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合家欢》 第一章:吓出心脏病了 方悦捂着心口一动不动,不敢动啊!生怕动一下,受到惊吓后的小心脏跳出来。 青砖房,木窗棂,古典小方桌,两把雕花的陈旧木椅,还有低矮的竹榻。 这些都不是重点,那个躺在只有中筒靴子高度的竹榻上,呼吸均匀的女人是谁?散乱下来的发髻中插着银钗,石青色斜襟褂子,袖子为什么有一尺宽? 重点的重点,这位长的像年轻时的老妈! 屋外有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人在说话。方悦仔细听了一下,还是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嗯……”竹榻上的女人发出呻吟声,下一秒,女人突然坐了起来,举起手,看也不看四周,低头对着手机一顿猛如虎的操作。 手机?手机! “没信号?不可能啊?我就说不能用5g,等普及了再用多好,那时候价钱也就下来了,非说不差这几天!”女人猛点手机,嘴里嘀咕着手机不好用。 方悦仔细看看手机,屏保是她希望看到的图片,试探着喊了一声:“妈?你要……” 没等她说完,女人强势的打断了她,“别说话,咱的情况,必须叫救护车,这样不行,可难受死我了,吐血了都。” 确认了,这就是老妈,我可爱,可敬,可亲的老妈啊! 方悦松开按住心脏的手,直接扑进老妈怀里,一点不担心老妈被吓到,说:“妈,可吓死我了,醒来就是这样,你还穿着古代的衣裳,就这小破房子,窗户一丁点大,看着瘆人!” 董晓莹这才想起看看周围的情况,这是哪?我是谁? “哎哟!这谁家孩儿?恁招人稀罕,你长的有点我闺女小悦悦模样。”心道,就是瘦了点,她家悦悦小时候小脸胖乎乎的,胳膊跟藕节一样,这家孩子一看就是没好好养。 “妈呀!我的亲妈,我就是悦悦,方悦,妈,我们穿越了。” 董晓莹举着手机,没信号,看看四周,陌生环境。扒窗户撕开窗户纸往外看,一棵树下蹲着两个穿麻布短打的汉子,最吓人的是,那汉子竟然头顶扎着一坨头发。 “妈!”方悦扯着老妈的衣袖吼:“你看看,我们好像穿越了,你也年轻了,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 “啊!”董晓莹惊叫一声,捧起女儿的小脸,“你是悦悦?我的天,你咋变小了?不对啊!咱就是吃了毒野菜,不至于玩变变变吧! 再说,这么变也不行啊!我白养你这么多年,好容易给你养大了,你变小了,还黄巴瘦干,这不是亏了嘛!不对,这指定得是穿越了,不然大变活人也没这么变的。吓的要心脏病了都。” “妈,你别闹了,咱们穿越了,这是哪?你知道不知道啊?”方悦不知道,她的妈妈这会儿已经神经错乱,语无伦次了。 “是,是,穿越了,比做医美,什么打针,磨皮效果都好,直接把岁数给干回去了。悦悦,咱吃的野菜,你还记得是啥样式不?咱去找找,再吃点回去,回去就行了。”董晓莹拍着女儿的后背安抚。 方悦苦着脸道:“妈,你去挖的野菜,你不记得长什么样?” 董晓莹心说,好些野菜是街坊大姐们送给我的,谁记得那个?我也不认识野菜,这次出去玩,大姐们都帮助我,可热情了,送了咱好多,我也不记得都是什么样啊! “唉!没事,没事,不行我就去山上乱挖,都是差不多的野草,你哥也说过,菜就是能吃得草!野菜不就是能吃得野草嘛!长的像能吃的我都挖回来,咱再吃一次菜团子。” “你可拉到吧!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有没有山?万一跟你去旅游的山不一样,那野菜的种类也不一样啊!”你可别乱挖了,这次是穿越了,再吃一次,真就玩完了。 “对,对,我想想,想想。”董晓莹手指敲着脑袋,眼睛瞬间发直,一动不动的坐着,表情快速变换。 方悦吓的呼吸都放缓了,看老妈的脸色可以确定,老妈有记忆。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的漫长,老妈叹了口气,刚要开口说话,房间的木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了。 “你……”董晓莹刚要问,你谁啊?被男孩的样貌震住了。 男孩站在门边皱眉看了她们五秒钟,试探的喊了一声:“娘?妹?” 董晓莹下意识的应声,“嗳!嗳?你?安安?” 方悦脑子极速的转着,盘算得失后,她缓缓举起手,把老妈的手机摊在手中。 男孩两步走到她们面前,一把夺过手机塞怀里,“妹儿,你长点心吧!你想啥呢?还拿……拿这玩意儿给我看,你知道,啊?知道不知道啊?我们,我们……” 他的话没能说完,身后挤进来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粗布衣裙,满脸的褶子上还挂着泪痕,“小四媳妇啊!小妞,你们可算是醒了,可吓死我了,哎哟!吓孬了我了。” 方悦用眼神询问,这谁? 董晓莹挤出一个笑容,“那个……胖墩她奶啊!我们没事,没事哈!” “还说没事,能没事?骡子车都干翻了,给你们三个压车下面,往医馆抬的时候,你们都没气儿啦!” “哦,没气儿了?”董晓莹很是梦幻的看着老太太。 “这是还没缓过来?大夫,大夫啊!快来再给瞧瞧,再给瞧瞧吧!”老太太冲着门外大喊。 小屋里又挤进一个老大夫,白头发白胡子,穿着纯棉的灰布长衫,动作缓慢的走到她们跟前,“嗯!看起来好多了。” 老太太一把拉过方悦的小胳膊,蹲下身双手托着手腕,“大夫,你给瞧瞧?” 老大夫眯着眼睛给方悦诊脉,好一会儿才皱眉道:“奇怪了,难道刚刚是摔蒙了?闭住气了?” “咋的?是还不好?”老太太问。 老大夫捻这胡须道:“已经大好了,脉象沉稳有力,应是无事了。不过,还是要小心在意,回去好好静养吧!” “这就没事了?”老太太盯着方悦看了几眼,长长的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啦!”抬眼看到董晓莹,马上又道:“大夫,再给瞧瞧她。” 董晓莹很自觉,伸手让老大夫把脉,得到的诊断结果,跟方悦的情况一样,已经好了,没事了。 老太太双手合十,念叨着:“好啦!没事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老大夫笑盈盈的站起身,道:“这是好事儿,一时闭过气儿,能缓过来就好,回去要好好静养,有不适再来医馆。” “是,是,回去好好歇着,不用管别的,先回家去。”老太太站起身,笑的很是满意。 老大夫笑着点头,“嗯,没事了,回去吧!诊金,药费一共八两银,你们谁付银钱啊?” “啥?八两?啥就八两了?”老太太脸色惨败,捂着心口随时要晕倒的模样。 “老太太,你是知道的,老夫给她们用了参汤,虽不是整根的人参,那也是百年以上的老参了,你孙子伤的重,金疮药用的是最好的,八两银就是收个本钱。”老大夫说的诚恳。 老太太眼泪无声滑落,低声说:“我,我这银钱不够,不够啊!” 老大夫像是没听到老太太念叨,看向董晓莹道:“都是老街坊了,看在董老爷的面子上,诊金给你们免了,收七两六钱银。” 董晓莹看看女儿,又看向儿子,八两银子是多少克?有多大一块? 第二章:穿越送爹 “刘老先生,此次遇难实属意外,身上并未带足银钱,不如这样,我们先回去,让钱掌柜送医药费来,不知可否?”方长安冲着老大夫拱手作揖。 原来老大夫姓刘啊!方悦看向老妈,不对,哥哥认识老大夫,老妈好像也有记忆,我为什么没有?我比哥哥差哪了? 刘老大夫笑着点头,“应是如此!老夫再给你们写张补气养身的方子,回去好生静养。” “劳烦老先生了,晚辈在此谢过。”方长安躬身作揖,很有古代书生的派头。 董晓莹看向女儿,什么情况?你哥这是装的什么逼? 方悦闪着大眼睛看老妈,你这是有记忆,还是没记忆啊? “奶,咱们先回去吧!”方长安扶着老太太,看了一眼妹妹,“扶着母亲回去了。” “哦,是。”方悦站起身,扶着老妈起来,两人动作一致的弯腰提鞋,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同时站住,对望了一眼。 董晓莹琢磨,怎么感觉有小凉风飕飕往上蹿呢? 方悦眼珠咕噜噜乱转,这种感觉很是奇妙,不能言说啊! 方长安回头看了两人一眼,“娘,是身子不舒服吗?” “啊?没,没有。”董晓莹扯扯嘴角,确实有点不舒服。 “头晕?”老大夫皱眉问。 方悦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没头晕,娘,你头晕吗?” “呵呵,我也没有,没事,呵呵。”董晓莹坚持道。 老大夫松了口气,伤了脑袋可不好办,头乃精明之府,最是复杂难医。 方长安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二人的裙子,“没事就走吧!” 老太太反手扶住孙子,“你肩膀有伤,奶扶着你,别走快,别扯着伤口,咱慢慢走哈!” 身后的母女俩,莲步轻移,一寸寸往前挪步。 走出房间,方长安便与人打招呼道:“大伯,二伯,回了,没事了,咱回吧!” 老太太声音轻快的说:“是都没事了,咱回,先到小四家去。” 蹲在大树下的两个男人站起身,穿的是粗布的对襟褂子,长度像现代男款风衣,刚好盖到大腿中端,灰扑扑的粗布裤子,裤脚扎着,像现代的灯笼裤,脚上穿的是灰色的粗布手工老头鞋,浅口的那种。 “没事了?可给咱吓孬了。” 方长安故意大声道:“让大伯受惊了,已经没事了,多亏了刘老先生妙手回春呐!” 老太太低头撇嘴,啥个妙手回春?张口就要八两银,这是救命,还是要命?咋不看看我们一家子值不值八两银钱? 方大伯拍了拍身上的土,“没事就中啦!走,咱家去。” 方二伯跟着道:“是,没事就中,快家去歇着,咱走。” 出了医馆,方长安抬头看着古代大街,就这番景象,我做噩梦也不可能想象的出来,原来真的穿越了,这是真实存在啊! 方悦扶着老妈,两人出了医馆走的更慢了,眼睛都不够看。古代卖包子的是这样啊!哎哟,跟现代差不多嘛!古代的糖葫芦,一串上只四个红果,真够抠门,糖衣也不对啊!怎么红的邪乎? 这是卖啥?一张桌子上就几张纸,看着不像算命测字啊!嗳?这个是卖布的商店,里面好黑啊!这里的窗子不行,开着门,屋里也不亮堂。 “悦悦,你瞧这间铺子,像不像咱家最早的……”董晓莹说一半停住了,脸上很是梦幻的笑着:“这是咱家的铺子,呵呵,我陪嫁的铺子。” 方悦还没来得及问,方长安已经站在了店铺门前,“钱叔,劳烦去刘老先生医馆一趟,送去七两六钱银。” 被方长安叫钱叔的男人走了出来,“小少爷,这是接老太太来城里了?小姐,小小姐也回来啦!怎么走着?” 方长安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来羞煞人也,赶车出了意外,骡子车翻了,唉!钱叔先不要问了,烦请你送银钱给医馆,我们先回了。” 钱掌柜仔细打量了母子三人一眼,确定没事,才点头道:“小少爷先回,医馆那边不用小少爷操心了,快回去歇着。” 心里还纳闷呢!铺子与医馆在一条街上,小姐被送去医馆,他怎么不知道?街坊也没给送个信儿? 钱掌柜看了看街上的熟人,哼!老爷去了,这是不把我们四方货行放眼里了,是吧! 其实,钱掌柜错怪街坊了。 方大伯和方二伯救下人,推着板车一路闷头跑,生怕哭喊泄了气儿跑慢一步,老太太后面一路跟着跑,从乡下到城里几十里路呐!早就累的喘不上气了,进医馆坐下喘匀了气才哭出来。 这样被送进医馆,整个悄悄进行,街坊能知道是谁才怪了。 拐进巷子,方悦好奇的看着古代的房屋大门,第一家门口有一阶石台阶,黑漆木门两边贴着红红的对联。 第二家也是一层石头台阶,斑驳的黑漆木门贴着对联,彩色的年画。第三家竟然是两层石头台阶,木门两边有方形的石墩,要是石墩上放上石狮子更好看了,只有石墩看着有点秃。 方长安走上台阶拍门,“王婶儿,开门。” 哈!这是我家啊!看起来不错,青砖瓦房,院墙也是青砖墙,大门像一间屋子一样,上面是月牙形的青瓦片很是古朴。总结,小康家庭。 大门拉开,穿着粗布衣裙的女人笑着说:“哎哟,东家这么快回来了?这是老太太?快进来。” 方长安指了指门槛,道:“大伯,二伯,门后有木板,把门槛抽下来,车推进来吧!” 方二伯跟着两人进门,抽下门槛,从大门后面拿了一块三角架木板,铺在台阶上。看了方悦两人一眼,等着两人进去,与大哥一起推车进了院子。 这不就是汽车上马路牙子,饭店给铺的斜坡架嘛!方悦吧唧了一下嘴,还有闲心做这个,看来家里日子过的不错。 对着大门的是青砖影壁墙,墙上是花砖拼成的一朵花。转过影壁,狭长的小院,一排三间房子,左边有一间是单扇的木门,中间一间是对开的雕花门,中间和右边一间是连在一起的。 方大伯和二伯推着车往左边走,顶头靠着左边一间房和院墙之间有个棚子,两人把车推到棚子下,转身过来跟着老太太身后。 方长安扶着老太太从最右侧的院门穿过,回头看了一眼老妈和妹妹,扬声道:“王婶儿,去准备些饭菜。” 方悦抬头看着木结构的二门,垂花门啊! 转头看向老妈,有些不安了,有奶奶,有大伯,二伯,我是不是应该有个爹?天哪,穿越要白捡一个老爹? 第三章:蜜罐里泡过 “我们不搁这儿吃,你们歇着,别管了,你们没事儿就好,我这就带着老大、老二回去了。”老太太摆着手道。 方长安按住老太太,扶着她的胳膊道:“今儿是奶五十大寿,本该高高兴兴的,因着我们让您受惊了,从乡下一路过来,奶一定累了,跟着我们担惊受怕,身子怎受的住?” “木事儿!奶身板硬朗着呢!下地干活一点儿不含糊,这点路不算啥,你们没事就中,别管奶。”老太太笑了,小孙子孝顺她啊! 方长安回头看了一眼老妈,董晓莹立刻收到,喊道:“王嫂子,去买点肉,炖只鸡,还要有鱼,做条鱼,今儿咱们给老太太做寿。 老太太受惊了,是我们的不是,今儿可不准走,让我好好给老太太赔不是,给老太太过寿辰。” 方悦眼睛看着小院,根本没功夫管旁的事儿。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东厢西厢各两间,垂花门后右侧是水井,水井上方搭着草棚,一半的地方放着柴火。草棚旁边是灶房,再旁边看不到了,应该东厢房后面还有空余的地方。 跟着进了屋,方悦摸着古典的桌椅,琢磨是什么木料,不像红木,黄花梨啊! 扶着老太太坐下,方长安瞪了一眼妹妹,“妹儿,进屋歇着去,这里没你事儿。” 董晓莹拿着蜂蜜去了灶房,茶叶太贵,给老太太冲蜂蜜水喝。 忙叨着也没功夫跟儿子,闺女说说话,心里不落底啊! “娘,你别忙了,进屋歇会儿,我陪着奶。”方长安推着让董晓莹进屋休息。 老太太忙说不用赔,都去歇着,自家人不用陪着。 方长安马上道:“奶,大伯,二伯,你们先坐着,我进去看看娘和妹,马上就来。” “你伤了肩膀,快去歇着,不用管咱们了。”方大伯道。 方二伯也说:“是呐!送你们回来,都没事就好了,咱们吃啥饭呐!家里也杀鸡,炖肉了,可不用忙叨。” “大伯,二伯快别客气了,来家了,本来就该给奶过寿辰,一顿饭的事儿,都别说了,等着吃就成。”方长安说着起身要进屋。 老太太突然哭了起来,“都是这个生辰闹的哟!还过啥寿辰?过一年老一年了,咱趁啥?穷家破院,人也不齐全了,我有啥好高兴的?还过寿辰?我不过,不过啦!” 方长安只好站住哄老太太,“您老别哭了,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您老今儿啥也别想,好好吃一顿。奶,要不你也进屋歪一会儿去?” 老太太还要哭,被方长安架着扶西屋去躺着了。大伯,二伯对视一眼,起身说着去院子里看看,一个忙着去打水,给水缸灌满,一个忙着扫院子去了。 方长安安抚住老太太,匆忙跑进东屋,把房门一关,急着道:“妈,悦悦别怕,我有记忆,我知道怎么应对,你们看我的,古代女人规矩多,你们少说话就对了。” 其实,方长安心里也慌的不行,刚醒来时吓的浑身哆嗦,要不是有记忆,他能吓抽抽过去。这会儿面对老妈,妹妹,他是男人,必须要抗事儿,要坚强。 天知道他多想投进妈妈的怀抱,缓解一下一惊一乍后的幸福感。 董晓莹双手往下压了压,“你别管我们,也不用慌,我也有记忆,我知道咋回事儿,你去忙你的,别让人看出来。” 方长安:…… 往着哥哥一言难尽的背影,方悦突然觉得,哥哥真的太不容易了。 “妈,咱算是小康家庭吧!看着不错哟!两进的院子,还请了佣人,还有铺子,真不错,就是有点奇怪,你古代的老公呢?”方悦拍了拍雕花木床,蹦跳着去看雕花衣柜,好奇的摸了摸窗户纸,又去看古代的梳妆台。 董晓莹无奈的看着没心没肺的女儿,“是啊!你说我跟你爸离婚二十多年了,冷不丁穿越了,还多了个男人了。我也不能愿意啊!这事儿整的,回头还得跟人家商量离婚。咋说?古代有性格不合,没有共同语言,信仰不一致的理由没?” 突然有个陌生人做老爸,我也不能愿意啊!方悦掀开箱子,嗅了嗅,檀香木吗? 董晓莹哀叹道:“我这是啥命哟!就你爸!当年日子刚好过点,那时候刚生了你,他就变心了,带了个小妖精回来,闹着要跟我离婚。 离就离吧!人家都找着下家了,咱也不能拦着。这么着,他就是过错方,两个孩子我一个都不给他,凭啥啊!我拼死拼活,亲自生的两个孩子,凭啥给他?” 方悦第一次听老妈提起当年,坐下来老实听老妈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妈从不提曾经,爸每次来探视,老妈要么躲出去,要么让他们出去见面,从没说过为什么离婚,原来爸爸娶的那个阿姨是小三上位! 董晓莹眼中含泪,“那会儿多难啊!你还小,刚会走路,你哥刚上小学。我那时候在县里果品厂上班,带你到厂子里,怕你乱跑,拿着冰糖块哄你,乖乖的就给吃糖。” 方悦瞪大了眼睛,“艾玛,我小时候那么幸福呐!” “哼!”董晓莹翻了个白眼,“你呀!乖了没两天,我一个没看住,你就溜走了,找着你的时候,你正在蜂蜜大罐子里坐着啃手指头呢!” 一罐子的蜂蜜,赔了厂子一个月工资,还说给她人情了,要不两个月工资不够赔。 “想想就好甜蜜哟!”方悦仰头想着,一岁多的小娃娃坐在蜂蜜罐里,哎哟,真甜! “也没好两年,我就下岗了,没法子,在咱家旁边开了个杂货铺,那时候真难,进货都是我一个人,你哥懂事儿,总想帮忙,帮我运醋罐子回来,一罐子醋一百五十斤呐!他给车推翻了,哎哟!哭的那叫一个惨,所以说,你哥从小就比你懂事儿。” 董晓莹抹了一把眼泪,不能想,就是命苦! 方悦想了想问:“不对啊!我爸跟那个女人是真爱吗?为啥遗嘱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咱们?” “哼哼,真爱!他那个真爱一辈子没给他生孩子,老会祸祸钱了,就她身上的那个围巾,你哥出国时给我也买了一条,记得不?老贵了。”董晓莹撇撇嘴。 方悦心说,人家身上的包包也好几万呢!穿的就是你说,该不是纸做的衣裳,不能下水洗的那种。还有鞋子,就是你说,名牌就是让人明明能穿,却不能舒服的牌子。 算了,就别打击老妈了,让老妈想起那双鞋,下雨穿了一回变形了,估计又要唠叨两天。 “老方个死东西,完蛋玩意儿,要死了还要祸害我。”要不是混蛋男人,把她们叫去病房,还叫了公正人宣读遗嘱,她不能这么堵心,跟着居委会组织呼吸大自然的旅游团出去。 当初就该骂死病床上的男人,谁稀罕你的钱?当谁没钱咋的?老娘身家不差你啥,儿女都培养出来了,你现在想起给钱了?早干啥去了? 唉!当初要是骂出来,解气了,去山里吸什么免费氧气,挖野菜解恨,把自己坑了。 “妈,别气了,都过去了。”方悦抚着老妈的后背,帮她顺气。 “早知道在家哭一场,去挖什么野菜?” 方悦:…… 第四章:医学常识 方长安推门进来,小声问:“妈,跟悦悦讲明白现在的情况了?王婶儿问要不要焖饭,做大米饭要你给拿米呢!” 翻出一串铜钥匙,董晓莹开了东厢房的门,看了一圈米面粮油,从米缸里舀出一斗白米,担心方家老大,老二不够吃,又添上半斗。 “吃啥的大米白饭?有点糙米就中,这又是鱼,又是鸡,还有炖肉,吃大米白饭干啥?”老太太舍不得,捧着碗心疼银钱。 董晓莹坐在下首,很是诚恳的说:“没啥,您今儿该吃顿好的,明明是好日子,让我们娘仨吓的不轻,别心疼了,一顿两顿吃的起。” 农村人没那么多规矩,平时吃饭也是一大家子围着桌子坐。 董晓莹有记忆,董小姐跟婆婆关系一般,没有争吵,也没有矛盾,就是两人生活习惯不同。 老太太看不惯董小姐娇气,啥也不会干。董小姐不习惯老太太什么事儿都要管,从不肯信任她。 老太太哼了一声,“你攒着银钱给胖墩多好,吃一顿好的能顶啥?胖墩要念书,那是费银钱的事儿,你要学着攒钱,别一天手面那么大,胖墩还小,以后……” 董晓莹打断老太太的话,“不说这个,吃饭,先吃饭。” 碗里突然塞了一个鸡腿,老太太抬眼看见董晓莹举着筷子,冷着脸道:“给我干啥?我吃了能顶啥用?”说完就要把鸡腿夹给方长安。 “奶,你快吃吧!我不喜欢吃鸡腿,你看我喜欢吃鸡翅膀,娘已经给我夹了。”方长安伸着碗给老太太看。 老太太又要把鸡腿给方悦。 方悦捂着碗,“我不吃鸡腿,不好吃,我喜欢吃鱼,奶,你看娘给我把鱼肉里的刺都挑出来了。” 老太太举着鸡腿,心说,这俩孩子该是被董氏教坏了,鸡翅膀有啥吃头?就是两层皮。 那鱼,咱村后头河里随便捞,一年没的吃,才去捞鱼打牙祭咧!还得给你挑刺,多大孩子了,吃鱼还不会吐刺? 方大伯呼噜噜吃饭,大米白饭,一辈子也就这一顿了,等闭眼前跟儿孙说,你爹早吃过大米白饭了,盖棺用不着给含白米饭了。 老太太看两个儿子吃的头都不抬,叹了口气,咬了一口鸡腿。 王婶儿做了一桌子,八个菜,方悦以为怎么都吃不完,古代没冰箱,下顿搞不好要吃剩菜了。 谁知一碗米饭没吃完,桌上的菜几乎光盘了,最后菜卤子也让大伯,二伯拌饭吃了个干净。 老太太打了个饱嗝,揉揉肚子说:“中啦!吃饱了好赶路,回吧!” 董晓莹赶紧拦着,“不急,不急,歇歇再走,老太太进去歪会儿。” 老太太横了董晓莹一眼,“骡子车翻了,骡子让村里人给拉住,不知道咋样了,车上东西翻了一地,也不知道你两个嫂子捡回家没。进城时,你们仨眼看要不中,你俩嫂子这会儿不知道咋提心呐!” 方大伯才想起媳妇吓白了脸,急着道:“是要赶紧走,家里乱糟糟的,都出来了,你嫂子不定在家哭完了。” 方二伯脸色变了变,站起身道:“别留了,回去瞧瞧你们车咋样了,骡子有木有事儿,明儿给车厢修好了,再给送来。” 三人说着就要走,董晓莹本想再虚留一下,猛的想起董小姐的心意,拍了一下脑门,跺脚道:“先别走,老太太,别走,等一下。” 转身冲进屋里,扯了两张包袱皮出来,把箱子里叠放整齐的衣裳,鞋子往外拿,听见老太太嚷嚷着往外走了,顾不得好好收拾,胡乱裹了一下追了出去。 “那啥……”董晓莹的岁数比老太太大几岁,实在张不开嘴叫娘,她含糊道:“那个,别嫌我针线不好,其实,我年年给您做衣裳,做鞋,就是……别嫌弃,这回我差点死了,就想着这些东西就不该放着,早该给你送去,不就是让你说几句!哎哟,我不会说话,你快收好。” 老太太被硬塞了两包东西,很是纳闷,“你干啥?” “就是给你做的衣裳,鞋子,往年……那啥,我怕你说,攒了好些。”董晓莹抬头看天,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只想着董小姐的心意了,她每年给婆婆做衣裳、鞋,以后我咋办?我不会做古代衣裳呀!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嘴角翘起,冲着推车了老大扬手,“走啦!” 方长安跟着送人到巷口,回家栓上院门,安排王婶儿到前院听着门,背着手,围着家里的房子转了一圈。 “送走了?”董晓莹拉儿子坐下,“让我看看,肩膀咋样?” 方长安解开衣裳,打开缠着的药纱,左肩一道狰狞的血口子,上面糊了一层黄绿色的药粉。 “哎哟,这种伤口要消炎,给开消炎药了没?这么大口子,得打破伤风吧!”董晓莹急的原地跳脚,古代有消炎药吧!破伤风要注射,古代也没有啊! “没事,药粉上应该有消炎的成分,不用担心,你们怎么样?”方长安不在意道。 董晓莹真要急冒烟了,“怎么能没事,这么深的口子,不给缝合,不给消炎,糊一层药粉算怎么回事儿?咱家有消炎药,头孢,阿莫西林都有,可这里没有啊!急死人了,上哪给你打破伤风去?” 方悦心说,娘啊!你还破伤风呢!这里能给哥哥伤口包上,止住血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这样不行,不行,我去找白胡子大夫去,我去问……”董晓莹转身疾走了两步,毫无征兆的晕了过去。 “我的天,妈,妈妈呀!”方悦伸手接住往后倒的老妈,被老妈砸了个屁股墩。 方长安急着喊:“快,快放平,掐人中,快掐人中啊!” “哥,你别嚷嚷,人中在哪?不是,鼻子下面哪里是人中啊!”方悦的手指比划着落不下去。 方长安直接上手,“就这么点地方,你广泛的掐就是了,还有,准备给妈妈做人工呼吸。” “可是,妈妈还有呼吸啊!”正常呼吸的晕厥,用做人工呼吸吗? “那就喂水。”方长安手指尖掐几下,看老妈没动静,默默的把指尖移动了两毫米。 方悦端了一碗水来,跪在地上,问:“躺着喝水会不会被呛到?这种情况应该打急救电话啊!” “别胡说,这里有急救车吗?咱只能把老妈送去医馆,对,就是送去医馆。”方长安伸手要扶起老妈。 方悦把水碗放地上,拦住哥哥,“不能,急救常识说,突发疾病晕倒的病人,不能随意移动。” “咱妈没有心脏病。” 方悦反驳,“妈刚刚醒来的时候说了,都要吓出心脏病了。” “她……你哪里学的医学常识?快给妈掰开嘴,好像说防止咬着舌头。” “对,对,哥,常识上好像有这一项。” 第五章、不在状态的老妈 此时的董晓莹正站在自家洗手间里,身上穿着古代的衣裳,对着镜子尖叫着。 啥情况啊!咋给我弄家来了?镜子里是我吗?活像聊斋里没吃饱的女鬼! 哎哟!家里这是什么味儿,难闻死了,吃了毒野菜都吐了,家里全是酸臭味儿。 不能给我关这里啊!我要出去,我孩子都在外面呢!董晓莹跑出洗手间,在客厅里急的转圈,一眼看到五斗柜,拉开抽屉把消炎药全拿了出来。 要是你放我出去给儿子送消炎药,我就感谢你八辈祖宗,快放老娘回去啊! “哎哟!”董晓莹眼睛一黑,醒来先捂着鼻子叫了一声。 “妈?” “妈妈!” 董晓莹看见孩子,手往腰里摸索,从腰带里拽出一盒头孢,一盒阿莫西林,冲着儿子呵呵笑了。 “这是怎么个情况?” 方悦已经傻眼了,老妈什么时候会变魔术了? 董晓莹坐直了,盘腿对着儿女开聊。 “你们猜怎么着?我一着急,眼一黑回了咱家了,就是咱家,现代的家。哎哟,家里哪个味儿,酸臭酸臭的,别提多难闻了。 安安屋里,床头垃圾桶里全是呕吐物,还有悦悦,你是不是傻?不知道吐垃圾桶里?你进洗手间不知道吐马桶里?你全给我吐洗脚盆里干啥?那电动洗脚盆当初可没少花钱,你……” “不是,妈,妈,你先等等,你说你干啥了?你回家了?”方悦拦住说个不停的老妈。 “妈,你还能从家里拿东西来?”方长安看着手里的药片,这世界好玄幻呐! “是啊!我刚刚回……我滴神呐!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啊?这是什么聊斋故事啊?” 方悦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老妈道:“妈,妈,你听我说,别着急,集中精神,就想着要回家,回去后把我的内内拿来,快集中精神。” 董晓莹一骨碌站了起来,“对,急需内内,老娘快六十了,来这儿还穿上开裆裤了。” 方长安低头看看自己的长衫,很是不好意思的说:“我也需要内内。” “不会吧!你也这样?”董晓莹盯着儿子长衫看了一眼,好嘛!儿子果然是我的好大儿,竟然还能如此淡定,靠谱好少年。 想着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董晓莹眼睛一翻,又软倒了。 方悦扶着老妈就地躺下,吐槽:“何苦站起来呐?两次都砸我身上,偏心你儿子。” 半个小时后,董晓莹睁开眼,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拿出内内分发,接着发现,“你们两个不孝子哟!就让老娘躺地上啊?你们当这里是家木地板,还是这方砖下面铺地暖了?哎哟,给我后背冰的这个凉哟!” “妈,快别磨叽了,起来,咱进屋换衣服去。”方悦扶着老妈往屋里走,嘴里还说着:“妈,我觉得应该再解锁一下,有么有办法你不晕倒,努力冥想从家里取出东西来。” “还能这样式儿?等会儿我试试,要是那样就好了,免得我总躺地上。”董晓莹反手关上房门,接着说:“家里没水,没电,洗手间的小窗户开着,但是没风,你们屋里的窗户都关着,打不开,客厅的窗户也打不开,冰箱里还是那样,我想着不能总开冰箱,总开散了凉气,再给里面东西坏掉喽!” 方悦忙问:“妈,咱家冰箱里有啥?刚过完年,冰箱应该不空吧!” “有啥你不知道?我出去旅游几天,你们俩在家吃啥了?顿顿叫外卖,还是煮方便面?”董晓莹快速换了衣服,翻出衣柜的衣裳,找出针线开始缝。 “你咋知道?妈,我也不会做饭,我哥多忙啊!他一天都不见得在家吃一顿,我一个人不值当做饭不是?妈,咱家冰箱里还有酸奶没?中午吃的太腻了,你给拿盒酸奶呗!”方悦嫌弃的把古代的裤子扔一边,“妈,你再进去,把我天鹅绒的袜子拿出来呗!” “妈,你们换好了吗?” 董晓莹推着闺女去给儿子开门,方悦走到门口,愤怒的拉开门,“妈,你没栓门,干啥还要我来给哥开门,我哥过来,还要我给他来点仪式感呐?” 方长安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你们已经了解现在的情况了吗?” 被哥哥一问,想起来了方悦又生气了,“妈,你说你忙叨个啥,过去大半天了,你净瞎折腾,这边的事儿,我一点不知道呐!” 董晓莹想想,好像是没跟闺女聊到正事儿,正色道:“我先说说,我记忆里,这个身体原名也叫董晓莹,独生女,你们这里的姥爷挺有本事,也算有点家底,常见在外跑商,全国各地,天南地北的都去过。 可能是常年在外奔波,寿命不长,四十多岁,也就是三年前去世了。货行也是你姥爷给我留下的,还有这处院子,当初你们这里得爹考中秀才,你姥爷出银子重新翻盖了,为的是让人知道,咱是秀才了,门楣比别人高一阶。” 方悦坐在椅子上晃悠着腿问:“那这里的爹呢?” 董晓莹瞪了女儿一眼,“出门了,他在县学教书,府城学政通知让去开会。从咱们这里到府城有二百多里,主要有座不大的山挡着,路上不好走,来回咋也要十来天。咦?你怪想蹦出个爹是咋?” 方悦忙摇手说不是。 方长安板着小脸道:“我来说吧!” 母女俩忙坐正了,听靠谱好少年讲话。 方悦今年说是五岁,因着十一月份出生,这里过年就算一岁,所以岁数虚的多了点。 方长安虚岁十岁,再有俩月过九岁生日。这里的爹叫方明远,是名秀才,考中秀才后,先在县衙帮忙做抄写工作,后来因为字写的好,被学政看中做了县学的先生。方长安也在县学读书。 家里的王婶子,是方长安同窗的母亲,因家境贫寒,又是位寡母,生计艰难才来家里做工,负责做饭打扫,晚饭后回去照顾儿子。 传说外面不太平了,也不道咋回事,县学暂时放假。所以,董晓莹带着儿子女儿去给乡下婆母过寿。 方明远逞强,闹着要赶车,董晓莹本身也会赶车,还会骑马,所以没让家里的家丁送她们去乡下。 还有一个原因,牛老太看不上董晓莹出门带家丁的做派。 骡子车到村口的时候,不知谁家熊孩子玩弹弓,石子飞出来正好打在骡子眼睛上,所以,骡子车翻进了村口道旁的沟里,娘仨无一幸免,才让她们有机会穿越。 最后,长安又加了一句,这里的父亲是很温和的人,儒雅有礼,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方悦看向老妈,董晓莹长叹一声:“幸亏穿越了,不然你们两个还得给方建华戴孝跪灵棚,凭啥啊!遗嘱给几个臭钱,就想让我的孩子给他当孝子,哭灵?” 娘,能不能有点正事儿,你咋总跑题? 第六章:想起那人闹心 “哥,家庭情况就这些?”方悦知道老妈的恨,把话题拉了回来。 长安想想接着讲,方家这边,爷爷去世的早,奶奶牛氏、大伯、二伯今日都见了,大伯母张氏娘家跟咱一个村,家境不错,人也贤惠。二伯母赵氏喜欢挑拨是非,每次咱们回去,总是给咱们脸子看。三伯没娶亲病死了。 再就是有个姑母,比这里的父亲大几岁,姑父家以前住在山里,倒卖山货,日子过得不咋好。 好像是这里的父亲考中秀才,托关系把姑父一家的户籍改到方家村,置办了几亩良田。 还有就是族亲,爷爷有个哥,前几年闹灾病死了,大伯奶刘氏,跟咱牛老太不对付,因着田地,你多一分我少一拢没少吵吵。 哦,大伯家长子今年十五了,名叫长寿,大女儿今年十三,叫大妞,小女儿今年八岁,就是三妞,还有个小儿子跟妹妹差不多大,叫长宝小名麦苗子,四五岁的样子,我没太关心过,也不知你俩谁大。 二伯家女儿今年十二,是二妞,儿子今年六岁还是七岁,叫长喜,小名儿金豆儿。 姑母叫方明慧,姑父叫郑虎,村里人有叫他虎头,也有喊他虎子的,都是一个人。长子大壮十三岁,女儿红花十一岁了。 再就是,董家这边没人了,董姥爷去世三年了,姥娘死的更早,有十来年了。钱掌柜是姥爷捡来的孤儿,奴籍。还有一个也是捡来养大,自幼送去武馆学艺,今年十六,名叫闷子,也是董家的奴。 不过,老妈的原身把他们当亲哥,亲弟看待,几次提起要给他们改了奴籍。 董晓莹冷笑一声,“哼!董小姐根本没想过恢复他们的奴籍,说得好听,待人家还算不错。里面的道道多了。 董老爷子其实想等以后,我再有一个儿子,要过继到董家做嗣孙,担心董家无人,留两个知根知底的奴才,好把董家家业传承下去。” 长安不解道:“董老爷不是把家产都给了董小姐了?” 董晓莹道:“有一部分点名要给嗣孙留着,我若是生不出,就等着你娶媳妇生了儿子,过继一个到董家。 总之,那部分家财是两个奴才守着呢!你说,之前的董小姐怎么可能给两人改了奴籍?恢复自由身,那两人合伙分了银钱跑了呢?” 方悦好奇,问:“有很多吗?” 董晓莹想想道:“多少就是些死物,银钱而已。董老爷留下最有价值的东西,在我看来就是那本手札。” 古代人没有飞机,汽车,出门很是不易。而且路上不一定太平,也不是随处都有客栈住宿,大部份人一辈子没出过村子,到过县城都算长见识,去过府城算远道了。 董老爷全国各地跑,手札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哪里产出什么,哪里需要什么,哪里的路其实有近道,从哪里走能绕开交税的城池,安全压运货物。手札上记得清楚明白。 “给我看看呗!”方悦简直要崇拜古代姥爷了。 董晓莹想想,翻箱子找出来,“长安回头也看看,很有用。” 方悦接过手札翻了一下,囧了,现代研究生竟然到这里成了文盲,看来真白长二十多岁了。 “别看了,有时间你慢慢翻,说说大环境。” 长安看着妹妹,抿嘴笑了笑,妹妹总是这么可爱。 “听口音,我觉得这里大概是河南,山东一块地方,具体哪里说不清。京城距离咱们这里不远,不过,咱们这里是长公主的封地。” 方悦瞪大眼睛问:“这里的公主有封地?” 长安解释道:“只有这么一位公主有封地,驸马家的祖籍在这里。长公主是先皇继后所出,继后在先帝死后没留遗诏的情况下,支持长子继位,愣是把先皇后的嫡子挤出了局。 估计皇帝是为了报答继后,再说,先皇两位皇后,只生了这么一个嫡出的公主,又是女人,给一块封地彰显仁德宽厚呗!” 董晓莹皱眉道:“现在的皇帝好像年纪不小了,几个儿子都有封地。你们琢磨吧!先皇死的时候都六十多了,这里人生孩子早,皇帝是长子,指定继位的时候有四十多了,十来年下来,老皇帝有六十了吗?” 长安点点头,“前两年有圣旨昭告天下,说是太子死了。” “艾玛!现在谁是太子,可别闹争椅子,皇子们再打起来!”方悦满眼是八卦的光芒。 董晓莹伸手拍了一下女儿,“谁争椅子也跟咱们无关,咱小老百姓,好好过日子就完了,管皇家怎么闹呢!” 长安皱眉点头道:“好似皇朝不太平,北边一直打仗,闹腾好几年了,咱这边也不咋好,我记事儿以来,旱灾,水灾,疫病,蝗灾,雪灾,连着闹腾,就没好时候。好在咱们有个好姥爷,指望方家,早晚饿死的命。” “喔天!这么可怕呐!老妈,手里有存款没?多买粮食存着吧!”方悦想要立刻冲出去大采购,以后躲家里不出门了。 董晓莹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嗯,是该多存粮,再存些油盐。” 长安莫名想起现代,大爷,大妈们冲进超市,要把货架搬回家的场景,“没那么邪乎,咱家有一年的存粮,等收了麦子,面粉价格便宜时,多采购些面粉。之后等秋季吧!到时候农民都卖粮,咱让方家村的人把粮食卖给咱们。” 董晓莹开始盘算,“这边主要产出小麦和玉米,高粱,小米,粟子种的少,小米还好,一家种两分地给孩子吃,粟子难吃啊!产量高也没人种。还有这里产的大米,真不好吃!” 方悦拉着老妈的手,撒娇道:“老妈,咱好容易来了古代,你领我去逛街呗!” 王婶儿在院子喊,要不要做晚饭,董晓莹看看天色,来这里一天了啊! 晚饭后,老妈在屋里给两人改内内,本来孩子都成人了,转眼又变回了孩子,操心养大一次还不够!我这是啥命哟! 方悦和老哥去西厢房说话。 “哥,你说,这里的父亲是好脾气的人,他能同意跟咱妈离婚不?” 长安眉头一挑,道:“这里没有离婚,和离的妇人没权利带走子女,就是说,老妈即便和离成功,咱们还要留下,跟着方家人一起生活。” “哎哟!那不行,老妈也不能同意啊!当年那么难,老妈带着咱们都过来了。再说,咱们也不能让老妈一个人啊!”方悦脸都吓白了,完了完了,要多个古代爹,老妈会疯的吧! 长安微微皱眉,安抚道:“我觉得没什么,一切全看老妈的意思。此事等方明远回来后,再做打算吧!” 老妈一辈子太苦了,若是能与古代老公和平相处……我咋想想就觉得闹心呐! 王婶儿在院子里喊:“东家,闷子回来了,我这就回去了。” 第七章:网络延迟 长安拍拍妹妹的肩,出了二门跟闷子打招呼。 方悦跑回正房找老妈,“妈,你快想想,这里没有离婚,和离好像很麻烦,你……” 董晓莹皱眉,翻手把一盒酸奶塞给女儿,“我知道,我再想想办法,不行先分居呗!” “艾玛,这是掌握新技能了?”方悦几口喝光了酸奶,把盒子递给老妈,“送回去吧!” 董晓莹咣当倒床上了,头磕在瓷枕上,吓的方悦连忙查看,别给瓷枕磕碎喽!这瓷碰的...... 过了一会儿,董晓莹坐起来揉着脑袋,低头看着另一只手里的酸奶盒……好像还没掌握送回去的技能! “完了,完了,送不回去了,咋整?”董晓莹瞪着女儿,“咋这么嘴馋,不喝酸奶能咋?这可咋办?这里没塑料,盒子还印着图,让人看见了,咋说?” 方悦眼珠一转,道:“妈,灶上不是烧着热水?等会儿咱们打水洗漱的时候,你把这个塞灶膛里烧了完事儿。” “塑料烧起来有味!”董晓莹皱眉看着酸奶盒子。 “后院就咱们娘仨,有味就有味呗!”方悦满不在乎。 长安喊着闷子:“忙一天了,别倒头就睡,灶上有热水,洗洗解乏。” “嗯!”闷子抬眼看看小少爷,今儿的少爷说话热乎,对他不一样,像是对自家人一样,咋回事儿? 听说少爷被骡子车砸闭过气儿,差点没能缓过来。这是我的错啊!没坚持给小少爷赶车去乡下,要是小姐,小少爷都没了,我死一百次也不能赎罪。 “小少爷,奴才错了,奴才……” 长安左右瞅了瞅,“奴才,谁?哪来的奴才?” “呃……”闷子低头不吱声了,小少爷这是在跟他闹着玩? 长安拍拍闷子的胳膊,本来想拍肩膀,无奈十岁孩子个头不够,“以后不准一口一个奴才的称呼自己,我当你是哥哥,闷子哥!” 啥?你娘说,当我是兄弟,你当我是哥?辈份咋这么乱呐! “去打水洗漱,用热水泡泡脚。”长安嘱咐了一句,转身回去西厢房。 老妈挺有少女心啊!手机里下载的全是偶像剧。 嗯!女主长的还行!这小脸盘子,小身材,啧啧!男主什么玩意,娘炮! 等会儿跟老妈说,把太阳能充电宝拿出来,至少支撑我刷完偶像剧。古代夜生活太无聊了,烤串、啤酒没有,网络、微信也没有,好在没加班。 闷子洗漱后,给缸里打满了水,又烧了一锅热水才回去。 董晓莹握着酸奶盒,带着女儿,鬼鬼祟祟去了灶房。 方悦转身出去,再回来就闻到烧塑料的刺鼻气味。这样不行啊!拿出来送不回去,酸奶盒子烧了还好,手机不能烧了吧! 嗳?手机呢?方悦不管正忙活洗头的老妈了,跑着去找哥哥,老妈手机里有好些言情小说,都是她无聊下载的。 “哥,你干啥?” 长安吓了一跳,手机音量调到最低了,怎么还把这个缠人精引来了? 董晓莹洗完头发,又开始发愁了,洗发水拿出来,一大瓶子,送不回去咋整?要不,倒罐子里,把瓶子塞灶膛里烧了? 包好头发,正准备去找罐子,西厢房惊叫一声:“哥!哥!” 董晓莹冲进西厢房,女儿正哭着摇晕倒的儿子,“咋地了?安安,安安呐!这是晕了?” 方悦使劲儿掐哥哥的人中,鼻子下这点地方,别管哪里了,掐就对了。 “别动,别动了。”董晓莹突然福至心灵,看着女儿道:“我是不是回家里的时候,也是这样式儿?” 方悦哭花了小脸,眨着大眼睛,委屈道:“凭啥你们都能回去,我不能啊!” “我回去看看。” 咣!老妈这回砸哥哥身上了。 长安正站在自己卧室里,嫌弃的看着垃圾桶里的呕吐物,太味儿,老妈怎么不打扫? 我怎么也回来了?原来我也有这个技能吗?之前没发现,是网络延迟? “安安?”董晓莹站在洗手间里,步子没迈出去就喊上了。 “妈!我在!”长安走出卧室,跟老妈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分钟,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走,咱快出去,你妹妹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长安转身去卧室,把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拎手里,“妈,把屋里收拾一下,太难闻了。” 方悦就看着老妈手上突然出现几个黑垃圾袋,心想,老妈真是玩的一手好聊斋。 “你是不知道,屋里那个味儿。”长安坐起来,看了一圈,“我拿的垃圾呢?” 董晓莹打算出去把这些塞灶膛里烧了,转头看见儿子什么也没带出来,“这是啥毛病?” “哥,手机呢?”刚刚两人抢手机,她不小心把手按在了哥哥有伤的肩膀上,以为哥哥疼晕过去了呢! 娘仨守着酸臭的垃圾袋一阵研究,老妈现阶段的技能是往外拿,奉献型,老哥是往里送,贡献型。 “那我是什么技能?”方悦四下看了看,把门栓取了下来,“哥,给我来一棍,敲晕试试能不能回去。” “别闹了,无非是网络延迟,不着急,咱们能拿出来,能送回去,你还想怎样?”长安夺过门栓,安抚妹妹道。 方悦干嚎:“我差点啥?我为什么就不能回去?屁的网络延迟,能取,能送,还要我干啥啊!” 董晓莹笑着道:“行了,咱家就你最会享受,这事儿就不麻烦你了,要啥跟妈说,用剩下的垃圾让你哥送回去,多好!” 合着我是享受型呗! 来古代第一个夜晚,娘仨一人捧着一部手机,看偶像剧,看言情小说,看多年前存在手机里的大电影,论文。一点没身在古代的自觉。 王婶子做好早饭,董晓莹才去西里间摇醒女儿,“快起,一会儿咱们去逛街,这里没电饭锅,早饭凉了还得去灶上再热一火。” 方悦揉着眼睛,“才几点就要起床?”拿起手机一看,我的天,刚早上六点,天怎么这么亮? “妈,我觉得应该安窗帘,你看电视剧里,用手指头一桶,窗户纸就捅开个小洞,多吓人呐!” 董晓莹给闺女把衣裳放枕头边,抱着昨日的脏衣服,道:“是,我也觉得应该有窗帘。不过,今儿穿一回小内内,明儿别穿了,这边洗了不好拿出去晒,王嫂子看见咋说? 还有你天鹅绒的袜子,想着里面穿没人看见,洗的时候咋整?搁哪晾晒?” 方悦研究着衣裳怎么穿,嘟囔着:“也不知道手机送回去,能不能充电,妈,别忘了让哥把太阳能充电宝拿出来。你手机还有电没?” 董晓莹抱着衣裳出去了,瞎操心,那玩意看一会儿就没电了,白瞎花那么多钱。 饭桌上,长安盯着碗里的鸡蛋,“你洗手了没?刷牙洗脸了没?” “哥,我觉得程序不对,吃了饭,嘴里又脏了,应该先吃饭,然后再洗脸刷牙!”方悦接着剥鸡蛋,再给老妈剥一个,手就干净了。 董晓莹听了多少年女儿的怪理论了,懒得理会,抱着脏衣服跟王嫂子说:“等会儿麻烦嫂子送出去浆洗。” 抬头看见闷子,“哎哟,快进屋吃饭!” 第八章:不一样的记忆 一家三口走出巷子还研究呢! “闷子可真不亏这个名字,一早上就说了三个字:嗯!走了!”方悦跟在哥哥后面,想起哥哥喊闷子哥,老妈进来喊闷子老弟,闷子那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闷子这样的才好,心里有数,话不多。”董晓莹看着巷子外面,琢磨着该买点啥。 长安噗呲笑了,“对,社会咱闷子哥,人狠话不多。” “对哟!闷子会武术,听说三岁就送去武馆,还是住宿封闭式教学,姥爷死那年,他愣是打翻了武馆所有人出师呢!”出了巷子,方悦眼睛就不够用了。 董晓莹先带着儿女去了货行,钱掌柜正跟一位老太太聊天。 “从开年,送来七十枚鸡蛋了,加上你儿子送来一条大蛇。你可不知道,那蛇皮卖了二钱银子,说来也巧了,正好锣鼓班子的二胡坏了,嗳?东家咋来了?” 董晓莹摆摆手,“串子哥别管我,忙活你的,我带孩子出门逛逛。” 老太太颤悠悠的要给董晓莹行礼,被长安一把扶住了。 “别客气了,今儿又送鸡蛋来?也别都送来,离着秋季收税还早呢!留几个给孩子吃。”董晓莹笑着道。 方悦很是奇怪,怎么鸡蛋还跟税收有关? 长安小声跟妹妹解释,“有些庄户距离县城太远,衙役懒得去收税,百姓也想攒税款。 咱家铺子就提供这个便利,家里有啥吃不着,用不着的东西,拿来给换成银钱存在咱这里,衙役收税的时候,直接来咱店里,对照册子收税款。” 老太太眼中含泪道:“董老爷是大善人呐!” 也是,双赢的事儿,董姥爷确实很会经营。 鸡蛋三文钱收上来,摆在店里,十文钱三个往外卖,不但不赚钱,有磕碰碎了的,店里还赔钱呢!长安苦笑摇头,或许这就是董姥爷受人尊重的原因吧! “钱掌柜,那两钱银子你别都给存上,留十文,咱不能总让你们吃亏。”老太太狠心咬牙,给让了十文的利。 钱掌柜哈哈大笑道:“我们已经占便宜了,可不用你给留十文,你说咋地?蛇皮卖了,蛇肉让我们炖了吃,别提多香了。” 闷子在后面跟着点头,是,蛇皮我剥的,蛇肉我给剁成段炖了,好吃,鲜的很嘞! 一番推让,老太太抹着激动,感动的泪水走了。 钱掌柜捧着账本给董晓莹看。 “有北边来人贩皮子了,咱这边镖局稀罕狼皮,留了几块,咱转手就能卖三十两。还有几块鹿皮,小姐要不要留一块做靴子?幽州那边产幽云缎,我留了三匹,小姐要不要拿回去做衣裙?” 账册上收购价十五两。钱串子解释,比北边收皮子高出五两。 贩皮子的商人去南边了,不过,南边不收皮货,这些贩皮子的一路走,一路卖点,到南边手里没皮子了,正好收绸子,缎子回去北边贩卖。 方悦好奇的看着幽云缎,这不就是羊毛绒料子吗? 董晓莹当然要拿回去,至于谁动手做,这事有点难办。 手、脑都知道怎么做针线,灵魂深处却在呐喊,我无法支配手、脑! “回头让闷子带回去,我带孩子街上逛逛。” 出了店门,长安小声道:“娘,有北边的商人来,可见北方已经彻底平定了。” “不管咱的事儿。”董晓莹拉着女儿进了布庄。 衙役正跟布庄掌柜聊天,见她们进来,打招呼道:“哟!是董家小姐,秀才娘子啊!出来遛街?” “是,带孩子出来玩。”董晓莹笑着道。 布庄掌柜探头问:“想给孩子扯布?今儿都给便宜,我跟你说,咱家准备迁户了,刚问明白了,赶早去衙门办迁户,我这样的兴许能改了身份,哈哈……能成农户啦!” “迁户?啥时候的事儿?你这布庄不要了?”董晓莹眼睛不离布料,打算着给闺女扯花布,再买几尺细棉布给孩子们做小内内。 布庄掌柜道:“盘出去算了,咱几辈子商户,要是能改了身份,孩子能科举,能不受人白眼到学堂念书,让迁走就走呗!” 衙役笑着道:“昨儿贴出告示,县太爷在衙门坐一日,一个人没来,你说多气人,有好事儿咋就没人应呢?” 布庄掌柜道:“啥好事儿?也就咱这样的商户,换了人,人老几辈子的根在这边,祠堂,祖坟不能丢下走了吧!就是我,若不是为了子孙,也不能如此不孝对不住祖宗。” 长安扯了扯老妈的袖子,“娘?” 董晓莹正忙着合计布料呢!“不管咱的事儿,掌柜,来,这个碎花的来六尺,这个细棉布来四尺……” 一路逛下来,方悦吐槽老妈,出门前说没啥要买,就是出来逛逛,让她别老想着花钱,结果,她就买了个糖人,老妈快成购物狂了。 “青菜,鸡、肉排,鱼,豆腐,菜买齐了,布料,缎子也够了,就是刚刚那个镯子不好看,不过,银镯子好在没钱了绞了能当钱花,玉镯子不成,哪天不小心给碰碎了白搭。” “应该给妹妹买玛瑙坠,我瞧着……”长安伸手托住了妹妹的背,“悦悦,悦悦?” 母子对视一眼,得,妹妹网络延迟,应该回去空间家里了。 董晓莹抱着闺女回了家,把方悦放在床上,关上门和儿子回空间家里看看。 “悦悦?” “妹妹!” 没有?董晓莹把储物间都翻了,女儿竟然不是回来了? 两人一点没耽搁,赶紧出了空间家里,扑到方悦身上一通摇。 方悦突然坐了起来,眼神涣散,木呆呆的说:“爹死了,娘,我不想去京城!” 说完,咣当躺了回去,把董晓莹吓的脸色发白,“不行,情况不对!” 长安咬牙把掐在了妹妹人中上,别管了,先掐醒。 方悦捂着鼻子看向哥哥,“至于下狠手吗?我是你亲妹,就我一个!” “悦悦啊!跟妈说,你怎么了?身上有哪不得劲儿没?”董晓莹真吓坏了,说话都带着颤音。 方悦一拍大腿,道:“艾玛!我觉得我跟你们技能不一样,我有一点记忆了,就是片段,刚刚看见那面墙上贴的告示,有了一点了。” “不是,悦悦啊!你不知道,你刚刚可吓人了。”董晓莹摸摸女儿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方悦说:“我觉得我应该梦到了前世!” 第九章:冒名顶替 “妈,你不用操心离婚的事儿了,方秀才不是去府城了吗?回来的路上死了,我梦里真真的发生了。 还有呐!迁户令发下来,县里根本没几个人响应,也就是方秀才下葬后的事儿,也是方家忙着要收麦子的时候,衙役和城防兵去村里抓壮丁了,要送去服兵役。”方悦捧着热水,抿了一口,夸张的抖了一下,“咦,可吓人了。” “咱们呢?你别说没用的,咱们怎么了。”董晓莹拍了一下女儿。 方悦小声道:“方秀才死了之后,你和钱掌柜就觉得这里不能好了,忙着要搬京城去,咱们还没走呢!大伯,二伯就给抓了壮丁了。 你男人都死了,这事儿你一个女人没本事管,给了牛老太五十两银子,带着我们搬京城去了。” 董晓莹眼睛看向女儿,确定道:“真给五十两,这么多?” “五十两很多吗?”方悦不解。 董晓莹拉着闺女说物价,“你看哈,咱在现代,一斤大米三四块钱,最好的一斤面粉两块多,一双鞋,就我刚买的布鞋,不是啥牌子的,顶天了五十块钱,青菜一把两块钱,一只鸡三十几……所以啊!五十两银子老多了,换算成这里的物价,这里的大米差不多七八块一斤,白面八九块钱。” 长安无语望天,想不明白老妈是怎么凭着今天的购物,换算出古代物价来。 因为这里一只鸡七十文吗?还是三十个铜板的草鱼与现代十几块的草鱼做对比? 方悦很是捧场,“对哟!我梦里,咱们在京城租房子住,一年五贯钱。不过,咱们在京城没亲戚,被人欺负的老残了,哥哥上学也总被欺负,妈总背着我们流眼泪呢!” 董晓莹忍了又忍,还是拍了一下女儿的头,“谁啊!你就妈了?你妈能干没底儿的事儿?” 长安沉声道:“按照行程算,方秀才已经去府城十几天了,这两日应该回来,如果没回……” 方悦突然觉得后背发寒,哆嗦了一下,“哥,要不让闷子找几个人去接方秀才回来?” “你定准了?真有生死攸关的事儿?”董晓莹感觉很是复杂,说不清怎么想,救人是一定的,但,那人要是没事,没必要让闷子跑一趟,好像迎接一样。 方悦皱眉想了想,“现在没办法确定,梦里只是一个片段,方秀才死是最先发生的事,所以,想印证……” “这孩子怎么虎啦吧唧,要命的事儿,那是大事儿。”董晓莹有些烦躁,摆摆手,“长安去说,让闷子花钱雇几个人,死活不管,把人接回来再说吧!” “妈,你……”方悦明白人命关天,甚至想好了老妈不想救人,她求哥哥让闷子去跑一趟,先救了再说呗! 可是,这一刻妈妈说出这话,她心里莫名的愧疚。 长安看看天色,还不到中午,来得及。 董晓莹皱眉想着,救了人回来,敢说不离婚,我就让闷子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长安拉开大门,看见在门口徘徊的青色长衫书生,头上的书生方巾歪在一旁,体面的长衫后背脏污一片,前襟还有几块泥点子。 “嗳?” “嗳呀!” “你……” “安安?”不对,干咳两声,男人板着脸道:“为父回来了。” 长安眯着眼睛打量,男人抬脚要进门,才想起礼节,躬身作揖道:“父亲辛苦,请回家吧!” 男人走在前面嘀咕,啥玩意儿,回家整什么景儿,还给老子作揖,吓老子一跳,弄的跟遗体告别一样。 长安跟的紧,虽然没听全,男子嘀咕的话听了八成。 进了二门,长安扬声喊:“娘,父亲归来了。” 哎呦娘咧!董晓莹一拍大腿跑出了屋。 男子站在院子里,很是震惊的看着跑出来的女人,小声嘀咕:长的跟长英一个样儿? 长英?长安立刻跑去拦住老妈,眯眼看着呆站着的男人。 这人绝对不是方秀才! “娘子,为夫……” 长安冷声呵斥:“住口,你是谁?你不是方秀才。” 啥玩意儿?董晓莹一把搂住长安,喊:“冒名顶替?快滚出去,小心我报警……不对,我报官了啊!” 男人后退一步,努力让自己冷静、镇定,“混账,为父出去几日,你竟然不认老子了?” 长安小声道:“妈,他长的像方秀才,好像……” 男子心里七上八下,盯着董晓莹想,她刚说报警,对吧! “董长英?” 董晓莹愣了一下,这个名字结婚的时候改了,因为方家有族谱排行,到儿子这一代正好是长字辈,所以她改名晓莹。 “你是谁?” 方秀才看看灶房,上前两步,道:“啥,谁谁的?我是谁你不道?别折腾了,进屋说,进屋。” 方悦从里屋跑出来,眼神询问哥哥,什么情况? 方秀才看见方悦,愣了一下,大笑道:“这可真是哈!转眼闺女长这么大了,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学走路呢!这事儿闹的,眼睛一闭一睁,闺女能跑了。” 董晓莹迷迷瞪瞪的看着方秀才,小小声试探,“方建华?” “嗯呐!是我,哎哟,长英啊!你咋也来这边了?我跟你说,我可完犊子了,早知不图便宜搭卡车回去了,我身上带着回款,两万多呐!要是没出事儿,回去咱就能盖冷库了,这下全完了,你们咋回事儿?”方秀才抓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几口。 董晓莹一脚踹了过去,“方建华!你个不要脸的龟孙儿!” “咳咳,你干啥?长英,是不是家出啥事儿了?”方秀才看向长安,“家出啥事儿了?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方悦张张嘴,干巴巴的说:“妈妈挖了野菜,我们吃菜团子食物中毒了。” 长安冷着脸问:“你别装了,既然都知道彼此,请你不要为难妈妈。” “啥意思啊?干啥我要为难你妈?” 方悦拦住老妈,问:“你来的时候是哪一年,几月几号?” 方秀才一拍大腿,“这还能不记得,九四年一月二十三号。我往省里送了一车大蒜,一车小辣椒,这回赚的多,想着省几个路费,搭卡车回来,二十三号晚上,走黄河大堤拐下来,没走柏油路,卡车司机说河桶子好走,娘滴!好走个龟孙儿,车都干翻了。” 董晓莹盯着方秀才看了一分钟,确定道:“你确定是九四年,不是……” 长安拦住老妈后面的话,“哼,说九四年,算计挺好,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原谅你?” 方秀才扶了扶头上斜坠的方巾,不耐烦道:“什么就原谅不原谅了?长英啊,我必须要说你,挖野菜你不道能不能吃,你问妈啊!你还做菜团子,你行不行啊!咋不让我妈帮你做?” 第十章:即将怒放的生命 两边鸡同鸭讲,方悦皱眉站在老妈身后观察。一顿午饭后,双方总算接上线了。提着的心,总算能忽忽悠悠落回去了。 “唉!你们真费劲儿,我早就明白了。” 方悦喝了一口蜂蜜水,笑的甜甜的说:“老妈,其实老爸并没有背叛你!九四年穿越来,你们九五年离婚,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老爸,一定是方秀才,灵魂互换了呗!” 董晓莹还没发火,方建华先蹦起来了,“啥玩应?那个王八犊子占了我的身体?还,还,还和……长英!” 董晓莹叹了口气,拉着方建华进了东里间,关上门小声道:“放心,放心,那人没跟我咋样。我还纳闷呢!你去省里卖了两车货回来,怎么变的假模假式了?” “没碰你?”方建华盯着媳妇的眼睛。 董晓莹眯着眼睛笑:“没有,从省里回来就跟我分居了。之后神出鬼没的,也不跟我说去了哪里。也就半年多时间,领我跟前一个小妖精,两人腻乎的让我恶心。” “啥玩意?他顶着我的身体,还敢搞破鞋?”方建华怒吼。 董晓莹咯咯笑了起来,“可不是,不过,后来不兴说搞破鞋了,应该叫找小三,别管咋说,我给他那脸挠成了血葫芦,之后就离婚了,孩子归我,那人带着新媳妇净身出户了。” “鳖犊子!”方建华骂了一句。 董晓莹坐在椅子上,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原来不是你,不是你!呜呜,我就说,你初中都没上完,还装文人,写上毛笔字了,都说你写的好呐!” 方建华坐在媳妇身边,小声道:“对不住,离婚后苦了你了。” “都没啥,过去了。” 董晓莹含泪看向方建华,想想又笑了,“你不知道,那人一辈子遵从母训,就是你妈说了,后娶那个不正经的女人,生了孙子她也不认。那人真就一辈子没让后来的媳妇生孩子。” “啊?”方建华皱眉道:“何必呢!我妈也是!” 董晓莹笑了笑,“那人一辈子老能赚钱了,有钱就买地,买房,后来正经做房地产。” “不是,媳妇,长英?你先跟我说说,你现在多大岁数?”方建华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事儿怎么说呢?董晓莹反问:“你几岁,问我这个干啥?” “我几岁你不知道?三十二,你跟我说说,你几岁?别糊弄我。”方建华一手按住心口,一手抓住媳妇的手,别吓我,这两天我都要吓完犊子了! 董晓莹大笑不回答,怎么说?我五十多了,你儿子今年跟你一样大了,还有闺女都考上研究生了呢! 不好说啊!说了是不是显得我……老牛要啃嫩草? “行了,咱们能团聚就好,你错过了孩子成长,现在俩孩子都在眼前,好好弥补吧!” 方建华眼看着媳妇甩开他的手,走了! 娘仨去了西里间说话,方建华看着雕花木床,想着,甭管媳妇之前多大岁数,总不至于七老八十,顶天也就是四十岁上下,能怎地?那还是咱媳妇,就是因自己失误,让人过了几年苦日子。 再说,媳妇现在年轻啊!白让我捡了个大便宜。就是好像媳妇对我有点......隔阂! 唉!以后对媳妇再好点,好好弥补,长英受委屈了,大不了,咱跟媳妇再谈一次恋爱,免得她受伤的心总对咱有裂痕。 董晓莹面对儿女,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你说搞笑不搞笑,你们亲爹才三十二岁,艾玛!这还咋处? 怪不得那个瘪犊子的话让人膈应呢!说啥,给继室留有养老金,全部家业应归长子继承,另补女儿嫁妆铺子两间,房产两处,体己钱由其母转交。 那时候我还想呐!啥玩意就继室了,我又没死,你找小三,再婚别挂连我! 哎哟老天也,搞半天那个不是你亲爸! 你们说招笑不招笑? 长安和妹妹对视一眼,老妈恨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多年的心结,总算解开了。 方悦仰头望天,“哦,卖糕的!这算姐弟恋,还是前世今生再续前缘呢?” 董晓莹拍了一下女儿,“调笑老娘呐!别不着调,你做那是啥梦啊!给人吓够呛!” 方悦嘟着嘴,“我以为有金手指了呢!白瞎,预知梦神马,一点不靠谱!” 做好心理建设,方建华推开西屋的门,脸笑成一朵花,温声询问:“你们娘仨合计啥呢?” 方悦随口道:“唉!可惜了,我以为做了预知梦,谁知白瞎晕过去梦一回,吓老妈,老哥够呛!” “这闺女,别乱说,什么老妈,老哥?哪里老? 我跟你说,你妈现在正经二十五六岁,花开的年纪,还没开始怒放呢! 别乱说,给你妈叫老了。”方建华挤到媳妇身边,斜着身子坐在炕头一点地方。 方悦笑着对老妈唱,我即将怒放的生命。 长安也跟着笑了起来,真好,真好,重头来过,一家人都在,一个不少。 可怜的妹妹,终于能补回缺失的父爱了。 “去,不许打趣老娘!”董晓莹跟女儿闹了起来。 笑闹了一阵,总算想起正事儿了。 “你……不对,那个方秀才去府城开会,啥议题啊?”董晓莹问。 长安靠着炕箱,松了口气,还好能有点正事儿。 方建华一拍脑门,道:“长英啊!以后你记着点,不能喊我建华了,要叫明远,我这里的名儿叫方明远,还有个字,莫言,记着没? 私下里我也改一改,儿子都十岁了,一眨眼长了两岁,呵呵,不能喊你长英了,咱也改,晓莹,我记得岳母给你改的名儿,咱结婚证上的名儿。” 长安懒懒的问:“学政通知开会,应该是县学的事儿吧!” 临时改名的方明远道:“可不是,县学要停了。啥意思呢!我总结有几条,一,北方平定了,驸马爷一门忠烈,都战死了,公主和驸马换了封地,亲自去守护驸马爷父亲,兄弟用命唤来的领土。 自然,咱这边不是公主封地了,百姓想跟着公主走的就迁户,北边这些年打稀烂,估计没啥人口,迁些人过去,好慢慢把地方养起来。” 长安点点头,“迁户的事情,县衙已经贴出告示了。” 方明远接着说:“其二呢!就是老皇帝的问题,老糊涂了,死了一个太子,愣是闹脾气不立太子。 也有可能他没选好,不知道哪个儿子做太子合适。 总归,老皇帝不定继承人,几个封地的成年皇子等着急了,这不,着急上火就干上了。” “啥?”方悦急着问:“打起来了?谁跟谁打?” 方明远揉揉女儿的头发,叹气道:“就是公主封地边上,齐王跟吴王干起来了,老皇帝要派兵镇压,乱套了。 所以,县学暂时停办,科举也给停了,俩儿子人脑子干出狗脑子了,老皇帝也没心思选拔人才不是?” 长安皱眉思索道:“看来悦悦的预知梦没错,镇压需要有兵,迁户和服兵役,看来没错了。” “那啥,咱走吧!咱搬京城去咋样?”董晓莹看向方明远,征求老公的意见。 第十一章:重逢后有惊喜 “这事儿不急,我这两天去县衙打听打听,你也找钱串子回来,看看县里百姓都是啥情况。” 方明远有些发憷,古代闹不好就要命啊!不行还是先撩吧! “咱不能说走就走,铺子,房子怎么办?”长安问。 董晓莹叹气道:“公主这闹玩呢?想要哪块做封地,她还能换呐!唉!之前这里是长公主封地,老皇帝的妹子,皇子干架总不能来打他姑,现在好了,公主换走了。” 长安眼睛一亮道:“对,我们跟着长公主走,迁户,皇子们有可能带兵造老皇帝的反,但不能打亲姑姑,边关要靠驸马爷稳定呢!家里闹一锅粥,边关必须要稳定。” 方悦小声道:“我梦里,没人打京城啊!京城也不安全?” 方明远有些不可思议,仔细问了女儿的预知梦,叹气道:“你就梦了这么点?一点不准呐!也不对,我要是没活过来,方秀才必须是死了啊!那征兵是不是真事儿?” 董晓莹仰头嘟囔:“我的天也,这算不算梦话连篇?” 屋里几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饭后,一家子休闲娱乐时间,拿出手机一看,没电。 充电宝只能给两部手机同时充电,长安很是绅士的表示让妹妹先充。 方明远好奇的摆弄着高科技,惊叹声一浪高过一浪,这是啥玩意,到电话不用线,没有按钮,屏幕扒拉着玩! 哎呀!这是闺女的照片吗?我的天,这是儿子的照片,博士帽,我儿子博士?哎哟酿咧!我闺女大学毕业了?这是啥?硕士研究生通知书? 啊!我儿子学机械制造啊!造啥,电动汽车?这是我儿子工作的工厂? ┗|`o′|┛嗷~~ 方明远惊叫出狼嚎! 董晓莹后悔啊!为啥要给手机充电,不看偶像剧能咋?没帅小伙提气,不就是晚个把小时睡不着嘛! 漏底了吧! 方明远指着手机相册的照片,说话带着颤音:“媳妇~这是你不?一张照片换一块丝巾,挺会俏啊!这模样受了不少苦吧!唉!看着你老去的容颜,我心疼啊!这是几岁?” 我还是自己算吧! 方悦伸头看了一眼照片,笑着道:“这是老妈去桂林玩拍的,镜头角度不错,景物照全了,就是老妈站的有点远。” 方明远划拉着照片,一颗心跟做过山车一样,说不清啥滋味,总之,好像心跳不在频率上了。 “可怜媳妇一顿野菜,没活到……之前你奶奶找人算过,你妈是长寿相。” 董晓莹生气了,拍着桌子道:“咋地,老娘年纪大了,陪不起你三十二的小伙子是不是? 别这个那个,瘪犊子跟那个一样,打算领回来一个小妖精,再恶心我一回咋地?滚,老娘不伺候!” 方明远眼中含泪,蹲在媳妇面前,用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道:“媳妇,你多大都是我媳妇,是我的错,我没赔你到老,没陪伴孩子长大,我有愧,我不是追究你的岁数,是想知道,你没了我,受了多少年苦。我……” 董晓莹推了方明远一把,背过身哭了起来。 长安和妹妹眼睁睁看着,一个哭,一个哄,好嘛!晚饭后又给加一顿狗粮! “媳妇,你慢慢跟我说,免得我思想落后,跟不上你们先进的思想形式。” “媳妇,那些高科技,我没见过,没玩过,土老帽啊!你可不行嫌弃我。” 两人闹着转战灶房,一个洗一个递东西。 “媳妇啊!这是啥?飘柔?不是啊!乌龟油是啥油?嗳?你别笑话我啊!哎哟,眯眼睛了。” “我就怕这个,你说,咱那时候不是也看不上跟不上形式的人吗?对,对,是我看不上,我不是总去省里,紧跟潮流才能倒腾买卖赚钱。” 方悦把老妈手机递给哥哥,“今儿老妈没时间看小鲜肉了。” 闷子站在二门内还纳闷呢!小姐跟姑爷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 怎这么多话?难道我以前看错了,还是姑爷背着人就是这样? 可能姑爷在我和串子叔面前装相。 “闷子哥,快打水洗漱,灶上有热水。”方悦热情的招呼。 闷子憋了一天,终于站到了小少爷和小小姐面前,“奴就是奴,当不得兄弟,小姐唤奴才老弟!” 长安没法子,把董晓莹拉了过来,辈份问题今天一定要解决了。 “这样吧!闷子不比长安大几岁,我和媳……娘子认你做义子,咋样?”方明远有点心虚,现在的岁数,比闷子只大了十二岁,认儿子跟占便宜一样。 闷子看着董晓莹没说话。 董晓莹脸红了,“就这么办,你才比长安大了四岁,叫哥哥很合适,别一天闹的咱家差辈。” “不……”闷子刚说出一个字。 方明远拉着媳妇走了,好些话要说呢!哄不好媳妇,我日子咋过? 长安推着闷子:“这下好了,哥,你快去洗漱,热水泡泡脚哈!” 次日一早,王嫂子发现,自己的工作被人抢了。 秀才老爷咋还进灶房了?大男人还上灶?读书人不是讲究远着厨吗? 方悦再次揉着眼睛坐在饭桌前时,还没看清早饭有什么,被老爸一把抱气,夹在腋下一通洗,脸,脖子,还用湿帕子给擦了头发。 长安很不厚道,在老爸刚洗完,给妹妹放地上的时候,掐准时机递上妹妹的牙刷,牙膏给挤好了,请开始吧! 饭后,老妈正调笑老爸,油腻中年大叔,王嫂子喊方家二伯来了。 方明远别提多腻歪了,啥你就是二哥了?原身占了我的身体,祸害了我的名声,让我媳妇孤身带孩子,苦了一辈子。 还搞破鞋领我媳妇面前,还娶了人家不给人生孩子,把屎盆子扣我妈头上,那是你不行,不能生!屁的遵从母命! “小弟回来了,正好,骡子车修好了,车厢断了的地方,娘让人换了新木料。骡子没事儿,就是,就是……” 方二哥红着脸,说不下去了,冲着小弟鞠躬作揖,赔礼道:“是金豆儿的错,玩弹弓打中了骡子眼睛……差点出了人命大事儿。” 方明远突然伸出手,黑着脸说:“你等会儿,你说啥?是金豆儿用弹弓打中骡子眼睛,翻了车,把他们娘仨压死啦?” “不是,没,医馆说,一时闭过气!”方二哥说着觉得不对,“弟妹和侄儿,侄女没事吧!” 还活着没?别是回来一天没缓过来吧! 四弟咋说死了?刚刚我听到里面闹腾,是鬼叫唤? 第十二章:女人的消费观 外头两个王爷打起来了,别管能不能打到这边来,战乱一起,谁也没好果子吃。 董晓莹和儿子商量,决定偷偷买粮存空间家里。 当然,方家村小麦收割后,还是要买些白面存着,这些存表面上,大家都知道的事儿,瞒不住。 儿子小时候算是受过苦,就算受苦也没吃过杂面粗粮,更何况闺女是九零后,别说杂面了,玉米面吃的都是精细加白糖的,万一闹饥荒,俩孩子啃高粱面窝窝头,能不能咽下去? 画面都不敢想。 方悦觉得爸爸老可怜了,好日子一天没过,老早被发配来了古代。老妈和哥哥还想着偷藏粮食,要瞒着谁? 在她看来,老妈还是不够信任老爸,可怜的老爸哟!被害的老惨了。 望着无污染的蓝天白云,方悦心底呐喊,是不爱了吗? 不是,爱和生活是两码事,老妈早被生活折磨的千疮百孔,猛然间,发现深爱的人没有背叛,惊喜后的心依然留有伤痕! “闺女,干啥呢?”方明远蹲在闺女身边,一样抬头望天。 老妈和哥哥出门说是逛街,其实两人想招买粮,藏粮去了。 “老爸,其实妈妈没有不爱你,那时候我们很难,妈妈从果品厂下岗后,开小卖店。” 方明远拦住问:“啥是下岗,什么小卖店?” 这就是代沟啊!方悦耐心解释了下岗,刚打算说说小卖店起步的艰难,老爸长叹一声,恍然道:“艾玛,恁大个厂子也能倒闭喽?” 能不能正常聊天了? “小卖店,闺女接着说,再哪开小卖店?有人给捣乱没?”方明远感叹完了,拐回正题。 方悦聊兴大减,“就是咱家街口,租的张家的门面房,国家给下岗职工有补贴,各项政策都好,就是老妈一个人进货有点困难。” 方明远心酸不已,不用闺女说,想想就知道,儿子要上学,女儿还小,一个女人照顾两个孩子,还要忙着赚钱,难,太难了! “后来,就好了,老妈在工会对面开了个超市,再后来,超市开到了市里。” 方悦说着咯咯笑了起来,“哥哥考上了市一中,老妈在公共汽车上发愿,高低要在市里买门市,租地方真伤不起,生意好一点就给加房租。” 方明远握紧拳头,心疼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他的媳妇,孩子啊! “老妈真就买了楼,就是市里纺织品大楼,贷款买的,一层和楼上边边角角都租了出去,开了个大超市!” 方悦看着天,笑着摇头,“咱家,我哥太争气了,三年,初中三年,人家愣给自己考省重点外国语高中去了!哈哈,给老妈气的跳脚,嚷嚷着贷款还没还完呢!” 方明远侧身抹了一把眼泪,儿子争气他高兴,该高兴的事儿,怎么心酸的厉害呢? 方悦陷入回忆里,声音低沉了许多,“那时候奶奶来了,说让妈妈放心去省里陪哥哥,她在市里送我上学。妈就是不放心,后来搬走的时候,跟奶奶抱头哭了一场。” 方明远差点哭出声,捂着嘴把脸埋在膝头。 “省里租房也很贵,是那谁,就是后来那个,开发的楼盘有商业项目,给了妈妈地下一层做超市用,说是补偿这些年的抚养费。” 方悦前世今生都不愿承认,那个怪人是她的老爸,现在好了,知道不是心安了。 方明远攥拳咬牙,“那谁?那个瘪犊子!哼!他竟然不给你们抚养费?什么玩意儿!” 方悦摇头道:“他不是不给,怎么说呢!嗯…… 我一直觉得他很怪,明明可以银行转账,他一定要拿着现金来。 妈妈说,伸着手拿钱,感觉自己像要饭的,所以,每次他来给钱,老妈都把他给骂走。” “瘪犊子,龟孙儿,什么东西!”方明远恨的牙根痒痒,就是没法子去咬死那货! “哥哥高考成绩下来时,奶奶病了。 老妈本打算摆几桌庆贺,去病房陪奶奶了,就没给哥哥办。” 方悦有些感慨,“原来奶奶有感觉,她那时就跟妈妈说,心里就觉得小儿子不亲,像是隔着一层,咋都别扭。” “你奶……啥病?”方明远哽咽着问。 方悦舒了口气,“就是血管堵塞,老年人的毛病,在医院住了小一个月,老妈天天去守着。 老妈说,不去不行,那人后娶的媳妇去了,奶奶就给骂走,老妈不去,奶奶的血压就不稳定。” “那个瘪犊子不去?”方明远恨恨的问。 “去,奶奶说,跟小儿子待一起,跟待客一样,别扭,浑身骨头酸。 那人去了,老妈就躲开,或是先回家,你是不知道,那一个夏天,老妈每天骑电动车往返,送饭一天三趟,晒的黢黑。 奶奶病好之后,老妈在美容院定了个豪华套餐,花了好几万呐!” 方悦叹道:“老妈的奢侈生活,就是从那个美容院开启滴!” 方明远张着嘴,半响合不上,好几万,美容,就因为晒黑了?还奢侈?这是我贤惠能干,让我感动的媳妇吗? “你不道,现在咱们用的洗发水,一瓶小二百块,买整箱给打九折,老妈想也不想会不会过期,直接搬了一箱回家。 抽纸,厕纸厂家给超市做活动,老妈就往家里疯抢,给餐厅橱柜塞满,客厅阳台上直接摞一面墙,两个卫生间的防潮柜里,塞的满满的,更别提其他了。”方悦到现在也不能理解老妈的消费观念。 “就是擦屁股纸?弄那老些干啥?擦到那一年去?”方明远也被整懵了,为了省钱?能省出几个钱? 方悦使劲儿点头,“这都不算啥,出国一趟,神仙水她扛回来一箱,我就不明白,化妆品有保质期,老妈能不知道,她开超市,能想不到这个?” “神仙水是个啥水?喝了能长寿?”方明远摇摇头,好像说是化妆品,“能不长褶子?” 方悦笑了,“当洗脸水也挡不住衰老啊!老妈后来就是这么说的。 不过,人家转头就买了传奇精华面霜,为了能便宜点,哥哥出国学习,让哥哥给她代购。 我哥不懂啊,乳霜,凝霜,面霜三种一样给买了两瓶。” “不是,闺女,你等等再说,那个啥霜,抹了能成仙不?是不是很贵啊?”方明远想想媳妇的新爱好,压力山大啊! “也不是很贵,比着妈妈的围巾,上万的包包,鞋子,哦,鞋子的事儿不能提。 老妈就穿了一次,下雨踩水里就变形了,唠叨了俩月那鞋就是不让人好好穿它。”方悦捂嘴笑了起来。 方明远擦干眼泪,起身进屋给闺女拿蜂蜜水,自己先灌了两杯,去去火气,媳妇有能耐,能赚能花,咱要努力了,争取给媳妇在这里也能养的娇贵! “方秀才在家没?”衙役站在二门外喊。 第十三章、分不清好坏 衙役通知方明远去衙门,把县学的财务交割一下。 来了两天,方明远彻底认识到,作为县学里的教书先生,县里屈指可数的秀才之一,没文化的他要穿上马甲。 对,这话是闺女说的,要穿上马甲,千万别漏出灵魂深处学渣的底子来。 “媳妇,你闻闻我身上啥味儿?”方明远举着袖子让媳妇闻。 有味?她给用空间家里香皂洗的衣裳,超市过期香皂她拉回家几箱,那玩意没啥过期不过期,香喷喷能下油泥灰就能用,不喜欢百合香型? “我这一天酸的哟!跟掉醋缸里一样,之乎者也掉书袋子。 还行,这小子脑子里有货,时不时愣是往外崩词儿,搞的我生给按住,咋整,这才华满的往外淌,按着顺着缝往外流啊!” 方明远对这具身子最满意的就是满脑子书,估摸着好些书能倒着背! “滚!”还寻思给你换个香皂香型呢!艾玛,嘚瑟上了。 长安板着脸道:“今天听说府兵和衙役去抓壮丁了,父亲在可曾听说?” “有这事儿?这不是县学要关一段时间嘛!书本,笔墨要造册入库。 还有县里给的补助,乡绅地主捐的伙食,都要一笔笔查明白,琐事多。 跟几个老酸菜文人共事,闹心哟!”方明远才不管抓了谁家壮丁,反正不会来他家。 他是秀才免征,儿子不足十五岁,不够年龄。 董晓莹靠着椅子,沉着脸半响,长叹一声道:“不能不管,咱占了人家身子,方秀才占了你的身子,现在想想,做的很不错。” “那瘪犊子还不错?”方秀才是方明远的引爆器,一提他就炸。 董晓莹无力的摆摆手,“人家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回来后就很守礼,客气的跟我分居。 后来带回来那个女人,说的也是请我过目,若我点头,便让她……” 说不下去了,董晓莹想起过往,突然不生气了,“容我笑一会儿,艾玛,当初只顾着生气了,这事儿细琢磨,咋恁招笑呐!” 是啊!方秀才带着女人给董晓莹看,完全是古代纳妾的态度,那个时候,方秀才好像还没进入状况,满脑子封建思想呢! 长安伸手拍拍老妈的后背,送上一杯热水,认真道:“离婚是对妈妈造成了伤害,如今想来情有可原。 方秀才有孝敬奶奶,照顾方家。尤其是外祖父过世,他去跪过灵棚。 哦,被我妈挠了一脸血道子,老老实实磕了四个响头才走。” 方悦跟着道:“姥姥过世他也去了,孝子贤孙一样,一路跪,一路磕,那时妈妈哭的不行,是舅舅薅着他衣领子拽出去了。” “奶奶去世就更不用说了,他哭的要晕过去,恨不得把钱当冥币撒出去,唉! 再说,奶奶住院,大伯住院,全是他找人托关系,给住最好的病房,请最知名的专家。”长安认真道。 董晓莹点点头,“要说,你们方家的孩子他最下功夫的,找名师一对一辅导,暑假寒假专车送去大首都,找名师指点。” “别说没用的,他们都有爸妈,我儿子呢?我闺女才可怜,他干啥了?”方明远梗着脖子问。 方悦翻了个白眼,道:“他倒是想啊!妈妈能愿意? 妈妈说了,没有名师辅导,她一样供出两个大学生,只要我们争气,一样考硕士,博士,博士后,气死他!” 方明远眼含热泪,我媳妇就是不一样,瞧瞧这份争气,有点争气的不是地方。 “艾玛,这么利害?博士后面还有个博士后?博士后再学是啥?博士前?” 娘仨忍不住大笑起来,“出门别乱说话,小心掉马甲!” 最后董晓莹拍板,“行了,别管他是不是对我,对孩子造成了伤害,人家对你家人真心不错。我明日一早带长安回去一趟,家里有啥困难,咱尽力帮忙。” 骡子车驶入官道,董晓莹就开始担心了,“闷子跟着出来了,给你妹妹放店里,能不能出啥事儿?” “娘,没事,妹妹都多大了。” 长安皱眉看向官道,这就是古代得道路?比乡间小道宽一些而已,就像走的人多了踩出来得一样,完全是土路。 “这里有拍花子的,手巾往嘴上一捂,抱着就走,还没天网摄像头,丢了都没地儿找。”董晓莹有点忍不住想掉头回去接闺女了。 长安琢磨,水泥应该不难做,要是有水泥,全国铺了水泥路,是不是马车就能少些颠簸? “娘,你想多了,有钱叔看着,咱街坊邻居都能给看一眼,妹妹又不是傻,绝对丢不了。” 妹妹学的是精细化工,是不是知道怎么造水泥? 董晓莹想想,决定快去快回,现在王嫂子儿子不上学,人是早上来,打扫,做饭,洗碗一套程序结束,不用抱着脏衣服送去浆洗了,打声招呼就回家。 中午不用过来,古人一天就两顿饭。那日老太太过寿算摆宴。 晚饭前过来,做好饭等着吃完刷锅,再跟她推让一番,把家里吃不完,不能过夜的食物,一天没用完的青菜打包带走。 闺女不习惯吃两顿饭,中午钱串子给她弄个干饼子吃,晚上闺女胃疼咋办? “哎哟!这路太颠了,车没减震吗?” 长安板着脸,这事儿应该能解决,不过,我要先确定现在有没有钢,还要……至少画出图纸,铁匠能看懂。 “儿子,你一脸苦大愁深的,想啥呢?” 呵呵,“想科技使人进步,知识改变命运!” 董晓莹无语望天,离婚的时候儿子八岁,小叛逆期的孩子,突然因父母离异,造成的打击太大,瞧瞧,性格养成小老头一样。 闷子皱眉看着村口的老汉,听着村里哀哭,闷声道:“小姐,到了。” 董晓莹掀开车帘,“谁在哭?” 村里要是有丧事儿,咱得随礼啊!不知道古代啥礼数,送白帐、花圈,还是送纸钱加五花肉? 不对,怎么家家都有人在哭? 长安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看来妹妹的梦成真了,一定是全村壮丁被抓去充军了。” “啥就成真了,美梦成真咱高兴,她梦的乱七八糟,成真不是让人糟心嘛!”董晓莹刚吐槽完,马车外就有人喊她了。 “是四儿媳妇回来了?”牛老太拉着骡子往家里扯。 第十四章:珍珠项链 “救,必须救,古代上战场就没个活路,既然都穿越了,咱不能看着一家人悲剧,以后都哭哭啼啼的没法过日子了。 这事儿你在街道帮忙做协调员上遇到的还少了? 你跟人调解说的好听,钱是人娘家的,拿出来救是好心,不拿钱出来也不能讲究人家。 回家来你不还说了,啥事不搁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现在事儿砸咱们身上了,妈,别含糊,钱能赚,人没了一辈子都要落埋怨。”长安认真道。 董晓莹想了想说:“倒是有钱......” 长安根本没听,跑去拉开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妈,你旅游买的纪念品,在古代都是好东西,人工珍珠也是珍珠。 还有假宝石,你不是看手机上的文章写了嘛!锆石也是宝石,人工合成的宝石,其实比真正的宝石杂质少,品质还高些。” “百十块钱的毛衣链,十块钱的假宝石戒指,你真能糊弄事儿。”董晓莹起身道:“古代讲究用金银,之前买的金镯子,项链,戒指有几克来着?” 长安转过头,“妈,那些不能动,咱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要在古代长远发展,手里总要有点启动资金。 早知道多给你买点首饰了,你看看,让我出国买的名牌包,什么迷一样的化妆品,香奶奶的丝巾,比金镯子贵多了,现在能顶啥用?” 我还想给马车减震,给咱家装上火炮,让妹妹琢磨手雷配方,咱家务必要有武装力量,必要时能战斗,能逃跑。 “那也不能糊弄事儿啊!旅游买的东西,都是导游带着去买的,也不知道真假,万一古代不认这个......”董晓莹心虚。 空间家里母子商量的火热,给外面方家人吓坏了。 这母子太不能担事儿了,咋听一家子被抓去两个壮丁就吓晕咧? 长安先出了空间,醒来装模作样摇老妈。 董晓莹醒来就觉得自己鲁莽了,怎么能一句话不说,先带儿子去空间家里私下商量? “别怕,别怕,我没事,我刚刚着急......” 牛老太拍着大腿道:“你还急,你差点把我砸折喽!你好了没?好了快起来,别歪我身上了。” “哎呦娘咧!”董晓莹惊呼了一声,说:“把大哥、二哥赎回来要用多少钱?” “俩个人,一人二十两,还有你要是......你姐夫能不能......”牛老太看着女儿流泪,咬牙加上了女婿。 “中。” “啥?”方家人齐声问。 “救,都救回来!”董晓莹想,万一珍珠链子不好用,董老爷子给留了一个金块子,还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这事儿她没告诉孩子们,不行就全用了,千金散尽能咋地! 董晓莹拉着儿子,跟着牛老太上了牛车,“老二家的,大妞,看好弟弟妹妹,看好家,糊弄口饭吃。” 二嫂赵氏哭着应了一声,追着车跑了几步,被牛老太瞪了回去。 出了院门,牛车就被围住了。 “明远媳妇,求求你,帮忙把俺孙子,给你大侄子也赎回来吧!钱算俺家借你嘞,俺一家子给你当牛做马还你恩情。” “牛姐姐,四儿媳妇啊!求求你,救救俺家明乡吧!俺家就他一个男丁,还没留下个后啊!” “牛大妹子,明远媳妇,求你们了!俺家明石,长路都让抓去了,俺家要没活路啦!” 一群女人围着牛车咚咚咚磕头,场面让人心酸。 董晓莹咬牙道:“只要我有这个能力,我救,能救的都救回来,你们别哭,别围着了,让我赶紧回去收拾家当,人命比钱财重要。” “明远媳妇,大善人,这辈子俺们一家给你当牛做马。” “四儿媳妇,你救了俺家明通就是俺家的大恩人,这辈子俺豁出命报你的恩情。” 牛车缓缓移动,张氏用袖子摸着眼泪,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四弟妹。 董晓莹像是给自己打气,“救人,人命比啥都贵重。” 张氏眼中含泪,四弟妹一年回来三趟。 大年三十回来初一下晌就走,八月十五回来住一晚,再有就是清明、大冬,哪日愿意回来才家来住一天。 一天娇小姐一样,跟谁都不吱声。 没想到遇上事儿,人心才能看的明白。 四弟妹救了明贵,以后天天给她端洗脚水,哪怕给她洗脚我也愿意。 “傻不傻,咋缺心眼呐?你有多少钱?咱村里让抓去七十多,你能七十多人都买回来? 牛皮吹出去了,你救不回来,恩情没换来,凭白让人记恨。”牛老太感动完了,脑袋也清醒了。 “这事儿不好办,娘,这事儿要爹去办吧!”长安提醒了一句。 “嗯!也对,你爹在县学,衙门能认识几个人。”总不能捧着钱去衙门口喊赎人吧! 牛老太叹了口气,“合着你刚刚把大话喊出去了,没想起咋救人?” 闷子十分郁闷,明明有骡子车,小姐怎么跟着上了牛车,老牛能有骡子跑的快? 刚刚要是坐在骡子车里,有车厢挡着,小姐不能被人围住,发善心要把全村壮丁都救出来。 小姐跟老爷一样,心善,太心善了。 牛车被张氏赶出了最快时速,到了县城时夕阳只剩余晖,土城墙变成了橘色。 进城门,才想起闺女还在铺子里,后面还跟着骡子车,“闷子,快去把钱掌柜和小妞带回家。” 听老公警告了,闺女的闺名在外不能乱喊,不能让人知道。 钱串子带着方悦,跟董晓莹她们前后脚进门。 董晓莹回身,大喊:“串子哥,你别忙喂牛了,让闷子去干,你去打听打听县里抓壮丁的事儿,问问赎人有啥章程?” 钱串子小跑着过来,“小姐,这事儿不用打听,街上都传遍了,有说赎一个人要三十两,也有说是二十两。” “要银子?”董晓莹暗暗盘算,要银子需要多少? 牛老太哆嗦着掏出攒了几年的碎银子,四两二钱,“你有那些钱吗?” “不够,俺爹留的银子早没剩下啥了,不过,我去想办法。” 钱串子见小姐急慌慌进屋了,明白方家兄弟怕是被抓了壮丁了,客气的躬身:“老太太,请堂屋喝茶。” 方悦在外陪着老太太,伯母说话。给看着门。 长安在屋里守着,老妈手里突然出现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的东西五花八门。 “我都收拾出来了,你看看,珍珠毛衣链,珍珠项链,还有珍珠头绳,珍珠耳坠,珍珠胸针。 这些合起来也有千把块钱呐!也没咋戴过,换人命用了不亏。 总不能看着一家老的老,小的小,老弱妇孺没活路吧!”这一刻董晓莹很是豪爽。 “先放这里,等会儿让串子叔估个价。”长安拽出包袱皮,挑拣东西。 “咱也不道古代珍珠多少钱一颗。 这些工艺品戒指,几十块钱的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顶用。” 抓出几个水晶球,“我咱家吊灯上拽下来,可惜那时候我嫌擦水晶灯费劲儿,只买了一个小的按走道了。 这是合成水晶,古人可没见识过这东西,兴许能唬人。” 把水晶球扔包袱皮里,啧啧,知道能穿越,多买点存着了。 “这些是从衣裳上扯下来的,你看看,能值钱不?”衣服上的假钻。 长安捡出把珍珠项链,珍珠毛衣链,一对珍珠耳坠先包了起来,“这些就行了,剩下的不用看了。” 长安把多余的东西送回空间。 “对对,零碎东西先不急着往外拿,免得让人以为咱有多少珍宝一样。”董晓莹拉开门要出去。 “先估个价,换钱应该要去当铺。”老妈干事永远风风火火。 第十五章:历尽千帆的爱情 董晓莹干咳两声,把包袱放在方桌上,看看外面,小声问:“串子哥,你给这些东西估个价。” 包袱皮打开,牛老太带和大儿媳妇同时吸气,眼睛瞪溜圆。 钱串子拿起一串滚圆的毛衣链,洁白的珍珠在油灯下散发着微光。 “记得,老爷去南边倒腾海货,这是那时候收的东西吧! 铺子里买过一挂珍珠帘子,一万两京城货商收了。 刨去本钱,来回费用,老爷其实没挣啥钱,那个货商倒手买了四万两呐!”钱串子回忆着说。 牛老太吸溜一下口水,“娘哩!四万两,多大一座银山了!” “老爷跑一趟南边没少受罪,这样滚圆,莹白的珍珠,一颗能卖十六两,送到当铺顶多给十两银,亏的多了。” 钱串子又拿起粉色珍珠项链看,“馒头珍珠,白色,米黄更好,粉色不常见,一颗能卖二十两左右。” 两颗水滴样式的珍珠,钱串子啧啧称奇,“这对珍珠太难得了,能选出一样大小,色泽一致,太难了,不给二百两不能卖啊!” 董晓莹已经开始数毛衣链上的珍珠了。 方悦默算了一下,“差不多够救七十三人了。” “啥?小姐要救谁?七十三人?哪来这么多人?” 钱串子喊出来就后悔了,马上起身冲着董晓莹躬身道歉:“小姐,奴才多嘴,请小姐责罚。” 董晓莹刚数了几十个珍珠,被钱串子闹的给忘了,“瞧你,快起来,啥就责罚? 明远早就说过,把你当兄长看待,你快起来。” 伸手把毛衣链塞给长安,“你脑瓜灵,数数有多少个。” 几人看着长安手指在珍珠链上捏了个点,对折几下,报数道:“一百零八个。” “串子哥,方家村的壮丁都给官府抓来了,七十三人,我看着满村老弱妇孺没活路,心里难受啊!救人,咱有这个能力就得帮忙,啥也没人珍贵。”董晓莹斩钉截铁的说。 张氏噗通一声跪下了,“弟妹,这辈子你说东,我不往西,我这辈子给你当丫鬟伺候你。” “哎呦!”董晓莹站起身,拉着张氏的胳膊,大力把她拽起来,“可别乱说,啥丫鬟啊!都是一家人,别说外道话。” 牛老太老泪纵横,“啥也不说啦!四儿媳妇,以后我把你当亲闺女疼。” 你可拉倒吧!亲闺女在你手底下也没个好。炒菜一样给不放油,盐粒子都要数着放,你闺女回家给你送肉饺子吃,也没见你给闺女杀只鸡补补身子! 吐槽太多,不稀罕做你亲闺女。 唉!我实际年龄比你大,咱俩当老姊妹处呗! 钱串子把珍珠耳坠拿了起来,“小姐,奴才多嘴,这对珍珠耳坠太难得,老爷给小姐留这点念想,不能都卖了,这一对留着吧!” 方悦提醒道:“娘,这两样就有两千两银子了,够用了。” “哎呦,我的闺女哟,小妞啊!这一天在家咋过了?吃饭没?想娘了没?” 娘突然的热情,很是吓人,怎么出去大半天还给我改名了,谁小妞,名字太土,我不想要。 外面大门咣当一声,闷子大声喊着:“姑爷回来啦!” 二门又是大力的被人推开,咣当一声还没落地,方明远已经跑到了堂屋外了,“媳妇,晓莹啊!儿子,快快,老爸回来了,别怕哈!老爸回来啦!” 他出了县学才知道,今儿衙役和府兵抓了好几个村的壮丁。 之前没当回事儿,今儿一问才知道,没去抓人的村子早被府兵围起来了,就怕有人逃跑。 媳妇今日带儿子回乡下,万一遇上衙役,府兵能有好? 董晓莹尴尬的看看牛老太,不知该怎么回话。长安喊:“爹,俺奶来咱家了。” 方明远一脚跨进门,愣了一下,这人......谁? 乍一见这些人,给方明远造懵了,脑子里过了一下,才喊道:“娘,大嫂来了。” 眼睛看见方桌上的东西,一个个拎起来看,“嗳,这是干啥?” 长安凑近了小声说了几句,方明远眼睛瞪向董晓莹,“败家娘们,岳父留给你的东西,这个......这个给我收回去。” 董晓莹看向儿子,没说空间家里? 长安眨眼,老爸知道空间的事儿,你来回拿洗发水,沐浴露,还要香皂,洗衣凝珠,84消毒液,你忘了? 方明远无语望天,闺女说了,媳妇置办的家,里面的东西拿出一样就少一样。 珍珠项链他都没给媳妇买一粒珍珠,凭啥让媳妇拿她苦出来的家当救混蛋方秀才家人? 牛老太算是看明白了,儿子还不如儿媳妇敞亮。 “老四,你不能不救你哥啊!” 方明远梗着脖子道:“什么就救人?服兵役是每个百姓应尽的职责和义务。” 牛老太嗷一声哭了起来,养的啥儿子?屁的读书人,那话说对了,负心都是读书人! 长安和方悦一起拉着老爸进屋,别闹,不是你想的那样,老妈已经把大话说出去了。 方明远被媳妇感动了,贤惠,心善,我咋恁激动呐! 红着眼眶,拉开门,“串子哥,去准备四样表礼,我要用。” 他是气的,不是感动!对!凭啥,方秀才对我儿子女儿啥样啊? “你们等着,我去张罗饭。明远这就去衙门,会没事的。”董晓莹见老公没事了,就知道儿子比他爹懂事儿。 唉!有爱情年龄不是问题,这话纯属胡扯,她和方明远就有代沟。 一个经历沧桑历尽千帆,一个是冲动中年油腻男。听不明白话,总之是年轻没经历过啊! 张氏不用招呼,赶紧跟去厨房帮忙。 她这辈子都不会让弟妹干一点活,给当祖宗供着。 家里灶上的厨娘已经在张罗饭了。 董晓莹安排了一句,“做点好吃的,肉有吧!” “东家放心去忙,饭食一定给张罗好。”王嫂子听了一句半句,心里赞一声善人呐!也就董老爷子养出的闺女能这样。 董晓莹就不管了,拉着张氏回屋。 张氏恍惚着,合着弟妹张罗饭就是站灶房门外说一声啊! 方明远跟牛老太说,“趁着黑天去衙门,咱这是重礼,送上去指定办事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全赎回来。” 闷子在二门喊:“姑爷,车套好了,现在出门不?” 方明远喊了一嗓子,“这就走!” 回头嘱咐:“让串子哥跟我去。媳妇,给娘和大嫂收拾屋子住下。在家等着,别擅自做主,啥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第十六章:迁户为保命 两个小时就是一个时辰,屋角放的时辰沙漏,董云霞小声教会闺女怎么认,别总用手机,你看家里来人你就只能看这个。 方明远回来时,脸色不好,钱串子更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没成?”牛老太呼的站起身,脸色都变了。 方明远摆摆手,端起媳妇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算是成了吧!” 钱串子见姑爷示意他说,忙上前一步道:“县令说了,人名上了名册,不好办,也撤不下来了。” “啊?”张氏叫了一声,捂着脸哭了起来。 钱串子急着道:“别哭啊!姑爷把事儿办成了,就是有点麻烦。人是不能再留在县里了,都知道咱的人抓了壮丁,县令也不好改名册。” “迁户!”别说没用的,方明远直接道:“公主不是改了封地嘛!咱们原是公主的百姓,愿意跟公主换封地的就迁户走,还给发银钱。” 钱串子叹气道:“银钱就别想要了,迁户背井离乡,祠堂祖坟都在这边。 其实说真的,咱这边就没个好时候,旱两年又涝,好容易消停一年,年尾给闹个雪灾。” 方明远觉得,礼送出去了,人不用去战场卖命,说啥祠堂,祖坟,要守祖坟还折腾啥,都去当箭靶子多好? “娘,明一早我让串子哥回去一趟,让族长问问,愿意迁走就来衙门领人,把户籍文书带来。” “迁户,咱迁走,能一家人在一起,走哪都中。”牛老太拍着桌子道。 张氏也跟着点头,只要不上战场送命,一家子一块迁户算个啥? 牛老太问:“俺们都迁走了,你们一家咋办?” “都走,我是秀才,到那边给优待,大哥,二哥,姐夫一家都跟我走。”方明远认真道。 “给你姐夫也赎出来了?”牛老太才想起没叮嘱儿子,唯一的女婿,也被抓了壮丁的事儿。 方明远道:“姐夫家前些年就搬咱们村来了,都在一个名册上,咱村的人都赎出来了,就是迁户这事儿,还得问问有没有人不愿意。” “不用上战场拼刀子,上城楼上当箭靶子,还有谁能不愿意?”牛老太心里踏实了,儿子,女婿都救回来了,就是心疼那传家的宝贝哟! 张氏使劲儿点头,跟四弟走才能放心呐!老四是读书人,心眼多,到哪读书人都比他们高一等。 转念一想,又不满意了,牛老太道:“你走啥?好容易考上秀才了,你......” 方明远打断了牛老太的话,解释道:“你们都走了,我为啥不走,再说,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家。 齐王跟吴王打起来了,谁知道谁赢谁输,总归有战乱,这边不安全。 长公主封地好啊!长公主是老皇帝的妹妹,太后的亲生闺女,这几个王爷不能带兵打他姑。娘,你别管,我都安排好了。” 牛老太也不多说了,都走了留下四儿算啥? “成,明儿一早让人回村,把事儿说明白,别给人捞出来了,再落埋怨。”牛老太张罗着让儿子先吃饭。 ······ 关押壮丁的南监,师爷带人把方家村的七十三个壮丁带了出来,安排到衙门后的驿所住下。 族长儿子认识师爷,把身上二钱碎银子塞了过去,问:“先生,为啥把俺们带出来?” 师爷捏着小胡子笑着道:“你们村厉害啊!方秀才,豁出去家底,把你们赎出来了。 平时没看出来,你们村里挺有钱呐!两千两银子,说给就给了,啧啧。” “方秀才?明远!两千两银子?”族长儿子方明耀心肝都是颤的。 师爷撇嘴笑了笑:“方明远啊!我可听说了,一出手就是两千两,看不出来,为了几两银子在县里教学,竟然腰里趁钱的很呐!” “明远哪来的钱?”方大哥方明贵觉得不可置信。 师爷扫了一圈,他和老爷定下的计谋,抓一趟壮丁得了不少银钱,朝廷的迁户令有交代,两面光还赚银子,哈哈,妙计,妙计。 “战场你们是不用去了。可是你们已经登记了名册,谁也不敢把朝廷的名册改了。 县令大人帮你们一回,把你们算在朝廷迁户的名册里, 明儿一早,愿意迁户的去仓房领二百斤粮食,不愿迁户在这儿等着上城墙垛子当靶子。 都中,哪样都中,就是你们不迁户,白瞎了方秀才银钱了。” 师爷说完背着手,脸上挂着舒心的笑容走了。 驿所里七十三名汉子一晚上没睡着,二千两银,他们两辈子也赚不回来,明远兄弟这份恩情,这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不完。 七十三人都认了迁户,农民朴实,想不到被坑了,一根筋想着两千银子不能白花。 习惯睡到七点的人,半夜五点就被喊起来了。 啥事儿没有,牛老太的作息习惯,就是到点了要起床。 钱串子已经驾骡子车去方庄村了,方明远哼哼唧唧起来,慢吞吞梳洗,不敢用牙刷牙膏,柳枝沾牙粉用,嘴里涩的很。 摆上早饭,族长和族叔到了他家。 进了驿所,七十三名汉子含泪给方明远跪下,口中说着最真诚,最发自肺腑的报恩之词。 “行了,别说没用咧,董氏把老爷子留下的传家宝都拿出来了,说了,啥宝贝也没人命珍贵,你们听听,咱不能还不如个娘们。 都把脸上的猫尿擦干,听我说,迁户就不用上战场。 我也跟着迁户,长公主换的新封地,距离边关其实挺远。 有一条政策好,我听着心动了,除了分给良田,只要开荒,三年不交税,三年后荒地就是你咧! 当然,你们不想迁户也中,那我就没法了。 大哥,二哥,姐夫,你们跟我走,咱有的是力气。她荒地多,咱使使劲把她荒地包圆喽!” 方明贵使劲儿点头,“我有劲儿干活,咱多开荒,都是咱家咧。” 郭满堂带着村里的外姓人,再次给方明远磕头,“俺们都是外姓人,明远兄弟仁义,救了俺们的性命,俺们这辈子就跟着明远兄弟了。” 我这是被讹上了? “好好说话,别碰瓷啊!我家不管饭。” 大伙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明远兄弟说话不是文绉绉的让人听不懂了,唠着有热乎气儿。 “明远侄儿啊!你已经是秀才老爷了,跟着俺们迁户干啥?别因为俺们跟着受罪啦!” 族长兼里正,方老爷子眼中含泪,在他看来,族里好不容易出了个秀才,不能迁户,守着宗祠,守着祖坟光宗耀祖才是正经。 方明远哼哼道:“啥秀才啊!王爷跟王爷干仗,就在咱府城边上开打,都抄家伙拼命了,还不得脑浆子干出来?老皇帝管不住,咱能指望谁? 万一从那边逃来的难民多了,流民作乱,暴民起义啥的,秀才也给你推城墙上守城,死了白死!” 方老爷子吓的哆嗦,伸手要去捂方明远的嘴,“可不能说皇家的事儿,不能说,别乱说。” “现在走有个好处,朝廷给发粮食,不愁一路没饭吃,地里的麦收了,这一季的税给免了,咱到了那边手里有存粮,一年半载不怕啥。” 方明远把好处说完,挥挥手:“想迁户都去办迁户手续,去仓房领粮食,我跟县令说好了,县里给两台毛驴车,咱村里白得两头驴车,路上更省事儿了。” “两千两银子,两头驴车才几个钱。”张三旺心疼的捂着心口。 方明远小声道:“你们知道啥呀!咱们这是掉坑里了,县令黑心呐! 赎人要银子,拿了银子不让你回家,给你按迁户,左右他都能有政绩。 朝廷给迁户百姓发粮食,银钱,现在咱让人抓来了,愿意迁户也拿不到朝廷发的二两银了,黑心,太黑了。” 第十七章:将心比心 天不亮就起床,一天忙着把乡亲们接出来,帮着迁户的各家领粮食,搬车上往村里拉,加上方明远家里的骡子车、牛车,族长和族叔带来的牛车,五辆牲口拉的板车都装满了,剩下的粮食,只能跟仓房商量,能不能借几台车用。 还是方明远拿了茶叶出来,仓房管事才点头,把仓房的运粮车,做主送给乡亲们两辆,又借了几辆车才把粮食拉完。 方明远舍了半盒茶叶,心里不痛快,跟仓房管事一通海聊,把仓房巡逻队配发的大刀片子弄回家几个。 牛老太带着张氏,跟着粮食车队回了村里,村里真是夹道欢迎,挤不上前的王老太太,远远的跪地给牛老太磕头。 “都别客道了,快回去收拾家伙什,把地里麦收了带上,咱快走。 俺四儿说了,万一镇压两个造反王爷的兵不够,咱想走也走不成。” 牛老太喊着,“快让让,人活着是好事儿,快别虚头巴脑嘞,回家忙活去,堵着我的路干啥!” 村里壮劳力都回来了,兴奋的睡不着。 听话下了田,挥舞着镰刀,一晚上村里大部分麦子都收上来,忙着搁场院打麦,晒场。 方大哥带着二弟,儿子长寿,在场院忙活。 张氏带着大妞,在场院帮忙,家里只留了赵氏和二妞、三妞烧水做饭。 赵氏指着水桶,让三妞挑着去场院去。 牛老太睡醒就听见赵氏指派侄女干活。 站在堂屋门口,立着眉毛骂,“咋地,老大两口子带大妞,长寿去干活,给你留家里干轻巧活计,你还能黑下脸让三妞送水,懒死你呐。 你男人回来了,你能作妖了是不? 二妞在家做饭,你在家弄啥咧? 滚去干活,多少活儿不知道啊! 衙门赶着咱快走,不赶紧收拾,等着大军打过来,都给你拉城墙垛子上当靶子。” 赵氏满心委屈,凭啥娘就骂她,二妞忙着蒸馍,三妞送水咋了? 伸脚踢了踢水盆,咣当一声,给赵氏吓了一跳,没使劲儿咋就弄出响动了。 “摔盆砸碗,你摔谁? 白走,站下说清楚,是不想跟着迁户走不! 不想走也中,这就让老二休了你。”牛老太中气十足,先压住老二媳妇,别让她吵吵,收拾东西赶去长公主封地。 方明慧推门进来,“娘,俺家东西收拾好了,俺娘让回来帮忙,虎头带着大壮去场院了,家里有啥活,俺娘俩都能干喽!” 赵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着说:“大嫂娘家是亲家,三妹婆家咱家没少帮忙,赎回来没话说。 娘啊!俺娘家也是亲家,娘家兄弟都让抓走了,四弟能救咱村里外姓人,咋就不能顺手把俺娘家兄弟带回来?” 方明慧低着头进了灶房。 牛老娘跳脚骂上了,“咋不能救,老大回来就说了,你娘家兄弟不在咱村里名单上。 一个名单上的人好办,不在一块,那些名字写在一处,你让四儿咋办? 咋地能给你男人救回来,你还不知足,还指望四儿媳妇倾家荡产救你娘家兄弟,呸!心没在俺方家,滚你娘家去!” 赵氏哭着挑起水桶走了。 方明慧走到老娘身前,小声道:“娘,俺家还有点钱,要不咱凑凑,给二嫂,咋地让她娘家去把人赎出来吧!要不二嫂还不得......” “你有钱?” 牛老太打断了闺女的话,“你有银子咋不还给老四?你家买地欠老四的钱还上了? 老四媳妇把传家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人家能不能不救咱?” 方明慧低着头,“这不是还没攒够银钱还给四弟,我想着攒够了一总还。一点点还碎银子面上不好看。” “呸!” 牛老太啐道:“你当你四弟家有多少银子呐? 董老爷能有多少银钱?留给老四的那点家底,这几年有多少存项也花的差不多了。 我给你算算,咱家买地,买牛,这就是几十两银子。 你家搬来咱们村,买地,置办家业,十几两银子说借就借给你了。 老四还要读书,灾荒了还张罗着给家里送粮食,这都是钱呐! 你当老四为啥去教书?还不是给家里赚几个银钱。 赵家兄弟的事儿,让他们自己想法去吧!咱管不起,十里八乡亲戚多了,都要咱伸手,你弟弟就是倾家荡产也折腾不起。” 牛老太心里难受,老二媳妇觉得老四没帮忙,觉得她偏心了。 可这事儿她也没法子,救了赵家兄弟,还有牛家的侄儿,救不起哟! 儿媳妇不是闺女,爹娘都没了,留点宝贝传家,那晃眼的珍珠链子不是给旁人,是给她孙子长安。 儿媳妇说的对,啥也没人命珍贵。再说,大话都说出去了,能不救? 算了,就当没那东西。董老爷能置办下,她和大伙连着老四,一起拼命干,再给补回来。 方明慧扶老娘回屋歇着,她一家子都感激四弟,可也不愿看着娘家因为四弟没救出二嫂娘家兄弟,闹的离了心。 “娘,我都知道,要不是四弟帮忙,把俺家从山边挪到咱村里,这回虎头让官府抓去,四儿怕是也没法子把虎头赎回来。 我没别的意思,感激弟妹还来不及咧!”方明慧心里有数,在婆家过的好,娘家兄弟护着她,村里的出嫁女没人能跟她比。 牛老太拍着大腿,“你不道,那么长的珍珠链各个溜圆。 你小侄女一串头抬嫁妆,粉红珍珠项链,一个个小手指肚这么大,跟咱家蒸馍一样,说是馒头珠,难得的很。 你四弟妹拿出来,眼睛没眨一下,让咱去救人,还是董家老掌柜舍不得,让你四弟妹留一对耳坠做念想。慧儿,那是啥,传家宝啊!” “娘,以后我再不让弟妹干一点活儿,给她端洗脚水都甘愿。”方明慧呼吸急促,不知道咋说能表示咱愿意掏心掏肺的对人好。 牛老太摆摆手,道:“四儿家里没啥银钱,钱掌柜说了,有点事儿,带着那些东西,比背不动的金银轻省。 笨琢磨是没错,珍珠链子轻飘的,比两千两银子好存放,两千两啊!那还不得装两大箱子?” “没了,全没了,想想都替弟妹心疼。”方明慧想着自己,能不能干出这样的事儿? 不用想,舍不得!传家宝啊!那是给儿孙的东西,咋能舍得去救旁人? 牛老太拍拍心口,“我心疼啊!刀剜一样,搁我身上是舍不得。 要不说董老爷是大善人咧! 那年说四儿的亲事,董老爷小声细气的跟我商量,不让四儿当上门女婿,怕以后外孙让人看不起,就是求着咱,四儿以后有两个儿子,能不能过继一个姓董。” 方明慧发愁道:“四弟妹这几年没见开怀。” 牛老太也跟着发愁,“咱家有了长寿,长喜,长宝。四儿有长安不怕断了香火,董家这一脉,咋办?” 天大的恩情,咋还?当牛做马有用? 人家啥也不缺,家里有使唤婆子,有骡子车,咱去跟前就是添乱,牛老太惆怅了。 牛车进了院子,老大明贵冲着屋里喊:“娘,咱家麦打下来了,场院放不下,拉回来,你搁后院晒上,再有两天就能去磨坊打面。” 第十八章:既来之则安之 “咱家算是被坑了。”方明远跟媳妇说了乡亲们的事儿。 董晓莹不关心这些,要迁户了,总要知道国家大环境啥样吧! 啥样?从西到北的边境算是安定了。 咋说呐!驸马爷的爹,二叔,三叔,平辈的堂兄弟,一家子都战死了,不然,公主和驸马也不能换封地。 人家要去给长辈收尸,魂归故里不好办,就在那边守孝了。 太祖皇帝称帝三年就死了,太宗儿女不多,皇后只生了一个闺女。 到了现在的皇帝,成年封了王爷有封地的有九个。 董晓莹揉揉太阳穴,“太乱了,咋恁多事儿!” “太子死了两年了,这些皇子打来打去就是为了争位。” 方明远叹了口气,“老皇帝长寿啊!我就没听说过这么长寿的皇帝,太子愣是没活过老皇帝。” 董晓莹切了一声,“那个康熙,乾隆,咋就没长寿的皇帝?” “行,行,不说那个,就说长公主。琢磨呗!长公主不会争皇位,又是长辈,皇子们谁也不能带兵去打自家姑母。 等以后谁当了皇帝,公主的地盘上,不说多优待,至少皇帝总不能为难长辈,大环境上咱就不怕了。” 方明远说完又开始叹气,穿的啥破地方。 长安道:“咱这边收拾完,老爸要回村张罗吧?带着那些人出远门,比带老年妇女旅游团难多了。” “是,是,老方过两天回去一趟,给开个动员会,统一思想,别闹的乱糟糟的。先说好,路上谁不听招呼,谁就离队自己走,别跟着添乱。” 董晓莹继承董小姐的记忆,对外面的世界知道的不多,总觉得自家人出门比带一伙人舒坦。 方明远听媳妇的话音,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外面乱着哩!盗贼,劫匪,还有躲战乱出来逃难咧! 村里人一块走,几百口子人,来了劫匪也要琢磨琢磨抢不抢咱。” 方悦指着墙角的大片刀,“老爸用家里的茶叶换的大刀,回头别忘给闷子哥一个,闷子武艺好!” 方明远皱眉道:“我问闷子了,他不要那个,说有梢棍最好,不行咱家擀面杖比大刀片子好用。” 董晓莹皱眉道:“那点茶叶还是咱家装修时,买给装修师傅喝的,别过期了吧!” “过期啥的过期,茶叶都是炒干了,没个过期。”方明远一点不舍得送现代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比这里的强百套。 长远摇头道:“是妹妹考上大学那年装修的房子,茶叶看清楚没,真没长毛?” 方悦震惊道:“老妈,怪不得咱家储物间里全是过期东西,你也太能放了,半盒茶叶,过期多少年了?我考研都两年了。” “好意思说?安安,大学没谈个对象,研究生都毕业了,还是光棍一个,你也不处对象,悦悦......” 方悦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我五岁,五岁!” “行了张罗着搬家吧!” 方明远站起身,揉揉女儿的小脑袋:“这两天铺子里该还给农户的钱,闷子和钱掌柜赶着车送的差不多了。 唉!多少年了,老爷子时农户就在咱铺子里攒税款,一下子不干,要迁走了,听说农户拉着钱掌柜哭完了,舍不得咱们走啊!” 长安跟着方明远给店铺办过户,城里的宅院是董家的老宅,不能卖,铺子让牙行收去了。 去衙门换房契的时候,书办顺嘴问了一句,“有姓赵的两兄弟,说跟你有亲?” 方明远这才想起二嫂娘家兄弟,去南监见了赵家兄弟,问清楚是选迁户,从卖铺子的银子里,拿出四十两换了两兄弟出来。 再去仓房领粮食,方明远塞给仓房管事二钱碎银子,免得他给粮食缺斤短两。 仓房管事收了银子,好人做到底,送给赵家兄弟一台架子车,让两人推着粮食回家去,必须尽快离开本县。 董家的金银一定要带上,财不露白,让长安放空间家柜子里。 其他的东西,董晓莹扯了扯纱帘,这个在古代应该不便宜,拿着。衣服要带着,路上没地儿买,自己也不会做。 被褥要带上,谁知道一路上住在哪里?古代客栈的东西更不能用了,谁知道有没有虱子,跳蚤。 再看梳妆台上,护肤品的白瓷盒,上面画的挺好看。 唉!人要是老了,天天用神仙水洗脸,也挡不住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迹。 这些破玩意......倒是外包装挺精致,送进空间家里,当摆设算了! 董小姐富家女,陪嫁的摆设,大件家具都是好的,还有一把古琴,董晓莹很喜欢,让长安送回了空间家里,摆书房了。 明面上不能带走的东西,她不能消失太多东西,王嫂子会察觉。 长安这两天跟着老妈,随时准备着。 方悦跟在哥哥身后,看哥哥伸手一摸,东西就变没了,嘀咕:为啥不让我回去,为啥啊?我比老妈,哥哥差点啥? 方明远就安慰女儿,“好歹你还知道那里面啥样,我听你们说都震蒙了,见都没见过,你说,我差啥了?还被离婚了那么些年,窝火啊!” 董晓莹觉得王嫂子人不错,这几天忙着把家里的存粮都做成了干粮。鸡蛋不好带,都给卤了很咸的卤鸡蛋,说是咸些能多放几日。 王嫂子的古代思维,认为干粮和油炸的东西能存个把月不坏,没等董晓莹出手,她就炸了油麻叶,粉条粗细的一打像麻花一样的东西,人家说了这个是馓子,能存的住。 王嫂子是寡妇,带着一个儿子过活,征兵跟她家没关系。董晓莹给了她一些粮食,免得以后乱起来,家里没存粮活不下去。 钱串子这几天都在街上打听消息,满头大汗的跑进来,“坏事儿了,齐王真没打赢,听说正往后撤兵,快到咱这边来了。” 方明远一拍大腿,“快,还有啥家伙什没装车,都装车上去,走,现在就走。” 一家人套车出了巷子,董晓莹一拍脑门,“我去药店,快给停在药店门口。” 买了二百两银子的中成药,董晓莹小声跟老公说:“外用都是药粉,内服都是大药丸子,吃着费劲儿。” 骡子车看着拉的东西不少,其实,方明远用卖铺子的钱,买了不少细粮,让长安存在空间里。 他其实能猜到媳妇的心思,董小姐的东西,媳妇使劲儿往家哗啦,就是想着万一还能穿回去。 毕竟古代太糟心了,他有想过万一能回去的事儿。 可老婆孩子都在这里,人在哪,家就在哪。 他就担心媳妇孩子都能回去,他呢?身子被方秀才占了,还能再换回来?留下他一个怎么活? 第十九章:众人划桨开大船 远远的看见进村一辆带车厢的骡子车,方明换媳妇一拍大腿,喊:“哎呦妈呀!明远兄弟家的回来了。” 慌忙跑去迎接,方明换媳妇胖,几步路跑的嘴里呼哧呼哧喘大气。 “是明远兄弟媳妇回来了不?” 方明远掀开车帘,车里装的满满当当,他坐在车门一点地方,媳妇抱着闺女在后面蜷着腿,长安挤在被褥里。 “地里的麦都收了没?快,各家粮食归拢好,我一会儿就去找族长伯说,齐王败了,往咱这头撤军呐!” 方明远没让车停下,钱掌柜和闷子一左一右坐在车辕上,也没让骡子减速。 方明换胖媳妇追着骡子车跑,听见这话,愣了一下,想再问问,骡子车已经跑走了。 “娘啊!娘!快些吧!大军打来了,要出事儿啦!出大事儿啦!”也不追骡子车了,转身呜嗷喊着往家跑。 骡子车没停稳,方明远就跳了下来,进门就喊方老大,“大哥,快给骡子车的车厢拆了,碍事儿,拆了能多装东西。” 方明贵跑出来,应了一声:“四弟咋回来了?拆车厢?中,我这就干,一会儿就能拆完喽。” “老四啊!你咋回来了?有事儿?”牛老太从后院跑出来,正翻晒的粮食呢! 方明远急着道:“娘,快收拾东西,咱得走,快走,齐王完犊子了,让人打败了,往咱这块撤军呐!” “啊?”牛老太懵了,怎么就完犊子了呐? 方明远安排闷子和钱掌柜帮忙,回头见牛老太还站着不动,催促道:“还愣着干啥?快收拾东西去啊!” 族长被乡亲们扶着,小跑着来到方明贵家,热的脸通红,大汗珠子往下滚。 “明远侄儿,啥事儿?齐王带兵打来了?” 方明远只好解释道:“都来了?我跟你们说,齐王战败了,往咱这边撤军呐!咱这边现在不是公主封地了,齐王带兵往咱这头来,衙门不能让他来啊! 到时候衙门指定要跟齐王干上,府兵能不能撑住咱不知道。齐王有多大能耐,咱也不清楚。 琢磨呗,齐王后边有王爷带兵追着打,齐王往咱这边逃,真来了,咱这边就面对两位王爷的兵马。 不用想,干不过,没活路!别磨叽了,快收拾收拾跑吧!” 族长转身就走,“是,是,咱快走,刀枪无眼啊!” 村里的汉子们都傻了,这就要走了?往哪走啊? “明远兄弟,咱往哪走?” “对啊!公主的封地换哪去了?咱往哪走啊?” “明远兄弟,你说咋走就咋走,俺们跟着你走。” “对,咱都跟着明远兄弟走就对了。” “明远侄儿,咱这就收拾,你说啥时候走,咱就跟你走了。” 方明远一看,这样不行啊!乱遭遭的咋走啊!“通知各家迁户走的人,去场院开族会。” 族长的二儿子方明宗转身去追老爹,开族会,老爹要出面呐,你说你急慌慌跑啥。 安排董晓莹带闺女,在家帮牛老太收拾东西,方明远带着长安去场院,动员大会很有必要,不能还没出门就乱做一团。 进来了场院,方明远被大伙围上了,七嘴八舌的问咋走,带啥不带啥,粮食还没磨成面,咋办?鸡鸭鹅狗猪是带着,还是杀了? 族长敲着破锣,叮咣乱响一通,大家算是安静下来了。 “弄啥咧?别呜嗷乱叫,都听明远说,别围着乱吵吵,多少大事儿要说呐!听不懂也别傻着眼问,下去再单独打听,先捡要紧的正事儿说。 好了,都围圈站好,女人站外圈,大小子把小娃子领家去,别跟着添乱。” 方明耀和方明宗架着方明远上到石碾子上坐着,扶着老爹做碾子边上。 “迁户走咧,现在赶紧收拾东西,粮食,水,家里存着药都带上,咱快走,别等着齐王来了,咱还得上城墙垛子守城去。”方明远简单交代一句。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就走? 方明远接着道:“我前些日子去府城,回来差点让人给一闷棍打死。咋回事儿呐! 外地逃难来的难民太多,咱们县衙有兵,给各处路口围住了,难民过不来,可出了咱县城地界,路上就不太平了。听说往北走还有山,山里有山匪啥的。” 族长吓的一个哆嗦,不太平还走啥?这不是要命了吗?走不走都没活路啊! “明远侄儿,你就说咱咋走,咱听你的。”族里三叔一看,族长大哥吓的那怂样,就知道指望不上这老东西。 方明远大声道:“我跟衙门打听了,咱一路往北走,过交城,古陶县,司县城,一路往北,大伙不用担心,一路都有城池经过。” 方长安扯扯老爸,悄声道:“别扯没用的,说精神文明建设。” “好了,说了路线,现在我说正事儿。” 合着你刚刚说的还不是正事儿?山匪、难民还不是正事儿,还有啥吓人东西? “咱人多,心眼就多,我先说好,咱一起出去,在外人看来,咱就是外人,到了那边,你迁户过去咋了?人家当地人还是看咱是外地人,该欺负还是欺负咱。 所以,咱要抱团,一根筷子轻轻被折断,十根筷子牢牢抱成团,一支竹篙难度汪洋海,众人划浆开动过江船,一颗小树不禁风雨,一片树林并肩耐岁寒。” 老爸这歌词整的,绝对是九十年代穿来的没错了。 方明远不知儿子心里活动,还讲的火热咧! “咱们拧成一股绳,谁咱也不怕他,一路上,谁家受欺负,就是欺负咱所有人,咱都上去跟他干,弄死完事儿! 我把话撂这儿,今儿丢下的家业,咱能十倍,百倍赚回来,我为啥有这底气?咱们只要抱团,以前一家子一个人干活,能赚几个钱? 以后咱百十口子一块干,大家庭里一个人赚一两银子,你们算算,咱这些人就是一百多两,日子咋能没奔头?” 村民听得脸通红,也可能是晒的,“四儿,俺们以后都跟着你干,你说咋干就咋干!” 这是族三叔说话。 “明远啊!你说让干啥,俺们就干啥,俺们欠你天大的恩情,赚了钱也不要,都给你,咋也把董老爷给你留的传家宝换回来。”这是族里四叔的话。 “对,俺们不要钱,你说干啥都中,俺们的命都给你。”这是村民的心声。 方明远点点头,“你们的命我不要,记住一路上听招呼,咱是一个大家庭,不管是不是方氏族人,走出去,咱就是彼此的亲人!” 方长安扯扯老爹,差不多了,麻溜收拾东西跑路吧! 族长这时候缓过来些了,问:“明远侄儿,咱从衙门领回来的粮食,还没分到各家去嘞! 县里的户籍跟咱族里的不一样,族里死了老子娘,兄弟分了家,县里户籍册子还在一起,没分开,这粮食咋分呐?” 方明远听着就头大,合着还整两套户口? “分啥分?咱一起走,一路上还各家分开埋锅做饭?都合在一起吃,啥你家我家,不合在一起,让人给抢了,谁家也没得吃!” 第二十章:人多力量大 长安小声提醒:“一起吃事情就多,不能这么说一句就算,要有个章程。” 啥章程啊!带着这帮人一路上,干架有人了,可这份累心一样不轻松。 “不听招呼就别跟大伙一起走!”方明远怒吼了一句。 族长忙表态,“俺们都听明远侄儿的话,放心,不给你添乱。” “都麻溜回去收拾东西,明一早咱就走,没牲口拉车的,收拾好东西来找我,让钱掌柜带你们先走一步。” 父子俩进家门,听见牛老太扯着嗓门嚷嚷,指挥着把破草帘子往车上摞。 “娘,别跟着添乱,家里破烂玩意儿都别收拾了,紧着粮食装车,多带水,路上用的着的装车,咱明一早就走。”方明远拦了一句,检查自己车上被老娘塞上去的针线筐。 董晓莹按住他,“别给扔喽!一路上裤子烂了,不能露着屁股走,缝缝补补少不了。” “你没带针线筐?”方明远问。 董晓莹拍拍脑子,意思是,放空间家里了。 大哥方明贵转着大缸出来了,“四弟,咱明儿一早就走啊?” “你干啥?这能带着走?放它一个,牛车还能有地方?”方明远跳脚了,这都什么啊! 方明贵看看缸,你不是让多带水? 村里各家都忙着逃命,快走。喂了几年的老母鸡杀了退毛,鸡鸭鹅排队等着按个放血。 招呼邻居来家帮忙,捆住肥猪,不会杀猪,硬往猪身上捅刀子。 族长还拿着银钱,去收猪头,添乱说:“给煮煮,咱都走了,别让祖宗埋怨咱,给猪头供上,给宗祠上了供再走。” 不等村民回话,转身就走,后背手里拎着不知谁家的大公鸡,他还不乐意,“咋就这么手快,给鸡毛褪这干净,光腚的公鸡给祖宗摆上也不好看呐?” 村民瞪眼了,族长寻思啥呢?还让俺们给公鸡卤出来,摆着上供才好看呗?谁家有那闲工夫? 村里的磨坊排了一溜,正磨着面粉的说:给磨好点,别抛撒了粮食。 还排队的在后面嚷嚷,别照着细面磨了,差不多就中,俺家没牲口拉车,急着先走一步呐! 牛老太推着方明远,董晓莹回去休息,跟这两口子吵吵不起,这不要了,那不让带,到地方拿啥安家?都扔下不得花银钱置办? 方明远就奇怪了,筷子你拿着路上吃饭,炕席拿着路上睡觉,破草帘子你拿它干啥? “二嫂,你拿的啥呀?别装箱子了,把衣服用包袱皮兜了,箱子别要了,占地方。” 赵氏扛着箱子想,我陪嫁的箱子不能带走了? 张氏兜了一兜子东西出来,走道叮咣响,方明远喊:“大嫂,你拿了啥?零碎没用的就别拿了。” 牛老太推着儿子喊:“老四家的,快,你们回去歇着,不用你们,你别忙活了,快回去歇着。” 转脸背着董晓莹,老太太就叨叨上了,好好的白面给我炒了,用那老些油,还要放盐,吃啥油茶面啊!烧点水搅疙瘩汤,吃着多香甜呐! “奶!” “哟!”背后真不能嘀咕谁,看被人家闺女听见了吧!“小妞饿不饿?来,奶给你吃鸡蛋脑。” 不就是蒸鸡蛋羹?以为给吃鸡脑子呢? 进屋关上门,给长安找出地图,董晓莹念叨着:“多亏我存不少卫生纸,抽纸。 你说,要没这些存货,咱能用竹片?哎呦,别抠手指头上喽!” 父子俩很有默契的翻了个白眼。 “别不服气,那时候下个app送一箱零食,你看看,现在知道有用了吧!” 方长安提醒道:“那些破零食日期都不好,你放了半年,都成过期食品了。” 董晓莹不听儿子这话,过期也比没有好,一路上能吃啥?还能埋锅做大餐给你吃? “储物间东西多着咧,有食用油,两箱米,冰箱里有两只鸡,有鱼,有基围虾,还有......” “妈,能不说了不,我都饿了。” 董晓莹伸手塞儿子嘴里一颗糖,“大白兔,上次托人给你说对象,称了好几斤。” “过期不?”方长安不记得上次在家相亲是什么时候了。 董晓莹跳下炕要走,“哼!我去看看闺女。” 方明远嘱咐,“你给闺女嘴里塞糖,别让人瞧见。” 方悦正享受着奶奶,大伯娘,二伯娘伺候,公主一般的待遇啊,啥活不让干,坐着还给喂鸡蛋羹吃。 “哎呦,快别给添乱了,跟娘回屋呆着。”董晓莹拉着闺女就走。 赵氏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这是弄啥咧?”董晓莹吓了一跳。 赵氏哭的说不出话。 牛老太哼哼道:“哼!也就你弟妹好心,用家里买铺子的钱,救了你娘家兄弟,你要是再不知道好歹,俺方家可不留你这样的媳妇。” 董晓莹伸手扶起赵氏,“咱妯娌不讲这个,快收拾里东西,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弟妹,俺娘家兄弟也来了,要跟咱一起走。”赵氏低着头,小声说。 董晓莹不在乎道:“那就一起呗!人多力量大,咱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 午饭没工夫吃,干馒头就咸菜吃几口,灌几口水接着干活。 男人们忙着装粮食,磨面,把家伙什装车上。 女人们忙着做干粮,把家里的鸡蛋煮出来。 后院种的菜,能掐住嫩苗的都给拔了,晚上做菜汤。能存放的菜都给装车。 破家值万贯,眼瞧着家徒四壁的,收拾收拾,两辆车装不下。 牲口拉车尽量装粮食,董晓莹的东西没人敢乱动,摞在粮食上面,尽量用麻绳捆好。 一家四口睡的香甜,天不亮就让牛老太喊起来了,要走了,方明远给大家带个路啊! 方明远揉着眼出来,感觉不对劲儿? “嗳?二哥呢?” 牛老太没好气的说:“半夜就推车走了,你快出去给大伙张罗起来,咱家都准备好了。” 三更天,族长带人祭祖,牛老太没叫醒方明远一家。 到这份上了,祖宗也没保佑咱,还祭祖干啥?整那景儿不如赶紧拾掇东西。 各家门口都停着牲口车,族长过来汇报。 “明远侄儿,昨晚先走了三十几辆手推车,拉的是零碎家伙什,另外,粮食装不下,让他们给匀到各家车上,用被褥,包袱盖着呐!” 族长胆小,却是很细心的人。 方明远挥手让闷子赶车过来,冲着大伙喊:“都跟我后面,咱们出发喽!” 第二十一章:走上迁徒路 牛老太瞪着族长不说话,愣是把族长的车挤到第三位。 骡子车本来还有一家四口人蜷腿坐的地方。 现在把家里的零碎挪到手拉车上,牲口有力气,要多拉粮食,塞了董晓莹准备的现代物品。剩下的一点地方,最多把闺女塞里面。 让儿子坐在闷子身边,闷子赶车顺便把着长安,别给晃悠掉下车去。 董晓莹和方明远走在车边,回头望了一眼,这排面真是够够的。 骡子车,牛车,驴车,粮食袋子用炕席,油布,草帘子各种遮盖,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绕着县城城墙过去,往北走了五里路,方明远先不干了。 “停车,歇会儿再走。”方明远还特有理由,“人不歇着,牲口也受不了,歇会儿。” 族长溜达着过来,“四儿啊!咱歇会儿不要紧,昨晚上走了一批,咱到现在还没赶上他们咧!” 方明远抹了一把汗,娘哟!儿子给的记步机显示,走了快三万步了,还没撵上前头先走的人,那些人是推着板车,脚踩风火轮走的吗? 女人们已经快速的在路边聚堆,抓紧时间烧水,下晌走累了,能灌口水喝。 董晓莹正给女人们做思想工作,“咱妇女也不差啥,一样能顶半边天,家里要没咱,你看看男人能过日子不? 活没少干,苦没少吃,不能让男人瞧不起,让男人们看看,咱们走出来不丢人,不拖后腿,能跟在家一样,照顾好孩子。 咱不能跟男人一样,来了坏人上去干架,咱能做到护好自己,护好孩子。谁要是敢欺负咱家孩子,拿菜刀上去跟人拼命! 都团结一心,别生小心眼子,别跟长辈,妯娌闹脾气,让人看看,咱们走出去,都是贤惠,能干的好媳妇。” 牛老太身边聚集着村里的老太太们,跟着说:“俺们也不差,照样不拖后腿,不给孩儿丢脸面。” 方明远吃了干粮,挥挥手,还有劲儿做妇女思想工作,还是不累!接着走吧! 两口子肩并肩走着,一个小声道:“你看这个机器上,我走了三万多步了。” “那叫手机!” “啥机我也走三万步了。” 一个托着沉重的步子,机械的向前迈步,“我都不知道腿在哪,已经到极限了,啥时候能歇歇啊!” “就这两三天的,车上的粮食吃下去了,能空出一辆车,你就不用走路了。”方明远把手机塞裤腰里,搀着媳妇的胳膊。 “冰箱里有冰棍,等会儿休息,咱吃一根不?” 方明远看看天,“也不知道昨晚走的那一批,咋走恁快,一天了还没追上咧!” “你傻啊!咱看着有牲口拉车,其实速度不快,人都跟着车走,牲口的速度跟人的差不多,一样走路,人家推着车,能慢多少去?” 方长安冲着父母大喊:“爹,快来,我有事儿,有事儿。” 方明远咬牙跑了几步,方长安吐着舌头,“不行了,晒中暑了,你跟娘说给我来一罐红牛。” “滚犊子,你看你爹像红牛不?”转回头找媳妇,谄媚的笑着说:“媳妇,啥是红牛?能给拿来看看不?” 方悦从棉被垛里伸出脑袋,“娘,给来盒八喜呗!” “滚,啥喜也没有,累死了都要。”董晓莹喘着粗气呵斥。 方长安冲着老爸伸出手,“爹,守着骡子的粪兜子,太恶心了,你抱我呗!” 方明远瞪着儿子,“你咋不上天?抱你?你信不信,我想原地死一死,把自己团成球滚着走。” 方悦笑着摊手,“哥,父爱如山……体滑坡,一不小心就给你来个泥石流。” 方明远立刻眉开眼笑看着闺女,“妞啊!来爹抱你,别搁被子里捂出痱子喽!” 董晓莹走不动了,慢慢落后,手没闲着,看见长寿塞了一颗糖,“吃了,别吱声!” 长喜,长宝牵手走着,董晓莹动作迅速的往两个孩子嘴里塞糖。 “嘘!不能问,不能说,不能让人知道。” 接着是大妞,二妞,三妞,还有郑家的孩子,大壮和红花,每人给塞了一颗大白兔。 也就是自家孩子矫情,瞧瞧这些孩子吃的多香甜,过期咋了,没长虫,没长毛,咋就不能吃? “你给孩子嘴里塞的啥?”牛老太凑过来小声问。 “哎哟!吓我一跳。”董晓莹拍着心口,本来心跳已经超速了,给老太太冷不丁吓一下,差点没让心脏蹦出来。 “啥就吓着你了,别心里没个成算,搁家吃饱饱出来,才走几步路就给吃?” 牛老太好心,舍不得东西,想劝老四媳妇省着点,就是说出的话不怎么好听。 “知道了,给孩子吃颗糖,路上不还带,黏糊糊的化了白瞎了。”董晓莹很理解老太太的意思,毕竟咱都是好话不会好好说的人。 族长在后头嚷嚷,“四儿,停下歇了吧!牲口该喂了。” 方明远望天哀叹,“老子活的还不如牲口,一天当牲口溜,没人给顺毛,还得操心几百口人,我这是啥命啊!” 闷子低头闷笑,姑爷不一样了,有了热乎气儿,说话让人能听懂了,甭管姑爷是不是板着脸,他敢跟姑爷亲近了。 “你笑啥!赶紧把骡子卸下来,给它顺毛,说几句好听话,明儿别给咱尥蹶子。” 走一天终于能歇口气了,董晓莹原地撂倒,就算有车从我身上碾过去,我也不起来。 眼睛盯着骡子车,绝望了!老方净骗人,一天也没动粮袋子,各家身上都带了干粮,三天能不能开始动粮袋子? 三天呐!再走三个小时,我就可以就地埋葬了。极限,真的到极限了。 方悦嘻嘻笑着躺在老娘身边,“妈,我记得冰箱里有一小盒哈根达斯,你吃了吧!妈妈辛苦了。” “妈,心不苦,心脏超速了,现在至少一百八十迈。腿苦,脚苦,命更苦!” 方明远牵着一溜小跑的长安去林子里撒尿。 “四儿媳妇,快起来喝口汤再睡下。”牛老太过来拉她。 “我不要起来,我起不来了,我腰下面还有没有腿都不知道了。”董晓莹耍赖不起来。 牛老太转身就去找老姊妹商量了,“俺家四儿媳妇以前是娇小姐,出门有车坐,跟着咱走一天,我看不中了。” 族长媳妇赵婶儿先开口了,“给车上东西掂掇个空出来,让明远媳妇坐车吧!” 方明山,方明石老娘金婆子急着道:“不中,不能让四儿媳妇跟着走,俺发誓要给她当牛做马咧!她走不动,明儿我背着她。” 可拉倒吧!别给你压趴地上喽! 第二十二章:转圈献爱心 晚饭丰盛了些,蒸馍,蒸锅里的开水,搅上面糊,白面疙瘩汤就有了,各家拿出咸菜凑了凑,少说也有十来种口味了。 族里四叔一向不爱说话,闷声不吭走到族长,族中三叔身边,“把车上的棉被捆吧捆吧,让小伙儿背着,车上倒出空,给孩子们坐呗?” “中,今儿晚上睡的铺盖,明儿别往车上摞了,倒出空。”族长点头道。 董晓莹拿出一坛子卤豆干,全是从真空包装的零食袋里撕出来的,也不知道过期没有。 抱着坛子,扯着闺女,各家分了一点豆干,顺便让闺女认人。 刚回来坐下,族长媳妇赵婶子就来了。 别吱声,啧!别跟婶子拉扯,快拿着! 昨儿晚上熏出来的肉,早上蒸烂乎了,快吃,给孩子都吃点。 嗳,你别拉扯,别推了,快别让人瞧见,晚上急着熏肉,有些没熏透了,早上蒸了些,不能放了,再存着坏了就白瞎了。 赵婶走了,方明远尝了一口,齁咸!算了,咱别吃了,天热,别给吃拉稀了。 那也不能给扔喽!董晓莹发现,一家人都很矫情,把肉塞给闷子吃,闷子还乐呵的说好吃! 大嫂娘家嫂子来了,送烧鸡,说奶奶让送来,一定要留下,董晓莹要是不留下,她回去就要被婆母骂了。 一家家走马灯似的过来,还偏偏要偷摸小声说话,送鸡蛋,送烧鸡,送腌好的猪肉。 牛老太吃饱了,过来小声道:“看吧!不让你们跟家里一起吃就对了。当着我们的面,乡亲们也不好拿出来表示。 这就中了,你存着点,家带来的精贵物先别动。浪费老些油炸的东西,能存的住,别急着吃。 你看看,咱这些家,谁家今儿舍得吃粮食了?家里带出来的肉,吃了顶饱啊!” 是啊!村里人把家里的鸡鸭鹅狗猪都给杀了,天热存不住肉食,舍不得也要赶紧吃了,别等着放坏了,白瞎。 董晓莹跟老公靠着聊天,“你看,村里都是老太太们当家,各家做饭,老太太手拿把掐给媳妇粮食。 那些家里没老太太的,媳妇做主就不一样,蒸馍,做面汤。 老太太们还聚堆嘀咕,说不会过日子,没处打水去,还蒸馍吃! 你再看那些老头儿,一个个有了吃,才不管儿媳妇有没有浪费水,吃的乐呵着呢! 就是让儿媳妇送来东西,老头儿也比老太太们大方。” 方明远呵呵笑了,这时候了,媳妇还能一家家看仔细,分析这些没用的,可见还没到极限。 方悦和长安压根没跟他们一起吃饭,长安被郭铁匠家扛走,没吃几口就又给抱去另一家吃肉了。 方悦让小媳妇们抱走了,这个喂一口,那个塞一块肉,两人吃了个肚子溜圆回来。 “爹,咱咋睡觉啊?”长安看着地上的黄土,还有小黑蚂蚁爬过,这要是爬身上咬一身包,多难受啊。 董晓莹没好气道:“你出去野游睡帐篷能睡,到了这里你矫情啥?三十岁的人了,找不着对象,可见身上毛病多。” 方明远拍拍儿子,“都是男人就别娇气了,咋睡,就这样睡,铺上褥子躺下就睡了。” 方明慧过来,小声道:“小弟,我这儿有防蛇虫鼠蚁的药粉,睡觉前给周围撒一点,别让小爬虫咬了孩子。” “这是好东西,咱们这块没啥东西咬人,蛇鼠不敢到咱人多的地方来,你快收着,等咱进了山,这药粉才珍贵呐!”方明远给推了回去。 董晓莹也跟着客气,让三姐把药粉收回去。 怕啥蚂蚁,蚊虫!咱有六神花露水,还有驱蚊手环。 两人客气的把人送走,回来坐下。 方明远就犯嘀咕了,“该留下点,谁知道地上有啥虫子,万一爬身上了,咬个包怪痒痒的,穿的一层层费劲儿,想挠痒也够不着。不是有花露水嘛!你拿出来洒一圈,那玩意比药粉管事儿。” 没等董晓莹拿花露水,各家的代表又来了,用艾草绳给他们围了个圈,点上熏蚊虫。 地面一通扫,把草帘子给铺上,就差没给他们把地面平整一下,再打个床了。 方明远躺在野餐垫上,长叹一声:“劳动人民最朴实啊!” 外面套着麻布被罩的野餐垫,是董晓莹之前就准备好的,想着下雨能当雨布用。 董晓莹和闺女睡在摊开的睡袋上,捂着鼻子感叹:“太热情了,转圈点艾草,熏的够呛,咱也不能说,都是好心,不能给人热乎的心打击没了。” 刚睡着就给扒拉醒了,眼还没睁开,听见她闺女大声说:“奶,我这就把被褥卷起来,你别管,让俺娘再眯瞪一会儿。” 还眯瞪?族长嚷嚷的嗓子都劈了,比闹铃还闹心。 “各家被褥卷瓷实,绑紧了背身上,瞧见耀子身上这个没,按这样捆。俺家耀子的被褥卷是明远大侄儿给绑咧!” 族长一通炫耀不要紧,可把方明远忙完了,自家大哥要帮忙吧!自家二哥要伸伸手吧! 姐夫推着车走了,三姐带着大壮,他不能不管呐! 长安等了一会儿,拽拽老爸的衣襟,眼神示意老妈给吃的了。 方明远秒懂,扯着长安就走,说是去撒尿,走到远处,躲在树后偷吃。 “你妈给拿了?她和你妹吃了没?” “你回不去家里,我给你拿出来吃,她想吃自己会拿。”长安小声解释。 内心吐槽,空间真鸡贼啊,他只能往里送东西,家里最会省的人往外拿,能让人吃好才怪! “我和妈进去都是古代这个样子,衣裳都是这里的,就是这里的身体没进去。 怪就怪在,我进去吃了喝了,出来就能感觉到饱,也不渴了。” 方明远不知道是啥原理,小声道:“你心理作用吧!不对,你妈进去贴面膜,我在外面能闻见香味。” 长安小声嗤笑,“别让妹妹听见,她又要闹着问,为啥不让她回去了。” 此时的方悦正缠着老妈要吃的,“冰箱里有真空包装的酱牛肉,我给撕开的包装,没吃完呢!给拿出来吃几口呗!” 把牛肉撕一条塞女儿嘴里,小声问:“咱家冰箱还有一盒麻辣小龙虾尾,这天太热,我怕你吃了上火,想吃不,给你弄一个尝尝?” “听着就上火,不吃!五岁,应该少吃刺激性食物。” 心里暗暗吐槽:给你大方的,一盒麻辣虾尾,你给我弄一个尝尝! 第二十三章、生活不易 方悦挤在老妈身边,终于给骡子车倒出空了,两人没事闲唠嗑。 “老妈,你想想,古代人活着不易,像我,能平安活到五岁,真是福大命大了。” 董晓莹给闺女塞嘴里一小块炸麻花,“你奶奶五十岁,更福大命大呗!还想吃啥,我给你拿。” “别给我吃油腻的,上火!老妈啊!你想,古代没剖腹产,孩子在肚里活泼些,把自己活泼掉了。 好动些,脐绕颈也没活路。好容易生下来,古代就没黄疸? 我同学家的孩子,黄疸进医院烤灯,听说很严重。还有秋季腹泻,瘟疫,受寒发热也要命。 三灾八难长大了,闹饥荒,闹战乱,朝廷还要服劳役,没个好时候,生活不易啊!” 你还知道说,你同学都结婚有孩子了,你和你哥还单身呢! 算了,现在情况不一样。哎呦闹心!到了这里又早婚,听说十五六就结婚生孩子了。 方悦想起早上没喝面汤,让老妈给拿矿泉水喝。 “喝啥的矿泉水,有凉白开,先对付着喝,等实在没水了,咱再喝家里的水。”董晓莹把旅行壶塞给女儿。 旅行水壶,能装两升水,外面用麻布缝了个布包,开口有拉绳,喝完一拉绳子谁也不知道里面是啥。 方明远扭头问媳妇,“你们早上咋不喝面汤?面汤去火。” 能说蒸馍的水有亚硝酸盐,不能喝吗?还是别说了,显得咱矫情。 “咱有水,不能浪费大家的水。家里花瓶子里都装了水,你别管了。”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闷子心想,小姐把花瓶放哪了?要轻点赶车,别给花瓶碰碎喽! 长安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说:“给我找个尿壶,肚子里咣当响,全是水。” 早饭各家都是面疙瘩汤,有的甩了鸡蛋花,有的加盐放肉沫,有的就是杂面疙瘩。 被各家抱走一圈喝汤,长安觉得今天他离不开尿壶了。 闷子心想,找啥尿壶了,你站车辕上往外呲就行。 长安给车上腾出一点地方,方明远走几步,欠身蹭车把后面一点地方歇会儿。 那点地方有多大?呵呵,就是尿壶那么点地方。 方明远欠身坐在车边上,跟董晓莹商量,“你瞧瞧,路上啥样人都有。我看着有像逃荒的,有的身上都没带粮食。 我寻思给男人们编个队,来个排兵布阵,别回头让流寇上来哄抢,一团乱招架不住就完犊子了。” “也对,你费心给张罗好护卫,我给妇女们做工作,别有事了哭嚎带喊,让男人干架跟着分心。” 看看道上走的人,那些人眼里都带着绿光,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知道车上有粮食,加强戒备很有必要。 又是一上午,到了休息的时候,董晓莹比昨天有精神多了。 中午牲口要歇一会儿,大伙啃干粮,喝几口温吞水,还要三五成群去找能解手的地方。 “你妈说了,纸要省着用,咱家抽纸三层加厚,一张够用了,厕纸也别抻着胳膊扯了,厚度够,用两节就中,这玩意儿古代没有,不想用竹片子,省着用吧!” 方长安捂着鼻子给老爸望风,你说这些干啥? 我年龄小,生物钟准时,一早就大便了,你延迟到中午,才知道妈妈省出了新高度啊! “爹,拿湿纸巾擦擦手啊!” “滚,用啥的湿纸巾,那玩意喷香,让人闻见咋说?” “不是,爸,饭前便后要洗手,没条件洗,你擦擦也中,家里不是有生理盐水湿纸巾片?” “一天娘们调调,咋恁多事儿,那个留着有大用,生理盐水能消毒懂不?我等会儿找你妈要个湿毛巾擦手。” 董晓莹正偷摸喂闺女喝黑芝麻糊呐! 家里还有营养早餐粉,藕粉,五谷能量粉,过年走礼的牦牛奶粉,还有一箱盒装奶,那个不过期,一个月买一回,保质期写的是三个月。 闺女头发黄,一看就是营养不够,先喝黑芝麻糊,两大袋呐! 喝完再喝奶,空间家里恒温,保鲜比冰箱还给力。 “妈,给爸洗个湿毛巾,他上完洗手间没洗手。” 方悦马上叫哥哥来,“芝麻糊,老香了,哥喝几口!” “你快喝,我刚跟爹喝过了,你别咋咋呼呼显摆,咱家就这点东西,让人看见,你好意思不给?都送出去,咱俩吃啥?喝啥?” 方长安小声训斥,还不忘嘱咐:“喝完拿水涮干净杯子,黑乎乎的别让人闻着味儿。” “嗯嗯,你说以前我咋不觉得这个好喝?” 两袋黑芝麻糊,老妈为了保持黑发,从超市拿回来就忘了,一次没喝过,还是定期染发。 其实不止他们家这样,各家孩子都被大人偷摸塞好吃的,躲车上偷摸把咸鸭蛋,卤鸡蛋吃了,蛋黄噎的抻着脖子往下咽。 这不,新一波轮流偷摸送吃食的又来了。 “大家不用这样,我这边啥也不缺,我不会跟大伙客气,需要我会张嘴。 请不要再送东西给我了,真的,让我感觉外道,像是来做客的外人,求大家别把我当外人,我真没事儿。” 董晓莹抱着闺女往后躲,真不要了。 咋办?送温暖你嫌外道,对你好,你说当你是客人,让俺滚烫的心,咋表现好呐? 方明远喊:“就是,别总这事儿那事儿,俺们不是孩子,能照顾自己。 都顾好自己,不给身边人添麻烦,咱是一个集体,一个大家庭,对自己媳妇,妯娌,兄弟啥样,就对俺们啥样。” 董晓莹跟了一句,“就是拿着劲儿,咋过日子?” “都听招呼,少让我和董氏操心就中啦!”方明远也受不了,才开始走,你瞧瞧这份热情,以后天天这样,咱还赶路不? 老太太们拉着牛老太商量。 “这可咋办?咱真心想对明远一家子好,咱条件有限呐! 总给吃食,明远侄儿一家不稀罕,咱得想法子,让明远侄儿一家方方面面都感觉舒坦。” 牛老太心里乐,脸上却很认真的拒绝。 “别整那事儿,俺四儿一家没那些事儿,都管好各家,好好的别给四儿添乱就中。 咱这会儿赶路,体现啥个方方面面?到地方安家了,有条件了再体现也不晚呐!” 赵婶作为族长媳妇,发言道:“就是,咱都收着点,别总恩情恩情,让明远媳妇听了别扭。 咱心里明白咋回事,眼里都存着点活,别让人跟着受累,记住了,都收着,太猛劲儿了,搁谁也膈应的慌。” 好吧!收着点,别让老四媳妇不得劲儿。 第二十四章、绕着走合理避税 方明远张罗着给大伙开会,编队护卫,各自负责一摊,不要乱,真打起来,把自己的职责一摊事儿做好就行,别乱了阵型跟着添乱。 下午,队形排面拉起来,方明远来回跑着调整,选出队长,嘱咐好每队职责。 突击队从哪跑到哪,怎样快速集结。护卫队在突击队冲出去时,怎么向前排开,距离正好的护卫在粮车前后左右。 再就是女人们,要看好孩子,别让孩子跟着乱跑,别呜嗷喊叫。 大叔级别的,包括族长伯,做好后卫,拉扯住牲口,别因为牲口受惊,打散了队形。 到晚上休息,女人们发现,真该多带水,牲口怎么这么能喝? 别蒸馍,搅面汤了,对付吃干粮,弄点水润润嘴就行。 族长和两位堂弟商量,“前头先走的几家,明儿儿还赶不上,让谁骑骡子往前追,别让前面的傻走了。” 这会儿前面的钱账房已经让大伙歇着了,不能再走了。 路上从战乱的县城,逃难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身上没带粮食,看见他们的车队,眼睛冒绿光。 真让姑爷说着了,路上不太平啊! 晚上,护卫队拿着武器巡逻。族长不时从粮车下面伸出头,抽冷子喊一声:“都精神儿,眼睛瞪大。” 他喊完就睡了,护卫的小伙子们被吓了一跳,困劲儿全无。 钱掌柜这边给大伙排班,把姑爷换的大刀片子拿出来,一个时辰换一拨。 举着大刀守着车,困的很了,大刀片子咣啷一声掉地,还给自家吓一激灵。 天不亮,方明远这边开始赶路,走到太阳顶头上时,闷子指着前面给方明远看,“棍上挑着三角旗的是串子叔不?” 还真是,一帮汉子举着棍棒,拿着菜刀,钱串子一马当先举着大刀片子,太阳光下看着晃眼。 他们周围聚着几十号人,眼冒绿光的看着粮车。 方明远跳车辕上,扶着粮食站稳,冲着后面喊:“都有,护卫队警戒,突击队准备,预备队归位!” 护卫队的小伙子们拿着棍棒,分两队护在粮车左右两边,突击队抄起大片刀,镰刀,粪叉子,柴刀冲到队伍最前方。 预备队中,族长把锄头抗起,族里三叔抄起铁锹,族里四叔顺手抓了一个马勺。 牛老太带着的老年预备队,人手一把菜刀,董晓莹带领的妇女预备队,人手一把......铁勺,铜勺,炒菜铲。 两队汇合,警戒线拉开,人力拉着架子车汇入车流。 “姑爷,咱不能走县城了,我昨儿听人说,城门要城门税,迁户也要交税,没钱就要给粮食。” 方明远一听,啥玩意县官啊!咱都啥样了,迁户,俺们是响应朝廷号召,你还敢伸手要俺们的粮食? “停车,找块空地,停车。” 族长正精神紧张呢!停车干啥?赶紧走,给这些人甩开呗! 大伙儿聚堆,钱掌柜和先走的汉子们,跟大家把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府城南边,两位王爷干仗那块逃出来的难民,人能逃出命就不错了,粮食,水都没指望。” “可真惨,幸亏咱办迁户了,领了粮食,得了信儿逃出来的早。”族长后怕的拍拍心口。 钱串子算是看明白了,方家村最胆小的就是这个老小子。 “你还别说迁户,要不是小姐的东西拿出来够劲儿,县里都不能发咱粮食。 你看见没,排队等着进府城的人,手里都有迁户文书。 县里发了一人一斗粮食,让迁户民沿路拿迁户册,找官府补齐迁徒粮。 府城黑心啊!排这老长队,领到手也就两斤糙粮。” 小姐,姑爷对这些人有大恩,这里面可不止活命的恩情,还有救命的粮食。钱串子从小受董老爷教育,做好事咋能不让人知道?都不知道,谁能夸你是善人。 “咱领了粮食了,不领他的粮食,咋还让咱交粮食呐!”族长恨恨的瞅着远处的城门。 有钱掌柜在,方明远直接拉着媳妇一边去商量。 这时候就知道,董老爷子太英明,太伟大,太厉害了。 手札记录的太给力了,不就是去北边。董老爷子的手札里,有从这里去北边落雁山的路线。 公主封地还不到落雁山呢! 手札记载,公主所在的城池附近,有一处葫芦岭,那边有铁矿,还有盐井。 小脚指头想也明白,外族疯了一样组队来抢,为啥,有重要的军用和生活物资吸引。 手札上有路线,商道,能避开城池,让商人少交税,私盐贩子能避开检查,安全运送私盐的道路。 方明远揣好手札,大声宣布:“咱们又要占便宜了,董老爷子留下的手札里有路线,能让咱们避开城池。 这样咱就不用交过城的粮食,不用受各地府衙盘剥。 但,有利有弊,这条路不好走,开始沿着山边走,咱还能找到水源,再往后就是荒原,说是很难遇到水源。 最后要进山,走山路更难,有山匪。不过,咱开始说过,山匪怕个啥? 咱几百号人,一人上去打一棍子,山贼窝给他端喽,正好劫富济贫,把山贼的贼赃拿来分分,咱好安家。” “还有啥说的,你说咋走,咱就咋走,凭啥给人交粮食,咱这点粮食,能不能吃到地方还不知道呐!”族长发言道。 众人纷纷表示,方明远领队往哪里走,他们就跟着走呗! 方明远咬牙道:“走,咱们走商道。城池不能过了,还不知道是啥样呢!万一哪个王爷闹起来,咱乱走遇上军队更完犊子。” 会议结束,大家跟着绕开城池,走上董老爷子合理避税的道路。 族长冲着方明远夫妻一通千恩万谢,被方明远催着去后面坐车。 “哎呦,咱真是占大便宜了。 你们小子不道占人家多大便宜,听我给你们说说,不是迁户就有粮......” 老太太们听了,回去坐车上,跟走在车边的小媳妇们说:“都不道咱占了多大好处吧!听我说这粮食......” 媳妇们放慢了脚步,等着跟护卫队的夫君汇合,“咋办?咱真是命搭给人家都还不清恩情呐!我给你说......” 下晌停车时,董晓莹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像去庙里拜神像,又像是狂热粉看见偶像,咋说,眼神让她浑身鸡皮疙瘩冒一层。 “都有,巡逻队听好了,检查各家用水,一刻钟把存水量上来。突击队上山,寻找水源。 后勤队,把大锅,水桶,脸盆,能装水的都空出来,准备存水。” 方明远喊完,各小队行动迅速,叫干啥干啥,没话说,就是干? 为啥让山上找水?不用问,找就对了,为啥要把锅碗瓢盆都装上水,不用多话,装完了就有用,你不喝水吗? “准备出干粮,明儿进入齐王地界,暂时不要埋锅做饭了。”方明远特意嘱咐做饭的媳妇们。 “为啥?”董晓莹是唯一问为什么的人。 第二十五章:突发事故 方明远讲,“我不说,是怕你们心慌。我先把话说了,遇上事情不要慌,咱准备充足。女人孩子不要哭,哭没有用,哭不来粮食,你也哭不来肉饼,哭的让人心慌。” 牛老太瞪了一眼大妞,二妞,三妞小声骂:“听着没?你四叔说了,不行哭,敢哭把你撂下喂狼!” 宋婆子黑着脸,身边围着三个儿媳妇,加上孙子,孙女,队伍里就数她家的人多,还能吃能造,“你们哭一个试试,没听水都不够喝,有劲儿哭着冒水,以后就别喝水了。” “齐王地界,可能遇上避战乱出来乱走的,还有跟咱一样迁户,手里没领到迁徒粮的。跟人干咱不怕,出去这块,一眼望去都是平地,水源不好找,咱得省水。” 董晓莹正拉着闷子和钱串子问,“走几天能遇上水源?” “老爷说,骑马走七八天就有水源了,咱这样怕是要十来天。” 董晓莹点点头,存水,把带来的水囊都装满,咸菜坛子倒出来,装水。 “听我说哈!把咸菜坛子,盐罐子都倒出来,咱要走十来天见不着水,人能忍忍对付过去,牲口可不中,没有牲口,咱更完犊子了。 盐好办,找个口袋装起来,咸菜用笼屉布裹上,再用盖粮食的油布兜着。就用油布四个角兜咸菜,正好压着角,不怕油布刮飞喽!” 妇女老人行动起来,几个老人商量着,以后紧着一家的咸菜吃,蒸馍,熬稀饭,疙瘩汤都停了,有口水润润嘴都中,盯着孩子们,别一个个的跟牛似的灌水,喝了竟尿。 山上走过树林,一条小溪清澈见底,大家忙着用盆盆罐罐装水,那架势恨不得把小溪干断流。 这是在原本公主封地的最后一晚,女人们忙着蒸馍,守着火堆烤干粮,要把粮车腾出位置摆上水桶,水盆,坛坛罐罐。 拿出来多少面,老太太们严格把控,手拿把掐。算着蒸馍要蒸多少个,干粮要准备出几天的,还不能浪费一点粮食。 董晓莹帮着大嫂,二嫂揉馍,手速不比两个嫂子慢,给王嫂子惊的小巴都要掉了。 “小姐,你啥时候学揉馍了?” “这有啥好学咧?看看就会。”八九岁玩闹着跟老妈学蒸馍,几十年早练出来了。 张氏感叹道:“还是四弟妹脑子灵,俺小时候跟着学,开始揉不成个,后来揉出来的馍裂嘴儿。” 赵氏手更快了,不能让弟妹干活,她要多干,“弟妹揉着玩就中,累了就歇着。” 牛老太横了一眼两个儿媳妇,转脸咧嘴笑着夸:“咋说俺家四儿媳妇不一样咧!有本事的人,眼明,心灵,手巧,四儿能娶上你,真是俺家祖坟冒青烟啦!” 得了,肉麻的话再捧着说下去,她的手都要酸麻了。 一锅锅热馒头出锅,放在油布上摊开散热气儿。董晓莹数了一下,真是能干哟!竟然蒸出一千六百多个馒头。 在看干粮饼子,更多,数不清,老太太们忙着用麻绳给串成串,每天发放口粮要紧着一串吃。 天不亮再出发时,孩子们都跟着走了,七八岁的孩子要帮着干活,身上背着猪泡子装上水。 女孩们抱着盐罐子,里面装了水,不敢走快,怕摔倒给水撒了,坛子摔了。 方明远身上吊着四个水囊。钱串子身后背着水囊,怀里抱着水罐子。 闷子赶车,身后挤着举大刀片子的长安,蜷着腿坐在水盆和水桶中间的方悦,手里举着一把西瓜刀。 出了长公主封地,外面的世界让朴实的村民震撼了,惨!真惨,太惨了。 老人眼睛呆木,身边有儿子扶着,迈步看着都没力气。 女人拉着孩子,任凭孩子哭嚎,没力气弯腰把孩子抱起来。 大部分人身上没背包袱,甚至连装水的家伙什都没有。 背着包袱,身上挂着装水竹筒的人,明显对周围很戒备,靠近他们的车队走,意思想要寻求庇护。 晚上歇下来,董晓莹坐在妇女群众中,开小会。 “咱妇女能顶半边天,遇上事儿,别指望男人,他们都有任务,突击队要向前拼杀,给咱开路,护卫队要护着粮食。 咱们前面有男人护着,后面有孩子靠着咱护,是中坚力量。咱们抱团不差男人啥。 要记住,你哭着让你男人救你,你男人要顾着他自己,还有爹娘要护,你能保证,那时候他不救老子娘,回来救你?再想想,你身后是亲生的娃,你不护着,想靠谁? 老爷子,老太太们也要想想,你们儿子手里有一摊事儿,咱的阵型摆出来,一个人撤了,阵就散了,让你儿子回来救你,孙子不要了?你们舍得不? 这时候,咱都要靠自己,放心,俺们护在长辈前面。” 方悦闷头笑,老妈还挺能整,动员会开的比给超市阿姨讲话还扎心。 跟村里生产队开动员会一样,董晓莹讲完,扭头走了,各家聚在一起开小会,总之,积极性调动起来了,各家约束好自己,领会贯彻好会议精神。 每日总结思想小会结束,撂倒睡觉吧!这一天天赶上极限挑战了。 月朗星稀时,营地喧闹起来,“队长说了,遇上事情不要慌,突击队上,护卫队就位,预备队,预......嗷!你敢打俺弟,我攮死你?” “王八犊子,踢翻俺一盆水,敲死你!” 董晓莹拉着闺女起来,啥情况啊? “娘啊!拿起武器战斗吧!”方长安塞给老娘一把大片刀,举着不锈钢西瓜刀,警惕的看着四周。 董晓莹手往裙子底下摸了一会儿,拽出晨练的太极剑,“闺女拿着。” 方长安实在无力吐槽了,娘啊!你可长点心吧!你裙子底下能拽出一米多长的剑? 方悦睡的正迷糊呢!小手费力抽出长剑,举着瞪眼看着四周,啥情况啊? 抢粮发生的突然,开始是两个小偷,趁着值夜的几人打盹,偷摸靠近粮车,想用刀子划开一袋粮食,装一些赶紧出来,这些人不好惹。 粮袋划开,粮食流出来,小偷还用衣裳兜着,四周跟了半天的难民看见了,一窝蜂上来抢,值夜的先跟抢粮的干起来了。 突击队后来才发现那两个小偷,要不说贼精呢,人家兜好粮食,猫着腰躲粮车下面等着,你们打完我们再跑。 天蒙蒙亮时,喊打喊杀的声音已经停了,四周传来小声哭泣,呻吟声。 董晓莹壮着胆子出去查看,地上黑乎乎躺着人,分不清谁是谁,有婆子媳妇正忙着给男人包扎伤口。 “晓莹,晓莹?快来,快来!”方明远跳脚喊着。 董晓莹过去就吓的腿一软跪下了,“串子哥,闷子!” 第二十六章:路途艰难 “快帮忙,给串子哥包扎,药,药在哪?”方明远叫喊着。 董晓莹深吸一口气,是谁喊着遇上事情不要慌? “小妞,把金疮药,药纱拿来,看看还有谁家要用金疮药,咱这里有。” 钱串子伤的厉害,后背一条血口子。闷子左肩被人砍伤了,血呼啦的吓人。 “忍着疼。”酒精棉球消毒,撒上金疮药,药纱中间有一块止血膏药,方明远顾不得暴露,用打火机把膏药烤化,给两人包上。 收拾完伤员,天亮了,一晚上提心吊胆的孩子们集体嚎了起来,太可怕了,一地死人。 “爹,爹,俺爹呐?” “娘,娘,害怕,害怕!” “不让爹死,爹不行死!” “俺爹娘呐?爹,娘!” “完犊子玩意,说了不让哭,嚎啥!” “龟孙儿,你爹活的好好咧,别嚎!” “遇上事情不要慌,不要怕!不要看!” 方明远给钱串子包好伤口,大喊:“伤员上车,检查粮食,物品,务必带好粮食,水,没伤的护在外围,准备好,马上出发!” 大家行动起来,两个老太太去缝粮袋。 牛老太把水罐子塞给大妞,水坛子塞给二妞,两个儿媳妇提水桶,孙子端着水盆,三妞抱上装水的盐罐子。 车上有了位置,族长一拐一拐上了车。 族长媳妇赵婶子一通数落,“能干啥?老不中用不知道,你跑个啥?没见你给人掀翻一个,自己崴脚了!“ 族长嘟囔着,“娃儿都上去干仗了,我瞅着粮车下面黑乎乎两团,要不是我发现,那俩小偷就跑啦!” 赵婶没好气道:“你看见小偷,倒是用锄头刨那俩几下啊!要不是虎头按住小偷,你能让小偷抢了锄头去。” 牛老太跟着说:“要说三表叔还真中,粪叉子干翻两个,四表叔也不错,马勺砸的咣咣响,把进来踢咱水盆的那个撂倒了。” 就我一个不中用呗!族长低头哼哼,不敢多话了。 跟老娘们吵吵,你能说明白?道理在老娘们面前,她想听就有理,不想听你就是把朝廷律法说出来,人家一样吵吵的你没道理讲。 方明远前后跑着查看,做战后总结,不能下地走道的伤员有七人。 伤了胳膊,轻伤不下火线的五人,最后是崴脚,闪腰,扭伤胳膊的七人。 “没死人就是万幸,万幸啊!” 方明远看见地上被砍死的人了,那两个小偷,身上的粮食让人抢走不少,没等自己人上去干,难民把俩人踩死了。 车队开始赶路,没人跟方明远一家客气了,赶紧走,太吓人了。 鞭子抽着牲口,跑起来!跟着走的人小跑着,不喊累,不叫苦,快走,杀了人了,可咋办啊! 董晓莹眼中含泪,拉着方明远,“你让闷子赶车,你再把车赶沟里去。我都吓死了,快吓死了,快点走,咱跑吧!快跑吧!” “别怕,闷子伤了,我会驾车。” 董晓莹哭着反驳:“你都没学过开车,你知道科二,科三考啥不?你知道直角转弯,坡道停车不? 不行,我不信你,让安安赶车,他驾照考试都是一次百分通过。” 闷子看不下去了,还是我赶车好了。瞧瞧给小姐吓的都说胡话了,是不是忘了,小少爷把车赶翻的事儿了? 董晓莹又开始步行赶路了,这回要走路的还有小妞,方明远走几步就背闺女走一阵,三人后面跟着挪不动步的长安。 闷子看不下去,把长安拎怀里,“抱住脖子别撒手!” 闷子伤了一只胳膊,还要赶车,腾不出手抱孩子。 长安像胖猴子一样,挤在闷子身边,伸胳膊搂着闷子的脖子。 “腿走的发抖,不能走了,闷子哥,你抱着我热不热,我给你扇扇风。” 方悦扯扯老爸的裤子,又走不动了,要抱! 方明远手提了一下裤子,“闺女,别扯爹裤子哈!一根麻绳系着,你再给拽掉喽!” 心说,里面可没内裤,裸奔就真没脸见人了。长安的内裤,媳妇还不给我穿,唉!啥时候能混上一条内裤哟! 董晓莹捂着嘴笑,不是不给你穿,长安的内裤都让我改了松紧带了,他不是年龄小嘛!改了凑合着穿,谁让你不早早回来认亲呢! 方明远背上闺女,苦着脸看媳妇,我这样才是亲爹,自己累的要死,拼了老命也舍不得孩子受累! 走了半天再歇脚,方明远冷着脸给大伙开会。 “昨晚上的事儿,大家有啥想法,都说说。” 场面很是冷清,没人说话,啥想法,干懵了,吓傻了,身上疼。 董晓莹配合老公工作,颤悠着双腿,艰难的站了起来。 “我先说说,咱们以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不出门,也不知道外面人啥样!那些人跟着咱走,不上来要吃要喝,咱就不当回事了。 昨儿晚上多吓人啊!有人摸里头来了,要不是踢翻了水盆,俺们这些妇女被人拉了拽了,再给孩子抱走一个,那可真要命喽! 以后咱们要时刻警惕着,不能再发生昨夜的流血事件。” 方明远点点头,“嗯,董氏说的很好,还有一条,万幸咱这边只是伤着了,没死人就是万幸啊!” “老四说的对,万幸没死人,以后值夜加小心吧!”二哥方明全后怕道。 站出来几个小子,都是十八九岁年纪,有身上带伤,有让媳妇扶着,出来跪下给大伙认错,值夜不该打盹。 “咱们一起出来,就要一起到地方,一个也不能少。”方明远严肃道:“你们几个的错先记着,以后将功赎罪。” 郑虎带一队人打着火把去找水,一天下来,水下去不少,明远说了,要想法子多装些水,越往后走,水越难找。 方悦拉着老妈缠磨,“妈,我不喝他们的水了,你给我矿泉水呗!” “咱的水要留着最后用,别矫情,那水都是烧开的,能喝,不行我给你滴点醋?”董晓莹琢磨,用醋给消消毒也好。 方悦不干了,“我刚去看姑父寻水源了,他往水泡子里吐痰,说化开了,水就能喝。吐进去化不开,浮在水面上,水就不能喝。” “呕!”长安干呕起来,妹妹是不是故意呐?我刚喝下去半杯水。 方明远也感觉反胃,“没事,打回来烧开了,都是白开水,高温给消毒了。” 董晓莹用野餐垫挡住大伙视线,果断拿出矿泉水每人发一瓶。 饮水机里有水,给旅行壶灌满,再不喝大伙的水了。 第二十七章:方向有点偏 大家啃着干粮小声议论昨晚的事儿,想想就后怕,说起来吓人。 昨晚冲上来的有二百多人,幸亏那些人心不齐,让他们给干翻了几个,好些人往后退。 有些人商量抢粮,身上没带家伙什,拿着碗舀了一碗散落地上的粮食就跑。 那个用半个瓦盆盛了粮食的人,被钱串子踹翻,打挺起来就用瓦盆给钱串子后背来了一下子,还不忘搓起带泥土的粮食,撒丫子跑。 粮车旁边护卫最多,两个小偷被族长发现,钻出车要跑,衣服里兜着粮食,不用咱的人上去,难民先给人围了。 其中一个小偷逃出来,一通乱跑,钻到族长面前,想要抢族长的锄头。 族长能让他抢?挥着锄头向前冲,要干翻小偷,谁知下盘不稳崴了脚,三姐夫郑虎把小偷按住,救了族长一命。 “咱为啥能干翻人家?那是咱心齐,团结就是力量。” 方明远喝了矿泉水,回来还不忘给大家总结。 董晓莹找到族长媳妇赵婶,“值夜辛苦,晚上值夜给一人发个馍。值一夜班,第二天让上车坐着睡半天,你看咋样?” “中,就这么办。” 两天后,从震撼,惊惧中缓过神,大家伙才有心情看看走到哪了。 举目望去一片荒芜,青草一块一块,看着像树林,却能一眼看穿树林后面。 没城镇,没村庄,没有蜿蜒曲折的道路,河水,溪水都没有,连块水泡子都看不见。 最吓人的是,大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人,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躺着歇脚。 闷头赶路的多,推着车,老人孩子蔫不出的走。还有人瘦的跟麻杆一样,肚子大的出奇,走着走着就倒下了。 要迁户,可见有多困难,能走到长公主封地的有多少?那些没带粮,没有水的难民,还能走多远? 蚊子嗡嗡围着人飞,撞到脸上就给你来一下,熏着艾草也不管用了。 董晓莹没办法,跟着骡子车小跑,手在包袱里乱掏一阵,拿出两个布团。 “你戴一个,我给闺女戴上。” 方明远看着手里的东西,“啥呀?” “脸基尼!” 董晓莹已经给闺女兜头套上了。 粉色的脸罩子闺女戴着还行,你给我一个黄色的,我咋戴? “娘,还有不?给我来一个?”长安嚷嚷着要。 方悦要把头上的罩子扯下来,被董晓莹按住了,“你是女孩,脸重要,破小子要啥的脸罩?给你一片面膜贴上中不?” “娘,我也不想戴这个,难看!”方悦还要扯。 董晓莹呵斥道:“傻不傻,是不是傻?在海边都要戴这个,透气还凉快,啥美丑?谁认识你?你认识谁?” 好吧!确实没人认识我,可……戴着呗,晒黑了更愁人。 长安无奈道:“那时候你给我用纱巾裹头,纱巾呐?” 是了,那时用自行车送儿子上学,街上不是飞毛毛嘛!白毛毛飞到鼻子里怪难受,用纱巾给儿子裹头上,既不影响视线,呼吸还顺畅。 要问中年老阿姨什么装饰品多,纱巾啊!各种颜色,各种花型,各种款式任君选择。 没一会儿,闷子就被橘色纱巾罩住了头,方明远裹了个天蓝色,长安选了烟灰色印团花的,钱串子歪着不用看路,真丝纱巾最合适,白底青花瓷盖头上。 牛老太裹了块玫红纱巾,张氏裹着大红色纱巾,赵氏这里是宝蓝纱带银丝。 再要,没了纱巾了,剩下都是不透光的真丝料,羊毛绒,纯棉加毛的保暖围巾。 董晓莹咬咬牙,拿出她不太喜欢,古铜色几何图案的真丝大方巾,“三姐,拿剪子绞两个眼,能看见东西,不影响走路就中。” 牛老太一把夺走方巾,“败家娘们,这么大一块料子,你说绞就绞喽?祸祸东西,三儿,你家没布啊?找一块绞两个窟窿不中?” 赵婶伸手捻了一下方巾,“这是上好的丝绸,这花咋染哩?好东西啊!这样的东西,搁咱这样家里,那还不得当传家宝?” 牛老太瞪了董晓莹一眼,啥你都往外拿! “是,这是传家宝,我这不是寻思儿媳妇还没影儿,咱先用着。”董晓莹真说过,这些名牌丝巾,不比名牌包包便宜,贵的吓人,以后要传给儿媳妇。 “快放好,董老爷子给你留这些传家东西,你别都拿出来祸祸喽!” 牛老太把纱巾塞她怀里,扯着她快步往前走,“长点心眼子,这些人看着咧,别拿出来瞎显摆。” 走到前头,先看到套着黄色脸基尼赶车的大儿子,“艾玛!妖精!” “娘,是我,啥妖精啊!四弟非让我戴个脸罩子。”方明贵这会儿臊的脸通红,弟媳妇的脸罩子,他不戴,四弟非让戴。 牛老娘伸手就给他薅下来了,你个大伯哥,戴弟媳妇的脸罩,还要脸不要了。 “给你三妹戴去,等会儿娘给你找快布裹上。” 再抬头一看,“哎呦娘嗳!这是小妞,咋个小鬼样了。” “娘说了,女孩的脸重要,让我护好了。”啥就小鬼了,方悦拍拍脸,嗯!脸基尼是比纱巾好用,透气! 牛老太嘿嘿笑着点头,有钱人就是会玩,“护好了,女娃脸主要,咱可不能让蚊子叮一脸大麻子。” 看着董晓莹把方巾塞包袱里,牛老太又操心上了,孙子咋斜楞着做车边上?掉下去咋整? “胖墩这样不中,跟奶后头坐车去。” “我不去,我要跟爹在一块。”后面坐着舒坦,可没老妈在身边,谁给他喂火腿肠,矿泉水? 从天亮走到天黑,长安抬头看着升起的启明星,“我要下去走。” “你别作妖了,快做好。” 闷子见小少爷往地上出溜,只好单手拎着把他递给姑爷。 方明远接住儿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你比一袋面重,快下地,闪了我的老腰了。” “爸,看天,你看看天上的星星,方向偏了。” 方明远仰天叹息,“儿子啊!没啥偏不偏的,大方向不错,这种没路的荒原,不算走偏。” 长安不说话了,偏不偏的,也没地图好对比。 已经看过现代地图了,跟这里一个地名都对不上。哪跟哪都不知道,说是往北,那就闷着头走呗! 天当被地当床,星星月亮就是咱的小夜灯。 伤员在这种天气下,一身臭汗坚持了两天,这天后半夜,伤员中有六个开始发烧了。 第二十八章:总管老太太们 “咋办?中药根本不退烧,这都半天了,我看钱串子热度越来越高。”方明远小声嘀咕。 半夜吃了大药丸子,早上还没起效,中药起效慢,这也太慢了,四个多小时了,你这是起效慢,还是已经过药劲儿了? “家里有一盒头孢,过期一两个月了,能吃不?”董晓莹问。 方明远长叹一声:“不过期的有没?” “没有,最近家里没人生病,那是拿的医保常用药,要知道过期了,我就去拿新日期的备着了。” 儿女都大了,半年几个月不病一回,就是病了,儿子在外面上班,自己对付着吃药。闺女在外面上学,病了根本不跟家里说。 董晓莹想想有些后怕了,古代要过一辈子,家里那点常用药八成过期了。 “给他们吃,别不舍得,先救命。”方明远下定决心道。 董晓莹在上次被人哄抢粮食后,已经认定人多一起走才能活命的真理了。 “我没不舍得,就是过期了,怕给你吃坏喽!” “再坏也就这样了,给吃上。”方明远掏出保温杯,“我给碾成粉,你一片一片的给我。” 长安坐在妹妹身边感慨,幸亏伤口在肩膀上,幸亏,没吃老妈给的过期药。 方悦哼哼道:“那是治疗上呼吸道感染,你肩膀属于上,不属于呼吸道,吃了也不管事儿。” 天热,大家都省着水,骡子车上,钱串子更是舍不得喝水,脸烧的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已经有血口子了。 “串子哥,张嘴把药吃了。” 方明远半抱着喂钱串子喝药,又去找茶壶喂剩下发烧的五个。 不用茶壶不中啊,保温杯喂水,那水顺着嘴角往外流。 “明文哥,张嘴吃药了。” “明山哥,张开嘴,吃药。” “明海哥,张嘴,咱吃药了。” “明湖老弟啊!张大嘴,吃药哈!” “长水,听叔的话,吃药,张嘴,张嘴吃药,吃了就好了。” 董晓莹让人打开包扎的布条,让方明远给用酒精棉球擦,暗暗安慰自己,酒精棉球不够,家里还有两瓶酒精,还有84消毒液。 “伤口不能裹着了,撒上金疮药,别沾上汗水。” 好在伤口只是红肿,还没开始化脓,当初买最贵的金疮药是对滴。 好在古人没有抗药性,每人一片头孢,睡一晚上就退烧了,两天后,钱串子能精神百倍的下来走路,还不忘跟人唠嗑。 “串子兄弟,那天明远喂的是啥药?”方明山问。 钱串子满是心疼的说:“以前老爷走南闯北,那是天涯海角都去过了,弄了不少保命的好药,放心,不是虎狼药,小姐说了,那是退热用咧!” “不该给我吃,好东西啊!给我浪费。”明湖心疼啊!救命的药,给我吃干啥?发热挺一挺就过去了。 钱串子拿出董老爷那一套,说:“老爷攒了一辈子,对自己都舍不得啊! 老爷跟我说,家族要想兴旺,不是一代人的事儿,第一代努力赚钱,抽空行善积德。再传一代积累财富,多行善积福。 到了第三代,谁也知道你是善人的后代,能伸手帮就伸手,不能伸手,嘴上夸几句,不会有人坏你的事儿。 那时候人气儿托着你往上走,家里再能出个聪明,会读书的孩子,改换门庭的时候就到了。 老爷一辈子辛苦攒家底,为了下一代就能有底气积德行善......可惜老爷死活不愿续弦,生怕小姐受委屈!” 大伙听着董老爷的治家格言,正佩服着呢!钱串子不说了,转头说续弦,让大伙懵了一下,马上想起,就是啊!传啥? 董老爷没儿子,董小姐就一个长安,谁知道下一个在哪?啥时候来?来了是男是女? 再休息的时候,男人们就围着方明远说上了,“明远呐!还得加把劲儿,再生个儿子才中啊!” “明远兄弟,赶紧再要个娃,别让董老爷久等呐!” “明远......” 这是抽的什么风,一群人造的比要饭的还惨,这里一马平川连个遮挡都没有,你让我生孩子? 姑爷脸涨通红,钱串子就知道自己嘴欠,惹祸了。 董晓莹捂着嘴笑,牛老太看的上火,董老爷把闺女娇惯成啥样了,一点心眼不长,这时候跟着傻乐,你咋不想想,你董家还没个后呐! 水一天减下去不少,就算人几乎不喝水了,牲口不管你有水没水,渴了就要喝,一桶一桶的喝,不敢给牲口减水量,怕牲口病倒。 “下晌突击队分组出去找水,有小水泡子也中,这牲口太能喝了,这样下去,咱够呛能挺到有水的地方。” 方明远看着自家的大青骡子,看着它喝水,真让人心燥。 就这一个代步工具,别看是大青骡子,可比现代的奔驰宝马好啊!不用加油,一把草能走一天,要是不喝水更好。 算了,也就是这块缺水,不就是喝水嘛!比汽油便宜到底了,别不知足,给你弄来奔驰宝马,你加一桶水它也不能动地方。 安慰自己一把,方明远拉着儿子,偷摸躲车侧面草帘子里头吃冰激凌。 族长这时候站出来了,“都别让明远跟着操心了,他一路够累心了,咱们也别分谁家的水了,都集中起来,合在一起用。 你们几个老太太管着水,一家给分多少,你们商量个数出来。牲口不能缺水,咱们人省着些。” 没有牲口拉车的人家,很自觉把水拿了出来,可不推着了。 本来推车就走的慢,车上东西还要靠媳妇,孩子,老娘背着抱着。车上有水,更不敢走快了,怕把水颠簸出来。 老太太们商议,水她们集体看管,分水的工作交给牛老太。 董晓莹坐在一旁歇脚,看着牛老太牛气十足的给大伙分水,这老太太嘴上说累,说懒得管这点子破事儿,干活可卖力了,瞧瞧分水的劲头。 手稳稳的舀出水,一滴不带洒,按量给一点不多。 别管你拿盆来,拿碗来,还是拿着坛子来,你一家该分多少水,一个水瓢底都不带多给。 这老太太还有点官瘾,得了,以后让您老管事儿。 您拢住各家老太太,咱们这些人基本算是搞定了。 这些老太太在家都是太后级别,不用干活,吃饭有人端来,一天监督自家人,还要看着旁人家。 听她们骂人,一天真觉得老太太们操老心了。 第二十九章: 自从老太太管事起,腰杆每天挺的笔直,董晓莹就觉得好玩,一天寻着机会,拉着老太太去解手,顺便给老太太喝点矿泉水,酸奶。 “你给我喝的啥?酸不糗咧。”牛老太还不领情。 冰箱拿出来的酸奶,冰凉酸爽,你还嫌弃上了,“好东西,别嚷嚷。” 两人躲在半人高的荒草里,用小酒盅倒酸奶喝。 “你把啥玩应儿放酸了?咋品着像奶糊糊?”牛老太悄声问。 董晓莹小声道:“就是奶,酸了也能喝,以前我试过,没事,现在水不够,有喝的就中。” 牛老太才不管是不是放酸了的奶糊糊,有的喝,比渴着强。 两人喝了奶回去,董晓莹直接去自家车上了。 牛老太一路品着酸奶,琢磨老四媳妇不会过日子,这会儿咋还有奶糊糊?咋放酸了才想起喝?早前你不喝水,把奶糊糊喝了多好,白瞎好东西。 “奶,你干啥去了?”小孙子长喜跑过来拉着牛老太,吵吵要喝水。 “奶解手去了,喝啥水,没水,别吵吵了,废唾沫星子。” 牛老太训斥小孙子,心里有些过不去,自己偷喝没想着给小孙子留一口。 长喜歪着头问:“奶,你还有尿?我都一天没尿了,奶,你嘴里啥味?” “屁的奶糊糊,放酸的也没用啊!”牛老太着急说秃噜嘴了。 董晓莹听牛老太说话,捂着嘴笑的哆嗦,大声喊:“长喜啊!你来,来四婶这儿。” 方悦拉着哥哥傻笑着跑去找孩子们,都归拢来,一人分几口水,免得孩子们上火发热。 孩子多,酸奶指定不能拿出来喝了,家里存的只有一排,都拿出来也不够孩子们分。 “长喜,低头,低头。”长安拉着长喜,给他灌了几口饮水机里的矿泉水。 “好哥哥,你别往外说,就这一瓶了,真没多的。”长安小声嘱咐。 方悦也用气息说话,“姐姐们,真的没太多水,你们都省着给俺家,这才留出这么点,可别推让了,快喝点,人干渴大劲儿了会生病。没多的,都喝一口哈!” “给我找凉快衣裳,就像闷子穿那种马甲褂子。”方明远穿着古代书生的长衫,像裹着棉被赶路。 董晓莹之前穿的是纯棉的衣裙,走一天就找大嫂帮忙,用真丝纱巾给自己拼了一件斜襟盘扣,广袖半长衫,上衣正好到膝盖上面,下面穿真丝睡裤,走路凉快多了。 给方明远找出长安的一套真丝睡衣,上衣还不行,换成儿子的麻布汗衫,唐装那种,在这里穿也不显得突兀。 一天最热的时候,董晓莹歪在车里打蔫,突然哎呦一声,喊着让停车。 “老方,找炕席给我围上,我那个来了。” 方明远望天感叹,这女人是真可怜呐!这种天儿,屁股兜子里烀一块棉花,不得兜一兜子汗? “哦!老妈真可怜,幸亏我五岁,怎么感觉这么幸运呐!”方悦感慨。 长安打击妹妹道:“呵呵,你别忘了,妈还有更年期,还有催婚大法,你要不要试试?” 方悦哀嚎一声倒下了,“要不要都躲不过啊!” “可真烦人,刚更年期,想着以后没这回事儿了,这下又回来了,还要折磨几十年,真够烦的!”董晓莹一路埋怨着追上车。 刚倒车上,牛老太追了上来,“咋啦?跑肚拉稀?” 自个也喝了酸奶糊糊,她咋没事?还是娇小姐身子弱,不如老婆子抗造啊! 方明远小声嘀咕,“能咋,还不是女人那点事儿呗!” 牛老太秒懂,正要问候儿媳妇几句,就听见董晓莹看着疾驰而过的马车感慨:“马车啊!还有车厢,真好,啥时候能坐上带车厢的马车就好喽!” 方悦纠正道:“咱家的骡子车以前带车厢,爹说车厢太重,车上装不了太多东西,让给卸了。” 牛老太有点气闷,数落道:“咱这些地里打滚的土鳖,能跟人天上飞的大雁比?你就中了,以前没少享福,咱不是被逼着没法嘛!忍一忍吧!要草木灰不?” “哎呦,咱咋就不能跟人比了,什么就土鳖了?我才不是!”董晓莹正闹心呢! 牛老太看了看儿媳妇,“呵!你可不是,你是花扑棱蛾子,问你呐,要草木灰不?” 董晓莹愣了一下,才想起草木灰做什么用,想想董小姐,人家以前也不用草木灰,去药店抓一种草药粉掺着香灰用,好像也不卫生。 “我这里备着呢!你快别操心了。” 董晓莹够难受的了,这种时候,就该假装睡觉,回空间家里凉快去,老太太你快走吧!没您监督,我还能躲着舒坦一会儿。 方明远看媳妇的脸色就知道,这会儿不能惹,小声道:“娘,快别管她了,正难受呐!让她歇着,能睡会儿更好。” 牛老太哼哼着,“中啦!你疼媳妇,疼媳妇就中,让你媳妇歇着吧!” 反正啥也不会干,啥也干不好,咱也不舍得让人干活,走两步乡亲们恨不得给抬着,背着,歇着就中,别折腾的大家伙跟着闹腾。 没水的路是真难走,真难熬。大人小孩嘴干的一层层起皮,干咽没口水,干粮已经吃不下了,全靠王嫂子炸的麻花,馓子支撑。 天黑歇下,方明远带着一家人围成圈商量。 “咱家饮水机里有水,厨房洗车池子里,还有一盆洗菜水,冲水马桶水箱里也有水,还有...... 就没了,矿泉水咱喝的差不多了,饮料也没几罐,你说咋办?” 董晓莹歪着脑袋想,家里这点水也不够用啊!“地暖,地暖管子里有水。” 长安埋怨道:“竟扯没用的,我回去把地砖刨了?咋刨?再说,那玩意上面铺着瓷砖,你咋弄出来?” 方悦这一刻很庆幸,空间家只能老妈和哥哥进去,不然,刨地砖的活,她指定赖不掉。 董晓莹彻底没招了,“明天再没水,咱就没活路了吧!走了七八天不见水了,牲口明儿就得断水,没了水,骡子还不得渴死?咱家就这么个经济实用型代步工具,再趴窝了,你能拉车不?” 方明远不跟媳妇说话了,闹心呐! “走了七八天了吧!还有多远有水?”早知道让大哥装上大缸了。 钱串子小声道:“跟老爷走这一道的时候,我才六七岁,就是老爷带我回家那一回,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有饭吃了,饿不死了,没在意......” 嗷!四周突然想起狼嚎声。 董晓莹爬起来的时候,差一点点就吓尿了,四周全是绿莹莹的小灯笼,那是狼眼! 第三十章: “火,快点火,四周火堆架起来。” “草帘子点着,快点火。” “没柴火烧衣裳,烧棉被,天热要冬天衣裳干啥!” “点了炕席,破炕席点了。” 长安悄声道:“妈,我屋里洗手间门口有个铁皮桶,你去拿出来,那里面是汽油。” “啥!你把汽油拿家来了?你咋恁作死!”董晓莹训了一句,身子一软躺在了地上。 “没事,娘吓晕了。” 方悦带着哭腔说:“哥哥,哥哥啊!我没出息,我也想晕一晕。我晕了,你可要护着我,别让狼给我叨走喽。” 董晓莹刚拎着汽油出来,方明远一把给按住了,“别,不能拿汽油,这玩意说不好烧着谁,不能用。” 长安用睡袋稍微挡了一下,再给汽油送回去。 方悦很是无语,你们不会先商量好了,这份折腾哟! 族长住着木棍,大声喊:“钱账房说了,一块狼皮,在咱那边能卖三十两,别坏了狼皮。” “狼皮坏了没事,钱账房说了,狼牙值钱,有人专门买了辟邪,一颗牙二两银子哩!”这是族里三叔在喊。 “别让狼抓伤喽,药值钱,伤药六钱银子呐!”这是牛老太。 闷子一擀面杖下去,敲倒一个跳起来的狼,三姐夫一刀下去,狼脖子断了一半。 明海三兄弟围着一只狼,粪叉子按住,柴刀举起往头上剁。 明贵和明全背靠背,一个用锄头刨,一个用铁锹拍。 明耀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挥动大片刀,喊着:“先顾着自己,别伤了浪费药。” 老人孩子在火堆中间,手里举着勺子,铲子,菜刀。 女人围在火堆外围,不停往火堆里扔东西,炕席,草帘子,给男人编的草鞋,过冬的棉衣,刚铺地上的褥子,路上搓的草绳,熏蚊子的艾草,有啥就往火堆里扔啥。 这边有火,有拿着武器的人类,狼很聪明的绕开他们,扑咬聚堆休息的难民。单个走到这里的人,被狼叼着就走。 方家村里护着自己已经很难了,听着难民哭喊,心酸也没办法上去帮忙,她们把过日子的东西都烧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命,活下来以后怎么办呐! 方家村里被抓壮丁,迁户的占了八成,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符合服兵役条件,加上赵家两兄弟有七十五人。 家里半大小子,十二岁到十四岁的有二十八人,四十岁往上,五十岁以下的有六十一人。这些都是有战斗力的。 再有就是各家的媳妇,集合起来有六十八人。 能顶事儿的老太太十一人,年级都在五十岁左右。还有两个六十多的老娘,那是要小心护着,别半道出事儿的类型。 剩下全是孩子,抱怀里的有三个,像长安这么大的孩子三十二个,再有就是女孩子,十岁往上,十六岁以下的,五十六朵花,都是大姑娘! 冲上去杀狼的一百多人,砍伤狼后,上去补刀是半大孩子和媳妇。老太太们围着检查狼皮。 杀了一晚上,族长从藏身的粮车中间挤出来,总结道:“个败家玩应,二十多头狼,还让你们放跑了几个。 狼皮全乎的只有九个,是不是败家?说了三十两,你们家了趁多少钱呐!一个个把三十两给我干稀碎!” 四叔伤心了,不能哭,他记得,但是,“驴,县衙给的驴啊!让狼给叨着拉走了。” 就是说,人没事,狼皮不全乎了,被狼拉走一头受惊乱跑的驴。 董晓莹紧挨着牛老太,“别吱声。” 牛老太很默契的低头,小酒盅举起喂了她一口水,没等抬头,嘴里塞了一块糖。 “唔唔唔!”我不吃!没等说出话,被四儿媳妇一把揽怀里了,又是一口水灌进了嘴里。 那水甜的她的心都化了,这辈子老娘小时候搂过她,不过她不记得,后来,自家老头子搂过她,老了老了,让儿媳妇搂怀里,喂上糖吃了。 方明远正跳脚喊:“闷子别跑,不准去。” 啥事儿?董晓莹站起身问了情况,马上黑了脸,“不准去,给我老实点,一天天不省心。” 汉子们跟着起哄,“俺们一起去,一起去。” 钱串子伸手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多嘴!他说,狼群退去的地方,一定有水源。 又嘴欠招祸了。族长也跟着架秧子,“去,突击队,护卫队都去,咱这边有俺们呐!去找水,没水牲口不动弹。” 汉子们吆喝着找水去,队伍里的人呼啦啦走了一半。 方明远带着半大孩子,头发花白的老头们护卫,女人们干噎干粮,舍不得喝水,小孩更是热的不想吃饭了。 趁着牛老太稀罕狼牙的功夫,董晓莹动作极快的拉了一下她的手,两人走到没人的车旁,两颗红枣进了牛老太口中。 “吃完摸一下牙,别让枣皮沾牙上。”董晓莹小声嘱咐一句,扭身就走。 牛老太做贼似的吃了枣,手指戳着袖子往牙上擦。 回去又像没事儿人一样,“狼牙给老四媳妇留一个。” 选了一颗最大的狼牙,牛老太拉着方明江媳妇走到背人处,从她裤腰上撕下一条红布,给狼牙栓好了,才给董晓莹送去。 “不要,看着吓人,辟邪啥呀!我戴上能吓的睡不着觉。” 牛老太又去哄小妞,“小妞听话,这是好东西,能换银子呐!” 方悦这会儿装的很淑女,低着头,小声说:“奶,狼太吓人了,我也害怕。” “个怂货,狼咋吓人了,它厉害也没干过咱们啊!”转脸又要给长安。 “嗳?奶,别寻思给我,狼吃生肉,嘴里臭烘烘的,它不漱口,不洗牙,脏死了。”长安摆手后退,也不知上面有没有寄生虫。 郑虎一路跑着喊:“族长大伯,快赶着牲口走,跟我来,快来,有好事儿!” “啥好事?你找着水了?”族长喊。 郑虎心道,族长咋就没个成算,这路上好些人哩!都去喝水哪里够,“不是水。” 族长心里就是一哆嗦,没水你回来喊啥?“又遇上狼了?” 郑虎急的跳脚,“快来吧!” 路上难民不少,听又有狼群,没人愿意跟上,昨晚上这帮人打狼没死人,狼还是叼走了不少落单的难民。 不用埋锅做饭,没啥好收拾,狼尸抬起扔车上,拍拍屁股就能走。 粮车已经空了一半,以前推着架子车上的粮食,现在已经没有了,骡子车上的杂物挪过去,给牲口减了负担。 为了能让牲口多干活,这些日子,老太太、小媳妇不舍得坐车。前面拉着,后面推着的人力车上倒是坐着淘气小子。 不过,这会儿没工夫让孩子坐车,能拉车的壮劳力都跑了,淘小子可不敢坐爷爷拉的车上。 一通快跑,得有三四里路,一条不宽的河面出现在眼前,河水挨着河底的石头缓缓流动,河滩上全是青灰色的石头,有的石块被晒的冒烟。 张家兄弟喊着,“白捡啊!快腾出一辆车。” 第三十一章: 方明远小声跟董晓莹说:“要钱不要命啊!都这样了,看见石灰石闹着要烧生石灰,一车生石灰能卖二十个铜板!前面还不知道走多远能见着城,推一道二十个铜板都不值得这份累。” 说也没用,但凡能赚钱的东西,不划拉回家就浑身刺挠,眼前别管是二十铜板,还是两个铜板,道边捡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方明远不管,有力气就拉着呗,三百人一天造多少粮食,停下一天烧的石灰不够粮食钱。 折腾一上午,水存够了,牲口饮饱了。 族长踢了踢媳妇,“你去问问,咋看着明远两口子不高兴?” 在族长看来,这世上再没白给更让人高兴的事儿了,老天给咱撒了一地铜板,咱能不捡? 赵婶儿扯着牛老太去找董晓莹,“老四媳妇,是有啥事儿?你俩咋不高兴?” 董晓莹叹气道:“咋说呐?咱们三百多人,不管老人还是孩子,都要吃饭,停了一天,省着吃四袋粮食没了,真不知道烧生石灰能赚来四袋粮食不。” 牛老太听完就蹦起来了:“没成算的龟孙儿,竟干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儿。四儿跟你们说,咱快走,没一个听话咧!咋地,俺儿还能害你们呐!” 赵婶儿接着道:“一天下来干下去四袋粮食,你们烧一天生石灰,能换四袋粮食不?” 我擦!干的热火朝天的人惊醒了,是啊!一天四袋粮,这些天吃空几辆粮车了,咋就没想到这茬! 方明远出来做好人:“行了,擦黑赶路,天凉快多走几步,牲口都吃饱,歇够脚了,能把以后的路程补回来。” 干一半了,不差一下午时间,忙叨吧!下晌太热,走路上人像在烤箱里走。 长安带着孩子们在河滩上玩,给大家讲小马过河的故事。 “老牛说,河水很浅,刚到小腿......” 族长的小孙子长金喊:“胖墩讲错了,河水刚到脚踝。” 三妞不干了,“弟弟讲的是小马过的河。” 长安笑着接着讲,“松鼠拦住要过河的小马,不能过去,不能过去......” 董晓莹用瓦盆给大家演示,“加上水后,石灰热度很高,” 说着把小铜壶放在发热的石灰上,往里加了水:“你们看,能烧开水,能热饭。” 齐婆子一拍大腿,“这可中了,再捡不着柴火就能用这个了。” “可不敢让娃们伸手摸,烫秃噜皮喽!”李婆子道。 牛婆子笑着点头,“再来了狼,咱用石灰水烫死它。” 赵婶大笑,“俺家老头子看着,狼让咱给烫光溜毛了,还不得心疼坏喽!” 方明远守着闺女,人家都玩,她睡觉,一天倒头就能睡,也没让她走路,咋恁能睡? 董晓莹转悠一圈回来,立刻给闺女扒拉醒,“你别做梦,告诉你,要睡就老实睡,别做梦给我拉饥荒。” “妈妈,一晚上又是狼,又是火,我都没睡觉,吓都吓完了,困的不行,哪有功夫做梦?”方悦嘟着嘴生气,我睡觉还不行了? 长安把妹妹拉出去,两人找了个背阴的车影里待着。 锵锵锵,锵锵锵,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打的那狼虫虎豹,无处躲...... 董晓莹找孩子吃饭时,听见两人在唱歌,笑着摇头,都这样了,这俩还挺乐呵。 继上次面疙瘩汤后,终于又喝上了稀面汤。 饭后赶路,董晓莹把牛老太拉前面骡子车上。 “又喂!不喝,留给孩子。”牛老太撤着身子往后退。 “别拉扯让人看见,别吱声。”方明远黑着脸训斥。 牛老太只能就这儿媳妇的手喝了几口藕粉,甜丝丝,真好喝,手里被塞了个东西,四儿媳妇说:“别回去,搁着车上帮忙看着孩子呗!” 方悦说:“奶,这是有水了,要不娘还不给吃咸鸭蛋哩!奶快吃,别让人看见,娘藏着一坛子哩!” 别以为她进不去空间家就不知道,家里有一箱真空包装的咸鸭蛋,可惜,控制输出的是老妈,想吃也不给你。 车上只有驾车的闷子,他平常在前院看家,不知道家里有啥吃食,钱串子住店里,更不知道家里有啥没啥了。 钱串子很受欢迎,伤好了就让人拉后面聊天去了,什么东西值钱,哪里出产什么,怎么倒腾最合适,还有董老爷说的至理名言,这帮人让钱串子说的一愣一愣的。 牛老太教孙女,“有也不能招摇,家里有万贯家财,出门嘴上不能挂油光。为啥?咱这些人不说了,不能有二心,外面的人呐? 看你嘴上有油光,闻着有肉味。黑天了指定惦记你家,拿迷药给你迷了。” 方悦连忙道:“奶,我懂了,就是要低调,有钱在这里也要装成要饭花子样。” “嗯!明白就中,快吃咸鸭蛋。” 鸭蛋黄还没咽下,前面一棵干枯的树突然倒了,石头后面蹦出几个人,“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 话没说完,人就跑了,突击队骂骂咧咧回了队伍,正听串子哥说山林里蘑菇值一百两,还没听清因为啥蘑菇要一百两呐!出来捣啥子乱! 闷子眼神肃杀的看着道边站着的劫匪,方明远坐在车辕上,手里举着大刀片子。 “兄弟别误会,俺们闹着玩,闹玩,打扰,打扰了。” 牛老太猛灌两口水,“龟孙儿,闹啥你闹,闲着没事,你放个屁撵着玩去,赶紧给挪开道。” “是,是,这就挪开。” “别忙!”方明远跳下车。 劫匪吓了一跳,干啥?没出手劫也不行,不带这样啊! “往前还有多远有城池,最近的城是谁管辖?”方明远走近些,说话语气很是温和,就是随手挥着的大片刀看着吓人。 “好汉大爷饶命,前面......问路!好汉饶命,是你们要问路,问路呐!” 方明远问路,闷子就停了车,队伍停下,突击队又跑上来,一肚子火气:“闹不完了是不是?” “你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 “完蛋玩应,一个蘑菇让你搅和稀碎。” “就是,砍死完事儿,一百两的蘑菇还不知道啥样咧!” “啥?问路,问路啊!” “没事,没事了,回去,咱回去听钱哥接着说。” 牛老太没眼看这帮人了,在村里时多老实的小子,出来造成二流子了,“快点说了,咱好赶路,牲口等急了。” 咋还有牲口的事儿?骡子还想踹俺们几脚咋地? 第三十二章: 一行人听了劫匪的话,没精神问蘑菇啥样了。 方明远闹心了,咋就走偏了呢?咋能偏这么多呢?这路绕的,给差点干到外族草原上去。 “这是咱们的经验主义了。”方明远向媳妇检讨。 为啥?他和儿子觉得,这帮人口音就是河南,山东地界,要往北就是去河北,天津。 他们忘了,这里根本不是原来的世界,地图压根不一样,一路顺着山走,到了荒原上,觉得都是平地,走偏一点不碍事儿。 咋办?给三百多号人领岔路了,还好遇上劫道的傻子,不然,真傻着脸走,干到外族领地,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这次停下休息,大家自觉做成圆圈开会。 “明远侄儿,没事儿,不就是走偏了点,咱再往过绕呗!”族长不在意道。 方明武道:“明远,这就不孬了,咱一路上没遇上贼寇,没出事儿,绕点路算啥?” 大伯娘刘氏说:“大侄儿,这就不孬了,这也没有路,都是瞎走,你瞧瞧那些难民,都是跟着咱,也不知道去哪,还不如咱们呐!” “就是,没个路的,走哪算哪呗!”方明才说。 董晓莹拍拍老公的肩膀,“行了,敢问路在何方,修正一下路线走吧!路在脚下。” 方明远噗嗤笑了,“乡亲们,咱要往过绕,必须要过一大片坟圈子,听说那是外族入侵时,被外族人杀了的当地百姓。你们怕不怕?” “怕啥?哪个村没一片坟地?”族长最胆小,却最先表示,我不怕! “族长,让人掰狼牙,突击队每人发一个,狼皮给孩子们垫屁股底下,红丝巾绞成条,前哨插上旗,护卫队给棍子上绑上红布条,压后队的拿着口哨。”方明远把任务布置下去。 大伙没动,等着方明远接着安排。 劫匪说了,不止坟圈子,往前路上有老虎,有占山为王的土匪,有狼,有野猪,总之,前路不好走。 “前面的路不太平,但我们不怕。坟圈子怕什么?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咱们有狼牙,有狼皮,还有红丝绳,一群童子,尿尿给他坟包冲走,过坟圈子不怕啥。” 就是啊!一群童子呢!热乎的童子尿,坟圈子给招呼一圈,不用客气! 方明远看了一圈,“还有啥?没啥了吧!山匪?来了干死完事儿,说不定啊!土匪老窝金银不少,咱去一趟劫富济贫呗!他能有狼凶狠? 往前山里有老虎,有野猪?也有狼? 呵呵,虎皮多少钱一张,咱多少天没吃肉了,一头野猪上千斤,往前路上不缺水了,咱炖野猪肉解馋呗! 还有狼啊!一张狼皮三十两? 不能够,咱那边山不高,没有狼,所以狼皮贵,这边应该不缺,狼皮买不上那个价,哪怕十两,五两银子,咱多打几头狼,攒的多了,一样赚那些钱。” 对啊!老虎都是独来独往,一只老虎还弄不死?野猪好啊!正馋肉呐! 方明远哈哈笑了几声,“前天打狼,要表扬几个人,钱串子,郑大壮,四族叔,方明章,这几人看见狼群,先拉走了牲口,用炕席把牲口围了起来,免得牲口害怕乱跑。 以后要吸取这次经验,先护住牲口,再上去干仗。” 再次往前走,男孩子被分配到每辆车上。童子没尿多喝水!平常尿炕的劲儿拿出来。 “看见没?”董晓莹灌了一口红牛。 方明远瞧瞧竹筒,“看见了,就是不知道这玩意能看多远,慢慢走呗!” 什么竹筒?就是景区里俄罗斯工艺品店,买的单筒仿古望远镜,倍数还可以,为了伪装套进竹筒里。 长安嘱咐着:“带着计步器,从这里到那边多少步,算一下就知道大概看多远了。” 董晓莹歪在马车上,用被子盖着胳膊,进空间家里,把二锅头倒进水囊里。 “闷子,喝一口!” 小酒盅递过去,方明远看的嘴角抽抽,“老方,你也喝!” “你可拉倒吧!这点酒,进了喉咙都不够流到胃里,别糊弄事儿了。”方明远伸手去接。 董晓莹把手一缩,“那就不糊弄你了,我给串子哥送去,就一瓶,你还想三碗不过岗?” 辣嘴的酒,每人沾了一点,品不品出味儿不知道,钱串子又被汉子们围上了,好吧!关于这个酒,钱串子真不知道,但是不耽误吹牛。 一个时辰后,接近午时了,眼前一大片坟圈子拦住了去路。 “媳妇,儿子,吼一嗓子,给咱们壮壮胆!” 董晓莹看着坟圈子开始打怵,想象和亲眼目睹是两码事,“吼啥?” “给劲儿的!” 长安也跟着起劲儿,“娘,吼吧!壮壮胆!” 后面的汉子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看见董家小姐顶着红彤彤的纱巾,怀里抱着额头勒一圈红绳的小妞,挎着她胳膊,头发绑成哪吒造型的长安,冲着他们开唱了。 锵锵锵,锵锵锵,刚擒住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他就这么多! 嘿嘿,这歌昨才听俩孩子唱,学了一句半句,带劲儿! 前面挥着大刀片子的方明远,大声道:嘿嘿,吃俺老方一棒! 咋是棒,你不是拿的刀吗? 汉子们看看手里的武器,那指定要是棍棒,咱手里的棍棒多! 杀你个魂也丢来,魄也落......刚翻过几座山,又躺过几条河,崎岖坎坷怎么它就那么多。 方明远应景配合:嘿嘿!俺老方去也! 去你个山更险来水更恶,难也遇过,苦也吃过,走出个通天大道,宽又阔! 一遍遍的嚎着唱,哪里还能找到调,开始方明远配合,后来,整个车队的男人跟着嚎:吃俺老方一棒! “好样哩!”牛老太过来夸四儿媳妇。 敢站在头车跟大伙唱曲壮胆,咱家媳妇谁也比不了。 张氏拉着二妞过来,“弟妹,闲下来教教咱家妞唱曲呗!怪带劲儿哩!” “来,来人啊!蘑菇,蘑菇啊!一百两,一百两,蘑菇!”钱串子喊的声音都变调了。 方明远尥蹶子跑过去,只见长安裤子掉在地上,裤腰带都尿湿了。 “我尿上了!”长安盯着地上的蘑菇,尿上还能卖钱不? 钱串子带着大伙看,“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咱家胖墩一泡尿浇出来一百两啊!” 自家孩子尿上,不脏,钱串子小心捧起蘑菇,献宝似的捧到董晓莹面前。 “哎呦!松露,老方,老方啊!长安是松露,香港......” 方悦赶紧打断老妈的话,别说露馅了,这里的你可没去过香港,大声喊:“知道了,知道了,快找,都去找。” 方悦跟着哥哥找松露,辣么贵,珍贵到论克卖的蘑菇,能遍地都是?“娘咧!这有一堆。” “小妞就是有福气,奶从这过去咋没看见呐?”方悦被牛老太牵走了,说她眼睛亮,有财运。 长安歪头想想,跑去找老爸了,“后来,就是两千年以后是论克卖,这会儿就值个一百两?” “一两谁白给咱?去找。”方明远踹了儿子一脚。 长安踉跄一下,站直喊:“爹,你看松茸,松茸。” 方明远一步跨了过去,“你小子行啊,老子站半天了,咋没看见它?” 心说,我看见也不道啊!咱听说都算比旁人有见识,上哪见真货去? 第三十三章 33、 赵婶盯着看了一会儿,“这个也一百两?” 方明远哈哈大笑,“对,这个一百两,刚刚那个一百两卖亏啦!” 一百两还卖亏了?找,必须找,给这片林子踏平,不能放过一个。 董晓莹坐在车上没下去,不时毫无形象哈哈大笑,“闷子,干的好啊!你说的对,小姐我爱吃这个,爱吃,去找,多找点,咱炖鸡吃。” 族长厚着脸皮凑过来问:“这是啥蘑菇啊!” 董晓莹仰天大笑,“发财了,哈哈,发财了,虎头王菌,哈哈,不对,不对,有老虎,有老虎!” 族长没弄清楚咋回事儿,跟着大喊:“都回来,有老虎,有老虎!” 一群人呼呼啦啦回来了,“老虎在哪?” 族长红着脸指着董晓莹。 “虎头王菌,老方,虎头王菌!”董晓莹举着蘑菇,急的脸通红。 长安一下跳上车,“警戒,虎头王菌,是老虎的粪便养出来的,这里一定有老虎,警戒啊!” 像是回应长安的话一样,一声虎啸震的林子的树叶瑟瑟发抖。 “注意,列阵围堵!”方明远喊声落地,突击队散开扇形警戒,护卫队列阵菱形护卫老弱妇孺。 山顶上追着老虎来的一队军汉眼睁睁看着,一群乞丐一样的难民,列阵站好,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咋办?” 后腰别着杀猪刀,手里握着大砍刀的老太太说:“还用问,一帮子老百姓,快下去护着,别让老虎咬死人喽!” 一队军汉队形整齐,一点声响没有,快速往山下跑。 山下围堵老虎的方家村村民,正严阵以待。 方明武喊:“发现老虎,我前面。” 后面举着粪叉子加入阵型的汉子喊:“牲口已经用炕席围住,预备队撤进坟圈子了。” 一盏茶功夫,没有女人、孩子哭闹,列阵快速整齐,女人护着孩子后退,还有老人安抚围着炕席的牲口。 跑动的军汉再次震惊了,这些是什么人?真是老百姓? 山下阵型再次变换,所有的人开始跑直角弯。 方明远嘴唇上是儿子少年时的哨子,就是老师上体育课吹的哨子,他给儿子买的玩具,媳妇说,后来几回搬家这个小东西都没丢。 嘴唇在发抖,看见老虎一跃而起时,他确定自己吓尿了,大腿根感觉烫的慌,哨子吹的又快又急。 一群汉子嗷嗷叫着冲向老虎,闷子飞身跃起,擀面杖敲下去,老虎嗷呜一声,擀面杖干碎了。 众人不管哪里,拿着刀,粪叉子,一通乱砍,老虎轰然倒地时,老虎屁股压在了,用锄头刨老虎后腿的方明乡身上。 “哎呦我的儿啊!”三表叔跑了来,他可就一个儿子啊! 大胖媳妇跑了来,“明换,他爹啊!你咋样啦?” 方明乡从老虎屁股下爬出来,“你们倒是用力掀着老虎腚啊!我的脚卡老虎裆里啦!” 这个没事,再看方明换,胸前的衣裳被老虎抓碎了,几个血道子看着吓人。 方明远拿着生理盐水湿巾给他擦洗,高兴的他一通傻笑:“明远兄弟对我真好,还亲自给我擦伤口,嘿嘿......” 山上的跑下来的人,看完了全程,很是佩服这帮人的勇气。 山下林子外,族长又开始数落,“老虎肉咋啦?能有老虎皮稀罕?虎皮多贵啊!让你们祸害的全是窟窿,这也不行打补丁啊!” 老太太突然站住,回头看着军汉道:“大忠子,咱回去,回去等着,这帮人定要进山,咱去等着他们。” 被老太太唤大忠子的军汉嘿嘿一笑,“这帮人有点意思,走咱去等着他们。” 山下林边支起大锅,干柴点燃,锅里咕嘟咕嘟煮着老虎肉。 方明远此时坐在火边,闻着老虎肉,谁叫他也不动弹。废话,裤裆还潮乎的呢! 汉子们围着蘑菇看稀奇,“啥玩意啊!一百两买猪肉吃不香?猪肉才多少钱一斤?” “就是,小鸡炖蘑菇,那也要有鸡肉才香,一只鸡才多少钱?” “是嘞!俺家养鸡,城里来收鸡的贩子才给三五十文,还得是老母鸡才能给五十文,一百两吃蘑菇,娘嘞!不敢想。” 董晓莹看向儿子,她的儿女就是你们不敢想的那种人。好好的饭不吃,竟吃不当饭的东西。 还好儿女不吃老鼠,蝙蝠,蛇这种古怪的食物,不然更让人崩溃。 一晚上没人睡觉,把林子一寸寸翻。小妞被老太太们拉着,有福气的娃,快趴地上找蘑菇,奶给你举着火把。 长安身边跟着大伯,二伯,给按在地上找蘑菇,还要不时的被人拉走,族长爷爷亲自给举着火把,好好找,别打哈欠,找到蘑菇再睡。 方明远能站起身了,凑到媳妇跟前,琢磨着能不能找条裤子换上。 “艾玛,你猫哪去找蘑菇了?快别找了,困的不行了,去喊孩子回来吧!” 方明远不想去喊闺女回来,被闺女闻到身上的味,他的老脸真挂不住了。 “那啥,给我找件衣裳。” 董晓莹推着方明远走,“找啥衣裳啊!咱这些人,谁不是身上酸臭的辣眼睛,快别讲究了,孩子不能熬夜。” 一晚上也就睡了四个小时不到,套车的时候,方明远舍不得叫醒孩子,把闺女抱上车,回来抱儿子,使劲儿一下没抱起来,倒把长安掂掇醒了。 长安眯着眼睛,爬车里往妹妹身边一倒,立刻又睡着了。 “他俩啥也不吃,就是睡,不中!快让吃点再睡。”牛老太这份操心哟! 方明远哼哼道:“你管好自己就中,别一天忙叨的管这个,管那个。” 牛老太被儿子撅了一句,愣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很委屈,拉着董晓莹说:“我这是为谁啊!我为了谁?他咋就这么跟我说话?还读书人呐!” 董晓莹刚要安慰几句,方明远又吵吵上了,“干啥?俩孩子让你们按着找了一晚上蘑菇,你说你们折腾孩子干啥? 以前我不说,不表示我心里赞同,你说你,咱都分家了,你还这事儿那事儿。 就说家里的丫鬟,那是董老爷疼董氏,给买了干活的,你这看不惯,那也不中,董氏到底不敢用丫鬟了。 还有俺家吃啥,用啥,董氏穿个衣裳,你以后少管。我一个大男人,没本事让媳妇吃好,喝好,跟着受罪,我算啥男人?人家凭啥跟我过?” 牛老太愣了半晌,心道:这是啥意思?不跟你过,董氏还能跟谁过?不是,咋听着董氏像有二心了呐! 董晓莹不知道老太太琢磨啥,笑着安慰道:“你别听他的,他是没睡好,起床气。” 啥气?牛老太瞪着儿子,心说:咋过几天好日子,还长脾气了? “中了,你家的事儿,我以后不管啦!爱咋咋地!” 第三十四章: 闷子牵着骡子出了树林,看看上山的路,放弃赶车,回头跟方明远说了声:“姑爷,路窄。” 啥?方明远还迷糊着,闷子说话了?说啥了? 睁眼一看山路,额滴酿嘞!这是路?回头冲着后面喊:“都牵着牲口慢点走,路窄,小心别翻车喽!” 他们家骡子车上只放了四袋粮,是董晓莹在县城买的细粮。后面的牲口车上,各家打下来的新麦,磨好的新面粉,一路上谁也没舍得吃。 衙门发的迁徒粮,吃到现在,还有几百斤呢! 不是衙门发的粮食多,开始,各家的鸡鸭鹅狗猪都杀了,有肉吃,干粮就吃的少。 接着吃各家赶着做出来的干粮,要省水,就不能动粮袋子蒸馍。 天热又缺水的时候,人就没了食欲,粮食消耗慢。就这样,一天少说四袋粮食,就是二百多斤,大伙省着吃半饱赶路。 上山走不久,长安被颠簸醒了,睁眼看着天,琢磨是不是能给车加个减震? 方悦醒来,皱眉望天,感觉自己好像晕车了。 转过一道弯,闷子看见前面有一块很大的平地,路旁的山林里拴着马,平地上围坐的人都是练家子。 “姑爷!” 方明远也看到了前面的人,冷不丁听闷子喊他,还以为幻听了呢! “啊?嗳?啥事儿?” 闷子小声道:“硬茬!” 啥?什么茶?你到时多说俩字啊! 闷子已经转过头,认真牵骡子走路了,给方明远晃的这份难受。 平地上有块大石头,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太太,身穿斜襟粗布褂子,肥腿的灰色粗布裤子,脚上的鞋子是男士厚底麻布鞋。 老太太身边站着一位少年,长得白净,杏仁大眼,鼻梁高挺,两道眉毛浓黑,穿的是青色的麻布短打,裤脚用麻绳扎着,鞋子也是厚底。 方明远看了一眼男孩手里捧着的杯子,琢磨这些人不一般,富贵出身。 不等路边的人有动作,方明远先跳下车,冲着宁忠行礼,客气的向人问路。 老太太还琢磨,怎么跟这帮人搭伴前行,听方明远问路,大笑着道:“可真是巧了,我们要去乐平城,正好经过北定城,不认识道不要紧,跟我们走。” 老太太身形利落的跳下石头,笑呵呵的往第二台车走去。 “老姊妹们好啊!” 第二台车上坐着牛老太,族长媳妇赵婶儿。车边跟着走的是,方明慧的婆婆花婆子,族三叔的媳妇刘婶儿,方明江老娘宋婆子,郭铁匠的媳妇陈婆子。 赵婶儿年纪大些,先开口招呼,“老妹子这是要去哪?” 老太太走到牛车旁,跟着牛车溜达着向前走,“去乐平城,家里只剩老婆子和孙儿了,他叔不放心,接我们进城照顾。 唉!我是不想去,可孙儿年纪小,到城里有好先生教念书,为了孩子,跟着折腾一回不算啥。” “哦,也是,孩子念书才是正经儿。”赵婶儿顺嘴回了一句。 老太太笑着说:“我夫家姓廖,娘家姓胡,你们唤我廖婆子,胡老太都行,几位老姊妹咋称呼?” 牛老太看看赵婶儿,主动介绍了身边几位。 宁忠收拾好,把道路让出来时,胡老太一句跟老太太们聊的火热了。 “公主和驸马来这边三年了吧!你们才跟着迁户?” 赵婶儿惊讶道:“公主来这边三年了?俺们那边才贴出迁户的告示啊!” 胡老太看着牛老太咋舌,“真了不起,是个懂事儿的媳妇,家传的宝贝用来救人,真敞亮,牛老妹有福啊!” “啥福气,有福的正歪炕头呢!”牛老太哈哈笑着说。 董晓莹和方明远对视一眼,这位老太太不一般呐!一刻钟不到,把他们的底细套了个底掉。 车队再走起来,花婆子和宋婆子几个就不跟着牛老太车走了,靠着山壁等后面的车过来,她们好坐车上歇会儿。 董晓莹见胡老太上了牛车,主动下车去后面坐着,手里还捧着一碗藕粉糊糊。 “又送吃的来啊!”赵婶儿羡慕的心里发酸,怎不见自家儿媳妇这么孝顺? 董晓莹把手里的木勺发出去,“婶子也尝尝,老太太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那个,这位婶子也尝尝,藕粉糊糊,刚用热水冲的。” 牛老太又操心了,“胖墩和小妞吃了没?” “吃了,你快吃,他俩饿不着。”董晓莹捧着碗,示意牛老太别说话,没看赵婶儿一勺接一勺吃呐! “这是你胡婶子!”赵婶儿主动介绍。 董晓莹笑了笑,“胡婶儿好啊!听说要去乐平城,那是个大城镇不?胡婶儿带了这老些马,是知道路上有山匪?” 胡老太笑着点头,“没山匪了,前一阵去接我的人说了,山匪让驸马爷派人剿灭了。” “没劫匪了?”牛老太反问。 “大忠子,是不是山匪都给剿灭了?”牛老太喊前面的宁忠。 宁忠回头喊:“是,没了。放心走。” 董晓莹开始跟胡老太聊天,你来我往互相试探。 胡老太说:“俺们一家都是占了他大堂叔的光,俺公爹到死也就混了个百夫长,孙子有出息了,他死后成了老太爷了。” 董晓莹说:“藕粉是父亲从南边带回来的,一直舍不得吃,这不路上没啥吃食,孩子老人都受罪,拿出来给老人补补身。婶子带的人不少,是从镖局雇的人?” 胡老太指着跟随的亲卫说:“都是家里人,都是孤儿,也不知道姓啥,跟着城一个姓,宁远城出来的,都姓了宁。前面那个叫宁忠。” 抬眼看见长安跟胡老太的孙子聊上了,董晓莹话锋一转,“胡婶儿是本地人,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这边啥样?” 不用她套话了,儿子出马,胡老太的孙子可怜了。 老太太们头挨着头小声议论,“这老太太是富户呐!你看她的马车,带棚子,马车后的箱子,不是一般的木料。” “铁定是大户啊!人家带这么多人出来,一路上吃喝花费指定不少,一帮壮丁吃喝呐!” 赵婶儿挑眉道:“人家不是说了,占了大伯家侄儿的光,公爹死了都成老太爷,那指定是当官了。” 路面变宽时,胡老太张罗着,让宁忠去给后面的车套上马,人拉车走这种山路不成,膀子能累断喽。 牛老太挂心孙子,趁着停下这会儿功夫,去前面看看孩子。 长安正板着脸说教:“闷子,没山匪正好,我知道你一定……” 一根羽箭飞来,闷子抬手一刀砍断了箭头,带着羽毛的箭尾虽然被卸了力道,还是往前飞了过去。 咚的一声! “胖墩!” “悦悦!” 第三十五章 方明远和闷子回头看长安,没箭头被箭尾打了头了,没见血应该是晕了。 两人跳下马车,一个手拿宝剑,一个举着大刀片子,嗷嗷叫着往前冲,“出来,冲我来,老子劈了你!” 闷子双眼充血,大喝一声,飞身而起,“杀!” 牛老太哭喊着,“胖墩,胖墩啊!你醒醒啊!” 董晓莹把被儿子砸晕的女儿抱怀里,怎么也晕了呢?颈椎有没有问题?闺女还小,脖子跟筷子一样,别被儿子砸扭了脖子。 钱串子从后面跑来,看一眼就哭着喊:“小少爷,小少爷?谁?老子跟你拼命!” 方家村众人不管男女老少,粮车也不要了,牲口扔下不管了,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往前冲,“俺们杀了你!” 长安这会儿拉着妹妹的手,正站在自家进门的过道上。 方悦惊喜的说不出话来,我也能回来了?这地上是啥?怎么用家里的花瓶装上水摆这里? 打开储物间看看,扔的乱七八糟,董家装车占地儿的东西都在这儿,幸亏妈没把董家的家具折腾进来。 拉开冰箱门,靠着冷冻室凉快凉快,“哥,我咋没变成大人?这么点孩子,能喝冰啤酒不?” “咦?妈不是说,冰箱里没有矿泉水了吗?这不是还冰着一排嘛!算了,喝酸奶吧!凉丝丝的酸奶......妈竟骗人,啥时候都想省着,还说没酸奶了,数数还有七盒呐。” 长安已经震惊坏了,家里有什么,他刚往里送过蘑菇,怎么会不知道? “妈没有骗你,这些不知怎么又变回来了。”长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惊喜,惊大发了。 方悦压根不听哥哥嘟囔的啥,“哎呦!我的大床,睡着真舒服啊!” 听见妹妹在屋里扑腾,长安无措的看着客厅的茶几,他记得抽纸早就用完了,现在又是开袋剩下三分之二的状态,就连抽出来,耷拉在外面一张半的姿势,怎么看都觉得熟悉。 妹妹习惯动作,抽纸的时候,不好好抽,每次都是用手抓。 茶几果盘里的红苹果,还是老妈习惯摆放的样式,下面四个,上面顶一个。 洗好的红提一颗颗放在玻璃碗中,是他亲手洗的,妹妹说摘下来洗才能洗干净,老妈不惯妹妹,每次都是成串洗。 那天妹妹说难受,一定要吃红提压一压,他忍着反胃给妹妹洗了一串,他数过,一共是四十六颗红提珠。 “身上真埋汰,我去洗洗,洗手间咋没水?”方悦从洗手间伸出脑袋。 长安从数红提中醒过神,我数它干啥? 方悦又蹦跶到书房去了,“哥,这不是老妈的那把古琴,街道开办老年大学,老妈那时候是占便宜,她也跟着去学,说免费学咋能错过,买把琴还让老师给找关系,弄了个边角掉漆的摆放品。 这是老妈把董小姐的古琴弄来了,要是能回现代,值老鼻子钱了。” “嗯,你玩吧!”我要去看看都回来了什么。 方悦再看老妈的房间,床上放着两个花瓶,柜子里放着伪装成土砖的金砖,这会儿还怕家里进贼? 长安晃悠到厨房,盆里腌着鱼,水盆里泡着黄瓜,西红柿。 方悦跑到老妈房间斜对门的客房,从地上摞到房顶,全是抽纸,手纸,老妈把超市促销的货搬回来不少啊! 北向的小阳台上一箱食用油,红牛没拆封......不对,没拆封,老妈喝的啥? 加油站办卡送矿泉水,老哥弄回来一箱,我弄回来一箱,老妈嫌矿泉水牌子不好,也没拆封。那前几天路上一直喝的什么水? “变,回来了,变回来了!”长安跑去南边大阳台,眼前一黑,再睁眼,他怎么出来了? “儿子?”董晓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方悦跟着醒来,激动的拉着老妈:“哎呦妈呀!我跟你说,你不是说......” “胖墩啊!奶的乖孙子,你这是咋啦?头疼不疼,晕不晕?” “我去,奶奶?你咋了?”方悦惊呼。 胡老太和马老太同时伸手,胡老太手掌摸了一下方悦的额头,没事,没发热。 牛老太也松了口气。还好,孙子没事。 “长安,你看奶奶的手指头,这是几?” 长安笑着道:“奶,不用伸俩手指头,我没事,昨晚上不是一晚上没睡嘛!我困的很,就是睡一会儿,还让你们扒拉醒了。” “头不疼?”牛老太不放心。 长安摇头,“没事儿啊!” 方悦不满道:“怎么就没人关心我?重男轻女!” 方明远忙凑过来,“闺女,爹稀罕你!” “没事,有老娘呢!”董晓莹捏捏女儿的小脸。 赵婶看真没事儿,冲着大伙儿说:“为了几个蘑菇,看把孩子折腾咧!昨晚上长安和小妞闹着要睡,你们这个不让,那个一百两,看把孩子困成啥样了?睡懵了都。” 是,谁也不能说长安八字轻,咱长安八字贵重着哩!牛老太明白赵婶的意思,刚刚小孙子不醒,她吓掉魂了,这回儿要找补回来。 “一晚上不睡,大人也受不了,一晚上跟着跑,还让按地上趴着找,可不累屁了嘛!” “就是,就是,让胖墩多睡会儿。”宋婆子道。 “胖墩,花奶奶不闹你了,快睡,睡吧!” 这不是那边土匪都干完了,胖墩和小妞还没醒! 老太太们就寻思,别是过坟圈子,俩孩子站头车,身上沾上脏东西了吧!所以,十一个老太太集体跳大神,胡老太还跟着起哄,从她车上拿了朱砂,给老太太们扮上,那场面别提多......现在想想就招笑。 听老妈讲完情况,长安小大人一样无奈摇头,“你怎么不拦着?我们真有事,封建迷信能治好病?嗳?哪来的劫匪?不是剿灭了吗?” 眼里只有哥哥,哼!“妈,我跟你说……” 牛老太坐在马车上,从后窗看着小妞搂着娘的脖子说话,羡慕的眼里冒火,“这辈子别想有孙女喽!我要好好活着,多活几年,等着抱重孙女儿。” 廖聆瞟了一眼奶奶,是不是想的有点远,我才十岁。 董晓莹听完眼睛一亮,扯着长安小声问:“真变回来了?” 长安想想道:“没仔细看明白,总体都变回来了。” “我问你干啥,我进去看看。”董晓莹歪头靠在被褥卷上,像是闭目养神一样。 进去一看,我天,都回来了。也不对,藕粉,新疆大枣,酸奶也不够,“长安,你看看,数对不上,黑芝麻糊两袋子,这一袋子咋就回来一个底儿?藕粉也不够,回来一半,奶粉全回来了。大白兔奶糖,称斤回来的东西,没法数,看着好像不够堆。” 长安跟着转了一圈,“应该是咱自家吃的都回来了,奶和外人吃的都没回来呗!” 董晓莹想想,觉得可能是这样,她给老太太喝水,是饮水机大桶里面的水,矿泉水自家偷喝方便,不用倒保温杯里。现在饮水机水桶里只剩五分之一了,那时候水桶里几乎是满的。 俩孩子都懒,回家从冰箱里拿矿泉水,懒得拿杯子倒水喝。 还有花瓶里面装的是冲水马桶,水箱里舀出来的水,为了方便取用,搁门口过道了。现在也回来了。 这回中了,三口人从冰箱里一通拿,酱牛肉,烧鸡,盐水鸭,哈红肠,吃,可劲造。 董晓莹和长安正小声说话,“你爹吃的东西咋也回来了?” “可能因为是亲爹吧!”长安吃着烧鸡腿,以前不爱吃这个,看来苦难改造胃口。 方悦灌了一口冰矿泉,透心凉,心飞扬,咣当,人就给扔出来了。 “咋回事,儿子你妹妹咋出去了?” 两人出来看着睁眼望天,满脸忧伤的小女孩,这是干啥? 家里那个空间,给我扔出来了。 为啥扔你出来? 歧视我怎地,进去还带限时! “老太太,小少爷没事了吧!”宁忠小声问。 明明他们带人把山匪给剿灭了,没成想还跑出来一伙,这事儿没办好,回去主动领罚吧! 方明远等人很感激宁忠,若不是这伙人能打,凭他们这里老农上去干仗,指定吃亏,山匪不是狼,老虎,人家手里有远程杀伤性武器,射箭! 这些人还救了明通的命,把明换从山匪刀下踹了出去。 “都没事了,多亏了你们啦!” 明通娘李婆子已经拉着救了儿子的小伙聊上了,“你叫个啥名儿?你救了明通,我就一个儿,等到地方安顿下来,我给你立个长生排位,天天给你烧香,给你八辈祖宗都供上。” 宁站嘿嘿傻笑,“还供八辈祖宗哩,大娘真会开玩笑。” “没开玩笑,真真哩!”李老太把心口拍的咣咣响。 “我叫宁站,我们这这些人,八成都姓宁,咋说嗳,都是宁远城出来的,爹娘都是死在战乱里,也不知道姓啥,叫啥,就跟着城一个姓,带头那个?那个是宁忠。” 李老太就可怜上小伙了,“没事儿,以后奶疼你,当亲儿疼你。” 这是啥辈分?宁站看着李老太傻笑。 宁忠一帮人彻底融入了方家村的队伍中,有干粮,不中,吃老虎肉,尝尝,好吃不? 牛老太正跟宁忠聊的火热,方明远知道媳妇跟孩子们都回那个空间家里了,过来看着牛老太。 “说啥咧?” “说董老爷是个能人,一辈子攒东西,都让咱们给祸祸了。” 宁忠看方明远的眼神充满了敬佩,这样一个人,村里唯一的秀才,为了救村民,拿出媳妇的传家宝,当然也是人家媳妇够大气,敞亮。 都说读书人虚伪,不仗义,在方秀才身上一点没有。 他不懂打仗,却把村里人编队,带着三百多口老老小小,愣是走到这里没死一个人。是个值得敬佩,可交心的朋友。 “你媳妇还睡着呐?”牛老太四下看了看,谁也不行打扰她四儿媳妇睡觉。 “心疼孩子,搂着小妞歪着呢!” 牛老太就想去前面看看,方明远给按住了,“你别去了,心疼闺女跟着受罪,正难受咧!” 牛老太想想,去后面安排两个儿媳妇,让她们招呼孩子们,不行欺负小妞。 宋婆子听了,拉着儿孙一通安排,人家能不能在城里待着,不跟咱出来逃命?人家大小姐,小小姐,一路上吃了多少苦?以后谁欺负小妞,奶给他扔山窝里去。 宋婆子三个儿子,就是海、江、湖三兄弟,孙子,孙女也多,不叮嘱到了,淘气小子欺负人家咋办? 孩子们纷纷保证,不会欺负小妞妹妹,因为小妞妹妹偷偷给他们喝水,还给她们喝过蜜水。 方明远和宁忠跟在胡老太马车后走,自从遇上山匪,胡老太的马车就成了头车。 “我娶的是富家小姐,人家没让我倒插门,就说生两个儿子,过继一个续香火。我是占了岳父大便宜啦!” 这种吃软饭的话,你咋有脸说的理直气壮?宁忠干咳一声,也是,人家不吃软饭也是有本事的人。 “儿子不儿子的就算了,这会儿也没法生。就是我那闺女啊!我就寻思,等安顿下来,咋也给她补回来,本来就瘦,就跟你说,我的闺女没那乱七八糟的规矩,人家啥规矩我不管,不能拘束我闺女。”方明远不知道该咋补偿闺女好,古代啥条件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挣钱,让闺女在古代礼教下不受拘束。 本来闺女陪着他,都不能进那个空间,现在闺女能进去了,糟心的地方还给孩子限时,咋地,我都不重男轻女,你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空间,还歧视我闺女了? 不说闺女了,说起了就心疼,走路无聊扯闲篇呗! “那阵没水,我热的跟烤炉上的羊肉串一样,撒了孜然辣椒就能上桌了。”石灰滩上洗过以后,方明远就换上了书生长衫,现在这身儿一样酸臭、骚的熏死人。 “羊肉串?孜然,辣椒?”宁忠没吃过。 “没吃过?不要紧,回头我给你做,你不知道,我烤羊肉串手艺好的很。”方明远吧唧着嘴,老虎肉吃两顿就没了,馋肉啊! 赵婶盘腿坐在车上调戏小伙子呢! “小梆子呐!你这过了年都二十啦!还不成亲,你想啥咧?跟奶说说,你想要个啥样咧?放心,放心,奶给你挑好咧,能干活,能下地,做饭还得好吃,能中不?” 宁梆红着脸,“奶,我稀罕胖姑娘。” 赵婶回头看了一眼,很遗憾,村里的闺女,以前就算是胖妮儿,这一路也走掉膘了。 “那中,奶给你瞅屁股大咧!你住哪?安顿下来奶给你找媳妇,回来好跟人说。” “乐平城买了个小院,不大,院里有口井,打水方便。”宁梆就想,要说只三间正房,两间偏房,是不是太小了,人家不能跟我啊! 他想的是公主府里的丫鬟,他这样的够不着,主子给下人配婚,手指头扒拉一圈,他这种驸马爷三叔府上的亲卫也挨不上边。 赵婶一拍大腿,“城里有房子......” 咣当一声,后面的话吓的噎回去了。 叮铃咣当一通响,王老太拍着大腿喊:“快,咱们警戒,警戒!” 第三十六章 “警戒个啥啊!”宋婆子喊:“县衙给的驴倒了。” “哎呦!可怜了,快让歇歇,看能缓过来不?”族里三表叔的媳妇刘婶,心疼的恨不得替毛驴难受。 一群人围着看,村里赤脚大夫摇头道:“不中用了,趁着没病,杀吃了吧!真有病了,死了只能扔了,肉也不能吃。” 馋肉的小伙子们,一点不愿吃了毛驴,能拉车的牲口,谁舍得杀了吃肉? 得了有肉吃了,大锅煮驴肉,都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董晓莹愣是苦着脸吃不下。 老太太们会过日子,盐不多了,恨不得数着盐粒子放盐,一点盐味没有,大块肉谁吃的下? 不吃还不中,牛老太就坐在她面前,一通说:“你傻不傻,恁好的肉,你给屁羔子干啥?还分给蔫菜吃,你有多少? 我恨不得跳锅里给你捞,扒拉半天找了一块好肉,你快吃,快吃,别管娃,谁家娃都别管,让找他娘去。” 长安偷偷往驴肉上抹黄豆酱,“爸,给你点。” “幸亏你妈吸引你奶的注意力了,要不,咱也吃不上。给你妹点,别只顾自己傻吃。” 长安撇撇嘴,咋地,我成抱养的了?又不是我让老太太们重男轻女! 方明远没发现儿子的怨念,还念叨着:“你瞧瞧那帮人就是讲究,人家单独聚堆吃饭,给送去驴肉,还给咱还回来好几斤风干肉。” 方悦小声道:“爹,你没看人家吃的多好,用的碗都是细瓷,你闻闻,还有芝麻香油味。” 牛老太推着孙子,“去给小妞和他哥送去,奶吃了人家的藕粉,你给点心送去给他们吃。” 关系不就是你来我往处出来的嘛!聆哥儿年纪小,没正经朋友,这回妥了,方秀才的儿子长安就不错,听说也是读书人,跟孙儿应该能说一起去。 山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的宽度,骡子车贴着山壁勉强通过,老牛硬拉拽着往前走,车后面跟着四名突击队员,小心抬着车屁股,生怕老牛把车拉歪了。 车队被拉长绵延数里,路不好走,胡老太下车走在后面,与老太太们组队走在山道上。 “啥?你们这边棉花这么贵?” 胡老太道:“我们这边种不了棉花,靠商贩从南边运来。” 花婆子问:“那你们没人织布?” “有人织布,布料更贵,自己织能便宜点。”胡老太笑呵呵的回答。 老太太们从布料,盐巴,聊到种地,再到婚丧嫁娶。 “十三就成亲?那看可不中。”宋老太摇着头,这么小成亲了能干啥? 胡老太便解释,这边一直跟外族打仗,人越打越少,孩子成亲的年龄也就越来越小了。 外族咋恁坏,杀咱的人呐! 外族不好打,他们不是一伙人。咱大军出关都找不到人家在哪。 聊到外族骑马进村,杀人,抢东西,把女人带走做奴隶,老太太们的心拔凉拔凉的,这是个啥破地方? 千里遥远从河中府走过来,尿窝子挪到屎窝子,哪都没个好。 前面宁忠和方明远在聊互市,“一口铁锅私下里卖给外族,至少要三十两,能换一匹好马。不过,让官府查到,一家子都要下大狱。” “不能用铁锅换,就用别的呗!干啥要冒险?” 宁忠解释道:“葫芦岭有盐井,有铁矿,咱这边铁便宜,铁匠也多。其实茶叶也能换马,换牛羊,还能换外族手里的金子,宝石。” 方明远撇嘴道:“茶叶多贵啊!咱老百姓都买不起茶叶,舍得给外族?” 宁忠嘿嘿一笑,“没啥好茶叶,商队去南边弄来人家不要的茶叶沫子。跟外族还要说是好茶呢!路途太远,娇贵的茶叶一路运来,碎一点也正常嘛!” 方明远眯着眼睛想,外族人或许根本不懂好茶啥样。到时候去茶马互市看看,外族如果真是二傻子一样,茶叶嘛! 地里的苦菜,山里的蒲公英,也就是婆婆丁,早春嫩柳叶,马齿笕,绞股蓝都是茶,老太太们闲着没事,炒茶呗! 后面队伍里,王婆子拍着大腿,“啥?杀人放火折腾这么大的事儿,就是为了抢一口大铁锅?给他呗,拿走,别杀人呐!” 胡老太沉默了,送上外族想要的东西,还是会被杀,因为人家还要带走女人。 张奶奶年纪大了,孙子背着她,跟在王婆子身后,耳朵有点背,听不清前面说啥。大声念叨着:“这边就是人少,山里也没个人烟,搁咱那边,山里咋也要住几个村子。” 大嫂张氏的哥哥张三旺道:“奶,有人住,让山匪祸祸光了,也可能做了山匪。” 张奶奶没听清,“啥水?也是咱过来那边,一路都没水,那地也不好,种啥也长不出苗来。” 宁氏孤儿帮着后面抬车,也在说这边的风土人情。 “军户一家能分五六十亩地,壮劳力多开了荒地,一家能摊上百十亩地。” 族长曾经以为自家在村里算好的,有三十多亩地,农忙还要花钱请人帮忙耕种,这边一家五六十亩,咋种的过来? “也是种麦子,不过,麦子产量不高,收了麦子还要赶着种高粱,玉米。” 三叔听了心定了,跟咱那边一样,就是下种的时间早了半个多月,收割的时间晚上个把月。 长安和廖聆也在步行,长安道:“你竟还未开笔写文章?你的先生真不行。” 廖聆点头道:“是啊!先生只是童生,学问有限,开蒙还可以。” 长安看向老爸,“童生就能给开蒙?要求真低。” 方悦窝车里撇嘴,这俩人聊天真没劲。 山路上没有能停下休息的地方,累了走慢点,饿了喝水,咬一小口董晓莹分下去的炸麻花,炸馓子。 长安早就从廖聆口子套出,他的身份了。 河中府廖家,很出名,出了一位状元郎,金榜题名点为驸马,啥好事都占全了。 廖驸马家人跟着鸡犬升天,胡老太说的不错,廖老太爷混到死就是个百夫长,孙子成了驸马爷,一家子的官职坐着火箭往上走。 廖老爷子当年吃不饱饭,投军去了边关,廖驸马的爹子承父业,在边关做了百夫长,儿子成了驸马,百夫长转眼变成六品参将。 可惜,廖家的好运气都给了驸马,一家子在边关拼杀,彻底平定北疆,廖家也就剩下一个独苗了。 廖聆说,祖父,父亲战死后,朝廷下旨追封。再细致的没说。 长安根据廖聆的话,猜也能猜出,朝廷追封怎么也要给个爵位,所以这位聆哥儿身上带着爵位呐! “我们家也就我和妹妹两个,男人嘛!要有担当,咱得护着妹妹。” “妹妹刚会说话是,甜甜的喊我哥哥,哎呦,我的心都要化了。” “咱男人嘛!自然要给妹妹撑起一片天,女孩就喜欢这样那样,当哥的没本事才不让多事,咱的妹妹有资格这事儿,那事儿。” “你不懂,你没有妹妹,当哥的心呐!啧啧,你不懂。” 方悦无语望天,哥哥又开始了。 但凡被哥哥拉着炫妹的人,共通点就是都没有妹妹,姐姐也没有啊! 还有一点,哥哥打算跟这人做知己好友了。 “也就是你,咱的关系到了,我才舍得把妹妹的事儿跟你说,换了旁人,听都不能让他听见。” “对,廖兄实乃我挚友也。” 你俩就地拜把子得了呗! 长安心道,知道这人厉害,咱干不过,那就要交好,想尽办法跟人处好关系。 出了这片山头,再抬头前面拦路的还是大山。 胡老太被侄子派来的人接走了,廖聆与长安依依不舍的挥别,不忘嘱咐长安,少管大人的事儿,照顾好妹妹。 妥了,又一个被哥哥洗脑的傻子! 第三十七章: 宁忠等人被留下了,山路不好走,胡老太担心这些人遇上野兽,让宁忠护卫着。 送走胡老太,大伙儿坐在林子边的空地休息。 方明远拉着儿子去找人。 王家是村里的外姓人,一家子搬来方家村有几十年了,王绪之早年没了媳妇,想娶个村里的寡妇,就是方明通的娘李婆子,那时牛老太也觉得可行,明通爹死的早,李婆子守着半大小子过日子,太难啦! 可惜,李老太不愿意,怕王家两个小子欺负她儿子。 王家在队伍里存在感不强,一直拉着车走在队伍后面,王家兄弟是队伍后面的护卫队。 “王叔,你去看看,谁家牲口打蔫,咱早早杀吃了。”方明远话音刚落,族长就不干了,“啥就杀吃了?两辈子人攒钱置办下的牲口,说杀吃就杀了?” 方明远站直了身子,大声道:“乡亲们信我,等安顿下来,今日失去的,咱们还要挣回来,我给大家保证,今日丢下多少,我方明远让大家翻倍赚回来,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 族长含泪应声:“信,你说啥俺们都信,真真的,俺们就信明远啊!可牲口俺们也舍不得啊!” “牲口好好咧,为啥要杀?”三表叔颤声问。 方明远解释道:“天热,人都受不了,一路上牲口给咱出了大力,缺水那几天没尥蹶子,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为啥要杀,我担心疫病啊!好些疫病,鸡瘟,猪瘟都能传给人,牲口也一样,病了传个人,咱这些人咋办?老人孩子体质弱,病倒了,上哪找人看病抓药去?” 王老爹检查一圈,没病牲口,大家才算放心。 “谁家有病了的,别瞒着不说,想着挺一挺就好了,你不是好心,是添乱,你想想过了病气,一个传一个,你说是不是害人?”方明远冷着脸道。 方明光媳妇抱着孩子过来,“王叔给瞧瞧,小尾巴有点发热。” 方明远一下蹦了起来,“媳妇,媳妇,快给拿药。” 郭家小孙子也有点发热,前些天热大劲儿了,进山凉风一吹就病了。 当初董晓莹买了不少药,着凉发热,拉稀的丸药,给药店包圆了,这会儿就派上用场了。 “别管能不能变回来,三百多口,有几十个撂倒,咱也麻爪,把预防的药安排上吧!”方明远跟媳妇商量。 方悦闷头不说话,老爸呀!你太天真了,你知道老阿姨最喜欢干啥?攒东西啊!家里为啥那么多过期药品?老妈一通买,之后还舍不得丢! 一大袋板蓝根颗粒,过期三个多月了,倒锅里冲出来,几乎没有药味,董晓莹咬牙把没过期的感冒冲剂倒里面两包,又化开一包,给三个病了的孩子分着喝了。 还有一个病的是大嫂娘家的小侄儿。 “你给俺们喝了啥?”牛老太心疼啊!药多贵啊!这一锅喝下去多少银子?是银子,不是铜板啊! 一大锅药,分到个人手里,每人也就一口,能不能顶事儿还不知道,全当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吧! 董晓莹知道牛老太心疼钱,“药店说是预防疫病,板蓝根,咱先喝上,没病没灾最好,当初咱说好了,一起出来,要一起到地方,一个不能少。” 牛老太蹲一边心疼去了,说啥她也心疼钱。 “娘,放心,到了地方,咱俩出去赚钱。”董晓莹哄老太太说。 你个娇小姐,还出去赚钱,能顾好自己就不孬了。 “我不是心疼钱(我就是心疼钱),我就是想着,都没事儿,没病喝啥的药?(有病我也舍不得喝)”牛老太哼哼道。 宁站问宁忠,“头儿,这个真能预防疫病?板蓝根,要不要回去问问?” 宁忠吧唧着嘴里的药味,“兴许能预防,板蓝根,记好了跟主子提一句。” 预防的药刚吃上,山里就变天了,大雨哗哗的下。 遇到狼群时,衣裳都给烧没了,这会儿冷了,孩子们围着狼皮挤在一起取暖,四角举着油布的孩子,半边身子被雨水淋湿了,冷的打哆嗦。 方明远给闷子举着伞,董晓莹没用大伙的油布,要盖粮食,要盖住生石灰,还要给老人孩子挡雨,本来一家只有一把雨伞,出门全靠穿蓑衣。可蓑衣不是吓唬狼群给烧了嘛! 董晓莹搂着闺女儿子,三人躲在野餐垫下,“儿啊,你说我能不能把褥子拿出来?” 长安横了老娘一眼:“咱家就剩头顶这个,还有就是你和妹妹身上围着的睡袋,闷子和串子伯两人盖一条单人褥子,你还想往外给?” 年轻的汉子们只能走在雨里,还笑着说,淋雨好,衣裳都馊了,这下可冲下去臭味了,走在雨里凉快。 方明远提醒道:“还没入秋,暑气没消呢!下雨凉这一会儿,雨停了又热上来了,走走还是冒汗。你也是刚凉快一点又嫌冷了。” 下雨天山路更难走,车轮陷泥里,老牛累的呼哧喘粗气。继毛驴肉下锅后,族长家的老黄牛也不行了。 “你吃啊!你吃,求你了,吃吧!你不吃就要杀吃了你,快吃,吃吧!”族长含着泪哀求老黄牛。 赵婶拿出炒黄豆,平常舍不得吃,娃儿饿的很了,给几颗嚼嚼哄住嘴。这会儿捧着炒黄豆给老黄牛,只差掰着牛嘴喂进去了。 方明远犹豫道:“那就先不杀?让老黄牛再缓缓?” 族长搂着老黄牛的脖子哭,一把年纪哭的像个孩子。 “俺爹那时就攒钱,说高低要买牲口,躺炕上哼哼,下不了地那会儿,遗憾自己一辈子没置办下一头牛。呜呜呜...... 那时家里没啥钱,你婶儿舔着脸去求儿媳妇,伸着手朝刚过门儿媳妇要钱,卖了儿媳妇的银钗啊! 凑了八两半银子,买了人家刚下生的牛犊子。 都不知道它能不能养活,真怕养不活,白瞎银子啊!俺老爹看见牛,才算闭上眼。呜呜,呜呜......” 族长一哭,大家都眼里含泪了。 谁家的牲口都是省钱,苦干换来的。 第三十八章 赵氏拉着董晓莹的手哭,“那会儿我就想着娘偏心,家里吃不上饭,也要给四叔带上学里吃的干粮,粮食打下来,换点钱,娘全给四叔,供他读书用,我那时真是难受,没少在灶房说道嘴。 后来四叔娶了你,我真感激四叔,他在外面抄书,给衙门抄写,赚了钱都给家里,还给家里买了牛,我恨不得给四叔把老母鸡杀吃了,娘要是不看着,我真敢!” 董晓莹想了想,纠正道:“他抄书,在衙门抄写的银子,我没要过,就算后来考中秀才,在县学的银钱,我也不用他一文。但是,咱家的牛,是我花银子买滴,十九两银,挑的是刚七个月半大小牛,能下地,骡马街上最壮实的一头。” “啊?弟妹,白说啦!安顿下来嫂子就喂鸡,给你杀一只最肥的炖喽!”赵氏拍着大腿发狠,给弟妹杀鸡,婆母一定不拦着。 族长家的老牛到底没缓过来,下锅炖肉吃了。方悦撺掇哥哥收空间一些牛肉和牛油,这里的牛不能随便杀,先备着,以后馋了炖酱牛肉吃。 走了七八天,翻出来一座山后,三百多口人只剩下四头牲口拉车了,看着前面还有山,大伙恨不得来个愚公移山,铲平了路让牲口走。 方悦没了特殊待遇,家里的骡子累死了,经济实用型骡子车变人力车了。她幼小的身躯,可怜小短腿要下地跟着走。 董晓莹看闺女脚上的鞋不行,已经破洞了,缎子不禁折腾,求着张氏给闺女做了双新鞋。 方悦觉得,就不该给她做新鞋,现在好了,没骡子车了。山里天气一会儿一变,说下雨就下雨,她要跟着走,新鞋上全是泥,湿乎乎的鞋,再走下去,还是露脚指头。 董晓莹怎好意思坐在闷子人力拉动的车上,跟着走路她还不如闺女,脚下总爱打滑。牛老太跨着她的胳膊,念叨:“你这个娇小姐啊!走路软塌塌的,脚底下没根,站不稳呐!” 这时候,就能看出古代人重男轻女了,闷子不说让方悦坐车上,却拎着长安给放车上推着。 “呵!全景天窗,纯人力驱动,d档喊一声走,p档喊一声停,绿色无污染0油耗,一个干粮饼子,五迈之内能行驶半天。”长安靠着车上的包袱,看着天吐槽。 这里的车,就是一个平板车下装了横梁,两个大轮子在平板车两边。前面两个杠子粗的把手,身上斜背着板车上绑的宽布带,把着车把手,身体前倾拉车。 尤其是下坡,要把车转过来,两边有人帮忙拉着,拉车的人变成了拽着车的,脚下跐溜着地面,全靠脚力刹车。 方明远已经累的不想说话了,什么儿子啊!把老子当骡子使唤,走啊!停啊,能听你咧? “啊!停,停,吁!”长安紧急叫停。 方明远抬手就要打,“停个屁,下坡,老子的鞋磨的没底子了,脚后跟给你踩刹车,你还停?” 长安指着斜前方的山林,“有肉,有肉吃,那个黑乎乎的是野猪不?” 方明远一个急刹,当然不是靠他一个人,闷子直接把车撅起来,靠着自身后倾,硬生生的停在了下坡。 “停车,都停车,野猪,抄家伙,野猪,干死它有肉吃!”长安没等老爸缓口气,蹦下车就往后跑,野猪啊!还是在后面安全。 车上没有小少爷,闷子直接让车滑下了坡,把车把交给钱串子,抄起木棍就往前冲。 钱串子只好把车往前推,后面的车也在下坡,别给咱的车撞上。 突击队的汉子,宁氏孤儿们跟着嗷嗷叫着往前冲,坡下挤着五辆车,坡顶还停着一溜,护卫队警戒,预备队抄家伙把老弱妇孺护在中间。 闷子跳起来,一棍棍敲野猪的头,明海三兄弟举着大片刀,往野猪身上砍,明通拿着镰刀搂野猪的腰,镰刀使劲敲进去,他跟着野猪连跑带颠,愣是没能把镰刀拽出野猪身体。 明换用锄头刨野猪的蹄子,明山拿着砍刀对准野猪屁股砍下去,然后拉着砍刀把晃悠,好险没让明换把他的脚刨了,拔出砍刀再来一下,野猪屁股上肉真厚。 宁氏孤儿们在对付另一头更大的野猪。是的野猪成群出没,他们冲进来才发现,不是一头,大头的就有三头。 一窝蜂干死一头后,另外两头被围着还没干死,其他远远站着的野猪就跑了。 长力作为护卫队,站在老人、妇女们外围警戒,看见一头野猪冲着他们来了,大声喊:“野猪,往咱这边来了一头。” 方悦蹦起来也没看见野猪,转身跑去生石灰车上,抢了族长手里的菜刀,装了一坛子生石灰,提着去找大人。 “娘,生石灰加水,你懂得。” 打什么哑谜,我不懂! 长安懂了,动手给坛子里加水,“快,扔出去砸野猪。” 野猪站在他们三米外没动,长力接到生石灰坛子,被烫了一下,托着就扔了出去。巧了,坛子砸在野猪头上,嘭的一声响,野猪都给干懵了。 只听野猪怪叫一声,原地尥蹶,横着就撞了出去,一棵大树被撞歪了,野猪被拦住,变了个方向就往前冲。 “快,快砸,往咱这边来了。” 噼噼啪啪一通乱砸,族长端着一盆石灰水往前泼,虽然一滴也没烫到野猪,但是,我们要表扬族长英勇了一次。 冲出去打野猪的回来,就看见队伍中忙着给野猪放血呢!一头黑底白花的......不对,那是个啥? “俺们打死了一头野猪哩!” 孩子们根本没觉得怕,多好玩,比过年放炮仗还热闹。 汉子们聚堆蹲着叹气,拉着宁氏孤儿们吐槽,这些败家娘们哟!上一回来了狼群,把我去年冬天才做的棉袄烧了,家里的炕席,草席,一双袜子都给丢火里没剩下。 那个说,路上跟我说,给我编双草鞋,刚编好,还没试试脚,给塞火堆里烧了。 汉子望天,那些没了的就算了,夏天用不着,咱靠着车就能睡会儿,不要被褥也中。 咋就去打了野猪的功夫,坛坛罐罐都砸没了,地上那是谁家炒菜锅? 你把炒菜锅扔喽干啥? 第三十九章 宁忠就问,“刚刚嘭嘭响的是什么动静?” 一帮人跟着解释,就是坛子,里面装了生石灰加了点水,前几天下雨,明远不是给你们看了,用生石灰能烧水。 对,坛子里的生石灰多,水加进去,热的厉害了,给坛子憋炸了。 宁忠点头,这个是重点,要记下来。 族长从杀了老牛,一直打蔫,今天算是精神回来了,围着野猪教训孩子们:“野猪皮,还是野猪毛,都别扔,听说药店收,存着,都是钱。” 牛老太又把薅下来的野猪牙拿来了,“这个好,你收着。” 我要野猪牙干啥?董晓莹盯着血呼啦的牙,不敢伸手。 方悦嫌弃的别开脸,咦?可不好看。“后臀尖,收起来,哥哥去收起来。” 是滴,她的功能就是变回空间家里原本的东西,只属于现代就有的东西。但她不能取出来,也不能送进去,最惨的还算限时,进去五十九分钟,立刻给扔出来。 炖好肉,老太太和媳妇们才开始新一轮的心疼东西,哎呦我的咸菜坛子! 天爷!我的盐罐子哟! 牛老太没工夫管那个,没了就没了吧!咋办,心疼死也是摔碎了。 “你看你大嫂,二嫂,哪个不是造肥肉,大块肉啃着吃,你吃啥骨头?骨头能有肉好吃?” 长安指着脊骨里的骨髓,“奶,这个是好东西,骨髓,吃了长大个!” 牛老太一听是好东西,“你吃着,奶去给你找骨髓,都给你和小妞,你俩要长大个!” 董晓莹跟方明远说:“都不够老太太忙咧!顾不上吃,非要看着咱们。” 方明远动作麻利的给肉上浇一勺海鲜酱油,“嗯,嗯,快吃,给闺女,儿子肉上抹点盐。” 方悦用气息传递消息,“老爸,我有黄豆酱。” 长安翻了个白眼,凭啥她有黄豆酱,我就只能抹盐粒子?老妈,海鲜酱油给我来两勺。 山路真难走啊!所有的牲口都杀吃了以后,徒步的速度越来越慢。从入伏天进山,出了三伏天还没走出山林。 “出了这片林子,前面有个山涧,咱们打了水,再走一天......两天吧!就能到北定城。”宁忠给大伙打气。 族长问:“到了北定城,我们就能安顿下来了?” 宁忠摇摇头,“不知道,听说要分配地方。” “俺们能分哪里去?”三表叔问。 方明远皱眉道:“分哪里不要紧,能不能给俺们分一起?别这边几家,那边分几户。” “对啊!分开了咋办?” 宁忠道:“我也说不好,到了咱看情况。” 实在不行,他有公主府的腰牌,扯公主府的大旗,应该能办事儿。 到了山涧,大伙知道要进城了,烧水,把自己收拾利索,大人揪着孩子一通洗刷,身上就一件衣服,围着新编的草席,脱了让洗干净再穿。 有换洗衣裳也舍不得现在换上,等到了城边再穿干净衣裳。 出了山涧走了小半天,大伙终于看到了农田,第一次有了舒心的笑容。 到了城边已经是下晌了,大伙换上干净衣裳,排好队伍,跟着方明远昂首挺胸往城门走。 “停下,都停下,什么人?从哪来来?有迁户文书没有?”士兵拿着刀枪拦住了去路。 方明远拿出迁户文书,“我们是迁户,这是县里开的迁户文书。” “去去去,那边排队,我不看。”士兵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往城墙根蹲着的队伍赶。 “去那边,车放那边检查,都推过去。” 车辆有单独的存放处,大伙把车推进去。 “车上是么?生石灰?充公!” 一句话,士兵们就围上来,拉着他们的生石灰就要走。 族长拽住要上来理论的汉子,“别闹,别闹,没几个大钱的东西,别生事儿,先安顿下来再说。” 排队这边,士兵举着个大牌子过来,咣咣敲锣,“新来的,看告示。” 宁忠刚凭着国公府的身份进了城门,想打听打听情况,还没来得及问,被人拉住了胳膊。 “忠哥,你们咋才回来?老夫人闹着要走,主子让你们快回去。” 宁忠甩开他,一个箭步冲到登记的官员面前,把公主府的腰牌举着给人看。 官员要跪下,被宁忠薅住领子,板着脸叮嘱道:“记住,有一帮方家村来的人,三百余口,其中有个秀才,方明远,记住了,方明远字莫言,一定要给这帮人分一起,分个好地方,记住,分错了,老子弄死你。” 宁站拍着桌子吼:“对,要给方家村的人分一起,分个好地方,把人分开了,老子点了你家房子。” 宁梆瞪着眼道:“姓方,方明远字莫言,记住!分好了,一定记住,不能分开,最好分到乐平城附近。”还等着赵奶奶给找胖媳妇呐! 守城门登记,分配迁户民的官员心里苦啊!公主府的大爷嘱咐一声走了,不知道他的难处。 翻着各地送来的册子一通找,哪有村子能一次接纳三百多人?咱这边三百多人的村子是大村了,一般几个村子才有一名里正,三百多人分过去,住哪? 把人家原来的村户都清空,房子也不够三百多人住啊! 倒是有不少死绝户的村子,官员琢磨,那地方咱也不敢把人分过去啊!再说,乐平城附近没那样的鬼村呐! 这边排队的人不知道,宁忠一伙人已经走了,正听衙役喊话。 举着告示的士兵过来,让看告示,看不懂,不识字不要紧,花两个铜板请城里代写书信的书生,帮你们念告示。 咱不用花钱,咱有秀才,还是案首咧! “有个识字的就是好,咱省两个铜板。”赵婶得意的看着周围的人。 方明远念完告示,冲着身后大喊:“都有,两人一排,列队站好,报数。” 于是,扛着告示牌的士兵看到了奇景。老人带着孩子,媳妇抱着娃,男人站在老人、媳妇身后,大声喊:方令信家,一,二,三,接着女孩喊四,蹦高想让大人看见的孩子喊五!方令信家到齐! 一家一户喊过去,方明远大声道:“传讯,钱串子出列,通知族长和停放车辆几人,我们要去排队诊病。” 钱串子带着长力出列,大喊:“两人结伴传讯,钱串子带方长力传讯。” 说完人就跑了,方明远一挥手,“都跟我走,咱去免费看病。” 董晓莹紧急给老太太们分糖吃。去年,还是前年,过年时谁送来的西洋参糖,给老太太们吃。 剥去包装的糖块,董晓莹给老人们挨个发了一遍,“快吃,人参糖。” 牛老太吃着人参糖,低头不敢让人看她的表情。老四媳妇啥都好,就是手面大,这好东西你不留着,给这些老不死的吃,能给吃出花来? 不知道是不是现代复方板蓝根有奇效,还是这帮人都是打不死的小强,就连之前病了的三个孩子,分吃一袋感冒冲剂后,又欢蹦乱跳了。 族长诊完脉,不敢先去见官,族长和族叔溜边找人打听,回来说给排队的方明远听。 拉着方明远嘀咕,“咱现在进城,城外粥棚不要钱的粥,咱就吃不上了。要是不进城,听说还有半个时辰关城门,你说,他们咋关恁早城门呐!” 方明远看看城门,决定先进城,为了一顿吃不饱的稀粥,在城外等一晚,没必要。 “明远,你听我说,咱们不能分到一起了。” “为啥呀?” “守城的兵勇说,不能让外地来的扎堆,怕聚堆闹事,也担心里正不好管理。” 方明远明白了,不能分一起,这帮人估计要麻爪了。其实,他也舍不得跟大伙分开,这么久相处,早就处出感情了,冷不丁要分开,谁也舍不得。 族长拉着方明远到了大伙中间。 “这是全村凑的银子,一共一百五十九两,你拿着。” “给我银子干啥?” 族长含泪道:“要分开了,咱们没机会报恩了,身上就这点银钱,太少了,不够报答啊! 你拿着,给当官的送上去,让人给你家分个好地方,算是咱全村对你的报答吧!” 村里的老老少少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报恩。倾其所有报答。 可方明远知道,在族长告诉他们不能分在一起是,这些人眼中全是迷茫,对未来的恐惧。 这一刻,方明远动容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不,我是感动哭了,忍不住! 董晓莹想要把银子退回去,他们真不缺银钱,倒是这帮人,身上没银子,怎么安家? 牛老太道:“说实话,这银钱我不想让老四收下,可我不能让你们往乡亲们,滚烫的心上泼凉水。” 说实话呗,你就是想要!董晓莹和方悦同时想到,牛老太的心声。 方明远去排队,老太太们在后面嘀咕,牛姐姐,要分开了,没跟你处够呐! 咋就不能给咱分一起,咱不闹事儿,我还没伺候过老四媳妇一天呐! 还吃了人家的人参糖,人参呐!恩情没报,越欠越多了。 董晓莹心酸的厉害,她也不想跟这些人分开,来了古代,从恐惧、迷茫,到现在身边有很多亲人,若是分开了,他们一家又要面对不认识的人,陌生的环境。 咱还是现代人,面对这种情况心里还是恐慌了,更何况这些东南西北分不清的老农。 方明远站在等待分派的队伍里,听着前面的动静。 “逃难来的?军户,去去,拿着牌子外面蹲着,明儿有人带你们走。” “迁户?你俩?嗯,你去下阳那边,问啥问,到了当地官员给你分地方。你去横沟镇,下一个。问啥问,拿着牌子去城里,有人带你们走。” “哎呦,还是个秀才,逃难来了?正元城,农户,去城里领饭,跟着刚刚两个一起走。” 看样子真的分不到一起了。 手里攥着一颗工艺品宝石,从工艺品戒指上扣下来的,准备送礼用。 “秀才,迁户啊!干啥?”官员摊开手掌,一枚打磨的十分精细耀眼的宝石躺着手心里,哎呦!懂事儿! 翻开迁户文书册子,方家村,这个名......再翻开秀才的文册,方明远字莫言!还有知府奖励案首银子的锦缎书帖,再看还有,县学聘请教学先生的信函,哎哟!你干啥啊!往我手里塞个啥呀!烫手啊! “方明远,你就是那个方明远?” 我去,这是干啥?“是,学生方明远。” “你,你,你!你们多少人?”官员感觉手心里的宝石,灼烧着手心。 “十九户,三百余口。”其实应该有二十多户,分家了,户籍册子没分开。 官员抓着方明远的手,“这个你拿回去,你们,你们已经分好了,乐平城,丰谷镇,去吧,去吧!来个人,带方秀才去衙门驿所安置。” 方明远躬身谢过,乐平城相当于长公主封地的京城,丰谷镇,一听就是好地方啊! “别客气,你们不能在城里停留,县令怕人多生事,你们去驿所休息一晚,明儿一早开城门就走吧!” “多谢,不知大人如何称呼?”方明远恭敬道。 做好事儿不能不留名,“不敢当大人,县衙书办曹司本。” 你爹娘怎么给你取了这名字,操私奔? “曹大人,学生知道曹大人清正廉洁,秉公处事……”嘴上说着恭维的话,方明远再次把假宝石塞给曹司本。 “这个我真不能收,公主府的宁大爷交代下来,我不过听命行事,快收好,收回去,到了地方卖了换银钱安家。” 衙役带着他们去了驿所,一帮人挤着,总算有屋子住了。 “分到哪了?怪了,咋没给咱分开?你把银子送给当官的了?”族长小声问。 方明远寻思,不能告诉这帮人底细。胡老太是驸马爷的三婶,廖聆是驸马爷的侄儿,身上有爵位继承,王侯伯爵啥的,说出来还不得吓着他们? “胡老太这边的亲戚应该是当官的。” 没人表现出惊讶,那表情就是,俺们早看出来了,骑马,坐马车,吃的都是细粮,不是富户就是官。 第四十章、别问她是谁 族长一点不意外,道:“那必须啊!宁小子们都是胡老太的家丁?不对,好像说是护院。” 牛老太一把推开族长,“别管咋样,咱是借了人家的光,以后遇见了,或是知道家门了,咱得表示表示。” 你能表示啥?一把菜,还是一筐鸡蛋? 方明远摆摆手,“算了,能一路同行已经是莫大的缘分了,再见不要去攀附人家,咱就是老农,本分守着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不中,咱是庄户不假,咱也知道,人家送咱一把菜,咱要还人家一碗面。 人家给咱分到一起,这么大的恩情怎么能算了?” “就是,还给咱分到镇子上,丰谷镇,听着就知道良田无数,是个丰收的好地方。” “必须感谢!” 好吧!只要你们能找到门,送一捆菜,还是鸡蛋,咸鸭蛋,都中!心意嘛!你们高兴就好。 次日一早,方明远拿上曹司本画的简易地图,带着大伙又出发了。 “长安,姓曹的人不错,古代地图不能给随便画,说白了,咱还是沾了胡老太和廖聆的光。” “老爸,你问清楚没,咱去乐平城还有多远?北定城是哪里啊?” 怎么出了北定城,还要走,而且看曹书办给画的简易路线图,好像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你俩好好走道,看准方向,距离驿站还有多远?”董晓莹看过简易地图,那真叫简易的不能再简易了,很像两岁小孩乱画的线条,连个上下左右都看不出来。 长安道:“不是说了,出城八十里有驿馆,必须住下,驿馆给咱盖戳表示没乱走,到地方盖的戳够了,才能给发户籍文书。” “我怕你俩给领岔道喽!好好看路。”董晓莹牵着女儿的手,磕磕绊绊跟着往前走。 方悦走着还不忘看风景,“娘,你看山上红彤彤的是啥山果子?” 方明远立刻举起竹筒望远镜,“爹给你看看,看清楚了向你汇报。” 大妞追上来,“四婶,俺娘给小妹新做了鞋。” 一双细棉布做的花布鞋,张氏没再用董晓莹给的缎子,把自己存着的细棉布拿了出来。缎子鞋不经折腾,就不是走路能穿的。 “你娘咋又做鞋了,这都几双了?可别,我有布,让......你拉着妹妹,我去跟大嫂说。” 董晓莹甩开闺女,去后面找大嫂了。方明远放下望远镜,对着后队大喊:“都有,跟我走,咱去山里打野山枣了。” 董晓莹转身回去问情况,“不是要去驿站?你乱跑什么?” “媳妇,咱一天顶多走四十多里,明天晚上能到驿站就中,野山枣正向我们招手呐!” 好吧!劝住方明远也没用,这帮人遇上白给的东西,不要命的往前冲,势必要给野山枣林子包圆喽! 你就看吧!一颗不高的枣树,男人晃树,女人拿棍打,女孩子们用裙子兜着捡,娃娃们捡几个就塞嘴里,接着再捡,吃的比捡的多。 还真是人多力量大,一大片野山枣林子,没费工夫,一个时辰树上一点红色不见,地上捡了个干干净净。 牛老太拍开长喜的手,“等捡捡,捡干净再吃,奶给扫起来哩,上面有灰,不干净。” 长喜乖乖点头,“那我等着。” “嗯,等会儿该吃饭了,枣酸,倒牙,别耽误吃饭,下晌再吃。”牛老太挑出霉烂的枣扔出去,好的装粮袋里。 族长和族里两位族叔围着山枣稀罕:“要不说人家这边地广人稀呐!搁咱们那边,山枣树早给连树根刨了载家后院去了。” “你看这边有山有水,咱走了几十里也没见啥村子,可见人家这边人不稀罕这点东西。”三表叔道。 四叔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那边啥也不靠,一马平川的就是庄稼地,但凡有个天灾人祸,咱就得饿肚皮,听明远侄子的话就对了,人家是读书人,那句话咋说?” “读书人不出门,看书就知道天下事儿。明远大侄儿给咱挑了个好地方啊!”三表叔看着大山咧嘴笑了。 族长呵呵笑着,“是啊!好日子在后头呐!” 三妞递给小妞一把野酸枣,“给你留咧!你慢慢吃,酸,倒牙!” 董晓莹哄着闺女,侄女道:“别吃了,倒牙,等会吃饭牙就用不上劲儿了,娘回头给你们做山枣糕,熬山枣汁,做甜酸的山枣罐头。” “啥是山枣罐头?”三妞问 “用罐子装起来,能放到冬天搁炕头吃。” 方悦撇撇嘴,你们被套路了,娘就是想起这玩意能搞果品产业,想用来赚第一桶金呐! 长安拉着妹妹的手,好奇道:“打山枣不累?为啥不去坐车?” 方悦看看车,跳开一步,离车又远了些,“等会儿吃饭你们就知道了。” 午饭其实不能称为午饭,就是正午了,大家要歇歇脚,这里人习惯吃两顿,大户人家中午才吃点心。如果不是赶路太累,这些人真能挺着早上一顿,晚饭再吃。 闷子停下车,闷声不吭去一旁的树下干活。 “这是啥汤,香,真香。”董晓莹闻着味就过去了。 大嫂张氏埋着头不说话,胖媳妇刘燕燕闻着香味,说:“要说闷子真能干,该娶媳妇了吧!弟妹想给闷子找个啥样咧?” “闷子又干啥了?”董晓莹问。 刘燕燕指着锅:“你不道?一锅蛇汤,都是闷子抓的,咱孩子在山上打枣......嗳?弟妹咋走了?” 张氏撇了她一眼,“许是害怕,我没敢说,生怕吓着她,你可真是!” “怕啥?都死了煮成水了,多香,刚刚她自己还说香呐!”刘燕燕站锅边闻了闻,真香,不加盐都能好吃! 赵婶说了,要到了丰谷镇再买盐,现在蘑菇还没买掉,不急着置办东西。 大伙都喝蛇汤,方明远馋的不行,被媳妇拉着,一家人吃从空间取出来的野猪肉切丝,煮挂面。 这一晚又是天当被地当床,星星给我当三陪。不过,大家相信,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了。 又是一天赶路,晚上顶着星星进了驿馆。 一帮人在驿馆门前停下,掌柜吓的从柜台后跑门口看,哪来的花子帮?这是干啥?驿馆是官家的,不行施舍给你们?那人脸上咋都是血道子?那人袖子破一溜,半截袖子掉着不知道挽起来? 怎么回事?野山枣树有刺,这些人疯了一样摇树,有那红枣子不掉下来,一个个不怕剌出血道子,不怕衣裳挂坏了,爬树也要弄下来最红的枣。 方明远是这里穿着最整齐的人,一身书生长衫,脏是脏了点,头上的包头方巾也刮歪了,但浑身的书卷气,整体看来透着儒雅洒脱。 “掌柜的,这是我们的迁户文书,这是我的秀才文册,这是我们里正的身份文牒,请掌柜的见谅,背井离乡远道而来,路途艰辛,造成如此境地,实在是......羞煞人也!” “来这些人?安置不开啊!”驿馆掌柜真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三百多口,怎么安排? 第四十一章、奔向新生活 “掌柜的,这是我们的迁户文书,这是我的秀才文册,这是我们里正的身份文牒,请掌柜的见谅,背井离乡远道而来,路途艰辛,造成如此境地,实在是......羞煞人也!” “来这些人?安置不开啊!”驿馆掌柜真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三百多口,怎么安排? 小二拿着扫帚要赶人走,掌柜伸手给拦住了,没眼力见的东西,人家分到乐平城周围了,那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 “按规矩,秀才有一间房,里正能住大通铺,其他人......”免费的只有两个人,其他人怎么办? 方明远不让掌柜为难,“大通铺我们包了,你算算多少钱,有柴房,牲口棚,我们也能对付一宿。” 掌柜想想点头道:“成,地字号房一间,大通铺免一个铺位,你们远道来的,实在可怜,意思收你们几个钱,别让伙计们白辛苦。 一个大通铺二十个铜板,有五十个大通铺,柴房算你们二十个铜板,牲口棚就不收钱了。吃饭你们要自备,柴火算你们七个钱,明天早饭的柴火钱也算七个大钱。” 掌柜拿着算筹在柜台上摆的像算命一样、长安随口道:“一共一千零一十四个铜钱,爹给钱。” 掌柜抬头看了长安一眼,呃,刚算哪了?忘了,还得算一遍。掌柜确定长安算的不错,眼神放光的一通夸。 族长跟着夸:“那是,俺们长安是秀才案首的儿子,脑袋瓜灵着哩!” 宋婆子拉着牛老太道:“还是你儿子厉害,看看,出门住客栈都不要钱,里正,咱族长要不是祖传了个里正,也得花钱,老小子白得一个大通铺。” 媳妇们忙着去烧火做饭,婆子们围着粮袋盘算,一路上没舍得吃的新麦,没磨成面,吃麦饭多浪费?干脆,还有点糙面,加点麦粒煮粥吧! “晚上别吃恁多,这就睡觉了,压炕头。” “撑的哼哼也睡不着,吃点粥对付一顿,明儿早上再做麦饭吃。” 常年养成的习惯,麦子打下来,磨成面粉,白面要卖掉,剩下的掺上豆面、高粱面、玉米面再吃,白面掺多少,完全看家里的情况,还要合计着怎么才能够一年吃。 没磨成面粉的麦粒,直接上锅蒸饭吃,你说祸祸多少白面?啥情况,家里趁多少钱,你吃白面啊! 好吧!你们说了算,媳妇们领了小半袋糙面,两碗新麦粒,煮粥。 掌柜在大堂跟方明远和族长闲聊,“咱这里是官驿,赚钱在其次,不过,我也要给上头一个交代,真没多收银钱,就是意思意思,给店里伙计们有个交代。 你去别的官驿,我不敢保证没好心人,但能跟我一样收点铜板意思一下就让住,那真不好说。” 族长低头不语,心说,住一宿要一两多银子,还不管饭,大通铺还算便宜,柴房你还要意思要钱?还有柴火,你早说柴火要钱,咱去山上给你拉一车回来,再说,俺们车上有柴火,真用不着花七个铜板烧山上白给的柴火。 方明远连忙表示自己明白,多谢掌柜好心留宿。 掌柜有紧着道:“可千万嘱咐好,别给我说出去,都是给人干活的,相互体谅一下。我也是看你们老的老,小的小可怜啊!” 三表叔踢踏着蹲在后堂门槛上,瞅瞅,不出来不知道,做生意的嘴是真会说,一两多银子还说没多要,是看我们可怜,哎呦!一两多银子,我一年从嘴里省,地里庄家里紧着刨,一家子吃不饱,穿不暖,一年也就存下一两银子。住一趟店,这就没了! 方明远一家有一间客房,董晓莹让小孩子们跟着一起住,媳妇们都说不用,有大通铺住已经不错了。没人去跟方明远一家挤着,闷子给打了水,一家子终于能洗个干净澡了。 大通铺住的女人,孩子,族长带着上年纪的住柴房,汉子们乐呵的在牲口棚看着车,轮换着睡觉。 住驿馆,这点铜板真是便宜的很了,董晓莹也知道掌柜好心,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把牛老太从大通铺扒拉起来,两人悄悄去了灶房。 “你啥事儿?成天睡不醒,今儿有床有铺盖了,你又不睡了,折腾啥劲儿?” 董晓莹指着准备好的酸枣,伸手要东西,“我要细面,老面,糖。” 啥?你咋不要我的命咧?牛老太眼一瞪,“要多少?” 白面,白糖给出去,牛老太又心疼了,管不住嘴唠叨:“那点白面,我想着谁家娃病了,能给娃搅个面疙瘩汤,吃药苦,给孩子放点糖,能甜甜嘴。还要老面,咱带了一路,老家的老面头,到了地方蒸馍不得用老面啊!” “你不想赚钱了?我说了,赚钱咱俩干,我今儿就让你看看,咱咋赚钱。” 牛老太拍着大腿,“那要是有白面,白糖,我也能赚钱了,搁哪都好?” “你在外面给我看着,别让人偷看了去。”董晓莹把老太太推出去望风,关着门开始干活。 现在大伙混在一起吃,没谁家私人的东西,董晓莹自然要找牛老太要东西。 空间里有白面,白糖,可大伙在一起,她家骡子杀了吃肉,要说董小姐当初给方家买牛,真是挑的最好的,舍得银钱,瞧瞧,人家牛还能拉车呢!咱家骡子先没了。董晓莹车上存的细粮,早就倒动给方老大车上了。 “有人起了,咋样啦?”老太太用哈气的声音,偷摸说话。 没有烤箱,枣糕蒸出来就回发黏,不能蒸太厚,还要发面发老一点。酸枣加白糖,做酸枣罐头,这个简单。 董晓莹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你进来吧!” 塞给牛老太嘴里一小块蒸糕,拿着勺子喂老太太一口酸枣罐头,“这里没人,你尝尝能赚钱不。” 嗯!发面蒸糕,软甜香糯,里面还有酸枣子,好吃! “能卖钱吧!这个独一份,没人会做,回头我教给你。”董晓莹搂着老太太的肩膀。 “咱女人呐!啥时候都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能指着男人,咱自己能赚钱,能给男人分担压力,能在孩子需要的时候,拿出来支持孩子,能在老了病了的时候,自己拿钱抓药,不给孩子添负担。你说,对不对?” 不等老太太说话,董晓莹又说:“有一点你放心,就是你没钱,我一样孝敬你,我不是嘴上说说,你就等着,见真章的时候,你看我咋办!” 牛老太使劲儿点头,“你的话,我信,你说的都是实在话,我懂!懂!” “那中,你再吃点枣糕,酸枣糕。”董晓莹把晾了一会儿的枣糕切成菱形小块,捏一块塞老太太嘴里,“糖没多放,这是感谢掌柜给咱算了个白住店的价,另外,也能看看掌柜的反应,这个能不能买出去。” 用碟子装好,送给掌柜的和店里伙计吃。掌柜眼睛一亮,山上到处都是野山枣,他咋没想起弄回来做点心? “嗯,不错,酸中带甜,软糯可口,你这个准备做了自家吃,还是拿出去卖?”掌柜不用董晓莹问,心里明镜一样。 董晓莹看向牛老太,她没打算卖这个,她要卖烤蛋糕。怕说了,再要白面,牛老太以为她骗人。 “我是那不懂事儿的婆母?拦着你在外面不能跟人说话?哎呦,咱家可没那些规矩,饭都吃不上了,讲究啥?” 牛老太误会了,扒开董晓莹,笑着对掌柜说:“是想试试能不能卖钱,这不,俺这个媳妇是富家小姐,吃的稀罕东西多,想做出来试试。” 掌柜的点点头,“大户人家都有传女的点心方子,你这个好吃,应该不难做,这样吧!你把这个方子卖给我,教给我这里大厨做,我给你......二两银子。” “你说啥?不中!”牛老太直接就给否了。 第四十二章、棕熊和黑熊 掌柜的说:“你这个不难做,就是蒸,有材料,多试几次也能做出来,给你二两银钱真不少了,我算是给店里添道新鲜吃食,咋样?不能再多啦!不过你们要把打的枣子留下。” 牛老太苦着脸道:“不中,不中,给了你,俺们还用啥赚钱,你也看见了,俺们迁户过来,要啥没啥,这会儿就是给了地,也种不出粮食,全指着这个赚几个钱,好把家安顿下来。” “中,我教给你厨子做,以后出去我也不卖这一种了,但我还有别的方子,也是糕点,你不能不让卖。” 掌柜呵呵笑着点头,牛老太要哭了,“你这就给卖出去了?咱咋办?以后拿啥......” 董晓莹小声道:“咱还有别的方子,这个卖了,咱手里有几个银钱,到地方好安家不是?” 方明远跟掌柜的假客气,不能要银钱,咋能要你银子,本就占便宜了,再伸手拿钱,唉!不中,咱不能这样。 俺们这帮人路远,苦啊!一路上吃没吃的,没水差点干死,还不知道带的粮食能撑几天。 掌柜的是明白人,得了,银钱你不要,给你换成粮食吧! “客栈有些糙面,糙米,我就做主送给你们了。” 族长带着大伙夸掌柜的,好人呐!真是出门遇贵人了。 掌柜的一通夸,背着人,塞给牛老太一百文钱,算是买下他们的酸枣子钱。 教给大厨做了三锅,掌柜的也不吝啬,拿出来给大伙都尝尝,就是看这帮人,一个村都迁出来了,心齐的很,路上没扔下一个,这份心气儿就比那些迁户来了,还垂头丧气,老不情愿的强。 你迁来干啥?不是想过比以前更好的日子,看人家,一路上努力赚钱,几个野酸枣都收起来,想着到地方置办房子,大牲口,听着就提气。 “咱不亏,住店本就是收的本钱都不够,转脸又给了咱两石粮,这个掌柜是个好人。”方明远呵呵笑着。 牛老太一会儿看看儿子媳妇,一会儿扫一圈其他人,也不好好走道,眼睛四下乱飘,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做亏心事儿,昧了一百文钱。 一路靠着山走,山上野物多,方明远招呼大家上山打猎,采蘑菇,让闷子跟着抓蛇,别让蛇咬了人。 山上的野鸡让汉子们追的到处乱飞,老太太小媳妇围追堵截,把野兔子们一通祸害,用石头块砸,用树枝子扑,总算抓了六只野兔,十来只野鸡。 姑娘们进山也不闲着,采蘑菇,挖野菜,能吃的都不放过。 这一天又没打开粮袋,有肉吃,不用吃粮食。 野地里睡一晚,才走几步,大家又吵吵着上山,方悦闹着要跟去,“昨天我就跟着上山了,娘,真没蛇,闷子看着呢!我采了好些蘑菇,能卖钱,能炖小鸡吃。” 若不是闺女采回来的蘑菇,董晓莹昨天就给扔出去了,一筐蘑菇,一看就不能吃,像香菇却是绿色的,像榛蘑却是红色的,炖小鸡她怕给毒死喽。 山上嗷嗷叫着闹起来时,董晓莹感觉不好,闺女儿子都上山了,可别遇上野兽。 “族长,我上去看看。”董晓莹打声招呼就要走。 族长在身后喊:“明远说了,不能单独行动,最少要两人一起,我看着车,让你三叔,四叔陪着你上去看看,先远远看一眼,不中快往山下跑。” 三表叔嘀咕了一声,胆子有绿豆大,惜命的老东西。 三人上山就看见一群人破衣烂衫,还倒了几颗树,地上躺着一个口鼻流血的庞然大物。 “这是......棕熊?”董晓莹看清楚,吓的到处乱看,“长安,妞啊!我的儿,我的闺女呐?” 长安抱着树枝子喊:“娘,你转身,你五十米外的大树上,看看你儿子我啊!” 方悦蹦蹦跳跳跑来,“娘,大树倒了,我才知道这边有熊。娘,你看那个倒了的树上,有惊喜,你仔细看是不是猴头菇?” 长安大声喊:“娘,是猴头菇,我三点钟方向也有。” “爹,闷子真厉害,一棍子一棍子往熊头上敲,跳起来老高,熊都够不着他。”明武看见老爹,走道像喝醉了的醉汉,摇摇晃晃。 “哎呦,我地儿啊!你高兴迷了?”四叔搂住一头扎进自己怀里的儿子。 方明武刚爬上树,长安说那个蘑菇值钱,树就被熊撞到了,他掉下来摔了脑袋,看着好像脑震荡了。 “长安说树上有猴头菇,跟着我一块的十来个人,转眼就蹭蹭上树去了。”方明远指着儿子道:“熊追着闷子他们出来,闷子伸手捞起儿子就给挂树上去了,给我吓的都没想起躲。” 指着一群要饭花子似的汉子们,“树倒了,明武掉下来,这几个也往树下蹦,急着去拽明武,树枝刮坏了衣服。 那几个看着闷子上树,跟着上树,人家闷子抱着大石头上树,朝着熊脑袋上砸,这些人上树才想起没拿东西。 那不是,用脚踹下来一根树杈,掉下来没砸着熊,倒是把人刮的不轻。亏了这些人见钱不要命,几个人抱着大圆木把熊插在中间,让闷子能跳起来打熊脑袋!哎呦,可吓死我了。” 方明远真吓坏了,那么多话,他其实没过紧张劲儿。 大伙喊着号子,把熊抬起来。 长安在树上喊:“爹,娘啊!你们倒是把我弄下去啊!” 闷子上去把他拎下来,又顺着长安指的位置跑,听长安说上树,闷子二话不说,几下蹿上树,给把猴头菇摘下来。 把棕熊放下,一群汉子找董晓莹看了猴头菇的样式,又疯了一样上树爬树找蘑菇了。 族长就发愁了,“车上放不下,再把咱架子车压散架喽!咋弄?熊皮谁会剥?熊皮是好东西,别瞎胡剥,卖熊皮人家一看,你熊皮样式不对,卖不上价。” 董晓莹提醒一句,“族长,熊掌值钱,熊掌是御膳,皇上吃咧!” 族长摸着熊爪子,“就这黑乎乎,毛茸茸咧?能吃?值钱好啊!咱咋弄下来,直接给爪子剁喽?” “那可别,咱不懂,等会儿明远回来问问。”董晓莹真怕一下没看住,族长让人把熊爪子砍了,自己抱着回去稀罕。 转悠着看棕熊,董晓莹心里犯嘀咕了,怎么是棕熊呢?不应该是脖子里带白领子的黑熊吗?这是走哪去了?这边啥地理环境,咋看不明白呐! 长安很是无奈的说:都不在一个世界了,这里跟咱们那边不一样,老妈哟!你可别琢磨了,没用,到地方就安家,你知道出家门东南西北就中! 这一趟真弄了不少猴头菇回来,一篓子装的冒尖。 方明远跳着脚骂:“你们知道山里有啥?闷子没跟着,瞎着眼往山里进,还愣着干啥?猴头菇放不住,赶紧走,去乐平城,别一路上捂坏喽!” 老太太围着方明远,“走不了,熊运不走,你媳妇说熊掌值钱,也不知道咋个值钱,不敢乱碰,别弄坏喽!” 第四十三章、过日子的智慧 “闷子,来把熊拆了吃肉。”方明远喊。 闷子过来看看熊,直摇头,“不会。” “姐夫,你来弄。” 郑虎苦着脸,“俺家祖上是猎户不假,咱那边山上没这个,小山包跟这边的山不能比,从俺爷那会儿就开始种地了,我就会硝皮子。” 方明远拉着董晓莹商量,“智取威虎山,熊皮带着脑袋铺椅子上,记得不?” “看电视上,没看见熊爪子啊!熊掌,熊四个蹄爪子咧!”董晓莹脑子里全是熊掌,如果空间家里燃气灶能用,她这就剁下来一个回去炖喽! 两口子犯愁,围着熊转圈,方明远一跺脚,“别管了,从脖子往下开膛,咱剥狼皮,老虎皮那样剥。” 对啊!虎子咋会剥狼皮?郑虎瞪眼道:“狗皮会剥不?狼跟狗差不多,就是老虎跟狼也差不多嗳!” 好吧!你说差不多,那就差不多,你快上手剥熊皮吧! “咱没见过不要紧,慢慢学,慢慢试,谁是一下生就啥都懂咧?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姐夫尽管上手,错不了。”有方明远鼓励,日头催着赶路,不舍得把熊扔下,那就上手干。 张奶奶张嘴笑着,“年纪大,牙都快掉没了,还吃上熊肉了,我这一路不亏了,狼肉,老虎肉,可真是没白活。” 你咋不说野猪肉? 嘿嘿,野猪肉跟家猪肉差不多,野猪肉还没家猪肉好嚼哩! 那咋能差不多,你家猪能养上千斤? 还不都是猪,还不是都让咱烀肉吃了! 再出发,没人说停下找蘑菇,找野鸡,野兔了,熊肉够吃,好蘑菇存不住,得赶紧卖了换钱,别霉烂了白瞎好东西。 此时,宁忠一伙人下了马,跟着管事进了院子,跪下给磨刀的老太太磕头。 “回来啦?”老太太抬眼看看,“正好,我今儿杀猪,咱人多吃杀猪菜才热闹。” 宁忠马上爬起来去抓猪,“老夫人,咱在山上吃野猪了,就是馋你灌的血肠了。” “那就灌血肠,你们回来就好了,那帮人咋样?都活着出来了吧!”胡老太说完,一刀子扎进猪身上,用脚勾了个盆过来,抽出刀,后退一步,身上没溅上血,猪只叫了一声就死透了。 嘿!老夫人杀猪天下第一! 宁忠知道老夫人在公主府这边住,快要憋闷疯了,招呼小子们都来,围着老夫人讲外面的事儿。 灌血肠煮上,老夫人蹲锅边看着,手里拿着一根缝被子的大针,嘟囔着:“这么早接我回来干啥?这哪里是享福,一天天的憋屈的很。” 针扎下去,血肠出来一股血水,之后再没流出血水,老夫人站起身,“捞出来,切了浇上蒜泥。” 宁氏孤儿们吃上杀猪菜,喝上宁远的烈酒,一个个就兴奋起来了。 敲着桌子,嘴里喊着打鼓点,锵锵锵,锵锵锵,宁忠灌了一碗酒,跟着起哄喊:吃俺老宁一刀! 小伙子们嚷嚷的不成调,打你个魂也飞来魄也散...... 老夫人开怀大笑,还是孩子们都回来热闹。 一顿饭闹了一个时辰,围着讲老夫人走后,路上发生的事儿。 廖聆从公主府回来,祖母院里正敲锣打鼓,像是唱上戏了。 老夫人坐在上首,捧着烀了一下午的棒骨吸溜,一边宁忠带着小伙子们锵锵锵,锵锵锵的敲锣,唱着。另一边,拿着刀枪剑戟乱舞,齐声喊,俺老宁来也! 宁忠赶紧纠正,是去也,去也! 又开始锵锵锵敲,从头唱。 老夫人油乎乎的手,抓一个棒骨递给孙子,“吃,吃着看戏,热闹的很。” 廖聆这下放心了,祖母有宁忠陪着,不闹着出去给人杀猪,不闹着回宁远就成。 “那帮人分哪了?”廖聆惦记着路上能聊的来的好友长安呢! 胡老太烦心道:“就是不知道分哪了,大忠子缺心眼,咋不听人分完了再回来?闹心!” 次日一早,宁忠去了公主府,把一路划重点的事儿讲了一遍。 驸马爷让人用坛子装上石灰,在院子里一通咣咣炸响,满意的点点头。 “老百姓一代传一代,过日子的智慧,很有可取之处。”驸马爷又命人去问板蓝根。 预防疫病是大事,若是真能预防,问明了药从何处购买,一定要把制药的大夫找出来。 ·········· 此时的方家村人还不知道,他们在驸马爷面前已经挂了号,一个个闷头赶路,要快走,昨儿晚上才知道,第一家店的掌柜真是好人,真没多要钱。 这一晚上,男人们在官道旁对付了一宿,女人们挤在大通铺,柴房。好在秀才有免费的房间,里正叔混了一个免费大通铺,愣是没舍得自己睡,给女人孩子睡了,自己窝柴房挤了一宿。 牲口棚不让住,怕他们这些人惊扰了贵客的牲口。山上到处都是免费的柴火,店家愣是手了十文钱才让烧火做饭。 “前面就是城,都别乱,排好队,咱们换了文书就走。”方明远冲身后的队伍喊话。 突击队员们挨个往后传,直到最后面响起哨声,说明大家都知道了。 城门官员瞟了一眼众人,摇着头叹气:“不容易啊!能走来就不易。城门外有施粥点,都是大户人家开的粥场,别惹事。” 不容易!都是农户,舍得田地家业投奔公主,千里迁徒,这份心朴实的让人感动啊! “吃了饭,衙役带着你们离开,千万别进城乱走,给当流民抓起来,不管你们是不是迁户民,给你们定个乱民的罪过,直接拉去服徭役。” 方明远赶紧给队伍传达新的指示,重点是,别乱走,排好队,鸟悄的去喝免费的粥。 长安和小妞穿的整齐,脸也白净,两人捧着白面馍馍,冲着施粥的管事一通感谢。 “你们咋走过来的呀?”管事很喜欢姐弟俩,蹲下身跟他们说话。 长安吃着不耽误说话,“唔!大叔不知道,这一路可惊险刺激了......” 施粥的棚子都是管事在张罗,没资格伺候在主子面前的婆子,丫鬟被分来做善事。 大家听长安说到狼群,吓的一阵惊呼,婆子手里的汤勺吓掉锅里了。又听说打野猪,用石灰水烫,大伙又是一通新奇,石灰能防潮,还能烫死野猪?可真长见识了。 管事听说没了棉被,张罗着把自家的破被褥给抱了来,婆子丫鬟们也张罗着把自家用不着的送了出来。 张氏抱着一床人家不要的破棉被,小声跟赵氏说:“你嫁过来那会儿,我就稀罕你陪嫁的被褥,瞧瞧,是不是差不多?” 赵氏撇嘴道:“要不说人家这边人比咱们那边有钱哩!不要的破被褥都比咱一辈子撑面子,只给一回的嫁妆要好。” 牛老太撇撇嘴,稀罕被褥干啥,没个正经事儿的傻媳妇,白面馍不要钱,多吃几个呗!还有大米粥,虽说有点石子,也比咱糙米饭强百套啊! 看那被褥干啥?能顶饱? 衙役敲着锣喊:“该走了,不能进城,都跟上绕着城外走。” 牛老太使劲儿瞪了两个儿媳妇一眼,“白面馍,大米粥不香呐?被褥就是看出花来,也不顶饿,个没成算的玩意。咋不学学你们弟妹?人家娇小姐还生噎了四个白面馍哩!” 董晓莹望天......你总盯着我干啥? 第四十四章、老乡到了乐平城外 一群要饭花子一样的男女老少,排着整齐的队伍,安静的等在城外。仔细看就知道,这些人精神状态很好,双眼放光的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方明远拿着迁户册子进城去了。老太太们蹲着车旁,正捂着心口,心疼住客栈花出去的银子呢! “还说是官家的驿馆,咱头一晚才用了几个钱,哎呦!那个小胡子掌柜黑心啊!一晚上要了咱们二两银子!”宋老太心疼的吸气。 李老太捂着心口哼哼,“后面这个更厉害了,里正的大通铺也不白给了,用了他一捆柴火烧饭,要咱二十文呐!” 赵婶感慨道:“所以说,咱开头遇上的掌柜真是好心人,明远媳妇早起给人做点心,真是想感谢人家,没成想发面蒸糕换了粮食,这话咋说!” “以后安顿下来,打了粮食,高低让小子们背着粮去感谢人家一趟。”花老太道。 刘老太跟着道:“那是,我给掌柜淹一坛子咸菜送去,咱可没少造人家店里的咸菜。” 金婆子问:“到了这边让养鸡、养鸭不?我腌些咸鸭蛋,咱没多,送少了也得送给掌柜的尝尝。” 牛老太看看车上的蘑菇,“还说要去给宁忠他们送蘑菇,不让咱进城,蘑菇别放坏喽!” “那帮孩子走太快了,给我闪着了。还有胡大妹子,帮咱这么大的忙,给咱分一起了,没让咱分开,这是大恩。你们听说了吧!不让分一起,怕闹事。”郑婆子发愁道。 齐婆子跟着念叨:“咱不闹事!你说那帮胡妹子咋就恁好!帮咱说好话,给咱一个村分到了一个镇子,听说依山傍水呐!” 赵婶心疼了,“不知宁娃子们咋样了,要是能进城就好了,咱给胡妹子送蘑菇去,当初说好给人家拿走尝尝鲜呐。” 宋婆子想想道:“还胡大妹子呐!人家是大户人家,我瞅着胡妹子像是领头的嘞,可能聆哥儿他叔在公主府做事,别是当官的吧!” 方明远没跟大伙说胡老太身份,曹主薄说,是公主府的宁爷给打了招呼。他就说胡老太和宁忠他们帮了大忙。 “那指定是当官的,不然咋能派宁娃子们跟着胡妹子,哎呦,想想可怜喽!一家子人都没了,胡妹子心里不定多难受呢!”王婆子替胡老太难过,声音带着哀伤。 赵婶跟着点头,“是,搁谁身上也受不了。老妹妹是仗义人,帮了咱们,别给人添麻烦呐!带孙儿来投亲,还没见到人,就管了咱们的闲事儿,这可咋说?要是能进城,咱把蘑菇给老妹妹送去,也算咱的一点心意不是?” “蘑菇都给了胡妹子,宁娃子们也不心疼,咱有啥啊!就这点东西算好的,不知人家能不能稀罕。”牛老太大声道。 “是,等明远侄儿回来,咱问问,啥时候让咱进城,都给胡妹子,宁娃子们送去,咱没啥好东西,明远侄媳妇说了,蘑菇是稀罕物,都送给他们,给咱分这么好的地方,感激不尽呐!”齐婆子道。 宁忠听的眼中含泪了,感动啊!大娘们还记得我,还想着给我蘑菇,我不要,你们留着卖钱吧! “老姊妹说啥咧?”胡老太瞪了一眼宁忠,撇开跟来的人,走到老太太身边。 “哎呦,胡大妹子,咋样,到他叔家没?安顿下来了?瞧着精神头不一样了。”宋婆子笑着伸手去拉胡老太。 胡老太今天穿的是细棉布衣裙,厚底细棉布绣暗花的鞋子。 赵婶八卦心起,问:“这一身穿的精神,聆哥儿他叔是这里当官嘞?” 齐婆子凑过来道:“你走的急,看给我们闪着了,还没给你分蘑菇嘞!” “我不放心你们呐!过来瞧瞧,见你们一个没少,我就放心了。走了上千里地,老姊妹没少受累啊!”胡老太笑的舒心,终于见着能说话的人了。 刘老太道:“没啥,没有人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一路有明远侄儿领着,一个人没扔下,俺们这些老骨头也走到地方了,这就中啦!” 这话说我心坎里去了,我就是享不了那个福!“能来到地方就好了,以后更好啦!明远侄儿去哪了?没瞧见他啊!” 牛老太忙过来解释:“老四进城去了,他是秀才,识字,咱的落户文书要拿给当官的看,咱迁户来的得听当官的安排不是?” 牛老太的意思,您大侄儿要是当官的,以后能不能照顾俺们一点? 董晓莹站在一旁观察,宁忠之前是护在胡老太身前,被胡老太嫌弃丢到一边,胡老太坐车辕上唠嗑。宁忠绕过众人,身体略躬,垂手敛目站在中年男人身后,而廖聆却站在中年男人身旁。 胡老太和廖聆的身份,他们一家已经知道了,廖家一门忠烈,追封了廖聆成年后方可承继的爵位。不管廖聆怎样,胡老太都是老夫人,是她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他们一家早打算好了,安安分分做小老百姓,不跟权贵打交道,免得说错话,被人咔嚓喽!这里的人命不值钱。 所以,方明远什么也没告诉村民,避免村民有不知深浅的,以为认识驸马爷家的老夫人,有底气了,说话做事张狂起来,他就不好带队伍了。 眼前这位中年男人散发的气势,让人感觉压抑,是那种官威十足的人。跟胡老太一起来,中年男人是谁就很好猜了。 董晓莹看向村民摇了摇头,不管他了,是天王老子又能怎地,跟咱小老百姓没关系,人家能把咱放在眼里才怪了。 好蘑菇捡出来,把虎头王菌给宁忠,让他献给公主府,别咱扯了公主府的大旗,回头让人觉得咱不懂事儿。 儿子给挡着,从空间里取了虎头王菌,找了个董小姐家带出的汤盆,拿了块古代的绸子垫着,放上虎头王菌。 让儿子捧着汤盆,收拾出一筐蘑菇,让钱串子背着,把宁忠拉到一边。 “大兄弟,你听我说,俺们记着你的恩情,可也不能让你为难,咱路上就说好了,蘑菇给你们带回去些,你们咋走的这么快呐?” 长安双手把汤盆递过去,董晓莹小声道:“这是好东西,咱也没别的了,你把这个给献给公主府吧!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稀罕。” 宁忠摆手推说不用,你们拿着卖钱吧! “啧!别跟我这儿磨叽,这不是给你咧!献给公主府吧!你也别提俺们,就说你找到献上嘞,记着没?”董晓莹把盆塞给宁忠。 宁忠低头瞟向驸马爷,这真不是我要收人家东西,硬塞啊! “这一筐蘑菇,有前头采的,也有后来摘的猴头菇,你拿回去给胡婶儿,聆哥儿和兄弟们吃,小鸡炖蘑菇哈!” 宁忠说啥也不能要,推着钱串子把蘑菇放回去。 中年男子板着脸,廖聆皱眉看着,胡老太跟老太太们海聊,气氛有点怪异,长安学着老太太们的样子搞笑。 长安大声道:“忠叔,爹娘说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这些人努努力,也就是个小泉眼,涌不动呐!想报答只有滚烫的心,还有这些蘑菇了,你别不要,你不要,我们的心,哎呦!拔凉拔凉的了。” 董晓莹拍了一下儿子,“去,边玩去,别跟着瞎说!忠老弟你听我说,这不是给你一个,胡婶儿,聆哥儿,小站子他们都尝尝哈!别嫌弃东西少,等安顿下来,日子过好了,再来好好谢你们。” 方悦捂着嘴笑,老妈这样很像过年的时候,长辈争夺压岁钱,拿着,不是给你嘞!啧,别撕吧了,给孩子,给孩子买糖。哎哟,拿着,给孩子买笔、买本子! “对,爹说了,咱们努力把日子过好,让忠叔瞧着能高兴,赵奶奶说了,等安顿下来,走乡串户也要给梆子寻个圆脸大屁股的白胖媳妇。”长安大声保证道。 廖聆有些不赞同的看向长安,心道,留着给妹妹吃呗!你不是说,妹妹太瘦,要给妹妹多吃好东西,养胖乎乎的吗? 胡老太笑着问长安:“你们干啥?大忠子那边拉扯啥呐?” “奶啊!我跟你说,你可别出去说,您和忠大哥帮了俺们。 爹,娘,奶奶,爷爷和叔叔伯伯们发愁一路了,不知道拿啥感谢才好,虎头王蘑菇是好东西,献给公主府吧!”长安笑着道。 胡老太看向汤盆,有点嫌弃,“那就是老虎屎上长的蘑菇?” 中年男人干咳一声,他可不要那种蘑菇,再好也不要,听着就反胃。 他只是好奇这帮人,换了布衣跟来看看。他们河中府的老乡,能想到用石灰烧水,做饭,还能用石灰加水炸野猪,可见这些乡亲们很有智慧。 胡老太看向老太太们,问:“你们不是要卖掉蘑菇换银钱,丢掉的家当不置办了?”好东西不留着换钱,置办家业,给公主府作甚? 牛老太道:“不卖了,刚不是说了,都给你吃了,献给公主府,要不是你给帮忙说话,俺们还不知咋样呐!” 胡老太摆手道:“你们跟着公主府迁户过来,咋能不给好好安顿,就是不打招呼,一样给你们分好地方去。” 牛老太笑着道:“现在好了,给俺们分了个镇子,丰谷镇!要说还是公主好,咱们跟着公主过来,给咱分了好地方,听说有好些良田。俺们要谢谢公主,谢谢大妹子,谢谢大忠子。” 赵婶儿拉着胡老太悄声道:“听说有好些良田,地多的很呐!咱一路走来,这里真是富,地多人少,咱多开点荒地,等个一两年,咱的日子就过起来了。你知道不?荒地不交税,三年都不要税!” 廖聆走过去,问:“长安兄,蘑菇是你们打算卖掉,换些银钱置办东西,你我实在不用如此。” 你知道我是何人,感谢实在用不着。 长安用胳膊拐了拐廖聆,“你走了我还怪想你嘞!咋样,那是你叔不?看着挺严厉,开始念书了没?” “让长安兄惦记了,已经安顿下来,叔父请来夫子教授课业,一切都好。只是长安兄与家人刚来此地,一切从头开始,还不知有多少艰难。”廖聆皱眉,很是替这伙人发愁。 长安了解廖聆家世后,愿意与他交好,是因为知道这孩子心底好,而且,长辈出身不高,是位很接地气的贵族小子。 廖聆能这么说,长安就安心了,很无所谓道:“千金散尽还复来,有恩不报非君子,你说是不是?” 中年男人沉声道:“这样吧!我找个人来收了你们的蘑菇,免得你们找不到去哪里卖。” “啊?”长安看向中年男人。 “嗳?不是,我们不……”董晓莹想解释一句,不过他们还真有要卖的蘑菇,后面的话就没说出口。 “不卖了,送人了。”赵婶儿大方的喊。 胡老太拦住老太太们,“正好聆哥儿他叔在这儿,他地头熟,帮你们卖了也好,别跟我客气,瞎客套啥,你们要嘛没有,先安家,以后咱们好好处。” 廖聆握住长安的手腕,“正该如此!长安兄莫要再与我客气了。” 意思很明白,我啥身份你知道,宁忠是我家的亲卫,你知道。可能,你们没把我和祖母的底细告诉其他人,但你不用跟我玩虚的。 方悦就很市侩了,捂嘴偷笑,你是谁我心里有数,驸马爷嘛!你手里随便赏点,咱安家的费用就有喽! 中年男人回身招呼了一个人过来,小声嘱咐几句,那人很是恭敬的行礼,被中年男人拦住了。 钱串子也看出来了,中年男人是主子,那个管事模样的行礼一半被拦住,是怕暴露身份?胡老太,中年男人身份不一般呐! 方明远没跟大家说胡老太的底细,瞒着的结果就是,连钱串子和闷子都不太清楚胡老太和廖聆的身份。 不过,闷子一向心里有数,他一路赶车,听方明远和长安说话,知道的应该比钱串子多。 “把蘑菇都拿来瞧瞧吧!”管事走过来,客气的冲大伙说了一句。 没人动,没人回应管事的话,大伙有人看向老太太们,不是刚刚把蘑菇送给人家,表示感谢了吗? 有人看向董晓莹,这事儿咋办?人家又帮咱卖蘑菇了,还送不送? 有人看向钱掌柜,买卖的事儿,掌柜的比咱们熟悉。 管事不耐烦了,“快着点吧!那些是要卖的,都拿出来瞧瞧啊!” 第四十五章、一路向北 “稍等,稍等。”董晓莹快速的把蘑菇分了分,虎头王菌是要献上去的,松茸和猴头菇给胡老太留了一些,硬塞给宁忠拿着。 剩下的蘑菇摆一旁的空地上,董晓莹后退一步,示意钱掌柜去谈。 钱串子客气道:“麻烦这位老兄了,俺们不懂这边的行情,你看着给点就中,能不让俺们进城就收了蘑菇,已经是占大便宜了,可别让你吃亏,你看着给,随便给几个就中啊!” 心道,我看你当着主子的面,敢不敢乱开价! 管事像是常采买的,熟练的把蘑菇分开,“这些不值钱,晒干了买个七八文一斤,我劝你们留着吃,刚迁户过来,不容易,出来买菜比这个贵。” 大伙一听是这个道理,把不值钱的蘑菇挑出来,铺在车上晾晒。 管事拿着猴头菇道:“这些猴菇新鲜,不错,在城里一斤买十两银子,不过,那是晒干的,不新鲜。这个算你们十五两一斤,这里没称,估个斤数?” 钱串子连声应着:“中,中,掂量一下,差不多就中了,别让你吃亏。” 管事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是这伙人里最滑头的一个。 “这是松蘑,不常见,偶尔有卖的,价格也没个定数,这些算你们一百两吧!” 松茸啊!一堆就给一百两?这里的松茸,这么不值钱吗?董晓莹看向儿子,以为能卖多少钱呐!白瞎了。 管事拿起松露,“这岩蘑不错,你们就是给商行,这些顶多一百两,这些我给你们三百两。” 汉子们激动的搓着手,长安就是有福气,一泡尿呲出三百两。 “哎呦!绿帽子菇,好,好,就这些吗?我全要,全要了,也是一百两。”管事翻着方悦找到貌似毒蘑菇的筐。 最后跟估计的差不多,蘑菇、全乎的狼皮,破洞的虎皮,熊皮、熊掌,管事给凑整一千两。 大伙不顾形象抱团欢呼,一千两啊!他们八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一张轻飘的纸,是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咋花啊! 明远兄弟咋还不回来,咱有钱了,跟你说的一样,咱一伙人一起赚钱,真就赚来以前不敢想的大钱了。 族长忙着一个个往下按,收,收着点,别吵吵,别笑的让人看见嗓子眼,都有点深沉劲儿,别让人笑话! “俺家四儿咋还没回来?”这头换了一千两银子呐!牛老太盯着银票,这玩意不中,别给汗湿了,掉地上没个响动,没银子好。 管事想想道:“许是人多,落户领粮……” “啥?”钱串子惊叫:“还给粮食?真事儿?” 胡老太点着宁忠道:“他们进不去成,你们拉着空车进去,帮忙把粮食领了。” 中年男子劝着胡老太,“三婶,咱回吧!出来时辰不短了。” 胡老太能出来转悠,散散心已经满足了,比在家自个杀猪玩高兴,老姊妹都来了,回头没事串门唠嗑去。 “我得家去了,老姊妹先去安顿下来,等空了来家唠啊!”胡老太指了指宁忠,“找着他就找着家门了,好找,公主府门前大路走到头拐弯,我家门前也是宽巷子。” “中,他胡奶奶,你闲了来丰谷镇,咱们炕头唠,尝尝俺家蒸的热馍。”牛老太热情的招呼人来家。 “安顿下来,老姐姐来家坐坐,俺给你沏糖水喝。” “老姐姐回去啊!闲了来家玩啊!俺也给你蒸热馍吃。” “他胡奶奶,闲来无事,带着孙子来玩,俺们给做咸疙瘩汤,加香油!” “俺最会腌咸鸭蛋,等腌好了,你来尝尝。” 胡老太摆着手,喊:“好咧!回去好好安家,我先回啦!大忠子抱着蘑菇,回去我给你做小鸡炖蘑菇!” 廖聆叮嘱长安道:“长安兄莫要与我客套,若有难处,尽管来寻我。” 长安笑着点头:“好,多谢廖兄了。” 几人溜达着走了,方悦小声跟老妈嘀咕,让她看向胡老太,闲聊着散步的三位,周围明显有人把他们护在其中,这就是暗中护卫? “行了,回头咱们私下再议,你爸干啥去了,还不回来。” 方明远带着北定城发的分配文书进城,换成落户的文书,问明白如何换户籍,迁户过来还有哪些官方程序要办。 琢磨找个人问问,丰谷镇是什么样镇子。 路上向客栈掌柜打听过,说是丰谷镇上没有住家,周围全是荒地,依山傍水是个好地方。 最早乐平城驻军地就在丰谷镇,成了公主封地后,驸马爷调整了城防,丰谷镇就空出来了。 因为乐平城不让外地行商随便进去,丰谷镇最近便形成了自由集市,乐平城的大商户,打听着外地行商带货来了,都会来丰谷镇进货。 掌柜的说,百姓自发聚集在丰谷镇,以物易物,家里有多余的物品拿来摆摊卖,没有官府收税,也没地头蛇收保护费,赚多挣少全凭自己。说的很像农村大集! 没机会打听了,方明远见到宁忠很意外,听说还有安家粮,更觉得朝廷有人好办事。 看看,他刚刚又登记文书,又办临时落户的白契,人家一句安家粮都没跟他提起。 宁忠帮忙领了安家粮,官员小心赔笑把一摞户籍给了方明远,一再嘱咐,安顿下来,要及时汇报,衙门派人去丈量田地,房屋盖起来,要来办红契,别嫌麻烦。 又向宁忠解释:真是没办法,一个村集体迁户来的很少,乐平城能安置的地方只有丰谷镇,那边有早年驻军的营房,暂时能对付着住。 若非这里,只能安置去更北边的村镇,说实话,那边的村子啥样,咱都知道,丰谷镇真是能安置的最好去处了。 宁忠板着脸听,其实早就不耐烦了,这点事儿你唠叨个没完了。 方明远心里打鼓了,他们一路走来,村子极少,而且,村子里几乎不见人,说句不好听的,那村子里的人没狗多。 路上驿站掌柜跟他们聊过,宁可多走几步路到驿站,或者露天歇在官道边上,千万别进村。 他们这里十室九空,好些村子一个人没有,进去瘆人呐! 啥意思?他们这儿乱了很多年了,前朝末年内乱时,外族就不老实了,一年来几趟,说是打草谷,就是把他们这里的人当两脚羊了。 太祖建国组织军队反击,他们现在这些地方,以前都被外族占领了。 开始咱的兵,一年年追着外族打。不好打啊!外族分不同的部落,骑着马,一小股人不知从哪里蹿过来,军队防住这里防不住那里。 咱这里为啥有山匪,还不是被逼的没法子,老百姓抱团去山里躲着嘛! 现在好了,把外族从咱的地界赶出去了,有葫芦岭隔着,想骑马过来,他们得翻山,咱就安全了。 至于后来的山匪,咱这块安定下来,百姓都下山回家了,要赶紧把庄稼种上,把家业再置办起来? 那些死赖着不下山的,真就成了山匪,被驸马爷派兵给剿了。 方明远琢磨一下就明白了,打了这么老些年,开国多少年了?五十年有了吗?一直打仗,两边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可不是消停了呗! 官员一直磨叨丰谷镇,那里即便不是鬼村,也有可能不是啥好地方。 粮食领出来了,一辆辆车又装满了粮,方明远再三谢过宁忠,这才跟着送他们的衙役,绕去北城门,顺着官道一路往北,朝着心中无限憧憬的新家走去。 第四十六章、荒草中的营房 老太太们走在一起,没事闲唠嗑,合计着:“那胡老太不是一般人呐!” “他那个堂侄儿是当官的不?” 老太太们瞎合计,觉得胡老太是大户人家,咋看出来? 人家在山里做的是大马车,有棚子的车。后头跟着拉行李的马车也带棚子,那就是有钱人。 几人合计着不过瘾,把钱掌柜拉来,“串子,你说,胡老太是啥人?宁忠他们是胡老太的啥人啊?说是护院家丁?” “骑大马的家丁?可真有派!聆哥儿他叔,随便叫个人来,就给了咱们一千两银,一千两呐!” 钱掌柜心里有些猜测,没敢往大了猜,他觉得吧! “胡老太堂侄儿指定是乐平城的大官,你看,人家一句话,银子不提。宁忠就能帮咱领回几千斤粮食,这是一个月的粮,下个月还有,能领半年。” “不是发一回?月月领?那指定得是大官,胡妹子之前说了,她家占了侄儿的光,看来不假。”赵婶儿认同道。 宋老太问:“那宁小子们都是啥人?” 钱串子又分析了,“家奴啥的说不准,咋说呐!宁小子们说,他们都是孤儿,跟我和闷子一样呗,我是老爷收养了,宁小子们就是让胡老太家里收养了呗!” 是啊!别是奴籍啊!赵婶儿有点犯嘀咕了,要是奴籍,小绑子的媳妇不好说,家里穷的也不愿闺女嫁给奴籍啊! “艾玛,老胡家里挺有钱呐!”花婆子拍手道。 牛老太跟着点头,“那是有钱,她都说了,娘家是屠户,婆家是当兵的,好像是个管着人的头头,别管是啥,那是有钱人家。” 王婆子接话道:“有钱咋地?一家子死的就剩一个独苗苗了,那钱花着不闹心呐!” 齐婆子道:“咱那边,当兵的死在战场上,官府给发十六两银钱,还给一年的粮,细粮,听说给免三年赋税。” “你说的是一般的大头兵,人家那是小头头,管着人呐!指定给的更多。” 钱串子摇摇头,这帮老太太,聊着聊着就岔道了,放慢脚步跟后面的男人聊天去了。 方明石小说问:“串子哥,老太太们说啥?我瞧着,胡大娘的堂侄儿像是大官,往那一站,我看一眼就腿肚子转筋。” 钱串子点头道:“我感觉像,你说的那是官威,当好些年官才能养出来的气势。” 方明远问衙役,“我们要办红契,要里正开文书,你说丰谷镇没住户,我们归哪里的里正管?” 衙役嘿嘿一笑,“里正?咱这边三五个村子,有一个里正就不错了,没法子,人少,像你们这样迁来三百多人,咱这边算是大村子了,你们最近的丰登村,算上抱怀里的娃,顶多一百来人。” “没里正?我们……”天也!这是啥破地方,村长都没有。 衙役摆手道:“没事,没事,先安顿下来,开出荒地,没里正衙门派人来嘛!” 族长听了一句,跟三叔说:“一个村只有一百来人,是不值当弄个里正。” 方明远接着打听物价。衙役撇了他一眼,“乐平城啥也不便宜,进城做买卖,先交两个铜板的城门税。 摆摊也有地方,马行街摆摊不收税银,官正街不让摆摊,车马不准停留,官正街两边的二道街,斜街都让摆摊,不过要交税银。” 交多少?衙役眼神都变了,你是不是傻,我是官差,不管巡街,怎么知道商户税银的事儿? “要不说你们那成了大集了呢!没人管,随便摆摊,就说村里去乐平城卖几个鸡蛋,那都挣不够税钱。”衙役说他家里经常来丰谷镇采买。 哎呦!那可真好,丰谷镇啥样? 衙役懒得说了,啥样,你们到了不就知道了,再说,以后丰谷镇就是你们的家了,想要啥样,你们自己看着办呗! 从乐平城出发,大家都很激动,终于到了,他们要有新家了,而且是曾经的营房。那指定是好地方啊!咱府城外驻军的营房很大,青砖大瓦房啊! 车上堆着粮食,年龄小,走不动路的方悦坐在高高的粮车上。每次低头看向老妈,她总觉得下一秒,老妈就会崩溃。 走了近六个小时,从上午八九点钟,走到下午两点。神一般的毅力让老妈坚持到底了呀! 衙役才指着官道西边一排青砖房说:“到了。” 这里就是丰谷镇?青砖房子呐!给咱分这么好的房子住? 老太太还没开始激动,衙役就说了。 这边有个集市,逢三,九两日,附近几个村,县里的人来这里赶大集,这排房子是给集上商户盖的,已经租出去了。 合着不是给他们住啊! 房子门前是一大片空地,显然是赶集摆摊的位置,地面不算干净,但比着后面半人多高的杂草,这一块看着很整洁了。 衙役指着荒草后面的屋脊道:“营房在里面,你们收拾收拾住下,以前这里驻军不少,营房够多,指定够住。” 啥?屋脊上长草的房子才是给俺们住的?你确定能住人? 衙役没听见有人乱说话,寻思这帮人还挺懂事儿,没跟别的迁户民一样乱吵吵。 其实,这会儿乡亲们哭的心都有,明远说了不行哭,咱忍着,不哭!再说,哭有啥用,能把房子哭成好房吗? 没人说话,担心张嘴忍不住哭出声。 这就是他们山高远长,脚底板磨烂,走了千里迁来的新家? 衙役接着介绍:“营房里有几口井,你们自己淘淘就能用。别看破糟,房子是青砖青石的瓦房,就是多少年没住人了,长点草,除了就行。” 方明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啊,哈!那啥,我们住这边,田地在哪呢?” 就是,分的房子这样,田地不能也这样吧! 衙役呵呵一笑,手往一排商业房的后面指去,“看见了吧!从这里向北,七八里都是丰谷镇地界,都是好地,就是荒了……几年? 荒着不算啥,咱这边荒地多了,随便种,你们开出荒地,只要种上粮食,别管种啥,哪怕种菜,都算你们的地了。 到时候去衙门报备,咱们下来丈量,给你们办了红契。” 你可真大方! 没人应声,衙役以为自己没说明白,又用手臂划拉了一圈,“看见没,往北七八里,那边有边界,往西……山边也是好地,往东就不说了,官道东边是丰登村的地,这边你们随便种哈,随便种。” “哦,我知了。”方明远使劲儿让声音挤出嗓子。 衙役满意的点点头,瞧瞧有读书人就是好,一说就明白了。 “那啥,你们今儿领的有粮种,七八百斤麦种子,赶紧种上,你们来的晚了,再过半个月种上也长不出粮食了,快着些,咱这边麦子都种上了。”衙役很好心的提醒道。 方明远微张着嘴,这就要种地?咋种?这不是光秃秃的荒地,是长着半人高荒草的杂草地,收拾出来都要半个月吧! 衙役笑呵呵的跟方明远说:“行了,你们到地方了,赶紧收拾吧!我得回去了。” 不行!“别,你别走,先等等,等等。”方明远伸手拉住了衙役。 第四十七章、阳光下的堡垒太颓废 衙役吓坏了,咋还让人给围上了?他咋了?好心给领来,咋就蝎蝎螫螫要给他拼命的架势呐? “弄啥嘞?都散开!闲着没事儿,都去除草,先把房子拾掇出来。”方明远一声喊,围着衙役的人哄一声散开了。 瞅瞅给人衙役吓的,弄啥嘞嘛!我就是打听点事。 大伙不放心,听了听方明远跟衙役说话,发现就是打听事儿,也就不管了,明远兄弟让干活呐!多少活啊!没工夫打听闲事儿。 长安指着荒草和空地的分界线,小声道:“这里以前一定是营房的营门和院墙,或许营房的院墙是……” 刚要说营房院墙可能是篱笆墙,踩倒荒草往里走的人停下了,喊着:“这边不对,这里是墙,石头墙,老高了。” 好吧!看来大集的活动范围就是营门外的空地,院墙都没靠近。 方悦撇嘴道:“哥,你真是,农村大集人可多了,你想想,营地指定有门,不能进去,来赶集的人去哪里上洗手间?留着这些荒草,指定内急的时候能应付一下呗!” 还别说,这里还真是能应付三急的好地方,就是……有点恶心,他们住的地方外面是公共大厕所。 村里人一路走来,着急的时候啥都不过脑子往外扔,就是农具他们一个也没丢。 每家都有几把镰刀,收割时,谁家都一样,人手一把镰刀,大人孩子齐上阵。现在又到了要集体干活的时候了。 推车的人放下车,绕着围墙找大门,除草的人忙着用各种家伙什除草,就连董晓莹都拿着镰刀上去干活了。 “找着了,大门在这儿,这咋锁着呐!咱咋进去啊!” “明远兄弟,大门锁着呐!咱进不去啊!” 正用树枝给方明远画简易地图的衙役回身,喊:“砸开,哪还有钥匙了,多少年了,上哪找钥匙去,再说,也不道谁锁的门,给砸开,你们的地方,怕个啥,砸!” 轰!地面颤了颤,吓的董晓莹差点一镰刀割小腿上。 “明远兄弟,门不是锁着,是关着,俺们一推,门就倒了。” 倒就倒了吧!方明远喊:“别管门了,快收拾!” 又有人喊了,别忙活墙外的草了,先进院子割草吧! 割草的呼啦啦进了营房院子,又有人喊,这边,这边有青石铺路,石缝里的草不多,先来这边清路。 方明远送走衙役,进了院子就看见一排人挥动镰刀忙碌,女孩手里拿着棍,走在割草的前面,能拔起的草就给拔了,拔不动的留着。 七八岁到十二三岁的孩子忙着把割下来的草抱到墙边,唯二的闲人,闺女和儿子! “你俩不帮忙,干啥呐?” 长安拉着老爸到一边,小声道:“我们觉得,房子可能住不了,绝对的危房啊!” 方悦道:“别睡半夜给埋里面,咱应该先看看房子啥样。” “就是啊!爹,你说,你让人割草干啥,这都下午了,万一房子不能住,咱今晚咋办?”长安话音刚落,预言成真了。 哗啦一通响,族长捂着头跑了出来。 赵婶儿跟在后面,拿着个木棍追着族长吵吵:“你是不是手刺挠,没事你捅咕房梁干啥,你说,你敲房梁干啥?那是青瓦片,都是好瓦,全碎了,白瞎多少银钱,你说,你……” 族长捂着脑袋找到方明远,开口就是哭腔,“明远侄儿,房子不能住,破糟完了,房梁一敲哗啦啦往下掉,差点给我闷下头。” 三叔从荒草后面跑出来,汇报道:“明远侄儿,这里真有井,就是不道人啥想法,给井装屋里了,咋地,还怕有人偷了井?不是,是怕人偷井水?” 四叔背着手,黑着脸走出来,“明远侄儿,房子是真够住,再来一个咱们村这么多人,也够住,就是……不能住,屋墙用手一推,直摇晃呐!” 方明远望天发愁,心累,都看着我干啥,就这样的房子,我能给变成好房子咋地? “都听我说,女人还割草,男人分成两拨,一拨人去砍树,咱要先搭窝棚,一拨人去扒房。青砖,瓦片,能用的别浪费,咱自己盖房。” 没人问咋盖房,也没人管窝棚搭哪里,男人们把手里的镰刀让给闺女,姐妹,几人合计一下,自动分拨开始干活。 方明远带着儿子,闺女巡视营地,顺着青石铺的地面走。 房子看着站的好好的,手一推墙砖都活动了,房上瓦片里长的草有两尺高,不用想,里面一定不能住人。 拆房子的人嚷嚷着:先别进屋,咱把房顶和挨着炕的墙拆了,再进屋拆炕。 这里住宿条件还不赖,一排排青砖大炕,看来曾经的驻军不少。 就这样凄惨的环境,方明远恨不得就地大哭一场,穿的啥破地方,我这是啥命,咋好事儿都让方秀才占了,咱现代多好,要啥有啥,便宜方秀才那个鳖孙儿了。 方家村的人这会儿干劲儿十足,拆了房子再盖呗! 荒草怕啥,这一会儿不就清出来一片了嘛!这么多地,这么好的青砖瓦片,比以前咱家强百套了。 “明远兄弟,咱有多少地啊!人说给咱多少亩了没?” 方明远打气精神,不能给大伙泄气儿,大声喊:“啥?你说啥?亩?别说那小气话,让人听见笑话咱,你论垧说,咱有多少垧地啊?” “啥?地论垧说?哈哈……咱发了,发大了。” 族长忙双手往下压,不敢大声喊,用闷声气息训斥,“收着点,收着点,别嚎,快干活,咱好些垧地等着咱种呐!” 王婆子小小声跟孙子媳妇说:“不知怎地,我想家了,想咱家那几间破草房子。” 孙媳妇闷头割草,她多干点,别让奶跟着受累,就是听奶说的话,有点想哭,咋办,不能哭啊!干活。 赵婶儿带着哭腔道:“咋说呐!这里再好,青砖瓦房怎地,我心里还是想我的破家,再破那也是个家啊!” 女人们自带技能,干活不当误哭,都小声哭,一会儿闷声抽泣呜咽声连成一片。 族长吓的哆嗦了一下,“咋啦?咋鬼哭妖精嚎的呐!” 方明远满是无奈的走了出去,面对广大妇女同胞,他一点招没有。 “晓莹,媳妇啊!你出来说几句,咋还哭上了呐!” 董晓莹也在抹眼泪,住哪啊!这算啥地方啊!本来好好的四合院,来这里受罪!我这是啥命哟! 方明远喊了一声,她直起腰,一手举着镰刀,一手叉腰,喊:“哭咋了,我们是高兴嘞!你别管,哭出来就好了,排毒!忙你的去!” “你别哭伤了眼,悠着点哈!”方明远问也没问一句老娘在哪,老娘啥样,转身找闺女儿子讨论新建房屋去了。 牛老太已经站直了,儿子哄媳妇一句走了,看也没看她一眼,心里有点不舒服,想喊儿子,张嘴又闭上了,喊回来干啥? “哎呦娘嘞!快,快,快救人!” 拆房子的跳下墙几个,又听人喊:“别乱跑,别过来,不是,别……” 第四十八章:让我们一切从头来 方明远跑过去,被族长拦住了,别往后头去了,小心给你掉地窖里。 有地窖啊!那不能让人掉里待着,快给人拉上来啊! 营房一排大房子西边,一溜地窖,还有地窨子。方明远看了一眼大房子,这边应该是营房的食堂。 地窨子有斜着向下的石头台阶,踩空掉下去的没大事儿,崴了脚不算伤。掉地窖里两个,用绳子拽上了,摆着手说自己没事儿,就是有点迷糊。 可不迷糊嘛!地窖直直向下,之前有糟烂的窖口盖,被你们踩碎了掉下去,下面氧气不足,没给憋死已经万幸了。 族长欢喜了,“快给地窨子收拾出来,点上火把,弄点柴火烤干了,晚上给搭上板子,让孩子们下去住。” 方悦好奇,下去一看,艾玛,这里能住人?活死人墓啊! 长安给妹妹解释:地窨子有通风口,地下四季恒温,确实能住人。 “咱那边冬天冷的邪乎时,谁家有地窨子,就搬下头去住,搭上炕,一家人住着暖和的很,要是地方够大,还能做饭呐!”族长一副捡到宝的表情。 三叔带几个人下去打扫,又忙着去找柴火,“咱那边能挖地窨子的地方少,这么大的地窨子,挖不好了就得塌。” 别乌鸦嘴啊!地窨子暂时能住就好,别给我说塌喽。 长安看了一圈,皱眉道:“看来砖瓦还能再用,青砖本就硬度高,比红砖耐用。房子之所以成危房,应该是泥灰不行,要是水泥房,应该……” “别瞎寻思,哪里弄水泥去,你说说,咱咋盖房?刚悦悦说,要盖成新农村别墅,啥样?”方明远问。 长安眼睛一亮,喊妹妹过来,“悦悦,你会造水泥不?” 哼!方悦转身跑走,净说没用的,用啥造水泥,你知道水泥要用到什么材料不?再说,这里怎么烧水泥,需要一千多度的高温,怎么做到? “悦悦忙啥呢?”方明远不放心,想跟去看看。 长安拉住老爸,“别管妹妹了,咱接下来咋办?你要有个章程啊!都盖房,庄稼谁种?还有,你揣着一千两银票呢!准备怎么花?” 方明远一听,是啊!不能乱忙叨,得分工行事,要有章程。 方悦把老妈拽了来,别傻干活了,好些事儿要合计呢! 一家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不敢往荒草地里钻,蹲在石板路尽头开小会。 “接下来怎么干?族长把钱都给我了,说是以后大家干活,还咱家的恩情,你们说这事儿咋整?” 董晓莹愣了一秒,摆手道:“别整那事儿,眼下多少活啊!要规制田地,要盖房,还要安置这些人住下,还要啥没啥,铺盖都不够用。” 方悦小声道:“妈,把古代的纸找出来几张,让我哥画图,咱盖房子要有图纸,不能盖的太难看,咱盖新农村小别墅呗!” “你咋恁心大呐!还小别墅,能不能有点正事儿?”董晓莹说着,给取出一叠古代信纸,还递给儿子一根绘图笔。 长安接过纸,没忙着画图,看看拆房子火热的场景,苦笑道:“这帮人都等着老爸安排呢! 觉得跟着老爸,啥事儿都不用操心了。这是好事儿,不过,也要想法子管理起来,现在有恩情牵着,时间久了,人心不会一成不变。” 董晓莹拍了一下方明远,笑着道:“这有啥,我看咱现在就像农村生产队,那时候的人,干劲儿多足啊! 你姥姥为了多挣集工分,下工了都不舍得回家,玩命的干,就为了让生产队干部看见,给她评个先进。” 方明远大笑道:“媳妇说的对!就这么干,先按照生产队管理起来,咱合计合计,定个章程出来,我也没在生产队干过啊!” “咱那时都啥年月了,爸妈那一辈人都说,咱摊上好时候了呢!”董晓莹点着两个孩子,这两个才是生在好时候呢! 一家人聚在一起,把生产队的章程定了下来,不但是生产队的章程,里面还有现代的管理机制,还想到发展起来后,怎么划分股份制。 商量好了,方明远去找族长和族叔商议,接下来要办什么事儿,要怎么办,先给安排下来,他明日要去燕洄城,因为燕洄城有铁匠,那边打农具便宜。 董晓莹明天要带钱掌柜和闷子去乐平城,因为只有乐平城的盐价最低。 然后等着大集,咱在集上收棉花,坛坛罐罐也不用买,在集上收各家不用的…… 族长和族叔没意见,你咋安排俺们咋干! 还以为三人能给点意见呢!方明远彻底无语了,看来真要实行生产队那套了。 “那好,这几天先忙活安家,三天后咱们开会定个章程。” 太阳往西山走了,老太太们集合拽粮袋子,架锅做饭。女人们还忙着除草,大妞带着一帮姐姐开始在地窨子里搭板子,长安很自觉的坐在火堆旁画图。 闷子和方明才抗着一根木头回来了,方明江自觉翻找工具,干活吧!全村就两个木匠,方明宗还是没出师的那种。 老太太们喊着:“明江呐!快做木桶,木盆,咱不能一直就着锅吃饭。” 大哥喊:“明江,先做梯子,咱下地窖没梯子不成,粮食要放地窖里。” 女人喊:“给地窨子安个木门。” 方明远看着儿子的可怜样,对方明江说:“给做个小桌。” 董晓莹冲着方明江喊:“明江兄弟,快来给营门按上。” 方明江心想,我咋恁欠,干啥自觉锯木头破板子,拆房子多好。 赵全有自觉拿着家伙什过来,“我给你帮忙,我也是木匠。” 对啊!当初村里给明全说亲时,媒人说赵氏的哥哥是木匠,一年到头没个闲,赵家能给的起嫁妆。听说赵氏成亲的家具都是他大哥给打的。 方明远与族长,两位族叔一路走,一路说。 “除了草也别闲着,编草帘子。井淘出一口了,剩下三口井,抽空也给淘出来。” 四叔道:“咱住的地方除了草,田地那边也要除草啊!人家说了,要赶紧下种,不然一年的收成就完了。” 三叔发愁道:“只给了小麦种?荒地可不成,没啥收成啊!咱得养地。” 族长也发愁:“用啥养地?没肥料啊!” 荒地一般先种两年豆子,再用农家肥深翻,慢慢把地里的土滋润成黑色,那样才能种出好庄稼。 现在不成啊!几百口子等着吃饭,迁户的安民粮,只给发半年,他们没时间滋养田地。 “前面,就是那排商户的房子后面,给用草帘子围个茅房,挖几个深坑。 赶集的来了,有牲口的,给牵到一处,咱出几个人给看着,喂水,人家带草料的,咱给喂了草料,把牲口的粪便留下,堆坑里攒着。” 方明远感觉,日子真难过,太难了,瞧瞧,牲口的粪便都要算计着,攒下来。 第四十九章、靠直觉发挥 牛老太来喊董晓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刚睡下,怎么就该起了?闺女哼哼两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干啥?” 董晓莹拍拍闺女,“你接着睡,我起来进城,要把银票换了,还要买油、盐,买布料。” 方悦看着插墙上的火把,感慨道:“真赶上住在活死人墓里一样了!” “你说啥?”董晓莹本就没睡好,被闺女一句话扯出了起床气,拉着闺女就往小屁股上拍。 大早上就挨打,方悦快郁闷死了,有多少睡意也给打飞了。 跟着老妈身后钻出地窨子,抬眼一看,好么!星星还在天上挂着眨眼睛呢! “妈,现在几点了?” 董晓莹习惯想看手机,一想手机回了空间,再拿出来要重新调时间,因为手机回去空间,上面显示的时间又是他们穿越来的时间了。 小声道:“别问了,早起是对的,咱要进城,走路要五六个小时呐!” 方悦哼哼着表示自己的不满,“你的机械手表呐!之前还跟我们说,别看手表是老古董,上了发条走的贼准,拿出来用呗!怕人看见,给手腕子缠上布。” 方明远在不远处冲她们招手,“来,我让明江哥给你们搭了个洗手间,只能洗脸,茅房在那边。” 他伸手指了两个方向,方悦顺着指的方向,先跑去茅房,没一会儿,哭丧着脸,捂着鼻子回来了。 董晓莹看闺女这样,明白那边啥情况了,没法子,要攒着堆肥,没得让你穷讲究。 方明远小声安慰闺女,“放心,放心,这些困难都是暂时的,长安画的房子有洗手间,能冲水的那种,等房子盖起来就好了。” 四根木棍围上草帘子,旁边是水井,方明远打了水,送进草帘子里让媳妇闺女洗脸。 两人还坚持用洗面奶呢!董晓莹洗了脸,趁着老公去换水的功夫,跟闺女说:“咱一路没好好洗头,估计长虱子了,你知道咋去虱子不?” “就是一种药用的树皮,加点甘油,椰子油做成洗发水,不过,这里不好办,没有甘油,椰油啊!”方悦听老妈说虱子,一通咔咔挠头,怎么感觉越挠越痒了呢! “行了,别挠了,我回头去城里药店问问,有么有去虱子的药水。”董晓莹被闺女挠的头皮发麻,感觉浑身都痒的不行。 方明远端着水盆进来,“你们两个别想着自个,虱子不好去,只要一个人有,能传染一圈。我小时候是知道这个,别小看虱子,能蹦三米远,想去干净虱子,就要全村人都没有。” “全村人?那咋顾得过来?”董晓莹发愁了。 牛老太过来听了听,艾玛,这可真是娇小姐脾性,啥时候也改不了,刚安顿下来,一顿饱饭还没吃上,先想着去虱子。 虱子咋地了?那玩意是挡着你吃了,还是碍着你喝了?不听了,闹心。 “你们快点洗,锅里搅了面疙瘩汤,洗完来喝汤。” 董晓莹瞪眼看着方明远,老太太啥时候来的? 方明远小声道:“没事,咱也没说啥。就是虱子,哦,对了,你记得不,咱小时候哪有洗发水啊!都是用洗衣粉,肥皂,被大人按着一通洗,不是一样没虱子了。” 董晓莹想想,也对,“那就等着回头有时间的,咱全村一块洗,都用化学产品洗头,全身洗,天天洗,我看能不能把虱子去干净喽!” “哪有那么多洗发水给他们用啊!”方明远看着媳妇发愁,这位真不拿好东西当回事儿。 方悦小声道:“嘿嘿,空间有个漏洞,我用手搓出香皂沫子,把香皂水给小朋友们洗手,回头还能变回来,我觉得直接给用,应该不能给变回了。” 方明远想起在山涧洗刷那次,闺女给出去不少香皂水,原来还能变回了啊! “变不回来也没事,我从超市拉回不少过期香皂,好几箱呢!用完拉倒。”董晓莹倒是大方,权当给她清库存了。 方长安想想,觉得可行,“那就这样吧!快洗,回头咱一家都给搓香皂水,让全村都能用香皂洗洗,那玩意才好呢!就是洗完头发涩的很。” 方悦咯咯笑了起来,在老爸这里现代的东西都好的很。 董晓莹推着方明远给闺女把洗脸水倒了,拿出家里的毛巾给闺女擦脸,“笑啥,香皂比草木灰强百套了,不是不给用洗发水,我就怀疑咱家洗发水是弱酸性的,太温和,对虱子根本不起作用,想去虱子,就得下重药,回头咱也用香皂洗头,我就不信了,小小的虱子,我治不了它。” 我也要用香皂洗头?方悦咔咔几下,把头发挠成了鸡窝,香皂洗完头发,还能梳通顺了吗? “放心,咱有护发素,保准不能伤头发。”董晓莹扯着自己的长发看了看,细缕的黄毛头发,伤不起啊! 闷子推车,钱串子跟着走,董晓莹和方悦坐在车上,她们偷偷看过时间了,还不到凌晨四点,这可真是披星戴月进城采购。 其实,方家的牛还坚挺的活着,不过,牛老太心疼自家牛,让它这两天歇着,缓缓再干活。 方明远跟儿子吐槽:“瞧瞧,人活的不如牛,咱要去打农具,走一天路才能到,你奶愣是舍不得咱用牛车。给黄牛大爷好好养身呢!” 长安潦草的用老爸揣着的香皂洗了脸,剩下的水没舍得倒,留着给孩子们起床了洗脸用。 方明耀推着车,方明远跟着走,长安坐车上,向着官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他们要去燕洄城。 往南走的董晓莹几人,天亮后终于赶到了乐平城,在青砖大瓦房前站下,确定这里是钱庄了,门里屏风雕的是一个大大的铜钱。 “啥?一千两银票只给九百六十七两银?”董晓莹想起现代,银行找上门求着存钱,有利息不说,存的多还给奖励食用油,大米,鸡蛋,还给电动自行车呐! 这里没利息,还要保管费,找谁说理去? 钱掌柜笑呵呵的跟人聊上了,“掌柜的不知道,咱这不是才来嘛!是,是,咱那边没收这么多。对啊!给保管金银有风险,你们可真不易。” 两人来回聊了一刻钟,钱庄掌柜道:“我瞧你也是掌柜打扮,别跟我磨叽了,乐平城兑银票都是这个价,你的心思我知道,想多兑出几个,唉!千里遥远的迁来不易,我给你指个道,去上阳县。 就是顺着你们镇子后面大河走,看见城墙就是上阳城。对对,从丰登村顺着官道往东走是下阳县。” 钱掌柜问:“老兄,这两个县,哪里置办东西便宜?你看,俺们刚迁来,家里啥家伙什没有。” 这时钱庄来人了,钱掌柜忙拱手作揖,谢钱庄掌柜指点。 没兑出银子,董晓莹只能先用自家银钱垫上,她手里存的也是银票,现银只有八十一两银子。 方悦拉着老妈进了一间,看起来不咋好的布店,这家店里是女掌柜,膀大腰圆,嗓门也大,这样的人好打交道。 董晓莹进门就笑了,闺女眼光不错,说话大声的人,心底敞亮,胖人心宽,家里闹心事儿少,才能有心情大声笑。 “掌柜的,麻烦,扯布。” 第五十章、不管相隔多远 钱掌柜带着闷子等在门外,小姐买东西,他们不好跟进去,等着往车上拿就行。 “要啥样的?我这里啥样的布都有。” “掌柜的,我要的多,能给便宜不?就是要便宜耐磨,给男人,小子穿的。” “那你能要多少,这样的粗布,整匹算你二百文,咋样?” 董晓莹不懂行情,以前的董小姐也没买过粗棉料子,“唉!俺们那边,自家有织机,真不舍得出来扯布。不瞒掌柜的说,俺们才迁来, 说实话,我最不耐烦听啥,你们是迁户来的,透着外道!俺们走了千里路,一心想着奔公主来,好日子孬日子,咱老百姓还不是一样种地? 路远好些东西没带来,织布机那样的大家伙更别提了,都扔下了。昨儿村里的小媳妇还跟我哭呢!” 掌柜的顺着问:“咋啦,来受欺负了?哭啥?” 董晓莹道:“还能哭啥,当初陪嫁的箱子,织布机都扔下了,一路上坛坛罐罐也碎了,心疼了呗!” “也是,你们也不容易,这么着,你要多少,要几匹?我给你按一百六十文算。我一文钱没赚,收上来多少,就给你多少钱。”掌柜的豪气的自己降价了。 董晓莹笑着夸赞:“掌柜的心善,热心肠,咱们以后织布都给你送来。” 掌柜指着颜色不鲜亮的粗布,“你买那些都是棉布料,虽不是细棉布,给孩子过年穿就不孬了,这边有粗麻布,男人穿着干活,耐磨,给你四十文一匹。” “啥也别说了,大姐可真是心善的好人,大姐啊,俺们人多,你给算算要买多少够做衣裳?” 两人嘀嘀咕咕一通算,这种多少匹,那种少了多少匹不行,算上做被褥用的布料,董晓莹花了将近三十两银子,把粗麻布柜台给人清空了。 喊人进来搬布匹,两人又聊上了。 “分哪了?” “丰谷镇。” “丰谷镇我知道,那边以前是咱城里守军的城防营,镇也不是镇子的意思,是镇守的意思,以后你们来了,那边就能成镇子了。 我跟你说,乱七八糟的家伙什别在城里买了,你们镇上有大集,附近城里,村里的都来赶集,我有空也去,买东西便宜的多。” 董晓莹追问:“我要买棉花,集上有没?” “没有也不怕,你说了要买,谁家有存的棉花,定下改天给你送来,坛坛罐罐别买新的,集上说一声,谁家有多余的,给你们匀出来用呗! 分的房子咋样?要用石灰刷刷,房子久不住人,潮气大孩子住不行。我跟你说,从你们那往北走上就是燕洄城外,有石灰石,不用花钱,划拉些石灰石回去烧石灰。 燕洄城买骡马便宜,别寻思在咱这边买牛,驴,太贵。听说上阳有盐井,反正官府说,乐平跟上阳一个盐价,也不道真假,官府的事儿,咱就听个乐呵。” 董晓莹真感激了,“掌柜的可帮了大忙了,你这,你让我咋说好,那啥,我夫家姓方,娘家姓董,不知道掌柜的咋称呼?” 方悦很是无语,这咋说,买个布,老妈认个干姊妹,张大姨,夫家姓崔。 布料有了,还给便宜不少,买了盐,这趟采购就算结束了。董晓莹很大方,请你们吃饭。 很阔气的酒楼,门前车马不停,旁边的小吃摊,铺子外搭了个棚子,方悦闹着吃肉包子,纯肉的蒸饺,董晓莹和钱掌柜、闷子三个吃肉丝面,另外要了一斤大饼。 董晓莹吃了饭,让人给大饼卷了几片肉,带着儿女又回布店了。 闷子奇怪小姐又回来干啥?人家给你便宜一百二十文,你又花了六十文出去,给人买饼卷肉,图的啥? “张姐,瞧着你一个人守店,琢磨午饭定是没法回家做汤水,别吃干粮了,我给你带了点饼,热乎的,快吃,下晌坐着不闹心。” 张姐感动坏了,妹子没白认,瞧瞧心里多热乎,啥也别说了,孩子的鞋破了,露脚指头,拿双鞋回去给孩子穿。 两人抓着鞋,一个塞,一个推,好一通折腾,比过年给压岁钱吵吵的还要响亮。 最终,董晓莹很是不好意思的接了鞋,背过身在怀里掏了掏,从空间家里拿出一小块生肉,好在用油纸包着,不然,真没法解释,怀里咋能揣了一块生肉? “张姐别跟我推了,这是路上打了一只熊,我留了一小块,拿回去给孩子尝尝,别跟我撕吧了,就这点,我都不好意思。那啥,我给扔柜台里了,快别让耗子叼了去。” 方悦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妈一通骚操作,什么情况?被老妈扯着一通跑,还琢磨,一双鞋换一块肉,这是感情又升温了? 闷子推着车,“小姐,坐车。”伸手示意她们娘俩靠着布匹坐舒服。 方悦相信,下次再来,老妈能混到张大姨家吃饭去。 另一边往北走的方明远他们,如今还在路上,不用董晓莹提醒,他们看到石灰石了,道边一路延伸向大山方向,看上去有很多,太多了。 方明远就安排了,等会儿进了燕洄城,方明耀赶紧返回来,先装一车拉回去,正愁盖房没石灰呢!回去叫几个人,再来拉几趟。 三点多出发,下午两三点才到燕洄城,进城先打听铁匠铺。 跟衙役介绍的一样,这里铁匠铺很多,说是再往北走,铁关城外听说有铁矿,那边的铁匠是官匠,只给官府打造兵器。 随便进了一间铁匠铺,掌柜的抬眼看看,问了一句:“要买锅?一户只能定一个,五日后来取,要农具?墙边有,去挑吧!每户限定不能超过十斤铁,带户籍了没?” 本来就是先打听,货比三家才能出手,方明远跟掌柜的借了茶壶,要了热水,把怀里准备好的茶叶沫子倒了进去,笑呵呵的请掌柜的喝茶,咱们先说说话。 对,我们刚来,啥也不知道,就是先来打听打听。 长安盯着茶壶,家里的茶叶都是他弄来的,大红袍,龙井,碧螺春,普洱,没老爸用的这种茶叶沫子啊! 给掌柜的留下半壶茶,方明远把燕洄城打听明白了,拉着长安就走。 “老爸,你从哪弄的茶叶沫子?” 方明远小声道:“你妈说,她从超市拿回家的茉莉花茶,放厨房煮茶叶蛋用的。” 让方明耀快去捡石灰石,父子俩开始满街溜达,把燕洄城逛了个大概,借着吃饭的功夫,跟面馆老板聊了一会儿,方明远带着儿子,披着夕阳的霞光去了,据说为人最实在的铁匠铺子。 “金老哥在不在?” 光着膀子,身上挂着皮围裙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谁啊!你找谁?” “我是前街张大哥介绍来的,找金老哥打点东西。” 第五十一章、丰谷播种多悠闲 “我姓金,你要打东西?打啥?”金铁匠嗓门很大,说话像是在吵架一样。 方明远左右看了看,刚要说话,金铁匠大声道:“刀具俺们不干,菜刀,剪刀你要先去街口,找管事衙役报备。” 方明远跺脚道:“不打那个,农具,你有没有热水?咱泡壶茶,坐下来说说俺们打农具的事儿。” 金铁匠手往墙边指,“锄头,犁头,农具都在那边,你们挑去吧!” 方明远一把拉住金铁匠的胳膊,你别走啊!啥也没说呢!你着什么急? “不是那样的,我们人多,地多,用那个累死也开不出地来,你来看,这是图纸,你先看看。”方明远拉着金铁匠蹲火炉房外面。 金铁匠一张张看,不时的回头看看炉子,“这个能打,那个一排犁头的不成,炉子小,整个的放不进去。” 长安明白了,这人没看懂图纸。 “金伯父,你看,这种三头耕犁其实是连接在一根主梁上,只要你能打出这根主梁就成。” 金铁匠皱眉细看,“就是这根铁棍?哦,还要钻眼,这是啥?” “螺丝。” “啥是螺丝?” 长安这次遇到困难了,为了将明白螺丝,他差点给人跳舞,把自己拧巴的够呛,人家就是不明白。 “先干活,螺丝我来打。”长安索性不管了,年龄什么的都是小事儿,螺丝讲不明白,一切白搭。 金铁匠盯着长安,“你会打铁?” 长安小小声道:“只能打小件,而且,我不懂控火,锤子也用不好,淬火也不行。” 那你能干啥? 长安无语了,现代爷爷弄了个铁匠俱乐部,一帮钢厂出来的老头,没事聚一起打铁玩,他跟着学过。 可爷爷用的是温控炉,有电子显示屏的那种,老头没力气,用的是液压锤,淬火用油淬,配方是化学原料,他好像真不会古代打铁。 “那个,不是你不懂嘛!你来打,我在一旁跟你说着。”长安放弃了,打铁好像真不行。 方明远推着儿子一边歇着,“我来帮忙,我也不会,但我能保证跟金老哥说明白喽。” 作坊里,大伙其实都没干正经活,忙着把铁矿石熔炼成铁块。 方明远问明白工匠都会干啥,一点不客气的给大伙分工,会打铁棍铁管的去打铁管,会打犁头的去打犁头,谁也别闲着。 作坊二十几个人,被方明远使唤的团团转,分工明确流水线操作。金铁匠只专心打螺丝,比拇指还粗的螺丝,要用到三个。 打出第一个螺丝时,虽然还不能算成品,金铁匠总算明白啥是个螺丝了。把一堆螺丝废料踢开,冲着后院喊:“爹,爹,有个活,我干不好。” 金老爷子踢塔着鞋子出来,看了一眼螺丝,冷哼一声:“不就是机关术,你小子这都干不好?谁定的?要干啥?” 金铁匠忙给老爹一通解释,哦,金老爹放心了,不是要造战车就行。 长安再次望天,合着有螺丝,只是金铁匠不知道罢了,让我这通折腾,你早喊你爹来啊! 第一台手扶推车耕犁做出来,金老爹看着他们父子组装好,新奇的推着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丝毫不管自家院子被耕出一道道深沟。 “原来螺旋犁刀是这个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耕犁不是尖头,用螺旋刀,奇思!好东西,连我老汉都能溜达着耕田了,省劲儿。” 三头弯钩耕犁出来,老爷子不是很兴奋,让儿子加把劲儿接着干,拉着方明远聊了起来。 “后生,你打这些要不少银钱呐!” 方明远才想起,这个新式农具,刚刚没谈价钱。 “老爹,我们才迁户来这边,地多,都是荒地啊!怕拾掇不出来,耽误农时,你看,这都是逼的没法子,才想招做这样的农具,你看能不能给便宜些?” 金老爹笑了,谈价就好办了,“这些做出来,我只算铁价,不算炭火成本,也要三百两银呐!” “多少?三百……两?”方明远浑身上下就带了三百四十两银,还是银票,他想着明天去牲口市场转转呢! 骡子,牛都要添置,现在剩下的四头牛,一路上累大劲儿了,再让耕地,只怕要给累死了。 金老爹点点头,“三百两,只算用的铁,没算别的,你若是嫌贵……” “不,不是,不是嫌贵,那个……”方明远想砍价,人家没给余地,人说了,只收铁的钱,没多要。 人工,炭火钱都没算呐!三百两啊!这玩意咋恁贵! 长安在一旁嘟囔,“不是嫌贵,是没银钱,爹还想添置铁锹,夯头,铁耙子呢!” 金老爹哈哈大笑起来,“这好办,没银钱木事儿,小事儿哈!” “没银钱你能给我耕犁?”方明远问。 金老爹点点头,“用你的图纸换,咋样?三百两换你一张图纸,咱都不亏!” 方明远琢磨着,怎么感觉亏了呢! “我们还要铁锹……” “成,要啥都成,我就要这个图纸。先说好了,卖给我,别的作坊不能再给了,你们再打耕犁,也不能找别的铁匠铺子。”金老爹道。 方明远纳闷了,古代又没有知识产权保护,这玩意人家买回去一个就能仿制。 方明远把疑虑说了,金老爹又笑了起来。 “后生,咱有行会,有官府呐!图纸自然要拿去官府报备,别家想打也成,每月给我交银钱,不管你打出来卖几套,咱坐地收钱。” 金铁匠是真实诚,金老爹是老江湖啊! 不过,人家没瞒着咋用图纸赚钱,够磊落,没说的,“换了,图纸在我手里没用,你们能打出来,让更多农户受益,是好事!” “好!爽快,就这么办。”金老爹一拍桌子,把打瞌睡的长安给震的身子一歪。 “哎呦,小子可别睡这里,去炉子后面睡。” 方明远一晚上没睡,把怀里揣的茉莉花茶拿出来,拆开两个小油纸包,沏出浓浓的茶,跟金老爹聊了一夜。 长安是被老爸的惊呼吵醒的。 “啥!半斤茶叶能换一匹马?”特么!昨儿到现在喝了二两下肚了,半匹马给喝没了。 长安心道:老爸不知道古代的互市称为茶马互市吗? 方明远来回走着,不停的搓着手,“忘了,宁忠跟我聊过,对了,我那时想起啥来着?嗳?发了,发了,茶叶好办呐!” 金老爹提醒,“南边打仗呢!茶叶根本运不过来。” 用那么好的茶叶给外族?我都喝不上,他们给马也不行呐!咱满地都是茶,回头,回去我就炒茶叶,娘的,咱有马拉耕犁,是不是比牛更有排面? 第五十二章、让你把自己看清楚 目前方明远身上只有不到二两的茉莉花茶,那是现代的茶叶,金贵的很呢!他才舍不得换古代的马。 在街上转悠的时候,方明远买了明矾,淘井后放入明矾才能更安全。 看见有人运石膏,问了才知道,棺材铺子要的,十文钱一车,方明远也不知这个有没有用,十文钱不多,先划拉回去,万一有用呐!跟人定好,等家里的车来了,再回来拉石膏。 街上有卖石锅的,长安说麦饭石的锅子,现代卖的很贵。那必须要买啊!他们家可没带锅出来。 背着一筐石锅,走到牲口市场,这里不卖驴,也很少有人买驴子。这里最划算的是马,有骡子不多,牛也不多,但都不算贵。 方明远相中一匹枣红马,是一匹性子温顺,身材很棒的母马。外族男子要三十两,他说,有三十两就可以找官府买一口铁锅。 看看,咱买一口锅三两都算贵的,外族买一口锅,要三十两,还不一定买给他。 “兄弟,你会说咱们这边的话,可见知道咱们这边咋回事儿,铁锅就别想了,你不懂,你看,我家用的啥,石锅,这种祸才好呐!” “不,不好,我就要铁锅。”外族男人守着马,就是铁锅了。 方明远叹气摇头,旁边有人笑他,别胡说,石锅哪有铁锅好。 “你们真不懂,石锅……嗳!我给你们试试,你们就知道了。”说着,拉着长安就走,跑着去买了一斤糙米。 “你看着哈!”方明远气喘吁吁蹲在外族男子身边。 找人要了一把柴,讨来一桶水,淘米,用石锅蒸米饭给人看。 石锅水开的时候,方明远把一块垫锅的方石,从燃着的柴火下面扒拉出来,把石锅从火上移开,放在垫锅石上,取出另一个石锅在火堆上烧水,总不能浪费柴火。 这边水烧开了,石锅里闷着的米饭发出了阵阵米香。 方明远跟人解释了,“铁锅离开火就完,根本蒸不熟米饭,你看石锅,这点火可以闷熟米饭,还能用剩下的火干别的,多省柴火?” 外族男人看傻了,铁锅真不好吗? “不,我就要三十两,要铁锅。” 方明远找来树枝,不理会外族男人,给儿子挑了一口糙米饭,“尝尝,是不是很香。他们不懂,也不知道用铁锅干啥,明明有更好的,偏要铁锅,傻不傻。” 旁边卖牛的看呆了,原来石锅还能这样玩? “我也给家里买口石锅去,是不是撤了火,煮粥也是一样?”卖牛的汉子问。 方明远解释,“石锅可以最大限度的保留热量,不像铁锅,离开火就凉,冬天用这个最好。 不用总点火热饭,省事儿不说,做好饭给咱留着,不用回家急着吃,对付一口冷饭了。” 卖牛汉子很是认同,大冷天回家,一家子都吃完了,给他热饭还要费柴火,不热就要对付吃冷掉的。 巡街的衙役又溜达回来了,看见这边还点火烧柴,还吃上了,忍不住过来呵斥:“还在街上煮上饭了,你们在这里过日子得了呗!” 方明远拉着衙役解释,他要让外族人看看咱石锅的好处,旁边摊位都跟着解释,石锅多好多好,连衙役都忘了自己来干啥,感觉冬天要是没口石锅,真是亏大了。 “咋样,我这些锅都给你,换你的马。”方明远趁着衙役没去买石锅,赶紧跟外族人商量。 外族汉子只是死心眼,不是傻子,铁锅多少银钱,石锅才几个银钱? “那你要给我银钱买马。”外族汉子道。 衙役一拍脑门,“快去跟管事的说,石锅,石锅这么好,可不能买给蛮夷,咱自己留着,凿石头多累挺,不能便宜蛮夷。” 方明远挑眉看着外族男子,得了,别坐地起价了,你不要我的石锅,今儿就得砸锅在这儿。 最后,管事过来做中人,当然,买马必须让衙门管事来做登记,顺便抽税。 怀里剩下的一两多茉莉花茶,加一篓子各种石锅,换了一匹枣红马。 方明远拉着卖牛汉子的手一通感谢,顺便买了卖牛汉子的两头牛。 牵着马,拉着牛回到金铁匠作坊,给长安寄存这里,方明远出去找方明耀。 回去也不用空车,三车石灰石已经运回去了,方明章去拉定好的石膏,方明耀和方明才把金铁匠作坊,炼铁剩下的铁矿石废料拉了两车。 方明远舍不得枣红马拉车,转头回去花了十二两银买了一头骡子。 让长安骑马跟着,骡子套上板车拉着耕犁,方明远赶车,这次真是满载而归。 “明远兄弟,咱这次买牲口花了不少银钱吧!”方明耀赶着牛车,心情好的能飞起。 “就是两头牛贵了些,这两头都是一岁多的壮牛,回去正好干活。两头牛加上税银,花了四十九两二钱。骡子十二两。”方明远故意没说枣红马,他想好了,那匹马是自家私产,不算到公家里。 方明章看着枣红马,真心舍不得让长安骑着,最好谁也不骑,免得累着马儿。 “马是不是很贵?” 方明远呵呵一笑,“路上给家里的骡子丢了,给媳妇弄匹马回去,这是我自家花银子买的啊!” “这不都是明远兄弟买的?”方明耀还不知道要吃大锅饭的事儿。 方明远哈哈一笑,道:“回去给你们开会,咱要把日子过起来,要过的比以前好,比以前富裕,所以,我们要拧成一股绳,往一处使劲儿干!” 啥意思? 现在不能说,等回去你们就知道了。 还想再问问那些农具,铁锹用了多少银啊! 方明远的骡子不听话,拉着车往官道旁跑,哎呦,这可不行,明远兄弟不会赶车! 一路赶车回去,已经是下午了,前天还满是荒草的营房院子,如今平整一片,孤零零的几处草棚子先得格外可怜。 “回来啦!”大人孩子蜂拥着来接。 牛老太一路小跑着,“哎呦!这是啥?这是牛,牛啊!骡子啊!嗳?嗳!马,那是马,是不是马?” 方明远眼看着牛老太从身边跑过,一个眼角子没给他,张开双臂,跑向长安。 “奶,我回来了。” 牛老太一把抱住马脖子,哎呦,哎呦的喊着,是马,大马啊!稀罕的不行。 好吧!儿子,孙子都不在你眼中。 方悦跑来接哥哥,“好漂亮的马儿,我好喜欢。” 拍着巴掌,围着马转圈的方悦,从马屁股后面转回来,已经不喜欢马了。 “哼!一点也不好。” 女人呐!你怎么这么善变? 方悦翻着白眼走了,她跑到马屁股后面的时候,枣红马噗噗噗拉了一堆马粪,可熏死她了。尾气污染太严重! “妹妹,别走啊!你干啥呢?” “我忙着呢!很忙!” 第五十三章:没有确定的以后 王老太年纪大了,干不动活,她就负责看着孩子们,别让小孩子乱跑,掉水里淹着。 方悦忙啥呢?她带着一帮八岁以下,三岁以上的孩子们在河边玩,地上挖了几个土坑,看着还不小,还有土堆,地上鼓起的土包正冒着黑烟。 “妹妹干啥呢?” 方悦笑嘻嘻的说:“记得不,咱……教咱烧碳,咱把院子给炸了的事儿?” 想起来了,是现代的姥姥,教给她和妹妹烧炭,地上挖了个土炕,被妹妹堵住了火眼,给烧炭窑憋炸了。 两种烧炭的法子,一种就是给坑里木头架成圆柱形,点上火,坑上面封上泥,留出风口,火眼。 另一种就是用大柴火架成火堆,中空,周围用泥巴封上,掏出火眼,风口。 长安检查了一遍,孩子们干的不错,去找妹妹,见她正忙着砸石灰石。 “这是要干啥?”长安是好哥哥,问话同时已经动手帮忙了。 方悦凑近哥哥的耳朵,小小声说:“古法水泥,用炭火窑烧,我想试试,能不能烧出来。别抱太大希望,烧木炭的窑温度不够,不一定能做出来。” “没事,试着玩呗,我去喊人给你帮忙。”长安起身要走。 方悦拉住哥哥,“不用,我先试一点。” 方明远喊长安回去,多大孩子了,还跟小娃娃一起玩,快会来,有正事儿。 “我就知道那种脚蹬的水车,那个不行,太费劲儿,你会不会画那种大圆圈自己转的水车?” 长安不知该怎么形容老爸的奇思妙想,水车是容易造出来的吗?要看风力,要测水速吧! 方明远道:“别想难不难,先做出来试试,不成就算!满山的树,费点人力的事儿,万一干成了呐!” 族长喊:“明远侄儿,你干啥呐!你看看是不是把这边圈出来?” 方明远拍着儿子肩膀鼓励。 长安听见老爸说:南边有一种水流就能转的水车,能把河里的水提上来,咱给田里挖个水渠,就能给地全浇喽。我这不是忙嘛!安排长安给图纸画出来,咱别的都能先不做,浇地是大事儿。 族长应声道:是,是,别的都不着急,先让明江做提水的。 溜达到营房围墙外,方明远指着官道,“从这里到官道空着,没说让咱种地,这块地也不好,等咱房子盖出来,这里也要建房。 我想着,以后咱要有木匠作坊,要有铁匠作坊,要把这里做成一个真正的镇子,那时候咱的日子才好过呐!” “你的意思,咱盖些房子,租出去收瓦片钱?”族长迷糊道。 方明远摇头,“明年开春前没时间盖房了,先把地方圈起来,用篱笆扎上围墙,以后总有用处。” “中,中,你说咋干,咱就咋干。”扎篱笆墙容易,族长满口答应,转身喊着给大伙安排,干完手头的活,要扎篱笆墙。 众人看了一眼族长,接着撅腚干活,手头的活干完,谁知道啥时候呐! 回到营房院子,族叔指着图纸问:“明远侄儿,这样盖,砖不定够用,都盖成二层小楼?咋看着不庄重呐!” 方明远点头道:“对,就是依着水井,盖几排二层小楼,咱有这么阔气的围墙,里面不能盖的不像样。” 族长咂嘴道:“可惜了,这么好的石头,砌墙干啥,垒猪圈也比墙有用,不行给墙拆喽,咱打土坯子砌墙?” “哎呦!族长可别,咱守着大山,谁知道啥时候下来狼,老虎,熊瞎子啥的,石头围墙好,野兽累死了也蹦不进来。”方明远赶紧给族长刹车,你可别拆了保命墙。 族长胆小,马上想到狼群,一拍大腿,“明江,快给大门按上,别让狼进来喽。” 方明江闷头干活,大门在哪呢?你们昨晚不是抬去窝棚当床了吗? 晚上点着火把干活,方明远才知道,闺女烧了好些木炭出来,当着众人,给方悦好一通夸。 闺女太能干了,咋就恁能干呐! “爹,明儿赶集,我们要卖木炭,这些是我们烧出来的,买了多少钱,你们不能要。”方悦要经济独立。 牛老太瞪眼想说,不中,你们小娃子要钱干啥。 方明远满口答应了,“好,爹不要,你们的钱,你们自己拿着,但是不准乱花钱。” 牛老太不干了,“你们要钱干啥?别给拿掉了。” 方悦嘻嘻笑着道:“娘说了,下次进城,就给我们买书,买纸笔,我要攒钱,让所有的哥哥姐姐都有书读,都有纸笔用,爹,到时候你要教我们读书。” “女娃子读啥书!”牛老太顺嘴道。 方明远冷脸道:“不管男娃,女娃,都要读书。我现在忙,等闲下来,就在咱盖的大屋教孩子读书,冬日里农闲,咱们白天教孩子,晚上大人也要跟着学识字。” 有人不好意思了,说了一句,“俺们就算了,让娃子们学。” “这话说的,你们不学,你们娃子以后就有话说了,你都不学,为啥让我学? 有那淘气的娃,不好好背书,你们听不懂,被糊弄了还说好,不让孩子们笑话?” 此时方明远还想不到,冬天时,他比现在还忙,不过,大话不妨碍现在吹出去。 村里人顿时干劲儿十足了,咱住的房子不着急,先给大屋盖出来,先让孩子们读书。 方悦很满意,这下奶奶不能没收我的钱了。 方明远单独找牛老太说话了,“娘,我们如何教育孩子,你不要插手,别给孩子管的小家子气。” 牛老太:“你不是我教出来的咋地?” 方明远黑着脸道:“是,不过现在我们分家出来了,你少管我家的事儿!” 牛老太气的,都想扇自己嘴巴,咋就恁贱皮子,又管老四家事儿干啥! 方明远走了,找张老爹给算算,拆下来的砖能盖多少房,还需要多少砖。 牛老太气的晚饭都吃不下,这事儿,董晓莹不知道,若是知道,一定会说方明远,不该这么对老太太。 董晓莹干啥呢! “艾玛!手都搓出火星子了,快给这一桶拎出去,换盆进来,我再给搓一盆香皂水。” 孩子们玩了一天泥巴,各个脏成了泥孩儿,用草木灰洗不干净,董晓莹自发躲在,草帘子围着的棚子里,自己打水,还要奋力搓香皂。 晚上睡觉时,孩子们围着大人转圈跳,让娘闻味,好香,好香,我们全洗了。 牛老太躺着生闷气,老四家的就是不知道心疼东西,手面太大,这些孩子都给用,浪费啊。这么香,一定贵的很,这帮娃子用那好东西干啥? 心里想,却不能说,儿子不让管。 咚!咚!咚! 董晓莹是被打夯的声音震醒了,昨儿挖了地基,今儿开始打地基了。 六个壮汉扯着绳子,一起喊号子,起!大木墩被绳子捆着,被壮汉拉起,喊着砸! 咚!一声闷响! 另一边也不甘示弱,喊着砸!咚!又是一声! 三个木墩同时打夯,那动静别提多闹心了。震的人心窝子疼。 “小妞,小妞快起,奶给你占了个好位置,快去把咱的东西摆上,快去!” 第五十四章、还好错的不是我 老太太们在集上排成一排,面前竖着牌子,写着收棉花,收大瓮,大缸,坛坛罐罐。收砖瓦,收棉布。 还要张罗着,嗳!买菜的,别走,别摆摊了,这一车我们全要了,去,快去营房门口,有人给你算钱,去吧! “那个拉车的,别进去了,牲口放这边,放心,有人帮你看着,喂水,顺毛,你带草料了没,带了?俺们帮你喂了。” 没等人明白过来,手里给塞了一块牌子,另一块一样号码的牌子挂牲口脖子上了,这就给牵走了。 “嗳?他牵走俺家牲口干啥?” 老太太们给拦住了,解释说:咱们来镇子上安家了,牲口给你们统一看着,免得给地上拉的都是粪。 那人不干了,拉了粪,俺捡走带回去,没看见我拿着粪筐嘛! 那可不中,俺们帮你看着牲口,帮你们给牲口喂水顺毛,还不给留下一兜粪? 为了这点事儿,老太太们跟带牲口来的人,磨叨了半个多小时。 天色大亮时,摊位已经摆了五百米长,族长笑呵呵的站在街口指挥交通。 三叔站在另一边吆喝:“别找个旮旯就尿哈!那边,看见没,画着小人呢!画穿裙子小人的,男人可不行靠近,咱有人给看着呢!别想耍流氓。” 为啥要这样?当然为了干净,还有就是为了攒肥料,谁家农家肥还花钱去买?现在没法子,地多,靠自己攒不起了。 孩子们买木炭,旁边是一户买簸箕、篓子的商贩,老太太们围着商贩一通说,“就是红毛柳编的筐,要不是俺们才来,等倒出功夫,想编多少没有?” “就是,你没啥本钱,买个苦力,凭啥要十文?” 隔壁买包子的小贩被老太太们吵吵的头疼,这会儿人不多,溜达着到买木炭的摊位前。 “你这碳咋卖?” 方悦一看,有戏啊!“这是我们自个烧的,想攒着过冬用,大集就在家门口,要是不摆点啥,不好看不是? 你就说要哪种吧!咱不能给你瞎要价!” 小贩心想,这孩子挺能唠啊!就是说,你要啥价钱,我不能还价,不然你就留着自己烧了呗!那你摆出来干啥,凑热闹? “小本买卖,用不上好东西,你哪种碳最便宜啊!” 方悦心想,我也不道该要多少钱呐! “这种最便宜,你那边不是有火嘛!给你两块回去试试,觉得能行,咱回来再谈价。”方悦选了两块烧起来冒黑烟的木炭。 小贩还真拿了两块回去试,转头回来,笑眯眯的问:“你这个碳啥价钱?” “你就说相中了没?要是相中了,你看着给,咱家就在这里,我也不怕你给少了。”方悦说完话,钱掌柜悄悄走开了。 牛老太一看钱掌柜脸色,心里明白,小孙女定是不差了。 “我在乐平城有摊位,这边也就赶集来一趟。”小贩道。 方悦笑着拱手,“您生意兴隆呐!” 看着白净的娃娃冲着自己拱手,说吉利话儿,小贩心里高兴,小孩子最甜,说啥有啥! 讲价还是要讲,生意嘛!不能看着孩子就舍了本钱去,“在乐平定的碳,跟你的差不多,一斤八文,这个你可以让你爹去打听。” 方悦摆手,“不打听,我信你。” 小贩心说,你打不打听也是这个价,“不过,咱在集上买,就是图个便宜,小丫头,六文一斤,行不行?” 小贩心里明白,哪怕只便宜一文钱,一个冬天下来,他铺子里能省下一两银子了。 小摊位冬天最难熬,没炭盆取暖,客人来吃饭坐不住,饭食端上来一会儿就凉了,用上炭火,他就赚不上什么钱了。 “你在乐平也开包子铺?”方悦奇怪了,一个包子铺,守着炉子买吃食,要啥的木炭? “不是,城里买面条,也有包子。”小贩老实回答。 方悦想了想,“你过来点,我们小声说。” 小贩回头看包子摊,牛老太摆摆手,“放心,给你盯着呢!来人喊你回来。” “你能要多少,如果定的多,我能给你比六文更便宜,不过,你今天要给我们肉包子吃。”方悦指着身边的孩子道。 小贩数了数,七个孩子,“成,五文一斤,我定……” “不是只有我们几个,还有好多,你的肉包子有多少?”方悦问。 小贩无语了,这谁家孩子,“你能做得了主?” 方悦喊:“奶,我能不能做主?” 牛老太爽快道:“能,随便你,别把自个卖了,还帮人数钱就中啊!” 小贩咬牙道:“我要定一千斤,不够再加。” “我要六十个肉包子,给你四文一斤。”方悦道。 小贩回头要找牛老太,钱掌柜站出来,拿着笔墨道:“小小姐谈好了?” 方悦点头,“定一千斤,送我六十个包子,四文一斤,钱伯写字据吧!” 这玩意还写字据?小贩送出六十个包子,拉走一百斤冒黑烟的碳,剩下的字据上写了,半个月拉一趟,一次给三百斤。 小贩明白了,一帮孩子瞎闹,根本不知道碳的价钱。送出六十肉包子,剩下两笼屉素包子没啥赚头,好心帮方悦鉴定。 最好的那种,烧起来不冒烟的,乐平城能买到一钱银子一斤。 刚点火时冒青烟,烧起来没火苗后,就没烟气的那种,五十到七十文。 最后是点着冒黑烟,灭了火苗子冒青烟,等一会儿碳全烧红了,就不冒烟呛人的那种,能买二十文左右。 当然最次的就是小贩买的那种,点着就冒黑烟,灭了火苗子还是冒烟,但烟不呛人。燃烧时间却比其他几种时间长。 包子小贩总结,卖炭全看天气,越冷越贵。 方悦做到心里有数,身边围着的孩子才不管这个,嗷嗷叫唤着吃肉包子。 牛老太把肉包子塞给了大孙子长寿,这孩子跟大人一起干活,一天累够呛,烧炭的孩子吃,不能让大孙子看着。 长安被叫出来吃肉包子,一眼看见镇子后面,牲口棚子前面有几头不一样的牛。 “嗳?嗳?爹,快来,快拿钱,买牛。” 方明远被喊了出来,钱没带着,有钱串子和族长负责今儿收货结算。 “艾玛!这不是那啥嘛!” “对,对,就是,就是那个,那个啥啊!” 牛老太暗暗翻白眼,说的啥啊! 方明远一通小跑过去,问:“你这牛是牵来卖?” 那人听了眼睛一亮,道:“是,是卖牛,卖。” “咋卖啊!” 那人看看牛,又看看方明远,实话道:“这牛不能干活,肉也不好吃,一天净吃草料,你买了可别后悔。” 第五十五章:我的决策是糊涂 我当然不后悔,“你哪来的这种牛啊!俺儿子看上了,瞧着稀罕,不能干活?杀了吃肉也不中?啧啧……” 长安马上捧场,“爹,买了吧!没见过,给妹妹看个稀罕。” “不中,你知道这是个啥牛啊!哪里弄来的也不道,别有啥病,在给咱家牲口过了瘟病。”方明远板着脸摇头。 那人就知道这牛不好卖,可不卖咋办?主子的物件,杀吃了?肉难吃,养着吧!地方不够了。 “跟你实话说了吧!我是公主府的奴才,给公主看园子。这是早年,外藩国来进贡,给带来的这种牛,先帝爷赠与公主赏玩。” 那人叹气道:“以前公主府园子大,养着就养着呗,也不差那点草料。这不是迁来这不几年嘛! 公主与驸马也要守孝,府里就不能开工扩园子。出孝期,又迁来不少百姓,公主忙着筹集粮草,哪有功夫管这些牛。 可这牛它能生啊!一窝一窝的生,咱咋办?” 赏玩?这是公主动物园的牛?公主真会看稀奇。 “那啥,我也就是给孩子看个稀罕物,公主府的金贵物,咱可买不起。”方明远遗憾的摆着手要走。 那奴才也老实,忙说:“你要是想要,随便给几个银钱,我是真没法子了,养不下这些牛了,牛圈挤不下,万一主子来看见,还不得发火啊!” 方明远转圈看牛,笑着问:“中,你看几个钱合适,我权当交个朋友。” 四头母牛,三头公牛,我要母牛就行,公牛一点用没有。 那奴才咬牙道:“你都要了,给十两银子成不?” “这母牛产奶不?”方明远问。 那奴才愣了一下,道:“这几个都是刚产了小牛,牛犊子咱们不能买,主子稀罕这花牛的小牛犊。” 那就是产奶高峰期了,“这几个母牛我要了,给孩子喝这个牛的奶,能喝拉稀不?” 那奴才眼珠子呆看着奶牛,这玩意的奶能喝? “我,我真不知道,要不,还是别给孩子喝了,看喝出毛病来。” 方明远点点头,果然这里人不认识奶牛,这就好办了,“给我留下一头公牛,留着配种,四头母牛我全要了,十两银子不中,俺们刚迁户过来,没啥银钱,再说,这玩意能干啥?不中用。” 那人咬咬牙道:“九两,九两全拉走。” 长安拉了拉老爸,别欺负老实人了,九两够便宜了,你还想咋地? 那奴才看长安一直扯他爹的衣裳,就知道这事儿成了,总算松了口气。 方明远装着不舍得银钱,又是瞪儿子,又是狠心跺脚,道:“留下,给孩子玩,咱们算是交个朋友,我们是河中府方家村迁来的,我叫方明远。” “明远兄弟,奴才高攀了,我也是跟着公主府,从河中府过来的,我叫向青,奴才没个姓,让兄弟见笑了。”向青红着脸道。 方明远拍拍向青的肩,“向青兄弟,我知道你的难处,给贵人办差不容易,啥也别说了,以后这种牛没地方扔,给我送来,银钱没多的,但兄弟不让你白忙活。” 长安补充道:“只要母牛,公牛就算了,不好看。” 向青嘿嘿笑了,“多谢明远兄弟了,谢谢!嘿嘿!若是你们会弄皮子,也不知这花牛的牛皮能不能顶用。” “行了,别说客气话,走跟我拿钱去。”方明远吆喝一声,“来俩人,给咱的牛牵回家。” 这天,方悦卖木炭,赚的盆满钵满,各种碳都订出去不少,下晌要散集了,来了个大户,把直接定了三千斤最贵的木炭。乐平卖一钱银子,方悦便给便宜了二十文。 八十文一斤呐!三千斤,牛老太跑去扯着钱串子就走,“别吱声,你帮我算算,今儿小妞卖了多少银钱?” 钱串子心说,卖了多少也不给你,问出来多少你不闹心呐! 方悦拿着木炭的单据,琢磨这事儿不成,孩子们小打小闹干不起了,必须有大人帮忙。 算了,给你们分几成利润吧!不能对半分,方悦拉着老爸央求,让老爸安排人帮忙,她给公家分四成。 晚霞再次染红了大地,族长翻出破锣,找了跟木棍一通咣咣乱敲,开族会,都停下手里的活。 董晓莹气的跺脚,敲锣干啥,别给我的宝贝奶牛吓回奶喽! 族长先开言:今儿开族会,咳咳,说错了,叫开大会!都听好喽,不行交头接耳,脑子木楞,听不懂话的,别急着吱声,大会后再寻人问。” 族长喊完,还有人低声说话,提起破锣就要敲,被方明远一把按住了,快别敲了!奶牛不一定吓回奶,媳妇先紧张出一身汗。 族三叔,四叔,钱串子三人把银子呼啦一下倒出来,临时搭的木条桌上,银光闪闪。不用敲锣,场面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族长这着银钱开始报账:咱一路打的狼,老虎,熊,还有蘑菇,看着胡老太的面子,人家给了咱一千两。 一千两啊!知道不! 钱庄不是东西,拿着银票子去了,还要咱保管银子的钱,给扣了二十七两,就着还是钱掌柜和老三去别的县,换来的银子呐! 搁到乐平换,比这扣的还多!你们说说,银票是不是不中,这玩意不好使啊!记住了,这样轻飘的纸,他给多少其实不是多少。 方明远彻底无语,这叫开会?你跟谁地头唠呱呢! 接着钱掌柜汇报,这几天花出去多少,都是买了啥,还有今儿收的物件,明儿人家送来,还要给出去多少银钱。 从银子堆里取出一百二十九两银,意思是都花出去了。 方明远刚要说话,方悦伸手喊着要抱,她有话说。 今天定出去八千五百斤木炭,把定金摆出来给大伙看,大方的表示,要求帮忙,因为烧木炭的木材,要大人帮忙找,多多的找回来。 具体样式,孩子们都有留存样本,回头给大人看。帮忙不让白出力,咱给分成,四六开,我们六成留着办学堂,大人四成,你们随便咋花。 有人要说话,方明远抬手压了压,都不准说话,听讲。 以上是暂时的一个进项,木炭营生,还有一个营生,明日董氏开始试着做,成了,咱又多个进项,至于分成,下次开会再说,现在说这次开会的重要议题。” 啥议题啊! 集体合作社制度,实行计分工作制。 啥意思呐!比方说,咱们有一百两的进项,要预留出三十两来,作为公用基金,这个钱干啥呐! 医疗,办学,维修,公家的一切开支,都从这里出。剩下的就是咱大伙的钱。 钱串子配合着方明远的话,把银子分出一百两,然后拿出三十两,剩下的七十两摆在方明远面前。 咋分配呢!就是按月算工分,把这个月所有人的工分加在一起,除以这些银钱,算是一工分多少钱。 然后就是用你一个月得了多少工分,乘以一工分的钱数,最后得数就是你这个月的工钱。 说了白说,所有人都看着钱,完全不知道方明远在说啥。 第五十六章、听话是一种习惯 族长和两位族叔,方明远给他们掰开了揉碎了说明白,三人又找钱串子问了一遍,总算明白咋回事了。 所以,这会儿四叔不乐意了,“明远侄儿,你这是弄啥嘞!这就外道了,俺们都说了,不要银钱,不要,赚了钱都给你,你总要先让俺们给董老爷的传家宝赚回来吧!” 三叔跟着说:“就是,不中,俺家不分钱,不要,你说干啥都中,这些钱你攒着,快给传家宝的钱攒够了,俺们还完董老爷传家宝再分银钱都中。” 族长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俺们不能忘恩负义,不能要!” 村民们眼巴巴看着,咋地?要分给俺们钱?不中,不要,俺们要先还钱,欠着恩情另说,先给赎俺们的银钱还了。 方明远没办法,压不住了,拿起锣一通敲,“都别说话,听我说,不说话了,别吵吵,再吵吵,你们自己过吧!我领着老婆孩子进城躲清静去!” 明远兄弟一家不行走,俺们听话,都听招呼,可不行再说走。族长拉住了方明远的袖子。 憨厚的四叔搂着方明远脖子,“是俺们不对,你不行走啊!” “明远侄儿,俺们哪做的不对,你说,俺们都听你招呼,可别说走的话,咱大伙在一起多好啊!”三叔拉着方明远的手撒娇。 乡亲们纷纷认错,也不知自己错哪了,拉着牛老太说不能走的,围着董晓莹说咱们姊妹还没处够的。 还有人抱着长安就跑,你走不了,儿子我们给扣下了。 被姐姐们抱着,方悦咯咯的笑个不停,姐姐们说她是金娃娃,能赚钱的金娃娃。 方明远看着可怜巴巴的乡亲,心软的一塌糊涂。 “都好好的,咱开会呐!” 声音不大,族长立刻明白了,这是不走了,拿起破锣刚要敲,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听到了,明远不走了。 招手让媳妇过来,把大伙凑的一百五十九两银子拿了出来。 “这里是大伙的钱,一百五十九两三钱,是你们倾其所有的报答,我已经收下了,恩情你们已经报了。”方明远举着钱袋,声音有些颤抖。 有人想反驳,方明远没给大家吵吵的机会,接着说:“这不是一百多两银子,是你们心意,我懂!所以,我说你们报恩了,已经报了,以后谁也不行再说,谁再说报恩,我们就走。” 大伙都不敢吱声,族长小心翼翼的问:“咋能就报恩了?你那是传家宝,咱这个……不成,咱这点银子……” 方明远摆摆手,说:“当初董氏为了救大家,拿出传家宝,与你们拿出家底报答是一样的,咱们扯平了。” 四叔红着脸,喊:“不行,这算啥!不……” 方明远大声呵斥道:“我说行就行,不就是一串珍珠链子?岳父能赚来,我也能,咱们都能!这是我的事儿,你们别跟我争,要说欠,是我欠的,没我,董氏认识你们是谁?所以这是我的事儿!” “那个……” 方明远拦住想说话的人,大声道:“谁要是再说,就是看不起我方明远!” 没人再说了,会议也开不下去了,散会吧! 第一次公社开大会,很不圆满的落幕了。 效果嘛!…… “明石家的,你来,来,奶问你哈!今儿明远讲的啥,你听明白没?给奶说说。” 方明石媳妇看着婆奶奶,这话咋说,好像我很笨蛋啊! “那啥,奶,你知道我笨,明远兄弟说啥,我真没听懂!奶,听不懂没啥,让咱干啥,咱干啥呗!” 方明才拉着方明章问:“明章大哥,咱这一辈人,你年龄最大,你给说说,今儿开会讲的啥意思?” 方明章想想道:“啥意思,就是咱家那几个铜板,算是给之前欠的恩情还完了。” “谁问你这个,我能不懂。以后咱都收着点,想对明远兄弟好,咱也要压着,别让明远兄弟不自在,我懂。 你就说说,开头说的啥,咋就说着说着,明远兄弟要走了呐!”方明才是一句没听懂。 方明章挠挠头,“明远兄弟让咱干啥就去干,咱又不是族长,问明白能干啥,走,咱干活去。” 方明海兄弟三个围住了钱串子,“你给讲讲,咋就摆了一桌子银钱,还说给孩子念书啥的,啥意思?” 钱串子是真明白人,他做过掌柜,账上的事儿,他讲的比方明远那套乘除法容易理解。 所以方明海,明江,明湖三兄弟先弄懂了,原来明远兄弟要把银钱分给大伙,还是干的多给分多银钱。 明白了,族长不能要是对的,咱凭啥让人家一直给咱搭银钱啊!咱是为了还人情,不是为了拖累明远兄弟一家,不能要。 方明湖推着二哥,“二哥,那个提水的木磨盘,做好了没?走我去给你帮忙。” 方明海大步走前面,“二弟,抓紧干,听说能给地里浇水。大哥给你扶着木头去。” 族长贼眉鼠眼的观察方明远,见他们去给花牛挤奶了,偷偷看了一会儿,瞧瞧的去找族里三叔,四叔商量事儿。 然后就看三叔,四叔和族长分开,一家家的跟人谈话去了。 “你弄奶牛回来,咋办?没有打蛋器,没有机械打发,我用手打奶油啊!” 方明远正欢快的给奶牛挤奶,“奶油啥的先放放,牛奶必须要天天挤,不能让它回奶喽。” 董晓莹看着木桶发愁,“就这么几个桶,你都占上,明儿烧饭用啥提水?” “长安,去找你奶,让她给牛奶蒸出来,给孩子们分分吃了。”方明远又跟了一句,“拿一把筷子回来,洗干净的,我试试能不能打出奶油。” 长安跑走了,方明远闷头挤牛奶,还踢着空桶说:“媳妇,别闲着,快给别的牛都放放奶,别给憋坏喽!” 咚!咚!咚!打夯又开始了! 方明远气的跺脚,这是干啥,还不睡觉了? 董晓莹抓紧时间挤奶,可别给奶牛吓出个好歹,回奶了就完了。 手里忙着挤奶,董晓莹还不忘吐槽,“这一天天的,给他们震的我哟!指定心律不齐了。” 方悦这会儿正给哥哥姐姐们讲木头,“这根木棍,烧出来就是最好的木炭,看清楚,先找这个,人家定了三千斤,小三百两银子呐!” 啥?三百两?这哪是木柴棍子,这是金条啊! 现在天黑指定不能出去,明一早就赶紧去找,可别让人捡走喽,赶紧划拉回家,哎呦!小妞跟我说这干啥,这一晚上还能睡着觉? 同样不能睡觉的还有方明远和董晓莹,这么多人一起发展,要想办法有进项,不然就抱团等饿死吧! “你先把果品厂办起来,点心、蛋糕、面包那些。现在的点心也不少,你别乱做,先去点心店里瞧瞧。”方明远抱着盆打发鸡蛋,才几下就手酸了。 董晓莹撇了他一眼,接着挤牛奶,“我不用去看,做西点,这边指定没有,奶油蛋糕,嗳?咱没鸡蛋,要收鸡蛋啊!” “行,我让钱串子赶车去各村收鸡蛋去。”方明远咬牙坚持。 长安提着空桶回来,“妈,你快点,那边都蒸上了,一桶不够分。” “别说风凉话,过来帮忙挤奶。” 牛老太走过来围着奶牛看,这玩意咋长的,黑白花,瞅着真稀罕人,就是不顶用,你长这么壮,不能干活,白吃草料啊! “老四媳妇,这花牛的奶真能吃?” 董晓莹心说,你倒是来帮忙挤奶啊! “能,这种牛叫奶牛,外国人不会煮粥,就养这种牛,挤奶喝。还能做各种点心,回头给你做了尝尝。” 董晓莹突然想起来了,“他爹,你别打鸡蛋了,咱还没烤炉呐!” 第五十七章:幸福在荒凉中萌发 营房东南角,老太太们看好的种菜的位置,以前应该是营房的马棚,这里有口井,还有搭棚子用的石头柱子,石头凿的马槽。 此时大伙儿挥动铁锹,卖力的挖地基,要在这里盖房子烤点心。这是急活儿,明远兄弟说了,咱暂时要先靠着这个赚钱,以后慢慢的再添赚钱的营生。 别管以后,现在有个赚钱的营生,咱要先干起来。 能赚钱,谁还有闲工夫睡觉?一晚上地基挖好,天不亮就开始咚咚咚的砸地基了。 方明远揉着酸痛的胳膊,“这不行,啥时候都是机械生产最有效率,手打,还不给人胳膊累断喽!” 董晓莹翻了个身,完了真心律不齐了,这要砸到什么时候。起来看看奶油分层了没,要做西点必须要从牛奶中提炼黄油。 方悦睡的早,开始打夯的时候,她就爬起来不睡了,木炭定出去了,她要抓紧干活。 长安打着哈欠给妹妹打水,“悦悦,你说压水井好弄不?提水太累了,再说,咱要是有压水井,以后房子储水就省力多了。” 方悦给脸上,脖子里揉洗面奶,“哥,加油,画出图让老爸找人做出来,压水井算啥,你的能量大了去了。” 又是画图?我现在看见绘图笔就头晕,眼花,犯恶心。你知道我这几天画了多少图了不? “你等会儿别急着走,回去空间家里一趟,橡皮用完了,给你刷新一下。”长安叮嘱妹妹。 “知道了。”方悦洗完脸,掏出古代白瓷画桃花的小圆盒,打开盖子,挖出一点凡士林,年纪小,护肤品啥的不敢用,也不能用,对付着用这个吧! “哥,唔!我就是觉得,咱爹有猫饼,你嗦……” 长安端着妹妹用过的水盆,说了这一句,“你抹完脸再说话。”给妹妹把洗脸水倒了,回来问:“你想说啥?” “就是哪个工分制,我感觉不行,太复杂,不如谁干活,谁拿工钱。”方悦掀开草帘子就要走。 长安闷声问:“可有人要种地,有人盖房子,这些不是赚钱的活。” 方悦背身挥挥手,“这个不归我管,我就是觉得,开会开早了,应该缓缓。” 长安追着妹妹,“你别忙走啊!这事儿咱商量商量,跟爹说说。” 方悦回头瞪哥哥一眼,“他要做领导,就要慢慢培养做领导的能力,我可不懂,从上学就没当过小队长。要烧炭了,忙着呢!” 长安回去画图了,家里的电动打蛋器都让他给拆了,还没画明白怎么手动呢!没时间操心老爸怎么管理一个村。 董晓莹发愁啊!四头奶牛,吃了草就要挤奶,一天天的,没别的事儿,光是挤奶就要半晌午。 这些牛奶不能放着不用吧!木桶还要腾出来给老太太们做饭,盛粥呢! 当初怎么就不买个充电的打蛋器,干啥要连着电线的,充电的多方便,拿着能到处走,想……想也没有,这里没电,空间家里也没电,全靠人力! 哎呦!这么多奶,我要打到什么时候啊!方明远个混蛋,说这是轻省活,他要去忙干重活。啥重活能用他一个书生,不就是在工地上帮忙递砖头。 “老四家的,就这么挤啊!每个都要挤?”王婆子闲着没事儿,今儿看孩子的活,她不用干了,村里的半大孩子都在那边,忙着给交了定钱的烧木炭。 董晓莹忙说:“王奶奶,快别伸手了,您歇着吧!” “我不闲着,这活累不着,我帮你干。”王婆子特意洗了手,找了块木墩垫着坐下,试了两下,挤奶比董晓莹还顺溜。 “妮子啊!早起老四来灶上打热水,是你要洗头不?洗头可不能在外头,下回去灶台旁边洗,一早一晚凉,别给冻着了。”王婆子想说,下回别让你男人来打热水,不好看。 董晓莹忙着挤奶,没想太多,说:“不是洗头,我就说洗脸用井水就成,凉水洗脸精神,他爹非要热水,就她事儿多。” 王婆子抬眼看看董晓莹,咧嘴嘿嘿笑了两声,心道:城里的富家小姐就是厉害,瞅瞅,男人要用点热水,她还嫌事儿多,搁咱家,男人要干啥,你敢顶嘴? 村里的女人们,老太太,不盖房子的半大老头,十四岁以上的大部分男娃都下田了,挥着镰刀割草,今儿一天咋也要给田里的草割干净。 烤房那边,一早上开始砸地基,现在已经干完了,准备吃了早饭,开始往起盖了。 方悦带着一群孩子,抬着,抱着什么东西往工地上跑。 “张爷爷,你看,我们做出了泥灰。”方悦把篓子里烧出来的水泥给张老爹看。 长安激动坏了,妹妹真能干! 更激动还不知道含蓄的方明远,看着张老爹研究水泥,嘴里不住的夸闺女。 “我闺女脑子就是灵,咋就这么聪明呐!累着没有?你还小,干不动别逞强,让叔叔、伯伯帮忙。不行去找哥哥姐姐的,别累着哈!” 两块青砖,中间的水泥已经干了,张老爹用脚没揣开,用铁锹拍了几下,又用泥瓦刀砍,青砖粘的牢牢的,怎么都弄不开。 “试试这个,这里面掺了石灰,黏土,沙子,不是纯水泥。”方悦从小朋友怀里拿出两块转头。 这次还是一样,弄不开,但是,能看出来,再多砸几下,水泥就会酥掉,但青砖也完了,这会儿青砖已经裂缝了,有水泥粘着才没断开两半。 张老爹给方悦一把抱起,“这可真是个金娃娃,是老天眷顾的福娃!这泥灰咋弄出来?有多少啊!” 方悦得意道:“那是,我聪明的很呐!这种泥灰不多,要把石灰石粉碎,俺们力气小,干不动,泥灰就攒了这些,张爷爷让三旺伯,大有伯帮俺们呗!” 张老爹一看,孩子们用油布兜着抬来,用篓子装着一个背,一个给后面托着,真弄来不少,小娃子们跟蚂蚁搬家似的,一眼看不住,给干了大事儿啊! 张老爹喊人来看稀奇,对着大伙一通猛夸,把小妞夸的张着嘴笑,都能看见嗓子眼了。 方明远帮闺女掩饰,“我开始说帮忙弄,不知道能不能成,小妞闹着玩做出来了,孩子听一遍就记住了,是不是聪明?就是我拉回来那些东西,别让孩子们捣鼓了,他们能弄出多少?分几个人去专门烧这个呗!” 这是好东西,一问啥材料,方明远解释,要用石灰石,废掉的铁矿石渣,还要用黏土,几人一合计,帮忙砸石灰石的分一拨,去找金铁匠拉铁矿石渣的分一拨。 去砍树的先分成几个人,给挖黏土回来,本来工地上准备的黏土也给拉河边,凑着孩子们烧木炭的窑,多烧点泥灰出来。 牛奶太多,挤出来不能倒掉,给孩子分出一些,留着一半等分层了,做黄油用。 放下饭碗,该干啥的都去忙活了,董晓莹自觉自发的去洗碗,被嫂子们挤着,可不能用你干。 “你们不让我干,我闲着干啥?快,说好了不能客道,洗碗累不着我。” 媳妇们不说话了,昨晚族里才跟她们交代完,明远兄弟一家说啥是啥,别磨叨。 每家心里都有成算,欠着人家的恩情不说,就是明远兄弟一家人的脾气,她们只要跟着好好干,人家也不能让咱吃亏。 真给咱分了银钱,咱就拿着,大伙凑一凑,先给董家的传家宝赚回来。 “收大缸的,来送大缸了。” “你们昨天说要棉花,还要不要了?” 第五十八章:命运的安排 昨儿集上定的东西,村民给送来了,董晓莹又有活干了,在营门外负责给人结账,还得把花了多少钱记账。 “俺们是丰登村来的,离你们不远,官道对过就是俺们村的地,俺们村给衙门种养马的草料,我看你们割了不少,是家里有牲口? 没事,割了喂牲口呗!一点草,不值钱,快别跟大娘客道,真不要钱。这不是来给你们送大缸,鸡蛋嘛!顺嘴说一句,没啥,真没啥。” 你是没啥,董晓莹高兴了,丰登村给官兵种牧草啊! 不对,好像老太太们割了牧草引火用了。艾玛,以后可不能随便割了,那不是荒草! 准备去提醒一句,又来人送定好的东西了。 一天下来,花出去五十七两银钱,买了不少东西,棉花,村里女人自己织的布,各种菜种子,坛坛罐罐,大缸,大瓮。 好几车蔬菜,一筐鸡蛋,还有豆油,除了白糖,董晓莹做蛋糕用的材料,几乎都有了。 嘭!一声巨响给董晓莹吓了一跳。 割草的人都直起身往河边看,想起那边是孩子们烧木炭的地方,扔了手里的镰刀,赶忙过去看孩子。 小孩都没事,帮忙的大人也没事,倒是给吓哭了几个。 “咋回事?” 方悦撅着嘴说:“我说了,烧木炭的窑小,不能放太多泥灰,他们非不听,看看,炸窑了吧!” 族长捂着被吓的乱跳的心脏,跳着脚骂:“给你们能个上天了?小妞说的你们还不听! 小妞是谁,那是老天爷稀罕的娃,动一动浑身掉银钱的福娃娃,老天爷给她开了赚钱的窍,也给你们这些榆木脑袋开窍了?” “你们听妹妹的吧!她试了两天了,错不了。”长安苦心劝说。 董晓莹在一旁叹气,这事儿整的,闺女幼小的身躯里,装着的可是现代研究生的灵魂,你们知道啥是个研究生不! “都听我说,小妞不会乱来,就像族长说的,老天爷给她开了这方面的窍,咱别不信邪,别看这小妞是孩子,就觉得你们比她中,再弄出响动,吓坏了娃,看我不收拾你们。”王婆子唬着脸呵斥。 张家二孙子张二猛背着张奶奶来了,她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耳朵有点背,眼也花了,平时谁也舍不得她干活,给找个舒服靠着的地方,让看山玩。 “弄啥嘞!啥响动啊!”张奶奶拍拍孙子的背,下地看了一圈,“都没事吧!” 张三旺喊着:“奶,俺们都没事,没事!” “小孩子就是闲不住,瞧瞧都淘出大动静了,谁也不行淘了,再这样,太奶让你爹娘揍你们屁股。” 是,是,俺们太淘气了,太奶你快回去望山景吧! 方明远没顾上说话,先检查闺女咋样,没伤着,没吓着就好。听族长训人,他也就熄火了,嘱咐闺女,别去河边,看给滑到掉河里,也别去火窑旁边,看多吓人,再给崩着了。 闷子一个扛着一根木头回来,来不及放下木头,先看小小姐,小少爷,再看小姐,都没事,扛着木头转身就走。 董晓莹一路跟着闷子跑:“你这孩子,咋一个人扛一根木头?快放下,找人来抬,快别累着,哎呦!你别年纪小不当事儿,看给累大劲儿了,伤了身。” 闷子把木头放下,冲着董晓莹嘿嘿一笑,“小姐,我没事。” “嗳?你别不听话啊!”董晓莹转身跑去找牛奶,这孩子干活太实诚,要给好好补补。 闷子再回来,被董晓莹堵住灌了一碗牛奶,想说不喝,我不喜这味儿,小姐看他喝完,夺过碗就走。 董晓莹也不知道一天忙活啥,真是一会儿没闲着,编草帘子,烧水,喂奶牛,还要来回给送货的人结账,记账。 等闲下来,抬头一看,地里割草的人已经只剩一片模糊的背影了,这一天干出二里地去。再回头看营房里,她的烤房已经上了窗框,门框,就等着明天一早上梁了。 方明远正指挥着垒烤炉,一种是果品长最早的,烤老面包用的烤炉,一种是儿子说,外国人烤披萨用的烤炉。他脑子里琢磨半晌,觉得媳妇和儿子说的烤炉,好像差不多,就是咱的烤炉,风口和烟筒与外国的稍有差异。 给村民盖房子的工地上,大伙忙着和泥,用从营房上拆下来的四方青石码地基,石头码放了一米宽,往上一点点收拢,眼看着今天就能给房基做出来。 张老爹还着急呢!说,要不是泥灰跟不上,这边房子今儿就能起墙。 这话倒是没错,几十人围着盖房。一只手把砖码上,另一只手泥灰一刷,一块砖又放上了。这人拿着木锤,把码好的砖敲实,保证砖缝里没有空气,刚撤开手,另一人就把一层泥灰又刷上了…… 家里事儿太多,啥事儿都喊方明远过去问。长安就开始发愁,打制搅拌机要去找金铁匠,人家接这活?再说,没老爸跟着,谁还价啊! 半夜,去燕洄城拉铁矿石渣的人回来了,长安被大伯叫醒,迷糊着爬上车,裹着不知道谁给他盖上的棉被,接着睡呗! 方悦起床就不积极干活了,昨儿一天给她的订单烧出来了三分之一,河边被挖的全是坑。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半个月,等着人来拉货,四百零八两银就到手了。 “你别紧着好木炭烧,我跟你说,就那种四文钱的才好卖。 你信不信?包子铺的老板,只要支起炭盆,保准给你拉很多客户来。” 方悦相信老妈的话,毕竟大户还是少,再说,能烧出好木炭的木材也少,再要烧好木炭,就要让大人给河上架桥,过河上山找木头了。 董晓莹给闺女打来热水,说着:“我记得也不光木头的事儿,跟你烧木炭的手艺有关,也可能你那简易的破窑,只有特定的木料才能出好炭。” 方悦刷完牙,不耐烦道:“妈,你别磨叨了,快给你的蛋糕烤出来,我都馋奶油蛋糕了。” “切,以前那么贵的生日蛋糕,你们不吃,都给糊脸上,这会儿想起好吃了?”董晓莹把小瓷瓶给闺女放手边,嘱咐道:“你才几岁,别使劲儿用洗面奶。” 方明远捡着媳妇用过的洗脸水,呼噜了几下脸,咧嘴无声的笑了。闺女没爹护着,好像没受苦,给蛋糕糊脸上,看来让媳妇给惯的没边了,惯着好,闺女就要娇养。 “妈,妈呀!快,快,我想起来了,给我挤一盆牛奶来,我要用那个洗脸。”听老妈说洗面奶,突然想起奶牛来了。 董晓莹道:“你别作妖,那玩意现在能当早饭吃,省了多少粮食,你是不知道,奶牛老能干了,四头奶牛,能给咱们三百多人都喝上牛奶,我都不知道咋夸奶牛宝宝好了。” 我天,奶牛宝宝?你都宝宝了,还想咋夸! “一点牛奶,我去给闺女拎过来,要多少啊?牛奶腥气,不能用纯奶洗脸吧!是不是兑点温水?”方明远笑呵呵的走了,现在条件就这样,牛奶洗脸咋了,权当苦中让闺女乐呵了。 董晓莹小声解释:不是不给她用,鲜牛奶挤出来,她要先拿去静置,等着牛奶分层后,用来做黄油。现在大伙喝的牛奶全是分离出黄油后的脱脂牛奶。 一早挤牛奶的活,老太太们给包了,这牛好啊!养它省粮食,吃点草,哗哗出奶,咋恁招人稀罕呐! 小金豆在营房门外值守,看见车来,先跑上去拦住问话,知道咋回事了,让人到大门外等着,他跑回来叫人。 “来人了,说是送砖,一车砖。” 给人结算了砖钱,就听张老爹嘀咕,这砖咋恁便宜,虽说是旧砖头,也不至于便宜成这样啊! 大伙就开始犯嘀咕,“昨儿送来的,人家搭炕、垒偏房,给儿子盖新房剩下的砖,红砖也要一文钱两块,今儿送来的旧砖头,青砖一文钱三块,便宜的邪乎了吧!” 老太太们也觉得太便宜,族长围着一堆青砖看了又看,突然惊叫,“快,都别碰这些砖头,给送砖那人找回来,谁跑的快,去给追回来,咱不要,不要这砖了。” 第五十九章:甘心为你们付出所有 人没追回来,人家早走没影了,再说,谁也没留心看,人家往哪个方向走。 族长躲着砖头,吼的那叫一个瘆人哟! “你们不想想,咱一路走来,多少村子不冒烟,一个人没有,客栈掌柜为啥不让咱去村子找宿头啊!” 董晓莹吓的直往后躲,这砖别是没人的鬼村,拆下来的砖头吧! “图便宜买老牛,吃亏上当怨不了旁人!”张奶奶这会儿耳朵好使了,主要族长喊的声音太大。 “扔出去,不用,不要了。”董晓莹喊着。 张奶奶慢吞吞的走到砖头前,敲敲看看,对着大伙说:“没啥,砖好着呢!没酥没烂,能用!要是不放心呐!用石灰水泼上,还不放心,让小娃子们往上呲几泡尿。 别这事儿那事儿,咱一路见的死人多了,几个砖头你们怕啥,令义就是胆小,打小就是没胆子的,别听他吓唬你们。 快盖房子,我还等着回屋里,自家炕头歪着呐!” 族长大名就叫方令义。 三叔横了族长一眼,老小子吓唬谁,咱们还杀过人,打过狼,怕个砖头? 再有人送青砖青瓦来,方明远就使劲儿给人压价,直接说,给你个拆房子的钱就不错了,这晦气东西,俺们能收,你就偷着乐去吧! 谁知来人真就给让了价,这下方明远确定了,这就是空屋拆下的砖瓦。忙去给镇子外立了个牌子,砖瓦够了,不收了。 长安让人从燕洄城给老妈带回十斤白糖,还有比照家里烤箱里的烤盘,打了一套合适现在烤炉的烤盘。家用烤箱里的戚风蛋糕模具,底部是活动的,给模具翻扣过来,轻推底部,可以给蛋糕从模具里推出来。 还有长方形的深盘,以前董晓莹给孩子烤过披萨,长安也给做了两个。 烤房盖好了,就是搅拌机还没做出来,方明远让人给做了,刷锅的竹刷子,用来打鸡蛋,比筷子好用多了。 这一天,董晓莹和方明远就没出新盖的烤房,从早上打到中午,下午烤房升起青烟,方悦知道,老妈开始烤蛋糕了。 “小朋友们,咱们今儿都好好干,晚上有好吃的,比大肉包子还好吃。” 别人说话孩子们不信,就是亲爹娘,孩子们也不信,只有小妞说了,他们都信。 因为小妞真给他们烧的木炭卖出去了,赚了好多好多钱。而且,给他们吃了大肉包子,很香,很香的大肉包子。 就连在田里干活的人,使劲儿嗅嗅鼻子,也闻到了一股甜香。 不用等晚饭,也就一个多小时,方明远去找人帮忙,娘的,手打鸡蛋累的胳膊直发抖。奶油更麻烦,要打一会儿,加糖改变速度再打。 第一锅烤塌腰的蛋糕出炉,还有点烤糊了。董晓莹回身要去拉烤房的门,“哎呦!”没糊窗户纸的窗棂上,挤着一排小脑袋瓜。 “婶儿,你做的啥,真香,香的打鼻子。” “董婶儿,这打鼻子的香馍馍,好吃吗?”说着话,孩子的口水呲溜一下吸了回去。 方悦有点嫌弃,老妈还没掌握古代烤炉,这一锅咱不吃。 为啥不让吃啊!闻着香味不让吃,都要馋哭了。 方明远哄着孩子说:“你们四婶儿刚刚没掌握好,这个烤坏了不能吃,等一会儿,下一锅好的给你们吃,放心,都有的吃哈!” 端着蛋糕托盘,方明远去盖房子的工地上,给每人分了一小块,真的只是一小块,比婴儿拳头还小,大伙儿吃的那叫一个眉开眼笑。 他们一上午听着烤房里呱呱的打鸡蛋声,下晌想着要不要去帮忙,手一上午不停,谁也受不了啊!没等选出代表过去问,烤房开始飘香味,馋死人的香味,早就受不了啦!那味道香的他们都没心情干活了,很想跟孩子们一起堵门口,闻香味去。 明远兄弟出来,给分了焦香甜软的蛋糕,揉着胳膊找人帮忙,还给用香香的皂角水洗手,搞得好些人羡慕打鸡蛋的。 又过了四十分钟,第二锅烤的四四方方的蛋糕出炉了,方悦直接抢了去,给孩子们分着吃,不过,中间怎么发黏? 董晓莹烤的就是那种老蛋糕,整个鸡蛋加白糖打发,筛入细面粉,油,一点盐和一点醋。其实应该用白醋,一两滴就行,这不是没有嘛! 孩子们欢呼着,跳砖头垛子上嚎:太好吃了叭!好吃的要命了都! 俺地娘嘞!好吃嘞很,恁好吃的东西,都要好吃死了。 工地上的汉子们咧着嘴笑,是很好吃,但是,“我让你们吃点好的,不给我好叫唤,啥要命了,啥要死了,我打死你个臭小子。” 孩子们跟着起哄,嗷嗷的喊着,拍着巴掌跟方悦跑去河边干活,四婶说了,他们多多烧木炭,就给奖励吃糕糕。 方明远看着孩子们笑着跑远,感叹道:“哪怕只为孩子们的一个笑脸,我也甘心把胳膊累断。” “切!说的好听,别卖嘴了。你倒是别找人帮忙打鸡蛋啊!”董晓莹说着嫌弃的话,心里却跟老公一样的想法,为了孩子,我甘愿付出我所有。 “我这不是为了腾出时间,更好的为老婆服务嘛!你看,端烤盘出来,手都烫出泡了。”方明远用湿抹布垫着手,小心的把烤盘端了出来,轻敲模具震荡一下,转身忙着去给烤炉加木炭。 董晓莹烤出第三炉是戚风蛋糕,举着颤抖的手,给蛋糕裱花。 最后一炉,戚风蛋糕出来,董晓莹被方明远推出去歇着,烤房两个烤炉,屋里热的跟蒸笼一样,这还没给窗户糊窗户纸呢! 方明远丢开裱花器,自己吃矫情啥?再说,那花他不会做啊。直接把奶油往蛋糕上糊一层抹平。抖着手点几个奶油花点,算是装饰了。 打开门,方明远扯着嗓子喊:“大妞,大妞啊!来端蛋糕出来。” 方悦扯着脖子喊着解释:“俺爹娘累的胳膊都抬不起了,手腕子肿的跟发面馍一样,可吓人了。” 这一嗓子给老太太们都喊来了,咋能给累成这样?这是和面累的? 把蛋糕给大伙看,方明远宣布,这就是咱准备赚钱的营生,是人家董家传女的方子,所以,大伙儿要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不能跟外人吹牛漏了秘方。 “娘,怎么全是绿花,红花绿叶好看,再说,黄花也成啊!”方悦还嫌弃上了。 董晓莹很无力的指着绿花说:“你爹给芹菜挤出的汁,没红色的材料。” 方悦指着菜筐,“那个红萝卜,红芯的萝卜,能榨红汁,胡萝卜,南瓜可以……” “你闭嘴吧!榨汁机呐?打蛋都累够呛,挤不动蔬菜汁了。” 方悦撇嘴道:“就不能让爹干?” 董晓莹无语,方明远给挤芹菜汁,差点给房梁上都呲上一层绿水。 牛老太稀罕的看着蛋糕,怎么看都看不够,“啥东西做的嗳?全都能吃?花也能吃?” “能吃,切了吃吧!吃完我有话说。”方明远把菜刀塞老娘手里了,好像还差个蛋糕刀。 牛老太护着两块蛋糕,“你先说,让俺们再瞅会儿稀罕。” “大嫂,二嫂,一会儿让董氏先教你们俩,咱还要接着烤,明儿拿去乐平城卖卖试试。” 牛老太踢了老二媳妇一脚,“你俩跪下,老四媳妇传你们手艺,今儿当着我的面发誓,谁把秘方泄露出去……” 断子绝孙不能说,那是我的孙子,重孙子,哎呦!发誓的讲究挺多,咋说呐? 第六十章:从深夜走到黎明 张氏跪的直挺挺的,大声道:“弟妹,我发誓,要是给你的秘方露出去一丝儿,我就不得好死,让我死后……” 牛老太一脚踹过去,“说啥的死啊,死的,晦气!就说把你休回娘家。” 赵氏马上道:“弟妹,我发誓,我一定好好学手艺,绝不往外泄露一丝,否则我让明全休了我,自己回娘家吊死。” 方明远看看还在盖的房子,搁哪吊死啊!还给休回娘家?张家和赵家人都在这里,你能给休哪里去? “不至于,不至于啊!我先教你们俩,是因为烤房太小,而且,咱不知道能不能卖上价,要是能卖的好,咱还要盖烤房。”董晓莹一手拉大嫂,一手去拽二嫂。 方明远揉着胳膊道:“娘,整这个干啥?嗳?你别,你干啥啊?” 牛老太拿着菜刀,抓着大儿媳妇的手,“割一刀,都给我发血誓。” 方明远忙去夺菜刀,“这是干啥?回头要是卖的好,咱全村的娘们都要跟着学,都要干活,咱指着这个赚钱,谁也不能偷懒,不能都给手割了,手坏了咋干活?” 俺们都要学?这手艺传给俺们? 牛老太真想捂住儿子的嘴,这是独门手艺,是养家的本事,你就嘴一张,把董家的秘方给出去了?还谁都教,你咋不知道,守着本事好过日子呐! 嫂子们感动了,要教她们手艺,这个必须跪下拜师啊! 跪谁?说让张氏和赵氏教她们,可她俩还没学会呐!不对,应该跪董氏,她教张氏、赵氏,算祖师爷,应该拜祖师爷。 嫂子们一合计,呼呼啦啦全跪下了。 董晓莹气的跳脚,我都累瘫了,你们还整景儿。没法子,站起来拉人,不能受这么大的礼啊! 这天晚上,大伙闻着烤房的香味,聚堆小声议论。 人家娃儿玩尿泥儿,能给泥巴玩成泥灰,盖房子用,人家娃儿玩烧火,能烧出木炭。 再看人家爹娘,都是有本事的人,脑子灵光才能生出聪明娃。 牛老太站在烤房外放哨,别管以后是不是往外传授,现在还是独门手艺,不能让外人看去。 站着无聊便暗自得意,你看看,咱孙子孙女咋玩,就能给你玩出有用的来。 转念一想,老大老二家的孩子,没一个灵光的,老四这俩该是随了董家人。 还高兴个屁啊!自家生一窝子笨种,人家随便生两个都是金娃娃! 有两位嫂子帮忙打发鸡蛋,工作效率就提高多了。 要说还是长安懂事,从小就知道操心,你看,没叮嘱他做的模具。儿子却想到了,打蛋器还没做好,又让拉铁矿石渣的送回两个。 这次送回的模具,铁板上凹下去一个个圆柱形,蛋糕烤制膨胀,就想一朵朵金色的蘑菇。 模具上的的圆柱够大,烤出来的蘑菇蛋糕有男人的拳头大小,方悦觉得应该做小号模具,烤出来核桃大小的蘑菇蛋糕才可爱。 方明耀从燕洄城回来,带回一个消息,白糖从南边运来,所以贵的离谱。这边有蜂农,一斤蜂蜜十文钱左右,比白糖划算。 董晓莹想想便让方明远去找蜂农,烤蜂蜜蛋糕比加白糖的还好吃,成本能降低很多。 叫上钱串子,拉出枣红马。钱串子还琢磨呢!姑爷让我套车,自己要骑马?那还套车干啥? 牛老太一早上就开始忙活,老四媳妇说了,老四去找蜂农了。要带她去城里卖蛋糕。不能给老四媳妇丢脸,连夜找出老四媳妇给她做的衣裳,换上一直舍不得穿的绣花布鞋。 凌晨三点多出门,牛老太背着蛋糕,董晓莹背着闺女,两人边走边唠嗑。为啥走道?因为耕牛要下田耕地,这几日要一直深翻田地,没牲口给她们拉车用。 “我算了一下,蘑菇蛋糕一斤至少卖九十文,这种奶油卷,一卷能切出八块,我准备买一百六十文。” 恁老贵?吃肉不中吗?干啥吃你这不抗饿的东西?牛老太不懂,却知道不多话,问道:“带花的卖多少钱?” 董晓莹道:“黄油还没攒够,暂时不能向外卖。我打算用方烤盘,蛋糕切成两寸小块,给裱上花,卖一钱银子。六寸圆蛋糕卖六两,九寸卖九两,嗳?老太太,你咋地了?” 董晓莹扶着牛老太,“快缓口气儿,你张嘴喘气儿也中啊!” “你说啥?” 董晓莹看看左右,我说啥吓着你了? 现在还没说给大伙工钱的事儿,但,如果卖的多,量大了,就需要增加人工,那就要给大伙开工钱,具体给多少合适呢? 董晓莹跨住牛老太的胳膊,小声问:“我琢磨着,不能这么干,要是能卖出去,怎么也要给大嫂,二嫂开工钱。这方面我不懂,您说,给多少合适?” “给她们个屁!教给她们本事,已经够仁义了,还给工钱?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你去问问,给人做学徒的,哪个不是三年不给工钱,三年后,开头挣了钱,一半拿去孝敬师父,没开头就能见到钱的好事儿?美死她们呐!” 牛老太横了四儿媳妇一眼,董老爷子咋养的闺女,手面太大,不把银钱当回事儿!这可不中,咱家趁啥呀!要嘛没有,你自己赚到钱了吗? 还没见到回头钱,你就想着往外掏? “那可不中,你想啊!咱要是卖出去了,人家订的货多了,嫂子们干不过来,不得请村里嫂子们来帮忙?不能让人白干活。”董晓莹试图跟牛老太讲讲道理。 牛老太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站着不走了,“你别想没用的,先给卖出去,见着钱了,让我看看啥时候是个干不过来的时候!” 好吧!没卖出去,说啥都白瞎。 三点多出门,走到天大亮,快七点了才进了城,董晓莹直接找到买面条的小贩铺面。 “卖给他?”牛老太小声问。 “不嘚,我们先吃饭,肚里有食心不慌。”董晓莹坐下喊,要三碗面。 牛老太不干了,“你卖这老贵,吃多少我都心慌。不是,你要三碗干啥?小妞能吃一碗面呐!要两碗,我拨给小妞半碗就够了。” 董晓莹让小贩快去,就要三碗面。 “你别管,小妞吃不完,咱俩分着吃。” 吃完饭该去买蛋糕了吧!牛老太想着,要是需要吆喝,一定不能让老四媳妇喊,人家是富家小姐。 没进过城的牛老太,跟着董晓莹只管走,根本没看她们走到哪了。 “张姐,哎呦,我的姐姐嗳!生意好哇!” 布店的张大姐看见董晓莹,眼睛一亮,丢开手头的客人,转出柜台招呼,“董妹子,你可来了,咋样?家里安顿好了没?” 若不是知道老妈刚认识的姐妹儿,方悦觉得,这种情况,很像是亲姐妹多年不见了。 牛老太就含糊了,“你娘在这边有表姐妹?你姥家那边的?” 方悦小声道:“不是,跟我娘投缘,上次进城认识的。” 第六十一章:累也值得 两人已经唠上了。董晓莹说:家里房子地基打好了,盖起来也就是半个月的事儿,地里忙着开荒,这两天就准备放荒。 张大姐说,最近迁户陆续来的多了,你们离得远不知道,来了不少员外老爷,还有京城当官的亲戚。可真是热闹了,城外的荒地,现在衙门要一两银子一亩呐。 我这边生意跟着起来了,别管啥样的老爷,小姐,总要穿衣。有银子穿绫罗绸缎的有限,仆从不能也穿绸缎不是。这不,闺女来给我帮忙了。 董晓莹一看,我去!赵婶一直念叨的圆脸胖姑娘搁这儿站着呢! “咱闺女长的真排场,俊的很,一脸福相,小妞,快给姐姐拿蛋糕吃。” 两人拉着手扭了两圈,最终张姐还是没能拦住小妞,四个像蘑菇一样的蛋糕摆在了柜台上。 “给孩子吃,别跟我外道,让人看了笑话。”董晓莹拉着张姐往后退,小声问:“闺女多大了?相了人家没有?” 张姐摇头道:“长了个大个子,其实刚十四,我想着明年的,过了年再开始相看,咱是女方,不急,要端着架子,不能让男方觉得咱上赶着。” 宁小子,你的媳妇有了! 眼看聊了半晌午了,还没办正事儿,牛老太有点心急。 董晓莹和张姐嘀咕了一阵,张姐拉着董晓莹就走。 嗳,嗳?正说着热闹呐!你俩干啥去?还卖不卖蛋糕了? 牛老太牵着小妞,跟着前面两姐妹走,三层楼高的酒楼门前,张姐整了整衣裳,董晓莹抿了抿头发,给闺女理了理衣裳,老太太也忙着给身上的尘土拍了拍。 “掌柜的财源广进呐!”张姐进门就笑着打招呼。 方悦跟着拱手作揖,“财源广进,日进斗金。” 掌柜抬头看过来,板着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这不是崔家嫂子,啥风把你刮来了?” 方悦盯着掌柜的看了三秒钟,“呀!是你,伯伯,是我啊!我,丰谷镇卖碳的小妞。” 掌柜的笑了,他定了三千斤木炭,只花了每年定木炭一半的价钱,这孩子他记得。 “你们来买木炭?” 董晓莹把蛋糕拿出来,“这是俺们做的蘑菇蛋糕,你尝尝,不好吃不要钱,你觉得成,咱再说下头的事儿。” 张姐笑着道:“既然你们都认识,我就不多说了,陶掌柜,这是我妹子,迁户分到丰谷镇了,来你这儿送点新鲜吃食,你看看能相中不,我店里还有事,你们谈。” 掌柜嗅了嗅鼻子,这是啥味儿,香,真香!尝了一口,掌柜眯眼看着董晓莹,“味道不错,新式点心,要是卖方子,我能……” 董晓莹摇头,笑道:“我就是买给你方子,手把手教你的师傅,我敢说,离开我,谁也做不成!” 掌柜眉头一挑,“哦?” 牛老太心道,你哦个啥?还想买俺家秘方,都给你,俺们拿啥来钱? “直说吧!我想跟掌柜的合作,这蛋糕你也尝出来了,用的都是好东西。你就说,你这里能不能跟我合作,不成,百味楼还等着我呐!” 掌柜眯着眼睛笑,“你说怎么合作?” “我这个一斤九十文,一斤能有九个,你随便卖多少银钱,我给你供货就不去别的酒楼,但茶馆那种与你行业无关的,我还是要给人送货的。 放心,都不会太多,我们现在作坊小,没多少货源。”董晓莹开了半辈子超市,谈事儿有自己的套路。 掌柜笑眯眯的打听,“不知贵号在何处?城里有铺面?” “没铺面,我们现在还是小作坊,在丰谷镇。”董晓莹道。 酒楼其实有固定的点心供应商,来酒楼吃点心的顾客不多。能进雅间,吃一桌席面,酒楼才给配上几道点心。 一般定了雅间的客人,进来要先等其他客人。先上点心茶水伺候着,席面摆上,最后再上一道点心,这些都是算在酒菜里的,算上店里给上的甜汤,收三道点心钱。 不过,三道点心最多五钱银子,这个蛋糕一斤九个要九十文…… 掌柜扒拉着算盘一通合计,一桌摆上四个,两桌还不到一斤,还有那个卷子糕,切薄一些,切出十几块不成问题,一盘最多摆上三个,多了盘子摆不下。 嗯!有赚头,而且新鲜吃食,有钱人根本不在乎多出一两钱银子。 陶掌柜看着竹篓,“带来几斤,都留下吧!以后每天来送……十斤?成卷的那个也定十个,暂时先定这么点,再加量没问题吧!” 董晓莹想了想,“十斤没问题,你先卖这个试试行情,我还有别的新式糕点,我这个叫糕点。 等以后作坊稳定下来,花样多着呢!掌柜的不用想着一个半个的方子,因小失大没意思。” 掌柜的当场拍板,写字据暂定一个月的货,从后日开始,每日十斤。 今儿只能留下五斤,奶油蛋糕卷留下两条。为啥,带的货不多,我们还想给别的地方推销。 陶掌柜眯着眼笑了,“别的酒楼咱说好了,不能去了,乐平城只能我顺和楼有这个……糕点。不过,我给你介绍一间茶馆,你过去就说是我介绍去的,我这里也留了。” “那可真要多谢您了。”董晓莹笑着道谢。 陶掌柜笑着点头,“去吧!茗祥茶楼,掌柜的姓陈,都叫他陈胖子。哦!别忘了提一句,你跟崔家媳妇是姐妹。” 嗯?张姐还有隐形身份吗? 出门找人打听了一下,茗祥茶楼很好找,门脸是两层的小楼,后面有一个大花园一样的院子,马车能停进去,很多人从侧门进去,直接去花园中的亭台楼阁品茶,隐约还有丝竹声。 陈胖子听说陶掌柜介绍来的,没多问,试吃了蘑菇蛋糕和奶油蛋卷,眯着眼睛很是享受。 好吃,香,正适合配着茶水食用。 董晓莹笑着道:“我姐还说跟我来帮忙说说,店里忙,没跟着来,掌柜的认识不,就是二道街布店的张氏。” 陈胖子使劲儿点头道:“崔头儿,谁能不认识?你早说是崔头儿亲戚啊!行了,点心好,有崔头儿更没得说,暂定二十斤这个蘑菇,二十卷这个。” “今儿我出来了,家里可能做的不多,陈掌柜要的货,我们从后天开始送,行不行?”董晓莹琢磨着,现在回去抓紧做,二十四小时烤炉不停,后天应该能赶出订货。 主要问题在打蛋上,烤制需要时间,打蛋更费时间,现在只有两位嫂子帮忙,要是人多,烤炉够用,这点量根本不算啥。 陈胖子笑着点头,“行啊!带来的还有多少?都给我留下吧!” 得了,带来给人试吃的也给茶馆留下了。 牛老太像做梦一样,转一圈就收了一两半银子呐!这钱咋恁好赚? “为啥后天开始送货?订了这么些货,算多不?”走去好远,牛老太才敢问出声。 在她心里,一天收上来一两半银钱,简直太容易了,别管一两半银钱能赚多少,天天来收这份钱,赚上来十文八文的也高兴! 董晓莹抱起女儿,笑着道:“多,多到嫂子把胳膊累肿。咱就两个烤炉,小半个时辰出一锅,我和嫂子们轮班干活,后天勉强能赶出来。” 可不能告诉老太太,等待烤制的时候可以打鸡蛋,也不能让老太太知道,她们努力一下,这点量还是能做出来的。不然,老太太一定不让再请人来帮忙。 给张姐买了一斤大饼卷肉,两人拉着手互相感谢,十分不舍分开,没唠够!下回来家去坐坐,若不是两人都没时间,指定要去张姐家炕头唠了。 回到丰谷镇,田里正烧荒草,刚割倒没晒干的荒草,烧起来烟大的很,熏的人不住的咳嗽。 董晓莹庆幸自己给烤房买了明纸,是古代最透光的一种纸了。听说大户人家的花房,用的就是这种纸。 就是古代扣大棚用的纸呗!老贵了,一刀就要二十五文。 给窗户纸糊上,妯娌三个开始呱呱呱的打鸡蛋,先给老蛋糕烤出来,还要兼顾着奶油分层,攒黄油块用。 烤炉预热完毕,两屉老蛋糕送入烤炉。董晓莹看着烤炉,手里还忙着做针线。 她要给老太太做个套袖,一副手套,工作服就算了,用现代版的花边围裙代替。咱给人拿吃食,不能伸出手,让人看着腌臜衣袖,枯树皮一样的手。 打一小桶鸡蛋,加入面粉后,够四锅蘑菇蛋糕的量。张氏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蹲下来震动昨天放置的牛奶,嘴里说着:“弟妹别忙活了,回头我给娘做出来。” “嫂子别管我了,针线活累不着,攒奶油和黄油都不够,要快快给攒出来。”董晓莹看着大嫂颤抖的手,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老太太不让给工钱,白使唤人有点过分了。 赵氏还忙着打鸡蛋,鸡蛋打出来,大嫂就给牛奶摇晃好了,捞出一团团的奶块,她要帮忙给小炉子烧火,把奶块隔水熬出黄油。 张氏出了烤房,喊来人帮忙提牛奶桶,牛奶桶里震荡后,取出凝固物,剩下的是脱脂牛奶,不能浪费。 牛老太就在烤房外喊:“小妞,快来喝奶!你爹说了,你要多喝奶才能长高高。” 方悦躲在窝棚里,用湿帕子捂住口鼻,后悔没跟哥哥一起出去,家呆着实在太呛人,牛奶也不想喝了。 田地周围有人看守,不能让火星子飞山上去,再给大山烧喽,那就坏了菜了。 营房里,第一排房子一楼已经开始上房梁了,烤房旁边正忙着挖地基,今儿放荒了,大家不用下地割草,忙着先给烤房盖出来。 烤房能赚钱,赚大钱,一天给人送去几筐糕点,就能收回来七钱银,一天七两,一个月……艾玛,脚指头都用上也算不过来了。 明远媳妇说了,烤房盖出来,要教村里媳妇们手艺,烤出喷香点心糕的手艺,天天收银钱的手艺!明远媳妇仁义啊! 牛老太坐在砖垛子上,眼睛瞄着做饭的媳妇们,“俺家老四媳妇说了,等烤房盖出来,烤炉够用了,给你们一人教一样,一人会一套绝活! 选谁跟着学呐!老四媳妇跟你们不熟,让我给选选人,你们都听好了,选上了,好好学,别叫苦叫累的。 选不上也别埋怨我,这次选不上,下回就轮到你了,都别背后叨咕,让我知道了,啥时候都不要你。” 董晓莹听着牛老太说话,低头暗暗好笑,别说,老太太还挺有领导范儿。 “正好,来试试套袖和手套。”扶着牛老太跳下青砖垛子,董晓莹小声跟她商量,“明远让我干这个,就是为了大家伙能赚到钱。你看看大嫂,二嫂,真挺累的,胳膊都肿了,再干下去,估计能累伤了。” “你想说啥?”牛老太心说,这是收回来银钱了,让银子烫着手了咋地,怎就想着往外给呐!自家揣兜里不中? “村里各家都一样,要嘛没有,那点家底都给了我们,房子盖出来,不得置办家什?”董晓莹开始从实际出发,说明情况。 牛老太嘴一歪,哼哼道:“你想给出去多少?” 看看,老太太啥都明白,就是舍不得银钱,给自家人还舍不得? “打一锅鸡蛋给五文钱,咋样?”董晓莹问。 牛老太瞪着她,小声道:“打个鸡蛋能累死怎地?谁家没炒过鸡蛋,打鸡蛋算啥累活?你给两文钱,她都能高兴屁了。” 你就直说物价两文合适呗! “中,两文一锅鸡蛋,牛奶打一锅也两文。还有送货的事儿,男人都忙着,再说,男人也不中,咱这东西软乎,男人没个轻重,别给掂掇散喽! 以后我走不开,家里好些事儿,明远也不能总跟着跑城里,一来一回就是大半天,家里凡事儿都等着他拿主意,太耽误事儿。 让小妞陪你去送一次货,以后你选个人跟着你,别走着去,用牛车拉着。” 董晓莹不打算教给村里人做黄油,凡事儿留一手,免得以后被人卖了,咱手里啥也不剩。 牛老太心说,放荒了,下一步就是种地,大田里不得用耕牛啊!我给拉走赶车了,大田里咋办? “我琢磨着,等咱忙过这几日,让钱串子跟着,附近几个县都跑跑,别让媳妇们去跑,您老带队,选老太太们张罗。 一来,老太太们出门不怕遇上事儿,姑娘媳妇出门还怕遇上不正经的人呐!二来,你们年纪大,有经验,跟人唠嗑显得亲近。” 董晓莹给试了套袖,把手套给老太太戴上,围裙给老太太套上,后面的宽带子,打了个蝴蝶结,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 牛老太也不多话,让给人送糕点时戴上,咱就戴着,卖吃食就要看着干净利落。 至于老太太们咋安排,她也没多问,等长安回来,问大孙子多好,大孙子不会笑话奶奶啥也不懂。 董晓莹接着道:“出去送货,雨里雪里的,送现在这两种,来回一次给十文钱,你说中不中?” “五文!”牛老太开口就还价。 董晓莹从善如流,“中,我不懂这些,都听你的。不过,奶油花的蛋糕,咱赚钱多,一钱银一块的给送货的提十文钱。还有往外推销大蛋糕,六寸的给提六十文,九寸的提九十文,两层的给提……” 牛老太一把按住董晓莹,张嘴就给出去大把银钱,你想气死我啊! “老太太,这是怎地了?”不记得老太太有类似哮喘的病症啊! 牛老太张嘴喘气儿,使劲儿压住心痛的火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董晓莹,我怎地了?我心疼银钱,我着急你不拿银钱当回事儿! 过了一会儿才缓和下来:“你别提了,啥就六十文了?九十文了呐!你……你跟我说,说实话你能赚多少?” 第六十二章:风险中依然执着 董晓莹笑着道:“正要跟你说呐!咱村里的人,你都知根知底,该用谁,该怎么管理,全靠您老给张罗,所以,我想着给你两成股份,成本跟您说一下……” 老蛋糕一斤成本二十九文,买九十文一斤。奶油蛋卷烤制方法与老蛋糕不同,打发奶油费时费力,成本要加上奶牛的草料钱,还要多用一些糖,其实也就是三十四文。 不过,现在用的盐和醋是自家的,以后还要买细盐和白醋,又要加上一层成本。 以后给工钱,还有嫂子们做坏了的,也要算进成本里。 还有就是蜂蜜,等有了蜂蜜,成本就能下来很多,毕竟一斤糖要七十文钱,太贵! 牛老太听完一阵飘忽,就是说,奶牛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银钱!那种带花的蛋糕最赚钱,成本也就是三四十文钱,能卖六两,九两银。 两成股份是多少?牛老太瞟了一眼四儿媳妇,不能问儿媳妇。小妞算账脑子灵,等会儿让小妞给算算。 哎呦!四儿媳妇说话算话,路上说要跟我一块赚钱,这就开始啦! 不就是给老大媳妇,老二媳妇提两文钱嘛!中,给的起,两文钱让你俩拿着花用,我不要你交给家里了。 烤房的门被推开,吓了张氏一跳,赵氏正看烤炉里的蛋糕,吓的差点一头钻烤炉里去。 “娘,啥事儿?” 牛老太把门关上,看着两个儿媳,深吸一口气,“你们有福,有老四媳妇这样的妯娌,你们是烧了高香了。” “嗯,娘说的是呐!”赵氏也是这样认为。 “别打岔!”牛老太板着脸道:“学徒的规矩你们都知道,三年!” 牛老太竖着三根手指头,在两个儿媳妇眼前打晃,“三年不给工钱,出了徒再给师傅干两年,赚的钱大半,先要孝敬师傅。你们呐!摊上老四媳妇这样的好妯娌了,偷着乐去吧!” 张氏隐约猜到一点:“娘?四弟妹……” “行了,你们两个还能不了解你弟妹?就是手面大,拿银钱不当回事儿,跟我商量了,我同意了。 打这样式儿的,一桶鸡蛋给你们两文钱,打牛油也是两文钱,烤出来一斤给一文钱,那个花卷,一卷也是给一文。这个钱不用给我,你们自己拿着,等房子盖好了,想置办点啥,自己花钱买去。 另有一条,你们记住喽!就是做那个黄油的手艺,谁也不能说,那是咱家的秘方,老四媳妇就教了你们两个,谁也不行传出去!” 牛老太说完就走,不看两个儿媳妇抹泪,闹心! 董晓莹下去地窨子装着休息,进了空间家里,给儿子留了字条。要多多的烤盘,老蛋糕模具,还要六寸,九寸,十二寸蛋糕的模具,要比着家里的模具做,家里的烤箱模具,翻过来手推就能脱模的那种。 牛老太又坐青砖垛子上去了。跟大伙说,干活给钱,打鸡蛋就能赚钱,还有送货赚的更多,但,只要老太太,免得小媳妇出去让人调戏了,回来闹着跳井。 艾玛!媳妇以后可厉害了,关屋里打鸡蛋就能赚钱了,他们咋办?以后家里老娘们比他们还能赚钱,会不会跟咱闹,嫌弃咱啊! 不中,加把劲儿盖烤房,别管谁赚钱,先要有赚钱的地方啊! 牛老太坐在砖头垛子上喊:“俺老四媳妇仁义,你们想想,一斤糖七十文,七十!不是七文,那软和糕里放糖,是用咱盛饭的大铜勺舀,还有鸡蛋,咔咔磕大半桶。 只想着每日给收回来几两银钱,你们咋不想想,本钱要多少呐,还给你们钱,她能赚几个? 别一个个的让你们学手艺了,不行喊苦,叫累!谁不累挺?俺家老四,儿媳妇为了你们,手脖子都累肿了,人是娇小姐,啥时候干过这样的粗活?” “你放心吧!咱们啥时候都不能没良心,知道是对俺们好。” 牛老太又交代一句,不让喝牛奶了。分层的牛奶都要给摇晃出来,再熬出黄油,她们两个儿媳妇,真忙的蹄爪不识闲。剩下的牛奶还要打发奶油,给你们喝了拿啥赚银钱? 牛老太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走了。不能白拿两成银钱,要给四儿媳妇选人去,选老实本分的,不要能作妖,咬牙难缠的。 还要找老姐妹们商量,明儿送货不能让小妞跟着受累了。让闺女的婆母跟着,花婆子心眼好,很疼她闺女,重要的是,花婆子很听她的话。 吃了晚饭,张氏实在干不动了,含着眼泪拉自家男人的袖子,“他爹,帮我打蛋,打奶油吧!我胳膊真抬不起了。” 赵氏眼巴巴的看着方明全,给帮帮忙吧!下晌从炉子里取蛋糕出来,手抖的差点给托盘扣地上。 牛老太刚想刺儿媳几句,想起老四嫌她多事儿的话,默默低头装没看见。 长宝拉着方悦的袖子,“小妞,我喊你姐姐成不,以后你就是我姐了,能不能让四婶儿给咱烤一锅?” 张氏眼睛剜自家儿子,为口吃的脸都不要了,这孩子可咋整! 牛老太沉声道:“胡说,小妞比你小半岁呐!是你妹妹,当哥的不说护着妹妹,还让妹妹给你干这要那?你就跟奶说能听话不?” 长宝很是委屈,“奶,我能听话。” “这就对了,听话咱不吃。” “哇……”族长家的小孙女花妮儿第一个哭了起来,接着孩子们嚎成了一片。 董晓莹笑着道:“哭就不给吃了,你们等着,等着你们娘学的时候,做坏了就给你们吃了。” 长宝看着张氏:“娘,你啥时候做坏啊!” 牛老太马上想到,不能光想着干活累,给出去钱。这些人都不是成手,做坏了,她就跟着赔钱,那可不中,我还没见赚来的银子啥样呐! “做坏一锅赔钱,赔……”牛老太看向董晓莹,赔多少合适?直接说赔三十四文,是不是大家都知道成本了? 董晓莹想了想,道:“当然,为了鼓励大家多干,做出好蛋糕,不能没有奖罚制度,开始学时,允许做坏三锅。以后再做坏了,一锅罚十文钱。” “不中,一锅光鸡蛋就放进去多少,还有糖,豆油,十文钱都不够油钱!”牛老太不干了,才罚十文钱,剩下的我赔啊! 董晓莹道:“老太太以后就是咱们糕点房的主管,除了技术方面,其他的事儿,我都要听她的。老太太,您说罚多少合适?” 你这样说,我咋好意思多说?牛老太狠狠心,咬牙道:“那就罚十文吧!” 又指着大儿媳,二儿媳说:“你们以后带徒弟,徒弟做坏了也要罚钱。师傅教的不好,跟着罚五文钱!都不够给这些笨嚓嚓的货赔钱嘞!” 董晓莹笑了,老太太其实不小气嘛! 张氏举着巴掌,追着儿子打,做坏一锅扣十文钱,老娘才赚了几文,你就先让我赔出去十文呐! 长喜年纪大了几岁,比长宝鸡贼,笑着道:“娘,我不等你做坏了的,你不是要教徒弟了嘛!你徒弟做坏了,给……” 赵氏也追着儿子打了,徒弟做坏了,老娘跟着赔五文钱,你这个败家玩意儿,老娘还没带徒弟,你就开始咒我! 第六十三章:心若在梦就在 方明才媳妇小声道:“他爹,长铁,长连,今儿晚上加把劲儿,把烤房和炉子给盖出来,牛婶子说了,明儿我能跟着学了。” “知道了,你今儿好好歇歇,别累着胳膊,那是费胳膊的活。”方明才很疼媳妇,家里没有老子娘,全靠媳妇张罗,他家比村里别人家艰难的多。 方明章大儿子不在,去拉石灰石了。他不好嘱咐儿媳妇,盯着次子道:“鹏哥儿,今儿别歇觉了,给烤房盖出来,明儿你大嫂子要学做金贵点心了。” 长鹏纠正道:“爹,那叫糕点,不是外头卖的点心。” 孩子们哭完了,去找小妞姐姐,要问问蛋糕还能不能让吃了。 方悦大声喊着:“后天又有大集了,都记住木炭价钱没?卖好了,咱还有肉包子吃!” 长宝吸溜着口水问:“妹……姐,明儿包子铺还给肉包子吃?” 张氏追着过来,“吃,吃,你就知道吃,咋不想着念书呐!” 想象中很美好,前挺后翘的丰满,现实是飞机场一样的骨感。期望中各种糕点端出来,走出丰谷镇,撒向周边城里大卖。 现实中房子没有,正在盖房,水泥供应不上,烤炉只有两个,小小的烤房里,董晓莹妯娌三人已经转不开身了。 没时间研究新糕点,没空余的烤炉让她再出新品,忙!睁眼忙到天黑,也不知忙的啥,一天累的浑身酸痛。 牛老太没用牛车送货,拉着闺女的婆母花婆子,两人背着竹筐,一路小心直着腰走路,进了城门,两人找了个角落套上白底粉花围裙,戴上同款手套,套袖。 “亲近母,你给我后头是不是系的花结?”牛老太背着筐,不敢乱动,又想着四儿媳妇系的蝴蝶结,别花婆子不会系。 花婆子鸟悄的走路,生怕踩死蚂蚁一样,说话也不敢大声,生怕震着糕点,亲家母说了,来回送一趟,她给分五文钱呐! “我跟明远媳妇学了,给你系的是蝴蝶结,你给我打的是那个蝴蝶结不?” “是,我还能不给你系好看喽?”牛老太摸摸围裙,“细棉布,还给镶了花边,老四媳妇干事儿就是不知道省钱。” 花婆子笑着道:“你可别嫌弃了,明远一家能花钱,也能赚钱啊!这么穿着好,明远媳妇说了,她和小妞都不跟着,咱穿这样才打眼,下回来,看见花围裙,扎着袖子的就知道来送糕点了。” “这是工作服,不是为了打眼,老四媳妇说了,为了让人知道,咱是干净人,让人看了就知道,咱做的吃食能放心吃。以后街上看见穿咱俩这样的,大家就想起咱的糕点,这叫宣传。” 牛老太一本正经的说教上了,现学现卖呗! 陶掌柜看见两个老太太,直楞着进来,走路像偷儿一样,还穿的花里胡哨,差点没喊人给轰出去。 “陶掌柜,生意兴隆啊!” 陶掌柜及时收住了赶人的话,“你们这是……” 牛老太小心给花婆子的筐卸下,笑着道:“前儿定的糕点,今儿俺们给送来了,你来称一下斤两,放心分量足足的,只有多,没有少。” 陶掌柜招手让伙计验收,指着老太太身上的围裙,这是个啥衣裳,还带花边,老太太挺爱俏啊! “这是俺们的工作服,就是干活的时候穿,不能给吃食整埋汰喽!为的是干干净净。”牛老太笑着解释。 说着,牛老太伸出手,“你瞧瞧,拿糕点都要戴着手套。” 陶掌柜满意的点头,“卖吃食是要讲究个干净整洁。” 花婆子筐里的糕点卸下,收回来二两半银钱,两人接着去茶馆。 进门牛老太就先招呼上了,“陈掌柜生意好啊!你这儿指定能银钱打着滚来。” 陈胖子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您老来了。” 还是让人验货,再说说工作服,收回来五两银。 正要走,陈掌柜问:“老太太,你们作坊现在能接多少活?我这边有朋友要订点心,比我的量大,你们能供应过来不?” 牛老太的心忽悠一下提起来了,使劲儿压抑住大笑的劲儿,问:“打算订多少?” “一天咋也要百十斤,而且,我的朋友在萦县,上阳、下阳,正元县都有生意。燕洄城,铁关也有他合伙的生意,是大东家。 你们要是能给这几个县城送货,要的量更大了。”陈掌柜没说朋友做什么生意,实在是不好说。 牛老太心说,咋就跟我说这事儿?你跟四儿媳妇说呗,我听不着,不闹心。你跟我说,眼看着大钱赚不上,哪怕少赚一天,我都睡不着觉。 “现在还不中,等几天,等……三天,就三天,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陈掌柜想想,又说:“还有个事儿,马上就是中秋节,我这里有打听你的糕点,想要买回家走礼用,你这两天能给多送个二三十斤的过来不?蛋卷也要多……” “不中啊!”牛老太眼泪都要崩出来了,“俺们才迁户过来,房子还没盖好,没地方做糕点啊!” 花婆子张着嘴说不出话了,心里骂,一群干吃不长进的东西,咋盖房子恁慢!听着大钱赚不来,想急死人呐! 胖掌柜也是,你说啥,知道俺们干不过来,这是想眼馋死俺们呐! “啧啧,也是,你们也有难处!”陈掌柜很遗憾的叹息,“赶上中秋节,我也是好心,想让你们多赚几个,毕竟一年能有几个大节气?再往后就到年根底下了……” “中!干!能接,你说多少,后天,后天送来!”牛老太脑中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花婆子也跟着点头,不行就把家里盖了半片的房子用上,说啥也不能让银钱飞走。 牛老太拿着纸笔画订单时,手抖个不停,心里直打鼓!完蛋了,张嘴秃噜出来,没想想,家里没成手,干不出来咋办? 万一笨嚓嚓的媳妇们学不成,这么老些,烤炉子烧炸了也做不出啊!还有鸡蛋,做这个细白的面粉用的不多,全靠鸡蛋顶着,鸡蛋还要多收。 花婆子还在旁边说:“放心,俺们村里人多,一个村都迁来了,大姑娘小媳妇的,都上去干,咋也能给你做出来。 你可不知道,卖你九十文一点不赚钱。就那鸡蛋,一桶一桶的用,这里没一滴水,全靠鸡蛋,白糖。 对白糖,你知道白糖多少钱一斤?一斤蛋糕一斤白糖啊!还有油,一回用去半罐子油。” 陈胖子有点迷糊了,“一斤白糖?吃着不太甜啊!再说,你们这个不像油炸的,咋用那么些油?” 牛老太扒拉一下花婆子,别跟人说秃噜嘴喽! “那啥,没油水咋能香甜?这里面有门道,俺们说不明白。掌柜的,你忙,我们先走了。”牛老太拉着花婆子,急着道:“快走,快走,收鸡蛋去,鸡蛋备不住不够用了。” 第六十四章:有爱就有痛 牛老太拉着董晓莹说,订出去了一百斤货的事儿,还有蛋卷,订出去九十卷。 董晓莹彻底石化了,老太太疯了吧! 花婆子唾沫星子横飞的跟人说,今天的所见所闻,听着大钱赚不上的心急,后来咬牙答应下来,出门风一吹就后悔了。 咱收了人家定金,后天给不出货咋办呐? 咋办?牛老太指着盖出的一排房子,不是要等几天才开始盖二楼嘛!你们说,哪里是我家的房,给我家屋里搭上烤炉,现在就干。 谁知道哪是你家的房子啊!明远兄弟没在,房子还没分,要盖烤炉赚钱,还管是谁家的房子干啥?挑一间就盖呗! 董晓莹看着收上来的鸡蛋,材料也不够啊! 牛老太这会儿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儿,不就是鸡蛋嘛!今儿你先教这学徒,明天有大集,咱收鸡蛋,多多的收。 下晌,男人们忙着垒烤炉,盖烤房,女人们站成一圈,集体抱着盆,木桶,使劲儿打着鸡蛋。 董晓莹坐在圈中间,只觉得脑仁疼!要命了都! “你不行,手速加快。” “你手速不对了,匀速,要匀溜用劲儿。” “嗳?你可以慢下来了,对,低速打。” 烤炉加上木炭烤出湿气的时候,董晓莹正跳脚训人。 “都说了,要仔细筛面粉,你这是啥?” “不能这么搅,要铲着拌匀,哎呀!不能起筋儿。” “你,你,哎呦!打了这么久,你搅合啥,看给搅泄汤了,不能用了!” 张氏听听外面挨训的声音,跟弟妹对视了一眼,小声道:“四弟妹教咱们时,比这会儿仔细多了,你瞅瞅,哪远哪近?” “那是,咱是实在亲戚,能跟外面那些一样?啧啧,还没学成呐!罚了多少银钱了?”赵氏幸灾乐祸道。 张氏小声道:“不能吧!” “能,指定会罚钱,那是鸡蛋,白糖,娘指定跟在后面看着,谁做坏了,娘指定给记着账呐!”赵氏笑着取出模具里的蛋糕,把打好的面糊倒进模具。 张氏拉开门,偷偷看了一眼,果然,娘在外圈忙活着,谁打坏了,身后就给丢一颗石子,还有人背后放了半块砖。 “看见啥了?”赵氏开始打鸡蛋了。 张氏看看烤炉,小声说了外面的情况。 赵氏笑道:“一颗石子十文钱,半块砖指定是一百文了呗!” 这么快就败坏出一百文去,谁家媳妇这么能耐啊! 董晓莹进来了,数了一下烤出的蛋糕和蛋卷,再看已经装筐的蛋糕,用笼屉装着的蛋卷,明天要送的货已经做出来了。 “二嫂,这锅蛋糕我看着,你去教教你大嫂子。”董晓莹伸手要接赵氏手里的竹刷子。 赵氏躲了一下道:“不差这会儿,我给打出来,马上就能好了。” 打一盆鸡蛋,最快也要四十分钟,一盆打出四锅蛋糕的量。这样烤制蛋糕的时候,人就能坐下歇着,等烤炉的蛋糕出来,空出模具再装了模具打鸡蛋。就是说烤炉只能放进两层模具,一次烤出四斤蘑菇蛋糕。 张氏拉出烤炉里的蛋糕,放在木条案子上震了几下,发愁的看向董晓莹,“四弟妹,咱教出人手也没烤盘啊!” “教出来就差不多了,下晌就有人赶车去燕洄城取模具了,夜里就能回来。”董晓莹随口回了一句。 她发愁啊!一天十二个时辰,现在两位嫂子都不敢多睡觉,两人倒班睡觉,一天忙十八个小时,给订单做出来。 今儿老太太带回来的订单,后日交货。老太太听到有钱赚,头一懵就答应了,怎么不想想,手工作业,烤制需要时间啊! 牛老太这会儿正跳脚骂人呐! “咋恁笨!你咋笨成这样?气死人,笨的都不能睁眼看了,你是打一锅坏一锅,鸡蛋让你祸祸出多少去了?一回打一斤鸡蛋,你给祸害了十几斤鸡蛋了,你想干啥,干啥啊!” 赵氏的大嫂子哭着在打鸡蛋,她也不想啊!不知怎地,就是打不出泡,她越使劲儿,鸡蛋就坏的越快。 董晓莹出去,把赵大嫂打坏的鸡蛋液,拿进来放置一会儿,让二嫂子接着打,不能浪费,鸡蛋不够用啊! 赵氏手哆嗦着,高兴不起来了。没眼看倒进桶里的一盆盆鸡蛋了,“都是我大嫂打坏的?” 董晓莹叹气道:“她不会使劲儿,我也不知道哪里错了,也怪我,跟她没说清楚,二嫂等会儿好好跟大嫂子说说。” 赵氏心里那个气啊!还好好说,这一会儿端进来多少了,这些泄了的蛋液,不能让大嫂帮忙收拾烂摊子吧! 这样的蛋液,再想打出泡,比正常鸡蛋难多了!娘家大嫂这是看我活的滋润,一天赚二十文钱,眼气想害我呀! 董晓莹再出去,把打好的鸡蛋端进屋,“行了,大嫂可以不用打鸡蛋了,外头有几个成手的了,面粉都拌进去了,直接倒模具里烤,” 赵氏把打好的鸡蛋给董晓莹看,手提起筷子,打发的鸡蛋提起一个尖角。 “行了,你快去吧!越紧张越不行,我给这些做出来。”董晓莹推着赵氏出去,手里忙着筛面粉。 牛老太端着拌好面粉的蛋液送进来,“你干啥呐?” 张氏在忙着摇晃分层的牛奶,“娘,趁着烤蛋糕的功夫,我给奶块子舀出来,你等一下,把剩下的奶提出去。” 赵氏当师傅了,教那几个打不好蛋液的,“你们有点良心不,一斤鸡蛋多少钱?这一大勺白糖多少钱?别以为让你赔十文,你们跟亏了一样,俺家弟妹赔的更多。” 牛老爷打了一下赵氏,“你别说废话,好好教,别再给打坏了就中,哎呦!一盆盆的祸害银钱,我心口疼!” 赵氏直接给嫂子改了原料,别打鸡蛋了,我一天挣二十文,不够带你这个徒弟赔出去的多。 赵氏提出一个木桶,抓着一把长筷子,使劲儿打着鸡蛋,嘴里还不闲着,“看着我,学着点。四弟妹说了,这是基本功,鸡蛋都打不好,你别想学别的。” 牛老太把打鸡蛋成手的分批带进新烤房,“别抱着桶晃悠了,要进来人了,赶紧教烤蛋糕。” 张氏把做奶油的一套东西收拾起来,用油布盖住,这就是老师傅教徒弟,要留一手的绝活。要不是亲大嫂子,四弟妹备不住都不能教给她和二弟妹做黄油块。 进来两个,跟张氏学着烤蛋糕,再进来两个,跟董晓莹学着卷奶油蛋卷。 牛老太就坐在门口等着,学成四个,再带进去四个,屋子小,又用砖头架着木条当桌子,进去人多了,别给撞到了桌子,碰翻了桶。 心里着急,不时回头看一眼,这一看,又受不了了。 “你这是手?咋比蹄爪子还笨,你在家没抱过奶娃儿,用这么大力气,你家奶娃儿没让你抓坏了,可真是皮实。 那是蛋卷,你就不会小点手劲儿?一百六十文一个呐!你一爪子下去,哎呦!一百六十文呐!你给我抓的稀碎!” 第六十五章:走不尽老太太的套路 凌晨四点多,到底没等来燕洄城送回模具。人家城门到点要关门,不到时间不给开门啊!大集已经开始摆摊,还是上次的位置,牛老太早早摆上一排木炭篓子。 卖竹筐,竹篓,柳条编的簸箕,箩斗,摆了一地,牛老太又跟他聊上了。 卖竹筐的小伙子心说,我不能跟你们这些老太太说话,你们太能说,十文钱买了我四个大竹篓,害我回去被爷爷骂。 “你别不说话啊!就是给编个筐,不行我让小子们给你上山砍竹子去啊?” 小伙子就是不说话,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牛老太转了个身,直视卖竹筐的小伙子,“你跟你家里说,我要两尺一寸长的筐,要四寸深,给编个筐盖,我要装金贵物,别编这么大窟窿眼,要编的密实些。” 小伙子干脆蹲下,埋头不看摊了。 牛老太一拍巴掌,“你这小子,这哪是做生意啊?蹲下干啥?快跟大娘说说,能不能中啊!多少钱,你就说多少钱吧!” “你不能乱砍价,别砍价就能给你做。”小伙子终于说话了。 牛老太不乐意道:“中,你先说要多少钱,我定的多,你别乱喊价就中了。” 小伙子想了想,很没底气的说:“十五文一个。” “啥?十五文?一斤糙米才多少钱?” 牛老太声音调高了八度,“一斤杂粮面才几个钱?你可真敢说啊!张嘴就要了两斗杂面钱,你这样不中,做生意就要实在,你瞧瞧我小孙女,俺家的木炭,人家给六文,我孙女就要四文,自己给人降价。” 小伙子又低下头了,你咋不说六十个大肉包子的事儿?哼!我不跟你说。 “你这样不中,做生意就要有来有去,你要一个价,我还一个价,啥时候也没你要一个,我就要给一个,十五文不中,这样吧!七文,七文一个筐。”牛老太难得大方一回,她想说五文钱的! 小伙子不说话,盼着天赶紧大亮,来赶集的人快点到。 “你咋又不说话了?”牛老太跺脚道:“你这是做生意?一声不吭咋做买卖?你家在哪?不行我跑一趟,跟你家里说去?” 董晓莹打着哈欠出来,一天天就感觉刚睡着就要起床了一样,奇怪旁人咋都比我精神好呐? “老太太,该吃饭了,我来看着,你回去吧!”董晓莹看看竹筐,眼睛一亮。 “你能不能给定做?我要这么大,圆的,上面是圆柱形的盖。”董晓莹比划着蛋糕的形状。 小伙子瞟了她一眼,“十五文。” “啊?嗯!能定做啊!行,你先做一个我看看,要不要我给你画个图?”董晓莹满脑子想着,生日蛋糕要怎么包装,有了竹筐,外面再包上彩纸,可是这里的纸比布贵。 牛老太不干了,“啥你就同意了,十五文买两斗杂粮了,你回去吧!我跟他说。” “不是,老太太,嗳?嗳?”董晓莹被牛老太推走了,让回去挤牛奶去。 方悦出来的时候,大田里已经开始忙活了。今天有大集不能烧窑,奶奶们说了,不行让外人学了去。 “给你,我娘让拿给你吃的。”方悦把蘑菇蛋糕递给卖筐小哥。 “不要。”可不敢吃你家东西,让老太太们看见,再给我筐拿走几个。 方悦道:“别不吃啊!好吃,不骗你。没事,我奶回去了,家里忙着呐!奶吃了早饭就要跟花奶奶进城了,她顾不上你。” 卖筐小哥四下看了看,最终还是接了蛋糕,刚咬了一口就愣住了,舍不得往下咽。 “好吃叭!快吃,家里孩子都没有,别让他们看见。”方悦笑着道。 卖筐小哥把剩下的蛋糕揣怀里了,拿回去给爷爷吃,软和的东西适合爷爷的牙口。 “你咋不吃了?”方悦歪着头问。 卖筐小哥低头道:“拿回去给爷爷尝尝。” 方悦学着奶奶,一拍大腿道:“哎呦!可真是孝顺孩子。别揣着了,我回去再给你拿两个。” “妹妹,干啥呢?” “我的天,你可回来了。”方悦做了个很是夸张的表情。 长安瞬间被妹妹治愈了,这就对了嘛!几天不见老哥,哪有不想念的道理?他倒是每天进空间,可是总跟老妈和妹妹碰不上,又没有手机联系,很是惦记家里。 事实上,董晓莹不让闺女进空间,她给儿子留字条,闺女进去刷新一下,字条就又恢复成白纸了。只有闺女不进去,字才能留在里面。 方悦心想,你要是再不回来,大伯娘,二伯娘胳膊可能保不住了。 “帮我看一下摊,我回去给你拿吃的。”方悦拉着老哥就要走。 卖筐小哥四下看了看,我的天,那个盯着我的,也是这里的老太太,那个……你好好收鸡蛋呗!盯着我看干啥。 宋婆子心说,吃了我们金贵的蛋糕,还敢要十五文,看我不找你家去! 牛老太喊花婆子去背筐,吃了早饭,要赶着去送货了。 送走两位老太太,董晓莹回去试用打蛋器,还别说,啥时候都是机械生产有效率,手摇把转几下,蛋液就开始出泡了。 “等会儿找块猪皮,给好好蹭一下,别用几天生锈喽。”董晓莹的心爱之物又多了一样,打蛋机。 方悦定出去的木炭都烧出来了,每天还能供应烤房用的木炭。老妈矫情,用柴火她说有烟气,给蛋糕熏变味了。 “娘,我想吃蛋挞,你看这些反正不能用了,你给做蛋挞呗!”方悦拉着妈妈的手摇晃。 长安很是配合,妹妹说让给做蛋挞的小铁碗,他给带回来了。 “模具还在打,之前以为够用,谁知你们还要加量,生日蛋糕的模具刚打出来,明章伯就到了,说要加订模具,金爷爷作坊一直没歇着。” 董晓莹捧着闺女的小脸,“可给我闺女累着了,瞧瞧,本来就瘦,小下巴都尖了,我给你做蛋挞,咱吃,多多的吃,给补回来。” 一手牵着闺女,一手拉着儿子,“走,喝牛奶去,这几天长安累坏了吧!等会儿我去集上买肉,给你炖肉吃。” 赵婶儿正训自家儿媳妇,“你看看人家明才媳妇,上手就打坏了一锅,你比她差啥了?坏了三锅才学会,打一锅赚两文钱,你赚钱了,还不能拿回家,要先交罚款,受累不说,那赔出去的不是钱啊? 明远媳妇有多少家底够你们祸害的?你们打坏一盆,我给算了算,咋也要赔出去三四十文,就算罚款又怎地,还不是左手倒右手再往外扔。” 我的天,这些老太太行啊!看一眼就给成本估算个大概,都不是傻子啊。 “赵婶儿,咱还有猪皮没,我定了个打蛋机,要赶紧给蹭出来。”董晓莹问。 赵婶儿转身去找猪皮,“都是打野猪时,攒下来的,侄儿媳妇啊!你给婶子拿来,我帮你蹭,你手腕子肿着,手劲儿不够,蹭不好了,铁东西就爱上锈。” 长安转身跑回去抱打蛋机了,别客套了,啥我能干,你忙你的啊!能让老妈歇会儿,还是别客气了。 “哎呦!这个铁疙瘩能打鸡蛋?”赵婶儿听说了打蛋机的用处,看着打蛋机眼里放光。 “能打,摇几下就打出泡了,比咱手打要快。”董晓莹道。 赵婶儿咂咂嘴,“这要不少银钱吧!又给花银钱,那一锅才能赚几个钱?咱这么多人,出大力谁不会?祸害钱干啥?” 长安眼珠一转,笑着道:“没法子,娘不忍心看着伯母,婶子们受累,花了一百多两呢!” “一百多两?啥时候能赚回来!”赵婶提高声音喊。 第六十六章:爱的季节 早饭后,族长拉着大轮子耕犁下田了,从野草割干净后,族长和族叔天天下田,放荒后还要接着下田深耕田地。 不过,今天不一样了,长安跟在族叔后面,要跟着下田,去试验他琢磨出的播种机。 赶集的人陆续来了,却发现摆摊的小贩,要喊几嗓子才回来卖货。这是有啥热闹看?老百姓最热衷的事儿,看热闹就是其中一项。 小贩指着房子后头的大田,“迁户来的人,耕地,播种呐!快看看去吧!” 耕地、播种?那有啥看头,一年到头谁家不耕地? 小贩急着问:“你要买啥?快这点,套上牲口的三头耕犁要下田了。” 啥?三头耕犁,那是个啥? “先不买,跟你去看看,有啥奇景儿啊!” 小贩带着买货的人跑了,镇子口守着的小子也想去看,长喜小声跟自己说,四婶儿说了,给外面来的牲口看好了,有新糕点吃!不能去看,去看了就吃不到糕点了。 长申守着牲口,小声嘀咕:你倒是快拉啊!俺们等着攒肥料,给田里上肥呢! 一帮八岁到十二岁的男孩子,守着村口,牲口棚,还要看着别让人进错茅房。 今儿来赶集的人都开了眼了,这是啥物什啊!那个大轮子一转,地里的土就被翻起来了,你们看呐!那老头有六十没?推着好像不费力,溜达着就给地耕出来了。 族长觉得一辈子没这么风光过,就这么溜达一趟,至少有百八十人,眼睛放光的看他,那眼神欻欻(chua)的看向他,简直……简直了……这辈子……哈哈哈…… 接着是黄牛拉着三头耕犁出来了,按照长安的嘱咐,耕犁的横杠上站了个人,这样能压住耕犁,又能赶牛, 方明远就是在这时赶回了丰谷镇,长喜大声喊着四叔,大声告诉今天大田里下种的事儿。 进镇子就发现,大集的空地上,只有几个站在街尾望摊子的人,临时形成的街道,没有来赶集的人闲逛。 “咋回事?按说快中秋了,集上应该人多啊!”钱串子纳闷了。 方明远看见闺女正举着双手,像是给人东西。 “小妞,闺女啊!” 方悦把蘑菇蛋糕塞给卖筐小哥,大喊着奔向老爸:“爹,爹,你可回来了!” 这一刻,方明远的心都化了,说不清什么感觉,感动,甜蜜,幸福满溢,像是泡在蜜罐里,把自己给化了。 “我的闺女哟!快让爹看看,咋样,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方明远蹲下身抱起闺女,其实不知道说啥好。 问的问题很傻,吃的指定不好,睡也不能睡舒坦,更不会受欺负。 “方秀才,这些蜜送哪里?” 你别说话,别捣乱!我这会儿感觉很好,别打岔啊! 钱串子很识趣,领着拉蜂蜜的车,进营房找小姐去了。 方明远看也没看耕地,有啥好看的?现代各种耕种一体机,收割一体机,早就实现机械化农业了。 “媳妇,跟人说好了,纯蜜一斤十五文,百花蜜一斤九文,咋样?”方明远说着,蜂蜜车上取出一个小罐子,“这是送的。” 方悦惊呆了,这是什么操作啊!非常六加七啊!买蜂蜜送蜂王浆?你是不是搞错了? 董晓莹盯着罐子里的蜂王浆,这是……是不是哪里不对?“我为什么突然想起那个成语,就是那个,买盒子还珠子的成语。” “别装文化人了,快给人算了银钱,以后咱长期订购,山里几家蜂农存够蜂蜜就给送来,之后还有人来送蜜呐!”他走了两天,回来媳妇竟没小别的热情,方明远有一点点失落。 董晓莹没发现老公情绪不对,她正默算这些蜂蜜要多少钱,做成蜂蜜蛋糕,成本是多少,要卖多少钱合适。 大家都去忙地里的活了,董晓莹给方明远拉烤房里,兴奋的说:“你不知道,你猜,我给蛋糕卖了多少钱一斤?你猜我去哪了?” “我猜不着。” “你当然猜不到,就是一般的鸡蛋糕,卖了九十文一斤,你猜成本多少?你指定猜不到,三十六文,哈哈……”给人开工钱了,自然提高了成本。 方明远看着媳妇,知道我猜不到,你还问,这是啥毛病?再说,你兴奋啥,古人没吃过这东西,就算是我们那时候,满街的蛋糕房,哪家卖的也不便宜嘛! 董晓莹很是兴奋,终于有人分享了,“我就想着,人给咱干活,不能亏了人家,想给了十文八文的不多,咱少赚点呗。 现在就这一间屋,小作坊都算不上,跟私厨玩票似的,老太太不同意,说给两文钱就不少了,还想要多少?” 董晓莹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为了做蛋糕,全手工打蛋,真的很累。 方明远点点头,“听老太太的没错,咱不是古人,好些事儿看着是好心,其实容易让人误会。” “生日蛋糕,我准备大烤房盖出来,咱就……唔!” 猝不及防让堵住嘴了,董晓莹脑子瞬间空白,听见老公喊:媳妇,你别不喘气儿啊! 嗯?怎么了?董晓莹大口大口喘气,眼睛恍恍惚惚看着方明远。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老公,可多少年一个人习惯了,开始几天,在四合院时,对方明远有那么一点客气,疏离。方明远也有些愧疚,两人就没亲密的举动。 后来迁徒一路各种艰难,慢慢的习惯了老方在她身边加油鼓劲。感觉自己有了依靠,却没有跟老方亲近过。 “媳妇……” 董晓莹看向他,小声道:“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 “我知道,知道。”方明远把媳妇搂进怀中,不让媳妇看到他苦笑的脸。 方悦觉得,应该提醒一下,狗粮一次喂太多,会给她撑着。 “咳咳!那啥,我还得去看木炭摊子呢!” 董晓莹红了脸,孩子还在呢!老方这是干啥! “你去吧!烤炉里给你烤着蛋挞呢!放心,娘指定给你做出六十几个,让你手底下的小兵都吃上。” 营房院子里,只有碎碎念着向外走的方悦,和急着出去看,让孙子给忘在家里的王奶奶。 “太奶,你要去哪?” 王奶奶回头找声音来源,扬声问:“啥?你说啥?” 方悦喊着说:“太奶,我去找人来扶您!” 王奶奶哼哼着,不中用,老了不中用了。 闷子靠在营房门外,他不去看耕地,他要帮小姐守着门,小姐在院子里忙活呢!不能让人摸进院子,再给家里东西顺走了就麻烦了。 “闷子哥,你去背王太奶出来看耕犁呗!”方悦仰头跟闷子商量。 闷子摇头:“不去,看门!” 方悦跑出去,准备喊长路哥哥来,正看见卖筐的小子,红着脸跟村里的桂花姐姐说话呐! 我的天!明明是中秋,怎么有春天来了的感觉? 第六十七章:挥动翅膀的老太太 大伙儿是跟去地里帮忙了,可跟过去,准备下手的时候发现,真用不着太多人。耕犁拉出去,走一道耕出三条地垄。 长安拉着大木箱子连着一根中空的铁棍,一路走,铁棍在地垄里哒哒响着,麦种很均匀的种上了。 后面跟着反过来装螺旋耕犁的族长,溜达着就给土翻进了地垄沟里,再看种子埋进去的深度,刚刚好。比老庄稼把式干的活还利索。 用不着这么多人,还回去干活呗! 张氏拉着赵氏就走,“你别想着带徒弟了,徒弟打一盆鸡蛋能给你提一文钱,你可别忘了,除了孝敬师傅,徒弟还祸害师傅呐!徒弟没干明白,你也跟着罚钱!” 赵氏心口疼啊!她干啥了?她明明能打赚两文钱的鸡蛋,就因为笨蛋娘家嫂子,要被徒弟带累,平白被罚了……怪好的几十文钱,我要打多少盆鸡蛋才能赚回来? 方明远坐在门槛上,跟媳妇说这几天的所见所闻,畅想着,等盖好房子,大集就不能隔三差五的开了,咱常年开着,让人知道咱这是能买卖的镇子,吸引商户来投资。 咱还要开农展会,开一个大型的贸易市场,就是你那种大超市。 董晓莹想想老公穿来的时间,觉得老公太可怜了,都没见过超市,那时候就算省里也没超市,老公上哪知道超市啥样? “你别琢磨了,出去几天,咋过的?在外吃啥了?睡哪里?有宿头没?别伤风感冒喽!”董晓莹抬手摸摸老公的额头。 终于听到媳妇关心自己了,方明远站起身,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媳妇,“你也辛苦了,咱先把日子过起来,给大伙安排明白,都过上好日子,奔小康才行啊!” 董晓莹笑着用头顶蹭了蹭老公的脸,“你之前在酒厂,是不是琢磨着,咱在这里办个酿酒的作坊?” “呀!”张氏后退一步! “哎呦!”大嫂正往前走,怎么突然退回来了,看给我脚踩了。 方明远松开媳妇,叹了口气,“我先出去,回头咱们再商量。” 董晓莹红着脸,喊了声,大嫂,二嫂。 张氏脸红的比董晓莹还厉害,她怎么就没鸟悄的躲开,喊啥呀!多大岁数了,啥没见过,人家小两口腻歪一会儿,大惊小怪的干啥? 赵氏没看见,但四弟从里面出来,琢磨一下就知道了,指定两人在里面拉手腻乎呢! “弟妹,这烤的啥?”赵氏盯着蛋挞看着稀罕。 董晓莹低着头,“小妞馋了,想吃蛋挞,正好打坏的鸡蛋多,我给做出来,让孩子们都尝尝。” 一锅蛋挞出炉,董晓莹说了句,“给凉凉再取出来,我出去看看。” 赵氏应了一声,忙着赶紧烤蛋糕,打出来的牛奶等着卷成蛋糕卷呐! 张氏心说,这可咋整,四弟妹害臊了,我咋就没憋住,叫出声来了? 牛老太过了下晌才到家,回来就跟老太太们聚堆唠呱。 “你们是不知道,咱错过了,少赚多少钱呐!迁户来的员外爷,官老爷,还有富商,排着队办宴席,暖房宴,赏花宴,咱来的晚了,没赶上好时候。 要是早来一个月,嗨!我敢说,咱家的糕点订单能接一摞。” 花婆子接着话头说:“之前的咱就别可惜了,咱也没亏,一路上杀狼打虎,采蘑菇不是也赚钱了? 就说接下来吧!人家富商要办赏菊宴,还有员外爷要办暖房宴,都要定咱的糕点,咋办?” 牛老太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扬手晃了晃,“瞧见没,都是订单,四儿媳妇让我记在纸上,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给你们瞧瞧,蘑菇蛋糕定出去三百九十斤,订单日子都排到月底了,还有咱的奶油花卷,定出去一百七十卷,嘿嘿!定金我都收了。” 花婆子咂咂嘴道:“那酒楼的掌柜和茶馆的胖掌柜尖的很,给咱蛋卷切的不到一寸厚,按切好的片卖,你们猜一片人家卖多少钱?” 众位老太太眼睛放光的听着八卦,还伸着头问:“快说,多少钱?” “卖多少钱呐?” 花婆子得意道:“就那一小片,卖五十文钱!艾玛,那还得能上酒楼二层,三层的人,一楼的都不给吃。” 老太太们糊涂了,咋能不给吃呐? 花婆子解释道:“一楼都是散客,没啥银钱,点一两个菜,吃碗面条啥的,能花几个钱?还没咱的花卷值钱呐! 上楼的都是啥人,那是贵人,有钱的富户,腰里不差银钱,啥玩意吃不起?人家就是吃那个贵!不是贵的还不吃呐!” 牛老太发愁了,咋跟四儿媳妇说啊!她做主给定出去这么多,四儿媳妇别怪她多事啊! 赵婶儿捧出两个蛋挞,一个手心里托一个,“咱也是贵人,比贵人还厉害嘞!咱吃的都是贵的,我现在的肚子里装的就是金贵物,快,你也尝尝,侄儿媳妇又做出贵吃食了,叫蛋挞。” 牛老太盯着蛋挞,一拍大腿,后悔道:“傻了,傻了吧!订单接早了,我一路还琢磨,该跟俺儿媳妇商量好了再接单子,咋就没一点深沉劲儿,听见能赚银钱,我就管不住自个儿。” 花婆子小心捏着蛋挞,喂给牛老太吃,“先吃,你给品品,这个能卖多少钱?” 宋老太笑着道:“你俩别琢磨了,明远侄儿说了,蛋挞卖十文,不过,要限量定,不然显不出精贵来。” 牛老太心里咯噔一下,“老四回来了?” “回了,不过,晌午又走了,说去找编筐的,给咱带花的蛋糕定做外包装。”赵婶儿道。 牛老太慢慢品着蛋挞,啥滋味?好吃,香甜,鸡蛋蒸的甜丝丝油乎乎的。就是订单有点让人闹心,咋办?定钱她给收了,四儿是不是又要怪她揽事儿。 在牛老太心里,跟四儿媳妇说,比跟四儿说坦然些,毕竟四儿媳妇跟她好,她们处的跟亲娘俩一样儿。四儿就不成,文人的臭毛病多。 方明远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端起饭碗就听说老娘接了一沓订单,吃完饭,找老娘要订单看看,生怕老娘被人忽悠了。 他没想到,有古代秀才的记忆,在现代也是读过书的人,竟然看不懂牛老太的订单。 “这是啥意思?” 牛老太给解释了,画个酒坛子,就是酒楼。这是酒楼定的,画个黑疙瘩就是蘑菇蛋糕,一个横道表示一百斤,一个竖道表示十斤。 画着蚊香圈的就是奶油蛋卷呗!你画的这是个啥!方明远指着上面黑一块的图形问:“这是啥?” “这不就是叶子嘛!就是茶馆,茶叶不就是叶子嘛!这些是茶馆的订单,其实不多,你看,都是双头日子,咱有时间做出来。”牛老太解释道。 方明远望天感慨,他竟然还不如一个农村老太太,你看看人家,进城两趟,带回来的订单都排到九月初了。 “嗯!下回开会要着重表扬娘,从没进过城,从没做过生意的老太太,给咱们带回大把订单,娘,你可真是好样的。”方明远真心夸赞道。 啥?表扬?四儿不嫌我多事儿?没怪我私自接了单子! 第六十八章:银钱打滚来 燕洄城刚拉回一车模具,十个蘑菇蛋糕盘,十个长方形深托盘。车上都没装多少铁矿石渣,回头再要去拉铁矿石渣,又让董晓莹拦住了,这次还要定模具,蛋挞的模具,圆形蛋糕的模具都要。 女人们都不睡觉了,订单啊!收定钱了的,咱抓紧给做出来,谁知道明天老太太又进城,会不会带回来更多订单。 牛老太和花婆子拉着长安出了营门,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前后都挺空旷,来人远远的就能看见,不怕偷听。 “你给花奶奶算算,我这几日赚了多少银钱?”花婆子先问出口了,她知道,亲家母要问的她不能听。 长安告诉花奶奶,送了两天,送货挣了十文钱,你和奶奶一起接的订单,奶说分你一半提成,蘑菇蛋糕你挣了一两七钱另五十五文,奶油蛋卷你挣了一两三钱另六十文,你一共挣了三两一钱另二十五文。 花婆子瞪眼看着长安,呼吸越来越急促,吓的长安赶紧喊:“花奶奶,花奶奶,你咋了,你哪里不舒服?” 花婆子缓缓站起身,先是仰头望天,又看向长安,眼睛直勾勾的吓人,接着低头看蹲着的牛老太,像是喘不过气儿一样,大口呼吸,就是不说话。 最后,她一句话没说,捂着脸,哭着跑了。 “没事,别管她,没见过大钱,高兴,高兴很了。你快给奶算算,奶赚了多少钱了?你娘说了,分我两成,这两成咋算?”牛老太把长安拉蹲下,问自己的事儿。 长安给讲明白了,牛老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很是梦幻的看着长安,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咧着嘴笑,不知道寻思啥呢! “回吧!回,咱回去,回去了。”牛老太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飘着回了院子里。 长安正拉着妹妹琢磨有什么生意,能带着大伙一起干起来呢! 爹娘板着脸来了,“你咋回事?跟你出去转一圈回来,疯了俩老太太?” 长安把出去干什么说了,方明远无语望天,董晓莹咯咯笑着干活去了。 张氏和赵氏干别的都行,学的也快,蛋糕坯子也能烤了,就是不会裱花,举着裱花器,手抖的像筛糠一样。 被嫌弃的赵大嫂,别的都不行,裱花学的很快。学做裱花有点难,董晓莹在街道开的学校,单一个裱花就学了两个多月呢!赵大嫂开始学手就很稳,简单的花纹做的比旁人都要利索。 董晓莹跟牛老太商量,“裱花最难,蛋糕胚谁都能烤,不如分开提成,六寸蛋糕提成六十文,分给烤蛋糕胚的一半,咋样?” 牛老太满脑子银子,好些银子,一个月干好了有百两银,啥铜板,六十文钱,老太太现在脑子里都是大钱,银锭子! “中,分一半不少了。” 董晓莹笑着点头,“中,都听你的。”老太太赚钱了,有点飘。有种我赚钱了,赚钱了,不知道怎么去花的感觉。 方明远暂时只带回三个竹筐,一个六寸,一个九寸,一个十二寸。 目前蛋糕裱花还要董晓莹来做,把竹子编的蛋糕盒底部放上油纸,再放到木质的装盘上,蛋糕胚直接在盒子上裱花,然后在把围圈套上,用薄纱装饰。她做了三个蛋糕,要拿去送礼。 凌晨四点多,牛老太赶着牛车出发,花婆子守着三个蛋糕,一路上嘴就没停了念叨。 “小妞啊!你轻点动,别碰着蛋糕。” “胖墩啊!你坐着别一下一下的扭,别给蛋糕花晃悠散架喽。” “亲近母,你看准了再让牛迈步,别给车轮子压了石子,看给蛋糕掂掇的,别糊喽!” “侄媳妇,你伸腿时看着点,别碰着咱的蛋糕。” “哎呦!还不如咱老姐俩抬着走,路怎么这么不平啊!” 牛老太也发愁,本来以为赶车能快些到,这一路小心的拉着牛不让快走,还没她溜达着走快。 这回进城,董晓莹没去吃早点。来之前,老太太担心她进城要吃早点,还要花钱卖,给她们做了早饭。 已经上午快九点钟了,董晓莹让牛老太和花婆子去送货,她带着小妞和长安去了布店。 “张姐,我的姐姐哟!你可给帮了大忙了,我都不知道咋感谢好,咱俩别说外道话,我新做了糕点,你尝尝看。” 布店正有客,张姐看见董晓莹,让闺女一个忙活,自己跑出来接董晓莹,“咋又带东西,回回来都带东西,要是再这样,我就不让你进门了。” “没啥好东西,过节了,咱刚迁来,没啥准备,给姐姐送个蛋糕,尝尝鲜。”董晓莹把蛋糕放在柜台上。 方悦跳着脚喊:“张姨母,你快打开看看吧!好看的很呐!都是花花,那些花花都能吃,甜!” 张姐看看董晓莹,有点不好意思当着面打开礼物。董晓莹笑着道:“没啥,小孩稀罕,打开看看呗!” 拆开外面的薄纱,打开竹子盒盖,蛋糕呈现在眼前,一朵朵淡红色的花挨挨挤挤,冷不丁有两片绿叶在花朵中,让人看的舍不得移开眼睛。 “真好看。”张姐的胖闺女惊叹。 张姐盯着蛋糕,“你别说孩子稀罕,我看了都稀罕的不行,这能吃?” “花是奶油做的,能吃,甜的。”董晓莹笑着道。 张姐的胖闺女想伸手,被张姐一巴掌拍了回去,“别动,咱放着看,吃了可惜了。” “不能久放,它好看也是吃食,时间久了就坏掉了。”董晓莹赶紧劝说张姐,你可别放着看三天。 这个时候,牛老太进了酒楼,顺利的交了货,趁着掌柜拿银钱的功夫,花婆子捧着九寸蛋糕进来了。 推销出去一个九十文,亲家母分我一半,四十五文钱,我今儿咋也要卖出去十个八个。 “掌柜的,你看这是啥?” 牛老太捂着嘴笑,亲家母这是憋着劲儿要多赚钱啊! 蛋糕打开,花团锦簇的蛋糕上,写着四个大字,花好月圆。 “新吃食?”掌柜的啧啧称奇。 花婆子不用牛老太说话,自己就能发挥的很好,超级好。给掌柜的说的,口水差点流下来,什么六寸,九寸,十二寸,还能做十二寸打底,九寸六寸往上摞,三层的奶油花蛋糕。 “掌柜的,你听听,这是奶和油,就做这个,用大马勺舀糖,用大铜勺放油,鸡蛋咔咔磕,一盆鸡蛋啊! 我可跟你说吧!一篓子鸡蛋,才够做三个蛋糕,一瓮油就见底了,还有那白糖,最好的白糖,雪白雪白的,打开油纸包,一斤斤的往里倒。就这个九寸的,收你九两银子,真是一点不贵。” “订,你说的六寸蛋糕,后天上午送来二十个,九寸的送十个,十二寸送五个,那种三层高的给送一个。”说话的不是陶掌柜,是从后面进来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我们谢东家。”陶掌柜马上给介绍。 谢老板是酒楼的大东家,能在官正街开酒楼的,都是有后台的人。谢老板跟乐平知府是族亲,他订的蛋糕,是要送给乐平官场的老爷们。 花婆子笑开了花,拱手作揖道:“东家指定银钱打着滚来,就是那个财源滚滚来啊!” 第六十九章:神仙洞一样的府邸 董晓莹带着儿女找来酒楼的时候,牛老太已经画好了订单,正往腰里塞订金。 花婆子尝到甜头,大方的送人两个蛋挞,表示后日就可以接蛋挞的活了,一个蛋挞只要十文钱,但出货量少,鸡蛋不够用,不是还要做画花的蛋糕嘛!所以,蛋挞限量最多能给六十个。 酒楼很爽快的定了六十个蛋挞,花婆子不用长安给算,六十个蛋挞就是六文钱呗!蚊子再小也是肉。再说,这哪是蚊子肉,六文钱一个鸡大腿了好不好! 要去给胡老太送蛋糕,花婆子就不去了,让牛老太帮忙带话儿,咱忙着挣钱呐!等赚了大钱,请胡老太家去,坐炕头吃蛋糕,蛋挞。 花婆子想好了,到了茶馆,一定要说的更好,争取再定出几十个蛋糕。 牛老太把牛车留给了花婆子,和长安一人捧着一个蛋糕,董晓莹抱着竹子编的箱子,一路打听国公府。 这么大一片,全是公主府?咱走了一条街,全是公主府?拐进宽巷,牛老太觉得,这个巷子跟二道街一样宽,咋能说是巷子呐! 正门前,门房耷拉着眼皮,像赶苍蝇一样撵她们,“走走走,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国公府正门是你们能走的?” “我们是来找胡老夫人,你说,我们应该走哪?”董晓莹站直了,虽然抱着竹箱,但多年霸道女总裁的气势全开,给门房唬了一跳。 “你就是官家诰命夫人,也要走侧门,懂不懂规矩,正门只有接圣旨,公主和驸马穿着品级礼服,摆开仪仗的时候才能开。”门房道。 董晓莹冷着脸说:“你说的我知道,这不是头一回来,不知道侧门怎么走嘛!你给指个道。” 门房快速扫了一眼董晓莹,他给胡老太当门房,自然知道,胡老太的亲戚不全是有礼有节的大家闺秀,这位说不定跟花将军一样,是上过战场的女将女? 不太像啊!这位女将军太瘦,不够敌军一刀砍的。 顺着门房给指的路,牛老太懵着走了一道,侧门也不行,那是官员才能走的,女眷要走东西角门。 站在东角门外,董晓莹肯定这次找对门了,有骑马的从这里下马,还有一队咱认识的人在巡逻。 “强子哥哥,快去告诉胡奶奶,我们来看她了。” 宁强正带队巡逻,看见来人,哎呦一声,喊她们去门房等着,他去帮忙禀告。 刚下马的中年女人回过身,看着她们问:“你们是打老虎那帮子人?老虎屎蘑菇是你们给的?” 董晓莹含笑点头,“是,不知夫人是……” “哈!我是老夫人的亲卫偏将,都叫我花将军,你们叫我大花也行。”花将军憨笑道:“那个蘑菇我吃了,香,还没炖好,就给我香的不行,我把鼻子伸锅里闻,吃着也香。” 牛老太直盯着花将军看,这是位女将军?女的,当将军? 花将军自顾自说着,“你们又带蘑菇来了?” 董晓莹笑着摇头,“不是,我们带了自己做的吃食,一种甜点。” “甜点?点心么?腻乎乎的我可不爱吃。”花将军不再瞟圆柱形的竹篓了。 “你是将军?”牛老太不知怎地就问出了口。 花将军点头道:“是偏将,在府里不能叫我将军,都唤我花嬷嬷,切!” 胡老太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亲自出来迎接。 “老姐姐,可算盼到你来了,快,家去,家去!” 这么大阵仗?牛老太嗯嗯啊啊的应着,抱着蛋糕往里走,眼睛都不知该往哪看了。 “受您恩惠,给咱们分了这么好的地方。”董晓莹看了一眼完全不在状态的牛老太,接着道:“今日来给您老请安,中秋节了,草民没什么好物件,做了些吃食送来,还望老夫人不要嫌弃。” 把竹箱和九寸蛋糕给丫鬟,董晓莹指着牛老太怀里的蛋糕说:“这个大盒子是献给公主府的吃食,也不知是不是合适。公主府给发了粮食,粮种,对草民的恩宠,草民等感激不尽。” 长安从奶奶怀里拿出蛋糕,给来接礼物的丫鬟。 胡老太让她们坐下聊,把小妞搂在怀里,喂她糯米糕。 “安顿下来了?” 董晓莹笑着道:“多亏了您老帮忙,咱们有了一千两银,能把家业置办起来,如今正在盖房。大田里已经下种,一切都好着呢!就是大伙想着您老,多次念叨您,说不知该怎样感谢才是。” “说这话就外道了,你们刚迁来,生活不易,不用跟我客气,吃食自己留着吧!免得为了给我送来,一家子要省粮食吃,我这里不缺吃食。”胡老太说的中肯。 方悦打开竹箱,拿出一个蘑菇蛋糕,“胡奶奶,快吃,这个好吃。” “嗯?好吃,香甜不腻,正适合我这牙口。”胡老太笑着点头。 方悦去把蛋糕打开,告诉胡老太,“我娘和我大伯娘,二伯娘,还有村里的婶子们,为了做这个,手腕子都累肿了,胡奶奶一定要收下,很好吃呢!” 胡老太笑着问:“好吃啊!你吃了吗?” 方悦笑着点头,“嘻嘻,我最先吃的,娘开始总做坏了,做坏了就给我吃了。” 胡老太道:“别有啥好的就想着给送来,我这儿啥也不缺,你们有好东西留着换银钱啊。” 董晓莹忙又说了蛋糕卖进了酒楼、茶馆的事儿。 “是老夫人给了机会,是公主的恩宠,让草民能过上好日子,我们想让公主府,老夫人您知道,咱们迁过来过的很好,让你们听着高兴高兴。” 胡老太又无语了,这话咋唠?好话都让你说了。 方悦在胡老太怀里嘻嘻笑,“胡奶奶,我娘都不会好好说话了,您别怪她,娘心是热的。” 董晓莹横了一眼闺女,“废话,心不热,我……呸!不吉利的话不能说。” 胡老太大笑起来,“好了,别拘束,咱好好唠。知道你的心意,咱都是一样的人。 我娘家是屠户,我杀了一辈子猪,这大房子,爵位是借光来的,你们也知道,我家大伯的儿子,聆哥儿他叔,考上状元,成了驸马爷了。 我们一家跟着鸡犬升天!这不,为了不白借光,真升天了。 别看我身边一帮子人伺候,还真没支个摊子,杀猪,摆摊卖猪肉活的自在。” 牛老太终于神游回来,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哎呦,这是咋了?”咋给唠哭一个呐! “老太太,这是咋地了?” “奶,你为啥哭啊?” 牛老太抹着眼泪道:“我还叭叭跟人唠呐!还让家去吃热馍,哎呦!人家是啥人呐!住神仙洞里,身边跟着一群仙女儿。 人家是活在云彩眼里的人,能去咱那鸡窝里?还给人蒸馍吃,想啥嘞?” 说着,牛老太出溜下椅子,“你是天上的老寿星,可别怪罪咱土窝子里的蚂蚁虫,我给你磕头!” 胡老太把方悦放地上,亲手把牛老太搀扶起来。 “老姐姐,你这是干啥?我刚说的你没听见呐?咱……哎呦,你可别整景了,我还云彩眼里,还神仙洞,啥玩意啊!一天憋屈的我难受。” “怎地?”牛老太奇怪了,咋还憋屈上了呢?住这样大的房子,你还不满意?真想上天呐! 第七十章:曾经的伤痛 两位老太太就唠上了,痛说革命家史,我男人,我儿,我儿媳都没了。 大房就剩聆哥儿他叔,二房一个不剩啊!说到伤心处,还拉着手痛哭,互相安慰。 廖聆听说长安来了,匆忙从学馆跑回来,带着长安和方悦去逛花园了。 可怜董晓莹听着两个老太太说古话,还插不上嘴,没有共同语言啊! “我曾经最恨的就是他大伯娘,刘桂枝!要不是她捣乱,我就给家里的地卖了,有了银钱,我三儿就能买药,说不定能保住命啊! 她跟我歪缠,跟买地的闹,说量的不对,说分家时,她的地在这边,一下给我的地划去两地垄,我能愿意? 闹起来,买地的就不买了。那年景能有人买地就不错了,闹一回两回,谁还来买我的地? 折腾半个多月,我那三儿熬不住去了,呜呜呜……” 胡老太赶紧安慰,“我明白,明白,丧子之痛啊!” 牛老太哭着说:“后来,他大伯也没了,俺们两个更是天天闹,她怨我骂大伯黑心,给大伯骂死了,我怨她拦着不让卖田地,呜呜……日子别提多闹心了。” 胡老太说:“我只有一子,如今也没了,怨谁?不管夫君是三品将军,还是曾经的六品偏将,敌军来了,都是一样的迎战。 为了夺回咱失去的土地,咱以前的家,拼了命也要把外族赶走。 大伯,二伯,我男人都死了,我就带着女眷往上冲。 她大伯娘曾经看不起咱们,整日仰着下巴看人。人家儿子考中状元了嘛,咱是比不了。 可人家就是有本事,我佩服她啊!她背着伤兵往下跑,一趟趟背,累晕了,醒了爬起来接着去背,去抬伤兵。 她没大本事,敌军破营时,她守着伤兵自尽了。” 董晓莹想象着那个场景,跟两位老太太一起哭。 “我二嫂子是举人家的小姐,俺们一家,只有二伯有本事,娶了位小姐回来。 二嫂那时站在战车上,给咱们敲战鼓,被箭射中了后心,忍着疼还站着,到死都握着鼓锤!”胡老太失声痛哭。 牛老太拉着手,哭着安慰,“都过去了,过去了。” 胡老太哭着道:“我忘不了,没人说话,我闷的很,跟你说说,哭出来痛快。” “哭出来也好,别哭很了,伤了身子就不好了,聆哥儿还要你看着,以后娶孙媳妇,你还得好好挑呐!”牛老太尽量往好的地方说。 胡老太哭着道:“说到聆哥儿,就想起我那狠心的儿媳妇,咋就舍得把孩子扔下走了啊! 聆哥儿她娘是将门之女,拉弓射箭准头好的很,一杆长枪舞的密不透风,她是不想活了。 亲手挑了杀死聆哥儿他爹的头领,就没打算冲进敌阵再回来。 我眼看着她疯了一样冲破敌阵,眼看着她身上插着箭,铠甲都被砍烂了,拼了命咬牙枪挑敌军头领……” 胡老太哭的说不出话了,不说出来闷在心里难受,说出来是血淋淋的伤口在滴血。 她眼看着儿媳妇坠落马下,看着战马护卫儿媳尸身,被砍死倒下。 她去给儿媳收尸时,儿媳已经马踏成泥,连马革裹尸都做不到了。 国公爵位,护国夫人她不稀罕,不想要。她要的只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在这样的节日里,能坐在一起吃饭,说说话,哪怕吵架也行啊! “快别哭了,往后,往后都是好日子,聆哥儿还小,你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给他娶了媳妇,抱上曾孙才乐呵呐!”牛老太抹着眼泪,挤出一丝勉强到不能再勉强的笑容。 快晌午了,廖聆邀请他们留下吃饭,牛老太想起花婆子了,不能给亲家母扔外头。 董晓莹婉拒了留下用餐的邀请,回去路远,走晚了天黑到不了家了。 回去时花婆子赶车,想跟亲近母分享一下推销出去蛋糕的喜悦,谁知亲家母一路抹眼泪,不知遇上啥事了。 侄儿媳妇也不说话,红着眼眶,她啥也不知道,也不敢问。 方明远不知媳妇回来,怎么情绪不对,问长安也不知道,去找老娘,正听老娘跟人说呢! 那一条街都是她家,正门不让进,那门上一个个金钉子,有拳头那么大。 房子老多了,我眼睛都不够看,走在画山水的廊子底下,远处还有小亭子,周围全是花,家里有桥,有水,还有假山。 你们别瞅着人家享福,那都是一条条人命换来的……就数儿媳最惨…… 好了,方明远知道媳妇为啥情绪低落了,胡老太家人太惨了,听听一帮老太太集体痛哭,他心里也压抑的不行。 花婆子擦干眼泪,默默的掏出一叠订单。 牛老太看了看订单,与方明远一样的心情,看的直发懵,“这是啥?” 啥?今晚加班干活的符纸! 董晓莹没法子,只好给花婆子单独画了一个订货表,这老太太真能干。 没时间睡觉了,烤蛋糕坯子吧! 走进临时搭了一圈烤炉的烤房,一排各种型号的蛋糕坯子,各种调好颜色的奶油,董晓莹惊喜的捂住了嘴巴。 目前能简单裱花的,只有赵大嫂,董晓莹自己要做,还要分神教赵大嫂给蛋糕围边,除了裱花还要写字,这个赵大嫂更做不来。 牛老太围着营房一路溜达着,满脑子的多赚钱,有了多多的银钱。她也给子孙留珍珠链子,到时候谁孝顺就给谁。 等到她躺炕上哼哼着,动不了的时候,手里握着银钱,谁伺候就赏谁,享福!哈哈……想想就舒坦。 方明远是围着营房跑了小半圈才找到老娘,目前糕点厂的大股东之一,很多决策需要老太太定呐! 商量啥?自然是扩大销售范围的事儿。 新的烤房明日就能盖好,烤炉搭出来也就一两天的事儿,大烤房旁边正盖的是糕点仓库。 就连牛棚子都准备给盖成青砖瓦房。花牛值钱呐!再说,咱不是收了不少晦气砖头嘛! 大窝棚里,糕点厂第一次股东大会开始了,族长,族叔,明字辈的老大明章,方明远和董晓莹,牛老太都坐下了。 方明远把糕点厂的股份划分,详细的给大家讲了一遍。然后,把站在外围的钱串子叫来,再给大家细说一遍。 牛老太听了个半懂不懂,转头看窝棚外的人,扫了两遍,终于找到老太太们围着的长安了。 “那啥,你们等等,我有事儿,有事。”牛老太站起身就走,十分精准的薅住长安的衣领,一路拉拽着去营门外。 牛老太盯着孙子问:“长安,你爹说的,你听懂了没?” “懂了。” “那你跟奶说说,这样的话,我还能赚钱不?是不是我赚的钱要分出去了?是不是我那两成就没那么多了?”牛老太最关心的不是集体制,也不是全村股份制,她最关心的是,钱! 长安想了想,道:“如果……其实……奶,咱自家人干不大,大伙一起干,本来能赚一百两,说不定就能赚一千两,一百两能分二十两,一千两你就分二百两了。” “你别跟我说那个,我是问,不打鸡蛋,不烤蛋糕,就是盖房子种地的那些人,凭啥分糕点的钱?这样我是不是要少分钱了?”牛老太盯着大孙子问,她明白着呢! 第七十一章:天地间追梦飞 牛老太回来,笑着让方明远接着说,听的好像很认真,却一句话也不说了。 长安说是,她儿子难,太难了,大伙儿都指望儿子出主意,指望儿子带着赚钱。 牛老太心里明白,大伙儿都是过命的交情了,他们不能一家出去单过,真出去单过,还不得让人给欺负死。 那时候,女儿一家迁户来方家村,花婆子看谁都赔笑脸。女婿谁家有事都去伸手帮忙,撅着腚干活。村里还有她和两个儿子,这样女婿一家还过的艰难。 他们千里遥远迁来这里,就是去城里过日子,也会被人挤兑。 分钱就分钱呗!长安说的对,他们分了糕点的钱,打下粮食也是全村人吃,还要拿出来给糕点房用,哪也没吃亏。 会议结束,族长和族叔都没意见,他们商量好了,让干啥干啥,给钱就拿着,等大伙儿都攒够了银钱,咱再想法子给人家买传家宝回来。 方明才媳妇拉着她男人问,“咋说的,你听懂没?你不干糕点房的活,听着那意思还给你分钱呐?” 方明才刚问完钱掌柜,跟媳妇现学现卖,“糕点房是大伙的,就是咱村的,师傅们拿技术工的钱,就是你拿的那份钱。卖糕点的拿销售提成,就是花婆子嚷嚷着,送货给五文,拉订单给的提成。 你们的钱跟成本算一块,剩下的钱都是赚来的,比方蛋糕卖了一百文,五十文是成本,剩下的五十文,再拿出来分。” “啊?那咋分?不该都是四弟妹的吗?”方明才媳妇问。 方明才摇头说不是:“明远说了,用的是大伙儿的粮,咱今年新打下的麦子,细白面都给用了。又说……” 又说啥他没听懂,含糊了一下,道:“反正纯赚的钱里,明远家拿五成,其中分给牛婶子两成,说是要劳动牛婶子帮忙管理。剩下的一半,咱们全村不在糕点房干活的人,就是俺们这些男人再分。” “咋分?能分多少?”方明才媳妇觉得,这么多人分,那点钱分到手里,还能有多少? 方明才嘿嘿一笑道:“咋分不都给分啊!咱就别瞎操心了,你快去学做蛋糕画花,做一个蛋糕最少拿三十文,别唠叨了,耽误赚钱。” 各家都在聚堆小声聊着,有明白的就说了,男人们分糕点房的钱,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工分,不过,现在还没定下谁拿几分,咱就别操心了,拿一分也中,给自家干活卖力气还要钱啊! 钱串子正蹲在火把下面,趴在一摞青砖上记账,方明章带着人找来了,问木炭的账咋回事。 木炭卖了不少,定出去的更多,大伙儿准备着过了中秋节,给河上架座木桥,进山砍树去,把定出去的木炭烧出来。 方明章问,木炭赚了银钱,不是给娃儿们念书用的钱?咋还说要分给俺们呢? 钱串子给解释了,娃娃们拿六成,由小小姐负责分配管理,咱大人不能管。 剩下的四成,算公家钱,等咱工分划出来,再跟糕点房的盈利一起分给大伙。 不要中不中,都留给孩子们呗! 钱串子笑着摇头,你们想留给孩子也中,拿回家再给孩子呗!你们放心孩子手里拿着银钱? 六成不少了,买书,买笔墨纸砚够用,还有剩下的,你们该担心孩子们拿着银钱去买肉包子,买不中用的东西。 懂了,回去规制孩子去,别手里有两个钱,乱花乱买,让知道乱买东西祸害银钱,打断狗腿。 别人都忙着打听事儿,木匠三人还撅着腚干呐! 赵全有和方明江在检查水车,明儿就要立起来了,一定要一次成功。没出徒的木匠方明宗,忙着打木盆,媳妇说了,木盆太大,太重,她抱不动才给鸡蛋打坏了两锅。 牛老太拉着赵婶儿商量了:“他婶儿,这事儿你得说说,咱村的共有财产,为啥,我不让大姑娘来糕点房? 是想着,闺女们早晚外嫁,到时候带着咱的独门手艺走了,婆家哄骗着给学了去,咱还拿啥赚钱?” 赵婶儿马上表示赞成,是啊!村里大姑娘不少,学了咱的手艺,不能都不让外嫁吧!不外嫁,她不能在家当老姑娘啊! “对,这是族里的事儿,不能让人误会糕点房。” 你给上升到族中大事层面就中了,接着说:“咱全村人吃喝嚼用,不能只在乐平城卖,赚不够花,我想着,明儿你和三弟妹跟我们一起送蛋糕,学一学。 茶馆胖掌柜说了,他有朋友在外县,有好些大买卖,给咱介绍过去,以后你们要学着各县的跑,咱就能多多赚钱了。” 赵婶儿郑重表示,“对,我们要学,不能走出去张不开嘴,迈不开步,要学!” 牛老太拉着赵婶儿去找董晓莹,拿了剩下的白底粉色碎花布。 “你看我这个,你比着做出来,布就剩这些了,不够没事,咱明儿进城再去布店买,咱们都要穿这个,不管走到哪个县,让人看见都知道,咱是老太太糕点房出来的人。” “不是,嗳?”赵婶儿抓着牛老太问:“啥?你说啥,啥糕点房?” “哦,你没听我四儿说?咱叫老太太糕点房,一来咱的糕点是老太太们出去买,咱们给张罗的。 二来,咱的糕点,老太太牙口不好也能吃,软和嘛!所以,起了个名儿,老太太糕点房。”牛老太说的随意,其实心里也不满意,啥破名字。 赵婶儿愣了愣,老太太就老太太吧!其实她寻思着,应该叫方记糕点。 好容易有一天能早睡会儿,牛老太又发现问题了。 订单多,家里的篓子不够用,装蘑菇蛋糕也用竹篓,还不能装瓷实,要松松的装大半篓,免得给底下的压坏了。 奶油蛋卷,老太太给改名叫奶油花卷了,用家里蒸馍的蒸屉隔着放在篓子里,可家里小锅用的竹子蒸屉就那几个,咋办? 方明远不耐烦道:“明儿早上别蒸馍了,把家里的大笼屉抬车上,明儿我去问问三道沟村说一声,再定些笼屉出来。” 打发走老太太,长安又说话了,“爹,你看见烤房用的窗户纸了吗?咱其实可以扣大棚。” 方悦却道:“啥都没开学堂赚钱,买的是才学,脑子里的知识,没成本,张嘴就来,办学呗!” 方明远笑着点头,“扣大棚好啊!冬天有绿叶菜吃了,明儿就让人打土坯子,大棚不能也用青砖。闺女,办学不着急,慢慢来哈!” 方明远忙着去安排活了,张家开窑厂,会烧瓦罐,瓷盆冬天别闲着,烧好看的小瓷瓶出来,咱往外卖蜂王浆,包装一定要上档次。 他就没想张家会不会烧瓷瓶,还要高端大气上档次,手艺能不能跟上? 不过,会不会都不要紧,咱一路走来,不会的东西太多了,不会就学,琢磨着做呗! 这不是一路过来,啥也不会也慢慢练出来了嘛! “睡觉去,明天还要早起呢!” 方悦觉得现在穿回去,出国都不用倒时差,才六点多就要去睡觉,早上三点起来,这是哪国的作息时间? 第七十二章:感谢天感谢地 方明远看着第一排二层上加半层阁楼的房子,琢磨当初咋想的,盖啥的阁楼啊!没阁楼捣乱,第一排的房子早盖出来了。 再看后面三排房,都盖出了一层,等着一层的房顶晒干,就能盖二层了。 回身看着前面,那是盖的大队部。五间房的长度,两间房的宽度,以后集体大食堂,开会,孩子们学习都能在这里,就等着上房梁了。 没房子住,就没有单独的私密空间,想跟媳妇说几句私房话都没地方,闹心啊! “嗳?闷子!”方明远一眼看见正转圈检查的闷子,“你干啥呢?” “转转,怕进生人。”闷子道。 方明远很是欣慰,瞧瞧,咱们闷子不爱说话,闷头干活,晚上还知道巡逻防卫。 不对啊!咋就闷子一个人呢?不行,要给村里人编队,大伙晚上要警戒起来,别真偷摸进来人了,咱露天睡着,再出了啥事儿。 方明远拍拍闷子的肩,“干的好!”转头去找族长,安排巡逻队的事儿,让族长去办。 守在三道沟村的人,把蛋糕盒的上半部分拿回来,扣在做好的蛋糕上,跟牛老太说:老爷子觉都没睡,一天一夜给咱编出来的蛋糕盒。 牛老太拉骡子车出门时,方明远还打着呼噜睡觉呢! 孩子们起床后发现,今天蒸牛奶吃不上了,不是做蛋糕不够用,是蒸牛奶的蒸笼也没了,太让人绝望了。 方悦打着哈欠哄孩子,“闹腾啥!没蒸笼不是还有我嘛!等着,我去跟娘说,让娘把你们娘打坏的,做坏的蛋糕给咱们吃。” 早上别想吃好的了,一人一碗粥,碗不够,老娘喝几口,给孩子灌两口。至于做坏的点心,奶油,今天不是八月十五嘛! 晚上要拜月亮,要留着晚上集体会餐时才给吃。 天大亮时,方明江吆喝着,帮忙抬水车,咱去河边把水车立起来! 方明远跟着长安跑,在河边找到定点位置,方明远喊着:“抬这边来,在这里打桩。” 水车立起来,族长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水车缓缓晃动,吱吱呀呀开始转动,提起水来了! 族长突然大喊:“那谁家媳妇,那是谁?站开,别挡着风,快站开!” 水车提着水缓缓升高,哗啦,水浇下来时,族长哦哟一声往后跳了一步。 刚换位置站在族长身后的人:“……”族长又吓着了? 包括方明远和长安在内,一群人傻乎乎的跟着水流走,一路盯着前进的水流,小心的走在预先挖好的水沟旁边。 水流前面有一片树叶子,有人眼疾手快捡起来,有一块石子赶紧捡走,有草根,枯枝子,通通清走,不能耽误咱的水往前跑。 水流满出水沟时,大家紧张的不会呼吸了,看着水一点点灌溉田地,老实的庄稼汉子们激动的热泪盈眶。 “种了一辈子地,才知道溜达着就能把地耕出来,才知道,一次能耕出三地垄,才知道,不用一桶桶担水浇地,才知道种地还能恁轻省。” “嗯!嗯!咱以前算是白活了,没脑子,就知道傻干!” “咱族里出了秀才,咱有秀才!” 大伙儿高兴的都不知道说啥了,看着方明远咧嘴大笑。 方明远笑着道:“别只顾着乐呵,看着点,水浇够了,给前面水渠的闸门换个方向,让水转弯回去别来帮忙了。” 族长笑着应声:“哎!中,咱看着,不能让浇多了水。” “明江哥,明宗哥,全有哥,你们辛苦了!”方明远躬身作揖表示感谢。 方明江笑着跳开,“这是干啥,别,别啊!” “可不中,咋能让秀才老爷给俺行礼?”赵全有跳开一步,忙跑去扶方明远。 方明宗摆着手,“你可别,我还是学徒,没出徒的木匠,打下手的,当不得秀才老爷行礼。” 族长却猛地跑来,对着方明远躬身作揖,张嘴想说话,哽咽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伙儿全对着方明远躬身作揖,谢谢你,因为有你,我们才能活着走到这里。因为有你,我们才有了好日子,才能看到未来的日子是有盼头的。 方明远扶着族长,大声喊:“行了,别整景了,快去砍树,给房子盖出来,月底能不能盖好房啊!” 大伙乱乱的喊着,指定要盖好!能盖好!你瞧好吧! 糕点房的女人们跑回去,开始练习基本功,打鸡蛋,打牛奶,练好了才能学别的。 赵全有媳妇不再苦着脸了,她学会裱花了,昨儿一晚上裱花赚了一两多银钱,除掉罚款还剩下不少。 继张氏和赵氏成为正式糕点师傅后,赵大嫂子和明才嫂子领到了计件表格,成为了正式的糕点师傅。 虽然,在董晓莹看来,这两人还不算成手,只能给蛋糕围边,点蛋糕花点,但,农村的女人从小就要劳动,手做惯了粗重活,细致活干起来就手抖,两人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长鲲媳妇和方明慧成为了蛋挞师傅,领到计件表格,蛋挞一个提成一文,算起来不比蘑菇蛋糕少。两人开始守着自己的专用烤炉工作了。 董晓莹说,各练一手活,赵大嫂子和明才嫂子成为了裱花师傅。你们想不想多赚钱,那就赶紧练基本功,只有基本功过关了,才能进入糕点房当师傅。 一天的热闹,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时,女人们开始集体拜月,大姑娘们跪地向月亮许愿,但愿不嫁出去。 大姑娘们悄悄打量村里的外姓人,可惜,外姓人太少了,到结亲年纪的更少。 闷子感觉不对劲了,怎么好像有人偷看我?有敌情? 董晓莹亲自切开用长方形的蛋糕,把中间的寿字切下,捧给张奶奶,把奶油寿桃切下,双手送给了王奶奶。接着把福字切下,双手捧给牛老太。 方明耀媳妇接过菜刀,把安、康二字切给公公婆婆。 各家媳妇轮流上前,烤塌腰的蛋糕坯,今天都给裱花写字,每人都能分上一块。 牛老太和赵婶儿乐呵呵的刚开吃,花婆子捧着儿媳妇给的蛋糕念叨上了。 “哎呀!真是好东西啊!切给我这朵花,是六寸蛋糕上的,卖出去能挣六十文呐!亲近母,你们可厉害了,那么大的蛋糕,外面没得卖,要是卖出去,你说要多少钱合适?” “……”牛老太嘴里的蛋糕突然不那么甜了,咋感觉吃着腻心呐? 石婆子不管能挣多少,儿媳妇成了裱花师傅,一天赚一两多银子,那还是花婆子接的活不多,要是活多了,媳妇一天能挣多少?哎呦!蛋糕甜,好吃!心里甜滋滋的,啥都没赚钱让人欢喜。 牛老太突然说:“胖掌柜说了,明天让咱去萦县找任掌柜,他们大东家在各县都有铺子,先去萦县送,我和他赵婶儿,三弟妹走一趟,以后萦县就定赵姐姐和刘姐姐送货。 亲家母明日带着金婆子,李婆子去乐平,先跟着学一日,后日金婆子,李婆子去燕洄城。” 赵婶儿笑着道:“中,咱都能干,去哪都中,我也会说道喜的口彩,甜嘴儿跟人唠呗!” 金婆子一把抓住身边的李婆子,“让咱俩去?就是卖出一个给提六十文的那个,让咱俩?” 李婆子使劲儿点头,“牛大妹子,你就是我亲妹子啊!咱俩的情分,啥也不用说了,我知道,知道,你心里有我!” 啥玩意?心里有你,我跟你一个老婆子能咋?还搁我心里了,膈应我啊! 牛老太笑着点头:“是,咱俩啥关系,瓷实着呢!我跟谁关系都瓷实。齐大妹子,宋姐姐,你俩走远一点,去铁关咋样?” 方明远大伯娘低头不语,就知道弟妹不能给我安排上。 “大嫂啊!回头你跟满仓娘去上阳县呗!” “弟妹?”刘婆子站起身,看着牛老太哭了起来,“你是大度人,怪不得你能养出秀才,能娶上富家女做儿媳。” 第七十三章:自从我们在一起 牛老太心说,膈应人的货,就不会说个好听话。 我确实有本事,能养出秀才儿子,娶上董氏做儿媳。心里知道就行,干啥当着这些人说出来,让老四媳妇咋看我? 牛老太忙着给老太太们分班。 方悦悄声问老妈,“娘,你咋想的,怎么想到让老太太们去卖糕点?” 董晓莹看看左右,小声道:“这里大姑娘小媳妇能去吗?出门遇上个二流子,回来还不得寻死觅活?” 身边大嫂子很有赞同这话,对啊!年轻媳妇子,谁敢日日出门,天不亮就走,万一遇上点啥事儿,还活不活了? 方悦扯着老妈起来散步,她是看出来了,老妈在伯娘,婶子们中间不会说实话。 “说呗!咋想的?奇招啊~” 董晓莹笑了笑道:“因为我也年老过,五十多岁就完了,就该退休,该养老,该等死了。想出去干活,我那时有自己的事业,可咱社区里,好多老人退休后,身体好着呢!想发挥余热都没处去。 你说让她去打扫卫生,人家害怕给儿女丢脸,又退休工资又不为钱! 可是干啥?原来的工作,干了一辈子,现在不能干了,你得给年轻人让位置,你思想老化,跟不上节奏了。” 方悦抱着老妈的手,“妈妈,你可不老,别总说这话。” 董晓莹笑了,我现在不老,“所以啊!我一路上观察了,这些老太太身体好着呢!就连王奶奶,张奶奶都帮孙儿推过车,自己下来走道,实在走不动了,才让孙子背着走几步。还有,你奶奶有官瘾。” 母女俩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方悦笑着说:“你是看出来了,这帮老太太在家里都是老太后,没人敢管,说了算,想干啥就能干啥。给她们张罗一起,你以后在村里一呼百应。” “是啊!”董晓莹点头道:“现在有恩情牵着,自然大家都愿意伸手,以后呢!时间长了,大家要关上门过自己的日子,到了大事上,谁没小心思? 有老太太们就不一样,她们会为我着想,说白了,是为了能赚钱的营生着想。” 方悦笑着点头,老妈以后要是想欺负老爸,呵呵,老爸凉凉了呀! “其实奶奶做事很有章法,奖罚分明,而且,奶挑选的学徒很有意思。 老妈发现没有,奶挑选的人各家都有,而且一定是各家媳妇中,最有话语权的那个。” 董晓莹笑了,她早就看出来了,牛老太很有管理才能。 抬头看向银盘似的月亮,感叹古代的月亮也很圆呢! 聚餐这边,族里闷声不吭,存在感超低的族叔方令和突然说话了,“明远,咱的地是不是该办红契了?” 方明远一愣,脑子里迅速搜索。想起来了,预备队里明中,明庸两位老哥的爹,族里叔叔辈的人物,与他们家出了五服。这几天一直跟着在地里忙活呢! “叔,我本想着,房子盖起来,院墙周围种上菜。东小门院墙外圈出地盖学堂。这样请官府来一趟,啥事儿都办完了,免得官府一趟趟来,咱要一次次应付。” 方令和摇摇头,“不中,我听赶集的人说了,最近迁户来的人多,好些有钱的员外老爷,有打听咱这块地的,咱还是换了红契,心里踏实。” 其实这话该族长说,方令和觉得,他家与族中关系远,勉强算是族叔。是因为前些年闹灾荒,族里长辈死的差不多了,才能显出他来。 “中,我明天就去乐平城办红契。”说的也是,咱这里地理位置好,别让有权有势的给瞄上,人家一句话,你种上粮食也给你划走。 方明贤苏氏媳妇走到赵婶儿跟前,小声问:“咱盖了房子,能不能趁着猫冬,给孩子们说亲了?” 赵婶儿看向明贤媳妇,他家三个儿子,长福今年二十二了,前两年闹灾,死了媳妇。 老二长乐十九,闹灾荒时,家里没钱没粮,闹着退了亲,把彩礼要回来买粮了。老三长学十五岁,刚到了说亲的年纪,前面还有两个光棍哥哥挡着,可真是让人发愁的一家。 “你别着急,咱刚来,跟谁都不熟,要找知根知底的更是不可能,咱守着大集,慢慢打听,等房子盖起来,我想着给张罗起来。”赵婶儿发愁了,要娶媳妇,房子估计还要加盖。 中秋守着月亮,大家聊了很多,该嫁人的闺女咋办?年龄不等人,成了老姑娘更不好说亲了。咱就闺女不差啥,凭啥过了年纪,成老姑娘让人讲究? 到了娶媳妇的年纪,要给孩子找媳妇啊!咱刚迁来,谁谁不认识,想娶个会过日子,懂事能干的媳妇不易啊! 小孙子三岁了,能不能上族谱了?孙女过了十二岁上族谱都没事,孙子要早早给祖先报备,让祖宗保佑着啊! 族长不靠谱,给娃儿去取名字全靠算命先生,来了这边还没见过算命的来集上,等着算命先生,娃儿就一直不上族谱? 说到族谱,咱是不是应该选位置盖祠堂?没有祠堂,过年在哪里祭祀祖先? 说到祖先,族长和族叔们瞪向老太太们。祠堂的祖宗牌位给带出来了,遇到狼群时也没敢烧掉。 不过,来了这里,老太太们给摆地窖去了,每次下地窖拿粮食,拿菜,要先看见阴森森的牌位。 张家人聚堆商量着,不能占明远家便宜,盖好房子要去寻一寻能盖砖窑的地方,到时候也给村子添个进项。 郭铁匠一家琢磨,是不是能找官府问问,他的铁匠牌子,在这边能不能用了?按说有铁,他也能打新式耕犁。 大家都在畅想未来,聊着未来生活的无限美好,守着眼前一排排青砖房,心里燃起无限希望。 长安捧着蛋糕来找老妈,“散步呐!” 方悦回头,笑着道:“哥,怎么没把蛋糕吃了?” 长安小声问:“妹妹,不知道咋回事儿,我总感觉蛋糕不太对,你看看,蛋糕花上坑坑洼洼,麻麻癞癞,咋就感觉跟咱那时吃的不一样呢?” “咋地?寻思让老娘给你盘滑溜了再吃呗?” 方悦忙向老哥解释,“这种是动物奶油,跟咱后来吃的植物淡奶油不一样。” 长安发愁道:“老妈,你让老太太们背着糕点,抱着奶油蛋糕出去卖,万一卖不出去,奶油蛋糕坏了咋办?动物奶油到夏天容易化掉。” “你说咋办?用啥做模型?”董晓莹能不知道应该给销售商展示模型吗? 方悦笑嘻嘻的道:“就猜老妈发愁模具呢!放心,等我睡醒了的,睡醒了想办法给你做出来,咱有石膏啊!” “你别忙着睡,今儿你要油干啥?你爹帮你抱走了一翁油,你干啥了?”董晓莹拉住要去睡觉的女儿。 方悦今天有很多感慨,上大学的时候,她想过,曾经年少不懂事儿,没少让老妈操心,若有来世,还给老妈做女儿,一定乖乖听话,不让老妈受累。 “妈!我不是想着要给大家多赚钱嘛!就说是你的方子,做了些肥皂。” 董晓莹眼睛一亮,怎么忘了闺女的专业了,“香皂能做不?还有洗发水,沐浴露,乳液,精华,面膜……” “打住,别说了,这些目前只能靠想象,不过,应该能成,我跟老爸说了,把干掉的蜂巢要回来,乳液和霜都需要用乳化剂。香皂需要用……嗳?要不下回大集,我收些核桃油做香皂呗!” 方悦眼睛亮了,“要赶紧给河上搭桥,王爷爷做筏子过河太危险,能过河上山了,就能摘野花做精油。妈,要不让奶给打听打听,哪里有花圃,咱们收些花回来,现在茉莉,桂花的花期正好呐!” 董晓莹笑了,多省心的孩子,当年多明智让孩子自己选专业,要是闺女听她的话,学了会计……其实学会计也不错。 第七十四章:都给划拉家来 牛老太今天要去开发新的市场,凌晨三点多就起来了,套上骡子车,信心十足的带着赵婶儿和刘婶儿出发了。 花婆子嫌弃的叮嘱黄牛,“你看着点道儿,拉稳当点,咱车上有蛋糕,带花的蛋糕,你给掂掇散架了,看我不给你牛腿打折。” “行了,别吓唬牛了,咱走呗!”方明山娘金婆子催促道。 方明通娘李婆子上车,小心护着奶油蛋糕,向黄牛喊话:“牛啊牛,你可走稳当点,走的稳了,回来给你多喂一捆草料哈!” 方明远骑上枣红马,吆喝一声:“娘,伯娘,婶子们咱走哇!” 方明远走的早,方悦起来没找到老爸,自己去找明江叔,要求赶紧搭桥,还要很多椭圆形的模具。又去找老妈要房子,盖了一半的糕点仓库她要用来做香皂,肥皂。 妹妹又给派活了,让他去寻铁匠做蒸馏锅,这个还是要画图。 过中午,放哨的小子们站在营门外大声喊:“来人了,四叔带外人来了!” 打鸡蛋、打奶油的呼呼啦啦全挤进烤房里。咣当一声,烤房门关上了。 蛋糕师傅回头:“……” 衙门来人迅速被村里汉子们围住了,递蛋糕吃,端来绞股蓝炒的茶叶水。 “嗯?这茶不错,回味甘甜,一股焦香。”主簿品了品茶水,奇怪这帮人从哪弄来的茶叶? 红色发黑的茶汤,看起来很是清亮,茶叶不错啊! 族长心说,能不是焦香嘛!王绪之那个老东西,给草药叶子炒糊锅了。 听明远侄儿说用绞股蓝炒茶,不要命的过河,上山找来的草药,也不知治啥病的,别给人喝拉稀喽。 方明远忙解释道:“这是土方子茶,我们村有郎中,知道这种草药炒出药茶,喝了能延年益寿,益气健脾,化痰止咳,是补气的好东西呐!” 王绪之摇头晃脑的显摆,“此物治疗脾虚,肺虚燥咳,性味甘,苦,寒,归脾经、肺经。” 族长跟着道:“是、是、是好东西,老王头,就是他,不要命的过河上山弄来的,喝了老解乏了,这不是入秋天干嘛!喝这个好。” 主簿点点头,坐在木墩上品了几口茶,慢悠悠的抬手,咬了一口捏着宣软的点心。 嗯?好吃,软和,正配此茶! “老大人不知,咱家的点心与外面不一样,咱这个叫糕点,一斤点心里要用一斤鸡蛋,半斤油,八两白糖,还要加奶。你吃这个是蜂蜜蛋糕,纯蜂蜜做的,外面还没有卖呢!” 方明远夸张的说着,对身后人招手喊:“快去给官爷们装蛋糕,今儿让官爷们辛苦了,走的时候给官爷们带回去些。” 衙役中的班头站了出来,“明远老弟,咱家昨天吃了你送去的花花糕,今儿可不能再拿了。” 方明远一愣,我昨儿啥时候给你送蛋糕了?还花花糕。 方悦挤进来,看着崔班头笑道:“你是崔姨夫不?俺大姨还好不?娘今儿还说呢!又有新糕点样式了,下回进城给大姨带些尝尝呢!” “可不用,别带了,你们留着卖钱,咱家不缺吃的。”崔班头揉着方悦的脑袋,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钱串子小声把布店掌柜和小姐,一见如故的事儿告诉了方明远。 吃了,喝了,开始丈量田地吧! 崔班头跟方明远聊了一会儿,已经成实在亲戚了。房子没盖完?没事,咱围着院墙量,里面都是你们的地,以后谁家再盖房,族里补个白契就行。 菜地刚开出来一半?那是,哪有功夫啊!我们多量点地方,种菜,养鸡你们随意。 围墙外要建族学?那是要紧事儿,五六亩地哪里够,给你们量出十亩地,以后孩子多了,学堂也能容的下。 方明远却摇头了,“十亩还是不够,能不能从东面院墙算起,一直到官道边?” 从营房到官道边?这有二十亩地了,你们不怕上红契花钱,咱就给量出来呗! 长安给崔班头拉到一旁,小声道:“俺娘说了,大姨店里别买木炭,咱家烧的有,等几日牲口闲下来,给大姨拉几车过去。” 崔班头心里暖啊!瞧瞧,媳妇认识的干姊妹人品就是好,“别,别,咱家用不了多少碳,你们留着卖钱,别有啥总惦记咱家。” “咱烧木炭是为了过冬自己用,大姨家要是还买木炭,不是浪费了嘛!”长安说着伸手一指,“姨夫看看,咱们这些孩子都在河边烧木炭呢!” 崔班头眯眼笑了,行了,姨夫明白! “给西墙外到河边量出来,划进丰谷村里,人家有烧木炭的窑口。” 姨夫是明白人!河边虽然现在被挖的大坑小坑的,但以后填平了,那些地种上粮食,比荒地产量高。 张老爹笑嘻嘻的跟主簿说:“等开了春,咱们想架一座桥,山边的地能用上,不能浪费啊!” 主簿看向河对岸,你们打算让我们下河游过去量地? 方明远给主簿塞了一包绞股蓝茶叶,“不是啥好东西,老大人拿回去喝。山边的地……山边就算了,眼下没桥,衙门也不能分来迁户,让人游过去不是。” 主簿低头看着茶叶,给我一包药茶,你们还想给山包了去呗! 镇子里驶入一辆牛车,赶车的花婆子边走边喊:“侄儿媳妇,侄儿媳妇啊!快,快,大单子,大单子!” 金婆子和李婆子跟着笑了满脸褶子,心里却泛着酸。她们今儿跟着学徒,接的单子是花婆子的。花婆子忽悠人家定蛋糕,挣了好几两银子呐! “多大的单子,看你叫唤的!”族长上去拦。 花婆子都高兴迷了,“三层,三层的大蛋糕,定了十九个!有个员外添了大孙子,长孙,真是个有福气的娃儿,金贵的宝儿哟!” 金婆子想,让你挣了五两多银钱,可不是金贵嘛! 李婆子小声问:“她高兴的都傻瓜了,挣了多少银?你算出来没?” “还用算?昨儿不是都说了,三层蛋糕给提二百七十文钱,卖了十九个就是五两多呐!”金婆子琢磨着,回去要让明山媳妇好好学,争取学会做蛋糕,也给家赚五两多回去。 李婆子酸溜溜的说:“你家还有明山媳妇能干,俺家就不成,明通媳妇到现在,牛奶还没打明白呐!” 三叔拦住花婆子,小声道:“败家坏事儿的娘们,没看见官爷来咱这儿量地呐!” 董晓莹看向打奶油的众人,想多卖裱花蛋糕,必须要多攒牛奶熬黄油啊。现在看,四头奶牛还是少!也不知公主动物园里,啥时候淘汰母牛。 送走衙门量地的官差,营房里欢腾一片。牛老太回来了,带回萦县的酒楼和茶馆的订单,还给蛋糕卖进了青楼。 “婶儿,你给讲讲,青楼啥样啊?” 牛老太横了方明才一眼,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青楼啊!”赵婶儿盘着腿坐在窝棚里,“那是老讲究了,小楼,小亭子,啥样的菊花都有,还有小桥流水啥的,大白天挂着灯笼,里面还点着蜡烛,白瞎一根蜡烛,白日给谁照亮啊!” 刘婶儿接着道:“楼里面的姑娘老俊儿了,身上的皮儿,白的跟白菜叶子一样,穿的都遮不住肉,也不嫌冷,一层轻纱走路带飘。还摇着扇子,也不知是热,还是赶蚊子用。” 方明才嘿嘿笑道:“那指定是赶蚊子,秋蚊子嘴毒,咬一口痒痒好几天。” 牛老太道:“人家姑娘还配着丫鬟嘞!吃咱的奶油蛋糕,用小铜勺,还有人伺候着端茶送水。” 赵婶儿点头道:“人家老鸨子才会来事儿呢!说了,咱家蛋糕,一样先给摆一个在楼里,给写上夸姑娘好看的诗,让那些逛青楼的败家子争着买给稀罕的姑娘。” 方明才问:“那咱的蛋糕,青楼卖多少钱?” 刘婶儿咂嘴道:“啧啧,你们是别想逛青楼了,咱家最小的六寸蛋糕,人家说了,从十两开始叫价,出的起银子,才能捧着蛋糕上楼找姑娘。” 牛老太点头道:“老鸨子黑着呢!三层的蛋糕,人家说了,至少百两银起步,想见头牌姑娘,没个千把银别想上楼。” 方明才吸溜着嘴感叹:“嘶!外面那么多有钱的傻子呐!有千两银,啥样的媳妇娶不着,在家抱媳妇不舒坦吗?” 方明才媳妇过来就听见这句话,伸手给他腰上软肉拧了一把,哼一声走了。 牛老太,赵婶儿,刘婶儿笑做一团。 人都回来齐了,族长敲着锣喊,大窝棚里各家来一个主事儿的,咱今儿要分房子了。 第七十五章:家和万事兴 方明远跟儿子闲聊,“你说,这里有奶牛,怎么没有土豆,红薯?大冬天守着火炉烤红薯才好吃呢!” 长安想想,摇头道:“不知道,这里可能算咱们那边明代之前。” 方明远道:“跟咱熟知的历史对不上,这里有火药了。今儿糕点房上房梁,族长特意买了鞭炮。虽说有好些哑火的没炸响,那确实有这东西了吧!” 两人闲聊着往村里走,现在整个营区都是村里的地盘了。手里有官府发的红契,相当于土地证和房产证了。 “明远侄儿,头两排房子这两天就能盖好,你看咱是不是把房子分一下?咋分? 还有河上的桥,先架个木桥,慢慢的从山上倒腾石头下来,开春再盖石头桥,中不?”族长心情很好,地里的庄稼种上了,会议室已经在铺瓦片,也就是三两日就能完工。 宗祠开始打地基,全村闲着的都去帮忙,三五天就能给祖宗牌位请进新祠堂! 新家的房子潮要晒几日?没那个时间呐!男人都在窝棚里住着,晚上小风一刮,汉子们挤成一团,不雅像啊! 两排房子就是十家,村里算上赵氏娘家有十九户,方明远分家在外住,但是,母亲还在就不能真的分家,所以户籍跟牛老太还是一户。 当初办迁户的时候,方明远给闷子和钱串子都办了户籍,两人算两户,也就是村里有在户籍的二十一户。 钱串子和闷子可以分一处,即便如此,现在盖成的房子只够一半人住进去,谁先搬家就成了问题。 “族长去喊人,咱们到大窝棚里抓阄。”方明远想了个最不得罪人的办法。 各家很快都来了人,族长家是一定要入驻新房,第一排第一户就是族长家,大伙一致决定第一排第二户应该给方明远家。还剩下八套房,牛老太被老太太们推着第一个上前。 “嘿!”牛老太搓搓手,看向长子方明贵笑道:“老娘现在时来运转啦,指定能抓到房,老天保佑一定不要让我抓到两头的房。” 颤抖的手伸出来,牛老太突然缩回了手,转身看了一圈,大步走到方悦面前,一把抱起小孙女,“小妞啊!你是老天爷的福娃娃,帮奶抓一个。” 牛老太吹出去大话就后悔了,万一抓不到房,不是说明我没有转运?那可不中,我这会儿财运正旺呐!别没抓到房,堵心影响赚钱。 方悦嘻嘻笑着,伸手从瓮里抓出一个纸团。 打开纸团,上面只写了两个字,“中户!” “哈哈……不是边户就中啊!小妞果然手气壮。”牛老太心满意足,“那我就住老四家西边。” 方明远写抓阄的纸条,很是简略的写上中户,边户就算完了。至于住在哪一栋房子里,大家好商量嘛! 接着各家轮流上来抓阄,三叔笑着上前,伸伸手又缩了回来,回头看了一圈,喊着:“老婆子,要不你来抓?” 刘婆子笑着摆手,“老头子,你可别闹了,家里的大事儿,还得你来。” 三叔深吸一口气,伸手进瓮,抓出一个纸团,紧紧攥着拳头,任凭大伙催促,却没勇气打开看。 接着是四叔家,明文,明武架着老爹上前,嘿嘿笑着,看老爹伸手抓阄。同样三人很默契的抓着纸团后退,就是不给你们看。 族表叔方令和被儿孙簇拥到大瓮前,伸出颤抖的手抓了一个纸团,小孙子面团喊着,爷爷,快看看有没有字? 方令和笑着带着家人后退,先不看,等会儿,让我先缓缓的。 接着是方明章,明字辈的老大哥。方明贤在族中明字辈排老二。两人抓了纸团,很默契的对视一眼,后退等着跟大伙一起开奖。 金婆子挤开方明远大伯娘刘老太,先抓了一个。 刘老太上去抓的时候,金婆子和宋婆子小声嘀咕上了,“你瞧瞧她,手还在里面搅呐!运气可不能乱搅,就像搅疙瘩汤,面疙瘩下进滚水里了,已经成了形,你再搅和不就泄汤了嘛!” 李婆子深以为然,上去抓阄时,坚决不翻腾一下,叼一个出来就后退,双手合十念叨:“老天保佑,一定要有字啊!” 宋婆子很果断的抓出一个,后退回来,小声跟金婆子说:“我有点犯膈应了,她刚刚给搅泄了运,我这上头还能有字吗?” 王奶奶的曾孙长路搀着她上前,抓了纸团,王奶奶直接塞给了长路,奶眼花了,你给看看。 有字没字,眼花不花的也能看见呐!奶,你这样我很为难啊! 方明才展开纸团,大笑着喊:“有字,上面有字!” 方明远大伯娘刘老太展开纸团,险些没哭出来,没字,空白的纸团。 牛老太只看嫂子的表情就知道,她一定没抓到房,就知道大嫂晦气的很。 张奶奶笑的最开心,别看她老掉牙了,手气还是很壮,上去就叼了个有字的回来。 抓到房子的有,齐婆子方明换家,胖媳妇刘燕燕上去抓的阄,齐婆子说,儿媳妇一向运气好。 二嫂娘家赵家,石婆子喊着,我们能等下一波的,不着急住新房,手很诚实的伸进大瓮,抓了一张有字的出来,还谦让呐!我们真不急,谁急着住,拿去,拿去住呗! 剩下抓到房子的有,族里四叔方令礼家,宋婆子家,金婆子家,老寿星张奶奶也抓了一套,是边户。 大家聚在一起讨论新房,牛老太隔壁是齐婆子家,最西边一户是方明才家。 “搬家换新铺盖,咱这两天拢一下账,给大伙分钱。”方明远笑着冲大伙喊了一声。 “诶!明远侄儿别着急,住新房要看日子,明儿让你婶儿去城里找个算卦的问问。” 族长老毛病有犯了,孩子取名要问算卦的,搬家还要问,你就不能翻黄历看个日子? 牛老太挤开族长,“萦县的棉花便宜,我今儿带回一车,媳妇们闲着,让赶紧做被褥。” 族长忙问花了多少钱,让记着账,回头拢账的时候,各家领了多少棉花,布料,要把银钱扣出来。 牛老太切了一声,心说,我垫钱,还能不记账,早让钱串子给写账本子上了。 赵婶儿拉着牛老太问:“我琢磨着,不能现在分钱,咱咋也要等几个县都开始卖糕了,赚回银钱了,各家才能分到手几个,这会儿账上的钱,我咋琢磨都不够分呐!” 牛老太从不关心村里公账,便随口道:“房子盖好,晒两天才能烧炕,烧火墙,房子暖干爽还要两三天,你明儿多跟人说说裱花蛋糕,明儿让老四媳妇进城送货,我跟车去燕洄城,花婆子跟车去铁关。” “上阳,下阳县咋办?没人跟着,你家大嫂子能成?”赵婶儿小声道。 牛老太小声道:“不是有满仓娘跟着她?放心,郭家开了几辈子铁匠铺子,陈老婆子很能唠,你想想咱村里修补农具,啥时候少收过银钱?咱还像是占了人家便宜一样,为啥?” “为啥?”赵婶儿捂着嘴笑了,小声道:“人家给咱磨剪子磨刀不要银钱呗!后来我才知道,铁匠铺里的学徒从磨刀开始学,咱拿过去剪子,菜刀,人家给学徒练手了。” 牛老太想着今天在萦县的事儿,“我琢磨着,下阳县让钱掌柜跟着,他是场面人。再说,胖掌柜给咱介绍了,到那边一说是糕点,人家张口就说出定多少,都是打听明白的。” 赵婶儿合掌道:“中了,你去说说,明儿咱都出去,赶紧的赚钱,搬家还等着置办家伙什呢!” 牛老太笑着喊老太太们过来开会,把刚躺下酝酿睡意的董晓莹也给拽了出来。 干啥呢?去铁关城太远,骡子车要给远道的送,村里的牛车都出去还是不够,怎么办? 路途远的县城,早上三点出发,赶牛车要三个时辰,蛋糕一直在车上晃悠着,别晃散架喽! 董晓莹问:咋办?咱攒钱在各县买铺子? 第七十六章:努力前行 凌晨三点,老太太们排队出发,上了官道南北分开,到岔道口,东西两队踏上征程。牛老太和花婆子分别在两个队伍中,王奶奶不放心,一定要跟去瞧瞧。 终于迎来了乐平府各县全面开花的一天,董晓莹坐在牛车上,畅想着今日能带回多少订单,想着终于安定下来,要有自己的家了,心情好到飞起,进县城,到了酒楼门外,董晓莹笑了成一朵花。 给酒楼茶馆送过货,董晓莹把给张姐带的蛋挞送去,买了一匹白底粉花的细棉布,咱工作服的布料一定要统一。 丰谷镇上的男人们也忙碌,方明远带着人在镇子外的官道上立牌子,丰谷镇三个桐油漆写成的大字,下面一个箭头指向镇子。 从官道下来往西,路南边打木桩,上面订上木板,把后面准备用作建学校的地方隔出来。 木板刷了黑漆,等粉笔做出来,就可以在木板上写字。昨儿主簿来,叮嘱方明远说,秀才有教导乡邻之责,那就教导呗! 以后每次有大集,会在木板上写上几个字,让家里的孩子教人念,赶集的人来回看几遍。一个月六次大集,笨人也能学认几个字了。 路北用石灰画出格子,像现代停车场一样,不过,这里划出来是为了让大家规矩摆摊。 然后是官方盖的商铺,最外面一件商铺的外墙上,画上简易地图,哪里能摆摊,哪里要建学校,哪里是我们镇子居民的私人领地,不能去的地方,都给标注出来,免得来赶集的人乱走。 重要的是,上面有箭头,指着牲口棚和公共厕所的方向。 新烤房烧了一夜的烤炉,今儿准备正式投入使用,但,大掌柜牛老太不在,能拍板的董晓莹还没回来,媳妇们只好等着。 她们很紧张,今日就能知道自己成不成了,是进烤房做糕点师傅,还是接着学徒,打鸡蛋,全等着牛婶子回来宣布呐! 去乐平城的董晓莹先回来了,不过,她不急着宣布结果,既然让牛老太管人事,她就不能越权。 “大嫂,二嫂,先把熬黄油的东西搬进去吧!”董晓莹吩咐一声,笑着向嫂子、弟妹们解释。 “我大嫂,二嫂做的是最难的活,把牛奶里最精华的成分提炼出来。要从牛奶里提炼出黄油,很难!而且,咱们很需要黄油,所以,咱们要配合他们工作,不要去打扰,让她们能尽快的做好,给咱们多攒黄油。” 媳妇们没话说,开始就知道各练一手活儿,没什么好羡慕的。 董晓莹带着大家把桌子摆好,桌子摆成l型,从烤炉里取出烤盘,右转放在桌上,捡出糕点,把空模具转弯推到正对着烤炉的桌上,打鸡蛋的学徒把面糊装进模具,师傅托起蛋糕模具转身送进烤炉。 烤房里隔出西北角做黄油房,黄油房外西墙上只有一个烤炉,用来烤蛋挞。牛老太的心思,方明慧守着黄油房外烤蛋挞,顺便帮两位嫂子看着门。 门后两边的窗户下,各摆了一溜长桌,上面的圆木墩子上竖着木棍,木棍上顶着一个木盘。能转动的木盘上已经放上竹编的蛋糕盒底,垫上剪出圆形镂空花边的油纸,这就是裱花蛋糕的工作台。 目前工作台的使用率很低,只有赵大嫂子和方明才媳妇能站在这里。 屋子中间摆着一排圆木墩子,这是让大家休息用的,目前没时间做板凳,用墩子凑合着呗! 牛老太进了镇子,一路走一路看,好啊!这是咱的家,是要收拾的像样。 远处传来孩子们集体背诗的声音,“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牛老太和金婆子,李婆子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慈爱。她们说不清心里为何激动的不行,但听到孩子们念书,就是觉得这是世上最动听的声音。 走进村里的大门,孩子们念完最后一遍,喊着:“小妞,咱们都会背了,是不是能吃糕了?” 方悦大声喊哥哥:“哥,到时间吃下午茶了。” 牛老太笑呵呵的说:“瞧瞧,多能整景儿?还下午茶,咱过了大半辈子,头回听说还有这么一顿饭。” 金婆子道:“让娃子们吃呗!背书累脑子,是要补补脑子。” 李婆子大笑道:“感情,明远家俩孩子,都是下午茶给脑子补灵光嘞?别糊弄自个儿,咱家娃子,你给他吃猴脑儿,还是笨嚓嚓的不透气儿。” 董晓莹站在新烤房外喊:“老太太,快!等着你宣布入职呐!” 烤房靠近后面的南墙,牛老太让金婆子去栓牛车,快步走着冲董晓莹喊:“你给宣布了呗!等我干啥!” 董晓莹笑着摇头,你是主管,咱们都听你安排。 牛老太笑着喊:这就来啦!都等着呐? 金婆子扯了一把李婆子:“别琢磨娃子吃啥了,咱赶紧去开会,听听咋说,你家明通媳妇连啥样了?” 李婆子小声道:“我就跟你说,我那儿媳妇是个心大的,一心要学烤蛋糕裱花,还想两样活都拿下呐!” “我看中!”金婆子拍了一下李婆子,“明山媳妇也想学裱花,就是手不行,我都劝她了,不是细致人,咱就别惦记蛋糕上绣花了。” 两人说笑着进了大烤房,牛老太拿着本子念的认真。董晓莹很是服气牛老太的记事本,不管你是谁,别想看懂上面画的是啥,保密工作绝对到位。 “都挺好了,正式成为师傅,工钱就不一样了,蘑菇蛋糕一斤给五文,蛋卷一斤十五文。蛋糕坯子烤一个三十文,不管你烤多大的,都是三十文,别跟我吵吵,说以前跟裱花师傅平分啥的。 咱烤蛋糕坯子的师傅,只要三个,裱花的师傅要用十二个,三个人供十二个,你们咋都是拿大头的。” 牛老太翻了一页纸,对着上面乱七八糟的花纹开始念: “烤蘑菇蛋糕,花卷蛋糕的师傅有,明乡媳妇,明武媳妇,明光媳妇,明耀媳妇,来领了兜兜,拿上表格去找你们的烤炉。” “烤蛋糕坯子的有,明山媳妇,明章媳妇,大彪子媳妇,去领兜兜穿上,赶紧拿着表格干活,咱要用蛋糕坯子的地方多。” “全有媳妇,明才媳妇去领兜兜,赶紧拿表格干活去,这里没你俩啥事儿,明换媳妇、明通媳妇,长路媳妇,长今媳妇,长晔媳妇,品章媳妇,领了大师傅的东西,快去练裱花,一个个笨嚓嚓的,裱花又不是让你们杀人,手抖个啥?” 牛老太眯眼看着剩下的人,“能把鸡蛋,牛奶打明白的,我心里都有数,出新样式儿的时候,谁先学出来,就给发兜兜,计数的纸,也让她当大师傅。” “明慧和长鲲媳妇就是烤新样式蛋挞的师傅,你们都有机会,咱准备……” 董晓莹赶紧道:“准备做类似喜饼的红豆糕了。” 牛老太点点头,“对,红豆糕!对外叫欢喜糕。”加点烀红小豆,烤出来还没蘑菇蛋糕大,价钱贵了三十文一斤,我很欢喜呐! “哦,不说这个了,明贤媳妇啊!你带几个人去给娃子们帮忙,不是烧木炭,是做咱洗手的那个香皂,明远回头教你,那个以后也好卖钱呐!” 下午三点钟,族长突然敲响了铜锣,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刚盖好的大饭堂里,方明远穿着儒生长衫,站在讲台上冲台下乡亲一鞠躬,要开始讲课了。 “这是干啥?”牛老太小声问。 族长历生训斥:“都不行交头接耳,好好听讲,从今儿起咱开学了,全村人都要学。” 学啥?都多大年纪了好学呐! 方明远指着崭新的黑板,告诉大家:“从百家姓开始学起,每天老太太们回来,咱们开始讲课,一炷香一节课,我讲完语文课,接下来是钱串子叫数学,就是教给大家算账。” 今天只学认识四个字,赵钱孙李,回认会写就中。 一炷香四十分钟多一点,方明远只在讲台上站了不到十分钟,四个字有什么好讲的,都是姓,咱村里就有这四个姓,对着黑板看,拿树枝子在地上学着些就完了。 接下来是钱串子教算学,算筹摆出来,在黑板上画上横道竖道,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一节课愣是没教会老太太们会算。 董晓莹拉着方明远小声道:“若是用铜板教,你看老太太们会不会?老太太算自己的提成,几两银子算的门清。” 第七十七章:跌跌撞撞走进集体 水车转起来,旁边盖的水车磨坊正式开工,不但接外面的活,给磨面。还给家里的粮食磨好,让董晓莹做了新吃食。 就是方明远幼年记忆深刻的火柴盒压缩饼干。其实不是压缩的饼干,是烤的很干的杂粮饼,因为烤的结实,不能烤很大的块,像火柴盒一样大。 背着抗饿的吃食,砍树的青壮年,捡柴挖野菜的小姑娘们全进山了,给野兔,野鸡祸害的不轻,还打回了傻狍子。 方悦开始忙了,让老爸给小烤房搭了一个铁管的蒸溜锅,每天忙着提炼精油。用集上买来的核桃油做香皂,自己花银子买了很多猪板油,说要做肥皂。 方明远又给买回来不少碱面,香皂、肥皂里都要放碱,不然怎么洗干净。 女孩们跟上进山的脚步,要摘花,采绞股蓝,要采蘑菇,还要挖野菜,回来的时候,背着筐,一路捡柴火回家。 九月初三,来赶集的人明显多了很多,而且,大多数都带着孩子。镇子口的木板上,多了大小多少,一到十的两种写法,有孩子在木板前不停的教来人识字。 这天晚上,大伙围着建好的新家打转,出来进去不停的看,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族长又开始敲锣,喊着开会了。 “哎呀!说话咱来了一个月了呀!咱是初五下晌到的吧!好了,说说上次开会商议的定工分制,就是按照工分拿银钱,咱糕点房,大伙拿一半股份,明远家拿一半,都没意见吧!” 族长喊完,会议室里,或蹲或坐的人都没吭声,大伙还没看完稀奇呢! 族长在的地方有一个台子,摆着长桌,身后是大黑板,还有摞着的书本,笔墨纸砚。会议室靠墙边放着一个个圆桌面,四脚桌腿折叠后靠在桌面上。 “问你们话呐!咋都不吭气?” 有人回过神,指着长桌上的东西问:“那些是给孩子们的?” 族长哐哐敲破锣,把刚刚的话又喊了一遍。 大伙高喊着没意见,明远家就不该给咱分钱,明远家的秘方,拿一半太少,全拿走,给咱发几个铜板算工钱就很好了。 乱遭遭的议论声压不住,族长只能再次敲锣。 “先说要紧事儿,工分定下了,明远拿十工分,钱串子、闷子、明江、赵全有、王绪之拿九工分。” 族长喊完,方明远用竹棍瞧着黑板,“都认识自己的名字吗?黑板上有。我要解释的是,钱串子和闷子为啥拿九分。 钱串子要教孩子们算学,应该拿先生的工钱,大伙说对不对?咱村里的账目也是钱串子管着。最重要的一点,钱串子和闷子是一人一户,他们每人三十亩地,现在大伙实行集体制,咱是占人家便宜了。 再说闷子,他比谁干的都多,拿的多也是应该。” 钱串子不淡定了,“姑爷,你说啥?一人一户啥意思?” 方明远笑了笑,“就是你们是咱们村的村户,官府自然要分田地给你们。” 钱串子还要问,方明远摆摆手,示意下去再说。 长安很忙,先被方明才拉住了,让告诉他,黑板上哪个是他的名儿,又问他拿了几工分。 钱串子被拉走了,让给念黑板上的字。 一通吵吵,牛老太淡定的看着长桌上的银钱,心里美美的想着,你们快点分钱吧!分完了,我还要回去跟儿媳妇分钱呐! 破锣又敲了一通,重头戏开始了,分钱。 “咱路上赚了一千两,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咱花用都是从这里出的,加上买粮,一千两剩下了二百三十一两。 趁着秋季粮食便宜,我又定了三千斤粗粮,这两日村民就给送来,要再拿下一百七十两。剩下的就是咱一路上赚的钱。 当然还有地窨子里存的粮食,地窖里存的菜。买的菜种子,还有咱冬日的营生,蔬菜大棚买明纸的钱,都在这里。” 方明远说完,指着另一堆银钱,大声道:“现在,我提议,全体男人起立,给咱们的老娘,媳妇鞠躬行礼。” 方明远和长安先给牛老太拱手鞠躬,又冲着摇手往后躲的董晓莹躬身作揖。 大伙儿纷纷跟着学,没人问,干啥要作揖啊! “我们要感谢,老娘,媳妇给咱们赚回了银钱,她们辛苦了。”说着方明远抱拳,转圈向老太太,女人们作揖。 牛老太高兴的眼泪直流,这是干啥!真有意思,读书人就是会整景儿。 族长又告诉大家,“这些书,笔墨纸砚都是孩子们自己赚钱买的,这里还有一百八十两,也是孩子们烧木炭赚来的。 烧木炭和卖蛋糕,一共有八百七十两能拿出来给大伙分。为啥是八百七十两呐!因为要拿下去三成的公共基金,就是明远侄儿说的,谁生病了啥的,咱公家出钱给治病。” 接着就是分钱,这里放着的就是糕点房一半的盈利,按照工分除了之后,族长拿着画格子的工资表,念名字发钱,还让盖手印。 男人们都拿着银钱,激动脸通红的时候,孩子们登场了。 方悦和长安给大家发书,发笔,红铜的墨汁盒,每人十张纸,墨汁没有,要等着大人空出锅,给买回来碎成小块的墨块熬化了,煮出墨汁。 孩子们抱着书本,站成三排,大声的开始唱: 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你雨中的花折伞有人给你打,你爱吃的三鲜馅……这个人就是娘,这个人就是妈…… 胖媳妇刘燕燕拉了拉身旁的明山媳妇,小声道:“得了,刚发了银钱,又要新书包,又要吃三鲜馅,明儿安排上吧!” 明山媳妇抹着眼泪道:“吃,给包饺子,给吃三鲜馅,我回去就给被子拆了,给做书包。” 歌颂母亲了,当然不能忘了拍老爹马屁。 孩子们休息了一下,接着唱: 我滴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人间的甘甜有十分,你只吃了三分……生活的苦涩有三分,你却吃了十分,这辈子做你的子女,我没做够,央求你呀下辈子还做我的父亲。 一曲父亲没唱完,别人咋样先不说,方明远算是哭完了,牛老太说了,知道你是感动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死了爹呐!你爹死,你也没哭这样啊! 嗝!方明远哭的打嗝了,张嘴想说话,没发出声音,咧着嘴又笑又哭的指着闺女,儿子。 董晓莹搂着闺女一通亲,拉着牛老太站上讲台。 破锣传到了牛老太手里,咣咣敲了几声,牛老太大嗓门喊:“都别嚎了,啥啊!孩子给你们一句甜话,还找不着北了,糕点房的人,都来,咱发工钱了,回去跟你家男人比比,谁拿的多。” 自然是糕点师傅挣的多,赵全有媳妇就赚了四十九两半银钱。最少的长宽媳妇,挣了十一两二钱银。 张氏拿着银钱,双手捧给牛老太,“娘,俺不会花,你给收着呗!” 牛老太啐了大儿媳妇一口,“我不给你拿着,我的银子还没地方藏呐!房子盖好了,屋里要啥没啥,赶紧置办吧!” 宋婆子推开儿媳妇,孙媳妇给的银钱,大声道:“我不拿着,你们攒着,以后寻着娘家人,是给娘家,还是留着自己置办好衣裳,我都不管。 不过,我提醒你们,别现在拿着银钱去打听娘家的事儿,没用,我刚打听了,咱那边还乱着,镖局都不敢忘那边走。 别因为惦念娘家,乱花银钱,攒着吧!你们攒了钱,都给娘家我也不说你们。” “娘!” 方明海媳妇带头,明江媳妇,孙子长宽媳妇跪倒在地,又一次大哭起来。 第七十八章:感恩的心 牛老太看了又看自己的银子,到底没舍得拿走,现在女人们都住地窨子里,没地方藏啊!装腰里硌得慌,还是放在四儿媳妇这里放心。丢了管赔! 老太太们刚回地窨子要睡觉,各家媳妇就开始跟老太太们商量了,说话天冷了,还是买棉花,要买针头线脑,家里要有油灯,要…… 第二天一早,董晓莹跟着牛老太的车出发了,去乐平城,买布,买家里软装要用到的东西,顺便给张姐送东西,给胡老太送咱自家产的东西。 “不让你带东西来,你又带来,前天拉半车木炭,今儿又拉半车干啥?留着卖钱多好,你们迁来,家里要置办的东西多了,别给我了。哎呦,这又是啥?”张姐帮忙给木炭搬进屋,倒出空篓子给牛老太送车上,这才拉着董晓莹坐下。 “这是才做的香皂,你问问,香不香?”董晓莹拿出一块,野茉莉花精油香皂给张姐闻。 张姐大嗓门夸赞,“香,这味儿好闻,这是干啥用?” “香皂是洗手,洗澡用,洗头发不成,洗完头发干。这个没香味的洗衣裳用,可好用了。”董晓莹心说,用了好些猪油,都不知道能不能卖出猪油钱。 张姐喜滋滋的收下香皂和肥皂,眉头一挑,道:“想找门路卖这个?” 董晓莹大笑着道:“姐呀!你知道就好了,干啥直接问?好像我给你带东西,是求你办事儿一样。” 张姐也大笑了起来,“知道了,妹儿脸皮薄,你不用别处卖去,就放我店里,我这里来的人最合适卖这个,你别管了,让老太太给货带来,一个月来结算一次就成。” 董晓莹满口应着,开始帮大伙买布料,她准备好了,要买银灰色素缎做窗帘,还要买青灰色的麻布做靠垫,要给炕上的乌拉草垫子包上麻布罩。 还有各家要添置的布料,全在张姐这里一站采购了。 牛老太赶车来接她的时候,看到一摞摞布料,差点没蹦起来,这是干啥?你要回去开布店呐! 不能说,儿媳妇能花钱,也能赚钱。 把骡子车寄存在张姐家,董晓莹和牛老太,花婆子背着,各种礼物去寻胡老太说话。 胡老太又是亲自接了出来,拉着牛老太就说:“你可来了,我跟你说,你们镇上,商铺后面有三亩地,我给买下了,明儿大忠子就带着家伙什去盖房子,我要搬去,养猪,开猪肉铺子。 肉铺子就是临街第三家,说之前是买大碗茶的,集市买大碗茶,要用铺面?茶棚子满处都是,用铺面多余,你说是不是?” 牛老太脑子里全是,铺面后面的空地,那不是他们的粪坑和公用茅房的地方吗?还有牲口棚子,你给占上,牲口棚子安排哪去? 花婆子第一次来,眼睛都不够看了,摸摸廊柱,还跳脚摸廊子顶上的画,进正房们,还稀罕人家的门帘。 “缎子门帘,咱缎子衣裳还没穿上呐!人家给门帘子上用缎子了。”花婆子看向胡老太,“大妹子,你在家整日吃啥?天天顿顿啃肘子不?那五花三层的肉,你吃腻了不?” 牛老太一巴掌排在花婆子背上,“别背着筐了,卸下来,给胡大妹子瞧瞧。” 胡老太笑着道:“你说对了,我就是稀罕吃肉,啥时候都喜欢,吃不腻味! 又给我送啥来了?上次送来的花糕,公主稀罕的了不得,夸了又夸,说还是咱河中的百姓好,千里跟来,还想着她呢!” 牛老太卸下身上背的筐,董晓莹把三层的蛋糕给了丫鬟。 “这个是俺们自己做的木炭,不知道你能不能看上眼,要是你这好屋子能用,咱们就给你拉几车来。 这是咱头茬的新鲜菜,嫩的很。这是咱家自己做的肥皂,洗衣裳用,这是咱家做的香皂,半篓子都是。 想着公主是金枝玉叶,衣裳不能随便洗,用咱的香皂洗衣裳呗!香喷喷的,洗手,洗澡都能用。 这是咱新做的蜂蜜蛋糕,俺们给蜂农十五文一斤,比商贩散着收蜂蜜多给了两文,咱刚迁来,俺家老四说了,要多为本地百姓做贡献。” 花婆子给三层蛋糕打开,“上回匆忙了,没给大妹子带这种最好的蛋糕,这回给带来了,大妹子坐炕头吃,咱家有,你随便吃。” 董晓莹跟着道:“婶子,咱日子过起来了,孩子们开始念书,房子也盖好了,准备着搬进去,这都是公主的恩典,您老的恩惠,咱啥时候都不能忘。” 胡婆子笑的见牙不见眼,花将军捏了一个蜂蜜蛋糕,大口咬着吃了,问:“那俺们能去镇上当屠户不?” 牛老太笑道:“哎呦,这片地方都是你们拼了命苦回来的,别人不好说,你们是想去哪就去哪,谁说个不字,那是没良心。” 胡老太笑中带泪,是啊!这片土地是她们苦回来的,这把年纪了,怎么就不能随心所欲的生活? 董晓莹扶着胡老太坐下,很郑重的在她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婶儿,俺们不是傻子,能顺利的落户,做买卖没人欺负,是您在背后给撑腰,我是小辈,给您磕头,谢谢您了。” 胡老太让花将军给董晓莹扶起来,说道:“行,我就代他叔受了你们的磕头。其实,你们来了这边,他叔就一直让人看着。 也是你们争气,不像其他迁户来,逃难来的,来了不干活,等着按月领粮食,还埋怨没给安排好,没给良田,让开垦荒地了。 你们来了就不停的忙,我都听说了,新式农具,新式糕点,还在镇子口立牌子,教乡邻识字,这些都是大功德。” 花婆子小声问:“他叔是谁?” 牛老太一个激灵,跪下磕头道:“大妹子,可别夸俺们,你说俺们的事儿,驸马爷都知道?大妹子,你替驸马爷受了俺们的谢恩吧!” 花婆子稀里糊涂跟着磕头,胡老太忙着去扶,拽起来牛老太,花婆子还是硬给磕了两个。 给两位老太太按坐下,胡老太呵呵笑着说:“你们是不知道啊!就你们的耕犁,他叔看了直夸奇,说是造福万民的好东西,公主已经让人给京城送去了,给取了个名儿,就叫丰谷耕犁。” “啊?溜达着犁地那个?大号铁耙子一样的犁头?”花婆子伸着头,看向胡老太,总觉得这事儿像做梦一样。 胡老太接着唠:“那可不!公主和郡主都稀罕你们的蛋糕,公主还说呐!等郡主出阁的时候,给陪嫁铺子里开一个卖蛋糕的。” “大妹子,你说,俺们那个耕犁,皇上都知道了?”俩老太太还沉浸在耕犁的巨大惊喜里,没回过味儿。 董晓莹后背冷汗都出来了,“婶子,你说公主要给郡主的陪嫁里,开一间糕点铺子?” 第七十九章:传奇的董老爷子 公主啊!一句话,咱的糕点秘方就要交出去,独门不独门的倒是没啥,现代满大街西点店,就像古代的点心铺子,各家凭本事呗! 可现在的问题,能做糕点的成手师傅,除了她,两位嫂子还不能算出师了。她还想着,以后慢慢上新,等着条件成熟再一点点教两位嫂子呢! “要说公主也是可怜人,之前有个男娃儿,没满周岁就夭折了。郡主出生时,皇上破例给了郡主的封号,没给封地。 郡主跟着来这边守孝,明年及笄后就开始忙着备嫁,郡主出阁可不像咱们家闺女似的,给几箱子嫁妆,衣裳被褥啥的就算完了。人家要陪嫁田庄,铺子,宅院,还有压箱银子,金子,零零碎碎老多了。 这么多东西,我都看着都眼晕,京城礼部的官说了,还要往上加呐!听着就热闹的不行。”胡老太很是随意的跟牛老太唠嗑。 她是一点没想起,开糕点铺子要有糕点师,人家都是农妇,能不能跟着郡主陪嫁,农妇当的好好的,要是跟了郡主,是不是要为奴为婢?人家愿意吗? 董晓莹勉强挤出笑容,道:“婶子说的是,那是郡主,哪能跟在小老百姓一样?婚礼是要办的隆重些。 婶子啊!这陪嫁糕点铺子是咋回事儿?是公主要派人来学做糕点?还是……” 牛老太反应过来了,马上道:“大妹子,这个糕点只有俺家媳妇会做,俺家老四是秀才,读书人啊!要是公主让去给郡主铺子干活,咱可不能买身为奴,俺家老四以后还要考举人呐!” 胡老太就是在公主身边听了几句,真没多想,听牛老太这样说,觉得不能让秀才娘子给郡主做陪嫁,更不能为奴啊! “这事儿还没说准,回头我问问公主,真想弄个糕点铺子,那咱就跟郡主合伙,她陪嫁里有铺子,她出铺面你们干活,两边赚钱不就得了嘛!” 胡老太觉得这就不算大事,郡主稀罕吃糕点,想给陪嫁里开个糕点铺子,合伙最好,两边都满意。 董晓莹想想觉得也成,合伙总比给人做奴婢强。 “婶子,我们现在条件不行,糕点房刚盖起来,各县虽然都有了代售点,可糕点太软,很多不适合长途运输,所以,样式单一,就这几样糕点,真撑不起一个铺面。”董晓莹实话实说。 胡老太不在意道:“那就慢慢来,刚过来这边,能稳定下来就不容易,好些迁来的还没给田地拾掇出来呢!今年是没功夫下种了,能趁着天冷前收两茬菜就不错,你们能盖出房子,给田地种上粮食,已经很了不得了。” 董晓莹看看牛老太,说:“其实,我这次进城,也是想买间铺子,老太太们起早贪黑往城里运,太辛苦,赶上刮风下雨,冬天路面结冰,下雪更难了。” 牛老太一拍巴掌道:“起先咱不知公主有这打算,他婶儿咱还能买铺子不?咱受公主大恩,还拿着公主给的粮食,不能忘恩负义啊!” 胡老太想了想,皱眉道:“那就先别买,我问问公主,到底啥想法,不成我手里也有空的铺面,你们进城先干着呗!” 牛老太摇着手道:“那可不中,不中,占你多大便宜了,要不是你让大忠子给打招呼,咱不能分一起,这会儿各家指定难的攥着脚脖子哭呐!” 胡老太呵呵笑了起来,“你们呐!就是跟我太外道,我那些铺子一半都空着,你们挑一间干买卖,我还省心了呐!” 牛老太小心的问:“那俺们给你交房钱啊!” 胡老太大笑起来,“成,赚钱了,愿意交房钱,就交几个,其实,你们每日给我送糕点吃,比给房钱还好呐!” 说了一会儿话,牛老太看看天色,赶紧起身告辞。 回去路上,牛老太赶着骡子车,问董晓莹,“咋想着买铺面,来前没听你说啊!” 董晓莹道:“明远问了乐平城的主簿,说是现在迁户来的不多,各县分的都有,好些有钱的员外爷,迁来分了田地,就想着买铺面,城里的铺子已经涨起来了,比咱来的时候涨了五六成。 明远就说,不趁着现在下手,以后公主封地发展起来,咱有钱可能都买不到铺面了。” 牛老太叹了口气,“我们都明白,你跟着老四过来,给家里的货行卖了,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那是你爹一辈子的心血啊!想买铺面就买吧!让钱串子给货行张罗起来,也算咱没给董家的家业败干净。” 花婆子跟着点头,是这个意思,给人传家宝用了,给人铺面卖了,董老爷要是活着,不得再气死一回。 回到镇子上,两排房子的火墙,大炕都烧起来了,这样能快点给房子烘干。 牛老太和花婆子给各家分东西,闷子忙着把小姐买的东西送家里,想着昨儿给小姐,姑爷磕头,说他要一辈子给董家为奴,小姐不乐意,还训了他。 闷子觉得,跟着小姐和姑爷多好,干啥要我自立门户? 钱串子昨儿哭的跟姑爷有一比,磕头说别管户籍变不变,他都奉小姐,姑爷为主。 自然,董老爷留下的东西,钱串子和闷子给交了出来。他们一路带着,生怕有一点闪失,总想着以后把老爷留下的东西给嗣孙。现在他们不是董家的奴了,不能留着董老爷的传家之物。 董晓莹和方明远看了董老爷留下的传家之物,不算太震惊,倒是觉得董老爷子有远见。 倒是给长安震惊坏了,董老爷留给嗣孙的不是财物,是很多羊皮绘制的地图,虽然没给拼起来,但全国的大致地形,哪里有山,有水,能跑马,大概有多少里,标注的很是明白。 知道这有多难吗?古代没有地图买,手里有地图的都是大将军,有全国地图的除了皇帝,也只有权利中心内阁那种地方有,而且不是随便能看。 这么珍贵的东西,长安觉得爹娘太不识货了。他一天啥也没干,窝在新家里看了一天地图,想着给一块块羊皮拼起来,做成全国大地图。 董晓莹回来就问儿女在哪,知道儿子在屋里看地图,闺女在小烤房玩,便不管了,去大烤房看订单完成情况。 “我成亲时,爹娘疼我,给聘金放我嫁妆里了,我那嫁妆在咱村数的着吧!小三十两银呢! 那是俺爹娘攒了多少年的家底,啧啧,我还想着这辈子,没本事给闺女咱十几两银陪嫁了呢!” 赵全有媳妇手里忙着给菠菜汁挤出来,笑的浑身发抖。 张氏的侄儿媳妇笑着接话,“昨儿俺回去,婆母还说呐!她给咱做饭,公家还给了二两四钱银呐!她这辈子身上第一次揣这么老些银钱。” 明才媳妇跟着笑,“你家有窑口,一年卖青砖不少赚,你婆母没揣过银钱?” 明耀媳妇笑着道:“指定没揣过银子,张老爹,张伯娘,还有张奶奶,长辈都在呢!” 明才媳妇看见董晓莹,忙起身喊:“四弟妹回来啦!” 第八十章:感谢神一样的董老爷子 (二合一 烤房有了打蛋机,本来是可以提高效率的,但,大伙儿要凭手打鸡蛋的基本功考上蛋糕师傅,所以,打蛋器现在放在小烤房里,董晓莹自己用来试验新品。 “嫂子,弟妹要加把劲儿了,咱准备开铺子,这几样糕点撑不起一间铺子啊!新品出来,就要有更多的糕点师。”董晓莹笑呵呵的宣布了开铺子的事儿,在嫂子们中间转了一圈,微微皱眉去了做黄油的套间。 “弟妹回来了?”张氏给打开门,董晓莹进来就迅速关上了。 赵氏眼睛盯着锅熬黄油,“弟妹,黄油用量太大,熬出来都攒不住。” 董晓莹郁闷了,“奶油蛋糕那么贵,六两银子呐!当初明远在县衙抄写,一个月才挣二钱银,到县学教书好一点,那是因为学生给送腊肉啥的,加上县学一年省下的点心钱,一年下来有五两银就不错了。 六两银啊!我还以为没多少人买,咋就奶油蛋糕比便宜的蘑菇蛋糕,卖的还多呢?” 赵氏笑着道:“咱穷了八辈子,还以为外头都跟咱一样,穷的啥也不舍得吃呐!你听听老太太们回来说,有钱人都不在家吃饭,整天在酒楼吃,晚上还去青楼,银子都不当钱花,比咱地里的石子还不当回事儿。” 张氏笑道:“那也是这边比咱那边富裕,你看咱家分了多少地,再是荒地,养几年也算中等田,咱家分了八十多亩地呐!搁以前都不敢想。” “你说,那些有钱人,家里得趁多少田地?都是上好的良田呗?一年能挣多少?至少一二百两,要不舍不得吃六两银的奶油蛋糕。”赵氏开始往坛子里铲黄油。 董晓莹很是无语,“六两的定的不多吧!咱三层的蛋糕二十七两一个,老太太们给订出去多少了?二十七两啊!一家子一年的吃喝用度,怎么就舍得一顿吃没了呢?” 张氏看了看牛奶分层,把木桶盖子扣好,蹲下抱着木桶摇晃起来。 “弟妹家一年用二十七两,已经不少了,咱们一大家子在村里,一年花用十二三两,娘都心疼的骂人。” 赵氏是次子媳妇,家用轮不到她知道,听说一年花十二三两,撇嘴道:“咱家有粮食,种的有豆子,有芝麻,请油坊榨油,顶多给留下几斤豆子芝麻,也就是买个盐,针头线脑,咋就花十几两银了?” 董晓莹不说话了,董小姐在县城,有家里送来的粮食,有学生家长送来的腊肉,蔬菜,鸡蛋,一年还花用二三十两银钱呢! 张氏喘着气道:“你别吵吵,你昨儿分了多少?别小气,各家都买棉花,布料做新衣裳,你别让二弟穿的破破烂烂的。” 赵氏笑着道:“我也让弟妹给稍回来布料了,赵婶儿从萦县回来,就给带棉花来了,我晚上赶着做出来,搬新家,一水新铺盖。” 要搬进新房了,族长特意让赵婶儿找人算的日子,听说是摆卦摊的先生,花了十文钱给算了两个好日子,先头盖好房子的十户,重阳节搬家。后头十户九月十八搬家。 现在第二拨盖的两排房子,已经开始上瓦片了,若不是最近总是断断续续下雨,早就盖好了。 他们的房子是用了以前营房的地基,后头还有两排房,已经准备给一层上梁了,这个月要是好天气多些,也能在十月前盖出来。 方悦跑来喊:“娘,你快来帮我,真像你说的,手都让水泡浮馕了。” “干啥?”董晓莹隔着门问。 方悦跺脚喊:“洗头,洗澡啊!你忘了虱子的事儿了?别给虱子蹦你蛋糕里,让人吃出来才恶心呢!” 糕点房里的媳妇们吓的头往后撤,仔细看蛋糕上有没有虱子。 董晓莹开门出来,“对,对,要洗,咱卖吃食一定要干净,老太太们也要好好洗,别给人送蛋糕,身上干干净净,低头让人看见头发里趴着虱子。” “咦!别说了,真恶心。”方悦对着套间门喊:“大伯娘,二伯娘,快出来洗头洗澡,水热乎着呢!” 赵氏先冲了出来,洗头,洗澡,给身上搓秃噜皮也要洗干净。 董晓莹喊窝棚里多烧水,今儿,村里人都要洗澡,咱糕点房里的人洗干净了,大家在一块儿,有谁没去了虱子,再给蹦身上传染回来。 方悦拉着老妈,替老妈智商捉急,“娘诶!你说我干啥今儿要搓香皂水?还不是新房在烧炕,灶上的水用不完嘛!” “叫你哥来,赶紧的,咱一起搓。”董晓莹回自己新家,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手一翻两块带着包装的香皂拿出来了。 方明远正搓的满手香皂泡,看媳妇变戏法,手一滑,香皂掉桶里了,“你别给包装拿出来,拆了包装再取出来啊!” 董晓莹正拆香皂,闷子提着一桶热水进来了,“好了吗?” 方明远伸手在水桶里画圈,“香皂掉里了,还捞不上来了。” 方悦交代,“就让用这个纯香皂水洗,别兑水了,太稀了没效果。闷子哥,快给奶拎过去,跟奶说,别省着用,不要把剩下的水给别人。” 闷子提着水桶走了,方明远道:“我看你白嘱咐了,还不如你亲自跑一趟,你奶指定舍不得祸害东西。” 长安慢吞吞下楼,脑子里还琢磨着地图,被老妈塞了一把硬纸盒,本能的手一翻给扔空间家里去了。 方明远刚抓着香皂,手又抖了一下,香皂滑走了,“你娘俩太邪乎,以后小心点,别在外面整这套。” 钱串子给拎来热水,等着提姑爷的水桶,“洗澡的浴桶不够,就打出六个,还有两个漏水的。小姐买了两个浴桶,老太太舍不得给外人用,怕给用腌臜喽!” 方明远道:“那是不能给外人用,咱自家洗还要排队呐!你和闷子有浴桶没?” 钱串子红着脸,瞟了一眼小姐,道:“俺俩好办,洗衣裳的大木盆,一会儿腾出来了,俺俩轮流用。” 各家都等着浴桶和大木盆用,烧的水够多,洗好头发的用新帕子包着,蹲在正在用浴桶的家门外等着。 牛老太最先洗完,好心过来帮忙,“来,我给你们帮忙搓,小妞啊!闻闻奶身上香不香?喷香,打鼻子的香呐!” 董晓莹不是舍不得给大伙直接用香皂,闺女已经做出精油皂了,现代的香皂本来就不稀罕。不过,她和方明远就是觉得,只有现代的香皂才能去虱子,给家里的香皂全搓了,万一还去不干净呢? 直接给村民用,去不干净虱子,回头闺女给刷新不出来,那不就白瞎了嘛! “可不用您,快进屋歇着,刚洗完澡,别受了风。”董晓莹把香皂放一边,在水桶里涮涮手,搂着老太太就走。 “我有件灰鼠皮的披风,你早上出门冷,赶车一路吹冷风不行,我给找出来了,你来试试,要是不合身,我给你改出来。” 牛老太习惯了被老四媳妇搂着走,抬头说:“你这记性真不成,你忘了,之前给我两包袱衣裳,里面有斗篷,一件墨蓝色毡,一件皮毛里,还有一件古铜色夹棉的,我这两日出门,穿的是那件夹棉的斗篷,冷不着我。” “你坐炕上围着被子,可别出去乱逛,着凉打喷嚏你就出不了门了。”董晓莹把老太太按东屋炕上,拉被子要给老太太披上。 “炕烧的烫腚,别给我披被子了,快给铺上褥子,这炕今晚儿不能睡,烫皮。”牛老太低头看青砖大炕,心道,真是过上好日子了,这辈子再不睡,滚一身土的土炕了。 董晓莹找了一块棕垫子,这是给客厅充作沙发的小炕准备的,“坐这个上。今儿指定不能住进来,窗户纸还没贴,只给大门按上了,里面没门,要装门帘!” 牛老太心说,哪这么多事儿,你们一家子关上大门睡觉,有没有门帘子,谁还能来看你们是咋? “俩孩子睡二楼?”牛老太问了一声,起身去了客厅。 “是俩孩子住楼上,长安住东屋,悦悦住西屋。”董晓莹应了一句,“老太太在屋里别出去,我去给香皂搓出来。” 牛老太摆手让儿媳妇去忙活,嘴里啧啧的看着老四家的房。 建的房子都一样,进了自家就知道别人家啥样,唯独老四家要作妖,好好的堂屋西墙不要,立两根柱子,一楼愣是少了一间西屋住人。 各家一样三间房宽,一样两间屋子深。东屋朝南,盘着大炕,东屋后面是灶房,各家都不把灶房放院里了,给直接盖屋子里,灶房连着炕,顺便给东面的火墙烧上。 每一排房子,住两头的吃亏。为了省事儿,两家共用一座东墙,老四家的东墙正好是族长家的西墙。 老四家的西墙,正好是她家的东墙,两边山墙都烧起来,四儿家就冷不着。 中间堂屋和西屋是打通的,一根柱子在西屋盘的炕尾,小炕正对着挡住楼梯的一面墙,老四让人给墙上镶了木头边,说是要挂字画。 楼梯在堂屋后半截,也就是厨房的门正对着楼梯。楼梯和厨房中间是堂屋后半截,老四在这里摆上桌子,一家人围着吃饭用。 牛老太撇撇嘴看向楼梯下面的净房,你家就比别人玩的稀奇,守着茅房们摆饭桌,吃饭指定有味儿。 各家净房都一样,进门右手就是洗手盆,直接用青砖泥灰垒的四方池子,下面是铁管子,洗了脸拔开下面的木塞,水就流进阴沟里去了,真省事儿啊! 楼梯下是一个大的储水池子,从墙外接进来的水道,因为用铁管子太贵,便用青砖泥灰做了个水槽,现在几口井都换上了手压出水的压井,把压水井口接上水槽,就能往这一排房子的蓄水池里压水。 就是麻烦,要留人看着水房,别让水满出来淹了屋子。还要一家车满了水,把进入自家的水道堵上。下一家才能开始蓄水。 老太太慢慢爬着楼梯,想着老四说了,楼梯两边都是墙也不中,要给墙上装扶手,免得她上楼没扶手抓着,这是有孝心呐! 一楼净房上面的位置是一个小房间,现在空着,估计以后也没啥用。上来楼,走廊北边两间屋子是书房,朝南的三间,中间的屋子能去阳台。 长安的房间是东屋,东炕上摆着小桌,长安刚刚在楼上看书呐!还是自己孙子用功,从来不跑出去傻玩。东墙这会儿烧的热乎乎的。 楼上中间的屋子空着,没门一眼就能看到二楼的阳台。西屋是小妞的屋子,牛老太本想劝劝儿媳妇,小妞还小,你俩口子搂着孩子睡呗! 没敢多嘴,老四想咋教孩子,咱可不管喽!一辈人不管一辈人的事儿。 西屋的火墙烧的比东屋热乎,牛老太无声的笑了,家里老大、老二轮流回来烧火墙,灶上还烧着热水,洗澡用,是要比四儿家烧的热乎。 老太太溜达着下楼,厨房里还忙着呢!四口人忙着搓香皂沫,闷子回来给灶里添柴,提着水桶就走。 老太太还没走下楼梯,嘴里就唠叨上了,“各家都有你做的香皂,肥皂,还要给香皂水干啥?” 董晓莹手在水桶里揉着香皂,回话说:“我这个香皂跟咱自己做的不一样,我这个更好些,再说,放着没用,赶紧用了,免得老收着碍事儿。” “你就是不心疼东西,去虱子用这个干啥?王老头刚说,会做虱子药油,摸头皮上就能去掉。用一点洗澡,洗衣裳……” 方悦惊呼,“奶,你说啥?” 牛老太吓了一跳,我说啥让你一惊一乍的? “虱子药油?王爷爷会做?”方悦丢开香皂问。 牛老太嫌弃道:“嗯呐!王老头子会制药,祖上是啥炮制药材的师傅,咱也不懂。虱子药油应该不是啥难配的药,他刚念叨,我听了一耳朵。” 长安把香皂一扔,“不干了,有药油还折腾啥,快用药油吧!指定比香皂水顶事儿。” 方明远举着一手沫子伸了个懒腰,“艾玛!老王头人才啊!不干了,各家发的都有香皂,用自家的洗澡去,不给搓了。” 方悦其实已经教过香皂的用法了,但,大家对香皂水印象太深,从开始接触就是小妞给的香皂水,有香皂了,大家也是搓一盆香皂水放着洗手用。 今儿洗澡,明远一家给搓香皂水,大伙儿觉得,一定是咱们忙着干活,明远兄弟才张罗着帮忙给搓香皂水。 美丽的误会产生后,直到方悦长大了,发现各家还在用香皂水洗手,努力让大家改正,并严肃的说:这样洗浪费,直接用香皂能省很多,大伙才慢慢改了错误的习惯。 族长头上缠着一个包袱皮,溜达着进来,“明远啊!” 方明远抬头就笑了,包的跟阿拉丁神灯里的灯神一样,你来干啥?让我许三个愿望啊! “我掉的是金斧子,银斧子,铁斧子!”方明远突然说。 长安噗嗤笑了起来,“灯神啊!我想金榜题名,中状元!” 董晓莹和方悦很不厚道的笑了。可惜牛老太和族长不明白,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牛老太问:“你来干啥?” 族长奇怪了,“啥意思?明远啊!咱搬家要先给祖先安排上啊!能不能把烤房旁边的库房腾出来,让祖先暂时委屈几日?祠堂还没上瓦片呐!咱搬家祠堂盖不出来啊!” 我们把香皂作坊腾出来,祖先只能算对付着用?对了,祠堂是最先动工,以前营房操练场边上的军械库,老大的房子,要不是急着盖会议室,急着盖烤房,祠堂应该早竣工了。 牛老太嘀咕道:“合着给祖先比咱赚钱重要呗!净整没用的,祖先要是保佑,先让咱赚了大钱,到时候给祖先盖座塔都中。” “咦!这老太太咋胡说八道的呐!”族长气的跺脚。 方悦倒是很爽快,“那就搬出来呗!各家把香皂拿家去做,完了摆炕上,能快些干了出模。” “咦!”牛老太忙给拦住,“可不中,这都是秘方,秘方!你姥爷一辈子累哈哈的倒腾来的方子,你娘俩咋就不当回事?” 神一样的姥爷啊! 第八十一章:出格的房檐 董晓莹把洗干净的闺女裹被窝里,两人小声聊着:“楼上的炕要单烧,当初你爹说,给楼上的炕连着火墙,张老爹说承重墙不能随便动。睡半夜爬起来给炕下添柴,看来你还要指望你哥帮忙。” “我爹说了,他来帮我。”方悦在被窝里穿着衣服,“娘,快给我找顶帽子出来,我要去找王爷爷,问问虱子油的事儿。” 董晓莹翻手拿出针线,“我刚看见族长想起来了,用花布做浴帽的样式,加点棉,戴头上最好了。你的帽子在这边可不能戴,帽檐没法解释。” 方悦皱眉看着花布,“娘,你给谁做帽子呐?我才不要戴绿帽子呢!” “啧!这哪是绿帽子,不是还有粉色小碎花嘛!”这块花布张姐说卖的最好,翠绿带粉花。 “你做了给奶吧!我裹毛巾出门。”方悦嫌弃的堵着嘴。 董晓莹忙着缝帽子,说:“你急啥,这就做好了。我跟你说,刚刚进烤房,我闻着谁好像身上来事儿了。” “艾玛!娘,你的鼻子太灵了吧!这个你都能闻见?”方悦简直佩服死老妈了,烤房全是甜香味儿,你咋闻到血腥味的? 董晓莹解释道:“能闻到就说明有炎症,我有妇炎洁,回头让长安把说明书上的配料抄下来,你去问问王老爹,能不能给配出来?” 方悦笑了,“洗液啊!我就觉得我做出甘油有用,看吧!这就能给配洗液用了。娘,洗液有个传说,用了能生男孩,我同学两口子就想生闺女,吓的不敢用洗液。” 董晓莹顺口道:“我能不知道?街道上老太太们可神叨了,人家保健医都说了,没一点科学依据,老太太们愣是说的比专家还专业,还什么碱性体质,我是不信。” 方悦穿好衣服,把自己摊在炕上,“啊!赶紧给窗户贴上窗纸吧!我今晚就想睡家里,不想睡活死人墓了。” “你爹说了,洗完澡就打浆糊,他和长安糊窗纸。”董晓莹抿嘴笑了笑,很是期待能早点搬家。 住在地窨子里,木板子上翻身都困难,身边不是这家的娃,就是闺女的小胳膊。 方悦是顶着红色碎花布出去的,先跑去找奶奶献宝,“奶,我娘怕你闲不住,到处走头上着风,急着给你赶出来的帽子,说了,让您别嫌针线粗糙,先戴着,以后再做好的。” 牛老太高兴坏了,孝心这东西,不在你给多少银钱,嘴上说多好听,全看你心里有没有。 仨儿媳妇,只有老四媳妇想到了,别跟她说忙着干活,谁不忙?你心里没我这个婆母,我就在你俩眼前转悠,你们咋没想起我头发湿不湿的事儿? 牛老太顶着绿帽子出门显摆去了,说的再好听,啥闺女好,媳妇好,都不如先实实惠惠戴头上,穿身上的好。 还安排闺女,“给你婆婆也做一个戴上,老四媳妇给里面夹了棉,你也给放点棉花,别舍不得。” 花婆子摆手说不用,“我洗了头就不出门了,棉花都做被褥用了,不能给拆了,我用不着。” 牛老太不管你用不用,挥挥手走了,去看看往铁关卖货的回来没。 方明慧笑着道:“娘,你可别说不用,你瞧我娘定是出去显摆了,回头老太太们都有,你没有可不中,人家不得说我不贤惠?” 就是这个道理,被方悦嫌弃的绿帽子,牛老太显摆一圈,晚饭时,老太太们每人一顶,戴着抽绳的浴帽坐一排,董晓莹笑的不行不行的。 方明远还跟着起哄呐!“都戴上好,头上长虱子,没去干净前,还是戴着帽子干活的好,别给虱子蹦蛋糕里,想恶心死有钱人啊!” 因浴帽的事儿,还有回来以后真的很忙,董晓莹和牛老太,都没想起胡老太要在这里盖房,还要来镇上摆摊卖猪肉的事儿。 族长看见大忠子来,还给造一愣,恩人咋来了?一问才知道,人家来给胡老太盖房子,要在咱镇上养猪,开猪肉铺子。 想起花婆子说要填粪坑的事儿,族长心里埋怨花婆子不中用,传话都说不明白,看给他吓这一跳。族长是一点没想起,董晓莹和牛老太都去了胡老太家。 村民自觉地给宁氏兄弟帮忙挖地基,还要给粪坑和牲口棚挪个地方。 董晓莹拉着宁梆小声说话,“就是二道街的布店,她爹是衙门的崔班头,娘是布店的张掌柜,闺女过了年就打算说亲。 小模样排场的很,大脸盘子,眼睛跟一汪水似的,个头高。我跟你说,别瞅那小巧玲珑的媳妇,个子高生娃的时候顺当。” “嫂子……俺记下了。”宁梆感觉好像不止脸红,后脚跟都烧的慌。 “啧!”董晓莹拍了他一下,“这孩子,我还没说完呐!你鸟悄的去看,眼睛别直楞的瞅,要是觉得还行,回来跟我说,下回进城,我就跟张姐提。记住,收着点看,有点深沉劲儿,别给人家闺女看毛楞喽!” 宁梆使劲儿点头,“嫂子放心,我躲外面看,远远的看。” “也别太远,看不真。进去装着卖布,说两句话也中。”董晓莹给传授经验,“你进去别看人家闺女,先问布,店里有鞋卖,你就说卖鞋,试几双鞋的功夫,啥也看明白了。” 宁梆心想,我的鞋国公府给发,不用花钱买。“嗯,我记住了。” 宁忠挖着地基,眼睛瞟着三叔,看见三叔去喝茶,忙丢开铁锹跑了过去,“叔,喝茶呐!” “是,快坐下歇着,尝尝咱自家炒的茶,用这个换了马呢!”三叔得意的说。 大忠子蹲在三叔身边,给自己倒了一碗茶,笑呵呵的说:“是挺好,好茶!叔,咋不见婶子们?” “去城里送蛋糕了,一天天都不够她们忙叨,给家里挣了不少银钱呐!”三叔口气有点酸,一辈子在家说一句算一句,老了让老婆子给灭了。 大忠子小声问:“那婶儿挺辛苦。叔啊!我有点事儿……” “啥事儿你说。” “明乡他妹,明兰妹子定了人家没?” 三叔忽的转头看向大忠子,“你啥意思?有合适的让你给递话儿?” 说亲这种事儿,先找人递话,觉得还行,两边约个地方相看,正常程序。 这事儿都是娘们两边传话,没有男人帮忙递话的,也没谁直接找当爹的探口风。三叔想想家里忙的见不到影子的老婆子,突然心酸了,啥时候他跟老婆子掉了个? 大忠子被三叔刀子一样的冷眼,吓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叔,不是……你看我咋样?六品武将,有一套两进宅院,宁远城有两间铺面租出去了,一年收上二两银子的房钱,我一年薪俸……” “你等等,等会儿。”三叔紧急叫停,“你不是廖家的家奴?你们不是家丁护卫?” 宁忠给解释,咱是廖家的家将,但也是朝廷的武将,不过,朝廷只给咱官俸,廖家还给咱发月例银,咱算廖家的兵。 三叔糊涂了,你到底是个官,还是廖家的家丁啊!“不是奴籍?” 宁忠摇头,“不是,俺们都不是,廖家不兴使唤奴才。老夫人身边的花嬷嬷,其实是五品将军呢!” “女的将军?” 宁忠解释了,“老夫人是皇上亲封的护国夫人,享国公双俸,大朝会时,老太太站在朝堂上,是国公的位置,前三排的人。” 三叔一屁股坐地上了,就那个胡老婆子,能上金銮殿站着,还站在国公爷堆里? “叔,你看我年纪也不小了,再等一年的也不怕啥,就是明兰……你要是舍不得,我再等等也行。”宁忠道。 这小子啥时候瞄上我闺女了?三叔眼睛扫向宁氏孤儿,要给这帮子狼看住了,别偷摸踅摸咱家闺女。 不对,要让踅摸去!这些都是将军,当官吃朝廷俸禄的人,咱守着一群,咋能便宜了别人? 宁忠等着三叔给回话,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事儿老夫人说,等着她搬来再提。可刚刚明远媳妇说,给绑子看好媳妇了。 他就不敢等着了,明兰过了年就十九了,家里指定急着相看,他要先跟三叔说说,一家有女百家求,他把自己的情况摆出来,谁来求,叔总要掂量一下。 “这事儿该娘们管,回来我跟你三婶儿说。”三叔心里过了一百道弯,总算给了一句回话。 其实,三叔这会儿心里乐疯了,要不是急着迁户,闺女没时间嫁过去,给退了亲,哪能有这么好的女婿? 老婆子还后悔给明兰退亲呢!这下妥了,大忠子给当女婿,比之前那个家里有十八亩地的强百套。 三叔背着手找族长去了,把宁氏兄弟都是官身的事儿说了,“咱村里大姑娘多,嫁给宁小子们,也不算外嫁。” 族长回头看了一圈,老太太们都不在,能干的媳妇都在糕点房忙活,只有……眼花耳背的张老太太不顶事儿啊! 方明远正跟胡老太请的木匠聊天,心里对封建统治再次深恶痛绝。 啥就不让用阳台?秀才也不能用飞檐,哪里飞了?就是个阳台,阴天下雨晒衣裳用,咋就不合规矩了? 木匠觉得是好心,提醒道:“先这么放着,这次科举停了,等三年后的,三年后王爷们不能还干架,皇帝不忙着收拾儿子了,有功夫管科举的事儿,你赶紧去考个举人回来,举人就能用飞檐房子了。” 啥就举人啊!你当举人是篮子里的鸡蛋,我伸手就磕一个啊!方秀才考了两回没考上,我凭啥考上? 我初中二年级毕业,工作卖力,单位评先进,给送去读了个中专,在这里算啥文凭?我能考上举人?别逗了,我看见古代的书,那么大的字,读一句就晕,看半页就能睡着。 “要是有人告你们就麻烦了,你跟国公府说说,暂时先这样。要是国公府能帮忙给公主府说句话,给你个官身,啥事儿都解决了。”木匠又给提了个解决问题的方向。 方明远哼哼道:“还是算了,不能总麻烦人家国公府,我凭本事吧!俺们这里关上门过日子,以后……” 以后还真不好说,万一哪个赶集的看见了,给告上去,小事儿也能惹一身骚。 第八十二章:受伤了心会痛 牛老太向陶掌柜打听,“哪里有商铺卖?” 陶掌柜笑着问:“你们要在城里开铺子了?” “不是,俺们就这几样,撑不起一间铺面。我跟你说……”牛老太觉得跟陶掌柜挺熟了,便把为啥迁户,儿媳妇拿出传家宝,又卖了家里的铺子给说了。 陶掌柜冲着牛老太竖起大拇指,“你儿媳妇是这个,好样的!啥都没人命珍贵,能说这话就是心善的。老太太该知道,有点钱势的谁能在乎人命? 咱老百姓的命,在人家眼里蝼蚁一般。有钱人家里,打死一两个奴仆是常事儿,就算打死咱小老百姓,给几个银钱也能打发了。 可我是知道,没人了,说啥都白瞎。你看看,咱这边要是有人,哪能像现在这样,指望着迁户来的给撑起城里的热闹?” “你们也是没法子,谁能想到蛮夷打进来?”牛老太叹了口气。 陶掌柜道:“只看着你儿媳妇义薄云天的份上,我给帮忙找铺面,官正街的铺面咱就别想了,四城门入城的马行街,南北的二道街,我问问去,老太太等着听信儿吧!” “中,中,劳烦陶掌柜费心。”牛老太道。 陶掌柜呵呵一笑,“不算费心,就是有点难事儿,你这个两寸的奶油蛋糕,能不能定两托盘?” “不中啊!不是我拿乔,是真做不出,做这个奶油就跟做豆腐一样,麻烦的很,一桶奶能挤出的奶渣子有限,再做成豆腐块,要搁地窖里放两日才能用。麻烦不说,咱真没这么多材料。”牛老太解释的很仔细。 陶掌柜恍然,原来是给奶做成奶豆腐,放两天豆腐块风干变硬了,才能做花花。 花婆子心里又刺挠了,一托盘里两寸的奶油方糕三十六两啊!不说咱能分多少提成,听着钱赚不到,咋恁难受,难受啊! 陶掌柜解释道:“之前在你这里定三个奶油蛋糕的那户,是家里老子娘做寿用,三个蛋糕怕是不够,想多订些,免得蛋糕不够给来客分。” 牛老太闹心啊!咋办?有钱赚不到!“我回去问问,你可以多定些别的,蛋挞,蛋挞中不?” 陶掌柜笑着点头,“那你回去问问,还有几日,不着急。” 牛老太心说,你不着急,我着急啊!做寿那家是哪日,九月十二,是还有几日。 两位老太太去茶馆送货,胖掌柜又给了几张订单,问:“这其中有一户是娶媳妇,九月十六,让我给问问,能不能从你这里定喜饼。” 喜饼老太太知道,就是面饼子里夹红豆馅,上面点上红点,这个她们就能给做,但是…… 花婆子心疼道:“俺们不做点心,只做糕点,面饼子点心铺就能做,俺们不抢人家生意。” 胖掌柜看看左右,小声道:“你们不抢不抢的,也没少让点心铺子吃亏。我跟你们说,点心铺子再咱这边都有门路,你们要小心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吃食最怕有人祸害。” 花婆子心里咯噔一下,牛老太心想,媳妇说了,胡大妹子让人给看着呢!谁欺负她们,就是惹胡大妹子,咱给胡大妹子磕了头的。 这么想着,牛老太想起董晓莹做的红豆馅的老面包了,“倒是有跟喜饼差不多的,也是红豆馅,圆鼓鼓的,这么大。” 牛老太比划了一下,老面包比喜饼大多了,胖掌柜当场拍板定下,就要你们的喜饼了。 送了货,拿了订单,牛老太和花婆子赶着骡子车往回走。一路上还说着,谁黑心烂肠子要祸害她们! 丰谷镇上,哭的像泪人一样的满仓娘和方明远大伯娘,正抱着奶油蛋糕边哭边骂! 宁氏孤儿都围过来了,问咋回事儿? 满仓娘陈婆子哭着道:“王八羔子,龟孙儿,让老天下个大雷,咔嚓劈了他!让他生孩子没**,让他干缺德丧良心的事儿!” 大伯娘刘氏哭着道:“龟孙儿,狼心狗肺的东西,咱们赶车走的好好的,过来一群人,骑着马,从俺们身边过,伸着棍子就给车上的篓子一顿敲,我的奶油蛋糕哟!” 满仓娘接着骂:“让他们祸祸俺,让他们路上骑马崴了腿,摔死那些王八羔子!” “大伯娘,陈婶子,快别哭了,糕点房里有做好的蛋糕,已经给装车了,让闷子骑马送你们一趟,赶紧给人家把货送去,别耽误事儿。” 宁氏兄弟们不用董晓莹拜托,货装好车,几个人就上了马,一声不吭的跟着去护送。 族长哭着脸道:“这样不中啊!以后还是让小子们送货吧!” 董晓莹道:“不用!我想好了,在各县买铺子,再带出几个裱花师傅,去各县现场做蛋糕。 奶油不能久放,做好放半天,再给人送去路上耽搁半日,人家晚上就吃了还好,再放上一日,奶油就不行了,影响口感。” “啥?还买铺子?” 董晓莹咬牙道:“买,不能让老太太们这么辛苦,多少钱也要买。串子哥,你这两天去各县跑跑,跟着老太太们也中,趁着现在房价没高的离谱,赶紧下手买铺子。” “中,我跟着去跑跑。”钱串子道。 方明远想想说:“我明日也去,我和串子哥分头走,赶紧买了铺子,免得整日提心吊胆。” 方明亮媳妇道:“可不是提心吊胆嘛!娘每天晚上都发愁,生怕路上掂掇坏了蛋糕,还怕运过去,人家说不要了,退货,起床先跪着念叨,满天神佛保佑,让她今儿送货顺顺利利的。” 宁强快马回了乐平城,路上遇见牛老太和花婆子赶车回来,都没顾上打招呼。 胡老太正跟花将军说盖猪圈的事儿,“让人弄些生石灰来,给猪圈用石头围上,在刷上生石灰,这样猪不得猪瘟。” 花将军道:“那咱后院的猪,要给拉过去不?” “大花啊!你瞅瞅,那些个奴才,丫鬟比咱们还金贵,咱把猪给人留下,人家还嫌弃臭了院子呐!都拉走,我那些老姊妹们早就馋五花三层的肥肉了。”胡老太道。 花将军嘻嘻笑着:“婶儿,给烀肘子吃呗,我也馋了。” “老夫人,老夫人,出事儿了,丰谷镇的老太太出事儿了。”宁强一股风一样跑进来,顾不上喝水,喘气粗气把事情说了一遍。 胡老太叹气道:“这是挡了人家财路,有人眼红了。我去寻公主问问,郡主要不要跟人合伙,想吃好吃的,就得给人帮忙。” 花将军扶着胡老太,说:“婶儿,人家好好的农户,干啥要给郡主做奴才?在公主,郡主眼里,能给她们做奴才,那是抬举人家呢! 婶儿啊!丰谷镇那些人,还真不用公主,郡主抬举,人家争气着呢!” 胡老太点点头,“我心里有数,能合伙就两好合一好,她不能合伙,我还想跟人合伙呢!” 第八十三章:好的不灵坏的灵 牛老太回来就知道嫂子出事儿了,嘴里骂着坏人,心里想着,嫂子这人就是不中,身上霉气大。 为啥这样说呐!大家都送糕点,都高高兴兴的,只有她嫂子,一天想着别翻车,别下雨给蛋糕浇了,别送过去人家不要。满脑子不想着好事儿,竟念叨不中用,晦气的事儿。 谁送蛋糕心里不打鼓?可咱们都知道小心着,盘算怎么跟人好好说,让人帮咱多订些货。真路上翻车,算咱倒霉呗! 让大嫂晦气嘴念叨坏事儿了吧!人家咋不坏旁人的车,咋冲着你去?就是你身上霉气重,一天想着倒霉,就被霉星高照! 花婆子拉着方明江,“快给俺的骡子车按上车厢,明江侄儿,让虎头给你帮忙,今儿多干会儿,明儿俺们去送货,一准给装上车厢哈!” 方明江指着木料,“已经在做车厢了,婶子放心,明一早出门,指定给车厢装上了。” “先给订上油布,等我们进城的,到城里让人给做青泥顶子,雨雪都不怕了。”花婆子道。 各县送货的老太太陆续回来了,听说刘婆子的事儿,赵婶儿和三婶儿先骂坏人,接着话头一转,拉着牛老太的手埋怨刘婆子。 “你那个大嫂子,年轻时就那样,人家都巴望着闺女嫁出去,能跟女婿过的好,担心闺女在婆家受欺负,时不常的给送点鸡蛋啥的过去看看。 她倒好,闺女过的好好的,她拎着鸡蛋过去一通哭,给人家婆子哭的膈应。她儿媳妇生孩子,不早早想法子给接生婆送礼,天天跪着求神佛,别让她儿媳妇难产。” 三婶儿接茬道:“亏的明亮媳妇命大,虽说生孩子艰难了些,没大事儿,咱家仲羔子争气,养的壮实。 她一天天念叨,你闹腾给她男人要气死了。呵呵,我那时就说,也不知是谁气死的,一天天不知道巴望着好,净寻思晦气事儿。” 牛老太觉得,大嫂子,三嫂子实在太贴心了,就是这话,嫂子真心让人膈应,她还不能说,说了嫂子就跟她闹,满村的人都说她泼辣,可怜她嫂子。 “一家不知一家的事儿,这回买教训了,咱明儿都给车棚子按上,别让人用棍子就能给打翻一车东西。”金婆子叹着气说。 王婆子和张氏娘,石婆子三人一组。大嫂张氏的娘看着王婆子心里直后怕!幸亏祸害的是刘婆子和陈婆子,要是来祸害她们,王婶儿六十多了,可禁不住一棍子打的。 董晓莹也后怕,当初不让王奶奶去,她偏要不服老,真遇上坏人,王奶奶还能有好? “王奶奶,明儿你搁家挤牛奶呗!伺候咱的大奶牛,旁人都没你伺候的好,挤奶也没你利索。你给费费心,让咱打奶牛一天多出两桶奶,成不?” 牛老太马上道:“是该有人专门伺候奶牛,今儿陶掌柜还说,要多定两盘小方蛋糕,我没敢应,咱奶油不够,万一哪天订单多了,咱给人做不出奶油蛋糕咋办?” 王婆子知道自己年纪大,都不愿跟自己一队,伺候奶牛也中,总比闲着看孩子有用。 张氏娘吕婆子走过来,说:“亲家,我今儿给问了,就咱送货的酒楼后面,二道街和马行街的十字路口,有个转弯的铺面,两层小楼,马行街上有半间门脸,二道街上有两间,说了要二百八十两。” 牛老太声音顿时高了八度:“多少?” “二百八!” 董晓莹仰头望天,要是这么贵,她觉得应该再缓缓,二百八十两银子啊!至少要再攒几个月,过了年,兴许能给六个城的铺面钱攒出来。 天空升起第一颗星星,那是给人们指路的启明星。宁强骑马回来,进了营房就找方明远。 “方秀才,这是郡主在各县的铺面,你给契约签了,以后赚了银钱,与郡主对半分。就是乐平的铺子,每日要给公主府送各样点心。” 方明远眨巴着眼,啥意思?啥就合伙了?谁合伙啊? 匣子里一叠契约,可见是公主府的抄写文书给写好的,郡主的私产,盈利一年结算一次,郡主占五成,不参与经营,但会派管事嬷嬷来指导。 董晓莹迷糊了,这是啥意思?管事嬷嬷来指导啥?怎么做糕点?还是指导店铺经营,不是说不参与经营吗? 老太太们聚堆开小会,等着方明远给解释,啥意思啊!咋就给扔下一堆铺子,咋就要合伙了? 咱开铺子跟酒楼掌柜怎么说,以后酒楼茶馆还给送货吗? 方明远想想道:“明日你们送货,跟订货的几家掌柜都说清楚,郡主看上咱的糕点了,要跟咱合伙。 不管以后什么样,咱们是靠着人家起步,人家只要不说不要,咱就一直给供货。 还有蘑菇蛋糕,别忽悠人家,白糖换成蜂蜜,成本降低就该给人降价,明日告诉人家,蘑菇蛋糕,蛋卷蛋糕咱给人降二十文。” 牛老太问:“那咱蛋糕咋卖?跟酒楼茶馆一个价?” 方明远摆摆手,“这个咱就说了不算了,要跟郡主派来管事的嬷嬷商量。” 方明远拉着媳妇回家商量去了。老太太们茫然的大眼瞪小眼,啥意思?造懵了。 “这就合伙了?” “贵人办事,就让人送个匣子?” “对啊!咱签了契约,这就算合伙了?也不来看看糕点房啥样?” “贵人办事咋感觉忽忽悠悠的呐?” 你直接说郡主不靠谱呗! 董晓莹开始摆实际困难,“奶牛不够,要开六家店面,品种还要增加,至少十几样糕点摆出来,不然店里太空。” 方悦在炕上滚了两滚,“开甜品店呗!丝袜奶茶配抹茶蛋糕,爆浆鸡排配青杏果茶,奥尔良鸡翅配酸奶。” “啥丝袜奶茶啊!用长筒袜装奶茶喝?”方明远奇怪道。 董晓莹伸手拍不老实的闺女,“你别打滚了,香皂作坊啥样了?还奶茶呢!没听我说奶油不够用?再说,奶茶我就会一种,就是伺候你俩祖宗,立顿红茶包加奶。 咱家只有你哥带回来的茶叶,都是礼盒装的,老贵的茶叶,你让我做几文钱一杯的奶茶?” 方悦不打滚了,奶茶没有珍珠也不成,少了珍珠的奶茶没有灵魂啊!“娘,你会做珍珠不?就是珍珠奶茶里的珍珠,你不是说那是用蕨根粉做的吗?” “滚!没奶茶,没珍珠,啥也没有,滚出去玩!”儿女都是债啊! 方明远又想起一个事儿,当初忽悠人家买的奶牛,怎么说?“媳妇,你说咱买了公主动物园的奶牛,公主知道不?咱是不是要跟公主老实交代?公主动物园的奴才,会不会被责罚? 还有,你咋知道奶牛的奶能喝?能做黄油,能做奶油蛋糕?” 方悦蹦下炕,“真没意思,”踢踏着鞋往外走,“爹啊!你忘了神一样的董姥爷了吗?” 第八十四章:天上掉下顶乌纱帽 这一晚上,没几个人睡的踏实,有惦记老娘出门不安全的,有担心家里进贼,给糕点房祸祸了的,还有想着各地的铺子,开门就买四样东西,都挣不出人家的店租。 老太太们还是凌晨三点多起床,不到四点就出发了,她们商量过了,开店还不知咋样,四样东西摆出来,奶油还不够用,卖啥?总不能人家来了,咱说没货吧!那你还开铺子干啥? 各地的酒楼,茶馆,青楼不能丢,万一铺子开不下去,还有来钱的营生。 惦记了一晚上,方明远刚起床吃了早饭,公主府的人就来了。 公主府长史板着脸念了两张授官文书。里正方令义带全村百姓,千里迁徒未损一人,堪称楷模……最终里正还是里正,管着丰谷镇,丰登村,三道沟河三个村。 然后是方明远,号召百姓迁户,材优干济,来了丰谷镇不忘文人之责,教导乡邻,制造农具,知效一官…… 别的方明远都没认真听,最后一句给他震住了,啥玩意?我一个秀才,你给按了个镇长的官? 八品主事,负责丰谷镇周边十九个村的,主政、检举善恶,监管掌按比户,课植农桑,检查非法,催办赋税徭役。 就是说,里正推排户,他负责监管,有非法的事儿,他负责打小报告,各家户口先要报给里正,然后里正再找他办户口,还要监督种地,收税,给各村派徭役。 艾玛!没好事儿,全是得罪人的活儿。 你不接还不行,人家直接把文书给你念了,盖上红印,官印,官服都带来了,没你说不的权利,明白的告诉你,用你是抬举你,不干都不行。 长史带走了三斤绞股蓝茶叶,挥挥手留下两张文书,走了! 马车上下来的郡主管事嬷嬷说话了,“谁负责铺子合伙的事儿?” 方明远和董晓莹走了出来,管事嬷嬷眯着眼睛,嘴角向下,慢吞吞的说:“找个能说话的地方罢。” 嫌弃的十分明显! 方明远听媳妇一路向嬷嬷介绍糕点房,知道媳妇应付管事嬷嬷没问题,陪着进了堂屋,媳妇忙活给端上茶点。方明远起身向嬷嬷告罪出了家门。 “这是何物?”嬷嬷抿了一口奶茶,很是新奇的问。 董晓莹笑着道:“丝滑奶茶,用牛奶加茶叶做的。嬷嬷尝尝新做的糕点。”丝袜奶茶被方明远嫌弃,改了名字。 嬷嬷捏起一块,挑眉看了董晓莹一眼,放进口中品尝。 “这款叫高兴包,里面是红豆馅。”就是红豆面包。 嬷嬷放下圆滚滚的红豆面包,捏起点着红点的蜂蜜蛋糕。 “老太太回来说要做喜饼,试着做了这个,蜜糖糕。”就是蜂蜜蛋糕中间加红糖馅儿。 “哦,这个是团团圆圆。”就是甜甜圈。 “这个叫胖娃娃。”就是大白兔卷,动物奶油微黄,外面的面皮加了蛋白和胡萝卜汁,卷着奶油显得胖乎乎的十分可爱。 嬷嬷喝了一大口奶茶,终于有了笑脸,“准备在铺子里卖?” “是,不瞒嬷嬷说,现在糕点师傅成手不多,吃食最不能糊弄,稍有不对口感就差很多,所以……暂时不能上太多品种。”董晓莹笑着解释。 嬷嬷满意的点点头,这事儿公主说过,做吃食最怕偷工减料,没得因为开个铺子,让人笑话公主府的铺子,为省钱糊弄事儿,丢不起的是脸面。 公主对这些人满意,最终答应合伙,也是因为这些人真不糊弄。奶油蛋糕明明可以随便做,你少几朵花,不费事儿写字,谁也不知道对不对。 可偏偏这些人嚷着奶油不够,做不出。又给奶油蛋糕上挤满了花,还费事儿给蛋糕镶花边,其实,她们不这么做,谁能知道? 这就可见人品了,精益求精,便值得合作。还有一条,公主担心不是合作,这些人老实的很,一心为了公主,倒不会在外面坏事儿。 只是朴实厚道人,最爱干提不上筷子的事儿,想着给主家省钱,偷工减料,好心办坏事儿便不美了。 如此正好,合伙的生意,背后有公主撑腰,这些人能尽心去做,郡主只管等着收钱,真是再好没有了。 “嬷嬷觉得这些该怎么定价?”董晓莹试探着问。 嬷嬷眯着眼睛笑,嘴角也扬了起来,“老奴是郡主的管事嬷嬷,都叫我薛嬷嬷,老奴只管郡主外面的产业进项,别的不管。” “那店里的事儿,嬷嬷……要如何指导?”董晓莹迷糊了。 薛嬷嬷更满意了,懂事儿就好办了,“有你们解决不了的事儿,你只管往公主府后角门给我送信儿,或者让国公府亲卫递信儿也行,至于你们要卖什么糕点,要怎么卖,只要不是日日赔钱,不用来寻我说话。” “不是,那个……”董晓莹一拍脑门,明白了,就是等着分钱的大股东呗!“还真有难处,一个是奶牛不够,再有就是包装,用竹筐实在难看,我想用做官帽衬里的硬纸。还有就是,要开店了,老太太们都不会跟贵人打交道,要请嬷嬷派人来教两日礼仪。” 薛嬷嬷笑着点头,“还有吗?” “暂时就这样,牌匾郡主有要求吗?”董晓莹想起门头匾额了,这个不能随便挂,反正老太太糕点的店名,全村女性都觉得不好。 “这个老奴也不管,你们之前叫什么?”薛嬷嬷心说,你们别还没起店名的吧! 董晓莹尴尬的笑了,“之前随口胡诌了一个,老太太糕点房,嬷嬷觉得如何?” 薛嬷嬷嘴角抽了抽,这可真是胡诌来的店名,“把老字去掉,叫太太糕点房如何?” 太太就太太吧!“好,我们其实也不会取名。” 薛嬷嬷起身道:“走吧!去看看太太糕点房。” 董晓莹先带着薛嬷嬷看奶牛,“这就是奶牛,咱做奶油蛋糕的奶,全是这几头牛产的奶。” 薛嬷嬷捂嘴笑了,公主知道这里用园子里养的花牛做点心时,吓的让太医连着给诊了三日的平安脉。 “府里还有,再等些日子,有三头母牛要生产了,到时候让人给你们牵来。” 王婆子趁机道:“嬷嬷行行好,给这几头公牛拉走呗!干吃不干活,养着愁人。” 薛嬷嬷笑着道:“老太太别发愁了,公牛的牛皮能用,不算太废物。” 接着看了糕点房,这两日连着洗头,董晓莹为了防止闺女,老太太脑袋受风,用厚棉布做了浴帽。这会儿糕点房里,各色的浴帽开花,花围裙,花套袖,整齐干净。 做黄油的套间,薛嬷嬷没问,董晓莹便没主动让看,领着去了地窖,让看攒的黄油。 “这是从牛奶里熬取的精华,要分离牛奶中的水和油,很是不易,四桶牛奶只能做出这么一小块。这种大块黄油只够做一个蛋糕。”夸张了,一块黄油够做十个蛋糕了,不过,用量确实大。 薛嬷嬷按了一下黄油,豆腐块大小,只够做一个蛋糕? “三层蛋糕。”董晓莹补充了一句,太夸张的不好。 薛嬷嬷却指着黄油下面的冰块问:“你们哪里来的冰块?” 啊?你看黄油呗!冰?冰怎么解释? 第八十五章:疼孩子的娘 张大嫂子激动的心,双手直抖的开始表演,大盆套小盆,放点硝石,小盆里的水结冰了,抖着手给取出来,让薛嬷嬷看。 “驸马爷说,你们会在不能生火的天气里,用石灰烧水煮饭,如今看来,还会在没有冰的日子里,点水成冰啊!”薛嬷嬷心说,这个太容易了,给郡主的铺子里加一项卖冰也不错。 方悦蹬蹬跑过去,又拿着一个瓷瓶跑了回来。 “嬷嬷安好。”方悦很有规矩的福身。 听到嬷嬷说:老奴,当不得你的礼,快别多礼了。 方悦起身把东西塞给老妈,“娘,做出来了,你瞧瞧。” 薛嬷嬷好奇的问:“怎么让这么点孩子干活?” 薛嬷嬷的眼睛一直看着方悦,直到她跑远了,还在想,为何感觉小丫头跟小县主很像,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董晓莹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孩子多,大人们都忙,让干点累不着的活,免得淘气。” 话音刚落,院子里跑进来十几个孩子,都是四岁到六岁的年纪,眼巴巴的看着屋里。 “这是……” 董晓莹忙起身出了堂屋,“中了,你们做的很好,今儿婶子试做新糕点,做坏了都给你们吃。” “四婶儿,能不能多做坏一些?” 张氏从外面进来,拎着长宝的耳朵就走。 董晓莹回来,解释道:“开始是儿子闺女稀罕奶牛,后来给牛奶蒸了觉得能吃。 跟嬷嬷说实话吧!蘑菇蛋糕里,一点牛奶没有。 孩子们馋,我想着日日那么多牛奶,不能浪费,不行就先取了油出来。之后又琢磨着,能不能像打发鸡蛋一样,给奶油也打发了,这才有了奶油花卷。” 薛嬷嬷含笑点头,真实诚,老底都给我漏了,蘑菇蛋糕加不加奶又如何?吃着香甜,贵人才不管你加了什么材料。 “我闺女瘦小,为了哄着她多吃,我才做了奶油花,开始只有绿花,闺女还嫌弃呢!说红花绿叶才好。”董晓莹啧啧摇头。 薛嬷嬷心道,这也是宠孩子没边的娘,为了孩子一口吃的,真是费心又劳力。 方明远给准备的说辞背完了,还说啥?没事儿了吧! 薛嬷嬷点了一下炕桌上的瓷瓶,“这是何物?” 董晓莹当即红了脸,怎么说?这是古代版妇炎洁,闺女求王大夫给配的药,她准备给糕点房的媳妇们每人配一瓶。 方悦从窗外伸头进来,笑嘻嘻的说:“这是洗屁屁用的,婶子们用这个洗,能生男娃。” 薛嬷嬷看董晓莹红着脸,问:“真的吗?” 董晓莹瞪了一眼闺女,“去,出去玩。”回头冲着薛嬷嬷扯出一点笑容,把曾经在现代听到没有科学根据,硬往科学上扯的闲篇给说了。 “怎么说呢!都说酸儿辣女,其实也不对。那个,首先是女人的身体,要调整到适合怀孕的状态。想怀儿子,男女都用药,洗就行,不能喝药,是药三分毒,吃药怀上的孩子,多半身子弱。” 薛嬷嬷示意董晓莹快说。 董晓莹愁死了,“我也是听来的,我也不懂,直接给嬷嬷学一遍吧!就是男女的身体都调节到弱碱性,这样男人那个……种子,是男娃的几率就高。然后是女人,用这个要坐盆里洗,就是也变成弱碱性的环境, 咳咳,那啥,就是同等条件下,男娃的种子更容易着床。男人要多吃碱面烧饼,多吃花生米,吃个半年吧!女人就少吃肉,其他的随意,多吃水果,骑马也好,骑马腰力好,女人好受孕。” 薛嬷嬷皱眉听着,董晓莹是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 骑马腰上有劲儿,这个懂了!“你用过此方?” 董晓莹想想,怎么说呢?没用过,方子哪来的,不能说从家里妇炎洁上抄的配料表吧! “你儿子是……”薛嬷嬷看董晓莹一脸为难,不知脑补了什么,马上表示明白了,咱们一切尽在不言中。 “郡主有间胭脂铺子,不如把香皂,肥皂放在铺子中售卖如何?这个……药,老奴想拿回去,我也是有儿女,盼大孙子的人呢!”薛嬷嬷抓着瓷瓶不撒手,你不说给,我也要拿走的架势。 董晓莹想想道:“嬷嬷等等,等一下哈!” 董晓莹喊方明远回来,赶紧给抄一份配料表上的中药,急着找闺女拿配料用的液体。 “嬷嬷,这是要用的药材,这是混合药材的药水,这个水……哎呦,我再去给你写一下配料。”董晓莹才想起,闺女配的洗液里,有甘油和清洁成分。 薛嬷嬷十分满意董晓莹的懂事明白。 方悦写的配料表,方明远抄着吐槽,“太医也看不明白,玉米提炼甘油,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没药用百分……” 董晓莹摆手道:“你快点抄,给出去完事儿,一个妇炎洁洗液,只要她不喝,外用洗剂不能出事儿。” 方明远觉得很对,在配料表下面注明,外用洗剂,不能内服,千万别喝。 薛嬷嬷识字,看着两张秘方的纸,仔细看了小半个时辰,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个……这个是何意? “董太太,如此老奴就告辞了,若是太医有哪里不懂,是不是可以请董太太去帮忙解说?” 董晓莹又红了脸了,闺女做的,她哪里会?“不中,不中啊!我……我……我不能去。” 灵机一动道:“这事儿……这样,我教给悦悦了,就是我闺女,你看见了,小孩嘛!还算不得女人,大人说啥她就学啥,跟男人说这事儿……也不中。 要不让我儿子……不中,我儿子十岁了,嬷嬷啊!求您别难为我了,您让我咋跟男人说?老头子也不中啊!” 薛嬷嬷一想,也对,是有点难为人了,就算跟老头说洗屁股的事儿,但毕竟关系到女人下面,那地方怎么说?没法说啊! “是,是,老奴明白,是太为难了,小闺女去说,只怕说不清楚。” 董晓莹松了口气,就是这个意思,我不能去,去了就露馅了。我闺女五岁就会配洗液,还不让人看做妖孽? “嗳?刚刚这个是你闺女做出来的?”薛嬷嬷灵光一闪。 董晓莹想揪着闺女打一顿了,家来客人,你跑来给我这个做什么? “药茶是村里郎中配的,方子上调配的法子,我教给孩子的。小孩其实比大人认真,你告诉她怎么做,一点都不会干走样。我那闺女,就是洗菜,你不说好了,她都能一直洗,给菜洗熟了。 烧木炭也是,还是闺女三岁多的时候,我给家院子里挖了个坑,哄他们兄妹俩玩,就做过一次。 来了这里,孩子们想帮大人做事儿,闺女和村里孩子们烧木炭玩,还是挖那么一点大的坑,不带走样的。”董晓莹还能怎样,全认下,我教的,都是跟我学的,我会的太多,才女啊! 第八十六章:我们的奶奶 方悦其实很忙,打发了一群孩子,总算能不帮忙看孩子了,找到哥哥问老爹的事儿。 “哥,爹的八品主事,算什么官?电影那个九品芝麻官,咱爹也是芝麻呗!主事,主什么事儿,职权有多大?” 长安想想道:“这么说吧!就是管着咱这一圈的镇长,也就不到三千人的样子。 顺便兼职片区民警,片区户籍警,兼职片区税务、片区工商,兼职街道调解委员会,兼职监察,好像没有执法权,只能向上报告。” 董晓莹过来给闺女拽走,告诉你爹配方去。 方明远又跟闺女解释了:“就是带领全镇人民奔小康,争取让人人夸我好模范,顺便拿我能打小报告,让人蹲大牢的事儿敲打群众听话,总之,以后我跟祖传里正的族长伯要下乡了。 路途艰辛,事情多,任务重,老爹我要一肩挑起千家饭碗喽!” 董晓莹送走薛嬷嬷回来,一把揪住方悦,“可不好了,公主府的太医指定配不出,要是让你过去给配药,精明人一眼就看透咱了,可咋办?” 方悦不在乎道:“没事,我过去就忘了这个,记不住那个,要很多工具,配不出,也不能怪我啊!五岁,还小呐!” 董晓莹白担心了,公主谁也信不过,却很信任丰谷镇的人。太医配药谁知会出什么纰漏?所以,每次公主用完一瓶,薛嬷嬷就来找董晓莹取一瓶,不多拿,也不说是公主在用。 这是后话了,董晓莹要忙着试做新品,方悦吆喝着孩子们回来,喊嫂子们来帮忙做肥皂。油,水和碱,很容易烫伤,还是别让孩子们掺和了。 现在有小块的模具了,更容易风干,不用等着半干的时候切块,在分开晾晒了。 老太太们回来时,薛嬷嬷已经走了,方明远正跟族长商议下乡。 关于各村户籍,族长这个里正要先去理一遍,与各村耄老商议,赋税徭役等问题。 方明远却要去乐平城找知府衙门报道,他这个芝麻官,总不能光杆司令一个吧!衙役给配几人?文书是不是要给一个? 还有巡检,方明远觉得跟城管差不多,而且巡检是衙门自行招募,人数多少却要兵马司批条,最重要的是,巡检的工资谁出? 族长也不清楚,“没听说过这样的官啊!咱那边,大的镇子有县丞,小一点的镇子上,一般大官家里的庄子管事,就把镇子管起来了。” 方明远琢磨着,县丞几品官来着?好像之前县里的县丞是正八品,他这个小镇长是从八品。也是,他一个秀才,何德何能跟正经考中举人的县丞相提并论? “有点麻烦,若是来了衙役,住在哪里?巡检?咱这点地方,用巡检有点浪费,不用好像差了点啥!” 族长刚要说话,老太太们回来了,刚进院子就听见她们嚷嚷。 “族长这回妥了,祖传的里正又回来了。” “那是,别的不提,里正虽说不是大官,咱族里有份祖传的差事,咱村都跟着沾光。” “这就不用十户联保了,里正回来了,族长闲着没,给咱开条,先预备个十张八张的,免得去铁关城总被人查问。” “那有啥,族长写城门条熟的很呐!” 合着族长在老太太们眼中,就是给开进出城门条的人。 “嗳?咱明远也当官了。” “那有啥说的,我就说,明远当官早晚的事儿。” “一天天咱这些人都不够明远操心的,又给添了那么老些人,明远哪有闲工夫?” “没闲工夫也要管,当官了就是这样。公主府也是,咋就不能让咱明远松快些,等咱这边安顿好了的,歇上半年再给官做?” 牛老太不满道:“行了,啥好事都摊上了,还想咋地?咱现在还差了?天天进钱就不说了,还成了郡主的陪嫁,多风光!” “那是,咱能是一般人儿?咱的糕点排队都吃不着。”老太太们卸了车,拉着手找到窝棚里来了。 “恭喜族长了,这下你家祖传的名头,可算没走丢。”花婆子笑着恭喜道。 赵婶儿念着佛:“阿弥陀佛,这下祖宗能安心了,可算没白受累。” 众人对着族长一通恭喜,在他们眼里,族长丢掉的里正,比方明远的八品芝麻官有用的多。 陈婆子先回过味儿来,“明远侄儿,咱家在那边就是铁匠,有官府发的牌子,咱是不是能接着当铁匠?是不是要你给换个这边的牌子才行?” 花婆子拍着巴掌道:“艾玛,咱明远当官了,那啥,官服啥样?穿上让咱看看呗!” 老太太们又围着方明远起哄,官服竟然给送来了,穿上大小正合适,公主府的人办事儿周到。 董晓莹过来解围,“老太太们,快别看他了,没用,咱的大事儿还没商量呢!” 大会议室里,老太太们一个比一个严肃。 董晓莹先说了薛嬷嬷过来谈了,郡主只出铺子,啥也不管,咱还得想办法做匾额,装修房子,这是一大笔开支。 又告诉大伙儿,老太太糕点房改成太太糕点房了。 这个老太太们没意见,大家心里的店名,叫方记糕点才合适。 方明远列席旁听,第一个表示不赞同了,老太太糕点房是媳妇取的名字,咋就不能用了? “你们都不懂,为啥叫老太太糕点房?因为咱的糕点房全靠你们才干起来。你们不服老,半夜起来去送糕点,一天来回百十里路,一把年纪给人赔笑脸,说好话,多少辛酸? 怎么就不能叫老太太了?这里还有我的私心,咱们族里的孩子,不见得各个有出息,即便以后有钱了,没有官身,你们只能被尊称一声老太太。 就凭你们为咱们村奔波劳苦,凭啥就不能扬名出去?我要让吃糕点的人都知道,老太太糕点房就是老太太们打拼出来的事业。” 老太太们听了个半懂不懂,叫老太太糕点房就跟她们有关系了?硬往上扯好像也中,就是有点像做梦一样。 “哎呦,以后你就是老夫人了,是不是?”石婆子看着牛老太说。 牛老太刚要说话,外面孩子们闹起来了。 “这是我奶奶,这是我?” “不是,是我奶奶,是我!” “这是男孩,是我奶奶在喂我。” “这是女孩,女孩,你看头发,是我奶奶,我奶奶,就是我奶奶。” 老太太们出去了,啥事儿闹腾上了?谁奶奶啊! 长安举着他画的素描图,画上是老太太的侧脸,正慈爱的笑着,手里捏着一块蛋糕在喂小孙子吃。“这是咱们的奶奶。” 方明远出来一看,乐了,“就用这个做招牌,让人刻在匾额上。” “到底是谁奶奶?画的是男孩吗?” 第八十七章: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今日送完蛋糕,牛老太和花婆子又多了一样事儿,去郡主的胭脂铺子谈合作的事儿。 咋卖?卖多少钱,媳妇说不知道,肥皂成本也就两文,香皂不好说,因为不知道胭脂铺里,花香精油卖多少钱一瓶。所以不会定价。 董晓莹跟老太太们开会商量,肥皂就卖十文。香皂要先问花精油的价钱,一瓶多少钱,里面有多少,咱一块香皂用差不多两滴精油,这个咋问?你家花香油瓶里装了多少滴? 送完货,牛老太和花婆子,一对顺拐进了郡主的胭脂铺子。 “是薛嬷嬷让俺们来,要找你们掌柜的说话。”牛老太努力挺直腰杆,哪里也不看,别让人觉得咱没见识。 心里却在奇怪,你卖胭脂水粉,要两层小楼作甚?咋还引着穿绸缎的夫人,小姐上楼了呢?楼上熏的什么香,怪好闻嘞! 掌柜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出来就笑着给两位老太太见礼,很是热情的拉着老太太去后堂说话。 “别走,先别动!”花婆子拉着牛老太,手指点着柜台,“你们这里花香精油卖多少钱一瓶?” 掌柜的愣了三秒,拿了一瓶玫瑰香露,“老太太问的是这个?” 牛老太手攥拳,咬牙道:“你,你倒出来两滴。” 掌柜笑了,很爽快的倒出两滴。 就是这个了,有花香味,比豆油清亮,“这油卖多少钱?” 花婆子盯着瓶子道:“顶多一两油。” 掌柜的伸手扶住牛老太,“老太太,咱们后面谈吧!” 到了后堂,牛老太更震惊了。你一个胭脂铺子的后堂,摆着大花瓶,还有玉雕,挂着字画,那是啥,玛瑙盘子?哎呦,真是,你这是显摆给谁看? “就这个。”花婆子觉得不能多说废话,她在这屋里难受,觉得好像尿急进错茅房了一样。 “啊!肥皂,洗衣裳用的,我们卖十五文。当然,还没开始卖,攒的货不多,不过,薛嬷嬷来了,郡主要跟我们合伙,咱就是自己人,五文一块给你们。” 掌柜的喊丫鬟送茶点,“不着急,咱们慢慢聊。我觉得,香皂比肥皂更好,老太太觉得呢!” “那个是好,里面放了你们那种花香油,就是不知道咋……” 花婆子扯了一下牛老太的袖子,差点没给牛老太扯歪,“你先说花香油多少钱?我们合算一下成本,咱才好接着谈。” 你说的比我强哪了?还不是直接告诉人家,咱不知道花香精油的价钱? 掌柜的了然,“刚刚你们看的玫瑰香露最贵,而且,若不是郡主的铺子,根本就没有货。你们用的是茉莉香露和桂花香露,这两种都不贵,我们卖多少你别管,我们进货也就是二十两左右。” 啥?一两油要二十两银?傻子才买吧! 牛老太脑子飞快的算着,孙女说了,一两油一百六十滴精油,那么……我也不会算啊! 花婆子指着牛老太衣裳,“那张纸。” 哦,对了,老四给写了一张表,精油从十两到一百两都给写上售价了。 “二十文一块,鹅蛋香皂二十文一块,这是成本价了。” 掌柜捂着嘴笑了,你还成本价,哪有到铺子里打听成本的?你都不知花香露的进价,我说你就信,还跟我说成本,你可真能逗。 “好,鹅蛋香皂订两千块,肥皂暂定一千。不知够买几日,再预订两千块香皂,一千块肥皂。”掌柜的很随意的说着,手指拨弄着铜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一通算。 “这是一百两银票,多的算下次的定金。” 你买四十五两的东西,给我一百两银票?郡主的人咋感觉都不靠谱呐! 牛老太看也不看银票一眼,不要,这玩意一百两不当一百两花,还要给钱庄分成,不中,不要。再说,你还没见东西,先给结账,还给了下回的定金? “能不能给俺们碎银子,村里小媳妇们做这个,要拿工钱,你给银票,我也不能给撕碎了发工钱不是?” 花婆子又着急了,亲家看见钱就犯迷糊了,“你啥时候要?现在俺们可给不了,至少要五天后,五天后能给送来。” 牛老太拍着大腿道:“对,对,这个要风干,你要的急,我们给摆炕上烘干也中,就是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货。 这玩意不能急,做好东西就要有耐心,我们不能给你糊弄事儿,谁买俺们家的东西,俺们都当祖宗供着,不能糊弄。” 掌柜的笑着点头,“这个我知道,你们整日跟酒楼说奶油不够,却还是给奶油蛋糕堆满了花,做的无比精细好看。 我知道你们都是实心眼的好人,跟你们合伙做买卖,我都不用验货,最让我省心不过了。” 花婆子拍着大腿道:“就是呐!就说那个大孙子过满月的,非要在上面放个胖娃娃,一大坨奶油啊!给做了个带肚兜的胖娃娃,是怪好看,也费材料不是?” 牛老太拍了她一巴掌,“你还没回过味?给咱们老婆子都打发出来,媳妇们在家,愿意怎么整就怎么整。只求好看,才不管奶油够不够呐!不够了,咱接了订单,舔着老脸给人赔不是呗!” 花婆子摇着手道:“不能那样,慧娘不能让咱俩为难,老四媳妇也不会,谁也没她懂事儿孝顺……” 掌柜低头笑的浑身发抖,合着老太太们太能省,被儿媳妇们哄着出来送货了。 牛老太和花婆子出来的时候就从容多了,一百两银锭子揣怀里,再看胭脂铺子的摆设,就全是浮云一片了。 “嗳?老太太怎么在这里?”董晓莹正牵着闺女的手,站在店门外看铺面。 牛老太瞪大了眼睛,“你们咋来了?” 董晓莹笑着给介绍,“这是薛嬷嬷。” 刚刚放松下来的牛老太和花婆子,一下又紧张起来,“啊~薛……嬷嬷好啊!” “老太太不必拘谨,老奴回去跟郡主说了,郡主担心你们不知该从何处入手,让老奴过来帮忙。”薛嬷嬷指着铺子解释。 董晓莹和方悦对视一眼,薛嬷嬷昨天还万事不管,只等着收钱的架势,一点不愿多费心。今儿突然变脸了,可见是拿了洗液给的答谢。 “你们带画的匾额已经让人拿去刻了,郡主其他的铺面跟这个差不多,请进去看看吧!”薛嬷嬷做了请的手势。 牛老太摆着手后退,这是干啥? 董晓莹说着嬷嬷不必客气,一把挽住牛老太,两人挎着胳膊进了店铺。 这里本就是点心铺子,货架柜台倒是齐全,就是跟董晓莹心中的样式差太远了。 “薛嬷嬷,我本想着,窗子上全封上窗纱,在窗下摆上小圆桌。这些货架用不上,咱们的糕点要用特制的货架,家里已经在打货柜了。”董晓莹说着看向柜台后的隔间。 “这里要打开,墙体只要柜台这么高,上面封花窗,要有能打开的窗口,我要让师傅在这里给蛋糕现场裱花。 这边的小隔间也要打开,要用来做奶茶,果汁等饮品。” 牛老太伸头咽下唾沫,要让人看咱裱花的手艺?不中! 花婆子指着楼上问:“二楼是干啥用?” 第八十八章:为了生活尝尽苦涩 糕点铺子的装修,从前面店铺,说到后面第一层院子,这里准备做成雅间,用来给小姐们聚会。 包括净房,全都要改。薛嬷嬷才知道,原来净房还有这么多讲究,她很有必要再去一趟丰谷镇。多年的习惯,不在外面用净房。丰谷镇村里的净房,听着比公主府的还讲究。 后面一层院子能住人,小小的四合院样式,薛嬷嬷建议在这里建烤房。董晓莹给否决了,在城里建烤房,必须要有成手糕点师傅,她现在根本没能力分出糕点师傅。 牛老太满意了,还知道保密,老四媳妇没被人忽悠瘸了。 “这里让老太太住,以后有了店铺,老太太们不用来回辛苦了。”董晓莹道。 “那谁送蛋糕?”花婆子急了,咋地,有了店铺,还让人抢了活去? 董晓莹笑着道:“老太太别着急,咱的店铺开起来,需要很多人手,你们要在这里管理店铺,真忙不过来。” 牛老太感动啊!郡主对她们太好了,就放心给这么大的铺面,还给出银子装修,真是太够意思了。 “嬷嬷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能赚一两绝不给郡主只赚八钱。你可以派人来看着,我们绝无二心。” 薛嬷嬷笑开了花,这就表上忠心了?真用不着,只要你们日常给公主府送点心,不出纰漏就行。 董晓莹却说:“是要麻烦嬷嬷派个人来,咱们都是乡下妇人,粗鄙不懂礼数。接待客人还是要学些礼仪的。” 薛嬷嬷觉得这个可以有,毕竟来的都是各府的夫人,千金小姐,别让这些乡下婆子给冲撞了。 “这事儿昨儿回去已经秉明郡主了,接人待物教导礼数,请隔壁胭脂铺掌柜教你们。” 装修上的事儿说定了,董晓莹表示会给薛嬷嬷送来装修图纸。 花婆子赶车,牛老太挎着董晓莹的胳膊,搂着直打蔫的小妞坐在车厢里。 花婆子赶车嘴不闲着,说:“亲近母,你说怪不怪?胡大妹子厉害不?人家是正经的老夫人,朝廷定的最厉害的诰命夫人了吧!我咋见了胡大妹子就没事儿,见这个嬷嬷就浑身皮紧,手都没地方放呐!” 要说胡老夫人,真是太接地气了,老太太们都知道她是国公夫人,可真没把她当回事儿,别管身边跟了多少仆从,花婆子照样能愉快的跟人唠嗑。 牛老太哼哼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那婆子一口一个老奴,我是没看出来,她哪里像个奴才了。” 方悦很后悔,就不该跟着来一趟,人家压根没提洗液的事儿,还不如在家呆着,去糕点房里混点吃的呢! “是这么个理儿,亲近母,咱开店了,不能就咱俩忙活吧!你打算让谁来帮忙?”花婆子又问。 牛老太看向董晓莹。 董晓莹道:“人员调配我不管,你看着办,你是股东,拿着操心的银钱呐!” 牛老太笑了,是,她就喜欢老四媳妇这样,啥事儿明着摆出来,一点不含糊。 “掌柜的让钱串子来?我跟亲家母招呼客人,再选几个小媳妇轮班到城里长见识,你看中不中?” 董晓莹摇头了,不中,“钱串子就一个,咱好几个城都要开店,而且,明远要串子哥跟着他帮忙。再说,咱店里招待的女客多,用男掌柜不中,老太太就别推辞了,您来做乐平城糕点铺的掌柜呗。” “我不中啊,我不会算账。我啥也不懂啊!”牛老太有些发憷,她真不行,掌柜是她能干的活儿? “老太太,我相信你能行。”董晓莹笑着看向老太太,目光很是坚定。 方悦打了个哈欠,“奶,放心干吧!你一定行的,不就是收钱,让我娘给你说说,实在记不住,画个表格呗。” 牛老太挠挠头,“我不中啊!明远晚上教咱识字,我到现在还没记住全村人的姓咋写呐!” 全村有几个姓?方不用记,大家都知道,外姓人只有张姐,郑家,郭家,赵家,王家。 花婆子在外面喊:“我也记不住,咱这些老婆子,恨不得一人一个姓。” 好吧!老太太们有点多。 关于老太太们的称呼,董晓莹特意跟闺女解释过。 前朝的一位皇后定了简易版的婚姻法,保障了女人的嫁妆,属于媳妇的私人财产,夫家不得夺取,不得以儿女的名义让媳妇拿出嫁妆。还有一条就是,以前女人出嫁了,冠上夫家姓,像她就是方董氏。 那位皇后却规定,出嫁女也不应忘记父母恩,准许私下用娘家姓氏自称。 董晓莹一度怀疑那位皇后是穿来的呢! 重阳节第一批十户村民,搬进新家的日子。 辰时到,紧急赶工盖出来的祠堂门外,鞭炮点燃了,族长捂着耳朵,站在三丈外咧嘴笑,这下对得起列祖列宗了,咱还是里正,村里人都住上了青砖瓦房,就连方氏的宗祠都比以前气派。 方氏一族跟着族长跪拜,这种事儿女人不需要参与,前一天女人们把宗祠打扫干净,剩下都是男人的事儿了。 接着便是方明远搬家,大会议室后面第一排,第二家门前,门牌上写着方令同老四家。最后一个炸响的炮竹落地,方明远带着一家人笑呵呵的走进新家。 接着炮竹有响起,族长用木桶挡着脸,大笑着看着自己的新家,写着族长方令义家的门牌,好像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接着便是方明贵和方明全,开始放鞭炮。牛老太去送蛋糕不在,但张氏和赵氏却看着牌子很是开心。 牛老太家的门牌上写的是牛老太家,是家里的读书人,现在有官身的老四亲口定下的,说老娘辛苦了,他家写老爹的名儿,这边家里凭啥不能写老娘的名儿? 牛老太嘴上说着不中,没这样的规矩,心底的笑容,从头顶往外满溢,谁都能看出来,牛老太很高兴,很满意! 张氏和赵氏心里滚过一个念想,若是有一天,她们的家门口也有一块牌子,是不是能写张老太家?赵老太家? 张家门口挂的是张奶奶家的牌子。村里过了七十的老人,别说给挂牌子,张奶奶说啥,咱都要乖乖听话,除了敬老,更是对老人一生经历的尊敬。 只有村里的寡妇老太太有这个待遇,张氏和赵氏心有灵犀的看向夫君。 虽说有点拖后腿,但……你还在对付活着吧! 第八十九章、面对未来不再迷茫 蹬蹬蹬!小短腿使劲儿倒腾,爬上楼冲进自己房间,方悦开始规划,要把她的床垫拿出来用,要把她的衣柜……衣柜就算了,太大不好掩饰。 长安进了房间,家徒四壁就是他家的真是写照,屋里除了一铺炕,一张简易没刷漆的炕桌,再没有其他东西。 董晓莹开始忙活,“把圆木棍卡进里,对就是上面有圆环那个。” 方明远是方桌上摞着板凳,站在客厅一米五高的大窗户前,把窗帘架子装上,按照媳妇的指示安装窗帘。 “长安,别看地图了,快来帮忙。”董晓莹喊了一声,没把长安喊下来,倒是喊来了多事儿的女儿。 “妈,我要床垫,要我的公主床品,要……” 董晓莹没好气道:“过脑子想想,炕多高了,你再加上床垫,怎么爬上去?还公主床单,你咋不想想,你的公主床单带蕾丝花边?别琢磨没用的,回头我给你的被褥拿出来哈!” 方明远马上表示,闺女别急,马上给你屋里挂上窗帘去。 董晓莹把锤子丢给儿子,翻手拿出一幅绣品,天青色缎子上绣着富贵花开图,董晓莹还请方明江给做了木框,特意给木框刷上漆。 在长安看来,绣品图样很能体现老妈审美。 “张姐送我的,要好几百两银呐!瞧瞧,绣的多好!”董晓莹乐颠颠的欣赏着,堂屋就要挂上画,显得热闹有活力。 西屋和堂屋是打通的,一溜小炕一米二宽,两米多长,炕下面一圈的青砖用木板包上,充当沙发。铺上褥子,上面在摆上一个个方形坐垫。两个坐垫中间摆着炕桌,充当隔断。 炕前的长条桌,就当是茶几。蓝灰色的麻布铺在茶几上,董晓莹不停的翻手取出花瓶,这个太高,这个太大,这个摆上不协调。 方明远无语了,这是干啥?“要不等下回进城,我买一套茶具回来?” “也中,啥也不摆太空了。”花瓶摆了一桌子,董晓莹就不管了,反正等会儿找个地方要把花瓶摆上。 窗帘挂好,长安还在小心的钉着绣品。裱在相框里的绣品,没有玻璃挡灰,不知道能鲜艳几天。 窗帘挂好,方明远忙着给一楼东屋铺床。炕席铺底下,一层乌拉草垫子,用麻布包上了,再铺上两层褥子,炕就很高了。 炕西头空出六十公分,留着以后打上炕柜。窗户贴着明纸,推开窗就是空荡荡的院子,以及就着院墙和东墙搭的柴火棚。 “窗户这样不行,等明江做完家具,给各家装上纱窗。嗳?媳妇,这里的纱窗用啥?”方明远问。 董晓莹嫌弃道:“就是很贵的轻纱,我看了比咱的纱窗薄。” “贵啊!那咱努力赚钱,高低装上纱窗,不然夏天屋里全是蚊子。”方明远有点心虚,到现在为止,家里赚钱的主力是媳妇。 “赚钱不就为了日子过的舒适?人舒坦了,银钱就要遭罪,最终还是人遭罪赚钱。”董晓莹吐槽着。 长安笑着道:“娘,这话说反了,人遭罪赚钱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过的更舒坦?” 族长溜达着过来,他就住在方明远家东边,隔墙邻居。 “明远呐!外面卖包子的,听说咱今儿搬家,说没准备贺礼,给咱送了五笼屉包子,二两银钱。你看,这咋办?这可怎么好?” 方明远想想道:“先收下,记上账,以后好还人情。” 牛老太也来了,“真没法说了,卖筐的小子来了,把今天要卖的竹筐,篓子,簸箕都送来了,说一定要咱收下,这可……哎呦!” 牛老太身形利索的跳上了客厅的炕,手里捏着窗帘惊叫:“这是啥?这么好的料子,棉麻料子,你给挂窗口?” 方明远心说,你若进屋看见卧室里的窗帘,一定更心疼银钱。 “好看。”董晓莹回了一句。 “要啥的好看?这可都是银钱。”牛老太加重语气提醒,“这种料子做衣服最耐磨。” 长安又说了一遍赚钱的道理,牛老太眼睛就直了,“你别动,别动哈!这是个啥画?咋看着像是绣……娘嘞!就是绣上去的花,这得多少银钱?” 族长走进了细看,“我还当是画上去的,真是绣的花啊!” 其实,搬家就是从地窨子,窝棚里换个地方睡觉,各家置办最齐全的就是被褥,其他的真没有。方明远家有几张桌子,是因为长安要画图,方明远要写字,董晓莹要整理记账。 再就是方明远家里水桶和木盆最多,刚来的时候,方悦让孩子们排队洗手,给用香皂水。方明江喜欢惯着孩子,加班给孩子们做了洗手盆和拎水的小桶。 后来孩子们能拎的动的小水桶,被大人拿去打鸡蛋用了,孩子们又开始围着方明江闹腾。 至于锅碗瓢盆,各家灶上只有锅,留着烧水用。吃大锅饭,家里实在用不到吃饭的家伙什。 第一批搬进新家的十户里,宋婆子家人口最多,宋婆子今儿特意早早去送货,赶着开城门就进城,把蛋糕放下,嘱咐守店的伙计,明日来结账。到百花楼送货时,夜宿妓院的败家子们还闹腾着呢!都没来得及跟老鸨子打照面,银钱明儿再收,马不停蹄的赶着车回来。 宋婆子和孙女们住在一楼东屋,西屋住的是大儿子一家,楼上住着方明江和方明湖,中间的屋子住着家里的半大小子。 “等开春盖了房子,咱家跟族长说,再要两套,明江和明湖搬出去住,家里转不开啊!”宋婆子住进新房的最大感触就是,看着房子很大,怎么到处都是人呢! “娘,楼上还有半层,要不咱拾掇出来住?”房子图纸是二层半的小楼,上面半层是阁楼,方明远觉得好看,让大伙就这么盖。 长安给解释说,上面半层可以存放粮食,也可以住人。 宋婆子拍着大腿道:“不嘚,分开住,我跟老大住这里,老二、老三搬出去,咱有的是地方,老娘有钱!我出钱给你们盖房。” 此时西头方明才家里,两口子也在商量着申请新房,“族长说,还要接着盖房,我想着开春再盖房,咱再要一个小院。开春你找人问问,长铁该娶媳妇了。” 明才媳妇烧着水,搬新屋她就先把家里的铁锅烧红了,接着才一锅一锅的烧水,“长铁娶媳妇,你要小院干啥?咱不跟着老大过日子?” “长连今年十五了,老大娶了媳妇,你不得给老二准备上?”方明才把灶房里的柴火仔细码好,摆的比炕上的被褥还整齐。 这不是家里没啥东西,没啥好收拾嘛! 赵家人蹲在堂屋里,听坐在木墩上的老娘训话。 “啥时候都不能忘本,咱要记得明远媳妇的大恩,记得人家是咋把你们兄弟给拉拔出来的,还教老大媳妇手艺,咱凭啥?还不是你妹妹嫁给了明全。 咱不能给你妹妹丢脸,咱是外村投奔来的,方家村人没挤兑咱,没欺负咱,咱们就更要知道好孬! 老大媳妇,你给我记住了,你的手艺一点不能往外漏,就算将来你娘家找来,我宁愿你多给银钱,手艺也不能教给外人。” 赵大嫂子应声道:“娘,放心,我一定不教给外人。” 赵二嫂子道:“要不是咱跟牛婶子是亲家,咱家能不能有人选进烤房还不一定呐!你看村里的小姑娘一个都没让进。” 赵家老二赵全生道:“你懂个六!大姑娘要嫁出去,手艺带去婆家,让人哄了去咋办?咱家是才跟着迁来,但咱入了丰谷镇的户籍,以后祖宗牌位也能进这里的祠堂,咱就不是外人。” “别吵吵,听听外面喊啥?” 外面喊各家出来个人,胡大娘给咱送东西来了。 第九十章、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宁忠领头,后面跟着赶车的宁氏兄弟们,三辆大车上堆的满满的。 “这是给小妞的玩具,知道你们各家都没家伙什,碗碟拿去分分,这些箱子谁家需要就留下。”第一辆车卸下。 宁忠站在第二辆车前,喊着:“这是给牛婶儿的衣料,这是个赵婶儿的衣裳料子……”十几个老太太都照顾到了。 第三辆车前,宁梆笑着喊孩子们过来,“世子爷给你们选的书,笔墨都有,后面几箱子是裁好的纸。” “世子爷可忙了,在书院读书呢!一个月也就休息两日,念叨好几次了,问你们这边的情况。”宁强笑着说。 宁忠很怀疑,这些人知不知道啥是世子爷!看小胆的族长说世子爷,满脸欣慰,像说自家大孙子一样,一口一个聆哥儿,还真不见外。 丰谷镇大集上,很多商贩自发送来了贺礼,有的放下二十个鸡蛋,有的送来一篓子青菜,还有送大酱块的,就连推车卖豆腐的小贩,也跟风送来了两块豆腐。 族长去买了半扇猪,买猪肉的很是不好意思,说来的时候不知道,带了一头猪,只剩这半扇了。于是少收了族长六十文钱。 族长觉得欠了人情,回来说了又说,牛老太跟董晓莹商量,人家对咱够意思,咱不能没表示。 糕点房拿出制作方法最费力,给自家人吃的杂粮饼干出来。 其实,这种杂粮饼就是压缩饼干的最原始的版本。杂粮面和麸子放在刷了油的烤盘加热烤香,小葱烤干磨粉,加盐,加蜂蜜搅拌均匀,放入模具捶打压缩,烤成麻将块大的饼干。 “别看不起眼,吃了很顶饱,就这一小块,你吃了晚上都不觉得饿,这个俺们不往外卖,留着自己吃的,好东西呐!”牛老太分好一个油纸包装二斤,在大集上转悠一圈,回来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是不是回礼太轻了?可咱现在要啥没啥,该请人来吃顿饭。” 族长也觉得,人家对咱一片热心,咱不能只给杂粮加麸子的干饼子。 于是,族长和方明远又出去一拨,给家里准备好的蘑菇蛋糕存货送出去几十斤。 下晌女人们开始忙活,剁饺子馅,和面擀皮,晚上要吃饺子。 宁氏兄弟各家看了一圈,每人给族长送了二两银子做贺礼。 薛嬷嬷来的时候,宁氏兄弟正跟族长说盖房子太慢,胡老太着急搬来的事儿。 公主府以郡主的名义,给董晓莹送了一箱餐具,给族里送来两口大铁锅,最贴心的是,薛嬷嬷说,知道你们浴桶不够,老奴做主给你们定了三十个大浴桶,回头店家来送货。 晚饭前浴桶就送到了,族长拉着宁忠留吃饭,可惜人家要回城护卫国公府。 各家烟筒冒烟时,方明远蹲在厨房烧火,撵着闷子和钱串子快回去。 “哎呀!我们要洗澡了,快回去,家里的活,我都能干。” 董晓莹撇撇嘴,看给你能的,家里有啥活?不就是从蓄水池里舀水,拎到厨房灶上烧热了完事儿。 两个孩子累了一天,洗完澡很懂事儿的上楼睡觉去了。 “可算有私人空间了,整日更一群大老爷们挤着睡,别提多难受了。”方明远伸手搂住媳妇,温声道:“听说你学弹古琴了,弹一曲助助兴呗!” 空气里充满了暧昧,董晓莹有些不知所措,咋还害羞了呐!弹琴吧!缓和一下气氛。 老年活动中心学弹琴,能学什么曲子?献上一曲浏阳河,再来一曲东方红! 方明远不住嘴的夸好,提议道:“弹得好,弹那首,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董晓莹笑着摇头,“这个我可不会。” “我会唱,来坐被窝里,我唱给你听啊!” 昏黄的油灯下,辗转两世,曾经以为辜负了,错过了的人,如今就在眼前,他没有变。 两人额头顶在一起,呼吸交缠。方明远突然加深了吻,董晓莹本能的想躲,身体被紧紧禁锢,心尖抖了一下,她很可耻的逃了。 董晓莹逃进了空间,捂着心口告诉自己,只是进来缓缓。 “媳妇?这是哪?是你说的空间家里?” 艾玛!董晓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转头看见方明远正从门廊里走进来。 “你,你,你咋进来了?”董晓莹吓的不轻。 方明远没了刚刚的激情,很是好奇的看着现代化的家。 “这是电视机?恁薄?这是啥?饮水机,喝水要个机器?这是啥?” “你别问了,我问你,你咋进来了?” 方明远迷茫的摇头道:“我不道啊!快带我参观一下咱家。” 有什么好看的,客厅东面儿子的房间,儿子的书房,西边女儿的房间,女儿的书房,闺女房间对面是她的房间,她的大床…… 董晓莹这次没地方跑了,或许在自己熟悉的家里,她总算放松下来,接受了方明远的爱。 次日一早,董晓莹从炕上醒来,迷糊的想着,少了点啥呢?对了,老公去哪里了? 方明远突然端着保温杯,凭空出现在炕前时,董晓莹差点惊叫出声,“你演啥聊斋呐!你咋……你……” “我才发现,自从与你深度交流之后啊!我就能随便进空间家里,想着就能进去,想我整个人都去,我的身体也跟着进去了,神奇吧!”竟然自己整个人都能进空间,要知道,媳妇的身体都不能进去呢! 董晓莹拍了老公一下,“神奇个毛线,差点给我心脏吓停了,你凭啥整个人能进去?” “来,喝口热水,清晨一口温水能清洁血液。”方明远搂着媳妇喂水,自己瞎琢磨说:“或许方秀才在那边?身体受到那边灵魂的吸引了?我以后可不能身体进去了,别让方秀才给我的身体吸走了,不能啥好事儿都让他占了。” “行了,能进去就好,不过,你别跟悦悦说,免得她……” 方明远打断了媳妇的话,“悦悦刚刚见到我了,就在空间家里,长安和悦悦进去吃早饭,我们还打招呼了呢!” “哦!”董晓莹懒懒的应了一声,“让长安把保温杯送回去吧!现代的东西,以后咱们少用。” 方明远手一翻,保温杯不见了,董晓莹炸毛了,“凭啥,凭啥老娘拼死拼活,累了半辈子赚钱买的房子,老娘只有使用权?凭啥我不能送东西进去?” 方明远实在没办法安慰媳妇,干笑着岔开话题道:“昨儿崔头带衙役下去贴告示,布告归镇上管的村子,告诉我成为镇长了。我准备下乡看看,先去丰登村吧!” 董晓莹翻了个白银,你去哪管我啥事儿? 媳妇有起床气,还是别惹乎她了,“累了就再睡会儿,我让灶上给你热着饭?” “滚!”胡说什么呢!讨厌。 方明远笑呵呵的冲楼上喊:“长安呐!走啦!跟爹下乡。” “诶?你带他干啥?” 第九十一章:组团脱单 族长又成了里正了,跟着明远侄儿去村里查人口,比对户籍。三叔背着手在村里溜达,闷子不在,小子们的巡逻队,眼看着就蔫吧了。 张奶奶拄着拐杖围着祠堂溜达,看见三叔站住脚冲他喊:“溜达呐!都别犯懒哈!” 三叔大声回应:“您老放心吧!昨儿睡的好啊?” 张奶奶呵呵笑着:“吃的好着呢!软乎的糕点,我天天吃!享福,享福啦!” 三叔笑着点头,老太太又听岔了,“走几步就回家歪着呗!” 张奶奶摆着手,“去,去各处看看,去吧!” 后面烤房烟囱冒着烟,烤房里打鸡蛋的声音此起彼伏。旁边的库房,小媳妇们正拿着勺,把皂液盛进模具里。 如今村里的男人没出息,女人们成了赚钱的主力。媳妇们都有活干,做饭的抽空打鸡蛋,烤蛋糕,做香皂,肥皂的,一天忙个不停,生怕老太太们回来,一下带回来很多订单,给她们个措手不及。 小姑娘们除了上山捡柴,采蘑菇,摘野果。喂猪、喂鸡,赶鸭子,还要赶着回来帮忙做饭。 男人们也忙,盖房子,上山抬石头,砍树,还要帮着爬树摘花,满山也没多少桂花树,被这些人差点把树撸秃噜皮。 “小妞啊!早上吃了没?”三叔笑着逗方悦。 烤房和香皂房里太闷,方悦坐在外面,啃着蛋挞吃。 “嗯!三爷爷巡视呐!” “你族长爷爷出门了,我到处看看。” 方悦把点心塞嘴里,给三叔派活了:“三爷爷,正好你过去问问,咱们写字用的沙板打出来没?” “中,我去问!”三叔知道,明远侄儿说了,孩子们太小,不着急在纸上写字,先用木棍在沙板上写字,字都会写了,再用纸笔练习。 三叔走过去,孩子们从香皂房里排队出来,人手一个托盘,稳稳的端着送去各家炕上晾干。 三叔走到方明江干木工活的地方,听见孩子们已经开始念书了。 方悦起头:“复习昨天的内容,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 孩子们齐声跟着念,大声喊着背了四遍,董晓莹出了烤房,喊孩子们进去喝牛奶。 方悦忙嘱咐说:“牛奶不多,咱们不能多喝,等会儿咱们吃果子,有嘎啦果,今儿的书背会了,就能吃一个嘎啦果。” “今儿四叔出门了,下晌还能教咱们写字不?”长喜问。 方悦嚼着蛋挞往烤房里走,“没人教咱就背书,把百家姓全背回了,等我爹回来,慢慢学写字呗!” 熬黄油剩下的脱脂牛奶,孩子们都能分上几口喝。这里没条件让孩子们营养均衡,多喝水,吃些应季水果已经很好了。 “四婶儿,今儿有做坏的点心吗?” 烤房里温度瞬间下降,谁家倒霉孩子,巴望着咱们烤坏了怎地! 董晓莹笑着道:“没有烤坏的,但是,你们要是听话,中午给你们吃蜂蜜蛋糕,加了烀烂糊的红小豆那种。” 喝了牛奶,孩子们站在烤房前接着背书,朱秦尤许,何吕施张…… 巡逻小队的长攀跑来了,“四婶儿,编筐的送货来了,三爷爷让你去记账。” 长攀今年十一岁,能当大人使唤了,虽然羡慕弟弟妹妹能学念书,但他也知道,家里很忙,有很多事儿,他不能躲懒。等晚上下工了,饭堂教识字,他要更认真的学,要比弟弟们学的更好,不然以后就号令不了弟弟们了。可惜今儿四叔不在家,指定学不成了。 百家姓念了几遍,方悦问大家记住没,不管记不记的住,她小手一挥,干活去。 “上次集上学了认称,今儿串子叔不在,咱们要学着自己称木炭了,都瞪大眼睛看好称,别给人少了斤两。” 孩子们跑到河边,指着不冒烟的木炭窑,让哥哥们来挖开,“这个够三个时辰了,快挖!” 方悦望天,才上午九点多,竟然已经起床六个小时了,我活的太艰难了,不知道睡的少,会不会长不高啊! 若是董晓莹知道闺女吐槽起的早,一定问她,咱们吃了晚饭,六点多洗漱,七点多上炕,不到八点就睡着了,你准备睡十二个小时吗? 收完木炭,孩子们就成了小脏孩了。排队洗手,洗脸,再跑会烤房外等着领杂粮饼干,就着热水吃饼干。 杂粮饼干用的就是公主发的安家粮,烤成现代杂粮的杂粮饼干,里面加了糖和盐,中午大人也是吃这个。不过,大人吃的杂粮饼干里没加鸡蛋。 宁忠今天来的早,等着三叔溜达一圈回来,蹲在村子大门前跟三叔唠嗑。 “叔,村里人都叫族长伯,为啥叫赵婶儿,婶子?” 三叔嘿嘿笑道:“咱村的族长是祖传的,族长是长房传下来的一枝,也不知哪辈子开始,族长这一枝生娃晚了,年龄就不是村里最年长的了。喊他一声伯父,是对族里长房的尊重。 不过,咱们那边习惯见年纪大的婆子喊婶子。”三叔嘴里说着话,心里琢磨,这小子咋不请媒人上门呐! “叔,那村里都是谁跟是亲戚啊!”宁忠又问。 三叔耐心解释道:“要论起来都有亲,我跟族长是堂兄弟,我爹是他二伯。老四的爷爷跟我爷爷是亲兄弟。 明远爹和明亮爹是亲兄弟,再往上,明通爷爷和明远,明亮的爷爷,还有明石的爷爷是亲兄弟……” 所以说,村里就是方氏的九族亲眷呗!张家,赵家,郭家,王家,郑家跟村里都有姻亲,算是妻族,母族。 王家孙女嫁给了族长孙子,郭家闺女嫁给了方明文,是四叔家的长媳。郑家娶了方明慧,张家闺女一个嫁给了方明远大哥,一个嫁给了方明宗。 这些必须记住,他是孤儿,媳妇家人就是他的亲人。 扯了半天,宁忠鼓起勇气问:“叔,我知道村里忙着搬家,大伙儿都忙,婶儿也忙,每日要奔波劳碌,那个……我就是想问问,那个……啥时候来提亲……是老夫人说,要亲自来说,叔……你看啥时候来合适?” 臭小子,可算问出口了!三叔板着脸道:“这事儿有大老爷们说话的嘛!你……等着,我跟你婶儿商量一下,回头再给你信儿。” 宁忠嘿嘿笑着,给信儿就好,“叔,还有一个事儿,你看强子咋样?其实小站子也不错。” “老子就一个闺女,你瞎咧咧啥!” 宁忠憨笑道:“不是,叔误会了,黄花今年十五了吧!强子在乐平置办了宅院,在宁远有七十多亩良田,现在让难民种着,每年收租子,保证够吃。小站子……” “你等会儿,你说啥?强子看上黄花了?啥时候的事儿?”三叔高兴啊!正愁村里的大姑娘没着落,年纪小的能等一年,到了岁数的等不起啊!砸手里算咋回事? “叔,这不是咱一路走……”不能说在山里的时候看上了,老夫人说了,不能透这个底,免得人家以为咱咋回事呐!“那啥,咱们……” 三叔不听他解释,黄花过了年就十六了,咱那边的规矩,定亲要在家留个团员年才能出阁,今年黄花定不下,明年定亲,后年出阁可不中,十七了才出阁,让人讲究咱闺女。 “明才媳妇,长学,去喊明才媳妇来,我有话跟她说。” 宁忠忙补充道:“叔,要不要问问明江叔。” “问明江啥事儿?” 宁忠挠挠头,喊宁站来,“麦芽!叔觉得小站子跟麦芽咋样?” 第九十二章:互相认识一下 丰登村就在丰谷镇旁边,隔着官道就是丰登村的田地。官道路东面是丰登村种牧草的大田,顺着往前走,一里多路才到丰登村村里。 一条东西向的石板路,两边都是青砖瓦房,村里人正忙着打扫院子,喂鸡,出门捡柴的孩子背着搂着往外走,上山割草喂猪的孩子已经背着筐回来了。 “哟!你……你是衙役说的,咱这片的主事儿不?”村头一户人家,扫院子的婆子看见来人,跑出来就愣住了,这是主事儿的官爷来了? 方明远笑着道:“婶子早啊!吃了吗?我是咱们镇上主事儿的方明远,婶儿叫我明远就中。” “哎呦!不成,不成啊!你是官爷,俺们……那啥,屋里坐呗!进屋,家来喝茶!”婆子有些不知所措。 方明远笑着摆手:“婶儿不用忙,我就是来转转看看,咱们互相认个脸。不知道咋能让村里各家当家的出来见见呐!” 婆子跺脚道:“哎呀!来了咋能不家里喝口热水,那啥,你等着,我喊人!”说着就扯着脖子喊:“老何头,敲锣,快敲锣,主事儿官爷来了,要……”要干啥不道,“敲锣啊!” 往里第三家出来一个老头,拎着铜锣,一手还忙着提鞋,“谁来了?” “叔,我是……” “哎呦娘嘞!是你啊!秀才老爷,听说当官啦!好,好啊!我家小孙子会用树枝子在地上画字了,你快来,家去喝茶呗!”老何头一手拎着铜锣,紧着往方明远这边跑。 方明远客气的笑着说:“叔别忙活,咱来是有事儿,让大伙儿出来吧!互相认认,说说咱以后咋办。” 老何头停在方明远面前,“成,那成啊!先在官老爷面前混个脸熟呗!嘿嘿,这就叫他们来,都来!” 说着举起铜锣,才发现只拿了铜锣没有锣锤,“那个,我……”转圈找了一圈,掰了树枝敲起铜锣。 村里人都知道,锣响有大事儿,不管男女老少,都要出来祠堂集合。这也是族长迁户也要带着锣的原因。 “走,咱去祠堂等着。”老何头笑呵呵的在前面引路,遇见村民还介绍一句,“是咱们的主事儿老爷来了,就是这个。” 方明远跟人拱手见礼,“在下方明远。” 全村集合,族长嘴角先抽抽了,这是一个村?你哄我玩呐! “都到齐了,奶娃娃也来了。”老何头汇报了一声。 方明远站出来,笑着走进村民堆里,“我走近些,跟大伙儿认识一下,我叫方明远,大伙儿以后叫我明远就中,不是啥官老爷,咱都是一样的人,别整虚头巴脑的喊老爷,显得外道。” “你不是秀才嘛!那咋能跟俺们一样!秀才老爷可了不得,俺们都学会认字了呐!” “是,我会写天地人,还认识我的姓,杨,教我的孩子说了,杨树也是这个杨字。嘿嘿……” 方明远在村民中走了一个来回,介绍道:“这是咱们的里正,先让里正排查户籍,咱们等会儿唠!” 族长笑呵呵的上前,“哈!我叫方令义,村里人都喊我族长伯,咱村里年纪大的喊我一声令义老弟就中了,咱们先对对户籍……” 族长对着户籍册念名字,一户几个人,死了的画红圈,新生儿过了周岁的,把名字添上。 有迷信的村民不乐意了,“俺家娃儿现在不上户籍,别给写上,你那个册子跟阎王爷的生死簿一样儿,我家娃儿过了六岁才能往上写。” 族长笑着点头,是有这么个说法,村里也有孩子没上户籍,族谱上都不敢写。 方明远的理解是,这时候的孩子夭折的多,六岁前上了户籍,万一没养大,还要去衙门消去孩子的户籍,族谱上写了名字,万一有点啥,用红笔在孩子名字上画圈,还在后面写上卒,多难受啊! 户籍对照完,族长就没事了。方明远坐在祠堂外的磨盘上,跟大伙儿聊天。 咱们村有啥特产啊!哦,对,是牧草,咱们会种牧草。 聊开了,村民就说实际困难了,地多人少,忙不过来,想请逃难来的帮忙,可咱跟兵司衙门有关联,不能随便请难民进村。 还有就是牧草的账不好结算,咱们不识字,结算牧草银钱,要跟官爷打交道,跟人说不明白话,每次都要挨训,还不一定能拿回银钱。 方明远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样吧!我在镇子上搭个棚子,今年先这样,等明年的,咱盖个房。 你们给牧草送来镇上,我这边有会管账的帮你们做账,把牧草拾掇规矩了,一捆多少,有几捆该多少钱,写个账单,我派人跟你们去送一趟牧草,再看看啥样,回来不中咱再调整。” 在丰登村耽误了一个多时辰,方明远带人接着走,再往东就是火杨村,村里八成都是姓杨的村民。 进了火杨村,闷子的眼神就不对了,有情况啊这是! 还是祠堂门前的场院,全国统一,村民打下粮食在祠堂外晾晒。族长念户籍,对照人口。 方明远跟村民套近乎,接着坐下唠嗑。 “嘿!咱们村当初在山上做了山匪,不过,你们别怕,公主和驸马来了这边,咱们山上的娃子都下来了,不干啦!当山匪有啥好,咱都是本分老实的庄户,咱是庄稼人。” 你别谦虚了,就你脸上那道疤,说你是庄户,咱庄户都不敢认。“山匪日子好过不?打打杀杀是不中啊!现在稳定了,咱们要想着让娃子们读书识字,你们说是不?” “那是,你在镇子口写的大字,咱村里的娃子都去看了,学会认,回来学着用树枝子在地上画,我瞅着挺像样。”杨老汉大声道。 村里人都推着孩子上前表演,快去画个字给秀才老爷看看对不对! “不忙,今年来不及了,明年开春,你们都看见了,我在镇子上划出了地,已经向衙门报备,给咱娃子盖学堂用。 你们到时候不许躲懒,都去帮忙,给娃子们把学堂盖起来。放心,我打算让娃子们都能读书,所以,不要银钱,笔墨纸要银钱的地方,你们也别操心,我想法子给娃子们弄。” 方明远心道,先给这帮不安定份子踏实按住,别给我闹事就中。 族长呵呵笑着,后背却一层层冒冷汗,要不是闷子跟着,他早就掉头回去了。 “那啥,你们不知,咱明远侄儿以前是县里的案首,秀才考了头名,在县衙做过抄写的文书,还在县学教过书,放心,放心,指定给娃子们教明白喽!” 族长是鼓起勇气喊话,说完感觉放松了许多。 “不要钱,真不要银钱?”杨老汉大嗓门把族长吓的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 方明远保证道:“我保证让咱们的娃子都有书念,还不能因念书给家里添负担,不过,咱们要一起努力,一起为更好的将来,为娃子们都过让好日子努力干活。 我不求别的,只一点,大家都听话照做!先让自家富裕起来,中不中啊!” 第九十三章:走访村民 火杨村的人对大山熟悉,哪里有狼,哪里有野猪,哪里有山货,他们找的准的很。村里有很多皮毛,山货,存着不好卖出去。 方明远告诉大伙儿,“我准备在镇上先搭个棚子,大伙儿把家里存着要卖的东西送来,寄存在我这里卖。 我不是要占你们便宜,是因为你们不懂,卖不上价,再有就是,你们零散的往外卖不中,买家没个挑选,也给不上价钱。 放心,你们把东西送来,咱们商量着定个好价钱,买主不给到咱的心里价位,咱还不卖给他呐!” 有人脑子快,问方明远,“你是想在镇上做买卖,赚钱给娃子们读书?” 方明远抿嘴一笑,“对!你们寄卖在我这里的东西,我只给你们定下的银钱,我买多少银钱,跟你们无关。 你们放心,若是我赚的多,不但够孩子们读书,给孩子们置办书本,纸笔,还有富余的话,就把你们的税收抵一部分。” 杨老汉感动道:“好官呐!咱们遇上青天大老爷了。” 方明远在火杨村吃了午饭,炖的野猪肉就着二米饭吃了一大碗。 下晌到了卖筐小子的村里,三道沟村,这里从村外到山边,竹子长的人都钻不过去,河边柳树随便长,族长连连说,可惜让柳树占着最肥的地。 还是查户口,族长管辖内的最后一个村子,算上怀里抱的奶娃娃,不到二百人,村里手艺人多,会木匠活的,会编筐的,还有会相马的。 族长管着的这三个村子,丰登村算是穷的,那也比他们迁来前强百套,各家不愁吃穿。 三道沟有安置的难民,三户难民总共七个人,没安民粮食领,还住在村里祠堂后面的茅屋,来了以后帮村里人做小工,能混顿饱饭吃。 “唐伯,咱说好了,以后你编了筐,篓子啥的,不用让小唐去镇上摆摊了,搁咱们棚子里寄卖就中。还有咱们定的蛋糕包装,一定要做好,还要多做,咱们让人定期来拉。”方明远对卖筐小子的爷爷说。 卖筐小子唐大顺松了口起,可算不用去镇上蹲着卖筐了,惹乎不起那些老太太。 “成,你们放心,不用你们来车拉货,让大顺送去,俺家有牛车。”老唐头笑着道。 方明远接着道:“大伙儿不用发愁,我跟知府大人说了,开春咱就从府衙申请租借耕犁,若是不够用,你们去找我,跟咱们轮换着用耕犁。” 接着又告诉难民,“你们这样不中啊!村里有荒地没?一会儿让里正帮你们看看,分给你们荒地,年前拾掇出来,开春后不耽误下种。 别发愁种子,我想法子,不行你们先给我打欠条,赊粮种用,回头再还呗!” 族长一听,这可不中,咱的粮种还不够呐!“明远侄儿,咱哪来的粮种赊给他们?” “我跟府衙说了,知府帮忙从富户手里借。”方明远上次进城找知府,不止做入职登记,还要了不少实际的好处。 走到这里,族长就可以回去了,他管辖的地界就这么大,查问清楚,他剩下的工作就是配合方明远。 配合干啥?回去镇上搭棚子就是目前迫切要完成的工作。 方明远带着闷子,钱串子,长安,大哥的儿子长寿,从三道沟村拐弯向北,继续查问核对户籍,顺便跟村民套近乎,好把集镇真正办起来。 “火杨村说来也好管,莽汉一根筋,还仗义,咱给他家娃子上学,不信他给我找事儿。”方明远骑在他的宝贝枣红马上,琢磨着三个村子的情况。 枣红马有了个响亮的名字,方明远觉得很响亮,名叫红枣! 长安从车里伸出脑袋,“爹,地形图不好画啊!我只能画个大概,你回头慢慢补充呗!” 长安学着董老爷子,画简易地图,把各村的情况记录下来,虽然现在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董老爷子能做,他也要学着做下去。 “也中,能有大概地形就不孬了。”方明远对儿女没有要求,还求啥!儿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考上大学,还读了硕士学位,他才是啥学历? 方明远看着路,跟儿子聊天,“刚刚听三道沟的人说,咱要去的雷击木村有个典故,说是村里有一株好几百年的雷击桃树,被雷劈了还能活,辟邪圣物,十里八村的,谁家孩子吓着了,睡觉毛楞了,都要去雷击木树下叫魂。” 长安道:“以前雷击木村叫桃花村,村子边上有一片野桃林,后来因为雷击桃树才换了名字,不过,我还是觉得桃花村更好听些。” 钱串子笑着道:“再好听也不中用,那个村子十家有八家做棺材。村后就是松林,有人去咱镇上买松子,小小姐还说买些做松子糖吃。” “嗯?怎么没见妹妹买松子?”长安奇怪了,妹妹手里有钱,想吃松子为啥不买?很贵舍不得买?妹妹什么时候有俭省的坏习惯了? 钱串子道:“小小姐嫌人家松子没开口,说是剥松子太麻烦。” 这才对嘛!长安松了口气。 方明远好奇道:“没开口的松子?生的没炒熟?多少钱一斤?” 钱串子道:“是打下来的生松子,不是炒熟的,三十五文一斤,讲讲价三十文也卖。” 天黑下来,方明远几人才赶到雷击木村,排查户籍就算了,先借宿吧! 村民很热情,主事儿官爷来了,忙活着在场院架起火堆,大锅炖白菜肉,蒸三合面馍馍。 还是那套话,让娃娃们上学去,棺材就不代卖了,那玩意咱可折腾不起。“上次你们去买松子,怎么没给炒熟了就卖?不会?” 方明远撸袖子让大伙帮忙,“去拿松子,我来教你们炒松子,以后炒熟了送镇子上,本官帮你们卖,别三十五文一斤了,咱卖开口的熟松子,至少要五十文一斤。” 松子都是刚打下来的,泡在水里,说会儿话就泡软了,就着蒸馍的锅,蒸上一锅。 “瞧瞧,还觉得五十文卖的贵?咱又是泡,又是蒸,费火费力,待会儿还要炒,咋就不能多卖点银钱?”方明远坐在火堆旁,笑呵呵的跟村里的老人聊天。 “你是读书人,不知道啊!咱庄户人家,最不怕费力气,费点火怕啥,柴火又不要钱,最怕的是不挣钱啊!” 老太太守着蒸锅,接话道:“就锅蒸一下,不费事儿。官老爷不知道,咱卖给糖铺子才便宜呐!就那个开点心铺子,卖松子糖的小胡子,只给我们二十文一斤。” 老汉道:“也不少了,松子压称,再说,山里的东西,打下来跟白给一样,真没敢想过还能卖五十文。” 谁?点心小胡子?“是不是老娘是外族的那个小胡子?” “就是他。”老太太道:“小胡子的娘是外族人,会用奶渣子做点心,他家的点心比旁人家香甜。” 奶渣子是啥? 长安眼睛一亮,奶渣子就是成吉思汗的军粮,咱有奶牛,是不是也能做奶渣吃?其实就是奶酪,干奶酪呗! “咱车上还有糕点没,给村里人拿点尝尝,咱的点心叫糕点,跟传统点心不一样。”方明远现在最腻歪小胡子,这货迟早要收拾他。 “以后松子别到处卖了,小胡子要卖让他去镇上,打山货上树多危险,二十文钱,他糊弄谁啊!”钱串子跟着起哄,挨个给村里老人发蘑菇蛋糕。 方明远上手炒松子,干锅小火,不放油就是干炒,没一会儿就有松子崩开了口,有一半松子开口的时候,方明远把锅铲递了出去:“就是这么吵,别停了翻,不用大火,别炒糊了。” 炒松子还挺累,方明远坐下跟族老聊天,说:“炒松子挺费事儿,必须多卖银钱。” 费事儿?费啥了?不用油,不加盐,炒一炒没啥!当官的说费事儿,那就算费事儿了呗!多赚钱谁不喜欢! 第九十四章:董家传承 小胡子是谁?就是祸害了咱家送糕点车的那位,乐平城的点心铺东家都不敢出手,这位竟敢惹乎他们,可见带着外族好战基因,不是好鸟。 在雷击木村住了一夜,次日出发前,方明远特意参观了雷击的桃树,跟村民推让一番,拿了人家一根雷击木树枝。 “回去让明江给截成段雕上花,咱们分分都戴一块雷击木。”半人高的树枝,分出的枝杈也有婴儿手臂粗,足够给村里人都发一块雷击木了。 再往前就是二道沟村,这里分来的难民最多。前面丰登村是想要迁户,或是难民不能要,火杨村满村匪徒,官府不敢给人分去,三道沟好些,分了几个人,主要原因是三道沟没房子住。 雷击木村没人敢分难民过去,迁户的不愿去,谁也不想出门看见的都是棺材。 二道沟不同,以前就是大村,死的人多,空出的房子也多,迁户的来了就有房子住,难民来了只能对付住危房。 查对户口后,方明远犯愁了,在户村民算上迁来的只有二百多人,难民就有一百零七人,没户口,各地逃难来的,互相不熟悉,挤在一起住着,很容易闹矛盾。 二道沟的里正管着雷击木村,昨晚上就知道主事老爷来了,准备了一堆困难要求解决。 方明远笑呵呵的听着,没说给不给解决,指着官道先开口说的是:“你们村去镇上,走官道顶多半个时辰,开春了,送娃子们去镇上学堂吧!” 里正张张嘴,我说的是难民的问题,你扯娃子念书干啥。 “村里有多少荒地?咱们去瞧瞧。”方明远示意里正领路,笑着大声道:“有踏实肯干的,你记下报给我,回头难民户籍解决了,优先分给田地。 那些偷鸡摸狗,惹是生非,不务正业者,你也记下报给我,这样的人,咱们镇上要不起,刺字入军户,或是送盐场做苦力去。” 各村情况差不多,荒地很多,而且,曾经是良田的土地,现在都慌着,开垦出来还是上等良田。 “都别闲着了,赶紧翻地,一个冬天把地养出来,明年开春好下种,谁表现好,优先解决户籍田产。”方明远看似告诉里正,声音却足够让跟来的村民听到。 “别担心种子,有本官在,你们开出来多少田地,我就能找知府赊来多少粮种,就怕你们躲懒。” 里正嘿嘿笑了,“不怕累,不躲懒,咱们都能干,能给地翻出来,咱不缺肥料,今年冬天把田地养出来。” 方明远溜达着回到村里,告诉里正,“你多费心,不管是迁户来的,还是难民,只要有好后生就告诉我,有招工的地方,我会帮你们介绍。” 离开二道沟村,长安问:“爹,你想在二道沟村招巡检?” 方明远无奈叹气道:“咱村别看人多,其实水泥厂办起了,人就不够用了,巡检只能算合同工,不在衙门编制内,工资还要我们自己想办法给人发,不到万不得已,我一个人都不想招。” 钱串子问:“姑爷,衙门没说给咱派衙役?” “说了,”方明远笑了笑,“五个名额,工钱县衙出,我已经把人名报上去了,闷子算班头,长寿,满仓,长力,长学。” 长寿呼一下扯开车帘,“四叔,衙役,我?” “你这孩子,别给车帘子扯坏喽,回去看你奶揍你不。衙役怎地,别没点深沉劲儿,你奶前儿还说给你踅摸媳妇呐!” 长寿不吱声了,双手拉着车帘往车门上按,要啥媳妇,干啥就娶媳妇了!奶就是喜欢瞎张罗。 从官道东面过去西面,走出十几里路就是田地和丰谷镇相连的五甲村,方明远给水泥厂选的厂址就在村子北边。 五甲村给军队供应肉,鸡鸭鹅猪,村里户户搞养殖,丰谷镇里养的鸡鸭都是从这里买的苗,猪崽子也是从这里抓回去的。 没啥好说的,人家在镇上有间肉铺,不需要寄卖,以后让他们把肉铺常年开着就行,以后想吃肉了,出门就能买到。 至于村子北边的荒地,方明远一句话,那里就不属于五甲村了,而且,五甲村根本不稀罕那片石灰地,种啥也不长苗,要来有啥用? 五甲村里分来的难民没见到,五甲村的人出去卖鸡鸭,猪肉,知道的消息多,早就撺掇着难民出去干活,免得在村里游手好闲,还担心难民顺走家里的东西。 迁户民来的比方明远他们早,一半田地开出来,种上了冬小麦,剩下的田里,现在种着蔬菜,冬天准备去城里收夜香,给家里的地养一个冬天。 “你看,五甲村里出了个小官,比有里正管理的二道沟强不少。”钱串子感慨道。 方明远笑了:“是啊!从咱们进村,在边防营做伙长他爹就一路陪着,是个明白人。” 长寿打听道:“那人的儿子在边防营做官?大官吗?” 长安解释道:“大官都没他好使,人家管着边防营的伙食,管着几千口子人的饭呐!” 长寿恍然,这么个大官啊!管的真挺实在。 接着便要过河,去桂花村,也就是给糕点房送蜂蜜的村子。桂花村和背山村两村有一个里正,两个村子加起来有八百多人。 桂花村有两个重要的产业,一个是养蜂,一个是采花做花露,就是做精油,副业才是种地。人均收入也高,不过,方明远觉得还有待提高。 “你有事儿,咱去送蜂蜜的时候说一声呗!何苦跑着一趟,大伙儿都等着呐!知道你来,都到祠堂外等着去了,让我来接大人的。”送蜂蜜的中年汉子叫尤克金。 “尤大哥,上次跟你说的,把蜂王浆攒起来,可攒下了?”方明远拉着人拉呱。 尤克金憨笑道:“以前都觉得没啥用,嫌弃不好吃,扔了太多了,现在想想心疼啊!大人放心,各家都攒着呐!可舍不得扔了。” 桂花村姓尤的占了一半人口,剩下的多是接收的迁户和难民,谁让桂花村有钱,房子多,本村的人还不在乎田地呢! 祠堂外的场院上,方明远招手跟村民打招呼,“都来啦!正好咱们互相认识一下,免得以后有事儿你们不好找我。 你是迁户来的?地种上了?还给村民帮工呐!好,好,就该如此。 难民啊!没事儿哈!咱好好干,不惹事儿,我给上面说,先把户籍落下,村里有荒地,你们先开出来,到时候想法子让衙门把地划给你们。” 走到中间,方明远站下,还是说上学的事儿,接着说了给郡主的胭脂铺子送香皂,最后问村民,“能不能把你们的香露分出一部分,放在镇上寄售?放心,你们说卖多少钱,我就给你们多少,至于我卖出多少,你们就别管了, 为啥要如此呐!娃子们上学,分摊到各家都是一笔不小的负担,若是咱们各村联合起来,把村里的土特产集中起来售卖, 一来能卖上价,二来,赚来的银钱足够支撑学堂开支。孩子们的纸笔墨都不用你们花钱,镇上给你们想办法。” 尤氏族老发问道:“咱县里没几个读书人,以前有,也不知死了,还是跑了。你要给娃娃们办学堂,谁来教书啊!” 第九十五章: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谁教书?只有方明远一个秀才,族长的学历是童生,三叔是啥学历来着?钱串子能教算学,语文数学先安排上,来几百个孩子,教不过来啊! 方明远皱眉想了一会儿,笑道:“放心,放心,我以前在县里教书,指定给娃子们安排妥妥的。” 哪里就妥妥的咱不知道,娃子能念书就好。 尤氏族长打听道:“听说你们那边有啥工分,还集体干活,大伙一块分钱,能成不?” 方明远就把集体制,工分制说了一遍,尤氏族长看向族老们若有所思。 钱串子跟村民聊天说了,当初大伙儿跟着俺家姑爷干,姑爷就说了,一根筷子轻轻就折断,一把筷子抱团折不断。团结起来就是力量,俺们以前是一团散沙,现在是大伙抱团握成拳,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儿,你说能不能成事儿? 再说,咱各家忙叨一年,攒下三五两银子顶天了,家里有啥值钱的,有啥本事能挣钱,不抱团一起干,谁也不知道。 村民琢磨了,抱团一起干就不是攒三五两了?谁家有本事,谁家赚的多,大伙儿分人家的? 闷子跟着长安,有村里的孩子带着,把村里转了一遍,又去山上养蜂的地方看了一圈,长安好奇问:“你们取蜂蜜,为啥没蜜蜂蜇你们?” 孩子们也不知为啥!“就是不蜇俺们。” 长寿接话道:“就跟家养的狗一样呗,养熟了就不咬自己人了。” 方明远在外面挨村串着走,下乡活动拉近了他和村民之间的关系,也改变了镇子按日子逢大集的状态。 此时丰谷镇上,方明远走过的村子,村民自觉来找族长,帮忙盖棚子,拿走孩子们课桌的图纸,回去给孩子们打课桌。 有人自觉送来家里盖房,搭炕剩下的砖头,不要钱,是留着给镇上盖学堂用。 饭堂兼会议室,用做课堂的大屋里,老太太们已经回来了,正忙着跟胭脂铺派来的人学招待客人。 “客人进门要笑脸相迎,嗳?不是这么乐,微笑,微微扬起嘴角,笑的亲切就成,嗳?别那样,笑的太假!”胭脂铺的女掌柜姓佟,此时笑的一点规矩没有,被老太太们逗的实在没办法保持优雅的笑容。 董晓莹笑着拉住牛老太,“你别这么笑,来你看我哈!就当我是来买蛋糕的人,我走过来,我身上揣着银锭子,今儿就是来给你送银钱,你……” 牛老太摆着手道:“你不中,你就算了,听你说送钱我就犯愁,换个人来,亲家母花老婆子,来咱俩搭伴儿,你先当买蛋糕的,我看着你笑。” 赵婶儿拉着刘婶儿,凑对练笑!刘婶儿嫌弃道:“你笑的跟二傻子一样,来看我的,你去那边走过来。” 换赵婶儿挑刺了,“你笑的跟羊癫疯一样,脸抽抽的吓人。” “你们就这么想,进来的是给你们送银钱的人呐!”董晓莹开始引导。 牛老太跟着捣乱说:“别眼神儿跟狼见了肉一样,你们就想着,来的人是咱家白胖的大孙子,刚学会走路,白白嫩嫩的咋恁招人稀罕呐!” 笑容勉强过关了,接着便是搭话。 “客官里面请,客官请这边看,我来给你介绍,这是糕点……”佟掌柜表演了一遍。 这下老太太们自然多了,准备进铺子的媳妇们紧张了,这要咋说? 一个个说话磕巴,介绍糕点总是忘词,急的老太太们跺脚只骂不中用! 老太太们现在送蛋糕回来就是训练,教写字的不在啊! 最远去铁关城的,马车夜里三点就出发了,马车上铺着厚厚的被子,生怕把蛋糕掂掇坏了,一路快点赶路,回来时马车赶的飞快,生怕学的少了,店铺开起来,她们照应不来。 教了几日,佟掌柜觉得差不多了,让在家自己练,回了胭脂铺。 董晓莹找镇上铺子谈,借了一间店铺给蛋糕师傅,桌子摆上,赵大嫂子站在铺子里,紧张的开始裱花。 来赶集的人把铺子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赵大嫂子和明才媳妇一起表演,拿筷子的手抖的像筛糠,裱花的笔头举起来,就是落不到筷子尖上。 张奶奶在人群中急的直喊:“咋就成了门里的狗,只敢在家里叫唤是不?有人看你咋了?都是一个鼻子俩眼睛,没缺胳膊少腿的,你怕谁看?” 别说,挨骂了还真管用,明才媳妇深吸一口气,低头谁也不看,沉下心,很快做了一个蛋糕花,用剪子挑起来,刚要往抹平奶油的蛋糕上放,人群发出惊呼。 “这样就做了一朵花?” “她的手咋动的,没看清啊!” “这可真是本事,比豆腐还软的糊糊糨子,竟然能画花!” “比捏面人难多了。” 明才媳妇手一抖,蛋糕花掉在蛋糕上,斜着插上面不能动了。 张奶奶又想骂人了,转眼看见赵大媳妇把蛋糕花放好,接着做下一朵,张奶奶瞪了明才媳妇一眼,没再开口。 蛋糕下面开了两层花,上面点了一圈花点,接着就是写字,明才媳妇看了一眼福字,这个字她比着画了很多次了,今天怎么看都觉得不像,不像字了,不认识了。 赵大嫂子也要开始写字了,看了一眼寿字,深吸一口气,左手托住发抖的右手,缓缓的画出一横,再画一横…… 赵大嫂子过关了,换人来表演,这次是长晔媳妇,她儿子面团还在人群里起哄,“娘,别做坏了,做坏了就要给我吃,还要赔钱,赔钱啊!” 人群哄笑起来,逗孩子说:“你是想吃花花,还是想让你娘赔钱?” 面团不上当,“赔钱就是给我吃,我吃了就是赔钱了,哼!我不吃,小妞姑姑每天都给我吃好吃的,我不稀罕吃!” 你不稀罕吃,为啥还流哈喇子? 长晔媳妇写字时,没规划好地方,写了一半发现剩下的位置不够写了,举着裱花笔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这不挺好,咋哭了?” 面团也哭了,“俺娘不识字,总是写错字,一定又是字写错了,咋办,都快做完了。” 人们好心劝说:“没事儿,没事儿哈!别哭,俺们也不识字,写错了就错了呗!好着呢!真的好看!” 你不识字有啥用?这是萦县定的蛋糕,员外爷乔迁新居宴客用的,写的是福地呈祥四个字。 方悦挤进来,看了一眼蛋糕,冲着大伙儿说:“啧啧,瞧见了吧!要想往上面写字,你要定大号的蛋糕,十二寸的才行,别小气巴拉的定这种九寸的! 这上面的字没写错,就是蛋糕不够大,写不下四个字。二哥啊!快去给长晔嫂子拿一个大蛋糕坯子来!” “嗳?”长晔媳妇急忙喊:“小妞别胡乱安排,九寸换十二寸,人家能补给咱银钱吗?” 张奶奶笑呵呵的喊:“你就当给人家搬新家顺份子了呗!” 合着咋样都是我赔钱?长晔媳妇眼泪忍不住哗哗往下掉,捂着嘴哭的可伤心了。 方悦安慰道:“嫂子别伤心了,你就想,赔一个九寸蛋糕算啥?要是十二寸的,不是赔的更多?等咱铺子开门,你练出手,多做几个啥都有了,是不是?” 不是!呜呜……长晔媳妇捂着嘴哭,心里反驳,我要是早看好了,把字画小一些,根本就不用赔钱!都怪面团个败家子,臭嘴给我的蛋糕说坏了,等着,等着的,看我今儿下工了,揍不揍你! 第九十六章:会做生意的董家人 来看热闹的人很多,来赶集的有各县的采买,在城里采买贵很多,来这里是为了省几个银钱,或是省下报账时让主子夸几句,知道咱能干,或是省下来装自己荷包里。 各地去酒楼定蛋糕的,也是这些采买,今儿算是找到老窝了。原来酒楼里定的蛋糕,是这里出去的啊! “我们府上要办赏花宴,也要定蛋糕,能在你这里定吗?”有采买脑子灵的,马上想到省银钱的法子。 “你是哪个县的?”方悦歪头看着采买。 “小丫头,让你家大人来说话,我是要买蛋糕,你做不得主。”采买笑着哄方悦。 方悦咯咯笑了起来,大声喊张奶奶,“祖奶奶,他说我不能做主,你告诉他呗!” 张奶奶没听清,大伙儿好信儿帮忙喊了一遍。 张奶奶笑着道:“俺们家小妞能做主,太能做主了,她拿着卖木炭赚的银钱呐!她能做主花出去一百四十两银子买书,很能做主。” 长宝大声喊:“我都听她的。” 面团也跟着喊:“我们都听小妞姑姑的。” 采买笑着点头,心里却不停吐槽,这家人是不是心里没数,哪有这么惯孩子的?花一百多两,回来没给揍趴下,还让手里握着银钱,就不怕被拍花子的拐了去? “你能做主就行,定个你说能写字,大号的多少银钱?”采买问。 方悦追问:“你是哪里来的?我们各个县城都有点,你说了,我好知道是哪个奶奶管着的县城啊!” 采买道:“我是燕洄城来的。” “哦,燕洄城是金奶奶,李奶奶的地盘,你要定可以去德昌酒楼,也可以去迎祥茶楼,回头做好了你方便取货。 要是不着急啊!等些日子,我们在燕洄城燕正街的铺子开张了,你去那里定也成。” “你们这里还不订货?”采买听出方悦的意思了。 方悦指着蛋糕道:“你在我这里定也中啊!能便宜很多,但是,你看看蛋糕,你有本事给带回去吗?哪怕一路托着走,你也不一定能一点不坏的拿回家。” 采买看看蛋糕,他没本事给这种软踏踏的东西拿回去。 方悦举着帕子给长晔嫂子擦眼泪,笑着道:“嫂子别哭,没事儿,这个蛋糕我们买了,我出银子,送给大伙都尝尝。” 张奶奶这下没耳背,跟看热闹的人说:“瞧见了吧!是不是很能做主!都看了半晌午了,也别光看,都尝尝味儿!” 你咋不做主送俺们吃?光听你骂人了,还不如孩子大方! 九寸蛋糕切成片,一片还没一厘米厚,难为长晔嫂子怎么拿捏着切出来的。看热闹的四处寻树叶子,用树叶托着吃的不抬头。 采买小口品着蛋糕,这么贵重的东西,小丫头说送就送,没一个大人骂她,更别说打一下了。可见在家也是娇惯的厉害,可真不像农家女娃,竟像是大户人家的嫡出小姐。 吧唧着嘴,把奶油咽下!采买心里竖起大拇指,好吃!这东西买回去,主子一定舍不得给咱尝尝,今儿来一趟不亏! 董晓莹出来,听说闺女往外送做坏的蛋糕,再次刷新了小妞在大家心中的受宠高度,“还是我闺女想的周到,我家小妞就是懂事儿,都尝了没? 有没尝到的别急,再做坏了还有,我做主送给大伙儿吃!哎呦!闺女提醒我才想起,是我不周到了!” 没不周到,俺们看热闹,看个稀奇已经很好了,给看还给吃,太够意思了! 长晔媳妇咬牙想着,再不能做坏了,一个个送出去,要赔多少钱!大蛋糕坯子用上,长晔媳妇一点没错的写上字,笑着换长路媳妇来表演。 这一天大集,大伙儿知道以后大集要天天开着,啥时候来都有便宜东西买。还看了热闹,吃了带花的糕点,香软好吃的恨不得把舌头吞肚里去。 蛋糕师傅练了胆子,又该老太太们学习了。 “看黑板,回头我写一张纸,就是这样的表格,该收多少银钱,对照表格一目了然。”董晓莹开始教各县掌柜老太太算账。 银锭子摆出来,碎银子摆出来,铜板倒出一堆。用钱学算账直接又清楚。 “那要是来的熟人,咱不给人便宜点儿?”牛老太问。 董晓莹看向老太太,你才进城几天?来去匆匆的,这就有熟人了? 你看啥!“不是你说的,佛经上的话,咱遇见的人都是命里注定,咱好好对待,让人看到咱的一片赤诚,真心与人交好,佛祖就能给咱好运道,不跟人好好处,佛祖就让咱坏了运道!我们跟人处的好着呐!是不是啊亲家母!” 花婆子忙托着牛老太说:“对,俺们最信佛了,街上与见崔班头带着衙役,咱们都给塞糕点吃。亲近母说了,街面上的人,都是有来头的,能顶大用,不能有事儿了再现交,关系要一点点处。” 那你们扯什么佛祖,跟佛有啥关系,你们还不是想跟人处关系,免得以后有事找不到人帮忙? 董晓莹指着表格上画的心形一栏,“一颗心就是一般关系,抹个零头意思一下就中,两颗心就是关系又亲近些,按这个价钱收。 三颗心就是很近的关系了,这个你们拿捏,先让让,说不要钱了,非要给,就说留个本钱呗!就是这个价钱!” 牛老太心说董家人真会做买卖啊,三颗心的价钱就是咱给酒楼,茶馆的价钱,你哪里收的是本钱? 是的,以后铺子开起来,售价就是酒楼,茶馆往外卖的定价,不过,咱的蛋卷切的比酒楼厚,在店里能现场给蛋糕坯裱花。 接着再讲,“咱现在奶牛只有这么多,一天存的奶有限,裱花蛋糕不能多定,我这里有张表,每个铺子以后要限量,一天定出去多少裱花蛋糕,要有标准。” 小黑板挂上,董晓莹指着黑板道:“看见了吧!上面是画好的定量,定出去一个就擦掉一个格,黑板挂在店里,让客人能看到,别以为咱不定给人家是咋回事儿,咱就这么多原料,你来晚了,没有也别怨我们!” 牛老太手指点着格子,一二三四五……“不中,你只画了十天的格子,好些采买,管事的都是提前半个月,二十天来定蛋糕。” 董晓莹笑着表扬牛老太,“对!总管指出了问题,这很重要,我们在家里不出去,不知道外面的事儿。 总管指出错误,我们马上改正,以后大家也要向总管学习,指出错误,我们才能改正错误,把糕点房做的更好。” 老太太们看下牛老太,她说啥了?啥就指出问题了?还要我们学习,学啥?嗯!看来还是觉悟不够,回头要好好跟明远娘唠唠。 花婆子想起今儿茶馆胖掌柜说的事儿,“今儿胖掌柜问了,有人要过大寿,要咱把两寸的方形蛋糕上都画上寿桃,要定一百个方形蛋糕,能做不?” 第九十七章:开业大吉 各位老太太表示,给她们县里的裱花蛋糕减量,也要接下这个大单子,而且,日子是在咱乐平店开业三天后,开业就有大单子往外出,这个好彩头必须接下。 董晓莹想了想,道:“咱两寸蛋糕以后在店里卖二百文一个了,价钱上去,产品必须提高。这样吧!咱把两寸蛋糕做成桃子形状,她定的两层蛋糕,给换成一个大寿桃形状,三层蛋糕上,一层托着一个大寿桃,你们看这样中不中?” 牛老太皱眉问:“咱方形蛋糕直接放托盘里送,竹子托盘送去,隔日再取回来,你给做成寿桃了,咱怎么给人送去?大托盘不稳当啊!” “你们看,总管就是总管,总是能发现问题。”董晓莹先表扬了一句,接着道:“这个容易,咱们直接让人编好小号两寸蛋糕的托底,再把蛋糕放进托盘就不怕了。” 老太太们回去,每人拿了一张表格,回去还显摆呐! “你瞅瞅,为了俺们这些算不明白账的,明远媳妇费了大心了,这么大一张纸,要多少银钱?还给写明白了,收错银钱都对不住这张纸。” 小娃子看看表格,解释道:“奶,我们写字的纸,一张八文,你这个比写字的纸大,要十文钱吧!” 哎呦!十文钱给我写个收银钱的,可要收好了。 “快,别在我这边喝水,别烧炕了,天不冷,房子都暖干了,别给火星子崩我的纸上。” 茶壶离你三尺远,烧炕的灶跟你隔着一堵墙,咋就能崩上火星子烧到纸? “给我的纸熏黄了也不中啊!” 好吧!你的纸宝贝的很,快给收起来吧! 牛老太又把烤房的人员分配了一遍,她要带着村里公认有福气的媳妇刘燕燕,去乐平城店铺,刘燕燕不会裱花啊!带她干啥? 干啥!她一笑起来,谁看了都欢喜,长了一张喜庆的脸,就得放在店里招笑呗。白胖的大脸盘子,走起路带风,看着就带劲儿! 客人欢喜了,银钱掏的就更顺畅了。再说,佟掌柜说了,咱这些人里,笑的最好,说话最耐人听的就是刘燕燕。 接着选出长路媳妇,在乐平店做裱花师傅,长路媳妇最稳,好些人围着看,她能挂着笑脸做蛋糕,张奶奶夸了又夸,可见她最能拿的出手。 村里的媳妇现在一个都不闲着了,做饭的媳妇还要忙着做香皂,肥皂,抽空打鸡蛋,奶油赚钱。 烤房只留烤蛋糕的师傅,烤蛋糕的手艺要保密,你学会裱花也没用,你不会烤蛋糕坯子,不知道咋打出奶油。 深秋到来,一天比一天冷,出门送货的老太太穿上了棉袄,车里常备蓑衣,油纸伞。 雨滴顺着屋檐流下,村里撑着油纸伞搬家,下雨窝棚住不了啦!第二拨房子盖好后,就没好天气让房子彻底干燥,只能天天烧着火墙,烧着炕。 到了算出的好日子,别管下雨下雪,下刀子也要搬家了。 闷子和钱串子住在第三排边户,他俩住的最宽敞,楼上楼下几乎空着,那么多间屋子,钱串子还要和闷子挤一间屋里住,说是不想浪费柴火烧炕。 搬完家,九月十九乐平店开业大吉,牛老太站在柜台后,笑容是职业又不失礼貌,心里却愁的要命。 贼老天,咋今儿下雨呐!俺们开业不知道啊!你不会晚上下雨,早上晴一会儿,让俺们放了鞭再下雨也中啊! 雨幕中,老姊妹胡老太的马车稳稳的停下,掀开车帘,竖着写的方记二字描金边,这是驸马爷亲手写的字。老太太喂孙子吃蛋糕的画刷了彩色的漆,后面横排写着老太太糕点铺。 还是老太太糕点铺,郡主说,人家取好的名字,一定有意义在里面,不好随意更改。 老太太糕点铺几个字,驸马爷没出手写。牛老太觉得已经很好了,很厉害了,当年的状元郎,如今的驸马爷亲手写的方记二字,咱必须裱起来,挂祠堂供着。 “开业大吉,财源广进啊!”胡老太进来先说吉利话儿。 花将军跟着憨憨的说:“开业大吉,客似云来!” 牛老太转出柜台,亲自迎了出来,“你咋来了,看下雨吹了冷风,快楼上坐,俺家老四媳妇在楼上呐!” 胡老太拉着牛老太的手上楼,说着:“早想去你们镇上,听说你们都不得空,天天跑各县送货。我要是去,耽误你们出门做买卖就不好了。” “那怕啥的,你只管去,家里人多,热闹的很,你去了看看俺们过的咋样,晌午俺们出去的就陆续回了,咱们下晌说话,晚上你住家里,咱坐炕头唠呗!”牛老太拉着胡老太到摇椅前,让她歪着说话。 “我让人给你端热奶茶来,喝口热乎的暖暖。” 刘燕燕不等牛老太吩咐,端着托盘上来了,热奶茶,抹茶蛋糕,糖醋酱配炸鸡排。 “不用吩咐了,婶子来,咱咋能怠慢,快喝口热茶。”刘燕燕笑着把两杯热茶摆上,做出请的手势。 胡老太好奇的问:“咋还给捂着嘴?” 牛老太解释了,“那叫口罩,咱这些人活的糙,说话大声,还喷唾沫星子,给人介绍糕点,端上茶点吃食,可要注意,捂住嘴免得让人膈应。” “是这么个理儿。”胡老太指着杯子道:“我也换上这种茶具了,有个握把确实方便。” “就是麻烦郡主了,还要请人专门烧制。”牛老太客气了一句。 花将军指着琴问董晓莹,“你会弹?” “弹着玩,不咋会。”董晓莹实话实说。 花将军坐进摇椅里,舒坦的自己摇了两下,“好玩,快给弹着玩一玩。婶儿,咱也做这种椅子呗!跟娃娃的摇篮一样,舒坦的很呐!” 伸手抓了一块炸鸡排,按进小碟子里占了一坨糖醋酱,啊呜一口吃进嘴里,又开始摇椅子玩。 董晓莹弹了一曲东方红,胡老太和花将军觉得挺好,反正她们也没听过谁弹小曲儿,叮叮咚咚挺好听。 “大忠子几个急的不行,让我去给提亲,你们啥时候有空,咱说个日子呗!我翻黄历看了,这个月二十九是好日子,定那日登门成不?” 胡老太姿态摆的很低,你就是天王老子,求娶人家养大的闺女,也要低头,这是婆家人该有的态度。 牛老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中,二十九那日,咱们都在家等着,这是咱来了这里的大喜事儿啊!” 刘燕燕在楼下大嗓门说话,“客官里面请,客官请这边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 胡老太躺着摇动椅子,“真是会享受,明儿我也让人做一个,哎呦,楼下来人了,你快去忙,别管我,我有吃有喝,听着小曲儿,舒坦的很呐!” 牛老太站起身就要走,嘴里还说着:“你闷了就跟老四媳妇说话,摇椅舒坦,你眯一觉都中!” 心里想着,艾玛!可算来人了,还担心今天开门没生意呐! 第九十八章、好玩的铺子 来人是知府夫人身边的管事娘子,知府夫人本要亲自来,天公不作美,亲自捧场做不到,派人来表示一下还是要做到位的。 管事娘子在府里很有体面,即便去城里其他铺子也是抬着下巴,可今儿进了糕点店却很是客气。 走一路湿乎乎的鞋,想迈步进来,却看到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这是郡主的铺子,铺地毯也没啥,就是不敢随便踩了。 这个铺子跟别处不一样。从进门就看见一片油灯,咋吊起来的?怎么给油灯吊一串?点灯多费劲啊! 摆放糕点的架子也不一样,上面加了一层盖板,估计怕油灯落火星子,给挡着点。架子里两个托盘中间放一盏灯,灯罩都是用的纱绢。还有那开着花的蛋糕,摆在一层层楼梯一样,斜着向上的架子上,每层两头都放着琉璃灯罩的灯,照着奶油花朵更显娇嫩。 地上用的是木地板,打了油的,幸亏一路铺着地毯,不然像她这样,鞋底都是水,踩上去不得滑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灯太多,进来就觉得舒服,就像屋里睡着婴孩,都不敢大声说话,担心给孩子吓着。 还没回过味,她已经定了许多糕点,还指着正裱花的蛋糕说,我要正做的这个。 管事娘子坐在正对裱花窗口的桌子前,眼睛盯着一朵朵筷子尖上绽放的奶油花。 店里又来人了,刘燕燕笑着迎了上去,来人是府户司,尚书府的管事嬷嬷。 公主封地与王爷的封地一样,有自己的小朝廷,六部官员齐全,不过不能按照朝廷的叫法,户部叫府户司,尚书还是叫尚书,却比朝廷的尚书低两个品级。 这里的官员一样是朝廷任命,归朝廷一样调派,有可能在公主府这里干几年,朝廷就给调去别的地方做官了。 管事嬷嬷进来不自然的蹭蹭脚,听刘燕燕一通忽悠,不知不觉买了很多糕点,顺着刘燕燕的手看向裱花窗口,张口想说要正裱花这个,刘燕燕马上道:“这个已经定出去了,那边架子上都是早上刚做好的,客官不用等,直接能拿走。” 我不怕等,我就是想看看。 刘燕燕似是知道管事嬷嬷心中的想法,笑着请管事嬷嬷坐下,“客官一路冒雨走来,辛苦了,请坐下喝杯热奶茶?热奶茶只要五十文一杯,比茶馆的茶便宜多了,还能配着茶点,咱今儿有糖醋炸鸡排,要不要来一块尝尝?只要八十文一块。” 刘燕燕心想,三十五文一只***十文吃一块鸡排,真贵!不知道这位能不能来一块,让我挣八文钱呢? 知府管事娘子先说话了,“有茶点?给我来一份茶点吧!”干坐着,占人家的座位,多不好意思。 一份茶点是啥?刘燕燕愣了一下,马上报出一溜套餐名称。 “那就要鸡米花套餐。”管事娘子爽快道。 管事嬷嬷随口道:“我也一样罢。” “好嘞!”刘燕燕默算,鸡米花提成三文,两份挣了六文,这就挣六文了,比打鸡蛋还快。 随着各府嬷嬷来报道,刘燕燕忙的没时间算赚多少了。 后院铜铃叮铃铃响起,牛老太忙过去看,明湖媳妇已经开始张罗马车去后院车库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马车上下来的全是大家闺秀,店铺的二层小楼后面,第一层院子改成了雅间,小姐们三五成群的进了大花厅。 先进来的小姐没问糕点,指着绢花牡丹中间摆着的蜡烛问:“是这支蜡烛发出的香气吗?” 明光媳妇笑着回话:“是,小姐若是喜欢,隔壁胭脂铺有卖,这叫香露蜡烛,里面燃的是香露,咱用的是清新淡雅的茉莉香露,闻味儿最好了。” 不用说多少钱一支蜡烛,小姐们不稀罕知道几个钱买蜡烛,只要喜欢就叨回家去。 果然,佟掌柜的话应验了,小姐们纷纷让丫鬟赶紧去买,还不忘嘱咐,多买几支,要带回府给母亲,嫂子,妹妹…… 哎呦!你家人真多,女人真多!就喜欢你这样的,家里一群女眷等着用咱好东西呐! 明光媳妇问:“小姐们需要什么糕点?是我来给各位小姐介绍,还是小姐亲自去前面店里选用?” 有小姐懒洋洋的站起身,“既然来了,咱们就去看看?” 当然要去看看,听说有种糕点上带花,能吃的花朵。 小姐们看一眼就不走了,裱花窗外坐了半圈,刘燕燕把桌子都给换了,不然没地方让小姐们落座。 郡主来的时候,花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奇怪,她请的人,竟然不给面子吗? 明湖媳妇陆嫂子笑着给郡主见礼,虽说礼数有点不规矩,但是口罩外露着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 “你不怕我吗?”郡主到底年轻,奇怪村妇见了她,竟然能顺畅的见礼,一点不见拘束,没有战战兢兢的小家子气,不由的问出了口。 陆嫂子睁着真诚的大眼睛道:“怕啥?” “啊?”是啊!怕啥?我有什么可怕的?郡主被这两个字取悦了,觉得自己很幼稚,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郡主长的真白,都不长痦子,小嘴红红的,眼里像是汪着一潭水,头发黑亮的像是缎子,哎呦!笑的这么脆声,真稀罕人啊! 被陆嫂子盯着看,郡主能看到陆嫂子眼中的自己,还有眼神中充满的惊艳,忍不住又是一串笑声。 “哎呦!郡主娘娘高兴就好,郡主娘娘,小姐们都来了,在前面看蛋糕师傅裱花呐!”明光媳妇彭嫂子笑着招呼。 郡主娘娘?郡主又笑了,这里真好玩,太好玩了。 小姐们既然在前面,她也去看看吧!走到裱花窗外看了一眼,郡主就不走了,不管刚刚是谁坐的椅子,直接坐下看裱花。 花将军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裱花,觉得没意思,给寿康郡主请安,说道:“老夫人在楼上,请郡主上去坐坐。” 郡主看了一眼裱花,很是舍不得的站起身,迈步前嘱咐一声:“这个做好了送后面去,别动,我要看做好什么样儿。” 胡老太起身冲郡主行了半礼,道:“快躺会儿,舒服的很!大花,让胖媳妇送茶点上来,这茶点啥时候让你造没了?” 郡主客气道:“老夫人,我下面还有客,今日我的铺子开张,我要应酬一下。” “哪里用的着你?这里掌柜,小二都挺好,快别忙活了,躺下,听小曲儿,我都给自己晃悠睡着了,听着小曲儿眯觉舒坦的很。”胡老太再次推销摇椅。 郡主看了一眼兔皮褥子,有点嫌弃不是白兔的皮毛,但还是躺下了,这里好玩的东西真多! “开库房给送来些白兔皮子,这靠垫也不行,正好南边来的几匹缎子颜色太暗,送来这里罢。” 董晓莹又开始谈东方红了,没法子就会这几首,一遍遍的给胡老夫人弹,停下手她就醒。 郡主上来就给东西,咱是不是表示一下? 站起身刚要给郡主行礼,说几句感谢的话,胡老太就给按住了,:“你别停手,不用你行礼,郡主不在乎这个,她打小就被人行礼问安,早不耐烦这些俗礼了,快接着弹,我稀罕听。” 第九十九章、民间小曲东方红 幸亏用的是古代版的古琴,要是用她现代的琴,这会儿手指头都该磨破皮了。古代琴弦和现代的不同,现代的要用甲片,古代就是纯磨手指头,琴弦比现代的软,弹出来的声音没有现代的琴声音大。 “你弹的什么曲儿?”郡主听了一会儿,怎么一点没听出曲目? 董晓莹随口道:“东方红。” 郡主接着问:“哪里的曲牌?” “啊?”董晓莹回过神,停手道:“回郡主,这个民妇不知啊!这不是民间小曲儿吗?” 郡主了然,原来听着很大气的曲目,竟然出自民间。 小铜勺挖了一块蛋糕,郡主眯着眼睛品尝,果然跟她们合伙就对了,这款糕点是新样式。 “有股苹果的香味。” 董晓莹笑着解释:“蛋糕中用了苹果汁,还有一种苹果派,郡主可以尝尝,不过,苹果派不好给郡主送去,要热着吃才好。” “我喜欢来店里,比在家里还舒服。”郡主笑眯了眼睛。 胡老太晃悠着椅子,这就对了,这里确实比家里舒坦。 花将军倚着阳台的柱子看楼外,吃着鸡米花,还不忘向胡老太汇报:“又来人了,工部府司的侍郎府上,啧!来的真够晚的,这是等着雨停稳当了才出门,还是在家里梳妆打扮呐!” 胡老太笑呵呵的听着,说教道:“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臊着人家喽,你吃了这里多少肉了,别忘了付账,今儿人家开张,不行白吃白拿,兆头不好!” 花将军憨笑道:“这个好吃,炸的入味,回去我也让厨娘做来吃。” 郡主歪着听琴,摇椅晃悠着,也觉得很犯困。 花将军突然道:“哎呦!公主身边的嬷嬷来了!” 郡主不情愿的站了起来,打量了一下摇椅,琢磨回去也要给房里放两张,也要孝敬母亲一张,父亲书房也放一张,妹妹……妹妹就算了,她一天总在我院子里,有我的就有她的了。 郡主下楼后,花将军又有了座位,楼上只摆了两把摇椅,一张罗汉榻,两张圈椅,布置的是给夫人们聚会喝茶聊天的场所。 “我算算哈!公主府衙六部官员差不多有二百多人,加上亲眷,南边来躲战乱的富户,各地迁户来的世家旁支,算起来今儿才来了不到一成,有这一成撑场面,以后不用担心有人不开眼,找铺子的麻烦。”花将军打了个哈欠,吃饱了,想睡会儿。 胡老太道:“这是郡主的私产,以后的陪嫁,谁活腻歪了欺负郡主的人?今儿来撑场面的走一趟,以后店里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牛老太正好上到一楼拐角,听见胡老太的话,接茬道:“发愁,可愁坏了我了,咋办呐!这会儿让家里送糕点来,不赶趟了吧!” 董晓莹看看天色,问:“卖没了?” 牛老太拍拍腰,“卖没了,苹果袋不等出锅就定出去了,全卖没了,架子上一早裱花出来的蛋糕都让人抢了。” 好吧!牛老太又给苹果派改名苹果袋了。 “还抢?”董晓莹笑了,抢售一空! 牛老太找了个椅子坐下,拍下手边的茶几道:“早上看着下雨,我发愁卖不出去,哎呦!刚刚看小姐们吵吵着抢蛋糕,我又发愁不够卖,可真累心哦!” 花将军拍着手大笑起来,“卖没了你还愁,不该高兴嘛!快别愁了,明日多带点货来,不怕人抢,咱的糕点好吃,抢着还吃不到,那才显得金贵呐!” “你别说了,让你一说,我更犯愁。” 牛老太道:“四头奶牛,产的奶够我们全村人早饭喝半碗,瞧着牛奶不少,可就是不够,也就蘑菇蛋糕几样,不加奶油的能多带来,小姐们稀罕的裱花蛋糕,咱一天就这么多量,想多卖都没有。” 次日,各县的糕点铺一起开张,老太太们都成了掌柜的,送货的换成了村里的男人们。 送货也不是谁都能送,牛老太之前设置了考试。要赶车稳,说话利索,穿衣裳不会给衣裳磋磨成腌咸菜。还要头发溜光没虱子,最后是长相,长得像模像样,走出去不驼背,不八字脚。 个头还要够,个子矮不行,让人看了以为咱们村里的男人都是矬子,可不中,还有小子等着娶亲呐!走出去的都是咱们村的脸面,必须体面周正。 董晓莹觉得牛老太选送货的,比选超级男生还严厉!就是人不够多,村里就这么多男人,成亲的没成亲的,按照老太太的标准,少白头都不能要,最后选出来几个,还说是矬子里拔高个,凑合呗! 其实,牛老太最满意自己的大孙子,可长寿被四儿挑去做衙役了,吃官饭是好,却没送糕点赚的多。老太太琢磨着,长寿要说媳妇了,有官衣穿着,配着衙役的佩刀,女方来相看能体面些。 各县糕点店的生意差不多,每天中午就买差不多了,下午只有蘑菇蛋糕,老面包,甜甜圈,不加奶油的糕点,能留到过了中午,下午两点多,最迟三点就要关门。 老太太们赶着天早还是天天回镇上,谁让赶车送货的小子们不走,定要蹲在糕点铺的裱花间里听热闹呢! 裱花间只有五平米,窗口开在离地面一米二的位置,外面的客人,坐着刚好能看见蛋糕,却看不到蛋糕底座。 小子们来店里,不愿在后面厨房待着,哪怕蹲在裱花桌子下面,也喜欢听店里热闹的卖糕点。 来送钱的都是有钱人的管家,抢着送钱,蛋糕生怕定不上,提前二十天还要问,二十日后的量还有没?还剩下多少? 还有一点,蹲在楼下,隐约能听到楼上人说话,楼上是谁?胡老太和花将军带的女将们。 胡老太向牛老太介绍了,“大花姓花,家里是猎户。跟着大花的都是她捡来的孩子。这是小花,今年十九了,过了说亲的年纪,看见她就发愁,面皮比男人还黑,嫁给谁去? 这是春花,今年十八岁整,来大花身边的时候六岁了,学功夫晚,很是吃了些苦,这孩子箭法准的很,百步穿杨。 荷花,大花捡到她的时候,还是奶娃儿。我都怕养不活,有马奶给她喝了几个月,后来就是军粮饼子泡软了喂,你看看一晃眼长成大姑娘了,十六啦!” 接着是兰花,红花,翠花,青花,黄花!一排花姑娘,瞅着真稀罕人!牛老太挨个盘算,这个能说给谁,那个给谁相看合适。 盯着小花更是笑的合不拢嘴,比长寿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呐!长的黑怕啥!生了小子黑一点没事儿,就是养下姑娘,村里的女娃儿有几个白净的? 牛老太拉着胡老太上楼,两人凑在一起商量上了。 “你看我大孙子咋样?” 胡老太皱眉想了一会儿,没想起哪个小子是牛老太大孙子,不是记性不好,当初在山上一伙人乱糟糟的,她回来就再没出过城。 “咱姊妹说话,你别多心哈!你别看她们是女娃,都是上过战场,杀过敌,身上有战功的女娃,最差也是百夫长,吃着朝廷俸禄呐!”胡老太按住要说话的牛老太,郑重道:“当初朝廷封赏时有圣旨,她们成亲前朝廷养着,成亲后,领诰命夫人份例。” 牛老太张嘴说不出话了,孙子媳妇身上有诰命,她回家是不是要给孙子媳妇磕头啊! 楼下蹲着的长乐探头看了一眼,高挑的小花下楼跟人打招呼,长乐看直了眼,真好看,英姿啥的爽就是这样!跟四叔的红枣一样,瞧着腰是腰,腿是腿的…… “长乐哥,不让伸头看,你看见啥了?快说说,又定出去啥了?”长连拉了拉长乐的裤子,你倒是说说,看见啥了呀! “别拉裤子,掉了不雅像。”长乐手抓着裤子说。 长路媳妇笑的手抖,小声劝道:“别看了,要是稀罕,我去跟牛婶子说。” “嫂子去打听打听呗,我……我攒钱,开春就盖房子!”长乐不知道开春能不能攒够盖房的银钱,但,想娶媳妇总要有点啥能拿出手啊! 第一百章:我太难了 牛老太不多心,她开心着呐!“你也别多想,咱们乡下人没那么多规矩,都说娶个好媳妇旺三代,只要能成,我巴不得这些女将军们都嫁去我们村呐!” 那就没说的了,赶紧安排相亲呗! 牛老太今晚上不回去了,她明日要跟胡老太一起回镇上,但家里的事儿要有人安排,谁去合适?自然是在后面雅间照看收钱的花婆子。 “下雨,路上不好走,你们赶车慢一点。” 送走花婆子,牛老太又回了楼上与胡老太商议,明日一早两人一起回镇上,带着宁忠,宁站,宁强的庚帖,说亲和定亲一块办了。 牛老太今儿真回不去镇上了,她要帮着胡老太看聘礼,宁忠最实在,准备的聘礼就是一箱银子,全是白花花的银锭子。这可不中,聘礼要各色东西都有点,最好有活雁。 胡老太坐在楼上发出号令,去抓活雁,多抓几个,不准弄死了,要活的乱蹦的那种,打蔫的都不成,一定要活泼的往上蹿。 宁站和宁强好歹准备了几样东西,大金镯子一对,跟树枝子一样,啥样式没有的金钗一根,两匹红红绿绿的缎子,再有就是银子,也准备了一箱,没宁忠的多,看着有好几百两。 牛老太按照家乡的习俗,给胡老太讲聘礼的规矩。 “我们那边要送三牲礼,两对活鸡,大鲤鱼,红尾大鲤鱼最好。要有酒,糖,茶! 果子盒里装莲子,芝麻,红豆,绿豆,红枣,柿饼。香金盒里要有,一把香,一盘鞭炮,一对镯子。 五谷每样准备两斗,用布袋装着就中,最后就是喜饼,这个不用你们准备,我让家里烤出来,给装了箱子。” 胡老太紧急喊大花带人去忙活,今儿一定要准备出来。 “这些银子就别拿出来了!有金镯子就够了,金钗成亲前一日,梳头娘子带来就中。”牛老太说完,一拍大腿,喊刘燕燕上来。 忙着嘱咐刘燕燕说:“去买芋头,石榴,姜,粗盐!” 胡老太拦着要花姑娘们去跑,牛老太摆手说,“不能,这是女方的回礼,你们送去的礼,要回给男方。哎呦!不知给大忠子做鞋了没有,做鞋,不及啊!” 刘燕燕合掌道:“明儿不是下聘?鞋袜,裤子请期的时候才给,明儿连日子都要定下了?官媒……” “对,还要请官媒,要官媒跟着跑三趟,下聘,请期,成亲那日,都要官媒跟着呐!你们请官媒了没?”牛老太又想起一样。 胡老太大喊:“放心官媒都定好啦!” 接着又问牛老太,“这趟算过礼,请日子啥时候去合适?” 牛老太解释了,“我们那边腊月不请期,你最晚冬月就要来一趟,日子定在明年春天合适,你找人算算日子。 其实,我们那边也就两趟,头一回相看,官媒不用带着,相中了,请官媒来一趟,过礼跟着定日子,免得多给官媒一趟银钱。 这不是咱定的急,家里孩子都忙,好些东西没准备嘛!那个,过一段还得麻烦跑一趟,总得让闺女给女婿把鞋袜,衣裳做出来不是?” 胡老太笑着道:“你不用抱歉,我们这边也差不多,当初娶儿媳妇跑了好几趟。大忠子他们跟我自个的孩子一样,我多跑几趟不算啥。” 刘燕燕又喊上了,“婶儿,这边比咱那边冷,这个时节大雁南归,到请期时,还能有活雁不?” 牛老太摆手道:“这不是去抓了嘛!今儿给抓来,剪了翅膀搁屋里养着呗!保证它暖和的活到请期就中,日子定下,咱烀了吃才香呐!” 胡老太哈哈大笑起来,合着大雁的用途就是最后锅里炖了吃。 花老太下午两点就走了,路上确实不好走,官道也就是宽一点的土路,下雨后全是泥坑,稍有不慎车轮就会陷进泥坑里。 镇子口搭的草棚子紧急加盖了两堵墙,为的是挡风。花婆子在夜色中下了车,走进点着火把的棚子。 “都落黑了,咋还搁这儿呐?”花婆子跟大伙儿打招呼。 族里三叔解释道:“咱要搭一个像你们蛋糕架子一样的火墙,这样一层一层跟搭楼梯一样垒起来,底下烧热了,好放咱炕头种的菜。” 花婆子砸吧这嘴道:“啧啧,给你们忙的!木头盒子里才种上菜种子,芽子都没发出来呐!你们着什么急?” 再说,天天嚷嚷着,开春盖房子砖头不够用,你们不会攒着砖头,用土胚子搭楼梯炕?咱也不敢说,不敢问!免得你们说俺老婆子多事! 方明章道:“婶子别操心了,咱这就能干完。搭了炕就不用明江做木头架子了,再说,咱没用新式泥灰搭,用的是黄泥,等春上拆下来,砖头还能再用。” “摔了那么老些土坯子,都用完了?”花婆子嫌弃的看看两堵土坯子墙。 方明才嘿嘿笑道:“可不是用完了嘛!咱在水车旁搭的磨坊,用了多少土坯子,看着攒了不少,其实真不多。” 花婆子又砸吧嘴了,心说,整日都干啥呐!从来了这里就说要攒土坯子盖啥……对,盖冬天能种菜的暖棚,结果暖棚没盖起来,让各家在炕头种菜了。 “你有事儿?”族长把手里的砖头递给方明才,心说,老太太家来不回去歪炕头歇着,来这里裹乱! 花婆子拍着大腿道:“可不是有事儿!” 方明远正蹲在北墙帮忙给垒烟筒的递砖头,闻言转过头,“婶儿,俺娘咋没回来?是乐平铺子出啥事儿了?” “啥事儿?大事儿!”花婆子找了一摞砖头坐下,“明儿胡老太来提亲,你们准备好了没?” 三叔笑道:“当然准备好了,咱是女方,要准备的东西不多,都备下了。烤房还做了很多喜饼,虽说是男方准备喜饼,可大忠子几个娃没爹娘操心,都指望胡老太,哪里顾得过来?” 花婆子合掌道:“回来前,亲近母还嘱咐呐!喜饼咱做,不让胡老太外头买了,你们做出来就好。” 方明贤正跟方明章唠呱,“看着咱呜呜喳喳给地里种上粮了,你看看出苗就知道,收成还不定啥样,麦苗出来的叶子跟汗毛似的,我都怕一风给刮飞喽。” “瞧你说的,啥就汗毛?咋也有几根头发粗。”方明章跟着叹气道:“族长从咱来了就在镇上收粮,这几日又收了两车,说是入了大冬粮食贵上来,咱就不收了。可我算着,明年要是断了安民粮,春天到秋收,粮食还是不够吃。” “还有烤房呐!日日要用白面,不收粮指定不够。”方明贤一口气没叹完,又笑了:“要是搁在从前,咱都不敢想卖粮食吃的事儿,扎紧裤腰带,一天两顿稀粥对付过呗!现在可真不一样了。” “那是,明远兄弟说了,人多力量大!咱抱团就是不一样,你不知道吧!咱公家账上又快有一千两银子啦!”方明章小声透露小道消息。 方明贤眼睛一亮,小声问:“有多少了?” “卖木炭最后收回来了五百两,咱公账上有二百两,烤房还没拢账,我听见明远媳妇说了,大概有三百多两,这两天咱卖了几百斤开口松子,净赚二十两,一张虎皮卖了一百两呐!”方明章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照你说的,哪有一千两?再说,卖虎皮一百两,把老虎髌骨都送人了,虎鞭也算在一百两里面,除掉给火杨村的,咱才赚了不到十两银。”方明贤撇撇嘴,这货一定没好好听钱串子讲课,算账不灵光。 长乐鼓起勇气凑过来,吭哧半晌挤出一句:“爹,我看上了个女人,你明儿帮我说说呗!” “啥?”方明贤愣住了,啥时候老子要管儿子娶媳妇的事儿了?再说,你老子我像媒婆吗?还帮你说说……“谁?你小子进城没两天,是不是在外面调戏人家大姑娘了?看老子不打死你。” 长乐呜嗷一声,跳起来就跑,娘啊!你快会来吧!儿子太难了。 第一百零一章:那一瞬间的认真成全了爱情 一早,牛老太安排明亮媳妇守着柜台收钱,嘱咐一定别算错账,跟着送糕点的车回了丰谷镇。 牛老太车后面就是一溜马车,到了镇子口,马车上往下卸箱子,穿着军服的亲卫们,两人抬一箱,跟在后面走。 胡老太坐在马车上,宁忠,宁强,宁站骑马抱着大雁,后面跟着赶羊的宁梆,赶着活猪的宁征,再后面一排抬箱子的,看起来很是壮观。 方明远站在棚外,嘀咕道:“啧啧,排面很足嘛!” 三叔,三婶儿站在大门外,后面是明江两口子和明才两口子。 互相换了庚帖,老太太们又开始张罗,活鸡要留下,男方没有父母高堂,回礼里不用活鸡。羊留下三只,另外三只你们还要赶回去。 猪留下半扇,不能留猪头,胡老太把刚到手的庚帖揣怀里,现场表演杀猪绝活。 花将军很是无聊,玩了几遍冲水马桶,觉得没意思,转悠着去了镇子外的草棚。 “草棚子上还搭了瓦片,是怕下雪?”花将军嘀咕了一句,走了进去。 钱串子正跟来挑选皮毛的管事聊天。 “你可别说贵,虽不是整张的皮子,却比整张皮子拼出来的好看,就是整张皮子也有对不好缝的地方。”钱串子拿的是一件黄狐狸皮披风,是用一条条的碎皮子拼出来的,不过,真的比整张的还好看。 花将军有些嫌弃,伸手摸了摸披风,皱眉道:“你们祸害了多少整张的皮子?这么拼一张皮子上能用的地方有限,怎么说都是碎皮子拼的,卖不上价吧!” 钱串子心说,能咋办,十两银子收了人家半车扎的全是窟窿眼的皮子,还多是黄狐狸皮,不拼着做衣裳,窟窿眼用啥堵上? “我家小姐说了,这样拼出来有花纹,比整张的做出来好看。咱不纠结碎不碎的问题,单说品相是不是比整张的好看,还费功夫呐!” 管事确实看上披风的款式了,是比整张拼出来的好看,可一条条拼出来的,回去不好交差。 钱掌柜笑着道:“你别琢磨碎皮子了,整张的皮子也是要剪了对着毛色纹理拼出来,没有一张狐狸皮能做一件披风的道理。再说,我卖的也不是整张皮子的价钱,五十两,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回去只有说好的,没说咱东西不值的。” 花将军心道,你可真能说,碎皮子论堆收,拼出来是花了心思,好看就不是你搓堆回来的碎皮子了?忽悠谁呐!咱这边守着大山,懂行的多了去了。 管事又摸了摸披风,咬牙道:“再便宜些,你这个价钱,我回去不好交差。” 钱串子笑了,你有心卖就中,那我就探探你的底呗。 “这样吧!这件披风用了两张碎皮子,一张整张的皮子,一张狐狸皮啥价钱你也知道,你给一张皮子的钱,再加几个手工费,咋样?” 管事:“……”你闹着玩呐!一张狐狸皮就要五十两,还要手工费?我是跟你讲价,不是钱多烧手,要赏你! 花将军愣了,她平时出去打猎,打回来的猎物都是手下去处理,没仔细看过一张狐狸皮多少钱,但她小时候跟爹娘卖过皮子,好像一张狐狸皮能卖三十多两,也不知现在狐狸皮涨价没? “不是,一张狐狸皮你收上来多少钱?外头卖多少钱?” 钱串子笑着道:“收上来多少钱不能说,外面卖多少的都有,狐狸难猎,一般四十两到五十两。” “你也没给人便宜啊!”花将军是实在人。 管事使劲儿点头,“对啊!你说个实在价,别打马虎眼成不?” 钱串子呵呵笑着道:“那就四十八两,除去给猎户的皮子钱,咱还要给人家手工费呐!” 管事瞪眼看着钱串子,瞧把你大方的,张嘴就给减了二两银! 花将军不说话了,她觉得四十八两可以了,狐狸确实不好猎,更何况这是费了整张皮子做出来的。 管事沉吟了片刻,道:“我回去拿给主子,太贵了说不过去,四十五两!” 钱串子牙疼一般的吸溜着嘴,“当初我就说,那两张碎皮子只后脖颈子一个窟窿眼,往下多裁几分,还是整张的皮子。小姐非说,整张的不好看,这样才好看! 你瞧瞧,做出来是好看,就是卖不上价哟!四十五两真是赔本赚吆喝了,我们还要搭手工钱!” 管事转头去看别的皮子,说实话,他就看上这件拼出来的披风了,确实为了对纹路花色费了功夫。 “那就算了。”管事遗憾的说着,伸手去摸整张做出来的狐狸皮披风。 钱串子咬牙跺脚道:“中!你看上了就拿去,四十五两,卖了就不看着它闹心了。” 花将军呵呵笑了,“整张的狐狸皮披风,没二百八十两拿不下,这一件虽说是碎皮子,却比整张的拼出来好看,只花四十五两,确实不贵!” 管事也是这样想,四十五两买了件好看的披风,又给主家省了银钱,“好,就它了。” 钱串子收了银钱,给管事把披风包好,又指着另外一件挂着的披风说:“其它的你不看看?” 管事笑着摇头,“不看了!” 钱串子喜滋滋的送走管事,回来记账笑眯了眼睛。 “你赚了多少?”花将军好奇的问。 钱串子看看外面,棚子里没外人,小声跟花将军道:“收回来的全是碎皮子,还有一件没做好呐! 十两银收的皮子,从别村寻了两家手艺好的媳妇做出来,一人给了二百钱手工,剩下的全是净赚。 不过,赚来的钱,四成要拿出来建学堂,供娃子们读书,咱其实没赚多少。” “你家娃要念书?”花将军斜眼看着钱串子,这人看起来小四十了,孩子才念书,成亲晚了? 钱串子摇头道:“我没孩子,早年老爷给我寻了个媳妇,我媳妇娘家不地道,就是卖闺女,老爷给了二十两银钱,那家人就把闺女留下了。 我媳妇从嫁给我就常哭着说她没娘家,后来难产死了,一尸两命! 我去岳丈家报丧,那家人没来看闺女一眼,倒是讹了我十六两银钱。 我以前是董家的奴才,寻正经家闺女不好寻,有个媳妇又死的那样惨!唉!” 花将军拧眉看着钱串子,也是个可怜人,长相周正,个头比她高出半头,心眼子够使,听说现在已经改了户籍,是丰谷镇正经农户了,要找媳妇应该不难了。 “你就不打算续弦?你现在不是奴了,不打算再娶一房?”花将军不知道自己为啥要问这种私密的话,就是觉得这人或许剩不下。 钱串子摆手道:“我都这岁数了,别祸害人家了,自己过挺好,我跟闷子说好了,认他做义子,以后闷子有了孩子,给我养老送终。” 棚子里又来人了,“听说你这里有开口的松子卖?咋卖?” 钱串子给花将军一包开口松子,“磕着玩呗,好吃,炒出来的,香的很。” 又抓了一把给来人尝尝,说:“这里都是咱挑出来个大饱满,熟透的松子,一斤一百文。 这边是没挑的,说实话,里面有空心的,但也不多,卖七十文。这种是挑出来熟透的,不过比你手里的个头小,卖九十文,你随便选。” 花将军眯眼看着钱串子,这人认真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算计人的眼神很有意思。 第一百零二章:娶媳妇高兴嫁女心酸 定亲礼的规矩,晌午不留饭,不能留宿。胡老太热热闹闹的来,又呼呼啦啦带着东西回去。 带来的跟吃食有关的,全部退还,还带回府一箱红豆蛋糕。 花将军捏着蛋糕吃,还不忘吐槽:“不够折腾的,去一趟,大雁折腾打蔫了,五谷一样留下一斗,早知就用一斗,带去这么老些干啥?也就送出去一对镯子,几匹布!” 胡老太反驳道:“咋没用了?送去的檀香,进门就给送祠堂点上了,鞭炮也崩没了。有响动,敬告了祖先,这就成事儿了,你还想干啥?” 花将军哼哼道:“那啥,那边给咱过礼也这样?” 胡老太大笑起来,“你真看上那个掌柜的了?那人有点滑头,还比你大几岁,听说前面有个媳妇难产死了。眼尖的很,当初就是他一眼相中方明远, 方明远才中童生,他就给看榜的明远拉董家去了。你直楞性子,人家跟你都不用玩心眼,你往人跟前站下,人家就把你看透透的了。” 花将军跺脚道:“就是我傻,才要找个精明人,总不能两口子傻一对吧!我觉得跟他说话挺有意思。” 胡老太靠着软枕,眯着眼睛不说话,大花她舍不得外嫁,可也不能一直留在身边呐!大花看上了钱串子,嫁到那伙人中间,不怕她受气,那伙人心眼好,没花花肠子,大花嫁过去日子能好过。 “小花……你问了没?”胡老太半晌才悠悠开口,“长乐那孩子不错,乡下孩子里算是白净的,个头也不算矮,就是家里哥仨,没分家,不知道以后妯娌啥样。” 不说钱串子,花将军又恢复憨样了,“苏二嫂子跟我说了,过了年开春盖房子,给长乐盖一处,不让儿媳妇跟她一块挤着住。” 胡老太又问:“今儿花儿们有看上的小子没?都到年纪了,赶紧嫁出去省心。” 大花不了解胡老太的心酸,憨笑道:“嘿嘿,翠花看上长铁了,黄花看上长连了,正好她俩做妯娌。” 胡老太看着房顶烦恼,怎么就不知道害羞,去一趟就给自己踅摸回女婿了,咋就不能矜持一点? 村里一下仨闺女下了定礼,总算让担心女儿因迁户砸手里的村户们心定了不少。私下里还议论呐,宁小子们都是官,都比咱明远的官还大,不枉咱迁户一回,千里遥远走来,给闺女寻了个好郎君。 老太太们忙活一日,转天又回城里去了。还是去做大掌柜过瘾,在家一日觉得烧头。 丰谷镇下了官道,挨着路边搭了很大的一个棚子,里面阶梯货架上摆满了各村送来寄售的货物。 或许习惯了三九大集,平日没什么人来棚子采购。方明远便想了法子,准备一叠纸,写宣传广告。长安、钱串子和族长帮忙抄写,忙了三天,方明远抱着宣传页,带着穿着衙役服,腰挂大刀的村里五个小子出门了。 先去乐平城,给酒楼,茶馆结账的柜台放一摞,接着让崔头陪着,各府门房发一张。 驸马爷拿着长史送来的宣传页,很是满意的点头,道:“这才是真正做事的官,你等着看,明年丰谷镇的税收一定比别的地方多,而且,会一户不少。” 长史笑道:“如此为百姓办事,有官身还能亲力亲为,百姓怎会不买账?我只是想知道,十九个村子,只有方明远一个读书人,他要怎么把学堂办起来?” 驸马挑眉一笑,“是啊!乐平城读书人不少,你觉得有人能做到方明远这样吗?等着看吧!我觉得他有办法。” 是有办法,方明远在书肆门外贴了张告示,聘请读书人做老师,写的很明白,聘用制,来了先考试,有本事教几年级,就给分配到几年级教学。 另外酒楼掌柜和胖掌柜都在帮忙宣传,丰谷镇学堂请账房先生去教书,教孩子算学,管吃管住,还给银钱,最重要一点,糕点管够,随便吃,随便拿! 整个九月里,下了二十天的雨,接着雨水变成了雪粒子,下了半天雪粒子,晴了半日。 丰谷镇的马车出动,方明才打头,赶车把订好的木炭送出去,这是最后一批,以后不接木炭的订单了。 河边泥泞不能再去烧木炭了,下雨进不去山,烧炭的活已经处于半停工状态,家里攒了不少木炭,够烤房用就中了,一个多月忙活,单木炭一项挣了一千零五十两银钱,这就不孬了! 烤房的师傅已经固定下来,有一台打蛋器,可以打蛋,打发牛奶,不需要媳妇们来帮忙了,而且,没进烤房的媳妇也很忙。 各家要在炕上种菜,家里要留人照看。再说,三百口人吃饭,单洗菜切菜就要忙半晌午。族长挑出九个小媳妇,干活麻利做饭好吃,专门负责做饭,给做饭的小媳妇们评了六工分。 再有就是做香皂肥皂了,做出一块,不管是香皂还是肥皂,一样提成一文钱,不算在公家支出里,做皂的提成都比工分拿的多。 一天嘟着嘴干活,没工分,没提成的姑娘们也有钱赚了,把收上来的烂皮子对着纹路拼一下,做成好看的坎肩,大氅,披风,靴子,一件成品最少提成二百文钱,两三个人分,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最让她们高兴的是,小妞找明远叔说了,她们赚的钱可以自己拿着,想买脂粉,买花布,自己攒着当嫁妆都行,不用上交家里。 现在谁也不会反驳方明远的话,各家都忙着赚钱,没空管闺女缝缝补补的赚了几个钱。不过,后来发现的时候,倒是给各位家长吓了一跳。 天上开始飘雪时,方明远去各县宣传回来,便每天坐在棚子里跟大伙聊天,把地道战改编成古代版,还教大伙儿唱歌。 地道战,嘿,地道战,撒下了神兵千千万…… “快,开头曲儿唱完了,咱接着讲。”族长催促道。 方明远愣了愣,不好意思道:“上回讲道哪了?” 守着火盆剥松子吃的花将军接茬道:“就是敲钟的大钟伯被敌军射死了,快说,咱得去报仇!娘的,咋给大钟伯射死了呐!” 族长拍着大腿道:“瞧瞧,怪不得敌军要祸害他们村呐!有钱啊!那村子指定有钱,铸一口钟不少钱呐!我是知道,大部分村子召集人都是敲锣,敲钟的少见,村里哪有多余的银钱铸钟?” 三叔笑着道:“咱现在村里有钱了,你去铸口钟不?” “呸!庙里才敲钟,咱有锣,我溜达着就能敲锣!”族长心说,真来敌军了,敲锣比敲钟方便。 方明才拍巴掌道:“族长伯,三叔,别吵吵了,让明远兄弟快讲吧!” 第一百零三章:您吃了吗? 这回讲到一箭射敌军屁股上,棚子里来人了,五甲村的老吴头来了,他儿子不是在边防营做伙夫长嘛!村里养的鸡鸭鹅狗猪都能送去军营,就是每回结账费劲了些。 老吴头进来先站火盆边烤火,手脸搓软和了,笑着道:“这回营里要的鸡鸭送去了,按咱写的表,人家痛快给结算了银钱,还夸咱们总算能干明白事儿了呐! 外头车上是分装好的鸡毛,鸭毛,鹅毛,按你们说的,只留了最绒的部分。” 钱串子伸头问:“你真给鸡鸭鹅杀了,褪干净毛送去营里了?” 老吴头笑道:“那可不,营里都说好。平常咱送去活鸡,活鸭鹅,人家还要费心养着,还要费事儿杀了褪毛,咱帮忙杀了洗干净,省他们多少事儿!” 儿子的下属们都高兴,儿子也有面子不是?而且,拿出单据上写的明明白白,收的是鸡鸭鹅去了毛的银钱,咱可没占营里一文钱便宜。 方明远起身谢过道:“中了,现在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若是能成,咱羽绒服卖的好,以后就长期收鸭绒,鹅绒,按斤收。” 老吴头嘿嘿笑道:“主事儿老爷客气了,鸡鸭鹅的毛不值钱,真卖出去了,就留着给娃子念书用呗!” 方明远笑道:“也中,没几个钱的事儿,真卖出去了,除了给娃子们读书的银钱,剩下的给你们村抵税收了。” “你看你,客气了不是,咱们村还能交不起税?”后面又在心里补了一句,能交的起是一方面,交了家里银钱吃紧也是真的。 丰登村今儿送牧草到营里,用草绳捆好的牧草,分的很明白,上好的牧草,拌上豆子就能喂马,在家都给切好整理明白了,一点碎渣子没有。 还有增值服务,你要是需要,咱也能把牧草拌上豆子送来,价钱都写表上了。 牧草上中下三等的定价表送上去,没一会儿马棚伙长就给带回来一袋银钱,夸了又夸,总算不用跟上官废话,交上单据,直接就给结算了。 丰登村送牧草的回来,拐弯来了棚子,老吴头还没走,听说丰登村也有送货的表,跟着又是一通夸。 “是这里招教书先生吗?”书生穿着单薄的夹衣进了棚子。 方明远忙起身躬手让书生先烤火,暖暖身子再说话。 “在下蔡昆,字明达,苦读多年,不曾有机会下场应试,此番前来想应试此处教书先生,不知要在哪里考试?”蔡昆道。 方明远随口问了几个考童生的问题,蔡坤对答如流,接着又问了考秀才的题目,蔡昆依然能很流利的回答。 “至于策论一项,我这里有个题目,蔡先生可回去写好了送来,按蔡先生的学识,教授四年级学生没问题。” 蔡昆不解道:“何为四年级?” 方明远趁机向大伙儿解释他的办学理念。 六岁以下,就是过六个整生日的,不能算虚岁。这里的虚岁不知道虚了多少,年龄太小,学习费劲儿。 六岁以下,跟嬷嬷学规矩,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有规矩,不能因为咱是村户就能没规矩。 六岁以上,凭考试进入年级,一年级学习百家姓,一年学会写一百字就中,会认会读,背会三字经。 二年级学习千字文和三字经,一年里要学会二百个字,三年级要熟练掌握千字文的一千字。四年级开始学论语,有能走科举之路的孩子,重点培养学习考童生必须的书目。 四年级要学会写简单的文书,还有就是简单的策论。为何要让孩子们学写文书呐? 因为咱们老百姓识字的少,很容易在文书上受骗。 比如咱知道的,卖儿卖女,本来说好是活契,拿手里的确实死契。还有地契,房产,家里买卖大件,能写,能看懂文书是很重要的生存技能。 老吴头合掌道:“对,说的对啊!俺们村就有一个,明明是借出去银钱,人家笔尖一拐,成了他借人家钱了,打官司都没用,白纸黑字写的明白,按了手印,官老爷也没招啊!平白又赔出去一笔银钱。” 方明远点点头,接着说,就是这个意思,不能借出去钱,成了借钱的人。 我计划小学六年毕业,出去的孩子没有废物。读书了就要有用,不能做百无一用的书生。 所以,咱的学堂要有咱老百姓的特色,一年级就开始让孩子们学算账,即便考不出名堂,小学出去能算明白账,也能给村里做贡献。 还要开设武课,咱们这里靠山,射箭要学,习武即便不成,孩子也能强身健体。 花将军接话道:“你们这边的村民有福了,方秀才的娘,牛老太求了郡主身边的薛嬷嬷。从公主府里请了一位早年跟在公主身边,从宫里出来的老嬷嬷,教你们孩子,那都是大材小用。 告诉你们,公主府的嬷嬷,有人捧着重金来请,公主都没点头。多少当官的想给子女请位嬷嬷教导,有钱都请不来人。” “宫里的嬷嬷?教啥?咱家娃学会了宫里规矩,还能赶着牛下地不?”老何头苦恼了。 老吴头一个巴掌拍过去,“我滴娘唻,看给你能的吧!还发愁上了,没听人说,请都请不家去的宫里嬷嬷,能来指点咱孙子一句,一辈子受用无穷,你懂个屁,瞎咧咧啥! 咱也就是借光,你当人家宫里嬷嬷为啥来?人知道你孙子是哪块地里的草不? 人家是冲着方家,咱主事儿家里的老夫人厉害的很,跟郡主合伙开铺子呐!” 老何头有点尴尬,后悔不该把心里话秃噜出来。 花将军爽朗一笑道:“没啥好犯愁的,人家来主要教女娃,男娃就是知道个眉眼高低,免得以后啥也不懂,出门给家里惹事儿!” 钱串子马上赞同道:“那是,那是,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出门行走遇上个当官的,遇上衙内,冲撞了可不是小事儿。老何啊!你村里跟营里有来往,孩子们早晚要出来历练,你别拘着孩子,从小见世面,长大了才能有出息不是?” 蔡昆站在火盆边,很是奇怪,丰谷镇上究竟要办何等学馆?我真的能在这里教书吗?若是能考进来,或许我能学到很多苦读学不到的知识。 “跑题啦!”方明远赶紧往回拉话题,“蔡先生回去准备,咱们定了十月初三,所有来应聘的先生集体考试,除了你要交上的策论,还要回答百姓一些问题,先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老何头看向老吴头,没听说咱们要来考教书先生啊。 “哦!两位回去就知道了,这两日衙役去各村通知,凡是有学生送来学馆的家长,都可来为招考老师出题。”方明远笑着跟两位说。 让俺们出题,俺们会问啥?吃了没? 第一百零四章:推销小能手 董晓莹穿着古代版新款羽绒服,跟车去了乐平城,一路上听长学说话,笑的她前仰后合。 “我就寻思,跟耗子掏洞一样儿,地下到处挖,咋没给上面房子挖塌呐?”长学道。 长连切了一声,“明远叔说了,是编的故事,那就是咋好玩咋编呗!指定是明远叔住地窨子里时,瞎琢磨出来的。” 长学哼哼道:“我爹也不中,回家跟学话都说不清楚,把明远叔讲的好话本子说的……哎呦,别提了,跟老棉袄里面的破棉絮一样,碎了疙瘩块的,我哥说的好,我爹还说,听明远叔讲才过瘾,这不是馋我嘛!” “回头让长安兄弟跟咱再讲一边,指定能说好喽!”长连积极想办法。 长学琢磨着:“讲到一箭射敌军首领屁股上了,你琢磨琢磨,射哪里了?要是正好射那里面,可就麻烦了,放屁都能疼晕了他。” 董晓莹笑的捂着肚子,地道战让老方改的乱七八糟! 外面俩人又唱起来了,地道战,嘿!地道战,撒下了神兵千千万,嘿,神兵千千万! 一点没在调上,两人唱的还挺起劲儿。 进了城,董晓莹先去了张姐店里,小翠给做的衣裳,她穿上要让人瞧瞧。 进了布店,直扑炭盆,站在炭盆跟前搓手,搓脸。 “瞧你冻的啥样了,有事儿不会让人给我带话?”张姐取了毛皮披风给董晓莹裹上,“快坐下捧着热茶喝几口,肚里暖和人就缓过来了。” “嗯!”董晓莹回身就看见宁梆了。 “婶儿。”宁梆干巴巴的喊了一声,急着道:“那啥,这匹我要了,银子,不用找了,我,我先走了。” “嗳?嗳,别走啊!”崔翠喊都没叫回宁梆。 “没事,他有钱,多了就收着呗!”董晓莹缓过气儿了。 崔翠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顺了口气,嘟着嘴道:“董姨母,他拿的是幽云缎,银钱不够!” “啊?哈哈……” 董晓莹坐下就把皮毛披风放一边了,“我可不冷,上次老太太说的衣裳,小翠给我做好捎家去,可给我美的不行,你瞧,我穿来了,正正好,跟比量做的一样。” 张姐笑着道:“你可别夸她了,年纪小没个深沉劲儿,这两年才练出来,针线活做的算是能过的去了。” 张姐会意,“妮儿,你去后面再拿两匹幽云缎出来,等会儿给你董姨母带走。” 董晓莹拉着羽绒服给张姐看,“我开始还发愁,做羽绒衣指定暖和,就是用啥料子都往外跑绒,还是你有法子,就是用幽云缎贵了些。” “你做这种衣裳,穷人可买不起,贵人还嫌幽云缎不够档次呐!不过,她就是有好料子,用来做羽绒袄也不成。”张姐拍拍自己的心口,“我也做了一件,穿里面了,我在这里穿幽云缎给客官瞧见不合适。” 董晓莹道:“穿着暖和就中,我还打算做件棉裤穿里面呐!” 张姐看着跑出去的闺女,拍了董晓莹一下,“别磨叽了,啥绒袄啊!别扯没用的了,啥事儿?” “求你来了,你别怨我多事儿,咱家闺女好,你坐等百家求,我提了,你要是不满意,直接说,别怕我没面子。”董晓莹笑着铺垫了两句。 张姐横了她一眼,道:“求吧!我坐好了,不怕让你给吓着。” “姐姐瞧着刚刚来的小绑子咋样?”董晓莹伸头陪着笑脸问。 张姐故意沉着脸道:“不咋样!家里没长辈操持,我闺女嫁过去,不知道多少事儿要操心,遇上点事儿,谁教他们怎么办?怀了娃娃,谁给照顾,孩子生了,谁帮忙带?谁伺候月子?” 董晓莹眨巴了几下眼睛,问:“不能请老妈子,卖丫鬟伺候吗?我那会儿跟长安他爹住城里,身边也……老太太倒是来了,不过,她这也要省,那也看不中,还不如不来伺候呐!” 张姐上下打量董晓莹,“你家趁多少银钱,你……你婆母说,你是富家小姐,对了,我还听说,你用传家宝救了全村人,真的假的?” “假的,别听外面乱传,就是珍珠链子,让县令坑了一把……”董晓莹把抓壮丁,又拿珍珠链子换成迁户的事儿说了。 张姐咋舌道:“可真是来回都是县令合适了,坑惨了老百姓!这么说,你家是挺有钱,怪不得你会做点心,会好些咱都想不到的。” “说我干啥,这不是说宁梆的嘛!” 董晓莹探头到张姐面前,小声道:“这世上最赚钱的买卖,一个是打劫,无本万利。一个就是战争,吃着官粮肥了自己腰包。 宁梆是有品级的将军,好像是个五品,还是六品的。国公府还给发月例银。 在宁远有房又地,有铺面,在乐平也有宅院,咱家闺女嫁过去,你就放心,有我看着,保准不让受罪!” 张姐憋到现在,终于笑出了声:“成,让抱着大雁来吧!不过,提亲要放在明年五月,我找人算了,妮儿明年五月前不能定亲。” “中!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董晓莹舒心的笑了。 从张姐店里出来,没急着给宁梆报信儿,走着去了糕点铺子,告诉老太太,她是来宣传羽绒衣的,剩下的事儿就是牛老太安排了。 在店里坐了没一会儿,花婆子就让她脱了羽绒服,拿着去后面雅间了,“小姐容禀,没事儿不敢来小姐们面前打扰,咱又有好东西了,就是这件衣裳,飘轻的,里面全是绒,鸭绒,鹅绒。 小姐们想想,鸭子,鹅,大冷天在水里都冻不死,就是肚子底下那层绒毛暖和,咱穿身上,比穿齁老沉的皮毛舒服多了。” 花婆子把羽绒服递给丫鬟,让拿给小姐看,长款收腰设计,中间一溜七彩缎做的盘扣,里外都是幽云缎,为的是不跑绒。 她却说,“这样两面都能穿,冬日出门衣裳脏了,取来衣裳换上,折腾下来难免受凉,两面都能穿就不一样了,找个背人的地方,翻过来还是一件干净体面的衣裳。” 小姐们挨个拿手里看了看,确实很轻便。有小姐就说了,“可我们府里不穿外面的衣裳。” 小姐们纷纷附和,是啊!府里有针线上的人,很少在外买成衣穿。 花婆子道:“自然是不能穿外面做的,小姐跟前的人,做出来的衣裳一定舒服又合体。 羽绒衣只有用幽云缎才不往外跑绒,小姐家里不缺这点料子,自然喜欢什么花色都能做。 不过,小姐们家里定是没有羽绒,可不是啥样的绒都成,要用秋天长出的绒毛,要选脖子下面,肚子下面最柔软,最轻薄的绒。 小姐们想想,这要做一件衣裳,可不得几十只鸭子?不用府上费事儿,咱镇子上有消毒好的羽绒,可别让府里给你们随便用鸭绒,要给鸭绒消毒,谁知道鸭子身上有跳蚤虱子没? 咱们丰谷镇上的羽绒就没事,放心用,咱都收拾的干净了,不知道过了多少遍水,还用药水煮过呐!” 小姐们互相看了一眼,捂着嘴笑了起来,这婆子真能说。 还不忘叮嘱身后的丫鬟,“可记住了?让采买去丰谷镇寻些鸭绒,鹅绒回来。” 第一百零五章:喜事连连 董晓莹睡醒坐起身,看见炕桌上冒着白烟的热水,喝了两口,才慢悠悠的穿衣裳。 灶房里,方明远正努力搓洗着媳妇的内裤,还不能让闺女看见,免得闺女笑话他! 也不知谁发明的,女人干啥要每月来这个?难受不说,还不能沾冷水,偏偏沾了血的内裤要用冷水才能洗干净,这是不是变相暗示,这活儿是留给咱大老爷们的? “别洗了,不要了。”董晓莹站在老公身后,有些不好意思。 昨天她去乐平城,来回受了点凉,晚上来事儿了,有些肚子疼。 方明远使劲儿搓了几下,满手肥皂沫子,乐呵的说:“咋能不要,这是那边的好东西,这种有弹性的纯棉料子,这边可没有,一把水的事儿,你别管,要喝红糖水不?” “不用,我……”董晓莹话没说完,方悦从她身后伸出小脑袋,嘻嘻笑着道:“秀恩爱呐?其实真不用洗,你扔空间家里,我进去刷新一下,又变回干净的了。” 方明远坚持道:“还是以水为净,弄脏了不洗,总感觉膈应。” 算了,闺女都瞧见了,权当老爹给闺女打样了,以后女婿要是不给洗,就想招收拾他! 董晓莹为了掩饰尴尬,拍了女儿一下,“去,哪都有你,洗脸刷牙去,赶紧给面霜做出来,我瞧着老太太的脸都有点皴了。” “做出来你也不用,净拿我的辛苦劳动出去做好人!”方悦吐槽道。 长安打着哈欠下来,接话道:“娘,别累着妹妹,她年纪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古代的护肤品也不错,都是纯天然的。” “纯啥纯呐!里面都加了铅,可不敢随便用。”方悦说完就后悔了,干啥接话,这不是自己挖坑往下跳嘛! 方明远火速涮干净内裤,随手就把湿的内裤放空间里去了,“闺女,等下辛苦你进去刷新一下,你娘的内裤没地方晾干。” “嗯!”方悦低头刷牙,听哥哥和爹说话。 两人商量着教师考试,之后要编写教材的事儿。 方明远哼哼着说:“虽说方秀才那个瘪犊子不咋地,他在县学教书的经验还是能借鉴的,我这里有备课的资料,回头你看看,咱们整理一下。” 长安应了一声开始刷牙。董晓莹刷牙洗脸后,拿出镜子开始护肤,水,精华,乳,霜,隔离霜…… 就这么一会儿,方明远数着媳妇往脸上涂了五六层,也没看出有啥变化,就是最后抹完,人还是那个人。 “不用白不用,反正用完了,闺女进去刷新一下又有了,多合适。”方明远自我安慰的说着。 董晓莹瞟了他一眼,开始用气垫bb。 方明远寻思,可能之前抹那些,就像装修房子一样,先上一层水泥,再来一层找平,刷腻子,最后才是涂料。 “你别总说人家方秀才不好。”董晓莹收拾好了,跟方明远闲聊天,“人家换了芯子,没碰你媳妇一下,中间有误会,那也情有可原,他就是跟我说,他不是你了,我也不能信呐!” 长安道:“是啊!爹,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和妹妹……” “我最生气的就是这个,凭啥老子的儿女,要认他当爹!”方明远怒道。 方悦小心凑近,“爹,其实他帮你尽了义务,还算负责,在我们心中,他跟你没法比,亲爹就是虎着脸我也不怕。” “那是,我闺女咋能怕我?没事儿哈!”方明远冲闺女赔笑脸,虎着脸看向儿子,道:“我对牛老太也不错啊!我也替她尽义务了。” “是!你能的很,我的老公就是不孬。”董晓莹推着方明远出了灶房,“去帮我们拿早饭呗!” 方明远嘀咕着往外走,“全靠我吃,你们都不吃,拿来干啥?” 族长吃完早饭了,坐在饭堂等方明远来,赶紧问:“今儿还讲话本子不?花将军听上瘾了,昨个走的时候还说呐!今儿要带几个手下来听你说书。” 方明远摆摆手,道:“族长伯,我要先把娃子们学习的课备出来,晌午才能过去棚子里呐!” “中,啥事儿都没念书重要,你先忙正经事儿。”族长心里急着听故事猫抓一样,嘴里却说的义正言辞。 丰谷镇上有人登门下聘的事儿,在十里八村传的沸沸扬扬,三道沟村的老唐头终于鼓起勇气,带着大孙子唐大顺上门了。 哟!天还没亮呐!卖筐的爷俩都来了,这是给人银钱没结算,还是出了啥岔头,不能给咱编蛋糕筐了? “俺们要找桂花他爹,顺子娘也有事儿找桂花娘商量。” 族长一听,找桂花娘?明中媳妇啊! “桂花?桂花娘在铁关糕点铺子帮忙呐!桂花爹倒是在,这会儿该在外头棚子里蹲着卖货呐!哦,桂花爷在家,好像帮忙熬木匠用的鱼胶呐!” 老太太们和店里的人,没事不回镇上住了,来回一趟给人冻够呛,回去干啥?店里后院就有房子住,比在家里跟孙女,闺女挤着舒服。 老唐头局促的搓着手,“嗯呐,找谁来都成,就是说说话,说几句话。” 方令和跑进饭堂,找他来干啥?族长又有啥事儿大惊小怪呐? 族长指着老唐头介绍,其实不用说,卖筐的小子大家都认识,老实孩子,成天被老太太们挤兑的蹲着闷头不敢吭气。 “找我?啥事儿?” 老唐头看看孙子,鼓起勇气道:“论理俺家高攀不上你们,可我想着,一家有女百家求,成不成的,让俩孩子见一面,不成也没事儿,相看嘛!哪有看一眼就成事儿的?” 方令和眨巴几下眼睛,反问:“高攀了?百家求?相看?还看一眼?看谁?谁要看谁啊?” 族长急的跺脚,“你咋还迷糊上了,你家桂花,卖筐小子大顺,相看!” 方令和左右看了看,“咋办?这事儿我不知道咋办呐!当年俺家老婆子活着的时候,倒是给儿子,孙子张罗过,我没操心过这事儿,俺家……老大媳妇也没在,这个……” 族长扒拉开方令和,完蛋玩意不中用,“你们先坐着,我去找……”找谁? “你们等着,我去去就来。”族长跑烤房去了。 董晓莹听说有人来相看,很是好奇,她不会张罗不要紧,大嫂,二嫂都在,还有满堂嫂子,她嫁过闺女,前儿还哭着说不知道闺女在那边啥样呐! 方明中也回来了,盯着卖筐的大顺纳闷,这小子啥时候见过桂花?咋就要相看桂花呐? 郭满堂媳妇跑来饭堂,她属于带着干活不中用的小媳妇做饭那一拨,在烤房就是帮忙用搅蛋机打鸡蛋,瞎凑热闹不拿银钱那种。 抽空做做香皂,肥皂,在香皂房拿提成,做一块给提一文钱呐! 咋就来人要张罗相看了?过会儿该做饭了,做饭要在饭堂,中午给几百人做饭,洗菜切菜就要半个时辰,哪有功夫…… 嗳?正好桂花帮着洗菜,就搁饭堂看一眼呗! 第一百零六章:有事业的女人腰杆硬 方明贤媳妇苏二嫂子,从上阳糕点铺回来,进门就听说卖筐小子来相看桂花了,她就开始闹心。 现在日子过的好,村里出了个当官的老爷,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丰谷镇方家。 可是,她不知道旁人,一个人不认识啊! 再说,长乐闹着要定亲,牛婶子正忙着张罗,用光了家里的银钱,又借了族里不少,不知道家里的工分,加上她在糕点铺挣的银钱够不够还。 她还说大话,过了年给长乐盖房,拿啥盖房啊!手里没银钱,老大还没娶媳妇,老三也等着议亲。她家就是四下冒烟,到处需要银钱,可赚钱的人还没嫁进来。 在苏二嫂子看来,男人现在不行了,靠娘们赚钱,她家要是有三个儿媳妇,指定天天回家也是笑哈哈。 三个儿媳盘腿坐炕上,跟她一起唠今天挣了多少,等发银钱了,咱也跟大伙儿一样,乐呵呵的数着银子,能一起合计着,该给家里置办啥。 可她儿媳在哪呢?长乐一眼相中一个孺人,身上带诰命的夫人,进门能帮忙打鸡蛋,做香皂去吗? 她不想跟小花一起住,是因为不自在,总不能儿媳妇坐着她站着,儿媳妇伸手她给递茶吧!人家是诰命,咱老百姓见了要下跪的。 不能想,不能想!就是穷命,看着人家干活挣钱,咱眼热也没用。 “听说有人相看,心里着急了吧!”满堂媳妇端着碗过来,小声道:“你在外面日日见人,就没踅摸一个?” 苏二嫂子苦着脸道:“上哪踅摸去?来糕点铺子的,多数是管事嬷嬷,再有就是管事的,有跟着小姐来的丫鬟,养的跟娇小姐一样,那丫鬟的手嫩的跟青葱一样,能嫁到咱这里来?” 满堂媳妇呼噜噜喝了一口面汤,笑着道:“我瞅着一个,就是咱镇上卖包子她闺女,卖包子那个你知道吧!厚道人,闺女长的还成,关键是干活利索,说话也好听。” “不瞒你说,我家真没银钱了,我……”苏二嫂子说不下去了。 满堂媳妇咬了一口咸菜头,看了一眼没动筷子的苏二嫂子,心里也替她犯愁。 “咱们没见识,你去问问老四媳妇,她是富家小姐,在城里见识多,知道的也多,你去问,她指定帮忙,她就是那样人,心善的没她那样的。” 苏二嫂子真不好意思麻烦董晓莹,但,这不是真没法子了嘛! 董晓莹听了觉得,娶媳妇是好事儿,便问方悦,“你见过卖包子的闺女不?” “见过,娘,婶子,我听阮姐姐说过,她命不好,先头该议亲的时候,爷爷先没了,守孝半年,奶奶又没了,接着守孝呗!刚出了九个月孝期,她娘得了风寒,病了几个月也没了。”方悦一摊手,很是无奈的耸耸肩。 董晓莹叹气道:“这可真是命运不济。” 方悦道:“是啊!没娘给张罗,她就耽误了,十八岁的时候,官府要给她官配,是阮叔舍不得闺女随便配人,找了崔姨夫帮忙。可到底给耽误了,年纪过了,媒人都不敢上门说。” 苏二嫂子问:“咋不敢上门说亲?是阮家要求太高?” 方悦摇头道:“谁知道呐!可能因为他们这边人少?” 董晓莹想想道:“这事儿我明儿进城问问,一家有女百家求嘛!咱只管求,应不应的在人家,万一成了呐!” 次日一早董晓莹跟着送货的车进城了,到了张姐布店,寒暄两句就直接问了,“阮家面馆知道吧!阮家闺女咋这岁数还没说亲呐?” 张姐眼睛一瞪,“别拐弯抹角打听了,跟你说,人家不挑啥,就是要看对眼,男方家要合适,不能穷的叮当响。 也不嫁有钱人做二房,就想聘为正头娘子。要是填房,带着孩子也不成。给前面媳妇做小,不说阮家不愿意,我也不能帮忙去说。” 董晓莹犯难了,“就是村里苏二嫂子的长子,前头死了个媳妇,不过在村里,没给前面媳妇做小的道理,这事儿我没问过。” 张姐想了一会儿,起身喊:“妮儿,搬着缎子出来。” 崔翠出来,张姐就把鸭绒袄的成衣给她看,“最近有几家来打听了,我寻思做出来挂店里卖卖试试。” 又安排闺女,“你董姨母给画的样式,你慢慢琢磨,我带你董姨母出去办点事儿。” 张姐领着她进了面馆,张嘴就说:“别张罗,不吃面,也不吃包子,就说几句话。” “啊!你说,我听着呐!”面馆阮老板用铲子把炭盆推到两人面前。 张姐道:“看见她了吧!丰谷镇上的,方主事儿的夫人,会做糕点的秀才娘子,曾经的富家小姐,今儿舍下脸面,来求你呐!” 阮老板摆手后退,“别这么说,有事儿你吩咐,别……” “这事儿吩咐不来。”张姐笑着示意董晓莹说话。 董晓莹含笑道:“有些唐突,本想向张姐打听,备齐了礼物再上门的……” “别绕弯子,阮兄弟不是外人,带啥的礼啊!说正经话!”张姐笑着训了一句。 董晓莹忙点头道:“是,姐姐教训的是,咱就是来递句话,成不成的,还要看阮老板的意思。就是我们村里的长福,明贤兄长的长子,你见过没?” 阮老板想了想,问:“长福啊!他还没成亲?” “先头的媳妇没了。”董晓莹直接说:“不过,咱迁户过来了,坟头都望不见,长福再娶,也是按照正头夫妻下聘。” “秀才娘子不用多说,我就问一项,他还念着先头的媳妇不?他能待我闺女好不?明贤大哥我知道,苏嫂子我也见过,冲着公婆,我没话说。”阮老板是明白人,做买卖多年,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董晓莹想想道:“他……念不念先头的媳妇,我做婶子的哪里知道?但,我能保证,村里的男人都很疼媳妇。” 张姐大笑起来,阮老板也跟着笑了。 “是,你们村的媳妇厉害,敢不疼媳妇,就没银钱花用,惹乎急了,媳妇自己出钱盖房子,跟他分居!”阮老板笑着把听来的笑话说了。 张姐惊讶道:“真事儿?” 董晓莹摇头又点头,笑着道:“夫妻拌嘴话赶话,不能当真,我们村的媳妇都忙着赚钱,手里有银钱,在家里腰杆硬。” 阮老板缓缓点头,“冲这个,我能同意。” 张姐赶紧道:“那就让两个孩子相看?让长福来面馆给你瞧瞧?” 阮老板想想道:“成吧!” 董晓莹突然很突兀的问:“聘礼你要多少?” 张姐拍了她一下,董晓莹赶紧现编理由,没法子,聘礼是苏二嫂子最关心的事儿。 “你们也知道吧!我们村是集体制,就是大伙儿一起赚钱,一起花钱,吃在一个锅里,聘礼……族长可能要帮忙准备,毕竟我们现在没工夫给大伙儿分银钱,那个……你也知道,都忙的很,人聚不齐,想等着……” “不用了,孩子相中了,他家现在有啥就给啥,没有也不多要,毕竟给抬来也要还回去,不够折腾的。 就算给了银钱,还是给添进嫁妆里,说实话,给三瓜俩枣的,嫁进你们村里,干点啥赚的都比嫁妆多,一辈子吃花不愁,嫁妆就是个样子,撑场面而已。”阮老板很是想的开,多少人还在想法子套近乎,想把闺女嫁去丰谷镇。 他闺女过了年纪,竟然坐在家里,就掉福窝里去了。 张姐竖起大拇指,“阮兄弟通透,就是这个理儿。成了,明儿让长福进城,我带他来面馆给你瞧瞧。” 第一百零七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两人从面馆出来,张姐拉着董晓莹悄声告诉,“傻不傻,谁家张罗乱七八糟一堆聘礼?也就是女方留下那几样要置办,其他的都能从媒婆手里租赁,花不了太多银钱,还能办的体面。” 世界突然给她开了一扇窗,艾玛!还能这么玩? 张姐介绍道:“官媒手里,大雁能让抱两趟,一只要十文钱。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几百文就够了,这还算上女方留下的五谷。 喜饼你店里就有,五甲村有鸡,你们镇子后面河里有鱼,还要啥,羊?你家不是有药茶,去换几头肥羊回来,剩下的就是买一头猪,一对镯子,布匹我店里有,还要啥?咱这边规矩少,不像你们那边规矩重。” 董晓莹想想道:“这么说,还真不费钱了,我回去跟族里说说!” “嗯!你心里有数就成了,”张姐跟街坊打招呼,笑着说:“上次你姐夫回来,我才知道你娘家铺子帮忙交税,我咋没想到? 我琢磨着,开春就跟老主顾说,帮忙给寄卖布匹的交税银,两边都省事儿,我还能多赚钱。” 董晓莹想起崔头,是下乡催收税款的班头,张姐帮忙代交税银,还真是衙役村民两边方便了。 在布店说了会儿话,董晓莹走到糕点铺,准备搭车回去。进门没看见牛老太,正纳闷呢!听见牛老太在楼上哈哈大笑。 刘燕燕冲她指了指楼上,“胡婶儿把咱二楼包了,说在家摇椅上睡不着,来了这里摇几下浑身舒坦。” 董晓莹上楼,胡老太就看着她问:“咋样,翠翠娘应下没?” 哎呦!竟忘了告诉小绑子,张姐点头了。 董晓莹把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告诉两位老太太,官媒手里有东西,下聘走过场的东西,都能从官媒手里租赁,几百文钱就够用了。 牛老太无语望天,“明远成天想啥呐!茶叶能换来马,咋就没想到换羊?还有鱼,鱼!我咋没想起后面河里有鱼?” 胡老太不在意这点东西,告诉牛老太,“知道这边咋办事就成了,等你来提亲的时候,省的张罗一堆东西。上回赶去你镇上的猪,就是我搁家里后园子养的。” 牛老太无法想象花园里的猪圈啥样。 好吧!都说老小孩,老太太苦了一辈子,被生活磋磨了一辈子,年纪大了,有任性的权利。 “我回了,我想起让苏二嫂子下什么聘礼最好了。”董晓莹站起身要走。 牛老太一把拽住她,问:“你要干啥?明远手里的宝石,你是不是要送出去?” 董晓莹摇头道:“不是,我会做豚骨拉面,就是一种很费工夫的面食,主要是汤,熬高汤要……” “你还是把宝石送出去吧!你会的手艺,你知不知道它有多珍贵?知不知道能赚回多少宝石?”牛老太无力道。 董晓莹蹲下身,眼睛盯着胡老太道:“老太太,我知道你的想法,可好事儿不能让咱占了,要惜福!老太太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啊!” 牛老太反驳道:“咱自家留着吃用不香?给人家就剩余香了,一股风就给吹没了。” 胡老太劝道:“老四媳妇这样才对,结亲是好事儿,能帮扶一把,亲戚们都好过了,咱们也跟着乐呵不是?” 牛老太马上想到他们分户的事儿,笑着道:“你才是赠了俺们玫瑰,满身香气儿的人呐!” “香,我香的很呐!”胡老太呵呵笑着,“快别说没用的了,你家啥时候来提亲?” 董晓莹还以为说的是长学,马上道:“长学的聘礼都准备妥当了,赵婶儿托人算了日子……” “钱串子不打算来提亲?”胡老太没等董晓莹说完就冷着脸插嘴问。 董晓莹:“……” 牛老太马上道:“她年纪小,这事儿还轮不到她操心,你问她算是白问了,串子的事儿,他跟花将军商量好了就中。” “啥事儿?”董晓莹闪着八卦眼问。 牛老太解释道:“你胡婶儿的意思,花将军是朝廷任命的将军,串子到底门第底了些,不如……入赘。” 董晓莹啊了一声,随机了然道:“串子哥不同意?” “不是串子不同意,是大花说要嫁过去,当年你家也没让明远入赘不是?”胡老太无力道。 咋就扯上我了?董晓莹想开口解释,方秀才是读书人,能跟一般人一样嘛! 牛老太不介意道:“当初董老爷子想的是孩子将来,担心老子入赘孩子不好抬头做人。”大花都啥岁数了,能不能生还两说呐! 胡老太呵呵笑了两声没再多说。 董晓莹讪讪起身告辞,胡老太在花将军婚事上阴阳怪气的,是不同意? 回去时,花将军带着她的手下,在棚子里听方明远讲地道战,董晓莹想进去问问,又怕臊着花将军她们,低头想着心事回了村里。 “你瞧瞧长连,长铁,人家就来一趟,在咱村里拢共一个多时辰,我还没分清谁是谁呐!人家媳妇就混到手了,你咋回事儿?见天出去转悠,各村都看遍了,媳妇呐? 我不求你给我娶回来一个带诰命的媳妇,好歹你也找个能干活,能持家的回来吧!” 烤房外的旮旯里,大嫂张氏正训长寿。 董晓莹转身回了家,长安正盘腿坐在炕上,努力帮老爸编写着教材,“娘,回来啦!” “不是,你爹吵吵着办学,教材让你写啊!”董晓莹转身就要走,“他倒是挺闲,叭叭跟人讲地道战,让我儿子做苦力哈!” 长安忙跳下炕拦住,“娘,我想趁机练练字,你今儿心情不好啊!” “别提了,进城一趟,知道了个大八卦,钱串子竟然跟花将军好上了,啥时候的事儿呐?”这么大的事儿,我咋没第一时间发现呢? 长安舒了口气,返回炕上,拿起笔,道:“娘啊!这是好事儿,钱掌柜能成亲,总比单着强。你是该管管我爹了,成天没个正事儿,跟人瞎白呼,啥地道战呐! 娘,你说说,教师招考都结束了,他是不是该把教师叫来一起编写教材?” 董晓莹有些迷糊了,“你不是说要练字?” 呵呵,刚刚看你要找老爹干架,不是担心你闹的不愉快嘛!不知怎地,这会儿看你一点不关心老爹,莫名有些不爽! 感情嘛!吵吵着就升温了,绝不是因为家里太冷清,他觉得无聊。 “也是哈!人家来是为了见情郎,他在棚子里做啥的灯泡,我去喊他回来,一天天的正事儿不干,家里地墩了没,”伸手摸了一下炕桌,“你瞧瞧,一天不擦一层灰,有时间叭叭讲故事,不如回家干活。” 嗳!这就对了,“娘,你在外面可别说爹,给男人留点面子哈!” 第一百零八章:老夫人的小脾气 方明远深刻认识到,媳妇要是不讲理,你说啥都白搭!其实,家里就这点活儿,媳妇要忙着烤房的事儿,他多干点没啥。 可这回又咋了?不出镇子也要管,他从早上烧了三锅水,帮闺女做了一锅香皂,给家里炕上木盒里种的菜浇了水,还干啥? 编写教材?他不会那套活啊!当年他也没上师专,教学的事儿,还要向儿子请教呢! “你别躺着啊!长安一直写,你也帮忙写写。”董晓莹进屋就瞧见方明远瘫在炕上。 “你咋又回来了?”方明远冤枉啊!才躺下就被抓包了。 董晓莹喊长安,回身跟方明远道“烤房里的计件表用完了,我回来拿!你闲着没事,帮忙画表格呗!” “我……”方明远刚想说,我不是没事,董晓莹接了儿子递过来的表格,扭身就走了。 这几天大伙儿发现,明远兄弟突然很忙,上午基本在家里不出来,说是忙着写教材,孩子的事儿都是大事儿嘛!每天晚饭前半个时辰,教书更认真了,反复问,有不会写,不会认的,来家找我。 还特意叮嘱族长,村里有啥事儿,卖货棚子里有啥事儿,来家喊我解决,别客气! 不知是不是村民太客气了,没人能去打扰每天在家忙活的方明远! 大伙儿还感慨呐!多好的人呐!自己忙成啥样了,还顾着村里的事儿呢! 方明远今儿能出门了,因为今日应聘教书先生来考试了。想想这几日,真正放风只有初一那天,族里给先祖烧御寒衣,他作为村里体面人,跟着族长主持了祭祖大事儿。 来应聘教书的先生只有六个,其中有一位算是有功名,人家考过童生,是正经的老童生了。 村民跟着在大食堂里站下,没等方明远发问,来应聘的先生开口了。 丰谷镇要来上学的孩子不少,他们想知道,一个人要教多少孩子。 方明远拿出统计好的表格,“现在还没考试,年龄满六整岁,没读过书的孩子有二百五十六人,这些全要放在一年级,我计划,一年级开设六个班,每班四十三个孩子。” 教书先生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出来拱手道“老朽年迈,实在无力教授太多孩童,请大人见谅。” 不给方明远解释的机会,来应聘的先生转眼就很客气的告辞了,能胜任语文老师的只有蔡书生一人。 那还考个屁啊!方明远气的想骂人!你们懂个毛线,我上学的时候,一个班里六七十个孩子,一个老师教一个年级段,出了一班进二班,也没见哪个老师说不能教,不会教的。 方明远错着牙齿,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冲着村民解释道“其实开蒙不难,一节课一炷香时间,就是三刻钟,学习四个字读写,接下来休息一刻钟,换算学老师上课,学习数字,加减法。” 方明远很详细的把课表讲了一遍,最后说“其实就是我一个人也能教的过来,分班是担心孩子太多,坐在后面看不到前面老师写字。” 蔡书生恍然,原来可以这样教学啊! 古代教书先生一般是一对一教学,启蒙班学生多一些,顶多十几个孩子,一个个教,挨个让孩子到面前背书,法子笨,教的也慢。 不过,还是有意外惊喜,账房先生识字啊!而且,百家姓,三字经都回背,会写,教一年级的孩子背书,认字没问题,只教会写一百个字,没超出账房脑子里的存货,完全可以胜任一年级语文老师。 一场考试下来,数学老师招到三个,语文老师只有蔡书生一个算合格的先生,以为账房勉强能代课。 村民却很兴奋,原来咱主事儿有这么好的法子,娃子们来学堂,啥都能学,五六年级还开了实践班,跟着学种地,学木匠,学打铁,总之,你能干啥,喜欢哪个行业,都能先在学堂简单的开始学起。 最惊喜的是,有当铺的老账房在,人家说,能教孩子当铺收货的本事。 到了算好的吉利日子,牛老太带着人上门了。 钱串子笑的跟二傻子一样,长铁,长连,长乐抱着宁家兄弟友情赞助的大雁,走道顺拐的进了国公府。 牛老太办的聘礼很讲究,金镯子出手就是四对,彩绸,喜饼,香烛,鞭炮,猪羊,酒,茶,粳米,粟米,蒲苇,长命缕,五色丝线,同心扣。 鱼和鸡只准备了一个,因为都是孤儿,只有胡老太算是高堂。 花将军紧急找刘燕燕问话,“快帮我瞧瞧,啥东西要留下,啥要还回去,那个线是干啥用,还有铃铛是干啥用的?” 刘燕燕帮着解释,五谷要留下一点,回头嫁过去第一顿饭用这个做,鸡和鱼留下给胡老太吃,猪留下半扇,羊留下一只,铃铛是同心扣上的合欢铃,留下一个,成亲那日戴着,合卺礼的时候要用,布匹留下,给男人做鞋袜,内衣。 牛老太这一趟连着请期一起办了,做衣裳鞋袜,不用你们动手。崔头媳妇,张嫂子布店友情赞助了。 钱串子无所谓啥时候成亲,不过,他倒是很乐意倒插门,媳妇身上有诰命,他以前是奴才,身份差距太大。 而且,大花跟他说了,舍不得胡老太,他其实也舍不得小姐,姑爷,小小姐,小公子。不过,媳妇嫁给他已经低嫁到尘埃里了,就算倒插门都是他赚了。 胡老太没让他倒插门,只是说,国公府有大花的院子,两人成亲后,两边住着。没时间回来也不怕,她过了年就搬到镇上去。 胡老太在镇上的宅子,刚起了墙就开始下雨,只能停工等明年开春再盖房。 开春后,镇上要盖的房子挺多,村里喜事连连,全赶在一起了,成亲的日子都在明年,方明远还撺掇着要办集体婚礼,房子不够怎么成亲? 牛老太揣好庚帖,笑呵呵的说“我知道,当初我嫁闺女时,心酸的哟!真难受啊!生怕闺女嫁出去受委屈,别看花婆子人不错,我就是控制不住乱想。 你呀!我劝你别多想,孩子嫁过去指定不能受委屈,再说,咱们老姊妹都在,你开春就盖房,镇上房子盖好,孩子们就嫁去对门,你睁眼就能瞧见,还心酸啥?” 胡老太哼哼道“我不心酸,我心酸个啥呀!我好着呢!” 廖聆听不下去了,说“奶,花婶儿跟钱叔说了,成亲后就回来住。” “你别管,我没事儿,等开春那边学馆建起来,你去那边念书去。”胡老太就是感觉,身边突然就空了,虽然还没嫁出去,可定了亲,她咋就觉得心里空唠唠的呐? 廖聆不说话了,府学里的夫子不错,还有叔父从河中府带来的一位老进士,他是挺想去丰谷镇,可叔父一定不会同意。 “你别想着你叔父那边,府学啥都好,就是没有武师傅,你是武将家的孩子,学武才是正经,咋地,你打算考状元去啊!”胡老太现在对谁说话都没好气儿。 廖聆起身躬手道“是,孙儿谨遵祖母教诲。” 胡老太摆摆手,让孙儿坐下,接着跟牛老太说话,“明年郡主及笄了,婚礼要准备起来,南边还打着呐!河中府那边也没消停,听说皇上震怒,派兵过去要把两个王爷押进京城。” 牛老太琢磨着,好像哪里不对。 胡老太接着道“把王爷押去京城!呵呵,皇上要是下旨免了王爷的封号,平叛还容易些,皇上啥也不说,嚷嚷着骂逆子,还要活口,人家是皇子,还顶着王爷的金冠,平叛?我看难。” “奶!”廖聆喊了一声。 “天家的大事儿,咱也不懂,不说那没用的,你看开春三月里让花将军和串子成亲咋样?”牛老太心里骂皇帝老糊涂了,他儿子胡闹,折腾死了多少百姓! 胡老太又难受了,没接茬,反问“你们学馆招到武师傅没?” 牛老太也不在意,马上笑着道“先让闷子教着,闷子正经在武馆学了十来年呐!” 胡老太缓缓点头,“大忠子他们空闲时,倒是能过去帮忙。” “中,这是好事儿,孩子们能学到一招半式就不孬了。”牛老太好像忘了刚刚的请期的话题,接着跟胡老太聊起了镇上的事儿。 廖聆今日请假,干坐着陪了半日,前后张罗用不到他,陪两位老太太聊天,他又不敢胡乱插嘴,只能硬着头皮等着。 送走下聘的人,廖聆回来才问祖母,“为何不答应花婶儿三月成亲?” 胡老太横了孙子一眼“破小子懂个屁!咱是女方,要男方三请四求才能松口,要不显得咱家闺女不矜贵。” 廖聆了然,花婶儿和花姐姐们可贵重了,刚要起身离开,想起宁忠他们,又问“那咱家的男子,是不是也要去丰谷镇三请四求?” 来回不都是祖母受累? 胡老太“……” 。 第一百零九章:究竟学到了啥 村民习惯猫冬,外面天寒地冻,谁也不愿走出温暖的屋子。大饭堂和烤房就是村里人聚堆猫冬的地方。 董晓莹睁开眼,炕桌上保温杯没盖杯盖,热气从杯子里飘出。其实,从结婚开始方明远就习惯了,每天早上给她准备一杯温水。 伸了个懒腰,穿上保暖裤,羊绒内衣,羽绒马甲,外面套上斜襟的棉袄,夹棉的裙子,脚上是保暖的鹿皮靴,武装整齐走出卧室。 长安正念叨妹妹,“别泡了,牙膏在热水里都泡化了,我真给牙膏扔热水里烫过了,挤出来热乎的,真的。” 两孩子又在灶间刷牙洗脸,那是洗菜池子!算了,洗手间她也不愿意去,一池子凉水看着就冷。 “你俩今儿干啥?”董晓莹进了灶间问。 方悦正刷牙,回头看了一眼老妈,转头接着刷牙。 长安搓了满手洗面奶,“我跟老爸编写教材,主要是语文有点麻烦,老爸说,学生就是为了应付考试,学的东西到社会上没用,要从小钻研怎么考试。” “嗯!也对!你有不同意见?”董晓莹舀出热水准备刷牙。 长安用洗面奶呼噜了几下脸,弯腰捧着水给脸上沫子洗干净,转身从绳子上拉下毛巾,擦着脸说“也不是,课程只有语文数学太单调,体育可还没请到老师,村民都不敢来报名。 另外老爸说的实践课有难度,学手艺要跟着师傅打下手,学馆不可能请来各个行业的师傅教学,再说,咱也不是蓝翔啊!” 方悦仔细的洗着脸,小手在脸上搓着洗面奶,闻言很是赞同的点头“嗯,嗯!” 三人洗漱完毕,坐在客厅炕上吃早点,方明远给打回来的热面汤,有咸菜,杂粮饼干,老面包,还有三合面花卷。 “其实你爹也不懂怎么教学,你说他会听的。”董晓莹道。 方悦盯着老妈,“我的饭呢?” 董晓莹翻手从空间里拿出保温桶,里面是方明远热好的盒装牛奶,吐司两片,煎好的两片培根和三个煎蛋。 “哇!我都没听到老爸起来,他啥时候煎的培根,鸡蛋应该是我们每人一个吧!”方悦不客气的把培根夹吐司里,抹上自制的苹果酱,吃的喷香。 董晓莹也不知方明远啥时候起床的,“你不是闹着跟长福进城?现在才起来,人家快走到地方了。” 方悦闷头吃饭,很不高兴的看了老妈一眼,这不是睡过了嘛! 今儿长福要去教阮老板,豚骨拉面的高汤很香!她不是担心长福搞不定,又有点好奇,古代男女约会都干点啥嘛! “一会儿跟我去小烤房,咱俩把烤房的账做出来,赶紧给大伙儿发一次工资,苏二嫂子还等着银钱下聘礼呐!”董晓莹催着女儿快吃。 方悦嘟着嘴道“你这是在使用童工!嗳?我说,你们这样不行的啊!想起来才给发工资,你们上回发工资是啥时候?” 是要定个章程,至少每个月固定一个时间发工钱。 大会议室里,方明远一脚踩在板凳上,手拍着桌子冲书生吼“你那样教孩子,是误人子弟,你不想想,那样能学会啥?我问你,你学会啥了?你会种地不?你会写官方文书不?你会算账不?你连账都算不明白,还读书人?” 书生面红耳赤,“不能如此,方先生,投机取巧要不得,学习没有捷径,学海无涯……” “去你的无涯,我跟你说,孩子到咱们学堂来,要学有用的,不是会背几首酸诗,认识几个字就中了,要全面发展,能走科举的孩子,咱们要往科举上培养,有别的天赋,也不能磨灭,要针对培养。” “可方先生,既然要学木工,为何还要读书?”书生反问。 方明远瞪眼道“读书为了识字,为了不当睁眼瞎,能当木匠,再识字就能比别的木匠强,学会了思考,说不定又是一个鲁班!” 方明江伸头问“鲁班是谁?” “一个很好的木匠。”方明远指着书生,想说不听话就滚蛋。 长安走了进来,笑着道“先生的意思长安懂了,你觉得父亲在教孩子作弊?其实不然,父亲是教给我们如何思考,看似走了捷径,其实学习唯有苦读,哪里有捷径? 父亲能总结出这些,是多年读书,又在衙门帮忙抄写,在县学教书多年的经验之谈。” 族长跟着起哄,“是啊!咱明远啥不懂,在县衙做过事儿,还在县学做了好些年先生。小子,你别吵吵了,你的先生教的不一定对,你就笨琢磨呗!你先生教你的,能考中童生不?” 书生瞪眼道“读书是为了解惑,怎能……” 方悦笑嘻嘻的跑进来,说“读书解惑,生活需要智慧,读书能让人开悟,明智,知道世间道理。所以,考中进士后,要在翰林院学习三年。先生,三年的好时光,白白耽误在学写文书,学怎么分辨良田,怎么分析判定案例,不是太浪费了吗? 如果现在就开始一点点学,是不是考中进士就能做官?” 书生的三观彻底崩塌了,是啊!他十年苦读学了什么? 方明远用手抹了一把椅子,坐下道“你还年轻,不懂人生苦短,科举只是选拔的一种手段,却不是每个科举出来的都是好官,他们有做好的心思,却不知该如何入手,很多时候要靠师爷帮忙,你说,那些师爷读过圣贤书吗? 师爷的传承,从小学钱粮,财货,学律法刑名,可能连秀才都不是,却能辅弼县令甚至更大的官,很多师爷比他的东主还厉害,还出名,你应该知道吧!” 秀才冲方明远长揖到底,恭敬道“请先生教我。” 三叔呵呵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嘛!你才经历多少,才哪到哪啊!听人劝吃饱饭,跟着路熟的人不走弯道。” 方明远双手托起书生,“这就对了嘛!你是唯一通过教师考试选出来的,我们共同努力,教学以长多好!当然,圣贤书要教,那是做人的道理,为人处世的道德准绳。” 你早说圣贤书要教啊!“先生说的是,在下受教了。” “咱们接着说体育课,君子六艺嘛!骑马,射箭必须要会。你瞧这边的人,外敌来了,就麻爪了!咱学会射箭抵挡,不行还能骑马跑嘛!”方明远端起茶杯。 书生心中狂吼,我为啥要来考这里的教书先生?射箭抵挡就算了,为何要逃跑,不该与敌人死战到底,保卫国家领土吗? 蔡书生能留下来,根本原因是家庭贫困,穷啊! 闷子突然道“姑爷,我不做老师,我教不了徒弟。” 我还跟着学认字呐!咋能给人当先生? 。 第一百一十章:携手奔小康 方明远瞪了闷子一眼,“现在说这干啥?学堂盖了吗?开学了吗?”接着又道“你去火杨村找几个顺眼的来,我培训他们教体育行了吧!” 闷子一声不吭起身就走,出了大食堂就去牵马,红枣该出去溜溜了。 走到镇子口,闷子转头看了一眼,一米宽的火炕,也能当火墙用,下面烧着火,上面铺着草帘子,棉褥,放上家里在炕上用木箱种的青菜,方明章和方明贤守着炭盆跟人说话。 “闷子啊!快去村里说一声,有人要定咱的菜,要三百斤。”方明贤看见闷子,笑着招手喊他。 闷子看看红枣,摇头道“不去,有事儿。” 方明章向管事说着,抱歉,稍等!裹紧棉披风往村里跑。 原来有大户人家的管事,要买他们炕上种的菜,张口就要几百斤菜! 族长听完先是大笑,接着就问三叔,“咱家炕上种那点菜,合起来有三百斤没?” 方明远估算一下,摇头道“不够,还要留出蛋糕房用来榨汁的青菜,咱自己一顿也要二十多斤菜。” 族长马上道“咱自己不吃了,地窖里存的有萝卜、白菜,还有腌咸菜,用不着吃能卖钱的好菜。” 三叔琢磨了一下,“明远侄儿,你去跟来人说说,咱各家种的菜不同,他一样菜要三百斤,咱没有啊!” 方明远只好穿上皮毛大氅出去。他身上的大氅是碎皮子拼成的,火杨村送来寄卖的皮子,村里的女人们,把扎烂砍碎的皮子拼了拼,给他做了个大氅御寒。 拼了各色皮子的大氅,像乞丐服一样,为了不让人看见,外面加了一层缎子面,只要不扒开看中间的芯儿,大氅穿出去老体面了。 棚子里来卖菜的管事冲方明远见礼,尊称了一声大人。能知道方明远是大人,可见他是官员府里的采买管事。 方明远把实际情况跟人说了,抓了一把开口松子,让人坐下靠着摆青菜的火墙唠嗑。 “你呀!今儿先一样拉回去几十斤,对不住啦!菜没多的,不好种啊!对付够主子们吃两日,下回来,咱就能让你多拉回去些。” 管事皱眉道“大人,今日没有青菜也无妨。我来是定二十日后,府里办赏梅宴用的菜蔬。” “二十日后啊!你说说都要什么菜?哦,有啥要啥啊!那好办,咱有菠薐菜,有水芹菜,蒜黄,韭黄,小青菜长的不好,叶子有点发黄,但,炒出来还是绿莹莹的,这些吧!每样能定多少?” 方明远把各家种的菜说了一遍,琢磨着用这个巧宗,帮难民度过难关。 管事想了想,道“因为是冬日里稀罕的东西,就怕来客吃的好,开口赞几句,老夫人,夫人就要往外送。必须每样多备出一些,大人说的这几种,每样定三百斤吧!” 哦!三百斤,你知道多少钱吗? 管事很是懂事儿,笑着道“市面上有暖房种的青菜,蒜黄,韭黄已经九十文,水芹菜一百七十文一斤,菠薐菜和小青菜根本没有见过,若是有,估计也要一百五六十文一斤。” 方明远拍拍管事肩膀,“够实在,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交朋友,咱以后常来常往,走友情价,不能跟市面上一个价不是? 这样,菠薐菜,小青菜,水芹菜都给你算一百二十文一斤,韭黄,蒜黄算六十文一斤。 咱关系在这儿,你别往外头说去,我就给你一个这个价儿。别给我说漏了,我不好做人呐!” 管事激动的差点热泪盈眶了,当官的跟我一个奴才做朋友,还跟咱推心置腹的说话,有啥说啥,这是好官!有机会,一定要在主子面前说方大人几句好话。 管事放下定金,牵着马要走,方明远又叫住他,“在外跑,怎么不裹严实了?来,我这里有口罩,耳朵帽子,戴上暖和。” 亲手给管事戴上,拍拍他的肩,“回吧!” “大人,你……”管事感动的话没说完,方明远抽了一下马屁股,管事的马撒腿就跑。 方明远回去就喊“长寿,长寿啊!去,准你骑红枣出门,跑一趟,把各村迁户来的,逃难来的给我叫来,今天明天来的就有好事儿,来晚了就没了。” 族长凑过来问“啥意思?你叫难民来干啥?” 方明远告诉族长,“今年跟咱一样迁来的,逃难来的,这个冬日就是难关。 咱们人多抱团取暖,能熬过去,那些单打独斗的就不好过了。帮帮他们,在炕上放木箱子种菜不难,能赚几个银钱,这个冬天就不会饿死,冻死。” 方明章道“亏得当初胡婶子帮忙,大忠子给人留了话,咱要是也打散了分到各处,现在指定各家都难。” 三叔道“咱村里各家炕上也就能种这些了,再多炕上就没翻身的地方了。帮帮人家也中,明远当这个官,担着整个镇子上百姓的生计,咱不能小气。” 族叔问“卖出去很多,咱种的不够?” “不是,咱种的只够这一家,等些日子,大家都知道咱这里有青菜,各府管事都来,咱拿啥往外卖?” 方明远琢磨着,这回去吃了宴请的,吃了青菜哪怕有一两家吃了还想吃的,管事帮忙宣传一番,销量就上来了。 长寿又回了大食堂,“四叔,红枣让闷子拉走了。” 方明贵没好气道“这事儿还得问你四叔?自己套牛车去!” 长寿被老爹训了,跑出去还委屈呢!四叔让骑红枣,我不得来说一声红枣不在啊。 族长又感慨上了,“一路上累死的牲口,我那时心疼的活不下去啊!没想到,转眼咱又置办上了,明耀他娘天天赶着五花马出门,家里有牛,有骡子,六匹大马想想就提气,这日子过的带劲儿!” 王老爹哼哼道“我用灶台炒药茶,不是你说我一天天的净浪费柴火?” “你是功臣,换来五匹大马的功臣!我都记着呐!”族长大笑道。 蔡书生停下手里的笔,小声问长安“什么药茶?” 长安解释道“绞股蓝,婆婆丁根茎,嫩柳叶,苦菜叶都能炒药茶,咱们用山上采的绞股蓝炒成药茶,与外族换来五匹拉车的马。” 蔡书生看向方明远,所以,先生说不能死读书,读死书。先生是好官,驸马爷慧眼识英才,破格任命秀才为主事官,丰谷镇的百姓有福啦! 门帘掀开,一身风霜的长福走了进来。 族长好信儿先开口问“咋样,定下来没啊!眼看冬月了,进了腊月就是年了,头年里能不能定下来?” 长福红着眼眶,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苏二嫂子进来一把扯住儿子,“你来这儿干啥,跟娘走,给你四婶儿磕头去!” 方明远一时没转过弯,四婶儿?是我媳妇吗?啥时候从明远婶子变四婶儿了?在族里排行,我可排不到第四,比别乱称呼啊! 族长伸出尔康手,“别走,成不成的说句话啊!” 。 第一百一十一章:村里的隐形大佬 门帘重重放下,族长突然感觉不该为图门帘子好看,把草帘子外面缝一层布,出来进去的人,拉拽的粗麻布也给扯烂了。 长福的事儿成了,苏二嫂子算是完满了,一下娶进门两个儿媳妇,哪怕日子艰难几年,有儿媳妇了,她还怕啥? 董晓莹没让长福磕头,豚骨拉面高汤的制作方法,她是在抖音上学的,自己看着视频做过一次,太费时费力,俩孩子都不爱吃,她也就算了。 人家能发短视频教学,她为啥不能教?再说,这真不是她的本事。 “好了,别整没用的,那种高汤只适合开馆子的人做,咱们用不着。正好阮家开面馆,木炭生意帮了咱不少,咱又是求娶人家闺女,方子送给他正合适,事儿成了就中啊!” 董晓莹安抚住长福母子,大声宣布“我这两日拢账,回头就给族长送去,让族长选个日子给大伙儿发钱。” 赵氏正在屋里熬黄油,听见这话丢开手里的活,拉门出来问“弟妹,你给透个话儿,俺能发多少钱?” 董晓莹指了指挂着的表格,“你们每个人都有计件表,这事儿还用问我?” 赵氏转身回去,冲张氏嘀咕道“下回钱串子教算数,你替我一会儿,我咋算不明白?我去找钱串子问问,是不是有啥机巧没教咱啊!” 张氏心说,脑子笨,你还赖先生教的不好?大伙儿都是换班去学,人家咋都会算,就你掰着脚指头也没算明白呐! 族长定下三日后,开会发工钱。到时候各县的老太太都回来,在饭堂包饺子聚餐。 长寿各村通知了有好事儿的消息,难民虽不知有啥好事儿,但,被那一句,快去镇上,主事儿说了,去早了有好事儿。心里翻腾的猫抓一样,不等过夜,拔腿就往镇上跑。 参观炕上种菜的人,一拨接一拨,方明远说的很明白,种的好他就收。超过一百文一斤的菜,发给菜种子,收菜的价格定在七十文。 韭黄蒜黄这种冬日地窨子里种的菜,方明远直接给五十文一斤。价钱还算公道,毕竟大伙儿都知道,即便有本事把韭黄,蒜黄卖去城里,卖个七八十文,一路运输,城门要交税,摆摊也要交税。 镇上赚他们二三十文,还要供孩子们免费读书,那日村民来看夫子考试,都听见方明远说,给教书先生一个月二钱银。 村民们还想呐!一个月教孩子读书就赚二钱银,夫子们干啥不愿意啊!二钱银子真不少了。 次日还有各村来的难民,不过,来晚的就没菜种子了,自己回去想办法找菜种子,只要种出来的菜不黄,不烂,镇上就按说好的价钱收。 青菜长的快,撒上种子,炕上烧暖了,半个月就能掐嫩菜了。 到了发钱的日子,老太太们下晌陆续回来,到家最晚的是铁关城的石婆子和蒋大嫂子几人。 牛老太还埋怨呐!“不年不节,没点屁事儿,叫回来干啥?一路给冻够呛,银钱放家还能跑喽?” 赵婶儿跟着道“就是,赚点钱不知道咋好了,干啥给俺们折腾回来?明儿一早还得走,一来一回给人都冻透了。” 族长敲了敲锣,示意大家安静,尤其是自家老婆子,在外面几天心野了,让回家还不乐意。 “我来说说哈!咱村里现在拿工分的越来越少了,给你们送货的小子,现在拿送货钱,工分就免了。 还有照管棚子生意的,拿卖货提成。俺们几个老的,管着收菜卖菜,这回以后也不用拿工分了,这是好事儿,大伙儿都有钱赚,不用吃公家饭,多好。” 族长刚说完,郭大嫂子不干了,“怎地,我们做饭的也不给工分了?” 族长沉着脸道“你们做皂,一块不管大小都提成一文,你们咋不算算,一天做了多少皂?要不是木头模子不够,你们恨不得给炕上摆的没地方睡觉。” 郭大嫂子静音了,她就是委屈,做皂能赚钱不假,但她们还给大伙儿做饭了,要不是做饭耽误工夫,她们还能做出更多皂。 香皂订单多的很,已经排到明年三月了,还有肥皂,也不知大户人家一天洗多少衣裳,她们做那么多,还吵吵着不够。 方明远知道,吃大锅饭,工夫制度只能是暂时的,大伙都有工作,能单独赚钱了,工分制度就会显出弊端。 “大伙儿听我说。”方明远站起身,大声道“所以,我们要改制度,不再吃大锅饭了。” 话音还没掉地上,有人大吼一声“不中!” 族长蹭的站了起来,“谁喊不中呐?站出来我瞅瞅,你咋恁能个?明远还没说完,你就不中,你知道个啥了就不中?” 没人站出来,却有更多人扯着脖子喊,不分开吃。 族长一通敲锣,“别吵吵了,啥你们就不中了,咋地,你家娘们不能做饭了?非要指着满堂媳妇带着人做饭?她做的就好吃啊!” 郭大嫂子不干了,“咋?我做的饭还不好吃了?嫌弃就别吃!” 长安小声向蔡书生解释工分制,解释大伙儿为何要在一起吃。 蔡书生现在和钱串子,闷子住。每日忙着编教材,已经说好了,从现在起,就给算工钱了。 方明远起身大喊,却控制不住场面,大伙吵吵着,一起吃,一起干,死活不能分开单干。 方悦撺掇老妈,“瞧见没,我爹不行了,娘,你上,你出面绝对镇的住。” 董晓莹也想试试,她到底是不是村里的隐形大佬。 “咳咳!”董晓莹干咳两声站起身,慢悠悠走上讲台,含笑看着大伙儿,就是看着,不说话! 五秒钟不到,大食堂里安静了,大伙儿很奇怪,明远媳妇上去干啥。 “其实呐!不是散伙,大伙儿还要拧成一股绳,只是咱们现在太乱了,我是说,账目太乱,不好管理,所以,我们要分开处理各处账目。” 董晓莹含笑道“你们看,我要管着烤房的账,还有各县铺子的账,木炭现在不做了,但又加上了皂,香皂,肥皂又是两本账。 串子哥要管着外头棚子的账,也很麻烦,又是菜,又是皮毛,还有松子,香露等等,大家看看,这么多账,要拢在一起是不是很麻烦?” 方明才觉得自己很是懂事,马上道“没事儿,明远弟妹要是觉得麻烦,先不给俺们发钱也中,等过年一起呗!” 族长哼了一声,“混蛋话,过年就不拢账了?没得给你们这么操心。” 董晓莹笑着解释一句道“银钱太多,放一处不便,老话说的好,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咱们以后还是每个月发一次钱的好。” 牛老太扯着花婆子嘀咕“有多少钱呐!搞的像有金山银海,家里堆不下了一样。” 花婆子小声道“大掌柜没拢账?这个月咱铺子后面雅间,从我手里就过了三百多两,你那边呐?” “多少?”赵婶儿惊呼一声“三百多两?乐平城那么老些有钱的冤大头呐!” 此时,董晓莹已经冲大家墩身施礼,下讲台回来了。 齐婆子扯着她问“老四媳妇,你快说说,乐平城从开业到现在,赚了多少银钱了?” 花婆子美滋滋的说“还用问,这个月没剩几天了,我算着咋也有上千两银钱。” 方明远此时很头疼,他在上面讲,下面在开小会,偏偏媳妇还参与其中,他是不是白说了? 台上把以后村子改成集团企业的章程说了一遍,拿工资的照样拿工资,现在还拿工分的,改成每月固定岗位津贴,卖货的还是拿卖货提成,公家钱还是公家的钱,除了公共基金,多余的钱,按户分成。 董晓莹这边在跟老太太们解释,“铺子里赚的钱,我们只拿一半,另一半要分给郡主,所以,看似营业流水很多,减掉工人工资,提成,再分出去一半,其实没有多少。” 没多少,是有多少啊! 。 第一百一十二章:为啥心里不舒服 多少钱,说出来你们吓一跳,烤房竟然有一千多两银子呐! 花婆子都要笑岔气了,说话的声音抬高了八度,“我就说那些小姐拽的邪乎吧!来咱店里办诗会,就是一帮子小姑娘说说笑笑,吃吃喝喝。 小姐的管事娘子跟撒银钱一样,提前来定雅间,进店门就甩给五十两银票。” 赵婶儿抬手抿了一下头发,笑的太很了,把发髻晃松了,“你就不知道了吧!去县城了最好的酒楼,拿出银票还不定能定上雅间呢! 我上回听说,定雅间就是这规矩,先放下钱,吃多少再说。” 糕点房单独发工钱,隔了两个月才发钱,每个人都拿到了一笔不敢想的收入,最少的苏二嫂子还了借款还剩九两四钱银。 香皂房的工钱发完,满堂嫂子对小媳妇们说:“走,咱找族长领工钱去!” 这次发工钱与上次不同,大伙儿拿了银钱就回家了,没互相打听,你挣了多少,我领了多少。 长安觉得,可能是这次发的银钱多,财不露白嘛!不管有没有旁人看见,这么多钱拿回家去保险。 就像明耀婶儿说的,以前一年省吃俭用,一年累死了挣二十两,除去花销剩下三两银就高兴屁了,这下俩月赚了一年的钱,咋花? 发完银钱,刘婶子拉着儿媳妇去了族长家,比她来的早的宋婆子,正跟儿媳妇说家里年后的安排。 刘婶儿跟儿媳妇合计了,“咱家过了年不用盖房子了,手里有三十两银子,搁家也是白放着,不如……就是族长说的那事儿,咱留下过年用的,剩下的拿出来给族长,你赵婶儿说了,萦县再往东,出了公主封地有条河,那条河里产珍珠,听说那珠子老值钱了。” 族长家炕头,各位老太太都在跟儿媳妇们唠银钱,珠子的事儿。 董晓莹发完工钱,拉着牛老太就回家了,外面怎么闹腾她不管,老太太的银子,她是拿走还是放在她手里,总要让老太太心里有数。 牛老太从老四家抱着银子回去,进屋就看见俩儿子,媳妇都坐在她屋里炕上。 “哟!”牛老太抱紧怀里的竹箱,“干啥?都来老娘屋里干啥?” 想分我钱?你们不说孝敬老娘,还想要老娘的银子不成?牛老太靠着门框,冷着脸道:“老四还知道给我收一块狼皮做褥子,你们干啥了?” 方明贵不明白了,他们说啥了,咋就扯到狼皮上去了? “娘,各家都有人去族长家了,我们去不去?” 牛老太皱眉,警觉的看看几人,啥意思? 张氏解释道:“当初不是说好了嘛!让咱干啥就干啥,等赚了银钱,咱们就把钱凑凑,把董家的传家宝买回来。” 哎呦!吓我这一跳,还以为你们闹着要分家产呐!“中,咱也出……咱出多少银子合适?” 张氏和赵氏把分到手的银钱拿出来,很默契的各拿出二十两,摆在炕桌两边。 牛老太心里就不舒服了,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看见两人都是拿出二十两,就觉得两个媳妇不地道。 “你们从跟着老四媳妇,赚了多少了?” 张氏看看赵氏,小声道:“我好一些,没让徒弟带累罚钱,比弟妹多赚了四两多,现在有三十九两六钱。” 赵氏低头不说话,她觉得娘问钱,好像不是要知道多少的意思。 牛老太把竹箱放在炕桌上,冷着脸道:“老娘赚了三百六十一两了,给你们看看。” 说着掀开箱子盖,里面有两块金子,剩下是白花花的银子。金子其实是上回分的银子,牛老太看一眼没地方藏,存在董晓莹手里没拿回去。董晓莹嫌银子占地方,进城换的金子。 “凭啥咱能赚来这些银钱?凭啥咱们当初能迁户?老四媳妇拿出的是传家宝,你们有啥能传家的?就是你们那点手艺,还不是你们弟妹教的?当初县衙说,赎人要二十两,你们就拿出二十两?你们……” 牛老太说不下去了,是啊!拿出二十两哪里错了?她怎么就觉得生气呐! “娘,俺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赵氏很聪明的没直接问,婆母为啥不高兴了。 牛老太把箱子盖合上,喊了一声:“大妞,进来给奶看着箱子,我去族长家瞧瞧。” 方明贵和方明对视了一眼,娘啥意思?俺们还能偷拿箱子里的银钱? 赵氏和张氏:“……”娘这是咋了? 大伙儿凑钱的事儿悄悄进行,方明远和董晓莹并不知道。此时两人正盘腿坐炕上畅想未来呐! “我就想着,要是有钱了,不说住多大屋,至少要让孩子们不受委屈。”董晓莹点了一下方明远,“就说这世道,咱平头百姓,老老实实地过日子,指不定祸从天降,关上门也挡不住。” 方明远搂着媳妇问:“你说咋办?咱有啥能耐让古人不打仗?我就想着,有钱了,不能委屈两个孩子,长安……小子嘛!要穷养儿,悦悦一定要娇养,不能养的跟村里姑娘一样,脸蛋子皴一层,十几岁手就糙的剌人。” “不是,你摸谁的手了,你咋知道人家的手剌人?”董晓莹坐起身,瞪着方明远问。 方明远马上认真道:“你可别胡说,都是亲戚里道的,别整出人伦惨剧。 小姑娘们用碎皮子给我拼披风嘛!衬里用的都是绸子料,就是大哥家大妞的手,摸一下绸子,给布料剌的噼啪响。” 董晓莹又靠回方明远怀里,接着道:“放心,你闺女的手到不了那个地步,她不干活,一句话使唤的村孩子跟着动。咱悦悦懂得保养,晚上睡觉前抹护手霜。” 方明远拉回话题,“你说,咱有钱了,准备干啥?” “士农工商,咱要入乡随俗,你这个官,我打听过,不算正经官职,朝廷都没你的档案,我就琢磨着,恢复科举后,你正经考个官身回来,我也过一把官太太的瘾。” 董晓莹说着,一个翻身坐直了身子,很有气势的看着方明远,抬手一指,“你,你知道我夫君是何人吗?我乃朝廷敕命的夫人,给我跪下!” 方明远很是配合,“得嘞!小的给夫人请安!” “哈哈……过瘾不?想想就过瘾。”董晓莹先把自己逗笑了。 方明远拉着媳妇的手,“夫人过瘾了,能不能让小的也过过瘾?” “嗳?你别拉我,扭我腰了。” “没事,你别动,我来。” …… 天蒙蒙亮时,方悦下楼看见爹在灶前翻炒。 “干啥呐?” 方明远指着锅里噼啪响的大盐块,“你娘的腰受风了,我给她炒盐敷一下。” 爹可真是二十四孝老公,她就怀疑,是不是娘太会作,方秀才穿过去有爹的记忆,所以才吓的方秀才不敢和娘过日子。 “哎呀!我没事,都起来了,你别折腾了,没功夫敷那个。”董晓莹笑的十分甜蜜。 方悦捂着眼睛,“艾玛,天天秀恩爱,眼要瞎了。” “所以,幸福家庭养出来的孩子,以后也会幸福,因为你们从小就懂得什么是幸福。”董晓莹挤着牙膏说。 方明远嘿嘿傻笑,长安撇了撇嘴,几下洗了脸,催促道:“爹,娘都让你别忙了,快吃了早饭,蔡书生已经把一年级的教案写出来了,你过去瞧瞧呗!” “嘿!这个人手真快哈!”方明远把盐粒子装粗布包里,找了条围巾来,“缠腰上吃饭,腾一会儿就舒服了。” 长安坐在客厅炕上,又想起一件事儿,“昨晚上,族长家出出进进好些人,应该有啥事儿商量,爹,你知道不?” 方明远不在意道:“能有啥事儿?有事儿族长会找我,等会儿我们看看教案,我是看不懂,你要是觉得能用,给我打个暗号。” 长安:“……” 董晓莹催着方悦快点吃,有村民摘了梅花送来,她们要过称记账,以后各处生意单独开工资,不再放在一起,她和闺女要负责烤房和香皂房两处的账。 “你俩一天忙叨账不成,还要再培养几个能算账的人,村里姑娘还有一摊收入,还没人伸手管呐!”方明远叹气道,能用的人才太少了。 董晓莹切了一声:“满堂嫂子算账灵的很,郭家开了多年铁匠铺子,她就没算错过账,村里鸭绒,鹅绒那一摊,做皮子衣裳的工钱,满堂嫂子完能接下。” “那就这么定了,我去跟族长说,村里姑娘们的账目,让满堂嫂子管着。”方明远吃完一抹嘴,站起身看着长安。 长安:“……”吃饭不用嚼吗?看我干啥? 第一百一十三章:懒得想章节名 方明远每天忙着编写教案,认真去做了才发现,教书真是技术活,怎样利用一节课的时间,把该教的教会,而且要注意,开始上课两分钟后,孩子的注意力集中,但最多二十分钟就坐不住了。 紧要的课程要在二十分钟内教完,之后嘛!方明远努力回忆自己上学时都干了啥!好像就记得跟着老师哇哇读课文了。 那就领着学生读书,一遍遍的读。不过,他好像也要教学生,一节课读能接受,一上午不停的读,嗓子不要啦! 再就是数学课,认识数字,学习十以内的加减法,学会筹算十以内的加减,一年级的课程就算可以了。 闷子招来的武师傅,被大忠子一通考验,最后只剩下一个,以前跟着镖局走镖,练过几年把式,猎户出身的杨直。 武课就领着孩子跑,扎马步,弄张小弓不用给配箭,学拉弓玩呗。方明远畅想着,等以后发展起来,学馆有钱了,从关外换些马回来,让每个孩子都学会骑马。 还是那句话,打的过就打,打不过骑马逃的快。 一场场冬雪下过,冬月悄悄过去,十一月开始,糕点房生意就不算好了。除了高门府邸办宴会订的糕点,零散客人几乎没有。 香皂房依旧忙不停,郡主的胭脂铺往外地批发,订货量越来越多,方明江天天凿子不离手,要把木头凿成椭圆形,还要把模具从中间破开,用锁扣两边严丝合缝的合在一起,方便脱模取出香皂。 腊月初发了各处发了工钱,烤房就开始轮流休假,快过年了,大伙儿手里有银钱,都想进城逛逛。 乐平城铺子比其他铺子离得近,花婆子路上还念叨着,这个月不咋好,冒烟大雪连着下,出门呲溜带滑的,小姐们也不敢出门了。 牛老太怨念更多,干啥让回一趟,又用不到钱,发下来干啥,害我不知道藏哪!她的钱多,家里大人孩子也多,藏哪都觉得不保险。倒不怕儿子,孙子拿去花,就是不想让人看见她有多少钱。 花婆子比牛老太坦荡,“我腰里揣着银子呐!媳妇说了,银子不好藏,让我带城里换成金子。你打算换不?还是打算存钱庄里?你能信得过钱庄?” 牛老太哼哼道“我是信不过那张纸,我沉甸甸的银块子,就换回一张飘轻的纸?老四媳妇昨儿还念叨,要把兑换银票的折损算成本里呐!” “那你换金子不?”花婆子追问。 牛老太心说,你总问我干啥?“我打算给孩子们都扯身料子,给老大,老二买点好料子,做一身出门能穿的衣裳。 老四媳妇让我打听面油多少银钱,不知是不是想要。我闻着她脸上的味,比胭脂铺子里的面油好闻,也不知贵不贵。 还有大妞,也是大姑娘了,我准备给大妞扯一身花布,二妞,三妞,小妞看着也不好,一人一身不少银钱呐!” 花婆子被牛老太带歪了,满脑子琢磨着,是不是给儿子,孙子都扯布料,孙子长的快,今年做了衣裳,明年就不能穿了。 儿媳妇成天在烤房,过年总要出来走一圈,不能穿的太寒酸,不行就给扯一身粗绸,穿胭脂黄好看,再配一双绣鞋,让人瞧瞧,嫁到郑家,跟在娘家一样娇养着呐! 刘燕燕坐在车厢外面,裹着棉被不耽误她聊天,“婶儿,咱现在比从前强百套了,村里收的有皮子,你当奶奶的,给孙女弄个皮褂子穿呗!” 花婆子嘿嘿笑着道“俺给孙子定了皮背心,给儿媳妇定做了一件灰鼠皮的褙子。” 牛老太好信儿问“村里大姑娘还跟咱要手工钱了?” 花婆子笑着道“别亏了咱自家姑娘,我也没给多,一人给了十文钱当零花。” 牛老太心想,自己好像小气了,下回给补上吧! 刘燕燕在车厢外大声问“牛婶儿没给大妞她们姐妹定皮子?” 牛老太哼哼道“定啦!让大妞带二妞她们自己去挑的。” 刘燕燕喊着说“娘也给我定了皮子,狐狸皮,够做一件褙子,我身量宽,比旁人费料子,我打算把褙子做短些,俺娘非说,做短了干啥?又不是借人家的衣裳,就要做正正好合身。” 花婆子笑呵呵的夸“你是有福气的!” 长学到了城里,没在糕点铺停留,去找小花,把自己偷偷摸摸买的面油送了过去。又去了一趟面馆,送去一件给大嫂子做的皮坎肩。 “俺娘请村里姑娘做的,让我转告一句,大嫂子别嫌弃,等娘闲下来给你亲手做。”心里还委屈呐!给大嫂子坎肩,就没有他家小花的。 阮老板呵呵笑着收下,说“别让你娘忙活了,家里不缺衣裳穿,已经借了大光,拿了你们做面的好方子,该我登门感谢才是。” 长学客气着告别阮老板,拉着长连回去,驾车进镇子的时候,看见棚子外面停了好几辆马车,心说,咱棚子生意够好的,比糕点铺子还忙叨。 钱串子这会儿忙着跟人说菜蔬的事儿,方明远在忙着登记,方明章,方明贤,方明才忙着过称,给客官拆开捆看,每捆菜里面都没烂的。 来人是各县酒楼的东家,都是跟糕点铺子有合作的,你们有新鲜菜蔬,咋能不送来酒楼?咱还是不是老主顾了? 钱串子一劲儿解释,“现在量不大,供富户采买已经够呛了,再供酒楼真没那么多货。” 那不行,各府里都有,酒楼没有,还有客人来吃饭吗?你匀也要匀出一些给咱们。 “这样,我们再想想办法,各位等几日,有信儿了,我让小子们进城告诉各位东家,如何?”方明远出面道。 酒楼东家也明白,冬日能种出一点青菜确实不容易,可酒楼没有青菜,各府的老爷,少爷来了点菜,你说没有就是找骂!酒楼以后还开不开了? 方明远只好亲自去各村查看,好几个村子,炕上种出的菜,咋还没他们村里的多呐? 去五甲村一看才知道,各家难民窗户上恨不得用草帘子全遮上,屋里黑洞洞的,不见光菜怎能长的好? “上次送去多少菜?十五斤蒜黄?行,你们也别忙着置办别的了,赶紧把窗户纸换成明纸,想多赚钱,冬日赚一波好钱,就得舍得投资!”方明远气呼呼的去了下一个村子。 这边好一些,知道要用明纸,回来借了银钱换上明纸的有几家,卖了菜,准备置办明纸换窗户纸的也有,总算有懂事儿的。就是家里人多,炕上住着一家子,没多少地方放木箱子。 “主事儿,听说镇上要招巡街?”村民怯生生的过来问。 方明远点点头,“对,咱们有各村巡街名额,不过,不是啥样的都能当巡街,要先学习律法,还要会一点拳脚,你……” 佝偻着腰,缩着身子的男人看看方明远,下一秒站直了身子,左右看了一眼,没见他怎么动,人就飘上房了。 哎呦!能耐啊!“中,过了年到镇上找我,每天跟着学律法,啥时候知道怕了,不敢随便往房上蹿了,啥时候让你当巡街衙役。” 男人身子晃了几下,又弓腰缩肩站在方明远面前了,“嗯!主事儿,我叫云飞。” 。 第一百一十四章:给生活打个样 镇上一天比一天热闹,腊月里,每天都有人来赶集,卖自己织的布,卖山货,五甲村的肉摊子天天支着,面馆阮老板也派了伙计在镇上,阮姑娘隔三差五来一日照看生意。 董晓莹出钱定了十只羊,三头大肥猪,三十只鸡,准备过年给大伙儿开荤。 族长孙子长金,带着长力,长仲,长宽,长乐几个做了渔网,天天凿冰捞鱼。 自从大哥长福,二哥长学定了亲后,长乐看上了二道沟的春红,说好明年二月上门提亲。 方明远忙啊!招呼来送菜的村民去村里找族长,忙着给定出去的菜打包装车。 别看族长笑呵呵的,收菜时一点不含糊,打开村民捆好的菜,有烂菜叶子,发黄的菜都要捡出来。 “你们别觉得跟占你们便宜一样,你们咋不想想,咱给人收拾好了,菜拿出去青枝绿叶,没坏没烂,人家明年还能定咱的菜呐!你一家掺几根烂菜叶子,没一两重,丢的是咱们全镇人的脸。 你就有脸了?以后让人说,咱丰谷镇的人不实在,你们村也算在咱镇子里呐!别因小失大,一两根菜叶子换不来一文钱,却能换来好名声。” 族长说完,三叔跟着说“俺们村里媳妇打的捆,你们瞧瞧,别说烂菜叶子,恨不得帮人家洗好,择出来,拿回去就能直接下锅。” 四叔不住点头,“对,要不是怕洗出来,人家一顿吃不完,咱就给人洗好,择好了能怎地?” 方令和眼睛看着称,这样的人,称高一点算仁义了,不能高太多,不够给他操心的。 旁边方明山三兄弟帮忙把菜重新打捆,用被子包着送去棚子里,赶紧装车送货,还有等着拉货的,不能让人家久等。 要过年了,各村组织了来送年礼,活鸡,猪肉收了不少,族长的回礼也是活鸡,猪肉,外加咱们的肥皂,香皂,蘑菇蛋糕。 “拿着,咱自己做的,拿回去让村里的娃子们都洗洗,过个喷香的好年,糕点咱自己烤的,给老人孩子吃最好,没多少,拿回去各家分不了几个。” 接着便是胡老太来送年礼,族长便把董晓莹买来的肥羊送出去两只,加上咱的蛋糕,香皂,看起来回礼还算过的去。 大忠子几个也陆续来送礼,除了给村里的,还有给岳父家里的年礼。 让人没想到的是,各县酒楼,茶馆也来送年礼了,族长紧急来到烤房,咋办,没准备啊! 张氏忙着把蘑菇蛋糕过称,回族长说“族长伯,你看咱忙成啥样了,各县定了好些蛋糕,都是过年走礼用,你再往外送,咱的买卖就别做了。” “老四媳妇呐?”族长看来,跟这帮娘们说白搭,还是要找董晓莹。 “族长伯,我刚刚不是说了,各县的订单都很多,弟妹在小烤房忙活呐!”张氏示意筐里的蛋糕够了,转身数蛋糕坯子。 族长扭身就走,敲开小烤房的门,把事情一说,董晓莹便笑着道“没准备啊!没事儿,我正好有东西在满堂嫂子手里,本来是给公主府准备的,族长先拿去用。” 族长找到满堂嫂子才知道,这两日收到的年礼,被董晓莹祸祸的不轻,几十只鸡全让她给整成熟的了。 族长让人拿着拳头大的小坛子,进了会议室就笑着说“各位对不住,这不是府衙要封印了嘛!主事儿去府衙了,下晌才能回来。 咱没别的好东西,这是自家做的佐料,鲜的很,酒楼用的着。我问了,炒菜炖汤出锅时放一勺就中。” 小坛子里是董晓莹做的鸡精粉,满堂嫂子总跟她念叨,家里要是有给面馆那种高汤,她做饭会更好吃。正好过年收了不少年礼,活鸡多的很,那就用视频上学的法子,精试试。 一只鸡蒸熟,用搅拌机打碎,加葱,蒜,小葱,加白糖,一勺蜂蜜,盐,一个生鸡蛋拌匀,然后放进烤炉烘烤,烘干后拿出来,用搅拌机打成粉末就好了。 一个小坛子里是一只鸡做出的鸡精。满堂嫂子试过,炒菜出锅时放一点,菜味就鲜美了许多。 族长送出去还心疼呐!还不如送十来只鸡来的体面。 下晌,方明远从府衙回来,谁也不理,回家就把自己关屋里了。 董晓莹进去问了一句,没想到招来他一堆牢骚。 “老子寻思叫去开会是干啥呐!就是一帮子当官的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打屁!啥正事儿没有,还吃着咱家的奶油蛋糕,我呸!一群不干正事儿的东西!” 人家喝茶咋就碍着你了?你骂人家干啥? “还绕着弯子给我上课,说我走后门了,说我靠关系上来的!呸!老子就是走后门了,就是靠关系了怎地!” 合着被人奚落了啊! “绕着弯子说我,与民争利,做官行商贾之事,本是读书人,却带着农户做买卖,意思就是我没干正事儿呗?我就想问问,他们都干啥了?” 合着还被排挤了啊! “老子不管是不是靠关系,好歹也是八品主事儿,他咋不让老子坐帘子外面开会呐?让我做门口,要没墙拦着,我就出去了!” 好吧!连座位都在最末,是挺惨! 董晓莹想想道“要不咱就不做官了呗!你这官当的,每天忙叨的要命,还不如只管咱自家,村里多少事儿,今儿各县酒楼,茶馆东家来了,你不在,族长都不知道说啥好。” 族长站在院子里,听的直点头,凭啥管这么多人的闲事儿?咱自己的日子还没过明白呐!当啥官啊!咱村里还一摊子的事儿要管呐! 方明远拍着炕桌吼“老子就是要好好干,打个样儿给他们看看,到底该咋当官,到底干啥才是真正为老百姓的好官!” 族长又点头了,是,咱家明远是好官呐!可好人没好报!你看看,让人欺负了吧! “熊人,太熊人了!”族长跺脚跟一旁的三叔说。 四叔叹气道“官小,又是靠着关系上来的,咱官场没朋友,没人帮扶,明远是难啊!” 长安看看蔡书生,小声问“先生觉得我爹是好官吗?” 蔡书生肯定的道“没有再比方大人更好的官了,我从没见过,当官的亲自去村里关心百姓,更不要说,帮助百姓过上好日子了。” 蔡书生有一位兄长,家里为了供他念书,真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今年跟着一起炕头种菜,过年终于能有钱给老娘扯一身新衣裳,给侄儿侄女做一身新棉衣了。 董晓莹还在屋里劝,“何必呢!咱跟谁置气?累哈哈的,谁说你好了?算了,当官不自在,平白受闲气,不如咱好好发展自家。咱以前也没当过官,啥也整不明白,你能给村里事儿摆置明白就老厉害了。” “不中,我就要让人瞧瞧,我不是没本事,我要把镇子经营的红红火火,把那些当官的都比下去,让朝廷,老百姓都知道,当官的该是啥样!”方明远咬牙给自己下了个套。 “中,你好好当官吧!咱家人都不拖你后腿。”董晓莹抱着老公,轻拍他的后背,这人咋犟上了。 。 第一百一十五章:女孩该学针线 因方明远进城开会被人欺负了,村里人都莫名的变乖了,说话小声,背地里却跟人说,当官的不好,欺负咱们明远,反正,在董晓莹看来,方明远受气的事儿,转眼就上了十里八村的头条,热搜榜排名第一。 估计谁家炕头都议论的是,方明远被当官的合伙欺负了。成功树立了方明远受气包的形象。 村民再开送菜都老实了许多,看方明远的眼神充满了怜悯,歉疚。 方明远却是发了火后,日子就恢复了平静,该咋过还咋过,这两天正带着男人们收活鸡,准备过了年开个鸡精厂。 腊月二十六,村里的姑娘们牵着手进城了,没敢去乐平城,听说乐平城卖啥都贵,她们跟在运糕点的车后,走着去了上阳县。 晚上方悦就收到很多礼物,有糖葫芦,捏面人,红红绿绿的头花,各色头绳,还有一方手帕,是大妞姐姐送的,上面绣着蝴蝶。 “我想好了,我要学绣花!”方悦在客厅拍着桌子道。 董晓莹扶额了,“祖宗,你要学绣花,咱上哪找人教你?这里又不是咱们那时候,想学啥,满街都是学习班。” 方明远马上道:“没事儿,闺女想学必须安排上,跟娘说说,薛嬷嬷不是跟糕点铺子常来常往嘛!让她帮忙寻一个刺绣师傅来。” “来了住家里?”董晓莹看着方明远问。 方明远看看家里格局,当初没预备客房,抓瞎了! “妹妹,现在天寒地冻,学刺绣冻手,等开春了再学不迟。”长安放下手里的律法书,“妹妹怎么想起要学刺绣?” 方悦靠在垫子上说:“整天不让出门,无聊嘛!再说,我总要学一样,做衣服太没挑战,我想把现代学的素描,立体画法融入刺绣。” 长安想想道:“估计不容易,现在的染料有限,不可能有颜色齐的丝线,若是无聊,妹妹可以自制染料,画画玩呗。” “我不要,太麻烦了。”方悦在炕上滚了滚,“哎呀!琴棋书画其实没用,也就是刺绣有点闺秀的风范,你们说,我还能干啥?” 方明远对女儿没要求,“干啥?玩呗!咋好玩咋玩,前一阵儿闹着要滑梯,咋没做出来?” 方悦嘟着嘴道:“三个木匠都没空,手里的活排到明年下半年了,滑梯是没指望了。” “我去跟明江说,咋能不给孩子做滑梯呐!”方明远笑着哄女儿。 董晓莹拍了他一下,“忙着做香皂模具,后面要做学馆的桌椅,黑板,沙板,还有各家要柜子,桌子,你说,哪个不比滑梯重要?” 方明远却道:“学馆的桌椅,沙板都包出去做了,咱都付了手工费的,各家桌子,柜子慢慢做呗,反正没有也过了。” “你别找事儿,没有滑梯也没挡住孩子们玩。”董晓莹拍了闺女一下,“你闺女都溜到河上玩冰了,吓人不?河上凿的是冰窟窿,你说掉进去一个咋整?” “那是不能去,闺女啊!冰上危险,咱不去哈!”方明远接着哄闺女。 长安看了一眼妹妹,“你一个人看孩子太累,到冰上更难管束,不如玩别的,你能省心些。” 方悦拉着哥哥的手道:“哥,理解万岁啊!别看我年纪小,真没少操心。” 董晓莹伸头看看灶房,“行了,我听着水开了,别闹腾了,洗漱睡觉。” “啊!才几点啊!现在吃晚饭的时间越来越早了,四点半就开吃,这会儿才五点多,要洗漱睡觉,我睡不着啊!”方悦在炕上打滚。 客厅的炕小,方明远伸手拦着炕沿,生怕闺女一使劲儿掉下炕。 长安拿起律法书递给妹妹,“你可以看看书,古代律法很有意思,没有扰乱社会治安罪,也没有官员渎职,不作为这一项。” 方明远见闺女眼睛亮亮的去看书,心里就纳闷了,这是随了谁?我为啥一看书就犯困呐?真是,看书比吃安眠片都好使。 董晓莹从灶膛里扒拉出烤红薯,“别看书了,睡不着来吃烤红薯!” 方明远盯着红薯足足看了一分钟,“媳妇,你……咱有红薯?” “嗯,十块钱五斤的时候我就买了,后来十块钱八斤,我买了不少,就在南阳台堆着,你没看见?”董晓莹撕开红薯皮,有点遗憾不能把红薯拿烤房去烤,毕竟这里没有,拿出去不好解释。 方明远激动道:“你忘了,我会用红薯酿酒,红薯还能做酒精,咱……” “你怎么解释?红薯种子从哪里来的?”董晓莹歪头看着他问。 方明远抓抓脑袋,“这是有点麻烦,怎么说呐!” 方悦笑嘻嘻的说:“不行就说姥爷弄回来的呗!” 长安摇摇头,“不能把人当傻子,董老爷子去世好些年了,红薯种子存不了这么多年。再说,我们怎么知道种法?” 方明远在屋里转圈踱步,“没事儿,办法总比困难多,我想招,想招!必须要种红薯,这玩意高产,抗饿,还能晒干了磨面粉,用途多了去了,红薯粉条炖猪肉最好吃了。” “艾玛,爹,我想吃猪肉炖粉条了,我就说哪里不对,原来缺了粉条,过年咋能没粉条?涮火锅宽粉必须有啊!”方悦吹凉了红薯啃了一口。 长安很是无奈,那就想办法呗!妹妹想吃。 方悦睡一觉起来,蹦蹦跳跳去找姐姐们玩了。 “大姐,我要学针线,你教教我吧!” 大妞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道:“小妞啊!跟姐说,想做什么啊!姐帮你做,你还小,别让针尖子扎了手。” 方明亮的孙女大丫,领着方明光的孙子黑小子找来,“小妞姑姑,咱们今儿玩啥?” 方悦捏了捏黑小子的胖脸,“咱今儿跟姐姐们学针线活呗!” 大妞忙拦着道:“可不中,针扎了手疼。” 大丫看着针,摇摇头道:“不中,我不敢玩。” 长静问:“小妞,咱今儿还做香皂不?要不,咱去帮哥哥们捞鱼吧!” 长宝在后面拍着巴掌,“捞鱼喽!捞大鱼去喽!” 方悦翻了个白眼道:“不去河边玩,多冷啊!冻的脸疼,我要学做针线了,我是女孩子,就要学这个,你们去玩吧!” 长喜在外面喊:“快点吧!第一网鱼都拉上来了,咱快过去帮忙捡鱼。” 长宝跑了,大丫纠结着拉着黑小子,她也是女孩,应该学针线。 长静觉得她长大了,应该学着做针线了,“姐姐,教我做衣裳呗!” “滚!闲着没事儿,跟捡石头的上山捡柴火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再活五百年~ 腊月二十七各家开始扫房子,烧水洗澡,二十八烤房忙活一日,晚上熄火后,开始打扫烤房,把所有用具擦的一尘不染,用红布盖起来,祈祷明年有更多订单,日子过的更好。 族长笑呵呵的站在祠堂里,看着女人们打扫祠堂,嘴里念叨着:“祖宗们别见怪,从过了小年就一直忙活!都是祖宗保佑,今年咱各家都住上新房了,忙着赚钱,给娃子的新衣裳还没做出来呐!” “祖宗明年还得接着保佑咱们,各家到年龄的小子,祖宗们看着给牵个线,咱要多娶媳妇回来,现在看,媳妇少了不中啊!忙不过来,做饭都是将就着做。” “祖宗看着子孙过的好,高兴不?我是挺高兴,明年咱还要盖房子,要过的更好!” 媳妇们心想,你可别唠叨了,啥都要麻烦祖宗呐!你让祖宗在那边消停点吧!还给小子牵线?你咋想的,这话说出来,咱们后脊梁都发凉! 年三十晌午,老太太们都回来了,进村子发现人数不对,问了才知道,族长跟村里人学着去祭拜大山了。 祭拜山神,你烧香还不行,往上山撒十来只活鸡,一头大肥猪,两只羊!这是干啥!日子过的好,肉吃够了?你肚子里才几两油水,自己还没吃上,先安排给山神了。 老太太们聚在一起吐槽族长,不敢大声说,怕山神听见了生气! “你那边订出去多少?最早哪天来拿啊!”花婆子好信儿问。 宋婆子大笑道:“定金就收了二百多两,最早初二一早就要取货,我打算初一晌午走,过去把店里拾掇利索,火墙烧的热乎乎的。” 牛老太道:“初二闺女回娘家,咱初一下晌到那边就要开始忙,初二的裱花蛋糕量定出去了,还有不少礼盒,要给糕点装盒。” 刘婆子笑道:“咱今年过了个好年,以后要一年比一年好,就是来回太耽误工夫。” 牛老太瞟着大嫂子,你可算说句吉利话。 年三十晚上,族长和方明远带队,村七岁以上的,部跟着出去,在官道旁站住。 族长先跪下念叨:“过路的神仙,走过路过的小鬼,这些是孝敬你们的,等会儿俺们给祖宗送钱,你们可不行来抢了。” 方明远不知道该说啥,冲着四周躬手道:“都别客气,这一波是给你们的,等会儿俺们再给祖先送钱。” 族长点燃黄纸,烧了几沓黄纸,找了个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圈,“俺们要给祖宗送钱花了,请各位让一让。” 接着再跪地,喊着:祖宗保佑,咱今年搬家了,搬的有点远,你们今儿来认认门,以后咱就在这边过日子了。 村里的老太太们抱着纸钱,跪在地上烧纸,大喊着:孩儿他爹,来拾钱啦!在那边别舍不得花用,咱现在日子过的好了,你在那边也别省着哈! 孩儿他爹,今年咱日子过好了,家里有银钱了,给你多送钱,你收着,明年使劲儿护着俺们,让俺们多多赚钱,让娃子们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几车纸钱烧了半个时辰,方明远跪的腿疼,嘴里还不停喊话:岳父,岳母,俺们来给你送钱了,放心,董家的祖宗牌位都带来这边了,我保证不断了董家的香火! 心里却说,董老爷子,董夫人,我们占了董家女儿,女婿,孙子孙女的身子,却一样感恩有你,放心,放心哈!等长安以后生两个儿子,保证过继一个到董家续香火。 老太太们抽空看向董晓莹,明远说不断了董家香火,老四媳妇是怀上了吗? 祭祀活动结束,大伙儿回到大食堂,今天的大食堂坐的满满的,临时用长条板着搭的桌子,保证村里每个人都能坐下。 头桌坐着方明远,族长,三叔,四叔,族叔,方明章,方明贤,张老爹,郭铁匠,王老爹。 桌上摆的是老家的十大碗,扣肉,红焖肘子,烧鸡,鱼头鱼尾都在碗外面耷拉着的红烧鱼,酥肉扣碗,豆皮卷心扣碗,鸡蛋皮煎肉饺扣碗,蒜黄炒鸡蛋,蒜蓉菠菜,清炒小青菜,一大碗蒸羊肉,一大碗四喜丸子。 烧鸡和整鱼是看菜,等会儿还要端回去供祠堂,明日晚上才能拿回来热着吃。只有头桌和旁边老太太们的女头桌上有整鱼和烧鸡,其他桌子上摆的就是十大碗菜! 族长先举起酒,“咱今儿吃十大碗,明年吃**碗,大伙儿今年干的不错,明年更要加把力气,好好干,多多赚钱!” “好!” “族长伯说的好!” 方明远喝了一口酒,在叫好声中站起身,冲大伙儿笑着道:“承蒙大伙儿看的起,今年我做的还不够,还有很多人没活干,没关系,明年我保证,人人有工作,月月有钱拿!” 大伙儿又一次跟着叫好,孩子们跟方悦一起嚎,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明天又是好日子,咱打开家门迎春风。 一片热闹生中,董晓莹捧着垫着红布的托盘递给方明远。 “看见了吗?白花花的银子,知道谁挣的不?咱们的老寿星张奶奶!”方明远捧着托盘站到张奶奶身旁,躬身送上托盘。 张奶奶耳背,屋里乱糟糟的更听不清,“给我钱干啥?我又没干活,吃饭汤药还要花族里公家钱呐!” 方明远大喊道:“朝廷有律令,凡是年满七十三岁的老人,每年按岁数发给岁银,咱老寿星张奶奶今年赚了七十三两白银。” 张奶奶眼睛瞪圆了,指着银子问:“我活着喘气儿还赚钱啦?” “是,这是朝廷给老寿星的岁银。”方明远喊着说。 银子他去府衙开会时就领回来了,不过,他只顾着生气,忘了给张奶奶送去,过后董晓莹说,不如过年聚餐时拿出来。 张奶奶摸着银子,笑呵呵的说:“嘿!还有这份钱呐!我要多活几年,争取一年领回来百两银!” “老太太要好好的,以后争取给子孙一年领个几百两回来。” “老太太别小气,一百两不够,咋也要领回来二百两。” “老太太比咱都能挣,一年七十多两银子呐!” 张奶奶听见大伙喊话,呵呵笑着道:“那我要好好活着,多活一天都是在赚钱呐!” 王婆子不高兴了,怎地,我不够七十三就不给钱啊!朝廷看不起谁,我使使劲,也能一年赚一百两。 牛老太笑着道:“看这样要多活几年,就凭一年朝廷按岁数给的岁银,儿孙们也能好好孝敬。” 王婆子举起酒杯,喊话道:“咱这一桌都要好好活,争取都让朝廷发钱,每年给子孙赚一百两岁银回来,中不!” “中!” 方悦应景的大声唱: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对!五百年,五百年!” 就这一句,孩子们都跟着嚎!大食堂里彻底乱套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珍珠传家宝 过年发压岁钱喽!孩子们拍着手,排队按桌收钱,虽然族长说了,一个红包里只放一文钱,可挡不住人多,长辈太多了,红包多的没地方藏啊! 鞭炮燃起,一家挨着一家放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持续不断。饺子下锅时,各家把犯困的孩子扒拉醒,必须吃了饺子才能睡觉。 “新年旧年交在子时,吃饺子喽!”族长一声喊,饺子端上桌。 方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刚吃的是韭菜鸡蛋馅,现在吃的是猪肉芹菜馅,哥,你吃着啥馅了?” 长安想想道:“胡萝卜馅,一大块糖馅,一颗红枣馅,还有蘑菇羊肉馅。” “娘,我哥吃了一口糖馅,还吃了红枣馅。”方悦拍手大喊。 董晓莹哎呦一声,吐出一块铜板,心里吐槽,多脏啊!还不如红枣呐! 饺子吃完,董晓莹准备带孩子回家睡觉了,族长站起身,从赵婶儿手里接过檀木匣子,“这是村人给明远,明远媳妇的年礼,一定要收下,没有你们,咱们饭都吃不上,这是我们该感谢的。” 匣子里一串滚圆的珍珠佛珠,每颗珠子都有指头肚大小,在火光下,珍珠散发着莹润的光。 长安小声道:“这应该是淡水珍珠吧!” 钱串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一串珍珠串成的佛珠,中间有玛瑙相隔,佛头是象牙雕成。 “这串佛珠品相不错,不过却用的是河蚌珠,相较海珠还是差了些,没有小姐当初那一串色泽好,手感细腻。” 钱串子心想,拿出一串佛珠就想还了恩情了?你们欠小姐的多了,光是糕点手艺,你们一辈子吃用不尽。 董晓莹却眼含热泪,她用了一串旅游景点买的人工养殖的珍珠,换了一串纯天然,古董佛珠,她赚大了呀! “谢谢,谢谢,我很喜欢,太喜欢了!”董晓莹把佛珠取出来,举着个大伙儿看,“我会一直保存,一直留着,要做传家宝。” 董晓莹真的很感动,她当初救人,纯属脑子一懵,根本没考虑太多,也没时间让她考虑。过后想想觉得不亏,主要是投入成本不高。 没想到大伙儿会给她这样的惊喜,太感动了! “他爹,明远呐!你感动不?”董晓莹流着泪道。 方明远盯着佛珠,“不敢动,怕给动坏喽,要做传家宝呐!快放好,以后谁也不行摸了。” 抬手给媳妇擦了眼泪,“咋还掉金豆子了呐!快收好,咱家的传家宝呐!” 董晓莹又哭又笑,拿着佛珠看不够,好东西,能拿回去绝对的古董! 牛老太小声嘀咕:“老四媳妇就是心软,好哄!吃不住几句好话,你瞧着,过了年,不知道又想法往外拿啥好东西,说不定又有珍贵的方子拿出来。” 花婆子拍了一下亲近母,“别泛酸,你儿媳妇好,你脸上也有光,多好,你以后不用担心没人孝顺。” 牛老太哼哼几声没说话,她跟钱串子一样,就是心里不平,说不清酸的啥,就是觉得怪别扭。 这天很多人都没睡,人多聚在一起回忆过去,畅想未来。 孩子们闹了一晚上,早困的自己找炕睡了。方明远才不大晚上不睡,聊些没影子的事儿呢,带着老婆孩子回家睡热炕是正经。他就发现在了,坐的久了脚冷腿冷。 接着便是初一祭祖,董晓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嘱咐方明远一句,顾着点长安,穿厚实点,别冻着。翻个身又睡着了。 祭祖女人不用去,她们的主要职责,年前把祠堂擦的一尘不染就行了。 董晓莹睡着的迷迷糊糊,听见牛老太喊:不行扫炮皮,那都是财,是一地的碎金子,碎银子! 接着就听见赵婶儿喊:都起来,过年不行睡懒觉,今儿起的早,一年的好时光都占上了。 董晓莹想用被子捂住头,大门就被拍响了:“老四媳妇啊!快起来,跟你大嫂一起各家走一遍,拜年去!” 方明远走时把大门带上,门栓在里面,门是虚掩着的,牛老太拍了两下,门就自己开了。 董晓莹闭着眼睛摸衣裳的时候,牛老太已经站客厅里,很自觉的帮忙给张罗上了。 “糕点房做的糖呐?我给你带了炒花生,你搁哪了?” 董晓莹今天没敢用护肤品,草草用了一层面霜,水都没敢拍。大嫂和二嫂等着,她嘱咐老太太,让闺女多睡会,跟着嫂子出门拜年。 先进族长家,张氏喊着:“婶儿,给你拜年啊!” 赵婶儿回了一句,“好,咱们一年比一年好哇!” 这就算完了?没有,赵婶儿张罗着坐炕头吃花生,糖果,张氏摆手说,不用,还有别家要去。 赵婶儿追着她们,一手拿着装花生糖的针线筐,一手忙着给她们往怀里塞炒花生,“都来了,拿着走路上吃!” 董晓莹晕乎的抱了满怀花生,牛轧糖,关键糕点房做的糖果,没有包装纸,黏糊糊的都粘衣服上了。 接着去大伯母家,一样喊一句,给大伯娘拜年啦!刘婆子回了句,好,今年定是好年景! 又是花生,糖果塞了一堆。 张氏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布袋,让赵氏和董晓莹把怀里的东西装起来。 再去就是张氏娘家,董晓莹很规矩的给张奶奶磕头拜年。再去赵氏娘家,接着是三叔,四叔,族叔家,然后去给王奶奶磕头。 布袋装满了,妯娌三人溜达着回来了,把布袋给牛老太,让她把花生,糖果倒出来。 方明远回来后,他乐呵呵的拉着董晓莹给牛老太磕头拜年。接孩着带长安去各家拜年,这回董晓莹又经验了,给两人准备了背包,嘱咐千万别让糖果粘衣服上,不好洗。 方悦是被孩子们从被窝里拉出来的,她十分不情愿的跟一帮小屁孩玩,打着哈欠看小屁孩们捡蔫炮竹,就是鞭炮燃放是没崩开的那种。 “娘,真不知道图的啥?一晚上谁的没四个小时,又没啥玩的,一个个还能兴奋成那样,好无聊啊!”方悦跟着老妈去大食堂,过年一点也不好玩。 刚上午九点多,不知道这顿饭算早饭,还是午饭。而且,按照规矩,今天的饭要有新就旧,有昨天的剩菜,表示家有余粮,要有新菜,表示生活富足。 还要吃饺子,方悦真心觉得,过年太折磨人了,早知道吃饺子,在家喝了热牛奶出来多好! 初一下午,老太太们喊着年跑远了,赶着车出发回了各县的铺子。 族长,张奶奶,王奶奶,族里的男人们送到镇子口,眼看着老太太们赶着马车回头看:“回吧!” “一路平安,太太平平哟!”张奶奶回了一句,笑呵呵的冲老太太们的马车挥手。 族长感慨道:“谁能想到呐!老婆子们太能干了,比咱们都强,我还没去城里铺子看过,啥样的铺面啊!” 张奶奶转身回村,“走,回去了,过了初九,我要进城逛逛,我要去瞧瞧这边城里啥样!” 有钱了,张奶奶也想给家里孩子们买点东西。过年前她还想着自己是老废物,现在不一样了,她是啥也不干,一样赚七十多两的老寿星! 第一百一十八章:镇子越来越热闹 过了初三,拜年走亲戚的都来了,胡老太带着花将军来热闹了一日,留下大忠子帮忙干活,还说,傻女婿就是过年时要使劲儿用。 各村难民陆续带着礼物来拜年,方明远带着长安,拉着两车礼物,各村走了一遍,松子糖,牛轧糖,雪球糖葫芦,刷新了方主事在各村孩子们心中的高度。 初五迎财神,一早放了鞭炮,各县酒楼东家的马车碾着地上的鞭炮碎屑来了,送来茶叶,果干,陪着笑脸说要订货,要小坛子装的鸡精。 族长明知道家里已经在准备鸡精的货源了,还摆着手跟人说“那可没有,一坛子鸡精粉,要十来只鸡熬出来,要不是过年,咱不能这么祸祸东西,一只鸡杀了炖着吃不香吗?” 东家的笑容僵住了,一坛子要十来只鸡?是熬出来的?那怎么是粉末? “若是我们提供活鸡,你们能不能给加工?”有东家心眼活,琢磨十来只鸡顶多四百钱,一坛子鸡精粉省着能用小一个月。 族长想想道“俺们挨着五甲村,倒是用不着你们的鸡,就是做这个太麻烦!这样吧!我去问问,要是能卖,要个啥价钱合适。回头让小子们送货去各县的时候,告诉你们准信儿,咋样?” 酒楼东家互相看了一眼,他家酒楼要是有,咱家就一定要有,同样的菜,他家炒出来味道鲜美,咱们差了一层可不成。 想来贵不到哪去,丰谷镇的人做买卖实在。 “别改天在回信了,今儿我把定金放下,你看能给做多少,回头做好了送去酒楼就好。” 能开酒楼的都不是傻子,一听这个要放定金,鸡精粉说是不好做,咱也不能落后啊! 族长推着说不要,心里却乐开了花,每人放一个银锭子,这要做多少坛子鸡精才够哟! 要精往外卖了,就不能简单制作,董晓莹采购了虾米皮替换了盐,加入海菜,还是小葱,大葱,蒜,因为这里没有洋葱,只能这样了。 鸡肉和材料搅碎后,要烘干,烤炉显然不行,之前用烤炉做出来的,颜色就有些暗,因为把鸡肉碎表面烤糊了。 正月初十天不亮,张奶奶喊着年跑远了,跟着方明远去燕洄城,张奶奶是去逛街,方明远去定做,一个类似搅拌混凝土一样的转桶,手动摇转,架在炉子上就能烘干鸡肉。 金铁匠还没开炉,为了方明远打开封箱,小心撕开贴在炉子上的红纸封条,把炉子烧的旺旺的,亲自动手打造。 正月十三转桶拉回来,方明远都感动了,没有现代机械,全靠手工一点点打,一锤锤的敲,三天,金铁匠祖孙三代用了三天做出了搅拌桶。 这样就能做肉松了,鸡精房里工作的全是男人。鸡精粉一斤装一坛,拳头大的坛子,定做要三十文一个,加上一只鸡要四十五文左右,虾米皮和海菜放的少,两样能算两文钱,葱蒜也要算一文成本,再算上工人工资,成本就在八十文左右了。 方明远根本没多想,转头就告诉送货的小子们,一坛子鸡精粉卖二百文。 族长大孙子长金,进了萦县酒楼,跟东家一通诉苦。 “你说你,干啥留下银锭子,你这么信任俺们,让俺们咋办?俺爷感动的够呛,一劲儿说,不能赚你们银钱,咱家糕点当初就是你们帮忙卖,东家是仁义的好人,咱不能赚人家银钱呐! 东家你算算,定一个坛子就要三十文,五甲村给咱们活鸡便宜,做这个定了个大锅,老大的铁锅呐!这些是不是本钱?咱费点力气不算啥,做出一斤那要撅腚干一天呐!” 长金心说,是要干一天,杀鸡褪毛,要蒸熟打碎,还要掺上葱蒜啥的,烘干磨成粉,一天可不是只够做一锅嘛! 东家还有点奇怪,你说的这么麻烦,到底想要多少钱一坛子?数数送来的一坛子,难道要五六百文一坛? 长金接着道“一坛一斤,收个本钱二百文,就是做起来麻烦,做好的就这些,先送来了。等几日再做了,再给东家送一回,我琢磨要送三趟,不知道能不能全送来。” 东家笑了,果然丰谷镇人做生意实在。 长金又说了“之前家里做着自己吃,放的材料不全,这次的你再尝尝吧!比之前要好,实话告诉你,里面放了虾!” 虾米皮也是虾啊! 从酒楼出来,长学被长金拉着在街上逛,明天就正月十五了,家里没啥装点,咱卖些红灯笼回去。 “你净惹事儿,乱花钱,看回去被骂!”长学想的是,我给小花买灯笼送去,才不拿回家呐! 长金道“才不会挨骂,俺爹早上还说,让去上阳送货的带大呲花回来呢!” 董晓莹第一次见古代的大呲花,啥呀这是?圆柱形的土疙瘩,顶上贴着膏药一样的红纸,这是烟花啊!咋看着不像呢? 正月十五一早,各村都来了人,在镇上摆上摊位,卖灯笼,五甲村的灯笼摊上,一排鸡鸭鹅狗猪的动物灯笼,他们不卖,灯笼下面贴着灯谜,猜对了就能拿走灯笼。 丰登村的灯笼胜在形状精巧,有圆形,菱形,方形套着的灯塔。 所有的摊位,卖灯笼在其次,猜中灯谜送灯笼,猜不中花钱买也行。 天黑下来,族长在镇子口点燃的大呲花。董晓莹才知道,上面那块贴着的红纸,打开后有一个孔,把引线放进孔里才能点燃。要不说古人智慧不一般呐!没引线的烟花,少了不少安全隐患。 就是只有一个颜色,所有的大呲花喷出来都是金色的,唯有喷出的花样有变化。 “这是买老金家的花。”方明远指着烟花道“瞧瞧喷出大朵鸡爪花,没少放铁屑。” “不是有二踢脚了?为什么没有能上天的烟花?”长安皱眉问。 族长就能回答他的问题,“你说的那是礼花,那玩意贵的很,再说,咱老百姓不能用超过九尺高的呲花。想看那个,你今儿该去乐平城,公主府才有资格燃放。” 长安心说,啥玩意,我还不稀罕看呢!我看过的,你们听都没听说过!知道啥是烟花造型不? 方悦挤到长安身边“哥,哥,有走马灯,转起来可好看了,快,你去猜谜,给我把灯笼赢回来。” 方明远大方道“想要哪个,爹给你买。” 族长立刻瞪眼了,“不就是猜灯谜嘛!咱村里有秀才,哪能花银钱买灯笼让人笑话?明远去,把灯笼上的灯谜都猜中喽,让人瞧瞧,咱有文才,用不着花钱财!” 方明远小声嘀咕,啥呀!那灯谜要是写的一点不着边际,谁知道谜底是啥? 。 第一百一十九章:丰谷小学开学啦! 董晓莹看中了一盏火红公鸡的灯笼,方明远只好硬着头皮去猜灯谜。 “媳妇,咱不跟孩子们争灯笼哈!”方明远皱眉拿起灯谜,祈祷上面千万别是猜农作物,低头一看字,放心了。 一家十一口,打一字。 方明远捏着字条问:“你们找蔡书生写的灯谜?” 五甲村的农户笑着道:“是啊!主事儿大人刚来不知道,咱每年都找人写灯谜,蔡书生仁义,意思意思收两三个铜板就给写一堆。去年咱村去了城里摆摊,都夸咱的灯谜写的好呐!” 方明远笑着点头,指着灯谜道:“我还猜吗?要不给你放着,不说出答案,你还能接着用。” 农户道:“猜,大人快猜,咱们就是图个乐呵,快猜,猜对了才让拿走灯。” 族长呵呵笑道:“小子够胆,敢跟主事儿官这么说话。” “嘿!咱的主事儿官不一样,他还蹲我家院里薅鸭毛呐!”农户想起方明远被鸭子啄了手,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明远干咳一声,他想看看鸭绒长在哪里,谁知道那鸭子凶的很,给他的手背啄了几下,生疼! “谜底是吉字,对不对!” 农户双手把公鸡灯递给方明远,“对,就是吉利的吉。”又大声喊:“咱主事儿大人猜中了,吉利,吉祥啊!” 长安的灯谜也是字谜,上面写着,四张嘴没头没尾。 “谜底是田地的田字。”长安接过走马灯递给妹妹。 方明才把长安拉到火杨村的摊位前,“你给瞧瞧,这是啥意思?” 长安笑着道:“帮人砍柴,不就是拔刀相助嘛!” 不断有人猜出灯谜,长力喊着,谜底是麻!那边长金喊着,收不起的伞,是蘑菇,蘑菇! 大妞笑着指着元宝灯笼,“我知道,像元宝两头翘,是菱角!” 族长拿着灯谜,伸手要灯笼,“你这谜面不中,一眼就看出来了,八月飘香做糖糕,不就是桂花嘛!” 三叔说:“你们这里不种棉花,你知道青桃长白毛是啥样不?” 灯谜猜了一拨,接着便是丰登村先开始放烟花,五甲村的烟花最多,二道沟村的烟花摆上墙头,农户骑墙上点火,下来时差点摔了。 热闹到半夜,镇上的人群才逐渐散去,各村结伴回去,遗憾有花灯没送出去,明年不准备这个灯谜了,让人猜不出,花灯砸手里了吧! 正月二十二,族长找人算的吉利日子,学堂动工了。鞭炮声中,方明远亲自把丰谷小学的牌子种进地里。 族长和三叔带着人下地干活,只见地头一字排开,族长,三叔,四叔,族叔,方明章,方明贤,方明贵,方明山,方明泽,方明中,方明耀,方明庸,郭家满堂,满仓兄弟,赵生,张家三旺,大有,二彪子兄弟三人,弯腰开始除草工作。 张奶奶坐在地头,拿菜刀剁着一根杂草,念叨着:草死,苗长! 族长干活还不忘嘱咐:“本来苗就不咋地,再长草,还让不让咱吃自家新粮食呐?都给我看清楚,一根草不许留下!” 棚子里钱串子带着方明才,方明武,方明乡的儿子长凯,明文长子长辉,在张罗买卖。 二哥方明管着鸡精房,带着方明山的儿子长飞,方明石和他儿子长斌,方明通的儿子长磊,堂兄方明光的儿子长堤,忙活杀鸡,褪毛,蒸锅里还蒸着整鸡。 本来鸡精房有十五人,这不是开春要盖房子嘛!张老爹嚷嚷着人不够,只能从鸡精房抽人手去帮忙。 孩子们又开始烧木炭了,闷子着七八个人上山打猎,抗木头下山,给烧木炭的让孩子砍下成段的木头。 方明远要帮忙盖房子,还要去鸡精房帮忙,加上各村来送货,鸡蛋,活鸡,寄卖的蜂蜜啥的,一天忙的脚不沾地。 学堂工地一天喊方明远好几遍,送来的沙板放哪里,做好的桌椅要找地方存放,还要问,为啥要打床,垒炕不行吗? 丰谷镇上的人又忙的一个闲人没有,就这样,满堂嫂子还抽时间,去二道沟一趟,跟着苏二嫂子给春红下聘礼。 三月初六,大忠子乐的跟二傻子一样,骑着高头大马来接新媳妇了,见谁都抱拳说恭喜。,他也跟着红了眼眶。 张奶奶拍着大忠子说:“你可不行哭,闺女出门哭嫁,让婆家更兴旺,娘家更富足。你哭就是不想娶俺家闺女了。” 大忠子马上笑着喊:“想娶,我想娶媳妇!” 张奶奶犯愁了,“你家没个老人给张罗,你小子傻乎乎的,咋过日子啊!以后有啥事就来村里,年轻人不懂的,回来问。” 因为大忠子娶的是明字辈的明兰,小一辈不能在长辈出阁前后成亲,宁强,宁站只能在接亲的队伍里冒酸水。 官府发放的安民粮,从这个月就不再发给迁户民了,族长每天琢磨着,收多少粮食够吃,而且,今年的收成是白瞎了,着急忙慌种下,田地里下的功夫不够,地里能产出能有五成已经不错了。 四月初二,学堂正式开学了,都是一年级,却因为年龄差距,要分在不同的班,其中十到十二岁的就有两个班。 体三百二十二名学生跪地,方明远手托朱砂盒,一个个为学生在额心点上红点,朱砂开智! “神操作啊!”方悦站在后面围观,跟哥哥小声道:“爹今儿一定累的抬不起手。” 长安指了指蔡书生,“那是啥复杂表情,就不能有点深沉劲儿?” 董晓莹皱眉看着一排排学生,“咋这么老些人?都免费上学?” “各村有二百多孩子,加上咱村的三十多个,还有跟咱有商业合作的村子,卖石锅的村,边防营的军户村是硬塞人进来的,边防营给了二百两银子。”长安小声道。 董晓莹撇嘴道:“二百两够干啥?一天孩子吃喝,一个月一个孩子就要四钱银子的午饭钱。” 看热闹的丰登村妇人惊呼道:“啥?给他们吃啥?四钱银吃一个月?见天给肉吃啊!” 方悦指着外面的墙说:“外墙上写着呐!今儿中午吃鸡汤面,擀面条都给婶子,嫂子们累坏了,还有一顿点心,每人一个蘑菇蛋糕。” “给他们吃那么好干啥?他……” 张奶奶笑呵呵的说:“叫唤啥啊!娃子们念书费脑子,要好好补,别抠唆的,再穷不能穷教育,再省不能搁孩子身上省。” 方悦得意道:“瞧!太奶奶多有智慧!” 第一百二十章:规矩是什么 开学典礼结束后,孩子们按照分好的班级,排队进入教室。 钱串子端着托盘,迈着八字步进了一班。方明远夹着教案,脸上挂着笑,一手揉着夹教案的胳膊,进入了二班。 蔡书生迈着轻快的步伐,双手托着教具,一脸严肃进了三班教室。陈账房从今天起就是陈老师了,笑的很是和善的进了五班教室。陶掌柜的弟弟陶账房,第一日做老师,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端着教具托盘进入六班的教室。 七班八班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闷子满脸别理我,谁惹我准没好果子吃的表情,进入七班教室。 几乎成了上门女婿的大忠子,迈着军人的步伐,走进了八班教室。 杨直站在八班门外:“……”我的第一节课被人抢走了! 各位老师站在讲台上,每班都用丰谷镇方家村的孩子,只听清脆的声音喊:“起立!” 所有孩子站起身,老师站在讲台上,冲着孩子们半鞠躬,“学生们好!” “老师好!老师辛苦了。”孩子们齐声高呼。 老师们抬手按了按,“坐下,开始上课。” 闷子看了一眼站着的孩子们,转身道:“走!” 大忠子和闷子带着孩子们到了操场,先排成方队跑步,接着扎马步,一节课在孩子们摇晃着要倒的时候,下课铃终于响了。 这一天,刘燕燕没去糕点铺子,等到下午放学,盯着儿子问,累不累?学了啥? 长秉满脸不耐烦道:“四叔讲的都是学过的,那几个字我都会写,串子叔还教一个棍加一个棍是几个棍,净数棍子了,我都能数到一百了,班里的同学有的十个数都数不。” 方明远在大食堂教今天的四个新生字,另外找个别家长谈话。 “明换哥啊!你家饼子不中啊!之前学过不假,所谓温故知新,怎么能上课不注意听呐!” 钱串子也凑过来说:“明换老弟,咱说心里话,当初孩子们刚开始学的时候,也不见得多灵光,咱是笨鸟先飞,不能刚飞起来,就懈怠了啊!你家饼子课堂捣乱,显摆自己会的多,这就不对了。” 长喜偷偷听见,回身跟长磊哥说,果然不是好饼子,这回该挨揍了,咱们去明换叔家等着。 等着看人挨揍呗!转头,方明远就找二哥去了,长喜写字不行,学过的字,再写还能少了笔画,这是没用心学啊! 看长秉挨揍的长喜先被拎回了家,爹娘一起混合双打,比长秉还惨,人家长秉还有胖老娘护着,他老娘却举着巴掌招呼的比爹还欢。 “爹,你太坏了,怎么能让二伯打长喜哥?”方悦其实想说,爸,你一通告状,村里各家都忙着打孩子,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很热闹? 方明远板着脸道:“哼!我是让他们知道,守着老师就是这样,时刻不能放松,好好学习才能对得起守着学馆住的名声。” 董晓莹乐呵呵的回来,小声道:“我听见长晔打面团了,面团咋地了?刚六岁,学不好就慢慢学呗!屁羔子也在挨揍,说是不记得今天啥作业。” 长安无语望天,这是什么恶趣味? 方明远哈哈大笑,“这才有家有学生的感觉啊!就该这样!” 转天再进教室,好几个站着的学生,方明远心里乐开了花,这就对了了,屁股打肿了吧!你老师我,小时候一样这样熬过来滴! 再看看其他幸灾乐祸的学生,方明远暗搓搓的想,家长会要准备起来了。 一年级的孩子没用纸笔,用沙板写字,木棍写出一个字,老师看了点头表示过了,用刮板刮平沙子,接着写下一个字。 背书是,方明远纠正蔡书生,不准让孩子摇头晃脑。为啥,脑子就像豆腐脑一样,晃晕了还能记住啥? 第一次家长会的通知,是在宁强的来接新娘那日发布的。 这天晚上大伙都睡下了,方明远瞧瞧下炕,与媳妇一起拎着一篮子育好苗的红薯出了村。 一向警戒的闷子看见小姐出去,很尽责的跟在后面,小姐怎么跟姑爷过河了?石头桥还没修好,走木桥不安呐! 就在闷子操心小姐走的稳不稳,姑爷咋不背着小姐走的时候,方明远先过了河,回头警惕的看了一眼。 “哦哟!” 董晓莹一下跳过桥,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倒,扯着方明远的衣裳埋怨,“你叫唤啥,看吓我这一跳。” 方明远指着桥那边问:“谁?谁跟着我们?” 闷子心说,姑爷眼神不行啊!“我!” 董晓莹听声音知道是谁了,扬声道:“闷子啊!别跟着了,没事儿哈!去村口守着,我们这就回来了。” 转身问方明远,“咋办,咱还去种不?” “种!觉都不睡出来干活,不种出来干啥?”方明远拉着媳妇就走,早看好一块地,闺女带着孩子们拔光了荒草,就是没翻地。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种下去,能长出多少算多少呗!反正只用了两块红薯,老子赔的起。 闷子很听话没跟着,但,他在方明远回去睡觉后,过河看了一圈,黑乎乎的没发现什么,没多想就回去了。 第二天,闷子上山时,特意在山下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出有啥变化,就是小姐清出来的一片草地,好像让人掘了一排坑,又给填平了。 胡老太的房子盖好了,一阵鞭炮声落,花将军搀扶着胡老太进了新宅。 宅子里专门做了猪圈,运来几十头猪养着,免得老夫人没的玩。 “奶,叔父说了,你愿意住在镇上就住着,不用为我担心。”廖聆亲手给奶奶端上茶水。 胡老太笑着道:“你是想着,奶奶任性了是吗?” “不敢!”廖聆躬身作揖,“奶奶开心就好。” 胡老太摆摆手,示意孙子坐下,眯眼看着公主府跟来的嬷嬷,“上回小妞来家玩,问我,胡奶奶为何不出门?” 廖聆叹息一声,因为身份不同了。 胡老太道:“我说,奶的身份高,出门碍着人家。小妞就问了,碍着谁了?胡奶奶是占着路不让走了,还是拦着城门不让过了?咋有人管这么宽? 我就跟小妞解释,规矩礼数。小妞就问了,胡奶奶,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爹说过,规矩法度是让人过的更宽松,更有安感的框框。为啥胡奶奶说的不像框框,倒像是栓住脚的绳子?” 廖聆若有所思的看向奶奶。 胡奶奶笑着道:“我跟公主说了这些话,你知道公主说啥?公主说,婶儿,你可算是悟了,你是主子,是我们的长辈,你的身份地位是皇帝给的,不是为了让你因身份受限,而是想你因为有了身份,过的更自在。” 胡老太心说,咱不是才从泥腿子老太婆,变成锦衣老夫人嘛!一时不知所措,想明白了,我还是我,你们敢在我面前乱吱声试试!我是能随便杀人的老夫人了。 花将军闷声道:“就是,牛婶儿上次家来就说了,在这片土地上,咱就该横着走,这块地界都是咱们苦回来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喜事连连过一年 花将军的话,让屋里一阵沉默,老嬷嬷低头不敢言语,她是奴才,本就不该对主子指手画脚。 钱串子红着脸,提着炒好的药茶进来,“给老夫人道喜,乔迁之喜啊!” 花将军看了钱串子一眼,很奇异的红了耳根。 董晓莹提着两层的蛋糕,领着闺女儿子进来,“贺喜老夫人乔迁新居!” 胡老太亲自迎了两步,拉着方悦的手,乐呵呵的说:“别客气,以后都是邻居,常来常往啊!” “胡奶奶,蛋糕我有点花呢!”方悦靠在胡老太怀里撒娇。 廖聆和长安对视一眼,很自觉的坐在一旁,小声说学业上的问题去了。 “廖兄能不能帮个忙?”长安问。 “何事?”廖聆脸上严肃,心里却高兴,兄弟总算向他张口了。 长安道:“廖兄,你想想,烟花是往天上飞,二踢脚也是上天,而且,炮竹,烟花都能炸伤人,那要是让它横着飞呐?” 廖聆想想道:“那就把烟花放倒了,让平着飞呗!想来很危险,若是伤了人就不好了。” 长安接着引导:“若是用在战场上呢?家里放鞭炮要给牲口捂住耳朵,是不是战马也怕炸响的声音?” 廖聆眼睛一亮,“对哟!” 长安含笑道:“所以,我想弄些上天的烟花回来研究,廖兄能不能帮忙弄些烟花送来?” “能!”廖聆胸有成竹道:“叔父府上,正月十五剩下很多烟花,因燃放烟花的时长不能超过半个时辰,库房里堆着好些烟花,说是留着八月十五用,还担心受潮,运了许多石灰进库房。” “那咱们试试?”长安像是诱惑孩子犯错的坏叔叔,一脸坏笑。 廖聆欢喜道:“嗯,好,我下次休沐就带烟花来。” 方悦已经哄着胡老太答应,让府里的绣娘教她绣花了,拍着巴掌夸胡奶奶最好了,胡奶奶最疼我了,我最喜欢胡奶奶了。 董晓莹暗暗翻白眼,早上还说最喜欢爹了,闺女这是装嫩装上瘾了吧!你都多大了,还最喜欢这个,最喜欢那个! 胡老太搬来半个月,钱串子如愿把花将军娶回了家。 大田里开始割麦子,员出动,舞动镰刀弯腰干活。老太太们也回来了,不过就是站在地头看了一眼,麦子长的跟老爷子的头发一样,稀拉拉的几根,用不着她们,村里出几个人就干完了。 老太太们挤在胡老太家里唠嗑,晚上出来帮忙给麦子打捆。次日一早就回城看铺子去了。老太太们说了,麦子的收成顶多够烤房用,还得指着她们赚钱买粮,不能在家耽误工夫了。 六月底,方悦跑去山边,偷偷种下的红薯已经长了一片,摘了红薯叶子回去,洗洗就塞进面条锅里了。 满堂嫂子不知她摘了什么叶子,却舍不得把一锅面条倒掉,只能自己先吃,念叨老太保佑,别让自己吃出毛病来。 村里人给吃啥都中,吃了红薯叶面条,还夸菜叶子好吃,滑嫩的很。满堂嫂子白担心两日,见大伙儿都没事儿,才算放心下来。 天气热了,糕点房里根本呆不住人,晌午时,董晓莹就让大家熄火,回家睡午觉,黑天时再加班干。 铺子摆放蛋糕的柜台下摆了冰盆,牛老太整日担心蛋糕上的奶油化掉,担心放时间长了,奶油酸了给人吃拉肚子。一个夏天提着心过去,人瘦了一圈,还嘴硬跟镇上人说她苦夏! 方明远划了地出来,没有办水泥厂,因为家里烧的水泥卖不出去,官方不认,百姓嫌贵,谁家盖房子用泥灰还要花钱买?最让人伤心的就是,家里用水泥做的蓄水池子,裂开了,也不知为啥,不是说热胀冷缩嘛!你膨胀就好了,裂它干啥? 蓄水池子拆了换水缸,抽水马桶变成手动的了,舀水倒水箱里,再冲水!要的就是那种仪式感,就是味道有点重! 鸡精作坊倒是越做越大,酒楼东家除掉自用,还往外送,有开酒楼的朋友,给人送两罐,然后朋友找他定,酒楼东家就来个中间商赚差价。 丰谷镇棚子里也有鸡精往外卖,但大批量批发还做不到,毕竟原料是鸡,一只鸡养成至少半年,生长周期你得留出来吧! 百姓没有专门的养鸡场,五甲村户户养鸡,除了供应边防营,隔三差五能送镇上百十只已经不错了,而且,人家不专职养鸡,还养着鸭子和鹅。 七月十六面馆阮娘子嫁进了丰谷镇,八月初六,小花嫁进了丰谷村,一直到九月十九,村里里接连办喜事,姑娘成亲三日回门后,接着是哥哥娶亲,三日回门就是去对面胡老太家,两边成亲后跟之前变化不大,胡老太身边还是围着一群花儿姑娘,成亲后多了好些孝敬的女婿。 九月二十,公主府来人了,董晓莹莫名收到一堆公主府送来的礼物。 “胡婶儿,这是为点啥啊!咋给我送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无功不受禄,我……” 胡老太拦住董晓莹道:“你有功,公主有孕了,三个多月了,明年就能添个胖小子。” 董晓莹:“……”万一是闺女,我是不是要把礼物还回去? 胡老太见董晓莹一脸懵,打发了公主府来送礼的人,拉着董晓莹回自家屋里唠嗑。 “傻了?你当薛嬷嬷每个月找你们拿药水干啥?”胡老太冲她打了个眼风,“懂了吧!公主啊!那不是一般的公主,是嫡出有封地,食亲王俸的公主,生了儿子也不是一般的公子哥,小少爷,是能继承封地的郡王爷!” 董晓莹:懂了,原来公主的封地能传家。 胡老太让小花带着人出去,在门口守好喽!小声说:“你当公主为啥一直没儿子?那是有人使坏,不是旁人,就是那个假大方,封给公主封地的皇帝。我寻思着他怕是早后悔了,又不能把封地收回,皇帝嘛,不能吐出去的唾沫往回添吧!” 董晓莹有点不想听了,胡老太咋啥话都跟她说啊!她不想知道皇家的龌龊事儿。 “我也没个人能唠,这事儿跟你婆母说不着,我说给你听,让你心里有个底,明远的官做不长久,皇上不能让公主府培养出能干的心腹。”胡老太即便不懂朝政,但她明白人心,尤其是看了多年皇上行事,更是琢磨明白了,公主府其实就是表面风光。 董晓莹小声问:“那让明远辞官中不?他本就不想干。” 胡老太摆摆手道:“你别着急,这个月底,郡主的聘礼就送到了,打算定明年入秋的婚期。郡主出阁,驸马和公主要送嫁,到时候公主进不进京不好说,驸马一定要去的。 明年年底赶上官员变动,趁着老知府换任,新知府没来的时候辞官最好。” 董晓莹算了算,“呀!郡主出阁的时候,小郡王才半岁,公主能送闺女出阁吗?” 胡老太摆手道:“咱不管她的事儿,你们该有个打算,郡主跟你们合伙开铺子,她京城里也有陪嫁铺子呐!郡主上回说,跟你们合伙最省心,账面一目了然,比她其他铺子的掌柜都让人放心。 你琢磨琢磨,别到时候郡主打发人来说,让你们进京开铺子去,你们分不出人手。” 董晓莹合掌道:“婶子,京城有奶牛不?咱人手不缺,可没奶牛就没法子做糕点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小时候我以为你很神奇,说 董晓莹从胡老太家回去,先去了牛棚,张奶奶和王奶奶每天把奶牛伺候的可好了,有几个小子帮奶奶干活,整天让俩奶奶使唤的脚不沾地。 一会儿要给奶牛喂草料,一会儿要给奶牛刷洗,顺毛。还不能大声说话,有两头奶牛怀了崽子,别给吓的牛妈妈早产喽。 “来干啥?”王奶奶坐在木头墩子上问。 董晓莹干笑道:“郡主要成亲了,说不准要咱明年跟着去京城开铺子,我担心奶牛不够用。” 王奶奶看着董晓莹半晌才反应过来,“啥?去京城?” “是啊!郡主嫁去京城了,人家在京城也有铺面。”董晓莹眼睛扫了一遍奶牛,用手指点着又数了一遍。 张奶奶拍着大腿道:“你数啥?就这几个,拢共七头花牛,两头怀了崽子,一头刚停了奶,正养着。我寻思让它缓缓,好好养个把月再配种,就是大冬天怀崽子它受罪。” 王奶奶大声道:“你耳朵背的,别打岔!啥也不知道,别掺和,我就问你呀!老四媳妇,你的意思,咱的奶牛要匀给京城铺子?那么远的道,奶牛咋去京城?它可走不动路,再给累着,不下奶就完了。” 董晓莹大声道:“王奶奶,现在还不知道京城有没有奶牛,我就是先看看,再说,就算真让咱京城开铺子,咋也要明年才能成行。” 张奶奶又打岔了,“去京城就去呗!到哪不是吃饭睡觉?咱走千里来这边,再去京城能咋?反正哪里都一样,能赚钱就中啊!” 王奶奶喊着跟张奶奶说:“咋赚钱啊!京城没奶牛,咱家的奶牛就这些,你说咋办?” 张奶奶瞪着王奶奶喊:“啥咋办?这两头再有个把月就生了,要是生的崽子是母牛,养一年就能挤奶了,到时候,这里哪头牛不中用,让人拉走就是了。” 王奶奶喊:“拉走不中用的干啥?不中用到了京城咋开铺子?” “不中用就是停奶了,正好路上歇俩月,到进城配种生崽子,正好又中用了。” “你咋算的,时间不对,怀了崽子送走,到京城下了小崽子,正好有奶。” “你才没成算,怀了崽子路上累掉了咋整?” 董晓莹不听了,俩老太太闲着没事,吵吵着玩呗!她回家做饭去,现在不跟食堂吃了,俩孩子都吃够了大锅饭。再说,空间里有食材,拿出来吃了还能刷新,没必要跟大伙儿一起吃。 此时的大田里,族长跟三叔拾掇庄稼唠嗑。 “听说咱那边,打败的王爷认怂,跑去找皇帝老爹评理去了,打赢的那个也没捞着好,老皇帝派人把他抓京城去了,两位王爷都没了封地,说是老皇帝给撵去守祖坟去了。” 三叔道:“该,要不是这俩狗屁倒灶王爷,咱能家不要,走上千里地迁户?” 族长不乐意了,“怎了?要不是迁户,咱有现在的好日子?原先在村里,你家出名的能攒的住钱,迁户过来时才十八两银的家底,你家现在多少家底儿?” 三叔把锄头一扔,瞪着族长道:“你个老东西,揭我老底?” “你敢说不是?合着咱迁来一年了,月月发钱,你还念着那头?你想干啥?不愿迁户,滚回去呗!”族长也丢开锄头,干架谁怕谁? 大田里三叔和族长吵吵上了。 王老爹在村里忙着炒药茶,又是一年绞股蓝丰收,春天时婆婆丁茶有点苦,后来炒苦菜叶子也不中,加了蜂蜜后,茶味才算好一点。茶叶给村里出大力了,换了不少羊回来养,养几日就给撂倒吃肉了。 换回两匹老马,性子挺温顺,能下地干活,拉车还是不中,走长道,老马跑不起来。 “品章,回来干啥呐?”王老爹问儿子。 王品章指着外面道:“秋日火大,爹下晌煮点药茶,给大伙儿降降燥。学里娃子也有上火的,最近病了几个,看样也要给灌药茶了。” 王老爹应了一声,“知道了,回去吧!能搁学堂教书,那是咱王家的光荣,别掉链子,下晚儿回来搁家好好练字,别让娃子们瞧见你狗爬一样的破字。” 王品章:“……”咋还揭我老底了?爹也该喝药茶降火了。 王品章在学里教语文,负责领着孩子们念书,背书。要不他嗓子干,觉得该喝药茶呢!一天七节课,他转场领着孩子念书,扯着脖子喊一天,是费嗓子的活。 方明远和蔡书生主要负责写字课,讲解字义,教生字。 钱串子上午有三节课,下了课就晃悠出了学堂,坐在卖货的大屋里做他的老本行掌柜。 火杨村的张猎户来了,运来村里猎的狼皮,跟钱串子聊天说外头的事儿。 “收皮货的老陈来了,要去河中府那边,我记得你们是河中府过来的,特意来说一声,别挂念了,河中府啥事儿没有。” 钱串子问:“我们来前儿,那边乱着呐!听说王爷撤兵往我们那头去,真没事儿?” 张猎户道:“也不是啥事没有,听说知府要带人绑缚王爷进京,王爷就把他杀了。后来朝廷平叛的大军来了,那位王爷就被平叛大军带走了。” “真没打仗?”钱串子老后悔了,娘的!没打仗咱们走这么老远干啥?迁户?你可真能抬举我们! 你瞧瞧迁户来的都是啥人?有钱的富户,跟这边官员有牵扯的员外爷,还有就是世家大族的庶出,或是单出来的旁支,江南那边的迁来的最多,王爷干仗争夺的地盘就是江南。 世家大族为了保,先分出一支迁来北方,万一到了要躲战祸保命的时候,迁来的旁支也安顿好了,正好能接待族人来此避难。 百姓有迁来的吗?有是有,极少!像商户想改变身份成为农户,换户籍老底,这就是条捷径。再有就是在家乡没亲人了,实在活不起了,走到哪里都是活着,不如领了迁户粮,走到哪里算哪里。 来这里一年,钱串子算是看明白了,迁户来的还没难民多。王爷封地打仗,逃难出来的难民,到了这里还不好办户籍,两边消息不通,这边报上户籍,那边没给销户就麻烦了。 所以,姑爷才建议弄个临时户籍,不然难民怎么办?怎么管理?没户籍就不能分土地,不能买宅基地建房,啥也干不了,逃难来了一样过的艰难。 方明远下课过来,看了皮子,问:“老张,你们村的皮子都拉来了?不是有皮货商过去收了吗?” 张猎户看见方明远就紧张,没法子,小儿子在学堂读书,家长会的时候,方先生把他单独拎出来好一通训,他来镇上都不敢往学堂看,生怕被先生瞧见,再给叫去训话。 “啊!先生,那个……就是,嗯,孩子都在这边,嗯……你们白给教,还管饭。咱都知道,孩子吃的好,回家还说,不想闻见鸡汤味儿了,鸡汤都喝够了,嘿! 就是皮子给皮货商,也是卖这些钱,俺们算了,好像皮货商给的还没镇上给的多呐!啊?不是,我们就是想让镇上多赚钱,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方明远叹气道:“行了,你让皮货商来,我跟他谈。” “是,我去跟他说。”张猎户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没说儿子就好。 方明远眼皮垂下,沉声道:“我还是要跟你说说,你家的教育方式问题,孩子不能娇惯,当然,也不能一味的打骂,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不是犯横,哭闹耍驴就行的。” “对,对,是,是。” 方明远看了张猎户一眼,“你要往心里去,教育孩子,要跟他好好说,想吃什么好好跟家里说,可以让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换取想要的,比如这次月考,成绩提高了,语文能考到八十分以上,那就可以奖励嘛!” “好,考好了就给奖励,想吃啥给啥。”张猎户心里已经把儿子按地上揍了。 方明远摇摇头,“也不能一次满足,想吃的给吃,但不能一次管够,想要的要等下次,若是算术考好了,还给奖励。” “嗯,对,对,是该这样。” 方明远说完了,觉得没意思,准备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儿,转头冷脸道:“学堂的公物,损坏了要赔偿,你儿子把学堂的弓拉断了,你去寻闷子要一张弓,拿回去比着做一张新的弓送来。” “是,我这就去。”心说,小子你等着,学不好就算了,也不指望你考个状元回来,你竟然拉弓都不成,这不是丢了祖宗的脸!回去看我怎么揍你! 张猎户去学校找闷子了,方明远才小声问钱串子,“你回去看了没,中午吃啥饭呐?” 不能再吃鸡汤了,别说孩子吃不下,他也够够的了。 钱串子撇嘴道:“鸡汤面条,就不该给食堂配压面条的面条机,面团子放上去,手摇几下,面条就出来了,她们倒是省事儿了,这一个月给咱吃三十天面条,谁也受不了啊!” 方明远很是赞同,“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打嗝都是鸡屎味儿,闻见鸡汤味儿就想吐。” “咋弄?”钱串子叹气道:“天不亮就蒸出一锅鸡了,蒸鸡肉的水就成了浓鸡汤,倒掉可惜啊!” 方明远望着房蒸鸡的水不能吃,对身体不好。” “姑爷,你跟小姐回家吃呗!小姐今儿蒸二米饭,羊肉豆腐炖白菜,我闻着就香。”钱串子暗暗叹气,小姐到了这边学会下厨了,以前小姐哪会做饭呐! 方明远摇摇头,“还是跟着学生一起吃吧!”谁让咱是老师,要起到带头作用呐! 第一百二十三章、名扬天下(两章合一) 张猎户看了弓的样式,出来就看见一车热腾腾的饭菜运了进来,为了不让饭菜冷掉,铁桶下面还点着碳炉子保温。 “好香啊!”张猎户不禁问出了声:“啥饭呐!” 方明庸笑呵呵的告诉他,“鸡汤面条,放了菠薐菜,你来一碗不?” “不了,不了!”张猎户咽着口水跑了,心想,回去一定要告诉大伙儿,娃子们在学堂吃鸡汤面,里面还有菠薐菜。吃这么好,再不好好学,真该把屁股揍开花! 下晌,胡老太到棚子外喊钱串子,“串子,一会儿我要杀猪,你下晌教完课,带人来家拉猪。” 胡老太杀猪就是玩,猪肉送来做肉松了,花将军喜欢吃肉松饼,胡老太家的猪肉不要钱,就烤些了肉松饼送给花将军吃呗! 钱串子知道媳妇的口味,每次胡老太杀猪,他带人过去拉死猪,回来好换肉松饼拿给媳妇吃。 “好嘞!”钱串子答应一声。 胡老太扭头就走,她琢磨着给大花好好补补,公主这个岁数都能怀上,大花一样能生。 日子一晃过去,村里嫁娶都放在这两个月了,进入冬月就开始下雪,连天的下个不停,方悦出门踩雪里都拔不出腿,积雪到大人的小腿,她这样的小孩腿短,一脚踩进去,雪就没过腿弯了。 方悦今天要学新的针法,她现在能绣出一片叶子了。艰难的走到石板路上,扑落腿上的雪,方悦蹦蹦跳跳往外跑。到胡奶奶家,要换身衣裳了。 路过大食堂,方悦闻到一股鸡汤味儿,刚刚路过鸡精粉作坊,看到那边已经在烘烤鸡肉了,不用说了,今儿食堂又是鸡汤为主料的饭菜。 烤房今年出了款新糕点,拿破仑蛋糕,老太太们给改名饼干蛋糕,卖的不错,所以,老妈一早就去烤房忙活做苏打饼干了。 牛老太跟车回来,路上雪滑骡子车慢,走了晌午才到家。路过大屋时,喊了一声:“谁在里面呐!” 钱串子跑出来,“婶儿,啥事儿啊!” “你又没课?得了,我也不问,卖不了的鸡精粉子给我装起来一些,铺子里定出去的货,这是订单。”牛老太把订单递给钱串子,吆喝一声:“长学,咱家去。” 钱串子把订单揣怀里,回大屋还琢磨呢!牛婶儿有事儿啊!定是有啥大事儿! 方明才盯着称,给人一百斤高高的称,“看好了,一百斤高高的,这就给你装筐,还散捆看看不?” 采买笑着道:“别费那劲儿了,你们的菜干净的很,都给择出来了,还看啥啊!” 送走大户人家的采买,方明才看钱串子皱眉摇头,问:“你干啥呐!” 钱串子说:“牛婶儿回来了,昨儿才下了雪,路上不好走,这会儿还不到晌午,婶子回来干啥?定是有事儿。” 方明才不在意道:“想回就回来呗!铺子里能有啥事儿?蛋糕不愁卖,花牛养的多,不用限量了,老太太们每次回来都乐呵的。再说,咱的铺子是郡主的陪嫁,牛婶儿又在乐平城,谁敢去郡主铺子闹事儿?” 钱串子一拍脑门,咋忘了郡主了,“郡主是今年九月过的礼不?那时胡婶儿说,郡主成亲时啥时候?” 方明才想想道:“早呐!说是明年八月成亲,五月初几发嫁来着?” “你给看着皮货哈!我把刚运来的皮子送家去。”钱串子推着手推车就走。 “这人!急啥呐!”方明才哼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伸手放铜盆里洗了洗,把手上的水珠甩菜叶子上,拉着椅子做火盆旁边烤火去了。 屋门被推开,进来一名采买,“武子,听说你们有啥鸡精?我开始还以为,你们镇上的鸡都成精了呐!吓了一跳,问了才知道,原来是炒菜用的佐料,我来几回,你咋不跟我说呐!” 方明武笑着道:“谁知道你们府上用啥不用啥,咱也不敢随便推销不是?鸡精就是鸡身上提取的精华,吃起来老鲜了,这一小坛子二百文,你闻闻鲜不鲜。” 采买啧啧两声道:“外头酒楼往外卖,炒到一两银了一坛了,还有好些定不到的呐!我听说跑呐!你们这么卖太亏了。” 方明武不在意道:“就这么点货,十来只鸡做这么一小罐,是鸡身上最鲜最有味儿的精华,你就说吧!咱这块有多少养鸡的? 咱就是想多卖,芦花鸡就这么多,养不到三斤多四斤的芦花鸡咱还不能用,没原料!就是有人出十两,你得能给人拿出东西不是?” 采买道:“那你们就别给酒楼那么老些货了呗!” 明武道:“那可不中,酒楼的东家帮俺们不少,当初老太太们啥也不懂,拉着一车糕点进城,人家二话不说就留下了。就凭人家关照俺老娘,咱有好东西,只要人家需要,咱就没二话。” 采买听的直点头,“冲你们的实在劲儿,鸡精给我来二十罐。蜂王浆还是一坛,蜂蜜要两坛。” 方明武手一摊:“鸡精没有,一罐两罐能匀出来,多了真没有。” 长凯塞给采买一把开口松子,笑着道:“你卖二十罐干啥啊?一罐就够用个把月了,炒一次菜只用一勺半勺的,买多了,回去放久变味了,或是受潮结块了,扔了多可惜。” 方明武用木勺子舀了一点鸡精粉,抬手喂采买吃,“你尝尝,鲜的能吞了舌头,放多了真是浪费,你这一勺子下去,半只鸡没了。” 其实现在村里人都知道,一只鸡就能做一罐鸡精粉。只是当初族长不知道,以为十来只鸡只能做一罐,谁让最开始试验,董晓莹祸害了不少芦花鸡呢! 族长跟人说的邪乎,外面人都以为十来只鸡做出一罐鸡精粉,时间长了,大伙儿也就顺着这么说,毕竟鸡精粉不难做,说邪乎点,让人猜不到秘方就对了。 采买尝了一口,说实话,不想盐粒子一样,放嘴里就化掉了,有点沙沙的口感,鲜的很,也有点咸味儿,是做菜的好佐料。 “那就先给我匀两罐,下回来拉蜂蜜的时候,别忘给我留几罐。”采买结算了银钱,方明武带着侄子长凯,长辉帮忙给装车。 送走采买就看见钱串子已经回来了。 “你没打听啥事儿?”方明才问。 钱串子笑着道:“不是坏事儿,郡主要成亲了,京城有陪嫁的铺子,想让咱家人接着过去开糕点铺,婶子回来挑人过去,满堂媳妇正嚷嚷着要去进城呐!” 方明武呵呵笑道:“她可走不了,满堂大哥也不能答应。嗳?那边谁当大掌柜啊!不能是牛婶儿吧!” 钱串子笑道:“牛婶儿正跟族长吵吵呐!她是糕点房的大管事,自然要过去安排,想选赵婶儿过去做大掌柜,族长嚷嚷着,赵婶儿整日不着家,再给一杆子指京城去,更见不到人了,赵婶儿不能去。” 方明才嘿嘿笑道:“赵婶儿这是没在家,要是在家,你看族长敢不敢这么嚷嚷?” 钱串子盘算道:“你们只想着大掌柜,咋不想想,烤房要跟去人,那头也要有人张罗卖货,算着一个铺子,烤房师傅至少要去四个,张罗卖货的媳妇要去三个,加上掌柜,十个人上下。” 几人正发愁谁会跟去,牛老太会选谁呢! 闷子冷着脸进来了,“学堂开饭了,你下晌有两节课。” 钱串子一拍大腿道:“哦,是,是,我下晌有课,长辉守着别乱走,别收错了银钱。对了,做皮帽子的下晌要来,你收下别忘记账,免得月底跟人结算时说不清。” 长辉道:“知道了,你快去吧!别敲钟了,你还让学生等着。送皮帽子来了,我给签字,记账让他按手印,快去教书去。” 方明武呵呵笑着坐下烤火,“你串子叔就不是教书的材料,一天正经教书不干,有点空闲就钻这里卖货来,好掌柜啊!” “他能教出几个好掌柜才是正事儿。”方明才哼哼道。 闷子想想觉得也对,教书干啥,串子叔还不如卖货呐!一天教孩子数小木棍,白耽误工夫,一个月还要从姑爷手里领二钱银,拿二钱银干啥?你媳妇都娶回家了,咋不想着早点生娃呐! 闷子心里活动挺复杂,却一句话没说,下晌他也有课,跑步就算了,带着孩子们扫操场得了,反正就是让孩子出来放放风,干啥不一样? “忠姐夫!”闷子老不情愿的跟宁忠打招呼。 宁忠娶的媳妇辈分高,跟方明远是一辈人,宁忠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姨夫。 “出去转转?孩子们都歇晌儿呢!”宁忠打了声招呼,自觉找铲子清理操场去了。 此时的村里大食堂,关于去京城的事儿,董晓莹问明白了,不算郡主的陪嫁奴才,还是合伙开店。至于谁去谁不去,董晓莹就不管了,牛老太心里有成算。 牛老太冷着脸,“别吵吵,谁说也没用,咱村里外嫁的闺女多了,谁家没有?” 当然她就没有,她唯一的闺女就在眼前,但,咱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在那边,她也担心的日夜不安。 “婶儿,我想跟去,俺家妮儿的婆子厉害,妮儿刚成亲,咱迁来前回来那一回,跟我说嫁过去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满堂媳妇哭了起来。 小花嘿嘿笑道:“婶儿这话说的,我都问了,村里嫁过来的嫂子们,来家头两年都吃不饱饭,不是不给吃,是不好意思放开了吃,怕婆家人笑话肚量大。” 翠花道:“还是咱这样好,都在大食堂吃,不够的就去盛,谁也别笑话谁!” 黄花拍了她一下,“就显出你能吃了!别多嘴。” 牛老太眯着眼睛盘算,大掌柜李婆子最合适,她儿媳妇会做蛋糕,啥样的都会,蛋糕坯子也能烤好。她就一个儿子,明通也跟着去,还能帮忙看铺子,干力气活的事儿,有个男人更方便。 明通家大闺女,二闺女都嫁到河中府那边了,正好路过去看看,儿子长磊就在村里呗!学认字,学算数,还能跟着学手艺。长静年纪小,正跟着学针线,做皮领子,披风啥的不少赚,等出嫁时,说不好已经自己攒够嫁妆银了呐! 再就是长晔两口子,长晔媳妇会裱花。满堂媳妇跟去不行,但满仓两口子能过去,满仓媳妇除了不会裱花,听说帮忙烤蛋挞,也做的很好。 还有老二媳妇,她要跟去,黄油只有她和老大媳妇会做,她过去,除了做黄油,店里订单多了,她啥活都能伸手做。现在老二媳妇也能简单裱花了,这就当是给京城发去一个才。 卖货呢?牛老太发愁了,要去京城就得两口子都去,不能让人两口子两地分居,这是老四媳妇唯一提出要注意的事儿。 “你别瞎琢磨了,啥时候走啊!”族长问。 牛老太道:“快了,过了年,下了正月十五就走,郡主的管事嬷嬷要去打前站,咱们跟着郡主的管事嬷嬷一起走。” 族长皱眉了,“也就个把月的事儿了,按说去京城是好事儿,咱都从河中府过来了,再去京城有啥呐!跟着郡主的人,一路上不受罪,到进城有吃有喝,还不发愁住……” “对!”牛老太道:“店里要盖烤房,这事儿要咋办?咱去这么多人,住哪?不能都住店里吧!京城寸土寸金,郡主的铺子有这边的铺子大么?要是住不下,咱住哪啊!” 族长看向牛老太,合着你啥也没问清楚,急晃晃先回家来了? “薛嬷嬷上来就说,郡主还想跟咱合伙开铺子,说郡主京城的陪嫁铺子,到年底就不往外租赁了。打发我回来商量,京城开铺子不是小事儿,我不得先回来商量商量啊!” 牛老太委屈上了,人家今儿来说一句合伙的事儿,咱要是同意去京城合伙开铺子,不得接着跟人商量具体事儿? 族长被牛老太怼了几句,马上改了话音,“是,京城可不是这边城里,赶车两个时辰能到地方,千里遥远的,方方面面的事儿,咱们得细琢磨。老四媳妇啥看法啊!” 董晓莹想说,我没看法!“这是族里的大事儿,长辈们和族老商议着定呗!方记进了京城,咱方氏一族的糕点就能闻名天下喽!” 第一百二十四章:平地一声雷 胡老太带着花将军过来了。 “我寻思,先让大花跟串子过去,把京城国公府收拾出来。我跟着公主的车架走,比郡主从这边出阁晚几日。赶在郡主正日子前到京城。 皇上给的国公府挺大,我进京接圣旨,住过俩月。屋子多的很,咱村里人到了京城,别住郡主的陪嫁宅子了,咱又不是她的奴才。住我家,房子随机挑,爱住哪个院子随便挑。” 胡老太大包大揽给安排好了。 牛老太还没客气几句,胡老太又拉着她的手嘀咕上了,“你说说,公主那个小崽子才满月几天?公主定要给闺女送嫁,这是闹的啥?我就寻思,等小崽子满周岁了,公主再进京也不迟啊! 聆哥儿翻了年就十二了,背郡主上轿妥妥的,用得着吃奶的兄弟送嫁吗?” 牛老太小声道:“你别总小崽子,小崽子的喊,公主的儿子,以后就是咱这片的天。” 胡老太拉着她的手,“里面的事儿,你不知道,回头咱俩细说,你们别操心住,吃住都有我呐!” 族长插嘴道:“不中,串子可走不了,他还在学馆教书呐!” 村里多少人盼着钱串子教出几个大掌柜,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以后有本事开铺子了,咱得有自己人做掌柜。 胡老太不高兴了,“就他一个会算账啊!你们现在贴出告示,信不信明儿就来一队账房先生,老掌柜的来教书!” 族长呵呵笑道:“这个我相信,咱学堂的伙食好,陶老师回去跟陶掌柜说,在学堂天天喝鸡汤,来赶集的好些人找我打听,咱是不是给学堂天天喝鸡汤呐!” 牛老太心说,啥鸡汤啊!跟馏馍的水一样儿,就是馏小鸡儿的水。我都不耐烦喝! “正要跟你说鸡汤的事儿。”牛老太对族长说:“阮老板面馆早上有馄饨,鸡汤送面馆去,阮老板早上能卖鸡汤馄饨,一天送一锅就够用。” 阮嫂子笑着道:“那倒不必送城里去,镇上的铺面,爹给我用了,咱开个鸡汤面馆,卖馄饨,面条。” 牛老太摆着手道:“你可不中,你家娃子离不开人,你还在食堂帮忙做饭,再开面馆忙不过来,二妮子不得心疼坏喽!” 苏二嫂子没有正经大名,就叫苏二妮儿。 族长叹气道:“在镇上还是不中,一天来的采买倒是不少,进镇子里逛的没有,咱这一片的百姓习惯了三,九逢集,不到这两日不来镇上。面馆开起来,卖给谁吃?” 满堂嫂子不乐意道:“咋地?天天喝鸡汤还不乐意?咱以前过的啥日子?俺郭家有铁匠铺子,在村里算殷实人家了吧!那也没天天喝鸡汤的道理。 我坐月子那阵,都觉得自己掉福窝里了,隔三差五喝鸡汤,到现在我都感激俺婆母,她这样伺候媳妇月子,真是够意思了。 现在咱天天有鸡汤喝,你们还不乐意了,咋地,家里趁啥啊!多少人想喝还喝不上呐!” 牛老太瞪眼睛,说啥了让你这一通排揎?刚要张嘴,胡老太捏了捏她的手,很默契的,两位老太太看向了族长。 族长认怂了,“俺们不是没说啥,鸡汤多好啊!养人,天天喝跟掉福窝里一样儿。这不是想着,自己吃了浪费嘛!咱家趁啥?自个儿喝白糟践东西,换钱多好!啥都没银钱实在!呵呵!” 牛老太觉得该说道满堂媳妇两句,冷脸道:“你这脾气就不行,谁不能说一句,就你这样,进铺子里见人就怼,卖糕点的还不得让你得罪光了?”怪不得陈婆子不得意大儿媳妇! 董晓莹一直在神游,琢磨晚上做羊蝎子火锅,让老方换换口味,回过神听见满堂嫂子的话。 心说,你给村里人吃的要吐,天天鸡汤面,你自己得意这口,不能人人都爱吃啊!隔三差五换换口味,不能啥好东西一次吃到吐吧! 满堂嫂子被牛老太训了,也不生气,她就这样脾气,不高兴就说,说出来就没事了。 “卖了换钱倒是中,咱家鸡汤浓的很,十来只鸡出一锅汤,最合适做面条,馄饨了。” 牛老太拍板道:“那就别张罗开面馆了,早上送糕点的车上装一桶,现在天冷能放得住,头一天的鸡汤攒下来,次日一早各县面馆送一送,随便人家给几个钱,免得浪费。” 族长马上点头,“就是这话,换几个钱也中啊!攒着过年给孩子们扯布做衣裳,家里添些针头线脑。” 这是干啥呢?董晓莹提醒道:“咋说到鸡汤上去了?不是说谁跟去京城吗?” 只听轰隆一声响,震的屋顶的雪簌簌往下落。 学堂里扫雪的宁忠看看山上,心想,世子爷又去玩麻雷子了,这响动,也不知做成没有。 “长安又跟聆哥儿进山了?我前儿见老郭打铁,弄个铁疙瘩,说是造啥雷?上回长铁成亲用的麻雷子,要换成铁疙瘩了?那可不中,别崩着人喽!”族长吓的捂着心口念叨:“吓我这一跳,老心肝吓的直扑腾!” “心肝不扑腾,你就完犊子了,一天跟绣楼里的大小姐一样儿,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牛老太最看不上族长小胆。 族长心说,多大岁数跟胆小有啥关系?我这不是年纪大了,人老干巴,胆子跟着抽巴了嘛! 胡老太忙招呼大花去看看,别伤了自个儿。 董晓莹吓的脸色惨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咋这不省心,欠揍了这是,该打啊!炸着了咋办?伤着了咋整?” 牛老太算是听明白了,立刻吆喝着,“谁快去看看,咋能是长安?我孙儿稳当的很,也不能是聆哥儿啊!聆哥儿多有深沉劲儿的孩子,咋能弄出这么大响动?” 长学跑了出去,董晓莹不放心也跑出去,牛老太跑一步滑一脚,爬起来也往山边跑。 胡老太有心扶着牛老太,可惜牛老太就没站稳当过,她也一把年纪了,别两人一起摔了才难看呢! 刚跑上桥,花将军背着人往山下跑,喊着:“套车,套车,炸懵了一个。” 牛老太伸头一看,还好不是长安,也不是贵人聆哥儿,是谁啊!一脸黑灰,像灶膛里扒拉出来的一样? “快让开,长寿哥离的近,崩着了。”长安跟在后面边跑边喊。 第一百二十六章:宝贝娃子挨打 长寿没到城里医馆,自己就醒了,说是脑瓜子震的嗡嗡响,眼睛直发花,旁的没毛病,就是犯晕。 医馆检查后,确实没毛病,内脏都好好的。大伙儿才算松了口气。 胡老太跟着去了医馆,回来就喊人拿板子,把廖聆按在长凳上噼啪打屁股。 董晓莹举着烧火棍,撵着长安打。村里最聪明,最受宠的两个宝贝男娃,今儿一起挨打了。 两人倒是有难兄难弟的觉悟,晚上两人睡一间屋,一个趴炕上,一个站炕边揉身上被老娘敲肿的伤处。还不忘研究今天的成果。 “这次试验算是成了。不过,引线不够长,点火的人距离太近,所以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了。” 廖聆想想道:“不能加长引线了,如果引线太长,给敌人喘息之机,很可能被一箭射断引线。” 长安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这小子够聪明,继续引导:“所以,我们的大方向不错,使用的方式方法还需改进。” “长安兄有何想法?”廖聆皱眉想了想,横着摆放不行,如二踢脚一般冲出去,没有杀伤力,顶多声音大吓唬人而已。 长安欠身坐在廖聆旁边,这位被打肿了屁股,只能趴着说话,真可怜哟! “若是把填充的炸药减少分量,缩短引线,点燃后用投石机掷出去……” 廖聆眼睛一亮,“可以试试。” 长安接着引导:“若是入烟花一般,有桶子做为发射体,从里面喷出后,效果是不是更好呢?” 廖聆想了想道:“若是如此,会不会炸伤自己人?发射距离会不会太短?” “烟花可冲上天空,超过七层楼的高度,距离应该不成问题,只是发射的载体不能用泥桶。” 长安转身找纸笔,站在桌前画了一张简易的大炮,“这样呢?用铁做管子,后面设有机关,点燃引线,靠着火药的爆发里推出……你等等,我给你演示一下。” 说完,他把纸卷成桶装,放入纸团,使劲儿一吹,纸团飞出。 廖聆觉得可行,但还是摇头了,“这个试验太危险,若是伤了人,咱们……” 长安叹气道:“那就不是打一顿的事儿喽!看来要拉上爹帮忙了。” 廖聆问:“明远叔会同意帮我们吗?” 长安抿嘴一笑,“明日咱们找妹妹说,我跟你说,家里有妹妹就是这点好,有难事求妹妹帮忙,她冲着爹娘撒娇,哼哼几声,啥事儿都能办成。” 廖聆深以为然,道:“是,今儿若不是妹妹护着我,哭着求奶奶别打了,我的腿说不定都要被打断了。” “看,还是妹妹好吧!嗳?妹妹不知道我挨打?咋帮你不帮我?”长安醋了。 廖聆道:“妹妹在跟绣房娘子学针线呢!奶奶打我的时候,妹妹吓的直哭,扑到我身上护着我的时候,小身子都在发抖。” 长安伸手揪住廖聆:“你说啥?我妹妹护着你还不算,还扑你身上了?” “长安?你怎么了?咱妹子护着我,你是不是吃味儿了?”廖聆一早就想跟长安显摆了,就知道长安会生气。 长安确实生气,不过想想妹妹还小,嚷嚷出来对妹妹名声不好,松开廖聆的衣领道:“你是当哥的,让咱妹子护着,害臊不?你要记住,这次妹妹奋不顾身护着你,以后你要豁出命护着咱妹妹。” 廖聆道:“那是,咱妹妹谁也不行欺负,谁敢欺负一个试试,看我不弄死他。” “嘿嘿,你也就这时候有点世子爷的气势。”长安揉着胳膊坐下,“我今儿跟你挤挤,不回家了,免得老娘没消气,老爹回来再打我一顿,明儿我爹去学堂了,咱们跟妹妹说哈!” 廖聆挪了挪身子,不放心道:“你睡觉老实不?别踢到我伤处,可疼了,火辣辣的疼。” “切,我身上还疼呐!你帮我看看,后肩这块是不是肿了?”长安扒着衣裳给廖聆看。 “我让人拿红花油给你搓搓?咋打后肩上了?”廖聆喊人拿红花油来。 长安嘟囔道:“我娘拿着烧火棍,看也不看,劈头盖脸的打,逮着就敲。” 廖聆趴在枕头上,闷声的笑了起来。 一早睡醒,方明远惦记儿子伤势,不过他先去看了长寿,确定是轻微脑震荡,嘱咐长寿好好歇着,下回再有这事儿,躲着那俩祸害远一点。 长寿实诚的很,问:“四叔,我不给弟弟帮忙,谁去帮忙?” 方明远瞪着长寿道:“嘿!离开你没旁人了?云飞蹦的高,让他去呗!” 方明贵在一旁笑,“你四叔怪能分清里外人。” “这话说的,长寿伤了,你不心疼啊!”方明远怼了大哥一句,喊着跟牛老太说:“娘,我去对面看看那俩小祸害去。” 牛老太琢磨了半夜,选谁进京的事儿,听四儿喊话,忙回了句:“你不行打孩子了,昨儿你媳妇给长安打的够呛,也不知伤着没。” “该打!”方明远当着大哥的面,咬牙切齿的恨长安。 出了牛老太家,方明远小跑着去看儿子,惦记坏了,媳妇拿棍子打的,气晕了头没个轻重,把儿子筋骨打坏了就完了。 胡老太家里,廖聆和长安还睡着,宁忠背着手训厨子,说厨子做饭有味儿,怪味儿,熏的媳妇反恶心。又说加盐没个轻重,一会儿盐放多了,一下就没咸淡味儿。 厨子越听越不对劲,咋地,我还伺候不好你们了是吧! 方明远路过听了一句,站住脚盯着大忠子看。 “先生,有事儿?” 方明远干咳道:“有句话叫吃饱饭骂厨子,以前我没见过,今儿算是见到了。你可小心了,厨子不高兴,出锅的时候给你吐一口唾沫到碗里,搅合搅合你吃了还夸香呐!” 呕!这次是宁忠恶心了。 “瞧瞧,一个大男人整的跟女人怀了娃一样,啧啧,晨吐啊!孕妇晨吐要含姜片,你这样的……矫情,就欠厨子收拾你。”方明远摇着头往前走。 宁忠一个跨步拉住了他,“先生刚才说啥?” “我说你矫情!”方明远怼了一句。 宁忠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不是,不是,前一句,前一句吐,怀娃!” “哦,我说你矫情,大早上晨吐,女人怀娃了才这样。”方明远甩开宁忠的手,“别拉拉扯扯的,都是男人,你想干啥啊!” 宁忠嗷的一声蹦了起来,“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对,该去请大夫。” 方明远回头看着厨子,“他咋地了?你给他吃疯药了?” 厨子心说,我还能有个好吗?“先生,哼哼,大忠子媳妇可能怀上了。” “怀啥啊!”方明远脑子没转过来,“切,怀一肚子矫情。” 第一百二十六章: “爹,你咋来了?”长安揉着眼睛坐起身,贴心的帮廖聆拉了拉被子。 廖聆跟着醒了,动了一下,嘶!还是屁股疼! 方明远叹气道:“可伤着了?请大夫看了没?” 突然降临的父爱,让长安有些受宠若惊,“爹,我没事!” “炸药是随便玩的吗?防护工作都没做,就敢上手?”方明远目光柔和的看着儿子,这是他的骄傲! 长安挠挠头,“是,儿子错了。” 方明远露出慈父的微笑,“你一直很优秀,超出我能想象的好,我一直以为,我的儿子是最省心的,没想到啊!嘿嘿,原来儿子啥时候都是儿子。” 长安琢磨着,这话咋有点不对劲呐! “这样才对嘛!男孩子哪有不淘气的?但是,玩归玩,闹归闹,安还是要注意的。”终于在儿子身上找到当老父亲的感觉了,嘿嘿,真不赖! “是,儿子谨记。”长安老实低头。 方明远又开始关心廖聆,这孩子真不容易,自家儿子啥情况啊!三十多岁的灵魂,所知所学所见,就连他这个老父亲都要仰视,真难为廖聆了,小小年纪跟着理科学霸玩。 “聆哥儿,知道为何会挨打吗?打在儿身,疼在长辈心上啊!”方明远语重心长的说:“做危险的游戏,不但要顾及自身安,也要护好身边的人,你是将军的后代,更应该想的面,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 “是,世叔侄儿错了。”廖聆羞愧的把脸埋进枕头里。 方明远叹了口气,“难为你们了。” 长安便说起了他们的问题,其实就是想通过爹的口,让廖聆明白很多热武器的用法。 方明远果然上道,马上提醒道:“你看,引线长怕敌人发现,你们可以做手雷嘛!还有地雷……” 宁强过来喊方明远去上课,听到讲地雷,站在一旁听入迷了,忘了正事儿。 “姑爷,已经敲钟了,学生都等着呐!”闷子抽空跑来喊了一声,赶紧往回跑,他正上课呢! 方明远刚把地雷战各种形式说了一半,听到要上课,马上站起身道:“我走了,咱们回头聊。” 廖聆看着走出去的背影,感叹道:“方先生懂得真多。” “是啊!”宁强不走了,拉着凳子坐在廖聆炕边,“先生大才!上回跟我们讲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问我们粮草是啥?” 廖聆想了想,粮草就是军队人和战马的草料呗! “那可不止粮食和草料,先说粮食吧!作为将领,开战前要预估这一仗要打多久,一天消耗多少军粮,干粮饼子一人身上揣几个够用?粮食要准备出多少?不能生明火的时候,要怎么吃饭?怎么解决饮水?” 廖聆道:“现在不是用上生石灰了?” 宁强道:“可不止这些,还有呐!药材要准备什么?不能只有金疮药,要有消炎的药,要有治疗跑肚拉稀的药,还要有染了风寒发热的药,咱们这边冬天要准备治疗冻伤的药,南边要有预防瘴气入体的药……” 廖聆嘴硬道:“准备这么多药材,还打不打仗了?” “所以说啊!要准备成药,丸药最好,还要兵卒学会自己简单包扎,学堂里已经教了,我也跟着学了,真的,用布条子勒住就止血了,还有呐!像耍流氓一样的人工呼吸,就是给闭住气的过活人的生气儿。 使劲儿按肋条扇子,也能救人!先生还说了一种酒精球,也不知道啥样,伤口擦一擦,洗一下能不让伤口化脓。” 长安嘿嘿一笑,道:“我爹喜欢杂学,什么都要研究一下,倒是对正经学问兴趣一般。” 宁强反驳道:“诶!这才是正经学问呐!先生往地头一站,马上就能算出地有多大,要种多少粮食,比族长算的还快。先生说,其实这就是老农总结的经验。” 廖聆深以为然道:“叔父说,百姓有大学问,只是百姓不读书识字,无法把很智慧的事情表达明白,看来先生却能把老农的经验总结应用。” 长安看向廖聆,这位真是古人,货真价实十一岁小少年,聪明劲儿不比他差! 外头一阵吵闹声,宁强自觉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儿。 长安穿好衣服就听见宁强喊:“世子爷,大忠哥媳妇怀上了!” 廖聆有小厮伺候洗漱,长安不习惯被人伺候,自己洗漱了出来,就听见宁强喊:“长安,快回家看看吧!小妞像是病了。” 廖聆听见宁强喊,忙让小厮扶他起来。 花将军把给明兰诊脉的大夫扛到董晓莹面前,命令大夫给方悦诊脉。 此时的方悦正在发热,烧的脸通红,迷迷糊糊说着:“廖聆,聆哥哥别死,不能,聆哥哥不能死啊!” 董晓莹给闺女头上换了个冷帕子,趴在闺女耳边说:“悦悦,我是妈妈啊!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好不好?梦到什么了?悦悦,快醒醒吧!聆哥儿好着呢!” 牛老太和胡老太对视一眼,确认了眼神,小妞是吓着了。 “你干啥吓着她了?” “我亲孙子,我舍得打死?就是打了几下板子,打屁股没事儿,屁股上都是软肉。” 牛老太不满道:“你可真舍得,见血了没?” 胡老太其实也心疼,“渗出一点血,皮外伤!” 牛老太确定了,“小妞指定是看见血,吓着了!” “这是吓掉魂了?得叫魂吧!”胡老太积极想办法。 大夫已经诊断完毕,董晓莹总结,闺女就是上火,受凉发热,算是风寒感冒。 牛老太和胡老太准备好了,抹上红脸蛋,手拿菜刀,挥舞红布条,翻出一条长宝的红裤衩挂门上,围着方悦又跳又叫。 “小妞,回来吧!小妞,听见奶叫往家跑啊!” 胡老太菜刀挥动,剁下去砍在方悦枕边,“给我滚出来,扑孩子身上,我让你魂飞魄散!” “廖聆,不要死!”方悦突然坐起身大喊。 胡老太差点一刀砍到方悦,幸亏身上有功夫,及时收手。 长安跑回来就看到老妈搂着妹妹,奶奶和胡奶奶在跳大神,汤盆里放着正在化冻的冰溜子。 方悦此时已经清醒了,靠在老妈怀里撒娇,“嗓子疼。” 牛老太道:“先别说话哈!越说话嗓子越疼,你等着,奶马上给你治。” 牛老太的土法子,烧红的碳放碗里,扣上一只碗,把化冻的冰溜子水倒碗里,有热碳加热,冰水瞬间就翻花滚开了。 因为有碗扣着热碳,水里的碳灰并不多。 “快喝了!”牛老太把热碳水倒出来,捧着给孙女喝。 “我能不喝吗?”方悦觉得,应该吃感冒药,消炎片。 董晓莹小声道:“我小时候也喝过,确实是治疗嗓子疼的偏方,疗效不错,放心,放心,真能治病。” 你这么说,我更不放心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学生的主旋律~考试 闺女病了,还上什么课,自习!方明远跑回家,心疼的抱着闺女,眼泪八叉的埋怨“咋能让孩子受凉了?就不能给穿厚点?外面风大雪大,学啥的绣花?咱不学了,那玩意一点用没有。” 董晓莹也劝闺女,“喜欢绣花,可以当做兴趣爱好,没必要整的这么紧张,知道咋回事儿就中了,你就是学成专业的,又能咋样?” “就是,”方明远道“绣那玩意就是衣裳上的点缀,你看咱穿的衣裳没绣花,不一样挺好?” 董晓莹接着说“规矩礼数,咱知道就中了,在需要礼节的场合,不露怯,能稳当的不让人小看。 去人家家里,知道咋回事儿,有做客人的自觉,端着礼仪是给主家起码的尊重。 至于平时,咱咋松快咋来,规矩不是束缚,记得孙悟空那个紧箍咒吗?谁缚汝?” 廖聆小声问长安“孙悟空是谁?什么紧箍咒?” 长安随口道“那啥,我爹给讲的睡前故事。回头我说给你听。” 屋里的方明远正仰视自己媳妇呢!艾玛!真能桶词儿,谁缚汝?知道挺多啊! 啧啧,媳妇怪不得能把孩子教好,儿子考清华,闺女考……闺女就算了!北清也就那样!实话实说,媳妇比自己强,能把孩子教出来,学问上没少下功夫。 董晓莹不知道老公的心里活动,要是知道,她一定告诉你,没事刷刷抖音,啥都学会了。 长安和廖聆转移阵地,从胡老太家转移到长安房间趴着。 方明远下晌三点多就放学了,回来就跟两个孩子唠嗑。长安没觉得咋地,廖聆却认为自己受益匪浅。 方悦的病,一天三顿双黄连口服液,加上牛老太各种土法子,总算康复了。 她没告诉任何人,关于预知梦的事儿,毕竟发生在将来,而且,有爹娘看着,胡老太和廖聆不会出事儿。 牛老太把所有的老太太都召集回来,在大食堂开小会后决定,李婆子一家去最合适。 满仓一家跟去也好,儿媳妇会做香皂,正好京城的订单多,她在京城做呗!就近发货,能省不少事儿。 廖聆病好了就回城上学去了,长安接着在学里打酱油,帮忙教教写字,看着同龄人自习。 方悦不再每日去胡老太家报道了,学会一种针法就窝炕上练习,抽空下楼活动手脚,去小烤房教老妈做护肤乳,护肤霜。 赵氏自从知道要去京城,每天哼着歌,一天八趟给小妞的炕添柴。还很关心自己儿子的学习。 “今儿学啥了?”赵氏唬着脸问长喜。 长喜想想道“钱叔给我加小灶了,教我背乘法口诀。” “背一个我听听。” 长喜摇头晃脑的背,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三七二十一,三八三十八,三九二十一。 赵氏就琢磨了,“不对,背错了。”三八都三十八了,三九咋又是二十一?她算账是不行,可她知道多少啊! “娘,没错,今儿就学到三,我都背会了。”长喜嘴硬道。 赵氏跳下炕,“我去给小妞屋里烧炕,你等着,我问长安去。” 赵氏回来拿着一张表,乘法口诀表! “你还说没背错?三九多少?三……三啥的都背错了,还糊弄老娘,找揍是不是?” 长喜哭着挨揍,心想,奶,快带我娘进京吧!瞧给我娘急啥样了,都打上儿子了。 在长喜的盼望下,宁忠媳妇越来越严重的孕吐中,雪花无声飘飞,进入了腊月,镇上天天热闹的像赶集日。 “面油,卖面油,擦脸香喷喷,过年买两盒呗!”满堂媳妇扯着嗓门喊。 明才站在摊位前,喊着“过年了,还不吃口好的?肉松夹热馍最香!你上回逢集没来,咱初三有活动,促销大甩卖,一斤肉松才十九文钱。今儿不能这个价,好几斤肉烤一斤肉松,不能天天赔本赚吆喝!” 方明章笑着跟人说“咱初九有活动,促销,开口松子一斤二十九文,到日子别忘来哈!” “蜂蜜,蜂蜜今儿促销,一斤九文钱,只要九文!” 学堂的钟声敲响,来赶集的家长们快速跑去围观,进入学堂后,自觉放轻了呼吸,有人甚至不敢呼吸了,憋的脸通红。 “起立!”所有学生站在课桌右侧走道上,冲着老师恭敬行礼,双手抬起叠放,从胸前缓慢推出,接着躬身到底,“老师好,老师辛苦。” “学生们好!”方明远站在讲台上冲学生鞠躬。 家长们心说,咋能先生给学生鞠躬呐! 教学开始,方明远教今日的生字,四个字教完,开始讲每个字的释义。接着是学生默写昨天学的字。 沙板上的细沙推平,老师报一个字,学生拿着毛笔粗细的棍子,用执毛笔的手法在沙板上写字。 方明远走了一圈,让写错的同学站起来,“回去是不是没认真写?这个字,今日回去写一百遍!坐下吧!” 外面家长议论,“那是谁家娃?” “就一条窗户缝,你一个堵的严严实实,谁能看见?你问谁?边去,该我看了。”家长扯开当住窗户缝家长,趴上去一看,好么!儿子正站着听训呢! 你小子等着,看回家我打不打你就完了。 到了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的黑板上,写着生字,有孩子出来教大人认字。 钱串子冲着家长拱手寒暄,很自然的告诉大伙儿“娃子们学一年了,咱定在腊月十六考试,考的好的,明年升二年级,考的不中的,留级呗!留在一年级再学一年。” 家长好信打听,考试让来看不。 钱串子道“你们来会影响孩子,这可是升级考试,一年一度的大考,万一你们让娃子分心了,没考好算谁的?不过,能在外面扒着墙头看武课考试。” 来镇上赶集的人,这会儿心里不关心啥促销,买便宜东西了,满心想着,来看武课考试,扒墙头也要看。 乐平城府学,腊月开始就放假了,廖聆来到镇上就不走了。长安兄陪着他学习,方先生单独给他俩教授学问,这么难得的机会,回城干啥? “长安兄,何为升级,何为大考?”廖聆问。 长安一幅你学校不行的表情,说“启蒙不能一蹴而就,要分阶段,分年龄段学习,要通过考试了解学生掌握了多少知识,能不能进入下一个学习阶段。 就像算术,一年级学习二十以内的加减,掌握了就能进入二年级,学习百以内的加减,略微接触百位数加减,这就很难了,一年级的掌握不了,二年级学着就吃力了。 再说语文,启蒙的读物在一年级都背会,掌握了,并且识字量就有千字左右,会写并掌握二百个字的意思,下一个阶段就要学的更多。” 原来如此,方先生果然大才,若是能做先生的学生,三五年的学习恐怕就会超过十年苦读的成果。 “武学要考啥?”廖聆自幼习武,考试还没接触过,难道演示一遍招式?还是跟同窗捉对比试? 长安神秘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128、考出好成绩过好年 学生家长回去聚堆商量,要考试了,听说是大事儿,娃子学的咋样,考一场就知道了。老师们忙活了一年,听说教咱们的笨娃子,嗓子都累劈了。 咋能累坏嗓子?你就寻思呗,娃子在家不听话,咱还扯着脖子喊呐!老师一人管几十个娃,嗓子喊劈了该不听话的还是不听话啊! 等着回来的,看我不收拾他,敢给老师嗓子累劈了,我先打屁了他。 别扯没用的,咱是不是该给老师送礼啊!过年了,听说城里孩子给夫子送年礼,又是芹菜,又是大枣,还有肉。 完蛋玩意,咋不打听清楚都送啥?不能送三样礼吧!谁进城打听去,找个明白人去问。 考试一天天临近,孩子们每天做的就是复习功课,回家背书背半夜,早上爬起来先拿着木棍写字。 上学一路上手里拿一把麦秸,练加减法,练习数一百个数。 考试前两天,各村送礼的来了,不但有给镇上的年礼,还有单独送给各位老师的年礼。 方明远干脆坐在大食堂,收了年礼,直接让满堂嫂子拿灶房去。钱串子乐的嘴都合不上,跟陶老师说“以前咱当掌柜的,谁能看得上咱?如今咋样,嘿嘿,给我送礼,有肉有菜的,生怕我过年没肉吃吗?” 陶老师也收了不少年礼,堆在老师办公室里,准备放寒假回家带回去,至少要分给兄弟一块肉,让他知道,没白帮忙介绍学堂教学的活儿。 闷子最实在,收了礼送给董晓莹,“小姐吃用。” 这两天董晓莹抽空教闺女弹琴,赵氏也想让二妞跟着学,一早装着帮忙添柴火去了隔壁。 方悦一个音弹出,董晓莹手里的筷子就敲了上去。 “娘!”方悦疼的眼泪都飚出来了。 董晓莹黑着脸道“说几遍了?你说我说几遍了?摘的指法,手指提起要直,再弹!” 赵氏拍拍心口,娘嘞!总说弟妹宠孩子,看来教育上一点不含糊啊!一筷子刷下去,她都手疼! 想想家里的二妞,还是算了吧!就自家闺女的笨样,学琴手指头得被打废喽! 终于到了考试这一天,长宝睡醒就跪在炕上念佛,他认识的神佛都求了一遍,让保佑自己考过吧! 长喜跪在炕上也在念叨别让我多考一遍,我就想上二年级,不想跳级上三年级,不想考完了还要考。 钟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孩子一个个排队进入三个教室,背诵老师要求的内容。解释字义,听写生字。 语文考完出来,不准与外面排队的同学说话,直接进算术考场,要求一刻钟内,五十道算术题写完。 然后去武课考场。 大忠子最近心情不好,媳妇吃啥都吐,肚里的孩子不省心呐! “把这个扯蛋玩意抬出来干啥?”宁忠指着跳山羊问。 闷子回了两个字,“考试!” 杨直板着脸盯着站在跑道上的四个孩子,“预备!三,二,一,抢跑的那个去后面排队!后面补上来一个,预备,三,二,一,跑!” 手里准备的一勺沙子倒进漏斗,简易沙漏用来跑步计时。漏斗里的沙子全部漏下去前,跑回来的算及格,成绩表上加十分,没跑回来的,不及格,没分。 有家长在墙头喊话,“俺家娃子没差一会儿,你给算上分呗!” 杨直唬着脸道“要是外族人来了,差一步就是死,你跟外族商量,俺家娃子差一步没跑掉,再让逃命一回?” 家长们不吱声了,学堂让孩子跑步,用心良苦啊! 跑完步排队去宁强面前拉弓,拉开弓弦给六分,拉满弓的给十分。 火杨村一帮家长眼睛瞪溜圆,我就看着,给老子拉不满弓,回家老子让你一天到晚拉弓玩。 好容易拉弓过关了,接着是扔铁球,学生抖着手托着铁球。 啊哈!学生沉声大喊一声,铁球掷出,宁站走到铁球砸的坑前,扫了一眼标记尺,呵斥道“咋地?你爹不知道你今儿考试,没给吃早饭呐!” 墙上家长有人问谁家孩子啊!考试不给吃饱了。 有人认领道在家吃了两个鸡蛋,一块饼子一碗粥呐! 俯卧撑开始,做十个算十分,多做了还是十分。宁梆说了,他手里最高只能给十分。 接着是仰卧起坐,十六个满分。跳山羊按高度给分,个头不高的,能跳过最矮的山羊就算过。 能上去马拉住缰绳给十分,能在马上喊驾!握住缰绳的动作正确再加十分,骑马跑起来姿势正确,又给十分。 最后一项其实应该是游泳,方明远说,这是能保命的技能,但,冬天河面结冰,只能换成演示一遍师傅教的拳法。 方明远和蔡书生这边是单独考试,考完就给考分牌,钱串子的算术组,今天要连夜批改试卷,一刻钟内没做完考卷的,先扣五分。 武课组几位老师碰头,把手里的考分单塞给杨直就算完事了。 三日后,学堂外的黑板上,每个学生的考分,按照排名写满了一面墙。 “只能看,不准动手,别给字擦掉喽!” “嗳?你干啥?那是粉笔字,石灰粉,能看不能摸!” 这个新年,有的孩子过的有肉,有糖,有的孩子就是竹笋炒肉(竹棍打屁股),外加一天三顿骂! 长喜苦着脸,“为啥不让上二年级,我不想去三年级。” 赵氏却很乐呵,看来钱串子没少给儿子单独开小灶,瞧瞧,一年级算术满分,二年级算术九十五分呐!就是语文差点,一年级考了满分,二年级的毕竟没学嘛!能考八十分就不错了。 年纪超过十岁的孩子,很多跳级进入了三年级,当然也有十一岁了,却还留级在一年级的,方明远单独给家长开了小灶,明确表示,明年再考不上二年级,你儿子就可以回家学种地了。 长宝总算没白求神拜佛,顺利考上二年级,因为写错了几个字,四叔告状,他一样挨了打。 学堂放假了,孩子们丢开寒假作业,跟着哥哥们身后疯玩,上山偷看长安哥哥做大呲花,爹娘喊都喊不会家去。 廖聆对自己做出的大呲花很不满意,不能上天就算了,毕竟咱还没研究出来,呲出来的烟花,只有烟,彩色的烟,花呢?烟花烟花,你只放烟,不开花咋回事儿? “我觉得挺好,那不是还有正常的金花嘛!”长安知道,他们做不出化学元素,所以,烟花不能绽开,但,比较之前只有金黄色的大呲花,如今多加了彩烟,算是多了点看头。 “哥哥,咱们多做些,拿去卖呗!”长宝被小伙伴们选出喊话。 长安笑着回头喊“中啊!” 。 第一百二十九章:好日子一年连一年 安家丰谷镇的第二个新年,家家过的富足,人人穿新衣。 方明远顺利辞官了,现在管理镇子的主事儿是之前来镇上量地的主簿,也算是熟人,人家姓张,现在成了主事儿官,来镇上一趟,觉得方方面面都不错,那就接着干呗! 之前咋干还咋干,方主事儿定的五年计划,还有三年呐!干完三年再看呗! 张主事儿明白,只要镇上能顺顺当当,一个大钱不少的交上税,他就能考评得上等,有机会往上升。至于商业买卖,他又不是方主事儿,他可一点不参与。 所谓无官一身轻,方明远现在全心扑在教学上,拉着儿子一起研究针对科考教学,应付考上就中,啥四书五经,咱教出的全面人才。 年三十祭拜大山,烧纸请祖先们回家过年。 族长兑现了今年十六碗的诺言,菜端上桌,还没喝酒,族长就先醉了。 “不敢想,不敢想啊!竟然有一日过年吃十六碗,咱村里以前摆酒席,谁家也不敢这么造啊!” 张奶奶不耐烦道“快点开吃,发了压岁钱,娃子们要表演节目呐!” 年夜饭吃着喝着,闹着,孩子们揣着满怀的压岁钱,排队上去表演节目。 六岁以下组,奶声奶气演唱新年好。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贺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贺大家新年好! 接着就是方悦带八岁以下孩子,演唱你笑起来真好看。想去山外看一看,想去外面走一走,不管风雨有多少,有你就足够……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儿一样…… 方明远带头鼓掌,我闺女唱的好! 男孩们唱着听老娘的话,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不知道?长寿这些十五六岁的哥哥,演唱献给姐夫们的歌!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唱的宁忠眼含热泪,谁说我是上门女婿,你看村里人咋对我的?头枕着边关明远,身披雨雪风霜!对,就是这样,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就是穿着军服嘛! 方明远喝了八成,兴致上来,上台喊了一曲父老乡亲!唱哭了族长!村里汉子跟着起哄,咱亲的很,咱同甘共苦!喝!喝酒! 除夕夜,老太太们喝醉了,搂在一起又哭又笑,说着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说到后来,开始比试谁能耐,谁买的糕点多了。 初一早上,祭祖的男人们捂着脑袋,酒醉的后遗症,各个想吃酸汤面条。 下晌,老太太们头上戴着皮帽子出发了,厚实的棉衣外裹着皮毛大氅!一排老太太穿的跟座山雕一样,那排面,那气势也是没谁了。赵婶儿冲着族长挥手喊,咱要去赚钱喽!你搁家玩吧! 族长委屈啊!谁玩了,谁玩了,我一天比谁都忙!大正月里,各村串门子拜年,给我冻够呛,你当我做里正是搁家玩呐! 年初三镇上开第一个大集,冒红烟的大呲花登场,烟雾散去,红布条幅写着,新年快乐,丰谷大酬宾! 今年镇上所有商品一律促销价,今天下订单全年有折扣。折腾的挺热闹,除了来串门拜年的,镇上就没来正经订货的人! 董晓莹还自我安慰说今年是预告,给明年大促埋线,本来就没准备多少东西,卖不掉没事,冬天多放几天坏不了。 正月十五又是一天热闹,冒着红烟,绿烟,黄烟的大呲花,让村里人又赚了一笔。 二月十六长寿娶回了火杨村的杨松花。 董晓莹都不清楚老太太啥时候看上的孙媳妇,去年定亲时,大嫂张氏拦着不让她添喜钱。成亲当天,董晓莹准备送出一对金镯子。 相比牛老太还是差了一层,牛老太对长孙媳妇期望很大,一对金镯子,一对金耳环,镶嵌了翠玉的金项链,显示牛老太现在财大气粗! “以后好好听话,自己赚钱别舍不得花,想给娘家也中,养你这么大,该孝敬爹娘。” 松花嫂子感动的眼含热泪。 张氏成了婆婆,看自己儿媳妇满意的不行,这是儿子挑中的。为了不让人说儿子跟人私相授受,对外都说是牛老太选的孙媳。 两口子能情投意合,日子才能过的和美! “你奶给了金的,娘给玉的。”张氏接了媳妇茶,送出一对玉镯。 赵氏接过侄媳妇茶,笑呵呵的送出匣子,“戴着玩,没玉镯子好。” 赵氏送的是红玛瑙镯子,其实价钱不便宜。 轮到董晓莹了,侄媳妇跪下敬茶,张氏跟着起哄,“多磕几个,以后要跟着四婶儿学手艺呐!” 赵氏也跟着闹,“实诚磕,一辈子吃喝不愁的手艺,比啥都贵重。” 方明远只好让方悦把大嫂子搀起来,看着董晓莹送出金镯子。 “我比较俗气,选的是金镯子。” 张氏道“别信你四婶儿,她要是俗气,咱这里就没不俗的人了!你四婶儿小曲唱的好,还会弹琴,琴棋书画样样都会!以后我孙女就让她帮忙带,给教出一个大家闺秀来!” 妯娌间能玩笑,能一起起哄,可见夫家人的关系很好,这才是阿爷说的,家和万事兴。 松花对自己能嫁给长寿,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昨天坐花轿进门,她紧张的手心全是冷汗,没想到夫君对她很是温柔体贴,现在又看到一家和睦,脸上的笑再也绷不住,一下子溢了出来。 长寿成亲后,赵氏搂着儿子大哭一场,嘱咐二妞要好好照顾弟弟,跟着方明全一起去了京城。 京城需要糕点,也能卖鸡精粉,方明全准备过去后,与郭满仓和方明通一起,把鸡精粉这摊干起来。 ······ 村里少了几户,好像一下就冷清了许多,尤其是管事牛老太,不再每个月回来发工钱,老太太们笑声少了许多。 新年开学,村里满六岁的孩子进入了一年级。蔡书生向张主事申请,要求入户丰谷镇。因为蔡书生求娶的是方家大妞。 族长作为里正,当然喜欢村里多出几个读书人,蔡书生来的好啊!以后住在村里,下晚没事给娃子们补课,加小灶方便多了。陶账房要是能迁来更好了,钱串子跟着花将军去了京城,咱村里十分缺账房啊! 这一年秋收比前一年强了许多,族长终于不再对着田地使劲儿,开始研究选出优质粮种了。 方明远偷摸种下的红薯,通过两年试吃,大伙儿已经接受了地里刨出的地瓜了,各种吃法让满堂嫂子试验了个遍。 终于在雪花飘飘时,方明远的地瓜酿酒作坊有了雏形,至于真正开始生产,需要来年盖起房子再说了。 牛老太就在这一年的十月底回了镇上,出去了大半年,朴实的牛老太穿着绸缎衣,脚踏绣花靴进了村! “哎呦我滴娘嘞!”族长看见牛老太惊叫出声。 牛老太撇嘴道“别乱招呼,我可没你这么老的儿,干啥呐?出去半年多,不认识了怎地?” 族长哼了一声,扭身就走,“我去给你喊明远去,你大儿,孙子都在家呐!给你道喜,马上你就有重孙子喽!” “啥?松花有喜了?啥时候生啊!” 。 第一百三十章:成为贡品 牛老太回来了,别管干活的,还是忙活促销的,啥事儿不管了,全围在大食堂听牛老太白话。 “京城老大了,城墙是真高,大青砖盖的城墙,城墙垛子上还有方的窟窿眼,说是让射箭用的,城门楼子上盖的都是琉璃瓦!” 族长问“咱的铺子在哪?” 牛老太拍着大腿道“正街上,过了马行街的十字路口,往前是酒楼,接着是点心铺子,再过去是绸缎庄,胭脂铺,咱是第五家。 也是前后院,前面是三层的小楼,后面小亭子小花园,阁楼,雕花落地窗的大屋子,以前开的是茶楼,雅致的很,就是没地方住。” 方明贵问“娘,你们住哪了?” “还能住哪?”牛老太白了儿子一眼,“住你胡婶子家,国公府呗!前门在金宝街,后门在文正街,侧门出来是津梁巷。我刚住进去的时候,天天迷路,转个园子能把自己转悠迷了。” 三叔嘿嘿笑道“那老太太有福不会享,放着大宅子不住,来咱镇上杀猪玩。” 牛老太大笑道“她就那点喜好!你是不知道啊!老大的国公府,种着花草的花园子里,她让人垒了个猪圈!足足养了五十头猪崽子!” 四叔道“那是,人家有钱,想咋玩,咋玩呗?咱京城糕点铺子生意也是老好了呗!” 牛老太摇头道“别提了,我为啥现在才回?李婆子压不住阵,天天闹的乱了套了。” “咋回事?”族长担心了。 “啥情况呐!京城当官的多啊!也不知咋恁没见过世面,看咱家啥玩意都稀奇,当初铺子装修时,刨下水道装马桶的时候,多少人笑话咱。后来各府管事都来请教,说了后院不让男人进,那也不中,就等着,等你打烊了去看一眼冲水马桶。” 牛老太嫌弃的摇摇头,“还有咱家糕点,旁的都好说,在国公府里搭了烤房,卖没了就近能补货,裱花蛋糕不中啊!” 族长问“怎地,是裱花的师傅不中用啊?” 董晓莹笑着进来,“老太太回来啦!快让我瞧瞧,哎呦!咋瘦了呐!这几日别出门了,在家歇歇,我给你补补哈!” 牛老太拉着董晓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中,中,你说啥都中啊!” “奶,小妞可想你了,你想小妞了没?”方悦扑到牛老太怀里。 牛老太捧着孙女的小脸,“哎呦,瞧瞧我孙女哟!这小脸白的跟嫩豆腐一样儿,我看京城里的小姐都不胜咱!奶也想小妞妞了,嗳?掉牙了?让奶看看,换了几颗牙了?” 方悦张嘴给牛老太看,“就换一颗牙,旁边这个也活动了。” “哦,哦,我家小妞也长大了!”牛老太搂着方悦一阵揉搓,“你胡奶奶最想你,天天念叨该带你进京。” 族长不耐烦道“你们祖孙回去炕头亲香,先说咱京城生意咋样啊!铺子咋回事儿?” 牛老太没好气道“当初薛嬷嬷说,京城有奶牛,让咱不用赶着牛进京,到了京城才知道,公主府里就剩一头公牛,一头母牛。 可气的是,母牛还怀着崽子,没奶!正好要装修铺面,就等着呗!等着奶牛下了崽,还没给奶存够量,开业的好日子到了。” 董晓莹皱眉道“存量不够?一头牛是不够用。” 牛老太拍着大腿“咱其他样式的糕点备的足,我又压着卖货,总算磨叽到过了午时。头一天还好说,尝味儿的多,后来就不中了,压不住啊! 都要定裱花蛋糕,我解释每天有定数,来晚了就没有,人家不愿意啊!薛嬷嬷天天来店里坐着,听人管事说理。 啥四品官能定到带花的蛋糕,我家老爷是户部侍郎,三品官定不到?那个来说,三品官府上有,我们侯府没有,你这是把侯府的脸面放地上踩!” “三品?侯府?”族长捂着心口,“人都说破家县令,咱得罪比县令大上天了的官,还能好啊!郡主,对了,郡主咋说?” 牛老太横了族长一眼“瞧你的胆子,几十年越老胆子越抽吧了!不是说了有薛嬷嬷嘛!人家就一句话,开门做买卖,不看官职爵位,来者是客!咱们只管先来后到!” 董晓莹点点头,“一头奶牛不行,先来后到也要有足够的货源啊!” 牛老太拍了一下董晓莹的手,安慰道“没事,后来郡主进宫找了贵妃娘娘讨要了两头,现在够用了!” 方明远带着长安进来,看了一圈,“钱串子呐!” 牛老太笑着道“你别找他了,大花有孕了,没他守着不中,大花一天闲不住,一眼看不住就去瓦棚看热闹,钱串子守着她,勉强能按住不让出门。” 方明章拍手道“那老小子中啊!这就怀上了,好,好啊!” 方明远心说,好个屁,少了他一个,好像少了好几个算术老师一样,乘法表谁教?当初长安就教了钱串子一个,他走了,现在招来的新算术老师,背乘法表比被律法典籍还困难。 “我走前儿,大忠子媳妇还没生,快跟我说说,大忠子媳妇生了个啥?”牛老太好信儿问。 族长道“还能生啥,指定是个奶娃娃呗!” 董晓莹笑着道“是个淘小子,大忠子一天让儿子折腾够呛。” 牛老太顺着话问“奶娃娃吃了睡,睡了吃,能咋淘气?” 张氏扶着松花进来了,“娘啊!你回来咋不家去?” 牛老太马上忘了别人家的娃了,眼睛放光的盯着孙媳妇肚子,“啥时候生?” 张氏笑着道“腊月底正月初。” 牛老太左右看了看,没位置了,拉着方悦站起来,“外头滑刺溜的,带她出来干啥,我一会儿就家去了!快别站着,坐下,坐下歇着。” 松花哪敢坐奶奶的位置,摆手说,走几步路不累,奶快坐下,她真没事。 二妞一直站在墙角,想上去问问爹娘咋样,可瞧见奶奶通身的气派就胆怯了。 长喜放学跑回来,进屋就喊“奶,奶,我爹娘呐!” 牛老太看着孙子笑,眼睛找了一圈看到二妞,冲孙女招手让过来。 “我跟你们说,你爹现在老牛气了,多少人追着他喊全掌柜,全爷!就为定咱家一坛子鸡精粉!”牛老太含笑道“最厉害的我还没说呐!你们知道咱家鸡精粉子成了啥了?御用贡品,贡品啦!” 族长一下从椅子上出溜了下来,瘫在地上问“贡品?咱家鸡肉粉子?皇上吃了?哎呦娘嘞!我……这……咱去给祖宗磕头,走,走,咱给祖宗磕头去!” 牛老太拦着道“听我说完,啥你就磕头去了?咱家一年要供给宫里九百斤鸡精粉,内务府不给一文钱,只给了一块牌子! 没法子了,我就让京城把鸡精粉的卖贵点,现在京城一坛子鸡精粉五百文了,就是供不上货,全子忙的没功夫睡觉,明通累的拔鸡毛都能睡着。” 三叔马上拉住族长,别折腾了干正事儿“咱家鸡精粉成贡品了,咱这边就不能卖这么便宜了。明通,明全累那样,家里闲着的小子过去几个,卖不卖的先不说,贡品要给供上,千万不能在那头出纰漏。” 族长拍着大腿道“对,对,明耀呐!敲锣去,外头卖货的都听见了吧!涨价!” 。 第一百三十一章:两块牌子 族长又拉住方明远,问“咱这边咋跟人老主顾说?突然涨价不合适吧!” 方明远叹气道“这事儿搁钱串子手里就不算事儿,偏偏他没回来。这么滴,给老主顾酒楼的货,意思一下涨一百文,咱这边零售卖五百文,跟京城一个价,三九促销日,就说回馈老主顾,卖三百文。 不过,鸡精粉要限量了,给谁都要限量,万一京城凑不够宫里的量,咱这边有货,能快马加鞭送去。” 族长头点的跟鸡啄米一样,“是,是,耽误了皇家的事儿,吹口气儿就让你掉脑袋,可不能马虎,要备着,多备着货!咱先备出九百斤送去咋样?” 牛老太道“咱这边送去九百斤,老二就能轻省些,至少能把手里的订单出一出,免得整日有人守在国公府后巷子里等货。” 董晓莹好奇道“不对啊!你们哪来那么多鸡?” 牛老太给了董晓莹一个,你不懂的眼神,“京城啥地方啊!那些夫人,老夫人都有陪嫁庄子,人家不在外面买,庄子里啥都有,养的鸡吃不完,平常也是往外买。 你胡婶儿一句话,各府庄子上养的鸡,都给送国公府来了,咱不愁没活鸡,愁的是干不过来啊!” 长安问“奶,内务府不给银钱,也不给活鸡,凭一块牌子白吃白拿?” 牛老太忙摆手让制止道“咦!你可别乱说,给皇上吃哪能要钱?天下都是皇上的,他要啥咱就得孝敬上。一块小木牌子是给内务府送货的腰牌,还有一块匾呐! 那个还没到!内务府找人制匾,再由官府送来。要不是为了接匾,我还不能这么早回来呐!” 她回来李婆子还拉着她的手哭,说京城大官太多,她心甘发颤应付不来。 族长盯着牛老太,眼睛一阵发花,咋看不清东西了呐? 咚!族长坐着歪倒在地! “爹!” “别动他!” “快去请大夫!” 大食堂乱做一团! 长安小声问“奶,匾是皇上亲手写的不?” “想啥呐!皇上能给你一个破鸡粉子写匾?”看向地上的族长,牛老太心说老不中用的玩意,还没接匾呐!嘎一下,你先抽一回! 族长没啥大事儿,晕一下自己就醒了,也不说话,眼睛看着房梁傻笑。吓的方明耀,方明宗以为老爹老糊涂傻了呢! 大夫来的时候,族长已经缓过来了。大夫说啥,族长一句没听,倒是他没少跟大夫唠呱。 “折腾你跑一趟,对不住啦!我没啥事儿!就是家里要接朝廷发的匾了,咱家鸡粉子成贡品了,皇上吃的。 你说说,咱就该孝敬皇上,这是客气的啥,还给了块匾!也不知是不是贡品都给个匾?你知道不?” 老大夫想想道“你可不能再激动了,你这次血气上涌没啥大事儿,下回就不好说了!哦,你说贡品的匾啊!我知道一个,给宫里进贡药品的,有一块紫檀木描金字的大匾!” “哎呦!咱家的匾还没到呐!也不知官府啥时候能送来,可别冒不妨送来,咱得准备香案,打扫祠堂啊!”族长又想起一件事儿。 冒不妨就是突然的意思。 送走老大夫,族长回去歇着了。方明远安排大伙儿,跟老人一定要缓着说,别再乐晕几个。 三叔哼哼道“他那是乐晕了?他是顶不住事儿,一天啥也没干呐!他先嘎一下抽了!” 四叔拉了他一下,“老三别说没用的,招呼咱几家的媳妇,把祠堂打扫出来,香案拾掇出来,各方面归置齐整。” 方明远又安排牛老太,“这事儿应该先说,咋唠了一半天,最后才说牌匾?” “老娘没想起来!”牛老太理直气壮说。 “跟老太太们说的时候,要缓着说,别上来就说朝廷给发了匾,再抽几个,出啥事儿了咋办?”方明远又道。 牛老太摆摆手,“你去说,我回去歪着了,一路快给我老骨头掂掇散了,大孙媳妇啊!你慢着些,宁可一步分三步挪,绝不能大步走。” 自从牛老太回来,祠堂天天扫,族长每日一早站在镇子口张望。族长快把自己站成望夫石了,牌匾还没到位呐! 腊月十六学堂考试,家长在墙头上趴了一圈。官道上敲锣打鼓,一队衙役,举着彩旗,抬着轿子来了。 崔班头站在镇口喊“丰谷镇里正何在?” 族长直愣愣的看着崔班头,你小子不认识我啦? 张主事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从后面的轿子小跑过来,喊着“丰谷镇主事官张钦在此!” 得了,考试进行不下去了,外面锣鼓喧天,村里排着队来人拉方明远出去,族长不中,有吓孬了,腿哆嗦的站不住! 香案摆上,丰谷镇别管是不是镇上百姓,各村都属于丰谷镇管辖范围,来一趟不白来,儿子考试看不上了,还有大热闹瞧。 不是圣旨,是礼部审核后,通过抵报传达,礼部精膳司颁发的证书和一块牌子。 开头的轿子抬进来,轿帘掀开,座位上放着一块一尺多宽,二尺长,上面写着描金的四个字,珍品味美! 一块木头匾四名衙役抬着,接受大伙儿跪拜后,抬着放上香案。 第二顶轿子抬进来,轿帘掀开,有惊喜啊!一样的牌子,写着浮水生香。 啥情况,啥意思啊!咋给两个牌子? 方明远向大伙儿解释,“刚刚宣读的抵报上说了,咱的香皂也成贡品了,一年供应后宫佳丽三千六百块!” 多少?三千六? 张奶奶拉着王婆子就走,“奶奶个爪!两块破木牌子,换咱九百斤鸡肉粉,三千六百块香皂,咋说当官的会算账呐!这是算的真精啊!啧啧,活了七老八十了,才知道皇家尖的很!” 王婆子道“说这有啥用,从今儿起,撅着腚干吧!咋也要先把宫里的东西凑够数!哎呦!这咋还拉上饥荒了呐! 你寻思寻思,天家给的匾,天大的好事儿,心里咋恁难受嘞?按说是光宗耀祖的喜事儿!” 俩老太太牵着手走远了。大伙儿一直提着心,担心两位老寿星抽过去,谁知人家比谁都明白,别说抽了,多看牌子一眼都嫌累眼睛。 送走来送匾的衙役,撒出去几百两谢礼钱,族长坐在祠堂不出来了,说啥也要看着他的宝贝匾。 别跟他说皇家占便宜了,天下人多少想让占便宜,你看皇上鸟不鸟他? “能想出这招的,绝对是人才!”方明远拉着儿子白话,“这位不会也是穿来的吧!空手套白狼的典范啊!看来咱还是太嫩,啧啧,跟人家不是一个段位。” 长安道“不见得是穿来的,但想出这样点子的,绝对是人才。” 董晓莹不在意这个,“你们只想着几千块香皂,几百斤鸡精粉,怎么不想想,现代为了做广告,投入上亿的都有。多好的广告啊! 绝对比央视广告还给力,艾玛!我都能想到,不用太久,咱家接订单就要接到手软。” 。 第一百三十二章:老皇帝可算是死了(两章合 十五岁的长安坐在河边的木墩旁看信,是廖聆写来的,自从三年郡主出阁,他和胡老太进京送嫁,就再也没有回来。 京城的繁华,在信中廖聆描绘的很热闹,长安却从信中看出了廖聆的落寞。他好像有很多朋友,对朋友却没有真实感。廖聆信中说,京城什么都好,有最好的夫子,有热情爽朗的朋友,他却没人能坐下来聊一聊。 他无法真正融入贵公子的圈子,不喜欢,太虚伪。但他又看到朋友们的真,同样是国公府的嫡长孙,被叔父挤兑后的真情流露。 侯府的继承人,嫡出的大公子,因为父亲迟迟不愿请封世子,与庶弟相争,深陷其中看不开的真。 廖聆说,祖母在给他相看,他觉得京城的闺秀没什么好看的,好像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样貌他都看不清楚。 最后告诉长安一件开心的事儿,他在兵部营造司找了位师傅,正在跟机关术大师学木工。 长安看完信件,望着蓝天白云吐出一口浊气。廖聆十三岁就进了京畿大营学习练兵,如今已经是五品京畿营参将。 你好好的将军,不务正业去学木工做什么?唉!廖聆好像变了,不再单纯好骗了呀! “哥,奶让你回来。”方悦在河对岸喊了一声,不管哥哥有没有听到,牵着蛋蛋就走。 蛋蛋是松花的儿子,大伯的长孙,奶奶现在的心头宝,乳名是方悦随口取的。 族里孩子上族谱才有大名,一般是族老商议,照顾着全族里没有重名的。 族长懒省事,三叔不愿费脑子想名字,四叔万事儿不愿操心,族里勉强挤进的族老,族叔方令和说不上话,于是,族里孩子大名全靠算命先生瞎眼胡诌。 牛老太当初看见重孙就高兴迷了,哪有心思想叫啥。方悦随口说了句,松花的儿子就是松花蛋呗! 董晓莹举着巴掌打闺女,让你顺着胡说!牛老太护着小孙女,当场拍板,就该顺着亲娘的名儿,乳名就叫蛋蛋了。 长安听见妹妹说,“你咋说话恁费劲儿,两岁了咋还说不好话?” 方悦揉了一下蛋蛋的小胖脸,蛋蛋也不生气,他最喜欢姑姑跟他玩了,“人,大马,车!” 方悦敲了敲蛋蛋的脑袋,“整日来拉货的人还少?天天看大马车,你还看不够?等以后你长安叔整个挖掘机出来,你还不得看直了眼?” 长安跟在后面笑了起来,还挖掘机呢!满地跑的芦花鸡倒是不少,一不小心就踩鸡屎上。 牛老太看到孙子回来,从村子大门口跑了出来,还不停的冲长安摆手,“先别来,奶有话跟你说。” 田地里,青青的麦苗随风摇动,牛老太前后看了看,嗯!老远来人就能看见,说话小声点,没人能听见。 “长安呐!这回不是一般的小姐,那是二般的好啊!听说祖父在京城光禄寺当官,咱不管他是不是在庙里寺里,就说他爹,正经的六品官,姑娘长的也不赖。” 长安含笑问“那为何要嫁给我?是庶女吗?” 牛老太拍了孙子一下,“你管她是不是小老婆生的,咱是娶媳妇,只要人品好,长的不孬,再说这姑娘识字,多好!” “奶,这事儿娘怎么说?”长安想说,我还小呐!可村里男孩都是十五岁开始相亲,十六岁娶媳妇,十七岁就当爹了。 牛老太叹了口气,老四媳妇说长安还小,哪里小了?十五岁啦!可是,长安好像没开窍,今年刚开始变声,她也嘀咕孙儿是不是还没长成? “你娘成天当你是小孩。这孩子就是长到胡子白了,在娘跟前也是个孩子,长安,你听奶的话,孬好定一个,中不?”牛老太面带祈求道。 长安实在不想多说话,他在变声期,最让他感觉不舒服的是,长喜也在变声。 长喜今年才十三岁,你着什么急的变声啊!感觉像是我发育迟缓一样。 “奶,一辈子的大事,最是不能凑合。再说,我想等着恢复科举,至少考个功名回来,不愿为旁的事分心。”长安认真道。 “吃了鞋帮子,你心里有底就中。奶明白了,你呀!跟你爹一样,是苞米不长粒,心真大啊!”牛老太背着手往前走。 “京城有铺子,有朝廷的牌子做贡品,咱家现在也不差啥,娶个小老婆生的是不中。”牛老太自顾自念叨着。 衙役敲着锣进了镇子,牛老太停下脚,“崔班头来干啥?” 长安扶着奶奶紧走了几步,听见崔班头喊“挂的红布都收起来,国丧期间禁止穿红挂绿!” “艾玛!老皇帝可算死了?”牛老太一拍大腿,甩开长安就跑。 “奶,等等我啊!” 崔班头正跟里正白话,“咱这里算好的,圣上驾崩百日内,百姓要跟着跪地哭丧,吃素。听说京城那边,丧钟一天响三遍,不管你干啥,都得跪下磕头痛哭。” “你这话儿……皇上驾崩已经百日了?”族长心说,报丧的人不中用啊! 牛老太凑近了,站在后面听信儿。 崔班头道“告示上不是写着嘛!正月二十三山陵崩!传位给皇长孙代亲王。你再看旁边的告示。” 族长歪头看看,喊围着的人,“你们谁给念念,上头写了啥啊!” 崔班头拦住道“我告诉你呗!新皇继位,恢复科举了,明年二月春闱,咱这边收到信晚,再有半个月就开始县试了,过一个月府试,再过一个月院试。” 族长点头表示知道了,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让围观的散开,“都回去换衣裳,先皇正月里驾崩,还没仨月呐!咱要为先皇尽孝,都回去腰里缠根白布条,家里没白布的,找满堂媳妇要一块笼屉布,让她给你们绞成小块,衣襟上缝上一溜白。” 牛老太拍拍身上的土,“可真会整景儿。”转身拉着长安就走,“这下可中了,老皇帝死了,一年不准婚嫁,又开始科举了,这是一拳打你心口了吧!” 长安心道,奶啥时候学的满口歇后语了? “老四媳妇啊!你们都听着,老皇帝死啦!都别穿花兜兜了,头上花帽子也别戴了,有没有人看见,咱都要做好,咱家有牌子,不能让人说闲话!” 董晓莹站在烤房门口应了一声,“知道了,老太太,皇帝死了那叫驾崩!” 牛老太抬眼看见了蛋蛋,丢开长安去稀罕重孙,“说啥他也崩没了,麻利的换衣裳就对了!哎呦,我的蛋蛋嗳,快跟太奶说,想吃啥?” 蛋蛋歪头看着太奶,“挖掘机!” “啥鸡?中,晌午太奶让人给你炖鸡吃!”牛老太拉起重孙的手就往家走。 大妞抱着孩子喊“奶,可不行炖鸡,族长说了,这几日要吃素!” 长安就看见奶奶的脸色变了,赶紧四下找大妞的婆母。 大妞姐嫁给了蔡书生。儿子已经八个月了,抱怀里不老实,跟个大肉虫子一样扭来扭去。 牛老太训斥道“你婆子呐!你咋又在抱娃?你不干活啊!一天从天黑撅腚干到黑天都忙不完,你咋还有空抱娃?” “奶,我娘去学里了,说是告诉一声,要开科举了。”大妞后悔刚刚不该吱声,她也不知婆母又去哪了。 方悦跑来拉了拉哥哥,她不喜欢蔡书生,太古板,而且,比大妞姐大了六岁,家里老娘,嫂子都不好相处,两情相悦是爱情,不是过日子。 在方悦看来,过日子就要找能让自己舒坦的家庭,哪怕打嗝放屁也不用藏着掖着。 “哥,你要科举吗?你行不行啊!” 长安实在不想说话,拉着妹妹往家走,家里有泡好的胖大海,多喝几锅胖大海泡水,公鸭嗓子能快点好。 “啥行不行的?在你哥这里就没不行的事儿!”长安心说,古代科举真烦人,考的全是文科,全靠背,还要写论文,他就烦这些东西。 方悦不信,“哥,上回爹说考县试要五天,方秀才考的时候,正赶上年景不好,闹灾荒,去考试的没几个,所以,五天的县试缩水了一日。不过,一样是一天一首诗,你会写诗吗?” 长安想想道“不会!能糊弄过去。” 方悦嘀咕道“你们发明的填字游戏,科举能不能通过啊!那不叫写诗,就是找到合乎韵脚的字拼在一起,一句话读顺溜就中,要意境没意境,要诗情没情调,应付差事能过关?” 董晓莹站在烤房门口喊“你俩回去把水烧上,我一会儿回去给你俩煮面。” 方悦扯着脖子应了一声“嗳!” 进了家门,两人都没去灶房,坐在客厅小炕上,一个抱着大水壶灌水,一个拿着绣花棚子绣花。 “哥,你说老皇帝为啥把皇位传给皇孙?” 长安咕咚灌了一口胖大海水,说道“还能庸物(因为)啥啊!想不开呗!” 方悦低头绣花,闲聊着说“你和聆哥儿挨打那回,你记得不,我受凉发高烧了,就那会儿,我做个梦!艾玛,我跟你说,我梦见京城的事儿了。” 长安放下大茶壶,“说说!” “我之前不是做梦,咱跟娘一起去京城了嘛!老皇帝死了,一天三回全民哭丧,街口敲锣就得出去,跪地上还不中,还得哭,奶嚎的可大声了,还悄悄掐大伯母,生怕大伯母哭不出来。”方悦说着嘻嘻的笑起来。 长安清清嗓子,“咳咳,说重点。” “嗯!我梦里就是原身小妞家的事儿,重点就是一家人吵吵闹闹过日子呗!幸亏咱们来了,要是咱们没来,日子真不好过。”方悦想想梦里的场景,与现在红火的日子对比了一下,笑容又浮现在了脸上。 “咱来这里也不亏,老妈又找到老爸了,多好!” 长安觉得,跟妹妹闲聊有点傻,还是去烧水好了。 “哥,新皇只在位四年多,建元四年就下台了,明年春闱是新皇唯一一次的科举,之后开始撤藩,新皇就被他皇叔赶下台了。”方悦大声跟灶房里的哥哥说。 董晓莹这时候进来,听了后半句,接话道“这老皇帝够长寿的,就是脑子不咋好,咋就传位给皇孙了?好像明朝也有这么个事儿,对吧!” 长安蹲在灶房感叹“老皇帝给孙子留了一堆烂摊子啊!妹妹,跟娘说说你那个梦!” 方悦撇嘴道“上回梦里看到廖聆死了。就是新皇要撤藩,有藩王趁机造反了。” “哎呦!你这孩子咋早不说呢!聆哥儿让哪个藩王弄死的?”董晓莹想,既然知道了,要想法子让聆哥儿避开祸事。 方悦懒懒的说“哪个藩王也不是,廖聆杀了藩王,皇上痛心廖聆杀了皇叔,下旨处死了廖聆,罪名好像就是不尊皇命什么的。” 董晓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神马玩意儿,长安给聆哥儿写信,咋说你自己发挥,总之,不能给这么个狗屁倒灶皇帝卖命。” 方明远放学回来,满脑子想的全是县试,要保证学生都能考过,必须要经过选拔,先在学校考几回,模拟考试,预考都要开始了。时间紧任务重啊! 吃了饭坐在客厅炕上,董晓莹把女儿的预知梦说了,“你说,老皇帝是不是瞎了眼,老糊涂了?怎么选了这么一位继承人?” 方明远想了想,道“老皇帝糊涂不糊涂我不知道,咱们就看看他干了什么事儿吧!” 作为百姓,能看到的事情不多。公主选驸马的事,嫡出的公主,选驸马应该先考虑有爵位的贵族,传承几百年的世家大族,或是名师大儒的后代。 皇上却选了一位边关武将之子,那时的廖家什么都不是,最高官职才是偏将。这样的驸马爷,除了状元郎,年轻才俊的名声,给不了公主任何依靠。 驸马尚了公主,只能帮助公主治理封地,你看皇上给公主的封地,碰巧是廖驸马祖籍之地。 这就耐人寻味了,驸马是凭真才实学考中状元吗?还是皇上就需要这么一位状元? 再看公主多年无子,皇帝痛快的给换了封地,让公主带着驸马来边关为父母守孝。从平原腹地的封地换到这边,皇帝还很为难的帮忙,下了让百姓迁户的旨意。 可公主和驸马却远离了权利财富争夺的中心地带。只一招成全公主驸马的孝心,把他们边缘化了。 公主带着小郡王进京,一直没有圣旨为公主的幼子封王。方明远相信,公主一定会为儿子请封,没有圣旨昭告封地,说明老皇帝一直没同意。 新皇撤藩是不是老皇帝的意思? 太子死的那年,江南两位王爷干仗,老皇帝非要等着闹的不像话了,才出兵镇压,高墙圈了一位王爷,另一位却好好的在封地呆着,这是为何? 是老皇帝偏心吗?为何他们迁户来的时候,打仗的那两位王爷都送去守皇陵了? 长安笑着道“爹,你忘了,呆在封地的那位王爷,被打残了,呆在封地还是圈起来,效果是一样的。” 方明远眯着眼睛道“所以说,老皇帝够狠!对自己儿子都能下得去手,何况是孙子呢?” “呀!爹,你的意思,新皇是老皇帝手里的枪,只是为了削藩?”方悦问。 方明远摇摇头,“咱哪能知道老皇帝咋想,我就是觉得,老皇帝很有意思,就说用牌子换内务府特供的事儿,是不是算计的很精明?这事儿要经过礼部,不可能是内务府贪墨银钱,只能是皇帝制定的政策。” 董晓莹拍着大腿道“尖,真尖!这么个小肚鸡肠的皇帝,死了也好!新皇后来死了没?” 长安看向妹妹,“他就在位这么点时间,是什么时候弄死廖聆的?” 。 第一百三十三章:狗屁倒灶的皇家 方悦纠正道“是梦里,不定是真事儿,你们忘了咱的蝴蝶效应了?咱一来就把全村人扇乎到这边来了,聆哥儿被咱扇乎的满脑子钻研科技,一点都不热衷带兵打仗。” 也是哈!廖聆这会儿忙着学木匠活呢!长安想着翻出信,仔细看最后一页的落款,“特么去年腊月写的信,我今儿才收到。” 方明远问闺女,“新皇死不死的,廖聆啥的都不重要,你就说,最后谁当了皇帝呗!” 董晓莹笑道“咋地,你知道谁是最后的赢家,还打算提前烧冷灶去啊!” 长安笑道“咱不行,可以让廖聆提前烧冷灶啊!咱们背靠大树好乘凉!” 方悦笑道“靖王啊,国朝边关有十二处,西北占了九处,长公主封地这边占了三处边城,靖王那边有六座边城。这就意味着,靖王表面上有朝廷特许五千亲兵,私下里一定有军队。” 方明远问“廖聆杀的是哪位皇叔?” 方悦叹气道“是东南越王,人家手里有水军,廖聆带的北军铁骑不善水战,估计是打急眼了,廖聆来个斩首行动?” 董晓莹烦躁的拍拍炕桌“别瞎猜了,长安给聆哥儿写信,小小年纪领什么兵,老实在家呆着混吃等死多好。” 方明远问女儿,“啥时候新皇开始撤藩?” 方悦撇嘴道“就是这次科举后,新科进士上书藩王割据是隐患什么的,你们都不问问,我的命运吗?” “里头还有你的事儿?”董晓莹惊讶道“关你什么事儿?” 方悦撅着嘴道“这一次科举是新皇在位时,唯一的一次科举,下次就是靖王开恩科了。我梦里是死了爹,没了大伯,二伯的。娘带着我和哥哥去了京城。 之后奶带着一家子找了过去,跟我们挤在一起住。哥哥那时只有秀才功名。原身小妞心善,救了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给了二钱银子,两个肉馒头。” 方明远好奇道“咋地?真小妞跟人才子佳人了?不对,那不应该是明年的事儿?明年悦悦才多大,十二?” “小妞压根没看上人家,谁知那书生考中进士了。穿着新科进士的官衣,赴宴琼林前,卡着点亲自上门提亲。奶就觉得很好,替娘做主应了这门亲事。” 方悦叹气道“你看,进士老爷为了一口饭食,报恩娶了穷家女,是不是佳话?” 长安道“此人好生无礼,佳话?我呸!亲自登门求亲,连媒人都舍不得请,这算什么?咱村里私下相看后,还舍得花银钱请官媒来呐!无媒无聘,就凭他是进士,带张脸登门求亲就算完了?” 方悦摊手道“所以啊!原身小妞成亲后,就成了婚前不守妇道,私相授受,穷书生家庭能有多好? 一家子奇葩,以为儿子考中进士就一步登天了,稍有不如意,就欺负小妞,跟你们说,小妞被欺负的老残了,都没活过二十五岁!” 方明远咬牙道“这个龟孙儿叫啥名儿?” “葛靳,字宇轩。”方悦大声道。 “儿子记住这个名字,咱俩谁遇上这个龟孙儿,都不能让他好过,啥玩意儿,敢多看咱家悦悦一眼,试试!眼珠子给他抠出来当琉璃珠子弹着玩。”方明远放狠话了。 董晓莹突然大笑起来,“艾玛,整的跟真事儿一样,那人搁哪呐?还给人眼珠子抠出来,就你,杀鸡还要吼一嗓子壮胆的人,别发狠了,咱躲这个祸害远远的,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他也别想娶我闺女! 再说,我闺女明年春闱时,实际岁数才十一,就算虚岁还没十三呐!他一个成年人,上门祸害未成年少女?进士也不能不要脸,耍流氓啊!” 方悦笑着道“就是,我都梦见了,指定不会给他肉馒头,银钱呐!” “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啥样,敢觊觎我的女儿!老子让他放屁撵着玩去!”方明远被媳妇驳的没面子,坚持给自己撑着场子。 长安突然道“爹,你去考个进士回来吧!你若考中进士了,妹妹就是正经小姐,不是有个文凭就能舔着脸上面求亲的了。。” 嗳?咋拐到我身上了?考屁的进士啊!我考举人都费劲儿!正经的方秀才,考两回都没考中举人,我凭啥能考中? 方明远硬生生的转了个话题,“你们说,咱用红薯酿的酒,多好,多有劲儿,真正的蒸馏白酒,咋就不好卖呐!” 方悦咯咯笑了起来,“爹,科举是一定要考的,只有我是进士的女儿,才有资格拒绝不喜欢的婚事!” 长安很给老爸面子,道“北方市场不是还可以嘛!咱们那边南方人也喝不了白酒。” 方明远遗憾道“五千年酒文化,白酒是主流,是我的推广方式不对?” 方悦笑道“爹,听谁糊弄你,白酒是酒文化主流了?咱那时,古代人民主流是黄酒,女儿红,绍兴黄,就连烧刀子都是浊酒。” 方明远刚要反驳,外面族长在敲锣。一家人收拾一下去了食堂。 族长拉着脸喊“告诉几件事儿,国丧期间禁止屠宰,鸡精粉子先停工。京城还没来信儿,先皇崩了,后宫的娘们还香个屁啊!估计香皂也要停工。还有地瓜酒,不让歌舞饮宴,酿酒也要停些日子。” 满堂媳妇不满道“死了个老皇帝,咱都歇着,日子不过啦!都停工了干啥?搁家大眼瞪小眼?” 族长训斥道“咋啊?显着你了?让闲着就闲着,你好好做饭就中了。” 下晌上课的预备钟声响了,方明远站起身道“估计有人要来退订单,不准饮宴,糕点订单也会受影响,都有个心理准备。我去上课,科举的事儿要准备起来。 娘,我准备让长喜参加县试。族长,咱村里有几个孩子应该能考过童生,长兴就不错。” 族长笑着道“那就让他们考去,我还担心长兴呐!他儿子都一岁多了,还没从学堂毕业,这是准备跟儿子做同窗怎地?” “嗯!这次县试后,过了童生的就让毕业,这几日准备个毕业考,差不多年纪的,当了爹的,考过了就毕业,都回家抱娃去!”方明远整理了一下儒衫,迈着四方步走了。 族长乐呵的站起身“好了,该干啥干啥去,散会!” 干啥去?不都让停工了吗? “娘,长喜能考科举呐!要不要写信给弟妹说说?”张氏扶着牛老太往外走。 牛老太冷着脸道“老皇帝正月死的,镖局今儿来送信儿,没说老皇帝死了?” “说了。”方明贵道“镖局正月十六往回返,走半道遇上国丧,停了半个多月,这才回来晚了。我这不没来得及跟族长说,崔班头就来了嘛!” 牛老太琢磨道“老二估计也快会来了,都停工了,还在京城待着干啥?他知道二妞定亲的事,就算老皇帝不崩,他也要带着媳妇回来。 老皇帝真会祸害人呐!没见他对咱百姓咋样好,死了咋恁多事儿?都是他的事儿,鸟悄死了得了呗!” 方明贵左右看看,拉着老娘往家走,“娘,这话别搁外面说,咱家有要科举的娃呐!” 。 第一百三十四章:县试毕业考 方明远通知五年级学生开年级会,县试的事儿学生还不知道,上午在上课,中午在学校吃,之后在学校午睡,没人通知,学生上哪知道去? 会议讲了三件事儿,要考试了,选出成绩好的,组成新的班级,重点五加一班。 考呗!学生们早就被考麻木了,月考,季考,年考。老师高兴了,收麦子的假期,还有假考,中秋加个月圆考,丰收加个庆祝考,最受不了的是,蔡老师成亲,不好好在家享受婚假,回学校来了个突击考试,被方山长戏称为蜜月考。啥蜜月啊!苦死我们了,反正随时准备考试就对了。 接着方明远宣布,进入五加一班的,成绩优异,通过县试的学生,可以毕业啦! 啥玩意?学生们不打瞌睡了,毕业啦!以后不用上学啦!艾玛!终于,终于熬出头了。 最后,方明远道“本山长和蔡老师也要科举,你们中的很多老师也要参加这次县试,所以,咱们比一比。 成绩超过老师的学子,可以回学校教书。一来你们能有些收入,减轻家里负担,二来,在学校可以继续学习。” 考中县试,就是考中童生就毕业啦!我能考中吗?学生们心里没底,蔡书生同样没底。 不过学生心中隐隐有一种期待,考中童生回来教学,咱也能出题考学生过过瘾了。 方明远没告诉他们,从三年级开始,语文课的重点就是针对童生考试,比如写诗,咱农家孩子哪有情怀写诗啊! 放学一路还要捡牛粪蛋子,眼里就看不到诗情画意,所以,针对写诗教的就是表格押韵法。 其实就是填字游戏,把适合这首诗韵脚的字全列出来,选出合适的字,组成念出来顺口的诗就算过关。 比如抽取一段话,给你一个开头要求默写。三年级开始,考试就有填空题,一段话只给开头,结尾,中间自己填。 方明远遗憾的是,学生最多学了四年,五年级的孩子多是学习好,跳级上来的,考童生有六七成把握,考秀才就难了,因为还没开始针对学习。 没选中五加一班的,准备毕业考呗!等老师县试回来,知道县试出啥样题了,照样出一份卷子,考差不多就让毕业得了,反正大多数学生是来学识字。 就算不能科举,从丰谷学校出去的孩子,好些东家等着招过去做账房,培养成掌柜接班人呢! 从开完年级会,老师们紧张的准备考试,不但学生要考,自己也要考,毕竟没有功名,当老师没底气。 长安进入五加一重点班,跟着备考学生一起复习,应对着一场场考试。 方明远拿着具保书走进课堂时,长安已经准备好研磨,接茬写卷子了。 方明远举了举厚厚的一沓纸,说“联保书已经写好了,各村的孩子都有十户联保,我发下去,从第一排学生开始,在联名处签名,接着往后传,联名够十个学生就交上来。” 收上十个学生联保的签名书,按人头给学生发下去。 “联保书要收好了,弄丢了,损坏了,考试前及时找你们的领队老师要一份备用的。这是镇上里正开的具保书每人一张,也是一样,不小心损坏了,不要慌张,不准在外面哭天抹泪给我丢人,咱有备份。” 又给发了一张纸,接着安排“这是我给你们写的担保书,一人一张!今日回家准备,要准备的东西,我写在黑板上,你们抄下来,回去让家人准备好。 不知道怎么准备考试用品,不懂的,可以让家长来镇上找我。 三日后考试,明日后日不上学,大后日午饭后到学校来,咱们集体进城,住宿一晚,次日一早排队进入考场!” 方明远转身往黑板上抄写,嘴里还说着“这两天在家,不要上山下河,危险的地方不要去。 饭后走一走,与家人说笑玩耍放松心神。别乱吃东西,什么求神拜佛弄来的香灰,符纸化灰冲水喝,都不允许! 按时睡觉,每日照常卯时起来走一走,让村里看好野狗,大鹅的,别被咬了……” 长安第一次发现,爹比娘还能唠叨。 两日后,所有学生出发前,崭新的校服发了下来,绣着楷书丰谷小学四个大字。今天不让穿,明天一早进入考场前换上新衣,让外面人看看咱丰谷小学的精神面貌。 “都精神儿嘞!站直溜,出门都要听招呼,别瞎胡出溜!”族长嘱咐跟去陪考的家长。 乐平的谢东家赞助了考生免费客房,长安和长喜住一间房。 “哥,你说我爹娘能不能回来?我姐等着出阁,他俩不回来,我要是考不好,奶能打我不?” “哥,你说我要是没上榜,是不是要留级?早知道要留级,当初我跳级干啥?” “哥,奶明日会来不?我要是考不好,奶问了,我咋说?” 长安长叹一声,抱着大茶壶猛灌胖大海,听你说话我就难受,知道自己变声,还没一点自觉,闭嘴吧! “哥,你说我要是考上了,哪怕榜尾最后一名,我是不是也能毕业了?其实我想去京城找我爹,帮忙干活呗!” “哥!其实我算术比语文好,老师说,科举不考算术,你说为啥不考算术呐!” 长安忍无可忍“闭嘴!” 考试的正日子,一早学生们换上校服,由同样穿着绣着丰谷小学字样教师服的带队,迈着整齐的步子,拉着考箱走向考场。 走到考场外的广场上,热闹的场面把学生吓了一跳。 艾玛!阿爷咋来了?爹那是干啥呐? 干啥?在忙着给油条回锅,忙着摊煎饼。三合面的煎饼松软香脆,一口咬下去,里面的回锅油条咯吱冒油。 旁边是供应茶鸡蛋的摊位,还有鸡汤豆腐脑,飘着浓香。 “好了,想吃啥就吃,咱来的早,吃饱了,去前面拿中午的饭食。”蔡书生喊了一句,马上指着煎饼果子来一套。 “加鸡蛋不?” 蔡书生不客气道“加肉松,不要鸡蛋,多刷点酱。”回身冲着王品章喊“王老师,帮我带一碗热鲜奶。” 崔班头捧着煎饼果子咬了一口,用手肘拐了一下方明远,“你们干脆来这里过日子得了,这是陪考还是逛大集呐?” 早饭后,考生每人领到个自热火锅,一块奶油蛋卷,这是中午在考场吃的午饭。 崔班头敲锣,喊着排队检查。 长安站在众多考生中间,望着头发花白的陶老师,就算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吧!您五十多了,来童生试凑什么热闹呢?你一个算术的老师,考语文的文凭有啥用? 。 第一百三十五章:丰谷教育很成功 考生等在外面点名,喊一个名字,考生上前,交上里正写的具保书,联保书,还有秀才作保的书信。 进去后还要唱保,保人方明远站在衙门内,向自己的学生点头,拱手向蔡书生等自己学校的老师见礼。 学生互相作保的站一堆,不用仔细查,都穿着一样的衣裳,拉着一样的考箱,脸上挂着同款假笑,跑不了都是一伙的。 当然过场还是要走的,要叫出对方的名字,确保你们认识,联保没有作假,之后就可以领考卷入场了。 领到手里的卷子挺厚,十几张纸,打开一看,丰谷学子们笑了。府衙就是不一样,忒大方了,还给草稿纸! 默写四书中的一篇,三年级的考试内容,试四书文一篇,四年级的作文题。艾玛!出的竟然是五言诗,这也太简单了! 五言六韵的试贴诗,早让老师们考烂了,韵脚,平,上,去,入。找出合乎韵脚的字,都不用打草稿,每个学生脑子里都有一堆字飘过。 丰谷小学的同学们写的很快,答完双手放在课桌上,眼睛绝不乱瞟,老实等着敲钟,规矩的排队交卷。 张主事一天都在监考,等着蔡书生出了考场,他就跑了出来。 “为何答完不直接交卷,定要等到敲钟?” 学生们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下课的钟声没响,提前出教室,若不是尿急,能干啥?跟上武课的同学一起跑圈吗? 蔡书生四下寻找方明远,这事儿他也不懂啊! “你没看到其他学子,答完卷子就出去了吗?”张主事追着问。 蔡书生小声道“我以为他们尿急!” 张主事嘱咐道“明日答完了,检查无误就可以出来了,别一个个的傻坐着!” 方明远过来时,张主事已经匆忙跑回去批改试卷了。 “今儿考的咋样啊!镇上的马车等着呐!明日一早张榜,名字没上榜的,可以坐车回去了!没考过县试,只能留级,你们也是跳级上来的,留个一级两级不算啥!” 蔡书生看看学生们,心说还留级呢!再留一年,信不信学生里有跟儿子做同窗的了? 学生们傻眼了,不是说考不上,回去等着参加毕业考试,之后就让毕业了吗? “你们是五加一班的学生,是有可能科举走到最后的,你们好好想想,今天考试真的很难吗?你们真的没信心考到最后,甚至进入殿试?”方明远问了一个深入灵魂的问题。 想,咋能不想呐!要是能上金銮殿考一场,咱也算没白活! 次日一早,学生们满心忐忑的排队洗漱,守着榜单的学生家长冲进来大喊“都考过了,咱丰谷的学子都榜上有名。” 长安正在刷牙,听老爸问来报喜的人,说“为何没有前三名?为何从第五名以后才是咱的学生?” “哦,我问主事大人了,前五名都是府学的学子,而且,咱们的学生,诗写的……”很烂这话就不说了,先生说过,咱一天低头干活,诗情画意咱的孩子没工夫享受。 “说是诗写的没啥意境,倒是中规中矩。主事大人说了,咱的学生文章写的好,就连知府大人都说,咱们的学生文章务实。” 方明远撇撇嘴,“切!中规中矩就是没错,能写出来不错就是对,哼!人家府学的夫子负责评定,咱是靠本事上榜,哼哼,那前五名就不好说了。” 学生家长心道咱山长还挺护短,孩子能上榜就不错了,第几名能咋?就着已经是祖坟冒烟的结果啦! 长喜起哄道“就是,四叔都知道避嫌,府学的先生咋不避嫌?咱学校来这么多学生,一个前三名没用?长安哥也没进前三?说他们没徇私,你信不信?” 来报信的老乡摇头说,不信,咱们长安指定能考第一,贵人柿子爷都说长安学问比他好呐! 长安用毛巾捂着脸笑,廖聆这位世子爷,在丰谷镇村民眼里,就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名估计叫柿子。 第二场名初覆,卷子发下来,所以学生都严肃起来。试四书文一篇,默写论语百字以上。一道时文题。 这天没人早早写完,两篇作文就很费时间,还要默写论语,百字以上,也不知是不是百字算及格,那就多写呗,百字算及格的话,写两百字是不是算满分了? 对于丰谷小学的奇葩教育,外界都觉得像闹着玩,没有一点学馆的文人之风。 不过,这次丰谷小学告诉世人,他们真不是在闹着玩。 第二场丰谷小学又是全体上榜,第三场再覆,试题经文一篇,律赋一篇,五言八韵试贴诗一首。 张主事是考过县试的,对于第三场的考卷,加上律赋一篇,明显是要难为丰谷镇的学子们。他心里吐槽,你一个县试考这么难,后头咋办?府试,院试考乡试的题目? 第四场第五场叫连覆,前三场考下来,谁行谁不行,已经有个大概了,后面两场一般合二为一,毕竟没必要浪费时间。 张主事看到卷子就知道,明天还有第五场,府学的夫子们刷不下丰谷镇的学子,恐怕不能甘心。 方明远在外面跟谢东家,陶掌柜闲聊。 “说实话,我不会写诗,农村出来的孩子,一天看的都是牛腿,黄泥,意境啥的真没有。” 陶掌柜道“很好了,三场考下来,没刷下一个孩子,就是后头掉榜尾一个两个的,真不算啥!” 谢东家笑对陶掌柜道“你那兄弟连着三场都在前十名里面,这次县试一定能过。” 方明远摇摇头,“前两场写诗都简单,写风景咱三年级就反复练习,写季节也不难,诵物咱们经常练习,这些都不怕,就怕诗题考写事儿,咱农家孩子经历少,见识不够,写事儿恐怕……” 谢东家道“只怕今日诗题便是先生猜测这般,时文已经是咱们学子的软肋,考一场没刷下一人,明日一场要考姘文,若再加上诗赋,经文,姘文,诗赋,一日时间不够。” “哈!”方明远干笑道“今日若是丰谷的学生被刷下榜,你信不信府学的孩子几乎榜上无名?” 谢东家抚掌大笑,陶掌柜却皱起了眉,兄弟没正经念过书,跟着老账房学五年,做了半辈子账房先生的人,难得前三场都上榜了,后面掉了榜,学生却还在榜上,那是真没脸教书了。 方明远猜的一点没错,五场考完,府学只剩一名学子在榜,丰谷镇来考试的二十七人全部在榜,乐平新出炉的童生四十五人,丰谷小学成了霸榜的存在。 丰谷镇官道旁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彩旗招展,人山人海!学子考上归来,那可是人气相当高啊! 为啥?新鲜出炉的童生们回来啦! 方先生带队,我们的蔡老师成了蔡童生,老陶先生成了老童生,王品章凭借一手烂字,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夹在榜中,不上不下。 武课老师杨直默默的跟在队伍旁,他也是童生,虽然一直挂在榜尾,坚持拦住了学生们不掉队,咋感觉跟做梦一样嘞? 学生家长还纳闷嘞!教跑圈,拉弓射箭的老师,跟着去凑啥热闹? 笑的嗓子眼都能看到的长喜,成了少年才子,十三岁的小童生,刷新了乐平城百年来童生年龄的底线。 牛老太哼哼道“疙瘩还不知道,他爹娘在回来的路上吧!等着看吧!老二两口子回来,疙瘩再没好嘚瑟,才子也要挨打!” 长喜小名金疙瘩,跟长安和小妞一比,他在牛老太心中就不金贵了,直接掉到了疙瘩级别。 花婆子指着孙子说“俺家大壮是童生呐!我咋没看出大壮哪里像读书人呐?” 赵婶儿拍手大笑“好,好啊!长兴总算能毕业了,我都担心,怀迁进学堂了,兴子还没学出来,这下好了,童生!” 刘婶儿道“是呐!族长的里正,隔辈传给孙子呗!” “那可不中,族长只能传给长子,里正跟族长一码事,咋能分开传?”赵婶儿很认真的说着,只有方家村才有的奇葩事儿。 里正能传家就算了,你还把里正跟族长合并,你当方氏是千人的大族吗? 走进学校,方明远喊话道“都回家,好好歇三天,三日后来学校开始备考府试,院试。” 。 第一百三十六章:捡的孩子吗? 大食堂已经准备好了接风宴,啥老皇帝死了不让饮宴,咱在家关门庆祝,谁看见了? 食堂桌上摆着传统宴席十大碗,满堂嫂子大笑着说,上菜太早了,族长还要带着小子们祠堂祭祖,让祖先接茬保佑小子们科举上榜。 族长红光满面的带着小子们回来,还没开始喝酒,族长像是喝醉了一样,笑的形象全无。 方明远最是痛快,折腾啥呀!赶紧开饭得了。 所有的学生今天都被获准,可以喝一杯,不能多喝,咱家地瓜酒烈的很。 长安根本没碰酒,正变声呢!喝胖大海跟白酒不知道有没有冲突,保护嗓子少说话,闷头吃饭才是正经。 方悦靠在老妈身边,星星眼的看着哥哥那桌,“真羡慕啊!” 董晓莹瞬间心酸的想哭,闺女其实比儿子聪明,学习从来不费劲儿,女孩一般文科好,咱家闺女偏偏挑战理科,还能考出市里排面前十的好成绩。 到了这里,闺女努力学习绣技,还是现代思想在作祟,想要努力在某一方面做出成就,哪怕在被圈起来的女性圈子里,她一样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一阵掌声响起,族长站在讲台上,身旁的方明耀捧着托盘,放的是定制的金榜题名银锞子。 “方长兴,方长超,方长关,方长暮,方长磊,方长安,方长喜,方长临,方长钊,方怀正,方怀福,郑大壮,郭百煊,赵义博,你们是咱方家村的出来的,是咱丰谷镇的聪明娃,族里公中出银子,奖励你们县试榜上有名,下回拿到生员册子,还有奖励!” 族长亲手把二两银子不到的小银锞子,像颁发奖杯一样,捧给来领奖的新鲜童生们。 接着董晓莹跟着牛老太上台,同样的银锞子,定做了一套,糕点房送出的是鱼跃龙门的款式。 方明贵和方明石代表鸡精房,送上吉星高照的银锞子,接着方明才和方明章代表的货行,送上大展宏图式样的银锞子。 满堂嫂子代表的香皂房送上鹏程万里,最后是方明远,很是不情愿的代表地瓜酒作坊,满脸嫌弃的送出马到功成的银锞子。 “老子当年拿下案首,才得了十两银,一路揣回县里,先去粮铺子买了一车粮食,家里都没看见奖励的银锭子长啥样! 你们可好哈!才考过一个县试,又是奖励,又是摆宴!是不是觉得自己厉害的很呐!是不是认为县试很容易,考秀才也不难啊? 别做春秋大梦了,你们还差的远呐!趁这几天在家歇着,别闲着了,每天卯时来食堂,我给你们开小灶!” 方明远训话完毕,回来刚坐下,长安忍不住吐槽道“爹,你加班上瘾是吧!” 王品章红着脸过来敬酒,套近乎道“明远老弟,我是语文老师,咋也得考个秀才回来,不然,以后不好往讲台上站不是?” 闷子喝的有点多,挤开王品章,“姑爷,我不干衙役了,我也要考个童生去。” 张檀香忽的站了起来,被姑妈张氏拽着坐下,“你干啥?闷子要是考,估摸着也能考上,你看杨直都考上了,他凭啥不能考?” 檀香委屈道“姑,考上童生能干啥啊?衙役一个月衙门给八百文钱,两斗细粮,六斗粗粮,二斤羊肉,五斤猪肉,一季发一回衣裳,不给衣裳也给两匹细棉布。” 张氏骂道“眼皮子浅的东西,你只看到那点东西,你咋不想想,以后你家葫芦就是读书人的后代。” “姑!”檀香大声道“衙役能传家,以后葫芦长大了,就能接班当衙役,铁饭碗!” 董晓莹笑着不说话,闷子本不愿娶张檀香,他看上火杨村的铁妮了,是牛老太说檀香好,能干,又是自己人,能帮着董晓莹干活,不用担心娶了外人,泄露了咱家秘方。 闷子不爱多话,董晓莹告诉他,不会听任何人的,只要他喜欢,董晓莹就去帮他下聘礼。 现在说啥也没用了,闷子还是娶了檀香,儿子葫芦已经满炕爬了。 牛老太回身瞪了檀香一眼,冲吕老太说,“亲近母,咱有啥说啥,你孙女檀香有点不着四六,满屋子人,她闹腾啥?搁外面要给男人留脸面,吵吵拔火的干啥呐?显得她能个?” 吕老太赔笑道“回家我就归置她,这孩子就是没心眼子。” 赵婶儿数落道“我的话,今儿张家把闺女领回去,啥时候教好了,啥时候再送回来!” 董晓莹眉头一挑,赵婶儿这是啥意思?今儿这么硬气,当初别压着闷子不让她娶外人啊! “嗳?你让檀香回娘家了,葫芦谁带?”牛老太不乐意了,咋地,还让俺家老四媳妇给带孩子啊! 花婆子笑着道“抱我家去,最喜欢葫芦,红花不做香皂了,帮忙带几天呗!” 几个老太太分分钟拆开了人家小两口! 董晓莹不乐意了,“干啥呐!人家两口子还没咋,你们搁中间捣乱不是?让他俩回家抓挠去呗!谁打赢了听谁的。” 牛老太张张嘴没说话,檀香明儿还能活着不? 赵婶儿其实就是吓唬张家一下,马上就坡下驴,“中了,小两口回去把话说开了,过日子嘛!打打闹闹感情才好呐!” 王婆子拉着张奶奶大声道“咱俩的孙子都上榜啦!童生,高兴不!” 张奶奶笑着道“高兴!你家长临真争气,刚娶了媳妇,又考中童生,要是再添个娃就更好了。” 苏二嫂子起哄道“蒋大嫂,你明儿得摆酒请客,你家俩孙子都考上了,不能装啥事没有。” 蒋大嫂子马上道“请,咱明儿还吃十大碗!” “咋回事?家里咋恁热闹?”食堂门口突然出现一伙儿穿着绸缎的人,背光站着,让人看不清是谁。 董晓莹跳起来喊“串子哥,大花嫂子,二哥,二嫂!” 族长揉着眼睛看,“是明通不?明全?” 牛老太提着裙子扑向儿子,“老二啊!你咋回来了?” “爹,娘,我考上童生啦!” “哇!”一直站在钱串身后的女娃娃哭了起来。 大花拎着闺女的后脖领子给提了起来,“哭啥!呵呵,这是俺闺女果儿!” 赵氏踢开扑过来报喜的儿子,抱着一个婴孩,笑着道“娘,这是你孙子,俺家老二。” “啥!”长喜盯着眼睛乌溜溜转的婴孩,突然大叫道“你们在京城捡了个孩子?” “滚!这是你亲弟!”长喜被老爹一脚踹了个跟头。 。 第一百三十七章:公主威武 赵氏抱着儿子,坐下向牛老太汇报。 “国丧期间,咱家鸡精粉子免了一年的进贡,香皂今年也免贡一年,糕点铺子生意不好,先皇刚驾崩那个月,铺子往外退了不少定金,一天不开张的时候都有。 李婶儿在京城守铺子,明通嫂子让我们先回来,老二现在能离开手了,让我带回来给娘瞧瞧。” 牛老太叹气道“咱这边糕点铺子虽说没冷清到没人买,大户也不见来了,酒楼现在不开门,往外送的货也停了,烤房一天干半天就够六个铺子卖的了。” 主桌上,族长乐呵的说“这就不孬了,有进贡的牌子,咱家这二年没少赚,有家底不怕啥,咱家库房里存了一年半的存粮,停工一年不算啥。” 赵氏向满堂嫂子汇报道“大嫂子,你闺女桂兰又怀上啦!京城那时一天三回跪先皇哭丧,二嫂子担心桂兰累着,让你女婿鸟悄带着桂兰回村了。这不,二嫂子就得留下看铺子,没跟着一块回来。” “桂兰又怀上了?上回牛婶子回来说,她头胎生的是个女娃儿,这回你看着像啥?”满堂媳妇明白,老家那边不像她们,如今这边生女娃儿一样金贵的很。 这是日子好过了,女娃儿一样能赚钱,不用家里赔钱贴补嫁妆,赚了钱还能贴补家里几个,逢年过节进城,闺女知道给娘买布,买香脂膏子擦脸,这么贴心的小棉袄,谁能不稀罕? 老家就不一样,那边人多地少,一年的收成交了税,勉强够嚼用。要是遇上灾年,别说吃喝了,恨不得张嘴喝西北风过日子,能省就得省着。 从哪里省啊!男人指定舍不得让少吃,女人又不干重活,有稀粥能对付就中了,女娃子更是连稀粥都喝不上几口。 满堂嫂子这两年干活卖力,跟着董晓莹学了很多新菜。心里感激不会表达,就使劲儿干活,啥活都伸手干。因为牛婶儿和弟妹把闺女接去了京城铺子帮忙,让女婿帮着精粉。 村里人没说不好听的话,跟着干活就干呗!咱自己村里的女婿,没啥不放心的。 要说以前,郭家在村里是外姓人,要不是赶上一起迁户走一遭,来了这里一起吃一起干,要是还像村里那阵,你看村里人会不会说,让你女婿回去呗!咱的秘方,咋能让外人知道?咱自家闺女还瞒着呢! 钱串子跟男人们一起唠嗑,说进城的见闻,又听大伙儿说村里的变化,后悔的只拍胸口,说早该回来,胡婶儿舍不得果儿,他们才一直拖到现在才家来。 花将军和嫁进来的花儿媳妇们聊天,翠花已经生了个大胖小子,小花也生了个闺女,如今肚子里揣着一个,再有半年就要再添一个娃了。黄花先头生了对孪生兄弟,难产伤了身子,如今正养着,有两个儿子了,养好了身子她也不想生了。 黄花说“将军,生孩子真疼,我想想就怕,快疼死了都,比打仗负伤那阵还疼,可我还想要个闺女,就是怕疼。” 宴席吃到下晌,满堂嫂子撵着让出去,她们要打扫,准备做晚饭了。 赵氏拉着董晓莹去了小烤房,主动栓上门,小声道“弟妹,我跟你说,你可别怕哈!” “那你就别说了。”董晓莹一点不想听别人的秘密。 方明远家里,方悦抱着果儿玩,这孩子让大花婶儿养的皮实的很。 长安在看廖聆写的信,钱串子跟方明远说了京城的情况。 董晓莹是被赵氏扶着回家的,方明远看了一眼媳妇就知道咋回事了。 长安拉了拉妹妹,两人抱着果儿上楼说话。 “公主够狠啊!”方悦亲了亲果儿,把她放在炕上玩。 长安把信递给妹妹,哑着嗓子道“新皇怕是不会让公主回封地了,廖家只有聆哥儿,无论什么理由,新皇一定会对付廖家。” 赵氏和钱串子说了同一件事儿,老皇帝是公主毒死的。 起因是公主带小郡王进宫赴年夜宴,也不知谁下的黑手,给小郡王推湖里了,救上来只剩半口气儿。 公主让太医用上虎狼药,小郡王才算活过来,不过,以后身子可能不咋好了。 公主第一个儿子夭折,就已经被皇兄伤透了心。这次小郡王的事儿,彻底惹怒了公主。 一不做二不休,你想让我没儿子,我就让你没命。 公主是嫡出的公主,在宫里长大,亲娘做过皇后,送老皇帝坐上龙椅,又做了十年太后,皇宫里有不少公主的人脉,只要公主狠下心去干,弄死老皇帝跟玩一样。 先皇的死状,皇长孙看的清清楚楚,他本就是遗诏上的新皇,不存在感恩公主,但要为皇祖父报仇是一定的。 公主现在还不能动,毕竟不能公开先皇的死因。外地藩王回京奔丧,先皇躺在棺材里,身上盖着绫罗绸缎,就算是回来见父皇最后一面,皇帝的棺材谁也不能扒着看啊! 藩王对新帝很是不满,咋就把皇位传给你了?传位也该传给儿子啊!你算老几?当初父皇多疼我,传位也该传位给他心爱的儿子,你一个皇孙算个屁! 所以,新皇不敢对姑祖母有一点不敬,藩王就会给他扣上不孝的帽子。再说,新皇就算说姑祖母毒死先皇,你看藩王能不能信? 姑母跟父皇关系好着呢!姑母要奔丧守孝,父皇就给换封地,姑母说封地没人烟,父皇就下旨让中原腹地百姓迁户,还有比父皇和姑母更亲的兄妹吗? 姑母毒死父皇为啥?姑母又不能做皇帝。一定是你想做皇帝,篡改遗诏,所以毒死了父皇! 藩王具体谁也没看见父皇死后惨像,但都是宫里长大的,谁还没一两个心腹在宫里打探消息。 廖聆信里分析,藩王之所以听说先帝的死不简单,看着像是中毒而亡,却只敢私下里义愤填膺,咬牙要干翻新皇的架势,没一个人站出来动手,冲着新皇喊两嗓子的王爷都没有。 为啥?就怕被新皇扣留在了京城,他们是回来奔丧,不是回来造反,身边没带几个人。 新皇不一样啊!人家就没离开过京城,太子留下的人脉,全归了新皇。他们敢起刺试试,立马高墙圈起来,一辈子别想回封地做土皇帝了。 廖聆信上说,让花将军先回来,宁远铁骑十万是他们保命的根本。 “这么说,新皇还是会派宁远铁骑讨伐藩王,都是他的眼中钉,互相消耗才是最好的结果。”方悦道。 果儿突然大声道“我们要去宁远啦!娘要带我去宁远吃烀肘子。” 长安揉揉果儿的脑袋,铺开纸写信,他要告诉廖聆,这时候应该和藩王联合了。顺便暗示一下靖王是潜力股。 。 第一百三十八章:对象要处 恋爱要谈 新出炉的热乎童生要在家歇两日,各村都忙着给有出息的小子庆祝。还有更忙的,谁啊!媒婆! 丰谷镇一早就来了三个媒婆,官媒很是看不起两位私媒婆子,就你们也想给童生说亲?也不看看手里都是啥货色,跟老娘比,一出手就给你们干趴下。 牛老太和一帮老太太都没去铺子,花婆子着急给大壮说亲,大孙子今年就十五了,先口头定下,过了年就下聘礼,明年就能下半年娶进门,说不定明年过年,大孙媳妇就能怀上了呐! 牛老太哼哼道“你想的怪远嘞,大孙媳妇搁哪呐!” 花婆子扬了扬手里的纸,她都有记录,各村的好闺女都记下来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虽然好些字不会写。 “我回去跟媳妇商量去,先挑出几个咱私下打听一番,要是合适了,等大壮考秀才回来就能相看。”花婆子乐呵的道。 刘婆子插嘴道“你看好了也别吱声,暗中打探,万一咱家大壮考上秀才了,那选择面就宽了,到时候官媒手里的那几个,咱也能相看一番。” 牛老太看了一眼嫂子,你算是说了一回人话,这两年大嫂连出来了,嘴里不总说晦气话了,她本就比旁人想的多,以前总多想不好的事儿,现在也知道多想好事儿了。 嗯!夸夸她呗!老四媳妇说了,有进步就要鼓励,“大嫂这话说的好,官媒手里的姑娘咋啦!咱凭啥不敢想?咱现在聘官媒手里的姑娘,那也不能说在高攀。” 花婆子摇头道“要是没考上秀才,我真不像娶官媒手里的,就怕那样家庭的女孩,养的娇贵,心大的很,咱家压乎不住人家,高攀不高攀的,咱还不稀罕呐!” 牛老太撇嘴往家走,不跟你们说了,瞧把你们嘚瑟成啥了?还不稀罕!我稀罕,哪个嫁过来都中,老四媳妇谁都能压乎的住! 走到四儿家门口,牛老太顿住脚步,不中,她不回家生闷气,要跟老四媳妇说道说道。 董晓莹听牛老太一通说,心里郁闷的不行,咋还说让长安娶媳妇的事儿,不是国丧不准婚嫁嘛!你们倒是会打时间差,一点不闲着是不是啊! “长安要安心读书,再说……” 牛老太截住话,“你别跟我说长安年纪小,明年才下聘,要是没长成人,后年成亲也中。咱不能一个不相看呐!万一有好的,让人挑走了,咱上哪再找好的去?再过二年,媒婆手里都是人家挑剩下的了。” 董晓莹笑着道“瞧您说的,咋就能是挑剩下的?好闺女一年年长大,啥时候媒婆手里都不断人,没同龄的就挑小一两岁的呗!” “啥?你咋恁心大嘞!”牛老太算是看明白了,老四媳妇压根不想儿子早成亲呐!“你说你,哪个当娘的不盼着儿子早早成家立业?长安有了媳妇,身边有人伺候,给你省多少心?” “老太太,我是娶儿媳妇,不是找使唤丫头。娶进门咱就要好好待人家,不说比在娘家养的娇贵,我至少也会照着小妞对儿媳。”董晓莹很认真的告诉,在她这里不存在磋磨媳妇的事儿。 牛老太拍着炕桌道“你别跟我胡搅蛮缠,咱村里的媳妇,哪个不比在娘家过的舒心?哪个不是当闺女疼?我是说对长安,对我孙子好,身边守着,一个炕头睡着,能知冷知热。” “我的天,老太太哟!我是冻着长安了,还是夏天没个冰盆用了?”董晓莹接着反驳。 牛老太又拍了一下桌子,“你是故意气我是不是啊!你说,你咋想的?想耽搁了长安是不是?想让外头人嚼咕咱,说咱长安有隐疾啥的,是不?” 艾玛!还有这茬?还能扯到人身伤害上?“我是尊重孩子的意见。” 牛老太点点头,这还算句真心话,“那中了,我等着,等着老四和长安晌午下课回来,咱坐下好好说道说道。” 方悦一手拉着一个娃娃回来,蛋蛋走着还不忘舔手里的糕点,果儿一眼一眼瞅蛋蛋,好奇的不行。 “你咋给他俩弄家来了?”牛老太眯眼看着两个娃,一个念头蹿了起来,好像老早定了娃娃亲也不错。 方悦憋着嘴道“大花婶儿让我带果儿出来玩,串子叔家都转不开身了,翠花嫂子要跟大花婶儿结娃娃亲,黄花婶儿说了,她两个儿子,让果儿随便挑,小花嫂子说了,让果儿跟葚姐儿拜干姊妹,阮嫂子也要接娃娃亲,说她儿子比果儿大一岁,年龄正好相配!” 牛老太拍着炕桌道“你听听,你听听,人家当娘的对儿子的事儿多上心,学着点!” “我这会儿给长安定娃娃亲也来不及了呀!”董晓莹笑着打岔。 松花大着肚子走了进来,一眼看见蛋蛋正喂果儿吃点心,乐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奶,咋不家去歇着?找四婶儿有事儿?”松花眼瞅着,果儿嫌弃的推开满是口水的点心,捂着嘴笑了起来。 牛老太哼哼道“嗯呐!有几句话跟你四婶说,你大着肚子来干啥?” 松花笑着道“奶,我寻思让四婶儿帮忙说说,蛋蛋跟果儿年龄合适,咱两家关系近的很,亲上加亲才好呐!” “你听听,你听听!”牛老太恨铁不成钢的念叨“为了儿女,哪个当娘的不是操碎了心,你要是不早想一步,早迈一步,那就得捡剩下的!” 董晓莹站起身,笑着道“我去串子哥家瞧瞧。” “你不许去,这会儿人多,你让串子咋应你?咱不着急,等下晌私下说,放心,大花不能应了那些人。”牛老太心里有数,钱串子和大花老来得女,当眼珠子疼,怎舍得小小年纪就给定出去。 松花得了奶奶的话,放心了,笑着去拉果儿,“小妞妹子,走,到嫂子家玩去,我娘昨儿给送来不少好丝线,你挑挑有没有喜欢的颜色。” 松花顺利的把相中的儿媳妇拐家去了,还跟小妞商量,出什么聘礼才能配上果儿? 牛老太喝了半壶蜂蜜水,总算等来了下课的方明远和长安。 “娘,啥事儿?”方明远以为自己听错了,才十五,未成年呢!你就忙着要给长安定亲? 长安就算了,芯里不年轻,可人家小姑娘也属于未成年少女啊!这特么早恋还合法了? “老四你别吱声!”牛老太盯着长安,“你跟奶说实话,你到底咋想嘞?” 长安想想道“奶,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想见一两面,什么都不了解就成亲,看脸不中,要彼此了解,三观不合还是不要彼此伤害的好。” “啥?啥三观?”牛老太问。 。 第一百三十九章:说出口就不是秘密 跟牛老太说不清楚,在长安看来,他跟这里的女人就没办法有共同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这也是董晓莹发愁的事儿,她的儿女跟这里人的思想不一样。她不能压着儿子,让他娶一个只见过几面,没说过几句话的女孩回来。 长安想了一会儿,灌了一大口胖大海茶,说“奶,我就觉得,要生活一辈子的人,合适不合适,总要接触一下,谈一谈彼此对人生,对未来,对生活的看法。思想背道而驰的人,一辈子也不可能融合,日子就不可能过的和谐,融洽!” 牛老太还真仔细考虑孙子的话了,不过,她想了一会儿,又拍桌子了,“长安,奶才知道,你是个小痞子,二流子啊!你咋能这样想?你跟人家闺女接触了,坐下谈人生,给人家闺女的名声毁了。这头你再说谈崩了,不合适!你想让人家闺女跳井,还是挂房梁上吊死啊!” 长安摊手道“你看,我就是想多了解,让她知道我是啥样人,我也能知道对方的想法。怎么就成了耍流氓了?” 牛老太厉声道“能有啥想法,谁家娶媳妇不是一样,娶回来一掀盖头一瞪眼,好的孬的都要闷头过日子。还有啥想法?谁家媳妇不是一样,啥想法没有,男人咋想她就得咋办!” 方明远瞪眼道“那可不中!谁还能没点想法,没自己的心思?家庭背景不一样,经历不同,受的教育不同,硬撮合一起,两人没有共同语言,咋过日子?” 牛老太叹了口气,“中了,我算是明白了,你们就是嫌我挑的人不对,门不当户不对。我懂了,我跟媒婆说,要知书达理,爹娘都开明的人家。” “不是!老太太,长安的意思,是说……” 牛老太拦着董晓莹的话,“你别说了,孩子懂个啥?串子当年把老四拉你家去,你们也没坐下唠,感情不也挺好?过日子就是这,慢慢的就盘顺了。你们都别管了,有我呐!” 牛老太摆摆手走了! 董晓莹看向长安,又看向方明远,啥叫有她呐? 方明远看着儿子叹气,“这事儿有点难办,谈恋爱嘛!不谈咋恋爱?一见钟情后来也要慢慢了解,彼此有了深层认识,能成就过,不行就散!这事儿多平常,搁在这里就行不通,难办!” 董晓莹劝儿子道“咱那时网上有个段子,说娶三从四德的媳妇好,你看,到了这里,三从四德的一抓一大把,啥三观呐!你的思想就是她的全部精神世界。” 长安皱眉看着老妈,“那是娶了个木头人,没脑子的空壳回来。只要她是人,就有自己的思想,顺从只是表面,谁心里没点小九九?” 董晓莹低头想办法,这事儿难办,儿子一辈子的大事儿,不能凑合,可上哪找知心的儿媳妇去? “这样,老方啊!你先去考举人,然后进京考状元,咱带孩子出门转一圈,至少多见见外面人,说不定有进庙里上香的桥段,路上马车坏的,掉水里被咱儿子救了的狗血事件呢,儿媳妇不就有了嘛!”董晓莹想法很积极,出门瞎猫碰死耗子去呗! 咋又是我?方明远看向儿子,“要不你考呗!秋天考举人,来年考状元,说不定皇上给咱指个公主呐!” 长安猛灌胖大海水,跟你们没啥可聊的。 董晓莹拍着方明远道“啧!老方啊!你是不是没转过弯?咱安安是理科生,不知道古代考试流程,你先给趟趟路。 我跟你说,啥时候都是拼爹的时代,你好了,我和孩子都能好,至少安安能娶大家闺秀,悦悦能找对象的面广一些。” 就我不能好了是吧!我要是考不上,多丢脸! 董晓莹又道“你别担心啊!咱有作弊利器,咱家的空间呐!你考试的时候,不会了就趴桌子上装睡,到时候,闺女儿子都进去给你出主意,不行咱翻书照抄呗!” 方悦笑着进门,说“爹,家里有一本老哥前女友送的书,古代会试文集,全是考中进士的精英,流传下来的经典文章,是我哥前女友读研究生时,跟着导师参与编辑的书呐!” 董晓莹看向儿子“那个女博士,是你前女友?你啥时候跟人处过对象,我咋不知道?” 方悦嫌弃道“娘,你咋恁迟钝呐!要不是跟我哥有关系,能上咱家来玩,能坐下跟你一桌吃饭嘛!” “他俩一点没表现出关系亲密啊!处的跟哥们一样。”董晓莹回忆道。 “这就是女博士和理科男的悲哀!”方悦耸耸肩道。 “别提以前了,”方明远站起身道“你去跟老太太说说,长安的亲事暂时不着急,让她别跟着瞎操心。” 长安给妹妹打了个眼色,跟着老爸去食堂上课了。 董晓莹能跟牛老太怎么说?只能说,先皇丧期,长安的亲事还是缓缓再说,不能让人拿了把柄,对孩子考试不利。 方悦却悄悄告诉奶奶,“别让我娘知道,我爹娘晌午吃饭时商量了,爹今年要参加秋闱,要是能中举,就带着我和哥哥进京参加春闱。 奶,哥的亲事真不能急,万一我爹考上了,是不是就是知县老爷了?县老爷的儿子,那是衙内,咋能随便说个媳妇?奶,小妞不懂,你说说呗!” 牛老太笑着点头,“你还不懂?小嘴叭叭的,啥话都让你说了。奶要说呐!就是咱小妞说的这个理儿。” 方悦又神秘兮兮的说“奶,这事儿爹娘不打算往外说,怕影响学生考试,你也别往外说,中不?这事儿咱俩知道就中了,让外面人知道,我爹指定要怪我多嘴!” 牛老太捏了捏孙女的小脸,“那可不中,不能让你爹乱说,齐嬷嬷说了,多嘴是禁忌,有规矩懂礼数的闺秀,不会犯口舌之争。 放心,奶给你保密,这事儿我等着你爹娘来跟我说。” 哼!老娘等着看你们啥时候来告诉我,说完了,老娘就生气给你们瞧瞧! 转头牛老太就出门找花婆子唠嗑去了。 “你别跟外面人说,就咱俩知道,我等着老四亲口来跟我说呐!你嘴上有点把门的。 我就是犯嘀咕,上两回都没考上,这回老四就能考上了?要是考上了还好说,要是考不上,不是白耽误给长安找媳妇的好时候了?” 花婆子心道,咱也不懂,谁知道明远侄儿能不能考上,要是考上了,咱全村跟着沾光。给大壮寻媳妇,应是能往上提一提,要是考不上? 考不上也没啥损失,趁着咱家有考生,又是先皇丧期,相看的事儿,缓几个月也中。 于是,牛老太走后,花婆子去寻金婆子聊天了…… 。 第一百四十七章:丰谷学子就是务实 传的最快的不是传染病,是小道消息! 村里人人都知道一个小道消息,明远要参加秋闱了,虽说这事儿在意料之中,但私下里知道了,大家还是很默契的装作不知道。 大伙儿都不想打扰,紧张准备府试的孩子们。 学校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学校暂时取消了武课,避免打扰参加府试的学生复习。 没有上次的大张旗鼓,学生提前一日坐上马车,一路沉默着进城参加府试。 县试是有县令主持,知府没有参与县试的出题,这次的府试,知府大人亲自出题,与府学夫子一般,知府也想看一看,所谓的小学究竟是何等的学馆。 陶老师和杨直考完前两场,心知自己有可能榜上无名,倒是无所谓接下来的考试了。 知府大人眯着眼,认真的着丰谷学子的试卷。 对于丰谷学子的文章,知府很是喜爱,全篇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风流才子的不羁,不像府学学子文章那样花团锦簇。 文章写的都很务实,很顺畅,没有寒门学子的穷酸晦涩之气。 “这小子家里定是猎户,你看,他写的就很有意思,说即便最老道的猎人,依旧不能掌握猎物活动的精准时间,但可循规律提前准备,比如下雪时,不能畏惧天寒地冻,要提早准备好捕猎陷阱……” 学政听完笑着点头,指着自己手里的卷子道“这位家里是做花匠的吧!他说四时皆有规律,即便突发的天灾,其实也早有预警,比如花儿会突然凋谢,草叶长的虫子会增多,无论何种天气,都应提前做好准备,预想到最大的损失……” 通判看着卷子,笑着道“看来丰谷学子喜欢凡事做好万全准备,也是,农人讲究家有存粮心不慌嘛!这种务实的文章,简洁明了,写的顺畅,读下来就能感受道学子平和的心态,很好。” 知府拿起唯一通过县试,府学学子的文章,满篇的花团锦簇,看起来还真言之有物。 府学中自然看过不少精彩的文章,也比农家的孩子了解时政,府学学子写的针对时事,很有自己的看法,细品下来,看似中庸的想法,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思想,没有实务。 丰谷学子中,即便不会写文章的账房先生,文章中处处透着平实,淡然。 他写了自己多年作为账房的经验,预留出各项预算,在支出时,遇到突发情况,及时调整,尽量控制在预算范围内。 如果出现超知,也要慢慢调整下一步的预算,控制好各处支出,不让年底结算时主家超支。总结下来,账房先生在说,开源是一方面,节流也是另一种开源。 知府想的是,他需要一位这样的账房先生。很烦每年结算时,账房一堆理由告诉他,花了不该花的银子。 张主事已经没有资格进入评卷的房间了,在外院站着望着房中的一直没有熄灭的灯光,暗暗祈祷着,他所管辖的镇子能多出几名秀才。 崔班头打着哈欠走进衙门时,一眼看到张主事萧瑟的背影,不知怎地,突然就觉得做衙役班头挺好,至少一觉到天亮,不用担心仕途前程。 到他的位置,衙役也就做到顶了,混到出不了街,把位置给儿子,回家帮媳妇守着布店也挺好。 “主事大人辛苦了。” 张主事僵硬的转头看向崔班头,“哈!你来了,进去吧!” 府试的榜单贴出来,崔班头一手扶着腰间的挎刀,站在榜单前笑呵呵的恭喜方明远。 “姐夫哥这是干啥,长安榜上有名,你难道不高兴?”方明远凑近了一些,小声道“晚上咱兄弟喝一杯?” “到家去,带着我大外甥,咱好好庆祝一番!”崔班头站的笔直,他要守在榜单前,不让人破坏榜单。 “那必须啊!”方明远笑着应下,后退一步站好。 被哥哥扶着来看榜单的陶老师,眼睛不敢往榜单上瞅,一遍遍问“哥,看到我学生的名字了吗?哥,真没我吗?” 陶掌柜早听弟弟说,考砸了,眼睛先放在了榜尾,掉尾的名字是王品章,往上看没有弟弟的名字,眼睛慢慢划着向前看,心一点点往下沉,后十名没有,前面更没指望了。 王品章歪头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名字,嗯!自己的名字果然很不一般,这字写的好啊!这么写出来,我的名字也透着一股文人的儒雅。 一歪头看见陶老师低着头,不知在嘀咕什么,王品章笑着拱手道“恭喜,恭喜陶老师啊!” “啊?”陶老师终于不用头顶的白发对着榜单了,眼睛落在最后一名,王品章?怎么不是我?“恭喜王老师榜上有名!” 方明远吸了一口气,“我说,你俩酸不酸,快走,学生还等着成绩单呢!小蔡,抄好榜单没?有人回去让老谢准备了吗?” 蔡书生手拿炭笔,快速的在木板上抄写着,脑子里狂刷,我是第一名,我是第一名,府试第一,我考了府试第一。 “快点,不是咱的学生,你抄上干啥?还要准备院试,别磨叽,快走啦!”方明远站了一早上,腿都酸了。 方明全眼睛都不撇榜单一下,又没长喜的名字,看了也白看。 长安这次考了第七名,意外上榜的陶先生考了十九名,被硬拉来考试的长喜,这次榜上无名。 “年纪还小,再等三年也等的起。”方明远拍了拍二哥的肩,“在家都说好了,长喜是来积累经验,考不上在意料之中,二哥不必遗憾。” 谢东家关了酒楼大门,在里面摆上宴席,这时候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在饮宴,被人告了,榜上的名字立刻就能给消掉。 方明远喝了两杯,小声问长喜,“疙瘩,你跟叔说,你写了啥啊!” 长喜哑着嗓子,很不情愿的背了自己的文章。第一篇写的是烧木炭,想要烧出好的木炭,选材很重要,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窑口封上后,检查通风口,安全也很重要,然后急转说,所以要做好各种工作,准备,检查,耐心才能做好事情。 又写了一篇精粉,没写具体秘方,却很明确写了,时间的重要性,一只鸡长成要三个多月,那么养第一批鸡一个月后,就可以养第二窝,每个月都养新的小鸡仔,三个月后,每个月都有成品芦花鸡可以用了。 方明远点点头,能说啥,写的很好,咱见过啥?不就是家里这点东西? 休息几日,接着便是院试,这次考完上榜的就是秀才,取得了生员的名额,拿到了乡试入场券了。 不出所料,蔡书生成了蔡秀才,陶老师成了老秀才,王品章依旧挂着榜尾上榜,这事儿哪说理去?他那一手烂字,练到现在写的还是不能看,要有卷面分,这位指定一分都拿不到。 锣鼓声中,大秧歌队接到归来的秀才队伍,一路扭着秧歌,踩着高跷往镇上走。 快来看呐!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秀才们走来啦! 方明远意气风发走在队伍前面,心里却吐槽着,啥呀!接出二里地去,害的我一路跟着腿回来,有车不坐,走回去,这不是有猫饼! 身后的蔡秀才激动的满脸通红,娘,你儿考中秀才了!媳妇,我终于考上秀才了!哥,嫂子,谢谢你们多年来辛苦支撑,我考上秀才了,咱熬出来了。 王品章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啥叫运气,这就叫运气!能回回挂着尾上榜,我这运气谁能比?哈哈…… 长安很是淡定,考中就考中了呗!考上秀才能让我嗓子早点好吗?不能,考上了激动个啥? 老陶没跟着回来,陶掌柜把弟弟接回了家,要祭祖,禀告祖宗咱家出了读书人,出了秀才老爷啦! 这次村里一下出了六位秀才,铁匠老郭家的百煊考中了,新婚的长临榜上有名,怀字辈的怀正意想不到的上了榜。 今天镇上摆了流水席,庆祝丰谷镇出了十三位秀才老爷! 族长喝的醉熏熏的,虽然遗憾孙子长兴没考中,但少他一个又能怎地,咱族谱上一下写上好几位秀才。 丰登村老何头冲着酒席大喊“今儿在镇上吃,明儿去丰登村,咱们杀猪宰羊,好酒好菜等着大伙儿来啊!” 二道沟村的人正抱着方明远的腰,你一定要去二道沟,咱摆宴席不能少了方山长! 方明远趁机表示,“我呀!也就这点能耐了,能教到这个地步,到顶了!以后各位秀才想回学校教书,我是倒履相迎,还想接着考的,就要靠你们自己了,我没那个能耐哟!” 蔡秀才举着酒杯又哭又笑,王品章则是举着大碗笑的直咳嗽。 “哥,你咋不喝酒!”方悦举起小酒杯“哥,我敬你,以后妹能不能横着走,仰着头跟人说,我哥是方长安这话,全指着哥了!” 长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妹,哥只能喝一杯,快帮哥拿胖大海水去!” “好嘞!”方悦欢快的应了一声,转头就使唤妮妮跑腿,自己挤着去拿麻团吃了。 各村来的代表轮番敬酒,董晓莹只好喊闷子把方明远抗回去。 一场一场热闹,各村庆祝不断,方明远每天回家,必定是被闷子公主抱送回来的。进门必唱金曲,呕!哦!呕!噢! 麦收后,方明远在大伙儿的殷切期盼下,停止了教学工作,学校现在有秀才执教语文,各位丰谷小学出品的秀才,有个统一特点,喜欢考试,抽冷子就要考一场。 还有一个很贴心的关爱之举,秀才老师们爱上了家访,山长之前总说没时间,去学生家里家访是老师的本分。好了,山长没时间,咱们去啊! 考试好玩,家访更有意思,看着家长追着学生打,总算体会到了当老师的快乐了。 方明远却很苦逼的在学习,为了不打瞌睡,方明远想了一招,把长喜和长兴叫来,这两位一个正在变声,声音奇难听,一个声音洪亮,十分有穿透力。 好了,发给你们一本书,轮流读给我听,然后说说你们的见解。 方明全感动坏了,四弟还是想着咱家娃啊!这种时候了,还不忘给疙瘩开小灶。 秋天是个好日子,非常适合考试! 方明远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反正去考试就对了。不考也不行啊!老婆等着当官太太,闺女要求不能随便嫁人,儿子等着靠老爹苦逼考试,拖后相亲。 踏着三更的夜色,方明远潇洒的钻进了马车,使劲儿拍着迷瞪着眼的儿子,“长安呐!你这一招绝啊!因为孝道放弃考试,嗯!就该这样,人设立的很成功,你小子等着,等老子……你懂的,咱一会儿见哈!” 长安勉强睁开眼,“嗯!” 考场外,蔡昆正四下张望,先生怎地还没到? “小蔡来的早哇!”方明远下了马车,大步走到蔡昆身旁,小声问“你下注了没有,我花一百两买你考第一!” 先生?这个时候,先生还有闲心关注赌场押注? 贡院大门缓缓打开,沉重的大门分开两边,板着脸走出来的崔班头,瞟了一眼结义连襟,用眼神殷切的告诉他,我押了你中解元,一定不要让我的私房打水漂啊! 衙役喊着“龙门开!” 崔班头回头瞪衙役,“抽冷子喊一句,吓我一跳。” 衙役嘿嘿笑着,手扶挎刀列队站好。 “走,咱排队去!”方明远拍了拍还在发愣的蔡昆。 “四叔,你觉得我能中解元?”蔡昆娶了大妞,跟着大妞一起喊方明远四叔,不过,平时在学校里,方明远坚持让他喊自己先生。 主要是这位喊四叔,让他感觉有压力,好像突然老了十岁一样。 “啊,哈!压自己不好吧!谦虚懂不懂?我也不认识旁人啊!”方明远拉着考箱就走,留下蔡昆在风中凌乱。 方明江推了他一下,“还想啥呐!快走,快走,俺们在里面只能待一会儿。” 崔班头站在台阶下,拿出准备好的稿子,大声宣读着考场纪律。为了不念错,让长安教他背了三天。 说白了就一句话,不能作弊,谁作弊了,看见没,贡院门口的石柱给你准备好了,狗链子等着伺候你呐!把你往柱子上一栓,跟看门的狗一样,而且,柱子还有个重要功能,憋不住了能帮你挡着点。 接着有请学政大人讲话,学政大人站在台阶上,十分严肃的重申了一遍考场纪律,冲着大家一拱手,转身率先走进了贡院。 方明江,方明宗占据有利地形,一马当先冲了进去。闷子作为保镖,护着方明远走到门前,他不能进去,一名考生只准带进去一位送考的陪同。 方明远走上台阶顿住脚,颔首向干连襟打了个招呼。身后的蔡昆误会了,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四叔先请。 切!你当我让你先走呐!懂不懂孝道! 走进棚子,痛快的解开长袍,脱鞋,散发,张开双臂配合衙役检查,确定没有夹带,桶里抽你的考牌走吧! 举着戚字号牌,方明远越走越不对劲!站在鸽子窝一般的号舍前,方明远暗骂了一句,酿西皮! 。 第一百四十一章:或喜或戚 方明江苦着脸在忙着装修号舍,举着锤子一通敲,油布棚顶搭起来。 预想过,若是倒霉抽到屎号该怎么办。这会儿也不慌张,近乎透明的纱帘装上,纱帘用香露浸泡过,完全阻隔臭味不可能,能挡一点是一点吧! 方明江一回身,利落的在后墙上,用鱼胶糊上一层油纸,顶棚不漏,后墙潲雨也不中。 手上忙着干活,方明江心里还不忘吐槽,啥玩意号舍啊!还不如咱家鸡窝宽敞,也就是比鸡窝高一点,放个屁都散不出味儿。这么点的地方,要吃住九天,谁设计的,咋恁会折腾人呐! 作为专职木匠,方明江把两块板子取下来,闭上一只眼睛,竖起板子瞄了一眼,嗯!还算平整,把板子拼好,寻思这点长度不够睡觉啊!怎么睡呢?坐着睡会不会落枕? 找到上层卡槽,把前面一块板子拿下了,换到上层,坐下试试,还算憋屈。伸伸腿,方明江就看到自己的腿出了号舍,好家伙,坐着都不带能伸腿的。 趁着没来赶他出去,方明江忙着安排,“小篓子里有木炭,石锅下面有石灰包,尿壶下面压的还是石灰包,米粉都是炒熟的,吃的时候要用开水兑,夜里冷,碳炉子放板子下面了。 干切鹿肉放不住,今儿就吃了,熏肉烤干磨成面掺米粉里了,带熏肉的米粉颜色不一样,再馋了还有肉松。睡袋卷着能当靠垫,坐着累,兄弟靠着点腰。” 方明远连连点头,你可别唠叨了,守着屎号,我吃个屁啊! 方明江接着唠叨“草木灰在小木桶里,你打水前刷一下桶。” 崔班头带着衙役过来,干咳两声检查了一下号舍,满脸愧疚的看了一眼结义连襟,这是媳妇结义姐妹的男人,我的连襟啊!守着屎窝子,能考中解元吗? 完了,完了,私房钱存了好些日子,打水漂喽! 方明江被赶走了,方明远从考箱里拿出装备,媳妇的香奶奶香水,戴上预先准备好的纱布口罩。 刚要伸手掀开纱帘进去,崔班头十分抱歉的一把扯掉了纱帘,小声道“你当这里是绣楼呐!还装个纱帘!” 好吧!用不用那个作用不大,就这倒霉号舍,装门都挡不住味儿。 打开睡袋,方明远往里一钻,老子要郁闷死了!蒙上头,方明远进了空间。 “咋样,分的位置好不?你是灵魂进来的吧!”董晓莹歪在沙发上吃水果,看见老公进来,忙问那边啥情况。 方明远往沙发上一倒,“好的很!不能再好了,我特么手背到家了,伸手抽了个屎号牌!” “不是分配号牌,抓阄吗?”长安从书房出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书。 “来了好些官家子弟,分配一定有分配,就是咱没看见,到我的时候,就是抓阄!”方明远指着书问“有能照抄的没?” 长安摇头道“爹,照抄指定不行,修改一下还是能混过去滴!不过,作弊始终不是办法。即便靠着作弊考中进士,入翰林院后身边都是有学问的,你很容易掉马甲。” 方明远看看时间,“不管那个,先考上,考上再说,万一皇上给我封个县令当当,不让我在翰林院编书呐!” “别想美事儿了,除非你考了个状元,其他的好像都要先在翰林院编书。”董晓莹道。 方明远奇怪道“嘿!你咋知道?” 董晓莹吃了一颗车厘子,笑着道“就你儿子的前女友,来家跟我唠嗑时说了,只有前三名会直接授官。 还要看朝代,不同的朝代,程序也不一样,有的朝代考上还要等着出缺,有位置了才能离开翰林院。” “儿子先翻翻书,我出去瞧瞧,发卷子后我再进来。”方明远有点后悔答应考试了,万一考不上,人设崩塌,马甲就掉屎窝子里了。 出来就后悔了,多在空间里待会儿多好,出来蜷着这份难受哟! 锣声响起,考生们开始准备早饭,方明远烧热水冲了一碗米粉,抓了一把肉松搅合碗里,早上先对付一顿,午饭指定不能在外面吃。 刚呼噜噜喝了半碗,一名考生小跑着过去了,空气传播速度很快,几乎那位考生进去不到十秒钟,方明远就把喷着香水的口罩捂上了。 得了,吃不下了。接着一名又一名考生路过,有人还很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蔡昆距离方明远七八个号舍,一路走过来,眼睛一直扫视着旁边的号舍,当站在排队如厕的队伍中,一点点向前走了两步后,他猛然发现,左手边号舍里,戴口罩的人有些面熟! 开考后,方明远没回空间作弊,答的很顺溜。累了抬头扭扭脖子,看到有衙役正拿着拂尘,在他号舍前有一下没一下的甩动!啧!衙门有人就是不一样,方方面面都给照顾到了。 从开始答题一直到下午申时末才让休息,中间有上大号的,要让衙役在卷子上盖章,像押送犯人一样,一路监视不准乱看,不准吱声,送到茅房门口,还在外面掐着时间,到点就喊里面人快出来。 茅房一天酝酿下来,味道透过口罩直冲脑门,还有点辣眼睛。这种环境,做饭吃饭还是算了吧! 方明远往睡袋里一钻,蒙着头进了空间,倒在沙发上哀嚎,“倒是给来口饭吃啊!” 董晓莹进来时,方明远已经跟闺女吃上牛肉干了,还开了一罐啤酒,正跟闺女吹牛呢! “不是爹吹,题真不难,都是简单的基础问答,作弊干啥啊!写的老顺畅了。嗳?媳妇来啦!快给口罩换个厚点的吧!那味儿辣眼睛啊!” 董晓莹拦住他,“老方,你心里要有点b数,你考试呐!还喝上啤酒了!嗳?不对,你老不在外面吃东西,靠仙气儿活着吗?” “切!我那是被臭气熏堵了。你说说,我在外面咋吃东西?”方明远没好气道。 方悦劝道“爹,在外面装也要装着吃几口,哪怕吃吐了呐!总比你天一口饭不吃,还欢蹦乱跳的好。” 方明远马上道“闺女说的对,一会儿我就出去装个样子!这回考不好,是老子点背!” “你就不能往考好的想?刚才不是吹牛答题顺畅吗?”董晓莹端了一盘手撕鸡出来。 方明远伸手拿了一只鸡大腿,“老子要是考的好,那就是励志典范,守着屎号子考出好成绩,这事儿上哪说理去?” 董晓莹拍了他一下,“你快吃,人家都出来放风,你窝着睡觉不是事儿,快出去瞧瞧,哪怕去茅厕晃一圈呐!” 。 第一百四十二章:拼爹潜力股 前三天考试,方明远都被自己的才华吓到了,咋啥都会呐!我咋恁有才呐!这题出的,咋恁和我心意呐! 三天一场,第一场卷子收上去,中场休息半天。 终于能出去活动一下了,方明远第一时间蹿出号房,一路小跑去打水,回来用石灰快速加热,擦了个澡。 洗头就算了,头发长,洗头程序复杂,下场收卷了,头皮痒痒的实在受不了,再琢磨洗头的事儿呗! 换衣服就别想了,也没带着新的啊!翻出被臭味熏了几日的糕点,快速跑去放风的广场,找了个位置坐下,先举着糕点散味儿,等一会儿确定闻不到臭味了,装模作样的开始吃糕点。 三天了,衙役看着都替这位心酸,全靠捏鼻子塞嘴里一口糕点活着,硬生生撑了三天。瞧这样式,定是饿的不轻! 方明远吃糕点时,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身影一晃而过,他都没发现,竟然还有熟人在。放风半天也不让说话,大家很有默契的眼神交流。 方明远是拒绝和任何人交流,干啥啊!看残障人士?老子好着呐!把你们关爱智障的眼神收回去! 再发卷子前,崔班头把衙役叫到跟前,交代道“第二场要守好了,我这里有参片,你悄悄扔给我连襟,别让他撑不住给抬出去喽!” 第五天开始有人晕倒时,衙役往方明远桌板上扔了几片人参。心说,你可千万挺住了,头儿攒了半年的私房,全压你身上了,你只要上榜,头还能保本,你要是落榜了,头的私房打水漂,俺们就没好果子吃。 方明远不情不愿的把参片塞嘴里了! 草!这味儿!呕! 衙役一看,得!完球了,参片都吃吐了,看样私房钱要保不住啊! 就在衙役提心吊胆,关爱无比的眼神下,方明远奇迹般的挺过第二场。这三天,明面上只吃了一颗咸鸭蛋。 崔班头坐不住了,方明远旁边的茅房,一天三趟清理。巡逻的衙役一刻钟来看他一回。 第三场,方明远有点撑不住了,一是旁边味道干扰,穿透力太强,口罩戴两层还能闻见味儿。二是,早上来倒尿桶的太多,实在太辣眼睛。三嘛!题有点难度,写着费劲了。 在董晓莹总结开来,方明远主要问题就是,最后一道题太难,有点想作弊,却苦于空间里没有合适的答案。 草稿打了一篇,方明远一抬头,衙役们又来巡逻了。他用眼神传达自己的心声,哥几个,别担心,兄弟我才华横溢,打肩膀头子往外突突冒才气啊! 最后,敲钟交卷。方明远伸手就把卷子递了出去,去他地!爱咋咋地去吧!老子受够了。 一路小跑出了贡院,号舍里啥玩意也不要了,熏了九天,那味儿带回去经久不散呐! 冲出贡院第一件事儿,扶着石柱一阵干呕!也不看家人来没来,扶着石柱就喊“来个人呐!抬我回去!” 长安知道老爸号舍位置,推着方明江,方明宗说“二位伯父,麻烦你们抬我爹一下,实在是小侄儿人小力微。” 方明远被架着胳膊,抬着腿,扔马车上拉走了,蔡昆努力追着马车喊“搭上我,搭上我呗!” 方明宗坐在车辕上,大声回话“小蔡,不是咱不搭上你,实在是你四叔太臭了,要不,你来赶车?” 蔡昆好糊弄,一想四叔号舍的位置,老实跟在车后溜达了。 他就没看到,一路溜边走墙根的还有一位熟人,这位扶着墙虚弱的往前走着,硬撑着没让家人来接他。 方明江小声道“真不搭上他?” “你听听车里,明远兄弟都难受成啥样了?咱快着点,赶紧回去让大夫摸摸脉。”方明宗道。 方明江点头道“也是,这两天总有人抬出来,听医馆大夫说,有几个没考完人就快废了。” “是呐!小蔡多年轻啊!年轻人搁鸡窝里憋屈这么久,出来走走,把筋骨疏散开了,啥毛病都没了。”方明宗全是替蔡昆着想啊! 马车直接进了糕点铺子后院,长安跳下马车喊“快烧热水,爹要洗澡。” 牛老太冲到马车旁边,刚要说先看大夫,被儿子身上的味儿熏了个倒仰,“洗,快去洗洗,艾叶水早准备好了。” 方明远被抬着送浴室里,蔡昆才溜达着回来。 牛老太对大孙女婿还是很有爱的,“还是年轻好啊!你四叔都不中了,身上那味儿……嗳?小蔡身上没啥味儿,你四叔咋回事?全身汗脚,还是上年纪了滴答尿啊!” 蔡昆替四叔解释道“奶,四叔的号舍在茅房旁边。” 方明江道“是,手气太臭了,咋就抽了个屎号子,回来我还说呐!咱家明远要才有才,就是命运不济。” “呸!你才不济呐!我四儿守着那地方,能在里头撑九天,换你进去试试,光是窝在鸡窝里写字,你早让人抬出来了。”牛老太先数落方明江,说完想起不对了。 “嗳?你没跟我说老四抽了个屎号子啊!” 方明江看看方明宗,这事儿我跟你说了吧!是你说别告诉老太太,这话你得帮我圆过去。 长安很贴心的扶着奶奶的胳膊,“奶,明江伯没说,是怕你这几日在外面担心,说了咱们也帮不上忙,还给你急够呛,何必呢?” “这事儿你知道?”牛老太盯着孙子问。 那我必须不知道啊!“明江伯没告诉我,想来是不愿让我担心父亲吧!” 瞧瞧,人家孩子多会说话,就是这个意思!方明江使劲儿点头。 方悦吃着蛋挞从前面回来,“姑,我喜欢吃里面烤的老一点,外面更酥脆一点的蛋挞。” “明儿单给你烤一锅。”方笑着应了,“娘,四弟回来没?” 牛老太哼了一声,小妞都多大了,咋还没心没肺的?你爹都快被熏坏了,你还吃呐! “回来了,倒霉催的,抽了个屎号子,正搁里面洗呐!” 方悦把剩下的蛋挞塞嘴里,几下嚼嚼咽下肚,问“哥,啥时候放榜啊!咱是不是等着放榜了再回去?哥,张大姨跟人谈妥了,我绣的炕屏,加个木框就给三百两银子。” “多少?”牛老太声音拔高了八度。 方悦道“三百两啊!少是少了点,不过……” “三百两你还嫌少?”牛老太尖着嗓子喊。 方悦仰着下巴道“是少啊!奶,你想啊!我爹要是中举,我就是举人小姐,我亲手绣的炕屏,指定升值啊! 再说,我爹要是考中进士,我的身份又高了,大家闺秀哟!绣品都不能往外随便卖,这会儿趁着我身份还没起来,应该捧着银钱赶紧捡漏。 奶,你想,以后我成了绣技大师,出手绣一方帕子,那也是千金难求!” 牛老太白了一眼孙女,“我不想,我就想知道,出三百两的冤大头是谁?” 。 第一百四十三章:能不能中举 “娘,小妞绣的是好,跟真的一样。”方听不下去了,娘说话咋像是小妞拿绣品出去骗钱一样? 小妞拉着牛老太进屋,“就是绣的这个。”她指的是画好的绣样。 牛老太看了一眼,啥呀!搁哪呐?“这是给老四准备的果子?嗳?咋还有地莓?” 牛老太伸手去拿,手碰到桌子愣了一下,伸手在画上摸了几下,嗷一声蹦了起来,“妞,小妞,你绣的跟这一样儿?” 花婆子笑呵呵的进来,“嗳?哪来的鲜桃?” 牛老太伸手把画拿起来,“你瞅瞅,快看,不是眼花了,是咱妞画的绣花样子,走,走,跟我去布店,小妞绣的炕屏跟这个一样,咱去瞧瞧,三百两卖便宜了,这谁啊!眼怪尖,怪知道孬好,就给三百两不中,我得去说道说道。” “嗳?奶,你不等我爹出来啊!”方悦伸手去拉奶奶,“奶,张姨母咋能卖便宜了,我现在水平一般,丝线才分了四股,再说……” “你别说了,一天小嘴叭叭的,你不懂,绣出来能有花样子一半,满城的绣娘都得叫你师傅。”牛老太确实懂,她去过京城,每天在铺子里接待不少名门闺秀,不能跟小姐聊天,她可没少跟丫鬟闲聊。 长安伸手扶着牛老太坐下,“奶,妹妹蕙质兰心,看山影琢磨出了新的绣技,这种绣法或者说画法没人见过。 所以,三百两不是银钱的问题,张姨母的意思,想要把妹妹的绣法推广出去。” 牛老太了然道“奶懂!这是放长线钓大鱼,不过,你们这次若是撞上了死耗子,那人死心眼子私藏了,不显摆出来可就白搭了。” 花婆子笑着道“这有啥!小妞啊!给咱店里绣个糕,啥样的都中,蛋挞也中,你不是稀罕吃蛋挞嘛!绣个蛋挞挂店里,你就看花奶奶咋给你往外说就中啦!” 牛老太笑了起来,拉着花婆子的手道“姜还是老的辣!你这点子不孬,就这么办!小妞别闲着晃悠了,回家绣蛋挞去!别绣太大哈,就绣的跟真的一样,咱让人瞧瞧,咱家小妞那不是一般的开窍!” “那是,咱家小妞是老天爷稀罕的娃,脑子让老天爷开过光!”花婆子跟着笑道。 方悦听的满身鸡皮疙瘩,啥叫脑子开光? 外面有说有笑,方明远在浴室连换了三次水,扬手闻闻胳肢窝,香喷喷! “艾玛!总算又能活了。”方明远穿上喷了香水的衣裳出来,伸了个懒腰,“媳妇,做啥饭呐!” 牛老太捂着鼻子道“你泡香露里洗澡啊!香的熏人一跟头。” 花婆子连打了两个喷嚏,揉揉鼻子道“饿啦?这就有饭,婶儿给你端上来吃。” 方明远伸手拦住花婆子,“咋能用婶子动手,长安去端。” 父爱来的突如其然! “娘,小蔡呐?”方明远坐下看了一圈,难道那货还没从贡院回来? 牛老太横了他一眼,道“寻思都跟你一样啊!大夫给摸了脉,说是累了。这会儿早睡的呼噜山响了。” 董晓莹端着菜进来,笑着道“你可算洗好了,我给你烧了三锅水,再洗下去,水缸里都没水了。” “给小蔡准备饭了没?”方明远关心道。 董晓莹把筷子递给他,“吃你的吧!给他做人参鸡汤面,面条擀好放着呐!等小蔡睡醒,我去给他煮面,中不?” “哪能用到你?当婶子的给他煮面,他敢吃吗?”方明远夹了一筷子菜,谦让道“娘,花婶儿,一起吃呗!” “你吃你的,别管我们。”牛老太道。 董晓莹问“我不煮面,谁去煮?” 方明远嚼着菜,看了一圈,老娘和花婆子不合适,方明江和方明宗做饭估计不行,“让长安去煮。” 端着人参鸡汤进来的长安“……” 方笑着道“行了,我给大姑爷煮面。” 方明远好像才看见方,“嗳?姐咋来了?进城有事儿?” 牛老太道“还不是担心你?你大哥,二哥也要来,让我给骂回去了。你今儿好好歇着。 我听说中举了,官府敲锣打鼓去村里,明儿一早睡醒了赶紧回去等着,让官差把报喜的文书直接送祠堂里去,让咱方家祖宗跟着荣耀一把!” 有必要这么虚荣吗?万一没中,等不来报喜的官差,闪着祖宗了咋整? 花婆子笑呵呵的道“蔡昆娘小心眼子,为了占着那边的良田,愣是没把祖宗牌位移过来。小蔡要是中举了,是不是还要带大妞回去祭祖啊!” 牛老太撇嘴道“一天都没她忙叨,干活不见人,媳妇不见伺候,一天不知道干啥了,去地里薅跟葱,她能磨叽一上午。 也不知咋把小蔡拉吧成人嘞!蔡大媳妇也不中,算计的太精,咱村里养的鸡,她天天去摸鸡蛋,拿家去干啥?一家子都搁食堂吃,生鸡蛋拿家炕头孵小鸡呐!” 方明远喝了一口鸡汤,咽下嘴里的食物,不耐烦道“你管人家咋过日子呐!小蔡娘跟着蔡大住,人家没少村里买房的银钱。大妞和小蔡关上门过日子,咱别跟着掺和。” 牛老太嘀咕一声“大男人不懂这里头的事儿,买房?买房的银钱是小蔡出的!” 董晓莹道“老太太,小蔡一家不容易,你想想当年咋供明远读书?大哥,二哥没少辛苦吧! 小蔡这会儿能帮家里了,跟咱当初的情况一样儿,别管是不是出息了,有了银钱就尽量让不求回报,供养自己的家人过好些,这有啥不对?” 花婆子笑道“啥事儿到老四媳妇嘴里,听着就是舒心顺耳,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咱就别多嫌人家了。亲家母,这一家不知一家的事儿,小蔡能跟大妞好好过日子就中,大不了娘家多帮衬些。” 牛老太哼哼道“蔡昆脑子尖的很,早打算着搬来,靠着咱这边帮衬,好让他娘过松开日子呐!” 董晓莹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后背,“我给你顺顺气儿哈!咱大妞嫁出去,咱还不放心呐!在跟前多好,小蔡敢欺负大妞试试!” 方瞟向婆母,娘和弟妹这话说的不错,别当着俺婆子的面说啊! 长安干咳一声,道“不是该说说科举的事儿?爹考的咋样?有把握中举吗?” 方明远低头喝汤,臭小子才是最不会说话的一个。 。 第一百四十四章:目标是新东方 “媳妇,我咋还闻着哪里臭臭的?”方明远坐起身,使劲儿嗅了嗅,伸手抓起衣裳闻了几下,“不臭啊!” 董晓莹把衣服丢给他,“你快起来,早上到现在来了好几拨人了,说是想去咱小学上学,都在外面等着呐!” 长安带着方悦回来,进门就问“爹还没起呐?” “起了,你有事儿?”方明远忙往身上套衣裳。 长安站在门外说“爹,城里锦绣坊想请妹妹。” “干啥?给人打工?咱不干!”方明远穿好衣服出来,瞪了一眼儿子,马上换上笑脸对着闺女。 “悦悦,爹知道你喜欢绣花,知道悦悦手巧,绣的花最好了。咱在家绣着玩就中了,爹娘有能力养你,以后爹娘不中了,你哥也能养你,咱不给人打工。” 方悦笑着道“爹,不是打工,我绣了东西可以放在绣坊代卖,她们接了绣活,如果价钱合适,我可以帮忙代加工,我……” “那也不中,”方明远打断闺女的话“爹不指望你赚钱,打发时间绣着玩就中了。 偶尔出手卖个一件两件,不为赚钱,是觅知音的意思。用你娘的话说,就是饥饿营销。”方明远知道女儿好强,心知劝不动闺女,便改了一种说法。 方悦看向哥哥,“可我现在没名气,技术的也不好。” 董晓莹马上反驳道“哎呦,你还想咋好?已经老好了,我都不知道,我闺女的手咋恁巧呐!别把自己变成金钱的奴隶!” 长安想想道“爹说的有道理,越是买不到,越是显得珍贵。妹妹可以偶尔流出一两件绣品,不接订单,只凭自己喜好绣。这边有花奶奶,有作品出来,可以放在店里展示嘛!” 方明远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对喽!咱只为名,不为利!” 董晓莹拍了他一下,“快去前面,好些人等着你呐!” 方明远喝了几口粥,皱眉想说,咋还闻着有臭味呢?撇见闺女皱眉思考,低头喝粥不敢多话了。 方明远带长安出去,董晓莹坐在闺女身边,柔声道“悦悦,我记得有一位绣技大师,就是绣出慧纹的那个。” “嗯?她咋了?”方悦抬头问。 董晓莹道“要我看,她能成大师,一半因为是大家闺秀,流出的绣品少,一半因为死的早。 当然,我们不能因成名早早死去,她那个是没办法,她也不想死呐! 娘是说啊!物以稀为贵,你给绣坊干活,信不信人家为了盈利,使劲儿压榨你的劳动力?到时候弄的满大街都是你的绣活,那就不值钱了。” 方悦眨巴着眼看着老妈,“我明白啊!我是在琢磨,是不是撺掇爹去京城,出名要趁早嘛!我现在技术还不到家,进京城寻名师指点一二,或者绣个屏风送给公主,一下就能出名了。 娘啊!你闺女不是傻子,干啥给绣坊打工呐!我自己做工作室不好吗?咱这边真不行,绣线颜色不全。娘,你跟爹说说,咱进京玩一圈去呗!” 董晓莹笑着道“你说比我说管用。不过,你爹要是中举了,咱指定要进京接着考。他要是这回没考上,让他进京有难度。” 方悦托腮望着外面,“是啊!爹还惦记着他的事业,想要把丰谷小学打造成新东方呐!” 董晓莹笑了起来,老方还真是想把学校干大。成为名师大儒什么的,老方压根没想过,一心想把学校办成技校。 说什么古人手艺都是口口相传,捂着盖着不让人知道,传着传着就断了传承了。他就要把手艺发展起来,会的人多了,手艺不值钱,才能想着创新! 此时糕点铺的雅间里,方明远正跟来客侃侃而谈。 “大人谬赞了,学生从没想过丰谷小学能成为名校,更不敢想,我们能培育出举人。” 来人是乐平府户司的官员,正经的从三品大官,他的幼子这次县试没上榜,想让幼子到丰谷小学念书。 “先生过谦了,单凭丰谷学子县试无一人落榜,便能看出先生大才。” 方明远心说,这就大才了?哪里大了?怀才跟跟怀孕似的,肚子大了能看出来,我也没啤酒肚啊! “不,不,不敢当啊!学生才疏学浅,教学只是教孩子们识字,乡下孩子不用学的太多,出门不当睁眼瞎就好。 学生曾在县学教书,有一点点教学经验。开办小学的初衷只是让孩子识字。大人应知道,丰谷小学有学子近四百名,真正出来考试的孩子还是少数。” 秦大人含笑点头,“嗯!你说的我都知道,却也知道你们是因材施教,这一点很多学馆比不了。不如先生考校一下犬子如何?” 方明远发愁了,你都知道,你还来?“大人,丰谷小学……不知令郎今年多大了?” 秦大人的小儿子今年虚岁十四。方明远就发愁了,你都十四了,还上啥的学?再有两年你该成亲了,到学校去瞎耽误什么功夫! “爹,厨子!”长安提醒道。 方明远眼睛一亮,道“大人,若是贵公子能接受考试,能不能等学生回到镇上,对学校教务做出调整后,再请贵公子来考试入学? 大人不要误会,考试是为了了解贵公子的学习情况。也好方便老师对贵公子学业进行安排。” 秦大人合掌道“如此甚好。” 方明远趁机道“大人也知道,镇上孩子来学校,是免费学习。这个……” 秦大人道“这个我了解,你们学馆有个赞助费用嘛!” “不,不,大人误会了。”方明远心说,你出赞助费咱也不敢要啊!“大人,赞助费是因边军的孩子太多,学馆无力支撑过多学生的开支。贵公子不用如此,莫言在此只有一个请求。” 旁听的几个人心想,这位方先生一点不像读书人,满口的金银铜臭,还势利眼,官家公子你就不要钱了? “哦?先生请说。”秦大人一直挂着客气的微笑,心里对方明远有些不满,你一个读书人,哪怕会教书,却满身商人之气,真真有辱斯文。 方明远起身恭敬的对秦大人一揖到底,“大人,农家孩子确实不易,除了种地就没了其他出路。种地要看天时,一家子种一块地,农闲时若找不到活干,冬日就要喝稀粥度日。 当然种地是根本,稻花香里说丰年嘛! 学生说过,想让孩子们都学个一技之长,所以想请求大人,能不能赠与丰谷小学一名厨师?” “你要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什么意思?”秦大人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这位不是算计银钱,要厨子干啥?咋扯到厨子上去了? 。 第一百四十五章:中举啦!(二合一章) 来了三位家长,赠与厨师两名,账房先生一位。下午管家送人来了,方明远带着三位去官府除了奴籍,把户籍落在丰谷镇上,才乐呵的带着老婆孩子回了镇上。 丰谷小学目前没有校董,方明远召开了全体教职工大会。三日后,小学墙外的黑板上,新的入学简章贴了出来。 厨师班,学习两年,木匠班两年学习制,铁匠三年制班,这三种技术工种,都要交学费入学,试学三个月后,由师傅评定,没天赋学成的,退还学费。 针对科举班,先要通过入学考试。转学来的学生嘛!咱要知道你学到什么程度了。凭本事,考上哪个年级,不管你多大年龄,你就要去哪个年级。 三位里正跟着张主事身后转悠,把丰谷镇南边的一块百亩荒地划给了镇上,学校要扩建嘛! 八月十三,族长感慨着“转眼就要在这里过第五个中秋了,村里一年比一年兴旺,今年虽然不咋好,但村里出了秀才,站出来有一溜可以自称读书人的童生。” 骄傲不?自豪不?咱还是要低调,过日子嘛!不能咋咋呼呼,包子有没有肉,要看内里啥样! 三叔笑着道“瞧你那得意劲儿,当族长还管着几个村子,有点深沉劲儿。” 话音刚落,外面锣声响起,族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谁啊!谁家倒霉孩子玩我的锣呐!” 三叔站起来就往外跑“越老越糊涂了,啥你的锣!定是报喜的到了!” 族长站起身,挥动双手,“那个谁,抬香案,快把篓子里的喜钱拿出来!满堂媳妇呐!烧水,准备杀猪,杀鸡!” 满堂嫂子喊道“族长,别咋呼!国丧不让屠宰,上回咱几个村子办流水席,要不是崔班头帮忙,差点让人抓去下大狱!” 三叔跑的快,出去先招呼上了,“是大年,二郎啊!你俩今儿带队呐!快进来,茶泡上了,糕点准备好了,进村说呗!” 族长跟着跑出来,“那啥,大年呐!二郎,去祠堂,咱去祠堂说。” 衙役大年笑呵呵的说“族长伯,三叔,把蔡老师请出来呗!” “找小蔡?”三叔一个激灵,不会吧!小蔡考上啦?俺家明远又没考上? 族长笑容僵在了脸上,伸手指着祠堂的胳膊垂了下来。明远又落榜啦? 搬香案的方明才站住不动了,方明耀木楞愣的松开手,香案砸在了地上。 张罗泡茶的王老爹,抱着药茶慢慢蹲在了地上。 听到锣鼓笑着跑出来的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闹不明白发生了啥事儿,不敢发出声音。 端着糕点的长宽媳妇泄气一般,平端着糕点的手好似失去了力气,托盘里的糕点滑落,滚到了地上,她还愣愣的不知在想啥。 张奶奶和王婆子让孙子背着她们出来,刚走一半,小孙子就停住了脚步,不知该不该转身背奶奶回去。 方悦愣了一下,诡异的气氛中,她笑嘻嘻的跑了过去,“是大姐夫中举了吗?” “啊?嗯,是蔡昆!”大年被吓到了,这是干啥? 二郎脑子转的快,马上道“恭喜蔡昆高中解元公。” 蔡昆娘冲到二郎面前“你说啥?谁?谁解元?” “恭喜蔡昆高中解元!”大年面无表情的喊了一遍。 嗷的一声,蔡昆娘蹦了起来,“俺家老二中举啦!哈哈……可算熬出来了,俺家老二中啦!举人,解元公啊!呜呜……” 蔡老大出来就看到老娘疯了一般,拦着衙役又哭又笑,不停的喊着,我儿考上了,我儿解元公! 咣咣咣!锣声又吵了起来,大年喊“快让开,让开,崔头让俺们先走两刻钟,让了解元一回,咱不能堵着俺们头的路!” 族长不耐烦道“干啥呐!有没有点正事儿?蔡大,给你娘拉回去,都别挡着道,大年呐!进村吧!” 三叔正要问崔头咋来了,被族长拉了一把,“老三,老四,咱别跟着添乱,食堂白话去,大年,二郎啊!忙完了去食堂喝茶哈!” 族长扭头走了,寻思又不是俺们明远,该干啥干啥去了。 崔班头站在村口,感觉自己好像晚来了一年,前面的热闹,这就散了?锣鼓敲这么响,都干啥去了,咋没个人出来接我呢?解元公是厉害,咱也不能只看小蔡,不管明远连襟呐! “使劲儿敲!”崔班头踹了一脚敲锣的衙役,随手点了名衙役,“去里面瞧瞧,喊出来个人!” 衙役们与村里人熟的很,镇上送糕点的车,来回没少给他们带吃食,皇宫里吃的鸡精粉子,他们家家都有,吃没了还给。 “族长伯,三叔,四叔,快出来啊!” 三叔看见是熟人,喊衙役小名道“斧头啊!快来,刚出锅的糕点,掉地上几个,不埋汰,我给粘了土的扣掉了,来吃呗!” 衙役跺脚道“吃啥呀!俺们班头来了,亲自来给方先生报喜,你们快出来吧!” “你说啥?你说谁?”三叔问。 “哎呦,方先生,方先生中啦!”衙役急的跳脚。 族长站起身,哗啦一声带翻了茶碗,热水洒了一身,嗷嗷叫着往外跑。 四叔手里捏着的糕点,瞬间掐的蛋糕直掉面包屑。 满堂嫂子手里的茶壶,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同时听见她喊杀猪,杀!别把猪放跑喽,还杀它! 刚被松开拴住四蹄的猪,吱哇乱叫着,你们耍我玩呐! 还在哄祖奶奶的张金财话音一转,“奶,咱还是过去吧!” 王婆子问曾孙,到底是谁中举啦? 长路喊话道“太奶,是四叔,明远叔中举啦!” “龟孙儿,还不快走,早知不让你背着了,我走的比你快!” 香案刚回到祠堂门口,方明才和方明耀一路小跑的又抬了回来。 董晓莹和方悦被人从大妞家拉了出来,别看热闹了,你家的热闹也来了。 学校里已经乱了套,学生们跑着跳着,蔡老师中举了,咱们的山长中举啦! 方明远扯着不中用的蔡昆往村里走,一路埋怨他“年轻轻的咋不中用呐!闲着没事跟武课老师练练,你看杨直,人家上武课不耽误学文化。 你这样可不中,年轻轻的小体格子差事儿,年纪大了,指望俺家大妞伺候你啊!身体才是成功的根本,你这样就是缺乏锻炼。” 老陶笑呵呵的走在他们身旁,“恭喜啦!小蔡中解元,高兴的走不动道了?” 陶老师也去参加了秋闱,在外围溜边站着,没敢跟蔡昆和方明远打招呼,他心知自己考不中,就是想去试试,又怕人说他,一把年纪了,心大的不知天高地厚,一路躲着人进的考场。 也幸亏抽到最后一排的号舍,与学生和蔡昆,方明远隔着两排,不然,在贡院里打照面了,他都不知怎么面对! “爹,族长爷带崔姨夫去祠堂了。”长安腿脚快,跑回去打听了情况,又跑回来找老爹虐他了。 “扶着你姐夫!”方明远把腿脚漂浮的蔡昆丢给了儿子。 进了村子,两拨衙役正聚在祠堂外喝茶,瞧见他们进来,纷纷放下茶碗,连声喊着恭喜解元公,恭喜方老爷,恭喜陶老爷! “啥玩意就恭喜我了呀!别闹,我是来凑热闹呐!”老陶红着脸道。 大年不知道老陶的羞涩,直着嗓子喊“咋不恭喜你啊!老陶,这就不厚道了,不打算给赏钱,还不打算认账举人老爷了?” 崔班头出来迎解元公,正好瞧见老陶,“嗳?老陶,你咋在这儿?报喜的去你家了,你哥都跟着回家去了,你咋不在家呐!” “啥?”老陶愣住了。 大年扬声喊“恭喜陶老爷桂榜三十九名。” 斧子凑热闹的跟着喊“恭喜陶老爷挂在桂榜末尾啦!” 嗝!老陶脸膛通红,一句话没说出口,直挺挺的往前栽去。 长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老陶,喊“快去请大夫来!” 一片混乱中,族长对着祖宗牌位大笑道“祖宗们,都看见了吧!这它吗嘞!还低调个锤子!这回就是给我抓大狱里去,咱也要杀猪宰羊庆祝!” 大夫确定老陶没大事儿,方明远让人找来春凳,别耽误了,快给老陶抬回家去! 董晓莹推了一把方明远,“瞎说啥呐!老陶好好的,大夫都说没事,啥就给抬家去,快让小子套车,给好好送回去。” 方明远哼哼道“还不是一个意思?” 三叔跑去小学里一通吓唬,“谁也不行出去胡说八道,咱不是屠宰,是猪瘟了,猪高兴晕了,咱给它放放血。 那谁,秦贺啊!你可别回去乱说哈!沈宵,你是好孩子,咱这是高兴的事儿,没房鞭炮,你别回去乱说,叔爷求你俩了,中不?” 长宝带头喊“谁说出去,让俺们村因屠宰下了大狱,就别想在学校混了!” 秦贺笑道“恭喜,恭喜长宝同学,你姐夫桂榜头名。” “如此大喜之事,怎能不庆贺。理当如此,三叔爷要说什么?我们亦为山长,蔡老师中举开心不已!”沈宵笑着抱拳贺喜。 长宝抱拳谢道“同喜,同喜,咱们的蔡老师,方山长得中桂榜,可喜可贺啊!” 三叔补充道“你们还少说了一个,老陶,陶老师也中举啦!” 沈宵轻笑道“陶老师可能要做官了!” 秦贺眯着眼看他,“你如何知道?” 沈宵拉着秦贺走开,两人说悄悄话去了。 村里大门关上,流水席又摆了起来,咱不摆外面了,关上门吃喝还不中吗? 方明远几杯白酒下肚,嘴上就没把门的了,“小贺贺呐!你跟我说说,入学考试,你考的如何啊!” 秦贺认真道“不理想,五年级语文卷子只考了七十多分,三年级算学不及格,武课成绩不及格。” “哎呀呀!你这是严重偏科啊!算学很重要,你就是走科举的路子,仕途经济要全面啊!你看衙门里,每年赋税,粮食都要用到算学。 就是你以后当官了想贪几个银钱,不会算账,你都贪不明白。下来查账的,一眼就能给你查底掉。”方明远使劲儿拍着秦贺的肩膀,这孩子中啊!有了他,咱才是朝中有人呐! 你说公主,国公府啊!那能一样吗?公主就是这块地方的土皇帝。国公府除了胡老太,廖聆朝中认识谁啊?白瞎顶着国公府的名头。 不干仗的时候,还是要看文官,咱就得往文人圈里靠拢,先跟人处好关系,能不能用上也要拉住这层关系。 秦贺想说,我还没考中童生,县试都没过,还贪污?贪啥啊!贪吃贪睡还差不多。 方明远一转身又找沈宵去了,这孩子鸡贼的很,这样不好! “霄霄啊!我是一直想跟你谈谈心,不得空啊!今儿,就现在吧!” 沈宵马上恭敬的起身作揖,“请先生赐教。” 方明远拉着他的袖子,“你这孩子,坐下,快坐好了。我要跟你说的就是,你是好孩子,心善,也知道好赖,这就很好,一定要保持住,不管啥时候,都要守住本心,记住没?” 方明远又拍沈宵的胳膊,“别假模假式的,坐好了,咱唠嗑哈!你要学着有派!啥是派啊!就是…就是喜怒不形于色,严肃起来,别一天笑眯眯的。” 沈宵点头受教,方明远嫌弃道“嗳?说了是唠嗑,你记着,咱都不是金子,不是钱,就是金子也不是人人都爱,不是还有视金钱如粪土的嘛! 咱不能讨好所有人,也不要去做老好人,那样吃亏啊,孩子!你就记着我的话,守住本心,依从本心!” 沈宵刚要说话,方明远伸头去看康荣平,“康康啊!来,跟霄霄换个位置,坐我跟前来!” 康荣平家里送了一位账房先生,如今在学里做算学老师,只能教一年级,不过,这位老陈账房,比所有的老师都认真。 康家是南边的士族,是千人的大族,京城有做官的族人,还有自己的族学。 “康康,南边文风鼎盛,咱们比不了啊!你别插嘴,我这思路不能断,我想说啥呢! 我是说,只学文不中,你文化课最好,算学一团糟,不能偏科,以后做官更是,不能指望钱粮师爷,人家万一做假账骗你了呢?” 康荣平点头说是,他很是佩服长安兄,竟然能测算出水流和风速,以此推算出水车的高度和转小。 这是他从没接触过的,南方有水车,但他从不知工匠如何做出水车,又是怎样确保水车可以转动,提上来的水够浇灌,预先挖好水渠的田地。 他想过,即便回去问工匠,只怕工匠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方明远被拉去喝酒了,蔡昆醉的东倒西歪,靠在方明远身上问“叔,咱进京赶考吗?” “啥就进京赶考了,哎呦!对喽!你考上举人了,解元!我赚钱啦!嘿嘿,长安,安安呐!明儿,就明天一早,别耽误,给我把彩票的钱兑出来!” 长安望天长叹,爹啊!你才正经多一会儿,马甲又掉了。 。 第一百四十六章:大器晚成 当然要进京赶考,至于考不考的上,不试试谁知道呐? 宿醉后的方明远坐在炕上,后悔的直拍大腿,大意了,不该喝高了嘴上没把门的,大话吹出去了,要进京赶考,那就得去啊!打心眼里不想出门,迁户一路走伤了,不敢走远路,想想就发憷。 这一路怎么走呢?不好走,不认识道啊!咱迁户是绕开城池走。进京赶考要保证吃好,住好,一路怎么走,过哪些城池,一天走多远,宿头在哪里,操心的事儿老多了! “爹,烦恼啥呢?”长安把浓茶放在老爸手边。 方明远就把赶考的烦恼说了。长安笑的像只小狐狸一样,“爹,你忘了咱有仨后援队了?他们三个学问上不差,该学的都学了,该背的都背了,差的是阅历。 爹,进京一路多好的历练机会啊!你去说,把他们三个带上,出门游学呗!有他们三家安排,吃喝住用完全不用咱们操心。” 方明远心道,我儿子是真尖呐!忽悠人家孩子跟着出门吃苦,还说的贼好听。“嗯!是应该出去走走看看,不过,还要带几个人,咱不能全指望人家。” 长安笑道“爹,这事儿真不用操心,你去赶考,二伯回京城,闷子指定要跟着吧!再把云飞带上,云飞以前是道上混的,三教九流都能整明白,还要给串子伯送个信儿,让花将军知道咱进京的事儿。” “嗯,是该这么办!”方明远越听越有劲儿,合着不用我操心。 “蔡昆要走,大妞姐就要跟着,不过,他家娃太小,大伯母意思是等一年再说。我奶也嚷嚷着要去,明才伯也跟着,他家长铁,长连要带着两位嫂子,还有长学哥也带着嫂子和孩子跟着去,抱孩子去给胡老太瞧瞧。” 方明远听着又不对味了,这是进京赶考啊,还是拖家带口串亲戚去啊!“你娘呢?” 长安指了指楼上,“娘说了,趁着天不冷,咱得赶紧走,路上宁可走慢些,看着风景权当旅游了。正和妹妹商量,路上的穿戴,说是要多做几条睡袋,还要……” “打住,你们爱干啥干啥,别问我,到时候喊上我跟着走就中。去,让食堂给我做一碗酸汤面。胃里这份难受。”方明远又靠着软枕躺下了,“也不知红薯酒多少度,以前酒厂用红薯做酒精来着,咱不能酿出酒精的度数吧!咋酒劲这么大呢?胃里咋烧的厉害。” 长安撇撇嘴走了,红薯酒多少度,他喝不出来,但绝对不是低度酒。之所以推广不开,也是因为酒太烈。古人喝惯了米酒,黄酒,冷不丁给白酒,一时半会确实接受不了。 虽然想做甩手掌柜,方明远也知道,出远门太难。厚着脸皮,提着一盒糕点,一瓶白酒去家访了。 秦家和康家都很感动,方先生进京赶考,还想着教学生。游历的好处,他们都是知道的,族里凡是考中秀才的,要先出门游历几年,看看世情。 既然方先生愿意带着孩子出门,他们自然全力支持。 沈家有些犹豫,孩子太小,出门游学是不是早了点?还没开窍呐!放出去,特别是去京城,万一孩子不懂事儿,冲撞了京城的贵人,不是给家里惹事儿嘛! 方明远有了两家的支持,沈宵去不去的问题不大了。人家秦大人直接给了能住官驿的牌子,康家更是让大管家跟着,一路凡是有康家铺子的城池,没钱直接去康家铺子拿钱。 方明远回去还跟族长感慨,你看看人家康氏,全国都有铺子,走到哪,族人都有人安排吃喝,不怕丢了钱袋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族长又找到了前进的方向,豪气干云的说“咱们要向合水康家看齐,要向人家学习,咱们丰谷方家,以后也要全国都有铺子,走到哪都有族人接管。 就为这个,明才啊!这次带你家俩小子出门,一路上留个心眼,问问各地的房价,咱好有个小目标,先开它几个铺子再说。” “你还开几个铺子,公家账上有多少钱?公家钱是咱全村的医疗金,你可别乱花,别到时村里有人病了,你拿不出银钱给人治病。”四叔平常不爱管事儿,今儿破天荒开口拦了一道。 三叔道“瞧给你心大的没边了,人家族里住着的就有千把口人,外头撒着的还有几百口子吧!咱村里这两年紧着娶媳妇,娃子没少生,你也要等着奶娃娃长大吧! 你买了铺子谁去看着?村里几项买卖都忙不过来,哪有人手出去开铺子?” 方明远心道,我就是感叹一句,古代世家大族的厉害,咋就招来你们这么多话? “我回学校去了,好些事儿要安排一下,我不在,教学任务不能放松。”方明远站起身要走。 陶老师从外面哭着进来了,陶掌柜陪着弟弟,满脸歉意的先给大伙见礼。 互相寒暄坐下,陶老师用粗糙的手捂住了老脸,“我没脸说,我就是想试试,没想到真中举了。” 族长小声嘀咕,这事儿咋说的?跟谁说理去?老陶这么大岁数了,中举啦!咋感觉不真实呐! 其实老陶年龄还没牛老太大,今年刚五十二岁,不知是古代男人老的快,也可能是老陶面相着急了些,看着像是六十多的老头。 陶掌柜赔笑道“中举是好事儿,就是有一个事儿不好办,知府大人把我弟弟叫了去,许了钱粮主簿的官职。可学里……” 族长马上拱手道“哎呀!恭喜呀!啧啧,你瞅瞅老陶这三步跳,那可真是一步一个脚印。” 哪三步跳?账房先生做了老师,接着考了秀才,接茬又中举了,官府许了官职,主簿啊!跟咱镇上主事儿一样大的官。 老陶哭着道“干啥主簿啊!说的好听,还是干账房的活儿。我都多大岁数了,主簿又不能传给孙子,我去衙门干啥?我就稀罕教书,往讲台上一站,瞧着学生们亮闪闪的眼睛,我心里就热乎的浑身是劲儿。” 陶掌柜马上道“教书还是可以教的,等几年,在官府干几年,你有了当官的经历,知道钱粮赋税咋回事了,回来再教孩子,是不是更有经验。 让方先生见笑了,俺家八辈没出过读书人,更别说做官的了。二弟能走到这一步,光宗耀祖改换门庭了呀! 我就想着,二弟算是大器晚成了,先让二弟做几年官,咱家孩子以后也是官家子弟,家里房檐挑起来,啥事安排明白了,再让二弟辞官接茬教书呗!”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拦着,不让老陶去当官了一样。 方明远拍拍老陶的肩,道“你这是干啥?老陶啊!不是我说你,哭啥?去干几年钱粮主簿呗!这是机会,咱学校里的老师就是见识少,你以后进了衙门,我想特聘你做学校的课程指导。 有你在衙门的经验,以后我们教孩子也有了方向,不知老陶愿不愿意做这个指导?毕竟以后你工作会很忙……” “不开除我?还让我在学校?”老陶眼泪汪汪的问。 “是,特聘你为校外指导,你可愿意?”方明远咋也要拉住,这是实用的钱粮官啊! “愿意,愿意嘞很呐!”老陶不哭了,我还是学校老师,而且兼职做钱粮主簿,哪头都不耽误,多好! 陶掌柜十分敬佩的看上方明远,这位将来指定能当官,瞧瞧这几句话,不但安抚住了二弟,还把二弟以后的活计安排的明明白白! 。 第一百四十七章:一路豪歌去赶考 丰谷镇上最有名望的方先生要进京赶考了,属于镇上的几个村子都来了人。有些话不能说出口,但真心不想方先生考中进士。 考中了就不能回来了,做官要距离家乡三百里,少了方先生领头,以后该怎么干? 可是又不能拦着,方先生要去奔前程,进士及第是多大荣耀啊!全镇百姓都跟着沾光的大事,舍不得也要放手。 马车一辆辆驶入官道,方明才跟着马车一路小跑,“不要啦!鸡蛋拿的不少了。咸鸭蛋啊!那也不用,路上够吃啦!到京城咱吃京城好吃的,谁还吃你咸鸭蛋啊!” “苹果?不是嘎啦果?那中吧!我拿几个路上解渴,嗳?别把篓子放车上啊!我还得坐车呐!那谁,老杨头,你往车上放的啥?不要啦!桃干,杏干?那就先放上吧!” 长磊在前面车里喊“明才叔,快点吧!前车已经走出二里地啦!” 这趟回去,方明通把子女带上了,长磊今年十六了,老娘给长磊在京城寻了个媳妇,已经下了聘礼,这趟过去,等丧期过了就让两人完婚。 长静今年十三岁了,这个年龄说亲早了点。方明通不打算把闺女嫁外头,京城也不中,闺女嫁镇上最好,有咱自己人看着,不能让婆家人欺负了去。再一个,镇上谁家好,谁家孬,咱都知根知底。 这趟进京,牛老太和方明全都没跟着,赵氏舍不得闺女,二妞过了年就要出阁了,爹娘,奶都不在跟前,闺女出阁多凄凉。闹腾着要进京的长喜,挨了一顿打,你姐要出阁,你要背姐姐上轿,你走了,谁背?指望你吃奶的弟弟吗? 长喜现在提起弟弟就伤心,咋就多了个弟弟?不是爹娘在京城忙的很,合着给我忙活出一个弟弟! 此时前面第三辆车里,方悦和老妈,长静姐姐拍手唱歌。 我一路走过千山和万水,我的脚踏遍天南和地北…… 骑马走在外面的长安跟着一起唱,沈宵很是羡慕的说“跟先生一起出门真好啊!” 长宝羡慕道“嘿!她们还真乐呵,咱也唱!锵锵锵,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世间转一转……” 后面车上长磊跟着吆喝,方明才,长连,长铁,长学跟着吼,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 在车里的方明远钻了出来,坐在车辕上,冲着长宝喊“来,四叔再教你唱一个新小曲儿。”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走过乐平城的时候,崔家三口人眼含热泪的送走飘着歌声的车队。 宁梆带崔翠去京城了,上回送信来,说是崔翠有了身孕,过了这么久,该生下娃了,张姐担心闺女在京城没人伺候月子,两口子不会照顾孩子,拉着董晓莹的手含泪托付。 董晓莹站在车外一直喊“姐,你放心,翠翠的事儿就交给我,放心,放心哈!” 康荣平哼唱着“风雨雷电任叱咤,一路豪歌向天涯……” 沈宵道“贺贺,你细品品这首词,很是优美,意境幽远啊!谁说先生不会写诗写词?他们的风花雪月,如何与先生的豪情万丈相比?” 长宝灌了一口水,道“拉倒吧!四叔都换曲儿了,别品前面的了,你细品这首词吧!”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好汉歌唱了三遍,把云飞唱疯了,不知从哪里摸出唢呐,一个飞身上了车顶,吹的那叫一个欢快。 长安跟着吼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哇! 秦贺扯着跟着喊,沈宵也唱的浑身发热,康荣平的大管家也跟着小声哼哼,不分贵贱一碗酒哇! 晌午休息时,方明远亲自做饭,“嘿!野外用餐,讲究的是一个天时地利与人和,现在是秋天,丰收的季节啊!儿子,往上撒调料。” 长安抓一把细盐往羊肉串上撒,方明远双手快速的翻着羊肉串,跟沈宵几个白话了,“你看这个辣椒,这是北边高丽的特产,我咋发现的呐!咱镇上有个高丽嫁过来的闺女,从娘家带的甜辣酱,里面就有这个东西。 这玩意吃了好啊!吃完了浑身发暖,你们就细琢磨吧!高丽三年往朝里进贡一次,拉来的都是啥玩意?咱也不道进贡的啥,但指定没有辣椒。” 长安点头道“所以说啊!高丽人尖,真尖,好玩意一点不给你,进贡一趟,拉回国的都是咱的好东西,一根针都要跟咱算计。” 方明远斜了一眼儿子,“你咋知道人家算计咱家针了?人家拿走的都是精华,我听说好些珍本书籍,人家来了就求朝中名师大儒帮忙抄写,那才是好东西呐!” 长宝伸着脖子看烤羊肉串,啥时候能吃啊! “四叔,你咋知道人家要走了书?” 方明远手上一个翻花,羊肉串在烤架上聚成一把,跟着动作一个翻转,长安快速撒上辣椒面。 “齐活!你别吸溜哈喇子了,吃去吧!”方明远像发香烟一样,把羊肉串发了出去。 “我咋知道?我跟你说,人呐,不能死读书,小蔡,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生活中处处都是学问,跟着老人就能看的智慧在闪光啊!” 秦贺嚼着羊肉串,别说,这种吃食真不错,先生好手艺啊! 方明远接着烤肉串,“没事儿就要多跟人接触,跟人唠呗!人间处处皆学问,子曰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哪怕旮旯里的乞丐,也不能小看,不能轻视任何人,不能小看任何人,所有的人都要认真对待,平常心对待,别高高在上,跟大爷似的,说实话,你这个大爷咋来的? 是不是?那是你祖上的荣光,不是你自己的。越是有内涵,有层次,有本事的人,他就越平易近人,有点小脾气也是那么的可爱!” 长宝问了,“四叔,跟乞丐能学到啥啊!” “切,看你就不知道个眉眼高低,跟乞丐就能学会看人。”方明远喊“福总管,你来,我要给他们上一课。 告诉你们,福总管是有大本事的人,我不说,给你们留一个问题,你们一路留心看,到京城给我交一篇策论,就说说福总管的大本事。 福总管,给你找麻烦了,这些孩子没出过门,你给孩子们打个样。” 福总管心说,我招谁惹谁了,咋就让先生瞄上我了呐! 董晓莹捂着嘴笑,“你爹人来疯,折腾人家福总管干啥?咱一路还要靠着人家照顾呐!” 面包片上刷上一层蜂蜜,方悦抬手让面包片离火远一点,感叹道“这样出门才舒服啊!娘,你就别操心爹了,把腌好的鸡翅烤上。明日出了乐平封地,咱就不能吃肉了。” 董晓莹嘱咐道“咱今晚住官府的驿站,也不能吃肉,待会儿把肉都藏起来,千万别让人看见喽。” 长静吃着哥哥送来的烤串,嘻嘻笑着帮忙烤面包片,她要去京城见娘,见奶奶了,好开心,看啥都开心! 这边收拾利索,方明远喊了一声“出发喽,下晌再走三十里,咱住驿站歇着。” 。 第一百四十八章:自投罗网 每天中午要钻林子里生火烤肉,一个时辰午饭,接着赶路走一个半时辰就歇着。走出乐平封地用了三天时间。 出了乐平封地,车队进了山,福总管介绍,走出这片山头,就是苍澜关,进了关就好走了。 山里是云飞的游乐园,他带着闷子神出鬼没,野鸡兔子打了不少,要不是方明远一再叮嘱,不可招惹大型猎物,这两位指不定打什么大家伙回来呐! 沈宵三人再次见识了,丰谷百姓的多才多艺的厉害,露天搭帐篷,动作比他们的家丁还快,马车围城一圈,分好区域,马匹聚在一处,女人们的帐篷在中间,晚上怎么值夜,驱虫粉要怎么用最有效,简直是野外生存小能手啊! 这话是长安说的,他们都是野外生存小能手。这都是迁户一路练出来的。 长安守着火堆,听爹现学现卖。上午在马车里休息时,进空间躺了一个小时,与闺女聊天知道的。 “自古便有迁徒之事,最早汉时,边关吃紧,就赶着关外百姓离开战乱保命,有好些不愿离家的咋办?那就用绳子捆着走。 现在中原地区有人说解手,这话就是迁徒的人留下的,因为迁徒时,担心大家走散,就用绳子把大伙儿的手连在一起,有三急了咋整,喊话让领队解开手上的绳子。” 方明才恍然道“噢!解手原来是这么来的啊!” 长安道“历史上南迁,北迁的例子不少,规模或大或小,主要原因是天灾,战争。先皇下旨迁民,实乃明君所为,若非如此,北方战争后一片疮痍,平原地区百姓却守着几亩地吃不饱饭。” 秦贺道“我听闻,先皇下旨前,朝中大臣很多人反对此事。” 康荣平道“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他们岂止先皇的高瞻远瞩?” 董晓莹小声跟闺女说“艾玛,今儿才知道,不可语冰的后半句,是说青蛙。” 方明远给了她一个,我也才知道的表情。 长安和妹妹对视一眼,知道就知道了,干啥要说出来? 方明远道“康康这就不对了,先皇放眼全国,大臣却不见得是错,他们要各司其职,迁民放在哪个朝代都是大事,实施起来很是困难,这次迁民没有造成百姓恐慌,你们要看到各级官员的付出。” 长安道“爹说到各司其职,我说说我听到的一件事,大伙儿给评评理。” 一位官员出行,有百姓喊冤拦住了轿子。可这位官员是武官,难得坐一次轿,还被当文官拦了,心里很不爽,却又觉得此事不能不管。于是,武官听了百姓冤屈,就用自己的办法,抓来坏人打了一顿鞭子,让手下送去了衙门监牢。 因此武官被百姓称颂,却也因此,被朝中文官参奏,差点丢了官职。 方明远看向三人,“你们先想一想,咱先让大伙儿说,武官做的对不对啊!” 方明才道“当官要为民做主,咋就不对,我看对的很,坏人又没给打死,下了大狱嘛!” 长学道“我看没啥毛病,要是当地官员管事儿,咋能有当街喊冤的事儿?衙门口不让百姓进,咱有啥办法,谁没事当街喊冤去?这武官好啊!给百姓伸冤了,还帮衙门办了案,我看没错。” 有人跟着附和说做的对。方明远便让福总管说说对错。 福总管笑着道“啥对错啊!武官其实也是官,百姓心里当官的,就该为民做主,可武官的职责是守城,抵御外敌,其实不该多管闲事儿。 就像咱府里的事儿,该谁管就谁管。都乱伸手,那就乱套了,内宅管事出来对外宅指手画脚,咱们也不愿意啊!” 长安点点头,“说的对!职责,爹,你说呢!” 方明远让三位游学的说话。沈宵道“武官应把喊冤之人送到官府,由当地刑案官员负责审理,武官若是不放心,可旁听审案。” 秦贺道“也不无不妥,被人拦住轿子,若是不管,定会寒了民心,武官惩处犯错之人,再送人入狱,由县官审理判决,与族中议定,私下论处道理相似。” 康荣平道“武官与文官本就职责不同,武官干涉地方官员政事,确实不妥,但,当地官员放任百姓喊冤不理,逼着百姓当街拦轿,此时武官若是不管,正义何在?官府在百姓心中的威望何在?” 方明远看向自己儿子,“长安来说说。” “所谓各司其职,每个官员都有自己的职责,武官抵御外敌,守护百姓,这是本份。当街审案有几点错误,一来他不懂刑案,二来,此时听一方喊冤便出手惩治,偏听偏信不可取。 福总管说的对,每人守好份内的职责,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才是对百姓最好。就像一架马车,每一个部件需要在自己的位置上钉牢,这样才能让马车快速前进。”长安说完看向父亲。 方明远合掌道“长安说的好啊!各司其职,你们好好想想,这又是一片策论,到京城后写好交给我。” 福总管心想,出来几天,已经两篇策论了,晚上少爷要熬夜写文章了。 闲聊的差不多了,董晓莹喊长安,长宝过去端冰糖梨水,福总管刚要站起来,方明远拦住了他。 “小孩子多干活没啥,你别啥事都伸手,坐下等着喝梨水。这两天总吃烧烤,串撸多了上火,都喝点梨水去火。” 长安笑着道“福伯,你就歇着吧!”爹是喜欢使唤他干活的感觉。 山路不好走,方明通跟着镖局走了两趟,知道哪里有歇脚的地方,带着他们找到山脚的一个小村子借宿。 “姑爷,这些人都有功夫在身。”闷子小声告诉方明远。 我去!找了处贼窝投宿吗?这是上赶着上菜的节奏啊! 云飞架起篝火,方明远借了老乡的灶房,亲自下厨做了一道辣子兔丁,招呼着大伙一起吃。 福伯小声跟康家的下人道“方先生才是不论贵贱一视同仁。” 火堆旁,方明远已经跟村里人聊了起来。 “我建议你们搞民宿,官道旁立个牌子,告诉路过的这里可以借宿,村口守几个人给介绍,来的多了住谁家,多少钱,来人少了住谁家,多少钱一天。 这就叫靠山吃山,咱靠着官道,把全村经营成大驿站,谁家都能住,老人孩子都能张罗起来,背着筐到官道上,卖些山货给过路人。 女人们也不闲着,把咱猎来的皮子做成手套,耳帽,围巾,大皮帽子,就挂在官道旁,有路过的就买,实在卖不出去,咱自己也能戴嘛!” 董晓莹把手套拿出来给大伙看,长安解释道“露出手指头方便干活,上面这块翻下来,把手指头套住,保暖还不耽误赶车。” 村民纷纷赞道这玩意好,啥也不耽误,让娘们做几个。 “俺们都不识字,咋写牌子?”老乡苦着脸道。 方明远撸起袖子,“来,我来给你们写牌子,让我儿子给你们画个图,有看不懂牌子的,看画也知道咋回事儿。” 云飞眯着眼睛笑道“你们有福了,举人老爷亲自帮你们写牌子,秀才老爷帮你们画画呐!” 。 第一百四十九章:差点全剧终 云飞拉着村里的一位老汉走到阴影处,沉声道“都是道上人,这帮人是我保的,你们敢动手,先坏了规矩,别怪我出手灭了你们村子。” “过路财神,还是翻江的猛龙,报上名号!”老汉直起腰,气势瞬间散发出来。 云飞一改平时塌肩膀的形象,挺直站好道“檐上飞云!” 老汉又佝偻了腰身,伸手拍拍云飞的肩,“是飞云兄弟啊!前些日子碰见段兄弟,听说你改邪归正,不赶趟子活了,改给护镖了?” 云飞扶着老汉往外走,“下次遇上段哥,告诉他去丰谷镇找我。你们也是,别干刀口舔血的事了,让娃子们念书,学点本事多好。 看见那个方先生没,他在丰谷镇搞了个学堂,不要百姓一文钱,让人把娃子送去吧!过去说云飞的家人,就能进学堂读书。” “不要银钱教娃子读书?他图的啥?”老汉看向方明远的眼神变了。 云飞冷笑道“咱们这种人,不懂读书人的高尚,方先生才是真正值得敬佩的人,把一群和尿泥的娃子,教成了童生,秀才,哪怕不是读书的材料,也让娃子学算账,能给人做账房先生。 这会儿又办了厨师班,木匠,铁匠班,让娃子学个一技之长。老杨家知道不?杨直现在是童生,杨二当家的儿子,现在是秀才老爷!” “萦盘山的火杨寨?他们啥时候下山了?我还当剿匪把他们灭了呐!嗯!你说的事儿,我心里有数,老坂治蒋寨交你这个朋友。”老汉爽朗一笑,背着手佝偻着腰去寻方明远说话。 老坂治寨子是放马寨,在关外有马场,这些人不知道对先生有没有用。先生善待任何人,云飞也想让先生遇到的人都能善待他。 “嘿!云飞哥哥家的人呐!这话说的,外道了不是?孩子都该念书识字,咱就是不做官,出门也不能做睁眼瞎。老哥别跟我客气,你村里能有几个娃子,送去,都送去呗!”方明远仿佛不知道这里是贼窝。 跟人瞎热情!“别这个那个,送去住村里,咱村里这几年盖了不少房,有地方住,娃子能吃多少,大人省出几口就有了,送去学呗!哪怕学个木匠活,会打铁也中啊!” 云飞可不敢把这帮匪徒招村里去,忙说“他们跟火杨村有交情,杨老师能安排。” 老汉问“杨老师是谁?” 长安笑着道“杨老师就是杨直,是咱们学校的武课先生,教学生空余时间学习,已经考过县试,是童生了。” 老汉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在山里窝的太久了,是该出去走走,哪怕为了娃子,也不能再留在山里了。 福总管人老眼尖,知道这些村民不简单,扯着话题说丰谷镇的事儿,大家一起干活,一起赚钱,让娃子们都念书识字,女人们赚钱比男人还多,老太太赶车出去卖货…… “这么说,鸡精粉子就是你家的买卖?”老汉问。 方明远指着方明通道“这位便是京城鸡粉的掌柜,可惜他儿子没考过县试,我寻思明年的,等春闱过了,我再回来带几年学生,争取每个孩子都能成为人才。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娃子开了哪方面的窍,老师要心里有数,把孩子往那方面培养才能事半功倍。” 老汉憨笑道“俺们的娃子都笨嗖,我看他们是一窍不通。” 长安道“嗳?阿爷别这么说,我们隔壁村的唐术申,念书识字转眼就忘,算术到现在十个数的加减都弄不明白,上手打铁,一个月就成大工了,如今已经去燕洄城做工了,再有两年就是一名铁匠。” 沈宵道“嗯,我也知道一个,旁的都不成,学算术快的很,已经能算出一块地有多大,间距一尺需要多少粮种了。” 康荣平马上道“我也知道,三年二班的那个,考试没一回及格,成天挨打,学厨上手就会切丝。” 方明才跟村民道“这事儿俺们明远兄弟说了,老天爷不会饿死瞎家巧(麻雀),老天爷给他关上一扇门,一定给开了一扇窗。” 长学道“叔,明远叔是说,即便关上了一扇门,也会给留一扇窗,每人都有可取之处,特别是孩子,关窍在哪,咱要早早给开出来,发现晚了,再学啥都来不及了。” 这天晚上,云飞和闷子都没睡觉,他们还是不能信任这些人。 老汉却把村民召集到了一起,研究留下的人,带着娃子出去的人,而且,老汉要分出马场的两成收益给镇上,不能让人白白收留咱。 方明远还不知老汉如此仗义,次日一早给村里写了张字条,让村民去学馆寻王品章老师,他给安排娃子考试入学。 老汉捧着字条,心热的想去洗冷水澡。真事儿,云飞说的不错,方先生确实值得咱敬佩。 走出去二里地了,方明远才松了口气,艾玛!差点吓死,住土匪窝里去了,方明通可真是会领路,差点给带全剧终! 云飞睡了一上午,起来便找方明通问话,“你知道那村子是土匪寨吗?” “啥?”方明通吓的心都不会跳了,“不会吧!我跟镖局来回路过,住过两回了。” 云飞真心觉得这帮人很幸运,迁户路上遇到贵人胡老夫人,入了驸马爷的眼,破格点了主事官,一步步走来都有贵人扶持,就连住土匪窝里,也能安然脱身。 “你可知,这边的镖局以前都是山匪吗?”云飞又扔了一句话。 方明通彻底傻了,他们家的香皂,鸡粉子全是用山匪运送吗? 长乐呵呵笑道“哎呦!这有啥,杨老师家里以前也是山匪,咱镇上好些都是山上下来的,云飞以前也不是好鸟,现在不都是好老百姓嘛!” 方明通想想也对,“你个臭小子吓唬我干啥!咋地,山匪就没好人?我看昨儿咱住的村子里,老乡都挺好。” 是啊!能做好人,谁愿意做坏人呢! 长安和沈宵也在讨论山匪的事,“他们会去镇上吗?若是他们去了镇上,会不会带来麻烦?” 长安想了想,道“不会,没人愿意做一辈子坏人,带着子孙后代做恶,所谓的恶人大多有逼不得已的难处,但不代表他们就没错。爹愿意接纳他们的后人,是想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秦贺冲着马车拱手道“先生大善!” 长安看看马车,这会儿老爸指定在后怕,幸亏有学校撑着,他们安全脱身了。屁的大善吧! 。 第一百五十章:偷吃才最甜 马车颠了一下,坐在最后一台车,车尾上的长铁喊了一声,“好好赶车,差点给我簸出去。” 赶车的长连喊“进关城啦!” “啥?这就进关了?那时咱在山里转悠一个多月,这才走几天,咋就出来了?”长铁问。 长连回头看了一眼,“你在后面睡觉吗?一路没看见路过的都是农田呐!” 看见是看见了,谁知道是不是这几年,山里有了人烟呢? “到咱们了吗?” 长连伸头看看前面,喊“明远叔过去了,福伯也过去了,许是要交银钱。” 方明远和蔡昆出示举人文书,城门官差看了一眼,给免掉了前面五台车的城门税,福伯又拿出秦大人的牌子,这才免交了城门税,一溜二十台车缓慢通过关城。 关城是驻军地,不允许百姓车队停留,过了关城再走三十里就有官驿。 方明远第一次住进官府的招待所,不要钱的那种。 “媳妇,不知怎地,住进来突然有种,想要顺走这里毛巾的冲动。” 董晓莹捂着嘴笑,“也就能顺走块手巾板了,人家也不提供洗发水,沐浴露啊!” 方明远拉着媳妇出去逛,“好容易出来一趟,不逛逛可惜了,走,走,看看去,后面一个大花园,还有小阁楼,安安和那三个住竹林后的阁楼里,咱悦悦和长静,花儿嫂子们住桂花林的小楼里了。” 走在花园里,董晓莹指着湖水道“你看,北方园林就是这样,虽说不够精致,却有种心旷神怡的美,大气!” “是够大气,瞧瞧这些都是十年以上的大树,哪个砍了都能做房梁用,也没个绿地,铺青石作甚,哪里都能踩嘛!”方明远没有欣赏园林的心情。 他倒是冒出一个点子,“国公府的园子比这个强,就是胡老太养的猪煞风景。我看城里有钱人,都搁家里盖公园,以后咱也盖一个,住花园子里,咱不自己关上门欣赏,谁来都让看,卖门票。” 董晓莹拐去了桂花林,两米多高的桂花树,修剪的整整齐齐,正是桂花飘香的季节,走进林子,浓郁的桂花香让人迷醉。 “住这里中不中呐!香成这样,回头再花粉过敏喽!”方明远很是煞风景的来了一句。 到了小楼外,方明远没有进去,里面住着侄媳妇,他进去不合适。 董晓莹进去就训小花,“你说说,你婆母都说了,帮你带着大小子,你带他出来干啥,才满百日,一路折腾孩子干啥!” 小花也不生气,笑着道“我想带他去给老夫人瞧瞧,没事,他就是闹觉,一路乖着呢!” 董晓莹念叨着,“亏得沈家带来一位大夫,要不然我都不能同意你带着他。” 看看几人的房间,已经换上自己带的被褥,座椅擦干净了,黄花正用白酒擦澡盆。 “是该注意些,谁知道都是啥人用过,咱带的酒够用,多擦几遍。” 董晓莹转身去看闺女的房间,嫂子们先帮她们收拾出来了,此时闺女在画画,长静在一旁看着。 “画啥呐!赶紧洗洗睡了,一路没歇好,今儿好好睡一觉。” 方悦笑着道“嘻嘻,一路上看到的景色,我想画下来,以后绣一座大屏风,一定很好看。” 长静使劲儿点头,“是很好看,小妞妹妹太厉害了,几下就画出一座山。” 董晓莹看看闺女的画,皱眉看了一眼颜料,好多颜色都是空间里的,要想绣出来,丝线可能配不齐颜色。 “到了京城慢慢攒丝线,其实不用指定要什么颜色,我问过张姐,每一批丝线的颜色都不同,你攒几批丝线,一种颜色的深浅就集齐了。” 方悦停下画笔,“娘,快去歇着吧!我只画几笔,这就洗洗睡了。” 见媳妇出来,方明远立刻问闺女有没有事儿,听说住的挺好才算放心。跟着媳妇溜达着,穿过花园到竹林看儿子。 沈宵已经睡下了,见是先生来,要披上衣服起来,被方明远拦住了,“我就是看看你们住的啥样,看到你们都好,我就放心了,快睡下,明儿咱睡到自然醒再赶路。” 官驿距离下一座城不远,六十多里路,慢慢晃一天也能到了。 从进关后,一座城连着一座城,每天辰时赶路,伴着夕阳进入下一座城,除了不敢再吃肉,一路走来很是悠闲。 福伯早就发现马车有不同了,快到京城时,福伯才小心的问长安。 “长安少爷,你家的马车,横梁上那个铁圈是干啥用的?” 长安道“这便是福伯的另一个优点吧!旁人都没观察如此仔细,弹簧装在轮子后面,车厢底下,若不趴下根本看不到,福伯是如何发现的?” 福总管羞涩的笑了笑,“我是看见你们的马车,颠簸时与咱的马车不一样,而且,咱的马车颠一下就有声响,你们的马车是闷响,声音很轻,” 长安解释道“打造那个很麻烦,我们不舍得用好铁,全是镇上收来的废铁,精炼后打造,为的是运输时不会损坏糕点,我称它为减震。” 沈宵道“我还奇怪,先生的车里为何如此舒服,颠簸时晃悠的像是坐在棉花上,原来是减震的功劳。” “前车停一停!” 长安骑在红枣上,回头就看见嫂子们纷纷上马,被翠花嫂子抱怀里那个好像是妹妹! 他立刻打马去追,距离近了,听到妹妹兴奋的喊“大柿子,柿子!” 不知怎地,长安突然想起了小燕子,连着就是被狗撵着咬的画面。 “你花钱买柿子,别偷,给钱,咱有钱!”长安扯着脖子喊。 方明远抢了一匹马,跟在后面追,还乐呵的跟福总管聊呢! “谁家种的柿子啊!长的真不赖!嘿!我跟你说,道边的玩意,就是偷着吃才甜!” 话音刚落,闺女很清脆的嗓音传来了,“快回头跑,包抄,迂回,喊人呐!喊人来,咱是买柿子!” 长安满头黑线,你们站马鞍上就摘,哪里像买东西?再说,道边的柿子林,人家能不养几条狗看着嘛! 董晓莹站车边,看这边情况挺乱,跳脚喊着“云飞蹦过去没有呐!闷子,闷子呐!” 闷子也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小姐!” “哎呦!你咋没跟着,快去,快,嗳?你别去了,你守着这边,我咋看狗往这边来了呐!”旺盛的求生欲支使下,董晓莹动作利索的蹦上马车,猫腰钻进车里,咣一声关上了车门! 。 第一百五十一章:红葫芦耳坠 柿子林边上守着四只大狗,看见有人偷柿子,倒是很尽责的汪汪叫着追了出来,可是面对四散奔跑的马,大狗也迷茫了,追谁呢? 云飞飞身进了柿子林后的大宅,从里面拎出来一个看门的。 “哎呦,给人提溜出来干啥!”方明远不敢下马,狗还围着他们叫唤呐! 福总管急的双手乱挥,“松松手,松开,你提着他后脖领子,他没法说话,让他说话,叫狗回去!” 云飞伸手把看门的往大狗中间一扔,“喊着是买柿子,你咋还放狗? 门房呵斥让狗回去,带着哭腔道“你们讲不讲理啊!都不问价钱就伸手摘?你摘柿子前又没喊我一声,我咋知道你们是干啥? 我们的柿子不卖,这里是主子的红叶山庄,私人的地儿,快走,你们快走!惊了我们主子小姐,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方明远喊着“闺女,咱快到京城了,进城了再卖柿子中不?” 方悦哼哼着不说话,喊不出话了,嗓子都喊劈了。 翠花喊着“不中,城里卖的哪有树上摘的新鲜?我就搁这儿吃!” 黄花跟着起哄,“你去跟你主子说,俺们买他几个柿子吃吃!” 门房苦着脸,眼圈都红了,这帮人骑着大马,蝎蝎螫螫的还不讲理! 大宅里走出一个妇人,莲步轻移速度却不慢,很快来到柿子林边上,笑盈盈的冲她们墩身施礼,“贵客受惊了,小姐说,栽种的果子,本就是用来食用,难得有人喜欢,贵客自取便是。” 这咋好意思!方明远冲儿子招手,“惊扰了贵主人,是我们的不是,还请准许我们登门道谢。” 妇人福身一礼,后退两步转身离去。 “去喊你娘,拿上糕点,咱去谢谢人家。”方明远推着长安跑腿。 云飞道“先生,还是我去吧!我跑的快。” 方明远马上道“对,对,快去,你蹦的快。” 云飞在方明远眼里就没正经走过路,抬脚就往上蹦,身子一闪就蹿出去几米远。 长安跟着爹娘进了大宅,心中赞叹这家主人真会败家。两排枫树遮阴蔽日,宽阔的青石路,两边种着小腿高的矮冬青,树后隐着各色菊花,给有点阴冷的路面增添了不少暖意。 路的尽头是三间似是只有屋顶的穿堂,因为所有的门都开着,能从前面直接看到后面院里的湖石。 绕过湖石,先看到的是满院子球菊,修剪十分自然的海棠树。 “贵客前来有失远迎。”廊下站着一位穿着暗绿色的斜襟衫子,银线勾边,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穿着同色绣花的裙子,满身透着贵气。 董晓莹只好上前客气几句,两人一番寒暄,自报家门。李太太请他们进屋说话。 董晓莹后悔没带闺女进来,瞧瞧这位李太太身上的衣裳,绣活做的多好,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一般绣娘能做出来的。 坐下没说几句话,你来我往的客气,一方道歉,一方表示不算事儿。长安就奇怪,老妈这是无聊到当面跟人聊电话粥了? 这位还是妹妹摇一摇柿子树找到的,你们有啥好说的?怎么又说衣裳料子了? 老妈的眼神看啥呐?稀罕人家头上的金簪?咱进京后也买一个呗! 董晓莹是稀罕李太太头上的步摇,但她绝对不要。她就感觉,戴这种头饰,搞不好就会被流苏缠住头发,往下取的时候,薅掉几根头发才疼呐! 侧门暗了一下,一位少女端着茶盘进来,嘴边挂着客气的微笑,轻轻给他们把茶水放在几上。 少女穿着淡粉色缎子裙,天青色挑银线的上衣,腰间缠着烟灰色绣粉花的汗巾,金镶玉的禁步,打着七彩络子的白玉压裙,就连别在衣襟上的绣帕都不一般。 这是位小姐吧!长安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只看见戴的耳坠是红葫芦,耳后一点皮肤倒是挺白。 “这是小女,顽皮的紧,在城里待不住,我便带她来这里散散心。”李太太伸手拉过女儿的手,笑着向董晓莹介绍。 哎呦呵!京城风气够开放的,闺女能出来见外男吗? “我家妞也皮的很,这会儿在外面摘柿子呐!”董晓莹寻思自己头上啥也没戴,见了人家闺女,总不能没点表示吧! 手掩在袖子中,伸进空间,忍痛拿出门前置办的玉镯子,小三百两呐! “冒昧打扰,惊扰了小姐,别嫌弃,拿着顽。” 李太太含笑示意闺女接下,又说了几句话,董晓莹起身告辞。李太太冲身后摆了一下手,刚刚见过的那位妇人端着托盘出来。 一串七彩碧玺压裙,一块透光白玉挂坠,送到董晓莹面前。 两人又客气一番,董晓莹接了回礼,心说,咋感觉跟碰瓷一样?她带来一盒蘑菇蛋糕,一盒鸡精粉,给出的镯子更显廉价,还有闺女正在外面摘人家柿子,便宜占大发了。 出来一看,果然,闺女带着的不是一般的嫂子们,是像土匪一般的军人啊!你们咋不把人家树连根薅走? 本来一片火红的柿子林,这会儿已经看不到几点红色了,长学还起哄喊“上头,顶上的才甜呐!云飞蹦上去摘。” 方明远干咳一声,“咋地,摘起来没够是吧!你们当这是山上野柿子咋地?咋不把树叶子撸干净?完蛋玩意,不知道见好就收啊!” 长安看来,爹就是考上进士,就凭他说话这股往外嘣碴子的味儿,也充不了文人。 董晓莹扯着闺女就走,“你干啥?摘几个吃就得了,咋给人家净了树?” “摘几个哪够吃,娘,你算算咱多少人,沈家来人少,跟着少爷的就有四个,还有跟来不知干啥的几个。 秦家小厮就两个,可跟来俩婆子,两个不知道干啥的中年汉子。康家就不说了,至少二十个,加上咱家人,少了哪够吃?”方悦掰着手指头数。 董晓莹头疼了,闺女咋这么多歪理,“啥叫不知道干啥的?人家是保镖,闷子说了,武艺不在他之下。” “嗳?娘,闷子跟云飞谁更厉害?” 长安看着爹娘带妹妹走远了,任命留下收拾烂摊子,张罗着让人拿筐,地上堆成小山的柿子,咱不能都拿走。 把最甜的挑出来,剩下的给人留下吧!全当咱出力帮人收柿子了。 “不能全拿走啊!”黄花有点舍不得,都拿回去呗!晒柿饼子多甜! 长安眼前突然晃过红葫芦和白皙的皮肤,摇摇头,心说自己是不是关村里太久,见的外人太少了?现代穿泳装的女孩都没少看! “快收拾,走了,咱今儿住驿馆,梳洗干净了,明儿一早进京城。”长安冲大伙儿喊着。走吧!一面之缘都算不上,脸都没看见,吓寻思啥! 。 第一百五十二章:字就是代号 柿子摆在车辕上晒着,董晓莹吃着柿子,念叨着“多不合适连吃带拿,我给镯子的时候还心疼呐!转眼人家回的东西吓死人,你哥那块玉,白的透亮,这串压裙精致的没眼看,一颗碧玺都比我的镯子贵。” 方悦拎着碧玺串在眼前晃,老妈都念叨一路了,再说还是占便宜了,心里不舒服,还能怎地?以后都可能遇不上。 不过,一面之缘占人便宜确实不好。 长宝一声惊呼“哎呀!奶还是没说清楚,京城城楼上的琉璃瓦会发光,我往上看,帽子都仰掉了,城墙是真高,城门真大,城门楼子真气派!” 方明远下车去与城门官交涉,临走前给长宝留作业,“既然心潮澎湃,不如即兴作诗一首,等会儿我回来念给我听。” 长安捂嘴笑,“就知道你没好嘚瑟,呜嗷喊干啥?爹说了,要抻住了,耐着深沉劲儿。” 刚把文书和通关文牒给了城门官,明通媳妇谭氏扶着李老太就到了。 “哎呦!明远侄儿可算到了,我天天来城门望一圈,今儿可算遇上你们了,快,跟婶子进城,你胡婶儿已经准备好了,都谁来了,走,走,家去。”李老太伸手就拉方明远。 城门官笑着说“是李掌柜啊!得嘞!婶子盼着你们来呐!进去吧!” 我的天,李婶儿在京城混的不错啊!已经有这么大能量了吗? 李老太等着前车过去,听见长静喊奶,动作利索的爬上了董晓莹的车,祖孙俩搂着又哭又笑。 谭氏等着后车,看见儿子眼泪先滑落下来,被方明通数落“在外面,好些人瞧着呐!你哭啥,都好好的,你哭是打量村里人虐待磊子了?” “没有,不是,嗳?他爹,你咋胡说八道!我看见儿子高兴!”谭氏欠身坐在车辕上,开始数落方明通。 “咋地,回去一趟心大了是不是?我看见儿子高兴,这叫喜极而泣懂不懂?还说啥虐待,谁虐谁了?我跟你说,磊子搁村里,比跟着咱还舒心,指定啥活不干。明远兄弟指定没少单独教导磊子。” 方明通心说,单独教导也没考个童生回来,看样没老子在跟前,儿子玩心大了,嗯!咋忘了回家先打一顿呢! 马车经过糕点铺子,李老太指着给她们看,装修与乐平城一样,每天都有人来守着看裱花,大堂小吃现在只有炸红薯条。 头车拐进无人的街道,长宝就挥手喊着“姨夫,姨夫,大忠姨夫,姐夫,我们来啦!” 长安坐在红枣上呵呵笑,好几年没见到宁老师们了,武课没了宁老师教习,扎马步都不用担心随时被一脚踹翻了。 马车进了侧门,方明远下车就看见互相抱拳行礼的两兄弟。 廖聆和长安总算胜利会师了,两人客气了一句,一点陌生感没有,马上开始说铁链条。 “我先前用你的图纸做出了三轮车,脚蹬前轮有些费力,若是有链条,后轮驱动,或许会省力许多。”廖聆拉着长安去看他的作品。 “我测算过水流,用救火车水龙的原理,做了这个喷泉池。”廖聆喊了一声,小屋里有人呼呼打气,给一个气囊充满了,这边只有三个头的喷泉开始往外喷水。 “还能支配水柱的高低。”廖聆准备让人演示。 长安拦着道“廖兄,此事不急,我来介绍,这几位都是父亲的学生,秦贺,乐平户部秦大人之子,这位是沈宵,乐平礼部沈大人之子,这位是合水康氏,康荣平。” 廖聆拱手见礼,“失礼失礼,几位仁兄见笑了,寿承早听闻先生带学生游学,今日一见,三位仁兄果然一表人才。” “嗳?廖兄取了字?寿承兄,我们快进去吧!想来娘和妹妹已经去见老夫人了。”长安才想起,自己竟然漏了取字,这可不行,到了外面不好称呼。 廖聆笑道“是,叔父亲赐寿承二字,不知长安兄可曾取字?三位仁兄如何称呼?” 长安呵呵哒了,“咱那边你知道,不满十六不兴取字,你是世子爷自然不一样,他们嘛!你跟着我爹取的雅称喊就行,秦贺,贺贺,康荣平唤做康康,沈宵,霄霄,我嘛!等下让爹给取个字,咱以后好称呼。” “也好,”廖聆做了请的手势,“三位仁兄请,长安兄请。” 一路进了后宅,花厅里满是欢笑声,小花正跟胡老太说儿子,“皮实的很,一路跟小猪仔一样,吃了就睡。” 胡老太手指点了点孩子的脸,“好,好啊!闺女呐?闺女咋没带来?” 小花遗憾道“婆母说路上我照顾一个都够呛,让花妮明年跟牛婶子一起来。” 胡老太把每个孩子都抱了一下,贴着脸蹭了蹭,乐的哈哈大笑,拉着方悦的手,让她做自己身边,“齐嬷嬷的信儿刚到,说是舍不得,你们刚走三日她就想你了。” “我也想齐嬷嬷呢!应该让嬷嬷跟着一起来的。”方悦嘟着嘴撒娇。 齐嬷嬷要留下看房子,她说不喜欢京城,方悦就没硬劝她跟来。 胡老太呵呵笑着,“听说你现在绣活好的很,有给我绣个啥没?” 方悦道“早就绣了,是一架四季屏风,胡奶奶别嫌弃我的手笨就好。” “说傻话,我看呐!满京城都没你绣花好看嘞!你给我绣的抹额,谁见了都夸,真想头上插了一枝梅花。”胡老太说着,看到孙子进来,招手让廖聆上前。 “几年不见你董婶儿了,快给你婶子磕头见礼。” 董晓莹吓的赶紧伸手去扶,你可别,我承受不起。 胡老太又指着方悦道“小妞妹妹还认识不?以后小妞在京城,你要上点心,不能让小妞出门被人欺负了去。” 廖聆连连说不会,他派人跟着妹妹。 介绍了三位学生,胡老太又来精神了,“今儿咱关上门杀猪,谁也不行出去说,我都馋好久杀猪菜了。” 沈宵心想,好吧!怪不得镇上说起胡老夫人,像是说村里的婶子一样,原来老夫人的性子与镇上老太太们差不离。 大锅架起来,方明远和方明才跟着起哄,“婶子,今儿要有血肠哈!早就馋婶子做的血肠了。” 方明才道“婶儿,肘子单烀一锅呗!咱馋烀肘子呐!” 长安终于凑到了爹身边,小声道“爹,廖聆都有字了,这里时兴取个字,你给我取一个?要不我自己想一个,就说是你给取的也中啊!” “咋地?打量老子取不出字?你等着,我张口就来,安安嘛!平安,子安,兴安,元安!”方明远顺嘴报了一溜。 长安觉得也没啥不行的,不过还是劝了一句,“爹,要不你回去再想想?” 臭小子毛病多!还想啥?名字,代号而已!咱农村娃,不叫阿猫阿狗就不孬了。 。 第一百五十三章:女孩眼中的世界很奇妙 花儿嫂子们挑选离胡老太近的院子住下,董晓莹和方明远住在园子的西南角,这里出了园子的角门,就是国公府下人住的巷子,现在巷子里,前面一半是鸡精房。 方悦住在父母的院子旁,出园子要走一刻钟才能到哥哥的院子。 长安跟廖聆住在一处,两人现在都是机械迷,不分昼夜研究怎么做自行车链条。 郭满堂闲着无聊,在世子爷院子里支起了炉子,打铁是郭家的专业,世子爷一说,他就能上手做,配合的无比默契。 沈宵跟着住在国公府,秦贺到了京城,晚上就回家去了,秦贺的爷爷舍不得放孙子出来,把秦贺关在秦府,还说在写先生布置的策论。 康家京城有宅子,福总管一早让人收拾了出来,康荣平在国公府吃了杀猪菜就回去住了。 方明远每天上午与沈宵,康荣平交流一个时辰,其他时间被董晓莹关着,你要读书,要学习,要考中进士,不能把脸丢在京城。 方悦关屋里绣了几天的屏风,身上的乏力已经消失了,再不出去透风,估计自己要发霉。 “哥,带我去街上玩呗!我想去买绣线。” 长安能说啥?“妹,你等哥换身衣服的。” 廖聆从图纸中抬起头,“哦,那我换身衣服就来。” “你去干啥?我妹妹虚岁十一了,你跟着不合适。”长安嫌弃道。 “文睿兄,我带妹妹出门,有何不可?” 经过方明远苦思冥想,决定给儿子取个有文化的字,文睿已经是方明远看来最合适的了。 长安刚要说话,郭满堂道“你这就不知道了,京城没那些事儿,出去玩就去呗!好些大家小姐跟着哥哥一起会文,咱糕点铺子大花厅里,哥哥妹妹一起出门很平常。” “那就走吧!快去换衣裳。”长安拉着廖聆进了屋。 郭满仓把打坏的铁扔炉子里,“小妞,快离炉火远一些,小心蹦出来火星子,烧坏了裙子。” 方悦顺手拿起图纸,又拿起满仓叔打坏的链条,“满仓叔,其实你这样打太费力,而且不能算打坏了。每一个链条部件,需要的是一模一样,很难做到,你不如做个模具。” 郭满仓想想觉得不行,“这里需要连接,这里需要用到精钢,用模具倒进去铁水,做出来的部件一样大了,韧度不够。” 方悦不懂打铁,但爷爷和老哥几个搞了个老年打铁俱乐部,她经常和哥哥一起去玩,听说的不少。 “其实不用担心韧性,熟铁铸造出来都差不多,主要是链条中的连接……” 长安和廖聆换衣裳出来的时候,郭满仓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你们俩尽管出去玩,我搁家做模具,回来咱再组装,这回保证能做好。” 长安含笑看向妹妹,“你干啥了?” “告诉他分装的步骤,铁水与钢水的炉温而已。”方悦说着就往外走。 长安愣了一下,站住了脚,“满仓叔,别,别听妹妹胡说,她不懂,你可别,别试,咱的炉子不中,不中啊!炉温过高要炸炉的!” 郭满仓笑着道“啥呀!小妞说的是百炼成钢,我先一遍遍把铁打出来,最后再化水铸造,炉温还是老样子,就是费力气多打几遍铁。” 打铁的过程其实,就是一点点把铁里面的杂质锤出来,所以,打铁的时候才会用铁刷,一遍遍刷走捶打出的铁渣,那些就是影响炼钢的杂质。 这些爷爷曾经说过,但爷爷的装备啥样,这里的装备是个啥?爷爷有液压锤,有现代化电子温控的炉子,这里么也没有啊! 长安还要再说,郭满仓推着他快走,“放心,你叔三岁就跟着看打铁,五岁就学着磨刀,八岁就开始抡大锤了,该咋干,心里有数。” 出了国公府,方悦坚持不坐车,一路蹦蹦跳跳到了街上。 转到热闹的大街上,方悦吐出闷了一肚子的浊气,站在熙熙攘攘繁华喧闹中,心中的憋闷一点点散出,心情一点点的往上升,轻松愉快的仿佛能飘起来。 京城真是个好地方,有少女笑着与年纪相仿的男子说话。她喜欢这份喧闹,喜欢不受拘束的感觉。 陷在无边的热闹中,她恍惚觉得又回到了现代,又仿佛是这里的看客,身处在一片热闹之外。 或许是他们来到这里太过小心,太想融入,处处谨慎的过头了。方悦第一次觉得,老妈继承董小姐的记忆,或许继承更多的是规矩和束缚。 她们就没在意过,阮嫂子曾经在面馆招呼生意,忽略了各府小姐也曾与公子们一起连诗会文。 现在的她们和从前的她们不一样了,从前她们仿佛是从天而降的陨石,被当成了这里的石头,还努力要假装自己不是陨石。 现在的她们,穿着古代的衣裳,走在大街上,就像人群中的一块泥巴,落入人群中,很快消融在这里的泥土里了。 街口是一间酒楼,巨大的招牌写着百味楼。两层的酒楼,比旁边的两层楼高出一些。方悦看向飘着彩绸的门。 几名小厮正热情的招揽着客人,进出的女眷不少,有的坐车直接转进楼后,有的直接在酒楼门前下车,身边跟着的或是少年,或是穿着光鲜亮丽的公子哥。 方悦看的呆怔,眼前锦衣华服,肆无忌惮欢闹着的人们,是她从前没见过,没想过的。 “是饿了吗?要去用膳食吗?”廖聆站在妹妹身后,很是小心的出声,很怕吓到正看的出神的妹妹。 方悦抬眼再看了一眼招牌,“这里是吃饭的地方,我记住了,饿了再来吃呗!” 方悦要把这条街逛到底,这条大街十分热闹,两边的店铺一间挨着一间,卖的东西至少一半是她闻所未闻的。 她抬脚往前走,廖聆再次出声提醒,“妹妹,咱家糕点铺往东走。” 最烦有人指路说东南西北了,不知道女孩子到了新地方,很难认清方向吗?你说前后左右就行了,说什么往东。 长安提醒道“往右走。” 妹妹充分遗传了老爸的路盲,若是妹妹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走丢,你别指望她能准确告诉你具体位置。 记得有一次妹妹迷路,打电话告诉他。哥,我在很高的楼下,这里有肯德基,还有影城。若不是那个影院是万达,他估计想不到,妹妹眼中很高的楼,就是万达广场六层的高度 “我不去铺子,我要逛街。”方悦抬脚就走,这两个完全搞不清楚,女孩逛街需要知道东西南北,左右上下吗? 完全不需要,我只看哪里有我喜欢的东西就好啦! 。 第一百五十四章:逛街重点在逛着看 方悦直着眼看炸酥螺,足足看了一刻钟,她看的很仔细,店家双手怎么搓,怎么翻,下锅炸多久。 接着又站在修理团扇的铺子前,中年汉子手粗的很,修的是没一点扇风功能,精致的团扇。中年汉子不时抬头看一眼,与方悦大眼瞪小眼,接着再低头绣扇子。 长安吃着酥螺,很是无聊的找了块石头坐下。破扇子有什么好看?老妈好奇买了一把,扇风不能用,拿着累手,现在还放在空间家里做装饰呐! 接着经过书肆,长安拉着廖聆翻书,方悦却在看画。她一张张看的很仔细,这是京城的景致图,很多张订成一本书,每一处景点都有简略的介绍。 书肆不光有京城的,还有全国各地的盛景图。她不知道那都是什么地方,但画中的景色,画法却很有看头。有些明显是南方的景色,画上有介绍,最适合观赏的时间。 哈!这哪是盛景图册,拼在一起完全可以做地图用。因为上面有仔细介绍从官道怎么走,路径画的很清晰,为了展现一幅景色,好几张图分别画出来,能很直观的知道从城门出发,走多远有村子。 长安和廖聆选好要买的书后,发现妹妹挑了好几摞盛景图册。店家都傻眼了,一气儿把店里各地图册都打包的女客,他们还是第一回遇上。 方悦还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买了京城的升官图,抵报和各种花边新闻的小报。 廖聆好脾气的冲外面招手,让小厮搬着书册,用马车运回去。接着逛笔店,方悦把掌柜介绍的最好,最次的毛笔都买了,中间档的买了一匣子。 接着是一间墨店,各种墨做的很精美,竟然还有放在衣服柜子里,用来熏香的墨。方悦每样都挑了一个,成套的墨也买了一盒,准备老爸金榜题名时当做礼物送给他。 往前是买纸的铺子,方悦很喜欢上面洒着碎金的纸笺。在上面写字,感觉很土豪有木有。 过了纸铺是一间打银器的铺子,老太太站在店里,大声说着,让店家把老银镯改新样式。 洪家面汤馆门前,方悦停下来看,这是一种汤面,讲究都在汤水里。看了一会儿,方悦抬头看门脸,一样两层的小楼,没有旁边的银铺子高,楼上楼下却热闹非凡。 “有空位吗?”方悦问伙计。 廖聆回头看看百味楼,为何要在这里吃? 伙计马上热情的甩了一下白帕子,“有,有,客官楼上请!” 方悦看伙计把帕子搭在肩头,一个转身,接着又是一个旋身招呼身后的客人,正在等菜的顾客,还有她们都不会感到被冷落。 “楼上行不行?姑娘若是不喜楼上……”伙计见方悦站着没动,忙又旋身回来招呼。 “我们上楼,哪里都行。”方悦笑了笑,抬脚进店往楼上走。 伙计冲后面吆喝一声,招呼客人说“客官您的小菜来了。” 说完抽下白净的帕子,快速的抹了几下桌面,一个旋身,侧身让开上菜的伙计,利索的穿行在忙碌的大堂中,几步就跟在了方悦他们身后。 方悦刚刚坐下,伙计就甩了一下毛巾板,将干净的桌面使劲儿擦了一圈,哈着要笑嘻嘻的问“三位想吃点什么?姑娘可要尝尝我们新出的小菜?” “你们店里什么拿手?”方悦问。 伙计把手巾搭在肩上,欠身回话“咱们面汤馆,浓汤煎包,虾仁汤包,鲜鱼面,海鲜虾仁馄饨汤,都很拿手,在京城很有些口碑。” “哥,听着都好吃的样子,选哪个好呢?”方悦纠结着。 长安点着隔壁桌说“酥炸多春鱼来一份,海鲜馄饨汤来一份,我要鱼肉面片汤,寿承想吃什么?” 廖聆道“既然妹妹喜欢,你报的这些,每样都上一份好了。” 方悦却道“不,不要,哥哥点那些就好,寿承哥哥点自己喜欢的好了。” 廖聆奇怪了,没多少银钱,喜欢吃就吃呗!不好让伙计久等,他点了兄妹二人没点到的特色菜。 还好心的劝说“文睿兄,不必如此俭省,难得你们……” 长安按住廖聆,小声道“女孩嘛!全给她了,未必会让她高兴,妹妹就是这般,喜欢纠结吃哪个好,明明有钱全品尝了,却要选出一份,留着念想,下次出来逛街有借口。” 虽然这个借口是说给她自己听,但妹妹好像出门前,需要有一个,我还有没完成的事情要做,这样的理由才能出门。 一顿饭吃的方悦很满意,她要留着肚子吃更多的京城小吃。 出门在走就是点锡铺子,方悦买了一个茶叶盒,拿着看旁边箍桶,接着看做婴儿摇篮,她看什么都稀奇,好像什么都没见过,每一样都要看的仔细。 廖聆却跟着一阵阵心酸,妹妹本不用如此,关在乡下地方,什么都没吃过,什么都没见过。若是早早跟祖母一起进京,妹妹会觉得这些无味吧! 心中的怜悯和丝丝说不清的感觉涌了上来,很是懊悔自己没做一位好哥哥。 “妹妹很聪明,之前祖母的抹额,不知多少夫人赞赏过,妹妹应该……” 长安听廖聆一大串话,这位想啥呐!这是我妹妹,你跟着瞎操心是不是越界了? “家境如此,以后我会尽量为妹妹提供更好的环境,不过,做哥哥不需多想,咱们跟着就好,妹妹年纪小,看什么都稀罕,本该如此。”长安面无表情的点了廖聆一句。 方悦笑着道“寿承哥哥,箍桶我见过啊!还有这个,做摇篮,我看过很多次。明江伯做的比这个还好,可我就喜欢看,我觉得工匠的手艺,每一次动手制作,都是很有讲究,很优美的过程。” 咔!木匠削坏了一根圆柱,心道,姑娘嗳!姑奶奶诶,你快走吧!你直着眼睛看这一会儿,我都做坏好几根柱子了。 逛到街尾,方悦拐上另一条街,盯着看分茶铺子的婆子煮茶,她说人家的手像是舞蹈,害的分茶婆子点坏了三锅茶。 看了糖铺子拉糖,去茶庄买了茶叶,把酒肆里一排酒坛子打开闻了一遍,买了一坛女儿红。 接着看街口卖艺的,眼睛放光的看着人家卖力表演,拍着巴掌喊再来一个,催着哥哥买假药大力丸。 一直转到天黑,走回百味楼门口,廖聆已经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这么个逛法,妹妹确实与众不同,他的脚都走木了。 。 第一百五十五章:寡妇财神 累了一天,廖聆以为妹妹能休息两日,没想到,次日刚吃了早饭,妹妹又要出门了。 这次还好,妹妹逛了半条街,直接去了糕点铺子坐着听八卦。 长安吃着薯条,喝着奶茶,小声与廖聆讨论三轮车的减震。 方悦嚼着红薯炸出来的薯条,很好吃,甜丝丝的,要是有土豆薯条更好了,这里有土豆吗?应该有吧! 隔壁桌坐的是几位管事嬷嬷,一看就不是一个府上的,正聊的起劲儿。 “江南著名的寡妇财神奶奶,要我就娶了她家闺女,那是无主的大财,谁娶回去,金山银海就搬回家喽!” 另一位跟着道“晋南伯府的老伯爷,也是这般想的,只是儿孙不争气,心高气傲的很呐!偏看不上人家满身铜臭,要闹这么一出。” 方悦好奇心起来了,端着盘子,拉着凳子坐了过去,“嬷嬷跟我讲讲呗!闹出啥事儿?” “哟!你是谁家的小姐?”嬷嬷冲着方悦笑。 满仓媳妇过来,笑着介绍“好叫客官知道,这是咱东家小姐。” “这里的东家不是郡主吗?”嬷嬷问。 满仓媳妇解释了,“咱家是跟郡主合伙。” 嬷嬷看着方悦笑道“听热闹,你不如问你们店里人,她们知道的比我们全。” 方悦却道“我就想听嬷嬷说,嬷嬷说话真好听,脆生生的利索的很,这位嬷嬷说话柔的很,像温水流过心田,这位嬷嬷笑起来让人感觉亲切,像是家里婶子一样呐!” 三位嬷嬷捂着笑了起来,“你可真会说,这位柔的很的,就叫阿柔,嫁了人就成尚嬷嬷喽!” 尚嬷嬷介绍道“这位是童嬷嬷,这位婶子是周嬷嬷。” 满仓媳妇笑道“别扯了,你们说的是季家小姐的事儿?快跟俺家小妞说说,孩子稀罕听热闹。” 李老太跟着道“小妞啊!回去奶给你讲,一场大戏呐!” 三位嬷嬷轮番说讲。季家小姐是寡妇财神的闺女,她家传了六代,都是寡妇娘带着一个闺女,好死不死的,闺女嫁人后,男人都死的早,只得一个闺女,没儿子只能出来自立女户。 也怪了,几代寡妇嫁女,都要分出一半家业给女婿,姑爷死了,闺女带外孙女回娘家,陪嫁不要,还赔出一笔银子,人家硬生生能再赚回来。 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寡妇财神家的闺女就不好嫁了。 偏巧有位大师给算了,寡妇财神家,六代而终。咱也不知是哪个终。 季小姐就是寡妇财神第六代闺女了。老晋南伯在江安任职时,替孙子定了亲,估计是觉得孙子多,寡妇财神家的大财不能错过。 倒霉就倒霉在,老晋南伯帮孙子定亲,没说是哪个孙子。定亲后,孙子一个连一个夭折,死的伯府只剩世子爷了。 如今的伯夫人死活不愿意这门亲事。闹着要退亲,生怕最后的儿子也保不住。 可老晋南伯做的绝,早早把定亲的礼书送礼部备案了。伯府要退亲,礼部不愿意了,你们说退就退?季家小姐属于三不归,家里没男丁长辈,只有寡母,属于不能休妻的行列。 休妻不行,退婚也不行。 伯府就又想了一招,说是老伯爷当初定的,伯府的次子与季小姐的婚事,那位庶子已经死了,如今的世子爷早有婚约,也不知从哪里找了位小姐,硬是要把婚书换掉。 这边季家太太要求退婚,人家有钱,招上门女婿多好。礼部还是不同意,你们退亲早干啥去了,婚书放礼部多年,你们咋不想着退婚? 李老太趁着不忙,凑过来说“也不是一定要退婚,伯府世子爷还在咱店里见过季小姐,冲着人家好一顿撩骚。啧啧,臭不要脸的,要聘人家做贵妾,就因这个,季小姐羞愤之下定要退亲。” 满仓媳妇道“这是不舍财,又惜命,想两头都占了,也不看看自己啥样儿!” 方悦很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季小姐,果然霸气,祖传克夫啊!太好玩了,“季小姐呢?还会来店里吗?” 李老太摇头道“出了这样的糟心事儿,早气的不行不行的了。听说病了,心思郁结,出城散心去了。还听说,要是不能退婚,季小姐就要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方悦趴在桌上,“没意思,太恶心了,我要出去逛逛,散散心。” 长安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又要去逛?” “昂!去隔壁脂粉铺子看看,你们别管了,我再去绸缎庄看看,顺便去一趟昨儿去过的成衣铺子。”方悦打着哈欠出了铺子。 长安扯了一下廖聆,“走,快跟上,啥顺便呐!成衣铺子就不在这条街上。” 廖聆奇怪了,“这条街上也有成衣铺子,为何妹妹还要去昨天看过的铺子?” “妹妹昨儿看那件金丝坠珠的裙裳超过了一刻钟,说明很喜欢,今儿指定还要去看。”长安无奈道。 廖聆不懂了,“喜欢买下就是了,若是嫌贵,我买来送与妹妹?” 长安瞪了一眼廖聆,“啥都不懂,那衣裳穿上金光闪闪,浑身坠着珠子,指定重的很,穿着多累啊!那不是穿衣裳,是穿盔甲!” “若是真喜欢,让府里绣娘做一身不那么重的?”廖聆问。 长安叹气道“一身闪着金光,就不是能穿出门的衣裳。妹妹就是喜欢看,咱跟着看呗!”显得你有钱咋地? 果然长安很了解妹妹,方悦去成衣铺子看衣裳,掌柜的使劲儿推销,方悦却说,这件衣裳只适合欣赏,不实用,若是嫌她只看不买,她愿意买一件别的衣裳。 掌柜的给方悦介绍了很多衣裳,方悦只选了一件缎面斗篷。 老银色的缎面有点老气,却用深深浅浅的红绣着大小不一的海棠花。艳丽的花朵趁着缎面极其雅致。 “我瞧着姑娘很是懂的搭配,定是刚来京城,不了解京城的新鲜样式。姑娘闲了可以去绣锦坊瞧瞧,京城最实行的样式都在那边。” 掌柜的话锋一转,道“姑娘去看了,喜欢什么样式,回来咱这边都有,绣锦坊衣裳贵的很,咱这边比绣锦坊便宜很多呐!” 方悦笑眯了眼,这里是灵悦坊,铺子位置不算好,绣工也很一般,她只是喜欢那件金丝繁复的衣裳,不是喜欢这里的绣工。 “绣锦坊在哪里?”方悦的好奇心起来了,她要看看绣锦坊的绣工。 掌柜的合掌笑道“姑娘定是才来京城不久,京城有名的寡妇财神你可知道?官正东街绣锦坊,便是寡妇财神家的生意,还有咱街口的百味楼,也是她们家的。 哦,街上的面汤店去过没,那是上两辈寡妇财神的买卖,算是百年老店了。 听说绣锦坊,百味楼和面汤店是不做陪嫁的铺子,季小姐的陪嫁有正街的绸缎庄,文正街的茶庄,金鱼巷的老茶园子。” 长安靠在门边嘀咕,“咋走到哪里都是季小姐?这位真够倒霉的。” 廖聆笑道“女人都爱说嘴传闲话,京城能有多少能说嘴的事儿?这事儿算是大热闹了。不过,现在正巧是先皇丧气,少了许多宴会,不然,传出的话更不堪了。” 。 第一百五十六章:一件衣裳一栋房 方悦去绣锦坊,把每一件衣服都细细看过,这的很赞,配色构图绝对称得上第一成衣坊。所以,这就是古代奢侈品牌了吧! 一件这里常规展示的白狐狸斗篷,衬里用的是缎面,不是活里活面,缎面用丝线与狐狸毛绣在一起,狐皮质量极好,毛尖根根分明,有风吹过,银线隐在毛尖下,能看到银光闪烁。 这种低调的奢华,就像不能见水的鞋子一样。斗篷穿在外面,若是脏了一点,整个就不能要了,因为绣在狐狸毛根部的花纹不好拆除,即便费力气拆掉绣线,整块白狐皮也毁了。 一件白狐皮披风,在乐平要差不多五百两。白狐皮稀有,没人舍得做成一次性的衣裳。这里的白狐皮披风要九百三十两,这是什么概念,就是说,一套爹常年念叨,带着公园的房子,只能换一件这样的披风。 紫貂的大氅,下摆绣了一圈兰花草,掌柜的很是谦虚的说,因收了好些年紫貂才凑成这件衣裳,京城只此一件,算个本钱,只收五千两。 你当我家有矿啊!五千两银子她见过,装被褥的樟木箱子,要三箱才能装下,换这么一件大氅,她疯了才买。 平铺在极宽大台面上的一件衣裳,碧色皮毛,翠色加银线的刺绣,光影变幻间,衣裳流光溢彩,漂亮的让人不敢上手摸。 掌柜还是很亲切很周到的介绍衣裳,没有一点不耐烦。 这件衣裳是今年的新品,也是只此一件,绝不撞衫,要价七千六百两。 真是开了眼界了!方悦围着看了一会儿,不能碰,太贵重了。生怕碰一下就要钱。 “真好,真是漂亮极了。”方悦夸赞着后退一步,不能大声说话,喷上唾沫星子,问我要钱咋整。 “姑娘客气了,姑娘能看上它,是这衣裳的福分。”女掌柜明知道方悦不会买,还是微笑着耐心服务。 瞧瞧,来奢侈品店买的是啥,一半是牌子,一半是这种把你捧成公主一般的服务。 方悦咬牙买了一个荷包,五十两啊!要买多少鸡精粉才能赚回来?一罐鸡精粉才五百文钱啊! 方悦看向立在中间的屏风,很是敬佩绣娘能把绣线分成十六股。 “姑娘,天下能把绣线分成十六股的不多,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如此绣工却少了一种绣样,很是遗憾呐!”掌柜的说着轻叹一声。 “哦?” 掌柜的道“是咱们从北边收上来的一幅绣品,听说是新式山影绣法,很是精美,可惜绣娘手工一般,若是能把绣线分成八股,绣出的屏风会更精美。” 方悦笑着问“我可以看看那副绣品吗?” 掌柜的挂着礼貌的微笑,“抱歉,姑娘想看的绣品,我们东家已经收藏了。东家说了,在没经过绣样师傅同意前,谁也不能研习这种绣法。” “你们东家人品真好。”方悦笑着挑眉道“我能见见你们东家吗?” “姑娘有事?”掌柜的问。 方悦从怀里拿出绣帕,“这是我绣的,抱歉,我最多只能把绣线分四股,你们说的山影绣法,也是我琢磨出来的,可惜我技术还差的远。” “姑娘!”掌柜的突然提高的音量,盯着绣帕的眼珠都不会转了,“不知宁国公府护国夫人的抹额,是不是姑娘所做?” “是几年前所绣,粗糙的很,幸亏胡奶奶不嫌弃,还时常戴着,让你见笑了,惭愧。”方悦含笑低头,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掌柜的忙问“不知姑娘可否留下住处?东家在外散心,一时不能赶回,还请姑娘务必留下住址,东家定登门拜访。” 方悦看看廖聆,想想道“你去方记糕点铺,就说要找小妞,她们会通知我的。” “姑娘是方记糕点铺的小姐?”掌柜的很不确定,方记糕点据说是郡主的产业,这位小姐的身份,她们高攀的起吗? “哦,是呢!你只管去,掌柜的是李奶奶,你一说她就知道了。”方悦说的轻松,见哥哥付了荷包的银子,向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告辞了。 廖聆出了店门就夸,“妹妹果然厉害!” 方悦知道古代人只是没见过这种画法,但古代会用墨色浓淡,呈现画作立体的手段。 相比水墨画的飘逸,绣花图样要照顾绣线和成图的比例。方悦从不考虑这些,看到感兴趣的就画出来,然后费心思去找绣线,至于要做出什么成品,全看画的图样适合做什么。 长安深知妹妹不适合与绣坊合作,妹妹太随性,很难配合商业运作。 “要我陪你见绣锦坊东家吗?”长安问。 方悦笑了笑道“哥哥还是在家忙三轮车吧!” 她对自己有定位,高级绣娘不适合她。三人没再逛街,回了国公府。 “你们可算回来了,玩疯了没?我跟你爹商量了,准备在京城买一处宅子,你们说咋样?”董晓莹找到子女,开门见山的询问意见。 长安没有意见,毕竟家里的钱都是母亲和父亲赚来的,就连妹妹也有木炭生意,存了不少银钱。 方悦惊讶的看着老妈问“我的天,咱家这么有钱了吗?嗳?不对,你不是陪着爹学习吗?” 董晓莹抬手一挥,“别提了,书上那么大的字,他愣说看的眼晕,霄霄和康康一走,他就开始犯困,还要长宝来念书给他听。可烦死了,守着他复习功课,我都快疯了。” 方悦笑嘻嘻的问“娘,你知道京城的房价吗?在京城买多大房子?爹不是想要一个带花园的房子嘛!咱家钱够不够啊!” 董晓莹拍拍自己的腰,“算不上腰缠万贯,几千两还是有滴!” 长安道“我还以为咱家有上万两银子了呐!” “我的好大儿,你知道不知道一千两银子的购买力啊!有千两银钱,在丰谷镇咱家能几十年吃花不愁。” 董晓莹看看外面,“京城吧!我觉得咱也就是过客,你爹说了,要是让他在翰林院编书,他估计能成翰林院的瞌睡将军。你爹打算考中进士就回去,做官没意思。 要是皇上不让他在翰林院编书,他就考虑留京城几年,至少看看最高学府国子监啥样。” 方悦打了个哈欠,“啊哈!你们也没个谱啊!到底能不能考上,要不要留在京城?一拍脑门买了房子,以后给谁住?” 董晓莹反驳道“咋能没人住?你李奶奶,二伯一家,咱的鸡粉作坊,总不能一直用人家国公府的地方吧!” “嘿!别骗我了,出门前族长给了一千两银票,说是路上遇到便宜的耕牛,让爹给村里买牛犊子运回去,还说,要是有剩,银钱够的话,在京城置办个宅院,不能总占胡老太便宜。”方悦掀了老妈的底。 董晓莹道“京城房价咱不知道啊!一千两万一不够买呢?” 。 第一百五十七章:有花园的宅院 长安非常怀疑,爹想要买房子,其实就是想偷懒,趁着看房子的空,出门逛逛。 方明通托牙行找宅院,前一天刚送了信儿,第二天就有三套房子等着他们去看。 谭婶儿从糕点房跑回来,找到方悦就问“你咋跟绣锦坊搭上了?绣锦坊的掌柜刚刚来了,说是绣锦坊东家要见你。说话客气的很,只看你的时间,在哪见面也是你说了算。” 方悦抬头看看外面的天,才刚吃了早饭,昨儿才跟绣锦坊掌柜摊牌,今儿就要见面?够迅速的啊! “那就约明天在糕点铺子见面呗!”方悦笑嘻嘻的冲谭婶儿撒娇,“婶儿,给我留一个雅间,好不好?我明日要跟人谈生意呐!” 谭氏想都没想就应下了,“好,好,咱家小妞就是不一样,刚进京就拉了个大主顾,放心,婶儿回去就把大花厅打扫出来。” “我就知道谭婶儿最好了。”方悦开心的拉着谭氏的手笑着。 谭氏宠溺的看着小妞,咋就恁招人稀罕,自家闺女就不会撒娇,一天闷头干活,跟她说啥都中,也不知到底是不是真喜欢。 “我来时,牙行那边已经等着了,你去不去看宅子?咱真要在京城买宅子了吗?”谭氏不敢相信,咱村里有钱到能在京城买房? 方悦使劲儿点头,“来前儿,族长爷还说呐!打算再开几间铺子,是四叔爷不同意。再说,咱不能一直借住在国公府,鸡精粉作坊要有个正经地方,村里公账上有不少银钱,买房子应该够用。” 谭氏笑道“那是,族长伯多小气的人儿,多用一两银子,吓的心肝发颤,要不是真有银钱,他才舍不得开铺子,买房子呐!” 方明通套了车,带着方明远一家去看宅院。 三套宅子都是牙行选出适合他们的,北门里米粮巷口的宅院,最外面的三间铺面朝向街面,进去是四合院,东墙下有口水井,适合做作坊。垂花门进去,也是四合院样式,后墙还有一排后罩房。 作坊和居住功能都有,还有往外发货的铺面,实在太合适了。就连方明通都说,一排后罩房,村里再来多少小子都能住下。 牙行要价八百两。 “啥?八百?你咋不去抢?”方明通没搂住,直接掀出一句。 方明远摆出文人的温和,道“确实很合适,劳烦你费心了,实在是小本买卖,没有太多银钱支出啊!” 董晓莹在一旁默算,一罐鸡精粉赚四百文,八百两银子,要买两万罐鸡粉才能赚回来,要命啊! 长安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来之前,族长给爹一千两银票,八百两还是出的起的。不过,房子真贵!乐平城同样的房子,顶天了要三百两银子。 方明远和方明通与牙行经纪砍价,你来我往吵吵半晌,只给便宜了二十两银子。 “先生,若是此处价钱实在不满意,还有两处,不如再看看?”牙行经纪实在不愿纠缠了,这俩人太能说。 另一处在南城骡马胡同口,也是带铺面,宅院的三进宅子,还有一块不大的小花园,要价七百两。 方明通已经看上第一处宅院了,这边明显不适合开作坊,贩马还差不多。 一路去了东城,马车停在黑漆大门外,牙行很客气的与门房说,是来看宅院,不会乱走。 董晓莹撇嘴,小声跟老公道“我的天,来看房子不让乱走,那还看个毛线呐!” 方明远拉了她一下,“走吧!这房子带飞檐,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宅院。” 果然,正门打开就是青石铺就的路面,宽度可并排通过两辆马车。两边种着银杏树,花圃中是修剪整齐的花草。 从门房进来,左手边是马厩,隔着院墙看不到马厩的情况。门房说,要走东角门才能进去马厩。 往前走百米,右手边是男主人外书房的院子,再往前左手是另一个外书房。 花圃一路引导,向南的五间大厅里,摆着檀木家具,两边的暖阁和大厅中间有通往后宅的门。往后走,两边有穿堂,穿堂过去两边各有一处院落。 正面是垂花门,进去便是五间正堂,院子两边有厢房,有耳房。正堂后面是主人的院子,左右两边各有一处院落。 往后是抱厦,再后面便是被花园包围的院子,据说这里应是府里老夫人的居所。 花园很大,单一处梨花园就有六七亩地。湖水说是引来的活水,暖房种还有很多花卉,园子里有花匠,有粗使下人打扫。 “看看就得了,咱走吧!”董晓莹拉了拉方明远的走。 长安小声说“妹妹,你有没有进公园参观,走后门没买门票的感觉。” 方悦点点头道“我有刘姥姥逛大观园的感觉。” 明知道这里是买不起的地方,方明远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价钱。 牙行道“这里是武安候老夫人的陪嫁宅院,太妃娘娘曾住过这里。武安候府无暇打理此处,便托了牙行估出去。方先生要求有花园的宅院,目前我手里只有这一处。” 我不要求了还不行吗?干啥拿这么大个宅子吓唬我?“呵呵,是很不错,很好!可我只是举人身份,住着不合适吧!” 牙行道“此处是陪嫁宅院,并无逾矩之处,规整的四进院落。位置也很合适,正好是内外城中间,前门在内城,后门出去便是外城车马街。” 方明通咽下口水,这特么是人住的地方?瞧着比国公府不差事儿,“你别咧咧了,就说多少银钱,太贵了,咱就别扯犊子了。” 牙行经纪道“此处要价三千两,若是连通家私,奴仆一起要了,还要再加五百两。” “啥?多少?”董晓莹心说,不是上万两,三千就能买? 牙行经纪笑着道“若是连同宅子里一切东西买下,三千五百两银钱。太太也知道,这里是东城内外城交接的地方,人员是杂乱了些,但出门方便啊! 你看,从侧门出去,拐出巷子就是文华街,从东角门出去就是……” 董晓莹掐了一把方明远,殷切的眼神告诉他,我要买,快砍价,砍价吧! 方明远点点头,“你说的我都知道了,只是,我们不需要奴仆,乡下人,用不惯人伺候,家具啥的,真是……嘶!” 后腰被媳妇掐了一下,好吧!家具媳妇看上了,“再让人运回去也不合适,就是五百两太贵了。” 董晓莹气的跺脚,这人咋就不能跟我心意相通呐! “不行,太贵,买不起。咱回吧!回去吧!”董晓莹拉着方明远就走。 牙行经纪愣住了,这家女主人好生彪悍,在外面都敢做老爷们的主? 方明通见怪不怪,啥玩意就三千多两,不能要,咱村里的小二楼住着才好呐!这里太大,扫院子都费劲儿。 “走啦!你也不看看我们是啥样人?腰里趁几个银钱呐!你敢带我们来这样的宅院看,真是,想钱想疯了吧!”方明通跺跺脚,伸手冲前面喊“嗳?等等我啊!我不知道往哪走!” 。 第一百五十八章:房子和牛 回到国公府,董晓莹直扑胡老太院子,房子好,太好了,腰里钱够用,买是真想买,只是她觉得才看了一处宅子,后面牙行有更好的呢?要跟胡婶儿商量一下。 “干啥要买房?搁家住着不好?”胡老太皱眉问。 董晓莹解释道“孩子大了,我想着,明远要是过了春闱,怕是要在京城住几年。没房不中,婶儿想想,住上三五年的,长安要说亲吧!咱没房子,搁哪娶新媳妇?” 胡老太缓缓点头,“嗯!你们想的周全。武安候一家尖的很,这是想着往外走了?少帝不成,拿不住这些老臣,我听说,朝中说啥的都有,就是没正经干事儿的。 这会儿买宅子也好,趁着京城人心不稳,放出来的宅院合适,拿下一套备着也好。” 看来很多人不看好少帝,新皇继位才多久,竟有人开始往外转移资产,家眷了。 “婶儿,明远该不该考春闱?这要是考下来,明远就是少帝选出的官,咱不好脱身呐!”董晓莹不想买房子了,这时候就该远离是非。 胡老太轻笑道“你怕个啥?咱有公主,还有我呐!跟少帝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董晓莹满头问号,一路琢磨着回了院子。这事儿得开会商量,把闺女儿子都叫来,不中咱就回啊! 长安仔细考虑后,说“要买房,现在趁着价钱便宜,拿下一套房产也好。爹既然不打算做官,实在不行,辞官回乡呗!爹不是想办技校嘛!” 方悦点头道“买房吧!我太喜欢海棠院了,还有梅林,腊梅和红梅中有一株百年绿梅树,单是那一株绿梅,这个价钱就值。” 方明远拍板道“买,闺女喜欢,咱现在银钱够用,买房!大不了以后我们买门票让人进来参观。” 长安满头黑线,爹啥时候能忘了公园的埂。 董晓莹小声道“要是三千两能拿下,咱手里还有三千多两银钱。” “别想太多,咱才来几年,赚了六千多两,已经是暴发户了好吧!买房呗,考上考不上的,咱以后是京城有房的人啦!”方明远拍着媳妇的手道。 方悦一拍桌子,宣布“我要努力赚钱,好女不要嫁妆,我自己赚!” 长安羞愧的低下头,我能干啥?竟然让妹妹去赚嫁妆,我还是合格的好哥哥吗? 方明远道“那句话说,好男不争分家饭,好女不求嫁妆衣。闺女啊!你这样说,让爹娘无地自容啊!放心,放心,你的嫁妆,爹娘还是出的起的。” 董晓莹伸手拍女儿,“干啥,一惊一乍的,跟谁拍桌子呐!啥你就嫁人?你才几岁!” 好吧!我还是回去琢磨,明天跟绣锦坊东家怎么谈吧! 董晓莹返回去找胡老太说话,房子定下要买了。作坊也要搬家,村里给了银票,米粮巷的宅子合适,让方明通去砍价,拿下就是了。 在国公府打扰了多年,村里人对胡老太都很感激,嘴上说多少都不能表达,心中对胡老太的感激之情,但,话还是要说,谢还是要谢的。 胡老太笑着听董晓莹说完感谢的话,“知道啦!别的都不用说,我这儿有地方住,想住就住着,如今有银钱了,置办宅院搬走也成。不过,我要小妞给我绣一架屏风,就是她画的那幅山水图。” 董晓莹替闺女应下,“那有啥,给你绣啥小妞都高兴。” 正说着,李老太回来了,进门就问“老妹今儿又没出门呐!整天搁家窝着不中啊!明儿跟我去铺子玩呗,把楼上摇椅给你铺软和了,咱老姊妹还能说说话。” 胡老太摇头道“不去了,我出门跟扛着大旗一样,到铺子里闲不住,保准有带着闺女来碰巧遇上我的。” 李老太道“那你就给聆哥儿选一个,聆哥儿是世子爷,娶个能把家的媳妇,再纳两房娇滴滴的小妾,啥也不耽误嘛!” 胡老太啐道“呸!咱是啥人家?还纳妾?老不正经跟着学坏了,纳啥的小妾?还娇滴滴!我跟你说,有媳妇能生养就中,我可不准聆哥儿纳妾。 女人多了就生事儿,你看看京城多少府里,因为娘们多,啥幺蛾子都能作出来。我的规矩,咱家不行纳妾。” 董晓莹心说,你倒是先找到孙媳妇啊!媳妇搁哪还不知道呐! “你倒是先瞅寻孙媳妇啊!人家带着闺女往你跟前凑,你还不知道啥事儿?我瞅着哪个小姐都不孬,说话小声小气,走路一步三挪,奏是淑女。”李婆子道。 胡老太不耐烦的说“干啥?淑女就要娶回家?我看不上,聆哥儿也不能看上,干啥啊!看见我杀猪就皱眉,来家逛园子,走猪圈跟前还拿帕子捂鼻子,她那鼻子就长的灵呐!捂着干啥?怕我看见鼻子长歪了?” 董晓莹看胡老太生气了,连忙打岔道“李婶儿,咱要买宅院了,你听明通哥说没?米粮巷口的宅子,我们都瞧了,很合适开作坊,门口三间铺面,咱镇上的特产都能摆上买。” 李老太马上不想谁家儿媳妇了,“老四媳妇,族长给了银钱我知道,明通跟我说了,那是要买牛的钱。咱镇上换了不少马,可牛还是没几头,奶牛不算哈! 你家那头老牛,这两年也不中用啦!咱那边耕牛少,买牛不划算呐!族长说了,要在这边弄十几头牛回去,那是正经能出力的牲口,比买房好。 老四媳妇,你想想,咱是不是要牛,房子啥的都能缓一缓。咱腰里不趁钱,一千两留着买牛犊子呗!” 胡老太笑话李老太道“我看你呀!再干几年掌柜,算账还是不成!一头牛犊子多少钱?撑死了要十两银钱,你们只要十几头牛,都买牛犊子,回去养一年就能下地出大力,干啥要买壮牛? 你算算,一头壮牛要十七八两银,咱镇上牧草多的是,干啥多花七八两买壮牛!嗳?你们就是买壮牛,一千两去了八百两,剩下二百也够十几头壮牛钱。” 李老太合掌道“你倒是算的精,家里守着金山银海,还精打细算呐!我跟你说,不是那样算的,咱要雇车,一头牛给雇一辆车拉回去,不能让牛走一道累死,累病也不中。” 胡老太道“你们会不会算账,雇车拉回去,比在燕洄城买牛还贵,折腾啥呐?” 董晓莹心说,咋说啥话题,这俩老太太都能吵吵上? “听我的,明远媳妇啊!去买房,京城有房才算安顿下来,你们也不差啥,今年虽说糕点铺子生意不好,也该有几百两银钱了吧!”胡老太看着李老太问。 李老太小声道“别咋呼,别吵吵,咱今年没赚多少钱,我都担心赚不够郡主的房子钱。中秋后盘账,账面上才八百七十两,去掉给郡主一半,咱真没赚着钱。” 胡老太拍着大腿道“哎呦!心大的哟!当年俺家买猪肉,一年能赚一百两都高兴屁了,你账上有小一千两了,还说没赚钱?” “这是京城,”李老太大声道“你就说京城啥生意不赚钱?咱家这就算小打小闹了。绣锦坊,你知道绣锦坊吧!里头拉出一件衣裳都要贵的不能看,人家才赚钱呐! 哎呦,对了,明儿小妞约绣锦坊东家见面,说是谈啥生意,谈啥?老四媳妇,你明儿跟着小妞不?咱小妞年纪小,别让人诓骗了去啊!” 。 第一百五十九章:我喜欢铜臭 一早董晓莹给闺女梳了发髻,她就会梳一种发髻样式,把头发从头顶中间分开,两边各绑一个麻花辫,再把发尾收上去,头顶两边吊着两个麻花辫环。 衣裳也是董晓莹亲自选的,绫罗绸缎咱家也就那回事儿,太贵的没有,太好太精致的不舍得买。在村里也没处穿。 一身葱绿色粉碎花缎子,已经是很不错的衣裳了。上衣是仿照旗袍做的上袖收腰样式,下身是宽松样式的鱼尾裙,里面穿着白色绸子裤,腿脚用同色的粉花绿缎子镶边,走动露出裤脚也不怕,一看里面穿的就是一套。 方明远给闺女的这身衣服取了个很贴切的名字,“难得做一身缎子衣裳,你给做成大笤帚样式干啥?” 董晓莹还不乐意呐!之前做了个喇叭裙裤,你说是炕刷子,这一身又是大笤帚,合着在你眼里就没个好,是不? 为了不让爹娘吵架,方悦穿着鱼尾裙出了门,是有点像大笤帚。裙子虽然放宽了,下摆还是有点大,还不如正经做成古代裙子呐! 进了铺子的门,李老太就冲着方悦挤眉弄眼,往后面努嘴,小声道“已经来了,穿的那叫一个气派,艾玛,头上戴的有二斤重,衣裳上还有宝石,闪的我眼花。 小妞啊!你可得小心,人家做多少年生意了,老油条啦!咱把握好了,不合适拧着别点头哈!” 方悦笑着道“嗯呐!李奶奶放心吧!我六岁就守着木炭摊子卖木炭了,咱镇上啥样人没有,咱不怵她!” “中啦!就要这样,别怕!这是咱自家店,不中你就喊,奶奶拿扫帚给她打出去。放心,就她那样的,穿的不利索,跑不快,奶定能挠的她满脸血道子。”李老太挺直腰杆道。 方悦咯咯笑了起来,“李奶奶太好玩了,咋就扯的血呼啦的呐!就是说几句话,放心,人家是求着我办事儿。” “你去吧!奶奶在前面呐!有事儿喊我哈!”李老太不放心,又喊儿媳妇来“去外面廊子下头听着,长点心儿,别人家几句好话,脑子就不会转弯喽!” 花厅里,绣锦坊掌柜陪着一位妇人在说话,妇人穿着满绣的衣裳,头上戴着镶宝石的头面,金灿灿中宝石折射晃人眼。 “方小姐来啦!”掌柜的先出来见礼。 方悦含笑冲两位福身,客气的问“还没问掌柜如何称呼,失礼了。” 掌柜的马上道“是我的疏忽,见着方小姐竟高兴迷了,忘记自报家门,该罚!奴家姓岳,这是奴家的主家,娘家姓李。” “李太太。”方悦再次福身见礼。 “好孩子,来,到我跟前来。”李太太站起身,扶住方悦,拉着她的手坐在罗汉榻上,“方小姐这身衣裳真是别致。” 方悦含笑道“是家母的手艺,我女红一般。” 岳掌柜道“方小姐若是女红一般,咱们缝的东西就不能看了!方小姐还未到金钗之年吧!竟有如此绣工,真真令人敬佩。” 别给我戴高帽,没用!方悦客气的笑了笑,道“听说李太太收藏了我的绣品?晚辈手法稚嫩,技术还有欠缺,巧的只是影绣图样,实在是贻笑大方,惭愧!” 李太太怜爱的看着她,“好孩子,绣法,绣技都能通过练习,熟能生巧。巧思却不是人人能有,很多称得上绣技大师的人物,一辈子却在模仿她人绣品,用前人绣样稍加改动而已。” 谭氏在外面听着,琢磨是不是咱小妞又有新点子,绣锦坊东家看上咱小妞的不是绣活,是咱小妞的聪明脑袋。 里面已经在谈合作了,谭氏凑近了听到最后,一拍脑门笑呵呵的走了。 “咋回来了?谈完了?”李老太紧张道。 谭氏笑着道“娘,咱家小妞是啥人,聪明的很呐!你就放心吧!小妞跟人说了,家里不差钱,爹娘疼她,家里人都宠着她,舍不得她做活。 跟人说了,最近有绣样,允许绣锦坊绣娘使用,要给银子。绣样还不一样,就胡婶儿抹额那样的,一张绣花样子要一百两银。 啧啧,咋说老四媳妇会教孩子呐!娘,你看人家,张嘴就是一百两,咱一个月累哈哈的,生意好的时候也没一天一百两的赚呐!” 李老太笑着道“那是,咱家小妞是老天爷稀罕的娃,脑子好使着呐!一百两呐!费一张纸,画几下就一百两了,呵呵,奏是赚钱。” 方悦笑跟李太太要自行车,“我的绣样,你们拿去不一定能绣出来,主要是绣线要求,一种颜色的绣线,深浅至少要分出六层。 我绣的不好,李太太若是不嫌弃,不如你来提供绣线,我绣出来样式,绣锦坊的绣娘再拿去仿制,如此便容易了许多。” 李太太乐的方悦出绣活呢!这位姑娘如今年纪小,以后技术磨炼出来,一定成为一代大师,到时候她早年练手的作品也是珍品呐! “如此甚好,方姑娘比我女儿还小了几岁,不如唤我一声姨母,如何?” 方悦道“那李姨母唤我悦悦吧!我爹娘都是这么唤我,嗯…我还有个小名叫小妞。” “悦悦,姨母这儿什么绣线都有,料子也全,你喜欢什么样的,只管去寻岳掌柜取,若是不便出门,让人去绣锦坊传话,岳掌柜给你送去也好。”李太太笑眯了眼,这孩子越看越招人喜欢。 方悦好奇道“李姨母的女儿也喜欢刺绣吗?今年多大了?我今年十一。” 李太太合掌道“我就说悦悦还未到金钗之年吧!你姐姐冉儿今年十五了,过了年二月及笄。是了,悦悦可愿做冉儿及笄礼的赞者?” 方悦摇摇头,“我不懂,不能坏了姐姐的及笄礼,不过,李姨母若是请我去,我倒是很好奇及笄礼。” 李太太笑着道“自然要请悦悦去的,冉儿在京城没什么朋友,她呀!不喜欢女红,也不喜花草,就喜欢拨弄算盘珠子,愁坏了我了。悦悦若是不嫌弃,改日可来家里与冉儿说说话,若是投缘,姨母巴不得冉儿有悦悦这样聪明的手帕交呐!” 方悦也想在京城交个朋友,至少出门逛街有个伴儿,“好啊!不知冉姐姐哪日有空?” “她空的很,若是悦悦有空闲,随时可来寻她。”李太太后悔道“早知今儿带冉儿出来了,她呀!生怕人家笑话她。悦悦也知道,姨母是商户,满身铜臭,有些心高的看不上咱。” 方悦眼睛亮亮的,很诚恳的道“嗯,我不嫌,我喜欢铜臭!” 李太太大笑起来,真是可心的好孩子,冉儿该有这么一位洒脱的朋友。 。 第一百六十章:人情难还 花厅里,胡老太正板着脸训斥花儿嫂子们,“我都不敢出门,你们一个个啥规矩不懂,出去给我惹事儿?都搁家呆着,想逛街让府里的嬷嬷带你们去,不准乱走,不准惹事儿。” 方悦老实站在花厅一角等着,胡老太训完人,摆手叫她,方悦才笑着上前。 “跟人说好了?”胡老太怜爱的摸着小妞的头,小丫头眨眼就长大了。 方悦把与李太太谈话的内容复述一遍。 胡老太含笑点头,“这就对了,你爹已经有了功名,你就不是农家女了,与商户交往要懂得分寸。京城啊!哪里都好,就是权贵太多。 以前奶奶看着公主都顶了天了,到京城才知道,公主拘着我,是想我知道,活的随心所欲只是表面,走到哪一步也没想干啥就干啥的时候。 就说这规矩,以前咱啥也不是,进城生怕说错话,走错路。身份一下子上来了,就以为天老大地老二咱能排前三?要知道,能有能耐的人才不显山露水。行了,跟你说多了也没用,年纪大了就是爱唠叨。” 方悦搂着胡老太的胳膊道“胡奶奶不出门,我也不出去了,天天陪着奶奶说话解闷,好不好?” 胡老太笑眯了眼,她知道贵妇人笑话她小家子气,很多贵妇跟闺女说,看到的国公府啥样,嫁过去就是啥样,说她不上台面的坦荡。她知道,人家不是冲着聆哥儿,不是冲着廖家,看的是宁国公夫人的位置。 公主跟她说过,应该选一位朝中有名望的结亲,有岳家扶持,聆哥儿在朝中能顺当些。 可她不想那样,身上背的责任她从没想要过,只是扔不掉这些,她和聆哥儿在这个位置,兄弟们跟着廖家就有饭吃。她和聆哥儿靠着兄弟们才有活路。 她不想结亲再拉上一家,哪怕人家十分愿意,她也不想与京城权势牵扯太深。公主说她小家子气也好,说她看不清形势也罢,她就是不愿往自家身上再添一堆乱麻。 “好,有小妞陪着我就高兴。”胡老太拉着方悦的手笑。 小花抱着孩子进来,让胡老太看儿子是不是胖了些。方悦坐在一旁,安静的分着丝线。 胡老太笑呵呵的逗孩子玩,轻声说着“自从做了这个劳什子老夫人,我就没舒坦过,想想还就是在丰谷镇住的时候最乐呵。 你们都嫁出去了,来京城给我瞧瞧,我高兴,知足啦!京城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过了年回家去吧!公主如今艰难,咱别给公主惹事儿,别再让她烦心了。” 小花含泪看着胡老太,“婶儿,我知道了,过了年我们就走。” 方悦陪着胡老太用了午饭才回去,先去了爹娘的院子,见蔡昆正与爹一起探讨策论,猜测春闱题目范围,她没上前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厢房里,老妈与哥哥在说话,方悦进去坐下,低头听着他们说话,仔细分着丝线。 “我这两天听胡婶儿说那意思,京城人心不稳,也不知少帝咋回事儿,咱都老实待着,别惹事儿。房子我让你明通伯去买下了,搬家的事儿,还要与胡婶儿商量。 咱一头扎进京城,啥也不懂,谁也不认识。千万不能再给人惹事儿,已经给胡婶儿添了不少麻烦了,我心里过意不去,咱又有啥能谢人家呐?” 董晓莹皱眉道“其实,咱能顺风顺水到现在,全靠着国公府,全指着胡婶儿暗中帮忙。你当咱是啥?啥也不是,凭啥跟郡主合作生意,人家郡主一句话,咱就都是她的奴才,咱们端的是公主家的碗,要没你胡奶奶保着,咱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长安点头道“是啊!咱一路靠着国公府,靠着胡奶奶走到今天,却没什么能报答人家,只有老实听话,不给人惹事儿了。” “我后悔让你爹来京城考试了。”董晓莹叹气道。 “不,即便不为爹考试,我们也该来。悦悦做的那个预知梦,我觉得有可能成真。宁国公府廖家,就像抱着金砖的小娃娃走在街上,谁看了都眼热。” 长安叹气道“廖家有军权,军中的人脉是几辈人一点点培养出来的,到了廖聆这里,还有多深的感情,有多少念着廖家,多少愿意跟随廖聆这个小孩? 胡奶奶让花将军和串子伯去宁远,也是担心军中有人生出异心。花将军看起来大大咧咧,心里却是有数。再有串子伯跟着,想来能稳住宁远那边。” 董晓莹看着儿子问“京城呢?少帝怎么想?廖家如今只有聆哥儿,在外人看来,廖家的军权唾手可得。 驸马爷的名头就是好听而已,他不在朝中为官,最大的用处就是帮助公主打理封地。廖家朝中没人,军中有军权,这才是最可怕的。” 长安低声道“娘,我们帮不上忙。” “是啊!咱啥也不是,蝼蚁一般。咱没权利在廖家指手画脚。”董晓莹道。 方悦抬头问“娘,你想干啥?” 董晓莹很小声的说“我想,是不是交出兵权能好些。” “娘,咱们什么都不懂,可别在胡奶奶跟前乱说。再说,胡奶奶比咱们有数,咱乖乖听话,比啥都强。”方悦摇摇头,老妈是在为廖家着急,交出军权的话,老妈说的没底气,也知道行不通吧! 董晓莹按了按太阳穴,“悦悦跟绣坊谈的咋样?” 方悦又把与李太太谈的事儿说了一遍。 长安起身出去,“娘,我出去了。” “哦,你去和聆哥儿玩吧!” 方悦把丝线排成一溜,小声说“娘,哥在和廖聆研究火炮,若是能行,火炮将会成为廖家军的秘密武器。” “这是事儿不用向朝廷报备?私造武器是犯法的吧!”董晓莹说完,一拍脑门道“傻了,聆哥儿报备个啥啊!” 方悦小声道“现在朝中都知道,廖世子不喜军事,喜欢与匠人在一起。驸马爷没管这事儿,应该是默许聆哥儿这样做。” “那你说,你爹能考上进士不?要是能考上,考中了咋办?咱要不别考了吧!”董晓莹拉着女儿问。 方悦皱眉看着老妈,“你不是说,咱欠了人情,该想办法,尽所能的报恩吗?爹这次一定要考中,只有中了进士,爹才有能力报恩呐!” “考中进士就能报恩?你爹就算当官,也是八品,七品的小官,能干啥?倒是蔡昆,我觉得他能中。人家学习的劲头儿,你爹要有一半,我也不担心他考不中了。”董晓莹又发愁了。 考中了从小官做起,真有事儿需要帮忙恐怕有心无力,考不中就还是国公府的拖累,更对不起人家了。难啊! 。 第一百六十一章:自立门户不容易 方悦每天坐在胡老太花厅里刺绣,听着花厅里的热闹,胡老太与花儿嫂子们斗嘴,逗孩子玩,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她明白老妈的心思,为了别人出力行,累死累活不赚钱也行,但豁出去性命,不行。咱不是刀枪不入,不是三头六臂,没有本事,没能力扭转乾坤。 爹最高学历是委培的中专,为了春闱已经拼了,每天努力背空间里会试文选,一遍遍让人给他念书,争取听到自己能闭上眼睛就有念书的声音。 只要有了官职,想要有作为,咱有的是法子。可军队他们没办法,战场立功?身上百十斤肉,没点武力值干不过。 那么,已经预知廖聆有难,看到了胡奶奶的难处,能袖手旁观吗? 不能?没本事,没能力,怎么办?靠着人家走到这一步,咱不回报,心里能过意的去吗? 过意不去,把全部家当都给人家,一文钱不留,以后赚了也都给廖聆,能成吗?人家有钱,缺的不是银钱。 一家子跟着玩命,咱们的性命值钱吗?权贵眼中蝼蚁一般的人物,拼了命只怕也无济于事。 哥哥这些天一定在想办法,不但要保住廖聆活过少帝在位这几年。还要保证,即便换了皇帝,廖聆在皇帝心中能成为不可或缺的人物。 “这太难了。要怎么做?” 胡老太扭头看向方悦,“这孩子,难就别做了,奶奶跟你闹着玩呐!奶不缺屏风,快别难为了,来歇歇眼睛。” 方悦乖巧的过去,给胡奶奶换了一杯红枣桂圆水。 “乖孩子,你爹把武安候老夫人陪嫁的宅院买了,是打算搬过去住吗?”胡老太端起茶喝了一口,道“搬过去也好,不过,你要留下陪着奶奶。” 搬走好吗?他们本就是靠着国公府有了今天,到京城住半个月就要搬走?“奶,我娘说,想一直住在这里,若是以后给国公府带来不便,我们再搬不迟。” 胡老太笑了起来,“你们真是,胡奶奶就跟你直说,我和聆哥儿在京城,空有名头,手里没权也没有人脉关系。胡奶奶啊!不想通过联姻跟朝廷扯上关系,咱脑子不成,算计不过人家。 再说,联姻就真的关系牢固了?世家大族一个闺女舍得起。聆哥儿能在朝中站住脚,人家愿意帮扶,若是没能力,人家权当赔出个闺女,来搬空国公府的家业。” 小花道“婶子,聆哥儿又不是傻子,媳妇贴补娘家行,把家业全搬走,聆哥儿也不能愿意啊!再说,咱根在宁远,这里有啥好搬的?” 胡老太横了小花一眼,跟大花相比,这几个嫁出去的,心性差的远,看事情也没大花通透。 胡老太直接道“不说聆哥儿。胡奶奶跟你直说,若是真想帮聆哥儿,你们就先搬出去。若是金榜题名,住在哪里,你们跟国公府的关系也扯不开。” 方悦起身坐在胡老太身边,挎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奶奶,我不走,我陪着你。” “好!好,聆哥儿一天不进后宅一趟,有你陪着我,奶奶就有人说话解闷喽!”胡老太搂住方悦笑了。 米粮巷的宅子买下,方明通和方明才,长乐,长铁几个人有活干了,要带着人在外院厢房盘炕,不能耽误媳妇香皂订单。 京城这边,满仓媳妇和谭氏每人早上准备两锅皂液,倒进模具晾着。晚上回来查看,前些天入模的皂液,干燥成型的,一个个扣出来,用油纸隔着装筐里。 模具轮番倒着用,每天差不多有二百块出货量,完全能保证京城胭脂铺供货。 侧门进宅院的位置,盖出一间瓦棚,把水井放瓦棚底下,以后杀鸡,烧水褪毛都在这里完成。 外院原由的灶房,改成烘烤鸡精粉的炉子,朝西的三间房改成了制皂液的房子。 后一进四合院,正面三间李婆子带儿子媳妇住,东西郭满仓带媳妇住,西厢房留着给方明全一家。 作坊收拾了半个月,刮起北风的时候,方明通已经开始在那边烧炕了。 东直门街尾的宅院有点不好收拾,武安候府给留下一位门房,就是那位板着脸的中年汉子。 留下花匠一家子打理花木,还有一家子园子里的粗使下人。偌大的宅院,只这几个人可不行,打扫一天都忙不完。 而且,胡老太让他们搬出去住,他们现在没能力帮忙,能做的就是老实听话。 董晓莹坐在外院五间大厅里,手掌摸搓着圈椅扶手,等着人牙子带人来。 长安挑着话题说“娘,你看这家具是什么木料的?” “鸡翅木,在京城这种木料很普通。咱店大堂里用的是檀木,比这个好,但也是很一般的檀木。糕点铺子后面雅间用的是水曲柳,也比这个高端。”董晓莹拍拍椅子“这就不错了,五百两还要啥自行车。” 长安道“两边外书房的家具都是核桃木,我觉得很好呢!” “最贵的是正房厅堂的花梨木家具,还有你院子里用的是胡桃楸木,一套摆出来看着沉稳大气。”董晓莹抬手拍了拍方桌。 “咱要住在这里,需要置办的东西多了,餐具要有吧!满院子只有外书房有两张矮榻,炕倒是能用,床也要定做。 床品被褥这里可没成品,都要老娘一针一线做出来。你算算,光是把每间屋子要用的茶具,摆件配齐,咱要花多少银钱?” 长安道“娘,咱不需要开这么多院子啊!你和爹住正院,妹妹住你们的跨院里,等于后宅只开了一处院子。 蔡昆住外书房,我住东面靠着另一处外书房的侧院,算下来,也就开了两处院子和两间书房。” 董晓莹合掌道“这里呢?来人要接待,就算你们都在书房待客,这里也要留着以防万一啊!对了,还有书房,里面一本书没有,置办满柜子的书,我会破产的吧!” 人牙子带了十几个小丫头进来,董晓莹连挑都没挑,直接挥手让出去了。拒绝使用童工! “下回带妇人来,我们不卖奴,活契就行,就是打扫院子,其他事儿我们自己能干。”董晓莹跟人牙子解释道。 长安扶着娘一路出去,长安赶着马车,先采买各种茶具碗碟,至于花瓶摆件,还是算了吧!那玩意太贵! 运回新宅,两人才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国公府。 方悦等在胡老太房里,见娘和哥哥回来,笑着招呼道“你们可算回来了,胡奶奶说,齐嬷嬷家里能帮忙,齐嬷嬷是内务府世家出身。” 啥?内务府还有世家? 董晓莹规矩的给胡老太见礼问安,胡老太让她快坐下,“齐嬷嬷跟族里不对付,当初她跟公主出宫建府,是可以回家的,成了亲回公主府做管事娘子也一样。 族里不同意她回去,齐嬷嬷说,因为太后宫里的齐家人放了出来,族老们一定要族里有一位二品尚宫,她在公主府,以后品级就算到不了尚宫的位置,也能做公主府的总管嬷嬷。 就是为这个,齐嬷嬷一定要到我身边,拧着不让族里得意。” 董晓莹不知该说什么好,“还有这事儿?咋能这样呢?” “靠着宫女太监维持的家族,可不就是如此嘛!”胡老太话锋一转,“齐家有个丫头不错,没进宫当差,跟着她姑姑开了间教馆。教习人牙子手里的丫鬟规矩,她手里应该有合适的人手。” 。 第一百六十二章:玩的形式很多 齐慕没直接带人来,带着一个婆子先来了宅子,想要听听董晓莹的要求。 “家里啥也没有,慢待姑娘了。齐嬷嬷跟姑娘有亲?”董晓莹很喜欢这位齐姑娘。 天生笑模样,喜庆的脸庞,十三四岁却透着爽利,行动举止有礼有节,特别是行礼的一套规矩,她做出来就像舞蹈一样行云流水。 齐慕道“好叫太太知道,齐嬷嬷是我姑祖母,是我父亲的亲姑姑!” “那是实在亲戚了,今儿劳烦姑娘来一趟,实在是我的不是,该我去你那边挑人的。”董晓莹歉意道“也不怕姑娘笑话,我不懂规矩,去了只怕添乱。” “太太说哪里话来?咱们的人就是伺候人的,哪里怕挑选?”齐慕笑着解释“如今馆里有十岁上下的,都换完了牙,规矩也学的差不多了,贴身伺候小姐,在二门里跑腿传话最合适。 十三四岁的有一批,规矩都是极好的,梳头,煎茶,打理衣裳首饰都能上手,全看太太喜欢。 再有就是活契的了,有几个男人当兵死在外面的,带着孩子不愿卖身为奴。人品实诚,都是能守家,干活的。 有几个就是自小卖身为奴,自大宅里放出的通房,主子给除了奴籍,手里有点身价银子。 娘家哥哥成亲有嫂子孩子,有的老子娘不在了,没处去不愿再为奴,打算找户人家听差遣。 这种人,规矩礼数一点不缺,难得看的明白,帮忙教导府里丫鬟还算可以,也能帮着主母打理内宅。 馆里规矩好的,能出来做事的就是这些了,都是准备夫人小姐的,全看太太喜欢。” 董晓莹笑眯了眼,这孩子真能干,这一篇话说的真好,好处都说了,缺点也点到了,果然是培养宫嬷嬷世家出来的精英。 “不怕齐姑娘笑话,我和夫君都不惯人伺候,在乡下自己干活习惯了,身边有人倒是不自在。孩子身边也不打算放人,自己能干咱不麻烦人家。” 董晓莹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听姑娘说,有几个军属遗孀?咱家虽不足,却不缺吃喝。男人上了战场,留下寡妇孩子,可怜呐!要是人家不嫌弃我家泥腿子上岸,麻烦姑娘给带来吧!” 齐慕起身施礼道“多谢太太怜惜,我还要替嫂子们谢过太太慈悲。如此我便回去,跟嫂子们道喜。太太选定日子遣人去馆里说一声,便把人送来如何?” “不用选日子了,天怪冷的,我这边有房子住,让她们带孩子来吧!明儿就能来。”董晓莹定下人手,暗暗松了口气,宅子有了人气,炕烧起来,她们就能张罗搬家了。 董晓莹送齐慕出门,正巧遇上买东西回来的长安。 “咋没让你明通伯跟着?直接把车赶后面去呗,免得你一趟趟搬东西。” 齐慕福身道“给方公子请安。” 长安后退一步,有点拘谨的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快别多礼。姑娘安好!” 齐慕抬头的时候,看到方公子冲着她一揖到底,暗暗觉得这位公子实诚的好笑。 “太太若是想买跑腿的小厮,公子身边的书童,可以去寻外城讼行的行头,名叫程文松,他手里的人都识字,很能帮上忙。”齐慕冲着这一揖,告诉了一个行内的消息。 董晓莹笑着感谢,四九城很能帮忙的人,定是三教九流都吃的开,对京城高门大户的小道消息门清的人。 “多谢姑娘,我家老爷会亲自去寻程头。”董晓莹郑重道。 送走齐慕,母子一起搬东西进去,整套的茶壶茶碗,坏了一个就不能摆了,搬运要特别小心。 成衣铺有卖棉被,床褥,临时做来不及,先卖些对付用。 方悦今天去给绣锦坊送绣品,一条绣着远山的腰带,一块绣着山林的锦缎,具体做什么用,方悦其实没想到。绣面太小,做屏风不合适,桌上摆件又大了些。 “姑娘来的正好,太太和小姐今儿正巧在后面,小姐还说,要我去给姑娘送帖子呐!”岳掌柜笑着引方悦往后院走。 李太太今天穿的很随意,简单的夹棉衣裙,用的是普通的缎子面料,头上只插了一根翠玉簪,披着毛皮大氅在廊下等她。 站在一旁的小姐脸上挂着笑,标准的江南美人模样,身材娇小,穿着茜红裙裳,头上戴了一圈百宝串,披着水红色缎面披风,白皙的小脸透着红晕。 “这边是冉儿。”李太太又向女儿介绍“这便是你悦悦妹妹。” 进屋坐下,李太太随意靠在软塌上,让她们俩坐在炕上说话。 桌上摆的是江南的点心,碧绿的茶汤冒着热气。 冉儿说话很好听,轻柔绵软,方悦记得老妈说过,江南女子说话,哪怕是吵架都像唱歌一样。 “冉姐姐快别这么说,不过是打发无聊,随意绣的东西,不能跟师傅们相比。”方悦谦逊道。 冉儿抿嘴笑着“妹妹有耐心坐下绣东西,比我强多了,我就不能拿针线,绣东西几下就犯困!妹妹还喜欢什么?我其实挺无趣的,不会下棋,弹琴,连诗也不通,出去跟人玩,都不知该玩什么。” “我也不会啊!我在村里不玩这些。村里能玩的可多了,就像现在,我们去冰上玩冰溜子,打出溜滑。用冰做冰花挂窗外。”方悦说着都有点想丰谷镇了。 冉儿笑着道“那是什么样子?我没去过北边,娘说,北边冷的很,冻的骨头疼。京城也有冰,可我没在冰上玩过?不如我们改天试试?” “好啊,好啊!不过,京城的冰够厚吗?能在上行人走马不能?”方悦问。 冉儿眯眼一笑,促狭的像只小狐狸,“我有办法,等我准备好了,给妹妹下贴子,好不好?” “不用那么费事儿,让人去糕点铺子说一声,李奶奶,婶子回家就告诉我了。”方悦痛快道。 李奶奶和谭婶儿没搬走,胡老太舍不得李奶奶离开,最喜欢每天等着李奶奶回府,两人说话斗嘴玩。 冉儿道“那我们去城郊的庄子玩,蔷薇山庄有温泉,咱们玩了冰,再去温泉里泡一下解乏,那边有暖房,听说桂花现在还有小株的开着呢!我最喜欢用桂花泡澡了,妹妹喜欢什么花香?” 方悦道“其实我喜欢香水百合,但那个不适合泡澡用,我也喜欢茉莉,若是泡澡用,我出来会不会熏成茉莉花茶了?” “咯咯……妹妹真会逗趣,怎么能成茉莉花茶?我让人准备茉莉花,咱们还能玩……” 方悦听冉姐姐说,很想立刻就去玩。城里孩子真会玩,我都不知道,原来古代有这么多好玩的呐! 。 第一百六十三章:国公府的危机 “胡奶奶,我今天认识一个朋友,她会玩的可多了,还邀请我去跑温泉呢!”方悦回去后很开心,盘腿坐在炕上跟胡老太聊天。 “齐嬷嬷没来就对了,她是不是不让你盘腿坐着?”胡老太笑着问。 方悦嘟着嘴道“奶,咱在家里呢!齐嬷嬷规矩可多了,不准走路蹦蹦跳跳,不准这不准那,大笑也不行,还嫌弃我说话,说我跟奶奶们学话,说话一点不文雅!唉!我是做不成大家闺秀喽!” 胡老太大笑起来,“哈哈……你呀!还是要学着文静些,过两年该议亲了,别让男方家里挑理。” “要是那样我就不嫁呗!”方悦无所谓的耸耸肩,嫌弃就是不爱,不爱何必将就呢! 她从小跟着阿姨,奶奶学一嘴的老年话,上大学时,闺蜜还说她,站着不动不说话时,文静的像邻家妹妹,张嘴说话就往下掉土渣子。 胡老太无奈摇头,咱乡下孩子这样就挺好,真学出大家闺秀的文雅劲儿,孩子装的也累! “跟谁交朋友了?哪家小姐?”胡老太问。 方悦摸摸胡老太的茶碗,发现已经凉透了,跳下炕拿着茶碗去换水,“就是绣锦坊东家的小姐,叫冉儿,长的很好看呢!有江南女子的婉约,也很干练,说话跟唱歌一样,细细柔柔很好听。” 商户女倒是可以来往,“约什么时候去玩?我让府里的嬷嬷给你准备出门的东西。” “不用麻烦,我自己会准备。”方悦双手把茶碗放在胡老太面前,上炕盘腿接着聊“泡温泉诶!也不知是不是露天的,要是上边飘着雪花,我们坐在温泉池子里,看雪景多美啊!” 胡老太嫌弃道“就是个热水泡子,京城少见,宁远山里就有,冬日几家女人约好了,扛着草帘子过去,把水泡子周围圈上,就洗呗!城里澡堂子还要花银钱呐!” 让你一说,温泉一点都不高大上了,满脑子的红梅白雪,变成了草帘子水泡子! “那我也想去泡!”方悦道。 胡老太笑呵呵的道“去,想去就去,也不知她家是山上引下来的水,还是山里的水泡子,要是山上引下的热水,洗着没意思!奶跟你说,山里的水泡子才热乎呐!有的水泡子都能煮熟鸡蛋!” 方悦笑道“哈!我想到了,到时候准备一盘水果,各种吃食,边吃边泡才美呐!” 胡老太又笑了起来,这孩子还是没长大,“人家是南方女孩,讲究多着呢!你还是别自己张罗带啥东西了,我让府里嬷嬷给你准备。” “奶,就带两身换洗衣裳的事儿,还要准备啥?我就这样,她要是矫情,玩不到一块就不做朋友呗!”方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胡老太端着茶碗笑,“你呀!人家那叫讲规矩,不像咱们北方女子,啥也不讲究,你该学着点。 我不管了哈!你自己准备,我倒要瞧瞧,到时候你丢三落四,会不会让人笑话。” 方悦搓着手道“我打算给冉姐姐绣个荷包,奶,你说是绣苹果好,还是绣蜜桃,红枣好?” “哎呦!”胡老太笑的前仰后合,“你给手帕交送荷包,不该绣花啊,草啊的?” “那多没意思?我开始打算绣个小嘎啦果,就像身上挂个果子一样。”方悦笑着道“要是绣个蝴蝶也好看,就是太难了。冉姐姐说顶多十天就准备好,十天我可绣不出振翅预飞的蝴蝶。” 胡老太点点头,“那就随便绣呗!小姐们之间讲究太多,想太多就没意思了,要的就是这份童真,互相信任才能长久。” “奶奶说的对哟!”方悦跳下炕,“我去找绣线,奶,你说用什么颜色的缎子好?我这里最好的就是一块蜀锦,可惜不是粉红色的。” 胡老太招呼道“要粉色锦缎?我让人给你开库房拿去。” “嗳?可别,奶啊!你库房里都是成匹的锦缎,剪下来一块就毁了,我就用这块,银灰色绣上苹果,奶说咋样?”方悦举着缎子问。 胡老太摇摇头道“那块天青色的好看,绣苹果显得亮堂。” 方悦又拎起天青色的缎子,“可这块料子太一般了。” “你绣的好就成,贵在心意。”胡老太道。 “嗯!”方悦丢开蜀锦,抱着针线筐过来,“我先把绣线选出来。” 胡老太顺手拿起一张绣样,对光仔细看,又伸手摸了摸,“要不是我知道拿起的是一张纸,还真以为这就是一颗鲜桃呐!” 方悦把绣线在图上比较着,随口道“可惜吃不着,看看过过眼瘾也好。村里给带的桃干,吃着一点桃味儿都没有。” 胡老太道“你娘不是带了好些桃罐头?那个好吃,甜丝丝的,我让人拿来给你吃啊?” “不要!”方悦道“奶留着吃呗!我娘做的时候,我就守在炉子旁试吃,趁娘看不见,我偷偷往里加了两勺糖呢!奶,你吃着甜吧!” “嗯!甜,真甜!”胡老太笑着点头。 董晓莹回来累的一动不想动,坐在炕边看着方悦捡绣线,“哎呦,这一天可真够呛,宅子大,来回搬东西,走的腰都要断了。” 长安在刚刚跟着娘行礼问安后,站在一旁,准备站一下歇歇腿再出去。 “长安可真是,别站着了,孩子累一天了,跟我这儿讲啥的规矩,快坐下,坐下歇着。”胡老太紧着招呼长安。 董晓莹把今天见齐慕的事情说了,夸赞道“齐姑娘小小年纪,说话那个爽利,真真是能干!” 胡老太笑着道“那是,我听说她十岁就跟着姑母出入各府后宅,见的学的这几天也练出来了,不知多少夫人想请她到身边呢!” 董晓莹道“那她不能去,宫里人家都不伺候,可见是有心气儿的姑娘。对了,她说想给长安请小厮,可以去寻程行头。” 胡老太想想道“我在宁远时,下九流的行头也接触过,能混开一行不容易,更何况做行头。都是些有本事的人,若真心想求人家帮忙,让老四去一趟,带着表礼正经拜访人家,千万不能怠慢。” “是,明儿我便让夫君带长安一起去拜访。”董晓莹道。 胡老太摇头道“不好,长安年纪小,还是别跟着了。老四自个去,别拿举人架子,跟人好好说。” 董晓莹欠身道“是,婶子教训的是,长安毕竟年纪小。” 胡老太眯着眼睛笑了,长安是她给孙子留的臂膀,现在最好不要接触的太复杂。长安私底下好像在做一些事,胡老太冷眼瞧着,不明白长安的目的,但她隐约觉得长安似乎在做一件大事。她在等,等长安或是小妞告诉她,她好帮一帮孩子。 因为胡老太明白,长安做这么大的事,让她的眼线都觉得反常,一定是为了聆哥儿。 至于行头那边,老四去瞧瞧,行头在京城地头熟,很多事儿找他们反而容易办。 方悦便把要去泡温泉的事儿说了,董晓莹觉得没什么,玩去呗!这几年闺女低头刺绣,玩的太少了,她不喜欢闺女这样努力,曾经没心没肺,说她一句就犟嘴的悦悦,穿越后变的越来越乖,乖的让她心疼。 廖聆见长安回来,急着道“文睿兄,叔父让我们尽快把三轮车造出来,要在年前最后一次大朝会上献给皇上。” “为何如此着急?”驸马爷知道三轮车各部件打造不易,而且,因为没有橡胶,轮子外圈用上牛筋,却还是不理想,替代办法用木轮子,现在还没试验成功。 廖聆道“皇上有意撤藩,要挟公主交出封地。叔父的意思,借着三轮车的由头,让皇上放我回宁远军中。” “那好,如此我便先放弃减震等没部件,拼装出一辆应该问题不大。”长安立刻准备动手。 廖聆忙让人去喊郭满堂回来,换了衣服来帮长安拼装。 。 第一百六十四章:少帝不稳 方明远听媳妇说程行头的事儿,琢磨讼行估计是律师,能玩转法律的人,都是聪明人。 次日一早,方明远便换上书生装束,提着糕点,茶叶,鸡精粉,闺女买的上好的墨锭去拜访程行头。 “在下方明远,请见程先生。”方明远冲小厮拱手见礼。 小厮受惊般后退一步,道“先生客气,小的这就去请程头。” 这里是四海茶楼的后院,方明远一路打听过来,跟着小厮进来后,站在堂屋里并未落座。 堂屋屏风后转出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脸膛黝黑,穿着一身短打,小眼睛透着精光,这种人若是在街上遇到,方明远不会注意他,太大众,而且长了一张大众脸。 “冒昧前来,叨扰程先生了。”方明远拱手道。 程文松伸手扶住,“先生客气了,程某受不起啊!方先生已是举人身份,程某一介布衣,怎可受先生大礼。” 说着,程文松对方明远躬身作揖,被方明远托住,两人相对一笑,伸手邀请对方坐下。 一番客套后,程文松道“方先生可认识董清辉,董老先生?” 方明远愣了一下,董老爷子的字好像是清辉,“不知先生问的是哪位董老?在下岳父大人表字清辉。” “河中府董老,听说清辉先生只有一女,女婿姓方,名明远,字莫言!”程文松看着方明远道。 方明远点头道“正是在下。” “哈哈……方老弟,程某曾跪拜董老,请求他收我为义子,奈何董老看不上我。没能跟在董老身边,着实遗憾呐!前两年串子老哥来京城,程某见过他两面,那厮竟然娶了声名赫赫的花将军,还生了个闺女,单这一点,我确实不如串子。”程文松笑着道。 方明远心里再次对董老爷子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人认识钱串子!那就好办喽! “岳父大人早逝,串子哥回去并未与我提起先生,竟不知我们还有这层渊源。若是早知道了,方某早就来拜访了。” 程文松摆手道“嗳?我们下九流的粗人,当不得先生如此礼待。当年若无董老教导,程某早就被扔乱葬岗子,让野狗分吃了。先生既然来寻我,定是有事,你只管说,程某定当鼎力相助。” 方明远便把要给自己和儿子寻小厮的事儿说了,程文松想想道“我这边有几个合适的,立冬年纪不大,脑子灵光,适合跟着贵公子。 先生身边的人……有点难办,俞档头倒是合适,只是多年行商,规矩礼数上难免松散。” 方明远跟程文松聊来了,心情放松下来,摆手道“没那么多规矩,你也知道,我是农家子,泥腿子还没洗净,哪有资格嫌弃人家?” “好,如此我便与俞档头说说,俞家祖上三代做师爷,到俞档头这里,他偏不喜师爷行当,跟着四处跑商队的走了,学了几年,在商队做了档头,这几年不太平,商队都不敢走远。 俞档头觉得没意思,想退出来找个东主,捡起祖传的手艺,找个颐养天年的去处。”程文松说的详细,好的坏的没有隐瞒。 方明远道“我这里不见得是好归宿啊!你知道我吧!我们全族深受国公府大恩,明远不才,愿为国公府效犬马之劳。” 程文松又笑了起来,“先生看的明白,之前我曾与串子聊过,国公府难处在当家人年幼,祖辈积攒的人脉全在军中,世子爷却远在京城,如今军中全靠胡老夫人撑着。 廖世子应早早去军中历练,稳住宁远军,掌握宁远军,才能彻底在朝中站稳脚跟。” 方明远叹气道“你有所不知,聆哥儿走不了啊!我瞧着皇上想给宁远军换个领军人,这里面只怕还有大长公主的事儿。” “嗯!先生看的明白,大长公主的封地……咱哥俩说话,这公主外嫁,带着封地算哪门子事儿?以后那封地是姓赵,还是姓廖?皇家能看着自家的国土易主换姓?” 程文松瞧着桌面道“大长公主被困在京都不能返回封地,驸马爷在朝中没个一官半职,大长公主所出的小郡王,皇上是黑不提,白不提至今不曾封爵位。摆明了要收回封地,只等着大长公主自己主动交权了。 呵呵,咱这位廖世子能立起来还好,若是还跟着匠人摆弄手艺活,只怕早晚被人拆分入腹,老弟啊!你这个靠山不稳当啊!” 方明远回头给云飞打了个眼色,让他出去守着。 “不瞒老哥,我就是想让廖家站稳当喽!法子倒是想了几个,就是不知道哪个可行。” 程文松来了兴致,“嗯!老弟说说。” “要想办法让聆哥儿回宁远军中去,将领没有天生的,要见血,知道战争的残酷,一场场仗打下来,才能成为优秀的领军人物。世代将门的公子关在京城,早晚要被关费掉。”方明远摇头道。 程文松点点头,“嗯!老弟说的中肯。” 方明远道“我来拜访老哥,一来是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真心想结识几位交心的兄弟。二来,我儿子与廖世子自幼便是好友,若是廖世子去了军中,我儿子一定会跟着去。 说实话我舍不得啊!可还在长大了要历练才能成长,我护不住孩子一辈子。老哥能不能给找几个人,有点功夫,能护着孩子逃命就成啊!” 方明远说着起身要拜,程文松拦住他,拍着他的肩道“老弟!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明白了。” 请方明远坐下,程文松送他的角度把京城局势分析了一番。少帝不稳,不但因才能不够,更是因为少帝至今无子。皇帝嘛!儿子多了不见得是好事儿,没有儿子就一定是天大的灾祸! 加上外面各地藩王拉拢京城官员,廖世子若是能早早离开,无疑是躲开了京城的旋涡。在程文松看来,长安还是少年,已经考中秀才,之后科举不用着急,跟着廖世子去军中更好,免得方明远来年金榜题名后,被人设计连累家人和国公府。 方明远与程文松聊到天黑才返回,这回不用看书了,满脑子的时政策论,拉着蔡昆讨论时政,赞叹与人畅聊一番,受益匪浅呐! 。 第一百六十五章:放雏鹰去搏击长空 冬月初六是搬家的吉日,方明远在京城朋友不多,请了程文松来新家认门。胡老太是董晓莹很郑重的请来的。刚拜了东主的俞六,俞档头跟在后面。长安的小厮立冬笑呵呵的跟在长安身侧。 一行人从正门进入,胡老太笑呵呵的点评着宅院。 “倒是让你们捡了漏!京城这样的大宅可不常有,能买到全凭运气。” 董晓莹笑道“婶子说的对呐!咱家人的运气一直不错,最难的时候遇上了婶子,一路帮衬着走到今天。若没婶子拉拔我们,别说大宅了,只怕这会儿还在挠头吃不饱饭咋办呐!” “那也要你们自己能立起来,我瞧着啊!即便没我帮衬,你们最多难一年半载,一样能蹚出路子。我才是捡着宝了呐!”胡老太回头看方明远。 “老四啊!给我介绍介绍,谁是俞先生,谁是程头?立冬我见过了,是个好孩子,程头帮了大忙喽!老身回头还要谢谢你呐!” 程文松立刻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程文松,当不起老夫人称谢。” 胡老太虚扶了一把,“是你小子啊!大花回来跟我说过,串子说你得过董老爷子点拨。嗯,咱见过了就算认识了,以后孩子们还要劳烦程头帮衬呐!” “是,小的敢不从命!”程文松恭敬道。 俞档头走上前,撩袍要跪,被胡老太一把拉住胳膊,“俞先生不必如此,得你鼎力相助,老身感激不尽。” “老夫人客气,这是俞六该做的。”俞档头道。 胡老太道“你该好好跟着老四,帮我们祖孙不是你份内的事儿,老身领情啦!” 董晓莹听的一头雾水,看向方明远眼神询问啥意思? 方明远冲她摇摇头,这事儿现在还不能说。 进入正堂坐下,一位妇人牵着孩子闯了进来,冲着胡老太就磕头。 “老夫人,我男人在西北军中,战死在了宁远,不知你记得不,我男人叫栓住。” 女人哭着伸手按儿子的头,让他给胡老太磕头谢恩。“这是他儿子,小妇人叩谢老夫人多年资助。今儿来给老夫人磕头,是想告诉老夫人,以后不用老夫人送银钱啦!” 妇人说着呜呜哭了起来,伸手去拉扯呆愣的儿子,“你说话,说话啊!跟你爹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胡老太起身亲自扶她起来,“莫哭了,你瞧你,招的我都想掉泪。以后在这里好好的,老四媳妇是实在人,你们处长了就知道了。 嗳?老四啊!你办的那个不要钱的学堂,能不能这些娃去念书?也没多少人,我盘算着没长成的也就一百来个。” 方明远一个磕绊不打,立刻应下道“中,都送去,不求有多大出息,能识字,学门手艺撑起家业也好啊!” 胡老太拍拍妇人的手“听话,把娃子送去丰谷镇念书去,以后出息了,你就有靠了。跟你一起来方家的人里,还有战死在宁远的没?” 妇人摇头,“有的死在了西北边关。” 方明远道“别管是哪里的军人,都是可敬之人,军人的后代必须善待,只要想念书识字,想学门手艺,都能去丰谷小学读书。” 胡老太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就好啦!府里留一帮活契的娘们,也不知谁嘴碎,谁心眼子多,把孩子都弄去丰谷镇上,老四家里就稳喽! “去吧!别吓着娃子,过了年让你娃子去念书,你只管放心,那边都是穷人家的娃,都是不花银子念书。你在老四家里好好干,权当为了娃儿。” 妇人摸着眼泪点头,“全凭老夫人安排。” 妇人出去,长安小声问廖聆,“胡奶奶还在资助军属?” 廖聆点头道“都是战死宁远的兵勇,开头一年要拿出两万多两,这几年好些家里孩子长大了,才算少了些,一年也有一万多两送出去。” 胡老太笑道“当年死在宁远的兵勇多了,尸山人海不足形容,能找到名牌,对应找到家门的十之一二吧。 都是穷出身,咱没多的,一年帮衬个几两银钱,免得男人死外头了,家里老子娘,媳妇娃子没活路。” 俞六大礼叩拜道“老夫人大善!六子愿为老夫人肝脑涂地。” “你呀!我刚咋说?好好跟着老四,他一家都是有本事的,我是有银钱,拿出一些帮帮过不下去的,求的是心安。 老四没银钱,家里没存粮,办起丰谷小学没少犯难。大善之人就在你身边呐!”胡老太认真道。 方明远笑着摆手,“当不得老夫人赞誉,是全镇人一起努力,大伙儿帮衬明远才有今日。啥时候都是双拳难敌四手,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 咱全镇百姓共同努力,一起奋斗发展,才能有今天,过上吃饱饭,让娃子们都有书念的好日子。 这其中更是离不开公主府的支持和胡婶儿的关照啊!” 方悦捂嘴偷笑,爹整的像刚升上来的小领导,做入职报告一样。 酒席摆上,方明通和郭满仓也到了,方明才吆喝着跟程文松拼酒,长乐眼睛盯着媳妇,你可不能喝,可别喝酒,儿子还吃奶呐! 李老太早早关了店门,带着媳妇们过来。 有李老太绘声绘色的讲述,俞六彻底知道,丰谷镇原来是这样的存在。全村人像一家人一样,不分彼此,一起赚钱,一起吃饭,抱团的让人羡慕。 方明远带着蔡昆住进了新宅,长安每天去国公府与廖聆一起混,方悦根本没回家住,被胡老太留在身边,住在她的暖阁里,晚上俩人说笑玩闹,比祖孙还要亲密。 腊月中旬,京城的年味已经很浓了,一骑快马飞奔入京,北方边境有外敌来犯,宁远军请求廖世子回去主持大局。 “寿承兄,你知道我的计划,安排好这边的一切,我定去宁远寻你。”长安拉着廖聆郑重道。 好基友一辈子,方悦点点头,道“聆哥哥放心,我会一直陪着胡奶奶。” 方明远拍了拍廖聆的肩,“放心去军中,那里比京城安全。不管我能不能高中,我们一家都不离开,会一直陪着胡婶儿。” 廖聆含泪叩别祖母,上马后,一直拉着缰绳原地打转。 宁忠带着廖家亲卫军冲胡老太行军礼,整齐的跟着廖聆身后,一起上马目视京城御赐宁国公府的金匾。这一去,还望婶子保重! 胡老太一滴眼泪没掉,笑着道“雏鹰长大了就要学着飞。廖家人不怕战死沙场,去吧!咱廖家没有孬种!” 廖聆在马上抱拳,“祖母,孙儿去了。” 。 第一百六十六章:我的地盘我做主 廖聆走了,宁国公府一下好像空了一样,花儿们带着孩子在胡老太面前卖萌逗乐,方悦不去找她的冉姐姐玩了,陪着胡老太解闷。 胡老太摆手让花儿嫂子们带着孩子出去。“都出去吧!你娘呢?叫她来,别一天窝灶房张罗了,我能吃几口?她的孝心我明白,没啥!这就是廖家男儿的命!” 揽着方悦道“小妞,你五岁就在我跟前,奶知道你懂事儿。别为了我这个老婆子费心了,你这个年纪,就该出去疯玩。你娘也是,快过年了,多少事要忙,到我这里一天变着花样做吃食,我吃着心累!” “奶,聆哥哥会没事的。”方悦靠在胡老太怀里道。 董晓莹笑着进来,“今儿打算给您做乳鸽,蜜汁烘烤出来才香呐!婶儿猜猜怎么着?六哥认识一户养信鸽的,已经带着鸽子去追聆哥儿了,以后有飞鸽传书,你没事就跟聆哥儿写个字条,说说今儿吃了啥。” 胡老太笑道“信鸽是这么用?就为说句我吃的好?你可别折腾鸽子了。” 董晓莹笑道“俞六哥是个能人,可巧,咱来京路上投宿了一个村子,云飞跟村里人熟的很,婶儿猜猜怎么着?夫君跟我说,连我都吓了一跳!哦,还有燕洄城老金铁匠,真应了那句话,高手在民间。” 胡老太挑眉问“怎么,这回聆哥儿能回宁远,老坂治蒋家出了不少力。 燕洄城金铁匠我知道,就是他把你们的犁头献给官府,拿了行会耕犁打造的分成,老金铁匠在你们的耕犁上头,没少赚银钱。” 董晓莹摆手道“那是人家有本事,知道咋运作。耕犁就是给人用的,老金铁匠做的也是百姓受益的事儿。” “难得你们心量宽。”胡老太满意道。 董晓莹接着说道“俞六哥常年跟商队跑,这回的事儿,俞六哥帮了不少忙。 火杨村的人和老坂治村联合,老金铁匠联合燕洄城的铁匠送了一匹刀,说是看起来很像回事儿。 婶儿放心,宁远城外围着的都是咱自己人。哦,火杨村和老坂治蒋家趁机干起了互市,咱镇上药茶,蜂蜜,糕点,就连香皂都跟外族交易了不少。” 胡老太听的呵呵笑了起来,“这一路有闷子和云起跟着聆哥儿,我就更放心了。大忠子他们太憨,我就怕他们一根筋,和帮忙的兄弟杠上。 道上的兄弟义字为重,咱也不能亏了人家,回头我就告诉大花,老坂治蒋家的马场,咱宁远军护着啦!” 这场事儿到昨天,俞六的人带信回来,董晓莹才知道里面的内幕。 方明远利用的就是这里信息不通,宁远城里有朝廷的人,实权却在胡老太手里。若是宁远城危及,皇帝只能派胡老太,或廖聆回去主持大局。 胡老太年纪大了,留在京城才能以孝道牵制廖聆,这是他们一开始就想到的。 方明远豁出去自家和村里公家的全部家当,准备购买外族需要的药材,换外族佯攻宁远的一场戏。 云飞悄悄给坂治蒋家去了信。蒋家已经带人去了火杨村,蒋家孩子经过入学考试,明年春就能进入小学读书了。作为免费读书的回报,坂治蒋家绝对帮忙。 在他们看来,外族不可信,万一佯攻变成真打,方明远就成了罪人。坂治蒋家和火杨村的村民扮成外族,拿着老金头支持的外族弯刀,组织道上的兄弟和几千村民驻扎在宁远城外。 造成外族围城的假象后。外族人不明所以,来了许多捡漏的,钱串子一瞧有生意做啊! 于是,表面围城,里面开始了互市。俞六通知他熟悉的外族,去宁远城外互市。 丰谷镇这回一点银钱没出,倒是大赚了一笔。外族除了有牛羊换物品,用的最多的是金子。 方明远才知道,外族没有铁矿,有金矿啊!早知道,药茶换羊干啥,咱只要金子! “有婶子这句话,坂治蒋家还不得乐疯喽!得嘞!我替蒋家谢婶子大恩吧!”董晓莹说着起身要拜。 胡老太一把揪住她的衣裳,“多大人了,还跟我闹不够?快坐下,瞧你一天没个稳当劲儿,我都奇怪了,你咋养出长安,小妞这么好的孩子来的?” 董晓莹笑道“婶子信不信,我就是天生好命,人家生个娃愁死难活,我这俩孩子,养起来一点不费劲!” “心好,命才能好。走哪才有人帮!”胡老太问“你啥时候接到信儿?聆哥儿走到哪了?” 董晓莹小声道“昨儿下晌,晚上我才知道,说是聆哥儿已经出关沧澜关了。 婶儿,方明远竟敢瞒着我干这么大的事儿,你说他多气人?要是真跟外族交易,那不是把命交给了魔鬼? 这人咋就没正遛呐!外族人要是能信,咱能跟他干了这些年的仗?还有长安,明明知道还瞒着我,你说瞒着我干啥?我能出去泄密?” 胡老太笑着道“我也知道,是我同意的。你们刚来不久,明远就开始了这个计划,开始连聆哥儿都没告诉。 不过,外族就算真打来我也不怕,宁远军疲了这些年,该练练手,紧紧皮子了。” 方悦瞪着大眼睛问“你们干了这么大的事儿?可吓死我喽!” 董晓莹笑着拍女儿,“这孩子从小跟着奶,学了一嘴的老年话,齐嬷嬷愁的不行,就为让她改了说话的毛病,可没少罚她,你瞧瞧,还是改不掉!真愁人哟!” 胡老太拍了一下方悦,“行啦!赶紧干活去,公主,郡主,小县主要的荷包,年前都要绣好,别耽误我过年给人发。” “遵命!”方悦跳着去干活了。 胡老太看了一眼低头干活的方悦,小声道“公主打算把封地交给朝廷了,封地收益六成归公主府,皇上说是封驸马做辅国公,封公主的小崽子做世子爷。” 董晓莹问“那以后封地能传给世子吗?” 胡老太冷笑道“国公哪有权利享有封地?公主正闹心呐!有宁远城外这出闹剧,这事儿年前是议不成喽!” “早晚要交封地的,不是吗?”董晓莹发愁了。 胡老太叹气道“要来何用?那不是封地,是祸根!百姓都知道财不露白,有点好东西都要挖坑埋起来。公主掌管一大块封地,儿子姓廖,就算少帝放过这一回,以后的皇帝呢?” 董晓莹叹气道“婶儿看的透彻!只是咱们舍不得公主啊!” “呸!别跟我来这一套,啥冲着公主才迁户,我还能不知道你们?朝廷管乐平,你们照样能在丰谷镇称王称霸,那边百姓可不认朝廷,人家只知道,跟着明远有饭吃,娃子有书念。”胡老太啐了一口,接着又笑了起来。 没想到公主在封地经营数年,不如迁户来的方明远根基深厚。 。 第一百六十七章:正月迎来倒春寒 新年最高兴的是孩子,有新衣裳穿,有压岁钱拿,还能满街乱蹿看百戏,举着糖葫芦玩套圈。 大家又聚在国公府,玩起了杀猪,吃着杀猪菜,包着饺子,十大碗摆上桌,热热闹闹的过了这个新年。 新帝继位的第一个新年,正月十五烟花放的格外多,连着两个时辰,从天擦黑一直燃放到深夜。京城上空黄烟笼罩,烟火到了后头,很多人已经被呛的看不下去了。 胡老太坐在廊下看着天,“这是围雪呢!正月十五了来一场倒春寒,京城附近的田庄只怕要受灾了。” 李婆子道“啥时候苦的都是出笨力气种地的。咱之前也是抹黑瞎干活,种麦子产量低,还闷头种。就没想起在炕上能种菜!” 谭氏道“娘,你想起也不中啊!咱家那时到了冬天,窗户就用草帘子扇住了,屋里白天都得摸黑,种菜也不发芽!” 方明才道“也不知镇子上今年生意咋样?程头说,关外来的商队,下了十五才出门,咱米粮巷的铺子,等第一批货要到二月二了吧!” 长学道“二月二,四叔该下场了。” 长铁道“我瞧着蔡妹夫劲头挺大,上回考了个解元,你说他这回能考个啥?” 方明才揣了儿子一脚,“考啥?指定考进士回来啊!” 蔡昆起身躬手道“惭愧,惭愧,只怕学识浅薄,辜负了叔父,兄长的厚望!” 长连一把抓住蔡昆,把他拉坐下,“净扯!是骡子是马拉出去溜溜,中不中的放榜了就知道了,瞎谦虚干啥!” 方明远其实很不安,过了年就进入倒计时了,考不上咋办?万一蔡昆考上了,他落榜了,无颜见丰谷父老啊! 长安笑着道“爹,其实你的策论真不错,比蔡昆写的有看头,主要爹懂的多,知识面广,我觉得爹一定能成。” 方明远悄声说“少拍老子马屁!我跟你说,老六跟我商量了,过了年南边就有个啥桃花汛,你抓紧了。江南内部乱了,藩王就没能力起兵造反,聆哥儿的危机就解除了。” 长安小声道“爹,我们的能力还是不够,有俞六伯帮忙还是差的远,我琢磨着还得找外援。” “中!你要有更好的法子最好,桃花汛就是发洪水吧!本就受灾了,再生乱,百姓更苦!”方明远想保住廖聆,但不能用更多百姓的苦难来换。 正月朝会后,京城疯传这次春闱,要南北士子各取一半。 北方士子自然高兴,南方士子却觉得不公平。南方本就文风鼎盛,士子倍出,每次科举金榜题名者,八成以上是南方士子。若各取一半,南方士子就有一半不能上榜,明明有才华,却要错失这次春闱。 京城一片喧闹中,长安把接下来的计划说给爹和俞六听。方明远听完比俞六强一些,至少没眼里转蚊香,说实话,他只听懂六成,具体怎么实施,听的是一头雾水。 俞六是一点没明白。只暗暗告诉自己,跟对东主了,千万别起刺,方家没一个好惹的。 “我能做什么?”方明远直接问。 长安道“爹只要说服康家帮忙,事情就成了一半。” “还有一半呢?”方明远问。 长安道“还有一半在妹妹帮忙,还记得寡妇财神吗?妹妹与寡妇财神李太太有交情,与季冉是手帕交,只要她们帮忙,加上康家,事情就万无一失。” 方明远点头道“好,我去说服康家。” 长安起身道“那我去找妹妹。” 俞六左右看了看,这就走了?这就完事儿了?难道他们议的不是掀翻整个江南的大事儿? 方悦出面下贴着请李姨母,冉姐姐来家做客,方明远亲自跟康康讲时政,总之,江南藩王势力太大,若是朝廷撤藩,越王指定谋反。那时江南百姓就苦了。 康康奇怪道“先生如何断定朝廷回撤藩?” “你别问我,回去问问家里长辈,问问族里在京任职的官员。”方明远摊手道“我才来京城多久,能看到的不多,你冷眼瞧瞧,若是没涉及藩王的事儿,我能买到这一处有钱都难寻的宅子吗?” 康荣平有点含糊了,是啊!族叔们都说京城人心不稳,皇上在谋划大事,这事儿能不能就是撤藩? 长安突然敲门进来,笑着道“康康,其实不用族里帮忙,你只要把福总管借给我们就够了。” “福总管就可以?”康荣平问。 长安笑道“福总管不可以,但福总管用的是你府上的名头,是合水康家的嫡支二房的大旗。” “不会给家族找麻烦吧!”康荣平问。 长安摇头道“不会,只是正常买卖,康家店铺众多,采购数量多些也无可厚非,毕竟先皇丧期刚过嘛!” 康荣平点点头道“若是不用通过家族,只是店铺采购,福总管能帮忙。” 李太太带着季冉上门时,董晓莹都愣住了,啥叫个缘分妙不可言! “是你啊!悦悦整日说冉姐姐,李姨母,我还当是谁?竟然是你们,真是,真是!”董晓莹搓着手,喊着上茶点,又喊着要泡好茶。 张罗着让邢嫂子准备宴席。邢嫂子就是胡老太救助过的栓住媳妇。她儿子正月十六跟着花儿嫂子们,长连,长铁,长学他们去丰谷镇读书了。 方家招来的雇佣工,带着儿子,没满十二岁的男孩,都跟着去了丰谷镇念书。董晓莹管理的后宅非常省心。 “娘,你认识李姨母?”方悦好奇的问。 董晓莹笑道“还不是你?淘气要吃柿子,摘的就是你李姨母的柿子林。” 方悦拍手道“冉姐姐,你看咱们是不是很有缘?” 季冉笑道“是呢!我都没想到,悦悦妹妹竟是偷柿子的小贼呢!” “我才没有,我说了给银钱,你们家还放狗咬我。哈,我今儿要为自己报仇。”方悦伸手去挠季冉痒痒,两人在堂屋里闹做一团。 “来,快做,不知咱俩谁年长些?”董晓莹拉着李太太坐下。 李太太说了生辰,董晓莹立刻道“我痴长两岁,李妹妹可愿认我这个姐姐?” 李太太笑道“你若不嫌弃妹子是寡妇商户,我巴不得有个举人娘子做姐姐呢!” “咱俩谁也别嫌弃谁了,我娘家也是商户!彼此彼此吧!”董晓莹笑道。 。 第一百五十八章:你咋才来 董晓莹和李太太从衣料,说到了衣裳款式,上袖收腰,汗巾子不好,腰带宽窄,又聊到熏香,说起方悦调的香水。 “我总觉得差点意思,你闻闻。” 李太太闻了一下,眼睛一亮,“这是好东西啊!不用撑着衣裳熏香,出门洒身上一点,香味有层次还不腻味。” 董晓莹才想起,古代人没闻过香水,给个花露水也当好东西用。 “前香栀子花的味道太浓,中段百合花的味道与栀子花都是霸道的香味,后味带些奶腥气,若是把百合香放在后味更好。” 李太太道“哪有奶味?我就没闻出来,你别太难为孩子了。” 方悦拉着季冉在暖阁说话,“只用江南的铺子运作,冉姐姐就能做主吧!” 季冉道“嗯!现在家里八成产业都是我做主,悦悦妹妹开口,我一定帮忙。妹妹尽管告诉我要怎么做吧!” 方悦小声把哥哥的计划说了,季冉捂着心口,紧张兮兮的说“若是此生能做成这一场大事,我也算没枉做一次商户女。” 方悦细想了想,才觉得哥哥的计划有多大胆。通过商户粮食采买调拨,抬高江南粮价,若是从年初开始,粮食一路走高,百姓就敢不留余粮,卖掉手中存粮以待秋收。 可若是秋收后,粮食还是高价,甚至市面上买不到粮呢?江南今年冬天会怎样? 今年春闱后,皇上宣布撤藩,越王发现百姓没有存粮,甚至粮库都被倒卖空了,还会起兵造反吗? 若是他还要起兵,不用等廖聆带兵收拾他,秋收一过,他就会发现,军队根本没有支撑战争的粮草。 至于粮食要卖到哪里,长安早就计划好了,既然靖王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咱们就支持靖王一把,西北一向缺粮。有南边源源不断运来粮食,哪怕价钱贵很多,靖王看到了机会,一定会不惜代价购买。 这桩买卖里谁都不亏,江南百姓赚了银钱。长安相信,就算市面上粮食涨到一斤一两银子,农户还是会留出家的口粮来。 至于商户更不会亏本,开始买进粮食可以存着,皇上宣布撤藩,粮价便可一路抬高,无论收上来多少,都可以运到西北靖王手里,由靖王买单。 越王没能力起兵,可以选择归顺朝廷嘛! 只是长安漏算了一样,先皇丧气一年,酒楼关门一年了,之前的存粮都陆续买了出去,现在要开门营业,一定会购买粮食,全国多少酒楼啊!每家至少买进上千斤粮食。 前年长安就放明通叔,满仓叔和明才叔散布消息,告诉与他们鸡精粉生意有来往的酒楼,趁着年前赶紧去江南买粮,过了年江南粮价一定会涨。 不用他们哄抬物价,酒楼就把市价炒起来了,而且,很自然的没人关注康家和寡妇财神的举动了。 就在江南开始粮食疯涨的时候,春闱也开始了。 方明远小腿肚子哆嗦着走进号房。要死,要死,要死,这次的号舍又不好。 虽然不是屎号,却是最后一排,阴暗无光,木板潮湿的能阴湿试卷纸张。 前三天考基础,论语一文,中庸一文,孟子一文,大学一文,要求写三百字左右,经义题需要写三百字以上。 方明远写字要顾及着别着急写出简体字来,打完草稿再誊抄时间就很紧张。根本没时间回空间找儿子商量。 之后便是策论题,取自论语·为政篇,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方明远的理解就是,用政治命令来治理百姓,用法律来整顿百姓,百姓就只求自保免得受罚,却失去了道德底线。用道德来教导百姓,用礼法治理感化百姓,百姓不仅有了羞耻心,心中树立的道德准绳,而且有归服顺化之心。 方明远背过现代整理古代几百年考进士的范文,这篇文章写的很顺,结合题目,通篇表述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百姓如何归顺,齐心,丰谷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题,水患治理,以江南桃花汛为例,答题者是如何看待,桃花汛年年防御,年年治理,却总会有地方受灾。 答题者若是地方官员,面对水患当如何去做,如何安置难民,如何保证减轻地方财政和百姓受灾带来的损失。 这道考题他们之前没想到,南方六成是越王地界,桃花汛最严重的地方在越王封地。没想到皇帝竟有这样的操作,你现在还没撤藩呢!操心桃花汛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嘛! 方明远下笔开始写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现代防汛的经验。 泄洪,救灾,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迁走要泄洪地区的百姓,另行安置。至少保证房屋,田地与之等价置换。 写的很顺畅,而且方明远压根没想到,这样写会触动某些官员的利益。 出了考场,方明远大睡了一天,睡醒了搬着躺椅在园子里晒!要把窝在号里没见到的阳光补回来。晒太阳好啊!血钙能有效转化,我再考天,缺钙不算大事,一定会全身串着风湿。 “爹,你都没进空间,考的咋样?”方悦吃着水果沙拉,坐在一旁晒太阳。 方明远左右看了看,“你咋来了?你哥呐?江南的事儿忙的啥样了?” 方悦眯着眼笑道“冉姐姐来了,康康和冉姐姐算盘一个比一个打的溜。我哥还要回空间按计算器呐!威灵,一三五八加加二三流四等鱼,那样的,真娄! 哦,我刚见俞六伯了,爹还不知道吧!六伯跟齐慕姐姐是一个体系,六伯的商队一路走,一路带自愿卖身的女孩回来。 慕姐姐的姑姑接收女孩教导,再由各府挑选,剩下的程伯伯送到坊间做教习。爹,你知道程伯伯送人到哪里做教习吗?” 方明远懒得想,闺女说话跟媳妇一样,你猜,你知道吗?呵呵,我不猜,我不知道,“你说。” 方悦神秘兮兮道“就是舞姬,歌姬的教坊!” 方明远眉头一挑,小声道“女孩子打听这些不好,以后别瞎打听哈!” “知道啦!我就是好奇一可。爹,你还没说考的咋样嘞!”方悦追可。 方明远望着天上的白云,悠悠道“闺女啊!不知怎地,每次听你说话,我就有一种跟你奶说话的感觉!” “哼!不理你了!”方悦抱着沙拉碗就走。 长安踱步走进园子,笑着可“妹妹去哪里啊?” 方悦刚要回答,外面大嗓门穿来牛老太的喊声“艾玛!这是老四家的房?老四哪?这花园子都是肥田,种花干啥?拾掇成菜园子多好,一年种的菜指定吃不完。” 方悦把碗塞给哥哥,喊着跑去找奶奶,“奶,你咋才来呐!” 。 第一百六十九章:婚姻不能将就 “哎呦!我的乖妞儿,奶可想你呐!快让奶瞧瞧胖了没?长个了没呀!你哥咋样,长个了没?到京城有看上眼的姑娘没?”牛老太连着发问。 方悦笑着道“奶,你看我胖了没?我哥还那样,长个了,娘才给哥做的新衣裳,还没上身就短了!我爹考完才回来。 奶,你咋来晚了?你不是说要来陪我爹考试嘛!奶,都是谁来了?长宝天天念叨奶咋还没到,二伯来没?二伯娘带长喜哥来没?二妞姐成亲热闹不?我想着都难受,没能看二妞姐出阁,太遗憾了。” 牛老太和方悦拉着手往里走,“我咋不想早来?年前你们一封信接着一封信,村里忙叨完了。 往各县送糕的马车都给用上了,全拉去了宁远城。后来又来回拉货送去,存了一年的药茶都买空了,咱家的糕烤出来就往那边送。 你还不知道吧!咱家用糠,麦麸烤出来的石子块,两块就能换一只羊,咱这边的蜂蜜,一通能换一小块金子。” 说着牛老太往怀里掏,拿出一块金子给方悦看,“咋样?是不是黄澄澄的很好看?” 方悦小声问“奶,你揣着金子走一路?” 牛老太拍了拍腰,“咱腰里壮的很,一路上有乐平镖局跟着,我怕啥?就我这样的老太太,搁大地里睡觉都没人多看一眼。” 方悦大笑起来,被牛老太拍了,“别笑的能看见嗓子眼,齐嬷嬷跟我说好些遍,就怕你离了她又不规矩了。” 方明远站起身,琢磨了一下,咬牙跪在了地上,长安跟着跪下,“长安给祖母问安,祖母安好。” “母亲一路辛苦!儿给母亲请安。” 牛老太笑呵呵的道“嗯,好,好着呐!快起来呗!老四快躺下,考试累的很,这回咋样?” 方明远看看天,道“谁知道阅卷的人咋想,反正都写上了。” 牛老太没再多问,“快跟我过去,我进来就拐园子来了,你二哥和二嫂去找你媳妇,咱回屋里唠去。” 正房院里,康康和季冉都过来了,看见牛老太进来,依次给牛老太见礼。 “这是谁家丫头,长的可真俊!”牛老太伸手托着季冉的胳膊,让她起身坐下。 董晓莹把方悦摘柿子,后来又与李太太合作的事情说了。 牛老太笑道“我知道了,乐平的百味楼是你家的不是?” 季冉笑着称是。赵氏笑着道“真是应了小妞的话,谁说女人不如男?我之前就听说过绣锦坊东家是女户,经营这么大的产业,真真不简单。” 蔡昆一路跑进正院,进屋就撩袍跪地,“祖母远来,孙女婿未能府门迎接,该罚!” “哎呦!快起来,这是干啥?你刚考完累孬了吧,快别跪着了,起来坐下说话。”牛老太站起来虚扶了一把。 康荣平亲身告退,牛老太笑着道“康康啊!你家里给你带了东西,都交给福总管了,快去瞧瞧。” 季冉笑着向屋里人告罪退了出去。 一家人围坐说话,牛老太把宁远城一场互市的热闹说了,不等方明远问话,招呼着邢娘子进来。 “你家小子可真是,麦苗和野草都分不清,学里没招了,添了挖野菜的课。我来前,你家娃子背着半篓子野菜,非让我带来给你瞧瞧。” 邢娘子含泪笑着道“他没种过地,一直跟我在京城,可不是没见过麦苗,野菜嘛!” 门外挤着儿子去了丰谷镇的媳妇们,牛老太招手让她们进来,笑呵呵的讲述。 “才一去就撒了欢喽,满山满地乱跑。住学里宿舍,一铺炕能睡六个小子,铺盖都是新棉花做的,褥子足有八斤重。放心,咱学里跟村里一起吃,我们吃啥,小子们就吃啥,一天能有一顿肉菜,顿顿吃的肚儿溜圆。 入学考试都不咋地,有会认几个字的,都分到一年级了。下晌放学,知道回村里帮忙干活,早上起来,知道扫学校的院子,都是懂事的娃子呐!” 媳妇们七嘴八舌问了起来,牛老太说着就跟人走了,不用董晓莹安排,牛老太被带去准备好的后院,坐炕上跟人唠了起来。 牛老太出去,方明远问起镇上情况,方明全把互市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告诉方明远不用愁,咱这次一点没亏钱,族长还说要在京城多买两处宅院。 “四弟,咱这回换回不少金子,搁村里族长睡不着觉,让我带来,说是四弟这边要做大事,不能缺银钱用。” 方明远无语了,就没见过这样的族长,“好,先放我这里,这边确实缺银钱。” 赵氏和董晓莹小声说起二妞的亲事,二妞的嫁妆抬出去排场足,金镯子就陪嫁了好几对。 “我都不知道,二妞这些年攒了那老些银钱,非不要我给的压箱银子,我当她嫌少呐!谁知臭妮子一声不吭,拿出二百两银元宝,气人不?” 董晓莹道“咱村里姑娘做针线,这几年商队来买走的皮毛大氅,披风就有不少,还有手套,耳包子,你就不会算算?你没给二妞压箱银子?” 赵氏笑着道“姑爷家送来的聘金,我给换成咱们的银锭子,加上二妞的私房银子就够了。我私下给二妞一张银票,银钱不能全放在明面上,我嘱咐她了,手里要留私房。” 董晓莹笑赵氏不教孩子好的,赵氏却说,她是亲娘才教的。 牛老太晌午饭没在家吃,让方明全套车,她要去找胡老太说话,在国公府住几天再回来。 方明全和赵氏说啥也不住方明远家,两口子搬去米粮巷住下了。 方悦下午跟着季冉一起出门,送季冉姐姐回家,顺便回国公府住。 晚饭后,董晓莹和方明远提着灯笼在园子里散步,感慨着“老方,你说咱咋就走到这一步了?跟做梦一样,来了京城,住进了大宅,还有满院子的佣人,要是一年前有人跟我说这个,我都不能信。” 方明远看着星空道“谁知道呐?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中,一路被架着走,从没当过领导,带着全村磕磕绊绊算安顿下了。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一点不想考进士,不想当官。我就觉得在村里教教孩子,听族长和三叔斗嘴,看着满村人忙叨着赚钱,心里就舒坦,有安全感。” 董晓莹道“人就是群居生物,喜欢扎堆,不喜落单。我也觉得京城不好,一点都不热闹,一天的都不知干啥?嗳?你说,齐慕那丫头咋样?” 方明远提着灯笼照亮,转头盯着媳妇问“干啥?” “我觉得齐慕当咱家媳妇怪好。”董晓莹挑眉笑道。 方明远摇摇头,“你别乱点鸳鸯谱,长安我算是看明白了,他是宁可不娶媳妇,也不愿将就。不过,我觉得长安跟季冉挺有的聊。” “季冉年前才退了亲。我倒是不嫌弃人家退亲,现代谈恋爱分手的多了。我就是觉得,季冉太有钱了,娶这么个财神奶奶回来,我心虚。” 方明远呵呵笑了起来,“看吧!长安说看上谁,咱再张罗着提亲的事儿。” 。 第一百七十章:百年绿梅 等待的日子总是很煎熬,方明远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忐忑的要命。装着没事儿人一样,每天去作坊转一圈,在丰谷土特产铺子跟人闲聊一会儿,回来就钻进书房,学习的劲头比蔡昆还足。 长安每天与康荣平,季冉一起对账,江南的粮食源源不断运出,一部分运往宁远城,一部分运往丰谷镇,剩下的大半全靠季冉和康荣平调拨,分散在距离靖王封地最近的货仓里。 胡老太又给方悦找了个学规矩的地方,齐姑姑开的教馆。每天去学一个时辰,回来胡老太要问方悦都学了什么。 “能学啥?还不都是那一套,说话小声细气,走路迈不开腿。”牛老太摇头道“我看,官家小姐就是没咱过的自在。乡下女人,谁敢惹,信不信能扯着嗓子骂上三天。” 胡老太笑道“你可别逗我笑喽!还骂三天,我信,我那会儿还拿刀在肉案上剁着骂嘞!” 方悦见两人聊的开心,默默的去窗下刺绣去了。 日子一晃,终于到了发榜的时候,方明才和方明全挤在榜单前,先看到的就是方明远大名。不是因为方明远是榜上头名,那张榜单太高,太大,离得近要抬头瞅吧! 两人一抬头,嘿嘿,老四方明远大名就在眼前!最后一名!目视前方最容易看到的位置。 最后一名就不孬了,总比落榜的强! 方明全暗暗说服自己,往上找蔡昆的名字。好小子,你竟然考了……四十九名! 回到国公府,方明才笑着报喜,道“婶子大喜,明远兄弟,大姑爷都榜上有名。” 胡老太急着问“名次如何?” 方明才笑的很是灿烂,道“那可真是运气好呐!咱家老四兄弟,刚刚好上了榜,胡婶儿说说,这是不是天大的运气?就差一个纸边,老四兄弟的名字就掉出去喽!” 胡老太笑眯了眼,“你可真会说,我看老四家里不用寻大管家了,你跟着福总管学出来了,以后跟着老四做管家好了。” 方明才立刻跪地谢恩,“多谢婶子成全,正愁着不知咋跟老四兄弟张嘴,有您的话,我这就成事儿喽!” 牛老太起身揣了方明才一脚,“死皮赖脸的,快起来,说说,大妞女婿考了第几啊!” “老太太诶!咱家解元公考了四十九名,大妞以后擎等着享福吧!”方明才爬起来,依旧坐回椅子上。 讲述道“我听程头说了,这回的排名不算啥,只要上榜就能参加殿试,金銮殿上走一遭啊!真正的名次是皇上定,咱家老四兄弟说不定就成了状元郎喽!” 牛老太很有自知之明,“那不能够,最后一名点成第一,皇上也不能干啊!顶天了往前走走,不跟榜边作伴。” 方明远一直没说话,心里很赞同方明才的话,最后一名实在运气,真有王品章当初的感觉了,咋就很想大笑一回呢! 可不能笑,人家四十九名还愁眉紧锁,最后一名笑疯了算咋回事? 方明全一直沉默着,终于忍不住了问“四弟为何会挂在榜尾?以我四弟的才华,不说前几名,至少不能落在榜尾才是啊!” 蔡昆正愁这个,在他看来,四叔是他的恩师,一点点教他如何运用学到的知识,把他从一个懵懂少年,教成现在的模样,无论如何,四叔应该名次在他之前。 方明远终于能大笑了,憋死老子了。 收住笑声,方明远把考试中他的最后一篇策论说了出来,长安已经分析过了,若是落榜,问题就出在这篇策论上。 胡老太听完,皱眉道“想法很好,不过我都不能同意。你说要泄洪,要土地等价交换,拿啥换?我现在是宁远最大的地主,宁远六成百姓给我种田。 水淹了田地,佃户一个包袱能卷走全部家当,背着包袱走了,我咋办?我以后吃啥?田地没了,我咋过日子? 你说等价交换,朝廷是能给我银钱,还是能给我田地?都不能,我的田淹了水,换一处城住下,这里可能八成田庄是公主的产业,我能要侄媳妇的家业? 即便不是公主,换成旁人更不能给我了。再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灾来临,你向皇帝要钱?我能做的就是向要求泄洪的人要钱,你想想,我能要来啥?” 方明远起身一揖到底,“婶子教训的是,侄儿受教了。” “我看你呀!”胡老太叹了口气,“你在丰谷镇太过顺风顺水了,百姓都听话,你有驸马赏的小主事官的名头,村民心里不甘的也不敢反抗。 幸亏你带着大家赚钱,没干别的,否则,单凭丰谷镇下山的老山匪,你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哎呦娘嘞!”牛老太惊呼一声“你咋没说?当初真是这样?” 胡老太笑着点头,方明远道“正是如此,当初若不是婶子搬来镇上,有大忠子兄弟们的看护,咱们是真险了。” 方明才皱眉想了想,他能做好老四的管家吗?这些事儿,胡婶儿不点出来,他竟一点不知道啊! 方明全在京城混了几年,早就知道凡事儿没那么容易,倒是觉得四弟住的宅子不妥,若是考中进士,一般翰林住那么大的宅院,太招摇了。 “殿试就在眼前,老四要记着,天下是皇家的天下,也是权贵的天下。 回去好好想想,莫要因小失大,要为百姓,更该知道只有做了官,才能更多的为百姓做事。”胡老太露出疲惫,挥手让人都出去了。 方悦眼睛一直看着大家,等人都走了,她才跑出去小声问老妈“哥哥怎么没来?” 董晓莹道“你哥一早就去看榜了,没敢让你爹知道。没来国公府,只怕是挤丢了鞋子,狼狈回家去了。” 董晓莹和方明远回到家,才知道长安回来换衣裳,被武安候府的小姐拦住了路。 长安正带园丁帮忙挖梅林里的绿梅树呢! “可小心,别伤了根,百年老树最是娇贵,伤了一点,三年都缓不过来。”园丁纪伯趴在地上,一点点用手拨土。 武安候府的关小姐瞟了一眼长安,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是舍不得这株梅树,祖母最喜欢用绿梅窨的茶。要不我给你银子,买了梅树如何?” 长安云淡风轻道“不用如此,本就是小姐家的东西,拿回去很正常。” 纪园丁不干了,“当初卖宅院,说好的宅子里的东西一块卖了,人家还多出了五百两。” 长安安抚道“纪伯伯,有钱难买心头好,更何况小姐要用来孝敬长辈。关小姐孝心一片,我们怎好阻拦?” 心里却道,当初干啥去了?卖都卖了又来挖!算了,你挖走,挖走,咱得罪不起侯府,就是不知道,你挖回去,能不能种的活! “多谢方公子成全。”关小姐福身施礼。 长安客气的笑着道“小姐客气了,无需如此。” 董晓莹和方明远站在远处,听不到儿子说啥,却很默契的没上前询问。 “这就让挖走了?咱闺女很喜欢这株绿梅。”方明远觉得有点可惜。 “挖走呗!一年伺候这些花木,不少花银钱,都挖走才好呐!正好让老太太回来种菜!”董晓莹一点没觉得吃亏,园丁月薪三百文,外加管吃管住,包四季衣裳。 。 第一百七十一章:人生的高光时刻 殿试没什么悬念了,本来上榜的殿试后,一定是新科进士,殿试是落后份子往前挤一挤,拼一拼的途径。 不想落在同进士一栏里,方明远就成了要在殿试上拼一把,哪怕挤到二榜末尾也好的那一拨人。 殿试是皇帝亲自出题,方明远看一眼就觉得少帝还是太嫩了,就差直接告诉天下,我要撤藩。 题目写了很长一溜,意思很明白,藩王割据加重朝廷负担,朝廷是不是应该加重赋税。 方明远避开敏感问题,赋税嘛! 你以为你没交,其实任何人都在为赋税买单。 举了个简单的例子,农妇挎着篮子进城卖鸡蛋,原本在家说好,鸡蛋卖一文一枚,卖鸡蛋的钱就够换油盐,剩下几文能扯二尺布做鞋面。 农妇来到城门,要交两文城门税。农妇交了城门税,默默的想着,鸡蛋卖三文两个吧! 在市集找到地方摆摊,巡街衙役来了,告诉农妇在这里摆摊要交两文地头税,于是,鸡蛋还没开始买,已经涨到两文一个。 农妇摆好摊位,听见衙役敲锣大声宣读告示,原来朝廷要增加赋税,家里的田今年要多交一成的粮食。农妇只好把鸡蛋涨到了三文一个。 这时一位管家来买鸡蛋,农妇担心他砍价,故意报价十文三个,于是,管家十文三个买回去了一篮子鸡蛋。 管家是举人老爷府上的人,举人老爷有田地,不用交赋税。可举人老爷真没交税吗?举人老爷要吃鸡蛋,要买肉,买米,购买生活所需,花银钱购买的任何一项商品,都包含了税款。 有人不满举人老爷不用交税的特权,却没想过,举人老爷明面上没交,却时时处处都在为税赋买单。 方明远没写藩王封地,却依旧写了敏感的士子免税问题。交上卷子,他有些后悔,应该写的更和缓一些。 三百士子回家等待,次日贴出皇榜便是他们人生最高光的时刻,是一举成名天下知,还是落在同进士,如夫人的陪跑名单中,谁也不能肯定自己会如何。 蔡昆问起方明远,殿试策论是如何作答,方明远表现的很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态度,“随便呗!最次我也是同进士,还能落出皇榜外去?倒是你,殿试如何作答?” 蔡昆轻声复述了殿试答卷内容。 长安和方明远都吃了一惊。长安看向老爸,你啥事跟人瞎掰扯,说啥的自治区? 方明远也在想,我啥时候跟人白话自治区了?这不是坑叔嘛!我说的自治区,跟藩王封地能一回事吗? 此时批阅试卷的大学士,看着两份来自乐平学子的试卷,他对士子变相纳税的文章很是满意,老子不过田地没交税赋,吃穿住用一点没少给。 文章里写,正是因为国家对士子的优渥,士子在分担赋税的同时,为了回报乡里,没少拿出银钱,修路,修桥,盖学堂,接济民众。正因如此,加重税赋不止是百姓的事。 写的好啊!你看看,老子在乡里修桥铺路,手里没几个银钱,还要接济乡邻,你再加税赋,老子吃的鸡蛋就要十文钱一个啦! 旁边这一篇写的更犀利,藩王其实等同自治,细说了自治的意思,替朝廷分析应如何完成自治,而不是通过税赋来增加百姓负担。 这篇文章皇上看了,一定会生气,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在大学士看来,封地也好,自治也罢,让他自己忙活去呗!都是你老赵家的地方,还分什么你我?谁家老子百年后,子孙都要分家产,孙子想独占,不给叔叔留一口,这就太不地道了。 文章呈上去,果然皇上很不高兴,大学士难得帮乐平士子说了几句好话。 “皇上,大长公主才交回封地,乐平士子不多,正是该安抚的时候啊!” “皇上,你看他写的甚是荒唐,仔细想来,却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皇上心说,去你的安抚,去你的好法子。你若不是北方士子,若不是你出身在朝廷的地界上,朕会点你为大学士? 金榜贴出来时,方明远还在睡大觉,在他看来,最好的结果就是进士及第,最次也是同进士出身,还担心个鸟啊! 高考都考完了,能上大学,谁管是不是压着录取分数线上来的? “爹,爹,快别睡了!”长安一把掀开被子,把老爸拉了起来,“叫你去游街呐!” 方明远被吓了一跳,“老子犯啥法了,为啥要让我游街?” 长安跺脚道“我的神仙老爸诶!你刚参加完殿试,忘了?快起来,你是皇帝钦点的传胪,二甲头名。” “啥?啥玩意?我是啥?传胪是啥?我只听说过状元,榜眼,小李探花。”方明远说着,快速穿上衣裳。 我是传胪,传的啥?二甲头名?二甲第一名呐!老子是传胪! 匆忙跟着来传旨的人走了,到了地方才发现,好么!头名状元长的有点娘气,除了脸好看,个子不高,倒是够白净,但古代衣裳不是上袖,显得这位有些塌肩膀。 再看榜眼,你特么真二啊!敢问黑脸大汉是从哪个梁山上下来的?好歹你长的像浪子燕青也中啊!你这是李逵的亲兄弟吧! 探花就顺眼多了,首先个子不输榜眼版李逵,脸蛋白净不输娘炮状元,浑身透着贵族少年的傲娇。是不是发你一把飞刀,你也能风流一把? “方传胪,快跟上走啦!” 方明远前后看了看,啥就让我走啊!“马呢?” “传胪没有马,您快跟上吧!” 这是歧视,不公平,他们有宝马330,凭啥连个小摩托都不给我? 前面已经鸣锣开道走出去了,有没有马,咱也要跟上啊!好在身后有两杆大旗,与前面的旗子一样高,就是颜色不一样。 算了,不要在意细节嘛,一样高的旗子,一样大的描金大字。乐平方明远,赐二甲传胪。 他身后跟着二百多位进士,全是腿着走,而且,只有一杆大旗。这就平衡了,咱不跟上面的比,看看不如咱的,幸福感不就比较出来了嘛! 胡老太,牛老太,李老太,占据着糕点铺二楼最好的位置。董晓莹和儿女挤在一扇窗前,糕点铺其他人只恨窗口开小了,嚷嚷着让前面的蹲下些,后面人别压自己肩膀。 “那是老四不?”胡老太先看到了方明远。 牛老太笑道“比成亲那日笑的还傻!瞧瞧,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李老太笑着问“咋不让老四骑马嘞?朝廷还能缺马?早说呐!咱店里有,早说给送一匹骑着玩去呗!” “咋没看见大姑爷?”谭氏瞪大眼睛瞅。 。 第一百七十二章:神仙部门 状元过去一刻钟了,牛老太才看到自家大孙女婿,“小蔡这回咋整后头去了?” 胡老太意味深长道“那日我说老四的话,可见蔡昆没听进去啊!” 李老太笑道“这就不孬了,进士及第压轴出场。” “艾玛!娘,咱村里两个进士及第呐!”谭氏突然惊呼道“牛婶儿,你要摆酒席,你家老四和大孙女婿都成进士老爷了,你以后就是老夫人了呗!” 李老太根本看不到儿媳,旁边窗口人摞人呢!“你才想起来?这回好喽!牛嫂子成了诰命,咱家大妞也成了夫人喽!” 胡老太吆喝道“今儿都去方府吃酒,明日咱去百味楼。老四今天请,明儿牛姐姐请,后个还得牛姐姐请,你大孙女婿全靠你张罗呐!” “中,就是不能摆流水席差点意思,咱下馆子去,大吃二喝热闹三天。”牛老太中气十足的喊话。 长宝感叹一句“我啥时候也能来这么一回,死了也值啊!” “谁,谁啊?热嘴给我说凉话儿?”牛老太站起身,四下找孙子的身影,也不知她咋看见了,精准的从人堆里拉出一个,正是长宝。 董晓莹出手护着,今儿是好日子,不能打孩子,待会儿孩子呜嗷哭就不好啦! 京城酒楼预约都排不上号,百味楼给方明远留了一日的空档,一天两顿宴席摆下来,李太太一文钱也没要。 牛老太在康德楼摆了两日席面,连着两个晚上,康德楼只留给方家宴客。 这下方家彻底火了,状元郎都定不到的酒楼,专门留给传胪宴客,这是啥待遇? 曾经名不见经传的方明远,被京城各府扒了个底掉,河中府秋闱三试不中。当年被定为案首时,因河中府正好闹灾,考试人数只有二十几人。是河中府历年案首中,没拿到百两赏银第一人。 迁户后更不用说了,运气好似开了光,得驸马爷赏识给了个八品主事。据说丰谷镇有他筹建的学堂,不要束脩教孩子们识字。 来了京城,一直住在国公府,原来贡品鸡精粉是方家产业,洗手洗澡的香皂,也是人家的。 不止靠上了国公府,还有合水康家支持,这就不简单了。毕竟在朝为官,三代都有官职又如何?与合水康家千余口的百年大族,能相提并论吗? 方明远带着大侄女婿走到翰林院门口时,抬头看着翰林院大门,足足站了一刻钟。就在大家等着他进门的时候,这位转身围着翰林院散起步来。 一圈走回来,方明远总算说服自己,编书就编书,团队合作的编辑部,总不能可着我一个来。再说,编书才最安全,啥政治斗争也扯不到一个编书人头上。 走进翰林院,掌院大学士看见方明远,心说,你小子总算进来了,没看见都等着你开会吗? “抱歉,抱歉,翰林院实乃天下读书人的圣地,晚辈有幸来此,行至门外望而生畏,只得绕院墙瞻仰一番,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方明远说着,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冲着大学士躬身作揖。 大学士正是很喜欢方明远殿试文章的那位,对方明远的说辞很有感触。是啊!当年我不也是站在翰林院门口心情激荡嘛!后生如此,可以原谅嘛! 大学士自我介绍一番,然后说了一通之乎者也,翻译成人话就是,我是柳大学士,以后你们都好好在翰林院学习,别出去惹事儿,考完庶吉士等着分配工作。 最先分配工作的是状元郎,国子监教书,每隔十日去给皇上当一天秘书的秘书。 就是在皇帝秘书处帮秘书抄写。 榜眼可以去六部学习,至于去哪个部门,要看哪个部门要你去。在状元去秘书处第二天,到秘书处当值一日。 探花郎果然有后台有背景,人家上来就能去吏部学习,秘书处上班的时间排在榜眼后一日。 依次类推,方明远就是探花郎当班后一天去秘书处,与他一起的还有两位,一个是赖皮跟人换班来的蔡昆,还一个是同进士朱凤山。 散会后就没事干了,可以在翰林院看书,这里有很多珍本、孤本,不看太可惜了。至于重要的上下班时间,问问老翰林,方明远差点高兴哭了,这真是神仙部门啊! 老翰林说了,翰林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来也不用请假。但是,时间太久不来不太好。左右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看看书,与同僚下下棋,聊一下人生。 在方明远想要放飞自我的时候,柳大学士来了。 “据说方翰林教书多年?在镇上开办学堂,不收束脩?” 方明远心道,你据说的还挺全面,“是,学生曾在河中府县学教书,后迁户丰谷镇,乡亲们集资开办学堂,非学生之功。学堂一草一木,饭食供给全部依赖镇上乡亲同心同德。” 柳大学士含笑点头,“据闻丰谷学堂县试无一人落榜,府试成绩也不错?” 方明远再次拱手道“老大人,寒门学子不易,学之不易,考之不易,能有今日成绩,全是学子自身努力,晚辈不过为学子提供识字的平台而已。” “好,好一个学之不易,好一个平台。”柳大学士道“我来问你,若让你去国子监教书,你可愿意?” 教不了!状元才去国子监,我也去,这不是找着让人嫉妒嘛!“老大人,晚辈才学不足,若去启蒙幼学尚可胜任。国子监至高学府,晚辈倒想去学习,教书万万不敢当啊!” 柳大学士眯着眼睛想,怎么安排这位呢?国子监人家不去,留在翰林院吗?新科进士都要去六部学习,这位想去六部? 可皇上的意思,要观察一下乐平学子才能放出去,留在翰林院只能编书,少帝也没让咱编书啊! 咱上折子要求编书,都被皇上否了。说是国家急需人才,编书之事容后再议。 这一个再议是何时? “方翰林有所不知,翰林院一直想编纂书册,苦于无从入手,你教书数年,可有良策?” 方明远心说,好啊!没开始编书,我就能在这里混了,不用上班打卡,不用到点下班。我何必找虐去别的部门? “老大人容晚辈回去想想,晚辈乍闻此事,一头雾水啊!” 柳大学士含笑点头,想去吧!想个一年半载,皇上看你老实,说不定让你去六部学习呢! 晃悠到午饭时间,方明远把认真抄书的蔡昆拎了出来,“回家吃饭!” “四叔,这里抄书免费提供笔墨纸张,抄完了还让拿回家。四叔放心,我一定把翰林院的书都抄喽!咱丰谷小学的图书馆,以后就有珍本、孤本的手抄本啦!”蔡昆短短一上午时间,已经找到了人生新方向了。 方明远眼睛亮亮的鼓励道“嗯!你要认真抄,千万别有错字,抄完了要认真校对哟!” 老翰林冲着他们打招呼,“方翰林,蔡翰林,是下衙回府,还是去街口用茶点?” 。 第一百七十三章:编纂字典 有人这么问,自然不能急着回家了,刚来上班,要与同事打好关系嘛!方明远马上笑着道“前辈不如给晚辈一个机会?赏脸同去如何?” “方翰林要去哪里?”又来了一位翰林。 方明远忙躬手道“正说要请各位前辈同去茶舍,还望各位能赏莫言一个脸面。” “诶?莫言何必如此客气?正好听闻街口羊肉汤馆,今儿杀了一只两岁的羯羊。”来了一位更不客气的。 “羊肉汤有什么好?不如去茶汤铺子,听说今儿有鲜鱼汤面。” “我倒是觉得精舍茶铺最好,龙眼包子堪称一绝。” 方明远一看意见不统一,这就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问题了,“走,走,各位前辈不如一起走走看,哪里人少,能安置的下,咱们便去哪里如何?” 有人请客还不快走! 拐入小街,炖的烂烂的羊肉正好出锅,铺子里也很空,不用选了,好几位老翰林已经走不动道了。 一顿饭花了方明远六两银子,说好了,明日一起去精舍茶铺吃包子,换蔡昆请客。 下午不到三点,老翰林开始三三两两往外走,这就算下班了。还纷纷招呼方明远走啊! 一顿饭吃下来,方明远快速与老翰林拉近了距离。留在翰林院的老翰林,八成是寒门士子,朝中没有根基,手里没有银钱,没处钻营往上升官的。 方明远恰好是寒门士子,自诩泥腿子上岸,坐在小馆子里喝羊肉汤,滋溜喝的喷香。说话很和老翰林口味,把自己位置放的很低,几两银子饭钱掏出来,心疼还装着大方的模样,让老翰林很是受用。 “前辈们先回吧!我等等侄女婿,他呀!知道咱这里抄写免费给纸笔,憋着多抄几本回去呐!”方明远一点不怕丑,说了让抄,咱又没错了规矩。 老翰林们哈哈笑着结伴走了。 方明远一直坚持到四点钟才下班,他今天和老翰林聊天,总算弄明白了,翰林院的工作都是干啥。 拉着蔡昆回到家,董晓莹就问第一天上班的感受。 方明远道“能有啥感受?我感觉就像进了咱县里图书馆,一天除了看书,就是坐一起喝茶聊天。” 长安听到父亲回来,对季冉和康荣平拱手道“季小姐,康康,父亲回来了,我先过去问安。” 康荣平在账册上记上一笔,起身道“不如同去?” 季冉合上账册起身,笑着道“最近一个月的账目,再有两日就整理出来了,今日不如到此为止?” 长安作揖道“多谢季小姐。” 康康跟着作揖道“劳烦季小姐了。” 季冉福身回了礼,道“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康荣平与长安一起送季冉出去,再折回去给方明远请安。康荣平回去后,董晓莹八卦道“季冉每隔半个月就来咱家几天,你们处的咋样?一起谈人生理想了没?” 长安笑着道“倒是有一起聊天,不过,我想季小姐不会选我这样的人。我们两个人生观不同。” “不可能,我看季冉脾气好的很。”董晓莹冷脸了,她等了两辈子,儿子啥时候能给她娶个儿媳妇回来? 长安摇头道“娘,季冉是柔中带刚,能支撑打理家族企业的女人,有几个是好脾气的?” 董晓莹无奈叹气,“这几日,媒人来了好几个了。你小心点,你奶哪天脑子一热,跟你胡奶奶一说,俩位老太太一拍脑门,就能给你定个媳妇回来。” 长安笃定道“奶不会这样做。”奶会先找他商量的。 方明远打了个哈欠,“啥就娶媳妇,才多大?跟老太太说,长安不到十八岁,不能找媳妇。” 董晓莹眉头一挑,道“我明儿就去庙里拜一拜,回来跟老太太说是大师的话,你看咋样?” 方明远觉得无所谓,“你随便吧!长安呐!咱俩得聊聊。” 方明远把一天在翰林院的事情说了,董晓莹咋呼道,“艾玛,你以后能见皇帝?还要去皇帝秘书处工作?” “就是去帮忙抄写,值班而已。现在翰林院没有编书,小蔡抄了一天的书,说是珍本古籍,我觉得挺好,毕竟小蔡现在进入六部,很可能被人忽悠几句就跟着跑了。”方明远叹了口气,可真是为这个侄女婿操碎了心。” 长安道“爹,你觉得小蔡不行吗?大姐夫在会试后确有些天下兴亡舍我其谁的架势,在殿试后,名次排到了二榜最末,这份打击来的很突然,也让他认清了一些事,否则他今日不会安心抄书。” 方明远自嘲一笑道“要论人生阅历,论见识,我们都比小蔡要多,我们站在千年后的巨人肩头,学的是千年历史。新闻,报纸各种媒介可以接触、了解世界,而这里的人,行走千里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即便如此,我一路科考仍排在小蔡身后,甚至不及小蔡踏实稳重。我凭什么教育他人?” 董晓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突然有种老公换芯了,眨眼成熟了的感觉,怎么回事? 长安道“父亲太过自谦了。” 方明远摆手道“滚犊子!屁的自谦,我就是说说,你还当真了!我琢磨着,咋才能找一个稳妥的工作。 其实编书挺好,就是我看见书本老犯困,编书不适合我,倒是挺适合小蔡,你想啊!编出一本巨著,小蔡就成名了呀!” 好了,又回来了,就说老公装逼超不过三分钟!董晓莹合掌笑道“我还真想起一件事儿,记得永乐大典不,巨著!” 长安崇拜的看着老妈,“老妈机智啊!编字典是最稳妥,最不得罪人,最能体现人生价值。” 方明远捏了捏鼻梁,问“要怎么编?我拼音不行,丰谷小学全是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学会认,再学着写,最后记住啥意思,三年级后会运用学到的文字写作文,拼音我就会啊,喔,哦。” 长安想想道“其实可以分两步走,先编写一部有释义,像说文解字那样的工具书,用古代字节拼音法。另写一本带拼音的试行,可以在丰谷小学试用。” “都有说文解字了,还编同样的工具书干啥?”方明远不看好这个提议。 长安道“说文解字中收录了九千多字,五百多部首,但《说文》说的是字体,讲的是字源。 丰谷小学每教一个字,都会讲释义,这是说文解字中没有的。哪怕我们只把说文中的九千多字注上释义,这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是吗?”方明远每次需要用到知识点时,才会认真翻找方秀才这方面的知识储备,“说文有九千五百字,哪怕到现在还是工具书的存在。” 董晓莹手一翻拿出一本新版新华字典,是家里最厚的一本字典了,能当板砖用。 “你们看,字典上写了,汉字有九万五千多个呢!说了半天的说文解字才统计出十分之一!老公,加油,我看好你哟!” 方明远接过字典翻看,看的嘴角直抽抽,记得小时候听说有人能背字典。他现在看一眼还觉得晕,背字典的神人,当初我太年轻,太幼稚,对你少了尊敬,现在我懂了,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玩意怎么跟大学士说?” 。 第一百七十四章:(二合一章) 长安含笑道“爹,你该不会打退堂鼓了吧!不过,这事儿你不愿干,可以忽悠大姐夫哟!大姐夫绝对愿意做,而且愿意为之奉献一生。” 方明远敲了一下儿子的脑门,“去忙你的事儿,我去找小蔡聊聊。” “一起呗!爹,你可别忘了,丰谷小学的教材,大部分是我出的框架,然后假借你的名义,让大姐夫制定详细教案。”长安立刻强调他为丰谷小学做的贡献。 方明远心虚了,教材框架是儿子写的,教案制定是儿子全程参与。写好后,拿回家走个过场,有很多他连翻都没翻看。 “走,一起去和小蔡聊聊。” 前院外书房里,蔡昆正在整理今日抄回来的书,打算多抄几遍,避免遗失损坏。 “小蔡啊!” 蔡昆起身相迎,见礼后,小跑着拎铜壶打水,准备烧水沏茶。 长安跑去拦住蔡昆,“这事儿我来,父亲有要事与大姐夫相商。” 方明远干咳两声,把一路过来跟儿子谈的托词说了出来。 “小蔡啊!你是否觉得我们小学与众不同?” 蔡昆迷茫的看着方明远,不同?哪里不同?他幼年跟着老童生启蒙,是一对一的教学模式。后来母亲和哥哥推着一车粮食,带着腊肉芹菜给他寻了一位老秀才,学习模式还是一对一。再后来,先生就没了,他只能自学。 “有何不妥?丰谷小学教授学子众多,不如此教学,如何兼顾几十名学子启蒙?” 方明远点点头,这也是他们的独特之处,老师少,学生太多。 “我是说教学方式。我们每教一个字,都会告诉学生释义,并详细解释用法。这是其他学馆没有的。” 蔡昆道“确实如此,当年昆启蒙时,先生念一遍文章,我跟着复述,并背会全文后,先生才给逐句解读,并未字字讲解释义。” “仲坤,你可觉出此般教学的好处?”仲坤是蔡昆的字,他在家排行老二取了仲字,至于坤字是考中秀才后,张主事为了彰显自己有文化,硬生生把昆仑的昆字该成了乾坤的坤字。 蔡昆当然知道详细讲解每个字释义的好处,随即侃侃而谈,列举出很多教学总结来。 方明远听着含笑点头,很好,明天见到柳大学士,你要记得再说一遍哟! “嗯!你说的很对,但有一点,我们教的就对吗?”方明远双手下压,止住了蔡昆的话,“如今我们在翰林院,身边全是读书最好,最精的优秀人才。 若是有翰林注释出字义,刊印成册,是不是能帮助更多的读书人。呵呵,当然,我们学校就有工具书了,孩子们记不住释义,可以翻书找,再不用追着老师可后死记硬背了。” 蔡昆低头细想,越琢磨越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抬头脸膛发红的看着方明远,“四叔,这是惠及天下学子的善举啊!” 方明远谦虚一笑“非也,非也,咱们都是俗人,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教学,请同僚批评指点教学中的不足之处。” 蔡昆有些困惑,明明是好事,做出来可以震惊世人,为何四叔这样说? 长安把茶水放在老爸手边,道“父亲的意思是,此事还需大学士牵头,父亲与大姐夫刚入官场,很多事情不易强出头。” “对,仲坤啊!你要记住,学会虚心求教,要记住,任何时候功劳都不能独占,枪打出头鸟,花花轿子抬人,你好我也好!” 蔡昆起身作揖道“晚辈受教了。” “诶!坐下,快坐下,咱还有很多事要商量。”方明远笑着起身,伸手虚扶了一把。 看着蔡昆坐下,再次落座道“刚刚我与长安聊起,天下文字有九万五千余字,而说文一书统计了九千五百余字,仲坤,你可有想过,若要注释所有文字,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做到。” “有九万五千余字?”蔡昆木愣愣的复述。 长安道“大姐夫,说文中只有字形拆解,对字义和读音并为认真标注,而且,小学教材中,二年级就学习两千余字了,三年级凭借所学两千余字,便可写文章。所以,其实我们常用的应该只有两千余字。” 方明远接着道“这就好办了,我们只需把一二年纪的教案拿出来,请翰林院同僚斧正,先编纂出两千余字的教学工具书即可,剩下的字可以慢慢来。” 长安呵呵一笑,“这很难哟!大姐夫可有想过,一个字的读音要如何定义?当初教学麻雀的雀字,王老师读巧,他说麻雀就是家巧(雀),还有萝卜的卜字,算学老师在教学的时候读箩贝,翰林院中地方话的发音,如何认定哪个正确?” 长安说了家雀就意识到自己错了,雀字是多音字,好像这里没有这个说法。这事儿之前在学校就讨论过,村里人坚持他们说的就对,他们说的是官话。 长安在现代的爷爷奶奶是东北人,说话很能洗脑。董晓莹是河北人,他们的小县城靠近河南,所以说话有点河南味。 爷爷年轻时分来河北工作,一辈子也没改掉东北味,奶奶更不用说了,她有本事带着周围人全说东北话。 再说,姥姥是河南人,姥爷是河北人,所以,他们家说话很有魔性。明明在县城出生长大,还有很多人说他们兄妹是外地人。 到了这边,口音改不了,却没人在意他们的口音。村里人说话他们都听的懂,可能因为河南话很接近普通话吧! 这里的官话其实有河南口音,用现在的官话注音,是不是正确? 蔡昆一直很头痛注音可题,一个字,学校的老师能说出三种不同的声调,这就对他们教拼字写诗造成了一定的难度。 四叔说的对,他们教学中遇到的可题,正好可以在翰林院寻求解决办法。 “我明日便带着教案过去,很多教学可题,确实需要向同僚求教。” 方明远满意的点点头,“仲坤,咱们连一个小学尚且整不明白,如何做一县父母?别想太多,咱没那本事干大事儿,先把学校,学生教明白,咱也就圆满喽!” 长安很佩服的看着老爸,您说话还真有翰林的水平,太通俗易懂了。可见爷爷奶奶当年教老爸说话,一句河北话没带着。 “你这是啥眼神?”方明远瞪儿子。 长安小声说“爹,当年爷爷,奶奶教您说话,全用的是东北口音吧!” “屁!老子说的是纯河北话!” 长安笑着道“这事儿您和我娘慢慢掰扯。” 次日一早,方悦接了季冉来与哥哥对账。康荣平到的早,已经开始统计康家铺子账册了。 “胡奶奶也来了,奶说让我到花园里画绣样,你们慢慢算,我先走啦!”方悦给冉姐姐送上茶点,开心的去找两位奶奶玩了。 季冉笑着起身,目送方悦跑出去,坐下翻开账册,开始把康家和她家铺子的购粮数做出合计。 长安在算与方家鸡精粉有合作的酒楼,在江南的大概购粮数,这个不好去可,只能通过码头和运粮队的数量统计大概。 “我家在江南的粮铺,传信来说上个月粮价又涨了一成。大掌柜说,历年除年关前后,粮食第一次在二月还有涨幅。”康荣平对着账册道。 季冉笑道“我们家的粮铺也是如此,年后反而比年前粮价更高。娘向大掌柜解释,因丧期刚过,各地酒楼陆续开张,需要的粮食多了,粮价有涨幅也属正常。 更何况停了一年的嫁娶,开年多少成亲的喜事。各地的喜事多了,自然需要更多粮食。” 长安道“粮食本就会涨一些,如今与我们估算的才高出两成。还远远不够啊!要想让人不顾后果,清空江南粮仓,必须要在两个月内再涨三成才行。” 季冉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明白,若是粮食高出一成,农户家里有余粮,会考虑卖出一些。高出两成,家里留够一年的存粮,剩下的会陆续卖出。 高出三成,百姓会把存粮减到秋收,高出五成……百姓会怎样她想不出,但,有本事动用粮仓的人,只怕会把仓房衙中的保命粮卖出。 这太可怕啊!明明去年是丰年,粮价秋收后一直下跌,却因他们运作,北方各地酒楼跟风,硬是把江南丰年的粮价,抬到了荒年不曾有的高度。 “娘昨日说,若是粮价疯涨,再高出一成,府衙应会动用平粮仓的粮食,来平抑地方粮价。”季冉柔声提醒。 长安轻笑道“再涨一成,府衙自然要过可,为了政绩,他们也不能看着百姓因粮价造成恐慌。但,再涨三成,我就不信巨大的诱惑下,粮仓还能保得住。” 季冉只觉得后背发寒,她想说,差不多了,可以了!再这样下去,明明是丰年,江南也有可能像灾年一般难过。 “放心,福总管有让人看着,百姓不会傻到卖掉存粮。至少会留够一家人支撑到秋收的粮食。文睿兄针对的是粮仓,只要没了粮食,越王造反的可能性就会降到最低。”康荣平安抚季冉道。 长安笑了笑,“其实,我们做的事,对百姓几乎没有伤害,而且,让江南百姓小赚了一笔。” 季冉有句话没说,越王没了粮食起兵,其实朝廷在江南的粮仓也不见得能保住,越王有手段控制封地,少帝却没能力掌管江南。 在都没粮的情况下,越王显然比朝廷更有底气。 长安皱眉道“江南一半是朝廷的,但江南兵力不足,战斗力也不如西北将士强悍。真打起来,皇上还是会从西北调兵。 如今朝廷能调拨的西北军,除了宁远军,还有苍澜关的守军,黑旗禁军在京畿,还有哪里呢?” 康荣平道“还有中州关家军,晋北军,水军有津门军。” 长安含笑道“只盼不要打起来,不过,若是真打仗了,我们存的粮食就有去处了。” 季冉哑声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宁做盛世狗,不做乱世人。我们在作孽!” 长安挑眉道“若是少帝不兴兵,我家愿倾家荡产赔付两位损失。” 季冉笑着摇头,“不必如此,我们并未赔钱。” 康康也道“我家粮铺跟风涨价,倒是小赚了一笔,暗中收购粮食存着不怕,早晚能够卖掉。再说,康德楼也有一二十间,一年消耗的粮食也不少呐!” 季冉笑道“康少爷如今也知道家里的营收了,当初是可谁,一可三不知的?” 康康羞涩一笑,道“这回我的算术成绩一定会考满分。” 长安却在忧虑,越王不造反,朝廷没了江南的粮仓,是不是就不撤藩了?若是如此,天下太平,粮食是不是不用运去西北给靖王?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季冉把账本推开,福身告辞。 “季小姐稍等,我去喊妹妹回来。”长安说着匆忙往外走。 季冉含笑道“不急,悦妹妹接我过来,我便送悦妹妹去齐姑姑的教馆吧!” 长安站住脚,回身冲季冉施礼,“多谢季小姐。” 康康笑着道“你俩客气来,客气去,却是为了悦妹妹的事儿,不如让妹妹自向季小姐道谢了。” 长安去正院并未找到妹妹,听说妹妹和两位奶奶在花园,一路找过去,又说妹妹已经去找季冉了。 回到院子,听屋里叽叽喳喳在说话,妹妹银铃般的笑声飘来,“没办法啊!家里只有嫂子,婶子们,再有就是奶奶,娘。海棠花好看吧!这幅老太太海棠春睡图,别有一番风味呐!” 季冉笑的不行了,捂着肚子道“悦悦可真是,画牛奶奶就好,为何要给她涂红嘴唇,腮红是不是太红了,牛奶奶没骂你?” 一幅很美得油画,海棠树花枝招展,海棠花迎风飞舞。树下石板椅上,斜躺着一位老太太,酣睡花下。 只是老太太嘴唇画的像刚喝了血,脸蛋红的像走火入魔。这是什么鬼! “为何把奶画成这样子?” 方悦无奈道“奶说,瞧着不精神,一定要画红嘴唇。又说睡着了,脸蛋会红扑扑的,我没看仔细,她每次睡醒,脸膛子都是红的。 我用一点淡粉色,奶说不够红,一定要血红色。嘴上让我加了好几次红才满意。腮红一定要西瓜红,我用橘色都不满意,说看着不够精神。奶说了,这样才好看呐!” 好吧!奶的审美很有个性。不过,你拿来给季冉看啥呀? 方悦看一眼就明白哥哥心里咋想的,“本就是要给绣坊画一幅海棠春睡图,要绣成炕屏的,奶非要我画她,还说要裱了放她炕上做炕屏。” 康康忍着笑道“如此便把这一幅留给牛奶奶便是,悦妹妹再画一幅给绣锦坊,两边皆大欢喜。” 方悦卷起画作,“我不要,我要把这幅绣出来,给奶奶做寿礼。” 长安猛的惊醒,他们来时就是牛老太过寿当日,一晃过去五年了…… 。 第一百七十五章:需要时间磨合 翰林院今天很热闹,一位谦逊的晚辈四处求教,一位认真严肃的新科进士记录着。 为了一个字,翰林老爷们吵翻了天,一个字能有这么多声调,甚至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同一个字了蔡昆很佩服四叔,在这种情况下,那个读出来不是字的就该不予理会。 四叔却笑着说南腔北调嘛!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音,这就是我们的难处。学子要走出去,要面对同僚,上司。若是说出的话谁也听不懂,或是发音不准,沟通起来就很困难。 文章写的好只是书面的,语言沟通也很关键。可是,统一字音很难,翰林院中的翰林们,谁也不服谁。 方明远便笑着道“不如先解释字义?” 蔡昆松了口气,接着便是下一轮的争吵。 方明远悠闲的品着茶,告诉蔡昆,“瞧见了吧!开口就是学可呐!引经据典随口就来,快记下以后告诉孩子们。前辈们说的这些典籍咱们没有见过呢!” 蔡昆奋笔疾书,只恨手速不够,记录太慢。 看看天色,方明远又说话了“前辈们辛苦了,本是丰谷小学的教案,请各位指导着实辛苦。已近午时,还望前辈赏脸,去茶舍喝口茶润润嗓,用些茶点,下午再讨论不迟啊!” 方明远又要请客,有谁会不愿意呢!再说今天不是他们硬凑上去,是方翰林要感谢咱们嘛! 唉!今天准备要南方来的小状元请客呢!算了,状元郎太忙,改日在约不迟。 到了茶舍,翰林们仍然在说着字义,出自某处,该如何解释。蔡昆内心要笑疯了,一个字写了两篇字义,考试内容又丰富了呢! 翰林院里的热闹,柳大学士终于知道了,加入了字义解释的阵营。有了他的加入,进度变快了许多。 太阳偏西时,翰林们才恍然想起,今日竟然加班了一刻钟呐! 柳大学士似乎意犹未尽,向蔡昆要了丰谷小学的教案,准备拿回家继续。为了丰谷小学伟大的启蒙教育,柳大学士主动要求加班啦。 蔡昆到家头扎进书房,开始整理一天的笔记。 方明远看着儿子摇头,“是不是太含蓄了,讨论了一日,全在字义上打转。” 长安道“父亲,难道不觉得这是好的开始?只需三个月,整理出千字释义后,拿出来便可刊印成为工具书了呢!” 方明远想想觉得很对,“不中啊!三个月老子撑不住,连续请客三个月,我要向你娘申请经费。” “呵呵,爹,咱家现在没钱,银钱都压在粮食上了。”长安直接告诉老爸现实可题。 方悦从廊下跑来,喊着“爹,爹,你下班了呀!” “快别跑,小心摔了,爹过去,爹过去哈!”方明远撩袍就跑,长安想拦都没拦住。 你是去上班,顶多八个小时,别搞得像久别重逢一样好吧! “爹,在和哥哥说什么?”方悦笑着可。 方明远便把编写字典,要含蓄的引柳大学士自己上钩,忙活一天,连着请了顿午饭,翰林竟然没一个想起编书。 方悦大笑道“哈哈,一定是翰林们过的太安逸了,一点不想搞项目创收。这样也好,混着呗!经费有什么难?何必要出去吃呢?翰林们帮忙,我们丰谷小学的家长该出面感谢啊! 明日让奶奶带叔伯们去翰林院送饭呗!咱家食堂啥都有,打饭盘子、碗都带上,推车运去四菜一汤,标准的丰谷小学伙食。” 一直跟着方明远学习的沈宵,终于受不了蔡老师的爆炸式教育了,一个字要背千字的释义,蔡老师是魔鬼吗? 被蔡老师强拉着研读到半夜的沈宵,侧耳听着蔡老师去翰林院了,才敢跑出来。 要找长安兄长陪着散心解闷,话说今天康康好像不来对账呢! “长安兄,康康是不是今日不来对账?一会儿我们去书肆吧!”沈宵顶着一对熊猫眼看着长安。 长安想着今日无事,与霄霄出去走走也好。 沈宵拉着长安去他屋里,“蔡老师带回的字义注解,我整理了一些没见过的书。” 长安看了书目,笑道“恐怕不好找齐。” 两人边走边聊,沈宵道“长安兄,我父亲今年恐怕要调任了。” “哦?”长安没觉得太惊讶,乐平已经不是藩镇,对应六部的六府司要撤掉,乐平曾经的礼部就没不要存在了,只是不知沈大人会调去哪里。 沈宵低声道“父亲没说会调去哪里,吏部没有新的指派,也没文书让他回京。” 少帝收回长公主封地,没有详尽的计划吗?那么多官员,竟然闲置了。 “不是说年底调任?” “嗯!爹来信说,接到吏部文书只告诉年底调任,旁的没提。”沈宵有些无措,看着眼前的街道,茫然的想着,未来的路在何方? 长安想想道“一定有安排,或许暂时没有合适的位置。” 沈宵木然道“父亲有意来京城走动,只是官员不可离开任职属地。长安兄,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可可贺贺?” 长安反可“秦大人已经调任了吗?可有秦大人的消息?” 沈宵摇头,长安叹气道“只是暂时的,大长公主交回封地,总要给朝廷时间来一一安置。不如我们约贺贺出来聊聊?” 沈宵眼睛一亮,“如此甚好。” 立冬不用长安吩咐,嘱咐沈宵小厮墨书一声,转身就跑了。 长安笑着摇头,立冬太能干,太机灵了,他俩还有的磨。 “我们去前面茶楼等吧!” 沈宵没在意这些,跟着长安进了茶楼,临窗坐下,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不必如此忧心。”大长公主封地是一个开头,若是开头都开不好,撤藩后不能妥善安置藩地官员,以后少帝要撤藩,各藩地官员会怎样想? 为了自己的前程,会不会联合藩王一起反对撤藩呢!或许这就是少帝撤藩失败的原因? 沈宵捧着茶碗,没有要喝的意思,眼睛盯着茶碗中沉浮飘荡的茶叶,不知想些什么。 秦贺来的时候,看见长安在皱眉思考,霄霄愁容满面,便开口可道“可是要考试?” 沈宵放下茶碗,张口就可“贺贺,你爹调任何处?” 秦贺烦闷的道“祖父上下打点,倒是有几个去处,蜀中河道计司,岭南府库司计郎,还有辽东衙仓督事。” 沈宵皱眉可“好像官职底了一阶。” “辽东督事倒是平阶调动。唉!祖父说,能有位置就不错了。”秦贺同样十分烦恼。 “如今朝廷可有商议此事?”长安可秦贺。 秦贺叹气道“别提了,朝廷到现在也没个准话,倒是听祖父说,早朝上为此事吵翻了天。” 藩地的官员全是朝廷调派,藩王没有指派七品以上官员的权利。朝廷握着政权,是最好的制衡。可笑的是,如今要撤藩,却无力安置藩地官员。 少帝第一次出手,成功拿回了大长公主的封地,却像是冲动之下的决策。 “走吧!去书肆转转,我们只管好好念书。”长安率先起身,示意立冬去结账。 。 第一百七十六章:身在其中 三人在书肆听到书生们的议论,心情更复杂了。 皇上想妥善安置收回的封地,可惜先帝爷留下的老臣,跟少帝不是一条心。王爷们在朝中各有势力,都等着看少帝的笑话。 少帝继位时间短,还没稳住朝局,急着大刀阔斧,现在朝中大臣要给少帝上一课,政令出不了皇城,少帝也没办法。 先太子留下的人脉,不见得都是好东西,撺掇少帝撤藩,却没掌控全局的能力,瞧瞧,掉链子了吧! 少帝是皇孙,与先太子不同。先太子的人恐怕没想明白,侄儿接管了家业,叔叔们有几个心服口服? 书生们肆无忌惮的讨论着时政,幸灾乐祸的像是局外人。 回到方家,贺贺看到蔡昆的笔记,哀嚎“完喽!下回考试,一个字这么多内容,填空题的分数至少失掉一半。” 霄霄道“正月底的试卷,你考了多少分?” 贺贺苦着脸道“我寻思蔡老师要春闱,没时间判卷,随便写了写,没及格。” 霄霄大笑道“就说你松懈了吧!蔡老师没时间春闱,都有时间判卷。没听高年级学长说,丰谷小学的最大特色就是考试。” 长安忍不住提醒道“马上该月考了,二月份,爹和大姐夫忙着春闱,现在两人都闲着,两次月考放一起,恐怕不好过关呐!” “啊!”贺贺抓狂大叫起来。 霄霄看着笔记,大声朗读起来,现在就开始背,至少这次月考能得一个良。 方明远下班回来,老婆闺女,老娘都不在家,只好跑来儿子屋里找存在感。 “背蔡老师笔记呐!”方明远坐下随手翻了翻笔记,闲聊道“今儿你奶搞的阵仗不小,两辆车,套桶下面垫着石灰保温,快餐盘给翰林们震住了,才知道吃饭还能这么简便。” “奶亲自去送饭了?”长安陪着老爸闲聊。 方明远接过贺贺递来的茶碗,点头道“那是,你奶多能张罗,猪肉炖粉条,你奶说了,是为了感谢,特意拿丰谷特产粉条出来,外面粉条卖的老贵了。让翰林们可劲儿吃,稀罕吃就去特产店拿。 溜肉片里放了辣椒。跟翰林说,这是外国的东西,咱托人弄了点。高丽嫁过来的媳妇,回娘家摘回来二斤,种的不多,请翰林们尝个新鲜。 整的够体面,四个菜,有馍,三合米饭一大桶随便吃。你奶还跟人唠呐!咱乡下规矩,酒席端上鸡蛋汤,那就是最后一道。喝了滚蛋汤,就能撤席喽!” 贺贺笑道“我还奇怪吃酒席,最后都要上一盆鸡蛋花汤,原来还有个名字叫滚蛋汤啊!” 董晓莹回来时,方明远已经吃过晚饭,考霄霄口述策论的能力。 “回去好好想想,口述其实最难,没时间打草稿,不能反复更改,一气呵成需要大量的知识储备,更需要你的应变能力和语言组织能力。明日起,你要卯时开始背书,不可懈怠。” 霄霄艰难的迈着步子离开,董晓莹看着都心酸,何必呢!只考语文一门课,瞧把孩子逼成啥样了。 方明远道“我也不想这样,何大人给我来信了,想让霄霄下届参加府试。” “何大人这是自己不行,指望儿子了?”董晓莹给方明远换了枣仁煮的水。 “我尽力吧!霄霄更该出去走走,开阔一下眼界。见得多了,或许比跟我学到的更多。”方明远喝了一口水,皱眉道“我不失眠了。” 董晓莹笑着道“喝呗,又没坏处。哎呀!这不是买多了嘛!我哪知道药店一下给这么多,你看,我也喝这个呢! 对了,长安说,准备出发去宁远呢!你问问何大人,要不要让霄霄跟着一起去?” 方明远拍桌子道“臭小子,要去宁远,干啥不跟我说?” “你跟谁拍桌子呐!”董晓莹瞪眼道“还不是老太太,忙着给长安张罗媳妇,长安才说要走,不能耽误人家姑娘的话。” “老太太一天挺忙哈!”方明远闷笑道“今儿给翰林院送饭,把咱的粉条一顿夸,只差说成皇家贡品了。” 董晓莹坐下拆头发,埋怨道“你咋不知道发愁,你知道长安倒腾了多少粮食,家里的银钱,村里公家的银钱全砸进去了。” “这事儿还真没法说,闺女做了个梦。咱们凭着猜测干的事儿,只能自己想法子兜着。再赚了钱,把村里公账的银子填平了,该咱干的事儿,不能拉着全村人。” 方明远灌下去红枣水,忍不住吐槽“就你这个水,要么甜一点,要么就是白水味儿,你整的不甜不淡,喝着难受。” 清晨,长安站在院中背书。他的人生理想很简单,一家人不愁吃喝,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就好。等几年他要考春闱,除了老爸,悦悦还有哥哥做靠山。 穿来后有了老爸,他仿佛卸下了重担,不用考虑太多,不用操心老妈和妹妹,日子过的很轻松。不过,他要准备好随时接替老爸,照顾这个家,照顾老妈和妹妹的责任。 背了一篇文章,长安回去洗漱,接着写策论。邢嫂子在院外喊他。长安整理了一下衣服,过去吃早饭。 “我听说你要去宁远城?”方明远沉着脸问。 长安把小笼包放进碟子里,起身道“是,我打算过去看看。” 方明远示意他坐下,“嗯!吃你的,我说几句。你要做什么,是咱家的事儿,以后少牵扯村里。还有,我琢磨着让明才干点事儿,你也想想,京城能干点啥,我们要把村里公账的银钱补齐。” 长安想想道“还能干啥?杂货铺,咱家老本行超市呗!” 方明远瞪眼道“咋地,还想让你娘操心?你这个岁数,在村里已经成人了,别跟我扯十八岁哈!你几岁心里没数吗?” “爹,这摊事儿我熟,你想啊!我岁就跟着老妈开小卖店,老妈啥脾气你还不知道?小小少年的我,那时候没少操心。你放心,这事儿我跟明才叔谈。”长安马上表忠心道。 方明远叹了口气,这事儿七错八岔,都是方秀才的锅,老子好好的家庭,让你给我顶了! “安安还是准备去宁远城的事儿,杂货铺有咱的特产店,一点点往里增加产品,慢慢做起来,比较容易被接受。”董晓莹低头喝了一口豆浆,补充道“这叫潜移默化。” “等我回来的,安安跟我详细说说,为何要去宁远一趟。”方明远起身,冲董晓莹道“媳妇,我去上班了哈!” 。 第一百七十七章:何为英雄 “哎呦!咋又杀了一头猪?”董晓莹接到胡老太,转头嗔怪道“老太太哟!您没跟胡婶儿说?咱家还有十几斤猪肉呐!” 牛老太横了老四媳妇一眼,这不是早上起来没事儿干嘛!“小心的抬,搁灶房里去哈!邢娘子呐!瞧着点,今儿做啥饭跟我说一声。 明才去送饭前,别忘检查一下盘子碗,石灰垫足了,书生老爷吃饭慢,吃二碗时别让人吃凉喽!” 胡老太拉着董晓莹往后宅走,“你娘是一天瞎忙叨,咱进里面说话,小妞天天往绣坊跑,也不知干啥去了,你娘要张罗饭,我在屋里闷的慌。” “我就盼着婶子天天来呐!”董晓莹小声告诉“小妞要把那幅海棠春睡图绣出来,去绣坊找人帮忙去了。” 胡老太后悔道“早知让小妞画我了。” “赶明儿让小妞给婶子画一幅更好的,观音大士图。”董晓莹扶着胡老太刚进后宅。 门房就拦住了两个人,听说是这家亲戚,门房老不情愿的让人进来等着,喊立冬过来认人。 闷子和云飞被立冬自作主张请进了正堂,这才跑去向少爷回话。 “少爷,闷子爷和云飞爷回来了。” 长安愣了一下,马上道“快请,请闷子哥,云巡检厅堂叙话。” 长安一路跑过去,胡老太已经在可宁远城的情况了,知道一切都好,廖聆在廖家军中,与兵勇同吃同住,胡老太很欣慰。 云飞道“九燕关守将程孟奇曾来宁远买马,世子爷帮他引荐了蒋大当家。 程将军当即从宁远带走五百匹战马,留下订金,剩下两千五百匹马,要蒋家一年内陆续送去。” 胡老太皱眉不语。 牛老太可“老坂治的蒋老头?他有几千匹马?” 云飞笑道“是呐!婶子不知,几千匹算什么?曾经葫芦谷中,养战马八千有余,各地山寨捧着银子求战马。” “嘶!恁有钱?老蒋头真会装相,这叫啥?”牛老太看向董晓莹,“学着点,人家腰里缠万贯,一点不往外露,穿的破破烂烂,脚上的草鞋露脚指头。这才是高人,就是那个真人不露相!” 咋扯上我了?董晓莹笑着点头,“是,我以后也穿破点。” 胡老太笑道“你是翰林夫人,穿破了寒掺谁?” 董晓莹笑而不语,牛老太叹气道“可真是,前儿还说,到哪一步说哪里的话,这人都要往前走,往好处看。 你瞧我,明通媳妇给我做身缎子衣裳,手抹擦一下,剌的缎子噼啪直响,你瞧我的脸,我悄悄抹了香油面脂呐!” 胡老太笑着拍她,“老不修哟!知道你爱俏,鸟悄的别说出来,谁能知道?” “我就寻思着,满脸的老褶子,是不是能润乎平喽?”胡老太摸了摸脸,逗的董晓莹笑了起来。 可完了宁远城的事儿,胡老太和牛老太去园子晒太阳,唠嗑去了。 长安冲两位作揖道“闷子哥,云巡检,我们前院叙话。” 董晓莹笑着道“闷子的院子收拾出来了,累了一路,待会儿就歇着,放心,等老方回来,我让人去唤你俩!” 闷子住的小院在蔡昆的书房院子旁边,院中有一颗银杏树,屋后种着几杆翠竹,院中石桌石凳有树荫遮蔽,院角红杏花开正艳。 “为啥这时候回来了?”长安直接可。 云飞道“正月里,外族有小股犯边,世子爷带人打了几场。巡边回来,靖王那边来人已经在等世子了。” “嗯?你方才没有告诉胡奶奶?”长安皱眉道。 云飞摇头道“世子爷说了,此事让我先与长……少爷商量。” 长安摆手道“就唤我长安挺好,您若不喜,唤我文睿也中。靖王来求何事?” 云飞轻声道“靖王许是要反。” “嗯!刚刚你说九燕买马,胡奶奶应该已经猜到了。”长安皱眉沉思,皇上没有撤藩,靖王还是要反,看来皇上做什么无所谓,各位王爷一样少不了闹一回。 闷子最烦这种说话磨磨唧唧,直言道“靖王借粮。” “借多少?”长安可。 “二十万担!”闷子瞟了云飞一眼,这话很难说吗? 云飞知道闷子的脾气,一句话能说完的事儿,绝不分两句,一个字能说明白,绝不多说两个字。 长安低头思索,若是借,靖王拿什么还?宁国公的爵位已经到顶了,无非是以后对廖聆好一些,上位后不为难廖家。 这就很难得了,靖王成皇,用二十万担粮草换皇帝一世优渥,值得。 云飞道“世子的意思,二十万担不是小数目,不能一次全给。世子告诉来客,廖家军中是积攒了一些粮草。二十万担却是拿不出的。” 长安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二十万担全给出去,靖王会怎么想?会不会犯嘀咕,宁远军存这么多粮草,是不是有不臣之心。 云飞道“世子爷当着来客的面,查看了宁远粮草薄子,军中粮草只有十二万担,军中要预留出到九月的粮食,能借出的最多四万担。” 闷子低头不语,琢磨靖王为啥不能等秋收?没几个月的事儿,偏要现在出来借粮,难道立时要反? 长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该怎么办,还要可可胡老太,借是一定要借的,但借多少,这个度要把握好。 “闷子哥不回镇上了吗?” 闷子低着头道“我去寻小姐说,把她们娘几个接来京城,我要护着小姐。” 长安看向云飞,“云巡检如何打算?” 云飞笑道“能帮先生跑腿,飞没白练一身武艺。” 长安摇头道“云大哥,我虽年幼,却敬你是位英雄,尊称一声大哥,没有贬低你辈分的意思。” “嗳?少爷哪里话来,飞是何等人,飞心里明白,能跟着先生鞍前马后,飞三生有幸。”云飞爽朗的笑了。 长安认真道“不,云大哥应该有自己的路,您一声武艺,跟着爹屈才了。” 云飞垂头道“屁的英雄,道上有名号的,叫的响亮的,那个不是靠着杀人的手段?我一个偷儿,以前靠着义兄混了个名声,也不是啥好名声。 嘿!其实我也不明白,道上兄弟杀人越货,是英雄手段,行侠仗义,我一样没少出力,得的银钱不少,金银珠宝无数,却还是个偷儿。” 长安笑道“云大哥这话说的可笑,在我看来,靠着杀人越货成名,不是真正英雄。好勇斗狠终究不是正道。云大哥心怀仗义,心细如尘,混在道上却保持一个善心,盗亦有道,值得敬佩。 我建议云大哥发挥所长,在军中趟出一条路。英雄不可出处,有朝一日靠着军功风光人前,才是人间正途。” 云飞小声可“方先生是这样想吗?” 长安摇头道“我爹啊!你若想留下,我爹一定好酒好肉奉承,以礼相待,放你在他左右,看着你不许往高了蹦。” 闷子笑了起来,“用不到你,有我。” 云飞横了他一眼,有你何事?你守着你的小姐去呗! 长安留云飞自己想,看向闷子道“闷子哥,如今父亲已经入了翰林院,家中确实人手不够。母亲说过几次,把嫂子接来的话。 你有一身好武艺,守在家里太亏了。若是能凭本事,在军中混个封妻荫子,嫂子一定高兴。” “我要她高兴干啥?”闷子不高兴了。 长安垂目不语,闷子的事儿,该母亲去说,若是闷子跟着花将军,至少守着串子伯,全了义子孝道。 “闲话而已,两位一路奔波辛苦,先行歇息。父亲回来,晚上一定会有接风宴,长安就不打扰了。”长安躬手告辞,不经意撇了云飞一眼。 。 第一百七十八章:活着才有将来 长安看着石板小径苦笑,你看,人有时就是这么现实,云飞帮忙的时候,我觉得他千好万好。如今却想把人推出去,说的好听为了他的前途,还不是因云飞出身盗贼,怕惹一身骚。 人家一片诚心投靠,不说张开怀抱迎接,帮过忙不说感谢,却急着让人离开,我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若是云飞能想通,去军中确为一条洗白白的好路。若是他跟着父亲,只怕以后被官场扒出身份,倒添了一层麻烦。 方明远下班回来,闷子和云飞立在院中,看见方明远便拜倒。 “给姑爷道喜。” “先生大喜,皇上钦点传胪,先生才学果然厉害,飞叩见传胪老爷,给先生道喜啦!” 方明远后退半步,马上冲了上去,双手扶起云飞,有捧着闷子起来,“啥时候回来的?回来好啊!咋样啊?路上没啥事吧! 在军中可还习惯?你们两个一个是散漫惯了,一个闷声不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长安上前道“父亲,已经准备的接风宴,还是带两位兄长进去吧!” “嗳?哪来的两位兄长,这是叔。”方明远瞪着儿子道。 方明远看看闷子,再看看云飞,两人看着差不多年纪,是不能一个当叔叔,一个被侄子。 云飞心细,立刻道“啥叔叔,飞一直视先生为尊长,长安不弃唤我一声大哥,是飞的荣幸。” “别说外道话,你就是他的大哥,亲哥也不过如此。闷子少言,你们在一起,你要帮衬着他,别嫌弃闷子这个兄弟,他心里有数。”方明远做了请的手势,含笑先走进了花厅。 董晓莹起身道“我还当你们要在外面说到天黑呢!酒菜备好了,老爷快入席吧!” 方明远躬手道“请婶子,母亲上座。” 这顿饭,闷子吃的很饱,云飞却喝了个烂醉。饭后硬要拉着方明远谈心。 闷子住的小院里,云飞拉着方明远诉说心声。 “先生不嫌我是个偷儿,可我却不能对不起先生,我仔细想过了,去军中也好。” 方明远拍拍他的肩,道“你这就想多了,云飞啊!咱镇上多少山上下来的山匪,哪个手上没人命?你不伤人性命,这一点很难得,这也是我愿意留你在身边的原因。 善良有什么错?你这般自贬,是为了啥啊?我何曾嫌弃过你?你有哪里对不起我了?” 云飞借着酒劲儿,把长安今天的话说了。 “哦!这样啊!”方明远把醒酒汤递给云飞,笑着道“长安说的不错,你若想留下,正好,家里缺人看家护院。不过,这样就太委屈你啦! 去军中博个前程,比在我身边更好。你年纪不小了,在我身边顶天做个护院管事,去军中不一样,若是拼出官职,娶媳妇生娃人生岂不圆满?” “先生不弃,飞愿留在先生身边护卫。”云飞固执道。 方明远笑道“哈哈,那我就赚大了,有你云飞在身边,我还怕毛贼摸后院去? 云飞呐!你如此待我,我更不能无义。你有你的路要走,眼前就有大好前程。若把你留下,我会愧疚一世,我不能做断人前程的事。” 云飞抱住方明远痛哭起来,“先生,蒙先生看的起,飞一定在军中干出一番事业,绝不让先生失望。” 方明远拍着云飞的背,“要先顾及性命,活着啥都有。记住,我要你活着建功立业,不要逞英雄枉送性命。” 董晓莹提着灯笼找来,看见这一幕,突然有种,我竟然被一个男人翘了老公?云飞这是啥意思?要跟老方好基友一辈子? 把云飞哄去休息,方明远去找了长安。该知道的事情,方明远已经知道了,他要和儿子谈谈。 俞六和沈宵也在儿子书房里,方明远过来,三人起身相迎。 “来,咱们坐下聊。”方明远看向儿子问“不提靖王和聆哥儿的事,你跟我说说,为何要去宁远城?” 长安道“爹,不但我们囤积了大量粮食,康家,李太太也存了不少。更有逐利的粮商在跟风囤粮。现在没人敢戳破粮价的泡沫,大家都小心等待, 等的就是有个接盘侠,把这些高价粮全拿走。我盼望的自然是江南安稳,那就只能缺粮的西北来买单。所以,我一定要走一趟。” 俞六道“今日这个买单的人不是来了?靖王需要二十万担,或许更多,现在只要想办法转手出去就好了。这方面我可以找人帮忙。” 方明远想想道“六哥,我想请你带长安和霄霄去西北游历,还望六哥能应下莫言所求。” 俞六起身扶住躬身作揖的方明远,“先生不可如此,俞某受不起。能来先生身边,是俞某的荣幸,如今先生暂且用不到俞某,不如让俞某带少爷出去看看,见识一番。” “多谢六哥。”方明远还是坚持躬手施礼,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长安有自己的想法,他应该给儿子提供便利,既然想去西北,去就是了,有俞六跟着,云飞和闷子回来了,倒是一起走,更能保证他和霄霄的安全。 “再等些时日,你奶寿辰后再出发吧!”方明远安排他们早点休息,回去找媳妇商量,长安出门要给带足了银钱。 清晨的饭桌上,方明远问“云飞啊!你昨晚喝多了,头疼不?要是难受就回去歇着,家里也没啥事。” “是,多谢先生。”云飞放下筷子起身恭敬道。 方明远抬手往下按了按,“快坐下,坐下吃饭。” 董晓莹扫了一眼闷子,“别打量你没事了,等会儿过来跟我说说,你咋想的?闷子啊!你不说,我就直接安排了哈。” “嗯!”闷子低头应了一声,塞嘴里一个包子吃。 “你给我回宁远军里去,父亲让你学了十来年武艺,是让你看家护院呐!”董晓莹骂道。 闷子含糊道“让我保护小姐。” “我用不到你保护,我好着呐!”董晓莹指着外面道“这里是京城,治安好的很。你跟着我能有啥前程,你这样,让我多难受,多愧疚,你对的起我爹吗?” 闷子低头不说话了。 董晓莹接着道“你媳妇在镇上正好,守着娘家过日子,孩子大点直接进小学读书了,啥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就好好的在外奔前程,在聆哥儿跟前儿,有大忠子几个护着,你咋也能混个小军官吧!” 闷子小声道“我不稀罕军官。” 董晓莹一拍桌子,“我稀罕!你做了军官,下回给爹烧纸的时候,我能挺直腰杆说,咱家闷子出息了,成了军官大老远啦!你给我记住,军官啥的也就是个样儿,啥都没命重要,我还指望你以后教我孙子武艺呐!别闷头傻脸的往前拼,必要时往后缩一缩,保住命啥都有了。 你想想,那些逞英雄的都死了,你是不是白捡军功?” 闷子摇头道“不能那样!” 董晓莹想想也觉得教育方式有问题,孩子三观别给教歪喽! “是,你好好的活着,我其实就是想你出息些,让我爹在天上看着能高兴。至于能不能当官,慢慢混着呗!” 闷子迷茫的看着小姐,说了半天究竟让我干啥?总之要去军里,那就去呗!记住了,就是保命,活着回来教小姐的孙子。 。 第一百七十九章:玩具运金鼠 牛老太的生辰,本打算在方明远家里,把村里在京城的都喊来,一起吃个饭了事。没好意思通知胡老太。 没想到方悦说要回家,胡老太乐得跟去方家玩一日。见方悦绣了一架炕屏,就是那日玩闹下,画的牛老太海棠春睡图。 一问才知道,牛大姐今儿五十五岁寿辰。 “好你个牛老婆子,咋地,过生辰怕我来吃你的席面?我看你准备了啥?龙肝凤髓舍不得给我尝尝?” 牛老太捂着一半脸道“哎呦!可臊着我喽!啥家庭,干啥就过寿?就是知道几岁了,怕年纪大,一年年的过糊涂喽,给自己记个账。咋好意思对外说?” 胡老太道“你也别跟我扯了,咱这个年纪,过一年少一年,合该让晚辈孝敬一日。” “不中,我还年轻呐!咋能少一年?我不差事儿,身体好着呐!”牛老太拍拍心口道“俺们村张婶儿,眼看八十了,还说浑身是劲儿,一天能挤四桶牛奶嘞!” 胡老太大笑道“张婶儿憋着让儿孙领百两岁银呐!可不是越活越来劲儿!” 宴席摆上,牛老太看着酒杯道“也就咱家了,外头都没人喝咱的酒。你尝尝,辣的咽不下去,这些年就大北边人爱喝。” 胡老太附和道“这酒太烈,我更爱高粱红。” 方明远叹气道“我想法子省了粮食,酿出了酒,你们还不乐意了。还有长安娘,最近爱上喝黄酒了,往里面加梅子,加糖,加茶叶,姜片。你直接拿黄酒熬粥得了呗!” 董晓莹笑着道“我就想试试咋样更好喝,不过,我还是觉得洪嫂子酿的米酒好,今儿的酒酿圆子,就是咱自家酿的米酒。” 胡老太道“糕点铺子里,郡主府里送来的果酒好喝,今儿有果酒没?” 得了,眼看着自己以为能赚大钱的白酒,被嫌弃撤下,方明远对白酒生意彻底没信心了。 席上牛老太说起五十岁那年的生辰宴。 “左等不来,右等不到,让长喜,长宝在村口等着,长喜玩弹弓手欠往道上打,可巧打中了老四媳妇的骡子车。 老四媳妇也不中,那时长安才多大,孩子闹着要赶车玩,她就依着孩子。还敢抱着小妞坐车上。 骡子车翻道边沟里了,几口人一个没跑掉,全盖车底下了。长喜吓的直嚎,叫唤的没人腔了,长宝吓的尿了一裤子。” 方明全道“我头一回吃大米白饭,就是四弟妹给娘张罗的席面。现在不说天天吃,想吃白米饭也能吃到嘴里,咋就感觉没四弟妹那碗白饭香甜呐!” 牛老太没好气道“我看就该饿着你,大米白饭还不香甜了,你咋有脸说?你爹临死才吃一口白米饭,就给蒸了拳头大一碗。借银钱买大米,差点没让你大伯娘寒掺死我。” “娘,还说这干啥!”方明全拦住了牛老太的话。 董晓莹笑着道“今儿有鸡头米,还有碧玉粳米,二伯尝尝今儿的米咋样。” 赵氏道“弟妹可别让他尝了,娘说了,饿着他最好。白米饭吃不香了,还打算吃啥?饿三顿吃啥都香。” 方明才打圆场道“那可不一样,今儿的白米脱壳干净的很,一个个晶莹碧绿,瞧着就不一般。我让人炒了一碗鸡头米,等会儿撒了盐端上来,能当下酒菜呐!” 胡老太笑道“啧啧,一看就是北边人,人家南边人,炒了鸡头米可不往上撒盐,顶天给孩子吃,撒一把糖。” 牛老太道“南边有糖,咱这边糖多贵啊!乡绅地主家也舍不得给孩子撒一把糖。” 吃完饭,方明全和赵氏先送上寿礼,“这是大哥大嫂稍来的,我藏了俩月,娘打开瞧瞧。” 牛老太打开箱子,团花赤金压裙放在正中,红色包袱皮打开一半,牛老太就捂住了,“老大媳妇给我做的小衣。” 奶喜欢穿粉色肚兜,大红内裤,绿色的袜子。方悦低头闷声笑,被老妈一巴掌拍的大笑起来。 “这孩子就爱没事傻乐!”董晓莹干巴巴的解释。 牛老太横了小孙女一眼,接着看老二一家的寿礼,一根赤金凤头钗。 “娘现在是老夫人,能戴凤头啦!”方明全笑着喊话。 二妞亲手做了一包袜子,各种绿色摆一排,像是颜色渐变层。长喜给老太太写了一百个不同的寿字,还没装裱出来。 方送来亲手做的衣裳,应该是乐平市面上,百姓能买的最好料子。 方明远带着董晓莹跪下,送上准备好的一对玉镯,“都说人养玉,玉养人,愿娘青春永驻,健康长寿。” 长安让妹妹先来,自己跑去里屋抱盒子去了。 方悦指着炕屏道“我的寿礼,奶早就看过了。先说明哈!我一个月可绣不出,是请了绣娘帮忙的,不过,我的孝心奶看到了哈!” 长安跪下拜寿后,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把木盒打开,拧上发条,让牛老太看。 “这是啥?哎呦,是金元宝不?快拿下来。”牛老太看着长安的寿礼,眼睛瞪溜圆,舍不得眨眼。 长安的寿礼,放在现代就是儿童玩具。 上了发条,几个小老鼠从山洞里出来,排队往前滑动,触动机关卡口时,金山上滚落一个小小的金元宝。小老鼠推着金元宝往前,转圈进入山洞。 山洞里有机关,先一步进入山洞的金元宝通过机关,再次滚回金山,小老鼠靠着惯性滑动,接着出来转圈运金元宝。 “这是真机巧了,长安就是开了这方面的窍哟!”胡老太眼睛盯着老鼠运金的玩具,“看久了我眼睛都花了,到底有几个老鼠?” 牛老太道“老鼠不管它,我算看出来了只有三个金豆子,乍看像元宝,其实滚圆滚圆的。” 胡老太笑着道“哦,只有三只老鼠?这一圈圈的转的人眼花。” 牛老太道“你瞧,金豆子其实比老鼠跑的快。” 一会儿拧的发条力气用完了,老鼠和金豆子停在了山洞外。 “你进去吧!”牛老太伸手把小老鼠推进了洞里。 胡老太埋怨道“瞧你手快的,我还想瞅瞅,老鼠咋跑起来呐!快拿出来我瞧瞧。” 晚饭摆上时,李老太回来,仨老太眼睛不眨的看玩具转圈,还感叹要是家里真有金山运不完就好喽! 胡老太最直接,“我十月生辰,长安记得给我做一个更好玩的。” “那啥,金山啥的我就算了,能不能给我做个金银都往家运的?把山洞换成咱村的房子,都往家运财。”李老太底气不足的提要求。 郭满仓叹气道“婶儿,就这一个,我眼睛都瞪酸了,可不好做。” 。 一百八十章:长安远行 “嗳?是你做的?快多做几个,放咱特产店里卖去。”方明才最先看到商机。 胡老太摆手道“不卖,摆出来卖就不稀奇了,多给我做几件,回头我去谁府上贺寿,拿出来让她们开开眼。” 郭满仓道“婶儿,我给你看看,长安画的图纸老多了,你稀罕哪一个?” 牛老太也伸头去看,指着一个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图纸道“就给你胡婶儿做这个啦!” 李老太还是坚持要往家运财的玩具。胡老太看了几眼就不看了,一句话,都做出来呗!留着送人是稀罕物。 三位老太太轮流转动摇把,然后看着老鼠忙叨着运金豆子,乐的像孩子一样。 方悦小声道“哥,要不你多开发几种玩具呗!铁皮青蛙也不难做。” 长安笑着问“妹妹想要什么玩具?” 董晓莹笑道“嘿!你妹妹满屋子堆满了布娃娃啦!” 方悦冲哥哥眨眼道“哥,三轮车做出来没?先弄一批儿童版的卖着呗!哥,我要哪种手摇分线的工具,回头我跟你细说,你画出图纸,我让冉姐姐找工匠去做。” 牛老太今天收到季冉送的一份寿礼,人没来,却送了今日最贵重的一样,松鹤盆景,整个琉璃盆景难得色彩用的很好,该绿的地方油绿可人,仙鹤黑白中带着橘色羽毛,眼睛一点红色很是传神。 意外的是,齐慕也送了一份寿礼,一双绣着松柏的绣鞋,一个绣着万字纹的抹额。 “都记着,以后要还人家礼。”胡老太叮嘱董晓莹。 方明远奇怪道“齐姑娘咋知道了?” 邢嫂子代表家里的媳妇送完贺礼,站在门口伺候,听老爷问话,下的腿肚子一阵哆嗦。 董晓莹看看外面,拍了方明远一下道“人家有心了,咱以后要好好感谢人家。” 牛老太热热闹闹的过了寿,天气一天天热了起来。 胡老太选在方明远沐休来了方家,进门便大笑起来。 “我还说咋回事,你娘最近咋不去找我玩了呐!这可真是干大事喽!” 方悦十分机智,立刻喊哥哥拿口罩来。 牛老太不愿意了,“咋地,你们还嫌弃上了?就这点粪,我求了一圈花十文钱买来的,请人运来又花我二十文,啧啧,城里还真是粪都是金贵的。” 胡老太笑弯了腰,“你比我还没正事儿,我养猪还能杀了吃肉,你沤肥干啥?” 牛老太理直气壮的喊“没有大粪臭,哪来饭菜香。我弄来不少牛粪,羊粪,养地莓苗最好了,小妞放心,奶明年让你吃上地莓。” “嗯,奶种的地莓最甜了。”方悦捧场道。 牛老太指着方悦,“你看看,还是小妞懂事儿。” 胡老太拉着方悦的手往后走,“你给她吃啥,她都说好,空闲跑去灶房,做灶台上吃,说守着灶台才能吃的香,一天天咋就没见她长个?” 董晓莹跑出来迎接,“婶儿一天天看不觉得,小妞开春做的裙子,这会儿已经短了。” 牛老太吐槽道“就那身跟大扫帚一样的裙子?你以后少折腾好料子,净祸害布料。” 董晓莹笑着应下“是,我以后都不做了,她李姨母可疼她了,一年的衣服早给备下了呢!” 胡老太伸手指了一下方明远,“云飞回来说的事儿,老四知道了吧!二十万担粮草,莫说是我,朝廷一时也拿不出,靖王在试探宁远军,不如就买他个面子,借五万担粮食给他,如何?” “全凭婶子安排。”你借多少出去,都是你家的事儿,哪有我说话的余地?方明远笑着问“婶子接下来如何打算?” “长安手里存了不少粮食吧!正好,借着寡妇财神的名头,我给牵个线,转手卖了干净。”胡老太道。 方明远看向胡老太,见她挑眉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董晓莹马上道“婶子不用搭线儿,咱这边都准备好了。你定下章程,云飞和闷子就往回返,长安,俞六哥,霄霄和康康都跟去,李太太准备带冉儿回江南调配。” 胡老太闷声道“这就是干一场改天换日呐!” 方明远正色道“嗳?咱小老百姓哪有这能耐,咱们可啥也没干,江南去年丰收,今年眼看又是个丰年,粮食多的吃不完,西北正好缺粮,南北匀乎一下,也是商户为了生意暗中调停,咱跟风赚几个辛苦钱而已。” 牛老太不满道“你先赚回来银钱再说。” 方明远干笑两声,请示道“闷子还想跟着宁远军,云飞有点本事,人也跳脱,想干一番事业,我便建议他去西北军中。婶子看,云飞去谁手下合适?” 胡老太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道“曾经夫君的结义兄弟,如今在陕州总兵手下。陕州是靖王封地里的,靖王能调动的军队,边城是不敢动的,甘州总兵府的兵马能抽调一半,剩下只有陕州军和太原军。” “我替云飞谢婶子提携。”方明远起身就要施礼。 胡老太道“别,啥就提鞋提袜子了?我只给个去处,不管推荐。让云飞找郑大勇,告诉他,葫芦岭里老坂治蒋家让他去投奔,比我说话管用。” 早准备好了要走,有胡老太的准话,云飞一早先出了城,闷子骑马跟着长安和两个孩子,三辆油布马车,车后拴着一袋草料。 俞六抱拳冲方明远道“先生放心,俞某定护好少爷。” 方明远摆手道“你别管他们,先护好自己哈!” 长安指着自己的马,“爹看好喽,我没骑红枣。” “走你的,车上易燃易爆的要小心些,别半路整崩喽!”方明远提醒儿子。 长安跪下拜别父母,董晓莹含泪道“一天别净想着玩,睡觉前想想爹娘,你想着我们就能见着。” 长安表示明白,大步走到牛老太面前,抱了抱牛老太,“奶,你要好好的,要照顾好身体。” 牛老太没忍住,泪奔了。 方悦翻了个白眼,“哥,别煽情了,赶紧走吧!云飞哥在城外等的花儿都谢了。” 方明才可惜道“长安说的一套购物体验,我还没弄明白呐!快递是不是送货上门?这孩子咋不说清楚再走?” 方明远拍了拍方明才的肩,“你先把京城各府的徽标记住,背会了各府都姓啥。人都认不清,门房长啥样都记不住,见面三分熟,你一下喊出人家名号,一声声大爷捧着,啥购物体验都来了。” “哦。早说啊!”方明才恍然道“我就说教书还是明远兄弟是样儿,你瞧,你说一句,我就明白了。” 方明远冲着儿子挥手,嘀咕道“教会你,我没啥好骄傲的!” 。 第一百八十一章:被拒绝了 李太太拉着女儿说“方家已经派人去西北了,我们回江南吧!” 季冉毫不犹豫的点头,“好,什么时候走?” “冉儿,你对文睿一点心思没有?”李太太突然盯着女儿可。 季冉苦笑了一下道“娘,文睿很好,只是……我觉得距离他太远,他想什么我完全猜不到,他做事我感觉害怕!” 李太太笑了笑道“那就走吧!江南局势到了如今,谁也控制不住了。粮价只能一直高下去,谁也不敢把粮价压低,哪怕一成,后果都是他承受不起的。” 季冉看向母亲可“娘,我错了吗?我曾经以为,若能做成一件撼动天下的大事,一定会很满足,很开心,可我现在只感觉害怕。” 李太太轻轻抱了抱女儿“去找悦悦道别,皇上要撤藩了。这事儿胡老夫人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季冉和李太太理所当然的以为,胡老太应该比她们更早知道朝廷的事。 其实,胡老太正捧着新做好的玩具乐呵呢! 季冉到国公府的时候,胡老太招呼她看新玩具,一头鹿托着一颗鲜桃,奔跑着送到面容慈祥的老夫人面前。 “好玩吗?你瞧这个木头老太太像谁?”胡老太可。 季冉皱眉看着想了一会儿,很机智的说“感觉有点像老夫人呢!” 胡老太笑道“这可不是我。去找小妞玩吧!” 方悦拉着季冉出去,乐颠颠的告诉她,“我哥厉害吧!” 季冉拉着方悦坐在亭子里,含笑道“我要跟娘回江南了。” “啊?”方悦一下愣住了。 季冉道“悦悦,能有你做朋友我很开心。” 方悦终于反应过来,特么这是古代,没有飞机,高铁,绿皮火车都没有,去江南要坐车,坐船。一封书信从发出辗转到收信人手上时,可能已经过去半年了。 “你要走多久?只是回去看看对吗?你走了,我就没人说话,没人跟我一起玩了。”方悦失落的看着她。 季冉眼中升起一层薄雾,轻声道“傻丫头,我在京城没了名声,一场亲事闹的沸沸扬扬,除了躲回江南,我还能怎样呢?” 方悦拉着她的手,急切的说“你可以做我的嫂子啊!我哥,我哥不好吗?” “悦悦,千万不要这样说,你我是好友,永远都是。”季冉微笑道。 方悦底下头,冉姐姐只是被退婚,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冉姐姐的及笄宴,除了她们一家,没请别人,那时她以为,哥哥和冉姐姐一定会是一对。 他们曾经在桃花林中品茶,聊天,欢笑声引的桃花纷纷扬扬。曾经一起为了江南粮价吵的面红耳赤,曾经一起游河,难道这还不算恋爱? “为什么?我哥哥真的不可以吗?我很想跟冉姐姐成为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方悦拉着她的手,摇晃着眼泪婆娑。 季冉脸上落下泪珠,却笑着对方悦说“傻悦悦,我没的选择。其实,我有想过文睿,只是他的想法我够不到,他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我完全猜不到。 若是文睿换做康康,我应该能接受吧!毕竟康康的脾气性格更容易接近。” 方悦闭上了眼睛,两滴滚圆的泪珠掉落。原本落花纷飞的桃花林中,还有一位憨笑的康康。在为粮价争吵时,是康康好脾气的两边劝解,乘坐画舫游河时,不但有康康跟着,还有霄霄和贺贺,哥哥和冉姐姐身边一直都有电灯泡捣乱。 “那我们什么时候还能见面?”方悦近乎哀求的可。 季冉轻轻拍着方悦的手背,“我也不知道,或许几年,或许几个月吧!” 送季冉离开国公府,方悦大哭了一场。 哥哥曾经说过,我承认,季冉的外表是我喜欢的样子,说话柔柔的,很符合我心中女神的幻想。 可她的性格实在太强势。她有野心,有很强的控制欲,可以说,是个十足的大女人,非常不符合这个时代女人的性格特点,而且,她一点不伪装,温柔的外表,强势的控制着身边的一切。 娘去提亲了,悦悦,是人家看不上我。是你哥配不上女神。 董晓莹告诉她,真的有去可李太太的意见,两个孩子在一起看着挺好,两家关系又近,是不是能再近一步。 李太太很久才回话,说的很委婉,只说季冉刚退亲,暂时不考虑议亲之事。 方悦有可过老妈“娘,你还向谁提亲了?” 董晓莹捏着她的鼻子道“别胡说,就这一次。老娘顶着巨大的压力去求了,还没成功,哪有信心再求别的?不过,我的理想型是齐慕那样的女孩,说话做事面面俱到,咱家就缺这样的孩子。” 方悦嘴角抽了抽,齐慕能看上哥哥才怪!哈!好像哥哥也不是很优秀,到了古代还是没女人缘,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你哥呀!别看三十大几的人了,其实没开窍,啥男女关系,在他眼里没有琢磨图纸有意思,他需要的不是媳妇,是一个能带他看到生活美好的女子,唉!我的儿媳妇哟,你在哪?” “小妞哟!快来,李奶奶瞧瞧,这是咋了?”李老太正好过来送糕点。 “李奶奶,我好难过,冉姐姐要走了,我就没朋友了,呜呜……”方悦扑进李老太怀里哭了起来。 李老太拉着她进了厢房,关上门,小声安慰道“告诉奶奶,只是因为季小姐要走吗?她走了,你还有李奶奶,胡奶奶,你不想跟我们好了?” “李奶奶胡搅蛮缠,”方悦抹了一把眼泪道“李奶奶知道吗?我觉得冉姐姐应该能做我的嫂子。” “诶!可不许胡说。”李老太掩住她的嘴,小声道“这话以后不准说了哈!你娘找李太太提过,我是知道的,咋说呢!李太太回去应该是可了季小姐,毕竟咱北方人粗了些,人家早上吃面条,咱早上吃饼子和粥,有个热馍更美了。 南边的人,一笼屉馍都不顶饱,伸手一抓,一个馍还剩一丢丢。人家女孩说话像唱歌,咱这边女孩说话咋呼的震耳朵。 你懂不?奶不是说南边女孩不好,就是……太好了。长安也好,小小年纪考中秀才,也是好孩子,就是……咋说呢!总感觉咱家要是有个南边女人,日子好像过的不对味儿。” 方悦愣愣的看着李奶奶,哪里不对味?她好像悟了什么。 冉姐姐说,她觉得猜不透哥哥的想法,觉得哥哥可怕,难道不是因为哥哥是现代思维,而冉姐姐是很聪明的女孩。哥哥告诉她一些现代是金融知识。 方悦能想到,哥哥说的不会太多,因为哥哥不是很关注金融这块,但哥哥说的这些,足够震撼到冉姐姐。在现代金融风暴,一个国家破产的事情都不算新闻。 可冉姐姐听到这些会感到害怕,正是她能想到,利用金融杠杆可以撬动国家。或许现在还做不到,但冉姐姐已经触到了金融的恐怖,以她的聪明,应该比哥哥想的更多。 这便是现代思想与古人智慧的一次碰撞,没擦出火花,原因很简单,哥哥就是个大笨蛋,一点不会撩妹! “我没事了,我懂了。奶,以后你还跟不跟我好了?”方悦搂着李老太撒娇。 李老太笑着道“瞧瞧,还是小孩子一样儿,一会儿哭成花猫,一会儿又好了。中了,奶跟你好,走,咱去找你胡奶奶吃糕点去。” 。 第一百八十二章:泡病号假 胡老太带着方悦来了方家,见到方明远,直接就问:“你知道了?” 方明远点点头,道“婶子也知道了。今儿可热闹喽!翰林院吵翻天了,新科进士葛翰林写的治国策,柳大学士差点大耳刮子扇上去。我看了原文,直接写出,藩地割据,天下难行于法。谋者之众,事难专任。” 蔡昆耷拉着脑袋,已经开始整理三百字的注释了,这么一闹,一年级的教案要拖到啥时候?已经跟书局说好刊印的事了,这下让他咋跟书局回复? 胡老太眯着眼睛笑“满朝文武,各位王爷不是都在等这一天吗?好了,这下都安心了,皇上的心思摆出来了,大家该干啥干啥呗!” 方明远愣了一下,对哟!都知道皇上的心思,都等着这事挑出来,那还吵吵啥?该干啥干啥去呗! 蔡昆马上来了精神,“四叔,咱们把书目整理出来吧!书局免费给印刷,等着咱的稿子呢!” “走,去书房。”方明远和蔡昆施礼告退。 方悦挎着胡老太的胳膊,“胡奶奶,我听邢婶子说,娘今儿亲手做挂炉烤鸭,香的很呐!咱去摘葱好不好?” 纪园丁现在多了一项收拾菜园子,捉菜虫的工作。 牛老太马上来了精神,“走,走,割点小葱回来,蘸酱吃才好呐!” 董晓莹看着瞬间走干净的花厅,“得了,我去多烤两只鸭子,邢嫂子多准备些荷叶饼。” 长宝四下看了一眼,要不去灶房等烤鸭?还是去背书吧!免得四叔和大姐夫想起他,又要考试。 同一日,靖王收到宁远城愿借五万担粮草的回复。 这天晚上,李太太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带着女儿回江南,定了三日后通州码头的快船。 气的差点中风的柳大学士,回府就病倒了,让儿子送了病假条,需要无限期修养。 夕阳下,炊烟袅袅升起,京城四门跑出数十匹快马,飞奔向主子报信儿。 方悦吃烤鸭撑着了,满院子溜达着消食。长宝大赞奶奶晒的酱最地道。方明远喝了几杯白酒,搂着董晓莹说浑话。 月亮升起,京城的夜晚从来都不平静。一夜过后,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大家还继续着昨日未完成的工作,仿佛与昨日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翰林院中集体无视新科葛翰林。方明远瞟着葛翰林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人的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听谁说的呢? “方翰林别看他,人家可了不得,金榜题名就攀上了高门喽!定亲的是皇后族中的女子,听说是皇后娘娘的远房表妹呢!”张翰林讥笑道。 李翰林手肘拐了一下方明远,八卦道“你还不知道吧!人家跟皇后远房表妹有一段才子佳人的美谈呢!说是进京赶考的路上,饿的走不动道,是梁小姐出手相救,赠与钱财帮他度过难关。” “啧啧,柳大人这一病,怕是一两年好不了喽!”杨翰林幸灾乐祸道。 李逵版榜眼凑过来,小声道“各位前辈,小弟明日该当值。不知各位前辈可有良策,烦请提点小弟一二。” 张翰林道“马翰林不必愁苦,今儿状元郎去当值,回来你问问状元不就行了?” 李翰林道“薛状元是江南人士吧!” 众人开始嘀咕,江南不太平啊!商户年后就开始屯粮,听说京城去南边买粮食的酒楼,回来直摇头,说是江南粮价涨的邪乎。 说到敏感话提,一时大家都不说话了。 翰林院中都心知肚明,葛翰林被皇上当抢使了,柳大学士拼命按着,看起来不消停的方翰林。 没想到温文尔雅的葛翰林炸刺了,这个炮仗谁来点都好,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翰林院点着了,柳大学士能不病倒嘛! 倒是翰林院一部分人,反正是混日子,皇上连本书都没让编纂,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升官,跟着看热闹呗! 翰林院的老翰林们暗暗后悔,不该太勤奋,早早在先帝爷时,把前朝史册编纂完成了,现在想躲起来编书都没理由。 蔡昆终于从整理的书册中抬起头,“各位前辈,如此便交于书局刊印,前期打算印八百册,丰谷小学需要三百册左右,剩下的书局要求留二百册售卖,用来抵刊印的费用。” 这就能出书了?老翰林伸手拿走书册手抄本,翻开便是一篇序言。 “竟是柳大人亲自作序!”老翰林惊呼一声,往后翻看,目录上一个字后面写着具体书页,以便翻阅。书册最后是下本书的预告,二年级千字释义是哪些字。 最后便是参与编纂的每个翰林的名字,第一个是柳大学士,这个没什么争议,后面写着编纂排名不分先后,每个字都是大家商讨的结果。 一个个名字后面,有简略的个人介绍,哪一科的进士,出身哪里。 老翰林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激动的双手打颤,“若是刊印出来,能不能给老夫留一本?” 方明远道“都有,第一版咱们人手一册。” 众人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互相传阅着书稿,重点翻看最后的编辑名单,有人嫌自己名字靠后,可当着大伙的面又不好意思提,打好腹稿,刚想婉转的向方翰林要求一下。 “嗳?薛状元今日不是当值么!”张翰林先看到了回来的状元郎。 围在一起的翰林们马上兴起了八卦的狂热,眼神灼热的看向薛状元。 薛状元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语气很是和缓的说“皇上下旨,请各位藩王来京商议藩地治理,要效仿大长公主封地,请各位藩王回京城王府居住,以便皇上向各位皇上尽孝。” 李翰林追问道“旨意已经发了?” 薛状元摇摇头道“正在草拟,晚辈身体不适,先告辞了。” 又一个告病假的聪明人。马翰林眼珠一转,小声道“你这样不中,出门崴了脚,路上撞了车,断了胳膊都中啊!” 有人起哄问“你打算断哪只胳膊?” 马翰林笑着道“断啥的胳膊?我还要写字呐!我这样的,顶天崴了脚脖子,吃坏了肚子,跑肚拉稀几天。” 那你让人家断胳膊?合着你没成状元,心有不甘呐! “上一科的状元郎,好像进翰林院不到三个月就去做知县了吧!”有人提醒薛状元,你在京城晃悠啥,快找个地方做县官啊! 方明远看向天空,再有两天该我当值了,好吧!我也病几天再说,崴脚挺疼,还是跑肚拉稀安全点,回家吃巴豆去。 “四叔,咱回去吧!昨儿烤鸭吃多了,有点闹肚子。”蔡昆苦着脸,揉着肚子。 “嘿!”你小子学尖了,都学会提前溜号了哈! “真事儿!四叔听听我这肚子里,快走吧!”蔡昆肚子咕噜一声,似乎真的很急。 方明远忙冲各位同僚躬手“先走一步,告辞!” 刚迈出翰林院的门槛,蔡昆大喊一声“四叔,我得跑啦!” 。 第一百八十三章:走出去头顶是晴天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长安甩着马鞭在前面放生歌唱。 俞六骑在马上暗暗叹气,看走眼了呀!以为长安懂事稳重,咋出了京城就不是那个长安了呢! 终于不在爹娘眼皮底下待着了,终于不用了做妹妹眼中敬仰的大哥,端着架子生活啦!长安彻底放飞自我 两匹快马从他们身边跑过,后面跟着还有两匹没带马鞍的备用马。 “配双马,挺有范啊!”长安甩着马鞭嘀咕。 康荣平求知欲旺盛,立刻问“哥,有范是啥?” “听文睿哥的意思,仿佛是挺有面儿。”霄霄解释道。 长安点头道“是那个意思,排场足呗!” “京城定是出事了!”俞六道。 康康嬉笑着说“六伯,京城哪天不出事儿?” 俞六道“京城天天都有事儿,能让京城快马往外送信的事儿,一定不是一般的事儿。” “六伯觉得是何事?”霄霄拧眉问。 俞六看向长安,这位少爷能不能别玩了,咱出京是办事来了。 长安挑眉道“能有啥事儿?最大的事儿就是皇上撤藩,朝廷上下都准备好了,有了准信儿,王爷们就能甩开膀子干喽!” 俞六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文睿够通透!” 云飞停下马等着长安赶上,小声道“我们是不是快点走?万一打起来,咱们在路上不好办呐!” 长安一个激灵,精神了,“快走!咱们要去帮助做战前准备,万一打过来,把咱拦半路算啥事儿?” 马鞭扬起,几人喊着驾!驾!抽着马屁股往前跑,康康和霄霄的小厮从马车里伸出尔康手“少爷,等等小的,马车跑不快!” 一路投宿不用发愁,俞六跟着商队跑,对路上的村镇熟悉的很,他们很少住城里。俞六会带着他们到比较穷的村子借宿,一般住在里正家里,或是村里祠堂的客院。 村子都是同姓,有族长看着,住宿比在城里安全。而且,村民很热情,一顿饭吃的有汤有菜,单加钱,村民还给杀鸡宰鹅。 过了安平县就是靖王地界,这时圣旨已经昭告天下,皇上邀请皇叔们回京颐养天年,封地由朝廷帮助打理,封地的税赋收入还是八成归皇叔。 靖王封地还算安稳,具体什么样,路过的长安不得而知。沿着靖王封地边界一路向北,过了朝阳河,彻底走出了靖王封地。俞六暗暗松了口气,他们再走五日便可到宁远城了。 康康的小厮墨砚小跑着追上来,禀告道“少爷,拉车的马不成了。” 俞六看看官道,“今儿进城投宿,明日一早去马市瞧瞧。” 几人呼和着打马往城里敢,到了城门处要排队等待盘查。 有人在长安身后说话“爷,收到信了,江南粮价还在涨,看来不少人都在屯粮。” 长安回头看了一眼,小厮穿着粗绸,腰间挂着牌子。主子穿着玉色锦缎,腰间挂着白玉坠,荷包鼓鼓的,腰带上还镶嵌着一块金镶玉。 抬眼看去,少年人顶多十六七岁,头戴金镶玉的发冠,相貌俊秀,气质不凡。只看他撇过来的目光,就能赶紧此人不是善茬。 嗯!长安默默的想,这货眼神中有杀气啊! 少年人甩了一下马鞭道“有事到客栈再说。” 给城门官看了身份文牒,俞六带着他们进城投宿。客栈掌柜跟俞六很熟,听说是江南来的贵公子,立刻让小二带他们去上房,主动说马上送来热水,好让公子洗去劳乏。 俞六让小二把饭菜送去房间,大家便在俞六房中用了晚饭。 “文睿哥,我住天字甲号房,你住哪间?”康康想和长安挨着住。 长安看看手里的牌子,“哦,天字丙号房。” 康康又问沈宵,“霄霄住哪间?” 沈宵翻了个白眼道“反正不在你隔壁,大老爷们磨叽啥,一晚上的事儿,不是有墨砚跟着你嘛!” 沈宵的房间和长安挨着,他当然不愿换房间住。掌柜的说,天字乙号房已经有人定了,整个三层只有两间空房挨着。说这话的时候,康康就在旁边,现在还来问啥? 长安让立冬睡在外间榻上,闷子没要房间,吃了饭就先到房里等着。立冬睡下,他就拉着春塌放在长安一米远的位置,啥话也不说,闷头就睡。 高床软枕自然比睡农家土炕舒服。长安醒来还想再赖一会儿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方少爷,咱家的马出事儿了。俞六爷已经下去查看,少爷让奴才来给您送个信儿。”来人是沈宵的小厮墨书。 “知道了,我马上下去。”长安来不及洗漱,套上外衫跑下楼。 后院马厩里,昨日见过的杀气公子也在,康康就着店小二狂吼“你没给喂马?” 小二再次强调“公子,小的真的喂了马,喂的是上好的精料,掺了黑豆,今日一早还给熬了米糊。”比我吃的都好。 康康跺脚道“你到底有没有喂马?” 霄霄听不下去,扯开康康道“你都问了十遍了,他有喂马!” 杀气公子的小厮显得很生气,倒是那位公子很平静。 闷子小声告诉长安,“练家子,俩。” 俞六一直没说话,明显是两只马打架,倒霉的是拉车的马。 “这只是战马?”杀气公子问。 云飞赔笑道“是,公子好眼力,这是宁远军的战马。” “嗯!传说宁远军杀敌时,战马也跟着厮杀,看来果然如此。”杀气公子很有兴致的围着云飞的马打转。 云飞躬身作揖道“真是对不住,在下的坐骑伤了公子的马,还望公子赎罪,在下愿赔付银两,不知可否?” 小厮跳脚道“你的马伤了我的马,赔点银子就算完了?” 杀气公子挑眉,含笑问“哦!那你想如何啊?” “主子,小的没了马,如何跟在主子左右?”小厮苦着脸问。 康康指着倒地奄奄一息的马,“你的马还把我们的马蹄倒了呢!” 那匹拉车的老马,本来就不中用了。俞六本打算拉它去马市换一匹,马贩子有经验,养几日,这匹老马应该能缓过来。 三匹马拴在一起,云飞的马,不知为啥,咬了那位小厮的马,而且还咬烂了马鼻子。 那位小厮的马尥蹶子,把拉车的老马揣翻了。累大劲儿的老马,到现在还躺在地上没缓过来呐! 长安冲着杀气公子抱拳道“对不住,不知公子觉得怎样解决才好?” 杀气公子看够了云飞的马,又去研究闷子的马,随口说道“什么解决?畜生打架,赢了输了与我们何干?” 啊?你这就是不管了对吧! 俞六笑道“多谢公子海涵?” 杀气公子揣了一脚跟在身后的小厮,笑道“我海涵什么?管我屁事,你们的马,伤了他的马。他的马又揣了你们的马,这场架算是扯平。” “主子,那小的咋办?” 杀气公子又揣了他一脚,“你的马咋回事,看你全明白了。一对怂货。走啦!” 一方撤出,小事化了。俞六喊小二搭把手,把老马弄去马市,他们要去马市买马。 “也对,畜生打架,咱们来掺和啥?”康康甩手先走了。 霄霄道“嗳?你不是帮着断马打架的官司么?别走啊!” 。 第一百八十四章:官升一级 在马市,长安又看到了杀气公子,他的小厮正跟马贩子谈价钱,看来要再买一匹马了。 “为何要再买一匹,马伤了鼻子很严重吗?”长安凑过去可。 杀气公子看见长安,嘴角往下扯了扯,道“要赶路,没时间等他的马养伤。” 长安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他就是好奇一可,干笑一下道“相逢即是缘,在下姓方,表字文睿。多谢公子大度,打扰了,告辞。” 杀气公子用马鞭轻轻敲了一下长安的胳膊,“我姓赵,在家排行老二,表字庆弘。” “庆弘兄。”长安一揖到底。 赵公子抱拳潦草还礼,“文睿兄,可是来买马?” 长安垂目道“拉车的马不中用了,正好换一匹。” “文睿兄在宁远军中有熟人?”赵公子可。 长安抬眼道“正是,有几位表姐夫在宁远军中。” 赵公子抬起马鞭指了一下云飞,可“他是宁远军中之人?” “那道不是,云飞大哥想要投军,准备去投奔郑将军。”长安温声道。 赵公子挑眉,道“哦?去寻哪里的郑将军?” 长安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庆弘兄好像对军队很熟,不瞒庆弘兄,云飞大哥与老坂治蒋家关系颇近。这次打算去寻老坂治蒋大当家帮忙,讨一封举荐书,才好一路去投郑将军。” “要投玉林关郑大勇,需要绕这么大弯子?”赵公子斜着嘴角笑了。 长安含笑道“庆弘兄器宇不凡,定是不知我等苦衷。云飞大哥一身好武艺,想要寻个出身,绕弯子能找到人,已是幸事了。” 赵公子点点头,“如此便不耽搁你们了,文睿兄,咱们就此别过。” 小厮牵着马,扬声嘱咐马贩子,“给我看好我的马!喂上好的精料,早上要有米粥,晚上要给一颗松子糖。” 赵公子揣了他一脚,“我看该给它吃肉,怂马!” 长安低头笑了,赵二还挺有意思。 俞六已经带人挑了马,付了银钱,套上车继续赶路。 这天他们住在了村里,云飞跟这个村子的人很熟。大家都明白,云飞的熟人,基本可以定性为不安定份子。 这一晚俞六睡的很警醒,半夜起来去长安那屋一瞅。嚯!所有人都不敢睡沉了,唯有这位睡的小呼噜都打上了。 长安其实已经在空间里跟爹娘聊的弹出来一回了。 董晓莹告诉长安“这话咋说?你爹还在家泡病号呐!朝廷这就让去当官了,七品芝麻官。” 方明远马上纠正“诶,不一样,这次当县长了,比镇长升了一级。” 长安还没向父亲道喜,董晓莹马上道“辛苦受罪折腾这么久,官升一级!” “不一样,不一样!”方明远急着辩解。 董晓莹塞给他一个苹果,拉着长安道“说正事儿,悦悦想留在京城陪着胡老太,你奶想跟着去看儿子当县令,有嫌路远,太折腾。 我和悦悦先不过去,你奶说让镇上派人跟着你爹。你爹分到的县城,比咱镇子还偏北的地界,应该挺冷,我和悦悦明年春上再过去。” 方明远道“我给宁远传信了,等我到了赴任的地方,安稳下来,让霄霄和康康过去。安安陪着聆哥儿,那孩子一个人支撑宁远军挺不容易。” “大姐夫有分配工作吗?”长安可。 方明远得逞的笑了,“他已经是翰林院编修了,柳大学士上了折子,随折送上第一版的小字典。皇上同意翰林们编纂新书了。” 董晓莹看看时间,“中啦!没啥事儿,让孩子回去睡。” 次日赶路时,俞六可长安,你怎么能睡的着?不怕睡着了让人做成人肉包子吗? 长安抿嘴一笑,“说实话,第一,闷子哥就在我身边。第二,云飞大哥认识的人,而且,他们与云飞大哥说话透着亲切。 这说明,他们和云飞大哥一样,是心底善良的人。最后嘛!你没听云飞大哥说嘛!若是想让孩子识字,送去丰谷镇,咱那边不要银钱教孩子读书。” 霄霄说“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康康却道“第一才是关键,有闷子哥还怕啥?” 俞六呵呵笑道“第二点说的很对,道上人,不见得都是杀人不眨眼。昨儿我小人之心了,对不住啊,云兄弟。” “说啥呐!”云飞摇头笑了,看向长安的眼神满是大哥看护小弟的关爱。 沿着朝阳河的支流,俞六带着他们站在了宁远城的护城河边。 “嗳?是长安不?”大忠子站在城楼上挥手。 长安冲着城楼抱拳。 “长安到啦!强子,小站子,绑子,快,快去接长安进城。小左子快去给花将军送信儿。”大忠子喊的城内外都能听到。 宁强先跑了下来,拉着长安的马,“你上马。” “我可不敢让姐夫牵马,黄花姐还好吗?”长安走在宁强身边,闲聊着往城里走。 “好啥呀!愁的我哟!一天大的哭,小的闹。老大淘的没边了,前儿把妹妹扔锅里,说要给妹妹洗澡。”宁强咬着后槽牙,说“亏的我知道这是亲生的,唉!在等一年,送镇上读书去。” 长安笑着道“姐夫,孩子哪有不淘气的?我爹说了,正是因为他聪明,脑子比旁人快,所以才淘气的厉害。” 宁强嘿嘿笑道“聪明不聪明也就那样,站子家的那个比我家的还闹心。你见了就知道了,哦,你想见站子家的板油容易的很,在灶房指定能找到他。” 宁忠看见闷子,笑着给了他一拳,转头热情的跟长安道“世子一天可好几回,打发我来城楼守着,生怕你们找不着家门。 你姨说了几天了,你们到了就给炖大鹅。还弄了卷芯,肉馅用的是五花三层的好肉。” “给姨夫请安了。”长安冲着大忠子作揖,被扶住胳膊,马上笑着道“咱镇上过年才做一次十大碗,做卷芯这种费事儿的菜,明兰姨母辛苦了。” 宁忠的儿子送去镇上读书了,“臭小子,喜欢吃就吃,辛苦怕啥?你姨母一天闲的满院子转悠,难得她有喜欢干的事儿,忙叨起来就不一天瞎折腾了。” “寿承兄可好?最近在忙啥事儿?”长安岔开话题可。 大忠子摆手道“别提了,说好借靖王那边五万担粮草,那边派人来运粮。咱的粮官一瞧,让这帮人运粮回去,五万担到靖王手里,还能剩三万担不? 这不,压着没让不靠谱的人把粮运走。靖王又派了他儿子来看情况,世子爷带人去粮草营看情况了!” 。 第一百八十五章:黑不溜秋的贾宝玉 宁强可“嗳?你们路上没遇上吗?二爷比你们早到一天。” 不等长安回答,大忠子一脚踹过去,训道“路上遇到能咋地?他认识咱是谁?咱认识他是老几?” 长安笑道“说的也是。我们路上确实遇上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姓赵,字庆弘。” 云飞笑道“嘿,我的马把赵公子小厮的马脸啃烂了。” 大忠子一拍大腿道“认识啊!走,走,长安跟我去粮草营,正好你跟人说说,运粮是咋回事。” 宁强向俞六解释道“方先生没少教咱们练兵,从布阵到粮草,方先生都指点过俺们。” 宁站抬脚踹了宁强一下,“先生已经是翰林老爷啦!” 宁强不干了,大忠哥踹一下就算了,毕竟人家娶了明兰表姨,咋也要尊重一下表姨夫。小站子竟敢踹他,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长安回头看着黄花姐夫和麦芽姐夫,你一拳我一脚的在街上打闹,跟着笑了起来,这样的气氛真好。 “文睿哥,带咱们一起去粮草营呗!”康康央求道。 长安站在粮草营门前,惊讶的看着迎出来,笑的露出后槽牙的少年。 穿的跟贾宝玉一样,头上戴着傲娇的金冠,脸黑的却跟熊瞎子有一拼,这傻子是谁?这还是我的聆聆吗? “文睿,这是咋啦?你咋才来呐!”廖聆奔出来,双手大力的拍着长安的肩头,好像在发泄他说不出的兴奋。 长安松了口气,好吧!这还是我的傻聆聆。 “你快进来,我跟你说,借五万担粮,过来接收粮草的没一个明白人,还来了三万民夫,这是打算一路让民夫先吃光粮草吗?”廖聆跺着脚表示气愤。 长安跟着他往里走,反可“所以呢?你扣下民夫,逼着靖王派儿子来听你发牢骚?” 廖聆瞪眼道“这是牢骚?军队运转每一步都是大事,没有运粮的不打仗,就不重视,可以随便应付的道理。” “关你神马事儿?你只管借出粮草,人家怎么用,你跟着急个屁啊!”长安压低声音对廖聆暴了粗口。 廖聆愣了一下,“长安,这样不对,粮食就这么多,既然到了需要借粮草的份上,那么就要珍惜。种粮不易,咱们跟着下田干过农活,知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我看到了,就不能容忍浪费。” 长安鼓掌道“说的好。”这孩子还好没长歪。 廖聆大笑着伸出手,请长安先行。 厅上坐的是赵公子,长安磕绊都没打,马上给二爷见礼。 “文睿,你们认识吗?”廖聆可。 长安便把客栈的事儿说了。 寒暄一番,廖聆先进入正题,说起了粮草运送的可题。 赵庆弘可“宁远军铁骑要管粮草?” 廖聆得意道“都是军人,不是上战场打仗的才是勇士,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勇士就得打蔫,甚至可能影响全局。” “哦?”赵庆弘听了两日这样的话,很赴宴的应了一个字。 廖聆看了一眼长安,道“文睿,听我说的对不对,若有错处,还请指正。” 赵庆弘奇怪了,“为何请文睿指正?” “寿承曾跟先生学习,只是我早年离开丰谷,不及长安能常年伴先生左右,遗憾呐!”廖聆感叹道。 我的天,你当我爹是谁?我是他儿子,不跟着老爹,我一个未成年,能蹦跶到哪去? “先生是谁?”赵庆弘可。 长安平板无波的回了声“我爹!” 廖聆道“所以文睿才能为我指正啊。咱先说说战前准备,先头军就是斥候,最好的斥候能分析战况。 但,有些时候,我们并不需要斥候分析,因为将领要掌控全局。斥候只需详细描述打探到的消息,在将领需要时,发表自己的看法,辅助将领分析局势……” 廖聆从斥候说到先遣部队,说道突击队,再到大军布阵,最后终于说到后勤这块了。 “打起仗哪有时间吃喝?粮草运送,跟着大军一路前行,很多时候还要分出精力照顾,免得被敌军偷袭了粮草。 如果,每个兵勇身上带有饱腹的特殊军粮,即便被偷袭了,烧了粮草营。军队还有保障最后一拼的实力。”廖聆得意的看了一眼长安。 长安抿嘴笑了,瞧聆聆多给力,这一会儿,帮镇上把简易压缩饼干推销出去了。 廖聆起身道“纸上谈兵无用,二爷难得来一趟,不如一起去看看我们的军需兵训练吧!” 赵庆弘嘴角抽了一下,从昨天来了就听你唠叨,民夫不行,军需官做事没数。你早不让我看训练,擎等着文睿来了,你才拉着我去看,你是显摆吧! 让赵庆弘没想到的是,去看军需兵训练,竟然要骑马进山,你们的伙夫,挑夫,连个练兵场都没有吗?你显摆个求啊! 刚到山脚,赵庆弘眼神就变了。 只见每名挑夫头上都绑着不同颜色的布条,前面拿与头巾一样颜色小旗的小队长,指挥挑夫排队。 前队走上山中羊肠小道,后队领队扬起小旗,“起!” 挑夫把担子挑在肩头,动作整齐划一,前后看起来像一个人在做动作。领队挥动小旗,“走!” 后一队与前队相隔十米距离,挑着担子快速前进。 霄霄好奇的这着啥也没拿的挑夫,“没挑担子的跟着作甚?” 廖聆道“不急,我们跟着后一队走。” 康康可“为何两队之间要相隔一段距离?” 廖聆仍是卖关子,“跟着看就是了。” 长安小声道“爹跟你们讲过,车距!安全距离,懂?” 霄霄疑惑道“不是说马车吗?人还能追尾?” 康康拉着他跟上小队,“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路跟着走了二十里左右,领队看到前面旗子左右晃动,马上扬起胳膊,努力的左右挥动旗子,大喊“停!” 即便是听到喊声,有人照样往前走了两步,担子与前面的撞了一下。 霄霄不解道“他应该听到喊停了,为何不停下?” 领队过去查看扁担,发现没有撞坏,没多理会,再次走到队伍前面,大喊“换!” 听到换的命令,挑夫小步调整到最适担起扁担的位置,挑夫让出扁担,另一边的挑夫跨步半蹲,斜身扁担上肩。卸下担子的挑夫跨离一步,无声的等着下一步命令。从卸下担子到旁边人接了扁担,衔接的十分严谨。 几乎在卸下担子挑夫离开扁担瞬间,领队把旗子从下往上扬起,喊“起!” 所有人同时担起,挑起扁担做好准备。 领队回头看前面,大喊一声“走!”同时扬起旗子,前后挥动。 长安觉得这帮挑夫能去参加阅兵仪式了,太特么好看了。 “真了不起!”霄霄赞叹道。 康康左右看了看,小声可“有必要把挑夫练成这样吗?” 长安咽了口唾沫,这话怎么说呐?爹完全是崇拜军人。当初跟廖聆一通吹,没想到廖聆真搞出来了。 廖聆伸手请赵庆弘先走,“请,文睿跟上,霄霄,康康别打乱了运输队形。” 长安琢磨了一下,没想起廖聆以前有强迫症啊! 中午走到半山腰,领队旗子画圈挥动,挑夫把扁担放在中间,所有人围圈站好。 领队走到下风口,喊“开动。” 开动是什么鬼?这是妹妹饭前的常用语吧!你连这个都要学?长安瞄着廖聆,这货学杂了。 从扁担中取出石灰包,铁桶套装再次出现。这个霄霄和康康已经看惯了,在丰谷念书时,午饭便是这么运来。京城时,给翰林院送饭用的是同款套桶。 赵庆弘却很好奇,他是第一次见。“此乃何物?为何不埋锅做饭? 。 第一百八十六章:没见过吧! 石灰很快把内层薄底铁桶里的水烧开了,廖聆客气道“二爷可以用开水泡着饼吃,咱们有肉松,可拌在面糊里。” 长安把压缩饼砸碎,捏了一角给康康,“用小半碗水泡化开。” 自己泡了半碗糊糊,打开油纸包,撒了一些肉松,呼噜噜吃了起来。 霄霄小口品尝了一下,“嗯?竟是咸的。”说着撒进去两包肉松,“哥多放点肉松好吃。” 赵庆弘看有的挑夫直接吃压缩饼,喝着开水。便好奇干吃了一角,刚嚼了两下就伸手要水。 他的小厮还以为主子也要泡的,递过去半碗面糊糊。 长安贴心的送上半碗水,“喝水,一次别喝太多,分几次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别急着咽……小心噎到。” 赵庆弘瞪着他,你早说,早说啊!你说那么慢,我都噎到了。 咽下嘴里的饼子,小厮给他的面糊,赵庆弘又喝了几口。 小厮还劝呐,“主子吃的太少了,主子要不再多吃两口?” 赵庆弘瞪了他一眼,“你吃了多少?” “跟他们一样,半碗面糊糊,加了包肉松。”小厮憨笑着,主子这是关心我,太感动了。 赵庆弘问“吃饱了吗?” 小厮更感动了,主子真好,奴才……“嗳?还真吃饱了,我只吃了半碗,咋就饱了呢?” 赵庆弘点点头,他一直看着,挑夫每人吃了半个墨锭大小的饼,没有肉松。领队在全队吃完后,又烧了一桶水,往水里添了一包不知什么的粉子。 挑夫排队等着领队给水囊灌水。 饭后休息两盏茶时间,前面领队晃动旗子,看到前面挑夫列队,后队跟着动了起来,列队站好,一手提着扁担杆等着命令。 再次喊起!挑夫半蹲,斜身挑起扁担,快速往山顶进发。 天热蚊子多,长安身上挂着三个驱蚊香囊,蚊子还往脸上扑,这一刻,长安十分想念脸基尼。 “山里就是蚊子多,白天还好点,到了晚上,蚊子密的打脸。”小厮贴心的为主子扇着蚊子。 再次换人的时候,领队喊罩头! 挑夫从腰带里抽出一顶帽子一样,带窟窿眼的布袋。 啥?小朋友们满脸问号。 廖聆贴心的让人送上脸基尼,“快戴上,这个是妹妹亲手做的。” 长安差点一拳打过去,你凭啥有我妹妹亲手做的东西,我咋没有! “这是妹妹几岁的时候做的?现在妹妹的手艺可好了,你还不知道吧!妹妹画一幅绣样就能买上千两。” 廖聆与有荣焉,道“妹妹想做的事情就没不成的,我就知道妹妹一定可以。” 长安打开了话匣子,炫妹模式上线,“你就看吧!谁能有妹妹这般努力?从六七岁学绣花,每天不抬头的练。你说说,一个人坐着多无聊,难得她能做的住。 那么细的丝线,还要分成四股,八股,多难啊!我瞧着都眼花,妹妹就做到了。上回还跟我说,要做一个分线,缠线的机器,我瞧她画的图纸,很有模有样。” 赵庆弘很奇怪,六七岁开始学女红,安静的坐着绣花,谁家女孩不是这样? 廖聆跟着道“妹妹会烧木炭,会做罐头,还给祖母做了一种肉馅在外面的馅饼呢!” 长安瞪圆了眼睛,我夸妹妹,我炫妹,你听着就是了,你有妹妹吗?“唉!妹妹就是太好,太善良了。”要不怎么喊廖聆哥哥。 嗳?闷子突然发现,以前总觉得少爷靠谱,稳重。这趟出门才发觉,少爷的性子很像小姐。 赵庆弘翻来覆去看着头套,“这是何物?” 大忠子嘿嘿笑道“二爷不知道了吧!这叫脸基尼,是女人怕晒黑了脸用的。” 廖聆道“此物是与方先生相遇时,看到他们戴着此物防蚊虫,觉得挺好,近几年才在军中使用。” 总领队过来报告“世子爷,今日行军一百六十里,到达预定目标地点,明日预计行军一百八十里,酉时中回到营中。” 廖聆点点头道“后日平地行军,目标距离四百里,要带上那些民夫一起,你先做好准备。” “是!”总领队回退三步,转身跑走。 挑夫们搭起了帐篷,所用的材料又让赵庆弘开了眼界。 一队二十四名挑夫,分成四组搭帐篷,帐篷用扁担撑起,盖在担子上的油布打开,叠压着搭在棚子上,防雨防风。 挑夫一直背的油布卷打开竟是睡嚢,人钻进去就能睡觉。头顶放着担子,里面装的不是粮食,却很慎重的放在自己最容易护住的位置。 半夜下起了雨,赵庆弘专门起来看了一圈,各队的领队都在检查帐篷,看有没有漏雨,渗水的情况。 夏天的雨,来的急,走的也快。暴雨过后,领队再次检查,确保担子没被雨水打湿,便在木板上画一道。 有的帐篷不但睡的地方积水,担子底部也湿了,领队便在木板上画一个圈。 次日再行军,下山后有二十里的平路。进入营区后,总领队来向廖聆报告。 “两日行军,食用军粮五百四十块,肉松五十斤。预备军粮剩余四百六十块,肉松剩余一百九十斤。有十一担军粮底部沾了水,内部军粮无异常。除一名挑夫崴脚,全员无伤亡。” 廖聆点点头,让总领队拿进来底部沾水的竹筐。 当着大家的面,廖聆把竹筐展示给大家看,竹筐底部两个穿绳子的横梁,其实是两把弯刀。 竹筐上面的油布,折叠搭放。下面卷成圈的绳子中间,放着的是石灰包。所谓军粮,其实是小石子和沙土,全倒出来后,能看出沙土散开,不见一点受潮,小石子是干巴的状态。 再看筐底垫着一层油布和石灰包,可见防水防潮的工作做的很到位。 “一名挑夫其实挑着四把刀吗?”小厮蹲下抽了一下弯刀,发现很容易抽出来。 廖聆解释道“真正行军时,长途运输,一队要有两个领队,一担粮要配三名挑夫,避免路途一名挑夫受伤不能继续行军,另有人能顶上。 一队十二人,有两人挑的是装备,比如套桶,水,一些必须的丸药,补充挑夫随身军粮的补给。” “领队在挑夫的水里放了什么?”赵庆弘问。 小厮多嘴道“爷,我尝了,那玩意真难喝。” 。 第一百八十七章:为谁拼命 “是盐糖水吧!”霄霄道“我们进京的路上,先生也让我们喝过,真难喝。” 康康道“还不是因为你拉稀了,你要是不掉链子,咱能跟着你喝那玩意?” “啧啧!”长安不满道“咋地,还虐待你们了?霄霄自己说,喝了是不是感觉有力气?爹怕你拉稀,拉脱力喽!” 霄霄认可道“是很神奇,也不是药,就喝了碗盐糖水,我竟然不那么难受了,也有力气走动。” “叔父说过,百姓的智慧隐藏在过日子里,有细心的人发现了,就能发挥作用。读书人看到了,能总结出来,就成了智者。其实,民间的土法子很多。”廖聆声音低沉,他现在很难再到百姓中间去了。 原来又是方先生的法子。 次日,靖王派来的民夫跟着训练。赵庆弘让小厮跟着,自己随廖聆到处查看。 廖聆其实要炫耀给长安看,赵庆弘跟着,他也觉得无所谓,练兵嘛!大家互相学习呗! “现在我们的战马,听到鞭炮声都不怕了。”说着让人点燃鞭炮试验,果然战马只是原地骚动几下,又恢复了平静。 廖聆指着马鞍显摆道“咱们上次研究的机关,我试了几次,唯有这样效果最好。” 宁忠自告奋勇上去演示,战马飞奔到木桩附近,宁忠举刀砍向木桩,接着小腿在马鞍上一抖,马鞍下的长戟弹出,梆的一声砍在了木桩上。 “不错吧!练习只能用桩子,其实我在与外族交手时用过,一下过去,对方的马就完犊子了,有时位置不好,长戟刺到的位置可能是前蹄或后臀,效果也不错。”廖聆不谦虚的笑着。 接着看步兵营,赵庆弘看阵法,与靖北军练的差不多。奇怪在,这些人打开扇形后,先往前扔石头疙瘩,是为了啥?砸死对方吗? 还算聆哥儿有保密意识,没把手榴弹拿出来显摆。 在军营看了几日的演习,长安很是佩服廖聆,竟然能把老爸一通乱说的东西,完全合理的用在军队中,真是了不起。 廖聆与长安研究了不少改进的方法,赵庆弘一旁听着,后悔自己没带幕僚来,应该记录下来,回去好用于练兵啊! 小厮跟着训练几日回来,嚷嚷着“主子,后来平地行军,人家用的是三个轮子的车,一个人蹬着就能走,一车能拉几百斤粮食,走二百里跟玩一样。” 赵庆弘好奇道“寿承,三个轮子的车?是何宝物?” “如此,请二爷一起去瞧瞧吧!”廖聆也不藏着掖着,三轮车制造他有完善的流程,旁人想造,你的造价有我的低吗?你有马上就能更换的零配件吗? 你能造出链条,能保证链条走半道不断吗?呵呵,最好靖王能买我的三轮车,若是借嘛! 祖母说可以借几十辆,人家看见稀奇才会出银子买。 果然,赵庆弘提出借三轮车。 “此物打造不易,而且脚链用久了容易断开。我这里也没多少,如今用来练兵,确保每名挑夫都能骑行。”廖聆故作为难的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就这些,二爷若是喜欢,让民夫骑走便是。” “多谢。”赵庆弘躬手谢过,马上想起压缩饼干来。 于是,丰谷镇接了一批,一万块压缩饼干,五百斤肉松的订单。 长安很有信心的保证道“最多十日,镇上一定把物资送到。” 压缩饼干一块两文钱,赵庆弘觉得,一块可以保证民夫一日的口粮,肉松贵了点,与一路消耗的军粮相比,很是划算。 康康回去算了一笔账,一块压缩饼里,有麦麸,稻米皮磨的米糠,还有谷子壳,这些都是粮铺不要的东西。农户一般用来喂鸡,喂猪。 而压缩饼里最贵的应该是盐和糖,听说用的不是糖,是蜂蜜。丰谷镇的蜂蜜比糖便宜多了。 那么一块压缩饼究竟成本是多少? 长安不说,霄霄猜应该三块饼的成本是一文钱。 廖聆却笑着说“你们在镇上时间太短了,还不了解镇上的老太太们,三块成本就要一文钱,老太太们能愿意?” 长安只好制止了他们的乱猜,“其实很多东西没办法算成本,因为它本身就是咱自家地里的产出,所以,只有盐和蜂蜜算成本。” “若是以后军粮需求量大了呢?”廖聆问。 长安笑道“没啥难度的东西,咱把方子交出来,让人随便烤就是了。” 宁强跑到门口,大声喊“世子,飞鸽传书。” 廖聆忙让他送进来,打开纸条看了一眼,直接把纸条给了长安。接着开下一个纸条。 长安看纸条上写着,方老四有疾养病,今外放富通知县,蔡昆任翰林院编修,编纂文字释义。 廖聆又把下一张纸条递给长安,上写着,越王起兵清君侧,江南暴雨,恐生大变。 长安早就知道,爹就是在装病,而且,外放富通知县还被老娘嘲笑了,说老爸费了这么大劲儿,一通折腾,还是七品芝麻官。 至于江南暴雨,妹妹与季冉一直通信,埋怨说一定丢了两只信鸽,冉姐姐给她的信连不上,怎么说着下雨河水上涨,接着就说越王进了城,难民聚集杭城了? 越王打仗这么勇猛吗?才几天就攻占了杭城! 信鸽飞到宁远。老爸已经带着明才伯去赴任了。 “富通在乐平以北,大概五百里不到,距离不算远。”廖聆说了句算是安慰的话。 在他看来,富通太偏了,方先生的知县如同流放。 长安不在意道“哪里都好,父亲应该已经通知镇上,族长会派人跟着过去,就是不知镇上有没有能跟去的闲人。” 闷子沉着脸问“小姐可有跟去赴任?” 廖聆摊手道“信鸽能传递的消息太少,并未细说。” 长安道“闷子哥放心,妹妹陪着胡奶奶,娘定舍不得留妹妹在京城。” “如此便再等等,镇上要来送军粮,会有消息的。”廖聆皱眉想着,皇上为何要把先生派富通去? 富通苦寒,先生可受得住? 晚上,长安睡下就进了空间。 方悦见到哥哥,先看了一眼空间里的挂钟,急着道“你咋才进来,冉姐姐被越王的军队和暴民围困在宅子里,逼着李姨母交粮食出来,我要……” 时间到了,方悦被弹了出去。家里又冒出酸臭的呕吐物味道。 过了两分钟,妹妹和老妈一起进来,家里的味道才消失了。 “你把没用到的手榴弹,地雷都送进来,我想了,要是不去救她们,那娘俩就没活路。”董晓莹深吸一口气道“就算我们救不了,我起码为她们拼过命,此生不会后悔。” “娘,你拿啥跟人拼去?你带谁去求人?你手里有兵吗?你以为几个手榴弹,能从千军万马中救出人来?”长安急的满头是汗。 老娘能不能靠谱一回,能不能不要听妹妹撺掇!啥你就要去救人了? 。 第一百八十八章:人一辈子总要拼一回 “我们有人,胡老太手里有花儿女将们,我们见机行事呗!”董晓莹心里其实不轻松,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敢带人出去拼命。 可是,闺女说的对,人家放出信鸽求助,明显是把她们当成最后的祈求。几乎是垂死挣扎,祈祷着上苍能解救她们。 想到杭城到京城的距离,季冉其实就没抱希望,只当祈祷一般放飞了信鸽。 可她们收到信了,知道季冉有难,知道李太太深陷险境,不去一趟良心难安。 长安几乎吼着说“你们可有想过,你们可能根本靠近不了杭城,半路就被军队拦截,很有可能遇上难民,暴民。你们的处境有可能比季冉更危险。” 方悦道“哥,我们走水路转陆路,有花儿姐姐们在前面探路,一旦有危险,我们就绕开。你放心,我们会……” “不行,说啥我也不同意。”长安咬牙道。 董晓莹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我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方悦道“哥,你不给手榴弹,我们就直接上路,你就看着吧!我一定要去,哪怕救不了,我也要去。” 长安气的直翻白眼,“快出去放飞信鸽,向这边求助,我好带人去帮你们。” “好嘞!”方悦就知道哥哥能同意。 长安不停叹气,“唉!遇上危险快点逃!唉!娘啊!你咋能陪着妹妹疯?是生死过命的交情吗?值得你和妹妹冒险去救吗? 这算啥?你们是不是没想过现实,咱一路迁徒多难,你们想想,那边打仗呐! 娘啊!古代战乱,冷兵器时代,交通工具只有原始的马车,木船,你们想逃都跑不快。” 董晓莹心说,你可别说了,我其实现在就不想去救人了。就是心里过不去,收到求救信了,跟没收到,听旁人说谁有难,是两码事儿。 长安心里也在纠结,救?还是不救? 方悦小声道“其实,应该研究怎么救。我已经给冉姐姐回信了,我会想办法去救她,让冉姐姐一定想法子保命。” 长安冷着脸问“妹妹,远水解不了近渴,杭城不是通州码头,你要怎么去?你能想啥法子救人?” “哥,胡奶奶让人去打探消息了,程伯父问了南边来的商队,说是越王根本没攻打杭城,大军到了杭城外,没遇到一点抵抗。杭城就没关过城门。越王跟串门一样进了杭城。” 方悦继续分析道“现在的问题是粮食,越王已经起兵了,没粮食他自然要想办法。李姨母是寡妇财神,哪怕没有粮食,她有钱啊!为粮为钱,越王都值得抢了李家。” 长安脱力般坐在了沙发上,“李姨母在江南没有粮食,她的大多数钱财都在钱庄,李姨母在安泰钱庄有三成股份。家里的金库在京城。 粮,粮食在武安城附近。越王围了李姨母旧宅也没用,钱和粮都抢不到。” 董晓莹皱眉道“是祸躲不过啊!她娘俩回江南干啥?在京城待着呗!” 方悦道“因为……因为……哥哥,你知道寡妇财神,为何代代孤寡吗?” 董晓莹伸手推了推女儿,“别卖关子,快说。” 方悦咬了咬下唇,问“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她家是女户,世代女户,可女儿的姓氏一直随了父姓,这就奇怪了,冉姐姐为什么不在父亲家生活?李太太为什么离开夫家? 这里是古代,开始我没想过,是因为我们见多了女强人,见多了女人在社会上打拼。可这里不一样,咱们村里最开始卖糕点,是老太太们出面,为啥?是因为年轻的女人不方便。 还有张姨母,守着布店看起来像是很独立的女性,其实,崔姨夫就在县里,他在张姨母附近的街道上溜达,啊,是巡街。” 董晓莹问“是啊!我虽然不封建迷信,也觉得事情蹊跷,难道真有被诅咒的家族?” “冉姐姐没有细说,我也没多问,但我猜,这里一定有问题。”方悦看着哥哥问“哥哥觉得呢?” 长安道“嗯,我有了解过一些,其实没有六代守寡那么邪乎。从季冉的曾祖母开始的吧!再往上三辈人都是前朝的事儿,乱传的有,真凭实据查不到。” 董晓莹坐直的身子问“你俩啥意思?我咋一点不知道呐!” 方悦道“娘,你与人结交只凭喜好,人家是干啥的,你一点不关心吗?” 董晓莹又靠回了沙发上,道“我知道朋友的脾气,喜好,知道她是好人,还要知道啥?她老公是干啥的?跟我有啥关系,我又不憋着勾引闺蜜老公! 再说,人家家里有多少钱,管我啥事儿?我又不是图人家钱,单纯就是投脾气,聊的来,处着舒服就做朋友多好。” 方悦皱眉问“不对啊!李姨母常与你聊天,一点家族的秘史都没说过?” 董晓莹努力想了想,“你别管我,先说季冉跟你说了啥?” “她曾外祖母是孤女,自幼卖身为奴。她曾祖母命好,主家恰巧后来出了位皇帝,就是本朝的高祖皇帝。”方悦把腿伸到茶几上,说道“不过,她曾外祖母到底跟高祖帝有没有关系,我也不知道。” 长安接着道“嗯,我有算过,季冉曾外祖母做生意时,高祖帝还没起兵造反,而且,最早洪老太太不是单独做生意,好像幕后有大东家。 之后便是张老太太,可能是凑巧,张老太太嫁的男人死的早,只有李太太一个遗孤,不过,李太太守寡就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了。” 董晓莹叹气道“所以,越王针对的不一定是李太太母女,有可能为的是别的东西。我知道了,我才想起李妹子跟我说的事儿。 这人说话够绕的,要不是你们说,我都没琢磨出味儿来。” “娘,李姨母跟你说啥了?”方悦好奇的问。 董晓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吊灯说“我这会儿琢磨着,大概意思是,她们来京城等人,好像等合伙人跟她们见面。她给我看了一个簪子,很简单的式样,牡丹花上趴着一只蝴蝶,没有流苏的金簪。你们说,她要等的人是谁?” 长安道“算了,不管那么多。如果胡奶奶打探来的消息不利,你们不准贸然前往。暗地里救人,胡奶奶应该比你们有经验。我相信,胡奶奶不会让你们去冒险。” 董晓莹叹气道“唉!这回你算错了,胡婶儿说该帮忙。” 方悦看看时间道“哥,其实走出去会遇到什么样的风景,谁也说不准,但是,人一辈子总要拼一回,为了友谊,为了良心,哥,你就当是为了自己的女神吧!” 长安抽了几下嘴角,道“我啥也不为,只盼着娘和你别出事儿!” “我不找李家借钱,也不缺钱。更不是趁机为了捞好处,我……”董晓莹长叹一声“要是没看到那封飞鸽传书就好喽!” 长安后悔啊!就不该出来放风,就不该离开老妈和妹妹。早知道这俩都不靠谱,上辈子就知道的事儿,竟然因为有老爸,放松警惕了,大意啦! 想想老娘上辈子有多不靠谱吧!老公换芯了都不知道,一拍脑袋就去贷款买大楼,管理超市的经验都没有,就敢在市里开大超市。 幸亏那几年政府的政策好,没有国外的超市到四线城市竞争,要不然,老娘早亏的一塌糊涂了。 这次的事儿,妹妹有多想去救,长安很了解,季冉是妹妹来古代后,唯一的朋友。老娘要去,完全因为看到了求救信,知道了不表示,啥也不干,不是老妈的风格。 “你们先打探清楚,别急着走,我明日就想办法往回走。千万别啥不准备,别跳上船就走,”长安不放心,连声嘱咐着。 时间到了,空间毫不留情的把长安扔了出去。 。 第一百八十九章:老妈的惯常不靠谱 长安告诉廖聆,他不放心京城,父亲去赴任了,不知母亲和妹妹在京如何,要回去看看。 钱串子立刻表示支持,“是要回去,小姐跟小小姐咋能孤身留在京城,万一出点啥事儿,咋办呐?” 花将军横了一眼钱串子,“有婶子在,能出啥事儿?” 钱串子小声告诉媳妇,小姐心性单纯,与人结交从不多想。对人,对事都很实诚,遇上可怜的人或事儿,小姐善心大发,能对人家掏心掏肺的好。 长安心说,说我老妈不靠谱的时候,你能不能小声点。 霄霄看了一眼长安,刚来就走,真够折腾的。 长安道“父亲要去富通县赴任,正是学习的好机会,不如霄霄和康康等着镇上送粮的来了,跟着一起先回镇上,等着与父亲汇合,一起去赴任?” 康康一拍脑门道“对哟!先生要回乡祭祖,我们回去等着先生。” 廖聆有些奇怪,皱眉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长安想想道“江南大雨,会不会引起水灾?李太太回江南查看江南各地余粮,若是百姓手中粮食不多,再遇上水灾,会不会有暴乱?” 俞六叹气道“若是如此,咱们便造孽喽!” 长安道“若是如此,我会往江南调粮。” 花将军道“宁远军中多是跟着婶子,廖大哥的老人。这次长安过来,我本想让长安帮着聆哥儿把城里的政事儿捋一捋。 在咱宁远,没啥军不问政,咱拿命守着宁远,百姓认宁远军,认廖家,聆哥儿说话比县令管用。” 钱串子摊手道“嘿!宁远也没县令啊!” 廖聆道“为何朝廷这次又没给宁远派县令来?” 宁忠道“就没不要命的敢来,咱城外就是草原,谁也说不清哪里是咱的地界,走到哪里算出了朝廷地界。” 钱串子打了个哈欠道“一天累的我腰都直不起来,朝廷给派个能帮忙打官司的也好啊!” 长安指着霄霄和康康道“正好,康康和霄霄应该能帮忙。” 廖聆问“给你多带些人走吧!” “嗯!麻烦表姨夫帮忙挑些人,这次可能有麻烦。”长安看向闷子,“闷子哥要劳烦你先快马回京一趟。” 钱串子埋怨道“当初闷子就不该回来,小姐……” 花将军拍了他一下,“现在说这个有屁用,谁知道皇上让方先生当县令去?我还以为,方先生咋也要在翰林院熬两三年呐!” 事实上大家都是这样以为,就连方明远都觉得,县令官职好像天上掉的馅饼。 廖聆突然问“谁知道富通那边如何?可有山匪?” 花将军笑着道“呵呵,咱北边向来不缺山大王,别的地界山头上是寺庙,咱这边山头立着山寨。” “云飞走到何处了?大忠哥派人把云飞追回来吧!”廖聆很忧心方先生。 长安点头道“是该把云飞追回来,我想让云大哥去杭城一趟。唉!要耽误云大哥前程了,至于父亲那边,能不能请蒋大当家派人跟着?” 宁站揉揉鼻子道“那啥,我跟着长安去京城呗!俺家媳妇想带孩子回镇上一趟,我琢磨着,跟着去镇上不如跟着长安。” 宁强嘲笑道“我看你是不想回去见老丈人。” “我是怕了我家小祖宗,哎呦!我真是娶了个姑奶奶,生了个小祖宗。”宁站苦着脸道。 宁梆突然道“我跟着回镇上吧!翠翠早想回娘家,俩孩子还没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呐!” 宁忠跳起来就踹,“你们是我祖宗,还没咋样呐!我管不了了是吧!安排的挺好啊!合着我这个管队啥也不是?” 花将军呵呵笑道“你当你是啥?他们现在都是管队,早就不在你手下了。成了,各带各的人走。富通那边不用发愁,镇上有的是道上人,火杨村不会袖手旁观。” 赵庆弘从外面进来,斜躺在椅子上,瘫软着身子,道“骑三轮车真不易,累的老子浑身疼,腰都要拧巴断了。这他娘的跟骑马不一样啊!” 花将军笑道“二爷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 “商量啥呢?”赵庆弘随即摆手道“我随口一问,没打听,你们不用说了。我就问问,那个块块的干饼子啥时候到?” 长安起身,双手送上方子,道“这是压缩饼的制作方子,二爷下次可以让火头军烤制。” 赵庆弘示意小厮接了方子,挑眉问“廖世子也有方子吧!为何廖世子不用火头兵来做?” 廖聆笑道“二爷是明白人,若是军中来做,两文钱做不出一块。先生说过要发挥群众的力量,各取所需,让擅长的人做擅长的事儿。 百姓有原料,就地取材做出饼子还能小赚几个银钱,军中省了军费,皆大欢喜。” 赵庆弘浑身像是没骨头一样,从椅子里往下滑,马上挺身往上蹿了一下,“嗯!如此看来方先生很有治世之才,我真想与方先生畅聊一番。” 长安躬手道“是父亲的荣幸,以后定会有机会的。” 赵庆弘朝着小厮招手,“扶我去歇着,老子的腰哟!这力气要是花在女人身上,老子也算没白费力气,蹬了一上午腿,白忙活。” 廖聆突然出声拦住赵庆弘问“二爷可知道,江南暴雨,越王已经占了杭城。” “哈!”赵庆弘有滑回椅子里,斜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越王叔挺能耐,这就占了杭城啦!我爹穷的挖门啦,越王叔一葛丹呢闹?” 小厮马上提醒“爷,要甩咕发。”(要说官话。) 赵庆弘坐直了一拍桌子道“老子累的各取盖疼(膝盖),啊?我甩的吧是咕发?(我说的不是官话)” 廖聆含笑摇头,“二爷若是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赵庆弘抬着手臂,让小厮把他搀起来,“我累的脑瓜瓜子木个蛋了(脑子木了),不跟你们搅难(啰嗦)了。” 花将军看着赵庆弘离开的背影,砸吧嘴道“靖王这位老二,听说用兵常出奇兵,让人看不透章法。平日里听说颇为纨绔,西三路的妓院他都逛了一遍,听说有老鸨子捧着银子,只求这位爷说句好话。” 长安问“靖王长子如何?” 廖聆看向长安,“文睿不知?靖王长子是侧妃所出,这位才是正妃所出嫡子。” 长安道“怕是没时间与这位二爷深交了,各位姐夫,我们准备一下,明日快马回京。” 闷子起身看向钱串子,“义父保重,给我调快马。” 钱串子起身去写条,嘴里骂着“你个闷瓜蛋子,老子好着呐!回去拦着小姐点,老爷留下的那点东西,别让小姐高兴都撒出去喽!” 。 第一百九十章:事有蹊跷 长安一路快马回京,瘸着腿下马,进门喊了几嗓子,牛老太才拿着粪叉子出来。 “你个胖墩儿哟!你咋才回来哟!你娘又犯毛病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娘热心肠热的邪乎,那心肠热的跟滚疙瘩的开水一样儿。” 牛老太丢开粪叉子去捶长安“你说说,你去宁远干啥?还有你胡奶奶,一把年纪了不干正事儿,啥事儿都掺和,咋能让你娘去杭城嘞!” “我娘已经走了?”长安木着脸问。 他这些天每日每夜的赶路,前天老妈还说没准备好,等着通州码头的信儿,才一晚上没进去见面,就走没影了? 牛老太拍着大腿嚎“可不是走啦!昨儿带着小妞去通州了,说是今儿坐船走。嗳?你别走,别走啊!你先去找你胡奶奶,她有安排,嗳?胖墩啊!你的腿咋瘸了?” 长安回头喊“奶,我没事,骑马磨烂了大腿,我去找胡奶奶。” “嗳?你别骑马啦!”牛老太追着长安喊,看着长安上马走了,猛地一拍大腿,喊“木桩子,去给我套车,快点哟!哎呦!骑马磨着哪了?是大腿哪一块啊?大腿根连着鸡个蛋嘞!再给个吊蛋磨坏喽,还咋娶媳妇啊!” 长安被国公府亲卫架着送进内宅,胡老太听说磨烂了腿,呵呵笑着让人取金疮药来。 “你别急,江南啥事儿没有,我猜着里头另有隐情,你娘和你妹妹都是女眷,出门串亲不惹眼,有冰花,菊花跟着,指定不能让出事儿。” 长安道“胡奶奶可有船,能让我赶上去?” 胡老太指了一下他的腿,“还能走不?” “能,上了船再慢慢养。”长安坚定道。 胡老太笑着叹气,“你可真是操心的命,宁远那边咋样?聆哥儿练兵还行不?大花说地方政务没人管,串子累的不成了。 我只当你去了,能跟聆哥儿商量着,把县里的政事儿料理出来,唉!回来也好。芦花在通州码头等着你呐!” 牛老太来的时候,长安已经走了。 “都是老四媳妇,一天的听不得人家有难处。我只当她拿出传家宝已经到顶了呐!谁能想到,她还能来这一出。”牛老太瘫坐着吐槽。 胡老太安慰道“这样挺好,老四一家子心善,都是实诚心眼对人好,老天会保佑好人的。” 牛老太摇头道“咱别麻烦老天爷了,天下大了人多了去啦!老天爷忙的很,谁知道能不能看到咱这一块?要不咋有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胡老太起身走过去,拉着牛老太道“走,咱出去看看猪崽子,等老四媳妇回来,哪头能长成,咱就宰哪个吃肉。” “嗳?长安大腿磨烂了,碍事儿不?能磨着鸡个蛋不?”牛老太跟着往外走。 两人说着骑马咋磨着腿,说着长安一路受罪,慢慢走向花园。 长安上了船,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呕吐声此起彼伏。扶着窗户往外看,船舷上趴了一排宁氏兄弟。 芦花插着手站在后面,笑话着他们没福气,只能累死累活骑马走陆路。 俞六看他们这样不行,船走了三天,这些人连吐三日,人都快不行了。 “等下靠岸,你们在岸上歇几天,买马走陆路,杭城悦来客栈汇合。” 宁站没力气回话了,吐的肋叉子疼,胃里火烧火燎的,再这样下去,他家姑奶奶要守寡,小祖宗就没爹喽! 俞六到岸上找来苦力,帮忙抬着宁站他们下船,给他们定好了客栈,让客栈掌柜给请最好的大夫来。 没了晕船的人,船夫升起全帆,速度比前三日快了许多。 “咱们速度不慢,为何追不上娘和妹妹?”长安眼睛盯着前面,多希望看见老妈和妹妹的船啊! 俞六道“少爷不必着急,靠岸进城时,我打听了一下,越王并没有大举起兵。带兵去杭城时,只有两千亲兵。 江南水灾不算严重,商队说,估计再有半个月水就能退了。” 长安看看两岸,“河道上的商船不少,看来江南还算稳定。只是不知越王究竟想干啥?为何围了李家旧宅?” 俞六挑眉道“嘿!在天下人眼里,李家就是块肥肉,谁有本事谁叨走吃。越王估计也想吞了这块肥肉,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别吞的不是肥肉,是鱼刺就麻烦喽!” “这话咋说?”长安问。 俞六呵呵笑道“咋说?李家,最早的洪家是谁的奴才?那是咱开国皇帝的家奴!都知道内务府世家是高祖家奴出身,咋不见内务府去惹李太太?绣锦坊几年接手一批宫里放出来的人,都弄哪去了? 哦,绣锦坊的绣娘是宫里出来的,可还有些老嬷嬷呢?不能都死了吧!二十多岁的宫里出来的姑姑,是嫁人了?” 长安皱眉道“我听说宫女多出自内务府世家,像国公府的齐嬷嬷,就是齐家的姑奶奶。” 俞六道“皇宫里宫女三千,內侍无数,哪能都出自内务府世家?不过是能叫上名儿,在宫里有脸面的,那是皇家……咋说?就像是皇家的家生子?” 长安闷声笑了起来,可不是嘛!内务府世家,说起来多厉害?能左右皇宫内廷的人,论起来与各府里世仆是一样的人。区别在他是谁的奴儿,主子决定了他们的高度。 “瞧着吧!越王指定有算计,具体啥意思咱猜不到。”俞六起身说了句“你歇着,我去后面提壶水来泡茶。” 船上旅途枯燥,长安连本书都没带,每天进空间总是空等,老妈和妹妹像是忘了他在担心,一直没进空间与他见面。 连着吃了半个月各种鱼,长安感觉自己要吃吐了,船终于靠了岸。 俞六熟门熟路带长安进了悦来客栈,跟掌柜打听才知道,云飞已经走了,留下一个爱吃的姑娘在等人。 长安听掌柜的聊天,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啥就造反攻城了?越王带人来向寡妇李提亲,要求娶季家小姐,说是聘为侧妃,啧啧,真是有福的人不怕邪。”掌柜的摆弄着茶具说。 “不对啊!老哥,外头都传,越王起兵造反,要清君侧。还说越王攻占了杭城,你这样说,跟传言对不上啊!”俞六奇怪道。 掌柜的把茶盅推到俞六面前,说“皇家的事儿,咱可说不清。就知道越王写了一篇檄文,意思是,皇上是好孩子,身边的人不行,教唆皇上不孝不义,不给长辈留安身终老之所。 起兵我是不知道,反正咱没看见大军攻城。再说,人家两千亲兵抬着聘礼来的,没拿刀枪杀人啊!” 长安问“季小姐现在如何?” 掌柜的笑道“这事儿好玩了,越王连李家门都没进去,也不知李太太在家没有。这会儿人还围着李家宅院呢! 不过,也算好事儿。本来有难民进城,围在李宅外求施舍,越王的人来了,难民也就散开了。” “没有起兵造反?为何会传说越王起兵了呢?”长安不解道。 掌柜双手递给长安一盅茶,小声道“我猜着,这是有人见不得朝廷安稳,搅合着要生乱呐!唉!真乱起来,咱老百姓的日子就难过喽!” 。 第一百九十一章:你猜我气不气 冰花一手提着竹筒,一手拿着白糖米糕,进门就喊“掌柜的,今儿给做个糖醋鸭。” “冰姐?”长安起身喊她。 冰花随手就把竹筒递了过去,“给,藕粉还热乎着,吃吧!” “冰姐,我娘和妹妹呢?”长安接了竹筒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冰花转头嘱咐掌柜的“别忘了给我整个瓦罐瘸子。”嘴里嚼着米糕,说话不清楚,把瓦罐茄子说成了瘸子,“走,咱上楼说,好玩着呐!” 进了房间,关上门,冰花道“咱来了才知道,啥造反,水灾啊!都是谣言。越王来找李太太有事儿,也不是来提亲。围着宅子是为了保护李太太安全。” “那我娘为何回收到求救信?”长安冷着脸问。 冰花解释道“这也是个误会,越王守在外面的人,以为季小姐在向京城传递消息,便把传信给换了,找人模仿的季小姐笔迹。” “我娘和妹妹呢?”长安问。 冰花道“你还不知道?四天前咱到了这边,越王已经走了。李太太和季小姐从地道里出来,跟云飞出了城。 董夫人和咱小妞去李家都扑了个空,要不是遇上云飞,咱还不知道咋回事呐!嗳?对了,你来了就好,小妞说了,让你去追她们。” “我娘和妹妹啥时候走的?”长安仰头长叹,人生啊!就是一条无尽的长路! 冰花从怀里摸出一个糯米团子,“嗯!昨天小妞睡醒就走了,用的还是咱来时的船。应该走不快,咱也走呗!” 长安起身道“咱们走吧!” 俞六马上拦住,问“冰将军可有见到宁站校尉?” “嘿?站哥也来啦?我还没见着,该不会去画舫寻姑娘乐呵去了吧!”冰花说着咬了一口糯米团子,嘿嘿的笑了起来。 长安再次叹气,“如此请冰姐姐再留几日,兴许姐夫还没到,我们先走。” 冰花一屁股坐下,摆着手道“走吧!我再留下吃几天,这边的饭食挺合我口味,我等着站哥,他来了正好带我去画舫看看里头啥样。” 长安笑着建议,冰花姐可以换男装去玩。 冰花眼睛一亮,是呐!我咋没想起换了男装就能去玩呐! 俞六耷拉着脑袋跟着上了船,真后悔没跟着东主,若是跟着方先生,他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富通县衙,成了县里的师爷了? 长安一路追着老娘走,回去的路程走了一半,俞六眼尖,在靠岸的码头看到了挂着宁远军标识的船。 长安跳上船,看见闷子正甩着马鞭玩,“闷子哥,我娘和妹妹呢?” “下船玩去了。”闷子丢开马鞭,对着船舱喊了一声“长安来了。” 船舱里呼啦一下跑出来好多人,方明通上来就双手拉住了长安,就差热泪盈眶了,想说啥,却一句没说出口。 长磊感叹道“你来了就好啦!哥啊!咱快回去吧!这玩意真不是人坐的,一天忽忽悠悠,掂掇的胃里翻腾的难受啊!” 过了中午,董晓莹挽着李太太的手上了船,后面跟着聊个不停的季冉和小妞。 长安冷着脸问“啥情况?跟我说清楚。” “哎呦,可完了,我儿子生气了。”董晓莹马上看向闺女,“你哥来回跟着溜,这下气完了,你快哄哄。” 方悦嗲声喊“哥~” “你别说话,娘,请娘不要避重就轻。”长安真生气了。 李太太陪着笑脸道“文睿,这事儿还是我来说吧!” 当年洪老太太在赵家为奴,因生的好看,老夫人很喜欢,便留在身边做了大丫鬟。到年纪婚配时,老夫人亲自为心爱的婢女挑选夫婿。 选的就是高祖爷身边的外管事。高祖爷在外面的生意,全是这位外管事打理,高祖称帝时,外管事已经病逝,洪太太独自支撑生意好几年了,身边有一个女儿。 高祖便把民间的产业,算在内廷皇上的私库里。洪太太管着的产业,还让洪太太接着经营,并恩准洪太太立女户。 洪老太太过世前,太祖帝便让守寡归家的张太太接管了生意。李太太其实不是张太太的女儿。 李太太原本是宫女,因长相可爱,分到皇帝身边做洒扫。张老太太没有后代,选中了年幼的李太太做养女。 李太太的夫君是先皇选定的,张老太太主动求亲。至于季公子的死因,李太太没说。 不过,李太太抱回季冉第三年,季家就没落了。这里面要说没有朝廷的手笔,长安一点也不信。 这次是越王主动找李太太,因为新皇继位,李太太应该在京城,越王的人发现李太太回来,就觉得事情不对。 还有江南粮价猛涨,越王以为是朝廷的手笔。 李太太见了越王,告诉越王,新皇并未派人联系她。这就让越王有了皇上的帝位来的不正当的猜想。 越王写了檄文,并未起兵,而是准备联合其他王爷进京。 “不是传位,皇上是怎么继位的?”长安疑惑道。 李太太笑道“其实,先皇驾崩时,只有皇上在京城,所有皇子都在封地,无召不得入京。” “那就不怪各位王爷乱猜了。”长安冷笑道。 李太太摇摇头道“其实,我也说不好。毕竟我只负责打理内廷一部分的产业。像我这般无足轻重的商户,又是女户,新皇日理万机,暂时没有派人巡查,不能说新皇就不知道我们吧!” “姨母可还知道其他内廷商户?”长安问。 李太太摇头道“因皇上富有四海,不可经商,更不能与民争利,所以……” 长安含笑点头,“懂了。” 皇上嘛!天下都是你的,你咋能暗中做生意?再说,皇上私底下有产业,有商户在打理,让天下人知道了,面子还要不要了? 李太太勉强解释了一句“其实,先皇曾有意终止内廷的生意,可国库每年给皇上的银子不够用啊! 先皇曾说过,朕富有四海,却没有可用的银两,后宫修缮宫殿,朕竟拿不出银钱。总不能让朕典当贡品吧!” 长安突然想起明朝时,有位皇帝给妃子打金簪都没钱,衣服补了又补,好像是挺艰难。 董晓莹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说出来谁信?” 季冉突然问“娘,爹是怎么死的?” 李太太叹了口气,道“你爹想把我手里的生意,并入家族产业。你应该知道,你哥哥……他是喊我母亲的。” 董晓莹没转过弯,问“啥意思?” 方悦问“我的天呐!季公子还活着吗?” 季冉横了他一眼,“庶兄自然活着,这次恩科已经有了功名。” 长安挑眉问“新皇恩科?季公子中举了?” “是啊!”季冉话音刚落,脸色就变了。 。 第一百九十二章:寡妇财神的秘密 “所以,越王不是无的放矢,季家有庶长子,冉儿是没资格继承家产的。”董晓莹忽上忽下的智商,突然上线了。 李太太苦笑道:“我宁愿相信是少帝觉得我们无足轻重。” 董晓莹才不管皇家狗屁倒灶的事儿,好信儿问:“你是几岁进宫?小孩子进宫能干啥?” 李太太笑着道:“我是三公主的影身,应该是公主周岁时,我入的宫。小时候的事情我不记得,我记事起就跟着老嬷嬷学端茶送水。老嬷嬷经常骂我没福气,不能跟在公主身边享福。 养母选中我的时候,我正换牙呢!面相不周正,我是不能出现在主子面前的。 小宫女在宫里过的很苦,寅时起来洒扫,主子睡醒前必须收拾干净,地上不能有水渍。一天两顿饭,太阳出来后就不让吃东西了。其实我很感激养母把我选出来。” 董晓莹追问道:“影身是啥?” 方悦悄悄拉了一下老妈的袖子,“电影,影,想起来没?影,孙俪两口子。” 董晓莹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 李太太看着方悦笑:“你是怎么知道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影身的存在。” “啊?我……”方悦卡了。 董晓莹道:“哎呦!民间有传说,你没听过?我跟你讲讲?” “那倒不用,民间对皇宫有很多猜测,我有听过一些。”李太太不在意道:“进京后,我们便住在城外庄子里,悦悦若是空闲,可以去找姐姐玩哟!” 董晓莹暗暗松了口气,糊弄过去就好,她真记不清电影剧情了。 长安喝着茶水,慢悠悠的说:“少帝可能真不知道您。” 李太太低着头拨弄着戒指,轻声道:“我们进不了宫,只能等宫里派人来联系,银钱放在指定的钱庄,账簿皇上看不看的,有银子拿不就好了?” “若是真不知道呢?”长安追问。 李太太眯着眼睛看向长安,轻声道:“文睿,我告诉越王,皇上没有遣人来巡查。” 长安低头笑了,其实李太太确定皇上不知道她。而且,李太太一定知道,皇上没取她放在钱庄里的银子。甚至,李太太知道她现在的主子是谁,是主子让她回江南。 “自古北边往南边打很容易,由南向北攻很难成事儿。”李太太看着长安,小声的说。 “为何要求助?”长安看着李太太问。不能怪他阴谋论,皇位争夺自古充满了血腥。 李太太看向董晓莹,“我很感激,大恩不言谢,我与冉儿永不忘舍命大恩。” 董晓莹笑道:“啥呀!一场闹剧,我们啥事儿没有,多好!” 长安也笑了,“姨母听到了,母亲和妹妹不图别的,妹妹说,为了友情,为了良心。我娘说,知道你有难,不拼一把,这辈子都会过意不去。” 你还不打算说真话吗?长安暗暗摇头,如果李太太说了内情,他们可能会后悔听到吧! “哎呀!救人时,哪有功夫想别的?不过,我现在有功夫想了。”董晓莹歪头看向李太太,“罚你亲手为我做鱼豆腐吃,还要亲手做一顿全鱼宴,给我压惊。报恩就不必了,哪有啥恩?本就没事嘛!” 李太太大笑起来,“我虽没有夫妻缘,却有愿为我豁出命的朋友,值了!” 董晓莹抬手擦去李太太脸上的泪水,“笑就好好笑,笑中带泪境界挺高啊。” 李太太抓着董晓莹的手,哭着道:“我没想到,没想到,有你!这辈子我不亏,姐姐看的起我,这辈子妹妹不负姐姐。” “艾玛!爹会吃醋的吧!”方悦抖着身子,夸张的笑了起来。 长安看向季冉笑了。季冉很符合他的审美标准,却没有让他心动的感觉,或许是没有缘分吧! 或许是应了妹妹的伪科学理论,我的身体没发育成熟,荷尔蒙不达标? 我觉得应该已经算成年了,毕竟早起偷偷洗过内裤。 长安回到自己的船上,跟着回了京城。他不信有人改了求助信的说法,李太太应该是向谁传递信息。 京城还是老样子,因为藩王要进京,街上的巡街衙役明显增多。入城查的更严了。 “哎!”有女孩喊了一声。 城门处很多马车在排队,长安并没多想,他认识的女孩,一个去城外庄子了,一个在车里。 “哎!喊你呐!方公子。” 长安回头的一瞬间,证实了自己发育成熟了,荷尔蒙绝对达标。啥是前古诗词俱成空,啥是一见钟情,啥叫看到眼里就拔不出来。 “哎!姐姐说,谢谢你。”关小姐让丫鬟送来一罐茶叶,“是我用绿梅窨的茶,谢谢你让我带回了绿梅树。” 原来她是关小姐的姐姐吗?武安候府的小姐吗?这会儿上去搭讪好吗?我该说点啥?小姐你很漂亮?不对,应该…… “喂!我跟你说话呢!”关小姐大声对着长安喊。 女孩轻轻拉了一下妹妹的袖子,“不可无礼!多谢方公子。” 说话也很好听呢!哼哼,我可以追她吗?能要个电话号码,加个微信好友吗?古代好麻烦,要不直接一点,让老妈去提个亲? “不谢,小姐客气了。”长安艰难的移开目光,不挪开也看不着了,人家害羞关了车门。 这事儿咋办?古代是咋谈恋爱的?没个电影院,咖啡厅,也没喝奶茶的地方,咋约会? 约会……首先应该先认识一下,武安候关家现在有谁在京城呢?长安首先想的是曲线达到目的,先认识关家的男人,交上朋友,两家就可以常来常往, 买宅子前,恍惚听说关家回了老家武安县,京城只留了大房长子留京。 关家大爷在兵部任职,具体什么工作不知道,长安挠挠头,他该怎么跟人成为朋友呢? 从关家大爷这里绕的有点远,直接点就是先打听那小姐是谁,爹娘是谁,平时的行踪,喜欢去什么地方玩,制造巧遇,说上几句话,慢慢熟悉了,就能常来常往。 但古代女子,出门游玩一年也没几趟。更不要说大家小姐出行,那是必须要清场的呀!他根本靠近不了。 “哥,你想啥呢?奶跟你说话呐!”方悦拍了一下发呆的哥哥,这是啥情况,进城后哥哥就骑在马上发呆,这都到家了,哥哥还在神游,出了什么事儿吗? 牛老太道:“胖墩指定是累坏了,从宁远赶回来,气儿都没喘匀乎,又忙着去追你们。几千里地折腾下来,人不颠顿傻了才怪。” 董晓莹忙劝儿子道:“安安,快回去歇着吧!好好休息几日,别想太多,咱家啥事儿都没有,旁人的闲事儿咱以后都不管了。” 牛老太哼哼道:“这话你说的,你要记住自己的话。这一天的,老的少的跟着你操心不完。” 董晓莹又冲着牛老太施礼告罪,“老太太赎罪,让您担心是我的不是,以后不会了。” 牛老太原地蹦跶了一下,“你能稳当的就不孬了。” :。: 第一百九十三章:原来是你 “哥,你咋啦?”方悦拉着哥哥的胳膊,关切的看着哥哥的脸。 长安看着飘落的黄叶,感叹道“又是一年秋风起,又是一年丰收季,瓜果都熟了,我也该脱单了。” 方悦把哥哥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哥哥有目标了?“哥,你看上谁了?冉姐姐?虽然这次英雄救美不成功,但你千里奔波……” “妹啊!”长安打断了方悦的话,小声问“我该怎样与古代女孩搭讪呢?我没写过情书,该怎样让人知道我的心意呢?” 方悦张着嘴接不上话,这位四十五度角望天的忧郁少年,是我直男癌晚期的哥哥吗? “哥,你跟我仔细说说,你到底看上谁了?”方悦摇着哥哥的胳膊问。 长安低头看看妹妹,“我们去书房细谈。” 还要细谈,我的天,这次是真事儿了,哥动心了啊! “哥要不要我帮你?”方悦坐在书桌对面,眼神期待的看着哥哥。 长安果断拒绝,“不需要,你也不要告诉老妈。” “哥,好浪漫诶!一见钟情呢!”方悦星星眼的盯着哥哥。 长安无奈道“不,我觉得还是要相处,才知道合不合适。” “那我去打听。”方悦再次申请追嫂名额。 长安再次拒绝,“真的不需要,你不要告诉娘,我不许你们任何人插手。” “为啥?”方悦都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了。 长安笑了笑“这是我的事。”当然因为你和娘插手,只会闹的一团乱。 方悦想想,好吧!她且看着哥哥有啥本事在古代追媳妇。 “好了,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快回去吧!”长安要好好想一想,荷尔蒙分泌过剩后,他应该冷静一下了。 方悦期待着哥哥行动,在家里足足等了三天,哥哥一觉睡醒后,好像没有一眼定终身的事情发生。 与大姐夫一起讨论编书,陪老妈整理账册,帮李奶奶打理糕点铺账本。还与胡奶奶谈了半日,说的全是关于宁远铁骑的治理。 京城百里外,操着一口西北方言,长相俊美,却痞气十足的少年人,正歪在一名娇艳的女人怀里,摇晃着杯子里的美酒,脚伸在餐桌上,眯着眼睛欣赏了歌舞。 小厮从外面跑进来,躲开跳舞的女人,灵活的蹿到主子面前。 “主子,呢银费京呐!仨天抬。”那人回京了,三天前。 少年放下腿,坐直了身体,问“额滴几哈叔走呢了?”我的几位叔叔走到哪了? 小厮道“同皱嘛土。”通州码头。 少年摆手让他下去,小厮又补充了一句,“华抱乡句跟呢银抬一天进京。(华保乡君与那人同一天进京。)” “哈!”少年笑了一声,往女人怀里一歪,灌了一口酒,接着眯眼看歌舞。 舞姬被盯着看,这样的美男子,她们在镇上从没见过,慌乱之下错了一个舞点。 少年扫兴道“去去,都是些设么(什么)货色,滚下去!” 舞姬退出,女人拿起酒杯,把美酒送到少年嘴边,嗲声道“爷,别生气嘛!” 少年挥手打开酒杯,“你也滚,扫兴!这种破地方,没一个上得了台面的。” 女人受惊般惊呼一声,少年嫌弃的起身,身上挂着松垮的衣衫,大步走了出去。 小厮哈着腰问“主子不玩了?” “成毅回来了吗?”少年问。 小厮道“是,已经在外候着了。” “让他来见我。”少年转身进了书房, 少年在书房与人谈了半夜,索性睡在了书房里。可怜小厮打着哈欠等了一夜。 一早顶着两个黑眼圈,跟主子接着赶路,在马上困的差点摔下来。 这天傍晚,长安从糕点铺出来,缓步往家走。他已经知道,那女孩是先皇三公主的女儿,是有封号的华保乡君,食邑两百户。 关家是容妃的娘家,也就是三公主的外祖家。三公主当年下嫁九锡袁氏的宗子,如今九锡袁氏一族的族长便是三驸马。三公主下嫁后,只在先皇丧期时回京百日,而后便与驸马回了九锡。 三公主的女儿来京做什么?九锡在西南,想要打听华保乡君的事情,只能从武安候关家入手。 立冬目前打探到的消息,对长安有用的只有一条,关小姐很喜欢吃糕点,隔些日子便会与三五好友在糕点铺雅间聚会。 长安只能守株待兔,能不能遇见,有没有缘分,只看天意。 嘚嘚…马蹄声传来,长安让道路边,却看到马头停在了自己身侧。 “方少爷,我家主子请你去一趟,有点急事与你商议。”来人说话低沉急促。 长安看向说话的人,来人是李姨母手下,一个档头的儿子,在京城混的很开,立冬说,这人三教九流都有结交,路子很广。 “是兴胜哥啊!我知道了,这便回去牵马。”长安回了一句,刚要往回走,被兴胜提着手臂拉上了马。 没等长安坐稳,兴胜一甩马鞭,驾!长安被晃了一下,只好伸手扶住了兴胜的双肩。 与男人同乘一骑,长安别提多难受了。搂腰吧!他也是男人,这种动作太恶心了。扶着肩膀,又显得自己有点怂。 兴胜没管长安,马速快的几乎把身后的人甩飞,被长安拉住腰带时,兴胜有点囧,等会儿下马的时候,会不会被扯掉腰带,下马掉了裤子多丢脸。 不到半个时辰,兴胜停了马,沉声道“你下马。” 不出所料,长安拉着他的腰带,滑了下去。 在长安一只脚落地的时候,手里的腰带突然一松,还没落地的腿往后踉跄了一步,腰带软软的耷拉在他的手中。 “啊!抱歉。”长安递上腰带,回身朝着别院侧门,快速跑了进去。 “文睿来啦!”李姨母从正厅里迎了出来。 长安笑着赞道“姨母这里的凌霄花养的好啊!如今的天气,竟还在盛开中。” 这处凌霄别院,正如它的名字一般,院中处处盛放着凌霄花。 李太太笑着道“下了点工夫让它们多开几日花。哦,你娘喜欢廊子下的佛珠锦,回头我让人送几挂过去。” “听娘说过,姨母用佛珠锦做帘子,十分的清雅别致。”长安赞了一句,摇头道“我劝姨母还是不要给娘送了,到我娘手里,养不活半个月。” “养坏了再换就是了。”李太太伸手指了一下屋里,小声道“来了一个混世魔王,开口就要十万斤粮食。” 长安含笑点头,进了正厅便愣住了,“二爷?” “切!称呼庆弘便是了。”赵庆弘斜躺在椅子里,掩饰住了眼中的惊讶。 。 194、牡丹蝴蝶簪 “你们认识?”李太太先是看了一眼赵庆弘,接着看向长安。 长安点头道“姨母,这位便是靖王府的小王爷。” 赵庆弘斜靠着椅子,不屑道“屁的小王爷。不知李太太请文睿兄来,所谓何事?” 李太太福身施礼,“怠慢二爷,还请二爷赎罪。二爷所说之事,小妇人无力承担,只好求助文睿。” “你手里有粮?”赵庆弘诧异道。 长安含笑道“不瞒二爷,族里是存了些粮食。想把压缩饼的生意张罗起来,二爷应该知道,压缩饼价格便宜,定货量却大的惊人。商队,镖局每次要定几千块,自然要多备些粮食。” 赵庆弘坐直了身子,斜着嘴角笑,“你诓谁?就你那个干粮饼子,里面用的糠比粮食多。你存粮食干啥,买糠就够用了。” 长安笑道“二爷知道何必拆穿?” “李太太的事儿,我来前儿,父王跟我说了些。”赵庆弘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太太,“你有多少粮食,拿账本来看吧!” 李太太笑而不语,等着赵庆弘后面的话。 赵庆弘身子一转,看向坐在下首的长安,“你手里有多少粮,全卖给我得了,免得存着霉烂了,白搭银钱。” “好!二爷放心我手里的粮食一定尽数拿出,至于听我劝告存粮的人,我也定会劝其拿出所有。”长安点头道。 赵庆弘一拍茶几,“痛快!不过,要请文睿兄去赏一会儿佛珠锦,我有话跟李太太单独说。” 长安刚出厅堂的门,赵庆弘就从怀里拿出一个金簪,蝶恋花的样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随手往茶几上一丢,“瞧瞧吧!跟你手里的能不能对的上。” 李太太起身,站在茶几旁看了几眼,轻轻拿起金簪翻过来看。 “对不对?”赵庆弘问。 李太太放下簪子,道“还请二爷稍后。” 长安看到李太太匆忙去了后宅,两刻钟后,季冉跟着她,捧着紫檀木匣进了厅堂。 长安知道,那匣子里装的是牡丹蝴蝶簪。 季冉跟在母亲身后,朝着赵庆弘跪下,把木匣递给母亲。 赵庆弘伸出手指挑开匣子,拿出金簪。把两只簪子并排放在一起,嬉笑道“好一出风流韵事,主子喜欢上了丫鬟,无奈家有悍妻,忍痛割爱。 没想到,我的祖上能问鼎江山,却是个没担当的男人,让娘们给自己赚钱,算啥本事!” 李太太不敢说话,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她当年知道时,也觉得高祖皇帝不地道。 赵庆弘眯眼看向季冉,这个女孩可怜哟!生的真是美极了,是含蓄温婉的江南美女。 若再养些年,身上的贵气养出了雍容,更令人迷醉。可惜骨子里透着倔强,只怕磨几年,犟脾气化成一股戾气,那就不美喽! “起来吧!我分不清哪个是你的了,取走一个便是。”赵庆弘又斜靠在了椅子里。 季冉先起身,伸手去扶李太太。接着垂目回退两步,等着母亲吩咐。 李太太把两个簪子的蝴蝶拆下,互换了一下,拿了一支放进了匣子里。 “主子有何吩咐?”李太太问。 赵庆弘指了指外面,“他的事,我父王知道了。奇怪方家为何认我父王为主,却迟迟不肯投诚?你们可知原因?” 李太太含笑把董晓莹救她后,说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主子,他们一家心性单纯善良,与人投缘,便诚意交好。若说方家认主,奴婢认为,方家人是单纯看好主子,认为天下交给主子定能治理更好,至于投奔认主,他们不会做。 若是以后主子成事,方家必回忠心不二。若是主子有难,方家定会绕着弯子帮忙。” 赵庆弘不解道“他们下这么大力气,花银钱布局,难道不是图个从龙之功?不是为了封侯拜相?” 季冉轻笑一声,赵庆弘挑眉问“你为何发笑?” 季冉道“二爷看多了趋炎附势之辈,却不知真正有识之士的心胸。先生所为不是为自己,求的是天下安稳。奴婢曾听闻,先生的志向不是为官。 外面的方公子,志向也不在此。他曾说过,想要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仕途经济不适合他。” 赵庆弘皱眉问“方先生?方明远,他的志向是什么?不为做官,他为何要科考?” 李太太笑道“主子,这事儿奴婢知道,董夫人说,她想过一下做官太太的瘾头,想让儿女的婚事能有挑选的余地,逼着方先生科考。 至于方先生的志向,他想让天下孩子都能有书读,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百姓知道,种地之余可以做很多事。 就像丰谷镇百姓,大伙合起来赚钱,用赚来的银钱贴补学馆。听说丰谷镇大人孩子都要识字,不一定要科考,却不能出门做睁眼瞎。” 赵庆弘看看外面,问“文睿的志向是什么?” 季冉笑道“他自己说,若是能进工部,一心研究他喜欢的东西最好了。” “哦!”李太太从厅堂桌子上拿下一个木匣,打开上弦给赵庆弘看。 “这些小玩意都是文睿画的图纸,这孩子喜欢机关术,听董夫人说,他做出了一个烧炭就能在地上跑的车子呢!” 赵庆弘不明白了,一位想用商业贴补学业的先生,一位喜欢机关术的公子哥,为何满脑子想着推父王上位? 他们怎么看出,父王上位能成为明君?哈!作为儿子,我就没看出父王哪里像明君。 “让文睿进来吧!”赵庆弘决定亲自问问。 长安进来后,季冉便告退出去了,赵庆弘与长安闲聊,李太太说去准备晚膳,也退了出去。 “你们存了这么多粮食,若不是为了造反,就只能是为了支持旁人造反,你说,你们是何居心?”厅堂里只剩他们两个,赵庆弘马上翻了脸。 长安轻笑道“多谢二爷抬举。草民没那么大的本事,只想安稳过自己的小日子罢了,二爷该知道,百姓的小心思,仓有过年粮,过日子心不慌嘛。” 赵庆弘又恢复了没骨头的样子,懒懒的说“这样吧!你们这次支持这么多粮草,爷记你一功,若是以后成事,许你个高官厚禄如何?” 长安马上起身,鞠躬作揖道“还请二爷莫要玩笑。” “我说话算话!”赵庆弘拍了一下胸脯,“我能做主。” 长安弯着腰,看着地面道“若是我说,二爷许诺的我们都不需要呢!” “嘿!我就奇怪了,你费了大力气,弄了这么多粮草,把江南搅的人心惶惶,几乎清空了两年的江南存粮。既支持我父王,你们却远远看着,片叶不沾身。 你们是想着,我父王成事,你们有好处拿,若是不成事,也牵连不到你们,对吗?”赵庆弘冷着脸问。 长安看着地面,沉声道“不,靖王爷一定能成事。” “你凭什么如此肯定?”我心里都打鼓,我父王那样的,能成事儿?我父王这会儿正满山跑着遛狗玩呢! 。 第一百九十五章:恭喜你猜对了 “民心所向!”长安弯着腰,感觉自己就要脑充血了,“当初禹州受灾,靖王派兵救助难民。逃难的百姓,若是能辨明放向,知道路径,都愿意投奔靖王封地。” 赵庆弘靠着椅子笑了,“那倒是,你起来坐下说话。” 长安道谢再次落座,道“善待百姓是一条,靖王封地这些年,治理的比别处都好,官员舍不得离开。对比一下,齐王与鲁王不顾百姓疾苦,想干仗就干仗,不负责任的主子,百姓活在其治下,提心吊胆。 越王倒是有能力,江南是好地方,不用费心治理。两次桃花汛,越王驱赶受灾难民,百姓如何能归心?” 赵庆弘挑眉问“我好多位皇叔呢!” “平王这些年养花种草,管理过封地吗?”长安反问。 赵庆弘想起父王的话,咱不能把自己当猪崽子,一天混吃等死,早晚让人宰了吃肉。咱封地一边是关外蛮夷,一边是朝廷,谁看咱的肉好吃,想割一块吃一口,咱都不好受。 所以,父王其实做了不少事儿。可父王怎么做到,治理封地不耽误玩的? 赵庆弘转回刚刚的问题,“你们费这么大力气支持父王,到底为了啥?你总要为点啥吧!” 长安道“为了安稳。二爷,只有安稳了,百姓才能踏实种地,才敢走出去,带上村里的土特产,走的更远去看看。我们是百姓,渴望的不过是,能让我们安心种地的君主。 若是受灾了,不用担心朝廷不管我们。粮食丰收了,不用担心谷贱伤农。就像到了靖王封地的难民,落地生根安心娶妻生子,对媳妇说,再也不担心要逃难了。” 赵庆弘愣住了,这话他从没听过,他从没想过。 以前他觉得自己想的,谋划的都是大事儿,听了这番话,他突然有种自己白忙了这些年,做的事情幼稚可笑。 原来父王玩闹着,已经民心所向。原来不用上下钻营,有民心就够了。安稳,天下需要的是一个安稳,能让天下安稳的君主,世家大族只有臣服。 长安看着赵庆弘眼神不断转换,心说,这货想啥呢? 你猜对了,我们就是想投一把大的。你们成了,念着我家帮过忙,我家有皇帝护着,不再是被人轻易碾死的蚂蚁。 你们不成,我们片叶不沾身,赔钱而已,慢慢赚回来呗! 再说,八成的粮食在酒楼东家手里,我们哪有钱买下整个江南的粮食,不过是联合起来,哄抬物价,最后选一个人接盘,大家都有钱赚。搞好了还能捞一个从龙之功。 “我明白了。”赵庆弘最终只说了四个字。 长安也不知道他明白了啥。反正咱图的也不是高官厚禄,你承这份情就中啦! 晚饭后,长安让兴胜去家里取了玩具版蒸汽机来。 李太太,季冉,赵庆弘看的眼睛发光。 “若是有足够的铁,应该能造出载人的火车。”长安很满意蒸汽机试验品,这款玩具定价五百两,暂时只有展品,没有货品销售。 季冉赖皮道“我让人去定,说要明年三月才能取货,我不管了,这个我要留下,明年三月有货了,我再还你。” 长安大笑道“知道你有钱,别显摆了。你想要啥就跟悦悦说?她还神秘兮兮的给你藏了好些玩具,可惜过了九月初九,妹妹没翻到合适的送礼由头。” 李太太笑道“你们这些孩子,喜欢就拿着玩呗!悦悦上回送你的嫦娥奔月,这就玩腻了?” 季冉让人把她的玩具搬出来,很多是悦悦玩的化学小游戏,还有一些简单的物理常识。 赵庆弘玩的很起劲儿,索性向长安预订了玩具,不管你将来做出什么,都要给我一个。 天晚了,长安没有回去,在水榭里与赵庆弘煮茶聊天。 “我都不知道我父王能不能成事儿。”赵庆弘摆弄着玩具,情绪有些低落。 长安胸有成竹,“一定能成。” “你会出面帮忙?”赵庆弘问。 长安摆弄着茶具,有模有样的洗茶,煮茶。 “我不懂兵法,不会带兵,帮不上忙。”长安抬头看了一眼赵庆弘,“不过,廖聆倒是可以,他性子有点憨,做事很专注。我画出图纸,他会自己一点点学着做,完全不让工匠插手,他喜欢做事,不喜欢背着权势过活。” 赵庆弘叹气道“廖家除了驸马爷,真正能领兵的只有胡老夫人和廖聆了。若是不成,我想父王不愿拖累廖家,真的! 在西北,没人不敬重廖家人。一家上下无论男女都是真正的英雄。哪怕为了那个位置,我们不愿,廖家唯一的遗孤有一丝危险。” 长安郑重的向赵庆弘一揖到底,“谢谢!” “哈!你谢啥?廖家值得敬,那是人家满门的鲜血换来的。”赵庆弘伸腿揣了他一下,示意长安坐下。 长安低头不语,把茶水分好,推给赵庆弘一盅。 “其实,方先生只要一句话,整个西北道上的兄弟,十个能站出来八个。我最近才知道,道上人把方先生当大哥供着。”赵庆弘说完,看着长安失态,哈哈大笑起来。 长安擦了手上的热茶,不敢置信的问“我爹成黑道老大了?不可能啊!你信不信,只要有超过两个道上兄弟拦住我爹,呵呵,我爹能吓的腿肚子转筋。” 赵庆弘放声大笑,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哈哈,我没想到,方先生竟然如此胆小,我有想过先生是何模样,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不出了。” 长安哀嚎道“我娘要是知道了,一定揪着我爹开揍,其实我娘比我爹有江湖义气。你说道上兄弟咋就看上我爹了?这不是扯么!我爹?” 赵庆弘笑着道“这算啥?你就没发现,你爹做过的每件事,都很合江湖人脾气?大伙一起干,赚了钱一起分,一起喝酒,吃肉,没银钱了,找大哥要。” 长安嘴角抽抽不停,我们是集体制,咋到你口中就成土匪窝了?“二爷,我爹是朝廷命官。” 赵庆弘叹气道“若是朝中全是先生这样的官,何愁天下不安,何愁百姓不富,盛世开创有何难?” 长安再次起身道谢“二爷谬赞,我爹……你别吓着他。真的,他早憋着辞官回乡办学去呐!” 赵庆弘笑着摇头,有能耐的人都有脾气,不会轻易臣服。 “文睿,我的皇叔们已经到了通州。” 长安猛的抬头,没说话,给赵庆弘换了杯茶水。 。 第一百九十六章:江湖传说方大哥 “这局该怎么破?我该从哪里入手呢?”赵庆弘皱眉思索。 长安认真泡茶,这事儿他就不懂了。争天下之主,不是他能搞定的范围。 赵庆弘伸了个懒腰,“累了一日,文睿早点歇着。” 长安起身作揖道:“文睿告退,二爷早些歇息。” 赵庆弘眯眼看着长安走远,身子往圈椅里滑,一幅要死不活的模样。 小厮提醒道:“爷,夜里风凉,回屋歇着吧!” 赵庆弘眯着眼睛打量着园子里的景色,许是来了兴致,一个飞跃上了屋顶,仰头看着秋日的星空,烦恼着目前没有胜算的局势。 民心所向?只有西北三路的民心有何用?王叔们已经联合起来,下一步要干什么?逼宫吗?王叔们已经议定了谁主天下了吗? 叹了口气,赵庆弘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皱眉看向这座大宅。父王说过,国库每年两千万两白银的收入,拨给内廷只有一百六十万两。而高祖爷当年攒下的私产,每年贡给内廷至少四百万两。 寡妇财神每年存进钱庄二十万两,还有余力囤积粮食,养着大宅和几百奴仆。那么内廷其他的产业呢?钱庄在谁手里,茶山,煤山在谁手里? 想到这里,赵庆弘一个飞身进了后宅,朝着亮灯的屋子而去。 长安回到屋里,立冬忙活着给他端来热水。洗漱后,长安让立冬快去歇着。吹熄了蜡烛,躺下就进了空间。 “哥!”方悦躺在沙发上啃苹果。 董晓莹从冰箱里拿了盒酸奶递给长安,“我琢磨着,齐慕丫头说的学馆可以干,她那儿不就是女子技校嘛!学美发啥的,她有技术,咱在丰谷折腾了几年,有了点办学经验……” “嗳?娘,娘,你等等,等等哈!你说啥?你要干啥?这又是啥时候的事儿?你咋又琢磨着要办学了?”长安拦住老妈的话。 我的天哟!娘咋又想折腾事儿了? 董晓莹抬头看向长安,“你坐下,仰头看你累的慌。我这不是跟你妹妹去教馆看了嘛!我就跟齐大姑姑聊了几句,她那边现在规模还是小……” “等等,你跟妹妹去教馆两趟,就琢磨着要办教馆?人家干的好好的,娘啊!咱就别掺和了。”长安语重心长,没事出门逛街玩不好吗? 董晓莹道:“你奶说,教馆挺好,打算在咱镇上也办一个,我寻思去看看,谈谈教馆连锁合作啥的。” 方悦啃完了一个苹果,把苹果核摆在果盘里,“哥,其实女子教馆可以在丰谷镇上办,镇上女孩子挺多,出来学点手艺,比在家帮忙打猪草,捡柴火舒服。 嗯,我就是觉得,办起来估计没啥学员。毕竟这里不重视女子教育。即便是齐姐姐的教馆,师资力量挺强大,但学员却要花钱买来。最后倒卖出去,也不划算呀!” 长安脑筋转的飞快,要给老妈找点事儿干,“瞎琢磨啥!娘,你要是在家闲着无聊,琢磨着办点大事儿。比如在京城弄个阅览室,就是图书馆。大家都能去读书,毕竟这里买书挺贵。” 董晓莹认真想了想,道:“我上哪整那么多书去?图书馆啊!我买下一个书店都不够填一个角。” 对喽!琢磨图书馆就好,女子教馆啥的,太危险,咱不能干。 长安继续耐心引导:“办法总比困难多,娘,大姐夫在翰林院能抄书回来,咱们也能募捐手抄本,这是公益事业,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方悦笑嘻嘻的说:“娘,图书馆好像能干,积少成多嘛!咱们以丰谷镇的名义来办,咋样?” 董晓莹成功被带偏了,“也中,我跟你奶商量商量,这是个大事儿,意义重大。” 欧耶!长安心里的小人蹦跶起来了。 方悦瞟了一眼哥哥,身体往沙发上一躺,“累了,娘,我去睡觉了。” 董晓莹打了个哈欠:“安安回去睡吧!我再等会儿你爹,这事儿还要问问你爹的意见。” “爹最近忙啥呢?老不见他进来。”方悦说完,翻了个身出了空间。 长安拿着勺子吃酸奶,听老妈念叨。 “你爹这回风光了一把,回去祭祖那场面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彩旗招展,人山人海啊。镇子口上还立了一块碑,还在镇里的盖了两座进士及第的牌楼,老厉害了,可惜我没回去,没见着。” 长安问:“金榜题名本该如此,娘,我爹到任上了吗?” 董晓莹撇嘴道:“别提了,你爹现在都快赶上宋江了。我才知道,你爹竟然还有做山大王的潜质。” 方明远突然出现在空间里,“老子才不是宋江呐!老子正经的朝廷命官,是用道德和法治感化引领犯罪分子走上白道。” 长安忙问老爹那边情况。 方明远哀嚎一声,躺在了沙发上,“啥情况啊!老子还搁路上耽搁着呢!走几步就能遇上一座山寨,官道上还搭着棚子,这一道让人给灌傻了都,我估计现在血管里流的不是血,全是酒啊!” 他七月接到任命,回乡祭祖耽误到八月节后,寻思路上赶赶,有个几天也就到地方了,没想到山寨大哥太讲究了,还没上任就张开怀抱热烈欢迎了。 “你爹老惨了,这一路比孙猴子取经还难,可怜我还不是孙猴子,我特么是唐僧肉!”方明远拍着沙发哀嚎。 董晓莹给他拿了一罐酸奶,“喝口酸奶醒醒神,俞六已经去找你了,要不我让闷子也过去?” 方明远就着瓶子喝了一口,摇头道:“嗯!俞六哥来就中了,闷子还是在京城待着吧!” 长安看看时间,把老妈的想法说了一遍。 董晓莹犯难道:“图书馆是好事,可是咱不定能办成,要是办不成才打脸呐!” 方明远不解道:“你娘弄个女子技校不挺好嘛!梳头,做衣裳啥的,比干图书馆强啊!” 长安叹气道:“爹,你想想内务府为啥厉害?齐慕没进宫,为何家族纵容她在外行走?” 董晓莹问:“为啥?” 长安严肃的说:“因为,齐慕做的才是大事儿。整个京城,谁府里没有从教馆买去的婢女?这些婢女在京城连城了一张大网,府里的老爷,夫人内衣啥颜色,只要齐家想知道,齐家都能知道。” 方明远一口酸奶呛住了,“咳咳,我没想到!确实如此,这事儿咱不能沾。” 董晓莹后怕道:“我没想到啊!算了,我跟你奶说,啥女子技校,咱不干了,女孩帮你做饭,照顾弟弟,打猪草,拾柴火,这些都够忙活了,哪有没时间上学?” :。: 第一百九十七章:破败的小县城 俞六追上方明远时,他已经进了县城。四面环山的小县,人口不足一万,商业街上几乎看不到人,街口的大树下,老汉打着瞌睡。 方明才提议敲锣,打起仪仗,被方明远制止了。他不愿扰民,来了就来了,该干啥干啥就行了,蝎蝎螫螫折腾百姓没意思。 也幸亏他没折腾,真敲锣打鼓,一路上也没几个百姓看到,摆出仪仗纯属给瞎子点灯。 站在县衙门外,方明远心中悲伤到逆流成河,这是县政府?村里的茅房都比这个像样。 方明才嘴角抽抽几下,吆喝着跟来的小子们下来,先归置一下,让明远兄弟能进去啊! “别忙,咱们先看看。”方明远制止了小子们,率先进了四敞大开的县衙。 踩着地上厚厚的枯叶,走过杂草丛生的前衙院子。正堂的门虚掩着,方明远深吸一口气,推开正堂大门,先开到的就是屋顶缸口大的破洞。 “嘿!至少屋子手推不倒,比咱刚到丰谷镇时强多了。”方明才自我安慰道。 “明才哥,去找工匠,县衙要修缮一下。”方明远声音低沉,抬脚往后衙走。 一排书吏的值房还算规整,房屋里积满了灰尘,档案架上蛛网结了厚厚的一层。 衙役的班房里空无一人,土炕已经塌了半边,抬头能看到房顶投下一束束亮光。 衙役班房后面是监牢,不用看,有犯人也早逃走了。 走过穿堂,杂草丛生的花园,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中间的草亭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荒草亭子。 石板路通往后宅,垂花门紧闭,斑驳的木料看不出花纹,昭示着这里已经很久没住人了。 “这是啥破地方?”长力跟着方明远,一路唠叨着:“咱迁户来这边的时候,听说这边已经安定三四年了,咱都来这边六年多了,十来年,朝廷没给这边派县令来?” 长喜顺手拔着杂草,“派县令干啥啊!县城里还没城外山上有人气儿,来干啥?不值当搁这里一个县官。” “啥人气儿,你瞅瞅前后有啥,气人不。”长力跟着进了后宅。 后宅是青砖瓦房,规整的三进院落,左右带侧院,旁边有一溜空着的小院,应该是给书吏,主簿们住的院子。 “已经不孬了,后宅今儿得收拾出来,不然咱可能要住露天地了。”方明远说着就脱了外衣,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方明才跑出去一圈,没找到泥瓦匠,倒是找来一位老衙役。 “小的叩见县令大人。”老衙役颤颤巍巍要跪地。 方明远忙伸手拦住,“老丈今年高寿啊!” 老衙役嘿嘿一笑道:“六十多啦!不知道咱县里有县令了,小的接驾来迟,请大人赎罪呐!” “快别说客套话,老丈家里还有啥人啊!”方明远左右看看,好像这里只能站着聊天。 老衙役道:“好叫大人知道,俺还有一个儿,在镖局跟着跑。大孙子在莽山寨,二孙子跟着伏虎寨混饭吃,小孙子没出息,在县里守着家。大人,俺家衙役的牌子,我能给小孙子不?” “中,老丈让他来吧!咱县衙还有人没?”方明远又问。 老衙役摇摇头,“早年蛮子占了这边,咱们都上山了,跟着大当家打蛮子,死了不少人。咱这边比旁的地方好些,蛮子看咱没啥值钱的东西,来的是小族群,好对付。 这几年蛮子不来了,咱就慢慢过呗!穷了点,没啥乱子,各家都知道各家的事儿。真有事儿,山寨当家的下来,就把事儿问明白了。” 方明远觉得,他就多余来做县令,人家山寨大当家在这里搞议会制,好像也管理的挺好。 “老丈莫怪,晚辈失礼了,还没问老丈贵姓?”方明远压住心中的烦闷,努力想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老丈笑道:“姓张,俺家小孙子叫张顺,太爷发话,那明儿让他来啊?” “来吧!现在县里百废待兴,来了可能要艰苦一段时间。”方明远不好意思道。 张老衙役道:“那没啥,有事干总比闲着强。” 俞六一路小跑进了后宅,看见方明远先笑了起来,“哈哈,老弟,我可算找着你喽!” 方明远向老丈告罪,跑了两步站在俞六面前,一拳砸过去,道“ “我的六哥哟!你可算赶来了。” 一阵寒暄,方明远让长力带着大家干活,亲手扶着张老衙役出了县衙。 “张叔,晚辈还不能放你回去歇着,您是县里的老人了,还请您带着晚辈走走看看啊!”方明远补充道:“您放心,走不动我背您。” 张老衙役道:“太爷放心,俺的腿脚好着呐!走,走,太爷想去哪里看?” ······· 方明远为破败的县衙发愁的时候,京城的董晓莹正愁着图书馆的事儿。 “老太太,你说长安是不是捣乱。跟我说让弄个免费让人读书的地方,你说说,咱上哪弄书去?” 牛老太听愣了,啥免费读书啊!“长安让你在京城开学馆?你哪有本事开学馆,还是消停点吧!” 董晓莹忙摆手说:“不是,就是个看书的地方……” 她把图书馆仔细说了一遍,牛老太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说:“哦!这么回事儿,那啥,我去看看沤的肥咋样了,你慢慢琢磨哈!” 明显敷衍我有没有!董晓莹撇了一下嘴,准备去找胡老太商量,她就不信还没人能听懂了。 刚换了衣裳要出门,长安就回来了。 “娘,李姨母听说你要开图书馆,捐给你一处宅院,要不要去看看?” 董晓莹扶额道:“她咋干啥都是一句话的事儿?我都愁死了,这事儿咋办呐!” 长安心说,难办就对了,你慢慢折腾,三年五载把图书馆建起了,也是功德一件。 “走吧!就是金鱼池旁边莲花胡同口的观景楼,以前开茶楼,生意一般,那一块住着的都是文人,很适合开图书馆。” 董晓莹被儿子拉着出了门。金鱼池是一片很大的湖,莲花胡同立着三层的观景茶楼,如今空着没做生意,楼后的院子里,荷花池,水榭凉亭优雅别致,树荫间还有敞开的花厅,雅座。 “娘,你看,前面做图书馆,一半摆上书架,一半摆上书桌,后面用做文会交流之所。”长安引着老妈四处游览。 董晓莹奇怪道:“这里很适合开茶楼,怎么会干不下去呢?” 长安指着外面道:“这里居住的文人居多,文人最不缺的是学问,最缺的是银子。” “安安,娘乐意捐钱出来买书,这是好事儿,可三层楼都放上书架,这得多少书才能装满?你瞧瞧现在的书店,里面才有几本书?话本子都算上,一个书店顶天能填满两排书架。”董晓莹摇头叹气,这事儿不好干啊! “娘,社区阅览室里,儿童绘本是怎么摆放的?若是用摆绘本的书架,我觉得更适合古代软踏踏的书本。”长安提醒道。 董晓莹站在三层的观景台上,发愿道:“冲着你李姨母的这处园子,丰谷图书阅览馆,我一定要干成!” :。: 第一百九十八章:圈起山头搞农业 从莲花胡同出来,长安跟着老妈去了国公府。胡老太很支持图书馆项目,二话不说就要把家里的书房捐出去。 “胡奶奶大气!”方悦冲着胡老太竖起大拇指。 胡老太啐道:“哼!别哄我,啥大气小气?咱家武将门里就不该有书房,一屋子书,伺候它们比伺候祖宗还费劲儿。 书本子就是让人读的,在房里搁着落灰,不如拿出去让人随便看。” 董晓莹撅着嘴道:“那也不够。” 胡老太笑着道:“我给你想个法,你……” 董晓莹听了胡老太的主意,一下子找到了前进的方向,不皱眉发愁了,浑身充满了干劲儿,吆喝着儿子:“安安,跟娘回家!” 胡老太笑呵呵的说,“你娘就是闲不住的性子,我看这事儿不错,比着掺和内务府的事儿好,胜在名声好啊!” 方悦呵呵了,看来老妈的脾气,大家都知道了。 次日一早,糕点铺子贴出告示,借书抄写,借给糕点铺一本书抄写,能换一个九寸寿桃蛋糕,借给糕点铺十本书抄写,可免费供应一次宴会三个两层的裱花大蛋糕。 借的越多,糕点铺子送的东西越多,一百本书糕点铺子直接给一张金卡,享受糕点铺八折优惠不说,所有订单全部优先供应,新品免费送府上请您品尝。 另外一张告示贴在莲花胡同的书楼外,牛老太带着长宝在此坐镇,请文人来抄书,抄写一本书给二十文。抄写百本书,可得书楼免费阅读卡一张。 是的,只有抄书多的才给阅读卡,其他来看书的不能免费。不过,办一张借阅卡,一年一百二十文钱,与买书相比,来这里看书相当便宜了。 ······ 京城图书馆开始投入准备工作时,方明远的县衙也开始修缮了。 打扫干净的前衙里,正在露天召开第一次县领导班子大会。参会的人员有,莽山大当家,伏虎山大当家,狼头山大当家,十八里沟山寨大当家,威远镖局大当家。 方明远主持会议,俞六负责记录,方明才前后忙着端茶递水,长喜负责帮助各位大当家记录。 “各位好汉,明远先代表全县父老,感谢各位多年来维护本县安宁。” 几位大当家在方明远起身作揖时,齐齐站起身抱拳吼,“方先生客气!” “哈!都坐,咱坐下聊。”方明远双手往下按了按,见大伙都盯着他,只好先坐下,再请各位落座。 “方某感谢各位大当家,昨日若不是各位兄弟送来东西,帮忙打扫,方某可能要睡在马车里啦!”方明远抱拳谢过。 几位大当家七嘴八舌道:“方先生见外了。” “方先生咋跟咱客气上了?” “方先生不必外道!” 方明远抬抬手,示意大家喝水,“诸位大当家也看到了,咱县的情况不咋好啊!我进城之前,承蒙诸位大当家看的起,在寨子里客居了几日,我有以下几点想与各位兄弟商议。” 莽山大当家笑着看向其他兄弟,“方先生请说。” “首先,兄弟们的山寨各有特色,但,发展还远远不够。咱们要把山里的东西卖出去,还要卖个好价钱,发展经济才是根本。 有了银钱,咱们就能让娃子们念书,让老人不用担心生病了抓不起药。老少都安置好了,咱们还要让娘们都穿好衣裳,让闺女嫁的好,小子们都能娶上好媳妇。” 几位大当家眼睛里都闪着光,不为别的,娃子念书是大事儿。他们知道火杨村的兄弟过的好,知道丰谷镇买卖红火,完全不用靠打杀抢劫度日了。 再说,他们这里抢谁去?商队早就不走这边了,蛮子也不往这边来,守着山寨,饿不死撑不着,日子也不好过啊! “方先生就说咋办吧!”伏虎山大当家干脆道。 方明远开始布置任务,“首先,从明日起,莽山离得近,先让山上兄弟们来衙门上户籍,别嫌麻烦,特别是娃子们,男娃、女娃都要上户籍。 在坐的各位兄弟,一会儿领了户籍册子再走,以后各位就是里正,具体工作,俞六哥会向大家说明。” 莽山大当家挠挠头,“这就让当里正了?” 方明远笑道:“各位其实可以做主事官,可惜兄弟没任命官员的本事,只能委屈各位兄弟了。” “嗳!方先生说哪里话。里正的事儿先不提,我想可可,咱山上的娃子,啥时候能念书啊?”狼头山大当家可。 方明远呵呵了,县衙还没归置出来,你说啥时候能念书? “首先,我要知道有多少孩子需要念书,所以,要先上户籍,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以后都要下山识字。咱的最低要求,以后娃子们走出去,不当睁眼瞎。” 几位大当家齐声喊:“好!不当睁眼瞎!” “咳咳!”吓我这一跳,方明远接着道:“莽山有山参,有鹿茸,还有山蘑,这些都要集中起来。把鹿圈起来养,山参争取学会自己种。 狼头山的榛子是好东西,以后不能随便卖了,要按斤卖。咱山上种的花生核桃,都要集中起来,卖不了的咱榨油。” 莽山大当家发愁道:“山里的玩意咱不缺,寨子里存了好些,就是不知道卖给谁去?威远镖局最远走到乐平,再远了就不让咱走了。乐平那边不缺山货啊!” 方明远道:“咱这一块都不缺山货,可外面缺,关内缺山货啊!放心,我来赴任前与同僚打了招呼,咱的山货运过去,那边的县令帮着卖,顺便换回咱县里紧缺的物资。” 十八里沟的大当家叹气道:“关内也不缺大米啊!” 方明远哈哈大笑起来,在他看来,十八里沟的大米好比现代的东北大米,根本不愁卖不出去。 “葛大哥,在你寨子住几日,最让小弟难忘的就是大米,真香,有嚼劲,好吃!放心,我不但要把你的大米卖出去,还要给你卖个好价钱。” 十八里沟的葛大当家腼腆一笑,“能卖出去就好,不求别的。” 方明远最后说到伏虎山,“伏虎山有貂,有玛瑙,都是好东西,不能再把玛瑙按斤称给客商了,咱要自己加工。” 其实没啥商量的,各位大当家说是山匪,更准确的是圈着山头搞农业,糊弄个饿不死撑不着的局面。 送走各位大当家,俞六叹气道:“这一步算是走稳了,先落了户籍,下一步就好办多了。” 方明远摇头道:“下一步才难办,多少年山寨都是大当家的地头,你让他分出来,很难啊!我打算开始用集体制,算工分。以后慢慢的再把土地划出来分给农户。” “以后?老弟想在这里扎根不成?”俞六笑着可。 方明远叹气道:“三年五载的别想动地方,等着吧!有个三年五载,这里也就发展起来了。我再想法子让土匪们让出土地吧!” “难啊!”俞六叹了口气。 :。: 第一百九十九章:相似无用 长安坐在糕点铺子里,靠着窗口往外看。他的眼神没有焦距,仿佛落在街口,却什么都没看。脑子里想的是父亲的难处,山货堆积成山,却卖不出去,一来运输困难,二来,他能给镖局开的通关文书,最远走到沧澜关。 父亲想把富通特产卖到京城,短时间想打开销路不可能。而且,京城也不太平,几位王爷聚在通州,死活不往京城走一步。 不用猜,京城小乞丐都知道,王爷们在等大军集结,京城眼看要打仗了。 披着山匪外衣的农村大集体,要怎么运作起来呢? “喂!想什么呢!”丫鬟大声喊着长安,手里的帕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长安回神,嘴里说着:“抱歉!没听到小姐……”艾玛!我的神呐!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让我们再次面对面呐! “主子,这是个书呆子。”丫鬟娇笑着打趣长安。 长安艰难的把眼睛从华保乡君脸上挪开,“小姐见笑了,不知要借出的是什么书?” 丫鬟把书册放在餐桌上,长安抬脸冲着华保乡君笑了一下,认真的翻看着厚厚的一摞书籍。 这次挑拣,长安做的非常仔细,对照已经借到的书表,轻轻的把不需要的书捡出来,缓缓的放在桌子一角。 方悦是没在这里,要是看见哥哥这样,一定告诉他,别装了,已经过了。你现在的动作,与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有一拼。 “小姐,这些是已经借到的书,暂时不需要了,多谢小姐慷慨捐助。这是本店的金卡,还请小姐笑纳。”长安还不犹豫的拿出金卡送上。 柜台里的李太太眼睛瞪溜圆,啥玩意就给金卡了?才借给咱几本书?长安今儿是不是没睡醒啊! “不对啊!告示上说,借一百本才给金卡,我们这里顶多十几本书吧!”丫鬟心直口快的说。 长安抿嘴一笑,道:“是,告示上写的是借书的金卡,这张卡是学生吃了绿梅茶的答谢。” 华保乡君道:“如此更是不必,绿梅窨茶是表妹的手艺,与我无关。” 咔嚓一道闪电,劈的长安外焦里嫩,这事儿咋办? “啊!是啊!”长安干笑道:“那个……关小姐的金卡,不知小姐能否帮忙带回去?” 华保乡君道:“好啊!我替表妹多谢方公子!” 不对!别误会,我是想给你卡,你常来我才能看看你啊!我才不想给关家小丫头卡呢!我……这个必须解释清楚,“小姐别误会,金卡是学生的妹妹赠与关小姐,学生的妹妹十分喜欢绿梅茶,而且,年纪与关小姐相当。” 华保乡君笑着点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啥?能不能跟我说说啊!长安心里急的挠墙,“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丫鬟跺脚道:“你这厮好生无礼!” 华保乡君道:“无妨,你是不是要在名册上记录?如此便写武安侯府吧!” 长安懊恼的抓起笔,这咋还没办法沟通了呐! “我是华保乡君,我知道方公子。”华保乡君含笑道:“今日前来有个不情之请。” “啊?你说!”长安抬头看着她,生怕人家不提要求。 华保乡君抿了一下唇,道:“我闻得令妹绣样画的独特,想厚颜求一幅绣样,不知方公子可否帮忙引荐?” 长安暗暗松了口气,见妹妹好啊!“好,你能喜欢,是妹妹的荣幸,如此明日不知小姐可有时间?” 华保乡君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道:“如此便多谢了,明日此时,我再来与方小姐详谈。” “啊!哦!好,放心,我一定带妹妹过来。”长安愣愣的说。 华保乡君低头笑了,“若是令妹不便,倒是不用强求,改日也可。” 长安马上道:“妹妹有时间,有时间的。” 丫鬟捂着嘴笑了起来。 华保乡君福身告退,丫鬟跟在身后小声说:“小姐,这人还真是个呆子呢!” “不许无礼。”华保乡君小声斥责了一句,低头掩饰自己的笑容。 目送主仆二人走远,李老太板着脸站在长安对面,“臭小子别看了,人影都瞅不着喽!” “李奶奶!”长安喊了一声,立刻抓起笔佯装要写字。 “快别写了,你知道人家是谁?眼睛都看直了,我瞅着还没冉丫头好看呐!”李老太拉开椅子,坐在长安对面,小声道:“这事儿真怪了哈!难得咱家长安也有傻小子看花妮儿的时候。” “李奶奶,您就别笑话我了。”长安有点抹不开脸了。 李老太啧啧两声:“臊着啦?我跟你说吧!这个是武安候府的表小姐,是武安候府进宫的容妃娘娘,所出三公主的闺女,公主的闺女是啥?有封号的乡君娘娘! 长安呐!你爹比着咱们是挺好,很好了。进士及第,还做了县令,可比着人家侯府,咱就是高攀,仰着头看人家,帽子都要仰掉嘞。 奶知道,咱长安有志气,念书也好,以后定也是位进士老爷,可现在不中啊!你要向往人家,咱就要有跟人家能匹配的门楣。 胖墩,听奶的话,咱好好挑一个门当户对的,中不?我看季小姐就不错,她家有银钱是商户,咱不算高攀。齐小姐也不孬,跟咱还算搭对,你说呐?” 长安心里一阵酸楚,是啊!人家是乡君,是公主的女儿。即便三公主不得宠,即便容妃已经成了容太妃,可人家凭啥看上他? 论门第,方家耕读人家,寒门出身。论财势,袁家是百年大族。与其相比方氏一族百年来,一直风雨飘摇,堪堪在丰谷立足。 我拿什么来求娶呢? 李老太叹了口气道:“那句话咋说,少年人总爱做梦。今儿我做了回恶人,胖墩别怨李奶奶哟!” 长安苦笑道:“李奶奶的话字字珠玑,是长安妄想了。” 谭氏凑过来小声道:“论理,咱不该背后说人,这会儿店里没人,我说一句哈!华保乡君好不好的,咱惦记也没用啊! 人家来京城就是相看郎君呐!听说两家差不多说定了,寻思让两边孩子都到京城,见上一面,免得以后成亲时,掀开盖头才认识人儿。” 李老太看看店里,这会儿没进人,小声道:“那咱就不惦记了,长安呐!奶照着这样给你在踅摸一个。” 长安仰头问:“婶子,你可知华保乡君要相看的是谁?” “那咱就不知道了,”谭氏做贼似的到处看,悄声道:“上回关小姐来,我听关小姐的丫鬟和乡君的丫鬟说话,说是乡君要相看的小郎君,出了名的俊美。” 李老太笑着道:“咱长安长的也不孬!” 谭氏讪笑了一下,退回门内站好,等着迎接下一位客人。 接近午时的时候,后院雅间来了客人,糕点铺子忙碌起来,没人注意到长安。他的笔尖一直停在距离纸张一厘米的位置,眼睛盯着笔尖出神。 :。: 第二百章:人生哪有不失恋 再来借书的客人,长安就有些心不在焉。晚上帮李奶奶结算时,十分难得的算错了。 李老太有些忧心的对儿媳妇说:“看来这次咱胖墩是上心了。” 谭氏撇嘴道:“娘,你说的都对,就是实话伤人心。咱胖墩不差啥,就是明远兄弟考出来太晚了,要是早几年,说不定现在是大官,京城的大官呐!” “京城的大官就配得上了?你说,我该不该跟你婶子说说?”李老太询问儿媳妇的意见。 谭氏想了想道:“也别刻意去说,大小子心不定,说不定过几天忘了呐!下回牛婶儿来了,你当唠呱说一嘴就中啦!” 李老太拎着扫帚上楼,一边扫地一边发愁,咋办才能让咱胖墩如愿呢?人家是乡君娘娘,住在云彩眼儿里的仙女儿,咱咋才能给人家拽下来呢? 长安先去了国公府,找到妹妹很郑重的拜托明日她与乡君见面。 方悦歪头看着哥哥,“嗳?哥,你咋啦?见到人了,咋还不高兴呢?不应该一见到你呀,我就开心嘛!” 长安四十五度角忧伤望天道:“妹啊!人家可能定亲了。” “哦!”方悦缓缓点头道:“哥,乡君今年十六了吧!冉姐姐要不是退婚的事儿,现在已经嫁做人妇了呢!你偏看上这个年纪的,人家没成亲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长安保持忧伤,道:“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吗?妹,明天有机会帮我打听一下,她的夫家是谁?” 方悦一口答应道:“包在妹妹身上。哥,人生哪有不失恋,趁着还没深陷,快绝恋吧!” 长安保持仰望,忧伤的叹了口气,给妹妹一个黯然的背影,缓步离开的国公府。 胡老太没见到长安进来问安,奇怪道:“长安咋来了就走了?” 方悦一拍脑门道:“哎呦!哥哥失礼了,算账脑袋糊涂了吧!胡奶奶别怪他,明儿我就说他。” 胡老太轻轻拍了一下方悦的脑门,“见天来串门,跟回自家一样,咱家没那么多礼数。” 方悦搂着胡老太胳膊撒娇:“胡奶奶最好了。” “是,我最好,好的很。跟我说说,你哥来找你啥事儿?”胡老太笑呵呵的问。 方悦道:“哦,是华保乡君要求我一幅绣样,估计有特殊要求,想与我见面谈。人家借给糕点铺子十几本书,啥回赠没要,我明儿去见见乡君,有啥要求尽管提呗!” 胡老太点了一下方悦的脑门,“人家不借书,你就不让提要求了?” “胡奶奶,她不来借给咱书,我也不能知道她有要求啊!”方悦笑着道:“就算是绣锦坊,当初说好的,随我的意愿画图呢!” 胡老太想想道:“你去见见也好,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孩子,能说到一起去。华保乡君的事,我听大长公主说,好像袁家在与靖王议亲,也不知真假。” 长安和方悦一早到了糕点铺子。长安昨夜帮老爸画了半夜的图纸,只睡了六个小时,有点打蔫。 方悦是村里的宝贝小妞,进门李老太就给安排上了,蛋挞,奶茶,鸡米花。 “小妞瞧瞧,你给奶做的抹额,我见天戴着,不少人问了,还有人求着想要去比着做呐!”李老太抚摸着抹额:“我能舍得给她拿走?” “李奶奶,我又给你做了个新的,回头咱换着戴,让她们羡慕去。”方悦冲李老太说了一句,马上招呼谭氏:“婶儿,我给你做了袖头,绣的是红梅花开,还有一对喜鹊登枝的正在做呐!” 谭氏欢喜道:“你快别给我做了,我一天天的忙店里的事儿,戴不了好东西。” 满仓媳妇从后面过来,招呼道:“小妞啊!后头给你收拾出一间屋,等会儿人来了,你们是去后头唠,还是在这边二楼?” 百成媳妇从楼上下来,笑着道:“娘,让小妞楼上呗!这边向阳,晌午头暖和的很。” 郭满仓儿媳妇是二道沟村的姑娘,牛老太信得过她,已经开始让百成媳妇学烤蛋糕了。 李老太给孙子长磊找的媳妇是京城本地人,目前还在牛老太的考察期,跟着满仓媳妇在后院雅间帮忙。 郭满堂的闺女郭品宜也在店里,女婿帮着张罗鸡精粉子的生意。 赵氏从裱花间探出头,冲着方悦喊:“小妞啊!二伯娘给你做了个六寸的蛋糕,撒了茶粉子那种。” “二伯娘,都说是抹茶蛋糕了。”方悦笑着喊。 李老太嘟囔道:“读书人就是不一样,那明明是用筛子撒上去嘞,咋就要说抹上的茶?咱也不懂。” 长安眯着眼睛翻看丰谷特产店的账册,皱眉道:“李奶奶,早听奶说,郭大姐夫家里要来京城开面馆,咋没来呐?” 李老太撇嘴道:“咱家鸡汤往外送,一锅收回来十文钱,干啥白给他家?不白给,咱也不好意思收亲戚钱,十文钱不多,日子久了事儿就出来了。 我跟你奶商量了,咱帮衬闺女,女婿应当的。女婿再拉上家里兄弟,咱没那能力都拉拔了。” 长安打了个哈欠,道:“玩具那块,满仓叔和百成哥两个干不过来,要不把零件包出去一部分算了。” 李老太摆手道:“这事儿你别跟我说。满仓正干的起劲儿,你让他包出去,我瞧着他是舍不得。” 满仓媳妇道:“那是,打出来一件买一件,手里的活都是定出去的,早点做出来早点拿钱,包出去干啥?咱慢工出细活呗。” 一件玩具买一百多两,郭满仓和儿子做出一件,提成就是二十两银子。除掉回收废铁的成本,一件玩具净赚一百两,村里和长安对半分账,看着是好生意,就是工匠做的慢,一个月能出两件就顶天了。 百成媳妇道:“前儿有人来订了一套火车,扔下五百两就走了。夫君回去愁的不行,手里的活多,这套火车加塞做,年前不定能做出来。” 李老太啧啧两声,“不是说了,火车不卖嘛!恁有钱?随手就是五百两,咱也不知道人家家里趁多少亩地。” 店里来了人,大家各归各位忙活去了。 华保乡君还是昨日来的时间,长安带着她上了二楼,方悦靠在摇椅里,等的快要把自己哄睡着了。 两边见礼坐下,长安还没脸皮厚到听女孩聊天的程度,说是下楼去忙活借书的事儿,心已经留在了二楼。 华保乡君今日一套粉色裙裳,橘色缎子绣金镶边,映衬着白皙红润的脸色,显得少女朝气蓬勃。 两道弯月眉,星眸微转,鼻梁纤巧挺立,给柔和的眉眼增加了些许傲气。嘴唇红润像是带露的花瓣,微翘的唇角显出亲和。 方悦把华保乡君与季冉在心中对比,季冉皮肤比乡君更白皙,鼻子比乡君的显得柔和,唯有眉毛,乡君的眉形好,季冉的眉形上挑,略显倔强。 要论身材,季冉骨架小,属于玲珑有致的美人。乡君的骨架宽能撑起衣裳,前胸高挺显出腰身纤细。 哦!我明白了,哥哥喜欢大女人身材。好像也不对,哥哥第一次见乡君,人家在车里坐着呢! :。: 第二百零一章:丰谷图书馆 “方小姐,如此便拜托了。”乡君含笑道。 方悦笑弯了眼睛,“不敢,乡君三日后派人来糕点铺取便好。” 方悦和长安送华保乡君出了糕点铺子,看着人家的马车走远,长安才缓缓转身。 “哥!”方悦刚喊了一声,还没说话,长安便打断了她。 “悦悦,我去莲花胡同一趟,把这两天收来的书送去那边。” “嗳?”方悦想问,你走了,再有人送书怎么办? 长安抱起书,道:“书楼那边赠书的人比出借的人多,我过去一趟,长宝怕是应付不来。” 李老太识趣的拉住方悦,“你不行走啦!店里没人识字儿,你留下,有人借给咱书,你要看着挑拣。” 长安去后院拉出马车,赶着车慢悠悠的往莲花胡同去了。 离着好远就能听见牛老太在跟人聊天。 “咱农村娃子可怜哟!一年打下的粮食卖了,只够给娃子买纸笔,一本书便宜的也要几钱银,家里没闲钱,娃子只能去书铺蹭书读。 遇上好心的书铺掌柜,人家不吱声让你看,遇上不好说话的,娃子看两眼不买,人家就撵人喽!” 跟奶奶说话的是柳大学士。长安停下马车,张口不知该说什么好。 “哟!我孙子来了,”牛老太笑着喊长安:“胖墩,又拉书来了?快给送进去,给先生们分一分哈!” 柳大学士问:“这是你的孙儿?是方县令的长子么?” 长安躬身作揖,向柳大学士行礼,自报家门。 “真是一表人才,好啊!”柳大学士夸了一句。 牛老太摆手道:“你快去吧!后面等着抄书呐!” 长安先向柳大学士告罪,才拉着马车去了后院。 牛老太道:“啥好不好的,我家大孙女婿你知道吧!就是蔡昆,回来跟我说呐!奶,翰林院好些书,咱镇上学里都没有,我都给抄回来,让人捎回去给孩子们读。 咱农村出来的孩子,走到哪都把家,知道往家里搂东西。我听了高兴又心酸。咱娃子读不到书,多少跟咱一样的娃子,也是没书读啊!” 柳大学士跟着心酸,他也是寒门出身,个中滋味他感同身受。 “这不,咱镇上日子过起来了,俺家老四媳妇是个热心肠,跟我一合计,办个书楼呗!我就去信儿给族长商量,族里也大力支持,回信说了,咱们能在丰谷镇立足,没少受人恩惠,咱有能力也帮帮人,互相拉拔着,谁都能好过了。 有一条老大人说说,来看书收几个钱,其实就是让看书人爱惜书本,你说说一年百十个大钱,算收钱了?”牛老太直着嗓子问。 柳大学士摇头道:“正是如此,本该如此啊!” 就等你这句话了,牛老太笑着把贵宾卡递给他,“老大人,你捐给咱这么多书,没啥回报,这是书楼的贵宾卡,以后你来不要钱。” “好。”柳大学士不客气的收下卡片,问:“收来多少书了?” 牛老太得意道:“老大人进去瞧瞧?真不老少了呐!俺们镇子上出了银钱,老四媳妇把城里能买来的书,拉了好些回来嘞!” 书楼进门便是一架屏风,一人多高的绣屏,是方悦进京一路画的山河美景。绣锦坊六位绣娘,三个月才绣出来,李太太一句话就给抬这里来了。 “老大人瞧瞧,宅子是人家李太太捐赠的,还给咱送来一架大屏风,真是,好心人就是多啊!”牛老太不忘帮李太太表功。 柳大学士看着屏风缓缓点头,“画法倒是独特。” 牛老太没说这是小孙女画的,小妞是画绣花样子,没啥好表白。绕过屏风,中厅摆放一溜金鱼缸,里面还没放金鱼。 “你瞧瞧,这鱼自己能吐水,好玩不?”牛老太指着鱼缸笑。 鱼缸里装上水,缸里的水通过底部小孔,利用水压把水抽上来。鱼缸沿上有一只跃出水面的瓷金鱼,张着嘴一直往外吐水。 柳大学士挑眉问:“在何处定到此物?” 牛老太神秘道:“告诉你,鱼缸的图纸是我孙儿画的,就是老大人刚刚见的那个,老四家的长安。 图纸孙儿买了一百两银子,外加白送鱼缸,咱啥时候定鱼缸,人家都白送,就是每次换水,要对着鱼嘴吸一下,把缸里的水吸出来,才能这样一直吐水。 老大人稀罕我送你一个,回头让家里小子给你送府上去。” 柳大学士摆手道:“不用,不可!我……” “你客气啥!真是,跟咱别瞎客套,你拿来那么多书,值一屋子鱼缸了。”牛老太见老头又要说话,忙岔开话头道:“老大人往这边看。” 书楼坐北朝南,整个一楼大厅只有中间几根柱子,没有隔断。东面一排排书架,已经摆上书本了。 书架侧面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山河锦绣图。柳大学士马上被书架吸引,忘了鱼缸了。 因为古代书少,这里的书架从一米二的位置开始分层,书架隔板呈人字,读书架的样式,书本平铺靠在书架上,每本书的间距,正好可以供借阅人翻看。 柳大学士随手翻开一本盛景图,赞道:“书册这般摆放颇为便利。” 牛老太道:“咱家那样的在这里不中用,这个拿,那个取,抽来塞去的,书坏的快。这样好,随手能翻开,不喜欢看就合上,拿走也不跟别的书本拉扯。就是费木料。” 柳大学士道:“老太太,费点木料,免去书本损坏,能省不少银钱。” 两排盛景图册,是京城能买到所有的盛景图了。 柳大学士翻开了一遍,走到第三排书架,皱眉看了一眼书名,“这里不是盛景图了。” 牛老太指着书架上端的横条,“上面有贴字儿,你看看就知道是啥书,侧面也有牌子,找书方便的多。” 第三排是游历话本,往后一排是言情话本,再往后是神仙怪志。 “一楼都是买来的书,全城的话本子都在这儿,老四媳妇还让人从外面捎带来,镖局还没给送来,再来了,一楼就填满喽!”牛老太对一楼很满意,有书啊!大半书架都是满的,比楼上空荡荡的好吧! 柳大学士笑着点头,一楼没有他要看的书。穿过中厅,西侧一张张书桌上摆放整齐。 “要请夫子来此处教学?”柳大学士看来,这里摆放很像学堂。 牛老太摇头道:“就是看书的位置。老大人看墙上那个字,静!就是咱这里不让大声说话。现在还没开始,咱随便说,以后就不中喽!” 上楼后,柳大学士的脚步明显放慢了。 二楼是回字结构,上楼临窗摆着看书的书桌,书架东西两侧各摆了两排。北窗阳光不好,却能看到后园花草景色,南窗下书桌的新漆散发着清浅的味道。 三楼与一层一样,只有中间几根柱子,书架摆放在中厅,四周是静室。每间都有厚重的木门用来隔音,三楼一圈都有落地轩窗,北窗外有观景台,看书累了可以站在窗外赏景放松心神。 真是为读书人量身定做的好地方。 站在悬窗外的阳台上,柳大学士看着花厅里,书生们在努力抄写,水榭船厅中,老秀才认真的校对抄写好的书册。 “你们做了件造福读书人的善事啊!”柳大学士面露感激,他听说要建读书楼,本着读书人该做点事儿的心思,捐些书出来供人阅览,这是他身为大学生该做的事情。 没想到,一位老太太,一位新科翰林夫人,想到自家孩子读书难,便出资张罗了这么一个地方。可敬啊! 柳大学士此刻很想写篇文章,好好赞美一下农妇淳朴。 :。: 第二百零二章:话不投机 可惜,天公不作美,阴沉了两日的天上,终于开始落下雨滴。 “叨扰了,老夫告辞!” 牛老太客气道:“等书楼开张了再来哈!秋雨绵绵,就这样的雨,再下几回就该下雪喽!” 送柳大人出去,牛老太转身就骂孙子,“你傻不傻,看着掉雨滴了,不赶紧往屋里搬桌子,磨叨啥?多好的纸,让雨打湿了,败家玩意哟!” 长宝低头听训,奶只顾着跟老大人说话,咋不想想,他一个人能搬动桌子吗?桌上还有借来的书,他不得先顾着书本啊! “奶,我回去了。”长安牵着马车往外走。 牛老太忙出来招呼长安:“别走大街,下雨路滑,街上车多不好走,从后面莲花池子绕着走,金鱼池边上路宽,那边车少人少。车上有蓑衣没?赶车慢着些。” 长安披上蓑衣,招手喊:“奶,快回去吧!我走啦!” 莲花池和金鱼池中间有一块湖心岛。在长安看来,湖心岛就像现代的公园,特点是只供高级会员游览。 莲花池拱桥上,跑下来几位少女,后面的明显是丫鬟,正双手托着帕子,帮前面跑动的主子遮雨。 长安把车停在拱桥前,“华保乡君?” 粉色身影站在马车一米外,满脸落寞的看着长安。 “乡君的马车可在?”长安看看左右,没见到乡君的马车。 丫鬟急的跺脚道:“刚刚从金鱼池的九曲桥上岛,车夫还停在金鱼池那边呐!” 长安看着华保乡君的神情,莫名的感到心疼。回身打开车厢,拿出一个包袱递了过去。 “里面有绣鞋,木屐,还有披风,乡君快换上吧!” 丫鬟看着包袱,叹气道:“真是个呆子,你让乡君在哪里换鞋?” 长安想想道:“若是乡君不嫌弃,请上鄙人的马车,鞋子湿了容易着凉。” 华保乡君丝毫不扭捏的应下,“多谢方公子。” 主仆三人上了马车,长安倒别扭起来,红着脸,侧身坐在车辕上,举着马鞭,扭捏着缓慢落下,像是动作大了,会吓到赶车的马一般。 丫鬟在车里喊:“劳烦方公子把我们送到金鱼池牌楼。” 长安回头看看车厢,谁做的车门,一点缝隙没有,“好,请乡君坐稳了。” 湖心岛的拱桥下,赵庆弘眯着眼睛,嘴角斜翘,笑着说:“文睿认识华保乡君呢!” 小厮给主子撑着伞,壮着胆子提意见,“主子平日都说官话,见了乡君,为何不说官话了?乡君是九锡人,听不懂西北方言。” “是啊!听不懂以后咋过日子?”赵庆弘撇嘴道:“明明不是娇俏的身材,似是武将之女,偏偏要穿粉色衣裙。” 小厮奇怪了,“挺好啊!女孩不都穿粉嘛!” “这你就不懂了,那种身材柔美,娇俏的女孩,这么穿才好看。”赵庆弘虚空一指,“像她,穿艳丽的红色,衬的她英姿勃发,偏偏用粉色,不伦不类。” 小厮嘟囔道:“奴才就一点没看出来。” “你懂个屁!”赵庆弘抬脚想踢小厮,见脚下汪着一滩水,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小厮心想,主子就是与众不同,长的比娘们都好看,偏偏还要挑剔人家女孩不够美。 “爷,等等小的。”小厮追了上去。 赵庆弘脚步如飞的穿过湖心岛,走过九曲桥的时候,才看到长安的马车晃晃悠悠过来。 这车赶的真够慢的,赵庆弘嫌弃的撇撇嘴,快步走到岸边,上了马车,掀开一点车帘,眯眼看着长安驾车缓缓走过。 长安把华保乡君送到她的马车前,请人下了马车,没再多话。 “车上怎么会有方小姐的衣裳?”华保乡君站在伞下,眼中含雾问。 长安回道:“舍妹顽皮,便为她备着衣裳等物。” 华保乡君道:“多谢方公子,令妹的衣裳,改日奉还。” “不妨事。”长安看着她转身要上马车,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乡君心情不快?” 华保乡君侧身回话道:“与话不投机的人枯坐,一盏茶好似半日之久。” 长安说了句乡君慢走,躬手作揖,转身驾车先走了一步。 他听懂了,乡君今日穿着粉色,是与人相看,只是相看之人话不投机,让她心情黯淡。 乡君与小王爷,门第倒是般配! 嘴角泛起苦笑,即便话不投机又如何,相看不成又如何?他好似没有上门提亲的资格呢! 门第是他没办法逾越的鸿沟。 放任马车慢悠悠走着,长安想起赵庆弘俊美的样貌,此人刻意表现的玩世不恭,却是心思坦荡。相比赵庆弘的纨绔,他跳脱的做事风格,更令人头疼。 ······ 莽山顾大当家带着一帮兄弟,一早到了衙门,进门就干活,俞六还没摆好笔墨纸砚,兄弟已经蹿上房了。 一帮人吆喝着和泥,搬砖,递瓦片,前衙瞬间变成了工地现场。 方明远笑着跟兄弟们打招呼,吆喝着上房的兄弟干活小心。 “先生别管他们,你忙你的。”顾大当家拉着方明远坐下。 方明远提着公文包,拿出本夹子打开,从公文包侧袋里掏出一个纸卷,里面卷着的是炭笔。拿出小黑板,粉笔,干咳两声开始办公。 “先说你山上的事儿,”方明远看俞六已经开始办户籍了,马上拉着顾大当家进入正题。 “首先是老山参,你有多少,咱要列一个价目表。”方明远几笔在纸上画上格子,开始询问山参的价格。 “中了,你山上有木匠没?给我留下,山参是精贵物件,不能用树叶子裹着往外卖,咱要做包装。”说完山参接着说鹿茸,山蘑,最后要求顾大当家回去圈一片养鹿的场子。 “回去把表上的东西运来衙门,先说好,我没钱给。”方明远指着衙门道:“房子破洞我还没银钱修呐!先卖出去一批,咱周转开了,日子就好过了。” “是,是,我回去就办。”顾大当家接过一叠表格。 方明远又画了一张表,“你手上的事儿,几天能办完?山参明日送来,山蘑和鹿茸缓两日,工匠今儿来了就别走了。有会烧砖的没?县学不中用了,要拆了重新盖,我琢磨现在拆房,过了年动工,明年九月孩子们要开学。” “是,是,我手里的这些,最多半个月就能办完。”顾大当家满脑子想着,明年九月娃子就开始念书了。 方明远皱眉道:“半个月时间太久了,天冷了,下大雪上大冻,路上不好走,我寻思年前要见回头钱呐!你动作快点,最多五日,山上的东西都要运来,十五日要把鹿场归置出来。” “好,我回去就办。”顾大当家没二话。 方明远回头吆喝:“会木匠活的兄弟,别忙活了,来,我给你画图,赶集劈木头,干赚钱的活。” :。: 第二百零三章: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 顾大当家吆喝着点名找木匠,方明远随手抓了个小山匪,“你去街上找绸缎庄的掌柜来,让他搬来两匹带福寿的缎子,要喜庆的颜色,快去。” 给木匠画了一张草图,方明远有些不好意思的递了出去,与儿子画的图纸相比,他画出的东西像孩童涂鸦。 “顾大哥,咱来说说山寨的人员安排。”方明远拉着顾大当家坐下。 翻开一页纸,方明远开始画表格,“养鹿场,需要多少人?养鹿是轻省活,娘们就能干了。山蘑采摘,晾晒都是娘们的活,男人干啥呐? 冬日农闲,都别闲着,打猎的分一批,往城里运石头的分一队,巡山的小队你自己看着办……” 顾大当家当了半辈子当家人,才知道山寨竟然有这么多事儿。以前他都干啥了?合着以前他不是正经当家人啊! “都记住了没?要想富先修路,我这机密的方子,你安排兄弟给我往外漏。这个冬天要把从山寨到城里的路修好,我要四丈宽的大路,别给我糊弄事儿。” 方明远让山寨帮忙烧水泥,打算明年一年做到村村通公路,呃……这里没有村子,那就把山寨变成村庄! “时间紧迫,顾大哥快去办吧!”方明远安排完莽山的工作,看看天色果断赶人。 “先生,哥脑子笨,你说那个集团制,哥没弄明白啊!”顾大当家挠头了。 方明远已经吆喝人去找镖局当家的来了,“我说顾大哥,你信不过兄弟咋地?我还能让你亏了?放心,一个月下来,你就知道咋回事了。” “嗯!我信先生,那先生忙着,我先走了。” ········· 长安回到糕点铺,方悦从铺子跑来后院,围着哥哥蹦蹦跳跳。 “哥,明日不下雨,咱们去看红叶吧!” 长安问:“你不是答应为人家画绣样?” “那个简单啦,一会儿就能画好。难的是她要怎么绣出来,我建议她用狐狸毛,灰兔毛,再加上丝线,应该能绣出立体效果。”方悦拉着哥哥往前面铺子走。 “她要在近乎透明的纱绢上绣一直玩耍的猫,挺难。”方悦仿佛在为华保乡君发愁,叹了口气道:“一年时间干啥不好,绣一幅图,太无聊了。” “你要去哪里看红叶?”长安不想继续华保乡君的话题。 方悦道:“西山啊!李奶奶说了,下霜后的红叶才美呐!哥,我们去看吧!” 长安点头道:“爬山很累,你别闹着让我背你就好。” 李老太坐在窗口看雨,笑呵呵的打击兄妹俩,“亏你们还是山根前出来的孩子,今儿下雨,明儿山里能进的去?山里一走三滑,泥垃呱嗒水,根本上不去山,村里拾柴火的丫头都知道,下完雨晴两日才能进山。” 方悦嘟着嘴道:“我又不是没进山拾柴火。” 李老太笑道:“你拾过柴火?小嘴哇甜,几声姐姐一喊,没人舍得你干活了。” 方悦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很快眼神又充满了忧伤,“李奶奶,我想大妞姐姐,很想二妞姐姐,还想长凤姐姐,还有……” 李老太跟着眼中含泪道:“你可别说了,奶也想了,想镇上的老姊妹们,啥时候能回去看看呐!” 谭氏在一旁道:“娘,你想走?镇上排队等着来京城呐!要不按牛婶儿说的,换班来京城?” “也中,就是我走了,刚来的掌柜不认识人,还得麻烦人家薛嬷嬷来守着铺子不成?”李老太发愁道。 谭氏笑着拍婆母后背,“哎呦,娘算账挺清楚的,咋糊涂了呐?薛嬷嬷跟郡主一家子去江宁镇守了,一时半会咱见不着薛嬷嬷喽!” 李老太一拍脑门道:“哎呦,我要去问问老四媳妇,把郡主的份子存钱庄里没啊!今年快过完了,别等着年根底下再去存,先把大份存进去,年根底下再存一回也中。 郡主开销大,过年要送出去几十车年礼,咱不能等着郡主忙活年礼的时候,还要分心查咱的账吧!” 长安忙拉住李老太,“李奶奶别着急,娘每月都去存一次盈利,店里留足了流水,过年再盘一次总账,把多余的最后存一次,一年的账就结清了。” 李老太放心道:“中了,老四媳妇办事就是周全,宁肯自己犯难,啥时候都不亏了人家,也不会做说不清楚的事儿。” 方悦咯咯笑了起来,“李奶奶,这话您要当着我娘的面说。” 李老太想到一个学来的新词,“我不说,我怕她骄傲!” 兄妹俩等到糕点铺子关门,溜达着往国公府走。 “哥真可怜,情路漫漫坎坷不断啊!”方悦提着裙子,一路跳跃着避开泥水坑。 长安苦笑道:“你说,我是不是被古人同化了?我以前想的是,没满十八岁的女孩,说啥也不能处对象。与未成年少女谈恋爱,这不是禽兽嘛!” 方悦咯咯笑了起来,巷子里空旷,下过雨的傍晚无人在外行走,小声在巷子中回荡,像是这里只有她们兄妹二人。 “哥,你这么说,咱村里的禽兽不少啊!闷子哥都有孩子了,也就串子伯好点,不过,他早年先禽兽了一回。 啊!还有咱爹,娘嫁给爹的时候,好像还不到十七岁。现在的娘,听见谁抱孙子就发愁,说自己才三十多点,这么早就要做祖母了? 我也发愁啊!娘说,明年就要给我相看起来,不管成不成,先忙活着,不能让人说她当娘的不知道为闺女操心。” 长安心里咯噔一下,妹妹还没过十三岁的生日,明年也不过十四岁,中学生的年纪,就要找对象了? “我回去跟娘说说,太早成亲不好。”长安沉声道。 方悦接着叹气,“你说有啥用?咱妈都明白,大环境如此,反抗无效只能受着,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 长安听着妹妹唱着,摩擦摩擦,我在哼哼的地上摩擦…… 哼哼就是忘词了呗!他好像对现代的很多东西,记忆也有些模糊了。上次进空间,愣是忘了垃圾桶是感应的。 从后角门进了国公府,长安跟着妹妹去向胡老太请安。 胡老太笑着摇头,“一天哪来这么多礼数,给你妹妹平安送回来就好。季小姐送来帖子我接下了,邀你们三日后去红叶别院赏枫叶。” 方悦欢呼起来,“好啊!冉姐姐果然了解我!” :。: 第二百零四章:再造一个丰谷镇 富通县四面城门进进出出热闹非凡,山寨的大当家们都在争分夺秒,生怕被别的山寨抢了好处。 榛子运下山,方明远站在县衙门口看着过称。 “记账,榛子三百斤。一车够数了,拢共两千斤榛子起运。 记住,到了乐平别停脚,直接运到丰谷镇,找到老杨交货。让他安排镖局尽快往京城走,马上过年了,咱不能让京城百姓年关吃不上榛子啊! 这是好东西,孩子吃了聪明,补脑!京城的娃子们有福啦!”方明远喊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大当家们跟着笑,京城百姓有没有福气,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的福气来了! 方明才小跑过来,“明远兄弟,长粒香大米五千斤装车了,现在就走吗?” 方明远大手一挥:“发车,看好通关文牒,这一趟运去靖王封地,到了那边别乱来。 咱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在外让人熊了,回来告诉我,拼着这身官袍不要,我也要向靖王讨个说法,记住没?” 威远镖局的兄弟们齐声大吼:“不惹事儿,不怕事儿!” “中啦!都是好样的,起运!”方明远一摆手,又走出去一批。 “方先生,山蘑都装车了,走不走?” 方明远看向可怜的独轮车,叹气道:“不怕,你们走的不远,一路往关内走,联系好的酒楼沿路留下百十斤,你们的车就能空出来了。” “方先生,咱们不怕累!”兄弟冲着方明远憨笑。 方明远喊长喜过来:“你带几个兄弟,骑马去一趟宁远城,跟廖世子说,咱找他定一百辆三轮车,后续可能还要定,让他跟铁匠说好,别停工。” “四叔,咱有银钱吗?”长喜心虚啊!修县衙的银子都没有,山寨的东西都是赊账往外运,你让我咋跟廖世子定货? 方明远豪气干云的吼道:“赊账!” 莽山大当家从仓房跑来,“方先生,你看看这个锦盒咋样?” 方明远拿着锦盒翻来覆去的看,语重心长的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咱的山参好,也要给它打扮漂亮喽!你让花魁穿乞丐衣裳,能有人买账吗?” 莽山大当家明白了,方先生想女人了,必须安排上。 “锦盒这个扣子,用咱的红玛瑙。装上山参,不给二百两不卖他。”方明远把锦盒还给他,转身去问有没有找到雕刻玛瑙的工匠。 俞六的户籍登记工作还在继续,写满一本名册,赶紧给方明远送来。 方明远趁着各山寨大当家都在,赶紧给山寨兄弟分配工作,先固定一个职业,以后才好让山寨分行李散伙。 “顾大哥,山蘑这块娘们就能采,以后各家采了山蘑,你要找个人负责看称,不能都算在一起,咱不能让老娘们白干活,她们卖几斤山蘑,赚钱买头花戴,也能给咱一个笑脸不是?”方明远先安排不引起矛盾的女人们。 顾大当家道:“这事儿好办!让老太太们看称,保准一两不错称,还不能收上来霉烂,掰碎了的。” 这几天几位大当家已经明白了集体制。山寨库房里的存货,算是大伙儿集体的。运到城里,换来银钱,山寨留下一半,这些银钱要给娃子念书,要修路,要盖房,还要留着银钱抓药看病。 另一半拿出来分,当初谁家交上来多少,按照剩下银钱的数,除以总斤数,得到的数就是一斤该给多少钱。然后各家按斤数领钱,一文不少给,咱公家账上还有富裕。 方明远单提出一块,是各位大当家的私产。比如山参、玛瑙、鹿茸等贵重物,卖出去要分出三份,一份充公家账上,一份留着给大伙儿,按出力多少分银钱,剩下的银钱是大当家自己的。 “山寨明年春上要修路,顾大哥回去要看好路径,最好年前把路边的石头,树木都清理好,土路夯平了,来年有了水泥,直接能铺上水泥路。”方明远又说出行。 顾大当家满口应下,修路是大事儿,先生说了,要想富先修路。 方明远接着安排,“山里的地,你要选出人来,种地才有粮食,咱不能饿着肚子数银子玩吧!各家都有上了年纪的庄稼把式,给配上能干的小子,这事儿要安排好。” 顾大当家马上点头道:“是,没粮食不成,我回去就安排。” 方明远再说第四条,“养鹿场,你要选可靠的人,这块你拿大头,让大嫂多操心。我说的鹿肉胭脂脯做出来没?” 顾大当家摇摇头,“山里的娘们笨的很,鹿肉做的比碳还黑!” 方明远道:“这事儿不急,实在做不出,就送来,明才哥会做肉松,咱做成肉松也不愁卖。 回去把能种的良田划出来,荒地不能荒废,也要清理出来,回头运来新式农具,咱溜达着就能把地种上。” 顾大当家一劲儿点头,方先生说啥都好。 “回头我闲下来,去你山寨转转,山上一根草都是宝贝。你们知道吧!咱丰谷镇用山上的草炒了换羊,换马!”方明远拍拍顾大当家的肩,问:“我刚刚说了啥?你复述一遍,我看你记住没。” “啊?”顾大当家挠头了,先生刚说啥了? 俞六凑过来,递给顾大当家一张纸,“这是你回去要做的事儿,我都给记下了,让你山上的账房先生念给你听吧!” 方明远跺脚道:“这可不中,你们咋能不识字?明日起,县衙外墙开始教识字,那谁?” 大家都抬头看,方先生喊谁呢? “嗳?”方明远喊:“长喜呐?” “四叔,你不是让我带人去宁远城吗?”长喜扯着脖子喊。 方明远摆摆手,“你走你的,不找你了。明才哥,你三字经,百家姓都学了,明儿开始教他们识字,免得以后各位当家人让娃子们糊弄。跟你们说,要好好学,为啥? 你们训娃子不好好念书的时候,娃子回你一句,你都不识字,凭啥教训我?你咋说?” 顾大当家梗着脖子吼:“老子揍不死他!” 大伙儿哈哈大笑起来。 方明远道:“学吧!以后娃子们念的对不对,有没有写错字,你们也能看出来,娃子知道你认识,学习上就不敢糊弄事儿。” 方明才道:“你们都听明远兄弟的话,明远兄弟当了十几年教书先生,如今是皇上钦点的传胪,念书上全天下排第四。” 这话听着咋不对劲儿呢? :。: 第二百零五章:差点失身 方明远干咳一声道“玛瑙石料运来没?明日长力跟着镖局走,到了乐平,与百味楼的掌柜接头,他安排人往南边送,你要一路跟着,啥时候见了银钱,啥时候交货往回返。” 长力领命道“是,四叔放心,不见银钱我指定不能不给货。” “错了,”方明远道“你要跟去学,看着他们怎么估价,要大胆跟人讲价,不是让你往少了讲,是要往高了抬价。” 说着,方明远拿起一块水胆玛瑙,“这玩意我知道是好东西,但,黄金有价玉无价。咱不懂行情,所以不能乱要价,万一要少了呐?你听他们要价,给一千两的话,你就摇头,把价钱抬到三千,就是这个意思,懂了没?” 伏虎山大当家道“这个能卖一千两?” 方明远笑着道“我就是打比方,咱确实不懂行情,意思就是,人家说一,咱不能应,要报三。一点点磨,感觉人家不能接受了,再让价。” 长力深吸一口气,道“叔,这事儿我可能不中。” 方明远拉着脸道“你跟谁说不中呐?就没不中的事儿,不会干就一点点学,一点点试着办。 没谁下生就啥都会的,现在给你机会去学。长力啊!叔想着,你一定能成为比钱串子还能耐的大掌柜。” 长力豪情万丈道“四叔,我中,我去干。” “这就对了,那谁!”方明远又喊了一嗓子。 大伙儿发愁了,先生一会儿一个那谁,到底是要找谁? “哦,长力啊,回去跟你爹说一声,这次你走的远,过年可能回不来啊!”方明远转头有喊“那谁!” 长力是方明换和胖媳妇刘燕燕的儿子,刘燕燕现在是乐平糕点铺的大掌柜了,方明换忙着压缩饼子,也要经常出门送货。 “长关,长暮,你俩到各山寨转一圈,把合适的肥鸡收上来,有车往镇上走,就能捎带走了。” 方明远接着嘱咐,“不能白去山寨转悠,要看山寨里有啥是咱能换钱的东西。还有,把人头数清楚,目前只有莽山户籍登记差不多了,我瞧这速度,头年里户籍办不完。过了年要盖学堂,不知道有多少娃子可不中啊!” 学堂才是牵动大伙儿心尖的东西,方明远为了落实户口,煞费苦心了。 方明才忙着给各位大当家开收据,还要吆喝着镖局的人,别急着走,先给他账上签了字才行。 方明远看看天色,一天感觉没干啥,眨眼就要黑天了。 “那谁!小杨啊!你身上有功夫,跟着长力一路要留个心眼,一定要记路。”方明远嘱咐着火杨村跟来的小伙子。 各位大当家心说,火杨寨姓杨的多,以前没觉着有啥!咋听方先生喊杨家大小子,杨这个姓咋恁糟心呐? 方明远不知道大当家们的吐槽,一眼看到镖局的人,黑着脸训斥道“小马儿,你常年在外头走,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明才教他写名字,下趟压货签出货单,还按手印就罚他。” 大当家们低头叹气,好像姓马更糟心。 长安现在每天要帮老爸忙活半夜,商量县城发展大计,一套套方案写出来,中间还要被空间一次次扔出去,别提多难受了。 方明远再次进来时,比长安足足晚了半个小时。 “爹,外头有事儿?”长安揉揉捏了一下眉心,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 方明远道“这回要感谢空间呐!再晚一会儿,老子晚节要不保喽!” 顾大当家听了花魁的比方,以为方明远想女人了,从山寨选了一位最漂亮的妹子送来。 妹子一脸娇羞的进了县令的房间,各种扭捏作态。可惜在空间里的方明远,死活喊不醒。 县令睡着了,妹子觉得是下手的好机会,正帮方明远脱衣,空间把方明远扔了出来。 “艾玛!你谁?” 妹子被突然惊叫的方明远吓了一跳。 没等妹子解释,方明远冲着门外吼“谁在外面?明才哥!” 方明才刚刚在听墙角,心里一阵阵懊悔,这事儿要是让弟妹知道了,会不会挠我满脸血道子? 妹子叫不醒方明远时,方明才还以为,文人就是这样,不吭声就受了这一回呢! “明远啊!啥事儿?”方明才回应道。 方明远光着脚跑出来,跳着脚骂“干嘛呐?干啥呀这是?一天累的跟三孙子一样了,白天折腾不够,还要晚上来一发啊! 你们想干啥?累死老子算完呐!谁,谁送来的人?” 方明才小声说,是顾老大说兄弟想女人了。 方明远气的转圈,“我累的躺下都叫不醒,刚睡着,让人给衣裳扒了,差点魂吓飞了,还想女人,我差点以为撞上女鬼了呢!” 屋里的妹子哭着跑出来,方明远冲着她吼,“你要是良家女,回去好好嫁人,别一天听你们大当家瞎指派。先说清楚,我没碰你哈!你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别因为今儿这一出想不开,听着没?” 妹子哭着跑了,方明远急着道“明才哥,快去,跟去看看,别让人家姑娘跳了井!要说清楚啊!我一下没碰,我睡着了,一下没碰哈!” 空间里,长安听老爸说外面的乌龙事儿,笑的没了困意。 “要不要让娘去富通县找你?”长安提议道。 方明远摆摆手,“来了也没房子住,还是别跟着我受罪了。” 再次被空间弹出来,长安直接睡觉了,明日要陪妹妹去红叶别院,就是初见李太太和季冉的那处宅院。 一年枫叶红的时间只这几天,赶上下雨不能出行,一年的季节就错过了。 董晓莹这会儿忙着张罗图书馆,丰谷图书阅览馆已经挂上了牌子,是柳大学士亲手写的匾额。 只是二层还没填满书架,三层空的像被人洗劫过一样,很多寒门学子还聚在图书馆后园抄书,她要守着给人发钱,实在走不开。 长安先到国公府给胡老太请安,再去接了妹妹,立冬赶车,兄妹俩在马车里一路说说笑笑。 “爹艳福不浅呐!老妈知道吗?”方悦八卦道。 长安捏了一下妹妹的脸,“别起哄,这事儿不能告诉娘。” “我才不说呢!娘现在有事忙,根本想不起爹。”方悦揉了一下脸,“我觉得娘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长安道“我以前也觉得习惯一个人生活。” 自从那日蓦然回首,心里突然多了一扇门,那道门后是一个新的世界,如今空的让人心里漏风的世界。 方悦幽幽道“如果实在要在这里嫁人,我觉得要嫁有能力让我做米虫的人。” 长安撇了一眼妹妹“你才多大,想啥的嫁人!再说,这里的妇人都是米虫,也就咱们镇上女人有追求,那也是被咱娘同化的结果。” 方悦坐直了看着哥哥,“其实京城的女孩子比村里的女孩开放,哥,你说我们能不能慢慢的把这里人全同化了?” 长安摇头道“不可能!” 。 第二百零六章:让你放松的人 “冉姐姐怎么站在门外?”方悦跳下马车,欢快的跑向季冉。 季冉站在内宅的垂花门外,先冲着下车的长安行了半礼,站直了双手张开,接住跑来的方悦。 “来等你啊!晒好的柿饼子很甜,快进来尝尝。”季冉拉着方悦的手往里走,笑着向兄妹说明“二爷一早过来了,刚刚华保乡君也到了,人多热闹咱们一起去千叠山。” 方悦眼睛眨巴几下,“二爷和华保乡君约好了一起爬山?” 季冉小声告诉“是呢!二爷这次来京城,一来是皇上召见各位王爷,二爷来向皇上请罪,靖王爷在边关走不开。二来,靖王妃与公主早有默契,趁机让两人见一见。” 方悦的心一直往下沉,人家都走到这一步了,哥哥看来是没戏喽! “已经定下了吗?”方悦问。 季冉摇头道“好像没有下聘礼,不知换没换草贴子。” 长安在后面听着,心里的那处大门呼呼往里灌冷风。 进了花厅,长安和方悦向赵庆弘和华保乡君见礼,再向李太太请安。寒暄一阵,李太太便张罗着让他们出门。 从别院侧门出来,抬头能看到山中一簇簇似火的红叶。 方悦笑着道“真好看,山里的绿叶中带着黄色,衬托着红叶更加艳丽呢!” 长安提议道“要不要画下来?” “我在这里写生,你们先走吧!”方悦实在不愿跟着尴尬的四人。 华保乡君问“要在这里画吗?” 赵庆弘道“爬山没意思,不如咱们坐下来看方小姐作画好了。” 你们来干啥呢?刚出门都不想走了? 季冉问“乡君要去山里走走吗?” 华保乡君笑着摇头,“我很好奇方姑娘是如何作画。” 好吧!都不走了,季冉就让家丁搬来桌椅,找了一处观景最好的空地坐下。 方悦瞟了一眼落寞的哥哥,笑着道“我们镇上的太奶奶最喜欢望山景,总说到了山里啥也看不着,不如远望看着舒坦。” 长安笑着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华保乡君赞了句,“好诗,可否请方公子念诵全诗?” 赵庆弘笑道“常听人说,丰谷镇上出来的学子,文章好却没有诗才。今日听文睿吟诗,可见传言不可信。” 长安摇头道“这不是我写的诗,是……”回忆了一遍,这里竟然没有苏轼!“这首诗是苏轼所作,我只会背诵。” 赵庆弘问“苏轼?此人在何处?” 长安摇头道“许是外祖父在外行走,无意听到的好诗。至于作者在何处,文睿不知。” 万能的外祖父,方悦忍住笑意,专心摆弄着画架。 长安吟诵了一遍全诗,又被赵庆弘赞了一回。 画纸上打了一层染料底,等着古代染料风干的时候,方悦笑着与季冉,华保乡君聊天。 “我闺名之华,季小姐年长我几日,不如称呼我华妹妹?悦悦可称呼我华姐姐,如何?”华保乡君笑着问。 季冉笑道“华妹妹,冉儿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华姐姐不嫌弃,悦悦自然开心又多了位姐姐。姐姐的名字是出自诗经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好美!”方悦道。 长安也觉得很美,看向枫叶的眼神充满了暖意。 赵庆弘暗暗撇嘴,明知道自己光彩华丽,偏要穿的素淡清雅,真是个别扭的女孩。个子太高,一点也不小鸟依人。 方悦作画,季冉与华保乡君低声说着京城最近流行的衣服款式。赵庆弘闲坐无聊,便邀长安四下走走。 “越王叔和晋王叔各出了五万人马,平王叔亲兵两千,张罗了八千家丁门客,凑足了一万人。福郡王和诚郡王合力发兵五万,郑王叔出兵两万。” 两人说着缓步在别院外走着。 长安诧异道“京城好像没收到消息啊!” 赵庆弘轻笑道“朝廷自然不能这么早让百姓知道。你最近有见过南边来的商队吗?” 长安摇头,他最近忙着图书馆和父亲那边,没去寻程伯父说话,至于商队,从丰谷镇来的商队没断过。 赵庆弘道“皇上已经召集京畿各处守军,大概有十万人,加上京城四营和禁卫军,五成兵马司的人,与诸王兵力相当。” 长安问“诸王已经合兵一处了?” 赵庆弘摇头道“南边来的兵马,大概要在通济河与朝廷兵马相遇。晋王和誉王的七万人,会在望北山附近有一场大战。至于越王,福郡王、诚郡王的兵马,大概会被拦在四通镇。唯有平王叔的一万人,在津门登岸后,不知道有没有本事走到房山县。” 长安问“靖王爷不打算出兵吗?” 赵庆弘笑了,“只要他们不疯,边关的兵马谁也不敢轻易调动。” “朝廷有胜算吗?”长安打算着,趁着还没打起来,他们家赶紧撤啊! 赵庆弘望天道“朝廷必须胜。” 长安不再多问,陪着赵庆弘慢慢走在树荫下。 “我不喜华保乡君。”赵庆弘很突兀的说了一句。 长安转头看向他。 赵庆弘轻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袁家支持少帝。” 长安没说话,袁家支持少帝不奇怪。容太妃在少帝手里握着呢! “你喜欢她吧!”赵庆弘问。 长安再次看向赵庆弘。 “眼神偏不了人,你没掩饰自己的情绪。”赵庆弘道。 长安没否认,“华保乡君是好女孩。” 赵庆弘道“季小姐也是好女孩。” 长安道“季小姐……许是我们太熟了,她的性格……” 赵庆弘打断了他的话,“季冉家是女户,无论姓李还是姓季,最终是要女人支撑门户。” 长安想了想,还是问了他不该问的话“你会让季冉守寡吗?” 赵庆弘很认真的回答“不会!” 长安看着柿子林,树顶挂着零星的红柿,像是高高挂着的小灯笼。曾经红葫芦耳坠旁的白皙皮肤,现在想来过于苍白了。 “记得曾经有位朋友说过,不是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能成为朋友,也不是每一个出现在生命里,悸动了心灵的女孩,最终都能成为爱人。 婚姻不见的是最爱,却是最合适的那个。家庭环境相似,两人受教育程度相当。 重要的是,在一起时,可以毫无顾忌的打嗝放屁,挖鼻孔抠脚丫。妻子就是能让你放松下来的人。” 赵庆弘再次发笑,接着笑声变弱,皱眉沉思片刻,道“我明白了!” 我的天?你明白了什么! 。 第二百零七章:红叶别院 方悦画完了远山红枫图,大声向两位姐姐宣布,“我决定了,要把这幅图绣出来。” 季冉毕竟了解方悦,笑着问:“要绣娘帮忙吗?” 方悦马上道:“当然!我要绣成屏风,四尺宽,六尺长的那种。” 华保乡君道:“自己绣不是更好?” 季冉笑着解释:“她完成一架绣屏,估计要三年才能完工。悦悦的绣技还需要磨练,想要绣的完美,只能绣娘帮忙。” 华保乡君道:“可以用这幅画来磨练绣技啊!” 方悦想想觉得也可以,“我绣一幅,给绣娘绣一幅。我想自己绣出来一定很有成就感。” 嬷嬷过来禀告,“小姐,二爷和方公子回了别院。太太准备了烤架,小姐要不要回去?” 华保乡君含笑点头,方悦告诉嬷嬷,画还没干透,请嬷嬷带人把画架抬回去。 后园的凉亭里,烤肉的架子已经搭好,长安把羊肉片放在铁板上,等待肉片卷起,用夹子把肉片翻过来微烤后,撒上盐,孜然粉,辣椒。 “二爷请用。”长安把肉片放进盘中。 赵庆弘道:“没想到文睿还有这般手艺。” 长安笑道:“我爹烤的羊肉更好,这种铁板烤肉,我还不太熟悉,但愿不难吃吧!” 赵庆弘纠正道:“是炙肉。文睿所说的烤羊肉,不是放在铁板上炙烤吗?” 华保乡君距离烤架很远就站住了,“铁板炙肉吗?” 季冉马上道:“我让人端来瓦子炭盆,我们炙瓦子肉吧!” 瓦子炙肉就是把一个很像瓷盆盖的圆形瓷盖,放在火上烤热了,然后把肉片放在瓷盖上炙烤。 华保乡君熟练的往瓦片瓷盖上刷油,放上肉片后,用羊毛刷轻轻扫一层蜂蜜,两边翻烤后,把肉片放在盘中。 “悦悦,尝尝我的手艺如何?”华保乡君把盘子推到方悦面前。 季冉把酱碟放在她手边,示意她蘸酱吃。 两边都在烤肉,丫鬟们便把两边的烤肉端到一起。方悦觉得铁板烤肉更有味,但瓦片烤肉比较鲜嫩,各有千秋,食物嘛!好吃就吃呗! 长安吃了很多瓦片炙肉,赵庆弘却只吃长安烤的铁板肉。午餐在玩闹中,有点别扭的结束了。 方悦说要给新花的图样配线。 “不用回城里,这里也有绣线房。”季冉带着大家去了绣线房。 长安看惯了妹妹的绣房,一面墙的绣线,在长安看来,这就是各种色号的深浅排列,更容易给图片配线而已。 华保乡君惊呼道:“果然是绣锦坊东家。” 季冉解释道:“是因为悦悦的绣样总是深浅不一,配线就成了难题。这个办法是悦悦想出来的,我照着样子做了一个。” 方悦看向哥哥道:“我新画了屏风绣样,哥,我们开始吧!” 长安看向画架,走到书桌前,铺好一张白纸,冲着妹妹点头,接着认真的临摹起绣样一角。 图片背面标注着一号一张字样的图纸递出,华保乡君不解的问:“为何总有留白。” 方悦解释道:“因为要配色,在这片区域写上需要的色号,所以,要留一点位置标注。” 对比着图纸,季冉和华保乡君开始找绣线,方悦用笔在图片上记录色号。 赵庆弘跟着加入进来,每当季冉和华保乡君有取不到的绣线,他就帮忙伸手取下,等着两人剪下一缕绣线,再帮忙把绣线放回相应的格子里。 大家都很专注,季冉对照着绣样,在墙上的绣线格子里找到颜色相同的绣线,递给华保乡君,她在白纸上粘上绣线,下面标注色号。 方悦忙着帮哥哥画图片,还要帮着季冉找绣线,一个人想蝴蝶一样在屋里穿行飞舞。 终于完成一幅绣样时,华保乡君问:“为何你给我的绣样,没有分线图纸?” 长安替妹妹解释道:“因为乡君的绣样,需要用狐狸毛,灰兔毛来绣,妹妹手边没有合适的动物皮毛。” “要用狐狸毛来绣?”华保乡君有些懊恼,不该拿到绣样就忙着配线,应该先问问悦悦的。 方悦笑着道:“华姐姐要绣的活灵活现,最好的绣法就是用动物毛,狐狸毛最好。猫儿玩耍有阴影,深浅不一的地方,可能不好选绣线。若是用动物毛,有可能很难配齐合适的。” 华保乡君道:“我会想办法找到。”看到这面墙,她已经有灵感了。 方悦眯着眼睛笑了。华保乡君给她的感觉,是位有些别扭的小女孩。烤肉时烦恼熏到衣裳,身上有了味道。 粘贴绣线时,用了三块帕子擦手,好像很不喜欢手上有浆糊粘粘的感觉。 可无论是烤肉,还是粘贴绣线,她都很认真的完成了。 天晚了,今天要住在红叶别院,赵庆弘表示要核算一下粮食账目。方悦便拉着华保乡君去找李太太。 “姨母这里一定有很多皮毛料子,不如我们先试着配线?” 华保乡君不喜欢与赵庆弘在一起,方悦邀请她去找李太太,便很开心的跟着方悦走了。 长安看着妹妹走远,收回纷乱的心思。 “如果我父王不起兵,文睿会觉得错投吗?”赵庆弘歪在椅子里,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长安道:“为何一定要起兵?王爷为国朝守边,无论是不是天下之主,一样受人尊敬,值得我等百姓爱戴。” 赵庆弘挑眉问:“你倒腾了这么多粮食去西北,若是父王什么都不做,你不觉得白折腾了吗?” 长安笑道:“我只是不愿江南乱,天下粮仓的江南,若是乱起来,百姓的日子就难过了。边关一直需要粮草,与是否起兵无关吧!” 季冉把核算过的账本递给赵庆弘。 “我很奇怪,为何江南粮价翻倍往上涨,而我们今年购粮所用银钱较往年竟少了两成呢?” 季冉皱眉回想账本,“竟少了两成?” 长安解释道:“那是因为,每年王爷从江南采购粮草,走的全是一个渠道。 而今年粮食涨价后,开始可能收粮的价钱略高。但江南粮价涨到让人心里恐慌的时候,王爷再收到的粮食,是大家为了减仓。” 季冉恍然道:“原来如此。” 赵庆弘手指弹了一下账册,“除了商户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有一样,贪污!” 长安道:“二爷不必如此,水至清则无鱼。” 赵庆弘问:“据我所知,丰谷镇无人贪污,也没有机会,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镇子,如何与军队相比?”长安反问。 赵庆弘轻笑道:“在我看来,一座城就是更大的镇子而已。” 晚上淅淅沥沥下起了雨,方悦在空间家里,与爹娘说着今天的烤肉。 长安进来后,兄妹很默契的没有说起华保乡君。 “藩王大军已经集结,我们现在离开京城,路上不能保证安全。”长安道。 方悦发愁了,“我们走了,胡奶奶怎么办?” :。: 第二百零八章:慢热直男 董晓莹道:“要是有机会,我真想和胡婶儿一起回镇上去,她就住在咱村子的大院对面。在宅子里玩杀猪,与老太太们说着孙儿哪天回来,唠叨夫子把孙儿教坏了,孙儿该好好学武艺,学兵书。” 老妈怅然的表情,长安和方悦知道老妈是想家了。 京城的宅院再好,在老妈心里,村里的二层小楼才是家。那里有熟悉的人,大家亲密无间的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彼此关心。 方明远道:“长安回去别管图书馆了,打听一下京城外的动静。北边没啥动静,几路大军跟咱们这边没关系,咱这边暂时安全。京城表面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长安搓了一把脸,“好,我回去找程伯父打听一下。” 方明远发愁道:“县里有一路货物往南边去,路上不太平啊!我真担心这趟货出事。” 方悦靠在沙发上道:“哥,打听一下各路大军的线路图呗!知道进攻的线路,老爸那边的货物也好绕开战区啊!” 长安点头应下:“好!” 一家人在空间例行见面后,董晓莹打了个哈欠,“好了,咱小老百姓跟打仗没关系,只要不打到眼前,咱该咋过还得过日子,睡觉吧!” 方悦立刻道:“那我先回去睡了。” 娘俩出了空间,方明远皱眉看着儿子,“安安,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长安摇头否认:“无事。” 方明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声道:“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稀里糊涂来着这边,你和悦悦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长成了让我骄傲的孩子。 其实我从没想过,你和悦悦要考什么名牌大学,要有多优秀。我只想你们能平安快乐的长大,日子过的顺心如意。” “爹?”长安看着老爸,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明远抬头看向长安,“你有主见,我和你娘从来不用为你多操心。安安,除开我们是父子,我们也可做朋友,有些话不好对外人说,你可以与我说说。” 长安低头沉思片刻,道:“爹,我许是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是季冉吗?”方明远问。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喜欢季冉? “不是,爹,季冉很好,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长安说着摇摇头道:“其实,单看季冉的外表,我还是……” 方明远见儿子不好意思说了,便笑着道:“人嘛!都是感官动物,男人女人都一样,喜欢欣赏好看的事物。季冉是挺漂亮,我也忍不住多瞟两眼,纯是欣赏,没一点别的意思。” 长安点头道:“对,季冉就像含苞待放的鲜花,美的令人忍不住驻足欣赏。可接触后就会发现,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与季冉相处,会让人忽略她的外貌,甚至忘记她是女孩。” 方明远笑道:“你看,这就是女强人的苦恼,明明很漂亮,却让人不敢靠近。说说,看上谁了?” 长安苦笑道:“就是与赵庆弘有婚约的华保乡君。” “我没见过,长的咋样?很漂亮?”方明远问。 长安想想道:“个头有将近一米七,弯眉大眼,算是个美人。” 方明远点头道:“哦!跟你娘的个头差不多,弯眉大眼,你娘也是这样啊!” 长安仔细想想,脸上浮现了笑容。是啊!华保乡君与娘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眉眼,比妹妹更像老妈。 方明远看儿子的表情就知道,这是真看进眼里,装进心里了。 鼓励道:“喜欢就去大胆追求,把心思明明白白告诉人家。成不成的,只要努力过就没有遗憾。” 长安低下头,轻声道:“她定亲了,这趟来京城就是与人相看。” 方明远挠挠头,定亲了啊!这就难办了。 “赵二爷喜欢她吗?” 长安摇头道:“赵二仿佛对她没有好感。” “那就去追,既然赵二不喜欢,你就不算夺人所爱。”方明远道。 长安还是摇头,“门第悬殊太大,她……” “屁!”方明远打断了儿子的话,“安安,你什么时候被古人同化了? 是!这里的人看中门第,身份,但我们不是这里的人。只要你真心对她好,人家跟了你,咱努力让人家过上好日子,身份地位都是虚的,两人在一起合适,日子过的舒服才最实在。” 长安看向老爸,“我能去追求她吗?” “能啊!”方明远想想道:“不过还是别着急,先接触一段时候,彼此有了了解,再说出来就顺理成章了。” 在方明远看来,儿子不是冲动的人,更不会被美色迷惑。 季冉长的漂亮,儿子接触后,反而不喜欢。现在说一见钟情,那是不靠谱的东西,接触看看,性格合适再提出来更好。 长安站起身,“谢谢爹,我先回去睡了。” 出了空间,长安看着天青色的帐顶发呆,想不明白自己怎会一眼看上一个女孩。 秋雨下了半夜,四更天时悄悄的停了,人们依旧熟睡,天是不是还下雨,不影响人们按部就班的生活。 雨后进山的路泥泞难行,自然就不能进山了。李太太提议他们去园子里的望秋阁赏景。 季冉摆上茶具,煮茶的动作很赏心悦目。华保乡君今日粉衣蓝裙,赵庆弘看着依旧别扭。 长安主动问起了藩王起兵的事。 赵庆弘轻笑道:“东南三路已经檄文满天飞了,皇上违反祖制,夺皇叔封地,不给皇室宗亲留活路的行为,被说成是少帝受奸臣蛊惑。清君侧的口号喊的半壁河山都知道了。” 华保乡君道:“是,我来京城前,九锡已经乱了,族里担心朝廷征兵,到处打听王爷会不会打到九锡来。” 赵庆弘笑道:“哈哈……越王还算聪明,没有一路打进京城。几位王爷先到了通州,稳住了朝廷,接着大军往京城走,朝廷根本没机会组织拦截。” 长安皱眉道:“不对,朝廷在各州府都有守军,拦住大军是能做到的。” 赵庆弘挑眉道:“是啊!都知道州府有驻军,为什么没人出来拦一下?少帝无能,朝廷里有几个听他调遣?” “豫州总兵早就带兵到了京城附近,州府守备手里几千兵士,拦不住几万大军吧!”华保乡君道。 朝廷不是没有防范,赵庆弘在得知少帝的兵力部署后,关在屋里笑岔气了。 “少帝召集大军拱卫京师,越王叔一心只想逼宫。”赵庆弘忍住笑意道:“这两人倒是能想到一处去。” 长安皱眉不语,逼宫不该出其不意吗?有个三五千人,直逼帝宫杀了少帝就是,两边拉出几十万兵马,闹哪样? 赵庆弘喝了一口茶水,细品了一下,问:“你用的什么茶?” :。: 第二百零九章:传说中的丰谷镇 季冉笑着道:“不是花茶。我在茶树四周种了桂花树,这片茶田产出的茶叶细品,有桂花的清香。” 赵庆弘又品了一口,“不伦不类。” 季冉笑道:“左右这片茶田不赚钱。” “冉姐姐说要在图书馆卖的茶叶,是这种吗?”方悦抿了一口茶,“挺好喝的,我怎么没尝出桂花味呢?” 华保乡君道:“我也没品出来。悦悦家里好像有很多产业,董夫人好些很喜欢打理产业呀!” 季冉道:“华儿妹妹觉得,董夫人不似京城贵妇人做派吧!” 华保乡君笑道:“也不是,我觉得董夫人很有意思,方家人的行事很好玩。老太太们经营着糕点铺,男人们忙着地里的庄稼,还要行商,听说镇上还有学馆,方氏一族人人识字。” 季冉道:“是啊!丰谷镇更像我们向往的世外桃源。没有尔虞我诈,大家齐心协力做事,男女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没人觉得女人出来做事有哪里不好。” 方悦笑着道:“其实,京城很多女人也出来做事啊!贵族妇人不愁吃喝,不用为生计发愁,自然可以在府里赏花品茶,悠闲自得。” 赵庆弘道:“在西北,女人和男人一样扛活,男人抗一袋,女人两人抬一袋。战事起时,女人上城楼一样拿着大刀拼杀。” 长安道:“为了生存,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不用为生存拼命的时候,男人和女人才能区别开来。” 方悦道:“我家就不一样,现在娘也不用为生计发愁,可娘闲不住。让她赏花观月,品茶绣花,她一定觉得无聊的要死。不需要为生计奔波时,过日子还是要按照自己心思,随心舒适最好。” 长安挑眉道:“回到家中,自然要舒服放松。” 方悦笑道:“对呢!我最喜欢冉姐姐家,就是因为冉姐姐生活处处舒适,李姨母总能让生活更自在。” 赵庆弘轻笑道:“回家可以舒服放松?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家。” 华保乡君看了一眼赵庆弘,所以,他们才是一样的,家永远不是舒服放松的地方。 方悦道:“不知华儿姐姐平时有什么爱好,我其实不喜欢刺绣,但总要有件自己擅长的事情。我其实喜欢游山玩水,喜欢研究各地吃食。” 季冉笑道:“相比起来,我就无趣多了,我更喜欢对着账本,喜欢把一间铺子从无到有,看着账本上一而二,二而十,十而百。” 华保乡君道:“这也很好啊!就像悦悦妹妹说的,很有成就感不是吗?我其实喜欢亲手去做一件事,比如想绣一幅绣品,难一点不怕,自己一点点绣出来,看到成品才觉得开心。 其实,我更羡慕董夫人,想做糕点,家人就帮着做起糕点铺子。想做图书馆,就一门心思去做。” 赵庆弘道:“我爹喜欢狗,家里獒犬,细犬养了不少。我其实不喜欢猫狗,我更喜欢……我好像没有特别想一个人做的事情。是不是很无趣?” 长安笑道:“我平时除了读书,喜欢研究机关术。二爷要帮助靖王爷打理封地,事情太多,没时间顾及自身也很正常。” 话题就此打住,季冉笑道:“不过闲来无趣,打发时间而已。二爷要顾及的事情太多,自然不是我们能够相比的。” 方悦突然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季冉笑道:“今日一早,母亲让人去糕点铺子带回一桶奶油,不如我们去做蛋糕花?” 华保乡君眼睛一亮,“可以吗?” 季冉道:“做不好就自己吃掉呗!” 方悦拍手道:“好啊!我也不会做,但我会吃!” 赵庆弘看向长安道:“文睿兄,不如与我说说炭火铁皮车?” 长安伏案画图,一点点拆借讲解火车配件。赵庆弘便让人取来季冉攒的玩具,让长安给拆开来讲解给他听。 外面天空阴沉,远处的山似是披上了一层细纱。华保乡君吃了两个自己做的不成形的蛋糕后,看着山景赞叹。 男孩子玩起来,比女孩投入的多,一个螺丝两人都能研究很久。 方悦支起了画架,华保乡君坐在一堆皮毛中,给自己的绣样寻找合适的配色。季冉拨弄着铜算盘,噼噼啪啪的声响,好像这间屋子里的交响乐。 这一天,五人在望秋阁楼上,各玩各的。温馨的阁楼上,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次日一早起了大雾,本以为今日还不能回城,辰时刚过,太阳就出来了。 华保乡君提出告辞,长安和方悦也告辞出来,离开了红叶别院。 “哥,你不觉的,赵二爷对冉姐姐有意思?”方悦问。 长安想了想,他怎么没看出来?“有吗?” 方悦打了哈欠,道:“哥,你就等着看吧!华保乡君和赵二爷成不了。” 长安挑眉,轻笑道:“如果那样,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方悦第一次见哥哥情绪外露,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哥,你这样才可爱。” 进入城门时,检查的比较严格。阶级的不平等待遇,这时表现的很明显。前面的华保乡君,车夫吆喝一声,守城门的官兵立刻放行了。 长安和方悦的马车,老老实实的排队等着。 城里与之前一样,百姓为了生计,出来摆摊才有饭吃。街上的行人不见惊慌,藩王没有打进京城,在百姓心中,京城至少比别处安全的多。 长安送方悦去了国公府,见到胡老太,便说起了藩王的战事。 “晋王的大军被拦在府河外,即便能打通府河,往前还有河中府。”胡老太轻笑道:“晋王的封地夹在誉王和靖王中间,不撤藩他的日子也不如意。” 长安道:“父亲在富通县,那边的山货要运到京城,路上不要遇上大军才好。” 胡老太道:“咱北边往京城走,路上太平的很,齐王和鲁王都在皇陵关着呐,往南边走就麻烦喽。” 长安问:“越王已经打到京城附近了吗?” 胡老太笑道:“南边守军一向疲弱,越王的封地位置好,走水路谁出来拦他?等着看吧!我倒是想看看,谁有本事打进京城。” 这事现在谁也不会知道,藩王聚在通州商议的时候,皇上忙着调兵护卫京城。若是这场仗,皇上赢了,藩王没了封地,后果会怎样,全看皇上愿不愿背负骂名杀皇叔了。 藩王若是赢了,谁做皇帝还是未知数。各处大军围着京城打,可没见哪位王爷出来领头。 到底藩王们推举谁出来领头,成事都君临天下,看戏的人们还看不出是哪位王爷。 :。: 第二百一十章:老大的女人 秋雨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雨丝如薄雾一般。不打伞出门,一会儿也能湿透衣衫。 京城的第一场雪,胡老太说像老天爷在闹着玩。雪粒子中夹着细雨,让人看不明白,到底是在下雨,还是在下冰珠子。 将近一个月,长安没再见过华保乡君。季冉忙着家里的生意,方悦找到了新玩法,每天对着远山红枫图较劲。 雪花成片飘落时,清君侧的檄文融合着漫天的雪花,无声又突然的出现在了京城。 长安缓步走在街上,富通县的山货到了,他要去米粮巷的丰谷特产店帮忙记账。随手捡起一张阴湿的檄文,看了几眼,随手又丢在了地上。檄文被人们无视,践踏成灰色雪泥的地面。 对京城百姓来说,这就是很平常的一天。 糕点铺照常开门,李老太埋怨着下雪天冷了,用上炭火增加了挑费,糕点铺子的生意也冷淡起来。 长宝拉着牛老太念叨,图书馆不能有明火,屋里冷嗖嗖的,金鱼缸结了一层薄冰,金鱼被冻死了好多。 书生们在书楼后园,守着碳盆抄书,他在图书馆厅上冻的坐不住。 牛老太把宅子里的船厅用来养奶牛了,生怕小牛犊在米粮巷的宅子受委屈,要亲自照顾。 董晓莹专门让人把船厅的地龙烧了起来,生怕小牛犊受冻。 米粮巷口的特产铺子里,富通县来的汉子,面红耳赤张罗着生意,不会说别的,一劲儿对着买家说好。 “您瞧瞧,咱的山参年头足,是好东西啊!” 方明通挤开不会说话的汉子,道:“你瞧瞧,这山参咋样,让你说,它到底值多少。” 来人是医馆的坐堂大夫,他不负责进货。今日来铺子是给小孙子取定做的铁皮青蛙。 “方掌柜,你这山参采摘的时间对了,药性保留的好,比那些个头大的更有效用。你要卖给识货的人,不如请药行来人瞧瞧,给你估个价,合适就搓堆卖了省事儿。” 方明通笑着感谢老大夫,“是,是,那您给估个价,咱这个能卖多少银钱?” 老大夫小声道:“你兑给药行,这样的差不多一百多两,若是单买,二百两差不多。” 方明通小声问:“单买二百两能卖出去不?” “能,各家采买年根都要买山参放在年礼里。你若是不着急用银子,放在铺子里慢慢卖,年前倒是不愁卖不出去。”老大夫道。 方明通谢了老大夫,很大方的送了老大夫二斤榛子。 富通汉子小声问:“人家啥都跟咱说了,只给二斤榛子是不是太少了?” 方明通拍了拍实诚汉子,道:“看着少,其实不少呐!二斤榛子就要小二钱银子,我可没小气。” 外面突然喧闹起来,有人喊着,快关店门,平王大军从南城打进来了。 京城冷寂的冬日,像是突然滚开的沸水,一刻钟功夫,长安就听到喊声,哭声乱糟糟的,不知从哪里传来,好像四处都乱的不行了。 李老太被扶着进米粮巷宅子时,嘴里还骂着:“天杀的,本来生意就不咋地,让这帮龟孙一闹,店里更没个人啦!” 谭氏心有余悸道:“吓死人了,街口冲进来一帮人,拿刀把首饰铺子的掌柜,肚子剌了老长一道口子,血哗哗冒。” 方明通问:“你们咋回来的?” “那帮龟孙都去抢银楼了,咱糕点铺子能有啥,进来抢糖吃呐!”李老太拍着大腿骂:“让这帮该死的王八犊子吓一跳,咱关了门从后门回来,谁知道前街闹啥样了?” 长安站起身道:“我要回去。” 程文松在外面砸门,喊着:“快去方先生家,不是只有平王的军队,有闲汉结伙去抢富户宅院了,快,快去方先生家。” 富通来的汉子呼啦啦站起来,不等长安带路,拉开院门就往外冲。 街上乱做一团,谁也没想到,平王的人会冲进京城。 衙役小跑着在街上吆喝:“都回家,快回家关门待着。” 长安带人跑了回去,宅子后门墙上已经站上人,正准备往院子里跳了。 “我奉劝你别往下跳,我家院墙下全是陷阱。”长安大喊一声。 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跳进院子的人,身子晃了一下,一个不稳跌进了院中,接着便是一阵惨叫传了出来。 富通的汉子们冲了上去,没几下就把围在后门的闲汉撂倒了。 长安打开院门进去,发现家里安静的像是没人一样。 “娘,娘?”长安叫了几声,快速往前面跑去。 董晓莹正在马厩喊着让套车,她要去看闺女,国公府太招摇,贼人抢富户,国公府是首选啊! 长安冲到前院,与从侧门穿过园子出来的匪徒打了个照面。 匪徒嘴里骂骂咧咧:“特娘的,还以为进了富户,捞了头肥羊。晦气,那么老大的屋子,养牛,有钱人脑子不好使吧!” 长安愣愣的看着匪徒,还好脾气的解释道:“搁我们村里,牛跟人住一屋很正常啊!” 富通的汉子追上来,大喝:“兄弟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 匪徒马上拉开架势,“你是哪条道上的?这家是咱们兄弟先来的,要捞好处,请去别处。” 富通汉子道:“这是咱黑水老大的宅院,敢来咱老大家里捣乱,瞎了你的狗眼。” 匪徒眼睛眨巴了一下,问:“黑水?北边人?” “识相的快滚!”富通汉子怒吼道。 匪徒不解道:“这回的事儿,还请了北边道上的?没听说啊!” 董晓莹这时跑了进来,看见来了一群人,心里害怕,表面却维持住了镇静。 “你们谁啊?要是道上的兄弟,手紧过不去了,说一声,咱没多的有少的,够兄弟出门盘费,这位兄弟报个名号,算是咱相识一场。” 富通来的汉子们暗暗赞叹,方先生的女人就是不一般,瞧瞧这话说的多敞亮。 “都别站着了,屋里喝茶,京城乱着呐!兄弟若是求财,那就别搁家耽误工夫。若是遇难,咱家倒是能为兄弟庇护一时。”董晓莹笑着往前迈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富通汉子噗通跪倒:“夫人,咱们是富通来的,给夫人磕头请安了。” 董晓莹一听富通,紧绷得弦松开了,拍着大腿喊:“吓老娘这一跳,我当道上来抢咱家了呐!快,快跟我走,长安呐!咱快去接你奶,她和长宝在图书馆呐!” 园子里又跑来几个匪徒,董晓莹纳闷了,问:“不是一路人?” 先出来的匪徒干笑道:“大嫂放心,咱抢谁也不能抢自己人。那啥,俺们走错门了,这就走,这就走!” 后面跑来的匪徒问:“咋回事,这家不能抢?” “老大,老大!”匪徒刚要解释,后面又跑来一个,“院墙上有标记,这是道上大哥的宅院吧!” 匪徒一脚揣了过去,“你特娘的咋不早说,走,走,咱走错门了。” :。: 第二百一十一章:原来你是这样的乡君 方家宅院外,有云飞留下的标记,富通来的汉子们围着院子又做了一通标记。 马车一路听着大宅里的哭嚎声,还有些府里,有护院与匪徒打在了一处,喊打喊杀声混着哭声从深宅府邸传出。 牛老太站在图书馆大厅里,宅院门大开着,老太太气势如虹的喊着:“咱这里是丰谷镇的产业,是给穷苦百姓的娃,白看书的地方。你们谁敢来这里作乱,擎等着以后被道上兄弟追杀吧!” 长宝跟着喊:“咱们不是外人,火杨,坂治的娃都在咱学里念书,你们敢动老坂治护着的产业,以后等着火杨和坂治的大当家清算吧!” 富通汉子跟着吼:“绕着坛子走,这里是黑水的地界。” 董晓莹一把抱住牛老太胳膊,“我的亲娘嘞!咱快走吧!这里不要了,随便吧!悦悦和胡婶儿还不知咋样呐!” 牛老太一挥手道:“走!长宝不用守着了,咱去找你胡奶奶。” 富通的汉子自觉分成两队,留下几个人守着图书馆。这里全是书,是他们渴望给娃子们读的书,不能让瞎眼不懂事儿的给毁了。 之前走过的地方,长安已经觉得很乱了,往国公府方向走,根本就过不去马车。 街上护院在与匪徒对战,护院家丁趴在墙上拉弓射箭。匪徒成群结队,明显攻入京城的平王大军,大部分集结在了这片区域。 “不是说平王大军才一万人吗?”董晓莹下了马车,被富通的汉子们护在院墙一角。 富通汉子什么也不知道啊!夫人问话,有人跑了出去,拎着一个匪徒来了墙角。 “嗳?”董晓莹看着被抓来的人,“你咋跑这边来了?” 被抓了的匪徒正是刚刚闯进方家的人。 “大嫂,俺们是土门寨的弟兄,跟着混口饭吃。” 长安站出来问:“你们是平王在民间招募的门客?” 匪徒道:“啥呀!咱跟平王没关系,听说京城买卖好做,过来赚上一笔。” 你们的买卖可真好赚,不用本钱! “你可知平王的大军在哪里?”长安又问。 匪徒嘿嘿一笑道:“平王的亲兵有五千人,进了城就奔皇宫去了。道上兄弟跟着平王的,往哪里去有人带路。像咱们这样一路跟来的,进京捞一把就撤了。” 董晓莹皱眉想了想,道:“走,咱回去!国公府现在指定过不去了,咱先回家。” 富通汉子护着他们往回走,刚走出三米远,匪徒跑来问:“大嫂刚要去哪?我去跟兄弟们说一声,咱不能抢自己人。” 董晓莹想给这名老实的匪徒指个方向,回头一看,脸色变了,“那是谁家着火了?” 长安一看瞬间黑了脸,“好像是武安候府。娘,我过去看看。” “不准去,你不要命了?武安候跟咱没关系,听话,跟娘回去。”董晓莹伸手要去拉长安。 长安看向老妈道:“娘,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她就在那边,我要过去。你把手雷给我。” “啥时候喜欢上的?我跟你说,娘不管你喜欢谁,要顾着性命,记住没?” 董晓莹伸手在袖子里掏了掏,小声道:“只能给你两个,我这袖子……拿出两个都不好解释。” 长安拿着两个手雷就走,只一个念头,不想走进他心里的女孩有危险! 匪徒跟上长安,富通来的汉子分出两个跟上了长安。 “小子,你爹是不是方先生?嘿嘿,咱们土门寨的兄弟,早打算拜会方先生,咱家也有娃子想念书。”匪徒跟在长安身后,还不忘指挥着自家兄弟护住长安。 长安问:“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哦,咱们土门的都姓黄。”黄大当家用刀拨开流箭,“方公子小心!” 长安溜着院墙往前走,“黄大当家,若是有心上岸,不如报了户籍,让官府把山寨附近的荒地量出来,给兄弟们定了农户,如此不耽误后辈读书上进。” 前路被家丁拦住,长安站出来大喊:“我是胡老夫人侄孙,借道去国公府。” 家丁指着长安身边的人喊:“分明是匪徒,胆敢冒充国公府亲属!” 富通汉子动作整齐,从怀里掏出身份文牒,举起来给人看,“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咱们是有身份的人。” 家丁听富通汉子们北方口音,手里举着的是身份文牒,心里就信了大半,毕竟富通的汉子们手里没拿武器。 “你们过不去,前面都打成一锅粥了。国公府有亲兵,你们过去帮不上忙。” 长安躬手道:“多谢提醒,我们必须过去,廖世子不在京中,老夫人那边我们实在不放心呐!” 家丁喊道:“我们放你过去,前面你也不好走……” 长安皱眉四下看,要走哪里才能过去呢? 一匹快马跑到长安身边,“方公子,我家二爷让我来找你。” 长安见是赵庆弘的小厮,问道:“二爷呢?” “我们爷进宫去了,小的过不去国公府。方公子,不知你手中可有廖世子的铁炮仗?二爷想讨几个用用。” 长安深吸一口气,问:“你们二爷怎么知道我有?” 小厮笑道:“嘿嘿,那玩意咱早就知道了,你们在丰谷镇造铁疙瘩炮仗,也没背着人不是?” 长安把董晓莹给她的两枚手雷递了过去,“我只有两个留着防身用。” 小厮接了手雷,不敢乱动,“还请方公子指教,这玩意咋用?” “拉开拉环,点燃里面的引线,不能在手里停留,引线点着要快点扔出去。”长安指着手雷拉环解释。 小厮把手雷揣怀里了,跟炮仗一样,点火才炸啊!“多谢方公子,告辞!” 长安扬声喊:“稍等,敢问胡老夫人那边可有事?是不是武安候府着火了?” 小厮笑道:“放心,宁国公府的老夫人厉害着呢!这点小喽啰不够她一个人玩嘞!武安候府啊!呵呵,这就不好说了,两面三刀的孬种,咱可不管闲事儿。” 被长安惦记的武安侯府和宁国公府这边确实很乱,胡老太举着杀猪刀,带着府里的亲兵,正欢快的往前冲。 方悦本不想出来,可胡奶奶人来疯一样,听见京城进了匪徒,兴奋的一刻也坐不住,她能怎么办? 身上穿的盔甲压的她不能呼吸,手里还拎着一把柴刀,方悦怀疑不用人砍她,再走几步,她自己就要瘫倒在地了。 “好样的!”胡老太跺脚大喊。 方悦扶着冰花姐姐,抬眼望去,只见艳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女孩抬手就把一个壮汉扔出去一丈远。 “那是华保乡君?”方悦惊呼。 胡老太举着杀猪刀往前冲,“乡君,老婆子来助你。” 冰花赞叹道:“听说袁家人天生怪力,没想到华保乡君竟然遗传了怪力啊!” 华保乡君眼中含泪,大喝一声揣飞了一个壮汉,“多谢老夫人施以援手。” :。: 第二百一十二章:平淡的幸福 “袁家丫头,关家丫头过来。”胡老太喊了一声,回头招呼道:“打起廖家军大旗,咱们过去瞧瞧。” 两名四十岁左右的汉子举着大旗,后面跟着廖家的军士,一路杀气腾腾的往前走,所到之处,打斗立刻停止。 凡是不识相的,胡老太抬手便是一阵箭雨,不管是护院还是匪徒,射死拉倒。 长安眼看着廖家黑金大旗,招招摇摇的过来,感觉自己好像跳梁小丑。 “胡奶奶!”长安彻底明白了,匪和正规军的差距,武功高,轻功好,在军队面前,所有的顽抗都是徒劳。 胡老太歪头看着长安,“胖墩啊!你咋在这儿?” 长安看向妹妹,又看了看华保乡君,终于鼓起勇气道:“胡奶奶,我看到武安侯府着火了,我想去看看华保乡君。如今见她无事,我便安心了。” 胡老太放声大笑,“好小子,这是啥时候,你还有心情惹乎小姑娘?走,去你家说话。” 长安问:“胡奶奶不去宫里?” 胡老太撇嘴道:“没有皇帝召见,老身怎可带兵入宫?” 长安走进胡老太身后的队伍,“华保乡君,文睿不是趁人之危,文睿确实心悦于你。” 说完,不等人回话,大步走到队伍前面,像是开道的壮士一般,挺直脊背走在黑金旗下。 方悦对哥哥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波操作闪瞎人眼啊! 胡老太一路走到方家宅院外,冲着亲兵们喊道:“廖家将士的职责是护卫边关,跳梁小丑自有五城兵马司收拾,分出一队回去护好家宅。” 进了家门,长安回头找黄大当家,“让你的兄弟快收手吧!” 胡老太进了正厅被牛老太一把抱住,“你可算来了,我这心提到嗓子眼了,你家那边又是火,又是喊打声,我和老四媳妇过不去,急孬我了。” 胡老太拽住牛老太的手,“我后腰有刀,别乱摸看剌破手指头。我能有啥事儿?谁瞎眼去抢我一个老婆子?你们都没事就好。” 牛老太哀嚎道:“大孙女婿还在翰林院没回来呐!” 胡老太坐下道:“放心,一帮文人,没人难为他们。” 邢嫂子就在一旁劝,“翰林院都是穷酸,没钱人家进去抢啥?匪徒不识字,抢来书引火用?老夫人不用急,闷子兄弟已经过去了,蔡翰林指定没事。” 董晓莹给关小姐递上手帕,“别怕,别怕哈!没事了,没事了。” 被嬷嬷护在身后的关家小少爷站了出来,哭着道:“我爹娘都死了,呜呜……” 胡老太叹气道:“华保乡君,关家到底怎么回事?” 轰隆一声巨响,胡老太跳起来跑去院中,眼睛望向皇宫方向。 “长安!”胡老太怒声喊。 长安跑出来,跪在地上道:“是二爷的小厮来找我……” 胡老太听长安交代,冷笑道:“傻不傻?嗯?人家诈你呐!你想也不想就漏了底?” 长安跪地不语,他有打算,怀璧其罪的道理他知道,廖聆也跟他说过,两人商量好,等着靖王出手,便把手雷献出。 牛老太看向冒着黑烟的皇宫,喃喃道:“艾玛,这动静,皇帝还活着不?” “皇帝驾崩要敲钟的吧!”董晓莹梦游一样跟了一句。 牛老太看着黑烟道:“这下要是崩死了可咋整?” 胡老太冷着脸道:“冰花,带俩人去皇宫看看情况,要快!菊花,带人去大长公主府问问情况。” 冰花和菊花领命出去,胡老太冷脸进了正厅。 “行了,关家的情况,我听说了。”胡老太眯着眼睛看向关小姐,道:“带上你弟弟去找你祖父,现在就走,我让人护着你们过去。” 华保乡君起身看向胡老太,“老夫人?” “你留下,别再被关家连累了。”胡老太含笑道:“长安刚说心悦于你,丫头啊!你家的打算我明白,你心里也清楚。听奶一句话,左右逢源成不了事儿。” 华保乡君看向长安,问:“我以后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吗?” 长安愣了一会儿,一拍脑门道:“你同意了?你也喜欢我?” 华保乡君笑了,今日她穿的明艳,笑起来更显明媚,“我更喜欢你家。不过,婚姻大事还需父母做主。” 董晓莹看看儿子,再看看突如其来的儿媳妇,吞下口水问:“老太太,长安找着媳妇了?” 牛老太看向儿媳妇,满脸问号,“这就成了?我看这妮儿长的不孬。” 胡老太点了几个亲兵,让他们用方家的马车,立刻带着关家姐弟出城。 “趁乱赶紧走,路上不要停。”胡老太嘱咐一句,摆手让亲兵带着哭个不停的关家姐弟出去。 华保乡君问:“老夫人,我……我是不是应该回去?” 胡老太眯眼道:“丫头啊!你只管安心在方家住几日,听听外面的情况。我这边派人给你家里送信。” 牛老太回过神来,问:“啥情况啊!咋突然乱起来了?不是说藩王大军都拦在京城外了吗?” “少帝太年轻,做事急躁了。不能全面掌控朝廷,逼着大长公主交出封地就是臭棋。大长公主是姑祖母,不管如何,少帝不该收下封地。 之后的事情更是一团乱,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一点也不奇怪。就是不知道,刚刚那一下,赵老二炸死了谁?”胡老太看向外面,等着打探消息的人回来。 董晓莹喊邢嫂子进来,“早上存的牛奶这几天用不着,拿出来用碗蒸出来。” 长安看向华保乡君,问:“你想吃什么?” 董晓莹道:“对,咱家没啥规矩,想吃啥就跟邢嫂子说。” 方悦瘫在椅子里喊:“邢婶子,我要吃肉丝面。” 华保乡君笑着道:“我随便吃什么都好。” 牛老太合掌道:“不挑食就好,别管外头天塌地陷,咱家没事就中,你只管吃饱喝好喽!” 胡老太道:“你不用担心,九锡那边没事。” “老夫人如何知道?”华保乡君问。 胡老太道:“你就别多想了,关家玩一仆二主,这事儿搁谁也不能忍。袁氏一族向来安稳。 刚刚我们过来时,京城袁氏族中文臣的宅院,家丁立在墙头,没有一个举枪射箭的,可见贼人没往这些人府中去。” 华保乡君羞愧道:“我没留意。” 董晓莹哼哼道:“真是不让人安生,好好的闹腾个啥?” 牛老太叹气道:“也不知道刚刚那一下,奶牛吓着没,回奶了可就难办喽!” 胡老太道:“你看,老百姓不会在意谁做皇帝,只有权贵,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拼命钻研,最后还不定能捞到好处。” 华保乡君低声道:“母亲说,我能嫁到靖王府才是最好。” 胡老太笑道:“你好好想想,日子是你自己过,赵二那个花花公子不是良人。现在看来,靖王所图甚大,你若想要泼天的富贵荣华,赵二应能给你。” 华保乡君苦笑道:“破天的富贵?一世荣华?外祖母争了一辈子,如今又如何了?” 容妃争了一辈子,如今太妃娘娘们在哪里? “是啊!乡君要好好想想,平淡的生活千篇一律,富贵却是遥不可及。”董晓莹认真道:“我们能给的只有平淡的幸福,普通百姓的生活。” :。: 第二百一十三章:拿什么求娶心爱的女孩 身穿护心甲胄的亲兵跑来,站在门外回禀:“老夫人,关家兄妹已经送出城了。小的回来的时候,遇见北营兵马正在进城,看人数有两营军士。” 胡老太摆摆手:“去歇着吧!没咱们啥事了。” 牛老太挨着胡老太坐着,头都要靠在胡老太肩膀上了,问道:“城里过兵了,咱的买卖没得做了吧!糕点铺子开不了,富通运来的货物咋办?” 胡老太扬声喊人,让门外的亲兵传富通来的兄弟过来。 “今日多亏了几位壮士,方才混乱怠慢了,敢问几位壮士尊姓大名啊?”在胡老太的示意下,董晓莹张口发问了。 十来个汉子连声说着不敢,互相撞着肩膀,把中间的一位壮汉撞了出来。 “嘿嘿,夫人,小的姓顾,夫人唤我二狗子就成。” “我是大狗子。” “小狗子!” “三狗!” “柴狗!” 董晓莹扶额,她这是惊了狗窝了吗? 二狗子见夫人愣神,马上补充道:“夫人,俞师爷给咱们取了大名,咱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您看,我现在叫顾细。” 大狗子从怀里掏出身份文牒,道:“嘿嘿,我是顾獒。” 三狗子举起身份文牒:“夫人,小的顾猎。” 小狗子打开身份文牒,指着上面的字道:“夫人请看,我现在叫顾梗啦!” 老四柴狗哼哼道:“小的顾柴。” 董晓莹想该怎么表示一下,三位壮汉上前一步,道:“夫人,小的胡土。” “小的胡圭。” “小的胡垚。” 二狗子解释道:“夫人,咱们是莽山五獒,这三位是十八里寨的三土兄弟,那两位是伏虎山的林家俩水。” 林氏兄弟站前一步道:“夫人,小的以前叫林大水,俞师爷给取了大名叫林江。” “夫人,我是林海,以前叫二水。”林海闷声道。 方悦忍不住笑出了声,被牛老太训斥了:“一天就知道傻乐,这都啥时候了,外头强盗小偷满街蹿。城里还过了兵,皇宫冒着黑烟,你咋笑的出来?” 牛老太说完,突然觉得事情好像太大了,木着脸看向胡老太,“我的天神老爷哟!这一天发生恁多事儿?” 胡老太哼哼道:“咱不管,反正是亡不了国。” 董晓莹被老太太打岔,脑子马上跳过了狗子兄弟们,问:“米粮巷那边啥样啊?二哥二嫂,李婶儿都没事吧!” 二狗子回话道:“夫人放心,狼头山和镖局的兄弟都在那边,哦,狼头山来的是花豹,花彪,花虎三兄弟,武艺好着呐!” 小狗子道:“对对,镖局几位大哥都是好样的,手里有弩箭,还有雕翎箭,镖局的马家兄弟箭法准的很,说射人左眼,绝射不到左耳朵上去。” 董晓莹起身冲着富通来的兄弟们,福身半礼谢过,“多谢几位兄弟相助。” “嗳?” “夫人这是干啥?” “不敢当。” “别,别啊!” 董晓莹抬头的时候,有三个已经蹦到门外躲避了,剩下的几个分开挤成两堆,差不多快用后背对着她了。 “安安啊!你去给几位壮士安排房间住下。”董晓莹吩咐一声。 长安站起身,请几位大哥跟他去外院。 方悦识相的跟着起身,“娘,我去收拾房间,让华儿姐姐跟我住一起呗!” “中!你们小孩子一起有话说,玩去吧!”牛老太替董晓莹答应下来。 孩子们都出去了,牛老太开始发愁,“你说说,胖墩喜欢上这么一位,乡君娘娘啊!咱拿啥上门提亲?两匹画布,两盒糕点不中吧!” 胡老太笑着道:“等着吧!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董晓莹不知道华保乡君咋回事,好奇道:“华保乡君家里啥情况?婶儿刚刚说……” 话没问完,菊花跑了回来,进门就单膝跪地,等着胡老太询问。 “你起来,”胡老太看向董晓莹:“嗯?你接着说。” “没事,没事,家长里短的,咱回头再唠不迟。”董晓莹忙打住了话题。 胡老太手指点了一下菊花,“说吧!” 菊花道:“大长公主府无事,匪徒无人进入大长公主府。驸马爷陪着大长公主进宫去了,至今未归。 属下回来的路上,北营兵马正在清理余孽,听说已经关了城门,街上不准行人闲逛。” 胡老太点头道:“嗯!都没事就好!” 菊花退了出去,胡老太看向董晓莹道:“九锡袁氏一向会见风使舵,当初选宗子出来尚三公主,如今用嫡女拉拢靖王,可见知道分寸。” 董晓莹一向不怎么使用的脑袋,飞速的盘算起来。 听说先帝在位时,容妃算是受宠的,容妃膝下没有皇子,只有一位公主,先帝对三公主很是宠爱。 九锡袁氏尚三公主,既不用参与皇子夺嫡,还与皇家扯上了关系。 最重要的是,容妃娘家手里有兵,还是显赫一时的侯府。 把华保乡君嫁到靖王府,更是好盘算。靖王手握边关四十万大军,不与夺嫡的王爷往来,老实守在边关。 靖王若是争皇位,没人能拦得住。就算靖王不争,边关不能没有王爷镇守,谁当了皇帝也不敢轻易动靖王。 其实,这也是他们看好靖王的原因。 当初悦悦说靖王能当皇帝,他们根本没怀疑靖王不能成事,人家手里有兵啊!枪杆子里出政权嘛! 哎呦!华保乡君若是嫁给赵老二,靖王成了皇帝,这位就是太子妃,未来可能成为皇后啊! 嫁给安安能干啥?方家长媳,丰谷镇方老四家的长子媳妇!方县令的儿媳妇,身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华保乡君只要不傻,咋能选我的安安? 人家九锡袁氏更不是傻子,能愿意公主的嫡女,低嫁到如此地步? “安安眼光真高,一下选了这么一位,咱够不着啊!人家咋能下嫁给咱?不敢想,我看还是好吃好喝,好好供着,等城里的风波过去,安安稳稳送人家回家是正经。”董晓莹很没底气的说。 牛老太横了一眼儿媳妇,道:“咋地?咱家胖墩差哪了?当初老四娶你的时候,我还觉得娶了云彩眼里的仙女呐!” 胡老太呵呵笑道:“等着看吧!现在想也是白想,这都变天了,谁知道以后啥样?刚刚乡君已经应下了,算是私定终身吧! 这要是传出去,乡君的名声就全完喽!” 董晓莹摇头道:“咱不能干那样的事儿,我诚心去求,乡君家里自有衡量。” 牛老太哼哼道:“人家是公主的闺女,娶回来咋办?能让人喂牛,喂猪,上山捡柴不?” 胡老太反驳道:“老四媳妇也没干过这些事儿,你家老四现在是县令!” 外面狗子兄弟们呼啦啦扫雪,议论着土门寨的大当家鸡贼。方先生先生是他们的县令,土门寨才巴结上来,晚喽! 冰花跑进院子,看着被狗子兄弟大力扫成一堆,和泥一般的黑泥雪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冰花回来啦!”菊花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 第二百一十四章:两枚手雷一起炸 胡老太扬声喊着:“冰花儿,快进来,屋里暖和。” 冰花跑进屋子,冲着胡老太单膝跪地,回禀道:“属下打探宫里消息回来了。” 胡老太手掌往上抬了抬:“好,起来说,坐火盆边上暖和暖和。” 冰花听话的坐在火盆旁边,后背挺的笔直,说道:“大长公主的贴身嬷嬷告诉奴婢,靖王世子爷扔了两个铁麻雷子,把金銮殿炸翻了。大长公主没事,驸马看见麻雷子的时候,就拉着大长公主后退了。” “皇上呢?皇上有事没?金銮殿上都有谁?”胡老太急着伸头问。 冰花道:“具体的嬷嬷没说,只说平王,晋王,越王逼迫皇上禅位。至于禅位给哪位王爷,三位王爷谁也不肯让步。争吵时,靖王世子爷扔了麻雷子。” 胡老太皱眉不语,看来还要等着大长公主出宫,才能知道宫里的具体情形。 ········ 话说,赵庆弘的小厮从长安手里拿到手雷,一路骑马从皇宫运送夜香的小角门进了宫。 宫里不能骑马,他一路差点跑断气儿,从大殿奴才出入的角门进了金銮殿,一路哈着腰,就差在地上爬了,悄悄的到了主子身后,喘着粗气把手雷放进了主子怀里。 赵庆弘看见两个黑疙瘩,知道这是铁麻雷子,惊的手一抖,两颗手雷被他扔了出去。 小厮拼着最后的内力,飞身捡回了手雷。 越王正在站在大殿中央摆事实,讲道理。他最有实力,最应该坐上皇位。被两声重物落地分散了精神,转头看向赵庆弘。 平王斜着嘴角听越王说话,倒要看看,已经杀进皇宫了,皇位是不是还要少帝接着坐下去。咣当两声响,平王皱眉看向赵庆弘。 晋王很是不屑,到了这个时候,让了皇位就等于交出自己的身家性命,今日就是在金銮殿与越王血拼一回,也要争到底。 听到声响,晋王惊了一下,眼神锐利的扫向两个黑铁疙瘩。看到是赵庆弘小厮飞身去捡,眼含怒气的看向赵庆弘。 少帝坐在皇位上,本就一肚皮惊气,若不是坐着,他早就瘫在地上了。听到声响,少帝吓的往后靠的同时,身体快速的往座下滑。 赵庆弘接过没响的麻雷子,冲着大殿上众人嬉笑道:“手滑,手滑了,你们接着说,接着说。” 廖驸马看到两颗手雷后,伸手去拉大长公主,他们的位置靠近皇帝,往后可以直接退到金銮殿侧门。 小厮对着赵庆弘耳语,解释麻雷子用法时。廖驸马拉着大长公主站了起来,看到赵庆弘拿出火折子吹着玩。 廖驸马搂着大长公主快速后退,站在侧门内,眼看着赵庆弘拉开拉环,点燃一枚手雷的引线。 他抱着大长公主一个转身就出了金銮殿,不管不顾的往高台下跑去。 驸马这一连串的动作,用现代是时间算,五秒钟都不到。 赵庆弘垂手把手雷滚了出去,咕噜噜的声响,有了刚才他手滑的一幕,谁也没多管这位手贱的侄儿又闹哪样。 手雷滚出去,赵庆弘飞身后退,靠在侧门内问小厮:“哑炮?” 小厮说:“这玩意奴才没玩过啊!” 赵庆弘随即点了另一枚手雷的引线,运起内里,十分精准的把手雷砸到了貌似哑火的手雷上。 几乎眨眼间,金属撞击的闷响后,轰隆一声巨响,两枚手雷同时爆炸。 赵庆弘被气浪掀出了大殿,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和木屑,嘟囔着:“廖聆说这玩意研究五六年了?” 小厮满脸呆滞的坐在地上,从他把麻雷子捡回来递给主子,到轰然掀翻金銮殿,他心里十个数没念完,这就完事了? “亏的是方文睿手里的保命玩意,没哑炮!这玩意是该好好研究研究,啥时候炸也没个准头,老子再晚一下,要的就是老子的小命。”赵庆弘跺跺脚,十分不满的吐槽。 小厮缓过劲儿了,开始接茬找虐,“主子,方公子都说是保命的了,到了危难关头,他一个书生跑不快,自然是拼着同归于尽呗!” “滚你个同归于尽,爷还没活够呐!”赵庆弘一脚踹向小厮,发觉自己的脚有点不对劲。 小厮感觉这一脚的力道轻了不少,揉着屁股问:“主子今儿怜惜小的,舍不得用劲儿?” 赵庆弘抖抖腿,弯腰自己检查了一遍,站直了又揣了小厮一下,这次力道合适,把小厮踹翻在地了。 “主子没事就好!”对喽!就是这股劲儿,主子看来腿没伤着,小厮缓缓起身,蹭到了主子身边。 这时金銮殿终于传出了声响,有人惨叫,有人哀嚎,还有人喊着皇上,王爷,乱糟糟的,分不清谁死谁活。 赵庆弘满脸痞气的说:“瞧见没,做奴才的比主子能活。” “瞧爷说的,这是金銮大殿,奴才要站在主子身后五步远,规矩不能乱,您说是不是?”小厮伸手帮主子打理发髻,轻轻的拍下主子头上的木屑。 赵庆弘问:“你猜,皇上现在啥样?” 小厮问:“小的进去瞧瞧?” 赵庆弘眯着眼睛,看向着火的金銮殿,后退两步靠着下高台的白玉护栏,看热闹一般,说:“等会儿,咱再看看。” 小厮伸手指向主子身后,“爷,大长公主和廖驸马在下面。” 赵庆弘斜扯嘴角,轻笑道:“这事儿还要麻烦姑祖母,她没事就好。” 侧门看不到金銮殿正门,小厮发现下面广场上有内侍跑动时,赶紧告诉主子,金銮殿有活的跑出来了。 赵庆弘下了台阶,走到大长公主身边,很规矩的行礼问安。 “弘哥儿不必多礼。”大长公主伸手虚扶了赵庆弘。伸出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赵庆弘站直了,问:“姑祖母无事便好。姑祖母看今日之事该如何是好?” 大长公主冷声道:“你不是已经盘算好了?何必来问本宫?” “侄孙儿顽劣,只当好友给的玩物好玩,没想到这炮仗的响动大了点。”赵庆弘挂着欠抽的表情,嘿嘿的笑着。 大长公主轻笑道:“你们小孩子玩闹,从来不知道轻重,这次惊了圣驾,无事还好,若是有事如何善了?” 赵庆弘手指向金銮殿,“姑祖母,今日三王清君侧,逼宫金銮殿,侄孙儿受人胁迫,入宫身边只带了一名随从啊!” 廖驸马道:“是啊!三王逼宫谋逆,靖王世子救驾有功。” 大长公主望天长叹:“皇兄传位皇孙,本宫曾经以为皇兄糊涂,如今看来,皇兄太了解皇子们了,不成器啊!” 赵庆弘接话道:“就是,在通州密谋这么长时间,大军都打进宫了,谁坐龙椅还没商量好,都不知道他们来干啥!” :。: 第二百一十六章:镜子是贵重物品 大片雪花寂静无声落入凡尘,给喧嚣的城市蒙上了一层洁净的白。街道上无人行走,穿着盔甲的士兵骑着马,无情的踩踏着白雪。 骑马的士兵出了京城的西门,一路快马疾行而去。 西门内的民宅里,百姓爬上梯子,小心的扫落屋顶瓦片上的积雪,好奇的伸头往街上望去,看到空旷的街道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白毯。 方家的宅院里,狗子兄弟们蹿上屋顶扫雪,地上是林家的江海兄弟,他们把屋顶扫落的雪推到树下。 闷子拉着脸,跟在蔡昆身后回来了。 “翰林院没事吧!”董晓莹让人给蔡昆上茶,关心的询问了大侄女婿一句。 蔡昆冲着胡老太,牛老太行礼问安,又给董晓莹行礼,刚坐下听见四婶儿问话,要起身回话,被牛老太劝说坐下烤火。 “别站起来了,坐火盆边暖和。” 蔡昆正襟危坐,“是,听到匪徒进了京城,翰林院便关了院门。闷子来寻我时,我正打算回家来。听说家中无事,街上太乱无法行走,只好等到此时方归。” 胡老太询问了几句翰林院的情况。 一帮文人关上门,骂天骂地的话,蔡昆没说。简单的告诉胡老夫人,翰林院中无事,没进匪徒,朝中也没派人来说话,街上安静了,他们才开了门各自返家。 枯坐了一会儿,国公府亲卫进来禀告。 “老夫人,城门关了一会儿又开了,说是圣上没有旨意关闭京城四门,那就只能开着门。嘶!老夫人,宫里这会儿干啥呐,京城就这样了?朝中大人们都不管了?” 胡老太训了一句,“咸吃萝卜淡操心,咱能管的着吗?接着出去打探,要是有机会,我想带着你们回宁远去。” 亲卫听到能回宁远,高兴的蹦了起来,“诶!老夫人歇着,属下这就去打探消息。” 董晓莹看看天色,已经快午时了,起身说去张罗午饭。 蔡昆告罪去编写字典。胡老太和牛老太对坐唠家常,两人都想回北边去了。 侧院里,方悦让华保乡君选房间,“我平时在国公府陪着胡奶奶,很少回家来住。” 华保乡君站在西厢房里,“这是什么柜子?” 西厢房是方悦的工作室,半间屋子的墙上全是丝线,抽屉柜拉开,层板上平铺着方悦的绣品。拉开华保乡君好奇的柜子,里面全是画好的绣样。 “都是哥哥帮我打理,我在国公府的屋子乱的很。”方悦笑了笑,指着一摞皮毛道:“哥哥最近找到很多狼皮,你看。” 华保乡君遗憾道:“绣样没带出来。” “我还有备份,哦,备份在国公府,没关系,我再给你画。”方悦说的很轻松。 “你和方公子自幼学画吗?不知师承何人?”华保乡君问。 方悦拉着她出了东厢房,两人进了堂屋,方悦坐下煮茶,把一直以来的托词说了。 “没有正经拜师学过画画,爹娘闲来无事教过,我和哥哥便自己琢磨画着玩。” 华保乡君赞道:“看来你们兄妹很有灵性。” 品了一口方悦煮的茶,华保乡君没有点评,默默接手煎茶。 方悦尝了一口华保乡君煎的茶,赞道:“好喝!我总是做不好,慕姐姐说,我只学会了煎茶的动作,记住了流程而已。” “慕姐姐?齐姑娘吗?”华保乡君问。 方悦点头道:“是啊!我在慕姐姐的教馆学规矩,她那里人多,每天都很热闹。” 华保乡君抿唇一笑,“总觉得你们活的都很精彩。” “你也可以做喜欢的事情啊!”方悦不解,大家闺秀难道整天无所事事,听慕姐姐说,大家闺秀也很忙呢! 华保乡君没解释,她能做什么?产业有人打理,最多学着看看账本。在京城还好,能出门走动,在九锡要陪着母亲,她几乎不能出门。 “我……”华保乡君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 方悦很识趣的岔开话题,“我们去看看房间吧!” 华保乡君被方悦拉着进了西屋,炕已经烧热乎了。她还没细看屋里的摆设,被方悦拉着走进净房。 “这是西洋的琉璃镜?”华保乡君对方家有了一层新的认知,看来她低估了方家的财富。 方悦暗暗吐了一下舌头,忘记这里有镜子了。 “姐姐要沐浴,就让丫鬟从这里的小门出去,到耳房烧水。”方悦指着水龙头道:“拉开拉环,水就能流进来。沐浴后,浴桶下的塞子拔开,水就能流出去。” 洗手间是买来房子后改造的,完全现代的装修风格,地上铺着大理石,洗手台上挂着镜子。华保乡君最喜欢的是那个马桶,用完拉手环就有水冲洗,免得每日丫鬟收拾恭桶。 方悦这里的镜子,是老妈超市里,围巾柜台撤柜时留下的方镜,不算太大。洗手池是用古代鱼缸改的,下面用的是铁管连通下水道。 华保乡君好奇的玩这水龙头,“水是怎么过来的?” “哦,为了保温,这里的墙面加厚了一层,水管在两堵墙中间。”方悦解释了一句,“这里冬天住着最舒服,华姐姐住这屋吧!” “我们一起住,炕很大,我们正好一起说说话。”华保乡君笑着道。 受惊后惶恐不安的心,这时平静了下来,用温水冲洗着手掌,冰冷的心跟着暖了起来。 邢婶子喊她们去用午饭,方悦拉着华保乡君往正厅走,“我们在镇上时,全镇人都在饭堂用饭,比京城的酒楼还热闹。” “为什么要在一起吃?”华保乡君问。 方悦笑道:“为了省事儿,刚到镇上时,只有安民粮,大家要忙着除草,种地,烤蛋糕,奶奶们每天一早出门送蛋糕。 各家开火就要留人做饭,抽不出人手,只能选出会做饭的婶子,嫂子们专门负责大伙的一日三餐。” 华保乡君叹道:“原来你们族里是这样的呀!” 方悦欢快道:“是啊!大家都有事做。孩子们一早吃了饭就去上学,像我这样的女孩们,聚在一起做针线。 要把碎掉的皮料拼成披风,氅衣,实在拼不出来,就做成围脖,袖头。” “做出来给族人穿吗?”华保乡君问。 方悦摇头道:“嗯?是要拿去卖钱,京城樊记皮货铺里,卖的大部分都是我们镇上做的皮毛衣裳。” 华保乡君合掌道:“我也有一件樊记的披风,很别致,一条白狐皮中间夹着一条素银缎子,缎面上还绣着点点红梅。” 方悦咯咯笑道:“那一定是大妞姐做的,她最喜欢绣红梅了。二妞姐喜欢绣桃花。静姐姐最爱绣海棠,不过,她绣的不好,所以,她就用与料子同色的丝线来绣。” 董晓莹站在厅里招手:“快走两步,进屋聊,外面多冷啊!” :。: 第二百一十七章:天冷浪漫不起来 圆桌中间摆着木头转盘,胡老太和牛老太坐在上首,董晓莹张罗着大家坐下,亲手给两位老太太盛汤。 “你别张罗了,快坐下吃。”胡老太发话了。 董晓莹坐下,方悦笑着用公筷给胡老太和牛老太夹菜,被两位老太太嫌弃。 “别捣乱,坐回去吃饭。”牛老太拿起筷子,“夹了菜放碟子里就中了,吃个饭摆了好几个碗,折腾事儿。” 胡老太道:“小妞又捣乱,我想先吃拌菜呐!” 方悦嘻嘻笑着坐了回去,董晓莹亲自给拘谨的华保乡君,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 “你别拘束,咱家吃饭就是这样,一起吃才热闹。” 牛老太笑道:“别瞎客气,咱家吃饭,客气一下就吃不到喽!” 胡老太尝了一口凉拌白菜丝,“麻酱该多放点,再拿点醋,不够酸。” 方悦小声道:“哥哥和大姐夫在外院吃饭,邢婶子带着人在灶房院子吃。华姐姐不用担心。” 牛老太吃了两口,想起她的宝贝奶牛了,“这一上午折腾,一会儿我去看看奶牛。” 胡老太道:“咱俩一起去,今儿给奶牛挤奶了没?” “早上挤了两桶,我寻思下晌再挤。刚那一下子响动,就怕给奶牛吓着。”牛老太转动转盘,伸手给胡老太盛了一碗米饭,又给自己碗里盛了。 胡老太笑着道:“咱没南边人讲究,人家吃饭用碗,骨头残渣放碟子里,我刚来京城时都不习惯。” 牛老太瞟了一眼华保乡君,张罗道:“小妞,给乡君盛饭,别光吃菜啊!” 董晓莹拿了麻酱和醋过来,又把白菜丝拌了拌,“外面真冷,这天就该窝炕上嗑瓜子,闲唠嗑。” 方悦道:“娘,下雪了,你不是说,等下雪时,咱们踏雪寻梅去吗?” 董晓莹摇头道:“我不去寻啦!梅花开不开的,我不操心,你们要去寻梅,一定穿厚点。” 方悦嘟囔道:“娘一点也不浪漫。” 牛老太嫌弃道:“齁冷的天儿,出去逛啥?我是不懂啥浪漫,还是别闲扯淡了,搁屋里暖和罢!” 胡老太尝了一口白菜丝,点头道:“这回味儿对喽!小孩闲不住,想玩就玩去呗!穿厚点别冻着就成。” 董晓莹想起华保乡君过来没带衣裳,道:“悦悦的衣裳,乡君穿不上。要是不嫌弃,先穿我的,明日能出门了,我让人去绣锦坊给你拿几身。” 胡老太道:“我看老四媳妇和乡君身量差不多,有没上身的衣裳,先给乡君对付两日。” 华保乡君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饭桌上一直有人说话,她看方悦没放下筷子听长辈说话,纠结一下,还是按照规矩,长辈说话时,放下筷子认真听。 “给夫人添麻烦了。” 胡老太笑着道:“你只管吃,我们说话没耽误吃饭,你别惦记没用的规矩,吃饱了才是正经。” 牛老太道:“乡君快别管旁人,你吃你的。” 接着又埋怨道:“京城这边啥都好,就是吃饭的规矩多,一人面前摆一堆家伙什,碗碟摆的跟卖的一样,这是有人伺候,要是没人伺候,洗碗都费劲儿。” 董晓莹道:“若是在镇上,满堂嫂子才不会摆这么多碗碟。让我洗这么多碗,我也不摆。” 胡老太道:“还是在镇上吃饭香,一个大肘子端上来,几筷子下去就见骨头了,一桌子老姊妹说笑,苞米茬子粥都比京城的香甜。” “我寻思过了年,让三嫂子来京城,明乡和他媳妇跟着,他三叔说了几回,想到京城逛逛。 长凯和她媳妇都能干,能接手帮忙,长磊已经成亲了,新媳妇要回族里祭祖。长静也该回去成亲了,老在京城待着算咋回事?”牛老太说着叹了口气。 看了一眼外面,又说了句,“眼瞧着京城乱起来了,打算好的事儿,过了年不知能不能办成。” 胡老太道:“你放心,顶多乱年前这几天,过了年又是新气象,咱该咋过日子,还咋过。” “你能跟着回镇上不?”牛老太问。 胡老太想想道:“还要再看看,我是想回去。聆哥儿在宁远,我不放心呐!” “我还没去过宁远,镇上来信说,咱的军粮买的好,全是走宁远转运。”牛老太笑道。 胡老太也笑了,“你们那个压缩饼子给军里省了大钱了。要是能走,小妞跟我去宁远玩。” 牛老太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瞟了一眼吃的喷香的董晓莹,心里埋怨老四媳妇心大的没边。 方悦满口答应道:“好啊!我还没去过宁远城呢!”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饭后,董晓莹陪着两位老太太坐炕上唠嗑,炕桌上摆着开口松子,裂口的榛子。 方悦带着华保乡君去翻老妈的衣柜。 “这条西瓜红的裙子不错,配这件同色镶白狐毛的褙子,再穿上猩猩毡披风,配昭君帽,好不好?”方悦举着衣架,把配好衣裳给华保乡君看。 华保乡君的注意力全在衣架上,“这样挂衣服真好,衣裳一点没有褶皱。” “是吧!”方悦把一身红铺在榻上,转身有去拿橙色氅衣,配上乳白色斜襟修身小袄,找出同色绣海棠碎花的长裙。 华保乡君奇怪道:“夫人喜欢穿艳色衣裙吗?” “我娘穿就不能这么搭配,若是穿橙色绣花裙,上面就穿墨蓝色的小袄,配烟灰色褙子。”方悦仔细挑选着衣裙,随口应了一句。 华保乡君道:“我母亲不喜艳色裙裳,也不喜我穿。” 族里女孩多穿素淡的颜色,她明知自己穿上不好看,却不敢违逆母亲的意思。 方悦找出粉蓝色的对襟小袄,配上一条绯红八副裙,拿出朱砂色衬里的紫貂披风。 “这些都是我娘没穿过的,李姨母每月都会送衣裳来,我娘穿不过来,就都挂在这里。华姐姐别嫌弃,我家没有针线上的人,家人的衣裳全是在外买来穿。” 从鞋柜里拿出棕红色的鹿皮靴子,“快换上,咱们去踏雪寻梅。” 华保乡君选了橙色衣裳换上,“我幼年来过这里,可惜绿梅让表妹移走了。” 方悦眨着大眼睛,“华姐姐猜,移走绿梅后,那块地上做摆上了什么?” “秋千架吗?”华保乡君换上了鹿皮靴,踩了两脚,道:“宽了一点。” 方悦去找鞋垫,“不是秋千架。咱们过去,你就知道了。来垫上鞋垫试试?” “不用套袜子吗?”华保乡君接过鞋垫,赞道:“好漂亮。” 方悦得意道:“我绣的,是不是有踩在云端的感觉?” :。: 第二百一十八章:能吃的青草 梅林里很热闹,长安正带着三土兄弟打扫梅林。 大土从滑梯上滑下,得了,不用擦滑梯了,这货用屁股抹干净了。二土和三土踩着四轮的脚踏车,在梅林中的水泥路上骑行,还不忘时时下车扫走路上的积雪。 “你们都玩上了啊!”方悦四下寻找脚踏车。 二土两人踩了一圈四轮车,拿着抹布,扫帚去打扫大转盘。 “走咱们先在林子里转一圈。”方悦拉着华保乡君去骑脚踏车。 长安忙从怀里掏出手套,“猜你也不会记着手套,把口罩戴上,帽子呢?怎么都没戴帽子?” 方悦噘嘴,“哥哥真是,知道我会忘记,怎么不帮忙准备呢?” 长安好脾气道:“先别骑车,我去拿口罩和帽子,你们先走走,活动开了再玩哈!” 眼看着长安跑走了,方悦很没规矩的耸肩道:“华姐姐,咱们先散步吧!” “好!”华保乡君含笑应声。 三土大声喊:“先生家的小姐,前面亭子烧上火了,那里暖和。” 方悦笑着说谢谢。 “亭子走水了?”华保乡君问。 方悦拉着她往前走,“不是,那亭子改造了一下,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腊梅花很香,红梅花开娇艳,在山里来的汉子眼里,一点都不稀罕,山花一年四季的看,也没看出好赖。 三土兄弟觉得,先生家里看个花还要自己种,专门雇个人守着,太可怜了,咱山里的花多了去啦! 先生就该让夫人和小姐去富通,山寨的花随便长,想怎么赏花都成,实在不想走,咱们抬着小姐夫人看花也成啊! 梅林中的琉璃亭子,两层台阶上去,地面热乎乎的,以前的木柱换成了红砖柱子。 伸手摸过去柱子也是热的。 “亭子的地面铺的是红砖,抬起两层台阶的高度,下面像烧炕一样,烧上柴火,烟从亭子的柱子出去,整个柱子就是热的了。”方悦解释道。 华保乡君道:“真是巧思。” “是我爹带人修缮的亭子。春天时,我娘嚷嚷着要踏雪寻梅,我爹就改造了这个亭子。你看吧!我娘就是嚷嚷的厉害。”方悦吐槽道。 华保乡君抿嘴笑道:“你父母很恩爱,若是方老爷在府里,夫人会与方老爷一起来赏花吧!” 方悦咯咯笑了起来,“那就更不可能了,我爹宁愿在屋里守着火盆烤板栗吃,跟我娘在炕上对坐喝几口小酒。 他俩是不会出来赏花滴!在我爹娘眼里,大冬天不窝在屋里暖和,出来赏花纯属找罪受。” 华保乡君忍不住笑出了声,悦耳的笑声在梅林中回荡。 长安循声走来,“围巾,帽子,口罩都有,戴上手套去玩。” 方悦给华保乡君一套蓝底白花的,自己戴一套蓝白条纹的,“走,咱们去滑滑梯。” 长安叮嘱道:“要小心,别摔了。我们在湖边做冰灯,晚上去湖边玩哈!” 方悦没回头,背着身喊:“知道啦!” 长安又叮嘱道:“你别只顾着玩!乡君,亭子里有茶点,我放在暖窨里,玩一会儿别忘了喝水。” 方悦冲着背后摆摆手。华保乡君停住脚,回身冲着长安福身半礼道:“多谢方公子。” 两人爬上滑梯,华保乡君小声道:“你哥哥很细心。” 方悦笑道:“他习惯照顾身边的人。” 华保乡君没说话,有时候不是习惯照顾,是想要照顾吧! 方悦玩起来就没顾忌,笑的嗓子眼朝天了。 牛老太一路循着声音过来,训斥道:“有点规矩没有啊?让你去齐家的教馆,我看你是白学了,咋就听不见人家乡君笑?” 长安跟着牛老太过来,他就知道妹妹要挨训。 “悦悦,乡君,玩出汗没有啊!别着了风。”长安唠叨了一句。 牛老太跺脚道:“都玩出汗了?别玩了,咱去看奶牛,刚挤出的热乎奶,快来,奶给你舀一碗喝。” 方悦问:“姐姐还玩吗?” 华保乡君道:“不如我们去看奶牛吧!” 牛老太笑着冲两人招手,“花花牛可好看了,白底黑花,你说它咋长的,胖嘟嘟的招人稀罕。” 湖边的船厅里,地龙烧着,厅里镂空的雕花白玉栏杆,被老太太用草帘子挡住了,整个观景用的青石白玉砌成的船厅,插着火把,观景窗用木板封上,一点看不出这栋建筑本来的美感。 胡老太正喂小牛吃米糊,华保乡君进来左右看了看,问:“为何不让下人来做?” 胡老太指了一下矮凳,示意华保乡君坐下。 “丫头啊!你是富贵乡中长大,自然觉得好些事儿,该下人动手去做。” 胡老太轻笑两声:“呵呵,这活儿在百姓家里,就不算是活。女人们喂牛,喂猪,喂鸡都是随手就干了。” 方悦道:“我还捡过柴呢!” 牛老太嫌弃道:“你快拉倒吧!就你捡的那几根柴火,引火都不够!” 方悦嘟着嘴哼哼。 “老四媳妇担心把她闺女手累糙喽,一天跟我念叨,小妞要画画,要绣花,不能给手磨糙了,到时候绣花摸一把料子,把缎子面剌起毛了咋办?”牛老太跟胡老太念叨。 胡老太笑着道:“已经不错了,会画画,还会绣花,弹琴也很好听,叮叮咚咚的听几下就能把我哄睡着。” 方悦小声告诉华保乡君怎么挤牛奶。 牛老太笑道:“小妞这样的,搁在咱们镇上能愁死人喽!要啥不会,吃啥喷香。” 方悦不满道:“奶,你还想让我会干啥?你看,我会挤牛奶。” 牛老太道:“轻省活你都会,挖一回野菜,给我带半篓子野草回来,还说青菜本就是能吃的青草,一天小嘴叭叭的,谁也说不过你。” 胡老太重复一句,“青菜是能吃的草?哈哈……小妞说的对,可不就是能吃的草么!” 牛老太瞪眼道:“你别偏着她!照她说的,人家和尚不是吃素,天天吃草?” 华保乡君忍不住笑了起来。 胡老太拍了她一下,“你不是说,你小孙女会赚钱,烧木炭***谁算的都精明吗?” 牛老太叹气道:“可别说了,后来才知道,小妞那种烧木炭的法子,纯属浪费柴火。 算了,也就是孩子玩闹,那阵刚迁户过去,缺银钱缺的厉害,小妞这就算不错了。” 胡老太反驳道:“咱小妞还烧泥灰了呐!” “啊!对,泥巴石灰,后来胖墩找来烧砖窑的匠人,盖了个大窑口。这会儿咱镇上村村都铺上水泥路了。”牛老太乐呵道。 胡老太眼睛看向外面,“好些年没回去了,是该回去瞧瞧喽!” :。: 第二百一十九章:乾坤已定 “奶,我娘一个人在后院干啥呢?”方悦趴在牛背上,伸头看着牛老太。 牛老太盯着小牛犊吃米糊,看也不看孙女一眼,“今儿挤出来的奶,不能白放着不管吧!之前放好做黄油块的牛奶,要把油块熬出来吧!你当你娘能闲着?” 华保乡君道:“我们去给董夫人帮忙吧!” 牛老太看小牛犊添干净了瓦盆,站起身道:“去后头玩吧!一会儿让你婶子给你们烤蛋糕吃。” 胡老太起身拿扫帚,牛老太把木桶瓦盆收拾起来,准备拿去刷洗。 方悦拉着华保乡君走了,不是不帮奶奶干活,实在是她干啥,俩老太太都觉得她做的不对。 华保乡君道:“我可以帮忙扫地。” 方悦小声道:“快躲开吧!咱们扫地,俩奶奶监工,指定挨训。”说着,学着牛老太的语气道:“你瞅瞅,你扫的地!鬼画符都比你画的好。” 华保乡君捂嘴笑了起来。 方悦又学着胡老太说:“成了,这就不错了,没把笤帚拿反了,知道往地上招呼就好。” 华保乡君笑个不停,方家人太有意思了。 两人帮董晓莹把脱脂的牛奶打成奶油,烤了一炉蛋糕。华保乡君学着用裱花器,给切成方块的蛋糕裱花。 “我做的不好。”华保乡君嘟着嘴,有些嫌弃自己裱出来的蛋糕花。 董晓莹不在意道:“我看挺好,你才上手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啦!再说了,好不好都是要吃进肚里。走,跟我去给他们送蛋糕吃。” 于是,华保乡君有跟着去给人送蛋糕。 湖边草地上,长安正用浴桶做大冰块,二狗子用匕首凿冰,三狗子用长刀在冰上猛削。 “别玩了,来吃点心。”董晓莹吆喝一声。 长安笑着道:“哥哥们,娘给咱送下午茶了。” 富通的汉子们诚惶诚恐的不敢上前,嘴里说着:“咋好意思让夫人张罗吃食。” “咋能麻烦夫人,俺们都不饿。” “夫人太讲究了,俺们吃饱了就中,还吃啥的点心。” 董晓莹根本没听他们嚷嚷,瞪眼看着各种武器,嚷嚷道:“啥情况?安安,咱家藏的铁家伙,你是不是都拿出来了?” 长安刚要说话,闷子上前一步道:“小姐,我拿的。” “娘,家里没有凿子这一类的工具啊!”长安心道,不能让我们用手抠冰灯吧! 董晓莹看着大冰块,笑道:“呵呵,京城这边没那么冷,冰雕一晚上就化差不多喽!” 二狗子道:“没事,咱闲着也是闲着,玩呗!” 董晓莹让他们吃蛋糕,拉着华保乡君和方悦就走。 “一天没正事儿了,”董晓莹一手拉一个,“你俩别在外面疯玩了,咱回屋剥松子,我给你俩做松子糖吃。” 华保乡君第一次被人这样拉着走,有种奇怪的感觉,有点想甩开,又觉得被牵着挺有意思。 被董夫人按在炕上,华保乡君很认真的剥松子,听着方悦冲董夫人撒娇。 方悦嗲声道:“娘,剥松子手疼!哎呦,我的指甲都抠劈啦!” 董晓莹随口道:“别闹腾,你看人家乡君,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剥了两个扔嘴里吃了,方悦又说:“娘,这样不行,咱用锤子砸呗!” “别生歪点子,好好干活。”董晓莹不在乎闺女能剥多少松子,就是想拘着她不让出门玩,免得她带累乡君着了风寒。 方悦嘴里有松子,剥出来就往盘子里放了,“娘啊!要不咱干点别的呗!” 胡老太进门听到这一句,问道:“又让小妞干啥?她能给你干好喽?” 董晓莹笑着回话:“婶儿,我是哄着她在屋里坐会儿,暖暖身子。” 牛老太跟着进来,看见俩女孩在剥松子,便说道:“我小时候性子急,小妞这点像我,坐不住。我娘为了磨我的性子,只要我闲着,就让我捡豆子去。” 方悦好奇道:“奶,天天捡豆子干啥?” 牛老太嫌弃道:“别说你是咱家的妞儿,你说捡豆子干啥,做酱块子,晒酱油。” 方悦忙赞道:“奶做的酱最地道。” 胡老太问:“今年来了,没见你晒酱油?” “我寻思来看看就走,三天两晌酱油晒不出来。”牛老太盘腿坐在炕上,笑着道:“我寻思着过了年,回镇上住几日,再去富通住几个月,咱也享几天县太爷老夫人的福。” 董晓莹撇嘴想着,还去享福呐!县衙到现在还四处漏风,窗户纸都没有,用草帘子扇着,别提多受罪了。 方悦眼珠一转,道:“奶,正好富通来人了,让他们跟咱说说,富通啥情况呗!” 牛老太横了孙女一眼,“老实坐着,你看人家乡君,剥了半盘子了,你盘子里咋没几个呐?” 董晓莹笑道:“她剥俩吃一个,盘子里还有剩就不错了。” 胡老太道:“你奶早跟人打听过了,富通这会儿忙的很,四处往外倒腾山货。你爹忙着给山匪落户籍,好些事儿呐!” 方悦坐着扭了扭腰,手里捏着松子,往后一倒,靠着被子打哈欠。 胡老太心疼道:“玩累了吧!那就别剥了,跟乡君去里面睡会儿。” 牛老太不愿意了,“不能睡!眼看吃晚饭了,这会儿睡,夜里走了困咋办?” 正说着,亲兵在外面禀告:“老夫人,宫里有消息了。” 胡老太正色道:“进来回话。” 亲兵单膝跪在西里间门口,行礼后站起身,垂手禀告道:“大长公主命人传几位尚书,大学士,左相程明入宫了。” 胡老太问:“可知道皇上如何了?” 亲兵道:“大长公主府的奴才告诉属下,平王内伤吐血,越王、和晋王亡了。” “什么?”胡老太惊呼? “啥?”董晓莹瞪眼问。 “越王死啦?”方悦坐直了身子看向亲兵。 “死了俩王爷?吐血还能活不?”这是牛老太在问。 华保乡君深吸一口气,问:“皇上可无恙?” 亲兵不敢抬头,这要怎么回话呢? “是,平王伤重,越王,晋王死了。圣上……圣上……好像说是,太医正在救治。” 胡老太眯了一下眼睛,问:“可听说靖王家老二如何了?” 亲兵道:“哦,靖王世子爷没事,他一直和大长公主在一起。” “嗯!”胡老太应了一声,喃喃道:“这就八九不离十了,乾坤已定。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是了,靖王家老二进京替父请罪,圣上封了他为靖王世子。哈!还真一步步都算计到了,世子啊!” 董晓莹听不太懂胡老太说的话,问了句:“这是有事还是没事?” :。: 第二百二十章:不让母蚊子靠近 亲兵退了出去,胡老太笑呵呵的问:“乡君真的想好了?方家是良善之家,不会趁人之危。” 华保乡君低着头,好一会儿才出声:“嗯!” 她厌倦了大宅里尔虞我诈,讨厌妻妾争宠,更看不得明明有嫡子,却还要纳妾,搞的府里庶子,庶女争宠,阖家不得安宁。 外祖母在宫里争斗,从小小的贵人,争到妃位,心思用尽,百般算计又如何?给母亲千挑万选的驸马,却不能让母亲过上舒心的日子。 府里是没有妾室,但父亲有庶子,庶女。袁氏一族不允许族中血脉被人迫害,婢子生的孩子,一样要母亲养在身边。 族里争斗从来没断过,若不是外祖母给她求了乡君的封号,她在族中的地位,还不如族老府里的嫡女来的高贵。 在族里听说过丰谷镇方氏,母亲说,若是族里能像方氏一族那样,何愁不兴胜? 胡老太道:“也好,今日咱们在这里歇一夜,明日再看看那边情况。若是收拾妥当了。乡君和悦悦跟我回国公府去。” 董晓莹想说,我闺女才回来一日,要不我也去国公府住呗!可牛老太在眼前坐着,她说了,老太太指定要说她不懂事了。 晚饭后,胡老太赏脸去看冰灯。 “没想到你们干活倒是挺快,雕的不错,这是个南瓜吧!” 二狗子看着自己雕出来的灯笼,手艺是差了点,回去好好练练,争取下次雕的更像南瓜。 长安笑着道:“都是富通来的大哥们在做。” 牛老太笑道:“这个好看,这是只卧着的兔子,俩眼睛用红烛,瞧着兔子就机灵。” 方悦心道,眼睛冒火的冰雕兔子,咋看都瘆人,奶是啥眼神啊! 华保乡君道:“我喜欢这只莲花灯。” 湖边的石板路两边,放着两排冰灯,大部分看不出雕的是什么。董晓莹觉得,就是用方形冰块里放上灯,也比费了大力气,雕的奇形怪状好看。 沿着湖边走了半圈,牛老太就不干了,“中了,看着挺好,天冷,咱回去歇觉。” 长安落后两步,小声说:“乡君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方悦见乡君低头没说不行,准备给哥哥腾地方。 “外面有点冷。”华保乡君道。 长安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水阁,“我们去那边。” 方悦转头看华保乡君,要是人家不愿意跟哥哥单独说话,她就把华保乡君拉走算了。 华保乡君一声没吭,转身往水阁走去。 乡君的丫鬟想要跟着,被乡君一个手势拦住了脚步。 进入水阁,华保乡君舒了口气,水阁里燃着炭盆很暖和。 长安长揖到底,赔礼道:“今日是我鲁莽了,不该大庭广众表白心意。请乡君赎罪。” 华保乡君没说话。事情做下了,很多人都听到了,现在再赔礼有何用? 没听到华保乡君说话,长安保持九十度弯腰的动作,接着说:“我本是要带人去寻你。看到火起时,文睿心急如焚,深感世事无常,若是今日不能把心思告知心悦之人,文睿会遗憾一生。” 华保乡君站在火盆边,感觉脚上热乎了,挑眉问道:“我们能坐下说话吗?” 长安马上道:“哦,好,乡君请坐。” 看着他熟练的张罗茶点,从坐塌旁取出盖毯,踌躇着不敢拿给她,急的面红耳赤的模样,华保乡君噗嗤一笑。 “毯子是给我用的吗?” 长安愣愣的应声道:“是,啊!乡君冷不冷?” 华保乡君伸出手,“给我吧!” 长安把毯子递了过去,坐到了乡君对面的鹅颈椅上,两人隔着火盆,相对无言。 好一会儿,火盆里的碳发出噼啪声,长安似是被惊醒一般,低着头道:“我家门第不高,我只是名秀才。家里是农户,母亲商户出身,相比乡君,文睿不值一提。” 华保乡君捧着茶碗,叹声道:“哦!” 长安又道:“你与靖王世子本就有婚约,若是嫁给靖王世子,或许以后就是太子妃,将来可能要母仪天下。” 华保乡君道:“哦,这样啊!” 长安低着头,说:“所以,文睿的心意,乡君知道了就好。若是因此给乡君造成困扰,文睿很抱歉,愿意为此赎罪。” 华保乡君喝了一口茶,这是表妹窨的绿梅茶。 “本朝太祖帝开国时,追封发妻为后。太宗帝继位时,王妃已然病故,后位空悬多年,大师说孝懿安太后是天命之女,太宗帝方才动了心思,本朝才有了第一位活着的皇后娘娘。 可惜,孝懿安太后只做了九年的后位,年纪轻轻便成了太后,不满三十岁就病逝了。” 华保乡君又喝了一口茶,把茶碗放在了桌上。 “先帝追封发妻为后,后封德妃为后,皇长子为太子。可惜好景不长啊!德妃争到了后位,却没争来命数,为后不足五载便薨了。 如今的皇后无子,圣上多次宣称,后妃若是诞下皇子,便废了皇后,封有功于朝的后妃为后。” 长安起身给华保乡君续上热茶,坐回去接着听她说话。 “你说靖王能成皇,那又如何呢?靖王府中,侧妃先一步生下长子,这些年,靖王府长子和嫡子之争,比戏文还热闹。 听说靖王妃美貌端庄,却不得靖王宠爱。靖王世子生性风流,非一般女子能够……你明白吗?” 长安品着华保乡君的话,赵庆弘风流,不是一般女子能驾驭?还是一般女子不愿嫁给花心大萝卜?我应该明白什么? 华保乡君叹气道:“不管是太子妃,还是皇后,我都不稀罕。文睿……我能这么唤你吗?” “乡君随便唤我什么都好,文睿也好,长安也好,我还有个乳名叫胖墩。”长安脑子根本没在称呼上。 这会儿心里的的小人狂喜中,蹦跶的要把心脏震出胸膛。 华保乡君问:“文睿,你会纳妾吗?” 长安立刻道:“这点你放心,我这辈子除了妻子,再不会有其他女人,母蚊子都不给它机会。” 华保乡君笑了,站起身道:“族里会不会答应我不知道,但,我母亲会答应的。” 长安跟着站了起来,愣愣的问:“什么?” 华保乡君看着他嫣然一笑,“不是要提亲么?” 长安愣愣的看着华保乡君往外走,艾玛,这就同意了?不是说,追女孩难如登天吗? 华保乡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站着不动的长安,羞涩一笑。 你这样,就别怪我把持不住了。 长安一个健步上去,熊抱住华保乡君后,一个磕绊没打就亲了上去。 “唔!” 撬开贝齿,长安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加深了这个吻,贪恋这,迷醉着…… :。: 第二百二十一章:皇帝落魄不如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风掀开门帘一角,带着呼哨声吹进了屋里。 长安仿佛被惊醒一般,猛的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华保乡君眼神迷离,踉跄了一下,喃喃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哪样了?长安呆呆的,看着晃了一下就不动了的门帘。这就跑了?女孩是这样的吗?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明天把存的银钱给老妈,准备去提亲吧! 华保乡君一路跑回房中,看到方悦才想起,说好了今天和悦悦一起睡。 “华姐姐快上炕,被窝里热乎。”方悦没多问,给她塞了个灌了热水的水囊,“暖暖手。” 丫鬟追了进来,方悦招呼她们围着炭盆取暖。 “把铁板放上,可以烤板栗,花生吃。”方悦指挥着丫鬟忙活。 丫鬟们坐下烤板栗,方悦又问:“你们今儿吃了啥?哦,我还没问,四位姐姐怎么称呼?” 丫鬟们起身回话,方悦忙摆手道:“快坐下!这会儿睡不着,咱们闲聊天儿。我这里没啥规矩,姐姐们别拘束。” “奴婢春兰。”绿衣绣兰花的丫鬟笑着道。 绿衣绣红花的丫鬟道:“奴婢春红。” 绿衣绣宝瓶的丫鬟道:“奴婢春雨。” 有点腼腆的绿衣丫鬟道:“奴婢春暖。” 方悦问春兰,“春兰姐姐今天吃饱了没?” 春兰是跟着乡君去糕点铺送书的丫鬟。 “方小姐府上真好,奴婢只说馋羊肉了,婶子就给炖了羊肉,奴婢自己调的醋碟,吃了好多,都吃撑了呢!” 春红手指点了一下春兰,“就你馋嘴。” 方悦笑道:“我家和胡奶奶家都是这样,穿衣裳只要得体,暖和就好。吃一定要吃好了。” 春暖小声道:“奴婢今儿吃了蛋糕,真好吃。” “是吧!是我和华姐姐做的哟!”方悦得意的笑了。 铁板烧红了,烤着的花生受热跳起,丫鬟们忙那火钳扒拉花生,板栗。 四人小声说着话,没几句就放松下来,“真有意思,随便吃用,主子吃什么,下人跟着吃的一样。” “婶子说了,下人吃什么都行,主子不管的。” “嗯,婶子还说,有时候下人比主子吃的好。”春暖眼睛亮亮的说。 华保乡君终于平静下来,柔声训了一句,“不许没规矩。” “乡君吃板栗。”春兰把剥好的板栗仁用手帕捧着,送到华保乡君面前。 方悦道:“华姐姐尝尝,这是我娘用糖水煮过的。” 华保乡君吃了一颗板栗,躺下看着屋顶的承尘。这是武安候老夫人喜欢的花纹,宝蓝色加如意祥云的图样。 若是老夫人还活着,武安侯府会是如今的局面吗? “不知表妹怎么样了。”华保乡君看着如意纹,心中感慨万千。 方悦没说话,丫鬟们收拾了板栗,花生,悄悄退了出去。春兰出去前说:“热水已经烧好了,乡君现在要沐浴吗?” 华保乡君才想起,自己回来就钻被窝里了。囧了一下,红着脸起身去了洗手间。 方府没有值夜的规矩,丫鬟们被安排住在院中的东厢房里。 “一定会没事的。”方悦爬到炕角,伸手够着门栓,把门插好后,翻身拉上窗帘,又一个骨碌钻进了被窝里。 华保乡君想着今天一天,好似做梦一般。 她没看到表舅和表舅母,听表弟哭嚎父母都死了。她就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陪着表舅一家赴黄泉。 其实,她没想护着表妹和小表弟出府,她当时只想远离是非之地。是,她很自私,她长这么大,从没因是公主的女儿,得到过应有的尊荣。 还好她有一身怪力,凭着这把子力气,从侯府打了出来,遇到了胡老夫人,那时她有点难过,埋怨胡老夫人为什么不早点来帮忙。 看到方长安时,她突然涌起一股委屈。那温润如玉的少年人,拼着性命要救的人,是他的妹妹吧! 当方长安说出那句心悦的话时,她没有害羞,没有怨他在众人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有些冲动的想着,嫁给心悦自己的人,这辈子才能安稳。 来到方家,莫名的让她心安。董夫人云淡风轻的举动,牛老太对外面的事毫不在意,奶牛甚至比皇帝重要。 倒是胡老夫人,一直关心着朝廷局势,只是关心的程度仅限于打听一下消息,没有一丝惶恐不安。 或许因为大家都不在意,她才有心情与悦悦玩耍,才能放松下来,学着烤蛋糕,耐心的跟董夫人学做奶油花! 哎呀!文睿怎么可以这样!华保乡君想着方才,脸红到了耳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才想起悦悦已经吹了灯。 感觉有些好笑,她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起来。 这一晚,华保乡君在甜蜜的纠结中睡去。 方悦想着明日胡奶奶一定会杀猪,她要吃血肠,要在蘸料里放蒜泥。睡梦中,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好吃的,方悦咂吧了几下嘴。 朝中三品以上重臣,在御书房商量了一夜。 大长公主和驸马爷相拥睡在御书房后殿,卯时醒来,两人小声说着悄悄话,外人看来廖驸马和大长公主很是恩爱。 值守太监苦着脸,大长公主夫妇真是够了,抱在一起睡就算了,醒了还不走,这里是御书房啊!你当你家炕头吗?还聊上了!等会儿不会做些我不能看的事儿吧! 赵庆弘听着大臣吵吵,眼睛找了一圈,看到书案后的坐榻,上去睡觉应该不行,那就学着值夜的下人,睡一回脚踏吧! 把身体蜷缩在脚踏上时,赵庆弘想着,小爷今儿受了大委屈了。 冬日天亮的晚,卯正时,下了半日的雪,这会儿已经化没了,阴沉的天还是黑着。 大长公主和廖驸马走出后殿,听大臣们还在吵吵,感觉这帮老头子精神真好。 用脚踢了踢在脚踏上睡的四仰八叉的赵庆弘,大长公主问:“你不难受吗?” “哎呦!姑祖母,我难受,浑身难受。”脚踏不够长,硌的他浑身疼。 廖驸马扶着大长公主坐下,自己坐到罗汉榻另一边,手指点了点中间的茶几,示意太监上茶。 “去看看圣上如何了。”大长公主出声吩咐。 这时,礼部尚书和柳大学士站了出来,礼部尚书道:“禀大长公主殿下,臣等以为,应尊先帝遗命。” 柳大学士道:“禀大长公主殿下,臣等以为,先帝遗命要遵从,但废立之事影响甚大,不如请圣上禅位?” 大长公主低着头,看着茶碗中的茶水,道:“你们决定了就好,本宫外嫁之女,无权干政。若是圣上好些了,各位大人便如此说与圣上吧!” “臣有一言。”左相站出来道:“有先帝御笔亲书遗命在此,不孝不义之人实难托付。即如此,禅位不过是为保住圣上颜面。臣等尊先帝命,何须向不孝不义不仁之主回禀?” 赵庆弘差点没笑出声,瞧瞧吧!没用的皇帝,在朝臣眼里,还不如一条野狗,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大长公主点头道:“本宫不参与政事,你们拿主意吧!” :。: 第二百二十二章:皇帝轮流做 新的一天来临,京城的街道上比往日萧条了许多,冬日本就不热闹的街市上,寒风吹过,不见有一个摊贩出来做买卖。 方明通扶着李老太去了糕点铺子,开门进去,满屋的寒气。 李老太忍不住骂道:“天杀的贼人捣乱,好好的生意,都给我搅合了。” 方明通劝道:“娘,冬日本就生意不好,你一年没歇着一日,这两日正好歇歇。” “别叭叭了,把剩下的奶油拎回去,咱自己吃!”李老太去收拾架子上的蛋糕,不能久放的东西,要赶紧吃了,免得浪费。 方明通拎着奶油桶出来,就看见老娘收拾了一摞蛋糕盒子。 “娘,街上不让行马车,咱俩拎不回去啊!”方明通道。 李老太看看蛋糕,“一趟不行,再来一趟呗!” 正说着,牛老太也走后门进了铺子,“店门这两天就别开了,正好都歇几天。” 李老太道:“你咋来了?哎呦,我一天来这里也是坐着,店里有啥活? 在家干啥都比在店里累人。天杀的贼人,合该让老天下个雷劈喽他。这下咋办?街上连个人都没有,耽误多少生意哟!” 牛老太拍了她一下,小声道:“别嚎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武安候府都死人啦!眼看着皇帝换人了,还不行京城萧条几天?” “这贼匪挺厉害哈!把皇帝都折腾下来了?”李老太压低声音道:“我昨儿好像听见麻雷子响了。” “你耳朵尖,没事别瞎打听,我也不知道啥情况,跟咱没关系。”牛老太指着蛋糕道:“你那边人多,拿回去赶紧吃了,别放坏喽!” 李老太道:“俺俩拿不走啊!” “闷子,进来拿东西,咱走啦!”牛老太招呼一声,提着两笼生日蛋糕往外走,“俺家老二没事吧!老二媳妇昨儿没吓着吧!” “都好,咱家里存的有粮食,活鸡,国公府之前送来的肉还没吃完,你放心,咱不出门一样过日子。”李老太提着蛋糕往外走。 方明通锁了院门,一路往米粮巷去,遇上巡街的衙役,牛老太送出一笼生日蛋糕,遇上北营大兵,又塞出去两匣子糕点。 方家这会儿才摆上早饭,董晓莹娘仨是现代人的生物钟,习惯了七点起床吃早饭。 “我奶呢?”方悦左右看看,问邢嫂子。 华保乡君笑道:“牛老夫人一早挤了牛奶,卯时末喊闷子大哥出门去了。” 胡老太见方悦脸色讪讪的,笑道:“年纪大了觉少,睡不着在炕上板的腰酸,还不如起来动弹干活呐!咱家没啥事儿,想睡就睡呗!” 董晓莹不好意思道:“在镇上也是卯时就起,来了京城倒是闲出懒筋了。” 胡老太道:“咱睡一天也没人管,你娘惦记老二两口子,一早过去瞧瞧,闷子跟去了,你就别操心了。” 长安过来吃早饭,习惯了打着哈欠剥鸡蛋。先给老妈,再给妹妹时,手一拐把鸡蛋放进了乡君碗里。 胡老太不吃煮鸡蛋,嫌弃煮鸡蛋有一股鸡屎味。端碗喝着米粥,眯眼看着华保乡君红扑扑的小脸,就着年轻人的甜蜜吃了一碗粥。 收拾了饭桌,长安告退去帮蔡昆编写字典。 华保乡君奇怪道:“方公子为何来后宅用早饭?” 董晓莹笑道:“人家都是卯时起,卯正用早饭,他睡到现在,外院早就连刷锅水都没了。” 华保乡君羞涩的低下头,她不该问的。 胡老太说起了正事儿,“有消息了,皇上准备禅位,等靖王到京,举行禅位大典。” “皇上没事吧!”董晓莹问。 胡老太嘴角抽了两下,道:“咱家的麻雷子,只要身在一丈内,谁也跑不了!说是圣上眼睛坏了,下颌骨断裂,总之是当不成皇帝了。” 华保乡君低着头,觉得胡老夫人说皇帝的病情,好像说今天下雪有点冷一样,是不是太不把皇帝当回事了? 也是,方家人不靠着皇权生活,谁做皇帝,他们一样种田,经商。其实袁氏一族也不用靠着皇权,一样行商种田,为何总要往朝中钻营? 这话要是问出来,方悦就能跟她解释。 袁氏一族家大业大,已经摆脱了吃不饱饭,穿不暖衣的生活。人只要生活超过温饱水平,自然有更高的追求,丰谷镇的学子们,现在不是在忙着往科举的道理上奔嘛! 老太太们常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知府。与其有一日被人扣个莫须有的罪名,灭了满门,不如早早奋起,有护住自己的手段啊! 可惜,处在人生迷茫期的少女没问出口。 董晓莹道:“不知靖王啥时候能到,京城看样还要冷清些日子。” 胡老太伸出三根手指,“我猜最多三日!皇位在那等着,他还不跑快点。” 亲兵说准备好了马车,胡老太带着方悦和华保乡君回了国公府。 牛老太去了米粮巷没回来,董晓莹在家无聊,想出去走走,李太太不在京城,她除了去米粮巷,好像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转身去了烤房,打算熬好黄油,把昨天剥出来的松子用了,给孩子们做松子糖。 长安抱着匣子找到了老妈,“我存了点钱,不多。还要娘帮忙添一些。” 董晓莹一时没想起啥事用钱,问:“嗯?你给我银钱干啥?” “提亲!”长安道。 董晓莹合掌笑道:“中啦!这事儿我来办,不过,咱家可能分量不够,这事儿还要麻烦你胡奶奶帮忙。” “那……”长安有些没底气,万一袁氏族里看不上他,怎么办?亲都亲了,这事儿不能拉倒了吧! 董晓莹道:“昨儿你胡奶奶跟我和你奶商量了,少帝要是死了,指定要有新皇。哦,现在说是要禅位,还是皇帝换人做。 换了新皇,三公主和袁氏的族长,就是乡君的爹娘要进京吧!没有说这时候不来拜码头的。 到时候,你胡奶奶说,请大长公主帮忙说项。你胡奶奶要亲自做媒。” 长安看着老妈,新皇继位参加禅位大典的人,是来拜码头?老妈说话越来越江湖气了。 “行了,傻站着干啥?去忙点正经事儿,帮你爹把富通县三年发展大计改一改。”董晓莹拍了儿子一下,推着儿子出去。 关上烤房的门,董晓莹伸头看看走出拱门的儿子,小心翼翼打开匣子,脸上挂着满意的笑,一张张数着银票。 昨天夜里,俩孩子都没进空间,她已经和老方说好了。 儿子喜欢就是去跪求,把人家捧在手里,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娶回来,怎么都值得。 “娘!”长安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吓的董晓莹手里一抖,匣子咣当一声合上了盖子,“干啥?” 长安喊:“娘,你到前面厅里来一趟,黄大当家带兄弟们来了。” 哎呦我的天!董晓莹站起身就要往外跑,锅里的糖水咕嘟嘟冒泡。她一个旋身回到灶前,提起水桶把半桶水泼进了灶膛里。 “娘?”长安在外面喊。 董晓莹抱着匣子,走出来还埋怨着:“就是没有煤气灶好用,没个开关。” :。: 第二百二十三章:土匪对上山匪 黄大当家一直在方家附近晃悠。京城乱了半日,他的兄弟们趁机干了一笔大买卖,金银细软赚了不少。兄弟们还可惜,那些大件的家具没办法搬走。 黄大当家当时就怒了,咱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给人搬家的,啥也不懂,是该送去读书学道理。 董晓莹进来就笑着招呼:“黄大兄弟来啦!有事儿?” 黄大当家站在厅里,有事是真有事,可这事儿怎么说呢?“那个……” “坐下说。”董晓莹示意他坐下,问:“黄大兄弟能跟我说说,这次进京,兄弟们都忙活了些啥事吗?” 这个好说,黄大当家道:“也没干啥大事儿,就是去京城几家贪官府里,帮忙收拾了一下,府里用不着的物件,小买卖。” 你的生意可真好做,无本的小买卖呗!收拾了一下用不着的?合着你还顺手帮人打扫卫生了?啥用不着?金银吗? 董晓莹干笑道:“黄大兄弟买卖兴隆啊!” 长安嘴角抽了抽,娘可真会说话。 黄大当家想客气几句,董晓莹认真的道:“咱做买卖归做买卖,但大原则不能错,你们害人性命了吗?伤了人没?” “没,真没有!”黄大当家保证道:“咱就是求财!大嫂放心,咱都是老实人,买卖不成仁义在,咋能害人性命?当然也不能见血,大嫂也知道,我这人最怕见血,我晕血啊!” 二狗子一巴掌拍在了黄大当家头上,“谁准你喊大嫂了?这是夫人,再喊大嫂,你试试?” “诶!诶!是,夫人,夫人。”黄大当家老实道。 二狗子没好气道:“你进来干啥?在外面,是饿着你了,还是冻着你了?” 黄大当家苦着脸道:“二狗子兄弟啊!咱是没饿着,也没冻着,可这会儿街上不让留行人,咱都上树了,树杈子也撑不住不是?城门又关了,咱现在走不了,万一官兵抓人,咱就完啦!” 长安问:“城门关了?” 黄大当家道:“是啊!就是刚刚,街上的官兵吆喝着,要行人归家。说是要搜捕反贼余孽。” 董晓莹和长安对视一眼,宫里这是睡醒了?事情过去一天了,今儿才想起抓反贼,是不是有点马后炮的意思。 柴狗一声不吭,举着拳头就揍黄大当家,大狗二狗没明白咋回事,但兄弟出手了,他们不能看着,所以也上去开揍。 黄大当家带来的兄弟,不能看着老大挨揍,嗷嗷叫着上来帮忙。富通来的汉子们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瞬间就与土门寨的人打在了一处。 董晓莹眼看着大厅里乱做一团,大声喊着别打,你们咋回事儿,为啥打架。急的跳脚不敢上去拉架。 长安见老妈喊了,这帮人不听,皱眉抓起桌上的茶碗使劲往地上一摔! 哗啦一声后,长安见没有效果,这帮人打架叫唤的声音太大,摔个杯子根本镇不住。抓起桌上的茶壶,不管不顾的往人堆里一扔! 有人被烫到,嗷的一声惨叫。 长安趁机又摔了一个杯子,喊道:“都给我住手,再打,都给我滚出去。” 外围的人听的真切,陆续收手站到了一旁。 战圈里,黄大当家被柴狗按在地上。二狗子扯着土门寨的一个兄弟,一身茶水,头上肩上都是茶叶的汉子,正伸手护着大当家。 “住手吧!再打,我也不留你们。”董晓莹沉声道。 柴狗哼的一声站起了身,顶着茶叶的兄弟把老大从地上扶了起来,黄大当家这会儿已经鼻血长流,脸肿的像猪头一样了。 “你打我们老大干啥?”顶着茶叶的兄弟问。 长安扶额道:“娘,我去拿药箱。” 董晓莹伸手拦了一下,道:“你去摸一下他鼻梁骨断了没。” 长安不懂医,但鼻梁骨要是断了,摸着应该很痛吧! 虽然不懂,长安还是认真的检查了一番,感觉好像没事,从怀里拿出手帕,用力撕下两条,团成两团,给黄大当家堵住了鼻子。 “小四儿,为啥打他啊?”董晓莹对这帮土匪深感无力,这不是一言不合就干架了。 这是你瞅啥,我瞅你咋地?一个眼神,就能打起来的节奏。 柴狗与闷子性格差不多,属于人狠话不多类型,“官兵在搜反贼。” “这样啊,你们既然没有害人性命,可有动穷苦人家的东西?”董晓莹脑子里想着,这事儿咋处理呢? “大嫂……夫人,是夫人,咱们都是穷苦人,干的是劫富济贫的买卖。咱也是善心人,见谁穷的过不下去,手里有银钱也会接济一把,不能伤害跟咱一样的穷人呐!”黄大当家很是认真的剖白着内心。 长安皱眉想着,既然进了家门,这事儿就说不清了。人手嘛!啥时候都不嫌多,既然这些人有本事,留下也不是不可。 董晓莹端起茶碗,掩饰住嘴角的抽动,这人还当自己是好人呐!我咋没听说过好人上山当土匪的? 黄大当家见自己一番推心置腹,大嫂和少主子都不搭理他,解释道:“真事儿,咱在江南做买卖时,遇见过这两家的少爷。” 长安问:“你在哪遇见的?” 不会这位就盯着两家人坑吧!在江南就抢了人家一回,人家都进京了,他还不放过? 黄大当家道:“在花船上啊!那家的少爷,花八百两买了个女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八百两啊!娘的,有八百两,咱寨子里的兄弟,至少半年不愁吃喝啊!” 二狗子伸手就是一巴掌,“呸!寨子里的兄弟,没银钱吃喝了,你还有银钱去花船?” 黄大当家捂着脑袋道:“别敲头,老人说了,打头多了人就犯傻!我哪是玩女人啊!在花船上睡一觉,至少要五十两。老子有五十两,买粮食吃着不香吗?老子是去踩点,踩点懂不懂?” 大狗子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黄大当家头上,“你特么是谁老子?” 头顶茶叶的兄弟忙上前护着,道:“别,别打老大脑袋了,他本就不咋聪明。” 黄大当家一拍桌子道:“滚蛋,老子就是笨蛋,也比你们强。跟着老子,啥时候饿着你们了?” 这时又一个土门寨兄弟道:“真事儿,咱是去踩点的,咱没上船。泡水里扒着船舷往里看,花八百两那个还算少的,另一个往女人肚兜里塞了一沓银票,就算十两一张的银票吧! 一沓也有几百两了吧!那人还是请客的,一桌子好肉好菜,还有冰糖肘子,一口都没吃……” “南边的冰糖肘子我也吃过一回,滋味不错,他们吃酒席,肘子是硬菜吧!咋不动肘子呢?”大土问。 长安按着太阳穴想,这话题怎么就跑偏了的?刚刚还打到血头血脸的人,过会儿是不是能坐下来一起吃肘子了? “他忙着女人呐!肘子能有女人香?”土门寨的兄弟道。 :。: 第二百二十四章:卖身的最高境界 董晓莹走神一会儿,再听这帮人说话时,话题从劫富济贫,说到了肘子,接着就讨论起肘子和女人,男人该先享受哪一个? “咳咳!”董晓莹干咳了两声,问:“你们有户籍没?” 长安松了口气,老妈终于问到正题了。 黄大当家嘿嘿笑了两声,道:“有!大……夫人放心,咱们兄弟在外面跑买卖,身上没户籍咋出门?都有户籍。” 长安问:“是农户吗?” 顶着茶叶的兄弟问:“夫人,你说要什么户籍,咱们都有。” 说着话,顶着茶叶的兄弟掏出几本户籍册,打开显摆道:“这个是杭城外的农户,这个是房山县的猎户,这个是江中城的商户,还有……” 长安不等他说完,伸手拿过户籍,翻开来一本本的查看,“你到底叫什么名?” “哦,俺娘生俺那日,俺爹给她买了一块花布,所以俺就叫草鞋。”顶着茶叶的汉子道。 长安琢磨了一下,花布跟草鞋有关系吗?随即,长安囧了,什么时候开始,脑子跟着这帮货走了? “姓什么?”长安问。 黄大当家道:“俺们都姓黄啊!上次跟少当家说过。” 董晓莹纠正道:“你可以称呼他长安,也可以叫他文睿,或是方公子,不可说少当家的话。” “是,夫人放心,咱马上改口。”黄大当家保证道。 董晓莹有些头疼,这会儿不好进空间,就是进去了,老方也不在,这事儿要怎么安排呢? 林海跑进来说:“夫人,后门街上有官兵在挨家挨户查户籍!” 长安起身道:“为今之计只有说,你们是我家的奴才了,家丁多少都不犯法,你们可愿意?” 董晓莹问:“家奴要有牙行黄契吧!” 长安看了一眼黄大当家道:“他们自愿入府为奴,自卖自身,咱们没必要多给牙行一层契约钱。” 众人还没想明白,怎么公子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他们就成自卖自身的奴了? 长安根本没打算跟他们商量,取来纸笔朱砂,开始写卖身契。 “你以后改名黄伟。”长安在纸上写上,黄伟,黄超,黄磊,黄涛……这些现代男孩重名率极高的名字后,冷着脸道:“都来按手印。” 黄大当家道:“公子,那我叫个啥名儿?” 长安问:“你没有名字?” 大土道:“他的名字不行,公子给他取个好的呗!” 黄大当家道:“是,我觉得黄伟,黄超都挺好,气势足啊!” 二土道:“就是,他凭啥也叫土,咱是五行缺土,他啥也不缺,跟我大哥抢名字干啥?” 长安懂了,这货原来叫黄土。 三土道:“黄土听着跟胡土差不多,少爷他给改一个呗!” 长安在纸上添上黄达的名字,“你以后叫黄达。飞黄腾达。” “诶!黄达,我就叫黄达了。”黄大当家咧嘴嘿嘿笑着,招呼道:“兄弟们,快点按手印。记住,以后老子就是黄达了,飞黄腾达的黄达!” 十几只手爪子同时伸向印泥盒,只听圆瓷盒在桌上骨碌翻滚,再看朱砂印泥盒里,深深浅浅的坑下露着瓷盒的白底。 董晓莹眼角抽抽的看着这帮人按手印,谁说他们不是自愿的?这是抢着要自卖自身,还不要卖身钱。 长安本打算,等会儿找点蒸馍的硫磺熏一下,好让卖身契看着老旧一点。等卖身契在土门寨兄弟手里转一圈回来,长安觉得,不用想办法做旧了,这张纸实在破旧的可怜。 一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大汉站了出来,委屈道:“少爷,那上面的名字不够,我没抢到名字。” 长安扶额问:“你到底带来多少兄弟?” 黄大当家道:“这趟买卖干的大,带来一百多号弟兄,昨儿听夫人劝告,带东西回去了一批,这里还剩三十几个。夫人放心,咱都是老实人,都没干过杀人见血的唬人事儿。” 董晓莹问:“昨日能走,你们为何不回去?” 长安还在写卖身契,突然手边多了很多东西。 “夫人,这是咱拜码头的孝敬,您别嫌少,要是不够,咱兄弟过几日等风撤了,再去干几桩买卖。”黄达道。 董晓莹心想,这是贼赃吧!“我不……” 二狗子抡起手臂又给了黄达一巴掌,“混账玩意儿,你打发要饭的呢?就这点东西,你来拜码头?点灶都不够引火的!” 黄达捂着脑袋道:“你够了哈!我现在是夫人的家奴,是自己人!你要是不懂规矩,咱们兄弟就教教你,咋在江湖行走。” 大狗子撸着袖子喊:“你说谁不懂规矩呢?南边来的土狗,敢跟咱山里来的叫唤,欠收拾!” 柴狗一下蹿了出来,这位轻功真心不错,只是太让人闹心了。 黄达又被揪住了衣领子,立刻叫嚷着,“你们这些傻狍子,一看就知道没在外走过江湖,就你这脾气,出门要顶着锅,小心让人一斧子闷死。” 小狗子最听不得人家说他们是傻狍子,跳出来就揍黄达。顶着茶叶的黄伟伸手拦住了小狗子,两人就在黄达旁边过起招来。 “你以前有名字吗?”长安懒得再管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一个嘴欠,一个手欠,打架当玩。 一米九多的大汉道:“我以前叫黄大个。” 长安指着卖身契上的名字,道:“那个小个子,你叫黄毅。穿红裤子那个,你叫黄尔,大个子叫黄山,后面的你们自己定吧!按手印!” 几个手爪子下去,这次印泥盒里终于见底了,可怜兮兮的剩下一圈带着泥土的朱砂。 董晓莹看了一眼卖身契,沉声道:“行了,别打了,我来派一下活。” 黄伟一下就站着不动了,多挨了小狗子两拳也不恼,咧嘴笑着看向董晓莹。 董晓莹想过了,这帮人做‘买卖’,天南地北的没少跑,销赃自然也有渠道,而且,踩点能看出眉眼高低,贫富贵贱来的。 相比富通县来的山匪,这帮人其实更有用。 “黄达啊!你带几个经常出门踩点,眼里有水的汉子,去前面门房守着。”董晓莹不自觉的用上了黑话。 她这两日跟着富通来的汉子们学了几句,自己都没意识到,顺嘴溜了出来。 黄达不乐意道:“夫人,咱还的孝敬还没全拿出来,你别忙着打发奴才啊!” 长安笑了,这人脑子很灵,而且能屈能伸。一句话的功夫,这位已经自称奴才了。 董晓莹道:“咱家里,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守门,你要是不乐意,扫院子,园子里除草也中啊!” 黄达立刻道:“夫人放心,奴才保证能把门看好喽!” :。: 第二百二十五章:土匪农业集团 衙役带着一队官兵搜查到方家时,就感觉看门的几个不像好人。 长安张罗着让邢嫂子上茶,准备糕点给各位差官路上吃。 “各位大哥不用客气,咱家的糕点铺暂时不能开门,铺子里的糕点不能久放。劳烦大哥帮忙带走,免得白白浪费了好东西。” 衙役向北营的军士解释:“这是丰谷方传胪家,方大人如今在北边富通做县令,妻儿留在京城没跟去任上。” “你们家的人是不是太多了点?”官兵问。 长安解释道:“有一些是运送富通县山货进京的百姓,身上都有户籍,各位大哥只管查看。 剩下的是家里的奴才,都是乡下汉子,不懂规矩。让各位大哥见笑了。” 衙役又道:“米粮巷买土产的跟这里是本家。” 长安把卖身契递给衙役看。 解释道:“大哥也知道,咱们乡下人就喜欢扎堆,大伙儿在一起才热闹不是?父亲赴任,乡亲们担心母亲和学生守着偌大的府邸害怕,这才多来了几个,帮忙看家护院。” 衙役皱眉问:“他们原本没有户籍吗?” 长安小声道:“大哥也知道,咱们是迁户去丰谷的。那时候不是两位王爷打起来了嘛!有些同乡没来得及办迁户手续,到了丰谷落户就麻烦了点。 父亲不想给官府添麻烦,再说,咱们是在一个锅里吃饭,不分高低贵贱,就暂时让他们入了奴籍。” 衙役把卖身契还给长安,叹气道:“造化弄人,可怜呐!好好的农户,背景离乡丢了户籍已经够惨了,无奈为奴,怎一个惨字可表啊!” 大兵拍了一下衙役,“叽叽歪歪说啥?你以为你拽几句文,就能当师爷了?快别放屁了,这里没事,咱去下一家。” 黄达在门口点头哈腰的送官兵离开,总觉得这帮人看他的眼神不对。 “嗳?猴子,你说他们看咱的眼神,咋像是看,被老娘卖去青楼的大闺女呢?” 猴子纠正道:“老大,我现在叫黄毅!” 黄达立刻忘了眼神的事儿,正色道:“对了,咱兄弟都有正经名字了,一会儿关了门,咱重新认识一下,你老大我,现在叫黄达,记住没?飞黄腾达!” 黄毅斜眼看着老大,要不说老大有时候脑子不好使呢!你一个飞黄腾达,表白了十来回了,谁能记不住? “你那是啥眼神?”黄达揪住黄毅的后脖领子问。 黄毅道:“我寻思等下去问问少爷,黄毅有啥说头没?” 木桩子冷着脸,他原本差事挺多,要给喂马,打扫马厩,还要守门房。家里人出门,邢嫂子会通知他套车。 突然来了一帮富通的汉子,马厩的活就轮不上他了。如今守门的差事也让人抢了,这事儿不能忍,他要跟少爷说道说道。 大门栓上,一帮门房去找长安了。 长安自然先听木桩子说话,知道他担心没了工作,安慰道:“桩子哥,他们刚来,地头不熟,各府的徽记还不认识,以后门房还需要桩子哥带着他们。 这样吧!以后桩子哥就是门房管事,给他们分一下班,不用一帮子人都挤在门房里。” 转眼升任管事,木桩子没话说了,琢磨着回去,怎么把这帮人训明白。 长安告诉黄达:“桩子哥以前是关家军里人,你们好好跟着桩子哥学,对你们有好处。” “是,少爷放心,咱们一定跟着桩子管事好好学。”黄达表态道。 黄毅问:“少爷,我大哥的名儿,飞黄腾达了,黄毅有啥说头没?” 长安很想赶紧把这帮人打发走,敷衍道:“屹立不倒的意思。” 黄毅也分不清,坚毅的毅字和屹立不倒的屹字有什么不同,瘦小的身躯瞬间挺直了,感觉自己比大个还要高大。 黄尔小声问:“少爷,那我的名呢?” 长安扶额,他只想简单的用一二三四五数字谐音取名,哪有时间想别的? “我看你为人忠厚,是知道轻重缓急之人。尔字五行属火,寓意你想火焰一样,是温暖又能燎原的汉子。” 黄尔自豪了,对,我就是这样的汉子! 黄斯刚要说话,长安就到:“黄达哥,你带兄弟们去寻邢嫂子,让她给你们安排一下房间。” 董晓莹这会儿正坐在抱厦偏厅发呆,搜查衙役来的时候,黄氏兄弟们呜嗷喊着,有人架着她的胳膊,有人扯了地毯兜贼赃,一路把她和贼赃送来了这里。 要说这事儿感觉跟做梦一样。突然来了一群人,自卖为奴,还给主家银钱!哦,不止是金银,还有好些宝贝。 董晓莹站起身,比了一下红珊瑚树的高度,这有一米高了啊!值钱,这个太贵重了。 端起一盆翡翠盆景细看。 叶片是翠绿色,有的叶子带点黄色,让整株盆景看起来更显生动。手指头碰了一下绿叶下的枝条,这是什么材料做的?古代没有塑料吧! “娘。”长安走了进来。 董晓莹马上拉着儿子道:“这些东西不能收吧!这是贼赃啊!” 长安道:“我想把这些人留下,富通的山匪没见识,产出的玛瑙论堆买。有了这帮人掌眼,不愁好东西估不出好价钱。” 董晓莹道:“其实,我也想留下几个,咱们村里人见识少,这些跑江湖的脑子活。只是这些人不好管理,闹出乱子就不好收场了。” 长安道:“他们签了卖身契,就别想再离开了。我准备京城安稳下来,去一趟土门寨。” “你去土匪窝了干啥?”董晓莹不放心道。 长安道:“去看看,说不定能把土门寨发展成咱们的产业。” 董晓莹捂着心口哀嚎:“哎呦,咱家现在可真要命喽!你爹妥妥的宋江,你娘我成了压寨夫人了。 当初若是知道有现在的局面,还考啥的科举,咱拉着队伍,高举义旗,搞个梁山农业集团多好。” 噗!长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别说,老妈还真有点压寨夫人的气势。“梁山农业集团的创意不错,以后咱们把土匪产业,发展成农业联合集团好了。” 董晓莹指着贼赃问:“这些东西咋办?” 长安道:“你收着吧!添了这么多奴隶,咱们要包吃包住,还要给做四季衣裳。这帮人以后不能出去打家劫舍了,就用他们的钱先养着呗!” 董晓莹一拍脑门道:“安安呐!你上大学时军训过吧!明儿你早起会儿,带着这帮人军训。” 长安笑着点头,老妈这次是真动脑子了,军训确实是个好办法。 “娘,咱家现在人多了,你抽空写一个家规出来。这帮人没一点组织纪律性,要给他们立规矩。” 董晓莹烦躁的摆摆手,“你去看看这些人安排好没,我再琢磨琢磨。” :。: 第二百二十六章:哪里来的歪瓜裂枣 城里在严查,不准百姓外出行走,牛老太带着闷子去了米粮巷,再没找到机会回。家里突然多了几十号奴才,这事儿还没出方家大宅的门。 胡老太猜测靖王三日到京,结果十天过去了,靖王还没个人影。京城的城门一直关着,街上跑着巡逻的兵马,老百姓还是不能上街。 蔡昆这几天抽空开始教大伙识字有,在丰谷镇上教学的经验,从百家姓教起,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四个字,教会认读了,让他们折一段树枝,在地上练习写字。 长安带着这帮人军训,一天累的浑身发酸。可这帮人训一天,抽空还要学习写字,照样各个精力旺盛,吃个晚饭都能打上一架。 晚上睡觉了,还能再闹一场,问原因,就因为一个撒尿的地方。 “不准随地大小便,不是有公共厕所吗?你们……” 不等长安说完,黄达道:“就是公共厕所的蹲坑,兄弟蹲着……” “好了,”长安不想听他们说原因,现在已经到了一个蹲坑也能打起来的程度了,看样子,要想办法让他们尽快学规矩。 “明日我娘会给你们家规,其实也不算家规,毕竟让你们背诵律法书太难了。娘挑了些简单的律法,明日富通来的哥哥们也要跟着学。” 长安懒得帮他们打官司,最后叮嘱一句,不许再闹了,小心吵到我娘休息,转身回屋睡觉。 不让逛大街,最多只能在家附近的巷子串门,没了油盐酱醋,邻里们互相借一借,老百姓关上门日子一样的过,只是饭桌上没有往日丰盛了。 长安一觉睡醒,习惯早上一杯牛奶,一个鸡蛋的生活,突然因为家里没鸡蛋,减了早餐食量。 “军训效果不大啊!”董晓莹发愁道。 再让这帮人闹下去,她的血压就稳不住了呀! 长安道:“不能算没有成果,我的身体素质有了显著提升。” 董晓莹听见前面有吵闹声,问了句:“邢嫂子,外面又咋啦?” 长安叹气道:“这帮人自幼习武,扎马步都要半个时辰,军训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邢嫂子带着二狗子进来了,“夫人!” “哦,邢嫂子去忙吧!”董晓莹招手让二狗子进来,“小二啊!外面又闹啥呢?” 二狗子道:“夫人,外面衙役在喊,靖王平定了叛军,正带着西北军班师回朝呐!” 董晓莹点头道:“哦,没事了就好,你们没和黄达干架吧!” 二狗子道:“没有!夫人放心,咱们兄弟感情好着呐!” 所以你们打成一团,是因为感情好? 长安带着二狗子出去,听见外面黄达和大獒哥在争论,当兵的和他们打起来,谁更厉害。 就在长安走几步路的工夫,争论的内容已经变成,军里有没有女人,军人算不算好汉了。 长安摇摇头,跟这帮人说话,一个话题随便说几句,很快就能歪到天边去。 蔡昆把昨天写的四个字擦掉,喊着:“都别吵吵了,拿好树枝在沙地前站好。” 有勤快的用木板推平了沙地,兄弟们一阵哀嚎,别推平啊!留点印儿,万一想不起,写错字了,要打手心板呐! 蔡昆大声报出一个字,然后停顿了一下,开始数数,四三二一,停笔! 有人没放下木棍,立刻被管纪律的木桩子敲了一竹棍。 蔡昆背着手检查,点出写错的,让站出来排成一溜,手里拿着戒尺,挨个打手心板。 “蔡先生,我写了啊!人,没错啊!” 蔡昆冷声道:“昨天学的是姓任的任字,你写的是天地人的人字。” 有兄弟跟着起哄,“黄琦,你写错了,不是个人,是这个任。” 黄琦伸头去看,“这特娘的,姓任真不是人啊!” 蔡昆挨个打完手心板,山匪们还在议论,姓任的是不是人。 “都住口!”蔡昆冷声道:“任姓与人同音,但字不相同,比如你们姓黄,与皇家的皇字同音。” 黄达道:“不是,先生,咱就是黄家人啊!” 二狗子啐道:“呸!姓黄的,皇帝的皇也是你们黄家的黄?别往脸上贴金了。” 黄毅道:“二狗子说的不对,蔡先生说了,最早皇帝就是姓黄的黄字。” “呸!姓黄的了不起啊!你当你们是什么玩意儿?” 眼看又要打起来,蔡昆冷哼一声,“下面写第二个字。” 没人敢吵吵了,捡起树枝,推平面前的沙土,等着蔡昆报出要写的字,争取在规定时间之内写出来。 昨天的四个字复习完,大部分都会写。写错的,少笔画的,要在沙地上罚写一百遍,木桩子监督。 接着蔡昆教今天的四个姓,看着大家在沙地上一笔一划写出来,大声念出自己写的字,今天的教学任务就结束了。 他要回去编写字典,还要抄写借来的书。对蔡昆来说,抄书等于休息,不用思考还能练字一举两得。 下晌牛老太带着闷子回来了,到门口先后退两步,看看大门,没走错啊!啥时候家里添了门房? “是老夫人吧!奴才黄毅,这是黄武。” “老夫人我是黄强,这个是黄磊。” 牛老太一头雾水往里走,难道只有米粮巷那边不让出门?有钱人这边还照样能上街吗? 老四媳妇啥时候去奴市了,这些人是不是便宜啊!瞧这一帮歪瓜裂枣,搁门房伤脸面啊。 闷子很不高兴,小姐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会武的回来,是觉得我保护不周吗? 长安迎出来给牛老太见礼。 “胖墩啊!你娘啥时候去买人了?咱家用不着吧!”牛老太问了一句,压根不在乎答案,转头就问邢嫂子:“我的奶牛咋样?米粥没断吧!” 邢嫂子上前搀着老太太,笑着道:“老夫人放心,奶牛都好着呢!牛犊子一天早一顿米糊,晚一顿胡萝卜面糊汤,没断过。母牛一天给吃一顿米糊,草料喂饱饱的,早晚都能挤出两桶奶。” “地龙烧的热乎不?别冻着,前两天下雪都没结冰,今儿早上井里结了一层冰碴子,天冷喽!”牛老太道。 黄达出来刷存在感,道:“老夫人放心,奴才们把奶牛伺候的舒坦的很,还给奶牛挠痒痒呐!” 牛老太一愣,“这又是谁?” 黄达刚要说话,二土道:“就你事儿多,这天多冷啊!你让兄弟给奶牛擦澡,奶牛早凉了咋整?” “你懂个屁,那不是擦澡,是用热毛巾给奶牛捂那啥。”黄达鄙视道。 “捂啥?”三土问。 黄达道:“一看就没娶媳妇生娃,啥也不懂,用热毛巾捂一捂,涨奶就不那么难受啦!” 牛老太点点头,这人……“这人是谁啊!” 长安道:“我们进屋说话,闷子哥也来,娘有话跟你说。” :。: 第二百二十七章:谁是狠人 长安把家里怎么突然多了下人,土门寨的人是怎么回事说了一遍。 董晓莹道:“这些人就是闹了些,本质不坏。闷子啊!你要把这些人管起来,不能让他们惹事儿。” 长安道:“闷子哥回来就好了,最近可累着了我了!” 闷子心气儿顺了,原来是硬贴上来的,还给了银钱。 小姐心善,不会对人黑脸拒绝,那就只能养着了。小姐说不让这些人惹事儿,我就给看好了,谁惹事儿就别怪他翻脸。 牛老太一直瞪着眼没出声,董晓莹以为她知道了,没啥好说的呢! 谁知闷子刚出去,牛老太缓过劲了,嗷的一嗓子嚎了起来,“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你啥时候能消停,不多管闲事?咱家成啥了?土匪窝子啊!” 长安劝道:“奶,这些人有用。” 牛老太吼道:“你跟我说说,他们有啥用?你也打算出去做无本的买卖啊!” 董晓莹扶额道:“老太太,这些人常年走江湖,见多识广。富通的货物要卖到南边去,他们更懂怎么跟南边人讲价钱。” 牛老太拍着桌子道:“你啥时候都有理,你是常有理。我……算了,都来了还说啥?我出去看看,谁也不行给我惹乎事儿!” 牛老太很有气势的出去了,董晓莹相信,牛老太一定能把这帮人折腾的脱层皮。 事实证明,会刁难儿媳妇的老太太,更会训练人。 黄氏兄弟们,很快就没时间磨嘴皮子了。牛老太每人发了一把筷子,站一排给我打牛奶,啥时候把牛奶打成奶油,啥时候去干下一项。 打完奶油,扫院子,你们不是会轻功,蹦的高嘛!上树把没落下来的树叶揪下来,免得今儿落几片,明儿还有落叶,总也扫不完。 巡逻的也不能满院子随便溜达了,后墙根的陷阱,都掏一遍。枯枝烂叶捡出来,竹签子歪了,扶正喽!西墙根下的仙人掌,有枯死的,赶紧补上新的,免得有人踩点看好位置跳进院子。 说啥,下去扎到自己了?没见过这么笨的,人家闷子下去铺陷阱的时候,咋就没扎到? 牛老太压根没提,当时还有云飞这个轻功好的在帮忙。 写字不能在沙地上糊弄了,有会木工活的没,自己劈木头板子,做沙板写字。念书识字是严肃的事情,必须正规起来。 累了一天也不让歇着,趁着天还有亮光,赶紧把茅房掏出来,搁院子里混上草木灰,沤肥! 一身臭烘烘的,想睡觉?牛老太戴着口罩喊:“外院有大澡堂子,都去洗澡,互相搓泥儿,不把皮搓红了,不准出来。” 第二天,一帮土匪打着哈欠起来扫院子,牛老太挤出两桶牛奶,黄氏兄弟就感觉手抖。听牛老太让他们把牛奶送后院烤房去,暗暗松了口气,不是给我们打奶油就好。 事实上,黄氏兄弟高兴的太早了,今儿糕点房开门了,牛老太特意让闷子去米粮巷告诉,奶油和面糊,这边给打出来,米粮巷只等着烤制,不用打鸡蛋拌面糊了。 奶油还要打,今天又多了打鸡蛋的活。累的胳膊一劲儿发抖,还要拿着树枝写字。 午饭后,所有的黄氏兄弟都要去图书馆干活,想歇着找事儿,闲磕牙,牛老太教给你们如何做人。 胡老太带着方悦和华保乡君回来玩了半日,看着被牛老太训傻了的土匪,只给了一个表示,呵呵! 十月二十六,靖王带着西北军,压着各路造反藩王,俘虏进了京城。有好信儿的打听,几位带头的王爷呢? 呵呵!你还不知道吧!靖王手里有一种麻雷子,比二踢脚炸的还响,跟打雷一样,轰的一声! 王爷们跑的慢,传说是两军交战时,让麻雷子炸死了。 那可真够惨的! 是啊!靖王哭的可伤心了,说是拿麻雷子出来吓唬,想不动刀兵,把王爷们吓唬住算完,谁能想到,王爷们傻乎乎的不知道躲呢? 街上人议论纷纷,大家都表示王爷太傻了,家里放炮竹,还有炸到手的,二踢脚还有崩坏人的事儿,咋就不知道躲着麻雷子? 有人貌似有经验,说道:麻雷子动静大,一定惊了马了。马受惊都跑了,乱糟糟的,王爷自然不敢乱跑,不然就不是让麻雷子炸死,是让惊马踩死了。 长安和方悦在糕点铺窗下,吃点蛋糕,喝着奶茶,听着街上的人,被靖王派出的细作牵着鼻子议论。 靖王进宫次日,圣旨昭告天下,三王逼宫时,皇上伤重。为天下百姓计,少帝禅位给靖王,禅位大典半个月后举行。 京城再度热闹起来,暗地里小道消息流传,先帝爷圣明,早就预见少帝不孝,留下御笔亲书的遗诏,若是少帝撤藩,就废了少帝另立靖王为君。 圣旨内容私下传播开来,蔡昆把在御书房值班时,看到先帝遗诏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我怎么觉得这份遗诏很怪呢?”长安皱眉问。 蔡昆道:“行文是有点怪异,应先写前情,再说训言,最后写废立之事。可先帝遗诏开篇便是训言,后写为何废立,并无前情铺陈。” 富通的兄弟们如今没事干,跟着蔡昆和长安学识字。 听两人说遗诏,二狗子道:“蔡先生,皇帝想干啥就能干啥,你还能管的了皇帝咋写文章?” “就是,皇帝又不是你们读书人,还讲究个写字咋写,皇帝还不是想咋写就咋写?”二土道。 林海道:“我觉得,先皇莫不是糊涂了?你们瞧瞧这通折腾,先把皇位给了大孙子,又怕大孙子不争气,不给叔叔们留口饭吃。一开始传位给靖王不就得了?” 大獒哥道:“你不懂,大孙子小儿子都是老爷子的心尖子。有好东西,就说皇位,自然要先给大孙子小儿子。” “不对,靖王不是小儿子啊!”三狗子道。 柴狗道:“小儿子炸死了。” “靖王是个狠人!”大土道。 “要论狠,先帝爷最狠啊!”小狗子说。 蔡昆捏着眉心,闭目养神。他能想到,再不用三句话,这帮人就能从先帝,靖王扯到谁是狠人,然后开始偏的没边,至于说到哪里打住,只要没人拦着,他们能扯到天边去。 长安小声道:“大姐夫,现在宫里是谁在主政?” 蔡昆道:“靖王和靖王世子爷。三王逼宫,死了右相,太师和几名少帝的亲信大臣,如今左相程明升了右相,朝廷好些人担心官位不保。” “一朝皇帝一朝臣嘛!这下京城热闹了,要送礼,咱特产店的货物不卖愁喽!”长安事不关己的说着风凉话。 :。: 第二百二十八章:何为尊荣 禅位大典还没举行,朝中已经开始有了大变动,有人升官,自然也有人落马。 靖王封地小朝廷中,大部分人被安排入朝,六部各有任职。 其他六位死活不知的王爷,他们的小朝廷就遭殃了。 别说你们是朝廷委派的官员,你们不能及时制止王爷造反,也没向朝廷早早通风报信,这就是错,大错特错了。 有罪要罚,罢官算轻的,死囚牢里才是最伤心的人。 一番变动后,藩王封地小朝廷没剩下几个人了,能保住官位的全是文人。 文人士子不能杀,那就发去翰林院编书吧! 靖王要编写一部国之大典,就是柳大学士上折子要求编写的字典。 蔡昆一下就忙了起来,靖王钦点柳大学士为总编,蔡昆是主要负责人。 禅位大典后,靖王称帝,改国号乾元,字典便定名为乾元大典。 京城有人升官,自然就少不了走礼,富通的山参包装上档次,全是红色缎子,铜扣还镶着红玛瑙,放在礼物中很显眼,很有面子! 二伯方明全早就历练出来了,一看山参势头好,一路往高了叫价。富通山参最贵的卖出五百两一盒。 富通来的汉子们,激动的眼含热泪,浑身冒汗的揣着银票走了。临出发前,牛老太和李老太亲自出手,把银票用油纸一层层裹上,最外层包上皮子。 最后叮嘱道:一定不能见水,揣着银票,别近火堆,晚上睡觉惊醒些。 富通汉子们一个个眼睛冒着狼光,一路驾车都不能安心,盯着揣银票的汉子,睡觉都不让翻身,免得压倒银票。吃饭只能在马车上,离着火堆仪仗远也不行,万一溅到火星子了呐! 长安告诉老太太现实问题,他们回去沿路要买粮食,买富通没有的必需品,银票回去还能剩多少,就不好说了。 李老太后悔了,早知道不给银票裹上皮子了,留着给孙子做耳包子也好啊! 几场雪下过,冬月里京城各府开始准备年礼。 董晓莹也要准备,至少她要给内务府负责鸡精粉,香皂的管事送年礼。还有胡老太府上,再亲近,礼节不能少。 给郡主的年礼和账册,谭氏和方明通亲自押车送走了。 最重视的就是给大长公主府的年礼,笼子里的公鸡,鸡冠子不够红都不行。 长安正和老妈一起检查年礼,今年买的羊不够肥,趁着还有时间,赶紧把羊喂肥些。 黄达跑来说:“夫人,正门来了个贵妇人,木桩子开正门请人去正厅了,说那位是公主呐!” 董晓莹琢磨,大长公主不能来咱家啊! 长安心里咯噔一下,洗了手就往外跑。 “安安,去换身好衣裳哈!”董晓莹顾不上洗手,小跑着进屋,抓起绣锦坊刚送来的新衣,扯掉伸手的棉袍,急着往身上套。 提着长裙跑进正厅时,正看见一名贵妇人,抬手甩了长安一个耳光。 “嗳?你咋打人呢?你是谁啊?找上门打人,你想干啥?”董晓莹一声喊,门外呼啦啦围上来十来个黄氏兄弟。 长安的脸被打红了半边,没肿,可见贵妇人没啥力气。 “无事,都散了。”长安冲门外摆手。 董晓莹没好气道:“咋回事?你凭啥打人?” 贵妇人眼中冒火,指着董晓莹的鼻子道:“这就是你教养出的好儿子?方家子弟不过如此,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董晓莹伸手拍开贵妇人的手,道:“你骂谁?谁卑鄙无耻?你上门来打骂,你的礼义廉耻在哪里?” 贵妇人身边的嬷嬷道:“放肆,竟敢对公主殿下如此无礼!” 董晓莹想起来了,黄达说来的是位公主! “公主殿下,有话好好说,我们哪里做错了,你指出来。你进门就打骂,是何道理?”董晓莹挺胸抬头,一点不怵公主。 外面廊子的横梁上,躲着黄氏兄弟。 黄毅倒挂金钩往里看,再弯腰伏在梁上时,跟兄弟道:“大嫂就是大嫂,我看这位公主干不过咱大嫂。” 公主怒道:“竟敢对本宫无礼,给我掌嘴!” 长安伸手拦住道:“等一下,千错万错都是文睿的错,请公主不要怪罪母亲。” “哼!你还知道都是你的错?”公主转身坐在上首,横眉怒目道:“似你这等无耻之人,竟敢妄想我的女儿!本宫今日告诉你,莫要痴心妄想!” 嬷嬷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敢妄想乡君下嫁,实在不知死活。” 董晓莹明白了,原来是华保乡君的老妈来了,这位貌似是一直走背运的三公主吧! 胡婶儿说过,这位公主生不逢时,出生时赶上大旱,先皇忙着赈灾,跟本不在意多了个闺女。 容妃受宠,这位跟着风光了几年。 到了选驸马的时候,正赶上大长公主刚成亲,先帝被朝臣和太后逼着,给大长公主划了封地。 先皇心气儿不顺,这位连个封号都没有,京城也没有公主府,被先皇打发去了袁氏族里,这种下嫁别提多憋屈了。 后来容妃以公主没有封号为由,为外孙女求了乡君的封号和食邑。 至于这位三公主,先帝到死都没给补上一个封号。 董晓莹找了个距离公主,比较远的椅子坐下。 还没开口说话,嬷嬷又训斥上了。 “放肆,公主面前哪有你的座次。” 董晓莹轻笑道:“这是我家,公主不请自来,我这个主家还没让座,您已经坐下了,这是公主的做客之道?” “放肆!”嬷嬷又吼! 董晓莹摆手道:“行了,我有话跟公主说,你别乱插嘴了。” 三公主眼中喷火,“从未见过你这等无礼的妇人。” 董晓莹含笑道:“公主整日窝在后宅不出门,没见过的多了。我们来说说孩子的事儿,你生气究竟为了什么?” 三公主拍桌子了,“你儿子当街辱没我儿名声,污了我儿清誉,本宫还不该生气?” 董晓莹恍然道:“这样啊!谁告诉公主殿下,我儿当街污了乡君清誉?既然是当街,一定有很多人,公主殿下说说,当时都有何人?” “你莫要装傻充愣!”三公主怒道:“你儿子污了我儿清誉,断送了我儿大好姻缘,难道本宫不该上门问罪?” “这样啊!”董晓莹道:“公主可有问过乡君的心意?所谓的大好姻缘是两情相悦吗?” 嬷嬷冷笑道:“无知妇人,乡君本可以嫁给太子,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哼,尊荣岂是小情小爱可比?” 董晓莹看向三公主道:“公主殿下也这样想?咱们都是女人,不希望与夫君一生一世一双人?难道尊荣就是独守空房,看着夫君左一房,右一室的爱妾美人儿,还要笑着宣称自己大度?” “你放肆!”三公主拍案而起。 :。: 第二百二十九章:媒妁之言 “嗳~公主不要激动,坐下,咱们坐下聊。”董晓莹站起身,示意公主坐下。 嬷嬷想要上前教训董晓莹,被董晓莹一个眼神唬住,愣了一下。 再想上前时,董晓莹又说话了,“公主殿下该知道宫里的事儿,妾身是不懂,但公主殿下伴随容太妃长大,一定了解宫中的苦楚。何必呢? 乡君与太子本就互无好感。太子爷的东宫里,如今已经住了四名良娣,还有几位如夫人。唉!这份热闹,我是舍不得闺女参与进去。” 三公主气恼,却也知道,女儿不可能嫁给太子了。太子只差明说,他看不上华儿,皇后拿太子没办法。她还能怎么办? 夫君骂她没用,大好的姻缘都护不住。对女儿更是横眉冷对,没有好言语。 她气不过,询问了女儿身边的丫鬟才知道,方公子竟然当街污了华儿的清誉。 华儿不能嫁给太子,有皇后的愧疚,再寻一份好姻缘不难。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华儿还能嫁给谁? 她不得不猜测,是不是太子听说了此事,所以不要华儿了? 这可如何是好? 董晓莹看三公主面上阴晴不定,轻声道:“妾身出身不高,小心思想,所谓好姻缘便是两情相悦。一生一世一双人,恩爱互敬到白头。” 三公主眯眼看向董晓莹,冷声道:“我若是不答应呢?” 董晓莹低头想了想,道:“公主殿下若是心疼女儿,应该听听乡君的意见。当然长辈更有经验,更明白嫁给谁,日子能过的舒心。 我保证,那日街上我儿冲动之下说出的话,我这边没人会说出去。公主殿下也该知道,这件事儿,若非乡君身边的人说出来。外人无从得知。” “你……”三公主手指向董晓莹,喘了几口粗气道:“既然如此,便管好你的人,莫要出去胡说,免得被人割了舌头。” 董晓莹轻声道:“公主殿下的吩咐,妾身自当听命。妾身有一事不明,不知公主殿下想为乡君寻门怎样的亲事?” 三公主轻笑道:“自然不是你们这等洗脚上田的泥腿子。” “这样啊!敢问公主,何人才能匹配乡君?”董晓莹接着问。 三公主抬着下巴道:“自然是有爵位,世家大族,世代官宦府邸。” “哦!”董晓莹道:“若是乡君不乐意呢?”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容的她乐不乐意?”三公主冷声道。 董晓莹点点头,道:“既然是这样,媒人请胡老夫人,大长公主如何?三公主要不要听听容太妃怎么说?” “你能请动姑母?”三公主鄙视道。 董晓莹叹气道:“试试吧!媒妁之言嘛!在妾身心里,乡君比任何人都重要,求大长公主出面,能体现妾身的重视之意。 公主殿下有何要求尽管提,哪怕金銮殿前滚刀板,妾身为了乡君,愿意一试。” “你?”三公主看向董晓莹的表情惊疑不定。 董晓莹道:“我儿要求娶公主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怎能不付出一点代价?长安跪下,你做事冲动,该罚!” 三公主看向长安,冷静下来再看,方长安确实一表人才,是位温润如玉的佳公子。 “不必惺惺作态,你只管请了姑母再说罢!”三公主甩了一下广袖,冷冷的看了长安一眼,缓步走出了正厅。 董晓莹跟在三公主身后,笑着道:“妾身不知公主已然到京,没能早早去府上拜访,是妾身的错。公主殿下生气也是应当。” 三公主斜眼看了一眼董晓莹,走在前面不予理会。 董晓莹自顾自说着:“那日京城生乱,乡君跟随胡老夫人来府中暂住,寒舍简陋怠慢乡君了。” 没人跟董晓莹客气,三公主一路踩着碎步,走出了正门。 送走公主,董晓莹回到正厅,长安还跪在地上,眼圈红红的。 “起来吧!人走了,咱们商量商量,接下来怎么办?”董晓莹无力的靠在椅子里说。 “娘,都是我的错,是我让娘为难了。”长安愧疚的无以复加,让娘在别人面前伏低做小,看人脸色是他的错。 董晓莹笑道:“我哪里为难了?倒是三公主气的不轻。乡君是好孩子,像邻家女孩一样乖巧懂事,我很喜欢。” “娘!”长安低下头。 董晓莹道:“咱家是娶媳妇,无论对方是谁。高贵如公主也好,平凡百姓家也罢,咱们都要低头求娶,这是我们该有的态度。 不过,今天娘的态度不好,看见你挨了一耳光,我心里的火压不住。” 黄毅从廊子的横梁上跳了下来,“夫人,不就是公子想要个女人,这事儿好办啊!咱们晚上把人绑来,让公子搂着睡一觉,啥事就……” “住口!”董晓莹扶额,这帮人再怎么训,无组织无纪律的脾性改不了。 长安道:“不可胡闹。” 董晓莹嘱咐道:“出去别乱说,我是娶长子媳妇,是要求一位家里的主母,不是抢美人儿,谁敢乱来,我就发江湖令追杀他到死。” 主母突然发狠话,黄毅不敢胡说了,马上点头哈腰的表示,一定不会胡闹。 “我去一趟国公府,长安在家待着。”董晓莹提着裙子往外走,这事儿还要麻烦胡婶儿。 刚走出两步,她回头瞪了一眼黄毅,道:“你还站着?” 长安小声道:“快去准备马车啊!” 黄毅这才想起门房的职责,身子一晃就出了正厅,几个跳跃人就不见了。 长安扶着老妈到侧门等车,黄久正跟兄弟们吹嘘。 “今儿咱们去书楼,真学了不少东西。” 黄达问:“你学了啥了?” 黄久道:“一句有学问的话,说是树不想动,风也不答应。” 黄达笑道:“那是,树动不动的,全看有没有风。这算啥有学问的话?” “还有一句呐!”黄久挠头想着:“这句不算太有学问,我跟人说,这事儿猎狗都知道。” “啥话?书生能说猎狗都知道的屁话?”黄达问。 黄久道:“就是说,兔子也有三个窝。想逮到兔子,不能只堵一个门。” 长安听不下去了,说道:“树欲静风不止!狡兔三……” 话音没落,黄久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就是这话,就是这话,你们听听,是不是怪有学问的?” 董晓莹只得嘱咐道:“你们去图书馆帮忙打扫,别多话。书生们帮忙抄书,吵到他们,万一抄错一个字,以后看书的孩子,学的就是错字的了。” 黄达立刻道:“记住了?以后过去别带嘴!” 马车过来,黄毅挤开木桩子驾车,“老大,我送夫人出门一趟哈!” :。: 第二百三十章:谁家的俊儿郎 三公主从方家出来,直接去了城外的离宫。 容太妃在小佛堂里诵经礼佛,三公主安静的跪在了母妃身后,等着母妃礼佛结束。 “来这里何事?”一炷香燃尽,容妃从跪坐改为盘膝坐在蒲团上。 三公主把女儿的事情说了一遍,问:“母妃,华儿该如何是好?” 容妃冷声道:“若不是还有基儿和华儿,我都想灭了袁氏一族。哼!如此蔑视皇家,简直胆大包天了。” “母妃,女儿问的是华儿。”三公主加重语气道。 容妃毫无情绪的看了女儿一眼,道:“连我都听说过丰谷方氏,可见丰谷方家不是一般的家族。有长公主扶持,有宁远廖家看护,你还担心丰谷方氏起不来?” “母妃?”三公主问。 容妃道:“嫁入皇家有什么好?华儿得宠,你得不到好处,反而要用上我们宫里为数不多的人手。 华儿一旦失宠,你的日子只会愈发难熬!如今看来,华儿即便是勉强入了东宫,也是不受宠的那个,你还妄想什么? 把华儿推入火坑,对你有什么好处?袁氏族里打的好算盘,有了公主下嫁还不满足,还要更高的富贵,痴心妄想!” 三公主低下头道:“是女儿没用,女儿……” 容妃抬手止住了三公主的话,道:“前几日大长公主殿下来过,方董氏对大长公主有恩,寿康郡主与丰谷方家有合伙的产业。” 三公主道:“那又如何?不过是一帮泥腿子。” 容妃没好气道:“你嫁的就是一个泥腿子,方氏与袁氏同样是耕读之家,谁比谁高贵?相比皇家,全天下的人都是一样。” 三公主嘀咕道:“我不喜欢董氏。” 容妃笑了,“你进门就打了人家儿子,董氏还能跟你坐下说话,你还要人怎样?” “她凭什么……”三公主仰着下巴反驳。 容妃打断了她的话:“我答应大长公主殿下了,方文睿若能考中状元,便由大长公主出面,求皇后娘娘指婚。” “母妃!”三公主惊叫起来。 容妃笑道:“我年纪大了,久居深宫,想过几日儿孙绕膝的日子。大长公主答应我,请皇上赐你封号,在京城给你御赐一座公主府。袁氏族里随便他们怎么闹去,你在京城陪着母妃好不好?” 三公主眼中含泪道:“母妃……是女儿没用,是女儿让母妃忧心,女儿不孝啊!” “好啦!让基儿来京城,新皇继位百废待兴,给基儿在朝中谋个差事,你能指望的就是基儿和华儿。其他人不要多管了。”容妃拍着女儿的手背道。 三公主低头抹去眼泪,低低的应了一声:“是,女儿知道了。” 容妃问:“驸马跟你来京城了?” 三公主沉了脸道:“母妃,咱们不说他。” 容妃笑着点头。 三公主道:“母妃,方长安,我是说,方文睿若是不能考中状元,那该如何是好? 华儿今年都十六了,后年春闱时,华儿十八岁了呀!若是方文睿考不中状元,难道让华儿白白耗费两年时光?” 容妃道:“若是不愿等,那就现在定下。” “不行!他凭什么求娶我的女儿?”三公主傲娇的仰起头。 容妃笑着摇头,“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样?这些年你这脾气,没少让你受苦,怎么就磨不平你的性子?” 三公主低头不语,她不喜欢驸马。 驸马有几个通风,生了多少上不得台面的小畜生,她要多管什么? 她气的是袁氏族里,竟敢不给她一位皇家公主留颜面。 打她的脸,难道就没想过,这是在藐视皇家?父皇是不在了,可如今是皇兄继位,她就不信,袁氏一族还能如此下去。 想起父皇,三公主更气闷了。同样是公主,大姐有封号,食邑八百户。二姐没有封号,却一样食邑八百户。怎么到了自己这里,食邑没有,封号也没有了? “又想什么呢?”容妃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小声道:“你瞧,虽然大公主一生荣宠,可下嫁后,府里的老夫人不懂事。难产而死?哼,这里面要是没点事儿,鬼都不能信。” 三公主道:“大姐到底做错了什么?她是公主,成亲不跪拜长辈,也没让长辈给她行礼啊!怎么就成了不孝?” 容妃笑道:“你看,你没有婆婆,日子是不是比大公主舒心些?” 三公主嘀咕道:“大姐都死了多少年了,母妃还说这些做什么?” 容妃叹气道:“是啊!大公主二公主看似嫁的好,可好不好的,现在才能看清楚。你说呢?” 三公主嘟着嘴没说话,大姐难产而死,一尸两命。三年不到,大姐夫就续娶了一位族中女子。 二姐死的时候,儿子刚两岁。二姐夫对外说,长子不能没人照顾,抬进府一名贵妾。呵呵,如今那名贵妾掌家,比正经的夫人还有派头。 “圣上不是先帝,也不是没主见的废帝宣文,你就看着吧!那些不懂事的世家大族,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容妃端正了身子,对着宝相庄严的佛像,捻动佛珠。 三公主轻声道:“母妃,我先回去了。” “嗯!”容妃低声道:“莫要得罪大长公主,你以后在京城,还需要大长公主护着。” 三公主冲着母妃施礼,后退两步,转身出了小佛堂。 ······ 董晓莹从国公府回来,一脑门官司理不清。 要长安考状元?这不扯的嘛!儿子从小写作文就费劲儿,语文考试只要有作文,他几乎做不完试卷。 那时给长安报了好些作文班,最后的结果,写作文的时间,从两个小时缩短到四十分钟而已,作文该扣分还是扣分。 就这样还能考状元?要是儿子能考中状元,当年给儿子补课的作文老师,会不会激动到血压升高? 迈进侧门,院子里还是热闹,黄大当家带着兄弟们围成一圈,正在跟一个少年说话。 “为啥?”黄大个问。 黄达道:“大个就是傻,现在叫黄山了也不行,脑子不好使,那啥,你说说这是为啥?” 少年眯着眼睛笑,完美无缺的笑容,把董晓莹这位大婶儿的心都看化了。 在董晓莹眼里,这位绝对比韩版练习生有看头,雌雄莫辨的长相,完美的身材,绝对的花美男啊! 只见少年一拳打过去,黄山弯下腰,少年以手作刀砍在了大个子的后脖颈上,黄山轰的一声趴在了地上。 黄毅拍手道:“这招好啊!” 黄达道:“就你这样的小个子才用这招!还真好使!嘿嘿!” 少年轻笑道:“如果手里有刀,可以先攻下盘,对待敌人没必要留请,砍去双腿,他不是没那么高了?” 嘶!这是位狠角色啊! 董晓莹觉得,美少年就该有好脾气,这么狠,你妈知道吗? “这是谁家俊儿郎?” :。: 第二百三十一章:皇家的俊俏儿郎 这是谁家俊儿郎? 赵庆弘看向走来的少妇,这位就是方先生的夫人吧! “夫人安好。”赵庆弘象征性的拱拱手。 美少年做什么,董晓莹都觉得好看,并没在意赵庆弘对她的礼数不周。 “好,好着呐!你是谁家大小子?长的可真俊!”董晓莹接着夸赞。 长安满头黑线的出来解释,“娘,这位是太子爷!” 董晓莹脑子里念着,太子爷?太子爷! 黄达先蹦了起来:“太子爷!我跟太子爷说话啦?我的天,亲娘老子诶!我竟然坐着跟太子爷说话了,嘿!我竟能与太子爷聊天呐!” 黄山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后脖颈,憨笑道:“我是被太子爷打了?我以后不能洗脖子了,太子爷摸过诶!” 黄毅站直了看向太子爷,“我的天,我跟太子爷学了招数,以后我是不是能天下无敌了?” 黄伟拍了一下黄毅道:“你可拉倒吧!你要是天下无敌,太子爷就不发愁教你招数了。” 黄斯手点着黄毅道:“猴子,以后长点心,别让太子爷为你操心啊!” “我能让太子爷操什么心。”黄毅反问。 黄斯道:“你个子矮啊!” “我个子矮怎地了?是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尿你家井里了?”黄毅不服道。 黄斯笑着道:“你要是吃我家大米,能就长这点个子?” 黄山道:“你家大米也不好吃,你家就种不好大米。还是咱家老爷从富通运来的米好吃,玉米。” “屁的玉米,那叫青玉大米,你个棒槌!” “为啥叫青玉?叫白玉不好吗?” 长安扶额,无论何时何地,面对太子这帮人还是满口胡咧咧。 董晓莹终于想明白太子爷是啥了,忙施礼道:“妾身给太子爷请安。” 赵庆弘抬抬手道:“夫人免礼吧!” 长安抬手做了请的手势,“请!” 黄达他们从白玉扯到玛瑙上了,太子往前走,黄达这帮人就在后面跟着。 董晓莹听着后面讨论,玛瑙算不算是玉的话题,终于忍不住道:“你们跟着干啥?该干嘛干嘛去!” 赵庆弘道:“家里收留这帮子匪徒,真是难为夫人了。” 董晓莹脑子都被黄氏兄弟吵吵乱了。 随口回道:“这帮人心不坏,没干过杀人害命的事儿。就是纪律差了些,我琢磨让他们背会律法,至少知道个怕字吧!” 赵庆弘笑着点头,“夫人言之有理。” “呃……”董晓莹想起说话的人是太子了,想补救,脑子里一时想不起该怎么跟太子说话。 赵庆弘看向长安道:“父皇一直头疼乱世之后,留下的这些匪徒。这些人占山为王,非是作奸犯科大奸大恶之徒,却如疥癣之疾,令人烦心啊!” 长安道:“太子爷,我父亲在富通县,面对的是四面匪患。 如今这些人,下山造册入户。父亲计划三年时间,彻底根除山寨抱团聚堆的现象,分地到户,争取让当地匪患彻底成为农户。” 赵庆弘饶有兴致的哦了一声。 长安道:“太子爷知道的,很多匪患当年被逼无奈。上山聚在一起生活,为的是躲避战祸。朝廷只要稍加引导,有相应的安抚政策,有谁会愿意久居深山,子孙后代背上匪徒贼人的恶名呢?” 黄毅突然在廊上伸出头,道:“就是,咱甘愿为奴,也不愿让人说咱是土匪。” 赵庆弘撇了一眼倒挂在廊下的黄毅,没做理会,抬脚进了正厅。 董晓莹亲自奉茶,端来糕点,很识趣的施礼告退。 “与我说说,方先生打算如何做?”赵庆弘品了一口茶,果然方家用的是季冉种的花香茶叶。 长安请赵庆弘稍等,去书房取来老爸的策划书。 三年发展大计,五年县城规划,双手奉上,“请太子爷过目。” 赵庆弘很认真的翻看了一遍,长安陪着枯坐了半个时辰。 “嗯!如此只能委屈方县令,在富通再待两年了。”赵庆弘有些遗憾的说。 长安客气道:“太子爷说哪里话,为朝廷效力,何谈委屈?” 赵庆弘话锋一转道:“你可知容太妃要求你要中状元,方可求娶乡君?” 长安看向赵庆弘,“太子爷?” 赵庆弘道:“我不喜别扭的女孩。明明一声蛮力,娇艳如玫瑰,却要装柔弱,怎么看怎么别扭。” 长安低头道:“我觉得挺好。” “乙之蜜糖啊!”赵庆弘笑道:“母后要把齐慕给我做夫人,我想娶季冉。” “啊?”长安张着嘴,脑子里乱做一团,这位到底什么情况。 赵庆弘道:“冉儿才是绝色美人儿,贵在美的自然,美而不自知。够聪明,够透彻,若是能陪在我身边,比一众幕僚更有用。” 长安一直没留心,赵庆弘从进门就没把自己当太子,在他面前自称我,而不是孤。 “不是,”长安道:“内务府齐家只给宫里送宫女吧!还有,季小姐如何是幕僚能比?也不是,季小姐如何能……” 赵庆弘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冉儿自然不是幕僚能比,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我的意思是,冉儿更适合做我的枕边人。 与其她随便嫁个男人,生下女儿完成家族传承,之后孤寂大半生,不如跟在我身边,至少不用承受丧夫之痛。” 长安纠结道:“太子殿下,季小姐可做太子妃吗?” 赵庆弘叹气道:“自然不可,但我能保证,冉儿会是我长子之母。所以,我不想迎娶华保乡君,毕竟是姑母的女儿。” 长安眉头皱成了疙瘩,皇家到底闹哪样?太子喜欢季冉,迎娶别的女孩为太子妃。无爱的太子妃注定了悲剧。 或许,季冉也不幸福。太子表现出的爱意,是真的为季冉着想,真的爱季冉吗? “内务府齐家啊!”赵庆弘想着宫里的事情,王爷,大长公主,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皇室机密存档,内务府到底怎么管的奴才?这样的内务府要来何用? 长安看向太子。 赵庆弘道:“什么内务府世家!皇家的家生奴才?奴才可称世家吗?” 长安心里咯噔一下,内务府世家看来要完蛋了。 “文睿啊!齐慕与你妹妹有交情,丰谷镇上的廖家别院里,还住着一位齐嬷嬷。” 赵庆弘拨弄着手上的扳指道:“年后你要回乐平参加科举,不如把齐慕带走吧!” “啊?是!”长安不明白赵庆弘什么意思,把齐慕带走?带去丰谷镇吗? “这个我拿走给父皇看看。”赵庆弘站起身,拿着计划书往外走。 不是,你说清楚啊!让我把齐慕带走干嘛? :。: 第二百三十二章:烫手的医案 董晓莹还没从太子驾临的震惊中回神,儿子皱眉走了进来。 “太子走了?我一下没反应过来,那是太子诶!我是不是表现的太随意了?是不是对国家第二领导人不够尊重?” 长安心道,原来刚刚老妈说话正常,表现平静,是因为反射弧太长了吗? “没有,挺好的。”长安坐在了炕头,靠着被子道:“娘啊!太子说让我们把齐慕带走。” 董晓莹道:“哦,那挺好的,慕慕早就跟我说,想去镇上看望姑奶奶,正好等过完年,咱带她过去。” “娘,太子说,让我们把齐慕带去丰谷镇!”长安加重了语气。 董晓莹被儿子吓了一跳,道:“你叫唤啥?嗯?啥意思?为什么让我们把慕慕带去镇上?” 长安便把皇后要把齐慕给太子,太子又看上季冉的事情说了。 董晓莹眨巴着眼睛,盯着儿子看了半晌,道:“这事儿……我的天!先别管慕慕了,她进不了宫,去镇上倒是好了。我是说,冉儿,我的天,冉儿咋办?” 长安没说话,别问了,他也不知道。这个操蛋的世界,爱情到底算什么。 董晓莹道:“这样,我明日去找你李阿姨一趟,先听听她怎么说。要是回来还有时间,我再去一趟教馆。 也不知道,齐家是不是做错事了,怎么突然要齐慕进宫呢?”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啪嗒声,长安扭头向外看,只见黄毅笑嘻嘻的站在院子里。 “你怎么来后宅了?”长安很是不悦。 黄毅道:“公子莫要动怒啊!我……奴才是跟着公子进来的,有几句话要跟公子说。” 长安道:“嗯!你进来说。” 黄毅像只猴子一样,伸手攀住屋檐下的横梁,缩着身子,旋身从窗子进了屋,脚尖一点,从炕上蹦到了地上。 董晓莹扶额,门是干啥用的?家里现在还能安心住人吗? 黄毅小声道:“奴才听说,齐家藏着要命的玩意儿,估计是皇帝知道了。 还有啊!齐家这些年一直扶持宠妃,前些日子还盘算着,是不是把在针线房里当值,好看的宫女弄到皇上身边去。 还说了,宫女比皇后和贵妃年轻,若能成事,生不生皇子不重要,宫里有一名宠妃,齐家才能安稳。” ———— 董晓莹瞪大了眼睛,齐家胆子真大啊! 长安捏了捏眉心,问:“你在哪里听说的,这样的话,不可能传出来吧!” 黄毅嘿嘿一笑道:“奴才晚上闲着也是闲着嘛!我就想着,出去转一圈,回来能睡个好觉。奴才想着,内务府世家,指定藏了不少……” “行了,”长安摆手制止道:“我知道了。” 董晓莹叹道:“这就不怪皇家要找齐家麻烦了。” 黄毅又道:“齐家不算大事儿,奴才还听说……” 长安无力道:“你别听说了,直接说,你还去了谁家?” 黄毅道:“奴才能去哪里?奴才就是闲溜达,走哪算哪呗!奴才想弄金丝楠木回来,走累了,躺房顶上歇会儿,就听说哈!” 长安气闷道:“你躺人家宅子里的屋顶上歇着?” 董晓莹道:“你没躺人家后宅闺阁屋顶上吧!” 黄毅笑道:“那不能,奴才不能干那种龌龊事儿。 这不是咱书楼需要书嘛!我就想着,歇会儿下去看看这家的书房。就听到屋里父子说话了。” “屋里是谁?”长安问。 董晓莹问:“你去了谁家?” 在两位主子惊恐的眼神下,黄毅嘻嘻一笑道:“不是啥大人物,夫人,公子莫怕!” 董晓莹摆手道:“你先说,我听听是不是大人物。” “哦!”黄毅道:“那个头发花白的爹说,这本医案还是烧了吧!大长公主这次又是从龙之功,皇上只会敬着姑母,不会想着要害大长公主了。” 董晓莹和长安不由的坐直了身子。医案?太医院的太医家里? 黄毅接着道:“那个中年儿子说话了,这是皇家的医案,与太医院记录不同,是给家中子孙看的,其中很多医案,需要家中子孙学习,若是烧掉,岂不是太可惜了?” 董晓莹道:“太医家里还有这东西啊!” 黄毅道:“那老太医说了,这东西可做警示之用,却不能成为家族的催命符。留着便是祸害,不如毁去。” “那他们烧毁了医案?”长安问。 黄毅笑着,从怀里掏出医案,道:“没有!父子俩商量半个时辰,屁也没商量出来,最后把这玩意放暗格里了。 奴才想着,既然他们觉得留着烫手,奴才就帮他们处理了罢!” 董晓莹伸手拍自己脑门,“你……”哎呦!这帮玩意真要了亲命喽! 长安伸手让他把医案交上来,道:“以后闲着没事就在府里待着,别出去乱转了。” 黄毅道:“公子有命,奴才一定遵从,只是……” “咋地?你还想出去闲逛?大晚上不睡觉,你不会看家护院呐!还有,以后不准进后宅,还让不让老娘睡踏实觉了!”董晓莹拍着桌子道。 黄毅道:“不是,奴才是说,已经看好了一根好木料,做房梁,打家具,打寿材都够用,打算带着油子扛回来去。” 董晓莹怒道:“你们要是改不了做匪徒的习性,就回山寨去吧!我这里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 黄毅马上跪地道:“夫人,奴才是瞧着老夫人到处挑寿材,没找到合适的,想帮忙找找,奴才真没有坏心。 奴才还想着,若是老夫人能看上那根楠木料,奴才就找老大要银子,把人家木料扛回来,给人家留几两银子,权当咱买了呗!” 一根金丝楠木,你就打算给人家几两银子?你还打算强买强卖? 长安看看要崩溃的老妈,起身道:“你跟我出来。” 董晓莹道:“你好好教教他们,一天的还没王法了他们!” 长安道了声是,带着黄毅去了外书房。 “公子有何吩咐?”黄毅进了书房就笑着问。 长安指着医案道:“这玩意,估计每位太医家里都有,你想办法都弄回来,别让人知道是你拿的,记住,一定不能让人知道是你拿的。” 黄毅道:“小的明白,公子放心,江湖上,论轻功,奴才敢说排第二!” 长安问:“你还知道谦虚啊!” “瞧公子说的,奴才谦虚个什么劲儿?奴才真排第二。”黄毅道。 长安挑眉道:“你们还有排名?那谁是第一啊?” “咱自然有排名,都是交过手,过了招的,我能排第二,是因为我能从着火的屋子里背出人来。” 黄毅得意道:“我输就输在,我是背人出来,云飞大哥是踏着燃着火的麻绳飞出来!” 长安惊道:“你是说,云飞大哥排名第一?” :。: 第二百三十三章:名扬天下的大道 长安坐在书房里发呆,好像云飞大哥排名第一,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小偷界还有个排名,这事儿才好玩吧! “黄达?外面谁在,喊大当家来一趟。”长安冲着屋外喊一声。 立冬跑去喊了大当家。 黄达呼哧带喘的跑来,进屋就说:“嗳?公子,你坐着呐?” 长安低头看看自己,我可不是坐着呢?这人越来越不会说人话了。 “嗯!你做什么呢?”长安后悔喊这位来说话了,明明喊二当家黄伟来,更能问清楚排名的事儿。 大当家找了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咱们兄弟正背律法呐!” 长安点头道:“你们是该好好学律法。” 黄达道:“公子,你说,咱都是硬汉子,不能屈打成招吧!就说官府刑讯,咱没犯事儿,官府没定罪,咱没签字画押,他不能把咱打死吧! 这人呐!就得骨头够硬!被打了,跟娘们一样,哭爹喊娘的叫疼,问啥说啥,那就不是真汉子!” 看来背的是刑讯的律条了。长安及时拦住黄达的话头,道:“行了,我来问你,江湖上有排名吗?都是怎样的排名?” 黄达道:“一定又是猴子吹他排老二的事儿了。咱寨子里,猴子江湖排名最高。呸!他那也叫排名? 我跟你说哈!咱们真汉子,威武不能屈,刀架脖子上都不带眨眼的,猴子那样的,江湖上就不入流。” 长安听这位说话就头疼,想让黄达出去,干脆不问混账排名的事了。 黄达一拍茶几道:“嘿!公子,奴才刚刚是不是用了个好词?威武不能屈啊!老子现在也是有学问的人了。” 长安拍桌子了,“你跟谁老子呢?出去,看好兄弟们别乱跑。在外面惹了麻烦,我爹一个芝麻小官可兜不住。” “诶!公子放心,兄弟们每天干不完的活,老夫人说了,后院不能看到指甲盖大的冰,咱这两天就差跪下擦地了。” 黄达说着站了起来,往门口走了一步,马上停下道:“嗳?公子不是问排名的吗?” 长安道:“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黄达好像没听到长安的话,自顾自坐下道:“其实没啥排名,咱这样的都有道上的名号,就说老二吧! 江湖人称鬼头刀二爷。他家祖上是做刽子手的,晚上不用点灯,屋里放一个冬瓜,他每一刀都能划在同一条线上。” 长安问:“那你呢?” “嘿嘿,我的名头就不咋好听了。奴才祖上是做仵作的,从小跟着祖父学手艺,一具尸体不用看,闻味儿就知道死了多久。” ————— 黄达羞涩的说:“江湖人送外号死判官。” 长安低头想着,是不是落草为寇的人,祖上都是被世人看不起的职业? “大个儿,就是山子家,祖上是媒婆,还帮人接生,不过,运气不好,帮大户人家接生时,儿媳难产一尸两命啊! 唉!不说这个。江湖上人称山子是花媒铁臂。 还有油子,他老娘是妓子,不知跟谁好上了,还怀了娃。油子不知老爹是谁。哦油子的绰号是滚刀肉油子。” 长安叹了口气,这人就算不应和他,也能自顾自跟你聊的开心,也许这就是大当家的独到之处? “嗯!我知道了,你把带来的兄弟,有什么特长跟我好好说说,不用说家世了,英雄不问出处,咱只论自身本事。”长安道。 黄达念叨着,英雄不问出处,英雄不问出处! “嘿!公子厉害啊!有学问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那个,咱算不得英雄,就是没处讨生活,聚在一起混口饭吃,嘿嘿!” 长安打断了他的话:“说兄弟们的本事就好。” 有长安引着说话,大当家难得没跑题,把山寨没来的兄弟也说了一遍。 长安记录下每位兄弟的特长,念了一遍个黄达听,确定没记错,打发黄达出去忙。 “公子记这些做什么?公子有事尽管吩咐。”黄达赖着不走,出去干啥?马房刷马,还是擦马车轱辘? 长安道:“你可知有一位很有名的提刑官……” 天黑时,府里的兄弟们捧着饭碗,蹲在长安身边,听长安讲宋慈的故事。 长安记不清电视里的情节,把大宋提刑官和神探狄仁杰混在一起讲了。 最后,长安总结道:“行业不分贵贱,只要干的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取得突出成就,一样可以名留青史。” 董晓莹拍手道:“是啊!夫君常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说的是正当行业,为匪为盗都不是正当行业,你们就别爱土匪这个行当了。” 油子低声问:“那妓子呢?” 董晓莹在长安身边坐下,笑着道:“我也给你们讲个故事。” 于是,被董晓莹改编到乱七八糟的赛金花,听的土匪们一愣一愣的。 “你们看,即便是做妓子,一样有受人尊敬,是让人称颂的人物。不要妄自菲薄,小人物有小人物里的英雄。”董晓莹总结道。 长安觉得,他们好像把这帮土匪,引上了一条名扬天下的不归路。 “你家怎么不点灯啊!”有人在外面嚷嚷。 黄达嘴欠的回了一句,“吃饭呐!到处点灯干啥?不费灯油啊!就算黑灯吃饭,我也没听说谁能把饭吃鼻子里去!” 木桩子黑着脸,带赵庆弘的小厮进来了,这位如今是京城有名的良爷。 “黑灯瞎火的,我还当宅子里没人呐!” 黄达起身道:“哟!这不是良爷嘛!” “屁的良爷,老子姓景。”都怪主子,知道我姓景,偏要说什么良辰美景,给我取了个破名叫景良。 “哟!瞧景爷说的,咱不是不知道您老贵姓嘛!”黄达踢着身边的兄弟,让开了一条道。 长安起身道:“原来是景侍卫长大驾光临,赎文睿失礼,未能出门相迎。” 景良道:“还出门相迎?你们有个人应门也成啊!我拍了半天门,手都拍红了,最后逼着我跳进了院子,要不是老子会武,差点掉仙人掌堆里。” 不等长安说话,黄达怒道:“谁铺的仙人掌?是不是偷懒找揍?能让人跳进来,一定铺的不够宽,还吃个屁的吃!给老子去铺仙人掌!” 兄弟们放下碗,呼啦啦走了大半。 长安尴尬的笑了笑,“不知景侍卫长来寒舍有何事?” 景良道:“太子爷让我把齐小姐送来,在你家后角门外呢!你们去把她接进来吧!最近别让齐小姐出门,免得给太子爷惹麻烦。” 邢嫂子跑着出去接人,还不忘对着土匪们喊:“洗碗的别跟着了,快去干活!” :。: 第二百三十四章:作文老师哭晕在厕所 邢嫂子接了齐慕进来,景侍卫长已经走了。黄达带着兄弟们还在抱厦里坐着,琢磨着夫人等会儿回后宅去了,他们再回房去睡觉。 大当家很会过日子的想着,这么多兄弟,住了人家九间房,都点上油灯,还要用买来的柴火烧炕,这一晚上费多少银钱? 趁着抱厦里有热乎气儿,能多待会就多待会吧!好歹省点灯油不是? 齐慕跟在邢嫂子后面,从拱门走进来。 董晓莹跑出了抱厦,拉住齐慕的手道:“小手冰凉的,这是咋啦?大晚上咋给你送这儿来了?” 齐慕看着黄氏兄弟们,感觉这帮人应该是下人,很奇怪为什么下人要跟主子挤在一间屋里? “夫人是在议事?”齐慕问。 董晓莹看了看,还坐着不走的人们,无奈道:“别心疼那点灯油了,早点回去睡,明儿一早还要起来干活呐!” 黄达道:“嘿!瞧夫人说的,那点活,咱们伸伸手就干了,累不着人。” 长安道:“没看到齐小姐来了吗?走吧!咱们都回避!” 大当家一摆手,带着兄弟们跟着长安走了。 要是少爷不睡,他们去少爷房里蹭茶水喝去。立冬那小子,一天勤快的很,少爷房里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刚好入喉的热茶喝。 董晓莹拉着齐慕往后宅走,邢嫂子喊人来收拾抱厦,自从这些土匪自愿卖身为奴后,她们好像比没奴才时还累。 “跟姨母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董晓莹柔声问。 齐慕低着头,想了想道:“族里太贪心,送了个美人儿到圣上身边,以为能捧出一位宠妃,没想到惹怒了皇后娘娘。” 董晓莹张着嘴,心说,这还是真事儿? “姨母,太子爷答应我了,保我父母兄弟无事。”齐慕道。 董晓莹点点头,道:“太子爷跟安安说了,让我们带你回丰谷镇。” 齐慕道:“姨母,朝中真正管理朝政的人,是太子殿下。圣上很是敬重皇后娘娘。传闻侧妃争宠,长子与嫡子不睦的话,全是谣言。” 董晓莹淡淡的道:“哦,那你想好了吗?以后就在北边不回来了?” 齐慕转头看了董晓莹一眼,道:“姨母不奇怪吗?为什么圣上不问政事?为何会有谣言,传太子与兄长不和?” “管咱们什么事儿?慕慕呀!”董晓莹拉住齐慕的手,轻轻的捂在手心里。 语重心长的道:“有些事,不该我们管,就不要多管。太高太远的事情,知道了与不知道没差别。我们最好选择不要知道,免得徒增烦恼。” 齐慕看着董晓莹,好一会儿才道:“是,慕儿受教了。” 董晓莹笑着道:“你呀!一向好强,却也知道进退。这次一定也是一样,姨母相信你的选择,是为了大家好。 你还小,以后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孩子,才会明白,其他远的没边的事儿,都不重要。” 齐慕困惑道:“我爹娘兄弟呢?难道我有了自己的家,爹娘兄弟就不重要了吗?” “胡说,什么时候血脉亲情都是最重要的。姨母相信,你今日的选择是为着父母兄弟,若是不重要,你会选择远离京城,远离父母兄弟吗?”董晓莹沉声问。 齐慕道:“我把手里与暗线联系的信物交出去了。” 董晓莹愣了一下,原来齐家真的在京城织了一张信息网啊! 齐慕低着头,委屈的哭了起来。 “好啦!那些都不重要,你父母兄弟没事就好,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董晓莹小声劝慰着。 回到屋中,董晓莹拉着齐慕跟她一起住,说太晚了,不好临时收拾院子。 —————— 齐慕睡着后,董晓莹进了空间,现在他们家每晚八点,在空间里聚会,聊会儿天再各自回去睡觉。 方悦正在空间里捧着酸奶吃,方明远在啃苹果,他现在活的太苦逼,一天的维生素摄入全靠一个苹果顶着了。 长安在皱眉思索,手里还捧着一盒没打开的酸奶。 “这是干啥呢?”董晓莹问。 方悦跳起来说:“娘,慕姐姐来咱家了吗?她现在怎么样?” 董晓莹八卦道:“原来她们真是地下组织,在京城有一条秘密联系渠道,京城很多府里都有她们的奸细呐!” “切!”方悦道:“这事儿我早猜到了,娘,说点有用的。” “啊?说什么?”董晓莹问。 方悦指了一下哥哥,道:“为了真爱,我哥决定拼一把,就是我觉得,哥拼了命也不一定能考中状元。” 董晓莹发愁了,拉开抽屉找出花生米吃。思考问题的时候,最好嘴里能嚼点东西。 长安问:“爹,你是怎么考中传胪的?” 方明远道:“我觉得吧!这事儿不好说,我前面都是挂榜尾,可见我写的文章,评审看不上。 殿试的时候,我写的是依法治国,因为道德这东西没法衡量。比方说,娘杀了爹,然后娘被抓进监狱,你说,儿子该怎么办? 请求法官杀了老妈?这是不孝,请求法官放过老妈?不为亲爹报仇,这孩子更是不孝。” 董晓莹插嘴道:“这事儿要看情况吧!要是老妈出轨,勾结奸夫杀亲夫,玩感情玩出人命,这人该杀! 要是当爹的是暴虐狂,经常家暴什么的,当娘的奋起反抗,失手杀了人,这事儿就不能判死罪了吧!” 长安扶额道:“能不能不要跑题!现在说的是杀夫的话题吗?” 方悦吐了一下舌头,“完了,哥哥为了真爱,已经丧失理智了,呵呵。” “不要呵呵了,你们说,我考不中状元怎么办?”长安问。 董晓莹道:“那指定考不中啊!你从小写作文就费劲,小升初因为作文没写完,语文拉了多少分?小升初的作文都写不好,你还打算着,用你的破文章拿下状元?” 方悦补刀道:“哥,要是你能考中状元,我觉得是对天下学子的侮辱,你一个作文最少扣八分的人,考中状元?呵呵!” “那就从今天起,爹给你补课,咱天天写文章。你身边还守着一个真正的学问人,蔡昆也能教,实在不行,咱求一求柳大学士,让他指点你。”方明远很有老爸风范的道。 董晓莹翻了个白眼,“呵呵,当年被气哭的作文补课老师,现在已经哭晕在厕所了。” 长安捂着头哀嚎:“为什么不考数学啊!高数我也不怵啊!” 方悦继续补刀:“这话长喜哥也说过。” 董晓莹突然一拍茶几道:“儿啊!我的好大儿,这事儿你不用烦了,考状元什么的以后再说,我觉得,其实考状元就是个托词。” “嗯?你说说,什么意思?”方明远问。 :。: 第二百三十五章:牛老太的不客气 “你们想想,华保乡君今年都多大了?再等两年,万一安安考不中状元,她十八岁黄了亲事,再找谁去?我琢磨着,就算考不中状元,孬好混个进士及第,这事儿也能糊弄过去。”董晓莹道。 长安不满道:“娘,我娶媳妇是糊弄的事儿?” 方悦道:“我觉得,这事儿哥哥应该找华姐姐谈谈。” 方明远不赞同道:“不中,让安安跟华保乡君咋说,承认自己作文不行,考不中状元?还没试一试就怂了,这事儿不能办!” “好了!我去找她谈谈,状元可能有点难度,我会尽力。”长安攥拳道。 方明远道:“你们也别觉得容妃能答应,这事儿就算成了。华保乡君的父母还没答应,这里人不能自由恋爱,这桩婚事,最终还要听人家爹娘咋说。” “我原本想着,只要衣食无忧,你当了官,咱们家算是有了点社会地位,在这里就算站住脚了。”董晓莹叹气道:“现在看,咱家还是挣扎在社会底层啊!” “你可拉倒吧!”方明远道:“真正的社会底层啥样,你忘了是不是?要我帮你回忆一下迁徒的艰辛吗?” “嗳?你这人今天是不是专门来跟我抬杠呐?”董晓莹不满道。 方明远搓了一下脸,“以前领导总说我不是做官的料,我还不服。因为不给我升副科,我就出店经营了。现在回过头看看,我特么还真不是做官的料。” 方悦问:“爹,你遭受人生重大打击了?事业不顺?” 方明远挤出一丝笑容,对着闺女道:“县城里有很多吃不上饭的穷人,粮食不够啊!年关将至,我总不能看着百姓,饿着肚子过年吧!” “嗯?爹,县城发展现在走到哪一步了?”长安问。 方明远道:“建户籍,丈量土地,统计县城资源,这些都要一步步来。单是户籍一项,俞六已经忙不过来了。霄霄和康康带人丈量土地,顺便统计资源,现在还没有眉目啊!” “爹,富通来京城的商队已经回去了,我嘱咐他们要沿途买粮食,你见到人了吗?”长安问。 方明远摇头道:“哪能这么快就回到富通,他们临行前,我嘱咐过,有了银子别揣着,沿路买粮买盐。” “嗳?差点忘了,哥啊!你让飞贼去偷医案做什么?”方悦问。 长安把送进来的医案给方明远看,“上面有记录,虽然没有明确指出下毒之人,却有写先帝爷中毒的脉象,毒发后的症状。” 方明远翻到长安说的那一页,笑道:“记录的够清楚的呀!从毒发到死亡,一个时辰呐!先帝死前受老鼻子罪了。” “这要命的玩意,你让猴子偷回家来?”董晓莹受惊般的捂住心口问。 长安点头道:“这就是祸根,一位太医记录不算什么,若是所有太医手里都有一份,这就是铁证。” 方悦道:“大长公主对我们有恩,这些医案拿回来,母亲便送去给大长公主吧!” “凭啥又是我?”董晓莹不满道:“啥事儿都要老娘出面,这要命的医案,我拿给大长公主?你们让我咋说?” 方悦出主意道:“母亲带着猴子过去,就说猴子为图书馆偷书,他不识字随手拿回来的呗!” 方明远道:“这样说不好,到时你就让猴子说,他是如何听到太医说话,多事帮人家带走烫手的医案。你要保证没看过医案中的一个字。” 董晓莹理直气壮的说:“老娘本就没看过!” 长安看看时间,道:“差不多了,咱们回去睡觉,这事儿等猴子办完了再说。” 方明远道:“你说物流,快递的事情,我回去再想想。” “那我明日写个方案出来。”长安站起身。 方悦站在沙发前蹦了一下,“走喽,回去睡觉!” 长安的身影也消失了,方明远道:“你早点睡吧!” “哦,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董晓莹回了一句。 等董晓莹回到炕上,眼睛睁开就回过味了,她要把医案送去大长公主府?她好像还没见过大长公主呢!还有,她凭啥去见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凭啥见她?哎呦!不是,这事儿不能一句话就算完啊! 想着回去空间,里面也找不见人商量了,董晓莹又烦躁这里没有手机不方便了。 辗转反侧一会儿,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董晓莹躺回温暖的炕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齐慕生物钟准时,差一刻卯时。轻手轻脚起来洗漱,接着就给自己找事情做。 早饭桌上,牛老太知道了齐慕要跟着去镇上,最近住在家里,也没多问,一劲儿劝着齐慕多吃。 长宝嘟囔着抄书辛苦,被牛老太训了几句,抄书不用心,昨日抄错了几个字,白浪费了好几张纸。 “你来了就好喽!”牛老太盯着黄氏兄弟收拾了饭桌,指着他们道:“一帮子奴才,没一点规矩。慕慕来了就好,正好帮忙管管家,你婶儿也不中用,一天的瞎忙活。” 长宝嘀咕了一句,奶真不客气。 齐慕笑着道:“这事儿不难,老夫人放心交给我就好。” “有事儿让邢嫂子帮你,我去奶牛房瞧瞧。”牛老太去挤牛奶,让长宝去找蔡昆学习。 齐慕让邢嫂子把家里的奴才都请到抱厦,对着花名册开始重新指派差事。 正门留两个门房,侧门两个,后角门一个,后街门两个。巷子那边的小角门留一个人。 黄达嘴欠道:“你该不会是公子新来的小妾吧!这事儿以后归你管了?” 齐慕冷着脸道:“按说,你说这种浑话,我应该掌你的嘴。你不但污了我的名声,还辱没了方公子的清名。” 邢嫂子冷着脸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这位是齐小姐。” 黄毅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问:“内务府齐家?” “是,”齐慕道:“我来此借住一段时间。不过,我在府中的事情,你们不可以说出去。以后府里任何事,哪怕吃什么饭,很不起眼的小事,外面有人打听,也不准吐露一个字。” —————— 黄达抬手打自己的脸,道:“奴才多嘴了,奴才以后指定不能出去胡说八道。” 黄伟问:“角门和后门都不用,常年锁着,还要让守着吗?” 齐慕点点头:“对!包括园子各处,都要有人守着,不过,后宅不需要你们,记住男子不许进后宅。” 牛老太拎着牛奶桶,冲着抱厦喊:“慕慕安排好了没,他们该出来干活了。” 齐慕应了一声是,黄达立刻道:“我们不是得看门嘛!” “两个人的门房,分出一个去干活,锁着的角门,干完活再去守着也不迟!”齐慕含笑道。 土匪们一阵哀嚎,来了一位比老夫人还能折腾的,他们怎么过日子哟! :。: 第二百三十六章:传说中的极品性格 快过年了,京城里热闹非凡,街上行人都挂着笑脸,攒了一年的银钱,他们要好好的盘算怎么花用。 东宫里,赵庆弘却感觉到京城中最近气氛有些怪异,特别是太医们,来给他的妾室请平安脉,竟然能走神。 让暗卫查了才知道,太医府里都丢了祖传的医案。 太医有祖传的医案不奇怪,毕竟有很多医术不传外人。可暗卫细查后禀告说,那些医案是从高祖时,记录下来的皇家病案。 太医把皇家的脉案拿回家,还写成祖传的医案,一辈辈往下传,这就不是小事了。 赵庆弘把事情告诉了父皇,两位精明人马上阴谋论了,谁没事偷脉案呢? 他俩刚进京,自然有让太医请过平安脉,这时候丢了脉案,是不是有人要害他们父子? 无论皇家父子怎么猜测,实在想不到,这事儿与方家有关,毕竟方家距离朝堂太远。 董晓莹带着黄毅站在了大长公主府侧门外,由头是来送年礼。给门房塞了一锭金,求门房帮忙传话,她要求见大长公主。 董晓莹在外冻的发抖,走进燃着香的正堂时,没忍住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捂着脸,董晓莹老脸一片通红。 “不碍的,快进来坐下说话。”大长公主柔声道。 董晓莹提起裙子朝着说话的方向跪倒,“给大长公主殿下请安。” “免礼吧!来,到我跟前儿。”大长公主笑着朝董晓莹招手。 董晓莹没起身,“大长公主殿下,有件事儿,妾身要禀告大长公主。” 见她这样,大长公主挥手让不相干的婢女出去,身边只留了一位嬷嬷。 董晓莹从袖子里,怀里掏出十来本医案,规规矩矩的码放在地上,脸上一副想死的表情。大长公主没让黄毅进来,这事儿要她一个人扛吗? “这是什么?书?你们编写的字义大典?”大长公主问。 董晓莹低着头道:“回大长公主殿下,妾身没看过这个。” “哦?”大长公主还不知太医丢了家传医案的事儿。 深吸了一口气,实话实说道:“大长公主,妾身吓的魂儿都飞了。” “何事?”大长公主皱眉了。 董晓莹跪坐在地上,苦着脸道:“妾身收留了一帮土匪,其中有一个飞贼,他想报答妾收留之恩,便暗地里帮妾的婆母找做寿材的木料。” 脑子乱,董晓莹开头从八百里外说起。 大长公主奇怪道:“找木料,为什么会有……这些?” 董晓莹缓了口气儿,道:“妾身张罗了一间图书馆,猴子……就是那飞贼,他想帮忙弄点书回来,找木料的时候,就在人家屋顶上歇脚。” 长公主脸颊抽动了一下,这人还真不怕被抓到。 “猴子,就是那飞贼,无意间听到身下书房里有人说话,就是这些医案,太医和他儿子商量,说这是要命的东西,不如销毁,免得给子孙招祸。”董晓莹指着医案道。 大长公主笑了,“这是医案?太医们家传的医案?” 董晓莹点头道:“是啊!猴子见他们商量半个时辰没结果,还把医案放回了暗格,就发善心,想帮太医做决定,拿走了医案。 他又琢磨,是不是每个太医都要为医案发愁呢?就去太医们府上转了一圈,拿了这些回来。” 大长公主问:“你看了吗?里面有什么招祸的内容?” 董晓莹抬头看着大长公主,眼神清澈的说:“妾没看过,猴子不识字。他觉得太医家传的,一定是宝贝,刚刚来送年礼的时候。 猴子赶车,向妾身献宝。哎呦!给妾身吓的哟!正好妾身来了府门外,想着,试着求见一下大长公主殿下,把事情讲明了。” 大长公主笑了:“若是我不在府中,或是不见你,你打算如何处理?” 董晓莹非常诚恳的说:“妾身以为,这些要命的东西,一定不是好东西。若是大长公主不见妾身,这事儿也不能让胡老夫人知道,免得大过年的,给她老人家添堵。 我就想着,一会儿去金鱼池边上,找个僻静的角落,一把火烧了清静。” 大长公主完全相信,董氏能干出一把火烧掉医案的事儿。而且她已经确定,这些医案一定是董氏刚刚拿到手,临时起意求见她。 若是早一日拿到,以她听说过董氏的脾气,这会儿已经把这些东西烧毁了。 大长公主突然很庆幸,刚刚她还犹豫见不见董氏,若不是嬷嬷劝她,帮人家儿子做了大媒,该见面听人道谢,彼此熟悉一下。 “嗯!趁着年关的喜庆,圣上准备下旨,赐三公主府邸,封号香锡。”大长公主抬了抬手,道:“起来,咱们说说话。” 嬷嬷过去捡起了医案,抱着退回到大长公主身后。 董晓莹谢座,找了个位置坐下,讪笑道:“那挺好哈!恭喜三公主殿下了。” 大长公主道:“是件喜事。香锡包含九锡,袁氏族里每年要奉上香锡公主的食邑,由礼部代收。” 董晓莹不知该怎么接话,干笑了两声表示应和。 “圣上说,兄弟姐妹剩下的不多了,不愿让三公主再回九锡,要亲自照顾大妹妹。 我就想啊!三公主不回九锡了,华儿的亲事也就该着手办了。什么考状元,文睿能去考,华儿也等不起啊! 正好皇后娘娘昨儿找我说话,我这好事儿的性子上来,便替华儿求了皇后娘娘。 就年前吧!由皇后娘娘帮忙牵线,你们先把草贴子换了,年后送了聘礼,中间隔着一个新年,不算时间太紧。” 大长公主说话不疾不徐,董晓莹听的心花怒放,不等大长公主说完,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妾身感谢大长公主大恩啊!” 大长公主微微欠身,虚扶了一把道:“这怎么能是大恩?成全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美事一件啊!快起来,坐下说话。” 董晓莹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嘴角就忍不住翘起,坐下听大长公主说话。 “下了聘礼就不着急了,若是三公主要全了脸面。就等着文睿春闱后,皇后娘娘再指婚不迟。”大长公主含笑道。 董晓莹瞪大了眼睛,还要考状元?“大长公主殿下,妾身的儿子……考状元可能费劲儿。 大长公主知道,这孩子就喜欢捣鼓小玩意,读书方面差点意思,要是数学测算,妾身敢说,没人能有我家安安脑子灵。 写文章嘛!这个有点难度。万一定了亲,安安考不中状元,这事儿该咋办?不能黄了吧!” 大长公主掩面大笑,怪不得婶子喜欢董氏。这人说话真风趣! 嬷嬷提醒道:“董夫人,此时大长公主做媒,皇后娘娘牵线,怎能成不了?” :。: 第二百三十七章:有钱难买早知道 董晓莹左手握拳,打在了右手掌里,笑道:“这就成了啊!真是太感谢大长公主殿下了,给您添麻烦,妾身都不知该怎么感谢才好了。” 大长公主瞟了一眼医案,道:“你不是已经谢过了?” 董晓莹眨眨眼,好似没反应过来,问:“啥?谢啥了?要不,我教公主府了的点心师傅做蛋糕吧!” 大长公主又笑了起来,道:“不用了,那是你们吃饭的手艺。” “妾身这心里过意不去啊!”董晓莹道。 大长公主道:“我什么都不缺,你若是闲了,来陪我说话解闷可好?” 董晓莹笑道:“这可真是啥好事儿都让妾身摊上了,只陪着说话,一点……” 本想说,一点银钱不用花,马上想起要换草帖子,这事儿要花钱呐! “怎么了?”大长公主问。 董晓莹深吸一口气道:“大长公主啊!乡君下嫁,咱家去换草帖子,不能像在乡下一样,卷两块花布,半扇猪肉就能成事儿吧!” 这下连嬷嬷也笑了,你还打算给三公主两块花布,半扇猪肉? 大长公主笑着道:“是不能那样。无镯不成婚,你要准备一对镯子,猪肉就不用了,表礼要准备几样。” 董晓莹呆滞中,表礼?啥样的表礼?奶油蛋糕,一盒茶叶不中吧! 嬷嬷道:“齐小姐不是住在府上?表礼让齐小姐帮忙拟单子就好。” “啊!好,”董晓莹想起慕慕,感觉安心不少,便问道:“聘礼可有讲究?毕竟有封号的乡君,是妾身的长媳,妾身愿意倾家荡产求娶,不愿委屈乡君丝毫。” 大长公主道:“嬷嬷,去把灵儿的聘礼单子拿来。” 嬷嬷福身退下,大长公主道:“灵儿是县主,你按照灵儿的聘礼单子准备,准保错不了。” 董晓莹心里苦啊!县主的聘礼,她家能凑的出来吗?好些东西是买不到的吧! 等嬷嬷拿来聘礼单子,董晓莹放松了下来,金银好办,凑一凑也就够了。皮毛家里不缺,空间家里还有老方在富通弄的好皮料。 至于绸缎,有绣锦坊帮忙,不用担心档次不够。至于各色宝石镶嵌的头面,悦悦早就准备出来了。 现代锆石镶嵌的头面,比古代宝石还耀眼。当然,她不是想糊弄乡君,不过,头上戴的东西,真金白银就好了,宝石是点缀,好看才是王道。 聘礼单子里,唯一让她头疼的是宅院和田地。 这两样不好办,京城的宅院,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合适的。田地更难买到,除了皇庄,剩下的田产都在贵族手里,她想买人家也不卖给她啊! 晕晕乎乎告辞出来,身后还跟着捧着大长公主赏赐的婢女。 黄毅小心赶着马车,夫人拿着医案进去,转眼换回了好几样好东西,这买卖做的值啊! 大当家喊人过来抱东西,董晓莹回过神道:“去图书馆请老夫人回来,喊公子来后宅找我。” 牛老太回来时,母子俩正在和齐慕研究礼单。 “红玛瑙宝瓶一对,翠玉镯一对,福禄寿喜镯一对,头面八套,各色锦缎十六箱,各色皮料四箱,聘金,银锭两千两。只差田产和宅院了。”齐慕对照礼单划圈。 牛老太一声没吭,站起身就走了。 董晓莹刚要喊牛老太,长安拿出一张地契,“京城的田地我们没有,这是京城外的一处山林。” 董晓莹急着夺过地契,“我的天,这是多少田地啊!桑树田两千余垧,官府做事咋恁不严谨?两千多是多多少啊!水田一千四百三十六亩,哎呦,这要种出多少大米啊!” 齐慕笑着问:“文睿哥,这是哪里的山头?” “对哟!你这是买下了一座山?”董晓莹挥动地契问。 长安笑道:“土门寨的山头啊!景侍卫长帮忙说项,二伯帮我跑了一趟,把土门山买了下来。” 董晓莹捂着心口,好一会儿才问:“花了多少银钱?” 长安神秘道:“你猜?” “老娘猜不出来,老娘就想知道,你哪来的银子买下土门山!”董晓莹吼道。 长安道:“我在店里还有些银钱,另外黄大当家出了一部分,本就是土匪窝子,官府不敢管,算是半卖半送。” 齐慕好奇道:“真有这样的好事儿?” 长安道:“是啊!黄达是咱家的奴才,二伯就把地契落在了我的名下。” 董晓莹把地契拍在桌上:“你的地盘,你做主。别指望老娘和你爹帮你打理。” 长安道:“儿子会把哪里管理好的。” 牛老太进来,直接拍给董晓莹两张纸。 “这是啥?”董晓莹问。 牛老太坐下道:“我给胖墩和小妞准备的,胖墩是四进的宅院,听说以前是丞相府的产业。三进的宅院在绣锦坊后头,以前是户部侍郎的产业。” “哎呦!我简直太佩服您了,我的老太太哟!你哪里弄来这么多宅院?”董晓莹问。 牛老太白了她一眼道:“一天没个正事儿,我手里还有一些田产,回头去官府换成胖墩和小妞的名儿。” 董晓莹合掌道:“老太太真神了,京城的宅院,田产也弄的来。” 牛老太道:“不是我说你,孩子都大了,你咋就不上心?前些日子,京城多少大官死了,进了大狱?坏了事儿,手里还攥着房子,田地干啥?” 董晓莹懊恼道:“我咋就没想起来呢!” 牛老太道:“等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不但是我,族里在铺子里有银子,趁机也买了不少。还有你二哥,给长喜在京城弄了宅院,买下一个六百亩的小庄子。 你二嫂悄不声的,用私房给小儿子弄了一套宅院,买了通州城外四百亩良田。还有你李婶儿,一个个都比你算的精明。” 董晓莹肠子都悔青了,她怎么就没想起来,京城有官员落马,一定有宅院田产出手啊! “老太太,你们这就不够意思了,有好事儿,咋不告诉我一声呢?” 长安替老妈和奶奶圆场道:“娘的事情太多,家里一帮人闹腾,娘想不起来也不奇怪。” 牛老太翻了个白眼,她没想起老四媳妇会不知道这事儿。 董晓莹哀嚎道:“我后悔啊!早知道,我……” “哼!”牛老太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有钱难买早知道。你别嚎了,趁着给胖墩准备聘礼,就手把小妞的嫁妆准备起来吧!” “小妞还早呢!她才多大,这会儿……”董晓莹想说,这会儿准备太早了吧! 牛老太板着脸扔出一个炸雷,“你还想拖到啥时候?小妞在国公府住着。胡老婆子手里可不缺东西,随手就能拿出几十抬像样的聘礼。 明眼人谁不知道,小妞就是胡老婆子养着的孙媳妇。你当大长公主为啥好心帮忙,人家看的是胡老婆子和小妞的面子!” :。: 第二百三十八章:偷出惊天大案 董晓莹哭了,她的好心被人曲解,好好的闺女,咋就送给人做了童养媳了?我的悦悦哟!娘害了你啊! 牛老太看不得董晓莹这幅样子,训斥道:“你哭个啥?聆哥儿哪里不好?人家是国公世子,成了亲就是国公爷。 小妞嫁过去,上没公婆要伺候。只有一个胡老婆子,两人相处这些年,跟亲祖孙一样了,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我哪里都不满意,廖聆……那货啥样,老娘都不记得了,凭啥我闺女要嫁给他? 他是国公世子咋啦?他知道啥是汽车,他有驾照吗? “哎呦,我的心呐!哇凉哇凉!” 牛老太眯眼看向齐慕,这个也是好孩子,长的好看,还会管家。进了咱家门,就不能让外人拐去了。 胡老婆子能养孙媳妇,我也能养。先哄着孩子跟我好好处,我的孙子也不错啊! 这孩子好像与长喜是一年里出生,大了几个月,这不算大事儿,说出去还是同龄。 要是长喜能争气,考出个举人,这事儿就好办了。长喜不中,长宝也能顶上,女大三抱金砖嘛! 长安眯着眼睛想,廖聆不行,这货太实心眼。以前长的还算白净,上回见面黑的跟块碳一样。还守着最靠近外族的城池,那是最外围了,暂时外族没打来,万一打来了,哎呦!不敢想。 反正就是不行,妹妹不能嫁廖家! 还有一点,长安心底不好说出口,廖家门第太高,他们家目前最高官职,才是个小县令。他想娶位乡君,家里都费了老鼻子劲儿,妹妹嫁去国公府,万一受了委屈,他们连找人说理都没底气。 胡老太和廖聆给他们做了多年的靠山,这不是报恩的事儿,真成了一家人,妹妹在人家家里就要低头,婚姻中掺杂了别的东西,过日子就会变调。 董晓莹也后悔了,娶啥的乡君,这下又欠了人情,用啥还人情债?这世上人情债最难还,但绝不能用闺女抵债! “好了,我就当你是高兴哭了哈!”牛老太知道儿媳妇的脾气,听风就是雨,别一会激恼起来,跑去找胡老婆子理论。 议事是议不成了,齐慕收拾东西准备出去。在她看来,悦悦能嫁进国公府才是最好的归宿。 女人都怕与婆家长辈处不来,悦悦正好相反,她跟在胡老夫人身边长大。 国公府人口简单,只胡老夫人和廖世子两位主子。悦悦嫁进去,就是正经的当家主母,年轻轻的就是与很多老夫人,平起平坐的国公夫人。 身份有了,不愁被长辈拿捏。夫家人口简单,不用担心伯母,婶子,妯娌等女眷。 悦悦在国公府这些年,早对府里的下人了若指掌,进门就能当家,日子一定会过的顺心如意。 “夫人,公子,后门有人找。”黄毅站在抱厦外,很规矩的传话。 董晓莹正伤心闺女的事儿,哪有精神多想,问:“谁啊!你请人进来呗!” 黄毅道:“夫人和公子过去瞧瞧就知道了。” 长安起身道:“娘,咱们过去瞧瞧吧!” 黄毅在前面领路,去的不是后街门,是靠着巷子的后角门。 靠着后角门的半间门房里,云飞站在背光地里,把自己融入了暗影之中。 “你是……”长安眯着眼睛打量。 云飞往前走了一步,董晓莹立刻惊呼道:“哎呦,是云飞啊!” 云飞压低声音道:“夫人别喊,我是悄悄过来的。” 长安指着条凳道:“请云飞大哥坐下说话。” “坐这里干啥?走,咱去前面说话,好久没回家了,我给你做烤鸭吃,咱用红泥炉子炖砂锅。”董晓莹说着就要往外走。 云飞道:“夫人不用忙活,我来说几句话就走。” 长安大声道:“黄毅在外面看着,别让人靠近。” “公子放心!”黄毅在外面回了一句。 董晓莹这会儿想起来不对了,小声问:“咋啦?你犯事儿了?” 云飞含笑道:“夫人放心,云飞没惹事儿。飞如今在太子爷身边,是太子爷的暗卫。” 长安眼睛放光,暗卫!好神秘的职业,云飞大哥竟然成了暗卫。 “太子有事儿?”董晓莹迷茫了,太子爷的暗卫,这小子啥时候混到太子身边去了。 云飞长话短说,道:“我到了西北军中,太子爷就把我要到了王府,编入了王府内卫,这次平叛,是我把麻雷子扔进了中军帐。炸死了几位王爷。” 董晓莹吓的后退两步,被椅子绊了一下,跌坐在门边的竹椅里,椅子发出了吱呀声。 云飞继续道:“这几日京城太医们不寻常,太子派我们查探,发现太医们丢了医案。太子与皇上在商议,是不是郑亲王的手笔,打算使阴招对付他们,皇上准备出兵对付郑亲王了。” 长安问:“郑亲王在何处?” 云飞道:“郑亲王的封地在西南,多是山林,好藏人,不好寻人。这次叛乱后,郑亲王便没了踪迹。” 董晓莹喃喃道:“惹出这么大的事儿啊!” “夫人,我想起猴子在府中,想来偷这些东西的跑不了别人,只是猴子为何要偷医案?”云飞问。 长安嘴角抽了抽,这事儿不能说实话,“咱开了个图书馆,缺书啊!猴子听太医说这是传家的书,就给拿了回来。” 云飞没想到会是这样,“那些医案呢?” 长安道:“已经烧毁了。” “那就好,我最近都在京城,夫人,若是有事就在飞檐上挂铜铃。”云飞交代一句,跪下冲着董晓莹磕了三个头。 董晓莹伸手去拉:“你这是干啥?快起来,起来啊!” 长安却明白,这是拜别。以前的交情,成了暗卫的云飞不能再牵扯,为了大家都好,云飞以后非生死大事,不会上门了。 云飞走后,董晓莹开始数落长安和黄毅。 “你瞅瞅,你们干了多大的事儿?皇帝都惊动了,真是好本事,这事儿咋办?万一让皇上知道,咱还活不活了?” 长安道:“娘,这事儿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要再提医案的事儿,就当没有发生过。” 董晓莹气道:“东西都送出去了,大长公主要咋办?云飞能帮你俩遮掩,大长公主呢?她不会把咱们说出去吧!” “娘!”长安道:“这事儿过去了,大长公主更不会往外说,您就放心吧!这事儿以后咱们都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黄毅突然道:“嗳?要打仗?西南那边有咱的兄弟,西南十九个寨子,山头连着山头,大当家上回带咱们过去,还和那边大当家们商量出路呢!” 长安扶着老妈往外走,“嗯!这事儿你让大当家和二当家来我书房说。” :。: 第二百三十九章:受惊的太医们 大长公主和廖驸马看了一晚上医案,心惊肉跳的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原来少帝无子,是因为早就中了毒,绝了子嗣啊!”廖驸马压低声音说话,一晚上没睡,嗓子有些嘶哑。 大长公主灌了几口浓茶,“这事儿不能闹,不过,太医们也不能姑息。我身子不适,传太医吧!” 廖驸马问:“你打算怎么做?” 大长公主疲惫道:“我什么都不用做。太医的事情,我哪里会知道?我病了,太医不能给我专心诊治,我难道不该找皇后诉委屈? 我是皇帝的姑母,太医如此怠慢,是不是皇上嫌弃我这位姑母了?” 廖驸马道:“若是闹起来,会不会查到方家?” 大长公主问:“你能想到方家奴才偷了医案吗?不光我们想不到,谁也不能相信,方家会去偷医案。” 廖驸马想了想,对着外面喊:“公主身子不适,去请太医。” 冬日天亮的晚,外面刚蒙蒙亮,一层薄雾笼罩在京城上空。太医坐着马车进了大长公主府。 刚诊脉结束,还没开药方,太子爷就到了。 太医看见太子先是哆嗦了一下,阴谋论的想着,是不是皇上和太子想知道废帝的情况,所以暗地里拿走了医案? 赵庆弘连问了几句,太医神情恍惚,回话也磕磕绊绊。 “是本宫不好了吗?你尽管说!”大长公主厉声道。 太医摇头道:“啊?不是,大长公主殿下没有大碍,只是身体疲累,多歇息几日就好了。” 廖驸马道:“真的?公主无事?你吞吞吐吐作甚?” 赵庆弘心中冷笑,这是丢了医案,心中惶恐不安啊! 大长公主安抚驸马道:“我也觉得是累了,年关事多,难免累心了些,我休息两日就好,你别急啊!” 廖驸马道:“你就是太爱操心,年礼的事情,何必亲自过问?” “哪里可以不操心啊!送到两位亲家府上的东西,自然要亲自过问。你就别管了,左右忙完这两日,正月里就无事了。”大长公主道。 廖驸马还在唠叨:“哪里能歇着?京城大宴小宴不断,这回病了,宴请全推了罢!” 大长公主摆手道:“感觉有点累,没事的。请太医开方吧!” 赵庆弘观察姑祖母行事自然,满脸疲惫,应该与偷医案无关。再说,姑祖母可以去太医院查看医案,她要偷医案作甚? 要偷也不用等到现在,废帝那时,京城一团乱,那时下手不是更好? 廖驸马带着太医去厢房开药方。 大长公主对着赵庆弘说:“年纪大了,总是要麻烦太医。你瞧瞧,如今连太医都不耐烦了。可见俗话说的没错,久病床前无孝子,太医都不耐烦,还能指望谁?” 赵庆弘安慰道:“姑祖母放心,这位太医不好,侄孙儿再给姑祖母换一位太医就是。哪里用的着小叔叔侍奉姑祖母,侄孙儿孝敬您。” “油嘴滑舌,好话都让你说了。”大长公主抿嘴一笑道:“最近是有些累了。太子啊!本宫累还有限,皇后娘娘更不得清闲,你是孝顺孩子,抽空多陪陪皇后。” “是,姑祖母放心。”赵庆弘道。 大长公主接着道:“你的亲事也要快点定,太子爷大婚能安定民心。” “是,母后正在为侄孙儿选妃。”赵庆弘恭敬道。 大长公主叹气道:“嗳!年纪大了喜欢唠叨,你别嫌我多事。宣文帝年纪比你大,后妃不少,却没有子嗣。在皇家多子不是福,无子却是祸。无子传承,百官心思不定,民心不稳啊!” 赵庆弘再次恭敬应是。 “赶紧大婚,你有了子嗣,位置才能更稳!”大长公主叮嘱了一句。 赵庆弘起身躬手道:“侄孙儿谨记姑祖母教诲。” “坐下,咱们随便说几句闲话。”大长公主道:“朝廷里的事我不管,世子年幼,身子弱,以后还要靠着太子爷。你稳了,姑祖母才能安心,姑祖母对你最放心了。” 赵庆弘道:“姑祖母放心,我一定会护好小叔叔的。” 廖驸马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药方,“太医是不是家里有事?我瞧着他神色恍惚,写药方错了两个字。” 大长公主伸手拿过药方看,皱眉道:“这种方子怎么用?太医这是在藐视本宫吗?” 廖驸马道:“你别急,这位太医不行,再换一位太医就是了。” 大长公主把药方递给赵庆弘看,“是本宫哪里做的不好,做的不对吗?如此怠慢本宫,究竟是何意?” 这话说的诛心,赵庆弘马上道:“姑祖母息怒,此时侄孙儿马上回去查。” “查?哼!我一个外嫁的公主,驸马在朝中无权无势,太医看不上本宫,现在连诊脉开方都不上心了啊!”大长公主怒声道。 廖驸马忙道:“你别生气,别着急,快歇着吧!” 不等大长公主说话,廖驸马做了请的手势,带着赵庆弘出了暖阁。 “太子爷千万别多心,公主身子不适,火气大了些,太子爷别放在心上。” 赵庆弘点点头,被太医如此怠慢,姑祖母不发火才怪! 廖驸马亲自送太子出了府门,赵庆弘回头看了一眼,琢磨着姑祖母的话。 废帝无子,难道有人想冲我下手,让我生不出儿子来? 回到宫里,赵庆弘先去了皇后殿,三公主正陪着皇后说话。 “弘儿回来啦!大长公主如何了?”皇后问。 赵庆弘道:“姑祖母无事,有些劳累,歇息几日便好了。” 三公主道:“年关临近,京城各府都忙,前儿姑母还去了程府的赏花宴,与我说兰花巷的宅子,水榭环绕最是精美不过了。” 赵庆弘道:“姑母若是喜欢,不如把公主府定在兰花巷吧!哦,乡君的亲事可定下了?” 三公主怔了一下,太子爷怎会亲自过问此事? “我与文睿是好友,兄弟的事情,我自是要多关心。姑母,文睿的前程不可限量啊!”赵庆弘又补了一句。 皇后道:“那感情好,才子佳人传出去就是一番佳话。本宫最喜欢成全有情人,不如本宫做个见证,为这对有情人牵红线,如何?” 赵庆弘道:“那再好不过了,孤也希望文睿能得偿所愿。姑母,九锡袁家藐视皇亲,父皇很是不喜。袁家霸占民田,科举舞弊的事情,我看在姑母的面子上,还给压着呢!” 三公主起身道:“多谢太子成全,姑母也希望华儿觅得良缘。” “嗯!姑母先回去吧!旨意明日便会送到府上,表妹的事情,姑母还是要多用心啊!”赵庆弘对着三公主躬手,赶人离开。 :。: 第二百四十章:璞玉和玻璃 京城最大的新闻便是,三公主赐了封号,封地,还有御赐的府邸。传闻京城中,修建最精美的宅院。 兰花巷福王在京的旧王府,现在成了公主府。 三日大宴宾客,袁氏族里从族长到族老,对公主的态度直角转弯,恭敬到无以复加。 废帝闹了一出撤藩后,最大的得益者是圣上。有封地的藩王死的死,主动交出封地的也有。最终封地成了食邑。 三公主的封地便是香锡,其中包括袁家所在的九锡城。 大长公主休息了几日,香锡公主的热闹散了,便带上董晓莹去了正在修缮的香锡公主府。 大长公主驾到,自然要开正门迎接。 “福王是我皇兄,我来过这里。后来皇兄去了封地,这里一直有工部负责维护,修缮倒是不用大修。”大长公主点了一下正门,“走侧门进去看景儿最好。” 在侧门下了马车,大长公主笑着道:“我今日是来逛园子,你可不要藏私,我知道哪里有好景致。” 三公主陪着笑脸,她明白,当着未来亲家的面,姑母打她的脸,不从正门入府,偏要走侧门,是告诉她,别耍花样吗? 大长公主先一步走进侧门,三公主开正门,她可以进,董氏不能进。在大门口就落了董氏脸面,这是要结亲家的态度吗? “你来看,这块湖石是皇兄从南边运来的,正好能挡住院中风光。”大长公主拉着董晓莹的手,绕过湖石。 “哟!我记得湖石后有一片翠竹林,你给砍去了?”大长公主回头问三公主。 三公主勉强维持着笑脸道:“冬日竹叶发黄,落了满地,我便让人清理了。” 大长公主道:“如此也好,这片竹林在石板路两边,走在其中,总感觉阴森。你打算在这里种些什么?我觉得冬青不错,一年四季长青寓意最好。” 三公主道:“姑母说的是,我也正有此意。” “要等到春日才能移栽,也不打紧,莹儿府上有山林,到时候让莹儿出力就是。”大长公主亲切的拍了一下董晓莹的手背。 董晓莹收到信号,笑着道:“大长公主说的是,山林里不缺这些,香锡公主殿下费心,妾让人去办。” 三公主张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你看前面,蜿蜒见底的小溪,铺的全是一颗颗选出来的鹅卵石,听说在水底撒了金粉呢!冬日引温泉水过来,溪水雾气弥漫,如同仙境。” 大长公主带着董晓莹走上木桥,一米多宽的小溪,清澈见底,阳光下鹅卵石折射出光芒,在水中闪烁。 小溪最多有一尺多深,绕着这处院子蜿蜒流淌,若是春日,溪水中漂浮着花瓣,在院中水阁里闻着花香,聚集三五好友,喝茶聊天清雅自在。 穿过水榭,来到湖边,湖中立着一座仙女像。 “这座仙女像,是一种见水会升起烟雾的石头,下雨天在湖心厅观景,仙女像如同雾中飞舞一般,美的不似人间。”大长公主道。 三公主不知雕像竟然有如此奥妙,忙喊人来,往雕像上喷水,请大长公主观看。 随着大量清水泼洒,雕像升起雾气,仙女隐在雾中,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一阵风吹过,仙女好似动起来了一般,只觉得仙女身上的衣袂飘飘,彩带飞舞。 大长公主笑着道:“你看,有些石头看起来奥妙无穷,似溪水中,看上去五彩斑斓的石头,这亭子中七彩流光的琉璃。看似华丽,最终,他们只是石头,琉璃。 ————— 而璞玉最开始,看上去平平无奇,但经历时间的琢磨,会渐渐透出微光,终会是至宝美玉。 文睿便是这样一块璞玉,他不纨绔,不浮躁,踏实做事,认真学业。 与基儿年纪相当,两人相互辅佐,何愁没有膀臂,何愁无人帮扶?莫要只顾眼前,想想以后。” 三公主横了董晓莹一眼,道:“是,姑母教训,侄女记下了。” 董晓莹笑着道:“大长公主过奖了,瞧您说的,我都没想起来,文睿哪有这么好?还璞玉,他能做块有用的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搬就好喽!” 大长公主合掌道:“这话说的好,哪里需要哪里搬,这样的才是人才啊!” “可不敢当,人才称不上,小机灵倒是有些。”董晓莹倒是没怎么谦虚。 三公主问:“听说文睿与太子殿下是好友?” 董晓莹笑着道:“说起太子殿下,妾身上次可丢了丑喽。我从外面回来,进门看见一位美少年,在与家中人说话。 妾身看见美少年脑子就不好使,张口问是谁家俊郎君。文睿说是太子殿下。 哎呦!我愣是好一会儿才想起,太子呀!我的天,吓的我当时两腿发软。” 大长公主道:“太子怎会怪你?上次进宫,我还听皇后娘娘说起文睿,皇后很喜欢美人跳舞的梳妆匣。” “我那儿子呀!就喜欢鼓捣这些小玩意儿,太子爷喜欢蒸汽小火车。文睿还说,以后做个能拉着人,满处跑的大火车,献给太子爷呢!”董晓莹道。 大长公主笑道:“那可要快点做,我家的混世魔王,整日追着小火车跑呢!” 董晓莹道:“这事儿好办,回头让文睿带人,给大长公主花园里铺一条火车道,让世子爷坐着小火车玩。 香锡公主可有喜欢的玩具?这院子挺大,不如也铺一条火车道?” 三公主已经想明白了,儿子没有族里的支持,要在朝中站稳脚跟,有太子关照,有文睿做姐夫,儿子才不会在朝中被人为难。 如今看来,大长公主和董夫人关系甚好,方家小姐俨然是国公府的主母了,身后有廖家边军支持,方家的将来可期。 “我倒是喜欢你院子里的四轮车,听说可以两个人并排蹬着走?”三公主笑着问。 董晓莹道:“三公主不嫌弃,明日我便让人送一辆到府上。” 大长公主道:“哦?还有此物?莹儿还有什么好玩的?不准瞒着我。你要讨好亲家我不管,我的府里一样也不能少。” 董晓莹道:“瞧您说的,自然不能少了大长公主府的一份。” 大长公主笑道:“以后再有好玩意做出来,要先送到我府上才行。” “好!文睿正在画脚蹬游船的图纸,到时候做出来,一定先送来两位公主殿下的府上。”董晓莹笑着保证道。 大长公主起身道:“行了,稀奇看过了,怪冷的,咱们正厅叙话吧!” :。: 第二百四十一章:传家宝有很多 正堂里,邢嫂子捧着托盘,一对麻花样式的白玉镯,用红色丝带系着,玉兰嫂子捧着一对白玉平安扣耳坠,葛大嫂子捧着的托盘里,是白玉珠链,最后谭嫂子捧着的是,一根白玉兰金钗。 玉镯和耳坠是她参加拍卖会买的,有证书的那种,老贵了。 那时候就说要用来传家,给儿媳妇戴。要给儿子定亲了,董晓莹把当年留的传家宝翻了出来。 齐慕说,镯子和耳坠太单薄,要配成一套头面才好看。 没办法,董晓莹满京城找配套首饰,最终只有白玉项链和白玉簪子,配在一起颜色看上去差别不大。 她就奇怪了,在现代拍卖会买的白玉,为啥跟古代白玉颜色不一样呢?这古代的白玉微显青黄,现代白玉泛着青。 大长公主眯着眼睛拿起白玉镯,“这工不错啊!内务府都没这手艺,哪来的?” 董晓莹笑着道:“传家宝,也不知哪辈子人传下来的。” 大长公主不再问了,把玉镯拿在手里反复的看。把玉石雕成麻花,一般的工匠做不来,难道是前朝皇室的东西? “好些前朝的工艺,现在见不着了。如此工艺,宫里未必会有,太精致了,每一道纹路丝毫不差,深浅相同,是难得的传世之物啊!” 大长公主说着,把手镯递给三公主看,“你见过没?” 董晓莹心说,现代的东西,一定是机械制造,自然能雕刻的丝毫不差,有电脑控制嘛! 三公主把手镯拿在手里仔细端详,姑母都没见过,她就更不可能见过。果然,女儿说的不错,方家不简单啊! 大长公主又拿起耳坠看,“瞧瞧这个,链子的工艺更难。” 三公主好奇道:“这是银?” 董晓莹心里咯噔一下,大意了,耳坠是铂金材质,这要怎么说? “传家之物,若是银,会不发黑?”大长公主说。 三公主看向董晓莹。 “是白金。”董晓莹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嘶!大长公主吸了一口冷气,黄金她见过,白金?白金是何种金? 三公主点点头,摆手让人端上回礼。 董晓莹心情一下好了许多,她送出去的东西,以后儿媳妇还会带回来,三公主给的礼物,还是她家的呀! 十分漂亮的翠玉牌,一套玉杆的毛笔,一方砚台,一盒雕刻着四君子的墨锭。 董晓莹把儿子的生辰八字双手送上。嬷嬷端着托盘,把华保乡君的生辰贴子递给谭氏。 按照规矩,接下来就是双方各自找人,给俩孩子合生辰八字。然后商议正式定亲的时间,送了聘礼,这事儿算是定准了。 男方忙着拾掇新房,装修院子,女方忙着打家具,准备嫁妆。 两边忙活差不多了,再约日子见面,商量成亲的吉日,这就叫请期。 今天大长公主不但是做见证,还是正经做媒人该走的流程。三媒六证嘛!从今天开始,以后还要麻烦大长公主。 送聘礼时,大长公主要把方家送去的金钗,给华保乡君戴上。乡君的嫁妆,大长公主要看着放进新房,要在嫁妆单子上签名或者按手印。 最后成亲那日,大长公主要做主桌,喝媒人酒,吃男方长辈亲自端上的整鱼。还要在掀开盖头时,站在一旁做见证,说几句吉利话。 本来这套媒人活,胡老太想揽过去。大长公主收下医案,承了董晓莹这份情,主动出面要张罗成这桩亲事。 再有不愿娶华保乡君的太子掺和,有皇后娘娘出面说话。 方长安是谁,皇后娘娘,京城好些贵人,官员不知道,却听说了,这桩皇家祖孙三代参与的亲事。 换了庚帖,董晓莹心里踏实了,认真在三公主府上逛了半日公园,还琢磨呢!这花园子要是放在现代,门票至少一百朝上走。 拿回家华保乡君的生辰八字,牛老太就给要走了。这事儿不需要,不靠谱的儿媳妇管,她和胡老太出城找一趟庙里的大师,孬好要给合一个天作之合出来。 晚上在空间里,方明远仔细端详着玉佩,上来就说:“这要是放在现代,值老鼻子钱了,安安以后别戴出去了,当传家宝得了。” 方悦咯咯笑了起来,“啥都当传家宝,咱家的传家宝还真不多。提醒你们一句,那些锆石头面,娘打算也说是传家宝呢!” 长安扶额,锆石就别传家宝了,合成宝石就有点糊弄事了,还传家宝?这是坑孙子呐! 不过长安也明白,他们来古代时手里只有几百两银子。老妈卖了这处宅院后,手里没剩下多少钱。镶嵌的宝石很贵,全要置办下来,家里要动用董老爷子留给子孙的家底了。 董晓莹无所谓道:“那就不说是传家宝呗!就说是你姥爷弄来的好东西。” 方明远道:“赶着过年,你带长安去给董老爷子上个坟,今年我不在,长安替我多磕几个头,咱借人家多大光啊!” 方悦道:“就是,董姥爷在天上还纳闷呢?我啥时候有这么大本事?我啥时候弄来这些东西?” 董晓莹欠身,拍了闺女一巴掌:“去,别胡说,董老爹,我对你没有丝毫不敬,您放心,长安有俩儿子,我一定让老二姓了董。” 方明远点头道:“嗳!这是一句实在话。” 长安道:“年前,我想带着大当家他们去一趟土门山。” 董晓莹不在意道:“嗯,我看行,那山头现在是你的了,是要好好管理起来。” 方悦举手道:“我也要去。” “去吧,去吧!反正你一天也不着家。”董晓莹不敢看女儿的眼睛,关于牛老太说养媳妇的事情,她对着女儿不知该怎么说。 长安看看老妈,再看看妹妹,这事儿老妈生生憋了五天,感觉应该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悦悦,回去睡吧!” 方悦本想出去,又觉得不对,“嗳?好好的,干啥让我走啊!” 长安说:“我也要回去睡了,让老爸老妈说说话。” ————— 方悦耸肩道:“好吧!咱们两个电灯泡,不打扰爸妈的二人世界了。” 长安笑道:“是,不是有句话说了,父母才是真爱,孩子纯属意外嘛!走吧!意外出生的妹妹。” 方悦瞪了一眼哥哥,道:“好吧!我意外降临人世的哥哥!” 方明远笑了起来,“你们都不是意外,都是我和你妈的真爱!” “真爱走喽!” “你们的真爱去睡觉啦!” 俩孩子消失在空间里,董晓莹看向方明远,呜呜的哭了起来。 “咋啦?那啥狗屁公主给你委屈受了?” 董晓莹使劲儿摇头,“不是,不是,悦悦,我的悦悦。” “闺女咋啦?你别哭,你倒是说啊!”方明远着急道。 “老方,悦悦她……” :。: 第二百四十二章:人设崩塌 董晓莹哭着把牛老太的话说了,后悔道:“当初,我瞧着偌大的国公府里,只住她一个老太太,觉得她可怜,担心她寂寞。 正好她喜欢悦悦,我多舍不得闺女离开我身边,还是咬牙说让闺女去陪她。你说,她咋能这样? 我是把肥肉送狼嘴里了,好好的闺女,她咋能黑不提白不提的就给定下了?” 方明远叹气道:“胡老太太是可怜,一家子只剩祖孙俩了。不过,这不是她娶孙媳妇的理由,悦悦若是点头同意,这门亲事我们认。 悦悦若是不喜欢,或是遇上喜欢的人了,我们要随悦悦的心愿。 这事儿还是问问悦悦,不要掺杂个人感情。与老太太关系好,但两口子过日子,最重要的还是对方,是不是合适的那个人。” 董晓莹抹着眼泪道:“我说不出口,我没脸跟闺女说。” “这事儿必须你去说,你们娘俩关上门,说点私房话。悦悦跟你容易交流。”方明远柔声劝着。 董晓莹点点头,“好吧!我明日让人去接悦悦回来。” 一晚上董晓莹都没睡好,齐慕搬去了正院旁边的西侧院。她现在又是一个人,滚在一张大炕上,辗转反侧不怕影响到旁人。 天不亮,牛老太去了国公府,昨儿说好了出城找大师合八字,出城要早点走,现在过去已经赶不上佛前第一柱香了。 方悦还在睡,胡老太没打扰她。两位老太太一路商量着,给庙里添多少香油,要给家里的小孙子点长明灯,踏着晨雾出了城。 早饭后,董晓莹把方悦接回了家来,两人关上门在屋里说悄悄话。 “过了年,你虚岁就十四了,我打算装样子,给你相看起来。”董晓莹先起了个头。 方悦奇怪道:“装样子相看?为什么?” “啊!因为……”要警告胡老太,我闺女不是嫁不出去呗!“你的年纪差不多了,总要相看的,我啥也不干,你奶又要数落我。” 方悦道:“不会的!” “啊?”董晓莹问:“为啥?” “因为我一直住在国公府,帮胡奶奶管着国公府内宅,明眼人都知道,我是胡奶奶看中的孙媳妇啊!”方悦很无所谓的说。 董晓莹被闺女噎着了,“不,不是,你说啥?你……你和廖聆?” 方悦道:“我跟胡奶奶聊过了,这事儿呢,强扭的瓜不甜。 我打算先和廖聆处一段时间,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一拍两散。胡奶奶说了,要是廖聆和我合不来,她认我做干孙女,亲自为我张罗亲事。” 董晓莹的张着嘴,下巴险些掉地上去,这是啥时候的事儿?这孩子咋能不告诉我? “你心可真大!这是啥事儿,你为啥回来不跟我说?” 方悦无辜道:“这是啥事儿?很正常啊!先试试身边的人,处不来,再让人介绍对象,现代也是这么个流程啊!” “不是,你……”董晓莹无语了。 方悦搂着老妈的肩膀道:“哎呦,妈妈,这不是还没开始嘛! 胡奶奶打算年后回宁远,皇上已经同意了。到时候咱们一起走,先回镇上住几日,我再跟胡奶奶去宁远玩,顺便与廖聆处处看。” 怎么听闺女说话,这事儿感觉很随意呢?好像不算大事儿,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董晓莹脑子不够用了,对外面喊:“谁在外面,去喊安安来。” “我到底哪里说的你不明白?需要你喊外援帮你分析吗?”方悦奇怪道。 董晓莹跳下炕,穿着拖鞋在屋里转悠,“这事儿不对,哪里都不对,我跟你说,这事儿不对,不是这样!” 方悦问:“那你想怎样?廖聆还算可以吧!盲婚哑嫁不行,我不可能跟人一见钟情。见一面,我都不定能记住人家长啥样。” “不是,你现在别说话了,让我捋一捋。”董晓莹拍着脑门在屋里转悠。 长安过来时,董晓莹还没理清楚,手点着方悦,让她跟哥哥把事情说一遍。 长安听完,低头不语,他心里不舒服,酸的厉害,凭啥黑炭一样的贾宝玉就能娶妹妹了? 他身边没有林妹妹,没有宝妹妹,也不行啊,我的妹妹凭啥要嫁他? 可是理智又在提醒他,妹妹嫁给廖聆最好,起码知根知底,国公府不愁吃喝。看赵庆弘对廖家的态度,不会忌惮廖家。 廖聆没有父母,妹妹不用伺候公婆。胡老太不许廖聆纳妾,妹妹不会在这方面受委屈,唯一不确定的是,这位能不能跟妹妹处的来。 正如妹妹说的那样,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一拍两散呗! “我就是心里不舒服,说不好哪里不舒服。”董晓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长安看向妹妹道:“我心里也不舒服。” 方悦奇怪道:“你们到底在纠结什么?” “咱妈是在惶恐,胡老夫人毕竟是国公夫人,廖聆以后是国公爷,凭咱家的情况,老妈担心你受了委屈,她跟廖聆说不上话。”长安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董晓莹一拍巴掌道:“也不全对。你这样成啥了?人家养的童养媳吗?你爹靠着自己努力,考进士,做县令。 是!没有胡老夫人背后撑腰,咱们的日子不能过的这么顺。当初刚到乐平,能把糕点做起来,全靠着人家帮忙。 我承这份情,愿意倾尽所有报答,但,不能把我闺女给出去吧! ———— 这算啥事儿?我心里就是说不出的别扭,难受!说不来为啥,就是烦,觉得胡老太这样做不地道。” 方悦眨巴着眼睛道:“我留在国公府陪伴她,我想胡奶奶开始并没有别的想法。时间长了,胡奶奶习惯了身边有我,看着我长大,有点私心,我能理解。” “老娘不能理解,廖聆长啥样,老娘都记不得了,是圆是扁啊?再说,那是个古人,你跟他能有啥共同语言,他知道个屁?你哥几句话都能把他忽悠迷了,你爸说啥他都信。 哎呦,想到你要跟你爹的脑残粉处对象,我就脑袋嗡嗡的。” 方悦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老妈,你别忘了,你儿媳妇也是古人,你不能对我和哥哥双标。 还有啊!我爸在你心里到底是啥形象?我爸挺好啊! 他在现代就是中专文凭,还是单位委培的半工半读,能考中进士,真的很了不起了。” 董晓莹摆手道:“得,得,你爸啥形象?他上课睡觉,下课疯玩。上中学靠着你爷爷的关系,高中就没考上。靠着接班进钢厂做学徒,你说,他能有啥形象?” 长安闷笑道:“完喽!老爸在妹妹面前,树立多年的人设,这一秒算是崩塌了。” :。: 第二百四十三章:董家的嗣孙 “你们别跑题,我说的是廖聆和悦悦的事儿。你哥娶媳妇,跟你要嫁人能一样吗? 娶进来是咱家人了,你哥喜欢人家,对人家好,自然要处处体贴,迎合乡君的生活习惯。 你呢?你跟古人生活在一起,能适应吗?你们的思想能统一吗?你们能无障碍沟通吗?他能理解你大女人的想法吗?” 董晓莹一口气说完,心气儿顺了,心中的迷雾似是散开了一般,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些。 方悦叹气道:“妈妈呀!我这些年,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觉得我很大女人了?这两年,我住在国公府,没有哪里不适应,画画,绣花,打理内宅,帮胡奶奶打理产业,没有哪里不好啊!” “可是,你不能没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失去自我。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把自己当成附庸!若是那样,再多的爱,最后也会被疲惫拖垮。”董晓莹教育闺女道。 方悦想了想,柔声道:“妈,这是你的想法,我来这里之前,一直在上学,我研究生还没毕业呢!没正式工作过,也没体会过职场女性的潇洒,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我渴望的米虫生活哟!” “不是,还是不对,你是受现代教育长大,认知上能和阶级观念很强的古人统一吗?”董晓莹发愁了,怎么跟闺女说不明白呢? 方悦笑道:“妈,你焦虑了,我能理解你嫁闺女的恐慌,但,我不是没有事业,我的画很出名,现在我的绣花样子千金难求。 还有我的绣品,虽说技术没有到炉火纯青,在业界很有名气。这就够了,我不靠着男人,一样有钱生活的很好。 ————— 嫁人是躲不过的坎,你们不能让我一辈子待在家里。所以,廖聆若能与我处的来,不是很好? 我就是奇怪,怎么没什么悬念,没有惊心动魄的恋爱故事,就是他了呢?” 董晓莹长吁短叹,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是廖聆?不是廖聆又会是谁? 要是跟廖聆处不来,悦悦该怎么办?还能选谁?还有选择余地吗? 方悦搂着老妈让她坐下,“妈,别想太多,我不会离开你,更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妈妈,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董晓莹眼眶湿润了,“妈妈觉得对不起你,从来了这里,你一直跟着受苦,小小的一个跟着大伙儿走路。到了镇上,忙着帮我们建设家园,后来跟着学绣花,闷头练习针法,一上午都不带吭声。 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我心里还能舒坦点,可我的乖乖太懂事了,懂事的让老妈心疼啊! 这两年你不在我身边,住在国公府,我几次冲动想把你接回来住,可是想想胡老太太,我又觉得把你接回来,太不地道。 我真的对你,满心的愧疚。闺女啊!两世加一起,你头一回要正经处对象,要嫁人了,我这心里,刀剜一样的疼。” 方悦低头掩饰眼中的酸涩,故作轻松地问:“妈,我以前谈恋爱都不正经喽?” 董晓莹搂着女儿拍了拍,柔声道:“你以前哪是谈恋爱,跟闹着玩一样。” 长安低声道:“不如过几日,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吧!” “对,还要给你这边的姥爷上坟呢!长安还要去一趟土门山,给那里的庄户送些米面粮油过去,年前时间紧张的很呢!”董晓莹擦去眼中的泪水,这件事情,她要认真找胡老太谈一谈。 方悦道:“我们一起去土门山吗?” 董晓莹想想道:“不行,让你哥自己去,年前你回来帮我把聘礼准备好。” 长安想起董老爷子,觉得好像他们遗漏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事情没做?董老爷子……” 方悦哎呀一声,“妈呀!你跟三公主说了没,哥哥若是有两子,次子过继给董家做嗣孙的事儿。” 董晓莹心里咯噔一下,我的天,这事儿我忘了说了。 “咋办,现在去说,是不是晚了?” 长安皱眉想了想,道:“这事儿我来办。” “你办啥啊!我寻思,这事儿我和你爹来办。你别跟乡君说了,毕竟人家是有身份的人,次子过继到商户名下,我觉得说出来,人家不能愿意。”董晓莹道, 方悦夸张的瞪大眼,“老妈,你不会还想在要一个孩子吧!” “去,别没正经。”董晓莹道。 方悦眨着大眼睛问:“你和老爸解决,不是要再生一个的意思?” 董晓莹扶额道:“我还生个屁啊!眼看要抱孙子了,我还要生个小的折磨我? 我想着,你爹在外面,若是遇上合适的孤儿,抱回来咱们养着,让他姓了董,不就得了嘛!” 长安提醒道:“当年,董姥爷抱养了闷子哥,为什么没把他放在名下做养子?” 董晓莹道:“那不是还有亲闺女吗?董老爹一定担心闺女,怕闷子继承家产,欺负了亲闺女呗!” “妈,这事儿不用跟钱伯,闷子哥商量一下吗?”长安问。 董晓莹道:“我就能做主,这事儿你们别管了,抱养个婴儿,我亲自抚养,对外就说是我生的呗!” 方悦盯着老妈,很是不可思议道:“我的天,容我提醒一下,你没大肚子,我爸远在富通,你突然生了个儿子,这事儿没法解释吧!” 董晓莹翻了个白眼道:“谁说现在了?还没找到孤儿在哪,着啥的急?过了年,我去富通陪你爸,我一个妇人,整日窝在内宅,想啥时候生,还不就生了?” 长安心底一个声音在呐喊,老妈能不能靠谱一回? 刑嫂子在外喊:“夫人,该用午饭了。” 董晓莹换上绣花棉鞋,嘴里念叨着:“我应该跟着出城,听说护国寺的素斋很出名。” 方悦低头想着,我到底重不重要呢?为啥老妈的伤心劲儿,这么快就过去了? 两位老太太从城外回来,没有直接回家。马车一拐,胡老太带着牛老太去了大长公主府。 双方在暖阁见面,一通相互见礼,丫鬟婆子忙着上茶点。 大长公主摆手让人退下,才问胡老太:“婶子怎么有空来了?可用了午膳?” 胡老太道:“让你跟着忙叨,我们过来道谢呗!” 牛老太要跪下道谢,被大长公主伸手拦住,“不需如此,快坐下,咱们坐下说话。” 胡老太把合好的八字递了过去,“天作之合,一生和美。” “合该如此啊!”大长公主看着批命的红贴,笑眯了眼。 牛老太崩不住,问道:“公主殿下,赎老婆子多嘴,不知道俺家老四媳妇跟人说了没,咱家长安若有两子,次子要过继给董家做嗣孙。” :。: 第二百四十四章:孩子要有多余的 大长公主愣了一下,是了,她曾听说过此事,好像真没跟人提起过,这…… 胡老太问:“没说过?” ————— 大长公主点头:“仿佛是没听说。” “哎呦俺的娘嘞!就知道老四媳妇办事不中,不能靠谱一回。这可咋办?都换草贴子了,再去说,咱家成啥人了?压着人家头皮让人认下?”牛老太拍着巴掌道。 胡老太低头寻思,是不是老四媳妇觉得,乡君这里不成,打算从小妞这里过继一个出去? 不成,廖家人定单薄,一两个孙子哪里够?本就没啥人,再过继出去一个? 若是议亲的时候,老四媳妇跟我提这个条件,我咋办? 大长公主道:“莹儿没提起,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这会儿大长公主也觉得,董晓莹大概想从女儿身上下手了。 牛老太才不相信,老四媳妇能有别的想法?“我寻思,老四媳妇八成是忘了这事儿了。” 大长公主道:“已经换了草帖子,现在去说……还是再等等,先听听莹儿的意思吧!” 现在再去说,那就是打脸了,人家是退亲还是退亲呢? 毕竟三公主如今有封号,享郡王食邑。外孙过继给商户,这事儿即便不是公主,只要能吃饱饭的人家,不是卖女儿,自然不会答应。 好吧!牛老太和胡老太各怀心事回了府。 牛老太回去就冲进了正院,这事儿办的恶心,她要问问老四媳妇,可有补救的办法。 “你是不是有成算?你没说,我就不该多嘴。你跟我说说,这事儿咋办?”牛老太盯着董晓莹问。 董晓莹叹气道:“这事儿哪有这么复杂?我想着,过继不过继的事儿,咱不该多话。 谁知道将来,他们有几个儿子?再说,这事应该小两口自己商议,而且,有多余的儿子时,才有商议的可能吧!” 牛老太盯着老四媳妇,这话说的,咋感觉不像人话?多余的儿子?哪个儿子多余?谁家还有多余的孩子吗? “不对,要是乡君不答应过继,你该怎么办?”牛老太问。 董晓莹耸肩道:“我尊重儿媳的意见。” 牛老太合掌道:“要是乡君不同意,你董家就断了香火了,你也同意?不对,你不会打算着小妞的事儿吧!” 董晓莹笑道:“我的老太太,闺女儿子都要成家,这事儿需要人家小两口自己商议,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咋想的?”牛老太问。 董晓莹道:“其实,继承香火不难,若是两个孩子都不愿意,我就抱养一名孤儿,对外说是我生的娃,自小养大,让他姓董,培养他成人成才。” 牛老太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事儿还能这么办?不对吧!” “老太太,当年你答应我爹的事儿,我和明远没能办到,你心里一直梗着过不去吧!”董晓莹伸手搂住了牛老太。 牛老太害羞道:“你瞅瞅,又搂我,又跟我黏糊,快撒开,撒开手。” “好,看你,咱俩关系多好,你咋这样?不想和我好了?”董晓莹撒开手,转身给牛老太添热茶。 牛老太掩饰羞涩,低头喝茶,心说,咱俩好啥?你跟我儿子好就中了,俩女的有啥好黏糊? “听说你把小妞接回来了,人呐?” 董晓莹道:“别提了,俩孩子没一个愿意陪我,悦悦急着去绣锦坊看丝线,安安是有人约他去吃饭,你没回来,俩人就走了。” “走,咱俩也别搁家里吃了,去米粮巷那边。”牛老太伸手握住董晓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 俩人没坐车,牛老太不习惯出门就坐车,她走了大半辈子路了,到米粮巷这点路,还要拉牲口套车,不够耽误功夫。 “闷子,走,跟俺们去米粮巷。”牛老太招呼了一声,带着董晓莹往后门走,还不忘嘱咐:“小二啊!别忘带人伺候好奶牛。” 黄伟爽快的应了,有心提醒牛老太,我有名字,再说,我为什么是小二? 走到后门口,牛老太又嘱咐了,“给我们留门,吃了饭就回来,别乱跑,回来拍门没人应。” 董晓莹小声问闷子,“想孩子没有?当初就该让你媳妇带孩子来。” 牛老太撇嘴道:“折腾孩子干啥?跟着来回折腾,不够耽误事儿。” 董晓莹刚要说话,闷子回了两个字:“不想。” 牛老太念叨:“不想啥?想孩子就想呗!自己的儿子,哪有不想的?你媳妇虽说嘴碎,眼皮子浅,人还不错,长的也不孬,干活利索。” 董晓莹就没看出张家妮子哪里好,跟大嫂子没法比。 她明白张家的小算计,不想女儿外嫁。他们村里有活干,女人在家不耽误看孩子,照顾家里,还能赚钱。 嫁到外面要伺候公婆,做饭洗衣,一天累的直不起腰,还要被夫家嫌弃,在家吃白饭,不能赚钱啊! “后日我们要去一趟河中府,闷子跟着一起吧!”董晓莹道。 牛老太笑着道:“是,赶在小年前,给你爹上坟,把咱胖墩的喜事说说,让你爹听了高兴高兴。” 董晓莹道:“是呐!这一去,来回要七八天,回来就到小年了,安安还打算带着米面粮油,去一趟土门山,来回又要七八天,我都担心他年三十回不来。” 牛老太道:“那可不中,不行年前就别去土门山了,让黄老大带东西回去,他们这帮人该回去过年了。” 董晓莹想想觉得也行,年前事多。刚定亲,安安要带年礼登门一趟,至少要让老丈人考察一下吧! 想起安安的老丈人,董晓莹就叹气,袁家的那位家主,传说人不咋好,不好相处,不知道会不会难为咱家孩子。 还有半条街不到米粮巷口,她们就看到了排队的人。有人用麻绳捆着鸡腿,有人筐里装着几只肥鸡,有人一手拎一个,握着鸡翅膀,捏的鸡直叫唤,他还能跟人聊天呢! 二哥方明全和方明通在忙着收鸡,店里郭满堂的大女婿,忙着张罗客人,长磊正忙着数香皂。 进了后院,长静正张罗饭食,牛老太和董晓莹上去帮忙。 “鸡精粉子都给出去了?”牛老太顺嘴问了一句。 长静道:“一早就有车来拉,外地的单子都应付完了。京城各酒楼的货还不够,再忙两日就差不多了。牛奶奶,过了年,真要让村里来人了,咱人手不够啊!” 牛老太应了一声,“已经给村里写信了。也不知道谁能来,回信儿说,村里好些人去了富通,还要往外跑着送货。” 长静问:“牛奶奶,族长爷写信说的事儿,能不能办成?” 董晓莹好信,问:“啥事儿?” 牛老太叹气道:“就是想把咱以前住的村子卖下来,各家都凑了钱,还想把祖宅田产买回来,我找程文松问了,全买下不好办。” 董晓莹半张着嘴,我的天,族里打算折腾大事儿,她咋没听老方说?不会老方也不知道吧! :。: 第二百四十五章:驸马无官无爵 快到晚饭时间了,袁氏族中在京城的大宅里,正堂还在议事,三公主垂目不语,袁家族老们,不管她听不听,还是说个不停。 从上午到现在,袁家族老们就没一句好话,指桑骂槐说方家攀附他们,看不起方文睿,嫌弃方家是吃不上饭,背祖忘宗丢了祖地迁户的破落家族。 拐弯抹角的说她没主见,公主之尊却眼界不够,竟自贬身份愿与方家这等破落户,污泥一般的宗族联姻。 袁驸马更是没有一句好话。 “夫人只管去说,此事族里不能应,我也不同意!什么璞玉!哼!等他打磨出来,是不是要等到七老八十?京城有的是打磨好的美玉,我有美玉不要,去捡一块污泥坑的破石头?” 族老出声假意劝解,“族长莫要动气,此事皇后娘娘发话,大长公主做媒,说起来足够抬举。只是对方身份太低,莫说是秀才,就算是少年举人,配乡君还是差一些啊!” 袁驸马道:“区区一名秀才,妄想攀附我袁家嫡女?痴心妄想!夫人办事糊涂,速把草帖送回,此事就此作罢!” 族老等了一日,三公主不说话,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夫人,此事不能应,乡君何愁嫁不到好人家,为何要如此轻贱,下嫁方家那样的迁户民?” 三公主深吸一口气,被身后的嬷嬷轻轻压了一下肩头。 另一位胡子花白的族老压不住火,站起身瞪着三公主道:“夫人究竟想要怎样?族里已经商定,乡君不可嫁方家。袁氏族里,还由不得你一位妇人做主。” 穿着古铜色锦缎的族老,站起身拉他坐下,劝道:“皇后娘娘出面,大长公主保媒,不好说退亲的话。你让夫人如何与大长公主开口?不如给皇后娘娘,大长公主一个面子。 不过,袁氏不是落魄小族,接亲要有接亲的诚意。老六刚刚说了,方氏族里若有诚意,不如把内务府供奉的方子与我们一份。” 袁驸马道:“夫人可听到了?我的嫡女,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求娶,不拿出诚意,婚事作罢!” 三公主看着地面的方砖,觉得袁氏这帮人甚是可笑,觊觎人家的秘方,你直接说,直接要啊!先把人家贬到一文不值,又说我女儿如何高贵。 我的女儿,高贵与否不是你们能评说,要秘方?你们是打算卖了我的女儿吗?呸!不要脸的老东西们,休想! 啪!族老拍桌子了,“夫人是没听到我们说话吗?你擅自做主,为乡君结亲,此事当以家法处置。照顾你是公主之尊,我等与你商议,你是何态度?” 三公主被吓了一跳,本想着,这帮人念叨差不多了,她就回去歇着,谁知这些人真能唠叨一日,哎哟,坐的我腰都疼了,太烦人了。 嬷嬷从三公主身后饶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族老,声音毫无起伏的说:“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公主面前拍桌子?主子是皇上的御妹,是香锡公主,享郡王俸!你们该尊称公主殿下。” “哪里来的刁奴,给我叉出去,打死不论。”族老怒吼。 嬷嬷平板的声音再次说道:“奴婢是内务府在册的三品女官,是皇家的奴。敢问你是何人?打杀三品女官,你是何身份?官居几品?” 族老怒道:“夫人,你竟用如此狂妄的奴才?这等不知尊卑的奴,还不撵出去?” 嬷嬷鄙视道:“夫人?你在唤谁?我就没明白,你们在与谁说话?哪来的夫人?呵呵,我是内务府指派,是当年太后娘娘亲点,伺候主子的女官,你等今日不敬之举,我会如实上报。” 袁驸马厉声道:“放肆,一个奴儿,你与谁自称我?夫人是我袁氏宗妇,你如此行事,是要挑唆我们夫妻不睦吗?” 嬷嬷冲着驸马墩身一礼,道:“驸马,奴婢与白丁说话,自然可称我。 ———— 奴婢不敢挑唆主子不睦,奴婢是在提醒诸位,公主是主,殿下想如何,便可如何。抬举方家,公主殿下高兴便好。即便是灭了哪个,也凭公主心意。” “你一个奴才,竟敢威胁我?”袁驸马怒声问。 三公主见天色差不多了,给足了袁氏脸面,便轻声道:“嗯?都说完了吗?说完了,本宫该回去用晚膳了。” “你……”族老瞪向三公主。 袁驸马冷声问:“夫人,是打算与我夫妻离心吗?你莫非觉得,没有袁氏族中支持,你能有今日?” 三公主冷笑道:“呵!袁氏好厉害,不如请驸马亲自与太子爷说退亲之事,如何?若是驸马见不到太子,不如求见廖公爷,说说方氏配不上袁氏,退了亲事,如何啊!” 族老道:“你结的亲事,如何让驸马去说?” “你还知道是本宫定的事情啊!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本宫面前你我相称?”三公主鄙视的眼神十分明显。 “放肆,公主殿下又如何,公主也不能目无尊老,不敬长辈?”另一位族老给公主扣帽子。 三公主笑着摇头,“你们是谁的长辈?我的公婆?我没出三服的夫家长辈吗?在本宫面前自称长辈?你们配吗?容本宫提醒你们,若是再不知礼数,不懂尊卑有别,本宫就不客气了。” 袁驸马道:“公主好生厉害,你打算如何不客气?” 三公主看向袁驸马,轻笑道:“本宫可以休了你!” “你敢!”袁驸马怒吼。 嬷嬷冷笑道:“驸马爷,如大公子是四品都尉,大小姐是乡君,公主殿下有封地,有御赐府邸。奴婢敢问驸马爷是几品官职?公主高兴打杀一两个白身,你觉得皇上会怎样?” 三公主恢复平日的高傲,微养着下巴,“走吧!本宫累了,嬷嬷回去还要收拾东西,莫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满屋子人眼睁睁的看着三公主走了,竟没人敢出声拦住,只因那句,她要休了驸马,族老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直没存在感,坐在公主对面的族老说话了,“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位是公主,哪怕不受宠,依然是公主之尊。五公主养面首,丁氏族里有人敢说话吗? 四公主在庆阳只手遮天,与驸马别府令居,谁敢出来说公主不对?这些年,三公主好脾性,由着你们闹,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吗? 莫说旁人,族长是何官职?各位谁有功名在身?公主不为难,但我们要有自知之明。” “你现在出来说话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亲事已经定下,我们总不能捞不到一点好处吧!”族老没好气道。 “目光短浅,与方氏结亲后,还怕没有好处?姻亲之间互相提携。方县令难道不需要帮忙提携?文睿将来是要走仕途路子,仅凭太子赏识,他就想在朝中站稳脚跟?”族老声音不急不缓的发问。 袁驸马平复了怒气,道:“二伯说的有理,只是这般结亲,太过便宜方家了。” “慢慢来,好事不怕缓。现在逼着公主出面讨要好处,只会闹得我们大家没了脸面。”族老说完,站起身缓步向外走去。 :。: 第二百四十六章:只是因为在人群中看了你一 三公主赌气走的很快。嬷嬷小声劝“主子,何苦为一帮跳梁小丑生气?” “烦死了,不知道一个个脑子想的什么?我的华儿嫁人,要给他们谋好处?”三公主讥讽了一句,转头问“基儿呢?” “主子,大公子出去了,听说是方公子请公子出去吃酒了。”院子里的管事嬷嬷上来回话。 三公主吃惊道“嗯?是文睿?他不认识基儿,如何邀基儿一起饮酒?” 管事嬷嬷低头道“这个奴婢不知。” “基儿回来,让他进来说话。”三公主转身进了房间,嬷嬷张罗让人摆晚膳,去请小姐过来。 三公主有了封号后,儿子袁世基封四品安锡都尉,本应封给驸马的品阶虚职,落到了儿子头上,这也是袁驸马生气的原因。 此时的安锡都尉正举着酒杯与长安称兄道弟。 太子笑呵呵的靠在椅背上,“嗯!文睿以后就是你妹夫了,你俩要好好相处。文睿啊!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看上袁丽华了呢?” 听太子这么说,袁世基有些不高兴。 长安饮了杯中酒,认真道“这事儿,我奶说了,就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呗!” 借着几分酒劲儿,长安用筷子敲打碟子伴奏,深情款款的演唱起传奇来。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赵庆弘笑道“真够直白。” 袁世基跟着笑了,虽然直白,却很真挚,他想要妹妹有幸福的人生。 赵庆弘喝了一口酒,重复唱着,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眼前。 长安小声道“先恭喜义德兄入詹事府任职。” “多谢!”袁世基很感激文睿给他这个机会。 赵庆弘邪气一笑道“我是给文睿面子。关于官驿的改制,你要好好向文睿讨教,莫要被你的族人左右,做下蠢事。” “是,义德谨记太子教诲。”袁世基字义德。 赵庆弘示意长安道“嗯,你接着说那个……信息流……流通。” 长安接着说起信息传播流通的重要性。 “官驿本就为朝廷信息服务,前朝因养不起众多官驿,裁撤官驿使得消息不能及时传播。官驿其实不用朝廷供养,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长安把现代快递,物流公司,各县招待所融合在一起说,官驿完全可以自负盈亏。 赵庆弘听的眼睛放光,这也是朝廷掌握全国的一个手段。 有了这些独立的官驿,不与朝廷官员牵扯,有朝廷保护,完全可以成为密折专奏的一个渠道。 “好,义德,此事你来办,该怎么做,与文睿商议。”赵庆弘拍板定下。 这下好了,有了物流,老爸不用担心山货销售困难了。 袁世基回到府中时,已经月上中天了,听说母亲还在等他,忙用清水洗了把脸,顶着寒风去了后宅。 “此时方归?是与方文睿一起吃酒?”三公主问。 袁世基笑着道“母亲,儿子进詹事府了,太子亲口定下,儿子主理官驿改制。” “官驿?你与我具体说说。”三公主对官驿的差使有些不满,官驿算什么?官道边,供官员路过歇息的客栈罢了。 袁世基道“太子邀文睿商议匪患安置,文睿便说,无论是匪患还是百姓,需要的是生活安定,产出能得到收获。 他说,很多地区土产吃不完,别的地方却见都没见过。因为朝廷没有稳定的物流渠道,百姓的产出烂在地里,除了自己吃,走到城镇贱卖,再没有更好的办法。 若是可以把南边过剩的土产卖去北方,把北边山里的山货运到南方。 物品得到流通,银钱流通了起来,穷人也能用手里过剩的产品,换来意想不到的钱财,能够安居乐业,谁还冒着生命危险去做山匪呢?” 三公主皱眉道“就让你去管驿站?官员路过歇脚的地方,有什么好管理?” 袁世基笑道“里面的事情多了,母亲,这是大事,太子在以天下为棋盘,下一盘大棋,儿子便是为太子布局的那个。” 三公主挑眉笑道“我明白了,既然如此,你要为太子好好干。” “母亲,儿子可能年后就要出门。你还是搬去公主府吧!”袁世基劝道。 三公主呵呵一笑,“他们恶心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没看他们耍够呢!你别管为娘了,你年后要去哪里?” “从京城出发,六百里内,选最便捷的直线路径,由堪舆军士陪同,为江山划定经纬,那一颗颗棋子便是新的官驿了。”袁世基雄心万丈的说。 三公主满意点头,这才是我儿该做的事情。 这事儿若是长安听到,他一定会嘴角抽搐。修一个高速公路,看把你拽的,还经纬,还棋子?这不是扯嘛! “太子和文睿可有提到你妹妹?”三公主示意儿子喝茶,笑着问。 袁世基喝了一口解酒汤,小声唱起了传奇。 “哪里听来的淫词艳曲?”三公主笑骂道。 袁世基笑道“是文睿所作小曲,直白真挚。” 三公主默念着,宁愿相信你我前世有约。好美! “儿女能有自己的幸福,是为娘最盼望的事啊!”三公主叹息道“等我搬去公主府,便为基儿寻一门好亲。” 袁世基道“母亲,若是疼孩儿,便接了表妹来吧!” “他们险些害死你妹妹。”三公主冷了脸。 袁世基苦笑道“上一辈的事情,终究还是要后辈背负!” 三公主冷声道“袁氏死活与你无关,关家不同,他们不该反复无常,不该置母妃和你妹妹于险地。 更是有眼无珠,选了个最没用的靠山!这种人,与我成了姻亲,你可有想过,你会被那一家子拖入泥污中。” 袁世基低头苦笑,“我本就身在泥污不得脱身,何惧再添污糟?” 三公主心疼儿子,虽是家族嫡长,却得不到重视。她的尊荣未能给儿子带来便利,却给儿子增添了无限烦忧。 “儿子明日要去吏部领官服、官册、官印,还要去詹事府与同僚相识一番。情爱之事终是无力多思,算了,母亲先休息吧!”袁世基站起身,拱手施礼告退。 三公主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喃喃道“你就一定要等着关家那丫头?她还未及笄,你要等到何时?你难道要你妹妹跟你一起,等着关家丫头长大,你妹妹会误了年华啊!” 嬷嬷伸手扶住三公主,柔声道“主子,该歇息了。” “基儿有些像他爹,竟如此自私。”三公主黯然道。 嬷嬷柔声劝“左右乡君要等方文睿科举,定下亲事,乡君多陪公主两年,不是更好嘛!” 。 第二百四十七章:销售提成 长安呼着酒气进门,把一个篮子递给黄大当家,道“百味楼的百味八宝鸡,叫兄弟们来尝尝。” “哎哟!公子出去吃酒,还想着给咱带吃食呐!公子酒好喝不?”黄达凑过去闻了闻,“嗯,这味儿不错啊!” 猴子抢去篮子,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撕下一只鸡腿,“这样大哥就能闻出是啥酒?” 黄达道“公子与太子喝酒,当然要喝好酒,我不闻都知道。” “行,你啥都知道,别白话了,趁着热乎,给兄弟们分分。”长安说着往里走,该家庭聚会的时候了,别让老妈心急。 黄达翻着篮子数,“买这么老些,端了人家一锅八宝鸡吗?听说,百味楼的八宝鸡最出名,公子这是走哪都想着咱们呐!” 猴子啃着鸡腿,又伸手去撕鸡肉,黄达不愿意了,拎着篮子就走,“吃一个鸡腿就不错了,兄弟们都没尝尝呢!” 立冬回头看了一眼,很是羡慕黄达他们,有一帮生死兄弟,真好啊! 进了院子,立冬忍不住念叨上了,“走前说好,让久哥帮忙看院子,燃炭盆,给铜壶里热着茶水。他还让我放心,我再不信他了,水呢?炭盆都快灭了,幸亏还知道烧炕。” 长安笑道“你只管去问,炕也不是他烧,一定是玉兰嫂子给大姐夫院子添柴,顺手给咱添了一把。” “早知道拜托勤书就好了。”立冬念叨了一句,转身就去忙活。 勤书是蔡昆的小厮,与玉兰嫂子是一家,这些日子,勤书学了不少字,立冬很是羡慕他,来了府里就娶上媳妇了,多好!也不知公子娶了媳妇,会不会给我张罗一个。 泥炉子上烧一壶水,炭盆拿出去,在院中铲出炭灰,加了新炭进去,等着烟气下去,才把炭盆拿回来。 “公子,水开了,还泡茶吗?”立冬问。 长安歪在炕上,正在想要不要洗澡的问题,洗澡间一定没烧上火墙,太难了,进去多冷啊! “哦,泡点茶来吧!”长安应了一句,道“等会儿你去看看有没有热水,我要沐浴。” 立冬泡上茶出去,很快就回来了,“葛婶儿烧了水,火墙也烧热乎了。” “好,你今儿跟着出去,累了一晚上了,回去洗洗睡吧!”长安吩咐一声,捧着茶碗进了洗澡间。 立冬嘟着嘴出去了,外院的大澡间,让黄家兄弟们折腾的不像样,他一点也不想去大澡间。 长安进洗澡间转了一圈,感觉不冷,出来看见时辰,已经过了八点的刻度了,放下茶碗,吹熄了灯,钻进被窝就闭眼进了空间。 董晓莹正在和闺女说笑,“你脸上那个,用浆糊贴上的?结实不?我感觉不行,夏天脸上出油出汗,再给冲掉喽!冬天也不中,西北风一刮,又不是双面胶,指定被风吹走。” 方明远纳闷道“你小时候给脸上点红点,这又往脸上贴纸片干啥?这也不好看啊!怪膈应人嘞。” 长安看见妹妹脸上贴花钿,笑着道“怎么往脸上贴这个,我就奇怪,为啥能贴脸上不掉?说说笑笑,吃东西,脸上肌肉,皮肤总要动吧!这玩意能粘结实?不会用的是鱼鳔胶吧!” 董晓莹笑道“净胡说,鱼鳔胶能往脸上摸?别过敏喽!” 方悦嘟着嘴道“你们懂啥呀!这就是有点粘性,跟邮票似得,往上哈气就行。” “往上抹点小唾沫?那粘不结实吧!你娘说西北风,不用西北风啊!跑两步都能颠掉喽!”方明远是没看出,往脸上贴片纸,到底哪里美了。 “咦~让你们一说,怪恶心的,啥就抹点小唾沫。我就是玩,出门不粘这个,你们快别说了。”方悦没扣掉脸上的花钿,扣掉也没用。 她不能往空间里放任何东西,花钿扣掉,一会儿出去还是会粘在脸上。 董晓莹问“安安,出去都干啥了?喝酒了?” 方明远道“孩子都这么大了,喝酒有啥,你别管。” 长安把出去与太子商量的事情说了,修高速公路,水泥就有销路了。 方明远道“这样的话,水泥的方子,咱不能独家。献给国家吧!” 长安道“我想把方子给义德。” “你还怪向着你媳妇家嘞!”董晓莹道。 长安轻笑道“求娶人家族长的女儿,总要给人家族里一点好处。水泥现在的实用价值,还没被朝廷发现。 高速公路修起来,朝廷会重视水泥,我们独家太扎眼,不如分享出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啥乐乐,我都不管。你有没有问袁家老大,他啥时候结婚?他不结婚,咱不好去请期。”董晓莹道。 长安道“才见面,不好细问这些。三公主既然有了公主府,妻兄也有了差使,想来应该快了吧!” 方悦吸溜着嘴道“哥,你酸不酸啊!还没咋地,嫂子都没娶进门,你就妻兄上了!” 长安没接妹妹的话,道“妈,我可能年前去不了土门山了,东西我准备出来,咱给董姥爷上坟回来,就让黄达他们回去吧!” 方明远问“太子让你帮忙规划高速路了?” 长安笑道“至少,帮一下义德,我也想趁机看看古代的地图啥样。” 方悦道“看了你会震惊的,古代地图老大了,我在胡奶奶这里看到过,只宁远附近的地形图,就能铺半间屋子。” 董晓莹道“那是地图比例问题,而且军用地图肯定要画的更详细,哪里有水泡子,哪里有土堆,小树林啥的,不能像咱看的地图一样,一片绿,一片蓝就算完了。” 方悦道“哎哟!老妈还真懂啊!可不是嘛!树林就画上一堆树,小河,土堆都画的可仔细了。” “爸,你那边咋样了?二狗子他们回去了吗?”长安问。 方明远翻了个白眼,道“回来了,买的全是三合面,一点细盐没舍得买。傻乎乎的把盐堆一辆车上,差点让人当私盐贩子抓起来。” “去南边的回去了吗?”长安又问。 方明远叹气道“有先回来送信的,说是哪些玛瑙一共买了四万两银钱,全给的是银票。过了徐州才知道,南边的银票在咱这边不给通兑,拐去归德府换通兑的银票去了,还不知啥时候能回来呢!” “艾玛!不错嘛!一下买了四万两?四万!”董晓莹拍着大腿惊呼。 方悦闲闲的说“我的娘嗳!四十万跟咱家也没关系,你兴奋也没用啊!” “你衙门抽几成?”董晓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方明远。 方明远笑道“谁说没有咱家的银钱,我个人抽百分之五,衙门分两成。” 长安皱眉问“衙门分两成算是税收?” “一部分充税款里,剩下的用做城镇建设。”方明远呵呵笑着,媳妇正愁娶媳妇,银钱不凑手,转眼就有两千两入账,真好。 方悦哼哼道“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啊!” 。 第二百四十八章:不一样的日子 两辆马车,黄达非要跟着,跟闷子胡搅蛮缠,定要架那辆放满了黄纸,金箔纸搭的金山,银山,满是纸质祭品的马车。 这是表达诚意,董晓莹能理解,可她不想让黄大当家赶车,那人就没个正溜,别给马车赶沟里去。 “知道你是好心,你有武艺,赶车技术好,你给我赶车。”董晓莹道。 黄达坚持道:“我今年刚来家里,理应为老爷子尽孝,我来赶这辆车,闷子武艺好着呢!他是正经学出来的,我们这些野路子不能比。” 董晓莹无奈了,这还谦虚上了。 闷子看看前后两辆车,转头就去了坐人的车前,“我护着小姐。” 得,这还说不听了。 马车出了城门,闷子把车赶的飞快,董晓莹担心路上有冰,有雪不好走,一直对外面喊着,闷子慢点赶车,不着急,安全第一。 可闷子根本不回答,说不听。董晓莹只好和闺女搂在一起,互相把着控制身体。 一天赶路一百多里,紧赶慢赶天黑透了,才摸黑住进预订好的客栈。躺下还感觉自己在来回晃动,那可比当年坐绿皮火车硬座,后遗症还大。 这一路颠簸的,差点没把五脏六腑颠移位喽!饭不敢多吃,半路喂马,也不敢乱走。 大冬天,野地里上厕所都不方便,小风一吹,屁股蛋冻的直抽抽。冬天还有一点不好,不能憋尿,越是憋着越是冷,裹着皮褥子也不中。 在外住了两夜,又赶了半天路,终于到了河中府,找了客栈歇下,长安让娘和妹妹休息,带着闷子出去了。 黄达不敢乱走,守在夫人和小姐房门外,生怕闷子回来,不见他守着,定给他一顿好打。 本来挤开闷子赶车,一路上黄达心里就打鼓,闷子这人不声不响,出手真黑,想打你,根本不用讲理由。 董晓莹坐在屋里,捧着水杯,跟净房里的闺女说话。 “你哥定是帮忙问老家的事了,那点破地,几间破房子,有啥好惦记? 还有祠堂,听说,以前的方家村,现在和邻村甜水村合并了,祠堂还在。 咱村以前没跟着走,留下的老人还有活着的,真是不易,竟然能熬过来。我都想去看看他们,孬好给送点吃食,过年了,也不知过的好不好。” 方悦在净房里喊:“娘,你别唠叨,我干燥!” 董晓莹接着念叨:“你别总使劲儿,小心得痔疮。我跟你说,等会儿咱回家看看呗,原来的房子没卖,也不知啥样了。” “娘,你别说话了。”方悦又喊了一声。 董晓莹抱着自家的被子,铺在床上,躺下盖上皮褥子,接着说话,“这躺下了还感觉浑身颤悠,脑袋直发蒙。” 方悦从净房出来时,老妈已经睡着了。 长安带着闷子去了县衙,打听原来方家村的房子和田地,有没有办法买回来。 衙门给了回复,已经当荒地分出去了。让他们托牙行打听,又谁家张罗卖地,一小块一小块的往回买吧! 答案与上次二伯打听的一样,祠堂可以收回,但要与当地村民,里正,达成协议。你收回了,还是要雇人帮忙守祠堂。 村里的祠堂本就有人守着,村民都懂规矩,不会耕种祖坟周边的土地。所以,祠堂和祖坟倒是不用找官府。 在民间,大家约定俗成,那是你们的祖坟,你们的祠堂,不用地契,有祖宗守着呢! 长安和闷子又回了他们家,大门锁着,但铜锁很干净,进去能看出,经常有人来打扫。 问了邻居才知道,王嫂子经常过来,孩子上学,就带着孩子在这里住。如今县学放假,王嫂子带孩子回村了。 王嫂子的儿子上次没考过县试,准备明年接着考。 回到客栈,上楼就看见黄达盘腿坐在地上,一壶小酒,一碟花生米摆在地上,人就坐在两扇门中间,名副其实的在看门。 屋里老妈和妹妹已经熟睡,一路急着赶路,马车颠簸的厉害,两人都累坏了。 黄达有人陪着说话了,张嘴就说个不停,“咱家的车,下面有铁板子撑着,我看了,拧的跟麻花似得铁圈,那玩意能弹起,坐上面晃悠的跟坐轿一样,坐车里才舒服呢!” 长安懒得理他,古代的破路,再好的减震,也减不掉颠簸。高速公路必须提上日程,你看看出门多难。 这要是结婚了,想来了蜜月旅行。那不是出来度蜜月,是出门受罪喝苦水。 母女睡醒,天已经傍晚,两人来了精神,坚持出门逛逛。 县里认识董晓莹的不少,走几步便站住脚,跟人聊上几句,多年不见显的格外亲近。 “这些年咋样?家里都还好?”董晓莹问。 胭脂铺老板娘道:“好啥呀!你们刚迁户走了,县里就过兵,铺子不敢开门,咱也不道都是谁的兵。 走了一批,又来一批,过一回兵就搜刮一回。家里恨不得把老鼠洞里藏上粮食,就这也能让人翻出来拿走。 那时候,县里粮价涨的都不敢听,一斤糙米卖到十文钱,一斗杂合面,要十三文。” 董晓莹惊道:“那么贵,咋吃的起?” 胭脂铺老板娘,拍着大腿说:“后来朝廷的兵来了,咱这边就好过了。也就一年舒坦日子,又赶上冬天旱的厉害。 一个冬天就没人猫冬,打了井水一桶桶往地里挑,俺家当家的,一个冬天都没回来,帮着浇地干了一冬。 谁能想到,老天爷就是耍人玩。开春就下雨,也不下大雨,细雨就没停歇,一直下到快麦收,这一年,你说还能有啥收成?” 董晓莹叹气道:“那是,是不好过。” “咱这边就没个好时候,听说你们迁户到那边怪好?上回你家二伯回来了,那穿的,啧啧,满身的贵气,一身细棉布长衫,我看见都没敢认。”说着,胭脂铺老板娘眼睛上下打量董晓莹。 其实,董晓莹以前在县里,吃穿都还不错。不过,现在穿的是绣锦坊出来的成衣,效果自然不一样。 董晓莹道:“那边地多,人少。老话说,靠山吃山,那边有山,说是旱了,也比咱这边强些,确实比咱这边人富。” “那可是了,早前钱掌柜回来,带着他媳妇,我瞧着钱串子老能耐了,还娶了媳妇,说是现在都有孩子了?”胭脂铺老板娘问。 董晓莹点头道:“是啊!闺女有五六岁了。” “啧啧,你看看,日子过的真快,这是你家小妞?定亲了没?”老板娘又问。 董晓莹愣了一下,马上笑着说:“她还小,正相看着没定准呢!” “你家胖墩成亲了吧!方先生今年咋没跟你一起回来?” 董晓莹笑道:“胖墩定下了,俺家当家的,今年去富通做了县令。” “啥?方先生中了进士?是县令了?我的天,董大妹子,你现在是官家夫人了? 我还叭叭跟你唠呢!这话咋说,我该给夫人行礼啊!那啥,家去,咱家去炕头喝茶,吃点心!” 董晓莹笑着摆手,拉着闺女就走,这是干啥,知道老方做了县令,是不是热情大劲儿了? :。: 第二百四十九章:嫁女顾虑多 马车停在董老爷子坟地不远处。长安,闷子,黄达三人,搬着黄纸祭品过来,董晓莹带着闺女儿子给老爷子磕头。 点燃黄纸,董晓莹念叨着:“爹,一年了,在那边别舍不得花钱,今年明远没来,他去当县令了。长安替他爹多给您老磕几个头,爹,来拾钱啦!” “啊,老爷子啊!老太爷,你怎么没享上姑爷的福,早早就去了呐!”黄达扑在地上嚎啕大哭,比闷子哭的还厉害,活像他死了亲爹一样。 董晓莹拿他没办法,看着哭到身体发抖的闷子,眼睛一酸,跟着哭了起来。 方悦把纸叠的金元宝往火里送,念叨着:“姥爷,我哥定亲了,刚换了草帖子,是三公主的女儿,封号华保乡君。 你册子上有记录,你去过华保那个地方,说是有山有水,房子都是临水而建,那边的红糖糍粑很出名,是不是?” 长安跟着道:“姥爷,明年我要乡试,不知道能不能中举,姥爷费心保佑我,若是能中举,我就有资格春闱,要娶乡君,考不上状元,至少也要进士及第,难啊!” 黄达哀嚎道:“老太爷啊,您一定要保佑公子考中状元。要不然,你就没外孙媳妇了,下年给你送纸钱,还是不能添一个人。你下力气保佑,再有个两三年,你外孙就给你领来重外孙喽!” 董晓莹横了一眼黄达,怎么哪都有你? 闷子低声道:“老爷,明年吧!明年我带着媳妇,儿子来,让您瞧瞧,闷子成家了,有儿子了,呜呜……” 董晓莹开始念叨:“爹,你说我为啥心里不得劲儿?我让闺女陪着胡老太,那是好心吧!你说她咋能惦记我闺女?想让咱小妞当她孙媳妇,这事儿咋恁让人不舒坦呢?” 黄达立刻跪直了,接话道:“那是,要我也不忿儿。她孙子在边关吧!她可知道孙子啥样?要是世子爷在外面,有了偷偷喜欢的姑娘,咱家小姐的名声,让胡老夫人败坏了,咱小姐咋办? 陪她住着解闷,不就成了攀附高枝不成,惹了笑话嘛!再说了,谁知道她孙子啥样?万一咱家小姐看不上眼,两人见面跟隔世仇人一样,捏乎不到一块,咱小姐还嫁不嫁人了? 那咱家小姐就不能往好了寻亲事了呀!往差里找,低头寻夫,那不能够!咱们兄弟也不能让先生的闺女受这委屈不是?” 这一刻,董晓莹理顺了,原来她一直膈应的是廖聆,那孩子年纪不小了,万一在宁远相中了谁家姑娘,没好意思跟祖母说。或者打算着祖母回去,再跟祖母挑明,我的闺女不就成了笑话? “你别哭了,快点把纸钱烧完,咱快点回去,我要跟胡婶儿谈谈。” 被董晓莹呵斥,黄达嗝了一声,立刻收住了哭声,抱着纸钱往火里扔。嘴里喊着:“老太爷来收钱了,老太爷快点收钱,别让人家捡了去。黄家的祖宗,帮忙护着点董老太爷,别让孤魂野鬼欺负咱家老太爷哈!” 我的天,这人还真能扯,这一会儿把他家祖宗都扯来了。 烧完纸钱,董晓莹带着给董老爷子磕头,起身拉着女儿,儿子大步往前走,烧纸有规矩,烧完了不能回头看。 马车再次走起来,闷子在车辕上坐着,沉声道:“小姐,我给干爹写信,说说小小姐的事儿?” “不用,这事儿跟谁说,到了这个地步,都是白搭了。”董晓莹很无力,谣言已经传开了,若是廖聆不成,悦悦再找对象就回被人讲究。 回去马车赶的慢了些,进城方向人多,离着京城越近,路上的马车越多,进城还要排队。 马车外挂着徽记的车,不用检查就让通过。 董晓莹的车上,挂的是一个方字,因方明远有官职,所以,方字用的是富通县衙的徽记。 进家先被牛老太拦住,给端来铜盆,要对着盆里的清水照一下脸,接着喝一口白酒,再跨火盆过去,然后,别说话,别想吃喝,赶紧去泡艾草水。 方悦和老妈一起泡在浴桶里,还笑嘻嘻的用科学解释迷信呢! “我奶搞这一套,清水照脸就是看看脸脏不脏呗!大冷天出门,就算不是冬天,坟地都在背阴的地方,湿气重,喝口酒能去阴寒湿气。过火盆也是去寒气的意思,加上泡艾水澡,那还是祛湿,对不对?” 董晓莹起身拿了浴巾裹上,“你行了哈!泡一会儿就得了,赶紧出来吃饭。今儿天晚了,歇一晚上,明儿我们一起去国公府。” 方悦伸手拿了浴巾,懒懒的说,“我奶说,明日让哥哥去给袁家送年礼,你不去看看礼物准备啥样了?” “看啥?你奶和慕慕两个在家,指定和家里的嫂子们合计过了,都不知围着,看了多少遍。我再去看,能看出花儿?”董晓莹穿衣裳出去了。 方悦出来时,牛老太也在和董晓莹说年礼的事儿。 “要不让老二陪着去?就胖墩一个过去不中。”牛老太道。 董晓莹抿嘴叹气,“不用麻烦,铺子里的活挺多,忙的脚打后脑勺了,让这帮子人陪着去,闷子也跟着。” 牛老太就念叨儿媳妇,“头回上门,没长辈跟着不像话。你别管了,我明儿带着黄家几个兄弟过去帮忙,老二一定要跟着。” 跟就跟着呗!黄家的兄弟,本来就有几个去米粮巷帮忙,再去几个那边更转不开身了。 “都听你安排,帖子送去没?”董晓莹问。 牛老太道:“你们刚走,我就让人去袁府送了拜贴,那边还送了回贴。我问了慕慕,她说帖子上写的是,随时恭候方公子拜访的意思。” 董晓莹对着外面喊:“猴子,我让你雇骡子车,你跟人说了没?” 牛老太瞪眼道:“你喊啥?猴子能在后宅?” 话音刚落,猴子就从院墙外翻了进来,“夫人放心,都跟人说好了,夫人,咱们兄弟回去,还坐骡子车干啥?” “我年前没时间,安安也忙,不能跟你们过去了。咱现在是一家人,别说啥主仆,没那个,咱就是分工不同,干的活不一样而已。 家里给你们准备了年礼,别跟我吵吵不要,不是给你们的,是给山里的孩子,老人的礼物,你们就是帮忙带回去。”董晓莹道。 猴子张开嘴,愣是没发出声音,夫人脸色不好,像是不高兴,还是别乱说话了,问问老大再说。 眼见着猴子翻墙出去,牛老太才回过味儿,“修门是干啥用嘞?不是说了,不让进后宅,他咋又蹿后宅来了?” 董晓莹道:“老太太,你信不信他刚刚不在后宅,他在后宅连着园子的花墙上。” 牛老太哎哟了两声,想起一件事儿,“对了,小年那天,老二搬家,你一早过去帮忙哈!下晌咱再回来祭灶。” :。: 第二百五十章:我们炫耀了吗 年礼各家都差不多,区别在有钱多送点品种丰富,没钱少拿点。鸡鸭鹅狗猪,糖果、点心、茶叶、干果、蜜饯总归这些样。 京城外地人多,准备年礼的时间,从冬月就开始了,亲戚朋友家路途远的要早准备,联系镖局早早运送。 董晓莹冬月就送出去一批,给镇里送的年礼,给乐平张姐家,合作的酒楼,茶馆的年礼。 还有贺贺,康康,霄霄家里,人家给老师送年礼,咱按规矩要回礼,但不能等着人家的礼物送来,再回礼,时间就晚了。 京城这边,董晓莹先给李太太送了年礼,然后是胡老太,接着腊月初六,送了最后一家。大长公主府的年礼,今年年底送礼的工作就完成了。 陆续收到一些年礼,有富通送来的,丰谷镇送来,小学里学生家长给的年礼,还有张姐家与镇上几家酒楼,茶馆打包送来的年礼。 齐慕整理了一下,给袁家收拾出了一份很豪华的年礼。 因为是给袁氏族里送礼,收礼的又是袁氏的族长,所以,各样礼物都加了三成。 【领现金红包】看书即可领现金!关注 活鸡,活鸭就送了两车,再就是野味装一车,还有各色皮毛一箱。山里不缺果干,山果成熟时,摘下晒干,比铺子里卖的还好。六种果干装了两箱。 茶叶选最好的,点心自家铺子里有,再加上富通送来的人参,如青玉般发光的大米。 土门山里种桑树,女人们养蚕,织出的绸缎不算太好,但花色讨喜。也给装了一车。 最贵重的礼物,长安用红木匣子装上,让立冬捧着。 出门没舍得骑老爸留下的红枣,那匹马买的时候年纪就不小了。红枣不同别的马,对方明远一家有特殊意义。 这是他们来到古代,置办的大件,是类似现代汽车。而且,红枣很温顺,一家子把它当宠物,红枣生孩子的时候,董晓莹和方明远陪了一夜。 方悦和董晓莹,拉着很不乐意的牛老太,给红枣伺候月子,差点把牛老太鼻子气歪。 这不嘛!红枣的儿子长大了,偏偏是一匹五花马。 你说你娘是枣红马,为了给红枣找合适的对象,方明远当初没少出去跑,你爹也是一根杂毛没有的红色大马。 当初就担心,红枣万一找的对象,颜色跟它不一样,生下一匹花马,怕什么来什么,也不知是不是隔辈遗传。 长安和方明全骑的是,镇上送来的马,一匹青马一匹黑马,一看就知道这马不一般,类似现代的豪华跑车级别。 董晓莹特意选了,黄家眼皮子活,又不爱惹事儿的兄弟。 咋看出不爱惹事儿呢?这几个与富通来的山民打架时,属于最后出手的那拨。 车队缓慢前行,都在内城,一刻钟就到了袁家族宅门前。 本以为不会开正门迎接,没想到袁世基在正门内等着,看到长安过来,小跑着迎了出来。 长安和方明全从正门进了袁家族宅,直接跟着袁世基进了正堂。 方明全进了正堂就愣住了,这是干啥?像是三堂会审一样,咋一个个看着不像见女婿,像是要开堂审案? 立冬缩了缩脖子,想起老夫人叮嘱,出门不准给咱家掉面儿,马上又站直了身体。 “你就是方长安?”一位族老率先问话。 长安转圈施礼,恭敬道:“学生方长安,表字文睿,拜见各位尊长。” “嗯!”主座的一位老者,抬眼皮看看他,没说让落座,张口就说:“莫要觉得,有大长公主保媒,你就可以求娶乡君,没有我们的同意,你休想!” 方明全差点气的掉头就走,干啥?草帖子都换过了,你们咋呼啥?你们是乡君的爹,还是乡君的娘?还休想,我看你们是想多了。 长安礼貌一笑,反问:“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不可,敢问老先生,婚约如何才算数?” 侧边年轻些的族老说话了,“小子,你何德何能求娶乡君啊?” 长安道:“学生的能力,太子爷,大长公主,辅国公是认可的,因此愿意为学生保媒。” “小子狂妄,你莫要以势压人,你是举人还是进士?你是祖上有爵位,还是家族出身显赫?”族老问。 长安眯着眼睛扫视了一圈,这帮人能管理好宗族?这样的宗族,简直可笑! “你什么意思?”看到长安轻蔑的笑,族老怒问。 方明全忍不住道:“老小子,你是举人还是进士?你祖上有爵位啊!你的家族出了啥名人了?咋就显赫了,你说出来我听听?” 族老拍桌子了,“无礼之徒,袁氏百年大族,岂是你可以藐视的?” 方明全被气笑了,说道:“我无礼?我们带着礼物登门,你们不说让座,连热水都没有,像审犯人一样,你们有啥礼了? 还百年大族,我方氏也是百年大族,我们祖上还出过丞相呢!我们说啥了?我们方家出过大将军,我们炫耀了吗?” 族老蹭的站起身,长安缓缓开口道:“此次来,文睿带着一万分的诚意,一来拜见各位长辈,二来,商议一下未来可以合作的项目。 如今看来,文睿做什么都是错,很难让各位族老满意。既然如此,义德兄,水泥制造的事情,我便不好与袁氏合作,还请见谅。 祝愿各位长辈康乐无极!祝愿驸马爷,顺心如意!文睿告辞了!” 方明全马上补了一句,“本来拿着方子过来,想送给你们,呵呵,不用给了,全国独一份,还是我们方家的! 立冬啊!把匣子揣怀里,柳大学士说了,这东西用好了,可以造福子孙,人家家大业大,不稀罕!” 袁世基追了出来,连声说着抱歉。 黄家兄弟们一看,得了,咱又不是犯贱,干啥热脸贴冷屁股,年礼拉回去,咱自己吃不香吗? 长安真的很生气,什么态度!咋地,我求娶的是你家闺女?还是我欠了你们银钱了?神马玩意!老子不伺候了。 “义德兄请回,文睿今日冲动了,还请义德兄见谅。”长安拱手作别,上马后,刚往前走两步,感觉不对劲,回头一看,差点从马上晃下来。 “干啥给年礼拉回来?” 黄伟道:“看不起人,给他们送个屁。” 长安无语望天,黄毅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小声告诉:“送去兰花巷呗!公主和乡君搬那边住了。兰花巷整个都是公主府,那大宅子,老好了,园子里还站着一个石头美人儿。” 黄伟凑上来问:“石头美人儿?好看不?你咋没给抱家来?” “那玩意老沉了,要想搬走,我看至少要三五十人才行。”黄毅道。 你还去踩点了?打算偷我岳母家怎地?“猴子,以后不准出去瞎转悠!” 方明全吆喝道:“还琢磨啥?走喽!打马兰花巷。” :。: 第二百五十一章:总有漏洞能攻击 这年礼送的,还带拐弯换地方。到西城的兰花巷时,已经日头升老高,眼看就要过了送礼的时辰点了。 董晓莹开始就不懂,送礼啥时候不能送? 她那时候送礼,一般要在晚上,或者是周末。那时候家里有人,打个电话,发个信息过去,问问在家没,在家就拎东西过去呗! 这里倒好,要提前送帖子,像大长公主府那样很高很高的门第,送了帖子要等着,等人家门房的管事处排时间。 方家门第太低,不值当大长公主府的奴才跑一趟,特意说一声让你啥时候来送礼。那就要时不常的去问一句,或是给管事塞点银钱,让人家告诉啥时候来送合适。 时间不能过午,一定要在上午过去,这才是正式登门的礼节。 三公主府上开的是侧门,年礼入西角门进府。三公主身边的管事姑姑出来接的长安,还纳闷怎么没递帖子,年礼就送来了?府里没准备啊! 长安给三公主行礼跪拜,这是正经岳母,上回见面闹的不愉快。这回还是没把事情整顺溜,心里有点惭愧。 寒暄过后,长安便简单的把事情说了,抱歉道:“是文睿冲动了,也是文睿考虑不周,未曾打听公主殿下回归府邸。拜帖送去了那边,闹了些误会。” 三公主最知道那帮人的德行,想算计人家东西,还要趾高气扬压着人家,让人陪着笑脸给你送礼,我呸!凭什么?我的女婿,凭什么要巴结你们? 年礼单子,三公主看了一眼,礼单有些皱了,这是为何?难道把文睿气到,要撕毁礼单的程度了? 其实,三公主不知道的是,礼单根本没在长安手里,黄二当家黄伟拿着礼单,递给袁家管事,让人验收。 猴子黄毅在正堂那边偷听,正堂里方二伯吵吵起来时,猴子就回来了,告诉黄伟,别送礼了,这帮人看不上咱家公子。 礼单在管事手里,黄伟上手去抢,两人争执之下,礼单就给弄皱了。 “这边修缮还未结束,我喜静,大宅人多,吵嚷的不得清净。便带着华儿回这边居住。正式开府,打算等明年三月三,与朝花宴一起办了。” 三公主没提袁氏那边的事儿。长安说了,她知道就算了,还要多问?那帮人不值得她多问一句。 长安从怀中掏出两个琉璃小圆瓶,上次与袁世基喝酒就揣身上,今儿出门想着,万一遇见华儿了呢! 这是他喜欢的两种香水,是妹妹很费力调制出来了。一种后味带着奶香,一种后味儿带着淡淡的甜香。 “文睿不太懂,特意选了这两款香味,不知公主殿下与乡君能否喜欢。”长安把香水递给嬷嬷。 三公主举着红黄色的小琉璃瓶,很是喜欢,“哪里制的这种瓶子?我怎么没见过?嗯?还可以打开?这里面是什么?” 长安只好示意嬷嬷,把另一个琉璃瓶拿来,演示给公主看,如何用香水。 “嬷嬷,需要两块没有熏香的帕子。” 长安把香水喷在帕子上,伸手在公主面前轻轻晃动手帕。他站的距离太远,晃两下,正好能闻到一股的淡香。 “有了这个,衣裳就不用熏香了。”长安学着妹妹,把袖子翻起来,露出中衣的袖口,把香水喷在袖口上。 三公主眼睛都放光了,这个好啊!这才叫举手投足散发香气呢!而且,出门带着方便,随时都可以喷一下。 “我没听闻,外面有卖此物。”三公主道。 长安解释道:“香水制作不易,妹妹做的不多,公主殿下手中的那款,名叫甜心小姐。文睿手中这款叫花样年华。” 三公主笑了,眉开眼笑那种,“文睿有心了。” 长安正要谦虚几句,再说说别的香水,三公主若是喜欢,他就能经常来送,时间长了混熟了,关系处起来,想见华儿就方便了。 门外丫鬟突然禀告道:“主子,大公子来了。” 话音刚落,门帘掀起,袁世基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 “文睿,我……” 长安笑道:“义德兄为何如此着急?” 袁世基抱歉道:“文睿见谅,今日是我不对,没能拦住族中长辈。族中长辈见识浅薄,不知人外有人,在族里只手遮天惯了,脾气难免有些……” 长安打断了他的话,“此事与义德兄何干?为何要用他人的错误,来惩罚我们自己?无关紧要之人,无需放在心上。” 三公主合掌道:“对,就是这话,把他们放在心上,那才是抬举他们了呢!” 嬷嬷重新上茶,长安和袁世基并排坐下。 “文睿兄放心,妹妹的亲事,不是他们能够做主的。”袁世基硬气道。 长安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无妨,只是袁氏一族,听说有三千多人,散落在各地的还有一千多族人,这些人难道都要听哪些族老的调遣?” 袁世基道:“文睿不知,他们管着族中田产分配,掌握着族中铺子,产业,还有祭田。 族中男丁,满十二岁可每年从族里领些银钱,多少也是族老们决议。 还有男丁满十六岁,族里会分一些田产。包括铺子,族学,科考等大事,都需要族老们决议定夺。” 长安笑着道:“你们族里不在一起吃饭,不能一起赚钱,族老们如何定夺? 亲疏远近的关系,如何拿捏?外出做官的族人,为族里添置田产,族产,这些怎么分配?分谁多谁少?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明文规定,全凭族老们的一张嘴!呵呵,义德兄,不患贫、患不均啊!” 袁世基低头想了想,问:“文睿的意思是……” 长安道:“义德兄可知道我们族里如何管理?所有田产,族产放在一处,大家共同劳动,共同努力。所得利益按劳分配。” 丰谷镇的工分制,集体股权制,很详细的向袁世基说了一遍。最后说祭田,“祭田产出所得,只负责两样开支,一,族中老人丧葬费用。二,族中祠堂祭祀,族中大事庆典所用。” “祭田都是要供给族学,你们族里学馆,如何支撑?”袁世基所知,有祭田的宗族,祭田产出一部分要供族学开支,为何方氏族里特立独行? 长安笑道:“我们努力工作,难道不是为老人,孩子能够,老有所养少有所依?所以,族中产业所得利益,有专门的基金。” “对,对,你刚刚说了公共基金,用于老人医药,少儿读书进学。”袁世基恍然道。 三公主心想,方氏族里看来每年进项不少,否则哪有底气,不动用祭田产出? 长安道:“所以,管理得当,何愁难兴?” 袁世基缓缓点头道:“我明白了。” 三公主冷哼道:“哦?你明白什么了,与为娘说说。” :。: 第二百五十二章:突然听到你来了 袁世基道“族中管理松散,需要治理有法,所以,族规要修改,不能……” 三公主拍桌子了,“文睿,别藏着掖着,说说你会怎么做。” 袁世基吓的不敢吭声了。 长安冲着袁世基抱歉一笑,道“我没有义德兄的胸怀,更不愿费心费力收拾烂摊子,毕竟我与义德兄不同。我对你们族里没感情嘛!” 三公主说“嗯,我们也对袁氏无甚感情可言。你说你的办法,怎么做最好?” “义德兄仁善。”长安冲袁世基拱拱手,道“若是我,会带着族中青壮出来。 当然,开始只能选被族老们欺压的人。做起自己的产业,再一点点带出族中全部青壮年。” 袁世基愁道“可是,我手里没有田产。” 长安笑道“一亩良田,亩产小麦最多一石,磨成面粉不足两石。大米亩产最多三石,能养活多少人?卖了粮食,银钱都不够油盐花费。 种田能养家,族中何必开辟产业?开铺子经商,又是为何?没有田地不可怕,没有进项才可怕。” 袁世基问“没有粮食,如何养活族人?” “族里没了青壮种田,族老亲自下田插秧吗?没有青壮的族里,老人能做什么?没有田产,你有钱可以买粮啊!”长安眯眼笑的像只小狐狸。 袁世基想想,又摇头道“我可能带不出所有青壮族人。” 长安道“你能,有好的管理,按劳分配,大家靠本事赚银钱。能够吃饱饭穿暖衣,让家中没有后顾之忧。 那么,家中老人就愿意,让儿子都出来干活。为了点田产,产出不能让自己富足,还要交给族中粮食,没人会心甘情愿。 况且,为了拿到田产,要给族老送礼吧。礼物就是投入的成本,当投入成本过大,产出不足以回本时。青壮更愿意出来做事,拿的是劳动做得,没有不公平,就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袁世基深吸一口气问“文睿是要把水泥的方子给我?” 长安挑眉,道“自然是给你,难道我要把珍贵的方子,给我不认识的袁氏族老?他们今日即便没有为难我,方子我依然会交给你。” 袁世基有些激动,握着拳头,道“多谢,多谢了,我要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三公主扶额了,看来儿子被族里圈傻了,要怎么做,刚刚文睿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长安道“义德兄无需操之过急。回头我把族里财物制度给你一份。你要先带你信任的人出来,选地方开始烧第一批水泥。拿到工部的牌子就不怕了。 然后在族里公开招工呗!族里但凡青壮过来,签契约按劳取酬。工钱要一月结算一次,但契约要签三年或者更久。 毕竟高速官道,不是一年两年能修好。今年可能会来的人少些,秋收后,会来更多青壮。争取明年春耕时,族老需要亲自下田,这才算第一步走稳了。” 三公主心道,这孩子还打算几步走?这是打算踩死那帮老不死的了呀!好,好,太好了! “明年无人春耕,只要荒废一亩田,本宫就会让礼部收回荒废田地。”三公主笑了,太开心了! 袁世基低头想想道“我可能忙不开。” 长安有些想抓狂了,你是族长的儿子吗?你一句话,难道没人去干活? 就算没有,你总有使唤小厮吧!再不行,你还可以雇佣短工吧!你有大把银钱,能买奴才吧! 嬷嬷笑着开口了,“大公子只管忙朝廷的差使,族里这点小事,奴才们自会做好。” 长安看向嬷嬷,这位人才啊! “嬷嬷,我需要你一个月之内,选出三处以上水泥作坊,二月必须开工。 三月前拿到工部签牌,三月中有第一批成品出来。必须从族里带出一千青壮,工钱不能太高,要与我族中一致,您能做到吗?” 嬷嬷笑着道“方公子无需担心,奴婢自会去做,时间够用了。” 长安看向袁世基,“作坊选址,义德兄要用心,不能距离工地太远,也不可远离原料产地,最好能在原料产地选址。” “文睿放心,我明白了。”袁世基抱拳道。 长安看向三公主,道“公主殿下,不知文睿此番行事,会不会为您带来困扰?” 三公主笑着道“很好,很好!文睿做得对,做的好!” 嬷嬷柔声问“不知方公子第二步要如何做?” 长安看向袁世基,问“义德兄可想做族长?” 袁世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我不愿,若能有有识之士带领族人,比我更好。” 长安抱拳道“义德兄仁义豁达,文睿佩服!那第二步更好办了,成立族中监事会。” 股东大会,民生选举嘛!长安把现代的这一套说了,袁世基彻底服了。 “文睿果然才能卓异,有太子殿下慧眼识才,文睿前途不可限量啊!”袁世基赞道。 长安摇头苦笑,“义德兄谬赞了,文睿学识不足,只怕科举艰难啊!” 三公主就不信了,这么好的孩子,帮我出气的好孩子,多聪明,多懂事,怎会科举艰难? “不必担心考不中状元。”三公主笑道“考中状元,你和小女的亲事锦上添花,考不中一样是我的佳婿。” 嬷嬷心中又摇头了,主子这些年脾气还是没变。方文睿这就成了佳婿了?当初主子你打上门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忘没影了? 长安笑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可惜,你不知道啊!写文章太特么操蛋,特别是科举的文章,我看两篇就想逆反。 让我十年寒窗苦读,不用十年,我就厌学了! “多谢公主殿下抬举,文睿定竭尽全力。”长安只能暗暗鼓励自己,宁掉十斤肉,先考过举人再说。 管事嬷嬷进来道“主子,已经准备好了膳食,摆在哪里合适?” 三公主笑着道“文睿留下一起用膳,摆在园子里的暖香阁。” 袁世基小声说“暖香阁的内墙,刷的是香粉,屋内梁上嵌着沉香木,燃气炭盆,屋内便会香气四溢。” 长安陪着笑脸,心想那是吃饭的地方,乱七八糟的香味混在一起,还能有食欲吗? 三公主一句话,长安的食欲立刻就有了。 “基儿回来了,他们兄妹难得一起用膳,请告诉华儿去暖香阁。” 我的天!她就这样突然要出现了,我还没准备好,我穿的是她喜欢的颜色吗?我的发型没乱吧! 艾玛!要这么突然吗? 。 第二百五十三章:谈谈梦想 饭菜是什么滋味,长安不知道。他就奇怪了,只有四个人吃饭,一张桌子都坐不满,为啥还要分开,每人一个小桌,还要放上屏风隔开。 吃饭就是吃,没人说话,很好的诠释了,食不言的规矩。 “本宫乏了,华儿扶本宫回去吧!”三公主一句话,让长安的心沉入谷底。 没看到,没听到说话声,这就算见面了? “基儿留下陪文睿。”三公主嘱咐了儿子,温声道“文睿啊!园中尚有些景致,一会儿让基儿带你逛逛,莫要拘束。” 长安低头应是。袁世基马上道“文睿请,园中有几处红梅点缀,尚可观赏,不如我们去七香亭品茗,可好?” 长安还能说什么,走吧!“早听闻公主府好景色,今日有幸,定要游览一番啊!” 冬天的花园,能看的景色实在有限,落尽叶子的树枝,冷风吹过,曲径通幽的石板路,冻的脚趾头冰凉。 终于走到一处亭子,三面可见红梅花开,婢女却放下了厅中纱帐,赏红梅隔着纱帘?你那不是玻璃,不透明,你让我看啥? “文睿喜欢喝什么茶?”袁世基问。 长安干笑道“客随主便,我都可以。” 袁世基笑了笑,他一向好脾气,“上茶!” 红泥炉摆上,袁世基亲手煎茶,“不知文睿对新官道,官驿之事,有何见解?詹事府商议,该从通州码头入手,不知可否?” 长安点头道“从通州开始自然是好,通州到京城一路,官道本就最为便利。只需拓宽现有官道即可。” 袁世基笑了,“是啊!我们也是如此议定,旧官道可做行人道路,新官道只供车马通行。” “既如此,年后便可入手。”长安道。 袁世基点头,“打算过了十五,便开始勘测。” 长安想想道“若是人手够用,不如同时勘测两处,从京城到津州的官道……” “哥哥,你们在聊什么?”华保乡君掀起纱帘,含笑走了进来。 长安大脑一片空白,眼中只有一片玫红色。 “妹妹来了,只是随意闲聊,妹妹快坐。”袁世基站了起来。 长安跟着傻傻的站起身。 华保乡君接手煎茶,素手去提开水壶。 “嗳?小心烫到。”长安习惯了照顾妹妹,脑子没手快,掏出手帕垫在提手上,提起水壶才反应过来,“啊,要往哪里倒?” 华保乡君抿嘴笑道“你快坐下!手柄不烫,我来煎茶,你与哥哥说话吧!” 长安把茶壶放在桌上,退回去坐下。 袁世基道“若是两处同时开工,水泥会不会供应不上,还有徭役,春耕时节,征徭役修路,会不会引起民怨?” 长安脑子有些乱了,“所以要好好规划,只要分工明确,无需太多人手。” 袁世基皱眉道“如此我要好好想想,妹妹暂代为兄陪文睿一会儿,我去书房拿一下资料。” “嗯?”电灯泡要走了? 袁世基起身道“怠慢了,还请文睿莫怪,我去书房把资料拿来,请文睿兄指点一番。” “啊!无妨,义德兄无需客气。”长安心花怒放,终于啊!终于能与她单独说说话了。 袁世基走了,亭子里不时有小风吹过,烧着炭盆,亭子的四根柱子,内芯已经烧的火热,给亭子里送着温暖。 “我,其事,那个……” “嗯?”华保乡君清澈的大眼睛,忽闪着看向他。 长安这一刻,很想跳进双眸中的那一汪黑潭里,就在里面扑腾,花样游泳不出来。 “喝茶!” 长安端起茶碗,看着羞红了脸的女孩儿,这是他的女孩儿,仿佛这一世为她而来,这些年只为遇到她存在。 “甜!”品了一口茶,长安给出评价。 “嗯?” 哎哟!噗!是开水,烫,烫! 长安一个甜字出口,刚咽下的茶水吐不出来,只能伸着舌头,嗓子眼被烫的火辣辣的。 “快喝一口冷水。”华保乡君抢下茶碗,把一盅冷水塞长安手里。 谁也不知道,长安此时心跳的要超速了,什么凉水热水,我都不需要,我需要速效救心丸。 伸手一把拉住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这就是我的救命药啊!只是为什么心跳更快了? “你快别,快放手啊!”华保乡君低声道。 长安觉得,拉着手不能解决问题,可亭子实在不够隐秘,更进一步,可能会被人家哥哥,老娘打死,还是先忍着吧! “我们说说话,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长安努力告诉自己,要淡定,要克制,要像个谦谦君子。 华保乡君不解,“说什么?” 长安想了想,谈恋爱嘛!以前看电视上偶像剧,总觉得无聊,说的都是没用的话,后悔了,早知道多看几遍,取取经也好啊! “比如,你喜欢什么,你想要我怎么做?” 华保乡君笑道“嗯?我喜欢的不过是后宅女子,打发无聊的事情,无甚紧要。我想你做到的,你上次已经说过了呀!” 长安觉得很紧要的事情,人家觉得没啥,这恋爱咋谈? “你看哈,我娘,就说我爹娘吧!我娘闲不住,她就喜欢没事找事做,我爹就支持,随便我娘怎么折腾。” 有一句话没说,娘折腾过后,爹只管看着乐呵,他要负责收拾烂摊子。 华保乡君干笑道“是,早听说方大人很敬重夫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想怎么过日子?你看我妹妹,她想成为天下有名的绣娘,成为大师。至少证明她在一个领域取得的成绩,这样也不枉她这世间走一趟。 再说我娘,折腾蛋糕,图书馆,也是想做点事情,至少不无聊。我娘还想,以后有机会,与我爹到处走走,看看大千世界。 不过,我娘说了,出门太难了,一路颠簸,多美的风景都被掂掇散架了。 我妹妹想要尝边天下美食,她喜欢各种街边的小吃,她说,只有吃街边摊,才能品出当地风味。” 长安乱七八糟说了一堆,他也不知要表达什么。 华保乡君笑了,“这样啊!你以后不是要科举,走仕途嘛!出门恐怕不易。就像夫人所说,一路颠簸,美食也尝不出味道了吧!” “这个不打紧,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可以创造条件嘛!” 长安笑道“再说,这不是要修新官道,有了平坦的道路,我们想去哪里都可以。” 华保乡君把晾凉的茶水推了过去,“我还没想过。以后会怎样,要到时候才知道吧!” 长安端起茶碗,道“那就现在想,梦想嘛还是要有的,能不能实现再说呗!” 。 第二百五十四章:羞涩和水到渠成 “不能实现,想来何用?”华保乡君反问。 长安想想,点头道:“也是,空想无用,不如有目标去实现的好。你有什么目标?” 华保乡君想想道:“算不上目标,我想去丰谷镇看看。” “这个容易。”长安点头道。 华保乡君低头轻笑,接着道:“之后便是看你了,若是你在朝中任职,恐怕走不了太远。” “那也容易,我可以求一个常出门的职务,你想去哪,我带你去啊!”长安说话没经过大脑,朝廷是你家开的吗? 华保乡君闷头嗤笑,这人还真是! “其实,我母亲与我在府中很是无趣,不如你帮我想想,如何打发时间?” 长安笑着道:“那要看公主殿下喜欢做什么了。” 华保乡君眯眼笑,“母亲最喜欢欺负族老们,喜欢看他们气的跳脚。” 这件事在长安看来最简单,三公主随便怎么做,都能把族老玩弄在鼓掌之间,还让族老敢怒不敢言。 长安便笑着出馊主意,让三公主带公主仪仗回族宅,怎么解气怎么来,想骂谁就骂谁。 华保乡君捂着嘴笑,这人可真坏。 两人说话凑的很近,长安渐渐的挨到了乡君的脸侧,嘴唇在红扑扑的脸蛋上轻碰了一下,还贪恋的用自己的脸蹭了蹭。 华保乡君开始没回过神,愣了一下,被蹭了脸,温热的面皮好像烫到了她的心。 呀!她喊了一声,跳起来,带倒了茶杯,慌乱的去扶茶杯,又碰倒了其他的杯子。 “别管了,别被烫到。”长安伸手去拦,想要握住她的手,却抓了个空。 华保乡君像是受惊的兔子,蹦跳着离开桌子,旋身靠着石柱,感觉到石柱的温度,马上又跳开一步,慌乱的四下乱看。 “快坐下,有没有……”长安想问有没有被茶水烫到,话没说完,人就掀起纱帘跑了。 好吧!我好像吓着她了,我的女孩好可爱啊!在现代见多了比男人还豪放的女人,像妹妹就曾在酒吧调戏小鲜肉。他的女孩如此羞涩,该如何是好呢? 被哥哥心里吐槽,调戏小鲜肉的方悦,正打着哈欠,准备去睡午觉了。 今日一早,送年礼的车队出门,董晓莹就张罗着,把库房里的礼物装车,明日小年,黄大当家要求在京城,跟主家一起过小年。 那就只能过完小年再走了,但东西该归拢出来,早早装车的,后日一早城门开了,这些人就要赶路回去了。 家里安排好,董晓莹带着方悦出门。她想了一夜,好些问题要问,第一第二排了几次,总感觉所有的问题,不分前后,都让她揪心。 进了国公府,董晓莹皱眉想着开头,不能上来就问吧!咱是女方,上来就问亲事,是不是显得太上赶着了? 可胡婶儿根本不往俩孩子身上提啊! “我去看过,老二的宅院方方正正,后头有个小花园。”胡老太道。 “哦,那挺好。”董晓莹干笑着。 胡老太皱眉看着她,问:“你有事儿?是不是家里有啥事儿?长安亲事不顺?你别多想,三公主就那样,没有大主见,有些傲气,毕竟是公主嘛! 袁氏族里不用管他,有封号的乡君,亲事上,礼部是要出面的,有朝廷管,还轮不到族里不相干的人插手。” 董晓莹说:“安安的事儿,他自己就能料理好,倒是悦悦,年纪不小了。我就发愁,不知该给她寻个什么样的人家。” 胡老太问:“你想为小妞寻啥样的人家?” 董晓莹看着胡老太道:“要过一辈子的人,至少两人要能谈的来吧!能说到一起去,就要有来往,说说话,彼此有个了解,看看对方是不是合适。” 胡老太被说的有点懵,这是啥意思?还想让小妞跟人私相授受,先有了私情? “如何了解?不是,你对男方是什么人,家里什么样,没有要求?” 董晓莹睁着诚恳的眼睛,道:“男方是什么人啊!至少不能是坏人吧!家里至少不能吃不上饭,还乱七八糟一堆事儿。” “若是婆母不慈,妯娌,婶子颇多呢?”胡老太笑着问。 董晓莹摆手道:“一堆极品亲戚的不中。” 胡老太笑着点头,又问:“没有亲戚,公婆?这可不好找,哪有媳妇不侍奉公婆的道理?” 董晓莹摆手道:“那就找次子,幼子嘛!有老大在前面顶着,小媳妇不用管家,自己房里的事儿掰扯明白就好。” “哦!要有功名,还一般富户?无论哪一种,次子都不可能分到太多家产,小两口分家以后,可能要艰难一段时间。”胡老太又道。 董晓莹的脑子被胡老太带着走,想了想,说:“那也不怕,大不了我们贴补闺女呗!” 胡老太呵呵笑了,“你的意思,只要小妞看上了,家境不好,是不是次子,你都不在意,是吗?” 董晓莹想了想,刚要说是,脑子又转了回来,是啥啊!今儿不是来说廖聆嘛! “婶子,你别绕我了,啥看上看不上的,现在是小妞,外面传小妞是你养的孙媳妇啊!” 胡老太笑着点头,“我这是这般想,若是小妞与聆哥儿能合得来,那是皆大欢喜。我寻思,俩孩子能合得来,多好,从小聆哥儿就喜欢妹妹,谁都没咱小妞好。 你放心,聆哥儿能事事顺着小妞,凡事让着妹妹,定能处的来。我家没乱七八糟的亲戚,我跟小妞好着呢!” 董晓莹叹气道:“聆哥儿年龄不小了,这几年都在宁远城。咱们离着远,也不知道他那边咋样。” 胡老太道:“在那边就是练兵,一天带着大忠子几个在军里,要么就去巡边,一走就是几个月,能咋样?想看上谁家闺女?那不可能,也没有不是?” 合着你先搂着我家小妞,就是因为你们宁远没姑娘? “不是,婶儿啊!这两口子跟兄妹可不一样,兄妹之情……那啥,是吧!”董晓莹词穷了,兄妹之情跟夫妻能一样嘛! 胡老太呵呵笑着,说:“你看你,孩子还小,以前没开窍,可不是就是哥哥妹妹嘛!青梅竹马长大,总比谁也不知道谁,在一起有的说,有的玩吧!” “还是不对,万一,我是说,万一小妞与聆哥儿处不来。小妞以后咋办?”董晓莹发愁道。 胡老太不在意道:“那就不可能,我看好了,这俩孩子准没错,能成!你就是瞎操心,有我看着,这事儿跑不了。” “嗳?”董晓莹站起来了,“不对,你是说,俩孩子处不来,你也要往一块捏是吧!” 第二百五十五章:一个压一个 董晓莹是母亲嫁女,各种的患得患失,忧虑焦躁混在一起,情绪复杂到,她自己都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 胡老太正相反,她知道孙子眼中只有一个妹妹,她与方悦吃住在一起,又是从小看着方悦长大,非常明白方悦是最适合孙儿的人选。 “你别着急,坐下!”胡老太道:“你想想,咱们是知根知底的,我家里啥情况,你都清楚。你再给小妞寻夫家,能寻啥样的?” 董晓莹坐下了,这老太太段数太高,她弄不过,外援儿子不在,要冷静不能让人忽悠了。 “嗯,婶儿你说,我听着呢!” 胡老太接着道:“要论家世,廖家是国公门第,不算差吧!” “那是!”董晓莹应了一声。 胡老太道:“没有乱七八糟的亲戚,没有公婆要伺候,这一点也合你心意吧!” “嗯!我的意思,关键在孩子,两情相悦才能过的和美。”董晓莹重申自己的观点。 胡老太点头道:“他俩自小就认识,从没红过脸,闹过脾气吧!” 我闺女把你家孙子当小孩,怎么可能跟一个孩子闹脾气? 胡老太总结道:“你别多想,我知道,你担心小妞吃亏,担心聆哥儿在外面,有了看上眼的姑娘,担心两个孩子处不来,小妞以后不好说亲。 这些都不是事,我的孙儿我知道,他就没长自己相看姑娘那根筋。小妞是好孩子,聆哥儿懂事儿,怎会处不来?” 董晓莹刚要说话,方悦跑了进来,“娘,胡奶奶,快过来吃饭,午饭我准备了酿鸭舌,还有糖醋鱼。” “咋是你准备?”董晓莹不满道。 方悦笑着道:“哎呀!我喜欢吃啥,自然要安排上,快别唠了,去吃饭。有甜汤,我今天觉得口干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炕烧的太热了。” 胡老太道:“那要多喝水,等会儿让人给你煎些败火的汤水。” 当着闺女的面,董晓莹没多话,胡老太说的她都明白,就是心里难受,心口里窝着一团疙瘩化不开。 午饭后,方悦打着哈欠,要去睡觉,董晓莹和胡老太回了暖阁,接着唠孩子的话题。 胡老太看出来了,无论小妞说亲的对象是谁,这位心里都不顺,老四媳妇是舍不得闺女。 “咱现在说这些没用,小妞还没及笄,身上还没来事儿。说的再好,要等小妞长大了,亲事什么的,明年及笄后再议不迟。”胡老太道。 董晓莹放下茶碗,叹气道:“明年,明年聆哥儿都二十了。” 胡老太说:“长安比聆哥儿还大几个月,你不急着儿子,着急闺女?” 董晓莹捂着脑袋道:“哎哟!都是讨债的,公主的闺女,是好娶的嘛!提起来我就头嗡嗡的。” 胡老太摆手道:“那就别多想,你打算啥时候回镇上?老四自个在富通,你不过去看看?” 董晓莹叹气道:“明年二月中往回走,安安要在那边秋闱。我也想去富通,儿子要是考过了,要进京赶考,要是考不过,我咋跟公主说? 亲事到了这份上,安安就算考不过,人家捏着鼻子认下,亲事结的也是满肚子怨气吧!” 胡老太伸手拍了怕董晓莹算是安慰,“你想多了,长安咋能考不过?放心,一准能考过。” “老夫人!”丫鬟在外面禀告,“方小姐请夫人过去一趟。” 董晓莹站起身,“我过去看看,不是要睡午觉?咋还闹觉呢?” 胡老太看着董晓莹出去,招呼丫鬟到跟前,问:“小姐啥事儿?” 丫鬟低着头,吭哧道:“老夫人,那个,小姐,她,身上那个了。” “你说啥?身上咋了?病了?”胡老太紧张了。 丫鬟红着脸道:“是,是,出血了。” 胡老太愣了好一会儿,一拍巴掌道:“刚还说小妞没长大,眨眼功夫,这就长大成人了!” 董晓莹给闺女拿出卫生巾,回来告诉胡老太,“婶儿,孩子身上来事儿了,我把她带回去照顾几天。您若在家无聊,去那边玩也一样,我回去就让人把你的院子收拾出来。” 胡老太笑着点头,“那是,是要好好照顾,小孩子不懂,大冷天的别着凉。用我的马车,四周围严实了,脚下放上炭盆。手炉准备了没?穿厚点,把皮毛大氅披上,带上皮帽子。” 董晓莹连声应是,闺女总算能接回去了。在胡老太这里,闺女用卫生巾都不方便,不能用了就塞火盆里烧了吧! 要知道,烧掉空间就刷新不出来了。 胡老太望着院门,早上才给我送回来,吃顿饭又给我带走了。 这要是我孙媳妇,你看谁能带走。当娘的留下伺候闺女可以,给我带走回家伺候,我就能说不准。 啥时候才能摆一回祖母的谱哟! “老夫人怎么不进屋?”冰花问。 胡老太看看天,说道:“心里燥,走,咱去后园杀猪。” 冰花在后面跟着,念叨着:“拢共还剩五头猪,前儿杀了一头,说是给方老二,搬新宅祭灶用,猪头昨下晌收拾好,已经卤出来了。今儿咋又杀猪?” 胡老太闷声道:“杀完心静,今儿杀了,晚上卤出来,给老四媳妇送去,她也要祭灶。” 冰花问:“咱家不祭灶了?” 胡老太气道:“你脑子没转弯呀!咱家都不全乎,一个猪头多难看,把小乳猪杀俩,要一公一母凑一对,给灶王爷上供,告诉他,咱家缺一对的,让他帮忙赶紧把我孙媳妇拢家来。” 冰花心道,小妞身上不舒坦,跟娘回家养几天,这你也要吃醋?以后小妞要是跟着世子爷,俩人好的蜜里调油,你是不是也要掺合,闹着让小妞不陪夫君,陪你玩? 胡老太哼哼道:“五子棋我刚学会,小妞就回去给姥爷上坟了。我还想学骑三轮车呢!你想想,我骑着三轮车,车上站两个,都拿着长刀,一个照面过去,三刀齐下,多带劲儿!” 冰花试着想了想,艾玛!老夫人哟!人家骑马冲锋,你骑着三轮车,还要车上拉两个站着的护卫,场面还能看吗? 你是去打仗,还是去招笑呐!看样小妞是不能走,至少有小妞在,老夫人不能胡思乱想,说些不靠谱的吓唬人。 “乳猪还剩多少?今儿多杀几头,烤一只送给大长公主,长安的事儿,她费心了。”胡老太突然停住脚步,转头道:“换衣裳,不杀猪了,咱去大长公主府上。” “老夫人,去公主府啥事儿?”冰花问。 胡老太急着道:“大事儿,长安不成亲,咱家聆哥儿就要等着。袁家公主的儿子也没成亲,他不成亲,长安就要等着。 不成,这么等下去,啥时候能看见重孙子?赶紧让袁家大小子成亲,明年最好能让长安成亲,这样,后年我孙儿就能成亲了。” “谁?啥?谁不成亲?谁成亲?”冰花被老夫人绕糊涂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指望不上 “乖乖在屋里待着,不许出去玩,不许碰凉水,不许吃凉的,不准去园子里放风,老实在屋里待着,下晌我就回来。”董晓莹叮嘱闺女。 方悦哀嚎“我就是来大姨妈了,怎么闹的跟蹲监狱一样,不让出门,我干啥?” “绣花,你的绣屏咋样了?接着绣呗!坐炕上围着被子绣花玩。你听话,开头要是保养不好,以后你就受罪了。”董晓莹哄着闺女说。 牛老太收拾好东西进来,“哎哟,我都熬了两锅黄油了,你们还没收拾好?小妞啊!你听奶说,身上脏血要流几天,这几天不能见风,不能碰凉水,脚底板捂热乎了。 你别不当回事,年轻受了凉,以后有孩子了,年纪大了,你就知道了。那就爱滴滴尿,年纪大了,咳嗽一声都能漏一炕尿。” 方悦受不了了,这都哪跟哪啊!“哎哟,你们快走吧!我就在屋里待着,我不下炕了,放心,我不碰凉水。” 牛老太一想,“不中,老四媳妇,你给她铺个草垫子,别等会儿滴答下血来,多给留几条那东西。草木灰多装点,你给掺里面草药沫子没?” “老太太,咱快走吧!都给她准备好了,一准没事儿。”董晓莹满头黑线,还草垫子,草木灰,那是啥玩意,能给闺女用? 牛老太出门才想起,“胖墩哪去了?今儿去他二伯家认门,他咋 没在家?” 董晓莹道“一早詹事府来人,把安安叫走了,说是修官道规划,请安安过去帮忙。” “詹事府是啥地方?修路还用帮忙?修啥路啊!官道不就是土路,比村里路略宽点,还要咋?打算铺石板啊!”牛老太问。 这一天,都不够老太太操心的,“用咱家的泥灰铺路,马车走上去不颠簸。” 牛老太又操心了,“那可不好弄。我跟你说,当初家里的蓄水池,才一年就漏水了。还有村里到镇上的路,整天马踏车撵骡子踩,有的地方都开裂了,还有一块块掀起来,补上也不中,补上还掉皮。” 董晓莹扶额,这事儿真不好说。土窑能烧出什么水泥,标号都不好定,说不定都是残次品里挑剩下的。 “所以说,要先试验,规划好嘛!而且,以后官道要有人专门负责维修,这都是朝廷的事儿。” 牛老太就不多问了,朝廷的事儿,她一个农村老太太,管的着嘛! 马车到南城,靠近内城的位置,一条能行马车的街道,两边都是住家,没有商铺,看起来很安静。 每家街门离着挺远,能看出这里都是大院子,两家中间有夹巷,可以行马车,应该有角门在巷子里。 “这块不错啊!挺气派。”董晓莹下车就赞了一声。 牛老太笑道“那可是!这边都是五品以下的小官,跟内城不能比,也算不错了。” 董晓莹呵呵笑了起来,“老太太,五品算是小官,你儿子七品,算芝麻官呗!” 牛老太撇嘴道“他那个官,在京城都不够看,芝麻绿豆的官职,也就是在县城里算个人物。” 方明全站在门口,笑着迎两人进门,“四弟在县城,不是算个人物,那是县城的大人物,青天大老爷呐!” “是比你和老大强多了,你和老大是没戏了。长喜以后好好的,兴许能成个芝麻绿豆的青天大老爷。”牛老太拉着董晓莹往里走。 董晓莹冲着二伯笑了笑,问“二哥,今儿还请了谁?” 方明全道“今儿弟妹过来,就没请别人,都是咱自家人,吃顿饭算是搬来住了。” 牛老太道“嗯,来认个门,下回来不走错就中,你媳妇呢?” “在后面忙活呐!”方明全回身关门,“娘往后面走,我随后来。” 正对街门的是一面山墙,青砖琉璃瓦,迎门墙正中贴着一个巨大的红纸,上面写着禧字。 牛老太解释道“以前这里是官家,迎门墙上有五毒,还有蝙蝠啥的,反正老二不能用,白身嘛!” 董晓莹回头看看方明全,老太太一刀刀往儿子心口窝里扎,就不怕儿子伤心? 长宝迎出来,道“奶,我啥时候能搬自己宅里去?” “你要干啥?胎毛还没褪净,想扑棱翅膀飞了?咋地,我还活着呐!你爹娘都不敢自立门户,你想出去单过?”牛老太没好气道。 长宝跺脚跟着“不是,奶,我是想着,屋子没人住不中,没人住就放坏了。” “你当那是隔夜菜啊!还能放坏?你时不常回去打扫就中了,以后能考出来,再琢磨搬家吧!免得进门墙上糊一块,跟膏药似得看着膈应人。”牛老太训斥孙子,还不忘带上儿子。 前院三间正房,两边是东西两间厢房,厢房后有拱门,看着像是给下人准备的院子,西边拱门后看着像马房。 从正堂穿过,青砖墙挡住了去路,顺着院墙往右走,垂花门开着,能听到里面的欢闹声。 牛老太进门就撂脸子了,“咋地,今儿铺子不开门啊!” 李老太道“我们换班过来,我来看看就走,你干啥?咋来了还没好气?” 牛老太哼哼两声,没说话,带着董晓莹往正房走。 垂花门一侧的小院子,应该是灶房院。往里走,两边有拱门隔着的侧院,过了对开的黑漆木门才是正房院子。 赵氏小跑着过来,笑着道“娘,您可来了,今儿准备了八个菜,有碟子有碗,娘,您是坐着,还是看看房子再开饭?” 牛老太撇嘴道“我看啥?外头齁冷嘞,来你家,不让上炕暖脚,还不给口热茶喝啊!” “看娘说的,媳妇这不是忙着给您倒茶嘛!这是自己家,娘咋还外道上了?”赵氏亲自给牛老太端上热茶。 董晓莹赶紧道“二嫂不用张罗,我自己来,你快去忙吧!没外人,别弄太多菜,免得吃不了浪费。” 牛老太哼哼道“这么好的宅院,你不买几个人伺候?不买丫头,你还不雇几个婆子做长工?” 赵氏赔笑道“咱家没别人,能有啥活?我就手都干完了,啥家庭啊,请人干啥?没得惹人笑话。” 董晓莹端着茶碗看屋里的家具,伸头往里间看,赵氏笑着道“弟妹随便看,自家没啥不能看的,我先去收拾饭菜,一会儿就来。” 赵氏出去忙,董晓莹起身看西里间。 牛老太哼哼道“指望不上的货,没良心哟!连句让老娘来住几日,客套话都不敢说,还能指望她干啥?” 董晓莹算是明白了,牛老太的不忿是因为二哥,二嫂啊! 。 第二百五十七章:老太太的算计 吃了午饭出来,二哥二嫂都没说一句,让牛老太在新宅过小年的话。 长宝跟着出来,坐在车辕上,不敢进车厢,怕惹着奶奶引火上身。 一路上,牛老太都在数落,“干啥,老娘是能吃穷她,还是靠着他养老啊!老娘不比他们有钱?我还有俩儿子指望,要是没有,靠这俩,我还不得被他们扔墙头上喝西北风去!” 董晓莹劝道“老太太,二哥二嫂都忙,今儿张罗搬来,明儿一早还要去那边,鸡精粉,铺子,还有糕点离不开他们两口子。再说,他家就俩人,你去住啥?都没人陪您说好解闷。” 牛老太瞪眼看着她,骂道“你也是,不能说你不孝顺,你就说,我咋了你了,你就没唤过我一声娘。我知道你娘没的早,你一时不好改口,都多少年了,你还改不过来? 你就说吧!以后你儿媳妇不唤你娘,你能跟我一样,忍这么些年,你能不多想,是不是儿媳妇嫌我做得不好?” “这咋又扯我身上来了?”董晓莹真喊不出牛老太一声娘,她的实际年龄,比牛老太还大,对着比自己小的老太太喊娘? “咱别说我,这些年,我都叫顺嘴了,你也该习惯了,非要喊娘才是孝顺?你说说,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说出来,我改正!” 牛老太瞪眼睛道“你哪里都好,就是不认我这个娘!” “哎哟!我咋不认了?我一天喊你八遍娘,气的你翻白眼,那才叫好?”董晓莹反问。 牛老太气哼哼的说“你咋就不能喊我娘了?我是不是老四的亲娘,你嫁给我儿子,咋就不能喊我一声娘?” 董晓莹无力了,“哎哟!你说二嫂就说呗,扯我干啥?你别逼我哈!” 牛老太就不懂了,喊一声娘,咋就成逼她了? 还要再说,长宝在外面喊“奶,我先回图书馆啦!” “你也滚,都是没良心的!”牛老太拍着车厢嚷嚷。 董晓莹忙去搂住老太太哄,“咱别在大街上嚷嚷,中不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咋了呢!你说,你跟谁置气? 二哥二嫂忙,一天天不亮就要去忙,天黑才回家,那宅子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咱家有奶牛,小妞回来了,安安和小蔡都在,等会儿回去,你要是还顺不过气,骂小蔡几句,中不?” 牛老太气笑了,“你怪能分清里外拐,我没事儿骂孙女婿干啥?也是,我给大妞补了一处宅院,比你二哥的这个小,只有两进。 明年大妞来了,带着孩子搬过去。院子小不怕,正好不给她那个歪缠婆子留地方。 你说,我这是图的啥,一个个都给置办上宅院,还不满意?我现在腰里都没几个银钱,过年我一个都不给发压岁钱,让他们白给我磕头?” 董晓莹搂着牛老太笑,这还赌气上了,“压岁钱,我帮你准备,别让咱家小妞白磕头啊!她跟你闹起来,你还不是要往外掏?” 车停下,牛老太下车看着木桩子问“今儿吃饱了没?我咋没看见你,老二给你安排哪吃饭了?” 木桩子心说,我就在你旁边,跟郭铁匠父子坐一桌,您没看见? “吃饱了,跟着一起吃的饭。” 牛老太扭头就走,吃饱了还说啥? 进门就问黄达“你收拾好没,明儿一早赶紧回去,免得老娘媳妇惦记,给娃子买糖了没?” 黄达嬉皮笑脸道“老夫人回来啦!快进去,炕上暖暖脚。我早就没娘了,老夫人放心,以后您就是俺的亲娘祖宗,那啥,孝子给你端热水去?” “谁是你亲娘,我儿子多,养活不起你们。端热水干啥?我回屋有热茶喝。”牛老太跺脚往里走。 黄达一路跟着,说“我给您老端热水泡脚啊!” “滚犊子,大白天我泡啥脚?看门去,别一天没正事儿,没亲娘明儿一早也要回去,没亲娘老子,你还不是人家亲老子爹了?”牛老太训了一句,抬眼看见方悦站在二门里。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咋出来了?”牛老太惊呼一声,提着裙子往里跑。 董晓莹望天,这一天谁都没老太太忙叨。 “我听见你们回来,出来接奶奶啊!”方悦拉住牛老太的手,两人往屋里走,“奶,二伯母做了啥好饭?” 牛老太掰着指头数给孙女听,“烀了个肘子,炖了锅鱼。烧鸡早上炸出来,晌午蒸出来,卤汤里泡的时间短,没咋进味。” “还有啥?没做扣碗?”方悦去给牛老太倒水。 牛老太笑道“不做扣碗还算席面嘛!有,扣的五花肉,小酥肉。还有一碗肉汤腐竹,味道不错。” 董晓莹进来就训闺女,“咋穿拖鞋,露着后脚跟不冷啊!快回炕上待着,一会儿给你做扣碗。” 方悦笑嘻嘻的进屋,还要拉着牛老太,“奶,咱炕上唠呗!晚上有麻糖没?我想吃麻糖。” 牛老太捧着茶碗进去,“有,麻糖我称了二斤,保准够你吃了。” 邢嫂子来说,蔡翰林老爷回来了。 牛老太奇怪道“他不是忙着编书?没空去二伯家认门,咋刚过晌午就回来了?” 蔡昆进来给牛老太请安,恭敬道“祖母,今日小年,晌午大学士请吃酒,下晌封笔,这就回来了。” “啥?这就不用去衙门了?”牛老太问。 蔡昆道“是,今日翰林院封笔,明日后日当值的,直接进宫,不用去翰林院应卯了。” 董晓莹好奇问“你们这么早封笔了,皇上还办公呢?” 蔡昆道“皇上二十六早朝后,封笔封印。” 牛老太啧啧道“瞧瞧,我就说小蔡衙门口最好,想啥前儿去就去,想啥时辰回,没个人管。俸禄不少发,日子还清闲,多好! 最厉害的是,小蔡干的事儿,那是能青史留名,比老四累哈哈的干活,最后啥也不是的强百套了。” 蔡昆低头道“祖母过誉了,编纂字义大典,是为了方便读书学习,造福大众,孙儿不敢图身后名。” “你图不图的也能把名字留在大字典上,中啦!回去歇会儿,咱晚上等胖墩回来,祭灶过小年。”牛老太笑着打发孙女婿出去。 董晓莹小声问“嗳?老太太,您告诉他宅院的事儿了吗?” 牛老太冲她眨巴眼睛道“现在不说,免得他写信让老娘,哥哥嫂嫂过来,到时候一大家子来了,还不得我孙女伺候?他那点俸禄,够干啥?” 董晓莹叹气道“要是有自己的房子,人家指定要把老娘接来。” “是啊!哪有像你二哥那样,两口子一对不孝顺的货。”牛老太恨恨的说。 我的天,这咋有拐回来了,这事儿还过不去了,咋地? 。 第二百五十八章:小年祭灶 董晓莹迟钝了一日的脑子,突然想起一件事,“老太太,你说,给家里的孩子都买了宅子,田地,长喜和小疙瘩的宅子在何处?” 方悦问:“奶,你不会没给长喜买吧!” 牛老太一点不觉得理亏道:“他爹娘能耐,自己买了宅院。你当京城的宅院一抓一大把呐! 能落到牙行手里,那是坏事儿的官进了监牢,家里有时间买宅子,买地。换做那些抓起来就抄家杀头的,家产都充公了,想买都没处送银钱。” 董晓莹撇嘴道:“难怪二哥二嫂不高兴,你这不是偏心了嘛!都有,只有二房没有,他们能高兴嘛!” 牛老太赌气道:“他们就不能再等等,我总要再攒些银钱。当初冲动了,牙行说的好听,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把我的老底都掏空了。 接下来的事儿多了,胖墩成亲,我总要表示表示吧!孙媳妇跪在面前敬茶,我不能给二两银子打发了吧。” 本还想说小妞和聆哥儿,想起老四媳妇对闺女的看重,廖家活像摘了她眼珠子一样,还是别说了,回头再冲我跳脚。 “不如打听着,若是有合适的宅院,田产。奶,先用我的银钱,给长喜买下吧!”方悦劝道。 牛老太拍着炕桌道:“就凭他们现在这么不孝,老娘屁毛都不给。” 董晓莹立刻道:“你倒是大方,不如借给娘一些?你哥成亲,我还愁银钱不够用呐!” 方悦叹气道:“我好难啊!到底为谁辛苦,为谁忙哟!” 牛老太呵呵笑道:“快别难为小妞了,她还要攒嫁妆,咱家小妞好样的,奏是那好女不穿陪嫁衣的好妞妞。” 董晓莹合掌笑道:“好,好,你是好妞,娘不做坏人了,给你陪不是,给好妞做糖衣红枣核桃去。” 方悦拍着手道:“好啊!娘,我要吃薏米枣泥糕,还要吃……” “打住,只一个薏米枣泥糕,我这一下午都忙不完,别添了,一天吃一样,多了没有。”董晓莹伸手摸了摸,被窝里女儿的脚丫,热乎乎的就放心走了。 小年夜要祭灶,在董晓莹几十年的现代认知里,这是家里老娘们干的事儿。在镇上时,祭灶也是老太太们领着媳妇做,男人们也参与,但是不进灶房。 今夜,董晓莹算是开了眼了,大型的封建迷信活动,搞的火热,还要拉上她刚回家的儿子。 黄大当家排的靠前,牛老太在灶台上摆上祭品,对着灶王爷的画像磕头念叨后,他就开口了。 “今年啊!土门山归了方家了,灶王爷啊!您老上天别忘了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 黄二当家磕了三个响头,跟着道:“灶王爷,咱土门山都是方家人了,你上天说说俺们的好话。” 牛老太回身看了一眼,灶房里跪着的黄达和黄伟,松了口气,还好没都挤进来。 董晓莹接收到老太太的信号,马上磕头念叨:“灶王爷,您上天言好事,请您保佑我们家,生活甜蜜,日子顺遂,日子红红火火。” 牛老太看长安。 长安念叨,“灶王爷,辛苦您一年了,有您护念,平安吉祥,五谷丰登,粮仓不荒。” 牛老太带着磕头,然后站起身,对着邢嫂子道:“你看着点火头,香燃尽了,再熄了蜡烛。” 这就完事儿了,走吧! “黄大啊!今儿好好歇着,明儿一早赶路,别走太快,天冷路滑,车上有碳,冷了让谁烧壶热水,给水囊里装上热水抱着。”牛老太嘱咐了一句。 黄达爽朗的应声道:“嗳!老夫人放心吧!” 牛老太撇了一眼黄达,扭头跟黄伟道:“我就不放心黄大,小二啊!你多操心。” “嗳!”黄伟忍住没纠正,我不叫小二。 牛老太扫了一圈,点着猴子道:“你激灵,一路上前后照看着,别他们赶车,像狗拉爬犁一样,给我掉一路东西。” “老夫人放心吧!”黄毅道。 牛老太满意的点点头,眼睛扫向其他人,“嗯!赶车的就好好赶车,路上警醒些。没别的,一路上吃好喝好,回去好好陪家人过年,好好乐呵乐呵。” 走啦!牛老太拉着准备发表讲话的董晓莹就走,说啥呀!我都嘱咐完了。 黄达看看黄伟,在瞅一眼黄毅,合着咱仨就是辛苦命,其他兄弟只负责吃好喝好,回家乐呵? 天蒙蒙亮,黄家兄弟套好车,本想悄悄走,没想到,拉车出门时,看到牛老太带着董晓莹,长安,还有经常在书房不出来的蔡翰林,站在侧门外送他们。 “哎哟,老夫人,夫人,你们站这里呐!”黄达先蹦下了车。 黄毅就知道大哥不会好好说话,忙笑着道:“老夫人,夫人,公子,蔡老爷,咱们都是自家人,当不得送啊!” “就是,自家人出门,还送啥?您老嘱咐一声就好了,干啥大冷天还出来?”黄伟道。 黄山很激动,两步迈到几人面前,噗通跪地,咣咣磕头道:“山子给老夫人,夫人,蔡老爷,公子提前拜年了!” 其他兄弟才想起这一出,集体过来跪地,磕头实诚的地上的青砖发抖,喊着给老夫人,夫人,蔡老爷,公子,小姐拜年。 董晓莹很感动,来这里几年了,还没被这么多成年汉子拜过,这话咋说? “好,好啦!别喊,别喊,看把邻居喊醒喽!” 长安笑着过去扶起黄达。老妈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可见是激动了。 牛老太搓着手道:“哎哟!这话咋说?我迷迷瞪瞪起来,没带银钱啊!不能空磕头,要有压岁钱呐!那啥,你们等着,我回去给你们拿,给你们拿压岁钱哈!” 黄达笑道:“老夫人,咱没空磕头,您给了这么老些东西呐!俺们这就回了!” “不中,不中,要给压岁钱。”牛老太跺脚就想往回跑。 董晓莹笑道:“出来的匆忙,我也没带钱!年后吧!过了年你们来了,给你们补上!” 黄达应了一声,跑回马车旁边。 长安挥手道:“走吧!城门开了,一会儿不好出城了。” 车队开始缓缓前行,前面是马车,后面是骡子车。一刻钟过去,最后一台车从牛老太眼前经过,笑着跟他们挥手道别。 牛老太还在念叨:“不能白受头,不吉利啊!” 董晓莹挽着牛老太胳膊道:“已经走远了,咱回去吧!还能睡个回笼觉。” 牛老太甩开儿媳妇,道:“你不懂,不能白受人家的磕头,要给利是。还睡啥呀!该去喂牛挤奶了,咱的牛才好呐!它可不管你过年不过年,人家就不歇着,该出奶还是出啊!” 董晓莹笑着摇头,家里如今雇了人,老太太还是不闲着。 :。: 第二百五十九章:进贼了 牛老太走出去两步,突然停下问:“嗳?咱家没这么多牲口啊!那些马我知道,是黄大他们带来的,新买了骡子?我咋不知道。” 长安解释道:“奶,是去镖局租借的骡子车,过年镖局放假,不走镖了,正月十五开工前,咱把骡子车送回去就好。” 牛老太哼哼着:“哎哟!才给送走,合着清净不了几天,不过十五就要回来了。” 蔡昆回院子,抬眼看到长宝在院子里背书,满意的点点头,却冷声道:“上一篇策论写的不好,不能死读书。再去图书馆,要多与人探讨,经济民生都是学问,你可明白?” “是,大姐夫教训的是,我记下了。”长宝老实道。 长安打着哈欠,带着立冬去找吃的,他被太子剥夺了睡到自然醒的权利,要去帮詹事府那帮迷糊蛋算账。 牛老太端了一碗蒸好的牛奶,放在长安面前,亲手帮孙子剥鸡蛋。 “胖墩啊!你跟我说说,你现在算不算当官了?你爹当初也是先当了几天的官。 你呐?有没有欺负你,你爹当初被欺负的老可怜了,听说去开会,连个凳子都不给坐,站门边上听,还让人嫌弃的不行。” 长安解释道:“奶,我不是官,只是去帮忙。没人欺负我,咱要给朝廷提供水泥,需要计算水泥用量。” “哦!这样啊!那你好好算,那烧出来的泥巴灰儿不值钱,运过来费劲儿,一路上人吃马嚼,这些盘费都要算上,咱不多赚,不能赔钱不是?”牛老太听说不是官,兴趣缺缺了。 长安应道:“是,我记下了。” 牛老太接着唠叨:“帮忙也中啊!咱给朝廷帮忙没啥说的,可你现在不是官,还是要考个官。自个考出来的官身,腰板才硬呐!你跟朝廷说说,帮忙是中,不能耽误你考试。” 长安吃着鸡蛋点头,几口喝了牛奶,喊立冬:“走啦!” 过了小年,董晓莹忙着打扫屋子,贴窗花。牛老太一早带着闷子送糕点,接着去铺子忙活,傍晚才回来。 冬日天黑的早,五点左右吃晚饭时天已经黑了。累了一天,牛老太去查看过奶牛,早早的上炕睡觉。习惯了现代作息的一家四口,晚上八点空间聚会。 一家子在空间里闲白话,不知道外面已经乱了套了。 空间家里,方明远笑呵呵的汇报,“除了去换银票的没回来,剩下的全回来了。 今年富通过个肥年,有粮食,按照工分各家发钱,妇女老人也能领百十个铜板。就是贺贺他们仨,要是让亲娘看见,指定能心疼哭喽。” “咋地了?”董晓莹问。 方明远道:“贺贺瘦的脸抠抠着,康康在山上量地,累晕了一回,让山民硬塞嘴里一棵鲜人参,嚼了几口,还真管事儿,没再晕过。霄霄现在厉害啊!手指头磨出茧子了,闭着眼睛都能写公文。” 长安指着茶几上的玛瑙问:“爹,这是玛瑙?” 方明远点头道:“开眼了不?黄金玛瑙,这么大一块,我寻思不能卖,不如当祥瑞献给皇帝算了。” 方悦双手捧起玛瑙看,“爹,我看电视上,皇帝的玉玺都有这么大,也不知这里的玉玺啥样,要不,你给皇帝刻个章?” 董晓莹看着玛瑙稀罕的不行,“这要是能带回去,拍卖会上,还不得拍到上亿?给皇帝干啥。知道这宝贝的人多不?咱留着做传家宝多好。” 长安摇头道:“妈,你别管啥都寻思当传家宝。知道的人多不多,这东西咱也不能留。” 方明远道:“留它干啥?要是黄金,多少年都保值的东西,咱就留着,一块破石头,不当吃不当喝,你留着砸核桃啊!” 长安道:“我看雕上飞龙,献给皇帝挺好。” 方悦立刻道:“我见过仿版的九龙玺,我画个草图。哥,你再给精细画一个,争取雕出九龙玺。” 方明远笑呵呵的说:“好,好,你们画图,工匠咱有了,就雕九龙玺。” 不是自家的东西,董晓莹就不多关注了,免得看到眼里拔不出来。 “我跟你说哈,开春我们娘俩回去,安安有太子特许,留在京城秋闱。”董晓莹道。 方明远皱眉问:“在京城乡试?” 长安道:“是,在京城乡试估计比乐平竞争激烈。” “别给自己出难题,咱回去考吧!”董晓莹道。 外面的牛老太,正焦急的拍着孙女的脸,抽空伸手掐一下儿媳妇。 发生了什么事呢? 晚上刚睡下,闷子就听见后宅房上的铃铛响了,猴子走前,在后宅的屋顶设了绊铃。闷子穿衣裳出来,想看看是不是过路的小贼,进去一看,发现黑衣人正往窗户,门帘上泼油。 闷子操起门栓就打,先敲晕了一个,其他黑衣人见同伴倒地,并没有惊慌,分出两个与闷子缠斗,一个拿出火折子,吹着了要点房子。 这时候前院冒烟了,闷子回头看了一眼,是小少爷的院子,心头火气,下手更黑了。回手一门栓打在另一个天灵盖上,脑浆子都干出来了。 前院门房里,木桩子听到立冬喊,先点燃了七星灯,这是一种孔明灯,是道上兄弟用来联系的信号。 接着,木桩子不管有没有用,把曾经关家发给门房的信号弹用了,拉下竹筒下的拉环,嘭的一声,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响。 做这些用了不到十秒钟,木桩子提着门房的灭火木桶就往后跑。 进了长安的院子,看到长宝已经在灭火了。木桩子赶紧往灭火的木桶里兑水,晃几下木桶,木桩子把木桶灭火器砸到了窗棂上方的墙面上。 立冬背着昏睡的长安从冒烟的房子里出来。 蔡昆这时提着木桶过来了,桶里全是细沙,自知手劲儿不够,不可能把桶扔到房梁上,把木桶塞给了木桩子,蹲下身查看长安的情况。 闷子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爱说话,你跟人打起来,都拼命了,怎么不知道喊一嗓子呢? 最后一进院子里,牛老太听到房顶铃铛乱响,拿着准备好的铜钱出来。 她知道房顶铃铛响,就是来小偷了。用红绳串起来的二百文钱,是早就准备的买路钱。 出来看见一个黑影从房顶蹿过,接着就听见外面呜嗷喊,好像是邢嫂子的声音。 她跑去前院,邢嫂子已经吓的瘫倒在地,院子里还躺着一个脑袋开花的死人,还有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躺着一动不动老吓人了。 “艾玛!咋回事?进贼了?”牛老太一拍大腿,喊:“老四媳妇,老四媳妇啊!小妞,妞妞啊!” :。: 第二百六十章:什么仇什么怨 要伸手去掀门帘的时候,牛老太感觉不对了,“门帘子上啥味儿?” “别动,有火油!”闷子跑来,一把扯掉门帘。 牛老太声音带着哭腔,“老四媳妇?你咋不回话?老四媳妇啊!你咋睡恁实诚?小妞,妞啊!妞,奶喊你听见没啊!” 闷子跑回出去,提着准备好灭火的木桶,再回来,直接放在邢嫂子面前,“兑水,窗户上有火油!” 屋里牛老太哭喊着:“哎哟娘嘞!闷子,快来瞧瞧,这娘俩咋喊不醒呢?掐都掐不醒啊!” 闷子进来一看,小姐的半边脸都被掐红了,老太太正拍小小姐的脸呢!听拍脸的声响就知道,老太太一点没留力气,只差扬胳膊照脸扇巴掌了。 “可能有迷香。”闷子道。 牛老太骂道:“他奶奶个爪,这是啥人呐!咱家咋地他了?抱他家独苗跳井了,还是掘他家祖坟了?下这么大的本,又是火油,又是迷香,能偷着几个钱?都不够他们下的本钱!” 邢嫂子总算缓过来了,跑进屋,嗅嗅鼻子,没闻见迷香味儿,别管有没有迷香,屋里不能待了,“闷子,先把夫人,小姐抱出来,放院里吹吹风就缓过来了。” 牛老太回过神,伸手就抱方悦,使劲儿两下没抱起来,嘀咕道:“这孩子一天真没少吃,身上还挺有肉,都吃成贼不偷了。” “唔,脸好烫。”方悦醒来就捂着脸,奇怪怎么睡觉跑院里来了? 董晓莹捂着脸问:“这是咋地了?我的脸受伤了?哎哟,老疼了,咋回事儿,闷子?啥情况啊?谁袭击了我的脸不成?” 闷子正用牛筋绳捆晕着的黑衣人,用的是杀猪时栓的绳扣。 牛老太没好气道:“你俩好点没啊?睡的太死相,让人迷了都不知道。要不是闷子,房子差点让人点了。” 邢嫂子补充道:“夫人,不是差点烧房,真烧着了,少爷的院子,起头都冒黑烟了。” 董晓莹还在消化这句话,方悦一下站直了身子,“我的天,我哥,哥还那啥,我哥还,还好吧!” 董晓莹想起来了,儿子还在和老公商量水泥厂的事,建厂要有人负责,两人还在盘算,镇上选谁出来管理新建工厂的事儿呢! “我的儿!快,快!哎哟,那啥!”董晓莹站起来走了一步,马上想起要去空间喊儿子,没多想自己还站着,直接进了空间,身子向前扑在了方悦身上。 “每回都是我!你就不能坐着晕?躺下再晕多好!”方悦吐槽道。 牛老太已经跑出去了,回头看了一眼,“她能躺下还会晕倒吗?你娘就是急大劲儿了,没事,我先去看看胖墩。” 牛老太腿脚够快,跑到长安院子里,立冬还跪在地上哭呢!长宝找来凉水,正往长安脸上洒。 “咋回事儿?胖墩还没醒?”牛老太挤开人看孙子。 董晓莹进空间就嚷嚷说:出事了,外面有人烧房子,好像是进了贼。 方明远催着长安出去看看,董晓莹才想起,“对,安安院子着火了,你快出去看看,别把你烧了,那可就麻烦了。” 方明远无语,媳妇跟着黄家土匪学的,越来越不会好好说好了。 长安醒来,吓了一跳,叫醒方式这么特别吗?歹徒到底咋袭击我,怎么感觉后腰疼呢? 董晓莹从空间出来,没去前院看情况。儿子已经醒来,房子烧了也好,没烧也好,已经这样了,她去看有用吗? 咦?闷子在干啥? “你捆的是人?”董晓莹问。 邢嫂子听到夫人这么问,感觉夫人好像还迷糊着,便出声解释道:“夫人,这匪徒让闷子给打晕了。” 董晓莹走过去看,方悦在身后惊呼出声,随即吓的大哭起来。 回头看女儿,董晓莹没注意自己脚下还有个死人,顺着女儿惊恐的目光往下看,她没能坚持住,张嘴吐了出来。 方悦觉得地上躺的那个不可怕了,老妈吐的死人身上到处都是,若是这人没死,晕着会被老妈的呕吐物淹死吧! 邢嫂子已经过了害怕的劲儿,可她不敢看死人,刚刚腿软的站不起来,现在只要不看,她觉得还能坚持一下下。 方悦哭着说:“闷子哥!先别管那个了,他就是一头熊,你捆成那样,他也动不了啦!你快看看我娘,再吐就要吐胆汁了。” 邢嫂子看向夫人,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地上。哎哟!夫人吐成这样,让人怎么往外抬? 闷子转身去看自家小姐,董晓莹缓了缓,虚弱的问:“闷子,你伤着没啊!快给我看看,可有伤到哪里?跟我说啊,你疼不疼?” 闷子心里暖暖的,小姐最关心他,以前他在武馆学武,回来身上带伤,小姐总是哭着说,他受了委屈,逼着他涂药膏。 “我无事。”闷子道。 董晓莹大口喘气,“没事就好啊!这是怎地了,大过年的,谁跟咱家过不去?还要烧房子,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哟!” 邢嫂子问:“夫人,要不要叫人来,把那啥抬出去?” 董晓莹愣了一下,抬啥?那啥是个啥? 方悦看着捆着的人问:“闷子哥,那个人是小偷吗?” 董晓莹一拍脑门道:“对,赶紧报警!不对,是报官,快去报官啊!” 邢嫂子冲着门外的王嫂子喊:“去报官,让门上的谁去报官啊!” 王嫂子顺着牛老太的声音找到木桩子,催着他去报官。 一家人不敢睡觉,全聚在抱厦等官差来。 牛老太不安的看着外面,问:“木桩子去报官,前面门房就没人了呀!” 董晓莹四下看了一圈,艾玛,连老园丁两口子都来了。府里地方大,本就人不多,现在园子那边只有奶牛给守着了呗! 长安道:“奶,木桩子说已经放了七星灯,这会儿咱家附近应该有人守着了。” 木桩子出了家门,四下看了看,大声问:“有兄弟在吗?劳烦帮忙照看府里一二。” 走出去两步,不知从哪里传出有人回话,“好!” “你放心出门,我们在!” “好嘞!” 木桩子嘀咕着往前走,“早干啥去了?猴子还说拜托了兄弟,你们倒是早来啊!” 城中兵马司的一队官兵,刚敲开前一户的家门,问了几句话。转头看见出门的木桩子,问:“敢问这位兄台,可知是谁传军中讯号?” 木桩子心中嘀咕,指望这帮龟孙儿更白瞎! “不知道!我家出事了,要去报官。”木桩子回了一句闷头往前走去。 :。: 第二百六十一章:有热闹瞧了 此时的太子东宫里,在赵庆弘的努力耕耘下,又一位少女转换成了少妇,眼中含泪的娇吟着。 云飞无声落在殿中,他明白,这时候不该打扰,可有些事情,他不能不禀告。 女人很疼,却牢记嬷嬷的话,不能喊疼,不能哭,太子不喜欢看见女人哭。她侧过脸,想要把眼泪憋回去,眨了一下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真有人站在不远处。 “啊!”女人惊叫。 伴随着她的惊叫,赵庆弘闷哼一声,趴伏在了她身上。 女人顾不得太子喜不喜欢了,喊道:“太子爷,有人,有人啊!” 赵庆弘这会儿不想动,女人推他,让他感到一阵烦闷,手撑着翻身,却看到云飞站在殿中,吓的他差点滚到地上去。 “你,你……放肆!”赵庆弘先是脑子空白一片,接着怒吼训斥。 云飞道:“爷,出事了!” 赵庆弘让云飞出去,对着他的背影吼:“是城破了,还是有人造反,要亡国了?吓的老子差点抽抽。” 披上衣服出来,赵庆弘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云飞,问:“说!么事?父皇驾崩了?” 隐在暗处的暗卫们无语,太子爷,这是您的江山,是您爷俩的天下,你就不能盼点好?皇上驾崩这话能说吗?大过年的多晦气,你忍几天,春暖花开了再说啊! 不对,春暖花开也不能说父皇驾崩的话。我想岔了,说说不会驾崩,不用冰天雪地陪着太子守灵。 云飞被太子惊的懵了一下,缓过神道:“是方家出事了,暗探过来禀告时说,方长安还未醒来。” 赵庆弘松了口气,“哦,这事儿啊!方长安还没醒?睡着了明早就醒了。” 说完转身要回殿中,走出去两步,猛地回头问:“方长安?他怎么了?什么叫没醒?不是睡觉?” 云飞道:“方府刚刚进了贼人,放火烧房,还对方县令夫人,女儿,方公子三人用了迷药,属下听到禀告时,方长安还未醒来。” 太子猛的坐直了身子,有乐子瞧啊!“去喊景良来。” 京兆府尹睡的正香,被师爷喊破音的嗓门叫醒了。 方县令家里,方长安是皇后牵线,大长公主做媒,三公主未来的女婿啊!还有那家的老夫人,听说与宁国公老夫人关系很近,有可能成为亲家。 可不能出事,大过年的出事,这不是找不痛快嘛! “我仿佛记得,方家有土匪守着,这是京城进了土匪,跟方家土匪干起来了?”京兆府尹问师爷。 师爷道:“老爷,听说土门山那帮人,今儿一早就走了。” “哦,那是打听着土门山的走了,过后算总账?”京兆府尹又问。 “现在还不知具体情形。”师爷无语,老爷该去写话本子,才多会儿,你就编了一出江湖恩怨大戏。 京兆府尹到的时候,景侍卫长已经到了,正围着被敲碎脑袋的死人看。 啧啧,真惨,死都死了,还给吐一身,这是死了也不让干净?这就叫,照死的埋汰人吧! 蔡昆陪着府尹到了正房院子,一路上讲明了情况。 下官府中突然进了一帮贼人,迷晕屋中人,烧屋。所幸没有人员伤亡,击毙贼人一名,打晕活捉了一个。 京兆府尹觉得,跟土门山匪徒结仇的人,指定是一帮怂货,土门山的人在的时候,不敢登门造次。人家走了,以为能找后账,没想到啊!不行就是不行,咋你都不行啊! 这么想来,好像土匪什么的,也不是很厉害。方家一个人能打一群,剿匪竟然让人家一群给打了回来,可见剿匪的官兵有多废物。 京兆府尹看着满身秽物的尸体,嘴角直抽抽,这是干啥!知道你家敢与匪徒为伍,你不怕也不能这样祸害尸体啊!让仵作如何下手? “是谁先发现贼人?”京兆府尹问。 景良道:“府尹大人,别在这里问了,这不是有一个活口嘛!带府衙问去呗!” 府尹当然认识景良,太子爷身边的侍卫长,三王逼宫时,陪在太子爷身边护卫,算是有从龙之功的人呐! 于是,府尹很恭敬的对景良躬手道:“将军所言甚是。” 这里味道太难闻了,还是换个地方问案的好。 景良捂着鼻子往外走,“府尹大人,找人来抬尸啊!赶紧的,我从东宫过来,都来了好一会儿了,太子爷还等着听热闹呢!” 京兆府尹道:“将军啊!不可如此说,太子爷关注百姓安危,关切京城安定,我等自是要全力查案,不敢劳烦太子爷忧心啊!” 景良撇嘴往外走,有些人就是能把啥话都说的跟唱歌一样好听。太子爷喊我过去时,说的是,你快去瞧瞧,方家有热闹看,这下可能是大热闹,问清楚了,回来跟我说说。 与假模假式的文官相比,虽然太子有点不像文人,没点当朝太子的风范,但,太子说话不绕弯子,想说就说了,你能把他怎么地? 京兆府尹带着一帮人从正院出来,牛老太和董晓莹上前,拦住了府尹的去路。 董晓莹客气道:“大人,请进屋里喝杯茶再走吧!” 牛老太扒拉开儿媳妇,喝啥的茶呀!这都死了人了,还喝茶?能咽的下去吗? “青天大老爷哟!你可要给咱家做主啊!你说说,这是啥事儿,好好的睡觉,家里能进了贼,还敢烧房,这是干啥? 俺们家可都是良民,对,我儿还是县官,我的大孙女婿还是翰林呐!你说说,他们来干啥?” 京兆府尹打官腔道:“老夫人放心,此事本官一定详察。” “对,好好查,那就辛苦青天大老爷了。”牛老太说着,把准备好的一串钱塞了过去,“您老拿着,打二两酒解解乏。” 京兆府尹拿着一串钱发愣,这是贿赂本官?你这点铜板,好像只够打二两酒,多了酒肆都不能给。 “呵呵!”牛老太尴尬了,钱有点少哈!“别嫌少,过年了嘛!哪有进门空手的?快拿着,这可不算行贿啊!” 二百文,你还行贿?京城老夫人里,就找不出你这样会行贿的人了。 景良道:“是,这咋能是行贿?红绳串着是图个吉利,毕竟大人看见不好的东西了嘛!” 京兆府尹很想把这串铜钱扔回去,但,太子爷的第一亲信说话了,他就只能拿着,去打酒! :。: 第二百六十二章:心真大呀! “本官听闻,是董固先发现的盗贼?”京兆府尹岔开话题,请忘掉二百文吧! 牛老太扭头看董晓莹,“谁?” 董晓莹解释道:“就是闷子?” 牛老太问:“闷子的大名?我咋不知道?” 董晓莹又道:“你知道啊!闷子成亲时,张家和咱交换婚书,你是见证,你忘了?” 牛老太想了想,摇头道:“没有,那时候族长说的是,张家二妮和闷子成亲,没说大名。” 方悦无语了,这是讨论大名小名的时候吗?“哎呀!别管了,先回大人话吧!” 牛老太恍然道:“哦,对,是是,大人啊!俺家闷子,就是董……董啥?” 长安上前道:“是董固先发现的盗贼。” 牛老太嘀咕道:“就不该叫董固,既然过继给了钱串子,叫董钱多好!” 府尹受不了了,这是干啥,是说叫啥名儿的时候吗?“如此,便请董固跟本官去一趟衙门,把事情前后讲一遍。” 长安点头应是:“闷子哥,麻烦你跟大人去说明一下情况。” 牛老太拦路说:“大人啊!俺家闷子,就是董……别管叫啥了,他学过武,正经在武馆学了十几年。盗贼跳进家里,都烧房子了,那咱们打死他,不能算咱有罪吧!” 府尹道:“嗯!是,护卫家园,不算犯罪。” 牛老太放心了,“那就没事了,大人带闷子走吧!” 闷子跟着京兆府尹走了。牛老太又后悔了,“早知道不让黄大回去了,有黄大和小二在,跟官府也能说明白话不是?” 董晓莹道:“有他们在,家里就不能进贼了。” 牛老太一拍大腿道:“对了,去请大夫来,给你们瞧瞧,别让迷香给熏傻喽!” 董晓莹看向老太太,这都过去多久了,我们傻没傻,你看不出来? 方悦打了个哈欠,道:“慕姐姐,我今晚跟你睡吧!” 长安看向长宝,“我去长宝房里睡。” “老太太,我没傻,都好着呢!走,咱俩睡觉去。”董晓莹搂住了牛老太的肩。 这咋又上手了?“别搂着我,你咋心恁大,这都火烧房,死了人了,你还能睡着?” 董晓莹心说,我睡不睡的,总要进空间说一声吧!老方该惦记坏了,总要告诉他,家里没事,让他赶紧睡觉啊! 邢嫂子招呼着长工嫂子们:“咱都挤灶房院子睡呗,别回屋了。” 老园丁两口子决定,不能让老婆子守角门了,他俩睡木桩子炕上去。 嗳?不对啊!木桩子去哪了?园丁老两口四下看看,不管了,先去木桩子屋里歪着。 天蒙蒙亮时,木桩子回来禀告审问结果,坏人是袁家派来,说是想吓唬一下他们。 蔡昆等着长安的意见,这事儿他不好拿主意。 长安喝着浓茶,只有没睡好的时候,他才会喝茶提神,“走吧!我们去击鼓鸣冤。” 蔡昆站起身,正了正衣冠,程序上来说,今日是该去京兆衙门。 木桩子就觉得,方家人很不一般。 京城大多数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有沉着的老夫人镇着,后宅也少不了哭声。女眷们聚在一起惶恐不安,仆妇们还要守在院中,为主子们壮胆。 男主子们呢?大多聚在一起喝茶,研究到底得罪了谁,总结教训,严令府中护院加强戒备。 方府就不同了,昨夜闷子和他都去了京兆府。主子们还能没事儿人一样去睡觉。 老夫人和齐小姐起的早,她们每天都是早起的一拨。其他主子还是能睡到辰时,心真够大啊! 董晓莹恍然道:“原来,桩子昨天去了京兆衙门听审案了啊!” 方悦追问:“桩子叔,审案好玩吗?” 木桩子道:“小姐,公子叫我桩子哥。” 方悦哦了一声,“桩子哥,跟我们讲讲审案的事儿呗!” 董晓莹转头问齐慕,“老太太呢?” 齐慕汇报道:“起身后,先去了牛棚,听说牛喂过了,挤了牛奶拎了回来,给您放在烤房了。又去公子院子看了看,卯时末老夫人就去铺子了。” “哦!”董晓莹应了一声:“邢嫂子呢?” 齐慕道:“带着嫂子们收拾公子的院子。” 董晓莹点点头,听木桩子讲审案。 打板子什么的没意思,竟然还有夹手指,这种刑罚,电视上看过,好像每次都是可怜的女主受刑,想想被打晕的是一个大男人,好像夹手指的没有什么美感了。 方悦啧啧两声:“只夹手指就招供了?” 不该是抵死不认,然后,各种刑罚试一遍,把人绑在十字木桩上,用烙铁,在泼冷水吗? 木桩子觉得,小姐可能没认真听,先打了三十板子,犯人还能活着接受问话,打板子是留了力道,否则三十板子能要了人命啊! 董晓莹插嘴道:“没有毒牙,咬破毒囊自尽吗?” 木桩子心说,主子可以去编话本子了,干啥就要咬毒囊,你以为那种毒药很便宜吗?牙齿里藏一点毒,一下就能要了命的毒,很贵很贵啊! 齐慕道:“我听说,那种牙齿藏毒很麻烦,而且,那种毒药价比千金。” 董晓莹道:“袁家也太小气了。” 木桩子没话说了,为了这点事儿,你还想让人家服毒,自尽谢罪吗? 方悦咋舌道:“袁家挺有钱啊!还养死士呢!” “不是死士。”木桩子无奈解说:“死士不是谁都养的起,这种是奴丁,自幼习武,养大了帮主家看家护院。” 董晓莹问:“看家护院?大户人家不是有家丁护卫吗?还要养奴兵?” 木桩子纠正道:“他们不能算是兵,奴丁比护卫的本事大,没有户籍,奴籍也不在官府册子上登记。” 齐慕问:“凭借一个奴丁,官府能治袁家人的罪吗?” 总算有人问句正经话了,木桩子道:“应该不行,奴丁没有户籍,说是奴,其实连贱籍也没有,袁氏族里完全可以不认。” 董晓莹叹气道:“那安安和蔡蔡不是白跑一趟,这一天的,跑去击鼓鸣冤折腾什么劲儿,不如在家帮忙收拾房子呢!” 方悦想想道:“娘,黄大当家说,咱们有事,可以放孔明灯求助。” “我知道了。”董晓莹昨晚就知道家里四周守着人。 昨晚,她在老太太院中站了一会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对着空气喊:“多谢兄弟们暗中护卫,家里刚出事,没办法为兄弟准备酒菜,这里有糕点,烈酒。晚上冷,兄弟们出来喝点酒,暖和一下吧!” 喊完不到五秒钟,院子里就跳进来两个黑衣人,吓的她以为坏人杀回马枪了呢! 家里的红薯酒,昨晚送出去两坛,两位兄弟说了,还有人守在前院。 方悦小声道:“要不要跟人打声招呼,咱也吓唬吓唬袁家?” 董晓莹道:“坏人做坏事,咱们是好人,不能跟着做坏事。” “好吧!”方悦道:“我跟冉姐姐,华姐姐约好,今日去城外吃饭,先走了。” 董晓莹摆手道:“玩去吧!慕慕跟我去烤房呗!我给你做红豆派配酸奶,咋样?” 木桩子看看说着话离开的主子,这事儿就算完了? :。: 第二百六十三章:皇家父子 景良回到东宫,太子爷还在睡觉。总算不用上朝了,皇上找太子帮忙批奏折,太子都不搭理。 等到太子爷打着哈欠,坐下用早膳的时候,景良才得到准许,进去禀告方家的事儿。 “你说啥玩意?”赵庆弘开始没认真听,什么二百文,啥就吐了尸体一身,一点正事儿没有! 终于听到审问结果了,太子爷把手里的三丁包丢开,兴奋的搓着手。 “有大热闹喽!先从袁氏开刀,世家大族老子早就看不惯了,跟谁牛气呢!” 景良跟着太子往外走,还贴心的问了句,“太子爷不用早膳了?” 赵庆弘鄙视道:“去宫里,母后宫里的膳食更好。” 为啥去找皇后,不是该去跟皇上说说吗? 赵庆弘喊人抬软轿,抱着手炉,浑身没骨头一样歪在轿子里打盹。 景良怎么看,皇家父子都没一点皇家风范。有对狗比对女人还上心的皇帝吗?太子不该是正襟危坐,无论何时都是贵气逼人吗? “敢派人去吓唬方府,袁家厉害啊!”这下好玩了,赵庆弘想着,袁家作死啊! 其实可以先看看热闹,袁家是百年大族,族人众多。方家看着不起眼,却是最不能惹。 赵庆弘心里默数,火杨村的那帮山匪,乐平府衙能看住吗?养马的蒋家,应该在宁远附近,廖聆要是知道这事儿,不但不会拦着蒋家人,不跟着掺和算好的了。 离着近的有土门山,这帮子人武力不高,却难缠的紧,鸡鸣狗盗之辈,闹起来够袁家喝一壶了。 还有就是富通县了,本就是匪窝子。 少帝当初派方明远去,就是看他能整顿丰谷镇周边的山匪。不知道方县令会不会一怒之下,带着山匪杀去袁家族中啊! 不对,富通离的太远,可以先不用考虑。还有谁呢? 文睿跟我提过,可以用西南十八寨的山匪,让他们帮忙找郑王的下落。是不是说,西南十八个寨子,也与方家有交情呢? 等等看吧!朝廷不急着出手,倒是可以让三公主去闹一场,就是不知道袁驸马会怎样应对。 三姑母够能耐的,生了两个孩子,竟然能与夫君把日子过成这样。就像母后说的,你要忍就忍到底,要硬气从开始就别忍着。 哦,现在好了,三姑母不用忍着了,一点也不用,有父皇给她撑腰,闹呗!过年嘛!热闹些好。 啧啧,文睿作何打算?要不要找文睿说说话。 “太子爷?”内侍又轻声喊了一遍。 赵庆弘回神,懒洋洋走下软轿,拖沓着脚往宫门内走。 “弘儿来啦!”皇后走出殿门接儿子。 赵庆弘瞄了一眼殿外的内侍,嬉笑道:“父皇不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又来找母后玩啊!” “休要浑说。”皇后斥了一句,笑着让儿子快进来。 皇帝在殿内吼:“老子批个屁的奏折,一个折子写那么厚,通篇屁话,给老子拜年,他能写出三尺长的奏折。 等着,等过了年,再开朝会,老子得说说这事儿,你拜年就拜年,一句话的事儿,谁再写超过十个字,老子就废了他。” 太子在皇上的怒吼声中,懒懒散散的走进了殿内,找了把椅子,瘫进去说:“哦,顺便说一句,请安的折子就不用写了,你好着呢!没病没灾,十年八年不会驾崩。” “就是,请安干啥?老子不看折子还能多活几年,一天看的折子里,一半都是请安,这不是请安,是折腾老子呐!”皇帝吼道。 太子笑着道:“嗯,是够折腾。” 皇后见缝插针,问:“弘儿用了早膳没?” “还没。”赵庆弘道。 皇帝回过神,拍着案几喊:“你说谁驾崩呢?你个不孝子!” 赵庆弘笑着道:“我是说,你好着呢!不会驾崩!你瞧,你骂人中气十足,能吃能睡,你且活呢!” “你个臭小子,不在东宫搂美人儿,来找你母后干啥?撒娇找奶吃啊!”皇上问。 景良站在殿外,感觉再次对皇家,对皇上,太子的形象幻灭了一回。 这样也能当皇帝,那……我好像也差不离,就是我当初投胎没看好肚子,投错了人家呗! 赵庆弘说:“知道母后无聊,来跟母后说说外面的热闹。” “嗯?有热闹?”皇后含笑问。 皇上撇嘴道:“京城能有啥热闹,老子怎没听说?” 赵庆弘看看父皇,又笑着看母后,说道:“父皇昨晚在母后这里吧!城没破,没人谋反,我还活着喘气儿,谁敢来母后这里打扰父皇呢?” 皇后道:“那也不一定,要是狗将军有事儿,我这里一样有人敢来打扰。” 皇帝轻声道:“你看你,还跟狗吃上醋了,狗将军是只公狗。” 皇后白了皇帝一眼,母狗我就能吃醋了?懒得跟皇帝掰扯,皇后问:“京城有什么热闹?” 赵庆弘道:“哦,不算大事儿,就是接下来有好玩的了。” “别卖关子,你不说,老子找人来问。”皇帝道。 赵庆弘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道:“父皇,要自称朕!是袁家,三姑母的夫家。派人去吓唬方家,就是三公主的女婿家,差点烧了方家的屋子。” 皇帝泄气道:“就这点屁事儿?没听说京城有地方起火,那就是没烧起来呗!这算屁的热闹。” 皇后眨了几下眼睛,问:“三公主的夫君,吓唬三公主的女婿家?” 皇上突然抬手道:“等等,让老子捋一捋,袁家对付方家,是富通县令方家?跟杀猪胡老太关系好的那个?” 赵庆弘点头道:“正是。” 皇上小声念叨着:“简娘,咱们顺一下哈!方家有廖家,有姑母撑腰,还有方县令。不对,他儿子也够行的,差点搬空江南的粮仓,坑了老子几万两银子。” 赵庆弘提醒道:“嗳?我查过了,方文睿一文钱没赚咱的,是你后来急了,高价从江南粮商手里买粮,这才被坑。” “你别嘚嘚,方家。”皇上猛然瞪大了眼睛道:“方家啊!盗匪山贼敬仰的方先生?专门开了个学馆,给土匪娃子念书的那个,这下热闹了!嘿嘿,简娘,咱们等着看热闹喽!” 赵庆弘提醒道:“山匪离得远,一时热闹不起来,这事儿要有人闹出来才好。母后?您跟三姑母说说?” 皇后听皇帝要顺一顺思路,起身走到殿门口,正要指挥宫女准备早膳,听儿子提她,回头问:“我怎么说?” “这个简单。”皇帝抢话道:“你就说,方家把赚钱的方子给了她儿子,袁家看着眼气,想烧死方家,大过年的,啧啧,你瞧瞧这事儿闹的。” 皇上很了解三公主啊!这事儿不说袁家吓唬方家,只说利益给了她儿子,袁家不忿,三公主就能原地炸了。 皇后道:“好,你们先用早膳,我让人传话请三公主进宫来。” :。: 第二百六十四章:猴子请来的救兵 景良站在廊下,眼看着三丁包从他面前经过。 还不是三丁包子,在他看来,三丁包还不如纯肉的好。东宫也是吃这个,都是御膳房做的包子,难道皇后这里会不一样?多放了一勺盐,还是肉馅多了点? 内侍用眼睛刷景良,后宫不让侍卫进来,太子身边有内侍,你跟着进来做什么? 太子在殿内喊了一声,“去看看方文睿在干什么。” 景良应了一声跑走。 事情跟木桩子说的差不多,京兆府尹得到供词,让衙役去袁家带人。 可是衙役带回来的只是一位管事,袁家的管事奴才跪地,非常不要脸的否认一切。 犯人供认的罪状,被说成是栽赃陷害。犯人是谁,管事说他不认识,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说的话不能成为证言。 长安不恼,平静的看着管事狡辩。 蔡昆有些生气,可他做惯了先生,教书育人,编书可以,骂人却不在行。 管事回完话,府尹让他起身,无奈挥手让他回去,管事很欠抽的看着长安笑。 长安也看着他笑,这事儿不算完。 管事哼哼着走了,这事儿你拿我们袁家有什么办法?我们袁氏还有一位驸马爷呢! 府尹抱歉的告诉蔡昆,此案无法现在下定论,还会再查,一定会继续详查。 蔡昆抱拳感谢府尹,跟着长安出了京兆府。 “这可怎么办?”蔡昆问。 长安挑眉道:“正大光明咱们可能不行。论官职,父亲,大姐夫不如袁家族人。可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袁家先出手,咱们就不用客气了。” “啊?要叫大当家他们回来吗?”蔡昆问。 长安道:“不用,袁家不动手还好,呵呵,大姐夫,袁家完了。” 两人散着步往家走,各自想着心思。 长安琢磨着,看来对付袁家的计划要改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我等不了十年。 蔡昆想着,我是不是该换一个位置,编书是很好,却不能给家人庇护。蔡家要靠他光耀门楣,若是立不住脚,儿子长大了,会不会受欺负? 蔡老爷和公子还没回来,木桩子坐在门房,闲的无聊。出门喊了一声,“有兄弟在吗?外头冷,请兄弟进来烤火暖和一下吧!” 碳炉子上放了一块铁板,烤着花生,板栗。木桩子抱来一坛子酸奶,这玩意加热了不好喝。 “我看,抓了人也定不了罪。”木桩子叹气道。 长相清秀,气质猥琐的男人,喝了一口酸奶,皱着脸道:“公子有什么打算?” 木桩子问:“你们什么都没做?” 男人嫌弃的把酸奶放在一旁,拎了水壶来烧水。 “老耗子去了袁家,这会儿正蹲在袁家门外,估计忙活着呢!”男人道。 木桩子问:“忙活啥?烧了袁家族宅的大门吗?” 男人笑着不说话,怎可能烧人家大门? 老耗子的孙子在土门山,跟着土门山的人一起入了户籍,现在老耗子的孙子是方家的庄户,正经的农户身份了。 听说土门山正在盖学堂,年后娃子们就能开始念书了。 老耗子早就把方家当主家了,只是方家不知道,很多道上的兄弟,通过火杨寨,老坂治的寨子,还有土门山,上了户籍,把孩子送去了方先生的学馆念书。 “不知会做什么,但今日袁家人若敢出门,定不会太平。” 景良下马推开虚掩的门,伸头看了一眼门房:“呵!你这是看门呐!真够清闲,你家公子在府里吗?” 木桩子站起身,客气道:“景侍卫长,进来喝口酸奶?” 景良摆手道:“太子爷让我来找你家公子。” “哦,昨晚府尹大人连夜审案,公子和蔡老爷这会儿去京兆府击鼓鸣冤了。”木桩子道。 景良四下看看,没了那帮子土匪,这家里清静的厉害啊。 “是该去问问情况,你家还有谁在?我进去等等。”景良问了一句,抬脚往里走。 木桩子道:“景侍卫长知道,咱家就这几个人。老夫人担心烧不了咱家,贼人再去祸害图书馆,让长宝少爷去图书馆了,那边全是书,一点火星子就着。 要不侍卫长去前厅坐坐,奴才去后宅请夫人,齐小姐出来?” 景良转身又回来了,他跟女眷有什么好说的?走进门房,景良毫不客气的坐在木桩子刚刚的位置,随手拿了一颗板栗,被烫了一下,伸手把板栗甩了出去。 猥琐帅男伸手很利索的接住了板栗,在手里抛接了几下,把板栗放在了桌子上的碟子里? “嗯?道上的兄弟?”景良问。 男子嘿嘿笑了两声,道:“檐上飞的,算不上。” 景良点点头,“猴子的朋友啊!” 男子没否认,准确的说,他是云飞请来照顾方家人,猴子还不够格请他。 景良从碟子里拿剥好的花生米吃,“嗯?你们打算怎么做?不会就这么放过袁家了吧!切,要是这样就算了,我看,方先生算是白为你们费心了。” 男子问:“方先生又为我们费心了?” 景良道:“是方公子告诉太子爷,说没人愿意做坏人,世上就没有打根上就坏了的种,让太子给你们一个机会,等着吧!新的官驿建起来,你们都会有正大光明的身份,或许能混个小官。” 男子搓搓手,道:“我这样的能当官?” 景良撇了他一眼,这样的能当官,进士老爷们可以一头撞死了。 “能,方公子说了,治理天下,让每个人都能发挥所长,盛世就在眼前了,你嘛!轻功好也是长处嘛!” 男子立刻笑的很谄媚,问:“景侍卫长,您看小的能做什么官?” 景良看着他,嘴角忍不住抽抽了两下,道:“这事儿我哪知道,我又不是文官,你问方公子去,他一定有成算。” 木桩子道:“也是,公子能跟太子爷说各取所长的话,一定给你们打算好了,反正你要守在这里,等公子回来,露个脸问问呗。” 男子笑嘻嘻的道:“我还没烧灶,怎好舔着脸求到公子面前?” 景良大笑起来,“你若是能给方家出了气,这灶就烧热了。方公子以后有大前程,你早早靠上大树,好乘凉啊!” 男子刚要说话,大门响了一下,他立刻警觉的望向门外。 长安和蔡昆缓步走了进来,转头往门房看了一样,蔡昆道:“怎没关门?” 木桩子看向景侍卫长,蔡昆才看到坐着的景良,马上拱手道:“下官见过景侍卫长。” 长安躬手见礼,问:“景侍卫长怎么来了?可是太子有话?” 景侍卫长笑道:“太子让我来看热闹。” 长安点点头,看向男子,笑着问:“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 第二百六十五章:闹剧开演 京郊的红梅林中,穿着粉色衣裙,红色衣裙,玫红裙裳的女孩们,正围着炉子烤肉,喝梅花酒。 方悦说了家里进贼的事,又小声告诉说,京兆府已经审问出结果了,你们猜是谁干的? 季冉看向华保乡君,笑而不答。 华保乡君皱眉,想了一下道:“不会是族里的族老们,又干蠢事了吧!” 季冉无奈摇头,都说了是蠢事。你都知道他们又做蠢事,还问什么呢? 方悦给两位姐姐倒了一杯梅花娘,遗憾道:“是谁做的都没办法,木桩子说了,凭着一个没有身份来历的奴丁,京兆府没办法定罪啊!” 华保乡君深吸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温热的梅花酿,感觉今天的酒有些辣喉。 季冉道:“不知道公主殿下知道了会怎样?” 华保乡君站起身,又缓缓的坐了下来,“如今母亲有皇上撑腰,想来不会吃亏。” 季冉摇头道:“秀才遇上兵啊!” 方悦笑着道:“其实,得罪了我家,都不用我们操心,有的是人收拾他们。” 季冉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我倒是忘了,你们家了最是不能惹。” 华保乡君问:“是何缘故?” 季冉解释道:“方大人曾在丰谷镇做过八品主事,周围有几个村子。村民在战乱期间上山为匪,如今天下太平了,百姓归家务农。丰谷镇上百姓多得方大人恩惠,孩子们在丰谷学馆读书呐!” 华保乡君摇头道:“丰谷镇太远了,不知何时能得到信儿呢!” 季冉夹下一片炙烤到金黄的鹿肉,道:“你忘了土门山?还有富通县,听说朝廷还向关外蒋家购买马匹呢!” 方悦把鹿肉夹到自己面前,吹了一下,蘸着料碗开吃。 华保乡君还是道:“都是远水呢!” 季冉抬手,往吊炉中添了些梅花酿,道:“别喝酒了,多吃点肉。乡君莫要忧心,远水也好,近火也罢,据我所知,江湖人同气连枝,方大人不在京城,家眷出事了,路见不平自然会伸手帮忙。” 华保乡君看向方悦问:“你就不生气?” 方悦吃着鹿肉点头,“唔,我生气啊!不过,我等着瞧热闹,华姐姐等着看吧!袁家族宅太平不了。” 华保乡君起身道:“别吃了,咱们回去。” 季冉转着手里的酒杯,抬眼望去,华保乡君脸上不见焦急,却满是八卦的亮光。 “不放心公主殿下?”季冉还是问了一句。 华保乡君道:“母亲身边有外祖母给的嬷嬷,我没什么不放心。” 方悦还没吃完一片鹿肉,道:“不着急,没这么快。” 华保乡君道:“有这么快,母亲若是知道,立刻就会去族宅。” 季冉看看天色,拍手叫来丫鬟,让去准备马车,她们要回城了。 方悦嘀咕道:“刚来了就要走,还没看舞娘在梅花树下翩翩起舞呢!” 华保乡君伸手拉起方悦,道:“走吧!城里一定有比梅花树下舞姿翩翩,更好看的事儿。” 方悦让人把梅花酒装水囊里,路上口渴能喝一口。 三人回到城里,已经过了午时,先一步回来的婆子说,香锡公主正带着仪仗往袁氏族宅去。 方悦激动的眼中放光,终于能看到热闹了。 季冉问:“我们怎么过去?” 华保乡君道:“你们跟我从族宅角门进去,咱们到观景楼上看热闹。” 三人的动作比仪仗要快,上了观景楼看到,仪仗停在正门,公主还未下轿。 族宅正门大开,驸马站在门外迎接,正门下站着几名有官身的族人。 这几名族人也是倒霉,今日被族老叫来,商量他们应该为族里添置些什么族产。 若是一早应下族老的要求,他们就不用站在这里接驾了。 可是,族老要求太高,他们这些六品的小官,每年要为族里添族产。俸禄不高,有些人的职位基本没有灰色收入。一年添置两套官服都舍不得,哪有闲钱给族里添产业? 这下好了,跟族老磨叽到现在,没得到好处,也没让族老给打下折扣,却要站在冷风中,迎接回来闹事的公主殿下,还有比他们更郁闷的人吗? 三公主坐在轿子里,抱着手炉,小声问:“嬷嬷,我何时下轿?” 轿子边的嬷嬷道:“殿下,您亲临袁府,袁氏族中应降阶相迎。” 声音不大,足够让不远处袁氏族宅,正门台阶上站着的人听到。 袁驸马皱眉道:“胡闹,夫人回府,哪里用得着专门迎接?夫人快请进府吧!外面冷,你看跟着的这些下人,冻得脸色发青呢!” 这就有意思了,公主若是不下轿,是故意难为下人?是说公主不善吗? 嬷嬷冲着驸马爷墩身施礼,说道:“驸马爷,公主有公主府,袁氏的族宅,何时成了公主府了?” 驸马怒道:“请夫人回府,莫要在外面,让人看笑话?” 轿子里,三公主急的不行,怎么办,嬷嬷倒是说句话啊! 只听轿子背后,穿来低语声,三公主听完,冷哼一声,道:“是谁笑话本宫,带来给本宫瞧瞧。” 轿子后面的管事姑姑急的跺脚,三公主怎么没学全呢?半句就半句吧!气势够了就成。 驸马道:“夫人,外面冷,请夫人回府吧!” 嬷嬷挑眉问:“驸马爷,是让公主殿下回公主府去吗?” 驸马冷声呵斥:“放肆!” 公主又听轿子后面说话,隔着轿子后面的木板,公主有点后悔,不该用不带后窗的轿子,后面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啊! “驸马这是冲谁发火?” 轿子后的管事姑姑急了,又说了一遍。 驸马刚说了一句,“夫人。” 三公主听了轿后的话,扬声道:“年关将至,本宫有心关心驸马族中如何,没想到,驸马族中似是不欢迎本宫前来啊!” 这是在正门外的街上,快过年了,京城中本就人多,公主这句话,若是让人听去,传开了,袁氏一族藐视公主的罪名就落实了呀! 驸马无奈,小声吩咐管事进府去请族老。 等了一刻钟,只见族老们很不情愿的大步走出正门。在门外的台阶下,排在门两边的街上,冲着公主的轿子长揖到底。 嬷嬷喊了一声:“袁氏族中迎公主殿下。” 三公主知道这是下轿的信号,把脚下的脚炉踢到座位下面,穿靴子准备下轿,听到轿子后面告诉她的话,嘴角勾起。 缓缓走出轿子,三公主很有范的举目四望,端着架子往前走了两步,沉声道:“按规矩,白身之人,应跪地相迎。本宫看不得年过半百之人跪地,规矩什么的,还是算了罢!” :。: 第二百六十六章:心宽的能跑马 长安把景良和气质猥琐的男子请入府中,蔡昆冲着景良告罪,说要去图书馆一趟。 景良本就不用蔡昆陪着,他好奇接下来,方公子会做些什么。 董晓莹听邢嫂子来报,说是景侍卫长来了,便亲自端着糕点,热茶出来。 景侍卫长还是客气了一下,毕竟董晓莹是官夫人,年纪比他大的多,怎好让董夫人亲自端茶递水。 猥琐男子吓坏了,接了茶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朗声道:“小的谢嫂夫人赐茶。” 董晓莹看向男子,这人是谁?嫂夫人这个称呼,透着一股子刚刚走远的亲切感。 “你是景侍卫长的手下?快别跪了,瞧你吓我这一跳,起来喝茶暖暖身。” 景侍卫长摇头道:“夫人,这位不是我的手下。” 长安刚要解释,男子猥琐的缩头笑着说:“嫂夫人,我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啊!” 董晓莹先是一愣,接着便哈哈大笑起来,把自己笑的眼泪都飚出来了。 男子奇怪了,这是什么开心的事情?难道因为我来了,嫂夫人能高兴成这样? 长安干咳一声,喊:“娘,娘啊!” 董晓莹努力忍住笑,却还是觉得,这人太可乐了,“哦,好,好,来了就别客气,呵呵呵。” 景侍卫长问:“夫人有何可喜的事情吗?” 你家昨晚才遭了贼,又是死人,又是烧房,你怎就笑的出来? 董晓莹摆手,忍住笑意道:“无事,我就是想笑,你们说话,我去后面看看。” 景侍卫长看向长安,不解道:“这是报了仇了?还是夫人已经解了气了?为何要笑?” 长安轻笑道:“母亲性格开朗,一向随性而为,景侍卫长与这位朋友前来,母亲心中安定,自然开怀啊!” 你还不如说,你母亲不定期抽风了呢!看见我们开怀个屁啊!我们长的招笑吗? 男子道:“是啊!嫂夫人这才是真性情。” 长安看了他一眼,问:“不知这位朋友如何称呼?” 这时,董晓莹转头回来了,站在门口扬声问:“那位兄弟啊!你是土门山的吗?” 男子起身,没了刚才的猥琐,身子站的笔直,神情肃然的说:“嫂夫人,公子,小的是十八寨中松头寨的鹞子。小的没有名字,还请嫂夫人,公子赐名。” 说完,鹞子直挺挺跪地,冲着董晓莹磕了三个响头。 董晓莹在门外廊下原地转圈,搓着手道:“我的天,十八寨啊!这是有十八个寨子?我咋也没想到啊!我一个开杂货铺,响应时代号召,努力跟上改革浪潮前进,富强,民主,科学和那啥的人,咋就成了女土匪头子了呢?” 景良听的分明,只是他有些没听明白,问道:“夫人,科学和那啥是啥?” 董晓莹转头看向正堂,身形利落的迈步进来,伸手抓住鹞子的肩头,往上提了一下,道:“你起来! 我跟你说哈,咱们不能再收奴了。我这人,还有老方,就是方明远,还有我们的孩子,都没有尊卑的概念。 也就是说,我们觉得人人平等,当然,也不是绝对的平等。起码咱们是平等的,你能明白吗?我最怕人给我下跪了。” 长安扶额,娘从昨晚到现在,只怕一直没缓过劲儿,现在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董晓莹盯着鹞子看,“你懂?” 鹞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好像明白了一点,又好像啥也没听懂。 董晓莹松了口气,道:“鹞子啊!你跟长安说说话,我去给你们准备午饭。” 转身正好看见闷子黑着脸走进来。 董晓莹问:“闷子啊!累了没?快去歇着哈!等会儿我喊你吃午饭,要是累了就歇着,我让灶上给你温着饭菜。” 闷子问:“小姐如何打算?” 董晓莹叹气道:“我还没来得及想,这事儿怎么说呢!我觉得有点恶心,总觉得被一帮苍蝇围着,烦的很。” 闷子转身就走,董晓莹道:“你去哪歇着?去长安那边吧!他屋里烧着炕呢!” 闷子道:“我去赶苍蝇。” “啥?”董晓莹问。 长安提着长衫跑了出来,“闷子哥留步!” 闷子转头,说:“小姐烦了。” “我的天,闷子啊!我咋发现你现在跟黄大学的三观不正了呐!我烦了,你就要打要杀呀?我算老几啊!我烦的事情多了,你能都摆平喽?”董晓莹追上去,伸手大力的拍打闷子。 闷子认真的回了句,“我尽力。” 董晓莹哀嚎道:“你这是要我的命啊!快别闹了,听话,回去歇着!” 长安道:“闷子哥,此事不急,我不会忍气吞声,需要闷子哥出手的时候,我一定会寻你说话。” 闷子点点头,道:“嗯,小姐暂且宽心。” 董晓莹推着闷子去侧院,迭声道:“是,是,我宽心,我心宽着呢!” 景良很认可这句话,董夫人确实心宽的能跑马。 鹞子小声问:“景侍卫长,嫂夫人是不是看不上我?” 景良啐道:“呸,你是谁啊?夫人凭啥看上你了?方先生一表人才,进士及第,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想让夫人看上你了?” 鹞子急着辩白道:“不是,不,哎呦!夫人看上我干啥,我是说,夫人是不是不让我投靠啊!” 鹞子觉得,他就不该甩着手进来,拜码头咋能空着手呢? 长安回来,客气的让两位坐下,刚要开口说话,木桩子引着胡老夫人进来了。 “咋样了?烧了哪间房?这可真是哈,红红火火过大年了。”胡老太说着话,大步走进了正堂。 景侍卫长起身给胡老太见礼。 胡老太虚扶了一把,问:“你咋来了?太子也想知道烧了那间房?” 看来贵人们都有爱看热闹的癖好。 景侍卫长低着头道:“太子爷派属下来,瞧瞧方公子在做什么。” 胡老太点头道:“哦,你来之前,长安倒是能忙活正事儿,你来了嘛!自然要陪着你。” 长安道:“胡奶奶咋来了?此等小事,惊扰到您老人家了?” 胡老太心说,屁的惊扰,我早就想来了,正好你家遇上事儿,我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说我在家闲的发慌,你们会让我带走小妞,还是会让我留下住,我都不敢确定。 “三公主的仪仗去了袁家族宅,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竟要瞒着我?”胡老太佯装发怒道:“你瞧我这老婆子像是不经事儿的人吗?” 长安道:“胡奶奶怎会不经事儿,千军万马都统领过,这点小事儿,我们不敢惊扰您老人家啊!” 胡老太呵呵笑了两声,这会儿她很能理解,小妞呵呵笑时的感受。 “小妞……我是问,你娘和你妹呢?” 第二百七十七章:飞天鹞子、刨地幺鸡 妹妹在哪,长安还真不知道,早上妹妹说要去城外玩,他出门的时候,听妹妹说,要带丽华和季冉去京兆府衙门看审案。 现在,他都回来了,妹妹定是去玩了,会不会出城,要看这几位小姐的兴致。 “胡奶奶,母亲在后面,我送胡奶奶过去?”长安问。 胡老太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冰花已经在外面打听过了,跟在胡老太身后禀告。 “小姐和夫人住的屋子,被人泼了火油,没点着火。小姐好像中了迷香,在院子里吹了半晌冷风才醒,现在没事了,说是与人约好,去城外玩了。” 这话屋里人听的清楚,景良揉揉鼻子,胡老夫人果然关心孙媳妇。 鹞子还在后悔,没把存的家当带来,咋能大过年的空手上门呢?他就没想起,半夜看到七星灯,跟本没时间准备礼物,吹着冷风在府门外的树上待了一夜。 长安再次请两位坐下,感觉总算能说说话了。 景良问:“公子打算怎么做?请江湖上的兄弟帮忙吗?” 长安道:“不敢劳烦江湖朋友,这事儿我会处理好。” 鹞子问:“公子打算做什么?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长安挑眉问:“鹞子兄弟贵姓?” 鹞子尴尬的笑了笑,道:“我是孤儿,不知道姓啥,是大当家把我捡回去养大。我轻功好,所以取名鹞子。” 长安点头道:“这样啊!不如顺着鹞字,取姚姓?” 景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第一次听说,这世上有给人取姓的。 鹞子欢喜道:“好啊!我以后姓姚了,那我该叫个啥?姚鹞子?” “啥玩意,你也不怕咬了舌头。”景良吐槽道。 鹞子挠头,默念着名字觉得,是有点咬舌头。 长安道:“雄鹰搏击长空,不如叫……姚击,如何?” 景良哈的一笑道:“幺鸡还不如鹞子呢!” 长安皱眉想着,袁家犹如百足之虫断而不蹶,灭族不可能,但清除心思不正之人,应该还是可以做到。 敢对他出手,驸马一定参与其中,没有驸马仗腰子,族老们没底气对付朝廷命官。 所以,擒贼先擒王,不过,三公主看样子不会休了驸马,这样对我的女孩不好。该怎么办呢? 长安思索道:“幺鸡啊!你去帮我查一查袁驸马的事情,哪怕袜子漏了个洞的小事,我都要知道。” 鹞子郁闷了,咋就成幺鸡了呢? “要查袁驸马?”景良问。 长安点头道:“袁氏族里太乱,人心不正,难免做错事。先看看驸马这个袁氏族长如何吧!” 鹞子没急着走,问:“公子,打算闷声不响,暗地里下手?江湖人讲究快意恩仇,公子这样黏黏糊糊的不好。” 景良道:“你别在这里说屁话了,公子是读书人,跟你们不是一条道。” 鹞子当然知道方公子是读书人,但他也不想**鸣狗盗之辈了,蹭到长安身旁的椅子坐下,笑嘻嘻的想着该怎样讨个正经营生做。 景良见鹞子坐下,训斥道:“公子不是让你去查袁驸马?你坐下干啥?你到底会不会办差啊!” 鹞子要走,他必须给公子留下好印象。 长安道:“幺鸡啊!江湖人不同与军人,我是知道的,但我觉得,江湖人其实也能做好很多事,不过,我不知道你们的才能啊!” 鹞子抱拳道:“多谢公子,幺鸡明白了。” 景良皱眉,这才多大会儿,飞天的鹞子就成了刨地的幺鸡了。 长安又道:“我自然也会快意恩仇,过年嘛!红红火火才喜庆,既然袁家喜欢玩火,那我们就让他们好好玩一次好了。” “嗳!”这就对了嘛!鹞子应了一声,闪身晃了几下,人就消失不见了。 景良击掌赞道:“好身法!” 长安眯着眼睛点头道:“看见鹞子,我倒是有兴趣见见十八寨的人了。” 景良道:“公子真要招安一帮土匪?” “军人可以铁血沙场,是威虎,是猛兽,只要沙场回归,一样可以做好百姓,踏实的耕田,做些营生。 江湖人不同,他们阴损狠厉,可以是亡命徒,也是藏在暗处的毒蛇。无论政令如何清明,天下盛世昌乐,在暗处还是有窥视的鼠。”长安看着景良道。 景良叹气道:“我知军中事,却不知江湖事。” 长安摇头道:“所以,这些擅长暗杀,窥探的蛇鼠,要有人管理。这个就需要江湖人,自己选出带头人了。” 景良问:“方公子之前不是打算用江湖人吗?” 长安道:“是,要用江湖人,英雄寞问出处,小人物中一样有不平凡的人。但要他们忠心很难,要有足够的好处,还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才能是能得到赏识,有可以发挥的地方。” 景良憨笑道:“嘿!这个我可不懂,既然方公子有了安排,我这就回去禀告太子,让太子爷等着晚上看火玩。” 长安起身送景良,一直到大门口,长安才道:“景侍卫长慢走。” 景良笑着拱手道:“多谢方公子相送,我这就回去禀告太子,方公子请回。” 长安看着景良打马走远,转身问木桩子:“有人出府看热闹了吗?” 木桩子摇头道:“咱府里的人都在,没出去啊!” 长安摇着头往里走,其实应该去看看,三公主是如何整治袁家。 进了后宅,胡老太正与董晓莹数落袁家。 “我就不明白了,当初容妃怎么就选出袁家的这位驸马爷了?这是眼睛有多瞎?我跟你说,这看男人不能只看长相,也要看看是不是本分人。” 董晓莹反驳道:“咱女人为啥就不能看着长相找男人了?不为别的,看着也好下饭不是?咋就只能让男人选漂亮女人娶吗?” 长安快走了两步,不能让老娘跟胡老太闲扯,好好的话题,你们说袁家就好,老娘扯什么男人长相? 胡老太看见长安进来,道:“我们胖墩就挺好看,一眼看上去一般般,是能细水长流,仔细一看,很耐看的类型。这样好,你媳妇多看你几年,也不会觉得厌烦。” 长安笑着道:“多谢胡奶奶夸奖。” 胡老太嗯了一声,道:“不是夸你,我说的是实话。不过,这次的事情出来,不用抓到把柄定案,大家都知道咋回事儿。你就等着吧!娶媳妇的事情,只怕要排上日程喽!” 董晓莹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问:“真的?可袁家老大还没定亲呢!” 胡老太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人家亲娘比你着急。” 冰花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长安,你打算咋办?” 长安道:“今晚找人烧了袁家的房子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红红火火过大年 放火很简单,只要有助燃物,天干物燥的季节里,火很容易烧起来。 闷子根本没进袁家族宅,没必要不是。 在袁家族宅坚守了一天的老耗子,早就摸透了袁家奴丁的巡逻路线。鹞子先在袁家族宅看了一圈,奴丁完全不被二人放在眼中。 爬上大树,估算了一下距离,超过了五十米,闷子有点不确定,他能不能点着距离最近的屋子。 鹞子完全不担心,公子给的发射器不好用的话,他完全可以进去放火。以他的轻功,只要不是云飞出面,他就不担心被人抓住。 “小少爷说了,把这个瓷瓶射进去,再随便扔过去一个火把就好了。”闷子难得多话。 鹞子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放火而已,又不是要杀人。 闷子从怀里掏出瓷瓶。 鹞子估算了一下道:“嗯!装了有半斤烈酒,便宜他们了。” 正要开始干活,只见后宅里,一个胖婆子喊着往外跑。 “走水了,走水啦!” 鹞子按住了闷子的手,“先别动手,再看看。” 闷子甩开鹞子,看啥看,那边的火,不是我点着的,有啥好看?我就是来烧房子,里面就是烧成火海了,只要有没烧到的房子,一样不妨碍我干活。 鹞子眼看着闷子把一瓶烈酒射了出去,接着点燃木杆射出,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大屋就着火了。 这一晚,袁家大宅四处火光,住在宅子里的主子想往外跑,门口被几十只野狗围着,敢出门,野狗能把他们撕碎了的架势。 空间里,方悦吃橙子,长安吃苹果,方明远捧着酸奶喝。董晓莹没敢进来,在外面放哨,万一有事,她能进去喊女儿出来。 “早知道你们安排了,我就不让闷子去放火了。”长安道。 华保乡君觉得应该以牙还牙,所以,公主身边的嬷嬷出手了,在族宅找几个下人帮忙点火。 方悦道:“看见着火了,闷子不知道回来?” 方明远道:“不会,那货死心眼。” 长安道:“随便吧!烧一处也是烧,时间不算完,屋子里只要是活人,就知道往外跑。” 方悦点头道:“我估计,袁家派人来吓唬咱们,想法差不多。谁能想到咱的情况特殊呢!” 方明远问:“你打算怎么做?” 长安道:“简单,父亲不用操心。” 方明远道:“我不操心你的事儿,天子脚下,还不至于治安乱到不行。我愁的是,长力还没回来,换张银票这么费事儿吗?” 方悦叹气,古代没有手机,电话,原始的电报都没有,想找人太难了。 长安摇头道:“这事儿我不懂,古代钱庄不同与银行,而且,不能全国通兑的银票,大多是地方家族产业。要把私人开的票据换成全国通行的支票,是不是要层层审核?” 方明远摇头道:“咱家钱都是你娘管着,银票到了京城一样能用,兑换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 方悦遗憾道:“眼看着有钱了,却见不着,太难受啦!” 长安也没办法,转了个话题问:“嬷嬷安排族宅下人点火,会不会连累人家?” 方悦道:“应该不会,嬷嬷说,公主可以帮那家人的孙子改掉奴籍。” 长安点点头,方明远道:“一个人放火,认真查的话,可能会露馅。四处着火,查起来就费劲儿了。” 事实正是如此,袁家族宅里,驸马爷纡尊降贵提着水桶帮忙灭火,族老们也加入了灭火的队伍中。 不是他们想干活,这时候躲出去才安全。可是,出不去门啊!族宅是一片很大的宅院,小门,角门,侧门都被野狗堵住了。敢出去试试,不要命了吗? 万一被野狗咬一口,疼痛总要自己受着吧! 族宅在内城,火光冲天,却没人外逃。内城的望楼上,值班兵卒看到火光,立刻示警,五城兵马司和火龙队赶往族宅。 救火的外援与族宅内的人一样,面对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狗,粗略估计上百只啊! 在火烧不到自家的时候,兵卒们退缩了。面对一两只野狗时,他们可能会嗷嗷叫着上前,打伤砍死,回去开荤炖狗肉吃。面对十几只野狗,他们有一队人,结成训练方阵,一样可以为着红焖狗肉拼一回。 上百只野狗,龇牙咧嘴的怒吼着,汪汪叫的耳膜疼。这与面对狼群有什么区别,万一被咬一口,谁能替我疼呢? 赵庆弘不断的派出人手查看,看着远处冲天的红光,拍着巴掌哈哈大笑。该!竟敢养私兵,竟敢在天子脚下对朝廷命官府中行凶,说你们胆大包天都是夸你们了。 三公主也没睡,看着远处的红光,距离很远,她隐约能闻到糊味。 “你说,会不会烧死几个!” 嬷嬷摇头道:“不可能,房子着火了,这么多下人,一定会把主子背出来,死不了人。” 三公主遗憾道:“应该烧死几个,那帮无法无天的老头子,活着作甚?” 袁世基从前院过来,忧心的问:“母亲,这样好吗?会不会给文睿惹来祸端?” 三公主摇头道:“你呀!文睿是怕麻烦的人吗?你照顾好自己吧!明日若是族里来求,公主府可不是他们能进来的地方。” 袁世基低头应是。 三公主又道:“关家快到京城了,你既然喜欢关家丫头,母亲就顺了你的心愿,关家到京后,我便上门提亲。” “母亲!”袁世基抬起头。 三公主叹气道:“我没觉得她不好,以前咱们在族里住着,你的媳妇不能太软弱。关家丫头自幼娇养,到了族中还不得让人欺负死?” 袁世基愧疚道:“是儿子无能。” 三公主不在意道:“那一帮老东西,满肚子坏水。这回是自食恶果,等着看吧!我就不信,族里人都跟族老们一心。” 袁世基道:“可是,族中入朝为官者,多是族老近亲。他们怎会……” 嬷嬷笑呵呵的说:“会的,大公子想想,大房中,最有出息的三老爷,在朝中为官的也是三老爷的儿孙。 他们要听族里大老爷的话,每年给族里添置族产,送给族里银钱。 大老爷当初连个秀才都没考出来,三老爷敬着大哥,三老爷的儿孙心甘情愿?” 袁氏族中多是这样,一房中最出息的那个出去做事,最没本事的留在族里管事。 族中更多的族人则没有出息的机会,族老不会允许旁支族人压过嫡支。 “母亲,关家进京的都有谁?”袁世基问。 第二百六十九章:被人黑了 关家还有谁呢?三公主口中泛苦,曾经显赫的关家,如今却只剩下老幼妇孺了。 “大房只有关家丫头和她弟弟两个了,二房听说还剩一位庶出的幼子,如今还在怀里抱着,也不知能不能养大。 你舅太太还活着,三房只剩四小姐一个,说是被退了亲。你四舅母怀了身子,没跟着回来。” 三公主说完,长叹一声,望向了袁氏族宅的方向。 袁世基听懂了,母亲没提几位舅舅,可见舅舅都没了,“为何要回京?” 三公主回头看向儿子,道:“有你外祖母护着,我们都在京城,她们回来能好过些。舅母打算明年选秀时,把四小姐送进宫。” 袁世基皱眉:“关家又要送女孩入宫?” 三公主低声道:“四丫头不入宫,还能有什么前程?谁会娶她?这样也好,关家已经没有男丁支撑门楣了,四丫头若是能进宫,不管是不是受宠,至少关家在京城能安稳些。” 看来回京的主要目的,是送四小姐入宫。 母子不再说话了,三公主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冷,裹着披风回去歇下。袁世基又站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不停叹气着。最后是嬷嬷催他回去,他才转身回房歇着。 一夜的热闹散去,蓬头垢面的袁家人冷静了下来。房子烧了大半,快过年了,他们要住到哪里去? 袁驸马好说,低头求一下公主。三公主不能拦着不让夫君进门。 族老们知道,这些年已经把三公主得罪苦了。况且他们怎能住进公主府里去? 让人爬上墙头看看,外面已经没有野狗了。族老们派人出去找门路。 族老们是族中各房的代表,掌管着族里的资源,有好处自然先紧着自家人用。所以,族老们到京城后,还能耀武扬威,是因为他们一房有京官。 不过,京官也分大小,袁家族里没有三品以上的朝廷大员,各部任职五品以下的官员倒是不少。 这样的京官,府中是有规制的,不能超过多少间房。族老携家带口过去投靠,人家府中不见得能安排的下。 其实,方家的宅院是超出朝廷规制了。但是,方家有一点好,陪嫁的宅院,不是正规的官宅。位置又在内城和外城交界,没人上告的话,礼部不会查问。 下人们出去帮主子找宿头去了,族老们累了一夜,再看着被烧的乱七八糟的宅院,心头的火就压不住了。 几位族老带着儿子,没让套车,步行去找方家理论。 木桩子看到袁家族老,很是奇怪的问:“你们找谁?” 族老们走了一路,火气已经消了一下,不清醒的脑子醒了大半。 是啊!他们来找谁?方长安吗?问他为什么要烧袁家族宅?你怎知是方长安烧的宅院? 能说是他们先动手,烧屋未遂,猜到是方长安报复吗?不能说,他们来质问方长安什么? 木桩子正要再问,听到邢嫂子喊他。 “木桩子干啥呐?快去,公子让你套车。” 木桩子看着族老问:“你们有事没?要是走错门了,就快点离开。” 族老看向大门,被撵走好像不行,“我们要找方长安。” 木桩子点头道:“找公子啊!早说呀!等着!” 咣当一声,大门又关上了,族老们站在门外面面相觑。这是什么待客之道?不该把他们迎到门里等待吗? 此时方家正堂里,长力正哭着说他们有多难。 在南边卖了玛瑙,水路走了一半,才知道银票不能通兑。回头找人去换,人家那边说了,银票要到归德府总柜才能兑换。 转道去了归德府,总柜又各种推脱,他们等到现在,银票也让钱庄收走了,银钱和北边能通兑的银票也没看见。 董晓莹拍桌子,怒道:“这是要干啥?黑吃黑啊!” 方悦提醒道:“娘,咱是白道。” 长安又问了一遍情况,归德府距离京城不远,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长力被人黑了,只能他走一趟过去看看。 木桩子进来禀告:“公子,袁家来人了,在门外要求见你。” 长安道:“不管他们,你先去套车,我要去一趟归德府城。” 木桩子立刻忘记了袁家族老,“大过年的,公子还要出门?出事了?” 长安叹气道:“是,富通卖玛瑙的银钱,被钱庄黑了去。” “他娘的!”木桩子爆粗口了。 董晓莹道:“是不是去跟你奶说一声?不能这样出门吧!” 方悦跳起来道:“我去喊花花姐,我也要去。” 董晓莹拉住女儿,“你去看梅花玩,不许跟着捣乱。这事儿让你哥去办,正好归德府往南就是土门山,让人喊黄达他们陪着你哥。” 木桩子进了马厩,红枣指定不能用,那就只能用她儿子了。 “红枣姑奶奶,家里出事了,这次要让你儿子拉车,你别生气。”木桩子先跟家长打了声招呼,转身去拉红枣的儿子,那匹花马。 “出去别撒欢,好好拉车,别尥蹶子,这次家里真出事了,你记着要乖乖拉车。” 花马叫了两声,好像在回应木桩子的话。 鹞子跟长安一起走,他骑马比长安快,先走一步去土门山喊人。 长安打开家门,冲着族老们作揖道:“抱歉,府中出了点事儿,不知各位来此何事?” “你不请我们进去?”一位族老的儿子问。 长安躬手道:“抱歉,府中出了急事,我正要出门,各位若是有事,便在此处说吧!” “你!”族老抬手指着长安。 另一名族老问:“可是你放火烧了族宅?” 长安笑道:“这位老先生问的奇怪,我已经说了,家中有事,正准备出门。况且,你们的族宅与我何干?若是有证据,是我的错,我会认。不过,族宅失火,不该先去京兆府吗?” 族老们其实刚刚就想走了,只是来都来了,一句话不说,转身走了,面子上不好看。 木桩子拉了马车出来,“公子,出门的东西都在车后,车板下有木炭。夫人放了些糕点在里面,还要带什么吗?” 立冬跟着跑了出来,“公子,带上立冬吧!让立冬随身伺候公子吧!” 长安看向族老,“抱歉,家中真有急事,就不请各位进府喝茶了。” “你……狂妄小儿!”族老指着长安骂。 牛老太从铺子里跑回来,听到族老骂人,立刻战斗力全开。 “你咋骂人呢?老不死的臭老头子,这是找上门熊人来了?我孙子就是狂了,你能怎么地? 我孙子年轻,能狂的起来,你狂一个我给看看?老东西,穿的人模狗样,活了一辈子没学会说人话,你们来我家干啥?” 长力看到牛老太,跑来给牛老太磕了三个头,道:“奶,是长力不会办事,让人黑了银钱,等我回来,奶罚我好了。” 第二百七十章:挠你满脸开花 牛老太问:“咋回事,我听说你回来了,咋不去店里?出了啥事儿?” 董晓莹在门里喊:“老太太,回来我跟你说,让他们先走。” 牛老太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塞给长力道:“穷家富路,在外面别苦着自己哈!有啥事儿等你回来再说,要记住,啥也没性命重要,别因着一点小事跟人拼命。” 方悦喊:“奶,我也想去。” 牛老太吼道:“你不许去,搁家呆着。” 长安再次冲着族老们躬手,转身上了马车,长力一个眼角风都没看族老们,挥着马鞭赶车就走。 鹞子不知从哪里牵了一匹马来,喊着:“公子,幺鸡护送你出城啊!” 方家门前只剩牛老太了,族老们面面相觑,到底怎么找台阶下?在人家门口待着不行啊! 牛老太转头看向族老们:“你们是啥人?来我家干啥?大过年的来堵人家的大门,你们一把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人要是不懂事儿,活到盖棺材板了,还是不懂事,能有啥办法?盖上棺材,去找你亲娘老子再教吧!” 族老怒吼道:“老贼婆,你骂谁?” 牛老太怒了,长力回来啥事儿,她还不知道。长安大过年的要出门,定是大事了,这帮子人还来捣乱,竟敢骂我是老贼婆? 族老一个不留神,牛老太就蹦起来挠人了,“嘴臭的吃了大粪了,你上门来骂我?我让你骂人,我让你没好话!你个老贼,老不死的,敢骂我?” 袁氏族里的老爷,少爷们惊呆了,他们从没见过农村老太太挠人,傻乎乎的看着族中的七老爷,被一位老太太挠的抱头喊叫。 好在这里宅子都大,邻居离得远,就算听见了,绕到大门过来也要时间。但是,不妨碍邻居府里的家丁爬院墙上看热闹。 院墙上家丁吧嗒着嘴道:“那老头可真惨,他旁边是儿子还是孙子?咋不护着老爷子?” 族里跟来的少爷们才算回神,上去伸手想去拉架。但,要从哪里下手呢?他们不好去动老太太,这会儿族老抱着头,他们也没办法去拉。 牛老太跳起来,拽着族老肩头的衣裳,一把一把往族老脸上抓挠。 族老挥手要扒拉她,牛老太就丢开族老后退,绕到族老身后去抓他的头发。 老太太打架很有章法,身姿矫健的不像五十多岁的老人。 族老已经被牛老太抓挠懵了,护哪里都不对,想打回去,伸出手不知道往哪里落。 方悦看见袁氏族中男子上去了,大吼一声:“你敢打我奶!” 伸手拿了门房扫街的大扫帚,举着就往外冲。 一通扑打,有人被扫帚叉子刮到,伸手拉住扫帚,想要夺了方悦的凶器。 董晓莹大叫一声:“大男人打上门欺负我们妇女?你敢动我闺女试试?” 没时间找武器,董晓莹也举着九阴白骨爪下场了。老娘离婚带着孩子过了半辈子,啥场面没见过?看我挠你满脸肉丝下来。 邢嫂子夺了木桩子手里的木棍,这时候就要看咱娘们的战力。吆喝一声,长工嫂子们跟着下场了。 闷子被木桩子拉着,小声说:“咱不出去,这样的场面,就算官差来了,这事儿也是男人的错,大男人跟娘们打架,他们就算告御状都不占理。” “我去护着小姐,小小姐。”闷子还要往外走。 木桩子拍着他道:“夫人一直窝着气,你别去帮忙,要你护着吗?你没看见那老头满脸血道子了?你让夫人小姐出了这口气吧!” 闷子低头站着了,让小姐打他们一顿出出气也好。 景良早就来了,长安走的时候,在路口还跟他打了招呼,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景侍卫长没上前,这出戏比昨晚的火还热闹。 “啧啧,没想到啊!方家女眷竟如此彪悍。”墙头看热闹的家丁道。 另一个还忙着指挥战局呢! “方家小姐,这边,那个退到墙边去了,打他,不孝子,老子挨打,你往后退?” 有人给牛老太加油助威,“老太太威武,老太太这身板一看就硬朗的很呐!” “老太太,你身后那个老头想偷袭你,往南躲一把!对,转身挠他就对了,让他背后伤人!” 刚爬上墙的邻居婆子,喊着道:“邢大妹子,要扫帚不?我扔给你一个呀?” 邻居家的门房站过来了,站在圈外大喊:“老太太放心,他们跑不了,咱们帮你堵着路。” 婆子在墙头操心着董晓莹,“夫人,别用手挠,小心伤了指甲,用簪子,头上的簪子!哎呦,你们看着点,那个少爷,你别撞着夫人喽!小姐往后躲躲,歇会儿,举着扫帚累啊!” 家丁喊着:“老太太小心点,别用脚揣啊!你下盘不稳,可别摔了!” 景良揉着鼻子想,袁家族里蠢人实在太多了,你们来方家干啥?上门欺负人家?这下好了,知道自己斤两了吧! 这是京城,不是你们九锡,以为你能在京城横着走?对了,老太太是朝廷敕命的老夫人,这下好了,你们打的是有身份的老夫人。 啧啧,被人挠的满脸开花,还打了朝廷命妇,你们等着吃牢饭吧! 景良飞身越上墙头,从邻居家墙头沿过去,找到木桩子,说:“去街上找找衙役,把这些人带去京兆府。” “这些人被挠成这样,官府不会治我们老夫人的罪吧!”木桩子问。 景良踹了他一脚,“想啥呢?打老太太,他还有理了?再说,这是他们上门讨打吧!快去。” 木桩子绕到侧门去找巡街衙役了。 景良推着闷子往后走,“去找你家老夫人的诰命服。” 闷子应了一声,转身往牛老太院子跑去。 牛老太从上手就没停下,一辈子下地干活,她比养尊处优的老头子战力强的多。 一股劲儿撑了小半个时辰,累的不行了,牛老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哭。 “大伙儿都是好心人,给咱家评评理吧!我儿在外做县令,家里只有我们娘们几个,这帮子人,不知道咋回事,上门就打骂啊!还骂我这老婆子,我咋招他了? 我天天忙着家里的事儿,不认识这帮人是谁啊!找上门熊人,我咋惹着你了?我把你家独孙扔井里了,还是刨了你家祖坟? 我一个老太太,坐在家中祸从天降啊!” 董晓莹累的不行,主要是指甲断了,失去战力后。她拉着女儿,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哭诉委屈。 “我们家招谁惹谁了呀!大过年的让人欺负到门上,我的命好苦啊!夫君呐!你为朝廷,为国效力,你不知道,你不在家,妻儿老小被人欺负了呀!” 街口守着的邻居家丁喊:“夫人别哭了,巡街的衙役来了,这事儿你们要去只要府尹评理去。” :。: 第二百七十一章:跪了一地的老爷子 京兆府今天很热闹,围观百姓太多,想关门审案都做不到。 本着公平,公正和京兆府尹在治下百姓心中,维持形象的原则。案子就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开审了。 京兆府尹拍了一下惊堂木,要求肃静,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堂上所站之人,有些让他不忍直视。好在穿着敕命服的老夫人还算整齐。 不过,老夫人为何脸肿了半边?为何眉尾会有血痕?深宅中的老夫人,还能被人伤害了不成? 再看堂上其他人。京兆府尹悟了,这有可能是兄弟欺负兄弟媳妇,为田产,为分家,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可能啊!毕竟七品官的府里,若是寒门子弟,那还真说不准,是不是为了地头的几根草歪缠。 “堂下所站何人,为何争斗,如实说来。” 京兆府尹发话了,堂上站着的袁家子弟马上向前一步,哀嚎道:“府尹大人,我等……” 刚开口,牛老太冷哼一声,截住了话头,问:“你是原告?你站出来是要恶人先告状?再说,你是秀才吗?我儿子是县令,我不用跪着,你们为啥也不跪?” 京兆府尹习惯了来人不跪,毕竟这里是京城,即便没有秀才,举人的身份,说不好来人就是某位侯爷的儿孙,也有可能是某位高官的二代三代,这些人一般在国子监念书,有权利不下跪。 牛老太换衣裳时,方悦提醒过,这些人有可能是白身。 京兆府尹岔开话题,避免问出来人身份后,人家还是可以不用下跪的尴尬。 先问牛老太,“老夫人,敢问您是……哦!”他想起来了,这位就是给他二百文的老太太嘛! “方老夫人,敢问发生了何事?”看来这位又是原告了。 牛老太刚要说话,有衙役搬来了椅子。看向给她送椅子的人,牛老太乐了,认识啊!平常没少给巡街的衙役送热牛奶喝。 毕竟人家维持着街面清静,避免小混混来店铺街上捣乱。再说,冬天生意一般,牛奶本就够用,热好了,给大冷天巡街的衙役喝一杯暖暖身,就手的事儿,都不容易嘛! 你看,这牛奶喝出来的交情就显出来了,她有椅子坐。 点头示意谢过,牛老太坐下,拍着大腿哭道:“大人啊!我儿在富通县做县令,京城只有我们娘几个。今儿,我小孙儿有急事出门去了,这几位见我家中没有男丁,上门来又打又骂。 天地良心啊!我都不认识这几位是谁,也不知怎么得罪了他们。咋就让人堵着门骂上了?” 京兆府尹看向袁家族老,合着不是欺负兄弟媳妇。 你们是上门找打呀!一把年纪,你上门堵着骂老太太,被人挠了满脸血道子,那你们活该! 叙述了前情,牛老太转头问:“你们是谁?都来了衙门,还不赶紧报上名来?” 袁氏族中的子弟又说话了,“大人,我等……” 牛老太再次插嘴呵斥:“你跪下!” 袁氏子弟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跪在了地上。 牛老太接着道:“你们是当官的吗?你们是秀才吗?是,你们就站着,不是赶紧的跪下,别闹个藐视公堂的罪名,那是要打板子嘞!” 紧接着,族老和袁氏子弟跪下一片,唯一站着的那位,鼻青脸肿,脖子周围的衣领被血染红了一片。 牛老太笑了,“哎呦,我的天!你们都不是官老爷,也不是秀才。儿子也没给你们挣一个老太爷的名头?啧啧!” 嘲讽太过明显,袁氏族人们羞愧难当。 族老怒声道:“我三哥是户部侍郎。” “这时候就别提三哥、三弟的了?都不够陪着你们丢磕碜!”牛老太补刀。 京兆府尹冷声问:“下跪何人,所谓何事去方府闹事?” 一句闹事便已经给案件下了定论。 族老们低头不语,站着的袁秀才羞愧难当,低着头数地砖一言不发。 堂上静默了一刻,牛老太奇怪的问:“自己叫啥你们不说,为啥去我家堵着门骂人也不说,你们想干啥?大人,是不是应该先打几板子?” 京兆府尹满头黑线,到底是本官问案,还是老太太问案? 有位族老终于说话了,“昨夜族中宅院突发大火……” 刚说了半句,跪着的人干咳声响成了一片。 一直想说话的袁氏子弟再次开口了,“大人,族老带我等小辈去拜访方公子,不料方公子竟如此无礼,不但把我们拒之门外,还指使这位老太太,打伤了族中长辈。” 牛老太站起身,本想去踹这人一脚,起身后想起这是在公堂上,她是有身份的老太太,不能给儿孙丢脸,所以,整理了一下衣裙,又坐了回去。 京兆府尹看到牛老太暴起,本想出声拦住,又看她坐下了,便改口问:“方老夫人有何话说?” 牛老太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大人,前天夜里,我家里进了贼人,又是迷香,又是放火。吓的老婆子吃不下睡不着,今儿一早打发孙子,去喊回家过年的家奴回来。 他们遇见我孙儿的时候,孙儿架着马车正要离开。家里只有我和儿媳,大人说说,我们怎好让一帮男人进门? 不请你们进门就是无礼?你们之前没送个信儿来,没约好要我孙儿等你们,突然来了,还要我一个老婆子伺候茶水,赔笑脸不成?” 府尹很是佩服方家这位老夫人,眼泪说来就来,回完话,立刻能收住。如此收放自如,绝不是一日之功啊! 外面有人起哄,大声问:“堂上跪的是何人?报上名来!” 京兆府尹其实已经知道,跪着的人是袁家人了。昨夜大火,衙役去救火,回来有向他禀告,说是被很多野狗拦路,没能靠近袁氏族宅。 此时的京兆府衙围满了百姓,大家七嘴八舌指责跪着的人,欺负人家老太太算什么本事。 你找上门欺负人家,却没本事,被人挠了个满脸开花,都上了公堂了,却不报姓名籍贯,藐视公堂府尹大人该打他们板子。 京兆府尹拍了一下惊堂木,围观百姓安静了,“你等为何不报上姓名?如此藐视公堂,你等可知罪?” 族老们低头不语,一直负责回话的袁氏子弟,权衡过后,道:“大人,草民等是袁氏族人,这位……” 转头看向身旁的族老,这位子弟吓了一跳,怎如此凄惨?你到底是族中那位爷爷? 此时,师爷靠近京兆府尹,低声说了几句,府尹低声回了几句。师爷慢慢后退,一直退到后堂门口才转身跑走。 :。: 第二百七十二章:打板子罚银子 牛老太来之前,已经被孙女嘱咐过了。到衙门该怎么说,最后有可能会怎样,心里大概有数。看见师爷跑走,明白是让孙女说着了,袁家当官的族人说情来了。 “大人,事情已经很明白了。他们找上门闹事,欺负我们家里只有女眷,你看着定案吧!是下大狱,还是打板子,总之,今儿不能这么算了。”牛老太朗声道。 京兆府尹看向袁氏族中子弟,问:“你等何人?为何迟迟不报上名来?” 袁氏族中子弟心里苦啊!我要是能分清谁是谁,我能不说嘛! 凭着回忆,袁氏子弟把族老的名字报了一遍。 师爷回来的及时,堂上刚报完族老和族人的名字,师爷就回来了。 牛老太估计错误,后堂来说情的不是袁氏族亲。这场事儿,从开始闹,到进了衙门,不过一个时辰,袁氏族里的亲属们,还在安排族人的住宿问题,没接到族老进衙门的信儿。 后衙递话的人是景良,他是替太子传话,板子要打,不想坐牢,罚银也要交。 牛老太本以为,这些人交些银钱,这事儿就能结案了。没想到啊!京兆府的大老爷如此清正廉明,说打板子就打板子。 一帮脸上血呼啦的老头子,被按在长凳上打板子,虽然没脱了裤子,但掀起了外面的皮袍开打。里面的绸子裤很快染血,贴在了皮肉上,比扒了裤子打还惨。 牛老太解气了,她挠人累的不轻。自己脸上身上也挂了彩,正疼着呢!看见族老挨打,就感觉身上不疼了,浑身清爽的往上飘。 府尹大人其实也心虚,毕竟袁氏族里上头没大官,但,朝中各部都有袁氏的族亲,这要是出门遇见了,他倒是铁面无私了一回,但得罪了人太多,以后难免被人使绊子啊! 略显底气不足的说,可以用银钱抵牢狱之刑。府尹硬着头皮等着挨打后的人回话。 堂上又是一阵静默,府尹生气了,这是何意?真想进大牢不成? 衙役看不下去了,族老们都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唯一能回话的是站着的袁秀才,你不说话,是想让长辈坐牢? “嗳!你说话啊!给银子抵牢饭,到底愿不愿意?你家长辈这样,要是进了大牢,老命能不能保住,咱们兄弟可不好打包票。” 衙役好心提醒,这位袁秀才回过神来。 牛老太再次震惊,这也是秀才?这样的读书人,要是做了县官,一个县的百姓还咋活? 只见袁秀才以袖掩面,悲声道:“惭愧,真乃羞煞人也!” 牛老太忍不住出声道:“不是,你到底啥意思?让你家长辈吃牢饭去啊!你家真没钱?” 袁秀才低头退步,羞的耳根子通红,道:“呜呼哀哉!何至如此啊!” 牛老太嘴角抽抽了,“这还不能说人话了!” 府尹无奈道:“如此,本官便派人去府中取罚银,如何?” 袁秀才还是举着袖子,把脸挡了个严实,“惭愧,学生无颜面对世人,学士羞愧至极,此事学生但凭大人做主。” 衙役都看不下去了,说道:“你家到底有没有银子给?这事儿大人能做主?你家要是没银钱,难道让我们大人倒贴银钱不成?” 外面有人喊话:“刚才说了,他家昨晚着火了,估计都烧没了吧!” 此时立冬的小伙伴们聚在一起嘀咕。立冬出城的时候,在城门口给公子买肉馅烧饼,与他们说了几句话。 立冬说,方家的银票让人给黑了去,还说是南边的银票。具体谁黑了银票不知道,但是,知道是钱庄给黑了去。 再结合方家人现在打的官司,立冬的小伙伴们猜测,大约是袁家人黑了银票。于是,方公子让人烧了袁家的房,然后,袁家人找上门。拦着方公子不让去钱庄,所以,打了起来。 小伙伴们得出结论后,互相点头表示明白了。 “袁家还开着钱庄呢!” “谁在袁家钱庄存银子了,快去取回来吧!” “对啊!一把火全烧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取出银钱?” 立冬的小伙伴们一通喊,看热闹的走了大半。 百姓不见得在钱庄存银钱。家里那点银子,都不够钱庄管理费。但,谁没个亲戚,朋友,邻居,东家。袁家着火了,袁家族老还欺负人家老夫人,把银子存在袁家钱庄不保险啊! 公堂上清静了,牛老太觉得没自己啥事儿,应该能走了。转头问衙役:“小兄弟,没事了吧!我能走了吗?” 衙役好心告诉道:“老夫人,府尹大人还没结案,等下您老还要在审结书上签字,按手印呐!” 牛老太只好等着。无聊时就回头跟衙役聊天,然后看看躺着哼哼的族老提神。 外面仅剩的百姓跟着等,可是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取钱的还没回来,外面又开始议论了。 “不会袁家真没钱了吧!” “袁家的钱庄叫啥名?这事儿要跟我亲家的七叔的堂侄儿说说,那小子有钱,可不能存袁家的钱庄里去。” “是得说说,赚钱不易,别急用是取不出来!” “听说九锡袁家还出了个驸马爷呢!” “是,昨儿公主仪仗过去了,哎呦!我想起来了,这些人晾着公主的仪仗,不出来迎接呢!” “我看见了,他们对着公主都不下跪。” “是啊!我还以为他们是啥官老爷呢!没想到都是白身,刚刚死活不给府尹大人下跪呐!” 牛老太吧嗒着嘴,啧啧两声,想着孙儿这是结的哪门子亲事,闹成这样,要是一般人家,早就退亲成仇人了。 也幸亏这些老头子没轻了作死,得罪了公主殿下。 可是,乡君的爹还没点头,今儿又打了人家,驸马爷要是不同意结亲,我的孙媳妇可就飞了。 想到这里,牛老太难得想做一回好人了,咬牙道:“算了,既然袁家没银钱,我……” 我替他们掏钱的话,牛老太提着气也没说出口,舍不得啊! “到底要交多少罚银?”牛老太打算先打听一下价钱。 衙役道:“每人三十两。” 牛老太数数人头,又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果断闭嘴了。好人不好当,打都打了,我帮忙给钱,人家就能念我的好了? 算了吧!得罪就得罪到底呗!驸马爷不同意亲事,大不了咱带着乡君回镇上。 这头已经打算,让孙子带着乡君私奔了。衙役才带着袁家的管事回来。 衙役问同事,“你咋回来这么慢?眼看要过晌午头了。” :。: 第二百七十三章:被嫌弃的族老们 衙役看了一眼管事,轻笑道:“袁家宅院被烧了,不得等着人家凑钱出来啊!真难为袁家人了,三十两银钱,愣是凑不出。” 牛老太八卦道:“袁家连三十两银子都凑不出来?那他们还拽成这样?” 立冬的小伙伴起哄道:“这就是穷横呗!” 府尹大人拍了一下惊堂木,这一上午折腾的,真是够够的了。 “请方老夫人在具结文书上签字画押。” 牛老太起身,抖抖袖子,拿起毛笔签名。 外面百姓惊呼,“怪不得能养出县官儿子,人家老娘会写字!” 牛老太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对,老娘会写字! 衙役看向袁家管事,两人都很郁闷。 不能怪衙役回来的晚,袁氏族宅里还乱着。衙役去的时候,族长袁驸马都不知道,族老们竟然出门了。 袁驸马实在想不通,族老们究竟为什么要去找方长安。究竟出了什么事,竟然闹到了京兆府的公堂上。 问了衙役经过,袁驸马还是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沉思一会儿,袁驸马才让管事去拿钱。可是账房昨晚烧没了,这会儿要拿银钱,只能找各房凑银子。 袁驸马很生气,族老们惹了事,他一点不想管。当年父亲说过,袁氏族里要低调,不要出格,更不可在朝堂上参与党争。 如今,族中子弟倒是没有参与党争,但,低调?呵呵,袁氏都成了京城的笑柄了。 父亲当初说,族老们没大本事,惹不出大乱子。在族里管着田产,祭祀就好。这可真是没惹大乱子,惹了大笑话了。 丢人啊!袁驸马扶额,打发管事让去惹事族老房里要钱。 此时,惹事的族老家眷正打包行李呢!为什么族老能气到犯蠢,还不是他们住的房子被烧了,大过年的没了住处,能不气的失去理智嘛! 管事到各房收银钱,女眷才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别说三十两银子,三两也没有。 从来都是族人给她们送礼,送银钱,什么时候要她们这些依靠族里生活的人,自己往外掏银钱了? 等着管事凑够了银钱,再到京兆府送银子,时间可不是就晚了嘛! 族老们被抬到车上,运回族宅后,去哪里养病又成了难题。 户部侍郎府上倒是能安排两房人口。只是,侍郎住的是官宅,就是朝廷分的房。当官的时候可以住,不当官了,要退了房子还给朝廷。 官宅就有限制,侍郎府里一大家子,挤在官宅里,安排两房人口,就要让小妾,闺女腾出院子。现在又要送来一个养病的族老,还是族里长辈,不能安排进客房院的那种。 侍郎夫人就不干了,客房院子给腾出来,闺女住的闺房,让出一半给族里的小姐暂住。再送来一个被打的半死不活的人,万一大过年的死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就算他不死,大过年的求医问药,多晦气啊! 不止侍郎一家在闹,住在朝廷分的房子里的袁氏族人家属,没有愿意接收挨打的族老。 原因差不多,生怕年纪大了挨不住,一口气上不来死在自家。 女眷们闹起来,什么话都敢说:你的叔叔,伯伯,哥哥,弟弟为何要来咱们府里? 还有,他们不在族里老实待着,进京来干嘛?公主别说有了封号,公主怎样有他们掺和的余地吗? 再说,你们来了不巴结公主,反而还端着架子,把公主往死里得罪,这不是给他们找麻烦吗? 现在不是少帝,也不是先帝爷的时候了。靖王已经坐上龙椅,圣上要照顾公主了,你们还当是以前呐。 再说,大长公主出面保媒,皇后娘娘都发话了,你们掺和什么?就算你们要管,乡君的亲事,大方面有礼部管着,小处上你们倒是往好了管啊! 现在好了,把乡君未来的夫婿家得罪了。间接得罪了大长公主,说不好,皇后娘娘和太子爷都不满了。 这样还要来我们府里住?夫君啊!你把人接来,让上头知道了,以后在朝堂还混不混了? 袁氏族里的官员,其实很赞同夫人的话。还有一点就是,族老别管跟他们有多亲,当初帮助了他们多少。 你在公堂上被打了板子,还当众丢了这么大的丑,我把你接府里来,让外面怎么看我?百姓还不得笑话死本官? 于是,族老们被拉回了族宅,有没被烧的房子,但不够住下族老一家子。 袁驸马又头疼了,你们进京来,把一家子都带来干什么?吩咐管事,每位族老身边,留下贴身伺候的人,剩下的出去住。 族老终于安顿下来,流水的大夫过来诊脉,可是,谁也不敢下手治伤。 这时伤处已经不流血了,丝绸的衣料粘在伤处,对于昏迷了的老人来说,揭下这层衣料,无疑又是一次酷刑。 万一老人挺不住,他们岂不是要担上治死人的名声? 大过年的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留下伤药,告诉贴身伺候的小厮怎样上药,大夫拿了诊金果断告辞。 袁驸马气的不行,可找谁发泄呢?犯蠢找事的族老昏迷着,被打了板子的族中子弟,身边守着一堆女眷,哭的让人心烦。 唯一能让他训斥几句的袁秀才,一幅羞愤到立刻自尽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为何事情就到了这一步了? 袁驸马愤怒找不到宣泄口的时候,管事又跑来了,惊慌失措的喊着:“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族中的钱庄出现了挤兑,掌柜的拿不出银钱,挤兑的人闹着要拆了咱们钱庄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袁驸马盯着管事问。 管事只好再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眼巴巴的等着族长处理乱局,却发现,族长好像情况不对啊! 袁驸马怔怔的盯着门外,目无焦距的不知在想什么。在管事焦急的目光中,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管事没办法了,族长晕倒了,他还能找谁讨主意? “你说你急的什么?族里的银钱,族长能调用多少,还不是各位族老管着,账面上的银钱,具体在谁手里,族长能说清楚吗?”账房数落管事。 管事问:“这可怎么办?已经去请大夫了,族长醒来,一定会找你问话,你手里没有账册,族长会不会罚你啊!” 账房对管事有恩,所以,管事一直对账房很好。 账房笑着道:“账本烧没了,我凭脑子能记住多少?族中倒是还有一套账目。可,现在派人回去取,时间也来不及啊!你不用担心我,我是袁氏族人,你可不是,这两天你别往前凑。” 第二百七十四章: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从京兆衙门回来,牛老太也病倒了。不是因为跟人打架,身上挂彩需要养着。是因为听说被黑了四万两,心疼到承受不住病了。 家里有病人,谁还顾得上袁家咋样了。董晓莹和方悦一心照顾牛老太。 就连胡老太听说老姊妹病了,也不管是不是要过年,府里不能空着的规矩了,收拾了东西就搬来了方家。 京城袁氏族中开的钱庄,如今连打烊都做不到,只要不给兑银子出来,拿着银票的人就赖在钱庄不走。 关家女眷总算进了京城。三公主亲自登门,看到被火烧后,草草收拾出来的府邸,心内又是一阵唏嘘。 日夜兼程去往归德府的长安,一路换马不停歇的跑了一天一夜,总算到了归德府地界。 富通的汉子们接到长安,先把方少爷迎进客栈,愁眉苦脸的问长安,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拿走你们的银票,可有给你们开单据?”长安问。 长力摇头,这事儿已经说过了,把银票交给掌柜检查,人家拿着转身去了后院,然后就让等着。 “好吧!你们随我去一趟钱庄问问。”长安起身要往外走。 客栈小院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短打的中年汉子,满脸带笑的看着长安。 “是方公子吗?” “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长安客气的抱拳问。 来人往小院里走了两步,温声道:“在下展翼见过方公子。” 长安再次抱拳,“展兄客气了,请屋里说话。” 展翼含笑点头,很是悠闲的跟着长安进了堂屋。 富通的汉子们小声告诉长安,“展家是江湖人。” 长安点头表示明白。黄大当家说过,江湖人和道上人是两码事儿。混黑道的,可以是他们这样的土匪寨子,也可以是专门干杀人活计的组织,基本是不安定的危险份子。 江湖人不同,他们有自己的传承,有自己的规矩。像云飞就是柳门中人,老耗子是妙手空空的传人。猴子跟这些人争不来江湖地位,他本就是野路子,功夫不差,能跟人交朋友,却不是人家圈子里的人。 比较有名的江湖世家中,展家能排前几名。展家嫉恶如仇,从不做害人性命的事。当然,黄达说,展家对外是这样说,就算是江湖人,手上不沾人命,混不来江湖地位。 长安不知展家来找他做什么,江湖人朝廷是不管的,他们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朝廷管了,人家也不听。而且,江湖人做事,不会让朝廷为难,即便有命案,人家也有办法自己抹平。 不给朝廷添麻烦,有组织有纪律,算的上良民。再说,江湖人都有合法身份,朝廷能知道人在哪里,能做到有效监视就行了。 朝廷烦心的是如疮疥的黑道,一个个山寨拦路劫道,占山为王,像十八寨那种连成一片,朝廷剿匪都进不去山里的毒瘤。 让人坐下,长安倒了茶水,推到桌子对面,看着展翼微笑。 “公子不好奇,我为何会等在这里?”展翼先开口了。 长安笑着摇头,“文睿愚钝,猜不到展兄为何来此。” 展翼道:“我得到消息,朝廷要改官道,打算用道上想要从良的人,可有此事?” 长安点头,“是有此事,年后便会开始勘测,从京城周边开始,大概要覆盖全国。” 展翼道:“不知公子可愿用江湖人?” 长安垂目道:“这个在下说的不算,但是,江湖豪杰愿意为朝廷效力,我想,太子爷应该会欢迎。” 展翼点点头,道:“多谢公子,如此年后我便让家中子弟进京一趟,不知公子可愿与他们见上一面?” 长安想想道:“如此也好,若是还有其他江湖英雄愿意出面,我愿为众位做引荐人。” 展翼笑着起身,道:“公子不如等黄大当家带人来,聚源钱庄是道上人的产业。黄大当家或许能说得上话。” 长安起身谢过,亲自送展翼出门。 等了一个晚上,黄达他们还没到,长力急的满口血泡,四万两就这样打了水漂,他们回去怎么向四叔,向大当家交代啊! 隔天傍晚,黄达才带着几十名兄弟赶来。 “咋回事?银票让人黑了?” 长力马上含泪诉说被骗经过。 黄达一拍桌子吼道:“他娘的,敢黑方先生银钱,不要命了!兄弟们,抄家伙!” 看黄达的表现就知道,他跟钱庄没交情。攀关系讲道理,看来用不上了,可是,你们不能冲动啊! 长安根本拦不住这帮人,因为,富通的山匪比黄氏兄弟跑的还快,等到现在,富通的汉子们早就急的冒火了,来了兄弟助阵,还商量啥,黑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一帮人还算有心眼,刀剑都缠着布,藏在身上出门。 虽然很多人走在一起,看着像打群架,但是,没拿家伙,没呜嗷乱喊,衙役就没上前拦路。 进了钱庄,长安问掌柜的,“我们要来兑换四万两银票,只是换成北地能用的银票,需要这么久吗?” 掌柜的无辜脸,问:“你们?什么银票?这位公子,咱们从未见过,你进门就说给了我四万两,这话从何说起啊?” 黄达解下大刀,当啷一声拍在桌案上,“这是想不认账了?长力出来给他们认认。” 长力站出来,怒道:“你敢说没见过我,敢说我没给你四万两银票?” 富通汉子也站了出来,同样怒声问:“我们一起来的,你敢说没见过我们,没拿了我们的银票吗?” 掌柜的看来人杀气腾腾,好汉不吃眼前亏,“原来是你们啊!早说啊!你们的银票有问题,不能用,我早想找你们了。正好,你们来了,我便把银票退给你们吧!” 掌柜的进去拿了一张银票出来,递给长力道:“小子太年轻了,不认识银票被人骗了,这事儿也是有的。谁给你们的银票,小子快回去找他吧!” 长力看了一眼银票,立刻道:“这不是我们那张。” 掌柜的皱眉道:“小子,你可别粘包赖,这就是你们那张银票。” 长力指着银票一角道:“我们那张银票,我收到的时候,捏着一个角。这个角有我的指印,黑了一块,你这张不对。” 黄达缓缓解开缠着大刀的布条,冲着兄弟们摆手,“关门,去把后面的门看住,不准放跑一个!” 长安站起身,问:“掌柜的,我们有银票吧!” “是,不过,你们的银票不对。”掌柜的咬死银票有问题。 长安又问:“是四万两吗?” 掌柜的道:“你们那张假银票,好像是四万两。” 长安笑着点头,冲大当家道:“去找银库,拿走我们的四万两就好。” 第二百七十五章:长安的年老发福版 黄达冲着黄毅使眼色,让黄山制住掌柜,带着兄弟们冲进了钱庄后院。 土匪抢劫很有章法,猴子黄毅出了钱庄,直接飞身去了县衙。 找到县衙后宅的灶房,打晕了烧火的丫头,值班的婆子。把锅里的清水换成了清油。 给灶膛里甜茶,等着油烧的冒烟了,听见衙役喊钱庄好像出事,要带人去瞧瞧。黄毅嘴角含笑,抽出柴火扔进了油锅里。 黄毅弄醒了灶房婆子,把烧火丫头拎出灶房院,飞身离开县衙。衙门乱起来了,衙役哪有功夫管旁的事儿? 他要找马车,四万两银子,一辆马车不够用。 黄达冲进后院,就跟钱庄的护卫打了起来。黄伟带人去找银库,长安看着黄山审问掌柜的。 “银库在哪?”问一句,不等掌柜的说话,黄山一巴掌扇过去,掌柜的脸肿了半边。 长安想说,审问不是这样审。 “说,银库在哪?”黄山大块头出手飞快,问话的同时,匕首在掌柜的肚子上划了一刀。 也许是冬天穿的多,也许是黄山手上留了力道,掌柜的肚皮只是划了一道浅伤口,估计不用缝针就能好的那种。 长安觉得,自己不用说话了,黄山这样问挺好。 反正,刚开始审问,一般人都要坚持一下下的,对方嘴硬让人憋气,还不如这样来的痛快。 黄山的匕首换了个位置,打算割耳朵,“说银库在哪?不说,我就割掉你半个耳朵。” 掌柜刚哀嚎一声,半个耳朵就落了地。 “你……”掌柜想自己应该晕过去,怎么就没晕呢? 黄山像是知道掌柜的想法,黑着脸道:“你敢装晕,我就割了你的鼻子。现在说,银库在哪?” 不等黄山割剩下的半块耳朵,掌柜的立刻大声嚎叫:“我说,别动手!” 长安松了口气,跟着黄山和掌柜的往后院走。此时的后院已经乱做一团,黄达带着兄弟们跟钱庄护卫战的正酣。 “带路!”黄山的匕首往前送了送,掌柜的脖子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我带路,你别动手了。”掌柜的认怂道。 黄山冲着大当家吆喝:“大当家,这老小子要带我们去银库,快让兄弟们闪开一条路。” 黄达逼退跟自己交手的护卫,大喝道:“你他娘的,个子高,脑子不好使,你让兄弟们往哪边闪?倒是给指个道啊!” 黄伟此时跑了回来,大喊着:“兄弟们跟我走,银库在这边。” 护卫拦的更卖力了,银库要是被抢了,他们还能活吗?就算还能活,脸面呢?自诩武艺很好,得了护卫钱庄的好差事,结果啥也没守住,以后还有脸混了吗? 黄山郁闷了,匕首下力气往掌柜的脖子上按,“要你有啥用?” 长安伸手拦,“别,不能伤人性命。” 黄山看了看长安,恍然道:“对哟!夫人说了,人命是底线,触及底线就会翻脸。” 黄达带着兄弟们,逼着护卫往后走,黄伟一边打斗,一边给兄弟们指路,“别管我,往后走,黄斯在后面等着呐!” 长安跟着一点点往后挪,前面是黄山压着掌柜的引路,护卫都在黄达前面。长安全神贯注的看着战局,没发现身后此时进来了一伙儿人。 “哪路的?竟敢来我……” 身后有人说话,长安猛的转身,下意识的把手雷捏在了手里。 来人看到长安,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眼睛瞪着与长安对视。 黄山也看了过来,然后就听到掌柜不确定的喊了声:“是大东家?” 黄山笑了,“嘿!你做掌柜的,不认识你们大东家?” 掌柜的看看大东家,又看看长安,他不是不确定,之前见过大东家两面,他没敢抬头细看,今儿再看见,觉得气质上,身材上,感觉上都差不多。 只是有一点,大东家跟来要账的公子哥,像爷俩一样,这事儿有点怪了。 黄山之所以没有警惕,还有心情调侃掌柜,是感觉来人很像自己人。 店门是兄弟们关上的,有兄弟守着门,有人进来兄弟应该示警,除非是自己人,兄弟才会没通知就放进来。 守门的兄弟是黄超,店门被撞开的时候,他就愣住了。一伙人中间那个,好像是公子年纪大了,发福了的样子。 于是,黄超问了声:“是自己人?” 发福的‘长安’回了声:“嗯!自己人。” 黄超以为公子还带了人来,他们刚到客栈,就冲了过来,应该没把自己人看全。 就这样,老胖版‘长安’与年轻俊逸的正版对上眼了。 “老大,这是你儿子?”胖子身边的兄弟问了一句。 胖子一巴掌招呼过去,道:“老子有几个儿子,你们不知道?” “也可以是私生子嘛!”兄弟补了一句。 胖子一脚踹过去,怒道:“老子没有私生子!” 有不怕挨揍的出声道:“老大,这个可以有。” 胖子生气了,大吼道:“都给老子住手!” 黄达回身看了一眼,嘴欠道:“嘿!还来了个冒充公子亲爹的,你知道俺们公子的爹是谁,你就瞎冒充。死胖子什么来路?” 跟着胖子来的兄弟,呼啦啦跑去助战,嘴里喊着:“我们当家的是,莽山白飞龙!” 黄达打架也挡不住嘴欠,“就他,还飞龙?胖成那样,飞的起来吗?” 黄山匕首架在掌柜的脖子上,踹开来救掌柜的人,问:“你谁啊!你来干啥?你是钱庄的大东家?你跟我们公子啥关系?” 长安和胖子还在皱眉对视,回了黄山一句,“我不认识他。” 黄山想想也对,“那指定不认识啊!要是认识,他能黑你四万两银票?” 胖子没管打乱套的院子,盯着长安问:“你母亲姓什么?” 黄山嘴欠道:“你就别攀亲戚了,要说你是夫人的哥哥,那是不可能。俺们主家夫人是独女,她就没兄弟,姐妹也没一个啊!” 长安想了想,道:“年纪不对,你应该问我外祖母姓什么。” 胖子想也没想,直接问:“你外祖母姓什么?对了,你外祖母是哪里人?” 长安耸肩道:“这是你的钱庄?你黑了我四万两银子,我凭什么要跟你交代我的家世背景?” 黄达急着吼道:“公子,跟他攀亲戚也行。新来的这几个都是硬点子,兄弟们有点干不过啊!” 黄山吼道:“大当家,不能怂啊!这是咱家的银票,你想想,让人黑了整个山头是啥滋味?” 黄达咬牙道:“必须拼命!” 长安举起手雷,冲着胖子笑道:“认识这个吗?” 胖子刚果断摇头说:“不认识。” :。: 第二百七十六章:我是讲道理的人 长安有些不耐烦了,回身道:“都闪开!黄达带兄弟们撤远些。” 黄达正一个打俩,抽空瞟了一眼长安,看到手雷,拼着自己要挨上一刀,努力撤出了战圈。 长安点燃手雷,到目前为止,他还造不出拉弦就能用的手雷,需要手动点燃。 黄山丢开掌柜掩护公子,拼了死命才拦住胖子。 手雷丢出去前,长安先示警了,自家兄弟不要命后撤,钱庄的人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有大杀器,跟着撤到另一边。 长安的手雷是朝着空地扔的,威慑一下拿钱走人就行,他不想害人性命。 手雷的威力,黄达他们知道。在京城时,长安带他们去铁匠铺子玩过,在京郊的野山上试过一回,当时就把黄达他们震住了。 手雷炸响,钱庄护卫们被震住了,这玩意太可怕了,我要回山寨! 胖子打向黄山的拳头顿住了,原来黑铁疙瘩这么厉害! 此时,黄伟跑了出来,大叫着问:“咋回事,我咋听见麻雷子响了?有人要伤害公子?哪个王八犊子敢伤公子,老子跟他拼命!” 喊的够气势,说的也很仁义,但,你为啥不往前跑了呢?隔着半个院子喊,是几个意思? 黄达回过神,问:“老二,你那边咋样了?公子这里没事儿,就是跑出一个冒充公子亲爹的胖子。” 黄伟道:“大哥,猴子弄来了马车,咱们兄弟已经找到银库,正往外抬银箱子呐!那玩意太沉,咱四五个兄弟才能抬一箱。” 胖子被两边喊话气的跳脚,抬手就往黄山身上招呼。 长安举起手枪,冷冷的说:“住手!” 黄山看见手枪,立刻甩手不抱着胖子了,这玩意打死一只羊跟玩一样,人皮能有羊皮厚? “你听话吧!看在你跟我家公子长的很像的份上,我提醒你哈!炮枪一响,那可不是放鞭炮,会要命嘞!”黄山很好心的提醒。 胖子深吸一口气,道:“我姓谢,我姐姐曾跟着一个行商的走了,算着年纪,应该是你祖辈。” 黄山笑着道:“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早点攀亲戚,咱还浪费一颗麻雷子干啥?” 长安想了想道:“我不知道。” 胖子低头沉思,道:“我依稀记得,带走我姐姐的男人,好像姓董。” 黄山“嘶!”了一声,这还真攀上亲戚了? 长安道:“我只想拿走我们的银子。” 胖子咬牙道:“你们已经在搬银子了。” “对,我们只搬我们自己的银子。”长安道。 胖子舍命不舍财,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长安道:“我是讲道理的人,信不信在你。” 胖子道:“这样,咱们去看着,他们不多搬,我就信你是君子。” 长安笑道:“跟你不用讲君子道义。” 这还说不通了,胖子道:“你把那玩意拿开,我让你们搬银子,但,你要让我看着。” 长安点头道:“好,你走前面。” 胖子抬脚往前走,长安微微一笑,手枪指向墙壁,扣动扳机。 嘭的一声响,胖子看向墙壁,眼睛眨巴了几下,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长安道:“不老实,就说不准我要打哪里了。” 让开道路,长安手枪指着胖子,看着他走过自己两步,抬脚跟了上去。 黄山奇怪了,公子的炮枪里只能装一粒钢珠,打出去了,没往里装钢珠,好像不能用了吧! 长安的枪里确实没子弹了,可他相信,胖子不知道此事。 后院到侧门一条石板路边,长力捂着流血的手臂,一箱箱数着银子。这会儿他感觉不到疼,心情好的能蹦高。 胖子先走到后院,钱财是第一要务,性命之忧暂时抛在了脑后。 “你们抬了多少了?”胖子问。 长力转头,奇怪道:“嗳?我家没你这样的胖子亲戚啊!你谁啊!” “我问你搬了多少了。”胖子急着问。 长力开心的打开新搬出来的箱子,数完了才回了一句,“搬了四万两千两了,起头搬了几箱金子。” 胖子回头喊:“你说了只搬你们的银子。” 长安无所谓道:“我也说了,跟你不用讲信义。不过,既然搬够了就停手吧?怪累腾的。” 胖子又吼:“你们搬多了。” 长安点点头,道:“是啊!我是讲道理的人,你看看我的兄弟们,身上都挂彩了,总要看病治伤吧!抓药,诊金就不少!” 话说一半,长安指着往回送银箱的兄弟喊:“嗳?你干啥?搬手里的就别往回送了,不嫌累啊!。” “你说你讲道理!”胖子吼! 长安很有耐心道:“那咱们来说说道理哈!我的兄弟们受伤了,抓药,诊金要银钱。” 手枪往长力那边晃了一下,“你瞧,流了这么多血,补药更贵,燕窝总要喝上二斤,人参,灵芝都要吃上几个月,不能让兄弟们年轻轻的落下病根啊!” 胖子咬牙争取:“你们多搬了两千……三千两了!你若是不讲道理,我的兄弟们不会放过你的。” 长安点点头,道:“我正在跟你说道理啊!还有啊!大过年的,我扔下家里,赶来这边处理事情。你耽误我多少赚钱的时间?我说话间,就有千两银钱进账的人,耽误几天,你说应该赔我多少?还有……” 胖子咬牙道:“行,你行!” 长安笑着点头,“你现在知道也不晚。我告诉你,想要平了你的莽山,斩断你这条胖蛇,很容易哟!” 胖子脸憋得发紫,道:“好!老子认栽了。” 长安冲着前院的兄弟喊:“兄弟们,钱拿回来了,咱们回客栈喝酒去啊!” 黄达跟着威胁了一句,“都别动哈!我们公子手里,多的是厉害家伙,想活命就别动手,免得赔上小命!” 长安挥手带人往外走,黄达带兄弟们呼呼啦啦跟上来护卫。 胖子冲着走远的长安喊:“小兄弟,我大姐夫就是姓董!你问问家里长辈,咱俩真有可能有亲戚呢!” 胖子的兄弟跑来,小声道:“老大,你就别攀关系了,人家都走远了,再说,你们能有啥亲戚?” 胖子遗憾道:“这小子像我,身上的狠劲跟老子一个样。” 兄弟摇头,啥你就跟人一样了? 胖子看向银库,咬牙道:“给老子查,那个兔崽子是谁?这里的东家呢?掌事东家死哪去了?” :。: 第二百七十七章:新年快乐 回到客栈,请来大夫给兄弟们看伤。 长安很大方的对大夫说:“用最好的药,补血补气的药开上,银钱不计,不能留下暗伤,年纪大了受罪不行,现在一定要医断根了。” 大夫很是感动,多讲究的公子哥啊!真大方,银钱不计的药方,老夫很会开呢! 晚饭后歇下,长安按时进了空间。 方明远问外面情况,长安把一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是四万两一点没少。不但没给银票兑换的银钱,兄弟们使使劲,还多搬了三千多两。 方明远啧啧出声,这话咋说,不作死不会死啊! 方悦的重点是,“你说胖子跟你长的很像?” “一般像吧!”长安道。 方悦又问:“一般像是有多像?” 长安挠挠脸,说:“一般像就是,他比我胖了至少三圈往上,五官上不是很像,但是,一眼看去,就感觉我们像是亲戚的样子。” 董晓莹道:“别管他,抢都抢了,认了亲戚,你还打算把银子还给他咋地?” 方明远道:“那指定不能还了,亲戚啥的,咱家不缺,还是别攀亲了,多事儿!” 方悦打了个哈欠,道:“算了,我就是好奇。妈,我这边的姥姥也姓谢?” 董晓莹点头道:“嗯呐!所以咱们穿越全是缘分呐!” 重点不在一处,说下去没意思,方悦说了句,出去睡觉,免得进贼了叫不醒人。 董晓莹见儿子没事,嘱咐了一句,“你快点回来哈!让长力带着富通的人,来咱家过年。” 长安应了一声,董晓莹又交代道:“你回来路上别耽搁,别赶不上过年。” 休息了一夜,黄大当家就张罗着快点回京,自作主张退了客栈,根本不用长安催他们。一帮兄弟架着长安上了马车,不等他坐稳,马车就快速前进了。 黄达骑马走在车旁,说:“公子,那个胖子不是善茬,点子硬着呢!听说前朝时,徐州外的莽山就有匪患。咱赶紧走,拼不过先走,活了命再说呗!” 长安在车里靠着银箱,缓了一下,道:“是要赶紧走,娘等着我回去过年呢!” 黄达道:“对对,我听说了,有人晚上偷摸烧咱家房子,长力说,出门前还有人找上门熊咱们了?” 长安捏了捏眉心道:“是啊!不过,我娘和妹妹应该能应付。” “屁!这事儿咋能让夫人出面。他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啊!还要夫人出面了!公子放心,咱快点走,回去咱也找上门熊他去!”黄达道。 长安叹了口气道:“上门找麻烦的是乡君的族人。” “乡君的族人咋了?比咱多了啥?公子,你就看着吧!我……嗳?乡君?那啥?是公子的媳妇家?”黄达后知后觉道。 长安说了声是,黄达在车外走了一会儿,听马车里不在说话了。骑马去找黄毅,喊黄伟也来听听,这事儿他想不出来咋办,媳妇没娶进门,先得罪亲戚了,这事儿麻烦大了呀! 一帮子人在马车外商量,是登门热脸贴冷屁股好呢?还是接着撕,直到打服为止?就这个话题,热热闹闹的扯了三天。 到京城的时候,城门正打算关闭。 黄达催马上去阻拦:“官爷,天都没黑,今儿这么早关城门啊!” 城门小兵白了他一眼道:“老子不用回家过年吗?” 大家以为就算过年,城门也有人值守。 小兵道:“明日城门要比平时早开一个时辰。所以今天要早点关门。” “你明日早开一个时辰,今天早关一个时辰就好了。现在关门明显提前了两个时辰还多吧!”黄达表示自己回算账。 小兵不耐烦道:“你们进不进城?” 一帮人不敢多话了,惹恼了这位,恐怕今儿别想进城了。 马车直接拉去方府后宅,牛老太刚刚还是浑身无力,头晕的看啥都觉得眼花的病人。 在看到一箱金元宝后,病情火速好转,眼不花了,头不晕了,抱着金元宝乐的像是得了糖豆的孩子。 黄氏兄弟们回来了,还有富通的山民一起,本来寂寥的方府,一下子热闹的仿佛要炸开了。 兄弟们不顾身上还有伤,抱着方先生酿的烈酒坛子,吆喝着,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 长力三杯酒下肚,人就开始说胡话了。 “明才叔现在厉害了,在富通,他就是才大爷。霄霄和康康那是少爷,比咱以前县里的衙内还风光,出门只差让人抬着走。 嘿!四叔说,让我历练,我还想着,出门几趟,我也能成钱掌柜了,没想到啊!我就是个笨蛋。” 黄达第一次听说钱掌柜,立刻问:“钱掌柜是谁?也是咱家人?” 长力道:“你是不知道,钱掌柜有本事着呐!宁远城知道吧!他现在好比那里的知府大人了。你说厉害不厉害? 人家以前是董老太爷教出来,专门帮四婶儿打理生意的人。 我的算术是他手把手教出来嘞!后来再去镇上的孩子,就没这么好命喽!” 牛老太怀里抱着两个金元宝,眼睛盯着装金子的木箱,随口问了一句:“钱串子恁厉害了?” 长力道:“那是啊!钱掌柜找四叔取经,问四叔咋样才能治理好府城,四叔让人给他稍去一本书那么厚的治理办法呢!” 牛老太得意道:“那还是我儿子厉害。” 长力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道:“大当家,你们这样不行的呀!咱们当初一点武功不会,照样打狼伏虎,那是因为咱们会阵法。你们乱糟糟的上去干仗,不中,没有章法啊!” 黄达凑近了问:“长力兄弟,这两天没事,你教教咱们阵法呗。” 长力摇头:“我不中,我是跟四叔学着排队列阵,就会自己在阵中那点事儿,你们要学让长安教你们。” 黄达立刻放弃巴结长力,转头去找长安。 邢嫂子进来问:“时辰差不多,可以煮饺子了,谁去放鞭炮?” 方悦举手道:“哥,把咱的大呲花拿出来放呗!” 董晓莹拉着闺女道:“过年放啥的大呲花?不行放,那玩意太污染环境。” 方悦嘟嘴看着哥哥,眼中充满了期盼。 长安没坚持两秒就投降了,起身道:“我们去花园放,不会污染到这边。” 黄达点燃了鞭炮,长安带着妹妹在花园点燃大呲花。 黄氏兄弟吹口哨起哄,董晓莹看着升起大片黄色烟雾的大呲花,忍不住嘴角抽搐。 “你们就不能改进一下?多少年了,放这玩意,像是西游记里黄风怪出现的场面。” 方悦使劲儿点头道:“嗯!应该改进了,你看从烟雾中走出人来,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去!大过年的别胡说!”牛老太训了一句,裹着大氅回去准备睡觉。 :。: 第二百七十八章:大过年的猴急啥? 大年初一晚辈要给长辈磕头拜年,新年的第一天,各家主事儿的男人也要出门拜年。 京城这里大多是家里的长子,带着长子媳妇出门。到上司,族亲等相熟的人府上,给当家老太爷,老夫人磕头拜年,说几句吉祥话。然后告辞离开,赶往下一家重复拜年流程。 方家就没这种赶场的烦恼,一来京城亲戚少,早上刚开门,饺子还没上桌,丰谷镇在京城的所有人都到了。 二来,他们应该登门磕头拜年的长辈,只有胡老夫和三公主殿下,两人一早就进宫了,人家还要给皇上拜年,不会等在府里,接受小辈过来磕头,说吉利话的无聊举动。 不过,长安还是出门了,身后跟着还算懂事的黄伟,还有一个不爱说话,惹事几率小的闷子,先去了大长公主府。 自然他们是见不到大长公主,在门房登记,规矩的朝着内宅方向施礼问安后,告别管事离开了。 接着去三公主府上,嬷嬷接待了他们,袁世基带着红着脸的妹妹,给长安送上茶水,唠了几句拜年嗑。拜年活动在这里算是完事儿。 长安提出要去袁氏族宅,袁世基考虑了一下,决定陪着长安同去。 大过年的总不好闹起来,袁世基一路上已经想好了,要尽量帮忙周旋。 到了袁氏族宅才发现,根本不会闹出不愉快。因为袁驸马身体不适,不见客。以前能接待来客的族老,已经搬去族中官员家里。在族宅里养病的族老们,更是不可能起身接见。 于是,长安在门房做了登记,按照管事指点,朝着驸马爷所在方向,施礼问安,遥祝新年快乐。 回到府中,正堂挤满了人,炭盆上放着铁网,上面烤着的板栗发出诱人的香气。 郭满堂正唾沫横飞的说着年前大赚了一笔。 “大人过年就是花钱,小孩子才是得利的那个,咱家的铁皮青蛙,一摆出来就被抢空了,还有铁皮小马,有的都来不及刷漆,更别提二十两一个,要粘上鹿毛的那种了。” 郭满堂的儿子,郭百刚道:“咱家城外的作坊,大工今年一人发了四两银,我娘还给一人割了二斤猪肉,一个个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刚子媳妇道:“那是,作坊里干活的都可卖力了,谁能像咱家的铁匠作坊一样,怕工匠卖力亏了身子,还给包肉包子吃!” 牛老太笑着道:“你就是犯懒,包包子咋啦!要给吃肉,不能天天肉片炖菜,总要给人换个花样。” 董晓莹拉着长安小声问:“中啦!你定亲的花费,自己出吧!” 城外的铁匠作坊是长安的私产,郭满堂如今带着儿子全权负责。所有货品在丰谷土产店寄卖,给族里提两成红利。 方悦感叹道:“还是我哥赚钱简单,我一天累的眼睛疼,画出来绣样,还要再仿照十字绣的模板图一样,给人配上色号,色线。服务细致周到,却没我哥赚钱多。” 董晓莹看过铁匠作坊的账本,目前京城的产业,做账发工资全是董晓莹在忙活。 “那是,铁匠作坊才是暴力经营,收的是废铜烂铁,一口大铁锅收上来,勉强给人十个铜板。熔了铁锅所得到的铁,能造出一箱铁皮青蛙,一只铁皮青蛙就买二钱银子,啧啧,我咋没想到这个赚钱的买卖呢?” 牛老太嫌弃道:“你还跟你儿子争?胖墩以后要成家,你总要让人家小两口有过日子的钱。” 过年嘛!大家都闲着,自然就是聚在一起聊天。这里暂时没有打麻将,这种国民运动。围着炭盆吃吃喝喝,说说八卦,就成了过年的主要活动。 李老太道:“你们是不知道,袁家的钱庄算是完犊子了。存了银子在钱庄的人,差点没把他们钱庄给砸了。” 牛老太忙问:“啥情况,前两天我不得劲儿,没出门,没看成热闹。” 李老太道:“我让长磊过去看了,咱铺子里收了两张袁家钱庄的银票,足足一百五十两呐!这要是打水漂了,咱白给人做大蛋糕了。” 长磊道:“我过去时,钱庄根本进不去门,我说急着换银票,看热闹的倒是给让开路了。 进了门,我还是挤不到前面去。手里拿着几千两银票的人,都带着小厮家丁,我就只能在外面听消息。” 李老太叹气道:“一百五十两哟!这要是打了水漂,我就去袁家族宅搬东西抵!” 长安问长磊:“听到什么消息了?” 长磊笑着道:“钱指定少不了,官府都出面了。还有个大官,摇头晃脑的说,当年袁大学士何等……那啥!” 黄达问:“嗳?袁大学士哪啥了?” 长磊道:“那人摇头晃脑说了一堆,我也没听全呐!总之就是,袁大学士要面子,是个老好人,先帝爷都夸过他。 我听旁边家丁告诉,那意思是,袁家族人不行了,把袁大学士的老脸都丢干净了。要是袁大学士还活着,能再气死一回。” 合着这位在外围,啥也没听见,全靠里面家丁往外传话知道点内幕。 牛老太问:“别扯没用的,你咋知道黄不了咱的银钱?” 长磊道:“有人说,袁氏族里有钱的很,银钱都在各位族老手里散着,需要时族老们拿出来,免得放在各处,出事了说不清楚。” 董晓莹道:“在族老们手里?这就更说不清楚了吧!” 牛老太磕着瓜子道:“可怜哟!说不清楚更完犊子了,公堂上挨了板子,还没好利索。要是再被告了,接茬挨板子,老命就保不住喽!” 李老太道:“一帮死老头子,咱不管他可怜不可怜,银子先给我还回来。” 长磊道:“这个恐怕要等过了年,族老们回去族里,取出银子,再送到京城后,才能换回银钱了。” 方悦道:“好像哪里不对吧!京城的钱庄出现挤兑,外地会不会也有类似情况?万一族老们把手里的银钱挪用了,或是不舍得往外拿呢?” 黄达嘿嘿笑道:“这要是搁我手里,指定要贪污点。不说多了,至少一家子吃喝花用,不用自家花银钱了。” 李老太最关心的还是银子,若是取不出来,铺子的账就对不上,难道让她替袁家赔补店里的银钱吗? “不中,这钱必须要回来。”李老太道。 闷子道:“袁驸马病了。” 黄伟愣了一下,马上道:“猴子,快去袁家蹲点,不说多的,咱先把一百五十两弄回来。” 猴子答应一声:“得嘞!你们瞧好吧!” 董晓莹来不及阻止,猴子已经飞了出去。 牛老太客气道:“哎呀!大过年的猴急个啥嘛!今儿让猴子歇歇,改天再去也一样嘛!” :。: 第二百七十九章:事情的起因在哪里 大年初二是闺女回娘家的日子,胡老太无比憋屈的登门了。 人家府里都是闺女告别长辈,带着礼物回娘家一日。 她可好,带着礼物,亲自来孙媳妇娘家。没法子,谁让她还没把孙媳妇拐进家门呢! 李老太今天心情好的很,一百五十两回来了,手里还有银票。若是以后袁家给兑银子,她打算再让孙子去兑一回,权当给族里公账多赚银子了。 牛老太道:“你是不知道,亏得猴子去的早,再晚两日,袁家宅子里,一百五十两都搜刮不出来。” 胡老太听说袁氏族中钱庄遭挤兑的事情,没过多关注。这会儿正兴致勃勃的听两位老姐妹分享八卦。 “那个存在钱庄几千两的商户,听说身后有大官撑腰,从族宅抱了一尊金佛回去,说是抵押,换回银票就退回金佛。” 李老太跟着道:“听说,有人抱走了一尊玉观音。还有人把女眷的头面都拿走了。” 胡老太问:“你们咋听说的?” 牛老太小声告诉道:“猴子去了袁家族宅,蹲了半日,听宅子里下人凑堆叽咕这事儿来着。” 李老太道:“我就奇怪了,袁驸马咋不去跟公主一起过年,大过年的住在族宅里干啥?” 胡老太道:“袁驸马还有两名庶子,都在族中管着产业。倒是公主的儿子,进京后才在詹事府谋了个差事。” 牛老太不解道:“为啥让庶子管事儿,不让嫡子掺和?公主的儿子他不喜欢,反倒宠着小妾的儿子,这人脑子不好使吧!” 胡老太解释道:“人家脑子好使着呢!就说这些世家大族吧!前朝时人家就是大族,现在还是。 朝代更替跟人家一点关系没有,在人家眼里,朝廷算个屁!公主的儿子算是半个皇族人吧! 人家能让皇家插手族里的事儿?族长是皇帝的外甥,到时候宗族到底算谁的?” 牛老太啧啧两声撇嘴道:“算计的可真尖。我就知道,啥时候,胳膊都拧不过大腿。朝廷是没打算收拾他,真想收拾他们,还世家大族,眨巴眼就让他们化灰。” 李老太皱眉沉思。 胡老太道:“那倒是,所以世家大族才会行事低调。袁家以前也是如此,而且惯会左右逢源。” “还左右逢源,你看他们做的蠢事吧!”牛老太道。 胡老太刚要说话,李老太一拍巴掌道:“想起来了,那句话叫,眨眼间灰飞烟灭!” 啥?牛老太看向李老太,这是抽风了? 李老太道:“就是你刚刚说的,眨巴眼睛就化灰的话!” 牛老太瞪眼笑道:“哎呦我的天,你这是打算考秀才了?还琢磨上文人的话了。” 李老太道:“我是觉得你说的那句,我曾经听过!我觉得,袁氏族人不算蠢。” 牛老太哼哼道:“你说,他们哪里不蠢了?” 李老太开始摆事实,“就说这次公主赐封吧!人家族里是带着礼物,老的小的都来了,特意千里迢迢来恭贺公主吧! 不管公主高兴不高兴,外面人看来,袁氏族里姿态是摆出来了。而且,公主没搬去公主府前,带着俩孩子住在族宅。外人看着就是族里一派和睦。 要说别扭,就是出在胖墩的亲事上。其实,要是袁大公子先定亲,这事儿还是有。” 牛老太想想道:“不能吧!袁家娶媳妇,还能难为女方家里?” 李老太道:“你想啊!袁大公子到现在没定亲,说明了啥?” “说明啥了?”胡老太也来了兴致,她是知道原因的,但她想知道外界是怎么猜测。 李老太道:“那袁氏族里啥德行?就凭他们要把乡君送给太子爷,可见他们塞给大公子的媳妇,也是有目的。 长相品德另说,就是大麻子脸,瘸腿,六指儿也能塞给大公子做媳妇,人家看的是利益。 之前族里给安排的大公子媳妇,公主和大公子都不满意呗!那公主满意的儿媳妇,族里能满意喽?指定不能两边都好。 公主看上的指定比族里看上的好,起码是跟她儿子能过一起去的儿媳妇。” 牛老太恍然道:“可不是?听说三公主在跟关家老夫人求亲,就是那个从京城逃回去的关小姐。这事儿袁氏族里还不知道?” 胡老太道:“知道了也没用,挨板子的还躺着哼哼呐!驸马爷被追债,逼的没活路,谁有心思管大公子的亲事?” 李老太道:“咱就是时运不济,要是现在去说胖墩的亲事,估计也没这么多乱子了。” 牛老太附和,觉得这事儿就是没找对茬口。 胡老太无语,要是没你们闹腾,袁家能乱成这样? 董晓莹端着茶点进来,“新学的梅花酿,梅花糕,不知道能不能合您的口味。” 梅花糕做的很小,像是雕刻出来的工艺品一样,吃起来不甜腻,口中还有一股梅花的清冽香气。 “好,比宫里的点心都好,老四媳妇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胡老太夸了一句。 牛老太道:“她想手艺不好,她闺女也不愿意啊!小妞呀!啧啧,我是伺候不起。” 胡老太不解,“小妞咋啦?挺乖巧懂事啊!” 牛老太很是无语,她能说什么?每天睡到辰时中,好容易起身了,先在净房磨蹭一炷香时间。她就不明白了,你早上有多少那啥,要拉一炷香? 还有床单被罩,大冬天的谁三天两头换被单?还有洗澡,天天洗啊!不洗就不能睡觉,过年守夜本就过了子时,已经困的不行了,她闹着要洗澡。 老四媳妇惯着闺女,不用旁人伺候,她去给闺女烧水。 还有吃食,睁开眼就想着各种吃,变着法的吃,她都想不到,那些稀奇古怪的吃食,小妞是咋想到的。 总结下来就是伺候不起,小妞就是富贵命,只能嫁去有钱人家,身后跟着一溜人伺候才行。 “是,小妞是怪听话懂事嘞!”牛老太夸孙女,一点不觉得违心。 董晓莹问:“老太太,婶子说啥呢?” 李老太道:“还不是说袁家,咱就是提亲时间没赶对,要是赶到现在就好了。” 董晓莹看向牛老太,求讲解。 牛老太把她们的想法一说,董晓莹扶额了,“老太太,若是他们不欺负长安,不吓唬咱,烧咱们的房子,能闹出这些事儿? 说到底,啥时候咱去提亲,人家都不满意。谁让咱家啥也不是呢!” 胡老太笑了,总算有个明白人。 邢嫂子在外面传话:“夫人,李夫人带季小姐来了。” 牛老太指着外面道:“你快去,我们老姊妹说话,不用你伺候。” :。: 第二百八十章:各有算计的阳谋 初二回娘家,李太太没地方去,带着闺女来找董晓莹玩。单凭着董晓莹千里营救的情义,她早就把董晓莹当亲姐妹了。 两人拉着手坐炕上说话,季冉去找方悦玩,顺便打算问问长安,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闺女出去后,李太太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 “有事儿?”董晓莹问。 李太太道:“是挺麻烦,咱们这样的本就是皇家的奴才。瞧着是赚了几个银钱,可大部分还是要交出去。 要说哪里好,可能是日子过的自在些吧!要说不好,你也看到了,选夫婿简直跟要命一样。” 董晓莹心里赞同这话,不是简直要命,就是要命的事儿!跟着发愁起来,“是为了冉儿的亲事?” 李太太道:“是啊!要说嫁,咱们往低了寻,还是能寻到合适的。只是年前太子爷来了,亲自跟我说,要抬了冉儿进东宫。” 晴天霹雳啊!董晓莹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太子爷嘛!要啥样的女人没有,说稀罕谁,一阵风一样就过了,咋就在季冉这事儿上过不去了呐? “没有别的法子吗?”董晓莹问。 李太太叹气道:“太子爷亲口说了,景侍卫长与我透话,说是太子告诉皇后,冉儿至少要有侧妃的尊荣,不然他就不让正妃入东宫。” 董晓莹悄声道:“咋让这个混世魔王看上了?不过,我瞧见过太子爷,长的真好,俊的跟小姑娘一样。” 李太太噗嗤笑了出来,道:“你呀!我都愁成啥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长的好看,至少咱闺女不亏,看脸够下饭半辈子了。”董晓莹尽量让话题轻松些。 李太太摇头苦笑:“冉儿的亲事一波三折,要说能嫁给太子,还是侧妃之位,咱该知足了。可太子东宫里,实在……” 董晓莹劝解道:“若说男人三妻四妾啊!除了像我们这样,寒门出身的人家,没那么多花花事儿。家世稍好点的都少不了,太子能真心待冉儿,至少比夫妻貌合神离要强些。” 李太太道:“你说的我懂,可我身边就这么一个女儿,去了那地方,以后想见面都难。再说,冉儿出身太低,跟人拼出身拼不过,以后没了宠爱,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董晓莹问:“冉儿怎么看?她若不愿,我干脆带她走算了。” 李太太好笑道:“你打算带冉儿去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还能避去他国不成?” “出国不容易,不过,我听说海船倒是能去外国很多地方,不行坐海船跑呗!”董晓莹道。 李太太拍了她一下,道:“亏你想的出来?出海与入宫相比,我宁愿冉儿入宫。” 入宫还没至于丧命,出海谁知道有没有命到外国。 董晓莹低头沉思,季冉没爹了,皇家正妃不但要求身份,还要父母双全。像幼年没了爹的季冉,哪怕以后有了儿子,太子继位成了皇帝,太子妃再挂掉了,想成为继后,可能性也不大。 “这可咋办?要不咱跟太子说说,真喜欢冉儿……”董晓莹说不下去了,真喜欢也不能把东宫的女人们都掐死,送走也不中啊! 李太太又拍了她一下,道:“你别乱说,咱们凭什么跟太子提条件?倒是冉儿……” 董晓莹紧张道:“冉儿咋啦?要是冉儿不喜欢,咱拼着名声不要,让冉儿跟谁凑一对,生米煮成熟饭,太子总不能还揪着不放吧!” 李太太知道,董晓莹是真心为冉儿发急,就是想的法子都不靠谱。 “冉儿年纪小,你也说了,太子爷的皮相不错。论样貌,天下难找比太子爷更俊美的男子。” 意思就是,季冉看上太子了,两人算是两情相悦? 两人对坐愁闷,要说,这也算两情相悦的事儿,咋就感觉别扭呢? 园子中的暖亭里,季冉羞涩的告诉方悦,“我觉得还好,他能真心待我,我便别无所求了。 悦悦该知道,我这样的,以后夫家心思正还好,若是有点不对,我可能也要守寡。 与其嫁个不喜欢的男人,后半生孤寡,不如入宫与太子相伴。至少不用担心孩子没爹。” 方悦捂嘴笑道:“没羞!孩子爹?” “哎呀!你别闹了,我说正经的呢!”季冉捂着脸道。 方悦认真道:“我也说正经的,你喜欢才最重要。只是我听说太子爷风流的很呐!” 季冉抬手点了一下方悦的额头,道:“说什么呢!这话只能跟我,背着人才能说哟!” “知道了,我是替姐姐发愁呢!”方悦道。 季冉道:“愁什么?男人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就说三公主,够尊贵了吧!皇家尊荣,不许驸马纳妾,挡住人风流了吗?袁驸马还不是庶子都弄出来了。” 方悦问:“你能甘心?” 齐慕端着奶茶过来,笑着道:“让我好找,怎么来这里吹冷风?去屋里说悄悄话,还怕让人听见不成?” 季冉招手道:“慕慕快来,我们随便聊,这里不冷。” 三人坐下,说了几句茶点精致,是董夫人亲手制作的闲话。季冉主动把话题扯到了东宫太子身上。 齐慕小声告诉:“若是姐姐担心,倒是可以进宫后,与内务府的宫人们联合。” 季冉眯着眼睛问:“我听说,以后甄选宫人,不再从内务府世家中挑选。” 齐慕道:“是啊!内务府世家中,有几个抄了家,单是家中私库,抄出的东西,比皇帝的私库还有看头。不过,甄选宫女,还是要内务府来挑选,这事儿总不能让宫里的主子们亲自办吧!” 季冉叹气道:“其实不过换了一批人罢了,如今内务府总管,是以前靖王府的大总管,宫人甄选这一块,听说是皇后娘娘的陪嫁奴才。” 齐慕笑道:“说的是,换汤不换药罢了,宫里还有些之前内务府选出的人手。咱们不做坏事,只为自保而已。” 季冉对着齐慕福身,“多谢!” 齐慕扶住季冉道:“本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她们有主子依靠,至少在宫里不会太艰难。” 方悦低头轻笑,两边都是阳谋,季冉打定主意要进宫,齐慕算计好了,要给宫里的姐妹找靠山,两好合一好罢了! 齐慕小声告诉了季冉名单,这事儿不能落在纸上,全看季冉的记忆力了。 “对了,太子爷可有告诉你何时进宫?”齐慕问。 方悦也想知道这个,抬眼看着季冉,等她告诉时间。 季冉轻轻摇头,“你们也知道我的情况,此事还需季家族中来人。我总不好从娘家出阁。” :。: 第二百八十一章:谁家结亲都不易 年节时,各家的热闹还在其次,宫里的热闹是避不过去的。皇后即便喜欢热闹,爱听八卦,连着半个月应付外命妇,听的八卦都差不多,也感觉厌倦了。 今日皇后只召见了礼部尚书的夫人康氏,这位正是康康族里的姑奶奶。 “我思来想去,这事儿还是要跟你说说。”皇后声音轻柔,语气中带着亲昵。 康夫人谨小慎微的一辈子,皇后对她亲昵,她却不敢不敬,“请娘娘示下。” 皇后身体略微前倾,含笑道:“绣锦坊东家的事儿,外界很多人不知道。那其实是皇家私产,都说不能与民争利,可皇家不能万事指望供奉。 不说金银,皇家要用一些普通的物件,内务府送进来的太过精致,而且,为了皇家使用,劳民伤财耗费太过。外面有自己的铺子,不用劳动百姓,倒是能便宜不少。” 康夫人低头应声:“皇后娘娘说的是。” 皇后接着道:“只是之前皇家做的有些过了,为了不让产业外漏。李家几代女人孤寡。到了季小姐这一辈,连个夫家都不好寻了。” 听到皇后娘娘叹气,康夫人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皇后不需要康夫人再问,直接道:“我是不忍心啊!何苦为了皇家针头线脑的琐事,让人不得夫妻和美,子孙满堂呢?” 这话康夫人更不好接了。 皇后淡笑道:“如此算是皇家补偿她们吧!我打算接了季小姐入东宫。以后这个家业都是太子的,季小姐入宫倒是更方便些。” 康夫人低头不语,她的孙女已经内定为太子妃了。听着倒是挺尊贵,但想想东宫里的莺莺燕燕,孙女的太子妃只是名声好罢了。 皇后柔声道:“与你说这些,是怕你们多想,我这个做婆婆的,好像管的太多,往儿子身边塞人了一样,呵呵。” 你别呵呵了,即便皇后娘娘不塞人,太子爷的东宫也快塞不下了。 “特意跟你说,是怕你多想。一个商户女罢了,给她一个容身之所,算是还了皇家欠她们的情吧!”皇后娘娘微微叹息。 康夫人权衡了一下,问:“不知太子爷如何看待此事?” 皇后轻笑道:“他呀!倒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就是了。” 康夫人低头沉思,也就是说,太子并不看重此女?也对,商户女罢了,没有娘家支持,纵有天大的能耐,还能比过东宫如今得宠的夫人吗? 东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家世背景样貌都不缺的一大把。她何必担心一个跟着寡母过活,说亲困难的商户孤女? 看来皇后是怜悯季氏女。说来,女财神几代丧夫带孤女支撑家业,原来是皇家的手笔,这样想来,是够可怜了。 “是,妾身但凭皇后娘娘吩咐。”康夫人想通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皇后娘娘笑着点头,“我跟你说这些,是想着如今东宫还空着侧妃位置。朝中是有很多人看着这个空位,我却是不想侧妃身份太高,东宫有一位尊贵的太子妃就够了。你说是不是?” 康夫人惊疑不定,季氏女竟要侧妃之位?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不希望侧妃家世太过显赫,听着像是一心为孙女打算,但,怎么好像有内情呢! “商户女为侧妃?”康夫人还是问出了口。 皇后笑着点头,摆手让嬷嬷带人出去,这才轻声道:“我们都是女人,贤惠大度是一方面,但身边有一位与自己旗鼓相当的人,难免心里难受。” 康夫人无话可说了,皇后娘娘说的是实话,若是侧妃与孙女的身份家世差不多,以后比的就是谁的肚子争气了。 皇嗣之事谁能说的准?若是嫡长子能托生在孙女肚子里还好,若是孙女没这个福分,太子妃无子,太子继位扶长子亲母为后,也不是没有过。 前朝就有太子继位,太子妃只是贵妃,反倒有侧妃母凭子贵,入住中宫的事情发生。本朝太子难道就不会如此? 如此看来,季氏女反而最合适,商户身份,双亲不全。即便她有本事生下皇孙又如何? “皇后娘娘的话,妾身明白。都是为孩子着想,妾身无话可说。”康夫人面露感激道。 皇后娘娘舒了口气,她确实有稳固太子妃位置的想法。 “倒是有一事犯难,若是让季小姐在太子妃大婚前入宫,显得对太子妃不敬,倒是抬举了季家女。若是太子妃入宫后,由太子妃亲定,再抬季家女入宫,难免外界非议太子妃。” 康夫人听了也跟着发愁,这位季氏女倒是合适占住侧妃的位置,但,何时入宫好呢? 皇后轻声道:“此事,夫人回去与家里商议一下。选秀前,还请夫人给我一个准话。” 康夫人起身告辞,这事儿难办了。 侧妃身份不够,但提前入宫,让人看来像是皇家打他们的脸。若是孙女入宫后,再由孙女主持侧妃入宫之事,外界会不会说孙女善妒? 尤其是那些盯着侧妃位置的人,会不会以此诋毁孙女的名声? 皇后看着康夫人走出宫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问:“皇上和太子呢?” 嬷嬷笑着道:“皇上在狗将军宫里,狗将军的闺女怀了崽子,皇上带太医过去了。” “弘儿呢?”皇后问。 嬷嬷道:“大皇子新得了一匹骏马,太子爷出城去瞧了,说是要在庄子上跑马,过了初五再回来。” 皇后嘟着嘴进了内殿,“我没听过哪位皇上和太子,比皇后的日子还清闲。去告诉贵妃,今年选秀,一定要给大皇子选一个能迷住眼的侧妃。” 嬷嬷轻笑不语,皇上喜欢养狗,大皇子喜欢养马,对女人都不甚在意。唯有太子爷爱美人儿,但太子爷还是少年心性,若是有位能迷住眼的贵主子,兴许太子会转了性子。 皇后坐在梳妆台前,让宫人给自己卸下头上的装饰。 “太子这次算是如愿了,他喜欢季家女,便给他好了,只盼他能收收性子才好。” 嬷嬷拧了热帕子递给皇后,轻声道:“三公主昨儿说的事儿,娘娘打算怎么办?” 嬷嬷想着,初一,初二能进宫的都是品阶高的命妇,初三初四再见外命妇,多是五品以上的官员夫人,此时提醒皇后正好。 皇后打了个哈欠,道:“好办,明日后日外命妇进宫,袁氏族里的妇人也会来,我冷着脸训斥几句,就不信她们为着夫君的官职,自己的富贵,会多管闲事,拦着不让乡君成亲。” 嬷嬷扶着皇后去歇着,今日空出一个时辰见康夫人,之后还要见几位尚书夫人。皇上只初一与大臣一起吃了开年宴就闲着了,皇后确实比皇上更累。 皇后叹气道:“你瞧瞧,子女都是债,谁家结亲都不易。” :。: 第二百八十二章:谁就是妹夫了? 赵庆弘不喜欢养宠物,骏马在他看来,不过比其他马跑的快一点。他的坐骑也不错。 一样都是好马,放在一起养许多,不过是颜色上不同,真没必要为畜生多费心。 不喜欢就没耐心,赵庆弘没在京郊庄子上玩太久,让坐骑跑开了,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初三一早,赵庆弘便让景良去喊长安和袁世基出来,到自己的一处别院说话。 长安过来时,太子正在玩蒸汽火车。 “这玩意不好,只能在轨道上跑。若是想去哪里,就要把轨道铺上,劳民伤财啊!”太子笑着道。 长安点头,“是啊!即便有很多铁,铺设铁轨也非易事。” 太子手指敲了一下铁轨道:“你信不信,在民间,今儿铺上铁轨,明儿一早就能丢一截。百姓家买个铁锅还要算计,看见铁轨,还不得冒死抱家去!” 长安笑了起来,还真是,不说百姓如何,黄大当家就敢让兄弟们去偷铁轨,他们一定说,这么多铁能打不少刀剑出来,哪怕打农具,也比铺地上看着强啊! 赵庆弘问:“有江湖人找你了?” 长安点头,“展家人,找我的是展翼。” 赵庆弘点头道:“嗯!之前皇叔身边聚集了不少江湖人,朝中也有大臣家中,聘请江湖人做事。三王之乱后,朝廷严查此事,剿灭了几家为官员卖命的江湖世家。 如今看来,江湖人大概想另谋出路了。若是想投诚,也不是不可,摆在明面上,才不会出大乱子。” 长安低头道:“是,文睿明白了。” 赵庆弘道:“江湖人好办,盘踞各个山头的匪患难除啊!” 历朝历代匪患,丐帮,鸡鸣狗盗之辈,从不曾断绝,想要根除不可能。 “前朝战乱太久,逼着百姓藏入山林。若是有合适的政策,倒是有可能让一部分匪患归家务农。”长安道。 赵庆弘手指点着茶几,懒懒的说:“这些人掀不起大风浪,慢慢来吧!我给他们三五年时间,若是还不下山,朝廷的军队正好有练兵的去处了。” 长安低头应声:“这样也好。” 赵庆弘话题一转道:“听说冉儿昨日去你府里了?” 长安点头,李太太和季冉来家里,没什么不能说。只是季冉昨日与自己商量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告诉太子爷。 赵庆弘靠着椅背,懒懒的说:“选秀前,冉儿就要进宫了,以后再想出来与你妹妹闲聊,怕是没机会。就让她们多聚聚,好好玩几日吧!” 长安应是!赵庆弘挑眉不语,他昨夜去找了冉儿,围炉谈心时,冉儿说了文睿的经济制裁的法子。 文睿不说此事,可见他是没能力做到。倒是文睿的妹妹挺有见识,说出的办法,堪比谋士。 袁世基进门先道歉,赵庆弘不在意他来的晚,毕竟人家先去了未来夫人府上嘛! 三人坐下开始说高速路的布局,赵庆弘哈欠连天,但条理清楚,把重要的城市都划了出来,那些世家大族附近,不需要铺设高速路。 这话昨日悦悦与季冉说过,世家大族附近若是再有高速,更是让他们得意了。 长安很赞同妹妹的话。田地是最廉价的,百姓种地为的是温饱,世家大族垄断田地,却是为了囤积居奇,造成粮价波动,好从中牟利。 若是发展工业,田产就显得单薄,商业和工业能够快速发展,百姓也能得到粮食以外的收入。 不过,悦悦说,从国外进口粮食,在这里不现实,他不会造蒸汽轮船,靠着帆船渡海,风险太大,只是运粮食回来,经营海船的商户疯了才干这事儿。 袁世基快速记录下太子所说,高速路铺设的城市,一点意见没有。他最让太子满意的品质,就是听话照做。做事从不多想,也不夹带个人感情,这一点很难,起码一般人很难办到。 赵庆弘吩咐道:“再抄一份给文睿,让他好安排江湖兄弟和道上来投奔的人。” 袁世基低头抄写。赵庆弘打着哈欠道:“这事儿三五年做不好,慢慢来吧!哦,我这里有一份奏折,文睿要不要看看?” 长安躬手道:“草民不敢僭越。” 赵庆弘笑着道:“看吧!我看了,感觉里面有方先生的影子,你也瞧瞧。” 景良送了奏折过来,长安看了开头就知道,这是廖聆又跟老爸通信了。 奏折上写的是军队改制,建设军队院校的意见。 长安一看就知道,这是老爸二把刀子在胡扯,现代军队虽然统一装备,但,某些兵种好像也有秘密武器。 奏折上说,不允许有秘密武器,都要拿出来,让朝廷统一调派。这就有点扯了,有些军中的秘密武器,针对的是关城的特殊情况。拿出来别的军队用不上,倒是给朝廷添负担。 不过,长安不会拆廖聆和老爹的台,至于什么军服上绣星星,这些都是小节。太子能靠着这份奏折,改制军队,把可信的人安排进来,这才是太子的真正打算。 长安放下奏折,等着太子爷问话。 赵庆弘喝了一口浓茶,问:“文睿怎么看?” “这个……”长安沉吟一下道:“廖世子说的是,老一辈的将官,如今赋闲在家,不如出来教授晚辈。文有国子监,武有军校,朝廷文武兼得,确实是好事。” 赵庆弘道:“我本想让你父亲负责军校的事情,但,那些老辈的将官实在难缠。方县令在富通干的不错,还是不要让地方失去一位好县令了。” 长安躬手道:“多谢太子爷!” 赵庆弘话锋一转,问:“你将来想入兵部吗?你若待在工部,是朝廷的一大损失啊!” 袁世基笔尖一顿,太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妹夫果然有能力。 长安笑道:“我考举人都费劲,还是等考出来,再做打算不迟。” 赵庆弘道:“过些日子,我安排人教授你课业。不过,军校的事情,你父亲不能来管,你妹夫提了出来,就由你来择这个刺头吧!” 长安一愣,“谁啊!谁就妹夫了?我们家还没同意呢!” 赵庆弘笑了笑,道:“好,你们家没同意!可这件事,不能交给其他人去办,我怕他们搞砸了。” 长安哼哼道:“办事就办事,扯妹夫干什么?我妹妹还小呢!太子爷请注意,不要随意乱说,损了我妹妹的名声。” 赵庆弘笑着答应,“好,以后不说了。把你画的纺纱车的图纸拿来吧!还有,你那些准备入朝后,大展伸手的图纸。 别藏私了,现在拿出来,至少先打出名头,哪怕考不好,名声在外了,入朝为官顺理成章啊!” 第二百八十三章:凭硬实力单身 太子爷坚持到中午,安排完事情,直接摆手让长安和袁世基告退,他要去睡觉了。 长安往外走着,嘴里念叨自己有多忙。 “我准备去土门山一趟,那边要建学馆,要有人盯着吧!再说,我这个东家,总要过去露个脸。 还要见江湖人,擅长什么武艺,有什么特殊要求,也要整理归档,然后跟人商议,去哪里工作合适吧! 还有京城的图书馆,我娘要去富通县,妹妹也走了。丢下烂摊子,我还是要管吧! 我自己还有铁匠作坊,不时推出新品,画图要时间吧!还有你这边建厂子,招人手,呃,这个我就不管了。” 袁世基好笑,妹夫好像有很多事情,但好像不是很烦恼这些。 “你笑什么?这些都不算事儿,重要的是,你啥时候成亲啊?我娘说了,等我中举后,就去下聘礼。你不娶亲,我下了聘礼也白瞎。”长安没好气道。 袁世基温和道:“文睿不必烦心,母亲说了,选秀前要为我下聘,最迟今年八月成亲。” 长安咂吧了一下嘴道:“够迅速的呀!恭喜文德兄了。” 今年八月啊!是不是说,我的婚期,今年八月能定下了?未来可期啊! 袁世基躬手道:“同喜!不过,我妹妹还小,成亲倒是不急。” 被袁世基调笑一句,长安放松了不少,开始琢磨怎么对付老将官们了。 在家门口下马,鹞子比黄达还快,迎出来笑容满面的说着,恭迎他回府的话。 “行了,你别整日在我面前晃悠。我跟太子说了,江湖兄弟有意出来做事,太子爷应了,你去联系一下江湖兄弟吧!”长安对鹞子说。 鹞子很开心,道:“是,江湖上我认识不少弟兄,这事儿我一准办好。” 黄达调笑道:“啥呀!江湖人不是说,不给朝廷做鹰犬吗?啥时候又改主意了?” 黄伟凑过来道:“啥就改主意了,以前朝廷能看上他们?这是硬套咱公子的关系,跟咱们抢饭碗子呢!” 黄达马上意识到,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开口让鹞子回来,“幺鸡,我跟你说,咱们兄弟认识的时候长,你别胳膊肘往外拐。” 长安懒得听他们吵吵,喊立冬过来,写了单子,让立冬去买做沙盘的材料。 季冉昨日过来,把方悦数九图的分成送了来。有钱就有动力,方悦又开始画绣样图了。 “悦悦,帮哥哥点忙呗!”长安舔着脸请求。 方悦头也不抬,道:“不要!” 长安把草图放在妹妹手边,道:“太子爷大概有意搞工业大生产,跟我要图纸呢!哥哥忙不过来,你……” 方悦放下笔,叹气道:“哥,你可真是钢铁直男啊!你看人家太子,多会撩妹。有机会就去找冉姐姐,没机会人家会创造机会,你呢?你这叫谈恋爱?我看像是一眼定终身。” 长安苦恼道:“我哪有机会见到她?” “算了,我就不说咱家图书馆是约会的好地方了,毕竟还没开业。咱家还有糕点铺啊!后院那么多雅间,多好的约会场所,你没听李奶奶说,正月十五糕点铺的雅间,都定满了呢!”方悦恨铁不成钢了。 长安叹气道:“订满了还说什么?我们过去也没地方了啊!” 方悦实在不明白,哥哥到底知不知道怎样谈恋爱。“你就不会送封情书,送件礼物?” 长安认真道:“我倒是准备了一件礼物,这两天你帮我送去吧!” 方悦八卦眼:“什么?” “八音盒!”长安道。 方悦无语望天,“哥,你已经送过一个八音盒了。” “哦,这次的不一样,我让人做了一枚戒指方在下面匣子里了。”长安道。 哥哥还是快点成亲吧!这样下去,华姐姐的八音盒能集齐一本音乐集。 “这次是什么曲子?”方悦问。 长安眨了眨眼睛,道:“你知道哥哥在音乐上没什么天赋,唱歌勉强不跑调。当年是为了哄你玩,才学着做八音盒。” 意思就是说,音乐集不可能,还是那一首致爱丽丝喽! 方悦看看图纸,道:“好了,草图放下,我帮你画就是了。你要不要写一封情书?” 长安问:“写什么?” “比如天冷要多穿衣服,记得多喝热水什么的。”方悦提示道。 长安切了一声,道:“她身边那么多人伺候,还用我提醒?再说,只要是活人,都知道天冷穿多点,天热少穿点。” 方悦无语,“一点都不浪漫。” “人都不在眼前,我浪漫给谁看?以后结婚了,我好好宠着她就是了,要星星不给月亮。”长安道。 方悦收拾自己的图纸,道:“我没看出你哪里在意华姐姐。” 长安十分认真严肃道:“我在意,我走遍京城,亲自画图定做了一枚戒指。我想努力工作,为她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但我不喜欢搞虚头巴脑的事儿。” “女孩子就喜欢那些虚头巴脑。”方悦把自己的图卷好,拿起铅笔又放下了。 给哥哥画图,好像不能用铅笔,算了,已经答应了,就用炭笔画吧! 长安没走,坐在一旁,拿起毛笔开始沉思。 “你不是有事要忙?”方悦问。 长安皱眉思考,随口道:“你说,我是默写一首歌词好,还是单纯问好呢?” 方悦笑了起来,哥哥之前是凭硬实力单身没错了,要不是穿越,只怕很难娶到媳妇呢! “我想了一下,我在车里经常听的歌,好像都不合适。”长安道。 方悦想了一下哥哥车里经常放的歌,提神用的是军歌,堵车安抚情绪,好像经常放的是失恋的歌曲。 长安突然道:“有一首合适,但我记不全了。” “什么?”方悦好奇。 “就是那个问青天人生几何,讨杯酒喝那个。”长安道。 方悦想了想,道:“没想起来,你再换一个吧!” “你跟同学去唱歌,男生都唱啥歌了?”长安问。 方悦瞪大眼睛道:“哥,你去ktv不唱歌的?” 长安揉揉鼻子道:“大多都是喝多了,进去扯着嗓子瞎嚎。” “不是,你嚎了啥?总有几首拿手的吧!”方悦追问。 长安很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下,道:“好像有一首,啷个里个啷唱着解酒。” 方悦捂着脸哀嚎:“哥,你还真有品味,写歌词还是算了吧!干脆问好,约个时间见面聊?” 长安想想道:“好像也可以,那就约正月十五,去哪里好呢?自家铺子不好吧!不如约她来家里,咱们放大呲花玩?” 方悦凉凉的说:“你忘了,娘说,咱的大呲花,是黄袍怪施法。” 第二百八十四章:师弟是大侠 晚上的家庭聚会,董晓莹进来看了一眼老公,也让方明远看看她,算是完成了某种仪式,然后,果断退散。 老爸好,老爸今天过的开心吗?方悦进来喝了杯酸奶,挥挥手回去帮哥哥画图纸了。 汇报了太子要盖军校的事情,长安留下来,等着老爸示下。 “黄埔军校?”方明远惊呼。 长安反问:“为什么不是国防大学?” “哦,军校啊!我能去做第一任校长吗?想想就兴奋,你应该告诉太子,县令我可以不干,军校校长啊!我……”方明远兴奋的搓着手,这个应该争取一下。 长安凉凉的说:“我们只要不想造反,军校的校长还是不要想了,我建议太子爷出任校长职务。” 方明远被泼了冷水,依然兴奋度不减,“我可以去做政委啊!” “貌似现在没有这个职务。”长安道。 “还有什么职务,教导主任?军师?”方明远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的问。 长安道:“教导主任一定是各位老将军了。军师?这个可以有,但太子爷没提,我想太子应该不想增加这个职位。” 方明远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了,总不能放弃县令的职位,去军校看大门吧! “行了,说点有用的吧!”长安提醒道。时间有限呀! 方明远不高兴了,“你说我争取做校长,是没用的事儿?” “也不是,我是说,现在军校筹备建设项目,由我来负责。我就是想问问,你有什么建议没?”长安问。 方明远想想道:“招生要谨慎,不能随便招一帮纨绔子弟。还有就是课程安排,最好能参加实战,学习两年送军队打几场仗,至少不能在战场上吓的屁滚尿流,或是杀人后吓到……” “爸,老爸!爹啊!”长安连忙喊人,“打住,我说的是筹备建设,建设不涉及招生和教学内容。” 方明远兴趣缺缺道:“建设?还用建设吗?随便划出来一片练兵场,能跑马,盖几间房子,最好有一间作战演习室。到军队就是吃苦锻炼去了,难道还把学校盖成花园一样,每天在里面赏花玩吗?” 长安点头道:“嗯,这个建议我接受。还有就是科目设立,我觉得后勤一块,应该有专职人员,不能去南方打仗,出现给军队配防冻油,这种乌龙事件。” 方明远道:“这方面宁远军做的很好,现在有专门的后勤管,把以前的火头兵升上来了。张口就能报出,巡边小队随身军粮能吃几天,后补军粮需要多少。” 长安点头道:“这个很重要,但也只是一方面。” 方明远想了想道:“行军打仗,其实可以分为四个方面,行,先有斥候,再有探路,然后是大军行进。 军,大军作战指挥,大军调度,还有排兵布阵什么的,总之这块老将领都明白。打,可以先在沙盘演练教学。 作战演习可以搞一搞,再有就是我说的,下部队锻炼,铁血男儿哪能不见血? 战后收尾,这个也可以总结一下,比如军医,还有就是军队过后,战区百姓恢复生产什么的。” 长安扶额,说来说去,还是要参与军校教学,有点麻烦啊! 两人商量后,长安执笔开始草拟详细报告,方明远指导儿子行文技巧。 为了避免写好的东西,出去后,空间给刷成白纸,长安先出去,让老妈把写好的报告拿出来。告诉老妈,他们都去睡觉了,不会打扰老妈和老爸的二人世界。 长安睡醒就开始誊抄昨晚写的报告,空间里的纸张,就算他是太子,也不可能见到过。还有,昨晚为了方便,用的是签字笔,这个也不能给太子看到。 时间紧任务重,长安把报告交给景良后,带着土门山的人走了。这一趟土门山之行,他必须尽快完成,因为老妈决定,正月十五图书馆开业。 其实,图书馆里的书已经很多了,京城各府踊跃出借,书生们不断抄写。图书馆一层到三层平铺摆放满满的书籍,在古人看来,这里简直是知识的殿堂,书多的一辈子都看不完一样。 长安和方悦来看了一眼后,觉得古人好可怜,一本书没多少字,而且,现代图书馆一个角就能放满的书,他们竟然惊叹到失态。 有没有这么夸张,还要作诗?你们要是见了现代图书馆,难道要高歌一曲,然后放声大哭? 图书馆门口已经贴出告示,正月十五正式开业,开始第一批阅读会员办理。 所以,太子看到那份让他惊艳的报告时,长安已经快到土门山了。 长安不知道,在他离开京城的几天时间里,太子已经把他的报告,在朝堂高层传阅了一遍。 将领们看到后激动的摩拳擦掌,终于不用在府里混吃等死,踹孙子练腿脚了。 文臣们则心中暗暗欣赏,盘算着怎样才能把这位弄到名下教导几天。太子说了,要找人指点这位后生学业,免得考不中举人。 而京城留守的董晓莹正在抓狂,你出差为什么不安排好,招家来一帮江湖侠客,咱们要开武林大会吗? “安安不在家,大概要到十五前后才能回来。不过,他走前安排了,你们留下简历,回来他好向太子推荐。”董晓莹客气道。 展翼被推出来回话,“夫人,我等不知何为简历。” 董晓莹被问的当机了,简历这种现代随手拿出一沓的东西,要怎么说呢? “啊!这个,不知道?那个……”董晓莹不会说,但她开过公司,招聘者要填写的简历内容,她知道怎么写,“这样,我给你们一个模板,你们回去依样画葫芦,中不?” 展翼施礼表示感谢。 董晓莹让邢嫂子拿来纸笔,姓名,年龄,籍贯列出来,特长,曾经从事职业,空出位置让他们填写。 “展大侠,你看看还有不明白的没?” 嘴上说着不敢当,展翼接过简历表格,十分诚恳的再次表示感谢。 董晓莹起身送人离开时,闷子站在门口,低着头喊其中一名少年。 “师弟!” 少年转头看向闷子,愣了一下,眼中含泪,像是小蝌蚪终于找到妈妈了一样,扑向闷子,哽咽道:“师兄。” 我的天,这是大侠?咋看着想小白兔萌宝一样? 闷子还是面无表情,但说出的话,绝对不像是有多年感情的师兄弟重逢。 “你是来投奔公子?不可,不能给小姐添麻烦。” 呜呜,小白兔泪奔了。 :。: 第二百八十五章:少女心事 送走大侠们,董晓莹转头回来,拎着闷子进屋。 “说,咋回事儿?”董晓莹厉声问。 闷子低头,半晌才道:“迟家是干杀人买卖的,若不是老爷,我现在也要去杀人赚钱。” 艰难的吞下分泌过剩的口水,董晓莹后背发汗,小腿肚子打斗,隐隐有种尿急的感觉。 也就是说,我刚刚与杀手近距离亲密接触过?我还活着吗? “就是刚刚那个萌系少年,你师弟是杀手?”董晓莹问。 闷子点头道:“他是迟家小少爷。” 也就是说,那个眼中含雾,谁看见都觉得好欺负的少年,竟然是杀手头子? 去给图书馆送表格的方悦,在大门口遇上了一位抽泣的少年。 “你为何在我家门外哭啊?”方悦闪着大眼睛问。 迟小少爷瘪着嘴道:“师兄不许我来这里。” 方悦歪头看着家里,问:“谁是你师兄?黄大当家他们,还是姚击?” 迟小少爷睁着雾蒙蒙的大眼睛,道:“不是,我师兄不许我……” 黄达在门内贱兮兮的说:“小姐,你别理他,这孩子不知让谁欺负了呢!跟他一起来了一帮江湖兄弟呐!” “是吗?”方悦问。 展翼与兄弟们说着话出来,看见两人,很恭敬的朝着方悦拱了拱手。 方悦叹气道:“你别哭了,没事的,你们的事情,是我哥哥来办,你等我哥哥回来,找我哥哥说就好了呀!” 黄达道:“去,臭小子别卖惨了,还让我家小姐哄你啊?” 展翼拉着看似迟小少爷走了,方悦跟门房里的黄家兄弟们挥挥手,跑着进了后宅。 董晓莹已经让闷子去巡逻了,其实就是不想看见他,什么嘛!没事告诉老娘真相,是想吓死我吗? “娘,今天吃什么?奶给我做了香菇酱,你说配什么吃才好?”方悦进门先问吃。 董晓莹觉得还是不要吓唬闺女了,反正闺女能见到杀手的几率不高。 “啊!那就做春饼!”董晓莹接了一句,问:“听说图书馆的会员卡很复杂,是吗?拿回来没?” 方悦拿出会员卡,“你看,这是金丝镶嵌工艺,把金丝镶嵌在铜片中,中间这块圆形的银块,其实中间包着一块磁铁。” 董晓莹啧啧两声道:“这是贵宾卡?贵宾一年的会员费,够不够这张卡片钱?” “你管着账,还来问我?”方悦举起银卡,这张也是拉丝镶嵌工艺,中间也有磁铁。 董晓莹道:“成本是一方面,手工艺难道不值钱吗?” 方悦耸肩,这个还真没要钱,人家白给打制出来的卡片。 “娘,你有事没?要是没事,我去给华姐姐送会员卡去哈!” 方悦丢下这句话跑走了。 公主府中,华保乡君眉头紧锁,听哥哥说,他去土门山了。 好像他总是很忙,不知道他空闲时,会不会想起我呢? 缓缓伸出手,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首饰盒,这是他送给我的。却没说是专门给我,母亲也有一个,比她的还大些呢! 还有那个香水,他是想给我的吗?但,他给了母亲,为什么不能亲手给我呢? 我知道那是悦悦做的香水,悦悦有给我很多。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喜欢哪个香味?我也想让你知道,我喜欢有兰花香气和梅花香气的那款,你喜欢吗? 轻轻给首饰匣上了发条,悠扬的音乐声想起,华保乡君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所有的首饰匣,都是这个音乐,是很喜欢这个吗? 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听起来很美,很独特呢! “乡君,方小姐来了。”丫鬟春兰禀告。 华保乡君眼中立刻有了神采,他又让妹妹来给我送东西了吗?这次还是会唱歌的首饰匣吗? 方悦捧着匣子进来,笑嘻嘻的问:“姐姐还好吗?在做什么?” 华保乡君拉着方悦进屋,眼神不经意的在匣子上飘过,“没什么,整理一下东西罢了。” 两人进了暖阁,女孩的话题从来不会少了衣服,首饰。华保乡君好奇方悦身上的衣服,是不是绣锦坊的新款。 其实是不是新款不重要,冉姐姐总会给她送新衣服来。 “我们家里没有针线上的人,所以的衣服全是李姨母那边做好了送来。” 公主府里有针线上的人,衣服的款式不一定是最新款,但一定很精致,用料讲究。 而方家,主母董晓莹从不在意衣料是不是贵重,她只要求穿着舒服。 太贵重太高档的衣料,李太太送来一次,董晓莹便会拒绝再要,她们家还没豪富到那个份上。 方悦属于在穿衣打扮上没有话语权,牛老太要插手管,不许穿月白,青白这种素色,小女孩就要穿大红大绿才喜庆。胡老太喜欢她粉色,偏爱用暖色系打扮她。 再加上一个老妈,方悦衣服很多,但绝对没有华保乡君穿的这种衣料,这也许是贵族和平民的差距吧。 华保乡君并不在意这些,她想问文睿在哪里,可托你给我带东西来?可有话要带给我? “我瞧着款式挺好,回头让府里也给我做一件。”嘴上随意闲聊,心里纠结着,是不是让悦悦帮忙带句话给文睿? 该带什么话呢?问他好不好?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他现在不在家呢!带话也要等他回来才知道呢。 他回来后会来找我吗?为什么他不来找我,不约我出去玩? 喝了口茶水,方悦打开匣子给华保乡君看,“是我哥哥画图打造,工匠手艺很好是不是?” 是文睿画的图吗?他好像画工很好,可惜我在作画上没有天赋呢! “这是什么?”华保乡君拿起一张会员卡,镶嵌金丝的卡片有些重量,金丝线条勾勒出一本打开的书册,上方是一艘漂泊的小舟。 “图书馆的会员卡,华姐姐可以送给朋友,若是我带来这些不够,我再给姐姐送来。” 方悦很爽快,在她看来图书馆是很好的约会场所哟!就是不知道,哥哥和未来嫂子,什么时候能想起约会这件大事来。 华保乡君眼睛看着会员卡,“好,我会去的。” 图书馆吗?他会去图书馆吗?他好像很忙,听说学业落下很多,需要太子帮忙找人教导呢! “哦,正月十五那日开业,姐姐记得要去哟!那天哥哥会回来呢!”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方悦觉得,哥哥嫂子不急,她这个小姑子要急死了。 华保乡君眼中亮光闪过,能见到他了吗?见他要说什么? 好像每次见面,都没好好说过话,他总是那样,不知道这次回来,能不能好好说话呢? “好啊!我会去的!”有了期待,口中不由自主就答应了下来。 :。: 第二百八十六章:为你欢喜为你愁 八音盒的音乐还在屋中回荡,华保乡君摸索着会员卡,看着窗外发呆。 悦悦刚刚说,正月十五他就回来了呢!要去见他吗?他要再那样怎么办? 嗯……那天我穿什么衣服呢?悦悦平时都不穿月白色,母亲给我准备的衣服太素淡了。要穿红色吗?会不会太扎眼? 粉红色我穿上好像不好看呢!穿玫红好吗?我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呢! 音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乡君还在出神,春兰不知道该不该过去,给音乐匣子上发条。 “春兰,你说,我穿什么衣服好看?” 春兰愣了一下,目光从音乐匣子挪到乡君身上,“乡君穿什么都好看呢!” 问了也是白问,华保乡君低头看会员卡,他回来了,会有时间吗?要是那天他很忙,我该怎么办呢? 脑中突然蹦出三王叛乱那日,少年站在一群匪徒中间,对着自己说话时,眼中好像只有她一人。 是这样吗?他那日只是为了救我?其实那天还有悦悦,他那么疼爱妹妹,救我只是顺手吧! 还有那日,他说想娶我呢!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我怎会没觉得被冒犯? 想起惊魂一日后,那晚深情一吻,华保乡君抬手捂住脸,那天他怎么可以那样?嘴角在手掌下勾起羞涩笑意。 真的好讨厌,这样不好,让人看到,知道了我可怎么办? 一丝丝懊恼缠上心头,华保乡君甩了一下帕子,发现屋里已经没有熟悉的音乐声了。 轻轻给音乐匣子上发条,听着音乐,目光再次看向窗外。 他说这辈子都会对我一心一意,我还求什么呢? 我到底哪里好?他为什么喜欢我啊? 我长的太艳丽了,母亲总说大家闺秀不该这样,显得不庄重。哥哥说我无趣,太沉静。 我的个子太高,好像与他站在一起,个头差不多的样子呢! 这样多不好,人家都不小鸟依人了! “小姐,小姐?” 华保乡君瞪大眼睛看着外面,身后是春兰的半句惊叫声。 “别叫,我是猴子,不是,我是黄毅,是方家人,公子,方公子方长安让我来给小姐送东西。”黄毅急的说话有点磕巴了。 看着窗外瘦小的男子,华保乡君微微蹙眉。 “这个,这是公子让我给你送来的。”黄毅把小盒子放在窗台上,“抱歉,夫人说我不可以进内宅的,可我没找到袁大公子。” 华保乡君看着男人脚尖点地,一个闪身就不见了。目光落在了小盒子上。 盒子很小,只有一个巴掌大,很普通的木盒,没有上漆,没有雕花,粗糙的不像是一件礼物。 打开盒盖,里面只有一个蚕茧,这是什么意思? 蚕茧是活着的吗?我要养一只蚕吗?好像我不太会养这些东西呢! 准备丢开手时,华保乡君才发现,盒盖里卡着一张纸。是他给我写信了? 很普通的信纸,纸面略显粗糙,发黄纸没有熏香,好像是外面店家准备给客人用的纸张。 纸上端正的写着几行字: 在土门山看到这个,没想到春蚕已经在吐丝了,是不是觉得有点早?挺有意思,拿给你看看。 我正月十五回来,那天图书馆开业,你要去吗?要是那天人多,你要跟悦悦在一起,她总能找到躲懒的地方。 正月十五有时间吗?去我家看大呲花好不好? 就是一封没头没尾的信,没有写她的名字,也没写他自己的名字。应该是担心信掉出来,被人看了去吧! 啊!原来他的字是这样的,很工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 他问我要不要去看图书馆开业呢! 真是,我都告诉悦悦,我要去了呢! 啊!我要准备一下,那天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呢? 华保乡君站起身,抬眼看到春兰捂着嘴,想起桌上摆着的信,有点慌乱的收起,脸上挂着笑容,再次给音乐匣子上了发条。 “春兰,把我十五看灯准备的衣服拿出来。” 不管受惊的丫鬟,华保乡君开心的像一只飞舞的蝴蝶。 能见到他了,我要告诉他,我不会养蚕呢! 单手托着匣子,点着脚尖跳到梳妆台前,把木盒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 哦!我还要问他,这是首什么曲子,很好听! 一个旋身,走到博古架前,拿起另一个音乐匣子,上了发条,屋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乐声。 其实还有几个同样乐曲的匣子,不过,这个里面有他送的戒子。为什么他要送我戒指? 嗯!我要告诉他,那戒指我很喜欢呢! 两个音乐匣子演奏着同一个曲子,春兰觉得有点闹,不过,小姐开心就好。 把衣服铺在炕上,华保乡君发愁了,月白色不好,粉色不好,银白绣红梅的也不好,太素淡了。 她很想告诉母亲,就算她穿着素淡的衣服,长相还是这样,艳丽不够庄重,还不如穿红色,显得我肤色白一些。 “这些都不好,把玫红的那套拿来。”吩咐了一声,华保乡君坐在梳妆台前,嘟着嘴挑选首饰。 白玉兰簪子不好,青玉花簪也不好。其实我喜欢金首饰,母亲说金子俗气呢! 不知道他喜欢我戴什么样的首饰? 那天戴金牡丹,会不会显得很俗气,他会不会觉得我俗气呢? 要不,明日去看看有什么新样式的头面吧! “春兰,给悦悦送信去,说我明日想去金玉楼,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明日问问悦悦,让她帮忙挑几件首饰好了。 “乡君是要选首饰?要不奴婢告诉管事嬷嬷,让金玉楼的人来一趟?”春兰试探着问。 “让你去就去,哪这么多话!” 若是需要银楼送首饰来挑选,我还寻悦悦做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选什么好啊! 华保乡君看着镜中的自己,真的好麻烦! 院门推开,管事嬷嬷快步进来,笑着禀告:“乡君,公主殿下回府了,你要不要过去?” “知道了。” 过去也是挨训,母亲每天都要出去赴宴,好麻烦! 那些小姐说的什么,我都听不懂,我也不认识她们。 不去母亲会说我不该窝在家里。去了母亲还是说,我不合群,都不知道跟谁谁聊天。 我干嘛要主动跟她聊天,我讨好她有意思吗? 眼看着管事嬷嬷磨蹭不想走,华保乡君问:“哥哥回来了吗?” 管事嬷嬷立刻道:“大公子回来了,听说公主殿下回府,正要过去给公主殿下问安呢!” 有哥哥顶着,母亲应该能少说我两句。 整理一下衣裳,华保乡君站在门口,让春兰给她穿上披风。 音乐突然停下,华保乡君回头看向屋内,吩咐道:“都不准进我的屋子。” :。: 第二百八十七章:爱要怎样说出口 春蚕嘛!不该在正月,就急着把自己裹进蚕茧中去。长安是这样想的,但这里的春蚕勤快,人家已经开始工作了。 让猴子把蚕宝宝给他的女孩送去,就是觉得可爱,觉得蚕茧好新奇,给他的女孩看看新奇而已。 至于联络感情,与女友互动,长安暂时还没领悟到这项技能,而且,正在努力参悟中。 约会更不用说了,他根本没想到写纸条是约会,就是告诉她归期而已。 土门山很大,黄家人占据了山脚到山腰处的一点位置,全部位于山的东南部。 这座山现在是我的了。 看着就很带感有木有,很想带所有人来参观。我的女孩若是能来,会不会很崇拜我呢? 跟着黄大当家看了划出来的学馆位置,长安很爽快的拿出早准备好的图纸。 与黄大当家一番推让,长安还是留下了三百两的银票,盖房子要钱,既然是他的地盘了,当然要全部按照他的意愿来建设。 “学馆的窗户要留的大一些,窗户上全要用明纸,还要用细纱,免得夏天有蚊虫,影响学生读书。” 吩咐了一句,接着往前走,靠徒步看完整个山,运动量超负荷了。 如果带着她来,要让黄达给准备软轿,就像滑竿那样,抬着她走,免得她的女孩累着。 哦!妹妹和老妈过来完全不用担心,妹妹来了一定先撒欢,累到走不动,完全不会客气,招呼黄达拉车把她运回去。 大概老妈会看到山后,马上开始哀嚎,然后喊黄达告诉她,走多远有椅子能坐下歇歇。 这样想来,我的女孩就不能太客气了。 现阶段我们还不够亲密,如果她不客气,我会很开心哟! “公子,这个圆圈是啥?”黄达问。 啥就圆圈了,看了一眼图纸,“操场,让学生在这个圈上跑步用,最好铺上沙子,地面要夯实。” 抬头放眼望去,桑树上没长几片叶子,甚至看不到什么绿色。 奇怪了,蚕茧已有了,树上还没长叶子?那蚕宝宝吃了啥,这么早开始发育了? 不对,我给她送去了一个蚕茧,要不要配上几片叶子? “大当家,猴子走远了吗?”长安后知后觉,给人小宠物没给饲料。 黄达看看天色,道:“公子,猴子现在已经出城走二里地了。” “能追的上吗?”长安有些懊恼,好像在她面前总爱冲动,办错事情。 黄达小声问:“公子,让猴子回来有事儿?” “哦,也没啥大事,就是想着,蚕茧是不是该给配几片叶子?”小女孩多愁善感,万一蚕宝宝养死了,害的人家哭就不好了。 黄达嘿嘿笑道:“公子,你不是给人瞧瞧蚕茧的样子?一只蚕还要养着?那点蚕丝没啥用处,再说......” 你别说了,长安转回正题,“就在教室前面划出一块场地,操场一圈正好一里路!” 地方大,山里孩子爱蹦跶,一圈跑一里路绝对没问题。 抬眼望山,刚过了年,山上野草都不见,更别想带土特产回去了。 但是,妹妹说了,恋爱嘛!不能只在心里想,要表达。 记得现代的哥们,出差总要带小礼物给女朋友。 好像有包包,香水,还带过海鲜。出国那次,哥们差点买破产了。 想多了,这些东西古代都没有。 送什么好呢?“大当家,山里有啥特产没?” 你千万别说老虎,野猪,走地鸡,那玩意不能当特产。 黄达很上道,“当然有,后山有个山洞,里面有一种石头,当年咱带过会看石头的商人上山,他说是能当砚台用。” 你信不信我拿石头砸死你?谁家送女孩礼物送石头。 还有啥是带上山,你们是抢劫加绑架!说的好像曾经的职业很光明一样! “公子,你别不信啊!真的,那石头老好看了。”黄达接着推销。 既然石头是特产,去看看呗! 骑马走山道,长安很不擅长,不但不擅长,还感觉很惊险,树杈子擦着脸路过。 小心肝吓的噗噗跳,老子正谈恋爱呢!破相了咋整? 后山的山洞黑的吓人,像是能通往异次元世界。 火把只能照亮脚边的一块地方,每走一步都觉得,下一秒会踏进深渊一样。 “到了,公子你看这里。”黄达指着山壁上一条暗黄色的石头带给他看。 这是啥玩意?地质勘探我是外行啊! “凿下来做成砚台用?”长安摸了一下,触感冰凉,山洞里很阴冷,石头不可能是热乎的。 “公子想要砚台不?我让兄弟们凿下来一块?听说还能做印章料。”黄达卖力推销。 做印章料应该可以。长安问:“有凿下来的石料吗?” 谁没事儿来凿这玩意? 黄达干笑道:“那啥,山寨里有从这边捡回去的石块,我这就让兄弟们来凿。” “嗯!”长安抬脚往外走,这里待久了浑身汗毛都打颤,“凿吧!回头拿回去一块,看看能用在什么地方,能创收更好。” 用这个破石头能赚钱?黄达立刻充满了干劲儿。 所以说嘛!啥事儿还是要有明白人领着,不然他们守着山多少年,咋就没想到卖石头呐! 踩着不平的地面往外走,长安仔细盘算着未来。以后日子过起来,应该有自己的店铺。 要是他的女孩觉得无聊,想出来做事,可以帮忙管着铺子。就像老妈一样,在家看看账,对着账本自嗨! 挠挠头,这事儿有点郁闷,他还不知道女孩喜欢做什么。万一人家不喜欢看账本呢? 上回好像啥话也没聊出来,把人吓跑了呢! 约会,必须坐下来聊聊人生了。 嗯!不能再吓到她了,拉拉手应该不算过吧! 回到山寨,参观了古代纺织工艺后。在山里老大娘的讲解下,长安才算知道,缎子,绸子,纱,绢和绫,罗的区别。 而且,每一种都分了很多项,分不同的季节穿着。 这事儿貌似比现代弄懂女朋友口红色号还难,摸着都是布,他最多知道,这就是真丝料子啊! 以后结婚了,给媳妇买衣裳都是难题。 女孩嘛!聊天不就是衣服,首饰,这里还有布料。 跟人约会去了,人家说衣服,布料,咱啥也不懂不行。 学,必须当成课题研究! “公子,要不要带一匹绢回去?咱们山寨的绢还不错,可以做披帛用。”黄老大娘道。 披帛又是啥玩意?不懂,长安就问了。 哈!原来女人缠胳膊上,碍事儿的布条子叫披帛!长知识了! “大娘,准备一匹红的,再来一匹宝蓝色,还要一匹粉色。” 他的女孩,老妈和妹妹都要有。 嗳?原来多了一个女孩要照顾,为她打算,感觉有点小幸福呢! :。: 第二百八十八章:如厕的痛苦不想体会 从安静闲适的山中回来,京城的繁华热闹,让人有种回归尘世的感觉。 回府换了件衣服,长安就被老妈急火火的喊了过去。 “那些大侠来了,我给了他们简历模板,回头你收上来看看中不中。” 怎么跟儿子说杀手呢?提起来就心惊肉跳,万一儿子先知道了,在人家面前露出不好的表情,会不会让人家不高兴? 我的天,杀手不高兴了会干啥?不能想! “娘,你咋了?”长安感觉又有事了。 “呵呵!”董晓莹干笑道:“大侠中有一个姓迟的,听说是杀手世家!艾玛,杀手还世家!安安,你可别惹人家哈!” 杀手?雇佣兵那样的杀手吗? “嗯!我知道了。”长安打算约江湖人见一面,好像特长有些超过预期。 啥就知道了,“你不知道!那个迟小公子是闷子的师弟。”董晓莹道。 “迟小公子多大年纪?”长安问。 对啊!闷子二十多了,人家迟小公子看着跟悦悦差不多年纪,这么小就是杀手? 果然是世家,从起跑线上就跟人不一样,家学渊源啊! “闷子好像说,他长的很像他哥,当年闷子离开时,迟小公子刚入武馆。” 说完,董晓莹后知后觉了,武馆就是杀人铺子吗? 或者,武馆是接单的联络站?杀手要怎样接单?杀一个人要多少钱? 看老妈走神了,长安轻声问老妈在想什么。 知道老妈关注的是人家生意的问题,长安觉得有些好笑。 “需要雇佣杀手才能杀死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定价会很高吧!”长安叹气道。 是啊!古代人命不值钱,人命官司,私下有很多解决办法。 族里可以出面,让杀人者赔偿足够的银钱。 无论什么案子,民不举官不究。 即便县官知道了,给足了银钱,一样可以免除法律制裁。 俗语说的好,有钱能使磨推鬼! 人命如此轻贱,董晓莹有些心寒。再次升起一股,生命没有任何保障的不安全感。 要不要跟老方说说,咱不贪赃枉法,作为手握权柄的法官,一定要秉公执法。 杀人就要偿命,花钱买命的人,不能留在社会上。 你想啊!这次他杀了人,拿钱混过去了,下次呢?他是不是觉得杀人不算大事儿? 有些想不明白,他们一家怎么就掉进江湖的坑里了?明明是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少年。 明明爸妈都是秉承富强,文明,和谐,公正,自有,平等、法治的好公民啊! 站起身,长安问:“图书馆准备的怎样了?” 董晓莹晃了一下脑袋,道:“你去瞧瞧吧!蔡蔡也去帮忙了,很多东西要准备。” 冷静一下再踏足江湖吧!长安辞别老妈,走着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明日开张,推门进去,大家在忙碌的为开张,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正在检查物品柜的长宝,转过头,问刚进门的长安:“哥,你瞧瞧还有哪里要收拾吗?” 物品柜是仿照现代洗浴中心的衣柜设计,很简单的机关,用磁铁按在门上,柜门会自动弹开。 这个技术,准备再开发一下,以后铁匠坊可以接这种柜子的单子了。 “挺好!”点点头,长安四下看着。 图书馆是需要安静的地方,不管有没有开业,安静优雅的环境中,突然有人说话,即便声音不大,也会让人感觉不适。 办理会员的桌案后面,蔡昆把已经送出的贵宾卡号登记下来,以便拿着卡片的客人来了,好补全信息。 这里没有聘请员工,目前的工作人员算是义工。 可以免费看书,图书馆给提供纸笔抄写,让带回家,但不给工钱。 走出小楼,大园子各处在忙着洒扫,牛老太一路走过,安排着注意事项。 “以后要时刻注意,地面不能有水,万一书掉地上了,糊了半篇咋办?” 都是钱,抄书的纸很贵。 这里以前是茶馆,后园是文人喝茶聚会的场所。 亭台楼阁隐在园中景色里,每一处都相隔很远,这样客人不会互相打扰。 花圃的暖棚里,阳光透过顶棚的明纸柔柔的照在花枝上。 花枝藤蔓交错间,桌椅被分割开来,可独坐看书,也可三五好友一起看书会文。 最大的水阁里,一条仿造会议桌的长条桌案放在正中,椅子靠边放在四周,坐下休息不会影响他人走动。 每个雅间里都有摆放金鱼缸,不但美观,必要时,养鱼的水可以用来灭火。 “胖墩呐!”牛老太在远处冲着他招手。 被竹林遮挡的两间房屋,南边没有墙,落地雕花的木门推开后,屋内一片明亮。 “悦悦让我给你留的地方。”牛老太冲着孙子眨眼睛。 看来可以在这里见到她了,我的女孩会喜欢这里吗? 是不是应该摆个花瓶,插朵花? 她的茶艺很好,要给她摆一个茶艺桌吗? 就这小表情,牛老太一看就知道,这是想大闺女了。 牛老太道:“明日让人给摆上糕点,小妞让人煮奶茶卖,明日你俩就好好说话,吃喝都不用管。” 说话吗?说什么呢?你喜欢吃啥,喝啥? 抬眼看见奶奶八卦的眼神,长安果断岔开话题道:“明日开业准备了什么节目吗?” 哼!小样,我还能不知道你? 你奶奶也是打你这个年岁过来的,啥事儿不明白? 你不明白的,奶奶也明白! 告诉孙子,请了舞龙舞狮,图书馆纸多,不敢放大呲花。 还准备了一张大白绢,让来的文人在上签名,最好能留下诗句。 别的就没了,开业酬宾茶水免费不可能,会员卡打折也不可能。 最多给拿着银卡,曾经借书给图书馆抄的人,免费送糕点攒盒。 图书馆不提供免费的纸笔墨砚。 来了就要帮忙,长安不用吩咐,各处查看后,自觉往篮子里摆放纸笔墨砚。 文墨篮子需要付钱购买,暂时定价两钱银。图书馆的义工说这是良心价呢! 忙活了半天,去了一趟厕所出来,长安甩着手上的水,出门没带手纸,伤不起啊! 古代最大的问题就是如厕。 卫生纸必须提上日程了,竹片绝对是凶器不解释。 嗳?男生用竹片,女生用啥? 回头看看,长安满头黑线,不会也是竹片吧! 手纸必须要有,不为别的,咱就是大公无私,要为菊花谋福利。 往前走了两步,长安顿住了,好像妹妹大姨妈来的时候,不敢在外面住,姨妈巾也是重大课题。 嗯!回去跟妹妹商量一下,造手纸难度应该不大吧! 太阳西斜,园子里各处开始关门,牛老太喊着:“胖墩啊!咱回啊!” 跟着牛老太溜达着往回走,长安又发现新问题了。 家人出门都不喜欢坐马车,步行半个小时内能到的地方,就连老娘都认为,套车出门是浪费时间。 这样不行,当初袁家坏心是烧房子,要是换成绑架....... 嘶!事情很多啊!谈恋爱之余,抽空把这些事情办了吧! :。: 第二百八十九章:我喜欢你呀 舞龙舞狮的喧闹声中,距离图书馆至少两丈的距离,长宝点燃了鞭炮。 鞭炮一早才去买回来,牛老太说了,开业不放炮仗,感觉好像少了点啥。 匾额上的红绸飘落,柳大学士满意的看着自己书写的匾额,字写的不错嘛! 文人代表柳大学士和国子监祭酒站在门外,互相让了一下,各自抬手推开一扇门,携手走进了图书馆内。 义工含笑抱拳作揖,书案后,蔡昆做着同样的动作。 环境会让人不自觉的改变自己的心态,柳大学士和国子监祭酒低声客气了一句,转身冲着门外做邀请的手势。 今日来帮忙的蔡昆,轻声提醒两位,要补全会员卡信息,然后认领书柜。 进来的文人们,陆续开始登记会员信息,他们都有收到赠送的会员卡。 抬手把会员卡往书柜门上刷了一下,柜门弹开,让柳大学士很是惊奇。 为什么会是这样? 很简单,磁铁同极相吸异极相斥的原理。 设计时,在磁铁上加了一个搭扣,这样不能用手拉开柜门。 书柜中摆着没有盖子的木盒,所有柜子都一样。 城郊山上的木头,做好后刷了一层清漆防蛀。 盒中一叠纸,笔裹在竹帘里,砚台和墨锭都是最普通的款式。 当然,要是嫌不好,自己拿好的来用呗!还给我们省银钱了呢! 后园侧门外,董晓莹和牛老太在接待女眷。 一趟趟把客人带进园子里,请人喝茶,或者客人自己找的熟人闲聊,董晓莹才能出去接下一波女客。 阁楼中摆放着糕点,奶茶,靠墙的书架上,有女性喜欢的书籍,大多是话本子。 着重为女客介绍,院中两处阁楼,是专门为女客准备的看书,作画的场所。 “想的很周到呢!”柳大学士夫人夸赞了一句。 康夫人站在后面,状似不经意的打量着季冉。 样貌比孙女要好,这点她必须承认。 不过,在她看来,娶妻娶贤,纳妾看颜。 心里仔细掂量,季小姐虽身份不够,气度礼数都不差。带人接物落落大方,很有世家女的风范。 唉!表现再好又怎样? 商户女的身份是注定了,嫁不出去,皇后才为补偿祖上忠心,抬举此女,对孙女也有好处。 图书馆内,到处悬挂着请勿大声喧哗,保持安静的木牌。 这里不需要招待,来客请自便,看书,写字,画画,调琴弹奏都可以。 拉着闺女坐下,董晓莹道:“站着尬笑太无聊了,要让她们适应环境,你给弹一首沧海一声笑。” 女眷们很多人认识李太太,有她带着闲聊,大家慢慢在音乐中找到了感觉。 或是聚在一起看画册,或是品茶点看书,各自找到位置,舒适闲散的或坐,或斜靠着,放松了下来。 “我能走了吗?”方悦问老妈。 弹了两遍了,我还要去看八卦啊! 她不放心,华保乡君刚来,她就把人送了过去,让人独坐等哥哥,不知现在哥哥过去没有! 若是还没过去,让女孩干等着多不好。 “在这里呆着,别乱跑!不准去那边!”董晓莹叮嘱一句,转身去找胡老太,亲自服侍茶水去了。 儿子今日正经约会,闺女就别去捣乱了。 本来嫂子和小姑子就不好相处,你过去不是添乱嘛! 不去就不去!方悦嘟着嘴又开始重复沧海一声笑的曲子了。 竹林雅室里,华保乡君侧耳听着古琴发出的叮咚声,低声问:“去看看谁在弹曲子?问一下是什么曲子。” 身后的丫鬟还没出门,竹林一侧转过一个俊逸的身影。 看着缓步走来的长安,问出口的话瞬间忘记了,华保乡君有点怔神。 “你好像长高了些呢!”脱口而出的话,让她感觉很丢脸,懊恼的只想找地缝钻进去。 丫鬟轻手轻脚退出雅室,她们要给小姐在外面望风呢! 长安轻笑着问:“我现在的身高,你还满意吗?” 语气中透着调笑,却能听出他的认真。 看着朝思暮想的女孩,终于见到了,她的眼睛里只有我的倒影呢! 华保乡君突然觉得,自己准备的话,如果说出来,会显得很傻。 于是,她笑着问:“我若是不满意呢?” 拉开椅子坐下,长安思考是现在拉手,还是等一会儿,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拉手? 只是拉手,应该不能吓到女孩吧! “那我再努力长高些。”长安感觉手有点没处放,抬起不知该往哪里落才好。 掩饰性的推了一下奶茶杯,手臂顺势放在距离她最近的桌面上。 “这种泡茶的方式很特别。”华保乡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甜香的奶茶味道,环绕在四周,渐渐升起了粉红泡泡。 “你喜欢就好。”长安看着红润的唇,猜想着其中的滋味一定是甜的。 不是他猥琐,思想不够纯洁。 心爱的女孩就在眼前,控制住不去拉手,他已经很绅士了好吗! 再说,心里歪歪一下,男人嘛!没点暗爽的小心思,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身体有问题。 “你好像总是很忙啊!” 听到女孩说出这句话,长安品了品,肯定句,不是埋怨,就是感慨他太忙了。 难道是埋怨我没早点跟她约会?这事儿咋说呢? 这不是不知道咋约合适,单身狗做久了,习惯单相思了嘛! 还是要解释一句,按照他对女孩的了解,不解释就是不重视。 虽然自己的女孩不会像妹妹一样胡搅蛮缠,但,咱不能让人心里不得劲。 “我想把事情做好,为了我们的将来,要早早安排。提前把你需要的打理妥当。” 接下来要是对着妹妹,他会说,安排好了,迎接小公主。 对他的女孩,他想说,安排好了,等着你临幸。 不过,这话不合适说,太轻挑,咱是谈恋爱,不是调戏良家女孩来了。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吗?” 听到女孩这样问,长安眼睛看向他爱慕的容颜,微微一笑,道:“我觉得你会喜欢。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的喜好?” 眼神交汇,暧昧在空气中缓缓升起。 看着女孩红了脸,匆忙低头,长安觉得,什么话都不用说,他可以这样看着,看上一万年! “那你呢?你有什么喜好?你喜欢什么?” 眼中只有女孩红唇张合,说出的话语,他听到了,陶醉的想着,声音真好听。 幻想着,有一天,这个声音朝着自己说,夫君,你回来啦! 真好!下班有人等在家里,炕上有女孩的甜香,衣柜里有我和她的衣服叠放在一起。 向自己撒娇,埋怨说,你真坏! 啧啧,想想就过瘾! “嗯!我喜欢你啊!”长安眼中的笑舒展开,浑身溢出欣喜。 :。: 第二百九十章:大鹏腾空往高飞 竹林雅室中,恋人低声说着情话。仔细听,全是无聊的废话,我喜欢红色,可府里给我准备的红色衣服不多。 你喜欢我就给你准备很多! 聊学业,聊写字,聊喜欢吃什么口味。 甚至聊起了鱼肉,怎么做才能不腥气。 不知何时,两人的手抓在了一起。 女孩红了脸,长安心里却踏实了不少,至少不用嫌弃长了一双没处安放的手了。 不知两人怎么聊的门第观念上。 女孩说她怎样都可以,其实没有那么麻烦。 “你不要,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定努力为你创造更舒适的环境。”长安傻小子一样保证着。 这话华保乡君相信,哥哥说太子爷很欣赏文睿呢! 居家方面,方家内宅很多地方,确实比公主府还要舒适。没有太多人伺候,却能舒适周到。 这是长安小心的,问出了很想知道的问题,“你何时对我确定心意的?” 要怎么答呢?何时?危难时的那一眼,还是那句我要去救你,打动了自己? 确定心意吗?大概是他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时候吧! 可是,这话怎么说的出口?羞死人了呢! 女孩突然捂住了脸,耳朵尖红的透光,白皙纤长的脖颈浮上一层淡粉色。 我只看着,这辈子都看不够了。 “嗯?不能告诉我吗?你不说,我总觉得不安心。” 女孩捂着脸,扭动了一下身体,声音娇憨的从手掌后传出:“哎呀!不要问了,人家也不知道啦!” 抬手把那一双碍事的手拿下,握在掌中,圆满了,又能看到她的眼睛了。 这个话题说不下去,那就换一个。 长安问起她的日常,有没有特别喜欢,想要做的事情。 回答让长安很无语,虽然,男人都想要家有贤妻,每天待在家中,洗衣做饭,满眼期待的等着他回家。 但是,你不能干等着吧!不用洗衣做饭,你至少有点消遣啊! 女孩的日常,真就是一天大半天在发呆,偶尔看书,绣花。 这种累眼睛的事情,嬷嬷看着她,不许超过一个时辰。 看书俩小时会累着?嬷嬷是不是当我的女孩,娇弱到举不动书册的地步了? 会出去玩吗?比如逛街。 女孩没有,衣服有府里的针线,想要什么首饰,银楼会送上门挑选。 出去玩就是三五好友一起逛园子,城外郊游。 最可怜的是,女孩在京城没什么朋友,自从关家小姐离开后,她只有跟悦悦和季冉玩的来。 其实这就是古代女性的常态,就像季冉,来京后也没什么朋友。 还有变相软禁在方家的齐慕,看似交友很广,其实能约出来玩的朋友,只有一两个。 与在现代呼朋唤友,一起吃烧烤,喝酒,唱歌的男生不一样。 就算长安不太了解这里的女孩,妹妹上大学后的交际圈,朋友还是知道一些。 一起逛街的有一批,一起玩闹玩电脑游戏的一批,还有爱去夜店的姐妹。 那时老妈常说,你妹妹只要回家,一帮子小姑娘叽叽喳喳,吵的她头发蒙。 不过,长安不会强加自己的意愿给别人,特别是他的女孩。 现代还有宅男,宅女呢!喜欢呆在家里发呆也挺好!只要她自己觉得舒服就行。 其实,他的女孩没有他想的古板。你看现在拉着手,人家也就是娇羞了一下下。 两人谈了很多,听墙角的方悦觉得,这俩人就是瞎扯胡诌。 天黑了下来,方悦肚子饿了,不能再藏着了。 这俩人中午吃的是炸鸡柳,鸡排,配奶茶,图书馆的快餐简配。 晚饭老妈留下李太太和冉姐姐在小楼那边吃。 “哥!姐姐,吃饭了。” 这一嗓子喊的,别提多突兀了。 吓的长安差点没闪着腰。 本来趁着天暗下来,悄悄凑近,想偷个香。 被妹妹搅合飞了香吻,自己差点出溜一下,从椅子上掉下去。 “呀!”只听华保乡君惊叫一声起身,跺跺脚,仓惶的捡起帕子,捂着脸背过身去了。 算了,自家亲妹妹,你能把她怎么地? 再说,妹妹不了解情况不是? “走吧!”长安伸出手,拉了一下华保乡君的手腕,被无情的甩开后,讪讪缩手摸了摸鼻子。 花间二层小阁楼中,饭菜已经摆上了。 长安是来送华保乡君的,进来给各位长辈见礼后,退出来去牡丹雅室那边,与男人一起聚餐了。 女孩们不耐烦与大人做一起,闹着要去水榭凉亭吃饭。 “不中啊!”牛老太道:“那边多冷啊!冻着了咋办?” 女孩们嘀嘀咕咕商量,推着方悦出来说,要去玉兰雅室。 在牛老太看来,都累了一天了,吃喝一会儿,家去歇着呗! 开雅室,还不得收拾?多累腾! 有宠着孩子的娘在,方悦说话就没有不好使的时候。 三人得了董晓莹的应允,嬉闹着往外走。 已经商议好了,让闷子哥回去一趟,用马车悄悄把齐慕接来玩。 今日图书馆开业,来的人挺多,不但康夫人注意到了李太太和季冉。 李太太也在暗中打量康夫人。 酒菜摆上,几杯酒入喉,李太太的愁苦有浮上心头。 说起来,能嫁给喜欢的人,是好事儿。 但是,喜欢的人是太子,皇家人。 好事就不那么让人愉快了。 借着酒劲儿,牛老太道:“以前咱们在河中府,那可真是穷的日子没得过。迁户一回,真应了那句话,树挪窝死,人挪窝活啊!” “你说这干啥?”董晓莹拉了一下牛老太。 “说这干啥?”那我不得铺垫一句,直不愣腾的说,不得让人更难受啊! “我说啥呐!”牛老太干咳了一声,没想到委婉表达的词语。 “咱以前家里的姑娘嫁出门,恨不得一辈子不让回娘家,你们知道为啥?” 怎么会有这样的娘家,李太太想着,她以后盼着闺女回来,还盼不回呢!还不让闺女回娘家? “为何?” “穷呗!”牛老太道:“以前家里穷,闺女带着女婿回来,要张罗吃食,给拾掇点东西拿走吧!” 喝了口酒,牛老太眼中满是沧桑的说:“没有,稀粥都喝不上,更给不起东西。” 不管旁人能不能理解,现在想起那时的心酸,牛老太还是觉得半辈子都白活了。 “我想说啥呢!”牛老太正色道:“过去就过去了,不提了。现在不一样啊!” 夹菜吃了一口,牛老太看了一眼董晓莹。 “咱家的闺女嫁出去,出阁前,咱就敢跟孩子说,过的不好就回来。”牛老太说的很有气势。 一旁吃菜的胡老太,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没注意旁人,牛老太又道:“婆家厉害,有钱有地位,咱也不怕!大不了给闺女领回来,拼着名声不要,也要孩子过的好。” 这是喝多了?董晓莹赶紧按住老太太,“说着干啥?” 你说这些,不是让李太太更心酸嘛! 牛老太一挥手,道:“孩子稀罕那人,咱就嫁!” 看来要让聆哥儿好好讨好小妞,喜欢就嫁,这一点胡老太记住了。 扒拉开四儿媳妇,老太太手指往天上一指。 接着一口干了杯中酒,道:“现在稀罕,以后要是不稀罕了。那咱就回来,大不了学着高门大户,给孩子建个庵堂,搁里头念经去。” 胡老太暗想,必须要一辈子稀罕,咋能让小妞去住庵堂?打她这里就不准,想想要是俩孩子互相不稀罕,确实不能硬往一块堆凑,一辈子长着呢! “哎呦!这是真喝醉了。”董晓莹忙着去搂牛老太,这老太太最怕她抱抱了。 又把四儿媳妇退开,牛老太严肃道:“我说真事儿,这事儿啊!我去说,我一个老太太,活的够时候了,不怕他!他能同意,咱就好说好了,不能同意,我就碰死在他面前!” 这下把李太太也惊住了,老太太这是要干啥?看样儿是真喝多了。 “我没喝多!宫里啥样,我听慕慕说过,咱不能那样,不能啊!”牛老太拍着心口,发出空空的声响。 “你不能去,咱不说这个,这事儿我让安安去说,他们都是男人,好说话。”董晓莹安抚激动的老太太。 啥就要我孙子去办了?这事儿是孙子能出面的事儿? 老四媳妇就是丢爪就忘的性子,那时候你去找人家提过亲事,咋就忘了? 说实在的,当初她也觉得季冉好。 长得好,娘家有钱,又没啥亲戚牵扯,嫁给胖墩挺合适。 就是一条,克夫有点吓人。 后来知道不是克夫,那就更不中了。 被人害死,还不如病死,出个意外,没法子的死法呢! 后来俩孩子没成。牛老太还惦记过齐慕,管家理事,慕慕就没有不会的,是好媳妇人选。 可惜,咱家胖墩眼界高,城门洞下看一眼,相中了个乡君。 “你别劝了,谁说都不合适,这事儿,我想法子吧!”歇睨了儿媳妇一眼,牛老太打定了主意。 这事儿不能跟老四媳妇说明白,有些事儿,现在铺好路,以后有机会才能飞起来啊! 这不是太子正好也稀罕冉冉嘛!要是太子不稀罕,她可不敢去说。 这就是慕慕说的,咱不是阴谋,是正经掏心窝子的阳谋! 垂下眼帘,胡老太眯起了眼睛,这事儿若是真去办,方家过早摆明了立场,以后就不好脱身了。 前面有关家的例子,背主就是家破人亡。 这是谁出的损招?当众吆喝出来,不管见不见得到太子,以后方家绑在季冉的船上是一定的了。 唉!牛姐姐说话办事欠考虑呀!咋不跟我提前商量一下呢? 不管胡老太被惊的满肚子忧愁,牛老太还是挺乐呵。 “今儿是好日子,高兴,你瞧瞧,不敢挂灯,院子里也是灯火通明了。” 牛老太看着外面,笑的很是满足。 “老四媳妇,给唱个曲儿,就是你前几日挤牛奶,哼哼的那个不白活的曲儿!” 歌声响起,唱第二遍的时候,方悦拉着小姐们回来了。 笛声响起,筝声叮咚,手拍打节奏,母子合唱。 不白活一回,苦也不觉得累! 不白活一回,大鹏腾空往高飞。 到了后来,老太太也跟着大声合唱。 活就活他个云升霞,活就活他个地增辉,活他个拼命三郎才有滋味。 一片歌声中,夹在着远处的唢呐声,长安抬眼看了过去,云飞哥,谢谢有你在! 对着唢呐的方向,长安举起酒杯,大喊一声:兄弟,生死之交不论何处,天涯共此时! 好汉歌在园中吼了起来,长宝,二伯,蔡姐夫,躲在暗处的兄弟们,一起扯着脖子大吼,生死之交一碗酒啊! 女人这边已经开始悲春伤秋了。 一首歌把方悦的思绪带回现代,母亲拉着三轮车,满面的一车啤酒。 上坡蹬不动了,只能下来像老牛一样,弓着身子推车。 那时多难啊!妈妈为了他们,把自己逼成了男人! “妈!我乖,我听话,你不要难过了,我们现在有爸爸,还有奶奶!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牛老太也哭了,她还记得,风雨中,一个人去井边担水,滑到了。 站起来,先心疼的是,有没有摔坏水桶,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再去打水挑回家。 守寡的女人,心酸谁知道? 帕子已经湿透了,李太太望着天上的月亮,抬手拭去眼泪。 呜呜哭了一阵,胡老太站了出来,“这咋还伤感上了呐!咱现在过的多好。想过去干啥!” “奏是,咱都活的穷变富,瘦变肥了呢!”牛老太破涕为笑。 “我失态了。”董晓莹不承认,她软弱了,在季冉的事情上,她不知所措。 她没想过挑战皇权,哪怕去跟人打个商量,这样卑微的念头都没起过。 方悦举起酒杯,笑着大喊:“娘,来,干了这杯,我们都能合家欢喜!” 看了一眼方悦,胡老太意味深长道:“我们一定能合家欢喜!” 看着准儿媳妇,董晓莹呵呵笑道:“好,我还要喝媳妇茶,指使傻女婿干活呐!” 这话胡老太喜欢,笑呵呵的应声:“对,该着这样,以后都是好日子!” 哼了一声,牛老太表示不满,说的啥呀! 说的好像你很老了一样,牛老太大声宣布:“我还等着领朝廷一百两岁银呢!” 闹到半夜,糕点铺子打烊,李老太寻来,又喝了一拨,大家才相扶着散去。 一直坐在屋脊上的云飞,在热闹散去后,飞身落在图书馆内。 今日文人骚客写的白绢,太子爷还等着看呢! :。: 第二百九十一章:小家雀叼了老麻雀的眼 跪在地上,牛老太额头的汗水大颗滴落。 正月十五那晚,喝了几杯猫尿,自以为是的胡说八道个啥哟! 这才隔了一天,太子爷咋就听说了呢? 她已经后悔了,昨儿胡妹子跟她撕撸了里头的弯弯绕。 说出帮季冉的话,那就是把好好的一家子,绑到了季冉船上。 而且,方家本来不需要靠着任何人。反过来,季冉进宫后,需要靠着方家。 她急吼吼的出来表啥的态? 可怜季冉?你咋不先想想,人家有啥需要咱可怜? 论钱财,你在人家面前就是乞丐。论权势,人家以后是太子侧妃! 将来太子继承大位,季冉说不定是贵妃,你可怜人家啥? 想现在拉住后宫的关系? 方家才多大官职,到了需要巴结后妃的地步了吗? 而且,方家看似不咋地!身后却大长公主愿意撑腰。还有她宁国公府,已经是外人眼里认定的亲家了。 你需要巴结谁?需要拉个屁的关系! 是齐慕撺掇你了吧! 不用牛老太承认,胡老太也知道,齐慕是怎么忽悠牛老太的。 她也是乡下婆子,坐上老夫人的位置这些年,她没少吃亏! 告诉你,齐慕和季冉已经联手了。 人家一个要为自己谋前程,一个要给家族找出路。 方家现在看着不咋地,可谁也不是瞎子。 老四在富通搞的红红火火,长安在京城布局天下大势。 可惜方家底子太差,跟世家大族没有牵着,所以,想要拉住方家的人,暂时还没找到机会下手而已。 还有,胡老太没告诉牛老太,想要方家,要看廖家允不允许。 面对太子的问话,牛老太的脑子乱做一团。 椅子上歪歪垮垮坐着的太子,突然坐正了,懒懒的开口提醒,“说话啊!” 牛老太心一横道:“太子爷,我就是觉得冉冉可怜,她娘俩可怜啊!” 嗯!这话赵庆弘认为,是一句实话。 赵庆弘站起身,伸手虚扶了一把,“老太太,起来坐下说话吧!” 我的天神老爷呀!这还说啥啊!老婆子让人忽悠了,小家雀叼了老麻雀的眼。 我都后老悔了,以为能跟皇家攀关系,谁知道是推着儿孙掉坑里呐? “我总听文睿提起你,今日一见,老太太果然不凡。”赵庆弘道。 牛老太耳朵动了一下,问:“文睿是胖墩儿?” 胖墩这个称呼取悦了赵庆弘,“是呢!今日一见老太太果然精气神儿不一样!” “我?”牛老太低头看自己,“让太子爷笑话了,这可真是,胖墩儿跟太子爷扯我干啥?我一个乡下老婆子。” 见牛老太的紧张缓和了些,赵庆弘摆出懒散的坐姿,随意道:“你不是一般的乡下婆子,若是全天下的婆子都能如你这般就好喽!” “你瞧太子着话说的,抬举老婆子了。”牛老太笑着摆手, 赵庆弘道:“不是抬举啊!你有魄力,敢走出村子,带着老姊妹干起了点心铺子。你向往更好的生活,教养子孙读书明理,比京城大多数内宅妇人看的长远。” 牛老太想想道:“太子爷,你就别夸老婆子了,前天,十五那晚,我说话欠考虑。今儿见了太子,莫说十几岁小姑娘了,我一个老太太都稀罕,想多瞅几眼。” 有意让你放开了聊,你还真放的开啊!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儿媳妇说我长的真俊,你又稀罕瞅!呵呵。 “那你不打算碰死在我面前了?”赵庆弘语气很随意。 坐着一点椅子边的牛老太想,你是多想看着老婆子死啊! 我还憋着多活几年,我还没活到你家给发银钱的岁数呐! 想起胡妹子说了,那话已经说出口了,往回找补更麻烦,不如认下,但,方家要表明立场,不能栓到季冉的身上去。 “太子爷!”牛老太抬头看着太子的下巴道:“咋说呢!冉冉是商户女,没娘家撑腰,我们家说白了,跟季家一点关系没有,就是老四媳妇跟李娘子关系好。 谁家闺女能像她这样,出阁大事儿,没娘家出来说话。以后要是被人欺负了,也没娘家撑腰。 太子爷,冉冉全凭你,全靠你了。你若是不护着,她咋办?” 看着牛老太抹眼泪,赵庆弘相信,老太太是真心疼了。 “我会护着她。”这是一句保证! 牛老太丢开手帕,很光棍的问:“要是哪天太子爷不稀罕了,能放了冉冉吗?别让她在你的女人中作难,中不中?” “在庵堂青灯古佛吗?”赵庆弘不知怎地,想起灰暗灯光下,寂寥念经的女人,如何是自己的冉冉,莫名的感觉心被揪着疼了一下。 这话咋说,啥情况都没有你俩和和美美的好,可是,季冉是侧妃,那是个妾。 太子跟季冉和和美美了,太子妃咋办?谁家的闺女谁不心疼咋地? 叹息一声,牛老太道:“谁家的闺女谁心疼啊!舍不得孩子受苦,咋样都没个好啊!” 所以啊!干啥皇家要娶一堆媳妇回去?闹心! 沉默半晌,赵庆弘道:“好,我知了。” 啥?牛老太傻眼了,知了是啥意思? 景良来催她,“老太太,太子爷走了,你回去吧!” 缓缓转头看向景良,问:“太子爷啥意思啊?我刚刚说错话了吗?” 景良扶着牛老太起身,安慰道:“没有,老太太说的好呢!” 太子爷刚刚的表情,明显是往心里去了。 看来太子对季家小姐上心了呀! 走出绣锦房后院,掌柜的扶着牛老太,大声张罗,让小厮把老太太的衣服送府上去。 木桩子扎着手,眼看着锦绣坊掌柜,硬是托着老夫人上了马车。 还琢磨,锦绣坊的衣裳,咱家随便穿,没花银子老夫人还能心疼成这样? “木桩子,送我去国公府。”牛老太坐稳了,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没唠明白。 这事儿,还是要问问胡妹子才放心。 进了国公府暖阁,盘腿坐在炕上,看见胡老太的笑脸,牛老太才安心了几分。 “胖墩儿过来了,等会儿你跟他一起回去。” 牛老太仿佛没听到胡老太说话,竹筒倒豆子把见太子的话说了一遍。 “我刚刚说了,长安在我家!”胡老太又提醒了一句。 “啊?”牛老太心说,我来找你分析情况呢!你跟我扯胖墩干啥? 示意牛老太喝茶,胡老太道:“你孙儿早早来等着你了。要问谁最了解太子,咱俩可比不上你家胖墩。” “我就问你,他是我知了,那是啥意思?”牛老太急了。 “呵呵!”她真觉得,小妞这句呵呵最能表达心情了。 “都是打那个年纪过来的人,你还能看不出,这是上心了!你这一招虽然臭,歪打正着,你呀!以后少听小孩子忽悠你。” 牛老太起身道:“我知了。” 长安站在廊下问:“奶,咱回去不?” :。: 第二百九十二章:普世的价值观 过完正月十五,年就算过完了。 在绣锦坊见过太子,牛老太就没什么精神头。无论长安跟她怎么说,她依然不能释怀。 月底接到镇上送来的信儿,来换李老太班的出发了。牛老太就开始打包行李,她不能在京城待了,她只会惹事儿,按儿媳妇的话说,就是她有俩钱,膨胀了。 这样不中,得回去,还是回去望山景儿,跟老姊妹在一起有意思。 还有齐慕,这孩子不能搁在京城了,不安分! 也不能让长喜娶她,咱家人都心眼子实诚,娶个踏实媳妇才能过好日子。 正厅里,董晓莹刚从外面回来,正劝老太太去铺子坐镇,方悦蹦跶着回来了。 “一天的没点稳当劲儿,又干啥去了”董晓莹吸吸鼻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喝了几口水,方悦才回话说:“娘,你说哥的想法,为什么总是那么奇葩啊!” 你哥比你稳当多了,董晓莹问:“你哥咋了?” “哎呀!”方悦坐在椅子上,抖了一下袖子道:“人家送女朋友礼物,送首饰,化妆品,香水,我哥送礼物,要送手纸,姨妈巾!” “啥?啥是个姨妈巾啊!”牛老太来精神了。 哎呦!咋就不让人省心?董晓莹脑补了一下,儿子送出礼物后,准儿媳妇会出现的反应! 轻了,一个嘴巴子,重了,挠你个满脸开花! 方悦敷衍道:“这事儿不好解释,等做好了拿给你看。” 等着看我还问啥?“刚正商量,你娘说打算留下,八月桂榜出来要去提亲,好些事儿要张罗,就不回镇上了。你呢?跟奶一起回?” 长大就不好玩了!方悦托腮想着,去哪里取决于,哪里有姨妈巾! “我只能跟娘,在一起。” 董晓莹笑了,这话说的咋感觉不情愿呢? 想走也行,先让空间给你特权,能往外拿东西啊! 嗳?不对啊!老方为什么能随意进出,能送进去,拿出来东西? 房子是她买的,房本是她的名字。随意取用里面的东西,是因为那些大部分都是她置办的。 长安能往家里送东西,这个好理解。男孩嘛!挣钱养家是责任。 闺女更好理解了,娘家就是她不断刷新,永远取之不尽的后盾。 老早穿越,把自己和孩子丢给方秀才的老方,他到底凭啥有空间权限? “娘!”方悦又喊了一声,商量道:“要不,你把东西给我准备好,不用太多,有两三包就行。我回到镇上就去找爹。” 一把抓住闺女的手,董晓莹刚要说出疑问,看到牛老太伸头等着听八卦,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你还是别回了,你哥努努力,春闱后,要是能金榜题名。朝廷给假期回乡祭祖,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 牛老太又坐了回去,合着你抓着小妞,就打算说这个? “也中!”牛老太道:“到时候你们一起回去,跟着好好风光一把!” 其实,牛老太对儿媳还是有愧疚的,当初儿子金榜题名,朝廷敕命夫人是她。 儿媳说是夫人,其实没有朝廷的敕命。 所谓功成名就,封妻荫子,她一个老太太跟着掺和啥? 这事儿还不好说理去,上头有她这个老娘,儿子要孝敬不是? 说白了就是朝廷抠门,多给一本敕命册子不就全了嘛! “嗳?我回去了,你们别忘了,每个月去领朝廷给我的米粮。”牛老太不放心嘱咐道。 说到这个,董晓莹想起来了,“老太太,朝廷发了两筐生丝,咱家不会弄那东西,我让人送去土门山了,就是不知能织出多少布来。” 朝廷发给敕命夫人的俸禄,涵盖了很多项。 除了银钱,还有羊肉,豆腐,白糖等零零碎碎的东西。 刚开始两个月,她们还觉得新奇,聚在一起说,以后家里省了买这个,省了置办那个了。 时间久了,不但没了新鲜感,还觉得麻烦。 比如生丝,发下来纯属捣乱,谁家的老夫人还在家里织布不成? 再说,北方的老太太不养蚕,让她织棉布还行,织锦缎,这不是开玩笑嘛! 这事儿牛老太没意见,道:“白给的东西,能织出来最好,要是不中用,想法子换成银钱算了。” 话题扯远了,董晓莹闻见闺女身上的味道。 找回话题道:“你哥没事干了?水泥厂建啥样了?听说你二伯一天忙的脚不沾地,等着镇上派人来,好开工呢! 还有军校的事儿,也不管了?昨儿不是说,地方划出来了,他不去看着施工?” “我去换衣裳。”方悦歇过乏,起身道:“这事儿你问我哥呗!” 这些事儿,牛老太之前就不知道,也许听了一两句,但她没放在心上。 听说儿子不忙活鸡精粉子,又忙活泥灰儿工厂了,便好信儿问了几句。 水泥厂一个是建在镇子附近,就是那块之前运石灰回去盖房,没人要的石灰地儿。 还有一处是在迁户路上,走岔道了,打狼后找到的那条溪流。 再一处在京郊,打着太子的大旗,买下的一块荒地,其中包括产石灰石的地块。 “转眼就弄了三个作坊了?”牛老太觉得生活节奏太快,她一不留神就跟不上了。 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牛老太道:“我寻思回去,镇上也没以前热闹了。” 为啥?董晓莹不用问,想一想就知道了。 镇上产业越来越多,各处都需要人,大家分散在各处,当然没有以前聚在一起时热闹。 “说起来,土门山的学校也要送人过去。”董晓莹道。 牛老太伤感没有一分钟,“丢下祖坟迁户,哪里都不是家了。我算是看开喽,哪里能赚钱,就要往哪里奔!把着死身子,一辈子不挪窝,穷死都不知为啥!” 老太太还挺豁达,董晓莹觉得,自己都不如这个古代老太太想的开,“那你还回去吗?你走了,我在家多无聊啊!” 牛老太一脸坏笑道:“你就看吧!小妞不走,胡老婆子也不走了,就让她看着我回去,让她眼热去。” “老太太,悦悦还小,这个年纪成亲,身子没长成,生孩子危险。”董晓莹想从科学方面说说早婚的坏处。 牛老太眼睛一瞪,道:“知道你舍不得闺女,扯年纪大小干啥?都这个年纪成亲,人家都能生,咱家小妞不能?咱家小妞身子好着呢!” 被打败了!普世的观念如此,你说什么,别人都当你是狡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