恢复到了平日里一贯里好看的笑容,他问道,“还没吃晚饭吧?我们去吃点什么?” 许念本有些犹豫,因为林一默走的时候答应过她晚上会一起吃饭,正在这时,手机上收到了林一默的微信消息。 林一默:晚上临时有事,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许念:没关系。 回了林一默的消息,她看向江澈,“我们去吃什么?” “火锅?你不是爱吃那玩意吗?” 许念皱了皱眉,“过段时间可能要开始配音,最近还是先好好保护一下嗓子吧。” 江澈想了想,“那清淡一些,吃日料?” “好。” 两人出发去了j市一家著名的日料店,这里的厨师和服务员全是从日本请过来的,整个店的装潢也像极了日本街头的那种小小的酒馆子,颇有气氛。 两人找了一张空的包厢坐下,每个包厢之间都只用了一个竹帘子隔开,所以其实并不隔音。 他们点了一份芥末海螺,天妇罗,鹅肝寿司,小蘑菇酱汤还有一份豚骨拉面。 江澈笑着看向她,“饿坏了?” 许念点点头,“我是病人,可不是把我给累坏了吗。”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着菜品,期间听见两个普通话并不太标准的服务员在抱怨,“3号桌,女人,脾气真差。” 许念当时也没在意,直到过了不久她和江澈点的鹅肝寿司被端到桌子上时,她听见隔壁桌有一个女声气急败坏的传来,“我们先点的鹅肝寿司,怎么就先给别的桌上了?你们还想不想好好做生意了?我告诉你们,我随便写个报道就能让你们店关门大吉你信吗?!” 许念忍不住皱了皱眉,只觉得这女人实在是聒噪,无非就是上菜顺序错了些,值得这么大发雷霆吗?况且这日料店本来就清净,她这一嗓子嚎的,整个店里的人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 可她实在也并不是那类无事生非的人,只想着她发完火可以安安静静的吃顿饭就行。 没想到这女人似乎今天就打算不依不饶了,她竟然掀起了许念这桌的竹帘子,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为什么先给他们这桌上菜,给我个解释!” 竹帘子掀开的那瞬间,她看见了对面那个陌生的女人,以及她的同伴。 第50章 女记者的邀约 因为那个女人掀起了江澈身后的竹帘子,所以坐在江澈对面的她便一眼就看到了那3号桌的客人,们。 许念那一瞬间想的是,这男人不是说晚上有事吗?哦,他所谓的重要的事就是陪这样的泼妇吃饭吗? 虽然她觉得林一默似乎也并没有特别开心,相反他眉头微蹙,似乎已到了耐心告罄的界限。 林一默也看见了她,他的眼中有一瞬间的惊讶神色闪过,直到他看见许念对面坐着的人似乎有些熟悉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平淡下来。 江澈看见许念有些愣愣的看向自己的后方,于是也下意识的回过头来,与林一默那双冷淡的眼睛对视了上。 他笑着冲林一默打招呼,“hi,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他打招呼的姿态太过于自然,以至于让许念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此时此刻她与江澈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而隔壁桌的林一默与那女人也是一对情侣。 女人疑惑的看向林一默,“林总认识?” 林一默没理会女人的话,也对江澈的招呼视若无睹,他只是目光透过面前的两个人,直直的看向许念。 然后许念听到他说,“这家的土豆蛋沙拉味道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然后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在她和江澈的桌子上扫视一圈儿,冲着一旁有些愣神的服务员吩咐道,“帮他们加一份。” 服务员看看林一默又看看刚才发火的那个女人,连忙答应了几声接着飞一般的逃走了这是非之地。 而他对面的女记者似乎感觉自己受到了无视,却又不敢对他肆意发火,只能压着脾气好生问道,“林总认识那位小姐?” 这回林一默似乎终于听到了她的话,他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我女朋友。” 表面上话虽是冲着女记者说的,可江澈还是感觉到了林一默尤其将女朋友三个字咬的很重,并且看向自己时那眼中若有似无的不快。 而江澈在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时的确有一刹那的讶异,接着不由得心中苦笑,自己还是晚了一步吗? 他从那年许念无意中踏入他的餐馆的那一刻开始,便喜欢上了她。 至今为止,已经5年。 他自己也从未想过,一向对待女人随便的他,会就这样在国外毫无二心的庇护了她5年。 之前换女朋友如流水的他,会在遇上她之后,哪怕知道她心中曾经装着一个姓林的男人,哪怕知道她对自己只有友情并无爱情,却还是不受控制不计较后果的想对她好。 他知道她迟早要回国,便也将自己回国的计划提前,想陪着她一起回到j市。 他想,如果在国外不行,也许回到j市她说不定就可以喜欢上自己。 那晚见到林一默的那一刻,他猜到了他就是许念心中一直没有忘记过的人。可是他想,自己还是有机会的,毕竟他们年少之间的情事是没有任何力量的,自己胜算很大。 而在今天,他在许念家中看到了那一片薰衣草花园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许念对林一默的执念有多深。 女记者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时,不由得多打量了许念两眼。 女人一头及肩的黑发,穿着一件白色长款t,皮肤很白,眼睛很亮,不得不承认,是个美人。 那件t恤牌子女记者大致估算了下,应该在5000块左右。 她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看样子也不怎么样嘛。 直到她眼神一晃,看见了许念手腕上那块藏蓝色的手表,她愣了下,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伯爵家刚上市的新款手表,价值应该在17万左右。 她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崩裂,好吧,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配得上林一默的。 而许念的心中就没女记者那么多弯弯道子了,在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时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就如同听见刚才他跟她说让她尝尝那道沙拉,她知道他在向她示好,担心她看到女记者会误会。 可她虽然知道他可能在谈公事,虽然知道他跟这女记者并没有什么关系,可她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开心。 所以,她不想理他。 那道土豆蛋沙拉被端到她面前时,虽然看着的确很有食欲,可她还是忍住了,她偏偏还就不吃了。 经过这么一闹,女记者也不要求什么鹅肝寿司了,两人又重新开始谈公事。 她给自己倒了杯清酒,看向面前的林一默,“林总的意思是,让我揭发有关深蓝酒店的卫生不合格情况?” 林一默点头,“关于酒店卫生情况一直是社会热点,刘记者应该比我清楚。” “可这样一来,我跟深蓝可就算是杠上了,不知林总能给我什么好处?” 林一默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他当然知道如今跟一些媒体人谈职业道德实属没必要,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也当然是懂得整个道理的。 不过看来这女记者功课没有做到位,这么明目张胆跟他谈条件的人她还是第一个。 他轻笑,“揭发社会丑陋现象不是刘记者的分内之事吗?” 刘记者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她忍不住开口,“在林总心中,我像是有着那样崇高理想的人吗?您可太看得起我了。”说完顿了顿,又不经意的瞥向许念的方向,她带着一丝诱惑的口吻慢慢说道,“其实别的我也不想要,不知林总可否能赏光看一场电影?” 在刘记者的眼中,林一默实在是太对她的胃口了,男人高大挺拔,皮肤如玉,一双漆黑上扬的桃花眼在这昏暗的灯光中不知怎么竟让她有丝丝眩晕。 她暗想,有女朋友怎么了,现在这个社会,尤其像林一默这样家世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让他一心一意只专属于某一个女人,这才是人世间的奇迹,是痴心妄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是大多数男人的天性,她做记者快10年,这一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想他林一默再怎么样也是普通男人,况且她自认为自己长相也算上乘,就不信他会拒绝自己。 第51章 许念主动出击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身穿一件白色衬衣,领口松散着,给人一副吊儿郎当的轻佻劲儿。 他低垂着眼睛,似乎真的在考虑要不要答应这一场邀约。 女记者发现他并没有立刻拒绝自己,便暗暗欣喜,直觉一定像自己预料到那样,他林一默一定也是个不会对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说不的普通男人。 半晌,他抬眼轻瞥了下前方,女记者看着他那似有深意的眼神,内心更加欣喜万分,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有戏。 下一秒,她看见林一默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微笑,她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更加觉得今晚自己是势在必得了! 她刚要拿出手机看一下电影场次,只听见一个好听且有些冷淡的女声传来,“李记者想看电影?您看去我们家可以吗?” 美女记者愣愣的抬头,与一双好看却带了些讽刺意味的眼睛对视了上,刚才离得有些远没看清楚,如今这才发现林一默的女朋友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惊艳。 不像街上裹着一层厚厚粉底的女人们只可远观,眼前这女人一看就是素颜,却拥有着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双眼睛大而亮,像承载着涓涓流水,鼻子小巧挺直,唇线性感完美。 这是一个将甜美与性感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女人。 只见许念自顾自的坐到了林一默的身边,轻飘飘的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男人眼中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更是让许念有些气结。 于是她看看向刘记者,笑的大方又端庄,一副正牌女友的架势,“刘记者还不知道吧,一默家里有一个放映厅,观影效果不比电影院差,您要是不介意,就去我们家里吧。” 许念故意将我们家三个字咬的很重,直直的盯着对面的刘记者。 一旁的林一默抬了抬嘴角,露出了一个并不怎么明显的笑容,他就坐在那里不说话,似乎将主动权全都交给了许念。 刘记者脸上一时有些尴尬,她知道这地方隔音不行,所以刚才故意将声音说的不大不小,她就是故意想让许念听见,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她以为她会像平常女人那样大发雷霆,甚至出手相向,这样的话就与自己高高在上宠辱不惊的姿态有了一个明显的对比,而她,就是想要在林一默面前展现自己的优雅。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许念竟然没有发火甚至还热情邀请她去到他们的家中,虽然她也听得出来,许念只是在向她宣誓主权,虽然这个举动在她看来幼稚了些,不过也算一个不好不坏的应对方式。 而林一默,她现在才意识到,刚才他一直没表态不是因为真的在考虑要不要和自己出去,而是想看看许念有什么反应吧。 果然,再成熟的男人偶尔也会有些幼稚的心理,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是什么样的位置。 所以,刘记者笑了笑,“林总家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可以去的,不过还是感谢这位小姐的邀请,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聊。” 说完冲林一默微一点头就走出了包间。 此时此刻,包厢中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江澈刚才接到了导演的电话,要临时加一场晚上的戏,所以他匆匆忙忙的走了,而许念本打算吃完那晚拉面便也离开,谁知道便听到了那样的对话。 现在她坐在林一默的身边,感受着他有些炙热的眼神望向自己,心中便有些后悔。 刚刚怎么就没控制住要强出头呢?她本来还想在一旁看会戏,想看看林一默到底是怎么应对别的女人对他的投怀送抱呢,想他这几年肯定也没少经历过这样的美事,哦说不定人家对这个记者还是挺满意的,没打算拒绝呢。 反观一旁的林一默,他的心思就简单多了。 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在忙苏辰的事情,因为下午公司临时开了个会,所以耽误了他跟刘记者约定好的时间,所以不得不将两人约定的时间推到了晚饭时间。 他只能给许念发微信告诉她今晚有事不能陪她吃晚饭了。 他看到那道土豆蛋沙拉时便直觉这道菜她应该会喜欢,本打算离开的时候打包一分带给她。 直到他看见她和江澈一同出现在这里。 他的第一反应是心中有股焦躁的怒火,可他不想做那种控制欲极强的人,他不愿意将她锁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她与世隔绝。 虽然他真的很想这么做。 可他却清楚的明白,那不是许念想要的生活。 直到后来他听见刘记者邀请他出去看电影,他内心觉得好笑,只觉得这女记者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一人,竟然会天真的以为自己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他刚要开口拒绝,余光瞥见了许念那一双明亮的眼神直射过来,于是他鬼使神差的想再等等,想看看她在听见别的女人对他主动示好时,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直到他看见她向他们走来。 于是他笑了。 不得不承认,她跟小的时候相比,真的勇敢了许多,毕竟她现在不会再像以前躲在后面而是会主动出击了。 于是,林一默现在的心情很好。 他看向女记者走后就沉默不语的许念,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勇敢的吗?” 许念不想理他,依旧沉浸在因为自己多管闲事所以错失了观赏林一默如何拒绝一个女人的情境。 林一默看着她似乎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轻声开口,“放心,就算你不出面,我也是要拒绝她的。” “你现在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反正已经没有机会可以给你证明了。” 林一默轻笑,“这么不相信我?” 其实许念并不是不相信他,刚才那一系列的脑补也只是因为自己有些生气,至于为什么生气呢,当然是只要一想到这么多年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前仆后继的往他身边蹭,她就控制不住的有些气结。 所以她现在也软了口气,“我相信你。” “那为什么还生气?” 第52章 “嗯,怪我。” 许念瞪了他一眼,“因为有些人太招蜂引蝶,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全都跟不要钱似的往上扑。” 林一默好脾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像安抚一只愤怒的小兽,“嗯怪我。” 许念听见他似诱哄般的声调,心里软了一块儿。想到昨晚自己住院,他在医院陪了自己一晚,今天早上又早早起床给自己煮粥,下午自己美滋滋的的睡了一觉,人家还去公司忙了一下午。 这么想着,就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矫情了。 于是她有些别扭的看向他,语气也是十分的别扭,“我不生气了,我们快回家吧。” 林一默失笑的看着眼前女人心情的变化如同六月的天让人捉摸不定,于是他听话的站起身来,轻轻的牵起她的手,“走吧,回家。” —— 晚上8点,苏辰颓废的坐在落地窗前,身边已经堆满了空酒瓶。 营销部的部长秉着呼吸一字一句的向他汇报,“从昨晚到现在,我们已经损失了50位vip顾客了...” 苏辰皱着眉头看向他,开口时声音有些不稳,“给我具体数字,损失了多少钱?” “...预估有1000万。” “砰”的一声,苏辰抓起身旁的空酒瓶狠狠的扔向了墙壁,发出剧烈的声音。 一旁的营销部部长心惊胆颤的闭了闭眼睛。 “你出去吧。” 营销部部长连忙鞠了一躬如同大赦般的跑了出去。 房间中顿时只剩下了苏辰一个人。 他拿起手边的香烟,徐徐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 事到如今,他也算猜到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他,能在一天的时间里频频让自己损失这么多的顾客,说明对方也是个厉害角色。 可是,究竟是谁呢? 他想不到是谁会如此对他心怀仇恨,以至于动用这般雷霆手段要断了他的财路。 他猜想过,也许是他的竞争对手声声。 可他又立马否认了整个猜测,声声的那两个老顽童并不像会背后动手段的人,况且以他们的社交圈子,应该还涉及不到肖夫人那样的人物。 那么,究竟是谁呢? 他心烦意乱的拿起手机给肖夫人拨去了电话。 此刻的肖夫人正在兰亭度假山庄被各式各样的年轻美男环绕,她趴在柔软的垫子上,前方站着一个样貌俊俏的小鲜肉,正弯腰含笑将手中的红酒杯递到她的嘴边,肖夫人美滋滋的就着小鲜肉的手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而在自己的身后,另一个相貌颇有男子气概的男人正在认真给她按摩酸痛的小腿,她惬意的叹了口气。 她满意的笑着,想着声声果然办事效率极其迅速,白天刚入会员,晚上就直接开启了美男party。 可惜,在这么美好的时刻,偏偏要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搅她的这份好兴致。 她听见敲门声,接着声声配给她的专属管家拿着她的手机走了进来,管家轻轻弯腰,姿态恭敬,“肖夫人,您有电话进来。” 她不耐的皱起眉头,“谁啊?” 管家顿了下,接着开口:“深蓝酒店的苏总。” “不接。” 管家得到指示,也不再多言,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 苏辰这边连续不停的给肖夫人打了10多个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他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这肖夫人就是有意不接他的电话。 苏辰眼中闪着愤恨的光,接着将电话给肖总拨了过去。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肖总倒是很快的接了电话。 苏辰也懒得跟他绕圈子,直接问道,“肖总,那天晚上肖夫人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风声,才来我这里将你抓了回去?” 肖总也是满腹惆怅,自从那个晚上被自己老婆抓了回去之后,她将自己所有的银行卡都停掉了,连自己的美女司机也被她换成了一个50岁的大叔,他简直欲哭无泪! 想到自己如今这幅可怜的样子,都是因为不知道苏辰得罪了何方神圣才导致自己也被拖下了水,他的语气也有些许不快,“苏总啊,我真是被你害惨了!” “究竟这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苏总仔细想想什么时候得罪了陆家的人?” 苏辰一怔,陆家?林一默的父亲? 他有些犹疑不定,“他陆家的确在z市混的风生水起,可在这j市,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连肖夫人都为他马首是瞻?” 肖总一听这苏辰似乎并没有否认对陆家的人做了什么手脚,他内心冷笑,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无论如今多么光鲜亮丽,终究还是缺少谋略,竟然对陆家的家底都没打听清楚,就轻易做了蠢事! 他好心提醒,“苏总没打听清楚吗,这陆家还有一个常年在国外的女儿,名叫陆深深,去年刚从国外回来,而这陆深深的老公,家里什么背景我不能跟你说,你只用知道远远超过我老婆娘家的势利就够了。” 苏辰攥紧了手中的手机,肖总每说一句他都感觉自己脸上似被人打了巴掌般火辣辣的疼,有种难言的耻辱! 这些从出生便拥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家境、权利、金钱的人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金贵少爷们,毁掉自己就像眨一下眼睛那么容易,这个世道,从来就没没有公平可言! 肖总继续好心提醒,“如果苏总之前对陆家做了什么错事,还是赶快认错道歉吧,不然陆家迟早会毁了你的!” 苏辰没再说什么,掐掉了电话。 他抬头看向远处星光点点的天空,内心却无法像这一望无际静谧的天空般平静。 他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道歉?简直是痴人说梦! 林一默,我绝不会向你屈服! —— 林一默和许念从日料店中出来以后,开车向念青城出发。 j市的夏天已经逐渐过去,晚风已经略微有些凉意,许念坐在副驾驶,降下了车窗,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中难得的有些平静。 很快,这份平静被林一默突然收到的微信消息打破了! 两人在等红绿灯时,突然收到了秦子俊发来的一段语音,林一默没做他想直接点了播放。 下一秒,秦子俊那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传到了两人耳中,“兄弟,睡到许念妹妹了吗?!” 第53章 “是我自己着急。” 许念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窗户降的有些低,外面的风哗啦啦的一股脑的全灌到了车中,所以秦子俊的那句话被风吹得有些七零八落。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林一默,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从秦子俊的口气中来看,说不定这两人最近在谋划什么事情呢。 可林一默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是有些费解,他微蹙眉头,似乎不明白秦子俊为什么突然会说这种话。 坦白来讲,就算两人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那也得是情到深处顺其自然得事情,自己还没有蠢到要将自己得私事拿去给秦子俊报备。 接着秦子俊又发来一条语音,林一默又点了播放。 此刻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秦子俊说出的话想让许念就地给自己来个了结! 秦子俊:兄弟我偷偷告诉你,那天许念妹妹说自己可能就要失身了,我觉得她其实是有些兴奋和期待的,如果这样你都拿不下,我可真要看不起你了啊! 林一默好半晌没说话,许念也像被人点了穴道般的僵在了座位上。 直到后面的车催促着按喇叭,林一默才后知后觉的迅速过了红绿灯。 许念此时在心中想把沈沁那女人炖了炸了煎了,自己的手机不好好看着,怎么就落到了秦子俊的手里! 怪不得她那天觉得沈沁回她微信时语气有些奇怪,啊啊啊啊!这一对活宝可真让人头疼! 她轻轻抬眼瞥了眼林一默,发现他似乎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与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许念微微松了口气。 一路无话,终于到了家门口。 车子缓慢停了下来,许念没有动,似乎在想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才可以打破这可耻的尴尬。 半晌,林一默开口,语气中有一些犹豫,“你...” “我那天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听秦子俊瞎说,不信你去问沁沁!”许念脸不红心不跳的撇责任。 林一默点点头,语气里有些忍俊不禁,“好,我知道了,我是想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许念:。。。 这么尴尬的吗? 她连忙摆手,“不用了,我今天晚上吃的是前所未有的饱,不吃了不吃了。” 说完便急忙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林一默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男人的掌心温热厚实,许念不受控制的抬起眼睛看向他。 只见林一默慢慢的靠近她,许念看着男人精致的面容越来越大,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在她的唇角边落下一吻。 许念也不知道是该感到失落还是庆幸,只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先好好休息,不用着急。” 许念唰的一下睁开眼,刚才还有些暧昧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她红着脸有些气结的看着那个唇角挂着一丝笑意的男人,“谁着急了?我都说是误会了,人跟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啊?” 林一默看着女人微红的脸颊,一双明亮的眸子此刻熠熠生辉,他轻笑开口,“我相信你。”顿了顿,他似有些叹息,“是我自己着急。” 许念轻哼一声,似乎终于满意的挽回了一些自己的矜持,她看着他,“那我回去了。” “嗯,早点睡。” 许念下了车之后,林一默半个身子倚靠在车身上,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根烟,缓缓的点燃,接着他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直到看见卧室灯亮起,他才慢慢将烟掐灭,回了自己家。 —— 同一时刻的野火酒吧中。 苏辰坐在人声鼎沸,光怪陆离的酒吧中,喝得酩酊大醉。 忽然,一个身穿白色吊带,化着浓烈烟熏妆的女人朝他走了过来,女人看向他喝的潮红的脸,低声开口,“苏辰?” 苏辰意识朦胧之中仿佛听见许念在喊他的名字,于是他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女人的脸。 心底那一块突然就被漫天的失望所占据,他不耐的开口,“谁啊你?” 梁倩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不认识我了?” 苏辰闻言又睁开眼睛打量了眼前的女人一眼,只觉得似乎有些熟悉,但也说不上在哪儿见过,此刻他正心烦,还以为不过又是一个自己之前的酒后艳遇罢了,于是他没什么兴趣的开口,“今晚没兴趣,你走吧。” 梁倩闻言不甘的咬住了自己下唇,她仍旧不依不饶,“我是梁倩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梁倩?”苏辰似乎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这一号人。 半分钟后,梁倩听见男人带着醉意的开口,“没听说过,你烦不烦?” 梁倩的眼中弥漫着汹汹怒火,她恨恨的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发生过亲密关系的男人,此刻他竟然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她知道那个时候苏辰和许念是男女朋友,但她就是想抢夺许念的东西,从小便是这样,凭什么她的爸爸是安泰的董事长,而自己的爸爸只能是副总?凭什么她可以出国留学见识更大的世界,而自己只能呆在j市过着井底之蛙的生活?! 所以那个时候,她趁着许念在z市读书,她悄悄勾搭上了苏辰,她听着苏辰向他抱怨自己的女朋友太过于传统,在一起多年也不肯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 所以那个时候她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许念知道自己给了她男朋友她无法给予的东西,她会不会气得要死? 之后的某一天,她终于将自己交给了苏辰,她看着苏辰对自己做着从未对许念做的事情时,她心中是快意的。 她在心中说着,许念你看,我终于拥有了一样你没有的东西。 可她不知道的是,许念根本就不认识她,她独自一人将这独角戏唱了十多年,以为可以看到台下观众的凄然落泪,殊不知,这场好笑的拉锯战中,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此刻的梁倩脑子中突然就有了一个新鲜的计划,她看向醉意朦胧的苏辰,轻轻开口,“你喝多了,我们找个地方给你解酒好不好?” 第54章 梁倩的诡计 梁倩将苏辰拖到了酒吧附近的一个酒店,她去前台开了一间房,在工作人员好奇的注视中将苏辰带到了房间里。 苏辰依旧神志不清,嘴里偶尔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梁倩坐在一旁的柔软沙发上,慢慢的点燃了一根香烟,她静静的抽着,脑子中在计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她对苏辰当然也算不上喜欢,她一个富家千金,虽然比不上许念的家境,可也是让很多普通女孩看了会嫉妒的条件。所以她那个时候常常在想,许念到底是看上了这穷小子哪一点? 除了相貌的确还不错,便再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难道她许念真的是那种不在乎面包只要爱情的天真少女?那可真是太好笑了! 可是好歹,梁倩当初还是将自己的第一次奉献给了苏辰,哪怕不是为了爱情只是为了抢夺,她也失去了自己的第一次。 她以为,苏辰是喜欢她的,女人嘛,虚荣心是与生俱来的,即使自己瞧不上他,可好歹也算跟他有过肌肤之亲的人。 可她没想到的是,苏辰真的将她忘了?那个时候还真的将她当做免费的发泄物品了?这臭男人凭什么?! 知道自己竟然没有在苏辰心中留下丁点痕迹之后,她对许念升腾起来的恨意便更加浓烈,都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自己竟然傻到为了报复她,白白让一个穷小子占有了自己! 再加上许念在那天的欢迎派对上,一副要清扫公司毒瘤的气势,更是让她恨得咬牙,想把自己扫地出门?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想到这里,梁倩不再犹豫,她拿出包里装的录音笔,然后慢慢的走到了苏辰身边。 她试探的开口,“苏辰?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苏辰醉得不轻,眼皮子重的怎么都抬不起来,“你谁啊?” “我是许念的朋友。” “念念?念念...”苏辰听见许念的名字,语气中多了一些怅然所失,“我好想你啊,念念,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梁倩继续循循善诱,“许念怎么了?” 苏辰似乎沉浸在了过去的回忆中,他有些不甘的断断续续开口,“为什么别的男人可以,我不可以,在国外你明明就跟好几个男人一起去了酒店啊...念念...” 梁倩眼中精光一闪,喜上眉梢,她继续开口,“许念之前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苏辰呼出一口浓重的酒气,忍不住让梁倩皱了皱眉,接着苏辰继续浑浑噩噩的开口,“她以前...xing冷淡啊...对我不公平啊...” “滴”的一声梁倩按掉了手中的录音笔,她想,今天可真是收获了不少的东西。 她心情愉悦的拍了拍苏辰醉的不省人事的脸颊,轻笑一声,“谢谢啦。” 然后挎着包离开了酒店。 出门之后,她给相熟的记者拨去了电话... —— 许念这一晚睡的不太好,梦中的她似乎被谁狠狠的掐住了脖子,耳边响起一个尖锐的女声,“我要毁了你,去死去死!” 她慌乱的挥舞着手臂,却仍旧觉得呼吸不上来,她狠狠地将手指掐进手心里,下一秒,手心一疼,她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天花板,直觉这个梦不是好兆头。 床边的时钟指向6点半,于是她起床去了浴室。 最近由于乱七八糟的事情,没顾去公司,于是今天许念稍微收拾了下自己,化了一个日常淡妆,穿着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去了公司。 她开着自己那辆雷克萨斯,慢慢悠悠的上了路。 7点半,她到达了是时代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安泰因为平时会经常加班,所以早上上班时间是9点,她先去附近的咖啡店给自己买了杯美式咖啡,又加了一个三明治,接着她小口咬着三明治向公司走去。 突然,手机响起,许念从包中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吴至。 她顿时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如同之前的那个早晨。 她按下接听键,果然吴至那边有些着急,“你在哪儿啊,有急事。” “在公司,怎么了?” “你赶快来一趟御龙府售楼中心。” “发生什么事了?” “一两句解释不清楚,你赶快过来。” 挂了电话,许念匆匆忙忙的又回到地下停车场,开着车向御龙府驶去。 御龙府也是安泰正在筹建开发的新型社区,由于地理位置独特,这里的房价比其它社区的稍微贵一些,因此主要的消费群体也是针对于家庭条件为上乘的人群们。 御龙府离时代大厦只有15分钟的车程,于是许念很快到了那里。 售楼中心堆满了人,里面传来女人尖锐的吵闹声,许念拨开人群走到了最里面。 映入眼帘的是,穿着制服的售楼顾问被对面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女泼了一身黄色的不明物体,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异味儿。 许念皱着眉走上前,看向一旁神情有些复杂的吴至,开了口,“怎么回事?” 吴至看见许念来了,连忙将她拉到一旁,低声开口,“这吴太太大早上来闹事,说是吴先生一晚上没回家,一定跟我们的销售人员在一起,结果,”吴至顿了顿,语气中有些无奈,“到这一看,还真是,两人昨晚在休息室呆了一晚上。” 许念闻言蹙眉看向了那个售楼小姐,白净的脸蛋,小家碧玉的长相,的确是有些姿色的。一旁的吴先生皱着眉紧紧的将售楼小姐护在身后,他恶狠狠的看着自己的老婆,“你这个母夜叉,我就是要跟你离婚!楚楚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吴太太闻言简直火冒三丈,她一把上前将自己老公推到了一旁,伸手“啪”的一声就甩了耳光在那个叫做楚楚的销售人员脸上。 楚楚果然人如其名,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声泪俱下的看着吴太太,“对不起,吴太太,是我不好,我不该有非分之想,是我的错,您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见吴先生了。” 第55章 爱情和信任 吴先生看着自己老婆给了楚楚一个耳光,连忙上前将自己老婆重重的推到了地上,他回头爱怜的摸着楚楚的脸,担忧的问,“疼不疼?” 楚楚弱弱的摇了摇头,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只是许念还是细心的捕捉到了她看向那被推倒在地的吴太太时,眼中那一抹看好戏的样子。 许念上前扶起了吴太太,将她扶到了沙发上坐下,又转身对吴至说道,“把周围看热闹的人驱散了,别被人放到网上去。” 吴至点了点头。 许念又转身看向一脸防备看着她的楚楚,淡淡笑了笑,“跟我谈谈?” 吴先生闻言立马紧紧的护住楚楚,谨慎的看向许念,“你是谁啊你,凭什么对我们楚楚呼来喝去的!” “她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你说我有没有资格?” 吴先生骄傲的哼了一声,“你少摆臭架子,我们楚楚马上就不会在这个地方当什么破置业顾问了,我会给她买一套大房子,让她安心在家当阔太太!” 一旁哭的眼睛都肿了的吴太太闻言立马骂道,“呸!你敢跟这个狐狸精走,你就再也别想让琦琦叫你爸爸!” “我们楚楚会给我生很多孩子,我才不稀罕!” “你!”吴太太气的差点晕倒在地,刚回来的吴至立马扶住了她。 许念淡淡的看向一脸得意之色的楚楚,冷冷开口,“你只要还在这里上班一天,我的话你就必须听从,懂不懂?” 吴先生刚要开口,许念打断了他,“当然,你也可以说她从现在开始离开安泰,可你们要想清楚了,你们现在只要走出售楼中心的大门,今天下午你们就会上j市新闻头条,标题会是多么惊心动魄就不用我告诉你们了吧。” 接着许念看向一脸犹豫的楚楚,好笑的开口,“你以为你傍上了能给你后半生荣华富贵的好男人?他今天是在我们御龙府买房子看上的你,明天换了海中城就可以看上别人?你虽然年轻,可这些道理我相信你比谁都看得明白,不是吗?” 楚楚一脸执拗的看着许念,“吴先生不会的,他会对我好的。”一旁的吴先生连忙点头,“对!不要听这个女人瞎说!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楚楚!” 事到如今,再劝也是没什么用了,她刚才那瞬间也问过自己,如果换成自己,会接受这样昙花一现不够真实的爱情吗?会像楚楚那样对喜欢的那个人置于满心信任与依赖吗? 她不知道,因为她从没有这样做过,之前跟苏辰在一起时,由于自己将苏辰出轨抓了个现行,所以她不信任他。好笑的是,似乎在自己发现他出轨之前,也从来没有盲目相信过他。 她曾也感到困惑,究竟是因为没有爱所以不够信任,还是因为不信任所以自己才不爱他。 而现在,她喜欢林一默吗?答案必然是肯定的。相信他吗?答案也是肯定的,但是可以做到毫无顾忌盲目的相信他吗,似乎是不能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防备心理便会越重,哪怕是最亲近的人,许念也无法做到肆无忌惮的完全依赖一个人。 所以她羡慕楚楚的天真,却也为这份天真感到可怜。 她刚要再说些什么,突然手机响起,是许父。 她接通了电话,还未开口,许父那边略有些严肃的声音传来,“御龙府的事情我听说了,销售人员名叫楚楚?” “是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 “违反职业道德,理应开除。” 许父半晌没说话,过了会儿他才慢慢开口,“这个楚楚,身份有些复杂。” 许念下意识皱眉,但并没有开口。 “你记得爸爸有一个朋友叫黄国江吗?她是你黄叔叔的女儿。” 许念暗想,这年代怎么总是上演着这样的家庭丑闻呢。 许父在电话中将楚楚的身世告诉了许念,他的意思很明显,希望看在黄叔叔的面子上,让楚楚继续在安泰上班。据许父所说,黄国江目前不能将楚楚认领回去,但是他已经在想办法将自己的一部分财产转到楚楚的名下,算是这么多年对自己抛弃她的一些补偿。 而楚楚,压根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如此有钱的父亲。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应该说许念的第六感一项很准呢,还是说她本身就似乎有天生辨别渣男的能力呢。 挂断电话,许念在心中思索了一番。 她走上前看着吴先生,淡淡问道,“请问吴先生是做什么工作呢?” “律师,怎么了?” 哦,原来如此,许念在心中如是想。 什么会一辈子对她好,难道不是知道了楚楚即将拥有一笔丰厚的财产吗? 许念讽刺的笑了,她继续淡淡开口,“吴先生可认识黄国江先生?” 吴先生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顿时出现了一丝崩裂,可他毕竟是个律师,临时应对能力还是有的。 他只在最初听见许念问到黄国江的名字时有些慌张,随即又淡定下来,“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许念笑了,眼中是一片寒冰,“是么?”她顿了顿,接着开口,“那不如吴先生帮我打听一下,黄叔叔是打算给楚楚多少财产啊?” 吴先生反应很快,“你说什么呢?!什么财产,没这回事!” 一旁的楚楚有些愣神,她看向许念,疑惑开口,“黄国江是谁?我为什么要继承他的财产?” 许念轻飘飘的瞥了一眼一旁神色有些慌张的吴先生,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你问他啊。” 楚楚立马将目光转向了她身边的吴先生身上。 吴先生没想到许念竟会知道黄国江的事情,想当初自己也是无意中从同事那里得知了黄家的这个家庭秘密,他听着自己的同事小张向自己抱怨,说什么她打拼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售楼小姐挣得多,如今俨然成为了一个拼爹的时代。 于是他从那里打听到了黄国江流落在外的女儿,借着买房子的名意主动接近了她,想自己虽然是堂堂律师,可如果真的能和这楚楚结了婚,便会分得黄国江留给她的3000万的财产啊。 这对他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第56章 我喜欢你啊 眼看这到手的3000万即将飞走,吴先生急忙想挽回些什么,他情深意切的看着楚楚,“你听我说说啊楚楚,我昨天来的时候就打算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你听完之后可千万别吓到啊!” 说完,吴先生故作深沉的清了清嗓子,“楚楚,你的父亲是j市橙果百货的董事长,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你,这不,他还打算给你留下3000万的财产呢!” 一旁的楚楚听完之后先是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接着她心中狂喜,她不可置信的向吴先生确认,“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要给我3000万?” “是的,这笔钱得来不易,所以我们一定要好好计划怎么利用这笔钱。” 楚楚顿了下,接着冷漠的甩开了吴先生的手,“谁跟你是我们?那是我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楚楚,你...”一旁的吴先生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少女,“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楚楚不屑的笑了,“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这么天真,你找面镜子好好观赏一下你的发际线好吗?你这样的脑子给人去做辩护律师真的不会被坑吗?” 楚楚变脸之快另在场的几人全都叹为观止,当然,除了许念,她似乎早已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反转。 所以此刻她也只是抱臂淡淡的欣赏这一出戏。 “你——”吴先生恼羞成怒,顿时也打算撕破脸,“你这个臭女人,原来都是装的,你可真行啊!” 楚楚不打算理会吴先生那一副像吃了屎般的嘴脸,她看向许念,有些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我要辞职,反正我现在也有钱了,终于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做事了。” 许念还是淡淡的笑着,“你确定要辞职?” “有什么不确定的,我来这里本来就是来掉金龟婿的,现在我有钱了,不需要男人了,我就是要辞职!” 许念静静的看着她,半晌轻轻开口,“ok,我接受你的辞职,你现在可以走了。” 楚楚得意的瞥了一眼吴先生,临出门前又看向一旁似乎还没将这一切消化的吴夫人,轻笑着开口,“帮你看清了你老公的真实面目,不用谢我,再见哦。” 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许念也懒得管别人的家务事,于是给吴至留下一句你来善后,我先回公司。便开着车去向时代大厦。 回去的这一路她在想,自己对楚楚也算仁至义尽,只是毕竟女孩子年轻,只看得到眼前即将到手的那些钱,而从未想过经过今天这么一闹,这3000万是否还能好好的到达她的手里。 在她印象中,黄叔叔的老婆似乎也不是一个善茬,她能容忍自己老公平白无故给一个对她来说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钱吗? 也许,这只是刚刚开始。 不过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将车停好在地下车库之后,许念拿着手机慢慢的走向电梯。 突然,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她回头,却又发现空无一人。 她内心有些奇怪,却也没在意,于是继续低头看着手机往前走。 接着,身后又传来刚才的脚步声,这次她没再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终于电梯近在眼前,她刚要去按电梯,感觉到身后一股压力向她袭来,他慌忙回头,看见了一脸笑意的江澈。 她轻呼一口气,接着气急败坏的给了他一拳,“你有病啊?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江澈装痛的捂住胸口,“嘿,你这女人,力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啧啧啧,真是有些对不起你这张貌美如花的脸蛋。” 许念白了他一眼,“无聊啊你。” 江澈哈哈一笑,接着眼神从上到小将她打量了一番,接着轻佻的吹了声口哨,“你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女人今天穿着一身白色职业套裙,她个子原本就高,再加上5c高跟鞋,更加使得她气场全开。偏偏又生得一副清纯甜美长相,搭上这身职业服装,更是在矛盾中碰撞出了特别风情。 许念一脸防备的看着他,“说吧,你想干什么?” 江澈无奈,“我只是单纯的夸奖你。” “鬼才信你,你到底想干嘛?” 江澈摸了摸鼻子,与她一同走进了电梯,他想了想,然后开口,“好吧,我本来没打算说的,不过既然你非要问我,那我只能说了。” 许念谨慎开口,“你做了什么坏事?” 江澈此时也起了逗弄她的心理,于是他也收起了脸上一贯的笑容,故作严肃和认真的看着她,“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啊。” 与此同时,电梯正好“滴”的一声停在了一楼。 因为是早晨上班高峰期,所以此刻站在电梯外面的人数不算少,门外的人似乎都听见了这声告白,有些是许念公司的同事,也有些是许念那天跟着林一默去看试镜的那一天偶然遇见过的一些面孔。 而此刻让许念感到尴尬的并不是那些人脸上好奇的神情。 而是站在人群最前方,穿着一身黑衣,单手插兜此刻正静静盯着她的俊冷男人。 林一默昨晚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于是早上起得晚了些。 起床简单收拾之后,他便开着车在许念家门口等着,想要接她一起去上班。 结果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看见她出来,而那个时候平日里脑袋那么聪明的他竟然也忘了有手机这回事,直到他在门外等电梯时,才突然想起可以给她发微信。 而此刻,他还保持着刚刚给许念发微信的动作。 而另一边,打破这片尴尬的便是许念手机的微信提示音。 可她此时此刻,却并没有心情查看微信。 她愣愣的看着林一默,心中有些忐忑。不知为何,她此刻的心情竟然像被男友抓现行抓个正着的绿茶妹。所以她愤愤的看向始作俑者,狠狠的踢了下江澈的小腿,愤愤开口,“江澈你给我闭嘴,再乱开玩笑我就打死你!” 接着她一秒转换笑容,看向门外已经等了很久电梯的同事们笑了笑,“大家上来吧,要迟到了。” 第57章 “我永远不会将她当作筹码。” 电梯外的吃瓜群众们没有动作,似乎在等林一默的反应。 下一秒,林一默若无其事的走进了电梯,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对许念踢向江澈的那一脚很满意。 林一默站在许念的左侧,转头看向她,“睡得好吗?” 许念轻轻点头,“嗯。” 其实她昨晚睡得一点都不好,莫名其妙做了被人掐脖子的梦,总觉得今天要发生些什么。 电梯门缓缓关闭,由于乘电梯的人有些多,此刻电梯内有些拥挤。 林一默和江澈一左一右的将她夹在中间,女人身上的香气便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冲入了两人鼻端。 江澈吸了吸鼻子,低声笑道,“怎么又换香水了?你之前不是不喜欢这么浓烈的吗?” 许念皱了皱眉,觉得这男人今天怎么老爱凑热闹,于是她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右脚上。 江澈“嘶”的一声住了嘴。 而这句带着暧昧气息的语调也传入了林一默的耳中,只见男人刚才还嘴角含着的笑容即刻间消失,漆黑的瞳孔中冰冷一片,眉间似乎隐有发怒之势。 许念偷偷的瞥了一眼左边的男人,果然,见他抿着唇,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知道他大概又生气了。 于是她偷偷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心里,撒娇般的蹭了蹭他干燥温热的手心。 下一秒,林一默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力气之大似乎想要狠狠的将她揉进自己的手心里,许念吃痛的低声喊了句,“疼。” 男人果然立马松了力道,他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指,似乎在为刚才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 许念在心中偷笑一声,忍不住叹道,这男人,温柔起来真的是要命! “滴”的一声,电梯停在了12层,许念捏了捏他的掌心,轻轻说道,“我走了。” 林一默仍旧牵着她的手没松开,许念又气又好笑,却又不舍得冲他发火,于是她伸出手指像猫儿般挠了挠他的掌心,怕痒的林一默果然立马松开了她。 男人垂眸看着他,眼中的寒冰虽融化了一些,仔细看却仍是有些不快,他低声开口,“中午一起吃饭。” “好。”许念乖巧点头。 许念出了电梯之后,期间也陆陆续续有人下去,直到最后只剩下要去顶层视察工作的林一默和要去拍戏的江澈。 两人在电梯中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微妙。 江澈首先开了口,他还是那副爽朗的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牙,“肖夫人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向林总表示感谢,感谢林总对声声的帮助。” 林一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不过是顺手而为,不用放在心上。” “无论林总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总归是让我们声声坐收了渔翁之利,冲着这一点,我也欠你一个人情。”江澈顿了顿,又接着开口,“或者你也可以要求我为你做一件事情。” “我对你没什么要求。” “我以为你会要求我离她远一点。” 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 林一默终于转身看向江澈,嘴角是一丝略有些嘲讽意味的笑容,“她在我这里拥有绝对的自由,我也永远不会将她拿来做筹码。” 江澈耸了耸肩,“可惜了,说不定我真的会答应你呢。” 林一默漫不经心的勾唇,“你不会,否则你一开始便不会回来。” 江澈点头,似是承认了他的话,“没错,我的确是因为她才回国的,怎么样?是不是顿时有了威胁感?” 林一默也点头,开口说道,“所以我会永远对她好,让你只能不远不近的站在这里,就像现在这般。” —— 许念丝毫不知自己走后电梯内是怎样的情景。 因为在她心中,江澈的那句喜欢只是一句玩笑话,一如在国外的那五年里他开口说过的无数次喜欢。 她自认为还是有一些了解江澈的,花心,善变,一手撩妹的好本事,身边的女人也是来了又去,从未超过三天。 而在自己心里,他是自己最好的异性朋友,是在自己无助困难时给过多次帮助像哥哥般那样的存在。 许念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不久后,她接到了许母的电话。 许母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念念,你在公司吧?现在有时间吗?妈想跟你聊聊。” 许念直觉母亲的话题应该是关于林一默的,她暗自想着,也好,如果能过了母亲这一关,爸爸那里应该也就成功了一半。 十五分钟后,许母来到了她的办公室,只是让许念没有料到的是,母亲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她身后还跟了一个年轻男人。 许念微不可见额蹙了蹙眉,面上却还是笑着向母亲张开了怀抱,“妈。” 许母高兴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将一旁的男人介绍给了她,“这是你贺叔叔家的儿子,刚才妈在逛街时偶然碰到了他,他说想买房子,我便直接将他带了过来。” 许念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家母亲连借口都找的这么牵强。她无奈开口,“妈,我不负责销售这部分,我帮您联系吴至可好?” “哎呀没事,你就随便给小贺介绍几款房源就行了呀,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可是妈——” “哎呀,你刘阿姨约我吃早茶呢,妈先走了啊,你好好招呼一下小贺。”说完许母便挎着包急速走了出去。 办公室内,顿时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 许念这才看向一旁的年轻男人,艰难开口,“您...想喝点什么吗?” 年轻男人轻轻扶了下自己的金边眼镜,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不用了,没关系的。” 房间内又沉默下来。 许念的性格是典型的慢热型,所以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找些什么话题摆脱此刻的尴尬。 可喜可贺的是,小贺终于开了口,“其实我有喜欢的女生。” 许念大喜,觉得这简直是今天为止让她最开心的一件事了,她的表情顿时也轻松了许多,连肢体都不再那么僵硬了,原来是同道中人啊,她想。 她刚要开口说这样的局面简直是皆大欢喜时,年轻男人随即用了一副严肃认真甚至似乎还带了些可惜的口吻说道,“所以你也别太难过,要怪只能怪我们相遇在错误的时间。” 许念:??? 第58章 “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这是什么操作? 许念的脑袋有些懵,像被人重重的抡了一棍子,以至于她现在有些听不懂这男人在说些什么。 年轻男人看她一脸怔愣的表情,顿时更加相信眼前的女人对自己已是情根深种,此时此刻一定是因为知道自己有了喜欢的人才会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于是他又开了口,似乎想极力说服眼前这个容貌绝色的女人,“我可以多买几套房子,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一些的话。” 许念终于忍不住无奈的笑了,她看向年轻男人,斟酌着开口,“请问我妈妈是不是跟您说了什么?” 年轻男人愣了下,接着脸有些红,他慢慢说道,“伯母说你对我...”他抬眼看了一眼许念,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见钟情。” “伯母说你们女生都是比较害羞的,所以我就答应了伯母来见见你。” 年轻男人又抬头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许念,“伯母说如果我能来见你一面,一定会喜欢上你。嗯我承认你的确长得很好看,可是,我只喜欢我的女朋友,而且我发过誓要对她忠诚。” 许念听完之后简直哭笑不得,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了,但是,我爸妈不同意,所以可能就想了这么一招来撮合我们,真的是不好意思。” 年轻男人听完愣了三秒,然后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微笑,他有些释怀的说,“原来是这样,那太好了,我们谁都不必有负担了。”他顿了顿,接着好奇的开口问道,“那你爸妈为什么不喜欢你的男朋友呢?” 许念苦笑,“可能是担心我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吧。” “那你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我?”许念沉默了几秒,脑子里全都是相逢以来她跟林一默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慢慢开口,“我很喜欢他。” 至于幸福不幸福,其实她没想过那么远。她只知道,现在她很喜欢他,她想跟他在一起。 年轻男人笑了,“那就行了,你要相信你自己,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许念点点头,接着又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今天耽误了您的时间,真是抱歉。” 年轻男人站起身,笑着说:“没关系。” 许念将他送到了电梯处,陪着他一起等电梯。 期间,两人因为刚才的事情之后相处也开始变得轻松,两人天南海北的聊,年轻男人笑道,“好久没跟异性聊的这么畅快了。” 许念客气回道,“有机会再联系。” 男人挠了挠了头,脸又变了红了些,许念忍不住在想,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容易脸红。 年轻男人轻轻说道,“我女朋友很爱吃醋的,我不想让她生气,所以我们以后应该不会见面了。” 许念笑了,由衷说道:“做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叮”的一声,电梯门猝不及防的被打开。 许念心想,还有比今天更倒霉的一天吗? 林一默站在电梯中,漆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许念的那句话,此刻他嘴角挂着一丝冷淡的笑容。 年轻男人不知所以,跟许念道了别便踏入了电梯。 而林一默轻轻的瞥了那男人一眼,慢慢的走到了许念面前。 他垂眸看着她,骨节分明的食指抬起了她的下巴,语气有些危险,“这是第二次了。” 许念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疑惑开口,“什么第二次?” 林一默不理她,只是有些用力的牵着她的手,径直走向了楼梯间。 随着楼梯间的门“砰”的一声被他大力关上,周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而在许念的眼睛还未适应黑暗时,便感觉下巴一疼,然后被人狠狠的堵住了唇。 她第一反应是反抗,结果反抗的动作只维持了三秒之后,她认命般的将手臂环过他的腰间,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似有安抚之意。 而林一默原本只是想惩罚她在一天之内竟跟两个男人说说笑笑一副开心的样子,甚至刚刚还夸奖那个男人做他女朋友一定很幸福之类的话。 所以一向冷静自持的他突然便有些怒火中烧,决定必须要让这个女人记住她现在归属于谁,知道一下自己如今的身份,她是属于自己的! 所以他来势汹汹的吻着她,当她的香气铺天盖地的窜入他的鼻端时,他才似乎终于满意的将动作慢了下来。 女人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似乎在用行动讨饶,希望他别生气。 于是他轻轻的吻着她,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半晌,他放开了她,黑暗中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熠熠生辉,忍不住让他心中一颤,刚刚压抑住的燥热气息似乎又有卷土重来之势。 于是他别过脸不看她。 许念却以为他还在生气,于是轻轻伸出手将他的脸重新转向自己,主动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轻声开口,“还生气吗?” 林一默好不容易松开的双拳因为她这一个轻柔的吻又重新握紧。 他哑着声音开口,“我不喜欢你对别的男人笑。” 许念失笑,刚要开口解释,林一默又开口,“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表面孤傲冷漠的男人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展现自己真实的情绪,这样骄傲的一个男人却总是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多,害怕让她不够开心,害怕她离开自己。 谁都想不到这样骄矜孤高的男人内心会是这样的柔软,这样的缺乏安全感。 他认真又小心翼翼的语气让许念眼睫轻轻一颤,心中有个地方似乎又塌陷了一点。 她轻轻捧起他的脸,低声说道,“你很好,所以我最喜欢你了。” 男人沉重的呼吸一点一点的慢了下来,像山间易怒的小兽终于被安抚了情绪。 林一默将她拥入怀中,慢慢开口,“我想给你至高无上的自由,可又担心会失去你。” 他似乎真的因为这个问题有些头疼和为难,他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女人光滑柔亮的黑发,“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第59章 “你相信他们的话吗?” 这是林一默第一次如此直接的表达他的情绪,男人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丝的无奈,许念在他的怀里有些愣神。 半晌,她轻轻开口,“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就呆在你身边。”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此刻的温馨,许念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吴至。 她现在看到吴至的来电,都会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这次也是一样。 一接起电话,吴至此刻略有些焦灼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你快上集团网站去看看,出大事儿了!” “又出什么事儿了?”许念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你...我...哎呀,我不好说出口,总之你快上去看看吧。” 挂断电话,林一默在旁边看着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总感觉今天要出什么大事儿。” “我跟你一起回去。” “嗯。” 许念跟林一默一起回到了她的办公室,她刚到办公桌前坐下,还没来得及开电脑,吴至就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不知道哪个乱嚼舌根,真是吃饱了——” 看见许念办公室还站着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时,吴至赶快闭上了嘴。 他有些犹豫的看着许念,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这是我男朋友,没事,你继续说。” 吴至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林一默,不过此刻也没功夫放在他身上,他犹豫的看着许念,“集团网上有人发了个帖子,是关于你的...” 许念挑眉,“帖子上说了什么?” 吴至闭了闭眼,慢慢开口,“说你在国外留学时作风低下,与好几个不同肤色的男人在酒店过夜...” 许念听完之后没说话,过了会儿,她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有呢?” “说你为公司抹黑,不配继续呆在公司,要求你立马辞职...” 许念气笑了,“在这公司能向我提出要求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许罗平!” 说完之后她忽然想起自己身后的林一默,她转身看他,慢慢开口,“你相信他们的话吗?” 林一默那双上扬的桃花眼此刻正认真的注视着她,漆黑的瞳孔中并未像许念想的那样稍有愠色,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 许念听到他这样说道。 于是,她的心情也突然变得好了起来,她重新看向吴至,发现他正偷偷的瞥着自己。 “你想说什么就赶快,别在这跟我玩表情游戏!” 吴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林一默,然后开口说道,“其实我觉得就算你真那样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那是你的私事,那如果是我,我也想跟很多个女人共度春宵呢,所以——哎呀!” 吴至话还没说完,许念抓起桌上的纸团就朝他丢了过去。 “你可闭嘴吧你!” 吴至委屈兮兮的揉着自己的脑袋,“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许念沉吟,“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向公司解释!邪不压正,我没做过的事情谁也别想给我泼脏水!” 吴至点点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冲你这心态,也要给你个赞!” —— 江澈拍完几场戏之后打算去楼下的便利店买瓶水,于是他一边活动手腕一边等着电梯。 刚刚在那几段戏中导演要求他跳了几段街舞,长时间没运动的他一时之间倒还真是有些累着了。 电梯不知道怎么回事迟迟不上来,他想了想,决定就当做简单运动一下所以走了步梯。 他一边在心中默默的背着台词一边快速的下着楼梯,手中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模式,随着他飞速下楼梯的动作灯光也微微的晃动。 几分钟之后,他抬起手来照在了墙壁上,14层。 于是他深呼一口气,打算继续一股脑的继续往下走。 然而,一些若有似无的对话声却突然传到了他的耳中,他本不打算理会,能在这个地方说悄悄话的大概也只有对上司不满的员工,趁着休息时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抱怨,不是说组长偏心就是说上司跟秘书之间的那些小九九。 他可没有兴趣听这些八卦。 可是下一秒,他顿住了脚步,因为他似乎听见了许念的名字。 由于楼梯间内空旷,所以女人的声音很轻易的传播开来,从而使江澈无意中便将这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他轻轻的关闭了手电筒,然后缓慢的蹲在了台阶上。 一个有些强势的女声传来,“帖子发了吗?” “发了,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难道你想坐以待毙?那天欢迎仪式上她什么嘴脸你没看清楚吗?你要是不动手,走的那个人就会是你!” 另外一个女生的声音有些犹豫,“可是,那些有可能不是事实啊,我们...这是诽谤啊!” “真相是什么你以为大家在意吗?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甚至自己揣测加戏也要让它成为自己所认定的那种事实!人心就是这么的丑恶,你以为如果许念知道你财务转账的那些秘密,还会对你仁慈吗?你别做梦了!” 另一个女生没有立马开口,似是在权衡利弊。 江澈听得津津有味,他知道,那个女生迟早会被说服,就如同趋利避害是所有人的天性一样。 良心这种东西,是建立在保全自己的基础之上。 甚至,那个唯唯诺诺犹豫不决的女人迟早有一天脑子中会出现更加不假思索更加黑暗的决定,只要她觉得自己的利益变得岌岌可危,她便会不择手段的反击! 果然,最初那个犹疑不决的女人终于被同伴说服,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文字不够有冲击力,我们就放照片!” 她的同伴似乎为她的转变感到欣慰,她慢慢说道,“放心,这件事一定会不负重望的闹大,我已经安排好了,等着看吧。”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楼道,江澈又在地上蹲了会儿之后,才揉着已经逐渐发麻的脚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收起了平日里的笑容,眼里多了份谨慎。 看来,那个女人遇上麻烦了。 第60章 怀疑你是双重人格 许念办公室里。 吴至走后,空气变得有些安静。 许念抱臂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为了生活步履匆匆的人们,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每个人都朝着自己既定的目标向前奔波着。 她预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场面,毕竟在那晚的欢迎仪式上她已经算得上是撕破脸给公司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敲响了警钟,虽然事后许父告诫过她,真正的智者会选择悄无声息的方式,而不会像这样的大张旗鼓。 可在许念看来,她要的便是打草惊蛇,只有将自己放在明处,才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出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就像现在那些已经等不及要对她下手的人。 她的唇角扯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她从不惧怕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虽然她是真的讨厌这类事情。 可在决定回国的那天,她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安泰内部体系太过复杂,而人一旦放任自己的贪欲,矛头首先对准的便会是对自己利益造成威胁的人。 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接着她闻到了浓烈的咖啡香气,她转过身来,发现林一默带来了那罐她曾说香气有些特别的咖啡豆。 林一默递给她一杯咖啡,淡淡问道,“在想什么?” 许念看着眼前男人又重新恢复到禁欲似乎还有一些冷淡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双重人格,前一秒还温柔多情,下一秒无缝衔接冷酷总裁。” 林一默轻笑,“那你更喜欢哪个人格的我?” 许念故作迟疑,懒懒开口,“都...” “怎样?”林一默轻抿了口咖啡,抬头看她。 许念对上他眼中闪烁着的危险光芒,轻轻开口,“喜欢。” 林一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时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他在沙发前坐下,将咖啡放在了前方的大理石茶几上,转头看向许念,“你打算怎么做?” 许念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我刚才看了那篇帖子,言辞激烈,振聋发聩,可惜的是,缺少实质性的证据。”她顿了顿,又慢慢开口,“我想他们手中一定还有其它东西,如果我现在急着出面反驳,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打我个措手不及。” 她冷哼了一声,“所以不着急,再等等。” 林一默静了会儿,开口问道,“id查到了吗?” “来自一家网吧,如果继续挖,迟早会找出幕后的人。”许念没什么表情,“可惜,我不打算那样做。” 林一默眼中有赞赏,“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我没打算私了,他们不是想闹大吗?那就如他们所愿。闹得越大,蛛丝马迹会暴露的越多,我问心无愧,流言迟早会止于智者。至于她们...” 许念笑了,“亏心事做得多了,不付出些代价怎么行?” 这是重逢以来林一默第二次在许念身上看到果断独立的一面,不同于上次在医院中她与人谈判时见招拆招的镇定自若,此刻的她身上散发着的是一种自信的运筹帷幄的光辉,让林一默喟叹,那个从前被人欺负之后只会躲起来哭鼻子的女孩子真的长大了。 可是他却宁愿她一辈子都只做个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纯洁少女,不被人间尔虞我诈所惊扰,不因人性丑恶所失望,只安安稳稳一世无忧的呆在他的身边。 而他,会让她远离那些阴险与丑恶,只将世间的美好与珍贵捧到她的面前。 —— 苏辰头痛欲裂的从床上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装潢一般档次偏低的平价酒店里。 他低头打量着自己的着装,身上价格不菲的那件西装除了有些皱皱巴巴,倒也算完好的穿在自己身上。 他蹙眉,昨晚的记忆有些支零破碎,明明自己昨晚心情不好去了酒吧,之后怎么会放着自己的五星级酒店套房不睡却来到了这样一间破烂酒店? 他转头打量着这间房间,发现并无任何女人留下的痕迹,甚至床上另一半的床单都整洁完好,明显昨晚这张床上只睡了自己一人。 也不是一夜情? 那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的这家酒店? 难道?又是林一默搞的鬼? 想到这里,他立马从床上起来,没敢再碰房间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在他看来,这整个房间都像浸满了毒液,只趁他一个不留神便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他的命! 他恨恨的咬牙,暗自发誓必须要查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出了房间重重的一摔门,加快步伐的去了前台。 前台小妹看见他,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先生您好,是要办理退房吧?押金已经退还给那位小姐,请将房卡放在这边就好了。” 苏辰皱眉,真的有女人? “什么小姐?” 前台小妹听完之后愣了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昨晚开房的那位小姐只在房间内呆了半个小时便匆匆离开,而此刻这位男士又一副连她姓氏名谁都不清楚,看来两人昨晚相处的不太愉快。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故作失忆,不愿意再提起昨夜的那番艳遇,唉,真的是可惜了面前这个男人如此俊秀的长相了。 于是她公式化的开口,“好的,欢迎您下次光临,祝您生活愉快。” 苏辰心急火燎的想知道昨夜的那个女人是谁,他担心又是林一默给他下的套,可惜面前的这个女人一副蠢样。 于是他太高了声音不耐烦的喊着,“我特妈问你昨晚那个女人叫什么?听不懂人话吗你?!” 前台小妹吓得一机灵,结结巴巴开口,“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顺便把昨晚的监控调出来给我看看!” “这...”前台有些为难,“我没有这个权限...” 苏辰戾气迸发,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要我报警吗?你们酒店在客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善做主张的准许开房,我现在感觉很不舒服,报完警要不要再顺便叫一辆救护车来?” 前台一听他要报警,立马妥协,“先生您不要冲动,我现在就去调监控!” 第61章 应对 苏辰从酒店出来时已接近中午,他皱着眉头四处打量了下四周环境,果然发现昨晚去的那家酒店就在前方不远处。 这也就解释了梁倩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将自己拖到了这个垃圾酒店! 没错,在看到监控中的那个女人之后,他逐渐回想起了她是谁。 在他的记忆中,梁倩是有钱人家的女儿,虽然他并不清楚她家里究竟是做什么的,可当年仅从她的吃穿用度上就不难看出她家庭条件不差,毕竟当年她随手提的一款包包就相当于他半年的工资。 可有趣的是,当年她主动给自己买衣服买皮包,自己每次都是空着口袋跟她出去,然后再收获大包小包的礼物带回去,颇有种电视剧里被包养的那种感觉。 苏辰从没有问过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好像梁倩也从来不意他是否单身。苏辰觉得,他跟梁倩之间就是有种难言的默契。 再后来两人接触时间久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发生了那档子事,那个时候苏辰还以为像她那样的富家女跟自己也就是玩玩,哪有动真格的道理。 再加上许念那几次从z市回来,自己多次表示想要跟她发生些什么也总是被她一口回绝,自己好歹也是个正常的青少年,便就顺理成章的找了梁倩这个替代品。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两人完事之后床单上竟然真的有少量血迹,大概男人都是有处女情节的,看到那摊子血的时候他的脑子是蒙的,接着就是狂喜。当然这份喜悦并不是因为喜欢那个女人,而是自己在有生之年也睡了个雏儿,他的自尊心得到了质的飞腾。 再然后,当他那个时候真的以为梁倩可能喜欢自己的时候,她竟然如人间蒸发再也没来找过自己。 苏辰感到可惜的同时也有一份庆幸,可惜是因为还以为可以跟她多试几次,毕竟自己也算刚刚尝到了些甜头,总是有瘾的。 至于庆幸,当然是因为意外之间睡了个干净的妞,还不用对她负什么责任。 这么一权衡,他还是觉得自己赚到了,慢慢的,他也就忘记了梁倩这个女人。 苏辰坐在出租车里暗暗想着,这么多年没联系,她昨晚的突然出现是为了什么? 他隐隐约约的记得自己趴在床上,她朝着自己慢慢走来,之后问了自己些什么?可是他不记得了。 只是恍惚之中似乎提到了许念? 苏辰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陷入了沉思。 —— 时代大厦。 林一默从许念办公室出来时已接近中午,他跟她约了中午去附近的浙菜馆吃饭,便打算再去顶楼的影剧院看看那部《练习青春》的拍摄进度。 由于前半部分的戏基本上都围绕着各个练习生的日常生活,而在林一默的传媒公司里本就有许多供主播模特以及演员所使用的练习室,于是便将拍摄地点定在了这里。 而今天的这场戏主要是围绕剧本中的程野与程灵之间为了争夺经纪公司只给出的一个名额去参加真人秀的节目而展开比拼,此时的两人还只停留在将对方视为竞争对手的身份,而未产生情愫。 林一默到达拍摄现场时,江澈已换好了服装准备就绪,打算开始一段单人街舞,因为剧中的程野是一个全能艺人,尤其他的街舞功底是整个人的一大卖点。 江澈抬头看见了林一默,立马露出了标志性的大白牙,“林总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林一默神色淡淡,“不是。” 江澈不在意的笑着,“那真是有些遗憾,我本来还有话想跟林总说呢。” 林一默今日不知为何对江澈没了平日里的那些耐心,所以连带着表情也冷漠了许多。 他盯着江澈,眼中似有不易察觉的不耐一闪而过。 江澈却很快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情绪,他笑着上前,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以为林总真像自己所说的那样洒脱呢,可为什么看见我还是会生气呢?” 林一默瞥他,嘴角含着一丝冷漠的笑容,“如果你的存在只是成为让她被别人轻易拿捏的把柄,我便不能容忍。” “什么意思?”江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转而他想到了刚刚在楼梯间内听到的那两个女人之间的对话,难道这个局是跟自己有关? 林一默没回答他,似是不想跟他多说。 江澈却在他打算迈开步子离开的时候,拽住了他的手臂,低声开口,“等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林一默转头看着他脸上凝重的表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不过还是慢慢朝着观影区走去。 于是,半个小时后,林一默带着江澈一同出现在了浙菜馆。 在那里等着他们的还有听到消息便匆匆赶来的沈沁和秦子俊。 几人落座之后,沈沁首先焦急的开了口,“到底怎么回事啊?” 许念一脸平静,一点也不像正处在风暴漩涡中的主角,“小事,别担心啊。” “你总是这样,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是一脸淡定,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许念撇了撇嘴,“我有计划的好吗?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受气包啊,放心吧,真没事。” 秦子俊看先林一默,犹豫不决的开口,“该不会是苏辰搞的鬼吧?为了报复我们?” 听到苏辰的名字,许念有些懵,这不是自己公司的事情吗,怎么又牵扯到苏辰了? 于是她转头看向林一默,“你对苏辰做什么了吗?” 林一默没回答她的话,只是转头看向一旁的江澈,“你下午听到什么了?” 江澈慢慢开口,“首先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是个女人,其中一个应该是在做财务方面的工作,并且,她们说等到合适时机会公布照片。” 许念沉吟片刻开口,“安泰有很多会计,分别掌管不同项目的收支情况,不过,我大概能猜到是谁。” 她看向江澈,继续开口,“她们说是什么照片了吗?” “没有,不过,”江澈顿了一秒,“我大概能猜到,因为我记得那天。” 第62章 “早看他不顺眼了。” 江澈口中的那天,对许念来说也是有些印象的,毕竟那是她在墨尔本为数不多的一次去了夜店。 自从许念那次在江澈店中吃了碗牛肉面之后,江澈似乎就缠上了她,总是时不时提出要跟她做朋友。 许念当然是次次拒绝,毕竟他对自己来说充其量就是个住在同一栋楼中的中国同胞,可在墨尔本这个地方,最不缺的便是中国人,街上随处可见亚洲面孔,几乎每人都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直到有一次,许念出门觅食,在唐人街附近的红绿灯那里被一个当地人狠狠的撞了一下,那人高大强壮虽然只用了五成力气,可还是将没留神的许念撞到了地上。他凶神恶煞的指着她骂道,“fuckoff(滚开)chinese!” 那是许念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对方浓浓的恶意,她看着对方眼中的厌恶,一时之间忘了动作,就那么呆呆的坐在地上。周围人投来了三三两两的目光,有好奇的,同情的,看好戏的,可却没有一个人过来问她有没有事。 直到,一个男人的手臂伸了过来,将她扶起,又冲过去狠狠的推了一下那个白种人,就当许念认为两人即将要打起来的时候,那个白种人竟然灰溜溜的快步离开了。 江澈低头看向她,“这边的人都是这样,欺软怕硬,下次你凶过去,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 许念点点头,也不知将他的话听进去了没有。 再然后,她逐渐接受了江澈这个从天而降的朋友,因为她觉得这个地方让她太没有安全感了,她需要从同胞那里汲取温暖。 慢慢的,她发现江澈作为朋友还不错,会在课余时间开车带她出去逛,带她去吃好吃的,也是因为他,她逐渐认识了许多来自不同国家的朋友。 那个晚上,江澈邀请她去夜店,她下意识的拒绝。因为她记得在美剧中看到过国外的夜店就是一个容易发生事故的地方,况且,她也实在是讨厌那么吵闹的地方。 可最终没有抵得过他的软磨硬泡,她跟着他去了夜店,一同去的还有他的几个国外朋友,有韩国的,西班牙的,阿拉伯的。 许念友好的跟他们打了招呼,接着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许念心想,就当做在这里练习口语了。 大概到了晚上的11点,许念表示太晚了要回去休息了,江澈提议可以到他家中去打麻将,因为他们表示对中国的麻将非常好奇,有机会一定要学习一下。 许念想,他们四人正好凑一桌,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于是他们一行五人从夜店出来就朝着她和江澈的公寓楼走去。 许念和江澈的那栋公寓楼跟喜来登酒店是在一起的,严谨的说,就是喜来登的酒店式公寓,所以除了从公寓自带的门禁处进入,也可以从酒店的正门进入到他们的公寓里,而那个晚上,他们一行人为了抄近路,便选择进入了酒店。 在他们即将踏入酒店时,江澈感受到了来自酒店门外的一道目光,可他并没有在意,以为是目送着他们进入到酒店的门童。 直到他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身后之人开启闪光灯拍了一张照片,他再想回头,却发现那处已经空无一人了。 —— “拍照片的会是谁呢?”沈沁喃喃自语。 “不管是谁,这明显就是捕风捉影啊,许念妹妹只是跟着他们一起进了酒店,并没有共度一晚啊,这也太冤了!”秦子俊叹了口气。 许念倒不怎么在意,她端起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反正该来的迟早要来,那些人早看我不顺眼了。” 不过眼下她还有更好奇的事情,她知道从林一默口中问不出什么,便看向秦子俊,淡淡开口,“你们为什么怀疑是苏辰?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啊?” 秦子俊偷偷瞥了一眼林一默,发现他正低头把玩着杯中的红酒,似乎也没制止之意,于是他便悄悄的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的告诉了许念。 许念听完之后没有立即说话,只是转身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男人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却丝毫不为所动,也不看她。 倒是沈沁听完之后忍不住冲林一默笑道,“哎呀林一默你可真行,太解气了!那狗男人不是爱钱吗?非要让他肉痛到死掉才行!哈哈哈哈!” 秦子俊不乐意了,“这事我也有出力的,你怎么就只夸他一人呢?” 沈沁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干什么了就在这邀功?一边呆着去!” “我盯了那肖总好几天呢!如果没有我向肖夫人通风报信,肖夫人能当场抓到他老公吗?!我也是功臣的好不好?!你这女人也太目光短浅了!” “秦子俊,你有胆子再说一遍吗?!” 那边秦子俊跟沈沁吵得不亦乐乎,这边的江澈出去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只剩下了安静的许念和林一默。 许念看着男人俊俏非凡的侧脸,如精致雕刻般的鼻梁,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伸出手来摸一下。 结果,她刚伸出魔爪摸向他的鼻梁,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然后自然而然的牵住了她,与她十指紧握。 许念轻轻开口,“是不是为了上次香水那件事?” 林一默没回答是还是不是,只是淡淡开口,“早看他不顺眼了。” 许念轻笑一声,“其实你不用那么做的,我也可以替我自己讨回公道的呀。” 在她心中,其实不希望林一默为自己的事情前赴后继搞人脉圈,因为她觉得他天生就该是个骄傲的人,不适合低头哈腰求人办事。那个所谓的肖夫人其实她也略有耳闻,整个j市说大也不大,上流圈其实也就那么小,她之前偶尔从许母那里听说过这个肖夫人,不是什么善茬。 也不知道林一默为了搞定她,花了多少的功夫。 显然,许念是低估了林一默背后的陆家在z市和j市有多大的影响力,再嚣张跋扈的肖夫人到了陆家的人面前,也不得不放低姿态。 第63章 “请注意你的分寸。” 江澈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许念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江澈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我刚刚接到朋友的电话,就是那天跟我们一起去夜店的那个,他表示最近收到了一封奇怪的邮件。” 沈沁嘴快,连忙问道,“什么邮件?” “发件人说如果他们可以证明那晚与许念发生了男女之事的话,便会给他们大一笔钱作为奖励。”江澈说完,脸色有些不好看。 “啪”的一声,沈沁气势汹汹的站了起来,她的脸都快被气绿了,“到底是哪个贱人,特妈的真是没事找抽吧?被我查出来是谁我定要扒了她的衣服让她围着j市跑三圈儿!再将她的裸照放到网上去!看她还敢不敢再犯贱!” 秦子俊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女人又开始疯魔了,他连忙将她按到凳子上,一边替她顺气一边开口,“哎呀你别冲动,我们现在不是正在解决这件事吗?现在是文明社会,我们理性一点ok?” 沈沁看向一旁依旧一脸淡定的许念,着急开口,“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啊?我们要先下手为强!不是要制造流言吗?来啊,谁怕谁,我一个经纪人难道还会在这种事情上输给她?!” 许念皱着眉头半晌没说话,她知道沈沁有这个能力,毕竟她也算活跃在半个娱乐圈的人,手下的那些模特主播哪个不是靠她一手宣传打理的,她丝毫不怀疑沈沁会说到做到让那个人被唾沫星子淹死! 在加上林一默手中的人脉与背景,她不觉得自己会没有反驳与抗衡的能力! 可是,她有些犹豫,她是不屑于做这种事情的,本来这就是安泰内部的根源问题,没必要拿出来让每一个人都跟着她心烦意乱甚至惶惶不安。 于是她看向江澈,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道,“你那几个朋友怎么说?答应了吗?” 说到这个,江澈的脸色似乎更沉了一些,“guan,也就是西班牙的那个朋友收到邮件立马联系了我,就说明他不会答应这笔交易。但是。”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许念,“patrick和jorsh还没联系我...” 言外之意就是不确定他们是没收到邮件还是收到了以后决定暗自接受这笔交易。 在场的几人脸色都有些沉,除了许念和林一默。 许念想的是虽然现在的情况比自己预想到的麻烦了一些,她没想到对方为了将这件子虚乌有的事情嫁祸到她头上,竟然想了这个招数,不仅想以金钱收买人心,还想让她颜面扫地,尊严尽失。 看来对方是恨极了她! 可另一方面,许念到现在为止都不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因为她其实没那么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不管她在别人眼中会不会留下作风放荡,骚里骚气的形象,她都不会因为那些而觉得被伤害,所以有时候沈沁会骂她心大,没脑子。 不过她虽然不在意别人对她个人的看法,却不能不在意别人的这种误会会不会对安泰造成不好的影响,毕竟,许父整日要应对其他的事情已经够累了,她不能再让自己成为他的拖累。 所以,也许的确是不能再继续放任对方的这种行为了。 林一默大概是猜到了她做不出这种背后勾结的事情,所以他只是紧紧的握了握她的手,淡淡道,“你只需给我一个名字。” 其它的交给我就好。 许念抬眼看他,内心在挣扎犹豫,要吗?要接受他的帮助吗?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被他保护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没关系的,相信他。 她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着。 可是终究她还是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自己不相信他,也不是觉得对他示弱是一件丢脸的事情。而是,这事情因自己而起,她便想自己亲手解决掉。 于是她轻轻开口,“你暂且,就先在我身后守着,可以吗?” 林一默看着她水亮的眸子,在心中微叹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女人,与小时候的她相比,唯一没变的,便是那骨子里要命的执着。 —— 这顿饭有些不欢而散,因为沈沁直到最后都还在生气许念非要一个人硬抗,骂她有时候就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许念只好讨好的抱了抱她,并发誓如果事情再出现恶化便会毫不犹豫的向她求救。 沈沁这才感到稍微有了些安慰,虽然离开的时候还是皱着一张脸。 秦子俊仗义开口,“有什么需要你就直说,小爷我最喜欢跟人斗智斗勇了!” 许念笑着点头,冲他悄悄说道,“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回去好好哄她开心,让她别再老记着这档子事。” 秦子俊苦着脸,“这个任务也太艰巨了吧。” 许念豪气的拍着他的肩膀,“去吧勇士,等你凯旋归来!” 秦子俊带着沈沁以及那个神圣的任务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许念转身看向江澈,“明天还有戏要拍吧,快回去休息吧。” 江澈低着头,似是有些愧疚,“这件事的责任在我,如果那天我不偏要带你去夜店,不带你见我的那些朋友们,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吧。” 许念笑着踢了他一脚,“你怎么回事?心思细腻的跟女人一样,就算没有这件事,对方也会从其它地方下手,难道你还要怪你自己没有提前预知到我会跟这位有过节吗?!别把什么事都往你自己身上揽,做个人吧你。”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别唧唧歪歪了,我头疼死了!” 许念是真的有些头疼,不知是因为香水的后遗症还是什么,感觉自己脑袋是有些昏昏沉沉。 江澈看着她似乎是真的有些不舒服,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触摸她的额头。 然后,下一秒,一旁安静了许久的林一默突然伸出手将他的手挡了回去。 林一默冷漠的看着他,“请注意你的分寸,江先生。” 第64章 “别逞强。”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江澈从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妥,哪怕那天在日料店中,林一默已经告诉他,许念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他却从未在意过,因为他一贯如此。 只要他喜欢,无论对方是单身或已婚,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阻挠,只要他想得到。 可在今天,他却第一次有了退缩之意,他第一次产生了这个念头,会不会跟她保持距离才是对她最好的一种选择? 不,当然不可以。 他立马否定了自己内心的这个想法,无论如何,他都要争取。 虽然他知道许念对林一默的那种感情是自己无法代替的,可他依然无法说服自己放弃她。 可惜他只犹豫了一秒,林一默便牢牢的牵住了许念,似乎在向他宣告主导权。 江澈脸上又恢复到了平日里那爽朗的笑容,他笑道,“真不好意思林总,都怪我一时情急心切。” 林一默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开口,“多谢江先生对我女朋友的牵挂,不过以后这些事还是不劳你费心了。” 他将我女朋友四个字咬的很重,江澈忍不住撇了撇嘴。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消息我再告诉你。”江澈对许念说道。 许念点了点头。 江澈走后,林一默本打算将许念送回家中休息,却耐不过她非要去公司说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于是两人又重新向着公司出发。 车上空气安静,只有轻柔舒缓的音乐从电台中传来,许念低着头看手机,白嫩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按着什么。 接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指一顿,抬起头来看向林一默。 男人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冷峻的侧脸让她有些微微失神。 半晌,她又将目光重新转向手机,盯着一张照片看了许久,终究没有开口。 两人将车停在了停车场,坐着电梯上到了12层,许念在下电梯前,突然被林一默牵住了手,男人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只是一贯低沉的嗓音中此刻还是多了些担忧,“别逞强,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许念轻笑,“知道了,放心吧。” “下班一起回家。” “好。” 许念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了电脑,接着输入用户名和工号进入了安泰集团网站。 她又重新打开了上午的那篇帖子,仔仔细细的将发帖人的用户名看了一遍,接着嘴角漾出了一丝冷漠的笑容。 发帖人的id虽然追溯到了距离这里很远的一间网吧,即使她费尽力气的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踪,可是那个人还是忽视掉了一个重要的细节问题。 比如说,用户名。 lq777。 安泰集团职工人数众多,零零总总加起来大概有5000名员工,而在每位员工刚入职时便会收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工号,员工拿着这个工号再进入集团网站去申请一个属于自己的网络账号,这样才算完成了入职仪式。 而发帖人的这个用户名,本应该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账号,可许念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直到她在心中将这次事件的主导者全都猜测了一遍之后,再对上发帖人的用户名,结果当然就一目了然。 梁倩,果然是你。 许念第一次看见这串数字是在苏辰的微信账号上。 那个时候,微信可以自行修改微信账号,可以将自己喜欢的或者有意义的拼音数字作为自己的微信账号。 而苏辰最初的微信号只是一堆乱码,据说是刚刚申请微信号时系统随机发布的。直到有一天,许念在无意中发现了他的微信号改成了lq777。 那个时候她在z市读高中,看见他修改了微信号也丝毫并未起过疑心,只当做他是一时兴起或者这个拼音数字对他来说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罢了。 直到今天早上再次看见了这个账号。 出了这件事之后,许念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梁倩,因为她记得那晚在欢迎仪式上自己说出那番话之后,台下的梁倩是用怎样凶狠的目光看着她的。而梁倩自己也直到,许念那番话并不是平白无故的说出口,她想针对的人中,也包括梁倩。 梁柯知道自己的女儿天生就不是学习那块料,于是在她高中毕业之后便让她来到了安泰上班。一开始也是为了让她尽快适应,所以打算让她从最基本的做起,便将她安排在了落竹苑的物业部上班。 物业部的日常工作其实很简单,除了年末收物业费的时候会有些忙得不可开交,其余时间基本上都是空闲的,偶尔帮业主交一下电费,安排专人做一下园林绿化。 大概只过了一年的时间,梁倩已经成为物业部的经理,倒不是她工作做的有多么出色,只是因为她的背后是梁柯,安泰的第二大股东,如果再继续做一个小小的物业工作人员也会让梁柯面子上挂不住。 于是梁柯去向许罗平申请,让自己的女儿梁倩今后负责落竹苑。 许罗平答应了。 因为首先,梁柯跟许罗平是多年好友,当年许罗平接手摇摇欲坠的安泰时,是梁柯第一个出来支持他,将自己的多年积蓄全都投入到了公司中,成为了安泰第二大股东。看在当年的情分上,许罗平也不好拒绝他。 第二个原因是,落竹苑是安泰承建开发的比较早期的小区,业主固定,除了收物业费平日里也并没有涉及到太复杂晦涩的工作内容,所以许罗平认为,将梁倩安排在这里也并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 可是让许罗平没有想到的是,自从梁倩成为了落竹苑的物业部经理之后,便不停的去财务那里申请资金,说是物业费收不上来,而平时小区的绿化,清洁、设施维护都需要资金来维持,所以只能向公司要钱,希望公司支持她。 可其实清楚内情的人都知道,梁倩私自吞了大部分的物业费,全都花在了自己身上,给自己买包,买名牌首饰,而每年向总公司申请的资金中,也只拿出了一少部分用在小区运营上,其余也全都私自吞了。 第65章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弃我?” 可梁倩就算做的再过火,公司内的人也不敢对她说什么,因为她的背后是梁柯。 而许罗平这么多年也看在梁柯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将梁倩工作岗位换了一个又一个,尽可能的避免让她与钱直接打交道。 直到现在,梁倩被安排在了望山楼的售楼中心,负责将剩下的楼盘卖出去。 而许念,也回来了。 以许念的做事风格来看,她绝对不会任由梁倩由着性子一点一点的将安泰搬空,虽然她吃掉的那些钱只是凤毛麟角,丝毫动摇不了安泰的根基。 可在许念看来,她最讨厌的便是仗着自己有些背景便为所欲为的人,她一定要教会她什么是一个正常员工应该做的事情,无论你的背后是谁,背景有多硬。 许念去了13层的财务部门,将梁倩自来到安泰以来所有经过她手的账目拿回了自己办公室,一页一页的翻看着,偶尔在自己电脑上记录些什么。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6点,她终于从一沓资料中抬起头来,坐在白色的真皮旋转一上伸了个懒腰,懒懒的闭了闭眼。 j市的夏天即将过去,6点的日光已经逐渐散去,天空中已逐渐出现了弯月的影子。 她不知为何就突然想到了墨尔本的天空,永远是一片纯真的蓝色,她每每仰望天空时都不自觉的在想,人世间丑恶黑暗的事情那么多,可为什么那里的天空还是蓝的那么纯粹,让人不自觉地羞愧到尘埃。 她拿出一旁的手机,发现苏辰两个小时前给她打过电话,只是因为她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所以并没有听见。 她面无表情的忽视掉了那几通未接来电,转而打算给林一默发条微信问他下班了没有。 她刚打开与林一默的对话框,自己的助手小洁走了进来,小洁就读于j市一所二本院校,现在是在校大三学生,学的也是文秘专业,于是便趁着假期投了简历来到安泰实习,经过层层筛选最终被分配到了许念这里。 而自从上次苏辰未经允许私自闯入她的办公室之后,许念也觉得自己的确需要一位秘书。 “总监,有位先生已经在门外等了两个小时,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许念抬头,“谁?” “是一位苏先生,请问要请他进来吗?” “不见,请他离开。”许念皱着眉头说道。 “好的。” 小洁转身就要走,身后的许念突然出声,“算了,让他进来吧。” “好的。” 苏辰很快走了进来,看见许念便着急出声,“念念,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许念从旋转椅上站起身,走到中央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冲着一旁的苏辰示意,“坐吧。” 苏辰面上一喜,直觉今天的许念对自己似乎并没有之前那样排斥了,于是便更加肯定自己今天过来一定是正确的。 他看向许念,今天的她一身纯白色的职业套装,将她姣好的身材包裹的凹凸有致,妆容清淡,显得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职业般的诱惑。 他一直知道许念身材好,所以他们在一起的那几年他才会更加控制不住自己想得到她,只可惜... 他面上神情暗淡了一瞬间,接着又重新拾起希望,没关系,他不会放弃她的,总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的,他不急于这么一时。 这么想着,于是他开口说道,“昨天晚上我与一个女人在酒吧偶遇,但昨天我已经喝的有些不省人事了,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听到了她问我关于你的事情。” 苏辰故意停顿了一下,想知道许念听见自己与一个女人在酒吧偶遇时,她会作何反应,会不会好奇?会不会嫉妒? 结果,许念的表情很平淡,她懒懒抬眼看向苏辰,清淡的嗓音如秋日萧瑟的冷风般有些许凉意,她开口,“梁倩吗?” “你怎么知道?”苏辰惊讶的问道。 许念似乎没什么耐心,她冷淡开口,“说重点。” “我起先并不知道她是什么背景,直到我上午托人打听了下,她的父亲竟然是安泰的股东,所以我想她昨天来向我打听你的事绝非偶然,我很担心你。” 许念笑了,“她昨天向你打听了什么?” 苏辰的脸色有些难看,“我喝得太多,不太记得了。” 许念点头,接着开口,“我问你,我出国之后你去墨尔本找过我吗?” 苏辰点头,接着内心狂喜,看,我就知道她还是在乎我的! “我当年太想你了,便四处打听到了你的公寓地址,念念我知道你那时去z市读书时,我没有去看过你,可是我并不是不在乎你啊。” 许念摆了摆手,口气不耐,“我不是想听你说这些,我再问你,当年你是否是在酒店门口看见我了?” 苏辰点头,回想起当年他看着她和几个男人共同走进酒店,心中那个愤怒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他不停在心中咆哮,为什么他们可以,我就不可以?难道出了国之后许念真的变得如此开放了吗?! 他很愤怒,可是也很想她,于是他终究是没忍住在看着他们走进酒店时,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接着他将手机收起,又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没关系,她想怎么玩都可以,可是她最终还是会回来自己身边。 苏辰看向许念,点了点头,“没错,在酒店门口。” “还拍了照片?” 到这个时候,苏辰总算意识到似乎有些地方不对劲。今天他和许念之间的所有物对话都透着一股诡异,于是他像猜到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发生什么事了?” 许念没说话,她没有心情解答他的疑问,只是现在所有的事情终于有了些眉目,果然根源还是在苏辰这里。 于是她看向苏辰,仔仔细细的开口,“你要怎么样才肯放弃我?” “念念...你...” 许念打断他,“不要这么叫我,从我们分手那天你就失去了对这个称呼的资格。” 苏辰着急,“念念,我知道我以前做过许多错事,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第66章 “谁说都不好使!” “我已经跟林一默在一起了。” 苏辰闻言脸上表情愣了一瞬,接着狠厉之情闪过,“不可以!你不能跟他在一起!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你当年跟那么多男人一起去酒店,我都可以不在意,可是他不行!” 许念闻言笑了,“你觉得我当年去酒店做了什么事?” 苏辰犹豫,接着不在意的开口,“没关系,你做了什么我都不在乎,国外风气开放,我理解你。” “你觉得我需要你的理解吗?”许念讽刺开口。 苏辰不理会她话中带刺,只自顾自的说道,“念念,我不在乎你的过去,甚至,甚至,你跟我在一起之后我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想怎么玩都可以,只是,唯独不可以是林一默!” 许念此刻好像被他挑起了兴趣,她单手支着下巴,状似非常受教的开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跟他在一起之后,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得到你了。 他知道林一默和许念之间从未忘记过彼此,随着时间的长河缓慢流过,他们之间的思念与羁绊只会更加密不可分,他们的眼中只会更加容不得别人。 因为知道这些,所以他更加害怕。 “因为你跟他不合适,你们在一起不会幸福的!”苏辰只能硬巴巴的这样告诉她。 许念顿时失去了兴趣,她站起身来看着苏辰,“你走吧,无论如何谢谢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些。” 苏辰不情愿的站起身来,坚定的看向许念,“我不会放弃的。” 许念耸肩,懒得理他,一副随你便的表情。 苏辰走后,许念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7点,她有些好奇,林一默怎么还没下来。 于是她收拾好了东西之后坐着电梯上到了18楼。 因为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林一默公司里黑漆漆的一片,许念在大脑中回忆林一默办公室的位置,她慢慢的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不远处她看见林一默办公室还亮着灯,于是她悄悄的走了过去。 走近时,她隐约听见了办公室里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她担心自己会打扰到他谈公事,于是打算在大厅中找到休息区的位置慢慢等他。 许念刚要转身离开,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她下意识顿了脚步。 “还希望你能理解叔叔的苦心。” 这个声音...是许罗平。 许念皱了皱眉,转过身来径直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坐在沙发上的两个男人齐齐冲她看了过来,许父有些惊讶,而林一默则是一脸平静。 林一默首先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刚要伸出手揽着她的肩膀,后又想到了什么,又将手臂直直放了下去,只是看着她问道,“等很久了?” 许念看着林一默,男人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但看在许念眼里,直觉一定是许父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而林一默又是个极其懂礼数的,只能一声不吭的被许父训诫。 而自己闭着眼睛也能猜到许父跟他说了什么,无非就是不同意两人在一起,这边拿自己没办法,另一边也就只能从林一默那里下手。 只要想着林一默低眉顺眼的听着许父唠叨却还不能奋起反抗的画面,许念心中就止不住的生气,于是她三两步走到了林一默的身前,一副护犊子的架势看向自己的父亲,“爸,你有什么话就冲我来,别欺负他!” 许父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许念又继续道,“是我非要跟他在一起,而且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谁说都不好使,即使是您,我也不会屈服的!” 而林一默这么突然被她护到了身后,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便听许念劈里啪啦的冲着许父说了一顿,他的内心便突然好像炸出了一道烟火,让他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许念紧紧抓着他的手,女人白嫩纤细的手指不知是因为怒气还是害怕此刻在他手心里有些轻微颤抖。 他无奈一笑,打算开口解释些什么。 然后他看见许父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开口。 许父故作生气的看向自己的女儿,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念念,这是你长这么大第一次违抗我,你知道吗?” 许念心中一酸,接着开口,“我知道。”她顿了顿,还是放软了些口气,说道,“爸,您也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违抗您,所以您应该清楚这件事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所以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决定。” “如果我非要干预呢?” 许念愣了一秒,接着闭了闭眼睛,“如果您非要干预我们,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我的父亲我不想让您不开心,可是我也无法让自己放弃他,因为那样子我会不开心。”她顿了顿,又开口,“所以我希望您看在我是您女儿的面子上,别让我不开心,好吗爸爸?” 房间内安静了三秒。 然后许念听见许父缓缓开口,有些无奈又有些释怀,“所以小林,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不会同意你们了吗?因为在我女儿心里,你已经和我一样重要了啊。” 林一默笑了出声,接着缓缓开口,“放心吧,伯父,在念念心中,您是无可替代的。” “哎,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么现在还没嫁出去,这盆水我就留不住了呢。” 许念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去的对话,此刻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高兴的扑到许父身边,开心的说道,“爸,您不是来反对我们的?” “哼,我就是来搞破坏的,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坏人!” 许念晃了晃许父的手臂,撒娇道,“哎呀爸你怎么这么记仇呢,记仇容易变胖的,妈可不喜欢胖子,您可得注意点。” “我变成什么样都是你妈心中的最爱,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许念嘻嘻一笑,又将脑袋蹭在许父的肩膀上,轻轻开口,“谢谢你啊,爸。” 许父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幸福。” 许念眼中一酸,接着轻轻开口,“我会的,爸。” 第67章 “你是不是去找过我?” 许父临走之前,又提起那篇帖子的事情,交代她务必要查出背后是谁在散布谣言,竟然想要败坏自己女儿的名声,这种事绝不能姑息! 许念不想让父亲太过于操劳,也担心他会顾及梁柯的面子上无法对梁倩做到公平公正。所以她并没有告诉他梁倩是这一事件的背后指使者,只说自己会处理,让他不必担心。 许罗平走后,身后的林一默突然上前抱住了她,女人纤细的腰不堪一握,他低头嗅着她的发香,心中一片温暖。 许念靠在他的怀里,双手抚上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低低开口,“我还以为我爸是来为难你的。” “伯父只是担心你。” 许念点点头,刚要再说些什么,房间的灯光突然灭了,周围变得漆黑一片。 林一默知道她怕黑,于是安慰的抱了抱她,说道,“你站在这别动,我去看看。” 许念却没放开他的手,黑暗中她缓缓转过身面向林一默的方向。 她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林一默,你是不是去找过我?” 黑暗中女人的呼吸近在眼前,他站在那里没说话。 半晌,他低声开口,“是。” “你去了大洋路,对吗?” 林一默在心中叹了口气,答道,“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当年你找到了我,我便早些可以将你认出来啊。 林一默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没有说话。 那年,他们一行人去澳洲拍东西,从悉尼又去到了墨尔本,之后他在喜来登酒店门口碰到了她。 他的内心被一种无法言明的喜悦充斥着,想要上前去和她相认,可又怕她还记着当年自己失约的事情,而不敢面对她。 之后,他跟着秦子俊一起去了大洋路,在那里,又一次遇见了她。 在这之前,他从未相信过鬼神论这一回事,也从不相信命中注定四个字,可那一瞬间,他的心中竟然想着,也许,这真的是上天给的缘分。 他在那里看着她和她的同伴开心笑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连衣裙,澳洲的阳光似乎并未对她摧残,她身上的皮肤还是白的那么刺眼。 也是在那里,林一默第一次见到了江澈。 同是男人,所以他再熟悉不过江澈看向许念时那眼中的深情,他顿时心中一痛,转而安慰自己,没关系,这样她就可以在异国他乡之中被人照顾着,怜爱着,这是好事。 那天,许念身穿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一望无际蓝的炫目的海边,像一只迷路的海的精灵,林一默在远处痴痴的看着她,接着,他拍下了照片。 因为距离太远,所以看不清楚照片上人的身形和相貌,可林一默还是前所未有的满意,于是他将这张照片用成了微信头像。 一直到现在。 许念将脑袋埋在他的怀中,声音有些闷闷的,“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发现的?” 林一默轻笑了声,但并未开口。 许念自顾自的开口,“我第一眼看到你的微信头像就觉得熟悉,因为只有在大洋路才会有十二门徒石。” 林一默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照片上的那个人是我吧?我那天那么好看,你怎么就拍了这么一张模糊不清的啊?” 林一默扯了扯嘴角,“像素太渣。” “你要是求我,我可以给你发几张高清的特别好看的那种。” 林一默笑了,“嗯,求你。” 许念没想到他这么听话,叹了口气,“你有时候可真没意思。” 林一默终于笑出了声。 —— 晚上9点,野火酒吧。 梁倩今天约了人来这里谈事情。 因为她是这里的常客,有自己固定的专属包间,此刻她坐在这里摆弄着手中的鸡尾酒,脸上的表情却表明出她的耐心即将告罄。 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大意了,本来担心帖子事件会引火烧身,所以她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其中一名会计,谁曾想,那名会计看起来缩手缩脚,一脸软弱之色,却还是在背后留了一手。 直到刚刚不久前,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篇帖子竟然是用自己的账号发出去的,她简直怒火中烧,立马联系了那个会计。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会计小曼才姗姗来迟。 她一坐下便向梁倩道歉,“不好意思啊,梁部长,刚刚路上实在是太堵了,让你久等了吧。” 梁倩看着她满脸歉意也不好意思太过于苛责,于是她直接进入主题,“你怎么想的,怎么能用我的账号去发那篇帖子呢?” 小曼眨了眨眼,故作迷茫,“啊?我不知道啊,梁部长,我是拜托我弟弟发的帖子,他登录了你的账号?那怎么办?是不是要被许念发现了啊?” 梁倩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想从她的表情中判断出她是否当真不知情。她看着小曼仿佛因为真的急匆匆的赶来,额头和鼻尖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于是她沉默了。 对面的小曼也十分紧张,她手指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裙子,因为力气之大裙子上都有了不深不浅的皱褶。 她在心中暗暗盘算,当初自己被梁倩威逼利诱对许念下手,一方面自己这些年的确贪了公司不少钱,而她担心许念有一天会将她揪出来,到时候她就没有办法再在安泰呆下去了。所以她和梁倩一样希望许念尽早离开公司。 另一方面,她当然也要防着梁倩找个阴晴不定的女人,谁能保证她是不是担心事情败露引火烧身才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去做,所以她当然不会傻到用自己的账号去做这件事情。 那天她故意说自己的工牌丢失,已经拿去人事部补办,所以自己的账号暂时登陆不了集团网站,而梁倩当时也没顾虑太多,便将她的账号发给了她。 可梁倩是真的没有想到小曼真的会用自己的账号去发这篇帖子。 事到如今,再追究对错已经没有必要了,她倒不是怕许念,就算许念知道是自己做的又能怎么样,就算帖子上的不是真相又如何,她还是会被人们指指点点,成为人们的饭后谈资,她要的便是她高高在上的公主形象掉落到尘埃里去的那一瞬间。 她想知道许念会作何反应。 第68章 “我向你道歉。” 第二天一大早,许念来到了公司。 果然,昨天的帖子经过一个晚上的传播之后,几乎可以说是得到了量的飞升,现在每个人看她的眼光都带着一些特别的意味。 成功被帖子带节奏的人们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肮脏物种,跟好几个男人一起过夜这种事情放到国内就像大鱼掉进了海中,激起了不少波澜。 当然,这样鄙夷又不屑的眼神只能放到许念的身后,没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看低老总的女儿。 不过,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吃瓜群众,他们并不急着表态,而是等着这件事情得到升华以后再作出评论,比如说来点实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一些单薄的文字。 而许念却对周围好奇的目光恍若未闻,跟着人群一起走进了电梯。 许念站在电梯的最里面,期间又上来了几个公司里的同事,并未注意到站在角落的许念,于是几人开始讨论昨晚发散的那篇帖子。 女a:哎,你们说帖子上说的是真的吗?我看着许总监不像那样的人啊? 女b:你懂什么?国外那么开放,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受到国外不良风气的影响,要我说啊,帖子上说的肯定是真的啊,无风不起浪的好吗?! 男a:哎,许总监长得是真好看,如果我这辈子有机会能跟她...我就死而无憾了!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12楼,许念冷淡开口,“借过一下。” 刚才还叽叽喳喳热火朝天的讨论声立马停了下来,那三个人面色苍白的喊道,“许总监...” 许念没有理睬他们,径直走出了电梯。 只留下身后脸色苍白如纸的三人。 电梯内的人不满开口,“下不下啊你们?” 三人低着头慌忙下了电梯,面面相觑,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衰爆了。 许念回到办公室之后,先发了几条邮件,接着又去翻看了昨天梁倩的那些账本。 时间过得很快,直到将近中午11点,她接到了吴至的电话。 “帖子又更新了,你快去看看吧!” 许念挂断电话,登陆集团网站,果然在昨天的那篇帖子之下,发帖人又po了一张照片作为证据,照片上赫然是许念和江澈还有其他三个男人正嬉笑着走进酒店的样子。 这一张照片掀起了哗然风波,昨天看完帖子纷纷表示中立的人们此刻也逐渐相信了许念在国外的所有不堪行径,一时之间跟贴人纷纷表示许念有损公司形象,要求她立马离开安泰。 许念面不改色的看完这篇帖子,接着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她内心依然很平静,因为她知道梁倩迟早会放出这张照片,所以她并不惊讶,如今她所能做的,就是继续完成自己手中的事情。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中午12点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j市娱乐日报爆出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里一名梁姓女子有多次酒后逃逸事件,而这件事之所以可以上娱乐日报头条是因为这名梁姓女子与娱乐圈多名男艺人有不正当关系,包括一些已婚的男艺人。 此消息一出,顿时在整个j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时之间人们开始纷纷人肉这名梁姓女子究竟是谁,法律层面声讨她酒后逃逸的罪恶行径,道德层面又指责她破坏别人家庭,私生活混乱! 许念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懵了很长时间,她不懂梁倩怎么会突然被推上风口浪尖,她直觉背后一定有人在谋划这件事。 她刚要打电话给林一默,沈沁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刚按下接听键,沈沁那兴奋盎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看到新闻了吗?哈哈哈哈,梁倩那个坏女人迟早会被老天给收了的!让她得意!这下定要让她焦头烂额!” 许念心里要说不解气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这酒后逃逸算是大事件,现在又指明她是安泰的人,她担心这件事跟梁柯也有关,否则以梁倩的人脉是怎么也无法抹去酒后逃逸的罪证的。 她按了按眉心,开口说道,“你实话告诉我,你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沈沁支支吾吾,“哎呀其实,我们是因为担心你...” “这件事的背后是林一默,对不对?” 沈沁急忙开口,“你可不许怪人家,本来大家没想做到这一步的,但是今天早上梁倩不是放了那张酒店的照片吗,我们哪能看着她控制舆论呢,让你受委屈那肯定不答应!”沈沁顿了顿,又开口,“其实梁倩那些事我们早就搜集好了,但是你总说要自己处理,所以我们也没想有什么动作,但是今早上,秦子俊突然就接到了你家林一默的电话,电话中你家那位的声音真叫一个毛骨悚然,挂了电话之后,秦子俊就联系了娱乐日报的人。” 许念听完沉默了半晌,然后挂断了电话。 她走出自己办公室,发现早上还用好奇异样眼光看着她的人此刻全都将注意力放在了手机上,三三两两的人聚集在一起讨论着,“真的假的啊?”“天啊,这一天天的太劲爆了吧!”“我们公司可都是厉害人物啊!” 直到周围的人看见了许念之后,全都悄悄闭上了嘴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许念目不斜视的走向电梯,坐着电梯上到了18层。 林一默公司的前台小姐认识她,于是将她热情的领向林一默的办公室门口。 许念推开门,看见林一默懒散的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撑着额头另外一只手在打着电话。 看见许念之后,他冲着她扬了杨下巴,示意她先坐。 许念却站在那里直直的盯着他,眼中是满满的固执。 林一默看了她一眼,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嗯,爸我先挂了。” 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林一默抬起头来又看了一眼许念,接着淡淡开口,“嗯,我这周末去看您。” 林一默挂掉电话,径直站起身朝许念走去,许念看着这高大帅气的男人一步步的走向自己,内心的火气已经不知不觉的消了一半。 在许念即将开口质问他为什么不答应自己用自己的方法处理梁倩之前,林一默首先开了口,“对不起,答应过你不插手这件事的,是我没忍住,我向你道歉。” 第69章 “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你被人欺负 许念胸腔中剩下的怒火顿时就像被一团棉花给堵住了。 她看着林一默虽然语气诚挚,面上却丝毫没有抱歉的神情。 她气结,“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我不忍心对你发火!你这个人太坏了!” 林一默轻笑,“你还是可以冲我发火,没关系。” 许念看着他那妖孽的笑容顿时更加生气,“你还笑!” 林一默上前轻轻抱住了她,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些蛊惑人心的味道,“我总不能看你眼睁睁地被人欺负,你也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一下,嗯?” 许念被他抱在怀里,发觉他今天身上的烟草味异常浓烈,心下一松,知道他看见那张照片之后一定是不开心了。 “你抽烟了?” “嗯。” 许念从他怀中抬起头,踮起脚尖将鼻尖凑在他嘴角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扑入鼻端。 她小声的哼了一声。 “梁倩酒后逃逸是真的吗?”事到如今,许念也不想再跟他生气了,因为眼下有更为好奇的事情。 提起梁倩,林一默刚才还柔和的面孔顿时冷了下来,他语气淡淡,“嗯。” 许念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慢慢问道,“那,梁倩接下来会怎么样?” 林一默面无表情,“做错了事情自然要接受惩罚。” 许念有些不忍,“会坐牢吗?” 林一默点头,“大概是会的,毕竟她是惯犯。” 许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没想过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原本她只想搜集梁倩在公司里的罪证让她无法再在安泰胡作非为,没想到...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一默,这个男人做事是真的果敢狠辣。可如果不是梁倩真的罪孽太多,别人又怎么能轻易抓住她的把柄。 林一默像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他看着她问道,“觉得我做的太狠了吗?” 许念摇了摇头,“不,是她咎由自取,我只是觉得那些被她伤害了的家庭很可怜,找不到肇事者的日子里他们一定很痛苦。” “她还算有些良心,虽然出了事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但每次都会给受害者留下一笔钱。”林一默的语气很不屑,“她以为这样便可以减轻她的罪孽了,真是天真。” 许念又突然想到了她和多名已婚男艺人有染的事情,忍不住有些唏嘘,“娱乐圈可真乱。” 转念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我们家伯爵应该跟她没有发生过什么吧?” 林一默闻言眯着眼看向她,“林伯爵?” 许念点头,“他结婚之后对他妻子很好的,去年不是刚生了个女儿吗,哇好可爱的,也是因为他我才相信娱乐圈还有真爱的。” 林一默轻哼了一声,“虽然有些残忍打破你的美梦,不过,林伯爵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许念闻言心中的粉红泡泡顿时碎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林一默,“你是说,连伯爵也跟梁倩...” 林一默冷酷的点了点头。 许念这时终于找到了发火的出口,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梁倩有什么好的啊,伯爵到底看上她什么啊?!你说世界上为什么总会有些一些女人认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呢,人家好好的家庭她到底为什么要去插一脚啊!” 林一默扯了扯嘴角,“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许念气势汹汹,“不可能!肯定是因为梁倩主动勾引伯爵!天底下哪有男人可以拒绝诱惑的啊!伯爵一定是被逼的!” 林一默无奈扶额,决定不与盲目追星的女人一般计较,跟这样的女人通常是没有半分道理可讲。 他自然而然的岔开话题,“去吃饭?” 许念仍然沉浸在伯爵出轨这一事件当中无法自拔,她气呼呼的开口,“吃什么?” “听你的。” “我没有胃口,不吃。” “火锅?” 许念立马眉开眼笑,“好的。” ...... 老规矩,吃火锅一定得热热闹闹的,于是许念又打电话叫了沈沁和秦子俊过来。 沈沁刚坐下,就立刻开始了一波对林一默得赞美,“哎林一默你可以啊,挖出梁倩的陈年旧事花了不少功夫吧?” 一旁的秦子俊抢先开口,“这算什么,一默打个电话分分钟就可以搞定。” “这么厉害啊?” “当然!” “不过,”秦子俊想到了什么,看向林一默,“你这次又跟你爸开口,他打算让你回报些什么啊?” 林一默看了一眼一旁正吃得热火朝天的女人,淡淡开口,“我答应他这礼拜回去看他。”他顿了顿,又接着开口,“带念念一起。” “咳咳咳。”许念听完这句话顿时吓得不轻,她愣愣抬头,“你刚才说带我去哪儿?” 林一默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巴,似笑非笑的答道,“带你回家。” 许念立马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胃口了,因为太紧张。 倒是沈沁兴奋的不行,“这么快就就要见家长啦?哎呀恭喜恭喜,哎不过。”沈沁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开口问道,“你俩,那个了没?” 许念在桌下狠狠的踢了沈沁一脚,凶神恶煞的开口,“你当他俩都是死人啊?能听见的好吗!” 沈沁不以为意,“那又怎么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嘛,你俩不会还没有...” 一旁的秦子俊也不敢相信的看向林一默,“大哥,我那天不是助攻了吗?你怎么回事啊?这样都搞不定?” 许念在一旁脸红的像刚蒸熟的虾子,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只见他镇定自若的拿起手边的茉莉花茶轻轻的抿了一口,丝毫不见慌张之色。 她忍不住在心中叹道,佩服佩服,大佬就是大佬。 她刚要转过头来,却意外的发现林一默的耳朵似乎有些红晕,她愣了一瞬间,接着在心中偷笑,原来也不怎么样啊。 还以为真的是个冷面冰山呢,原来也是会害羞的啊。 秦子俊继续不怕死的开口,脸上一片忧愁之色,“兄弟,你该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沈沁惊得下巴都要脱臼了,她一副惋惜的样子看向许念,“姐妹,你受苦了。” 第70章 闷骚又腹黑 这边的林一默还未有什么动静,一旁极其护短的许念跳了出来,她“啪”的一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瞪着眼前唯恐天下不乱的两人,啐道,“你俩说谁不行呢?他行不行难道你们还能比我清楚啊?!懂什么叫隐私吗?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分享的!” 沈沁啧啧了两声,“姐妹,我这不是替你惋惜吗。”说完还对着一旁的林一默上下打量,一副可惜的语气说道,“只能看不能用多不值当啊。” 秦子俊也继续添油加醋,“兄弟,不是我说你,这种病没什么好害羞的,早些去治对两人都好,你相信我。” 许念气的差点连桌子都要掀了,“谁说不能用的,谁说他有问题的,我今晚就让你们两个狠狠打脸!等着。” 话音刚落,对面的秦子俊和沈沁两人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耶,成功激怒对方。 一旁默不作声的低头喝茶的林一默在许念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勾了勾唇角,似乎对自己迅速被卖了出去这件事感到很满意。 对面的秦子俊捕捉到他嘴角的笑容,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男人太可怕了,表面上是他和沈沁在极力促成这件事,可其实林一默才是背后的那只黑手啊,这个男人简直是又闷骚又腹黑。 吃完饭之后,秦子俊和沈沁两人开车离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许念在风中默默凌乱。 我刚才说了什么?今天晚上要干什么? 她在心中骂了自己千万遍,这种不能看他在别人面前被指摘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一旁的林一默看她脸上一副后悔莫及的神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看向许念,开口,“梁倩的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她最近可能会去找你麻烦,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许念点点头,“知道了,放心吧。” 转而突然想起江澈拜托自己找房子的事情,“江澈现在在公司吗,我帮他找到了房子,打算过去跟他说一下。” 林一默点头,“那一起回去吧。” 两人开车回了时代大厦,坐着电梯上到了顶层影剧院。 现在正好是休息时间,江澈与董董两人正坐在一起研究剧本。董董先看见了林一默,于是站起身喊了声,“林总。” 林一默微微点了点头。 一旁的江澈看见许念之后,连忙放下手中的剧本朝着许念走了过来,“你没事吧?正打算过会儿去找你。” “没事。” “那张照片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许念侧头看了眼面色冷淡的林一默,又转头看向江澈笑了下,“没事,已经解决了。” 江澈闻言看向正紧紧盯着他的林一默,笑道,“今天中午的新闻是林总的手笔吧?林总在j市还真的是叱诧风云呢。” 林一默没什么表情,“江先生过誉了。” 许念看向江澈,“房子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在淮南路,为数不多的精装房,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江澈不满,“那么远?” 许念白了他一眼,“距离这里也就20分钟的车程,还嫌远?你逗我呢?” 江澈在心中轻叹一口气,是离你家远啊,这样我还怎么开展我的追人大计呢。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一默,果然对面的男人嘴角挂着笑,似乎对许念帮他找到的这个房子很满意。 江澈悲催的在心中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吧,我下午就过去。” 许念懒得理他,转身离开。 —— 此时的梁家。 梁倩哭的梨花带雨,精致的妆容此刻一塌糊涂。 梁母在一旁安慰自己的女儿,“别哭了啊,倩倩乖,你爸爸会处理好的。” 梁柯在沙发上抽着烟,短短的几个小时似乎就已经老了许多。 听见梁母的话,他将烟灰缸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我能处理好?这是犯罪,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梁母生气的说道,“之前不也是你给摆平的吗?怎么现在就不能处理了?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啊,我们也给钱了啊!” “你懂什么?!”梁柯直觉这女人思想太天真,“以前那些逃逸事件我们可以背后悄悄处理,现在都上报纸了,闹得人尽皆知,j市的男女老少都在等着这件事的走向,都在等着要一个交代!你懂吗?!”他越说越生气,最后直接破口大骂,“女儿都是让你这个蠢女人给惯的,现在可好,你女儿要去坐牢了,满意了吧?” 梁倩一听说自己会坐牢,惊恐的开口,“爸,我不能去坐牢,我还这么年轻,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梁柯看到自己女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无比的心疼,可是如今他是真的无计可施,如今的社会比不得以前啊,现在做什么事情都讲究一个法字和理字,他实在是无可奈何啊。 梁母突然道,“老梁,你去求求老许,你们多年的交情他一定会帮你的,好不好啊?老梁,我们的女儿如果坐了牢这辈子就全毁了啊!”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起老许他就更加怒不可遏,他和老许几十年的交情全都被自己女儿给毁了,他指着梁倩骂道,“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对许念做那样的事情?你这些年钻公司的空子还不够多吗?你以为你许伯伯真的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他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现在可好,你竟然还对念念下手!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让我怎么去面对你许伯伯?!” 梁倩听到许念的名字,顿时跳脚,“我就是不喜欢她!我讨厌她家里比我有钱!讨厌她从小学习成绩就比我好!更讨厌你从小到大处处拿我和她作比较!”梁倩看向自己的父亲,悲哀的说道,“我跟她原本就是素不相识的人,如果不是那些年你每天下班回来都要在我面前将她夸赞一番,我根本不会认得她!爸,我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却总在提起她的时候才会露出一副欣慰自豪的表情?!” 她顿了顿,一行清泪缓缓落下来,“你总在提醒我,我从小便是一个失败者。” 第71章 “林一默是老实人。” 空气静默了许久。 梁柯手中夹着烟就那么愣愣的坐在那里,直到烟灰掉落在自己手背上,他才猛然的动了一下。 梁母听完之后将脸埋在手掌里,哭声撕心裂肺。 梁柯喃喃自语,“你怎么会这样想?爸从来没有轻看过你啊。” 梁倩讽刺的笑了,“可在你心中,还是想要个许念那样的女儿不是吗?” “胡说!”梁柯厉声说道,“你是好是坏都是我梁柯的女儿,我从来没有一刻有过那样的想法。” 梁倩倔强的转过头不看他。 梁柯心中一痛,多年来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言竟然给自己的女儿造成了那样大的影响,可是他只是希望她能变得优秀啊,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她自己啊。 他轻轻掐灭了烟,语重心长的开口,“爸是想告诉你,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你永远的后盾,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爸只是希望即使有一天爸老了,你也有自力更生生存下来的能力啊。” 梁倩依旧冷着脸坐在那里,可她无意识抠指甲的动作还是表明了她心中此刻的不平静。 过了许久,梁柯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去找老许问问,看能不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梁母擦着眼泪连忙点头。 下午三点钟,许罗平来到了许念的办公室,此时许念刚刚为一个新楼盘做好宣传海报,打算拿去印刷。 许罗平来的时候,许念便猜到应该是为了梁倩的事情。 果然,许父坐下之后直接问道,“小倩那件事是不是一默那孩子做的?” 许念皱眉,“爸,你要搞清楚,林一默可没做什么捕风捉影的事情,那些都是事实而已。” “你这孩子,我说什么了吗?怎么我一来你就总是要捋起袖子要跟我打架似的。” 许念被他这比喻给逗乐了,她看着许父,故意打趣,“林一默太老实,我担心你欺负他啊。” “他老实?”许罗平愣是给自己女儿这满口胡话的样子惊到了,“他如果真的老实能干出这么狠的事情吗?” “哎,您这话说的可不公平,是梁倩欺负我在先。”许念不满,“再说了,您还是我爸呢,出了事也不替我出口气,如果不是林一默,我现在就要被公司里人的唾沫给淹死了好吗?!” “小倩那孩子从小就嚣张跋扈,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对,我今天来也是想问问你,如果你解气了,能不能问问一默这件事能否到此为止啊?” 许念沉吟,接着开口,“爸,这件事已经不单单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说白了,她跟男艺人之间的那些事以后也会逐渐被众人淡忘。只是酒后逃逸那种事,可是大事,现在就算是林一默,也不能左右这件事啊,那会触犯了法律的。” 许罗平又何尝不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他也算是看着梁倩从小长大的,再加上他和梁柯的关系,想到刚才梁柯老泪纵横,他实在是心有不忍。 所以,能不能成他也得走这一趟试一下。 事到如今他也不再多说,如果连陆家都无法摆平这件事,那么梁倩那个孩子是必须要去监狱里吃几年苦了。 —— 晚上下班之后许念开车去接沈沁,让她陪自己准备后天去林一默家里所需要的东西。 两人开车先去了许念出国前经常去的一家私服定制店,店老板看见许念之后热情的迎了上来,“呀,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许念笑着说道,“刚不久,你最近生意还好吗?” “就那样吧,主要是你走了之后,都没人能将我的设计展现的淋漓尽致了呢。” 许念笑了笑。 这家店老板曾在意大利住了很多年,再加上留学时学的也是服装设计,后来便打算回国开一间自己的服装设计室。 这里的衣服虽然并不像大牌服装那么贵,但也并不算便宜,一件简单的t恤也要在5000块左右,好在设计独特,不容易撞衫,也是许念喜欢的风格。 “今天想看点儿什么?” 许念刚要开口,沈沁笑嘻嘻的抢先一步开了口,“她这礼拜要去男朋友家,你给她挑几件一眼望过去就知书达理的那一种。” 女老板爽快应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20分钟后,许念终于挑到了一件v领的藕粉色连衣裙,裙长在小腿中部,搭上同色系的腰带越发使得她的细腰不堪一握,再配上一双米色的细高跟,越发衬得她脚踝纤细透着骨感的美。 沈沁非常满意,“就这件!完美!” 许念自己也挺满意的,便决定就要这件。 沈沁突然开口,“哎,老板,有没有睡衣啊?” “有的,在这边,你过来看一下。” 许念不明所以的看向她,“你要买睡衣吗?” 沈沁冲她眨眼,“不是我买,是你买。” 许念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红着脸骂道,“你这个女人的脑子里怎么总装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什么叫莫名其妙,这叫生活的有情趣,懂吗?哦我忘了你不懂,不过没关系,姐姐我懂,交给我吧。” 说完就走进最里面的屋子开始挑起了睡衣。 一边看一边评价,“这件不行,看着有些俗,男人对俗气的女人是提不起兴趣的。” “这件似乎可以,不过好像还差了点意思。” “这件?啊这件好!念念,你过来试一下。” 许念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走了过去,“睡衣是不能试的!” 助攻女老板热情的走了过来,“别人当然是不准试的,我们这种关系还用客气吗,快去试试,你朋友给你选的这件是我刚上的新款呢。” 许念内心... 她两指捏着那件白色全蕾丝睡衣,睁大了眼睛看向沈沁,“你让我试这个?” 沈沁点头,“是不是还不错?我跟你讲哦,睡衣这种东西啊,黑色太一般了,红色太妖艳了,白色才是性感之王呢,你相信我。” 许念拒绝,“我不。” “你听我的,绝对不会后悔。” “不。” “你要是不愿意穿给我看也行,反正你一定要买回去,让林一默血脉喷张!” 第72章 梁倩反击 许念最终还是买了那件睡衣,倒不是为了让林一默血脉喷张,而是担心如果今天不带这件睡衣回家,沈沁恐怕要在人家店里叨叨一个晚上。 之后两人又去了礼品店给林一默的父亲买了些礼物,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了一家法餐店。 沈沁吆喝着想吃这家店的面包沙拉很久了,于是点了一道沙拉之后,又点了一道坚果塔,牡蛎浓汤。许念则是加了一道皇家鹅肝和海鲜汤。 等菜的过程中,沈沁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许念,“怎么样,丑媳妇要见公婆了,请问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许念单手撑着下巴,餐厅的室内顶灯打在她白皙的脸蛋上,眼里仿佛承载着万千曙光,美艳的不可方物。 “有一点紧张。”许念低声说道。 “你们这样就算正式见家长了吧?”沈沁看上去比许念激动多了,后又想到了什么,语气一沉,“那林一默的那个奇葩母亲,你是不是也要去见一见?” 许念点头,“我是这么想的,不过林一默好像不怎么想让我见她。” “那肯定啊,你说像林一默那么完美的人生中,偏偏就出现了她母亲那样的一个污点,任谁都不愿意将自己不怎么体面的过去展现给自己喜欢的人吧?” 许念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怕她母亲再对我说些不好听的话。” 沈沁叹了一口气,”哎,果然每个人的人生都不是完美的。” 许念笑道,“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跟秦子俊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啊?” “我跟他?”沈沁轻哼一声,“我可没想那么远,走一步看一步吧,有好多地方还需要磨合呢,” 说到这儿,沈沁又开始重提旧事,“所以姐妹,我跟你说,那方面其实很重要的,如果不和谐的话你想想你这辈子该多悔恨啊,所以你听我的,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试试水。” 许念夹起一块面包塞到她的嘴里,“吃你的吧,话可真多。” 沈沁不满的呜呜喃喃,“不听我的话,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许念白了她一眼,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跟秦子俊很和谐吗?” “那当然啊,不然我要他干嘛啊?”沈沁咽下面包,骄傲的说道。 许念不自然的轻咳两声,“那个...什么感觉啊?” “嘿嘿,你不是不好奇吗?怎么?开窍啦?”沈沁贼兮兮笑着。 “我,我就是觉得应该了解一下。”许念耳朵都红了,还是鼓起勇气回道。 沈沁故意掉她胃口,“什么感觉呢?就是...”她瞥着许念红的都快滴出血的耳朵,笑道,“想知道的话就自己试试呀。” 许念长出一口气,“算了,就知道问你也没什么用。” 沈沁笑着刚要回些什么,余光瞥见一个陌生女人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走来,她心道不好,还未来得及出声,那个女人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就冲许念劈头盖脸的浇了下去。 沈沁立马站起身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厉声道,“你谁啊你,有病吧?!” 水滴顺着许念的脸庞缓缓滴落下来,她抬起头来,眼神极冷的看向喝的醉醺醺的梁倩。 接着她拿出一旁的纸巾擦了擦脸,缓缓站起身来,拿起另外一杯水冲梁倩泼了过去。 “清醒了吗?” 幽暗静谧的餐厅内,其他桌的客人全都被这边吸引住了目光,不少人在小声讨论着这边正上演着什么剧情。 多数人都在猜肯定又是恶俗的三角恋故事,先被泼水的那个女人一定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毕竟她相貌出众,尤其是那一双腿纤细笔直,是所有男人心目中最完美的腿型。 可又觉得这女人的气质出众,并不像是会做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啊。 吃瓜群众们绞尽脑汁也没分析出所以然来。 这边的许念冷冷的看着梁倩,对方则是一脸颓废之色,似乎已经哭了很久。 沈沁此刻猜到这个女人大概就是那个传说中背后搞动静的梁倩,心下嘀咕,这女人怎么和报纸上看到的不一样,现在这个如丧家之犬的女人真的是和许多男艺人有不正当关系的梁倩吗? 啧啧啧,这女人一天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许念朝着四周的客人淡淡说了句不好意思,便拽着梁倩往外走,身后的沈沁连忙提着东西大步跟着她们。 梁倩一声不吭的被许念拽着出了餐厅,跟着她慢慢走向旁边的巷子里。 刚站稳,梁倩便重重甩开许念的手,恨恨的看着她,“我马上就要去坐牢了,你现在满意了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许念看着她,眼神淡然。“你过得好与不好,跟我都没有关系,从一开始,我与你,就是毫无牵扯的两个人。” 梁倩冷笑,一字一句轻吐,“我当年跟苏辰睡了。” 许念听完之后眼睛都没眨一下,她讽刺的开口,“所以呢?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你必须在乎!你怎么可以不在乎!我为了抢走你的东西,为了让你再也不能那么完美的笑着,我!那是我的第一次!我为了报复你!我——” 许念听着她逻辑尽失的胡言乱语,不耐烦的出声打断,“可这都是你一个人的自导自演,从始至终,你对我来说都只是一个陌生人。” 梁倩听完靠着墙壁缓缓坐下,半晌她声音嘶哑的喃喃自语,“对,你说的没错,从一开始这就是我一个人的战争。呵。” “是我在嫉妒你,嫉妒你的美貌,你的家世,你的学历,甚至是你宠辱不惊的性格。”梁倩苦笑,“我输了,从一开始我就输了。” 许念低头俯视着她,说内心毫无波澜那是不可能的,毕竟眼前的女孩是梁柯的女儿,看到她如今这副样子,许念不由得替梁柯感到心疼。 于是她蹲下身来,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一下她。 变故顿生!只见刚才还一脸悔过神色的梁倩眼中突然爆出凶狠的光,她迅速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朝着许念腹部刺了过去! 第73章 许念被刺 许念反应很快,在梁倩刚刚眼中露出诡异的光时,她便心生不妙,接着耳边传来沈沁的惊呼:“念念!” 许念下意识的身子往后倾倒,猛地坐到了地上,险险躲过了那一刀。 梁倩却突然好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许念置于死地,她不管不顾的往前扑过去,手中的匕首带着凌厉的风声继续刺向许念。 许念慌忙之中抓起地上的碎石冲梁倩扔了过去。 却没曾想到,梁倩只是闭上了眼睛却丝毫不躲避那些迎面而来的石子,她带着万般的决心今天必须要让许念付出代价! “哧”的一声,匕首刺进了许念的肩膀,白色的衬衫上慢慢渗出了鲜红的血迹,越来越多,逐渐染红了她的左边衣服。 梁倩看着许念皱着眉似在忍耐痛苦,她终于快意的笑了,“哈哈哈哈,是不是很疼?我这些年每每听到你的名字,心里都被嫉妒的火焰烧的生疼,你也体会到了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沈沁终于冲了过来,她扶起地上的许念,看着她肩膀上不断渗出的血迹,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带着哭腔喊道,“你有没有事啊念念?疼不疼啊?” 许念疼的脸都白了,可看着沈沁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只好扯开笑容安慰她,“我没事。” 周围的路人看见许念受伤之后,连忙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沈沁拿出手机报了警,恶狠狠的盯着梁倩,“你最好给我老实呆着!” 梁倩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她快意的笑着,“反正我迟早要去坐牢,只不过在那之前完成了我的一个心愿。”她哈哈一笑,“我哪儿也不会去,就在这里看着你受苦!” 许念没有力气理她,她感觉自己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皮也越来越重,全身都疲惫不堪,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沈沁忽远忽近的喊声,可她却没有力气回应她。 —— 晚上9点,林一默刚结束一个饭局,期间他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在走出包间后打算给许念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吃宵夜,接着就看到了沈沁的8个未接来电。 他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正打算给她回电话,秦子俊脸上一副焦急神色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 林一默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他看着秦子俊,“发生什么事了?” 秦子俊的表情很不好看,“许念被梁倩刺了一刀,现在在医院。” 林一默那瞬间大脑空白了三秒,接着就面色铁青的朝着停车场跑去。 秦子俊紧跟其后,在林一默打开驾驶座的门时,秦子俊一把拦住了他,“我来,你刚刚喝了不少。” 林一默没有反对,绕过车身坐到了副驾驶。 一路上,车里空气静默。 秦子俊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不用看林一默的表情也知道他此刻必定是雷霆震怒。 好在,路况顺畅,大概15分钟之后终于到了医院门口。 车还未停稳,林一默就开门跳了下去,秦子俊疾呼,“哎——” 林一默却没功夫理他,大步朝着急诊室走去。 此刻的许念因为失血过多正在昏迷,肩膀上的伤口深度5c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整个左边肩膀的衣服已经被染红,鲜红的血液在白色的衬衫上看着越发的触目惊心。 沈沁坐在手术室的门外,一双眼睛已经哭的通红。 过了不久,许念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平日里红润的脸此刻看上去苍白如雪。她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此刻看起来像一个没有生气的假娃娃。 林一默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许念,紧闭双眼,了无生气。 他紧紧的握住双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她为什么不醒过来?”男人低哑的嗓音质问着医生。 医生大概也是没想到这男人看着一表人才,矜贵不凡,问出口的问题倒让人大跌眼镜。 医生耐心解释道,“病人刚做完手术,缝了8针,麻药劲儿还没过。” 沈沁急忙开口,“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啊?”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小时之内吧,不用担心。” 许念松了一口气,看向刚刚停好车赶过来的秦子俊,一下扑到了他的怀里,她带着哭腔,“吓死我了,念念流了好多血,吓死我了。” 秦子俊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没事了,手术挺成功的,没事了没事了。” “梁倩在哪?“林一默的目光仍旧放在许念身上,温柔且眷恋。 “已经被带回派出所了。” 林一默点点头,将目光转向沈沁,“麻烦你,先照顾一下她,我马上回来。” 说完就转过身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沈沁不安的看向秦子俊,“他不会做什么冲动的事吧?” “不会的,放心吧。”秦子俊安慰道。 在秦子俊看来,如果说以前的林一默是不管不顾只活在今天不顾虑明天的行事风格,那么如今的他便是找到了要好好生活下去的目标,而这个目标,就是许念。 所以他相信如今的林一默就算再生气,再想要梁倩血债血偿,他也不会做出行凶之事,因为这不是许念想看到的。 而至于,他会选择哪一种方式让梁倩生不如死,那这就是梁倩自己的造化了。 林一默从医院出来之后,打车来到了派出所,期间他打了一个电话。 派出所里人声鼎沸,今晚酒后斗殴的混混们仿佛如雨后春笋般全都冒了出来,此刻全都鼻青脸肿的坐在那里等着录笔录。 粱倩低着头坐在那里,旁边站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梁母和一脸铁青之色的梁柯。 林一默一步一步的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民警看见他之后,一脸疑惑的抬起头来,“你是?” “受害者的家属。” 梁柯闻言看向林一默,面前的男子很年轻,可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凛冽的气势却让他这个久经商场的老人都不得不对他郑重起来。 他暗想,果然是陆家的人。 他在心中重重的叹了口气,开口问道,“念念还好吗?要不要紧?” 第74章 “她不是你们可以伤害的女人!” 林一默闻声看向梁柯,漆黑的眼睛静静的盯着他,那瞬间梁柯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就像一只铺天盖地的网将他牢牢的锁在了里面。 他竟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一默淡淡开口,“她刚做完手术。” 梁柯闻言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是我对不起念念,对不起老许,改日我定会登门致歉。” 林一默突然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他点头,“您说的对,不过我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结吧。” 梁柯顿时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林一默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到了梁倩身上,他轻轻弯腰在她耳边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迟早都是要进去的,添上一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倩冷笑着答非所问,“又一个将许念捧在心窝子的男人?呵。你们睡过了吗?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 林一默嘴边仍旧是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容,他继续低头耳语,像是在对女人说着什么羞人的情话。 “可是,坐牢也分很多种的,你知道吧?” 梁倩本来还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顿时变得难以言状,她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有些防备的表情,“你想做什么?” 林一默对上她那双带着颤意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继续像一个地狱使者般的给这个女人下最后通牒。“岁月静好的监狱生活你是得不到了,等着你的会是什么呢?期待一下吧。” 话音刚落,从派出所门口进来了一批人,不由分说的将梁倩押了起来,梁母撕心裂肺的叫喊着,“你们要带我的女儿去哪?你们放开她!” 梁柯也在一旁阻拦,“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领头人向梁柯出示了证件,“我们收到命令要对于昨日接到举报的酒后逃逸事件进行侦察。” 梁柯神色一紧,“你们有证据吗?” 他当年为了抹掉梁倩的那些事情,废了很大力气才托人删掉了出事道路的监控,如今本应该不会再有称作为证据的东西啊? “案件内容我们无可奉告。”说完就令人将梁倩押了出去。 梁倩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本来她并不惧怕坐牢的日子,无非就是日子过得无聊又清淡些,况且今晚自己刺了许念那一刀,实在是说不出的快意,她能带着这份喜悦在监狱里支撑很久。 可是刚刚那个冷峻的男人对她说了什么? 如果他所说的是真的,那么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想到这里,她终于开始害怕,她挣扎着想要扑向自己的父亲,“爸,我错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他看着自己女儿眼中惊恐万分的神情,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一劫自己的女儿终将无法度过。 林一默则是唇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看着梁倩挣扎无果,最终被押上了车。 接着,他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迈步朝着门口走去。 梁柯紧跟着他走出了派出所,接着大步上前拦住了他。 他一脸怒气,“你做了什么?” 林一默没说话。 梁柯怒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陆家在背后搞的鬼吗?” 林一默唇角扯了一个浅淡的弧度,没回答他是与不是,只淡淡开口,“就当作我是为民除害吧。” “我知道你们陆家家大业大得罪不起,可你们如果伤害我的女儿,我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跟你们拼了!” 话落,林一默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梁柯,冷冷开口,“你的女儿就是金贵万分,别人家的女儿就活该被你们无辜伤害?你女儿酒后逃逸的事故造成的家庭伤害就活该被你们永远隐瞒?!”他顿了顿,心里计算着许念此刻应该即将要醒过来,于是他没什么耐心再跟他纠缠,他一字一顿的开口,“许念不是你们想伤害便能伤害的人。记住了。” 说完他不再看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留下梁柯一个人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许念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沈沁那一张带着忧虑神色的脸,她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的肩膀有些钻心的疼。 “念念你终于醒了!呜呜呜!” 许念无奈笑着,“你哭什么啊?我这不好好的吗?” 秦子俊一脸关切的开口,“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还行。”其实她快疼死了,只是她的软弱从来不想在别人面前展现。 她环视一圈儿病房,发现林一默不在这里,她疑惑开口,“林一默呢?” 秦子俊刚要开口,沈沁咬牙切齿的说道,“去找梁倩那个贱人算账了。” 许念蹙眉,刚要拿床头上的手机给他打电话,结果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的她呲牙咧嘴。 沈沁连忙上前,“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给林一默打电话。” 沈沁犹豫,“干嘛啊?梁倩那个女人就该千刀万剐,你可别告诉我你还对她心有不忍!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我不是对她心有不忍,我是不想让林一默再为了这件事冲动行事,我想让这件尽快结束!” 说完就自己动手要去拿桌子上的手机。 沈沁连忙上前,“好啦好啦,我拿给你,你别再乱动了。” 许念接过手机拨打了林一默的号码,三秒钟之后,电话铃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许念抬头看向门口。 高大挺拔的男人就那么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她,手中握着响个不停的手机。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大概是因为刚才跑的有些匆忙。 许念也静静的看着他,甚至忘记了挂断电话,于是病房中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床上的女人和门口的男人默默对视着,而病床前的两个人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似乎想提醒他们现在可以挂断电话了。 林一默和许念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当她看进他那双漆黑的桃花眼时,刚才还一脸坚强的自己顿时就觉得肩膀上的伤口更疼了,以至于她现在看见那个男人就忍不住的想哭。 “你去哪儿了,我快疼死了!” 第75章 ”我的人你也敢打?!“ 林一默大步朝着她走了过来,脚步中带着些急促。 沈沁见状偷偷拉着秦子俊往外走,打算给这两人一些独处的空间。 可偏偏秦子俊这二缺今天大概又忘了吃药,导致智商严重下线,他被沈沁拖着向外走,不情愿的嚎着,“哎,你干嘛呢,我还没问他是怎么处理梁倩那个女人呢,哎你着什么急啊?” 沈沁不耐烦的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哪儿那么多废话?你走不走?不走你今晚睡沙发!” 秦子俊立刻一脸谄媚的挽着沈沁的手臂,脚步迈的飞快,“走,回家睡觉去!” 两人离开病房时还顺手将房中的大灯给关了,只留下床头一盏温馨的台灯。 林一默低头看着床上的许念,浅黄色的灯照在她的半边脸上,使她看起来有些朦胧的不真实的美。 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仔仔细细的看着她。“对不起。” 许念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干嘛道歉?” 林一默没有说话,眼中是浓烈的自责与心疼。 许念轻声安慰,“不是你的错,今天的事谁都没有办法预料。” 林一默摇头,“我猜到她可能会心生恨意想要报复。”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自责,“可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对不起,我应该在你身边守着你。” 许念伸出右手抚上他的脸,一字一句的开口,“好,我原谅你了。”尽管动作轻柔小心,可还是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她顿时“嘶”的一声。 林一默抬眼看她,“很疼吗?” 许念委屈的点点头,“对啊,所以你就不要再让我分心哄你了,我很疼的。” 林一默哪会不知道她的用意,于是他唇角扯出一个弧度,“等会我让小胖送些粥过来。” 许念一听见小胖家的粥,顿时欣喜点头,“好,要栗子鸡丝的。” 林一默眼中一片柔和,“好。” —— 江澈今晚有夜场戏要拍,于是此刻他刚刚到达时代大厦。 等电梯的间隙中,旁边两个人讨论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哎,你听说了吗?咱们楼下那个安泰房地产公司老总的女儿是咱们林总的女朋友呢。” “真的假的啊?怪不得上次见到那个女生就感觉她身份不一般呢,哎你看人家家世又好长相又美,也只有这样的女生才能配得上我们林总吧。” 另外一个女生轻哼了声,“听说她国外留学时私生活很乱呢,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也不知道林总看上她什么了。” “对了,听说她今晚被人刺伤了,啧啧啧,你看看这一天天的叫什么事啊?” 江澈闻言手指一顿,来不及细想便拿出手机给许念打电话,脚步也朝着门外迈去。 走出大门时碰上了董董,董董一脸惊诧的看着他,“你去哪儿啊?马上就要开拍了。” 江澈一脸歉意的看着她,“我有一个重要的地方要去,麻烦你跟导演解释一下。” 说完也不等董董有什么反应,急匆匆的离开了。 江澈上了一台出租车,继续给许念打电话,全都是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他只好给林一默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听到对面低沉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许念在哪儿?” 对方停顿一下,然后低声开口,“医院。” “哪家医院?” 林一默犹豫一瞬,然后报了名字。 江澈二话不说挂了电话朝着那里赶去。 20分钟之后,江澈推开了病房的门,看向坐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许念。 宽大的病号服越发衬托的女人身材娇小弱不禁风,此刻她乖巧的坐在床上,听见动静闻声看向他,眼中惊讶。 江澈看着才几天没见的女人脸瘦了一圈,嘴唇毫无血色,他顿时心中一痛。胸腔中的怒火顿时烧的他有些失去理智,他气势冲冲的走了过去对着林一默的脸就是一拳。 林一默没有躲避,硬生生的受了他这一使了全身力气的一拳,他身子晃了晃,却并没有倒下。 许念惊呼:“江澈你发的哪门子的疯?!”说完就挣扎着要下床去看看林一默的脸。 她动作猛烈的翻身下床,情急之下忘记自己有伤在身,肩膀上传来的疼痛疼的她脚趾蜷缩,她却没有出声只是冲了过去查看林一默的脸。 只见他嘴角破了一道口子,左边脸有些肿,许念心疼的不行,冲过去就踹了江澈一脚,“你是不是有病?你为什么要打他?” 江澈没有回答许念,他只是狠狠的盯着林一默,“这是你第二次害她受伤。” “关你什么事?江澈你脑子被驴踢了吗?我的人你也敢打?!” 江澈闻言看向许念,眼中是许念从未见过的滔天怒火,许念顿时一愣,觉得此刻的江澈对她来说有些太过于陌生。 许念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慢慢熄灭,随即涌上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心疼与不甘。 她顿时心中一沉。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从未将她与江澈之间的关系赋予其它的含义,对她来说,他是他的哥哥,是她最好的异性朋友。 在墨尔本的5年里,她受到他多番的照顾,可她却一直以为在江澈心里,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的存在而已。 他的确说过很多次喜欢自己,可每次他都是一脸的不正经,许念也只是以为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他,常常将这样的玩笑挂在嘴边。 不曾想... 她闭了闭眼,是自己太迟钝。 江澈看着许念,换上一副从未有过的认真神情,“要不要我告诉你个秘密?” 许念摇头,“江澈,求你了,别说出来。” 许念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自私,她拒绝给他向自己表白的机会,也是在用另外的方式拒绝了他的喜欢。 江澈的心顿时像被尖锐的刀子狠狠的划了一刀,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只觉此刻的她脸色相比之前更加的苍白,他明白了她对自己拒绝。而他,本应该就这样结束在这里,算是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做最后的一步挽留。 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说出那四个字,那么他跟她,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76章 “我先先带你回家。” 这是江澈这二十六年顺风顺水的人生中,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 讽刺的是,往前进一步会无路可走,退一步却还能找到他跟她之间平衡点。 可是真的要退吗?从认识她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照顾她的情绪而迫使自己假装成为她的朋友,而这样的朋友身份一做就是五年。 他知道她曾有一段五年的恋爱关系,也知道她心中一直有一个姓林的男人。 可他一直认为茫茫人海中,要重新找到那个姓林的男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他以为,他是有机会的。 直到他回来的那天,看见林一默站在许念的身旁,看见许念脸上那若有似无的羞怯般的笑意,他的心中黯然一片,没想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从未想过要放弃,无论她心里是否有人,是否单身。他想要她,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无法退让的事情。 江澈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眼中满是退却,她用着祈求般的语气希望自己不要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复杂化。 他知道他应该如她所愿,一如既往这些年他也一直是在以她喜欢的身份与她相处。 可是这次,他不想再退让了,他想自私一次。 下定决定的他,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轻轻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执着语气缓缓开口,“我喜欢你,很久了。” 许念在捕捉到他眼中那一瞬间燃起的认真神情时已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她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林一默自刚才开始便一直低着头沉默,江澈控诉他再一次让许念受到伤害时,他也静静的站在那里并未反驳。 此刻,他抬起眼来看向许念,他知道他该相信她,相信她会处理好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可是,他还是紧张的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双拳紧握,他在极力控制自己不要上前抱住她,向江澈宣告她是自己的。 可他内心却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应该尊重她,相信她,对她有所期待。 果然,许念几乎是没有立刻犹豫地开了口,“对不起,我拒绝。” 一旁的林一默闻言终于松了口气,悄悄的扯了扯嘴角。 本应该感到失望的江澈却笑了,“没关系,至少我迈出了重要的一步。”说完,他又不在乎的开口,“也算有个新的开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意,那么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是不会放弃的。” 许念皱眉,“江澈,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别那么早下结论,我也不差啊。”江澈挤眉弄眼。 许念还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林一默突然上前搂住了她的腰,淡淡开口,“粥要凉了。” 江澈的眼神顿时像利剑一般扎在了林一默搂在许念腰间的那只手上,冷哼了一声。 许念点点头,转身对江澈下了逐客令,“不早了你回去吧。” 江澈也不纠缠,反正来日方长,于是他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就走了。 江澈走后,许念坐在病房内的小茶几旁小口的喝着粥。 她不敢看林一默,总觉得自己像做了一件错事,虽然自己是被告白,也算半个受害者,不过她还是担心这个男人会生气,毕竟他在自己的事情上太缺乏安全感了。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胆,想要开口解释一番。 虽然她也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 说自己这么久了都没发现江澈喜欢自己?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边跟他在一起,一边又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 所以,她轻轻开口,“我...” “没事,你不用解释。”林一默帮她从袋子中拿出一罐酸奶放到她的面前。 许念抿了抿嘴,又道,“你生气了吗?” 林一默轻笑,“怎么会。” “噢。”许念点点头刚要松一口气,只听他又开口,“女朋友太受欢迎我有什么办法。” 许念眨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都听到了。”许念轻笑着开口,“你有威胁感了是不是?” 林一默轻瞥她一眼,没有回答。 许念看他这副吃瘪的样子,顿时将刚刚的不快情绪忘了个干净。 “哎,林一默,你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如何将我紧紧的拴在你身边?或者,栓在你裤腰带上?这样你就能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了。” 林一默抬眼看她,“你不是已经收了我的信物了吗?” 许念一脸迷惘,“什么信物?什么时候?” 林一默不理她,一副你自己想的架势。 许念想破了脑袋,才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她不确定的开口,“你是说那个薰衣草瓶子?” “嗯。” 许念这下可真的有些生气了,这男人也太会敷衍了事了吧,那算什么信物啊?是自己先买的并且先送给的他! 嗯?什么时候收了别人的东西再将它送回来就代表心意相通了? 这男人借花献佛吗这是?还是借自己的花!又送给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轻哼一声,“那个不算。” “为什么?” “那是我先送你的啊,哪有这样的啊,我可不答应。” 林一默闻言似乎有些苦恼,“可我觉得那个东西是最具有代表意义的。” “那也不行,”许念不答应,“我要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或者具有仪式感的,类似于戒指啊什么的。” 许念故作不在意的开口,“我可没有投怀送抱的意思啊,就是举个例子。” 林一默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他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认真。“我想先带你回家。” 许念顿时心就软了一半,一边说着算了,这个男人没准是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跟他生气,也不知道该不该用尽全力,吵架的时候不全力以赴吧,自己会被憋坏,吵得太狠吧,自己又心疼他会生气。 哎,许念暗叹,自己还是沈沁口中那个唯我主义者吗? 什么时候她竟然将林一默的情绪放到比自己还重要的位置上了? 暗骂自己没出息,总是不自觉地就做了敌方的战友。 第77章 “那个时候我在看心理医生。” 于是她轻哼一声,算是想竭力挽回些自己的面子,“谁要跟你回家啊?” 林一默摸摸她的脑袋,动作温柔小心口气却是不容置疑,“这个可没得商量。” 许念瞪了他一眼,面上故意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其实内心早就被他刚才那瞬间霸道总裁的模样迷的心脏怦怦跳。 提到回家的事情,她突然想到后天就是周末了,可今晚自己却倒霉的受了伤,她心塞的叹了口气。 林一默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安慰的捏了捏她的脸,“没关系,你先好好养病,回家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许念只好无奈点头。 此刻已是晚上的11点,许念今天受了惊吓又做了手术,早就疲惫不堪,所以此刻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林一默扶着她走到床边,帮她将枕头放了下来。 许念坐在床上,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伤口好像裂开了。” 刚刚林一默挨了一拳,她满脑子都是他疼不疼,伤口严不严重,便将自己的伤势忘得一干二净,此刻静下来她才感到自己的伤口似乎有些疼的厉害,应该是伤口又裂开了。 林一默闻言神情一凛,没想那么多便要解开她的领口查看一下伤势,手指刚刚放上女人领间的扣子上时,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轻轻制止了他。 许念红着脸,“要不你帮我叫医生进来吧。” 林一默垂眸看着她,眼中情绪不明,过了会儿他才开口,“乖,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许念的脸顿时更加红了,她慢慢放下自己的手,静静地闭上眼睛,一副无奈的任君采撷的模样。 林一默此刻内心焦急她的伤势,也不再多言,轻轻的拉下了她的衣服,女人光滑白皙的皮肤上盖着一块白色的纱布,而此刻那片白色的纱布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他的眼睫颤了颤。 即使是那年他狠狠的在自己的腕间割下那一刀时,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疼痛。 他轻轻替她将衣服整理好,转身走了出去。 许念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内心奇怪,这男人又怎么了?怎么心情像女人一样阴晴不定呢? 她撇了撇嘴。 接着很快,医生走了进来,查看了她的伤口之后,医生忍不住开口,“晚上刚做的手术,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几天可千万不能再让伤口裂开了啊,你也不想留疤吧?” 许念一听说会留疤,急忙开口,“好,我这几天再也不乱动了!” 医生笑着摇了摇头,帮她处理好了伤口之后,带着一干护士走了出去。 许念坐在床上,频频朝着门外望,却怎么也不见林一默的人影, 于是她慢慢的站了起来,打算出去找找他。 夜间的医院病房安静的如同鬼城,走廊昏暗的灯光看着有些毛骨悚然。 许念的脑子里顿时出现了千百万中曾经看到过的关于医院的恐怖片的场景,她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她孤身一人在走廊上慢慢的走着,始终没有看到林一默的影子。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眼神不自觉地瞥到了安全出口处那一点猩红的亮光。 她看不清楚那个人的身形,却直觉那一定是林一默。 她刚要骂他又一个人躲起来悄悄的抽烟,便听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他似乎是在跟谁打电话,语气还是那样的冷淡,许念却捕捉到了那冷淡的语气中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尊敬。 许念刚要觉得他可能是在跟陆伯伯打电话,下一秒她听见林一默说道,“谢谢你,姐。” 姐?林一默还有一个姐姐吗? 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于是她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继续悄悄的听着墙角。 对方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林一默突然沉默了半晌。 接着他淡淡开口,“她不会希望我这么做的,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林一默手中夹着香烟,眼神放到了窗外,似乎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我的确希望那个女人过的生不如死,可我更怕她生气。” 他轻笑一声,冷淡的语气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柔,“嗯,等她伤好了我就带她回家。” 他低头弹了一下烟灰,然后眼神一瞥发现了正躲在不远处一脸鬼鬼祟祟的女人。 他嘴角抬了抬,跟电话那头的人简单说了句“就这样,先挂了。”便挂断了电话。 许念听见他挂电话,便打算在他发现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病房。 她刚抬起脚步,便感觉到身后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腕,吓得她惊叫出声。“啊——” 林一默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嘘,小声点。” 听见林一默的声音后,许念松了口气,接着惊恐的看向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一默似笑非笑,“这话该我问你。” 许念被他抓到偷听他讲电话,内心不自然面上却镇定的不行,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大半夜你不在病房陪我,我当然有理由怀疑你背着我偷偷跟别的女人搞暧昧啊。” 林一默好笑的看着她,“哪有什么别的女人,是我姐。” 许念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有个姐姐呢?” “因为她常年在国外,不怎么回来。” “你跟她关系好吗?” 许念刚刚也想起来,那个陆伯伯似乎的确有一个女儿常年在国外,她上高中时许罗平曾带着她去拜访过那个陆伯伯,据说是z市首富,许念到后来也只是记得那个陆伯伯似乎很喜欢收起古董之类的东西,所以整个家里全是古色古香的装饰品。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高中时去过那个陆伯伯家里,怎么没见到过你呢?” 林一默沉默了许久,然后淡淡开口,“那个时候我不在家里住。” 不在家里住?那是住校吗? 许念刚要开口问他,只听见他又说,“那个时候我在看心理医生。” 第78章 陆深深 空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许念和林一默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值班护士突然出声,“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许念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出来透透气。” 护士不赞同的开口,“你需要静卧休息,不可以来回走动,免得牵动伤口。”说完又转过身来看着林一默,虽然眼前的男人长相俊美,气质非凡,她不忍心苛责他。 不过身为一名合格的护士,她有自己的职业操守,于是那名护士略有些责怪的开口,“你身为她的家属,必须尽到认真看护的责任,你也太不懂事了,怎么能由得病人乱跑呢?” 林一默歉意开口,“不好意思,我下次会注意。” “行了行了,快回去休息吧。” 那名护士无奈的摇了摇头,去别的病房巡视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刚才两人之间那有些沉重阴郁的气氛顿时也烟消云散了。 许念想到刚才林一默说起自己看心理医生的事情,她忍不住心中一抽,没有美好童年的他,竟然在人生中重要的青春期里也经历了常人没有过的经历。 她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故意岔开话题。 “你跟你姐姐关系好吗?” 林一默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下一秒又点了点头。 许念哭笑不得,“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在许念心中,陆伯伯的那个女儿应该是很排斥林一默的,毕竟如果有一天许罗平也突然带回一个孩子,然后告诉她这是你的弟弟,以后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相处。 许念只是脑补了这个画面,就气的不行,什么弟弟?什么好好相处,她不打死他就不错了。 所以她也觉得,陆伯伯的那个女儿应该也跟自己是一样的心理才对。 没想到林一默却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我跟她之间的关系。”说完他笑了笑,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回到陆家的第一天,爸给远在国外的她打电话说明了我的存在,她表现得很淡定,只是要求我不可以进到她的房间。” “后来。”林一默语气一顿,转过头看着许念,认真的开口,“我告诉你过去的事情,是想让你彻底的了解我,并不是想让你跟我感同身受感受我过去的黑暗,你明白吗?” 许念叹了口气,自己每每在碰到他的事情时都会有些难以自持,平日里一贯的冷静和淡然全都消失不见。而这种压抑的情绪超出了自己控制的范围之内,她自己也知道。 只是她每次想象到那样一个骄傲孤冷的少年却经历了那样残酷的成长经历后,她都会止不住的有些心疼。 而这种浓烈的心疼,也是自己所不能控制的。 她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于是她扯开一个笑容,“我知道了。” 林一默扶着她慢慢回到了病床,弯腰替她脱掉了鞋子,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像结婚了几十年的丈夫在细心照顾生病的妻子。 他在她身边慢慢躺下,避开她的伤口轻轻的抱住了她。 许念窝在他的怀中,听着男人的呼吸声在她头顶慢慢漾开。 “我生病的那个时候,她从国外赶了回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林一默仔细的回忆着。 少年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身影落寞的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秋风萧瑟,枯黄的叶子渐渐掉落在行人脚下,再被人狠狠的踩碎。 而那个时候的林一默觉得自己的人生宛如这轻易破碎的枯叶般丝毫没有任何重量。 然后,病房的门被推开,少年听见声音却并没有回头。 这几天陆家有很多的亲戚好友来探望过他,那些人的脸上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惋惜与心痛,嘴上说着一定振作起来,好好接受治疗之类的话。 可只有林一默知道,他们并不是真的关心他,真的希望他尽快好起来,她们嘴上的客套也只是看在陆堂的面子上,毕竟他与他们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直到身后传来一个有些冷清的女声,在这冷淡的女声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不屑,她拔高声音问道,“你就是那个私生子?” 林一默身子一顿,接着缓缓的转过身来。 面前的女孩子有着与林一默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此刻她正眯着眼睛瞧向他,似是在认真打量着。 林一默同样在打量着她,很明显,这个女孩子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陆深深。 陆深深个子娇小,却偏偏长了一副御姐的长相,那个时候的她比林一默只大了三岁,全身上下却散发着成年人的气息。 相比林一默,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病号服,脸色苍白,远远比看去就像是一个没有呼吸的傀儡,只有那一双漆黑的桃花眼里泛着微光,证明着他此刻还活着。 林一默沉默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又重新望着窗外,仿佛她是空气,而他并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陆深深冷呵了一声,继续开口,“你不该叫我一声姐姐吗?如此没家教,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爸的私生子吗?” 林一默没有回应,依旧静静的盯着窗外,似乎那里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陆深深也不恼,只自顾自的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她冷眼瞧着他手上缠着的厚厚的绷带,不屑的开了口,“如果你死了,就没人跟我争家产了,挺好。” 林一默依旧像没听见一样不理她。 陆深深又说了几句什么,全是不怎么好听的话,可惜林一默看都不曾看她一眼,终于陆深深没了耐心,咬着牙离开了。 许念听完,有些唏嘘的开口,“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变得亲近起来的呀?” “后来...”林一默仔细回忆着,渐渐露出了笑容。 那天之后,林一默曾以为陆深深不会再来了,毕竟她是z市最金贵的大小姐,却在自己这里吃了瘪,以她那骄傲的性格没可能再来这里被自己当作空气一样的对待。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陆深深连着来了一个月。 第79章 她是他唯一的救赎。 陆深深每天都会来探望他,却不会在他这里停留太久,毕竟她每次来都是为了带些新鲜的讽刺词汇来羞辱林一默。 而每次来无非就是说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啊,自杀是懦夫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啊,或者是他来陆家就是为了跟他争夺陆家的财产啊之类的话。 而林一默却从来没有理会过她,就好像那些难听的词语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耳朵里。 不过奇异的是,林一默不再像之前样排斥心理医生了。 心理医生反映给陆堂的消息是,这一个月以来,她和林一默已经逐渐开始有沟通,或者说林一默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对待她的话像恍若未闻,而是渐渐的有了情绪上的对话。 比如说当她问道,“你觉得你爸对你好吗?” 而林一默通常会低着头面无表情,这代表着他不想回答。 而当她问道,“你觉得陆深深是个什么样得人?” 林一默会不自觉地露出厌恶的表情。 这表明他其实逐渐将心理医生的话听到了耳朵里,并且逐渐开始有了回应。 陆堂听说之后喜笑颜开的看着陆深深,“你怎么知道这招会管用的?” 陆深深不屑的瞧着她爸,“很简单啊,骂你的人总会比夸奖你的人更能激起你内心的波澜。” “嘿,好样的,女儿!” “事先说好啊,我可不是喜欢他才这么做的,我只是可怜你老来得子不容易。” “嘿,你这闺女怎么说话的?” “哼。” 就这样,林一默的病逐渐好了起来。 只是突然有一天,心理医生急忙给陆堂打了电话,焦急的开口,“这孩子不知道又怎么了,今天拒绝接受我的会面。” 此时的陆堂和路深深两人正在家里吃饭,闻言他默不作声的挂断了电话,接着放下了筷子,捂着脑袋重重的叹了口气。 陆深深刚刚也听到了电话中的内容,她思索一番,接着开口,“我再去试一下?” 陆堂闻言抬头,眼中有惊喜一闪而过,随即又平静下来,他说道,“爸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小子,爸也不想勉强你,毕竟你也是爸的孩子啊。” 陆深深轻哼一声,“老头,你少来这一套!你再装可怜我就真的撒手不管了啊!” 陆堂闻言讨好的笑了,“哎,还是深深懂事,爸最自豪的便是生了你这么一个好女儿!” “得了吧,我是我妈生的,你最多就是贡献了个细胞而已。”说完陆深深就挎着包踩着高跟出了门。 只留下陆堂独自一人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照片叹气,“哎老婆啊,深深这伶牙俐齿的模样可真像你年轻的时候啊。” —— 陆深深到了医院,将车停好之后,便抬头看向林一默的病房。 果然,少年又开始直挺挺的站在窗前,漆黑的眼睛定定的盯着她。 陆深深瞥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 她推开林一默的病房,还未开始今天新一轮的攻击,没曾想林一默倒是主动开口了。 “你有喜欢的人吗?” 陆深深下意识愣了一下,接着嗤了一声,“没有。” 林一默沉默了许久。 就在陆深深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说话时,林一默又淡淡开了口,“我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女孩子。” 陆深深从陆堂那里听说过一些他的故事,比如说他曾经在别人家生活了十多年,后来养父死了,亲生母亲也抛弃了他,之后辗转又回到了陆家。 她也从陆堂那里听过他自杀的那晚,他刚刚划破手腕便又跌跌撞撞的去敲陆堂的门央求他救救他,因为他担心他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孩子。 至于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她并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不过看来他今天的反常一定与那个女孩子有关。 毕竟自从他生病以来,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过那个女孩子,因为心理医生曾说过,那个女孩子对他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她是他发病的主要因素,却也是唯一能使他痊愈的另一剂解药。 想到这里,陆深深似乎知道该怎么做了。 于是她慢慢上前,走到他的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她曾以为刚刚在楼下时林一默是在看她,可现在,她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医院停车场的后方,不知道是谁种植了一大片的薰衣草,迷人诱惑的紫色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人来人往的停车场内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片美丽的花朵,除了一个人。 林一默轻轻开口,“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语是什么吗?” 陆深深不耐的翻了个白眼,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实在不是她所擅长的领域,她无奈开口,“我怎么知道?” 林一默不说话了。 他似乎突然觉得自己此刻将她当作一个可以疏解的对象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他这个名义上的姐姐看上去是个明眸皓齿的女孩子,内心却有一颗男人心。 姐姐? 林一默心思一顿,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逐渐将她视作亲人了? 想到这里,他淡淡开口,“跟爸说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没事了。” 陆深深侧头看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弟弟与自己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尤其是那一双蛊惑人心的桃花眼。 她不自然的开口,“我凭什么要当你的传话人?你自己跟爸说去。” 说完就踩着高跟哒哒哒的走出了病房。 陆深深出了病房之后,心中第一次有了一些难以言明的喜悦,她不愿意承认是因为看到林一默逐渐好了起来。 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再也不用被陆堂那个老头子逼迫着来医院了,自己终于获得了自由。 也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所有人都以为林一默的好转是因为自己对他冷言冷语,从而使他坚硬难以破冰的内心有了一丝裂缝。 当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宛如一个活死人一样存在着,心理医生才能在他内心播下治疗的种子,只待时机成熟便可治愈他。 可经过今天,陆深深才今天终于知道,她和那些种子一样只是起到了昙花一现的作用。而就像心理医生所说的那样,那个女孩子才是林一默唯一的救赎。 第80章 “我这辈子都不会做让她不开心的 许念静静的趴在林一默的怀中听着他讲述过去的事情,她知道他为了不让自己担心,很多地方已经被他三言两语的一笔带过,可她还是能够想象得到当年患病的他该有多无助。 即使身边全是他名义上的家人,即使这些家人也是力所能及的在对他好,可对于林一默来说,可能也正是因为收获到了之前十几年从没有感受到的温暖,他的内心才会越发的孤独,因为他对这样的感觉很陌生。 想到这里,许念抬起头来看着他,轻轻问道,“陆伯伯对你很好吧?” 林一默点头,“他对我的确很好。” 陆堂为了弥补他失去的童年,除了一些他无法拒绝的饭局,其它时间他都会在家里陪着他。 两人偶尔下下棋,再去附近鱼塘钓钓鱼,时间宽裕的时候两人再来一次自驾游。 陆堂是真的对他好。 许念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林一默轻轻拍着她,像在哄睡一个小孩子。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魔力,“睡吧。” —— 第二天早上,许念醒得很早,因为昨晚林一默怕她睡觉不安分碰到伤口,于是就抱了她一个晚上。 许念腰酸背疼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林一默那一张放大数倍的俊脸。 男人闭着眼睛,睫毛长而浓密,鼻梁高挺,此刻他正熟睡着。 许念静静的盯着他的脸,心中有些微甜。 她突然想到电视剧里的那些狗血桥段,比如女主角睁眼醒来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躺在自己的身边,于是就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描摹着他的鼻梁,再被男人一手抓住手指,接着用一副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开口问道,“你做什么?” 想到这里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然就问出了口,“你是醒着还是睡着?” 林一默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她松了口气,想着电视剧果然就是电视剧,生活果然还是要以现实为依据。 没想到下一秒,林一默淡淡开口,“醒了。” 许念一惊,差点就要从床上掉下去,幸好被林一默捞了回来。 男人的声音的确低哑性感,可能是因为早上刚醒来的原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伤口疼吗?” 许念摇摇头。 “那起来吃早饭?” 许念又摇了摇头,“我没什么胃口。” “我买了你爱吃的鲜虾腐皮卷。” 许念惊讶的抬起头来,果然看到一盘的茶几上放着一些打包回来的早餐。 她惊讶,“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林一默坐起身来,轻轻活动了有些麻木的胳膊,又看向昨晚因为保持一个姿势睡觉所以右边头发如鸡窝的许念,轻笑出声,“小鸡打鸣的时候。” “哪来的小鸡?”许念迷惘的看着他。 林一默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笑道,“去洗脸刷牙,然后吃饭。” “噢。” 许念慢慢的走向浴室,然后关上了门。 这边的林一默正在逐一将买来的早点摆出来,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神清气爽的江澈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满满的一束花。 林一默看了他一眼,接着继续低头摆弄卓上的早餐。 倒是江澈一改昨日的针锋相对,就像昨天给林一默一拳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他笑道,“早啊。” 林一默淡淡回应,“嗯。” “许念呢?还没起床吗?这个小懒猪。” 林一默手中动作一顿,似是听见这个亲昵的称呼让他很不快,于是他蹙了蹙眉,看向江澈,“请注意你的言辞。” 江澈满脸不在乎,“这怎么了?我之前在墨尔本都是这么叫她的。” 听见墨尔本三个字,林一默脸上的神色又淡了几分。 他放下手中的早餐,慢慢朝着江澈走了过去,他直视着江澈的眼睛,嘴角抬了抬,似是有些不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 江澈一脸受教的模样,他也笑了,“林总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林一默冷淡开口,“你不用一再地提醒我,你曾陪伴了她五年。”他顿了顿,接着开口,“我感谢这五年你对她的照顾,也正是因为这五年,我才会默许你出现在她的身边。”林一默眼中冷光乍现,“可如果你再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我,我从苏辰那里拿走的,也会成为声声所失去的东西。” 江澈终于收起的脸上的笑容,他紧紧的盯着林一默,“你在威胁我?” 林一默点头,“你明白就好。” “可我们声声一向是本本分分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你对待苏辰的那招对我们可不管用。”江澈脸上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林一默轻笑,“对我来说并无差别。况且——”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语气中是满满的快意,“我要的,并不是落败的声声,而是你的演艺生涯。” 江澈闻言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林一默对声声下手,到那个时候爸妈一定会焦头烂额应接不暇,而自己也必须放弃自己喜欢的演艺事业回到声声与林一默抗衡。 呵,陆家的人果然都有一颗够狠的心。 江澈也只是沉默了一瞬,接着又恢复到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你不能那么做,因为许念不会允许的。” 这次换林一默沉默了,没错,他知道许念不会允许他这样做,因为在她心中,即使如今的江澈已经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毕竟在她心中,是真真切切的将江澈当作亲近的人对待过的。 而如果自己对江澈下手,许念就算不会怪他,也一定会难过。 而她的难过,恰恰是林一默这辈子都在极力避免的一件事。 他要的是与自己在一起时享受到喜悦的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别人身上获取到相同喜悦感的她。 良久,林一默笑了,只是这笑容中多了更多的讽刺,他看着江澈,淡淡开口,“没错,我这辈子都不会做让她不开心的事。不过,”他一字一句的继续道,“你是真的喜欢她吗?” 第81章 “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江澈闻言皱眉,“你什么意思?” 笑话,他当然是真的喜欢许念,不然在墨尔本的那些年里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得到她,最终却还是安分守己的做她的朋友。 可是眼前的男人却如此轻易的怀疑他对许念的感情,即便他是她的男朋友,可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质疑他? 他冷冷的看着林一默,“我对她的感情,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来品头论足。” 林一默的嘴角从始至终都挂着讽刺的笑意,“江澈,你扪心自问,你坚持了这么久没告白,真的是因为顾虑她的感受吗?”他眯着眼睛,继续道,“难道不是因为怕失去她吗?”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江澈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顾虑许念的感受与担心失去她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所以她觉得林一默的这些话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 “你错了,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区别。”林一默看着他,淡然开口。 “失去她,会让你心痛,而这份心痛看似是你在乎她的证明,其实。”他顿了顿,接着开口,“是因为你自私。” “而如果你是真的在乎她的感受,你昨天便不会执着的向她告白。” 江澈沉默的站在那里,似是在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面前的这个男人。 可是他却莫名想到了昨天当许念从他的眼中看出他一直深埋在心底的感情时,她眼中的乞求之色。 是了,她不想要自己的告白,她在求自己不要打破他们之间这平衡的关系。 可是自己是怎么做的呢? 他忽略了她眼中的诉求,将自己的得失心放在了比她更重要的位置。 江澈闭了闭眼,他是真的讨厌面前的这个男人总是能够轻易的看穿人心。 可偏偏,他还无力反驳。 良久之后,江澈睁开眼睛看向林一默,扯出了一个笑容,“即使你说的全都对,我也不能放弃她。说我自私也好,不自量力也罢,可也许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我对待一段感情所能付出的极限。” 浴室的门突然打开,许念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她看见江澈时,眼中有一瞬间的惊讶,接着便是前所未有的淡然。 “你怎么来了?” 江澈也看见了她眼中一瞬即逝的转变,心中有些刺痛,他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开口,“来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 许念“哦”了一声,又缓缓道,“你拍戏也挺忙的,以后不用特意过来了,我没事。” 江澈心中一沉,这是要跟他保持距离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没什么表情的林一默,心中苦笑了一声,面前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将手中的花放在了卓上,然后看向许念,“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嗯。” 江澈走后,许念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她不愿意这样冷漠的对待江澈,可是在昨天之前,她对他所有的依赖与友好全都建立在他是自己朋友的这个身份上。而一旦这段关系变了质,她便无法做到再像从前那样跟他若无其事的相处着。 因为那样对他们三个人都不公平,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林一默在自己的事情上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而他却又因为太喜欢自己所以不愿将自己当作金丝雀一样锁在笼子里,所以他内心所承受的惶惶不安只会压抑在他心中。 而许念,不想让自己再成为他心中难以言明的沉重心事。 当许念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候,一旁的林一默慢慢上前接过了她手中的毛巾,“头发要快点吹干,不然会感冒。” 许念回过神来,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不知道为何在这一刻突然想抱抱他。 于是,她便也那么做了。 她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就这么沉默着。 身前男人感受到女人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以为她是在为江澈的事情感到不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沉沉开口,“你不用为了我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只要是你不想做的事情,便可以不做,懂吗?” 哪怕如今他越发的觉得江澈的存在让他不快,看到他出现在许念身侧半米之内都会让他觉得刺眼。 可如果他的许念希望这样想要这样,那他便会顺从她。 他对她,从来都是不计条件的盲从,从来都是。 许念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轻轻摇了摇头,“对他来说,这样做也是唯一正确的事情,我不想要他在我身上浪费多余的时间,因为,”她顿了顿,抬起头来静静看着林一默,缓缓道,“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林一默那双漆黑无波的眼眸顿时就爆出了惊天亮光,他垂在身侧的手有些轻微颤抖。 许念看着眼前男人沉默不语,她笑道,“这个时候你难道不该说些什么吗?” 林一默静静的看着她,还是没有开口。 许念蹙起好看的眉,不满道,“好歹这是我第一次跟你告白,你不给我回应是几个意思啊?” 说完就愤愤的从他的怀抱挣脱开,打算今天一天都不再理他了。 在她转身的时候,身后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拽住了她的手腕,在女人回过头来瞪着他的时候,他慢慢开口,“我知道了。” 许念被他拽住的时候心中一喜,对待这样的呆子就应该使用特别的办法。于是她基本上是满怀希望的等着接下来的林一默会说些什么情话哄自己开心。 可她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我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 这男人是想气死她好继承她的花呗吗?! 于是她愤愤开口,“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啊?你这个男人的脑子有时候真的是木头做的吧?!” 林一默低着头,许念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越发觉得此刻的场景有些熟悉。 当年在红升的某个晚上,她也曾因为林一默对她的不理不睬而闷闷不乐,终于有一个晚上她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而当年的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第82章 “我的喜欢只会比你的更多一些。 眼前的男人似乎与当年的那个羞涩的男孩子重叠在了一起。 当年的那个少年紧紧的拽住她的袖口,紧张的不敢抬头,只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喜欢。” 而如今眼前的男人依旧是低着头,握住她手腕的手指有些微微用力,他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 许念叹了口气,果然人是一种越长大越不敢坦白心迹的动物吗? 那个时候还敢借着机会向自己告白的少年,怎么长大了之后就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了呢? 许念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决定不跟他一般计较,暗暗安慰自己言语有什么重要的,这个男人每时每刻都在用行动向自己证明他喜欢自己呀。 想到这里,她顺势握住了他的手,刚要开口说算了,自己只是跟他开个玩笑。 没曾想,林一默轻轻开口说道,“我的喜欢只会比你的更多一些。” 许念讶异,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个男人是坐着极速飞车成长起来的吗?怎么上一秒还一副为难的不知所以的样子,下一秒就情话飙升了呢? 简直是孺子可教也。 她嬉笑着开口,“我知道了。” 林一默抬头看她,男人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静静的注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现在还有没有在生气。 许念手上突然便猛地用力将他拉到了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然后轻轻在他唇上啵了一下。 还未来得及看清楚面前被自己调戏的男人应该是怎样的一副神情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许念回头,看见自己爸妈的脸上全是清一色的怔愣表情。 她的大脑宕机了三秒,被自己的爸妈发现与男朋友亲亲该怎么办?还是自己主动的? 在线求救。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许母。 她一边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一边道,“你这丫头是疯了吗?青天白日之下的干什么呢?” 林一默下意识将许念拉到了自己身后,他微微低头,“伯母好。” 许母本身也没打算对自己的女儿做些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还有伤,最多也就是苛责她两句。 不过她看着林一默突然做出一副保护的样子,顿时心中有了另外的想法。 许母故作冷漠的看着眼前挡在自己女儿身前的男人,轻哼一声,“你是谁?我教育我的女儿,你凭什么插手?” 林一默还未开口,许念在背后不满的探出头来,“妈,你别这样跟他说话。” “嘿,你这丫头,你还有脸说!身为女孩子,你的矜持跟风度呢?大白天就往男人身上扑,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许念小声嘟囔,“我吃你跟爸的狗粮吃了二十多年了,还不许人家芳心萌动啊。” 许母横眉竖眼,“你还顶嘴?!” 林一默这时低着头开口,“伯母,是我不好,您骂我吧。” 许母将目光转到眼前的年轻人身上,不由得心思一动,眼前的男孩子相貌堂堂,气质出众,如今看来,对许念也是打心底里的疼爱。 果然如老许所说,是一个优秀的青年。 她轻哼一声,继续拿出不好惹的丈母娘架势,“骂你什么?是我女儿主动亲的你,难道我还能骂你长了一张俊脸,迷得我女儿七荤八素找不着东南西北了吗?” 林一默一愣,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这句“夸奖”? 如果可以将这理解为夸奖的话。 许念闻言从林一默背后跳出来,一下扑到许母怀里,高兴的开口,“就知道您没生气,妈,您怎么老玩这一招啊?” “丈母娘给女婿下马威不是正常的吗?怎么?这就心疼了啊?”许母看着自家的白眼狼,啐道,“没出息。” 许念嘻嘻一笑,将脑袋在许母怀中拱了拱,像一只缠人的小猫咪,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什么女婿啊,妈您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啊?” 许母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头,心道曾经跟苏辰在一起那么久的她,从来都没有露出过刚才那副小女儿姿态,自己这女儿不是喜欢惨了这个男孩子,还能是什么原因。 她轻叹一口气,正想要说什么,身后的许父突然出声,“你这女人,也不先问问女儿的伤势怎么样了,在这里鬼扯这么一大堆有的没的。” 这句话提醒了许母,她连忙哎呀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许念,“你看妈这记性,你伤哪儿了?疼不疼啊?” 许念笑着摇头,安慰道,“没事儿,不疼,您别担心我。” 许父闻言一脸严肃地看着林一默,“我听说是倩倩那孩子做的,一默,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念抢先开口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在场的包括林一默都是第一次了解昨夜那惊心动魄的过程,许念简单讲述完之后,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良久之后,许父首先开了口,语气中满是责怪,“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跟你妈呢?你这丫头现在越发不懂事了!” 许父这么一说,许念才意识到对啊,自己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所以将这件事瞒了下来,那么现在爸妈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 许父看出她的疑虑,瞪了她一眼,接着开口,“今天早上梁柯来家里跟我说明了这件事,我跟你妈这才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 许念一顿,缓缓开口,“梁叔去家里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告诉你梁倩所做的事情,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许父叹了口气,看着林一默,“他希望我能来拜托一默帮帮倩倩,他说倩倩已经知道错了,希望能再给她一个机会。” 许念冷笑一声。 林一默站在那里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念看着许父,语气中有些隐忍的怒意,“那您是怎么想的呢?” 许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许念终于有些止不住的委屈,她看着许父慢慢开口,“爸,梁倩她出手伤了我,您怎么可以答应梁柯的那个请求呢?您难道都不会心疼我的吗? 第83章 “林一默,你可真好。”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你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不心疼你?”许父说完停顿了下,又有些语重心长的开口,“只是倩倩那孩子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如今正美好的年纪如果真的要在监狱度过,那她后半辈子可该怎么办啊?” 许念闭了闭眼,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如此为难的原因还是因为梁柯,毕竟当年梁柯在许父孤立无援的时候是唯一伸出手帮助他的人,而许父又是一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 对他来说,梁柯是他的恩人,而梁倩则是他恩人的女儿。 他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帮助他们度过现在的难关。 许念不是不理解,而是觉得自己的父亲偶尔总是将恩情凌驾于亲情之上,而这种做法,让许念有些难以接受。 所以她选择沉默,将主导权交到林一默手里。 虽然她知道这样对林一默来说有些不公平,毕竟对他来说,一边是他喜欢的女人,另一边又是自己喜欢的人的父亲。 无论选择哪一方,到头来似乎都不是一份完美的答卷。 可似乎现在的局面对林一默来说并不是什么无解的题目,他只是思索了一瞬,便有了决定。 他看着许父缓缓开口,“伯父,不瞒您说,我所能做的只有不再插手这件事。”他顿了顿,口气中是冰天雪地的冷漠,“我本打算让那个女人在狱中也不得安宁,因为我认为这才是她应该得到的最终结局。” 许父闻言一愣,接着严厉出声,“一默,你怎可如此胡闹?!” 林一默表情淡淡,继续开口,“但我知道念念一定不会想让我这么做,因为她太善良了。如果您想让我帮梁倩减刑,抱歉,这个我无法答应,因为,”他顿了顿,脸上是一贯的坚定,“我无法与法律抗衡。” 满室的安静。 此刻的许父只想狠狠的抽根烟,手刚触及口袋,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医院,于是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不相信如果林一默真的想摆平这件事,会有办不到的可能性。 他知道,他只是找了最神圣的借口拒绝了自己。 偏偏他竟找不出别的理由来反驳他,毕竟法律真的是神圣且唯一的。 许母这时终于松了口气,不知道是因为林一默帮不了梁倩,还是许父终于不再咄咄相逼。 她作为一个母亲,自然是希望那个伤害她女儿名誉以及身体的女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虽然也知道当年的梁柯是安泰不可磨灭的功臣,可与她的女儿相比,什么都不再重要。 因为,她是安泰董事长的夫人之前,首先是一个母亲。 长久之后,许父缓缓的站起身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与释然,他看向自己的女儿,发现许念只是安静的坐在床上,似乎并不想与他有眼神对视。 “念念,你不要怪爸爸,在这世界上爸爸最为珍惜的人只有你,爸想帮梁柯,是担心我老了之后你一个人无法在安泰站稳脚跟,所以你需要同盟,而梁柯在安泰是除了我之外最有威望的人,爸只是不想让你们的关系交恶。希望你能理解爸爸。” 许念没有说话。 许父心中有些悲怆,“你好好养病,中午想吃什么就告诉你妈,让她给你做了送来。” 林一默低声道,“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您放心。” 许父点了点头,然后跟许母一起走出了病房。 许父走了之后,医生来查房,检查了许念的伤口之后,再三叮嘱,“伤口一定不能再裂开,这几天避免沾水,我给你开些药,回家之后按时涂抹。” 许念点了点头。 医生走后,林一默慢慢走过来看着她,“我们回家?” “好。” 林一默弯腰帮她穿上了鞋子,看着她身上的病号服,沉吟片刻开口,“衣服我帮你换?” 许念自许父走后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此刻听见林一默的话,也没来得及细想,就下意识回道,“好。” 林一默在原地静了会儿,接着缓缓伸出手来去解她领口的扣子。 许念一惊,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惊慌抬头,“你想干嘛?” 林一默嘴角扯了扯,“现在回过神来了?” 许念低头看着他手里拿着自己昨天的衣服,才恍然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她脸有些红,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来,你先出去吧。” 林一默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也不勉强,只淡淡开口,“有什么事就叫我。” “知道了。” 林一默离开病房后,许念动作笨拙的给自己换上了衣服,离开时看见桌子上江澈刚刚带来的那束百合,犹豫了片刻将它轻轻的拿了起来。 许念从病房出来后,林一默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她手中的花,他眼神沉了沉。 结果,许念拿着那束花走到了护士台,将它轻轻的放在了一名护士面前,浅笑着开口,“这束花送给您,谢谢您的照顾。” 林一默在背后松了口气,轻轻上前挽住了她的腰,“我们走吧。” 经过早上的这么一折腾,许念早饭也没吃,此刻有些饥肠辘辘。 她坐在车上唉声叹气,“我的鲜虾腐皮卷啊!” 林一默轻笑,“放心,我已经重新叫了一份送去家里了。”他抬起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应该差不多刚刚好。” 许念感叹,“哎,林一默你可真好。” 林一默轻瞥了她一眼,“是你太容易满足。” “是吗?”许念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自己跟他在一起时的确是会变得特别容易满足。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总是不自觉地将姿态放低,要求放低,总觉得不管他做什么都能够很轻易的让自己开心起来。 许念这么想着,眼神突然瞥到了他黑色手表下似乎有什么粉色的痕迹一闪而过。 她好奇的问道,“我突然发现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取下过这只手表啊?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林一默的背脊僵了一瞬,握住方向盘的左手不自觉地有些微微用力。 第84章 脑补中的前女友 他没有回答许念的话,只是有些不太自然的岔开了话题,“家里酸奶好像没有了,我们路过再去买些回去吧。” 许念点点头道,“好。” 他的不自然当然也落到了许念的眼中,只是看他一副不太想谈论这件事的样子,于是许念便也配合的不再多问。 只不过表面上的她云淡风轻,内心早已又发挥了她强大的脑补能力。 她暗自想着,难道这只手表是一个女生送的? 对他来说有着特别意义的女生?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知道他的身边只有一个穷追不舍的夏宁,倒也没问过是否还有其他的女孩子。 不过按常理来说,应该是有的。 大学校园里美女如云,恋爱氛围也浓郁非凡,几乎每个大学生都在经过高考紧张激烈的压抑氛围之后,去到大学校园里都会迫不及待的找一个男女朋友放飞自我。 也许林一默也有过前女友? 他这样优秀的男人,在大学校园里谈恋爱也再正常不过了吧,许念这样安慰自己。 她又悄悄瞥了眼他腕上的手表,忍不住撇了撇嘴。 分手之后还留着前女友送的东西,渣男本男!哼! 许念就这样被自己天马行空的脑补能力狠狠的气到了。 于是导致她这一路上都闷闷不乐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林一默转头看着她望向窗外的侧脸,不自觉地抿着唇,似乎猜到了些什么。 两人路过便利店买了些酸奶,然后回了许念家中。 许念输入门禁密码进了家,刚要转身将包包放在鞋柜上,眼角一瞥发现自家沙发上有一个人影。 她忍住了即将破口而出的尖叫声,悄悄的拿起一旁的棒球棍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人影听见声响转过身来,许念下意识愣住了,看清是谁之后心中怒火熊熊升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辰看着许念脸上的愠色,连忙开口解释,“我打你电话不接,家里也没人,我便想试试门禁密码有没有改。”说到这里,苏辰很高兴,他看向许念,“念念,你为什么没有改密码?你是不是还在等着我回来?” 许念默了好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了三个字,“滚出去。” 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耐心已经完全消失殆尽了,也许是因为自己对他的客气,才会导致他越发的放肆。 今天竟然敢擅自闯入她家中! 苏辰往前走了两步,开口解释道,“念念,你别生气,我只是担心你。” 他一开口,许念便闻到了浓烈的酒味。 她皱眉,“你再不出去我就要报警了。” 话音刚落,林一默从外面进来了,他抬眼看见了苏辰,眉间的不耐之色迅速燃起。 他疾步上前揪住苏辰的衣领将他往外拎。 苏辰奋力挣扎,他的拳头向着林一默的脸上挥过去,被林一默轻轻松握住。 苏辰叫骂着,“你抢了我的女人,如今还要将深蓝置于死地。林一默,我不会放过你的!” 林一默一言不发的将他往外拖。 苏辰因为醉酒导致行动有些迟缓,他被林一默往外拖着,在经过许念时,他慌忙攥住了许念的手腕。 许念不耐的想要甩开,苏辰却突然猝不及防的跪在了她的面前。 许念低头看着他,眼中是少见的不耐烦,这男人又想做什么妖! 而苏辰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乞求之色,“念念,你帮帮我好不好?” 许念只是面无表情的开口,“松手。” “不。念念,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能破产,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我了。” 许念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想知道,她此刻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她低头俯视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她语带讽刺的开口,“你破产还是去死,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苏辰愣了愣,他从未见到过许念这个样子,在他的心中,他一直觉得即使许念恨他怨他,割断了之前与他五年的感情,可说到底,他们还是有同学情谊的啊! 他眼中闪烁着的希冀的光突然就灭了,但很快,他又重新开口,“你在怪我对不对?我知道那瓶香水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伤害,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许念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低着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开口,“我不原谅。” 一旁的林一默这时开了口,话是对着苏辰说的,他轻笑着,“你最该求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苏辰闻言恶狠狠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开口,“你休想!” 林一默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他姿态闲适的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在垂死挣扎。“也好,那就将深蓝物归原主吧。” 苏辰一惊,接着像是知道了些什么,“原来白好背后的人是你!你们两个是串通好的!你们想要偷走我的酒店!你们太卑鄙了!” 林一默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他讽刺的笑着,直视着苏辰那双因恼怒而涨红的双眼,“你错了,深蓝原本就不是你的。” 当年苏辰为了得到深蓝,于是在某一天晚上给白好不停的灌酒,接着趁她神志不清的时候使她签下了股份转让书。白好名下的百分之五十股份全都无偿转让给了苏辰。 而白好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这件事之后,只惊怒了一瞬间,之后却还是选择压下这件事。 她曾天真的以为,苏辰为了自己竟然可以抛弃交往五年的女朋友,他一定是真的喜欢自己。 她以为她给了这个男人想要的一切之后,这个男人终于可以开始安分守己的和她过日子。 却没曾想,这个男人所在她面前表现得浓情蜜意最终都是为了得到深蓝! 得知苏辰真面目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深蓝已落到了他的手中。 更好笑的是,苏辰为了表示自己的慷慨,给白好在另外的住宅区买了房子,又给她随身配备了一个保镖兼司机,名义上是为了照顾她,其实只是为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第85章 深蓝酒店真正的主人 后来的某一个晚上,那名司机跟白好发生了关系,十个月之后白好生下了一名男孩。 也就是许念曾在丽景花园见到过的那个受伤的小男孩。 许念回头看了林一默一眼,看来苏辰的酒店真的出了问题,而且很有可能林一默也有所参与。 她心中突然便有些复杂,好像跟自己在一起之后,这个男人总在为自己做一些不干净的事情,可他却从来都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过。 她不知道之前的林一默在商场上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狠手辣和不择手段。 想必这是生意人必须要具备的一种自我保护能力吧。 一旁慵懒姿态的林一默对于苏辰对他的指控并未否认,他只是淡淡的抬了抬眼皮,“如果真要追究,深蓝从来就不是你的。” 事实上是,深蓝酒店的股东众多,除了白好独自享有手中的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之外,剩余的股份持有者其实很零散,有些人手中甚至只握有百分之一的股份。 不过股份制公司就是这样,永远是股份持有者最多的人拥有更大的权力,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白好是深蓝的法人代表。 戏剧性的是,林一默也是在不久前刚刚陆堂那里得知,白好手中的那些股份的真实持有者其实是陆深深。 在陆深深18岁生日那年,当时的深蓝酒店曾经处于低迷期,一度经营不利即将破产。 所以酒店的股东纷纷转让出手的股份,以免被拖累下水。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陆堂低价从白好的父亲手中买下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成为了深蓝最大的股东。 两人签订了股份转让书之后,陆堂又提出要再签一份保密协议。 协议的内容是,那份股份转让书不可以公告天下,也就是说让白好的父亲继续做深蓝名义上最大的股东,继续以法人的身份将深蓝继续经营下去。 白好的父亲也起过疑虑,担心这中间有诈,只是奈何现在深蓝是为难之际,能出手帮助他的只有陆堂,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深蓝毁在自己手里。 于是他签下了这份保密协议并将这份协议交给了陆堂。 可其实陆堂可真没想那么复杂,他也没想使什么诈,他只是担心陆深深毕业之后留在国外不回来,或者担心她远嫁,所以他想以深蓝来拴住她的宝贝女儿。 况且陆深深本身学的也是酒店管理,到时候直接接手深蓝留在j市实在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所以制定那份保密协议只是因为他担心如果现在就告诉自己那凶猛的女儿,她一定又会打越洋电话来骂他不懂得尊重人,总是先斩后奏,说不定本来打算回国的她,听见这个消息之后干脆一赌气的就留在国外了。 那简直就是要了陆堂的老命了。 后来直到白好的父亲去世,那份保密协议还是没有昭告天下。连白好也并不知情自己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其实早就换了主人,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深蓝名义上的看守者。 可怜苏辰当初费劲千方百计勾引白好,以为可以坐拥这间酒店,没曾想,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林一默是什么时候直到苏辰从白好手中抢来的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是陆深深的呢? 那天,他给陆堂打电话说明了肖夫人的那档子事时,陆堂沉吟了许久才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对深蓝下手。 林一默没有解释那么多,只淡淡说道,“为了让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 虽然林一默只说了这么简单的模棱两可的一句话,陆堂却还是从他话里感受到了坚定的决心。 自己失而复得的这个儿子,如果真的要说他身上有哪些地方能够证明他天生就该是陆家的人,那就是那股子天然不服输的狠劲儿。 不管是林一默还是陆深深,他们都继承了陆堂骨子里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完成那件事的心狠手辣的性格。 因为陆堂知道,所以即使林一默对深蓝下手会导致他损失很多,他也不会阻拦他。 这就是他对子女的教育方式,随心所欲的成长环境,比一成不变总将忧患意识放在前面的教育更能让他的孩子成长迅速,担负起该承担的责任。 所以陆堂没有告诉林一默深蓝是他们陆家的产业之一,只无所谓的告诉他,“想做什么就去做。” 后来,便有了肖夫人以及深蓝各大vip退出深蓝的事情,导致苏辰亏损了几千万。 可苏辰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昙花一现,都只是陆堂机缘巧合下施舍给他的。 之后有一天,陆深深给林一默打来电话,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你这脑子有泡的傻子,深蓝是我们家的产业啊,你让我亏损了多少钱啊你这个臭小子!” 也就是那个时候,林一默才知道原来苏辰自以为手中已经握着深蓝的生杀大权,其实都只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白日梦罢了。 林一默听完陆深深劈头盖脸的臭骂之后,只是淡淡开口,“姐,我是为了教训一个跟我抢女人的男人。” 陆深深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趾高气扬的开口,“你这臭小子怎么不早说!跟你抢小念的那绝对不能轻饶了!你还是太手下留情了!姐姐我就是这么交你的吗?!身为陆家的人就该心狠手辣,下手果断!你别管了,这事交给姐姐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只留下林一默在电话这头无奈的扯了扯唇。 这女人连许念的面都没见过,就一口一个小年叫的无比亲热了。 之后,也不知陆深深用了什么手段,所有在深蓝入会的vip全都不假思索的离开了深蓝。 再接着,那晚林一默本来想在日料店跟那名女记者聊一下曝光深蓝酒店卫生的情况,结果被许念半路杀了出来,导致这件事就这样搁浅了。 谁知道,虽然陆深深跟林一默不是一个妈生的,但对生意场的事情好像真的是心有灵犀。 于是,陆深深接受了林一默未完成的任务,在昨天将深蓝推上了风口浪尖之上。 第86章 白好的报复 这几天对于j市的人来说,似乎总有吃不完的瓜,看不完的劲爆新闻。 一边是安泰副总的女儿一名梁姓女子与众男演员发生不正当关系,又被查出有多次酒后逃逸事件。这则新闻连续占据了j市娱乐日报的新闻头条长达好几日。 而正当大众对这则新闻吃的有些腻时,j市生活日报又爆出另外一则惊人消息。 j市著名的深蓝酒店竟然被爆出卫生情况不达标,打扫房间的工作人员竟然多次使用浴室里的浴巾和毛巾用来擦洗地面和马桶。 这则新闻虽然令大众感到诧异和愤怒,但鉴于许多酒店都是采用这样的清洁方式,于是人们早已见怪不怪。 所以一些人出行需要住酒店时常常会自己携带一次性睡袋,或者自备洗漱用品。 因为酒店这样的行为并不是个例,却都没有相关部门给他们另行法规严格监督他们,作为普通民众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避开一些卫生情况非常差的酒店。 可深蓝作为j市的老牌酒店,虽然不如声声酒店那样具有几十年的历史,可在j市人的心中,这几年深蓝酒店走的平民化路线深得人心,因此也受到了许多的好评。 却没想到,深蓝也会这样欺骗大众消费者,着实令j市的人失望不已。 而真正将深蓝推入漩涡的事件是,一名曾在深蓝住过一晚的客人,曾在网上爆料,去年自己与女朋友来j市旅游,之后天色渐晚于是两人来到了附近的深蓝酒店,在这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两人退房时,偶尔瞥见前台的工作人员在看一段监控录像,而在这段监控中的画面,俨然就是昨晚自己与女朋友所睡的那个房间。 而自己与女朋友在房间中所作的所有事情都被监控录了下来,此刻正在供深蓝的工作人员消遣娱乐。 那位客人随即就闹了起来,要求酒店给一个说法,不然就要报警处理。 这些工作人员看见这个客人一副不肯息事宁人的模样,只好将这件事汇报给了苏辰。 报料人声称深蓝酒店的老板出手很阔绰,当即赔偿给他们五万元,请求他们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此贴一发,跟贴的人众说纷坛,有说发帖人当时收了钱之后答应将此事埋藏在心里,此刻却又突然将之翻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另外一些人可不管发帖人有什么目的,的确是深蓝酒店违规在先,帖子里一些曾在深蓝酒店住过的人纷纷表示说不定自己的隐私也被监控录了下来,纷纷要求赔偿。 此事从此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由于这件事被推上了热门话题,一些监管部门不得不响应群众号召开始对深蓝进行盘查。 盘查的那天,恰好是苏辰去许念办公室中警示她梁倩可能会对她下手的那天。 没曾想,苏辰刚刚觉得自己做了人生中的第一件好事之后,等待着他的会是大批执法人员闯进他的酒店,开始逐一对客房进行检查。 结果,两个小时之后,相关部门从400间客房中共搜查出了180个摄像头,主要分布在酒店套房以及高级大床房之中。 而苏辰也和这些搜查出来的物品一共被带回了派出所。 他进到局子的第一天,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的酒店里会出现这么多的摄像头。 他对这些事情,是真的毫不知情。 可他嚎破了喉咙也没人相信他的话。 在j市所有人的心目中,他只是一个唯利是图甚至还有着恶趣味的酒店老板。 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派出所里来了一个人。 他看见白好的那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看着白好轻轻的走到他的面前,脸上带着嘲弄之意,她慢慢开口,“想出来吗?我帮你。” 苏辰已经很久没有从白好脸上看到过这幅势在必得的模样,在苏辰的印象里,这个女人对自己的爱意浓烈且卑微,哪怕知道当初自己耍了她,她也从来是期盼着自己对她的关注,哪怕只有一个眼神。 而她现在的眼神自己有多久没见到过了呢? 好像得有五年了吧。 就像他们相识的最初,白好信誓旦旦的看着他,坚定开口,“你迟早是我的。” 苏辰问过自己,当初对她有没有一丝的心动。 大抵是有的吧,就在白好说出这句话的那瞬间,他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自信且有味道。 只不过后来,当他对金钱的欲望达到顶峰时,便再也顾不得其他任何人的感受。 此刻白好一脸骄傲的神情,让苏辰的心顿时沉入了谷底。 他咬牙切齿的开口,“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白好一脸无辜,“真不是我。”她顿了顿,又高深莫测的开口,“不过,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 苏辰沉默的看着她。 眼前的这个女人绝非善茬,只不过当年自己凭借着她对自己的感情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了那么多事,如今... “你想要什么?”苏辰试探的看着她。 “很简单,我只要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那些东西。” “你做梦!深蓝是我的全部!” 白好不屑的嗤笑了声,接着毫不在意的站起身来,“那行,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监狱里探望你的。” 说完白好就转身朝外走。 苏辰咬着牙,良久终于出声,“等等!” 白好身影顿了顿,嘴角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她转过身来又慢慢的走了回去,低着头看他,“怎么?” “你真有把握把我从这里弄出去?”苏辰怀疑的看着她,他不明白已经板上钉钉的证据要如何抹去,即使眼前这个女人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在这里动手脚。 白好只是不耐烦的回了句,“这个你不用管,股份转让书你给不给我?” 苏辰低着头在心中盘算,如今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从这里出去,自己一旦离开这里,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将深蓝抢回来! 想到这里,他咬着牙点点头,“成交!” 第87章 明哲保身 白好满意的看着苏辰,似乎对自己重新找回了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很满意,她轻笑着开口,“看好了。” 苏辰看着她慢慢坐在了一名警察面前,缓缓开口,“我是深蓝酒店的负责人,我有话要说。” 那名警官疑惑的看了看苏辰,接着将目光转向她,“你们两个到底谁是负责人?” 白好回头看向苏辰,笑了笑,“你来告诉这位警官呀。” 苏辰狠狠的咬了咬牙,奈何此时只能将全部希望押在这个女人身上,于是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没错,她才是深蓝酒店的主人。” 白好满意的笑了笑。 那名警官严肃开口,“你想说什么?” “酒店摄像头的事情不关他的事,他对此事一无所知,是我那已经去世了的父亲有些怪癖好。可惜他现在已经死了,没有办法来接受惩罚了。” 那名警官思索了一番,接着开口问道,“你有证据吗?” “当然啦。”白好妩媚的撩了撩头发,惹得对面的警官更加的严肃。“也不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没有证据会乱说话吗?” 说完,她从包中拿出了几份文件,上面全是摄像头的收货地址和收获姓名,俨然是她的父亲白军。 “如果这些文件不够有说服力,我这里还有一份u盘,只不过里面的内容嘛,就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了。” 那名警官接过那些文件看了看,又拿过她手中的u盘,接着将这些证物交到了他的上级。 大概10分钟之后,他接到了放人的命令。 苏辰临走之前,被告知虽然摄像头事件不是他亲手所为,但鉴于当年他为了隐瞒事实给了客人伍万元,所以他有知情不报罪。 而且,深蓝酒店还需向视频中所有出现过的客人给予经济补偿,具体赔偿金额依据法律相关要求进行处理。 两人从局子出来后,径直回到了苏辰的办公室。 白好姿态妖娆的在这间超大办公室中走来走去,轻叹,“我这间办公室,你用的还舒服吗?” 苏辰沉着脸不说话, 白好也不再多说,只伸出来手来淡淡道,“股份转让书,拿来。” 苏辰坐在那里没有动作。 白好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出尔反尔,也不着急,翘着二郎腿就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她转头看着他,没什么语气的开口,“苏辰,你是个聪明人,想必你应该也知道深蓝最近发生的事情都不是意外,而我,也并不是单枪匹马。” 苏辰抬起眼睛看着她,经过一个晚上的心思摧残,此刻他那张帅气的脸上全是疲惫之色,“这几年我为深蓝也出了不少力,如今想让我就这样退出,我决不答应!” 白好点点头,淡淡开口,“这样吧,只要你给我两个亿,我就对深蓝放手,从此深蓝再与我无关。” 苏辰恨恨的开口,“你可真敢狮子大张口!”默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于是高深莫测的笑了,还未开口就被白好打断。 “我劝你别有别的想法,你要明白,我今天能把你弄出来,明天就能把你再送进去!” 苏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恶狠狠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咬牙切齿的开口,“我答应你,不过你要给我时间。” 白好大度的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最多只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之后如果我没收到钱,你就去号子里呆着吧。” 说完便昂着头走出了办公室。 白好离开后,苏辰将办公室的东西砸了个遍。 然后,他想到了许念。 —— 苏辰的眼中冒着吃人的怒火,嘴角却是上扬着,“只要我手中拿着那份股份转让书,深蓝就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林一默怜悯的看着他,薄唇轻吐,“可惜,你手中握着的那些股份,”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不是白好的。” 苏辰闻言脸唰的一下白了,接着他好笑地看着林一默,“你以为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就能吓唬我了吗?林一默,你这一招也太低下了吧。” 林一默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只是不希望你死的太惨。” 苏辰闻言脸上沉默了一瞬,他虽然嘴上否认了林一默的那些话,可他心底清楚的明白,林一默这种人是绝不会撒谎的。 可是,那些股份怎么会不是白好的? 如果不是白好的,那他怎么能够顺理成章的坐拥深蓝这么多年?如果不是白好的,那自己这么些年所作的事情岂不是全都是一场笑话? 他为了深蓝,可是放弃了他最爱的女人啊! 想到这里,苏辰重新充满希冀的看向许念,“念念,你借我点钱好不好?你知道的,我从未向你张口要过钱,因为我不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如此的恶俗,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只有你能帮我啊念念。” 许念闻言缓慢的眨了眨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她语带讽刺的开口,“你当初难道不是为了钱才劈腿的吗?” 苏辰愣了一瞬,接着重新抓住许念的手,“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这次你就帮帮我好不好?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我保证拿了钱之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好吗?” 林一默看着苏辰抓着许念的手,眼神冷了冷,他上前一把将许念护到了自己身后,也懒得再跟这个蠢男人绕圈子,“如果我是你,当紧最主要的事情不是借钱,而是彻底离开深蓝。” “现在深蓝已经是片泥潭,过不了多久,深蓝就会永远消失在众人视野,它已经没有希望了。” “不!不可能!”苏辰撕心裂肺的怒吼着,“我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走到现在,深蓝不可能失败,它也不能失败!” 许念看着苏辰近乎疯狂的模样,淡淡开口,“如果我是你,会仔细考虑林一默的建议,明哲保身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你给了白好多少钱?”林一默突然开口问道。 苏辰颓然的跪坐在了地上,疲惫开口,“她找我要两亿,可我没有那么多钱,只给了她八千万。” 第88章 有一些人,从一开始便不该在一起 林一默闻言在心中冷笑了声,白好这女人果然不是吃素的。 想当初,陆深深主动找到了白好,进行了一场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对话, 陆深深简明的说明了来意,她是来告诉白好,她手中的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并不属于白家,而是属于她陆家的。 白好听完惊吓的摔破了手中的咖啡杯,那个死老头子竟然将深蓝股份低价卖出,还竟然瞒了她这么久? 不过她也只是惊诧了一瞬间,紧接着她便重新恢复到了一贯的淡定自若的模样。 她当然听说过鼎鼎有名的陆家,在j市和z市谁又会没有听说过陆家呢? 想到这里,白好转了转眼珠,微笑着开口,“不知陆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呢?” 陆深深也不拐弯抹角,她淡淡的喝了一口咖啡,开口道,“我已经找人打听过你的处境,不管是之前的深蓝还是现在的深蓝,你都没有办法再从中获利,所以你不妨跟我合作。” 白好了然的笑了笑,果然这陆家大小姐主动来找自己必定是有事相求,什么合作?也不过是自己手中握有她需要的东西罢了。 不过,她到底是需要自己手中的什么东西呢?白好很好奇。 于是她拿出了以前在生意场上谈判的样子,不紧不慢的开口,“虽然不知道陆小姐想要什么,不过如果我能帮上忙,那一定是在所不惜的。”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起眼睛看着陆深,“就是不知道,陆小姐可以给我什么好处呢?” 陆深深太熟悉她眼中的那股子的贪欲了,不过她做生意一向是讲究公平公正,她才不会白要她的秘密。 于是她微微点了点头,淡淡道,“这个你放心,事成之后我自会给到白小姐满意的价格。” 白好这才轻轻的长出了一口气。 “陆小姐想要什么?” “深蓝最肮脏的秘密。” 白好闻言一愣,不明白的开口,“陆小姐指的是?” 陆深深没什么表情的开口,“任何秘密都好,只要是能引起哗然风波。” 白好沉默了一瞬,接着开口,“不知陆小姐是想做什么?” 陆深深也并不避讳的开口,“替我弟弟报仇。” 白好闻言愣了愣,林一默和苏辰之间什么时候有如此大的深仇大恨了?要让整个深蓝陪葬? 而这个姐姐也真是个硬货,为了帮自己弟弟报仇竟然也不惜损失深蓝? 要知道,陆深深现在才是深蓝的最大主人啊。 白好有些犹豫,毕竟她与深蓝也有多年的感情了,她白家曾经也靠着深蓝在j市占足了一席之地,虽然后来不幸落败,可毕竟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陆深深看着白好脸上的犹豫之色,轻轻从包中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到了她的面前。 白好看见那张照片之后,刚才脸上的平和之色顿时烟消云散,她怒视着陆深深,“不知陆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拿我儿子来要挟我吗?” 闻言陆深深倒是愣了,接着她不屑的撇了撇嘴,“白小姐是电视剧看多了吧?我陆家从不会做伤害孩子的事情。” 她顿了顿,接着开口,“我是想让白小姐多为孩子考虑一下,你如今是再也回不到深蓝了,不如为孩子选择一条更为顺畅的道路。” 白好久久的看着那张照片,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内心默默说着老头子对不起了,既然你当初瞒了我这么大的事情,如今我为了你的外孙可以有个更为光明的前程,还希望你能理解我。 白好坚定的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将白军的秘密告诉了她。 陆深深听完之后很满意,当即给白好转了三千万,告诉她这是她的酬劳。 白好看着手机中即时到账的那串数字,望着陆深深一身黑衣的背影,不自觉的轻叹,“她该是多少女人的榜样啊。” 想到这里,突然她灵光一闪,顿生一计! 既然陆深深已经毫不犹豫的准备对深蓝下手,那不如自己这次就坐收渔翁之利,在苏辰一败涂地之时,再将自己之前所受的所有委屈与耻辱通通加诸到他身上。 他不是爱钱吗?那就趁这次让他重新滚回去做之前的那个穷小子! 白好阴森的笑着,静等后续一切的发生。 果然如她所料,摄像头的秘密很快被曝光,而苏辰,也一并被带回去进行调查。 这时的白好终于等到了自己上场的机会,她装作大方的救了他,再用那些早已不属于自己的那些股份诓骗苏辰给了她八千万。 可惜的是,苏辰至今为止还被蒙在鼓里。 林一默面无表情的看着苏辰,心中本该有些许快意的,可他此刻却毫无情绪。 许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闭了闭眼睛,缓缓开口,“我觉得,白好不会再找你要剩下的一亿两千万了。”她顿了顿,然后睁开眼睛看向林一默,淡淡开口,“对吗,林一默?” 林一默闻言眼中似有惊讶,不明白这个女人是如何猜到的。 苏辰看向许念,愣愣开口,“为什么?” “我不知道。”许念缓缓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种感觉。” 苏辰立马看向林一默,“你说,是不是你做了什么?” 说完之后,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颤抖着开口“难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那些股份真的不是白好的?” 林一默冷漠的点了点头。 苏辰感觉自己全身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耳朵里轰然一声,接着他缓缓的靠在了沙发后方。 “我完了,真的完了。”他哑着嗓子开口。“那八千万是我的全部了,哈哈哈哈。我要重新回到以前的穷小子了。” 苏辰就像是丧失了理智般的又哭又笑。 许念皱着眉头,心中却滑过一丝不忍。 中学时代那个笑容爽朗的少年,是真的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那些年,少年带着自己去吃路边摊,去网吧打游戏,他们是真正的好朋友。 现在想来,那些日子竟然是她和苏辰之间最开心的日子。 果然,有一些人,从一开始便注定不该在一起吧。 第89章 “林一默,我想抱抱你。” 苏辰就这样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许念家中。 他走后,许念一言不发的上了楼,只留下林一默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 许念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楼下的动静,直到一声极其微小的关门声传来,她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子很乱。 苏辰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全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决定回国,如果不是重新遇到了林一默,如果不是苏辰对自己死不放手导致后续一系列的错事,林一默也不会雷霆震怒的非要对苏辰下手。 没错,她曾经是恨过苏辰,恨他将自己当作可以随意欺骗的玩物,恨他让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可是就像她所说的那样,也许苏辰跟她在一起时做过很多的错事,可是,最自私的难道不是自己吗? 自己曾以为自己喜欢他,以为她对他的那种感情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而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 可是事实证明,她从来都没有将他当作男人一样的去喜欢。 这段时间,她真的觉得很累,她第一次萌生出了也许回国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她问自己,怪林一默吗?怪他心狠手辣?将苏辰置于死地? 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怪他,他只是因为太喜欢自己了啊。 许念将被子盖过头顶,又拿起一旁的airpods,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因为卧室中安装的是遮光窗帘,所以她醒来时连现在是下午还是晚上都有些分辨不清楚。 她突然便想到人们常说的,一个人睡午觉醒来时,看着周围昏暗的环境,空荡的房间,会有种被全世界遗弃的感觉,孤独在那一刻体现的淋淋尽致。 蓝牙耳机大概是许久没有充电,所以此刻耳朵里已经没有任何的音乐声。 她想到自己睡前曾在考虑苏辰的事情,自己心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些对林一默的责怪。 她不知为何这一刻突然异常的想念他。 于是她拨通了林一默的手机,接着,熟悉的铃声在自己房间里响了起来。 她不由得惊吓了一把,还未来得及开口。 不远处传来林一默低沉的声音,“醒了?” “你怎么在这?”许念长出了一口气。 “怕你找不到我。” 许念不说话了,林一默也沉默着,两人就在黑暗中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许念开口,“对不起。” 林一默没有回应。 半晌他似乎是轻叹了口气,“不要说这三个字。” “不,我要向你道歉。”黑暗中许念睁大了眼睛,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自己增添勇气。 “刚才,我因为苏辰的事情责怪过你。” “我知道,没关系。” 许念静静的眨着眼睛,胸中有些酸涩,“我只是觉得自从我回国以后,似乎给身边的人都造成了困扰。苏辰,夏宁,梁倩。”她顿了顿,接着开口,“如果我没有回来,大家现在应该都过得挺好的。” 林一默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颤抖,“那我呢?” “你也后悔遇到我了吗?” “他们也许都会过的很好,可我不好。” 许念的眼眶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满了泪水,大概是从听到林一默的第一句话开始,自己忍耐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些压抑不住。 她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哭出声,要找回从前那个骄傲自信的自己。 可是也许最近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此刻她的情绪似乎带着汹涌海浪般的沉重似乎想要将她席卷而去。 她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枕头中。 林一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床边,轻轻伸出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直到手上传来了温热的液体,他高大的身子突然就愣住了。 接着,下一秒,他像被烫到了般的抽回了手指。 过了好久,林一默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把你弄哭了?” 这句话说是问句其实更像是喃喃自语,男人似乎带着一些无助和不明所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将她弄哭了。 眼前的女人是自己第一眼见到时便深刻刻在了自己心里的初恋,他喜欢了她十三年。 他发誓要保护她照顾她,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一切后果。 可他竟然弄哭了她? 许念听见林一默那无助的语气时,终于哭出了声,“你总是这样,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什么唯独遇见我的事情时会无助的像个小孩子,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变成这样啊。” 林一默沉默的听着她的胡言乱语,接着重新伸出手来碰了碰她的脸,感觉到她哭得越发的厉害,眼泪已经将整张脸打湿。 黑暗中他开口,“你不想要我喜欢你吗?” “不。”许念疯狂摇头,她怎么可能不想要他的喜欢,是他的喜欢给了自己足够的安全感,是他的喜欢将自己的每一天都变得日常饱满,自己常常在想,该有多幸运才能得到他如此多的喜欢啊。 可是,她觉得林一默为了喜欢自己做了很多残忍的事情,付出了许多代价,她不希望他为了自己再将自己的手上沾染上许多罪恶,她心疼这个男人啊。 她突然便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自己又想要他的喜欢,却又不想要他爱的太满,可是喜欢这件事如果真的可以被人控制,这个世界上还会有那么多的失恋吗? 想到这里,许念的心情逐渐平稳了下来,她觉得今天的自己简直有些不可理喻。 她并不是因为苏辰的事情才会情绪爆发,只是这件事情刚好成为了一个导火索,成为她情绪失控的一个诱因。 许念从小便这样,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此刻她平静下来,刚刚盘旋在脑海中的事情一件都不再变得重要。 如今重要的只有眼前这个安全感缺失的男人。 他会不会觉得今天自己的失态是为了苏辰?他不会觉得自己对苏辰还旧情难忘?他会不会因此难过却又只将情绪埋藏在心里? 想到这里,她慢慢的朝着黑暗中伸出了双手,“林一默,我想抱抱你。” 第90章 “我没有不想要你喜欢我。” 许念话音未落,便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双手慢慢的圈住了自己。 男人笨拙的拍打着自己的背,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许念轻叹一口气,慢慢开口,“对不起,我今天情绪有些反常。” 林一默慢慢的抚着她的背,安慰道,“忙完这几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好吗?” “我们去哪里?” “清净一些的地方。” “好。”许念点点头。 许念窝在他的怀里,静静的呆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我没有不想要你喜欢我。” 林一默没有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抚着她的头发。 良久之后,他慢慢开口,“从今以后,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我便不会再做。” 许念心中那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酸涩感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又重新翻涌了上来,“我不希望你为我做任何改变,那不是我想要的。”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只需做你自己。” —— 另一边,时代大厦12楼。 会计小曼自从得知梁倩被抓进去的消息之后,整日惶惶不安,担心梁倩的下一个便是自己。 工作上连着两份账目报表出了错,她烦躁的扔掉了手中的的鼠标,背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看来许念果然不是个好惹的主,自己先前跟梁倩下手发了那篇帖子,现在实在是后悔的不行。 她想,许念既然能不顾梁柯情面径直将梁倩送进了监狱,想必也不会自己心慈手软。 自己要么就干脆辞职不干了?工作可以再找,如果跟梁倩那样被人翻出了丑事再公告天下,到时候可就不单单是丢掉饭碗那么简单的事了。 想到这里,她下定决心打算辞职。 她刚刚将辞职信打印出来,同事轻拍了下她的肩,说道,“梁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小曼心道不好,梁柯找自己想必也是为了梁倩的事情。 可如今自己都自身难保,他要自己有什么用呢? 小曼惴惴不安的站起身朝着梁柯的办公室走去。 时代大厦的第13层全是安泰高级管理人员的办公室。 她来到了梁柯的办公室门口,却被秘书告知梁总刚刚有事出去了,不过交代她可以先进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自己。 小曼直觉有些不妥,副总的办公室可不是闲人想去便可以去的,尤其还是副总不在的时候,如果丢了东西什么的,到时候要谁负责呢? 所以她微笑着开口,“没关系,我等下再过来。”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谁知刚刚还一脸笑容的秘书小姐在听完她这句话之后,顿时变了脸,她公事公办的开口,“这是梁总的要求,请您现在就进去吧。” 这下小曼更是疑虑顿生,她心下有些慌张,不明白梁柯这是搞得哪门子的把戏? 可她的辞职信一天没被受理,她就仍是安泰的员工,自是得听从上级领导的安排。 于是她咬了咬牙,暗道,管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还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要了自己的命不成! 然后她毫不犹豫的走进了梁柯的办公室。 果然,办公室内空空如也,梁柯不在这里。 小曼似乎松了口气,接着开始防备的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跟其他领导层的办公室一样,庄重简洁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她慢慢的走到了梁柯的办公桌前,随意的一瞥,然后她的目光顿住了。 慢慢的,她的眼神由惊讶到愤怒再到恐惧。 在梁柯的办公桌上,俨然是自己曾经做假账的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甚至连她的国外的收款账户都显示的清清楚楚。 每一次的转账时间,每一笔的具体金额,甚至这些收了钱的账户将钱花在了什么地方,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小曼暗自将梁倩骂了个狗血淋头,梁倩当初就是用这些文件找到自己并诱使自己成为她的帮凶。 她答应自己,事成之后会将这些文件毁掉,安泰再也没有人知道她做的这档子事。 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言而无信,将这些文件又送到了梁柯的面前。 小曼此时脑子里涨的像是一团乱泥,以至于行动快于思考,她已经伸手准备将桌上的文件拿走。 就在这时,本不该此时出现在办公室中的梁柯突然从一旁的洗手间中走了出来。 “想偷走这些文件?”梁柯看着她,云淡风轻的开口。 小曼惊了一把,心脏剧烈的跳动,接着她很快的冷静下来。 她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梁总您在说什么?什么文件?我只是想看看您桌上的照片呀。”说完她拿起来梁柯办公桌上他跟梁倩的一张合照,似乎是哪个景区的旅游照。 照片上的梁倩挽着梁柯的胳膊,笑得张狂。 小曼惋惜的叹了口气,“哎,梁部长可太可怜了,都什么年代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竟然逼得梁部长走到如此这一地步。” 梁柯闻言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夺过她手中的相框,呵斥道,“放手,你算什么东西竟敢碰这张照片!” 小曼也不恼,只微笑的看着他,并不开口。 可她内心其实对这些人恶心透了,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对别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凭什么他们就能理所应当的贪掉公司里的秘密资金,任别人就算知情也不能将他们如何! 凭什么她辛辛苦苦的上班,努力做更多的工作,到头来却还是穷鬼一个?凭什么自己只吃掉了公司的一点点钱,就要被他们这些人以作要挟?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梁柯从她手中夺过照片,轻轻擦拭着,他看着照片上自己女儿笑靥如花的脸,又想到她此时此刻还不知道在看守所里受着怎样的苦难。 想到这里他顿时胸腔中有股腥甜气息上涌,又被他狠狠的压抑了下去。 倩倩,他的宝贝女儿,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没有用。 因为爸爸眼中只有别人家优秀的女儿,却总是忽略你,总是将她拿来和你作比较,你才恨爸爸,怨爸爸,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以后爸爸再也不会这样做了,爸爸再也不会为了别人家的女儿跟你生气了! 梁柯眼中冒出仇恨的光芒,倩倩,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第91章 梁柯复仇 梁柯办公室里。 小曼微笑的看着梁柯眼中迸出复仇的光芒,心下了然,原来这才是梁柯要见她的原因。 果然,梁柯将那张照片稳稳的放在桌子上后,忽而抬起头来看着小曼,沉声道,“你刚刚看到的那些文件并不是只有这一份,如果你跟我合作,我便答应你将这些文件永远销毁,并且这辈子都保你衣食无忧。” 小曼内心冷笑,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梁柯所说的那番话跟梁倩当初的如出一辙。 可她已经上了梁倩的一回当,错信了她一次,如今她怎么可能再相信梁家的人? 小曼轻轻笑了笑,她看向梁柯,慢慢开口,“梁总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我手里有两份录音文件,你今天先将其中的一份发到集团网上。” 小曼没有急着表态,只是看向梁柯,“我能知道那份录音是关于什么内容的吗?” 梁柯不耐烦看了她一眼,“如果你答应,我自然会让你知道其中内容。” “是关于许总监的吗?” 梁柯闻言狠厉的看了她一眼,“怎么?如果是的话,你便害怕了吗?” 小曼咯咯的笑了起来,她讽刺的开口,“我以为在安泰,梁总是许总永远的追随者呢?怎么又会对她的女儿下手呢?” 听见追随者三字,梁柯眼神沉了沉,他不屑的开口,“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我一直在背后支持他,安泰早就散了。我名牌设计学院出身,而他当时只是一介穷医生!他除了运气比我好,其他地方他哪里比我强?!” 小曼当然也是听说过安泰的成立由来,虽然梁柯说的没错,人家的确在设计上有着天然的敏锐能力,安泰的每一栋住宅区都经过梁柯之手,且众人都对设计方面赞不绝口,也因此积累了多年的老客户群体。 不过...小曼不屑的撇了撇嘴,许罗平虽然是一介医生出身,可他多年来在人际关系的维护上的确是如鱼得水。 就算他没有一技之长,可谁说人脉关系的维护不是一门高超技艺了吗? 这其实就是领导跟员工之间的差别啊,老板不必精通设计,也不必对记账方式了如指掌。他只需要权衡利弊,着眼于整个公司的发展,并为之谋划出一副美好蓝图就可以。 该苦苦做事的从来就是员工啊! 可即使在她心中,许罗平比梁柯强了许多倍,她再也无法站到许罗平的阵营中,因为她已经跟梁倩一起做了对不起许念的事情。 所以...如今她已经没有回头之路,她必须要在许念对她下手前先下手为强。 于是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 晚上的时候,许念接到许母的电话,说是担心她的伤势,要她暂时搬回家住。 许念当然是满口拒绝,最后两人谈成了一个中间协议,养伤的期间她晚饭必须要回家里吃。 所以今晚她带着林一默回了世纪花园。 林一默路过礼品店,又买了些礼品打算送给许父许母。 许念瞧着他大包小包的东西,笑道,“这是丑女婿第一次上丈母娘家啊,请问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林一默嘴角勾笑的看了她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怎么是复杂?难道不该是激动和紧张吗?” “我只有在你的事情上才会紧张。”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却生生让许念听出了调戏的味道。 于是她轻咳了声,装作没听见的继续向前走。 两人上了楼,许母已在门口等了他们一段时间。 林一默礼貌开口,“伯母好。” 许母高兴的应了声,“哎,小林来啦,快进来坐。” 许念伸出手来在许母面前挥了挥,故作不满的开口,“妈,你是看不见我吗?” 许母照旧不搭理她,只说说笑笑的跟林一默聊着天。 许念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声,“早上不还给他下马威呢吗,怎么到了晚上就转变这么大呢?” 许母闻言白了她一眼,“我现在对小林就是非常满意的,怎么的?我恨不得将他当我亲儿子待呢,怎么你有问题吗?” “不敢不敢,没有没有。”许念配合道。 许母拿起一旁的桃子,热情的开口,“小林你吃不吃桃子啊?伯母去给你洗个桃子吃啊?” 林一默笑了笑,“伯母您别忙了,我又不是外人。” 许母闻言笑得更开心了,“是是是,都是自家人,想吃就自己拿,千万别客气。” “妈,我爸呢?” “你爸一会儿就回来,哎你看我这脑子,我火上还蒸了条鱼呢,小林你先坐啊。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就慌张的往厨房走去。 与此同时,许罗平也回来了。 许念其实今天答应来这里吃饭,也是想为白天的事情跟父亲道个歉,他知道父亲重情重义,所以在对待梁柯的事情上有很多顾虑。 早上的时候,自己只站在了一个女儿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却忘记自己现在也是安泰的一份子了。 于是她站起身来,刚想喊一声爸。 许罗平严肃开口,“又出事了。” 许念心一沉,“怎么了?” 许罗平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一脸复杂的看向她,“你上集团网上看看刚刚被置顶的那篇帖子。” 许念现在一听帖子两个字头就疼,最近她是倒了什么霉,一个两个的全都要在帖子上对她下手? 她迅速登陆了自己的账号,看见了此刻正炒的热火朝天的一篇帖子,里面附注了一段录音。 一个男人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许念啊,他以前xing冷淡啊。” 许念脑中轰的一声,这是谁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只是她不明白苏辰为什么要这样诋毁她。 仔细听,她发现苏辰在说这些话时气息有些不稳,似乎伴随着轻微的鼾声。 许念顿时明白了,这是有人趁着苏辰喝醉以后想要套他的话。 她重新看了一边发帖人的账号,竟然是梁倩。 她抬了抬嘴角,这件事,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第92章 “就算她真的是,那也改变不了任 鉴于梁倩现在已经不可能再有机会上集团网站发这样的帖子了。 那么这件事就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梁倩设置了定时发送,也就是虽然她本人现在已经不可能再亲手操作了,但也许这是她从最初开始便布的一个局,这段录音她很早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并设置了在今晚的时间的自动发帖。 无论梁倩自己的结局如何,她也要费尽力气的扯掉许念身上的一块肉。 另外一种可能性便是,最初她就不是自己一人在做这件事,她有同伴,这位同伴不仅帮助她发了第一篇帖子,而今晚的这个也是出自于这位神秘同伴之手。 那么,究竟是谁呢? 许念知道流言的威力,却从来不惧怕它。 她只是非常讨厌自己的私事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拿来做谈资,她私生活不简单也好,她xing冷淡也好,跟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是二十一年代了,什么时候人才可以真正的解放自己? 这时许母端着刚蒸好的鱼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看见客厅的三人全都沉默不语,她忧心忡忡的开口,“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许念不想让母亲担心,忙开口道,“没什么事。” 许母知道自己女儿这倔性子,不想说的事情是怎么都无法撬开她的嘴。 于是她看向一旁的许父,“老许,你说,究竟怎么了?” 许父一脸难为情的看了许念一眼,又看向自己的老婆,“这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啊。” “最近都闹翻天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许父仍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许母没办法了,终于看向林一默,“小林,你来告诉伯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一默看了许念一眼,发现女人似乎跟往常一样并无太大怒气,只是那三个字叫他如何说得出口? 他也是一脸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行了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公司有人发帖说我xing冷淡。现在每个员工都怀疑我身心有病。”许念没什么表情的开口说道。 突然“啪”的一声,许母手中的那盘鱼连着盘子掉在了地上。 许母晃了晃身子,勉强扶着一旁的墙壁站稳了身子。 “小心。”林一默手急脚快的上前扶住了她。 许母看向一旁的林一默,慢慢开口,“小林,你可千万不能相信这些子虚乌有啊,我们念念,怎么可能会...” 林一默点头,“您放心,我自然是不信的。就算许念真的是,那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许母宽慰的点了点头。 许念则是有些怔愣的坐在那里。 就算自己真的是xing冷淡,他也毫不在意? 可是那样又怎么可以呢?无性婚姻吗? 别说他能不能接受了,自己首先就会拒绝的好吧。 这个男人怎么时不时就要跳出来做一下救世主呢? 许念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 林一默接收到许念的眼神有些迷惘,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许父看向许念问道,“能猜到是什么人做的吗?” “发帖人用的仍是梁倩的账号,我有几个怀疑的对象,只是还不知道怎么排除?” 许父抽了口烟,慢慢道,“说来听听。” 许念思索了一番,“我之前看过梁倩进入安泰以来所经手的所有项目,她那个人刁钻任性,虽然靠着梁柯这座大山也无人敢与她对抗。不过,我觉得表面上越是和她亲近的人,背地里越有可能对她心存不满甚至怀恨在心。才会在发贴时故意用梁倩的账号而不是自己的。” “嗯,还有呢?”许父赞同她的话。 “所以,我的第一个怀疑对象是之前与梁倩一起在落竹苑工作的方琳琳,毕竟当初如果不是梁倩空降落竹苑,本来应该是由她来做物业部的经理。” 所以也许方琳琳出于嫉妒梁倩的心理,会在背地里想要对她进行报复。 “第二个呢?” “望山楼的李浩。” 听见这个名字,许父有些怔愣,似乎觉得有些陌生,“李浩是谁?” 许念脸上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李浩不是我们公司的正式员工,他现在只是望山楼的一名销售人员。” 许父对望山楼是知道的,毕竟之前他为了不让梁倩再有机会接触到财务方面,便从她从落竹苑调到了望山楼,负责带领这些销售顾问。 只是梁倩和李浩之间... 许父突然明白了许念的意思,他沉声道,“他们两个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 许念点头,“当初梁倩看上了李浩,可李浩那时已经有女朋友。后来梁倩承诺他,如果他愿意陪她一晚,便让他进入安泰成为正式员工。” 许父沉默着听完,突然砰的一声将烟灰缸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她好大的能耐,竟然可以私自下这样的决定?谁给她的权利,就算是梁柯,也没有这种权限!” 许念继续道,“后来梁倩当然无法遵守承诺,所以我猜李浩一定怀恨在心,毕竟在他和梁倩在一起的那个晚上,梁倩偷偷拿出他的手机给他女朋友发了定位,结果...” 结果,当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竹篮打水一场空! 许父提出疑问,“可方琳琳和李浩从何处得知梁倩的集团网账号?” 许念缓缓摇头,然后开口,“所以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有嫌疑,第三个人才最有可能。” “第三个人是谁?” “财务组长刘小曼。” 听见刘小曼的名字,许父突然沉默了。 许念看向父亲,轻声问道,“怎么了?您也怀疑过她?” 良久之后,许父才缓缓开口,“刘小曼曾经是梁柯的秘书,她曾经怀过梁柯的孩子。” 此话一出,许念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真是出乎意料,那么宠老婆的梁柯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许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内心有些说不上来的沉闷。 她记得小时候梁柯曾带着他的妻子来许念家中做客,温柔斯文的男人不断的帮她往盘中夹菜,生怕他的妻子因为羞涩而吃不饱。期间连她想要去洗手间都不放心的一起陪同。 许念记得梁柯看向自己妻子时那温柔似裹着蜜的眼神。 第93章 “对我有些信心。” 许念无法将这样的梁柯与跟秘书风流鬼混甚至还曾经抹杀掉一个幼小生命的梁柯放在一起。 这让她止不住的心寒。 虽然她只是一个局外人,没有资格在这里评判别人的家务事。 可她心中却不自觉的感到些压抑和对未来前景的担忧。 是不是每段感情走到后面都会变得面目全非?因为没了新鲜感,因为多了家庭琐碎事? 于是她抬起眼睛看向林一默,发现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他似乎每次都能在许念胡思乱想导致悲观主义占了上风之后及时的出现,他朝她送去了一个安慰的眼神,口型说道,“对我有点信心。” 许念读懂了他的唇语之后,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着一些特殊本领?比如读心术之类的。 不然怎么会每次都知道她心中所想再迅速的将她引领到正路上来呢。 许父这时开口,“所以你觉得刘小曼最有可能是梁倩的同伙?” 许念点头,“刘小曼作为财务组长,在落竹苑和望山楼都和梁倩有着千丝万缕的合作关系。再加上她需要检查公司每位员工的打卡情况,所以她很清楚梁倩的账号密码。” 许父沉吟,接着冷哼一声,“如果真的是刘小曼所为,明天就让她卷铺盖走人!” “可是我更好奇的是,既然梁柯逼她打掉了自己的孩子,她自然是对梁家的人怀恨在心,又怎么会和梁倩合伙来给我使绊子?” 许念自认为并没有在什么地方得罪过她啊。 林一默这时突然开口,“她应该是怕你先对她下手。” “可我根本不认识她啊。” 林一默又淡淡开口,“你当初查阅梁倩项目时,没有发现什么吗?” 许念想了一会儿,顿时迷惑散开,“我知道了,梁倩之所以能够从公司账户自由支配钱款,必定有一个长期合作的财务人员,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刘小曼了。” “可是,”许念仍是有些疑惑,“她既然已经选择了要和梁倩合作,为什么现在还要使用梁倩的账号发这封帖子呢?她所做的一切都很很矛盾啊。” 许父长叹一口气,慢慢道,“想来她仍是对梁柯当年对他所作的事情心有余悸,所以不肯相信梁家人。毕竟,职场上并不存在永恒的朋友,墙头草才能走的更长远,活得更长久。” —— 这边的刘小曼刚刚发完那篇帖子之后背靠着椅背长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并不觉得这样的录音文件可以打败许念,毕竟从之前的经验上来看,许念并不像平常女人那样注重自己的名声,否则早在第一篇帖子出来时她就该大发雷霆慌了神。 可是她并没有,虽然刘小曼不知道梁倩的那些旧事是不是许念翻出来为了加以报复的,可她仍然佩服许念没有在看见帖子的第一之间就去撕烂梁倩的那张嘴。 想到梁家,她眼中冷光乍现,在梁柯心中,自己只是前任秘书,因为不小心与他发生了一夜情,他担心公司里的职员会在背后对他指指点点,才勒令转移了她的工作岗位。 而她那个未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刘小曼心中剧烈的疼痛着,想必梁柯从来都不知道她曾经孕育过他的孩子吧。 她的孩子,她可怜的孩子! 如果不是当初梁倩拿财务帐本要挟她,她又怎么会狠心舍弃她的孩子!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她清楚的记得那天,那是她与梁柯发生关系的三个月之后,她已经被梁柯因为心虚而调离了秘书岗位。 两个月前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没有告诉梁柯,毕竟以她对梁柯的了解,他不大可能会让自己留下这个孩子。 可是以她微薄的收入根本不可能养得起一个孩子,无奈之下,她做了人生中的第一笔假账,为了养活孩子。 可是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被梁倩发现了。 那是一个下午,梁倩趾高气昂的来到她的办公室,将两份文件甩到了她的脸上。 刘小曼心下一沉,觉得梁倩可能发现了些什么。 她颤抖着拿起第一份文件,俨然是她曾经做过的那些假账,她脑中轰的一声,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开始变得冰凉。 梁倩讽刺的开口,“这就怕了?你再看看我送你的第二份礼物呀。” 刘小曼又拿起另外一份文件,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后,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想生下我们梁家的孩子?谁给你的胆子?”梁倩两指夹着那份b超报告,像是在对待一件丑恶不堪的物件,她冰冷的声音传入了刘小曼的耳中,“我们梁家只能有我一个继承人,懂吗?” 刘小曼慌张开口,“我没有想跟你争夺什么,我求求你了,我只是想生下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梁倩想听到了什么惊天趣闻,她笑得前俯后仰,一张浓妆艳抹的脸此刻像地狱来的白无常,“你如果真的想生孩子,从一开始就不该将注意打到我爸身上。你觉得他看起来很善良很重情重义对不对?他其实是一个比谁都胆小的懦弱者,他不会保护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梁倩的这番话堵死了刘小曼的最后一条出口,如果连梁柯都不愿意保住他的孩子,那么她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良久之后,刘小曼嘶哑着嗓音问道,“你想怎么样?” 梁倩低头看她,脸上是胜利者的笑容,她开口,“我想要的很简单呀,以后我们好好合作就行了,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什么好处大家都要一起分享的嘛。” “至于孩子嘛。”梁倩话锋一转,成功的看见刘小曼的眼中露出了希望之色,她慢慢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字一顿,“去做掉。” 刘小曼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灰白,她缓缓的低下了头,在梁倩看不见的地方暗自握紧了拳头。 梁倩,今日你杀我的孩子,来日我定要将此痛苦千倍百倍的还给你! 第94章 “我得把你看好了。” 从那以后,刘小曼便开始了漫长的与梁倩的合作之路,她帮着梁倩做假账,将私吞的钱全都汇入了她另外一个账户中,再清除交易记录。梁倩有时也会分一部分钱转到刘小曼的卡里作为封口费。 两人就这样狼狈为奸了很长时间。 但梁倩不知道的是,刘小曼虽然删除了网络转账记录,却私自在账本上记录着每一笔梁倩所从中获利的金钱数量。 这也就是许念当时为什么可以查到梁倩所有吞钱的记录。 之后许念突然回国,又在欢迎仪式上故意说了那么模棱两可的话,搞得安泰里那些经常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职员人心惶惶。 而刘小曼自然以为许念说要为公司清除毒瘤的人中包括自己,因此她不得不暂时放下芥蒂跟梁倩合伙对许念下手。 可她却从来没有忘记过梁倩的杀子之仇,她只是在静待时机,毕竟梁倩的背后是梁柯,如果只是目前梁倩所从公司里捞到的好处不足以撼动梁柯的位置,所以她必须要耐心等待,直到梁柯都不再有能力保护梁倩。 那封关于许念在国外私生活的帖子虽然是梁倩要求自己发的,可她还是留了一手,用了梁倩的账号,为的就是借许念之手给梁倩个教训。 只是她没想到,许念背后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那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的将梁倩送入了监狱。 刘小曼在感到惊喜的同时也有一些担惊受怕,毕竟这件事她也有份,如果许念知道自己也参与了其中,她必定不会饶过自己。 所以这才是她为什么会答应梁柯再次对许念下手的原因。 为了自保,她便是做了墙头草又如何。 —— 许念和林一默最终也没在许家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便回了念青城。 临走时,她安慰许母,“妈,你别担心我,这些事情伤害不了我分毫。” 许母仍旧有些担忧,毕竟这事有关于女儿的声誉,虽然她现在已经有了林一默,可即便如此,她仍觉得这件事拖下去并没有什么好处。 于是她偷偷将许念拉到一旁,小声道,“你如果解决不了就去找小林,他是你的男朋友,女孩子有时候要懂得示弱,才会让男人喜欢的更长久。” 许念嗤了一声,“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教我的,你从小不都一直教育我做个自信且独立的女人吗?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怎么现在又变了?” 许母狠狠的拧了下她的胳膊,“你少跟我犟嘴,只管听我的就是!小林是个好女婿,我这辈子就只认他这一个女婿!你可得把他给我看牢了!别被年轻小姑娘抢走了!” “哎,你倒是看牢我爸,别让他被年轻小姑娘抢走了!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大叔那类型的,妈,你可得有点威胁感才是。” 许母听完这话,脸色变了一瞬,接着又恢复到刚刚教育许念的模样,“你少操心我!你爸他如果什么时候想离开这个家,我一定鼓掌欢迎!谁离开谁还不能活了!” 许念总觉得许母有些不对劲,刚要开口问些什么,就被许母一把推出了门外,“小林,我把念念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她,别让她受委屈了!” 林一默郑重点头,“您放心。” 两人上了车之后,许念沉默的坐在副驾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一旁的林一默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在想什么?” 许念回过神来,暗自压下刚刚自己临走时看见许母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悲伤神情,自然的开口,“我妈让我讨好你呢。” 林一默轻笑,“为什么?” 许念无奈耸肩,“可能是怕你太优秀,我镇压不住你吧。” 林一默笑出了声,腾出一只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那你怎么想?你也担心我会跑吗?” 许念摇头,“该担心的是你,像我这么有才有貌的女孩子你上哪儿找第二个?” 林一默赞同的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得把你看好了。”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快便回到了念青城。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许念家门口,许念下车前犹犹豫豫的看向林一默,“今晚,你在哪儿睡?” 林一默认真的看向她,发现女人此刻的眼睛亮的惊人,他不动声色的转开目光,静静开口,“我听你的。” 许念想了会儿,轻咳出声,“那来我家吧。” 林一默对许念的邀请似乎有些惊讶,他静静了的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来判断她是否是真心的。 许念也安静的望着他,似乎在用眼神告诉他,我邀请你来我家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我的安全感有些不太够。 如果家中可以有人陪着自己,她会觉得轻松一些。 良久之后,林一默轻轻点头,“你先上去,我回家换件衣服就过去陪你。” “好。” 许念说完就转身走进了家中。 林一默将车停在了车库之后,上楼洗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就出了门。 他刚走到许念家门口,便发现有个黑影一晃而过,他冷斥出声,“谁?!” 黑影听见人声顿时跑得更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林一默皱着眉头慢慢的走到门前,发现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箱子,他蹲下身轻轻的打开了那个箱子,映入眼帘的便是鲜红的两个大字:婊子。 似乎是用颜料绘制而成,不仔细看就像是用鲜血所组成的字。 林一默眼中冷意顿生,他又拿起箱子底部的一张照片,上面俨然是梁倩和另外一个女人在吃饭的场景。 他看了很久,接着拿出手机拍下了那张照片,最后将所有的东西全都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自从上次苏辰无端闯入许念家中以后,许念便将之前的门禁密码改成了许母的生日,又告诉了林一默。 此刻林一默输入门禁密码进到家中,看见许念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第95章 开启自驾游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动作轻柔的抱起了沙发上的女人,打算将她抱到楼上。 不过许念从小就睡得浅,只要有一丁点动静就会醒来。 此刻她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便是男人近在咫尺的喉结。 男人大概是刚刚洗了澡,此刻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冷冽的沐浴露的香气。 许念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像个大爷在调戏良家妇女般的开口,“你身上好香。” 林一默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不打算将刚刚的事情告诉她,虽然他答应过她,以后没经过她的允许再也不插手她的事情。 可是他仍然自私的想为她排除一切障碍,只愿她能像现在这样平安顺遂的呆在他的身边。 他抱着她来到了二楼,将她放在了床上,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 许念刚刚本来觉得有些累,此刻却又觉得自己精神异常的兴奋。 她看向林一默,兴致勃勃的开口,“我们要不出去吃个宵夜吧?” “不能吃火锅,你只能吃些清淡的。”林一默淡淡开口。 “那也太没劲了。”许念在一旁唉声叹气。 “就忍一个礼拜。” 许念撇嘴,“知道了。” 林一默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开口,“要不要明天就出去散心?” 许念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不是说了过几天吗?怎么这么着急?” 林一默没有说话,内心却在想着还是尽快先带她远离j市他才可以放心,毕竟还不知道幕后黑手这次究竟想打什么主意。 许念看见他沉默,直觉林一默在这件事上似乎有些固执,于是她也不想再多说,早些出去也好,反正她最近也是常常感到透不过气来。 于是她开口,“我们去哪里?” 林一默想了下,开口道,“五台山?那里空气好,也清净一些,你觉得怎么样?” 许念无所谓的点头,“我都可以。” 林一默开口,“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明天就出发。” ——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简单收拾了行李便开车朝着五台山出发。 从j市开车大概需要8个小时才可以到五台山。 许念一度提出可以坐飞机过去,虽然没有直达,中间转机时间也会比较久,但这样也好过让林一默开那么久的车。 要知道,男人的腰是很重要的呀! 她可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林一默却坚持要开车,只说就当作自驾游,走走停停就好,可以不用那么着急。 许念这才发现,原来林一默也是个犟脾气,比起自己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出发之前,两人去超市买了三大包的零食,泡面什么的就占了整整一个袋子。 林一默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不停的往购物车里塞泡面,笑道,“我么两个人,怎么能吃得完这么多?” 许念白了他一眼,“高速公路和什么最配你知道吗?” “什么?” “服务区呀。” “所以?” “服务区和什么最配你知道吗?” “什么?”林一默继续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许念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泡面啦。” ... 林一默轻笑,“哪来的歪理?” “什么叫做歪理?不信的话你去做个调查问卷问一下嘛,全中国的人大概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在服务区吃泡面,真的!” “好好好。”林一默好脾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逛完超市终于开始了两人第一次的自驾游之旅。 一路上,许念坐在副驾驶听着歌,嘴里不停的吃着各种零食和水果,偶尔再好心的喂林一默吃一口自己不喜欢吃的零食。 许念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她看着高速路两旁飞快倒退的景色,舒心的呼出了一口气。 自从回国以来,自己似乎总在陷入不同的阴谋诡计之中,搞得她应接不暇异常疲惫,的确是应该早些出来散散心了。 许念高兴的哼着歌,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林一默转头看了她一眼,也心情畅快的扯了扯嘴角。 大概中午时分,两人到了较大的一个服务区,许念早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去袋子里拿出了两桶泡面。 她举着一桶酸菜的和一桶酸辣的,转头看林一默,“你吃哪个?” 林一默看了看她手中的选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慢慢开口,“酸辣的吧。” 在他的人生中,也曾有一段时间几乎一日三餐都吃着这样没有一点营养的食物。 之前在林家时,因为林光正总是工作很忙,不经常回家,而秦雯又总是不愿意照看他,更别说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给他做几顿好吃的了。 所以那段时间,他几乎是以泡面为生。 以至于当后来回到陆家时,他曾经一度看到泡面就想吐,好在陆家的阿姨有着一手的好厨艺,常常变着法子给他做菜。 他也再也没有吃过泡面。 直到现在... 许念横眉竖眼的看着他,“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选。” 林一默无奈的看着她,“听话,你不能吃辣的。” 许念立马垂头丧气的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吃小鸡炖蘑菇的好了。” 服务区里人山人海,林一默让许念坐在露天的休息区等他,他便端着两碗泡面去找开水房。 许念等了好久,仍是不见林一默的身影,她便有些慌了,站起身便朝着热水房的方向走去。 她左顾右盼的找了好久,终于远远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今天还是那副随性的打扮,上身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一件黑色的休闲裤,身材比例完美的丝毫不亚于男模。 他黑色的短发似乎有些长了,刘海堪堪搭在了眼窝处,他高挺的鼻梁看上去就像是一件完美的雕塑。 许念正想要开口喊他,便看见有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站到了他的身边。 许念立马皱起了眉。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能招蜂引蝶。 女孩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林一默嘴角向上翘了个弧度,许念顿时气的都要冒烟了。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怒视着不远处的男人。 第96章 秦子俊和沈沁争吵 林一默一抬眼便看见了她,刚才还平静无波的双眼顿时有了点点亮光。 他不知道跟女孩子说了什么,女孩子也转身看向许念的方向,接着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林一默向着许念大步走过来,发现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一双圆圆的眼睛此刻似乎有些怒气,嘴唇也紧紧的抿着。 “怎么了?”林一默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是伤口疼吗?” 许念重重的哼了一声,“疼的不是伤口。” “嗯?” 许念指着自己的心脏,“疼的是这里。” 林一默哭笑不得,无奈开口,“为什么?” 许念轻哼一声,“你为什么勾搭小姑娘?” 林一默疑惑的看向她,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他语气无奈,“我没有。” “我刚刚都看到你冲她们笑了!”许念气呼呼的开口,“你们聊什么了?!” 林一默一本正经的解释,“她们以为我也是跟团去旅游的,问我能不能加个微信?” 许念生气,“我就知道!然后呢?你怎么回她们的?” “我说不方便,我太太会生气。” 听见太太两个字,许念双手抱胸,故意装出一副骄傲的样子,脸却不自然的有些红了,她的内心其实已经灌满了丝丝甜意。 她轻哼一声,倒也没有再开口反驳。 林一默知道她这是不生气了,于是举起手上的泡面,“还吃吗?” “当然!泡面有什么错?!” —— 此时的秦子俊刚刚挂断电话,打算再抱着沈沁睡个回笼觉。 沈沁一脸惺忪的看向他,“谁的电话啊?” “一默的,托我调查个人。” 沈沁顿时来了精神,她唰的一下坐起身来,“是不是念念又出了什么事?” 秦子俊点头,然后将昨晚的神秘盒子事件告诉了沈沁。 沈沁那小火焰顿时又冒了出来,“他奶奶的,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怎么那么多人吃饱了没事干啊?非要搞得乌烟瘴气的才满意?!” 秦子俊也叹气,“许念妹子也着实有些可怜了,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那么多看她不顺眼的人。” 沈沁哼哼,“还不都是因为你那好兄弟?先是夏宁因为对林一默死缠烂打永不死心才导致她不管是十几年前还是现在都是想着法儿的给念念使绊子!再是秦雯,他那个奇葩的妈,听说从林一默生下来便没尽过几天做母亲的责任吧?哦怎么一碰上我们念念,那婆婆的架子就端了出来呢?!还无缘无故让我们念念挨了一巴掌!不是我说,从他出现在我们念念周围的第一天开始,就已经将她的生活搅得一团乱了!” 秦子俊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他也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脸上有些不快,“你这话说的也太强词夺理了吧?一默他对许念的感情我可是知道的,许念如果受到伤害第一个站出来的绝对是一默!再说了,梁倩的事情难道不是一默帮着解决呢吗?如果没有我兄弟,你姐们的名声都不知道要被败坏成什么样子了!” 沈沁冷笑,“是,你哥们多有能耐啊,动动手指头就能轻松挖出人家几年前的丑事,可我告诉你秦子俊,你别小看我们念念,就算没有林一默,梁倩的事情她照样能够处理的了!”她顿了顿,接着咬牙开口,“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不是林一默做事太过于狠绝,梁倩也不至于会对念念下杀手啊!念念受伤都是拜林一默所赐!” 秦子俊气的眼睛都红了,良久之后,他穿好衣服下了床,一言不发的摔门而出。 留下同样气的不轻的沈沁独自一人抱着被子坐在床上。 她知道自己今天的话有些过分,可她只是听说昨晚有人在许念家门口放了那个神秘盒子之后,就止不住的有些后怕和生气。 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件事的策划者是梁倩那边的人,也许是朋友,也许是家人。 她只是心疼许念,似乎从回国的第一天开始便没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她承认林一默是真的喜欢许念,她能看懂林一默每次看向许念时那时眼中浓浓的依恋和保护欲。 可是她觉得自己有句话并没有说错,那就是林一默的喜欢的确对许念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坐在床上思考了很久,接着轻轻的叹了口气,穿好衣服下了楼。 秦子俊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似乎在交代下面的人要查出照片上和梁倩一起吃饭的女人是谁,什么背景,以前做过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沈沁不得不承认,林一默的人脉的确不是盖的,自从上次他轻易能查出梁倩的酒后逃逸和私生活混乱的事情之后,她便一直很好奇他手下那个秘密侦探是什么来路。 沈沁抱臂靠着墙等秦子俊通完电话,然后她轻轻走了过去,坐在了他身旁的沙发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沈沁先开口,“对不起,是我强词夺理,不该那样说你兄弟。” 秦子俊静了会儿,然后也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许念,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已经吩咐下去了,那个女人的身份马上就会水落石出,昨晚捣鬼的那个人也会很快有眉目。” 沈沁点了点头。 秦子俊又叹了口气,接着开口,“我以后不想再为了这种事情跟你吵架了,虽然一默跟许念并不是外人,可我还是觉得刚刚的争吵很不值。”他伸出手轻轻的搂住了她的肩,轻轻开口,“我们以后别再为了这种事情吵架了,好吗?” 沈沁没有说话,虽然任凭他搂着自己,可是她却也没有伸手回抱住他。 秦子俊默了会儿而后又缓缓开口,“我承认,你刚刚有些话说的没错,比如一默给许念带来的连带性伤害。虽然我知道这一定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秦子俊太了解沈沁了,他知道沈沁这时候争得无非就是一口气,她一定觉得自己刚刚已经为自己的无稽之言向他道歉了,可是在刚才的争吵过程中,自己也并非完全不占理。 所以秦子俊也应该向她示弱才对。 很明显,秦子俊也理解她的想法,才会说出如上的那一番话来。 果不其然,沈沁听完那番话之后才心满意足的抱了抱他,后知后觉的回了句,“好,我们以后不吵架了。” 第97章 “无论如今,我陪在她的身边。” 八个小时后,林一默和许念终于到达了五台山景区收费站。 下了高速之后,还需大约半个小时才能真正到达景区。 许念心情很好,因为她自回国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呼吸到如此清新的空气了。 这边的天空都比j市蓝了许多,就像是一块纯净的蓝宝石,白色的云朵零零散散的飘在空中,不自觉地让人感到放松与愉悦。 两人开车进入了景区,先到达了售票大厅买了门票。 景区要求司机持一张票开车通过检票口,而其余的人需从售票大厅出口处游客聚集中心等待。 于是许念便随着人群站在出口处等着林一默。 这里的温度比许念预想的还要低,虽然林一默已经事先让她穿上了外套,可也耐不过她此刻下身只穿着一件超短裤带来的浓重凉意。 林一默开车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女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在裹得厚厚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显得特别的刺眼。 大概是山上风有些大,此刻她紧张的护着自己的超短裙,生怕自己走光。 林一默一脚踩下油门唰的一下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接着大步迈下车将自己的外套盖住了她那双已经吸引了众多男士目光的腿上,他搂着她迅速上了车。 “这里也太冷了吧?”许念刚上车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林一默脸色有些不好看,想到刚刚自己开车过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她那双惹人注目的腿在冷风中打颤。 那双细腿如两根杆子一样摇摇欲坠。 “这里温差大,晚上会很冷。” 许念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这时,林一默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人,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拿着电话走到了前方不远处,留下许念在车中狐疑的看着前方男人高大的身影。 许念心中越发奇怪,什么电话竟然还不能当着她的面接? 再联想到这次来五台山也是林一默坚持己见,非要越快离开j市越好,就好像身后有什么猛水野兽在追赶着他们一样。 许念心中慢慢便有了些猜测。 她拿出手机试着给秦子俊打了个电话,果然正在通话中。 她抬眼看着前方的男人,男人似乎也心有灵犀地冲她看了过来。 许念转开目光,接着又拿出手机给沈沁打了个电话。 沈沁接的很快,只是许念却觉得她在那边有些鬼鬼祟祟。 许念开门见山,“你跟秦子俊在一起吗?” “啊?哦在一起啊,怎么了?” 许念顿了顿,接着开口,“沁沁,你还记得上学那会儿我们约定过什么吗?” 沈沁沉默了一瞬,接着似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最近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沈沁没有说话,许念在这边不自觉地拔高声音,“沁沁,我们说好的永远不欺瞒对方,还记得吗?” 沈沁无奈开口,“哎呀其实没什么大事。” 她只好将昨晚的事情一字不差的告诉了她。 许念听完之后没有停顿,直接开口,“你把那个箱子里的照片发给我看看。” 沈沁有些犹豫,“林一默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是有他的用意的,你就不要再辜负他的心意了好吗?” 许念闻言抬头看向前方正在打电话的男人,只见他单手插兜,另外一只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分明,坚实有力。 她想,她知道被他保护着是一种怎样奇妙的感觉,而她,也很喜欢逐渐依赖她的自己。 可是有些事,该怎么说呢,好像还真的只能用女人的第六感来解释。 她不觉得照片上的女人会有多大的能耐能让林一默怕到要在第二天便要带着她来到五台山。 事实上是,她不觉得林一默会惧怕任何人,因为他似乎天生便将尘事看淡,人类的七情六欲在他身上似乎天生便不完整。 可是正因为这次的事情似乎让林一默觉得有些棘手,似乎并没有完美的应对之法,她才必须要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或者说她是什么来历。 因为她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林一默的无措与无奈必定是与自己有关。 所以,她务必马上要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这边的林一默听着秦子俊刚刚将打听到的关于刘小曼的事情一字不差的向他汇报,他的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果然,这个女人的来历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许念,发现许念已经挂断了电话,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女人此刻虽然一眨不眨的在盯着他看,可是林一默还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她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之中。 他叹了口气,直觉这个女人应该已经猜到些什么了。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秦子俊开口,“如果之后许念向你打听什么,就告诉她吧。” 秦子俊在那边愣了一下,沉声开口,“你确定?” 这件事其实可大可小,可像许念那样思想传统,家庭观又看得特别重的人来说,这件事对她来说,也许的确有些难以接受。 林一默很久都没有说话,电话那头的秦子俊只听得到电话中不断传来的猛烈的风声。 这时,林一默低声开口,“无论如何,我会一直陪着她。” 林一默挂断电话之后回到车上,并没有立即发动车子。 他在等,等许念开口向他打听刘小曼的事情。 如果她执意要面对,那么他会陪着她。 结果,他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她的声音。 他侧头一看,发现这个女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女人闭着眼睛歪着头侧向窗户那边,睫毛卷密微长,小嘴微张,素净的小脸上此时一片祥和。 林一默看着她的睡颜,不自觉地轻出了一口气。 也好,晚一天让她面对也好。 平日里做事一贯雷厉风行讲究速度的林一默,此时竟然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接着缓缓发动了车子。 而此时本应该沉浸在熟睡中的许念,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第98章 刘小曼 许念第一眼看到刘小曼只觉得有些眼熟,却并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见到过这张脸,或者说,这个人本身又与自己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直到... 她忽然想起自己初中时许父曾帮她请过一个家庭教师。 那年,因为夏宁假扮林一默给她发短信而导致她心灰意冷,成绩也跟着逐渐下滑。 父母问她是否有心事时,许念也闭口不谈。 许父眼看着她的成绩掉到了年级下游,才迫不得已的带回了一个家庭教师。 当年的这个家庭教师比许念大不了几岁,也就是高中刚刚毕业的样子。 她听父亲说,这位家庭教师虽家庭贫寒,却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全国前五的名校。 为了筹集大学学费,她做过餐厅服务员,打字员,甚至去了洗浴中心给人按脚。 许父说他在饭局上碰见的这位年轻女孩子,之后看她可怜,便聘用了她成为了许念的家庭教师。 可惜许念那时完全沉浸在林一默事件的悲痛中,对学习完全提不起劲儿来,虽然她能感觉到这位老师的做题思路的确是简洁有效,可她始终无法注意力集中。 就这样,这位家庭来了三次之后,便主动辞职,表示自己已尽了最大努力,仍然无法将许念拉回到正轨上来。 之后,许念再也没有见过这位老师。 只知道,父母称呼她为刘老师。 直到现在,许念终于想到了自己曾在哪里见到过刘小曼,该说这是巧合吗? 许念不知道刘小曼是如何来到安泰工作的,甚至也不在意她可能就是梁倩那个所谓的同伙。 她在意的是,为什么林一默会在刘小曼出现之后就带着自己躲到了这里? 这是她假装熟睡的时候,脑子里不停的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她现在可以确认,刘小曼跟自己之间,或者说跟自己的家庭之间有着一种别样的关系。 心中有一种答案呼之欲出,却又被她频频驳回。 不,一定是自己太过疑神疑鬼,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许父明明说过,梁柯才是刘小曼曾经背后的男人,她还为他打掉过一个孩子。 她不愿意再想下去,她怕自己无法接受那个答案。 —— 许母昨晚已经收到了许念的短信,她告诉她明天林一默要带自己出去散心,近几天不会回家吃饭,请她放心。 收到短信的许母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接着闭上眼睛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站起身走向了许父的书房。 许父带着老花镜正在读报纸,听见声音他抬起头来朝门口看过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刘小曼?”许母面无表情的开口。 许父看了她好一会儿,接着重新看向报纸,“我不是说了吗,开除。” 许母似乎是冷笑了一声,“开除之后呢?就可以金屋藏娇了吗?正合你心意是不是?” 许父闻言“啪嗒”一声将报纸扔在了桌子上。 “你在说些什么?你这个女人莫不是年纪大了开始说胡话了吧?!”许父面红耳赤的大声开口。 许母的眼中满是悲痛与失望,她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信封,重重的摔在了许父的面前。 里面的照片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滑落在了许父的书桌上。 照片上的男人正一脸微笑的搂着年轻女人的肩膀,两人的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许父震惊的望向自己的夫人,“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照片?!” 许母的眼睛已经红了,可她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静静的看向这个自己深爱了三十年的男人,想到当初自己不顾众人阻拦,甚至半夜抱着被子离家出走也要向家里反抗表示自己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决心,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笑话。 许父低头沉默着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终于缓缓开口,“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当初...” “你当初告诉我说你要出差的那些日子,我独守空房等着你回来的那些日子,你就全是去做这种事情了是不是?” 许母从一开始便知道刘小曼的存在,当年他知道许罗平资助了一个女大学生,为其提供学费和生活费,甚至还早早的就向她表示毕业之后可以直接到安泰来工作。 许母从来没有在意过,因为这些年来安泰一直在做社会救助方面的事情,每年不仅资助困难学生,也会向灾区捐款,甚至每年还都会资助寺庙修葺翻新。 所以在许母的心中,刘小曼也只不过是安泰资助的千千万万的贫困生中的其中之一。 甚至当年许罗平将她带回家中给许念补课时,她还一眼便觉得这个女孩子聪明伶俐,谦虚又低调,还嘱托着许罗平在她毕业之后千万要将这一根好苗子留在安泰。 却没想到,许罗平不仅将她留在了安泰,也留在了自己身边。 而这每一张照片后面,都被收件人用马克笔标注了日期与地点。 零零总总,这些照片标注的是许罗平长达两年的出轨细节。 照片是她昨天收到的,发件人地址是时代大厦,发件人是梁柯。 梁柯似乎觉得没有隐藏自己的必要,竟然直接用了自己的名字。 长久之后,许罗平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却无意中瞥见她的鬓角已经有几根白发。 他心中一痛,缓缓的闭了闭眼睛。 他听见自己缓缓开口,“当年,我是在饭局上无意中碰见的她,一开始只是觉得她有些眼熟,直到她走过来告诉我,她是我资助的学生,想来对我表示感谢。” “后来,我又偶然碰见过她几次,渐渐的,便对她有了印象。” “她聪明,年纪轻轻却并不怯场,饭局上也游刃有余进退有度,连着几次巧妙帮我挡酒。从那以后,我便想着将她当作随行秘书,就当作是对她的一种历练。” “之后,”许父顿了顿,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妻子。 许母也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她生活了三十年付出了三十年的男人,沙哑开口,“你喜欢上了她是不是?” 第99章 “林一默,我好像不能再相信爱情 许父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只轻轻开口,“我跟她只持续了两年。她毕业之后我们便没有再联系,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进了安泰做了梁柯的秘书。” “你喜欢上了她,是不是?”许母执拗的看着他,似乎必须要知道这个答案。 许父沉默着,没有开口。 可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我对不起你。”许父艰难的开口。 许母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开口。 j市已不知不觉进入了初秋,晚间的风也终于带着些干燥的凉爽气息,此刻微风透过窗户轻轻的吹了进来,吹落了桌上的几张照片。 许母似乎已经筋疲力尽,她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书房。 许母离开后,许罗平在书房沉默的坐了很久。 直到,他的手机突兀的响起,来电人:林一默。 许父看着电话犹豫了很久,终是按了接听键。 “伯父,我想跟您谈谈刘小曼的事情。” 许罗平无奈的叹息一声,看来自己终是要让自己的女儿失望了。 “念念,她也已经知道了吗?” 林一默沉默一瞬,接着低声开口,“应该是的。” 许父紧紧的握住了手机,叹息般的开口,“我能跟她说句话吗?” 林一默转头看向车里正闭着眼睛熟睡的许念,自然的岔开了话题,“伯父,如今刘小曼的背后是梁柯,这本应该是您公司内部的事情,我不便插手,可是。”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漠然,“梁柯的最终目标应该是念念,所以我给您打这通电话是想来征求一下您的意见,这场闹剧应该以何种方式收场?” 事到如今许罗平也算完全意识到,他与梁柯之间是再也不用讲究任何情份了。 从他将那些照片寄到家里来的那一刻,他便势必要和他走上敌对的道路。 从前那些共患难的情份终于还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在他们各自做出要保住家庭的阵势之下,消失殆尽。 —— 许念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车子正停在一所酒店门口。 而林一默却不在车上。 她抬起眼睛四处寻找林一默的身影,终于在车子前方看到了他。 夜幕已经降临,此时的男人正在低头打着电话。 许念在车中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接着便鬼使神差的将车窗降下来了一点。 林一默的声音就这样有些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听到他向电话那头的人问道,“这场闹剧应该以何种方式收场?”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使得林一默的眉头无意识的紧蹙。 “梁柯是背后主使没错,可刘小曼却并不是无辜的,从我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来看,刘小曼和梁倩联手吞了安泰至少两千万。” 许念面无表情的听着,嘴角挂出了一丝冷笑。 “所以我认为,如果仅仅是开除她,似乎有些太过心慈手软。” “当然,我无意插手伯父公司的事情,只是我想让您知道,刘小曼的事情现在对念念来说,已经从公事上升到了私事的层面上,所以我想知道关于刘小曼,您的态度是什么?” “换句话来说,您和她之间,是否还有要顾及的情面?” 林一默这句话问的直接又果断,倒让电话那头的许父有些愣住了。 良久之后,他似乎是有些不快的开口,“小林,这是我的私事。” 林一默闻言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接着淡淡开口,“我知道您的答案了。” 许念看着他挂断了电话,然后朝着车子慢慢走来。 林一默上车之后,转头看向许念,似乎对她的偷听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他静静的看着她,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去酒店休息一下,之后我带你出来吃些东西。” 许念坐着却没有动,她目视前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说要怎么处理刘小曼了吗?” 许念说的是他,而不是“我爸。” 林一默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对感情执着的女人终于还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狠狠的伤害到了。 林一默没有说话。 这一刻,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刚才许罗平在电话中的意思表示得很明白,他对刘小曼只有一个处罚,那便是开除。 可是事实上,开除算是她最仁慈的一种下场。 毕竟她与安泰两大股东前后发生了不正常的男女关系,如果传到公司里,就算不开除她,她之后也很难在安泰安稳的呆下去。 再加上她私自吞了安泰那么多钱,而许罗平却绝口不提,只避重就轻的给了她开除的处分。 所以,许罗平对刘小曼,终究还是有些情份的。 可是他要如何将这件事告诉眼前这个女人。 他无力面对,所以只能沉默。 许念固执的开口,“你告诉我。” 良久之后林一默似乎是叹了口气,他倾身过来慢慢的抱住了她,他的声音听起来是无比的坚定,“你只需告诉我你的想法。” 许念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处,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悲凉。 “他当年畏手畏脚,如果不是我妈一直在背后鼓励他,如果没有我妈东奔西走帮他借钱,就不会有现在的他和安泰。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从小他教育我要做一个正直善良有信念的人,可是他自己,为什么却偏偏没有做到?” “他从小便教育我要永远学会感恩,受过别人的恩惠和帮助便要永远铭记于心,就算,就算,我知道男人都喜欢新鲜的,漂亮的,可是即使他对我母亲没有爱情了,可他仍然要懂得感恩的,不是吗?当初我外公外婆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甚至在结婚当天,我舅舅他们也都没有出现在婚礼上,我妈妈那个时候该有多伤心啊,不被祝福的婚姻,她该有多么辛苦啊?” 林一默静静的抱着她,听着她近乎冷静的语气说着这些字字诛心的话,他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轻轻开口,“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的,好不好?” 许念静了会儿之后慢慢的抬起头来,她那双眼睛此刻异常的明亮,她认真的看着林一默,轻轻开口,“林一默,我好像不能再相信爱情了。” 第100章 “否则,我将永远不再原谅你。 林一默闻言抱着她的双手不自觉的用力,他看进她那双雾蒙蒙的眸子中,声音有些不稳的开口,“听话,我们先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再谈这件事。” 许念跟着林一默走进了酒店,景区的酒店大多装潢一般,价格却贵的离谱。 而林一默选的这家一看便价格不菲,毕竟从装潢上来看应该算是五台山数一数二的大酒店了。 前台人员看见林一默之后,礼貌热情的走了过来。 “林先生您好,请问还帮您定之前住的那间房间您看可以吗?” 林一默点头,“麻烦你。” “林先生客气了。” 前台小姐转眼看见了同行的许念,又将目光转向林一默,“帮您开一间还是两间呢?” “两间。”林一默顿了顿,接着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缓缓开口,“一间吧。” “好的。” 林一默拉着许念来到了房间,这里的环境跟j市的酒店没法比,毕竟只是一个县级城市,不过也还算不错。 许念走进房间之后便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不久后,林一默在门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水声。 他走到阳台,缓缓的点燃一根烟,看着外面黑暗中层峦叠嶂的青山此时就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 一如他此刻内心的那只怪兽又在咆哮喧嚣。 他记得许念刚刚对自己说,“我好像再也不能相信爱情了。” 她那恐惧绝望的语气深深的刺痛了他。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许念这样了无生机的模样。 他低下头凶狠的抽了口烟,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围绕在他的周围。 他曾经对自己发过誓,要护她一辈子,任何伤害她的人,他都会要他们付出代价。 可是,这次的事情他又能如何去处理?那是她的父亲,是她心中敬仰如大山的男人。 至于刘小曼,如果他势必要动她的话,极有可能会与许父站在敌对的层面。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似乎碰到了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的两难的地步。 许念刚刚进入浴室中,便打开了花洒,她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终于缓缓的掉下了眼泪。 她是一个成年人,当然知道这个社会上的男人总有一套自己的寻欢作乐之法。 她小时候不是没有想象过许罗平在外应酬时会碰到一些不能拒绝的宴会。 自古以来便是这样,男人在酒桌上谈事情,下了酒桌便要去下一个地方找乐子。 可在许念心中,那些全是应酬。 而许罗平,本该除了这些无法说不的应酬之外,只好好地爱着自己的母亲一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别的女人发生以感情为基础的肉体关系。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 原来她心中那个完美无瑕的家,全是假象。 她心中有个地方突然便好像塌陷了一块,使得她现在就好像站在了悬崖边上,摇摇欲坠,落魄不堪。 而她此时,却想到了林一默。 这个在黑暗中行走过的男人,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侧,总会拼了全力的保护她,爱着她。 可是她刚刚却对他说了什么? 许罗平犯下的错误她为什么要迁怒到他身上? 这对他何其不公平? 许念从浴室出来时,一抬眼便看见了阳台上的身影。 房间内没有开灯,男人瘦瘦高高的背影与那模糊不清的山影重叠在一起,竟让她有些恍惚,仿佛自己此刻身处在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之中。 她苦笑一声,如果自己此刻真的身处在荒无人烟的山间该有多好。 没有纷扰,没有喧嚣,没有俗事,没有快节奏。 林一默掐灭烟头将之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转过身来,看见了许念。 女人孤零零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之中,看上去瘦瘦小小,带着一丝我见犹怜。 “林一默。”许念在距离他几米的地方轻轻唤道。 “我在。” 许念喊完他的名字却又没有了动静,林一默也不着急,就那样静静的等着她开口。 “对不起。” 林一默静了一瞬,而后开口,“为什么道歉?” 许念没有说话。 林一默这时慢慢走向她,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拥入了怀里,慢慢开口,“这次我接受你的道歉。” “可是,下次你不能再有抛弃我的想法。” “否则,我将永远不再原谅你。” 许念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又紧紧的抱住了他。 —— 此时的梁家。 刘小曼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梁母有些疑惑的开口,“你刚刚说你是倩倩的朋友?” 刘小曼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地嗅了一下,一股扑鼻而来的咖啡香气使得她惬意的叹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梁母,微笑开口,“您可能没见过我,不过没关系,我今天不是以梁倩朋友的身份过来的。” 梁母闻言皱起了眉头,“那你...” “我是梁总的前任秘书,我叫刘小曼,夫人可有听说过我?” 听见刘小曼三个字时,梁母面上飞速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立即站起了身,向着刘小曼冷漠开口,“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我家。” 刘小曼当然也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脸上不自然的神情,她在心中冷笑一声,果然,梁家夫人是知道自己和梁柯的那档子事的。 既然如此,那当初梁倩逼迫自己打掉自己的孩子,梁家夫人不知是否也有参与呢? 她的眼中滑过一丝狠厉的神情,不过没关系,她总要让梁家的每个人都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她轻轻的笑了,她抬起头看向梁母一张怒气冲冲的脸,故作好心说道,“夫人,我今天来这里是来给您通风报信的啊,您每天身居在家,还不知道公司里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梁母一脸防备的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好歹也是梁总的前任秘书,跟梁总也算是有些感情。”说到这里,她成功的看见梁家夫人的脸顿时黑了一瞬。 她立即捂嘴轻笑,“哎呀您瞧我这张嘴,都把重要的事给忘了。我来是想跟您提个醒,梁总为了给倩倩报仇,打算要对许总下手呢。现在公司里都已经传遍了呢。” 第101章 刘小曼的计策 “你胡说什么?!老梁跟老许那么多年的交情了,他们不仅是生意伙伴,更是多年好友!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马上给我滚出去!”梁母认定刘小曼是来挑拨离间的,对她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刘小曼依旧微笑着开口,“您要是不信我的话,尽可以去公司打听便是。”她顿了顿,又一副高深莫测的语气开口,“梁总很早之前便想拉下许罗平,在安泰称王了。难道您就不想吗?做安泰最尊贵的董事长夫人?” 梁母脸色一变,急促开口,“我想不想关你什么事?我们家的事情要你一个不要脸的小三来这里指手画脚吗!你给我滚!” 刘小曼这时咯咯一笑,开口道,“看来您是认识我的呀。没错,我的确跟梁总有过一段往事,正因为梁总当时对我照顾有加,我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想要帮您一把啊。” 梁母虽然不信刘小曼的鬼话,此刻却也想听听这个女人到底能翻出什么浪来! 于是她静了会儿,慢慢开口,“你能怎么帮我?” 刘小曼抿嘴一笑,故作惋惜的开口,“您也知道,许念的背后是堂堂陆家,也正是因为倩倩对许念下手,才得到了陆家严厉的报复。所以为保全自身,节省力气,当然不能再次对许念下手。那么,我们就直击要害,对许罗平下手。” 梁母沉默了半晌,抬起眼来讽刺的看着她,“老许一生没做什么亏心事,他勤恳本分,对安泰付出了所有的心血,你要如何对他下手?” 刘小曼笑着从包里取出几张照片,俨然就是曾经寄去许家的那些她与许罗平的合照。 梁母看完之后果然诧异万分,“你...”她的眼中是满满的惊讶和恶心,似乎觉得一个年轻女孩子竟然能如此下贱的与安泰两名董事前后发生不堪的关系,还竟然如此轻易的示意给她看。 “你也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你仗着自己年轻便可以随意插足别人好好的家庭当中吗?你可真让人恶心!” 刘小曼依旧不恼,满脸不屑的开口,“我说梁太太啊,您怎能责怪我一人呢,这种事情明明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呀。”她顿了顿,一副神秘兮兮的语气开口,“再说了,全天下的男人不都喜欢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吗?玩的开嘛。” 梁母似乎再也不想听这番恶心的事情,她冷漠开口,“你让我看这些照片是何用意?” 刘小曼心中冷笑一声,现在整个许家大概都以为那些照片是梁柯寄给他们的,以为梁柯满脑子只想着给自己女儿复仇,所以才想要鱼死网破的做出这些事情。 可事实上,梁柯的确有这些照片,可是他虽然嘴上说着恨许家,恨许罗平,可他其实还是一个十分胆小懦弱的人。 他其实只想对许念下手,毕竟也正是许念背后的林一默才使得自己的女儿如今落到这副田地。 而她许念凭什么就能得到如此大的庇护,而自己的女儿却成为别人展现爱情的牺牲品? 所以,梁柯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许罗平跟刘小曼的事情告诉庄青,毕竟这关乎着一个家庭的存亡问题,像庄青那样骄傲的人,又怎会容忍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发生那样不耻的关系?! 所以如果他真的打算将那些照片公告天下,那么他必定就成为了破坏许家和睦家庭的刽子手! 那么他与许罗平就真的走上了针锋相对的道路上! 所以他一直在犹豫到底该拿这些照片怎么办! 可刘小曼就不一样了,就算她曾经对许罗平真的动过心,可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 而她现在要面对的是,比曾经儿女情长更为重要的事情,便是梁家对她的夺子之仇!她知道以她自己的能耐要扳倒梁柯,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她只能挑拨许梁两家之间的关系,借许罗平之手彻底除掉梁柯!虽然他们两家之间因为梁倩和许念之间的事情早已生了嫌隙,刘小曼根本不用费多大的脑子便能轻易使他们两家再也水火不容! 此刻,她嫣然一笑,看向梁母那张有些愠色的脸,淡淡开口,“您知道许总这么多年在安泰其实一直是受到众多员工好评的吧?他亲自去看望员工受伤的家人,给予他们慰问。准许婚假长达半年,这在其他公司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对于有能力有志向的员工,许总从来不吝于提携。”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的喝了一口,看向梁母那张越来越不好看的脸,继续说道,“反观梁总,除了设计上有着比许总天然的优势,却不断凭借着这一点私吞公司钱。他不擅长人际交往,不擅长公关大大小小对之有力的关系,在他眼里,只能看到钱。” “您说,如果您是安泰的员工,会选择跟随谁?您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大家的选择。所以,就算梁总打算召开股东大会,股东们也不会支持他,他必定会失败。” 梁母当然知道自家老公是什么样的品性,他绝对不适合做一个领导者,这是他永远无法打败许罗平的原因。 可是就像这个女人刚刚说的,自己也算做了一辈子的梁夫人了,如果有机会,她为何不可以尝试做一把董事长夫人?论出身,她虽然比不上庄青有一个前任市高官的爸爸,可是她的娘家曾经也算实力雄厚啊!如果自己跟老公真的成为了安泰的主人,那自己还可以帮衬娘家人再回到以前的辉煌啊!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她眼中爆出了贪婪的目光! 是了,无论成与败!自己总要争取这一次! 于是她状似无意的向刘小曼开口,“这些照片就留给我吧。” 刘小曼嘴角牵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总算是上钩了!果然从女人的虚荣心下手就一定可以得偿所愿! 她点点头,有些心疼的说道,“我只有这一份,不过既然您想要,那我就留给您吧。” 第102章 “早。” 梁母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看向刘小曼,沉声开口,“我不管你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是简单的来通风报信也好,或者是来利用我也好,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我不介意过程是怎样的。我虽然久居在家,倒还是清楚如果做交易的。你说吧,你想要说什么?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满足你。” 刘小曼内心冷笑,我想要什么?我希望你们梁家的每个人都下地狱!这样才能解我失子之痛! 不过没关系,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走,我终究可以得偿所愿! 不过她很清楚,如果她现在不在梁母面前表现得有利可图,梁母一定会怀疑她今天来这里的真实目的,也许到那个时候,这个老女人会误了自己的计划! 想到这里,她故作羞涩的开口,“哎呀,我这种市井小民怎么还敢跟您提要求呢,只要梁夫人到那个时候记得我今天给过的援手就好,其他的我可不敢奢望!” 梁夫人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这是想等到事成之后狮子大开口?呵想得美!她要是不在今天给她一些好处,恐怕日后她自己都难以睡个好觉,总觉得这个女人是个潜在的隐患! 想到这里,她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说吧,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刘小曼笑了笑,开口道,“我这人很好满足的,就两百万吧。” “成交!”梁夫人迫不及待的拍板,想尽快了结此事然后让这个女人滚出自己家中。 刘小曼也很识时务的站起身来,撩了撩耳边的头发,笑道,“那就先谢谢您了,祝您早日心想事成!” 说完便不再留恋的离开了梁家。 刘小曼走后,梁夫人看着桌上那散落的照片,照片上是许罗平和刘小曼去各地旅游的风景照,她伸出手来轻轻的敲了敲,心道:老许,这次对不住了,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女儿,我总要为我后半辈子好好考虑的!还希望你能理解我。 她无意识的翻着这些照片,突然有一张白色的纸张掉落了出来。 她弯腰捡起那张纸缓缓打开,下一秒,她的眼神顿住了! 这竟然是一张b超检验报告! 她心中起了波涛海浪!难道这个贱女人竟然还怀过许罗平的孩子?! 她此时脑子在飞速运转,不如就从这张报告下手,还怕不能损害许罗平在安泰的声誉吗? 如果让安泰的员工知道他们所敬重的许董事长竟然私底下与一名年轻会计发生不正当关系,甚至还有了孩子,以这样的爆炸性消息还怕不能在董事会上替自己老公拉拢人心吗?! 此时的梁家大门外。 刘小曼踏出梁家大门的一步,终于低着头咯咯的笑了起来。 正如她先前所说,不管梁母是否对她曾经怀过梁柯孩子的这件事知否与否,她都要他们一家人付出代价! 所以那张检验报告她是故意夹在照片中的,如果梁母知道这张报告单上的孩子是梁柯的,那么她就是要这个老女人看见这张报告单的那瞬间便回想起她老公曾跟别的女人有染,她就是要她感到恶心!要她无法安然度日! 可如果她对这件事毫不知情,那么她的计划便会更加顺利的进行! 因为她知道梁夫人一定会以为这张报告单上的孩子是许罗平的,她会想尽办法用这张报告单让许罗平在公司颜面尽失,只有这样她才可以顺利坐上安泰的正派董事长夫人的位置。 刘小曼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梁家大门,眼中闪着快意的光,会有报应的!你们等着!而我也在等着那一天! —— 许念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7点,她不记得昨晚自己是如何睡着的,只记得临睡前林一默紧紧的抱着她,温柔又耐心的在她耳边不停的安慰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不用怕,我在。 她侧躺在床上看向窗外,外面的天空是一片纯碎的蓝色,高耸入云的青山,坐落着几间看不清楚全貌的寺庙。 她静静的看了好久,心中想着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还是要上山拜拜才好,可是这里的人必定都是带着心愿而来,而她... 该许怎样的心愿才好? 在昨天以前,她的确是有很多的心愿,她想保佑父母身体健康,想保佑公司安泰持久,想保佑她和林一默幸福美满。 她有很多很多的心愿想求菩萨帮她实现,还曾经担心菩萨会不会生气她太过于贪心? 可是如今,她眼神黯了黯,所有的心愿都比不上她更希望许罗平跟刘小曼之间的事情只是自己做的一场狗血的梦。 她希望自己醒来时那个男人仍然是自己最敬重最想示做榜样的父亲,而他深爱着自己的母亲,从一而终,不离不弃。 她苦笑了一声,果然是年纪大了,越来越喜欢做白日梦了。 她刚要转过身来,便感觉自己的腰间多了一只手,男人用力的将她往后扯,于是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林一默寻到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握,有些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早。” 许念转过身来,仔仔细细的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尽管她现在没有心情欣赏这个男人的美色,可是她仍然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皮肤却生的极好,虽然白皙却丝毫不像现在社会上的娘炮那般给人流里流气的感觉。 他仍旧闭着眼睛,睫毛浓密卷翘,像两把黑色的羽毛扇子。 许念定定的看着他,就像在观赏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林一默就好像说完那句早安之后又沉睡了过去,此刻他的气息平稳,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 许念看了他一会儿,又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接着感觉到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手动了下。 她又等了好一会儿,发现这个男人果真没有醒来的打算,于是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她去浴室中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之后便出了门。 第103章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 因为昨晚到酒店时天已经黑了,所以许念昨晚并没有看清楚酒店的外围环境。 此时她刚从酒店出来,便被眼前的景象看的有些愣住了。 面前是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早间的阳光照射到湖面上发出了淡金色的光芒。 湖面上整齐划一的游着一群洁白的天鹅,柔软纤长的脖颈沉浸在水中,似乎在寻找着食物。 队伍最末端的两只天鹅看起来应该是一对伴侣,他们互相瞧望着对方,接着慢慢的亲昵的靠在了一起,许念看着突然感叹出了声。 这两只天鹅互相低着头,俨然碰撞出了一个心型的形状。 许念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而此时另一边的林一默站在窗前,温柔且认真的注视着湖边的那个女人,女人白皙的脸蛋在阳光下竟像有些透明感,她穿着一件湖蓝色的长款针织外套,露出一截光滑白嫩的小腿,高高竖起的马尾看上去颇有些女大学生的气息。 他漫不经心的听着电话那头的秦子俊向他逐一汇报,“我已经派了几拨人分别监视着梁柯和刘小曼,听说昨天她去了梁柯家中,不过梁柯并未在家,所以我觉得她其实主要想见的人应该是是梁柯的老婆。不过我很好奇,你说她一个曾做过小三的人怎么好意思去见人家正牌夫人呢?” 林一默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许念身上,只见女人收起手机,带上了耳机然后开始慢慢沿着湖边慢跑。 林一默没什么语气的开口,“很简单,当刘小曼可以给梁夫人提出更加有价值的信息时,她便暂时不会追究刘小曼曾经插足过她的家庭,毕竟目前对她来说,也许需要将力气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去。” 秦子俊不解,“刘小曼她除了空有一份姿色,还能有什么价值让梁夫人为她耗费时间呢?” 林一默看着许念刚刚跑了几步之后,便似乎放弃了般的盘着腿坐在了一旁的草地上,开始低头看手机。 他无奈的回想起昨夜自己抱着她睡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她最近总是处在忧心忡忡的事情当中,所以有些瘦了,导致昨夜他抱着她时清晰的感觉到女人瘦骨嶙峋的后背,硌得他有些疼。 他想着这个女人竟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厌烦跑步,以后自己得找机会带她好好锻炼一下才行。 林一默端起手边的热茶,浅浅的抿了一口。 他继续波澜不惊的开口,“你错了,刘小曼她最大的武器不是她的姿色,而是她的脑子。” 秦子俊似乎有些惊讶,“竟然连你都觉得她是个像样的对手吗?” “不,她最聪明的一点便是自知轻重,她不会把我当作对手,因为她知道她那些所谓的小聪明在我面前全都是笑柄。正如她知道自己有几分能耐,又能靠着手里仅有的东西去换取什么。” 秦子俊听完之后似乎松了口气,“那不就得了,她既然知道你不好招惹,也一定知道许念是你的不可触碰,那她一定就不会做出对许念不利的事了,可喜可贺,皆大欢喜!” 林一默笑了,似乎是觉得有些日子没指点这个脑子秀逗的人,如今他的脑子竟然是一点都转不动了。 他淡淡开口,“你刚刚问我,刘小曼能给梁夫人提出什么样的筹码对吗?” “对啊,不过我现在觉得如果她不敢对许念做什么坏事,那无论之后她和梁家成为盟友还是劲敌应该都与我们无关了吧?只要许念妹子不受伤,管他们狗咬狗干嘛?” 林一默的目光像绵长的线般千丝万缕的跟随着许念的身影。只见女人拿出手机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似乎是对今天的天气很满意。 他的唇角也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他继续对着电话那头的秦子俊慢慢道,“她和梁家不会成为盟友,他们中间有着无法抹去的血海深仇。就像我刚刚说的,她最聪明的一点便是借刀杀人,你说,她会选择哪一把锋利的剑去对付梁家呢?” 秦子俊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出口,“你是说,许家?” 说完又觉得没有道理,“不对啊,许念的父亲会任由自己成为她手中的那把刀吗?他好歹也是在生意场上征战了三十年的人,总不会连刘小曼的把戏都无法识破吧?” 林一默想到昨天他给许罗平的那通电话,不自觉地冷笑一声,“到底是识不破还是不想识破呢。” 正如秦子俊所说,许罗平好歹也在生意场上混了几十年,如果没有过人的洞察能力,他也不会将安泰扶持到如今的这个地步。 可是昨天他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 他问许罗平可以接受刘小曼有怎样的下场时,许罗平却说这是他的私事,他不需要像许念那样接受林一默的保护,他可以自己处理。 言外之意就是刘小曼的事情让他别插手。 说得再明白些,便是许罗平已经决定了要袒护刘小曼,无论她做了什么,或者即将做什么。 林一默的目光冷了冷,却在看向许念的声音时带着深切的怜惜。 如果她知道他敬爱的父亲直到现在都执意要做那个女人的后盾与援手,她又该多么失望? 秦子俊这时也叹了口气,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许念妹子还好吗?” 林一默沉默了半晌,似乎有些无助的开口,“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好不好,我觉得她需要时间静静,可我又不放心她一个人。” 他按了按眉心,似乎真的有些头疼。 林一默想象过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会想如何解决。 可是他却没有答案,因为她跟她,实在是太不同了。 他从小便缺少家庭的陪伴,所以久而久之,家人在他心中便已经成为一种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虽然之后他又遇到了陆堂和陆深深,他也已经极力的与他们成为血缘至亲,可偏偏他们整个陆家似乎骨子里都带着一丝天然的独立感,他们彼此之间也只会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才会想到对方。 第104章 许念被绑架 也许这样的相处模式在别人看来有些太过于官方和冷血,可他们三个是的确享受这样的亲情模式的。 但许念不同,她从小便生活在像灌了蜜般的家庭中,她对家庭的依赖已经超乎自己的想象,她对家人的期望也会比想象中的更加严格。 所以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从小严格教育自己的父亲,也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沈沁听说你们去了五台山之后,也叫着嚷着要去找你们呢,总算被我千辛万苦的拦下来了。” 林一默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暗想,许念如今的状态表面上看着跟之前没什么不同,但她内心的伤口一定是血淋淋的,却又不愿让自己担心所以不愿展现出来。 这样长时间下去,也许会酿成一次大爆发。 他实在是有些担心她。 也许,沈沁可以给她恰到好处的安慰吧。 想到这里,林一默对着电话那头的秦子俊说道,“你将手边的事暂时交给阿阳,带着沈沁来一趟五台山吧。” 林一默挂断电话,抬头望向窗外,却没看见许念的人影。 他心下一慌,拿起外套迅速出了门。 他疾步走向湖边,却仍是没有看到许念,他清冷的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找寻,却仍是没有看到那一抹湖蓝色的身影。 林一默拿出手机给许念打电话,却发现无人接听,他的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 他迅速将电话给秦子俊拨了过去,电话刚一接通,他便咬牙开口,“梁柯在哪儿?” 秦子俊此时正在收拾去五台山的行李,接通电话之后便打开了免提,旁边的沈沁也正兴高采烈的往行李箱内不断的塞着化妆品。 接到林一默的电话时,秦子俊愣愣的开口,“梁柯?他在家啊,阿阳盯着他呢,怎么了?” “许念不见了。” “什么?”沈沁大惊失色的开口,“什么叫不见了?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林一默沉着脸,没有说话。 “你给我说话啊林一默!念念怎么会不见啊?你把她丢哪去了啊?!” 秦子俊此时一边劝沈沁镇定下来,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林一默说道,“我现在去一趟梁家,半个小时以后给你回消息。” “不用去了。”林一默看着自己刚刚收到的一封邮件,发件人不详。 他心下有了猜测,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封邮件。 在看见邮件里的照片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照片上许念那件湖蓝色的针织外套就那样随意的被扔在了地上,上面沾染着黑色的印记,就像一滩墨汁浇在了上面,落得黑色的星星点点,看上去异常的刺眼。 而许念则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被绑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周围环境一片漆黑,看来是对照片故意做了处理,隐藏了周围环境,怕林一默找到这里。 林一默此刻的眼神像掉入了千年冰窖中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眼神落在许念肩膀上的伤口处,此刻那里血迹斑斑,伤口一定又裂开了。 他眉间起了青气,却极力在忍耐着。 他看向邮件最下方的那行文字上,忽然冷笑了声。 林一默,我要我女儿免去牢狱之灾,我知道你有办法,如果你答应我,我便放了许念。你知道我是谁,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 此时山林中一间荒废的寺庙中。 许念的嘴巴上被封了一层胶带,她怒视着前方的男人,似乎对他此刻的行为感到十分的愤怒。 梁柯在离她不远处,此刻他坐在另外一把椅子上,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许念。 “念念,你不要怪叔叔,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林一默答应帮我把倩倩放出来,我就会放你走的。” 许念拼命的想挣脱束缚,却发现似乎自己越用力的想挣开,勒住自己的那些绳子就好像绑的越紧。 梁柯好心劝道,“别挣扎了,这里真是个风水宝地,什么稀罕的物件都有,这把绳子是我花了重金才买到的,本以为是那当地人诓骗我,不曾想,它竟然真的很特殊。” 许念狠狠的瞪着他,肩膀上的伤口此时已经又变的面目全非了,可她仿佛像没有知觉一样仍然用力的挣扎着。 梁柯终究是有些不忍,他上前撕下了她嘴上的胶带,紧紧的盯着她道,“我劝你还是别打别的主意,这里很偏僻的,是一处未曾开发的荒山,连当地人都不会来这里的,所以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梁柯,你当真是得了失心疯了吗?你怎么能对我做出这种事?!” 梁柯苦笑,“就当我是疯了吧,只要能救我的女儿,杀人放火我都要试一试的。” 许念端详着面前的男人,梁柯的头发已经变得半白,平日里西装革履精神抖擞的他此时看上去竟像一个落魄的叫花子。 这个曾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苍老了呢? 许念此时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处境,她身上有伤,再加上她的体力是无论如何也敌不过一个中年男人的,所以此时她只能寄希望于林一默快点找到她。 她知道现在的梁柯已经决定一条路走到黑,任谁劝都不会回头,所以她也不打算再浪费自己的嘴皮子了。 她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想到许家和梁家已经有了超过三十年的交情了,当初梁柯经常带着梁夫人来家里做客,交谈时长辈们都很开心,似乎觉得这个朋友是他们要认定一辈子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段融洽的关系变得不再纯粹了呢?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金钱?名誉?还是自己? 她到现在为止仍然不明白梁倩究竟为什么那么恨她,竟然恨到要如此千方百计的与她为敌。 也正因为自己招惹了这莫名的仇恨,才使两家最终走到了如今的这个地步。 她看着梁柯,突然便想到了刘小曼。 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不仅让梁柯为她情迷意乱,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为她付出了真心。 第105章 “你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你的父 许念承认刘小曼的确有一张如玫瑰花般艳丽的面容,也承认她的身上似乎有着一股令人觉得魅惑而想沉迷其中的气息。 可她了解自己的父亲,他绝不是个眼中只有美丽皮囊的肤浅之人。 那么,刘小曼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她看着面前的梁柯,想知道这个男人口中的刘小曼会是个怎样的的人。 许念冷静的思索了几分钟,决定与梁柯来一场深切的对话。 她抬头看向梁柯,平静的开口,“梁倩究竟为什么恨我?她总说自己这么多年来生活在我的阴影之下,可在我的记忆中,除了她是安泰的员工,我跟她并无其他纠葛。” 梁柯闻言苦笑了声,他的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责,“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总是将你拿去和她作比较,不该总是让她以你为榜样向你学习,这么多年来,我忽略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许念静静的听完,心下了然,原来根源是在这里。 可是她实在是觉得有些好笑,难道天底下的父母不都是像梁柯这样总是将别人家的孩子挂在嘴边吗?他们总是不停的在自己孩子面前夸奖着别人家孩子今天又得到了什么过人的成就,再将自己家的孩子数落一番。 “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同是一个班的,同是一个老师教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你是怎么学习的?!” “你看看人家谁谁谁,昨天我还看到人家在家中帮着父母做家务呢,你一天天的就知道躺在床上玩手机,多跟人家学学!” 中国式的家长不都是这样吗?捧高别人家孩子,踩低自己家孩子,在他们心中,这是一种变相的激励自己孩子求上进的一种教育方法。 就连许念自己,小时候也经常拿去和舅舅家的孩子比较,人家孩子几门功课样样都能拿一百分,怎么你数学就连及格都这么困难呢? 这种方法在中国难道不是很普遍吗?大家不都是这么成长起来的吗? 怎么就到了梁倩身上,就产生了如此大的逆反心理和仇恨心理呢? 这难道不是个人心理承受能力太脆弱吗? 许念理解天底下所有做父母的那一番苦心,孩子如果犯了错那就一定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或者是成长环境出了问题。 许念不否认会有这样的客观因素存在,可是最重要的难道不还是个体因素吗? 所以,她此刻笑梁倩竟然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就使自己这么多年活在仇恨里,也笑梁柯竟然只看得到自己的错误而忽视了自己女儿的个人因素。 “你笑什么?”梁柯听见许念这声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声,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 梁柯盯着眼前的女孩子,明明是跟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年纪,可遇到事情却总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如果换了自己的女儿碰到此刻的状况,大概只会吓得哭个不停吧。 许念淡淡开口,“我笑她就因为这样的事情便将自己埋进在仇恨的日子里一去不复返,甚至在犯了错之后,还连累自己的父亲竟然傻到要为自己报仇。” “你住口!”梁柯指着她,“我不许你这样说我的倩倩,你不是她,怎可知道她这些年的不易,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的女儿是无辜的!”梁柯似乎有些失心疯般的吼道。 许念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别样的笑容,“好,那我们不聊她,我们聊聊刘小曼怎么样?” 梁柯的心情逐渐的平复下来,此刻他不屑开口,“那个女人只是我的一颗棋子,她有什么好聊的?” 你的棋子?许念冷笑,到头来谁做了谁的棋子还未可知呢。 但许念此刻与梁柯已经站在了敌对的道路上,所以她自然不会提醒梁柯要提防刘小曼,站在她的立场,这两人最终老死不相往来才对自己更有利! 所以,她顺着梁柯的话继续开口道,“梁叔是习惯将每个自己喜欢过的女人变成棋子吗?这样的关系是不是比建立在感情基础上的更加牢固?” “我喜欢她?!”梁柯大笑,“她算什么东西?你真以为每个人都像你父亲那样无聊时便想谈个感情吗?” 许念闻言脸色变了一变,却被梁柯很快的捕捉到,他笑着开口,“你从来都不曾真正的了解过你的父亲。” “你的父亲是一个绝对的感性主义者,没错,他在生意场上的确杀伐果断,从不给对手留后路。可他在感情上,其实是一个很滥情的人,他曾经深爱你的母亲,也因此和她结婚之后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可是男人嘛总是无法拒绝新鲜感的。”说到这里,梁柯讽刺的笑了,“可你的父亲,特殊就特殊在,而是要跟她们谈感情。他想回到谈恋爱那时的日子,从初初心动再到彼此的山盟海誓再到最终的伴侣,他想重新走过每一段感情的细节,就像年轻人谈恋爱那样。” 许念静静的听着,从最初的心中苦涩再到之后的心如止水。 她知道,梁柯说的都是真的,她的父亲真的就是他所说的那样的人。 可是这样的他要比梁柯更加可恶,因为他想谈恋爱,却又不甘于只和一个女人谈恋爱,所以他总在重复着这样的过程和道路。 也许,刘小曼只是其中一个,在她和自己母亲看不到的地方,还有许许多多个刘小曼。 许念此刻只觉得可笑,只觉得人性这个东西简直是太奇妙了。 许罗平也许是一个好父亲,却永远无法成为一个好丈夫。 “如果真的要说刘小曼的特别之处,那便是她有自知之明,对我提出千百万个要求惹人厌烦。所以,我欣赏她的聪明。” “至于你的父亲,他跟刘小曼之间的那些前尘往事,你听说过吗?” 第106章 “林一默不会不管你死活吧?” 梁柯一副乐于解惑的样子,他本以为可以在许念脸上看到崩裂的表情,因为知道自己敬重的父亲其实也只是一个人后的渣滓而已。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许念却一副早就之情的模样。 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她其实已经跟许母通了电话,确认了许父和刘小曼之间的确是有些前程往事的。 她们母女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似乎都不知道该怎样用合适的言语去安慰对方。 可是许念知道,在这件事中最难过的是自己的母亲,而不是自己。 她作为一个女儿,可以对许罗平失望,甚至以后再也不和他联系便是,可是自己的母亲呢,那是她的老公,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她如何能找到合适的方式劝慰自己。 以自己母亲那种要强的性格,这种事情肯定更不会拿去和外公外婆说,因为这必定只会换来娘家更为猛烈的嘲笑。 “我当初都说他不是好东西了,你非要跟他结婚,你看看现在,后悔了吧你?” “哎,都说女怕嫁错郎,都是自己选的路,能怪得了别人吗?” 一些长辈们总是这样,总是急于抓住任何机会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巩固自己的权威。 许念在电话中轻声问道,“妈,你是怎么知道我爸和...刘小曼的事情的?” 从最初许念猜到自己父亲和刘小曼之间有故事的时候,她第一个想要封锁消息的便是许母,可是,竟还是让自己的母亲知道了。 许母淡淡开口,“梁柯给家中寄了照片。” 许念知道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的背后一定是许母痛彻心扉的历程。 于是她没有说话,因为任何言语在这里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半晌,许念轻轻开口,“妈,如果你暂时不想在家呆着,就去我那儿吧,密码您知道的。” 许母闻言轻叹了口气,“又不是小夫妻吵架,躲避是没有用的,已经发生的事实永远也无法抹去,况且。”许母顿了顿,语气中听不出情绪,“你爸他,这段时间说要搬去公司住。” 许念沉默了下来。 不知道许罗平是已经破罐破摔觉得既然曾经的事情已经公告天下了,他也就不用再苦苦维持这破碎的家庭。 又或许是他心中有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母亲。 许念不想猜测,因为在她心中,从前的许罗平已经消失了,她心中那个熟悉又伟岸的身影也已经破败不堪了。 —— 梁柯说得对,她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父亲。 “你不是已经给我母亲寄去了照片了吗?我又怎么会毫不知情?” “什么照片?”梁柯疑惑的看向许念,“我并没有寄过照片啊。” 许念看着梁柯似乎不像说谎的样子,顿时嘴角扯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照片竟然不是梁柯寄去家里的,那会是谁呢? 那个人又为什么会假装梁柯的身份呢 许念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是了,如果不是梁柯,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人。 而现在的问题是,刘小曼为什么要假装梁柯给自己家里寄照片呢,她最终的目的究竟是破坏自己的家庭还是使梁许梁家反目为仇呢? 可是不管如何,现在在梁柯心中,刘小曼是他的一颗棋子,要为他所用。 那么许念,当然不会拆穿他的这个自以为。 就让梁柯这么觉得好了,反正他也再也不是许念心中的梁叔了。 想到这里,许念悄悄的转移了话题,“怎么样,林一默回你消息了吗?” 果然提到林一默,梁柯刚才还平静的面容上顿时起了惊涛骇浪,他不停的刷新着自己的邮箱,却仍是没有收到新信息。 他不耐烦的自言自语,“他不会真的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吧,如果他真的不答应我,我会拖着你一起死的!” 许念冷哼,“我刚才已经警告过你了,你越是采用这样激进的手段,越会将他逼急。” 许念自然使了解林一默的,如果今天梁柯没有将自己绑到这个地方,说不定林一默还会考虑让梁倩安稳在监狱里度过几年,等她出来时,梁家再动用所有的人脉帮她找个好人家嫁了,这辈子倒也不过过的太惨。 可是梁柯这个蠢货却偏偏踩了林一默的尾巴,许念在心中冷笑,那就只能让梁倩在狱中自求多福了。 梁柯闻言恶狠狠的看向许念,“我已经求过许罗平去向陆家说好话,可是他们陆家仍然狠心的要让我的倩倩自生自灭!”他顿了顿,看着许念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嗜血的凶狠,只是一瞬间他又换上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你说,林一默不会真的不管你死活吧?原来你们的那惊天地泣鬼神造就了那么多无辜者的伟大爱情竟然也就不过如此吗?” 许念听完仍是不恼,只是好笑的看着他,“那你究竟是希望他在乎我还是不在乎我呢?如果我在他心中真的没有一丝分量,那你今天不就白忙活这么久了吗。” 许念说完,梁柯果然变了脸色。 没错,如果林一默真的对许念不管不问,那自己岂不是失去了许念这个上好的筹码? 那他要如何再与林一默做交易? 那他又要如何将他的倩倩从苦海之中逃离? 不!不会的!林一默一定会为了许念接受自己的条件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林一默对许念用情至深,不然也不会动用陆家的力量替她摆平那么多的破事!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对林一默做足了功课,自他大学毕业之后有了星拓传媒公司之后,便很少再接受陆家的帮助了。 传说中他孤傲寡情,近年来身边除了一个电台广播主持人之后,便没出现过其他女人。 而自从许念回国之后,他的身边便只剩下了许念一人。 以他那样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以他那样矜贵目空一切的性格来说,是没有理由只对一个女人宠爱至此的。 除非,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等着她,他对她的爱已经融入进了骨子里。 第107章 “如果你敢伤害她...” 想到这里,梁柯似乎终于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在原地静静的思索了半晌,然后走向许念那件被扔在地上的针织外套。 他从口袋中拿出了许念的手机,看见上面果然有很多个来自林一默的未接来电。 他拿起手机给林一默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梁柯还以为会听到林一默焦急的声音,没想到电话那边竟然是一片沉默,似乎在等待着他先开口。 梁柯自然是沉不住气的,可是此时,他却突然也像有了兴致般的拿着电话跟那边玩起了耐心游戏。 他手中握有许念这个筹码,他虽然急于想将自己的女儿从看守所中放出来,却也明白此刻他必须淡定,必须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还是林一默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一片冰冷,“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梁柯终于露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呵,原来这个从来都一派从容的男人终究也是有软肋的。 梁柯重重的哼了一声,“我的要求你明明很清楚,又何必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林一默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淡淡开口,“梁倩的事情目前已被世人所熟知,大家都在等着她的审判,现在任谁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抹掉她犯下的错。” “你胡说!你们陆家人脉那么广,怎么会有你们无法办到的事情?!你就是想让我女儿死在监狱里!” 梁柯一边大声吼着一边走向了许念。 “林一默,你要想清楚,许念现在在我手上,虽然我是看着她长大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意伤害她,可是如果你不答应将我女儿放出来,”梁柯顿了顿,看向正抬头紧紧盯着他的许念,厉声道,“我也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林一默似乎是轻笑了声,再开口时漫天的冷意似乎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他慢慢道,“梁柯,虽然我不保证可以将梁倩顺利放出来,可我能保证一件事,”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开口,“如果你敢伤害她,你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的女儿。” 梁柯知道他的本事,自然也是不想真正惹怒了他,否则自己的女儿真的性命堪忧。 于是他在挂电话之前最后留下一句,“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电话挂断之后,林一默看向视频中的阿阳,“怎么样,定位到了吗?” 阿阳点头,只是语气有些为难,“那是一处荒山,并没有可以供行人上去的道路啊,他们究竟是怎么到的那里?” 林一默闭着眼睛在大脑中飞快运转,没有可以供行人走的道路... 那么,是索道? 林一默豁然睁眼,“你查查看那处荒山是否有索道经过?” 阿阳闻言放大了卫星地图,很快,他回道,“山上的确有几处索道经过那里,可是这里的索道都只设立了起点和终点,经过山间的时候索道根本不会停下啊?” 林一默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眼中是一片彻骨的寒,他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他们是跳下去的。” “啊?”视频中的阿阳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高度那么高,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女孩子一定受了伤啊。” 林一默岂会不知这点,他没再多说什么,只要求阿阳将那处地点发在了自己手机上。 临挂断视频前,阿阳有些担心的开口,“一默哥,我们要不要报警啊?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林一默摇头,“让警察抓走未免太便宜了他。” 敢动许念,他自然要让他付出代价。 阿阳仍是有些犹豫,“子俊哥已经在路上了,要么你等他到了再做决定?你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啊!” “来不及了。”林一默没再多说便直接挂断了视频。 他怎么可能还有时间等秦子俊过来,许念被梁柯带走后的每分每秒他都仿佛度日如年。 如果再见不到她,自己一定会疯掉。 林一默起身开始收拾行李,他换上了一身纯黑色的运动服,又从包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口罩挂在了耳朵上。 接着他出门先去旁边的超市里买了一把20公分的水果刀,没有犹豫的揣到了包里。 —— 此时的梁倩已经在看守所里呆了将近四天,此时的她脱去了平日里的华服高跟鞋,只穿着一身宽松的平平无奇的白色棉布服装。 这是这里的要求,每个人进来时都必须卸下所有的金属物品,包括所有的金银首饰,甚至连衣服上的松紧绳都必须取下来。 梁倩呆在一间小房间里,背靠着墙壁,听着窗外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说来也是可笑,她人生的前二十多年中始终被嫉妒的情绪纷扰着,以至于这么多的岁月中她从未睡过一个好觉。 可在这里的短短几天,除了刚来的第一个晚上她心中还是被挥之不去的仇恨所控制着,之后的几个夜晚她竟然睡得无比的安稳。 她在这里想明白了很多,过去的那些年中她将自己的自尊心放在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位置上,以至于她的眼中只有不解与仇恨,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许念的怨恨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才会做出那么多损人不利己的可笑的事。 她想,就让她呆在这里吧,毕竟她在这里找到了她从前从未感受到过的平静。 忽然,门外的狱警忽然打开门走了进来,他看向梁倩,公式化的开口,“有人探视,请跟我出去。” 梁倩心下好奇,这个节骨眼上会有谁来探望她呢? 母亲早上已经刚刚来过,虽然说了一些不明所以的话便又迅速离开了。 而此时,难道是自己的父亲吗? 毕竟自从自己进了这里,父亲真的一次都没有来探望过她。 她希望梁柯来,却又害怕见到他。 因为在这之前,自己的确说了一些很伤人的话,她责怪他总是将她拿去跟许念比较,责怪他眼中只有别人家优秀的女孩子,而觉得自己丢人。 可是她其实知道,全天下的父母都是以这样比较的方式教育着自己的孩子,而这些却并不能代表他们不爱自己的孩子。 就像她内心深知,父亲从来都是爱她的。 第108章 陆深深会面梁倩 梁倩内心欢喜的跟着狱警走到了会面室,她欣喜的抬起头来,却看见了一张并不熟悉的面孔。 女人一头亚麻棕色的长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却带着一丝疏离感,尤其那双上扬妖孽的桃花眼更是有种顾盼生辉的风情。 梁倩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的一张脸,只是面前的这个女人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宛若天生,不同于其他女人那些极力想要模仿的高贵姿态。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套裙,梁倩眼尖的发现这是世界某著名设计师的精选之作。 据说这位设计师只为自己有眼缘的顾客量身定制,梁倩也曾慕名拜访过这位设计师,却被这位大牌设计师无情拒绝,原因是他表示自己的设计理念与梁倩的风格不同。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过就是因为他没看上梁倩罢了。 梁倩怎么说也算见过大世面的人,此刻看着这个女人像是连每根头发丝都像是精心保养过般的尊贵身份,她不由得竖起了提防之心。 “你是谁?为什么想要见我?” 对面的女人轻轻抬眼瞥了她一眼,明明只是那漫不经心的一眼却生生让梁倩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冷意。 这个女人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答非所问的开口,“你想从这里出来吗?” 梁倩谨慎的看着她,半天没有开口。 陆深深看着她一副危机四伏的模样,淡淡的扯了扯唇角,她懒懒的对着一旁的助手伸了伸手,助手立马会意的向她微微鞠躬,下一秒便带着一旁的狱警离开了会面室。 此时,这里便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梁倩看着这个女人如此轻松便将狱警打发了下去,顿时对她的身份越发的好奇了。 她暗道,这个女人一定不是非比寻常之人,自己一定得打起一百二十个精神。 她谨慎得看着对面的女人,慢慢开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陆深深心中嗤笑了声,帮你?我看上去有那么闲吗?要不是为了林一默那个臭小子和他传说中的爱得要生要死的那个女孩子,我会浪费我的时间坐在这里?这个女人也实在是太蠢了吧,就这样的低智儿童林一默也没搞定?这个小子这些年是活在深山老林中等死了吗?! 陆深深看向梁倩,“我是谁重要吗?你究竟是要继续呆在这里还是要跟我出去?” 梁倩心中犹豫,她本来已经在这里找到了内心的平静,想着就算进了监狱之后那里的日子应该也会比自己想象中好过一点,可惜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之后,她看着这个女人精致的妆容和一丝不苟的发型,却又异常想念外面那些光鲜亮丽的生活。 漂亮的衣服,精致的包包,这些,她都很想念。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牙,仍是有些防备的开口道,“我也不蠢,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陆深深闻言似是轻笑了声,她看向梁倩那张保养的并不怎么好的脸,淡淡开口,“你能给我什么?” 梁倩看着这个女人眼中的讽刺,滞了一下。 没错,以她现在的情况而言,她与面前的女人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她这样的,能允诺给人家什么呢? 想到这里,她更加的犹豫,她不信天底下有如此幸运的事情,更加不相信如此幸运的事情会降落在自己的头上。 陆深深看见了她脸上的犹豫之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对你真没什么要求,我也是受人所托才来的这里,如果你真的不愿相信我,那就算了。” 说完便起身站了起来,略微整理了自己的裙摆之后,陆深深抬脚就准备离开。 “等等!”梁倩看她一副就此作罢的架势,顿时有些慌张的开口,“我跟你走。” 此刻的梁倩也顾不得陆深深是受谁的嘱托才来的这里,她只知道自己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陆深深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并未因梁倩的答应而展露出欣喜的表情。 对她来说,礼貌性的问候总是有的,就算梁倩不答应跟自己走,她也会采用别的方法将她从这里带出去。 虽然她也并不知道林一默为什么要求她这样做。 于是她拿出手机给林一默发了条微信:搞定。 —— 此时的林一默正在索道入口处购买门票。 他戴着一副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了一双冷淡的眼睛。 窗口卖票的年轻小姑娘愣愣的看着这双好看的眼睛,怔怔开口,“单程票80,往返150。” 林一默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有些闷闷的,“单程。” “啊?”小姑娘仍是一脸花痴相的盯着那双魅惑的桃花眼。 林一默这时取下口罩,微微有些不耐的开口,“单程。” 售票小姑娘盯着这张突然出现在视野的俊脸,忍不住在心中哇了一声,这究竟是什么神仙长相啊?! 等到林一默拿到票转身离开之后,小姑娘仍是恋恋不舍地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感叹,“怎么连背影都这么好看啊...” 一旁的男同事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儿,忍不住啐道,“好看什么啊,穿的跟犯罪嫌疑人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懂什么?!现在好看的男孩子都是这么打扮的!你这个土包子!” “呵,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没看见那男人身上有很大的戾气吗,一看就去找仇家报仇的!” “切,你以为你在写小说吗?人家是去坐索道的,请问你见过谁是去坐索道报仇的吗?”小姑娘翻着白眼儿看他。 男孩子冷哼一声,“不信拉倒。” 说完便不再搭理她。 林一默上了索道之后,看着自己离那处地点越来越近,他慢慢掀开索道上面的护栏,又左右观察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这里。 下一秒,他没有犹豫的跳了下去。 幸好此处是一片平坦的山路,周围也并没有尖锐的石头,只有一些茂密的树林。 他连着在地上滚了几圈,终于缓住身形慢慢的停了下来。 第109章 “我也许会拿你去喂狼。” 梁倩不知道这个女人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如此顺利的将她从看守所中放了出来。 甚至在他们离开时所长还点头哈腰的恭送着她们离开,一副忠心耿耿的姿态。 梁倩跟着她上了一辆商务车之后,听见这个女人向前面的司机吩咐道“去五台山。” 梁倩猛然转头看她,“你不是答应放我自由了吗?“ 陆深深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一副你这女人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的样子,“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自由?我只是问你想不想从那里出来。” 梁倩被她堵的一滞,没错,这女人从来都没有说过将自己从那里放出来之后接下来会怎样? 而她却傻傻以为自己从那地方出来之后,便可以重新回到之前的生活。 梁倩想发火却又不敢,这个摸不清楚门路的女人总会让她不自觉地小心谨慎,生怕自己下一步再踏入什么火坑。 她安慰自己,不用怕,既来之则安之,这个女人应该暂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伤害,毕竟她说过她只是受人所托,所以在见到那个主使之前,她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想到这里,梁倩慢慢放宽了心,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慢慢的睡了过去。 陆深深这才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个女人,虽然有些蠢,在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时就跟着自己出来,不过也还算有些胆识的。 转念想着林一默这臭小子竟然让自己亲自跋山涉水的带着这个女人去五台山,她冷哼一声,等见了面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犹豫再三终是拿出手机给顾西泽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要离开j市两天,让他记得给家里的lucky喂食。 顾西泽回的很快,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别惹事。 陆深深顿时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叫别惹事?在你心中老娘就是那种无事生非的女人吗? 她恨恨的将手机扔在了后座上,带上一旁的真丝眼罩睡了过去。 在陆深深闭上眼睛的那瞬间,梁倩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眼睛不断瞥向陆深深的手机,接着轻手轻脚的向着手机靠近。 她从那里出来之后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机钱包一并带出来,此刻她身无分文,也没有办法可以联系家人。 她本想偷偷用陆深深的手机向自己的父亲求助,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此刻微微带着一些不耐烦。 “别想有其它动作,否则我很难保证将你完好无损的带去五台山。” 梁倩的动作一顿,恨恨的咬了咬牙,接着只能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陆深深掀开眼罩瞥了她一眼,“我现在心情不太好,所以你最好安分一点,这一路上都是荒山,你如果再惹我生气,我也许会将你拿去喂狼。” 陆深深不带情绪的声音就这么轻飘飘的炸在了梁倩耳中,她的身体顿时僵住了,心中逐渐弥漫上了些些恐惧。 是她太过天真,才觉得这个说话温温柔柔的女人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样的实质性伤害。 此刻她才终于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是刚离虎口又入狼窝了。 —— 许念此刻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重,肩膀上的伤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她想,大概是伤口发炎了。 梁柯在屋子里不停的来回踱步,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他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此刻越发的急躁起来。 “都三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动静?”他皱着眉不停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你说!林一默会不会真的不打算将倩倩放出来?!”梁柯怒视着一旁的许念,“我真的会跟你同归于尽的!” 许念只是淡淡开口,“如果我的伤口再恶化下去,就不用跟你一起再同归于尽了。” 梁柯闻言终于慢慢的走了过去,看向她肩膀上似乎已经有些化脓的伤口,他忍不住皱眉,“真是麻烦!” 话虽是这样说,可梁柯还是不得不重视她的伤口,如果许念不小心得了破伤风,暂且先不提有没有生命危险,林一默一定会因此雷霆震怒,如果将他逼急,到那个时候自己还怎么与他谈条件? 想到这里,梁柯只能恨恨的威胁道,“我出去给你买药,你最好老实的呆在这里!” 说完便重新将胶带封住了她的嘴巴,还将一个黑色的头套套在了她的脑袋上。 许念的视野顿时变得一片漆黑,她终于筋疲力尽的昏睡了过去。 由于梁柯故意选在这样一处偏僻的山上,这里人烟稀少也全是难走的山路,此刻他便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下山去找药店。 此时的林一默从索道上跳下之后,便继续按照手机上标注的地点行进,山间道路险峻陡峭,他却走的又快又稳,就像一只动作迅猛的猎豹。 这处荒山由于并未列为景区游览地,再加上地势陡峭,所以几乎没有人会来到这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林一默一眼便看到了远方的正疾步下山的人影, 他顿时迅速的将自己隐藏在一处茂密的大树之下,直到人影越走越近。 他眯了眯眼,眼中冷光乍现,果然是梁柯。 那一瞬间,他脑子起起了千百万种要将他碎尸万端的法子,他坚实有力的手掌已经握住了包里的那把黑色的水果刀,只等千钧万发那一刻将他一刀毙命。 可是他脑子里却突然想到了许念那张巧笑嫣然的脸,女人温柔且认真的注视着他,“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林一默猛烈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他握住刀柄的手指也慢慢的松开。 对,他有更多的办法让他痛苦,而不必脏了自己的手,许念一定不会喜欢他这么做的。 想到这里,他冷眼注视着梁柯脚步踉跄的下了山,他未作过多停留,继续向前出发。 终于在大概十分钟之后,一座破败的寺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林一默加快脚步的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吱呀”一声,他推开了寺庙的大门。 一眼便看见了地上那件沾染着黑色印记的湖蓝色针织外套。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终于缓缓的向上落到了一旁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 第110章 营救许念。 许念意识朦胧之间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变得逐渐明亮起来,下一秒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男人一身黑衣,此刻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正紧紧的注视着她,生怕再一个不留神便失去了她的身影。 他抬起手缓缓的撕下了她嘴上的绷带,疼的她倒吸一口气。 许念挤出一丝笑容的看着他,“我没事。” 林一默的眼中顿时出现了一丝痛苦,他没说话,只是手脚麻利的将她身上的绳子解了开来。 他扶着许念慢慢的站起身来,接着又用力的将她抱了起来。 许念还未开口说话,门外突然又传声响。 她吓得立马抓住了林一默的肩膀,悄声问,“怎么办?” 林一默转头看着她一副如小鹿受惊般的模样,温声开口,“放心,梁柯一时半会回不来。” 许念愣愣开口,“那门外是谁?” 她话音未落,便看见了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扛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连衣裙,她的长发掉落下来盖住了她的整张脸。 许念刚要问他这是谁,就被林一默抱了出去。 在他们走后,那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将昏迷的梁倩扶到了凳子上,又拿出胶带封住了她的嘴,最后将黑色的头套套在了她的脑袋上。 林一默抱着许念急速下山,因为山路险峻难走,所以许念几次三番的表示自己可以下来自己走。 林一默却充耳不闻,固执的抱着她继续向前。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之后,前方终于缓缓出现了索道的影子,林一默为了不引人注目只能暂时将她放了下来,接着去买了两张下山的票。 直到许念再次坐上索道的那一刻,她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 今天一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了,早晨她还与母亲通了电话,聊了几句许罗平和刘小曼之间的事情,结果她突然感到脑袋一痛,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等到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索道上,身旁竟然坐着梁柯。 梁柯用一把尖利的匕首抵住了她的背后,威胁她和自己一起从索道上跳下去,接着再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废弃的寺庙中。 当她因为伤口发炎再次晕过去的时候,再醒来时竟然看到了林一默。 她本觉得今天所经历的这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直到现在,看到林一默的那瞬间,这场噩梦才终于变成了一场美梦。 许念轻轻的靠在林一默怀中,远处是重峦叠嶂的青山,脚下是开满遍山的紫色的花朵,此刻微风吹来,她终于慢慢的松了一口气。 刚刚由于事态紧急,她没有来得及观赏索道上的景色,直到现在她才觉得五台山简直是太美了。 林一默轻轻的搂住她的腰,看着她此刻脸色苍白却强打起精神欣赏周围的美景,心中顿时涌上了源源不断的苦涩。 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今天的事了。 失去她下落的每分每秒,自己都宛如活在地狱之中。 他竟然在那短暂的一刻仿佛感受到了当年他患病时内心所弥漫上的那股子猛烈的而浓重的黑暗。 林一默转头看着身旁的这个女人,内心苦笑,这个女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是他内心最根深蒂固的一种存在。 —— 梁柯下了山之后,急急忙忙的去找药店,因为担心林一默会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将许念救走。 结果让他疑惑的是山下的几家药店就像是统一了口径似的全都告诉他这里没有他要找的药。 他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去找别的药店,就这样耽误了将近了三个小时。 终于他在一家不起眼的小药店里买了一大堆的消炎药之后,便火速的继续朝着山上赶。 然而,就在他刚刚从索道上下来之后,接到了林一默的电话。 他临出去买药时,因为担心许念会偷偷联系林一默,于是便将她的手机一并带在了身上。 此刻响起的正是许念的手机。 梁柯连忙按下接听键,“怎么样?倩倩出来了吗?” 林一默语气淡淡,“我已经尽力了,只是梁倩这事情闹得很大,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你撒谎!你就是不愿意让我们父女团聚!”梁柯红着眼,恶狠狠的开口,“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把许念怎么样,我告诉你,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警告你,不要把我逼急了!” 梁柯说完便急匆匆的往寺庙赶,等到了寺庙之后他砰的一声推开门,看见椅子上的人影,顿时松了口气。 他冲着电话那头的林一默吼道,“我劝你还是再想想,我虽然是从小看着她长大,可是与我的女儿相比,她仍然一文不值,我说了会动手就一定会让她痛不欲生!” 林一默闻言似乎是轻笑了下,他淡淡开口,“我之前打听过你,行事谨慎却过于懦弱,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威胁我?” 梁柯顿时气血上涌,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原本也只是想用言语威胁林一默,好让他心生恐惧尽快将自己的女儿放出来。 他虽然嘴上说着会对许念动手,可说实话他还是有些下不去手,毕竟自己之前从未做过这种事。 最重要的是,就像林一默所说的那样,他生性懦弱胆怯,遇事怕事胆小,他也是真的怕自己真的做了无法回头的事情,还没将自己女儿救出来也会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自己明白自己的弱点是一回事,被人当众拿来嘲笑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此刻他的大脑中只有林一默刚才的那句,“你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我?!” 这句话不停的响在他的耳边,而他仿佛就像魔障了般的顿时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他迅速的拿出那把水果刀,凶猛的的朝着凳子上的人冲了过去。 由于这间寺庙太过于昏暗,再加上他一时气血上涌,竟也没发现此时凳子上的人的着装与许念的完全不同。 只听到刀子入肉的声音,接着鲜血缓缓顺着梁倩的腿淌了下来。 正在昏迷中的梁倩终于被这突然如起来的疼痛猛地惊醒,她想挣扎呼救,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封住了,只能发出沉重且悲鸣的唔唔声。 第111章 故意伤人罪 梁柯看着凳子上的人激烈的挣扎着,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求救声,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林一默开口,“林一默,你要不要来瞧瞧许念痛苦的样子?” 林一默侧头看着靠在他肩膀上昏睡过去的许念,淡淡开口,“不必了,她现在很好。”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炸在了梁柯耳中,梁柯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听林一默又淡淡开口,“我本不介意与你再多玩几局,只是我到底还是顾及着你跟许家的那份旧情,所以,我与你之间就到此为止吧。既然你那么想跟你女儿重逢,就将这当作是我给你的恩惠吧。” 林一默说完便不再犹豫的挂了电话。 只留下电话这头的梁柯愣愣的握着电话似在消化林一默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含义。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猛地取下被绑在凳子上的人的头套。 “轰”的一声,在看到自己女儿的那瞬间,梁柯差点晕死过去。 面前的梁倩此时似乎已经是疼晕了过去,大腿上仍旧插着那把被她亲生父亲所赐予的匕首,此刻那里正源源不断的冒着鲜血。 梁柯急忙上前给梁倩松绑,怜爱的抚着她的脸,“倩倩,你怎么样,我是爸爸,你醒一醒啊!” 梁倩微微睁开眼,神志不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爸爸...” “爸爸在这里,别怕,爸爸一定会找人救你的!” 梁柯手忙脚乱的想打电话叫救护车,却在这时,只听见“砰”的一声,寺庙的门被大力踹开,梁柯惊恐的看望门外,发现许多身穿警服的人将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警官开口说道,“我们接到j市警方通知,这里有流窜逃亡的嫌疑犯,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梁柯怔怔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警察,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为首的警官命令下属将梁倩抬出去,他这才死死的挡在自己女儿身前,大声喊道,“她不是嫌疑犯,我才是!我刚刚实施了一起绑架案,你们把我抓起来吧!” 一屋子的警察全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现在上演的这一出戏是什么情况。 为首的那个警官也是一脸犹疑之色,“我们接到通知,嫌疑人是一位女性犯人。” 梁柯微微一愣,林一默竟然没有将今天自己的所作作为上报给警察! 现在倒好!他竟然被自己给送进了局子! 想到这里,他顿时有了退却之心,既然林一默没有打算将自己送进局子,那么自己不如就顺水推舟? 他侧头看向一旁昏迷的梁倩,暗暗开口,倩倩,爸爸只有先保护自己才能保护你,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于是他缓缓抬起手臂指向自己的女儿,沉声开口,“她就是你们要找的女犯人。” 为首的警官对于梁柯出尔反尔的论述起了疑心,他看向梁倩腿上的伤口,又看向一旁的梁柯,严肃开口,“嫌疑人身上的伤口是如何造成的?” 此时的梁柯脑子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他要如何解释他只是错把自己的女儿当作许念才下的手,可是此刻他又不能主动承认自己的罪行,否则岂不是自投罗网? 于是他急忙开口,“警察同志,请你们一定要找出伤害我女儿的凶手啊!我的女儿实在是太可怜了啊!” 此刻屋子里的警察全被都梁柯莫名其妙的论述搅得一股乱。 嫌疑人是这个男人的女儿? 那他刚才为何又要主动向警察承认他的女儿就是他们要找的嫌疑人? 这世界上,真有如此大义灭亲的父亲吗? 为首的警官此刻皱着眉有些不耐烦,他大手一挥,令人将梁柯也绑了起来。 “将他一并带回去调查!” 梁柯拼命挣扎,口中大声喊着,“我冤枉啊,警察同志,我没做什么坏事啊!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为首的警察拿眼瞥他,“刚刚有人自首说自己实施了一起绑架案。”说完又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梁倩,嘲讽开口,“你总不会是绑架了自己的女儿,所以你所实施的绑架案的受害者一定另有他人。” 梁柯此刻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还想着要怎么为自己摆脱罪名时,那名警察已经不耐烦的走出了寺庙。 警察先送梁倩去了医院,留下了一部分人在这里看守,接着便带着梁柯回了警局。 审讯室中,梁柯一脸苍白之色的坐在那里,坐在他对面被安排此次审讯任务的警察也是一脸的为难之色。 他毕竟是个新手,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还未遇到过像这样离奇的绑架案,被绑架的受害者已经无故消失,留下的犯罪人竟然还不小心将自己的罪行说漏了嘴。 上头安排他一定要查出这起绑架案的前因后果,以及一定要让梁柯主动认罪。 他纳闷,这人不是已经认罪了吗?还是他自己承认的,现在究竟要让他该怎么审啊? 年轻警官清了清嗓子,严肃问道,“说吧,被你绑架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虽然问完之后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一般的绑架案难道不是先掌握着受害者的信息,再跟犯罪人交涉谈条件问他想要什么吗?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还得先从受害者的身份调查起来啊? 梁柯倒没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不过他仍是不打算回答就是了。 他暗暗心想,既然林一默没想将这件事闹到警察面前,那么他必定也是不想将许念落入大众视野,所以... 应该过不了多久,这起绑架案应该就要不了了之了吧。 果然,审讯室的门被突然推开,年轻警官被叫了出去。 没过多久,这位警官又重新走了进来,看向面前的梁柯,“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走吧。” 梁柯心中暗喜,果然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林一默不想将这件事闹大,所以打算将这件事掩盖下去。 梁柯欣喜的站起身来,走出了审讯室。 他脚步飞快的朝着警局大门走去,却在门口又被拦了下来。 面前的警察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沉声开口,“梁柯先生,你现在因涉嫌故意伤人罪需要接受我们的调查,还请你配合。” 第112章 “有了女朋友忘了姐!” 从天堂掉落到地狱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恐怕此刻没有人比梁柯更有发言权。 他看向面前的警官,怔怔开口,“那起绑架案不是已经被撤销了吗?我不是已经没有嫌疑了吗?” 那名警官公式化的开口,“你现在需要被调查的是故意伤人罪,不是绑架案。” 梁柯正欲开口询问,那名警官像是知道他心中疑惑,直接开口道,“受害者是梁倩,你的女儿。” 梁柯闻言闭了闭眼,心中苦笑,这世界上有谁经历过像他这般的事情吗? 因故意伤害自己的女儿而成为犯罪嫌疑人,传出去真的要成为一桩奇闻了吧。 可是他能否认自己的罪行吗?似乎不能。 毕竟那一刀的的确确是自己刺下去的,如果此刻他解释说自己只是将她当作了别人才下的手,那岂不是又将刚刚的绑架案翻了出来?逼着警察对自己进行调查? 呵,梁柯心中冷笑,林一默,你果然是好计谋。 你将我推上了伤害自己亲生女儿的罪名,而我除了承认这个罪行竟无其他路可走。 我以后的人生都要背负着此罪名生活下去,原来这才是你口中赠与我的恩惠。 梁柯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任由警察带着自己重新回到了审讯室。 —— 此刻的医院。 医生刚刚帮许念重新缝合了伤口,临走之前有些惋惜的说道,“这么美的一副身子,可惜真的要留下疤痕了。” 许念则是一脸不在意的笑笑,“就当作我人生中的一道轨迹吧。” 医生笑道,“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呀,你可真是心大。” 许念笑了笑,是啊,这世界上哪有不爱美的女孩子呢,而我只不过是找到了一个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嫌弃我的男人而已。 医生走后,许念独自在床上坐了很久。 经过这么一折腾,她倒是有些感谢梁柯了。 毕竟此刻当她再想起许罗平和刘小曼的事情时,心情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她现在也想明白了,人之所以会感受到失望,不过是因为对他人寄予了太高的期望。 可惜这世界上唯有人性最难言明,只因自己在心中对许罗平无限的美好放大,才导致自己如今有些无法接受这一系列的转变。 说到底,许罗平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非要说的话,他也就是个自制力差一些的男人。 喜欢新鲜女人,喜欢新鲜感,喜欢所有新鲜的事物,而这些喜欢,原本就是人性的一部分而已。 这么想着,她又突然想到了林一默。 这才发觉自己自从从医院醒来之后,便没再看见过他了。 她拿出手机给林一默打电话,响了几下之后却被对方挂掉。 许念没有再打过去,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了一旁。 床上放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应该是她进了医院之后,林一默又重新回到酒店帮她拿来这里的。 许念怔怔地看着那身衣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刻的医院停车场内。 林一默和陆深深坐在黑色的商务车内,陆深深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林一默挂断了电话。 她翻了个白眼儿,“不敢接啊?” 林一默没有说话,连眼神都懒得给她。 “哎你这没心没肺的臭小子,我长途跋涉的将那个蠢女人带给你,你现在竟然还给我脸色看?!” 听到这里,林一默才算有了些动静,他淡淡开口,“谢了。” “谢谁?主语呢?我是谁?” 林一默将脸别过窗外,不自然的开口,“谢了,姐。” 陆深深这才满意的笑了笑,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脑袋,却被林一默灵巧躲过。 她嘁了一声,“有了女朋友忘了姐。白眼狼!” 陆深深有些意味深长的开口,“改天我一定要见见那个女孩子,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将我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弟弟骗到手。” 林一默淡淡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 陆深深看着林一默沉默不语的样子,心下有些了然,她试探着开口,“你不会是生了退却之心吧?怎么?觉得她被绑架这件事你有责任?” 林一默看着窗外,眉目冷峻,没有说话。 陆深深气的一巴掌就招呼到了他的背上,她使了全身力气,只听见“啪”的一声,连前方满身横肉的司机都忍不住颤了颤。 林一默却就像一尊石头那样仿佛没有痛觉神经般的仍是坐在那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深深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这么多年你每次遇到她的事情都会失了方寸!我的弟弟就该是骄傲尊贵,目空一切万事都在掌握之中!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如果那个女人每次受伤都只能将你变成如丧家之犬一样,她直接去死好了!一了百了!” 林一默豁然转头盯着她,眼神是陆深深许多年未曾见到过的阴冷! 陆深深在心中轻轻出了一口气,果然,要激起这个男人的斗志只能靠这个方法! 她上次见到林一默露出这般眼神的还是他大病初愈之后回到陆家的第一天。 他患病的期间,陆深深在心中已经逐渐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般了,只是那个时候他们之间仍不太熟识,所以要陆深深也并不清楚那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子内心是有不可触碰的底线的。 林一默来到陆家的时候,并未带多少行李,只有简单的一个背包,里面只装着几样简单的杂物,而其中一样便是他与林光正的合照。 林一默出院的那天,陆深深打算好心的替他收拾下房间,那是她第一次进到林一默的房间中。 少年的房间里并没有太多的装饰,所以陆深深几乎是一眼便看到了他书桌上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林一默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并排站在一起,男人一脸慈爱之相,而林一默则是浅淡的笑着。 虽然这个笑容淡的可以忽略不计,可是从未见过林一默笑的陆深深则是如发现了新大陆般,好奇的拿起了桌上的相框。 她听说过他的身世,也猜到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抚养他长大的养父。 第113章 旧相识 陆深深本觉得林一默带回跟自己养父的合照也没什么,毕竟与陆家相比,她能理解他其实对林家的感情更深。 于是,她不在意的将那张相框又重新放回了书桌上,却不知怎么眼神一瞥,瞥到了另外一张被林一默放在角落里的一张合照。 那是他与陆堂的合照,照片上的陆堂将手臂搭在林一默的肩膀上,哈哈的笑着,而一旁的林一默却表情冷淡,一副在极力忍耐的模样。 陆深深的眼神顿时沉了下去。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她知道,是陆堂和林一默回来了。 她拿着两张照片下了楼,气势冲冲的走到林一默面前,面前的少年比她高出很多,此时她拿着那张他与陆堂的合照,质问道,“跟爸拍张照片就那么困难?你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一默低着头淡淡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照片,没什么表情的开口,“我不喜欢拍照。” 陆深深气笑了,“不喜欢拍照?”接着她拿出了另外一张他与林光正的照片,讽刺的看着他,“你挺会笑的嘛。” 林一默看见她手里拿的林光正的照片,顿时眼睛一眯,冷冷开口,“谁准你进我房间的?” “你的房间?”陆深深嗤了一声,“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别以为我给你好脸色看,就代表我认可了你,你对我来说,永远都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那时的陆深深也只不过只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大学生,她一直认为自己的叛逆期来的比较晚。 林一默患病期间她虽然已经逐渐将他当作了自己的弟弟,可是在看到他对待林光正和陆堂那么强烈的对比之后,她那千金大小姐的脾气顿时又冒了出来! 她只要一生气便会称林一默为私生子,而林一默就像没听见一样从来不与她计较。 所以此刻林一默也只是对私生子三个字充耳不闻,他从陆深深手中夺过照片,便一言不发的准备上楼。 陆深深却最讨厌他这副装模做样的大度,她不依不饶的在他背后继续开口,“你别忘记你身体里流的是谁的血,就算你再忘不了你那个养父,他也是个死人了!” “深深!闭嘴!”陆堂气急败坏的吼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话刚出口的那瞬间,陆深深其实已经后悔了,可是如此要面子的她自然不会当众承认自己的错误。 她只是倔强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而前方的林一默终于缓缓转过身来,他紧紧的盯着陆深深,眼中似乎有熊熊火焰喷涌而出,陆深深看见他的眼神顿时有些心慌。 好在陆堂抢先一步走到林一默的身旁,他急忙开口,“你姐姐一时说错了话,她没什么坏心的,你千万别生气啊!” 林一默仍旧是静静的盯着陆深深,陆深深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扑过来将自己生吞活剥。 最终,林一默什么也没有说,转身上了楼。 而他身后的陆深深,终于悄悄的呼出了一口气。 —— 所以此刻陆深深再次看到林一默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只因为她刚刚说还不如让许念去死好了,一了百了。 陆深深知道自己又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可是这次,她是故意的。 因为她不喜欢看到他的弟弟每次在遇到这个女人的事情上,都像换了个人般的懦弱和胆小。 她们陆家的人,不可以这样。 果然,上一秒还表情恹恹的林一默顿时眼中仿佛射出千万条冷箭,他冷冷的看着她,缓缓开口,“就算你是我姐,有些话不该说的你就给我闭上嘴!” 陆深深心里欣慰,无论如何这个小子还能鼓起斗志就好。 她倒不是多么在乎他的感情生活,只是他不同于常人的一点便是,在其他人的生活中,爱情充其量就是一剂调味品,有了更好,没有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可对于林一默来说,许念却不是那样简单轻松的存在。 她是他的灯塔,是他的救赎,是他的不可替代。 所以,陆深深绝不允许他放弃她。 于是,她轻叹一口气,安慰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自从你们重逢以来,你总在有意无意的给她带来许多的麻烦与伤害。可是,你仔细想一想,这些麻烦真的是你给她带来的吗?” 陆深深知道夏宁,知道林一默曾在夏家住过一段时间,也知道一个叫做夏宁的女孩子这些年来对林一默穷打猛追,可她却并不知道夏宁当初为了得到林一默对许念做过些什么。 在陆深深看来,即使没有林一默,梁倩与许念之间迟早也会有一番较量,不管是梁倩对许念的私人恩怨还是两个家庭之间的暗中较量。 这毕竟是股份制公司的通病,因为股东太多,并不是一家独大,每位股东都有发言权,如果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做后盾,那么迟早会因为人性的贪欲而开战。 陆深深看到林一默仍旧沉默的侧脸,此刻她终于耐心告罄。 她二话不说的推开门下了车,朝着许念的病房走去。 林一默看着她气势冲冲的下了车,先是一愣,随即也跟了出来。 他大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低声问道,“你干什么?” 陆深深继续抬脚向前走去,连一个用眼神都懒得给他。 林一默继续挡着她的去路,不耐的开口,“你不准去找她。” “你现在不是犹豫不决吗?在想自己究竟要不要跟她继续在一起吗?担心自己会不会继续给她带来伤害吗?行,我现在就去找她谈谈,跟她道个歉,就说实在是对不起呀,我这个弟弟配不上你,你还是不要继续跟他在一起了,你值得更好的呢。” 陆深深说完就继续向前走。 林一默皱着眉刚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陆深深的脚步突然就停住了。 他顺着陆深深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许念独自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他,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林一默刚要抬脚向着许念走过去,却听见一旁的陆深深惊喜的出声,“aer?你怎么在这儿?” 第114章 这世界可真小啊! 许念独自在病房中等了很久也没有等来林一默,于是她打算下楼去找找他。 她慢慢的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忽然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刚从车中出来,依然穿着那副黑色的运动服,只是此刻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苍白了许多。 她正要出声喊他,却发现他疾步朝着前方的女人追了过去,女人似乎不打算理他,抬脚就打算绕过他继续走。 许念觉得女人似乎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她看着女人一脸气急败坏的停了下来,口中似乎说着道歉,不在一起,值得更好的之类的字眼。 于是她站在那里好奇的打量着他们,直到她听到女人喊道,“aer,你怎么在这里?” 这瞬间,她才终于看清楚了女人的长相。 许念有些惊讶的开口,“catherine?” 陆深深欣喜的向许念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真的是你?!天啊,我们怎么会在这里碰到啊?” “嘶。”许念的伤口猝不及防的被碰到,疼的她倒抽一口气。 一旁的林一默迅速上前将陆深深一把拉开,他低头看向呲牙咧嘴的许念,柔声道,“碰到伤口了?疼不疼?” 许念摇头,“没事。” 突然被推开的陆深深看着林一默关心的神情和语气,忍不住叹道,这世界可真小啊。 原来把自己弟弟迷得神魂颠倒念念不忘的女人竟然是aer! 这究竟是什么神仙缘分啊! 陆深深此刻可真的是高兴坏了! 她连忙上前一脸歉意的看着许念,“对了我听这小子说了,你身上有伤,刚刚是不是被我碰到了?没事吧?” 许念朝她摇头,“哪有那么娇气啊,没事!” 说完她也才反应过来,难道林一默口中那个嘴巴毒蛇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予过帮助的同父异母的姐姐竟然是catherine! 许念也十分惊喜,刚要开口继续寒暄,却被林一默一把搂住了腰,“这里风大,我们找个地方再聊。” 陆深深也急忙点头,“对,你现在是病人,走,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林一默有些讶异的看向她,要知道,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这个性格怪癖的姐姐是从来不会跟不熟悉的人一起用餐的。 看来这两人之间的渊源竟然还不浅。 三人回了酒店,此刻也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于是便直接在酒店里定了包间。 陆深深高兴的看向许念,“原来你竟然是j市人啊,在新西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南方人呢,毕竟你粤语说的很好啊。” 许念笑道,“学校里有很多广东那边的同学,偶尔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会学两句,久而久之也就会一点点了。” 陆深深感叹,“我们果然是真的很有缘分啊,竟然在国内还能这样碰上,最惊喜的是,你竟然就要成为我的弟妹了。” 林一默突然轻咳一声,淡淡瞥了陆深深一眼,示意她收敛些,别那么积极的想要认亲。 陆深深则是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你咳什么咳?嗓子不舒服就赶紧喝水,别在这里传播细菌。” 许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除了她自己,她从未见过林一默在别人面前这样吃瘪,所以一时觉得有些新鲜。 陆深深继续道,“我可跟你说啊林一默,我这辈子就认aer做我弟妹,你以后少给我带那些妖艳贱货回来!看我不拿着扫把将她们轰出去!” 林一默淡淡开口,“我什么时候带过女人回家?” “就那个夏宁!长得一副尖嘴猴腮之相,还诡计多端!简直是垃圾中得战斗机!” 听见夏宁的名字,林一默下意识的看向许念,担心她会听见夏宁的名字会心情不好。 可许念还是那副嘴角含笑的表情,似乎并未受什么影响。 陆深深见到许念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般,她好奇的问道,“你毕业了吗?” 许念点头,“今年刚毕业。” “挺好的,回国是正确的选择,我也不想留在西雅图所以就回来了。” “对了。”陆深深好奇的问道,“最后那块地毯的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林一默帮许念倒了一杯本地的金银花热茶,淡淡出声,“什么地毯?” 事情要从去年许念和一帮朋友去新西兰度假的时候说起,那年学校放寒假,长达三个月左右。 许念和同学们都不打算回国,所以决定去新西兰。 在一个租房app上面,她找到了一间距离农场很近的别墅,租给她房子的那个女生其实也只是一个二房东,是国内某一教育机构的培训老师,当初她和房东签了一年的合同,现在因为要临时回国,所以打算将她和房东的合同转给许念。 许念和朋友们到了那间别墅之后,先是将每间房子都略微检查了些,确定没有任何损坏之处才能与她签合约,否则到了最后交房的时候,许念是要对房子里的所有设施都要负责任的。 许念和朋友们一方面觉得既然她是一位老师,竟然还是许念的同乡,也是j市人。便对她有了莫名的一种信任感,所以并没有将房子检查的太仔细。 由于这间别墅就在农场附近,周围除了有一大片的农场之外几乎了无人烟。 许念和两个朋友住这么大一间别墅便有些害怕,便让许念再将其中几间卧室放到租房平台上召几个租客。 许念和陆深深便就是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遇到的。 去年的时候,陆深深来到新西兰考察一项项目,公司本已经帮她定好了酒店,可她却偏想要住在荒郊野岭,说是那里空气好,对皮肤更好。 然后,她就看上了许念租的那间别墅,她让助理在租房平台上联系许念,请她和她的朋友将房子空出来,而她可以花重金请她们到别的地方住。 许念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蛮横挥金如土的人。 她当然是不同意,毕竟自己跟朋友们也是想要清净才选的这处地方,再加上那名助理说话硬邦邦,一副天下人都该听我老板指令的忠心耿耿的模样,更是让许念从心底里有些反感。 第115章 新西兰合租 许念一口回绝陆深深所谓的高价补偿,她给那名助理回电话说道,“不好意思,这间房子无论你们出多少钱我们都不会搬出去的。” 许念不假思索的挂断了电话,助理看着陆深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之后,陆深深优雅的站起身来,径直朝外走,“走,我们去见见她。” 一个小时后,许念见到了站在门外的陆深深。 女人比她年长几岁,一双魅惑的微微上扬的桃花眼,眼中波光流转,玫瑰色的雾面唇膏衬托的她的唇形越发的饱满性感。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风衣,脚上一双白色的袜靴,整个人干练又性感。 相比于眼前这个女人的精致,许念顿时觉得自己像一个蓬头垢面的小麻雀。 虽然她一眼能看出这个女人身价不菲,可是她这辈子还真的没向谁低过头。 想到这里,许念淡淡开口,“有什么事?” 陆深深面带微笑的开口,“外面风大,我们能进去聊聊吗?” 许念犹豫一瞬,觉得将人家拒之门外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合乎礼仪的事情,于是便侧身让她进了门。 陆深深走进来之后便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她仰头看着许念,一副女主人的气势,“坐吧。” 许念转身去帮她倒了杯热牛奶,接着开口,“说吧,您想要什么?” 陆深深转头打量着这间屋子,又将视线静静的落在她的脸上,面前的女孩子样貌上佳,尤其是那一身超脱天外的淡然气质,更是让陆深深意识到女孩子应该来自家世上乘的家庭。 所以,用钱打商量这条路应该是走不通的。 想到这里,陆深深歉意开口,“之前的事情,不好意思了。” 许念知道她说的是高价转让费的事情,于是她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她淡淡开口,“您是来这里谈生意的?” 陆深深点头,“是的,所以这间房子对我来说各方面都很有利。” 许念沉吟片刻之后,静静开口,“你稍等,我去和我的室友商量一下。” 许念上楼之后跟朋友们说起这件事,大家都表示可以租给楼下那个女人,毕竟她的穿着打扮以及气质至少能保证她应该不会做什么危险出格的事情。 十分钟之后,许念从楼上下来,她认真的注视了陆深深好一会儿,接着慢慢开口,“您要在这里住多久?” “一个月。” 许念点头,“那在这一个月内我们的电费水费要分摊,如果要带朋友回家,也要经过我们大家的同意。” “那是自然。” “一楼有卧室,您就住在一楼吧。” “可以。” 许念带着陆深深到了她的房间,交代了她一些合同上约定的注意事项,比如不可以在房间内抽烟,用完餐厅要及时清理。 陆深深全都应了下来。 直到许念回到二楼之后,仍是有些懵,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让她住进来了呢? 大概是因为陆深深的那句道歉吧,她尊重了自己,况且自己也就算是当作成全了人家一颗认真对待工作的心吧。 陆深深交代助理去酒店将自己的行李搬过来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从她房间里的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农场,里面有零零星星的几头奶牛,微风透过窗户吹进来的时候,仿佛都带着一丝青草的芬芳。 她闭着眼睛笑了,在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也是头一次跟人合租,她竟然还有些小小的期待。 —— 之后的一个月里,陆深深除了出去谈生意,就窝在家里跟许念她们热火地聊着天。 她们会一起去超市买食材,再回来一起做一顿大餐。 做饭这件事情许念实在是不太拿手,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深深每天不重样的料理大餐。 法餐日料泰国菜,她没有一样不拿手的,经常惹得许念她们连连称赞。 日子过得很快,一个月很快就到了。 这天,陆深深在收拾行李时,不小心将耳环掉落在了床底下。 于是她趴在床边的地毯上去找那枚耳环,接着无意中她发现了在这块地毯之下还有另外一块灰色的地毯。 她有些惊讶,便掀起了上面的那层花色的地毯,结果便看见了那块被掩盖在下方的灰色地毯上,有许多被烟烫的大窟窿。 她喊来了许念,许念看着这一块块的大窟窿也是有些怔怔地。 陆深深淡淡开口,“这块地毯看上去可不是廉价之物。” 许念叹了口气,她岂会不识货,这块灰色的地毯看上去纹理清晰,虽然此刻有些旧旧的和脏脏的,可许念也知道这一定是昂贵之物。 她倒不是赔不起一块地毯,只是现在房子在她名下,房子里的任何一项东西她都有义务保管好,只是这飞来横祸任谁看都有些难以接受。 不久后,许念的朋友们也走进了房间,j说道,“一定是先前那个什么培训机构的老师,一定是她烧坏了地毯,知道自己赔不起,便买了这一块花色地毯铺在上面,又急忙将合同转转让给了我们。” 大家看到这块地毯都有些急切,另一个女生nancy小声嘀咕,“真的是前房东弄坏的吗?也不一定吧...” 她话音刚落,陆深深立刻转头看她,一副似笑非笑的语气,“你的意思是我烧坏的?” “你也抽烟啊,大家都知道的...” j立马拉了一把nancy,“你别瞎说,catherine姐姐才不屑做这种事。” nancy撇了一下嘴,小声道,“可是这房间除了她没人进过啊...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可是要赔钱的。” 陆深深冷哼一声,这就是她为什么不爱和女孩子打交道的原因,一个个的翻脸比翻书还快,遇到损害自己的利益的事情,二话不说上来就先准备好了攻击的武器。 她已经不打算再跟她们说些什么,本来看在这一段时间的情分上,大不了就她出钱再买一块新的地毯就是了,反正又不是买不起。 可是现在,她忽然就不想做这个冤大头了。 她转身就打算走,却被一直没出声的许念拦住了,她看着陆深深,沉声道,“你去哪里?” 第116章 “我们有缘再见。” 陆深深低头看向被许念抓着的右手臂,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她。 “就这么任人污蔑?你怎么想的?” 陆深深闻言眼中突然亮了,她淡淡开口,“你相信我?” 许念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一旁的nancy,静静开口,“楠楠,没有证据不能乱说话的。” 叫做nancy的女生涨红了脸,她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aer,我才是你的朋友呀。” 许念走过去轻轻拉着她的手,“没错,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更需要对你的话负责。这块地毯我相信不是catherine弄坏的。” nancy是个性格内向的小女生,她觉得自己这么当众被许念批评有些抬不起头来,于是她甩开许念的手,低着头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家境那么好的,这块地毯可能对你来说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你轻轻松松便可以再去买一块新的,可是对我来说,我是赔不起的。” “即使你赔不起,是不是也不该随便找个替罪羔羊呢?”陆深深抱臂看着她。 她觉得这个女生实在麻烦死了,她最怕这种心思细腻的小女生,别人只不过是在就事论事,而她却总是装作一副人生哲学家的样子去剖析事情的内在。 最可怕的是,她这样做的原因无非就是怕他人损害到自己的利益。 陆深深从小被灌输的教育理念便是,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 因为他们走投无路,因为他们剑走偏锋,更因为他们一无所有,所以容易心思扭曲。 她理解nancy的做法,所以就像她一开始所想的那样,不就是一块地毯,自己赔了便是。 谁让自己现在才是这间房间的主人。 “我赔就是了。”陆深深无所谓的开口,她现在只希望这件事尽快结束。 “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赔?”许念看着她,“我们就找出那个最应该对此事负责的人。” j也十分赞同,“对,就该让那名培训机构的老师来负责!”转念又一想,她又有些犹豫,“可是她已经回国了,找到她应该会比较困难吧。” 许念没什么表情的开口,“只要她真的是j市人,我便能找到她。” 陆深深刚要开口说那就一起找出那个人,接着便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 陆深深一脸严肃的拿着电话走到了门外。 五分钟后,她重新走了进来看向许念,“我临时有事,必须得马上回国。” 一旁的nancy似乎是小声嘟囔了句,“做贼心虚。” 就连刚刚帮陆深深说话的j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犹豫的看向许念,轻声开口,“念念,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j的心里也有些犹疑不定了,她虽然很喜欢这个骄傲聪明的姐姐,可是毕竟他们之间满打满算也只认识了一个多月,地毯的事情前脚被发现,后脚她就接到了电话要紧急回国? 她觉得这件事似乎也有些太过于凑巧了。 陆深深看出了j的犹豫与怀疑,她不在意的撩了撩头发,从包中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到了桌子上,“这里面有20万人民币,就当作是赔这块地毯的钱。” 说完她的助理也刚刚到达了门外。 助理帮她将行李搬到了车上,又帮她打开了车门。 陆深深走之前看了一眼许念,笑着道,“你是我来这里最大的收获了,谢谢你毫无条件的相信我,再见。” 说完毫无眷恋的走出了别墅。 许念弯腰拿起了那张银行卡快步追了上去。 “catherine!” 陆深深闻言转过身来。 许念将那张银行卡塞到了她的手里,她笑了笑,“既然你知道我是信你的,就没有必要留下这张卡。” 陆深深静静的看着许念,良久她伸出手来抱了抱她,轻声说道,“我们有缘再见。” 陆深深走后,许念和j还有nancy在客厅坐了很久。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直到许念轻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j和nancy,“你们放心,合同是我签的,这事绝不会让你们负责。” “你说什么呢,这事没有让你一个人负责的道理,房子是我们大家一起检查过的,我们都有责任。” j看向安静坐着的nancy,碰了碰她的手臂,“你说对吧,楠楠。” 楠楠是nancy的中文名,大家一开始觉得还是互相喊中文名字比较亲切,所以便就这么喊顺了口。 许念也看向nancy,没有说话,似在等她的回答。 其实在许念心中,无非就是一块地毯的钱,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复杂,既然她现在是房主,如果真的联系不上那个前任房东,她便承担了责任又如何。 可是刚刚,她记得nancy在听见自己维护catherine时,喊自己的是aer,而不是念念。 所在其实在那一刻,许念已经明白了,nancy真的无意要和她一起承担这件事。 其实她也理解,毕竟她知道留学生在国外是很难交到真心朋友的。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一起吃喝玩乐没问题,可要一起面临困境,许念也并不会强迫她。 果然,半晌之后,nancy慢慢地站起身来,小声说道,“我订了明晚的机票,你们在这里好好玩,我先回去了。”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许念,右手掐着左手的掌心。 j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她愤愤开口,“nancy你什么意思?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胆小懦弱的人!” nancy闻言脸红的似要滴出血来,她豁然抬头望向j,“你们的义气和大度的背后是优渥的家庭环境,你们随随便便的一句我赔,靠的还不是你们父母的钱?我父母送我出国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想再惹出其他的事情让他们不开心!” “好了,你回去吧。”许念闭了闭眼睛,终止了这场即将汹涌而出的争吵。 她说过,她理解她,所以她不介意她临阵脱逃当逃兵。 许念没再说什么,而是独自一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j恨恨的瞪着nancy,最终也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留下一句,“别忘了你来这里的机票钱是谁帮你出的,我算是长见识了,世界上竟还有你如此没良心的人!” 第117章 “可是我做不到,我不能放你走 “所以,你最后找到了那名老师吗?”陆深深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好奇的问道。 许念点头,“她也承认了是她当初弄坏的地毯,也已经赔了钱给房东。” “那就好。”陆深深笑道,“那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当作替死鬼。” 说完,她看向林一默,“我今晚就回去了。” 林一默挑眉,“这么急?” “明天是我妈的忌日。” 林一默没再说话,只淡淡点了点头。 陆深深站起身来看向许念,“你好好休息几天,回去之后在家里见吧。” 许念知道她说的是林一默要带自己回家的事,本来她还因为要去他家里感到有些紧张,如今知道林一默的姐姐是陆深深之后,她简直是松了一口气。 她也站起身来,看着陆深深,“好,一路顺风。” 陆深深走后,林一默和许念上楼回到了房间里,刚一进门许念就落入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男人炽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许念怕痒便咯咯笑着到处乱躲。 “别动。”林一默哑着嗓音开口,“让我抱抱。” 这一刻许念不知为何听到了他语气中的一丝小心翼翼和讨好,就仿佛她是他手中最珍视的玻璃娃娃。 她叹了口气,缓缓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没事了。” 林一默没有说话,只是越发收紧了放在她腰侧的双手,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刚刚我有过放你走的想法,我怕自己会再给你带来痛苦与伤害。” “可是我做不到,我不能放你走。”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经历今天这样的事情,你原谅我好吗?” 林一默痛苦的喃喃自语,却让许念的心不自觉地抽疼了一下。 她一下又一下的抚着他的背,轻声开口,“林一默,我没有怪过你。”她顿了顿,又接着开口,“可是如果你离开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男人那双漆黑的桃花眼中此刻仿佛有一个巨大漩涡将许念裹挟着带入了他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林一默的电话铃声在房间中突兀的响起。 许念冷不防的被惊到,急忙的推开了他,接着她红着脸的进了浴室。 林一默闭着眼睛在原地缓了口气,神情极其不悦的拿出了手机。 “一默,我们已经到了,你们在哪个房间啊?沈沁吵着闹着要去看许念妹子呢。” 林一默按了按眉心,脑子中全是许念刚刚发烫的脸颊。 他轻咳一声,语气不悦的开口,“楼下等着。”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秦子俊拿着手机愣愣的坐在车里,半晌之后他转过头来看向沈沁,“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沈沁轻哼一声,“好你个林一默,念念旧伤未愈,你竟然满脑子还都是那种龌龊东西!” 秦子俊此时智商又急速下线,他怔怔开口,“什么龌龊东西?” 沈沁不理他,心中盘算着等下要如何帮她的念念讨回公道。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一默和许念下了楼。 沈沁看见许念之后便飞速的奔了过去,一脸担忧之色,“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念念?你想什么呢?”沈沁发现许念似乎在走神,便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许念冷不丁的回过神来,看向一脸担心的沈沁,笑了笑,“我没事了,沁沁,你别担心。” 沈沁看她脸颊红红的,顿时便有些气血上涌,她看向一旁的林一默,不客气的开口,“我说你,就不能忍忍吗?我们念念今天可是被绑架了好几个小时,身心一定都疲惫不堪,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做那种事情?你们男人都是这么自私的吗?!” 林一默没有说话,似乎自知有些理亏。 许念则迅速捂住了沈沁的嘴,嗔怪道,“你小点声,都被别人听到了!” 秦子俊这时才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一脸坏笑的上前将手臂搭在了林一默的肩膀,冲他挤了挤眼睛,“不错啊,来到这里还是有些收获的是不是?” 林一默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秦子俊发现林一默这次竟然不还嘴,顿时来劲儿了,他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开始对他进行敦敦教诲,“不是我说你,虽然我能理解你那猴急的心情,可是许念妹子这不是还伤着呢吗?你这就有些不太厚道了啊兄弟!” 林一默一把打掉他的手,淡淡开口,“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秦子俊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原来是还未到手,来跟我说说,进行到哪一步了?” 林一默没有说话,脑子里想的却是女人完美的曲线,以及那一大片白皙柔嫩的锁骨。 他想,这次可真的是有点危险,他得要尽快带她回家了。 “好了好了,找个地方先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沈沁看着许念越来越红的脸颊,了然的岔开了话题。 “对对,先吃饭,这一路上我们都没吃什么东西,我已经饿的不行了。”秦子俊捂着自己的肚子,表情哀伤的开口。 “哎对了,我们去老邓那里吃饭吧,好久都没见他了。”秦子俊突然开口。 “老邓是谁?”沈沁好奇的开口问道。 “他啊,是我和一默的初中班主任,退休以后就定居在了这里,我跟一默每年都会来看他,他的厨艺那叫一个棒!” 林一默面无表情,“你是借着师生情分来蹭吃蹭喝。” “哎,你这话我说的就不爱听了,我怎么就是蹭吃蹭喝呢?我每次都带有礼品的好吧?倒是你,你这次准备了什么?”秦子俊斜眼看他。 林一默不理会他的挑衅,只是搂着许念上了车。 第118章 “你这女孩子太瘦了。” 秦子俊将车停在了一家名为温馨旅馆的店外门口,沈沁下车之后抬头看见这个略有些土气的红色招牌,冲着秦子俊喊道,“秦子俊,你晚上不会要我睡在这里吧?” 秦子俊正从后备箱中取出大包小包的礼品,闻言头也没抬,“怎么了?” 沈沁冲过去揪着他的耳朵,恨恨道,“你真打算让我住这里?” 秦子俊疼的呲牙咧嘴,一边哎呦哎呦的喊着,一边莫名其妙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四个大字,温馨旅馆。 他也愣住了,转头看向一旁的林一默,“我没走错吧?我记得就是这里啊,老邓什么时候转行开旅馆了?” 林一默回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便带着许念走了进去。 吧台处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听见声音之后抬起头来喊道,“欢迎光临。” 在看见是林一默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小林来啦,快进来快进来。”说完冲着里间屋喊道,“老邓,你快看看是谁来啦!” “程老师?!”许念有些激动的看着那个女人,惊喜的喊道。 吧台处的那个女人问闻声转过头来看向许念,过了好久,她才认出她是谁,她惊喜的笑着,“天啊,你是念念吗?” 许念笑道,“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我老头子退休之后便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养老,这不,就来到五台山开了一家小旅馆。”程老师高兴的说着,又仔仔细细打量着许念,“念念你可越发的漂亮了,果然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呢。” 许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程老师这才将视线重新转回林一默身上,故意绷着脸开口,“你也是的,什么时候跟念念重逢的,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当年许念在红升毕业的时候,程老师是她的班主任,因为她成绩好,长得又乖巧,所以得到了许多老师的喜欢。 许念当初在红升的那一年中跟林一默几乎是形影不离,因此本该隐藏于大众视线中的低调孤冷的少年也就这样出现在了老师们的视野中。 在这些老师的心目中,这两个孩子模样相当,成绩也不相上下,当属于红升的金字招牌。 之后许念毕业,林一默升到六年级之后,程老师又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他的班主任,在得知了他的家庭情况之后,对他更是百般照顾与心疼。 在程老师的心目中,这两个学生之间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所以他们之间的重逢也让她欣慰不已。 “是不是一默那个臭小子来了?”一个雄厚的男声传了过来。 一个看上去60出头的中年人从后面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衬衫,长得一副周正模样。 林一默微微颔首,喊道,“邓老师。” “哼,你这臭小子,当初说好的每年至少来看我三次,你这可倒好,别说一年三次了,平均一年能有一次就不错了!哼!” 邓老师怒气冲冲的瞪着林一默,一副看你今天怎么跟我交代的模样。 林一默无奈的扯了扯唇,竟是没有一句反驳。 许念看着林一默低眉顺眼的听着邓老师的训斥,心中讶异万分。 她今天可是看着林一默连连在陆深深和邓老师两人面前先后吃瘪,以他那高傲的性子竟能如此虚心的听着这两人对他的训斥,也是让许念终于了解到,原来他这个人,也是会在他所在乎的人面前不自觉地降低姿态,对他们付出一百倍的耐心的。 这时秦子俊终于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进门来,“老邓,你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保证你爱不释手,喜得脸上的皱纹再多加两条!” 邓荣立马吹胡子瞪眼的瞧着秦子俊,“你这小子皮痒了是不是?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说完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教训他,秦子俊一边往沈沁的身后躲着一边委屈的喊道,“你每次都只会打我,好歹我还带了礼物来呢,你看看林一默那个小子,他这次可是空手来的,你快去揍他啊!” 这时,林一默拉着许念上前一步,淡淡开口,“谁说我是空手来的,这就是我的礼物。” 被当作礼物的许念一脸懵逼的看向林一默,又看向还是一脸严肃神色的邓荣,她清清嗓子,乖巧的喊了声,“邓老师好。” 满室静了三秒之后,秦子俊首先不满的喊着,“这也行?那我除了那些礼品也带了一个礼物来呢。”说完也将沈沁推在了邓荣的面前。 沈沁此刻脑子里想的是,我做错了什么?就被秦子俊那个臭男人当作贡品一样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可她虽然这么想着,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问了好,“邓老师好。” 此刻的邓容看看沈沁又看看许念,刚才还严肃的面孔一秒钟转换为友好的笑容,他笑眯眯的看向沈沁,亲切的开口,“你是子俊的女朋友?” 沈沁大方的笑着,“是的。” “啧啧啧,这么貌美如花的女孩子给了他那个臭小子真是有些委屈你了。” 沈沁笑得更加开心,就差伸出手来跟邓容握个手,“我也是这么想的,邓老师我们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一旁的秦子俊:??? 刚才还嫌弃这地方破的女人此刻去了哪里? 女人变脸果然是人世间最无迹可寻的一项秘术吗? 邓容又背着手走到许念的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你这女孩子太瘦了,我不喜欢。” 许念依旧笑着,似有些惋惜的开口,“邓老师,我跟林一默在一起之前有50kg,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就瘦到44kg了。”说完还苦着脸叹了口气。 邓荣果然看向林一默的眼神中带了些不满,“你这小子,别人都是巴不得养胖自己的女朋友,怎么到了你这里,不仅没养胖,还让人家闺女瘦了这么多呢。我可跟你说,那种瘦的跟猴一样的女孩子不能要。” “人家那叫骨感美,你这老头子不懂就别乱说!”一旁的程老师忍不住出声骂他。 第119章 “她是我不幸人生中唯一的万幸 在许念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还是头一次被长辈指出你太瘦了,我不喜欢。 她承认她最近是没怎么好好吃饭,导致体重直线下降,可是她自认为,自己该有的地方还是有的啊,她可真不算是那种干瘦的女孩子。 林一默面对许念强行推给自己的锅,也只是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并没开口解释。 他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倾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下个阶段的任务就是把你养胖。” 许念无奈耸肩,“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天生就吃不胖。” 林一默捏了捏她的手心,没再说话。 程老师在一旁招呼,“都快别站着说话了,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们炒几个菜,很快就好。” 秦子俊一听说有吃的,立马蹦得老高,“我最喜欢您做的那道糖醋鱼啦!” 程老师抿嘴一笑,“没问题,家里正好还有条鱼,等着啊!” 许念正要走进厨房帮程老师打下手,被林一默强行按在了沙发上,“你休息,我去帮忙。” 许念小声抗争,“我真的没事了,你别老像对待病人似的对待我。” 一旁的沈沁跳了出来,“我们这种小仙女就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让他们臭男人忙去。”说完还踢了一脚一旁正低头玩手机的秦子俊,“说你呢,滚去厨房。” 这一脚踢得秦子俊慌不迭的输掉了游戏,却又不敢对她发火,只能小声嘟囔一句,“什么小仙女,一把年纪还装嫩,这种事情也只有你能干得出来。” 秦子俊在沈沁发飙之前,立马就逃了出去买酒去了。 沈沁恨恨的瞪了一眼秦子俊的背影,心中暗骂死男人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之后她突然想到了梁柯的事情,于是看向许念,“梁柯今天都跟你说什么了?” 提到这件事,许念的心情顿时有些低沉。 他想到了梁柯口中的许罗平,追求新鲜,追求爱情,无法做到只爱一个人。 她想,她会不会也遗传到许罗平的花心与不负责任? 她会不会也无法只喜欢林一默一个人? 她自嘲的笑了下,淡淡开口,“他说许罗平这辈子都无法做到从一而终。” “别听他瞎说!”沈沁愤愤开口,“他就是在挑拨离间!” “可如果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呢?”许念突然出声。 沈沁滞了一下,之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念念,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本就不存在永恒的爱情,一辈子这么长,如果要求一个人这辈子只能喜欢一个人,那其实是件残忍的事情。” 她观察着许念脸上的表情,接着开口说道,“我并不是要帮叔叔辩解,我只是在告诉你,即使他真的喜欢过刘小曼,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他最终不还是选择了家庭吗?” “别说世界上的男人无法做到一心一意,即使是女人,也无法保证自己这辈子只看着一个人。我希望你明白,人都会犯错,而你是个成年人,你知道怎么做才会对伯母最好,对吗?” 沈沁的话也正是许念所矛盾的地方,站在自己的立场,她无法接受父亲曾经出轨,曾经倾心于除了母亲之外的另外一个女人。 可是... 站在母亲的立场,她知道母亲一定会选择原谅,选择既往不咎,选择好好生活下去,所以,如果自己仍是揪着这件事不放,最后受伤害的应该会是自己的母亲吧。 她叹了口气,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才是对的。 沈沁伸手抱了抱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选择这件事就交给伯母来做,你要做的就是在她背后支持她,给她力量。” 半晌,许念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 —— 厨房里,林一默帮程老师洗菜,切菜,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惹得程老师赞叹连连。 “一看你就知道你从小就懂事,帮着家里干了不少家务活吧?” 林一默手上动作一顿,接着又恢复正常,他自然的开口,“小时候父亲经常不在家,都是我自己弄饭吃。” 他只提到了父亲林光正,却没提母亲,程老师这才想到他的家庭情况,不免有些尴尬,轻声开口,“看老师这记性,真是不该问这个的。” “没事的,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程老师欣慰道,“还好,你和念念那孩子又重新遇到了,这可真是件天大的喜事。” 林一默闻言也笑了,低声开口,“她是我这不幸的人生中唯一的万幸。” 程老师叹了口气,继续道,“想当年,她来学校找你,你却已经走了,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冲到学校门口,因为终究还是与你错过,她蹲在那里哭了很长时间。那个时候,我可真是心疼她。” 林一默没有说话,只是手上动作洗菜的动作却慢了些。 “不怕你笑话,那个时候我们老师私底下都在传,说你们天生一对,如果以后真的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后来听说你们断了联系,我们都很失望呢。还好,真是老天有眼,没有让你们白白错过,这就是上次钦赐的姻缘啊,你可一定要把握好了!” 林一默将洗好的菜放在了一旁的菜篮里,对程老师说,“老师,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便脚步匆匆的走出了厨房。 此刻的许念独自一人在院子外面坐着,沈沁因为接到秦子俊的一个电话,说是没在附近找到超市,沈沁在这边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就出了门去跟他一块找超市去了。 夜间的五台山温度只有8度,许念穿着一件厚厚的羊毛开衫坐在台阶上,她仰头看着前方黑漆漆的山影,在那高高的山头上却有几颗特别明亮的星星。 她将脑袋放在膝盖上,怔怔的抬起头看着天空。 林一默就站在她的后方,温柔且认真的看着她的背影。 他这才发现,女人似乎是真的比在机场遇到的时候瘦了很多,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背后的蝴蝶骨异常的明显,有种妖艳的美。 林一默抬脚走了过去,在她身后轻声问道,“你为什么没告诉过我你回去找过我?” 第120章 “以后再也不会了。” 林一默毕业的那天,林光正没有来。 同班同学的桌子上都放着来自父母送来的各式各样的毕业礼物,只有他,书桌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林光正和夏宁的父亲一起商讨开公司的事情,因为当初和秦雯离婚的时候林光正因为顾念旧情分给了秦雯诸多家产。 所以林光正必须要重振旗鼓,才能养活他。 前段日子林光正已经告诉过他,他即将离开j市去到z市读书,所以今天是他呆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此时此刻,老师在讲台上宣布着今天的注意事项,因为即将毕业的缘故,同学们的心情都很兴奋,周围一片喧闹,吵得他莫名有些心烦。 他记得自己答应过许念要去十八中找她,可他终究还是没能守约。 他想见她,发了疯般的想见她,可他更怕真的见到她之后,自己再也难以离开这里。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再任性的给林光正增加负担了,他必须听话。 讲台上的老师在说些什么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听下去了。 就在这时,程老师从门外走了进来,先是跟讲台上的老师打了声招呼,接着慢慢走到了林一默的身边。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年,眼中是一片疼惜。 林一默看清了她眼中的情绪,并没说什么,只是简单利落的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这里了。 教室门外,站着一脸笑容的夏宁。 她看见林一默从教室出来之后,亲昵的走了过来,“林一默,林叔叔托我来接你回z市。” 林一默面无表情的看了她几秒之后,径直越过她朝前走去。 夏宁也不在意,继续笑嘻嘻的跟着他。 林一默刚抬脚没走两步之后,又转过身来看向依旧在原地注视着他的程老师,他轻轻的鞠了一躬,“程老师再见。” 程老师眼眶有些酸酸的,开口说道,“照顾好自己。” 校园里人山人海,许多家长和孩子一起热闹非凡的拍着毕业照,想要记录自己孩子每个成长的瞬间。 林一默站在那里看了好久,心中一片悲凉。 唯一让自己有所留恋的那个人此刻并不在这里,所以,再也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 他抬脚迈入了人海中,夏宁紧紧的在身后跟着他,“哎呀,好多人啊,你慢点走好不好?我跟不上你啊。” 林一默充耳未闻,仍是继续加快步伐朝前走去。 在他看不见的人海之中,许念正满心欢喜的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向前走着。 林一默冷漠的上了车之后便闭着眼睛一副无意与人交谈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夏宁才慢吞吞的上了车,她叽叽喳喳不停的抱怨着刚才林一默没有等她,差点让她走丢,找不到学校的大门。 林一默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夏宁面对他的眉头紧皱和不耐烦,也并没有半分不开心,反而依旧笑脸相迎。 在此之前,林一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讨厌一个女孩子的笑脸。 在他心中,女孩子笑起来是很好看的,就像许念,总是眉眼弯弯,眼中似乎洒满了天边的星星,恨不得让人的视线永远放在她的脸上。 可是夏宁的笑容却让他很反感,他却找不出原因,大概只是因为她不是许念。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不打算跟她有过多交流。 前方的司机似乎正在打电话,所以车子并没有发动起来。 这个时候,林一默似乎听到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是他一直放不下的女孩子。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得了幻听,否则怎么会听到许念的声音。 很快,他听到一旁的夏宁吩咐前方的司机,“走吧。” 司机忙不迭的挂断了电话,发动车子离开了这里。 回z市的路上,夏宁虽然没有再找他搭过话,可是林一默却感觉的到她很开心,她不停的在哼着歌,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他并未放在心上,因为在他心中,这个女孩子本身就有些不正常。 直到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夏宁家门口,林一默正要开门下车,夏宁忽然轻笑着出声,“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子,是叫许念吗?” 林一默身形一顿,没有回头。 半晌,他冷冷出声,“与你有什么关系?” 夏宁在他身后姿态轻松的抠着指甲,继续问道,“你跟她说你离开j市了吗?” 林一默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没再回答,狠狠的甩上车门,留下了一个决绝的背影。 夏宁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笑了,“这可是你不给我机会告诉你的哦。” —— 林一默也是今天才知道,许念在他毕业的时候来找过他。 此刻,他站在许念的身后,看着许念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夜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许念看着他,轻轻眨眼,“眼睁睁看着你被一个女孩子带走又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言外之意就是这件事不值得要告诉你。 林一默沉默着,回想起自己那天听到的那声呼唤,竟然真的是她。 他抬起眼睛看着她,轻声开口,“对不起。” 许念站起身来朝他走来,在距离他一步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女孩子轻轻仰头看着他,似有些不解,“为什么道歉?” 因为不辞而别,因为失约,因为没有看到你在我身后。 林一默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注视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此刻只倒映着她一人的身影。 许念看了他半晌,轻声开口,“我也不喜欢听这三个字。” 良久,林一默上前轻轻将她拥入了怀中,“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看似简单却又有些意味不明的句式,许念却直觉听到了其中的话外之音。 他说的是,以后再也不会道歉了,也再也不会让你看到我和其他女孩子在一起的画面。 更重要的是,以后再也不会和你分开。 许念将脑袋在他怀里轻轻的拱了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刚要开口提议上楼睡觉吧。 只听到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在她的耳侧,“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第121章 “把你捧在心尖上疼。” 要不要一起睡? 许念脑子里不断的在回想着这句话,她愣愣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发现他也正低头认真的注视着她。 她小声开口,“你口中的那个睡,是我所理解的那种睡觉吗?” 林一默的喉间溢出一丝轻笑,他低声开口,“你所理解的是怎样的?” 许念“轰”的一下红了脸,紧闭着嘴巴不肯说话。 她可说不出口刚刚那一瞬间自己的大脑中有了怎样的画面。 林一默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开口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要跟我睡一间房还是跟沈沁一起睡?” 许念轻哼一声,“我要跟沁沁一起睡。” 林一默点点头,轻声开口,“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你不愿跟我说,跟她说说也是好的。” 许念半晌没有说话。 林一默还以为她仍旧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心情有些消沉,于是他又拍拍她的脑袋,轻声安慰,“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再不济,你还有我。” 许念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林一默也沉默的看着她。 好半晌,许念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气鼓鼓的,“你是因为担心我,才想跟我一起睡的啊。” 林一默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于是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许念气呼呼的大声嚷着,“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跟我睡呢!” 许念的这一嗓子分贝不低,再加上这里是在山脚下,回声盘旋,这句话便有些久久回荡在了空气中。 林一默有些愣住了,几秒之后,他忽然笑了。 男人的笑声低沉悦耳,像是一段重低音炮砸在了许念的心间。 秦子俊和沈沁两人刚好买酒回来,此刻站在院子里,听着这一句震破天际的喊声,也有些进退为难。 秦子俊笑嘻嘻的对着沈沁开口,“许念妹子没有你说的那样传统保守啊,你看看人家,在某些事情上果然不绕弯子很直接呐。” 沈沁送给了他一个利箭般的眼神,“闭嘴。” 秦子俊识趣的闭上了嘴。 许念面红耳赤的站在那里,似乎刚才那霸气的喊声不是出自她口。 她向沈沁递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沈沁心领神会,立马笑哈哈的走了过去,佯装生气的开口,“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我们这么久没见,今晚一定要彻夜聊天的。我不管,你今晚必须跟我睡。” “别呀。”秦子俊在一旁不乐意的开口,“我们也有很多话要聊的啊。” “滚一边去。”沈沁狠狠的给了他一脚。 “嘶。”秦子俊吃痛的捂着自己的左脚,依然不依不饶,坚持要挽回自己珍贵的春宵一刻。 他看向林一默,求救的开口,“你说句话?” 林一默回给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那就这样定了,今晚秦子俊跟我睡。” —— 程老师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收获了沈沁满满的钦佩。 “程老师,这都是您做的?”沈沁眨着星星眼,一副崇拜的模样。 程老师笑了笑,“随便做的,看看合不合你们胃口。” 沈沁夹了一块金黄灿灿的看上去像是鸡块的东西,咬了一口之后顿时惊叹,“这是什么啊?天啊好好吃啊!” 入口有些甜味,却又带着一丝糯糯的口感,沈沁简直喜欢的不行,又给自己盘子里夹了好几块,一边吃一眼便禁不住的惊叹,“天啊,程老师您厨艺也太棒了吧!” 程老师抿嘴一笑,“这是油炸糯米梨,是我自创的一道菜,吃着还行?” 沈沁连连点头,“太好吃了!” 接着她给许念夹了一块,“你快尝尝,保证你也喜欢。” 许念此时正盯着桌上那道红腾腾被辣椒铺满的水煮牛肉上,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什么油炸糯米梨?哪有水煮牛肉来的过瘾啊?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筷子想要夹一块牛肉给自己,去被一旁的男人无情制止,“你还有伤,饮食要清淡些。” 许念欲哭无泪,她可怜巴巴的看向林一默,“我好久都没吃辣了,就这一次好不好?”说完还伸出一根白皙莹润的手指,证明自己真的只吃一块就行。 林一默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无奈,便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牛肉。 许念欣喜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块牛肉,直到她满脸失望的看着林一默夹着那块牛肉放在了一旁的杯子中... 这个男人竟然把牛肉上的辣油都给涮掉了! 她看着林一默夹着那块已经没有辣油包裹的白生生的牛肉放到了她的盘中,她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这个男人,是来要自己命的吗? “这还怎么吃啊?”许念不满的嘀咕。 林一默淡淡的瞧着她,一副我已经退让了一步的样子,就看你要不要见好就收了。 刚开始的几秒许念还固执的看着他,一副今天我必须要为自己的权益做出抗争的姿态。 渐渐的,她看着林一默不苟言笑的模样,顿时有些理亏。 好吧好吧,我就屈服这一回。 一旁的程老师连忙出来打圆场,“念念,这几道菜是小林特地为你准备的,费了不少心呢。” 说完便用勺子舀了一块蒸蛋放在了她的盘中。 许念低头看着那块有些平平无奇的蒸蛋,还是提不起半分兴趣。 一旁的程老师看出她的兴致缺缺,继续开口安慰,“这可不是普通的蒸蛋,你尝尝看。” 许念想再怎么闹脾气,程老师的话自己还是得听,于是便拿起勺子往自己口中送了一口。 入口便是一股滑嫩的蛋香,其中似乎还掺杂着些淡淡的海鲜香味。 她拿着勺子又将盘中剩下的蒸蛋全都送入了自己嘴里。 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的林一默忍不住扯了扯唇。 幸好,看样子她还是挺喜欢这道菜的。 程老师也笑了,“是不是还不错?这是豆浆蟹柳蒸水蛋。小林特地交代我要在蒸蛋中加些蟹柳,说是你特别喜欢吃。” 许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声开口,“程老师您费心了,谢谢您。” “这功劳我可不能要,是小林把你捧在心尖上在疼呢。” 第122章 突生巨变 由于这顿饭实在太合沈沁的胃口,她一不小心便吃下了两碗米饭,直到碗中最后一粒米被她吃掉,她才后知后觉的悔恨起来。 她看向秦子俊,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你刚刚怎么都不拦我?你不知道我不能长胖的吗?我们公司对经纪人要求很严格的,身材管理若是不到位,我会丢掉这份工作的!到时候你养我吗?!” “养啊,又不是养不起。”秦子俊心不在焉的低头在手机上回复信息。 “哼,我又不是智障,我才不信你们男人的花言巧语!” 秦子俊从手机中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一副你到底要怎样的神情。“我如果说不养,你会骂我没心没肺无情无义是个负心汉,我说养,你又说我花言巧语不值得相信。你到底想听什么答案?” “你什么态度?”沈沁立马火焰猛升三尺,“你在跟谁发消息?竟然对我这么不耐烦?” 秦子俊没有回答,只是专心的看着手机。 沈沁心中更加的疑惑,于是她故作惊慌的尖叫了声,“啊!” 秦子俊果然迅速抬起头来看着她,担心的开口,“怎么了怎么了?” 就在这几秒之间,沈沁上前一步夺过了他手中的手机,“哼,我非要看看你这死男人在跟谁聊天。” 说完她便低头看向手机上微信的聊天界面。 几秒钟之后,沈沁脸色变了。 林一默和许念此刻在帮程老师收拾碗筷。 许念将盘子放到了厨房的水槽里,拧开了水龙头,刚要撸起袖子拿起盘子来洗,就被一双干燥有力的手掌握住了手腕,她抬眼看着林一默,没有说话。 “我来。”林一默将她拉出了厨房,“你休息。” 许念也没有挣扎,乖乖的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程老师因为临时要接待一个旅行团的客人入住,便急匆匆的走了。 许念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的流水的声音。 她犹豫半晌,终于还是悄悄的又走进了厨房。 男人瘦高的身躯微微弯着腰,他将衣袖向上撸了起来,露出干劲有力的小臂。 许念轻轻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林一默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许念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后背,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刚才饭桌上自己有些矫情和娇气。 从两人重逢至今,林一默几乎是不遗余力的在照顾她的情绪,她所有的安全感也全都来自于他。 他对她的好,超过了她的预期。 想到这里,她低声开口,“我最近这段时间不会再吃辛辣的食物了。” 林一默拿出一旁的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滴,这才慢慢转过身来将她纳入了怀里。 “乖。”男人在她额间落下轻轻一吻,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惜这样的温情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 秦子俊突然从外面闯了进来,看见厨房中的两人先是一愣,却没有平日里那般的调戏神色,他看起来有些严肃。 “一默,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林一默听出他语气中的急促,眼中仍是一贯的沉稳与淡然。 他淡淡应了声,“知道了,等会过去找你。” 秦子俊知道他聪明,一眼便能看透这急事跟许念有关,也不再啰嗦,只在临走时用口型跟他留下一句,“速度。” 秦子俊走后,许念这才脸颊微红的从林一默怀里探出头来,刚刚秦子俊突然出现,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只能硬着头皮将脑袋继续埋在林一默肩上。 她也听到了刚刚秦子俊似乎是有话想要跟林一默说,便后退两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快去吧。” 林一默静静的看着她,半晌之后突然猝不及防的在她唇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许念捂着自己的嘴巴连连后退,“哎呀,你干嘛啊,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的。” 林一默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便走出了厨房。 —— 夜间的五台山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周边树影婆娑,带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秦子俊站在院子里抽着烟,旁边站着一脸严肃的沈沁。 见林一默过来,沈沁首先问道,“念念呢?” “我让程老师去照看她了。” 沈沁这才呼出了一口气,慢慢点了点头。 “什么事?”林一默看向一旁苦着脸的秦子俊,淡淡开口。 秦子俊抽了口烟,低声开口,“两个坏消息。” 林一默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似乎再大的事情到了他这里都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说。” “刚刚收到阿阳的消息,梁柯老婆拿着一张孕检报告在安泰散播许罗平早些年曾和刘小曼有染,还让她有了孩子。现在公司里不明真相的股东全都纷纷指摘许罗平,纷纷表示要从安泰退股。” 林一默沉默了半晌,接着问道,“第二件事呢?” 秦子俊的脸色有些难看,“在这件事之前,许罗平已经将自己手中的一些股份全都无偿送给了刘小曼。” 林一默闻言蹙了蹙眉心,沉声开口,“刘小曼手中有多少股份?” “据估计,应该有百分之二十左右。” 林一默没有说话,不知在心中盘算着什么。 “叮——”秦子俊的手机上又传来一条新的消息。 拿着他手机的沈沁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着她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她喃喃自语,“念念该怎么办?” 秦子俊看着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更是焦急,他慌忙开口问,“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沈沁闻言看向秦子俊,眼眶已经红了,“念念母亲晕倒了,现在正被送往医院。” “操!”秦子俊闻言狠狠的骂了一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接着他看向一旁静默的林一默,忍不住出声询问,“怎么办?这事要不要告诉许念?” “不行,不能让念念知道,她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她会撑不住的!”沈沁立刻出声反驳。 林一默仍旧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沉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去跟她说。” 第123章 “她比我们想象中的坚强。” “你疯了?!”沈沁不可置信的望着林一默,觉得眼前的男人一定是得了失心疯,否则怎么会做出这样疯狂的决定。 林一默没有说话,脸上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似乎他决心已定,不容更改。 一旁的秦子俊也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他,“你确定要告诉她?现在也许并不是个好时机。” “她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坚强,我相信她。” 秦子俊知道林一默已是下定了决心,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口气,便打算拉着沈沁先离开这里,给林一默两人留下空间。 沈沁一脸不情愿,却也知道许念那样性格的人,相比血淋淋的真相,欺骗和隐瞒才是她心中的大忌。 如果她知道他们隐瞒了她母亲受伤住院的消息,她一定会更加难以接受。 想到这里,她也决定不再和林一默抗衡什么,跟着秦子俊走出了院子。 他们走后,林一默又独自在院中站了很久,漆黑的夜色与一身黑衣的他似乎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竟让人分辨不出他与夜色哪个更加浓重。 他低头点燃了一根烟,青白色的雾气在这夜色中竟带着些鬼魅般的影子。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在几秒钟之后又重新掐灭了烟头,然后向着厨房走去。 —— 另一边的j市第一人民医院里。 庄青睁开眼睛醒来时,看到了站在窗前的许罗平。 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原因,这个男人已经不如从前那样高大了,庄青发现,他现在居然也开始有一点驼背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淡淡开口,“你来做什么?” 许罗平闻言转过身来,眼神复杂的看向这个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妻子。 他之所以有今天,庄青在背后出了不少力,他一直都知道。 从最初他在医院里偶然见到这个自信美丽的女人时,他便不受控制的爱上了她。 他以为,她只是医院里一位平凡无奇的医生,正好与自己也是匹配的。 于是,他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直到她终于答应了他。 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家庭竟然与自己之间有如此大的悬殊。 他想,那就算了吧,从小到大,自己原本也就不是什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不如找一个与自己各方面都匹配的女人结婚然后平凡的过一辈子。 可是庄青却以一人之力与家人抗衡,半夜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时便从医院大门跳进去,愣是在病床上睡了一晚。 她的坚持让许罗平感到讶异,毕竟他觉得以她的条件可以找到比自己优秀千百倍的男人。 之后的某一天,庄青突然兴高采烈的跑来告诉他,他父母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许罗平当然也是高兴的,他激动的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他看着女人欣喜的脸庞,想着她为了自己与家人之间闹得如此不愉快,他以后的后半生,都要好好对她。 可是事情却不如许罗平想的那样圆满,在这之后的某一天,他被叫到了庄青的家里。 他永远记得自己大气不敢出的坐在泛着凉意的红木沙发上,听着庄青的父亲不断的从嘴中蹦出的那些难听的字眼,农村人、家里烧了高香才能娶到我女儿、要想结婚必须要签订一个协议。 许罗平孤立无援的坐在那里,愣愣的抬头,“什么协议?” “我遗产中的一部分自然是要留给我的女儿,可是这笔钱,你一分都不能动。” 许罗平的脸色有些难看,“伯父,我跟青儿在一起并不是为了她的钱。” 庄国庆从鼻中重重的哼了一声,“人性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得信任的东西,就算你不是,你家中的兄弟姐妹难保没有存了那方面的心思。” 许罗平这辈子没收到过如此大的屈辱,在他们农村,所有街坊邻居全都是热情且善良的,他从未听到过这么难听的话。 他握紧了拳头站起身来,打算放弃这段婚事,他迈着步子就朝外走。 身后的庄国庆满意的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暗想,如果是他自己毁约不愿意娶自己的女儿,那可跟自己没有半分关系了。 青儿以后想怪到自己身上都不能。 他满意的端起一旁白瓷杯,笑着抿了一口茶。 谁知,许罗平在即将踏出这个门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几秒之后,他又重新走了回来,拿起一旁的笔迅速的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庄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 许罗平面无表情,淡淡开口,“我说过,我不是为了青儿的钱。” 说完便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了这里。 一个月后,他与庄青结婚,在他意料之中的,庄家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那场协议本是许罗平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插曲,虽然他之后在庄青的帮助下,成功且迅速的有了安泰,也在j市有了自己的力量。 午夜梦回时,他仍旧会想起那天的自己。 青年男子红着脸想发作却又不能,只能坐在那里听着别人的冷言冷语。 有时候他甚至不知道,那天促使他毫不犹疑的签下自己的名字时,究竟真的是因为自己爱庄青,爱到可以抛弃自己的自尊与骨气,还是因为看到庄国庆的那一番举动,看到他如此担心的想要提防自己之后,让本没有这番心思的自己,却非要做出一些让他担心的事情不可。 正如他不确定的是,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对庄青那种纯真的爱已经掺杂了些别的东西了。 许罗平看向床上的庄青,她似乎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尤其是她那双眼睛,眼中倔强灵气的光和从前一般,刺得他有些不敢和她对视。 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感觉好些了吗?” 庄青别过头,“我们离婚吧。” 许罗平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诧,似乎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慢慢走到她的床边,低声开口,“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庄青闭了闭眼,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只是固执的重复着,“我要离婚。” “即使你跟我离婚,念念也无法从你那里得到股份。”他顿了顿,淡淡开口,“如果你是为了这个的话。” 第124章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 庄青豁然抬眼紧盯着他,“许罗平,你就是这样当父亲的吗?!你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 许罗平沉默的站在那里,没有半句辩解。 “你想跟那个女人共度后半生,我不拦着你,你死后留给她多少财产我也不在乎,我只要安泰,安泰的继承人必须是念念!” 许罗平看着庄青脸上骤然而起的怒意,淡淡开口,“我跟她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承认我曾经喜欢过她,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庄青冷笑一声,讽刺的看着他,“你们过去的这一段露水情缘倒是给她挣到了不少好处。” 许罗平就像是听不出她口中的讽刺,开口说道,“你好好休息,就算是为了念念。” 庄青别过头不再看他,送客之意表达的很明显。 许罗平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抬腿迈出了病房。 —— 林一默带着许念跟两位老师告别之后,回到了酒店。 “沁沁在哪个房间?”许念低头从包中拿出手机,打算给沈沁打电话。 男人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接着自然而然的握住,“今晚你跟我睡。” 许念怔了下,半晌轻轻点头,“好。” 两人刷卡之后进到了房间,套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壁灯,透出了淡淡温馨。 许念拉着林一默坐到了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接着看向他,“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林一默仔细的看着她的眉眼,这段时间她果然瘦了不少,她本就立体的五官如今看起来竟带了一丝锋利。 林一默没有绕圈子,将刚刚收到的信息一字不差的告诉了她,包括她母亲晕倒住院的事情。 在听到许罗平将一部分股份让给刘小曼时,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似乎就在听着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 直到听到母亲晕倒住院的那瞬间,即使她的表情仍然没有出现崩裂,可林一默还是准确无误的在她眼中找到了一丝戾气。 就像是尖刀出鞘,带着凌厉的风。 林一默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怒。 “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林一默握住她的手心,轻声开口。 “不急,回去之前,我要见梁倩一面。” 林一默没有问为什么,就像无论她做什么,他要做的永远都是陪同,而不是质疑。 他知道,在她的心中,一定是有了可行的应对之策。 就像他从来都知道,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柔顺和善,内里却是坚强且执拗的。 许念注意到男人的视线仍旧落在自己的身上,只是这眼神中却没有她以为的担心。 她感到欣慰,因为他已经开始逐渐信任自己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并不是事事都需要他帮自己摆平。 而自己,也并不是总要活在他的羽翼之下。 想到这里,她突然便想抱抱他。 这么想着,她也便这么做了。 “谢谢你,林一默。”她轻声开口。 林一默摸了摸她的脑袋,嘴角抬了抬。 罢了,只要她高兴,她想做,自己顺着她便是。 毕竟,只要有自己在,谁都别想伤她分毫。 —— 第二天一大早,许念独自一人来到了梁倩的病房外。 门口站着两位便衣警察,看见是她之后便自动让开示意她可以进去。 她想,陆家果然人脉够广,竟连景区的关系也能打点得当。 她慢慢抬脚走了进去,病房中的梁倩闭着眼睛,似乎仍在熟睡中。 许念此刻却并没有耐心跟她玩花样,毕竟她今天来这里是为了找到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关乎着自己从今以后是否要将许罗平放到敌对的位置上。 她走到窗前,猛地将窗帘拉开,窗外的阳光顿时直射到了床上的梁倩身上。 梁倩似乎是低声咒骂了句什么,接着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清明,并无丝毫困倦之意,不知道已经醒来了多久。 “我不想见你,你看不出来吗?”梁倩直勾勾的盯着窗前的许念,冷冷的开口。 她从刚刚病房的门被打开时,便一眼看见了许念。 这几天她偶尔从门外的警察身上听到一些只言片语,比如在看守所中将自己带出来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又比如她为何要带着自己跋山涉水来到这里。 而她此刻,却止不住的在心中责怪着梁柯,竟然会想到如此愚蠢的手段来对付许念。 如果不是他的轻率,自己此刻还在看守所里好好待着,不过就是日子清闲了点,可也好过此刻躺在医院里,而自己的腿上还多了一道那么大的伤口。 如果要说这段时间她在看守所里悟出来了什么道理,那便是,离许念远一点。 她身后的陆家势利实在太过于庞大,她身后的林一默也实在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 得罪她,便是得罪整个陆家,这样的后果没人承担的起。 她承认自己已经输了,所以此刻她并不想再看见许念。 “你是来这里看我笑话的吗?” 许念没什么表情,“我与你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回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梁倩皱着眉头看向她。 “当初是你逼着刘小曼打掉了她的孩子,对吗?” 梁倩冷笑,“是又怎样,本就是一个野种,有什么资格成为我们梁倩的人。” 说完她看向许念,不确定的开口,“你不会是来替刘小曼报仇的吧?我告诉你,她可算不上什么好人,私自吞了公司不少钱,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证据给你。” 许念没回答她的前半句话,这个女人明显就不知道刘小曼和许罗平之间的事情,否则她怎么也不会认为自己是来替刘小曼报仇的。 她冷笑,她和刘小曼之间还有一堆帐没算呢。 梁倩看着许念沉默着不说话,继续说道,“换做是你,你会放过曾经做过你父亲小三的女人吗?任凭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降生吗?” 许念慢慢走到病床旁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她当然不会放过刘小曼,至于她的孩子...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她今天来,也并不是要这里跟她谈论人间道义的。 许念忽然抬头紧盯着梁倩,慢慢道,“我今天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 “谁?” 许念一字一句的开口,“庄国庆。” 第15章 “初二那年的事情你忘了吗?” 许念回头不解的看向林一默,轻声问道,“怎么了?” 林一默抿着嘴,墨色的瞳孔中似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许念定定的看着他漆黑的瞳孔,轻轻的挣脱了他的手。 林一默手中一空,心也跟着空了一般。 下一秒,许念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安慰似的捏了捏,“我没事。” 他感觉到了女人柔软温热的手心,他眼中墨色加深,拉住她的手猛地用力,许念便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他的怀里。 女人身上的香气就这样长驱直入冲入了他的鼻端,不是浓烈刺鼻的香水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橙子味道,像新鲜的橙子被切开,露出的新鲜果肉般的可口香味。 林一默不自觉的深吸了一口气,沉浸在这股香甜气味中。 许念愣了,她的下巴撞到了他的怀中,触及是硬实的肌肉,没有健身教练那样的健壮油腻,却是刚好的肌肉纹理。她也没顾上下巴的疼痛,就那么僵硬的一动也不敢动。 林一默的一只手还在握着她纤细白嫩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规矩的垂在身侧,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很久。 过了几秒,许念忽然后退,拉开与他的距离,发现他还攥着自己的手腕时,小心的挣了下。 林一默松了手。 “撞疼了?”林一默垂眼看着她,女人白嫩的鼻尖上已经有了细密的一层汗。 许念垂着眼不看他,只轻轻摇了摇头。 林一默看着她似有些发红的耳垂,嘴角微微勾起,低低的笑了。 许念听见他低沉的笑声,顿时感觉脸上更烫了,她不想理他,径直朝着检票处走去。 林一默黑曜石般的眼睛里还有深色未散。 半晌,他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大步跟上了她。 两人进了场,直到灯光逐渐熄灭,周围慢慢变得漆黑,许念也没看他。 电影情节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在走神。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荧幕,余光却落在坐在她左侧的林一默身上。他整个人窝进座椅中,左手撑着额头,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许念便突然有了火气,这人刚才把人心里弄得七上八下,现在都似乎还记得下巴上坚硬的触感,烧的她脸红。他倒好,这么快就抛之脑后。 她将手里的爆米花桶捏的变了形状。 这声动静落入了林一默的耳中。 他转头看着许念,眼中是一贯的淡然,还带了些无声的疑问。 许念也转过头来看着他。 她清楚的记得,小时候的林一默只有在看着她的时候,眼中的冷漠才会稍稍消失。只是他的眼神大多时候都太过于平淡,所以总叫人觉得这人深不可测,不可接触。 可许念,这么多年看过那么多人的眼神,苏辰的明亮,国外读书时遇到的许多深邃的蓝眼睛,都比不过她心中一直念念不忘的只属于林一默的眼神。 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想看着这双毫无起伏的眼睛里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漾出动人的神采。 许念看着林一默投过来的认真的目光,鬼使神差的将手中的爆米花递了过去。林一默冷淡的眼神中突然就有了与从前一般的无可奈何的笑意。他嘴角微微上翘,眼神宠溺,伸手接了过来。 也许是他眼中的宠溺太过明显,以至于许念的心也跟着漏了一拍,她竟然有丝丝眩晕。 她想到了从前的日子。 —— 红升每个月末都会组织学生在校内看电影。 每到那个时候,在各个教室门口都会贴着不同类型的电影海报和场次,同学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喜好去相应的教室里。 当初在每个教室里为了配合老师教学所置办的高清投影仪在这个时候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在这一天,学校会自掏腰包为学生准备爆米花,冰淇淋,饼干,巧克力等,平时不准带入校内的零食在这一天通通都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因此,哪怕不爱看电影的同学,也会为了这些朝思暮想的小零食来到教室。 许念欢快的在各个教室门口转来转去,林秦拿着爆米花和冰淇淋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她回头看向林秦,小脸皱成一团,有些难以抉择的问他:“我们看什么呢?” 林秦默默的回忆了刚才看到的每张海报,淡淡出声,“侏罗纪公园吧。” 许念眼神一亮,刚要欢快答应,随即又为难的开口,“你不是不喜欢恐龙吗?我们看别的吧。” 谁知林秦不理她,自顾自的朝着三年级教室走去。 身后的许念漾出了一个巨大的笑脸,高兴的耶了一声。 刚才还面无表情的林秦突然嘴角微微上扬,漾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两人落座,林秦将手中的芒果冰淇淋递给了许念,又帮她打开了几包饼干,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谁知,许念吃了几口冰淇淋便小声嘟囔着说不好吃,将冰淇淋递给了他。 林秦看着手中被许念咬了几口的冰淇淋,平静无波的眼神中第一次浮上了为难。身旁没有垃圾桶,他如果扔掉需要站起来走到讲台旁边,可这样会挡住视线影响大家看电影。可如果不扔... 他看着手中的冰淇淋有些愣神,直到一滴奶油滴到了他的手背上。他顿了良久,终于缓缓抬起手臂,微红着脸将冰淇淋放到嘴边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 一旁看电影正看的津津有味的许念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脸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里此刻都是满满的无奈, 许念看着他吃着她吃剩下的冰淇淋,小脸也慢慢的红了。 —— 许念看着此处此刻坐在她身旁的林一默眼中那似曾相识的无奈笑意,她“扑哧”一声的笑了。 自看见夏宁以后心头堵着的一股憋屈劲儿终于慢慢散了。 她有些释怀的想,虽然她缺席了他13年的成长,不知道此时此刻身旁的这个男人是否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会脸红,但却对她永远是无微不至的让步与照顾的那个少年。 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少年的林秦只竭尽全力的对她一人好过,记得她的喜好,懂得她的眼神。 只是这一点,她就觉得没什么好遗憾的,因为她曾在他心里,有过唯一的位置。 —— 电影散场后,她收到沈沁的短信,说她和秦子俊先回去了。 于是她和林一默也开车回了念青城。 此时已是晚上11点,许念生活作息规律,到这个点儿就有些昏昏欲睡。 林一默将车开到了许念家门口。 许念睡得并不沉,此时睁开眼睛转头看着林一默,想到宣传片的事情,开口问道,“明天来我办公室谈宣传片的事儿?” 林一默沉吟,“明天有个会要开。”顿了顿,又说道,“开完我去找你。” 许念点点头,开门下车。 可一条腿刚迈出门外,就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 她低下头来,发现安全带还安安稳稳的的束在身上,她有些尴尬的看了眼林一默,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不太自然的咳了声,随即赶忙解开了安全带,飞快的下了车。 她开门进到屋里,隔绝了身后那漫不经心似笑非笑的目光,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林一默坐在车里看着她几乎是逃也般的进到了屋里,喉间不自觉得溢出了一声轻笑。 过了会儿,他渐渐的想到了什么,面色深沉,眉目之间似有了肃杀之气。 他踩下油门,车子飞速的朝着秦子俊家驶去。 秦子俊此时刚洗完澡,想到刚刚在电影院里沈沁那个女人将可乐洒了他一身,身上似乎还有那粘稠的触感,他便止不住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正要打算去酒柜里取出一瓶免醒的红酒,门铃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好奇这么晚了还会有谁过来,去浴室里穿上了浴袍之后,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是一脸惊慌无措的夏宁,平日里精致的妆容此刻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秦子俊惊讶的挑了挑眉。 夏宁没有看他,她一把推开秦子俊,自顾自的走进了屋里。 秦子俊回头看她自来熟似的坐在了沙发上,心里劝着自己看在林一默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只是开口时隐有些不耐,“你来干什么?” 夏宁没回答,她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秦子俊隐约可以闻见她身上的酒气。 他不耐的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夏宁此时似乎已经平复了心中的慌乱,她睁开眼睛看着秦子俊,答非所问的说了句,“我跟了你们一路。” 秦子俊不懂这疯女人到底想说什么,拿出手机就要帮她叫车,“孤男寡女不合适,再说我们也没那么熟,你以后别来我家。” 夏宁冷笑了声,平日里一贯好听的声音此时有些嘶哑,她有些讽刺的看着秦子俊,”我们可比你想象中熟的多了。” 她对上秦子俊狐疑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轻吐,“初二那年的事情你忘了吗?” —— 第125章 梁倩道歉。 “庄国庆?”梁倩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许念看着她,慢慢说道,“仔细想想。” 梁倩抬头看着她,“这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念没有说话,在她心中,她并不愿意承认他是自己的外公。 从她记事起,自己与母亲那边的家人便很少联系,只在每年的大年初二那天才会见面。 而每次见面,气氛都不怎么愉快。 许罗平穷困潦倒的那几年,庄国庆每次在饭桌上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似乎在说像你这样的人,怎么配与他这样身份的人同桌吃饭。 而到后来,许罗平有了安泰之后,每次再与庄国庆吃饭时,虽然也不会各自沉默着了,却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有时不知道聊到什么,庄国庆会直接摔了筷子,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表示送客。 直到她有一天从姑姑口中听到了父亲与母亲之间那段使人唏嘘的富家女与穷小子之间的故事,她才逐渐明白,为什么庄国庆总会对许罗平用那样不屑又轻视的眼神。 可这些毕竟已经是前尘往事,而如今困扰她的只有一件事。 那便是,许罗平为什么会固执己见的要对刘小曼好,而这种好却又似乎超越了爱情,更像是在弥补些什么。 弥补什么呢? 许念也曾发了疯般的疑惑,许罗平为什么唯独要在刘小曼的事情上变得执拗固执,以至于这么多天来,他未曾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来解释刘小曼的事情。 刘小曼又到底是失去了什么才会让许罗平也这样耿耿于怀呢? 孩子。 这是许念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刘小曼唯一失去过的只有那个孩子,她与梁柯之间的一个孩子,却并不是许罗平的血脉。 可为什么许罗平会感到对她亏欠呢。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许念有了一种猜测。 也就是她今天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向梁倩证实的原因。 “或许,你认识庄子豪吗?”许念看着梁倩,淡淡开口。 梁倩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让许念满意的神情,她点头,“认识啊,j市三院院长嘛,我们吃过几次饭。” “刘小曼做手术那天,庄子豪也知道吗?” 梁倩继续点头,“对啊,他还说这件事交给他了,让我放心呢。” 许念闻言在心中冷笑了声,面上却什么都没表露出来。 她站起身来,看向梁倩,“我知道了。”说完便转身向门外走去。 梁倩在背后突然出声,“等等。” 许念顿了下,接着转过头来看向她,一副疑惑的神情。 梁倩同样也在看着许念,女人今天只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黑色长袖连衣裙,裙长及脚踝,腰围处别致的收紧了些,越发衬得她的腰细的让人不自觉的惊叹。 明明看上去是一件平平无奇的裙子,梁倩却知道,这样一件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裙子却不是谁都可以轻易驾驭的。 这件裙子明明会特别容易显得人个子低,穿在许念身上却不知为何衬托的她身材高挑、纤细温柔。 明明黑色会显得整个人沉闷郁结,她却又完美的向人展示出了真正的冷美人该是什么样的。 梁倩不自觉的在心中叹了口气,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嫉恨她这么多年呢。 自己和她,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 她有着自己难以企及的人生高度。 原来这么多年,自己从来都是庸人自扰。 许念知道梁倩在打量自己,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在等她开口。 梁倩看了她很久,终究还是轻声开口,“对不起。” —— 许念从医院出来之后,看到了倚靠在银色suv车上的林一默。 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里面仍然是他最爱的白色t恤。 她微微扯了扯唇角,朝着他走了过去。 林一默也在同时将目光转了过来,定定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谈完了?” “嗯。” “与你心中所想的答案一样吗?” 许念还未来得及回答,后窗玻璃降下,露出了沈沁的一颗脑袋。“念念,你找那个坏女人干嘛去了啊?我刚刚还跟秦子俊说,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拿着一把菜刀杀进去救你了。” 许念笑了,“那我真是白白错过了这么好看的一幕。” “快上车吧,这个破景区什么都不好吃,我们快回去吃火锅!” 许念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林一默,“梁柯那边怎么处理?” 林一默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自会处理,你别操心了。” 许念也不再说什么,抬脚上了车。 回去的路程因为多了沈沁和秦子俊两个活宝,路途变得不像来时的那么漫长。 沈沁买了一大堆的零食,抱着零食袋子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哎,念念你记得吗?我们上次像这样出来郊游好像还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许念妹子的经历哪算得上是郊游啊?你这女人简直没脑子!”秦子俊不屑的看了她一眼。 沈沁立马狠狠的揪着他的耳朵,“我看你这男人才是皮痒了吧?你最近很是嚣张啊?怎么着?几天不打你还分外想念是吗?” “哎呦,哎呦。”秦子俊呲牙咧嘴的叫着,连忙讨饶的开口,“是我的错,我不该质疑你的权威,你说郊游就是郊游,嗯,你们上次郊游是什么时候来着?” 沈沁这才满意的放开了手,下意识的开口,“高考之后了吧,那个时候还有苏辰呢——” 话音刚落,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连忙抬头去看前方两人的反应。 好在,那一男一女似乎都特别平静,就好像没听到她说什么一样。 一旁的秦子俊小声骂了句,“惹祸精!” 沈沁白了他一眼,自知是自己的锅,此刻也没心思跟他计较。 她连忙岔开话题,“念念,你刚刚去跟梁倩说了什么啊?” 许念顿了顿,接着慢慢将自己刚刚在病房中与梁倩之间的对话说了出来。 沈沁听完之后有些沉默,她了解过一些许家与庄家的一些旧事,所以此时她觉得说什么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一旁的秦子俊不明所以,直接问出了口,“庄子豪是谁?” 许念没有回答。 几秒之后,只听见女人似如梦呓般的声音回荡在车中,“我舅舅。” 第126章 现在看来,她已经变得不快乐了 “你舅舅?”秦子俊有些惊讶,“那他跟刘小曼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啊?” 许念沉默着没有开口。 一旁的林一默转头看了许念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马上就到服务区了,我们下车休息一下。” 沈沁也连忙开口,“哎呀我快饿死了,我们快下车找点东西吃吧。”说完便拉着秦子俊下了车。 车上只剩下了林一默和许念两人。 许念知道聪明如林一默,一定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淡淡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我外公一定是知道了许罗平和刘小曼之间的那点事情,也许他错认为那个孩子是许罗平的骨肉,也许他并不在意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只是单纯想要教训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 她顿了顿,接着缓缓开口,“所以那场手术,庄子豪一定动了手脚,至于产生了什么样的后果,可能只有许罗平才知道。” 林一默转头看着她,女人饱满的双唇一开一合,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淡。 他突然便有些担心,担心这一系列的事情会剥夺她纯良美善的内在,担心她柔软的心脏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坚硬,直至最后坚如磐石。 他并不在意她是否保存着善良的品质,又或是最终成为一个对世间万物都冷漠不堪的人。 因为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像从前那样爱她护她陪伴她。 他只是希望,她可以随心所欲的保持初心,永远快乐,永远无忧,永远顺遂平安。 只是现在看来,她已经变得不快乐了。 这是他极力想要避免的事情,却仍是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想到这里,他轻轻握住了女人柔软的手心,淡淡开口,“刘小曼的事情无论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只是有一点。”他顿了顿,认真的看着她,“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第一个告诉我。” 许念转过头来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之后两人下车去与沈沁他们会和,在服务区简单吃了些东西之后重新踏上了回程的道路。 —— 此时的梁家。 原本不久前还热闹的家中,此时却只剩下了梁夫人一人。 她刚刚接到通知,自己的女儿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距离j市几百公里以外的五台山。 最让她感到惊吓的是,倩倩竟然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刺了一刀。 她此时在心中将梁柯骂了个千百遍,本想趁着安泰如今根基大乱,趁着许罗平和刘小曼之间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之时,一举将许罗平拉下董事长的位置,好让梁柯顺其自然的坐上那个位置。 半道子竟然出了这档子事! 如今她想要成为董事长夫人的希望也全都泡汤! 她恨恨的想着,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刘小曼。 据说许罗平已经将自己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出让给了那个女人,如果她肯帮自己一把,那么... 这件事情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里,梁夫人眼中又重新扬起了希冀的光芒,她拿起手机快速拨给了刘小曼。 —— 此时的刘小曼正坐在j市一家著名的港式茶餐厅中。 灯光昏暗的包厢中,她正垂眼夹着一块珍珠糯米鸡,听见一旁的手机铃声时,她轻瞥了眼来电人,然后轻轻笑了下,接着不紧不慢的将糯米鸡送到了口中。 她轻哼着歌,看着手边的手机不停的亮着,心情颇好的笑出了声。 对方似乎没有放弃的迹象,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响着,似乎今天铁了心必须要联系到她。 刘小曼又继续吃了一块提子发糕,直到感觉自己有些饱了,才慢吞吞的按了接听键。 那边的梁夫人本已经没什么耐心,原本选择和这个女人合作便是无可奈何的做法,毕竟她曾经破坏过自己的家庭。 可是... 她不自觉的的握紧了手中的手机,此时此刻没有功夫再计较这么多,先是女儿即将入狱,再是梁柯这个蠢男人竟然无缘无故又将自己给搭了进去,如今扶持梁柯替代许罗平的位置已经不再可能,而她,也必须要为自己的后半生仔细考虑了。 梁夫人想的是,既然刘小曼手中可以握有股份,那么自己身为梁柯的夫人,也是可以无偿得到梁柯名下的那些股份的,如果刘小曼肯将自己手中的那些股份卖给她,那么到时候她手中握有的股份应该也可以和许罗平抗衡。 这样的话,就算最后做不了董事长夫人,只要自己手中握有股份,也一样可以换来安稳无忧的后半生。 梁夫人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着刘小曼的手机,心中虽是嫌恶万分,却仍是尽力按捺住心中那汹涌蓬勃的怒意。 终于,电话那边不再是忙音,她听见刘小曼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喂?哪位?” 梁夫人心中冷笑,这女人可真是人间极品,明明上次两人已经互留了联系方式,此刻竟然装作不认识她一般。 梁夫人很快调整好心情,热情的开口,“刘小姐吗?我是梁柯的夫人,您还记得我吧?” 刘小曼轻笑一声,拿起手边的栀子花茶轻轻抿了一口,接着波澜不惊的开口,“哦您找我有事吗?”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可否面谈?” 刘小曼状似苦恼的迟疑着,半晌没有回答。 梁夫人急忙开口,“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过去找你。我只需要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 终于,对面的刘小曼似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梁夫人啊,我这边还有客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一起过来吃个饭吧。” 梁夫人内心欣喜万分,只要刘小曼肯见她,对她来说,股份的事情便是成功了一半,她此刻可顾不得刘小曼是否有客人在场,也顾不得考虑这种事情当着别人的面谈论会不会有不当之处。 她担心的是,自己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下次再约到刘小曼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于是她当即满口答应,“没问题,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 第127章 “妈,我回来了。” 刘小曼随即报了一个地址给她。 电话挂断以后,刘小曼终于抬眼看着自己对面的人,她的眼中满是讽刺,口气却仍是温柔至极,“你猜梁柯的夫人为什么要见我?” 许罗平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女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明明已经二十七八岁的年龄,此刻却仿佛仍是十八岁少女的模样。 她的整个五官小小的,一眼望过去似乎并不算的是上美人,可偏偏不知为何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千年修行的狐狸,让人不自觉的便想多亲近亲近她。 只是此刻的许罗平却并无心思欣赏她的这番魅力,他定定的望进女人的眼中,准确无误的在她眼中看到了那浓重弥漫着的讽刺。 他开口唤道,“曼曼。” 这两个字就如尖锐的针刺般顷刻间便使刘小曼褪去了脸上的假笑,她尖声喊着,“你别这么喊我!” 她恨恨的看着许罗平,面前的男人曾是自己不计较付出与世俗谩骂毅然决然喜欢上的男人。他风趣幽默,比年轻男人多了一丝成熟与照顾人的魅力,也正是他的这份温柔贴心,才使自己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对他付出了真心。 刘小曼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是冰天雪地的冷漠,她抬了抬唇角,好笑的看着许罗平,“许总不会是以为,就凭安泰的那些股份,便可以让我放下心结,忘记自己曾经失去过的孩子?忘记我再也不能生育的事实?!” 女人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一句话,声嘶力竭,声音沙哑。 许罗平紧紧的握住双拳,再睁开眼时眼中是一片赤红,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刘小曼的眼泪便就这样一颗接着一颗的砸在了黑木桌上,她紧紧的盯着许罗平,“这几年我一刻也没忘记过我腹中的孩子,我每日每夜都做着不同的噩梦,梦见有人喊我‘妈妈’,我拼了命的四处找他,却只找到了一滩面目全非的血肉。” “别说了,别说了。”许罗平痛苦的低着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对不起你,你要什么我都会补偿给你。” “即便那不是你的孩子,许罗平。可我当初究竟是如何怀上梁柯的那个孩子,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刘小曼红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酒红色的指甲此刻正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似乎这样便可以缓解自己心中从来不曾遗忘过的丧子之痛。 “许罗平,你才是我最大的敌人。” —— 下午4点,许念一行人终于到达了j市。刚下高速,车子便朝着医院的方向开去。 后座的秦子俊有些担忧的看向前方闭眼小憩的许念,忍不住小声的跟沈沁开口说道,“你说许念妹子等会到了医院,不会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吧!她肩上的伤口可真的不能再撕裂了。” 沈沁心中也有些担心,不过她倒不是担心许念会抱着庄阿姨哭出来,事实上,如果她真的愿意哭出来那还好些,最起码不用担心她日积月累的压抑情绪,最终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她担心的是,刚刚在车上他们谈论的那一件事情。 如果在刘小曼的事情中,她从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的身份变成了遭受了庄家谋害的受害者,那许念的这一腔怒气又该何去何从? 总不能真的向庄家发起攻势吧?毕竟那是庄阿姨的家人啊。 沈沁头疼的嘶了一声,她发誓,等处理完这些破事以后,她一定要拉着许念出国旅行散散晦气才行。 她伸手拍了拍秦子俊的脑袋,故作轻松的开口,“放心吧,念念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此刻前方正闭眼假寐的许念微不可见的颤了颤眼睫。 她调整了下姿势以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到哪儿了?” 驾驶座上的林一默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快到医院了。” 许念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略微整理了下自己,又转头看向后座的沈沁,开口道,“借个口红。” 沈沁了然的看了她一眼,接着从包里拿出了一根浅豆沙色的唇釉递给了她。 许念接过来,对着镜子薄薄的涂了一层,果然镜子里那个原本面色苍白毫无气色的女孩子顿时有了一丝活力。 “等会你们就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许念淡淡开口。 秦子俊和沈沁相互对视了一眼,沈沁轻声应道,“好,替我转告阿姨,我明天一定来看她。” 许念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林一默,轻声开口,“你也在车上等我。” 男人的手背僵了一瞬,接着淡淡点头,“好。” 后座的两人又互相对视了眼,秦子俊的眼中明明白白的写着,“什么情况?连我兄弟也隔绝在外了?” 沈沁回给他一个白眼,“你兄弟都不在意,你在这里唧唧歪歪干什么?!”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许念下车前又看了一眼林一默,轻轻开口,“我很快就下来。” 林一默认真的看着她,半晌轻轻点头。 许念下车之后直奔病房,依着林一默给她的信息顺利找到了母亲的病房。 她站在病房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便抬脚走了进去。 这是一件vip病房,空间很大,看起来并没有普通病房那样死气沉沉充满消毒水的味道,这间病房看起来倒是温馨了不少。 看来不管如何,许罗平终究还是不会亏待了母亲,这样便好。 许念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竟在病床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江澈?”许念惊讶的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澈正低头剥着橘子,听见声音后抬起头来,欣喜的看着许念,“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念快步走了过去,与看过来的庄青对上了视线。 这一眼,母女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对方读不懂的东西,许念走到床边坐下,轻轻的握住了母亲的手,低声开口,“妈,我回来了。” 第128章 “这明明是道送分题啊!” 庄青拍了拍许念的手,释怀的说道,“好。” 她又看向一旁的江澈,对许念开口,“这两天多亏了小江的细心照顾,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江澈咧嘴一笑,“阿姨您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我跟念念之间从不提谢字。”说完冲着许念眨了眨眼,“你说对吧?” 许念唇角弯了下,眼中却仍是淡淡的。 “这几天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江澈定定的看着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从容淡定,就像一片长久平静的湖面,任凭刮风下雨也不会起一丝波澜,那么如今的她,便是真正的如死海一般了。 江澈心中叹息,想起前几日自己突然接到林一默的那个电话。 练习青春已在上周完成杀青,他也是在那天接到了林一默的电话,电话中他拜托自己去医院临时看望一下许念的母亲。 “许念在哪儿?”江澈问道。 林一默依然是那副清冷的声调,“她现在不在j市,只能麻烦你去照看一下。” 江澈自然是愿意的,只是他心中总是有一些不安,总觉得最近这段日子里,许念大概是经历了一些不怎么开心的事情。 而自己这么久以来,却从来都一无所知。 不过他深知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于是他答应了下来。 此时许念坐在他的面前,神情淡淡,江澈却不知为何在她的脸上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难言的事情? 许念送江澈出了病房楼,j市的天气已经逐渐变得有些寒冷,秋风萧瑟,似乎还夹杂着初冬的寒意。 许念就那样愣愣的站在风中,江澈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漫上了一丝疼痛。 他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颊,却被她轻巧躲过。 江澈似乎也不觉得尴尬,只是那双腾空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他淡淡笑了笑,开口道,“快回去吧,风大。” 许念看着他,“对不起。” “你说什么对不起啊?”江澈轻松开口,“我们之间不是永远不提这几个字的吗。” “江澈。”许念轻轻开口。 江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无奈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顿了顿,接着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艰难,“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我知道这样会让你为难,可是你不能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 他认真的看向许念,“不过你放心,我会学着放手,只是你要给我时间。” 许念心中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的本意当然是继续和江澈做朋友,毕竟能在异国他乡遇到如同大哥哥般照顾她的人不容易,她是个念旧的人,她珍惜和他之间这一段来之不易的友情。 可是如果当这段感情并不能朝着她所能控制的方向发展,她便不能再继续装傻,这样对他不公平,更让她在意的是,她不愿意让林一默不开心。 虽然这样的想法对江澈来说有些残忍。 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如果这辈子她还有可能继续爱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只会是林一默。 离他们不远处的suv中,秦子俊气的哇哇大叫。 “你看见了吗兄弟,你都要被人挖墙角了!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许愿祝福他们吗?!” 林一默下意识的拿出烟盒,磕了几下从中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后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看着站在不远处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女人,犹豫几秒之后,终是将那根烟又重新放进了烟盒中。 他神色淡淡,声音似乎比窗外的秋风还冷了几分,“他挖不走。” 沈沁忍不住在后座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小声嘟囔,“谁给你的自信啊?” 秦子俊一副为难的样子拍了拍林一默的肩膀,叹息道,“兄弟,人有信心是好的,但可千万不能盲目自信啊。女人们的心啊,那可真是变化莫测难以捉摸呢!” 后座的沈沁听着这“知心秦大姐”的话,忍不住轻嗤一声。“说的你好像多么有经验一样,我是出轨了还是对你家暴了?瞧你这幅死样子!” 秦子俊不理会沈沁,继续给林一默出主意,“要我说啊,你得先下手为强才行,不然这到手的媳妇哪天要是真跑了,有你哭的!” 林一默转头看他,脸色阴沉了几分。 秦子俊看着他的脸色,以为他要发火,连忙开口,“行行行,我不多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便打算下车去买包烟。 谁知下一秒,林一默将车门上锁,他盯着一脸不明所以的秦子俊,默了半晌淡淡开口,语气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自然,“怎么先下手为强?” 秦子俊愣了三秒,随即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嘲讽道,“你不是信心满满吗?不是还嫌我多事吗?”说完还特别傲娇的重重哼了一声。 林一默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他眯着眼睛看着他,眼中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危险。 秦子俊最怕他这种眼神,连忙开口,“哎呀,其实很简单,说到底其实就两个字!” “什么?” 一旁的沈沁看林一默仍然云里雾里,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他说的是求婚!求婚啊大哥!这明明是道送分题啊!” 沈沁话音刚落,车里静了。 她的话就像一枚原子弹被扔进了居民区里,上一秒还人声鼎沸的街道,顷刻之间就被炸了个稀巴烂。 沈沁察觉到气氛不对,疑问的看向身旁的秦子俊。 她用眼神示意道,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看我?你刚刚要说的那两个字难道不是这个吗? 秦子俊呆若木鸡的看着她,半晌之后,他嗫嚅开口,“我刚刚想说的那两个字,是‘揍他’啊!” 说完他连忙看向前方的林一默,只见男人低着头,有些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神,让人看不清楚他的思绪。 他的手指轻敲着方向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秦子俊又与沈沁交换了个眼神,沈沁仍旧是那副疑惑的样子,她心想,现在的气氛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啊?!怎么搞得人家心里慌慌的?就像说错了什么话一样? 第129章 庄青 沈沁想的是,他林一默如果没准备好,大不了就不求婚啊!至于让此刻车中的温度降到零度以下吗? 况且,秦子俊那个二货提的那叫什么先下手为强的建议啊?他以为他们两个是什么青春期的中二少年吗? 打架称霸然后夺回自己的女人? 沈沁忍不住抖了抖,她觉得自己才是这个车里唯一精神正常的人,她那个建议提的多好啊?男女之间当然要以求婚作为敲响婚姻生活的门铃啊! 林一默就算了,他秦子俊到底是为什么会有那种惊恐的表情啊?! 想到这里,沈沁轻飘飘的看了秦子俊一眼,温声开口道,“对了,既然聊到了结婚这个话题,”她顿了顿,紧盯着秦子俊,不经意的撩了一下头发,风情万种的继续道,“你对我们的未来有什么安排吗?” 秦子俊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竟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开口,“当...当然有啊!” “说来听听?” “咳咳咳,忙完这阵子,我打算带你出国旅游!” 沈沁一张充满希冀的脸顿时黑了下去,她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接着摔门下了车。 沈沁前脚下了车,车里的秦子俊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不去追回来?”林一默轻瞥他。 一贯嘻嘻哈哈的秦子俊此时竟然有些沉默,他脸上是满满的复杂神色。 林一默了然,转过头不再说话。 他无意插手别人的感情生活,毕竟他自己有更棘手的问题。 他与许念之间,如果说以前他是更为惧怕婚姻的那个人,那么如今,即使他有信心可以与她走完这漫长的一生,有信心将她捧在心尖儿上疼一辈子,如今的她,想要让她满心欢喜的接受自己,可能也不再那么容易了。 —— 这边的许念送完江澈之后,便转身重新回到了病房。 她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屋内的庄青靠在床头,一眨不眨的看向窗外。 良久之后,她略微调整了呼吸,抬脚走了进去。 庄青听到声音也并未回头,只淡淡开口,“你猜的没错,我很久之前便知道了你爸跟她的事情。” 闻言许念的脚步顿了顿,她低着头没有说话,脚步却换了方向,朝着一旁的沙发走了过去。 她沉默的削着苹果。 庄青转过头来看着许念,良久之后她又慢慢开口,“那场手术,我是知道的。” 许念手上的动作一顿,眼中似有疼痛一闪而过,再睁眼时,那丝疼痛被她压在了情绪深处,只是那双纤细的手却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念念。”庄青的声音有些不稳,“妈妈让你失望了对吗?” 左手大拇指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感,许念叹了口气,慢慢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她的眼眶有些红,声音也有些颤抖,“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我是您的女儿,我可以和您一起承担这些心事的啊。” 窗外突然起了一阵风,一阵刺骨的凉意飘进了房中。 母女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似乎都想从对方眼中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庄青已经失去了自己精心打理多年的爱情,在得知它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样完美的一瞬间,她便决定了,她要毁掉它。 她骨子里是有庄家的高傲与不可一世的,她不愿让任何人知道她奋不顾身的爱情已经破碎成一滩烂泥,她不愿看到周围人同她投来可怜、心疼的眼神。她不能让自己如此狼狈。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庄家竟然知道了这件事。 时隔多年,她再次回到了庄家,距离上次回到这里还是结婚之前,在她还是庄家女儿的时候。 那天,她跪在冰冷的青苔石上,一遍遍的听着父亲对她破口大骂,骂她遇人不淑,骂她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让庄家也跟着他一起有了这样的奇耻大辱。 一旁她的母亲却超乎寻常的冷静。 良久之后,父亲终于骂累了,慢慢悠悠的回了自己房间。 母亲缓缓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啪”的一声,给了她重重的一耳光。 “这就是你满心托付的男人!怎么样?还满意吗?” 庄青脸上火辣辣的疼,母亲在嫁给父亲之前,也曾在庄稼地里做过农活,也因此她的力气比一般女人都要大,而这个巴掌,她用了全身的力气。 所以,庄青的脸在顷刻之间便肿了。 “我当初告诉过你,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爱情,没有一个男人会忠诚不渝的只爱一个女人。你现在信了吗?” 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刚刚那个怒不可遏给了她一巴掌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庄青的背脊仍然固执的挺着,她看向自己的母亲,声音中也是一贯的淡然,“我不后悔。” 她当真不后悔吗?她自己并没有答案。 她当初不顾众人反对,抛弃锦衣玉食的生活毅然决然的跟了许罗平那个穷小子,放弃本与自己家庭地位十分相配的名门子弟,而如今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那个人却背叛了她,将她处在了这样尴尬的一个位置,此刻孤立无援的她,如果重来一次,还会做出遮掩的选择吗? 她不知道。 可是无论如此,此时此刻她却不能在娘家面前,承认自己已经脆弱的不堪一击,她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俨然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庄家人,是不能被可怜的。 母亲似乎已经有些疲惫了,她不想再跟她做过多的口舌之争,于是挥了挥手,只在临走前,哑着嗓子留下了一句,“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在那个时候,她还不懂母亲口中的处理指的是什么。 毕竟,许罗平与刘小曼的的事情已经是两年之前,而如今庄家重提旧事,究竟是为什么? 直到,那天她接到弟弟庄子豪的电话,电话中,庄子豪告诉她今天他要接待一位特殊的病人,为她做堕胎手术。 而那位病人的名字叫做刘小曼。 因为庄子豪的语气实在是有些微妙,庄青忍不住开口,“那个孩子,不是你姐夫的。” 庄子豪哼笑了一声,鄙夷的开口,“你觉得爸妈真的会在乎那个孩子是谁的吗?我亲爱的姐姐,你才离开庄家多少年,如今怎么变得越发的天真了呢。” 第130章 突如其来的吻 是了,没错,庄青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自己的父母根本不在意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他们要的只是惩罚那个曾经插足过自己女儿家庭的小三,更重要的是,因为她的插足让整个庄家都颜面尽失,被世人所嘲笑。 只此一点,庄家就不可能放过她。 至于那个孩子的出现,只是刚刚好给了他们下手的机会。 —— 许念从庄青那里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抬头看向宛如黑布遮掩的天空,心中似也如这巨大的黑幕般,变得有些沉重。 时至今日,她好像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今天之前,她对刘小曼只有赤裸裸的恨意,恨她插足于她父母之间,恨她让她的母亲如此痛苦。 可是刚刚在病房中,当庄青以另一个角度向她缓缓道出故事的另一种版本之后,她突然之间,便好像失去了对刘小曼怀揣着的凶猛怒意。 说到底,因为刘小曼对许罗平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也正是因为那一段不该存在的感情,致使她今后都不能再生育。 恩恩怨怨,孰是孰非? 在这一段如密网覆盖着的往事中,谁又真正是孑然一身,纯真良善呢? 只是此刻唯一让许念确定的一件事便是,她恨极了许罗平。 因为他未曾做到对母亲忠诚,因为男人天生的劣根性,致使两个女人因为他都受到了难以磨灭的伤害。 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许念迈着步子魂不守舍的朝前走着,并未注意到前方站着的那个人。 而身后的那个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慢慢的跟了过来。 林一默保持着5米的距离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他一眨不眨的静静的看着前方女人的背影,这一刻仿佛回到了两人初识的那段日子。 在红升的那几年,他也是这样一声不响的跟在她的身后。 在那个时候,是因为他极度的自卑和孤僻,缺乏与人沟通的经验,生怕一开口就说了让她不开心的话,所以他便一直沉默着。 而此刻,是因为他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所以,他沉默着,只想给她足够的空间。 女人纤细的身影落在林一默的眼中,天地之大,而他的眼中,却只有她。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的走到了医院门口。 突然,一个抱着篮球的小孩子从前方跑来,冷不丁的撞了许念,而正沉浸在思绪中的许念没禁得住这一撞,生生的就要往后倒。 还未来得及惊呼出声,便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自己的肩头,却还完美的避开了自己的伤口处。 许念那双因惊吓睁大的眼睛逐渐的平静了下来,她的嘴边不自觉的溢出了一声笑。 林一默皱着眉头将她转过身来,正待出口的责备在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之后,不自觉的咽了回去。 罢了,无论如何,他还是舍不得骂她。 许念打量着他的神色,浅笑着开口,“这一幕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林一默轻瞥她一眼,心中深知她说的是两人机场偶遇的那一次。 他淡淡开口,语气中有一丝无可奈何,“你走神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可你每次都在我身边呀。”许念轻笑着开口。“有你在,我不担心的。” 许念看他的眉头仍是无意识的紧蹙着,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眉心,“你再这样继续皱着,我就要拿电熨斗给你烫平了。” 林一默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下一秒却还是很听话的舒展了眉心。 “这才对嘛。” 她突然想到沈沁他们,便好奇的开口问道,“沈沁和秦子俊呢?” “走了。” “这么快?”许念有些惊讶,“出什么事了吗?” 林一默回忆了下刚刚在车里的气氛,淡淡开口,“也许吧。” 许念不放心,打算给沈沁打个电话,刚拿出手机,就被林一默握住了手心,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给他们一点时间好好谈谈。” 这下子,许念猜到自己不在的那几十分钟里,好像还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有些担忧的看向林一默,刚打算开口,林一默似看出了她的担忧,淡淡开口,“感情的事情,我们不便插手。” 许念犹豫半晌,终是点了点头。 两人又走回医院取了车,接着便回了念青城。 由于今天奔波一路实在是有些筋疲力尽,许念跟林一默就在小区门口简单吃了点,便一起回到了许念家中。 一进门,许念连鞋都没换,直接奔向了沙发。 “今天实在太累了。”她趴在沙发上,一张小脸被挤压的变了形,口齿不清的开口。 林一默低头看向鞋柜,发现那里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双男士拖鞋。 他心中有处似乎塌陷了下去,抬起头时那双黝黑的眸子中溢出了细碎的光芒。 女人不顾形象的趴在沙发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倒没有平日里的纤细感了,林一默就站在那里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 良久,他脱了鞋子换上那双灰色的拖鞋,不大不小,刚刚好。他忍不住嘴角抬了下。 他又弯腰拿起许念常穿的那双毛毛夹脚拖鞋,朝着她走了过去。 感到沙发另一端有轻微下陷,许念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瓮声问了句,“怎么样,合适吗?” 可惜没有人回应她。 她好奇的转过头来看向身后,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感觉到一股压力朝她袭来,接着唇上一软。 她嬉笑着想往后推,却发现这个男人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些固执,趁她张开嘴笑的那瞬间,轻轻松松的捕捉到了她灵巧的舌。 许念有些僵硬,平时两人虽然黏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这么亲过,只是平时林一默都是浅尝辄止,并没有对她表示出过多的迷恋与难以自控。 而今天,她却深切感觉到了这个男人仿佛突然多了某种情绪,就好像突然之间不再压抑自己,任凭潜意识的情绪操控。 倒不是许念不想配合他,只是此刻的这个动作,她实在是坚持不了太久,她的脖子都要断了! 第131章 他和她终于... 隔日许念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未亮。她抬眼看了床头的闹钟,凌晨4点半。 她看向窗外雾蒙蒙的天空,隐约像是个阴天,而这样的天气,再适合睡懒觉不过。 她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男人,男人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有一些沉重,却没有难听的鼾声。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这才觉得自己身上似有一些酸疼。 她仔细的看着他,回想起两人重逢的那一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能想到,他和她在多年以后还能重新相遇呢,命运可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感觉到他虽然沉浸在睡梦中却仍是下意识的轻拍着她,就像在诱哄一个小孩子,她嘴角忍不住绽开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就这么不知不觉,她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8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调整了睡姿,此刻背对着林一默,而他有力的手臂正紧紧的锁在自己的腰间。 几乎是同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暗哑带着刚醒来有些意识不清的声音,“醒了?” 许念顿时有些紧张,竟也不敢回头看他,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男人似乎低低的笑了声,手臂猛的用力将她带到了自己身前,哑着嗓子在她耳边道,“睡得好吗?” 明明是很平常的问候,听在许念耳中,不知为何竟让她不自觉的红了耳朵,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这晨间的美好与温情。 许念伸手拿了床头的手机,来电人竟然是许久未联系的许罗平。 她拿着手机犹豫了几秒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后的林一默自然也看到了来电人,他抱了抱她,开口鼓励道,“不用担心,先听听看他想说什么。” 那边的许罗平锲而不舍的听着电话中传来的嘟嘟的声音,直到电话即将挂断,那边才终于接了电话话。 两人就在电话中沉默着,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罗平轻轻的叹了口气,只能先开口,声音中满是无奈,“念念,跟爸爸见一面吧。” 许念握着手机,良久之后开口道,“好。” 电话挂断之后,许念转过身来,伸出手臂抱住了林一默,她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似乎并不想说些什么。 林一默知道这件事她不愿让自己插手,无论是从公事还是家事的立场,于是他淡淡开口,“我公司也有事,等会再来家里接你。” 许念闷闷的应了一声。 半个小时后,两人梳洗完毕,林一默在离开时正好碰到了已经到门口的许罗平。 他淡淡开口打了招呼,“许叔。” 许罗平看着他一大早便从自己女儿家里出来,自然也猜到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眼神一沉,语气也不太好,“你们年轻人也太冲动了,没名没分的,也不怕让邻里邻居看了笑话!” 林一默也不恼,仍顾及着他是许念父亲的身份,只扯了扯唇,留下一句,“等解决完这些闲杂事,我自然是要给念念名分的,许叔放心。” 许罗平听见那句闲杂事,脸上表情有些尴尬,也没再说什么,便径直进了屋里。 许念已经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面前摆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看见许罗平进来后,也没有开口叫人,只抬了抬眼,沉默着。 许罗平知道此刻也不是计较的时刻,他今天来是有要紧事要跟她说,于是他坐下来,看向自己的女儿,沉沉开口,“刘小曼名下的那些股份昨天已经全部卖给了梁柯夫人。” 许念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只是平静的坐在那里,未作出任何反应。 许罗平以为她不知事情轻重,继续开口解释道,“梁柯现在虽然已经入狱,但他名下那些股份已经转到了他夫人名下,再加上刘小曼手里的那些,现在她就是安泰最大的股东了。” “所以?”许念这才慢慢抬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您想说什么?” 许罗平面上焦急,忍不住开口,“你18岁生日的那天,我不是也转了一部分股份给你吗?你把那些股份给我,我们这次就能转危为安了!” 许念不紧不慢的喝着手中的咖啡,直到杯中黑色液体见底,她这才慢慢开口,“我可以把那些股份还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许念歪头想了想,模样虽仍是许罗平从前熟悉的那般娇俏,可那一双从前浸满了温度的眼中,却是一片冷漠。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她顿了顿,又开口继续,“爸爸。” 许罗平此时满腹心事都在这花了他半辈子时间的基业上,他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安泰落入别人的手中,这是自己拼了大半辈子的见证,是当初被庄家人瞧不起之后,自己用努力换来的自尊。 所以,他决不能失去安泰。 他对刘小曼的歉意已经由股份转达,是她自己不知好歹又将这些股份出让给了梁家,她要的,就是他们为了安泰的顶端位置自相残杀,无论谁输谁赢,都会对双方造成不小的伤害。 —— 练习青春的拍摄已经杀青,而之前本打算让许念做配音的工作因为种种原因也已经搁置,最后不得不又请了其他的配音工作者。 他坐在黑色大理石的办公桌前,闭着眼睛,食指顶着太阳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子俊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你昨晚干嘛去了?” 林一默闭着眼睛,不理他。 秦子俊苦着脸自顾自的开口继续说道,“我昨晚心情不好,去找你喝酒,结果你没在家。” “你说男女之间就不能谈一辈子的恋爱吗?为什么非要结婚呢?婚后繁琐的生活是毁灭所有爱情的刽子手啊?现在这社会哪个男人愿意结婚?沈沁骂我有问题,说我是想白吃不给钱,你说这个女人说话怎么就这么粗俗呢?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不就是你情我愿吗?” 林一默似乎是终于忍受不了他的聒噪,缓缓睁开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我。” 第132章 “爱她是我的使命。” 林一默这边冷不丁出声,此时正心烦的秦子俊自然没有明白他说的那个“我”字是什么含义。 过了几秒钟之后,他才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看向他,一副的不可置信,“你打算向许念求婚了?” 林一默拿出手机看向自己的微信头像,仍是那年在大洋路偶然碰到许念时,他偷拍她的那张背影。 女人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站在纯净蔚蓝的海边,由于拍摄距离较远,人像便隐隐约约的像一个白点,虽看不清楚容貌,但在一片蓝色的背景之上,这片白色也不容得让人忽视。 就像这些年,她从来都稳稳的在自己心间占据着重要位置,没有丝毫动摇。 那天机场偶然重逢,他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心底早已慌了阵脚。 他不是没有打算过去找她,与她重新开始,只是他不知该用什么方式与她解释年少时期的那些旧事,那些事情就像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段鸿沟,如果始终无法填平,那么他们二人,又如何能够不计前嫌再在一起? 好在,兜兜转转,她还是回到了自己身边。 “不是吧?你真的有这个打算?”秦子俊看林一默沉默着,忍不住出声问道。 “怎么?你有意见?”林一默放下手机,眼神淡淡瞥向他。 “当然没有!”秦子俊连忙出声否认,笑话,他怎么可能会有意见呢?他高兴都来不及呢。作为林一默唯一的兄弟,他见证了他多年来的生活,平淡,毫无温度,没有大起大落,平静的仿佛就是被作家事先决定好的人生。 这么多年来,不断有女人前赴后继的扑向他身边,可他始终没有表示出过半分的兴趣,唯一的女性夏宁,自从香水事件过去之后,也像突然醒悟般的再也没出现在林一默的生活中。 “我只是以为你...”秦子俊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林一默怎会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良久时候,他才淡淡出声,“以前我常常在想,不过就是独自一人过完这漫长的一生,看上去也没什么难的,这世界这么大,除了相聚便是分离,不过都是人之常情,而我也只不过是选择了一条从很久之前便打算要走的路。”他顿了顿,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许念那张白净的小脸,心中顿时柔软万分,连带着波澜不惊的嗓音也出现了一丝温情,“最初,我没觉得这条路有你们所想象的那般孤独,毕竟,对我来说,孤独才能给我至高无上的安全感。” “直到后来,跟她再次相遇,我才突然觉得,我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择。因为,把她交到任何人手里,都没有办法让我心安。” “我必须要呆在她身边,必须要在她脆弱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必须尽全力满足她所有的需要。” “她带领着我走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而我突然明白,爱她,是我重新被赋予的使命。” —— 许罗平离开之后,许念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去了医院。 医生昨天已经告知她,庄青已没什么大碍,只要情绪不再出现极大的波动,回家静养几天便可。 她开车来到了医院,在楼下停车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说不上熟悉却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人。 只因那辆橙红色的保时捷太过于显眼,而刘小曼一身黑色的针织套裙,气质款款的正从车上下来。 许念冷眼看着她停好了车之后,径直去向病房楼。她迅速停好了车,脚步加快的跟了上。在看到刘小曼终于在庄青病房前停下来的时候,许念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上冰凉又带着些疼痛的触感传来,让刘小曼横眉看了过来,这一看,便与许念那双盛着微微怒意的眼神对视了上。 “谁给你的胆子敢来这里?”许念看着刘小曼那一双柔柔的杏眼,心中却不自然的想到她与自己父亲寻欢作乐的场面,下一秒,她像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松开了她的手臂。 她觉得恶心。 刘小曼挑眉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开口,“是你母亲要见我。” 许念心中微怔,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庄青在房内已经听见了这番动静,她扬声道,“让她进来。” 刘小曼没再看许念,径直走了进去。 许念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接着转身下了楼。 刘小曼进到病房中,先是打量了整个房间,最终目光落到角落那堆各式各样的保健品和水果篮上,心中有些不适。 不用说,庄青住院的这几天,除了亲戚朋友的探望,许罗平生意场的伙伴肯定也会趁着机会拼命的在他们跟前刷存在感,薄一个好印象,为以后的合作打下良好的基础。 刘小曼不由得想到自己当年做完手术的情景,雪白的墙壁,雪白的被单,自己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孤独的坐在病床上。她当时手中没那么宽裕,没有庄青vip病房这么好的待遇,隔壁床的病人来了很多家人,热火朝天的氛围越发衬托的她这里冷冷清清。 没有人来医院探望她,没有亲戚朋友,只有她自己。 那个时候她不得不忍痛割舍自己的孩子,为了从既定的绝望中找到一丝希望的曙光,一边觉得对不起失去的孩子,一边不断安慰者自己,没关系,我以后会有一个正常的家庭,还会有很多个孩子。 只是她没想到,什么希望的曙光,什么可以重新再来,到了此刻全部都幻化成了一场笑话。 她这辈子,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她再也不能体会孕育孩子的感觉,人世间最平常不过的快乐,她再也无法拥有了。 即便她现在终于有了很多很多钱,别墅、豪车、名牌包包,这些她从前都不敢奢望的东西现在她都可以拥有了,可是,这些浮在表上上的光芒能安慰她多久? 她转过目光看向庄青,这一刻,她简直是恨极了她,却又止不住的艳羡着她。 她坐拥着她这辈子都想要的上层生活,即便许罗平早已不爱她,可她毕竟还是他的妻子,只是这个名分,就足以带给她这辈子都让自己无法企及的一切。 第133章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从刘小曼踏进这间屋子开始,病床上的庄青就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一袭黑色的针织套裙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她年轻,却并算不上多么貌美,充其量也就是有些小家碧玉的味道,让人觉得保护欲十足。 “坐吧。”庄青端起一旁的水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刘小曼面色平静的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似乎并不急切的想知道她今天要见自己的原因。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坐了大概几分钟,空气中满是静默的味道。 事实上,刘小曼心中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的这样平静,她本以为事到如今,她的心宛如一片死海,波澜不惊,什么事都再也无法让她感受到惧怕。 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坐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时刻在提醒她当年的凄苦与悲惨,她始终心魔未解。 明知此刻谁先开口就意味着输掉一截,可她此刻也无心思再兜圈子,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这么想着,她便有些语气不善的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应该要向你道歉。”庄青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眼神一片平静。 刘小曼背脊僵了一瞬,她此刻最并不想听到的便是这三个字,因为她并不想再一次提醒自己当初孤苦伶仃坐在病床上,明明已经失去了自己身上的一块肉,明明自己是一个可悲的受害者,却让她仍旧抬不起头来。 可庄青似开了口就没有打算这样草草带过,她不紧不慢的开口,“所以我觉得你也欠我一句道歉,你觉得呢?” 刘小曼抬起头来看她,眼神中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她轻轻开口,“既然始终要面对这个话题,那我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她顿了顿,接着开口,“我承认当初是自己鬼迷心窍,事实上是,现在想来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再也不会跟许家、跟安泰有所牵扯。” 说到这里,她苦笑着开口,“为了没有归期的爱情,我竟然失去了这辈子可以成为母亲的资格。” “不过。”刘小曼话锋一转,再抬起头来看向庄青时,眼中的同情一闪而过,“大概人生都是不完美的吧,你如今看上去虽然拥有很多,可你心中不也多了一个大窟窿,任再多的身外之物都无法将它填满吗?” 刘小曼的心中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的,即使当年自己跟许罗平在一起时,他是有妇之夫,他们的关系也是违反了道德伦理的,可她深切的知道,许罗平对自己是喜欢的,她在他心中有过一席之地。 而庄青虽然从头到我都是他明媒正娶名义上的夫人,可许罗平的心中,却早已没有她。 唯有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才会好过一些,虽然仍旧不能与自己的失子之痛想比,可至少她知道了一点,她并不是这段关系中唯一的不幸者。 庄青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意味不明的开口,“你还太年轻。” 这句话的后半段是什么,庄青没再说下去,可刘小曼却直观感觉到了这句话中的讽刺。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所有的爱恨情仇的结局已成定局,曾经拥有的是过眼云烟,刹那风云,而曾经失去的也再也不回来了。 刘小曼离开后,庄青独自一人在床上坐了很久,半晌,她拿起一旁的手机拨出了电话。 —— 许念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发现房内空无一人,病房也被重新收拾了一番,她走到洗手间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应答。 她顿时心下一慌,连忙拦住值班护士,急急忙忙问道,“请问vip病房内的病人去哪里了?” “刚刚已经出院了。” 许念愣了下,说了句谢谢之后,拿出口袋中的手机拨通了庄青的号码,她心中焦急万分,生怕刘小曼的到来会使母亲的情绪再次波动,而此刻自己不在身边,实在担心母亲再出什么意外。 她听着电话那边的忙音,心中宛如坠入了无底黑洞,一寸一寸的茫然与害怕浮上了心头。 她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拨打,终于在第三次打过去的时候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念念。” “妈,你去哪儿了?您怎么能一个人就出院了?” 母亲那边似有交谈声,断断续续的有些听不太清楚,只听她歉意开口,“对不起,妈妈刚才有急事,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我没事,你别担心。” “您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庄青在那边犹豫一霎,接着开口,“我在这边谈点事情,你先回家,晚点妈妈过去找你。” 许念还要在说些什么的时候,庄青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拿着电话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层汗。 她渐渐安了心,又拿出手机给林一默打电话,想要告诉他母亲已经出院,让他不用担心。 这么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铃声,她转头一看,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一默。 早晨两人分开时他仍穿着昨天的衣服,之后应该是上班之前就回了趟家,现在他一身驼色风衣,下身一件浅色牛仔裤加运动鞋,愣是把严谨端庄的风衣穿出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她不知为何,此刻看到他竟然有一丝莫名的害羞,她不懂明明两人之间已经十分熟悉,只不过昨晚确定了关系之后,现在看到他竟然比从前多了一份新的感觉。 她忍不住想,可能是已经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他,所以此刻自己对于他的身份,除了恋人,又更是成为了新的家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弯了嘴角,向他跑了过去。 林一默站在走廊的尽头,看到女人笑脸如花的奔向自己,心中有一处似乎塌陷了少许,又似乎有另一个地方被重新填满,他淡笑着张开了双臂,紧紧的将她拥入了怀中。 许念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脑袋放在他脖间处嗅了嗅,闻到了属于自己洗发水的味道,她忍不住偷笑,“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第134章 “行啊,你出息了。” 女人柔软清甜的气息回旋在鼻间,让林一默不自觉的僵了身子。昨晚的亲密仿佛历历在目,他忍不住喉间一滚。 暗叹自己果然如秦子俊那个小子说的,明明是二十多岁的大龄男青年,尝到甜头之后愣是被撩拨的宛如一个青春期容易时不时躁动的青少年。 下一秒他若无其事的推开她的脑袋,牵住了她的手。 “伯母身体好些了吗?” 许念点了点头,转念又想到了刚才给母亲打电话时对面传来的交谈声,她有些担忧的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妈有什么事瞒着我。” “为什么这么说?” 许念回忆着刚刚在电话中听到的几个字眼,陷入了沉思。 这时,林一默的手机突然想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是一个未知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喂。”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转眼看了一眼许念,接着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去接个电话,你等我一下。” 许念点点头。 林一默拿着手机走到了几米处,低声开口,“伯母。” 庄青在电话那头淡淡道,“小林,阿姨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林一默收敛神色,开口道,“您说。” “梁柯夫人手中的那些股份在我手里,按照目前的比例来讲,我跟许罗平手中持有股份大致相当,安泰必须是念念的,这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不过你也知道最近家中发生了一些丑事,如今我对许罗平已没有半分信任,可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受委屈,为了确保安泰最终落到念念手中,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一默沉思许久,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许念,女人坐在走廊上的凳子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庄青开口说道,“阿姨,我认为在这个关头上,得到安泰并不是念念最想要的。”他顿了顿,接着开口,“她虽然对许叔叔有了隔阂,可毕竟亲情无罪,她不会想看到您二位背道相驰。” 电话那端的呼吸声突然轻了些,庄青握着手机有些愣神的坐在原地。 良久之后,林一默又开口,“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将来有一天如果她想要,我必定倾其所有达成她的心愿。” 庄青在那边叹了口气,有些欣慰的开口,“将念念交给你,我也算放心了。” 电话挂断之后,林一默走到许念身边,女人抬起白嫩的小脸怔怔的看他,清润的眼神让林一默忍不住心中一动。 他弯腰与她平视,向她伸出手,“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许念点点头,将手慢慢交到他的手心。 —— 两人去了一家清淡的粤菜餐厅,许念由于早上空腹喝了一杯咖啡,此刻胃里有些不适,也没什么太大的胃口。不过跟林一默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内,她也算多少了解了这个男人在喂胖自己的道路上态度坚决,任自己撒泼撒娇都无法使他回心转意。 然而在走进这件餐厅之后,任是许念再没有吃饭的心情,也忍不住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只因这家餐厅的装修风格实在太让她喜欢了。 整个餐厅风格原始古朴,放眼望去除了木头没有其他的建筑石材,原木色的房梁交叉纵横,就像是误入了原始时代,餐桌和椅子也全是木头制成,看上去古色古香,细节方面却又处理的光滑平整,丝毫不会给人破旧衰败的观感,头顶的灯泡也被木制绳子松松吊着,看上去别致又有心意。 就连餐桌上的餐具也是原木色彩,虽然应该是瓷器制成,但跟整间餐厅的格调搭配起来,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一个穿着类似于古代客栈小二的服务员热情的冲他们跑来,肩膀上还像模像样的搭了一条白色的毛巾,“林先生,欢迎您光临呐!” 林一默略微点了点头,问道,“还有位置吗?” “别人可能没有,您保准得有啊!还去您的老位置?” “嗯。” “得嘞!” 服务员引着他们二人朝里间走去,许念扯着林一默的袖子小声问道,“又是你常来的店?” 林一默想了想,“也是也不是。” “?” 他看了她一眼,“是我姐夫开的。” “原来如此。” 许念想到了陆深深,忍不住好奇,能让陆深深喜欢上的男人究竟该是什么样的呢? 两人入座之后,点了几道特色菜,许念尝了之后忍不住称赞,“这家厨子手艺可真好,真的特别正宗。” “你喜欢就好。” 正吃着,木质门从外面推开,露出了陆深深的脸。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陆深深看向许念,忍不住蹙眉,“你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 许念笑笑,“得怪林一默没有早点带我来这里,没想到他还藏了这么好的一家店。” 林一默对于从天而降的锅丝毫不见惊讶,而是顺着她的话淡淡道,“怪我。” 陆深深翻了个白眼,对于自家弟弟眼中那满满揣着的宠溺感到有些无语,这小子,平时冷的跟冰块,原来是因为没遇到能让他心甘情愿融化的那摊水。 她转头又看向许念,眼前女孩子的确瘦了太多,本就小的脸蛋此刻更是又小了半圈,v领针织衫衬托得锁骨越发的明显,不过让她惊奇的是,即使瘦了那么多,该有的部分竟然还能完美的保持着。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你那儿怎么没瘦啊?” 许念不明所以,好奇的看着她,“哪儿?” 陆深深在她锁骨向下打量一圈,开口,“就那啊。” 许念意识到她的眼神,忍不住轻咳一声,然后抬起眼睛迅速看了还一眼对面的林一默。 男人镇定自作的坐在那里,似乎并未听懂这段隐秘的对话,他修长的手指端起原木色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态度端正的仿若一位世外高人。 可陆深深还是准确捕捉到了自家弟弟的手指有些轻微颤抖,她原本还没明白许念这处保持的这样圆满跟她弟弟有什么关系,下一秒,她瞬间明白了。 她轻笑出声,伸出纤纤手指隔空点他,“行啊,你出息了,还以为你要再忍个十年八年的。“ 第135章 “我也没睡好。” 林一默波澜不惊的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陆深深闻言笑得更大声,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自家弟弟的性格她还是知道的,这种事情他不愿意拿到桌面上去说,不仅是因为自己不喜欢这样做,也是担心许念会不好意思。 思及此,她款款起身,笑盈盈的看向许念,“改天来家里吃顿饭,我爸对你好奇很久了,再不让他见见真人,他会憋出毛病的。” 许念又看了林一默一眼,笑答,“好。” 陆深深离开后,包间内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可能是因为刚刚陆深深对十几禁的话题开了个头,此刻倒让许念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找话题。 林一默还是那副清淡的样子,可能是为了让许念尽快从这种气氛中脱离出来,也可能他今天本就打算要跟她谈谈庄青的事情。 他抬起头来看着她,“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许念看到他一脸严肃的样子,顿时也没有其他五颜六色的心思,她说道,“什么?” “今天早上那个电话是庄伯母打来的,她跟我说梁夫人手中那些股份,包括刘小曼手中的那些已经到了她手里。” 许念听完之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抬头看他,“所以我妈是要跟许罗平争夺安泰吗?” 林一默看着她眼中的平静之色,忍不住叹息,聪慧如她,果然从早上已经大致猜到了事情的走向。 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瞒着她的原因,首先这件事说到底是她的家事,即使他们如今已经不分你我,但依她那好强的性子,恐怕也是不喜欢自己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理她的家事。 二是他也需要知道她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如果她想要安泰,那么他便帮她夺来便是。 许念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林一默静静的看着她,女人白皙的小脸在头顶的灯光下,越发的干净,宛如一个瓷器娃娃。 良久之后,许念抬起头来,看向林一默,“我对安泰没有兴趣,至少不想在此刻这样的局面中被迫对它产生好胜心。”她顿了顿,似叹了一口气,“我不想他们离婚,虽然我知道我并没有权力干涉,可我知道不管我母亲表面上多么恨他,她内心终究还是无法割舍,所以我希望就保持如今的局面,他们手中各持相同股份,就这样不得不互相迁就互相制衡,哪怕相爱相杀,至少他们无法脱离彼此。” “如果有一天我妈真的对许罗平心灰意冷,真的决定放下了,我自会接手那些股份,如果到时候许罗平决定将他手中那些股份给我这个名义上的继承人,那么我就接手安泰,如果他不愿意,” 许念明亮温润的眼神中迸出一丝凶光,“我也要想办法夺回来。” 林一默看着仿佛一瞬见便成长了许多的女人,低沉的声音中满是坚定与强硬,“好。”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达成所愿。 —— 两人吃完饭,许念接到了吴至的电话,说是下午要召开股东大会,问她要不要过来。 许念拿着手机思索了一会,回了句摸棱两可的回答,“看情况吧。” 挂断电话之后,林一默转头问她,“要不要去?” 许念摇头,“我想先回家睡会。” 林一默摸了摸她的脑袋,忍不住笑,“怎么跟睡虫一样?” 许念白了他一眼,心道还不是都怪你吗,我昨晚要真的能睡好那岂不是对你能力的质疑? 不过她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毕竟两人还没有到能随意谈论那种事的地步,怎么着都要有个顺序的不是? 可惜林一默却好像看懂了她刚刚眼神中的嗔怪,竟然一反常态跟刚刚在陆深深面前装模作样闭口不谈那件事的作态不同,他似笑非笑的倾身向她,意有所指的开口,“我也没睡好。” 许念:? 怎么着?她该如何理解这句话? 她想了一会儿,轻笑着开口,“那你今晚可要早点睡。” 林一默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接着哼笑了一声,心道行,昨晚不知道谁睡姿太差,他半夜起来给她盖了好几回被子,生怕她在换季容易生病的时候病着。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嗖”的一声车子蹿了出去。 林一默将她送到家,下车之前仍是试探着开口,“我昨晚真的没睡好。” 许念“噢”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别总熬夜。” 说完便一溜烟的下了车。 林一默这下真是气笑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她的车子停好之后,回了自己家。 许念上楼之后,看到自己的床铺还是今早起来时的样子,忍不住回想到了昨天。她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将一滩红色印记的床单一股脑的塞进了洗衣机中。 换了新床单之后,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思绪万千,一会是林一默的那张脸,一会又是小时候许罗平和庄青美满和睦的那些画面。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出去散散心,再这么下去,她的脑子极有可能在某一天突然“砰”的一声炸掉。 她拿出手机打开旅行软件,想着去一个比j市暖和一点的地方,想到温暖的地方,她突然之间有了目的地。 她就这样迅速定下了一个星期之后的机票,单人,单程。 下单的那瞬间其实她犹豫过,要不要也给林一默订一张,毕竟两人还没有一起出去旅行过,但是后又犹豫,以后两人一起旅行的机会还多着,可单独出游的机会可真的不算多了,她得好好珍惜。 想到这里,她便抛弃了那一丢丢的愧疚,心安理得的睡了一个完美的午觉。 回到家中的林一默先是洗了个澡,接着穿着一条灰色家居裤从卫生间走出来后,径直躺在了床上。 “年年。” 机器人年年拖着圆滚滚的身子滑了过来,依旧是那副清高的语气,像极了他本人。 “干嘛?” “现在这季节适合去哪儿旅游?” “旅游目的是什么?” 林一默挑眉,“旅游还有能有什么目的。“ “单人还是双人?” “双人。” 第136章 “如果没有许念,你会喜欢我吗 年年那机械化又带着一丝挑衅语气的声音传来,“那旅游目的就是谈恋爱。” 林一默笑着看了它一眼,“就算是吧。” 年年嘲笑道,“凡夫俗子。” 林一默懒得跟它计较,心中却暗想今天一天不仅被那小白眼狼欺负,连一个机器人都不放过他。 他忍不住感叹自己的脾气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年年给他推荐了几个地方,国内国外都有,全是著名的旅游盛季,林一默在心中暗暗记了下来。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门铃声,由于房内的所有监控都与年年连在同个系统内,所以此时林一默抬起头看向年年的液晶屏,便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人。 夏宁。 他忍不住皱眉,想直接忽视她,静了一会儿之后又想到当年夏伯伯在他孤苦无依的时候将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对待,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令年年开了门。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宽松毛衣草草套上,便下了楼。 夏宁进门的时候便一眼看到了还湿着头发一身懒散的男人从电梯中走了出来,她忍不住心中微痛,本以为辞了工作周游世界各地这么久,总能将他抛在脑后,忘记自己曾那样喜欢过他,忘记自己曾经有过那样卑微的姿态。 可今天看到他,才知道有些人无论多久没见,无论有些感情被刻意搁置了多久,总能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便瓦解自己所做的全部努力。 她静下心神,轻声开口,“一默。” 林一默没看她,径直走到了一旁的沙发坐下,淡声开口,“坐吧。” “不用了。”夏宁看着他,调整了呼吸之后又接着开口,“我今天是来向你告别的。” “我想了很久,既然当逃兵也始终无法解脱我自己,那么只能当面说再见。” 林一默终于抬头看着她,“听夏伯伯说你辞了工作,以后有什么打算?” 夏宁转开目光,淡淡道,“工作可以再找,毕竟这么多年的经验和名气不是白白积攒的,至于打算,也许以后会慢慢有的吧。” 林一默点了点头,语气也不似刚刚的冷漠,他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声音有些久远,“我曾将你视为朋友,除了秦子俊和你,我没有别的朋友了。” 夏宁鼻腔一酸,不知是因为他此刻愿意回忆过去的态度,还是因为他口中的那个“曾”字。 她很明白,是她太过于贪心,不甘于只做他的朋友,才会导致现在两人越走越远,他说自己曾是他的朋友,也意味着现在已经不是了。 她忍住眼泪,笑了笑,本想将这场离别计划的平心静气的圆满,可是她骨子里却还是执拗,她苦笑着开口,“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离你远远的,我们最好连朋友都不要做。” 夏宁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向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住了脚步,她告诉自己,就一次,再一次,允许自己放下自尊乞求一个答案。 “如果没有许念,你会喜欢我吗?” 林一默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回答,“不会。” 夏宁笑的眼泪掉了下来,没错,这才是他,残忍的连最后的一丝情面都不愿意给她,狠心的连撒谎换来记忆中最后的温情也不愿。 夏宁,你要永远记住此刻,这才是你们之间的最终篇章。 —— 许念醒来时已经是下午3点半,她在床上又躺了十分钟,接着缓缓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半个小时后,她从衣柜中拿出一件白色与浅驼色相间的打底衫,下身搭了一件驼色的半身裙,又在临时出门时穿上一件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挎着包出了门。 林一默很少见她打扮的如此知性,一时之间倒有些愣神,许念走到他跟前,仰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林一默轻笑,“因为你不是喜欢逃避的人。” 许念撇了撇嘴,“我才不是逃避,我只是不想见到许罗平。” 林一默牵起她的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看着她明显因为自己的触碰红了耳朵,满意的笑了。 许念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径直上了车。 两人很快到了时代大厦,电梯缓缓上行停在了15楼,许念对着反光玻璃略微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然后看向林一默,“我走啦,一会儿见。” 林一默点点头,轻声道,“我等你电话。” 下午5点,安泰的股东会议正式开始。 许念走进会议厅的时候已经落座了不少人,这些全都是安泰的小股东,虽然有些人手中只握有百分之一的股份,但毕竟也是安泰的一份子,一些人听闻安泰可能会有大变动,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纷纷要来看个究竟。 许念坐到了巨大圆形会议桌的最后面,无视周边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只拿出手机默默的在备忘录记录自己旅行要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5点整,许罗平一身灰色西装精神抖擞的走进了会议厅,在看见最后面的许念之后,眼神略微停顿了下,接着又不动声色的跟周围人继续交谈。 许罗平看人员基本到齐,便将手边话筒按钮打开,清了清嗓子之后开口,“今天请各位股东来,是想就目前公司里流传的股权流转问题向各位进行解答。”他顿了顿,整理了思路之后继续缓缓开口,“到目前为止,我手中仍旧握有安泰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会继续担任安泰董事长一职。” 如果许念没猜错的话,这间会议室内仍旧还有梁柯的旧部下,只等着这次股东会议,将梁夫人扶上副总一职。 果然此时有人发声,“听闻许总曾将手中股份无偿转让给公司一名小小的会计人员,好像是叫刘小曼?” “那许总手中怎还会有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呢?” 许罗平面色淡淡,不见丝毫恼怒之色,故作耐心的解答,“我很久之前曾将部分股权送给了我的女儿,鉴于我女儿志不在此,我也不好强求,便将股份收了回来。” 许念讽刺的轻笑一声,好一个志不在此?我父亲可太擅长四两拨千斤了。 第137章 庄青 许罗平对许念脸上出现的讽刺神色视若无睹,只是内心仍旧刺痛了一下,这是他的女儿啊,他们之间究竟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地步? 另一位梁柯旧部下开口说道,“据我所知,许总所赠给刘会计的股份已经到了梁夫人手中,再加上梁家手中原先就有的百分之二十三的股份,那梁夫人手中岂不是也有了百分之四十三的股份?” 周围不明真相的股东闻言立马交头接耳,对目前这突然出现的变化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许罗平面色一冷,冷声道,“即便她手中握有跟我相同的股份,难道安泰还能交给一介什么事都不懂的家庭妇女不成?!” 周围刚刚还摇摆不定的股东们立刻频频点头,没错,许罗平好歹已经带领安泰在j市稳固了近三十年,他所做的努力有目共睹,即使梁柯老婆手中握有那么大比例的股份,最多也就是给她一个闲职,保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便足够了。 许罗平将在座每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发现他们刚刚被梁柯部下那一番话有些松动的神色终于又变得严肃起来,他悄悄呼出了一口气。 梁柯旧部那几人闻言交换了神色,其中有一人带着看好戏的神情看向许罗平,“许总言之有理,安泰当然不能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不过,”他话锋一转,再开口是声音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雀跃,“如果是许夫人呢?众所周知许夫人出身名门,背景雄厚,自小就在政界和官场里游刃有余,不知大家觉得许夫人做我们新一任的董事长可合适?” 他话音刚落,四周又起了不小的动静,不少人都在小声讨论着他口中的许夫人是谁,一些了解内幕的股东倒是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眉头却无意识的紧蹙着。 许罗平内心一惊,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老婆可能背着他做了一些事情,仿佛就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此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一身黑色职业装的庄青从外面走了进来。 许念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母亲,自记事起,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装扮的母亲,那张保养的很好的脸上皮肤依然红润动人,除了眼角必不可免的有些许皱纹,可这并不影响她母亲生来便自带雍容华贵的气场。 此刻再加上这身得体合适的套裙,更是让许念恍惚觉得也许这才是当初没有拼尽全力爱上一个穷小子之前的庄青。 骄傲如她,耀眼如她。 果然,许罗平面色隐隐有发怒的前兆,却又好面子的认为家丑不可外扬,不愿当众与庄青撕破脸破。 思索几秒钟之后,他淡笑着看向庄青,“夫人怎么来了?” 庄青从头到尾都没将目光放在许罗平身上,她径直走到了会议桌的另一个主位,也就是许念身边的位置。 庄青看见自己女儿眼中的担忧,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再抬起头时已恢复到刚进来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却没来由的让在场人都不自觉的屏息静气,“梁夫人表示这辈子已经历过太多风雨,不愿再将精力耗费在公司经营上来,因此特地将手中股份转到了我的名下,所以,”她顿了顿,一眨不眨的看向对面的许罗平,“按照公司章程,既然我手中拥有着和许总一样的股份,那么董事长一职自然不能这样草草决定。” 许罗平此刻的脸色岂是难看二字可以描述,偏偏对于庄青这一番话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没错,安泰从来都是以股份称大,当初为了确保各方势力平稳,根本不会出现两位股东手中同时拥有相同的股份,毕竟这样会影响每位股东的决策权与话语权。 许念本以为许罗平还要在说些什么反驳的话,没想到最终他却迅速结束了这次会议,至于董事长一职,由于母亲的突然出现让本已尘埃落定的事情有了奇妙的转折之后,大家纷纷表示既然股份相同,那么只能依靠能力来说话。 能者自然成为安泰的董事长。 会议结束之后,庄青拉着许念走进了自己刚刚拥有的一间大办公室,房间明亮,空气中似乎充满着许念所熟悉的味道。 “妈妈没吓到你吧?” 许念笑了笑,给了自己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怎么会,被您的帅气所折服还来不及呢。原来我妈竟然这么有魅力这么有范呢。” 庄青笑了笑,脸上神色松动几分,她看着许念,犹豫许久之后才慢慢开口,“希望你不要怪妈妈,从前我也以为自己可以洒脱的离婚,可我实在是不甘心。” 许念收敛了笑意,半晌轻轻开口,“您还爱着爸,对吗?” 庄青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看向窗外,她的眼神变得深远绵长,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许念从办公室出来之后,便乘坐电梯上楼去找林一默,前台的小姑娘见到她立马绽开了笑脸,“许小姐来啦?林总应该在办公室呢。” “行,你忙你的,我自己去找他。” 许念轻车熟路的走到了林一默办公室门口,刚要笑着推门进去,便听到了秦子俊的声音。 “沈沁已经好几天没理过我了,哎,你说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委屈自己成全她吗?” 许念忍不住蹙眉,自己最近也是焦头烂额,倒没想到他们两人之间竟然出了问题?现在才忽然想到,这女人果然好几天没在微信上骚扰自己了。 林一默的声音淡淡的,“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招惹人家?” 秦子俊的声音立马拔高了好几个度,“什么叫我招惹她,男欢女爱不是正常的吗?再说了现在这年代谁谈恋爱是直接冲着结婚去的?难道这种事不是要随缘的吗?” “那你所谓的缘什么时候才会到?人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本身就等不起。” 秦子俊不乐意了,拿眼瞥他,“你少对我说教,难道你跟许念重逢之后,就存了结婚的心思吗?不能吧。” 第138章 大结局 林一默似乎是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许念只听到打火机“哐”的一声,然后是满室的沉默。 许念告诉自己,无论听到什么答案都不要往心里去,两人中间有十多年的空白,哪能刚刚重逢,还没在一起几天之后就想着结婚呢?这不是不负责任吗?依林一默的性子来说,这根本不是他的作风。 果然下一秒,林一默淡淡道,“那倒没有。” 许念心中某处不知为何突然沉了下去,虽然事先已经给自己打过预防针,可乍然听到这四个字,胸腔还是猝不及防的堵了一下。 她转身便走,一边走一边不断骂自己,果然听墙角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也因此没有听到林一默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后半句话,“总要先给她足够甜的恋爱再谈婚论嫁,女孩子不都好这口吗?” —— 12月初,墨尔本。 许念穿着一件黑色真丝吊带睡衣懒散的趴在沙发上,两条又白又细的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她看着窗外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气瞬间起了一阵妖风,忍不住摇着头叹息,“一天四个季节,简直服了。” 她无奈的想,当初说要找个暖和的地方呆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改了机票来了墨尔本,要知道这个季节的墨尔本可远远超过了暖和这个定义,南半球夏季的紫外线那可真不是开玩笑,晒出斑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幸好她一到墨尔本便去er里面狂购买了十几只防晒霜,虽然来到这里一个礼拜了,她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此刻中午12点整,由于早上起的晚了些没来得及吃早饭,此刻饥饿感便来势汹汹,她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圆润的手指一点一点向下划着屏幕,最终停留在了韩式炸鸡那里,她鼓着腮帮有些犹豫,最近因为心情不好吃东西都没顾及着卡路里,来到这里短短的一个礼拜她已经胖了5斤了。 她丢下手机跑到卫生间去照镜子,镜子中的女孩子粉黛未施,脸上皮肤却仍旧白的透亮,前段时间因为瘦的太多导致脸上皮肤有一丢丢的差,现在看来,果然还是脂肪养人啊,她安慰的想。 她站到体重秤上,想着身高170左右的自己50k倒也不算胖吧,怎么看自己都觉得比前段时间好看了不少。 想到这里,她心情极好的重新拿起手机果断的点了份原味炸鸡,点完之后又百无聊赖的打开笔记本找了一个综艺来看。 看着看着就猝不及防的走了神,想到那天听到林一默的回答之后,自己下午便改签了机票来了这里,前后不到3个小时的时间。 她不承认自己是赌气加逃避,就像她说的,正因为林一默不像其他男孩子总是将海誓山盟挂在嘴边,她才会喜欢他。不过终究还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就是了。 反正一开始便计划着要单独出游,所以来到这里也就不算计划之外的事情了。 刚到墨尔本的那天,她下了飞机之后打开手机,发现林一默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微信上也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看了两眼之后便直接锁屏了。 微信邀请语音的铃声又传来,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接着按下同意键。 沈沁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跟林一默怎么回事?吵架了?” “没有,就是想出来玩几天。” 沈沁轻哼一声,“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他你的位置,就得让他着急,这样才会珍惜。” 许念翻了个白眼,“你少来套我的话,我是不会告诉你我在哪里的,挂了吧。” 被挂断语音的沈沁悄悄瞄了一眼她身后正一言不发脸色不太好看的林一默,小声开口,“你看,她连我都提防着,我也没办法。” 林一默没说什么,站起身走了出去。 —— 外卖终于姗姗来迟,让许念不得不怀念国内外卖的迅速,她随便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长款的t恤,便下了楼。 她不习惯让外卖小哥直接送到家门口,毕竟她还是有些防备之心的,下了楼之后,她冲着阿拉伯小哥道了谢,便打算美滋滋的拿着炸鸡上楼,只是闻到这个味道,她都要流口水了! 尴尬的是,她刚刚由于下来的太慌张,忘记拿门禁卡,而由于不经常输入密码,导致家中密码也忘记了,她苦着脸站在玻璃感应门的外面,顿时有些无语。 没办法,得等到下一位住户来了之后,她只能跟着人家进去了,不过进去之后,没有门禁卡她要怎么坐电梯啊?!难道要她提着炸鸡爬个二十几楼吗?!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蹲在墙角,眼巴巴的瞪着那盒炸鸡。突然又起了一阵妖风,她连忙捂住自己的裙摆,生怕走光,紫外线强到她睁不开眼睛,偏偏妖风阵阵,一下又一下的吹在她的脸上和身上,她连想哭的心都有了。 “你...”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许念闻声抬头。 江澈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此刻见到江澈简直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她立马跳起来,“快开门,快点快点。” 江澈拿出门禁卡刷开了门,看着许念一溜烟的跑了进去,他仍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她。 许念这才有心思跟他寒暄,她看着江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拍完练习青春就要回家继承财产了吗?” 江澈笑笑,“这边还有一些东西没来得及整理,你怎么回事?一个人来的?” 许念点点头,不愿多说,便换了个话题,“你家住几楼来着?” “26,怎么了?” “太棒了,这样我就只用下两层楼就行了。”说完便进了电梯,“快点,我的炸鸡都要凉了。” 江澈跟着走进了电梯,刷了门禁卡按了26楼,此刻也多少猜到她应该是跟林一默吵架了。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这是上天爱怜他想要再给他一个机会,可是如今,他转头看向许念,静了一会儿之后开口,“别动不动就赌气逃跑,有什么事得当面说开。” 许念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此刻却觉得这个喜欢对她说教让她熟悉且心安的江澈回来了,她想了想,小声道,“我知道。” 电梯中又是一阵沉默,直到“叮”的一声很快到了26楼,许念先一步下了电梯,对江澈道谢,“你真是我的福星,万分感谢!” 江澈看着她没说话,直到许念转身的时候,他才轻声开口,“你要好好的。” 许念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也不知听到了没有。 —— 许念酒足饭饱之后,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发现林一默自从昨天开始便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了。 她哼了一声,将手机扔在了一旁。 几秒钟之后,她又重新将手机拿了过来,打开林一默的微信头像,仍旧是那张一片无际的海面,那张若有似无的白点人影便是自己了。 她怔怔的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接着将手机重新扔到一边,便跑去卧室换衣服。 她决定,要去大洋路一趟。 由于毕业的时候将车卖了,所以现在她需要重新租一辆车。 下午2点,她开启了大洋路自驾游,不同于别人的三两成群,她只有自己,不过没关系,于她而言,她并不是一个人。 从墨尔本开车到大洋路需要4个小时的时间,许念心情极好的哼着歌,一路顺畅到了阿波罗湾。 阿波罗湾是大洋路上著名的景点之一,也是大洋路的中间站,许念将车停在了停车场,又去酒店定了个房间,接着便继续开车向前走。 下午6点半,她来到了十二门徒。 她将车停好之后,拿出手机对照着林一默的头像,寻找着当初他拍下自己的具体位置。 她站到了海边,遥望着纯蓝色的海面,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清新的潮湿气息,她突然之间便后悔了。 这么赌气的离开j市,不打一声招呼,实在是过于小孩子行径了,她明明知道林一默有多么喜欢她,甚至喜欢的让她忍不住心疼他。她怎么竟会为了那没有任何意义的四个字就跟他置气了呢。 她蹲下身慢慢的抱住自己,想着明天就要买机票回去找他,她好想他啊。 在她身后不远处,男人从车上下来,一眼便看到了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的她,周围全是成群结伴的人,大家说说笑笑一起拍照闹得不亦乐乎,只有她,独自一人蹲在那里,仿佛一只被遗弃的小宠。 那双上扬的桃花眼中满是无奈,却又满满的溢着宠溺之情,他不愿对她发火,甚至连质问都不舍得。 林一默无奈叹息,“找到了。” 第139章 番外 番外(一) “对不起沈小姐,我来晚了,让你等很久了吧?”一位西装革履带着金框眼睛的男人在她对面坐下。 沈沁笑了笑,“没关系,我也刚到。” 对面男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女人穿着一件香槟色的衬衫,露出的脖颈修长,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像沈小姐这样的姿色想必有很多追求者吧,是被家里人逼着出来相亲的吗?” 沈沁笑了,“是我自己的主意,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对面男子点点头,继而又开口,“其实如今相亲也算是很常见的事情了,j市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此刻我们能面对面的坐在这里,也算得上是特别有缘分了。” “我目前在一家公司里做投资顾问,年薪收入还不错,不知沈小姐对我是否有其他方面的要求?” 沈沁低头心不在焉的看着自己食指上的那枚钻戒,低声开口,“不知吴先生是否有结婚的打算?” 吴先生点头,“当然,男人当然要先成家后立业,如果沈小姐愿意,我们可以在半年之内计划结婚。” “好的,那就这样...”沈沁抬头刚想说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便看见远处一脸怒气冲冲走过来的男人。 男人三两步就走到了她跟前,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有些愣神的沈沁,继而转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对面的吴先生。 吴先生有些不悦的开口,“这位先生,我们正在进行重要的谈话,您有什么事情吗?” 秦子俊冷笑,“吴先生是吧?请问您的病是否已经痊愈?” 吴先生面色一白,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沈沁忙道,“什么病?” “白血病。” 沈沁惊讶的看了一眼吴先生,“您...” 吴先生忙开口解释,“是这样的沈小姐,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并且我也已经得到医生确诊,我现在已经很健康了。” 秦子俊轻嗤,“你倒是健康了,谁知道你这病会不会带有遗传因素?如果生下来的孩子也患上病呢?” 这时沈沁突然站起身,冲着对面的吴先生开口,“抱歉,吴先生,我想我们不合适。” 说完便提着包向外走去。 还没走几步,身后的秦子俊便一把拉住了她,沈沁没有挣扎却也没有回头,只听到秦子俊有些愠怒的声音,“你闹什么?这才几天你就出去相亲?你又不是没有男朋友!” 沈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哦?请问我男朋友在哪里啊?“ 秦子俊被噎了一下,却也深知她的脾气犟的要死,于是软下口气,“乖,别闹了,我们先回家好吗?” 沈沁一把甩开他的手,淡淡开口,“我不想要男朋友,我想要一个老公。” 说完便继续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秦子俊闭了闭眼,接着突然吼了震破天机的一嗓子,“我错了,嫁给我吧,沈沁。” 这一嗓子吸引了周围不少的目光,路人纷纷好奇这突然上演的求婚是什么情况,最重要的是,前面那个脚步坚定的女人并没有回过头来。 秦子俊连忙小跑上前,挡住了沈沁的去路,深呼吸一口认真开口,“嫁给我吧,沈沁。” 沈沁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接着傲娇的留下一句,“看情况吧。” 这一刻的秦子俊终于深刻理解了那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怎么个痛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