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小蝗虫,假卦坑杀妖皇》 第1章 开局窜稀,残虫觉醒 第1章开局窜稀,残虫觉醒 冰崖下,三百多只青面蝗虫挤成一圈。 寒风卷着冰碴砸落,砸在顾星河断裂的翅根上,疼得他虫躯直抽搐。 “顾星河,昨夜村斗当众窜稀,你的九连胜没了!” 一只背甲乌黑的蝗虫跳上冰石,前肢砸得冰屑四溅。 “按族规,败者滚出地热窟,断翅废虫不配吃灵芝!” 虫群里响起一阵杂乱的嗤笑。 “九连胜又怎样?拉在擂台上,连隔壁的冰甲蜈蚣都笑他!” “以前总占我们的雪藻,现在报应来了!” “族长,把他扔下断魂崖,免得夜里血腥味招来冰狼!” 顾星河紧紧趴在冰面上,腹部还在绞痛。 三天前,他还坐在剧本杀店里给人改本子。 三天后,他穿成了这冰河雪原里,最底层的一只残疾小蝗虫。 没有手机。 没有暖气。 甚至没有人类。 只有刺骨的风雪,和眼前这群随时准备把同族当口粮的虫妖。 昨夜那场村斗,本该是顾星河的第十连胜。 只要赢下来,他就能分到一株百年地热灵芝,修复断翅,踏入蜕凡境。 结果上场前,墨甲端来一团雪藻。 “星河哥,吃点垫垫,别饿着。” 顾星河吞下去没半炷香,肚子里好似塞了块冰碴,直往外绞。 上了擂台还没跳两下,身体直接失控。 对手一脚踩断了他的左翅。 九连胜泡汤了。 灵芝没了。 连栖身的地热窟也被无情赶了出来。 墨甲跳到他跟前,抖了抖锃亮的背甲。 “顾星河,别装死趴着啊。” “你以前不是挺能跳的吗?” “再跳一个给大伙瞧瞧啊。” 旁边几只蝗虫立马跟着起哄。 “跳啊!” “断翅蝗王,快跳!” 顾星河拖着断翅往前爬,冰面上被拉出两道浅红的血痕。 墨甲横移半步,牢牢挡住去路。 “地热窟里那株灵芝,现在归我了。” “你若敢爬回来一步,我就把你扔进雪魔古窟。” 顾星河停在原地没动。 墨甲压低了声音,语气戏谑。 “昨夜那团雪藻,味道不错吧?” “冰绒草配寒浆果,吃了连妖丹都能给你拉空。” 顾星河那两条干瘪的触须在风中抖了两下,立了起来。 墨甲目光发寒:“别出声。” “你爹娘当年攒下的那点底蕴,早散干净了。” “你现在就是条断翅的烂虫。” “活着碍眼,死了还省点口粮。” 一只背甲斑驳的老蝗虫从虫群后方爬出。 那是青面蝗族的族长,赤节。 赤节前肢拄着一截冰骨杖,声音干得像枯树皮。 “顾星河,滚下断魂崖。” “若能熬过今夜不死,族里就不再追究。” “要是死在外头,也省得脏了地热窟的地盘。” 顾星河抬起前肢,在滑溜的冰面上勉强撑了两下。 墨甲忽然抬腿,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腹部。 虫躯被踢飞,狠狠撞上冰岩,又滚出十几丈远。 断魂崖下,是看不见底的冰雾。 崖壁上挂满如刀的冰棱,掉下去连个整壳都留不下。 赤节拄着骨杖转身。 “散了吧。” “今晚地热窟加餐,庆贺墨甲拿下十连胜。” 虫群窸窸窣窣地退走。 墨甲得意的声音还在风中飘。 “记得替我喂饱底下的冰狼啊!” 风雪越压越重。 顾星河卡在一道裂开的冰石缝里,左翅歪斜,右翅也早被碎石划裂了半边。 崖底忽然传来低沉的兽吼。 两头雪狼从浓雾里探出头,獠牙上还挂着不知名妖兽的碎肉。 闻到悬崖边滴落的虫血味,它们正踩着冰壁往上攀。 顾星河前肢紧紧扣住冰缝,拼命拖着身子往上挪。 每动一下,都有冰碴往下掉。 “穿成低危野怪也就算了。” “开局还安排断翅、蹿稀、逐出新手村三连暴击。” “这破本子,主笔真够下作的。” 狂风把雪沫砸在背甲上。 顾星河终于爬到一块凸出的岩石死角。 石缝里,居然藏着几根枯黄的草叶。 草叶末梢,挂着一颗近乎透明的冰珠。 冰珠不过米粒大小,却在极寒的风暴中冒着一缕极淡的白气。 顾星河的触须立刻绷直。 地热冰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开局窜稀,残虫觉醒(第2/2页) 这玩意能保命驱寒,还能稳住低阶妖兽的致命外伤。 但麻烦的是,冰露被外层一层硬冰紧紧裹着,凭他现在残破的虫躯,根本砸不开。 “吼——” 崖下的雪狼又嚎了一声,离他不过数十丈。 就在此刻,冰层剧烈一震。 顾星河背甲深处,一道古老的纹路陡然亮起。 那是他穿越后就烙在甲壳里的暗金图腾。 平日里像死物一般。 此刻却好似充能完毕,滚烫无比。 断魂崖上方的风雪顷刻间寂静无声。 一道流光溢彩的金边光幕在顾星河虫眼内铺开。 【天机大衍八卦图绑定成功。】 【宿主:顾星河。】 【当前境界:凡虫。】 【肉身状态:断翅、脏腑受寒、濒死。】 顾星河触须微卷。 光幕上的文字飞速刷新。 【每日凌晨,可获得一条真言谶与一条虚妄相。】 【真言谶:百分百应验的绝对因果。】 【虚妄相:以目标贪欲为饵,引其踏入必死的幻象陷阱。】 【被宿主指点、供奉、跪拜者,将产生因果天机点与信仰灵液。】 【天机点可定向推演因果、伤势、弱点、秘宝。】 【信仰灵液可洗练肉身,无视瓶颈突破境界。】 顾星河抬起半截前肢,在冰面上敲了敲。 “每天强制刷新真假内幕?” “真线索拿来立人设,假线索给仇家挖坑引路。” “这跟做剧本杀dm掌控全场,有什么区别?” 金光一闪,文字再次变幻。 【今日真言谶:一刻钟后,玄冰灵狐宗废黜圣女白素素将坠落断魂崖。】 【白素素经脉尽碎,妖丹逆冲,唯有以极寒冰露点入眉心天枢穴,方可保住性命。】 【白素素命中带有极强护道因果,收其入局,可作为天机阁首位传道人。】 顾星河目光立刻锁定了那滴裹在冰里的灵露。 【今日虚妄相:四阶雪豹大妖雪无咎,将循着白素素的血迹追至断魂崖。】 【雪无咎本性贪婪,渴求太古冰龙遗宝。】 【向其抛出“寒骨窟藏有祖龙龙珠”之虚假线索,可完美诱其踏入九幽毒冰蟾巢穴。】 【虚妄相发动条件:目标主动追逐虚假机缘。】 崖边碎石滚落,那两头雪狼的前爪已经搭上了冰台边缘。 顾星河顾不上喘气,拼命挪到冰露下方。 他张口咬断枯草根茎,将草叶强行卷成一个小巧的接水杯。 他抬起仅剩完好的前肢,对准冰珠周围的薄冰猛砸。 咔。 第一下,前肢崩开一条绿色的血线。 咔。 第二下,冰珠外壳终于震出一圈裂纹。 底下那头体型最大的雪狼纵身一跃,巨爪直接拍向顾星河所在的石缝。 “再给老子碎!” 顾星河咬牙砸下最后一击。 咔嚓! 薄冰彻底碎裂。 那滴温润的极寒冰露稳稳落入草叶杯中。 顾星河紧紧压住草叶边缘,没让它洒出哪怕一滴。 光幕字眼变成红色。 【距离白素素坠崖:九分钟。】 顾星河叼起草叶,顶着刺骨狂风,硬是爬到了冰石最显眼的高处。 风雪从断魂崖上呼啸灌入。 高空尽头,突兀地传来一声极惨烈的狐鸣。 下一秒,一道凄楚的白影撞碎满天飞雪,从绝壁顶端直直坠落。 白影沿途撞断了数十根粗壮的冰棱。 三条原本雪白的狐尾,此刻全被暗红的鲜血浸透。 “砰!” 白狐砸在顾星河前方不足两尺的冰面上,震得四周积雪飞扬。 坚硬的冰层被砸出一圈龟裂的深坑。 白狐娇弱的身躯抽搐了两下,眼底的生机飞速消散。 几乎就在同时,断魂崖上空再次投下几道恐怖的兽影。 雪豹那震碎风雪的咆哮从头顶当空砸下。 “白素素!” “老老实实出来,本座还能给你留具全尸!” 四阶大妖的威压犹如实质,连冰原的温度都在急剧下降。 顾星河却叼着那片盛满冰露的草叶,从容不迫地爬向白狐。 杯里的水珠随风轻晃,他硬是一滴都没洒。 白狐听着头顶的追命声,带血的耳尖绝望地抖了一下。 顾星河停在她的天枢穴前,压低了原本细细的虫音,刻意透出一股看破万古的沧桑。 “别乱动。” “你的命数,还没到断绝的时候。” 第2章 白狐臣服,引凶入瓮 第2章白狐臣服,引凶入瓮 白狐倒在冰面上,三条狐尾虚弱地压着裂开的冰痕。 她的前爪沾满自己的鲜血,呼吸断断续续,若风一吹便会彻底熄灭。 顾星河拖着盛满冰露的草叶,一点点挪向她的视野。 白狐带血的耳尖突然一抽,本能般地抬起了右爪。 “滚开。再靠近,我先拍死你。” 顾星河停在原地,触须在寒风中稳若泰山。 “你若还有力气拍虫子,体内的经脉也不会断成这般模样。” 白狐悬在半空的爪尖突然顿住。 顾星河那苍凉平静的虫音,直刺她的要害:“妖丹逆冲,寒煞入骨,左侧三条主脉全裂。再拖十息,你的妖丹必碎无疑。” 白狐的爪子颓然落下了半寸,眼底满是惊愕。 “你会说话?你是谁?” 顾星河用完好的前肢,将草叶往前推了半寸。 “顾星河。至于我的身份,等你活下来再问不迟。” 白狐紧紧盯着那滴冒着寒气的冰露。 顾星河冷漠道:“极寒冰露,点天枢穴。你若不信,就继续躺着等死。” 白狐伏在冰面上,没有再出声。 就在这时,崖顶上方,雪豹如炸雷般的咆哮穿透风雪砸落。 “白素素!你逃不掉!” “交出圣女骨,我还能替你向宗主求情留个全尸!” 听到这个声音,白狐的爪尖痛苦地抠进了冰层,咬牙溢出两个字:“雪无咎……” 顾星河没再废话,仅剩的半截前肢精准下压,草叶立刻失去平衡。 那滴晶莹的极寒冰露穿过风雪,不偏不倚地坠入白狐眉心的雪毛中。 “嗡!” 冰露化开的刹那,白狐脊背瞬间拱起。 三条沾血的狐尾似触电般笔直扬起,随后又重重砸碎了身后的冰屑。 她体内传出细密的骨骼脆响。 逆冲的寒煞顺着毛发被强行逼出,在狐爪下的冰面上冻出片片黑色的霜纹。 顾星河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系统光幕在眼前悄然浮出。 【真言谶应验。】 【白素素伤势稳定,护道因果已触发。】 白狐伏在冰面上缓了许久,终于艰难地撑起了身躯。 她的气息依旧极度虚弱,但内府那种经脉断裂的剧痛已经彻底稳住。 “你怎么会拥有冰露?”她低头看着这只小得出奇的青面蝗,“又怎么会知晓我狐族的死穴在天枢穴?” 顾星河慢条斯理地爬上一块碎冰,吐出四个字:“天机推演。” 白狐尾巴难以置信地轻颤了一下。 “天机?北陆最顶尖的天机师全在猛犸神朝,你不过是一只……”她咽下了后半句。 顾星河平静替她接上:“一只断翅蝗虫,对吧。” 白狐垂下眼眸,没有出声。 顾星河转而说道:“断翅只是外相,你体内那道雪豹爪毒,才是真正要你命的麻烦。” 白狐的前爪重重按住自己的左肩头。 那里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狭长伤口,伤口边缘早已附着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黑色寒霜。 顾星河继续往外抛着雷:“爪毒里掺了无色的寒兰粉。而玄冰狐宗,只有一头雪豹常年服用寒兰花。” “雪无咎。” 白狐的狐尾狠狠砸碎冰层,双目泛起血丝:“他是我大师兄!他明明是奉命护送我去祖祠疗伤!” “路上遭遇伏击,分明是我二叔白嶂派人动的手!” 顾星河冷笑一声:“白嶂根本没动手。他现在正被玄铁锁在玄冰狐宗的祖祠地下。” “雪无咎拿了你的圣女骨,转手就把谋逆的罪名全扣在了白嶂头上。” 白狐的爪子彻底僵在冰面上。 顾星河盯着她的心口:“你胸前那块冰狐玉佩,翻过来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白狐臣服,引凶入瓮(第2/2页) 白狐眼底掠过些许抗拒,却还是探出微颤的爪尖,强行将玉佩挑翻。 光洁的玉佩背面,紧紧黏着几缕银白的短毛。 “雪豹鬃毛。”顾星河点破盲点,“除了毛,里面还有一枚裂冰符。” “追踪用的符纸就夹在玉佩内层,不然你以为,雪无咎是怎么在暴雪中紧紧咬住你的?” 白狐用爪尖刺入玉佩缝隙,突然将其撕开。 一张染血的黄色符纸飘落在雪地里,符纸上的雪豹爪印清晰如烙。 白狐一把攥住裂冰符,利爪深深扣进肉里。 “雪无咎……我父亲当年把他带回宗门,传他至高功法,赐他护法令。” “他为什么要杀我夺骨?!” 顾星河声若寒泉:“有了九尾血脉,他就能攀上北陆神朝。你死了,他顺理成章接管玄冰狐宗。” “白嶂若是替罪死了,这世上再没人能替你翻案。” 白狐身躯突然一晃,绝望与无力感将她彻底压垮,缓缓伏下身躯。 冰层上,三条狐尾顺从地铺展开来。 “顾星河。” “你点破危局救我一命,又算无遗漏拆穿了雪无咎的杀局。” “从今日起,白素素愿奉你为尊,听凭差遣。” 她将高贵的九尾狐颅深深贴在冰面上。 “请收我入门!” 系统光幕随之一震。 【首位传道人诚心跪拜。】 【获得因果天机点:十。】 【获得信仰灵液:一滴。】 【解锁被动神技:大道无相。】 【大道无相:任何高阶生灵探查宿主时,皆感应为道法自然、深不可测之象。】 一滴蕴含着浩瀚生机的金色灵液凭空落入顾星河背甲。 清脆的剥落声响起,他背部裂开的青色甲壳迅速剥离,生长出更加坚固内敛的暗金纹理。 原本折断的左翅涌出一股极寒之气,骨骼重生,斜拉的翅根完美归位。甚至连那对前肢,都泛起了铁晶般的冷芒。 顾星河舒展了一下新生的翅膀,从冰石上轻轻一跃。 这一跳,竟在风雪中滑翔出四丈之远。 白素素耳尖一颤,看着完好如初的蝗虫:“你的断翅……” 顾星河姿态高深莫测:“你的供奉,很有效。” 白素素心头震撼,身姿伏得更低:“弟子明白了,谢仙师显圣。” 顾星河前肢落地,眼神看向崖壁上方。 “先别急着叫弟子,你上面还有个大师兄没处理。” 白素素立刻撑起身躯,眸中闪过杀机:“雪无咎是四阶雪豹大妖。我伤势刚稳,哪怕拼了命,最多也只能替您拖住他十息!” “打打杀杀太蠢。本尊久居此处,断魂崖北侧,有一处叫寒骨窟的地方。” “洞里盘踞着一只九幽毒冰蟾。那老毒物活了数千年,脾气极差,就算是六阶妖王路过都不敢轻易招惹。” 顾星河轻笑一声:“那你说,雪无咎想不想要太古冰龙遗宝?” 白素素愣住了:“他太想了,为了寻找冰龙遗迹,他曾偷翻过宗门祖卷。书上说北陆曾有太古冰龙陨落,只要吞下一颗龙珠,就能让妖兽逆天改命、脱胎换骨。” 顾星河语带戏谑:“既然他想要,那咱们就送他一颗龙珠。” 寒骨窟,腥臭的毒瘴从洞口裂缝中滚滚涌出,洞窟占据了半个山体,怪石嶙峋,深不见底。 顾星河让白素素停在安全距离外:“毒冰蟾对血腥味极其敏感,如果离得太近,它闻到味道就会从最深处爬出来觅食。” “白素素,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话音未落,几条黑影已经将白素素包围起来。 第3章 虚妄作饵,请君入瓮 第3章虚妄作饵,请君入瓮 几道劲风撕开飞雪。雪无咎一袭白袍,领着五名雪豹妖修从半空砸落,呈扇形将寒骨窟的出口堵了个严实。 他眼角的刀疤抽动了两下,目光落在白素素身上。 这个女人明明应该经脉尽碎、等死才对。可她现在稳稳靠着冰岩,眉心还有一点冰蓝色的寒气正在融入骨血,连神魂都平稳得很。 白素素抬起头,一声不吭。 雪无咎没废话,四阶妖识毫不客气地碾压过去,准备探清底细再下死手。 可妖识刚撞上她眉心那点蓝光。 轰! 一股属于太古纪元的威压,顺着他的识海狂暴逆冲。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有碾压一切的因果法则。 雪无咎的妖识当场崩碎。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剧痛钻心。喉咙口泛起浓烈的血腥味,被他硬生生咽回肚里。冷汗眨眼间打湿了后背的白袍。 绝对不是这女人的手段。 旁边一名手下抽出寒铁短刀,正要往前凑。 “滚!”雪无咎一巴掌甩过去,把那手下连人带刀抽进雪堆里。手下砸出一个深坑,连声惨叫都不敢露。 白素素直视着他,冷笑道:“父亲传你护法令,你却拿寒兰粉暗算我。真以为我死了,狐宗的大位就能落进你嘴里?” 雪无咎根本没理她。他收缩妖气,警惕地扫视四周冰石。 除了一地落雪,方圆百丈连个活物喘气的动静都没有。 他对着空荡荡的风暴深处拱手抱拳:“敢问前辈是哪方高人?” 冰岩后头,传出爪尖剐蹭冻土的沙沙声。 顾星河拖着半尺来长的虫躯,不紧不慢地爬上岩石最高处。新换的暗金背甲在风中折射着坚硬的冷光。 “本尊与她有缘,已收她入阁。” 短短半句虫音,极其平缓,却在四阶大妖掀起的狂风中字字如铁。 白素素强撑着偏过身,对着石上的青面蝗虫叩首。 五个手下看傻了眼,面面相觑。有人握紧刀柄,刚想嗤笑出声。 雪无咎却笑不出来。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蝗虫。 他察觉不到这虫子有半点修为。换作普通野虫,在他的四阶威压下早该爆体了。但这只蝗虫不但活蹦乱跳,连一丁点气血紊乱都没有。 回想起刚才识海里遭遇的那股太古反噬,雪无咎心底大骇。 北陆冰原总有远古老怪物喜欢装神弄鬼,最爱夺舍些不起眼的飞禽走兽。 这绝对是位返璞归真的老祖宗。 顾星河挥动前肢,掸掉触须上的冰晶:“你来得太迟。她已断了与你的因果。” 雪无咎头皮发麻。 今天不杀白素素灭口,栽赃二叔的计划就会彻底穿帮,等她回宗,死的就是自己。可要是敢在这位大能面前拔刀,恐怕自己连怎么咽气的都不知道。 他垂下双手,把大半截胳膊藏进宽大的袖子里。 几个手下看出主子的杀意,悄悄挪动脚步,封死了白素素逃脱的角度。 “前辈,这是我狐宗清理门户。”雪无咎放低姿态,语速变快,“此女偷盗圣女骨,晚辈奉命拿人。宗门家事,还请前辈不要沾染凡俗恩怨。” 他在试探这位大能的底线。 顾星河哪能看不穿这层心思?他顺水推舟抛出了钩子。 “既然她断了你的前程,本尊便送你一场造化。” 顾星河抬起左前肢,指着旁边冒着毒瘴的寒骨窟。 “窟底藏着一颗太古冰龙留下的龙珠。这造化归你,换她留我座下听用。” 雪无咎眼皮狂跳,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顾星河收回前肢,语调依旧毫无起伏:“拿了龙珠,对外就说白素素摔死在断魂崖。今天这儿,你谁也没见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虚妄作饵,请君入瓮(第2/2页) 空手套白狼的精髓,就是把铲子递给猎物,看着他自己把坑挖深。 雪无咎杵在原地,心思飞转。 远古大能懒得沾染俗世因果,用个大机缘打发他走,这极其符合那些避世老怪的行事做派。但这要是陷阱呢? “前辈怎知我在找龙珠?”雪无咎压着嗓子试探。 顾星河悠悠开口:“你翻遍狐宗祖卷第三册,苦寻冰龙遗迹。”他顿了半秒,砸下最致命的实锤,“不就是为了洗掉你那身斑驳的雪豹血脉,求个脱胎换骨的指望吗?” 雪无咎双拳骤然攥紧。 这是他埋得最深的核心秘密!祖卷第三册的残页他看完就烧成了灰。全天下绝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真相确凿无疑! 他猛然转身。白袍无风自鼓,四阶妖力贴着冰面猛烈炸开。 刀光如电。五个手下连拔刀的姿势都没做完,脑袋就齐刷刷滚落一地。热血喷在冰壁上,滋滋冒着浓雾。 雪无咎甩掉刀刃上的血珠,转回身,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冰面上,脑门重重磕地。 “白素素已葬身冰原。”他盯着膝盖前的落雪,“晚辈今日孤身追击,一无所获。今日之事,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 白素素看着脚边滚落的同门人头,咬破舌尖咽下腥甜。 “雪无咎,你记着。”她双眼赤红,“迟早有一天,我会亲自剥了你的皮,拿你的妖丹去祭祖祠!” 雪无咎全当没听见。他的目光早就黏在了寒骨窟的洞口上,那里有他一飞冲天的终极机缘。 他翻身跃起,头也不回地扎进腥臭的毒瘴中。 顾星河趴在岩石上,稳如泰山。他用下巴指了指远方,让白素素退到毒气波及不到的地方。 随后,他用两根前肢划过冻土,在冰面上勾出一道简陋的八卦残纹。 最后一笔落下,系统提示准时弹窗。 【虚妄相已发动。】 【目标贪欲值达到临界点,幻象彻底生成。】 寒骨窟中段。 遍地都是森白的巨兽枯骨,毒瘴浓得化不开。雪无咎撑着四阶护体妖气,硬扛着腐蚀往深处冲。 前面出现了一处干涸的地下冰池。 池子正中央,悬着一颗通透的冰蓝色圆珠。珠子散发的冷光硬生生把周围的毒瘴冻成了六角霜花,扑面而来的纯正龙威,跟祖卷里记载的分毫不差! 真的是太古冰龙遗宝! 雪无咎眼底爆出贪婪的狂热,妖气全数灌注双腿。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冰池,一把抓向那颗冰蓝色的珠子。 指尖刚碰到珠体。 蓝光立刻熄灭。原本圆润的龙珠当场化作一坨刺鼻的绿毒,直接烧穿了他的护体妖气,黏在手背上。 皮肉滋啦作响,眨眼间就烂得见骨。 就在这一刻,顾星河眼前的系统面板闪过血红色的警告框。 【虚妄相已锁定目标。】 【目标已触发九幽毒冰蟾巢穴禁制。】 寒骨窟最底层的无边黑暗中。 “吵死了……” 一声极其慵懒又带着浓重起床气的咕哝从地底荡出。这声咕哝震得整个山体直哆嗦,冰锥劈里啪啦往下砸。 两团绿幽幽的目光在黑暗中悠悠亮起。那是蟾九渊布满金色竖瞳的巨眼。它满眼嫌恶地盯着被毒液烧烂皮肉的雪无咎,像在看一坨脏了它地盘的臭狗屎。 雪无咎举着化脓的右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一寸寸扭过僵直的脖颈,迎上了那双恐怖的竖瞳。 第4章 真言断命,毒蟾上供 第4章真言断命,毒蟾上供 寒骨窟底部的冻土裂开了。 刺鼻的绿雾顺着地缝疯狂往上涌。 庞大的黑影在雾气里撑开,那些生满毒瘤的表皮,蹭得洞顶大片冰棱碎裂砸落。 那对倒竖着金色瞳孔的巨眼,直勾勾盯在雪无咎烂成白骨的右手上。 雪无咎后颈炸开一圈寒毛,喉咙像被冰碴严丝合缝地堵死,半步都挪不动。 那是活了十万年的九幽毒冰蟾。 连猛犸大帝都不愿招惹的凶物。 “吵死了。” 沉闷的声音撞击着洞壁,震得地面隆隆作响。 一团毒涎顺着它下颌滴落,在地上蚀出深不见底的黑坑。 毒冰蟾吸了吸鼻子。 金色的竖瞳拉成一条极细的红线。 “你身上,有寒兰粉的臭味。” 周围的毒瘴开始剧烈翻滚。 “老祖我费了三百年养出来的净毒冰瘴,你居然拿这种烂花粉来脏我的地盘?” 巨大的蟾吻缓缓张开,满口倒刺的獠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气。 求生的本能终于冲破了恐惧。 雪无咎顾不上右手见骨的剧痛,左手用力抠进腰带。 一块雕着三尾冰狐的令牌被他扯了出来,高高举在胸前。 “晚辈雪无咎!” “忝为玄冰狐宗执法护法!” 他一口咬碎舌尖,借着剧痛把音调拔到最高。 “此番入窟,绝非有意冲撞前辈道场!” “晚辈奉宗主之命,追捕盗取狐宗秘宝的叛徒白素素!” 雪无咎眼珠乱转,冷汗刚冒出来就结成了冰。 “那叛徒伙同洞外邪修,欲借前辈威名隐匿行迹。还到处散播,说这洞中藏有太古龙族遗宝。” “晚辈只为替狐宗清理门户,顺便替前辈查探外敌!” “还请前辈明鉴!”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玄冰狐宗是北陆一流宗门,这块招牌的分量足够重。 只要把罪名全推给白素素和外面那只装神弄鬼的青面蝗,借这老毒物出去清场的功夫,他就能脱身。 冰窟里安静了一瞬。 蟾九渊眯起金瞳,盯了那块令牌半晌,显然在权衡。 没等它张口。 洞外慢悠悠飘进来一个极其平淡的声音。 “你一个雪豹,偏要拿着狐宗的令牌充门面。” “谁信?” 青面蝗的话音极轻。 却无视了洞窟里咆哮的毒雾,清清楚楚砸在雪无咎的耳膜上。 血色从雪无咎脸上被生生抽干。 他左手用力攥紧令牌,扯起嗓子往外吼。 “少在外面装神弄鬼!” “你这不知死活的邪修,竟敢蒙骗毒蟾前辈!” 顾星河趴在洞外的冰岩上,前肢百无聊赖地划过冰面。 动作闲适到了极点。 语气平淡至极。 “本尊新收的弟子,便是你口中的叛徒,玄冰狐宗圣女白素素。” 白素素站在不远处,咬着银牙紧盯洞口。 顾星河顿了半秒,接着抛出实锤。 “她身上那三道爪伤,也是你这雪豹护法留下的。” 雪无咎双腿开始打颤。 谎言被彻底拆穿的绝望感直冲天灵盖。 他张开嘴,刚想做最后的狡辩。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庞大妖识,直接从洞底蛮横扫出。 蟾九渊根本没搭理雪无咎。 它的妖识径直穿透毒瘴,锁定了外面的白素素。 九尾狐血脉,圣女骨残存的抽离气息。 全对上了。 蟾九渊调转妖识,直奔趴在石头上的那只小蝗虫。 它倒要看看,这只敢把十万年毒窟当算计筹码的虫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妖识触碰到青色甲壳的刹那。 嗡! 蟾九渊的识海宛如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掀翻。 眼前的冰雪洞窟顷刻荡然无存。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浩渺的深空。 一尊看不见尽头的庞大虚影盘踞在星云深处,那虚影只透出若有若无的气息,就压得它这十万年的道行咔咔作响,几欲崩解。 道法自然,与天同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真言断命,毒蟾上供(第2/2页) “大道无相!” 蟾九渊喉咙里发出一声惊骇的闷哼。 庞大的肉山连退三步,背上的毒瘤撞断了十几根粗壮的冰柱。 它惊恐万分地收回妖识,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活了十万年。 它从没见过这种离谱的老怪物。 哪怕是归墟天渊那边的守门人,也比不上这虚影带给它的万分之一的战栗。 这根本不是什么青面蝗。 这是在冰原游戏人间跨界落子的天道化身! 蟾九渊再看向洞口时,竖瞳里的暴躁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浓烈的敬畏。 “狐宗护令?” 蟾九渊低下头,看向脚底的雪无咎。 声音毫无温度。 “你拿假话糊弄我,还把我的洞府搞得乌烟瘴气。” “真当老祖我修身养性了?” 雪无咎手里的令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转身就往洞口冲,四阶妖力全面燃烧。 两步还没跨出。 浓烈的绿色毒瘴凝成铜墙铁壁,结结实实堵死了所有退路。 一条布满倒刺的猩红长舌从他背后破空射出。 舌尖立刻卷住雪无咎的腰。 雪无咎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浑身妖力沾到唾液的顷刻便溃散无踪。 红舌往后重重一扯。 雪无咎整个人倒飞进黑暗中。 “不仅我……想要骨……” 雪无咎在妖丹碎裂的前一刻,只来得及发出半句凄厉的嘶吼。 紧接着,骨头断裂的闷响从巨大的蟾吻中传出。 咕咚。 四阶雪豹大妖,连皮带骨进了蟾九渊的肚子。 白素素站在洞外风雪中,目光一震。 仇人死了。 爪尖深深刺破掌心,鲜血滴落在冰面上。 雪无咎最后那声半截的吼叫,在她耳边反复回荡。 有人在背后操控着一切,甚至连追杀都是被算计好的。 她压下冲动,转头看向稳稳趴在冰岩上的顾星河。 绿色的毒雾在洞口向两侧翻卷,让出一条道。 一个人影从雾气中缓步走出。 蟾九渊化作了一个干瘦男子,墨绿色的长袍拖在雪地里。 他脸色苍白,一边走,一边凝出一团纯净的冰水,无比嫌恶地洗去掌心残留的血腥气。 直到两只手洗得干干净净,他才提起指尖勾着的一个储物袋。 走到顾星河岩石下方。 蟾九渊双手捧起那个擦得一尘不染的储物袋。 接着,他又从袖中摸出一枚冒着灵气的白果子。 百年雪蛤果。 这可是蕴含着最精纯水系灵力的大补之物。 他把储物袋和雪蛤果一并放在冰面上,退后半步,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见谅。” 蟾九渊垂着头,这位十万年的巨头把姿态摆到了泥埃里。 “晚辈九渊,一直在这寒骨窟闭关求道。” “绝无意卷入外界是非。” “先前不知前辈在此停驻,冒犯了前辈天威。” “这雪豹的遗物,还有晚辈珍藏的雪蛤果,便做个赔礼。” 他顿了顿,语气恭顺到了极点。 “只求前辈看在晚辈清理了这只虫豸的份上,恕过晚辈妖识冒犯之罪。” 顾星河前肢撑着冰面,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没去碰那枚雪蛤果。 只是用右前肢在冰石上轻轻敲了两下。 哒。 哒。 细微的虫音在风中散开。 平缓又冷淡,宛如高居云端的神祇施舍的批语。 “你求道之心尚坚。” “守得住洞府,也守得住本心。” “将来未必不能修成大道。” 蟾九渊霍然抬头。 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震动。 这几句话,在它听来,就是天命的批示! 天道仙师开了金口,等同于赐了它一张通往上界大道的通行证! 蟾九渊当即双膝落地,毫不犹豫地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前辈指点!” 第5章 毒蟾出手,圣女有救 第5章毒蟾出手,圣女有救 蟾九渊站起身,目光极具分寸地掠过白素素。 “这寒骨窟方圆百里,晚辈自会打扫干净。” “圣女日后路过,绝无妖兽敢出面惊扰。” 语毕,蟾九渊再次躬身作揖,一步一步退回毒雾中。 沉重的玄冰巨岩重重合拢,把窟内的血腥味和污浊堵得严严实实。 顾星河前肢拨弄着冰霜,瞥向雪无咎留下的那堆物件。 “你的因果,自己点清。” 白素素强撑着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她捡起储物袋,掌心妖力一吐,抹去上面残存的妖识。 袋中物件叮当坠地,散落一堆。 半个空药瓶里,残留着几粒寒兰粉的碎末。 三两张泛黄符纸,正是锁定她气机的裂冰符母符。 压在最底下的,是一方冒着寒气的玉匣。 白素素目光钉在玉匣上,手指抠住缝隙,一把掀开。 一截剔透的狐骨横卧其中,骨缝间结着她暗红的血痂。 正是被生生抽走的那块圣女骨。 白素素屏住呼吸,啪地扣上匣盖,正想把它收进袖里。 玉匣翻转的刹那,内侧底部的凹槽处,印着一道极浅的黑纹。 她一把将玉匣捧近。 一根由黑气凝结的羽毛图案,牢牢烙在阴暗角落。 白素素盯着那根黑羽,声音直掉冰碴。 “这不是狐宗的图腾。” “雪无咎那头雪豹,也用不出这种手段。” 顾星河趴在原处,触须点了点那道黑纹。 “他进蟾吻前,早喊清楚了。” 短促的虫音敲碎了风雪。 “想要圣女骨的,不止他一个。” “雪无咎,不过是被人丢到台前的一把钝刀。” 白素素五指收拢,指甲扣得玉匣嘎吱作响。 “这手笔出自宗门最高层。” “我二叔正被穿了琵琶骨,锁在祖祠顶罪。” “我必须回山,把那个真正握刀的人拖出来活剐了。” 她转过身子,直面玄冰狐宗的方位。 干瘪的经脉里,九尾血脉强行撞击着冻僵的骨骼。 “去哪?” 顾星河丢出两个字。 “拿你这半条残命,去碰刀口?” 白素素顿住脚步,冰雪砸在伤口上,带出一溜血水。 顾星河接着抛下香饵,一层一层剥掉狐狸的执念。 “雪无咎死在这,那帮人只会当你已经粉身碎骨。” “死人躲在暗处,活人的面具才会掉下来。” 顾星河从岩石上一跃而下,前肢压着雪层,留下两道浅坑。 “你现在,入了我天机阁的门。” “先啃了雪蛤果,把命保住。” “待风头沉下去,本尊有的是法子,让你把那只黑手连根拔起。” 白素素回过头,视线越过漫天风雪,定格在这只残翼蝗虫身上。 她弯下高傲的脖颈。 刻着黑羽的玉匣,被她牢牢压在胸前。 狂风挤过崖缝,尖啸刺耳。 雪无咎临死前那半句惨叫,还在她脑子里来回钻。 躲在狐宗里的人,肯定还在谋划下一刀。 刀不折,狐宗不存。 她仰起狐首,眸底结出一层凝固的寒意。 强撑的那口气一旦散了,白素素双膝直直砸进雪堆。三条狐尾沾满脏雪,软塌塌地拖在冰面上。 圣女骨离体多时,血络早干了。 若要重新种回体内,必须找个通天大能生生撕开血肉,拿本源妖力一点点将断裂的脉络洗刷衔接,才能保住她这条命。 顾星河趴在落雪里没动。 他内府连半点灵气都没有,十足的一只凡虫。 平日里靠着【大道无相】装神弄鬼,这会儿要真上手去接骨,底裤都得当场扒干净。 偏偏这小狐狸的妖丹经不起耗了。 顾星河举起两根前肢相互蹭掉冰水,触须点向被巨岩堵死的窟门。 里面窝着头十万年的老毒怪。 天赐的苦力,正愁没处使。 百尺深的寒骨窟底。 毒瘴顺着暗河往上翻,腥臭味混着骨头渣四处飘。 蟾九渊顶着干瘦男子的皮囊,盘腿坐在石榻上,五官几乎挤成了一团。 他一巴掌拍在石榻边沿。 坚不可摧的万载黑石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落石砸进毒泉,溅起一地绿烟。 天道前辈法驾降临,身边新收的妖狐却经脉尽断。 替小狐狸接骨理脉,撑死也就耗去他三五百年的妖力。 这点买卖,换天道大能一个青眼,那是撞破头都抢不到的造化! 结果自己这猪脑子,扔个果子就跑,生怕沾上麻烦。 送到嘴边的无上仙缘,硬是给推出去了。 蟾九渊越想越坐不住,双臂一撑石榻,就要去推那扇封窟的巨岩。 隔着百尺厚的冻土,一道平淡的虫音顺着冰缝,径直砸入地底。 “小九。” “出来一趟,本尊有事要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毒蟾出手,圣女有救(第2/2页) 短短两句话,没带半点威压,却在蟾九渊的识海里爆开万丈金芒。 他连袍角沾的毒泥都顾不上掸,干瘦的躯体蓦地散成一团绿雾。 毒瘴疯狂倒卷,直冲冰窟出口。 轰隆! 百尺玄冰巨岩还没完全开启,就被一股狂暴的妖力直接震开。 漫天绿色的毒瘴跟见了天敌似的,在狂风中往两边死命躲避,硬生生在暴雪里犁出一条干干净净的通道。 干瘦男子模样的蟾九渊,连滚带爬冲出洞窟。 就在距离顾星河还有三丈远时,这位十万年的毒物巨头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冰层上,以五体投地的姿态趴着。 “晚辈小九,听凭前辈差遣!” 蟾九渊脑门紧紧贴着冰面,声音激动得直打颤,心里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天道仙师不仅没走,还叫他小九!这是何等的亲近与造化! 顾星河趴在岩石边,触须被风雪吹得微微晃动。 他漠然瞥了眼昏死在雪堆里的白素素,语气里刻意透出两分恰到好处的“难色”。 “这小狐狸圣女骨离体,经脉已经枯槁。” “若要保命,必须以内府妖力生生撕开血肉,替她重接断骨。” 顾星河停顿了半秒,那双虫眼里流露出极其自然的高处不胜寒。 “本尊若亲自上手……” “只需溢出一缕大道本源,便足以将她这幅凡骨连同神魂,碾成齑粉。” “接骨这种粗活……” 话音还没落,趴在地上的蟾九渊宛若被踩了尾巴,浑身打了个激灵。 对啊!天道大能举手投足全是毁天灭地的法则,哪能控制得住凡俗界这种穿针引线的小事? 这哪是前辈犯难?这分明是前辈在给他赐下积攒天机因果的机会! “前辈勿虑!” 蟾九渊陡然拔高上半身,拍着胸脯,生怕这差事被别人抢走。 “这点梳理经脉的粗活,哪能脏了前辈的手?” “晚辈在这寒骨窟住了十万年,最擅长的就是调理内府!晚辈这就为圣女接骨!” 顾星河前肢轻轻搭在一起,冷淡的虫音里终于透出一点满意。 “甚好。” 听见这两个字,蟾九渊激动得满面红光。 他顺势往前跪爬了半步,一不做二不休,大着胆子再次提议。 “前辈!” “圣女这身躯刚受重创,外头风雪太大,不能久留。” “晚辈洞府最深处,有一方天地灵气孕育的万年寒冰床,对圣女接骨后的恢复有极大的助益。” 蟾九渊把脑袋埋得更低了,语气卑微到了泥地里。 “晚辈斗胆……请前辈与圣女屈尊前往寒骨窟小住几日。” “不知前辈可否赏这个脸面?” 顾星河趴在石头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冰天雪地的,他这小身板就算换了暗金背甲,也扛不住天天吹暴雪。十万年大妖的洞府,绝对是这方圆百里最安全的顶级vip避难所。 睡觉有人守门,疗伤有人免费当苦力,空手套白狼也不过如此。 但表面上,顾星河连一根触须都没多抖。 “入窟?” 顾星河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那洞里毒瘴弥漫,腥气冲天。本尊喜静,受不得那些乌烟瘴气。” 蟾九渊心头一紧,非但不敢有怨言,反而暗骂自己愚蠢。 仙尊何等清净无垢的人物,怎能闻这些下等毒物的臭气? “前辈息怒!晚辈明白!” 蟾九渊陡然站起身,双手飞速结印,“吸!” 轰! 方圆百丈内的所有绿色毒雾,连带玄冰巨岩上附着的腥臭黏液,被蟾九渊张开深渊大口,一口气吸了个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他甚至当场封了自己半数妖力,把喘气的动静都压到了极限。 “前辈放心!” “洞府里里外外,晚辈已经清理得一尘不染!晚辈保证,这几日连个响动都不会有,绝对幽静如初生混沌!” 蟾九渊可怜巴巴地弓着腰,像个生怕主子翻脸的老奴。 顾星河这才慢条斯理地从冰岩上站起,舒展了一下左翅。 他拖长了音调,俨然做出了天大的让步。 “既然你如此心诚……” “那本尊,便随你走一遭吧。” “多谢前辈赏脸!多谢前辈!”蟾九渊喜出望外,连忙轻轻托起昏死的白素素,像捧着一块易碎的稀世珍宝,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 一人一狐一虫,彻底消失在玄冰巨岩之后。 风雪很快掩埋了断魂崖上的痕迹。 夜色深沉,暴风雪的呼啸在这片极寒之地达到了顶峰。 当时间悄然跨过子夜,来到新的一日。 盘踞在万年寒冰床一角的顾星河,微微抬起头。 他背甲深处的暗金图腾陡然发烫。 一道流光溢彩的光幕,如约在他眼底铺开。 【子时已至。】 【天机大衍八卦图,今日因果已刷新。】 第6章 封骨归位,神念锁空 第6章封骨归位,神念锁空 子时刚过,万年寒冰床散发着沁人的刺骨寒意。 顾星河安静趴在床角,就在此时,背甲深处的暗金图腾突兀地发烫起来。 【今日真言谶已刷新。】 【今日真言谶:玉匣内并非普通圣女骨,乃玄冰狐族先祖带出的归墟封门骨。九尾血脉即是封镇此骨的最后枷锁。】 【玉匣底部的黑羽印记为上界神谕。封门骨一旦入体归位,神谕即刻燃烧,引动上界目光锁定钥匙方位。】 顾星河的两根触须停顿在半空。归墟,那可是极北十荒万族闻之色变的禁地。 原以为顺手收了个落难狐狸,搞半天,这哪是圣女,分明是拎着一把随时会引爆天渊的核武钥匙! 顾星河前肢轻轻划过冰面,内心多少有些无语。随便做个局收个传道人,竟直接把上界的大雷全扛在了自己这只百日小虫的肩上。 “前辈。”蟾九渊此时缩在寒冰床的另一头,干瘪的双手恭敬拢在袖中,弓着腰完全不敢抬眼。 “圣女妖丹已拿冰露稳住,但这身经脉枯竭太快。狐骨离体伤了根本,满打满算撑不过三日。”蟾九渊咽了口唾沫,低声道,“若不将狐骨接回去,她绝无活路。” 顾星河淡淡瞥了一眼那只玉匣。 这就成了阳谋。打开玉匣接骨,必定引来上界视线;不打开,刚到手能给自己赚因果点的传道人就废了。 “接骨。”清冷的虫音全无起伏。 蟾九渊面露狂喜,他等的就是在天道前辈面前展露修为的机会,急忙应下:“晚辈这就以内府妖力替圣女重塑血络!只是圣女身子太虚,还请前辈恕晚辈接骨冒犯之罪。” 正当蟾九渊准备张口吐出妖火,顾星河用右前肢在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叫停了他。 “天枢、曲池、命门。” 短促的六个字,犹如一柄道剑刺破虚空,重重敲击在空荡的岩壁上。顾星河毫无起伏的声音继续吩咐:“三脉断处必须同时贯通。妖力一分为九,按逆九宫方位打进去。乱了一厘,你二人皆遭反噬。” 听闻此言,蟾九渊正欲结印的双手陡然僵在半空,一双金瞳震颤不止。 狐族血脉的流转走势,可是玄冰狐宗不传之秘。天枢等三穴更是狐族生死大关,而那所谓“逆九宫倒灌法门”,更是彻底颠覆了北陆妖修数万年的固有常识! 可这寥寥数语落在蟾九渊十万年的道心里,却如雷音贯耳,字字珠玑,简直完美暗合大道至理。 蟾九渊双膝“扑通”着地,脑门重重磕在冰砖上:“晚辈顿悟了!多谢前辈赐下无上法旨,晚辈定当分毫不差办成!” 顾星河趴在原处不再作声。这哪是什么无上法门,不过是系统根据白素素伤情,利用算力推演出来的最优解罢了。 “晚辈献丑了。”蟾九渊迅速起身,干瘪的面皮紧绷,张开布满倒刺的大嘴。 一团墨绿色的本源妖火喷薄而出,火势精准绕过顾星河所在的区域,径直罩向床头的玉匣。 “啪嗒”一声,匣盖弹开,那截晶莹剔透的封门狐骨被妖火卷起,表面的残存血痂顷刻被炼化成一缕白气。 蟾九渊十指快若闪电般结印,庞大的绿色妖火顷刻分作九股极细的火线,托着狐骨,不偏不倚地压向白素素胸口深可见骨的创口。 狐骨刚刚触碰到血肉边缘。 昏死中的白素素浑身发生剧烈震颤。她身后的三条残尾宛若不受控制般竖起,笔直地扎进上方弥漫的寒气里。 难以名状的剧痛冲垮了她的潜意识,十根狐爪“噌”地弹出,用力抠进万年寒冰床。坚若玄铁的冰面竟被挠出刺耳的摩擦声,冰屑四溅。 白素素紧咬着牙关,将涌上喉头的腥甜和哀嚎全部咽回肚里。 蟾九渊按照顾星河指点的逆九宫法门,操控妖火强行将狐骨按入血槽。随着血肉翻卷,骨髓重新连接。 就在这一刹那。 玉匣内侧底部的黑羽印记犹如被触动了某种禁忌,凭空消融。 整个冰窟内的光线霎时被一股未知的力量蛮横抽干。万年寒冰不再散发冷光,一团黑色火焰在洞顶突兀燃起。 那黑火没有丝毫温度,却迅速化作一片虚无的幕布,硬生生隔绝了极北冰原的天地法则。无数道虚幻且森寒的眼瞳,在幕布后方缓缓睁开。 洞窟里的空间犹如被万丈山岳重重压住,十万年道行的蟾九渊双膝竟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脆响,他体内的毒液本源竟有被冻结成冰的迹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封骨归位,神念锁空(第2/2页) “前辈……”蟾九渊声音抖得不像话,指尖维系的九股妖力濒临溃散。 “是上界神念……再接下去会惊动九霄!收手吧!”他想要强行切断妖火输出,以免跟着这只狐妖一起灰飞烟灭。 顾星河趴在床角,连那两根触须都没抖动一下,仅仅甩出不带半点情绪的两个字:“继续。” 平静得令人发指,头顶那压塌虚空的神明注视,宛若拂过耳畔的微风。 蟾九渊倒抽了一口极寒之气。仙尊竟然要硬抗上界的天罚因果?何等狂傲的通天手段! “拼了!”蟾九渊眼底闪过狠厉,一口咬破右手中指。本源精血混着毒火重重向前推出,嘶吼道:“九脉归一!” 狂暴的妖力顺着逆九宫彻底灌入白素素的伤口。 与此同时,白素素的识海早已被无尽的黑暗填满。在被剥夺所有的感官后,她的意识深处只剩下一个苍老悲凉的女声在不断回荡。 “九尾不是荣耀。是锁。” 白素素喉咙疯狂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微弱,直至彻底沉寂:“归墟。” 现实中,白素素眉心浮现出一道残缺的冰纹。胸膛缝隙里的狐骨彻底入肉,周遭血肉在精纯妖力的刺激下快速黏合生长。 原本干涸的狐族血脉宛若复苏的怒龙,顺着顾星河指定的特殊经络横冲直撞。 就在这一刻,洞顶天幕上所有的虚幻眼瞳同时转动,视线宛若实质化的锁链,齐刷刷锁定了寒冰床。 一道毁灭性的无形视线夹杂着黑火,当头劈落。 顾星河眼底的光幕疯狂闪动刺目的红光。 【警告:上界神念已锁定封门骨方位。请宿主立即决断!】 顾星河目光紧盯面板右下角,那里静静躺着刚才白素素跪拜产生的十点因果天机点。他丝毫不乱,心中冷冷下达指令。 “耗尽天机点,遮蔽封骨因果。伪造圣女骨凡俗血脉波动!” 一股玄之又玄、晦涩难明的无形大道法则从顾星河背甲内倾泻而出。这股力量无声无息,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整张万年寒冰床彻底包裹。 即将砸落的神念视线犹如撞上了一团不可名状的迷雾,顷刻失去了锁定目标。 天幕上的眼瞳齐齐一顿,隐隐透出人性化的惊疑不定。它们在冰床来回扫视数次,却发现归墟那独有的禁忌气息已经完全蒸发,剩下的只有一股寻常四阶妖狐的血脉波动。 找不到源头,黑色火焰开始逐渐衰退。天幕边缘片片碎裂,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瞳也接二连三地闭合。 就在幕布彻底消散的最后一息,一道残存的视线擦过了顾星河布下的障眼法,在白素素左侧肩颈处留下一块黄豆大小的黑色印记。 压抑到极致的威压褪去,冰窟重现光明。 “噗通”一声,蟾九渊直接瘫坐在地上,汗水早把厚重的长袍浸得透湿。他大口喘息着,看向万年寒冰床。 白素素胸口的伤痕已经平复如初,三条洁白的狐尾安静垂在床边。而刚才那一瞬,在她身后的虚空中,赫然闪过了第四条狐尾的残影,随后又快速隐入体内。 接骨,大成。 但这变故并未就此停止。 寒骨窟四周坚硬的石壁突然传出密集的剥落声,大块碎石砸向地面,露出了墙体内部深埋的古老冰纹。 一道道幽蓝色的冰线在石壁上快速游走、交织,转眼间便勾勒出一幅占据了半面石壁的宏大地图。 所有的冰线最终汇聚在地图顶端,化作一口幽深得宛若能吞噬光线的黑色漩涡图腾。那图腾,代表的正是传闻中的归墟天渊! 虚空中,一道毫无情绪、辨不出男女的声音突兀响起。 “封骨已醒。钥匙现世。” 短短八个字,在寒冰室里来回激荡了三遍,方才彻底消散。 蟾九渊手脚冰凉,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望向床角的青面蝗。 顾星河用前肢漫不经心地拂去面前的一层冰霜,那漠然的声音在封闭的石室里清晰无比。 “从今日起。”顾星河顿了顿,“你这十万年的寒骨窟,怕是待不得了。” 第7章 祸水东引,巧布死局 第7章祸水东引,巧布死局 寒骨窟深处,幽蓝冰纹正顺着墙体疯狂向上蔓延。那黑洞洞的漩涡图腾像是在大口吞吐着极寒死气,石壁表面顷刻间挂满厚霜。 顾星河安稳趴在寒冰床角,冷眼看着那方漩涡。上界的神念瞎了眼没找到封门骨,但这地方留下了实打实的法则波动。这种漏风的烂摊子,绝不能多待。 他抬起右前肢,在冰面上轻轻一叩:“这地方留不得了。” 蟾九渊干瘪的面皮止不住地哆嗦了一下。他扭头看看那面墙,又扫过满地的幽绿毒泉,十万年的家底可全在这儿了。 他捂着胸口干咳了两声,一团带血丝的绿雾顺着唇角溢出。方才给小狐狸接骨,本源精血烧了大半,内府这会儿正空虚得打紧。 “前辈……”蟾九渊深深弯下腰,苦着脸道,“晚辈现在的战力,剩不下三成。若有大妖顺着气息摸过来,晚辈拼了老命,怕是也护不住前辈和圣女的周全。” 顾星河扫了他一眼,虫音依旧四平八稳:“命没了,你这满地的毒泉也就是个大号水坑。” 蟾九渊喉结滚了滚。就是这个理,他双膝一弯,结结实实磕在地上:“前辈指点得是!晚辈在这窟底留了一条冰河暗道,直通昔日的一处旧栖地。入口以毒泉和玄冰镇压,外人的妖识根本探不到分毫。” 顾星河触须微扬:“去开门。” 白素素此时终于睁开了眼。她指尖紧紧抠住冰床边缘,胸口那道可怖的伤痕早已经长死,连半点疤痕都没留下。 枯竭的经脉里,九尾妖力犹如脱缰野马横冲直撞。她翻身滚下冰床,三条雪白的狐尾垂在身后。就在方才神念降临时,她分明感觉到第四条尾巴破体而出,随即又蛰伏进骨血深处。 看清四周碎裂的石壁和满洞的寒气,老毒物又是一副重伤萎靡的模样,她立刻明白自己惹下了滔天大祸。 “前辈……”白素素跪倒在地,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上界盯上了我,狐宗也不会放过我。弟子愿留在这引开追兵,绝不拖累天机阁!” 顾星河趴在原处没挪半寸,只是抬起左前肢,凌空点了点她。“你既然入了本尊的门,就是本尊棋盘上的落子。这棋什么时候下场,什么时候该断气,本尊说了算。” 白素素嘴唇咬出一条血线,眼底止不住地发涩。从小到大,师尊算计她,二叔利用她,同门大师兄生生剥她的骨,唯独这位深不可测的仙师,肯护着她的命。 “弟子明白。”她双手紧撑冰面,重重叩首。 就在这时,白素素识海突然一刺。白初九那虚弱的残魂突兀地回荡起来:“素素……狐骨不是门……那是锁……有人要借九尾的血……开那扇门……” 残魂闪烁了一下,彻底归于沉寂。白素素不敢耽搁,立刻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 顾星河前肢在冰面上蹭了蹭。玄冰狐宗那帮老东西够狠,杀圣女夺骨根本不是为了争权,而是要强开归墟天渊的禁忌之门。 “撤。”顾星河言简意赅。 蟾九渊立刻窜到洞底最深处,咬破指尖,将精血抹在两人高的玄冰柱上。绿火一卷,冰柱融化,露出一个透着刺骨寒意的黑洞,底下传来地下河汹涌的水声。 “把能带的本源带上,然后把那面墙砸碎。”顾星河用下巴点了一下方向。 蟾九渊大袖一卷,硬生生削下三大块万年寒冰。接着他张开深渊巨口,对着几口毒泉眼连续猛吸,将绿色水龙尽数吞进内府。 十指翻飞间,蟾九渊强忍经脉剧痛掐出法诀,一团巨大的墨绿妖火直扑石壁。伴随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幽蓝冰纹炸得粉碎,墙体被撕出十几道半尺宽的豁口,大块碎石夹杂着冰锥疯狂砸落。 遭到阵法反噬的蟾九渊仰头喷出一口毒血,硬撑着控制妖火彻底冲垮了那面封门墙壁。 “走!”蟾九渊率先跃入暗道,白素素紧随其后,三条狐尾卷起寒风,将沿途残留的气息一扫而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祸水东引,巧布死局(第2/2页) 暗道石门刚一闭合,整个寒骨窟上方剧烈塌陷。原本不可一世的断魂崖底,硬生生多出了一个百丈宽的冰坑。 半炷香后,坑洞上方的狂暴飞雪诡异地静止了。一缕无温黑气从半空扭曲成型,化作一双毫无生气的死灰眼瞳。 眼瞳来回扫视着底下的乱石与浑浊冰水。这里只剩下一滩烂账:毒蛤蟆的臭气、几滴狐狸精血、还有一抹雪豹不甘的怨气,唯独那极其关键的封门骨因果,好似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天道力量硬生生搅得粉碎。 探查者放出神念往地下深挖,却被汹涌狂暴的地下冰河全盘挡住,根本无法锁定具体方位。 眼瞳忽闪了两下,向着上界传递出一道森寒讯息:“北陆疑似封骨现世,线索断绝。请求加派人手,追查玄冰狐族。” 黑气崩解,暴雪重新覆盖了深坑。 地下深处,冰河轰鸣。这是一处不足十丈宽的天然冰穴,极度阴冷潮湿。 蟾九渊靠着冰岩盘腿跌坐,脸色惨白如纸。妖力透支让他连人形都无法完美维持,侧脸不可控地冒出三颗幽绿的毒瘤。 白素素将寒冰床碎块铺好,偏过头看着自己的左肩。那里浮现出一块黄豆大小的诡异黑斑,边缘正不断向外渗出寒气。 她抬手想去抠,指甲刚陷入肉里挑破皮层,就发现那黑斑早已生根,跟着骨髓一块儿在皮肉下跳动。 “省省吧,那是天罚降下的因果印,就凭你现在这半吊子的修为,拔不掉的。”顾星河悠哉地趴在平整的冰台上。 白素素颓然垂下手,掌心沾着自己的血:“上界不会善罢甘休。只要我还活着,这印记就是个活生生的靶子。” 顾星河用右前肢有节奏地敲击着冰面,嗒、嗒的声音在狭窄的冰穴里荡开。 他背甲深处的暗金图腾突然烫了起来,系统光幕在视线中拉开。 【天机大衍八卦图,今日虚妄相已刷新。】 【今日虚妄相:中州天机圣地叛徒、黑羽天机师墨鸦,正潜伏于北陆猛犸神朝边境,借灭世凶兆收割底层妖修香火。向其投下“第二截镇门骨现于雪魔古窟”的天机残象,可引其主动向北陆各大妖皇宣示假封骨方位。】 好大的一把铲子,连空手套白狼的工具人都给配齐了。上界到处找钥匙,狐宗费尽心思要开天门,而这只爱装神弄鬼的黑乌鸦,最喜欢满世界拉警报赚香火。 把假骨头扔在这黑乌鸦头上,让他去当大喇叭,保证能让北陆那帮妖皇在雪魔古窟打个头破血流。 顾星河前肢稍稍用力,冰面发出一声脆响,蟾九渊立马睁开眼睛,白素素也敬畏地看了过来。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平淡的虫音在冰穴里回响,带着执棋者的从容,“只要秘密成了路边没人要的烂草,找上门来的麻烦,也就成了送上门的买卖。” 他扭头盯着白素素:“上界要找钥匙,你们狐宗要开天门。既然他们都这么喜欢找东西……” 顾星河顿了顿,狭小的虫眼里透出彻骨的算计:“那本尊,就给他们造一个玩玩。” 白素素当场愣住:“造一个?拿什么造?” 顾星河趴低身子,目光直刺冰河深处的黑暗:“雪魔古窟。那地方风水绝佳,用来埋骨头再合适不过。” 随后他转头看向蟾九渊:“小九,你这身伤,调息半日能动弹吗?” 蟾九渊尽管内府空虚,却毫不犹豫地挺直腰板,双手抱拳:“前辈只管吩咐!哪怕只剩三成力气,只要没有大妖碍事,晚辈吐尽最后一口血定为您办妥!” 顾星河极其满意地点了点触须:“本尊要你去猛犸神朝边境,抓一只名叫墨鸦的黑乌鸦回来。” “本尊要让他,替咱们昭告天下。” 第8章 去抓只鸟,赐个名分 第8章去抓只鸟,赐个名分 蟾九渊豁然抬眼,干瘪的面皮难以抑制地剧烈抽动起来。 “日落前。”顾星河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去把那只乌鸦活着带回来。” 蟾九渊咽下喉咙里的一口血沫。让他拖着重伤空虚的底子去跨界抓人?这要是换作别的妖修敢这么差遣,他早就一口毒火喷过去把对方化成浓水了。 “事成。”顾星河并未停顿,“本尊赐你天机阁,记名弟子之位。” 记名弟子!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从虫吻里落下,却宛若九霄雷霆,直挺挺地劈进老毒物的识海里。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金色的竖瞳顷刻间扩张到了极限。 十万年了。他守在那腥臭闭塞的破洞里,连个能论道的活物都没有。遇着大妖只能绕道,瞧见小妖便一口吞吃,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只能在极寒泥泞里打滚苟活。 如今,只需跑上一趟腿,就能换来这通天大道的入门玉牌! “弟子遵命!” 蟾九渊双膝发软,结结实实地磕在冰面上,砸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缝。脑门重重叩地时,连脸颊上的毒瘤都因激动而挤出几滴绿色的涎水。 他根本顾不上调息空虚的内腑,弹簧般从地上窜起。宽大的墨绿袍袖用力一挥,整个人直接炸成一团狂暴的毒雾。毒雾顺着地下暗河的岩缝狂飙而出,外头的风雪甚至还没来得及倒灌,老毒物的气息便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为了这个名分,这十万年的老妖彻底连命都不要了。 冰穴内重归宁静。 顾星河安稳地趴在残破的寒冰床上,连半寸都未挪动。 白素素跌坐在冰台角落,她左肩的衣衫早被指甲抓破,赫然裸露出一块黄豆大小的诡异黑斑。黑斑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渗着阴森的寒气,顺着她的血脉拼命往骨髓里钻。 她身后的三条白尾软绵绵地拖曳在冰霜间。虚空之中,第四条尾巴的残影刚冒出一个虚尖,便立刻被那黑斑的寒气牢牢压制回体内。 白素素身子一偏,呕出一口红得发黑的逆血,血滴砸在冰层上,滋滋往外冒着寒烟。 “归墟……” 识海里那个老女人的残魂泣音,犹如梦魇般再度盘旋。白素素紧紧咬着牙,十根尖锐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肉里,鲜血滴答坠落。 “前辈。”她垂下眼睑,散乱的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这印记在咬我的心脉,它在给上界引路。只要我活着,那些人迟早能顺着味儿摸到这里来。” 顾星河依旧盯着暗河的水流,连个眼神都没赏给她。 “衣服扒开一点。”他冷冷下达指令。 白素素咬破了嘴唇,发抖的手指勾住领口向下拉扯,将那带着血迹的左肩完全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 顾星河的虫眼锁死那块黑斑。系统光幕应声弹开,一行行推演文字如瀑布般飞速刷新。 【因果印当前处于静默期,无法锁定精准坐标。】 【警告:若目标动用九尾本源,该印记将立刻扎入心脉引来天罚。】 结果显而易见,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睁眼瞎。只要这小狐狸安分守己不乱动妖力,上界根本摸不清具体的方位。 “穿上。”顾星河合拢双目。 白素素仓皇拉起衣襟,双手哆嗦得连衣带都系不稳。 “你觉得本尊保不住你?”顾星河抬起右前肢,在冰面上清脆地叩击了一下。平淡的虫音顷刻间盖过水流的轰鸣,重重砸在她的耳膜上。 白素素骇然抬头。 “弟子不敢!”她声音干涩发颤,“弟子只是怕……天机阁会因我招惹天谴。若我一死,印记自然也就散了……” “闭嘴。” 顾星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将虫躯压低了半寸,那股俯瞰众生的大道威压倾泻而出。“天机阁的局,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棋子来替本尊盘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去抓只鸟,赐个名分(第2/2页) 他纤细的前肢直指白素素的鼻尖:“既然入了我天机阁的局,你这条命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得留,全是本尊说了算!” “从今日起,没本尊允许,不准擅自寻死拼命。”顾星河放慢语速,一字一顿,“你这身血肉因果,本尊留着还有大用处。” 白素素眼眶顷刻间红透了。 从小到大,师尊拿她当破局的棋,大师兄拿她当垫脚的药引。唯独眼前这只青面蝗,用着最难听的言语,强硬地把她从自毁的鬼门关前生生拽了回来。 她俯下高傲的狐颅,额头紧紧贴着寒凉的岩层。 “弟子……遵命。”这是她生平头一遭,将那份独自赴死的心思踩得粉碎。 半日时光,在暗河激荡中悄然流逝。 地下河的水温越来越刺骨。冰穴上方的冻土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沉闷震动。三道蛮横霸道的妖识,犹如犁地般轮番扫过上方地层。 每一次妖识掠过,白素素单薄的肩膀都会止不住地轻颤。那是外头的大能正在掘地三尺搜寻狐族的气息,且全都是四阶以上杀人不眨眼的巨头。 狂暴的妖识径直穿透冰层,狠狠撞向地下暗河。就在此时,蟾九渊临走前布下的毒阵泛起暗绿幽光,河水夹杂着十万年剧毒逆流而上,顷刻将那些肆无忌惮的探查尽数腐蚀吞没。 顾星河趴在冰台上,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过半拍。两根触须悠闲地左右晃动,右前肢更是百无聊赖地来回搓着一块碎冰渣。 上方的妖识找不到破绽,像没头苍蝇般转了几圈后,只能不甘心地退去。 白素素呆呆地看着顾星河。这只小虫明明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可只要他趴在那儿,外界所有的杀机绝境,恍若全都在他的落子中灰飞烟灭。这份运筹帷幄的恐怖算度,她是彻底折服了。 …… 外界天色彻底黑透。 冰穴入口处的毒阵,突然爆出一声刺耳的轰鸣。狂暴的黑色罡风卷着腥臭气味,一头撞碎了封门的粗壮冰柱。 蟾九渊从风暴中一步跨出。他虽然气息不稳,但脸颊泛着异样的潮红,一双眼眸更是亢奋得发亮,连侧脸那几颗毒瘤都透着生机勃勃的油光。 他干枯的右手,正紧紧扼着一只黑袍大妖的后颈领口。 正是墨鸦。 这位活了七千年的黑羽大妖,此刻凄惨得好似拔了毛的土鸡。他浑身上下缠满了墨绿色的毒丝,丝线深深勒进皮肉之中,黑色的羽毛掉得满地都是,左侧翅膀更是呈诡异的角度折断,无力地垂挂在身侧。 老毒物右臂突然发力,将墨鸦当成破布麻袋般直接砸向冰台下方。 “砰!”墨鸦在坚硬的冰面上接连滚出两丈多远,撞碎了数块冰砖才停下。 “呸!”墨鸦挣扎着扬起头,呕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死乌鸦,到了这地界还敢嘴硬?”蟾九渊一脚重重踏在墨鸦脊背上,力道之大,当场踩断了他两根肋骨,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墨鸦艰难地仰起脖颈,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 “老毒物!”墨鸦扯着公鸭嗓凄厉嘶吼,“你敢坏修仙界天机师的规矩!你敢抓老子,就是跟天命因果过不去!北陆凶兆已下,镇门骨一出,这方界域迟早要被上界雷劫抹平!” 他脖颈青筋暴跳,歇斯底里地咆哮:“立刻放了我!老子还能去大帝面前替你要个全尸!” 蟾九渊嗤笑一声,不屑地收回脚。随后他立刻转身,对着上方的冰台极其恭敬地抱拳弯腰。 “师尊。您要的人,弟子抓回来了。” 墨鸦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愣在当场。 第9章 假借天机,十荒死局 第9章假借天机,十荒死局 他顺着老毒物那敬若神明的视线望去。视野所及,只有一方不足半尺长的低矮冰台。而冰台正中央,趴着一只甚至有些寒碜的再寻常不过的青面蝗虫。 墨鸦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 “虫子?哈哈哈……”墨鸦扯着破风箱般的嗓子狂笑起来,大笑牵扯到断骨,又让他连连喷出血沫,“蟾九渊!你十万年的脑子是不是修进茅坑里了?你对着一只没修为的烂虫子喊师尊?!” 顾星河没有动作。那双复眼冷漠地倒映着墨鸦近乎癫狂的嘴脸,像是在注视一具死尸。 双手被毒丝紧紧绑缚的墨鸦,勉强用膝盖撑起上半身。 “你听好了!”墨鸦拔高音量,试图用气焰压过对方的从容,“本座早已通灵天机,灭世大劫就在眼前!你们今日敢沾染镇门骨的因果,来日全得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顾星河终于抬起了右前肢,在冰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嗒。” “你在猛犸神朝边境。”顾星河吐出几个字,“开坛祈福,三次。” 墨鸦咒骂的话语像是被一刀斩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顾星河的声音平静地继续响起:“这三次,一共收了三百七十四份香火。” 墨鸦身躯剧烈抖动,犹如大冬天被浇了透心凉的冷水。 “而这其中九成……”顾星河语气转冷,透着森寒的嘲弄,“是你仗着编造的假灾劫,生生把那些底层妖修吓破了胆,逼着他们供奉出来的。” 墨鸦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在边境骗取香火的勾当做得极其隐蔽,每一次都在遮掩天机的绝密阵法中进行。那些精确到个位的数字,天下间除了他自己,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活物知晓! “你……你胡说八道!”墨鸦梗着脖子,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来掩饰内心的恐惧,“本座那是顺应天命,指点迷津!” 顾星河从容地放下前肢,犹如宣读判决。 “你祭坛底下,从左边数第三块黑火砖。”顾星河刻意放慢了语速,字字诛心,“砖底暗格里,藏着个防妖识窥探的石匣子。” 墨鸦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僵死在冰面上。 顾星河冷冷盯着他崩溃的防线:“匣子里有本记账的册子。每一笔沾着人命血气的香火,你全仔细记在了上面。账末还写着,你要拿这些搜刮来的黑心香火,去换一颗能让你完美蜕骨的六品无暇化形丹。” 墨鸦脸上仅存的一点血色,退得一干二净。 他呆滞地望着那只青面蝗。祭坛下的烂账、换取丹药的盘算……他设下的阵法连合体期大能都休想堪破,这老毒物更没那本事去翻账。 可这只连窝都没挪过的虫子,却把他埋得最深的底裤扒了个干干净净。全是真的,一字不差! “前辈……”墨鸦双腿彻底发软,膝盖重重砸碎了冰面,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晚辈……晚辈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啊!” 假天机神棍遇上了降维打击的活天道,这骗子连继续演下去的资格都被生生剥夺了。 “你平日里算天算地。”顾星河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怎么就没算到,自己今天这顿饭,要咽不下去了?” 墨鸦喉结疯狂滚动,惊恐地往地上一趴。 “前辈饶命!仙尊饶命!”他脑袋把冰面磕得砰砰作响,折断的羽毛沾满血污,“这账册若是泄露出去,神朝那些视权如命的老怪物绝对会把我抽筋剥皮!晚辈什么都听前辈的,只求您高抬贵手!” 顾星河双肢交叠,语气漠然。 “本尊给你指两条路。” 墨鸦立刻竖起两只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 “第一条。”顾星河目光如刀,“本尊派人送你回猛犸神朝,顺便把你这账册里的烂事散给满天飞禽。你大可坐在祭坛上,安安稳稳等着神朝大军把你挑在枪尖上点天灯。” 墨鸦浑身打了个激灵。神朝点天灯的酷刑,连神魂都要受烈火炙烤足足三年,那是比魂飞魄散还要凄惨万倍的下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假借天机,十荒死局(第2/2页) “第二条路。”顾星河语气一变。 “去北陆中州地界,再开一座黑羽天机坛。”顾星河声音沉缓,“门头上,给本尊挂上‘天机阁外使’的牌匾。” 墨鸦抬起挂满血污的脸,满眼茫然:“然……然后呢?” “昭告十荒。”顾星河一字一顿,犹如抛出惊天炸雷,“第二截镇门骨,现于雪魔古窟。” 墨鸦脑门上的冷汗,立刻凝结成了冰珠。 “雪魔……古窟?!”墨鸦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那可是北陆名副其实的绝命深渊!里面藏着那头夺舍成瘾且性情暴虐的六阶雪魔老祖。把这消息散播出去,等同于在整个修仙界的火药桶上直接扔火把。各大圣地、神朝、乃至隐世的老怪物,全得发疯一样杀向那里! “前辈使不得啊!”墨鸦急得拿手去刨冰面,声音凄厉,“这消息干系太大了!真引爆了北陆,那些夺骨的大能若寻不到东西,肯定要掉头找我要实锤证据!万一他们发现我是在乱盖……” “‘天机阁’三个字,就是铁证。” 顾星河声音冷酷,根本不留半分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直守在后方的白素素,此时掌心早已捏满冷汗。她最清楚不过,真正的镇门骨就封印在自己体内。这位虫仙是打算凭空捏造一个旷世大谎,把全天下急红了眼的顶尖强者,全骗进那个凶险万分的古窟里去自相残杀! 蟾九渊极其懂事地往前跨出一步,干枯的手指尖幽然燃起一团致命绿火。 “我师尊的话,你听不懂?”老毒物一巴掌狠狠按在墨鸦的后脑勺上,毒火立刻烧焦了大片黑羽,头皮发出滋滋的炙烤声。“签,还是不签?” 头顶传来的蚀骨剧痛,彻底击穿了墨鸦最后的心理防线。 “签!晚辈签!”墨鸦闭着眼睛崩溃大喊,只求痛快。 顾星河背甲深处,暗金图腾突然爆起一抹幽光。 一束肉眼难以捕捉的大道因果法则,在墨鸦面前极速凝结,化作一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虚幻契约。 墨鸦哆嗦着咬破右手食指,将指腹带着本源精血,用力按死在契约之上。 红光闪烁,契约立刻钻入他的眉心,化作一道隐秘至极的锁魂烙印。灵魂被牢牢拿捏的战栗感,让墨鸦彻底绝了背叛的念头。 “滚吧。”顾星河淡然收回视线。 蟾九渊指头往回一勾,缚在墨鸦身上的毒丝尽数溃散。 墨鸦挣扎着爬起身,连那只折断的翅膀都顾不上接驳,连滚带爬地冲出冰穴。他生怕晚走一步,这老毒物和那位深不可测的仙尊就会改变主意,连他这条烂命也给收了。 呼啸的黑风迅速远去,冰穴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白素素忧心忡忡地走到冰台前方。 “前辈……”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出声,“那雪魔老祖修为深不可测,又是老牌六阶大妖。万一去夺骨的人非但没能压制住他,反而被他尽数吞噬做大……” 顾星河随意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因为成功压服墨鸦,海量的因果天机点又猛涨了一大截。 他缓缓转过复眼,视线好似穿透了厚重的玄冰,望向上方那无尽的风雪。 “这把火,烧得越旺越好。”顾星河的虫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平静与笃定,“一旦消息传得十荒皆知,那些为了镇门骨陷入癫狂的大能们,自然会前赴后继地替本尊,把那老魔头藏掖着的底牌,一张接一张地逼出来。” 蟾九渊恭敬地立在一旁,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极度狂热的光芒。 地下暗河的水流重重拍打在岩壁之上。 四溅的冰水卷起墨鸦遗落在地的一根带血黑羽,顺着湍急的寒流,一路翻滚着被扯入无尽的深渊。 这场企图将整个修仙界骗进乱葬岗的旷世杀局,终于是拉开了帷幕。 第10章 鸟乱十荒,上界背书 第10章鸟乱十荒,上界背书 次日凌晨。 地下冰穴内,阴冷湍急的暗河水流不断冲刷着石壁。顾星河安稳地趴在残破的寒冰床角,背甲深处的暗金图腾突兀地滚烫起来。 金色的系统面板在复眼前顺畅弹开。 【今日真言谶已刷新。】 顾星河用触须轻点冰面,两行赤色大字映入眼底。 【猛犸神朝闭关三万年之猛犸老祖早已坐化。】 【现今坐镇神朝祖陵、维系帝都气运者,实为六阶雪魔老祖噬寒夺舍之躯。】 顾星河右前肢悬停在半空。这信息量,可真够大的。 猛犸神朝是北陆最顶尖的庞然大物,那头传闻中暴虐无度的雪魔老祖,居然根本没待在雪魔古窟里,而是悄无声息地把神朝的根基给掏空了。 顾星河转过头。冰台下方,白素素身周萦绕着薄薄的寒气,蟾九渊盘腿合眼,脸侧的毒瘤缓慢跳动。 他没打算向这两人透底,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整个大局。猛犸大帝象渊寿元将尽,不到两百年好活,整个皇权全靠祖陵里的那位“老祖”撑着门面。 这条真谶一旦砸出去,象渊绝对要发疯。不仅会发疯,还会为了保住皇室最后的脸面,抢先动手除掉所有知情者。 雪魔古窟那边的假局,只是个引子。真正的杀招,得留在帝都。顾星河重新趴低了虫躯,棋子已经撒出去了,等响声就行。 …… 同一时刻,雪魔古窟外围,风雪狂乱。 墨鸦拖着左边折断的翅膀,战战兢兢地踩在一堆临时垒起的乱石祭坛上。他身上裹着破烂的黑袍,身后立着一根粗壮的兽骨,骨尖挂着一块歪歪扭扭写着“天机阁外使”的木牌。 这块牌匾,现在完全成了催命符。墨鸦吞了一大口带血的唾沫,四周冰岩后方,起码潜伏着十几头四阶妖王。 这些冰原老怪物的气息全像刀子一样钉在他身上,凛冽的杀气剐得他仅剩的黑羽不停往下掉。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墨鸦强撑起破锣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喊,“我奉天机仙尊之命,昭告十荒!第二截镇门骨,就在这雪魔古窟里!” 声音借着他残存的妖力向外荡开,四周的风雪好似都停滞了一瞬。一头背生骨刺的妖王从雪堆里探出脑袋,露出一口沾着肉丝的黄牙。 “死乌鸦,这雪魔古窟可是六阶老魔头的地盘,你敢说镇门骨藏在里面?”那妖王狞笑出声,“天机阁是个什么杂碎底细,也配来点雪魔窟窿里的卯?” 墨鸦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他这辈子连天机仙尊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地下那个活阎王逼到了这断头台上。但这差事若是办砸了,那灵魂契约当场就能让他神魂俱灭。 “你敢辱仙尊?”墨鸦咬碎后槽牙硬顶回去,“话我传到了,骨头就在里面。不怕死的,你们只管进去抢!” 冰岩后方传来阵阵低沉的冷笑,几头脾气暴烈的妖王已经按捺不住杀意。“先扒了这骗子的皮!拿他的血去探古窟的阵眼!” 十几道狂暴的妖气同时锁定了祭坛,墨鸦紧闭双眼。这天机阁的饭真不是妖吃的,今天这条命算是交代在这了。 就在此时,大地毫无预警地剧烈震颤起来。整齐划一的重甲脚步声无情碾碎了冰原,一杆绣着血色猛犸的巨大王旗破开风雪,猎猎作响。 上千名重装猛犸妖兵结成铁血军阵,将古窟外围堵得水泄不通。苏照夜身披银甲,手提长枪,稳稳跨坐在一头巨大的白犀背上。 她枪尖斜指地面,四阶巅峰的杀伐军威硬生生将那些蠢蠢欲动的散修妖王逼退回了暗处。“猛犸神朝办事。”苏照夜的声音冷得直掉冰碴,“擅自越境者,斩。” 几头妖王对视一眼,忌惮地收起獠牙,退入风雪深处。苏照夜催动白犀,停在乱石祭坛前,长枪猛然向前一挑。 那块“天机阁外使”的木牌应声碎成两半。墨鸦吓得往后倒退几步,狼狈地摔坐在乱石上。 “装神弄鬼的死乌鸦。”苏照夜手腕一压,锋利的枪尖直接抵住墨鸦的咽喉,“陛下有令。活捉你,带回帝都受审。” 枪尖前刺半分:“说。天机阁到底藏在哪?谁指使你来边境造谣生事?” 墨鸦咽喉传来刺痛,温热的血珠顺着枪尖滚落。他若是敢供出顾星河半个字,识海里的烙印立刻就会让他爆体而亡。“我没造谣!”他扯着嗓子大喊,“镇门骨真在里面!我是天机阁外使,我奉仙尊……” 话音未落,穹顶的光线像被一块无形的黑布顷刻抽干。天空从中强行裂开,毫无温度的黑色火焰如暴雨般从云层中砸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鸟乱十荒,上界背书(第2/2页) 数只虚幻且森寒的眼瞳在半空接连睁开,上界神念那毁灭性的庞大威压,犹如实质的山岳当头盖下。 外围潜伏的十几头妖王齐齐狂喷鲜血,有几头躲避不及的,护体妖力当场崩散,肉身被黑火一卷,直接烧成了漫天灰烬。猛犸军阵的重甲步兵被压得成片跪倒,厚重的盔甲发出刺耳的挤压变形声。 身下的白犀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冰面上。苏照夜咬破舌尖,手背青筋暴起,双手紧扣长枪,硬是用那张被压弯出惊险弧度的枪杆撑住了半边身子,绝不完全跪伏。 她抬头紧盯着天穹。上界的探查神念!这帮骗子竟然真引来了九霄之上的恐怖存在!难道镇门骨的消息……是真的?这位铁血女将的心底,罕见地生出无法抑制的动摇。 …… 地下冰穴内。顾星河前肢极有节奏地叩击着冰面,眉心的暗金图腾连续闪烁。锁魂契约将古窟外围的震撼画面原封不动地传了回来。 猛犸神朝入局,上界那条找不到真骨头的疯狗,果然也闻着味儿追来了。一真一假两条因果线,终于完美搅在了一起。 顾星河虫口微张,借着灵魂契约,把平淡却透着绝杀意味的声音直接砸进墨鸦的识海:“告诉那个提枪的女人。” 古窟外,墨鸦正趴在祭坛底下抖如筛糠。上界天火就在头顶乱飘,识海里偏偏又响起了那个活阎王的虫音,甚至语气还如此云淡风轻!这天机仙尊到底是什么禁忌存在,竟拿上界神念当背景板来站台?! “传话!”顾星河的音调拔高了半分,带着不容违抗的大道法则。 墨鸦头疼欲裂,他豁然抬起挂满血污的脸,冲着苦苦支撑的苏照夜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女将军!仙尊有话让我传给你!” 苏照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借着血气强撑起腰板:“传什么!” 墨鸦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地照搬了顾星河的原话:“仙尊说……祖陵之内,象不再是象!” 苏照夜握紧枪杆的双手猛然一顿,心头掀起滔天巨浪。头顶的神念还在四处扫荡,她根本来不及去深究这黑乌鸦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恐怖。祖陵是猛犸神朝的根,天机阁远在极寒冰原,怎么会越过重重迷雾,把矛头直指神朝腹地? “全军防守!”苏照夜果断收回长枪,从怀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符,沾着舌尖的精血重重按了上去。这八个字干系太大,必须立刻越级传给大帝。 …… 猛犸帝都,中州祖域深处。 大帝象渊端坐在空旷大殿的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背上已经浮现出大片衰老的皮褶,不到两百年的倒数寿元,逼得他必须拿到镇门骨,去求上界赐下续命仙药。 一只带着血色的传讯灵骨鸟穿破虚空,飞入大殿。象渊抬起枯槁的大手一把抓碎,苏照夜焦急的声音立刻在大殿内来回激荡。 “陛下,上界神念封锁古窟。天机阁外使传话……祖陵之内,象不再是象。” 象渊的手指猛然收紧。那块由千年寒玉雕成的御案边角,“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捏成了漫天冰粉。 “天机阁……”象渊咬紧后槽牙。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剔骨钢刀,精准无比地戳中了他心底埋藏了数百年的最深恐惧。 这几百年来,他每次去祖陵请安,总觉得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祖,身上散发的威压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尸臭味。他哪怕贵为大帝,也一直不敢去证实这大逆不道的猜测。如今,这块遮羞布却被一个远在天边的势力直接掀开。 象渊霍然起身,正要传唤禁军统领去祖陵外围查探个究竟。 就在此时,大殿最深处,那扇常年紧闭、连通着地下祖陵的青铜厚门,突然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层层粘稠黑色的诡异冰霜,顺着厚重的门缝飞速蔓延了出来,顷刻间爬上了汉白玉的台阶。整个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渊儿。” 一声干瘪沙哑得犹如两块枯木摩擦的嗓音,幽幽穿透了青铜门,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外面风雪大。”那声音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来老祖这里……替老祖,把门关上。” 象渊双腿僵直地定在龙椅前。空旷的大殿内再无他人,他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满地蔓延逼近的黑霜,手脚已然冰凉。 第11章 三谶定局,大帝落子 第11章三谶定局,大帝落子 猛犸帝都,中州祖域深处。 象渊负手站在汉白玉铺就的龙椅台阶前,没往前挪半步。脚下,诡异的黑色霜纹正顺着砖缝一点点往上爬。 青铜门后,那道干瘪如枯木摩擦的嗓音还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渊儿……来老祖这里,替老祖把门关上。” 象渊面沉如水,抬手一口咬破食指指尖,将殷红的帝血甩进汉白玉砖缝里。鲜血顺着地脉纹路迅速延展,四周十二根蟠龙柱嗡鸣亮起,厚重的绝密阵法光幕顷刻升空,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暗门被人从外侧一把推开。苏照夜提着银色长枪大步跨进大殿,厚重的战甲上还挂着边境的冰碴。两名禁军押着五花大绑的墨鸦紧随其后,一脚将其踹跪在坚硬的地砖上。 象渊挥了挥手,禁军躬身退下,带拢暗门。 “你们两个。”象渊的目光越过地上的黑霜,语气冷硬,“带朕去找天机阁主。” 苏照夜单膝跪地,长枪杵在身侧如实禀报:“臣只在雪魔古窟外围见过这只黑乌鸦,天机阁主从未露面。” 墨鸦趴在地上,拼命抬起挂满血污的脸磕头求饶:“陛下明鉴!晚辈绝没见过仙尊真容!仙尊只靠传音下达法旨,晚辈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象渊冷哼一声,拔出腰间长剑走下台阶。森寒的剑刃直接压在墨鸦的后颈上,稍一用力,便划破了黑羽割开皮肉。 “欺君。”象渊目光冷厉,“他到底藏在哪?” 墨鸦疼得浑身打颤,冷汗把地砖都滴湿了:“他……他在地……” 话未说完,墨鸦眉心的皮肉底下突然亮起一团幽绿的光。他像被无形的巨手掐住了脖子,整个人向后栽倒,生生挣断手腕上的绳索。他双手紧紧抠住脑袋,在地上疯癫翻滚,喉咙里扯出破布扯碎般的惨嚎。 象渊目光微沉。隔空锁定神魂,好霸道的手段。他抬脚踢起御案旁的一方镇纸寒玉,寒玉划出白线精准砸中墨鸦胸口,借着极寒之气强行压住了那道暴走的锁魂烙印。 墨鸦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沫子:“陛下杀了我吧!仙尊留了锁魂契约,我吐露半个字就会当场爆体!” 象渊懒得理会他的哀嚎。紧接着,墨鸦眉心的烙印再次泛起幽光。这一次他双眼彻底翻白,喉咙里吐出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平淡虫音。 “北军军粮库,亏空不在账面。”虫音四平八稳,却透着刺骨的凉意,“在第三层冰窖最里面的封粮仓。” 象渊握剑的手用力收紧。 那平淡的声音继续下令:“打开第七排粮箱,箱底没粮,只有调拨军令。” 苏照夜豁然抬头看向象渊。象渊收剑入鞘,直接将腰间金牌抛了过去:“去查第七排粮箱。若有阻拦,就地格杀。” 苏照夜一把接住金牌,周身四阶妖力催动到极致,提枪化作一道银色残影冲出大殿。 帝都北侧,建在玄铁地宫里的军粮库外。 苏照夜带着三百亲卫直接撞开外门。两名镇守武将刚拔出战刀呵斥“未奉大司马手谕不得入内”,苏照夜连句废话都没给,长枪如电般横扫。两名武将横飞出去重重撞断石柱,生死不知。 “奉大帝密令接管!拦者杀无赦!”苏照夜一头扎进第三层冰窖。 长枪挑碎最深处第七排的黄铜锁扣,掀开箱盖。表面铺着一层饱满的玄冰灵谷,苏照夜长枪顺势往下重重一扎,轻而易举贯穿了箱底。 空的。 她挥拳砸碎木箱正面,灵谷散落一地,下方的空荡隔板中央,孤零零躺着一枚玉简。妖力灌入,一道调拨十万担军粮的军令浮现,底部赫然盖着大司马独有的暗红私印。 苏照夜倒抽一口冷气,转身全速折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三谶定局,大帝落子(第2/2页) 大殿内,苏照夜将玉简高高呈上,声音发冷:“陛下,空了。全查无实据,只有这个。” 象渊看着那枚私印,脸色阴沉如水。外敌未至,自己人先把国库底子掏空了。 “大司马自小与朕一起长大,何至于此啊?”象渊面露疑惑,重新拿起那枚玉简,凑近火光细看。 方才只当是大司马贪墨的暗红私印边角,竟刻着一圈极细的黑色霜纹。那霜纹的扭曲走向,跟刚才门缝里钻出的黑雾如出一辙。 私印是伪造的,盖印的根本不是大司马。 趴在寒玉旁的墨鸦再度抽搐,那平淡的虫音掐着点儿第二次响起。 “祖陵守卫已被收买。”虫音依旧不急不缓,“危险的不是守卫离岗,而是有人能拿到开陵令。” 象渊眼角狠狠一抽。祖陵是神朝根基,外人连靠近都不可能,遑论收买?他将玉简拍在御案上,盯着苏照夜:“拿朕的令牌,去祖陵外殿传令换防。金甲若有异动,用令牌发动禁制,就地格杀。” 苏照夜领命,再次掠出大殿直奔后山。 风雪交加的祖陵外殿前,八名金甲守卫分列两侧。 苏照夜虽不常来祖陵,金甲守卫还是认识的。 但此时,她高举金牌厉喝换防,金甲守卫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从祖陵里迅速蔓延出一抹浓稠的黑霜,瞬间将陵前墓道占满,散发出腐尸般的恶臭。 一动不动的金甲守卫此时却动作划一,催动妖力,一眨眼将苏照夜合围起来。 苏照夜早有防备,用一滴精血启动金牌上的禁制,金甲守卫动作一滞,随后迸发出红光,肉身化成一滩肉泥。 苏照夜汗湿后背,这些金甲守卫,每一名的实力都不在她之下,她一刻都不敢耽搁,火速赶回禀报。 苏照夜前脚刚走,地上的金甲就散发出金光,组成了一个阵势,直接封住了整个祖陵。 大殿内,苏照夜还没回来,感受到禁制触发的象渊,双手紧紧扣进龙椅扶手。 金甲守卫被人控制,自己还浑然不知,到底是自己的修为倒退还是其他原因? 地上的墨鸦第三次高高仰起脖颈。 “你的衰老,非寿元自然耗尽。”顾星河的声音彻底敲碎了象渊最后的防线,“暗伤藏在命门。源头是你初次进祖陵时,沾染的黑霜。今夜若强行开门,暗伤提前爆发。” 虫音戛然而止,余音却在殿内回荡。 象渊闭上双眼,调动浑厚气运强行逼向后腰命门穴。一股刺穿骨髓的剧痛猛烈炸开,内视之下,命门深处竟真的盘踞着一根极细的黑色冰刺。冰刺表面长满无数细密触手,正贪婪吸吮着他的生机。 几百年前他初登大宝去陵内请安,老祖赐下所谓“洗髓灵液”,竟是吸血的催命符。 象渊豁然睁眼,大口喘息,冷汗顺着额头砸下。天机阁主不仅算准了军国大事,连他体内藏了几百年的致命黑手,都隔空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通道断绝的那一刻,帝都北侧发出一声划破夜空的巨响。 军粮库方向炸开冲天火光,半个帝都的地面都在震荡,一名苏照夜的近卫冲了进来:“陛下!北军哗变!大司马失踪!三万禁军打着‘诛妖孽’的旗号,正朝后山祖陵杀过去!苏将军已经着急近卫,御守祖陵。” 象渊紧紧握住手里的假军令。 军粮亏空、内鬼开门、寿元被吸、大军哗变。这根本不是倒霉事,是老怪物蓄谋已久的连环杀局。 而那个远在天边的天机阁主,早就站在这盘棋局的最高处,替他提前掀开了所有底牌。城外的火光倒映在象渊的眼底,震天的战鼓声,已经彻底穿透了整座大殿。 第12章 帝血开陵,魔影现形 第12章帝血开陵,魔影现形 帝都北侧,震天的战鼓声无情碾过厚重积雪。 “诛妖孽!护祖陵!”战吼声撕裂风雪。三万名披着黑甲的猛犸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广场,铁靴踏碎了一地的冰层。 苏照夜提着长枪退守到汉白玉台阶前。她压低视线扫过最前排的士卒——这些人的眼皮全部诡异地向上翻起,瞳孔底端死死盘踞着细密的黑线,浓烈的腐尸气味正顺着冷风扑面而来。 “退下!”苏照夜双手端平枪杆,厉声喝令。 前排一名校尉非但没退,反而一把拔出腰间长刀。他脖颈上青筋暴突,双手举刀贴住自己的脖子,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抹! 苏照夜大步跨出,枪尾如电般横扫过去,瞬间砸飞了那校尉手里的断刀。可下一秒,那校尉嘴巴猛地张开,一团黑霜混着稀碎的妖丹喷涌而出。 “砰!”血肉炸成漫天黑雨,地砖上只剩一滩冒烟的黑血。溅到鲜血的旁边两名士卒,躯体瞬间像充气的皮球般急速膨胀,肌肤下透出妖丹暴走的血光。 “起盾阵!别放箭!他们被魔气控了神智!”苏照夜咬破舌尖,脚尖轻点向后爆退。副将嘶吼着压上,两百面精钢大盾轰然砸在台阶上,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墙。 大殿内。 象渊直接抓起那枚印着黑霜的假军令大步走下龙椅。他来到墨鸦面前,宽大的右手一把攥住这黑袍大妖的后颈皮肉,单臂发力,直接将其拎在半空。 “走。”大帝只吐出一个字。 “陛下饶命!去了就是死路一条啊!”墨鸦在半空疯狂倒腾双腿,拼命去扒象渊的手腕,指骨被捏得发出嘎吱脆响。 “你既然挂过天机阁外使的牌子,就随朕进去做个见证。”象渊五指骤然收紧,“若祖陵无事,朕第一个活劈了你。” 墨鸦瞬间哑火。他眉心处的锁魂契约正烫得惊人——天机仙尊的刀架在脑子里,猛犸大帝的剑顶在脖子上,退一步是死,进一步也是死。 祖陵前,象渊带来的两百名皇家亲卫迅速为象渊开路,剑甲碰撞声响彻祖陵。这支铁血队伍出手狠辣,手段频出,象渊就拎着墨鸦径直走到封陵大阵前,跟苏照夜回合。 “随我退回阵内。” 象渊独自走到阵前。他张嘴咬破右掌心,将流淌着滚烫帝血的手掌,反手死死按上阵眼正中央的猛犸图腾。大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畅饮纯血后,禁制轰然碎裂,金光向两侧拉开,露出一扇通往祖陵的金色大门。 象渊跨过门槛,苏照夜等迅速随象渊跨进大门,大门随后关闭,将禁制外的那些被蛊惑的禁军隔绝开来。 这时,地底深处立刻传来铁链拖拽的惊悚巨响,一股远古气息穿透地面,脚下的青石板接连亮起红芒。九道粗大的金色阵纹犹如苏醒的怒龙缓缓升腾。这是镇祟杀阵,专杀混入陵寝的外族残魂。大帝今日,是拿整个神朝的皇权做赌注。 祖陵内殿。青铜长明灯跳动着幽蓝的火苗。高台上,一具干枯的身躯闭目端坐。台阶下,分管兵权、国库与大祭的三名老臣齐刷刷回头。 “老祖!”掌兵老臣高举双拳,“陛下受天机阁邪修蛊惑,纵容外人冲撞祖陵,有违祖训!” 高台上的“老祖”缓缓睁眼,眼白里早已爬满了蠕动的黑丝。“渊儿糊涂啊。”噬寒吐字漏风,干瘪的嘴唇透着诡异的森寒,“邪修乱国,你们三人联手卸了他的兵权,收回虎符,用祖权稳住帝都。” 掌库老臣头皮一麻,飞快地扫了高台一眼。那气息阴冷刺骨,哪里还有半点神朝皇室的正气?但他马上把头压得更低,没人敢忤逆这位闭关三万年的存在。 沉重整齐的脚步声踏破了内殿的死寂。象渊提着墨鸦走进来,亲卫迅速散开,重剑整齐划一地指向三名重臣。 掌库老臣指着趴在地上不敢乱动的墨鸦,硬着头皮质问:“陛下,此人身穿黑羽袍,满身邪气,你带他来此,是不把列祖列宗放在眼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帝血开陵,魔影现形(第2/2页) 象渊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迈上第一级台阶,一把将假军令砸在掌兵老臣的靴子前:“国库账目分明?那这盖着大司马私印、染着黑霜的调令,作何解释?禁军为何此时攻打祖陵?金甲守卫又是怎么回事?!” 玉简落地摔出清脆的响声。掌兵老臣看清地上的印记,吓得后退半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高台之上,噬寒枯瘦的手指敲打着扶手,直接将矛头对准墨鸦:“渊儿,你带邪修入陵,被假谶语迷了心智,还要拿假账糊弄?退下吧,神朝不能毁在你手里。” 三名重臣齐齐盯住墨鸦。墨鸦吓得抱住脑袋,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嘶吼:“我就是个传话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殿内四阶妖气剧烈碰撞,连长明灯的火苗都被压成了一条横线。象渊没有继续争辩,他反手握住剑柄,寒光闪过,长剑竟猛地刺入自己的大腿! 鲜血顺着血槽狂涌而出,精准滴进地面的主阵眼。象渊一把拔出带血的长剑,狠狠掷向前方,剑尖嗡鸣着插进台阶缝隙! 皇族精血彻底点燃镇祟杀阵,九道金光交织成遮天巨网,完美绕过了在场所有的猛犸血脉,对着高台上的干枯身躯死死罩下! “呃啊——!”噬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老祖肉身表面瞬间崩出无数血口。一团极其刺鼻的雪魔魔息,被阵法强行逼出体外。 “这躯壳里真藏着异族!”掌兵老臣惊恐地瞪大双眼连连倒退。 眼看暴露无遗,噬寒面容扭曲,索性撕破脸皮。他双手抓住老祖脸上的残皮用力一扯,滚滚黑霜顺着台阶倾泻而下,瞬间糊住躲闪不及的掌兵老臣面门。老臣双眼一翻,瞳孔生出黑线,扯着嗓子朝外面狂吼:“象渊弑祖夺权!” 声音穿透禁制,外面的战鼓声陡然急促,撞门声排山倒海般砸来。 地下冰穴中。 水流轰鸣,顾星河稳如泰山地趴在寒冰床上。透过锁魂契约,他将祖陵内的气机变化尽收眼底。老魔现了原形,这火候刚到。 顾星河前肢轻轻一叩冰台,背甲上的暗金图腾亮起,系统面板随之弹开。他仿佛一个无聊的执棋者,借着墨鸦的通道,将一道精心定制的“天机残象”直接砸进噬寒的识海。 祖陵内,正欲大开杀戒的噬寒脑子里轰然一炸。 画面中,雪魔古窟最深处,一截流转着至高规则之力的封门骨静静悬浮!只要吞下那玩意,不仅能完美修补他残缺的神魂,彻底摆脱夺舍的排斥,甚至能反吞这座该死的镇祟大阵! 噬寒眼底爆出癫狂的红光,这道假象简直精准踩中了他的死穴。眼看镇祟金网越收越紧,再硬抗下去必然陨落,噬寒化作一团冲天魔影,直接撞碎了高台后方连通外界的暗道石壁。 临走前,他甩出最后一把黑霜,留下一句阴毒的蛊令:“给我杀进去!” 外围的禁军像疯狗一样撞击禁制,整座祖陵摇摇欲坠。象渊只能拄剑立在杀阵中央,大敌虽退,他却必须留下收拾这满城风雨的烂摊子。而魔影早已顺着暗道遁入风雪,直奔古窟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极北雪魔古窟外围。 风暴肆虐不停,十几个各方势力的妖王正死死盯着黑洞洞的古窟口,谁都不敢先迈出第一步。 就在此时,天际猛然被蛮横撕裂!一道裹挟着滔天魔息的黑色遁光,毫无顾忌地撞碎漫天飞雪,掀翻了几块巨大的冰岩,一头扎进古窟深处! 外围蛰伏的妖王们面面相觑,紧接着,贪欲彻底压碎了恐惧的理智。他们纷纷亮出兵刃,像闻见血腥味的饿狼,紧跟在遁光后方涌入洞穴。 天机阁的请君入瓮局,彻底收网。 第13章 宝骨成空,魔蜕现世 第13章宝骨成空,魔蜕现世 狂暴的黑色遁光一路撞碎满地冰棱,噬寒双眼通红地扎进了雪魔古窟最深处的祭台。 四周刺骨的阴风打着旋儿往下狠刮,吹在陡峭的冰壁上呜咽作响。 空旷的祭台正中央,九条粗如人腰的玄冰锁链死死绷直。 它们紧紧缠绕着一口晶莹剔透的镇魔冰棺,将其强行拉扯在半空中。 冰棺内部,一截流转着玄奥白光的遗骨正静静漂浮。 那肉眼可见的法则波动,让周围的虚空都泛起层层涟漪。 噬寒死死盯着那截遗骨,眼珠子里爬满了癫狂的血丝。 “桀桀桀,真的有遗骨,真的是遗骨!”他喉咙倒抽着粗气,心底的贪欲彻底爆发。 只要能把这东西吞下去,他残破的魔魂就能完美重塑! 到了那时候,这该死的夺舍排斥反应就再也别想折磨他! 还没等他动手,身后的幽暗通道里接连响起尖锐的破风声,十几名跟进来的四阶妖王稳稳落在祭台边缘。 这群大妖一看到半空中的冰棺,一双双眼睛瞬间泛起贪婪的血光。 他们死死盯着那截宝骨,脚下根本控制不住地往前挪步。 一头背生骨刺的妖王突然煞住脚步,强压下心头的贪念。 他警惕地看着那些玄冰锁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各位小心,这地方的阵法凶得很!” “我看不如先捏碎传讯符,请各家老祖一起出手破阵取宝?” 噬寒慢吞吞地转过身,干瘪的老脸上挤出一个极其瘆人的冷笑。 他根本没给这群妖王反应的机会,猛地一甩宽大的袖袍。 一股浓稠至极的黑霜贴着地砖飞速倒卷,悄无声息地糊住了后方的石门。 既然进到了这个局里,那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噬寒连正眼都没看他们,直接反手指着半空中的那九条锁链。 他喉咙里挤出两声干哑的冷哼,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本座可没那个闲工夫陪你们在这里干等。” 话音刚落,属于六阶大妖的恐怖魔压毫无保留地砸向全场! 在场的所有妖王都被压得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噬寒扫视着这群蝼蚁,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全都给我一块儿动手,替本座把这阵法链子轰断!” “只要这事儿办成了,本座自然保你们受用不尽!” 十几个妖王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却没一个敢出头反抗。 迫于六阶老魔的绝对威压,加上心里那点怎么也抹不平的贪欲。 他们硬生生把怨气咽回了肚子里,谁也没敢蹦出半个不字。 紧接着,十几道狂暴的四阶妖力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轰然爆发。 五颜六色的刺目妖光劈头盖脸地砸向锁链,爆发出极其刺耳的轰鸣! 噬寒双拳紧握,满眼贪婪地死盯着冰棺里的无上猎物。 在群妖的合力轰击下,锁链表面篆刻的古老纹路开始一层层剥落。 随着几声清脆的爆响,九条粗壮的玄冰锁链终于寸寸崩碎。 大片大片锋利的冰渣裹挟着劲风,在整个祭台上四下乱飞。 眼看封禁解除,噬寒双脚猛地发力,整个人宛如炮弹般腾空而起。 他干枯的右手瞬间燃起一团黏稠的黑色魔火。 带着无可匹敌的凶悍力道,他对着透明的棺盖狠狠一巴掌拍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坚不可摧的镇魔冰棺当场四分五裂! 噬寒满脸狂喜,急不可耐地伸出鬼爪去抓那截日思夜想的宝骨。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层白光的刹那,异变陡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宝骨成空,魔蜕现世(第2/2页) 那截蕴含着无上法则的封门骨,竟犹如烈日下的初雪般迅速消融。 它当场崩碎成漫天细密的光屑,顺着古窟里的阴风彻底飘散了个干净! 顾星河隔空布下的天机虚妄相,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噬寒整个人僵悬在半空中,一双浑浊的眼珠子险些直接瞪出眼眶。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干枯的手掌,那枯树枝般的指头中间,除了一把刺骨的冷空气,什么都没有! 随着宝光消散,破碎的冰棺底部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这里面哪里还有什么惊天宝骨? 那平整的棺底上,竟然只蜷缩着一具干瘪发黑的死尸! 死尸的胸口正中央,深嵌着一枚宛如活物般诡异跳动着的黑色印记。 丝丝缕缕粘稠的黑霜,正顺着那印记的边缘不断往外渗出。 噬寒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具干尸的来历。 这分明就是他自己当年为了躲避天劫,亲手舍弃掉的第七魔蜕! 滔天的怒火瞬间冲破理智,噬寒脑门上的青筋犹如老树盘根般暴起。 底下的妖王们全都傻眼了,纷纷伸长脖子往半空中瞅去。 等看清棺材底部的景象后,所有大妖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这冰棺里除了个黑漆漆的死人,根本连个鬼影都捞不着! 就在所有人都满心防备的关头,那具干瘪的躯体突然掀开了眼皮! 一双连瞳孔都没有的纯白眼球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它连看都没看底下那些妖王一眼,直勾勾地死死锁定了噬寒。 魔蜕喉咙里剧烈滚动,挤出两声犹如粗砂纸剧烈摩擦般的诡异破音。 “老家伙,你这换脸的戏码演不腻么?” 这句诡异至极的话语,在空荡荡的冰窟石壁间来回撞击出刺耳的回响。 全场十几名妖王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能修炼到四阶的大妖哪个不是人精,转眼间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这狗屁的六阶前辈,压根就不是带他们来破阵取什么镇门宝物的! 这老魔头分明就是在这里找他蜕下来的脏壳子! 他一直都在靠着夺舍活人的躯壳苟延残喘! 最大的底细被人当众毫不留情地撕开。 噬寒那张老皮交叠的脸彻底扭曲变形,眼底爆出惊人的杀机。 他猛地抬起手臂,对着下方的魔蜕狠狠砸下一团极其暴烈的魔火。 “你个死物也敢乱吠,给本座闭嘴!” 狂暴的魔火直扑魔蜕的面门,那具诡异的躯体压根就没打算躲闪。 漆黑的魔炎精准无比地砸在它胸口那枚跳动的黑印上! 可这恐怖的一击不仅没能把这具尸体当场烧成飞灰。 反而彻底激发了这具魔蜕隐藏的本能机制。 极其刺目的黑芒瞬间大盛,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共鸣波动轰然荡开。 它犹如实质化的尖锐声波一般,径直刺穿了上方厚重的玄冰地层! 此时的雪魔古窟外围。 一群正缩在漫天风雪里犹豫观望的各路妖族散修。 他们忽地听见古窟极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一股极度腐臭刺鼻的浓郁黑气犹如火山喷发般,直接冲破冰层冲天而起。 还没等这群散修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 一头被齐根撕断右臂的妖王突然从黑洞口里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地栽倒在雪地里,扯着早已变调的破喉咙绝望嘶吼。 “快逃啊,全都快跑!” “这深处根本就没有什么重宝,这全他娘的是那个老魔头布下的灭口死局!” 第14章 兵发北境,魔蜕遗言 第14章兵发北境,魔蜕遗言 话音未落,一条裹着粘稠黑霜的粗大触手撕开风雪,刹那贯穿了那名妖王的后心。那妖王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哼出,肉身转眼被吸得只剩一张皮。触手紧紧卷住那颗带血的妖丹,用力拽回了黑洞。 噬寒踩着满地冰渣与血污,为了在窟底强杀那群四阶妖王,他彻底撕破了猛犸老祖的伪装。干瘪的左半边身子强行鼓胀成六阶魔象的轮廓,肩背上挤满了噗嗤冒着黑水的蠕动肉瘤。 古窟外蛰伏的各路探子全僵在雪堆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天机阁的八卦,实锤了!这窟里不仅真藏着老魔头的死穴,还把这六阶老怪逼得当众发了疯!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猛犸帝都祖陵内。 噬寒遁逃留下的魔息尚未散尽,大阵外,三万被蛊惑的禁军正如疯狗般疯狂撞击着禁制,震天的巨响让整座地宫摇摇欲坠。 这些禁军可是神朝的中坚骨血,象渊根本顾不上喘息,他一把拔出阵眼上带血的长剑,转头厉喝:“三公听令!趁那老魔此时远遁分心,随朕调动国祚气运,斩断魔息!” 台阶下惊魂未定的三名重臣哪敢迟疑,立刻齐齐咬破指尖,将浑厚的四阶妖力毫无保留地灌入九宫大阵。 象渊双手紧握剑柄,强提帝血,引动大阵金光化作一柄无形的规则巨刃,顺着地脉悍然斩向外围的浓稠黑霜。“破!”随着一声直击神魂的刺耳锐响,三万禁军识海中连接魔头的无形丝线被齐根斩断。大阵外,那些癫狂入魔的将士们浑身一震,眼底的黑线如潮水般溃散,纷纷脱力瘫软在风雪之中,险之又险地保住了性命。 毫无征兆地,象渊侧脸的肌肉突然一抽。后腰命门处炸开一股刺穿骨髓的剧痛。扎进他血肉深处的那根黑刺,此刻正顺着遥远极北传来的同源气机,在他经脉里疯狂搅动吸血。 强如猛犸大帝,也被这股邪劲折磨得单膝重重跪地,砸碎了汉白玉地砖,冷汗顺着下巴砸出水洼。他咬碎了后槽牙,眼底透出极致的惊骇。这股同源感应的方位……在极北!在雪魔古窟! 台阶下趴着的墨鸦跟着打了个哆嗦。他眉心那道锁魂契约察觉到了因果闭环,绿芒大盛,当场烫焦了他额头的皮肉。 象渊撑着剑柄紧盯那团契约光芒。那位远在天边的天机阁主……算无遗策!老祖的空壳、军粮库的黑手、自己命门的催命符,全部串上了一条线!这头该死的雪魔,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趴在神朝的龙脉上吸了数百年的血! “苏照夜听令。”象渊强忍剧痛,一点点挺直脊梁,语气里透出尸山血海般的杀机,“持朕虎符,发兵北境,全面封锁雪魔古窟!哪怕挖穿极北冰原,也要把那老魔头的底裤给朕扒出来!” 苏照夜单膝跪地,长枪重重一顿:“臣领命!” 极北冰原深处的暗河边。 顾星河稳如老狗,舒坦地趴在半截寒冰床上。眼前的系统面板流光溢彩,锁魂契约尽职尽责地充当着实况转播,把古窟里那场狗咬狗的年度大戏清晰地投在光幕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兵发北境,魔蜕遗言(第2/2页) 他右前肢拨弄着冰渣,瞥向面板正中心那具干尸的底细。那哪是什么圣女封门骨,分明是噬寒蜕下来的第七魔蜕。六阶夺舍极易遭天谴反噬,全靠这些旧壳子做锚点稳固神魂。那口唬人的镇魔冰棺,根本就是老魔头用来藏自己换洗马甲的恒温柜。 顾星河的两根触须极其愉悦地晃了两下。系统这“虚妄相”属实毒辣。随便丢个假饵,硬是逼得那老不死亲手把自己的底牌砸了个稀巴烂。 他偏过头。蟾九渊正像个忠心耿耿的老奴守在床尾,白素素则缩在角落默默调息。看看这满十荒所谓手眼通天的巨擘大能,全被他上下嘴唇一碰的假消息遛断了腿,这种稳居幕后把玩天下的爽感,简直让人上头。 出面澄清?不存在的。只要全天下都咬死那就是镇门重宝,这具魔蜕就是挂在悬崖边上的唐僧肉。老魔头想背地里苟着发育?直接把他的桌子给掀了。 古窟深处,冰棺祭台已是一片狼藉。 噬寒甩掉触手上的残肉,拎着几颗热气腾腾的四阶妖丹跌回石室。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各路妖王,此刻全成了地上干瘪发黑的人肉干。 他五指发力,当场捏爆妖丹。张嘴用力一吸,滚滚血雾尽数灌入内府。借着这口大补,快要崩溃的神魂总算是强行缝合了几分。 缓过一口气,噬寒一把薅住地上那具魔蜕的脖颈,贴着干尸的脸阴冷威胁:“把空间坐标给我吐出来!本座保证,回头带你去换个神朝大帝的顶配身子!” 魔蜕那没有瞳孔的白眼仁直直瞪着他,僵硬的嘴角扯出骇人的冷笑。黑霜顺着干尸侧脸疯狂攀爬,沙哑漏风的字眼像刀片一样割破了石室的宁静。 “省省吧……你,根本就不是第一个噬寒。” “不是第一个噬寒”,彻底轰碎了噬寒的道心。这位杀人如麻的六阶老魔触电般松开手,踉跄着狂退三步。魔蜕直挺挺跌回冰渣,胸口那枚诡异黑印,却开始了倒计时般的狂暴闪烁。 暗河冰穴内。顾星河盯着光幕,触须停在了半空。 第七魔蜕这句遗言,直接把北陆这池浑水炸成了深渊!搞了半天,这个自以为算计了一国气运、夺舍上瘾的六阶大boss,不过是上界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随手挂在衣柜里的一件替换装? 上界要的归墟钥匙、猛犸神朝的国祚、老魔头的借尸还魂……这十荒百族乱作一团的死结,此刻全握在了一只连灵气都没有的残翅蝗虫手里。 顾星河惬意地将下巴垫在前肢上。象渊这会儿肯定正急着发兵,墨鸦那神棍怕是已经被当成了座上宾。至于那个老魔头,底牌曝光,天下追杀。北陆这帮高高在上的巨擘,全被他两句半真半假的八卦卷进了修罗场。 “这场棋局,总算有点意思了。” 顾星河伴着暗河水声,缓缓闭上复眼。子时的钟声快要敲响,这帮自作聪明的修仙者们,是时候该吃本尊的下一口大瓜了。 第15章 大帝社死,十荒吃瓜 第15章大帝社死,十荒吃瓜 顾星河安稳地趴在半截寒冰床上,两根触须悠闲地轻晃着。暗金图腾投出的光幕闪烁个不停,锁魂契约正尽职尽责地将古窟最深处的景象“实况转播”回来。 画面中央,噬寒死死盯着那具干巴巴的魔蜕尸体。方才那干尸吐出的诡异字眼,彻底打乱了这六阶老魔的阵脚。 噬寒懒得再追问什么空间坐标。他枯瘦的左手猛地抬起,这具夺舍肉身里仅存的本源魔火自掌心狂涌而出,直扑干尸胸口那跳动的诡异黑印。他今天非要把这件“脏皮囊”,连同整座祭台烧得一干二净! 角落的碎冰堆里传来悉索的摩擦声,两名重伤的四阶妖王还吊着一口气,正拼命往后缩。这从头到尾就是个拿他们填阵的死局,老魔头现在摆明了要杀人灭口。 其中一名妖王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传讯骨符,一把在掌心捏碎:“雪魔夺舍!骨是假的!”凄厉的示警声化作流光,直冲石室外而去。 噬寒猛地回过头,一团浓稠黑气瞬间席卷过去。 他一巴掌拍在那妖王的脑门上。伴随令人牙酸的妖丹碎裂声,那肉身当场炸成了一地粘稠的血水。 趁着这个空当,另一名妖王手脚并用,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疯了一样朝窟口方向爬。噬寒嫌恶地甩掉手上的肉渣,魔火顺着胳膊越烧越旺,大步跨过地上的残肢,如猫戏老鼠般追了上去。 此时的雪魔古窟外围,风雪狂涌。 猛犸神朝的三万铁甲大军死死堵住了入口,血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苏照夜倒提着银色长枪,如一尊战神般立于军阵最前。她将沉甸甸的虎符高举过头顶,厉声喝道:“神朝办案!百里内闲杂妖修,全部退下!” 风雪中蛰伏着几十名各族妖王,却没一个肯往后挪动半步。 古窟里涌出的腐臭魔息骗不了妖。天机阁放出的“镇门骨”消息早就传遍了北陆十荒,面对这等通天造化,谁都不肯卖猛犸神朝的面子。兵器出鞘的摩擦声此起彼伏,双方剑拔弩张,只差半点火星便要彻底引爆。 象渊端坐在中军大帐前的战车上,宽大的手掌死死握住腰间的剑柄。 他命门处的黑刺又开始犯病了,一阵钻心的剧痛顺着脊椎骨直往上窜。大帝紧咬着后槽牙,没漏出半点痛哼,硬是将脊背挺得犹如松柏般笔直。 两名禁军押着五花大绑的墨鸦走到战车旁。这黑乌鸦浑身哆嗦,满脸血污,正张着嘴准备讨饶。就在这时,墨鸦眉心深处的锁魂契约猛地发烫,顾星河那毫无波澜的虫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炸开。 “继续喊。告诉他们,第二截镇门骨就在窟底。” 这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墨鸦却吓得咽下一大口带血的唾沫:“仙尊饶命!这老魔的底牌都漏了,现在喊可是要出大乱子的啊!” “快喊。”顾星河懒得废话,直接丢出两个字。 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墨鸦绝望地闭上双眼,扯起破锣嗓子对着外围群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我乃天机阁外使!仙尊有令,镇门骨就在窟底!那雪魔老怪要杀人灭口独吞重宝!” 妖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天机阁的人发话了!” “里面那老魔真想吃独食!” 几十道强悍的四阶妖气齐刷刷锁死窟口,妖王们更是红着眼握紧了兵器。 象渊偏过头,冰冷的目光扫向瘫在地上的墨鸦。大帝握剑的手背暴起一条条青筋,他知道天机阁主这是在明目张胆地火上浇油,要把这盘棋往彻底失控的悬崖上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大帝社死,十荒吃瓜(第2/2页) 但象渊没有下令撤军。 “大阵压上去。”大帝面沉如水,冷冷下令。 前排重甲盾兵整齐跨出一步,精钢大盾重重砸在冰面上,震落满地冰渣,铁桶阵寸步不让。 地下暗河的冰穴内,水流撞击石壁的轰鸣连绵不绝。子时终于到了。 顾星河视线右下角的面板数字轻轻跳动了一下,一行行全新的文字在光幕上瀑布般显现。 【今日真言谶已刷新。】 【第七魔蜕胸口黑印,实为归墟锚点。该锚点记录了上界魔念历代寄生的残缺记忆。】 【象渊命门黑刺,同为锚点分支。】 顾星河扬起右前肢,在冰面上轻轻叩击:“推演拔除黑刺后果。” 光幕上的文字一阵水波般模糊,迅速重新排列。 【拔除黑刺将立刻激活归墟锚点,提前锁定猛犸皇族血脉。】 这可是个定时炸弹啊。顾星河慢条斯理地收回前肢。 不能拔。就让象渊继续痛着,有这根刺留在帝都的命门里,他才能稳稳拿捏住猛犸神朝这尊庞然大物的动向。 角落里,白素素安静地坐在冰台上,刚刚结束了一轮经脉调息。 “前辈不杀那魔头,也不救大帝。”白素素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场天地大局,“前辈谋划的,是藏在这些壳子背后的东西。” 顾星河瞥了她一眼,并未接话。 白素素双手撑着冰台站起身来,左肩那块渗着寒气的黑斑跟着跳动了一下。她直视着顾星河的复眼,问道:“前辈,我体内的封门骨,也是这棋盘上的局吗?” 顾星河用触须拂去冰面上的水珠,虫音透着上位者的从容:“你不是棋子。你是锁。” 白素素死死咬破了嘴唇,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光洁的下巴滴落在冰台上。她向后退开半步,双膝着地,极其郑重地重重叩首。 “弟子求前辈指点。我要掌控第四尾的力量!”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令人心惊的执拗,“哪怕练功触动了因果印引来追兵,弟子一力承当!” 顾星河继续盯着光幕里的局势,随口甩出一句:“练坏了,别找本尊要伤药。” 这便是允了。白素素双手伏地:“弟子遵命。” 此时的古窟通道里,噬寒终于追上了最后那名逃命的重伤妖王,毫不留情地一脚踩断了对方的脊骨。那妖王喷出一大口夹着内脏的鲜血,趴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清理完杂碎,噬寒转身走回祭台。他大手一挥,滚滚魔火脱手而出,彻底将第七魔蜕那干瘪的躯体吞噬。 然而,当魔火触及尸体胸口那枚黑印时,那诡异的印记不仅没有融化,反而像被激怒的水蛭,开始疯狂吸收祭台四周刚刚留下的新鲜血气!黑印宛如心脏般猛地膨胀开来,一团刺目至极的黑光轰然向外扩散!这黑光如有实质,直接在石室穹顶拉开了一面巨大无比的投影幕布。 光幕的画面直接穿透了地底。 古窟外围的入口处,风雪似乎都凝滞了。象渊与苏照夜同时错愕地抬起头,外围那群大批妖王也忘了动手,全都不自觉地往前凑去。 第16章 狂帝暴怒,因果入侵 第16章狂帝暴怒,因果入侵 浓墨般的粘稠黑光顺着古窟地底狂涌而出。黑芒蛮横地撕开漫天风雪,这场针对猛犸皇室的公开处刑,就这么直白地挂在了十荒妖修的头顶! 凛冽的夜风中,光幕上的画面飞速变幻。 古窟外围鸦雀无声,连飞雪都似被这股天道威压强行按住。第一幕,残破的雪魔老祖在漫天雷劫下抱头鼠窜。眼看退无可退,那老魔竟果断舍弃肉身,化作一缕阴损至极的实质魔念。 借着风雪掩护,这缕魔念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一名猛犸长老的灵盖。 紧接着,画面一转。那头侥幸逃生的老魔,已然披上了猛犸老祖的庄严皮囊。它高高在上地盘踞于祖陵祭台,赐下一杯所谓的“洗髓灵液”。 还是个毛头小子的象渊,感恩戴德地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灵液入喉的刹那,化作一根怨气森森的黑刺。黑刺阴毒至极,直接顺着血脉牢牢钉入了他的死穴! 没等众人喘口气,猛犸神朝最后的底裤被扒得干干净净。画面中,扎进象渊命门里的黑刺,早已生出密密麻麻的根须。它们顺着皇族血脉,肆无忌惮地猛吸着猛犸地脉的气运。 本该庇佑神朝的浩荡龙气,全被当成了养料,隔空反哺给那具早就枯竭的老魔肉壳。神朝几百年来深藏的皇室丑闻,就这般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堂堂神朝大帝,北陆第一霸主,竟被当成了提款的活炉鼎!在场那些散修妖王仰着脖子,看得连眼睛都不舍得眨,生怕漏过任何细节。 漫天风雪里,气氛静得令人发毛。 苏照夜提着长枪站在雪地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早被冻僵。暗处那些原本忌惮重兵的妖王们,此刻全没了退意。 震惊过后,他们的眼底全都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弄。这可是真正的“全网社死”。堂堂无上帝王,居然被人暗中操控了百年当血包吸! 战车之上,象渊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眸已经彻底爬满血丝。 无上的皇威混杂着扒皮抽筋般的耻辱,猛烈爆开。狂暴的气浪将数十丈内的积雪狠狠掀飞。象渊一把抽出腰间重剑,刺目的寒光在风雪中拉出一道满月。 咔嚓! 万年玄铁打造的车辕,被陷入癫狂的大帝一剑生生劈断!斩断的切口处甚至因为巨力摩擦而崩出灼热的火星。 “猛犸大军听令!”象渊单手擎剑,脖颈青筋暴起,仰天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即刻全面封山!给本帝把这破窟窿彻底围死!” “哪怕是只飞虫,也绝对不准放出去半个!” 重甲盾兵闻风而动,铁壁合拢,眨眼间将古窟外围堵成了滴水不漏的铁桶大阵。 …… 与此同时,古窟最底层的石室。 老魔头噬寒看着半空光幕里全盘托出的老底,双眼暴突,几近癫狂。“全都是假的!什么天机,这全是骗本座的障眼法!” 他嘶吼着砸出一团团狂暴的魔火,妄图把那块光幕烧成灰烬。魔焰狠狠撞在墨色的因果屏障上,撕开的几道细小裂缝又极速愈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狂帝暴怒,因果入侵(第2/2页) 噬寒一脚踩烂了脚边死尸的脑袋,心头的邪火却越烧越旺。把自己的底牌公之于众,这还让他怎么苟? 此时,祭台中央那具早就干瘪的魔蜕,好似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枯萎的血肉片片剥落,眨眼间化作一地极其细腻的黑色粉末。 一道不知从何处横跨而来的霸道神念,无视了百丈玄冰,直接炸响在所有人的识海里!修为稍弱的小妖惨叫一声,当场跪倒在雪地里打滚。 “第一个噬寒。”那神念沙哑且毫无起伏,带着令人绝望的死气,“其实,一直都在门后。” …… 地下暗河,蟾九渊的新家。 顾星河安静地趴在冰床上,背甲上的暗金图腾却突兀地紧缩。生死危机感直窜心头! 悬在复眼前的天机光幕,宛如被当头泼了一盆浓墨,彻底褪去了原本的灿金。无边沉寂的黑色迅速蔓延整个边框。紧接着,三行犹如在往外渗血的赤红警报,砸在面板正中! 【警报!】 【检测到同源推演者强行介入当前因果线!】 【今日真言谶存在被篡改极大风险,请采取规避措施!】 顾星河摇晃的触须骤然一僵,连半丝颤动都没了。 他无所不能的系统,头一次遇到这种事。能在天道系统最底层搞偷家操作,还能悄无声息地顺着因果线精准地反向摸过来? 对方绝对是个懂行的挂逼。这危机四伏的鬼地方,一秒钟都不能多待。 顾星河右前肢骤然一沉,重重叩在冰面上。他毫不迟疑地转动复眼,锁死了守在床尾的干瘦男子。 “小九。” 极其平淡的虫音,硬是生出了一股子风雨欲来的迫人感。 蟾九渊原本正盘腿调息,闻言骤然打了个哆嗦。他连膝盖上的毒霜都没掸,飞快地翻身下跪,将脑袋紧紧贴在冰上:“弟子在!” 顾星河根本没功夫解释,言简意赅地下了死命令:“立刻收拾东西。” 这冷漠的话语让蟾九渊明显一愣。 啥玩意儿? 这地方炕头还没坐热呢,怎么又要走? 外头可是十万猛犸铁骑在封山,天上还挂着大帝的追杀令,这会儿走? 但他那被“天道仙师”光环腌透了的脑瓜子立刻转过了弯来。仙尊何等手眼通天!凡俗铁骑拦得住大妖,还能拦得住天机大阵?这分明是仙尊算准了灭顶之劫,准备拔剑破局带他们从vip通道溜之大吉啊! “弟子遵命!”蟾九渊磕了个响头,“弟子还有洞府,只是圣女师姐正在疗伤的紧要关头,这时候移动恐怕……” 顾星河没理会这老毒物的反应,他的视线一秒都没从那猩红的光幕上移开。 “撤。”冰穴里只回荡着这一个冷硬如铁的字眼。 蟾九渊顿时后悔了,心里头狂扇自己几巴掌,一会儿连寒冰床一起挪走,多费点妖力而已,自己蠢到竟然要仙师再次开口…… 第17章 红字谶语,篡改天机 第17章红字谶语,篡改天机 顾星河丢出“撤”字。 冰穴内水声依旧,暗河水流猛烈地撞击着石壁。 蟾九渊没有半句废话。他扯开宽大的袍袖,墨绿妖火自掌心狂涌而出,顷刻烧化了地面积雪。寒冰床残块、满地碎渣、暗河边残留的毒泉,全被他一股脑扫进储物袋里。 白素素靠着岩壁,左肩的黑斑针扎般刺痛,阴毒的寒气顺着血管直往骨缝里钻。 这位天机仙师向来走一步算百步,天下妖皇全在他股掌间打转。今日他却没说半句场面话,直接下了撤退的死令。 白素素立刻察觉出异样。这次的危机,绝不是上界神念扫过那么简单。她闭紧嘴巴,扯过地上的外衫用力裹住伤口,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顾星河的视线牢牢钉在身前。 天机大衍八卦图的光幕疯狂闪烁,原有的灿金色光晕褪得一干二净。一团黑色火纹顺着面板四角蔓延,直接霸道地吞噬了真言谶的固有框架。 紧接着,一行陌生的文字突兀浮现。 【向东而行,可避死劫。】 顾星河复眼瞬间缩紧。这是系统破天荒头一遭,出现带动作引导的提示。 他紧紧盯住字缝。那字缝里跳动的黑火纹路,跟白素素封门骨玉匣上的黑羽印记如出一辙! 同源推演者。对方不仅是在旁观天机,甚至顺着网线爬了过来,直接篡改了他每天获取的因果答案。 这他娘的是黑客当面骑脸入侵啊。 顾星河抬起右前肢,重重叩击残存的冰面。 “东侧暗河,能不能走?” 蟾九渊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毕恭毕敬道:“回师尊。东路毒瘴横行,暗河岔口多达数百个。水流湍急活物极少,最适合用来制造遁逃痕迹迷惑追兵。” 顾星河放下前肢,虫音极冷:“它让本尊往东,本尊便送它一个往东的人。” 蟾九渊愣在原地。白素素豁然抬头:“师尊判断这‘趋吉避凶’是杀局假象?” 顾星河没搭理她,直接转头盯着老毒物:“小九,做一具重伤的狐妖骸骨。” “把她刚才换下的血衣裹进去,加上脱落的狐毛。还有你那毒泉的气息,全部严丝合缝地封死在里面。” 蟾九渊十指飞速结印,六阶妖力喷涌。一块碎冰被迅速雕刻成断尾狐妖的轮廓,血衣一罩,毒雾钻进冰缝,气息做得天衣无缝。 顾星河转头看向白素素,抛出底线:“不准动用九尾本源。从现在起,你连一滴新血都不许流。” “那因果印若是再泄露半点气息,本尊先剥了你的皮。” 白素素双手用力按住地面,重重低头:“弟子绝不动用妖力!” 蟾九渊一把捞起地上的伪造遗骸扛在肩上,浑浊的金瞳剧烈闪动。 东路被师尊点破,那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地。对方在暗,师尊在明,他要把自己这把老骨头塞进最危险的死局里当诱饵。 蟾九渊双膝弯曲,重重砸在冰面上,双手用力抱拳。 “弟子明白。此局需有人去做弃子。” 顾星河看着他,像个冷酷的弈棋者:“本尊没让你死。” “记名弟子的位置,你得自己想法子回来坐,给本尊坐稳咯。” 蟾九渊豁然抬起头,脸颊毒瘤震颤。他双手撑地狠狠磕破额头,起身一头扎向了东侧暗河。 毒雾翻滚,老毒物的身影顷刻没入黑暗。 顾星河跃上白素素右肩:“进逆流冰缝。” 白素素转身,西侧裂缝正喷吐着致命的寒流。她收敛全部妖气,全凭肉身发力,十指弹出尖锐的狐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红字谶语,篡改天机(第2/2页) 双臂交替,狐甲硬生生凿穿坚硬的玄冰,她顶着湍急水流犹如壁虎般向前攀爬。 水温降至极致,左肩黑斑受寒气刺激,爆出割肉般的剧痛。痛楚顺着神经疯狂钻入脑海。 白素素脸色煞白,额角的冷汗转眼冻成冰渣。背后的虚空里,第四尾的残影疯狂扭动,狂暴妖力直冲丹田。 她张嘴咬破下唇,咽下满口铁锈味,硬靠意志力斩断了妖力的运转路线。 指甲齐根断裂,指尖在玄冰上磨得血肉模糊。 “师尊。”她喘着粗气发问,“我们为何要走死路?” 顾星河趴在原处,声音平稳得令人发指:“东路是写给它看的,不是写给本尊走的。” 白素素心头大震。她用力抓紧冰岩,继续拼命向前挪动。 …… 东侧暗河,水流激荡。 蟾九渊踩着岩壁突进,双手一刻不停。他沿途撒下沾着血衣气息的碎冰、折断的狐毛,甚至在石壁上刻意留下毒液烧出的慌乱痕迹。 前方洞窟豁然开朗,一方深不见底的黑水寒潭横在路中央。 蟾九渊刹住脚步,单臂发力,直接把肩上的伪造遗骸狠狠砸进水潭,幽绿的水面立时翻起大片浪花。 他刚转身欲走,黑暗中突然传来磨牙挫骨般的阴森低笑。 蟾九渊后背汗毛倒竖,侧脸毒瘤急剧收缩。 寒潭底部“砰”地窜出黑色火苗,火光急速拉长,化作十几根黑火锁链破水而出! 锁链笔直刺进那具伪造遗骸的胸膛,紧紧绞住狐族血气。狐衣当场崩碎,碎冰融化,残余的毒泉直接被蒸发成刺鼻的绿烟。 黑火锁链扑了个空,笑声戛然而止。一股足以碾碎神魂的杀意顷刻笼罩了整个洞窟。 水潭开始剧烈翻滚,周围坚不可摧的岩壁被这股威压生生震出细密的裂纹。 蟾九渊握紧双拳,一口咬碎藏在牙关的恢复妖丹。经脉内妖力狂暴激增,他掉头就跑,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就算今天拼了这条老命,他也得把天机阁仓皇转移的假象彻底做实! …… 逆流冰缝深处。 白素素紧紧扣住岩壁边缘,身躯控制不住地战栗,湍急的水流不断冲击着她的后背。 顾星河眼前的光幕剧烈抖动,黑火纹路失去目标后,在面板上陷入癫狂的扭曲,强行撕开真言谶的边缘重组字符。 一行红底黑字跳出光幕,透出直逼面门的强烈杀意。 【今夜子时,蟾九渊必噬主。】 真言谶恢复了以往的陈述格式,信息真假难辨。 白素素余光扫过虚空,她敏锐察觉到了天道规则的暴乱。 “师尊!东侧有杀机爆发,老毒物扛不住的!”她双脚踩实冰缝,打算掉头回去救人。 顾星河抬起左前肢,不轻不重地拦在她脸侧:“继续走。” 白素素停住动作,眼眶泛红:“可是老毒物……” 顾星河毫不留情地打断她:“有人想让本尊起疑,也有人想逼他不得不来吃本尊。” 后方河道传来沉闷的轰鸣,倒灌的水流夹杂着十万年毒瘴倒卷而回。黑火气息顺着东侧遗留的痕迹一路蔓延,墙壁冰层大面积炸裂,激起数丈高的巨浪。 顾星河注视着后方彻底陷入暴乱的黑暗水道。子时马上就要到了。 那条黑火锁链已经牢牢咬住了钩子。 接下来,就看这万里冰渊之下,到底是谁布的局更要命了。 第18章 毒口吞主,真言有诈 第18章毒口吞主,真言有诈 逆流冰缝深处,刺骨的冰水连续不断地撞击着玄冰岩壁,发出沉闷的回响。顾星河安稳地趴在半截残破的冰床上,两根触须停止了摇晃,复眼牢牢锁死眼前的系统光幕。 那行滴着血般的红底黑字,此刻显得分外扎眼:【今夜子时,蟾九渊必噬主。】 顾星河抬起右前肢,虫足不轻不重地敲击着红底黑字的边缘。这行文字太过孤立,根本没有任何因果前提作支撑。 天机真言谶历来附带严密的逻辑链条,绝不会凭空扔出个单薄的结论。这分明是暗处那下黑手的人在强行递刀,企图诱导他直接下达绝杀令,自我斩断羽翼。 一股倒灌的湍急水浪猛冲进冰缝,直接将一道干瘦的身影狠狠拍在岩石上。 蟾九渊的右侧袍袖已被黑火彻底烧穿,脸侧的毒瘤更是破裂了大半,浓绿的毒血混着河水滴答坠落。他顾不上喘气,双手紧紧抠住冰面往前爬。 “师尊……”蟾九渊咳出一大口浊水,声音沙哑,“东路假身全毁了!那黑火邪门得很,正顺着毒息的尾巴追过来!” 顾星河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虫吻微张:“本尊方才强行推演,受因果反噬,需原地沉眠一炷香。” 白素素心头大震,立刻握紧了狐爪。眼下杀机已至,师尊这个时候沉眠,简直等同于将性命拱手相让! “小九,你守在床前。”顾星河根本没理会白素素的反应,直接对老毒物下达了指令。 蟾九渊毫不迟疑地双膝砸在冰面上,重重叩首:“弟子拼死护驾!” 顾星河转过复眼:“白素素,退开两丈。” 白素素紧咬下唇,强压下心头的疑虑,依言向着后方的阴暗处退去。 顾星河稳稳趴在冰台正中央,背甲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响。他迅速从中剥落出一层栩栩如生的残翅蝗蜕。紧接着,一滴精纯的信仰灵液被他逼入空壳内,独属于天机仙师的因果气息当即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顾星河真身直接融入阴影。他顺着岩壁悄无声息地爬上白素素的后背,将细小的身躯完全藏进她散落的白发间。 子时的钟声若在识海中敲响。蟾九渊浑浊的金瞳来回扫视着那具沾染了因果气息的空壳,腮帮子急剧鼓动,丝丝缕缕的剧毒绿雾正从他唇齿间不受控制地溢出。 就在此时,幽暗的水流深处猛然乍现出一团幽黑火光!十余条粗壮的黑火锁链犹如狂蟒般破水而出,恐怖的高温顷刻将周围的河水蒸发成大片白雾。锁链的矛头,直指冰台上的那具蝗蜕! 千钧一发之际,蟾九渊双腿猛然发力,硬生生蹬碎了脚下的冰层。他整个人拔地而起,下颌骨“咔嚓”一声当场脱臼,一张深渊巨口扩张到骇人的地步。 猩红的毒舌闪电般卷住冰台上的那具空壳,蟾九渊抢在锁链降临的前一瞬,将带有师尊气息的蝗蜕一口吞入腹中! 他腹腔深处随之传出犹如闷雷般的连环爆响。那锁定了因果气息的黑火一路钻进他的本源毒囊,十万年沉淀的九幽毒息疯狂倒灌! 浓稠的绿色毒液紧紧包裹住那团黑火,极致的高温与恐怖的剧毒在内腑里疯狂互咬。在毒雾的疯狂侵蚀下,那些不可一世的黑火锁链竟开始寸寸崩断。 蟾九渊彻底被逼出了半妖本相,密集的绿鳞覆盖了大半张脸。他拼尽最后一点妖力强行闭合内府毒囊,将那具沾染因果的蝗蜕和残存的黑火,彻底与外界切断了气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毒口吞主,真言有诈(第2/2页) 顾星河这才从白发间探出身子,顺着肩膀从容不迫地落到白素素持爪的手背上。“松手。”虫音依旧平淡如水。 “师尊既然说要沉眠……”老毒物一边咳着带碎脏器的血块,一边翻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白眼,“难不成留着真身在外面给那怪火烧吗?” 白素素恍然大悟。 顾星河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复眼静静注视着系统光幕。那行逼迫他杀人的红底黑字正在剧烈碎裂,周遭的黑火纹路犹如死皮般大片剥落。 熟悉的灿金光晕重新亮起,原有的天机真谶赫然浮现: 【子时,蟾九渊吞纳天机蝗蜕,以九幽毒息遮其因果,避开火劫。】 顾星河两根触须惬意地晃了晃,彻底看透了这背后的把戏。 这所谓的同源推演者,根本无法凭空捏造事实,它只能靠偷换动作概念来带节奏。将“吞下虫蜕保护”强行篡改成“噬主”,把“隔绝气息”抹黑成“背叛”。 刚才他若是一个没忍住动了杀念,老毒物一死,沾染因果的蝗蜕就会暴露在空气中,那黑火立刻就能顺藤摸瓜将他本尊锁定。好一个阴损至极的借刀杀人局。 “那具壳,留在你毒囊里养着。”顾星河对着水里的蟾九渊下令。 老毒物紧紧捂住肚子,痛得呲牙咧嘴,却极其懂事地拼命点头。 “就躺在那装死。”顾星河瞥了一眼东路通道,“给对面做实这场内讧的假象。” 可就在这时,一缕顽固的黑火残焰突然从蟾九渊外翻的肩胛伤口处逸散出来。这残焰极其狡猾地没入半空,直接掉转枪头,犹如附骨之疽般直冲白素素飞去! 白素素大惊失色,本能地举起狐爪去挡。可那黑火竟直接穿透了骨爪的实体防御,“噗”的一声钻进了她左肩的那块黑斑之中。 白素素如遭重击,双膝发软直接重重跪倒在地。周遭的虚空立刻出现大面积的扭曲,蛰伏已久的第四条白尾残影强行破空而出,极其狂暴的九尾妖力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顾星河眼前的光幕上,一行新的血色谶语重新凝聚。 【卯时之前,第四尾动,归墟门影现世。】 这根本不是针对天机阁的杀招,这缕黑火硬生生跨越因果,强行点燃了白素素体内这把通往归墟的锁! “师尊……”白素素紧咬着牙,浑身骨骼因为承受不住那股天道威压而发出嘎吱脆响,“这是上界神火……天罚雷劫,要锁死这里了!” “别硬抗,放开经脉压制。”顾星河的指令下得毫不犹豫。 白素素艰难地抬起冷汗密布的俏脸,满眼不解:“一旦彻底释放,我们在这冰缝里的位置就会完全暴露给天罚!” “本尊就是要你暴露在天道眼皮底下。”顾星河迈动虫足,走到白素素的耳畔,语气里透出极端的狠辣,“对方既然这么喜欢开门,今夜,你就不留余力地用这第四条尾巴,把这片空间裂缝扯到最大!” 顾星河冷冷盯着光幕上跳动的坐标,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借力绝杀局已然成型。 “然后,把这扇门的目标,紧紧缝在雪魔古窟那个老魔头的头顶上。”顾星河冷笑一声,“既然这雷劫憋得这么难受,那就全引过去,替本尊劈死那只老不死!” 第19章 门影三分,魔念宿主 第19章门影三分,魔念宿主 白素素双手十指死抠进玄冰岩层,左肩黑斑如同活物般扭动撕裂。透骨的寒气直灌经脉,她咬破下唇,殷红的狐血顺着下巴砸出点点血梅。上界的黑火犹如附骨之疽往骨缝深处钻,蛰伏在虚空中的第四条白尾强行扯出残影,九尾本源彻底撞碎了丹田的封锁。 上方百丈冰层传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大片碎冰簌簌砸落。一道残缺的漆黑门影,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天罚威压悬停半空,疯狂吞噬着她的生机。 “师尊……门开了。”白素素喘着粗气,嘴角不断溢出夹着内脏碎末的血沫。 冰面上,顾星河连头都没抬,复眼牢牢盯住眼前的系统光幕。那股外来的黑火纹路像条闻见血腥味的游蛇,正贴着面板边缘来回试探,妄图寻找缝隙强行扭曲因果法则。 顾星河轻抬右前肢,纤细的虫足在冰面上极有节奏地连叩三声。 “给它上死结。” 仅仅一瞬间,三点珍贵的因果香火当即燃烧殆尽,系统面板上强行铺开三行赤字。 【黑火源头藏于雪魔古窟。】 【猛犸大帝命门黑刺牵连古窟阵眼。】 【第一噬寒借皇族气运观测北陆。】 黑火纹路立刻扑向这三条线索,试图从字缝里扭曲关键的词眼。可光幕立时爆出刺目的红光,黑火刚触碰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三条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因果排斥。 改变已发生的闭环事实,即便是强如高维入侵者,也必须支付无法估量的天道代价。顾星河完全看透了这玩意儿的底牌:它只能歪曲还没落地的动作,却绝不可能凭空抹除严丝合缝的逻辑死结。这三条真言互为犄角,动其一必牵其二。 双方在光幕上仅仅僵持了片刻,那黑火纹路犹如碰壁的败犬一样,它极其不甘地退回了光幕边缘,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这东西已经彻底丧失了顺藤摸瓜锁定天机阁位置的机会。 同一时刻,雪魔古窟外围。 风雪狂啸中,瘫在雪窝里的墨鸦打了个寒颤。他眉心那道锁魂契约亮起幽光,顾星河平稳的声音直接穿透万里刺入他的识海:“传话。” 墨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扯起破锣嗓子朝外围吼道:“仙尊有新法旨!第一噬寒没死,这魔念已寄生在北陆某位妖皇身上!凡命门生黑刺、血脉反寒、神魂断层者,皆是魔念肉壳容器!” 这话一出,外围妖群犹如滴了水的油锅。十几个刚才还凑在一块儿的妖王下意识拉开三丈远,纷纷攥紧兵刃打量着彼此的命门死穴。几名脾气暴躁的散修更是直接扣住了遁符往后退。这谁敢打包票,身边站着的不是披着人皮的老怪? 战车上,象渊面沉如水,眼角肌肉却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他后腰命门那根黑刺正不断往外渗着骇人的邪寒之气。墨鸦喊出的这几句话,简直就是照着他的脸在狠狠抽巴掌! 象渊握紧佩剑,那不经意的颤动让佩剑都发出声响:“来人。” 苏照夜快步迈上战车:“陛下有何吩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门影三分,魔念宿主(第2/2页) “传令。”象渊嗓音冷硬如铁,“切断百里内一切传讯法阵。神朝军中所有四阶以上将领,即刻就地验魂探查命门。” 苏照夜面露难色,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开口进言:“陛下,此时全军自查必定走漏风声,我军首当其冲会沦为众矢之的。外围那些老妖正愁没借口生事,一旦大乱,军心必散啊!” 象渊没有解释,手中重剑毫无征兆地出鞘。凌厉的剑气斩碎风雪,将百步外一名正欲挑事、头生双角的妖王右臂齐肩削落。那妖王惨叫倒地,滚烫的妖血溅融了大片积雪。 “朕做事,轮不到你们来置喙。”象渊还剑入鞘,命门的寒痛反倒激起了冲天帝威,“谁敢抗拒验魂,一律按魔念同党,就地格杀。这北陆,还没轮到他们来放肆!” 军阵前,三万重甲长刀齐刷刷出鞘,震耳欲聋精钢交鸣声硬生生压下满场哗然大乱,冰天雪地中,再也没有任何妖王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而此时的古窟底层石室。 外界墨鸦的吼声顺着通道漏下,噬寒攥着一把第七魔蜕的骨粉,浑浊的眼球往外暴凸。天机阁根本没把他这个残次品放在眼里,那只幕后黑手是要借这把火,把潜藏的初代本尊逼出来,对方甚至想连带着掀翻整个北陆苦心经营的棋盘! “该死的东西,欺人太甚!” 噬寒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洒在祭台上,双手飞速结印,企图利用骨灰残留的魔印反向召唤那缕初代魔念。 魔印刚刚亮起,头顶冰层轰然塌陷。归墟门影携带着天罚之威直坠而下。黑印每闪烁一次,噬寒胸口的肋骨便崩断一根。他这具本就是夺舍来的残破肉壳,根本扛不住如此霸道的天道牵引。他引以为傲的魔印锚点没摇来救兵,反倒成了绞死他的索命绳。 噬寒绝望地转过身,试图爬进暗道。但那恐怖门影散发的骇人威压,直接将他如同死狗般钉死在地! 他双膝重重砸碎坚硬地砖,全身上下骨骼寸寸断裂的清脆响声在封闭石室内凄厉回荡。 画面一转,万里之外的逆流深渊冰缝之中。 周围汹涌的水流正在逐渐变得平缓,极其狂暴的第四尾缓缓收回了虚空深处。 白素素浑身彻底脱力瘫倒在冰冷岩台,左肩黑斑终于停止向外扩散。 顾星河顺着她的手背轻巧地跳回冰面。他扫了一眼光幕,天降劫火劈散了因果锁链后,那股试图篡改规则的同源黑火终于后继无力,彻底溃散退去。 光幕重新恢复了纯净的灿金底色。可就在下一秒,金光闪烁,两行粘稠如血的猩红文字突兀地顶出了面板。 【寄生者已察觉天机阁。】 【对方正在主动筛选宿主。】 顾星河停在冰面上,凝视着这两行字,两根触须停止了摇晃。这盘搅动北陆的局,终于把真正难啃的硬骨头逼上桌了。 第20章 卯时逼宫,隔空斗法 第20章卯时逼宫,隔空斗法 白素素左肩的黑斑随之炸开一团扎眼的幽光,一道冰冷的意志顺着这道豁口,直接跨越虚空砸进冰缝。 “能看见本座,说明你手里那半卷残图还没咽气。” 嗓音沙哑粗粝,听不出半点活人的情绪。 白素素强撑着翻转脱力的身躯,第四尾的残影在她身后焦躁地来回甩动。 她没管经脉针扎般的剧痛,直接横跨一步,用血肉之躯把半截寒冰床挡得严严实实。 顾星河趴在床角,复眼倒映着裂开的光幕,合着自己绑定的大衍八卦图,只是个被拆分的残次品: “另一半在你手里。”虫音平稳,连个颤音都没有。 门后者的嗓音顺着黑斑挤进冰缝。 “本座手里的这半张,能在因果落地前篡改叙事。你看到的所谓真相,本座随时能捏成杀人的谶语。” 顾星河右前肢停在半空,这句话的信息量直接拉满。 他一直仰仗的百分百真言,原来有个被人开过后门的缺口。 “既然能改果,刚才跑什么?”顾星河一针见血,“每次偷偷下黑手,还得留下一地擦不干净的黑火,图什么?” 黑斑里传出两声嗤笑。 “已经闭环的死结,本座抹不掉。天道规则压着。本座只能污染你们还没落地的选择。” 顾星河两条触须定在原处,逻辑彻底盘通了。 “‘向东而行’,只是个逼本尊现身的假饵。” “本座把刀递给你,让你斩了那只毒蟾,你没接。”门后者语气渐冷。 “本座逼这小狐狸动用本源,你却让她直接开脉硬抗天罚。” 顾星河没搭腔,他在心底果断唤醒系统,十点因果天机点瞬间扣除。 面板深处传出卡壳般的齿轮摩擦声,边缘荡开一圈灿金融光,硬生生将黑火压下半寸。 一行崭新的文字顶出光幕。 【解锁残缺权柄:因果校勘。】 顾星河飞速扫过说明,每天仅限核对一条疑似被篡改的天机,错处在哪,得靠自己抽丝剥茧。 他毫不犹豫,直接把那句“蟾九渊必噬主”拖进校勘框,光幕上的字符开始疯狂重组,原有的字眼被强行打碎: 【吞纳蝗蜕】这个护主之举,硬是被对方套了个【噬主】的恶名。 事实本身没动,定性却被换了张皮,顾星河慢条斯理地收回虫足。 这门后的老鬼,干的其实是个偷换概念的缝合活儿,根本没法凭空捏造事实。 顾星河转过复眼,视线顺着锁魂契约,直接切到雪魔古窟最底层,归墟门影漏出的天道威压,把祭台压得寸寸龟裂。 噬寒双膝跪地,嘴里狂呕着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这头六阶老魔终于回过味来了。 “第一个噬寒,一直在门后……” 噬寒如同魔怔般反复念叨,浑浊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哪有什么藏在幕后的初代老祖? 所谓的初代,只怕早就成了那缕魔念嘴里的口粮,他现在霸占的这具躯壳,甚至“噬寒”这个名号,都不过是对方穿腻了随手丢弃的破马甲! 噬寒疯了般用指甲抠挖胸口那枚黑印,这既是归墟的锚点,更是拴死他的狗链! “本座绝不给别人当壳子!” 他嘶声咆哮,右手并指如刀,直接化出森寒的骨刃,狠狠削向自己胸前那块烂肉。 刀锋刚刚触及黑印边缘,印记犹如嗅到血腥味的活物,猛地膨胀数倍反向咬住骨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卯时逼宫,隔空斗法(第2/2页)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连串响起,噬寒胸前的肋骨根根崩断,大片漆黑的血肉剥离散落,他引以为傲的魔蜕肉身当场塌陷。 噬寒犹如一摊烂泥般重重砸进冰渣里,连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 逆流冰缝内,那道沙哑的嗓音再次顺着黑斑响起。 “把封门骨交出来,本座把这半卷大衍图赏你,届时,你才能真正掌控篡改天机的大权。” 顾星河两根触须交叠相碰。 “归还?”平淡的虫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戏谑。 门后者陷入沉默,没有接茬。 “残次品就是残次品,同源的因果规则,你这外来户就算拿到手,也啃不下全貌。” 顾星河冷眼锁定白素素肩上的黑斑。 “你今天大费周章地顺着因果线爬过来,根本不是为了收这截破骨头。” 顾星河一语道破天机,“这副壳子废了,你是来相看新宿主的。” 冰缝内瞬间死寂,那道高高在上的意志彻底消音。 白素素左肩的黑斑温度急剧飙升,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顾星河反应极快,迅速将刚攥在手里的三条真言一股脑塞进因果校勘。 “命门黑刺”、“皇族气运”、“归墟锚点”。 这三根线头在光幕上互相缠绕拉扯,同源的气机产生剧烈排斥。 大衍图抽丝剥茧,所有无解的死结,最终精准无比地锁在了一个名字上。 猛犸大帝,象渊。 这个正带着三十万大军在北境顶着风雪防守的无上帝王,才是老鬼挑中的顶级炉鼎。 顾星河连半秒都没犹豫,直接拨通了墨鸦脑门里的锁魂契约。 古窟外围的雪原上,震天的战鼓声刚刚歇停。 墨鸦眉心幽绿的契约乍亮,吓得他趴在冰面上抖成了筛子。 “传话给象渊。”他脑海里顾星河冷硬的指令,“那根命门黑刺,绝不能拔!不能封!更不许他调动半滴帝血去强压!” 墨鸦一骨碌爬起来,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撞向中军战车。 战车四周,三万猛犸铁甲列阵如山,杀气冲天。 象渊单手反握重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冰水,正盘算着一剑剁了这只会乱军心的破乌鸦。 墨鸦压根不敢看大帝的脸色,紧闭双眼扯着嗓子狂啸。 “仙尊法旨!大帝命门黑刺,切不可拔,不可封!更不可妄用帝血强压!” 象渊那提剑欲斩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话音刚落,他后腰的那根黑刺仿佛听到了召唤,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团极致的邪气。 透骨的阴寒化作冰锥,顺着脊椎大穴直取心脉。 森寒的黑霜顷刻间刺穿了厚重的龙袍,在空气中凝结成诡异的冰晶。 象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隐忍的闷哼,右膝发软,重重砸在坚硬的车辕上。 苏照夜惊怒交加,立刻提枪上前想去搀扶。 “别过来,退下!”象渊一口咬破舌尖,强提一口气将女将狠狠推开。 他现在连一丝帝血都不敢妄动,天机阁主的警告就像烙铁一样刻在脑海里。 那诡异的黑刺正在他血肉深处野蛮生根,像无数只手疯狂撕扯搅动着他的五脏六腑。 第21章 祖陵喋血,一躯两念 第21章祖陵喋血,一躯两念 北境雪原,寒风如刀子般刮过。 象渊右膝重重跪在车辕上。后腰命门那根黑刺正不要命地向外喷吐黑霜。透骨的寒气顺着脊椎直逼心脉。他右臂关节发出一连串骨骼摩擦的脆响。握剑的手腕竟然自行抬起,剑尖在半空中划过半个圆,直指冲上前来的苏照夜。 象渊咬破舌尖。左手倏地探出,如铁钳般牢牢扣住不受控制的右腕。指甲深陷进皮肉,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滴落。 “退下。”象渊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字音。 三万猛犸禁军方阵中突然爆发出战甲碰撞的乱响。上千名重甲将士眼白上翻,眼底浮现出密集的黑线。远方帝都方向传来沉重的异响,祖陵的门禁阵纹爆出冲天而起的红光。 苏照夜单臂擎平银色长枪,左手直接抽出腰间虎符。 “全军听令!”苏照夜枪尖划过一道半圆,“冻结外围阵法!未受影响的将领,立刻带亲卫切割队列!” 前排一名校尉拔出腰间长刀。他眼底满是黑线,一刀劈碎了面前的盾牌。 “大帝已被魔念夺舍!”校尉双眼血红,扯着嗓子嘶吼,“诛妖孽!收帝权!” 几十名被蛊惑的士兵跟着举起兵刃。他们转身攻向中军战车,兵器相撞的铿锵声硬生生压过了风雪。 苏照夜脚步前踏,长枪横挑。厚重的枪杆直接抽在校尉胸口。那校尉倒飞出十步,砸翻一片士卒。苏照夜长枪杵地,犹如一座铁塔般横身挡在战车前。 “陛下若真被魔夺了身子,臣自会亲手斩他项上人头。”苏照夜如刀的目光逼退四周将领,“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战车半步。违令者杀!” 象渊眼底的金光闪烁了一瞬。压住右腕的左手又多了几分力气。偏转的剑尖终于脱离了苏照夜的后背。他剧烈喘息着,额头的冷汗在风中迅速结成冰渣。 地下逆流冰缝。 水声轰鸣不断。顾星河趴在残冰上,眼前的系统光幕再次弹出刺目的警报红芒。篡改警报又来了。 顾星河根本没去推演象渊的生死。他抬起右前肢,虫足敲击冰面。十点因果天机点毫不犹豫地扣除。面板齿轮转动,强行撕开了因果校勘的查验框。 他直接把“第一个噬寒一直在门后”这句话拖进了框内。 字符在光幕上打碎重组。新的文字浮现:猛犸先帝才是真正的“噬寒”。这是一个属于封门者的世代称号。 门后那道魔念,根本没在文字上造假。它只是偷偷把先帝的称号换成了自己的身份,硬生生把先帝变成了它最早期使用过的一具肉壳。 这东西在玩文字游戏。 顾星河放下前肢。门后那老鬼靠着称号打掩护,是想顺藤摸瓜把猛犸神朝的根基彻底挖空。 风雪刮过雪原。 墨鸦趴在雪窝里,眉心的锁魂契约滚烫起来。顾星河冷硬的命令直接砸进他的脑海。 墨鸦手脚发抖,牙齿打着颤刚想张嘴求饶。契约幽绿的光芒灼烧神魂。剧痛逼得他连滚带爬地爬上一块凸起的冰岩。 “天机阁主法旨!”墨鸦紧闭双眼,扯开破锣嗓子狂吼,“第一个噬寒已在帝血中醒来!猛犸皇族,皆是开陵之匙!” 外围妖王听见这话,立刻倒退几十丈远。他们各自握紧兵刃,随时准备撤离这片随时会掀翻的战场。 墨鸦嗓音劈叉,继续喊道:“命门黑刺不可拔!拔刺便提前开门!” 这声音在风雪里传出老远。祖陵地宫内,猛犸神朝三公立刻抓住了这句话的漏洞。 掌兵老臣高举祖训令牌,指着阵外大军。 “象渊已成魔念宿主!”老臣对外大吼,“收回帝权!封闭祖陵!谁敢开门,形同叛国!” 墨鸦听得头皮发麻。脑子里的虫音再次响起。这次只有干脆利落的三个字。 “切传音。” 墨鸦咽下一口血水,赶紧把妖力逼成细线。他将这缕极其隐秘的声音直接刺入象渊耳中。 “仙尊法旨,不要拔刺!以帝血逆向催动它!” 象渊听见墨鸦的传音,左手突然反转。重剑回撤,锋刃直接割开左手掌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祖陵喋血,一躯两念(第2/2页) 滚烫的帝血喷涌而出。他反手将带血的左掌狠狠按在后腰命门上。黑刺贪婪地吮吸帝血,象渊顺势收紧内府。他将经脉里的气血倒转,顶着黑刺吸血的方向强行回冲。 极端的剧痛扯破五脏。象渊重重砸在车辕上,冷汗顺着下巴连串滴落。黑霜被帝血压制退让,黑刺内部却突然吐出大段残缺的画面。 几万年前的祖陵青铜门前。猛犸先帝手起刀落斩断右臂。他主动施展封门术,将神魂、帝血与皇族命脉全部化作门锁,牢牢镇住归墟。 先帝根本不是雪魔,他没有夺舍过任何人。“噬寒”,只是属于封门者的血脉代号。 画面中断。只留下一句沧桑的残音在象渊脑海里炸响。 “称号可以传。封门者不能代。” 侵入神魂的黑火刚碰到这股先帝意志,如遭重击般凝滞。象渊痛得倒抽一口冷气,心头却亮如明镜。天机阁主根本不是在保这根刺,那位大能是在借这根刺作引子,硬生生把先祖留下的封门记忆给挖出来! 这封门术,根本不认那三万失控禁军。它也不认祖陵里的三公。它只认猛犸历代大帝的当世帝血! 潜藏在黑刺里的门后魔念立刻察觉到了不妙。 象渊右侧脸颊的肌肉剧烈抽搐。黑霜顺着脖颈爬上右脸,他右眼眶里的金色瞳孔被染成纯黑。左眼依旧保持着明亮的金黄。 两种截然不同的威压在同一具躯体里疯狂碰撞。 “扑通!扑通!”前方被分割开的失控禁军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他们全部面朝祖陵方向,手中武器散落一地。 象渊借着左半边脸,咬着牙开口。 “朕想起来了。”他左手握紧剑柄,“朕的先祖,才是第一个噬寒。” 声音传遍全军。苏照夜握紧长枪。锋锐的枪尖不再对着周围,而是直指象渊眉心。只要情况失控,她随时准备兑现她的承诺。 话音刚落,象渊右半边嘴唇突然不受控制地上扬,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冷笑。 “也是本座,最早的一具肉身。”沙哑如破风箱的嗓音,直接从他自己的喉咙深处刮了出来。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首尾相接,毫无凝滞感。祖陵内外的三万禁军彻底陷入迷茫。谁也分不清到底哪句话是陛下说的,哪句话是魔念补的。猛犸神朝大军在风雪中正式分裂成了两派,部分将领握紧长兵怒视中军,另一些将领则挡在前方死保战车。军心已经坠入谷底。 逆流冰缝中。 顾星河放弃了把象渊当炮灰的打算。这道归墟大门,缺了象渊这把钥匙根本关不上。 顾星河虫足叩击系统面板,连通墨鸦。 “护住他的金眼。不许任何人替他拔刺。”顾星河下令,“告诉象渊,这道门,只能由他亲自去关,本尊不代劳。” 墨鸦趴在岩石上,哆嗦着将原话传音给苏照夜和象渊。 苏照夜果断收回指着象渊的枪尖,转身面对跪地大军。她吹响口哨,三百重甲亲卫迅速结阵,长枪架在盾牌上,牢牢护住战车四周。 失控的禁军被黑火牵引着,全用膝盖在地砖上向前磨行,拖出一条条长长的血印。队伍不断向祖陵方向压近。 远方祖陵内,巨大的青铜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声。厚重的门扉被三万皇族血脉的共鸣强行扯开了一道手掌宽的缝隙。浓稠的黑雾争先恐后地向外喷涌,魔威席卷了整个地宫。 象渊左眼金光大盛。他抬起左手,金色的妖力直扑祖陵方向的关门阵眼。 与此同时,他纯黑的右眼透出死气。右手重新握紧重剑,剑锋猛转,一剑劈向开门大阵的枢纽,狂暴的妖气在半空炸开。 狂风卷过雪原。 祖陵门缝里爆出先帝残魂的惊天怒吼。那怒吼声,竟与门后魔念那沙哑的嗓音严丝合缝地交叠在一起。 两道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夜空下同时下达了死令: “关门!” “杀进去!” 第22章 帝王断忆,一门两念 第22章帝王断忆,一门两念 北境雪原上,暴风雪撕扯着大军方阵。 夹杂着冰渣的狂风砸在精钢战甲上,激起连串闷响。战车四周长枪林立,锐利的枪尖全部倒指中军。 象渊右膝重重压在木制车辕上,硬生生顶住下坠的身子,脊背挺得犹如长枪般笔直。 万里之外的祖陵深处,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已被强行撬开一掌宽的缝隙。先帝残魂借由象渊的喉咙,爆出催促阵法闭合的震天喝令。 而门后的魔念,竟用着毫无二致的音色,沙哑地嘶吼着压过战鼓,逼迫外围的三万禁军踏平地宫。 掌兵老臣踩着一地碎冰大步逼近,脖颈处扭曲的黑霜如活物般蠕动。 “交出虎符!”老臣单手将那面象征祖权的金牌高举过头,指着战车怒斥:“象渊已沦为魔念傀儡,休想再染指半点兵权!老臣谨遵祖训,即刻剥夺其帝位!” 苏照夜一言不发,双手倒提着银龙长枪,枪刃割开积雪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沟。 三百名重甲亲卫齐刷刷跨出半步,半人高的大盾重重砸碎雪层,顷刻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铁壁。震耳欲聋的甲片碰撞声,生生掐断了军阵的骚动。 “陛下若真堕了魔,这颗项上人头,末将会亲自去挑。”苏照夜枪尖重重点在冰面上,挑起眼皮冷眼环视,“但现在,谁再敢往战车挪半步,本将先让他血溅当场。” 象渊右眼早已被深不见底的幽暗吞噬。他的右臂犹如提线木偶般被强行扯起,玄铁重剑撕开风雪,朝着身前的阵法枢纽悍然劈下。 电光石火间,他的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五指发力,一把死掐住自己的右腕。 剑锋硬生生悬停在半空,带起连串颤鸣。左手指甲狠狠陷进皮肉,滚烫的帝血顺着手背不断砸向地面。同出一源却互为死敌的两股意志,正以这具帝王之躯为战场疯狂撕咬。 极北之地的逆流冰缝内。暗河水流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岩壁。 顾星河舒坦地趴在残冰上,眼前的系统光幕光晕流转,跳出最新推演。他盯着那行因果校勘的结果,复眼透出冷意。 祖陵那道封门术,根本不是单纯烧妖力的买卖。每用一次,就得拿当代帝王神魂里关于封门的记忆去填窟窿。哪怕是天机系统,也填不平这种被天道规则强行挖掉的空洞。 “把话原封不动地递给象渊。”顾星河虫足点在冰面上,毫无起伏地下令,“命门刺不能拔,用帝血逆流灌进去,死保那只金眼。” 万里之外的雪窝里,墨鸦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半步也不敢往战车边凑。 两名双眼泛黑的校尉早盯上了这个来历不明的神棍,战刀一抡直取他后颈。苏照夜长枪连扫,枪杆抽出一轮弯月,连人带刀将两人砸飞出十丈远。 “把你主子的话传完。”女将看都没看那幽绿的契约一眼,单臂平端长枪挡在侧翼,“敢漏半个字,我就先挑了你这舌头。” 墨鸦硬吞下满嘴的铁锈味,赶紧将妖力捻成细丝,顺着寒风刺进象渊耳廓。 听清天机指令,象渊左腕猛然翻转,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掌心。他将流淌着滚烫帝血的手掌,重重拍回后腰命门之上。 狂暴的血气逆行倒灌,硬是把黑刺表面附着的阴霜逼回了死穴深处。 借着黑刺连通归墟锚点的这股气机,象渊将浩瀚妖力疯狂倾泻向祖陵地脉。地宫中那九条金色阵纹犹如苏醒的游龙般疯狂绞紧,硬生生将青铜门的缝隙勒成了三指宽。 象渊高挺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僵住。左眼那抹威压极盛的金光犹如风中残烛般恍惚了一瞬。 识海深处,那个年少时跪在祖陵饮下洗髓灵液的画面,宛如被一只无形大手凭空抹除,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大帝低下头,茫然地瞥了一眼后腰。脑子里空荡荡的,这根阴毒的玩意儿是何时扎进去的?为什么要留着它?他忘得一干二净。 门后的老魔哪会放过这种神魂缺口,蛰伏的黑霜立刻沿着经脉疯狂反扑。象渊右半边脸的肌肉不规则地狂跳,浓郁的死气从眼眶一路往下巴蔓延,将半张帝王脸染得犹如恶鬼。 “看到了没!他连自家的阵法枢纽都不认得了!”掌兵老臣跳着脚咆哮,“什么狗屁封门术,分明是那魔头在拖延时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帝王断忆,一门两念(第2/2页) 老家伙抽出战刀,领着几十名双眼全黑的禁军发疯般撞向重盾。铁壁不堪重压,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苏照夜不退反进,迎着刀锋就撞了上去。银枪在半空甩出半轮弯月,厚重的枪杆精准无比地抡在老臣的膝盖骨上。 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老臣双腿一折,烂泥般栽倒在地。苏照夜顺势将虎符重重拍在他肩甲上。耀眼的金光顺着图腾炸开,当场封死了这老怪体内的四阶妖力。 “老祖有令!必诛妖孽!”老臣瘫在雪窝里撒泼打滚。剩下两位公侯心头一寒,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这股畏缩的观望劲儿,转眼就在后面的军阵里弥漫开了。 趁着象渊遗忘了黑刺带来的痛楚危机,魔念毫不客气地夺下了右臂的兵权。五指猛然发力攥紧重剑,乌黑的剑尖悄无声息地转向了苏照夜的后心。 “剁了这叛乱的首领。”嘶哑的低语顺着耳鼓直往脑子里钻,“她一死,神朝和地宫就又都是咱们的了。” 大帝僵硬地挪动右腿迈出一步,战靴碾碎坚冰的轻响落入女将耳中。苏照夜没有躲,她缓缓转过头,单手将虎符架在枪杆之上,毫不避讳地撞上那只完全入魔的右眼。 “陛下就算记不得末将叫什么也无妨。”苏照夜的声音冷得掉渣,“但您最好记清楚,这枚虎符,当初是为何交到末将手上的!” 象渊仅存的左眼金芒暴亮,眼看就要劈中的右臂被硬生生别开了方向。重剑紧贴着苏照夜的侧脸劈下,当场削碎了她的青钢肩甲。狂暴的剑气砸碎冰层,犁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 极北冰缝中,河水撞壁的声响越发沉闷。白素素看着光幕上跳动的那排红字,眼神复杂地偏过头,盯住半截冰台上的小虫。 “师尊是铁了心,要把这位北境霸主当耗材用光?”白素素终究没忍住问了一句。顾星河根本懒得辩解,复眼都没眨一下。 “叫墨鸦把话补全了。”他冷眼下令。 片刻后,墨鸦哆嗦着的声线再次刺进象渊脑海:“每压一次门缝,就会挖空你一段记忆。但若现在撤手,门里的魔念立刻就能顺着你这身帝血,彻底借尸还魂。” 象渊倚着破烂的车辕粗喘了一口,抬起左手狠狠抹去下巴上的血污。 “无妨,朕可以忘。”大帝的嗓音透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绝,“但绝不能让门里那杂碎,鸠占鹊巢地替朕坐这江山。” 冰床上的顾星河慢条斯理地收回虫足。因果抛尽,他不打算再多言半字,直接把这张底牌的去留砸还给了入局之人。 雪原之上,象渊再次毫不留情地咬破指尖。更浑厚的帝血蛮横地糊上死穴。先帝残魂爆发出更霸道的镇压力。 地宫那九条阵纹几乎被催逼到极致,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硬是将青铜巨门挤压至只剩一指宽的缝隙。连带地宫外围那些嚣张的黑霜,也开始如墙皮般大面积剥落。 关门的术式还未落定。象渊唯一清明的左眼也顷刻失去了焦距,识海中又一块承载着因果的拼图彻底碎裂。 他吃力地抬起头,像个迷路的看客般盯着那个替他挡刀的铁血背影。“你……为何要拿命死护着朕?”象渊哑着嗓子问。 苏照夜攥紧枪杆的手青筋暴起,她没去接这个伤人的茬,转身长枪如游龙出海,当胸扫飞两名企图趁虚而入的叛卒,拼命守住这最后一点阵法收拢的时间。 千里之外,顾星河面前的光幕毫无征兆地拉满血红警报。 【象渊已彻底遗忘命门黑刺根源。】 【门后魔念正强行覆写帝王神魂记忆。】 帝都地宫深处。 仅剩一指宽的门缝间,陡然爆出金属严重扭曲的摩擦声。一只覆满细密黑鳞的手掌,带着令人作呕的黏液从缝隙里强行挤了出来。 那只诡异的手,不论是骨骼走势还是指节尺寸,都跟象渊握剑的右臂如出一辙。利爪牢牢扒住青铜门扉。 门后的存在吐出令人绝望的沙哑低语:“苏将军,不想死就滚开。” 与此同时,雪原大营。半张脸已被死气吞噬的象渊,无声地举起了玄铁重剑。 森寒的剑尖,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苏照夜全无防备的后心。 “剁了她。” 第23章 诈降入窟,葬魔归穴 第23章诈降入窟,葬魔归穴 玄铁重剑撕开漫天风雪,森寒的剑尖紧贴着苏照夜的后颈皮肉划过。 苏照夜两脚犹如铁桩般钉在积雪深处,寸步未挪。 锋刃割开护颈内衬的刹那,象渊颈侧青筋暴起如蛇。 他右腕骨节发出一声脱臼般的脆响,剑锋硬生生向外猛偏三寸。 “轰!” 重剑裹挟着万钧力道凿进坚冰三尺,狂暴的剑气擦着苏照夜耳侧犁开一道沟壑。 溅起的碎冰崩在她脸颊上,擦出两道细长的血痕。 借着重剑落地的震鸣,象渊使用传音入秘,告诉苏照夜: “随朕诈降进窟。去翻先祖留下的活棺材。” 苏照夜握枪的指节猝然扣紧,长枪随即顺势斜垂贴地。 象渊右半边脸孔的黑火猛烈喷涌。 干瘪沙哑的嗓音顺着大帝喉咙挤压而出,盖过了漫天暴风雪的呼啸: “象渊神魂已灭,当迎新祖入世!” “三万禁军听令,掉转兵戈!” “给本座踏平古窟,把残骨起出来!” 陷入失控的禁军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雪地上长刀齐转,整座黑甲军阵卷着滔天煞气,直扑北境深渊。 外围数十名四阶妖王吓得脚底抹油,连滚带爬退出数里开外。 “猛犸大帝彻底疯了!” “这是入了魔道,要屠尽北陆啊!” 惊呼惨叫在狂风中撕成碎片,妖群犹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 雪窝里的墨鸦连滚带爬滑下冰岩。 他两只爪子死抠着滚烫的脑门,在识海里扯着破锣嗓子嚎哭: “仙尊救命!大帝彻底疯了!” “三万精锐全跟着叛了,神朝的天塌了啊!” 地下逆流冰缝中,河水重重拍击着坚硬的岩层。 顾星河惬意地趴在半截冰床上,视线落在一圈圈流转的系统光幕上。 大道无相的气机无声扫过古窟地脉,将错综复杂的因果理得清清楚楚。 面板中央,象渊那抹残存的本命金芒正借着黑火的滋养,疯狂积蓄着狂暴的力量。 顾星河抬起右前肢,在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没疯。” “这是借老魔的火,点自家的柴火堆。” 白素素用右手按紧左肩泛黑的伤口,声音压得很低: “大帝这是要拉着全族同归于尽?” 顾星河没工夫搭理这小狐狸,神念顺着契约如利针般刺进墨鸦脑海: “闭嘴。” 墨鸦神魂剧颤,呛出一大口带冰渣的浊血,软绵绵瘫在雪堆里不敢再吭声。 顾星河借着墨鸦的喉舌,将八个字极速送到疾驰的战车旁: “逆九宫位,葬魔归穴。” 苏照夜正策马紧跟在战车侧后,耳膜被这道空灵的虫音震得微微发麻。 她握紧了掌中银枪,微微颔首。 三万重甲踏碎冻土,漫天扬起的雪雾化作一条狂暴长龙。 雪魔古窟那座幽黑的大口已然横在眼前。 象渊直挺挺立在战车顶棚,反手拔出深陷冰层的重剑。 黑火顺着三尺青锋肆意蔓延,凌空拉出一道横贯百丈的深暗匹练。 古窟外围传承了上万年的残存禁制,在这道蛮力轰击下脆弱得犹如薄纸,当场炸成漫天齑粉。 千斤巨石裹着冻土塌落砸下,贯穿了向下的甬道。 “给本座封死所有暗道窟口!” 象渊喉咙里翻滚着嘶哑的号令: “放走一只活物,提头来见!” 苏照夜掌中银枪破空一抖,枪尖撕裂长风: “亲卫营,锁死两翼冰脉!” 三百精锐亲兵齐声领命,结成盾阵如铁闸般牢牢卡死狭长谷口。 峡谷外围残存的各族探子几乎捏碎了手里的骨符,大片流光尖啸着冲入云霄。 这道惊天消息掀起滔天骇浪,席卷北境各族大营——北陆第一霸主象渊,公然叛入魔道! 古窟最深处的冰棺祭台上,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噬寒瘫软在冰泥与碎肉之中,断裂的白骨刺破胸膛,大口呕着粘稠的黑血。 他吃力仰起满是烂肉的脸,紧盯着从窟顶裂隙一步步踏空走下的高大帝影。 象渊右眼燃烧着浓烈黑火,浑身散发出的魔念源头,与刚才被毁掉的第七魔蜕分毫不差。 噬寒浑身烂肉剧烈抖动,发出磨牙般的破响: “原来是你……” “本座替你像狗一样守了祖陵数万年……” “你这条老狗,从一开始就只把本座当成件换洗的烂衣裳!” 象渊的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皮囊脏了,本座自然要换一件更好的。” “你这条狗的寿数,今天到头了。” 噬寒仅剩的一只独眼彻底被血丝填满,面孔扭曲得不成形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诈降入窟,葬魔归穴(第2/2页) “换皮?你做梦去吧!” “老子今天就算把这身修为炸碎,也绝不给你这杂碎当柴烧!” 凄厉的尖啸声撞击着洞壁,噬寒体内残存的六阶魔丹当即布满裂痕。 祭台上残留的骨粉被暴虐的魔气卷向半空,混合着他喷出的本命精血,当场结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骨针杀网。 千百道惨白的骨刺撕开虚空,暴雨般倾泻而下: “把你的帝血给老子吐出来!” 面对当头落下的漫天杀芒,象渊手中的玄铁重剑未动分毫。 大帝反而在风雪中扬天狂笑,迎着杀网悍然张开双臂: “来得好!” 黑网如活物般勒紧象渊的肉身,数百根阴毒骨针顺着毛孔钻入血肉。 噬寒的残魂化作饥饿了数万年的水蛭,找准大帝天灵处的空隙,发了疯般硬钻进识海之中。 “你疯了!” 盘踞在象渊识海深处的门后魔念,在虚无中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 它怎么也没料到,这具好不容易快要到手的帝王躯壳,竟然主动将一头六阶老魔的残魂引进了家门。 整座帝王识海当即沦为翻江倒海的修罗场。 门后魔念化作一道百丈高的遮天巨影,蛮横地撕扯着象渊的本体真灵。 而噬寒的残魂则化作一口滴血的深渊巨齿,不顾一切地同时撕咬着巨影与帝血生机。 就在这三重意志在方寸之间拼死绞杀的刹那,识海最深处的万丈冰原应声崩碎。 一尊身披残破帝甲的金色残魂,自古老玄冰中踏步走出: “猛犸皇族,宁折不弯!” 先帝怒吼响彻神魂,炽烈如阳的金芒当空点燃了整座识海。 剧烈的撞击让象渊的七窍同时渗出黑血,神魂在重压下寸寸龟裂。 可这股几乎要把识海掀翻的反震之力,也借机轰塌了蒙在猛犸皇族血脉深处的万古迷障! 一座庞大如山岳的青铜古碑,带着蛮荒苍凉的气息破土而出。 古碑之上,整整齐齐镂刻着九道殷红如血的逆向古篆。 那根本就不是用来防备外敌的封门术。 那是初代先祖布下用来诱骗大魔入瓮的绝户聚歼杀阵! 门后魔念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气急败坏的尖叫: “象渊!你敢阴本座!” 象渊本体神魂哪怕已经残破不堪,依然化作金锁,狠狠咬住黑影的脖颈: “先祖当年封门,防的可从不是外面!” “防的,就是你这扇破门本身!” 祭台通道外,凌厉的长枪破空之声尖啸而至。 苏照夜单骑冲阵,带着三百亲卫踏碎满地黏稠的魔血撞入窟底。 “逆九宫位!” 苏照夜将手中长枪重重一振,枪尖带起雪亮寒芒: “落枪,锁阵!” 三百披甲亲卫脚步交错如车轮,刹那间化作九支杀阵。 九柄铭刻着神朝祖纹的金龙重枪,被九位死士以震断腕骨的巨力,悍然贯入地表裂缝。 枪尖精准无误地刺穿了潜藏在冰下的九条地脉龙气。 “咔嚓!” 地底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沉闷暴响。 九根灿金色的光柱拔地而起,硬生生刺穿了古窟坚硬的穹顶。 繁复庞大的阵纹在半空飞速交织勾勒,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金色巨钟,将整座祭台扣死在中央。 古窟上方的虚空中,原本只裂开一道掌宽缝隙的归墟巨门虚影,被无数条粗壮的金色锁链当场焊死! 整座雪魔古窟,连同那半截墨色巨门,被牢牢钉死在北境冻土深处。 象渊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再也无法凌空站立,重重砸落在满地碎石之中。 大帝单膝跪地,咽喉涌动,仰头喷出一大口黑金交织的浊血。 他右眼的黑火被压制得只剩豆大光晕,仅存的左眼紧盯着头顶那座金钟大阵。 极北冰缝之中。 顾星河视线里的系统光幕剧烈抖动,灿金色的光芒几乎被溢出的鲜血色泽淹没。 视野正中,一行猩红刺目的警报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 【反封印阵成,空间通道逆转。】 【归墟门后本体,正被强行拽出。】 白素素左肩的黑斑陡然向上翻起,皮肉崩解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蜷缩在地。 老毒物蟾九渊死死捂住肚子,张嘴吐出一滩混杂着浓烟的绿汁,声音都在发抖: “师尊……头顶这天,裂开了!” 顾星河原本懒洋洋趴在冰床上的两根触须,当即笔直绷紧。 头顶百丈坚冰拉开蛛网般的裂口,黑沉沉的石屑夹着冻土暴雨般砸下。 虚空被硬生生压出水波般的凹陷,整条地下暗河当场凝成了幽暗冰层。 那股压碎神魂的威压透过被锁死的巨门,正被大阵的锁链一点点拽向人间! 第24章 帝骨为钉,万古骗局 第24章帝骨为钉,万古骗局 头顶百丈坚冰炸开大片蛛网状的裂口。 整条地下暗河被倒塌的冻土当场砸断。 白素素喉咙发紧,一大口滚烫的狐血喷在冰岩上。 她左肩皮肉彻底翻卷开来,露出森白的肩胛骨。 “师尊,门撑不住了!” 白素素十指发狠扣进冻土,牙关咬出血水。 床尾的蟾九渊腹腔涨成墨绿色的圆球,全身鳞甲倒竖而起。 老毒物脖子一歪,哇地呕出一滩腥臭的烂汁。 “弟子肚里的毒囊快压不住了!” “那老鬼……整条胳膊伸进来了!” 古窟上空的苍穹中,一只黑沉沉的巨爪生生扯碎了风雪。 爪尖布满挂着脓液的倒刺,一把扣住了整座大峡谷的山脊。 顾星河趴在半截冰台上,前肢稳稳压低。 他抬起右足,笃定地砸在闪烁血光的光幕之上。 “扣十点天机点。” “校勘!” 面板齿轮发出刺耳的咬合声,金芒被血红大字蛮横撕开。 【象渊即门钉,皇族即锁链。】 【唯有自碎极道法相,方能填死归墟裂口。】 顾星河复眼折射出幽暗微芒,神念顺着锁魂契约径直砸进虚空。 “墨鸦,放话。” 狂风呼啸的雪原上,缩在战车铁轮底下的黑乌鸦脑门剧痛。 七窍同时往外冒血沫子。 墨鸦四爪朝天抽搐了几下,扯着漏风的破锣嗓子嚎了出来: “仙尊法旨到了!” “象渊!快砸碎你的法相!” “不拿你自己当门钉,整个北陆的活物全得给老鬼当点心!” 苏照夜右臂横扫,雪亮的枪刃撕破风雪,当场挑破了墨鸦喉管的皮肉。 “你这扁毛的畜生闭嘴!” “碎了法相,陛下就是个废人!” “你天机阁要绝猛犸一族的根脉!” 墨鸦疼得翅膀乱扑,拼命抱住脑袋尖叫: “老子拿命担保!” “仙尊明言,象渊就是那颗铁钉!” “皇族血脉是绑门的链子!” “现在不下狠手,大家全得被那只黑爪子捏成肉泥!” 苏照夜枪杆嗡嗡剧颤,手背青筋暴起如绞。 祭台乱石堆里,象渊摇晃着撑直了脊梁。 大帝仅存的金色左眼穿透灰尘,牢牢钉在天幕那只恐怖巨爪上。 “哈哈哈哈!” 象渊仰天狂笑,震落满嘴的血沫。 “好一个以身作钉!” “朕护了三万年神朝,到死还能当个缩头乌龟不成!” 盘踞在他神魂深处的魔念吓得尖利怪叫: “象渊!你别听那只虫子放屁!” “万年苦修的极道修为啊!” “碎了命核,你连荒原上的野狗都咬不过!” 象渊面无表情,右手握成铁拳,悍然砸向自己的百会穴。 “给朕滚!” 一声脆响划破长空。 大帝胸膛处那轮金灿灿的命核金阳,应声崩成万千碎屑。 狂暴的气浪如海啸横推,把方圆百丈的千斤巨石碾成了白粉。 象渊体内骨骼连环爆鸣,浩瀚的帝血化作刺目的血焰。 “神朝儿郎,借血一用!” 象渊拔地而起,残躯卷着万道血芒,化作一根撕裂长空的千丈神钉。 化作一根贯穿长空的千丈神钉。迎着漫天风雪,他笔直撞向苍穹那扇巨门的窄缝。 巨震轰鸣,整座雪魔山脉齐齐下沉三尺。 雪原外围,三万失控的重甲禁军同时抱头抽搐。 钻入他们眼底的黑气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化作滚滚血河冲向高空。 三万道血色匹练在虚空交织成一张遮天大网,牢牢勒住了青铜巨门。 苏照夜双目通红,一枪凿碎脚下冻土。 “引九龙重枪!” “把那条脏臂膀给本将剁下来!” 三百亲卫死士齐声狂吼,九根合抱粗的金色光柱自地脉拔地冲天。 血网内收,九龙贯顶。 天穹上那条撕破虚空的黑色巨臂传出密集的骨裂声。 百丈长的骨刺被血索生生绞断,腥臭的黑雨泼墨般砸向大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帝骨为钉,万古骗局(第2/2页) 巨爪被九道金光重重砸中,吃痛着向后缩回门后。 两扇沉重的大门重重合拢。 大门严丝合缝的刹那,门后挤出一串恶毒的尖笑: “象渊,你以为你算赢了?” “本座赏你句实话。” “北陆自古以来所有叫噬寒的家伙,全是本座脱下来的烂皮!” “包括当年封门的第一代老不死!” “你今天化成了钉子,早晚也是挂在本座门上的一张皮囊!” 一记发黑的血印震穿门扉,结结实实拍在象渊胸膛。 象渊左眼的灿金色就此熄灭。 高大伟岸的身躯残破飘零,从高空直挺挺栽落。 坚硬的冻土被砸出一座大坑。 雪魔古窟群山崩裂,千丈悬崖巨震坍塌。 苏照夜纵身掠下深坑,一把将血泊里的象渊横抱起来。 大帝浑身经脉尽碎,体内空空荡荡,半点妖皇威压都探查不到。 连蜕凡境初阶的灵气都散得干干净净,真真正正成了一个山野废人。 “陛下……” 苏照夜喉头哽咽。 两侧坍塌的山壁后,雪沫飞扬,浮现出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掌兵老臣嘴里嚼着保命血丹,在两名叛将搀扶下跨出乱石堆。 十几个四阶妖王紧随其后,刀剑齐齐出鞘。 “老祖的古窟被这昏君拆了!” 老臣用断拐指着大坑,嗓子尖锐如铁片刮擦。 “老祖气息全无,必定是被他勾结外魔害死了!” 一名生着独角的妖王狞笑着逼近: “象渊自废修为,分明是做贼心虚畏罪自残!” “他引魔屠戮同族,乃是神朝头号逆贼!” “宰了他,提头去帝都领赏!” 四周围拢上来的将士们眼神闪烁,眼底全被封赏的贪念填满。 苏照夜缓缓站直身子,反手将银枪横在胸前。 “谁敢上前一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甲胄缝隙渗出斑斑血迹。 “刚才若不是陛下舍去万载道行,你们这群杂碎早就成了门里的血食!” “现在大难刚过,倒有胆子来弑君了?” 掌兵老臣啐出一口血沫,挥动手中半面铁符: “君?他如今连条肉虫都不如!” “众将听令,乱刀分尸,就地正法!” 上百名披甲精锐踩碎积雪,杀气腾腾地压向深坑。 苏照夜长枪斜指地面,单薄的甲胄在暴风雪中寸步不让。 …… 万里之外,极北逆流深渊。 咆哮的暗河逐渐平息。 顾星河趴在残冰上,眼前的系统光幕正疯狂刷屏。 【成功平定归墟破界之劫,逆转猛犸神朝崩灭大势!】 【结算因果天机点:1200点!】 【结算极品信仰灵液:800滴!】 磅礴的灵液顺着识海倾泻而下,尽数灌注进微小的虫躯之中。 咔嚓。 背部青黑色的残甲裂开一道缝隙。 一层温润如冰魄的幽蓝新壳,自旧甲下野蛮生长。 身躯节肢肉眼可见地粗壮了一圈,散发出属于【噬灵玄冰蝗】的凶悍威压。 顾星河轻轻摆动新生的触角,吐出一口凝如实质的冰霜。 白素素与蟾九渊瘫坐在一旁,凝视着上方那只神虫,宛若敬畏执掌天地的道祖。 “师尊算无遗策,大劫已定。” 白素素伏地长拜。 然而,光幕上的文字并未平息,一行带着血污的红字突兀顶了上来。 【猛犸帝都,血光冲天。】 【象后沉雪合谋深渊暗子,手持仿造虎符,开启血祭屠城大阵。】 【欲屠尽千万生灵,引第一噬寒神念降临皇城!】 顾星河两根冰晶触须微微一顿。 雪原上这尊老魔不过是个吸引全北陆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刀子,早就架在猛犸皇族的脖子上了。 顾星河复眼微转,越过重重风雪,落在雪原残阵下一人一将的身上。 “墨鸦。” 虫音平淡无奇,却直接在抱头等死的黑鸟脑海中炸开。 “带上他们两个,回帝都看戏。” 第25章 假符真印,屠城象后 第25章假符真印,屠城象后 深坑边缘,碎石不断向下滚落。 掌兵老臣拖着断腿,半截铁拐在雪水里戳出泥坑。 “苏照夜,你护不住一个废人!” 老臣伸出枯瘦的食指,直指坑底血泊里的残破帝影。 身后十几个四阶妖王拔出长刀,踩碎冻土。 “把象渊剁了,送去帝都换封赏!” 苏照夜横平银枪,枪尖挑散迎面扑来的飞雪。 “再往前踏半步,本将挑穿你们的脖子。” 话音未落,缩在战车残骸下的墨鸦脑门抽搐。 老毒物蟾九渊留在其脏腑深处的九幽毒息,被顾星河借契约当场引爆。 墨鸦张嘴,喷出一股浓绿毒火。 碧绿火浪打着滚扑上石台,当场将冲在最前的三个妖王掀翻在地。 “天机法旨到了!” 墨鸦扯破喉咙尖叫。 “天机阁在此,谁动仙尊看中的人,谁死!” 毒烟翻卷,逼得掌兵老臣狼狈后退,胡须被烧焦大半。 黑羽一卷,毒雾裹住地上的象渊与苏照夜,撞碎风雪遁入暗道。 “追!宰了那只扁毛杂畜!”老臣在后方拍打袍角的毒火,暴跳如雷。 数十里外,一座背风的崖壁裂缝。 墨鸦砸在碎石堆里,嘴里喷着带毒沫的浊血。 “咳……老子的妖丹快被震碎了!” 象渊斜靠在潮湿寒凉的岩壁上,身躯不自主地发颤。 极道命核彻底崩解,他体内空空荡荡,再提不起半点妖力。风雪正顺着骨缝往里钻。 大帝反手拔掉肩甲上的半截断箭,带出一股暗黑色的冷血。 他翻转手腕,箭尖抵住心口命门。 “陛下!” 苏照夜单膝跪地,五指如箍,扣住泛寒的箭簇。 箭尖割开女将掌纹,鲜血顺着指缝砸入雪水。 “回帝都,神朝尚有禁军残部,咱们没绝路!” 象渊嘴唇发青,发出一声嘶哑的嗤笑。 “朕现在站都站不稳,拿什么回去?” “回去给他们当狗拴着看门么?” 象渊发力欲推开长枪,眼底尽是暗红血丝。 “松开。” “给朕留点体面。” 地上的墨鸦扑腾着翅膀蹿起,唾沫星子横飞。 “体面?你现在是个什么东西,配跟仙尊讲体面?” 苏照夜眸底杀意暴涨,长枪当即压上黑鸟的脖管。 “再废话一句,我先挑了你的舌头。” 墨鸦梗着脖子,怪叫得越发刺耳: “挑啊!你挑死我,看谁给你们递仙尊的生路!” 他转头死瞪着象渊,语速快如冰雹: “仙尊说了,你这条烂命还在棋盘上!” “没仙尊点头,地府阴司敢收你,仙尊反手就能把地府扬了!” 象渊抵住箭尖的手指缓缓僵住。 万里之外。 猛犸神朝帝都苍穹,已化为刺目的暗红。 护城大阵破碎,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长街倒灌。 沉雪身披大红滚金的素袍,裙角被浓稠黑液浸透。 她立在午门最高的石阶上,掌中紧扣着半枚青铜假符。 城楼下九道巨型铁闸锁死,护城河水全被抽干,深槽里填满翻腾的黑血。 上百名身穿朝服的卿相公侯跪满台阶,脖颈皆贯穿着锁煞铁链。 “毒妇!你借屠城引外魔!” “大帝刚在北境封门,你转头就要卖了神朝!” “沉雪,猛犸祖灵绝不饶你!” 沉雪面如寒水,垂在身侧的宽袖一挥。 “斩。” 百柄长刀齐落。 百颗头颅翻滚着落入血槽,激起呛鼻的黑烟。 尸骸沉底,大阵的暗红光柱贯穿云层。 极北深渊,寒水裂缝。 顾星河伏在半截冰台上,新换的幽蓝外甲泛起冷意。 白素素半跪在后,手掌压住左肩伤口。 蟾九渊缩在岩角,吐出层层绿雾,把洞口封得密不透风。 顾星河眼前,金红交织的系统光幕剧烈闪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假符真印,屠城象后(第2/2页) 【猛犸帝都血祭开启,千万生灵危在旦夕。】 【沉雪合谋深渊暗子,欲引魔念降临。】 顾星河触角平垂。 “扣两百因果点。” “校勘。” 暗金八卦图在识海深处咬合转动。 血色字迹崩碎,重组出一道通透的金纹。 顾星河眼底微亮。 【沉雪未曾叛界。】 【六部九卿大半官身,早在百年前已被第一噬寒的分魂剥皮寄生。】 【沉雪趁古窟主魔溃散、魔念断线之机,起大阵炼杀皮下魔胎,行焚秽净朝之事。】 【其掌中假虎符背面,留有象渊大婚亲刻手印。】 顾星河前足在冰面上敲出两声脆响。 “刀子刮得够深。” “墨鸦。” 神念洞穿虚空,刺进远方的碎石崖缝。 “把本尊的原话,砸他脸上。” 山缝内。 墨鸦打了个寒颤,喉咙一阵发干。 他快步走到象渊面前,紧盯着这位瘫坐的大帝。 “仙尊让我问你。” “三万年前大婚那夜,你在青铜符背后刻的那八个字,还在不在脑子里?” 象渊身躯僵直。 大帝手指抠进发间,指骨因用力过度而苍白。 “大婚……青铜符……” 识海深处只剩一个虚无的窟窿。 为了镇死归墟的口子,他亲手把那段因果碾成了飞灰。 “朕……记不得了。” 象渊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额角重重磕在岩石上。 苏照夜手里的银枪脱力垂落。 女将指节发颤,咬紧牙关。 “怪不得……娘娘这三千年来,顶着克扣兵饷的恶名也要暗铸破魔箭。” “怪不得谁弹劾她干政,隔天就死在刑狱大牢。” 苏照夜半跪在象渊身前,眼底通红: “陛下!朝堂里那些老不死,皮底下全换成魔崽子了!” “娘娘不是在屠城,她是在替您把满朝蛀虫剥皮下油锅!” 象渊双手陷在泥雪里,一动不动。 大帝喉骨翻滚,发不出成调的嘶鸣。 发妻在帝都背着万世骂名执刀,他却在风雪里自断心脉。 那股残存的死气,被胸膛里撞出的暴虐戾意生生碾碎。 极北冰缝深处。 顾星河调开商城界面,锁定那枚灰青色的古丹。 【龟息锁煞丹:耗费三百点因果天机点。封绝肉身生机,逆锁魂海,化作冰尸。】 “换了。” 顾星河前足微压,青丹顺着契约破空而去。 啪嗒。 丹药自墨鸦眉心坠落,滚在象渊脚边。 “吞下去。” 顾星河的冷音平直地压入象渊神识。 “从现在起,你就是一具尸首。” “想保你的皇后,就让苏照夜绑着你的‘尸体’回朝。” “沉雪身边藏着的那只眼,只等你的死讯。” 象渊抓起丹丸,没有半分停滞,仰头咽下。 极寒的药力化作冰霜,当即封死了他残余的五脏气机,心脉随之平息。 大帝眼底翻滚的金火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冷煞。 他借着苏照夜的长枪,硬生生撑直了残躯。 “苏将军,绑朕。” 象渊的声音像冰层断裂。 “回帝都送死。” 墨鸦不敢怠慢,双翅卷起大片掩息的毒雾,裹住二人冲进茫茫夜幕。 万里之外。 帝都午门。 沉雪靠在汉白玉栏杆上,唇角溢出一线黑血。 她掌中的青铜假符猛然震颤,内侧那行微小的字迹若隐若现。 帝宫极深处。 那尊高达百丈的远古金雕像矗立在风雪中。 赤金铸造的右侧眼球正中,金漆崩裂,毫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竖直的血缝。 两只不见底的幽暗重瞳,自眼眶内剥离而出。 阴冷的目光穿过城内冲天的血雾,直直钉向城外冰封的官道尽头。 第26章 诈死入瓮,当众掀底 第26章诈死入瓮,当众掀底 午门前的冻土被车轮生生割开两道尺深的血槽。 苏照夜翻身下马,一把扯紧满是冰凌的铁缰。 战车翻倒在雪坑边缘。 车板之上,直挺挺躺着一具覆盖着灰黑死霜的高大躯体。 胸口深深凹陷,周身半点活人气息也无。 长街两侧,数千名甲胄破烂的禁军老卒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的战戈摇摇欲坠。 “陛下……当真龙驭上宾了?” 一名老伍长丢下卷刃的长刀,整个人砸进冰泥里,放声大哭。 隐匿在民宅屋脊上的十几名各族探子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捏碎了袖中的传讯玉符。 城楼顶端,狂风鼓动沉雪身上的大红凤袍。 她垂眸俯瞰着车板上的残破尸身,面庞冷硬如冰。 “象渊毁我猛犸祖陵,勾结外魔,罪在天地。” 沉雪抬起苍白的手腕,抖开手中染血的白绢诏书。 “逆首伏诛,天命当改。” 城楼下的守军背脊发寒,愣愣地看着这位神朝的大帝发妻。 沉雪垂下宽袖,指尖直点单膝跪地的苏照夜。 “苏照夜,你身为统领,护卫不力,随军从逆。” “卸去明光铠,收缴虎符。” 苏照夜双颊紧绷,反手抽出腰间佩剑,重重掷向台阶。 精钢剑鞘与汉白玉石阶撞出一串灼目火星。 她伸手扯掉染血的肩吞,双掌托起那枚满是豁口的青铜虎符。 “末将……伏法。” 两名披甲刀斧手快步上前,一把夺走符令,钢刀交叉死死卡在女将脖颈间。 虚空中,数道妖禽振翅声冲霄而去。 …… 千里之外,极北地下逆流冰缝。 水流拍打着坚硬的玄冰。 顾星河伏在冰石边缘,两根泛着微蓝光泽的冰晶触角垂落在地。 借着墨鸦神识里的契约,午门前的一举一动尽数映入识海。 虚空面板轻微震荡。 十点因果天机点悄然扣除。 因果校勘的齿轮在深处极速咬合,太庙地下那条隐蔽至极的暗线被层层剥开。 一道藏在金像眼眶里的万年命轨,毫无保留地摊在顾星河眼前。 顾星河触角点了点冰面,吐出一道不见温度的平板虫音。 “小九,让墨鸦把舌头捋直了,照着念。” 缩在底下的老毒物蟾九渊浑身打颤,赶忙往神魂契约里逼入一缕九幽毒火。 …… 帝都午门。 沉雪双手提着厚重的裙摆,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向下走。 她走到翻倒的破车旁,静静注视着象渊那张覆盖着黑霜的死人脸。 “逆党尸身,本后亲自查验,断绝借尸还魂之患。” 沉雪探出右手,掌心重重按在大帝冰凉的心口。 衣袖遮蔽下,那枚早已被体温捂热的半截假符,精准贴合在象渊命门处。 假符背面刻着的指印,与象渊皮肉上的暗伤旧痕分毫不差地咬死在一起。 沉雪指尖极轻微地抖了一下。 掌肉底下,有一缕极为微弱的脉动,正借着符印疯狂游走。 象渊将周身血煞逆锁在骨髓深处,借假符的引信,将一道刺骨的煞气狠狠顺着地砖缝隙逼入皇城暗渠。 沉雪收回衣袖,站起身来,神色没有丝毫起伏。 “心核全碎,死绝了。” 话音未落,太庙深处那座矗立了三万年的赤金神像,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声闷雷巨响。 百丈雕像的眉心当场炸出大片金屑飞石。 一道披着宽大灰袍的枯瘦老者踏空而出,黑雾在周身翻滚不休。 老者眼眶里各生着一对重叠怪异的重瞳,森绿的视线一转,生生逼退了漫天飞雪。 “哈哈哈哈,象渊你这莽夫,到头来不过是个填门缝的死耗材!” 玄玑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凌空落在战车三丈之外。 沉雪横移两步,护在战车侧前方。 “国师玄玑,你擅离禁地,欲意何为?” 玄玑脚踩虚空,上下重瞳贪婪地盯着车上的尸体。 “皇后杀尽满朝暗桩,老夫自然是来收尾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诈死入瓮,当众掀底(第2/2页) “拿这头废物的尸首当血引,血祭大阵才算圆满。” 玄玑枯瘦的手爪猛然前探,直取象渊的面门。 苏照夜脖颈暴起青筋,双手按向雪地。 然而,就在爪风触及大帝胸口衣衫的瞬间。 青铜假符背后的暗刻突然迸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大帝枯竭的皮肉之下,本已断绝的生机突兀回流,与皇族血脉撞在一起。 玄玑重瞳猛然一缩,探出的手爪在半空顿停。 “不对!” 老者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利嘶吼。 “内府自封,命魂内敛!” “象渊,你敢使诈!” 玄玑身形暴退,右掌反手拍在腰间。 一面镂刻着无数鬼面的深渊阵盘被他掌力震得粉碎。 “不肯死,那就给老夫满城陪葬!” 午门长街轰然塌陷。 深裂的沟壑中,滚滚黑血夹杂着烈焰呼啸而出,冲起数丈魔涛。 皇城九道暗渠全数逆灌,血光将半座夜空烧成刺目的猩红。 数百名避之不及的禁军士卒惨叫着陷落进血泥魔火之中。 沉雪反手拔出袖内短刃,厉声高呼: “结阵反攻!” 苏照夜脚下发力,整个人宛若弯弓搭箭般暴射而出,抄起一柄断枪直刺玄玑咽喉。 玄玑甩袖扫出一片乌黑罡风,将苏照夜连人带枪掀出十余丈远。 “蝼蚁之辈,拿什么跟老夫斗?” “血祭已启,满城千万生灵,皆是本座的补药!” 魔气滚滚,滔天大阵疯狂抽取城中生灵精气,眼看就要彻底合拢。 就在阵纹成型的最后关头,一只黑色的乌鸦破风而来,稳稳落在了战车车辕之上。 墨鸦双瞳泛起冷金碎芒,喉管微颤,吐出一道平缓不见起伏的虫音。 “三万年前,天渊洗象池旁,是谁亲手挑断了恩师的九条天脉?” 话音虽轻,却如利刃般扎进每个人耳中,压住了整条长街的魔焰呼啸。 悬在半空的玄玑通体一震,眼眶中的重叠眼瞳泛出细密的血丝。 “谁在装神弄鬼?!” 墨鸦歪了歪脑袋,冷冷地盯着那具灰袍。 “公孙度。” “盗取师门《九幽逆灵经》,换皮洗髓,投靠深渊。” “为堵悠悠之口,你连食同门一十三人,才拼凑出这副重瞳皮囊。” “本尊可曾漏了你身上半条烂账?” 这几句话如九天落雷,直接轰入玄玑的神海死穴。 他修行的正是《九幽逆灵经》,最怕被旧日因果撞散道心。 玄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声,眼眶中的重瞳严重错位,眼角生生崩开两道黏稠黑血。 “住口……你给老夫闭嘴!” 他十指抓烂了头皮,体内的功法行气因心境崩裂而疯狂倒冲。 正在疾速运转的血祭大阵因为阵主的反噬,光芒顿灭,核心阵纹硬生生卡死在当场。 半空中的滔天魔焰顷刻萎顿了大半。 战车上,那层封锁生机的死霜猛然炸裂。 象渊豁然睁眼,左眼的金芒如同惊雷乍现。 大帝单臂拍碎车板,残躯凌空而起。 “公孙老贼,借你项上狗头一用!” 象渊右臂缠绕着青铜符光,并指如利刃,直插玄玑心口。 长街地下的万道龙脉同时呼应,顺着暗渠逆流冲霄。 苏照夜拄枪腾挪,枪尖挑散玄玑退路的魔雾。 沉雪划破指尖抹过短刃,引爆了午门下深埋的护国杀阵。 三方杀招交织成铁壁,将灰袍老者牢牢钉在正中。 玄玑重瞳溃散,魔血洒满长街,死死盯着车辕上的黑鸟,发出绝望凄厉的哀嚎: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墨鸦没有理会,只是偏过头,眼底的金芒缓缓消退。 万里之外的地下冰缝中。 顾星河收回前足,光幕上的因果香火再度暴涨。 他转过复眼,遥遥望向茫茫虚空。 北陆这盘死棋,总算被他撕开了一角生路。 第27章 借皮敲骨,中州伪神 第27章借皮敲骨,中州伪神 象渊并指如利刃,青铜符光绞碎风雪,结结实实凿穿了玄玑的心口。 沉雪反手将短刃割过掌心,殷红帝后血拍在砖缝之间。 午门地煞大阵猛然闭合。 万道墨色的地煞宛若铁索横扫,把玄玑当场五花大绑。 苏照夜拧腰翻腕,半截断枪拉出一道刺耳的尖啸,斜着挑飞了老怪的脚筋。 玄玑眼眶里叠生的重瞳当场挤爆,喷出两道腥臭的黑汁。 “你们……全得给老夫陪葬!” 老怪喉咙里只剩下破风箱般的嘶吼。 地煞与符光齐齐收紧,玄玑干瘪的身架子当场炸碎成漫天烂泥。 焦黑的碎肉劈里啪啦砸满午门石阶,冒出阵阵刺鼻的焦烟。 长街两侧残存的禁军爆发出一阵狂吼: “国师死了!” “反贼伏诛!” 苏照夜脚跟都没挪半寸,枪尖依旧低垂,双眼紧紧盯着那摊烂肉。 果然。 一团拳头大的灰黑阴魂裹着漆黑魔核,刺破血雾直冲云霄。 “无知蝼蚁,真当老夫只炼这一具肉壳?” 阴魂发出夜枭般的怪叫,撕开虚空,一头扎进长街尽头的太庙。 “拦住他!” 沉雪手中短刃脱手掷出,撞在太庙禁制上炸开一串火花,当场被弹了回来。 太庙深处,矗立了三万年的百丈赤金雕像轰隆巨震。 金漆大片崩脱。 灰黑阴魂像条泥鳅,顺着雕像眉心的陈年旧缝钻了进去。 百丈神像突然一沉,庄严的面孔扭曲拉扯,化作一张獠牙毕露的鬼面。 “象渊,你猛犸神朝受万载香火,今日老夫照单全收!” 滚滚魔音从百丈石躯内部炸响,震得整座帝都瓦片齐碎。 神像脚下的大地寸寸崩裂,地脉如怒龙翻江。 皇城下方的祖穴龙脉,顷刻被一层墨绿色的魔火紧紧缠住。 满城阵纹顷刻倒转,渗出惨绿的邪光。 “这疯狗要拉全城填坑!” 苏照夜退到战车旁,手背青筋暴起: “千万生灵全系在地脉上,祖穴一炸,百里之内连只活蚂蚁都剩不下!” 象渊捂住胸口,脚步踉跄着踏前一步,嘴唇乌青发黑。 “沉雪,去宗祠开暗格,拿镇国印。” 大帝嗓音沙哑得像生铁摩擦: “朕去填阵眼。” “你拿命去填?” 沉雪一把扯住大帝染血的战袍,厉声喝道: “命核全碎,经脉烂了七成,你跳进祖穴除了化成一把灰,顶个屁用!” 神像眉心的鬼面狂笑震天,巨大的石臂迎空抬起,带起狂暴的罡风: “哭吧!叫吧!” “老夫今日就借这千万活人的血肉,捏出一具太古魔身!” 长街两侧哭喊连天,无数平民扑倒在地,绝望等死。 …… 万里之外,极北逆流深渊。 暗河寒水静静流淌。 顾星河伏在冰石顶端,新生的幽蓝外甲泛起一层寒霜。 视野正中,代表猛犸帝都地脉的符线红得发紫,警报声响成一片。 顾星河抬起右前足,在冰面上笃定一敲。 “扣两百点。” “校勘残卷,找这老鬼的死穴。” 识海中齿轮咬合转动,暗金八卦图飞速拆解《九幽逆灵经》。 一行行金色小字顺着复眼飞快流淌。 换皮接骨,神魂归窍。 借金像避死劫,身上必有两处接缝吃不进猛犸香火。 顾星河触角微微摆动,眼底毫无起伏。 “原来缩在指甲缝里。” “墨鸦。” 顾星河的神念如同一记闷雷,直接在黑鸟脑子里炸响: “嘴张开,照着念。” …… 帝都午门前,缩在车轴底下的墨鸦通体一抽。 老毒物的九幽毒火顺着神魂一烫,疼得它两只爪子死抠着车轮,扯破嗓子怪叫: “仙尊法旨降临!” 这声尖叫刺破漫天风雪,生生压住了整条街的哭嚎: “神像左脚涌泉穴!脑门天灵神庭穴!” “那是公孙老贼当年换皮接骨留下的烂缝,根本借不到半点香火!” “给老子往死里扎!” 半空中的巨大石像动作猛然一滞。 “你这拔毛的畜生……满嘴喷粪!” 玄玑的声音彻底变调。 原本拍向长街的万斤石掌顿在半空,掌心翻卷的墨绿魔火噗的一声熄了大半。 象渊与苏照夜对视一眼。 没有任何迟疑。 “苏将军,左足!” 大帝一声暴喝。 苏照夜脚下碾碎坚冰,全身气力顺着脊椎灌入右臂,半截断枪化作一道白芒脱手暴射! “破!” 女将厉喝贯耳。 枪尖毫无阻滞地扎进石像左脚涌泉穴。 原本刀枪不入的石皮,在那处穴位上脆得像块薄冰。 一股腥臭的污黑血浆从石缝中狂喷而出,神像护体金芒当场塌了一角。 “啊——!” 玄玑发出惨嚎,庞大的石躯不由自主向前栽倒。 象渊一口咬破舌尖,将心头滚烫的精血狠狠抹在佩剑残刃上。 “公孙度,神朝的地盘,轮不到你撒野!” 大帝残躯凌空拔起,踏碎车辕,直冲云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借皮敲骨,中州伪神(第2/2页) 残剑裹着猛犸皇族最后一口精气,狠狠凿入神像眉心的神庭穴! “咔嚓!” 刺耳的裂响传遍四方。 神像眉心以残剑为中心,炸开密密麻麻的白痕。 两处暗缝同时被破,倒灌的地脉魔火没了去处,疯狂反噬进神像腹中。 “不……这不可能!” 玄玑的神魂在石皮底下被魔火寸寸点燃,鬼面剧烈扭曲抽搐: “天机阁……你们到底算到了哪一步?!” 伴随一声巨响。 狂暴的真火自雕像内部炸开,万斤巨石化作漫天碎雨,砸在长街各处。 自知神魂俱灭的老怪,在消散的最后一刹,透过漫天石屑紧紧盯住车辕上的黑鸟。 玄玑发出绝望恶毒的长笑: “顾星河!你以为你赢了?!” “老夫不过是条扔在雪原探路的丧家犬!” “你手里那卷天机图早就是个烂摊子!” “真正的深渊种子……早就顶着天机正统的名号,坐在中州太古神族的高台上受香火了!” “这天地早就烂透了,你们谁也跑不掉!” 伴随着最后一声雷鸣,百丈石像化作漫天飞灰。 浓烟遮蔽了整座午门。 一枚巴掌大小、布满裂纹的灰黑石镜自半空跌落,“当啷”一声掉进长街中央的血水里。 镜面上隐隐生着两只闭合的重瞳,魔气散尽,只剩点点幽光打转。 象渊从半空直直栽下,砸进碎石堆中。 “陛下!” 苏照夜抢上前去,一把将大帝拦腰托住。 象渊仰头喷出一口黑血,整张脸白得跟雪地无异。 龟息锁煞丹的药力伴随极道命核的碎裂全数反噬,大帝眼皮沉重地耷拉下去,当场昏死。 浑身空空荡荡,半点妖皇气机也探查不到,与寻常凡胎老叟毫无分别。 废墟阴影里,两截战刀悄悄顶开刀鞘,撞出微弱的金铁声。 “象渊废了。” “神朝塌了!” 压抑的低语在残存将士中蔓延。 沉雪迈开大步,大红凤袍卷过血泥,反手拔出腰间备用短剑。 寒光一闪。 两颗正交头接耳的偏将头颅滚落在地,热血泼在汉白玉阶上。 沉雪还剑入鞘,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国师玄玑走火入魔,伏诛太庙。” “陛下染了风寒,回宫静养。” 皇后的声音平得吓人,压住了长街所有骚动: “各营封锁四门,谁敢再动半寸兵刃,诛九族。” 将士们脖颈一凉,哗啦啦跪倒一片: “谨遵娘娘法旨!” 苏照夜将象渊抱入铁甲战车内,两名将领抹了把脸上的血渍,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车辕上的墨鸦。 黑鸟立在风雪中,眼底金芒流转。 整座帝都,再无一人敢拿它当寻常扁拔毛的畜生看待。 万里之外的大能,动动嘴皮子就拆了六阶国师的三万年底牌。 这等手段,早已刻进神朝活人的骨头缝里。 …… 极北逆流深渊。 顾星河眼前的系统光幕亮起大片金字。 【诛杀深渊暗子玄玑,平定猛犸帝都血祭大劫!】 【结算因果天机点:800点!】 【当前天机点结余:1800点!】 顾星河复眼微凝,体内传出细密的爆响,幽蓝甲壳上浮现出更繁复的寒冰神纹。 他前足微落,神念借着契约探入帝都长街。 血水中的重瞳镜猛烈颤动,内藏的最后一缕残魂被系统彻底绞碎。 “墨鸦。” 顾星河的声音在黑鸟识海中响起: “吞了。” 墨鸦哪敢迟疑,扑棱着翅膀跳进血坑,仰脖把那枚石镜硬生生咽进肚里。 灵光散开,一枚灰黑印记稳稳烙在它的喉管命门。 往后神朝有任何风吹草动,瞒不过顾星河这只活耳目。 顾星河目光移向面板最下方。 借着重瞳镜的气机与玄玑临死前的狂言,新的因果线正在疯狂交织。 十点天机点悄无声息扣除。 一行带着腥红血迹的字迹跳了出来。 【因果溯源:白素素遗失之封门骨。】 【真言谶:此骨未毁,已被玄玑暗中送往中州太古神族。】 【用途:供奉于中州天机神殿,遮蔽“天机正统”窃取天道之隐秘。】 冷风从裂缝灌下。 冰台旁的白素素身形微晃,下意识按住左肩,断骨处的皮肉传来钻心的寒意。 “师尊……” 白素素嗓音发颤,眼底翻江倒海。 顾星河两条冰蓝触须迎风微立,没去搭腔。 他透过层层风雪,看向更南边的冻土荒原。 猛犸神朝的大门算是勉强关上了,但象渊变成废人的消息,根本捂不住几天。 裂风虎岭方向,凶戾的虎啸隐隐划破云层。 九幽冰海尽头,滚滚海潮裹着森寒的龙息,正朝着神朝边界压过来。 剑齿虎族和冰海龙宫,已经闻到血腥味了。 而中州神族那张遮天巨网,也正慢慢向整座北陆笼罩下来。 顾星河收拢双翅,在冰台边缘趴得稳稳当当。 这盘大棋,终于有点意思了。 第28章 绿冠压顶,冰谷捉奸 第28章绿冠压顶,冰谷捉奸 寒山隘口,阴风卷着冻石打转。 万柄精钢战刀斜指铅灰色的天幕,煞气冲散了头顶残云。 裂天抬起右足,战靴重重踏碎坚冰。 身前那座界碑当场崩开三道深痕,那是猛犸神朝与裂风虎岭的边界。 “破关!” 裂天反手拔出双刃骨刀,灰白骨刃割碎风雪。 “象渊命核彻底碎干净了,如今不过是个山野残废!” “黎明前荡平寒山关,把那头老象生擒回虎岭领赏!” 身侧十二名副将齐声咆哮,玄铁甲片撞击声压过寒风。 裂天抹了把颌下的冰渣,眉骨凶肉紧紧拧死。 “父王上了年纪,非要等什么探子回信。” “等他慢腾腾动身,神朝的肥肉早被冰海那帮泥鳅吞干净了!” “这份泼天军功,合该本帅先收!” 话音未落,中军帅帐顶端的虚空突然撕开一道裂口。 一只眼瞳叠生的黑鸟翻滚着跌落,正正砸在沙盘正中。 坚硬的冻木长案应声折成两截。 “有刺客!” 亲卫拔刀上前。 裂天身形已如暴雷般压上,骨刀带出恶风,刀锋停在黑鸟喉管前一寸。 锐气割开皮肉,溢出一滴黑稠的污血。 “神朝派来的死士?” 裂天牙缝里崩出冷笑,额角青筋如蚯蚓乱爬。 “拿虚空遁法闯中军,真当本帅的骨刀切不开鸟肉?” 墨鸦脖骨微颤,咽下翻上来的腥甜。 它腹中那枚重瞳镜滚烫如炭,借着极北识海传来的极寒威压,硬生生撑直了脖子。 “裂天少帅,火气还是这么冲。” 墨鸦张开鸟喙,吐出一道平直平板的微弱音节。 声音极轻,却震得帐内刀剑齐齐发颤。 “神朝那盘棋,中州神族已经落子,轮不到你这柄破刀来搅局。” 裂天手腕猛沉,骨刀切进皮肉三分。 “放屁!” “拿中州吓唬老子?本帅先剁了你下酒!” “你若叩关,虎族当场绝后。” 墨鸦眼眶内泛起淡金碎芒,一动不动地盯住裂天充血的眼珠。 “少帅真要争这北陆天下,何必去捡猛犸剩下的骨头渣子?” “冰风谷底,现出了神朝撤军时遗落的命脉龙髓。” “取了龙髓,你何须在此看老祖宗的脸色破境?” 裂天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两下,刀刃顿在半空。 “极道龙髓?天机阁凭什么白送我这份好处?” 墨鸦双翅一扬,一枚通透的玄冰佩饰滑出羽毛。 啪嗒。 玉佩掉在冻土上,散出一股极淡的软香。 “龙髓只是顺手扔给你的甜头。” 墨鸦脖颈僵硬地扭动半圈,喉底挤出一串生铁摩擦般的干瘪音调。 “仙尊顺道赏你一句话。” “去谷里瞧一眼,替你家父王摘下那顶戴了三千年的绿帽子。” 帐内瞬间死寂。 十二名副将如同被寒霜封冻,连铠甲震颤声都戛然而止。 裂天低头,死死盯着雪坑里的佩饰。 那是他生父裂岳当年大婚时,当着百族的面赐给继母雪霓的贴身宝物。 上面的剑齿虎纹,是用生父本命骨一点点磨出来的,绝不可能作假。 “你……找死!” 裂天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炸出一声狂暴的闷响。 骨刀横斩而出,凌厉的刀芒把半座帅帐顶棚掀飞上天。 墨鸦早有防备,借着炸裂的气浪化作一缕黑雾,撞入风雪。 “少帅步子快些!” “去得晚了,那瓶玄冰化骨涎,可就真掺进虎王寿宴的贡酒里了!” 刺耳的叫声在隘口回荡,久久不散。 裂天弯腰抄起玉佩,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发青。 “少帅!这必是神朝的调虎离山计!”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横刀阻拦。 “滚!” 裂天抬脚将老将踹出三丈远,撞碎两面重盾。 “全军就地扎寨,敢擅动半步者,斩立决!” 裂天扯下染血的战袍大氅,眼底爬满血丝。 “亲卫队,随我进冰风谷!”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动我虎岭的门面!” …… 极北地下逆流冰缝。 顾星河伏在半截平滑的冰台上,两根幽蓝触须顺着水汽舒展。 新生的噬灵玄冰甲泛着冷光,识海面板上的红字正缓缓褪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绿冠压顶,冰谷捉奸(第2/2页) 【真言谶:雪霓私通熊覆霜,密谋以玄冰化骨涎毒杀裂岳,吞并虎原。】 【虚妄相:冰风谷现神朝遗落极道龙髓。】 顾星河前足微压,识海中原本的1800点天机点跳动扣减。 【扣除因果天机点200点,当前结余:1600点。】 两枚灰白色的匿息道符破空而出,印入白素素与蟾九渊眉心。 “遮天匿煞符已落。” 顾星河收拢虫翅,声调不起半点波澜。 “去谷口两侧布九幽绝灵毒阵。” “谷里活物断气前,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白素素按下左肩翻裂的旧伤,跪地颔首: “谨遵师尊法旨。” 蟾九渊肚腹鼓胀如桶,嘴角淌出黏稠的绿汁: “师尊放宽心,老奴保准连骨头渣子都给他们化成泥水。” 两道残影一闪,无声钻入激荡的暗河激流。 …… 半个时辰后。 冰风谷口,碎冰如尖刀般贴地乱滚。 裂天伏在狭窄的岩缝深处,指甲深抠进冻土。 他原本不信那只妖鸟的鬼话。 可当寒风灌入鼻腔的刹那,少帅浑身的骨肉彻底僵死。 那是雪霓常用的九尾软香。 香气里,还死死裹着一股洗不掉的白熊族腥膻恶臭。 裂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齿缝里渗出滚烫的血沫。 他倒提骨刀,顺着雪泥里的脚印摸向岩壁深处的冰窟。 冰窟之内,亮着几点幽微的荧石冷光。 遮掩阵法的卧榻上,两具白花花的身躯正叠在一起。 雪霓斜倚在宽厚的熊胸上,眼角飞红,指尖挑逗般划过熊覆霜坚硬的胸甲。 “妖皇大人好生急躁。” 雪霓掩唇低笑,另一只手掂着一只青色骨瓶,瓶口隐现碧绿凶芒。 “老不死的三万岁寿宴就在下个月。” “将这滴玄冰化骨涎倒进北冥烈酒,任他有六阶真身,半个时辰也得化成一摊烂脓。” 熊覆霜覆满厚茧的大手掐上那截细腰,狞笑出声: “爱妃当真好算计。” “裂岳一咽气,裂天那只会动刀的蠢货懂得什么统兵?” “本皇提三十万冰熊铁骑入境,打着替虎原平叛的旗号,直接兼并八百里虎原!” “届时极道龙髓归本皇,这天下……有你一半。” 雪霓软软贴在熊躯颈侧,吐气如兰: “全凭大人做主。” “只是裂天那小畜生掌着少帅兵符,留着迟早生变……” 轰隆! 冰窟顶部的玄冰岩层被两只铁铸般的虎爪生生撕裂。 磨盘大的落石挟着风雪砸断了床榻石柱。 “谁?!” 熊覆霜反应极快,反手掀翻木案,抓起身侧的寒铁重斧。 迎接他的是满腔撕裂喉管的狂暴咆哮。 “贱妇!!” 裂天自坍塌的裂缝中踏空砸下,三十丈高的剑齿魔虎真身轰然显现。 森白獠牙破开虚空,恶风刮得整座洞窟摇摇欲坠。 “给老子死来!” 精钢般的巨爪迎面拍落,护阵光幕脆得像张薄纸,当场化为齑粉。 卧榻轰然炸裂,雪霓被翻滚的气浪掀飞,狠狠撞碎在玄冰岩壁上。 女人咳出一大滩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衣衫褴褛,面色惨白: “天……天儿?!你怎么会……” “闭上你的脏嘴!” 魔虎双目崩出血丝,杀意将空气冻结成冰碴。 “三千年!我父王用万年灵药供着你,你勾结白熊杂碎图谋生父!” “今天本帅不活剥了你这张骚狐皮,老子不配姓裂!” 熊覆霜单臂抡动重斧,横身拦在雪霓身前,眼底凶光毕露。 “小崽子,既然被你撞破,今天这冰窟就是你的葬坑!” “宰了他!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战斧重重凿在精钢虎爪之上,火星溅落,震碎两侧十丈冰挂。 两头庞然巨物顶翻冻土,血沫混着冰渣喷溅满地。 狂暴的厮杀声瞬间填满了整条峡谷。 高耸绝壁之上。 白素素伫立在风口边缘,断骨处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蟾九渊趴在背阴处,喉咙底下的绿囊翻滚膨胀,吐出漫天腥臭的薄雾。 九幽毒瘴化作看不见的大网,顺着狂风迅速收拢。 整座冰风谷,已是一座死穴。 第29章 虚妄断掌,虎王亮爪 第29章虚妄断掌,虎王亮爪 寒铁重斧撕开冻风,拦腰横斩。 裂天双臂交叠,白骨双刀迎头硬架。 沉闷的暴响在大穴深处荡开。 四阶魔虎护体罡气崩碎,骨刀嗡鸣震颤,险些脱手崩飞。 裂天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三尺厚的玄冰岩壁。 碎石与冰凌滚落,砸了他半身。 胸骨传来脆响,三根肋骨凹进肉里,满嘴都是铁锈腥甜。 魔虎啐出一口浓稠血浆,面前白雪被烫得滋滋作响。 熊覆霜赤膊提着重斧大步逼近,通天彻地境的凶煞直往下砸。 “小崽子,拿什么跟本皇斗?” 熊覆霜面皮横肉直跳,抬脚踢碎拦路的冻骨。 “四阶硬撼五阶,你爹裂岳在此也不敢托大,凭你也配来捉奸?” 裂天咬碎后槽牙,摇晃着从坑底撑起身子。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与碎齿,右爪反扣骨刃,尖刃对准熊覆霜咽喉。 “少废话,杂种。” 魔虎眼底血丝横生。 “老子今天死在这烂坑里,也得生撕你二两皮肉。” 熊覆霜眼底泛出狠意,单臂抡起重斧。 “那便去死。” 极北地下逆流冰缝。 顾星河趴在寒冰台上,复眼映着幽微的水镜纹理。 两根泛着冷光的触角微微绷紧,丈量着地脉深处的晃动。 他抬起右前足,点上泛着金红光晕的光幕。 “扣五十点天机点。” 虫音平直冷肃,没有波澜。 “引大道无相,把虚妄龙髓放出去。” 齿轮咬合转动,数值一扣到底。 冰窟最深处的地缝里,冷不丁炸出一道淡金色的光柱。 苍茫沉闷的龙吟震裂了周围冻土。 一股蛮荒龙巢特有的温热腥风顶破寒气,漫过整座峡谷。 坑边的熊覆霜身形突然一顿。 妖皇鼻翼剧烈开合,瞳孔里贪婪大盛。 “太古龙髓?!” 熊覆霜扭头死盯那道金柱。 “神朝大帝当年遗落的本命物……居然真埋在这!” 五阶妖皇的护体煞气,因这片刻的贪婪突然裂开半尺破绽。 裂天等的就是这一刻。 “去死吧!” 魔虎怒吼,残存的魔煞尽数逆冲进右臂。 他身形贴地飞扑,双刀擦出凄厉白芒,逆着斧柄挑了上去。 骨刃切断皮肉筋络。 粗壮的黑毛熊掌齐腕而断。 腥臭的妖皇热血狂喷在冰壁上,冻成刺目的紫斑。 熊覆霜发出长嚎,庞大的熊躯踉跄后撤,重斧砸在冻土上激起碎屑。 断腕的剧痛让他惊醒,那道金光却已在虚空中散成飞灰。 “障眼法?!” 熊覆霜捂住断臂,睚眦欲裂。 石榻废墟里,雪霓面无人色。 眼看妖皇断腕落了下风,这女人眼底只剩下逃命的绝望。 “完了……” 雪霓咬破舌尖,化作雪白狐影借着血雾直扑出谷暗道。 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地上的靠山。 然而狐影刚蹿出内窟,头顶腥风盖顶。 一张墨绿色的毒网封死退路。 “小狐狸,往哪钻呢?” 蟾九渊庞大的毒躯挤碎暗影,肚皮剧烈翻滚,张嘴呕出一滩腥臭绿汁。 白素素凌空踏步,四尾虚影撕开风雪,双指一拧点在雪霓后背。 极寒冰刺当场洞穿琵琶骨,封死了她周身经脉。 雪霓惨叫一声摔在冰面上,被白素素飞起一脚踹在肋下。 整个人像死狗般滑回冰窟中央。 “天机阁封路,一只虫子也别想爬出去。” 白素素眼神冷厉。 窟内,裂天踏前一步,踩碎了熊覆霜的胸骨。 骨刀贯穿妖皇左肩,将他钉在冰面废墟中。 “说!” 裂天眼眶欲裂。 “你们给我父王下了多少年化骨涎?!” 熊覆霜嘴里翻涌着黑血,断腕被寒气封成了黑块。 他扫过裂天,又瞥了眼堵住通道的一妖一狐,惨笑出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虚妄断掌,虎王亮爪(第2/2页) “裂天,你得意什么?” “本皇死在这,也拉上你虎岭全族垫背!” 熊覆霜仅剩的左手狠狠拍向胸口。 刻满雪熊古纹的血红玉符被当场按碎。 妖皇本命精血倒灌进符纹碎片,虚空被强行撕出一道黑幽幽的裂缝。 “老祖救我!” 熊覆霜声嘶力竭地狂吼。 “白熊族隐世老祖在此符另一头,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白素素脚步微退,横指戒备。 蟾九渊更是把大肚子缩了缩,险些溜回冰缝。 虚空通道内风雪狂卷,传出雷鸣巨响。 然而,落下的并非白熊神念。 一声霸道无匹的虎啸震碎了通道两侧的裂痕。 方圆百里的风雪被生生撕开一个大窟窿。 通道深处传来骨骼爆碎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绝望短促的惨叫。 一只踏着黑金重靴的长腿跨出了虚空。 六阶极道威压倾覆而下,整座峡谷的倒挂冰凌同时化成粉末。 披着黑金虎头重甲且双目暗红如血的身影,踏碎风雪走出虚空。 来的不是白熊老祖。 正是剑齿虎岭之主,裂岳。 虎王左手拖着一颗硕大无比的白熊头颅,血迹未干,灰白双眼仍瞪得滚圆。 那是白熊族留在祖地坐镇的半步六阶太上长老。 裂岳顺手将血淋淋的熊头扔在熊覆霜身前。 头颅滚在冰泥里,正撞在熊覆霜脸侧。 “老祖……” 熊覆霜浑身僵硬,喉管发出漏风的咯咯声。 地上的雪霓更是两眼翻白,瘫软如泥。 裂天握刀的手指微微松动,愣在当场。 “父……父王?” 裂岳神色阴沉,看都没看裂天一眼。 他踩着碎冰阔步走近,黑金甲叶碰撞出沉闷锐响。 “三年了。” 虎王嗓音沉哑,在窟中激起回音。 “雪霓,你当真以为本王闻不出你身上这股白熊族的骚膻味?” 雪霓伏在冰面上抖若筛糠,十指在坚冰上抠出道道血痕,说不出一个字。 裂岳低头看着熊覆霜,血瞳里满是暴虐。 “寿宴贡酒里的化骨涎,本王早就一清二楚。” “留着你们蹦跶,无非是缺个名正言顺踏平白熊祖地的由头。” 熊覆霜紧咬牙关,目眦尽裂。 “你……你一直在做戏?!” “蠢物。” 裂岳抬脚,战靴重重踏碎了熊覆霜的天灵盖。 “本王调走裂天,原本打算在寿宴那日当众收网。” “倒是没想到,有人急着把本王的家丑掀开给外人瞧。” 话音未落,六阶妖煞爆开,熊覆霜肉身化作碎肉,元神被绞成飞灰。 裂岳侧过脸,望向缩成一团的雪霓。 “拖回虎岭。” 虎王朝身后两名黑甲亲兵冷斥。 “剥皮抽筋制成骨灯,挂在虎王大殿门前吹风。” “诺!” 亲兵抽出铁钩凿穿雪霓锁骨,拖死狗般拉入风雪阴影。 峡谷中只剩风声呜咽。 裂岳转过身,血色重瞳扫过崖壁裂隙。 两道锋锐的目光洞穿坚冰,直刺挂在断枝上的黑鸟,还有守在谷口的老毒物。 滔天杀气再无收敛。 “家丑不可外扬。” 虎王手掌按上佩刀刀柄,言语间满是血煞。 “猛犸神朝的天机阁,好深的算计。” “但见过我虎岭丢丑的活物,今天一个也走不出这道风口。” 六阶极道神念宛若尖锥,顺着墨鸦脑中的契约,蛮横刺向极北地下暗河。 地下深渊之内。 顾星河伏在寒冰台上,新生的玄冰蝗甲透出冷光。 识海中,天机大衍八卦图急速倒转。 一行暗金字迹自光幕最底下缓缓顶了上来。 顾星河双须微扬,复眼毫无滞碍地对上那道跨越万里的六阶杀意。 这头老妖虎的命门与死穴,早已全数落在了棋盘正中。 第30章 扒皮抽筋,虎王下跪 第30章扒皮抽筋,虎王下跪 狂暴的风雪自峡谷上方倒灌而入。 坚硬的冻土层层崩碎,岩壁垂挂的冰锥炸成漫天白沫。 裂岳按在长刀上的右臂青筋暴起,六阶妖皇威压沉沉碾过废墟碎石。 “凡知我虎岭丑事者,皆须挫骨扬灰。” 虎王喉骨深处翻滚着森然煞气,暗红眼眸扫过谷口的几道身影。 白素素反手抽出细长冰刃,身后四道狐尾虚影迎风暴涨。 老毒物蟾九渊肚皮紧紧缩成一团,缩在岩缝阴影里屏住气息,连腥臭的毒汁都硬生生咽回嗓眼。 万里之外,极北地下暗河。 顾星河伏在寒冰台上,前足落向系统光幕。 “扣除一百点天机点。” “借墨鸦之口,言出法随。” 齿轮在识海内极速咬合,暗金符纹顺着神魂契约钻入黑鸟喉管。 冰风谷内,枯木断枝上的墨鸦抬起头颅。 黑鸟眼眶中的冷金光泽刺破雪幕,吐出一声没有起伏的冷笑。 “裂岳,收起你那柄杀猪刀吧。” 平稳冷漠的声调压过呼啸狂风,清晰砸进在场每一头凶兽的耳膜。 裂岳眉心一跳,刀鞘里的锋刃发出尖锐颤鸣。 “装神弄鬼的扁毛杂畜,本王先剁了你下酒!” 风雪炸开,裂岳踏出一步,战靴直接踩碎三尺坚冰。 墨鸦立在枝头纹丝不动,怪瞳迎上扑面的凶光。 “三千年前落魂崖边,令兄裂崇后心挨的那记噬骨透阴爪,可曾彻底洗干净了?” 长刀抽出一半,硬生生卡在鞘口。 裂岳整条右臂僵在半空,周身翻滚的黑金妖罡剧烈激荡。 “你……你说什么?!” 虎王眼角崩裂,血丝瞬间爬满眼球。 墨鸦歪过脑袋,喉间溢出的声音毫无起伏,像在念一份陈年旧账。 “当年老妖王传位裂崇,你心生嫉恨,假借送行之名在烈酒里下了绝灵散。” “落魂崖顶,你趁其妖力受阻,自后心掏出他的本命护心镜。” “事后你对族人宣称长兄失足坠崖被魔窟吞噬,顺理成章接掌虎岭大权。” “本尊可曾算漏了半个字?” 每一句话吐出,裂岳胸膛处的厚甲便凹陷一分。 “住口!” 裂岳喉咙翻滚,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嘶鸣。 墨鸦根本不给他喘息的空隙,语调陡然拔高三分。 “你害死长兄,又强占亡兄未亡人,好一副枭雄做派。” “可惜令兄绝命之时引爆本命虎丹,炸穿了你的气海命门,硬生生绝了你的阴阳根脉!” “三千年来,你每逢月圆便下腹绞痛如刀割,只能偷偷生吞极寒阴草压制体内毒火。” “堂堂北陆六阶极道虎王,皮袍底下却是个不能人道的废人!” 噗的一声闷响。 裂岳周身妖罡彻底溃碎,仰头喷出一口腥黑的污血。 内府逆冲的血气烧穿了前胸经脉,妖皇之躯摇晃着向后连退三步。 满地亲兵面如死灰,握着战戈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 瘫在泥雪里的裂天瞪圆了双眼,脑海中嗡嗡作响。 “不能人道……” 少帅撑着骨刀,失魂落魄地呢喃。 “父王若不能人道……那我……我是谁?” 墨鸦转动眼珠,寒厉的视线落在裂天惨白的面孔上。 “裂天,你这三千年来视若神明的生父,实则是杀你亲爹、霸你生母的灭门仇人。” “你体内流淌的,从来都是上一任虎帅裂崇的嫡系精血!” 字字如尖刀扎进骨髓。 裂天浑身骨骼剧烈发颤,喉管挤出一声沙哑的哀鸣。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少帅双膝重重砸进碎冰,十指抓烂了头皮,在雪水里抠出道道血痕。 “他教我刀法,他赐我少帅兵符,他怎会是杀父仇人!” 墨鸦冷眼俯瞰,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留你一条命,无非是拿你当个幌子,遮掩他绝嗣断根的丑事。” “若非如此,何至于你每次重伤垂死,他连半滴本命精血都不肯渡你洗髓?” 裂天五指扣入坚冰,指甲外翻崩裂,在血泥里疯狂打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扒皮抽筋,虎王下跪(第2/2页) “吼——!” 裂岳再也无法维持理智,仰天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天机阁!本王今日必将你们挫骨扬灰!” 宝刀彻底出鞘。 六阶狂暴的煞气化作几十丈长的刀罡,横向劈向断枝上的黑鸟。 刀锋尚未触及树梢,裂岳后心处的陈年旧伤受剧烈情绪牵引,陡然炸开一道血口。 腥臭的黑血顺着甲胄缝隙狂喷而出,泼在雪地里冒起滚滚青烟。 “镇!” 白素素双指掐诀,身后四道极寒狐尾虚影破空而起,交织成漫天冰网阻截刀风。 蟾九渊自岩缝探出大半个身子,鼓起腮帮喷出一口浓稠毒雾,彻底腐蚀了裂岳脚下的冰岩。 刀芒被大阵消磨小半,狠狠斩碎了半面山壁,崩落无数巨石。 裂岳双膝一软,宝刀刺入地面,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大口吐血,后心旧创处的腐骨泛着惨淡幽光,寸寸向内脏扎去。 这具看似横压北陆的强横肉身,内部早已被噬骨毒火蛀成了空壳。 墨鸦借着风雪盘旋落在半截残碑上,居高临下注视着这尊穷途末路的巨擘。 “想压住噬骨毒火,重塑断裂的阴阳根脉,普天之下只有一样东西能办到。” 黑鸟的声音放缓,带着诱饵般的温存。 裂岳染血的眼帘突然掀开,紧紧盯着那团黑羽。 “极北九幽深处,埋着一口万古未干的玄冰龙泉。” “饮一滴可洗经伐髓,换一身真龙命骨,彻底抹平你下腹的暗疾。” 墨鸦张开双翅,羽片迎风微动。 “天机阁洞悉泉眼具体方位。” “你这一刀若再落下来,斩断的便是你自己在这方天地唯一的生路。” 风雪漫天席卷,整座峡谷鸦雀无声。 裂岳握刀的五指用力到毫无血色,精钢刀柄被他捏出道道裂纹。 杀意、仇恨、还有对活命的渴望,在虎王眼眶里激烈碰撞。 一旁的裂天撑着断刀爬起,双目通红地盯着养父。 “裂岳!你告诉我……它说的是不是真的?!” 少帅厉声嘶吼,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裂岳看都没看那个养育了三千年的义子。 他眼中只剩下墨鸦那对流转金芒的瞳孔。 玄冰龙泉。 能够重塑肉身、洗去绝嗣暗疾的逆天机缘。 在这个灵气衰退的大争之世,这是他唯一能够跨过六阶桎梏的生路。 后心剧毒再次钻入肺腑,裂岳身躯剧烈摇晃,咽下一大口带内脏碎渣的黑血。 他很清楚自己的底细。 最多再过三载,这身六阶皮囊就会彻底化成一滩脓水。 威严、脸面、杀心,在死亡面前被碾成了齑粉。 当啷一声脆响。 横行北陆数千年的黑金长刀,脱手跌入满地冰泥。 裂岳身躯颓然折下,膝盖重重砸碎脚下的坚冰。 这位威震裂风虎岭的剑齿虎王,在亲兵与养子呆滞的注视下,垂下了头颅。 他双掌撑在满是污血的冻土上,冲着那张无形的天机法旨,重重叩首。 “裂岳……罪孽深重,道心蒙尘。” 虎王沙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在寒风中低微如尘。 “求天机仙尊慈悲……指点迷津,赐我生路!” 雪地泥泞,这尊不可一世的妖皇,将额头紧紧抵在冻土碎石上,未敢抬起分毫。 后方的数名黑甲亲卫吓得丢掉兵器,齐刷刷跪伏在地,抖如筛糠。 裂天摇摇晃晃立在原地,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握紧了手中残刀。 极北深渊寒冰台上。 顾星河吐出一口冰雾,幽蓝色的外甲在昏暗中流转着刺骨寒芒。 识海中,属于天机阁的因果池掀起滔天巨浪,金红交织的信仰灵液疯狂翻滚。 这头凶名赫赫的猛虎,已经把自己的脖子,主动套进了天机阁的绞索里。 顾星河收回前足,神念无声切断了因果连接。 玄冰龙泉里等着这头老虎的,可不是什么重塑根基的仙露,而是一座早已备好的万丈深渊。 第31章 寒玉小撵,残翅重临 第31章寒玉小撵,残翅重临 极北逆流深渊底部,幽蓝坚冰纵横崩裂。 八百滴极品信仰灵液在体内翻江倒海,化作滚滚热流,蛮横冲撞着四肢百骸。 顾星河伏在残破冰床上,背部甲壳炸开细密的爆裂声。 旧甲底下的嫩肉发了疯般鼓胀,将甲胄硬生生顶开三道半寸宽的血缝。 识海之中,暗金八卦图飞速转动,面板完全被刺目的金光吞没。 【肉身能量达到临界,九幽天机蝉蜕变已开启。】 【蜕变剩余时限:三个时辰。】 【警告:缺少极寒地脉造化阴阳眼镇压煞火,肉身将承受不住灵压崩解。】 顾星河前足微压,在虚空中笃定一敲。 “扣除二十点天机点。” “校勘北陆阴阳眼方位。” 识海齿轮咬合摩擦,暗金符纹顺着面板层层铺开。 虚空字迹重新拆解,凝聚成一道鲜明脉络。 【青面残翅蝗族圣山,万虫冰窟最下层,藏有极北唯一的造化阴阳眼。】 【今日午时三刻,正逢三万年一次阴阳交汇,过时地脉彻底焊死。】 顾星河复眼微抬,吐出一口灼烫热气。 三个月前,他就在那座冰窟里遭同族暗算拉稀断翅,被一脚踹下万丈悬崖。 转了一圈,这桩破境的造化,竟兜回了自己的老窝。 顾星河双翅贴紧背甲,吐出一道微弱虫音: “备驾。” 白素素反手收敛袖中冰刃,恭敬伏地领命。 女修周身四阶妖力流转,化作一袭素白长裙的冷艳女子,掌中托起一柄玄冰雕琢的雨伞。 一旁的蟾九渊庞大妖躯迅速收缩,转眼变成个驼背耸肩的灰袍老汉。 老毒物枯瘦的手指翻飞,抓过一块万年玄冰髓,三两下削切打磨。 不过几个呼吸,一架通体剔透的巴掌大小冰玉小辇便稳稳落定。 辇内铺着极北雪蚕丝,四角垂挂薄如蝉翼的冰丝垂幔。 白素素双手平伸,小心翼翼捧起顾星河,将他稳稳安放在软榻正中。 蟾九渊躬着背脊,以掌为台,平稳托起冰辇底座。 白素素撑开玉伞斜遮风雪,两人收敛浑身煞气,踏着暗河逆流,奔赴圣山山门。 …… 万虫冰窟门前,风雪渐收。 平整的冻土上,数百名青面蝗族族人齐刷刷跪倒,冻得面色青紫。 每个人身前皆摆着一块散发着微弱寒光的本命冰晶,那是他们用来熬过寒冬的底子。 大长老顾朽翅裹着厚重兽皮袍,弓腰站在前排,满脸堆着谄媚干笑。 他双手托着厚厚账册,冲着半空悬浮的黑影连连作揖。 空中,三根乌黑如墨的巨型雕羽聚成一道丈许禽影,沉闷的妖王煞气压得地面碎石乱跳。 “黑风雕王大人明鉴,这是我族本月凑齐的一千枚极寒冰晶。” 顾朽翅双手打颤,将账本高高举过头顶。 “求雕王大人赐下一道庇护血印,保我族老小免受暴雪凶兽屠戮之苦。” 在顾朽翅身后,顾长镰单手扣着佩刀刀柄,眉宇间尽是倨傲。 他抬脚狠狠跺在身旁一名干瘦老者的背脊上。 老者闷哼一声扑进冰泥,双手紧紧护着怀里半块残晶。 “老骨头,还敢藏私?” 顾长镰脚下用力碾动,踩碎了老人的护甲。 “雕王肯收你们的碎冰渣子,是给全族留条活路。” “再敢扣下一钱,本少主亲手抽了你的翅脉!” 老族人呛出一口带血的泥水,老泪纵横:“少主……这是老朽孙儿筑基的口粮啊……” 顾长镰充耳不闻,一脚将老人踢飞出两丈远。 半空中的雕羽虚影发出一声夜枭般的沙哑笑声:“顾长镰,你这后辈很懂事。” “本王洞里缺两名端茶倒水的童子,下个月挑两个灵秀后辈送去黑风洞。” 顾朽翅闻言大喜,双膝一软重重叩拜:“谢雕王恩典!谢雕王抬爱!” 话音未落,整条峡谷的风雪突兀止歇。 苍穹上沉重的铅云毫无征兆裂开一道百丈宽的深口。 两道庞大沉闷的威压自天顶重重砸落,犹如两座冰山平地坠落。 半空中的三根黑雕羽毛甚至来不及震颤,咔嚓一声被碾成漫天飞灰。 雕羽虚影连惨叫都未曾溢出,直接消散在虚无之中。 顾朽翅手里的账册炸成碎纸,整个人被这股恐怖重压狠狠拍进冻土。 坚硬的冰面崩开纵横裂隙,震碎了他的膝盖骨。 顾长镰腰间佩刀崩成三截,气血猛烈倒冲,张嘴狂喷出一口热血。 后方数百名族人更是被压得五体投地,连脖颈都无法抬起分毫。 “四……四阶化灵大妖!” 顾朽翅面如死灰,枯瘦的身子筛糠般哆嗦。 “而且……是整整两位!” 顾长镰整张脸挤进泥水,齿关撞得咯咯乱响。 蝗族不过是极北苟延残喘的微末小族,全族连个凝煞中期的好手都挑不出来。 平日里见着雕王座下一名妖修统领都要跪迎百丈。 如今面对两尊举手投足就能抹平圣山的化灵大妖,整座山门鸦雀无声。 风雪尽头,一道素白身影踏雪而至。 白素素每一步迈出,脚下便无声绽开一圈玄冰莲瓣。 而在她身侧,驼背老叟单手托着一尊巴掌大小的冰玉小辇,神色极度肃穆,不敢有半点轻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寒玉小撵,残翅重临(第2/2页) 顾朽翅脑门紧紧贴在地上,手脚并用向前爬动半步。 “青面蝗族大长老顾朽翅……恭迎两位上仙法驾!” 老头扯着破锣嗓子嚎哭,冷汗混着泥浆糊满前襟。 顾长镰趴在地上,眼底却涌出狂热的贪意。 大妖降临小族,必有所求! 他强咽下一口血沫,拼尽全力往前膝行三尺,高声喊道: “小辈顾长镰,乃是本族第一天才,叩拜二位上仙!” “不知上仙降临蔽所需要何等差遣?” “晚辈愿为两位尊驾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冰玉小辇停在半空,离地不过三尺。 白素素眼神漠然,握着伞柄,连睫毛都未曾动过半分。 蟾九渊喉管里咕噜作响,浑浊的眼珠泛着阴毒杀意,全然将地上的蝼蚁视作死物。 两个震慑一方的化灵妖修,根本无人搭理那张谄媚的面孔。 顾长镰心头发紧,惊疑横生。 他按捺不住心头野望,悄悄掀开眼皮,视线越过冰丝垂幔,刺向小辇深处。 仅一眼,顾长镰全身血液当即冻结。 小辇内既没有神朝巨擘,也没有太古大妖的元神法相。 软榻正中,赫然趴着一只干瘪瘦小的青色蝗虫。 那只虫子合着复眼,通体探不出半分灵气波动,微弱得宛如凡俗草芥。 最刺眼的,是那只虫子的右翅根部。 那里赫然留着一道外翻的陈年撕裂伤。 三个月前,正是顾长镰亲手用短刀挑断了顾星河的翅根,将他踩下了万丈悬崖。 那道伤疤的走向,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 顾长镰眼眶里血丝陡然炸开,紧紧钉住那截残破的甲壳。 他下意识放出一缕妖识,直直探入小辇。 妖识触碰虫躯,反馈回来的唯有一片空荡的虚无。 半点修为也无。 分明就是个命硬没摔死的残废烂虫! 短暂的惊愕过后,极致的妒火与被戏弄的狂怒顷刻烧穿了顾长镰的理智。 他彻底想明白了。 这只废物大难不死,定是靠着那身古怪的幽蓝花纹,被这名狐族女修收作了逗趣解闷的玩宠! 一个靠出卖色相、供高阶妖修赏玩的腌臜残废,凭什么安坐玄冰神榻? 凭什么让自己这个族中绝顶天才,像条野狗般跪在他脚下磕头?! “顾星河?!” 顾长镰猛地从雪坑里弹身而起,断刀残柄直指冰撵,厉声怪叫: “你这个下药窜稀、被挑断翅脉的绝户野种!” “居然还没死在绝壁底下?!” 尖利的叫声在山门前猛烈炸开。 满地叩首的蝗族修士身躯大震,齐齐愕然抬头。 顾朽翅吓得三魂出窍,伸手去扯侄儿的衣摆:“长镰!你失心疯了?!” “叔父,你看清楚!” 顾长镰一把甩脱拉扯,面孔扭曲得不成形骸。 “就是顾星河那个败光家底的短命鬼!” “他身上连半丝煞气都没有,分明是被这位狐族前辈收作了逗乐的玩物走狗!” 顾长镰大步跨前,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癫狂: “上仙!千万别被这卑贱之物蒙了眼!” “此獠乃是本族逐出家门的弃徒,卑劣下作,三个月前为了争抢灵草,决斗时当众拉稀出丑,甚至暗算同门!” “这等污浊残废,怎配得上仙您亲自打伞护持?” “上仙若缺随身伺候的灵仆,晚辈乃百年不遇的蝗族天骄,愿自断左臂认您为主!” 白素素眼帘半阖,掌中玄冰伞柄咔嚓结出一层灰白冻霜。 那是化灵境杀意压制不住的外溢。 老毒物蟾九渊面色黑如死铁,肚腹如战鼓般疯狂震荡,一口腐骨毒浆已涌到了舌根。 眼见白衣仙子面色生寒,顾朽翅吓得魂飞魄散。 在他眼里,这位尊贵的化灵大修分明是丑事被揭,动了滔天杀心。 若被上仙迁怒,全族今日就得灭门! “逆畜!老夫毙了你!” 顾朽翅腾空而起,额角青筋暴起如绞。 “残废弃徒还敢攀附贵客,在外装神弄鬼败坏门风!” “老夫今日替列祖列宗正门规,当场拍碎你这烂虫,免得污了上仙宝辇!” 顾朽翅五指并拢如刀,灰黑煞气拉出刺耳的裂帛声,撕碎地砖,照着冰辇门帘当头劈落! 他要当着两位强者的面,把这只残虫碾成肉酱! 顾长镰立在原地,眼底满是狠毒,只等看那只烂虫汁水四溅的下场。 劲风卷飞冰丝帘幕。 小榻之上,顾星河连眼皮都未曾掀动分毫。 他只是将右前足缓缓抬起,在坚硬的冰玉台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啪嗒。 声响清脆,淹没在风雪呼啸之中。 但在顾星河识海最深处,八卦阵盘猛然裂开,两道刺目的血字大印重重降世。 【真言谶一:黑风雕王雕九厉强练绝户《化鹏功》,周身经脉枯死,三日内必于黑风洞七窍流脓而亡。】 【真言谶二:顾朽翅勾结雕九厉,盗卖族内孕灵祖石,所得换命寿元丹尽数藏于宗祠牌位暗格,引狼入室绝灭全族。】 顾星河前足稳稳落下,复眼中尽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沉寂。 螳刀利爪卷着腥风,距离他的面门,已不足三寸。 第32章 铁证抽魂,祖眼冰尸 第32章铁证抽魂,祖眼冰尸 顾朽翅的掌刀在距离帘幕三寸处停死。 不是他想停。 四周半点灵风也无,老者指骨却爆出一串碎响。 一股沉重的威压从小辇内压了下来。 顾朽翅只觉头顶扣下一整座冰原,膝盖骨重重砸向坚冰。 坚硬的冻土崩开尺宽沟壑,他半张面孔砸进雪泥,喉管翻上一股焦腥。 山门前连风声都敛了下去。 顾长镰手里攥着断刀,脸上的狞笑冻在皮肉上,涎水噎在嗓子眼里。 “黑风洞里的雕九厉,保不住你。” 冰丝帘后,顾星河的声音扁平沉寂,听不出半点人味。 顾朽翅从烂泥里拔出下巴,面色青紫,嘴角淌着稠血。 “小畜生……仗着上仙之威招摇撞骗!” “雕王大人神威盖世,也是你能编排的?!” 辇内传出两声指节叩打冰玉的脆响。 “残卷《化鹏功》,逆走周天三十六脉。” “他贪功冲关,心脉早烂成了枯柴,如今全靠生吸幼兽精血吊命。” “撑不过三日,七窍流脓烂死在洞里,化成一洼臭水。” 顾朽翅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浑身皮肉绷得发紧。 黑风雕王近两月闭关不出,连巡山都只放羽毛的化形。 每次送进洞里的冰晶,也总带着一股腐肉恶臭。 这等连雕族亲信都不敢过问的死密,怎么可能从一只残虫嘴里吐出来? 顾长镰退后半步,脚跟碰在碎石上,扯着破锣嗓门嚷道: “胡扯!雕王昨夜才传下符旨……” 话音未落,小辇里的声线再次压下: “顾朽翅,你这把朽骨还能苟延几天?” “上个月初三丑时,宗祠底下的土翻得挺利索。” 顾朽翅身躯僵硬,豆大的冷汗混着泥浆顺着皱纹直往下淌。 “你暗中挖了族内养育后辈的孕灵祖石,给黑风洞递了投名状。” “雕九厉赏你三颗六品换命寿元丹。” “丹药如今锁在宗祠第七排牌位底下的暗格里,本尊可曾算错半寸?” 满地跪伏的数百名蝗族修士齐刷刷仰起头颅。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执事从泥坑里爬起,枯瘦的手指点着顾朽翅,胡须抖如乱草。 “大长老……怪不得今年暖坑里的卵鞘全化了黑水!” “你拿全族的子嗣根基,去填你自己的寿限?!” “血口喷人!” 顾朽翅眼角撕裂,十指把冻土抓出血槽:“顾星河,老夫先拧下你的脑袋!” 他强行压榨丹田死煞,挺身扑向小辇。 老毒物蟾九渊斜跨半步,大袖一扫。 墨绿色的毒罡砸在顾朽翅后心。 刺耳的骨裂声连环炸开,老者背甲硬翅寸寸崩飞,内脏碎块混着黑血喷了一地。 蟾九渊抬起布满厚茧的脚板,直接踩死顾朽翅的后颈,眼仁泛出阴毒寒芒。 “去两个人,去祠堂第七排取东西。” “十息内见不着木盒,老夫把你们满山活物抽皮炼油。” 两名管事连滚带爬冲向后山石阶。 片刻功夫。 两人抬着一方黑漆木匣跌跌撞撞奔回,摔跪在辇前。 木匣砸翻在地,三枚阴气森森的漆黑丹药滚落泥潭。 底层垫着一张泛黄的硝制兽皮。 黑风雕王的血爪印与顾朽翅的指模扣得严严实实,字字写满盗卖祖石的勾当。 “寿元丹……真是换命丹!” “还有神雕洞的血契!” 哭嚎与怒骂在山门前猛烈炸开。 几十个红了眼的族人抓起冻石与断刃,发疯般砸向被踩在泥里的老人。 顾长镰两腿发虚,断刀脱手摔进烂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铁证抽魂,祖眼冰尸(第2/2页) 他盯着满地黑丹,又望向毫无晃动的冰丝垂帘。 那是他三个月前亲自挑断翅脉、推下死崖的废虫。 如今连辇都没出,三两句话就把一手遮天的大长老打入泥犁深渊。 极度的恐惧顺着脊骨冲碎了识海。 顾长镰双膝一折,重重砸在碎冰上。 他手脚并用爬到小辇前,额头在坚冰上磕得鲜血淋漓: “星河哥!星河哥饶我狗命!” “三个月前是我瞎了眼!” “是叔父逼我在酒里下巴豆!是他逼我断你翅骨的!” “少主令归你!我给你当看门狗!别杀我!” 顾长镰指缝满是血水,死抠着垂落的冰帘哀嚎。 小辇内气息未乱分毫。 顾星河甚至没有垂眸看他一眼。 “扔进后山绝壁,按门规处置。” 毫无温度的字句自帘后飘出,带着挥之不去的疲倦。 四名断了子嗣的红眼执事暴扑上来,反剪顾长镰的臂骨,拖死狗般拽向绝壁深谷。 识海深处,系统金纹如潮翻涌。 【破灭族内叛乱,收拢青面残翅蝗族气运!】 【结算因果天机点:600点!】 【结算极品信仰灵液:400滴!】 【当前天机点结余:2180点!】 【当前信仰灵液:1200滴!】 山门内外,数百名修士五体投地,放声大恸。 “恭迎真祖归山!” “求真祖庇佑残翅残脉!” 呼声震塌了悬崖积雪。 顾星河伏在蚕丝垫上,背脊甲壳传出细密的崩断声,新骨在血肉间蛮横穿刺。 肉身进阶的时限,只剩最后半个时辰。 “小九,素素。” “去底层。” 白素素收起骨伞,躬身应道:“遵令。” 蟾九渊手托小辇踏空而起,看都没看满地烂泥,直扑冰窟最深的地缝。 狂风在耳廓两端撕扯呼啸。 冰窟深达万丈,越向下潜,两侧岩壁越发晶莹透明。 幽寒的冰煞与地火烈毒在狭窄的风道内剧烈撕扯,化作旋转的紫黑气流。 小辇穿透最后一道透明禁制,稳稳落在百丈宽的深潭边。 左半潭寒水泛着深蓝,冻绝神识;右半潭翻滚着赤红浆泡,热浪扑面。 正是极北唯一的造化阴阳眼。 “退后守阵。” 顾星河的声音极度微弱。 白素素与蟾九渊退后百丈,分立阴阳两极生门,结阵封锁洞口。 顾星河纵身跃出车驾,落入寒热撕扯的潭心深处。 一千二百滴信仰灵液在体内彻底引燃。 青黑旧壳崩裂剥离,新生的幽蓝蝉翼撕扯着死皮,自背脊骨缝间破皮舒展。 正午的雪原天光顺着地脉竖井笔直扎下。 深潭被天光照得无处遁形。 顾星河垂下复眼,妖识探向潭底泉眼。 神识触及万丈底层的刹那,他新生的六足猛然收紧。 那绝非地脉灵眼。 万载玄冰深处,冰封着一具巨大如山岳的漆黑残躯。 那是一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古蝗。 它的头颅干瘪塌陷,原本生长复眼的位置,只剩下两个森黑的巨型窟窿。 九根合抱粗细的暗金锁链穿透整条脊梁骨,将残骸钉死在地脉铜柱之上。 而在残尸翻卷的肚腹外甲上。 赫然烙着三道狰狞扭曲的暗红血印。 古字透着灭绝万物的死寂,与白素素肩颈那道天罚锁印同出一源。 归墟古字。 这头不知被分尸镇压了多少万年的巨魔,正是残翅一族的远古始祖。 第33章 始祖执念,九幽金蝉 第33章始祖执念,九幽金蝉 极寒的潭水直往骨缝里钻。 地脉深处的地火烈毒翻涌而上,顺着肚腹死命倒灌。 顾星河死死贴在阴阳交界的狭窄石缝中,全身皮肉骨骼挤压出一连串刺耳的闷响。 整整一千二百滴极品信仰灵液彻底化开,像滚沸的生铁汁液,在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 背上那层青黑色的粗糙旧甲硬生生被顶开数道血缝,黏稠的浆液刚渗入潭水,便被冻成了惨白的冰屑。 【警告:肉身承载力已至极限。】 【九幽天机蝉蜕变倒计时:两刻钟。】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警报声像重锤般砸着神识。 顾星河咬紧牙关,右前足带着微颤,狠狠凿在虚空面板之上。 “扣五百点!” “给老子校勘生机,找出这具万丈尸骨的活路!” 识海中机括转动,咬合出刺耳的锐响。 五百点因果天机点瞬间蒸发。 暗金色的八卦阵图逆向飞旋,自那具横亘在深潭底部的庞然大物身上,生生抽出一道极淡的白线。 那处死中求活的生门,就在那头远古巨蝗的眉心正中。 【始祖残魂尚存一丝万古守护执念。】 【借其残念立下屏障,方可隔断深渊死煞反噬。】 顾星河拖着近乎崩解的残破青甲,短足猛地一蹬,顶着万钧重水直扎潭底。 压强重重挤压,内腑几乎要被生生碾碎。 距离那具山岳般的残尸尚有三十丈,缠绕其上的九根暗金巨链猛然绷直! 铛! 穿金裂石的巨响轰碎了周遭百丈冻土。 刺目的封魔剑煞从锁链缝隙中暴射而出,化作纵横交织的剑网,迎头劈下。 百丈之上的水潭边。 白素素反手握紧手中的玄冰伞,身后四道狐尾虚影迎风狂涨。 老毒物蟾九渊缩着脖颈,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白姑娘,潭底下这动静闹得也太凶了,老奴这心窝子直蹦……” “把嘴闭死。” 白素素指骨扣得泛白,冷目死死盯着下方翻涌的激流:“守好生门。谁敢惊扰师尊清修,我先扒了他的皮。” 潭底暗处,杀机已至眉睫。 万道剑煞迎面斩落的刹那,顾星河六足紧收。 【大道无相】无声运转。 翻江倒海的剧痛、四溢的灵气与肉身波动,在电光石火间尽数化作一片虚无。 呼啸劈下的凛冽锋芒擦着复眼滑过,尽数斩在坚硬的万年冻石上,崩碎漫天石雨。 他像一片毫无重量的浮萍,顺着水流的缝隙,穿透了那片必死的杀网。 啪嗒。 右前足微抬,稳稳落在那具干瘪塌陷的古老眉心上。 嗡! 顾星河将仅存的一缕微弱妖识刺入祖窍。 数不清的染血残片排山倒海般冲撞进来。 铅灰色的天穹崩裂出巨大天坑,密密麻麻的深渊魔影自天外扑下,啃食着整座极北神荒。 这头庞大如山脉的族群始祖,根本不是勾结外敌的罪人。 它是为了彻底堵死这口喷吐魔煞的深渊死穴,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 “给本尊……落钉!” 沉闷苍凉的怒吼跨越了岁月长河,在识海中轰然炸开:“神族九祖……钉死我!” 九根巨型暗金神钉穿透脊骨,将这具伟岸妖躯生生焊死在地脉枢纽之上。 以万载帝血为锁,硬生生压住了这处魔眼三万年。 深识最底层,那团早已风化成灰的古老意志,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它嗅到了同源的残翅气息。 更看清了顾星河神魂深处,那卷超脱大千世界、缓缓转动的暗金八卦图。 凌驾诸天之上,不染半分因果泥淖。 “是你……归来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始祖执念,九幽金蝉(第2/2页) 残存的意志发出沧桑的叹息,激荡起滔天回响:“你终究……踏过了阴阳长河……来清算这烂透的天道了吗?” 没有半分迟疑。 甚至未等顾星河吐出半字,那具万丈巨尸眉心内温养了万载的暗金精魄,轰然炸裂开来! “拿去……” “带着吾等族人的骨头……去踏碎这狗屁世道!” 纯粹至极的始祖精魄化作一层暗金色的薄光,瞬间将顾星河的身躯全数覆盖。 那三道烙印在巨尸外甲上不断扭曲蠕动的暗红血字,被这道金光扫中,发出尖锐刺耳的怪叫,惊恐退回了死穴深处。 生门大开。 顾星河神台一清,气海窍穴尽数洞开。 “给老子吞!” 深潭内极寒的冰流与暴烈的地火,刹那间化作两条怒龙,顺着口鼻疯涌而入。 咔嚓! 咔嚓! 死甲脱落的脆响接连炸开。 干瘪、残破、布满陈年暗伤的旧壳,一片接着一片剥落解体。 三个月前被顾长镰当众用短刀挑断的断翅残痕,在极寒与烈焰的冲刷下,彻底化作漫天碎灰,消散在泉水之中。 两刻钟整。 蜕变功成。 满潭浑浊的泥浆瞬间褪尽。 一只仅有三寸长短的小巧生灵,静静悬停在阴阳交泰的正中。 通体流转着深蓝剔透的琉璃光泽,甲壳内里隐隐浮动着暗金色的繁复脉络。 背脊之上,两对薄如蝉翼的晶莹翅膀自然舒展,微弱震颤间,虚空中泛起极淡的八卦道纹。 四阶化灵神府境,成了。 方圆千里的风吹草动、地脉起伏,宛如掌上观纹般尽收复眼。 潭面之上。 蟾九渊揉了揉那对三角眼,惊喜低呼:“水面平了!师尊成了!” 白素素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收拢冰伞,屈膝下拜:“恭迎师……” 话音未落。 潭底那具万丈巨尸毫无征兆地狂暴震颤起来。 失去了始祖精魄的最后压制,巨尸肚腹上那三道归墟血印彻底挣脱了封印! 吼! 穿透识海的尖厉魔啸刺破虚空。 原本清澈的水流瞬间被染成了浓稠黏腻的黑红血浆。 三道长满倒钩的暗红触手直接撕开虚空裂缝,完全无视了四阶外甲的防御,直直扎进了顾星河的眉心! 快到了极致,避无可避。 顾星河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神魂被一股冰冷刺骨的死意硬生生攥住。 识海之内。 三柄缠绕着黑炎的百丈巨矛当空坠落,狠辣贯穿了神魂法相的双肩与胸膛! 黑色的深渊死火顺着魂体疯狂蔓延。 那股暴虐冰冷的未知意志顺着长矛疯狂倾泻,要将他的神台彻底撕碎,将这具肉身夺作成降临人间的容器。 【警告:宿主神魂遭遇归墟意志强行夺舍!】 【神识崩解倒计时:十息!】 猩红的血光彻底淹没了系统光幕。 神魂碎裂的剧痛让顾星河新生的玄晶蝉翼止不住地抽搐。 他费力抬起复眼,死死盯着界面底端那串跳动的数字。 覆灭神朝血祭、反掌收服蝗族全族所换来的底牌,正在池底翻涌着刺目的金芒。 天机点结余:两千一百八十点。 识海深处,被黑火灼烧的神魂小人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冷戏谑的弧度。 他抬起被倒刺撕扯得鲜血淋漓的右手,重重拍在八卦阵图的正中心。 “拿老子当夺舍的皮囊?” “老子手里的天机点,够买你祖宗十八代投胎的门票!” 顾星河眼底杀意暴涨,神念如陨石般狠狠撞向阵盘。 “给老子全扣光!” “推演这三道印记的万古死穴!” 第34章 吞噬祖魂,蝉蜕新生 第34章吞噬祖魂,蝉蜕新生 三柄裹着黑炎的百丈长矛扎穿识海。 阴冷黏腻的意志顺着长矛狂暴倒灌。 “滚出去!” 顾星河神魂裂开细密的血口。 “这具皮囊归本座了。” 魔念在识海浪潮中肆虐翻腾,掀起滔天黑雾。 “吞了上万妖皇,你一只残翅烂虫,拿什么抗拒天威?” 神魂小人倚着八卦阵图,面露讥讽。 “天威?” 顾星河顶着神台欲裂的剧痛,嗤笑出声。 “你算个什么天?” 魔念发力攥紧黑矛,长矛倒刺狠狠刮碎神识壁垒。 “本座便是归墟的主宰!吃尽万界的灾劫!” “那你知不知道,天机阁有条规矩。” 神魂小人抬起右手,在阵图正中心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 “大道无相,开。” 翻江倒海的识海眨眼化作一片虚无。 “你干了什么?!” 魔念的咆哮戛然而止,眼前的神魂在感知里凭空蒸发。 “这副壳子非神非魔,不入轮回因果。” 顾星河的声音平直不见起伏。 “敢硬抢因果的,天道第一个撕烂你。” 无数暗金色的因果锁链破开虚无,牢牢咬住长矛倒钩。 “不可能!” 魔念动弹不得,长矛被硬生生卡在识海裂缝间。 “没人能凭空捏造天罚权柄!” “别的地方不行,我这可以。” 顾星河冷眼俯瞰。 “扣除一千点因果天机点。” 系统光幕上的数值飞速下跌。 “校勘它的底细,斩断命线。” 八卦阵图凌空翻转,凝成一柄暗金小刃,迎空劈落。 刀锋精准斩向魔念身后扎入虚空的灰黑游线。 “住手!” 魔念发出变调的尖叫,神音撕裂。 “那是本座连着母体的命脐!” “断的就是你这条线。” 金芒掠过。 黑线应声崩裂。 魔念立时与深渊母体断了联系,漫天黑火顷刻哑火。 “顾星河!你敢绝我后路!” “你已经不是主宰了。” 顾星河冷冷打断它。 “进了老子的盘子,你就是份口粮。” 暗金锁链当即勒紧,把漫天黑火生生碾成毫无杂质的无主神髓。 深潭底层,万丈巨尸眉心的暗金精魄应声剧颤。 “后辈,接稳了!” 始祖残存的意志吐出最后一声闷雷般的咆哮。 “这身万年老骨头,给你开道!” 暗金光团击穿水流,直撞进顾星河腹下。 “一千二百滴灵液,全化开!” 顾星河在心底沉声厉喝。 气海深处的灵池当场沸腾。 深渊死煞、始祖精魄、极寒重水与地脉阴煞在体内疯狂撞击。 四股狂力在寸许虫躯内肆意撕咬。 新甲崩裂,数道血缝里喷出紫金血浆。 “给我压下去!” 顾星河六足深深扣进石缝。 “肉身为鼎,万道归流。” 八卦神纹自血肉深处疯长,把乱窜的力量硬生生压进奇经八脉。 深潭咕嘟狂涌,滚滚白汽直冲出水面。 潭口上方。 蟾九渊抬起袖子,抹了把脑门渗出的绿汗。 “白姑娘,底下这水怎么滚沸了?” 老毒物伸长脖子往下探。 “闭上你的嘴。” 白素素冷眼扫过,手中冰伞压低半寸。 “师尊行功正到紧要关头,看好你的阵位。” “老奴这不是提心吊胆么……” 蟾九渊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万一底下的老祖宗翻了脸……” “师尊算无遗策,几时失过手?” 白素素眸光刺骨。 “再敢多舌,我先削了你的舌根。” 老毒物赶紧闭紧嘴,缩回袖袍。 潭底深处,狂躁的暗流突兀平复。 一层晶莹剔透的幽蓝薄冰飞速蔓延,封死了整座深潭。 顾星河悬在阴阳交泰的阵眼正中,周身凝出一枚丈许大小的暗金大茧。 神识在破茧的前一刻挣脱肉身,顺着天机阵图扶摇直上。 浩瀚的因果长河在眼前滚滚流淌。 顾星河借着俯瞰的法眼,视线掠过万里雪原。 猛犸神朝帝都上方,金黄龙气剧烈激荡。 午门废墟前,苏照夜按枪巡视长街。 “陛下如何了?” 女将拦住步出偏殿的沉雪。 沉雪指尖摩挲着腰间短剑。 “命核全碎,不过龟息丹护住了心脉,性命无碍。” “各营将领可有异动?”苏照夜低声追问。 “几个心怀鬼胎的统领想调兵,全被本后扣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吞噬祖魂,蝉蜕新生(第2/2页) 沉雪面色苍白,声调冷硬。 “天机阁那只神鸟呢?” “立在太庙殿脊上,半步未退。”苏照夜望向城中高处。 “那就好,天机阁不退,这天就塌不了。” 长河波涛翻滚,视线转瞬被拽向裂风虎岭。 阴暗峡谷之中,裂岳正抓起一把泛着腥气的黑叶草往嘴里猛塞。 “快!把龙血战旗压上去!” 虎王咳出一口黑血,厉声催促。 “少帅,全军当真要压向九幽龙泉?”老副将满脸犹疑。 “天机阁指的路,错不了!” 裂岳血红的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只要喝上一口玄冰龙泉,本王就能洗髓换血重铸道基!” “传令前锋,黎明前凿穿黑龙峡,敢退半步者,诛九族!” 三十万黑甲虎骑踏裂冻土,如黑潮般涌向极北死地。 因果视线再次拉远,洞穿九重铅云,笔直刺入极北以南的中州祖域。 一座悬在茫茫云海之上的赤金神殿浮现在眼前。 神殿正门,高悬着“天机正统”四个鎏金大字。 而在中央神坛之上。 顾星河看清了那截泛着惨白光泽的狐骨。 白素素被挖走的第四根封门圣骨。 玉骨下方,牢牢压着一道涌动着黑雾的虚空裂痕。 漫天香火如潮水般灌入神坛,硬生生封堵着裂缝的扩张。 几尊身披金甲的神官虚影立在高处,声音冷漠。 “这块骨头还能撑多久?” “顶多三年,待骨碎之时,便去极北把那小狐狸全身的骨头抽过来填缝。” “极北乱象初显,命巡察使盯紧些,别让蝼蚁误了神界血祭。” 冷笑声在空旷殿堂间回荡。 顾星河收回神识,心底泛起彻骨戾气。 “中州伪神……拿老子的徒弟当堵漏的耗材?” “这笔账,迟早给你们连本带利清算干净。” 神魂顺着因果线急坠而下,重新落入潭底大茧。 咔嚓! 万丈寒冰炸开蛛网般的裂口。 大茧表面,八卦道纹大亮,金光照透了百丈水面。 “碎。” 顾星河吐出一字。 暗金茧壳四分五裂。 极寒的阴阳潭水当场化作滚滚白霜,冻结成冰。 一只通体幽蓝的灵蝉破茧振翅。 体长不过一寸,甲壳剔透如玉,流转着幽暗金符线。 两对透明薄翅轻颤,周身虚空随之扭曲战栗。 四阶化灵境的瓶颈应声破碎。 五阶妖王,九幽归真境巅峰! 顾星河敛去锋芒,但太古神虫的上位威压依旧顺着泉眼外溢少许。 潭水上方。 蟾九渊正伸着脖子张望,膝弯猝然一软。 “哎哟!” 老毒物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周身骨肉完全扛不住那股源自太古血脉的恐怖压迫。 砰的一声闷响。 老汉皮囊直接被灵压震散,砸出一头百丈巨大的深绿毒冰蟾。 肚皮重重拍在碎石堆里,两只前爪紧紧捂住脑袋,把巨大的蛤蟆头埋进泥水里抖如筛糠。 “白姑娘……这底下到底是哪路老祖宗活了?!” 老毒物喉咙里直呛白沫。 “老奴周身骨头全给压碎了!” 白素素站在冰岩边缘,体内狐血逆流沸腾。 身后原本模糊的四道狐尾迎风暴涨,凝成刺目的玄白寒光。 她没有后退半步,顺势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坚冰之上。 “素素恭迎师尊归真出关!” 女修声线发紧,眼底满是狂热与虔诚。 幽蓝寒芒一闪。 巴掌大小的冰玉小辇凌空浮现。 顾星河稳稳落在雪蚕丝垫上,两根冰蓝触须在风中微晃。 “小九,起来。” 声音平直冷淡,拂过水面。 大冰蟾颤巍巍翻开一只眼皮。 “谢……谢师尊天恩!” 蟾九渊急忙缩成驼背老汉,连滚带爬缩到辇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轰隆! 潭底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 始祖精魄散尽,万丈古尸彻底风化成飞灰。 冰窟岩壁撕开数丈宽的沟壑,磨盘大的冻石如雨点砸落,整座圣山开始坍塌。 “师尊!塌了!全塌了!”蟾九渊抱着脑袋怪叫。 “慌什么。” 顾星河前足轻轻扣了下冰玉扶手。 “走。” 薄翅一振。 整座冰辇携着两道人影化作冰蓝流光,洞穿崩落的巨石风雪,直冲天际绝壁。 狂暴的蝉鸣回荡在整片坍塌的雪原上空。 万里之外,九幽黑龙峡。 裂岳高举黑金重刃,三十万黑甲虎骑掀起滚滚风雪,悍然冲进了天机阁早已备好的龙泉死局。 第35章 圣山崩塌,天机阁立 第35章圣山崩塌,天机阁立 万丈玄冰峰峦寸寸坍碎。 磨盘大的冻石砸进雪浆,千里冻土硬生生撕开几道深不见底的裂沟。 数万青面蝗修趴在烂泥瓦砾里,断翅残腿裹满泥污。 所有人仰着下巴,紧盯悬在半空那架巴掌大的冰玉小辇,牙齿打颤的声音连成一片。 “打今儿起,世上再无青面残翅蝗族。” 小辇里飘出来的调子又平又冷,直接盖过了满谷风雪。 “这块地界,改姓天机阁。” 白素素踏雪凌空,立在小辇左侧。 四阶化灵境的压迫感从素白长袖间横扫荡开,方圆十里的风雪被生生按死在半空。 她翻手抽出泛黄的蝗族旧族谱,随手抛上天,指尖窜起一簇极寒白火,当场将那卷旧纸烧成了漫天纸灰。 “顺我者昌,逆乱者死。” 白素素目光扫过泥坑里的残存族众:“谁有怨言?” 地上数万残修把脑门狠狠砸向碎冰,血水混着冰泥四溅:“谨遵阁主法旨!” “蟾九渊。” 顾星河的声音从小辇里透出来。 “老奴在!” 驼背老叟打了个激灵,一把扯烂身上灰袍,百丈长的深绿毒蟾本体沉重砸落在地。 老毒物半点不敢偷懒,肚子鼓成大缸,张嘴呕出浓稠如沥青的万载毒汁,直直灌进地脉裂口。 极北冻了万年的寒髓混着九幽烈毒,轰隆一声顺着地缝逆冲而起。 幽蓝与墨绿纠缠的毒煞直冲天顶百丈,织成一道风雨不透的护山大阵。 “九幽玄冰大阵,合了!” 老毒物迅速缩回干瘪的人样,趴在辇前抬袖子抹虚汗:“方圆百里,哪个不怕死的敢硬闯,管叫他皮肉化成血水!” 冰玉小辇内,顾星河收拢晶莹剔透的蝉翼,闭目压制体内翻涌的始祖精魄。 【大道无相】悄然流转。 寸许长的虫身里探不出半分灵气波动,安静得浑似一块掉在雪窝里的顽石。 老毒物偷偷瞄了一眼小辇,喉结狠狠滚了滚,心头发毛:半分烟火气都不带漏的……这位爷的道行,怕是早就把天道踩在脚底下了。 白素素按紧伞柄,眸底的炽热越发浓烈。 轰隆! 西面冻土猛然传来沉闷的雷响。 百名身披玄铁重甲的战骑撞碎风雪,铁蹄踏碎冻石,煞气如涨潮般滚滚压来。 那是裂风虎岭的前锋死士。 领头的三名披甲副将猛拉缰绳,胯下凶兽痛嘶止步,三人连滚带爬摔下鞍桥。 他们甚至没看四周埋伏的暗探一眼,手脚并用扑到冰辇前十丈处,膝盖重重砸进泥地。 “虎岭副将裂苍,代虎王裂岳,叩拜天机阁主!” 战甲砸地声清脆刺耳。 裂苍双手高举一枚储物戒,脸几乎埋进了泥水里:“三车九品万年化形草、一箱极道虎髓奉上!” “求阁主大发慈悲,赐下玄冰龙泉古图,救我王性命!” 整座山谷立时鸦雀无声。 雪丘阴影里藏着的几十道妖识猛烈晃动。 横行雪原几千年的剑齿凶虎,竟然真的跪在一只虫子面前摇尾乞怜。 还没等虎将直起腰杆,南边天幕上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赤金霞光。 一骑覆甲战马踏碎铅云,长枪撕开风雪,单骑破空砸下。 苏照夜翻身落马,厚重战甲上还凝着帝都太庙里的黑煞焦血。 女将大步迈过虎骑,双膝沉沉砸进冰层。 “猛犸神朝前将军苏照夜,叩见天机阁主!” 苏照夜双手托着一方裂痕遍布的暗金玉玺,底下压着厚厚一叠泛黄矿契:“神朝太古镇天玺残片,外加极北十座极品灵石矿脉,尽数归于天机阁!” 女将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嗓子哑得厉害:“只求仙尊赐下一道神谶,替太上皇续命!” 虎岭求龙泉,神朝求续命。 两方斗了几千年的死对头,如今在同一处乱石堆前低头夺筹。 暗处潜伏的各族暗探彻底坐不住了。 “那是猛犸神朝镇压国运的东西!” “裂岳把老底都掏空了!” 雪丘后面,雪狼族首领一把掀掉皮袍上的积雪,带着十几名长老跌跌撞撞冲了出来。 “雪狼族愿出极北玄精玉三百斤,求仙尊指条明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圣山崩塌,天机阁立(第2/2页) 冰蛛族老妪从半空蛛网上翻滚跌落,手脚并用往前爬:“冰蛛全族愿入外门当牛做马,供奉万年冰蚕丝八百匹!” 十几个中小部族的当家人眼珠子通红,发疯般往前挤,把压箱底的灵草宝料堆得像座小山。 小辇之内,系统光幕金光狂闪。 信仰灵液像开闸泄洪般灌进池底,数量直接冲垮了三千大关。 五阶九幽天机蝉的甲壳经灵液反复淬炼,晶莹剔透,金纹层层叠叠。 顾星河趴在蚕丝软垫上,前足搭着扶手,纹丝不动。 变故陡生。 极北正上方的铅灰色天幕,毫无预兆地塌陷出一个万丈空洞。 铅云如墨汁翻卷,万里风雪被一股狂暴的水汽直接撕碎。 海啸拍击绝壁的轰鸣穿透千山,砸碎了漫天风声。 九条千丈长短的九幽冰螭扯着虚空,拽着一架百丈青铜龙车碾碎层云,万钧之势砸在山门上方。 极道龙威如山崩海啸,狠狠压向地面。 跪在最前头的雪狼族与冰蛛族修士喉头一甜,齐齐呕出血块,全身骨头被压得咯咯作响。 “一群在泥水里扑腾的腌臜虫子,也配在这犬吠?” 车盖底下飘出一道满是嘲讽的冷喝。 敖霜一身幽蓝逆鳞甲,立在龙车车辕顶端,下巴扬得极高。 他眉心生着两根温润的玉质龙角,斜睨下方,浑如看着一地烂泥。 啪! 一道缠着金红龙血的冰晶令牌凌空砸落,生生钉在九幽玄冰大阵前三寸。 “冰海龙皇法旨!” 敖霜并指点向小辇旁的驼背老汉,字字诛心:“老毒物,你在烂泥潭里缩了三千年,真当龙宫忘了当年盗走定海神珠的死罪?” 蟾九渊浑身皮肉陡然抽紧,老脸煞白,下意识往小辇后头缩。 “当年你卷走龙宫重宝,潜逃极北。” 敖霜一步踏空,六阶初期水煞铺天盖地压向护山大阵,逼得毒瘴剧烈凹陷:“龙皇有旨,限天机阁一炷香内剖了这蛤蟆的肚皮取珠,阖阁跪伏领罪!” 九条冰螭喷吐着刺骨寒流,逼得方圆百里草木覆霜,坚冰封冻。 “过了时辰,本太子引冰海万丈潮水洗山,将你们这群烂泥里的杂碎,碾得骨渣都不剩!” 老毒物膝盖发软,当场跪在泥水里:“师尊……当年分明是龙后她……” 话说到一半,蟾九渊咬紧牙关,不敢再吐半个字。 苏照夜五指死扣断枪,战靴后移半步,牙关紧咬。 裂苍等三名虎将更是深深埋下头颅,佩刀紧紧按在鞘底。 冰海龙宫,那是横霸北陆的一方帝朝。 谁敢当面去掀龙皇的法旨? 四野无声,唯有九条巨螭粗重的喘息声,如闷雷在冻土上空滚动。 敖霜抱臂俯瞰,眼底满是戏谑:“怎么?名震雪原的天机仙师,临到头了,连给本太子提鞋的胆子都没长出来?” 呼啦。 龙威卷起的寒风,掀开了冰玉小辇的垂幔。 软垫正中,趴着的那只幽蓝灵蝉,两点幽深复眼缓缓睁开。 识海深处,暗金八卦阵图飞速倒转。 敖霜体内的因果线,被抽丝剥茧般扯得一清二楚。 一行泛着腥臭魔气的血红大字,当场砸在光幕正中。 【敖霜因果秘辛:龙胎畸变,血脉秽杂。】 【真言谶:生父非冰海龙皇玄鳞,实乃龙后潮生私通深渊巨章墨渊所生之后代,内腹藏有三条吸盘魔触,全凭龙皇逆鳞甲强压妖相。】 顾星河头顶的两根冰蓝触角微微晃了晃。 披着龙皇亲子的光鲜皮囊,内里却塞了一肚子烂肉。 “白素素。” 小辇内的声线穿风透雪,静得没有半点烟火气。 “弟子在。” 白素素翻腕收拢冰刃,躬身上前。 “把帘子拉开。” 虫音平淡地散入寒风,清晰砸在整座山谷每一只凶兽的耳膜上。 “这位头顶生角且肚里长着吸盘的章鱼崽子,本尊今天亲自给他批上一卦。” 语声平缓。 半空中敖霜脸上的轻蔑讥诮,当场僵住了。 第36章 龙子戴绿,一卦惊龙 第36章龙子戴绿,一卦惊龙 素白指尖勾住冰蚕丝帘,轻轻往右侧一拨。 小辇深处,一只寸许长的幽蓝灵蝉现出真容。 没有半分妖力翻涌,连甲壳底下的灵光都敛得干干净净,宛如雪地顽石。 敖霜站在龙车辕头,愣了半晌,喉咙里滚出一串嗤笑。 “本太子当北陆出了什么通天大物,闹了半天,是只断了翅膀的烂蝉?” 敖霜抬手扯开一卷金箔大印,凌空掷向九幽玄冰大阵。 “传龙皇法旨!” 金箔迎风暴涨,化作三十丈宽的金色血印。 “天机阁窝藏龙宫叛贼,三息之内,斩下恶蟾狗头出阵跪迎!” “逾期不至,本太子引冰海万丈潮水洗山,叫尔等满门寸草不生!” 九条千丈冰螭齐声嘶鸣,龙爪扣碎冻云,百丈风雪被水汽撕扯出巨大的涡流。 山门废墟前,雪狼首领把脸贴进泥浆,牙关撞得咔咔乱响。 冰蛛老妪缩紧长腿,滚在碎石堆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六阶水煞悬在头顶,整片山谷的岩壁都在簌簌掉落碎石。 小辇内,顾星河趴在软榻正中,头顶触角微微一动。 “小九,你当年偷了定海神珠?” 平缓的语调穿透风雪,不轻不重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老毒物蟾九渊跪在雪坑里,枯瘦的身子抖得筛糠一般。 “师尊明鉴!” “当年老奴连神珠库房的门槛都没摸着,是龙后……” 话到嘴边,老毒物狠命咬住舌尖,整张脸憋成了酱紫色。 “说下去。” 顾星河的语调听不出丝毫起伏。 “两千三百年前,冰海七宝阁失窃,龙皇玄鳞震怒,下令封海三百年。” 敖霜眉骨猛跳,攥着龙鞭的五指捏得青筋暴起。 “定海神珠乃龙宫至宝,尔等贼寇贼喊捉贼,死到临头还敢攀扯内宫?!” 小辇里的语速放得极慢,字字清晰。 “潮生当年瞒着玄鳞,亲手启开暗格,取走定海神珠。” “那枚珠子,当夜就被她送进无尽归墟,塞进了深渊巨章墨渊的嘴里。” “这桩私相授受的破事,转头扣在你蟾九渊头上,成了你盗宝潜逃的铁案。” 话音落地。 蟾九渊猛然仰起头颅,两行浑浊的眼泪混着污泥淌落颌下。 “老奴冤枉了三千年啊!” “当年是潮生那个贱妇逼老奴顶包,逼得老奴背井离乡,在烂泥坑里缩了三千年!” 敖霜面色阴沉,反手抽刀斩断了身侧的车辕。 “满口胡言的贱虫!” “母后坐镇冰海三万年,岂容你这般污蔑?!” 苏照夜横握长枪,手心微微渗出冷汗。 裂苍与两名虎将按住腰刀,整张脸贴着冻土,连眼皮都不敢眨动。 小辇深处,顾星河转动复眼,视线落在敖霜眉心。 “急着替生母遮丑?” “敖霜,你低头看看自己脚底下的影子。” 敖霜身形猛震,下意识缩回战靴。 “你父皇乃是纯血九幽冰龙,周身生有一万三千片金阳逆鳞,天生克制极寒死气。” “你修行至今一千载,可曾炼出一片真龙逆鳞?” 敖霜额角青筋暴跳,厉声反驳。 “放屁!” “本太子生来便是冰螭之体,自幼穿戴龙皇亲赐的逆鳞甲,何须你来饶舌!” 顾星河前足轻敲冰玉扶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你头上那两根玉质龙角,生得挺周正。” “每逢极夜月圆,颅骨深处钻心绞痛,需饮三斤深海冰髓才能压住火毒。” “本尊可曾说错半个字?” 敖霜整条脊梁骨猝然发僵,战靴向后蹭出半步,后腰狠狠撞上车壁。 那是他瞒了一千年的死密。 整座冰海龙宫,除了闭关的母后,绝无第三个活物知晓这桩旧疾。 “你……你怎么会知道……” 小辇里的声音依旧冷硬如铁,不带半点活人温度。 “潮生怕丑事败露,在你三岁抽髓那年,取了三根化龙骨钉,亲手打进你的天灵盖。” “硬生生将深渊巨章的软骨妖相,钉成今日这副龙子皮囊。” “那两根所谓的温润玉角,底下塞的全是烂肉与脓血。” 敖霜眼球布满血丝,喉管里挤出破风箱般的粗喘。 “闭嘴!” “我是龙皇嫡子!” “我是冰海唯一的纯血血脉!” 少年太子挥舞佩刀,发疯般劈向面前的虚空,刀芒撕碎几片阴云。 山门之下,数万修士仰头紧盯着半空,满场只听得见狂乱的风雪与压抑的心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龙子戴绿,一卦惊龙(第2/2页) 顾星河的声音再次压落。 “想辨真假,易如反掌。” “逆转极阳龙诀,将气海灵煞尽数压入后腰天枢穴。” “若是真龙,背后当显化九幽龙纹。” “若是个孽种,逆鳞甲底下的三条章鱼触手,不知还藏不藏得住。” 四下悄无声息。 裂苍趴在泥地里,喉头剧烈滚动。 苏照夜手中的枪尖无声压低,目光如刀刃般刺向龙车上方。 敖霜身躯晃得像片枯叶,满脸青白交错。 满地的蝼蚁都在盯着他。 猛犸神朝的女将在看他,裂风虎岭的死士在看他,甚至拉车的那九条冰螭都在回头侧目。 “本太子是真龙!” 敖霜嘶声狂叫,抬掌狠狠拍向自己的小腹气海。 体内磅礴的极阳妖诀强行逆转,顺着经脉悍然撞进后腰天枢穴。 咔嚓! 头顶猝然爆开两声脆响。 敖霜颅骨上那两截温润玉角,毫无预兆地外翻崩裂。 没有半点龙血飞溅。 两道腥臭难闻的紫黑浓浆飙射而出,当头浇了他满脸。 一股深渊独有的海腥恶臭,立时压过了满地风雪。 “啊——!” 敖霜发出凄厉的惨叫,十指死死抓着撕裂的头皮。 刺啦! 后心坚硬的逆鳞宝甲被巨力由内而外生生顶穿。 三条布满惨白吸盘的暗紫触手钻破法袍,沾着黏液在半空中疯狂抽打。 触手失控乱甩,砰的一声将龙车前的青铜立柱砸得粉碎。 养尊处优的龙太子,当着全北陆强者的面,现出了章鱼软骨的原形。 “假货……” 雪狼首领从雪泥里撑起半个身子,嘴唇直哆嗦。 “堂堂龙皇嫡子……真是深渊里爬出来的孽畜!” 四周各族修士满眼骇然,看向冰玉小辇的目光已满是敬畏与惶恐。 “不是这样的……不是!” 敖霜双膝砸碎了木质甲板,十指抠进头皮,发了疯般撕扯。 指甲抠烂了头皮,硬生生把那两截外翻的断角连根拔了出来。 紫黑黏血淋漓,烂肉横飞。 “我是龙……我是真龙啊!” 少年嘶哑的哀鸣被喷出的逆血生生卡在喉咙里。 敖霜仰面栽倒,抽搐着从龙车摔下,重重砸在山门废墟的烂泥堆里。 识海之中,系统界面霎时被沸腾的金芒淹没。 【目标敖霜道心彻底崩解,引爆冰海龙族万年因果!】 【勘破深渊杂秽血脉之秘!】 【结算因果天机点:1200点!】 【结算极品信仰灵液:800滴!】 【当前天机点结余:2880点!】 【当前信仰灵液:2000滴!】 澄澈无瑕的灵液在气海灵池内奔涌,九幽天机蝉背甲上的暗金道纹彻底凝实。 五阶巅峰的境界稳如磐石,通体透着不染凡尘的幽冷道韵。 顾星河收回前足,神色未见半分起伏。 复眼微抬,视线越过在泥水里打滚的废人,穿透重重雪幕。 目光径直扎进正上方那片翻卷沉降的墨黑铅云。 “玄鳞。” 平淡沙哑的虫音借着护山毒阵,撞向九天苍穹。 “给深渊巨章养了三万年孽种。” “在后头看戏看了这么久,也该滚下来把这顶绿帽子戴稳了。” 话音落定。 苍穹正中陡然裂开一道漆黑沟壑。 狂暴的风雪突兀静止,铅云被硬生生扯开宽达千丈的血色深渊。 百丈狂涛凭空化作滔天怒浪,卷带着万古冰龙的极道威压,重重拍向圣山周围的冻土。 大地开裂,千山战栗。 一道身披黑金龙皇袍且头戴紫金九旒冕的高大身影,踩碎虚空,步步踏出云层。 六阶极道境巅峰的凶煞宛如苍穹塌陷,周围数座冰峰当场化为漫天冰晶。 天地之间霎时万籁俱寂。 玄鳞面色阴沉得吓人,猩红的重瞳牢牢定在小辇内那只寸许灵蝉上。 龙袍底下,大掌死扣着佩剑剑柄,青筋在手背寸寸暴起。 铺天盖地的杀机几乎把整座山谷彻底冻结,但那柄斩天妖剑,却始终悬在鞘口,未敢递出半寸。 冰玉小辇内,顾星河头顶两根冰蓝触角迎风微摆。 识海深处,系统界面底部的【虚妄相】亮起刺目的血红光华,静静等着这头狂怒的巨龙自投罗网。 第37章 圣子问罪,当众剥皮 第37章圣子问罪,当众剥皮 极北苍穹上的墨云还未散去,正南方天幕霍然被破开一道万里金口子。 一艘千丈赤金巨舟破空而来,裹着刺目的耀眼金光,硬生生把漫天风雪碾成了飞灰。 船头前端,百丈降魔幡猎猎作响。 上百名甲胄森严的中州金甲卫按刀分立,清一色的四阶威压连成一片。 船头车辕上,一个白袍年轻人迎风负手。 额生银鳞,腰佩双剑,周身流转着不染俗尘的纯白霞光,垂眸下望宛如俯视一窝蚂蚁。 中州麒麟圣子,麒照。 “本圣子奉天规圣盟法旨,巡按十荒。” 麒照的话音不高,却带着劈斩风雪的锐气,震得四方冰峰雪崩连绵。 “北陆蛮荒聚众生乱,天机阁妖言惑众,教唆猛犸与虎岭谋逆。” “今日本圣子亲临,代天问罪。” 话音落地,麒照翻掌托出一枚尺许宽的赤铜阵盘。 盘上古篆密密麻麻,涌出逼得人透不过气来的炽烈热浪。 “引火阵盘,起。” 麒照眼皮微抬,指尖在阵盘正中重重一扣,遥遥对准下方的万虫冰窟废墟。 “本圣子便引万丈地脉真火荡平这处妖穴,叫你们这些下贱胚子,好好瞧瞧什么是天威。” 极道境巅峰的压迫感当头砸下。 坚冰立时被烤出数十道白汽翻滚的深坑。 苏照夜战马嘶鸣,她双手死劲抵住铁枪,膝弯被压得寸寸下沉。 裂苍等三名虎将更是不堪重负,唇边淌血,整张脸几乎被按进冰泥里。 “中州天规金令……” 半空中的玄鳞大掌扣紧佩剑,重瞳里泛起浓重的忌惮。 强悍如他,面对中州大教的正统圣子,也不得不把体内的暴戾杀气强压下去。 麒照轻蔑地瞥了眼泥地里的群妖,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嗤: “一群茹毛饮血的畜生,也配在中州天规面前龇牙?” 嗒。 嗒。 两声清脆的动静,从小小的冰玉小辇里慢悠悠传了出来。 漫天翻滚的狂暴热浪,被这清淡的声音当即压了下去。 “代天问罪?” 顾星河的声音隔着垂幔落下来,听不出半分火气。 “麒照,你先低头看看你手心里那块破铜烂铁。” 麒照指尖微微一顿。 “借着引火的幌子,暗中偷引归墟死气入体,吸得挺痛快吧?” 小辇内,幽蓝灵蝉两根触角微动,话音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拿公令遮自家的腌臜私欲,中州圣地的脸面,全被你丢进烂泥坑里了。” 麒照脸上的高傲当场僵死,眼珠骇得紧缩成针尖大小。 阵盘边缘悄悄渗出的一缕黑雾,被他急急收拢的袖袍一把盖住。 “放肆的烂虫!” 麒照额角青筋暴起,抬手指着小辇厉声暴喝: “金甲卫!给本圣子把那装神弄鬼的杂碎剁成肉泥!” 三十名金甲卫齐声拔刀,杀气腾腾凌空扑下。 小辇深处,顾星河前足在冰面上轻轻一按。 “扣除五百天机点。” “落真言谶。” 没有半点灵气呼啸,甚至不见半分风声。 一股难以名状的空洞大势,从小辇内霍地荡开。 扑到半空的三十名金甲卫护体罡气齐齐崩碎,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喷着鲜血倒飞摔回甲板。 千丈赤金巨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被无形重压生生焊死在半空,半寸也动弹不得。 麒照后背登时冒出黏腻的冷汗。 在下方那座小辇里,他探不到半点生灵气息,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渊。 “素素,帮这位圣子大人翻翻陈年老账。” 顾星河的声音不疾不徐。 白素素提裙上前一步,素白裙摆在寒风中翻卷,神色严若寒铁。 “一千八百年前,中州麒麟窟三岁换骨之夜。” 白素素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麒照,你用了九根断魂钉,生生凿穿了同胞亲哥麒玄的后心命门。” 麒照身子猛晃了一下,战靴向后擦出半步。 “你长兄在窟底哀嚎了整整三天三夜,血流尽了才咽气。” 白素素目光如刀,直刺青年胸口: “生挖出来的那截太古圣麒麟骨,塞进你的皮肉里,当真好使么?” 云舟上下,鸦雀无声。 甲板上的金甲卫面面相觑,握刀的手腕都在乱颤。 “闭嘴!贱人闭嘴!” 麒照双眼赤红,破了音地狂吼: “本圣子是天生至尊!那是家兄重病,自愿献骨成全宗门!” “你们这群荒野杂碎,敢污蔑本圣清白?!” 他气急败坏催动真元,掌中双剑爆发出夺目的剑光。 小辇内飘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自愿献骨?” “就凭你那点杂劣血脉,受得住太古圣骨么?” 顾星河语调平稳,第二记闷棍不偏不倚砸了下来: “逆天换骨,排异攻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圣子问罪,当众剥皮(第2/2页) “每到月圆夜,万蚁咬髓的滋味不好熬吧?” 麒照扬起的手臂陡然僵直,齿关咯咯打战。 “吃了一千多年的融骨丹,骨髓早就被毒火烧成死灰了。” “你的反噬大限,就在这三天之内。” “现在催动金令逆转真元,你猜你的丹田气海,会不会当场炸成血雾?” 麒照如遭雷击,脸色由惨白转为死灰。 这是他藏了一千八百年、连亲爹娘都没敢说的死穴! “老子先剁了你!” 绝望逼成了歇斯底里的疯狂,麒照红着眼把全身真元尽数灌入法剑。 可剑光刚亮起三寸,变故陡生。 咔嚓! 一声瘆人的骨裂脆响,猛然从麒照胸膛里爆开。 “啊——!” 法剑脱手砸在甲板上,麒照仰天发出惨叫。 他前胸那块泛着白光的骨头疯狂隆起,化作森白的骨刺,直接穿透了皮肉。 喷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圣血,而是散发着扑鼻恶臭的浓黑脓血! 圣光彻底熄灭,暴走的死煞立时绞烂了他全身经脉。 砰! 麒照形同败叶残絮,从百丈高的云舟顶端直直砸落。 烂泥四溅。 高高在上的中州圣子,狼狈不堪地砸在小辇前五丈外的污泥里。 胸前的血洞汩汩冒着腥臭黑血,断裂的骨茬在皮肉外乱颤。 万蚁噬心般的剧痛顺着脊椎疯狂撕咬,他能清楚感觉到,体内那根支撑着他地位的圣骨,正在寸寸碎裂瓦解。 最多再过半个时辰,他就会变成一滩烂肉。 什么天规,什么尊严,在死亡面前全成了笑话。 麒照发了疯般在泥水里扑腾,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往前爬。 他爬到小辇三尺外,额头狠狠砸在坚冰上。 砰!砰!砰! 皮开肉绽,鲜血糊满了双眼。 “仙尊饶命!老祖救我!” 麒照嗓子全哑了,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只紫金小袋,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晚辈的九宝乾坤袋!” “里面有三株九转还魂草、百万极品神石,还有太古圣甲残片!” 青年把头死死抵在冻土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晚辈瞎了眼!晚辈是狗杂种!” “求老祖指条活路,赐我残命!” 四下寂然无声。 苏照夜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五指收拢扣紧枪杆。 上一刻还在代天问罪的圣地传人,这会儿沦为被抽断筋骨的丧家犬,跪在泥里求饶。 小辇内,顾星河前足微勾。 紫金乾坤袋化作流光,稳稳落进车内。 识海中,系统数值疯狂刷新: 【击碎麒麟圣子道心,斩断中州部分气运!】 【结算因果天机点:1500点!】 【结算极品信仰灵液:1000滴!】 【当前天机点结余:3880点!】 【当前信仰灵液:3000滴!】 灵液灌顶而下,九幽天机蝉背甲上的暗金道纹再次厚重三分。 顾星河收了宝物,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无尽火域。” 麒照猛然抬头,耳朵竖得笔直。 “三日内,赶去南荒最深处的无尽火域,找到太古融道鼎。” “自己跳进鼎里,引天火连烧三天三夜,融了杂血,骨头自然归位。” 麒照浑身狂震,眼底涌出绝处逢生的癫狂喜色: “谢仙尊指点生路!谢老祖大恩!” 他连脸上的污血都顾不上抹,抓着断剑连滚带爬窜回云舟。 他哪能想到,南荒那口破鼎里封着的,早成了万载焚天毒火。 跳进去,顷刻间就会烧得连魂魄都不剩。 “掉头!快开船!去南荒火域!” 麒照在甲板上歇斯底里地嘶吼。 赤金巨舟阵纹狂闪,慌忙调转船头就想遁逃。 可就在船身转到一半的刹那。 喀喇! 云舟底部的黑铁舱底猝然炸裂。 赤金甲板四分五裂。 一具覆满绿锈的十丈青铜古棺,直挺挺顶破舱板升上半空。 棺盖中段,一道泛着暗红血光的缝隙,无声裂开了一指宽。 一只布满暗红血丝的惨白重瞳,在棺内深处缓缓睁开。 古老沉闷的死气掀起排山狂潮荡开漫天风雪,无形的神念立时横扫千丈。 这道目光完全穿透了【大道无相】的遮蔽,笔直刺穿小辇的垂幔。 毫无阻碍地,牢牢钉在软榻正中的幽蓝灵蝉身上。 刺耳的猩红警报在顾星河识海中突兀鸣响: 【警告!检测到中州太古神族灭世老怪法念苏醒!】 【肉身已被绝道神念锁定!】 【十息之内,神魂将承受灭顶轰杀!】 顾星河头顶的两根冰蓝触须登时绷直,周身蝉甲在恐怖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脆响。 第38章 圣子道崩,神骨有假 第38章圣子道崩,神骨有假 苍穹深处,百丈云舟的舱门沉闷滑开。 阴影中那只布满暗红血纹的重瞳缓缓转动,沉沉压在废墟上空。 陷在泥浆里的麒照浑身抽搐了一下。 他霍然仰起头,充血的眼底翻出一股近乎扭曲的狂喜。 那是神殿太上护道者的极道神目! “老祖救我!” 麒照扯着破锣嗓子凄厉尖叫,原本瘫软的身子借着护道者的威压强行弹起。 “烂虫子!敢当众扒我的皮,我要你全族死绝!” 反噬的金炎在他皮肉底下疯狂乱窜,带起刺鼻的焦糊味。 他面孔变形,十指抠出怀里仅存的三枚雷火符,不管不顾地扑向冰玉小辇。 小辇深处,顾星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放肆!” “瞎了你的狗眼!” 两道暴喝几乎贴着地面同时炸开。 裂岳脚下的坚冰崩出数丈裂痕,六阶极道虎躯拔地而起,重刀拖出百丈冷芒,当头劈落。 老毒物蟾九渊动作更快,枯袖翻卷,一团恶臭黏稠的九幽毒火自下而上兜面泼出。 砰! 半空中炸开一团腥红血雾。 麒照的双臂在重刀劈砍下骨肉横飞,两截断臂打着旋甩出十丈远。 紧接着,蟾九渊的毒火直接燎穿了他的胸腔。 骨裂声密集得像炒豆子。 裂岳厚重的精钢战靴自半空重重跺下,正正踩碎了麒照的后颈,把他整个人踏进烂泥深坑里。 地面应声凹陷三尺,激起大片污浊的泥浆。 “在仙尊驾前也敢呲牙,老子当场扒了你的皮!” 裂岳单手提刀,满脸戾气,脚底下的力道半点没收。 蟾九渊蹲在坑边,吐出一口绿沫子,阴恻恻冷笑:“不知死活的小畜生,也配弄脏仙尊的眼?” 两尊名震十荒的六阶大妖,争先恐后在小辇前表忠心,眼角余光全在暗中观察着顾星河的动静。 小辇内,顾星河的前足在冰玉小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嗒。 “把头抬起来。” 平静的声音穿透风雪,毫无火气。 麒照半张脸卡在冻泥里,嘴里咯咯吐着黑血和碎肉,齿关狂颤:“你……你敢动我……神殿必将你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 顾星河语气平淡如水。 “当年你娘为了让你换骨上位,在先族长参汤里下了三钱九幽融魂散。” “你亲爹被毒废了经脉,锁在地牢里活活饿成干尸。” “随后她抓了偏房七个血脉纯正的幼童,圈在私库里当成人肉血包,天天换着法子给你这身死骨喂血。” 麒照喉管里传出破风箱般的抽搐声,瞳孔当即散了大半。 顾星河没有停顿,声音顺着风雪清晰荡开。 “中州天机神殿,万年前打着镇魔旗号,强闯北极玄冰天窟。” “你们抢走九尾天狐世代守护的至宝,生生剜出那截归墟封门骨,带回中州镇压神殿气运。” “嘴上念着天道大义,背地里全是挖人脊梁骨的脏勾当。” 话音落下,整片荒原悄无声息。 白素素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手中的断骨伞柄咔嚓捏碎。 她紧按住后颈滚烫的黑印,狐眸底翻江倒海,恨意几乎要烧透眼眶。 狐族数十万年亡族灭种的惨剧,根子竟然在中州天机神殿! 四周跪伏的数千妖修更是噤若寒蝉,冷汗湿透了厚重内甲。 苏照夜按枪立在原地,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神殿受万民香火供奉的神物,竟是盗自北陆妖族的骨头! “不……不可能……” 麒照彻底疯魔,十指疯狂抓挠着面皮,撕出一道道翻卷的血槽。 “全是假的!全是你在放屁!” 心脉彻底被逆冲的煞气冲碎,麒照在烂泥里翻滚嘶嚎,整个人癫狂大笑,状如厉鬼。 轰! 天穹之上的重瞳被彻底激怒。 铅云深处崩开千丈缺口,一道森白的神念光柱撕破长空,带着极道强者的灭口杀机,悍然轰向小辇! 裂岳脸色狂变,横刀欲挡,却被溢出的恐怖风压震得连退三步。 小辇内,顾星河前足微屈。 大道无相,开。 识海中暗金八卦图凌空反扣。 “扣除五百天机点。” “因果倒悬,反震极道。” 落下的森白光柱穿过垂幔,没有惊天巨响,反而像一滴滚水没入了万丈冰渊。 整座小辇在极道神念的探查中,彻底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太古虚无,根本找不到本体落点。 下一刻,因果法则强行翻转。 轰下的极道神念被虚无原路弹回,化作一道猩红血雷,顺着轨迹倒刺云舟核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圣子道崩,神骨有假(第2/2页) “唔!” 铅云深处陡然炸开一声闷哼。 那只巨大的暗红重瞳被血雷正中靶心,边缘爆开大蓬污血,惊慌收回云舟大阵深处。 百丈云舟剧烈颠簸,舱门裂隙立时闭合锁死。 山门废墟前,群妖面无血色。 裂岳双膝一弯,重重砸在冻土上,心神狂震。 连手指都没动一下,生生把跨界出手的极道护道者给打退了! 这只神虫的本体……到底深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泥坑里的麒照烂成了一滩肉泥,眼神早已化作死灰。 小辇内,顾星河蝉翼轻振。 “扣除三百天机点。” “发动【虚妄相】。” 一缕隐秘诡谲的因果线穿透虚空,顺着麒照残破的识海缝隙扎了进去。 顾星河的声音幽幽在他脑海中盘旋,字字诛心。 “你当真以为,当年偷骨的事天衣无缝?” “向你娘进献剔骨短刃的,正是神殿圣女姜璃的生母。” “无尽火域第九层的太古神鼎,根本不是活路,而是姜璃早就备好的熔炉。” “她就等着你用真火把圣骨炼纯,好名正言顺剥出来,去补她自己的极道法相。” 麒照的身子陡然僵直,涣散的眼珠立时聚起恶毒与猜忌。 姜璃! 怪不得那个女人每次见他,都盯着他的后脊梁冷笑! 怪不得她会那么“好心”指点自己去无尽火域! “贱人……你敢算计我的骨头!” 麒照咬破了牙关,指甲在烂泥里抓得翻卷断裂,这道致命心魔,已被假卦牢牢焊死在神魂最底层。 小辇内,顾星河收回神念,冷淡出声。 “小九,丢回去。” “得令!” 蟾九渊咧嘴狞笑,跨步上前,枯瘦的大手像拎死狗一样扣住麒照的后颈皮肉。 老毒物手臂发力,随手一甩。 残废的麒照撕破风雪,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进云舟垂下的接引霞光里。 云舟撞见索命瘟神般立时敛去霞光,撞碎虚空仓皇遁走。 整座山门内外,陷入漫长的沉寂。 片刻之后。 裂岳以头抢地,重重撞在坚冰上,咆哮声震裂荒原。 “裂岳叩见天机仙尊!” “裂风虎岭愿奉天机阁为北陆共主,粉身碎骨,绝无二心!” 苏照夜长枪拄地,单膝砸落,身后百名象族铁骑齐刷刷俯首:“猛犸神朝,叩见仙尊!” 后方数千名各族精锐与使者再无半分疑虑,五体投地,山呼海啸。 “叩见天机仙尊!” “仙尊掌御天机,与天同寿!” 朝拜声震得漫天铅云崩散。 识海中,系统面板的金芒几乎要把虚空烧穿。 【震慑中州极道意志,北陆百族彻底归心!】 【收获巨额因果天机点:2000点!】 【收获精纯信仰灵液:1500滴!】 【当前天机点结余:5680点!】 【当前信仰灵液:3500滴!】 顾星河停在小辇正中,八卦图狂暴旋转,体内庞大的灵液如大江奔涌,随时能推开下一道天门。 然而,还没等他稳住体内翻腾的真元。 南方的天幕尽头,毫无征兆地撕开一道焦黑的大口子。 浓烈呛人的海腥恶臭混着滚滚硫磺毒火,顺着风道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仙尊救命!救命啊!” 凄厉的啼鸣自云端跌落。 墨鸦左翅齐根折断,浑身羽毛烧焦大半,胸口挂着五个深可见骨的破烂血洞,重重砸进泥潭。 他在冰水泥浆里滚出十几丈,张嘴呕出一大滩夹杂着内脏碎渣的腥黑污血。 蟾九渊面色大变,一步抢上前扣住他的命门,强行渡入一口九幽寒煞。 “咳咳……仙尊!” 墨鸦不顾周身剧痛,染血的爪子牢扣在冻土上,仰头冲着小辇发出绝望的尖叫。 “全疯了!海底下全打疯了!” “玄鳞带人杀回龙宫捉奸,当场撞上龙后跟墨渊在归墟海眼滚在了一起!” “墨渊被斩了三条本命触手,发了疯,直接引爆了归墟海眼的第一道万古绝脉!” 墨鸦眼角崩裂,黑血狂流。 “万丈魔焰烧穿了深海,亿万吨倒悬海正顺着地脉狂涌十荒!” “归墟之门……要被那头孽畜彻底炸塌了!” 话音未落,整座极北大地剧震下陷数尺。 地平线的尽头,一道接天连地的墨色怒涛卷着滚滚魔烟,以推平乾坤之势,咆哮着朝天机阁狂卷而来! 第39章 妖后产卵,龙宫血战 第39章妖后产卵,龙宫血战 墨鸦趴在冻泥里,嘴里大口往外呕着泛黑的血沫。 “全烂了!” 他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干瘦的爪子死命抠着冻土,抓出一道道带血的泥痕。 “龙皇杀进祖庙,掀开海眼底下的万载灵脉……那上头爬满的,全是密密麻麻的八爪魔章卵鞘!” 老毒物蟾九渊蹲在旁边,嫌恶地往后挪了挪脚,免得脏水溅在袍角上。 墨鸦剧烈咳嗽着,胸膛里发出骨茬磨损的怪响。 “潮生那个贱妇连装都没装!” “她当着满殿龙族宿老的面,亲手砸烂了祖庙中央供着的始祖龙蛋!” 白素素指尖掐紧了残破的伞柄,狐眸微凝:“始祖龙蛋里爬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是章鱼!” 墨鸦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怪叫,眼角生生崩出血线。 “蛋壳一碎,里头窜出来的是墨渊寄生了万年的本命魔胎!” “整整一殿的纯血龙王,全被溅了一身黑油魔血,当场烂成了一滩滩死肉!” 山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满地跪着的北陆群妖只觉得脊梁骨往外冒凉气。 裂岳按在佩刀上的手骨节暴凸,腮帮子绷得铁紧,愣是一声没吭。 苏照夜横枪胸前,目光沉重。 九幽冰海龙宫,供奉了数万年的至高始祖蛋…… 里头竟然早就被深渊巨妖下了种。 啪的一声脆响。 墨鸦心口死扣着的那块玄冰命符彻底炸碎。 幽蓝色的残光在半空扭曲交织,拉出一道剧烈晃动的投影。 玄鳞单膝跪在翻滚的腥臭血水里。 他的右侧龙角齐根折断,断口处黏稠的黑血顺着脸颊淌进衣领。 一身织金龙袍碎成烂布条,胸口那片护心逆鳞被生生撕去,露出翻卷见骨的烂肉。 “仙尊救我!” 隔着破碎的符光,这位纵横冰海数万年的霸主,重重将头磕在坚硬的礁石上。 脑门砸在碎石堆里,溅起一片暗红色的血泡。 “龙宫数万年积攒的极寒龙髓,三方深海帝品灵矿,全归天机阁!” 玄鳞声音沙哑变形,齿缝里直往外冒血沫子。 “只要仙尊肯降临九幽海眼,诛杀潮生与墨渊那对狗男女,冰海半壁江山,全听仙尊调遣!” 此言一出,群妖心头大震。 深海帝品灵矿,那是足以让极道强者打破脑袋去抢的造化。 割让半壁冰海,无异于将北陆的海上门户拱手相送。 这等代价,买下一个神朝的命都绰绰有余。 白素素向前迈了半步,低声请命:“师尊,倒悬海魔潮一旦扑上岸,北陆怕是要化作死地。” “龙宫底蕴深厚,若此刻出面相救,既能收编冰海,又能坐稳山门根基。” 四下里,无数道视线齐刷刷望向冰玉小辇。 老毒物蟾九渊蹲在坑沿,浑浊的眼珠滴溜溜乱转,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显然也馋那口深海龙髓。 垂帘深处,顾星河伏在蚕丝软垫上。 神蝉那对幽蓝晶莹的复眼沉寂漠然,不见任何情绪起伏。 “收兵器,守好山门。” 平缓的声音自帘内飘出,清冷得不带丝毫烟火气。 白素素心下一紧,立时躬身退回,不敢再多半句嘴。 顾星河前足微曲,在冰案上轻敲了一下。 去给龙族当打手? 天机阁如今连片遮风挡雨的像样大殿都没盖起来。 深海底下全是墨渊盘踞了万年的巢穴,还连着归墟海眼的无尽煞气。 一头扎进深海,稍有不慎,就得变成那头万年老章鱼嘴里的开胃小菜。 高高在上的龙族,只有被彻底剥干净龙鳞、踩碎了脊梁骨,才知道该怎么乖乖当一条看门犬。 “天命残缺,龙战于野。” 清越平缓的虫音,透过残破的玉符,落进玄鳞的识海。 “绝境深处,自有一线生机。” 玄鳞隔着光幕身形摇晃,再次发狠将头颅砸在地上:“求仙尊指一条生路!” 顾星河神念微沉,识海正中的暗金八卦图当即反转。 “扣除五百天机点。” “生成【虚妄相】。” 系统面板急速拆解,化作一截隐秘凶戾的因果线。 顾星河六足收拢,朝泥地里的墨鸦吐出一缕传音。 墨鸦浑身激灵了一下,连滚带爬凑到符光残片前。 “龙皇!仙尊已推演天机,算尽了那头妖孽的死穴!” 墨鸦扯着变调的嗓子,语速快得像催命:“墨渊本就是虚空魔煞所聚,滴血重生,肉身根本打不死!” 玄鳞贴在碎石上的脊梁猛然绷直:“命门何在?!” “在西海!” 墨鸦依照脑中闪现的谶语,失声尖叫:“西海极渊底层有一座黑石祭坛,那是墨渊寄托万载魔魂的生门!” “砸穿那座祭坛,断他的魂根,海眼里的魔躯自然土崩瓦解!” 投影之中,玄鳞那双布满血丝的龙瞳暴射出一道嗜血凶光。 西海极渊,黑石祭坛! 龙族祖宗的手札里,确实提过那处被万道神链锁死的极凶禁地。 原来那里才是深渊妖孽的藏魂老巢! 难怪墨渊敢在冰海这般无法无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妖后产卵,龙宫血战(第2/2页) 玄鳞胸口剧烈起伏,整具残破的龙躯止不住地战栗。 天机仙尊嘴上不愿沾染杀孽,暗中却将这诛魔的绝户法门赐给了他! 这是天道给龙族留下的唯一活路! “西海!给本皇调头去西海!” 玄鳞自血泊中拔地而起,断裂的龙角迸发出决绝的惨烈血芒。 “敲裂龙鼓!随本皇踏平西海黑石祭坛!” 轰的一声,传讯光幕在暴乱的水流中炸散化为虚无。 山门外,刺骨的阴风倒卷而过。 众妖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地脉猛烈震荡起来。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浪头拔地而起,足有万丈之高。 那是墨渊引爆了海眼绝脉后,掀起的万古倒悬海。 黏稠如墨的海水裹着刺鼻的硫磺魔火,一路推平雪山断崖,奔腾咆哮而来。 地面像干裂的瓷器般寸寸崩塌,扯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呛人的海腥与焦糊味顺着飓风,迎面糊在所有人脸上。 “完了……挡不住的……” 一名雪狼妖王双膝发软,兵器当啷脱手,瘫坐在泥水里。 这种推平天地的深海伟力,寻常极道圆满上去也得被碾成齑粉。 苏照夜反手横枪,咬破了舌尖。 裂岳拔出佩刀,浑身肌肉铁块般隆起,凝神盯紧了天际黑潮。 小辇垂幔无风自开。 那只通体泛着幽蓝冰晶光泽的三寸神蝉,乘风缓缓升上半空。 在肆虐的飓风之中,那道小巧的身形稳若磐石。 【大道无相】,开。 呼啸的风息在此刻平息,天地归于一片肃穆。 在所有大妖的神识感应中,那只微小的冰蝉消失了。 显化于穹顶之上的,是一片横亘在太古长空的无垠空无。 顾星河背后薄如蝉翼的翅膀轻轻一振。 金色的因果锁链无声蔓延,交织如网,横跨虚空。 轰隆! 咆哮而来的万丈黑潮,狠狠撞在金色因果网上。 没有想象中天崩地裂的轰鸣。 那股足以把百里疆域冲成死地的滔天魔浪,竟被金网生生从中剖成两半,化作两条黑色浊流,贴着天机阁两侧的天然峡谷奔腾泄去。 与此同时,顾星河体内八卦阵盘狂暴旋转。 黑潮中蕴含的万年极寒冰煞,被硬生生剥离出来。 幽蓝色的煞气化作九条狂龙,呼啸着钻入天机阁的地底深处。 原本残破塌陷的山脉,在冰煞的淬炼下急速固化,化为通体泛着幽蓝寒光的玄冰精钢。 白素素仰着头,美眸中满是狂热与崇敬。 裂岳双膝一弯,重重砸在冻土上,重刀拄地,头颅深深低下。 苏照夜慢慢收枪,手背上的冷汗被风吹得透骨生寒。 连极道大能见了都要掉头逃命的深海魔潮…… 到了仙尊跟前,不过是抬手分流的一盆洗脚水。 废墟内外,数千名各族修士额头死贴着泥泞,整齐划一地叩首山呼。 顾星河徐徐飘落回小辇软榻,复眼微芒闪动。 识海中,系统提示接连刷新。 【分流倒悬海魔潮,庇护北陆生灵!】 【获得因果天机点:1200点!】 【获得精纯信仰灵液:800滴!】 【当前天机点结余:6380点!】 【当前信仰灵液:4300滴!】 顾星河神识扫过识海最底层的那卷绝密天机。 西海黑石祭坛底下镇压的,根本不是什么墨渊的生门命核。 那是太古时代,中州天机神殿联手上界神官,付出惨痛代价才封死的一具旧日魔胎。 墨渊红了眼,正带着深渊全部家底死咬着玄鳞不放。 玄鳞带着龙族残部杀进西海砸祭坛。 两路杀红了眼的仇家撞在一处,那座封印祭坛必被砸个稀烂。 魔胎一旦出世,第一口咬死的,就是祭坛周围的所有活物。 而封印被毁引动的惊天动静…… 足够把中州天机神殿里那群躺在棺材板里的老东西,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这把火,烧得越旺,他顾星河越安全。 半炷香后。 西方的天幕,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血红的大口子。 整座苍穹被映照得一片猩红。 一道万丈宽的血色光柱自西海极深处拔地而起,硬生生将头顶万里的浓重铅云烧穿了一个通透的大窟窿。 紧接着,极北大地下沉三尺。 一声暴虐苍凉的恐怖魔啸,顺着地脉狂涌而来,震得山门外无数修为稍弱的妖修齐齐抱头惨叫,口喷鲜血。 隐约之间,极西深海传来一声凄厉绝望的龙吟。 那是玄鳞法相被彻底撕碎的声音。 九天之上,风云逆乱。 三座金光万丈的巍峨神门,在西海天穹深处显化成型。 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界神明,被这股煞气硬生生从沉眠中惊醒。 裂岳僵硬地抬起头,满脸横肉剧烈抖动,眼底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小辇深处,顾星河伏在软榻上,不急不缓地收拢了双翅。 水,已经彻底搅浑了。 第40章 献祭妖后,深渊古魔 第40章献祭妖后,深渊古魔 冰海龙宫,此刻已化为人间炼狱。 墨黑浓稠的魔血混着刺鼻的焦糊味,将千里海疆染成一片暗红。断裂的龙角与章鱼断肢漂浮在翻滚的浊流中,触目惊心。 玄鳞半跪在珊瑚礁碎屑里,掌中的龙王戟崩裂出数道缺口。 胸口被撕开的逆鳞处,森白肋骨清晰可见,翻卷的皮肉被魔气侵蚀得滋滋冒烟。 在他对面,体长千丈的墨渊悬浮在怒涛中,八条布满森冷骨刺的本命触手如魔鞭狂舞,每一次抽打,都在海底生生拉出宽达百丈的真空深沟。 “玄鳞,何苦硬撑?” 墨渊发出沉闷如雷的嗤笑,庞大的头颅两侧挤出密密麻麻的血色魔瞳:“打碎你的龙骨,这万里龙宫,往后便是本王魔裔的巢穴!” “至于你的王后……她肚子里怀的,可全是我深渊纯正的血种!” “噗——!” 玄鳞本就重创的心脉再难压制,狂怒之下仰头喷出一股黑红血箭。 奇耻大辱,钻心蚀骨。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刹那,墨鸦借叛徒长老之口送来的天机谶语,在玄鳞识海深处轰鸣炸响: 【西海极渊,黑石祭坛,乃墨渊万载魔魂之生门!】 西海祭坛! 玄鳞猩红的眼眶紧盯不远处的墨渊。 那是深渊的老巢,龙潭虎穴,他如今油尽灯枯,单枪匹马杀过去无异于送死。 想活,想报仇,就得拿命来赌! 玄鳞眼底的狂暴在半息内褪尽,只余濒死凶兽拉全家陪葬的彻骨阴狠。 他猛地抽身暴退,喉管里爆出一声凄厉高亢的残损龙吟,声震万里海眼: “潮生!” “既然你这么喜欢深渊的脏种,本皇今日就拿你的皮肉,去给深渊铺路!”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残破长戟骤然调转方向。 没有半分留手,长戟裹挟着燃烧千载寿元的极寒罡气,撕裂海水,直刺站在珊瑚高台上冷笑督战的龙后潮生! 潮生脸上的讥讽当场僵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堂堂龙皇在生死大敌面前,竟会不管不顾先拿发妻开刀! “玄鳞,你疯了——” 尖叫声戛然而止。 燃烧寿元的极道一击快如电光火石,龙王戟毫无阻滞地贯穿了潮生的心口,将她狠狠钉在白玉立柱之上! “哈哈哈!玄鳞,你这是被戴了绿冠失心疯了么?连自己的女人都杀!”墨渊放肆大笑,触手在水中兴奋地抽出一圈圈暴风涡流。 然而,玄鳞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彻骨的森寒。 他双手死死按住戟杆,干裂的嘴唇飞速翕动,吐出一段苍凉晦涩的古老禁咒: “以叛妇污血为引,以万龙残魂为薪……” “恭请,太古血龙降世!” 滋啦! 被钉在石柱上的潮生甚至来不及化出原形,一身精血妖魂便被龙王戟疯狂抽取。她引以为傲的美艳皮囊在众目睽睽下急速干瘪枯萎,转眼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狰狞干尸。 与此同时,战场上漂浮的数万龙族死尸齐齐震颤,无边怨气化作滔天血芒,尽数顺着戟身倒灌而入! 墨渊狂笑的表情猝然僵滞。 “停下!你这疯子要干什么?!” 轰隆! 龙王戟承受不住如此暴虐的煞气,当场爆碎成漫天残渣。 猩红如墨的血海深处,一头体型遮天蔽日的血色巨龙咆哮而出。它没有双目,周身缠绕着亿万死魂的哀鸣,那是全由极寒怨煞捏成的毁灭杀器! “墨渊,去你娘的深渊!” 玄鳞本尊的气息跌入谷底,整个人从高空重重砸进泥浆,却咧开满是血沫的牙齿放肆狂笑:“给老子砸碎西海黑石坛!” 吼——! 血龙化身调转龙首,甚至没有看身侧的墨渊一眼,径直撞碎万丈水壁,以玉石俱焚之势朝着西海极渊呼啸而去! 墨渊的八条触手陡然绷直,背脊泛起透骨恶寒。 那头血龙的气息,已经无限逼近七阶! 他的老巢……西海祭坛底下压着的到底是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一旦那处地方被这头疯龙撞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献祭妖后,深渊古魔(第2/2页) “玄鳞!我草你祖宗!” 墨渊再顾不上蚕食残破的龙宫,发出惊恐尖叫,撕裂虚空,不要命地朝西海方向亡命追赶。 弥漫着血腥气的龙宫深处,狂澜渐平。 残存的龙卫与虾兵蟹将瘫倒在骨渣血泊中,剧烈喘息,心头唯余劫后余生的惊骇。 …… 西海极渊,万丈冰渊之底。 这里是天地生灵的禁区,永夜无光,酷寒无声。 一座布满太古封神古篆的黑石祭坛,宛如沉睡的古棺,孤零零立在渊底裂隙中。 轰! 深海被狂暴撕裂,血龙化身咆哮而至,燃烧着滔天血焰的巨爪重重轰在祭坛正中! 紧随其后的墨渊狂乱挥动触手,死命去缠绕血龙的脖颈,但在拼死一击的禁咒面前,三条本命触手当场被狂暴的气劲绞成肉糜! “住手!你这条疯泥鳅,会把所有人都害死的!”墨渊凄厉嘶吼,眼角崩裂出黑血。 血龙神智全无,眼中唯有毁灭。 它借着仅存的残魂,合身撞向祭坛阵眼!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海底炸开。 坚不可摧的太古黑石上,浮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纹。 墨渊庞大的身躯剧颤不已,所有的暴虐在此刻化作难以名状的恐惧:“完了……封印裂了……” 裂缝之中,没有翻涌的灵光,只有一股吞噬万物的腐朽荒芜,缓缓溢散开来。 那是一只眼睛。 巨大到横跨千丈深渊、通体布满猩红重瞳的诡异巨眼,在祭坛下方无尽的虚无中,漠然睁开。 没有仇恨,没有暴怒。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饥饿。 巨眼微微转动,落在了残喘的墨渊身上,恰似在打量一粒掉落在嘴边的残渣。 唰! 一道由纯粹深渊死气凝结而成的漆黑触须自裂缝中刺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空间法则。 墨渊甚至连捏碎遁符的动作都没能做完,半边肉身便被幽黑触须紧紧卷住,体内的极道妖元在触碰刹那化作虚无。 “不……这不是机缘……这是上界封死的旧日魔……” 咔嚓! 连惨叫都没能吐利落,千丈大小的深渊巨妖,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拖入了祭坛地底的黑暗深渊。 没有激起半点浪花,连一滴魔血都没能留在海水中。 轰散了祭坛的血龙化身耗尽精元,在巨眼的注视下无声解体,崩散成虚无的血光。 整座西海极渊,重新陷入万古死寂。 唯有那只庞大的重瞳,在深渊裂缝后微微转动,似在品味这顿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 …… 天机阁废墟之上。 冰玉小辇内,顾星河识海中的天机八卦图疯狂反转,刺目的金光几乎将整座神识大殿点燃。 【平息冰海内乱,引出深渊古魔,颠倒北陆因果!】 【结算因果天机点:2000点!】 【结算极品信仰灵液:1500滴!】 【当前天机点结余:3180点!】 【当前信仰灵液:2700滴!】 庞大的灵液涌入经脉,洗练着崭新的九幽天机蝉甲壳。 顾星河前足轻搭,幽蓝色的复眼静如止水。 墨渊死了,龙宫残了,深渊底下的旧日魔胎被这记假卦硬生生掀了棺材板。 这出戏的高潮,已经铺得足够大。 他收敛双翅,抬头穿透茫茫云霭,望向南方中州祖域的天空。 鱼饵咬死了,台下的看客,也该坐不住了。 轰隆! 思绪未落,万里极北的天幕,毫无征兆地彻底昏暗下去。 漫天风雪在同一刹那悬停在半空。 一幅遮蔽天日的赤金大阵自九天云海之上沉沉碾下,笼罩了整座大陆! 阵图中央,万道神光交织,投影出中州天机神殿那座凌驾众生之上的巍峨天宫虚影。 一道威严宏大的神明法旨毫无情感波动,携着极道天威,重重砸进北陆每一个生灵的识海深处! 中州天机神殿,降旨了! 第41章 神殿法旨,万界通缉 第41章神殿法旨,万界通缉 苍穹顶端,天机神殿的金色虚影压得极低,万道霞光像千万柄金剑倒插在风雪之中。 北陆这片荒芜冻土上的所有生灵,不论是寻常小妖,还是作威作福的各方领主,在这股碾碎虚空的极道威压下,膝盖骨都不受控制地往泥水里陷。 天机阁外,刚刚亲眼见识过神蝉手段的各路妖王,后脖颈直冒白毛汗。 神殿法旨! 万年不曾惊动北陆的通天手笔。 在中州眼里,北荒不过是一群披毛戴角的泥腿子,如今圣子被当场扒皮示众,这尊庞然大物压下来,分明是要降下灭世天罚,荡平整座天机阁。 裂岳单手反扣重刀,浑身紧绷得像拉满的硬弓;苏照夜长枪斜指,枪尖凝结的白霜簌簌脱落。他们在等,等这位深不可测的阁主掀桌子。 金光翻滚处,一道身着麒麟帝袍的身影自虚影深处步步踏出。 中年面容,眼若深潭,举手投足间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中州天机神殿当代殿主,麒麟族长,麒苍。 那道跨越亿万里虚空的视线,穿透北陆的风雪,沉沉落在这片废墟之上。 整片荒原鸦雀无声,众人屏气凝神,静待来自中州的雷霆审判。 麒苍开了口。 声音如万古洪钟大吕,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暴怒,反而平缓沉稳,甚至隐透若有若无的赞赏。 “北陆天机阁主,顾星河。” “汝以微末之躯崛起于蛮荒,通阴阳,晓因果,勘破虚妄,当为天地异数。” 全场妖王当场僵住。 没动刀?反而还夸上了? 几个趴在烂泥里的妖修面面相觑,脑子里一片浆糊。 冰玉小辇内,顾星河伏在软榻上,复眼中的金芒不惊不乱。他倒要看看,这只活了数万年的中州老狐狸,喉咙里藏着什么钩子。 云端之上,麒苍的声音陡然拔高,滚滚雷音震碎八方冻云: “归墟动荡,妖魔并起,北陆频生乱象,此乃纪元灭世之劫前兆。” “我天机神殿执掌天道,悲悯苍生。然中州与北荒关山万里,神殿主力难以时时顾及。” “今,本殿主以天机神殿之名,颁降法旨!” 金光大阵剧烈旋转,麒苍抬手一挥,宏大的敕令响彻十荒大地: “册封北陆天机阁主顾星河,为‘北境天机监察使’!” “赐‘神殿行走’之权,总摄北境妖邪异动,统管诸部,替天行道,永镇北天门!” “自即日起,北陆百族皆受监察使节制。违令乱道者,视为背叛天纲,神殿立降神罚,鸡犬不留!” 话音落下。 一道由纯金道纹交织而成的卷轴,伴着一方通体温润且流转着七彩烟霞的古朴玉牌,穿透漫天风雪,缓缓坠向冰玉小辇。 山门废墟内外,针落可闻。 所有妖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眶来。 不仅没被问罪,反而原地升官? 北境天机监察使?统管一切妖邪事务?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天机阁自此从偏安一隅的野路子,摇身变成了中州官方认证的北陆唯一主宰! 这反转来得太猛,震得在场大妖的识海嗡嗡作响。 唯有顾星河心如明镜,冷笑连连。 这哪是封官,这分明是发了一张盖着官方红印的催命符。 圣子麒照的丑事已经被钉在留影石上,神殿若是明着翻脸,等于承认自己护短心虚; 所以麒苍干脆借坡下驴,给你套上一身威风凛凛的监察使官袍,直接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当活靶子。 北陆刚被炸出来的西海魔胎、归墟深处的异动,全成了你监察使分内的事; 办好了,功劳是神殿“用人不疑、御下有方”;办砸了被妖魔生吞,神殿兵不血刃清除了异数,回头还能大义凛然地派兵接管废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神殿法旨,万界通缉(第2/2页) 更别提北陆深处那些闭关不出的老妖怪,谁乐意头顶凭空多出一个管闲事的钦差? 杀人不用刀,老怪物的手法果然脏得很。 “想拿老子当临时工背锅?” 顾星河心底冷冽,周身气机却纹丝不动。 这道法旨,他当着北陆百族的面不能拒。 当场掀桌子,就坐实了“乱臣贼子”,神殿立刻就能名正言顺地跨界洗地。 这口锅,得接。不仅要接,还得接得稳稳当当。 “顾星河,领旨。” 一声清亮微小的蝉鸣穿透铅云。 顾星河自垂幔深处振翅而起,幽蓝身躯悬在半空,迎向那徐徐落下的卷轴与玉牌。 废墟上的群妖长长舒出一口气。 不管中州有什么算计,至少从今往后,跟着天机阁混就是正统! 山呼海啸般的拜贺声平地炸开: “恭贺监察使大人!” “监察使神威,天佑天机阁!” 顾星河对耳边的马屁充耳不闻,前足轻轻探出,落在那方光华夺目的玉牌之上。 指端刚与玉质贴合的刹那, 识海深处,原本平缓运转的八卦阵图猛烈反卷,刺目的猩红血光洞穿神识虚空! 【最高等级警报!检测到‘归墟源头锚点’!】 【此物烙印‘吞天魔祖’本源因果线!一旦融合,神魂将与魔祖永久绑定,沦为归墟降世的活体道标!】 【警告!该因果不可剥离!不可逆转!请宿主即刻放弃接触!】 【是否接受?】 半空之中,顾星河的三寸虫躯略微顿了顿。 那双幽蓝复眼,静静盯着眼前的玉牌。 归墟源头锚点? 吞天魔祖? 好一个慈悲为怀的中州天机神殿,好一个大义凛然的麒苍老狗。 神殿压根就没打算让他当什么背锅的监察使。 这块玉牌,分明是给那头沉睡在宇宙尽头的太古灭世凶兽准备的牲口饲料! 只要他顾星河收了这块牌子,神魂就被牢牢锁死在归墟的餐桌上。 不论他躲到九天还是十地,那头甚至以世界为食的魔祖,都会顺着这根因果线找上门,一口把他嚼成飞灰。 而神殿,只需要在中州祖域摆好酒宴,看着北陆化作人间炼狱,坐收渔翁之利。 绝户计。 顾星河的复眼深处泛起一片刺骨寒意。 光幕上的红字疯狂跳动,催促着他做出决断。 扔掉? 当着万里云天外各方势力的面,当场把神殿法旨砸在地上? 好不容易借假八卦立下的神算声威,势必毁于一旦。北陆群妖立刻作鸟兽散,神殿的大军立刻名正言顺越境清洗。 接受? 脖子上等于多了一条随时收紧的死神锁链,每走一步都在倒数寿命。 天穹之上,漫天风雪如遭法则禁锢,呼啸风声戛然而止。 千万道目光凝固在那只悬空的前足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剧本杀编剧特有的疯狂与冷酷,自顾星河残破的虫魂深处悄然蔓延开来。 “拿我当坐标?当祭品?” “麒苍,你算尽了人心贪念,却算漏了老子手里的天机图。” “坐标这玩意儿……只要有手,谁说它不能挪窝?” “既然这根牵着终极怪物的绳子递到了老子手里,最后套在谁的狗脖子上,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顾星河心念如刀,重重刺进识海最底层的确认框。 【接受。】 第42章 移花接木,嫁祸神殿 第42章移花接木,嫁祸神殿 玉牌入手,冰凉透骨。 但在神魂深处,一股吞噬万物的极度饥饿感,若铁钳死扣,硬生生卡在顾星河的因果线上。 虚空尽头,一双漠然俯瞰诸天的眼瞳正紧盯着他的命格,无处可避。 小辇之内,顾星河落回蚕丝软垫,幽蓝的复眼深处沉寂如渊。 “拿我当诱饵,也得看你麒苍的狗头够不够硬。” 他心念一沉,识海深处原本狂暴示警的八卦图猛烈反卷。 “系统,调取所有关于‘因果嫁接’的法门。” 【检索中……】 【匹配到神通‘移花接木’(残缺):消耗因果天机点,可将宿主承受的单一指向性因果,强行转嫁至关联目标身上。】 【施展条件:一,目标与宿主存在因果牵扯。二,需有承载因果的‘血脉媒介’。三,消耗天机点:1500点。】 【警告:若强行嫁接失败,宿主将承受双倍因果反噬,当场沦为‘吞天魔祖’的血食口粮!】 顾星河掠过光幕末尾的猩红警报,复眼微微转动。 血脉媒介?因果关联? 剧本都已经送到手边了。 他视线穿透重重雪幕,锁定了那艘正仓皇遁向南方的赤金云舟。 云舟密室里,被踩断后颈、削去双臂的麒照正烂成一摊肉泥,喉管里挤出怨毒的连声嘶鸣。 “麒照,你身上这身杂骨,该派点用场了。” 顾星河前足微曲,平缓的声线在识海中微响:“墨鸦。” 山门废墟前,正把自己脑袋往泥浆里埋的黑乌鸦猛打了个哆嗦,慌忙支棱起烧焦的秃翅膀。 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密令,毫无预兆地在识海中炸响。 “传令苏照夜。” 墨鸦哪敢有半点迟疑,连滚带爬窜到苏照夜战马前,扯着破锣嗓子压低声音: “苏将军!仙尊法旨!” “麒照罪不可恕,但他体内圣骨关乎中州神殿气运,不可白白废掉。” “请将军以神朝名义截住云舟,索要三滴麒照的‘心头精血’,就说是为北陆炼制压制魔潮的‘镇魔丹’。” 苏照夜眉头微蹙,握枪的手掌下意识收紧。 仙尊向来杀伐果断,怎会对中州败类网开一面? 但对那只寸许灵蝉的敬畏早已刻进骨髓,她当即抱拳:“照夜领命!” 赤甲战骑撕破风雪,直扑云舟退走的方向。 裂岳等一众妖王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这位天机仙尊的心思比万丈海渊还要难测。 小辇之内,顾星河无声冷笑。 他再次传音墨鸦,话音里裹着一层微不可察的虚妄涟漪。 “现在,动用你的天机秘法,给麒照送一封‘起死回生’的密信。” 墨鸦心领神会,当即伏在坚冰上,以自身黑血为引,凌空划出一道阴诡扭曲的符纹。 …… 万里虚空之上,赤金云舟内部。 麒照瘫在血泊之中,眼眶涣散,气海早成了一团死灰。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直接刺透颅骨,在他识海中央回荡。 “圣子,甘心就这么当个废人么?” 是那只乌鸦的声音! 麒照眼皮猛地一跳,濒死的怨毒逼得他强聚残魂。 “想夺回骨相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移花接木,嫁祸神殿(第2/2页) 墨鸦的蛊惑之音极尽诱导: “那只贱虫手里的‘监察使玉牌’,正是神殿暗中抽调北陆气运的‘总枢纽’!” “只要分得玉牌里的些许气运权柄,不仅残躯立复,更能借北陆万妖之力重塑无上法身!” “殿主已经把你当成弃子了,这是你唯一活命翻盘的生路!” 麒照胸膛剧烈起伏,喘息急促粗重。 对!那块玉牌! 麒苍那老东西怎么可能白白便宜一只蛮荒杂虫?里面必然藏着神殿后手! “怎么拿?!”他在神识深处疯狂咆哮,“快教我!” “以心头精血为引,引动后脊残存的太古圣骨,默念神殿秘咒‘九转归元诀’。” 墨鸦将顾星河信手捏造的诡异口诀打入其识海:“便能反客为主,将玉牌气运尽数纳为己用……” 麒照如获至宝,整张扭曲的面皮因狂喜而痉挛。 他早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哪里还会去想,一只荒原乌鸦怎会晓得中州圣地的秘咒? 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恰在此刻,密室大门震开,苏照夜按刀而入,以猛犸神朝之名向随船长老强索心头血。 神殿长老自知理亏,更忌惮北陆那座神出鬼没的天机阁,权衡再三,终是一掌逼出麒照的三滴心头血,封入玉瓶交出。 麒照趴在泥水中,看着自己精血被取走,眼底反而腾起近乎变态的快意。 天助我也! 连替死鬼都主动上门帮他布下媒介了! 苏照夜前脚刚走,麒照便强忍剥皮抽筋之痛,按照墨鸦传下的口诀,疯狂催动后脊那截偷来的死骨。 他全然不知,送出去的三滴精血,正是顾星河布置死局最关键的引线。 就在那套错漏百出的法诀开始在麒照体内运转的刹那。 极北冰窟。 小辇垂幔无风自卷,顾星河双翅平展,幽蓝身躯上暗金道纹璀璨夺目。 “移花接木,开!” 整整一千五百点因果天机点当即焚尽。 八卦阵盘倒悬而起,虚空深处那根咬定顾星河神魂的阴森魔索,被一股蛮横的大道伟力硬生生掀起。 顺着三滴精血的因果牵引,魔索如同一条毒蟒,跨越万里苍穹,精准无比地…… 狠狠凿进了麒照疯狂运转的识海命门! 紧接着,借助麒照与神殿嫡脉无法割裂的因果联系,这根系着灭世源头的绳索,一路向下,牢牢焊死在中州天机神殿那座遮蔽诸天的万古气运金龙脊骨之上! 嫁接,功成! 刹那间,顾星河神魂顿觉轻快。 那种如芒在背的刺骨窥视感荡然无存,周身舒泰空明。 而在无垠虚空的深渊尽头,那对缓缓睁开的巨眼,罕见浮起几分迷惘。 它定定地停滞了片刻。 先前那只干瘪寡淡的小虫子,气息怎么凭空散了? 但紧接着,在更远方的天地尽头,浮现出一团金光耀眼又庞大磅礴,闻起来格外肥美的大号点心。 虽然肉质里夹着不少杂秽血脉,但这等体量的气运金龙,足以饱餐一顿。 巨眼中的混沌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贪婪与狂暴。 这顿大餐,它要定了。 第43章 圣子作死,神殿染魔 第43章圣子作死,神殿染魔 玄冰狱底层的寒铁栏杆泛着青黑死气。 断臂处裹着的破布早被腥黄脓血浸透,麒照烂在污浊的冰屑堆里,大口喘着粗气。 “罪徒麒照,奉殿主法旨,剥去赤金麒麟法袍,收押此地听候发落。” 刑堂执事的声音穿透铁门,听不出半点同门情分。 麒照后牙咬得生疼,皮肉底下碎裂的骨茬胡乱戳刺,疼得他浑身抽搐。 “麒苍老贼……” 他仰面躺在坚冰上,满嘴溢着血沫子。 “老子替神殿办差,丢了法宝断了骨头,你转头就拿老子当野狗踹!” 刺骨的剧痛钻透神魂。 残废两个字,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口。 “不能当废人……老子绝不当废人!” 墨鸦那道阴森诡谲的传音,冷不丁在识海里炸响。 “以心头精血引动后脊圣骨,默念九转归元诀,夺取监察使玉牌气运……” 麒照眼睛瞪得滚圆,血丝爬满了眼眶。 “北陆的气运……监察使的权柄……全得给老子吐出来!” 他心一横,狠狠咬破舌尖,残存的真元不要命地冲撞命门。 “九转归元,夺灵纳骨,给我转!” 嗡——! 幽暗的囚室里突然爆开一声闷响。 远在千万里外的因果锁链登时绷紧,一股恐怖的伟力隔空倒扣而下。 黑红色的气流凭空钻出,顺着他后背的血洞,蛮横灌入脊髓深处! 咔吧! 断碎的骨茬强行嵌合,干涸的气海立刻被狂暴的力量填满。 “长出来了……哈哈哈!肉身长出来了!” 麒照低头看着断臂处飞速抽出的鲜嫩肉芽,整个人激动不已。 “那只蛮荒烂虫,还真以为拿了玉牌就能掌权?” “神殿的气运枢纽,认的永远是我麒麟嫡脉!” 黑红气流奔腾咆哮,推着他的境界一路狂飙,冲破凝煞,踏入化灵,直逼极道门槛! 麒照贪婪地大口吞咽这股巨力。 他完全没注意到,新生的臂骨深处,悄然爬满了死灰色的斑纹。 眉心正中的皮肉底下,一道墨色裂口悄无声息地裂开寸许。 轰隆! 整座玄冰狱剧烈晃动起来。 神殿后山,万年清澈的化生池水翻滚起刺鼻的黑油泡沫。 池畔栖息的数千只护山白玉麒麟暴躁踢踏,发了疯似地乱撞山门。 “出了何事?地脉崩了?!” 巡山长老持幡破空而至,一脚踹开死牢铁门。 狂暴的气浪自囚室狂掀而出,生生将长老震退三步。 石室正中,麒照光着膀子挺立,双臂完好无损,周身黑红光晕若神轮转动。 “圣子……你的断骨……全好了?!” 巡山长老揉了揉眼睛,满脸呆滞。 麒照反手虚握,掌间空气直接被捏爆。 “本圣子破后而立,已然参透太古涅槃玄机。” 长老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面皮通红。 “太古涅槃!先祖显圣啊!” “天佑我天机神殿!圣子因祸得福,功参造化!” “快!随老夫去前殿面见殿主,今日正逢月度大典,合该让天下宗门瞧瞧神殿底蕴!” 长老扯着破锣嗓子,架起金光便将麒照迎出死牢。 承天圣坛上方,万里金桥横贯云霄。 数万名神殿弟子按阵肃立,中州各大世家宗门的使节坐满了两侧高台。 麒照换上一身崭新的紫金神袍,昂首阔步走上白玉台阶正中。 四方使节的恭贺声震天响。 “恭贺麒照圣子重塑真身,更进一层!” “北陆凶残,圣子舍身镇魔,实乃中州脊梁!” 听着耳畔连绵不绝的奉承,麒照下巴抬得极高,满脸阴霾一扫而空。 受封台另一侧,神殿圣女姜璃轻蹙眉头,指间翻出一面青铜法镜。 镜面上泛起极寒流光,不着痕迹地照向麒照后心。 姜璃鼻尖微动,捕捉到一缕极其隐晦的腐尸恶臭。 极淡,却冷得让她神魂一颤。 “姜师姐,老盯着本圣子作甚?”麒照斜睨过来,神情倨傲。 “没什么,恭喜师弟死里逃生。” 姜璃收起法镜,脚步轻挪,不着痕迹地退开三丈远。 云端之上,麒苍的万丈法相端坐九龙宝座,俯瞰圣坛。 “北陆之行,圣子麒照虽遭蛮妖暗算,却不折风骨。” 威严的神音滚滚压下,震得殿前金钟齐鸣。 “今日,本座启承天大阵,引中州亿万信众之纯阳香火,为圣子洗髓炼骨!” 麒苍大袖一挥,圣坛四周的三千根盘龙柱齐齐亮起刺目白光。 中州各方神庙汇聚而来的纯阳香火,化作滔天白浪,直奔麒照头顶砸落。 麒苍垂眸俯瞰,神色颇为赞许。 他暗中用玉牌算计极北神蝉,没想到麒照自己争气,居然硬扛了过来。 只要用这股纯阳真火洗净杂质,神殿立刻就能多出一尊能打的极道战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圣子作死,神殿染魔(第2/2页) “圣子,凝神接纳天恩!”麒苍沉声喝道。 麒照狂喜抬头,张开双臂迎接那道自天而降的炽白光柱。 “来吧!让全天下看看,谁才是天命所归!” 轰! 纯阳白光毫无阻滞地冲入麒照天灵盖。 两股属性截然相反的气机,在脊髓深处迎头相撞! 滋啦——! 麒照脸上的狂笑当场僵死。 纯阳香火化作沸油,结结实实泼在他后背那团死灰色的魔煞上。 墨鸦传给他的口诀在识海深处寸寸崩碎,彻底化为乱码。 “不对……这不是气运!这是什么鬼东西?!” 麒照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眶里狂飙出两行黑血。 “啊——!好烫!骨头要化了!” 咔嚓! 接连不断的骨裂声炸开,新生的双臂皮肉崩裂,惨白的骨茬生生刺穿衣袖! 护法的四名执事骇然失色。 “圣子走火入魔了!快封穴!” 四人刚扑上去,异变陡生。 麒照眉心正中那道黑线豁然裂开,化作一只猩红暴虐的怪异重瞳。 “吼——!” 一道千丈宽的黑红魔柱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 狂暴的深渊魔风横扫全场,白玉地砖当即碾成齑粉。 扑上前的四名执事护体罡气当场崩解,皮肉被魔风生生吹干,化作枯骨重重砸地! “归墟魔气!这是深渊老魔的气息!” “逃!快逃啊!” 数万名观礼使节与弟子吓得面无人色,御剑狂逃,场面彻底失控。 云端的麒苍脸色剧变,再顾不上宗门威仪,化作流光直落受封台。 “孽障!你体内到底是什么邪物?!” 麒苍一掌狠狠按在麒照头顶,磅礴真元粗暴冲入对方识海。 真元触碰到那截脊梁骨刹那,麒苍如遭雷击。 在麒照碎裂的脊椎骨正中,紧紧嵌着一枚闪烁着凶残魔光的幽暗印记。 源头锚点! 吞天魔祖的源头印记! “这不可能……这东西分明在北陆玉牌里……本座亲手封进去的……” 麒苍失声尖叫,老脸褪尽血色。 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他为了将极北神蝉喂给魔祖,精心布下的绝户死局! 可这道催命符,怎么会长在自己亲儿子的骨头里?! “移花接木……因果嫁接……” 麒苍喉头一甜,整个人都在哆嗦。 蛮荒雪原上那只残疾蝗虫,不仅看穿了他的全盘杀局,还顺手借着麒照的精血,把这口灭顶黑锅反扣在神殿的脖子上! “吼——!” 天穹深处,万里长空被撕开一道焦黑的大口子。 一只遮天蔽日的冷漠巨眼,隔着无尽虚空,缓缓压了下来。 巨眼扫过圣坛上的麒照,顺着因果线,直接盯死了神殿深处的气运金龙。 “神殿气运!魔祖在吞吃神殿气运!” 赶来的几位太上长老吓得魂飞魄散,指着苍穹失声尖叫。 “不能留他!斩断因果!立刻杀了他!” 麒苍双目赤红,拔出腰间天规圣剑,发疯般劈向地上的麒照。 剑光刚斩至半空。 天穹上的巨眼冷冷一眨,恐怖的重压隔空碾下。 当啷! 太古圣剑应声断成三截。 麒苍胸口当场凹陷,一口精血狂喷数丈,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九层主殿高台! 轰隆隆! 巍峨万年的神殿主殿彻底坍塌,烟尘冲天。 九天之上,庇佑中州千万年的气运金龙发出哀鸣,金色的龙鳞大片剥落,寸寸化作乌黑。 漫天翻滚的祥云尽数沦为魔烟,中州腹地径直坠入永夜。 …… 千万里外,极北冰原。 风雪呼啸依旧。 冰玉小辇内,顾星河收回前足,幽蓝的身躯趴在软榻上,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触角。 识海中,系统金芒狂闪。 【叮!成功引爆中州天机神殿‘魔祖锚点’,逆转中州气运!】 【中州天机神殿殿主麒苍道心崩碎,身负重创!】 【万古气运金龙遭魔染,因果天平彻底倾斜!】 【结算巨额因果天机点:10000点!】 【结算极品信仰灵液:8000滴!】 【当前天机点结余:16380点!】 【当前信仰灵液:10700滴!】 顾星河复眼金芒流转,体内八卦阵盘飞速旋动,万滴灵液滚滚汇入经脉。 小辇垂幔外,蟾九渊与白素素垂手立在风雪中。 南方隐隐传来的惊天魔煞,让两尊大妖心惊肉跳,脑袋深深埋进胸口。 “仙尊,南边怕是……出大事了。” 墨鸦缩着秃翅膀,趴在冰面上嗓音发虚地开口。 小辇内,顾星河的声音平静飘出,听不出半分起伏。 “风雪大,关门。” 第44章 祸水东引,中州大乱 第44章祸水东引,中州大乱 废墟残石之间,麒苍掌中的残破圣剑重重压在麒照的颈骨上。 皮肉已经割开一线,森白的骨茬里,正汩汩冒着腥臭的黑水。 麒照整个人瘫在污泥里,双手疯狂抽搐,从喉咙眼挤出含混的哭嚎:“爹……救我……我骨头快化了……” “闭嘴,你这孽障!” 麒苍面颊肌肉不受控制地狠抽,周身真元猛灌进断剑,发狠往下一压。 剑锋刚切入半寸。 高空之上,猛然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龙吟! 那条横亘万里的中州气运金龙猛烈翻腾,腹下三千片金鳞当场化为漫天乌黑死光。 反噬的大道巨锤狠狠砸在识海,麒苍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血,结结实实溅了逆子一脑门。 “殿主,万万不可!” 巡山长老连滚带爬从乱石堆里扑出来,一把抱住麒苍的手腕,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杀不得啊!这小子的命门,早就和神殿气运彻底绑在一块了!” “一剑剁下去,气运金龙立刻散架,咱们万载道统当场就得除名!” 麒苍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拧成暴凸的紫青色。 “蛮荒爬虫……好恶毒的移花接木!” 他浑身发颤收住剑锋,扯下身后猩红的大氅,兜头把满身冒魔血的麒照严实裹住。 “封山!快开启护山玄光,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回殿主……大阵早就被刚才的魔气冲了个稀烂!” 执事长老满脸是血,跌跌撞撞奔来,指着四方天幕绝望大喊。 “拦不住了!各大宗门的使节全踩了遁符!” 半空之中,五色遁光密如疾雨,数万名修士撕开虚空亡命逃窜。 “天机神殿后山养魔,圣子早被夺舍了!” “快发传讯符!麒苍引来了深渊灭世魔眼!” “中州要塌了,速回宗门开护山阵!” 数万道传讯灵符撕裂风道,流星赶月般射向中州腹地各方。 屹立万载的神圣门面,在魔血喷涌的半个时辰里,被踩得稀烂。 …… 极北荒原,寒风呼啸。 冰玉小辇内,幽蓝灵蝉复眼微微转动。 识海之中,天机八卦图平稳流转,数值定格如山。 【因果天机点:16380点。】 【极品信仰灵液:10700滴。】 车帘外,厚重的战靴踏碎积雪。 裂岳提着沾血阔刀,躬身立在风口处:“回禀仙尊,虎岭三万战卒已钉死北隘口。” 苏照夜按枪翻身下马,甲胄上的白霜簌簌滚落:“象族铁骑封死了黑风峡,各部精锐皆遵法旨列阵。” “任凭中州降下何等手段,踩不穿我猛犸大阵半步。” 小辇垂幔无风微晃,顾星河平稳的声音落了下来:“各部原地驻防,不可轻出风谷。” “素素,把那只秃鸟拎进来。” 白素素轻提素白裙摆,片刻后捏着墨鸦的后颈,轻巧挑帘入内。 墨鸦左翅裹着厚厚的玄冰,刚一落地便顺势跪倒在软垫前,脑袋磕得砰砰响:“仙尊神机妙算!南边那把火,把整座中州天幕都烧穿了!” 顾星河前足在冰案上轻点一下。 “扣除一千天机点。” “开演神殿气运死穴。” 八卦图金光大放,万千金色因果线在识海交织成型。 顾星河凌空抓出一滴剔透灵液,前足一弹,正中墨鸦焦黑的眉心。 灵液没入皮肉,化作一道隐秘的冷冽符文,藏进羽毛深处。 “仙尊,这是……”墨鸦缩着脖子,眼珠滴溜溜乱转。 顾星河语气冷淡:“匿息符,保你三个时辰因果不显。” “顺着神殿在雪原留下的残破传送阵,去一趟中州听风崖。” 墨鸦身子骤然一抖,两只破烂翅膀拼命夹紧:“仙尊饶命啊!听风崖眼下全是各路宗门的眼线暗探,小的过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把这十六个字刻在绝壁悬空石上,没人动得了你。” 顾星河神念一送,十六个泛着刺目金芒的古篆直接嵌进墨鸦识海。 墨鸦神识扫过那一行字,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整只鸟吓得僵在原地。 “办成,天机阁内门执事有你一席之地。” “办砸,剥了皮扔去喂裂岳的黑煞虎。” 墨鸦浑身冷汗浸透,连滚带爬疯狂磕头:“小的去!小的这就去办!” 黑羽一抖,乌鸦化作一缕阴诡暗流,无声钻入地底传送阵残痕中。 …… 中州腹地,听风崖。 万丈绝壁斜插云霄,冷冽的山风将碎石吹得呜咽怪响。 数千丈见方的崖坪上,挤满了近万名各大世家的探子眼线,各色留影石将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神殿到底封山没有?后山那条气运金龙真被啃了?” “千真万确!我家掌教亲眼看见麒苍的大殿被踏平!” “全被极北那只神秘灵蝉算死了,借刀杀人,移花接木啊!” 鼎沸的人声几乎盖过风啸。 刺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祸水东引,中州大乱(第2/2页) 头顶虚空突兀裂开一道细缝。 一只浑身挂满黑煞的焦黑乌鸦破空坠落,重重砸在最高处的悬空石顶上。 “什么东西?!” 几尊宗门宿老拔剑出鞘,剑光交织成网。 墨鸦顶着漫天剑气,扯开公鸭嗓仰天尖嚎:“奉极北天机仙尊法旨,送中州诸公一道改命谶言!” 言罢,它口中吐出一面寸许大的紫金天机令。 令牌迎风炸裂开来,金光化作数丈长的锋锐刻刀,挟着天道轰鸣,狠狠凿入悬空石绝壁正中! 轰隆! 石屑崩散,火花四射。 十六个大字深深凿入石壁三尺,字字流淌着刺目的金芒。 “麒脉引魔,神龙泣血。” “同源祭墟,方存残阙!” 呼喝声压过崖风,数万人仰头望去,全场登时没了声息。 一名白发老修用力揉着眼角,嘴皮哆嗦着念了出来:“同源祭墟……方存残阙?” “这是要麒苍亲手把儿子的命,扔进深渊魔窟填坑!” “要是不祭,神殿万载气运立刻就要被深渊吞得丁点不剩!” “极北那位天机仙尊……把神殿的退路全给堵死了!” 顷刻之间,整座听风崖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探子疯了似地捏碎传讯飞剑,漫天流光将夜空打得通亮。 不到半个时辰,十六字真言如燎原烈火,传遍中州七十二大教。 凤凰古洞深处,万年梧桐树下。 凤主梧栖长袍拖地,玉指生生将玉简捏成粉末:“封山!斩断与神殿的所有往来,有敢私通者,当场剔除凤髓。” 中州西荒,太古龙巢内传出苍老的暴喝:“把借给神殿的三条龙脉连夜抽回!龙族绝不沾这口烂泥!” 瑶池圣地更是半点不拖泥带水,三艘巨型云舟当空碾过,强行撤回了留在神殿论道的全部精锐。 割席,退盟,封山。 昨日还受万宗朝拜的天机神殿,一夜之间,成了中州大地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孤岛。 …… 神殿废墟深处,寒玉密室。 石室地面上铺满了被退回的盟约与断交玉简。 麒苍脸色煞白,紧盯着掌中悬浮的留影石。 那里面,听风崖上的十六个金字正一遍遍回放闪烁。 “同源祭墟……好一个同源祭墟!” 麒苍掌心猛然收紧,留影石当场爆成齑粉。 喉头涌上一股血沫,又被他生生咽回肚里。 石床上,麒照正痛苦地打滚哀嚎,体表凸起一只只猩红的怪眼,撕心裂肺地尖叫。 “殿主……外围的三十六大世家已经派兵合围了。” 巡山长老跪在碎石里,哭得涕泪横流:“他们逼咱们三日内斩杀圣子祭天,否则就要踏平咱们神殿山门啊……” “这群趋炎附势的杂碎!” 麒苍双眼赤红如血,一脚将面前的太古寒玉案踹成几截。 “当初来分香火时,怎么不提除魔卫道?!”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凹陷处的黑血止不住地往外渗。 “杀了照儿,神殿气运当场崩碎。” “不杀照儿,天下宗门立刻就会踩着老夫的骨头立威。” 麒苍贴着石壁跌坐在地,手指深深抠进坚硬的石缝中。 “那只蛮荒的烂虫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这是阳谋。 一把横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钝刀子,横竖都是万劫不复。 “殿主……难道咱们当真要认栽么?”长老瘫软在地上。 “认栽?” 麒苍喉管里挤出一阵干瘪阴鸷的惨笑,面孔扭曲到了极致。 “老夫坐镇中州数万载,岂会向一只蛮荒爬虫低头?!” 他拄着断剑强行撑起身子,脚步沉重地走向密室暗格。 机关微转。 一柄缠满墨色锁链的丈许乌金重弩显露出来。 天机神殿镇宗禁器,破虚诛仙弩。 “传令三位太上暗卫。” 麒苍枯瘦的手掌按上冰凉的弩身,声音嘶哑刺耳:“既然中州容不下老夫,老夫就先掀翻了北陆的天!” “去,不惜代价,破虚横渡!” “给老夫把极北那座小辇,连同里面的爬虫,活活轰成齑粉!” …… 千万里外,极北冰窟。 小辇垂幔无风自卷,案头微弱的烛火骤然一歪。 顾星河伏在蚕丝软垫正中,两根幽蓝触须倏然绷直。 识海之中,八卦图飞速轮转,一道猩红刺目的杀机轨迹割裂长空,跨越苍穹直指南岭。 【警告!神殿极道杀机已锁定本阁坐标!】 【检测到极道禁器“破虚诛仙弩”彻底启动!】 幽蓝的光影里,顾星河的三寸虫躯静止如冰。 “狗急跳墙了。” 前足微抬,在虚妄相的阵盘正中轻轻一点。 “来得正好。” “老子的第二场大戏,正愁缺几个中州的大鱼来填坑。” 第45章 麒麟泣血,大义灭亲 第45章麒麟泣血,大义灭亲 午时三刻,镇魔台外聚起三十六道太古禁制。 赤金色的光壁拔地而起,将穹顶翻江倒海的黑煞挡在高空。 正南方的白玉高台上,凤主梧栖长袍拖地,冷眼扫向下方空荡荡的刑台。 太古龙族的黑袍宿老盘坐一侧,枯瘦的指节不轻不重地敲着龙骨拐杖。 “麒苍还不现身?” “他今天要是舍不得动刀,老夫这根拐杖,可不认他中州第一道统的面子。” 台下数万名各宗修士挤得密不透风,窃窃私语声汇成低沉的震响,数十万枚悬空的留影石将镇魔台照得惨白。 刺啦——! 沉重的寒铁锁链拖过粗砺石板,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九根浸透黑血的降魔铜柱之间,刑堂执事拖拽死狗般,将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扯上高台。 麒照披头散发,四肢折断的骨茬戳破皮肉,后颈的溃烂处密密麻麻挤满了蠕动的猩红血泡。 他每往前蹭一寸,就在石面上拖出一条腥臭黏腻的黑线。 踏、踏、踏。 脚步声自圣殿长阶传来。 麒苍未戴紫金玉冠,只披一件素白麻衣,双手托着三尺长的天规断罪刃。 刀身泛起渗人的雪亮白芒,映出老者那张毫无血色的面皮。 瘫在污泥里的麒照抬头,浑浊的眼底腾起近乎癫狂的喜色。 “爹!”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麒照挣扎着扯动琵琶骨上的穿魂钉,带出一大串乌黑的污血。 “快!用断罪刃割开孩儿后心!” “引纯阳天火洗掉这截烂骨头,孩儿还能替神殿踏平北陆!” 高台上各大势力的掌教冷眼看着,嘴角全挂着心照不宣的嘲弄。 梧栖掌心轻轻一碾,整颗极品灵果化为齑粉。 “麒殿主,这是准备当着天下宗门的面,演一出舐犊情深?” 麒苍的脚步停在麒照三尺之外,脸颊紧绷得像块生铁。 他甚至没往自己亲儿子身上扫过半眼。 长刀横胸,麒苍大袖一甩,展开明黄色的罪己法旨。 沙哑干瘪的声音,裹着极道威压传遍四方: “天道昭昭,神门蒙羞。” “逆子麒照,利欲熏心,私闯深渊禁地盗取旧日魔印,招致泼天魔煞,动摇我中州万民气运!” 麒照脸上的狂喜顿然僵住。 麒苍手中的利刃举过头顶,神音如滚雷落地,盖过全场喧嚣: “极北天机阁主顾星河明察秋毫,点破因果,实乃苍生之幸!” “本座顺应天意,今日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大义灭亲,亲斩此獠以正天纲!” 麒照趴在血泊里,眼珠子暴凸,喉管里挤出一声漏气般的怪叫。 “大义……灭亲?” 他的指甲在坚硬的白玉砖上抠出数道血痕,整张脸扭曲得狰狞可怖。 “麒苍!你方才在后山密室里,分明答应给我换骨的!” “住口!” 麒苍面沉如水,极道灵压排山倒海般砸落,当场碾碎了麒照仅剩的半边肩胛骨。 “死到临头,还敢妄图攀咬宗门!” 咔嚓脆响回荡高台。 剧痛像钢针扎透识海,终于将麒照心底最后的幻想扎了个粉碎。 黑血自嘴角喷出三尺高,麒照仰着断裂的脖颈,发出破锣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大义灭亲的老神仙!” 笑声夹杂着暴虐魔气,竟将高台边缘的三道隔音禁制震裂出无数细缝! 全场修士轰然变色,数万枚留影石光芒大涨。 麒照翻过身,盯住那张道貌岸然的老脸,字字咬出血沫: “中州的老狗们都睁大眼看看!” “三千年前落凰坡,到底是谁亲手把融魂散递给我娘,逼她毒废我亲哥麒渊的?!” 整座镇魔台一片沉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麒苍眼瞳缩成针尖,握刀的虎口青筋暴起。 麒照根本不给任何人封口的机会,脖颈上的血管毒蛇般疯狂跳动,尖叫声震彻云霄: “是你!麒苍!” “你怕麒渊功高盖主,你嫌他天生傲骨压不住,你亲口说必须换一个听话的草包当圣子!” “我后脊梁这截骨头,是你踩着亲儿子的尸首,亲手用剔骨刀生生剜出来嵌进去的!” 轰!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当年横压一代的麒渊圣子……是被亲爹毒废的?!” “天机神殿后山那座供奉万年的衣冠冢,底下埋的居然是这等脏烂事!” 梧栖长身而起,清冷的凤眸里满是厌恶与杀机。 龙族宿老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青石板上,嘴角咧开残忍的冷笑: “麒殿主,好狠的家风啊。” 麒苍喉头一甜,眼角崩裂出血丝。 而台上的麒照已经彻底疯了,他拼尽全力甩过头颅,恶狠狠咬向台侧静立的白衣女子。 姜璃紧攥青铜法镜,原本清冷的俏脸褪尽血色。 “还有你!姜神女!” 麒照咳出一团内脏碎肉,满面讥讽: “装什么纤尘不染的神仙圣女?!” “当年你娘为了抢夺上一任圣女的无垢灵体,在太华峰顶下了整整三钱七步断肠草!” “挖她灵骨的那柄短刀,是你娘亲手递到我手里的!” “你骨子里淌的血,比老子这身烂魔皮还要脏上一万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麒麟泣血,大义灭亲(第2/2页) 啪! 姜璃袖中的法镜当场被生生捏成碎铁,锋利的铜刃刺破掌心,滴滴答答往下淌着鲜红的血。 她连退三步,贝齿将下唇咬得一片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数万道戏谑、鄙夷、探究的目光,若柄柄利刃扎在神殿众人身上。 万载积攒的功德清誉,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连底裤都没剩下。 “休得在此疯咬!辱我神门万古清白!” 麒苍周身震颤,极道真元骤然爆发,镇魔台四周的白玉围栏齐齐爆裂成漫天石粉。 他再没有心思去念什么狗屁法旨,眼底只剩下近乎发狂的凶光。 只有死人才不会乱嚼舌根! “逆畜,受死!” 断罪刃拉出一道劈开天地的森冷匹练,裹着灭绝神魂的狂暴罡风,迎头斩下。 极道之威,快如雷霆过隙。 麒照迎着雪亮的刀锋放肆狂笑,那对猩红的复眼里写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老狗……我在最底下……等着你!” 轰! 白光如天瀑垂落,麒照残破的身躯在神芒下寸寸崩解,连皮带骨化作漫天焦黑的碎屑。 狂风扫过镇魔台,将那团刺鼻的黑灰卷向高空,吹得干干净净。 麒苍双手拄着断罪刃大口喘息,嘴角溢出乌黑的血痕。 全场鸦雀无声。 各大道统的大能彼此对视,神色各异,眼底尽是算计与瓜分神殿气运的贪婪。 麒苍强行挺直佝偻的脊背,咽下涌到舌尖的腥甜,漠然扫视全场: “逆子伏诛,因果已……” 咔擦。 一声极其微弱的碎裂声,突兀地自刑台正中响起。 麒苍的话音猛然刹住。 刚刚落满焦灰的地面上,一滴溅在断罪刃上的至亲精血,竟诡异地违逆常理,徐徐悬空浮起。 废墟深处,那一枚本该随肉身消散的暗黑魔印不仅未灭,反倒像饥渴了万年的毒虫,一口咬住了悬空的精血! 滋啦! 浓稠如墨的黑光混着猩红血焰猛烈炸开,荡出一圈圈混淆天机的诡谲波纹。 中州上空原本晴朗的大日,刹那间被撕开一道贯穿万里的焦黑裂缝! 极北冰原留在听风崖上的十六字真言,宛若天道洪钟,在整座苍穹之上回荡不绝: 【同源祭墟,方存残阙!】 至亲之血,才是唤醒旧日魔印最霸道的引信! “不好!” 高台上的凤主梧栖脸色骤变,身形倒卷千丈:“移花接木!这是极北那只虫布下的第二道死局!” 麒苍魂飞魄散,手中断罪刃脱手飞出,发疯般就要破开虚空遁走。 太迟了。 吞饱了至亲精血与残魂的魔印,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 天地间拉出一道极细微的幽黑死线,轻而易举贯穿了麒苍的本命护体罡气。 噗嗤! 黑芒结结实实扎进了麒苍的眉心! “啊——!!” 凄厉苍老的哀嚎响彻九霄,震得整座中州古城剧烈下沉。 那枚灭世魔印像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熔进了麒苍的天灵骨! 狂暴无序的深渊极煞如决堤江海,疯狂倒灌进老者的奇经八脉。 他原本仙风道骨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枯槁,无数道漆黑的魔纹爬满脖颈面颊。 右半边脸皮剧烈鼓胀,噗的一声撑裂开来,化作一只滴淌着黑油、暴虐饥饿的猩红重瞳! 天穹之上,神殿仅存的半截气运金龙发出濒死的悲鸣,自九天分崩离析,化作滔天黑血暴雨倾盆砸落。 中州第一道统的执掌者,在天下各大势力的注视下,当众沦为归墟魔祖的活体道标! “魔!殿主也成魔了!” “神殿上下烂透了!逃!快逃啊!” 数万修士吓得魂飞魄散,漫天遁光如同炸了窝的蜂群,不要命地撞向天际边缘。 混乱的废墟中央,麒苍捂着裂开的头颅,野狗般在泥浆里疯狂打滚撞击,发出非人的嘶吼。 …… 千万里外。 极北万年荒原,深不见底的冰穴之中。 冰玉小辇的轻纱随风微动,顾星河趴在柔软的蚕丝垫上,幽蓝的复眼毫无波澜。 那只稚嫩纤细的前足轻轻探出,隔着无尽虚空,朝南方的天空轻巧一点。 “爆。” 平静的声线,悄然滑入因果长河。 中州神殿,后山禁地。 三位气息枯槁的太上暗卫,正将燃烧寿元的毕生真元,尽数灌入万丈高的“破虚诛仙弩”内。 这架宗门至宝原本锁定了遥远极北的那一缕微弱气机。 然而,在麒苍眉心魔印大成的这一刹,整座神殿的因果枢纽顿告颠倒错乱! 诛仙弩的大道器灵只感知到,天地间最污浊、最庞大、最该杀的魔煞源头…… 根本不在什么极北雪原。 就在神殿正前方,镇魔台上! “停下!快锁死机括!那是殿主啊!” 暗卫首领枯干的面皮立时扯裂,发出绝望欲死的尖叫。 崩——!! 亿万座雪山齐崩般的巨震扯碎了神殿后山的山体。 那支缠满太古神符的万丈乌金灭仙巨箭破空暴起,根本没有飞向北方,而是在半空中蛮横地拧转箭头。 毁灭性的极道白芒破开天地,满含灭绝神魂的滔天煞气,迎头朝着镇魔台上的麒苍,暴砸而落! 第46章 阁主赐宝,裂天求药 第46章阁主赐宝,裂天求药 黄昏沉沉压在雪原尽头。 几柄从中州方向射来的断裂飞剑,裹着刺骨腥风,当啷砸在天机阁废墟前的坚冰上。 中州神殿镇魔台被自家的灭仙巨箭倒戈轰碎的消息插了翅膀一般,在风雪里疯传。 整片冰原鸦雀无声。 原本伏在冻土雪泥里的几万名各族妖修,后脖颈一层层直冒白毛汗,连喘气都下意识屏住。 那可是横压中州万载岁月的无上道统。 谁能想到,仅仅因为冰辇里这只寸许长的小虫隔空拨弄了几下因果,就落得个道统崩解、主殿塌陷的下场。 顾星河识海中,天机八卦图疯狂逆转,金芒直冲识海天顶。 【引爆中州神殿禁器,震荡大千因果!】 【因果天机点暴涨:12000点!】 【极品信仰灵液暴涨:9000滴!】 【当前天机点结余:28380点!】 【当前信仰灵液:19700滴!】 软榻之上,顾星河慢条斯理地收拢幽蓝双翅,身子趴伏在软垫上一动不动。 被动神技“大道无相”无声流转。 辇外那些六阶大妖的神识悄悄扫过来,只觉得小辇里空荡荡一片,犹如连着吞噬万物的无底深渊,吓得他们慌忙缩回神念。 苏照夜按枪立在辇旁,手背青筋微突,连铠甲上的白霜都不敢随意震落。 “咚!” 一声沉闷的膝盖撞击声撕碎了死寂。 名震雪原的裂风虎岭之主裂岳,反手甩开掌中佩刀,两腿一弯,重重磕在冻土上。 这位平日里叱咤风云的六阶凶兽,双手托着墨玉盒,身后三辆重型玄冰车上码满了泛着血光的龙髓。 他敛去周身杀意,趴伏在地,以膝代足,一步一磕头,直愣愣往前爬。 额角撞碎冻土,渗出的红血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血印子。 “罪修裂岳,叩见天机仙尊!” 裂岳喉头打颤,嗓音抖得不成调子。 “昔日小人瞎了狗眼,冒犯天威,谢仙尊留小人一条狗命苟活。” 他哆嗦着掀开玉盒,露出一尊盘卧的白玉大印。 “此乃我虎岭传承万载的玄冰白虎印,里头封着三道祖灵煞气。” “后头三车极道龙血髓,是小人抄空全族底子凑齐的。” “小人命门黑血逆冲,寿元只剩十日……” 裂岳整张脸紧贴在雪水里,浑身骨节咯咯乱响。 “叩求仙尊……赏一碗玄冰龙泉,给小人一条生路!” 垂幔深处,顾星河复眼平静无波。 “玄冰白虎印?” 短促的蝉鸣从小辇传出,冷冽得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你拿这块破石头,就想买本座开天门?” 裂岳吓得后背冷汗登时结成冰碴,脑门疯狂撞击冰面,砸得碎冰四溅。 “小人不敢!” “只要仙尊赐药,自今日起,裂风虎岭三十万披甲战卒,皆是仙尊座下恶犬!” “仙尊剑指何处,小人便咬碎何处!” 冰辇垂幔无风微晃。 顾星河前足微探,朝废墟正中央的一方断裂冰台凌空虚点。 “天机商城,兑换‘太古化龙眼’残阵,扣除三千天机点。” 识海面板金芒暴涨。 轰隆! 废墟冰台猛烈坍塌,一道幽蓝泉眼硬生生冲破地层,喷涌而出! 刺鼻的浓白雾气翻滚腾空,纯正霸道的真龙之气凝成千丈龙影,在漫天风雪中盘旋咆哮。 在场数万妖修神魂巨震,甚至连浑身血脉都隐隐有了被洗练重塑的悸动。 凭空造化,移山换脉! 这根本不是凡间妖道,这分明是执掌造化的仙神手段! “念你识趣,赏你造化。” 顾星河的声音落了下来。 一旁的墨鸦扑棱着翅膀,扯起破锣嗓子尖声唱喏: “龙从云,虎从风,阴阳颠倒,命门自冲。” “滚进泉里泡足三刻,洗尽浑身烂煞,转修《龙虎交泰诀》第二重。” 裂岳听着那几句口诀,体内原本沉寂的气海竟莫名跳动了一下。 他眼眶崩裂,老泪混着血水狂涌而出。 “仙尊大恩!” “裂岳若敢生半点反骨,天诛地灭,身死道消!” 裂岳连滚带爬摔进龙泉,大口大口吞咽着滚烫的泉水,任由龙气将一身老皮剥离重组。 还没等群妖从震撼中回神,一道摇晃的身影跌跌撞撞撞开人群。 少帅裂天拖着残破的重甲,扑通跪在冰台边缘。 他眼珠猩红,周身真元逆流暴走,口鼻里不断呛出腥臭的黑血。 叫了二十年的爹,原来是弑父夺位的仇人;受尽宠爱的生母,早被剥了皮做成骨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阁主赐宝,裂天求药(第2/2页) 这位虎岭不可一世的少帅,道心早成了一地烂泥。 “少帅……” 两名亲卫眼眶通红想上前拉他,被裂天抬手狠狠抽飞出去。 “滚开!” 裂天死死盯着冰辇,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滚烫的碎石子: “仙尊……我到底算个什么畜生?!” “我苦修半生,自以为一身杀伐骨……到头来,连自己是谁的种都弄不明白!” “我喝着亲爹的血长肉,认杀父仇人叫爹!” 他惨笑一声,反手一掌狠狠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这身烂皮肉,活着也是惹人笑话!” “不如烂在这荒原里干净!” “放肆。” 白素素裙摆未动,身后四道雪白尾影如长鞭甩出,当空抽碎了裂天的掌风。 小辇之内,顾星河缓缓展翅。 “废物。” 极淡的两个字穿透呼啸风雪,冷冷落在裂天脸上。 裂天仰天惨笑:“是,我是废物,我是个连仇都不知道该找谁报的懦夫……” “本座准你死了?” 顾星河打断他的疯话,语调冷得淬血: “堂堂太古戮世魔虎的血脉,被你糟践成这副路边野狗的窝囊样。” 整座雪原猛然一震。 裂天僵在当场,双眼发直地抬头:“仙尊……你说什么?” “你当真以为,你骨子里流的是剑齿虎的杂血?” 顾星河幽蓝复眼金芒闪烁,真言谶的光幕在小辇上方凌空定格: “当年你父裂崇深入极寒冰渊,挖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古修传承,而是一枚太古魔虎胎盘。” “他拼尽残魂把胎盘封进你后脊,引九天雷劫掩盖魔气,才引来裂岳的歹心。” “你那条脊梁骨底下,压着能踏碎中州的凶煞。” “结果你却在这要死要活,哭得像个断奶的崽子。” 裂天浑身剧烈发颤,后背脊椎处陡然传来钻心入骨的灼痛。 沉睡了数百年的骨髓深处,隐隐有一头长着倒刺的恐怖魔兽,正在疯狂撕扯封印! 滔天的恨意混着嗜血的凶性,转眼将求死的念头碾成粉末。 “魔虎……我体内……是魔虎……” 裂天双拳狠狠凿进坚冰,十指外翻,指甲抠得稀烂: “求仙尊教我!” “我要杀去中州……我要把当年害死我爹娘的杂种,一个个嚼碎了咽下去!” “兑换帝经残篇《九转魔虎变》,扣除四千天机点。” 顾星河神识微转。 冰辇轻纱忽地掀开一线。 一道如墨死光贯穿风雪,不偏不倚,悍然扎进裂天的天灵识海! “吼——!!” 裂天仰天爆出一声非人的凄厉咆哮,身上的玄铁重铠当场炸碎成漫天铁粉! 滚滚魔焰自周身三万六千处毛孔喷薄而出,雪白的虎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暴虐的暗金黑纹。 双臂肌肉疯狂暴涨,指尖猝然弹出三尺来长的幽黑骨爪。 原本浑浊绝望的眼眶,彻底被暴虐的猩红杀意填满。 “以仇做柴,烧尽软弱。” 顾星河冷漠的声线直接在他脑中炸开: “滚去后山九幽极煞窟。” “把里头的万载寒毒吞个干净,凝出你的第一道魔相。” “撑不过去,就烂在冰窟窿里当骨灰。” 裂天粗重喘息着,周身黑火腾腾跳跃。 他一句话没再说,冲着冰辇重重砸了三个响头,在坚冰上留下三团猩红血痕。 起身,暴起,化作一道黑色魔风,头也不回地撞向后山死穴。 全场妖修伏在雪地里,战战兢兢,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不过三言两语,扔下一卷残经,天机阁座下便凭空多了一尊拼命的杀戮凶煞。 正当此时,半空云层猛烈翻滚。 墨鸦扑棱着掉落大片羽毛的翅膀,嘴里紧紧叼着一枚泛着幽暗血光的龙鳞骨符,连滚带爬摔在冰辇驾前。 “仙尊!大事不好了!” 墨鸦吐出骨符,尖利的嗓音变了调: “小的在中州逃亡的云舟残骸里,翻出这枚骨符!” “上面……刻着死印!” 白素素俯身拾起骨符,神识微触,俏脸唰地褪尽血色。 那骨符表面,赫然浮凸着一道腐朽古老的盲眼图案。 上面的气息,与圣山地底被锁链穿透的盲眼蝗族始祖,别无二致! 而在法印下方,仅仅刻着一行沾染着暗黑龙血的极寒古篆: 【祖域神皇已纳始祖残瞳,归墟之门……由中州开。】 第47章 重塑道心,魔虎霸体 第47章重塑道心,魔虎霸体 后山九幽极煞窟底。 青黑色的刺骨寒毒像生锈的锉刀,顺着裂天的皮肉往经脉深处硬钻。 皮开肉绽,青紫的烂肉底下翻出一道道白茬骨头。 裂天整个人陷在冻泥里,十指死扣着冰面,指甲掀翻,连血都冻成了黑渣。 后脊椎那团沉寂数百年的魔虎胎盘被毒性彻底激醒,发疯似地啃噬精血,要把整条脊梁骨活生生扯断。 “撑住,别闭眼。” 顾星河烙在他识海里的残经蓦地亮起金光。 那套经过天机推演修正的《九转魔虎变》,顺着碎裂的经脉蛮横冲撞。 “老子……绝不是杂种!” 裂天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口浓稠的黑血,眼眶通红。 二十年认贼作父的奇耻大辱,生母被剥皮制灯的血海深仇,全成了心口浇不灭的凶火。 他霍然仰头,不管不顾地咬向身边翻滚的黏稠毒瘴。 极寒的毒水灌下食道,冻得脏腑寸寸崩裂,又被暴虐的魔脉硬生生嚼碎、吸干。 咔嚓! 断开的骨节在剧痛里拼合,脊骨两侧顺次冒出倒扣的骨刺。 轰隆! 百丈长的暗金魔芒撞穿冰窟穹顶,把漫天铅云撕开一道大口子。 翻滚的黑煞在半空凝成一尊展翅咆哮的远古巨相。 裂天踏出窟口。 每踩一步,脚下的万年玄冰便裂开蛛网般的碎痕。 一身白毛全换成了嗜血的暗金黑纹,指掌间弹出尺许长的幽黑骨爪,随便一划就扯碎了风声。 聚灵四海巅峰,太古魔虎霸体! 他大步走到冰玉小辇前,双膝重重砸在冻土上,额头贴地。 “裂天这条命,自今日起归仙尊驱使。” “您指哪,我撕烂哪。” 车帘微荡。 “起来吧。” 平缓的声线自帘后飘出,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 “你该恨的不是裂岳,中州那些扒皮抽筋的伪神,才是正主。” 裂天霍然抬头,牙关咬死:“中州神殿……早晚生嚼了他们!” 外头的风雪忽然小了。 白素素捧着那枚龙鳞骨符,停在小辇三步之外。 骨符上的盲眼图腾还在渗着黑血。 这股死气引得白素素体内剧烈激荡。 九幽极寒气自天灵倒灌神府,胸口处的封门骨震得生疼。 砰! 气浪自她脚底横扫而出,将周围数里的冰屑掀上半空。 她身后虚空裂开,第四道雪白狐尾破空显化,迎风招展,纯净的妖皇威压涤荡开来。 化灵神府境后期! 白素素收敛妖气,敛起狐尾,快步掀帘入辇。 “仙尊,这骨符透着邪门。” 她单膝跪在冰案旁,双手呈上骨符。 扯开肩头白纱,颈侧那道深黑印记正像活物的心脏一样剧烈跳动,散发着刺骨阴寒。 “素素刚才察觉到两道魔息在隔空角力。” “一道在西海深渊,是墨渊引出的旧日孽障。” “另一道藏得极深,就在中州天机神殿的最底下。” 墨鸦缩在车厢角落,连忙跟着点头,扯着破锣嗓子压低道:“小的从中州逃出来时,听说神殿底下的祖庙整宿整宿往外淌血水!” 顾星河伏在软榻上,复眼金芒流转。 “系统,扣除一千天机点,推演骨符与中州魔息牵连。” 识海之中,八卦图逆向飞旋,无数金红因果线迅速交织成网。 几息工夫,庞大的因果全盘摊开。 顾星河前足在冰案上轻敲一下。 “万年前的烂账,总算对上榫头了。” 白素素抬眸,神色恭敬:“请仙尊明示。” “归墟大门,非人力可开,想合想开,都离不开两件古物。” 顾星河语调寡淡,落在两人耳中却字字沉重如山。 “一为锁,一为匙。” 白素素心口一缩,下意识按住胸前:“锁与匙?” “你体内的封门骨,便是世间唯一能扣死大门的万古真锁。” 顾星河语气平静得像在聊街谈巷议。 “至于开门的生门钥匙……万年前就被中州祖域神皇生生挖走,熔进了天机神殿的气运金龙体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重塑道心,魔虎霸体(第2/2页) 墨鸦张大鸟嘴,两眼发直:“神殿握着钥匙……那他们岂不是想开就开?!” “想开就开?” 顾星河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凡人之躯,也配染指天道凶器?” “神殿德不配位,根本压不住钥匙的反噬。” “所以万年金龙才会逐渐被魔血蚕食,西海祭坛底下压着的,无非是当年钥匙漏出来的一滩脏血罢了。” 白素素心思通透,当即明悟:“如今神殿气运被仙尊移花接木重创,金龙散架,那把钥匙……” “钥匙要噬主了。” 顾星河接过话头。 “诛仙弩倒戈,麒苍不仅丢光了万载清誉,肉身也被自己的灭仙巨箭轰成了废铁。” “魔印扎进他的骨髓,天下宗门群起而攻之。” “那条老狗,现在是条被逼进绝路的疯狗。” 白素素眼神一沉:“疯狗咬人,最不讲章法。” “他想翻盘,唯一的活路就是引爆钥匙,强开归墟之门!” 顾星河前足滑过骨符上的盲眼纹理。 “但强行扭开门,没有封门锁维系平衡,门后的狂暴魔潮第一个就会把他碾成肉泥。” “他做梦都想拿到你的骨头。” 墨鸦吓得浑身杂毛直竖:“仙尊!中州那些老不死要是全军扑过来,北陆这片冻土可经不起折腾啊!” “他抽不开身。” 顾星河瞥了黑鸟一眼。 “三十六家大教正把天机神殿围得水泄不通,麒苍连门都出不来。” “他要是敢派大军北上,中州那些豺狼当天就能把神殿的祖坟给刨干净了。” 白素素若有所思:“仙尊的意思是……他会动用暗子?” “神殿扎在北陆的钉子,多得数不清。” 顾星河指尖微拨,识海中的八卦盘拉出一道血红丝线。 红线的落点,正悬在猛犸神朝帝都的方向。 “那帮夺舍苟活的老怪物,早就拿到了麒苍的绝杀令。” “眼下正借着猛犸神朝内乱的由头,往北边摸排。” 车厢里忽地冷了下来。 裂天一把掀开厚帘,半边魔躯踏入车内,粗声道:“仙尊,让我带兵去把这帮中州暗探全拧碎了喂狼!” “打打杀杀,费时费力。” 顾星河的声音落下来,透着几分编排好戏的闲适。 “钓大鱼,得给钩子上挂肥肉。” 他前足抬起,识海深处的【虚妄相】阵盘急剧运转。 一缕诡异的紫芒跳出八卦图,在半空化作一道流光,钻进墨鸦的脑门。 “仙尊,这是……”墨鸦揉着脑袋,又惊又怕。 “去猛犸神朝南境转一圈。” 顾星河语调平淡,字句却透着彻骨寒意。 “用你的破嗓子告诉那些探子,就说白素素在方才的雷劫里伤了神魂,封门骨脱位半寸。” “三日之内,她必须南下借猛犸神朝的太古地火融骨续命。” 墨鸦眼珠滴溜乱转,当即咧嘴怪笑:“小的懂了!这是给他们搭戏台呢!” “谁敢来抢骨头,谁就得死在神朝的陷阱里!” 白素素双手交叠身前,敛衽行礼:“素素愿当诱饵,全凭仙尊差遣。” “不是诱饵。” 顾星河淡淡纠正。 “是屠刀。” 幽蓝的虫躯缓缓落回软垫,双翅收拢。 “裂岳的虎骑,苏照夜的铁甲,在边境上冻得骨头都发僵了。” “正好给他们找点中州来的精血,暖暖身子。” 小辇垂幔无风自落,遮住内里流淌的幽蓝玄光。 裂天重重一抱拳,化作黑煞狂风冲出营地整军。 墨鸦扑棱着翅膀,怪叫着一头扎进漫天风雪,直扑南方。 车夫座上,蟾九渊缓缓扯紧冰螭的缰绳。 车轮压碎坚冰,发出沉闷扎实的嘎吱声。 冰玉小辇转过车头,碾过断壁残垣,稳稳压向南去的那条古道。 狂风卷起千堆白雪,几个呼吸便把车辙痕迹埋得干干净净。 远方天地相接处,阴云低垂。 谁也分不清,这一脚踩进雪坑里的,到底是搏命的生路,还是早早悬在头顶的索命绳。 第48章 神殿暗子,圣女之危 第48章神殿暗子,圣女之危 九辆覆着厚重兽皮的青铜大车碾碎积雪,稳稳刹在营地废墟前。 车辕挂着的铜铃摇晃,荡出沉闷声响。 拉车的荒原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股滚烫的白汽。 苏照夜翻身下马,一身重铠铿锵作响。 她快步走向冰辇,单膝砸进雪泥,抱拳施礼: “启禀仙尊,象后沉雪命末将押送神朝秘宝九车,叩谢天机阁指点迷津之恩。” 在她身后,一名穿着灰布袍子的老官战战兢兢下了车。 老官怀里紧紧抱着几卷泛黄发脆的骨简,须发花白,佝偻着身子紧跟在苏照夜后头半步。 “老朽猛犸太史令文博,叩见仙尊。” 老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将骨简举过头顶。 “北陆遭了西海魔祸,神朝古史残篇多有毁损。听闻天机阁通晓大千因果,老朽斗胆……求借阁中残卷校对补漏。” 苏照夜侧目扫了他一眼,低声帮着搭话: “文太史在神朝修史三千年,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今日是他死活求着要跟来的。” 垂幔掩映的锦榻上,顾星河趴得四平八稳。 识海深处,天机八卦盘金光流淌。 两行猩红大字赫然浮现在识海正中。 【真言谶:文博,真名灰影,中州神殿死士暗桩,潜伏神朝三千载。】 【怀揣极品禁器“静神香”与“穿骨锁”,奉麒苍死令,前来夺取归墟封门骨。】 顾星河前足在冰案上轻叩了一下。 潜伏了整整三千年的老钉子,真沉得住气,偏挑这节骨眼跳出来。 麒苍那条被打断脊梁的老狗,果然急疯了,做梦都想挖白素素的骨头来保命续香火。 “藏经重地,本不该容外人踏足。” 一声清冽短促的蝉鸣从小辇传出,震得漫天风雪微微一窒。 文博脑门死死贴着冰渣,脊背绷得如同紧弦,颤声央求: “老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只求补全这卷残史,绝不敢多看其他道藏半眼!” 苏照夜手按枪柄,沉声请示: “仙尊,此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书痴。若是不合规矩,末将立刻把他轰回帝都。” “无妨。” 平静的声线飘出垂幔,不起波澜。 “素素,带他去地阁石室。” “准他借阅三卷,天黑之前滚出来。” 文博身子猛地一震,额头在冰面上撞得砰砰作响: “谢仙尊成全!谢仙尊成全!” 白素素轻提裙摆下了车,一身素白长裙扫过残雪。 她居高临下瞥了文博一眼,冷淡道: “跟上来吧。” 文博麻利地从泥水里爬起,拍掉膝头的冰屑,躬身捧着骨简跟在后头。 一前一后,两人顺着冰封的石阶向地底深处走去。 连过三道玄冰铸造的大闸门,四周的亮光彻底暗沉下来。 甬道石壁上嵌着几颗潮损的月光石,泛着惨淡的幽绿光斑。 白素素步调平稳,身后四条雪白狐尾自然垂落,落地无声。 文博贼眼四处打量着湿冷的石壁,压着嗓子套近乎: “圣女在极北受苦了。当年九尾天狐一族的盛景,老朽在残册里也曾拜读过几笔风采。” 白素素连头都懒得回: “旧账,没必要提。” 文博干瘪地笑了两声,缩在宽大袖袍里的干瘦右手,悄然摩挲起来。 一截指甲盖大小的灰白细香,被他不动声色扣在指缝深处。 指尖微震,一缕肉眼难辨的暗火自皮肉下窜出,登时点燃香头。 无烟,无味。 一股阴邪的气流顺着刺骨寒意迅速扩散。 方圆百丈内的虚空当即凝固,原本刻在岩壁上的防御符文,眨眼间大片大片暗淡熄灭。 前头的白素素脚步微顿,在一扇玄铁大门前停住。 “太史令,到了。” 文博快步跟上,停在她身后半步的死角位置。 他慢慢直起身子。 脸上那副战战兢兢的奴才相,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浑浊的老眼翻起一片渗人的惨白,嘴角外翻,露出两颗尖细的獠牙。 “地方挑得真不错,够深,也够清静。” 白素素背对大门,语气清冷依旧: “你不是来挑书的么?倒挑起风水宝地来了。” 文博喉咙里挤出一声刺耳的狞笑,腰板挺得笔直。 轰! 化灵神府境巅峰的恐怖威压悍然爆开,震得甬道顶端的钟乳石噼里啪啦往下砸。 “挑书?老子翻了三千年的烂木片,早他娘的看吐了!” 他手腕一甩,怀里的古史骨简当空炸成漫天骨粉。 一条泛着暗金血光且长满倒刺的精钢锁链滑入掌心。 尖锐的链钩拖在地上,刮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 “极北荒原,当真是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一只缩在破车里不敢露头的残废臭虫,外加两头没脑子的蠢货牲口,也敢搭台子自封天机阁主?” 文博手腕翻转,锁骨链在半空甩出一片血腥弧光。 “麒苍殿主布下的大局,也是你们这群雪地里的土狗能看懂的?” “识相的,自己把后背那截骨头生挖出来,老夫兴许还能留你半口残喘的气,滚回狐狸洞等死!” 白素素转过身,背靠玄铁巨门。 她神色平静得可怕,双手甚至没有半点防御的起手式。 “在中州当了三千年的阴沟耗子,就练出这么点狂吠的本事?” 文博面色一沉,脚掌悍然蹬裂石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灰死光猛扑上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神殿暗子,圣女之危(第2/2页) “死到临头,还敢跟老子装模作样!” “静神香早已封死方圆地脉,你那只虫子师尊,眼下连个屁都感应不到!” 锁链前段的九枚倒刺血钩猛烈撑开,带着破空的厉啸,径直掏向白素素胸膛! 白素素嘴角微扬,尽是嘲弄。 素手自袖中翻出,掌心赫然捏着一枚跳动着幽蓝火光的冰晶毒符。 “仙尊说了,凡是喜欢在背地里点香的贼,下场一般都挺难看。” 咔嚓! 毒符应声捏碎。 原本散在虚空中的静神香气剧烈一颤,竟毫无征兆地转为触目惊心的猩红! 滋啦——! 缠在文博身上的无形香气,瞬间化作跗骨附髓的黑红火浪! 烈焰逆着他的三万六千处毛孔、顺着七窍,蛮横往皮肉脏腑里死命倒灌! “毒?!这香里哪来的地火剧毒?!” 文博前冲的身形硬生生刹住,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护体罡气当场被烧穿,身上的灰袍瞬间化作飞灰,大片皮肉焦黑脱落。 还没等他运功压制毒火,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碎裂! 轰隆! 百丈见方的地层向下塌陷,浓稠如墨的碧绿地煞卷着蚀骨冷雾,井喷般冲天而起! 这是整个九幽极煞窟沉积了万年的极寒尸毒。 文博当场被毒浪掀翻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啊——!老夫的手!我的手啊!” 他惊骇欲绝地低头,只见整条右臂在毒雾侵蚀下迅速化为烂泥脓血,泛着绿光的惨白臂骨直接裸露在外! “不对……这不是放书的地阁!” 文博嗓音尖利发哑,惶恐地瞪大眼球四处乱看。 四面坚硬的玄冰岩壁上,哪里有半排书架? 全是一只只倒悬在头顶、滴淌着腥臭毒液的九幽毒囊! 咚!! 身后唯一的逃生通道上,一块重达万钧的断龙玄铁巨闸悍然砸落,死死卡进石槽底。 虚空之中,无数条墨色毒网交织缠绕,将整座石窟彻底锁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铁棺材。 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从毒雾阴暗处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蟾九渊庞大的身躯破开毒障。 他手里正捏着一块雪白的冰蚕丝帕,神情嫌弃地擦拭着肥厚粗糙的手指,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仙尊早交代过,石室刚拿冰泉冲干净,别弄脏了老夫的地板。” 老毒物斜睨着瘫在泥浆里疯狂打滚的文博,阴阳怪气地啐了一口: “你身上淌的血太臭,要是渗进地砖缝里,老夫还得费尽心思拿万年冰露连刷三天。” 文博浑身筛糠般剧烈抖动,看着堵住退路的老怪物,通体生寒。 “蟾九渊……你这只癞蛤蟆,早就埋伏在这儿了?!” “蠢材。” 蟾九渊冷嗤一声,张口吐出一团粘稠的黑雾,顺着虚空飞速铺开。 万毒绝魂大阵彻底焊死! 文博烂泥一样瘫在毒水里,寒毒顺着碎裂的骨髓直冲灵台,将他的气海搅成了一团烂浆。 他整个人彻底瘫软,心头升起无尽的绝望与荒谬。 从他在雪地营帐前下跪磕头的那一刻起,所谓的“借书补史”,根本不是他自以为得计的暗度陈仓。 而是人家早早挖好了深坑焊死了铁笼,搬着板凳,看他满脸谄媚地一步一步跳进来! 千里送命,还顺手帮人家把门给带上了! “顾星河……那只虫到底是什么怪物……” 文博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绿血,双眼暴凸。 他狠狠咬下后槽牙,就想引动脑中的神殿死士禁制,当场自爆神魂! “在本座眼皮底下,你想死,也得先问过规矩。” 一道淡漠到极致的声线,无视重重毒雾大阵,直接在文博的识海正中轰然炸响! 营地外,小辇内的顾星河微抬前足。 识海中,天机八卦盘疯狂倒卷! 【因果校勘,线索追溯!】 因果金线化作实质般的钢针,顺着文博体内疯狂暴走的自毁咒印,蛮横地粗暴扎入! 轰! 文博识海中被太古神禁层层封锁的记忆铜门,脆弱得像张薄纸,眨眼被撕成了漫天碎屑。 “猛犸神朝禁军副统领……裂风虎岭暗桩掌柜……极北雪狼卫副统领……” 三十余处扎根在北陆各大妖族深处的中州秘密眼线,顺着文博这根主藤,接二连三在顾星河眼底亮起刺目的血光! 整整三十二处致命暗桩,底细被扒得干干净净,分毫不差地平铺在顾星河的推演面板上。 文博抱紧脑袋,在毒泥里惨绝人寰地嚎叫翻滚。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替神殿苦心经营了三千年的整张情报大网,正被那只无形的大手,连皮带骨,一根一根生生拔了出来! 小辇垂幔随风微拂。 顾星河收回前足,语调平静漠然。 “素素,废了他的丹田气海,挑断手脚大筋。” “这头老肥羊吐出来的这把干草,足够猛犸神朝与虎岭好好饱餐一顿了。” 地底石窟中,白素素并指如刀,森冷的剑芒破空亮起。 “遵命。” 刺目的寒芒在幽暗地牢中飞快划过,皮肉破开的脆响伴着惨嚎回荡不绝。 大营上方,呼啸的风雪越来越凶猛。 铅灰色的阴云低低压在冻土尽头,像一口倒扣的黑锅。 整座北陆冰原之下,那些盘根错节的隐秘大网,在无人知晓的暗处,被彻底挑断了最后一根死弦。 第49章 逆转生死,猎蝉法会 第49章逆转生死,猎蝉法会 地底石窟深处,青石地面崩开蛛网般的裂痕。 文博四肢大筋尽断,烂泥般瘫在污血里,嘴里咯咯吐着黑沫。 “老夫认栽,可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拧起沾满血浆的面皮,眼珠子里全是垂死挣扎的狠戾。 咔嚓! 藏在后槽牙底下的极道引信,被他咬得粉碎。 “以吾残躯,焚道归墟!” 经脉逆转,文博气海里的化灵境妖丹像被吹胀的皮囊,猛烈膨胀开来。 周身毛孔齐齐喷出黑红色的滚烫火苗,连带着四壁的玄冰都滋滋化作浊水。 整座石窟剧烈摇晃,头顶的钟乳石雨点般砸落。 “老狗要拉垫背的!” 蟾九渊绿豆小眼一瞪,啐了一口,反手扯出一面惨绿的剧毒骨盾挡在胸前。 白素素裙角微扬,身后四道雪白狐尾交织横推,银白煞气立时结成铜墙铁壁。 “顾星河!九幽毒蟾!九尾杂狐!” 文博的身躯肉球般暴凸,七窍里飙出刺目的黑血,笑声尖利刺耳: “拉上整个天机阁陪葬,老夫这条命,值了!” 妖丹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外壳,毁灭性的气浪眼看就要掀翻整条地道。 就在这节骨眼上,穿透万丈冻土,地表之上飘落一声轻悠悠的蝉鸣。 不急不缓,甚至连半点烟火气都没带。 “定。” 轻飘飘的一个字,像无形的巨锁,当空落下。 一时间,石窟内万籁皆寂,肆虐的狂澜骤然止歇。 文博身上喷涌的黑红魔火,硬生生僵在半空。 迸射而出的血珠子,悬停在三寸之外,连滴落都做不到。 更邪门的是,他气海深处那颗快要炸开的妖丹,竟被一股无形的大道因果强行按回原形,连逆行的经脉都被顺得服服帖帖。 文博眼珠子死死瞪着,周身连一根汗毛都动弹不得。 酝酿了半天的自爆死局,被人家轻描淡写一句话,当场掐灭。 白素素收拢狐尾,气息微促,向后退了半步。 蟾九渊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敲了敲手里的毒盾。 “言出法随,扭转乾坤……” 老毒物喉咙咕咚咽了一下,两条腿肚子直打转: “仙尊这手段……怕是连天道法则都得由着他捏扁揉圆。” 他定下心神,甩出挂满倒刺的玄冰锁链,利索地套上文博的脖子。 砰的一声,石门拉开。 老毒物拖死狗一样,把僵硬的文博一路扯出地道。 风雪正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 大营四周,三万虎骑与猛犸重铠甲士列阵如铁壁。 裂天单手按刀,身上的暗金魔纹若隐若现;苏照夜横枪立马,甲胄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仙尊,人拖出来了!” 蟾九渊手腕一抖,将文博扔在冰玉小辇前的雪泥里。 车帘微漾,掠过微薄的幽蓝华光。 落在文博身上的天地禁锢,这才悄无声息地散开。 “噗——!” 文博胸膛剧烈起伏,呛咳出一大滩夹杂着碎肉的紫黑血块。 他趴在冰渣里剧烈倒气,哆嗦着手摸向小腹。 碎裂的经脉好端端地续着,那颗差点炸成齑粉的妖丹,竟被一圈因果金环牢牢禁锢在丹田。 “强逆法则……硬生生压熄妖丹自爆……” 文博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骨头缝里直冒寒气。 他费力地抬起头,望向三尺之外那座毫不起眼的冰玉小辇。 没有滔天灵压,没有排山倒海的神威,甚至连半分活物的呼吸都探查不到。 空无一物,深不见底。 “不是凶兽……也不是隐世大妖……” 文博面颊抽搐,眼角渗出血丝,整个人彻底瘫软: “能拿天地因果当提线木偶的……这分明是跳出大千轮回的鸿蒙道祖!” 自己在极北装疯卖傻潜伏了三千年,自诩布下天罗地网。 可在人家眼里,这三千年的心机算计,跟雪地里打滚的甲虫有什么两样? 麒苍那蠢货,中州那帮眼高于顶的圣主,竟然还妄图联手讨伐一位道祖! 咚! 文博再无半分侥幸,额头重重砸在冻土上,撞得冰渣崩飞。 “老朽有眼无珠!老朽罪该万死啊!” 他老泪纵横,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在地上生生砸出个小坑: “求道祖慈悲!留老朽一条残命赎罪!” 裂天跨出半步,锋锐的骨爪在风雪里泛出暗光: “老杂毛,刚才在地底下狂得没边,这会儿知道磕头了?” 苏照夜手中重枪微压,枪尖停在文博喉咙前半寸: “神朝奉你为太史令三千年,养出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孽障,末将现在就挑了你的识海!” 文博吓得三魂出窍,整个人贴死在冰面上: “仙尊留手!老朽有用!老朽手里有神殿的命门!” 他狠心咬破舌尖,引动识海中残存的一缕本命精魂。 一枚闪着猩红血芒的八角骨简,被他硬生生从眉心逼了出来。 那是他耗费三千年寿元祭炼的死士命册。 文博哆嗦着将骨简举过头顶,声音发颤: “此乃《北陆诛天录》!” “里头记着神殿在中州埋在极北的所有眼线!猛犸神朝十二名手握兵权的偏将、裂风虎岭五处药铺暗桩、雪狼卫三位副统领……” “整整三十二处暗桩!人名、传音符印、藏宝洞府,全在这简上!” 苏照夜枪尖骤止,脸色沉得滴水。 整整三十二颗钉子,神朝上下的防御,几乎成了筛子。 小辇垂幔轻拂,白素素踩着碎雪上前,接过玉简,恭敬送入帘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逆转生死,猎蝉法会(第2/2页) 文博趴在雪泥里,头皮发炸,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厢内幽静无声,只有风雪卷过帘布的细微响动。 越是安静,文博心头越是发毛,甚至能听见自己心口擂鼓般的心跳。 他牙关一咬,扯着嗓子再度喊出声: “仙尊明鉴!神殿还留着灭顶的后手!中州彻底乱套了!” 车帘后,顾星河的声音幽幽飘出,平静如水: “讲。” 文博咽下一口带腥的吐沫,嘴皮子飞快翻动: “麒苍虽然被灭仙箭重创、魔印入骨,但他已经把天机神殿的钥匙,上交给了中州祖域神皇!” “眼下,凤凰古洞、太古龙巢、瑶池圣地,连同七十二大教,借着除魔的名义结成了‘猎蝉法会’!” “他们正在断空崖上强立太古降魔台,要借各教气运,把上界神使接引下界!” “降魔台一旦立成,万道天罚神雷洗地三万里,要彻底将极北天机阁从大荒除名啊!” 话音落下,苏照夜与裂天齐齐变了脸色。 “猎蝉法会?” 裂天牙齿咬得咯咯响,背后的倒生骨刺霍然张开: “七十二大教联手?真当我北陆无修,任他们宰割?!” 苏照夜握紧长枪,甲片摩擦声刺耳: “引动天罚神雷洗地三万里,他们这是要把整个北陆的生灵,全当牲口祭了天!” 蟾九渊手里的冰链也晃了晃,语气阴森: “这帮中州的老杂毛,胃口比老夫的毒囊还大。仙尊,咱们得尽早打算。” 小辇内部,顾星河三寸长的冰蓝虫躯趴在锦垫上,两根触须轻轻一摆。 识海中,天机八卦图缓缓逆转,金线飞速勾勒出两行小字。 【真言谶:猎蝉法会各怀鬼胎,为夺降魔台主祭之位暗中角力。】 【虚妄相生成:以假机缘“九幽真凰巢”作饵,可破其盟约。】 顾星河前足在冰案上轻敲两记。 “知道了。” 简短的三个字从小辇里飘了出来。 不惊,不怒,全当是听了街边小儿打架的闲话。 文博伏在地上,眼底的骇然更深了一层。 面对中州七十二大教倾巢而出的灭门杀局,换作任何一尊绝世妖皇,此刻也该举族南迁、疲于奔命。 而这位天机阁主,竟然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这份气定神闲,唯有真正俯瞰大千兴衰的万古存在,才拿捏得出。 “仙尊……老朽愿戴罪立功,但求仙尊指条明路!” 文博再度把脑袋磕在泥水里。 “蟾九渊。” “老奴在!”老毒物一步迈出。 “赏他一颗九幽噬心蛊。” “得令!” 蟾九渊咧开大嘴,从袖管摸出一枚米粒大的青黑毒虫,一把拍进文博喉咙。 毒虫顺喉而下,立刻牢牢咬住心脉,在心口化开一圈墨黑的咒纹。 剧痛让文博浑身猛抽,但他脸上反而露出死里逃生的狂喜。 下了蛊,就说明这条老命暂时保住了。 “回中州去。” 顾星河的声音自帘后落下,字字分明。 “回……回中州?” 文博愣在当场,有些发懵地抬头。 “回去告诉猎蝉法会那帮老骨头。” 顾星河语调微沉,带着诱人深陷的蛊惑: “极北风雪将止,九幽深渊底下,太古真凰的祖巢已经现出端倪。” “巢内封着三枚补天凰卵,得其一者,可重塑法相,延寿十万载。” 轰! 文博脑子里嗡的一声,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太古真凰巢?补天凰卵?! 凤凰古洞的凤主大限将至,太古龙族一直盘算着压凤族一头,其余大教更是为了抢夺寿元机缘争得头破血流。 这道惊天机缘要是砸进断空崖,那帮老不死哪还有心思去管什么猎蝉法会? 光是抢这三枚虚无缥缈的蛋,他们自己就能把降魔台杀成修罗场! “仙尊……仙尊真乃夺天造化!” 文博脊背被冷汗浇得透湿,五体投地: “老朽这就滚回中州,定把这消息原封不动送到各派掌教的耳朵里!” “去吧。” 顾星河前足微收。 文博手脚并用从泥里爬起来,顾不上断裂的筋骨剧痛,跌跌撞撞扎进风雪,连滚带爬朝南奔逃。 裂天看着雪地里一路延伸的血痕,瓮声瓮气道: “仙尊,这老狗真能信?万一扭头投了神皇……” “进了老夫的噬心蛊,神仙来了也得趴着。” 蟾九渊阴阴一笑,搓了搓粗糙的手指: “只要他敢生出一丁点反水的心思,蛊虫三息之内就能把他元神嚼成肉泥。” 白素素捧着手里的八角骨简,低声请示: “仙尊,那神殿散在北陆的三十余处暗桩……” “传令苏照夜,领猛犸铁甲,按名单连夜拔营。” 车帘深处,顾星河冷淡的声音穿透风雪: “天亮之前,北陆雪原上的神殿钉子,一个不留。” “末将领命!” 苏照夜抱拳一礼,眼底杀机大盛,长枪一挽,翻身上马呼啸而去。 数万铁甲煞气冲霄,马蹄碾碎坚冰,卷起漫天白浪,奔赴风雪深处。 狂风扫荡,营盘周遭渐次归于沉寂。 顾星河收拢蝉翼,静卧在软垫上调息。 识海之内,天机八卦图逆向旋转,指针不偏不倚,缓缓指向南方断空崖的方向,泛起妖异的暗红血光。 车帘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夜色深沉,一张看不见的弥天大网,已在中州腹地无声合拢。 第50章 搜魂审问,神殿大计 第50章搜魂审问,神殿大计 雪雾卷过冰坡,撞在铁甲战车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文博手脚并用,在泥坑里跌跌撞撞向前蹿。 他手筋脚筋全被挑断,嘴里喘着粗气,胸口那团噬心蛊正紧咬着他的心脉。 “老夫得逃……逃回中州,总归能换半口命……” 他自言自语念叨着,眼底全是绝境下的疯癫。 呼啦! 一条长满倒钩的铁链破开风墙,兜头抽在他后颈皮肉上。 钩刺入肉三寸,带出一大蓬暗黑脓血。 “老长虫,急着奔哪座坟去呢?” 蟾九渊懒散的声音压着风雪落下来。 铁链霍然一抖,文博整个人倒飞百丈,狠狠砸回冰辇前方的泥水里。 泥水溅起半丈高,文博整张脸紧贴在冻石上,四肢不受控地抽搐打摆子。 “仙尊饶命!老朽句句属实啊!” 文博仰起满是血污的下巴,冲着车帘尖声嚎叫。 “老朽连命册都交了,仙尊怎能出尔反尔?!” 车帘深处,传出一声极短的虫鸣。 “本座何时说过,放你活路?” 平稳冷淡的调子,像一记闷棍,当场砸碎了文博眼底最后的火星。 “既然归降,何必给自己留一手退路?” 白素素冷眼立在车辕边,手里捏着那卷泛黄的骨简。 “九渊,动手。” “得嘞,老奴这手正痒着。” 蟾九渊咧开大嘴,泛着绿光的肉掌猛然扣住文博的天灵盖。 指尖钻出寸许长的幽绿肉刺,顺着百会穴生生凿了进去! “啊——!!” 凄厉的叫声撕破长夜,文博眼珠向上暴翻,整个人弓成死虾。 黏稠的毒液顺着七窍往外喷涌,神魂防御在剧毒侵蚀下层层崩裂。 “仙尊,老狗识海里锁着三道硬锁!” 蟾九渊掌心发力,文博的天灵盖骨节传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剥干净。” 顾星河趴在软榻正中,两根幽蓝触须微抬。 “天机八卦图,开通识海共鸣,截取残魂印记。” 识海中,金色的八卦阵盘剧烈逆转,庞大的记忆洪流倒灌而入。 顾星河眼底浮现出中州神殿深处的隐秘画面。 白玉高台塌了半截,麒苍盘坐在碎石堆里,周身不断渗着腥臭的黑油。 老东西眉心嵌着一枚墨色重瞳魔印,整张右脸挤满了蠕动的倒刺肉瘤。 “咳咳……钥匙已归位,只欠封门骨……” 留影里的麒苍捏着半截染血龙角,嗓音宛如破锣刮擦铁皮。 “拿北陆当饵,七十二大教作阵引……” “把那个贱狐狸的骨头抢过来,于西海极渊立祭,强开两界归墟通道!” “管他万民生死……本座只要洗去魔印,借两界倒灌的始源气飞升!” 顾星河前足在冰案上轻敲,冷眼看着记忆碎片逐一崩碎。 “借生灵洗魔印,真是狗急跳墙了。” 白素素听到动静,侧身低问: “仙尊,神殿那帮贼人,当真要在西海血祭?” 顾星河收拢双翅,语调毫无起伏。 “西海不过是个幌子,麒苍要的是你身上的骨头。” “猎蝉法会是给各大宗门演的皮影戏,神皇与麒苍,早就达成了西海分赃的默契。” 地上的文博已经停止了抽搐,嘴角挂着绿沫,瞳仁彻底散开。 蟾九渊甩了甩手上的腐血,嫌弃地在地皮上蹭了蹭。 “回仙尊,这老杂碎的识海里,还藏着条耗子洞。” 顾星河目光移向记忆图景的最深处。 那是猛犸神朝西北祖陵的一处绝壁夹缝。 终年不化的积雪底下,赫然埋着一座青铜铸造的八卦古阵。 “单向跨界传送阵。” 顾星河吐出几个字,震得身旁两人呼吸微滞。 “直通中州天机神殿外围的百草园后山。” 蟾九渊拍了拍鼓胀的肚皮,搓手冷笑: “三千年前留下的逃生阵盘?” “正是。” 白素素眼眸发亮,指尖微微收紧。 “神殿自诩算尽天下,却料不到自家的老钉子暗中凿了反水的小道。” “如此一来,咱们不必硬闯风雪隘口,便能把刀子直接插进中州的心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搜魂审问,神殿大计(第2/2页) 车帘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苏照夜翻身下马,战靴砸在冻土上,掌中长枪还滴淌着热腾腾的兽血。 “启禀仙尊,猛犸境内三十二处神殿暗桩已全数斩绝,头颅尽数挑在隘口石壁示众!” 她扫了一眼地上烂泥般的文博,抱拳躬身。 “请仙尊示下,大军下一步往何处压?” 小辇内,顾星河缓缓抬起头。 “去请沉雪拟一道国书。” 苏照夜一怔:“国书?” “猛犸神朝赴中州进贡赔罪的文牒。” 平淡的语调从帘后飘出,听得苏照夜面皮发烫。 “赔罪?” “咱们刚把神殿的爪牙剁了个干净,怎能反过去认怂伏低?” 白素素转过头,轻声点醒: “苏将军,名正才能言顺。” “若无这份进贡文牒打幌子,中州各大教怎会放任猛犸使团在眼皮底下走动?” 苏照夜瞬间反应过来,单膝砸进泥地: “末将愚钝!仙尊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去办吧,带上三十名精锐亲卫,卸掉重铠,伪装成押运贡礼的脚夫。”顾星河吩咐。 “末将领命,半个时辰内备齐仪仗!” 苏照夜抱拳起身,大步离去,玄铁战靴踩碎了积雪。 小辇垂幔无风自起。 “素素,进来。” 白素素掀开厚帘,顺从地伏在锦榻前。 顾星河神识勾动天机商城。 “扣除两千因果天机点,兑换太古欺天伪皮,加持封门骨。” 识海金光翻滚涌动,化作一圈细密的古老黑咒,不偏不倚印在白素素后颈。 原本流淌神光的骨印,在咒印压制下寸寸褪色,转眼化作腐朽的死灰。 连那四道若隐若现的狐尾虚影都跟着干瘪蜷缩,周身气息一路暴跌,直坠蜕凡境界。 白素素反手摸了摸脖颈,气息微促: “骨头里的生机……断干净了?” “障眼法罢了。” 顾星河收回前足。 “中州那帮老不死精通望气之术,你若是完好无损,他们反倒疑神疑鬼不敢下口。” “唯有一根快要烂死的封门骨,才能逼得他们发疯撕咬。” 白素素额头贴在锦垫边缘,轻声道: “素素愿当仙尊手里最利的钓饵。” “去把文博的尸首吊在雪原古道上,做给神殿游骑瞧个分明。” 顾星河转过身,望向冰案旁的一只寒玉木匣。 匣盖轻磕,露出一截干瘪发黑的枯骨。 那是先前从雪魔古窟第七魔蜕上斩下的杂质残渣。 顾星河前足虚按枯骨上方,引动方才截取的麒苍魔血,悍然打入一道真言残象。 残骨剧烈震颤,吞吐出极其纯正的归墟死气,竟与真正的封门骨别无二致。 “好一件送终的寿礼。” 蟾九渊在外头嘿嘿怪笑。 “麒苍老儿若是抢到这根骨头按进阵眼,西海大祭怕是当场能把他自己炼成飞灰!” 东方天际扯开一线惨白的光亮。 大营周遭的风雪渐渐小了下去。 苏照夜快步赶回,双手呈上一卷盖着猛犸皇印的明黄绢帛。 “仙尊,象后已落玺,三十六箱空心贡礼全数装车。” “西北祖陵古阵方向,裂岳已亲自率部封山,没放跑半只雪雀。” 顾星河收回神识,冰辇车轴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启程。” 四头冰螭喷吐白汽,拉动车辕,踏着微薄的晨光碾入西北深山。 蟾九渊抖动缰绳,回头往雪地里的死尸上啐了口唾沫。 泥泞的官道尽头,三十二颗血淋淋的头颅在刺骨寒风中僵硬摇晃。 中州腹地的晨雾正缓缓升起。 断空崖上的太古降魔台拔地千丈,各大教派的战旗遮天蔽日,杀气腾腾。 谁也没有察觉。 一队打着猛犸神朝赔罪仪仗的使团,已悄无声息摸进了西北雪山的裂谷绝壁。 而在天机神殿百草园后山,那座废弃了三千年的青铜八卦古阵下,几块深埋泥土的灵石,正泛起常人难辨的幽蓝微光。 第51章 贡车入关,暗度陈仓 第51章贡车入关,暗度陈仓 西北冻土小道上,马蹄踩碎了浮冰,咯吱作响。 苏照夜褪了那一身百炼玄铁重铠,换了身洗得泛白的灰布粗麻短打。 她挽着袖口,一只生着薄茧的素手扣在车辕生铁把手上,手背青筋微绷。 三十名猛犸禁军精锐全扮成了脚夫模样,埋着头,拉扯着三十六辆包着黑铁皮的青铜重车往前挪。 车轱辘压碎冻土,声响沉闷扎实。 那辆冰玉小辇被护在队伍正中,四角垂下的白纱封得严丝合缝,半点风都透不进去。 “将军,咱们这副泥腿子打扮,真能晃过中州那些狗鼻子?” 旁边的副官压着喉咙,手掌搭在腰间短刀的缠布上,眼神往两侧山崖乱瞟。 “闭嘴。” 苏照夜步子极稳,冷冷扫了他一眼。 “在这要命的关口,你多喘一口热气都是漏勺。” “仙尊布下的棋局,也是你能嚼舌根的?” 副官后颈一缩,闷声扣紧了皮索,不敢再言语。 车队刚转过一道狭窄的冰壁死角,迎面的山风里突然卷来一股刺鼻的生肉腥臊。 七十多头套着尖刺皮甲的黑脊恶狼,横七竖八堵在路当央。 狼背上翻身下来上百个裹着烂皮袄的凶悍修士,手里的重斧鬼头刀还滴着暗红血迹。 为首的独眼汉子提着一柄卷了刃的厚背砍刀,踏着碎石晃晃悠悠走上前。 “留步吧,诸位。” 独眼汉子正是盘踞西北隘口的黑枭散人,他拿刀尖虚点着最前头的铜车,一口焦黄烂牙露在风里。 “拉的什么?往哪送?” 苏照夜松开车把,单手按刀跨出半步,脸色冷淡如冰。 “神朝往中州去的赔罪粮车。” “赔罪粮车?” 黑枭散人斜着眼珠子,目光在三十六辆压得极深的重车上反复刮擦。 “老子在这鬼地方卡脖子守了三十年,猛犸神朝那些眼高于顶的押运官,什么时候穿过漏风的粗麻布?” 他拿刀背拍了拍自己的掌心,怪笑一声。 “车底下藏的到底是黄白灵石,还是中州神殿悬赏要的人头?” 苏照夜眼神微凛,手腕微翻。 “神朝公牒在此,少惹祸上身。” “公牒?老子认这破布,手里的刀可不认!” 黑枭散人啐了口浓痰在冰泥里,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贪婪的独眼直接绕过前阵,牢牢盯在居中的冰玉小辇上。 “前头那些烂铁疙瘩老子懒得瞧。” “中间那顶软轿,帘子扯开,让弟兄们搜个底朝天。” “要是没藏着中州要的余孽,老子放你们过去又何妨?” 哗啦! 百余名亡命散修齐刷刷拉开刀弓,煞气腾腾围了上来。 苏照夜没去拔腰间的刀。 她从怀中摸出一卷浸透了暗红血迹的明黄绢帛。 绢帛正中盖着神朝的开山重玺,而在玺印的最下角,赫然压着一道三寸来长的幽蓝微型虫印。 啪! 绢帛甩出,如铁片般狠狠抽在黑枭散人的皮甲护心镜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 苏照夜上前一步,周身战气森寒。 “天机阁代天巡界,这三十六车,是仙尊钦点的生桩祭品。” “哪只爪子敢搭上车辕,天机阁灭你满门血脉。” “天机阁”三个字刚落,整片山隘的嘈杂声像是被人生生掐断了脖子。 黑枭散人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他一把攥住那卷绢帛,目光触及那道幽蓝虫印的刹那,眼角猛烈抽搐起来。 轰! 小辇的垂帘随风荡开半寸,一股沉寂冰封的凶蛮威压,悄然泄出了一缕。 那是裂风虎王浸泡万载的极道凶煞,混着九幽毒冰蟾的蚀骨阴寒。 六阶霸主的残存气机,哪怕只漏出一分,也能将凝煞修士的神魂碾成齑粉! 噗通! 黑枭散人膝盖一软,重重砸进泥水坑里。 他身后那百余名刀口舔血的凶徒更是人仰马翻,连坐骑黑狼都瘫在冰面上,屎尿齐流地筛糠打战。 “天……天机老祖……” 黑枭散人脑门重重贴在苏照夜的麻布鞋面,额头冷汗旋即冻成了白茬。 “小的瞎了心窍!小的瞎了狗眼!” 他反手抡圆了膀子,噼里啪啦冲自己脸上狠抽,生生抽落了几颗带血的黄牙。 “小的这就滚!这就带着弟兄们滚出八百里外!” “滚。” 苏照夜看都没看地上的烂泥,冷冷吐出一个字。 黑枭散人连滚带爬翻上狼背,连滚带爬领着残兵败将一头扎进乱石滩,逃得比丧家之犬还快。 车队重新起行。 冰玉小辇内,顾星河静静伏在锦榻软垫上。 两根触须轻缓垂落,识海中的天机八卦盘金光流转,古字明灭。 “系统,调出西北祖陵冰缝地脉,扣除三百天机点,推演传送古阵。” 面板上,因果金线飞速勾勒。 【消耗三百因果天机点,推演完成。】 【目标:万丈冰缝极渊底,单向跨界传送残阵。】 【状态:灵脉枯竭,阵眼堵塞三成。】 【修复法:以至阴极寒大妖内丹为阵引,逆转阴阳二气,可强冲空间障壁。】 顾星河前足在冰案上轻敲两下。 至阴内丹? 外头车夫座上缩着的老毒物,肚子里正揣着一颗捂了上万年的剧毒寒丹。 一声极其微弱的蝉鸣,轻飘飘钻进车夫座。 蟾九渊那肥硕的肉躯霍然挺直,赶忙抹了把嘴角的油沫子,躬下腰身。 “老奴在!仙尊有何吩咐?” “地底残阵歇了三千年,阵眼成了枯井,缺个压阵的引信。” 顾星河平缓的声音自帘后落下。 “待会儿下了极渊,把你的本命妖丹吐出来,钉进阵眼乾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贡车入关,暗度陈仓(第2/2页) “借你那一肚子的万载毒煞,把死阵冲开。” 老毒物听得绿豆眼瞪得滚圆。 寻常妖修要是被生生挖了内丹当引子,半条命当场就得交代了。 可蟾九渊面皮疯狂抖动了几下,小眼珠里竟腾起一股难言的狂喜。 “仙尊……要用老奴的内丹当阵引?!” 他喉头咕咚作响,压着嗓子自语嘀咕起来。 “跨界大阵撞的是中州地脉,虚空乱流那可是天道刮骨刀……” “要是借空间法则硬生生刮上这么一遭,老夫卡了上千年的化灵境丹垢,岂不是顺水推舟全给刮干净了?!” “这是仙尊借机替老夫淬炼妖丹啊!” 老毒物激动得老脸通红,肥厚的大手用力勒紧缰绳。 “谢仙尊天恩!” “别说区区一颗内丹,就算仙尊要刮老奴这一身肥油点天灯,老奴也绝无二话!” 车帘后,白素素眼角微抽,偏过头去掩住笑意。 锦榻上的顾星河双翅微敛,权当没听见这蛤蟆的离谱脑补。 能平白省下天机商城的补阵灵材点数,倒也不坏。 半个时辰后。 车队稳稳停在西北祖陵最深处的万丈冰壁前。 整片坚冰大地若被天神一斧劈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 狂暴的罡风逆着裂壁不断向上喷涌,卷起漫天冰碴,隐隐能听见地底深处传来的虚空哀鸣。 白素素掀帘走下小辇,神色清冷。 她取出天机阁的青铜黑令,递向面前的苏照夜。 “苏将军,接法旨。” 苏照夜横枪抱拳,单膝压碎冻土:“末将听令!” “领三十铁卫布下金汤锁阵,死守裂口七日。” 白素素嗓音平缓如雪。 “这七日里,裂口底下纵有天火焚地、万鬼嘶嚎,也不许半个活物靠近崖口三寸。” “擅闯者,斩。” 苏照夜重重点头,铁甲铿锵:“末将提头来保,绝不让一只雪雀靠近深渊半步。” 呼——! 裂谷深处猛然掀起恶风,蛮横地扯开了冰玉小辇正面的纱幔一角。 遮挡了一路的厚帘骤然翻卷。 苏照夜下意识抬起头。 惨白的日光透过风雪白雾,直直照进车厢深处。 没有通天彻地的万丈魔身。 没有鹤发童颜的白须大能。 锦垫最中央,只孤零零卧着一只三寸来长的微末鸣蝉。 虫躯幽蓝晶莹,宛如万载玄冰雕琢,双翅收在背脊两侧,薄如寒霜。 两根细如毫毛的触须在风中轻点,周身探不到半点生灵的气血,更无半丝灵压波动。 苏照夜心口猛然一紧。 统领三万铁骑的神朝女帅,身子陡然僵直,脑海一片空白。 “一……一只蝉?” 可还没等那份错愕化作杂念,被动神技【大道无相】当头碾落! 在苏照夜的神识海深处,那只微尘般的微末小虫,倏尔化作一处吞噬大千乾坤的虚无极渊! 探不到灵压?那是因为凡俗灵力根本不配沾染这具神躯! 寻不见法相?那是因为整座大荒天地都盛不下仙尊的本相真容! 以微尘之躯,撬动十荒风云。 视古皇大帝如蝼蚁,引九天因果为落子! 这是何等的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苏照夜整个人如遭重击,双膝生生砸裂了脚下的坚冰冻土。 “末将……叩见仙尊!” 她再不敢抬眼多看半分,额头紧紧贴死在冰面上,浑身战栗,敬畏得骨头都在发软。 能跟在这等跳出三界命数的万古存在鞍前马后,是她苏照夜几辈子修不来的造化! “启程。” 车厢深处飘出一声淡漠的声线。 顾星河展翅掠起,化作一道冰蓝微芒。 白素素足尖点地,四道雪白狐尾在风中微展,紧随其后。 蟾九渊手扯寒冰玄锁,大袖一卷。 三道遁光没有任何迟疑,笔直撞进幽暗的万丈裂缝深处。 悬崖之上,苏照夜豁然起身,金枪斜指长天,满面煞气。 “结金汤盾阵!” “诺!” 三十名亲卫齐声应和,巨盾插地,转眼在悬崖边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裂谷极底。 罡风呼啸声渐渐被隔绝在上方,四周弥漫着刺鼻的泥水腥气。 一座占地百丈的青铜八卦大阵嵌在坚冰深处,阵盘上落满了黑沉沉的锈迹。 “吐丹。” 顾星河悬停在大阵上方,语气漠然。 “得令!” 蟾九渊扯开胸口粗布,喉结猛烈耸动,噗的一声喷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惨绿内丹。 极阴寒毒立刻化作滔天气浪,狠狠砸进大阵正南乾位。 沉寂了整整三千年的青铜阵盘剧烈震荡,石槽缝隙里的古老符印接连炸亮,黑红两色的虚空火光冲天而起! 轰隆隆! 空间障壁被撕开一道丈许宽的扭曲裂口,黑红色的漩涡疯狂旋转。 顾星河识海之中,沉寂的天机八卦图逆向飞旋,数行猩红的小字在推演面板上飞速烙印。 【单向跨界已激活,目标:中州天机神殿,百草园禁地。】 【已锁定中州地脉因果流向。】 【截获特异命数:神殿九幽灵圃内,镇宗大药‘太虚造化果’吸纳深渊魔血,将于子时提前结蒂成熟。】 【此果蕴含天机始源气,乃解开归墟封门骨第二重禁制的唯一引信。】 幽蓝的复眼深处,一缕金芒掠过。 顾星河双翅一振,率先撞入扭曲的虚空漩涡。 “跟紧了。” “去神殿的后花园,收咱们的第一笔利息。” 第52章 初临中州,神殿威压 第52章初临中州,神殿威压 青铜古阵缝隙里冒出的黑红气浪,当场撕裂了周遭坚冰。 刺耳的虚空撕裂声刮得耳膜生疼。 顾星河伏在锦榻上,神念平平压下:“素素,引气。” 白素素抬手扯开颈侧白狐围领。 那块伪造的封门骨黑斑彻底裸露在风雪中。 极浓的死气自她指尖逼出,撞上猛犸玉玺残留的金芒,凝成一道极细的长针,笔直扎向虚空裂口正南方。 “老奴来填窟窿!” 蟾九渊从怀里抠出九块海碗大的玄冰灵石,反手砸进九处凹槽。 灵石齐齐爆开,漫天寒霜滚滚压落。 老毒物脖颈猛胀三圈,仰头咳出一团墨绿肉球。 本命寒丹狠狠砸进乾位中枢,震得整座青铜阵盘硬生生止住晃动。 “走!” 白素素抖开宽袍,四条雪白狐尾撑开如伞,罩住迎面刮来的空间罡风。 极阴寒毒随尾尖翻滚铺开,把狂暴的空间波动强行按平。 三道遁光撞入虚空漩涡,裂谷底下眨眼只剩下一摊碎石。 …… 噗通! 腐烂的枯枝败叶被重重砸开。 白素素单膝跪在烂泥里,嘴角溢出一道黑血。 蟾九渊摔进半干的臭泥潭,仰头把那颗带毒的内丹吞回肚里。 顾星河稳稳落回白素素肩头,幽蓝蝉翼悄无声息收进鞘甲。 四周全是草木发酵的苦涩气味。 这片天地沉降的灵气沉重黏稠,顺着毛孔往皮肉里生硬地钻。 “这地方的灵气……比北陆横了十倍不止。” 蟾九渊扶着老树干直起腰,狠狠吐了口浊气。 可话音刚落,老毒物的面皮唰地没了血色。 苍穹之上,一股沉浑的威压凌空按落,压得他周身骨节咔咔乱响。 那是独属于中州祖脉的天道神威。 白素素闷哼一声,刚平复的妖丹几乎停转。 “仙尊,神殿悬在天上。” 白素素咬牙撑起视线,指尖深深陷进泥土。 头顶万丈铅云毫无征兆地翻涌崩开。 一条横贯千里的庞大龙躯盘踞在云海里。 龙鳞挂满了灰黑斑驳的死气,背脊处鼓胀着大片破裂的肉瘤。 正是先前被顾星河逆转因果、重创气运的神殿守护金龙。 硕大的龙首悬挂天幕,那对铜铃般的赤红眼珠冷冷俯瞰下来。 狂暴的神识宛如无形大潮,寸寸犁过后山荒林。 灌木灵木当即成片贴伏倒地。 蟾九渊两腿打晃,险些又趴回泥潭里。 落定在肩头的冰蓝神蝉微微张开薄翼。 神技【大道无相】无声运转。 一层空无一物的意韵顺着肩甲化开,悄然裹住三人。 在半空那股神识的反复刮擦下,藏在泥泞里的三人,不过是三块烂在土里的青苔碎石。 浩大的神识扫过灌木,径直掠向百里外的深谷。 云海深处滚过一声闷雷,金龙翻身缩回铅云背后。 蟾九渊抹了一把脑门,后背早被冷汗浇得透湿。 “龙……那就是中州的气运金龙?” 老毒物牙齿轻轻打战,压低了嗓门。 白素素捂住心口,低声道:“被魔印啃成这副模样,早晚得疯。” 话音未落,林子尽头传来细碎的破风声。 两柄幽蓝长剑贴着树冠急掠而至。 “敛气。” 顾星河的声音极淡,直接印在两人识海中。 白素素一把扯住蟾九渊,缩进一人高的荆棘窝子。 大道无相笼罩下,整片荆棘连半片叶子都没晃动。 两柄飞剑悬在灵潭上方三丈处。 剑脊上立着两个身着日月道袍的青年道士,手里各托着一面八角照妖镜。 铜镜转动,金芒落在泥潭上,半点动静皆无。 左侧的瘦道士收了镜子,冲着泥巴啐了一口焦黄浓痰:“真他娘晦气!前山都要打破脑袋了,凭什么派咱们俩在这儿看烂果园?!” 右边的胖道士扯了扯歪斜的衣领,撇嘴冷笑:“看果园怎么了?你现在摸去前山镇魔台,连自己怎么被撕碎的都不知道!” 瘦道士眉头拧死:“前面动静真闹这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初临中州,神殿威压(第2/2页) “何止是大!” 胖道士鬼鬼祟祟瞄了眼四周,压低嗓门:“极北逃回来的那个文太史,带回一道催命谶言!” “说极北九幽深渊底下,浮出了太古真凰的祖巢,里头安生坐着三枚补天凰卵!” 瘦道士眼珠子险些蹦出来:“能续十万年寿元的真凰卵?!” “可不是!” 胖道士直拍大腿,唾沫横飞:“凤凰古洞那位快咽气的凤主听了,当场掀翻了玉案!” “指着鼻子逼咱们麒苍殿主交出极北九幽的星图!” “太古龙巢那帮硬茬能咽下这口气?大长老破口大骂,说凤凰一窝秃毛鸡,也配独吞补天卵!” “两家老祖在镇魔台下动了真格,法相虚影当场撞碎了十几座山头!” “咱们神殿的护山大阵,直接被那帮老不死的自家人震裂了三条主阵纹!” 瘦道士倒抽了一口凉气:“殿主没出来压场面?” 胖道士嗤笑出声:“殿主如今泥菩萨过江!天天躲在祖庙里用极阳泉洗脸上的魔印呢,哪有脸露面?” “那帮大教明面上结盟‘猎蝉’,背地里全是奔着延寿抢地盘来的!” “咱们回偏殿猫着去,省得被前头的罡气余波震碎了神魂!” 瘦道士连连点头,两柄飞剑当即调转方向,贴着树梢飞快溜走。 风声掠过,荒林重归寂静。 蟾九渊手脚并用从刺丛里滚出来,整张胖脸笑得横肉乱颤。 “仙尊……神了!” “老奴这辈子没服过谁,对仙尊真是服得五体投地!” 老毒物不住地搓着手心:“您在冰车里随口掐的一窝野鸟蛋,竟真把这帮高高在上的中州大能耍得狗咬狗!” 白素素拂掉裙角败叶,眸底满是敬畏:“神殿号称中州领袖,拉着七十二教想踏平北陆,仙尊不过翻了翻手腕,他们自家的门面就砸了个稀烂。” 顾星河双翅收敛,神色未起半点波折。 “前山吵得越凶,后院才越空。” 淡漠的声音落下:“别磨蹭,带路。” 白素素敛起神息,快步在前引路。 三人穿过干涸见底的泉眼,止步在一处被枯藤缠满的青石崖壁前。 一座百丈高的古碑当道矗立。 碑身满覆厚重黑苔,正面雕着一头脚踏苍穹的赤金麒麟,蹄下踏着干涸发黑的血泥。 “仙尊,没路了。” 白素素停在碑前三丈,步子不敢再往前踏上半寸。 在她视线里,古碑后方的泥地深处,密密麻麻织满了猩红的灵力火线。 “太古绝户杀阵。” 蟾九渊趴伏在地嗅了嗅,面皮微抽:“以神兽真血为引,下连无尽地火。” “哪怕是化灵境圆满撞上去,眨眼功夫也得烧成一把飞灰。” 古碑深处,隐约飘来极古怪的草木药香。 香气混着深渊魔息的甜腥,顺着呼吸直钻脑门,引得白素素心口的封门骨剧烈搏动。 太虚造化果,就在百丈之外的灵圃深处。 天边残阳坠尽,最后一抹血色从碑顶褪去。 树影被夜色拉得又长又窄,整片后山禁地冷透骨髓。 重宝近在咫尺,却被极道杀阵牢牢隔绝。 蟾九渊喉头滚动,望向落在古碑上的小虫:“仙尊……这杀阵连着主峰龙脉,要是硬破,满山的大妖神将全得杀过来,咱们该怎么走?” 顾星河伏在冰凉的石碑裂缝间,两根触须在夜风里微垂。 识海中,八卦盘咔哒咬合,停在一道泛着幽光的金字上。 “急什么。” 冷清平缓的声线自石碑顶端落下:“太虚造化果快熟了。” “子时三刻,魔血冲顶,这头石头麒麟的命门自然会烂开一个窟窿。” 顾星河收拢蝉翼,陷在石槽深处:“原地调息。” “子时一到,开门摘果。” 白素素与蟾九渊心领神会,迅速退回古碑阴影下盘膝坐定。 黑夜彻底笼罩群山。 前山隐约传来的道术轰鸣划破长夜,断断续续敲在耳膜上。 而在这百草园最深处,那股甜腥交织的异香越来越浓,一抹幽绿的诡芒,已顺着地脉泥土,无声地破壁而出。 第53章 废弃道观,落魄山神 第53章废弃道观,落魄山神 夜雾裹着草木沤烂的苦酸气,贴着地皮乱钻。 前山传来的法宝对轰声闷得像地底擂鼓,震得瓦砾扑簌簌往下落。 百草园后山斜坡上,一座塌了大半的青石破庙缩在荒草窝子里。 神殿前山金顶云海翻滚,这里的断墙残垣上却爬满了暗绿黏腻的青苔。 顾星河伏在白素素肩头,大道无相悄无声息罩住三人,连踩碎枯枝的脆响都被虚无吞得一干二净。 两队巡山剑修踩着飞剑从破庙上方贴顶掠过,剑芒扫过荒草,连根草尖都没激起来。 “仙尊,底下有喘气的。” 白素素压低嗓音,身后四条雪白狐尾在裙摆下微缩,掌心里扣紧了一枚晶莹冰刺。 大殿正门早烂没了,青石板的龟裂缝隙里直往外冒浑浊土黄的浊气。 咔嚓! 供台底下的坚硬冻土突然往上一拱。 一尊泥皮剥落、脸上全是裂纹的干瘦老头,紧紧拄着半截烂木棍,从地缝里硬挤了出来。 老头身上裹着两片破布条,眼窝里拖着两道干涸发黑的泥印子,刚钻出地面就闻到了生人味。 “神殿的鹰犬……老夫都烂进泥坑里了,你们还不肯放过?!” 老头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尖嚎。 浑身泥皮噼里啪啦崩炸,榨出仅存的些许土行神力往地砖里猛灌,整座残殿轰隆隆晃动起来。 数千斤重的碎石烂砖逆着地气腾空而起,把残庙的破门破窗堵了个严丝合缝。 “给脸不要的老泥鳅!” 蟾九渊绿豆小眼凶光乱蹦,肥厚的大手里滑出两条带倒钩的碧绿骨链,作势就要砸烂那颗泥脑袋。 “停手。” 一声极细极平的蝉鸣在殿内散开。 顾星河伏在白素素肩头,两根幽蓝触须在污浊空气里轻轻一晃。 大道无相悍然压落。 半空中悬着的几千斤巨石当空凝固,扑簌落下的扬尘硬生生顿在半道。 泥胎老头那副拼命的凶相,撞上肩头那只微末小虫的一刹,浑身骨髓直接冻成了冰渣。 在老头眼里,哪有什么小虫? 那是一方深不见底、连天地法则都能一口吞尽的混沌死界! “地德石翁。” 平静的声线像一道闷雷,直接在老头天灵盖深处炸开。 老头手里的断木棍当啷砸进碎石,两条干瘪的泥腿扑通一声跪死在泥坑里。 “三千年前,麒苍贪你腹中温养万载的地煞龙珠,借册封山神为名,设下杀局。” 顾星河语调平缓,连个顿挫都没有。 “龙珠被生生剜走,祖脉香火被钉入九根碎灵钉,将你永镇百草园底下化作泥胎死物。” “本座说的,有哪一个字冤了你?” 老头脸上干裂的烂泥剧烈抖动,浑浊发黄的眼泪混着血泥滚滚滑落。 三千年前那场灭顶之灾,除了麒苍和几个早死绝的心腹死士,根本无活口知晓! 眼前这只三寸神蝉,一口就挑开了他刻进残魂里的血海深仇! “道祖……您是跳出大千轮回的太古道祖!” 老头脑门砰砰往坚硬地砖上砸,砸得血泥飞溅。 “老朽该死!老朽瞎了这双烂眼!” “站起来回话。”顾星河淡漠道。 地德石翁浑身筛糠般爬起来,断木棍碰都不敢碰,佝偻着背急声交代。 “回禀道祖!断空崖上那座降魔台,方才彻底被掀翻了!” 蟾九渊咧着大嘴哂笑:“塌了?七十二家大教联手搭的戏台子,怎么塌的?” “道爷有所不知,全因那三枚太古补天凰卵!” 老山神两只泥巴手直抖,语气里透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意。 “凤凰古洞那位快咽气的凤主寿元就在这几天,一听极北深渊底下有补天凰卵,当场翻脸,逼麒苍交出极北虚空星图!” “太古龙巢那帮硬茬哪里肯退?指着凤主的鼻子骂秃毛山鸡也配独吞延寿造化!” “两帮老祖在镇魔台下大打出手,本命法相撞得虚空塌陷,顺手把神殿的三座迎宾峰全给削平了!” “各宗大能全都打红了眼,所谓的‘猎蝉法会’当场散架,请来的援兵全成了堵门索命的恶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废弃道观,落魄山神(第2/2页) 白素素冷笑一声:“狗咬狗,一嘴毛。” 她侧目望向肩头安坐的神蝉,心头敬畏越发浓烈。 当初仙尊在极北冰车里随口掐出的一窝野鸟蛋,在中州这帮顶级巨擘手里,当真成了挑动万宗血拼的催命符。 “麒苍人呢?”顾星河平缓开口。 地德石翁咽了口腥苦的泥水,脖子往前探了探。 “麒苍被灭仙弩反噬,又被魔印钻了骨头,烂了七成肉身,眼下龟缩在祖庙极阳泉里借纯阳水吊命!” “但他暗地里留了极狠的后手!” 老山神眼中浮起几分惧意,压低了嗓门: “半个时辰前,麒苍的心腹死士玄刹,悄悄带着三十六名死士钻进了后山暗渠。” “他们抬着一口贴满上古隐匿血符的九幽玄铁箱,直奔西海极渊去了!” 白素素柳眉一竖:“西海极渊?他白日里不是还宣称要在断空崖接引上界神使?” “声东击西罢了。” 顾星河前足在白素素肩甲上轻叩,识海里八卦盘暗金微澜。 麒苍在中州气数已尽,铁箱里装的多半是神殿万载收拢的归墟魔引残片。 那条老狗要赶在群魔撕碎神殿前,在西海孤注一掷强开死局。 “神殿前山如今谁在撑场子?”顾星河问。 老山神忙不迭回应:“三位太上长老为了压住各宗怒火,定在明日午时,于主峰演法台大排筵席,当面给各大教派赔罪分利!” “为了防备龙凤两族暴起发难,全宗的精锐死士、巡山暗哨,明日全得调去前山弹压场面!” “明日午时的后山内廷,空得跟荒坟没两样!” 蟾九渊摸着油光锃亮的大光头,眼冒绿光:“仙尊,这是把脖子洗干净了往咱们屠刀底下送啊!” 地德石翁眼巴巴望着肩头的小虫,身上的泥皮又开始大片剥落,残存的神火如狂风里的灯芯。 他这条残命全靠地脉怨气强撑,不出三日,神魂就得散个干净。 “地德石翁,归入天机阁,你可甘愿?” 毫无烟火气的声线在破殿内荡开。 老山神浑身剧震,额头再次重重砸进泥坑:“老朽愿为主上做牛做马,神魂俱灭亦无悔!” 顾星河神识微引。 识海香火池内荡起圈圈轻波,一滴澄澈金红的凝练信仰灵液自虚空中凝成。 虫足微点,金芒如雨露穿透尘泥,精准打入老山神残破不堪的泥胎眉心。 嗡——! 破败的大殿深处,猛然绽开一圈温润的大道金芒。 老山神干裂的泥皮在无瑕的神道本源涤荡下,层层蜕落飞灰。 金红神光顺着骨骼飞速漫游,九根穿透地脉的碎灵黑钉砰砰被逼出体外,化为齑粉。 干瘪的泥胎化作金身,连手边那半截烂木拐都抽出了翠绿欲滴的嫩芽。 万丈中州地气欢呼奔涌,整座后山的地灵权柄转眼倒卷而归! 老山神紧握着泛出生机的碧绿神木,泪如雨下,伏在地上放声大哭。 被踩在泥地里三千年的血仇,在这一滴灵液前彻底翻了身! “谢主上再造之恩!”老山神连叩九次,脚下青石板随之微微共振。 “起来。” 顾星河收拢蝉翼,声调不起波澜。 “明日午时之前,潜入主峰地脉深处,切断演法台与护山杀阵的所有灵线。” 老山神双目金芒爆闪,重重点头:“老朽遵命!明日演法台若能从地底下抽出半点灵气,老朽提头来见主上!” 顾星河伏回白素素肩头,冰蓝身形隐没在轻纱后。 “素素,九渊,退回百草园深处。” 淡漠的余音飘散在夜色中。 “明日午时,钟声一响,随本座去演法台。” “给这帮中州伪神,送终。” 破殿外寒风怒号,将前山的血腥味一路刮向深山。 神殿前山灯火通明,各大教派的老怪还在为那三枚虚无的凰卵面红耳赤、剑拔弩张。 没人察觉到。 脚下这片踩了万年的中州厚土,在无人窥见的暗影里,早已换了握刀的主人。 第54章 凰巢现世,法会崩盘 第54章凰巢现世,法会崩盘 断空崖顶罡风如刀,七十二杆大教战旗遮天蔽日。 万丈青铜降魔台直插铅云,台面上纵横交错的阵纹泛着刺目的雷光。 天机神殿主事长老玄明手托镇魔金印,踩在祭台最中央,额头青筋直跳。 “诸位,天罚神雷已聚了七成,别留手了,速速合拢枢纽!” 玄明大袖一甩,滚滚神殿气运注入阵槽。 祭台四周的各派老祖却连眼皮都懒得抬,脚下的镇派阵旗牢牢扣着,半点灵力都不肯外借。 “玄明道兄,把话说清楚。” 太古龙巢龙王敖战抱臂而立,两根粗壮的黑金龙角破开风雪,眼神森冷。 “极北三万里矿脉,你们天机神殿张口就要吞四成。” “合着我们龙族出死力撞阵,到头来就分几口残羹冷炙?” 玄明强压着胸口翻腾的邪火,咬牙道:“灭了极北那只妖蝉,资粮好商量!眼下大阵将成,万万不可生乱!” “好商量?你们神殿扔出来的骨头,哪根不淬着毒?” 苍梧凤主梧栖冷笑出声,嗓音尖利得像碎石划过琉璃。 她浑身腾绕着暗淡的灰红凤炎,眉心死气沉沉,皮肉早已显出枯败的褶皱。 “本座寿元满打满算撑不过百日,没功夫陪你在这儿画饼充饥。” 梧栖骤然向前踏出一步,滚烫的腥风逼得几位宗主连连侧步。 “神雷再落不下,休怪本座收了离火柱,封山回巢!” 敖战仰天狂笑,玄黑龙鳞从脖颈一路炸开:“梧栖,你那身秃毛都快掉干净了,口气倒挺冲。嫌命短?趁早滚回你那梧桐窝等死!” “敖战,你找死!” 梧栖背后升起万丈九凤残影,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长啸。 敖战半步不退,凶煞的黑金巨龙法相盘空而起,铁爪迎面拍落。 轰! 巨擘对轰,气浪如割,断空崖两侧的山峦当场被削断了半截。 “住手!全给老夫住手!” 玄明急得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金印狠砸台面。 大阵还没结成,这两家疯狗倒要先把自家道场拆了!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崖口石阶冷不丁传来指甲抠地的刺耳刮擦声。 “救……救命啊……玄明长老……” 一团烂泥般的血肉,顺着青石阶梯一点点往上蠕动。 那人在坚硬的地面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乌黑血痕,四肢大筋全断,十指指甲全部翻卷掀开。 玄明低头一瞧,倒吸了一口凉气:“文博?!你怎么搞成这副人鬼不分的鬼样子?!” 文博用双肘竭力支起身子,嘴角狂喷黑血脓沫,疯癫地冲着祭台尖叫。 “神殿……神殿在极北的三十二处暗桩,一夜之间叫人拔了个干干净净!” “头颅全挂在寒山关墙头上风干呢!” 整座断空崖骤然无声。 敖战龙爪微顿,粗声喝问:“象渊不是早废了吗?猛犸那帮蠢货哪来的胆子屠戮中州死士?!” “不是猛犸……是天机阁主!是天机阁主啊!” 文博剧烈筛糠,眼角直接崩裂淌血。 “那是一只三寸长的小蝉……老奴引爆本命妖丹要拉它同归于尽!” “它坐在冰辇里,连根触须都没动,就吐了一个‘定’字!” 文博仰天疯叫,声音凄厉得让人后脊梁直冒寒气: “倒灌的魔火僵在半空,碎掉的内丹硬生生被天地法则按了回去!” “言出法随……生死颠倒!” “那根本不是妖物,那是跳出三界命数的太古道祖!” 整座祭台落针可闻。 七十二教的大能面面相觑,背后全被冷汗浸了个透凉。 抬手按灭化灵境强者的妖丹自爆? 哪怕神殿那几个常年闭死关的太上老祖,也绝不可能做得这般云淡风轻! 玄明脸色铁青,眼底杀机毕露。 这等动摇军心的大逆不道之言,若是传开,猎蝉法会不攻自破! “满口胡言,坏我中州大计,老夫先劈了你这动摇道心的孽障!” 玄明抬掌压下一团烈阳神火,直取文博天灵盖。 文博早就没了生念,竟借着那股下扑的风压,拼碎胸骨,沾满血污的右手奋力向上一扬! 轰! 一枚缠绕着太古涅槃火的青铜残简,撞开铅云,爆发出烧透长空的赤红霞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凰巢现世,法会崩盘(第2/2页) 那股自蛮荒流淌而来的纯正凤威横扫全场,生生将断空崖的冷风焚为虚无! “极北九幽真凰巢出世了!” 文博咳着血沫狂笑: “老奴拼死盗出的虚空星图!” “地脉翻覆,神巢坠入了中州绝地陨神涧!” “巢里坐着三枚太古补天凰卵,吃一颗,延寿整整十万年啊!” 延寿十万年! 五个字砸下来,梧栖凤主原本灰败的眼珠子瞬间烧得血红。 她甚至没看那当头砸下的掌印,身法扯开残影,利爪带着决绝的疯魔,笔直扑向骨简! “滚一边去!” 敖战浑身龙鳞狂震,黑金龙尾崩碎虚空横空抽下:“那是太古祖地遗物,秃毛山鸡也配抢?!” 砰! 梧栖根本不躲,左半边肩膀被龙尾硬生生抽成碎肉,白骨刺破皮肉! 借着这股剧痛反震,她的右手一把抓牢了骨简边缘! 咔嚓! 两股极道蛮力疯狂撕扯,青铜骨简当场断成两截。 梧栖捏着带火的大半截,神识疯狂往里探。 那股浸透到骨髓里的始源凤息,做不得半点假! “陨神涧……真在陨神涧!” 梧栖仰天狂笑,浑浊的老泪顺着干裂的面颊纵横流淌。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苍梧凤族啊!” 她反手捏碎残片记下方位,凤炎暴涨三丈,掉头就往崖下扑。 “凤族儿郎!撤旗!转道陨神涧!” 玄明整个人都懵了,急忙抄起金印拦在虚空裂缝前:“凤主留步!神皇法旨如山,今日若是弃阵,天道反噬谁担得起?!” “去你娘的神皇法旨!” 梧栖面目狰狞,本命九凤离火轮呼啸砸出。 滔天火环当空轰在玄明胸口,护体罡气如琉璃般炸碎,玄明喷血倒飞几十丈,金印脱手砸裂青铜台面。 “你们神殿自家裤裆都擦不干净,还敢挡本座的延寿路?滚!” 凤族强者结成赤红长虹,头也不回撞碎云层。 敖战扫了眼手里剩下的半截残片,龙须狂颤,眼珠子里全是贪婪:“龙巢各部,跟老子杀向陨神涧!” “一只鸟毛都别给那群秃鸡留下!” 黑金巨龙破空而去,数十艘龙巢战舰在云海中蛮横掉头,调转炮口风驰电掣。 断空崖彻底炸成了马蜂窝。 “补天凰卵就三颗!去慢了连壳渣都抢不到!” “快!收法旗!战船掉头!” “谁他娘还给神殿卖命,延寿十万年啊!抢机缘去!” 七十二大教的掌门拔旗的拔旗、撤阵的撤阵,生怕落在后头。 短短半柱香。 刚才还号令天下、围剿极北的滔天大阵,跑得只剩下漫天乱飞的烂幡子。 “回来……全给老夫滚回来啊!” 玄明披头散发地跪在碎石里,嘴角带血,吼得声嘶力竭。 然而天际万里,只有刮骨寒风呜咽作响,连半个搭理他的人都没有。 嗡——! 万丈青铜降魔台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各大教撤走了镇派气运,原本被压制在苍穹的天罚雷云彻底失衡。 更要命的是,地底深处本该涌出的大量灵泉,突然毫无预兆地断了流! 后山百草园方向,整整三千条灵脉管线,早已被地德石翁用神木生生掐碎挖空! 失去了地气托底,积蓄了整整七日的天罚神雷彻底暴走。 “不好……地脉断了?这不可能!” 玄明面如死灰,嗓音变形。 轰隆! 水缸粗细的墨色神雷逆冲而下,犹如开天巨斧,顺着降魔台正中心狠狠劈穿! 巍峨的青铜祭台四分五裂,滚滚天火顺着山脊倒灌演法台,把整座前山主峰烧成了一片通红的熔炉。 玄明瘫坐在崩碎的石阶上,看着冲天的火海,道心寸寸崩裂,哇地喷出一大口心头精血。 猎蝉法会,彻底成了一场砸烂自尊的笑话。 而在神殿后山百草园的枯藤裂缝深处。 一缕融合了魔息与始源灵气的甜腥果香,正借着前山漫天的大火与浓烟,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 第55章 鱼目混珠,暗藏杀机 第55章鱼目混珠,暗藏杀机 西海深处的腥浪卷着沫子,一下下撞在黑褐色的礁石群上,撞得粉碎。 百丈高的白骨祭坛拔地而起,骨架缝隙里渗着黏稠的暗红血浆。玄刹裹着宽大黑袍,站在祭坛最上层,冷眼俯瞰着下方横七竖八的海兽残躯。 三十六名死士脸上扣着青铜面具,动作僵得像提线木偶,正把一头头庞大的海兽推入环形血槽。血水漫过石槽,顺着凹槽朝正中汇聚。 大阵正中央,一口九幽玄铁箱压在黑石上。九根臂膀粗细的镇魂铁锁紧紧勒住箱盖,缝隙间直往外喷惨白的寒气。 “大人,血祭阵纹刻了八成了。” 身侧的副官弯下腰,目光落在铁箱上,压着嗓子试探:“要不要扯开锁链,再验验里头那截骨头?” “闭嘴。”玄刹侧过头,眼底透出的寒意让副官后颈皮一紧,“殿主交代过,大阵没彻底转起来前,谁敢碰这道镇魂锁,当场抽魂点天灯。” 副官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短刀藏回袖袍,不敢再吱声。 玄刹转回身,眉心拧成了死疙瘩。他掌心贴着粗粝的铁锁,闭目探查箱底传出的动静。 箱子里的魔煞倒是够凶够横,激得人骨头缝发凉。可怪就怪在,这股魔意板结成死块,根本摸不到天狐一族特有的灵动游丝。 “少了一**气。”玄刹低声自语,指尖在铁皮上重重敲打,“要是引不来归墟门影,殿主洗除魔印的大计砸在老夫手里,九条命都不够赔。” 百里之外,深海隐秘冰穴。 顾星河趴在凸起的冰岩上,双翅紧贴甲背。识海中,天机八卦盘的金芒转过一圈,将白骨祭坛的各处细微动静照得纤毫毕现。 “玄刹起了疑心。”平缓的声音从冰岩上落下来,砸破了洞内的滴水声,“光凭雪魔留下的残蜕死肉,骗不过这帮惜命的老狗。” 白素素半跪在冰岩下,抬眼轻问:“仙尊,那截假骨撑不住大阵抽取?” “它死得太硬。”顾星河前足轻敲坚冰,“麒苍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越怕死就越疑神疑鬼,稍有不对他就会缩回王八壳。” “得给那截烂骨头,喂一**气。” 蟾九渊缩在冰坑里,抬爪摸了摸肥硕的大光头:“喂活气?仙尊,祭坛周围布了三套极道杀阵,三十六个死士全是化灵境的好手。这时候摸上去,跟往铡刀底下伸脖子有啥区别?” 白素素径直站起身,反手扯掉发带,青丝披散下来。 “素素愿去。”她神色平静,目光沉静如水,“仙尊要做局给麒苍送终,这截骨头,必须由我亲手点活。” 顾星河前足微抬,一枚薄如蝉翼的幽蓝光印缓缓脱落,没入白素素眉心。 “敛息天机符,能遮你三炷香的气机。”顾星河语调毫无起伏,“去西海极渊,将体内的本源残韵逼出一滴,顺着锁孔喂进匣子里。” 白素素敛衽叩首,额头碰在寒湿的泥水上:“弟子领命。” 白影微晃,化作一缕虚白寒雾,悄无声息滑入翻滚的冰海暗流。 西海的风越刮越狠,刺骨的海水漫上暗礁,荡涤着血槽边掉落的碎肉。三十六名死士手握长戟,背抵白骨立柱,目光紧盯着翻滚的海面。大阵正疯狂吞吐水汽,灵光忽明忽暗。 玄刹站在祭坛边缘,低头盯着血槽的流向,稍稍有些走神。 白素素贴着海底礁石,借着浮浪前行。敛息符将她的神识压到了极点,在大阵的探查反馈中,她不过是一缕随波漂荡的海草。 借着血水倒灌、阵纹轮转的空当,白素素脚尖在礁石缝隙轻点。 唰! 一道白影贴着白骨立柱的死角翻上祭坛。正值大阵灵气交替的间歇,血光短暂凹陷下去半寸。 白素素落在玄铁箱侧后方,屏住呼吸。她抬起左手,右手食指指甲狠狠划过掌心。 皮肉翻开,一滴泛着幽蓝雷痕的金红狐血被妖力硬生生挤了出来。精血悬在半空,天狐一脉特有的始源古息当即弥漫开来。 白素素咬死牙关,指尖向前一引,血珠顺着锈迹斑斑的铜锁孔,无声地滑了进去。 滋啦! 玄铁箱内陡然爆出一声闷响! 沉寂的残蜕骨渣骤然沾染到同源真血,附着其上的欺天伪皮彻底被点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鱼目混珠,暗藏杀机(第2/2页) 轰! 一声凄厉的狐鸣撕破铁皮,直冲云霄!浓黑的死气冲破锁孔,在半空中凝成一道半人高的虚幻门影,古老沧桑的归墟封门圣威沉重下砸,整座白骨祭坛被压得嘎吱乱响! “有刺客!” 下方的死士齐声暴喝,大戟同时调转。 “何方孽障!” 玄刹猛然回头,眼角青筋暴起。他甚至没瞧清那道白影的长相,右手已经翻出一根尺许长的幽冥骨刺,冲着箱后狠辣砸下! 黑焰裹着罡风,生生劈碎了漫天雨幕! 白素素没有退。她反手结印,强行把掌心残留的最后一缕天狐本源彻底拍入铜锁。法诀落成之际,骨刺带起的凶煞风压已经结结实实撞上了她的胸口! 咔嚓! 护体寒气当场碎裂。白素素闷哼一声,嘴角喷出一口血沫,借着这股狂暴的反震力道,身形向后倒卷飞出,噗通一声坠入黑沉沉的海水,转眼被暗流吞没。 “追!封锁这片海域!”副官拔刀狂吼,数名死士作势要往海里跳。 “慢着!” 玄刹抬手按住副官的肩甲,嗓音哑得厉害。 海风掀起他的黑袍,祭坛顶端的玄铁箱正剧烈摇晃,锁链撞出道道火星。箱内传出的灵威宛如活物,正疯狂冲撞着镇魂锁。那道悬空的归墟门影,转眼间将周围数百具兽尸的生机抽得一干二净! 这股纯正的封门威压,绝无可能作假! 玄刹大步走到白素素方才立足的石缝前。一滩金红的鲜血渗在骨缝里,旁边还挂着几缕被骨刺罡气削落的雪白狐毛。 玄刹蹲下身,捻起那几根白毛。极阴极寒的纯正狐息,顺着指尖皮肉往经脉里钻,激得他浑身气血翻涌。 “天狐真血……纯脉九尾……”玄刹牢牢攥住狐毛,胸口起伏剧烈。 “大人,那刺客借水遁逃了,要不要派人下潜搜寻?”副官提着短刀上前请示。 “搜什么搜!”玄刹合拢手心,嘴角咧开,狂笑声顺着风雨传开,“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转过身,用力拍打着震颤不休的玄铁箱:“老夫方才还在琢磨这骨头为何死板,合着是缺了同族至亲的开锋引信!” 副官愣了愣:“大人的意思是……” “极北那只丧家之犬般的狐狸精,想摸过来毁了神骨!”玄刹满脸横肉抖动,眼底全是狂热的得意,“那贱婢以为自己是来坏事的,却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把自个儿最精纯的心头血送进了锁孔!” “她这是亲自替老夫把神骨给点活了!” 玄铁箱内的撞击声越来越沉,与远方的极渊隐隐形成共振。最后的疑虑荡然无存,玄刹反手从腰间摸出一块金纹玉符,啪的一声捏得粉碎! 金红色的光柱撕碎铅云,直插天幕! “传讯主峰!”玄刹仰头大喝,黑袍如恶蝠展翼,“圣骨已醒,西海血祭万事俱备!恭请殿主即刻启程,登坛洗印!” …… 海底深处,冰窟潮湿幽寒。 白素素扶着岩壁一步步挪进洞口,衣襟被鲜血浸得透湿,唇色惨白。 “妥了?”冰岩上方,顾星河收回触须,出声询问。 白素素跪倒在冰榻前,咳出一小块黑红淤血:“回仙尊,狐血已入匣,玄刹深信不疑。” 蟾九渊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两枚散发寒气的妖丹递过去,直拍大腿:“我的姑奶奶,你可真敢拿命搏!玄刹那一骨刺要是砸实了,你半边元神都得给震散!” 白素素咽下妖丹,擦去嘴角的血痕:“仙尊定下的局,出不了差错。” 冰岩上,幽蓝神蝉微微展翅,拂出缕缕微风。 复眼穿过冰穴缝隙,望向天际那道直奔中州主峰而去的金红流光。 “鱼咬钩了。” 顾星河轻巧地落回白素素肩头,陷进白狐衣领的阴影里,声音平缓得没有半分波澜。 “素素运功,九渊去把后山暗渠彻底堵死。” 老毒物咧嘴嘿嘿怪笑:“得令!仙尊,咱们下一步……” 顾星河双翅微敛,合拢入鞘。 “给麒苍,备棺材。” 第56章 凰巢崩塌,中州混战 第56章凰巢崩塌,中州混战 数十艘玄铁战舰撞碎云层,沉重的船头一路犁穿陨神涧的绝壁,碎石如瀑砸进千丈深渊。 “龙巢儿郎,撞开那群扁毛杂碎!” 敖战立在旗舰龙头,黑金龙爪凌空一撕,崩飞迎面砸来的千斤巨岩。 “敖战,敢碰神卵一下,本座剥了你的龙皮点天灯!” 梧栖周身灰红烈焰翻滚,双翼割碎漫天焦土,厉声尖啸着冲在最前。 后方数万名宗门修士踏剑狂飙,眼珠子被贪婪烧得通红。 “延寿十万年!” “抢到一枚就能原地飞升,冲啊!” 嘶吼声彻底盖过了地脉崩裂的闷响。 万丈深渊底层翻卷起九道刺目霞光,古老的禽鸣震裂了四壁坚冰。 泥缝中间,三枚脸盆大小的赤红圆卵悠悠浮起,纯阳热浪扑面而来,连崖壁上冻结了万载的冻土都化成了泥浆。 梧栖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喘息,满脸褶皱剧烈抽搐。 “生机……真是活着的真凰生机!” 她抬手捏碎护心血符,整个人拉出一道赤色火线,直奔地缝而去。 敖战龙尾狠抽虚空,千丈龙爪破空抓向神卵。 “滚开!这机缘是老子的!” 两道霸道杀招眼看就要撞上神卵。 悬崖裂缝阴影里,墨鸦枯瘦的身形缩在枯枝上,脸上浮现出讥讽之色。 咔嚓。 他五指猛然收紧,怀中的因果绝命引被干脆捏得粉碎。 “仙尊赐你们归西,安心收着吧。” 嗡! 三枚泛着祥瑞彩光的神卵表面,毫无征兆地爬满焦黑裂纹。 紧接着,蛋壳碎裂炸开! 里面根本没有喷薄的灵气,更没有半分真凰幼灵的影子。 黏稠如墨的死黑泥潮自碎壳中狂喷而出,整片虚空当场坍陷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无底黑洞! 敖战探出的龙爪刚沾到黑气,血肉当即风化剥落,露出惨白骨头。 “退!快退!” 敖战眼眶圆睁,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凄厉哀嚎。 “假的!这是绝户断头卦!” 梧栖尖叫着倒踩虚空,本命九凤离火轮横推而出,试图护住胸口。 可四周原本奔流不息的地脉灵气彻底干瘪了。 百草园后山的三千条灵脉管线,早被老山神用神木掏成了死槽。 离火轮吃不到半点灵气补给,火星微弱晃了两晃,当场熄灭。 “空间怎么被封死了?!” 梧栖绝望地抓向四周,掌心只摸到生铁般坚硬寒凉的界壁。 “地脉呢?!神殿前山的浩瀚灵脉都死绝了吗?!” 她发疯般拍打无形屏障,咬碎了满嘴牙齿。 “砸开!给老子砸开啊!” 敖战庞大的龙身发狂撞击界壁,反震回来的巨力当场将他的龙角崩碎成渣。 归墟湮灭风暴没有留出半口喘息的余隙。 深黑色的绞杀气流化作万丈磨盘,从深渊两头狠狠对撞合拢! “老祖救我啊——!” 冲在最前头的数百名宗门掌教,护体法宝如薄脆般接连炸开,血肉碰触到黑风的刹那,化作漫天腥臭的脓水。 “玄明!麒苍!你们天机神殿坑杀天下!” 梧栖半截凤躯被卷入风暴,骨骼寸寸粉碎,尖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直接被绞成了一蓬血雾。 敖战庞大的龙躯被空间乱流生生扯成数段,金红滚烫的龙血如暴雨般浇透了焦黑的绝壁。 后方跟进的上万名精锐修士连撤退的法诀都没捏完,便被漫卷而来的黑风吞噬干净。 狂风呼啸而过,整座陨神涧被生生抹平了半截,漫山遍野只剩一地碎甲残兵。 …… 断空崖上,残破的青铜石阶冒着浓烟。 玄明手托镇魔金印,直勾勾盯着巡天宝镜上接连熄灭的大片命星。 “全……全碎了?” 玄明眼角剧烈抽动,惨白的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龙王死了?梧栖凤主也化成灰了?!” 噗! 他仰头喷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渣的黑血,直直栽倒在碎石堆里。 “报——!” 一名魂殿小道童连滚带爬摔上台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长老!太古龙巢和凤凰古洞的战船调头杀过来了!” 道童抱着玄明的靴子嘶声哭叫。 “他们说神殿勾结外魔,用假星图屠了他们的老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凰巢崩塌,中州混战(第2/2页) “数十万附属妖兵已经撕烂了前山护山大阵的外围关卡!” 崖下震天动地的战鼓声震荡长空。 侥幸逃出绝地的数千散修红着眼杀上石阶,咆哮声直刺云霄。 “神殿老狗滚出来偿命!” “杀光天机神殿,给掌门报仇!” 漫天飞剑化作暴雨,迎面轰向神殿的主峰金顶。 玄明披头散发挣扎着爬起,望着四面八方烧过来的冲天火海,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 “完了……神殿万载道基,全毁在老夫手里了……” …… 西海极底,隐秘冰穴。 水珠滴打在冻石上的脆响微弱单调。 白素素盘膝坐在皮褥上,唇色惨白,正凝神化解着体内的反噬阴煞。 蟾九渊手提骨链蹲在洞口,耳朵紧紧贴在冰缝间,警惕听着外面的动静。 伏在冰岩上的顾星河,通体突然泛起一圈古老玄奥的璀璨金芒。 识海中,沉寂的八卦阵盘宛如天轮飞旋,齿轮咬合的机括声震得整片识海翻腾不休。 推演面板上,猩红大字如暴雨倾泻。 【因果反噬全面引爆:太古龙巢之主敖战陨落,苍梧凤主梧栖陨落!】 【七十二教派精锐尽没,中州祖脉气运彻底大溃!】 【恭喜宿主:获得因果天机点三万八千点!】 【恭喜宿主:获得精纯信仰灵液九百滴!】 【检测到宿主完成万古绝杀大局,境界压制彻底打破!】 轰! 幽暗的冰穴内凭空落下一场剔透的金雨。 无瑕的信仰灵液化作滚滚神曦,一股脑灌入顾星河的蝉躯之内。 原本三寸长短的九幽天机蝉脱下一层干瘪残皮。 通体化作极寒无瑕的幽蓝晶玉,透明薄翼上自然勾勒出繁复的大道因果纹路。 六阶巅峰! 九幽归真境极巅! 整座极渊底层的水流转瞬冻结,白霜以恐怖的速度向外蔓延百里。 识海深处的重重金门齐齐洞开。 【解锁天道级高阶权柄神通:因果嫁接!】 【因果嫁接:消耗天机点,可强行将自身的杀劫、死咒、天谴,无缝挪移至指定因果纠缠者之躯。】 白素素霍然睁开双眸,神色大惊。 落在那道微末身影上的压迫感重若天渊,她体内流淌的天狐血脉竟不受控地低头臣服。 那是凌驾于血统之上的本源俯视! 蟾九渊更是干脆,当场五体投地趴进坚冰,大光头撞得砰砰响。 “老奴……叩贺仙尊神功大成!” 老毒物浑身直打寒战,心头翻江倒海。 随口批个死卦,就能将中州两位顶级霸主碾成飞灰,自己躺在洞里狂暴破境! 这哪是寻常隐世大能?这分明是视大千生灵为棋子的活天道! 顾星河缓缓敛起晶莹的薄翼。 “素素,伤调息得如何了?” 平淡的声线在冰洞里荡开,听不出丁点情绪波动。 白素素敛裙叩首,恭顺垂首: “托仙尊赐下的灵液,弟子气海已无大碍,随时听候法旨。” 顾星河触须在寒雾中轻轻一划。 一根极细微的灰黑因果死线自虚空被他生生扯出,牢牢缠在虫足末梢。 死线的另一头,笔直扎向海面上的祭坛深处。 透过层层冻冰与万丈黑水,顾星河的复眼冷冷锁定了海面。 白骨祭坛上魔火滔天。 浑身长满脓疮肉瘤的麒苍正一步三晃走下云舟,老脸上满是狂热的狞笑,双手急切摸索着玄铁箱,根本不知前山老巢已被打成了火海废墟。 “好浓郁的圣骨生机……” 麒苍沙哑怪笑,声音顺着风浪渗入海渊。 “天不绝我麒苍!今日洗除魔印,老夫定当重回绝巅!” 冰穴深处。 顾星河前足轻轻一拨,将那根牵动着灭门杀劫的死线,彻底扣死了麒苍的命格中枢。 “前院的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平静的声音自冰岩上方飘落。 “素素,九渊,带上阵旗。” 顾星河振翅凌空,轻巧落回白素素肩头。 “走吧。” “该去给麒苍老狗,把棺材板彻底钉死了。” 第57章 上界神使,一念之差 第57章上界神使,一念之差 西海上空的铅云猛地往下一沉。 整片苍穹被金红色的雷光当场撕开一道千里豁口。 神光如瀑布般砸落,硬生生荡平了四面翻卷的罡风。 虚空震碎。 一名身着雪白霓裳的高挑女子踏步而出,稳稳落定。 她手里托着一面八角青铜古镜,周身神曦缭绕,眉眼间压着一股化不开的冰冷。 上界神庭巡查使,姜璃。 “奉神帝法旨,下界净化归墟动乱之源。” 姜璃朱唇微启,指尖在那面极品道器巡天宝鉴上随手一抹。 “九幽天机蝉,孽障何在?” 古镜转动,镜面上本该浮现推演星图。 然而镜光刚刚照向西海海面,整面青铜宝镜便疯了一样剧烈嗡鸣! 镜面上没有妖蝉的影子。 一股浓烈腥臭的黑红血浆,自海底冲天而起,当场把镜面糊了个严严实实! 亿万生灵被碾碎内脏的怨煞透过宝镜,直冲她的灵台。 姜璃眉头紧拧,反手挥袖荡开这股恶臭。 “这等恶业……哪来的?” 她垂下清冷的眸子,视线刺破水雾,钉在西海一处黑褐色的礁石荒岛上。 一座百丈高的白骨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四周,三十六名头戴青铜面具的黑袍死士挥舞长戟,正将数不清的海兽当场开膛。 冒着热气的下水混着滚烫血浆,被死命推进环形石槽,倒灌进中央大阵。 数十万海族生灵的尸体堆成了几座小山,死气遮天蔽日。 而那些死士的胸口处,绣着极为刺眼的天机神殿日月云纹。 “天机神殿?” 姜璃眼底寒芒炸开,五指死死扣住镜柄。 “神庭在下界立出道统,敕令代天巡狩,守护这一界苍生。” “他们竟敢在眼皮子底下屠杀生灵、拿众生血祭?” 这种惨相,直接踩碎了她心头最不容触碰的底线。 姜璃强按住抬手劈下天罚的杀心,分出一缕极细的神识,直探祭坛中枢。 大阵正中央,压着那口被九道粗铁锁紧紧勒住的九幽玄铁箱。 神识钻过锁孔的刹那,姜璃心头咯噔一下。 箱子里确实蜷缩着一截骨头。 上头荡漾着天狐一族的封门圣威,正是神庭卷宗里失窃万载的归墟钥匙。 可就在骨髓最深处,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深渊魔纹。 那根本不是什么纯正的神骨。 分明是被雪魔残蜕裹住、泡透了初代魔引的恶毒祸胎! “镇魔的神骨,怎么成了养魔的槽子?” 姜璃眼皮微跳,脚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千年前师尊闭关前的话,毫无征兆地从记忆深处翻了上来: “神庭说的话,连标点都不能全信。” 师尊当年就是为了追查归墟封印的黑幕,才被扣了个勾结外魔的大罪,落了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疑团像滚水浇进心口。 姜璃翻手压下通天神光,整个人晃作一粒虚空微尘,悄然贴进翻滚的铅云深处。 她倒要亲眼看看,这帮满口天命的神殿走狗,底下到底在干什么脏事。 …… 海底深处,隐秘冰穴。 原本湍急的暗流骤然凝固。 一股苍茫浩瀚的至高神威从头顶碾压而下,隔着万丈海水,压得冰窟四壁咔咔乱响,裂开蛛网般的细缝。 “噗!” 白素素喉头一甜,整个人栽倒在地,四条狐尾受惊般缩进裙摆。 蟾九渊更是把整张大脸紧贴在冻泥里,四肢僵成生铁,连舌头都缩回了腔子里。 “仙尊……天……天塌了!” 老毒物上下牙直打架,挤出几个变形的字音: “这不是下界的老不死……这是上界派来抄家的真神啊!” 白素素抬手擦去唇角黑血,指节抠进烂泥:“是冲着弟子体内的封门骨来的?” 顾星河趴在白素素肩头,幽蓝通透的蝉壳没有晃动分毫。 识海深处,天机八卦盘发出刺耳的机括暴鸣。 面板上,一行猩红大字狂乱闪烁。 【最高神明预警:上界巡查使姜璃降临,巡天宝鉴已锁定西海!】 【战力差距过大,当前判定为必死杀劫!】 大兵压境。 顾星河的心神却连半点褶皱都没泛起。 “慌什么。” 平缓淡漠的声线钻进两人识海,当场定住了他们乱窜的妖丹。 “扣除两千点因果天机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上界神使,一念之差(第2/2页) 顾星河前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识海池塘荡开圈圈波纹。 【推演成功!已捕捉目标姜璃核心因果线!】 【命盘死穴:极度偏执于‘眼见为实’,心存反骨,暗中探查神庭伪善罪证。】 【至高秘辛:其传道授业恩师,因发现神庭勾结归墟大魔而被秘密处死,此乃姜璃一生心魔。】 短短三行金字,让顾星河眼底掠过冷意。 天底下从来就没有铁板一块的阵营。 越是自命清高的神明,一旦道心裂开一条缝,砍起同伴来比谁都狠。 “素素,九渊,把刀收起来。” 顾星河触须微动,声音平平落入两人耳中。 “仙尊,咱们不脚底抹油?” 蟾九渊吞着唾沫,缩着脖子嘀咕:“那可是天上下来的真神官,抬抬脚就能把西海踹个对穿啊。” “跑什么?” 顾星河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天上那位不是来除魔的,她是来抓贼的。” “既然她要看,本座就借她的眼,把麒苍那身皮彻底剥下来。” 白素素抬起头,眸光微亮:“仙尊要如何落子?” “把原定的闷棍暗杀,换成一出苦肉明戏。” 顾星河前足微抬,落下淡淡的幽蓝光晕护住二人: “大阵一开,你们不必遮掩,扮成走投无路的苦主冲上祭坛。” “不要急着杀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玄铁箱里的烂骨头掀开。” 白素素神色一肃:“逼麒苍当众露馅?” “对。” 顾星河收拢声息:“麒苍现在急着换命,掉在眼前的肥肉他不可能不咬。” “他跳得越高,天上的神明看得就越真切。” “去吧。” 蟾九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当即龇起一嘴黄牙:“得嘞!老奴懂了,这是拉着苦主去阎王爷跟前敲鸣冤鼓,咱们只管把锣敲烂!” 白素素肃然敛衽,深深叩首:“弟子领命。” …… 海面上,腥风刮得更紧了。 一艘挂满焦黑裂纹的百丈金舟,摇摇晃晃撞碎黑浪,一头杵在祭坛旁的礁石堆里。 船头处,麒苍紧扣住栏杆,一步一滑跌下跳板。 这位曾经威震中州的神殿之主,此刻哪还有半分大能气派? 左半边身子早烂成了腥臭黑泥,脓血顺着残破金袍吧嗒吧嗒往下砸,眉心那团归墟黑印跟活虫似的乱拱,疼得他整张老脸歪斜抽动。 “殿主!您可算来了!” 玄刹连滚带爬迎上前,双手举着那枚浸透鲜血的骨刺,满脸狂喜: “圣骨被天狐本命真血彻底烧醒了,门影已现!” “三十六道血槽全满,只要您上坛催动大阵,吸干圣骨的极阴生机,这该死的魔印立刻就能拔干净!” 麒苍浑浊发红的眼珠子,当即钉在祭坛正中的玄铁箱上。 箱子里透出的始源狐威,让他体内撕心裂肺的剧痛都弱了半分。 “好……好啊!” 麒苍仰头狂笑,脸上的烂肉跟着剧烈颤抖,脓血混着浑浊眼泪直往下流: “天不绝我麒苍!” “前山那帮老不死的拆了老夫的庙又怎样?等老夫除了魔印、补全肉身,这中州天下,依旧由我天机神殿说了算!” 他一把推开玄刹,拖着那具散发腐肉味的残躯,跌跌撞撞奔上白骨祭坛。 每迈一步,脚下踩爆的血水就腾起半尺高的黑烟。 藏在虚空微尘里的姜璃,冷冷俯瞰着这具犹如行尸走肉的身影,十指掐得发青。 “神殿殿主……居然修成了这副吃人的魔相?” 她掌中的巡天宝鉴悄无声息翻转,将麒苍狰狞扭曲的丑态一笔不落拓进镜中。 就在麒苍那只烂手摸上祭坛顶端的刹那。 伏在白素素发间的顾星河,两根触须轻轻一合。 神通,因果嫁接。 嗡! 一根无形无相的灰黑死线,穿透虚无猛然拉伸。 一头牢牢拴在祭坛积攒的滔天冤煞上,另一头,毒蛇般钻进了麒苍后心命门! 整座白骨祭坛的黑雾炸裂开来! 麒苍毫无察觉,狂笑着伸出血肉模糊的双爪,猛力一扯,当场崩断了玄铁箱上的第一道锁链! “圣骨,是老夫的了!” 暴雨倾盆浇落。 西海上空的血光与滔天魔意彻底咬合,一场当着上界神官面做下的大局,重重撞开了催命的死门! 第58章 血祭开启,魔念降临 第58章血祭开启,魔念降临 暴雨砸穿海面,掀起三丈浊浪。 “断!” 麒苍仰天厉喝,枯爪死死抠进粗铁索。 咔嚓! 剩下的八根镇魂铁链应声崩裂,火星混着铁屑四处迸溅。 麒苍满身脓血狂喷,低头咬破舌尖。 噗的一声,黑红精血狠狠喷上玄铁箱盖。 “血祭!给老夫开!” 环形血槽当场沸腾。 堆积如山的海兽残躯抽搐风化,血水逆空卷起,化作百道血芒轰入阵枢。 整片西海黑浪转瞬染得腥红刺目。 “殿主神威!” 玄刹跪伏在台阶前,扯开破锣嗓子嘶声高呼。 “三十六道血煞全归位了!” 铅云缝隙间,一粒微尘荡开极淡的波纹。 姜璃悬在天幕深处,掌心青铜宝镜边缘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镜面上倒映着百里血水,数不清的碎肉脏腑在漩涡里翻滚。 “神庭钦定的中州道统……” 姜璃紧咬下唇,嘴里泛出一股铁锈腥气。 “竟是一窝敲骨吸髓的恶鬼。” 当年师尊临死前的凄厉模样,毫无征兆地撞回脑海。 “这帮下界走狗,全该送去剐龙台剥皮抽筋。” 她压下杀意,胸口堵得生疼。 宝镜深处突兀闪过一道灰白死光。 姜璃眸光一凝,紧紧盯牢铁箱缝隙:“不对,那骨头里的死气硬得发死!” 深海冰穴内。 水滴打在冻石上,声响清脆冰凉。 白素素手扶石壁立定,白狐袄后背渗出一层虚汗。 “仙尊,大阵催到顶了。” 顾星河伏在她肩头,通体晶莹的蝉壳未见分毫晃动。 识海深处,天机八卦盘骤然倒转,机括齿轮紧密咬合在一处猩红死门上。 “玄刹以为那是延寿琼浆。” 顾星河语速极慢,声线平得没有半点起伏。 “吞下肚,才知是蚀骨剧毒。” 前足尖端在白素素肩甲上轻轻一叩。 “素素,扯线。” 白素素指尖微动,反手掐断袖中暗藏的因果虚线:“弟子遵命。” 祭坛顶端。 麒苍满面潮红,贪婪的枯手一把抠进箱盖边缘。 “始源神骨……归老夫了!” 轰! 九幽玄铁箱凌空炸成齑粉。 铁片倒卷崩飞,当场削碎了三名护法死士的喉咙。 预料中的太古生机半点没见着。 成百上千道灰黑色的肉须自碎骨深处狂飙而出。 雪魔老祖的干瘪残蜕混着冰窟积攒万载的毒煞,化作滚滚黑雾,迎头糊了麒苍一脸。 “啊——!” 麒苍爆出一声凄厉惨嚎,两个眼眶当场崩开。 黏稠的黑泥顺着眼角汩汩下淌。 深渊死气化作万千无形尖锥,顺着双臂经脉疯狂反冲气海。 “假的!这截骨头是假的!” 麒苍浑身筛糠般抖动,反手抽出腰间短刃,面目狰狞如鬼。 “斩!给老夫斩断双臂!” 刃口刚刚贴上肘关节,虚空里猛然崩出一根灰黑死线。 神通,因果嫁接,闭锁合拢。 数十万海兽惨死的滔天冤煞顺着死线当头扎下,直直贯穿了他的天灵盖。 “玄刹!救我!” 麒苍尖叫得嗓音走调,掌中短刃脱手砸飞。 “大人!殿主中招了!” 副官拔刀连退数丈,牙齿都在打架。 “救人?拿命去救?!” 玄刹面如金纸,连滚带爬朝台阶下方窜去。 “这老东西引了外魔烧身,撤!全给老夫撤阵!” “撤?你们往哪撤?!” 祭坛顶端炸响一声非人的怪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血祭开启,魔念降临(第2/2页) 麒苍整张面皮寸寸裂开外翻,下颌骨硬生生拉长暴突。 脊梁骨后方啪啪爆开四条粗壮肉臂,节骨嶙峋,挂满了惨白的骨质倒刺。 暗青色的归墟外骨骼破开皮肉,紧紧扣住胸膛。 三颗头颅挤在畸变的脖颈上,正中那颗独眼淌血,左右两个发出婴儿般的尖利哀啼。 六阶巅峰的恐怖魔威卷着滔天黑火横扫八方。 百丈高的白骨祭坛被硬生生踏陷三尺。 “玄刹……你给老夫挑的好神骨啊……” 三张巨口同时开合,声浪震碎漫天雨幕。 黑影如晴空暴雷砸落。 玄刹本命飞剑才递出半寸,一只生满白骨倒钩的魔爪当头拍下。 咔嚓! 飞剑化作漫天铁屑。 魔爪顺势抓死玄刹的天灵盖,五指猛力向上一扯。 噗嗤! 玄刹的天灵盖连着大半截脊椎骨被生生拽出肉身。 滚烫的血浆混着内脏碎块,劈头盖脸泼在石阶之上。 “跑啊!” 三十六名死士胆气彻底打崩,扔了长戟拼命扑向海面。 “一个都别走,全给老夫填肚子!” 魔化麒苍晃动六条魔臂,滔天死气织成遮天巨网罩落。 砰!砰!砰! 血雾接连炸开。 几十名化灵境精锐在半空被活活捏成肉泥,残兵断甲雨点般坠入血海。 魔怪张口狂吸,血雾卷成龙卷风,被三张大嘴吞噬一空。 铅云深处。 姜璃掌中的巡天宝鉴烫得犹如烙铁。 镜面上,密密麻麻的灰黑因果线穿过血雾,整齐划一地指向极北荒原。 “这不是意外走水……” 姜璃红唇微颤,寒意直顺着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假骨是引,放血是局,连玄刹的疑心都被严实扣在圈套里。” 她垂眸俯瞰着崩塌的祭坛,心神剧震。 “每一步都在推着麒苍往阎王殿跳。” “天机神殿在北陆招惹的对手……当真是只微末小虫?” “绝不可能!能把六阶强者算到神魂俱灭的……” 姜璃掌心沁出冷汗:“那是真正执掌天道轮转的古老道祖。” 她屏息凝神,翻手压灭巡天宝鉴的光芒,身形化作青烟向云海后方退去。 “此地万不可久留,必须即刻回禀神庭……” 吼——! 下方的血海掀起滔天狂澜。 魔化麒苍咽下最后一口精血,居中的头颅猛然仰起。 独眼中的猩红血芒撕碎水雾,精准钉在姜璃隐匿的云团中。 “上界神使的味道……” 魔怪三颗脑袋齐齐咧开嘴角,露出滴血的森白獠牙。 “神庭血食,可比下界凡胎香多了!” 轰隆! 残破祭坛被生生踏碎,魔化麒苍借力破空暴起。 六条魔臂崩碎重重虚空,翻卷着滔天黑焰,劈头盖脸抓向姜璃立足的云端。 “孽畜,找死!” 姜璃抬手拔剑,清冽的剑鸣骤然震开滚滚阴雷。 深海冰穴深处。 暗流被上空的狂暴冲击震荡出道道波痕。 蟾九渊趴在冰缝前,抹了一把眼角溅上的脏水,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仙尊,咬实了!” “老狗当真把天上下来的神使当点心撕了!” 白素素立在顾星河身侧,眸光清冷如霜。 “神庭俯视下界如蝼蚁,如今恶犬反噬其主,实属天道因果。” 顾星河伏在肩头,晶莹蝉翼在幽暗中缓缓敛入甲鞘。 “狗咬人,人杀狗。” 平缓的声线在冰洞深处悠悠回荡。 “等血流干了,再去捡骨头。” 第59章 神使出手,隔空传音 第59章神使出手,隔空传音 铅云深处崩开万道刺目金芒。 姜璃腕口微翻,巡天宝鉴当空化作三尺青铜神剑。 “下界妖邪,安敢犯上。” 清冷的话音刚落,九道纯阳金雷撕破天幕狠狠砸下! 雷光犹如撑天巨柱横贯海面,精准轰在魔化麒苍左右两侧的怪头之上。 啪! 两颗肉瘤脑袋当场爆成焦黑碎渣,黑血横飞。 “啊——!” 中间仅剩的独眼头颅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嚎,六条魔臂疯魔般狂拍虚空。 “神庭……你们这帮卸磨杀驴的伪神!” 恶毒的叫骂裹着腥臭黑浆,从麒苍嘴里狂喷而出。 眼见第二轮金雷再度聚拢,他眼底最后的侥幸彻底烧成了玉石俱焚的疯癫。 “老夫就算死,也得拖着你这高高在上的神使垫背!” 魔躯最深处的本命魔核剧烈发烫。 西海数十万海兽被屠杀积攒的冲天血煞,被他不管不顾地当场引爆! 轰! 六阶极巅的魔核当空炸裂。 万丈黑浪倒卷苍穹,方圆百里的深海几乎被生生蒸成真空绝地! 狂暴至极的黑火风暴迎面拍在姜璃的护体神光上。 咔嚓! 极品神光法袍上的金丝寸寸断裂。 姜璃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数百丈,喉咙发甜,嘴角溢出两缕金红色的神血。 下方海面翻滚着恶臭刺鼻的焦黑泥浆。 魔化麒苍的大半截肉身彻底炸碎,只剩小半副残破骨架,借着破碎的空间裂缝,泥鳅般钻入海底暗流,亡命逃窜。 而残存在海中的深渊魔煞,正疯狂蚕食西海地脉。 成群的海兽双眼翻起死灰,发狂般互相撕扯吞噬。 血水混合着碎肉残渣,在沸腾的浪涛中成片炸裂开来。 姜璃捂住翻江倒海的胸口,垂眸看着底下沦为屠场的大海,手指骨节捏得死白。 “神庭钦定的下界道统……竟在凡间造下这等滔天恶业。” 她自语的声音被腥风扯碎,清冷的眸底满是动摇与茫然。 深海隐秘冰穴内。 顾星河伏在白素素肩头,幽蓝通透的蝉壳静如止水。 “扣除五百点天机因果点。” 识海之中,八卦盘机括缓缓合拢,金芒凝成一道虚无缥缈的神念游丝。 【大道无相】悄然运转。 那道神念无声无息穿透万丈冰海,越过肆虐的魔雾,毫无阻碍地钻入姜璃的识海深处。 姜璃猝然警醒,手中青铜神剑横在胸前。 “何方大能暗中窥探?!” 识海最底层,一道沉缓的声线悠然散开。 “姜璃。” 平平淡淡的两个字,却像万丈神山沉沉压下,震得她神魂翻江倒海。 姜璃紧咬牙关,厉声喝道: “装神弄鬼!出来!” 顾星河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落下来: “你掌中扣着巡天宝鉴,眼前看着尸山血海,心里……可曾瞧明白半分?” 姜璃握剑的手指微微一僵。 “天机神殿背弃神规私引外魔,本使自会回禀神庭,请法旨降下天罚!” 识海中传来一声极轻的讥笑。 “私引外魔?” “三千年前,麒苍活剜山神龙珠,神庭的天罚在哪?” “万年前,神殿强夺天狐一族镇门骨,神庭的法旨又在何处?” 姜璃心口陡然下沉,唇色惨白。 “那是下界道统背地所为!神庭高居九天之上,岂能凡事尽知!” 沉静平直的声音猛然压低三分,宛如利刃割破皮肉: “神庭是真不知……还是借这帮走狗的手,暗中喂养归墟魔种?” “正如当年……你师尊撞破的那样。” 轰! 姜璃识海深处仿若万道惊雷同时炸碎,神魂险些当场溃散。 “住口!” 她眼角崩出血丝,握剑的手指硬生生掐破了掌心。 师尊的惨死,是她埋在骨髓里八千年的死穴! 当年师尊就是因为查到归墟封印有神庭大能的印记,才被扣上叛逆大罪,活活剐死在诛神台上! 那本浸满鲜血的绝笔手记,诸天绝无第二人知晓! “你……你到底是谁?!怎会知晓我师尊的事?!” 姜璃心神大乱,清冷的面容彻底失控。 “神庭到底是庇佑苍生的神,还是养魔蚕食天下的恶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神使出手,隔空传音(第2/2页) 顾星河的声音依旧不起微澜,字字诛心。 “你奉旨来拿本座,可知神帝赐给你的诛魔令,不过是借你的手,洗干净神殿吃人的血印子?” 姜璃连退三步,脚下踩爆了云层。 “不……绝无可能……” 她的道心深处,硬生生崩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海面上魔气滔天,麒苍逃窜留下的暗沉魔痕正在海域疯涨。 大批狂暴的海兽成群结队,正朝着岸边的无辜渔村疯狂涌去。 “麒苍若窜入极渊底层引爆魔泉,半座神荒大世界便沦为魔土。” 顾星河平缓的嗓音再度幽幽响起: “神使大人,你是继续奉法旨来拿本座……还是去救这一界生灵?” 姜璃胸口剧烈起伏,牙关几乎咬碎。 海面上传来的兽吼惨嚎穿透暴风雨,疯狂撞击着她的耳膜。 任由麒苍逃下去,这千万里海域的生灵必将死绝。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 姜璃收起青铜神剑,美眸中杀机毕露。 “本使绝不会让归墟之魔践踏下界!” 啪! 她反手捏碎手中极品神符,化作一道划破苍穹的金红长虹,顺着魔血痕迹,笔直追杀入西海深处! 天际之上,那股压抑绝伦的至高神威终于彻底散尽。 深海冰穴内。 紊乱的暗流重归死寂。 伏在白素素青丝间的顾星河收拢触须,识海面板上金芒狂闪。 【叮!成功动摇上界神使姜璃道心,彻底解除必死杀劫!】 【成功引导上界使者追杀魔首,收获海量因果气运!】 【获得因果天机点:两万两千点!】 【获得精纯信仰灵液:六百滴!】 蟾九渊趴在冰洞口,抹了把脸上的脏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般大。 “走……真被仙尊两句话骂走了?!” 老毒物翻身转过来,冲着白素素肩头的小虫五体投地拜倒。 “仙尊真乃神人!嘴皮子轻轻一碰,天上下来的女煞星就乖乖给咱们当猎犬去了!” 白素素眸光微动,敛衽深深叩首。 “仙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素素叹服。” 顾星河振动晶莹剔透的幽蓝薄翼,轻巧悬于半空。 “行了,收网。” 老毒物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 “仙尊,咱们是去抄西海的窝,还是……” “西海全是嚼碎的烂肉,留给那神使慢慢啃。” 顾星河落回白素素发间,语调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中州前山已被两族残部踏成焦土,三千灵脉尽断。” “后山精锐全调去前山镇压乱局,麒苍只剩半条命,玄刹也成了死鬼。” “如今的天机神殿祖地,跟扒光了衣服的死尸没区别。” 白素素神色一肃,周身泛起逼人寒气。 “仙尊的意思是……直接抄神殿祖库?” “拿回你天狐一族的封门神匙,顺带把神殿万年搜刮的香火骨血,搬个精光。” 顾星河前足在冰壁上轻敲三记。 “九渊,起阵。” “得令!” 蟾九渊甩出碧绿骨链,凶悍地抽碎冰穴底部的青石板。 隐秘暗渠应声洞开,繁复的空间阵纹喷涌出银色流光。 白素素足尖轻点,飘然落入阵心。 老毒物麻利地将几颗极品灵石砸入凹槽。 刺目的白光暴涨,刹那间将三人的身影撕入虚空隧道。 与此同时。 数万里之外的中州神殿祖地。 前山火光冲天,各派残部的厮杀声震动九霄。 而在万丈深的地脉尽头,神殿祖库却幽暗如坟。 一座矗立了整整万年的太古青铜巨门,静静立在深渊断崖前。 门轴中央,一尊布满刀痕的万丈麒麟玄铁巨锁,紧扣着门扇。 突然。 远在西海的冲天魔煞与天狐真血,透过地脉遥遥共振而至。 咔嗒! 沉寂了万古的麒麟巨锁,眼眶中突兀燃起一道猩红血光。 坚不可摧的锁心正中,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条指头粗细的狭长血缝。 一股足以冻碎神魂的古老魔息。 正顺着那条裂缝,丝丝缕缕,往外无声蔓延。 第60章 潜入神殿,取回真骨 第60章潜入神殿,取回真骨 前山的喊杀声混着法宝撞击的闷响,一路顺着山脊滚向后山。 主峰半截悬崖塌进火海,浓烟把半边天幕染得乌黑。 “赵长陵,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执掌代殿主法印?” “前山杀阵缺了阵眼,你们器刑堂不顶上去,反倒缩在后头抢祖印?” 两队神殿修士脚踩飞剑,在焦黑的山道间互掐法诀,谁也不肯相让。 藏宝阁前的白玉台阶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被雷火劈烂的巡山执事尸首。 白素素轻巧落在石狮阴影处,裙角掠过地面,没带起半点尘土。 “仙尊,前山彻底炸窝了。” 白素素抬起手腕,指了指半空乱窜的遁光。 “玄明带着长生堂的修士,正跟器刑堂争夺护山主印。” 伏在她肩头处的幽蓝小蝉,复眼内掠过暗金微芒。 “狗抢骨头,撕得越狠越好。” 平缓的声线落在白素素耳畔,不起半分起伏。 “九渊,下障。” 缩在台阶底下的蟾九渊吸足一口气,圆滚滚的肚皮猛然一胀。 噗。 一圈肉眼难辨的淡灰水雾贴着地面滑开,迅速裹住整座藏宝阁前坪。 “回仙尊,无色腐骨障妥了。” 老毒物抹了一把光头上的血泥,龇起大黄牙。 “就算化灵境的神识扫过来,也只能摸到一滩烂石头的死气。” 白素素快步迈上高阶,立在朱红铜门前方。 门扇正中盘着九条暗金铜龙,龙口咬死玄铁锁链,透出冰凉的封杀戾气。 “这是九转太古诛神锁。” 白素素伸手按在锁链三寸处,指尖当场被金芒弹开三寸。 “麒苍当年用本命精血祭炼的死锁,外人碰一下,整座主峰杀阵都会反噬。” 顾星河前足微抬,轻叩白素素肩甲。 识海中,天机八卦盘发出细密机括咬合声。 “扣除八百点天机因果点。” 嗡。 一缕驳杂暗红的暴戾魔息自虚空生出,顺着虫足尖端钻入锁孔。 九条铜龙感应到这股熟悉的本源,龙目中的猩红凶光当即熄灭。 咔嚓。 九道铜锁齐齐滑开,厚重的殿门向内荡开半尺缝隙。 蟾九渊眼皮猛跳,舌头差点打结。 “殿主的本命死锁……就这么开了?” 白素素推开殿门,闪身而入。 “别磨蹭,跟紧仙尊。” 阁内前六层金光夺目,万年灵玉架上排满了流光溢彩的道器与极品丹瓶。 蟾九渊喉结狠狠滚动两下,爪子下意识伸向一柄缠绕火纹的古剑。 “管好爪子。” 顾星河平淡的声音如冷锥刺破空气。 “这里的每一件兵器都连着自毁禁制,碰一下,整座楼当场塌陷。” 老毒物吓得缩回肥手,抬手抽了自己一个脆响的大耳刮子。 “老奴该死!老奴这就收心!” 白素素顺着悬空玉阶一路飞掠,径直穿过前六层的重重异彩。 第七层禁地内冷清幽暗,地面铺满了冰裂纹青石板。 四面墙壁空空荡荡,唯有正中摆着一座干瘪的石台。 台上端放着一只布满灰绿铜锈的破烂圆盘,边缘崩裂了数道豁口。 怎么看,都只是一具报废的低阶聚灵阵盘。 “仙尊,圣骨当真藏在这种破烂里?” 白素素停下脚步,眸光落在石台上。 “麒苍做贼心虚,最要命的东西,自然不敢摆在明处。” 顾星河神念扫过圆盘中央。 “破开阵眼下三寸,暗格就在里头。” 白素素抬手结印,指尖吐出一道极细的玄冰利刃。 笃。 阵盘底层应声裂开,一只巴掌大小的乌木暗匣滑出石缝。 匣盖掀开。 一截泛着冷月华光的晶莹雪白狐骨静静躺在粗布上。 骨骼表面烙印着古朴的大道因果神纹,散出万灵俯首的尊贵气息。 白素素眼底翻起热浪,身子止不住发颤。 “阿娘……” 两行清泪自面颊滑落,砸在白骨之上。 万年前灭族夺骨的惨案,狐族老少被抽魂炼油的哀嚎,疯狂撞向白素素的灵台。 她咬破右手食指,将一滴泛着幽蓝光泽的本命精血按入骨节。 轰! 深埋万载的天狐圣威如沉眠火山猛烈喷发! 白素素仰天长啸,满头青丝当空震散。 五条雪白通透的巨大狐尾自她身后疯狂暴涨,虚影硬生生撞穿了第七层殿顶! 古老沧桑的归墟石门投影自她头顶凝出,震动九天十地。 整座藏宝阁的穹顶化作漫天碎石,伴随神光直刺铅云! “不好!” 殿外的蟾九渊失声尖叫,肥硕身躯被气浪掀翻出去数丈。 “毒障被冲碎了!” 咚——! 主峰残存的护山警钟彻底暴鸣,声震百里! 前山火海中争夺大权的数十道遁光猛然停滞。 “后山禁地生出冲天霞彩!” “归墟的气息……是失窃的太古至宝出世了!” 长生堂主事长老玄明两眼放光,哪里还顾得上跟器刑堂纠缠。 “长生堂各部长老,随本座封锁藏宝阁!” 数十艘战船冲破浓烟,密密麻麻直扑藏宝阁残破的前坪。 第七层殿内。 白素素将真骨强行按入心口,骨肉相融的剧痛撕扯着每一寸经脉。 她唇角溢出黑红血块,五条狐尾虚影逐渐收敛入体。 “收敛心神。” 顾星河伏在她肩头,蝉躯散出丝丝凉意护住她的心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潜入神殿,取回真骨(第2/2页) “骨头拿到了,出去送他们上路。” 白素素擦去嘴角血痕,美眸中泛起滔天杀气。 “弟子明白!” 两人纵身跃出残破的殿门,落在前坪石阶上方。 半空中。 玄明带着三十余位神殿执事凌空踏虚,结成厚重的圆阵将整座广场团团围住。 无数柄闪烁寒芒的飞剑垂挂云端,剑尖尽数对准了正门。 玄明的目光扫过白素素额间浮动的封门印记,贪念当即烧红了整张老脸。 “哪来的妖狐贱婢,竟敢盗取我神殿万载底蕴!” 玄明抬手亮出镇魔金印,神色狰狞地踏出一步。 “把心口那截神骨自己挖出来,老夫留你个全尸!” 白素素冷冷仰头,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盗取?” “这本就是我天狐一族的镇族圣物!” “你们这帮披着神皮的走狗,当年灭我满门夺骨,今日还敢满口犬吠?” 玄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 “天材地宝,唯有德者居之!” “下界爬虫也配染指神物?” “结锁妖诛仙阵,给老夫生生把她的皮剥下来!” 三十余名神殿执事齐声领命,手中阵旗猛力挥动。 漫天金红色的杀戮符文如暴雨泼落,化作千百道光索绞杀而下。 “给老子滚开!” 蟾九渊狂吼出声,身形迎风暴涨化作十丈巨蟾。 大口一张,腥臭浓烈的九幽毒浪倒灌长空,硬生生撞向砸来的剑阵。 咔嚓! 毒水腐蚀了大片金光,但数十位化灵境修士同时施压,巨力瞬间崩裂了老毒物背上的硬甲。 黑血自蟾壳裂缝处激|射而出,蟾九渊庞大的妖躯重重砸进青石板,砸出一道深坑。 “不自量力的烂蛤蟆!” 玄明眼神阴鸷,单手掐诀往前一按。 悬在头顶的镇魔金印迎风暴涨至百丈大小,携着万钧雷霆当头压下! “贱婢,给老夫跪下献骨!” 虚空寸寸碎裂。 狂暴的风压将白素素脚下的坚硬石板压成齑粉。 白素素喉头发甜,却半步未退。 身后四尾虚影齐齐绽放,双手托起浑厚玄冰,牢牢护在肩头上方。 “仙尊小心!” 飞剑撕碎了白素素肩头的白狐袄,削落几缕青丝。 玄明居高临下俯瞰着困兽犹斗的女子,满脸都是残忍的快意。 “蝼蚁终归是蝼蚁。” “死在神殿金印之下,是你的造化!” 百丈金印呼啸砸落,离白素素天灵盖仅剩三尺之遥!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一声平缓微弱的蝉鸣,在喧闹的前坪上荡开。 整片天地的喧嚣在刹那间归于沉寂。 砸落的百丈金印硬生生停滞在三尺半空,翻滚的雷火当场被定成死物。 漫天狂乱的飞剑纹丝不动,连落下的石屑都悬在了风里。 玄明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眼珠子几乎瞪裂出眼眶。 他体内的浩瀚灵力被一股沛莫能御的极道威压硬生生凝固停滞! 在那名重伤白狐的肩头处。 一只通体幽蓝晶莹的三寸小蝉,正缓缓舒展薄翼。 小蝉没有散出半点狂暴灵压,可在玄明的识海里,那道身影却化作了吞噬诸天大道的无上深渊! “玄明。” 毫无烟火气的平淡声线,从虚空中穿透而下。 声音极轻,却如开天巨锤,重重砸在玄明的道基正中。 “八百年前,你背叛师门,在长生崖将传功长老抽魂炼油,夺其《噬灵九变》。” “六百年前,你暗中吸干七名亲传弟子的纯阳气血,填补自身枯竭的本命神府。” 顾星河复眼微转,目光扫过玄明的胸口。 “你那见不得人的抽魂邪功练岔了道,第三根肋骨下方三分处,早已烂成了脓血窟窿。” “本座这一卦,可曾算错你半分?” 字字如刀,直刺肺腑。 玄明浑身筛糠般打摆,惨白的嘴唇张合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是他埋在骨髓深处、连麒苍都未曾察觉的灭顶死穴! 这只微末妖蝉,一口便将他彻底剥光! “你……你到底……” 玄明嗓音彻底变形,刺骨的骇意死死扼住了他的心神。 轰隆! 未等他把话说完,玄明脚下的坚硬冻土崩碎爆裂! 一尊浑身泛着无瑕金芒的苍老石人破土暴起,手中紧握一柄生机盎然的碧绿神木! 正是脱胎换骨的老山神地德石翁! “老狗!受死!” 老山神狂怒暴喝,手中神木狠狠扎进前坪阵枢正中心! 整座主峰残存的地脉灵线,在这一瞬被神木硬生生抽成了真空绝地! 玄明脚下的护体金光应声碎裂,第三根肋骨下方猛然炸开一团腥臭黑血! 灵力反噬,命门爆裂! 玄明仰天狂喷心头血,百丈金印失控倒扣,迎头砸向他自己的脑门! 前坪上三十余名神殿执事吓得肝胆俱裂,手里的阵旗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言出法随……他一句话破了主事长老的命门!” “快逃啊!” 惊恐的尖叫声直贯云霄。 白素素抹去唇角血迹,抬眼望向半空那具急速坠落的狼狈身影,眸中杀意森冷如霜。 而在她肩头,幽蓝神蝉徐徐收拢双翼,声音平缓得没有半分温度。 “九渊,拔了他的皮。” “素素,拿上殿主令,去开祖庙。” 第61章 祖庙白骨,门后黑爪 第61章祖庙白骨,门后黑爪 前坪烟尘还没散透。 倒扣的百丈金印底下,碎石缝里颤颤巍巍伸出一只焦黑的手臂。 玄明喉管里发出破风箱漏气般的“嗬嗬”声,整个人在血泥里死命抽搐。 老毒物蟾九渊两眼放光,扑上去就是一记狠跺。 咔嚓一声脆响。 肥硕脚掌直接踏平了玄明的面门,鼻梁骨碎成了泥。 “老杂毛,方才叫得不是挺欢?” 老毒物爪尖一抹,利落地将玄明的护心皮肉撕开,骨头当场被拧得反转过来。 反手扯掉死尸腰间鼓囊囊的乾坤袋塞进怀里。 紧接着,那只沾满黏液的短爪狠狠钻进玄明胸口那个溃烂黑洞,用力一剜。 噗嗤! 玄铁打造的九龙令箭被他硬生生从烂肉深处抠了出来。 在尸体还算干净的衣襟上胡乱蹭掉污血,老毒物咧开大黄牙,弓着腰一溜小跑窜回白素素跟前。 他把两只短爪高高举过头顶。 “回禀仙尊!殿主令和这老狗身上搜出的家底,连块铜板都没落!” 趴在白素素青丝上的幽蓝神蝉,两根纤细的触须微微颤了颤。 “素素,拿着。” 平淡的声音自肩头落下,没有半点人间烟火气。 白素素冷眼接过令箭,眸底杀意凝练。 她抬手拂开前坪几名吓瘫在地的执法修士,脚尖轻点,稳稳落定在祖庙朱红大门前。 殿主令狠狠插进青铜兽首张开的嘴里。 咔哒! 沉重的古老机括疯狂转动,整片前坪的防御符文接连炸裂,化作漫天碎光。 两扇重逾万斤的玄铁巨门,向两侧缓缓退开。 没有半点神圣道统该有的陈年檀香。 门缝刚开到半尺,一股混合着陈年尸臭、内脏腐烂发酵的恶心酸气,劈头盖脸冲了出来! 白素素喉头骤缩,胃里翻江倒海,眉头紧紧拧起。 蟾九渊更是当场捂住阔嘴,蹲在地上干呕不止。 “娘的咧……这哪是祖庙?” “这分明是屠宰场底下沤了几万年的化尸坑!” 迈过高门槛,大殿里黑沉沉一片,阴森得渗人。 四面石壁光秃秃的,既不见历代掌教的金身法相,也找不出一块供奉先贤的神主牌位。 整座殿堂的地面全被人工凿空。 发黑板结的密集血槽横七竖八,宛若无数条干涸的死海沟渠。 数以千计庞大畸形的森白骸骨堆叠成山,几乎将整座空旷大殿彻底塞满。 踩在发脆的骨茬上,脚底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抬头望去,三根擎天巨柱根本不是山石打磨,分明是用生生斩断的太古金龙脊骨生拼硬凑起来的。 惨白的骨缝里,还密密麻麻扎满了生锈的噬魂长钉。 悬在殿顶的几盏青铜古油灯,灯芯处插着几根泛着黑红血渍的残羽。 那分明是从纯血真凰身上生拔下来的本命羽! “好一座替天巡狩的正道圣地。” 白素素五指收拢攥得发青,身后四条狐尾如长枪般齐齐绷直。 顾星河自她肩头缓缓振翅,悬停在阴暗半空。 识海中,天机八卦盘剧烈倒转,五百点因果点瞬息化作金色碎屑。 一圈无形无相的因果波纹掠过这片骨海。 大殿四角隐匿的死穴阵眼,在复眼中无所遁形。 “万骨噬灵阵。” 顾星河平稳的声音荡开,寒意彻骨犹如石原底下的冻石。 “万年以降,中州但凡显露头角的异种大妖,全被这帮走狗暗中劫走。” “活生生剥骨抽筋,钉死在这座骨牢里。” “残存的气运,抽去前山维系护山杀阵。” “至于骨肉烂透生出的极阴死煞……” 顾星河的蝉首微微偏转,视线刺破大殿尽头的黑暗断崖。 “全顺着这些沟槽引去地底,喂养门后的东西。” 后方,浑身泛着石纹的老山神浑身巨震。 他那双浑浊发灰的眼睛,紧紧钉在骨堆尽头的一截焦黑枯木上。 老石人跌跌撞撞地往前扑,沿途撞断无数脆化的兽骨,扑通一声跪倒在枯木桩前。 那是一具被九道粗铜链穿透胸腔的干瘪尸身。 躯干早成了干裂的朽木,头顶还插着半截崩断的青玉道簪。 老石人伸出微晃的泥手,硬生生从枯木心口抠出一枚布满裂痕的暗绿木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祖庙白骨,门后黑爪(第2/2页) 里头微弱的生气跳了一下,当场灭得干干净净。 “青木兄长……” 老山神跪在腥臭污泥里,石屑混着泪水自眼角汩汩滚落。 “当年中州连年大旱,你带着八百门徒搬山引水,随后音讯全无……” “世上都传你功德圆满飞升神界享清福去了……”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你被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活活钉在地底抽了八千年木元!” 凄厉的哭嚎撞在坚硬的石壁上,回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山神猛然扭头,将石质头颅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青石当场化作齑粉。 “天机阁主在上!” 老石人喉咙里滚出石粉与黑血,字字如刀。 “老朽愿散尽残魂,做牛做马永随阁主驱策!” “只求阁主……踏碎中州神殿,把这帮恶鬼千刀万剐!” 顾星河悬在狂乱的气流中,语调毫无起伏。 “准。” 白素素抬手揩去眼角寒霜,侧头看向身后的巨蟾:“老毒物,动手。” “好嘞!” 蟾九渊从怀里抖落出一只百丈见方的储物囊,两只短爪快得看不见残影。 真龙断脊、神鸟颅骨、远古凶兽牙,老毒物见骨就扒,动作熟练得宛若秋收卷地的老农。 不过片刻功夫,整座大殿的骨山就被犁成了一片白地。 白素素眼底寒芒一闪,抬手掐诀。 四条长尾如裂天玄冰横扫而出,冰晶顺着地面纵横交错的血槽疯狂蔓延,生生将残存的噬灵符文彻底震得粉碎! 天机神殿主峰最后的残存地脉灵气,在这一刻被连根斩断! 顾星河识海中,天机面板剧烈翻腾,淡金文字疯狂刷屏。 【彻底摧毁天机神殿万载气运根基!】 【勘破太古万骨噬灵绝密!】 【获得因果天机点:三万点!】 【获得精纯信仰灵液:八百滴!】 滚烫汹涌的信仰灵液倒灌蝉躯。 晶莹剔透的薄翼上,自然演化出第三道繁复玄奥的暗金神纹,整副躯壳的气息幽深如万丈深渊。 前山的喊杀火势越烧越凶,而后山祖庙,已被搜刮得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咔嚓! 当最后一根千丈龙脊被老毒物连根硬拔出来的刹那,整座大殿震颤哀鸣。 前方的玄铁高台寸寸崩塌。 一道幽暗见不到底的深渊,彻底横在众人眼前。 狂暴刺骨的阴风自渊底倒卷而上,吹散了积存万年的尸臭,露出绝壁前那座巍峨如山的太古青铜巨门。 门轴中央,那尊被血水泡透的麒麟巨锁疯狂震动。 原本只有一指宽的门缝深处,传出一阵阵令人齿酸的刮擦声。 “仙尊小心!” 白素素惊呼一声,四条狐尾交叉护在胸前。 蟾九渊手里的储物袋啪嗒脱手,被门内透出的恐怖凶威压得狂喷鲜血,四仰八叉贴在地上动弹不得。 虚空剧烈扭曲。 一只覆满黑毛的干瘪巨爪,骤然扒碎门缝伸了出来! 那手爪粗如古树,尖甲泛着金属锈蚀般的暗红凶光,牢牢扣住巨门外沿! 整座深渊崖壁在这一抓之下,大块大块向下坍塌崩碎! 滔天怨煞顺着门缝狂涌而上,整座后山地动山摇。 白素素唇边黑血溢出,寸步不退守在前方。 老山神半截身子崩裂成碎石,咬牙挡在风暴正前。 面对这股足以将全场碾成肉泥的恐怖威压,伏在狂风中的幽蓝神蝉,薄翼甚至没有颤动分毫。 两千点天机点在识海转眼燃烧殆尽。 【正在定向推演青铜门后生物本体……】 八卦阵盘狂暴转动,猩红大字赫然跳出。 【真言谶:门后之物,非归墟外魔。】 【其本体乃天机神殿初代飞升老祖,十万年前渡劫失败肉身溃烂,神魂遭神庭做局囚禁,日夜喂食魔血,早已被驯成神庭专属的‘开门恶犬’。】 【命门死穴:其体内尚留半截神庭镇奴金针,遇九幽极寒真血,必发癫反噬锁链之主。】 罡风卷着乱石打在坚硬甲壳上。 顾星河看着面板上的推演,两根触须轻轻一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神庭啊神庭。” “你们亲手养的看门大狗,这回可要咬主人了。” 第62章 巨门异动,魔息漏底 第62章巨门异动,魔息漏底 阴煞顺着门缝割裂虚空。 覆满黑毛的干瘪巨爪贴着崖壁狠狠往下一拽,擦出长串暗红火星。 青铜门后挤压出令人牙酸的嚼骨声,黏稠血浆顺着石隙接连滴落。 吧嗒。 血水砸在冻石上,腾起一股刺鼻的陈年尸酸。 蟾九渊整张大脸贴在碎石堆里,两只后腿直打摆子,阔嘴抿得死紧。 “仙尊……门底下嚼的是万年老骨头,还是刚扔下去的活食?” 白素素抬手按紧发丝,四条雪白狐尾化作冷芒,护定周身三寸。 “闭嘴,锁紧妖府。” 白素素低声训诫,眉心封门印记泛起微光。 伏在她肩头的小蝉通体幽蓝,触须垂落,识海中的天机盘飞速咬合。 【扣除一千点因果天机点。】 【真言谶核准:初代麒麟道尊,当年渡劫遭神庭做局暗算,被剥皮抽髓,囚于深渊万载,日夜受万妖怨气饲养。】 【肉身已化畸变麒麟魔尸,神智全无,仅剩两样本能:吞噬天狐封门真骨,撕碎一切身穿神殿金袍之人。】 顾星河前足轻轻点了两下白素素的肩甲。 “素素,把防备收了。” 白素素侧过脸,面露不解。 “仙尊,门里的阴煞已经扎进骨缝三寸,撤了护体,怕是要伤及经脉。” “不妨事。” 顾星河的声音慢悠悠落下来,听不出半分波澜。 “把你心口那截真骨的气息,往外透出三成。” “让底下这头看门犬,先闻闻故人的味。” 蟾九渊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压着怪叫。 “引它上来?!这玩意一爪子下来,半座偏殿都得塌成泥!” 顾星河没搭理老毒物,复眼金芒直扫祖庙长廊尽头。 “前山吃肉的狗循着味摸过来了。” “咱们不给它们备上一锅滚烫的硬菜,岂不是失了礼数?” 长廊尽头忽地传出破空锐响。 “快!护山钟连响九下,祖庙出大事了!” “器刑堂随本座封死甬道,长生堂弟子结阵,莫要放走偷骨小贼!” 苍老的厉喝撕破通道的幽静,密集的脚步声如滚雷般逼近。 三名身着紫金道袍的护法长老手按剑柄,带着百余名神殿内门精锐,杀气腾腾踏上外围石台。 白素素指尖掐诀,心口真骨轻微一颤。 嗡。 冷月清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练,径直灌入深渊门缝! 深渊底下,顷刻间悄无声息。 紧接着。 吼——! 暴虐的嘶吼当场震荡着整座地宫! 那根本不是活物的声响,是千万道冤魂被强行揉在一起的凄厉惨嚎! 轰隆! 万丈青铜巨门往外猛烈拱起,门轴两侧的太古禁制崩成满天青铜碎渣。 挂在中央的万丈麒麟巨锁,表面崩开数道尺许长的血口。 “地德。” 顾星河的声音平缓如初。 “把这处石台的地脉石棱反挑,动静全送去前山入口。” 老山神化身的石翁重重叩首。 “老朽领命!” 两只石手狠狠按向地面。 地底深处传出沉闷的断裂声。 原本向下卸力的岩层翻转倒卷,三十六道石棱硬生生顶死退路,将深渊爆出的冲天震力,直直推向前方的甬道。 “九渊,吐涎。” 顾星河再次开口。 蟾九渊肚皮鼓成大球,张口喷出一蓬青绿水雾。 “万幽匿息涎,起!” 黏稠的毒雾顺着地面滑开,眨眼间抹去了三人的所有气机。 除了空气中刻意留下的一缕天狐冷香,整座绝壁边缘再无半点活物动静。 巨响炸裂! 青铜门中央被生生撞出个大窟窿! 坚硬的玄铁锁芯四分五裂,化作无数铁片砸碎绝壁石层。 黑雾如沸水般翻滚。 一具百丈高的畸形巨躯,硬生生从门洞里挤了出来! 左半边身子长满暗青色的硬鳞,右半边却生满密密麻麻的黑毛,三颗脑袋挤在生满骨刺的脖颈上。 中间是张半烂的麒麟面孔,两边却拼着两张扭曲的人脸。 六条粗木般的魔臂拖在地上,黑血滴落,将坚石蚀成深坑。 独眼急转,牢牢锁定了前方。 在它的感知里,天狐清香就在眼前。 而在那股清香后头,正涌进大片穿着神殿金纹法袍的活人气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巨门异动,魔息漏底(第2/2页) “万年……血饲……” 中间的麒麟头颅挤出沙哑怪调,嘴里嚼碎的烂骨渣扑簌簌往下掉。 “神庭……道统……都得死!” 万年仇恨混杂着对血肉的饥渴,登时吞没了魔尸仅存的本能。 它脚掌重重一蹬,深渊两侧的百丈石柱应声折断! 滚滚黑煞化作风暴,笔直砸向甬道入口! 这时候。 神殿三长老赵长陵刚拔出佩剑踏上石台。 身后百余名弟子手持阵旗,满面煞气。 “贼人何在?胆敢盗我神殿底蕴,还不速速领……” 狠话还没落定。 迎面撞来的不是什么潜入的白狐,而是一堵遮住视线的黑毛肉墙! 腐尸腥风扑面灌下,熏得赵长陵双眼刺痛流泪。 “长老!看上头!” 后头弟子破音尖叫。 赵长陵陡然抬头。 一只满是暗红尸斑的黑毛巨爪,压塌虚空,兜头拍落! “结阵!九霄天……” 噗嗤! 赵长陵的金剑才抬起半寸,护体罡气便脆如薄纸。 巨爪横扫而过。 前排七名化灵境精锐连惨叫都没能喊出,直接被拍成了烂泥。 骨头碎裂声响成一片,血雾在半空炸开一片红霞。 魔尸张开巨口狂吸。 漫天血水连着碎肉被它一口吞下。 两旁的人脸挤出极度扭曲的怪笑,黑血顺着烂牙缝疯狂往外滋。 “老祖显圣……不对!这是深渊绝魔!” 器刑堂执事手里的重剑当啷落地,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退!快往后退!” “退路被石棱封死了!” 赵长陵连滚带爬摔出去十丈远,整条左臂皮肉撕裂,白骨裸露。 他紧盯着眼前的怪物,心口寒意彻骨。 “那是……初代老祖的金身法躯?怎么变成了这种怪物!” 甬道口彻底炸了窝。 原本宽敞的通道被老山神移过来的巨石堵死,只留一条窄缝。 上百号人踩踏推搡,哭喊连天。 魔尸晃动六条手臂,独眼里满是凶光。 那身金纹道袍,就是它骨子里记了万年的剧毒印记。 砰!砰!砰! 巨爪每一次落下,都有数名修士当场爆开。 残兵碎甲乱飞,祖庙转眼成了绞肉场。 悬崖阴影里。 蟾九渊抹掉光头上的血泥,两排大黄牙直打架,笑得比哭还难看。 “仙尊,这帮孙子连符都捏不稳了。” “前脚还要剥人皮,后脚全进了老怪物的肚子。” 白素素面无表情看着前头的血海,指尖凝结出冰霜。 “当年他们拿万妖填骨窟,今天就得拿自己的命来填。” 顾星河伏在发丝间,视线穿透黑雾,定在魔尸胸膛正中。 赵长陵在绝境中咬破舌尖,拼尽全力甩出佩剑。 本命精血裹着长剑,刺入魔尸心口三分。 烂肉翻开。 脓血飞溅处,一枚泛着刺目金光的三寸细长铁钉,在骨髓深处露出一截! 钉头上,赫然刻着一道古老的神皇法纹。 嗡——! 极遥远的西海天际,一道青铜镜光穿透厚重云海,与这枚金钉泛起共鸣。 姜璃到了! 顾星河触须微动,识海内的八卦盘闪烁红芒。 【捕捉到神皇镇奴钉核心坐标。】 【该钉乃神庭掌控魔尸的核心枢纽,亦是引来神使姜璃的命门引信。】 前方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百余名神殿修士已被拍死大半。 魔尸一脚踩烂赵长陵的残躯,仰头朝着虚空长嚎,胸口的金钉爆发出刺目金光。 西海深处那道金色长虹骤然转向,循着金钉波动,冲破云层直扑中州! 顾星河轻轻敲了敲白素素的肩头,声调毫无起伏。 “狗撕得差不多了,天上办差的神官也到了。” “素素,带上老毒物,去开神殿内库的虚空暗门。” 白素素敛下眸光,低声领命。 “仙尊,那这头魔尸……” “留给咱们的神使大人慢慢打。” 顾星河合拢蝉翼,声音不起微澜。 “打痛了,她心里才清楚。” “她天天效忠的神庭,到底在这人间……养了多少条吃人的恶犬。” 第63章 前山夺权,内讧送死 第63章前山夺权,内讧送死 “赵长陵那个废物,守个后山祖庙都能让人把皮扒了!” 粗粝如磨砂的嗓音震碎崖前浮烟。 一柄沉重的赤铜阔剑重重砸在染血的青石上。 剑脊赤火滚烫,烫得地面的血水滋滋冒白沫。 器刑堂大长老玄烈踩着碎石迈步走出。 身后四十名身披玄铁重甲的器刑堂精锐齐步踏定,甲胄碰撞声森冷如铁。 玄烈扫了眼满地被碾成烂泥的碎尸,视线落在玄明的残骸上,嘴角扯出一抹凶戾。 “玄明断气,赵长陵成了肉饼。” 他掌心抹过剑锋,眼底贪念毫不掩饰。 “祖庙禁制崩绝,库门自开。” 话音微顿,他的目光直勾勾钉在白素素心口那团莹白冷光上。 “天狐一族的封门真骨,果然叫你们这群北原爬虫给掘了出来。” 白素素指尖搭在腰间软剑剑柄上,四条雪白长尾在身后霍然撑开,带起刺骨寒霜。 “退后三丈。” 她嗓音平稳,只有两字。 玄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粗大的骨节推着剑柄向前挪了半寸。 “退后?” “老夫在器刑堂熬了整整三千年!今日这天机神殿的天,合该姓玄!” “剁碎了你们这帮翻墙的毛|贼,老夫便是力挽狂澜的救世之尊!” 四十名黑甲修士齐声爆喝,手中战戟狠磕地面,震得碎石乱跳。 “器刑堂听令,起赤火封绝阵!” “一只飞虫都不准放脱!” 玄烈暴喝出声,剑身上的暗红火光暴涨三尺。 白素素腰身微伏,重心微沉,压低声音朝肩头开口: “仙尊,此人修的是赤煞剑道,已入六阶初期。” 伏在她青丝深处的幽蓝神蝉,背甲上暗金纹路微转。 识海中,天机八卦盘机括沉闷咬合。 一千点因果点瞬息燃尽,化作几行猩红小字。 顾星河前足轻轻落定在白素素肩甲边缘。 平淡无奇的声音穿透罡风,落在玄烈耳鼓深处。 “玄烈。” 玄烈的冷笑直接卡在喉咙里。 “装神弄鬼的东西,滚出来答话!” 他那对布满血丝的眼珠扫过四周,最后紧盯着白素素肩头那只微不足道的小虫。 “一只没二两肉的妖蝉,也配叫老夫的名字?” 顾星河语速慢得近乎发冷。 “三百年前,神殿修缮九霄诛仙大阵,器刑堂领出赤炼精金四万斤。” “你暗扣三万斤,换成炉渣废铁填进阵眼。” 玄烈的眼皮狠狠抽动了一下。 “放屁!一派胡言!” 顾星河没理他的辩白,语调依旧不起微澜: “六十年前,落魂渊大比,你座下首徒周青云撞破你私贩神殿灵弩给外魔。” “你趁他渡劫虚弱,以透骨钉穿他顶门,顺脚踢下九幽火眼。” 器刑堂后排,一名面容干枯如柴的中年执事身子剧烈震颤。 那执事手指深深抠进战戟长杆,眼眶泛红,紧盯着玄烈的背影。 “周师兄……当年不是记在妖兽暴动的战损簿上吗?” 顾星河的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石殿里回荡,每个字都像钝刀割肉: “还有。” “你霸占周青云未婚妻沈氏,以封魂针锁其神智,在地底暗牢圈养整整一甲子。” “洗心崖暗窟里那个唤你作师尊的十六岁少年,身上流的,是你玄烈的血。” “这一卦,本座可有半字算错?” 整座前坪彻底陷入寂静。 唯有巨剑上的火苗在风中发出一记微弱的噼啪声。 那名枯槁执事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嘎吱作响,手中的重戟剧烈打颤。 “洗心崖……难怪你划为死地,谁靠近半步就抽谁神魂!” “那是周师兄当年亲手辟出的结发洞府!” 周围的黑甲修士面面相觑,脚下的步子下意识地朝后滑开。 “周师兄当年待下属如手足……” “大长老真干得出这种事?” 低碎的质疑像无形冰刃,硬生生刮在玄烈的面皮上。 玄烈的脸由紫涨化作铁青,最后彻底成了死人般的灰白。 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全烂在他骨髓最深处,连半步踏进棺材的麒苍都毫无察觉。 一只微末小虫,凭什么能连暗窟里的私生子都数得丝毫不差?! “吃里扒外的蠢物,妖言惑众你们也信?!” 玄烈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粗喘,猛然扭头冲身后大吼。 “你们信这妖孽的鬼话,还是信老夫手里的律令?!” 枯槁执事向后大退一步,掌中战戟当啷一声砸翻在地,在寂静中刺耳至极。 “我不信你!” “六十年前给师兄敛骨,是你一人去的,回山连片碎布都没交出来!” “你这猪狗不如的老畜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前山夺权,内讧送死(第2/2页) 后方三十余名黑甲精锐步履慌乱,纷纷倒拖兵刃向甬道退开数步。 刚搭起的赤火封绝阵当场溃散成一片零星火星。 玄烈胸口急剧起伏,脖颈上青筋如老树盘根般暴凸。 他紧盯着身边仅剩的四名金甲近卫。 “玄甲卫!你们吃的是玄家的米,身上流的是玄家的血!” “把这帮犯上作乱的反贼,连同那只小畜生,全部剥皮!” “今天祖庙里的喘气之物,一个都休想活着下山!” 四名金甲死士拔出腰间弧形弯刀,神情麻木,脚步沉重地压向倒退的同袍。 白素素身后,碎石坑里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嗤笑。 “老杂毛,当着老夫的面玩抄家灭口?” 蟾九渊那圆滚滚的肚皮向内一瘪,旋即如雷鸣般鼓荡开来! “尝尝老子沤了万年的陈年老毒!” 噗! 大团浓绿发黑的黏稠毒液自蟾九渊阔嘴里狂暴喷吐而出! 毒浪贴着青石板迅猛滑行,刹那间掀起数丈毒雾。 四名金甲死士前冲的步子刚迈出两尺,迎头撞进雾障正中。 滋啦——! 极其刺耳的融化声骤然爆开。 坚硬的金甲在三个呼吸内化作腥臭的铁水。 四名化灵境死士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叫出喉咙,周身皮肉当场消融见骨,骨架摔碎在地,转瞬被化作一摊冒着青泡的脓浆。 几柄断裂的弯刀当啷落地,刃口迅速被蚀成铁渣。 退到甬道边缘的器刑堂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发疯似地朝狭窄石缝里挤。 腥臭的毒风扑面而来,玄烈彻底僵在了原地。 四名本族精锐连一招都没能递出。 退路断了,名声烂透了,神殿大权转瞬成了水中泡影。 唯有杀! 斩灭眼前所有人,抢下真骨远遁西海! “老夫拉你一起下九幽!” 玄烈舌尖咬得稀烂,一口心头精血喷上阔剑。 剑身上的赤火猛然化作刺目的腥红血炎! 人剑合一,赤铜巨剑破开长空,化作一道焚山煮海的血色长虹。 暴烈的高温将空气烧出扭曲白烟,硬生生将迎面的漫天绿雾劈成两半,直刺白素素的面门! 剑风撕开白素素耳侧几缕青丝,凌厉剑煞刺得护体玄冰寸寸炸裂。 白素素腕力微转,正欲横剑强接。 伏在她青丝间的幽蓝神蝉,复眼内满是漠然。 “你的对手,从来不是我们。” 顾星河嗓音平缓,稳稳压过了剑风的呼啸。 玄烈心头猛跳。 剑尖距离白素素的额前只剩最后三寸。 但他脚下的石台猛然向下一沉!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从后方的千丈深渊狂暴炸裂! 万载青铜巨门在狂暴的气浪中彻底爆成漫天铁雨! 玄铁碎片四下激|射,洞穿了四面石壁。 一尊高达百丈的畸形黑影,带着地底熔岩狂暴拔起! 魔化麒麟尸身上的三颗头颅齐齐仰天咆哮。 胸口那枚神皇镇奴钉泛着刺眼的金芒,将焦黑腐烂的皮肉照得清清楚楚。 十万载累积的滔天凶煞直冲殿顶。 在它那只淌血的独眼里,正倒映着半空中那团扎眼的血色火光。 而在那团火光之中,裹着一件它恨入骨髓的神殿金纹法袍! 吼——! 暴虐的凶威化作实质音波,直接震散了玄烈周身的护体真罡! 一只生满粗硬黑毛、挂满惨白骨刺的干瘪巨爪,穿透烟幕凌空拍落! 巨爪遮天蔽日,带着万山崩塌的极道阴煞当头压下! 玄烈仰起头,眼眶几乎崩裂。 他手中引以为傲的烈焰飞剑,在落下的阴影中脆如枯槁芦苇。 “不——!!” 绝望的嘶嚎被巨大的轰鸣生生拍碎。 巨爪毫无阻滞地压碎了赤铜长剑,如拍苍蝇般将玄烈整个人狠狠贯入地底坚硬的青石之中! 砰! 沉闷的骨肉碎裂声回荡在大殿深处。 整条断崖塌陷三尺,无数千斤巨石滚滚坠入深渊。 那只巨大的魔爪深陷石坑,暗红色的腥臭骨血顺着爪缝汩汩漫开。 蜷缩在甬道死角里的十几个器刑堂修士浑身瘫软,裤裆一片湿热。 白素素足尖轻点,飘然退开数丈,雪白裙角没有沾染分毫污血。 她侧过头,看向肩头那只纹丝不动的小蝉,眸底敬畏愈深。 “仙尊,神使那面青铜神镜的光芒,已经照穿前山云海了。” 深渊上方,一道威严的青铜镜光刺破残破穹顶,精准落在了魔尸狰狞的面孔上。 顾星河收拢晶莹蝉翼,语调平静如初。 “戏台已经搭好,让她慢慢唱。” “走,内库收账。” 第64章 魔尸出笼,无差别杀 第64章魔尸出笼,无差别杀 深坑里的泥水翻出大股滚烫热气。 生满粗毛的黑爪往回狠狠一捞,直接把玄烈的半截残躯抠了出来。 玄烈的眼珠子耷拉在眼眶外头晃荡,满嘴血沫子咕噜噜往外溢:“饶……饶命……” 魔尸左右两张怪脸挤出瘆人的笑纹,三张血盆大口同时咬下。 咔嚓! 骨头被嚼碎的脆响在石壁间回荡。 堂堂六阶初期的护体硬骨,连同那柄赤铜巨剑,像烂木头一样被咬成了渣滓。 黑红色的骨髓溅落一地,冒出刺鼻白烟。 缩在后头的三十多个神殿修士吓得浑身哆嗦,脸白得像抹了层骨灰。 “大长老……被生吞了!” “跑!快往后头挤啊!” 兵刃稀里哗啦扔了一地,修士们连滚带爬涌向狭窄的洞口。 魔尸咽下最后一口烂肉,中间那只独眼猛然一转。 猩红目光穿透尘烟,紧紧咬住了白素素心口。 万年天狐真骨的冷香,刺激得它浑身骨刺齐刷刷炸立起来。 “真……骨……” 魔尸仰天长嚎,六条满是倒刺的臂膀撕扯着狂风。 百丈高的凶煞身躯踏碎高台,直奔白素素砸了过来! 狂风压得四面绝壁寸寸崩开裂缝。 白素素青丝被吹得凌乱翻飞,掌心扣紧剑柄,鞋跟深深陷进石缝半寸。 “封。” 顾星河的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深潭,前足在她的肩甲上轻敲一记。 白素素指尖掐诀,极寒之气旋即倒灌心脉,硬生生把外溢的冷月清辉扣在体内。 骨香戛然而止。 魔尸这记重扑当场落空,黑爪砸穿整座石台,崩飞的碎石像雨点一样乱射。 它甩着三颗怪脑袋,眼底满是狂躁与茫然。 那股子让它发疯的纯净香气,彻底没了痕迹。 视线胡乱一扫,甬道里那些乱窜的人影当即撞进眼帘。 那些人身上,全披着金光刺目的神殿道袍。 那是被神庭折磨万载岁月里,烙在它神魂深处最恨的颜色! “神庭……走狗!” 中间那只独眼被血丝彻底填满。 魔尸猛然拧转庞大身躯,六条巨臂按着地面暴烈爬抓,发了疯似地奔着甬道扑杀过去! “它奔这儿来了!” “别踩我!把前头的阵石挪开啊!” 甬道口堵得水泄不通,哭喊惨嚎撞在石壁上嗡嗡作响。 黑爪自半空横扫而过。 噗嗤! 最前排的五名执事当场被碾成血雾,碎骨断肢贴着崖壁滑落,把半座山体涂得焦黑殷红。 百丈怪物堵在窄小的口子上疯狂撕咬,惨叫声渐渐稀落下去。 白素素冷眼移开视线,眸底不起半分起伏:“作茧自缚,活该。” 顾星河伏在她的青丝间,两根触须轻轻一指:“前头左转,第三块玄铁壁。” “仙尊,老奴打头阵!” 蟾九渊从碎石堆里钻出圆滚滚的脑袋,抹了把光头,咧开大嘴一路小跑。 老山神化作的石翁迈着沉重步子,默然跟在后方压阵。 白素素提气掠过碎石滩,落在一处偏僻阴暗的殿角。 黑铁铸造的大门嵌在石壁深处,上头长满了斑驳铜锈。 “里头没动静。”白素素指尖在门框上一搭,凝出一层薄霜。 “这是神殿建派以来的核心内库,前山后山杀翻了天,没人顾得上收这里。” 顾星河神识微转,一缕无形因果线顺着锁孔滑进内机。 咔哒。 机括沉闷地弹开,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线。 积攒了万年的纯净灵气混合着极品药香,劈头盖脸涌了出来。 抬眼望去,成排的玄玉架一眼望不到头。 上头摆满了泛着神芒的太古异兽残骨、高阶道器,还有数不清的玉髓灵瓶。 蟾九渊喉结狠狠滚了滚,爪子使劲揉着肚子:“仙尊……老奴活了这把岁数,也没见过这么肥的窝子啊!” “别耽误工夫。” 顾星河声调沉稳:“连架子一起打包,别留底。” “好嘞!” 老毒物两眼放光,甩开百丈储物囊怪叫着扑了上去。 那道肥硕的青影窜进库房,所过之处玉架接连消失。 瓶瓶罐罐、兵刃古籍,管它几品几阶,全被他囫囵吞枣似地往囊口里塞。 扫空了前三排,老毒物低头瞅着脚下,眼珠子直发绿。 “娘咧,连地砖都是万年暖玉铺的?这不便宜了后头的人?!” 老毒物十根利爪狠狠插进地缝,体内毒煞暴涌,硬生生把成片的暖玉地砖整块整块给掀了起来! 连抠带扒,动作熟练得宛若蝗虫过境。 白素素嘴角微微抽了抽:“老毒物,留点力气赶路。” “圣女放宽心,老奴扒地皮是祖传的手艺,快得很!” 蟾九渊头都不抬,残影翻飞,连承重柱上镶着的照壁明珠都被他抠得一个不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魔尸出笼,无差别杀(第2/2页) 老山神立在库房正中,石眼深处泛起金光。 “阁主,这地底下压着三条主龙脉。” 石翁踏步上前,双臂石纹如火线般蔓延:“这帮畜生用邪阵把灵脉生生焊在山骨里,抽取万灵精血温养。” 顾星河悬在半空,复眼扫透地层:“地德,全拔了。” “老朽领命!” 老山神仰天发出一声低吼,两只粗糙石掌直接贯穿阵眼核心! “地脉搬移,灵骨归位,起!” 轰隆隆! 整座内库剧烈颠簸,地面撕开三道深不见底的裂沟。 浓烈至极的金白霞光从缝隙里喷薄而出,隐约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龙吟。 那是天机神殿吸纳中州十万年的极品灵脉,连同积存在最底层的液态灵髓! 石翁须发皆张,双臂青筋如苍龙暴起,硬生生把三条千丈晶莹光带从地核最深处抽了出来! 大捧大捧的万载灵髓化作液态流光,尽数被他扫进宽大袍袖。 咔嚓脆响连环炸开! 主峰深处的地脉应声断裂。 原本神光流转的各处宫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干枯、开裂。 山体大块大块向着深渊滑落崩碎。 前山残存的几座防御阵盘,在这一刻彻底哑了火。 顾星河振翅飞向内库穹顶。 识海中,天机八卦盘疯狂倒转。 【大道无相】笼罩而下,将这方天地的所有因果痕迹尽数抹平。 在他头顶三尺处,悬着一块丈许宽的纯金结晶。 那是中州各族朝拜神殿十万年,积存下来的至纯香火! 顾星河蝉口微张。 轰! 穹顶上的纯金结晶寸寸瓦解,化作滚滚金色长河,毫无保留地灌入这具三寸蝉躯! 识海面板上的金字疯狂刷屏。 【彻底断绝中州神殿十万载香火功德!】 【全面瓦解天机神殿地脉根基,因果逆转!】 【获得精纯信仰灵液:一万八千滴!】 【获得因果天机点:六万五千点!】 【当前天机因果点总额已突破十万大关!】 浩荡浑厚的灵液与香火在经脉深处肆虐奔涌。 幽蓝晶莹的甲壳表面,第四道暗金神纹飞速凝实,幽暗得像能吞噬光线。 顾星河轻巧落回白素素发间,周身气息没有激起半分气流。 “收工,撤。” 放眼望去,偌大的内库被搜刮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要干净。 不仅万年灵药和宝器不见了踪影,连地面的青玉砖都被刨掉三尺,只剩粗糙阴凉的乱石堆。 蟾九渊使劲扎紧比山还大的储物囊,乐得两排黄牙合不拢:“仙尊,咱们从哪条道溜?” 白素素抬手切开后墙上的暗格:“后山排水道直通地底断崖,地德前辈已经打通了地气。” 老山神沉闷点头,身形化作一团浑厚的土黄光晕将众人罩在其中。 黄芒微闪,四人悄无声息滑入地底暗流,借势远遁主峰。 就在他们离开不过十几个呼吸。 前山上方的厚重云海被一道暴烈金芒彻底撕碎! 百丈青铜神剑破空砸落,激起滔天风压! “神庭巡查使姜璃奉旨降魔,下界妖邪伏诛!” 清冷如霜的厉喝响彻苍穹。 青铜神剑切开残破的祖庙穹顶,姜璃身披耀金甲胄踏出虚空。 她手里的巡天宝鉴神光大放,直直罩向大殿废墟。 只看了一眼,姜璃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用力抠住剑柄。 大殿正中,根本没有半个潜入的北原余孽。 只有一头百丈高的畸形魔尸,正坐在血泥里疯狂撕扯着半截金袍尸身。 玄烈的残破脑袋滚在台阶底下,怒睁着眼珠瞪向天空。 满地都是神殿修士被嚼碎的烂肉。 而那头魔尸的胸膛正中,一枚神皇镇奴钉正泛着刺目的金芒,与她手里的巡天宝鉴激起微弱的共鸣! “神庭……镇奴钉?!” 姜璃喉咙发紧,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那是只有神皇近卫才有资格调动的至高禁器! 吼——! 魔尸霍然仰起头颅,独眼里映出半空那道刺眼的金甲神影。 浓郁纯正的神庭纯阳气息,让它嘴边的碎肉啪嗒掉落。 中间那颗麒麟怪头爆发出震碎云霄的狂暴嘶吼,六条黑毛巨臂掀碎整座祖庙,踏裂虚空,劈头盖脸砸向立足未稳的神使! 远处的山林阴影中。 白素素停下脚步回望,眼波微动:“仙尊,神使迎头撞上了。” 顾星河合拢晶莹蝉翼,在微风中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触须。 “撞得好。” 平缓的嗓音散在风里。 “恶犬配恶主,让他们慢慢叙旧。” 第65章 抽干气运,金龙崩塌 第65章抽干气运,金龙崩塌 地底暗流中,阴冷潮气顺着青黑石缝渗开。 顾星河伏在白素素肩头,识海中的天机面板泛起一片血光。 “调出系统商城。” “兑换【绝天地通抽灵大阵】。” 机械提示音接连响起。 【扣除两万点因果天机点。】 【太古绝阵阵盘已下发。】 巴掌大小的暗金圆盘凭空落定。圆盘边缘布满倒钩,透着森冷古意。 顾星河触须微动,声调平稳:“素素,接主阵眼。” 白素素抬手握住阵盘,眉心霜花隐现:“仙尊,落在哪处?” “地底龙脉交叉处,往下压七寸。”顾星河语调平缓沉定:“九渊,把肚子里的毒煞全灌进地脉枢纽。” 蟾九渊抬手抹掉光头上的烂泥,露出一嘴大黄牙:“老奴明白!管教这帮伪君子的祖脉,变成一沟臭水!” 老毒物腮帮子登时鼓圆,张口喷出一股浓黑黏稠的浆液,托着阵盘狠狠砸进地脉深处。 老山神化作的石翁大步踏前,双臂石纹如烈火蔓延:“老朽来搬石骨!” 轰隆! 两只粗糙石掌猛力贯穿冻土,地底岩层剧烈翻卷。三股力量狠狠拧在一起,硬生生将阵盘嵌死在地核深处。 暗金圆盘应声咬死。 方圆百里的地脉猛然收紧。 原本奔涌如潮的灵脉,像是被重斧生生劈断了龙颈。 泥土深处炸响闷雷般的吞吸声,整座神殿主峰的本源灵气被蛮横剥离,化作晶蓝洪流,顺着地脉沟槽疯狂倒灌。 前山火海中,十几**刑堂执事正拿着重锤砸藏宝库的铜锁。 “开了!真有上品的赤阳丹!” 一名年轻执事满脸狂喜,刚把丹药塞进嘴里,脸上的笑容当即僵住。 他掌心的护体火苗噗的一声熄灭。 气海里的灵力像是漏了底的沙漏,毫无阻滞地泻入虚空。 “怎么回事?我的护体真气呢?!” “飞剑!飞剑掉下去了!” 半空中尖叫四起。 数十柄佩剑失去灵气维系,断线风筝般砸在乱石堆里。 修士们接连从半空栽落,骨断筋折的脆响连成一片。 整座神殿主峰的灵力,在短短七八个呼吸间跌成了寸草不生的死地。干涸的绝望感,牢牢扼住了每一个修士的喉咙。 “地脉断了!” “到底是谁,把主峰的根给连窝端了?!” 哭嚎声尚未散开,神殿上方的万丈阴云当空崩裂。 一条金光璀璨的万丈巨龙横卧苍穹,那是中州各族朝拜神殿十万年凝成的气运法相。 然而此刻,金龙腹部撕开一道巨大血口,金鳞如雨片片剥落,发出凄厉哀鸣。 咔嚓! 万丈龙躯自正中齐齐折断! 漫天金芒未现祥瑞,反而化作倾盆腥臭的血雨,劈头盖脸浇下。 神殿矗立万载的琼楼玉宇,碰上血雨的刹那若沸汤泼雪,白玉飞檐化成烂泥,琉璃宝顶成片凹陷。 护持全宗的九霄诸天神阵,核心阵盘接连炸裂成灰。 万载道统的屏障,在这一瞬彻底荡然无存。 数千里外,断空崖边。 几名裹在黑袍中的苍老身影齐齐僵住。 太古龙巢的隐世宿老生生捏碎了座椅扶手:“金龙折腰,血雨倾盆……这是道统绝户的死局!” 苍梧凤主梧栖踏上云海,凤目深处升腾起暴烈火光:“神阵碎了!神殿积攒万年的底蕴,全露在秃山上了!” 贪婪当即烧毁了大能们的理智。 “抢!” “神殿内库里藏着太古神兵,去晚了连汤都喝不上!” 漫天遁光穿透云幕,数以万计的修士化作流光,嗅着血腥气扑向残破的主峰。 祖庙上空。 姜璃手握青铜神剑,神血顺着手腕滑落剑尖。 金甲表面遍布裂痕,内脏剧痛如绞。神殿气运暴毙的反噬,顺着眉心神印狠狠撞击着识海。 噗! 姜璃身子剧颤,仰头喷出一大口金红神血。 “该死……神庭立在下界的道统,怎会崩得这么快?!” 还未等她定住身形,狂暴的腥风压顶砸落。 魔化麒麟尸踩碎倒塌的立柱,六条黑毛|魔臂撕扯虚空,兜头拍落! 胸前那枚神皇镇奴钉金芒刺目,死命驱使着魔尸的滔天杀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抽干气运,金龙崩塌(第2/2页) “孽畜,滚开!” 姜璃死咬牙关,神剑挽出百道金虹硬撼巨爪。 气浪掀翻碎石,姜璃被震得双膝砸陷地底三尺。 她抬眼望向废墟,哪有什么潜伏的北原妖邪?哪有什么盗宝的妖狐? 眼前只有一头发狂的恶犬,以及四面八方扑来的贪婪群修。 “本使……到底被谁算计了?!” 绝壁深处的暗道口,蟾九渊肥硕的腰间勒着十几个沉甸甸的储物囊。 囊袋撑得滚圆,晃荡间发出清脆的宝玉撞击声。 老毒物咧着大嘴直乐:“仙尊,这趟买卖太值了!中州神殿万年的老底,全让咱们装进了口袋!” 白素素侧过脸,冷声道:“闭嘴,各路大能已经杀上山头,再不走全得撂在这。” “撤。” 顾星河的声音自发丝间飘出,听不出半分情绪。 老山神石躯微震,在前头破开一条石缝:“随老朽来,绝壁传送阵就在前头百丈。” 四人借着地气掩护,在坍塌的石缝间飞速掠行。 几个起落后,众人破开碎石,落在一处隐秘悬空的石台上。 青铜古阵静静嵌在崖壁正中。 白素素收拢狐尾,眉宇略带松快:“只要踏入此阵,便能直回北陆荒山,中州这帮人根本查不到……” 话音未落,她的脚步陡然僵住。 蟾九渊手里的储物囊啪嗒砸在地上,眼珠子几乎瞪裂:“阵……阵台碎了?!” 原本刻满虚空阵纹的青铜台面上,满是蛛网般的裂口。 焦黑黏稠的魔血顺着凹槽汩汩流淌,散发出刺鼻的腐臭。 魔尸先前撞破石门时,倾泻的死煞早已将整座古阵腐蚀透顶。 主阵柱折断在坑洼中,阵眼凹槽全化成了黑泥,周围的空间波动紊乱如沸水,根本承受不住大域挪移。 退路,彻彻底底塌了。 “怎么会这样?!” 老毒物短爪用力扯着脑门上的油皮,身子抖得像筛糠:“退路没了!前头全是杀红眼的中州老怪,后头还有神使和那头疯魔在拼命!” “仙尊,咱们成瓮里的王八了啊!” 白素素反手抽剑,四条雪白长尾如枪横立。 她侧身挡在小蝉身前,唇色泛白:“仙尊,弟子断后。九渊,带仙尊从崖底潜入暗河……” “暗河被魔煞封死了。”老山神涩声开口,石躯表面崩开数条干裂纹路,“方圆三百里的水汽抽空了,跳下去,就是千丈熔岩坑。” 前山方向,漫天破空声已然压至头顶百丈! “藏宝库空了!” “地脉也被拔了,贼人定在后山绝壁!” “封死这片悬崖,连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数千道强横威压铺天盖地压下,各派气机交织成网,将绝壁围得水泄不通。 半空中轰隆一声炸响! 姜璃被魔尸一爪狠狠拍飞数百丈,撞碎数座尖石,正笔直朝着绝壁石台砸落! 前有万宗封路,后有神使魔尸撞来。 死局。 冷汗渗入白素素眼眶,老毒物一屁股瘫在地上,牙齿咯咯打颤:“完了……今天老奴这一身肥肉,真要交代在这了……” 就在这片压抑至极的死境中,伏在青丝间的那只幽蓝小蝉,薄翼未曾颤动一下。 两根触须在风中慢条斯理地梳理着。 识海深处,天机八卦盘转动,发出严密的咬合声。 子时已过。 崭新的因果大网,无声摊开在顾星河眼前。 【每日天机因果刷新成功。】 【真言谶:姜璃袖中藏有神庭至宝“定界虚空梭”,遇神皇血脉催动,可强开横渡大千之门;魔尸体内的神皇镇奴钉,正是天下至烈至纯的神皇血引。】 【虚妄相:万宗大能坚信神殿祖库被北陆余孽藏于绝壁下方,若见魔气破裂,必视其为重宝现世,倾力合围轰杀。】 顾星河复眼深处泛起一抹幽冷金芒。 平缓的嗓音落在白素素耳畔,沉静如常:“素素,把剑收了。” 白素素猛然侧头,眼底满是惊疑:“仙尊,强敌已经压到头顶了!” 顾星河前足轻轻叩了叩她的肩甲。 “谁告诉你,咱们要逃?” “他们既然大张旗鼓地来送死。” “那就把整座绝壁,改成中州的埋骨坑。” 第66章 地脉逃生,留下假象 第66章地脉逃生,留下假象 绝壁上方,数千道强横威压狠狠碾压下来。 碎石在狂风里化作齑粉,整座残破石台摇摇欲坠。 “仙尊,老奴这条烂命真要交代了!” 蟾九渊两只短爪拼命捂住脑袋,肥脸贴在冻硬的石渣堆里乱蹭。 “慌什么,把头抬起来。” 顾星河的声音自白素素耳畔响起,没有半分波动。 识海中,天机八卦盘疯狂倒转。 两千点天机因果点转瞬化作金色碎屑。 深红色的地脉走势图在复眼中飞速摊开,穿透层层炽热熔岩,硬生生在地底万丈深处咬住一条泛着刺骨寒芒的冰蓝光脉。 那是一条横贯中州、直通北陆寒山关地界的太古逆流冻脉! “地德。” 顾星河前足轻敲白素素的肩甲。 老山神化作的石翁猛然抬头,石质面孔上裂纹密布:“老朽在!” “脚下往西偏三寸,有万载顽石盲区。” 顾星河语速极缓,每个字都砸在老石人心口:“往地心下凿三千丈,便是太古逆流冻脉。” “这趟回了北陆,本座赐你十万天机功德香火,替你铸一具不灭神道金身。” 老山神浑身石甲剧烈抖动,浑浊灰眼里爆发出刺目金光。 十万功德香火! 那可是中州正统神祇熬上万年都求不来的通天造化! “老朽这条残命,便给仙尊填在路上了!” 老山神仰天长啸,仅存的神道本源呼啸点燃。 土黄色神光将他整具石躯彻底包裹。 咔嚓脆响连环炸开。 老石人缩成一尊十丈长的八棱金刚石钻,表面刻满古老的地行神纹。 轰! 巨钻带起刺耳破空声,贴着绝壁死角狂暴旋转起来。 坚硬逾铁的万年岩层被轻易绞成碎渣。 烟尘与碎石喷涌而出,眨眼间便在石台边缘掏出一口幽深见不到底的向下坑洞。 “快进洞!” 白素素足尖踏碎地面,扯起吓瘫的蟾九渊,径直坠入黑漆漆的坑口。 顾星河悬停在坑洞上方三寸。 复眼深处,一千点天机因果点再度燃尽。 【施展神技:虚妄相。】 【正在伪造神庭绝密因果残影……】 青铜古阵的焦黑残骸上,忽地升腾起一片金芒。 那金光纯正宏大,透着巡天宝鉴特有的神圣威压。 一行行杀气腾腾的古篆大字,硬生生烙在断裂的石壁正中: “奉神皇令,血洗下界走狗,祖库重宝尽归神庭!” 法旨残影光芒万丈,将整片幽暗绝壁照得透亮。 做完这手布置,顾星河收拢晶莹薄翼,飘然落回白素素发间,随队坠入地道深处。 下一刻。 头顶上方的云海被数万道飞剑遁光生生撕碎! “冲下去!” “神殿藏宝库空了,底蕴定被贼人搬到了后山!” 太古龙巢的黑袍宿老踏着百丈龙影撞碎风幕,眼珠子通红。 十几个顶尖大教的太上掌门齐齐压落,神识如暴雨般横扫绝壁断崖。 金光猛然刺入众人眼帘。 那面巨大的“神皇诛绝法旨”在断崖上吞吐神芒,巡天宝鉴的威压做不得半点伪装! 而整座石台空空如也,连一株下品灵草都没剩下。 “神皇法旨?!” 苍梧凤主梧栖凤目圆睁,尖声厉喝:“血洗走狗……尽归神庭?!” “内库不是被贼偷了!” “是天上的神官亲自下场,卸磨杀驴,把万载底蕴全搬空了!” “混账东西!拿咱们当傻子耍!” 黑袍宿老一掌拍碎身侧绝壁,气得龙须狂抖:“中州各族给神庭纳了十万年香火贡品,临了大劫将至,他们连地皮都要刮回神界?!” 各路老怪彻底红了眼。 贪婪混着被愚弄的暴怒,当场冲垮了对上界的残存敬畏。 “抢回来!” “神庭吃肉,老子连口汤都没喝上,今日谁也休想带走内库!” 万千杀招引动天地风雷,化作毁灭洪流,直直轰向断崖下方! 恰在此时。 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金甲神影自翻滚的云海中重重砸下,狠狠撞在青铜废墟之中。 姜璃嘴里溢着神血,青铜神剑崩开数道裂口,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她才刚强行提气撑起护体真罡。 头顶上空,百丈高的魔化麒麟尸带着万顷黑雾,挥舞六条黑毛|魔臂紧随而至! “吼——!” 魔尸胸前的神皇镇奴钉金光刺眼,独眼牢牢锁定姜璃身上的金甲。 狂暴巨爪抓破虚空,劈头盖脸压向她的头顶。 “孽障!” 姜璃咬破舌尖,正欲祭出巡天宝鉴殊死一搏。 可还没等她抬手。 天空上方,数以万计的极道神兵、焚山妖火、裂地阵芒,如雨点般砸落! 太古龙巢的万龙撕天爪! 苍梧神凤的焚天净世炎! 各大顶级圣地含怒出手的绝命杀阵,直接将整片断崖彻底淹没! “神使大人,把祖库交出来!” “神庭不给生路,老夫今日便屠神!” 震耳欲聋的怒吼压过了狂风呼啸。 姜璃仰起头,看着漫天砸来的法宝杀招,整张脸退尽了血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地脉逃生,留下假象(第2/2页) “你们疯了?!” “本使奉旨降魔,何曾拿过什么内库?!” 清冷的呵斥声才刚出口,就被无情碾碎。 “放屁!墙上神皇法旨白纸黑字写着,你当天下人全是瞎子?!” 老怪们根本不听辩解,轰鸣声四起。 黑爪砸下,法宝炸裂。 姜璃当场被卷入两方恐怖杀力的交汇中心,金甲寸寸崩裂,护体神光急速黯淡。 她紧咬牙关,却被逼得节节败退,只能在魔尸与万宗大能的疯狂合围里拼命抵挡。 任凭她神力通天,也彻底陷进了泥潭,连开口自辩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此刻。 绝壁下方的隐秘坑洞中。 蟾九渊大嘴咧到耳根,肚子鼓得像座青黑小山。 “仙尊这手借刀杀人,简直绝了!” 老毒物两只短爪按着洞口边缘,恶狠狠往外喷出一股墨黑色的黏稠浆液。 “尝尝老子压箱底的腐骨九幽煞!” 黑煞遇上岩层,立时滋滋融化,化作滚烫的毒石熔岩,将坑口彻底焊死。 紧接着,老毒物短爪在虚空乱点,十三枚泛着腥臭的惨白骨钉深深打进岩层缝隙。 “十三绝脉尸毒雷,动一下就炸平半座山!” 老毒物拍拍手,抹掉秃头上的黑水:“管教上头那帮狗东西,就算掘地三尺也摸不着咱们半根汗毛!” 暗道不断向地底深处倾斜延伸。 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 四周原本干枯的泥土,渐渐化作泛着赤红火星的炽热岩层。 地核狂暴的熔岩火煞顺着石缝倒灌而入,空气干燥得像要自燃。 前头开路的老山神周身火花四溅,旋转的金刚石钻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仙尊……老朽的护体石气……快被地火烧穿了!” 老山神的声音沙哑沉闷,钻头表面的金刚神纹已然被烧得通红变软。 “素素。” 顾星河的声音落定。 白素素冷喝一声,四条雪白狐尾自背后彻底撑开。 轰! 至纯的万年极寒狐气席卷而出,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厚重玄冰霜幕,牢牢护住全队。 白素素面色微微泛白,眉心那道冷月真骨印记爆发出刺目光晕。 极寒与极热剧烈碰撞,暗道里蒸腾起滚滚白雾。 咔嚓! 老山神前方的石钻终于发出一声脆响,双臂石纹尽数崩裂。 就在钻头即将停滞的刹那。 轰隆! 脚底下的赤红岩层猛地向下坍塌陷落! 一股刺骨寒气冲天而起,当即扑灭了周围肆虐的熔岩火煞。 地底暗窟被生生贯通! 下方百丈处,一条宽逾千丈的深蓝暗河咆哮奔腾。 河中流淌的根本不是凡水,而是泛着点点星芒的太古玄冰寒髓! 狂澜顺着地脉沟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向极北荒原。 生路,通了! “跳!” 顾星河一声令下。 白素素收起狐尾,卷起老山神与蟾九渊,纵身跃入刺骨的狂澜之中。 护体玄冰顺势化作一叶冰晶小舟,稳稳扎进激流。 幽蓝小船破开重重浪涛,借着太古暗河的逆流奔涌之力,电光石火般朝着北陆寒山关狂飙而去。 寒髓冷冽,浸透蝉躯。 顾星河伏在船头,两根触须在阴暗狂风中微微扬起。 识海中,天机面板疯狂跳动,淡金色的光幕被密密麻麻的数据彻底刷屏! 【因果大局全面爆发!】 【中州各大顶尖圣地全面围杀神庭神使!】 【神庭下界道统名誉扫地,信誉归零!】 【天机神殿地脉全面枯竭,万载道统彻底覆灭!】 【获得海量因果天机点:八万点!】 【当前天机点累计突破二十万点大关!】 【获得精纯信仰灵液:三万滴!】 浩瀚的信仰灵液在体内狂暴奔流。 顾星河背甲上的第四道暗金神纹彻底凝实,第五道玄奥道痕悄然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整艘冰船在暗河深处飞驰,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白素素盘膝坐在船尾,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低头按紧心口的封门真骨,清冷眉宇间多出几分庆幸:“仙尊神机妙算,中州这帮人,怕是打破头也想不到咱们早走地脉远遁了。” 蟾九渊横躺在船板上,肚皮朝天,咧着阔嘴直乐:“等他们回过味来,咱们早就在天机阁里喝上热茶了!” 顾星河却没有出声。 他的复眼死死盯着暗河下方。 识海中的天机八卦盘忽地发出凄厉尖锐的警报! 整条奔腾不息的深蓝暗河,水流毫无征兆地慢了半拍。 极度粘稠的沉寂,从万丈玄冰的深层冻土里蔓延开来。 咔嚓。 船底下方千丈处的万载冻层裂开了一道巨缝。 两团比山峦还要庞大的金色光芒,在永恒的黑暗中突兀点亮! 那不是矿石。 那是一双布满金色龙鳞、沉睡了整整十万年的太古巨瞳! 两道金红色的竖瞳缓缓转动,眨眼穿透重重激流,牢牢锁定了冰船上方白素素心口的那团天狐真骨。 一股让整条地下冰河都要为之凝固的太古凶威,顺着河底水流,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船身! 第67章 墙倒众推,神殿灭亡 第67章墙倒众推,神殿灭亡 中州断崖上方,罡风夹着碎石横扫而过。 姜璃咽下一口腥甜神血,掌中残剑直指前方。 百丈高的魔化麒麟尸踏碎绝壁,六条生满骨刺的畸形黑臂撕碎气浪,恶狠狠扑向前方的金甲身影。 天际云层翻涌,太古龙巢的黑袍宿老踏空而下。 “孽畜休得猖狂,神殿重宝休想带进深渊!” 黑袍宿老右手探出,指节迎风暴涨数十丈,青灰龙鳞密密麻麻覆满整条手臂。 “祖龙碎空爪,落!” 巨大龙爪撕开云幕,生生抓穿魔尸的右肩胛骨。 苍梧凤主梧栖踏步而至,双袖猛力向前一推。 “九凰焚天鉴,镇!” 一面赤金古镜升上半空,九道赤红火柱当空砸下,硬生生钉穿魔尸胸膛。 魔尸发出震天怪啸,三颗头颅齐齐扭曲开裂。 黑袍宿老手腕猛拧,龙爪向下发力爆撕! 轰! 魔尸庞大的身躯应声崩碎,化作漫天腥臭血雾,转瞬被真火烧成灰烬。 魔物一除,漫天修士发了疯似地涌入祖庙深处。 “冲进内库!” “天机神殿万载底蕴,绝不能落入外人手里!” 太古龙巢的一名长老手持短斧,一马当先劈碎内库残存的门轴。 然而,冲进石门的所有人,身形齐刷刷僵在原地。 偌大的库房空空荡荡,连一根灵草的残渣都没剩下。 原本铺地的万年暖玉砖被齐整地刨走三尺,只剩发黑的坚硬乱石。 承重柱上的拳大明珠全被抠走,只剩空洞石眼。 甚至连深埋地底的灵脉龙穴,都被硬生生掏成了干涸的深沟。 “地砖呢?灵草呢?” 这名龙巢长老呆滞地张大嘴巴,手中短斧当啷砸在石坑里。 “这帮天杀的……怎么比狗舔过还要干净?!” 梧栖快步踏入内库,凤目扫过干涸的石沟,眼皮狂跳。 “三条极品主龙脉,全被连根拽走了。” 梧栖嗓音打颤,胸口急剧起伏。 “那是中州各族供奉了十万年的祖脉,谁有这等通天手段,眨眼间扒得一干二净?!” 绝壁残崖边缘,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诸位快看这面断崖!” 数千道神识如蝗虫过境,齐齐扑向后山绝壁。 崩断的青铜古阵上方,一行行金光闪烁的大字正吞吐着巡天宝鉴特有的纯阳威压。 “奉神皇令,血洗下界走狗,祖库重宝尽归神庭!” 字字如刀,透着威严霸道的上界道韵。 黑袍宿老一步踏至绝壁前,紧盯着石壁上的金字,气得浑身乱抖。 “神皇诛绝法旨……” 宿老咬牙切齿,五指将掌心的阵旗捏成齑粉。 “咱们在中州替上界当牛做马整整十万年!” “大劫将至,他们竟然卸磨杀驴,把下界的棺材本搜刮得干干净净?!” 围聚在绝壁前的数百名各宗掌教,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难怪神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掌教暴毙时现身!” “她根本不是来除魔卫道的,她是来抄家灭口的!” 滔天怒火混着贪婪,所有大能齐齐转头,目光森冷如刀,直刺重伤的姜璃。 姜璃背靠碎石堆,咳出一大口带金丝的淤血。 “本使从未动过神殿内库分毫!” “此乃北原妖邪伪造的诡计,尔等莫要中计!” 姜璃握紧残剑,厉声自辩。 梧栖冷笑一声,手中九凰焚天鉴火光大盛。 “神使大人,休要把天下人当傻子耍!” “除了你们上界巡查使,下界谁能引动巡天宝鉴的神皇真意?!” 黑袍宿老抬脚踏碎坚岩,六阶极道威压排山倒海般压下。 “把祖库交出来,否则今日休想活着踏出中州半步!” 姜璃环顾四周,满眼皆是嗜血与疯狂。 眉心的神使印记被气运反噬撕开一道血口,体内神力狂乱溃散。 “不可理喻的蠢物!” 姜璃银牙咬碎,不再多费唇舌,反手撕开袖中一枚淡金古符。 虚空当即裂开一道丈许宽的扭曲缝隙。 “拦住她!” 黑袍宿老怒吼,龙爪凌空探出。 然而金光爆闪,姜璃的身影已被空间狂流强行卷走,只剩半截染血的金甲残片砸落石堆。 宿老一爪拍空,整座偏峰在暴虐掌力下崩碎塌陷。 “神使遁了,神殿剩下的灵山不能放过!” 人群中不知哪个散修吼了一嗓子。 万千修士眼底的贪火彻底失控。 “天机峰归我太古龙巢!” “放屁!苍梧凤族先占的演法台,谁敢上前格杀勿论!” 法宝呼啸,神通对撞,各派强者为了残存的山头与灵泉大打出手。 血水顺着断壁残垣奔涌而下,将白玉阶梯染得焦黑刺目。 矗立中州十万年的天机神殿,在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中分崩离析,彻底除名。 …… 地下三万丈深渊。 太古逆流冻脉之中,深蓝色的寒水咆哮奔腾。 白素素盘膝坐在玄冰舟尾,十指翻飞结印,催动极寒妖力维系船体平稳。 老山神化作的石翁盘坐舱中,闭目炼化方才收拢的地脉残气。 蟾九渊横躺在船头,短爪一个接一个解开储物囊的绳结。 “发财了,这回真是发大财了!” 老毒物咧着大嘴,两排大黄牙在幽暗水光中格外晃眼。 他双手捧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九品雪莲,凑在鼻尖狠狠吸了一口。 “万年药龄的九阳雪莲,在北原连影子都见不着,神殿库里居然堆了整整八大箱!” 蟾九渊又从怀里掏出一柄暗金阵旗,两只短爪使劲在上头擦拭。 “仙尊,老奴活了这把岁数,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富裕仗!” “中州那帮眼高于顶的老帮菜,这会儿怕是正抢空气抢得你死我活呢!” 白素素睁开清冷眼眸,冷冷扫了眼得意忘形的老毒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墙倒众推,神殿灭亡(第2/2页) “少废话,收紧你的妖气。” 白素素嗓音如霜。 “这条地脉直通北陆寒山关,底下暗礁无数,莫要大意。” 蟾九渊翻了个身,拍着圆滚滚的白肚皮。 “圣女放宽心,老奴办事向来稳健……” 话音未落。 整条咆哮奔腾的深蓝暗河,奔涌之势毫无征兆地一滞。 极度粘稠的寒意,顺着玄冰舟底部疯了似地蔓延。 咔嚓! 船底立时凝结出厚重白霜,湍急的水流当场冻结成厚厚坚冰。 玄冰舟被生生卡在河床正中,动弹不得。 蟾九渊手里的九阳雪莲啪嗒砸在冰面上,震成了几瓣。 老山神猛然睁开石眼,胸口的古老石纹狂暴闪烁。 “不对劲!” 老石人单手按死冰层,声音沉得发紧。 “河床底下的万载冻土在翻身,有大凶之物醒了!” 冰层下方千丈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两团磨盘大小的金红凶光。 轰隆! 万载冻层自正中轰然炸裂,掀起数十丈高的冰屑狂潮。 一头百丈长的骨甲巨兽自地底昂然立起,直接横截在暗河前方。 巨兽周身覆盖着青黑骨甲,骨爪犹如幽绿钢刀,尾部挂着布满倒刺的沉重骨锤。 虽说血肉早已风化消散,只剩一副狰狞骨架与残甲,但那股碾碎山岳的太古凶威依旧横扫四方。 玄冰舟表面的护体阵纹寸寸开裂。 白素素心口猛地一抽,体内的天狐封门真骨受这股狂暴死气刺激,爆发出刺目的冷月清辉。 “吼——!” 巨兽颅骨深处的两团残火猛地暴涨,牢牢锁定了白素素胸前的那团白芒。 那是对封门锁链刻骨铭心的嗜血怨煞! 老山神石躯巨震,两只石爪紧紧扣进船沿。 “裂地穿山王?!” 老石人失声低吼,语气里满是惊惶。 “这是太古初期的破界凶煞,当年替神庭开掘地下龙脉,功成后被神庭卸磨杀驴,活活钉死在地脉最深处!” “它神智全无,只剩残魂执念,全被圣女体内的真骨气息唤醒了!” 暴虐的煞气当头压下,暗河的冰层大片崩裂成粉。 白素素咬紧牙关,四条雪白长尾自身后破空而出。 “老毒物,护住仙尊!” 白素素娇喝一声,身形掠入半空。 四条长尾凝成百丈玄冰巨剑,挟带万载极寒妖煞,狠狠斩向巨兽颅骨正中。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玄冰巨剑当场爆成漫天冰屑,穿山巨兽的坚硬头甲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呼! 巨兽尾部的沉重骨锤横扫而过,狂暴风压裹着幽黑火煞狠狠砸来。 白素素横剑硬挡,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数丈,重重砸在玄冰舟前端。 噗! 白素素单膝跪地,唇角渗出一抹殷红。 “这副老王八壳子太硬,妖力根本打不动!” 白素素擦去血痕,神色凝重至极。 蟾九渊尖叫一声,肚皮鼓胀如球,张口喷出一股黏稠黑浆。 “尝尝老子的万幽蚀骨毒!” 黑浆兜头浇在穿山兽前爪上,滋滋冒起几缕微弱白烟。 然而太古骨甲表面黑光微转,剧毒浆液直接滑落,根本渗不透半寸。 “娘咧!” 老毒物两眼发直,连滚带爬退回舱内。 “毒不烂、砸不烂,这孽障活着的时候到底啃了多少极品神矿?!” 穿山甲残魂扬起前爪,三柄千丈利刃般的骨甲重重挥起,直奔玄冰舟当头砸落! 气浪将老山神的护体石甲生生震出裂痕,整座溶洞石壁疯狂塌陷。 面对毁天灭地的太古凶煞,伏在白素素发丝间的那只幽蓝小蝉,薄翼自始至终未颤半分。 识海之中,八卦盘卡扣咬合,三千点天机因果点顺息化作金色碎屑。 【正在解析目标本体命门……】 【真言谶核准:太古裂地穿山王,残魂寄宿于万载骨甲,妖丹神魂早已磨灭。】 【致命死穴位于脊背第七节骨甲接缝处,那里残留着当年神庭打入的‘封神奴役断魂印’,已腐朽九成。】 【破除此印,其残存煞气将当场暴走反噬,自行崩解。】 顾星河前足微抬,在白素素肩头轻敲两记。 平缓冷漠的声音穿透肆虐风暴,稳稳钻入三人识海。 “地德,引地脉真土,撞它下颚右侧三寸。” 老山神没有半分犹疑,双臂重重拍碎船板。 “地煞翻天,起!” 两道巨大的地刺破冰拔起,狠辣无比地撞在穿山兽下颚右侧。 巨兽百丈身躯被撞得微微一偏,宽阔的脊背顺势向左侧倾斜露出破绽。 “九渊,万幽毒火,打它脊背第七节骨甲缝隙。” 顾星河语气沉定如铁。 蟾九渊怪叫一声拔地而起,短爪狠抠喉管,硬生生逼出一滴金黑色的本命毒血。 “给老子碎!” 毒血化作一线黑针,洞穿纷乱飞石,精准无比地扎进穿山兽脊背凹陷处的黑斑之中。 滋啦! 沉寂了十万年的奴役残印碰上老蟾剧毒,发出滚油泼雪的剧烈炸响。 黑黑的骨缝之中,应声崩开一道泛着灰白死气的狭长豁口。 巨兽吃痛暴怒狂嚎,拍向玄冰舟的遮天巨爪去势不减,裹着排山倒海的绝灭煞气,距离白素素头顶已不足三尺! 狂风吹乱了青丝,白素素甚至能嗅到巨爪上的太古腥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伏在她发丝间的小蝉微微抬首,复眼深处泛起一片沉暗无际的金芒。 平缓沉静的声音,自顾星河口中幽幽吐出,回荡在摇摇欲坠的深渊绝壁之间。 “十万载奴印已烂,你还不碎,更待何时?” 咔嚓! 伴随着这一声平淡的话音落下,巨兽脊背深处的残印,轰然爆裂! 第68章 忽悠残魂,满载而归 第68章忽悠残魂,满载而归 暗河上方塌下数十块万斤巨石。 骨甲巨爪撕开刺骨阴风,直扑玄冰舟前端。 “仙尊,老奴这身肥肉真要交代在这了!” 蟾九渊两只短爪死扣住眼眶,缩在船舱死角筛糠。 白素素抬剑横斩,眉心霜花猛然绽开。 “素素,收剑。” 平缓的嗓音落在识海深处。 天机八卦盘严丝合缝地咬合,两千点天机因果点瞬息化作金色碎屑。 青丝之间,两根细长触须迎风轻轻扬起。 “十万年前,九天神庭以封神榜诓你破界开山。” 清越的蝉鸣穿透激流,化作无形音波直撞巨兽颅骨。 “你凿穿中州三万丈地煞,替他们开出九条通天龙脉。” 穿山王那柄磨盘大的骨爪,生生停在白素素额前半寸。 狂风削断数缕青丝。 “神皇背信弃义,剜你心头血肉,夺走你腹中独卵。” “老朋友,本座可有半句虚言?” 两团磨盘大小的金红凶光剧烈晃动起来。 百丈骸骨猛然僵在地脉绝壁深处。 “神庭……骗吾!” 沙哑干瘪的音节在岩层碰撞间炸响。 “它没死。” 顾星河前足踏定白素素肩甲边缘,语调沉定如渊。 “那枚卵未入丹炉。” “当年神庭内乱,龙帝叛逃,将其偷运下界,封作辟水龙胎。” “如今就在东海万丈极渊第七层,受万年祖龙精魄温养。” “本座以此方天机为誓,保它日后破壳登仙。” 暗河剧烈晃动两下。 两道金红巨瞳牢牢定在番茄大小的晶莹小蝉上。 浩瀚沉稳的气息自蝉躯透出,那是言出法随的真言铁律,容不得半分虚假。 巨兽仰头发出长长悲鸣,两行黑红血泪顺着空洞眼眶淌下。 “吼——!” 百丈骨躯周身的死煞青烟尽数散去。 骨口缓缓开启,一枚流转着温润黄芒的磨盘大浑圆宝珠轻飘飘吐出,稳稳落在冰船正中。 浓郁的土腥香气立时充斥整座河道,周遭碎石应声化作细腻软泥。 “太古后土元灵珠!” 老山神所化的石翁猛扑上前,石掌抖得不成样子,老泪纵横。 “开天辟地的厚土至宝……老朽有生之年竟能得见!” 巨兽颅骨深处的金红火苗徐徐熄灭。 百丈骨骸化作大片温润白玉,无声沉入河底泥沙之中。 河道阻碍荡然无存。 冰水奔流咆哮,打着旋卷向前方出口。 “活……真活下来了?!” 蟾九渊松开短爪,连滚带爬窜到船头。 “仙尊真乃开天神尊,连十万年前的老粽子都能两句话说哭!” 老毒物噗通跪倒,两排大黄牙咬得嘎吱作响,连磕三个响头。 “行了,收好珠子,掌舵。” 顾星河收拢晶莹薄翼,语调平缓无奇。 白素素反手收剑入鞘,眼眸深处崇敬狂热。 洞悉远古隐秘,随口定夺生死,这才是执掌天道的手段。 她平复心绪,玉手重重拍在船尾阵盘上。 玄冰舟借着暗流奔涌之力,化作极速流光穿透层层冻土岩隙。 水流陡然急促下坠。 前方万载玄冰层裂开一道刺目缝隙。 轰! 冰屑冲天炸开,玄冰舟自万丈冰川腹地破空冲出,稳稳滑落在茫茫雪原之上。 天地间罡风呼啸,鹅毛大雪漫天飞舞。 寒山关关隘矗立在前方十里之外。 哨塔顶端,一杆赤金象旗在暴风雪中猎猎作响。 一道高挑身影提枪掠下城头,踏碎厚重积雪疾驰而来。 “苏照夜奉旨镇守关隘,来者止步!” 长枪横扫,卷起数丈雪浪。 玄冰舟停在百丈之外,白素素踩着积雪飘然而出。 “苏将军,开路。” 苏照夜看清白素素容貌,目光猛然扫向白狐肩头的那只幽蓝神蝉。 战枪当啷坠地,苏照夜单膝跪进雪窝,抱拳行礼。 “恭迎仙尊回阁!” “神朝已依仙尊锦囊妙计,封锁北陆所有关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忽悠残魂,满载而归(第2/2页) 顾星河语气沉缓。 “外面动静如何?” 苏照夜抬起头,满脸都是震骇。 “中州……全乱了!” “神皇诛绝法旨现世,天机神殿满门覆灭!” “三条祖龙脉干涸,十万年道统彻底除名!” “太古龙巢与苍梧凤族为抢山门打碎了半边天,死伤无数!” “如今北陆各大妖皇人人自危,全跪在天机阁外等候仙尊法旨!” 顾星河蝉翼微动。 “回阁。” 雪原上腾起大片流光,众人径直折返天机阁主峰。 山门外,黑压压跪伏着数以万计的精怪大妖。 剑齿虎王裂岳率领全族精锐伏在石阶前,连头都不敢抬起。 九幽归真境的裂地威压,在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 “仙尊回山了!” 不知哪头老妖嘶喊了一声,漫山遍野响起震天叩拜。 “恭迎仙尊!” 顾星河自冰玉小辇中腾空而起,悬于九天之上。 “地德。” “老朽在!” 老山神显化百丈石躯,托起那枚土黄元灵珠,一步踏上主峰绝巅。 “引龙脉归位,落。” 顾星河复眼泛出金芒,清朗之音回荡四方。 石翁仰天长啸,袍袖猛力向前挥出。 轰隆! 三条千丈晶莹光龙挣脱而出,带着滔天龙吟撞进护山大阵。 千万滴极品地脉灵髓顺着石缝倾泻而下,没入山根深处。 整座北陆雪原剧烈颠簸起来。 冰雪消融,寒气退避。 干枯数千年的冻土裂缝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一丛丛翠绿嫩芽。 万载玄冰化作温润甘霖,倾盆灵雨覆盖方圆千里。 无数跪倒在山门前的精怪身躯剧震。 “我突破了!我卡了八百年的化灵境成了!” “灵脉!是中州极品神脉!” “仙尊引神脉降世,天佑北陆!” 狂热的山呼海啸自群山间爆发开来。 识海中,系统面板上的金字疯狂跳动。 【抽取中州龙脉融入宗门根基!】 【北陆灵气浓度提升十倍!】 【获得因果天机点:十万点!】 【获得精纯信仰灵液:四万滴!】 浩荡金光涌入识海,将整座八卦盘镀上一层夺目神辉。 顾星河飘然落在小辇扶手前。 前足轻点,一只温润玉瓶稳稳飞向白素素掌心。 “拿着。” 白素素接住玉瓶,浓郁的龙髓药香扑鼻而来,体内真骨剧烈共鸣。 “九品极寒龙髓,配三千滴信仰灵液。” 顾星河神色淡然。 “去后山极煞冰窟闭关。” “不破九幽归真,不必出来。” 白素素指尖收紧,深深俯首叩拜。 “弟子定不负仙尊厚赐!” 雪白残影决然冲入冰窟深处,重重石门沉重合拢。 天机阁内重归肃静。 顾星河合拢薄翼,伏在案头静心吐纳灵液。 冰窟之中煞气翻涌,龙吟狐啸日夜不绝。 三日后。 一声清冽长啸震碎后山绝壁万丈玄冰。 石门彻底炸成齑粉。 一道冷月清辉冲霄而起,劈开极北风雪。 白素素踏出烟尘,素白长袍随风鼓荡。 身后,六条遮天蔽日的纯白雪尾横扫虚空,九幽归真境初期的磅礴威压弥漫四方。 “谢仙尊再造之恩!” 白素素飘然落在大殿阶前,四尾化六尾,眸中寒霜愈发幽冷。 冰玉小辇微微晃动。 顾星河睁开复眼,识海中的天机八卦盘忽地发出尖锐嗡鸣。 子时因果线剧烈扭曲,一抹刺目猩红自推演卦象中爆裂开来。 【紧急因果刷新!】 【西海封魔渊震荡,重伤遁逃的神庭神使姜璃误闯禁区,即将撞碎最后一道古魔封印!】 【西海亿万水族大难临头,太古魔潮倒灌北陆已不足三日!】 顾星河两根触须当即竖起。 刚平定的极北天幕尽头,一缕灰黑魔气无声浸透了西方的晚霞。 第69章 西海死斗,隔空递刀 第69章西海死斗,隔空递刀 西海极渊万丈裂口上方,狂风卷起千重黑浪。 姜璃抹掉唇角溢出的烫血,掌中残剑低低嗡鸣。 挂在身上的金甲裂开数道豁口,碎甲片混着污黑血水滴落礁石。 百丈外的海面漩涡正中,一头狰狞巨怪踏碎狂澜立起。 麒苍身上的金袍彻底烂成布条,皮肉翻卷,骨甲扭曲疯长,化作一层森黑重甲。 胸口那团归墟黑印如肉瘤般鼓胀,散发着扑鼻恶臭。 “神使大人,追了本座三万里,怎么停步了?” 粗粝嘶哑的怪笑自骨缝中挤出。 麒苍挥爪狂吼,滔天黑气在胸前叠起九重坚硬骨盾。 脚下的渊底岩层崩开无数裂纹。 暗红色的魔泉在深处剧烈冲撞,地脉发出沉闷的闷雷轰响。 “退回极渊,引动封魔古阵,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璃握紧残剑,向前压了半步。 “想干什么?” 麒苍晃动两颗硕大的怪头,独眼里凶光暴涨。 “西海魔泉底下压着十万年前的灭世劫数,当年神庭都没能彻底填平!” “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本座当场引爆魔核,撞碎最后那根镇渊魔柱!” “神庭把本座当弃子,中州道统全成了灰烬,本座活着还有什么指望?!” “拉上西海亿万水族,连同整座北陆,给本座陪葬!” 姜璃低头内视气海。 体内经脉被反噬冲得七零八落,纯阳神力只剩残存火星。 魔泉一旦彻底崩塌,凭她当下的状态根本阻挡不住万顷魔潮。 姜璃贝齿咬破舌尖,一股浓烈腥甜直冲天灵。 眉心神印亮起夺目光晕,大片纯白真火自皮肉深处腾起。 “神庭弃你,并非你屠戮凡灵的借口。” 姜璃嗓音寒彻入骨。 “你若敢碰魔柱分毫,本使便散尽十万年神魂,拉你同归虚无。” 麒苍神色微变,庞大身躯下意识往骨盾后缩了半寸。 “疯女人!” “你连本命神格都要烧了?!” …… 天机阁主峰大殿。 案头的冰玉小盘微微轻颤。 顾星河悬停在白素素肩侧,复眼深处暗金符文飞速流转。 因果水幕之上,西海极渊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白素素按着腰间剑柄,指尖青筋隐现。 “仙尊,西海若被魔潮冲垮,风暴裹着魔煞不出半日便会卷到寒山关。” “北陆刚刚稳下根基,万灵经不起这般摧残。” 白素素侧过脸,语气焦急。 “弟子引六尾狐煞顺着地脉潜过去,或许能替神使顶住片刻。” “你压不住。” 顾星河语气沉缓,两根长须垂落如线。 “九幽归真境初期的本源,砸进那口魔泉,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识海面板上的金色字迹狂跳不止。 【魔泉封印破坏进度已达九成。】 【极渊崩塌因果即将锁定北陆,天机阁根基受损概率达八成。】 “调取天机商城。” 顾星河神识微转。 “扣除五千因果天机点,换取太古神念贯通符。” 【扣除五千点因果天机点成功。】 【神技大道无相激活,神识跨域贯入指定坐标。】 顾星河背甲上的第四道暗金神纹蓦然收紧。 …… 西海极渊惊涛之上,姜璃周身的金白真火已经烧穿外袍。 神魂剥离的剧痛令她掌心轻颤,残剑缓缓扬起。 “神庭巡查使姜璃,以此残躯祭天道……” 决绝的祭词方念至一半,识海深处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道清冷平缓的声音。 “收了你的神火,别把命白送在死胡同里。” 姜璃神魂骤然剧震,到嘴的祭词生生卡在喉头。 “谁?!” 识海中并无多余动静,唯有那道声音在经脉深处回荡。 “他左侧第三肋下三寸,是当年强换麒渊圣骨留下的旧伤。” “骨甲虽厚,那一寸皮肉并未愈合,无半分死气护持。” “凝你残存神力打进去,魔核立碎。” 姜璃心头掀起滔天骇浪,后背冷汗直冒。 “藏头露尾之辈,你又是哪路妖邪?!” “本使凭何信你?!” 姜璃死守识海,厉声暗喝。 “不信,你大可自爆神格去死。” 顾星河的声音平淡无绪,宛若审视一件死物。 “你死了,西海照样塌,北陆照样化作死域。” “神庭不会为你立碑,天下只当你是屠城的罪魁。” “言尽于此,请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西海死斗,隔空递刀(第2/2页) 话音落地,识海重归沉寂。 百丈外,麒苍踩碎暗礁,裹着漫天骨刺恶狠狠压来。 “疯女人,去死吧!” 黑芒遮蔽长空,腥风扑面。 姜璃盯着压顶而来的黑影,狠狠咬死牙关。 她反手抽回真火,强行逆转气府。 狂暴的反噬巨力撞上胸腔,姜璃闷哼一声,硬将上涌的热血咽回腹中。 残存的神力被尽数逼入断刃尖端。 金白剑芒缩成寸许长短的极细毫芒,内敛得全无声息。 唰! 姜璃足底踏碎浊浪,身形在风暴中扯出一道近乎折断的锋锐残影。 拍来的骨爪擦着她的肩甲横扫而过,扯下一大片血肉。 姜璃连哼都未哼一声。 借着下坠之势,她整个人如利刃切入重重骨盾侧翼,贴紧庞大魔躯的左侧肋下。 目光扫过那片乌黑骨甲。 第三肋骨下方的黑色软肉上,果然盘踞着一道灰白的陈旧疤痕! 疤痕处当真没有魔气流转,反倒渗着排斥的淡金血水! 真有死穴! 姜璃眸光骤缩,再无半分迟疑。 掌中残剑借势猛力前递,寸长剑芒毫无滞涩地刺入那道裂痕! 闷响如破败革。 整柄断剑没柄而入! 麒苍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六条粗如古树的手臂悬停在半空。 “你……你怎么会知……” 极致的惊恐从两只怪眼眶里涌出。 “吼——!” 撕心裂肺的惨嚎穿透天幕。 纯阳神力顺着死穴在麒苍体内彻底引爆,灰白裂隙寸寸崩裂,喷出道道金色光柱。 咔嚓! 盘踞在胸腔深处的黑色魔核应声炸裂。 失控的狂暴魔煞倒灌骨骼。 轰隆! 百丈魔躯如推金山倒玉|柱般仰面砸落,在翻滚的海水中炸成漫天腥臭血沫。 青铜残剑当啷跌入碎石滩,灵光散尽。 姜璃脱力跪倒在浸凉的泥水里,大口喘息,嘴角血迹斑斑。 “真的一剑毙命了?” 姜璃抬手看着掌心裂痕,指节止不住地轻颤。 藏在暗处指点死穴的神秘存在,究竟是何方神圣? 对方连中州神殿殿主换骨的万古密辛,都能算得毫厘不差! 这等洞穿因果的造诣,便是上界的天机仙尊亲临,也绝无可能算到这一步! “前辈……到底是哪方高人相助?!” 姜璃支撑着抬起头,冲着黑压压的昏暗穹顶竭力嘶喊。 “神庭姜璃……谢前辈救命之恩!” 极渊深处除了狂风怒号,再无回音。 …… 天机阁大殿内。 白素素看着水幕中化为血水的魔影,长长松了一口气。 “仙尊神算,借神使之手诛除中州罪魁。” 白素素躬身俯首,神情敬畏如见神明。 “事情还没完。” 顾星河语气依然沉平。 识海中,天机八卦盘并未停滞,反倒疯狂逆转,指针烫得赤红! 西海浅滩之上。 麒苍崩解的漫天魔血并未被海浪涤荡散去。 那些黏稠如墨的黑血似被无形引力牵引,化作数千条细密黑蛇,争先恐后钻入海底裂缝。 咕嘟! 咕嘟! 开裂的极渊封印深处,冒出一长串磨盘大小的暗红血泡。 整座西海的惊涛,毫无征兆地向着裂痕中心倒卷坍塌! 刚刚挣扎着站起半寸的姜璃,浑身汗毛倒竖。 脚下的玄武岩礁,突然极有规律地震颤起来。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心跳,自万丈地心深处震荡而出。 整片海域为之巨震。 咚! 第二声心跳紧随其后,声浪比先前暴涨十倍! 方圆千里的海潮眨眼间被这股无形蛮力震成冲天白雾! 姜璃口鼻溢血,整个人被暴虐的气浪生生掀飞百丈,重重砸进碎石滩。 万里之外的天机阁大殿。 悬空的那面因果水幕承受不住这声心跳的余威,啪的一声化作漫天水汽崩散! 顾星河伏在冰玉小辇前端,晶莹的蝉躯极为隐晦地沉了半寸。 识海面板猛然炸开大片暗紫色的刺目警报! 【警告!太古封印被魔血彻底激活!】 【归墟门后第一魔灵已苏醒,因果坐标锁定全界!】 两根细长的透明触须在风中缓缓绷直。 顾星河转动复眼,越过雕花窗棂,望向极西方向翻卷而来的万里黑幕。 西海最底下,那头沉睡了八百万年的老怪物,被那口魔血给浇醒了。 第70章 斩杀魔首,神使叛天 第70章斩杀魔首,神使叛天 残破断剑齐根没入骨缝,森白神芒在裂口中爆裂炸开。 麒苍庞大的魔躯剧烈抽搐,六条长满骨刺的怪臂软软垂落,胸口恶臭的肉瘤一寸寸凹陷塌瘪。 “神庭……好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庭!” 干瘪的狂笑夹着黑血从喉管里喷涌而出。 麒苍两颗血红的怪眼暴凸,牢牢锁在姜璃脸上。 “你当你是替天行道的神官?哈哈哈哈!” “整个下三天,不过是神皇圈养魔煞的牲口棚!” “当年查出真相的八百神官,哪一个没在诛神台上被活活剜出道心?你那死鬼师尊……死得比本座惨一千倍!” 轰! 黑红魔焰倒卷而起,眨眼将麒苍的残躯烧成漫天焦炭。 恶毒的嘶吼随风散入惊涛,深渊裂口缓缓合拢。 姜璃脱力瘫跪在寒浊泥水里,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一口滚烫热血喷在黑礁石上。 牲口棚、诛神台、师尊…… 八千年前,那道被万道劫雷穿胸锁死的身影,疯了似地在识海中冲撞。 当年师尊被押上斩神台,只留下一句“天道已污,吾宁死不从”,便被硬生生抹除了神格。 “原来……全是真的。” 姜璃惨笑出声,五指深深抠进带刺的礁石缝隙,掌心鲜血淋漓。 她反手抽回残剑,剑刃贴紧胸甲。 嗤啦! 剑锋狠绝划过,连皮带肉,硬生生将代表神皇法旨的赤金神印剜了出来! 神血浸透战袍。 姜璃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掌心腾起纯白真火,当场将神印与传讯玉符烧成了灰烬。 “神庭巡查使……今日已死。” 她仰起头,染血的长发迎风散乱,眼底只剩刺骨森寒。 那道隔空掐死敌穴的平淡嗓音,来自极北。 姜璃提紧最后一口神气,踏碎礁石,化作一道金白残光撕开滚滚阴云,直奔北陆而去。 …… 天机阁主峰大殿。 冰玉盘上的水汽缓缓消散。 系统面板在顾星河识海中飞速滚动。 【借刀斩杀中州罪魁麒苍,化解西海魔劫!】 【神庭下界气运崩塌三成,神使姜璃道心溃散决裂神庭!】 【获得因果天机点:五万点!】 【当前天机点累计突破二十五万点!】 【获得精纯信仰灵液:一千滴!】 浩荡的灵液涌入蝉躯,第四道暗金神纹彻底焊死在背甲之上,幽蓝微光尽数敛去。 顾星河神识微动,直接点开商城。 “兑换【天机迷障】,笼罩整座北陆。” 【扣除两万点因果天机点,天机迷障激活。】 嗡! 无形的道韵波纹横扫极北雪原,上界留在这方天地的神念印记,瞬间变成了一片白茫。 白素素按着腰间冰剑,跨前一步:“仙尊,西海魔泉虽被压下,但那声心跳怕是惊动了归墟深处,北陆是否要全域戒备?” “怕什么?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 老毒物蟾九渊凑上来,拍着滚圆的肚皮咧嘴直乐:“依老奴看,干脆把护山大阵全拉满,谁来灭谁!” 顾星河伏在玉盘边缘,细长的触须轻轻点了两下。 “把殿门打开。” 平缓的嗓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素素,去取中州搜来的九叶悟道茶,烧一壶滚水。” 白素素微微一愣:“仙尊要用茶?” “天上落了毛的凤凰要进窝避难,备着迎客。” 顾星河合拢晶莹薄翼,语调平缓无奇。 白素素眸光闪动,心领神会,欠身退下。 老毒物挠着光溜溜的秃头,两眼发懵:“啥落毛凤凰?仙尊这是馋烤鸟肉了?” 老山神化作的石翁一巴掌拍在老蟾后脑勺上,闷声道:“蠢物!仙尊算定有贵客上门,还不滚去擦桌子!” …… 北陆寒山关。 暴雪夹着狂风猛砸在城垛上。 苏照夜横握玄铁重枪,身后三千象骑军肃然列阵。 突然,前方厚重的雪幕被生生撞出一条百丈裂隙! 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破空跌落,重重砸进关前的积雪之中。 轰隆! 雪浪炸起数丈高,烟尘散去,露出一道浑身浴血的高挑身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斩杀魔首,神使叛天(第2/2页) 神甲尽碎,金丝白袍被黑红血迹浸透,腰间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汩汩冒血。 “结阵防备!” 苏照夜厉喝一声,长枪带出三朵寒芒,遥指雪坑中的女子。 对方身上散出的残存神威,压得关防巨象焦躁低吼。 姜璃单膝陷在冻雪里,咽下一口淤血。 她没有拔剑,只是吃力地抬首,望向城楼上迎风狂舞的天机大旗。 “苏将军不必动刀。” 姜璃嗓音嘶哑干裂,嘴唇泛着乌青。 “神庭叛臣姜璃……前来求见天机阁主,求见指点生路的那位无上仙尊。” 满关将士面色大变。 苏照夜握枪的臂膀僵在半空,胸腔里翻起惊涛骇浪。 那是上界降临的神使! 先前在西海翻江倒海的恐怖主宰,此刻竟然自称叛臣,跪在关外求见阁主! 漫天风雪当空一滞。 六条遮天蔽日的纯白雪尾撕开风暴,白素素踏着霜华徐徐降下,九幽归真境初期的极寒妖威笼罩全场。 姜璃眼眸微凝,扫过白素素眉心的天狐真骨,身躯本能紧绷。 白素素神情清冷,声音穿透呼啸寒风: “仙尊算定你此时抵关。” “茶已温好,请入阁。” 姜璃心神巨震,停步驻足在原地。 为了防备神庭暗卫追查,她沿途斩断了三十六道本命因果,连遁逃路线都是随机挪移。 可那位隐于极北的存在,不仅算准了她会反出神庭,甚至连她迈入寒山关的时刻,都拿捏得分毫不差! 连滚水,都是掐着点烧开的! 姜璃抬手抹去唇角血痕,眼底的最后一点疑虑荡然无存,唯余敬畏。 “罪臣……领仙尊法旨。” …… 天机阁主峰大殿。 白雾袅袅,悟道茶的幽香弥漫整座殿堂。 姜璃强忍经脉寸断的剧痛,一步一顿跨过大殿门槛。 殿内没有太古大能,没有遮天金身,阶下唯有一蟾一石垂首分立。 白玉高台的道隐蒲团之上,只有一只番茄大小、通体如幽蓝寒玉的小蝉,静静伏在案头玉盘边。 姜璃下意识探出一缕神识。 然而神识触碰到蝉躯的刹那,整座大殿凭空消散! 无量虚空在脚下铺展开来,大道崩碎,亿万星河在虚无中湮灭复生。 那哪里是什么下界微虫? 那是一尊盘踞在纪元源头、冷眼俯瞰万界生灭的至高天道! 噗通! 姜璃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整个人伏倒在透凉的白玉地砖上,神魂因这般天渊之别惊惧战栗。 “姜璃肉眼凡胎,妄动神识……拜见始源道尊!” 她深埋着头,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大殿静谧无声。 顾星河伏在玉盘边,扫视着识海中滚动的真言谶,话音清淡如水。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清幽的声音轻飘飘落在大殿之中。 “你师尊的骨灰,就在中州洗骨池下第三层,还剩三两七钱。” 轰! 姜璃识海如遭天雷劈中,整个人伏在地上放声痛哭。 那是她藏在心底八千年的死结! 神界诸神皆言师尊形神俱灭,唯有这位仙尊,轻描淡写道破了骨灰残存的具体分量! “道尊神算……姜璃服了!” 姜璃颤抖着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泛着九彩神辉的青铜残页,双手过顶呈上。 “此乃神庭至宝‘巡天残卷’,内录三十三重天因果密档,罪臣愿献于道尊!” 她狠狠咬牙,咽下涌入喉头的血沫,吐出一桩惊天隐秘。 “中州神殿覆灭,天机神石崩碎,神皇震怒!” “鸿蒙神使厉枭已携极品神器‘灭界神针’破界而下!” “最多七日……神针落定,整座下三天亿万生灵,皆要被炼作鸿蒙血丹!” 殿内气氛顿沉,满室生寒。 老毒物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白素素端茶的指节微微一抖。 唯有案头那只幽蓝小蝉,薄翼轻合,复眼深处泛起一片沉冷金芒。 七日灭界? 天上的这帮货色,胃口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第71章 神使叩关,请问道祖 第71章神使叩关,请问道祖 夜雾漫过天机阁主峰。 铜炉里的炭火烧得通红。 九幽毒冰蟾瘫在蒲团边,短爪使劲揉着肥脸:“仙尊,西海那老粽子刚翻了个身,神庭那位姑奶奶又杀奔北陆来了!” “慌什么,去取九叶悟道茶。” 顾星河伏在冰玉小辇前端,幽蓝薄翼敛在背甲后,动都没动一下。 白素素捧着青玉茶盏,低声道:“仙尊,西海水汽还没散干净,她身上还背着神皇法旨,此刻登门怕是来者不善。” “她身上的神印剜得干干净净,算哪门子神使?” 顾星河语调平得像一汪深潭:“滚水烹好,备着迎客便是。” 轰! 护山大阵外的虚空崩开一道狰狞裂缝。 姜璃一脚踏出虚空,踉跄踩在冻岩上。 身上的金甲早已碎成破布条,腰腹间的窟窿不断渗出淡金神血,顺着衣角滴进冻雪。 她抹掉唇边血水,抬眼盯着前方的巍峨雪峰。 “区区下界宗门,也敢妄称天机?” 姜璃眉心竖纹骤亮,残存的巡天神识化作无形钢针,悍然刺向深山! 嗡——! 护山大阵内白雾狂卷。 伏在雪峰地底的三条太古祖龙脉猛然翻身,恐怖的洪荒威压顺势绞杀而上。 只一瞬,那道神识被硬生生碾成齑粉。 反噬巨力如重锤砸进气海。 姜璃身形猛晃,一口滚烫热血喷在雪地里。 “中州祖龙脉……竟然足足有三条?!” 她捂着剧痛的心口连退数步,护体神光彻底散去。 这等恐怖底蕴,放眼中州前三的大教也断然掏不出来。 姜璃咬紧泛白的下唇,敛去全身威压,对着山门深深弯下腰去。 “神庭姜璃……求见阁主。” 厚重如山的万载冰门,无声滑开一条通路。 姜璃咽下翻涌的气血,抬步踏上白玉阶。 刚绕过前山雪径,便见一道滚圆的身影躬在道旁。 那头浑身鼓满毒瘤的黑皮蟾蜍系着粗麻布围裙,两只短爪攥着一把破扫帚,正卖力地把碎雪往两边扫。 九幽归真境巅峰的凶煞戾气,随着扫帚扑棱扑棱直往外冒。 姜璃猝然停步。 “九幽毒冰蟾?!” 这头生吞过各路妖王且在西海凶名昭著的万古老毒物,居然在这里当扫地杂役? 蟾九渊察觉到脚步声,斜着死鱼眼恶狠狠瞪她。 “瞅什么瞅?脚底下没长眼啊!” 老毒物龇着大黄牙,压着嗓子啐了一口:“踩坏了仙尊的玉砖,老子把你丢进毒窟点天灯!” 姜璃被噎得喉头一堵。 堂堂大妖王,给人当奴仆还当出优越感了? 她按下胸中惊骇,快步穿过前庭回廊。 可还没转过廊角,一股让神魂冻结的古老波动迎面压来。 那气息沉冷、荒古,隐隐带着扯碎诸天的凶戾。 姜璃指尖下意识扣紧残破剑柄。 “归墟封门骨?!” 长廊那头,素白长裙的白素素正托着茶盘缓步走来。 女子眉心印着一弯冷月霜花,身后六条纯白雪尾若隐若现,舒卷间虚空震颤。 本该引来天罚的封门神骨,就嵌在她心口正中,不仅没有半分煞气反噬,反而流淌着润泽万物的清辉。 “六尾狐皇……” 姜璃指节骤然捏紧。 自神庭开界以来,凡是敢碰封门骨的生灵,无一不是肉身化作魔胎爆体而亡。 眼前这头狐族妖物不仅安然无恙,反借神骨脱胎换骨,跨入了六尾绝巅! 白素素神色清冷,侧身让出道路:“仙尊已等候多时,神使请。” 姜璃怔怔立在原地。 一位完美融合封门骨的九幽狐皇,居然眉眼顺从,只在此处做个端茶侍女? 那深殿正座之上,到底坐着何方神圣? 迈过阴凉的大殿门槛,姜璃踏入空旷幽深的大堂。 没有诛天杀阵,亦无金光法相。 石翁闭目垂手侍立在台阶侧面,老毒物拎着扫帚蹲在门边剔牙。 白玉高台的蒲团正中,唯有一方冰玉小盘。 盘沿边上,一只通体如幽蓝寒玉雕琢的飞蝉,正伏在案头静静纳凉。 那虫子不过番茄大小,翅膀合在背后,两根细长触须在微风里慢悠悠摆动。 “一只……虫?” 姜璃眼底满是错愕。 方才在西海之上,随口道破麒苍命门死穴的无上存在,难不成就是这只毫无灵压的微末小虫? 她下意识运起神庭重瞳,眼底泛起刺目金火,直刺蒲团! 嗡! 目光触碰蝉躯的刹那,整座大殿凭空消失。 天地颠倒! 亿万丈虚无在脚底骤然塌陷,万千星斗如尘埃般生灭爆碎。 那只微小的虫躯在重瞳倒影中无限疯长,生生撑裂了诸天界壁,化作一尊盘卧在纪元源头的混沌巨影! 虚无之中,一双遮蔽诸天的幽邃复眼,静静垂落视线。 神庭万道,在那双复眼注视下寸寸瓦解! 咔嚓! 重瞳神火瞬息熄灭。 姜璃五脏六腑如遭万钧神岳重砸,浑身骨骼咯吱哀鸣。 噗通! 双膝重重砸穿白玉地砖。 大口淡金神血狂喷而出,她整个人五体投地趴在阶前,神魂抖如筛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神使叩关,请问道祖(第2/2页) “姜璃肉眼凡胎,妄窥天机……罪该万死!” 沙哑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案头边缘,顾星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识海中的真言谶无声化开。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清平的嗓音落在大殿之中。 “你左肋下的神印剜得倒是果断,可惜神脉早被反噬冲得七零八落,撑不过三日。” 姜璃紧贴地砖,连头都不敢抬起分毫。 “八千年前,你在诛神台下跪了七天七夜,想为你师尊收尸。” 那平缓的声音再度响起。 “神皇削了他的神格,将他挫骨扬灰。” 姜璃心头巨震,十指深深抠进砖缝,指尖血肉模糊。 “你当真以为,那座洗骨池底下什么都没剩下?” 顾星河前足在玉盘上轻轻一敲。 “洗骨池第三层石槽夹缝,还压着你师尊的骨灰。” “不多不少,三两七钱。” 轰! 姜璃识海掀起滔天狂澜。 三两七钱! 那是她八千年夜夜泣血的心魔,是她反出神庭也要求一个真相的执念! 神庭诸神皆言师尊尸骨无存,唯独眼前这位仙尊,把骨灰的分量算得不差分毫! “师尊……” 两行带血的热泪砸在冰凉的砖面上,姜璃俯身重重叩首。 “道祖神算……弟子心服口服!” 所有的傲然与试探,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咬牙探入内衬,撕开贴骨的血肉,捧出一张流转着九彩神光的青铜残片。 “此乃神庭至宝‘巡天残卷’,内录三十三重天密档,罪臣愿献于道祖!” 白素素上前取过残片,恭敬奉至案前。 顾星河前足落下,轻轻按上残卷。 识海中,天机八卦盘金光狂飙。 【解析上界重宝:巡天残卷!】 【获取三十三重天密档、各大神皇命门分布图!】 【天机因果点暴涨十五万点!】 【当前天机点累计突破四十万大关!】 姜璃抬起满是泪痕的面庞,咬牙吐出绝密:“道祖容禀,极北危在旦夕!” “中州神殿覆灭,彻底惊动了九重天阙!” “神皇已命鸿蒙神使厉枭,携极品神器‘灭界神针’破界而下!” “最多七日,神针便会钉死北陆祖龙脉!” “下三天亿万生灵,皆要被神皇炼成续命的鸿蒙血丹!” 满殿生寒。 蟾九渊手里的扫帚啪嗒砸在地上,圆滚滚的屁股直接坐塌了地砖。 “灭……灭界神针?!” 老毒物吓得肚皮乱颤:“把整座北陆连皮带骨炼成丹药?这帮天上穿袍子的,比老子还黑心?!” 白素素端茶的指尖猝然轻晃,滚烫茶汤溅上指背,浑然不觉。 七日灭界! 神庭这是要把下三天彻底抹去! “仙尊……” 白素素望向案头的小蝉,呼吸凝滞。 高台上,顾星河收回触须,复眼深处泛起一片沉冷的金芒。 识海中,八卦盘疯狂推演,锁定在厉枭身上的因果线骤然爆发出刺目血芒。 【目标锁定:鸿蒙神使厉枭。】 【真言谶解析完成:此人狂妄自大,嗜功如命,修行《鸿蒙吞天诀》已至绝顶瓶颈,急需太古始源神虫蜕壳之精破境。】 【虚妄相生成中:正在构建九天祖虫现世杀局……】 顾星河前足轻敲玉盘,发出笃笃脆响。 “慌什么。” 平缓的嗓音落在空旷沉寂的大殿里。 “七天时间,足够把戏台搭得稳稳当当了。” 姜璃怔怔抬头,望向那道不起眼的微末蝉影:“道祖……那可是手握灭世重宝的九阶神使……” “他带的不是神针,是给本座千里迢迢送来的破境大礼。” 顾星河复眼泛出冷冽幽光,话音轻缓,却透着彻骨杀机。 “地德,去寒山关前凿地三千丈,立九道虚妄祭坛。” “九渊,把你的蚀骨毒煞炼进祭坛地脉,内府存的货全埋进去,一滴都不许留。” “素素,传话雪原百族,就说天机阁寻得了太古始源神虫的蜕壳祖地,三日后开启神藏。” 法旨落下,字字如刀。 蟾九渊愣了半晌,小眼睛里陡然冒出绿光:“仙尊这是要……反手做局坑杀神使?!” “杀一个跑腿的神使算什么。” 顾星河两根透明触须迎风立起,语调平缓无波。 “神皇既然馋这炉血丹,本座便将这根灭界神针,原模原样钉回九重天阙的脑门上去。” 大殿内针落可闻。 姜璃伏在冰凉的砖面上,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以下界微渺残躯,布下惊天大局反猎神庭主宰! 这等翻云覆雨的手段,已然跳出了她对“修仙”二字的认知。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砸向殿门。 极西的天穹深处,一道狰狞的血白裂痕正无声破开界壁。 浩瀚的神威如瀑布倒倾,朝着极北雪原碾压而来。 顾星河伏在玉盘边,蝉翼合拢,双目微阖。 “封门,点香。” “请神使入瓮。” 第72章 一语诛心,神使道崩 第72章一语诛心,神使道崩 夜风重重砸在紧闭的殿门上,门轴发出嘎吱闷响。 铜炉里烹着的九叶悟道茶不断翻滚,白雾蒸腾,满殿都是苦涩的草木清香。 姜璃整个人瘫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双掌高捧那卷青铜残页,额头紧紧抵着地面。 “罪臣姜璃,叩见始源道尊。” 沙哑的嗓音撞在空旷殿堂里,字字带颤,透着经脉寸断的虚弱。 阶下的九幽毒冰蟾斜着凸出的死鱼眼,两只短粗的前爪使劲搓了搓肚皮上的绿毒瘤,喉咙里咕哝出半声怪叫。 这可是九天神庭掌生杀大权的主宰神官,先前在西海还能跟归墟魔胎正面对轰,此刻居然像条丧家犬一样,趴在地上给一只微末虫仙磕头。 白素素托着茶盘立在白玉阶旁,容颜清冷如霜,身后的六条纯白雪尾在裙摆下徐徐游弋。 老山神化作的石翁则垂着眼皮,两只石掌规规矩矩插进袖筒,宛若一截风化枯木。 整座大殿悄然无声,看似尊卑已定。 可在姜璃低垂的右臂内侧,那截破碎的金丝白袖底下,一抹极晦涩的暗红光芒,正悄无声息地贴着腕骨急速流转。 那是她自神界带来的本命火种,皮肉虽已焦烂,底下的杀意却紧紧绷成了满弓。 高台正中,冰玉小盘边缘。 通体泛着幽蓝寒芒的九幽天机蝉,微微动了动细足。 两根透明纤长的触须迎风挑起,顾星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收回去。” 平平淡淡的念头在大殿深处荡开,不高不低,宛若石子跌入万丈寒潭。 姜璃肩头猛然一缩。 “衣袖底下压着一道‘戮天绝仙咒’,神皇给你的保底手段,藏得倒挺深。” 顾星河语气极淡,听不出丁点喜怒。 “他命你下界查探,若能招安,便锁回去当条看门犬。” “若是招安不成,便教你引爆神魂,拉着本座在这极北雪原一起化为飞灰。” “本座可有点错半个字?” 咚! 姜璃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铁爪狠狠攥住。 贴在地砖上的两只手掌彻底僵死,淡金色的神血顺着指甲缝缓缓溢出,渗进石缝。 那是烙印在她神骨最底层的神皇密令,连神庭照妖镜都照不出半点痕迹,案头这只连灵压都无的微末小虫,竟然轻描淡写就掀了个底朝天! 冷汗浸透了姜璃两鬓的发丝,顺着惨白的下颌砸在青铜残卷上,溅开几点水痕。 “道尊……明鉴!” 姜璃死咬着发颤的牙关,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喘息。 “此咒乃神皇离界前强行种下,罪臣既已反出神庭,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 顾星河在玉盘边缓缓转过虫躯,复眼深处泛起一圈极淡的暗金纹路。 “八千年前,九天古魔撞穿天关,神庭传旨天下,言你师尊寡不敌众,力竭战死。” 姜璃身躯剧震,霍然抬起头来。 原本灰败如死灰的面庞上,泛起一股病态的潮红,嘴唇剧烈哆嗦。 “你当真信了神庭发下来的那张悼文?” 顾星河的前足在坚硬的冰玉盘上敲出笃笃脆响。 “九天神庭第一战神,统御三十万巡天神策军的统帅,当真会死在一群连灵智都没开的深渊烂泥手里?” “闭嘴!” 姜璃双眼爬满血丝,双手狠狠抓向地砖,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家师乃是为护佑万界战死的天渊战神!” “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辱他老人家的清名!” 凄厉的低喝在大殿梁柱间回荡,姜璃胸口起伏剧烈,残破的神芒如回光返照般自周身裂口中喷涌。 她反出神庭,是因为不愿同流合污屠戮下界炼丹,但在她神魂深处,师尊的英名是不容任何人践踏的逆鳞! “妖言惑众?” 顾星河的嗓音依旧平缓无波,连半分多余的威压都未曾施加。 “他不是死在古魔爪下。” “他是死在背后递过来的一柄黑枪下。” “枪名‘弑神’,长一丈二尺,专破九天纯阳神骨。” “捅出那一枪的人,如今正坐在凌霄神座上,受万界香火朝拜。” 轰! 姜璃识海如遭重锤暴砸,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连瞳孔都散了焦距。 弑神枪! 那是神庭开辟以来便封在九幽最深处的绝凶魔器,整座九重天,唯有神皇昊宸一人有权启封! “不……不可能……” 姜璃失魂落魄地摇头,唇角溢出淡金色的血沫。 “神皇当年亲手为师尊披上九龙神甲,以异姓兄弟相称,他们并肩战了十万年,怎会……” “兄弟?” 顾星河冷笑一声,透着骨子里的讽刺。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人间的土皇帝懂,天上的老神仙自然更懂。” “你师尊查出了神庭圈养归墟魔煞的铁证,在密折里递了‘退位自省’四个字,他拿什么活?” 姜璃十指深抠进碎石地缝,整张脸惨白得全无血色。 “空口无凭……你休想乱我道心!” “本座从不妄语。” 顾星河前足微抬,遥遥指向姜璃的心口。 “你贴身内甲的第三道夹层缝里,缝着一枚‘问心螺’。” “里面锁着你师尊咽气前咳出的最后一口心尖血,还有半句残音。” “昊宸抹去了里面的神魂印记,唯独抹不掉弑神枪捅穿脏腑时残存的死煞。” “藏了八千年,你可曾敢亲手将它捏开看上一眼?” 姜璃的呼吸在这一刹彻底停滞。 问心螺! 那是师尊被抬回神庭时,她趁乱从尸体心口硬抠下来的一枚血螺! 这八千年来,她视若性命,以自身精血日夜温养,天地间绝无第二人知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一语诛心,神使道崩(第2/2页) 哪怕是神庭司刑殿的搜魂神官,也绝不可能查到这等隐秘! “拿出来。” 顾星河清冷的声音落在大殿深处,平缓得令人绝望。 “或者,本座替你取?” 姜璃的右手筛糠般抖动着,颤颤巍巍伸向战袍破口内侧。 指尖勾出一条泛着暗红血光的细绳,末端垂着一枚布满灰白裂纹且仅有拇指长短的海螺。 海螺甫一现世,整座大殿的温度直坠冰点。 “识海推演,万象归真。” 顾星河心中默念。 天机八卦盘骤然逆转咬合,五千点因果天机点化作金色光焰狂暴燃烧。 嗡! 大殿半空中,空间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撕开,大片血色流光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 水幕激荡,一幅尘封了八千年的惨烈光影破空显化! 那是风雪呼啸的极北古战场。 浑身浴血的金甲战神拄着断剑单膝跪地,周遭叠着数百具庞大魔尸。 战神虽身负重伤,胸中的神火却依旧旺盛,平定乱局只在反掌之间。 就在此时,战神身后的虚空无声裂开一道黑缝。 一道通体笼罩在纯白神光中的伟岸帝影负手踏出,头顶的九龙帝冠耀眼夺目。 正是神皇昊宸! 光影中的昊宸神色冰冷阴鸷,右手凌空一探,一柄生满倒刺、缠绕着黑红死煞的狰狞长枪破空而出! 噗嗤! 黑枪快若闪电,自背后毫无滞涩地扎穿了金甲,枪尖透胸而出! 淡金神血溅在神皇洁白如新的帝袍下摆上。 战神愕然回首,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痛怒。 昊宸面无表情地转动枪身,硬生生挑出了战神胸腔内的纯阳神格,随手捏得粉碎,抛入万丈魔渊。 紧接着,神皇大袖一拂,引来三头奄奄一息的深渊巨魔撕咬战神残躯,生生伪造出力竭战死的假象。 最后,画面中的帝影负手而立,唇齿微动,漠然吐出四个字: “不识抬举。” 光幕应声碎裂,化作满殿游离的血色光屑。 整座大殿静得可怕,唯余炉火哔剥作响。 咔嚓! 一声极刺耳的碎裂声打破了沉寂。 姜璃掌心死握着的问心螺,外壳上的灰白纹路彻底崩碎。 一股阴森至极的黑红煞气自螺壳缝隙中喷涌而出,那气息,与方才光影中弑神枪的凶威别无二致! “昊宸……狗贼……昊宸!” 一道极度虚弱、带着无尽怨毒的残喘叹息,自破碎的螺壳深处幽幽飘出。 正是姜璃铭刻在神魂深处八千年的师尊之音!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刹彻底粉碎! “噗——!” 姜璃仰起头,一大口滚烫的淡金神血如喷泉般冲天暴射,重重泼洒在白玉地砖上。 气海深处,维持了八千年的神道根基寸寸崩解。 满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了似地泛起惨白,不过三个呼吸,便化作一头干枯如败草的枯槁白发! 白发散乱垂落,遮住了她那张血泪交加的脸。 “师尊……徒儿蠢啊……徒儿替仇人卖了八千年的命啊!” 凄厉的嘶喊近乎扯破喉管。 姜璃脱力栽倒,额头重重砸在碎裂的砖石上,咚的一声,磕出一滩刺目血泊。 “神庭皆贼,九天当诛!” 姜璃趴在血水里,十指在坚硬的地砖上抠出道道血痕,泣血悲鸣。 “罪臣姜璃……叩谢道尊点醒迷障!”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一下又一下将头颅狠狠砸向地砖,血花四溅。 “求道尊指一条生路!” “哪怕抽骨扒皮、神魂俱灭,姜璃也要把这柄黑枪,原模原样捅进昊宸的心窝里!” 白素素看着阶下白发如霜的女子,握剑的指节微微泛紧。 老毒物蟾九渊则是缩了缩肥脖子,把扫帚抱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高台蒲团上。 顾星河伏在玉盘边,蝉躯微动,前足凌空轻点。 一滴流转着纯金神辉的信仰灵液破空飞出,稳稳没入姜璃血肉模糊的眉心。 灵液入体,姜璃那原本即将散尽的神格,硬生生被一股浩瀚的生机锁住,狂暴的反噬巨力被蛮横镇压。 “起来吧。” 顾星河收拢双翼,语气不起微澜。 “天机阁的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想报仇,先替本座去寒山关前把那口鼎……” 话音未落。 浸在血泊里的问心螺残片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上面残留的弑神煞气像是被某种印记激活,迎风暴涨,化作冲天的黑红血柱! 咔嚓嚓! 主峰大殿上方的穹顶毫无征兆地被一股蛮横伟力生生震裂,虚无风暴疯狂倒灌而入! 一道至高无上的帝王意志顺着因果残片跨界横压而下,在半空中聚成一只足有百丈之巨的猩红神眼! 神眼漠然空洞,居高临下扫视全场,最后牢牢定在了跪伏在地的白发姜璃与案头那只幽蓝小蝉身上。 “窥探禁秘,反出神庭者,诛。” 宏大的帝王神音穿透界壁,在大殿上空巨响震荡。 与此同时,极北雪原的尽头,天幕被彻底捅穿,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红巨针劈开暴雪,提前破界压下! 鸿蒙神使厉枭猖狂的狂笑,混着灭绝天地的威压如雷滚滚: “奉神皇法旨!灭界神针落定,下三天全境蝼蚁,洗颈就戮!” 大殿顶棚被暴虐的罡风生生掀飞半边,漫天风雪倒卷而入。 神眼凝视之下,极北冰原顷刻封冻。 浩劫已然悬在天机阁的门楼之上! 第73章 神使为奴,代掌刑罚 第73章神使为奴,代掌刑罚 黑红交织的庞大阴影生生扯裂了天幕。 长针的锋锐隔空压在雪峰顶端,激荡起遮天蔽日的碎琼乱玉。 大殿顶盖早被先前横扫的威压掀飞了大半,呼啸的寒风在断壁残垣间打着尖厉的旋儿。 殿中的那方青石案台却沉冷如岳,没落进半点残砖碎瓦。 一层似有若无的清辉悄然流转,将上空窥伺的猩红神眼稳稳阻隔在方寸之外。 天穹上传来厉枭暴虐的狂吼,震得整座护山大阵嗡嗡哀鸣,却始终勘不破这片废墟里的虚实。 姜璃半边身子陷在碎石泥水里,额前淌下的金红血水顺着眉骨滑落,渗入口中,腥甜刺鼻。 “求道尊……指一条生路!” 她双唇干裂发颤,十指深深扎进石缝,骨节磨得血肉模糊。 “生路?” 顾星河伏在冰玉小盘边缘,透明薄翼贴在虫躯两侧,纹丝未动。 “神脉寸断,神格尽碎,气海里的道火不过剩下一撮死灰。” 平淡冷冽的念头在空旷大殿中荡开,听不出喜怒。 “一条被神庭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对本座的天机阁,能有何用?” 姜璃整个人如遭雷击,喉咙里溢出一声绝望的抽噎。 缩在门槛边的老毒物两只凸眼一瞪,当场连蹦带跳地蹿了出来。 蟾九渊倒拖着那把缺了半截毛的破扫帚,斜眼横着女子的脖颈,啐出一口绿唾沫。 “听着没?咱家仙尊问你话呢!” 老毒物把扫帚把往石板上重重一杵,石屑乱飞。 “先前驾着祥云落进北陆的时候,那下巴颏抬得恨不得戳破天!” “如今神印教人当牲口给剜了,倒想起哭着喊着认道尊了?” “就你这副四处漏风的烂身板,扔去后山当花肥,老子都嫌骨头渣子太硬,硌坏了仙尊的九叶灵芝!” 蟾九渊两腮肉瘤剧烈鼓动,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更别提头顶悬着的那根丧门针,八成也是顺着你的骚味一路撵过来的!” “仙尊发善心赏你口热茶喝,你倒打蛇随棍上,赖在这儿想吸仙尊的香火?” “麻溜儿滚蛋!趁早滚出去让厉枭一针扎成肉泥,少脏了天机阁的地皮!” 姜璃狠狠咬破下唇,剧痛混着滔天恨意冲撞着胸膛。 仇人稳居九重天阙安享万灵朝拜,师尊的残骨还在洗骨池石槽里受人践踏。 若就这么烂在雪原冻土里,她连给师尊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我绝非废人!” 姜璃猛然仰首,满是血污的脸庞惨白如纸,眼角生生迸裂开两道血线。 她抬手,一记掌刀悍然劈在自己胸口。 咔嚓! 嵌在皮肉最深处的最后半块护心镜,被她亲手震成了齑粉。 混着金芒的神血喷涌而出,她五指曲张如钩,狠狠刺入自己的眉心识海。 “以吾残命,立九天灭道誓!” 尖厉凄绝的嘶鸣刺破风雪,她竟生生将一团跳动的赤红命魂扯出了神窍! 扯碎灵魂的剧痛令她浑身筋骨剧颤,冷汗如雨下。 她高举着那团神火,将头颅再次重重砸在石板上。 咚! 青石碎裂。 “姜璃愿自贬为奴,永侍道尊座下!” “命魂奉上,生死只凭仙尊一言而决!” “求道尊收留,借我一柄……能斩下昊宸狗头的刀!” 白素素眸底微微一颤,素白宽袖垂在身侧,未发一言。 老毒物张着大嘴,肚子里备好的一肚子风凉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咽了回去。 撕开神格,自抽命魂。 这狠女人是真打算把自己的退路全烧成灰了。 高台正中,冰玉盘上的幽蓝小蝉依旧毫无动静。 顾星河抬起一截纤细前足,凌空轻弹。 嗡! 一抹极淡的金光破空而去,轻柔地卷住那团赤红真火,逆向没入姜璃的眉心裂口之中。 命魂归位,剧痛消退,姜璃脱力伏在血泊中,眼底满是仓皇与灰暗。 “道尊……当真连一条做狗的生路……都不肯赐予吗?” “天机阁立于极北,要的是斩神的快刀,不是抽了魂魄的提线木偶。” 顾星河嗓音冷淡,前足在盘沿轻点两下。 “命魂自己收好,本座麾下,不收无胆为奴之人。” 姜璃茫然抬首。 顾星河复眼深处金芒转动,语调平缓无起伏,却有如万钧分量压进人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神使为奴,代掌刑罚(第2/2页) “自今日起,你为天机阁外门代天掌刑使。” “九天神官若敢迈出天门一步,皆由你出刀问斩。” “待来日本座踏碎神庭,昊宸的脖颈,留给你亲手斩断。” 轰! 识海中的八卦图猛烈震动,浓郁的纯净香火顺着虚空呼啸倒灌,整座残破大殿顷刻泛起淡淡神晕。 姜璃僵在原地,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栗。 不是奴役。 是代天掌刑! 从一个万界通缉的叛逃神官,直接被扶上了代天问罪的刑刀之位! 这等翻转乾坤的气度,将她八千年来在神庭养成的尊卑观念彻底碾得粉碎。 “代天……掌刑使……” 热泪淌过脸颊的血痂,姜璃以额抵地,喉头哽咽嘶哑。 “姜璃……领仙尊法旨!” “万死不负道尊所托!” 台阶下的老毒物当场急得抓耳挠腮,连滚带爬扑到案台前。 “使不得!仙尊万万使不得啊!” 蟾九渊捶胸顿足,扯起破锣嗓子叫屈。 “这婆娘是上头掉下来的反骨仔,心思野着呢!” “老奴在寒骨窟给您鞍前马后,端茶倒水外加看门护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才混了个记名弟子名分!” “她倒好,刚迈进门槛就压了老奴一头当了掌刑使!” “老奴心里苦啊,仙尊!” 顾星河眼睑微垂,漠然扫了那肥硕的秃脑袋一眼。 “杀人的脏刀自然得挂在门外最惹眼处,谁会将劈柴的斧子藏进祖师堂里去?” 殿内忽地静了一瞬。 蟾九渊凸起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满脸横肉微微颤了颤。 脏刀挂门外…… 劈柴的斧子……藏在祖师堂? 老毒物心头狠狠一颤,脑门顶上的几个绿毒瘤兴奋得直冒荧光。 祖师堂里放着的,那是传承香火的自家人! 那是贴心贴肉的心腹重器啊! “懂了!老奴全懂了!” 蟾九渊呲着后槽牙,一把将破扫帚别进后腰,拍打着滚圆的肚皮,乐得嘴角快扯到耳根子后头。 “仙尊圣明!是老奴眼皮子浅,没悟透仙尊的大道玄机!” 姜璃吃力地以断剑撑地站起身,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却没敢倚仗新封的名号托大。 她转过身,规规矩矩对着白素素敛衽一礼。 “姜璃见过素素姑娘。” 白素素神色清冷,侧过半个身位,受了半礼:“掌刑使客气,各司其职,为仙尊分忧便是。” 姜璃又转向得意洋洋的蟾九渊,躬身道:“方才多谢蟾总管点拨。” “咳……咳咳!” 蟾九渊拿腔拿调地昂起头,背着两只短爪。 “算你这丫头有点眼力见!看在仙尊的面子上,后山挑洞府的事,老祖我亲自带你去转转!” 说罢,老毒物冲着案头噗通磕了个脆响,领着脸色微白的姜璃朝后山偏殿退去。 狂风呼啸,残殿内再次恢复沉寂。 顾星河微阖复眼,正欲引动天机商城查看那灭界神针的降落轨迹。 咔嚓! 护山大阵外围的虚空陡然裂开一道狭长的黑隙。 一团焦黑如炭的羽毛混杂着浓烈的腥血,如断线风筝般破空跌落在白玉阶前。 “仙尊!祸事了!” 墨鸦仅剩的一只翅膀拖在地上,独眼里布满狂乱的血丝,尖喙里止不住地呛出血沫子。 “太古龙巢那帮杂碎挖疯了!” “凤族也跟着杀红了眼,两家把中州天机神殿的山基连根给刨穿了!” 白素素神色一寒,指尖压在剑柄上:“他们刨出了什么?” 墨鸦趴在石坑里剧烈倒气,声音尖锐得发颤。 “万劫魔棺!那地底下三万丈,埋着一尊镇封了上百万年的九幽魔棺!” “两帮畜生争抢棺材,硬生生把地脉核心给打穿了,中州龙脉彻底大乱,四海地磁全翻了个底朝天!” 顾星河额前那两根透明的长须,当即绷得笔直。 地磁翻转? 天机八卦盘在识海深处爆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警兆如雷鸣般狂响。 墨鸦扯破喉咙,吐出最后一口逆血,嘶嚎道: “挂在九天上的那柄灭界神针……让颠倒的地脉硬生生扯偏了航道!” “它不往寒山关落了!” “它正冲着猛犸神朝的太庙帝陵……笔直砸下去了!” 第74章 中州崩乱,魔祖苏醒 第74章中州崩乱,魔祖苏醒 墨鸦跌在碎石坑底,尖喙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撞出一滩黏稠的黑血。 “仙尊,西海那片天……彻底教地火烧穿了。” 散落的焦黑残羽裹在血泥里,墨鸦仅剩的一只眼珠暴凸,喉管深处不住地往外倒涌腥沫。 “凤炎和敖战抢那座假凰巢,在坑底双双自爆!” “中州那帮老不死杀红了眼,刨地三万丈抢夺神殿底蕴,硬把深渊地脉给凿成了筛子!” “倒灌的海水还没落地就化成了滚水白汽,深坑最底下……爬出来一座捅破天的黑石碑!” “黑气漫过海岸线,方圆万里内,连草木虫蚁都长出了黑鳞怪角!” 残破的大殿里,姜璃身子剧烈一晃。 她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手中的断剑当啷砸在脚边。 “镇界魔碑……” 清脆的金铁颤音在空旷殿堂里荡开。 姜璃死死盯着虚空,干涩的唇齿不住打颤。 “太古血战,九天神皇联手百族斩魔,以万尊的骨血才立下此碑,镇压吞天魔祖第七子——噬界!” “麒苍临死爆开本命魔核,魔血钻透地底……把那头太古凶煞彻底唤醒了!” 高台正中,冰玉小盘边缘。 顾星河收拢晶莹的薄翼,复眼深处泛起一片沉静的金芒。 识海中,天机八卦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咬合巨响。 刺目的血字在大衍图中央狂乱翻腾: 【警告!吞天魔祖第七子“噬界”破开太古封印,神魂苏醒!】 【中州气运金龙彻底溃散!天机阁融合太古地脉,灵华外泄,已被列为第二进食目标!】 【灭世浩劫倒计时:十二时辰!】 阶下的老毒物蟾九渊两腿一软,滚圆的肚皮啪嗒贴死在地砖上。 “我的亲娘哎!” 老毒物四脚并用爬到高台边,光溜溜的秃脑门重重撞在案腿上,声泪俱下。 “仙尊!扯地脉,咱们赶紧卷铺盖撤吧!” “老奴在极北冻土底下掏过三百多个耗子洞,咱们往万丈深渊里一钻,等那凶物把中州吃干净了再冒头成不成?!” 白素素冷冷睨了老毒物一眼。 她玉手横按剑柄,六条雪白狐尾自裙摆后骤然铺开,寒霜顺着台阶层层冻结。 “逃?天塌地陷,何处能躲?” 白素素面向高台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额头贴紧冰凉地面。 “弟子愿引北陆各部退守寒山关,借祖龙地脉,与那魔头拼死一战!” 顾星河抬起细长前足,在坚硬的玉盘边缘轻叩一声。 笃。 脆响不大,却如古刹定魂钟,生生切断了大殿内的惶恐。 “慌什么。” 平缓的念头在空旷大殿中荡开,不起半点波澜。 “九渊,把你的爪子从案腿上拿开。” 老毒物浑身打了个激灵,连忙缩回两只短爪,趴在地上屏住呼吸。 “魔因欲念而生,修道者因贪得无厌而亡。” 顾星河转动复眼,视线掠过残破殿顶,望向外围翻涌的灰黑阴云。 “中州那群老不死的既然敢刨地三万丈,骨子里的贪念便胜过万柄神兵。” “他们急着寻长生神藏,本座便送他们一场通天大道。” 顾星河神识微动,直接点开天机商城。 八卦盘疯狂倒转,金光如潮。 “扣除一万点因果天机点,调取虚妄相权柄,改换西海魔碑因果气机。” 面板上的天机点数立时扣去一万,暗金道韵与森沉魔气在虚无中交织融合。 【虚妄相生成完毕!西海魔碑外溢死煞已伪装为“鸿蒙道祖遗蜕霞光”!】 【因果死结绑定:需聚九万高阶修士精血开碑,方可继承无上飞升道果!】 顾星河复眼泛出冷冽幽光,神念自虚空垂落,精准点在坑底墨鸦的身上。 一滴澄澈纯净的纯金灵液破空飞下,直直没入墨鸦残破的血肉。 噼啪! 断折的骨翼发出脆响,黑羽疯长,崩裂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愈合。 墨鸦抖落一身血痂,翻身五体投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中州崩乱,魔祖苏醒(第2/2页) “谢仙尊赐药续命!” 顾星河触须微扬,语气平缓无起伏: “去中州。” “在各大仙城散出十六字天机谶语。” “西海出神碑,得之破九天。” “九万生灵祭,帝路开眼前。” 墨鸦身躯微微一震,独眼中满是骇然: “仙尊这是要……驱使中州所有活人去给那头巨魔当口粮?!” 顾星河淡漠开口: “他们不是爱抢机缘么?” “本座给他们指条明路。动身慢了,连骨灰都分不到一口热的。” 墨鸦神魂巨震,双翼死死贴在地上: “属下领旨!定将谶语刻进每个老怪的骨头里!” 阶下的姜璃胸口剧烈起伏,反手按住崩裂的创口。 “单凭市井流言,中州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未必肯全信。” 她拖着断剑走至墨鸦身前,指尖腾起纯阳白焰。 “九天神庭巡天印,见印如见神皇诏令。” 姜璃右手如刀,决绝地抹过左手腕脉! 嗤啦。 一缕璀璨的金红神血被生生逼出。 “以吾神官精血为引,将神庭古篆秘纹烙于黑羽之上。” “那些老怪见到这道残印,只会确信……这是九重天阙流出的飞升密档!” 淡金神血泼洒在墨鸦的背脊上,嘶嘶作响,凝成一枚斑驳残缺的金色日轮。 强悍的古老神威震荡开来,压得地砖寸寸碎裂。 白素素冷眼看着金印成形,轻声呢喃: “神印入骨,伪圣显化……这一趟,各教老祖当真要倾巢而出了。” 顾星河收回视线,前足轻点。 “去吧。” 墨鸦重重一叩,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虹撞破漫天飞雪,直刺中州腹地! 狂风从破碎的殿顶倒灌而入,卷着碎雪砸在白玉案台上。 顾星河缓缓转动虫躯,复眼望向极南长空。 那柄横贯天地的黑红巨针,早已击穿了寒山关上空的气流,携着灭世般的刺耳呼啸,笔直向南贯穿而去。 大地的轰鸣哪怕隔着万里,依然隐隐传来。 老山神所化的石翁缓缓睁开浑浊的石眼,干枯的石掌颤巍巍指向南面: “仙尊,神针落下的那头是……” “猛犸神朝,太庙祖陵。” 顾星河声音沉冷如冰。 “象渊那头老象,正烂在帝陵最底层的棺材里等死。” “神针砸落,先碎太庙,再轰归墟残门。” 白素素蹙起黛眉,眼底浮现担忧: “苏照夜率精锐象骑封锁了帝都四门,神朝若亡,北陆的南大门便彻底漏了。” 顾星河蝉翼微震,轻飘飘落在白素素肩头。 “象渊命不该绝。” “传音苏照夜,命三军后撤三十里,锁死外围,任何人不得回防。” “神针落地之时,便是那头老象借壳重生之日。” 白素素凛然应命,指尖掐诀打出一道赤白玉符。 玉符化作流光,洞穿风雪,瞬息遁向南方。 殿门之外,极北的风雪如万千柄刀刃刮过绝壁。 极西深渊,暗红色的魔雾冲天而起,沉睡万载的巨魔喘息如雷,震颤四海。 中州腹地,无数道蛰伏了千百年的护宗大阵齐齐开启,贪婪的遁光如蝗虫过境,争先恐后扑向西海死地。 而在南境长空之下,黑红色的灭界神针已然撞碎了太庙上空的最后一道防御法阵,带着焚尽苍生的凶威,暴烈坠向祖陵深处! 南北两端,两场翻天覆地的劫数在同一刻被拉至极致。 老毒物小心翼翼探出秃头,望着南北两端染血的苍穹,肥肉乱颤: “疯了……全疯了……” 顾星河伏在白素素肩头,双目合拢,复眼深处的暗金因果符文如狂潮般飞速演化。 天地为局,众生为子。 他在等西海那座魔碑饱饮第一口贪婪的修士精血。 也在等南境那柄灭界神针,亲手将腐朽的神朝旧棺……砸个稀烂! 第75章 魔虎出关,杀戮之道 第75章魔虎出关,杀戮之道 墨鸦拍打着仅剩的残翅扎进云层,天上只剩下一抹渐渐暗淡的淡金神光。 姜璃站在塌了半边的殿门前,单手紧紧按住腹部崩裂的伤口。 西边天空翻腾起大片暗红色的魔雾,把整座苍穹浸得像凝固的死血。 “仙尊,西海那头太古大凶醒了。” 姜璃回过头,声音干裂得像两块砂纸在磨。 “巡天密卷上写得明明白白,那头代号‘噬界’的魔物,前前后后吞过三座大千世界。” “单靠几句虚虚实实的批命,能唬住各路修士,却骗不过深渊大魔的鼻子。” “天机阁刚把中州三条祖龙脉抽进山门,动静遮不住,那东西早晚会顺着肉味咬过来。” “碰上这种绝对的力量,借刀杀人怕是不顶用。” 高台案桌边缘,幽蓝飞蝉慢悠悠晃动着两根纤细触须。 顾星河伏在冰玉盘边,两只复眼映着远方的火光。 “执棋的人,手里不能只攥着诱饵。” 平缓的念头在空旷大殿里回荡。 “暗地里,总得喂出几条能把骨头嚼碎的疯狗。” 轰! 话音刚落,后山方向猛地爆开一声闷雷巨响,冻土层当场被掀了个底朝天。 紧接着,一声凄厉暴戾的长啸直冲云霄,把漫天落下的鹅毛大雪硬生生吼成了碎冰碴子。 啸声里没有寻常妖王的霸气,全是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凶戾死煞。 大殿顶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 白素素皓腕轻翻,白皙的指尖搭上了心口处的雪尾剑柄。 蹲在门槛边的蟾九渊吓得缩了脖子,两只短胖的爪子一把扯过粗麻布围裙,紧紧包住了圆滚滚的光头。 “我的娘哎!后山地窟里到底放了什么怪物出来?!” 极煞冰窟的方向,数万斤沉的巨石被气浪炸上半空。 千万块冻了万年的玄冰,在半空中被狂暴的妖气碾成暗红色的冰粉。 一道数丈高的精壮身影踩破冰雾,周身裹着翻滚的黑红魔焰,大步踏出。 裂天赤着上半身,浑身筋骨像铁水浇筑的一般凸起,皮肉上布满了扭曲古老的魔纹。 他原先满头的短发全变成了瀑布般的赤红血发,披散在宽阔的后背上。 两只虎眸深陷,里面全是一层化不开的暗红血水,凶光毕露。 五阶极巅! 甚至身上的凶威,已经隐隐撞开了九幽归真境的门槛。 暴虐的气浪顺着他脚底横扫,在雪地上硬生生犁出了好几道半人深的沟壑。 白素素眸光发紧,身后六条纯白雪尾呼啸展开,化作层层霜白屏障护在大殿台阶前。 “戮世魔虎霸体……他当真练成了?” 血发狂舞的身影在雪地上踩出一连串冒着青烟的焦黑脚印,几个闪烁就掠过了前山回廊,直扑主殿门前。 滚烫的杀气撞在殿门上,吹得铜炉里的炭火疯狂摇晃。 裂天一步跨过门槛,满是血丝的眼睛横扫全场,掠过神色戒备的姜璃与白素素。 最后,他的视线牢牢定在了白玉高台的冰玉小盘上。 那里,只停着一只没有半点灵压波动的幽蓝小蝉。 就这一眼。 裂天周身翻滚的黑红魔焰当即熄灭。 浑身上下那股屠绝苍生的暴虐杀意,连半个呼吸都不到,收敛得干干净净。 扑通! 沉闷的皮肉撞击声在大殿里炸响。 裂天双膝重重砸在白玉地砖上,坚硬的地砖立时裂开两道蛛网般的深坑。 他将整张脸贴进碎石缝里,血水顺着额角淌下来,在砖缝里晕开。 “罪徒裂天,叩见仙尊!” 沙哑干涩的吼声在大殿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剧颤。 “若非仙尊赐下神功,点拨弟子引煞入骨,裂天早就死在屈辱的心魔里,爆体而亡!” “再生之恩,裂天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裂天紧贴着冰凉的地砖,宽阔的后背伏得极低,连喘气都压着动静。 白素素悄无声息地松开剑柄。 刚才还要择人而噬的荒古凶兽,转眼在这只虫面前,温顺得成了看家护院的家犬。 顾星河识海深处,八卦盘飞速转动,一波波精纯的因果信仰倒灌而入。 他抬起一截细长前足,在玉盘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笃。 “把头抬起来。” 裂天依言抬头,赤红的长发遮了半张脸,眼底全是狂热与敬畏。 “五阶极巅,肉身堪比古魔,这身皮没白蜕。” 顾星河语气极平。 “谢仙尊成全!” 裂天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 顾星河转动复眼,视线落在他眉心的魔纹上。 “裂岳眼下就在后山龙泉的最深处。” “他当年被斩断命门废了根基,这会儿正剥皮换髓,神识完全闭死。” “少则十天半月,多则数月,外头哪怕天塌了,他也毫无所知。” 裂天双目凶光一凝,撑在石板上的双拳青筋暴跳。 “仙尊的意思是……” “裂风虎岭如今群龙无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魔虎出关,杀戮之道(第2/2页) 顾星河冷冷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比冰原上的刮骨风还要冷上三分。 “几位掌兵的长老年纪大了,私心重了;底下那些妖帅妖将,更是各怀鬼胎。” “这是虎岭万年以来最虚弱的时候,也是防备最烂的时候。” 裂天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地砖上的血渍被热气蒸得滋滋作响。 “请仙尊示下,要弟子怎么做!” 顾星河往前挪了半步,停在玉盘的最边缘。 “回去。”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地上却沉得吓人。 “七天时间。” “七天之内,把裂风虎岭那八十万妖兽大军的兵符,全给我收归到你一个人手里。” 裂天眼中血光翻涌,咬牙狠声道: “若是那帮老不死拿资历压人,不肯交呢?” “不交?” 顾星河只觉这话荒唐,平淡地反问了一句。 “你身上这套霸体是纸糊的,手里的骨刃是钝刀?” “把话给我传下去,顺你的活,逆你的死。” “阳奉阴违的当场斩,私通旧部的诛全族,谁要是敢搬出裂岳的名头压你,直接给我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骨。” “本座要的是一座滴水不漏的战阵,不是听老不死讲经论道的祠堂。” 殿内静得只剩下炉火爆裂的脆响。 姜璃站在一旁,面皮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这番交代没有半句怀柔试探,全是赤裸裸的血腥绞杀。 这是把整座虎族直接推进绞肉机里翻洗。 裂天将双拳狠狠对撞,骨节发出刺耳的脆响。 “弟子领命!” “七天之内若拿不下虎岭,弟子提着自己的脑袋回来见您!” “先别急着下军令状。” 顾星河前足隔空点了点他,声音里透着渗入骨髓的森寒。 “你爹当年被毒酒灌死,你娘被仇人霸占,你替人背了几百年的野种骂名。” “这口气,你当真咽得下去?” 轰! 裂天脑子里最后那根理智的弦当场崩裂。 他额角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怒的血虫乱滚,两行热血硬生生从眼角淌了下来。 “咽不下!” “弟子恨不得生啖他们的骨肉,饮干他们的脏血!” “很好。” 顾星河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七天后,你要是拿着诸将的帅印回来复命。” “本座准你调动虎岭八十万铁骑,踏平白熊一族的旧地。” “当年凡是参与下毒,抑或旁观与凌辱过你生母的白熊余孽,全由你亲手屠灭,鸡犬不留。” 咚! 裂天重重一记头槌磕在地上,碎石四溅。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张嘴喷出一口本命心头血。 浓稠的血雾在半空中凝成一头咆哮的狰狞魔虎。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 裂天双目泣血,嘶声吼道: “裂天以此身魔骨立誓,永生永世做天机阁门前恶犬!” “仙尊剑锋所指,便是裂天死战之地!” “若违此誓,叫弟子神魂尽碎,受九幽煞气万世焚身!” 魔虎血誓化作一道血光,无声没入虚空。 顾星河轻震薄翼。 “去吧。” “把虎岭的地皮,给我洗干净。” “领仙尊法旨!” 裂天霍然起身,周身黑红煞气再次疯狂爆发。 他连脸上的血渍都没擦一下,整个人化作一道破开长空的血色狂飙,撞破风雪,直扑正南方而去。 尖锐的呼啸声渐渐远去,大殿内只余风声回荡。 老毒物蟾九渊从围裙下探出圆滚滚的秃头,咧着大嘴咂舌。 “乖乖……这头疯虎放回去,裂风虎岭怕是要血流成河喽。” 白素素收拢六尾,上前一步低声道: “仙尊,裂天杀心太重,虎岭那几个宿老根基深厚,这般强攻夺权,怕是要生变故。” 高台上的飞蝉闭目假寐,没有接话。 然而就在裂天的遁光彻底没入风雪尽头的刹那。 嗡! 顾星河识海之中的八卦盘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红光,刺耳的警报尖啸炸裂! 【警告!极道因果线强行介入裂风虎岭!】 【真言谶推演完成!】 【白熊妖皇熊覆霜虽死,其义父——极渊交界处的七阶冰魄老妖皇“玄冥尊者”已被惊动!】 【玄冥尊者麾下暗使已潜入虎岭,密会三位掌兵长老!】 【绝杀陷阱已然布下:七阶极道冰魄锁神大阵正在运转,专候少帅裂天自投罗网!】 冰玉盘上,顾星河原本合拢的透明薄翼,无声支棱了起来。 复眼深处,暗金符文流转如潮。 七阶老妖皇亲自下场布子? 裂天这一趟杀气腾腾地杀回虎岭,根本不是去横推夺权。 而是直愣愣撞进了一座早就给他量身打造的死牢里! 第76章 神使入世,合纵连横 第76章神使入世,合纵连横 风雪顺着残破的殿顶呼啸灌入,在青石地面打着刺骨的旋儿。 白素素掐在袖中的指尖蓦地一僵。 “仙尊,裂天身上的因果线在往下坠。” 她抬起眼,清冷的眸底隐现凝重之色。 “虎岭上空升起了七阶极道威压。” “弟子请命,速去虎岭拦他一拦。” 高台正中的冰玉小盘边缘,那只晶莹幽蓝的小蝉纹丝未动。 顾星河平淡的念头在残殿里悠悠荡开,听不出丁点火气。 “神铁得扔进烈火里淬,霸体也得吞得下皇血。” “他要是连这道坎都迈不过,死在里头,也就是堆废料。” 白素素手臂轻轻垂落,抿住唇,没再多说半句。 看似放任自流,顾星河识海深处,八卦盘却早已逆转咬合。 一缕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妄因果无声探入虚空,精准卡死了虎岭大阵的微瑕生门。 姜璃按着断裂的肋骨,拖着残破的神躯踏前半步。 “仙尊,光靠裂天一个人去硬啃,虎岭的暗瘤挖不干净。” 顾星河复眼转动,漠然扫在她身上。 “说。” 姜璃抬起袖子,抹掉唇角渗出的暗沉血渣。 “墨鸦带着巡天血印去引路,西海的水确实被搅浑了。” “中州那群红了眼的大宗门,为了抢所谓的飞升机缘,脑浆子都能打出来。” “可瑶池圣地跟神农谷的那帮老妖怪,活得太久,比狐狸还精。” “不见兔子不撒鹰,这会儿山门紧闭,硬是按兵不动。” 顾星河纤细的前足在玉盘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所以呢?” 姜璃眼底透出一股狠劲,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 “合纵连横,假传神旨。” “我手里的巡天鉴残卷,能拓印神庭秘典的气息。” “我可以伪造一道降世天谕,就说西海魔碑里封着太古帝道法则。” “但想吃下这份造化,必须先用九天净世神木洗干净里头的深渊死气。” 门槛边的蟾九渊抓了抓光溜溜的大脑门,两腮肉瘤胡乱晃颤。 “净世神木?那玩意儿不是十万年前就死绝了吗?” 姜璃面上浮现冷笑。 “整座中州,只有瑶池圣地还吊着一株残根。” “神农谷的祖师丹炉底下,镇着半截神木心髓。” “天谕只要在中州炸开,谁想去西海抢魔碑,就得先去拔这两家的祖坟。” “他们打得越狠,天机阁手里的刀就越稳。” 白素素眸光微闪,低声道: “引水淹山,好毒的心思。” 姜璃对着高台深深躬身,声音斩钉截铁: “神庭当下界是牲口圈,各大教派视凡人如草芥。” “对付吃人的豺狼,就得拿铁夹子往死里夹。” 顾星河复眼深处,暗金光晕陡然盛放。 “准。” 识海中,八卦盘急剧转动,两千点天机因果如流水般被扣除。 【真言谶推演完成!】 一圈幽微的光影在虚空徐徐铺开,显出一座花团锦簇的繁华古城。 顾星河语气沉寂如水: “中州万花城,天机神殿隐月阁。” 姜璃十指骤然扣紧,掌心被断剑的粗糙剑柄硌得生疼。 顾星河不疾不徐地续道: “当年刺进你师尊后心那一杆剧毒长枪,神殿二长老玄烨递了手脚。” “外人都道他死在天劫雷火里,实际上斩了神脉假死脱身。” “眼下这老东西正躲在隐月阁地底密室,抽着一千多个年轻修士的心头血,温养胸口的裂伤。” 咔嚓! 姜璃死死咬住后槽牙,眼眶生生熬出了血丝。 “玄烨……这老狗原来藏在眼皮子底下!” 顾星河抬起前足,在虚空虚虚一划,一道金灿灿的阵盘死穴图凌空悬浮。 “隐月阁的大阵死门,压在城西枯井下头第三层青砖处。” “他心脉破损,能使出的神力连三成都没有。” “去,摘了他的脑袋,把你的伪神谕,亲手捅进中州那些老不死的心口。” 姜璃膝盖重重砸在碎石地上,激起一层薄灰。 “姜璃领仙尊法旨!” 顾星河前足微弹,一滴毫无杂质的金液破空滑落,径直融进姜璃眉心。 干瘪受损的神脉恰似久旱逢甘霖,汹涌生机疯狂奔涌,残破道基眨眼间弥合如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神使入世,合纵连横(第2/2页) 姜璃翻身跃起,抓紧断剑。 一道凛冽剑光撞碎漫天狂风,头也不回地撕开天幕,直插中州腹地! 大殿里再次沉寂下来。 缩在廊柱底下的蟾九渊探出胖脑袋,绿眼珠滴溜溜乱转。 “仙尊,中州这把火有人去点了,那西海这口大锅,咱们怎么扣?” 顾星河识海中,八卦盘又是狠狠一震。 【真言谶异常刷新!】 一条原本近乎暗淡的幽蓝因果线,突兀地泛起森寒的冷光。 顾星河在玉盘边缘动了动触须,平淡的语调里带出些许嘲弄。 “九幽冰海龙皇玄鳞,算盘打得倒响。” 白素素黛眉微蹙: “仙尊,玄鳞先前不是在西海祭坛被古魔给活撕了么?” 顾星河复眼转动,幽暗莫测。 “龙族秘法,九死蜕鳞。” “被古魔嚼碎吞下去的,不过是他用万条蛟蟒血髓拼出来的替死皮囊。” “他的真身化成了极寒暗影,正缩在西海七万丈底下的深水暗流里。” “这头老泥鳅,等着外头各大教派跟古魔拼到两败俱伤,好摸进去捡现成的古魔龙晶。” 蟾九渊脖子一缩,拍着大肚皮咧嘴直叫: “乖乖!这长虫看着浓眉大眼的,肚子里的脏水比老奴都多!” “仙尊,万不能让这老泥鳅抄了底啊!” 顾星河心念微动,点开天机商城。 四千点天机因果立时扣除。 嗡! 虚空轻颤,一枚非石非木的黑沉骨符无声悬浮而出。 骨符周身缠绕着刺鼻的灰白煞气,死气逼人。 顾星河识海微动,虚妄相的权柄悄无声息地覆压而下。 灰白的死煞之气瞬息被一层璀璨神圣的浩荡祥云包裹,金霞漫卷,道韵天成。 这枚原本至凶的剧毒骨符,眨眼间成了灵气逼人的避魔祖符。 薄翼轻摆,这枚伪装的大符慢悠悠飘到了蟾九渊眼前。 “此印名唤‘逆龙噬煞’。” 蟾九渊伸出两只胖爪,跟捧祖宗牌位似的接住骨符。 “仙尊,拿这玩意儿……直接砸碎他的龙头?” 顾星河声音不起波澜: “用不着你动手。” “你跟素素带上它,去西海交汇处的断魂黑礁。” “把它丢在地脉的核心风眼里,做成匆忙遗落的模样。” 白素素一点就透,立刻明白了其中关节: “玄鳞藏在地底,最怕西海魔煞渗进他的龙核。” “撞见这种能隔绝万魔的大乘祖符,他绝不可能放手。” 顾星河前足在盘边轻轻顿住。 “不错。” “他只要敢把这符吸进龙躯炼化,掩盖的龙气就会立时冲破海面。” “中州那群找机缘找疯了的老不死,顺着味儿就能包围过去。” “更要紧的是,这枚印记会顺着他的脊梁骨反向扎根。” “玄鳞一身万年真龙血,到那时候,就是替本座引爆整座西海的引信。” 蟾九渊听得后颈皮肉隐隐发麻。 老毒物咧开大嘴,绿脸笑得直抽抽,两只爪子直拍大肚腩: “毒!仙尊这手太绝了!” “那老泥鳅还当捡着了保命的天灵地宝,结果是自个儿把断头钩子往喉咙深处咽啊!” 白素素冷冷横了他一眼: “少废话,带路。” 蟾九渊赶紧把骨符死死塞进衣袍深处,提起肥大的裤脚连连点头: “得令!得令!” 白素素对着白玉案台恭敬躬身: “弟子定不辱命。” 两道流光破开大殿残破的风口,撞入冰原风雪,瞬息遁向极西之地。 殿门哐当合拢,风声呜咽如泣。 顾星河伏在玉盘之上,薄薄的蝉翼完全收拢于脊背两侧。 识海中,八卦盘的嗡鸣已然急促如擂鼓。 正北,裂风虎岭方向,魔虎撕咬的滔天煞气重重撞在七阶锁神大阵上,大地轰鸣震颤。 极南,黑红如血的灭界神针穿透了最后一片厚积的雷云,带着焚灭苍生的呼啸,悍然砸向猛犸神朝帝陵祖庙。 整座北陆的天地气机,在这一瞬被扯得粉碎。 顾星河微阖复眼,前足安稳地搭在冰凉的玉盘沿上。 棋盘铺就,网丝收紧。 他在最安静的废墟深处,静静等候那第一滴妖皇血……把大地砸穿。 第77章 龙皇再现,一顶绿帽 第77章龙皇再现,一顶绿帽 刺骨的海浪狠狠砸在黑礁石上,炸碎成漫天惨白泡沫。 西海深处的魔气顺着暗流翻涌上来,把岸边冻土染上一层腥臭的油污。 水底深处,一条生着灰白斑纹的黑蛟悄无声息地顶开浮冰。 玄鳞甩动着残破的尾鳍,慢慢探出那颗生满肉瘤的蛟龙头颅。 他吐出一股腥热浊息,两只浑浊的眼珠紧盯着西海海面升腾的火光。 “老夫这一手九死蜕鳞,总算瞒过了那个该死的推演小虫。” 玄鳞在心头暗自咬牙,眼底闪过阴毒的光。 那头深渊古魔嚼碎的只是他用数万蛟蟒血肉拼成的假身,真魂早就顺着暗河潜入了深水。 等中州那群红了眼的大能同古魔杀个两败俱伤,西海最底下的古魔龙晶,注定是他玄鳞的囊中物。 他抬起短小的蛟爪扣住礁石边缘,拖着两丈长的皮囊爬出冰水。 冰水滴答落在石面上,溅开微弱的脆响。 “堂堂九幽冰海的龙皇,眼下居然沦落到钻泥鳅洞了?” 一声清脆冷漠的女子声音,凭空砸在玄鳞耳边。 玄鳞背脊上的肉瘤骤然竖起,甩动颈骨抬头望去。 前方的黑礁顶端,白素素身披雪白狐裘,手按剑柄,居高临下俯瞰着他。 老毒物蟾九渊则系着麻布围裙,蹲在另一块礁石上,手里颠着一枚灰黑色的骨符,歪头咧嘴直笑。 “白狐?” 玄鳞看清来人,蛟龙胡须气得连连抖动,压着嗓子挤出冷硬的叱骂。 “你这个白骨宗养出来的下贱胚子,如今给一只虫子当牛做马,也敢挡老夫的道?” 白素素神色淡漠,连拔剑的兴致都没有。 “仙尊料定你死不透,特意差弟子来此收尸。” “放屁!” 玄鳞胸腔鼓胀,九幽归真境初期的煞气自喉管深处炸开,卷起百尺腥风。 “老夫即便舍了真身,也是万妖之皇,凭你们两个晚辈也敢在老夫跟前放肆?” 他猛然甩动厚重的蛟尾,抽爆空气,直取白素素的面门。 “滚开,否则老夫生撕了你们下酒!” 白素素冷冷横扫一眼,右手搭上了雪尾剑的剑柄。 铮! 一道森白如霜的剑光弹出,擦过坚硬的礁石,当空划出一弯半月。 剑气撞上蛟尾,爆开刺目的火星。 玄鳞只觉蛟尾发麻,整具肉身被那股霸道的极寒冰魄硬生生震退了三丈。 他还没站稳脚跟,白素素身后六条粗壮的纯白狐尾已然铺展而开。 六尾翻卷如浪,尽数封锁了断魂黑礁通往深海的每一个退路。 “六尾?” 玄鳞失声惊呼,浑浊的眼珠凸出眶外。 “你炼化了那截封门真骨?!” “老泥鳅,你眼睛倒是不瞎!” 蹲在石头上的蟾九渊怪笑一声,胖手顺势一扬。 顾星河赐下的“逆龙噬煞”骨符脱手飞出,在虚空划出一道惨灰色的光弧。 骨符挟着万钧毒煞,迎风暴涨,直直砸向玄鳞的天灵盖。 玄鳞感知到那股灭顶的凶煞之气,慌忙抬起两只蛟爪交叠格挡。 “破!” 他嘶声大吼,吐出本命龙息试图冲散骨符。 然而骨符上浮现出诡异的暗金符文,毫无阻滞地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 砰! 骨符不偏不倚,正正拍在玄鳞的泥丸宫上。 玄鳞整颗蛟头被砸得陷进碎石坑中,额骨发出咔嚓裂响。 “小辈敢阴我?!” 玄鳞发狂地摇晃脑袋,调动残余的神魂企图将骨符逼出体外。 可是那枚骨符非但没有被震飞,反而像活物一样融进了他的皮肉。 滋滋滋! 一缕缕扎眼的青碧华光顺着他的天灵脉络疯长。 虚妄相的因果法则顺着经络紧密咬合,骨肉蠕动间,生生在他的蛟龙头顶扎下根须。 青碧色的光晕凝固成型,化作了一顶巴掌大小的翠绿方帽。 帽檐翠绿欲滴,正中央亮起四个扭曲的幽绿血篆: “龟之楷模!” 绿光照亮了昏暗的黑礁,连落下的鹅毛大雪都被映得一片惨绿。 玄鳞抬起蛟爪往头顶乱摸,摸到那顶质地坚硬的绿帽,气得全身发颤。 “这是何物?!” 他嗓门尖利得像被踩断了脖子的野鸡。 “老夫乃真龙之后,头上怎可顶着这般污秽东西?!” “给老夫碎!” 玄鳞双目血红,体内的万载妖元疯狂逆转,企图燃烧寿元强行显化千丈真身。 然而周身刚刚腾起百丈血雾,头顶的翠绿小帽垂落万道碧绿锁链。 哗啦啦! 冰冷的因果锁链无视血肉,顺着他的七经八脉倒刺而入。 玄鳞那庞大的蛟躯像是被巨手强行捏扁搓圆,体内的九成妖力被生生抽回气海。 骨骼爆响不绝于耳。 两丈长的身躯急剧收缩,眨眼间被压成了一条不足七尺长的灰扑扑短尾水蛇。 更诡异的是,水蛇后背还硬生生鼓起了一面生满绿苔的厚重龟甲。 曾经威震北陆的龙皇,此刻活脱脱成了一只长着蛇头的墨绿王八! 白素素冷眼旁观,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龙皇再现,一顶绿帽(第2/2页) 蟾九渊更是笑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短粗的双手使劲拍打着滚圆的肚皮,眼泪横流。 “妙啊!真真是妙绝寰宇!” 老毒物指着地上的王八,尖声大笑:“龙皇陛下,仙尊赐你的这顶帽子,戴着可还周正?!” 玄鳞趴在刺骨的泥水里,伸出两只短小的前爪抓着冻土,嗓音发颤。 “顾星河……那只该死的残虫,到底对老夫施了什么妖法?!” 他拼命催动心神撞击泥丸宫,试图将头顶的绿帽掀飞。 可是他每动一次念头,头顶的绿光就浓烈三分。 蟾九渊抹掉笑出来的眼泪,慢悠悠踱步上前,用脚尖踢了踢玄鳞背上的厚甲。 “别白费力气了。” 老毒物收起笑意,居高临下地眯起绿豆眼,口吻极尽残忍。 “仙尊法旨,此帽名为‘虚妄因果锁’。” “它锁的不是你的妖骨,是当年你那位龙后潮生跟深渊墨渊私通的深仇大恨。” 玄鳞浑身僵住,短小的蛇颈寸寸抬起。 蟾九渊俯下身,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仙尊交代了,你心里的火气越大,这顶绿帽子吸你的龙血就越狠。” “不仅如此,吸出来的万年道行,还会顺着虚妄因果线,直接灌进西海地底墨渊那个大肉胎里。” “你越生气,给你戴绿帽子的那个仇人就吃得越饱。” “你若是气得吐血自尽,墨渊说不定就能借着你的真龙血脉,原地蜕变成大乘天魔呢!” 轰隆! 玄鳞脑中像被落雷狠狠凿了一记。 他呆滞地张大嘴巴,满是倒刺的舌头耷拉在烂泥里。 这哪是什么压制修为的法宝? 这分明是一道杀人诛心的死结! 他要是动怒反抗,就等于在拿自己的血肉去喂饱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死敌! “不……不可能……” 玄鳞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嗬嗬声,双眼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滔天的屈辱与暴怒在胸膛炸开,偏偏理智逼着他必须压制怒意。 想杀人,却不能怒;想报仇,却不敢动。 气血在神脉中疯狂乱撞,逆行奔腾。 噗! 玄鳞终究没能压住翻江倒海的气机,张口狂喷出一团泛着碧绿毒光的本命心头血。 浓稠的绿血溅在黑礁石上,滋滋腐蚀出大片深坑。 整只蛇头无力地砸在烂泥里,再也抬不起半分。 他缩在狭窄阴暗的厚甲底下,望着西海深处翻滚的火云,心里只剩下一片透骨的绝望与极寒。 那个甚至没露面、只凭一道法旨就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虫…… 到底是怎样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白素素面无表情,手腕轻翻,抛下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薄片。 铜片铛啷一声,落在玄鳞眼前的泥坑里,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小字: “守灶。” “仙尊有言,念你曾为北陆共主,留你一条残命。” 白素素收剑入鞘,语气漠然如霜。 “好生戴着这顶帽子在此处吹风,若敢挪动半步,天机阁便抽了你满族龙裔的龙筋充作门帘。” 玄鳞趴在坑底,直勾勾盯着那枚青铜片,抖如筛糠,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蟾九渊嗤笑一声,踢起一抔烂泥盖在玄鳞的背甲上。 “走了素素,后头大戏要开场了,可别沾了这晦气王八的骚味。” 白素素足尖轻点,身后六尾化作雪白匹练,卷起漫天冰雪拔地而起。 蟾九渊化作一团腥臭毒雾紧随其后,几个起落便消散在暴风雪深处。 偌大的断魂黑礁,转眼只剩下海浪撕扯冰层的回响。 趴在泥水里的玄鳞刚刚松了口气,正挣扎着往石缝里爬。 嗡! 他头顶那顶翠绿方帽猛烈震颤起来! 原本内敛的“龟之楷模”四个血字,大放光明! 一道浓郁至极的碧绿光柱冲破云霄,带着纯正无比的太古真龙道韵,笔直刺穿了西海上方万丈浓重的魔雾! 浩瀚的龙气混合着极道异宝的威压,在暗红色的天幕上裂开了一道万里宽的豁口! 玄鳞吓得魂飞魄散。 “顾星河!!你这天杀的残虫!!” 他在泥地里疯狂打滚,试图用污泥糊住头顶的光柱,可那道绿光却越擦越盛。 几乎在绿光贯穿苍穹的同一时间。 中州西征大军的方向,数道强横得足以割裂虚空的神识,带着贪婪的锁定感,跨越数万里虚空,重重砸落在这处狭小的黑礁之上! “好精纯的太古真龙重宝?!” “西海果然藏着飞升契机!” “快!去断魂黑礁,抢下那件碧玉龙冠!!” 尖锐的破空声自四面八方呼啸而至,整座海面的浮冰在恐怖的威压下大片龟裂粉碎。 动弹不得的玄鳞紧缩在龟甲里,眼睁睁看着漫天黑压压的大能遁光朝自己头顶砸落,吓得魂飞魄散。 他终于想通了顾星河留下他这条命的用意。 他不是逃出生天的龙皇。 他是天机阁摆在中州所有饿狼眼皮子底下,最肥美也最晃眼的活体肉饵! 第78章 提头谒见,威慑瑶池 第78章提头谒见,威慑瑶池 西海极渊处,一道碧绿光柱洞穿层层黑云,笔直插进天幕。 暴烈的真龙异象搅碎万里风雪。 中州瑶池圣地,凌云仙殿顶端的护山古钟撞响长鸣。 “九天龙气,绝对是九天龙气!” 执法堂太上长老赤松道人怒拍玉案,须发皆张。 “神农谷那帮老不死已经全族拔营,三十六宗的浮空战舟全在往西海扑!” “圣主,护山大阵足足压了三天,还要封到几时?” 另一名灰袍长老跟着捶胸顿足,满脸焦躁: “机缘就在眼前,抢慢半步连残羹都捞不着!” “再龟缩不出,等旁人把魔碑里的成帝造化分干净,瑶池在中州还怎么立足?” 七八位主战的长老齐刷刷立在大殿阶下,厉声逼问。 青玉宝座上,鹿鸣霜广袖微垂。 属于大乘期的浩瀚威压如潮水般无声倾泻,压得整座大殿陡然下沉。 砰! 叫嚷最凶的几名长老膝骨一软,硬生生被按回宽大的檀木椅中。 大殿脚下的白玉砖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脆响,裂痕蔓延。 鹿鸣霜敛去眸中异色,神色极冷。 “急着投胎,本座现在就收了你们的长老印,放你们去西海填坑。” 大殿内的喧闹立时被掐灭。 赤松道人枯瘦的手掌死死抓紧拂尘,咬牙道: “圣主,那可是太古龙晶,是破开九天的大机缘……” “机缘?” 鹿鸣霜站起身,流云绣袍拂过玉案。 “西海地火把冻土烧穿了三万丈,地底下溢出来的全是极渊死气。” “隔着几十万里,本座都能闻出那股子尸山血海的恶臭。” “天底下什么时候有过白送的长生路?” 她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调沉若寒铁。 “墨鸦背上烙着九天巡天残印,引得全天下修士发了疯般抢路。” “巡天鉴那是神庭的不传秘宝,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在中州内讧的当口现世。” “你们活了几千年,脑子里装的难道全是贪念?” 众长老被问得哑口无言,殿内只剩沉重的喘息。 就在这时,紧闭的殿门发出沉闷的爆裂巨响。 一名值守禁地的女弟子踉跄跌撞进来,披头散发,唇角全是鲜血。 “圣主……外山破了!” 女弟子扑倒在石阶前,嗓音彻底变了调: “有人闯山,外围的三重杀阵……全被她一剑劈碎了!” 赤松道人腾地起身,厉声大喝: “放肆!何方狂徒敢闯瑶池山门!” 话音未落,殿外苍穹硬生生被撕开一道惨白裂缝。 一股纯阳剑意撞穿大雪,结结实实砸在殿前的厚重门槛上! 轰! 两扇万斤沉的铜铸大门倒飞崩碎,碎木与石粉四散飞射。 白发披肩的女子单手拖着残剑,踏着碎石跨过门槛。 她身上的神将残甲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迹,金红色的神血浸透半边袍袖。 左手里,还随意拎着一只滴血的黑布包袱。 每跨出一步,脚底的焦黑死煞便在玉石地面上灼烧出一道深印。 赤松道人并指横推,护体灵光瞬间炸开: “神庭巡查使姜璃?擅闯宗门禁地,找死!” 殿内数位长老同时暴起,本命法宝浮沉欲出。 姜璃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手腕随意外扬,那只黑布包裹呼啸着砸了出去。 粗布在半空中散落开来。 咕噜噜—— 一颗狰狞的头颅顺着长阶一路滚到底,正好撞停在赤松道人的靴尖前。 殿内目光齐刷刷落了下去。 那颗脑袋面皮干瘪如老树皮,两只眼珠暴凸,花白的长发沾满了黏稠黑血。 死者的眉心当中,深深刻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因果符文,直接锁死了泥丸宫残存的神魂。 赤松道人身子猛地一震,连退两步: “玄……玄烨二长老?!” 抽气声在四处炸响。 灰袍长老脸色剧变,失声叫道: “怎么可能!万年前天机神殿内乱,玄烨不是引来九霄雷火,神形俱灭了吗?!” 青玉座前,鹿鸣霜拢在袖中的双手缓缓扣死在扶手上。 她看得很清楚。 玄烨颈骨的断口光滑平整,是被纯阳利刃一刀枭首。 姜璃将残剑倒插在身前地砖中,身形没有丝毫晃动。 “当年他自斩神脉假死逃生,一直缩在万花城地底的隐月阁。” “整整一万年,这老东西暗中抽干了一千二百名年轻修士的心头精血,拿来温养身上的裂伤。” 姜璃扫视着满殿面无血色的长老,嘴角勾起一抹讥弄: “平日里把替天行道挂在嘴边的中州正派,骨子里藏的,尽是这种吸血的老蛆。” 赤松道人咽了一口干唾沫: “是……神庭命你斩的他?” “神庭?” 姜璃抬手抹去下巴上的血沫,眼神里满是不屑。 “神庭算个什么东西。” “我如今是极北天机阁的掌刑使。” 她挺直脊梁,目光直刺最上方的鹿鸣霜: “奉天机阁道祖法旨,特来送瑶池一桩救命的天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提头谒见,威慑瑶池(第2/2页) 鹿鸣霜坐回宝座,神色平复如水。 “极北天机阁?” “西海这盘死棋,是你们那位阁主下的?” 姜璃扶着残破的剑柄,声音冰凉刺骨: “魔碑底下压的是吞天魔祖第七子,噬界。” “什么成帝飞升,不过是上古大魔为了吃饱肚子扔出来的诱饵。” “赶去西海抢机缘的那些蠢货,眼下正排着长队往魔嘴里跳。” 满堂寂然,落针可闻。 赤松道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自反驳: “既然是死局,你又何必专门跑这一趟来通风报信?” 姜璃抽回残剑,剑锋微微低垂。 “道祖慈悲,给贪得无厌的蠢物留了一条生路。” “西海魔碑里的死气太沉,真神沾上也要道崩。” “若想炼化死煞取得造化,唯有在中州布下九天洗魔大阵。” 姜璃盯住鹿鸣霜的眼眸,一字一顿: “洗魔阵的核心,需取瑶池圣地的净世神木残根。” “还得加上神农谷药祖丹炉里的半截神木心髓。” 鹿鸣霜眼角剧跳,面色微变。 赤松道人更是失声咆哮: “胡扯!净世神木是我瑶池立宗的命根子,绝不可能交出去!” 姜璃收剑入鞘,神色冷漠得像在看死人。 “交不交,轮不到你说了算。” “神农谷的老谷主早就吞了魔引,如今杀心入骨。” “天机阁的信使已把消息传遍各大宗派,整座中州的饿狼,都知道神木残根埋在你们瑶池地底。” “根本用不着天机阁拔刀。不出三天,抢夺神木的中州大军就会踏平这里的山门。” 轰! 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几位长老面如土色,脚下甚至有些站立不稳。 把全天下的祸水直接往瑶池引,这是摆明了要逼死人的阳谋! 赤松道人额头青筋暴跳,死死盯住姜璃: “玄烨当年就摸到了半步大乘的门槛,精通秘术,更有神庭保命至宝!” “你神脉受创,凭什么摘得了他的脑袋?!” “谁知道这颗头颅是不是天机阁弄出来的幻象障眼法!” 姜璃冷冷一笑,从怀中甩出一截焦黑的黄绢。 黄绢碎裂,上面隐现神庭独有的巡天真印。 “玄烨临死前,连着捏碎了三道九天小挪移神符。” 姜璃的声音极平稳,平稳得令人发毛: “但他刚刚撕开空间,极北天机阁的方向,便落下了一声微弱蝉鸣。” “道祖隔着数万里虚空,只发出了半声蝉音。” “整座万花城的空间大道当场定死,虚空崩塌。” “跌进裂缝的玄烨,被大道因果挤压成了一滩肉泥,只留了这颗脑袋完好落在我手里。” 满殿鸦雀无声,四下静得发冷。 赤松道人脚步踉跄,后背重重撞在蟠龙大柱上,掌中的拂尘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跨越数万里虚空,半声蝉音碾杀半步大乘? 盘坐在极北那座小阁里的存在……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鹿鸣霜搭在宝座上的手指抑制不住地发紧。 掌心渗出的冷汗,浸湿了冰凉的白玉扶手。 姜璃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踩着血泊走向殿外。 “道祖法旨:言尽于此,生死自负。” 白发如雪的身影撞穿风雪,化作一道凄厉长虹直插云霄。 碎裂的殿门前,只剩下玄烨死不瞑目的头颅滚在血泥里,泛着惨淡的死光。 赤松道人跌坐在石阶上,神情恍惚: “圣主……现在该如何应对?” 鹿鸣霜阖上双眸,咽下一口混杂着血腥的寒气。 她翻手祭出温养在气海深处的瑶池古圣印。 大印迎风暴涨,化作百丈金光砸入大殿阵枢! 轰隆! 护山古钟急促连响七十二声,九天封神阵自圣地外围升腾而起,万里云霞彻底合拢,将整座仙山彻底沉入虚无之中。 鹿鸣霜走下石阶,声音不带半点起伏: “传本座法旨,启动封神大阵,自封山门百年。” “毁掉所有对外传送阵,掐断一切传讯法印。” “从此刻起,门内若有擅出大阵半步者,杀无赦!” 众长老心头冰凉,纷纷俯首下跪。 就在护山大阵完全合拢的刹那。 嗡! 大阵东南角,九条战阵凝聚而成的血色巨蟒狠狠撞在结界光幕上!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震荡长空。 神农谷与中州三十六宗的先锋大军卷着滔天血煞,如海潮般压到山门之前。 为首的老将单手提着长枪,暴戾的咆哮声隔着阵法狂暴砸入大殿: “交出净世神木!” “否则今日,踏平瑶池!” 整座仙殿剧烈晃动,灰尘簌簌而落。 鹿鸣霜立在石阶正中,望着波纹剧荡的大阵结界,后背泛起一层透骨的凉意。 那个身在北陆苦寒之地且真身只是一只残翅小虫的执棋者。 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 仅凭一道谶语,就把整个中州的顶尖圣地……彻底逼进了你死我活的绞肉机里! 第79章 血祭狂潮,魔子盛宴 第79章血祭狂潮,魔子盛宴 “推下去!” 西海断魂黑礁边缘,青云宗掌教一脚踹在身前修士的膝盖上,骨头当场断裂。 响动混着腥咸的海风,在碎石滩上散开。 “掌教!我们是附庸宗门,每年灵石从未少缴过半颗!” 被按住脑袋的灰袍老者满脸鼻涕眼泪,十指抠在冻土里,指甲全翻了过来,淌着血水。 “天机谶语说得明白,九万生灵祭,帝路开眼前。” 青云宗掌教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差你们这几百颗脑袋,帝路就得卡住。” “怪只怪你们命贱,修为提不上去。” 人头滚进深坑,喷出的血顺着石头缝直接淌进西海最深处。 深坑底端,千丈高的黑石魔碑泡在厚厚的血水里。 碑面上浮着一层很亮的金芒,翻滚不休。 “快看!道祖遗蜕有反应了!” “血还不够浓!再去抓三千散修过来放血!” 半空中,各派的掌门和长老个个眼珠发红,大声催促弟子抓人。 整片海滩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乱成一片。 万里之外,极北冰崖上。 顾星河伏在冰玉小盘边上,翅膀动了动。 识海里的八卦盘转得飞快,脆响连绵。 【收取元婴修士死煞因果,天机点加八百!】 【收取化灵境修士精魄,天机点加一千二!】 【天机点总数突破十二万!】 面板上的暗金数字跳个不停。 每咽气一个高阶修士,就有一蓬灰白煞气穿过虚空,被八卦盘吃个干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白素素站在桌案边,六条狐尾拖在雪地上。 “他们杀红了眼,压根没人低头看一眼石碑底下的阵纹。” “贪心蒙了眼,大罗神仙也拉不回来。” 顾星河的前足在小盘边缘轻轻敲了敲。 “九渊,把因果线里的怨气抹平。” “省得那帮蠢货死到临头,突然回过味来。” 趴在台阶下的老毒物一个翻身爬起来,爪子挥出残影。 “仙尊放宽心!老奴早把死煞拐进了暗流,那帮傻子只当是道祖神功在引动天地异象呢!” 与此同时。 数万里外的裂风虎岭祖祠。 整扇包铁的大门被一股力道拍碎,木屑四处乱飞。 裂天拖着一把带血的厚背刀跨进门槛。 身上黑红杂乱的火烧烂了衣服,古怪的花纹在硬实的皮肉上爬。 祖祠地上堆着几十具尸首。 平时掌兵的三个长老这会儿被拧断了脖子,堆在桌角边上。 “裂天!你这忤逆畜生!” 传功长老缩在列祖列宗牌位前,抓着带血的铜杖,浑身打晃。 “擅杀同族长辈,按族规该抽筋扒皮,扔进极煞冰窟永世不得超生!” 裂天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尖牙。 身形一晃,带起腥风。 老者没来得及抬起铜杖,干瘪的脖子就被长满黑鳞的爪子卡死。 整个人被提到半空,双腿胡乱蹬着。 “族规?” 裂天眼里全是血丝,手上加了力道,骨骼碎裂的动静在安静的祠堂里格外扎耳朵。 “你们暗中勾结玄冥尊者,拿虎岭布下冰魄锁神大阵要我命的时候,怎么没人提族规两个字?” 裂天左手一甩,三枚带血的玉简砸在供案上裂开,放出几个长老私下密谋的画面。 门外黑压压跪着的虎族战兵全吵嚷起来。 传功长老喉咙里冒着血沫,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你……你不能……” 裂天五指捏紧,掐断了老者的喉管。 尸体软倒在供桌前,砸翻了铜香炉,惨白的香灰洒了一地。 裂天甩掉手上的血,看着门外大批披甲的战兵。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声音沉闷。 战兵们没敢说话,跟着单膝跪地,长戈磕在石板上。 “拜见少主!” 裂天抹了把脸上的血,拖刀穿过青石回廊,停在后山禁地前。 他一刀剁开石门。 石室内冒着热气,中间的冰泉咕嘟嘟冒泡。 裂岳光着膀子泡在水里,身上的老皮烂了大半,新肉淌着黑血。 听到响动,裂岳掀开眼皮,满脸防备。 “逆子!擅闯禁地,你反了天不成?!” 裂天走到水池三步外,刀尖斜着朝下,血水顺着槽子滴答落在地上。 “义父。” 裂天嗓音很平,冷硬干瘪。 “雪霓那个贱妇,全招了。” “当年我爹的那碗毒酒,是你亲手递的。” “我娘身上的夺命禁制,也是你亲手落的。” 裂岳整张脸僵住。 “你……你听谁胡说八道?!” “极北,天机阁。” 裂天往前迈了半步,刀刃直接贴在裂岳眉心。 刀气割破皮肉,渗出一道血线。 “仙尊神机妙算,当年那些烂事,连你埋尸的土坑朝哪边开,都分毫不差。” “义父,交出兵符,自己震碎丹田滚去后山养老。” “念在几百年的养育之恩,我给你留口全尸进棺材。” 裂岳盯着裂天脸上的魔纹,嘴唇哆嗦着。 他身上的经脉烂了大半,新长出来的皮肉|根本使不上力,对上现在的裂天,连抬手的本事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血祭狂潮,魔子盛宴(第2/2页) 裂岳干笑了几声,从怀里掏出金虎符和嵌宝兽王冠,扔在地上。 “好……好一座天机阁……” 裂岳两手重重拍在自己小腹上。 丹田碎裂,他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干瘪下去,软倒在水里。 裂天捡起虎符,把金冠扣在头上。 他走到山门外头,居高临下看着整座山谷。 大批战兵排列整齐。 裂天把虎符举高,大声喊道:“仙尊法旨,踏平白熊旧地!” “当年辱我生母、害我生父者,鸡犬不留!” “杀!杀!杀!” 大批人马齐声呼喝,骑着蛮兽踩过冻土,朝南边涌过去。 裂天站在战车前面,收刀入鞘,朝着极北的方向弯腰抱拳。 与此同时,西海之上。 海面全是暗红色的粘稠血浆,腥气很重。 九万散修填进去之后,水里漂的全是白骨。 半空里亮起光芒。 姜璃穿着破甲,提着断剑踩在虚空里。 身后裂开大口子,几十艘白玉宝船开了出来。 瑶池圣主鹿鸣霜广袖垂着,手里托着一截翠绿的大树残根,神情严峻。 在她边上,神农谷老祖枯瘦干瘪,紧紧搂着半截神木心髓,眼珠钉在下方的黑石魔碑上。 “鹿圣主,老夫没诳你吧?” 神农谷老祖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那石碑上泛着的,分明是鸿蒙道祖的九彩祥光!” “九万血祭彻底成了!只要咱们联手用净世神木洗去外壳的死气,这桩通天造化,就是中州两家的了!” 鹿鸣霜看着下面的血海,心跳有些杂乱。 “姜神使,这当真是你从神庭卷宗里拓下来的秘法?” 姜璃握着残剑,手背青筋凸起,嘴角带着冷意。 “圣主若是不敢信,大可将神木带回瑶池,继续封死山门当你的乌龟。” “不过这逆天道果要是让神农谷一口吞了,可别怨神庭没给你留活路。” 神农谷老祖连连跺脚:“鹿鸣霜!你若磨磨蹭蹭,老夫可就先下手了!” 下方三十六宗的掌门见到大人物赶来,都在扯着嗓门喊:“恭迎圣主老祖!带我等共开帝路!” 剩下的人拼了命往前挤,都想分点东西。 神农谷老祖把心髓扔向魔碑。 千丈魔碑上的金霞晃动起来。 顾星河留在上面的虚妄相,吸足了九万修士的血气之后,彻底耗光。 脆响声顺着海风传开。 金霞跟碎瓦片似的掉下来,露出底下发黑的厚鳞片。 一股发烂发臭的黑气顺着裂缝涌出来。 “怎么回事?!” 神农谷老祖手伸在半空,脸白了一片。 “仙光呢……祥霞怎么全变成黑气了?!” 鹿鸣霜怀里的神木残根不住发抖,刚长出来的青叶子转眼成了灰。 “退!快往后退!” 鹿鸣霜大声下令,带着宝船朝后撤退。 “这不是鸿蒙遗蜕!这是太古凶物!” 不过来不及了。 千丈高的魔碑炸碎开来,石头砸下去,把不少躲避不及的修士砸扁。 整片海床往下沉陷,涌起大片血浪。 一个巨大的黑影撕开虚空,从海沟底下爬了出来。 三颗大脑袋并排长在顶上,八条生满骨刺的长手从虚空里伸出来。 周围宝船上的法阵当场崩成光渣。 “吞天魔祖第七子……噬界!” 姜璃把残剑捏紧,骨节泛青。 “吼——!!” 中间的脑袋仰天大叫,带出的音波横扫出去,前头的上千名修士没来得及叫唤,就被生生震碎。 “好饱……好甜的活人血腥味!” 左侧魔首咧开嘴巴,化成一口大黑洞。 吸力笼罩了整片海面。 三十六宗的掌门和弟子身不由己倒飞上天,连滚带爬被扯进洞口。 嚼碎骨头的响动顺着风四处传开。 一艘飞舟被右侧魔臂一掌拍得稀烂,甲板上的数百人全被魔首抓着塞进嘴里。 浓血混着碎肉,从半空稀里哗啦砸下来。 “疯了!全疯了!” 神农谷老祖嘴里喷血,捏碎挪移符,扯开空间逃命。 鹿鸣霜护紧身后的弟子,面无人色。 这分明是中州各大门派凑在一块,排着队给老魔送饭。 正吃着人肉,魔神中间的头颅停了下来。 八只泛红的大眼珠转了转,没管逃命的修士,径直盯住了断魂黑礁那个不起眼的泥坑。 变回短尾王八的龙皇玄鳞正把脖子往壳里塞。 但他脑袋顶上的翠绿小帽却亮得刺眼,照亮了附近一大片地方。 “龟之楷模”四个大字绿油油的,显眼得很。 “龙髓……太古真龙的心头精血味!” 右边的脑袋吐出长长的舌头,涎水顺着石头往下流。 玄鳞从龟甲裂缝看着那张大脸,吓得乱叫。 不仅如此。 魔神三颗脑袋上的八只眼珠盯死绿帽,顺着上头缠绕的虚妄因果锁链朝上看,撕开风雪,直接看向极北深处的那座冰阁。 万里之外。 顾星河坐在白玉盘里,薄翅收紧。 双眼深处,暗金色的纹路一道接一道亮了起来。 第8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80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幕像摔碎的万块黑瓦,黑压压塌了下来。 八条生满倒刺的粗壮魔臂自虚空硬生生拔出,骨刺贯穿海床,掀起百丈高的腥臭血浪。 方圆万里西海,被整座魔界大阵压得咯咯作响。 “逃!” 神农谷老祖一把捏爆掌心挪移玉符。 脚底银芒才亮起半寸,周遭空间当场扭曲崩碎。 “老祖救我!” 两个断了双腿的神农谷长老在血水泥浆里扑腾惨嚎。 “滚开,休挡老夫!” 老祖反手一掌将两名同门拍成血雾,借着反震气浪向前暴蹿百丈。 头顶上方,一只覆满森黑骨鳞的巨掌无声盖压下来。 啪! 半步大乘的肉身砸在绝壁上,眨眼烂成一滩肉泥。 一尊巴掌大的惨白元神尖叫着遁入云层。 “跑?往哪跑?” 噬界魔子左侧巨首豁然张开,腥臭黑雾旋成深渊大口。 吸力横扫海面。 遁逃的元神打着旋儿被拽回,落进生满肉刺的长舌间。 咔嚓,咔嚓。 嚼碎骨肉与神魂的动静,在沉寂的海滩上炸开。 鹿鸣霜掌中的瑶池古印金芒乱晃。 “结阵!护住退路!” 她厉声断喝。 可身侧的护体神光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当场崩碎。 中州三十六宗的掌门修士下饺子般栽进翻滚的血海,惨叫声被狂浪撕得粉碎。 “太少了,不够塞牙缝。” 噬界魔子居中的魔首缓缓晃动,八只猩红巨眼锁死了近海滩涂。 烂泥炸裂。 缩成短尾王八的玄鳞被气浪掀飞几十丈,重重砸在黑礁石上,龟壳崩开两道指头宽的深痕。 更要命的是,头顶那顶翠绿方帽遇魔愈烈,亮得晃眼。 “龟之楷模”四个大字绿油油地刺穿风雪。 整座西海残存的真龙本源被方帽抽骨吸髓般扯出,化作一道翠绿光柱,笔直捅入云霄。 “娘咧!” 玄鳞把脖子往硬壳里死命缩,短爪在污泥里乱蹬。 “别看老夫!老夫是王八!货真价实的王八!” 他扯着尖嗓子嚎啕大叫。 “这绿帽子是那只缺德虫子扣上来的!肉是酸的,吃下去烂穿肚肠啊!” 可那道龙气光柱太纯了。 噬界魔子右侧巨首吐出血红信子,八臂带起荡碎苍穹的罡风,对着断魂黑礁一把捞下。 退无可退的姜璃,连同整座黑礁被彻底罩在阴影里。 狂风掀起姜璃满头雪发。 “深渊爬出来的杂碎!” 姜璃啐出一口血沫,反手拔出断剑。 她体内干瘪的神脉齐齐崩裂,金红色的巡天真印当即把气海点成火海。 残存的神血尽数灌入断刃。 “神庭·绝灭斩!” 断剑划出一抹冷白极光,横切虚空。 噗嗤! 沉闷的割裂声响彻海湾。 魔子左掌一截百丈粗的黑色指节被平平削断,腥黑魔血瀑布般砸落,融穿万顷冻土。 姜璃脱力栽落。 握剑的右臂骨骼尽数震碎,软软垂在礁石间。 “蝼蚁,安敢伤我?!” 噬界魔子痛极嘶吼,三颗头颅齐齐尖啸,音浪震塌了沿海千里冰崖。 “给本座死!” 八条魔臂暴涨成贯穿天地的法则魔龙,极黑魔焰倾泻如注,封死了整座乾坤。 鹿鸣霜紧紧抱住神木残根,绝望闭目。 “完了……大乘法则锁死,这方天地再无人能救……” 风暴核心处,姜璃仰面躺在碎石堆里,残剑横搭胸前。 她用尽腔子里最后一口气,面朝北荒冰崖方向,撕心裂肺长啸: “极北神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2/2页) “恭请天机道祖降临!” “诛魔!” 声音立时被八条魔龙的咆哮碾成碎沫。 黑焰魔爪覆下,堪堪贴住姜璃额前白发。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极北的天幕尽头,忽地传来一声极清脆的微响。 知了—— 极轻,极细。 却似破空重锤,穿透风雪与魔啸,稳稳落入每一个生灵耳底。 八条狂暴砸下的法则魔龙骤然定格。 滔天黑焰僵在半空,连咆哮翻滚的海浪,都在眨眼间结成了静止的死水。 虚空化作平滑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痕。 一只巴掌大小的冰蝉,从虚空裂隙里不疾不徐爬了出来。 通体幽蓝如玄玉雕琢,薄翼透明,不带半点灵力波动,更无分毫威压外泄。 可当它悬在天穹正中的刹那,暴走翻覆的天地乾坤,竟温顺地沉寂下来。 鹿鸣霜眼眶几乎瞪裂,浑身剧颤。 “蝉?一只……残翅冰蝉?!” 她嗓音沙哑发干,道心如遭雷击。 顾星河薄翼微展。 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波纹顺着蝉翼滑开,无声漫过长空。 波纹拂过八条万丈魔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法宝碰撞的轰鸣。 八条毁天灭地的法则黑龙碰上那道细纹,如烈阳扫过初雪,悄无声息散成缕缕青烟。 连半颗火星都未曾留下。 断魂黑礁周围,落针可闻。 玄鳞从龟壳缝里挤出两粒豆子眼,呆呆盯着天上那只冰蝉,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噬界魔子八只血瞳牢牢锁定小蝉。 体内残虐的魔气才欲调动,魔核最深处却炸开一股透骨冰凉。 那是源自血脉源头的古老虚无,无上上位者的漠然俯瞰。 咔嚓! 万丈魔躯承受不住天地规则的无形重压,双膝一软,重重砸碎在黑礁石滩上。 “始祖……这是太古始源祖虫的气息?!” 魔子居中的头颅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叫。 “你不是此界生灵!”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顾星河凌空悬于魔首三寸之上,复眼幽暗难测。 识海内,天机大衍八卦图飞速扣合,暗金符文疯狂流转。 【真言谶推演完成!】 【目标:噬界魔子。命门位于三首交汇咽喉下三寸,魔核裂痕未愈,今日午时三刻血脉逆冲,气机全崩!】 【虚妄相锚定成功!】 顾星河前足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平平淡淡的念头没有丁点火气,却若滚雷般在大海与天穹间巨震炸响: “一介深渊弃犬,也敢在本座案前抢食。” 魔子三颗脑袋同时喷溅黑血,惊恐万状地撑臂倒退。 “道祖饶命!吾乃吞天魔祖第七子,你若斩我,魔祖本体定踏平北荒——” “聒噪。” 顾星河语气沉寂如万古坚冰。 “今日午时三刻。” “噬界当绝。” 八字落地。 苍穹之上,一道无形无质的大道因果巨网悍然合拢。 魔子咽喉下方的三寸魔鳞片片崩碎,一枚暗金色的因果死印深扎魔核内府。 八只血红巨瞳,在瞬息间蒙上一层惨灰死败之色。 它庞大如山的魔躯僵死在烂泥滩里,连一根趾爪都无法挪动,只能眼睁睁仰望着头顶那只小小的冰蝉,喉管深处挤出濒死的嗬嗬声。 鹿鸣霜跌坐在冰凉的船板上,浑身冷汗浸透了重重华袍。 一言定下大乘魔子的死期。 这……才是极北天机阁的真容?! 顾星河合拢蝉翼,冷眼俯瞰着瘫软在泥水里的魔物与群修。 西海这口大锅,总算彻底烧透了。 第81章 神使叩门,北境新主 第81章神使叩门,北境新主 日头悬在天心正中,西海阴阳交割。 午时三刻刚至。 趴在黑礁滩涂上的噬界魔子,脖颈皮肉剧烈抽搐痉挛。 它三首交汇下探三寸的位置,坚硬如铁的黑鳞发出脆响,当即崩裂成灰。 一道极细的冷白光束,顺着体内沉积万年的旧伤裂缝,蛮横地贯穿而出。 暗金色的因果死印,在它内府深处骤然引爆! “不——!!” 魔子喉咙里翻滚出黏稠腥黑的污血。 八条生满骨刺的长臂疯了般抓挠咽喉,却怎么也扯不掉那道扎根血脉的死印。 万丈魔躯自胸膛正中寸寸塌陷,滚烫的魔血尽数倒灌回腹腔脏腑。 狂风卷过焦黑海滩。 庞大的骨架甚至没能撑过半息,当场化作大片惨白骨灰,被卷进汹涌的深海海沟。 顾星河识海深处,天机大衍八卦图飞速扣合,发出清脆的转轴声。 【收取大乘魔子本源因果,天机点加八万!】 【天机点总数突破二十万大关!】 识海灵池咕嘟嘟泛起浓密灵泡,精纯至极的信仰灵液转眼灌满了大半个池子。 西海翻腾的死水边,瑶池宝船甲板上。 圣主鹿鸣霜膝盖骨重重砸在白玉船板上,声音发颤: “言出法随……半分不差……” 她喉咙发紧,咽下一口带腥气的冷气。 身后数十名瑶池长老跟着齐刷刷伏倒在地,额头紧紧贴住船板,没人敢抬头看天一眼。 鹿鸣霜手指颤得厉害,解下腰间的极品储物囊,连同那截泛着翠芒的净世神木残根,毕恭毕敬放在船头。 “瑶池鹿鸣霜,谢天机道祖救命之恩。” “此物留奉座前,权当买命赔罪之资。” 她伏地三叩首,动作不敢有半分轻慢。 礼毕,鹿鸣霜毫不犹豫捏碎掌中的隐匿法印。 宝船激荡出一道遁光,卷着满船残部,仓皇没入茫茫云海。 “传本座令,封死瑶池山门!” “自今日起,门人百年内不得踏出北陆半步,违者剔骨除名!” 发颤的法旨顺着狂风一路飘向中州。 西海上空,顾星河薄翼微敛,大道无相凝聚的玄虚法身如青烟般隐去。 …… 北陆极寒,静心崖下。 狂风卷着碎石冻土,狠狠砸在残破的山门石阶上。 姜璃拖着断成两截的神剑,在厚雪地里生生犁出一条泛黑的血槽。 她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白发沾满烟尘血灰,一步三晃。 每迈上一级被冻透的青石台阶,喉咙里便呛出一大口发黑的神血。 整整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走尽。 姜璃双膝一软,骨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裂响。 染血的断剑当啷砸在地上。 “神庭姜璃……” 她费力撑开肿胀的眼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叩求道祖一见。” 残破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向内推开。 白素素手按雪尾剑,六条雪白长尾低低扫过石阶,神情清冷如霜。 门槛边,老毒物蟾九渊蹲着身子,手里捏着半截冻鱼,怪笑着龇开两排尖牙: “哟,这不是上头派下来耍威风的神官大人么?” “先前在西海拿鼻孔看人,怎么这会儿跟条断腿野狗似的爬上门了?” 姜璃紧按住额头,任凭寒气浸透眉心,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抖着手探进破碎的神甲心口,捧出一枚泛着深灰裂痕的残破海螺。 “问心螺在此。” 姜璃眼眶发红,泪水落在石缝中冻成细碎的冰粒。 “我师尊的神魂残片,至今还被神庭天火昼夜煎烤。” “那帮高坐神座上的帝君,嘴里念着普度苍生,背地里却把下界万灵当成割不完的韭菜!” 她霍然直起腰杆,仰头望向大殿最深处那方悬浮的冰玉小盘。 “敢问道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神使叩门,北境新主(第2/2页) 姜璃紧咬下唇,血水顺着惨白的下巴砸落: “若天上的神仙全是吃肉喝血的恶鬼,这世间何来公道?何以为天?!” 大殿内针落可闻,风雪声退得干干净净。 石盘边上,一只通体晶蓝的残翅冰蝉静静伏着。 顾星河动了动触角。 神念破空微颤,在大殿石柱间凝成干瘪而平缓的道音: “天若有私,天亦是贼。” “神若无德,斩之即是。” “所谓天理,不过人心脊梁。” 短短十六字,不急不缓落入耳中。 轰! 姜璃识海深处,神庭种下的金色道印当场四分五裂。 束缚神魂万年的奴印枷锁,在一瞬之间崩解成漫天光尘,散入寒风之中。 她身子抑制不住地发抖,伏在冻硬的石板上放声恸哭。 那些被她奉为真理的神律神规,此刻全成了踩在地上的烂泥。 顾星河前足微动。 识海灵池内,一滴翠绿剔透的信仰灵液凭空飘出,悬在姜璃头顶。 啪嗒一声,灵液顺着天灵盖融了进去。 磅礴的药力顺着干枯断裂的经络彻底化开,硬生生拉回了她即将溃散的最后一口生机。 “你身负逆罪,上界绝容不下你。” 顾星河清淡的声音再次在殿内荡开: “这柄断剑,可愿替天机阁代掌刑罚?” 姜璃抬手抹掉满脸泪血,神色惨然自嘲。 她一把捞起地上的断刃,反手横在顶梁之上。 咔嚓! 断刃掠过发梢,半截雪发伴着残存的神道因果线随风吹散。 “罪徒姜璃,愿自绝于神庭!” 她翻身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穿石板上的坚冰: “自今日起,以天机阁为宗!” “上穷碧落,下斩伪神。若违此誓,道崩身灭!” 虚空之中,一道赤红法契无声凝结,稳稳落入识海。 【叮!收取上界神使姜璃绝对效忠,刑罚堂权柄绑定成功!】 顾星河微调面板。 【扣除天机点五千,重铸神使本命主脉。】 青光敛过,姜璃塌陷的胸骨迅速归位接续,干瘪的经脉重新充盈。 “素素,带她去静心崖立府。”顾星河淡然传音。 白素素微微颔首:“遵令。” 蟾九渊一把扔了手里的冻鱼,脸上堆起笑意,颠颠凑了上去: “姜堂主仔细脚下,崖上风硬,老奴给您打帘子!” 姜璃收起断剑,朝殿深处躬身到底,默然跟上白素素的步子。 走在山道上,白素素随手抛过一枚温润的白玉简: “阁里规矩少,但有一条要刻在骨子里。” “仙尊案前,休要聒噪。” 姜璃收拢五指将玉简握紧:“我明白。” 二人行至静心崖顶。 白素素并指为剑,轻描淡写削断冻土,立起一方三丈高的墨黑界石: “往后此处便是刑罚堂了。” 姜璃指尖逼出一滴滚烫本命精血,顺着石面划下两道血印。 血色才刚刚没入石层。 嗡——! 整座极北的长空在一刹那彻底凝滞。 极昼的正午瞬息沦为不见五指的永夜! 天穹如被万钧重锤砸裂的冰层,裂开一道横跨万里的幽黑深谷。 一股足以将这方天地碾碎的毁灭气息,如山崩般砸了下来! 静心崖周遭万斤重的大石,转眼被压成细碎白粉。 幽暗虚空之中,一只燃着滔天赤金烈焰的巨瞳穿透黑渊,森冷探出! 神火融化了极北千万年不化的坚冰,照亮了天机阁的每一寸屋檐。 神庭重器——巡天宝鉴! 一道苍凉浩大的无情神谕,从苍穹最深处轰鸣砸落: “截杀神使,秽乱下界。” “北荒天机阁——当诛!” 第82章 神器悬顶,万妖惊惧 第82章神器悬顶,万妖惊惧 天穹硬生生撕开一道万里宽的黑漆豁口。 刺目的赤金神火穿透怒号的风雪,把整座极北雪原映得一片血红。 静心崖上的万斤巨石经不住这等沉重压制,当场碾成了细碎白粉。 姜璃怀里的问心螺发出尖利的哀鸣。 螺壳上喀嚓裂开三道黑痕,滚烫的神血止不住地从她指缝间渗出来。 “巡天宝鉴……” 姜璃紧咬下唇,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神庭动了极道帝兵,这是要清洗整座下界!” 她一把扯出腰间断剑,眼底通红一片。 “道祖,这场祸事因我而起!” “我神格里烙着帝君的死印,只要我自碎命核引走神罚,天机阁就能避开这场杀局!” 说话间,姜璃猛地将断剑横在心口。 她决然逆转气海经脉,金红色的神血从口鼻中直喷而出。 大殿深处的冰玉小盘上,一只幽蓝冰蝉静卧未动。 薄翅微颤,一道肉眼难辨的清波横扫而过。 姜璃体内暴冲的逆行神力硬生生刹在原地。 那枚快要崩碎的神格,竟被一股浩瀚巨力凌空按回了神府,连半厘都挪动不得。 “既入吾门,九天神佛谁敢动你半分?” 冰蝉并未张口,沉缓平稳的道音却如洪钟大吕,在空旷大殿内徐徐荡开。 姜璃浑身巨震,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当啷。 染血的断铁砸在坚冰上,脆响清冽。 她双膝砸裂石板,额头狠狠磕在地面上。 “罪徒……叩谢道祖庇佑!” 虚空中,一枚赤红如血的主仆符印彻底凝实,严丝合缝地烙进姜璃神魂深处。 与此同时,天穹赤金巨瞳的极道威压铺天盖地扫过北陆。 裂风虎岭祖祠外,无数蛮兽吓得瘫软在地,呜咽战栗。 裂天拖着厚背长刀大步踏出殿门,刀尖划过青石,拉出一长串火星子。 他抬头怒视天上那团压下来的火海,额间的黑红魔纹如活物般狰狞跳动。 “结阵!” 裂天拔刀直指苍穹,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炸雷般的闷吼。 “虎岭战兵听令!哪个不长眼的敢踩进极北半步,管他是人是仙,统统给老子剁碎了喂狗!” 数万披甲虎卫齐声应诺,长戈撞击重甲的声浪震彻群山。 千里之外的寒山关。 苏照夜掌心扣死佩剑,快步登顶重楼。 漫天落下的赤金火星砸在城防法阵上,激荡起密密麻麻的狂暴波纹。 “将军,天门彻底开了……这、这是灭世天灾啊!”副将脸色蜡黄,甲叶碰撞乱响。 苏照夜长剑出鞘,剑锋直刺云端深处。 “慌什么?!” “这是道祖在跟天上巨擘落子对弈!” “传令全军,聚举国龙气助阵,天机阁绝不会输!” 暴风雪漫卷长空。 北陆十荒的大小部族、亿万生灵,尽数面朝极北伏地叩首,喃喃诵念天机之名。 【收取下界万族纯净信仰,信仰灵液暴涨三千滴!】 顾星河识海内,天机大衍八卦图飞速扣合,金光耀目。 苍穹深处,那只遮天蔽日的冷漠巨瞳微微一眨。 两团刺破苍穹的狂暴光团瞬息凝结成形。 轰——! 两道千丈宽的极道赤柱洞穿云霄,生生撕裂了整片虚空。 一道调转方位,呼啸着贯穿天地,直奔西海极渊而去。 另一道化作锋锐无匹的赤金巨矛,顺着刺骨风雪,居高临下直刺天机阁顶! 护山大阵碰上金矛锋刃的刹那,宛若薄脆的琉璃瓦,当场炸裂成灰。 极道神光的威压当即穿透殿顶,径直罩向冰玉小盘里的冰蝉。 顾星河眼前,猩红的警报血字疯狂暴涨。 【警报!极道抹杀法则降临!】 【目标具备绝对命中因果,十息内肉身防御归零,神魂将彻底湮灭!】 白素素容色剧变,身后六条如雪长尾齐齐扬起。 “休伤仙尊!” 她拼死压榨全身妖元,一道刺目的雪白光盾拔地而起。 嘭! 神光尚未落下,仅是四溢的法则余威便将狐尾生生震裂,白素素闷哼一声,吐血倒飞出去。 趴在阶下的蟾九渊浑身黑鳞炸立。 “老子跟你们拼了!” 老毒物张嘴喷出磨盘大的本命内丹,滚滚碧绿毒煞凝成厚重气墙。 金光擦过。 毒墙当场化为缕缕青烟,内丹崩开三道深痕,蟾九渊哀嚎一声砸塌石柱,滚了满身碎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神器悬顶,万妖惊惧(第2/2页) 姜璃强撑断剑想要飞身去挡,却被那股极道法则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是妄想。 “道祖避开啊!” 姜璃凄厉大喊,嗓音干涩发破。 “这是神庭的死契神光,碰上必死!” 顾星河趴在白玉盘里,复眼漠然注视着当头压下的毁灭狂澜。 “避?” “本座何须去避。” 识海深处,天机大衍八卦图疯狂逆转,暗金符文如瀑布般滚滚而落。 【扣除因果天机点十万!】 【神级权柄:因果大挪移,开启!】 顾星河神念微抬,前足在空中随意一挑,勾起姜璃身上飘散出的一缕金色断线。 借着这道气机,他的意念刹那跨越万里重洋,精准缠住了西海极渊深处那具残破的魔躯。 正在极渊底层的魔化麒苍,猛然睁开了残存的三只魔眼。 “移花接木,换。” 顾星河心底轻吐一字。 悬在冰蝉头顶不到三寸的毁灭赤矛猛然定格。 虚空之中,无形的大道锁链崩出刺耳的锐响。 那道毁天灭地的光柱不可思议地扭曲变形,在天地法则的拉扯下,硬生生折转出整整九十度! 咻! 恐怖的金光化作一条横贯北陆的长虹,撕裂层层空间,直射西海极渊! 极渊最深处。 仅剩半截残躯的魔化麒苍正疯狂吞咽着魔泉黑水,竭力修复碎裂的骨甲。 头顶的海水眨眼间被彻底煮沸。 轰隆! 两道毁天灭地的神光一前一后破开万丈巨浪,严严实实轰在它的脊梁骨上! “吼——!!” 麒苍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嚎。 “神庭……天机阁……你们做局坑我!!” 滔天赤焰在眨眼间将它的怒吼吞没殆尽。 比精铁还坚硬的魔鳞寸寸成灰。 那颗孕育着魔胎的本命魔核,在两道极道帝兵的夹击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过,当场爆成齑粉。 整座西海海沟疯狂塌陷,滚烫的岩浆冲天而起,又在顷刻间被神光蒸发成了虚无。 天穹之上,那只赤金巨瞳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停滞。 两道属于被锁定目标的本源气息彻底消散,宝鉴的极道法则判定:目标已湮灭。 裂开的天幕缓缓收拢合缝。 赤金神火接连熄灭,笼罩北陆的极夜随之退去,天光重新漏过云层,照在千疮百孔的静心崖上。 大殿内外一片破败,乱石堆满了台阶。 白素素捂着流血的手臂,咬牙从雪堆里撑起身子。 蟾九渊捧着裂痕斑斑的内丹,嘴角淌着黑血,瘸着一条后腿挪回阶前。 姜璃僵硬地抬起头,视线投向大殿最深处。 那方冰玉小盘完好如初。 通体幽蓝的残翅冰蝉依旧静静趴在桌案上,薄翅舒展,身上连半点被神火灼烧的痕迹都找不到。 “毫发……无损……” 姜璃指甲深陷掌心,整个人呆在原地,心头翻江倒海。 “神庭动用极道帝兵的必死一击……就这么被随手拨走了?!” 白素素走到殿门前,深深弯腰施礼,六条雪尾收敛在地。 “恭贺仙尊,翻手退神罚。” 蟾九渊噗通一声整只蛤蟆砸在地上,脑门磕得砰砰响。 “仙尊神威盖世!” “老奴刚才瞎操碎了心,当真是老狗没长眼!” 识海内,清脆的结算音接连响起。 【成功转移必死因果,诛灭|中州大敌麒苍!】 【收割极道反噬因果,天机点暴涨十五万!】 【当前天机点总数突破二十五万!】 顾星河敛起蝉翼,没看殿前跪着的几人。 他的视线透过虚空,落在天穹那道尚未彻底闭拢的细窄裂隙上。 在那片泛着焦黑的界壁断层后面,一道若隐若现的阴冷神念,正隔着重重位面,缓缓掠过北陆冰原。 那绝不是帝兵器灵的刻板感知。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上界巨头,正带着刺骨的杀机俯瞰人间。 那道神念在天机阁残破的山门前顿了半息,无声无息地打下了一道极淡的墨黑印记。 大殿内的寒风忽然歇了。 顾星河动了动触须,识海中的八卦图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殿外的姜璃浑身骤紧,霍然抬头,紧紧盯住了天边那抹尚未散尽的诡异黑气。 第83章 天罚锁定,双魔同罪 第83章天罚锁定,双魔同罪 苍穹裂开两道巨大的黑缝。 两根赤金光柱破开罡风,自九天外径直贯下。 一根直悬在天机阁正上方,离屋顶不过三尺之遥,炽热的高温烧得瓦片噼啪炸裂。 另一根径直砸向西海极渊,搅起万丈腥臭血浪。 北陆冻土层层崩开,群山乱晃,无数蛮兽瘫在泥雪里屎尿齐流。 姜璃站在大殿碎石堆里,嘴角不住地淌出污黑神血。 “这祸是我招来的。” 她惨笑一声,反手把断剑紧按在心口。 “神庭要杀的是叛逆。” “我散了神格,拿命填平这道神印,绝不连累天机阁!” 话音未落,她体内残存的神力逆冲天灵,整个人燃起滚烫的金火。 白素素眼皮都没抬,身后六条如雪长尾横空抽过,直接将断剑崩飞出去。 咔嚓! 残铁深深楔进冰壁,带起一溜火星。 “退下。” 白素素神色漠然,手搭剑柄斥道: “仙尊案前,轮得到你自作主张来寻死?” 姜璃被震退三步,脊背重重撞在石柱上。 “你们根本不知道巡天宝鉴有多绝!” 她捂着塌陷的胸口,牙关打颤: “极道死印只要咬实神魂,方圆万里连只蚂蚁都休想活下来!” “闭嘴,看着就是。” 白素素长身而立,长裙在烈焰狂风中纹丝不动。 此时,万里之外的西海极渊,海底彻底翻了天。 断魂黑礁碎成齑粉,裹在翻腾的泥浆里。 魔化麒苍拖着半截破烂身子,从海底深沟里疯狂爬出。 它三颗脑袋已烂了两个,独剩中间的主首狂喷黑血。 “神庭!” 麒苍仰视着凌空压下的赤金神光,喉咙发出毒怨的嘶吼: “中州拿老夫当弃子,连天上的主子也要赶尽杀绝!” 金芒落下一寸,它背上的粗壮骨刺就崩断一排。 必死的杀机罩透全身,麒苍眼底的凶戾化作了彻头彻尾的疯狂。 “想叫老夫死,谁都别想活!” 它张开满是獠牙的血口,庞大的残躯不管不顾扎进魔泉深处。 “这方天地既然不容我,那就全给老夫殉葬!” 狂暴的魔血疯狂倒灌,它用尽残力扯碎了地脉深处的太古封印。 黑泉怒号,化作数百道浊浪撕碎海床,整条西海龙脉当场被拉出十数道血淋淋的豁口。 炽烈的地底岩浆冲上万丈高空,滚滚黑烟转眼遮蔽了西海天穹。 北陆地层深处传来阵阵闷响,裂风虎岭的山脉成片塌陷。 极北天机阁的大殿也跟着剧烈摇晃,粗壮的房梁接连折断,木屑冰渣落了满地。 冰玉小盘边缘,顾星河静静伏在案头。 他前足微动,识海内的天机八卦图疯狂反转。 血红色的光幕在视线中飞速刷新。 【警报!西海地脉即将全面崩解!】 【警报!极道灭绝神光即将触顶!】 顾星河漠然注视着那条布满裂痕的因果死线。 麒苍引爆龙脉的滔天怨念,此刻正顺着水系疯狂蔓延。 “拿神荒万灵做赌注?” 顾星河意念冰冷: “你还不够格。” 细小的前足尖端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枚暗金圆环应声凝结。 【扣除因果天机点十一万!】 【神级神通:移花接木,全开!】 暗金圆环无声嵌入空间断层。 顾星河调动神念,从姜璃剥落的神格碎屑中精准抽出一缕金芒。 顺着冥冥中相连的因果线,那缕微光跨越万里长空,结结实实套在西海麒苍的脖颈上。 “这一单,算你头上。” 顾星河薄翼微颤。 天机阁上空积压的所有包庇叛使、挑衅天威的罪孽,被他一把兜起。 无形的大道因果化作巨网兜头扣下,精准砸在麒苍的眉心深处。 西海极渊里,麒苍庞大的魔躯霍然僵住。 它身上的深渊魔煞,竟直接被染成了刺目的金芒,强行盖上了“弑神堕魔首恶”的无赦大印! 天机阁上方,悬在三尺处的赤金光柱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巡天宝鉴的器灵法则彻底错乱。 在它的探查之中,下方的极北冰原一片虚无,连半丝罪业都寻不见。 所有的弑神因果,全都在西海极渊疯狂翻滚! 咔嚓! 压向阁顶的金柱猛烈一晃,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如退潮般倒卷而回。 漫天神火在转眼间化为细碎星芒,散入风雪之中。 遮蔽天机的铅云豁然散开,冷冽的白昼天光重新照进大殿。 白素素反手收剑入鞘,神色如常。 瘫在废墟里的姜璃整个人呆若木鸡,喉管发干: “散了?” “神庭帝兵锁死的必杀法则……就这么散了?!” 趴在门槛下的蟾九渊吐掉嘴里的冻土,怪笑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天罚锁定,双魔同罪(第2/2页) “早说了你没见过世面。” 老毒物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哼唧道: “在仙尊案前,神仙来了也得趴着装孙子!” 与此同时,万里外的西海上空彻底沦为了暴虐熔炉。 原本轰向天机阁的神威,顺着因果线尽数灌注进西海的光柱之中。 两道极道帝兵的威能合二为一! 天幕被烧出一个方圆万里的幽黑大洞。 一柄长达九万里的金晶巨矛自裂缝中悍然探出,携裹着整片天地的怒火,重重贯入极渊! 西海的海水被生生劈成两半,掀起千丈水墙,露出焦黑皲裂的海床。 麒苍仅存的那颗巨首猛然仰起,瞳孔里只剩下那柄填满视线的纯金长矛。 “不……这不是老夫干的!” 麒苍惊恐尖叫,拼命想缩回抓着魔泉的骨爪: “顾星河!你个断翅杂虫!你阴我!!” 话音未落,长矛已经扎碎了它的头骨。 没有轰鸣,只有绝对的力量湮灭。 麒苍万丈魔躯在耀眼的金光里消融成灰,跳动着的万年魔核当场炸成虚无,连半点魔气都没能逃脱。 神矛去势未绝,笔直轰入狂暴的魔泉核心! 轰隆! 极道帝兵的法则尽数宣泄,金色的液态神力注满了整座深海海沟。 翻涌的黑水被彻底净化蒸发,化作漫天滚烫白汽。 长矛深扎地脉,眨眼间凝固成一座万丈金晶神山,化作一柄不可动摇的重锁,牢牢焊在魔泉泉眼之上。 狂暴的海水轰鸣回落,撞在神山上激起漫天透亮的浪花。 西海的大乱,彻底平了。 千里之外的裂风虎岭。 新任虎王裂天提着厚重长刀伫立在祖祠顶端,额间的魔纹僵滞不动。 他直勾勾看着西海方向拔地而起的神山,咽喉剧烈滚动: “一矛钉死魔泉……” 裂天掌心渗出冷汗,喃喃自语: “那只虫……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后山禁地外,老虎王裂岳连滚带爬从冰泉里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碎冰里,对着极北拼命磕头: “仙尊在上……天佑我虎族!天佑我虎族啊!” 天机阁内,罡风平息。 姜璃脱力跪倒在地,整个人失魂落魄。 她体内的神格剧烈震颤,周身发凉。 “怎么做到的……” 她呆呆望向冰盘上那只平平无奇的冰蝉: “那可是巡天宝鉴啊……神庭至高无上的杀伐帝兵……” 算尽因果倒也罢了。 这位道祖,竟然随手就把神庭的极道帝兵拿来当枪使?! 姜璃眼眶发烫,心中惊骇到了极点。 在她眼中,那只小小的冰蝉,宛如正端坐于寰宇中央,以天地为棋盘随意落子。 白素素迈步上前,恭敬跪拜: “仙尊神机妙算,弟子拜服。” 蟾九渊更是把整个癞蛤蟆身子平贴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啕: “仙尊真乃无上天道!老奴这颗心,对仙尊比西海还要宽广!” 顾星河根本没去听这帮人的吹捧。 识海之中,清脆的提示音正连珠炮般疯狂刷新。 【成功借刀杀人,极道帝兵诛灭深渊主犯麒苍!】 【荡平西海魔灾,庇护神荒亿万生灵,收取天道气运功德!】 【因果天机点暴涨十六万!】 【当前天机点总数突破二十七万!】 【收取万族狂热信仰,神池灵液灌满,肉身蜕变进度提升三成!】 纯净的灵液洗涤着体内经脉,顾星河背上的冰晶纹路愈发玄妙莫测。 他薄翼微敛,平缓的声音在大殿回响: “杂尘已扫。” “素素,掩门。” 白素素低头领命:“谨遵仙尊法旨。” 她方才转身走向殿门,伏在案上的顾星河复眼却忽地一沉。 天穹之上,神矛砸开的巨大黑缝正在缓缓收拢。 可在裂缝最深处,一簇浓黑如墨的毁灭雷霆迟迟没有散去。 那绝不是帝兵残留的气息。 一只由黑雷凝聚而成的万丈独眼,正隔着位面界壁,冷漠地俯瞰着极北苍茫大地。 嗡! 空间传来沉闷的扭曲之声。 一枚沉黑如墨的菱形铁钉破空穿透界壁,深深凿进了天机阁山门正前方的虚空之中! 古老深沉的帝威顺着铁钉缓缓渗开,化作沉重铁锁,严严实实封住了天机阁的虚空方位。 大殿门槛前,白素素身形骤停。 姜璃怀里的问心螺再度发出凄厉的尖鸣,螺壳崩开一道狰狞裂缝。 顾星河紧盯着那枚黑钉,识海八卦图轰鸣作响。 上界那位执掌宝鉴的巨头,并没有被完全蒙过去。 这一矛平了西海,却也给那位大能亲手凿开了一条锚定人间的界壁通道。 第84章 魔子疯魔,玉石俱焚 第84章魔子疯魔,玉石俱焚 西海极渊,原本凝固的金晶神山猛然凸起一个巨大的血包。 咕嘟,咕嘟。 沉在海底的滚烫岩浆,转眼化作一片恶臭的腥黑污血。 被帝矛轰碎的烂肉残骨,在海沟底层疯了似地倒卷聚拢。 “顾星河!” “神庭!” 破烂的泥浆里,钻出一颗生满骨角的狰狞巨头。 黑泉破开地脉,化作数千道污浊的水柱,硬生生把四散的魔血扯回腔膛。 眨眼间,一尊千丈魔相在血浪里拔地而起。 它胸骨正中那颗崩裂的魔核,爆发出刺目的幽暗血芒。 整座神荒大地的灵脉在此刻剧烈抽搐,十荒万座大山地底,传来阵阵沉闷的崩断声。 “想让老夫死?” “老夫就拉着这天下万灵,一起下地狱!” 魔相两只血窟窿般的巨眼紧紧锁住北陆方向,全身魔血逆流冲顶。 它直接点燃了自己的本命神魂和万载道基! …… 北陆天机阁内,大殿晃得瓦片横飞。 咔嚓一声脆响。 殿前坚硬的冻土生生裂开两尺宽的地缝。 姜璃双手紧按住怀里疯狂震颤的问心螺,整张脸半点血色都没了。 “是归墟绝灭咒!” 她跌跌撞撞冲向殿门,喉咙发紧: “他在抽西海的地脉倒灌魔核!” “一旦炸开,方圆数万里的陆地全得塌进地底,化成死绝之地!” 趴在门槛下的蟾九渊,两条后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娘咧!” 老毒物伸出两只爪子死死抱住石柱,嘴皮子直打哆嗦: “疯了!这老不死的真疯了!” “退路呢?素素姑娘,咱们快破开虚空跑啊!” 姜璃惨笑着摇头,抬手指了指山门外的半空。 “走不了。” “你们抬头看。” 虚空正中,那枚黑雷界钉沉沉悬浮,粗壮的黑电像蛛网一样爬满了百里长空。 周遭的空间被极道铁锁焊成了一整块生铁,连缕风都穿不过去。 “上界大能砸下的界钉,把天机阁的虚空退路全钉死了。” 姜璃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满嘴是血: “前有界钉堵门,后有灭世自爆,咱们退无可退了!” 白素素冷冷横了二人一眼,按住剑柄跨出半步。 长裙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慌什么。” 她声音冷冽如刀: “仙尊案前,轮得到你们在这失魂落魄?” 大殿深处,冰玉小盘纹丝未动。 顾星河趴在白玉盘正中,一双复眼幽深暗沉,冷冷注视着识海里狂转的暗金八卦图。 【目标进入极道毁灭状态,引爆进程开启。】 【距离魔核引爆剩余:二百九十息。】 【天机推演中……】 万道金线自虚空中织成密网,把万里外的狂暴魔躯层层剥开。 【推演完毕:魔体能量压缩至最高峰的一瞬,命门核心将显化不可逆的法则奇点。】 【持续时间:仅一瞬。】 顾星河动了动头顶的触角。 神念平淡无波,在大殿中悠然回荡: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不过是一条急着撞墙的疯狗罢了。” 姜璃猛然回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只残翅冰蝉。 “道祖,那可是大乘巅峰强者的殊死自爆啊……” “就算神尊降世,碰上引爆地脉的手段,也得避其锋芒!” “避?” 顾星河喉咙里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 “他急着去死,本座便送他一柄更快的铡刀。” 识海深处,八卦盘狂暴逆转! 【扣除因果天机点十二万!】 【神级神通:移花接木,逆向运转!】 顾星河抬起细小前足,凌空挑住那根连接着界钉与山门的因果虚线。 他不仅没去遮掩天机阁的逆天气机,反而将大殿上下对抗神庭的所有罪业,一把兜底扯起。 无形的大道因果化作遮天巨网,撕开虚空,悍然灌进西海那具癫狂的魔躯之中! “去。” 万里之外,西海极渊。 正疯狂吞吸黑泉力量的麒苍,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僵。 它只觉得天灵盖轰的一沉! 某种沉重到足以压垮神魂的罪责大印,不讲道理地焊死在了它的魔骨之上! 轰隆! 九天之上的苍穹被彻底撕成两半。 云海塌陷出万丈黑洞。 悬在星域深处的巡天宝鉴,器灵爆发出狂暴的杀伐长鸣! 原本渐渐平息的赤金火海,转眼蜕变成了刺目的白金神焰。 它感知到了人世间最不可饶恕的挑衅! 那个竟敢蒙骗帝兵、移转因果的罪魁祸首,身上的恶业非但没消,反倒暴涨了整整两倍! 天穹顶端,两道赤金光柱狠狠撞在一起。 极道神火彼此挤压撕咬,最终凝成了一柄纯白透亮的灭罪神矛。 巨矛横跨数万里虚空,矛尖垂落的白色罡风,把周围的天地压成了片片碎裂的明镜。 西海上空的血云,被这柄神矛当场抹杀干净。 “哈哈哈哈!” 麒苍踏在翻腾的黑浪上,八条魔臂擎天狂笑: “看到了吗?!顾星河!上界神庭!” “连天道帝兵都在老夫的自爆面前发抖!” “谁也杀不死我!今天全给老夫陪葬!!” 在它被狂怒冲垮的意识里,只当头顶那柄白金巨矛,是它毁天灭地的自爆引来的天道排斥异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魔子疯魔,玉石俱焚(第2/2页) 无边的疯狂烧毁了理智。 它压榨出神魂里的最后一滴本源,死命压缩着胸腔正中的魔核! 二百息。 一百息。 十息! 魔核被硬生生挤压成拳头大小的塌陷黑洞,周围的空间全被扯成了螺旋旋涡。 整座西海的海水彻底定格。 极致的毁灭在胸口沸腾,只需半个呼吸,足以撕碎半个神荒的大爆炸就会彻底炸开! 极北天机阁。 大殿前方的水镜,倒映着西海令人透不过气来的画面。 姜璃死死按住佩剑,指节泛白,嘴唇咬破了也浑然不觉: “要爆了……神矛根本压不住地脉自爆……” 蟾九渊索性把眼皮一合,蛤蟆脑壳紧紧抵在泥坑里装死。 冰玉盘上,顾星河薄翼微展。 【核心奇点已显化。】 【自爆倒计时:一息。】 就是这一瞬。 顾星河前足如黑白子落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平淡的一字吐出: “引。” 咻——! 九天上的白金巨矛应声而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更没有山崩地裂的巨浪。 神矛无视了空间距离,如切豆腐般,无声无息钉进了麒苍胸膛那个塌陷的旋涡正中。 矛尖触碰魔核的刹那,这方天地的光阴宛若彻底停摆。 麒苍狂笑的脸皮骤然僵死。 预想中的毁天大爆炸没有出现。 白金神矛蕴含的极道律令,在刺破奇点的刹那,蛮横地反向绞死了所有逆行的魔脉。 那股要掀翻人间的毁灭浪潮,被神矛硬生生顶了回去! “怎么……可能……” 麒苍嘴巴大张,喉咙里咕嘟咕嘟往外冒着黏稠的黑血。 它体内的狂暴力量失控了。 原本要炸平人间的灭世之威找不到宣泄口,顺着神矛钉穿的死穴,全数向着内府核心疯狂坍塌反噬! 咔嚓! 万丈魔躯以胸口的黑洞为圆心,肉眼可见地向内扭曲凹陷。 粗壮的八条魔臂被这股吸力扯成碎泥,绞碎卷入内府。 庞大的骨角头颅被活生生挤扁、碾烂! “顾……星……河……” 最后的半声怨毒哀嚎被吸入虚无。 那尊擎天立地的魔神,在自爆反噬与帝兵镇压的双重绞杀下,被硬生生压成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黑丸。 啪嗒。 神矛白芒轻轻一扫,黑丸化作漫天飞灰,散落在了西海风平浪静的水面上。 从头到尾,连半尺高的波浪都没翻起来。 西海翻腾的毒血被神焰洗涤一空,海水重归蔚蓝。 大殿里,乱窜的罡风彻底散了。 蟾九渊试探着睁开一只眼,抹掉脸上的烂泥,往水镜里瞅了一眼。 “没……没炸?” 老毒物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愣头愣脑地爬起来: “那么大动静的自爆,放了个闷屁就没了?!” 姜璃紧紧盯住西海水镜,右臂止不住地痉挛。 她脑海中翻江倒海,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根本不是哑炮! 那是把时间因果算到了毫厘之间,借神庭至高帝兵,精准卡死在自爆奇点上的逆天绝杀! 借神罚压自爆,再借自爆的内敛冲力,把极道帝兵的毁灭神威在方寸间互相冲抵得一干二净! 这种把天地法则当提线木偶来摆弄的掌控力…… 姜璃后背的白衣,眨眼被冷汗浸透。 她再无半分杂念,扑通一声整个人双膝砸地,额头紧紧贴在坚硬的碎石上,行了此生最重的一礼。 【叮!转移必死杀劫,算死大乘巅峰大魔麒苍!】 【平定归墟绝灭咒,庇护神荒百族,收取天道因果功德!】 【因果天机点暴涨二十万!】 【当前天机点总数:四十七万!】 【神池灵液彻底溢出,神虫九变第四变条件已达成!】 识海内,八卦图金芒万丈。 顾星河收拢蝉翼,只觉神清气爽。 这一局,不仅把天机阁的嫌疑洗得干干净净,还顺手抄了滔天的大造化。 白素素提裙上前,恭敬跪拜: “仙尊神机妙算,西海事毕。” “传令下去。” 顾星河神念淡然: “让裂天收拾中州烂摊子,顺者收留,逆者……” 话音未落。 大殿山门外的虚空深处,突然炸起一声刺耳欲聋的蜂鸣! 嗡——! 那枚深深扎在界壁断层里的黑雷界钉,猛然透出刺目的血光。 四周原本平整的空间,突兀地鼓起一块。 界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黑纹,血光化作长蛇狂乱游走,凝成一行狰狞的血字: “下界蝼蚁,手段尚可。” “待帝棺启,中州帝陵见真章。” 血字浮现之时,界钉深处那股压迫心魄的帝威,猛然震碎地脉,如毒刺般笔直刺向中州最深处的一片荒芜禁区! 姜璃怀里的问心螺应声炸成齑粉。 她猛然抬头,失声惊呼: “那是中州神朝……沉睡了整整三十万年的太古帝陵!” 殿门前,冷风呜咽。 顾星河复眼微眯,冷冷盯着那枚淌血的黑钉。 天上的正主,终于坐不住,要亲自掀开棺材板了。 第85章 移花接木,嫁祸魔身 第85章移花接木,嫁祸魔身 西海的水镜里,浊浪彻底荡平。 麒苍被碾碎的魔骨灰烬沉入海底,连半个水泡都没能翻腾起来。 天机大殿残破不堪,四下里死一般寂静,只听得见寒风卷着冰渣刮过碎石的脆响。 姜璃额头紧抵在冻土上,指节扣进碎石,指尖磨出的殷红鲜血沿着石缝缓缓洇开。 她体内那枚烙印了整整三万年的神庭死印,在这一刻彻底崩解瓦解。 规矩、法度、还有刻在神格最深处对九天大能的敬畏,全随着西海那一矛散了个干净。 “罪徒姜璃……” 她咬破指尖,强行从神府深处逼出一团拳头大小且跳动不休的灿金火苗。 姜璃双手托着这枚魂火,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嗓音发哑: “愿献上界真灵魂印。” “自此斩断神庭因果,是生是死,全凭道祖一言而决。” 金色的本命魂火在半空微微摇曳。 这是上界正神的神格根基。 只要对方神念一动捏碎魂火,她便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连转世的资格都没有。 白素素冷眼伫立在阶前,素手搭在腰间寒玉剑柄上,并未多言。 趴在断柱边上的蟾九渊拍了拍绿皮肚皮,鼻孔里喷出一股青烟,翻了个白眼冷笑: “天上下来的又怎样?” “进了天机阁的门,是龙得盘着,是神仙也得老老实实递投名状。” 白玉盘中央,顾星河趴伏不动。 幽蓝如玄冰的蝉翼未曾掀起分毫,识海中的暗金八卦图却已如暴雨倾盆般飞速滚动。 【收取神庭正神命印,收割上界极道因果五万点!】 【借力诛杀深渊大魔麒苍,天道气运反哺,因果天机点暴涨二十万!】 【当前天机点累积:四十七万点!】 【信仰灵液彻底盈满神池,神虫第四变“虚空因果祖蝶”血茧凝聚中……】 经脉深处涌起针扎般的滚烫。 背甲上的冰晶纹路层层融化,隐隐透出几道玄奥莫测的淡金细线。 顾星河神念微抬,那团浮空的灿金魂火径直化作流光,无声隐入他的识海死角。 “收了。” 平淡的两个字,在大殿废墟间轻缓回荡。 姜璃如蒙大赦,紧绷的身子彻底脱力,重重瘫软在碎石堆里,胸口剧烈起伏。 白素素迈步上前,捡起跌落在雪地里的残剑,低眉请示: “仙尊,西海大局已定,是否封山闭关?” 话音未落,头顶的天穹陡然凹陷下去一大块! 咔嚓! 极北冰原的寒气在眨眼间暴涨十倍,坚冰发出令人牙酸的炸裂声。 方才被白金巨矛贯穿的界壁裂缝,竟然没有愈合! 赤金色的烈焰从虚空断层中倒涌而出,铺天盖地卷向整座雪原。 一只遮天蔽日的赤金巨瞳,在云海后缓缓撑开,中间密密麻麻的神文疯狂绞杀,凝成一道森严无情的金色律令。 天机阁上空,数百道白金色的雷霆当空炸响。 那是巡天宝鉴器灵被彻底激怒的杀机。 它终于反应过来了。 方才那一矛,根本不是它替天行道诛杀魔孽,而是被下界这只残虫当成了杀人的铡刀! “下界蝼蚁……安敢欺天!” 滚滚雷音如天河倒灌,硬生生压断了大殿正中的合抱石梁。 碎石噼啪乱砸。 姜璃骇然失色,失声惊呼:“是焚天真律!” “器灵疯了!它宁可遭界壁反噬,也要把整座北陆沉进虚无!” 蟾九渊四只爪子死死抠进冻土,拼命把脑袋往肚皮底下塞,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还来?!” “这破镜子到底有完没完!” 白素素长剑横陈,六条狐尾如雪崩般在背后展开,牢牢护在玉盘前方。 狂风呼啸,碎冰扑面。 白玉盘里的顾星河,却连趴着的姿势都没变过。 头顶两根极细的透明触须在罡风中微微晃动,神念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 “斩了一条疯狗。” “又来一堆废铁叫嚣。” 姜璃急得咳出一口血末:“道祖!器灵引动的是界外真火,根本转不走因果!” “它把整个北陆的生灵全锁死了,再没有替死鬼可找了!” “找替死鬼?” 顾星河极轻地笑了一声。 “本座何时说过,要继续防它。” 识海之中,八卦图刹那逆转! 【扣除因果天机点两万!】 【逆命倒悬,因果回溯开启!】 顾星河抬起细小的右前足,在虚空中轻飘飘按下一指。 虚空微颤。 一根常人根本看不见的金色因果线,穿透漫天风雪,瞬息横跨万里大地,径直扎回了西海极渊的最深处! “起。” 顾星河口吐真言。 万里之外,原本平静无波的西海海面,陡然掀起万丈滔天巨浪! 那座由极道帝兵凝聚而成的金晶神山,猛烈晃动起来。 先前打入海沟地脉的三成极道神力,被无形大手硬生生拽住,发狂般向外倒灌喷涌! 整座西海的海平面被生生拔高数千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移花接木,嫁祸魔身(第2/2页) 神山表面的镇魔法纹寸寸崩解。 轰——!! 金晶神山轰然炸裂! 漫天残存的极道神力没有泄向人间,反而在虚空牵引下极速合拢。 千丈、万丈! 无尽的白金神威,硬生生凝结成一柄倒悬苍穹的灭世巨柱,尖端直指九天裂隙! “给本座,滚回去。” 顾星河前足往虚空重重一按。 轰隆! 倒悬的巨柱悍然撕碎重重空间,速度快到在天幕上犁出一道焦黑的鸿沟。 它循着巡天宝鉴锁死的因果脉络,原路反刺九重天界! 苍穹之上的赤金巨瞳狠狠一颤。 那尊高高在上的器灵做梦也没想到,凡尘间的一只蝼蚁,竟然能将帝兵的神力全数收拢,当成砖头反手砸回它的脸上! “狂妄凡胎!!” 器灵的怒吼声尚未落定,那根贯穿万里的白金巨柱已然撞碎了漫天云海! 两者剧烈撞击。 天地间的所有声响与色彩在这一刻彻底被抹平,只剩下一片刺目的雪白。 噗嗤! 白金巨柱如热刀切油,蛮横凿穿了赤金巨瞳的核心! 神火溃散,金文碎裂。 “啊——!!” 虚空最深处,传来器灵凄厉至极的悲鸣。 紧接着,界壁断层的另一端,隐隐炸响一声沉闷的神魂重创闷哼。 那像是一位端坐星海之巅的神庭巨擘,猝不及防被人隔着位面狠狠抽了一记耳光,连本命神魂都被反震出了裂纹! 咔嚓嚓! 整片天幕裂开万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巡天宝鉴的巨瞳虚影当空爆碎,化作漫天星屑坠向深渊。 狂暴的反噬之力将那道宽达万里的界壁缺口生生炸塌,空间乱流狂暴回卷,彻底将连通人间的通道绞成了一片死地! 铅云散尽。 刺目的白芒缓缓收敛,极北雪原重归沉寂。 北陆大地上,无数缩在雪窝里的蛮荒凶兽颤巍巍抬起头颅。 那些藏在暗处窥伺的妖皇神念,僵硬在虚空中,连收回识海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那是九天之上的极道帝兵! 竟然……被这只残虫随手借力,硬生生打退回了老家?! 大殿里,乱窜的狂风彻底平息。 姜璃仰着头,瞳孔涣散,呆呆望着那片再无半点波动的蓝天,嘴唇不住地哆嗦: “退了……真的退了?” “不仅击碎了器灵……连执掌宝鉴的古祖神魂,都被伤到了?!” 姜璃双腿发软,彻底跪坐在碎石堆里,后背的白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怔怔看着玉盘上那只毫发无损的冰蝉,脑中一片空白。 这绝不是凡间该有的手段。 这是连九重天阙都要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上大能! 蟾九渊从石柱后探出扁平的大脑袋,使劲眨巴着鼓泡眼,抬起爪子抹掉脸上的烂泥: “我的亲娘咧……” 老毒物喉咙干咽,扑通一声整只蛤蟆五体投地: “仙尊神威!天上那帮自命不凡的神仙,脸皮怕是都被抽烂了吧!” 白素素收剑入鞘,在白玉盘前盈盈下拜: “仙尊通天神算。” “界壁崩塌,巡天宝鉴三百年内绝无可能再临人间。” 顾星河敛起薄翅。 识海中,两万天机点扣除完毕,背甲处的淡金符文缓缓隐没,气机重归虚无。 “帝兵是退了。” 顾星河神念微顿,语气平缓: “但有人坐不住了。” 话音刚落。 悬在天机阁山门外百丈虚空中的那枚黑雷界钉,猛然渗出刺鼻的黑红血光! 界钉表面爬满了细碎裂痕,可核心处的那团黑雷不仅没散,反而被先前的反震彻底激化,化作一道手臂粗细的刺目血芒! 咻! 血芒贴着冻土疾驰,若毒蛇穿雪,顷刻横穿数千里大地,狠狠钻进了极南方的一处虚空裂隙! 那是神荒大地的正中枢纽,中州! 姜璃猛然惊醒,指着血光消失的天际,失声喊道: “道祖……那是引魂死降!” “上界那位大能真身下不来,他用自己被震裂吐出的本命神血,强行唤醒了太古帝陵!” 轰——! 几乎在姜璃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 数千里之外的中州大地核心,猛烈爆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不是雷劫。 那是沉睡了整整三十万年的太古青铜帝棺,被棺中枯骨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 狂暴阴冷的古老死气化作黑色风暴,在中州苍穹上肆虐冲天。 紧跟着,是一声粗重神链崩断的脆响。 整座神荒大地的地下灵脉,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朝着中州帝陵坍塌陷落! 天机阁的山门大开。 刺骨的寒风卷着细碎冰粒,扑在姜璃惨白的脸颊上。 顾星河静卧玉盘,一双幽暗的复眼缓缓转向南方。 脑海深处,天机大衍八卦图上,一行行深红如血的死劫谶言,正在风雪中疯狂勾勒成形。 第86章 神罚灭魔,宝镜崩裂 第86章神罚灭魔,宝镜崩裂 白金巨柱逆冲苍穹,将九重天阙撕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 巡天宝鉴的虚影表面密布万道黑金裂痕,器灵在绝望中凄厉尖啸:“不——!” 巨柱携带着两方天地的滔天恶业,摧枯拉朽般贯入镜心。 轰! 万里虚空如同琉璃般彻底爆碎。 极道神火被生生震灭,九天铅云被白芒扫得荡然无存。 器灵在无尽的耀目光海中化为碎粉,连残渣都没能逃出半分。 …… 上界,九重凌霄神殿。 至高帝座之上,原本闭目养神的昊宸天帝身躯剧烈一晃。 他身躯剧颤前倾,一口赤金神血当场狂喷而出。 金血溅落在九十九重汉白玉阶上,嗤嗤将坚硬的神玉烧出深坑。 “天帝陛下!” 殿下数百列仙官骇得扑通跪倒一片,金甲与玉砖疯狂碰撞。 昊宸天帝一把按住胸口,双目怒睁,眼底的神芒剧烈扭曲。 “逆转因果……反噬本命帝兵……” 天帝嗓音沙哑得渗人,指缝间不住地淌出赤金血珠。 巡天宝鉴乃他耗费百万年心血温养的极道帝兵,竟在区区下界,被人生生打裂了本体! “谁干的?!” 天帝豁然抬眼,整座凌霄殿的空气瞬间沉重如山,压得众仙官几乎窒息。 “回陛下……巡天宝鉴镜面崩碎三成,器灵……器灵已灭!” 执掌司命殿的神官伏在地上拼命打颤,声音哆嗦得不成调:“界壁通道彻底塌了,根本推演不出下界的跟脚!” “凡尘蝼蚁,安能伤朕神魂?!” 天帝挥袖扫碎身前整张九龙神案,玉屑漫天飞溅。 “请天帝诛杀令!” 天帝抹去下巴上的血迹,面容冷酷暴戾:“不管那下面藏着什么东西,屠尽北陆,把神魂给朕抽出来点天灯!” …… 下界,极北苍穹。 席卷天地的极道威压如退潮般散去。 先前要焚灭人间的炽烈神火,在撞碎界壁后化作万顷纯净甘霖,哗啦啦砸向龟裂的冻土。 干涸的海床被灵雨浸润,枯死的灵木肉眼可见地抽出生机嫩芽。 裂风虎岭,祖祠顶端。 裂天低头看着掌心接住的清澈雨水,手里那柄沉重的长刀当啷砸在瓦片上。 “少帅……不,大王,天上那面神镜……真碎了?” 亲卫统领喉结疯狂滚动,跪在房梁上,半晌合不拢嘴。 裂天陡然转头,猩红双目紧盯向极北天机阁。 “什么大王,本王在他老人家面前算个屁!” 裂天双膝重重砸在瓦缝间,脑门结结实实贴上坚硬阴凉的石兽雕纹。 “传令全军!把刀全给老子扔了,朝北边跪下!” 虎岭下方,数万披甲妖兵齐刷刷跪进泥泞,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震得群山回响。 后山禁地内,老迈的裂岳连滚带爬冲出洞口,弄得满头泥浆。 “活神仙……这是活神仙救世啊!” 老迈的虎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抓着碎石连连抢地:“仙尊在上!我裂风虎岭生生世世甘为鹰犬!” …… 寒山关,烽火重楼。 苏照夜按在腰间横刀上的手掌青筋暴起,指掌死力扣紧刀柄。 她仰头凝视着被白金残芒劈成两半的苍穹,胸口剧烈起伏。 “将军,那道光……当真是天机阁那位引出来的?” 副将两腿有些打飘,手中的军令旗几乎拿捏不住。 “引出来的?” 苏照夜压下翻腾的惊意,声音冷冽如铁:“那是那位仙尊,在拿九天当枪使。” 副将打了个寒颤:“那朝廷那边……” “八百里加急,快马送回帝都!” 苏照夜霍然转身,语速极快:“传我将令,让圣上即刻拟旨,把猛犸神朝境内的旧庙全拆了,倾尽国库,给天机仙尊立生祠!” “将军,拆祖庙立生祠,这不合祖制……” “按我说的办!” 苏照夜冷声喝断:“想让神朝活命,就老老实实把脖子缩进天机阁的树荫底下!” …… 极北天机残殿内,冷雨顺着折断的横梁滴滴答答落入尘土。 姜璃跪倒在碎石坑里,右手战栗着按紧心口。 那道纠缠折磨了她三万年的神庭死印,此刻彻底无影无踪,连半丝污浊气息都没留下。 生死大劫烟消云散,神府内干涸的灵脉贪婪吞吐着天地灵液。 “全散了……真的一点不剩……” 姜璃眼眶发烫,泪珠砸进石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神罚灭魔,宝镜崩裂(第2/2页) 她霍然抬头,仰望白玉盘中那只趴伏不动的冰蝉。 深入骨髓的敬畏与狂热交织在心头,将她身为神使最后的高傲碾得粉碎。 “罪徒姜璃,谢道祖重塑残躯!” 姜璃重重叩拜,额头撞在坚硬的冻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神使姜璃!” 她豁然挺直腰背,话语掷地有声:“姜璃此生唯道祖马首是瞻,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白素素按剑立在玉盘侧前方,剑锋收回鞘中,冷峭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淡漠认可。 “起身吧。” 白素素嗓音清冷:“仙尊门下不养闲人,握好你手中的剑。” “谨遵法旨!” 姜璃躬身退到半塌的石柱旁肃立,呼吸依旧难掩激荡。 蟾九渊从烂泥坑里慢吞吞爬出来,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碎冰渣子,绿脸挤出满是褶子的怪笑。 “上界下来的小妮子,上道倒是不慢。” 老毒物晃着光溜溜的扁脑壳,扯着破锣嗓子咧嘴奉承:“仙尊案前添条护院的利犬,老奴往后也能偷懒多打个盹!” 识海深处,金灿灿的系统光幕瀑布般疯狂滚动。 【叮!颠倒神罚因果,重创巡天宝鉴本体,抹杀极道器灵!】 【震慑神庭天帝,重创其本命神魂,收取九重天阙极道因果二十万点!】 【挽狂澜庇护神荒百族,万灵归心,逆天改命大势已成!】 【信仰灵液彻底爆池!因果天机点总数:六十七万点!】 【灵液灌顶洗礼,神虫第四变“虚空因果祖蝶”血茧凝聚完毕!】 顾星河体内骨节如爆豆般清脆炸响。 背甲深处,那些淡金道纹彻底凝结成璀璨的法则锁链,周身尽沐于滚烫神液之中。 只要他念头微转,随时都能破茧展开遮天蝶翼。 顾星河压下突破的躁动,蝉翼微合。 一圈幽蓝的微光自白玉盘上缓缓荡漾开来,把大殿里的喧嚣压得鸦雀无声。 “神庭非不朽。” 冰玉盘上,顾星河吐出平缓至极的断句:“仙帝……亦是凡胎。” 姜璃心头震动,下意识屏住呼吸。 废墟内外落针可闻,白素素与蟾九渊同时垂首。 “本座若要九重天崩。” 顾星河复眼幽暗明灭,沉声发话,引得神魂深处雷音震荡:“天,便留不得五更。” 扑通! 姜璃膝盖一软再度跪倒,五指死死扣进泥泞,整条脊梁骨泛起一阵阵灼烫战意。 反了神庭! 踏碎凌霄! 在这只毫不起眼的残虫口中吐出,竟真如拂开案几微尘般轻巧从容! 白素素握剑躬身,一揖到地:“弟子誓死相随,愿为仙尊剑指神庭!” “老奴愿当碎骨先锋!”蟾九渊趴在碎石上扯着脖子尖叫,浑身绿皮直打摆子。 顾星河神念微敛,正欲开口|交代后续。 变故横生! 插在山门外百丈虚空深处的黑雷界钉,冷不丁爆发出刺耳的长啸。 咔嚓! 界钉当中崩开数道狰狞的裂痕。 核心处封存的那滴天帝真血化作长虹,带着焚尽苍生的极致怨毒,呼啸撕开云海! 血芒贴着地脉急掠,刹那间穿透虚空,疯了似地扎向正南方。 “道祖当心!” 姜璃失声喊道:“那是天帝的本命心头血!他在强行用神血唤醒大凶!” 血光跨越万里山河,径直刺入中州最深处的一片荒败废墟。 轰隆隆——! 万里之外的中州大地猛然向下塌陷千丈! 沉寂了整整三十万年的太古帝陵内,尘封的泥土翻江倒海般爆开。 一座巍峨如山岳的青铜古棺,缓缓自万丈黑泉底下升腾而起。 粗大如龙的玄铁神链被崩断数万根。 青铜棺盖伴随着刺耳欲聋的摩擦声,生生被推开三寸缝隙! 呼——! 滔天的污浊黑雾自棺缝喷薄而出,中州方圆数万里的草木生灵,眨眼间被吸尽生机化为灰烬! 啪! 一只长满坚硬黑毛且干枯如老树根的庞大骨爪自棺中悍然探出! 骨爪凌空一攥,狠戾扣死了神荒大地的九条地下主龙脉! 中州地动山摇,苍穹被黑雾彻底吞没。 天机残殿的地面再度疯狂晃动起来。 顾星河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幽暗的复眼透过断壁残垣,漠然望向遥远的中州。 棺材里的老东西,终于被逼得爬出来了。 第87章 天道有缺,神使死心 第87章天道有缺,神使死心 寒风割过断壁残垣。 白素素指尖轻挑,长剑咔哒一声严丝合缝扣入剑鞘。 她踩着坚硬泛黑的冻土,声音冷如碎冰:“仙尊法旨,免尔死罪。” 姜璃两肘紧紧抵在碎石堆里,浑身紧绷,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石案上那只微小的冰蝉。 她神府深处,那枚盘踞了整整三万年的神庭死印,早已化为飞灰。 “罪徒姜璃……” 她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食指在掌心猛然一抹,逼出一团跳动不休的金灿魂血。 “今日以残魂为誓,与神庭不死不休。若有异心,神形俱灭。” 白玉盘中央,顾星河收敛薄如蝉翼的幽蓝双翅。 他前足轻点,识海中运转的暗金八卦图悄然平息。 “起。” 极淡的声音在大殿废墟中荡开,不见半点起伏。 “屠神,算不得私怨。” “天道早生疮疤,九天上的那些神,不过是趴在烂肉上吸血的蛆虫。” 顾星河语气极缓,压迫感却如重山坠地:“剜掉这块腐肉,底下喘气的生灵,才能有**路。” 姜璃耳畔嗡鸣作响。 她活了三万年,神庭天律自幼烙在骨头里,句句都在告诫她:下界污浊,凡骨卑贱,生来便当受天雷锤炼。 可到了这位仙尊口中,高坐云端的那帮主宰,竟只是长在伤口上的蛀虫! “属下……谨遵法旨。” 姜璃咽下喉间腥甜,额头重重砸在石砖上。 嗡。 废墟右侧的虚空微微扭曲,两枚传讯金符同时破空亮起。 裂岳粗重焦急的喘息声当先传来:“启禀仙尊!裂风虎岭六万妖甲已披挂就绪,少帅裂天愿提刀作前锋,请仙尊降法旨!” 紧接着,寒山关守将苏照夜的声音冷厉切入:“神朝三万破魔弩手已封锁边关,太上皇连下三道罪己诏,请仙尊调遣!” 玉盘中,顾星河微微动了动触须。 “裂岳。” “老奴在!”裂岳扑通一声隔空跪倒。 “即日起,你领北境总帅。” “召集雪原百族,敢有阳奉阴违者,直接屠族。” “遵旨!老奴粉身碎骨定不辱命!”裂岳的声音因狂喜而变调。 顾星河视线转向第二枚金符:“苏照夜。” “末将在!” “限猛犸神朝三日之内,砸碎境内所有伪神金身、焚毁道观牌位。” “三十六州尽立天机生祠。” “开全部内库,按十年死战囤积寒铁、玄晶、破魔弩机与军粮。” 传讯那头,苏照夜呼吸骤滞。 十年死战? 这位天机阁主根本没想过偏安雪原,他从一开始,就是要掀了整座九重天阙! “神朝纵倾家荡产,绝不拖仙尊后腿半步!” 苏照夜厉声领命,金符碎成漫天流光。 顾星河复眼微侧:“蟾九渊。” 趴在门槛边装死的老|蛤蟆打了个激灵跳了起来,两只前爪忙不迭揉着肚皮:“老奴候着呢!仙尊您吩咐!” “去后山,抽干那条极品灵脉。” 顾星河不咸不淡道:“借天上残留的极道煞气,把整座后山阵纹重新焊死。” 老|蛤蟆当即垮下绿脸,嘴皮子直抽搐:“哎哟仙尊,那灵脉烈得跟油锅似的,老奴这身皮肉……” 啪嗒。 一滴纯金色的液体自玉盘中缓缓剥离,悬在老|蛤蟆眼前。 浩瀚的信仰生机迎面涌来,老毒物浑身毛孔舒爽得直冒青烟。 “娘咧!仙尊赐宝!” 老|蛤蟆长舌猛然一卷,将金液吸入肚中,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烂菜花。 “仙尊放宽心!老奴这就去把后山铸成铜墙铁壁!” “连只耗子都别想溜进来!” 老|蛤蟆麻利地打了个滚,屁颠颠冲向后山雪涧。 顾星河足下泛起一圈幽蓝微芒,托着冰玉盘悬空而起。 “素素,核点各宗供奉,论功行赏。” “姜璃,跟上。” 白素素垂首:“领命。” 姜璃连忙爬起,擦去唇边血迹,低头紧随冰辇之后,分寸不敢逾越。 一前一后,行至后山绝壁静心崖。 绝壁之下,暴雪如刀,席卷万里。 极南方向的天际,原本苍凉的云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黏稠的黑灰色。 那是中州帝陵的太古尸气,正顺着断裂的地脉疯狂北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天道有缺,神使死心(第2/2页) 姜璃站在狂风呼啸的崖边,手掌抠得骨节发白。 “道祖……” 她双膝落地,惨然叩拜。 “这祸事……是属下引来的。” “若非属下叛出神庭,引下巡天宝鉴,帝兵神血断然不会滴入中州,唤醒那具绝世凶物。” 姜璃拔出腰间断剑,刃口抵死咽喉,眼底浮起死灰般的决绝。 “属下自碎神格,去中州以命堵棺,绝不连累北陆生灵!” 罡风呼啸,吹得她白袍猎猎作响。 冰玉盘上的顾星河卧在软垫上,连头都未回。 “放下。” 极轻的两个字,却如无形山岳,生生定死了姜璃握剑的手腕。 “你当真以为,神庭差你下界,只是为了灭我?” 顾星河转动复眼,神念漠然:“或者说,你觉得你这区区神使的命,配引动帝兵真血?” 姜璃僵在原地,牙关发颤:“属下……不解。” “愚不可及。” 顾星河发出极轻的一声哂笑。 “万年以前,你在诛仙台受封,立下的誓言是什么?” 姜璃身子骤然一震。 尘封了整整三万年的记忆,在这一刻被生生撬开。 那一日她破境飞升,跪在诸神座下,字字铿锵:“持天刑之剑,护万灵长安。” “属下……立誓庇护万灵。”她声音发虚。 “那这三万年里,你剑下斩的,究竟是祸乱人间的魔,还是触怒神庭的凡骨?” 顾星河语调骤冷,字字如刀诛心:“神庭每隔三千年便降下灭世雷劫,洗刷人间半数生机,他们何罪之有?” 姜璃脑中嗡然一声,脸色彻底白透。 “那……那是天道轮回的惩戒……”她颤声自欺。 “天道何曾降过劫?!” 顾星河断然喝断她的侥幸:“天道有缺,自身难保,那些自封为帝的神明,不过是强占道则的盗匪!” “他们拿亿万凡骨的神魂当长生饵料,抽干四海气运填补自己的神位!” “跪下的,赐一道泥塑木雕,施舍点香火。” “站着的,扣上魔道叛逆的罪名,引神兵下界屠戮殆尽。” 顾星河俯瞰着万丈雪渊,声若洪钟:“你握了三万年的神剑,护的不是天下苍生,不过是替屠夫按住案板上挣扎的牛羊!” 噗——! 姜璃神府内气血疯狂翻涌,一口紫黑色的逆血骤然喷溅而出,染红了崖前积雪。 那些困锁了她三万年的天条规矩,在这一刻彻底崩碎瓦解。 荒谬! 极致的荒谬! 她以命相守、引以为傲的神明正道,从始至终就是一场吃人不吐骨头的骗局! “哈哈……哈哈哈哈……” 姜璃跪倒在雪地里,泪水混着鲜血跌落尘土,笑声悲凉入骨。 她哆嗦着双手,高高捧起一枚紫金色的残破骨简,以头抢地。 “罪徒姜璃……谢道祖当头棒喝!” 眼底的迷惘彻底散尽,只剩下刻骨的暴烈与肃杀。 “此乃《诸神巡天密谱》,神庭诸将的命门死穴、巡游换防皆录于其中!” “中州苏醒的怪物,乃神庭三十万年前弃用的伐界刽子手,荒古战帝!” “此魔嗜血成性,一旦脱困,必要血祭天下!” 话音未落。 撕拉! 静心崖外的万里虚空,骤然被一双无形大手狠狠撕开! 一杆由无数巨兽白骨熔铸而成的万丈战帖,卷着滔天黑红血海,自虚空裂隙中沉沉砸落! 轰隆——! 战帖直直凿进静心崖对面的孤峰绝壁,整座后山疯狂震荡,冻土当即撕开十余条百丈沟壑! 滚滚尸煞中,一道披挂着残破青铜锁子甲的魁梧身躯自裂缝踏出,稳稳落在那柄战帖顶峰。 浑身烂肉翻卷,尸臭弥天。 姜璃猛然仰头,双目骤缩:“玄明长老?!” “他肉身神魂早已被神殿魔化嚼碎,怎会……” 那具干枯腐烂的尸傀,脖颈咔吧一声诡异扭转半圈,泛白的死人眼直勾勾盯向崖顶冰辇。 黑烂的嘴唇机械开合,吐出磨牙般的刺耳声响: “奉……战帝法旨……” “三日后,帝车降北陆……” “亿万生灵,尽作血食!” 第88章 刑罚堂立,执掌天规 第88章刑罚堂立,执掌天规 玄明尸傀那张烂肉横生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两下,眼眶里的浑浊死鱼眼吧嗒掉出半截。 “三日之后,中州战车踏平雪原,生灵尽化肉泥。” 尸傀的喉管摩擦作响,发黑发臭的死血顺着烂下巴滴答淌落。 姜璃反手按死断剑,浑身骨节绷得嘎吱作响。 “荒古战帝当年屠尽七界,这战帖……接不得。” 她嗓子干哑,掌心冷汗早把剑柄泡透。 冰玉盘上,微小的冰蝉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 顾星河薄如玄冰的蝉翅,极轻地平移了半分。 一道无声的虚空波纹悄然荡过,没掀起半分风雪。 咔擦。 玄明尸傀刚裂开的烂嘴当场定格。 下一刻,锈迹斑斑的青铜甲连同枯烂皮肉,齐刷刷碎成了一蓬惨白骨粉。 整具尸傀当空灰飞烟灭,碎屑顺着悬崖风口呼啸坠向深渊。 唯独那杆横跨千丈的白骨战帖,纹丝不动地深扎进绝壁冻土。 暗红色的尸气在惨白骨节上缓缓渗出,化作一滴滴坠落的血珠子。 “三天。” 顾星河收敛薄翅,神念在姜璃识海中轻缓响起。 “到了时辰,替他收尸。” 姜璃心口猛然漏跳一拍,拔出一半的残剑僵在半空。 “属下……领法旨。” 她垂手收刃,再不敢多看那柄凶气冲天的白骨战帖一眼。 冰辇泛起微弱幽芒,掉头滑向后山极深处的绝谷。 姜璃快步跟在后头,脚底踩碎一路坚硬的万年黑冰。 两道裂天冰峰夹峙之间,露出一处深陷地底的幽暗裂隙。 这里罡风尖啸,终年不见天日,峭壁滑如刀削,寸草不生。 “地方不错。” 顾星河落在一方凸起的青色冻石顶端。 “仙尊选此绝地,是要布下伏兵?” 姜璃放眼扫过谷底,四面全是幽蓝如铁的极寒玄冰,冷得扎骨。 “兵不用藏。” “自今日起,这里是天机阁刑罚堂。” 顾星河意念下沉,识海内的天机商城应声拉开。 金色光芒如飞瀑流泻,两座蒸腾着滔天血煞的古老建筑浮现在正前方。 【兑换九天镇狱台,扣除因果天机点八千。】 【兑换天条律法碑,扣除因果天机点七千。】 面板数值跳水般滑落,顾星河足底悄然荡开一圈深沉的暗金波纹。 轰隆! 整座地裂绝谷猛烈摇晃,岩壁生生撕裂开数条几丈宽的漆黑地沟。 一座通体泛着玄铁重光的百丈方台,自冻土之下硬生生拔地而起! 水桶粗细的血色神链从方台四角垂落,寒风一扫,铁链撞击声如金戈破空。 紧接着,头顶云层被蛮横撞穿,一座千丈玄黑石碑自虚无中重重砸落! 砰! 石碑稳稳扎进镇狱台最正中,激起狂暴冰屑,整座冰谷生生下沉数尺。 碑身光滑如镜,倾泻出沉重万钧的森严神威,当场压塌了谷中倒灌的罡风。 姜璃蹭蹭连退两步,手腕止不住地发颤。 这绝非下界的手段。 碑面上若隐若现的古老道纹,比神庭最高天刑台的肃杀之气还要冷冽十倍。 “仙尊……这是……” 她仰头盯着刺入铅云的万丈黑碑,胸口剧烈起伏。 “神庭有天律,天机阁亦有规矩。” 顾星河调转蝉躯,复眼漠然倒映出姜璃毫无血色的脸。 “你当年握神刑之剑,满口替天行道,却处处被旧规掣肘。” “仁善换来了什么?” 姜璃面如死灰,五指深深掐进掌肉。 换来的,是师尊横遭伏杀,是自己沦为弃子。 “属下……愚钝。” 她咬紧渗血的下唇,咽下满嘴发苦的血腥。 “前尘已断,神庭的巡查使早就死在西海了。” 顾星河声音无波无澜,平淡如水。 “本座今日赐你道号,无情。” “刑罚堂堂主的位子,你来坐。” 姜璃心神剧颤,缓缓抬起头。 “无情……” 她低低咀嚼着两个字,眼底最后一丝动摇与迷茫寸寸碾碎。 “凡间帝王尚有法度,九天诸神却无法无天。” 顾星河前足在青石上极轻地敲击了一下。 “我要你立天条,斩神明。” “掌刑之人,心中不可留情,刀下更不容手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刑罚堂立,执掌天规(第2/2页) “可能做到?” 姜璃双膝重重砸在玄黑石阶上。 “属下无情,愿为仙尊掌刑!” 她霍然拔出发间银簪,毫不犹豫刺穿心口! 一团金红驳杂的炽烈魂血喷涌而出,迎风化作三尺血刃落入掌中。 姜璃踩着垂落的粗大铁索飞身而上,稳稳落在那千丈黑碑面前。 她握紧血刃,用尽毕生力气在平整如镜的碑面上刻下第一道深痕! 石屑崩飞,赤金血芒顺着沟槽发疯般蔓延开来。 “凡犯天机天威者,九天神佛,皆斩无赦!” 字字如刀,深嵌碑身三寸。 嗡! 黑碑吞尽魂血,轰然爆发出冲天血浪! 刺目血光捅碎万里铅云,把整座极北雪原映得一片血海通红。 识海深处,天机大衍八卦图疯狂轮转。 【刑罚堂设立,天机道统初显。】 【姜璃斩断神格羁绊,彻底归心。】 【进账极道因果点一万,当前剩余六十六万点。】 姜璃飘然落下,单膝跪在镇狱台前。 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袍寸寸褪去,化作森冷狰狞的玄黑重甲。 昔日神使的出尘清贵尽数剥离,化为万载玄冰般的暴烈杀性。 顾星河自虚空中摄出一枚暗金令牌。 正面雕着天机八卦,反面交错着两柄滴血的短刃。 啪嗒。 令牌落在姜璃膝前的冻石板上。 “持天机刑罚令,去前山接管大权。” “裂风虎岭六万妖兵,猛犸神朝破魔重弩,全归你调配。” “谁敢后退半寸,谁敢暗中通敌,不必上报。” “当场抽魂剥皮,炼入镇狱台。” 姜璃双手托起重令,指腹缓缓抚过寒硬的血刃暗纹。 “属下领旨。” “三日之内,北陆若有一人通敌,属下提头来见。” 她起身倒退三步,化作一道墨黑电芒撕开风雪,疾射山门。 绝谷之中,重归沉寂。 顾星河乘坐冰辇,慢悠悠滑回天机残殿最底层的密室。 冰蓝色的阵法闭合,万年玄冰封死门户,将外界一切喧嚣切得干干净净。 顾星河静静伏在冰玉盘中央,闭合复眼。 识海中,金色的系统界面应声舒展开来。 整整六十六万天机因果点泛着璀璨金芒,灵液池内信仰滚沸,浪潮迭起。 蝉躯最深处,那一层坚硬如甲的旧蜕开始炸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第四变“虚空因果祖蝶”的血茧在神府内沉重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得虚空荡开微澜。 经脉碎了又合,滚烫的药力一遍遍淬炼残破的内腑。 只要他念头微动,便能当场破开这具残蝉外壳,化蝶凌霄。 中州战帝又算得了什么? 握着六十六万天机点做本钱,哪怕九天上的仙尊真身降临,他也照样布得下一座万劫不复的葬魔局。 正当他调动灵液、准备一举撕碎血茧破境之时,识海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天机大衍八卦图内掀起滔天的暗金风暴。 原本缓缓转动的双鱼阵盘刹那间反向疯转,快到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暗金色漩涡。 数以万计的大道神文自八卦图最底部倒涌而出,将整座识海照得金碧辉煌!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重大历史因果。】 【击退极道帝兵巡天宝鉴,震慑九天凌霄神殿。】 【立天机阁道统,建刑罚堂天规,彻底整合极北百族气运。】 【下界因果产生质变,天机系统触发大版本突破前置!】 两行猩红刺骨的大字,在光幕中央炸裂开来,带着扑面而来的绝世杀机。 【是否消耗十万因果天机点,进行系统跃迁?】 【跃迁后,将开启两大至高权柄:】 【其一:因果战场(强行将敌对目标拉入既定死局,无视境界阻隔,隔空索命)。】 【其二:天机傀儡(逆转因果篡改目标神魂,炼化妖皇帝君为提线木偶)。】 刺目的血红光芒照亮了密闭的冰室。 顾星河伏在玉盘上,呼吸微微一滞。 石壁之外,钉在绝壁上的白骨战帖,表面粘稠的黑血顺着山体纹路,一滴滴坠在积雪中。 滴答。 滴答。 距离中州战帝杀临北陆,只剩最后三天。 第89章 海量因果,再窥天机 第89章海量因果,再窥天机 冰室里,悬在半空的金红大字透着森森寒意。 顾星河伏在温润的白玉盘上,残翅微拢,神念未起分毫起伏。 “跃迁。” 神念落下的刹那,识海深处的暗金八卦图忽地一滞。 【扣除因果天机点十万点,系统跃迁开启。】 【深度跃迁耗时:十二个时辰。】 【跃迁期间,每日天机推演暂时封闭,商城交易锁死。】 庞大的八卦光盘缓缓化作一枚雾蒙蒙的巨茧,彻底隐入识海深处。 光幕上的点数狠狠一跳,滑落到了五十六万。 “聚灵阵,开。” 顾星河语调极平,三万天机点化作滚滚神液,狠狠灌进冰室底层的枢纽。 浓郁的金色灵雾顺着冻石裂隙,打着旋儿往前山要塞冲了过去。 前山大殿里,刺鼻的腥味还没散尽。 几十位雪原各部的大妖按刀站在两侧,脸色白得像抹了层霜。 殿门外,那杆刺入绝壁的万丈白骨战帖立在风雪里。 黑沉沉的死血顺着石缝往下渗,每一滴砸在雪地里,都像敲在众妖的心尖上。 “中州战帝那是屠过七界的老凶物,真要踩平北陆,拿什么顶?” 风狼王缩着脖子,声音抖得像筛糠。 “要不……趁夜带着小的们钻深山?” 赤狐族长抹着脑门上的虚汗,眼珠子直在眼眶里打转。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白素素腰间长剑严丝合缝入鞘。 她踩着发硬的冻土自侧廊缓步走出,青丝如雪,眉眼冷冽。 “谁想走,门没关。” 清冷的声音落在大殿里,不高,却硬生生压住了所有杂音。 整座殿内静得针落可闻,连粗重的喘息声都憋了回去。 没一个人敢迈开腿。 “仙尊有旨。” 白素素抬袖一挥,身后三口沉重的青铜古箱砰然炸开,箱盖横飞砸入石板。 霞彩混着沁人心脾的药香,一把冲开殿内的压抑沉闷。 “九幽玄冰草千株,万年雪蛤丹八百颗,天阶护山残阵三十套。” 白素素拔剑指着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重宝,面无表情。 “裂风虎岭分三成,猛犸军领四成,剩下的,按提刀出战的人头分给各族。” 风狼王眼珠子险些凸出眶外,直勾勾盯住那一箱灵丹,喉结拼命耸动。 “这……当真分给我们这帮外族散修?” “在仙尊座下,听令的皆是门人。” 白素素反手将剑插在石砖间,语调冷硬: “收了丹药,谁临阵退后半步,按律诛绝满门。” 赤狐族长扑通一声砸倒在石砖上,双手拼命搂住眼前的一箱丹药,眼珠发红。 “老狐这条命就是天机阁的了!” “战帝又如何?到了北陆的地界,老子就是崩了牙,也咬断他战车的车轴!” 风狼王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长刀高举过顶,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跟天机阁共存亡!” “誓死追随仙尊!” 拔刀声混着狂乱的吼叫掀翻了屋顶的积雪,恐惧一旦被贪婪和血性顶碎,便只剩下拼命的疯狂。 滚烫的信仰愿力化作金色的气流,顺着地脉层层下渗,倒灌入地底密室。 后山雪涧,黑紫色的毒雾已经浓稠得像浆糊。 蟾九渊庞大的身躯趴在断崖裂口边,肚皮涨得像口大缸。 “娘的,老命真要撂这儿了!” 老毒物怪叫一声,张口喷出一股发黑的毒火,狠狠砸进脚下的冰岩。 从中州天机神殿抽来的极品灵脉在地底疯狂挣扎,白芒冲天。 神镜残留的极道凶煞,全被老|蛤蟆强行吸进腹中,借着妖丹顺筋脉硬烧。 “给老子凝!” 蟾九渊四爪抠裂黑冰,浑身绿皮崩开几道血口。 一声闷响震彻山谷,后山的地底悄然亮起大片幽蓝色的玄冰符印。 “九幽地脉大阵……总算焊死了!” 老|蛤蟆耷拉着半截舌头瘫在烂泥里,胸口急剧起伏。 整座天机阁的山势在微微的震颤中逐渐淡化,彻底藏进了天地因果的盲区里。 前山城关,风雪如割。 苏照夜按着战刀立在城垛边,目光沉凝地盯着关外昏黑的天际。 排排精钢破魔重弩被推上箭孔,机簧咬合的咯吱声刺耳极了。 “将军,裂风虎岭的六万披甲妖兵已经把两翼扎牢了。” 偏将上前低声回禀。 “巡查哨位再加一倍。” 苏照夜话音未落,身后甬道便传来了沉重肃杀的铁靴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海量因果,再窥天机(第2/2页) 踏,踏,踏。 姜璃一袭玄黑沉重的战铠,右手拎着滴血的短刃,暗金色的刑罚令在她指间翻转。 “姜堂主。”苏照夜侧身抱拳。 姜璃没应声,眼神忽地扫向左侧箭楼底下的阴影。 “自己滚出来。” 两道灰色的雪豹身影踉跄着摔倒在地。 “堂主饶命!我们只是去前头换防巡查!” 领头的雪豹妖王趴在雪泥里,头磕得砰砰响。 “换防巡查,犯得着在内甲里藏战帝骨将的招魂符?” 姜璃抬起刑罚令,暗金光华流转。 雪豹妖王眼见败露,面容当即扭曲,利爪泛着死气直掏姜璃心口: “老子绝不陪天机阁去死——” 噗嗤。 幽暗的刃光快得甚至没带起半点风响。 两颗头颅冲天飞起,热血溅在冻硬的砖缝里滋滋作响。 姜璃虚空一扯,生生将两条惨叫的神魂自尸首中生剥了出来。 “背弃天机者,剥魂点灯。” 她随手一甩,两条残魂凄厉地钉在不远处的律法黑碑上,被天火日夜焚烤。 四周驻守的妖兵齐刷刷打了个寒战,双手紧扣长矛,手背青筋毕露。 “三日后,战帝若至,刑罚堂顶在最前。” 姜璃擦掉刃尖上的血污,黑袍在罡风里猎猎作响: “谁敢后退一步,这两个就是榜样。” “谨遵堂主令!” 漫山遍野的重甲妖兵齐声应喝,冲天的杀伐气撞碎了半空的铅云。 …… 十二个时辰转瞬即过。 地底密室中,顾星河识海内的光茧喀拉破开。 【叮!天机系统版本跃迁完成。】 【解锁至高权柄:】 【权柄一:因果战场(强行将敌对目标拉入必死因果,跨界索命)。】 【权柄二:天机傀儡(逆转神魂因果,篡改意志化为提线木偶)。】 两道苍茫的大道神文深深印在八卦图心。 顾星河神府深处的血茧轻轻一跳,视野里的天地骤然变了。 虚空不再是单纯的虚无,而是化作了无数道彼此纠缠的纵横因果丝线。 子时已至。 八卦盘缓缓反转,光幕上跃出两行金灿灿的字迹: 【真言谶:天帝之子昊无极,携极道帝兵潜入下界,已至中州边缘。其欲取凤凰古洞所封之第二截“归墟钥匙”立功,并伺机探查北陆虚实。】 【虚妄相:东海葬龙谷有太古真龙果现世,受龙血滋养三十万年,吞之可成真龙金身,抹去人间一切因果反噬与境界桎梏。】 顾星河凝视着面板,复眼微微眯起。 “昊无极……” 他无声地轻笑了一下。 老子刚把天帝的神魂震出裂纹,当儿子的就迫不及待下界抢功劳了。 眼下战帝的兵车马上北伐,要是正面死磕,天机阁就算能赢也是伤筋动骨。 “打秋风截胡,你也配?” 顾星河前足勾起识海中一根细黑的丝线,轻轻一拨。 “墨鸦。” 远在中州废墟枯木上打盹的黑乌鸦,霍然睁开猩红的血眼。 “老奴在!仙尊有何法旨?”墨鸦神魂剧震,连忙在心底伏地。 “放点动静出去。” 顾星河神念森寒刺骨: “就说东海葬龙谷,出了万年太古真龙果。能解万毒,能避死劫,吃了当场证道。” 墨鸦呆了半秒,接着咧开坚硬的鸟喙,喉管里挤出一串阴毒的低笑。 “仙尊,这信儿卖给哪家?” “中州排名前十的所有道统,凤凰古洞、太古龙巢残部,还有……” 顾星河短促一顿: “战帝车前的那十二位凶将。” “仙尊神算!” 墨鸦双翅展动,身形当即散作漫天墨色的鸦影撞碎浓夜: “天亮之前,但凡中州有一只活物没听过真龙果的大名,老奴自己把脑袋拧下来给姜堂主当凳子!” 密室的石隙间,漏进一缕苍白冷硬的天光。 前山白骨战帖上的黑血,彻底浸透了绝壁。 万里之外的中州方向,地脉塌陷的隆隆闷响连绵不绝,远古青铜战车碾碎长空的雷音隐隐传来。 荒古战帝,拔营了。 顾星河趴伏在白玉盘上,薄翅徐徐合拢,神念沉静如渊。 东海的网已经铺开了。 接下来,就看那位志得意满的神庭太子,咬不咬这个抹满剧毒的倒刺金钩了。 第90章 棋盘再启,落子东海 第90章棋盘再启,落子东海 地底密室寒气森森,冻石结满厚白冰霜。 顾星河趴在白玉盘正中,复眼泛着沉静的暗金微光。 神识海中,【天机傀儡】四个远古符字翻滚起落,如潮水拍岸。 十万里外,中州南麓的一处烂泥潭。 瘫在臭水沟里的文博冷不丁抽搐了一下。 原本浑浊发黄的死鱼眼,刷地漫上一层幽蓝冰芒。 文博活动了一下歪斜的手臂,按了按塌陷发黑的胸骨,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粗喘。 顾星河的神念顺着虚无的因果线,直接霸占了这具破烂皮囊。 文博随手扯去身上的腐草,拖着两条烂疮流脓的断腿,一瘸一拐撞向苍梧山脉。 山门外,万载梧桐全烧成了焦炭,风一刮,呛鼻的焦糊味直冲脑门。 “站住!” 两杆赤铜重枪当空交叉,凤族亲兵满脸暴虐: “神殿被平了,你这条断脊野狗,也敢来凤主闭关地找死?” 文博站定脚跟,嘴唇发紫,声带磨得像两块钝铁刮擦: “去回梧栖凤主。” “想活命,就滚出来见我。” 守兵眼珠一瞪,正要拧碎他的脑袋,山顶死火山里忽地传出一声沧桑沙哑的叹息。 “放他上来。” 文博踩着烫脚的焦岩一路往上。 火山口深处,一头百丈青鸾泡在咕嘟冒泡的血色岩浆里。 尾羽掉得只剩三根干秃秃的翎管,干瘪的皮肉紧紧贴在骨架上。 正是苟延残喘的梧栖凤主。 “天庭借刀灭了神殿,你这丧家之犬,跑来本座这儿讨什么断头饭?” 梧栖垂着沉重的眼皮,出气多进气少。 文博嘴角扯开僵硬的冷笑: “我家主子心善,给凤主指条活路。” “找死!” 梧栖眼皮猛抬,滔天火舌呼啸卷出,当场缠死文博的脖子: “天下皆知本座涅槃崩盘、寿元枯竭,哪来的活路?!” 皮肉被烧得滋滋冒油,文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凤凰古洞下,锁着第二截归墟钥匙。” 火浪滞住了。 梧栖死死盯着他。 “钥匙里封的根本不是祸害,是当年神庭从太古凤祖身上生抽的涅槃真血。” 文博往前凑了半寸,声音压得极低: “神血让极道大帝下了死锁。” “想破锁夺血、重活一世,得要一味热乎的药引。” 梧栖喉头狠狠滚动,妖瞳缩成针尖大小: “说,什么药引?” 文博咧嘴一笑,满嘴黑血配着森白牙齿: “神庭太子的命。” “神帝亲儿子昊无极,揣着极道帝兵刚溜下界,眼下就在古洞外十里。” 轰! 梧栖庞大的妖躯掀起滔天熔岩,烧穿了头顶半片乌云: “你疯了!杀神庭太子,整个苍梧凤族都要被天火洗地!” 文博冷冷对视,语调像冰碴子一样往下掉: “巡天宝鉴刚扫过北陆,神庭的大军马上就到。” “等他们踏平天机阁,你这只快咽气的杂毛鸟,还能在坑里缩几天?” “宰了他,喝干帝血逆天涅槃。” “凤主,活路就这么一条,走不走,看你敢不敢拼命。” 话音落地,文博周身黑气一散,生机当场断得干干净净,软塌塌瘫成一滩烂泥。 梧栖僵在滚烫的岩浆池底,浑浊的瞳孔里,那抹行将就木的死灰,一点点被疯魔般的血色吞噬。 …… 中州通向东海的万里古泽上空。 墨鸦拍打着乌黑油亮的羽翼,顺着风暴疾驰。 嘎的一声怪叫,三枚渗血的玉简自半空坠落,重重砸在一支狂奔的铁骑中军。 砰! 开路的青铜重甲军团硬生生勒住战兽。 为首一尊十丈高的青铜巨汉探出蒲扇大手,一把捏住玉简,骨节咯吱作响。 “统领,上面写的啥?”副将探头低问。 青铜巨汉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东海葬龙谷,太古真龙果熟了。” “吞了能褪去凡胎,肉身硬抗纪元死劫,直接抹平境界壁垒。” 副将呼吸急促起来,咽了口唾沫: “可战帝大人催得紧,让咱们三天内务必踏平北陆要塞……” “踏平北陆,骨头汤都轮不到咱们喝一口!” 青铜巨汉满眼血丝,一斧头劈碎脚下百丈冻石: “战帝那是拿咱们当趟雷的灰牲口使!” “真龙果要是落进老子肚里,老子当场证道,何苦给他当牛做马?” “全军转向!” “谁敢往中州大营漏半个字,老子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三万披甲铁骑在分岔路口齐刷刷掉头,像一片黑色潮水,悄无声息涌向东海。 …… 天机阁前山大殿。 微白的天光透穿冰窗,打在发黑的冻土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棋盘再启,落子东海(第2/2页) 白素素反手按剑,雪丝垂肩,脸色凝重得化不开。 后廊传来轻微的响动。 顾星河卧在白玉小辇上滑出幽径,稳稳停在石案正中。 白素素屈膝伏地,嗓音压得极沉: “仙尊,出乱子了。” 顾星河复眼微动。 白素素褪下半截肩衣,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那道沉寂已久的归墟黑纹正剧烈蠕动,溢出妖异紫芒。 “南域天穹落下一道极道神威,体内的封门骨被彻底勾醒了。” 白素素银牙紧咬:“来者威压太霸道,连中州那些老教主都比不过。” 顾星河前足在玉盘上磕了一下,语气平静无波: “天帝嫡长子,昊无极。” 白素素心口一沉,失声道: “天帝亲子下界?他要是跟荒古战帝拧成一股绳,北陆……” “他没那闲工夫管别人。” 顾星河语调平淡得吓人: “抢食吃的野狗,大多死在半道的陷阱里。” 沉重的铁靴声在殿外回荡。 姜璃大步跨过门槛,玄黑重铠上还凝着碎冰与未干的死血。 她双手高托一卷漆黑的兽皮重简,单膝跪倒: “刑罚堂三十六条天规已立。” “请仙尊用印。” 顾星河神念扫过。 条条框框,全是指向背叛通敌者的索命钢刀。 “字不错。”顾星河淡然吐出三个字。 姜璃垂首抱拳:“仙尊法旨所向,刑罚堂绝不留情。” “加一条。”顾星河慢条斯理道。 姜璃抬手摸出刻刀:“请仙尊示下。” “刻在最前面。” 顾星河足底微抬,一道幽蓝气劲凌空烙在卷首: “自今日起,凡天机阁门人,擅离北陆踏入东海半步者,当场格杀。” 殿内空气骤然停滞。 白素素按剑的指节微微泛紧。 姜璃手握刻刀,眼中满是错愕: “仙尊,战帝主力从中州直扑北陆要塞,东海在偏远东隅,何故要封锁东海?” 顾星河拢住蝉翼,合闭复眼,没接半句话。 大殿沉寂得落针可闻。 姜璃动作定格,识海中神念疯狂推演。 东海…… 她曾在神庭当差三万年,神庭最宝贝的几处太古库房,恰恰就压在东海海沟深处。 前脚仙尊刚打发墨鸦往东边飞,后脚就下了封死东海的绝杀令。 姜璃心口猛颤,脑中如电光石火。 懂了! 全明白了! 她猛地仰头看向案上的冰蝉,喉咙发紧: “属下……该死,险些坏了仙尊的大计!” “战帝先锋行军受阻,是仙尊在东海下了天罗地网!” “那根本不是机缘,是一座埋葬诸天气运的绞肉磨盘!” “仙尊立这条禁令,不是约束门人,是要护住咱们北陆的种子,免得被那场灭世风暴震成齑粉!” 白素素听得面无血色,倒退了半步: “以东海汪洋为炉,拿假天机做柴火……” 她握剑的手指死死扣进掌心: “仙尊这是要……兵不血刃,把中州那帮贪心的巨头,全淹死在东海里?” 顾星河伏在软垫上一动不动,神念安稳如山。 识海里,光幕疯狂跳动: 【姜璃极度脑补成功,敬畏值突破临界。】 【白素素道心剧震,信仰彻底狂热。】 【收获极品信仰灵液两百滴,因果天机点进账三万。】 顾星河心如止水。 会自己动脑子的下属,就是省心。 编剧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自己把坑填得严丝合缝的观众。 姜璃手腕发力,刀锋在兽皮卷上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刑罚堂接法旨!” 她霍然收刀卷简,重重叩首: “谁敢擅往东海一步,属下亲手抽他的魂点天灯!” 轰——! 南域苍穹猛然撕开一道横跨万里的猩红裂隙。 一声凄厉悲壮的凤鸣穿云裂石,炽烈火海瞬息烧透了半座天空。 冥冥之中,一杆灿金耀眼的极道帝戟捅穿火幕,生生轰碎了一整座苍翠山峦。 南域,彻底打烂了。 昊无极踏进古洞的当口,一头撞上了燃尽寿命搏命的梧栖凤主。 顾星河爬到冰玉盘边缘,缓缓抬起头,复眼倒映着远方天际的灼热火芒。 绝壁之上,那杆曾压得百族喘不过气来的白骨战帖,表面黏糊的死血已经彻底干涸,裂开道道焦纹。 中州战帝的十二凶将,正掉头奔赴东海屠场。 神庭太子的帝兵战戟,已深陷凤族火海脱不开身。 “起风了。” 微弱的蝉鸣飘散在风里。 北陆要塞之外,鹅毛大雪被狂乱的刀风卷起,越刮越烈。 第91章 凤主求生,太子入瓮 第91章凤主求生,太子入瓮 南域天穹崩裂出万里裂纹。 九条千丈赤金蛟龙撞碎长空,拽着万丈帝车沉沉压落。 昊无极立在车辕之上,八荒锁子甲猎猎作响,手中极道帝戟重重一顿。 万道金芒砸穿漫天火云,悍然洞穿了苍梧山脉的护山大阵。 整座古洞地动山摇,阵法光幕化作暴雨般的流光碎片。 “十息。” 昊无极居高临下俯瞰废墟,神音压得漫山巨石崩散: “苍梧凤族,交出元神中的归墟钥匙。” “慢上一瞬,本宫踏平这片鸟窝,抽干你们的凤血。” 古洞深处,熔岩沸腾如油。 梧栖凤主趴在滚烫焦石上,喉间呛出一团发黑的碎肉与污血。 两截枯萎的凤翅擦着滚烫石面,留下触目惊心的乌黑血痕。 “凤主!” 池边仅剩的三名凤族长老连连叩首,石板砸裂见血: “那钥匙熔在您的本命元神里三万年,硬剥出来,元神当场就得散!” 梧栖勉强撑起残破骨架,眼底尽是死灰色: “天庭要灭族,天下哪有容身处?” “老身活够了。” “点燃这处地脉,拉他一起陪葬!” 话音未落,身前的虚空荡开微弱微澜。 一具破破烂烂的躯壳自裂缝里滚出,砸在黑灰堆里。 正是文博。 他半边脖子皮肉烂成条状,胸骨深陷成一个可怖的空洞。 “奸细?受死!” 凤族长老暴起扬爪,本命真火直扑文博面门。 文博僵硬地抬手,神色森然: “眉心神火裂了三寸,心脉第三转淤着万年尸毒。” “你点燃地脉,火苗还没碰到车轱辘,自己先烧成骨灰。” 梧栖瞳孔剧烈收缩,厉声喝住: “慢着!” 凌厉的火爪停在文博额前三寸。 梧栖紧盯住他:“你到底是哪来的鬼祟?” 文博眼底浮现出一层幽蓝冰光。 十万里外的极北冰室中,顾星河伏在冰玉小辇上,神念顺着虚无的因果线无声漫灌。 “天机阁主座下走卒。” 文博口中吐出顾星河冷平无波的声音: “给凤主送一副棺材,顺手送神庭太子上路。” 梧栖惨然低笑,残躯震得熔浆翻滚: “天机阁?” “北陆泥窝里钻出来的虫子,自己大难临头,还想救我?” “天上站着的是天帝亲子,手里握着极道帝兵!” 文博随手扯去破烂袍袖,将半截发黑的残骨丢进熔浆: “帝兵再利,握兵的人心术不正也是枉然。” “他要的是回天庭请功,从没打算给你们留活路。” “你奉上钥匙,他顺手灭口;你自爆地脉,正好给他送上诛族的借口。” 梧栖胸口剧烈起伏,乱石簌簌掉落: “那又如何?” “伸头缩头,不都是一刀!” 文博抬起枯瘦的手指,点在眉心: “死,分真死与假死。” “天机阁赐你《九转还魂经》。” 一道金黑交织的晦涩道纹自文博指尖飞出,精准打入梧栖眉心。 梧栖身躯骤然一僵,识海内古老经文疯狂轮转。 “这是……” 她浑身干瘪的翎羽本能倒竖。 文博神色漠然,语带寒意: “斩半截元神真骨,裹住这道秘法,捏成假钥匙。” “假死脱身,沉入地脉暗河。” 梧栖喉头耸动,声音发紧: “昊无极天生重瞳,神光一照,真伪立现!” “他看不穿。” 文博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钥匙里有你真正的元神骨,气息做不得假。” “他急着在中州立功,到手必会当场以帝血炼化。” “只要神血一沾钥匙,阵法即刻逆转,归墟反噬全扣在他一人头上。” 梧栖背脊泛起阴寒: “你们天机阁,图他什么?” 文博嘴角微微挑起,声音冷得刺骨: “图他的命,图神庭的运。” “天帝伸向下界的爪子,天机阁先替他剁了。” “生路只有一条,走不走随你。” 头顶石壁咔擦裂开百丈巨缝。 昊无极森冷的神音裹着帝威轰击而下: “三息已至。” “梧栖,滚出来领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凤主求生,太子入瓮(第2/2页) 帝兵战戟的灼热威能把山壁生生烧得通红熔化。 梧栖目光决绝而疯狂: “横竖是绝路,老身陪天机阁赌了!” 她仰头发出一声绝望厉鸣,残破的左翼狠狠刺进自身天灵盖! 凤血喷涌数丈,她生生扯下一截晶莹透亮的元神骨,用力按进悬空的暗金符印中。 骨肉剥离的惨痛被她生生咽回肚里。 一柄缠绕着黑血与远古锁链气息的小戟,虚悬在沸腾的火池之上。 梧栖那庞大的凤躯生机骤停,重重砸进碎石堆,化作一具毫无生气的枯尸。 文博抬袖一拂,卷起那缕微弱至极的真灵,拍入岩浆底部的幽黑石眼。 随后,文博靠在焦岩边,闭目垂首。 轰隆! 古洞顶盖被一只金甲巨足硬生生踏成齑粉。 昊无极手按帝戟踏步而下,靴底踩碎坚硬的焦石。 他扫视全场,目光掠过梧栖干瘪的尸首,发出一声傲然冷笑。 “下界蝼蚁,也敢违逆天庭?” 两名残存的老妪伏倒在灰堆中,浑身抖如筛糠: “殿下开恩……凤主宁死不敢叛天……剥离钥匙后,元神已经散了……” 老妪战战兢兢捧起虚空中的黑血小戟。 昊无极神情轻蔑。 他探出覆着金甲的大手,凌空将黑血小戟摄入掌心。 纯正浩瀚的凤祖元神气息在戟身激荡,与天庭古籍记载别无二致。 “算你死得识相。” 昊无极冷笑一声,眼底升起炽热贪念。 荒古战帝那群老怪还在往东海扑腾,这第二截归墟钥匙,终究落入了他昊无极手中。 只要抢先将钥匙炼化,带回神庭,太子的位置便固若金汤。 “外围戒备,替本宫护法。” 昊无极斥退随行金甲亲卫,在虚空中盘膝坐下。 他指尖抹过手腕,一滴金灿炽烈的极道帝血落向黑血小戟。 帝血沾染戟身的刹那,黑戟表面的血迹下,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暗金八卦纹理。 滋啦! 黑戟并未顺从融合,而是化作一块烧红的烙铁,反客为主牢牢黏住昊无极的指骨! 昊无极面色微沉: “何方禁制?” 他刚要调动极道神力震碎异样,黑戟深处,忽地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蝉鸣。 蝉鸣极细,落在识海,却如万道九天灭世雷一同炸响! 轰! 《九转还魂经》的反转杀阵全面引爆,整柄黑戟四分五裂! 浓郁阴森的归墟死气混合着地脉绝毒,顺着帝血反噬的脉络,倒灌入昊无极的经脉神府! “使诈?!” 昊无极厉声嘶吼,眼角当场崩裂出金色神血: “贱婢,你敢阴我!” 他左手暴起抓向帝戟,狠厉地斩向自己被粘住的右手腕。 然而焦黑的灰堆中,文博那具破损的尸身突然僵直站起。 文博抬起眼皮,两道幽蓝冰芒如冷电撕碎昏暗。 “因果战场,开。” 顾星河冷漠的话音借傀儡之口吐出。 空间没有任何晃动,四周规则却在转息间被霸道锁死。 哗啦啦! 密密麻麻的暗红因果锁链破开虚无,自昊无极的神府深处狠狠扎出,将他当空绞死! 锁链的一端深扎其血肉,另一端横贯虚空,直指十万里外的极北雪原! 万里之外的地下冰室中。 顾星河伏在冰玉盘中央,复眼漠然亮起。 天机大衍八卦图爆发出刺目金光,全新权柄【因果战场】如磨盘转动。 十万天机点化作滚滚暗金火浪,牢牢绷紧了跨越虚空的因果绞索。 “昊无极。” 顾星河平缓冷寂的神念穿透无尽虚空,在天庭太子的神魂深处悍然砸落: “你爹欠的债,当儿子的,先还上一笔。” 古洞中,暗红锁链骤然勒紧,昊无极护体金甲崩飞碎裂,骨骼寸寸哀鸣。 他重瞳充血外凸,紧盯着空荡无人的虚空,喉咙里挤出困兽般的尖叫: “你是谁?!” “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虚空锁链猛然绞紧,硬生生勒碎了他的右手腕骨。 极道帝戟哐当砸落在废墟深处,激起漫天黑灰。 洞外苍穹之上,九条千丈赤金蛟龙惊恐哀鸣,拖着沉重的帝车在半空发疯乱撞。 暗红色的因果死索越陷越深,深深勒进昊无极的咽喉命门,勒得血肉翻卷,骨声清晰可闻。 第92章 傀儡献计,凤主心动 第92章傀儡献计,凤主心动 古洞地底,熔浆翻腾起数丈红浪。 滚烫的毒烟顺着石缝直往喉管里灌,呛得人皮肉发焦。 文博踩在赤红的焦岩边沿,浑身皮肉烂得像破布条,胸口那个透光的血窟窿还在滴答淌着脓血。 数道炽烈的凤火在四周盘旋合围,尖端停在他眉心前半寸。 文博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十万里外的极北冰室里,顾星河伏在温玉盘中,借着这具破皮囊冷眼俯瞰下方。 火山口深处,那具百丈青鸾的残破骨架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梧栖凤主死死咬住文博的脸,喉咙里发出碎石碾磨般的恶声: “神殿养出来的断脊野狗,也敢来本座面前装神弄鬼?” 文博抬起冻得发青的手指,随手拨开眼前的火苗。 “凤主命门裂了三寸,心脉第三转淤着万年黑煞。” 文博声调没有半分波澜,冷得掉渣: “三万年前你第一次冲击极道,体内那道噬灵锁就扣死了。” “你日夜呕血熬出来的极道凤髓,全顺着暗槽灌进了中州祖庙。” “真当自己是神庭册封的南域至尊?” 文博扯了扯嘴角,露出发黑的牙床: “不过是天帝圈在岩浆池里,给帝兵淬火的带薪血包罢了。” 轰! 火海当场掀起几十丈高的赤红火墙。 池边仅剩的三名凤族长老齐刷刷喷出血沫,满脸骇然地看向岩浆中的青鸾。 “你……你到底听谁说的?!” 梧栖庞大的骨架剧烈震颤,骨节撞得咔咔乱响。 当年她冲击极道境界走火入魔,唯有神庭降下甘霖保命。 这桩要命的底细,除了她自己和昊宸天帝,天底下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文博甩灭袖管上的火星,神色淡漠: “一位跳出三界的故人,单纯看不惯你给仇人当狗,还当得这么尽心。” 梧栖浑身枯萎的翎羽瞬间炸开,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 “故人?放眼三界,谁敢插手神庭的事!” “你管他是谁。” 文博往前压了半步,脚下焦石崩成碎屑: “你该抬头看看头顶的天。” “天穹已经裂开了。” “神庭太子昊无极踩着九龙帝车直扑南域,离苍梧古洞不到百里。” 梧栖眼底泛起凶芒,厉声嘶喝: “老身奉诏镇守钥匙三万年,无极太子亲临,也是奉旨劳军!” “劳军?” 文博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冷嗤: “他腕上扣着仿制巡天宝鉴,车轮底下碾着灭门血旨。” “中州战帝拔营东进,昊无极急着抢份天大的功劳坐稳储君宝座。” “他要从你元神里生生撕出归墟钥匙,当众献给天帝表忠心。” 梧栖喉头狠狠滚动,枯瘦的脖颈青筋暴突: “老身把钥匙双手奉上便是!” “交出去?” 文博歪了歪脑袋,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 “钥匙熔在你的元神真骨里整整三万年。” “硬抽出来,你当场就得散魂。” “就算你元神够硬,昊无极能留一个知道噬灵锁秘密的活口在世上?” “跪下求饶,是满门屠灭、抽干凤血。” “挥刀拼命,是谋逆伏诛、挫骨扬灰。” 文博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阴风,字字往骨头缝里扎: “两条路,你选哪条领死?” 古洞内寂无声息,只剩滚浆冒泡的咕嘟声。 三名凤族长老瘫在灰堆里,抖得牙关打颤。 梧栖沉重地垂下凤首,眼底最后半点火光彻底沉入死灰。 “天地虽大,何处能逃……” 她呛出一大口发黑的焦血: “罢了,老身引爆整条地脉,拉那个天帝崽子一块陪葬!” “蠢材。” 文博冷冷吐出两个字。 梧栖暴怒抬首,双眼布满渗血的血丝: “你说什么?!” “硬拼是最不值钱的死法。” 文博摊开焦黑的掌心,一卷黑金交织的残破经文凌空浮现: “古法《九转还魂经》。” “横竖是个死,何不假死欺天,换一条生路?” 梧栖眼皮狠跳,紧盯悬浮的残卷。 神念扫过经卷边缘的刹那,识海剧烈巨震。 古老深奥的道纹层层叠叠,确是一门凶悍至极的脱壳隐匿秘法。 “假死……” 梧栖喃喃出声,干裂的鸟喙微微发颤: “昊无极生来重瞳,巡天宝鉴更能照破万灵本相。” “寻常障眼法,怎么可能瞒过他的眼皮?” 文博翻手收起经卷,语气森寒: “所以这门法子,有个要命的苛求。” 梧栖急声追问: “苛求什么?快说!” “必须用至烈至阳的太古神物,做替死还魂的假胚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傀儡献计,凤主心动(第2/2页) 文博转过身,抬脚跺了跺地面: “古洞万丈深处,压着你们苍梧一脉的命根子。” “太古梧桐木心。” 池边的三位长老脸色狂变,失声惊叫: “不可!那是祖脉根基,一旦起出来,苍梧山全得塌!” 文博头都懒得回一下: “山塌了能换地方,命丢了,留着烂石头给谁立碑?” 梧栖浑身僵在火池正中,眼中阴晴不定地翻滚。 文博背对着她,语调飘忽如鬼魅: “把你的本命真灵封进木心,再用木心凝成假钥匙。” “昊无极取钥之时,借他的护体神火引爆外壳。” “他只会当是你元神熬不住自爆,死得渣都不剩。” “而你的真灵借着木心护持,顺着地底暗河一路溜进极北。” “保了命,还顺手扣给昊无极一顶‘逼死神庭老臣’的脏帽子。” 梧栖粗重地喘着气,喉间像破风箱般乱响。 这是死局里唯一的活路。 然而刚生出狂喜,她身上的羽毛又齐刷刷倒竖起来。 老凤主活了九万岁,太清楚天上掉下来的肉馅饼多半裹着倒钩。 她抬起头,刀子般的妖瞳死死钉住文博残破的后背: “太古梧桐木心是无价至宝,这种假死古法更是逆天造化。” “你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主子,冒着掀翻天庭的风险救老身……” 梧栖咬牙切齿,满是戒备与狠戾: “他图老身什么?图苍梧凤族的千万年底蕴,还是想让老身去当他的奴才?!” 文博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眶里幽蓝光芒一晃而逝。 顾星河的神念顺着虚空因果,冷平如水地落在大殿里: “我家主上只是单纯看不惯神庭坐在天上。” “顺手给昊宸天帝找点晦气罢了。” 话音极轻,落在大殿里却平得像万载玄冰。 没有贪意,没有招揽,全是不屑一顾的漠然。 梧栖整个人僵在当场,脑子嗡嗡作响。 不求财,不图权,连苍梧凤族的投诚都没放在眼里! 这是什么通天手笔? 唯有那些活过了纪元浩劫、真正把神庭当泥胎木塑的隐世老怪,才有这种玩弄大局的从容! 心底那点狐疑,被这股漠然彻底碾碎。 “好……好一句找晦气!” 梧栖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畅快的大笑,枯爪重重拍在滚烫的岩浆上: “老身受够了给神庭当牛做马的日子!” 她决然咬断舌尖,噗的一声喷出一团金红相间的本命心头血。 神血当空凝固,化作一道古老的凤凰天道誓印: “苍梧梧栖,自今日起归附天机阁!” “若有二心,神魂永坠九幽,日夜受天火噬心之刑!” 血誓化作暗红流光,精准扎进文博眉心。 十万里外的极北冰室里,顾星河趴在白玉盘上,识海八卦盘金光连闪。 【苍梧凤主立下天道血契,归心值锁定。】 【成功布局“太古梧桐木心”,因果网收拢中。】 顾星河神念微动,降下指令。 文博接收到传音,居高临下瞥着焦池里的老鸟: “取木心,封真灵,没时间给你磨蹭了。” 梧栖再无分毫犹豫,冲着下方厉声咆哮: “开祖陵禁阵!取太古梧桐木心!” 三名长老对视一眼,咬碎手腕,引动精血拍向地面。 轰隆隆! 古洞深处的岩浆疯狂向两边退开,露出一座刻满斑驳古纹的青铜台。 高台中央,一枚通体烧着暗金神焰的拳头大小焦黑木块缓缓浮出。 浩瀚霸道的太古生机裹着火煞席卷开来,压得焦岩寸寸崩落。 太古梧桐木心! 梧栖眼中闪过狠绝,刚扬起枯翅准备斩出元神真骨—— 咔嚓! 头顶万丈山体猛然崩开一道横贯百里的恐怖巨缝! 万道刺目的金芒硬生生撕碎了南域苍穹,将整座阴暗的地底照得一片惨白。 九条千丈长的赤金蛟龙撞碎铅云,拖着金光万道的神车沉沉下坠。 神车周围,万重金色神纹封死了整座山脉的退路。 昊无极身披八荒锁子甲傲立车前,手中高高举着一面古铜宝镜。 仿制巡天宝鉴! 镜面神芒如天河倾泻直落深渊,将整座古洞的烈焰压得生生熄灭。 极道神音混着万钧雷霆在火山口悍然炸开: “梧栖,本宫奉天帝法旨收回钥匙。” “三息之内滚出来交差,慢上一瞬,苍梧一脉满门诛绝!” 灭世威压沉沉砸落,三名凤族长老全身骨骼暴响,喷血栽倒在地。 悬在半空的太古梧桐木心剧烈晃动,散出的生机被金光强行按了回去。 梧栖猛然抬头,看着天穹上宛若巡天神明般的昊无极,浑身干枯的凤羽霍然倒竖。 杀局,撞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