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副本:你的赌注归我了》 第一章 明日讣告:两小时后死亡? 第一章明日讣告:两小时后死亡? 凌晨三点十七分,凌霄在一份报纸上看见了自己的讣告,她将于两个小时之后死亡? 那报纸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起初只有一点细碎的响动,凌霄走近时,一角泛黄的纸正缓慢越过门槛,停在了她的拖鞋前。 凌霄侧身贴近猫眼看了看,外面漆黑一片,看不见人影。 寂静让她的心跳快了几分,她正要直起身,背后忽然传来纸页摩擦的轻响,凌霄回过头,那份报纸已经摊开了一角。 一张黑白照片映入眼帘,照片上的女人双目紧闭,脸色是极不自然的惨白。凌霄凝神看了几秒,认出了女人脸上那颗显眼的泪痣,那竟然是她自己! 照片下面印着两个加粗的大字:讣告。凌霄顺势拿起玄关上的摆件把报纸挑开,正文不过短短几行: 凌霄女士因长期受心理疾病困扰,于四月二十日凌晨五时三十分,自明日报社旧楼坠下,不幸离世,终年二十七岁。遗体告别仪式定于四月二十二日上午九时举行。 家属泣告。 “你安排得还挺周密。” 凌霄拿起那张报纸坐回沙发上,她确实在吃精神类药物,最糟糕的时候也想过从几层楼跳下去疼痛感会少一些。这则讣告上的内容,是她之前认真考虑过的事情,可她并不喜欢如此“体贴”的挑衅。 凌霄随手抄起桌上的红色记号笔,在那则讣告上画了一把大大的叉。邪门的是,殷红的墨迹刚落下,却又齐整地消失了个干净。 凌霄挑了挑眉,仔细打量起了这份她原以为是恶作剧的报纸。报纸的发行日期是四月二十一日,她拿起手机,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九分,四月二十日。 印错时间了?报纸名字也陌生得很。 凌霄想用手机拍下整张页面去识图,系统却显示图片保存失败,她又拍了一次,屏幕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白影。 她打开搜索软件,直接输入了“明日报社”几个字,页面跳出的第一条消息立刻吸引了她的视线。 【收到自己讣告后,他们真的死了。】 帖子发布于几个小时前,已经打不开了。搜索结果里还残留着一小段摘要:这半个月至少有五人在家中收到刊有自己讣告的《明日报》,有人当成恶搞发上网讨论,没过多久他们却真的按照讣告写明的时间和死因…… 后面的字看不见了,凌霄继续往下翻,页面始终显示加载中…… 屋里忽地陷入黑暗,似乎是停电了。凌霄有些烦躁,可紧接着,上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吊灯跟着晃了晃,细灰簌簌往下掉。 她仰头看向天花板,楼上又传来第二声,砰! 这一次,声音离得更近了,第三声落下时,客厅窗外掠过一道白色的影子,那下坠的身影仿佛在凌霄的窗前停了一瞬。 一张被刮得血肉模糊的脸猝不及防撞入了凌霄的视线,对视的瞬间,她看见了自己的眼睛。 凌霄僵了片刻,直到楼下的车被重物砸得警铃大作,她才抬腿走向房门。 “我不会是第一个给自己收尸的人吧?这报警该怎么说,我看见我跳楼了?” 门锁拧开的瞬间,桌上的报纸无风自动,急促地翻回讣告那一版,照片里的“凌霄”睁开了眼! “这么着急就一起去看看吧。”她抓起报纸推开家门。 …… 门外不是她熟悉的公寓走廊。 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油墨味,老式日光灯一明一灭,映照着成排掉漆的办公桌。桌上七零八落地散着稿纸、搪瓷杯,墙上的标语已经褪色,只剩“真实”两个字还红得扎眼。 凌霄不由得脚步一滞,可身后的房门迅速合拢,等她回身查看时,墙面已经平整如初,连接家里的那扇门消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明日讣告:两小时后死亡?(第2/2页) 旁边,一块斑驳的木牌上写着:明日报社。 “又来一个。”办公桌后陆续走出几个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最先走近,他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别怕,我们和你是一样的。在哪里拿到报纸,就会从附近的门进到这来,这里手机没信号,窗户打不开,门走不出去,我们被困住了。” 凌霄没有急于回他的话,男人又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我叫许柏舟,是个急诊科医生。”他看向凌霄手里皱巴巴的报纸,“你也被刊印了讣告是吗?你的死亡时间和方式是什么?” “五点半,坠楼。”凌霄稍加思量:“不过我目前没这个打算。”许柏舟一怔,随即苦笑出声:“我们应该都没有这种打算,你的时间倒还算排在后头的。” “你们对过时间了?”凌霄问。 “我是第一个。”一个年轻女孩蹲在墙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就不该打开那份报纸的,如果是真的怎么办?不,一定是真的,我们都到了这个鬼地方了!”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胸前还挂着奶茶店的工作牌:姜允。 凌霄扫了一眼她的报纸,姜允女士于四月二十日凌晨三时三十分,在明日报社旧址因机械碾压不幸离世,终年二十二岁。 墙上的钟恰好走到三点二十四分,还有六分钟。 “这地方哪来的机器?”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四下张望,“这么旧的报社,什么狗屁碾压,我看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他的话音刚落,大厅深处亮起一盏红灯,借着光亮,众人看清那灯下是一扇卷帘门,门上赫然写着三个字:印务间。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许柏舟立刻把姜允拉起来,他们才退到大厅最边缘,卷帘门后突然传出沉闷的轰响,咔哒,咔哒。 那声音骇人,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正磨着牙。 三点二十七分,卷帘门下方缓缓吐出一张雪白的新闻纸,它贴着地面快速向前滑动,中年男人一脚踩住纸头,手上用力往后一扯:“一张纸而已,怕什么!” 纸张被撕碎了,半截纸片落在地上,无暇的纸面迅速浮出一行湿淋淋的黑字。 姜允,女,二十二岁…… 姜允厉声尖叫,卷帘门后骤然爆出刺耳的机器嗡鸣,更多新闻纸从门缝下喷涌而出,一张张薄页贴地乱窜,像一群狩猎的白蛇,直冲姜允而去! “上桌!”凌霄发声,众人连拖带拽把姜允推上办公桌,那些新闻纸立刻卷住桌腿,厚重的实木桌在地板上被拖出尖锐的摩擦声。 桌上几人站立不稳,凌霄紧紧抓住姜允的手臂,可纸张越缠越多,不断上涌的新闻纸终于缠上了姜允的小腿! “救救我!”姜允哭得声嘶力竭,“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女孩的哭声听得凌霄眉头紧皱,她摸到口袋里的钥匙,当即扯出最长的一把,拼命去割缠在姜允腿上的纸,那纸边擦过她的手背,竟像刀片一样割开了她的皮肉! 鲜血染红了报纸上“姜允”两个字,那些纸张仿佛嗅到了气息的猛兽,变得更加兴奋! 办公桌翻倒,姜允被硬生生拖了下去,凌霄的肩膀撞上桌角,一片混乱里,她眼疾手快地拽住姜允,女孩的哭喊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号叫。 “拉住她!” 慌乱之中,有人抱住凌霄的腰,有人去拉姜允的手臂,八个人被无数纸张拖得不断滑向印务间,鞋底在灰尘里犁出凌乱的长痕。 眼见大伙都快要坚持不住。 凌霄忽然抬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你抽烟吗?” 第二章 明日讣告:残了总比死了好 第二章明日讣告:残了总比死了好 “都什么时候了……” “打火机给我。”凌霄也不解释,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掏出一个精巧的打火机抛给她。 凌霄毫不犹豫地点燃打火机,将那一簇跳动的火光用力扔向姜允背后,缠在姜允身上的新闻纸连带着她的外套瞬间被烧得噼啪作响,众人趁机将尖叫的姜允拽回来,手忙脚乱地扑灭了她身上肆虐的余火。 姜允蜷缩在凌霄怀里涕泪横流,墙上的秒针走过最后一格。 三点三十分,时间到了。 砰! 卷帘门猛然弹起,一股腥热的狂风裹着数不清的新闻纸倾巢而出,瞬间将众人掀翻在地。姜允甚至没能再喊出一声求救,霎时便被卷走,凌霄扑了个空,只来得及抓住她掉落的工牌…… 印务间里传出一阵闷响!紧接着,一张血迹斑斑的报纸被吐了出来。 姜允被压得扁平的脸印在头版中央,盛满不甘与惊恐的双眼死死瞪着看报的人。 凌霄低头看了一眼报纸,姜允讣告上的油墨正缓慢由灰转黑,那诅咒一般的文字让她觉得极不舒服。 “姜允的死根本不是个意外,这讣告像是个通知,有东西正按部就班地制造死亡。” 大厅陷入死寂,人群里忽然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刚才踩断新闻纸的中年男人紧紧捏着自己的报纸,脸上的横肉不住发抖。 “下一个是我。” 他将报纸摊开,一则讣告显露出来:孙成海先生于四月二十日凌晨三时五十五分,在明日报社旧址溺水身亡,终年四十七岁。 只剩二十五分钟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颤抖,“这楼里都断水了,我怎么会溺死?一定是有人在搞鬼!老子要把这装神弄鬼的东西揪出来!” 没人附和他,印务间里的滚筒还在转,姜允那张染血的脸一遍遍从机器里喷出来,铺得满地都是。 许柏舟最先缓过劲来:“我们得找个绝对没有水的地方。” “你真信这报纸上的话?”孙成海瞪着他。 “你刚才也说不过是张纸而已。”凌霄噎了他一下,孙成海没再出声。 为了方便行动,剩下的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绍,除了凌霄、许柏舟和孙成海,其余几人分别是郝娜,刚下夜班的超市收银员;唐骁,网约车司机;韩茹,五十多岁的中学老师;以及一个叫周鹤的年轻男人。 大家把各自的讣告都摊在桌上重新核对了一遍,唯独周鹤两手空空。他有些难堪地解释,自己看完报纸后太过害怕,逃出家门时把它落下了,他只记得上面的时间和死法。 他们在凌霄进来之前已经对过了死亡时间: 孙成海,凌晨三点五十五分,死因是溺水; 郝娜,四点十五分,触电; 韩茹,四点三十五分,火灾; 唐骁,四点五十五分,利器; 许柏舟,五点十二分,失血过多; 凌霄,五点三十分,坠楼; 周鹤,五点四十五分,窒息。 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三点三十五分,众人迅速分头搜寻。 报社共四层,一楼是印务间和旧办公室,二楼有食堂和卫生间,三楼是资料库和职工活动室,四楼是摄影暗房,暗房外还嵌着一只落灰的红色急救柜;走廊尽头是上锁的天台入口。 所有窗户外都是一片看不清的浓黑,他们将玻璃砸碎,里头又是另一层玻璃。 这里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所有人牢牢困住。 三点四十二分,他们关掉二楼根本不出水的总水阀,把目之所及的水全部倒掉,这才带着孙成海躲进三楼资料库。 资料库里没有水管,地面干燥得很,四周是铁皮档案柜。许柏舟用旧胶条把门缝堵死,唐骁抡着消防斧,砍烂了墙角仅有的一台饮水机。 孙成海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他靠着档案柜坐下,抹了把头上的汗,“这溺水总得先有水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明日讣告:残了总比死了好(第2/2页) 凌霄默不作声,姜允的死亡让她看清,他们面临的危机绝不容小觑。可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打算,只能先跟着众人封死资料库。同样的,凌霄心里也有疑影,一滴水都找不到的地方,要怎么让孙成海溺死? “没用的。”缩在墙角的郝娜忽然开口,她一直攥着一部没有信号的手机,反复翻看相册里几张模糊的截图,标题都是“未来讣告”。 “我表姐住隔壁市,她们小区有人收到过讣告。”郝娜声音颓哑,“那个人的讣告写他会在电梯里摔死,他不信,第二天特意请了假,连楼都没下。可到了那个时间,他还是死了,尸体是在电梯井里发现的。” 屋里安静下来。 “还有一个人,讣告上写了煤气爆炸。他把家里的煤气全关了,跑去外面的广场待着,后来广场地砖下面的管道爆了,新闻说是意外……” 郝娜抬头,眼泪夺眶而出:“只要它写了,就一定会发生,没人活得下来。” “闭嘴!”孙成海陡然暴怒,“老子不会死!”他抬脚踹翻旁边一摞旧报纸,哗啦一声,灰尘四起。 诡异的是,最上面那张报纸,缓慢洇开了一小块深色水迹! 凌霄敏锐地察觉了不对:“离那些报纸远点!” 可惜已经太迟了,水迹迅速蔓延,浸透了整张报纸,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所有堆积在资料库里的旧报纸都开始渗水。 那液体黑得浓稠,散发着腐败油墨的腥味。它沿着纸页滴落,先汇成几条细线,转眼就漫过鞋底! “快出去!”唐骁挥斧砸门,刚刚还只是薄薄一层的木门,此刻却像长进了墙里,斧刃劈上去,只留下浅浅几道印记。 三点五十一分,黑水涨到了脚踝。 众人只得把档案柜推倒,踩着柜子往高处爬。孙成海挤在最前面,手脚并用地爬上柜顶,那黑水死命在他身后追,很快就没过小腿、膝盖、腰,涨势快得违背常理! 凌霄走在最后,她没想到水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再这么涨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是溺亡的结局吧? 那么,那些讣告上的死法…… “啊!”一声惊呼打断了凌霄的思绪。 前头的孙成海已经甩开了他们一大截,他回头看了一眼落在身后的众人,脸上刚浮出一点喜色,一张湿透的报纸突然从水里窜出,紧紧缠住他的鞋子,将他向下拖拽。 孙成海整个人趴在柜顶,双手死死抠住边沿,晚一步赶到的许柏舟和周鹤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可孙成海仍是一点点向水里滑。 “斧子借我用用。”凌霄对着要过去帮忙的唐骁伸手,唐骁迟疑一瞬,把消防斧递了过去:“你要干什么?” 凌霄转身就跳进水里:“残了总比死了好吧。” 听见这话的孙成海急忙扭过头,凌霄已经游到他身下,高高举起的斧刃正对着他的脚踝。 “你他妈离我远点!”他吓得拼命蹬踹,那只被报纸缠死的鞋终于被他踢落,许柏舟几人赶忙将他拖上柜顶。 湿报纸迅速松开鞋子,贴着水面再次扑向孙成海。 凌霄抡起斧头,将报纸死死钉在铁皮柜门上,纸页剧烈扭动,黑水里传出一阵模糊的尖叫。 “愣着干什么?”凌霄拔出斧头,“往上爬啊。” 孙成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向更高处,拼了命想远离凌霄,望向她的眼神也如同看怪物一般。 “水不涨了!”韩茹大喊,墙上的钟,指向三点五十四分。 黑水停在众人胸口的位置,孙成海已经爬上了最高的柜顶,水面都不到他的脚底。 他狂喜地大笑起来:“看见没有!淹不死我!它够不着……” 可下一瞬,孙成海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三章 明日讣告:轮到下一个了 第三章明日讣告:轮到下一个了 柜顶上,另一张报纸悄无声息地靠近,它飞快地缠紧孙成海的脚踝,在他低头的瞬间,整个人被拽倒,脸朝下砸进水里。 “快拉他一把!” 众人急忙向孙成海靠近,可他已经爬出一段距离,等唐骁和许柏舟一左一右地扯住他的衣服,孙成海的身子大半都沉进了水里。 那水明明只有半人深,水下却像有什么东西一般,牢牢拽着孙成海往下拖。 凌霄沉进水底,模糊的视线里,她隐约看见数不清的报纸层层裹住孙成海,她用斧刃砍开一张,立刻又贴上来两张。 三点五十四分五十秒,时间开始进入倒数。 十秒,孙成海疯狂挥舞的双手渐渐不再动弹;五秒,那双手像死物一般沉入水底…… 三、二、一。 墙上的分针跳向五十五分,黑水倏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满屋的水像被无数张报纸重新吸了回去,不过几秒,地面恢复干燥。 孙成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柏舟把人翻过来,清理口鼻,立刻开始按压,孙成海的胸腔随着他的手不断起伏,嘴里却只涌出黏稠的黑色纸浆。 几分钟后,许柏舟无奈地停手,孙成海死了。 他的眼睛圆睁着,喉咙深处塞满泡烂的报纸,一枚黑色的“死”字黏在舌头上。 那水来得突然,退得干净,还在分秒不差间,精准地只带走了孙成海的性命。 郝娜蜷坐在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轮到我了。”她看着墙上的钟,“只有十八分钟了,躲到哪里都没用,我认了吧。” 她的眼里死气沉沉,好似最后一点求生的意志也被消磨殆尽。 “认了吧”,这三个字钻进耳朵,凌霄眼前忽然闪过一扇从外面锁死的门。 屋子里又冷又黑,门外的男人阴恻恻地告诉她,你再也不可能走出去了。 她当时似乎也想过,如果顺从一点,下一顿打会不会轻些。 可门外那个人的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她逃不掉,笃定她会屈服,像是她以后的每一步路都已经归他安排。 都是一样的让人恶心啊。 “既然没用,那就不躲了。”凌霄的语气平静,郝娜抬起哭红的眼睛。 “你认命也太早了点。”凌霄拉起郝娜,“不如我们试试,让你活过四点十五会发生什么。” 四点十五分以前,他们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可这栋爬满灰尘的报社里,到处都有电线、插座,日光灯时亮时灭,断掉的电线垂在走廊上方,像一条条伏在暗处的蛇。 他们最后选了四楼暗房旁的胶片库。 胶片库的陈设简单,只有一排木架、木凳,几个旧木箱和一些黑色防潮塑料布,墙角垂着几捆老旧电线,绝缘皮早已开裂。 唐骁将电线挑开,许柏舟拆掉灯泡和插座,凌霄和韩茹从走廊的清洁柜里找来一双雨靴和几副厚橡胶手套,连郝娜内衣上的金属搭扣都被她们剪掉了。 周鹤把走廊配电箱里的总闸拉了下去,整栋楼彻底陷入黑暗。 四点零八分,几束手机电筒光亮起,郝娜穿着雨靴和手套,坐在倒扣的木箱上,身上罩着几层防潮布,只露出一张汗湿的脸。 她仍在不停发抖:“我女儿才七岁,今天幼儿园春游,我答应给她扎小辫,她要是醒了找不到我……” 韩茹握住她的手:“所以你得活着回去给她编辫子。” “回得去吗?”郝娜的声音里透出哭腔。“我没有绝对的把握。”凌霄道,“要不要赌一把,决定权在你。如果失败,我们谁也回不去。”这话实在算不上是安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明日讣告:轮到下一个了(第2/2页) 郝娜沉默一瞬,最终还是点了头。 唐骁看了凌霄一眼:“你不怕吗?” “怕。”她回道。怎么不怕呢,她怕疼,怕黑,何况今晚这讲不出道理的诡异落到谁头上都得怵上三分。 “你看着倒是很冷静。” “总不能由着这鬼东西决定我们的生死吧。”凌霄似笑非笑地看着唐骁。 唐骁扯了下嘴角,没能笑出来。 四点十分,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啪嗒,啪嗒…… 众人屏住呼吸,透过门缝能隐隐窥见外面有许多影子缓慢飘过,有人用指甲刮过门板,尖锐的沙沙声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里面有人吗?”姜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着虚弱无比,“救救我……我好疼,开门啊……” 韩茹捂住嘴,眼泪瞬间滑落,郝娜猛地站起:“她还活着?” “坐下。”凌霄一把按住她。 “可她……” 门缝下忽然挤进来半张脸,薄薄的,扁平的,像被重物压过一般,是姜允的脸!姜允的一只眼睛四处乱瞟,眼珠不停转动,正寻找着郝娜。 “开门呀。”那张脸笑起来,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门外响起了踹门声!砰!砰!砰!仿佛有无数双脚一起踹在了门上。 门框剧烈震动,唐骁和许柏舟、周鹤死死顶住门,韩茹拖来一只木箱抵上去,凌霄抓住那半张脸,将它从门缝里扯了出来! 那是张报纸,纸背密密麻麻,全是郝娜的名字。 “它们进不来。”唐骁咬紧牙,“这屋好像有用!” 门外的东西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撞击声齐齐停了。可下一秒,本该断电的扩音器忽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 滋啦!一道蓝白电弧从墙角窜出,击穿了木箱,郝娜尖叫着后退。 黑暗里,一根被剪断的电线自行从地面立起,缓缓转向她。 “总闸不是断了吗!”韩茹失声大喊,凌霄抓起一根木凳砸过去,凳脚打偏了那扑向郝娜的电线。 四点十四分,墙里传来轰隆隆的震动,越来越多电线顶破墙皮,沿着地面和天花板爬进胶片库,它们从三面逼近郝娜,一层层收紧包围。 凌霄和许柏舟一左一右护着郝娜,极力想撕开一个缺口,唐骁抡起木凳砸倒迎面抽来的电线,韩茹隔着防潮布兜开另一根,周鹤立刻用木板压住线身,将它死死压在地上…… 不停有扑空的电线接连扎进木箱与墙面,很快绞成一片电光闪烁的乱网,众人能够转身的地方越来越小。 最外侧的一根电线骤然绷紧,牵动了与它纠缠的线路一根接一根收紧,最后一点空隙也被交错的线身封死。 唐骁手里的木凳被缠住,他刚想抽回,几根电线便顺着凳脚卷向手腕,逼得他立刻脱手。 木凳转眼被拖进电网,蓝白电弧沿着裸露的铜芯四处乱窜,众人脚下再没了半步退路。 一根细电线贴着天花板逼近人群,断口散开的铜丝垂向郝娜头顶,电光迅速聚拢,距离四点十五分,只剩十五秒! 死亡逼近的刹那,凌霄猛地攥住郝娜的手腕,一把将她拖向身后,自己冲着电光迎了上去。 众人的呼吸一滞,却见那铜丝就要触及她的眉心! 第四章 明日讣告:拿命赌一把 第四章明日讣告:拿命赌一把 那铜丝在即将触及她眉心的瞬间停了下来,蓝白电弧擦过凌霄的脸,在墙面炸开一片刺眼的光。 那截铜丝悬在她眼前,不停地试图从她身侧绕过去,凌霄笔直地站着,铜丝向左,她便向左;铜丝往右,她也跟着转向。 一人一线就这么诡异地僵持不下,凌霄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你果然只能对郝娜下手。” 众人眼明心亮,立刻便看清了局势。 “保护好郝娜。”许柏舟拽着郝娜,韩茹几人迅速挡在她身前,将她遮得严严实实,凌霄拦在最外头,密集的电线从四面八方探来,争先恐后地想要穿过他们去追藏在后面的郝娜。 五个人围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找不到缺口的电线暴躁地扭动着,纵横交错的线如蛇群一般贴着他们的身体疯狂乱窜。 下一瞬,无数电线蜂拥而上,缠住几人的手脚拼命向外撕扯,一截粗硬的长线缠紧唐骁的手臂骤然发力,巨力瞬间将他拉扯开,唐骁的后背狠狠撞上墙壁;另外几根电线也飞快卷紧韩茹与周鹤,试图将挡路的人一个个扯开,两人被拖得脚下踉跄,围绕着郝娜的防线顷刻便已坍塌。 那根细电线贴着地面疾驰而入,随即猛然昂首,直刺郝娜的咽喉!凌霄立刻就想去挡,可她距离郝娜最远,细电线的速度快得让人绝望。 电光火石之间,离郝娜最近的许柏舟一个猛扑上前将郝娜推开,自己顶了上去。电线再一次被逼停,尖端的铜丝疯狂震颤一瞬,随即快速折向许柏舟身后! 惊魂未定的许柏舟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边摆脱了电线纠缠的韩茹已经冲上前将郝娜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电线的侵袭。紧追而至的电线线头向下一沉,迅捷地从她臂弯里钻了过去。 最后五秒,察觉电线意图的韩茹用力地将郝娜推出,周鹤抢先一步接住郝娜,和急速赶来的凌霄迅速合围,两人再次将郝娜牢牢挡住,电线绷紧的线身发出尖锐的嗡鸣。 许柏舟,唐骁和韩茹也快步冲过来,三人还没来得及上前,那根细电线便如毒针般顺势钻入周鹤手臂下的缝隙,刹那间,蓝白色的高压电弧骤然大亮,耀眼刺目的光将六张惊恐的脸照得一片惨白。郝娜僵在原地,众人都闻到了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四点十五分,那点刺目的电光在郝娜胸前倏然熄灭,绷紧的电线失去力量,擦着她的衣服垂落下去,紧接着,缠住众人的线圈纷纷松脱,噼里啪啦砸了一地,胶片库重新陷入黑暗,只剩几个人劫后余生的喘息。 许柏舟看了一眼手机:“四点十五分零九秒。” 郝娜胸前的衣料被烧出了一个大洞,她哆嗦着摸向自己胸口,心脏一下一下用力地跳动着:“我……我活下来了!”她又重复了一遍,眼泪顺势滚落下来。 韩茹的眼眶也跟着红了,唐骁弯着腰喘气,他抬脚将郝娜身边的电线全部踢开,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凌霄:“你还真敢用自己的命去赌啊?” 凌霄笑笑:“看来我的赌运不错。” 那些电线明明可以轻易杀了他们再去追郝娜,却宁肯费劲与他们周旋,也不敢将那致命一击落在第二个人身上。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收到讣告后活了下来,也是他们第一次看清,讣告似乎同样有自己的桎梏。 可喜悦只持续了几秒,一股焦糊味忽地钻进众人的鼻腔,韩茹低呼一声,一张摊在她膝头的报纸不知何时冒起了火光,暗红火星正沿着讣告的边缘迅速爬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明日讣告:拿命赌一把(第2/2页) 她慌忙把报纸扔到地上,唐骁一脚踩住,火却从他鞋底四周蹿了出来! 墙上的钟刚过四点十六分,韩茹的讣告上写着:凌晨四点三十五分,死于火灾,还有十九分钟。 胶片库外,原本紧闭的防火门缓缓敞开,火光照亮了整条走廊。 火焰沿着走廊里散落的报纸飞速向前蔓延,烧到门口时忽然分成数股,贴着门框和墙壁往里探。 一群人还没从刚才的狂喜中缓过来,滚烫的热浪已经扑到了脸上。 韩茹往后退了一步,门外几股火苗跟着转了方向。 “别动。”凌霄低喝一声,韩茹不敢再动弹,火苗也停在门外,把附近的纸烧成了灰烬。 唐骁不信邪,他拉着韩茹往右挪了半步,火焰猛地蹿高,直扑韩茹的裤脚!唐骁赶紧挥起斧子拍散火头。 “和刚才的电线一样,这些火会追踪韩茹。”凌霄盯着那些重新聚拢的火苗。 韩茹的脸色苍白,几乎快要哭出声来。 胶片库连着暗房,到处都是报纸和胶片,一旦烧起来,火势会迅速扩散,所有人都得被堵死在四楼。 凌霄的目光飞快扫过走廊,角落里有一只蒙尘的消防箱:“唐骁,砸开那个箱子,让周鹤去拿灭火器,我们得离开这里。” 唐骁一斧砸碎消防箱玻璃,周鹤拖出两只干粉灭火器,对准几簇火焰压下把手,白雾轰然喷出,火势总算被暂时扑缓。 “我们去二楼卫生间。”韩茹道,“那里都是水泥和瓷砖,食堂后厨还有防火毯。” 共同经历了几次磨难,大伙都有了些默契,唐骁在前面开路,周鹤断后,众人飞快地冲进楼梯间。 那火死死盯着韩茹的行踪,她跑到哪里,几簇火光就循着满地散落的报纸追到哪里,灰烬卷得到处都是,一张张报纸粘在墙上,露出几截尚未烧尽的黑字。 韩茹……火灾……四点三十五分…… 四点二十二分,众人退进二楼卫生间,唐骁和周鹤把废纸篓、木拖把全扔了出去,凌霄和郝娜快速从食堂后厨找来两张防火毯,又在食堂门口取下一只灭火器。 他们把一切能燃烧的东西都扔了个干净,洗手间里只有四个隔间,里面空无一物,墙地全铺着瓷砖,就连洗手台也是水泥砌的,照理都不是易燃的。 走廊里的火跟着韩茹烧到卫生间门前,似乎停住了。 四点二十九分,门缝下渗进一层灰,那些灰像被风吹动,贴着墙根绕过所有人,慢慢围向韩茹。 韩茹握着防火毯,手抖得几乎抓不住,她看了一眼屏息凝神的众人,忽然低声道:“我出去吧,它们找的是我。”她的嗓音发紧,“我出去,至少你们不会被烧死。” “你死了,四点五十五分就轮到唐骁,接下来我们一个一个的谁也跑不掉。”凌霄抬眼看她,“只有这些死亡时间被逐一打破,我们才有可能活下去。” “对啊。”唐骁也道,“我们刚刚不是才把郝娜救下来吗?你该有信心才是。” 韩茹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我……我就是怕连累你们。”才经历死里逃生的郝娜脸色尚且苍白,她握住韩茹的手:“不要去,我们会活下来的。” 韩茹盯着大家看了几秒,用袖子狠狠擦掉眼泪:“好!我不去!” 四点三十二分,卫生间头顶的排气扇忽然自己转了起来,黑烟从扇叶后不断灌进来,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火星…… 第五章 明日讣告:打地鼠,会吗? 第五章明日讣告:打地鼠,会吗? “低头!”周鹤和唐骁同时按下灭火器,白雾吞没了那些火星,唐骁抡起消防斧砸停了还在转动的扇叶,烟尘终于开始缓慢散开,但众人的视线仍然模糊不清。 “咔咔”,扇叶上方传来两声缓慢的摩擦声,唐骁举起手机,电筒光穿过烟雾,正巧照见那扇叶被砸进来一大截。 缝隙里,几根黑乎乎的东西伸了进来,像被烧弯的树枝。那树枝探索了一番,猛地贴紧扇叶,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扇叶被一整个拽了出去。 半张焦黑的人脸透过扇叶的空隙挤了进来,它的鼻子已经被烧没了,眼皮焦缩,露出浑浊僵死的眼球,两排牙齿裸露在外,看着分外狰狞。 它飞快地朝洞口里挤,残缺的身子立马就从狭窄的风道里掉了出来,一股烧焦皮肉的恶臭扑面而来。 等它站起身众人才看清,那是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焦尸迅速扑向韩茹,韩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东西猛地收紧双臂,死死抱住了她。 门外的火势突然大得吓人,唐骁慌忙一斧砍在焦尸的腰上,韩茹立刻反手攥住灭火器喷管,狠狠捅进焦尸嘴里。 干粉从那张残缺的脸上炸开,它被冲得向后一仰,许柏舟拉开第一个厕所隔间的门,唐骁顺势一挥斧,惯性扯着那焦尸往隔间里撞,其余几人赶紧上前帮忙,合力将它挤进了隔间。 那焦尸不停地撞击门板,他们刚把门堵死,第二个隔间里倏然发出三声轻响,笃,笃,笃。 门把手缓慢转动,一个焦黑的人形端坐在马桶上,它的头低垂着,脖颈之间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勉强连着身体。 韩茹被这骇人的模样吓得后退一步,焦尸的头颅立即转向她,断裂的颈骨发出混沌的摩擦声。 察觉它的意图,唐骁马上挡在门前,却被焦尸硬生生撞开,它径直朝韩茹扑过去,牢牢抱住了她。 一簇火光猛然顺着被烧得变形的门框钻进来,直愣愣地砸向焦尸后背,火焰腾地蹿起,焦尸瞬间被烈焰吞没,逼人的火势直往它怀里的韩茹身上蹿。 韩茹被它勒得喘不过气,防火毯下的温度迅速升高,她拼命挣扎,那双手臂却越收越紧。 周鹤和许柏舟连忙上前灭火,唐骁将斧柄插进焦尸臂弯,用力向外一撬,那双手终于松了一瞬,韩茹顺势挣脱,凌霄看准时机,一脚将它踹回第二个隔间。 这一次,隔间里焦尸的撞击只持续了片刻,便彻底没了动静。 凌霄盯着两扇门若有所思:“这两具焦尸都试图贴紧韩茹,就好像……”那簇火焰把握的时机太巧了,“他们似乎在用自己当燃料。” 韩茹扶着洗手台剧烈喘息,她的脸色苍白,眼底的恐惧却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一连两次进攻,众人都是万分悬心,生怕哪里还会有伏击。唐骁握紧斧柄,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的手机灯筒射向第三个隔间门板时,唐骁奇怪地“咦”了一声。 门板上突然多出一大片漆黑的痕迹,像有人曾被大火活活烙进门里,样子十分可怖。 唐骁的光柱微微一颤,那道人影居然抬起了头! 平整的门板上,一张烧得只剩骨头的脸缓缓凸起,两排牙齿先从焦痕里挤了出来,紧接着,十根黑漆漆的手指扣住门沿,试图将整具身体从那片薄薄的门板里挣脱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明日讣告:打地鼠,会吗?(第2/2页) 大家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焦尸的半边肩膀已经趁机挤出门板。凌霄抢过周鹤手里的灭火器,两步冲到隔间前。她双手抡起灭火器,狠狠砸在那张凸起的脸上! 砰!焦尸的脸瞬间被砸扁,再次嵌合进了门板里。卫生间里鸦雀无声,凌霄瞄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众人:“打地鼠会吗?” 那道焦痕下方倏然再次鼓起,几根手指撑出门板,试图从更低的位置爬出。 “我来!”唐骁摩拳擦掌,他拎起消防斧,像打高尔夫一般侧身瞄了瞄位置,紧接着用力朝着隆起的地方一挥,门板里传出一声含混的哀嚎,随即再次恢复平整。 几秒后,两排扭曲的牙齿从门板上方鼓了出来,许柏舟眼疾手快,他拿起唐骁脚下的灭火器横着撞了上去。 焦尸沉寂片刻,又悄悄从门板下方探出一根手指,眼尖的韩茹狠狠一脚踹了上去!那根手指像烂泥一样粘进了门里。 韩茹的手仍在发抖,她激动地朝着门板大喊:“再敢出来试试!”那声音里的怨愤,不甘与委屈格外动人,她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彻底战胜了恐惧。 焦尸仿佛是回应韩茹一般,它的头悄悄从门板里抬起,迎面撞上韩茹高高举起的灭火器和盛满怒火的眼睛,又慢慢低了回去。 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先前笼罩在大家心头的绝望,终于被这荒谬的一幕撕开了一道口子。 四点三十四分四十五秒,第一个隔间忽然发出“咔”的一声,被堵住的门有了些许松动,众人的笑意瞬间消失。 被关在里面的焦尸猛烈地撞击着门板,卫生间外的火焰也像是骤然发了狂,赤红的火光从门缝下不断涌入。 “还剩十五秒!”许柏舟盯着手机。 唐骁和周鹤立刻扑向第一个隔间,死死压住门板,韩茹裹紧防火毯在郝娜的陪同下向后退去,凌霄和许柏舟同门板上愈发蠢蠢欲动的焦尸不停周旋着。 最后十秒,第一个隔间的门被顶开了一道缝隙,那看不出人样的脸挤出门缝,一口咬住消防斧斧柄。“操!”唐骁大骂一声,周鹤举着灭火器一下下把焦尸往里面砸。 卫生间入口处,一道火舌敏捷地从门缝里钻进来,直奔韩茹而去。韩茹赶忙按下灭火器,那片火却从两侧绕开,继续向前逼近,眼见众人都被缠得无法脱身,韩茹不得不跳上洗手池,在郝娜的帮助下拼命躲闪。 那火舌时分时合,动作十分灵敏,韩茹手里的灭火器已经喷不出东西了,火舌逼近她的鞋尖,在即将跃上她的身体时,郝娜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挡在韩茹身前! 四点三十五分,已经碰到郝娜衣角的火焰骤熄,仍在挣扎的焦尸纷纷栽倒,再没了动静。 韩茹呆愣愣地站在洗手池里,过了几秒,她才哑声问:“到时间了吗?”许柏舟点点头:“四点三十五分零七秒。” 韩茹腿一软,靠着墙坐下,眼泪大滴大滴砸在手背上:“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郝娜激动地抱住她,唐骁脱力地瘫坐在地,他看了看韩茹,不由得痛快地笑出了声:“我们找到活下去的办法了对吧?” 第六章 明日讣告:它们在吃什么 第六章明日讣告:它们在吃什么 凌霄的嘴角含笑,这是讣告的第二次落空。郝娜的衣角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就如同上一次,那根电线死活不肯攻击其他人一样。 他们已经充分地证明,这里的东西只能按照讣告上对应的死法和时间杀人。在他人的危机里,其他人是相对安全的,只要众人齐心协力,帮助当事人拖过死亡时间,他们就都能活下来! 报社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距离唐骁的死亡时间,只剩二十分钟。 唐骁摸了摸后脑勺:“这次轮到我了。” 韩茹和郝娜接连活下来,压在他们心头的阴霾开始缓缓透进一线光亮。 经过一番商议,众人决定转移到二楼食堂,这里地方大些,视野也更加开阔。 食堂结了厚厚一层灰,连窗户上的遮光帘都被扯落下来,凌乱地堆在桌脚旁,像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唐骁的讣告上只写了他死于利器伤害,大伙把后厨翻了个底朝天,将能找到的金属利器全部塞进了冷柜里,连那把消防斧也一并塞了进去。 周鹤和韩茹用粗电线缠死柜门,唐骁又搬来两张实木餐桌压在上头,许柏舟和凌霄、郝娜合力拆下一张厚桌板给他当盾牌。 唐骁顶着桌板走到食堂中间,像个即将英勇就义的壮士:“要是真有什么事,你们就跑吧。”他的面色悲壮,语气里却有几分调侃。 凌霄看了他一眼:“小心应对,拖过时间就好。”唐骁轻佻地扬了扬眉毛:“我惜命得很,放心。” 时间过了四点四十六分,冷柜里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刮擦声。唐骁握紧桌板,往远处退了两步,那刮擦声很快就停下,可不等众人松口气,侧边的柜门猛地向外凸起一个尖角。 铁皮被从里面一点点剖开,消防斧的斧刃挤出裂口,正诡异地快速切割柜门,门上裂开了一道越来越长的缝。 它很快就整个挤了出来,那斧子飞快地转了几圈,直到刃口对准了唐骁的方向! 冷柜骤然炸开,压在上面的餐桌被掀翻,消防斧趁着这一波冲击,直奔唐骁的脖颈! 唐骁举起桌板抵挡,斧刃深深劈进去,木板瞬间被劈得四分五裂,一块板子迎头撞上头顶的灯管,食堂瞬间陷入黑暗。 “唐骁。”许柏舟喊了一声,“我没事。”唐骁应道。 寂静的黑暗里忽地响起轻柔的音乐声,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椅子拖地的动静和刀叉相碰的清脆声响,像是有许多人同时进来用餐了。 滋拉,片刻之后,食堂的灯再次亮起。 那原本空着的餐桌上坐满了怪物!它们的衣服陈旧,头上蒙着油迹斑驳的白餐巾,嘴的位置不断蠕动,不时传出黏腻的咀嚼声,分明就是亟待进食的模样。 可这些怪物面前的餐盘空空如也,方才被众人收进冷柜里的刀叉,此刻全握在它们手中。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郝娜的语气里是止不住的讶异。“唐哥,你快点过来!离它们远点。”周鹤冲着中间的唐骁喊道,方才冷柜爆炸,众人都向边缘散开了去,只有当时离他们最远的唐骁,此刻站在了餐桌附近。 周鹤刚刚说完,消防斧像是长了耳朵一般,它一个回旋,急速地追向唐骁。唐骁被逼得向右退了几步,才刚碰到一张餐桌边缘,一个围着白餐巾的怪物迅速将手中的餐刀刺向他,唐骁面色一变,连忙往旁边躲闪,刀尖擦着他的腰侧险险落下。 同桌的另外三个怪物也齐齐转向他,更多只爪子伸了过来,数把刀叉密集地袭来,心急如焚的韩茹立马抄起椅子砸向那些东西,唐骁趁机从桌边冲了出去。 “别靠近桌子!”凌霄看出了几分端倪,她的话音刚落,消防斧已经绕到唐骁前方,一个劈砍拦住了他的去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明日讣告:它们在吃什么(第2/2页) 唐骁被迫刹住脚步,斧头又猛地落向一旁的桌腿,沉重的桌面歪向一侧,正好堵死了唐骁往外逃的路。 唐骁只能无奈转身,再次退进那些餐桌之间,他每每经过一张桌子,怪物们的爪子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刀刀都往致命处扎,饶是唐骁身手再敏捷,也跟着挂了好几处彩。 “那把消防斧好像是故意把他往里面赶,好让那些怪物抓住他!”韩茹急道,众人也都看出了不对,一个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凌霄腾地抓起一把椅子:“掀了他们的桌子,给唐骁清条路出来。”已经经历了两次试验,这些饿极了的怪物应当是不会轻易伤害他们的。 她将椅背横过来,旋风般冲向餐桌,宽厚的椅背挡住了怪物们刺过来的餐刀,其余几人趁机抓住桌子用力一掀,餐桌轰然翻倒,让人惊喜的是,桌上的怪物连同它们手中的刀叉也一齐消失了。 见这法子有用,几人赶忙互相配合着,快速将翻倒的桌子拖向一边,清出第一道缺口。 “唐骁,这边!”郝娜喊了一声,她和许柏舟留在后边搬桌子,凌霄、韩茹和周鹤已经踩过满地碎瓷,继续朝唐骁的方向清路。 唐骁刚转身,消防斧便抢先横在缺口,冰冷的斧刃泛着寒光,拦住了他靠近同伴的路。一只怪物忽地从桌后探身,用力将餐叉刺向唐骁的颈窝,疼痛之下,唐骁慌忙挣脱,他肩颈处的衣服被刺穿两个小洞。 同一时刻,那个怪物的空盘里凭空多出一小块鲜红带血的肉,白餐巾下的咀嚼声骤然变得急促,唐骁突然痛苦得面色扭曲。 看见了肉,同桌的其他怪物似乎分外眼红,它们争先恐后地向唐骁挥舞着餐刀,他一个躲闪不及,又是两把餐刀扎进手臂,那伤口蹊跷地快速扩张,血流得满地都是。 刺中唐骁的怪物们眼巴巴地盯着面前的餐盘,又是两片肉倏然出现,它们急不可耐地塞进嘴里,明明看不见脸,众人却仿佛都看到了那张油腻的白餐巾下,怪物们期待而贪婪的神情。 眼见着唐骁已经快要脱力,大伙都焦急不已。“怎么办啊,凌霄?”郝娜的双眼通红。 “别再让它们继续吃下去。”凌霄让周鹤和韩茹抬起一张空桌迎面撞去,趁着怪物们来不及应对的空档,她和跟上来的的许柏舟抓住桌沿,迅速将那餐桌掀翻。 四只怪物一齐消失,唐骁身上骇人的伤口终于不再继续蔓延。 凌霄一边叮嘱唐骁远离餐桌,一边和另外几人加快了掀桌的速度。 四点五十四分,还剩五十秒。 最后几桌的数十只怪物望眼欲穿地转向唐骁,消防斧骤然加快了攻击,不断地逼他靠近餐桌。唐骁的体力已近枯竭,应付得很是吃力,他才堪堪避过斧子,却被桌边的一只手抓住了衣领。 唐骁挣脱不开,四只怪物像抓鸡仔似的将他拖上餐桌,它们将唐骁按在桌上,齐刷刷地举起刀叉。 唐骁竭力挣扎,刀尖逼近了他的颈动脉,千钧一发之际,凌霄一把抓起地上的遮光帘,从后方兜住同侧两只怪物的头,用力往后一勒!那两只怪物霎时被勒得仰起身体,爪子里的刀也偏离了方向。 韩茹和周鹤也抡起椅子撞开另外两只,许柏舟赶忙和郝娜掀翻桌子,四只怪物瞬间消失,通往唐骁的路终于打通。 许柏舟扶住唐骁,一把餐刀忽然从旁边刺来,在他前臂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时间应该快到了!撑住啊!”郝娜冲着面色苍白的唐骁喊道,众人扶着他冲向缺口。 此刻的消防斧如疯狗一般,不管不顾地朝他们劈砍来! 第七章 明日讣告:讣告修正 第七章明日讣告:讣告修正 凌霄抄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向消防斧,猝不及防的消防斧被这一击撞偏,陷进了一旁坍塌的桌椅里。 眼看着就要突出重围,一只手猛地拽住唐骁的脚踝,消防斧也挣脱束缚,再次朝唐骁扑了过来。 韩茹不由得惊叫一声,凌霄紧盯着消防斧,倏然一下跳起,她双手稳稳握紧斧柄,整个人吊了上去,消防斧被她的重量压得急速下坠,一斧砍断了下方那只拽住唐骁的手腕。 “快走!”凌霄喝道,她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着消防斧,其余几人抓住机会,慌忙冲了出去。 四点五十五分,怪物们如数消失,消防斧也不再挣扎,重重砸在地上。 唐骁看着满屋零碎的桌椅,不禁嘿嘿一笑:“我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进食堂吃饭了。” 大家都跟着笑出声,可唐骁忽然直愣愣地栽倒下去,许柏舟立即托住他,黏湿的血液糊了他满手,许柏舟的脸色骤变,他匆忙扒开唐骁的衣服:“他的颈动脉附近……少了好大一块……他,他死了……” 唐骁圆睁的眼睛再也没能闭上,一张报纸从空中飘散落下: 【讣告修正】 唐骁先生于四月二十日凌晨四点五十六分,死于颈动脉重创。 “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抓到活下去的希望了……”郝娜泪流满面,韩茹别过脸,眼泪也如断线的珠子。她缓慢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遮光帘,仔细抖掉灰尘,轻轻盖在唐骁的脸上。 凌霄低着头不说话,心里隐隐有种巨大的失落感。周鹤愤懑地一脚将那把消防斧踢得远远的。 那张报纸落在了唐骁手边,郝娜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修正是什么意思?他明明活过四点五十五分了,怎么连死法也跟着变了?” “那些食客吃下去的是唐骁的血肉……”凌霄的声音发紧,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太大意了,郝娜和韩茹都活了下来,让她放松了警惕。她早该想到的,他们面对的对手不会那么好对付的。 一滴血突然砸在报纸上,凌霄抬眼,只见许柏舟的手臂正不住地渗出鲜血,那根本不是这种程度的伤口该有的出血量。看着许柏舟压上去的衣服布条再次被鲜血浸透,大家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郝娜惊恐地叫出声:“下一个是你,许医生!”她掏出手机,“四点五十九了,只有十三分钟了!我记得你的讣告上写的死因就是失血过多!” “出血量确实不太对。”许柏舟的语气还算平稳,“我记得四楼有个红色的急救箱,先去试试运气吧,也许有用得上的东西。” 韩茹抹掉眼泪:“唐骁已经走了,我们不能再让许医生也出事。” 众人没有一点耽误,赶忙扶住许柏舟去取急救箱。唐骁的死亡让大家心底升腾起的希望再一次消失,他们不敢再有丝毫侥幸。 几人最后再看了一眼唐骁,心情沉重地离开了二楼食堂。 四楼走廊上仍是一片昏沉的灰暗,那急救柜里勉强有几样用得上的东西,走廊太窄,不便处理伤口,众人取了东西就转进了三楼的职工活动室。 屋里只有两张灰扑扑的乒乓球台和沿墙摆放的一排椅子,周鹤按下门边的开关,几排老旧灯管闪烁两下,不住地嗡嗡作响。 五点零一分,许柏舟刚在凌霄的搀扶下靠着墙边坐下,地底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几道水泥墙体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凌霄赶忙拽住许柏舟向旁边退开,那墙面轰然撞上天花板,转眼便将活动室截成三块:凌霄和许柏舟被困在最里边,韩茹与郝娜在中间,周鹤被单独隔在靠近大门的一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明日讣告:讣告修正(第2/2页) 墙体不再移动后,四周全是飞扬的尘土,“韩茹?郝娜?”凌霄拍了拍墙。“我们没事。”韩茹很快回应,声音隔着墙有些发闷。 最外头的周鹤也传来动静:“我这里出不去了,你们呢?” 凌霄四下打量墙面,也没有发现出口。“凌霄……”许柏舟的声线微微发颤,凌霄回头,却见许柏舟呆呆地盯着墙面上自己的影子。 许柏舟眼里满是恐慌,他的右手明明正紧紧压着左臂上的伤口,可墙上的影子却缓缓抬起右手,将五根手指狠狠插入左臂伤口的位置! “啊!”许柏舟惨叫一声,绷带上的血迹猛然又扩大一圈,凌霄立刻明白过来,许柏舟的影子正在试图杀死自己的主人! “许医生怎么了?”郝娜和韩茹在另一侧大喊,凌霄来不及回话,墙上的影子已经再次抬起了手! 她迅速抄起墙边的小板凳,照着头顶掷了过去,灯管被撞得粉碎,碎渣伴着电火花落下,许柏舟的影子瞬间消失,四周也跟着陷入黑暗。 过了片刻,许柏舟虚弱的声音响起:“伤口好像没有再恶化了。” 凌霄刚要开口,隔壁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崩裂声,郝娜失声尖叫,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重的撞击,“抓住上边!”韩茹慌张地喊道,墙后响起纷乱的动静。 “你们那边怎么了?”凌霄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韩老师?”最外侧的周鹤也着急地询问。 凌霄四处摸索,正思量有没有过去的法子,身后又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许柏舟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倒向地面,被一股庞大的拽力向黑暗深处拖去,他的伤口再一次被撕裂,鲜血顺着手臂滴滴答答地流下。 “许柏舟!”凌霄赶忙追上去,房间里的光线实在太暗,她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拽着许柏舟。 凌霄艰难地摸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光亮,她看见一团人形的黑影正扭曲地趴在许柏舟脸侧,那凝实的黑色躯体向外伸出两截,如藤蔓般死死绞缠在许柏舟的左臂上,接触到光的瞬间,那副怪异的躯体骤然塌陷下去,重新变成地上的一片阴影。 “凌霄!它又在……啊!”许柏舟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痛呼,凌霄清楚地瞧见,地上那片许柏舟的影子又一次做出了撕扯伤口的动作。凌霄的呼吸一紧,她试探性地将手机电筒挪开一点,黑暗里,那团影子再次凝聚成实体,晃晃悠悠地朝许柏舟走去。 够狠毒,也够无解。凌霄的眼底有了一丝寒意,有光的时候这东西是影子,会尝试用自毁的方式杀死许柏舟,没有光它便能从地上站起来,亲自对许柏舟下手。凌霄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那个想要他们性命的对手,似乎在不断升级加码。 墙的另一边传来剧烈的咳嗽和哭喊,“韩老师,你快上来啊!”听见两人的动静,周鹤焦急地拍打着墙面:“到底怎么回事!郝娜!”郝娜哭得嗓子沙哑:“地塌了,有好多烟……”她的回答语焉不详,但周鹤清楚她们一定是情况危急:“我想办法过来,你们再撑一会!”“不要过来!会死的!”郝娜大喊,周鹤那边已经响起了一阵阵砸墙声:“放心,我不会有事。”还没等郝娜再说话,墙的那一头倏然传来重物倒塌的动静,紧接着,便是几声惊惶的呜咽。 第八章 明日讣告:墙后的杀机 第八章明日讣告:墙后的杀机 “周鹤!”郝娜喊了两声,墙的另一边再没了回应。郝娜泣不成声,韩茹虚弱的声音响起:“放开我吧,我上去台子会翻的。” 四下里哀鸣遍地,凌霄生出了一丝异样的焦躁感。许柏舟的脸已经失去血色,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影子上,颓然地开了口:“就让它变回影子吧,被影子操控自杀总好过被这鬼东西当成玩具撕碎的好。” 他们已经和那东西纠缠了几个来回,它力大无比又仿佛没有痛觉,扔他们像扔沙包似的。 凌霄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快到了,他们现在能做的,似乎只有祈祷规则依然奏效,只能赌一把了! 凌霄的目光里有了几分狠绝,她把手机递过去:“我喊的时候你就拿光照着它。”许柏舟看了她一眼,立刻关闭照明,黑暗重新压下来。 屋子里响起黏滞的剥离声,像一张湿透的皮正被人缓缓揭起。随后,那东西又一次站了起来,许柏舟握紧手机,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凌霄像松竹一般定定站在他前方。 沉重的脚步声急速朝许柏舟扑去,凌霄骤然转身,扣住黑影那树杈子似的手腕,黑影收势不及,她顺着它前扑的力道将黑影狠狠掼向远处。 “开!”凌霄才喊出一声,许柏舟立刻按亮手机,光束穿过黑暗,刚撞上墙面的黑影猝然瘪下去,化作墙上的影子。许柏舟的影子抬手卡住自己的脖子,“关灯!”窒息感涌上来之前,他熄灭了手机电筒。 凌霄悄悄拉着许柏舟往旁边挪了几分,黑影再次冲上来时,迎接它的是凌霄从下方横扫过来的椅子,怪物被绊倒在地,愤怒地嘶吼两声,等它爬起身想上前撕碎凌霄时,及时照亮的手电光让它陷进了地下…… 旁边的咳嗽声已经逐渐微弱,郝娜凄厉地喊着韩茹的名字,凌霄他们只能听见韩茹断断续续的回应:“别往下……抓紧……” 五点十二分,墙上的影子像被水冲散的墨迹,迅速淡了下去。几乎同一时刻,几道水泥墙轰然下沉,原本被截断的活动室重新连成一片。 门口的周鹤跪在地上,正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满身淤青的凌霄和面白如纸的许柏舟互相搀扶着站起身,许柏舟活了下来! 可郝娜和韩茹却迟迟不见身影,活动室的中心是一片浓黑的烟雾,三人连忙扑散烟尘向里靠近,烟雾稍稍消散,一张倾斜倒地的乒乓球台显露出来,台子一端高高翘起,另一端已经没入烟里。 郝娜伏在球台最高处,两只手死死抓着韩茹的手腕,韩茹趴在低处,半个身子浸在烟里,一只手还扣着球台侧沿,像是在替上边的郝娜压住倾斜的台面。 三人赶忙冲了上去,凌霄和周鹤先将郝娜抱下来,许柏舟去扶韩茹,可韩茹的身子绵软,已经气绝身亡了。 她的脸和嘴唇被烟灰覆得漆黑,醒转过来的郝娜跪在她身边,不住地摇头,仿佛不能接受眼前残忍的一幕。“她让我待在上面。”郝娜咳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她说两个人都往上,台子会翻……我拉住她了,我一直想把她拉上来的……” 郝娜语无伦次,凌霄动作有些僵硬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慢慢说,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郝娜抽泣着:“我们这的地面突然塌了,所有东西都掉了进去,下面像深渊一样看不见底。我和韩老师到处躲,可是地面一块一块塌陷,最后只剩下这张乒乓球台。我们俩才刚站上来,台下的地面也开始塌陷,球台歪倒下去,韩老师往下滑,我赶忙抓住了她,可球台下面只剩小小一点地方支撑着,我要把韩老师拽上来,她说两个人都上去,台子会塌,我们都会掉下去。我没办法,我就只能一直拉着她,可后来,屋子里突然起了很大的浓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明日讣告:墙后的杀机(第2/2页) 后面的话即便郝娜不说,其余三人也猜到了。地面塌陷,这实在是太过离奇,可他们自从进了这里以后,遇到的哪件事又是常理能解释的呢?凌霄环视了一圈,活动室中间除了这张球桌的确再没了其他东西。 她的目光又落到周鹤脖子上的一圈红印上,周鹤迎上她的视线,主动解释道:“有东西捂住了我的嘴,想要趁机掐死我,再晚上一会,我恐怕也交代在这了。” 凌霄的目光一凛,从时间上算,这一次原本是属于许柏舟的生死危机,可三个空间,三场谋杀同时进行,对方已经不再受任何束缚了吗? 一张黢黑的报纸突然从韩茹的衣服口袋里滑落出来: 【讣告修正】 韩茹女士于四月二十日凌晨五点十二分,死于烟尘窒息。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咔哒”一声,那扇从他们进入报社起便始终上锁的天台门竟然自己打开了,冰冷的风沿着楼梯灌进来,吹得韩茹身边那张报纸哗哗作响。 剩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凌霄,她的讣告时间是五点三十分,死因——坠楼。 许柏舟用急救箱里的东西简单包扎了一下,那道伤口终于停止了扩散,“应该暂时止住了。”郝娜望向楼梯,嗓音沙哑:“真的要上去吗,凌霄?” 凌霄替韩茹擦拭干净了脸上的灰尘,慢慢站起身:“拖延时间已经没有用了,它可以先杀了我们,有了我们死亡的具体结果再出一份假惺惺的讣告修正,这也意味着我们都将不再安全,既然做什么都是徒劳,那就瞧瞧它为我准备了些什么。” 她抬腿走向天台,许柏舟在周鹤的搀扶下走在后面,郝娜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覆在韩茹脸上,转身跟了上去。 楼梯口的消防柜里盘着一卷旧水带,周鹤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将水带取出来,一端绕过天台门内侧的楼梯扶手,另一端紧紧缠在凌霄腰间。 周鹤打好结,又把绳子递到凌霄手上,让她用力扯了几次,确定绳结的牢固性。他们能做的很少,这里的邪门已经不是常人能理解的程度,对方杀死他们就像玩弄蝼蚁一样随心所欲。 可就算是蝼蚁,也要抓住每一丝对抗命运的希望。 在凌霄的坚持下,郝娜守在了扶手旁,周鹤和许柏舟在门口握住一截水带以防万一,她独自走向了天台中间,去面对她的危机。 天台上只有一排废弃水箱,水泥做的老旧护沿还不足半人高,外侧就是笔直的楼墙,楼下几盏路灯若隐若现地浮在夜色里,像抓不住的生机。 五点二十三分,什么也没有发生,凌霄沿护沿走了半圈,风吹乱她的头发,四下都是一片模糊,仿佛镜头里看不清的景深,根本不像真实存在的地方。 五点二十六分,一声清脆的声响划破寂静,楼下一扇窗户突然自己关上了,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砰砰的声响连绵不绝,众人脚下猛然开始有了起伏。 平整的地面像水波一样晃荡,许柏舟握紧水带:“凌霄,快过来!” 凌霄刚转身,脚下的水泥地突然如浪潮一般高高涌起,那力道来得又急又狠,直直把她顶向天际,将她整个人抛向楼外! 第九章 明日讣告:成为我的食物 第九章明日讣告:成为我的食物 凌霄的身体急速下坠,身上的水带瞬间绷直,狠狠勒住她的腰,将她吊停在半空。 “拉住!”周鹤和许柏舟着急地往上拽水带,想把凌霄拉上来,郝娜也赶忙过去帮忙。 凌霄悬在空中,脚下是几层楼高的虚空,她被风吹得不断撞向墙面。 “右边有扇窗户!”郝娜趴在楼顶,指着凌霄身侧。凌霄扭头看去,右侧的窗户紧闭,可下方横着一道极窄的水泥沿,总算能暂时做个支点。 许柏舟受了伤气力不足,周鹤和郝娜本就瘦弱,三人只能一点点向上拉水带。凌霄借着拉力向右挪,第一次踩了个空,第二次才勉强立稳,她立刻贴住墙面,脚底有了支点,腰间的拉力终于轻了一瞬。 “咯咯咯……”一阵阴谲的笑声突然在凌霄耳边响起,“离我这么近,你可真是没有边界感。” “什么?”凌霄的眉头一拧,面前的楼墙似乎突然诡异地有了温度,就连触感也变得柔软起来。 灰白的墙皮一点点朝两侧撑开,先是露出两个空旷的黑洞,再是下方一道怪异的弧线,一张巨大的“人脸”瞬间长了出来。 “我很好看吗?”楼墙质问紧紧盯着它的凌霄。 “你长得还是很有进步空间的。”凌霄的表情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楼墙不在意地哼了一声:“我好饿啊……食物,食物!”它刚刚嚎了两声,凌霄的脚下微微一空,那道本就狭窄的窗沿正缓缓陷进墙里,整个窗户一寸寸向里消失,像是……被吞噬了? 凌霄再次荡在了半空,上方的三人吃力地拉紧带子。 “那是什么?”郝娜的声音惊疑不定,她的视角看得不如凌霄真切。 “一个有异食癖的丑八怪。”凌霄一针见血地抓住了重点。 楼墙砸吧着嘴:“我可不会在乎食物对我的看法。” “既然这么大度,那你不如跟我这个食物聊聊?”前方还有一扇窗户,凌霄朝着郝娜示意,上面的三人同时向前用力,凌霄借力荡了过去。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凌霄堪堪稳住了身形,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楼墙正在吞没她下方的窗户,声音含糊不清:“我是你们生命的归宿……” “你是这报社背后的东西?那些讣告是你发的?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凌霄的问题连珠炮一般,直到那扇窗户被整个吞噬,楼墙才不疾不徐地道:“这难道不是你们盼望的吗?你们在某一刻期待着结束,而我慈悲地成全了你们。” 凌霄心下了然,这鬼东西选择的是有过自杀念头的人! “野路子就是喜欢冒充神明。”凌霄语带嘲讽:“别人的人生选择关你屁事,杀戮就是杀戮,给自己的卑劣镶什么金边?你既然不打算给我们活路,为什么不来个痛快?一个一个地折磨我们让你这个恶心的怪物感受到了愉悦吗?” 楼墙继续吞噬着墙面上的窗户,下方很快成了光秃秃的一片。 “我是公平的,我的游戏也是公平的,纯粹的屠杀不符合伟大的真理,不过你们确实比我想象中有趣,挖空心思找我的漏洞想要活下去。可惜啊,我把你们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楼墙咯咯笑着。 凌霄的目光变得锐利,她陡然惊觉楼墙的话里有些不对劲:“你怎么看到的?” 楼墙不语,凌霄再次问道:“你说游戏是公平的,所以,我们有机会活下去是吗?怎么样才算是我们赢?” “我们?人性是很复杂的,凌霄。你就这么确定他们和你是一条心吗?” 它的话音刚落,天台上响起郝娜的尖叫,系在扶手上的水带突然整个脱落,周鹤扑倒在地,抓住快速向前滑动的带子,身体却被凌霄的重量拖得一路前冲,许柏舟连忙跟着用力拽紧,伤臂上的绷带立刻又是一片洇红,郝娜也扑上去抱住水带,三个人才勉强止住下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明日讣告:成为我的食物(第2/2页) 凌霄再一次狠狠跌落,墙面几乎已经是滑溜溜的一片,再没了任何支点。 “游戏当然会有生路,凌霄。可你会不会是活下来的那个呢?”楼墙的声调像在蛊惑,“反正掉下去也会摔死,不如做我的食物吧。”墙面那道怪异的弧形黑洞大大张开,像是期待着凌霄跳进它的嘴里。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身下最后一扇窗户上,楼墙似乎洞察了她的心思,那扇窗户开始飞快地陷进墙里:“来吧,往这里跳!摔死还是成为我的食物,选择吧,凌霄!” 凌霄的嘴角绽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你有没有听过一句古话,叫言多必失。”她猛然抬头冲着楼顶大喊:“放手!” 周鹤咬牙放出一截水带,凌霄几乎是立刻屈膝蹬墙,借着下坠的力道向那窗户荡去,窗口已经被吞噬了大半,只在中间剩了一个窄小的圆。 凌霄的双腿用力一蹬,狠狠撞碎了玻璃,整个人滚进漆黑的房间。 她赌对了。那东西费劲口舌,分明就是想引诱她自己跳下去,完成那份坠楼的讣告。 凌霄解开水带,沿着楼梯重新回到天台,径直走向那道扶手。 楼梯扶手稳固如初,水带也完好无损,它的脱落是因为打下的几个结全部散开,可当初周鹤打结的时候她亲自试过,绳结十分牢固。 她的目光落在了围上来的三人身上,楼墙的话有挑唆的嫌疑,也许它就是希望他们互相猜忌。 “人性是复杂的” “可你会不会是活下来的那个呢?” 那些话一遍遍在凌霄脑子里回响,它分明说过这是一场有生存可能的游戏,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之中只能活一个吗?人性复杂……它看得一清二楚……它又是怎么看见的? 周鹤的掌心被磨得鲜血淋漓,看见凌霄完好无损地回来,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时间早已过了五点三十分,凌霄活过了讣告上的时间,讣告修正也没有出现。 许柏舟重新处理了伤口,“下一个是周鹤了吧?”周鹤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还没等几人商议行动,天台上突然刮起一阵异常强劲的风,站在门口的郝娜和周鹤猝不及防被卷进门内,铁门在一瞬间重重合拢,将他们彻底隔开。 天台上的风立刻便止住了。 “周鹤!”郝娜哭喊着,门内传来周鹤凄厉地呜咽,凌霄和许柏舟费力地撞击门锁,铁门却是纹丝不动。 周鹤的挣扎声越来越弱,郝娜像在拖拽他,门内不停有打斗的声音传出,里头的动静纷乱不止。 五点四十五分,门锁自行弹开,郝娜跌坐在楼梯上,两只手还攥着周鹤的衣领。周鹤仰躺在门边,颈上浮着一圈乌青,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许柏舟立刻摸上周鹤的脖子,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满目悲痛。 周鹤死了。 郝娜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抖:“门刚关上他就开始掐自己的脖子,就好像有东西引导他一样,可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怎么扯都拉不开他的手……” 她抬起头,迎上凌霄无波无澜的眼睛,旋即又垂下了眼。 凌霄一言不发,她蹲下身,将周鹤的尸体拖到一旁,替他合上了未曾瞑目的双眼。 天台的门倏然再一次关上,没过几秒,它又缓缓打开了,柔和的光洒进楼梯间,让人生出几分异样的向往。 第十章 明日讣告:幸存者的生路 第十章明日讣告:幸存者的生路 门外的天台不见了,光圈里是一个布满了镜子的房间。 郝娜不安地退后几步:“这是什么?这次又要针对谁?”许柏舟蹙眉:“周鹤的讣告是最后一张,按理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这会不会是出口?” “进去看看吧。”凌霄抬腿往里走,“那栋楼刚刚说过,这是一场有生路的游戏。” 凌霄率先跨过门槛,郝娜紧跟在后,许柏舟最后一个进来,三人脚下飞速地升起几道玻璃墙,将他们分别关进了三个独立的空间。 左右两侧的玻璃又厚又重,凌霄能够清楚地看见许柏舟和郝娜,却听不见他们的声音,许柏舟抬手敲了两下玻璃,叩击声被完全封死在房间里。 三个房间正好凑成了一个完整的圆,正前方的一面镜子倏然亮起,映入眼帘的是周鹤毫无生气的脸。他的颈部有一圈乌紫的勒痕,是方才死去时的模样。 镜头怼得很近,周鹤的脸几乎占满了整个镜子,凌霄看见郝娜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圆弧形的房间正好隔开了视线,她看不清郝娜面前的镜子是不是和她一样的画面。 镜子下方依次亮起了三张稍小的人像,分别是凌霄、许柏舟和郝娜。 一把狭长的玻璃刀从镜面里缓缓推出,落在凌霄手边,刀身通透,在柔和的光晕里泛着冰冷的寒芒。 几行血字浮现在周鹤的尸体上方: 【所有讣告均已迎来结局。】 【这是幸存者最后的生路。】 【最终选择】 【是谁杀死了周鹤?】 【回答正确即可离开报社,选择错误刀刃将穿透你的心脏。】 【来吧,将武器刺向真正的凶手!】 鲜红的数字在镜面右上角跳出:六十,五十九……计时开始了。 郝娜猛地抬头看向另外两人,嘴唇急促地开合,凌霄听不见她的声音,却看懂了她惊慌的神情。 如果他们看到的都是同一个问题,那么题目给出的三个选项几乎是在明示:他们之中有人杀了周鹤。 凌霄隔着玻璃瞧见许柏舟复杂的目光落在了郝娜身上,郝娜显然也察觉到了,她拼命地摇头,急切地指向自己,又指了指楼梯间的方向,试图重新解释周鹤死去时发生的事。 可他们什么也听不见。 还剩四十八秒,许柏舟闭上眼。他亲自检查过周鹤的尸体,作为医生,他很清楚地知晓周鹤颈部的伤痕足以造成窒息,他应当是被活活掐死的。 他从没想过他们之间会自相残杀,可韩茹死去时,郝娜是唯一留在她身边的人;轮到周鹤,她又成了仅有的目击者;凌霄坠楼之前,是她一直守在系着水带的楼梯扶手旁,一次是巧合,接连三次,仍然要用巧合来解释吗? 许柏舟闭目许久,终于慢慢拿起了那把刀,郝娜的脸色一下变了,她盯着许柏舟,又转头望向凌霄,眼泪瞬间滑落下来。 她抓起玻璃刀,在镜子前徘徊许久,像是无法下定决心。 三十五秒,凌霄仍然没有动作,楼墙先前那些充满挑唆的话不停盘旋在她脑子里——你就这么确定他们和你是一条心吗? 周鹤会是郝娜杀的吗?她不是看不见眼前的疑点,可她似乎更宁愿相信一切都是楼墙的离间计。 她亲眼见过郝娜扑在韩茹身前替她挡住火焰,一个能在最危险的时候也选择保护同伴的人,真的会杀人吗?难道这全都是一场精彩的演技? 凌霄又看向镜子上许柏舟的照片,她亲眼见过许柏舟血流不止的伤口,也和他共同经历了那个不人不鬼的影子怪物的追杀,许柏舟身上似乎没有疑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明日讣告:幸存者的生路(第2/2页) 最后二十二秒,凌霄拿起刀,刀尖从下方的三张人像前依次划过,镜子中间周鹤的脸死气沉沉。为什么?如果他们中真有楼墙的内应,为什么他一定要亲自动手杀死周鹤呢? 还是说,所有人的死都是这个人下的手?杀了他们换自己活下去?可楼墙和这道选择题都没说过生还者只能有一个。 凌霄的目光陡然凝住,她再次想起了楼墙那句“你们的小动作,我看得一清二楚”。 十秒,许柏舟已经举刀朝着面前扎了下去,他像是不敢去看郝娜的眼睛,郝娜读懂了他的选择,低垂的眼眸里不断有泪珠滚落。 凌霄握住刀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真的会如她所想的那般吗?如果答错,她也会死吧。最后三秒,她猛地将刀刺向镜子上的周鹤。 计时归零。 凌霄面前的镜子在刀尖下骤然裂开,蛛网般的裂纹迅速爬过周鹤整张脸,镜面上浮出四个血字: 【回答正确】 隔壁传来哐啷一声,许柏舟捂住胸口,踉跄着摔倒在地,那把玻璃刀穿透了他的胸膛! “许柏舟!”凌霄冲向侧面的玻璃,许柏舟身下已是一片嫣红,郝娜疯狂拍打着玻璃,许柏舟望向她,努力朝她伸出手,嘴唇嗫嚅了两下,很快就不再动弹了。 困住三人的阻隔缓缓退去,一道门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凌霄和郝娜赶到许柏舟身边,满屋的镜子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倒映着他生机全无的脸。 “周鹤,你玩够了吗?”凌霄厉声道,镜子里许柏舟的脸消失了,周鹤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再次铺满了镜面,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那张原本已经没有血色的脸浮起了一丝笑意。 “很遗憾。”他咯咯笑了两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熟悉又怪异的笑声,正是楼墙与凌霄交谈时的语调!“许医生看错了人。” 镜面轰然破碎,周鹤从纷飞的碎片后走了出来,他颈上的勒痕正在迅速消退,灰败的脸色重新恢复红润,唯独那双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半点属于周鹤的温和。 凌霄冷冷盯着他:“果然是你。”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定局。”他漫不经心地扫了凌霄一眼:“我还真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识破我的?” “你把所有疑点都推到了郝娜身上,再利用我们互相的猜忌杀死了许柏舟,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凌霄眼里的嘲讽让定局很不自在,“所有人的讣告我们都见过,唯独你,一开始就说自己太害怕,把那张报纸落在家了。韩茹死的时候是只有郝娜跟她在一起,可一直被单独关在外侧的你,同样没有人证;水带上的结是你打的,你给我试过之后完全有时间再次下手;真正让你暴露的,是你自己的死亡。你多次试图让我相信我们之中有叛徒,再一次一次地把嫌疑往郝娜身上引,在经历水带脱落之后所有人对郝娜都产生了怀疑,她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动手杀了你?” 郝娜怔怔地望着这个刚刚死在自己面前的人,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定局欣赏着她脸上逐渐浮现的恐惧,显然十分愉悦。 “你怎么会?你不是也收到那张讣告的诅咒了吗?”郝娜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们管它叫诅咒吗?”定局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 “那从来就不是什么诅咒,那是他替我们定下的结局。”凌霄直视着定局,“他将有过自杀念头的人拉进这里,用残忍的方式屠杀他们,那些讣告上的死法和时间,是他提前写好的计划书。讣告修正就是无能的废物为自己失误的找补。” 第十一章 明日讣告:原来你也会疼 第十一章明日讣告:原来你也会疼 定局的脸颤了一下,像是被凌霄戳到了痛处:“你可真应该在讨人喜欢上多下点功夫。”他抬眼看向她身后那道敞开的出口,不得不承认,她的胜利真是一件十分扫兴的事。 “你通关了。”定局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走吧,我要清扫现场了。”他转过身,朝着郝娜走去,声音重新变得愉悦,“没有做出选择的人将自愿按照讣告上的方式死去。” 他的指尖出现了一道电光,郝娜仓皇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镜面,再也无路可走。 凌霄身后的出口近在咫尺,只要向后迈出一步,她便能活着离开这里。 定局不是她能够对抗的怪物,她心里清楚。这些人也不过是因为一场意外偶然结识,真正算起来,他们比陌生人强不了多少,凌霄心里也清楚。 定局步履愉快地行至郝娜身边,电光即将触上去的刹那,凌霄如疾风般冲上去,藏在掌心的刀刃贴着他的肋下刺了进去。 定局仓促侧身,刀锋划破衬衣,在腰间留下一道血口,凌霄顺势上挑,锋刃直逼他的咽喉,却在咫尺之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强横的力道几乎将凌霄的骨头当场拧断。 她索性借力撞进他怀里,膝盖狠狠顶向他腰间,定局痛呼一声,反手将她掼向镜墙,脱手的玻璃刀也落进了他掌中。 “有活路你不走。”定局低头看了眼腰间的血,神情反而温和下来,“我可是很舍不得你离开的,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如今是你不肯离开,还要动手杀我,我现在要了你的命,怎么算都只是自卫。” 镜框深处随即响起密集的噼啪声,数道电光一寸寸亮起,像无数条苏醒的细蛇,争先恐后地汇向他的掌心。 凌霄撑着镜墙站稳,定局指间聚拢的电光映亮了那张属于周鹤的脸:“既然你这么急,我就先送你走,你也替郝娜体验体验,电击的感觉到底如何。” 电光脱手的一刻,凌霄迅速扑向侧面,可她的腰间忽然撞上一股更凶的力道,郝娜从后方抱住她,借着冲势强行换过两人的位置。 凌霄被推得跌向一旁,再回头时,刺目的蓝白光芒已经吞没了郝娜,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在电流中骤然绷紧,随后软软倒下。 凌霄扑过去接住她,郝娜攥着她的袖口,焦黑的手指缓缓松开。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她。 郝娜连问她一句愿不愿意都没有,也没给她留拒绝的机会,只是“蛮不讲理”地把那条刚从讣告里挣回来的命,又塞回了她手中。 可凌霄当初救她,不是为了讨这样的东西,她不过也是为了自己能有条活路,拉着他们赌了一把罢了。郝娜伏在她怀里,再也不会给出任何回应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措堵在凌霄胸口,她原本是想杀了定局救郝娜的…… “真不知道她急什么?”定局转着那把染血的玻璃刀,语气里有几分真诚的不解,“你们迟早都会死,早一点、晚一点,结局有什么不同?”凌霄慢慢抬头望向他,只觉荒谬和愤怒,这个制造了一切的幕后主使竟然从未觉得自己应该付出代价? 凭什么甘愿牺牲奉献的人一个个倒下,滥杀无度的凶手却站在他们的尸体旁对结局品头论足?凭什么郝娜承受了死亡全部的痛苦,他却连疼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凌霄突然很想让这个永远置身事外的玩意,亲自尝一尝自己创造的痛苦。 定局似乎被她的目光激怒:“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我现在就送你去陪她。”他的手腕骤然一甩,玻璃刀破空而来,凌霄怀里还抱着郝娜,只来得及偏开要害。刀锋刺进了她左侧腰腹,剧痛险些夺走了她的理智,她的身体一晃,伤口处毫无预兆地亮起一道白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明日讣告:原来你也会疼(第2/2页) “啊!”定局左腹的衣料猛地被划开,一处与凌霄完全相同的伤口凭空出现,鲜血顷刻浸透了他的指缝。他脸上的从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定局低头看着伤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凌霄喘息着嘲讽:“原来你也经不住疼啊。” 镜室陡然震动起来,出口里的白光迅速收窄。定局捂着腰腹抬起手,电光再一次聚集在他指间:“你居然是个觉醒者,那我就更不能放你出去了!”凌霄轻轻将郝娜放下,抓住他因剧痛迟滞的刹那快速冲向出口! 她不知道定局说的觉醒者是什么,也不明白那道横空出现在定局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但她一定要活着离开这,只要她还活着,这笔账就没有结束。 电光擦过肩侧,灼热的气流几乎将她掀倒,凌霄在出口闭合前扑进白光,身后的镜室随即被轰鸣声吞没,定局扭曲的脸也消失在门后。 她重重跌落在看不见尽头的白色空间里,腰间的鲜血不断从指缝涌出,她的意识开始涣散,隐约之间,凌霄似乎看见一只黑色的蝴蝶落在她胸口,有道轻柔的嗓音在温柔地诉说着什么: 【挑战者凌霄已通关副本“明日讣告”。】 【通关人数:一人。】 【黑暗生物“定局”下注副本力量为……】 那声音时近时远,后面的内容像隔着一层套子,凌霄只能断断续续听见“觉醒”“力量转移”…… 彻底失去意识以前,最后一句清晰地落进她耳中: 【恭喜通关副本,现在是清算时间。】 …… 凌霄清醒过来时,先闻到了家里那股淡淡的木质香。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沙发、茶几和墙边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都在原处,家中一切陈设一如往昔,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分漫长的噩梦。 如果不是她腰腹的伤口仍在渗血,以及坐在她身边,正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周鹤”,她大概也能这么说服自己。 “醒了?”定局挑眉,他从容地站起来,顺势理了理衣角:“我不喜欢不会挣扎的猎物,会少很多乐趣的。我向来主张,你们应该清醒着迎接自己的死亡。” 他迈出一步,凌霄已经翻身滚向茶几后方,黑色的利刃擦过她脸颊钉进地板,凌霄顺势蹬向茶几,沉重的木桌直直撞向定局的膝盖,凌霄迅速冲进厨房,反手抽出刀架上的水果刀,刀锋准确削向他腰间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定局闷哼着抬肘砸来,凌霄侧身卸开力道,举刀再刺,逼得他不得不向后退开半步。凌霄的攻势凌厉,下一刀已紧随而至,直取定局咽喉!“你的心真狠啊,杀我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定局避开锋刃,脸上浮出几分意犹未尽,“难怪你能活到最后。” 凌霄没有接话,手里的刀逼近他的眼睛,定局骤然扣住她的手腕,强大的力道逼着刀锋一点点转向,她索性松手,抬腿踢向他的伤口,趁他后撤的瞬间,凌霄抓起沙发旁的落地灯砸向定局的脑袋,金属灯架被他一掌折弯,凌霄及时撒手,向后退开。 她才退开两步,脚跟碰到一把长柄状的东西,那是她随手扔在沙发边的苍蝇拍,蓝色塑料柄,前端嵌着一张不锈钢细网。 凌霄记得这是她专门买来打小虫子的,这可是号称打苍蝇不飞溅血污的国家专利产品,眼前可不就是有只讨厌的虫子! 第十二章 明日讣告:杀虫专用 第十二章明日讣告:杀虫专用 凌霄连想都没想,捞起苍蝇拍便抽向定局的脸,啪的一声脆响,他偏头躲慢了半拍,脸颊顿时多出一道浅红的网格印。 定局怔了一瞬,气得他冷笑两声,反手将苍蝇拍打飞,那东西滑过地板,落在了玄关鞋柜下面。“你就准备拿这个杀我?” 凌霄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杀虫专用,专业对口,可惜你脸皮太厚了些。” 定局眼中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镜室里出现过的电光自他脚下爆开,沿着地板向四面八方蔓延。 凌霄踩上沙发扶手跃过第一道电弧,她顺势举起一把剪刀直刺他的面门,定局抬手挡住,刀锋贯穿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攥紧刀身将凌霄连人带刀甩向墙面。 凌霄落地时腰间的伤口裂得更深了,她的眼前黑了一瞬,却仍努力撑着墙站住,凌霄擦掉唇边的血,又朝他冲了过去。 定局轻易截住她的拳头,他用那把黑色的利刃抵住她的脖子,低声笑道,“游戏要结束了。” 锋刃贴着凌霄的颈侧缓缓压下,他似乎很享受她被彻底压制的这一刻。“姜允、孙成海、郝娜,韩茹,唐骁,许柏舟,你到底救下了谁呢,我的救世主?” 凌霄呼吸急促,眼底多了一片冰冷的寒芒。 定局将刀锋又往下挪了分毫,声音轻得近乎温柔:“你做过的一切都没有意义,最后决定你生死的人,仍然是我。” 他仿佛高高在上的造物主无情地编织着属于凌霄的命运,一个阴暗的,低劣的,将他人的死亡当作自己荣耀勋章的怪物,正试图用一种滑稽的论调决定她的结局,多么荒诞无稽的画面。 可凌霄却无法撕毁这荒谬的一幕,她的力量实在是太有限了,就像他说的,她似乎只能走向这个让她恶心至极的死亡结局。 她的脑子里浮现出母亲死前的叮嘱:“答应妈妈…别让恨在你心里生根,你的心那么软,能装下别人的苦,这是你的天赋,不是你的负担……” 为什么?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悲愤贯穿了整个身体。妈妈,你总在教我包容和理解别人,可为什么这些罪该万死的东西就这么喜欢制造别人的痛苦? 她不甘心!她好不甘心!谁都别想决定她的人生! 一阵巨大的冲击突然席卷而来,凌霄清楚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破土而出,一股冰冷而浩瀚的力量瞬间贯穿了她。 定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将刀刃刺向她的心口。 凌霄猛然用力挣开,身体里的洪流让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她落地时手掌正好探进鞋柜下方,握住了那把廉价的蓝色塑料柄。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定局看清她手中的苍蝇拍,嘲讽的话还没出口,手中的电流便迫不及待地打了出去。凌霄下意识地挥拍迎击,奔涌的电流竟被苍蝇拍的细密网格牢牢兜住,震出低沉的嗡鸣。 她立刻照着定局的脸狠狠拍下,那张属于周鹤的面孔应声裂开,露出下面不断蠕动的黑色血肉。定局惨叫着后退,凌霄已经迎头挥出第二拍,苍蝇拍重重打在他的胸口,定局的身体当场迸裂,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口中呢喃:“不可能……怎么会是你?” 凌霄看着他迅速坍塌的身体,唇边扯出一抹笑意:“我觉得你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让猎物清醒着迎接自己的死亡,真的很有趣。” 她猛地将苍蝇拍捅向定局的心脏,那滩黑色的血肉化作一团黑雾,丝丝缕缕,尽数被苍蝇拍吞噬。片刻之后,那个热衷于替他人策划死亡的怪物,最终连一具尸体都没能留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明日讣告:杀虫专用(第2/2页) 凌霄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力量,她无力地瘫倒在地,偏头看向手中的苍蝇拍。它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可她能敏锐地感知到一股强劲的力量在苍蝇拍上不断地流转。 屋内恢复了寂静,除了略显凌乱的打斗痕迹,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我也许真的做了一场疯狂的噩梦吧。”凌霄自嘲般地笑笑,掏出手机替自己打了120,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猫叫。 窗外有一声轻微的响动,一只黑猫正蹲在阳台栏杆上,隔着玻璃静静望着她,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凌霄是在浓重的消毒水味里醒来的,腹部隐隐传来阵阵钝痛,像有把生锈的刀划破皮肉,随着呼吸缓慢搅动。 医生说她的刀伤虽然没有直接贯穿脏器,但还是刺得很深的,她再晚一会儿被送来就当真是危险了。 凌霄对医生口中的严重程度没有什么概念,真正让她觉得麻烦的,是医院报了警。 警察来过两次,凌霄只能说是自己一时想不开做了蠢事。这些说法显然是立不住脚的,她家中遍布打斗痕迹,腹部的伤也并不像是自己刺的。可警察前后查了好几次监控,甚至对凌霄家里做了痕迹检测,现场的确没有找到第二个人的指纹。 …… 在医院住到第七天,她的伤口愈合得不错,医生允许她出院,又再三叮嘱两周内不能剧烈运动。凌霄换回自己的衣服,把药和病历塞进纸袋,刚走到一楼大厅,腹部就被牵得隐隐作痛,她索性扶着柱子停下来休息。 凌霄的目光扫过医院大门,自动门外蹲着一只黑猫,来往的人从它旁边经过,它既不躲闪,也不讨食,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医院大厅。 她的视线与那双碧绿的眼睛对上,黑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小东西,还挺悠闲的。”凌霄不由得轻笑出声,她抬腿朝外走,想去医院的便利店给小猫买根火腿肠。 还没等她走出两步,黑猫突然向后退开一截,下一瞬,它又如旋风般猛扑上前!它面前可是闭合的玻璃门啊! 凌霄着急地冲过去,可那黑猫竟然恍若无物地穿过了玻璃,迅捷地扑向凌霄。 大厅里的灯突然熄灭,惊叫声刚刚响起,又倏然被抽得一干二净,四下里一片安静,凌霄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她本能地抱住头蹲下,黑暗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医院里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被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取代。 等声音重新灌进耳朵,最先响起的是一个女人失控的哭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凌霄睁开眼,医院不见了。她原本所在的医院位于繁华的市中心,四周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眼下她身处的地方却遍布残垣断壁,断裂的高架桥横在半空;破败不堪的建筑;依稀还能窥见斑马线的大街;锈迹斑斑,仅仅剩了个空壳的汽车;覆盖在大楼表面疯狂生长的植被…… 放眼望去,这里尽是死气沉沉的末日景象,独独月色皎洁明亮,如水般倾泻在地上。 周围三三两两地站着几十来号人,每个人脸上都是困惑的表情。 “妈的,你们谁他妈把老子弄过来的!”不远处,一个男人怒骂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凌霄一声不吭,找了个隐蔽的位置仔细察看着周围的情况。经历了定局的洗礼,她的接受能力似乎大有进步。 “你好。”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在凌霄身旁停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副温柔又略显紧张的女声。 第十三章 蚀月将至 第十三章蚀月将至 凌霄偏头望去,来人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一头长长的黑色卷发如海藻般散开,细腻又白皙的皮肤,洋娃娃般精致的脸庞,一双似水的杏眼衬得她整个人如同山间清泉,干净纯洁,她的手上还戴着一串精巧的铃铛手串。 “请问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女孩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在竭力压制着惊慌。 凌霄并未马上回答,她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过了一阵才开口道:“我看起来像是知道的样子吗?”她的回答算不上友好,可女孩似乎松了口气,至少凌霄没有选择无视她。 “我也是突然就被带来了这里,我原本正打算送一只受伤的小黑猫去医院。”听到女孩这句话,凌霄抬起了视线:“猫?”女孩点点头:“嗯,我刚刚听到了一些其他人的对话,他们在来这之前也遇到了一只黑猫。”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扫过远处模糊的黑影时,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这里似乎不太安全,我刚才看到那边的阴影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多谢提醒。”凌霄看向暗处,她方才也注意到了,“所以,你是特意来提醒我小心些,还是觉得害怕想找个伴?”凌霄直接地将话挑明了,她的目光锐利地盯着女孩的脸色,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女孩像是被她的直接噎了一下,但她却没有退缩,反而是迎上了凌霄的眼睛:“都有。”女孩坦诚地道,“我一个人很害怕,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身边有个靠得住的人或许会好一些,你看起来很冷静。” 凌霄的脸上挂上了一丝笑意,这个女孩有点意思,明明很害怕,却努力压制住了情绪;想寻求依靠,却还带着审视的目光和独有的标准,在短时间内将周围的人都做了评估,主动出击了自己最满意的那个。 “随便你。”凌霄算是默许了她的搭伙请求。“但别指望我会多照顾你,你如果拖我后腿……”她的话没有说完,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 “我明白。”女孩点点头,并没有因为凌霄的冷淡而失望,“我叫元沅。” “凌霄。” 她们的交谈刚刚停下,尖锐的电流杂音便划破了夜色的寂静,一块布满裂纹的广告屏闪烁几下,雪花噪点间浮出一轮惨白的圆月。 “欢迎四十七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抵达卡兰迪。”一道温柔悦耳的女声从城市上空落下,“蚀月将在十五分钟后降临,请诸位珍惜最后的月光;待灯光落尽,舞团将正式入场,为尊贵的客人们献上最佳的艺术,祝各位观演愉快。” “谁在说话?你们是什么人!”一个男人冲到街边用力拍打广告屏,没有人回应他。 男人愤怒地骂了句脏话,狠狠一脚踹在了广告屏上。一只银白色的芭蕾舞鞋忽然从屏幕后方的阴影里踏了出来,闪着温润光泽的缎带紧紧束着一截枯瘦的脚踝,随后展露出的是一具异常单薄,纤长的身体。它浑身上下都已经高度腐败,只剩一层皮肉松松垮垮地搭在骨架上,那恐怖的身形让人一瞬间想到诡异都市传说里的瘦长鬼影! 男人哆嗦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后退,那东西已经冲着他扑了上去,它细长的手臂紧紧锢住男人的身体,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向了他的脖颈。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血肉被撕扯的响动让不知所措的人群彻底崩溃,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向后逃跑。 四下里接连浮现出一道道纤长的鬼影,不时就有人被拖进阴影里。 凌霄的脚步一顿,人群几乎是下意识地往身后建筑密集的地方跑,可那里四处都是掩体,光线昏暗,视野模糊,他们根本无法看清暗处的阴影里是不是有埋伏着的鬼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蚀月将至(第2/2页) 她不再跟着人群往前,而是转身抓住元沅的手腕,带着她冲向另一侧地势更加开阔,视野也更明亮的街道。 凌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似乎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的人。几道鬼影急速向他们追来,元沅的气息已经紊乱,脚步也有些虚浮,凌霄紧紧拉着她的手,半拖半拽地领着她向前。她腹部的伤口也被拉扯得一阵发紧,疼痛逼得她额上沁出一层冷汗。 眼见身后的鬼影几乎近在咫尺了,可它们却骤然停住。鬼影们焦躁地来回踱步,看不清五官的脸上分明出现了某种畏惧和渴望交织的扭曲表情。 凌霄停住脚步打量它们怪异的行动,她跟元沅已经落在了人群最后,那些鬼影离她们不到百米,怎么会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猎物? 一旁的元沅正不停喘息着,如水的月色为她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衬得她如同神女一般。 月光?凌霄望向暗处的鬼影,这些东西从一开始似乎就一直待在黑暗里。难道它们怕光?凌霄转身朝着鬼影走去,她在光与暗的交界前停住,挑衅地冲着鬼影勾勾手指。几个鬼影像是受了刺激一般,躁动地向前探出身子。 终于,第一只鬼影踏进了月光里,可那精美的芭蕾舞鞋落地的瞬间,那具腐败的身躯便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开始了奇异的律动。它用连贯而标准的芭蕾舞步,不住地跳跃、旋转,缓慢又持续地向凌霄两人靠近。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阴影里的鬼影都缓缓踏进了月光覆盖的街道,优雅的舞姿与它们残败的躯体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原来是这样。”凌霄躲开鬼影试探的爪子,扶起元沅继续往前跑,“它们在光源里行动会受到限制对吗?”元沅的气还没喘匀,凌霄点点头:“但麻烦的不是这个,那所谓的蚀月恐怕就是指十五分钟后,月光会彻底消失,那也意味着这些东西将几乎不再被限制。” 恰在此时,天上的圆月悄然暗了一角,地面上的银辉也随之消失一片。一只重新落进阴影里的鬼影停止舞步,猛地扑倒了前方一个来不及逃进月光里的男人。 凌霄盯着不断移动的月色,冲着众人喊道:“别进阴影里,沿着亮处跑!来不及过来的人试试用手机电筒照它们!” 慌乱中,有人在暗处打开了手机电筒,追击的鬼影被迫跳起舞来,附近的人见状纷纷摸出手机照明。可这些微弱的光束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电量迅速消耗,没过片刻,好几部手机便接连黑屏。 静谧的夜色里不时有痛苦的哀嚎响起,原本铺满整条街道的月光,正在无声地缩窄。 月色一点点抽离,每有一片清辉消亡,都伴随着一阵阵惨叫。 人群沿着残存的月光拼命奔逃,凌霄发现这座死寂的城市并非全然无光,一些相隔甚远的建筑仍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前方不远处一个破败商场的门廊、街对面的旅馆,还有更远方几处看不清模样的光点。它们彼此隔着大片幽深的街道,就像散落在黑暗中的孤岛,让人看得见希望,却找不到去处。 距离最近的是商场门廊,已经有人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凌霄拉着元沅紧随其后,眼见快要到了,身后却忽然响起“啊”地一声尖叫。 一个栗色长发的女孩被人撞倒在地,她试着爬起来,扭伤的脚踝却使不上力,月光正快速从她身边退去,女孩吓得不住哭喊。 第十四章 灯火孤岛 第十四章灯火孤岛 元沅的脚步一滞,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转身退回了月光边缘。“凌霄,你先过去。” 元沅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凌霄什么也没说,她的目光越过狼狈倒地的女孩,落向两侧正不断合拢的黑暗。 一只鬼影从废弃的公交车后绕了出来,枯瘦的身体快得像一阵疾风,直奔女孩而去。 元沅慌忙按亮手机电筒对准它,鬼影前扑的身体骤然绷直,它仿佛八音盒上被拧紧了发条的小人,不自觉地踮起双脚,踏出一连串优雅的舞步。元沅冲着女孩喊道:“快过来,手机撑不了多久。” 女孩咬着牙撑起身体,一瘸一拐地朝她们跑来,被电筒照住的鬼影不死心地踩着舞步逼近,腐烂的手指几次擦过她的衣角。 元沅的手机电量飞快变红,偏偏另一双耀目的银白色舞鞋又从旁边的黑暗里探了出来,她下意识地将手机转过去,先前那只鬼影失去光线束缚,刹那间伏低身体扑向女孩后背。 凌霄如箭一般迅捷地冲了出去,腹部尚未痊愈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她强撑着精神,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臂,将人拽到自己身后。 鬼影近在咫尺,她却是赤手空拳。该死,能有个趁手的东西就好了,凌霄蹙眉,她迫切需要一件有杀伤力的武器。 正想着,她的掌心毫无征兆地一沉,那把本该留在家中的蓝色苍蝇拍,竟被她紧紧握在了手里! 凌霄来不及想它怎么会在这,鬼影的利爪已经挟着腐臭味扑到了面前,她本能地扬手挥拍,轻巧的苍蝇拍撞上那具腐朽的躯体,竟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 鬼影被一拍掀飞,撞凹了路旁的车门,它飞快地爬起来又一次冲上前,第二拍紧接着落下,瞬间砍断了它细长的脖颈。 这把苍蝇拍竟还是一柄异形的短刀! 凌霄对着月光仔细打量,除了手柄的部分,苍蝇拍的前端都闪烁着阵阵寒芒,分明就是刀刃的模样。 和上一次见它相比,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还没等凌霄开心,另一只鬼影也摆脱了束缚,凌霄拽着女孩后退半步,利落地一拍劈下,锋利的苍蝇拍砍断了它伸过来的手臂。 元沅重新将手机电筒照在那鬼影身上,它不得不在摇晃的白光里拖着断臂起舞,三人趁机冲进了商场门廊。 女孩的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瘫坐在地上喘了很久,这才哽咽着开口:“谢谢你们救了我,呜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呀,我好想回家……我就是出来买个夜宵,顺手给流浪猫喂了点中午剩的小黄鱼,我罪不至此吧,呜呜。这是不是整蛊节目啊,我不想玩了,我今晚还要交稿呢,呜呜呜……” 女孩的眼泪像水龙头一样哗哗地往外流,她哭得抽抽嗒嗒,那委屈的控诉仿佛道出了许多人心底同样的茫然,连带着其他几个姑娘也跟着哭了起来,一时间门廊下的哭声此起彼伏。 凌霄忙着欣赏她的苍蝇拍,她没有去安慰女孩亦没有出声责备。 元沅的身体也微微颤抖,这样怪诞的经历恐怕没人会觉得不害怕。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恐惧中抽离,她缓步走到哭泣的女孩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替她拭去眼泪:“别怕,暂时安全了,我们会找到回家的办法的。” 元沅的安慰其实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但她的温柔和耐心就像一点微弱的烛火,在不断扩散的绝望中稍稍驱散了些许黑暗,女孩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我叫元沅,是个文物修复师。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说交稿,你是作家吗?”元沅亲昵地和女孩交谈,希望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叫牧心,是个漫画家,专门画一些脑洞很大的奇谈故事。”女孩抽噎地答道。“那等我们回去了,你的故事又有新素材啦。”元沅笑着调侃,牧心总算也跟着笑出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灯火孤岛(第2/2页) 门廊下挤着二十多个逃过来的人,还有更多人被困在黑暗里,有人举着电筒替他们争取一线生机,也有人死死攥着手机不肯浪费电量。 恐慌下的人群很快起了争执,两个男人为了一部手机扭打在一起,几只鬼影在光圈外徘徊,银白色的舞鞋不时往前试探。 “有自愿去填饱这些怪物肚子的吗?”一道轻快的男声压过争吵,说话的是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拄着一根手杖,鎏金的杖头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男人俊秀的脸上洋溢着朝气,一双眼睛像两团火焰,热烈而真挚。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其中一个男人恶狠狠地瞪着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耸耸肩:“我猜也没有。那么,各位想不想一起活下来?” 男人不屑地打量着他:“就凭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还不够那些东西塞牙缝呢!” 年轻男人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凭我参与过多次救援行动,很擅长应对突发危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顾行远,有丰富的山地搜救和灾害现场人员转移的经验,对路线勘察、物资调配和紧急避险都十分熟稔。” 可真像道及时雨。 凌霄似笑非笑地看向顾行远,他身上的衬衫剪裁考究,露在衣袖外的皮肤细腻白净,握着手杖的手指肌理光洁,连层薄茧都找不见。怎么看他都更像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而不是常年在灾害现场摸爬滚打的人。 “你真的能让我们都活下来?”一个女孩半信半疑地开了口,顾行远点点头:“来吧大家,还能亮的手机报一下数。” 人群里稀稀落落地有十来个人举手,顾行远飞快数了一遍,“这门廊挤不下这么多人,我们得往那边的旅店转移。”他指着前面一处灯光明亮的小店,“二十多个人一起行动的话,前后左右的光源会太局促,根本顾不过来,我们分成两拨走。” 他将有手机的人分散进两边,把受伤、跑不快和已经没有手机的人夹在中间,又从每拨人里各留下一部电量最多的手机,嘱咐暂时不要打开。 “留着的手机随时准备好,等哪边的电筒灭了,立刻就要顶上。” 说完,顾行远自己站到了第二拨人的最外侧。这公子哥的安排倒也还算得上合理,凌霄不再言语,她被分在了第二拨队伍里,元沅执意要跟着她一起。 月光已经消失了,几道手机灯筒有序地转向街道两旁,原本准备扑来的鬼影接连踮起脚尖,第一拨队伍趁着这片刻空隙迅速穿过黑暗,左侧的手机在半途突然熄灭,藏在队伍里的备用光束几乎同时亮起,将刚扑上前的鬼影重新逼回了舞步。 第一拨人冲进旅馆后,第二拨也照着同样的办法开始转移,走到街道中央,最前方的一部手机迅速黑屏,还没等备用的光源补上,第二部、第三部接连关机,光源瞬间有了缺口。 鬼影扑进人群,霎时便是哀嚎遍地,刚刚形成的秩序顷刻崩塌,人群慌乱地四下逃散。 队伍外侧的元沅被逃命的人撞得踉跄几步,手机脱手滑进一部废车底下,一只鬼影立刻就锁定了目标,它高高跃起,尖爪直取元沅咽喉! 最前方的凌霄连忙转身赶来,可几只鬼影横穿人群,截断了她们之间的路。 危急时刻,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废墟后冲出,挡在了元沅身前,怪物锋利的指甲在他的肩背上狠狠划下,他痛得闷哼一声,却反手扣住鬼影的手腕,将它重重砸了出去。 那是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硬朗的轮廓仿佛是精心雕琢而成,剑眉星目,深邃的眼睛犹如寒星。 元沅看清了男人的长相,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她失声喊道:“雷不鸣?” 第十五章 生生不息 第十五章生生不息 被喊作雷不鸣的男人没有回答,又一只鬼影从后方扑过来,他转身再次将元沅护进怀里。 眼见着雷不鸣就要死在鬼爪之下,他的周身忽然亮起一道金芒,光芒覆过他的肩背与手臂,鬼影的爪子触上去,竟像是打在了一层铁甲上,发出一阵叮铃哐啷的锐响。 雷不鸣抓住机会,立马抬臂架开攻击,紧接着一拳挥向鬼影胸膛,将那具纤长的身体砸得飞了出去。 金光随着雷不鸣的每一次挥拳明明灭灭,几只怪物接连被击飞,可黑暗里不断地有鬼影围过来,雷不鸣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那道金芒迅速变得稀薄。 他始终挡在元沅身前,护着她往旅店的方向退,直到她距离那片灯火越来越近,雷不鸣猛地将她推向脱了身的凌霄。 元沅跌进凌霄怀里,凌霄手起拍落,快速了结了眼前挡路的鬼影,带着她进到了旅店的灯火之下。 元沅回头便想往外冲,雷不鸣已经被看不清的鬼影重重围住,那些腐烂的面孔在黑暗中显出毫不掩饰的饥饿。 凌霄和牧心赶忙拉住元沅,她泣不成声地一遍遍喊他的名字,雷不鸣抬手擦去唇边的血,低声说了句:“不要过来。” 下一瞬,鬼影一拥而上,彻底吞没了雷不鸣的身影。 那道金芒并没有彻底熄灭,处于黑暗中心的雷不鸣再次爆发出一层微弱的光。他抓住最先扑上来的鬼影,一下便拧断了它的脖子,下一瞬,他举起鬼影的尸体狠狠砸向面前的几只。 雷不鸣的身体已经被鲜血浸透,覆盖在他手臂上的金芒仿佛随时都会消亡。 元沅像疯了一般抓住身旁一个男人的手腕:“求求你,用电筒照一下那边!”男人犹豫几秒,把手机递给了她。摇晃的手机光束亮起,覆在了正要从背后袭击雷不鸣的鬼影身上,它的脚尖骤然踮起,腐烂的躯体献上了优雅的舞蹈。 凌霄轻叹一声,冲下旅馆门前的台阶,向着雷不鸣的方向杀了过去。“凌霄!”元沅紧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果然是个麻烦鬼。”凌霄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头也没回。 她倒也不全是为着元沅的缘故,这个叫雷不鸣的男人周身亮起的那道金光,和她在对抗定局时伤口迸发的白色光芒很是相似。 那时候定局管她叫觉醒者,凌霄笃定,雷不鸣身上也有某种他们尚不了解的力量。 凌霄的苍蝇拍横扫过去,不知死活冲上来的鬼影被拦腰砍断,又一只鬼影从车顶跃下,她旋身避开,反手划破了它的喉咙。 雷不鸣单膝跪在地上,身前还倒着两只不停挣扎的鬼影。凌霄杀到近前,一把架起了他:“给我清醒一点自己走,你可真够重的。” 凌霄咬牙拖着他往前挪了几步,不知凡几的鬼影如山似海的涌上来,月光消退之后,他们仿佛是雨后春笋,密集地从各处冒了出来。 “谁跟我来搭把手!”顾行远冲了出去,人群默不作声,“还没看清形势?这哥们身上那道金光一看就不简单,还有那个拿苍蝇拍的女生,你们数得清她杀了多少怪物了吗?这两人要是没了,我们可真得等死了。” 两个原本还在犹豫的男人竟真被他说动了,三个人沿着元沅勉强维持的光束奔向凌霄和雷不鸣。 等他们赶到时,雷不鸣几乎失去了意识,三人架着他朝旅店退去,凌霄留在最后清理那些鬼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生生不息(第2/2页) 那束光越来越暗,屏幕上不断跳出电量警告,元沅的面色苍白,努力把光束稳定在众人身后,终于,在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几人总算回到了灯光里。 雷不鸣的情况远比想象中严重,他背部的伤口深可见骨,顾行远几人刚松开手,雷不鸣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呼吸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牧心在旅店前台翻出几条还算干净的毛巾和一个落满灰尘的急救箱,元沅跪在地上,用毛巾死死压住雷不鸣腰间的伤口,可她怎么按也堵不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雷不鸣,你醒醒。”元沅哀恸地喊了他一声,雷不鸣没有任何回应,他的气息越来越弱,身体也逐渐变得冰冷。 元沅握紧他的手,泪水一滴滴砸在染血的毛巾上,她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元沅……”牧心不知所措地拍了拍元沅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元沅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她呆愣愣地望着雷不鸣紧闭的双眼,一缕极淡的绿色微光倏然从她指缝间渗了出来。 起初没有人注意,直到那毛巾压不住的鲜血不再继续向外涌,雷不鸣身上被撕裂的伤口奇迹一般开始愈合,绿芒沿着元沅的手掌流进雷不鸣的身体,露出的白骨重新被血肉覆盖,狰狞的创口一寸寸闭合,连他微弱得几近消失的脉搏也逐渐恢复了跳动。 那层绿光越来越亮,将元沅苍白的脸映得近乎透明,她紧紧抓着雷不鸣的手,仿佛稍一停下,眼前的人便会再次坠回死亡。 终于,随着最后一道致命伤彻底合拢,绿芒骤然熄灭,元沅身体一晃,被身旁的牧心慌忙扶住。 雷不鸣的脸色仍是一片惨白,呼吸却平稳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震惊和茫然。 片刻之后,雷不鸣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视线准确地落在元沅身上。雷不鸣的嘴唇微动,似乎想叫她的名字,元沅却先一步松开他的手,藏起眼底尚未褪尽的泪意:“你没事就好。” 元沅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抓着牧心的手站起身,神态淡漠得仿佛方才跪在血泊里不肯松手的人并不是她。 牧心目瞪口呆地张了张嘴,她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情况?元沅,你不是很担心他吗?”元沅低着头不答话,立在她们身旁的顾行远识趣地没有追问。 “早知道你不在意就把他丢回去了。”凌霄把玩着苍蝇拍,一只手肘紧紧抵在腹部的伤口上。“我……”元沅才辩出一个字,又立刻垂下了眼眸。 凌霄的唇角弯了弯,她看明白了元沅和雷不鸣的关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但她既不愿意说就没必要抓着不放。 “你身上是不是有伤?”元沅朝着凌霄走了过来,她把手放在了凌霄的腹部,满目担忧。凌霄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股轻盈的绿芒如春雨般流向她的伤口,那不时发作的钝痛竟然瞬间消散。 “哇!这简直堪比华佗在世啊!”牧心忍不住感叹,元沅又替她治好了脚伤,可等她再想使力,那道绿芒却是怎么也出不来了。 旅店的大厅里横七竖八坐着十来个人,头顶的灯管不时发出令人不安的滋滋声,外面的鬼影在灯光边缘反复起舞,像一群耐心等候散场的观众。 有人上前锁上玻璃门,也有人缩在墙角哭泣,谁都不敢去细想这个临时的落脚点还能撑多久。 第十六章 同一个目的 第十六章同一个目的 可让人畏惧的意外从不会因为逃避就能成功避开,街道深处突然起了一阵异响,是利刃切割血肉的闷声。 几道黑影从街口疾掠而来,那些挡路的鬼影还未来得及看清他们的模样,便被刀光接连斩杀。来人丝毫没把扑上来的怪物放在眼里,仿若砍瓜切菜一般,一路畅通无阻地朝着旅店杀了过来。 来者不善,门边的人慌忙想去推柜子挡住门,一把黑刀却先一步穿进玻璃门缝隙,第二刀落下,厚重的玻璃门碎成了渣,几名黑衣人踏着满地狼藉走进旅店,为首者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随手指了指离他最近的男人。 那男人正是方才跟着顾行远冲出去,帮忙抬回雷不鸣的人。 他尚且不明所以,冰冷的刀尖已从他的胸口穿了过去。一个黑衣人接住倒下的尸体,他等待了片刻,又随意地把人丢开:“不是这个。” 黑衣人在男人身上擦去刀刃上的血,为首者不耐烦地道:“继续找。” 几个黑衣人同时走向人群,众人惊恐地后退。一个黑衣人拽住落单的女人,刀锋立刻就要刺向她的心脏,顾行远用力地将手杖打向黑衣人手腕,他推开女人,自己却被黑衣人反手一刀逼退数步。 那黑衣人还要追上去,一道金芒闪过,凌厉的拳风裹着巨力将他打得飞了出去,是雷不鸣。他的体力尚未完全恢复,另一名黑衣人趁机袭向他的后颈,凌霄的苍蝇拍斜刺而出,一击将黑衣人的刀打落在地。 “觉醒者。”为首的黑衣人终于露出一点兴趣,“走这一趟还真是亏不了。”凌霄极度厌恶他那打量货物的眼神,她调转身形,手中的苍蝇结结实实抽在了那人脸上。 为首之人一惊,这才发现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侧。 “你拿的什么东西打我!”为首者愠怒,他虽然不认识那把奇怪的武器,但那怪模怪样的长相和打在脸上的屈辱感让他感觉糟透了。 “这个在我们那,是专门拿来打虫子的,它们只会发出呜呜呜的恼人声音,处处惹人厌烦,拿这东西就这么啪地一下,那些恶心的虫子就死掉了。” 凌霄不紧不慢地解释着,气得满脸通红的为首者陡然跃起,凌霄的手臂霎时已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后方的雷不鸣也在围攻之下落入下风,顾行远拉着元沅和牧心四处躲藏,转眼之间,人群相继倒下,实力的悬殊终于清晰地横在众人面前。 为首者举刀砍向凌霄,就在刀锋即将落下之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旅馆上方飘下:“无寂身边的十二刃,居然在这欺负几个连能力都没完全掌握的普通人,真是一如既往的丢人啊。” 众人循声抬头,声音的主人正撑着一把工艺繁复的红伞,自二楼回廊缓缓落下。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一身雅致讲究的白衣仿佛中世纪的矜贵骑士,犹如神来之笔的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一双蓝灰色的眼眸似海般深沉,银白的头发又如月光倾泻。 他轻盈地落在凌霄身前,只一抬手,便逼退了为首的黑衣人。 “你来干什么?”为首者收刀后撤,神情里有明显的戒备。 白衣男人微微一笑:“我想做什么,还要得到你的允许吗?” 那人使了个眼色,他手下的人心领神会,一起朝着白衣男人杀了过去。白衣男人丝毫不见慌乱,那把红伞在他手中灵巧地转动,竟是有一道道烈焰自伞尖腾起,蜿蜒的火势如游蛇一般,精准地咬向黑衣人。 空气中顿时漫起焦糊的气味,几个黑衣人狼狈不堪地躲开烈焰,领头的人眼见占不到便宜,他恶狠狠地瞪了白衣男人一眼,不甘地下了撤离指令:“走!” 白衣男人收拢红伞,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英雄总是最后一个登场。”他转身朝众人略一颔首:“诸位受惊了,我是扶光城巡防队第三小队队长,白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同一个目的(第2/2页) 凌霄握着苍蝇拍的手没有放松:“扶光城?那是什么地方?” “是我们黑暗的未来里唯一的希望之地。”白瑾的眼神十分虔诚。 凌霄挑眉:“你好像知道不少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讲讲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 “这个星球叫做卡兰迪。”白瑾看向门外死寂一片的城市,“它和你们的故土一样,也曾是个科技高度发展的地方,有自己完整的文明。末日来临之后,名叫尸鬼的d级黑暗生物侵蚀了这里,外头那些鬼影,曾经都是卡兰迪的居民,他们被尸鬼感染成了蚕食同类的怪物。” 牧心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什么是黑暗生物?你说的这些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我不过是在家附近买了点吃的,怎么就跑到另一颗星球来了?” 白瑾耐心地解释:“那就得从很早之前讲起了。黑暗生物是一种自负面情绪中滋生出来的怪物,他们内心只有毁灭的欲望和无法放下的执念。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无尽领主一族都负责约束黑暗生物,维持宇宙的安宁。后来,同为无尽领主,却偏偏继承了黑暗力量的无寂覆灭了我们全族,将所有黑暗生物尽数放出,任由他们侵蚀世界。卡兰迪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无寂亲手创造了末日,你们的家园同样已经被它们盯上,而无寂把你们带到这里,是因为他正在寻找一样东西——更准确地说,是在找一个人,一个体内藏着他渴望之物的容器。若不是受到我们数次干扰,他是不会被迫将你们留在卡兰迪的。” “容器?”顾行远扶着前台站直身体,“刚才那些黑衣人是为了这个来的?” “是的。”白瑾答得坦荡,“很多年前,一部被封印的黑暗之书遗失在宇宙中,你们中的某个人唤醒了它,这个人就是容器。这本书里蕴藏着古老又强大的黑暗力量,无寂已经掌握了常人无法企及的黑暗力量,一旦让他得到这本书,世界将陷入再无法被扭转的末日。” 元沅思索了片刻,轻声问道:“为什么黑暗之书会被封印?” 白瑾认真看了她一眼,“很早之前,光明之书和黑暗之书共同维持着世间的秩序,无尽领主是它们选中的执行者。可黑暗之书的力量太过危险,就连最杰出的无尽领主也险些失控,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为了避免悲剧重现,我们举全族之力封印了黑暗之书。” 凌霄脑子里的线索一点点串联了起来,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定局大概就是白瑾口中的黑暗生物吧,她猛然想到了一点:“觉醒者是什么?” 白瑾似乎很惊讶她会提出这个问题,“无寂灭族的那天,濒死的长老趁他不备将黑暗之书抛进了宇宙之中,他拼尽全力留下预言,死去无尽领主的力量不会消失,它们会在世界各处重新出现,总有一天,会有继承了光明之力的继任者杀死那个人,结束这场浩劫。” 他的目光依次落在凌霄、元沅与雷不鸣身上:“我们把继承了光明力量的人称作觉醒者,很显然,你们之中已经有了三位觉醒者。既能杀死觉醒者,又能带走容器,你们对于无寂的吸引力简直是他人不可比拟。” 气氛重新绷紧,不少人惊疑地打量身旁的同伴,仿佛那本让他们陷入困境的黑暗之书会突然钻出来。 顾行远盯着白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发问:“刚刚那些黑衣人是为了找容器而来,白队长你又是为了什么?” 白瑾的语气平静:“我和他们,是同一个目的。” 第十七章 向死而生 第十七章向死而生 白瑾的神情严肃:“我不能让黑暗之书落进无寂手里,所以,我们要赶在他来之前离开这里,回到扶光城。我想这对你们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你们也不想再被那样的怪物追得狼狈不堪,时刻担心丢了性命吧?”白瑾指了指外头层层叠叠的鬼影。 幸存下来的人们立刻流露出几分向往,就算再怎么愚笨,他们也听得出来想再回故土几乎是不可能了,况且,按照白瑾的说法,他们的家园恐怕也难逃卡兰迪的结局。 顾行远似乎对白瑾有种天然的不信任:“你的话实在很难让人信服,在你的故事里甚至有觉醒者最终能杀死这场末日始作俑者的预言,可我们中的觉醒者都还不能自如地运用能力,怎么看都有些言过其实吧?” 白瑾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银色戒面雕成小巧的船锚,“觉醒者需要不断地在副本里进行历练,才能逐步理解掌握自己的力量。” “副本是什么?”雷不鸣问。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一只仅剩半边身体的鬼影踏着细碎的舞步冲了进来,那东西刚越过门槛,便被白瑾抬伞烧成灰烬。 他望着塌落的黑灰:“尸鬼将这颗星球侵蚀至此,难道卡兰迪的人就从来没有反抗过吗?可他们连它的本体都见不到,原因就是副本。副本是基于黑暗生物核心力量产生的保护机制,它们会把自身的一部分力量当作赌注押进其中,想要杀死黑暗生物就必须通关副本。但这并非是普通的武力战斗,它是一场对智力和战斗力的综合考验,黑暗生物的等级越高,对应副本的难度越高,它们下注的力量越多,在副本里阻碍挑战者的行动也就越自由。所以,副本通常都是九死一生的危险存在。” 牧心皱着眉:“要是没能通关会怎样?” “挑战者的赌注是自己的性命。”白瑾的面上无波无澜,“若是通关,副本会进行清算,黑暗生物押进去的力量由通关的挑战者瓜分,它们也会失去副本的保护,显露本体。” 凌霄恍然惊觉,她似乎在无意中消灭了侵蚀故土的黑暗生物定局。 “按你所说,卡兰迪从来没有人找到尸鬼的副本入口?入口是很难找到的东西吗?连你也不知道在哪里?”凌霄不动声色地问道。 白瑾指向街道尽头的拱顶建筑:“不是很难找到,是许多人根本不知道副本的存在。觉醒者对自己的力量达到一定的熟悉程度是可以感知到副本的位置的,尸鬼的副本入口应该在图书馆。” “那入口长什么样啊?”牧心有些好奇,“入口并不会给自己标上显著的记号,也许你开的下一扇门,踏上的下一块砖,转入的下一个街道,都有可能是副本的入口。” 白瑾说完又开始调整那枚船锚状的戒指。 “白瑾先生。”元沅礼貌地开了口:“你从刚刚开始,就在不停地摆弄手上的戒指,能请你解释一下,你在做什么吗?” 白瑾向元沅投去赞赏的目光:“敏锐的观察力。它叫做领航戒指,是如同地图一般的存在。每一个觉醒者都能打开跨越世界的通道,当我们要去到某个具体的地方,就需要记录了当地坐标的领航戒指,否则,传送阵会把我们送到随机的世界。我手上这枚保存着扶光城的位置,等调试好信号,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扶光城真的安全吗?”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如果扶光城都算不上安全,世间就再也没有能庇护你们的地方了。扶光城是依托光明之书的力量建起的城市,那里没有黑暗生物,有干净的食物,阳光和水,整洁舒适的住所,还有人能引导觉醒者正确高效地了解自己的力量。”白瑾很懂得挑众人关心的部分。 “那是建立在我们当中有容器的条件上对吗?如果最后被证实我们中没有容器呢?”顾行远的脸上仍有戒备之色,“又或者说,你们找到容器之后,其他人还有用吗?扶光城会养闲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向死而生(第2/2页) “扶光城包容所有人。”白瑾仿佛不能理解顾行远的话,“每个人都会在扶光城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 因为顾行远的坚持,众人的意见并不统一,白瑾正色道:“我很希望你们能自愿跟我回去,但为了不让容器落入无寂手里,如有需要,我会采取一些必要手段。” 这话便同威胁没什么两样了,凌霄其实也并不想跟他去什么扶光城,除开顾行远担心的,他们会丧失主动权,白瑾并不可靠的种种原因,她脑子里总回荡着黑衣人一刀贯穿了那个男人胸膛的画面。 容器之所以被叫容器,似乎就是字面上的含义啊,看上去,如果要取出黑暗之书,容器便会被开膛剖肚。 留在原地,门外是多如牛毛的怪物;前有凶残的黑衣人杀人取书;后有不知底细的白瑾虎视眈眈。 “你不想去扶光城对吧?”顾行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凌霄身旁,凌霄扬眉:“有选择吗?不跟他走难道选刚刚那些黑衣人?” “还有条路可以走。”顾行远的眼底透出几分狡黠,“他刚刚可是告诉了我们尸鬼副本的位置。” 凌霄勾起唇角:“你没听到他说进副本是九死一生吗?” “高风险往往也伴随着高回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只要通关了这里的副本,就能拥有更多力量,到时候,拥有觉醒者的我们应该也能开启传送离开这了。与其相信一份未知的善意,不如去赌一把,博取更多主动权。跟着他回去,万一那扶光城里满是怪物,就等着我们送外卖上门呢?”顾行远卖力地游说着。 “我们?”凌霄微微眯眼,顾行远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元沅和雷不鸣看着不像是会甘愿交出主动权的人。如果能劝动你,作为你的搭档,元沅选择和你一起的概率很大,雷不鸣应该会跟着元沅。到时候所有觉醒者都聚在一起,我们四个通关副本的概率会更大!” “是我们五个……”一记哀怨的声音响起,牧心愤愤地盯着顾行远:“你要把我的救命恩人拐去哪里?别想抛下我!” 凌霄不置可否,只让他自己去跟元沅和雷不鸣讲,就如顾行远所料,这两人并不愿意跟着白瑾走,加上被顾行远忽悠的牧心,五个人很快做好了决定。 见他们走回人群中,白瑾温柔地笑道:“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那么,准备出发吧。” 凌霄五人磨磨唧唧地走在最后边,船锚戒指上的光芒终于稳定,白瑾摊开右手,低声念道:“穿梭无界,一念之间。”一道紫光从戒面垂落,光圈里的另一端是明亮温暖的日光。 人群争先恐后地踏进去,白瑾站在光圈中间朝凌霄几人伸手:“该走了。” “三……”顾行远小声地倒数着,“二……跑!”五个人如兔子一般撒腿就跑。 白瑾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不见:“你们!”他抬腿想追,光圈却骤然收紧,白瑾只得抬手稳住通道,眼睁睁看着他们跑没了影。 雷不鸣和顾行远的手机还有些电量,他们沿着光束一路狂奔,身后的鬼影紧追不舍。 “谁倒数数到二就开跑啊!”牧心一边跑一边抱怨,一只鬼影从车顶扑下,凌霄反手一拍将它砸进橱窗。 顾行远拽起被吓得险些摔倒的牧心:“下次一定!”牧心狠狠翻了他一记白眼。 拱顶建筑近在眼前,顾行远大喊:“图书馆!我们到了!”五个人撞开破败的大门,昏暗的灯光阻碍了鬼影的追击,纸张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空荡得很,他们转上二楼仍然没有看到疑似副本入口的东西。 第十八章 巴别塔的陷落:六号嘉宾 第十八章巴别塔的陷落:六号嘉宾 “你不是救援工作者吗?应该很擅长找东西吧?”牧心望向顾行远,凌霄扑哧笑出了声。 牧心不明所以:“怎么啦?不是他自己说的有丰富的搜救经验吗?还随身带着根登山杖,一副常在户外活动的模样。” 元沅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根手杖上,她对器物有着天然的敏感,一眼便看出那根手杖的材质与雕工不俗,分明是件颇有些年头的古物。“那个应该不是登山杖吧?” 顾行远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啊……确实不是的,这是我父亲收藏的一根古董权杖。”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坦然:“这次跟几个朋友一时兴起,准备去泰山看日出,约得太急也没来得及正经准备,连个登山杖都没有。我在我爸的收藏室里看到了这个,感觉长短挺合适,就偷偷拿出来充数了。” “你居然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牧心大叫,“那你干嘛冒充救援工作者?” “我有说我是吗?”顾行远面不改色,“我只说我参加过几次救援行动,经验丰富。” “那到底是救援,还是被救呢?”凌霄似笑非笑地戳破他话里的漏洞,顾行远挠了挠脑袋:“都有,都有,分这么清干嘛呢,我那会不也是看你们都怕得不行,想着总得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吗?” 牧心简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扭头走向另一侧,独自去找副本入口。才转过一道弯,墙上一扇金色的大门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门上铺满斑驳的金箔,正中央还嵌着一把太阳形状的锁。“这种地方怎么做了个门?还弄得这么丑。”牧心一边嘟囔一边去拨弄那把锁,前头的凌霄几人只听见“啊”地一声惊叫,等他们循声赶到时,牧心已经没了踪影。 被拉开的大门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蓝黑色幽光。 “看来牧心找到入口了。”凌霄的话才说完,就径直迈进光里,其余几人也不再犹豫,相继踏了进去。 刺目的白光压在眼皮上,凌霄睁开眼,明亮的化妆镜里映着她妆容精致的脸。空气里浮着浅淡的脂粉味,门外脚步声与交谈声交错,更远处似乎还有人在一遍遍报时。 她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校服,领口别着一枚略有松动的领夹麦,那把苍蝇拍斜靠在椅脚,凌霄俯身将它拾起,顺势在掌中转了一圈。 凌霄的目光扫过房间,数排化妆镜依次排列,镜台上有序地堆叠着各类化妆品。没有见到其他人的身影,她正打算出门看看,身后的窗户忽然传来两声脆响,笃,笃。 凌霄走过去一瞧,一只通体漆黑的鸟儿落在窗前,嘴里衔着信封,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凌霄。 她打开窗户,从鸟嘴里接过信封,漆黑如墨的信纸上是几行考究的金色字体: 伪神窃取神座,在此筑起巴别塔,又用你们的血酿造美酒。 它们的秩序是利刃,它们的繁华是牢笼。 你们不是猎物。 你们是洪水,是天火,是审判本身。 去拆毁高塔,倾尽酒杯,将这伪神的世界烧成干净的灰。 审判已至,新世界将要来临。 凌霄刚看完最后一行,火焰便沿着纸角倏然蹿起,转眼就将信纸烧得干干净净,小黑鸟振翅飞走,消失在外头明亮的天光里。 她将那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正在细想巴别塔的传说,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名挂着【统筹助理】工作牌的女生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凌霄同学,你怎么还在化妆间?六号嘉宾该候场了,三号口那边正等你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巴别塔的陷落:六号嘉宾(第2/2页) “六号嘉宾?”凌霄微微眯眼,女生上前替她扣好领夹麦,将一张卡片塞进她手中,“这是流程卡,宣传片放完,嘉宾们会依次上场,记得你从三号口上。” 她飞快检查过收音,视线落到凌霄的苍蝇拍上,“这是道具组的东西吗?我等会儿让人来收走。”凌霄刚要开口,门外便有人高声催促,女生应了一句,转身又匆匆跑了出去。 那流程卡只有巴掌大,一枚烫金校徽印在顶端,下方只列着候场、入场与落座几个节点,对于节目的内容一字未提。 这场面比凌霄想象得要复杂,她重新翻找了一遍化妆间,试图找到能用到的信息。化妆台的眼影盘下压着一张学生证,姓名栏里是凌霄,右下方写着“高三·表演方向”。她的校服口袋恰在这时震动起来,凌霄循声摸出一部手机。 屏幕上,节目统筹连续发来三条催场消息,最上方还压着表演科老师半小时前的留言:“三家经纪公司又把合同催到我这里了,录完节目来办公室,今天必须给人家个准话。” 三份经纪合约紧跟在消息下面,开出的条件一份比一份优厚,凌霄粗略扫过几眼,将手机和学生证一并收进兜里。 统筹发来第四遍催场,凌霄推门往演播厅三号口赶。走廊里每个人都是步履匆匆,抱相机的、拿台本的,无一例外的都穿着校服。 迎面一排挂满演出服的移动衣架缓缓挪了过来,推车的人低着头,胸前晃动的工作牌上印着【服装道具组】。 那人和她擦肩而过,又猛地刹住脚,倒退两步:“凌霄!”牧心看向她的双眼放光。 “服装组的别挡道,赶紧走!”后方传来呵斥,“是这里收道具吗?”牧心故意扬声问了一句,趁势将衣架推进化妆间。 “终于见到你了!我心里总算是踏实了。”牧心扑上来抱住凌霄的胳膊,凌霄的身子微微一僵,有些别扭地转过头:“你收到副本提示了吗?有没有遇到其他人?” “你是说那只把人脑袋当鸟窝的蠢鸟吗?”牧心一提起就咬牙切齿,“那傻鸟!也不说一声是阅后即焚,差点给我头发燎了!什么巴别塔,新世界,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我都没看完呢!”凌霄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听上去他们的提示应该是一样的。 “除了你我还没遇到其他人,不过我准备衣服的时候有看到顾行远的名字,他可能是个节目嘉宾之类的。”牧心压低声音。 “你知道这是个什么节目吗?”凌霄问,牧心摇摇头:“我现在就是个来服装组勤工俭学的普通学生,我只知道这里其实是一所学校,大得离谱,跟小说里的贵族学校似的。” 牧心的目光落在苍蝇拍上:“这个给我吧,舞台道具布置是我们在做,我到时候偷偷给你塞在椅子下面。”凌霄将苍蝇拍递过去,牧心顺手藏进衣架深处。 时间紧迫,两人没能说上几句话,门外再次响起催促声,候场引导员火急火燎地赶过来,领着凌霄去了候场区。 候场区正前方摆着一台监视器,随着倒数归零,喧闹的现场倏然安静,舒缓的海浪声从音响里漫出来,几声悠扬的钟鸣随之荡开。 漆黑的屏幕中央,一行清亮的白字缓缓浮现——《毕业之前》。 第十九章 巴别塔的陷落:毕业之前 第十九章巴别塔的陷落:毕业之前 航拍镜头掠过深蓝色海面,晨雾之中,一道狭长的跨海大桥通向远方的岛屿。白色教学楼、剧场、录音棚与练功房依山错落,大片彩绘玻璃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旁白随之响起:“这里是晨曦,国内最受瞩目的艺术高中,也是许多怀揣着梦想的少年人第一次被世界看见的地方。” 画面跟随一辆校车驶过长桥,车窗里挤满年轻又兴奋的面孔。“为了兼顾文化课与专业训练,每一届高三学生都会进入倾力打造的海岛校区,进行为期一年的封闭学习,直至高考结束,完成他们人生的第一份答卷。”校车驶进学校,桥头的铁门缓缓合拢,清脆的锁扣声很快融入轻快的音乐。 凌霄的指尖摩挲着兜里的学生证,她此刻所在的,似乎正是这座实行全年封闭管理的海岛校区。 镜头转向写着毕业倒计时的黑板,一名学生擦掉旧数字,重新写下新的一天。练功房外,高大的男孩蹲下身替同伴系好散开的鞋带;琴房窗边,笑眼弯弯的女孩摘下一只耳机塞进身旁人的耳朵;拥挤的走廊上,一封未署名的白色信件被悄悄夹进课本…… 旁白的声音放轻了些:“在毕业以前,总有一句话比台词更难琢磨。那些没能说出口的心意,最后会被谁看见?” 音乐渐渐明快,一张张校刊封面、竞赛照片与演出海报快速在画面里闪过,最终定格成屏幕上的六道剪影。 “六位来自不同领域的学生代表,六个备受瞩目的名字,年少的心事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这一次,镜头要记录的,是他们的每一次悸动。” 六道身影在片尾依次推开面前的门,节目名字再次浮现,下方缓缓多出一行小字:校园青春恋爱纪实节目。 直到这一刻,凌霄终于明白她要录的是什么节目。 恋综?这场景荒诞得让凌霄差点笑出声来,副本费尽周章替他们编好身份,总不会只是为了让他们来谈恋爱吧? 可眼下的提示有限,顺着这场节目走下去,似乎反而是弄清副本要干什么的最快办法。 画面切入一间临海的全景演播厅,舞台后方是一块主屏,观众席左侧的墙面上还嵌着一块与它同步播放的弧形屏,右侧则是一整面正对大海的落地窗。 顾行远站在舞台前的录制区,手里握着话筒与流程卡,身后的六把椅子一字排开。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凌霄的眉梢微微挑动。 画外的倒数已经落到最后三秒。三,二,一。正对顾行远的主机位亮起红灯。 顾行远微笑着举起话筒:“欢迎来到《毕业之前》,我是学生主持顾行远。今天来到这里的六位嘉宾,有人已经知道毕业以后要去哪里,也有人把想说的话藏到了现在。所有的答案都有迹可循,让我们先来认识一下他们。” 第一段短片的音乐刚起,候场区便有人跟着哼出了声。画面里的女生抱着吉他站在校园音乐节的舞台中央,台下亮起的荧光棒如同一片星海,字幕上的简介也同样夺目:苏小雨,流行演唱方向。连续三年担任校园音乐节压轴唱作人,原创单曲已收到唱片公司的合作邀请。 苏小雨推开演播厅的大门,她朝着现场鞠了一躬,起身时,她的视线牢牢锁定住主机位,灿烂的笑意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大家好,我是苏小雨。要是记不住我的名字,就一定要记得我的歌噢。” “连续三年压轴,你的名头都快成音乐节的防伪水印了,还有谁会记不住?”顾行远调侃,苏小雨羞涩一笑:“歌被记住和人被记住可不一样,我也想让大家认识一下歌声以外的苏小雨。” “今天以后大家一定会把人和歌一起记住。”顾行远笑着示意她入座一号椅子。 第二段短片里,镜头顺着旋律跟进琴房,眉目清隽的男生坐在钢琴前,一段层次繁复的旋律流淌而出,近几年校庆音乐剧与多部学生电影的配乐几乎都出自他手。字幕上缓缓浮现男生的名字:陆良,作曲与钢琴方向连续三年专业第一,曾多次入选青年作曲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巴别塔的陷落:毕业之前(第2/2页) 陆良走进演播厅,他的身形清瘦挺拔,眉目间带着几分难以接近的疏淡。苏小雨激动地朝他挥手,领夹麦的细线却不慎被椅背勾住了,她的动作只滞了一瞬,陆良已经径直来到她身边。 他耐心地替她解开麦线,又顺手将线埋好,这才在她身旁坐下。 “看来你来这里的理由很好猜。”顾行远满脸都是探究的神情,陆良接过话筒:“是她问我来不来。”“什么啊,我就问了一遍而已。”苏小雨立即纠正。陆良偏过脸看她,淡漠的眉眼终于有了些温度:“所以不能错过这一遍。”苏小雨怔了一瞬,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第三段短片从校史馆收藏的一幅乐舞图切入,画中飘飞的水袖越出屏幕,化作公演舞台上层层展开的衣摆。一个漂亮的女孩站在七人的队形中央,她的眉眼温柔,动作间自有一股纯净的灵气。字幕亮起:元沅,偶像艺人方向,她领衔的国风舞台连续两年拿下校际公演金奖,已签约国内最大的经纪公司,将迎来正式的出道企划。 凌霄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她正愁没有同伴的下落。 元沅走进演播厅时,台下的掌声比先前更热烈,她向顾行远和在座两人一一问好,坐在了中间的三号椅子上。 紧随其后的第四段短片,画面骤然换成一段狭窄的长廊,健硕的身影从高台翻落,在连续的追逐中完成数个高难度动作,整段实训片一镜到底,看得现场观众纷纷喝彩。字幕揭开了四号嘉宾的神秘面纱:雷不鸣,动作表演方向最受瞩目的新人,保持着建校以来电影邀约最多的记录。 随着雷不鸣的出现,凌霄的心底有了一丝安定,五个人,一个都没少。 雷不鸣从光里走出,挺拔的身姿如松似竹,刀刻般的脸庞惹来一片欣喜的欢呼。他向镜头简短报过姓名,便坐到了元沅身边。 顾行远故作困惑地摸摸自己的脸:“怎么我出来的时候你们没有这么热情?”观众被他逗乐,顾行远趁势询问雷不鸣为什么参加节目。 雷不鸣拿起话筒:“班主任报的名。”现场笑声顿起,顾行远从善如流地替他圆场:“感谢晨曦教职工对本节目的大力支持。” 第五段短片亮起,暴雨中的长街一片狼藉,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逆着逃散的人群走来,警灯掠过他的侧脸,观众席已经有人喊出“赵镇”这个名字。画面里又闪过男人的热播剧片段,字幕随之落下:赵镇,影视表演方向,十六岁正式出道,多部主演剧集接连爆红,坐拥千万粉丝。演播厅大门开启,赵镇在骤然拔高的掌声中走进来,那张丰神俊朗的脸比银幕上更加出彩。 最后一段短片的镜头聚焦在全国青年戏剧展的舞台,巨大的黑色幕布下,穿着红裙的女孩从倾倒的王座旁缓缓起身,一步步踏进灯光。她一头乌发如瀑垂落,眉眼瑰丽,一颗标志性的泪痣,美得浓烈异常,那样的艳光让观众的视线再也落不到任何人身上。画面连续切过多部她主演的影视剧,字幕渐渐浮现:凌霄,表演方向连续三年专业第一,多部年度大戏女主角,凭主演作品获得全国青年戏剧展最佳女演员,尚未毕业,三家头部经纪公司已同时向她抛出橄榄枝。 凌霄有些不自在地推开三号入场口大门,几架摄影机齐齐转向她,她在一片掌声与惊叹中走到众人面前。 赵镇是第一个站起身的人,他向凌霄伸出手,热烈的目光毫不避讳:“我是赵镇,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在片场。” 凌霄的视线在他出众的眉眼间短暂停留了一瞬,如蜻蜓点水般回握了他的手:“那我很期待,下一次站在我身边的男主角会是你。” 赵镇微微失神,眼底的笑意不由得深了几分:“我会争取。” 第二十章 巴别塔的陷落:心动信号 第二十章巴别塔的陷落:心动信号 凌霄在最后一把标着六号的空椅上落了座,鞋尖碰到椅下熟悉的硬物,凌霄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前挪了半寸,把它藏进更深的阴影里。 穿着校服的工作人员将六只白色信封与书写板依次送到众人面前。大屏幕上的嘉宾合照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封正在展开的信。 顾行远翻开流程卡:“接下来是观众朋友们非常期待的环节——心动信号。每位嘉宾都必须从三位异性中选出一位,写下一句只想让他看见的话,不必署名,互相选择的两个人,将自动成为下一环节的心动搭档。” “要是一封也收不到呢?”苏小雨笑着问。顾行远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流程卡:“那我们的节目组将赠送一张食堂代金券,安慰这位同学受伤的心。” 现场哄然大笑,苏小雨跟着笑完,又慢悠悠补上一句:“那我得努力不让节目组破费了。” 工作人员示意可以落笔后,苏小雨立刻将书写板挡在面前,偏头警告陆良:“不许偷看。”陆良已经在写收信人的名字了,看她这般模样,他将自己的书写板也竖了起来,替她挡住另一侧:“没挡严实,笨蛋。”苏小雨哼了一声,这才低头落笔。 雷不鸣盯着空白卡片出神,直到工作人员提醒,他才终于落笔。元沅早已写完,全程没有朝他的方向看上一眼。 赵镇是六个人里最先写完的,凌霄的笔尖停了片刻,顾行远介绍流程时,着重强调了“必须”二字,像是在提醒他们。 写句话而已,眼下没有必要拿拒绝流程去试探副本的底线。她想起赵镇刚才失神的模样,随意地在纸上落下一句话。 凌霄扣好笔帽,恰好与赵镇的目光碰了个正着,两人对视许久,谁也没有先挪开视线。 六封信被送到了顾行远手上,他挨个看了一遍名字,露出暧昧的笑意:“看来今天没有人被落下,那我们从一号嘉宾开始吧,猜猜是谁给你写信了呢?” 苏小雨朝镜头晃了晃信封,笑意明媚,里头的卡片上只有一句话:第五排左边,我还会在。她弯弯的笑眼看向陆良:“这还要猜吗?”顾行远仍将话筒递了过去,苏小雨报出陆良的名字:“从第一次校园音乐节开始,他看我的每一场演出都坐在那里,一次也没换过位置。” “那个座位有什么特别的吗?”顾行远问。陆良答得一本正经:“那里听得最清楚。”苏小雨毫不留情地拆台:“才不是呢,第一次是因为他来晚了,只剩下那个位置,后来他就一直坐在那。”台下哗笑阵阵,陆良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坐在哪啊。” 轮到陆良拆信时,苏小雨像是害羞一般用信封挡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缱绻的眼。陆良的卡片上写着:下次谢幕以后,也等我一起走。陆良才看完便报出她的名字,顾行远问他为何如此确定,那双疏离的眼睛温柔地望向苏小雨:“每次音乐节结束都是我送她回家。”苏小雨转过脸与他对视,唇边的笑意渐渐漫开。 两人的氛围正好,顾行远没有追着他们打趣,让下一位嘉宾元沅拆开了自己的信封。 元沅收到的卡片上写着:今天降温,右手别再碰冷水。“看来这一位很了解你的状况,猜猜看是谁呢?”顾行远的面色有些尴尬,像个不得不推动任务进行的npc。 元沅平静地念出那个名字:“雷不鸣。”顾行远拿出雷不鸣收到的信封,那上面也只有寥寥数语:你不用再站在我身后。雷不鸣沉默片刻,也说出了元沅的名字。元沅的神情客气得近乎疏远,雷不鸣侧头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巴别塔的陷落:心动信号(第2/2页) 他们分明对彼此十分熟悉,可那两把椅子之间,却像是隔着一段谁也越不过去的距离。 顾行远将最后两封信送到凌霄与赵镇面前。赵镇先拆开了自己的,粉色的卡片上写着:刚才那一秒,你好像失神了。 顾行远明知故问地把话筒递给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谁写给你的呢?”赵镇的唇角扬起:“凌霄。”凌霄手里的信也在此时展开,卡片上的笔迹简洁利落:看着你的眼睛,我差点忘了自己该说什么。顾行远拉长了音调:“猜猜这是谁写的?”凌霄有些无奈地笑笑:“赵镇。” 现场响起“噢”的一片起哄声,顾行远表情夸张地问道:“赵镇失神的那一秒是看着凌霄眼睛的那一秒吗?原来两位写下的是同一个瞬间啊。” “看来那一秒不止是让我印象深刻。”赵镇笑道,凌霄的唇角弯了弯:“我的记性一向都还不错。” 六个人全部猜完,大屏幕上的心动连线在同一刻亮起,三组双向奔赴的选择完整呈现在观众面前,演播厅内一时掌声雷动。 顾行远等掌声稍歇,才宣布下一环节:“心动搭档已经全部诞生,接下来,三组嘉宾将在各自最擅长的领域完成一次合作,作为我们节目的特别放送。” 苏小雨和陆良被带进录音室,琴架旁摆着一张任务卡,节目组给了他们八小节尚未完成的主题旋律,要求两人在一个小时内将它续写成六十秒的片尾曲,并完成录制。 陆良将旋律从头弹过一遍,第二遍开始时,苏小雨已经靠在钢琴旁轻声哼唱。她只试了几句,陆良便在谱纸上圈出她习惯换气的位置,顺手给那一拍留出空白。 “我都没说这里要停呢。”苏小雨扬了扬眉,陆良头也没抬:“你唱长句时,总习惯在尾音前换气,听得多了,我不想记也记住了。”陆良的后半句像是在替自己找补,脸上却是悄悄红了一大片。 正式录制时,唱到那处留白,陆良的伴奏也随之停了一拍,苏小雨的呼吸在尾音里轻轻一转,下一组琴音便准确接上,两人如同心有灵犀,全然不像第一次合作。 可在结尾上他们却起了分歧,陆良希望钢琴落回主和弦,苏小雨则想让人声停在未尽的尾音里。他们各录了一版,负责片尾的学生隔着对讲机询问最终采用哪一条。“我的那版。”陆良斩钉截铁地回道,过了片刻,他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问苏小雨:“可以吗?”苏小雨重新听过两段录音后,朝着他点了点头:“可以,节目片尾用你的,我这版留给毕业演出。” 陆良合上琴盖:“到时候我给你伴奏。”苏小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要上台演出,那第五排左边给谁坐?”陆良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以后我想坐在你旁边。”苏小雨怔了一瞬,慌忙低下头去看谱纸,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轮到元沅和雷不鸣时,节目组要求两人把舞蹈与动作表演编进同一个连续镜头。 两人只对过一次走位,第一遍表演就浑然无间。第二遍刚拍到一半,固定灯架的卡扣猛地崩开,沉重的支架迎着元沅的后背倒了下来! 第二十一章 巴别塔的陷落:下一次见面 第二十一章巴别塔的陷落:下一次见面 附近的工作人员才喊出“小心”,雷不鸣已经将她整个人护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肩迎上砸落的灯架。雷不鸣全然不顾自己,他小心翼翼地察看元沅的状况:“伤到没有?” 舞台周围乱作一团,有几个学生匆匆拎着医药箱赶了过来。元沅的目光落在他肩上,他的校服已经被金属边缘划开,鲜血正从破口缓缓涌出。元沅的神色复杂:“你怎么还是这样……”雷不鸣沉默着,见她无碍便松开了手,任由身旁的人处理自己的伤口。 凌霄与赵镇被带进剧场,舞台上只有一只旧皮箱和一张长椅,节目组给出的即兴主题是“重逢”,从灯光亮起到结束,他们有两分钟完成表演。 开拍前,两人只简短确认了开场位置,场记板落下后,他们的情绪收放得极稳,一来一回没有一处脱节。 表演进行过半,凌霄的余光瞄见一点红光,一台藏在幕布后的摄像机正对着她的侧脸,她的目光只停顿了一瞬,赵镇便察觉异样,他借着转身自然换位,挡住了那台隐藏镜头。凌霄随即调整走位,两人没有让这点意外打乱节奏,稳稳收住了最后一幕。 灯光暗下时,现场迸发出热烈的掌声。 赵镇直直盯着幕布后方:“那台机位什么时候加的?”工作人员探出头来,向他解释那是开拍后导演临时安排的近景机位,想捕捉凌霄转身时的表情。 凌霄看过摄像机里的内容,确实如工作人员所说。赵镇却有些恼怒:“把隐藏机位的素材删掉,这条也不要了,重新拍一次。” 刚刚还未散尽的掌声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凌霄。 “为什么要删掉重拍?”凌霄望向赵镇,赵镇的语气没有半分迟疑:“你不喜欢,它刚刚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只是不知道突然多出来的镜头是哪来的,有些警惕。我已经看过里面的内容了,没有不该有的东西,工作人员也解释清楚了。我觉得没有必要删掉重拍,我们刚刚的表演很好。”凌霄耐着性子讲明了自己的看法,赵镇却是十分坚持:“没有提前打过招呼的镜头就是冒犯,你不必替他们说话。” 凌霄突然有些恍惚,赵镇到底是替她出头还是在建立自己的威严呢? 摄像机上的红点仍在闪烁,渐渐与记忆里手机的录制标记重叠在一起:林观堂扳过她的脸强行解锁手机,将通讯录里的异性联系人逐个删除,那道阴冷的声音在她耳侧落下:“你永远不可能摆脱我,你逃不掉的。” 那段画面只闪过一瞬,器材挪动的声响便将凌霄拉回了眼前。 赵镇仍挡在她与隐藏镜头之间,满目都是关切,凌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淡了下来:“你看出我不喜欢,替我挡住镜头,我很感激你。但我刚刚也说明了,我觉得这一段可以留,删不删是不是该由我来决定。” 赵镇的眉心微蹙:“我只是不想让你不舒服。”凌霄的神情淡漠:“现在让我不舒服的,是你在替我做决定。”剧场里安静下来,赵镇沉默了一会,终于侧身让开:“听你的。” 三组合作全部结束时,落日已经将临海的玻璃窗染上一片浅金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巴别塔的陷落:下一次见面(第2/2页) 工作人员重新调整嘉宾席,在六个人面前各放下一张空白卡片。顾行远也拿到了今天最后一张流程卡:“最后一个环节,关系着明天谁会没有拍摄行程。我们的问题是,经过今天的相处,你想和谁有一次浪漫的约会?每个人都要提交答案噢,落笔以后不能修改。” 苏小雨几乎没有犹豫,陆良也很快放下笔;雷不鸣朝元沅的方向看了一眼,元沅垂着眼,神情淡得看不出端倪;赵镇的笔尖没有停顿,凌霄却看了那张空卡许久,直到时间即将耗尽,才慢吞吞写下一行字。 揭晓顺序由大屏幕随机抽取,第一个亮起的名字是陆良,他的卡片翻到正面,上面果然写着苏小雨。紧接着出现的是元沅,她写下的名字是雷不鸣,答案停在屏幕中央,她既没有看他,也没有解释什么。第三个被抽到的是赵镇,他在卡片上写了凌霄的名字,经历过剧场里那场争执,这个选择引起了一阵压低的惊呼。 顾行远像是故意要给他难堪:“你们刚刚好像有些不愉快?”赵镇直视着凌霄:“有分歧不影响我还想见她。” 屏幕随后停在苏小雨的名字上,她的答案同样是陆良。顾行远调侃道:“两位的答案真是一点意外都不会有。”苏小雨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第五张公开的卡片属于雷不鸣,他的答案毫无疑问的是元沅。顾行远留意到异样的沉默,赶忙示意大屏幕抽取最后一个名字。 镜头转向凌霄的卡片,上面没有名字,只写着一句:约会太累了。这话像是一记惊雷,炸得现场议论纷纷。 赵镇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也没有开口说什么。顾行远的笑容僵了片刻,立刻又将话接住:“凌霄同学把规则理解得很透彻啊,我们只要求一定要提交答案,确实没有说必须要写出一位嘉宾的名字。看来今天的录制让凌霄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那我们就放她跳过明天的约会吧。” 几点零落的笑声再次响起,凝滞的气氛随之松动,顾行远终于收到耳返里的指令,向镜头结束了今天的录制。正对嘉宾席的几盏机位红灯相继熄灭,工作人员涌上来回收卡片、整理设备。 众人还没来得及起身,演播厅后方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离门最近的场务刚想去看情况,第二下撞击已经将大门顶开了。 一个穿着晨曦校服的学生踉跄着跌进来,大片鲜血从他的肩颈洇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后排有人笑了几声,还以为这是节目组临时安排的彩蛋。 那名学生垂着头,喉咙里不停发出浑浊而急促的喘息。“同学,你怎么了?”场务丢下手里的设备,快步上前扶住他。 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缓缓抬起,灰白的眼球里看不见一丝神采,场务的手刚碰到他,那具僵硬的身体便猛地向前弹起,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场务的肩膀,张嘴咬向他的脖子。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演播厅,大片鲜血从场务的颈间喷出,溅在门边《毕业之前》的白色导视牌上,顷刻间便是一片嫣红。 第二十二章 巴别塔的陷落:失控 第二十二章巴别塔的陷落:失控 “丧尸……是丧尸啊!” 负责场务的学生已经不再动弹,丧尸伏在他身上疯狂啃咬,喉咙里滚着急促的吞咽声。 听见尖叫声,它抬起头,灰白的眼珠在血淋淋的脸上转了一圈,它猛地越过尸体冲进慌乱的人群。 总算是步入正题了吗?凌霄的目光凛冽。在满是粉红泡泡的现场录了一整天恋爱综艺,副本似乎终于忍不住要露出本来面目了。 凌霄俯身握住椅子下的苍蝇拍,在众人的惊叫声中迎了上去。 丧尸追着逃跑的学生冲过来,她迎面一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头上。咚的一声,凌霄原以为这一击足以敲碎它的头骨,谁知这东西的脑袋似乎格外坚硬。 它被苍蝇拍打得踉跄两步,立马便又回正身子,张着血口扑了上来。 凌霄游刃有余地等它冲到近前才侧身闪开,手里的苍蝇拍顺势刺进它的心口,丧尸的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栽倒在她脚边。 她一脚将尸体踢开,抬眼看向已经吓傻的人群:“打心脏,心脏被刺穿它就活不了。” 她的话音刚落,门边又响起几声尖叫,倒在地上的场务手指动了动,浑身都开始抽搐。下一瞬,他扭曲着身子,用一种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场务飞快地将离他最近的女孩扑倒在地,张嘴便要咬。赵镇的反应很快,他捡起散落的布景支架,按照凌霄的话朝着场务心口狠狠刺下,那具身体瞬间就僵硬地倒下。 赵镇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外头凌乱的脚步声渐渐清晰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视线迅速扫过演播厅。 演播厅的正门在观众席后方,与舞台隔着整片坐席遥遥相对。座椅被中间过道分成了左右两边,观众席左侧是弧形屏,右侧则是临海的落地窗,舞台左边还有扇门通向后台。 赵镇竭力保持着镇定,他抬手指向舞台上那扇门:“都别往大门挤,外头动静大得很,恐怕还有那东西,从舞台左边进后台,那里还有出口!” 惊恐中的学生们全都只顾着各自逃散,离得近的一些人听见了赵镇的话,却都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有几个人望向最先斩杀丧尸的凌霄,像在等待救世主下达指令。 “他说的是对的。”凌霄似乎没看见那几道热切的目光,她将元沅推进后台:“快去找牧心。” 赵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立刻转向顾行远:“太吵了,很多人听不见,用话筒告诉他们往后台撤。” 顾行远踩上嘉宾席,嘶哑的声音很快压住厅内杂乱的哭喊:“不要去大门口,从舞台左边的门往后台撤!不要拥挤!” 无头苍蝇一般的众人终于找到了方向,他们还没挪出两步,几个学生慌慌张张地冲进了敞开的大门。 最后那个女生才刚跨过门槛,头发便被一只灰白的手从后攥住,她整个人仰面摔倒,尖叫着消失在了门口。 挣扎中,一只鞋掉落下来,孤零零留在门内。 凄厉的喊叫只持续了几秒,十几只丧尸便踩过她倒在门外的身体冲进演播厅。 落在后面的学生崩溃地哭喊着,拼命向舞台方向挤,前面的人站立不稳被撞倒在地。 一个女生跌进座椅下,她死死抓着椅背想要爬起来,可逃命的人群根本没注意到脚下挣扎的女孩,不出片刻,她伸出的手直挺挺地垂落下来,挣扎与求救也随着她的呼吸一道停止了。 最先冲进来的丧尸已经扑向跑在最后的几个人。雷不鸣抬腿踹飞一只丧尸,那具身体撞翻了紧随其后的同伴,堵住了中间过道。 混乱只拖住尸群片刻,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纷纷涌向两边的座椅。 一个学生被拽住胳膊,丧尸的上身已经翻过椅背,凌霄踩上扶手借力跃起,才刚落地,苍蝇拍已从抓人的丧尸胸前穿出。 她把学生推向舞台,追过来的另一只丧尸嘶吼着朝她咬下,凌霄连头也没回,只反手往后一刺,那张开的嘴僵在半空,尸体直直向后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巴别塔的陷落:失控(第2/2页) 中间过道上,雷不鸣已经对上重新爬起的丧尸。最先扑来的那只被他狠狠踹中膝盖骨,迎面跪倒在地,他重重一脚踏向丧尸心口,丧尸整片胸腔当即塌陷,那东西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有了凌霄和雷不鸣的帮助,仍滞留在观众席的学生总算有了逃上舞台的机会。 顾行远举着话筒一遍遍重复:“前面的快点走,不要推搡,有人倒了就停一下!” 赵镇守在舞台台阶旁,把挤到近前的学生一个个拉上去。刚刚拉起一个学生,他一抬眼正看见凌霄在座椅间穿梭,每一只冲到她近前的丧尸都迅速倒下。 他盯着那道身影有些出神,直到身前的学生险些踩空,他才慌忙收回目光,伸手将人接上舞台。 舞台主屏和观众席左侧的屏幕仍在同步播放《毕业之前》的宣传片,海岛、白墙和六张漂亮的脸依次掠过,轻快的音乐与惨叫声交缠在一起。 画面恰好停在凌霄的单人镜头上,屏幕里的少女立在海风中,明艳得叫人移不开眼。屏幕下方,那张脸上溅满血迹,所有人都在仓皇逃跑,偏偏她逆着人群搏杀。 早早被凌霄推进后台的元沅带着牧心又从后面挤了回来。 “你们回来干什么!”凌霄蹙眉,牧心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只有我俩的话,就是逃出去了也是凶多吉少啊。” 凌霄没功夫跟她们算账,涌进来的丧尸越聚越多,台下只剩最后几个学生了。 混乱中,元沅有了新的发现:一只丧尸距离前面摔倒的学生不过两三步,它却突然歪过头,转身扑向了观众席左侧不断闪动的屏幕。 这样的情况似乎不是偶然,不时就有丧尸朝屏幕扑去,追逐上面不断变换的人影。当宣传片里的旁白声响起时,它们变得更加疯狂。 她抬头看见控制台旁的幕布开关,心里霎时有了主意。元沅跑到幕布开关旁按住按钮,朝着凌霄他们喊:“快上来,我要放幕布了!” 凌霄和雷不鸣先后跃上舞台,厚重的遮光幕布随即沿着舞台前沿落下,将所有人全都掩进了黑暗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丧尸撞上垂落的布料,幕面顿时鼓起一片扭曲的人影。后面的尸群失去了目标,也跟着乱了方向,毫无章法地四处冲撞。 牧心惊魂未定:“它们怎么不追进来?” 元沅在顾行远的帮助下按停了宣传片的播放:“因为我赌对了,它们根本看不清楚,是靠听觉和光感行动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牧心崇拜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还没等元沅回答,顾行远替她揭晓了答案:“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赵镇的眼色很快,他瞬间就明白,这五个人早就认识了。他的目光落在凌霄的苍蝇拍上,察觉到他的视线,凌霄回过头,赵镇的眼里满是欢喜,还带着几分难言的炙热:“你还会给我多少惊喜?” 凌霄一时有些语塞,索性转身去和顾行远一起招呼最后几名学生进入后台,凌霄和雷不鸣走在最后,等两人也跨进门内,雷不鸣谨慎地锁上了后台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后门出口就在尽头,走廊两边全是挂满演出服的衣架。 众人行色匆匆,都想尽快离开这里,谁也没注意到的时候,一只发黑的手倏然从繁复的衣摆下伸出,径直抓向牧心的小腿! “小心!”元沅赶忙拉开牧心,灰白的脸从层层叠叠的衣服里挤了出来,它的嘴边还挂着几丝碎肉。牧心吓得抓住身前的衣架,尖叫着朝它推了过去。 衣架轰然倒塌,将那只丧尸压进散乱的演出服里,它挣扎着从衣服下伸出手,凌霄快步赶到近前,一拍结束了它的性命。 牧心的喊叫惊动了门外的尸群,急促的脚步声再次聚集,身后的门猛然一震,竟是被尸群撞开了! 第二十三章 巴别塔的陷落:消失的他们 第二十三章巴别塔的陷落:消失的他们 最前面的丧尸身上还缠着幕布,跌跌撞撞追进走廊。 “快走!”雷不鸣将两边的衣架接连推倒在走廊中央,又扯过衣架上几件宽大的演出服,迎面甩向最前面的丧尸。 衣料罩住它们的视线,几只丧尸胡乱抓扯着撞向墙面。 尸群的突袭让学生们慌了神,他们拼命朝出口奔跑,生怕落在后面成了丧尸的口粮。 前面忽然有人被挤得摔倒,后头的学生收不住脚,混乱中,苏小雨被撞向一旁,陆良伸手将她拽回来,自己却被身后的人撞得失去平衡,脚踝猛地一扭,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苏小雨的脸色骤白,她赶忙蹲下身架起陆良的手臂,陆良咬着牙站起来:“快走。” 赶上来的顾行远上前扶住陆良另一侧,三个人随着人群继续向前。终于,潮湿的海风迎面灌入,出口外是一片毫无遮挡的草地。 可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草地上散落着书包和大片拖行的血迹,几只伏在尸体旁进食的丧尸已经循声抬头,众人身后,追过来的丧尸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去教学楼!”凌霄率先冲了出去,他们正前方几十米就有一栋教学楼。 一只丧尸刚转向她,便被她一拍掀翻,另一只从侧面扑来,她旋身避过,利落地一击将它放倒……等其他人追上来时,四具丧尸尸体已经横在她脚下。 凌霄开路,雷不鸣押后,一条通往教学楼的路被硬生生清了出来。 陆良的脚伤得厉害,顾行远索性将他背在身后,没跑多远便累得气喘吁吁。赵镇负责解决那些漏网之鱼,当他再次用支架刺穿一只丧尸的心脏时,那双颤抖的手渐渐找回了平稳。 在前后的包围合拢以前,他们总算冲到了教学楼门外。 大厅的玻璃门后也躲着一群学生,入口已经被几张桌子牢牢堵住,他们看见外面的凌霄等人冲过来,慌忙把桌子抵得更紧:“快走开!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被咬!” 尸群越追越近,赵镇重重一掌拍在门上:“后面的尸群已经追过来了,我们要是也在这变成丧尸,你们守不住这道门一样得死!” 赵镇的话震慑住了门内的学生,可他们仍然犹犹豫豫地不肯开门。凌霄早就不耐烦了,她正要喊雷不鸣一起砸门,门内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忽然推开同伴,他飞快挪开抵门的桌子,让门外的众人进了大厅。 高大的男生刚将桌子推回原位,尸群便撞上了玻璃,整扇门被冲击得剧烈晃动,几张残缺扭曲的脸贴在他们眼前。丧尸的牙齿隔着玻璃不停啃咬,像是无比渴望近在眼前的血肉。 越来越多的残躯压上来,桌脚在地面缓缓向后滑,刺耳的摩擦声让大厅里的人全都白了脸。 这道门撑不了多久了。 已经有人开始往身后的教室里跑,一名扎着红头绳的女生催促着大家逃跑,楼梯上却忽然传来变了调的呼救声:“救命!救命啊!” 一个瘦高的男生抱着笔记本电脑从二楼冲下来,三只丧尸紧追在他身后,后面隆隆的脚步声紧跟而来。 他跑到楼梯转弯处时脚下一滑,狠狠跌了一跤,可他却把电脑死死护在怀中,没让它受一点损坏。 离他最近的丧尸从背后扑下,血迹斑斑的手朝他后颈抓去,男生绝望地缩起脖子,扯着嗓子哀嚎一声:“我的游戏还没通关呢!” 他这一声吼得门口的尸群更加躁动,凌霄冲上楼梯,一把攥住他的后领往下一拽,扬手砍断了丧尸的手臂。那丧尸嘶吼着扑向凌霄,凌霄就如砍菜一般,手中的苍蝇拍飞快解决了三只丧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巴别塔的陷落:消失的他们(第2/2页) 尸体沿着台阶骨碌碌滚落,她拖着男生往回冲,那人闭着眼胡乱喊着:“啊啊啊!别咬我脸!” “再吵就把你丢回去。”凌霄将他推进教室,自己也跟着退进门内。雷不鸣和高大男生合力关上教室门,又拖过讲台抵住门板,红头绳女生锁紧窗户。 巨变就在一息之间。原本躲在门内的学生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教学楼里居然也出现了丧尸,方才的混乱之中,大家都匆匆逃进了不同的教室。 凌霄他们所在的教室人并不多。 “大家还是先互相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伤口吧。”红头绳女孩神色有些戒备,“要是有人被咬了又故意隐瞒,那一屋子的人都要送了命。”高大男生站出来打圆场:“谭静也是为了大家考虑,她没有恶意的。” 这并不是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提议,大家互相检查过,彼此都放下心来。 高大男生和红头绳女生不是难相处的性子,一看所有人都没事,立刻就卸下了防备,还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 高大的男生叫王恺明,苏小雨认出他是去年的全国武术冠军,红头绳女生叫谭静,她和王恺明从小一起长大。 王恺明常年练武,自己也扭伤过不少次,他主动替陆良检查脚踝。苏小雨在旁边紧紧扶着陆良,陆良的额角疼出冷汗,察觉她的手在发抖,反倒低声安慰:“别担心,我没事的。”苏小雨抿紧嘴唇,一声不吭。 被凌霄救下的男生抱着电脑挪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叫周奇,多谢女侠救命之恩,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肯定不给你添乱。” 凌霄看向那台他宁肯丢了性命也要护住的电脑,似笑非笑地道:“包括让你丢了电脑吗?”“这……这我还是留着吧,有它在我肯定对你更有用。”周奇就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怕极了凌霄真让他丢掉。“你是黑客?”凌霄随口猜道,周奇像被踩住了尾巴的猫,支支吾吾地不肯说清楚。 教室里的众人纷纷拿出手机向外求援,他们打给亲朋好友的电话全都是一片忙音,有人尝试报警,好不容易拨通了报警电话,对面也只是淡淡地回道:“我们会尽快核实情况,请暂且待在安全的地方。”那样的语气,分明就是没有把他们嘴里的丧尸当真。 几个人又陆陆续续地打通了几次报警电话,最后一次,接电话的接线员显然已有了几分怒意。 顾行远盯着大家手机屏幕上一连串失败的通话记录,若有所思地道:“从进入这所学校到现在,我们好像还没遇到过老师,就连今天指导节目拍摄的导演组也只是在耳返里下指令。”凌霄望向窗外空荡荡的校园:“你应该说,我们连一个成年人都没见过。”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毕业之前》是学校给大家历练的项目,几乎每个学生都能参与到其中积累专业经验,因为有节目录制,大家都在忙,竟然没注意到今天连一个老师都没碰到。”谭静摸着下巴回想。 头顶的广播却在这时传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仿佛指甲挠在窗框上一般,让人浑身难受。 紧接着,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紧急通知……紧急……接到救援……部……晨曦高中体育馆设立……临时撤离点……今晚八点……请幸存者前往……” 似乎是有电流干扰,这则通知播得很不顺畅,“重复……今晚晨曦高中体育馆……幸存者前往……临时撤离点……”嘎吱一声,广播彻底没了声响。 死寂的教室陡然活了过来,苏小雨握紧陆良的手:“他们核查过情况,已经派救援队过来了!” 第二十四章 巴别塔的陷落:临时撤离点 第二十四章巴别塔的陷落:临时撤离点 苏小雨的话一出口,欣喜的氛围迅速在教室里蔓延开。 “为什么要把撤离点设在体育馆?”顾行远皱起眉。如今外面丧尸横行,难道还要学生们自己穿过校园赶过去? 陆良靠在墙边,紧绷的神色也松了几分:“体育馆地方大,楼顶还有停机坪,真要集中撤离,定在那里也很合理。” “总感觉这通知有些不对劲。”顾行远看了一眼头顶的广播,“学生到了以后怎么撤,救援人员会从哪里进来,具体一点的东西全都没有提到,性命攸关的事,就断断续续地说了时间和地点,不管怎么看都有点太潦草了。” 顾行远的话让众人脸上的喜色淡了些,苏小雨却是对救援信息深信不疑:“也许是情况紧急,来不及说那么详细呢?” “半小时前我们报警时,对方还在斥责我们占用公共资源。现在却通知一个半小时后集中撤离,他们核查情况的效率是不是太高了?”元沅也觉出了不对。 赵镇背靠门板,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门外已经安静了很久,不知道那些丧尸是不是散开了。“我们在教室里撑不了多久,拖得越久,学校里的丧尸就越多,这条救援消息是眼下唯一的出路,不管怎么样,都得去看一眼。” 大家的目光很快落到凌霄身上。“坐在这里猜来猜去也不会平白得出答案。”她将苍蝇拍拎在手里:“是真是假,去了不就知道了?” “继续耗下去也是等死。”雷不鸣也认为值得冒一次险。 顾行远和元沅最终还是被说服了,他们必须承认,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且如果救援消息是真的,错过了这一次,未必还会有下一趟。 “你们知道体育馆在哪儿?”牧心听他们已经定下来,赶紧问起最实际的问题。 陆良撑着墙坐直:“在学校西北边,出了这栋教学楼右转,沿操场外围走,绕过图书馆,再往西北走一段就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里不是高三校区吗?大家应该都是刚来吧?”牧心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是学生会长呀,比我们都早来几天,要帮着老师处理一些事情。”苏小雨替他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学校里的路,他应该早就摸熟了。” “那太好了,有人指路我们就省事多了。”顾行远道。 陆良扶住桌沿站起,才试着走了两步,脸色瞬间疼得发白:“我恐怕是个累赘……”顾行远拍拍他的肩膀:“我背你过去,你可是重要的领路人。”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很快消失,教室里的众人陷入了忙碌之中。 周奇给自己的电脑找了个更合适的背包,雷不鸣和王恺明拆下几根金属桌腿,分给众人防身;谭静带着几个女孩用找到的透明胶把打印纸一层层缠在大家手臂上,以作防备。 眼看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赵镇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教室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走廊里的丧尸好像都被其他动静吸引走了,只剩两个穿着校服的身影在楼梯附近漫无目的地徘徊。 凌霄与雷不鸣先后走出去,那两只丧尸刚转过身,便一前一后栽倒在楼梯前,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大家放轻脚步穿过走廊,一楼大厅已经变了模样。原先抵在玻璃门后的几张桌子被冲进来的尸群挤得横七竖八,门上满是黑红的血迹与抓痕。 天已经黑透,教学楼外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草地上到处是不完整的残肢碎块,被撕扯下来的手臂,大腿……依稀能辨别出形状的肠子,俨然一副地狱景象。更远处,十几只丧尸围成一圈,正在撕扯什么,看不清到底是不是人。 他们出了楼立刻右转,紧贴着围墙从操场边缘绕行,谁也不敢发出太大声音。操场中央不时有人影摇晃,身后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顾行远背着陆良,走得比旁人慢些,苏小雨始终守在旁边,路面不平时便托住陆良的手臂。陆良压低了声音:“别总顾着我,好好看路。”苏小雨只当没听见,一双手仍紧紧攀在他的手臂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巴别塔的陷落:临时撤离点(第2/2页) 一行人就快走到图书馆,刚绕过拐角,四只丧尸便突然从墙后扑了出来。 最前面的离凌霄只剩两三步,一阵腥臭迎面袭来,她侧身闪过,苍蝇拍已经从那只丧尸颈间横掠而过。那丧尸又往前冲出两步,头颅猛地从肩上滚落,身体也随即扑倒在地。 真是越来越顺手了。凌霄握紧苍蝇拍,心里愈发满意。她能感觉到,自己和这苍蝇拍磨合得更加好了,它的锋利,她的强悍,完全就是天造地设。 另一只丧尸扑向后方,被雷不鸣一拳砸塌了胸口,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余下两只趁机越过他们,一只直扑顾行远,另一只则从侧面抓向苏小雨。王恺明抢先截住前面那只,他揪住丧尸的衣领将它掀翻在地,手中的金属桌腿接连砸下,直到丧尸的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烂得再也看不出形状,那双四处乱抓的手才骤然垂了下去。 另一边的赵镇将苏小雨拽到身后,用金属桌腿使劲打向丧尸胸口,那玩意被打得一个趔趄,重重摔进路边的灌木丛。赵镇推着苏小雨往前走,不再去理会那挣扎着想出来的丧尸。 王恺明没想到丧尸的头骨竟如此坚硬,情急之下只顾朝着同一处猛砸,沉重的暴击声在空旷的操场上传出很远。附近的丧尸陆续抬起头,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众人绕过图书馆飞快向前跑,不多时便遇到了岔路。周围的路灯相隔甚远,两条路都隐没在深浓的夜色里,顾行远背上的陆良勉强分辨了一会,声音里多了几分焦急:“不行,天太黑了看不真切,我分不清哪条是通往体育馆的路。”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奇在身上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赵镇打开手机电筒,很快便在树影下发现一块被枝叶遮住大半的指示牌,他拨开垂落的树枝,上面“体育馆”三个字总算露了出来。赵镇朝着箭头所指的路跑去:“这边,体育馆是往这边走!”其余人却是迟疑一瞬,凌霄看清指示牌上的箭头,也朝赵镇那边跑去。牧心几人见她动了,这才一齐跟上。 赵镇回头时,正看见众人慢一步追在凌霄身后。明明是他找到了路,他们却要等凌霄确认了才肯相信。那点突如其来的不快只冒出一瞬,便被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压了下去。 经过岔路以后,他们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体育馆侧门。可这里安静得过分,侧门紧闭着,附近既不见救援人员和车辆,也听不见任何人声。 “会不会是我们走错了?只有正门才开放?”苏小雨气喘吁吁地问。气氛有些紧张,雷不鸣走到侧面,那里有一扇小窗,位置有些高。他稍加打量一番,冲着凌霄招手:“凌霄,你踩着我肩膀上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另一边,王恺明握住侧门的把手,正试着确认门是否真的锁死了。凌霄踩上雷不鸣的肩膀,攀住窗沿向里望去。 体育馆内一片漆黑,微弱的路灯光透下,球场上似乎人头攒动,看台的阶梯上也挤满了影子。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终于看清那一张张灰白、残缺、沾满血迹的脸。 那里根本没有救援队,体育馆里密密麻麻全是丧尸! 它们大多挤在正门附近,几乎将入口堵死,若有人循着广播从正门进去,连转身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凌霄利落地跳回地面,面上一片冰冷:“是陷阱,这里没有救援,里面全都是丧尸。”话音落下的同一刻,王恺明手里的门锁“咔”地崩开了,原本紧闭的门板向外弹开一道缝隙,浓烈的腥臭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体育馆内,上百张可怖的脸齐齐转向侧门,一只丧尸嘶吼着冲了过来,它的身后,整个馆内的尸群都开始躁动。 第二十五章 巴别塔的陷落:生路尽头 第二十五章巴别塔的陷落:生路尽头 最先冲出来的丧尸直奔王恺明,凌霄从旁掠过,苍蝇拍贴着它的肋下划开,丧尸半边胸口应声裂开,发黑的心脏随着黑血滚落在地。 雷不鸣一把将王恺明拽离门口:“跑!”“第二教学楼离这最近,就在前面!”顾行远已经背起了陆良,陆良伏在他背上,匆忙指着前方一栋白色建筑。 顾行远转身就跑,其余人也慌忙跟在他身后,冲进夜色之中。 侧门太窄,大批丧尸同时向外涌,在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互相绊倒,困住了彼此前进的脚步。尸群的混乱替凌霄他们抢出了几秒逃生时间,可也仅仅只有几秒钟。 尸群很快踩着倒地的同伴挤出门口,奔向逃跑的众人。嘶吼声越过操场,寻不到目标的丧尸纷纷抬头,图书馆门前游荡的影子也朝这边转过脸,教学楼里接连响起撞击声,越来越多残缺的身影从黑暗中涌上路面。 赵镇和王恺明冲在最前面,顾行远背着陆良紧跟其后,苏小雨与谭静跑在他身侧。凌霄和雷不鸣一起压在队尾,凡是追到身后的丧尸,都没能越过他们碰到中间的元沅三人。 一只高大的丧尸从路边斜扑过来,雷不鸣抓住它的脖子,像扔垃圾一般将它甩向路旁,那具身体翻滚着没入黑暗之中。 眼看着第二教学楼已经近在眼前,右侧的小路上却突然涌出一群丧尸。前面的六人刚刚跑过路口,它们便紧跟着冲了出来,将落在后方的凌霄五人堵在了后面。 “凌霄!”顾行远刚要折回去帮忙,凌霄已经截住一只扑向周奇的丧尸:“别回来,先把他们带进教学楼,找个安全的地方!”赵镇赶忙拽住顾行远:“她说得没错,你现在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们先去把陆良他们安置好。” 对面的凌霄已经带着身后四人转向另一条路,原本追着前边几人的尸群也被凌霄他们引了过去。相较之下,顾行远这边面临的丧尸算得上是寥寥无几,这是凌霄五人为他们创下的生路。 顾行远一咬牙,转身跟其余人继续往教学楼里跑。王恺明和赵镇承担了清理前路丧尸的重任,两人一左一右,身手利落。 王恺明刚打倒面前的丧尸,另一只猛地从侧面扑了上来!“小心!”顾行远急得大喊,完了!赵镇距离王恺明太远,顾行远自己还背着陆良,来不及了! 危急关头,一只金属桌腿扑哧一声从后面扎进了丧尸胸口,是谭静!她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的丧尸倒下,吓得脸色惨白。赵镇紧跟着赶到,狠狠一脚将丧尸的尸体踹了出去。 王恺明慌忙握住谭静不停发抖的手,谭静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才刚开学,你要是出事了,以后谁每天早上去给我买早餐,我起不来的……”王恺明的眼眶也微微发红:“我不会出事的,我去买,买到毕业!” 谭静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前方又有几只丧尸冲了过来。赵镇和王恺明立刻上前迎击,顾行远背着陆良从一旁绕开,一只趴在地上的丧尸忽然扣住他的脚踝,顾行远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陆良也从他背上摔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巴别塔的陷落:生路尽头(第2/2页) 苏小雨急忙转身去扶,顾行远才踢开脚边的丧尸,又有几只追着他发出的动静逼到了面前…… “小雨!”陆良撕心裂肺的喊声从几人身后传来,众人回头一瞧,陆良摔倒在地,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苏小雨已经被几只丧尸淹没了。 她凄厉地哀嚎着,最后露出的那只手还在拼命伸向陆良。鲜血从那些围拢的身影下涌了出来,苏小雨的手在地上抽动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陆良像疯了一样往回爬,顾行远快步冲过去死死按住他。赵镇的声音绷得发紧:“她已经没救了。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放开我!小雨还在那里!”陆良拼命挣扎:“是我没用,是我害了她……”“她拼了命救你,不是让你再回去送死的。”顾行远的话让陆良的挣扎骤然停下,他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神情呆滞。 顾行远立刻重新将他背起来,几人趁着尸群还在争抢血肉,迅速冲向第二教学楼。 楼前只剩几只丧尸,赵镇与王恺明很快便清出一条路,顾行远背着陆良冲进楼内,谭静紧跟在他身后,五人穿过满地狼藉的大厅,一口气跑上二楼。 转过楼梯口,第一间教室的门开着,里头空无一人。赵镇先进去查看一圈,顾行远这才将陆良放到墙边。陆良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顾行远不忍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要回去找他们。”顾行远起身要往外走,王恺明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我们不能遇到危险就让凌霄和雷不鸣他们顶在前头,大家都只是学生,该齐心协力!”谭静握紧手里的金属桌腿,坚定地看着王恺明:“我一定要和你一起行动。”赵镇没有应声,他听了片刻楼下的动静:“走吧,一起去。” 出发前,顾行远又叮嘱了一次陆良:“关好教室门,听到什么响动都别开门,等我们回来再开。” 另一边,凌霄五人已经带着大半丧尸绕到了第二教学楼后方。后门虽然就在不远处,可这时候往里冲,他们只会把身后的尸群一并带入教学楼。 五人都对学校不熟悉,七拐八绕间,他们拐进了旁边的篮球场。众人原想着从另一头的出口跑出去,可他们一直跑到篮球场尽头,才发现前方根本没有出口,只有一道高高的围栏。这居然是个只有一道出入口的笼式篮球场! 围栏的另一边就是二教后门外的空地,几只在附近游荡的丧尸听见他们的动静,立刻像野狗一般朝这边跑来。篮球场入口此时也被尸群彻底堵死了,周奇看看前方的围栏,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逼越近的尸群,他的声音颤抖着:“这算不算瓮中捉鳖啊,我们是鳖……” 循声赶来的丧尸一头撞上铁网,布满黑血的手臂疯狂地从网眼中伸进来,拼命想抓住几人。涌进篮球场的丧尸越来越多,凌霄五人被前后夹击,脚下那一小片空地正在迅速消失。 第二十六章 巴别塔的陷落:以命相偿 第二十六章巴别塔的陷落:以命相偿 篮球场上的围栏算不上是无法跨越的高度,雷不鸣只犹豫了一秒钟,立刻看向凌霄:“我托着你过去,先把那边的丧尸清理了,能做到吗?”凌霄点头,当即向后退开几步。 雷不鸣半蹲下来,双手交叠,她踩着他的掌心借力跃起,一把抓住围栏顶端,翻身落向另一侧。围栏内的几只丧尸循着动静扑过来,凌霄还没落地,手里的苍蝇拍已经砍向其中一只的脖子,几乎是顷刻之间,她便将围栏内侧的丧尸清理了个干净。 雷不鸣手上的攻势更加猛烈,竭力替身后的几人争取时间:“元沅,你们快点顺着围栏爬过去,对面已经没有丧尸会攻击你们了,这边我会替你们守着!” 牧心和周奇慌忙攀上围栏,凌霄在另一侧接应他们,元沅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快过来啊,元沅!”牧心已经翻了过去,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雷不鸣,我们过去了,你怎么过来?”元沅盯着他的背影,“现在是你替我们击退这些丧尸,给我们足够的时间爬过去,你呢?你往上爬的时候谁替你争取时间?” 牧心跟周奇都是一愣,雷不鸣和凌霄素来的强势形象,竟然让他们忽视了这些最明显的问题。雷不鸣没有回答,尸群的数量太多了,他刚逼退最前面的丧尸,后面的就跟着涌了上来。就算他身手再矫健,只靠他一个,也不可能再轻易脱身了。 元沅的语气终于失去了平稳:“你根本没打算要过去对吧?”凌霄一把抓住围栏:“元沅,你先过来,我回去接应雷不鸣,我速度很快,不需要多少时间……” “都不许过来!”雷不鸣厉声打断她:“快点走,元沅,你想我们一起死在这吗?”元沅的声音发着颤,一步都不肯挪动:“那就一起死在这!你别想着用这种方式弥补!我绝不接受!” “谁都不会死!”熟悉的声音从围栏外传来,顾行远气喘吁吁地冲向几人,赵镇、王恺明和谭静紧跟在他身后,四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元沅,你快点爬过来,给雷不鸣留点体力,相信我,我有办法掩护他撤退,他一定不会死!”顾行远朝着元沅喊道。元沅看了顾行远一眼,眼底的泪光还在闪烁,她又回头望向雷不鸣,丧尸已经越聚越多了。元沅咬紧牙,终于转身攀上围栏,凌霄伸手将她接了下来。 顾行远随即嘱咐还留在篮球场里的雷不鸣:“雷不鸣,我数到一你就立刻往围栏上爬,别回头,爬快点!不要想着做孤胆英雄,没到你牺牲的时候呢!”雷不鸣低低应了一声,顾行远握紧手中的瓶子,赵镇三人也各自站定,目光紧紧盯着围栏另一侧的尸群,丝毫不敢懈怠。 “三!二!一!”顾行远最后一个数字出口的同时,雷不鸣迅速转身攀上围栏,四只瓶子越过他头顶,接连砸进了身后的尸群。 火焰从碎玻璃间轰然窜起,转眼便将最前面的丧尸吞了进去,它们在烈火里胡乱挣扎着,没扑腾几步就彻底倒了下去。耀眼的火光瞬间吸引了后面尸群的注意,它们如同飞蛾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冲进焚身的烈焰之中。 雷不鸣几下翻过围栏,周奇和王恺明一左一右将他接住,元沅直到看见他落地,才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 顾行远兴奋得双眼放光:“我就说有用!它们始终都还是碳基生物!”说完,他又冲到雷不鸣面前,围着他上下打量:“那些东西没溅到你身上吧?”雷不鸣摇了摇头,周奇还没从刚才那场大火里回过神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顾行远得意地扬了扬眉:“知识的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巴别塔的陷落:以命相偿(第2/2页) “是高锰酸钾、浓硫酸、乙醇一类的东西。”王恺明笑着替他解释,“我们清理二教丧尸的时候发现的,顾行远说可能有用,他就拿来配了这些化学燃烧罐。”“你可真是神了。”周奇看顾行远的眼神里全是崇拜,牧心却突然“啊!”地尖叫一声,她指着空地另一头:“又来了!” 燃烧罐消灭了篮球场里的一小波丧尸,可到底燃烧的时间不长,杀伤力有限,骤亮的火光反而引来了更远处的尸群。黑暗里,一道道摇晃的身影正飞快奔向这边。二教的后门就在前方,众人转身冲进教学楼,迅速跑上二楼。 “陆良,快开门!”顾行远赶到先前那间教室外,用力敲响房门。里面毫无回应,他又移到门旁的窗前,隔着紧闭的窗帘朝里喊道:“陆良,是我们回来了!开门啊!” 楼梯口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在众人急促的喘息中,那扇窗的帘角终于动了一下。窗帘被缓缓拉开,陆良的脸出现在玻璃后面,那张白日里还算得上友善的面容,此刻全是木讷和阴狠。 “陆良……”顾行远的声音顿住,陆良望着门外狼狈的众人,嘴角一点点扯开,露出一抹狞笑。他抬起手,隔着窗户朝他们做了个拜拜的手势,随后重重拉上了窗帘。 “它们追上来了!”牧心惊呼。赵镇立刻推开隔壁教室的门,里面两只丧尸闻声扑上来,凌霄从他身侧掠进教室,动作利落地放倒它们,雷不鸣和王恺明随即将两具尸体扔出门外。 众人鱼贯而入,王恺明赶忙带上教室门,追来的尸群撞上门板,密集的抓挠声几乎盖住了众人惊魂未定的喘息。 谭静的脸色苍白:“陆良他……他刚刚是真的不想给我们开门,对吧?”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里,尽管他们已经共同经历了好几次险境,每一次战斗都像是彼此交托生死的战友一般互相信任着,可真要论起来,大家就只是今天刚认识而已,人始终是复杂的动物。 谭静盯着那面墙,忽然低声道:“也许是苏小雨死了,陆良他一时难以接受才……”牧心猛地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惊恐:“苏小雨死了?”谭静的喉咙发紧,将逃往二教时发生的事又讲了一遍:“当时陆良摔在了尸群外面,小雨却被扑倒了,她推开了陆良,自己没能逃掉……” 那张明媚的笑脸浮现在众人的脑海里,大家都蔫蔫地没有说话,这样的话题太沉重。顾行远排好守夜的轮班次序,便让大家早点去休息了。 门外的抓挠声持续了很久,雷不鸣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手边放着武器,哪怕他闭着眼睛,身体也像是随时都保持着警惕。 第一轮守夜的是凌霄和元沅,从围栏上下来以后,元沅就一直没怎么说过话。她坐在窗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凌霄不太擅长安慰人,思考了半晌,她才终于挤出一句:“累了就去睡吧,我一个人守就够了。”元沅轻轻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她抬眼望向凌霄,那如水般的眼睛里一片悲切:“你不问我跟雷不鸣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看得出来,你们之间一定是发生过什么。”凌霄靠在门边,声音很轻,“但要是你不想说也不用勉强。” 元沅垂下眼睛,一滴泪从她的眼眶里滑落:“他是我第一个喜欢过的人。” 第二十七章 巴别塔的陷落:雷不鸣的背叛 第二十七章巴别塔的陷落:雷不鸣的背叛 凌霄翻出一张纸巾递过去,黑暗里,顾行远的鼾声似乎有些刻意的响亮。 元沅擦掉脸上的泪,缓缓开口:“我家从曾祖父那辈起就经商,传到我父亲这,生意还算有些规模。但我不喜欢这些,家里也没逼我,由着我做了喜欢的文物修复工作。可爷爷怕生意上的纠葛牵连到我,就替我请了个私人保镖。” “那个人就是雷不鸣。他从前是某个特种部队的行动队长,执行过很多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后来,在一次极其危险的任务中,他的队友全部牺牲,只有他这个队长活了下来。在那以后,他选择了离开部队,我爷爷费了很大力气才把沉寂许久的他请到我身边。” 元沅说到这里,唇边浮起很淡的笑意:“雷不鸣让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的话很少,但很靠谱。他就像个金钟罩似的,有他在我身边,我从来不担心自己会有危险。可他总不爱说话,我觉得,或许是因为以他的才能要屈就在我身边做个保镖,他才会郁郁不得志吧。所以,我总会送一些小东西给他想哄他开心,他从来不肯收,每次都被我缠得没办法了才皱着眉拿走。” “我就这样一次一次地观察,试探,从他那一点点的表情变化里去猜测他喜欢什么。直到后来,他每一次的笑容都让我由衷地觉得开心,我逐渐意识到,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已经不同了。可我对他而言……” 元沅停住了,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凌霄在她不时抽噎的话语里,将故事的后半部分逐渐拼凑完整。 那天早上,元沅要把一幅修好的字画送去博物馆,照旧是由雷不鸣开车送她。走了没多久,她就察觉路线不对,雷不鸣告诉她,因为出了车祸,原来的路堵得厉害,所以只能绕行。 她没有多想,因为握着方向盘的人是雷不鸣,是那个她以为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人。可她没想到的是,雷不鸣把车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小路上,他在下车前,很轻地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元沅还没反应过来,路旁便冲出几个人,拉开车门将她拽了出去。她一遍遍喊着雷不鸣的名字,为首的人却笑着告诉她,正是雷不鸣把她交给他们的。她不肯相信,拼命地挣扎着,朝着他离开的方向不停地呼救,直到那群人把她拖向另一辆车,雷不鸣始终没有出现。 她也记不清那短短的几分钟里,自己喊了多少次雷不鸣的名字。喊得声音都哑了,心里仍然坚信着,他一定会回来。 雷不鸣真的回来了。就在她快被塞进车里的时候,他独自冲进人群,硬生生将她抢了回来。他夺下一辆车带她逃走,元沅看着他拼命护住自己的样子,心里非常确定那些人说的都是谎话。 那群意图不轨的人紧紧追着他们,雷不鸣一边呼叫救援,一边带着她躲避追堵。可他们始终没能甩开追兵,一辆越野车忽然从侧面撞了上来,元沅在失去意识前,看见雷不鸣摇摇晃晃地站到她面前,再一次挡住了朝她走来的那些人。 “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元沅的神情有些恍惚,“医生说我的右手神经永久性损伤,再也做不了精细的文物修复工作了。” 凌霄蓦地想起,今天拍摄节目的时候元沅收到的那张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今天降温,右手别再碰冷水。 出事以后,元沅的爷爷不惜重金,把一切都查了个清清楚楚。 那几天,雷不鸣的妹妹因急症突然离世,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一些有心人故意瞒住消息,并做下手脚谎称她病情危急,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巴别塔的陷落:雷不鸣的背叛(第2/2页) 恰在雷不鸣心急如焚之际,一位旧友找到他,说有人出了高价,要买元沅手上那幅正在修补的字画。只要雷不鸣把车开到指定地点,那些人拿到画便会离开,他们不会伤害元沅。这种突发的抢劫事件,丢失字画的责任也不会落到元沅身上。 “他为了那笔救命的钱,最终答应了对方的交易。”元沅轻声道,“后来,他发现那些人的目标根本不是画,才折返回来救我。他被人骗了是真,回来救我也是真,可他利用我的信任,把我带到那些人面前,同样是事实。那笔手术费他明明可以跟我商量的……” 教室里很安静,元沅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过联系,直到在卡兰迪重逢……”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凌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元沅,如果你觉得和雷不鸣相处会让你很痛苦,那我可以带你走。”元沅像是没想到凌霄会这么在意她的想法,凌霄的语气却很坚定:“你不用顾虑太多,考虑你自己的感受。”凌霄很清楚,日日面对自己痛苦的根源是怎样的折磨。 元沅思索了许久,这才轻轻摇头:“谢谢你,凌霄。但我对他的感情太复杂了,我自己都理不清楚。而且,眼下这样的情况,分崩离析不是个好的选择,现在最要紧的是活着。集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通关生存的概率会更高。我和他……也许有一天我会找到答案吧。” 凌霄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催她先去睡,剩下的时间自己来守。 第二轮守夜的是雷不鸣和周奇,等元沅躺下,雷不鸣起身来到凌霄身边:“她都告诉你了是吗?”凌霄应了一声,雷不鸣沉默片刻:“如果她不希望我留在这里,我可以离开。”“她没让我转告任何话。”教室里很黑,凌霄看不清雷不鸣的脸色,“她要是想让你走,我想她会自己告诉你。” 雷不鸣似乎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凌霄叫住了他:“雷不鸣,在协作这件事上,也许你应该更相信你的队友。比如在围栏的时候,我说过我可以回来接应你,你可以试着去相信我能做到。”凌霄说完也转身去休息了。雷不鸣在原地愣了半晌,口中喃喃:“相信队友……” 外头的惊心动魄并没有因为夜色降临而变得平静,变故依然如期而至。 雷不鸣最先察觉不对,他朝周奇抬了下手,示意他别出声,随后叫醒了离得最近的凌霄。很快,所有人都在黑暗中清醒过来,屏住呼吸听着走廊里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停在了陆良所在的教室门外。几声叩门声后,隐约传来几句模糊的话语:“我们是搜救小队的……”声音隔着两道门,后面的话听不太真切。 “是救援队的人!”谭静忍不住低呼,牧心和周奇也难掩激动,大部分人却是十分警惕。体育馆的救援分明是个假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搜救小队? 陆良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那头并没有开门的声音。门外的人似乎有些急了,又接连喊了几声,众人隐隐听见陆良反问:“体育馆里全是丧尸,根本没有救援,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来人语速飞快地说了几句,声音却压得更低。陆良没有再反驳,又过了片刻,隔壁的门锁响了,紧接着是门轴拖长的一声吱呀,陆良开门了。随后,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搜救人员并没有继续往这边来。 第二十八章 巴别塔的陷落:谁是真的 第二十八章巴别塔的陷落:谁是真的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谭静又等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他就这么走了?也不再往前看看还有没有人?” 明明说自己是搜救小队的,结果只找到一个学生转头就走,这个搜救人员行事诡异,疑点重重。 雷不鸣仍在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忽然抬起手,示意众人有情况。 又有人从楼梯方向跑了过来,脚步一轻一重,伴着急促的喘息,紧接着,一双手重重拍在了窗户上。 “开门!救救我!”陆良的脸贴在玻璃上,眼里满是惊恐。他一边拍窗,一边不停地往身后看,“苏小雨要杀我!她追过来了!” 谭静怔住,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窗外的陆良,半晌才道:“小雨不是已经……”话没说完,陆良便尖声打断:“她没死!她回来报仇了!你们快开门啊!” “你看清楚了吗?”顾行远隔着窗问,“是不是苏小雨变了丧尸了?”陆良连连摇头:“不是!她还在跟我说话……她叫我过去……你们快让我进去!求求你们了!”他声嘶力竭地哀求着。 凌霄往他身后看去,走廊里什么也没有。“放他进来吧。再这么喊下去,一会整个学校的丧尸都得让他招过来。” 王恺明刚把门锁打开,陆良便迫不及待地撑着门框挤进来,他脚下一软,险些扑倒在地。雷不鸣一把拽住他,随即将门重新关紧。 陆良躲到离门最远的墙角,抱住那条受伤的腿,嘴里还在念叨苏小雨的名字。 顾行远看了看他,压低声音问凌霄:“他刚才可没打算给我们开门,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以德报怨的肚量?”凌霄扬眉:“我当然没有。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刚刚说的可是,‘苏小雨回来报仇了’。” 顾行远顿时反应过来,苏小雨怎么可能找陆良报仇!她为了救陆良连自己的命都能舍,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仇? 他走到陆良身边,放缓了语气:“陆良,你别怕,小雨不在这。你不是跟搜救小队的人走了吗?怎么会遇到小雨?她为什么要找你报仇?” 陆良只是一个劲地摇头,顾行远刚要再问,窗户又被人敲响了。“顾行远,你们在里面吗?” 听见这个声音,顾行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陆良此刻正蜷在他面前,不住地发抖, 可叫着他名字的这道声音,分明是属于陆良的! 另一个陆良! 牧心离窗户最近,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她哆嗦着慌忙往后退去,窗户前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陆良! 牧心的目光不断在窗前和墙角徘徊,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墙角的陆良循声抬头,看清窗前那个人,他仓皇地大喊:“怪物!怪物啊!” 窗外的陆良同样变了脸色,他惊慌地指着墙角:“他是谁?” 凌霄拉开窗户,云淡风轻地回道:“陆良啊。” 窗外的陆良急了:“我才是陆良!你们不认识我了吗?” 凌霄作出一副困扰的模样:“那你来得有点晚了啊,这里已经有一个陆良了。” “我才是真的啊!”窗外的陆良陡然拔高了音调,“顾行远,是你背着我去的体育馆,王恺明撞开了侧门,里面全是丧尸,这才导致我们被迫逃到这儿来!是我指的路啊!”他急急地说着,“后来你把我留在隔壁教室,说接到他们就回来找我,这些你总记得吧?” “记得。”顾行远站起身,悄悄离墙角的陆良远了些。“可后来我们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开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巴别塔的陷落:谁是真的(第2/2页) 窗外的人一顿,凌霄不紧不慢地道:“假的就是假的,遇上自己不知道的事,就不知道怎么往下编了。” “不是的……”窗外的陆良正要继续,墙角的陆良忽然撑着地坐直:“我知道为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才是真的陆良!” 众人的视线落到他身上,他却又不再开口,一双眼睛不安地来回转动。 凌霄转向窗外的陆良,嘴角带出一丝笑意:“既然他说不上来,那你来说吧,确认了谁是真的,我们也好把假的扔出去。” “不!”墙角的陆良大喊:“你们走后,我无意中找到了一个书包,包里全是零食,还有饮料。我……我不想分给你们。”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后又着急地开始辩解:“救援消息是假的,我的脚又这样,谁知道还要多久才能等到救援?我想着,与其等到过几日被你们嫌弃累赘抛下,不如我独自占了这些物资,多撑一段时间。” “所以你宁可看着我们死在外面?”谭静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墙角的陆良低着头避开她的目光。 凌霄很贴心地提醒窗外的陆良:“你落后了,要加油噢。”话音刚落,她便将目光转向顾行远,后者立刻心领神会。 顾行远清了清嗓子:“那就来说说大家都知道的事吧,陆良的脚是怎么伤的?” 窗外的陆良这次答得很快:“当时演播厅的丧尸撞开了门追出来,大家都慌了神,拼命往前跑。有人摔倒,后面的人一下全挤了上来,小雨被撞得站不稳,我怕她摔下去,伸手拉了她一把,结果自己被身后的人撞倒,扭伤了脚。” 凌霄扭头看向墙角的陆良:“他把细节都说得很清楚呢,确实更像是真的。” 墙角的陆良忽然笑出了声,声音干涩得有些刺耳。他抬起头,盯着窗外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你居然试图用我编造的谎话冒充我吗?” 他的语气里逐渐带上了一丝疯狂:“我拉她根本不是怕她摔倒!那会后面的人全在往前挤,我怕自己也摔下去,才想抓着她的肩膀借她的力站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墙角的陆良身上,他看着众人复杂的神情,话说得越来越快:“没想到她被我一拽,反倒歪打正着站稳了,我却被后面的人撞倒。她以为我是为了拉住她才受伤,非说是她连累了我,这不是正好吗?我的脚已经走不了了,要是没有她扶着我出去,我岂不是要喂了丧尸?” 凌霄弯了弯唇角:“这么自私又直白的答案,我有点相信你是真的了。”她用眼神示意顾行远继续,顾行远掩下心中的情绪,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苏小雨是怎么死的?” 墙角的陆良愣住了,窗外的人低下头,悲痛不已:“小雨她……她是为了救我死的,当时几个丧尸扑了过来,小雨一把将我推了出去,她自己却来不及跑……” “她没死!”墙角里的陆良听到这番话瞬间暴怒:“那个疯女人根本就没死!她回来了!她回来报仇了!” 窗外的陆良一脸茫然:“报什么仇?小雨她救了我……” “她救了你?”墙角的陆良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的肌肉一点点抽动起来,“你真以为是苏小雨救了我?你不知道吗?是我把她推出去的。那些丧尸扑过来的时候,我把她推了出去,多亏了她挡住那些东西,我才能活下来!” 第二十九章 巴别塔的陷落:另一张脸 第二十九章巴别塔的陷落:另一张脸 教室里好半天没人说话,谭静难言的目光落在陆良身上,像是头一回看清这个人:“她这一路都没丢下你。” 顾行远想起白天念过的那张卡片——下次谢幕以后,也等我一起走。那时的苏小雨拿信封遮着脸,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我也不想死!”陆良根本听不进谭静的话,他急切地指向窗外,“这些事只有我知道,这下你们总该信了我才是陆良吧?快把那个怪物赶走啊!” 牧心攥紧凌霄的衣角:“教室里这个畜生真的是陆良吗?”凌霄转向窗外的陆良,笑盈盈地道:“谢谢你的配合,演了这么一场好戏。”她连半点辩白的余地都没给那个陆良留下。 他在外头又是大喊又是拍窗,这么大的动静却始终都没招来一只丧尸。在尸群的眼里,这个会变脸的怪物应该是它们的同类,凌霄陪着它装傻,不过就是想听听陆良到底隐瞒了多少事。 窗外的陆良不再作出一副害怕的模样,他脸上惶恐的神色褪去,嘴角缓缓咧开:“真可惜啊,差点就混进去了。”那张脸退进黑暗,很快便没了踪影。 元沅和谭静赶忙上前将窗户重新锁紧。墙角的陆良刚松了一口气,凌霄的苍蝇拍已横在了他的脖子上:“轮到你了。那个搜救的人去哪了?你带走的东西呢?” 苍蝇拍锋利的边刃紧挨着咽喉,陆良缩着脖子:“我……我一开始没想相信他……可他说撤离的直升机就停在楼上,学校的情况比他们想得严重,救援难度太大,他们不会再来第二次了。我隔着窗看见他穿的确实是救援队的制服……我怕万一是真的,就开了门。” “出去以后,他问我还有没有别的学生,我说……”陆良的眼神躲闪,“我说没有。”顾行远气笑了:“你可真是坏得彻头彻尾啊。”陆良不敢抬头,苍蝇拍又贴近了几分,他赶紧接着往下说。 “他带我上楼,可我脚疼,跟不上,没走几步他就不见了。我正想叫他,忽然听见小雨在喊我……”陆良的脸色渐渐发青,“她就站在上面的楼梯口,身上干干净净的,一点伤都没有,还在对我笑。我明明看见那些丧尸把她……” 陆良喘得厉害:“她朝我走过来,我害怕极了,就把装零食的包丢向她,往楼下跑……然后就进了这里,我说的都是真的!”陆良抱着头,抖如筛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牧心狠狠瞪了他一眼。顾行远摸着下巴思索着:“这么看来,那个苏小雨很有可能和刚刚冒充陆良的是同一个生物,搜救人员应该也是它假扮的。也就是说,学校现在不止有丧尸,还出现了一种能扮作他人的东西,丧尸们似乎不会攻击他,说不定是什么变异种,我们得更加小心了。” 谭静想了想,低头翻了翻衣兜,掏出一把红色头绳:“我们可以用这个做个记号,手上戴着红头绳的就不是那怪物。”“你怎么带了这么多?”牧心吃惊地问。王恺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她总把头绳弄丢,吃饭想扎头发的时候找不到,又要发脾气,我就多买了些让她带着。”谭静轻轻锤了他一拳,牧心接过头绳,小声嘀咕:“这种时候也能吃上狗粮啊。” 众人各自在手腕上套好红头绳,雷不鸣找来窗帘布,将陆良捆住,大家才重新分批去休息。 再睁眼时,窗帘的缝隙里已经透进了日光。牧心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刚不好意思地捂住,周奇那边也跟着响了,二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力气笑话谁。昨天丧尸爆发得突然,他们都没吃上晚饭。 凌霄活动着睡僵的肩膀:“我们得出去找些能用的物资,食物和水始终是个绕不过去的问题。”顾行远皱着眉:“可是,对学校熟悉的只有陆良……”这个人显然已经不值得再信任了,“能有学校地图就好了。”周奇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彩页:“你们是要这个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巴别塔的陷落:另一张脸(第2/2页) 顾行远抬眼望去,那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学校地图!“你不早说你有!”牧心瞪大眼睛,周奇一脸无辜:“也没人问我啊,你们之前不都知道怎么走吗?而且这东西学校门口就有人发,就我拿了?” 几个人凑过去摊平地图,很快就将目标锁定了离这里不远的学校超市。 临走前,雷不鸣朝墙角的陆良看了一眼:“他怎么办?”顾行远收好地图:“就让他留在这等他的救援吧,活不活得下去,看他自己的运气了。”陆良慌忙挣动起来,嘴里的哀求一声紧过一声,可这一次,再没人会为他停下脚步。 九人从教学楼后方绕出去,沿路零散的丧尸很快被清理干净。超市的招牌刚出现在眼前,三个学生便从一旁的小路跑了出来,后面还追着两只丧尸。落在最后的男生被同伴撞得一个趔趄,赵镇两步跨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往身后一带,另一只手上的金属桌腿已经捅进丧尸的心口。另一只从侧面扑来,被凌霄一拍砍断了脖子,几人趁势冲进超市,赶紧关上了门。 被救的男生喘匀了气,才看清赵镇的脸:“你是赵镇?我看过你的剧!”赵镇将桌腿放下:“是我。你没伤着吧?”男生赶紧摇头,他连声道谢,又指了指另外两人:“我叫李越,我们仨昨晚就躲在这,本来想趁着这会尸群散了出去看看的,结果刚出门就遇上了丧尸。” 牧心突然盯住其中一个男生的袖口,那里渗着一小片血迹:“你受伤了?”男生的脸唰地白了:“这不是被咬的!”李越也急忙开口:“是刚才跑的时候摔的,我看见了。”赵镇走过去,男生下意识地将胳膊藏到身后,李越慌忙拦在中间:“他真没被咬!”“先让我看看。”赵镇等他让开,才握住男生的手腕,将袖子挽了上去。小臂上擦掉了一大片皮,伤口还黏着细碎的沙粒,确实不是咬痕。 男生的身体紧绷着,赵镇松开手:“别怕,我看得出来这不是咬伤。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伤吗?”男生摇头,主动将另一边的袖子也挽了上去。确认三个人都没有被咬,大家终于放下心来。 这间校园超市的规模不算很大,几排货架后连着一间小仓库,地上散着许多被踩烂的零食,好在货架上还剩了不少。 牧心拿起一块面包,手抖得半天没撕开包装,元沅接过去替她拆好,她忙不迭地便塞进嘴里。大家边吃边收拾能带上的水和食物,李越跟在赵镇身后帮忙,犹豫再三,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接下来去哪儿?能不能……让我们三个也跟着?”赵镇将几瓶水塞进他手里的袋子:“行啊,拿好东西一起走。”李越兴奋不已,立刻回头招呼两个同伴过来帮忙。 收银台后,周奇又翻出了店里备用的防暴器具,几根甩棍、直棍和头盔、防刺服被陆续递出来。赵镇试了试甩棍,将那根金属桌腿放到了一旁,雷不鸣也换上了直棍。 李越从后面抱出一箱饼干,他指着仓库道:“里头还有个送货的后门,也能出去。”谭静刚将一瓶水塞进背包里最后的空隙,外面忽然传来一片凌乱的脚步声。 教学楼的拐角处,密密麻麻的丧尸涌了出来,最前面的几只被后面的尸群撞得踉跄,几乎是翻滚着扑上路面。方才他们来时的那条路,转眼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李越抱着饼干箱僵在原地,赵镇一把将他从窗前拽开:“往后面仓库里走!”话音未落,最前面的丧尸已经撞上了超市正门,数不清的尸潮将门口堵得没有一丝缝隙。 第三十章 巴别塔的陷落:以爱为刃 第三十章巴别塔的陷落:以爱为刃 众人抓起装好的背包往后退,凌霄率先穿过仓库,推开送货的后门,顾行远和雷不鸣紧跟其后,领着牧心几人冲了出去。玻璃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超市正门被尸群生生挤开,大量丧尸瞬间涌入,一排排货架接连倒塌,还没来得及跑进仓库的李越被压住了一条腿。 他的两个同伴赶紧抬住货架,把他往外拖,在仓库门边的王恺明也折了回来,他一脚踹开扑向他们的丧尸,横棍拦在货架之间:“快点!” 赵镇刚把谭静推向后门,转身就看见了这一幕。王恺明身前挤着好几只丧尸,后面的还在往里涌,那货架被推得摇摇欲坠。李越已经抽出了腿,正攀着同伴的胳膊站起来,他一抬头望见赵镇,赶紧喊道:“等等我们!” 赵镇扶在仓库门上的手停了一下,李越刚刚听到他说可以一起走时,一双眼睛里满是希冀,可眼前这副光景…… 王恺明已经被丧尸重重围住,有丧尸绕开了货架,紧紧追着一瘸一拐的李越三人,他们之间相隔不过两三步的距离,赵镇没有把握能准确地在李越三人进来之后,就立刻关门拦住他们身后的丧尸。 王恺明多半是回不来了,再拖延下去,那些丧尸只怕是会跟着李越他们进来。赵镇往仓库里退了一步,猛地合上了门。 门板被人从外面重重撞了一下,他用肩膀抵住,将门闩推进锁扣。 李越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赵镇!我们还没进去!”赵镇没有应声,他的掌心被铁闩边缘刮出了血,却仍是死死压着门板。 不能让丧尸追进来,赵镇在心里默念着。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后面还有牧心,元沅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再因为李越他们冒险,难道要让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他不是没看见李越刚才已经站起来了,那两个男生只要搀着他…… 门外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赵镇急急转过身,想要松开门闩,可搭在门上的手始终没有落下。谭静眼见着王恺明还没从里面出来,立刻就要回身去找,凌霄一把按住了她:“我去。” “开门!赵镇!”凌霄刚进仓库就听见王恺明焦急的喊声从门外传进来,她看了一眼挡在门口的赵镇,眼神里有了一丝冷意。 凌霄伸手要去拉门,赵镇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外面全是丧尸!”凌霄只淡淡回了一句:“王恺明还活着。”“可你一开门,它们也会跟进来!你看看后面还有多少人!你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吗?”他拉着她就想往后门走,凌霄一用力,甩开了赵镇的手:“那你先带着他们离开,我去救王恺明。” 门外接连传来几声响动,王恺明骂了一句,声音很快被另一声惨叫盖住。那叫声听得赵镇心口发紧,凌霄却又转向了那道门,像根本没听懂他的话。是啊,她当然不怕。她拿着她那把怪里怪气的苍蝇拍,在尸群里杀进杀出,像是小说里的天选之人,可其他人呢?他呢? 从丧尸爆发到现在,有多少次他都险些死在丧尸嘴下,那腥臭的气息和对死亡的恐惧像梦魇一样缠着他。 他明明已经把那四个人关在了门外,牺牲四个换取大部分人的安全,这是最小的代价了! 这道门一开,丧尸全涌进来,他刚刚忍受着内心煎熬做的这一切算什么?那几个人白死了,剩下的人也要跟着赔进去吗? 赵镇横过甩棍,拦在她身前:“来不及了!跟我走!”凌霄抬手拨开棍子,他握棍的手随之抬起,目光落在她没有防护的头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巴别塔的陷落:以爱为刃(第2/2页) 把她打晕带走,她就不会这么犟了。 这个念头来得仓促,赵镇已经下意识地挥出了棍子。她醒了会不会怪他?顾不上了,先安全离开这里再说,他不能看着她把门打开。 他甚至也没容自己细想,这根金属棍落在人头上,究竟会是什么结果。 甩棍从凌霄头边掠过,她只往旁边让了半步便轻巧躲过。自从通关了定局的副本,她的身手大有进益,赵镇的动作在她眼里,实在是太慢了。 凌霄抬起苍蝇拍,抵住他的左胸,尖端挑破了衣料。赵镇的身体一僵,才发觉她没有再往里刺。“你觉得危险就先离开。”凌霄收回苍蝇拍,还顺手将他往后门的方向拨了拨,仿佛他只是个挡道的物件。 赵镇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她刚才没有杀自己,那一下是警告吧?下一次她是不是就要动手了?门板又是一震,凌霄快步上前,赵镇的眼神黯淡,她还是要开门。他突然想起,昨晚去体育馆,他分明找对了路,其他人却是在凌霄也确认以后才跟了上来。当时那点隐约的不适又翻了上来。 凌霄是强者,慕强是每个人的本性。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都要听从她的想法?无论她做什么决定,都会有人跟着,错误的代价却是他们这些人在共同承担。 去体育馆探查救援消息的真假也是凌霄主张的,苏小雨死在了那次逃亡的路上。凌霄的实力强悍,她当然可以任性妄为,可她逃得出危机,不代表每个人都跑得掉,要是下一次落在后面的是他赵镇呢? 赵镇的脑子里思绪翻涌,全然已经忘记了,当初他也是赞同去体育馆的。 “赵镇,走啊!”进来查看情况的顾行远见他在原地发呆,当即喊了一声,赵镇就像是没听见一般。 凌霄当初不肯删掉镜头,他退让了,可现在要赌的是命,凭什么还是只能听她的?他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不受控的人。 门闩被抽动的轻响传来,赵镇猛地举起甩棍,对准凌霄的后脑狠狠抡了下去。这一次,他要她再也开不了这道门! 感受到杀意的凌霄迅速侧身,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回击。棍子落空,赵镇还没来得及收手,那把苍蝇拍已经从他左胸刺了进去。 棍身撞在木板上的颤音还未散尽,赵镇的手便脱了力,甩棍从他指间滑落。他低头看向胸口,嘴唇动了动,扶着门框慢慢跪了下去。背包里的水瓶磕在地上,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动。 凌霄抬手抽掉门闩,将门拉开。王恺明只觉得背后一空,踉跄着跌进仓库,嘴里还咬着棍子的丧尸跟着扑了进来。凌霄的手腕向上一挑,锋刃豁开了丧尸的脸,王恺明趁机将棍子抽了回来。 “再晚点我真喂丧尸了!”王恺明大喊,随即便看见赵镇倒下的尸体,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李越倒在两步之外,腹部已经被撕开,两个同伴也被尸群啃得七零八落。 王恺明的语气很是失落:“丧尸太多了,我没办法救下他们。”门外的丧尸撞着门框往里挤,凌霄什么话也没说,拽着王恺明跑出后门。 一见他出来,谭静攥着他的胳膊不肯放,雷不鸣催着众人赶快离开。 第三十一章 巴别塔的陷落:焦土计划 第三十一章巴别塔的陷落:焦土计划 身后的尸群已经迅速冲了过来,顾行远一边跑一边展开那张已经揉皱的地图:“宿舍区在前边!丧尸爆发的时候学生们几乎都在教学区,没准那边现在还算得上安全!” 八个人沿着楼后的路一路狂奔,直到超市的招牌被建筑挡住,身后追来的嘶吼才渐渐远了。 最近的一栋女生宿舍楼没有上锁,凌霄推开一间虚掩的房门,往里面扫了一眼,示意众人进来。 这里的宿舍竟是单人间,还带着独立卫浴,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东西看上去都很新,似乎没有使用痕迹。 大家将背包放下,又从顾行远和王恺明嘴里得知了赵镇将李越他们关在门外,还想动手杀了凌霄的事。 谭静满脸怒容,像是懊恼没能亲手了结赵镇。牧心气得直骂赵镇,元沅关切地问凌霄有没有伤着,凌霄摇了摇头,在墙边坐下。 赵镇不是个纯粹的坏人。他会在发现凌霄不适时替她挡住镜头,会帮助其他人逃离演播厅,会在脱困后再次回到篮球场,会从丧尸手里救下李越…… 可他同样,有一些无法被掩盖的阴暗面。凌霄明白没有人是完美的,她欣赏赵镇的果决,但无法认同他强大的控制欲与狠厉。 在和赵镇的交手中,她已经几次三番留了余地,可赵镇最后那一棍,杀意早已无法回头。 凌霄的心里微微有些发堵。 周奇抱着电脑坐到书桌前,一边听他们说,一边尝试着接入网络。试了好几次,他忽然坐直身子往前凑了凑:“这里有网!” “能联系上外头吗?”顾行远问。周奇试着发出几条求救消息,盯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回复。他把发送失败的那几条重新点了一遍:“信号不稳,我再试试。”顾行远将一包饼干推到他手边,他这才捏起一块塞进嘴里,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屏幕。 窗外的日光一点点偏移,晚上照常是要轮流守夜的。 凌霄和牧心是天亮前的最后一班。宿舍区的确没有丧尸大批聚集,众人总算得以睡上一个囫囵觉。牧心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往凌霄身边挪近一些:“霄霄,你说救援什么时候才会到啊?” “不知道。”凌霄靠在窗边,盯着宿舍楼后的环岛公路出神,她心里有一些更坏的猜测。 一束车灯突然扫过来,凌霄探身望去,环岛公路上,一辆车正朝学校这边驶来。 那辆车开得很不对劲,车轮几次越过路沿,险些驶出公路,车灯也是忽明忽暗。晚一步将脑袋伸出窗户的牧心也看见了,她扶住窗台,刚激动地叫了一声,车子已经一头撞开学校后门。 嘭地一声巨响,那辆车撞上宿舍楼对面的围墙,车头瘪了进去,引擎盖向上翘起,白烟从缝隙里冒出来,车里却始终没人下车。 “是警车!”牧心惊喜地喊道,屋里接连有人坐了起来,雷不鸣提着棍子来到窗边。凌霄已经拿起手电:“我下去看看。”牧心赶紧抓住自己的甩棍:“我也去!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顾行远让其余人收好东西,一旦楼下有变故,随时准备离开。 两人下楼后绕过一只被撞击声引来的丧尸,朝警车走去。破损的车灯还亮着,驾驶座上有个穿警服的人,头歪在弹出的气囊旁,一动不动,像是没了呼吸。 凌霄隔着破裂的车窗将手电照进去,光束刚落到那人身上,他便猛然扭过头,灰白的眼睛直勾勾盯住她,他朝着凌霄扑过去,却被安全带勒得向后一顿。 “连他们也……”牧心往旁边退开,话还没说完,后车门忽然被推开,重重撞上了她的胳膊。一只同样穿着警服的丧尸从里面扑出来,牧心慌忙挥舞着甩棍,顶住它的胸口。 那东西伸长脖子朝她咬来,牧心拼命往外推,被吓得惊叫连连。下一秒,凌霄的苍蝇拍刺穿了丧尸的胸膛,它一头栽倒下去,死得透透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巴别塔的陷落:焦土计划(第2/2页) 凌霄顺势处理完驾驶座上那只,才过来拉起牧心。一番惊惧之下,瘫坐在地的牧心早已是泪流满面。 等那委屈和恐慌都过去,一股愤怒从心头涌起。牧心擦掉眼泪,看看地上的丧尸越想越气,她爬起身来抬脚便踹:“让你偷袭你姑奶奶!你个王八蛋!”方才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了! 凌霄任她踹了两脚才伸手拉住她:“好了,留点力气。”牧心不甘心地又补上一脚,这一下踢得有些偏了,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得她一声痛呼。 牧心简直是更来气了,狗东西死了还要暗算她! 她忍着恶心蹲下身翻找,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硌得她这么疼。指尖碰到一截冰凉的金属,牧心愣了一下,她竟摸出来一把手枪。 “霄霄,是枪!”她连脚疼都顾不上了,兴奋地把枪拿给凌霄看。凌霄接过那把枪,弹匣和枪膛里都是空的,车里和两具尸体上也没有找到备用弹药。 “没子弹了。”凌霄把枪递还给她。牧心不免有些失望,但还是将枪擦干净,收进了背包:“再怎么说这也是真理,万一之后能拿到子弹呢。” 楼那头已有丧尸循着动静过来了,凌霄带着她绕回了宿舍。 谭静是最先迎上来的,听说车里的两个警察都已经变成丧尸,她好不容易生出的那点喜色又淡了下去。 “他们会不会只是先来确认情况的?”她仍不肯放弃,“如果他们没回去,人还联系不上了,上头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吧?那救援是不是也就快到了?” “已经两天了。”顾行远的神情凝重,“也许根本就不会有救援了。”“你觉得我们被放弃了?”王恺明问。 顾行远没有否认这个猜测:“确认情况用不了这么久。如果是他们觉得救援难度太大,因而造成的伤亡会更重,或者说,他们已经判断这里没有幸存者了呢?雷不鸣,你应该知道上面会做出什么抉择吧?” 从篮球场上逃出来那晚,牧心偷偷拉着顾行远听了元沅和凌霄讲的那些话,他们都知道雷不鸣曾在特种部队待过。 雷不鸣一言不发,像是默认了顾行远的话。 “那难道要让我们在这自生自灭吗?”牧心的语气里充满了恐慌。 “让我们自生自灭,恐怕都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周奇突然艰涩地开了口。 凌霄走过去:“查到什么了?”周奇将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一份刚打开的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对晨曦高中实施焦土计划的指令》。 雷不鸣俯身看了几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谭静看不懂那些措辞,她正想问,周奇已经指向其中一项:“为了保证丧尸不扩散出去,他们要用燃烧弹,把这里彻底烧成灰。”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难以置信,他们挤在屏幕前,一行行地往下看,想从中找到哪怕一句关于撤离幸存者的安排,可屏幕上的文字和他们的心一样冰冷。 “鉴于分批被指派前往晨曦高中确认情况的调查人员均已失联,综合各方数据分析,晨曦高中危机已完全失控,感染者或超99%,常规救援行动已无法开展。经上级批准,决定自本指令下发七十二小时后,对晨曦高中实施焦土式净化处置。” “有准确的计划实施时间吗?”凌霄问。 “后天早上八点。”周奇核查了一遍,文件是昨天发布的,他们只剩四十八小时不到了。 牧心和谭静还不死心地往下翻阅,直到翻到了文件结尾:“彻底清除晨曦高中内一切生物活动迹象。” 第三十二章 巴别塔的陷落:他回来了 第三十二章巴别塔的陷落:他回来了 牧心的双腿一软,扶住了身后的床沿:“难道我们就只能等死了吗?” “当然不。”凌霄的神色自若,牧心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满怀希冀地看向她。“在他们把这座岛烧干净之前,我们自己逃出去。” “我们?怎么出去?”王恺明问。“无非就海陆空三条路,我们搞不到直升机,空路没有任何可能,那么就只有陆路和海路。基于电影里总有丧尸不会游泳的桥段,我个人更倾向于海路。”凌霄仿佛就只是在讨论中午去哪家餐厅吃饭似的,那样的闲适听得其他人目瞪口呆。 “也许真的可以!”谭静陡然拔高了音调,“学校的食堂每日都要出去买菜,他们是有专门的采买船的,我在家时曾经见过他们的船过来买鱼!” 凌霄瞬间抓住了关键:“你是在海边长大的吗?那你会开船吗?”谭静用力地点点头:“会,我从小就跟家里人出海。” 眼见着计划也许真行得通,顾行远打开地图,开始逐步确认。他指着那座通往岛外的桥问周奇:“你能想办法看到这里的情况吗?” 周奇切进学校的监控页面,接连换了几个画面。桥头的摄像头还在工作,镜头里挤满了横七竖八的车辆,一些车门敞着,丧尸就在车与车之间游荡。 “这条路过不去。”雷不鸣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陆上的通路彻底被中断,那么就真的只剩下海路了。 周奇将监控画面切到码头,这一带能用的镜头不多,船屋里面更是看不见一点。他不停地切换着画面,试图看清码头的情况,切到停车场的监控时,一辆小型油罐车引起了雷不鸣的注意。 “倒是能从这里取些油出来。”他指了指屏幕。王恺明认得那辆车,它原本就是给学校的备用发电机送汽油的。 “我觉得提前备好油是对的。”谭静很赞同雷不鸣的话,船的油箱里还有没有油谁也说不准,万一等到了码头才发现没油,那时候再回来找,来回要耽搁不少时间。 周奇尝试了许久,最终众人只能隐隐看到采买船的影子,船是不是能用,还是要亲自过去看了才知道。 顾行远将码头的位置记下,又看向所有人:“有句话我必须提醒大家,我们要面临的不止是能不能逃出去的困境,既然焦土计划已经准备实施,那么当下沿海岸线恐怕都已经形成封锁,我们未必会被放行。也就是说,我们要面对的将不止是丧尸,也许还有同胞的枪口,死亡的威胁会一直笼罩着我们,希望各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出逃的路已是千难万险,若是逃出去还…… “那也比留在这里等死好。”元沅俯身拎起背包,牧心看了看她,也弯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反正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是死是活,总要搏一把的。 顾行远重新摊平地图:“我们分两路走吧,一队去码头检查船的情况,一队去停车场取油,最后在码头会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巴别塔的陷落:他回来了(第2/2页) 他的眉头紧皱着,这的确是效率最高的办法,去码头可以沿宿舍区外侧走,危险不大,可去停车场却要穿过教学区,那一带聚着不少丧尸。 “我去取油。”凌霄一眼便看穿了他的踌躇。“我跟你去。”雷不鸣也明白其中的艰险,王恺明主动站了出来:“算我一个。” 谭静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袖子,想跟着他一起。王恺明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只有你熟悉船的情况,所以你得去码头那边。你身上可扛着大家能不能顺利离开的重担,要好好加油。” 她知道他说得对,过了好一会,谭静总算慢慢放开了手:“你一定要平安地回来。” 王恺明笑着点点头:“我知道。” 顾行远把从停车场通往码头的路指给凌霄看,又将地图折好递给她:“拿到油就赶快过来,我们在船屋等你们。” 王恺明趁着谭静转身的时候,悄悄走到顾行远身边,他压低声音:“帮我照应她一下,如果我们没回来……” “如果我们没回来,他们也活不了。”凌霄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顾行远的语气严肃:“一旦你们回不来,我们这一队人马覆灭也是迟早的事。” 王恺明的脸上浮出几分难过,他知道他们说的没错。 凌霄淡淡地补上一句:“所以我们一定得回来。你自己喜欢的人还想着让别人替你照顾?” 这一句话点破了王恺明暗藏的心思,他脸上红了一大片,少年的目光偷偷追随着那个扎着红头绳的身影,他坚定地点点头:“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凌霄将地图放进口袋,打开了房门。雷不鸣和王恺明依次跟了上去。 教学区很快就到了,凌霄他们没有往宽敞的主路上走,而是沿着楼后的小路绕过去,尽量避开聚在一处的丧尸。 路边倒着几辆自行车,一只被车架卡住腿的丧尸听见脚步声,猛地朝他们伸出手,指甲擦着雷不鸣的裤腿抓了过去。 雷不鸣一棍子将它打了回去,王恺明跟着绕过自行车,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他侧耳听了听,压着声音道:“是不是有东西过来了?” 凌霄也听见了,密集的脚步声从前面的教学楼另一侧传来,越来越近,紧接着,十几只丧尸接连转过拐角,径直朝他们扑了过来! 雷不鸣拦住最先扑到跟前的一只,王恺明握紧甩棍,退到凌霄身侧,三人边挡边往回撤,尸群后不紧不慢地走出一个人来。 那些丧尸挤着他的肩膀往前冲,却没有一只回头咬他。王恺明看清他的脸,震惊地连话都说不完整:“赵……赵镇?!” 凌霄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左胸,那里的衣料已经被血浸得发黑,破口下的血肉向外翻卷开来,那正是她的苍蝇拍刺进他心脏的位置。 她亲手杀掉的人,如今就站在几步之外,朝她露出笑脸:“凌霄,我找了你好久。” 第三十三章 巴别塔的陷落:孤独的女孩 第三十三章巴别塔的陷落:孤独的女孩 凌霄没有回应他,她很清楚,自己那一下刺穿了对方的心脏,赵镇绝不可能还活着。 见她不作声,赵镇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见到我你不开心吗?凌霄。”他抬脚将挡在身前的丧尸踹向她,自己紧跟着逼近。 凌霄侧身避开,苍蝇拍顺势挑开扑来的利爪:“先往后撤!” 眼前这个赵镇不太对劲,他们的时间很紧,得尽量避开正面冲突。 雷不鸣和王恺明跟着往外退,三人刚挪到路边的面包车旁,一柄工兵铲劈头砍下! 凌霄往车身旁一闪,锋利的边刃擦过她的肩头,当即就在车门上划出一道深痕。 “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赵镇的眼底弥漫着杀意,“你那把苍蝇拍很特别,我找不到跟它一样的武器,这个还有几分相似。” 凌霄趁着他分神说话的间隙,狠狠一拍刺向他的手腕,赵镇吃痛,工兵铲脱手落地。他气急败坏地一拳砸向凌霄面门:“我用心为你挑了迎接死亡的武器,你就这么不知珍惜?” 来不及躲闪的凌霄只得抬起双臂格挡,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一股巨力震得她手臂发麻,赵镇像一只发疯的老虎,接连不断的拳头没有丝毫停歇,周围的丧尸也跟着不断扑上来。 王恺明和雷不鸣想冲过去支援,却被几只丧尸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凌霄一步步被逼到了墙角,眼见赵镇又是一记重拳袭来,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凌霄不闪不避,手中的苍蝇拍也直刺赵镇心口,这架势分明是要跟他同归于尽! 赵镇似乎没料到她如此疯悍,他的攻势微微一滞,趁着这片刻的迟疑,凌霄迅速向侧后方翻滚,钻进了面包车底。 “想跑?!”赵镇立刻追了上去,弯腰要去抓她。一根尖利的棍状物突然从车底掷出,赵镇轻巧躲过,不屑全都写在了脸上:“垂死挣扎。” 可随着扑哧一声,锐器贯穿血肉的声音响起,赵镇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一根撬棍竟已从背后穿透了他的右胸!王恺明浑身狼狈地站在他身后,他的双手死死握着撬棍,不住地喘息着:“真当老子是摆设?” 雷不鸣不知何时替了他的位置,将两人身前的丧尸一并挡住,王恺明得以脱身,绕到了赵镇背后。 凌霄躲在车底时就看见了他,她摸到一根遗落的撬棍,立时便将东西朝着王恺明的方向掷了出去。 赵镇的眼里只有即将到手的凌霄,全然没发现王恺明已经接住了那根撬棍,更没料到他们会有这么一手默契十足的配合。 “你!”赵镇怒喝一声,反手一拳将王恺明打得飞了出去,可他自己也跟着踉跄了两步。 凌霄飞快地从车底另一侧翻出,她捡起赵镇掉落在地的兵工铲,用力朝着他的右腿一掷:“这么用心挑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锋利的铲刃没入他的右腿,赵镇惨嚎着单膝跪了下去。 “走!”凌霄拉起嘴角溢血的王恺明,和雷不鸣一道朝着办公楼狂奔,赵镇的怒吼和丧尸的嘶嚎不断在身后回荡。 三人七拐八绕,总算暂时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那混蛋简直变成了个怪物!”王恺明跑得气喘吁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巴别塔的陷落:孤独的女孩(第2/2页) “比怪物还要麻烦。”凌霄回头看了一眼,“他像是来找我寻仇的,我们得尽快拿到燃油离开这里,没时间跟他耗了。” 这一场交锋消耗了他们不少体力,凌霄和王恺明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他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稍作休整。 “有动静。”凌霄听见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她看向身后的房间,房门上挂着“后勤管理办公室”的牌子。 雷不鸣放轻脚步靠过去,猛地一脚踹开了门锁。 “别过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门后的女孩瘫坐在地,满脸都是惊恐。 女孩格外清瘦娇小,校服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她像是被吓坏了,几次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力。 “只有你一个人在这?”王恺明皱着眉,并未放下手里的甩棍。 “是……是啊……我一直躲在这里。”女孩的声音发颤,“大家都变成怪物了,我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凌霄的视线扫过几张办公桌,屋里堆着不少纸箱和杂物,没有看见其他人。 女孩见三人手里拿着武器,试探着开口:“你们是出来搜寻物资的吗?我这里没有吃的,只有一些水,我……我拿给你们,别伤害我……” 她扶着桌沿勉力站起来,从纸箱里拿出几瓶矿泉水,哆哆嗦嗦地递过来。 三人有些尴尬,雷不鸣摆了摆手:“我们不抢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女孩如释重负:“这里还有很多的,你们拿着吧……”她指了指桌下,那里的确堆着好几箱水,和他们从超市拿的是同一个牌子。 王恺明摇摇头,将背包放下:“我们自己带了。” 凌霄把门掩上,雷不鸣替她看了一眼伤口,好在都是些皮外的擦伤。 王恺明站在窗前,楼下的赵镇似乎还在寻找他们的身影。他将凌霄二人叫到窗口,果然,赵镇在尸群中来回穿梭着,看上去十分焦躁。 眼见三人没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女孩渐渐放松下来。他们的背包都放在桌脚,女孩挪开挡路的纸箱,替他们将背包往里扶了扶。 稍微休息了一会,三人的体力都有所恢复,他们各自取下包侧的水瓶,王恺明和雷不鸣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下去,凌霄喝了一点便拧好瓶盖,顺手展开地图。 “喂!喂!”广播里突然传来的动静吓了几人一跳,王恺明立刻抬起头:“是赵镇的声音!” “凌霄,你跑不掉的,乖乖出来,我等着你。还活着的人也给我听好了,谁敢包庇凌霄,我就杀了谁!” “真是块狗皮膏药!”王恺明骂道,女孩变了脸色,她小声地问:“广播里那个人,他要找的是你们吗?” “我们马上就走,不会连累你。”凌霄的语气淡淡的,女孩立刻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凌霄却没打算再听下去,她看了一眼雷不鸣和王恺明:“走吧。” “你们这就要走了吗?”女孩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不希望我们走?”凌霄挑眉,女孩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刚来的时候,你分明很害怕,巴不得我们赶紧走。现在倒是又不想我们离开了?你在计划些什么?” 第三十四章 巴别塔的陷落:笼中鸟 第三十四章巴别塔的陷落:笼中鸟 女孩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向几人手里的水,王恺明的脚下忽地一软,他连忙撑住桌沿,晃了晃脑袋:“不对……我怎么使不上劲了?” 雷不鸣伸手想去扶他,自己却也是站立不稳,两个人相继倒了下去。 凌霄明白他们必然是中了女孩的暗算,她立即上前想先制住女孩,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手中的苍蝇拍从指间滑落,她勉强扶住桌腿,仍没能站稳。 凌霄的视线落在桌脚的背包上:“你换了我们的水。”女孩的双手绞在一起,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凌霄努力维持着清醒,那水她只喝了两口,尚能勉强睁着眼。她看见女孩转过身,拨开墙边堆积的杂物,露出了后面的一扇小门。 “我给你送吃的来了。”女孩轻声说着,推开了那扇隐秘的门。里面是个狭小的杂物间,一张青白灰败的脸从置物架旁探了出来,竟是个穿着校服的男性丧尸!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架子上,听见女孩的声音,便不断地向外挣扎。 女孩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作。丧尸越发急切地嘶吼起来,女孩看着他疯狂的模样,眼里那点犹疑终于消失了。 她试图将离门最近的王恺明推向丧尸,连着试了好几次,也挪不动他半点。王恺明的身形高大,对她来说实在是个不小的负担,女孩不得不松开手,把目标转向凌霄。 凌霄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拖动,她拼命地想要反抗,可伸出的手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女孩一下一下地把她往门边拖,才拖出几步,她便累得气喘吁吁。 “对不起。”女孩又说了一遍,满脸都是歉疚。腥臭的气息扑到脸上,那具丧尸伸长了脖子使劲往这边够。 凌霄厌恶地偏过头,可女孩的动作戛然而止,身后忽然响起她短促的惊叫:“谁?!” 那双拖着凌霄的手骤然松开,紧接着,有人拽住了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拖离了门口。 “蠢货。”一个陌生的女声传来,顿了顿,她又像是嫌刚才骂得不够准确:“一群蠢货。”凌霄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到底是谁,便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凌霄的脑子还有些浑沌,她靠着一张办公桌坐在地上,苍蝇拍就在手边。那个娇小的女孩被捆住了双手,歪倒在不远处。雷不鸣和王恺明也躺在一旁,还没有醒。 一个黑衣女生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上,正以睥睨的姿态瞧着凌霄。 “你是什么人?”凌霄撑着地坐直,身体仍有些不听使唤。“你的恩人。”黑衣女生答得有几分傲慢。 凌霄望向那扇仍开着的隔间门,里面的丧尸还在挣动,方才模糊的情形渐渐清晰起来。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凌霄记起来,女孩要把她推进门时,她听见了一道陌生的女声,那个人似乎阻止了女孩的动作,将她从门口拉开了。 “在她准备把你推进去的时候。”黑衣女生瞥了一眼地上的女孩,“外面有个疯子正领着一群丧尸四处晃悠,我是进来躲他的。谁知道这间屋子里更热闹。” 昏过去前,凌霄听见的就是这个声音。 黑衣女生又将目光转回凌霄身上,眼底满是嘲讽:“她那副身板,推你两步都大喘气,你们倒好,看人家柔弱,一个个地都不设防,三个人齐齐栽在她手里,有够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巴别塔的陷落:笼中鸟(第2/2页) 凌霄被这话噎得无法反驳,女孩那副弱柳扶风的可怜模样,的确让他们都松懈了。他们没有喝她递过来的水,却没想到女孩会如此胆大,趁着他们都在窗前观察赵镇的动向时,偷偷换了他们包里的水。 这一疏忽,差点把三个人的命都送了进去。 “多谢你出手相救。”凌霄将苍蝇拍拢到身边,不与她争辩。黑衣女生却没有应声,而是伸手拿起了那张地图。 “我叫祝好。”她指了指上面标出的码头,“这是我不得不浪费时间在这等着你们醒来的原因,我们似乎有着同样的目的。” 祝好直视着凌霄的眼睛:“你们打算借船离开这里,对吧?” 凌霄没有回答,祝好打量着她的神色:“看来我猜对了。我原本也打算去停车场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搞到几桶油,再去码头找条船走。不过,你们准备得似乎更加周详。那么,作为你们的救命恩人,我现在要求一点回报应该是理所应当吧?” “你要我们带你一起离开。”凌霄替她说了下去,祝好点点头。凌霄倒也不反对,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出手,她救了他们都是事实,何况这个叫祝好的女生似乎身手不错,多个人帮忙运油不是什么坏事,船上也还有位置。 “可以。”凌霄答应得很干脆,祝好从桌上跳下来,对她伸出手:“那么,我们暂时就是盟友了。”凌霄略微别扭地回握了祝好的手。 不管什么时候,肢体接触还是让她有些不自在,多亏了牧心动不动就喜欢挽着她胳膊,也算是给她脱敏治疗了。 两人说话间,雷不鸣也渐渐醒了。他撑起身体,先确认了仍昏迷着的王恺明的状况。听凌霄简短说完经过,雷不鸣皱着眉看了女孩一眼,随后向祝好道了谢。 王恺明醒得稍晚,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他扶着桌沿坐起来,一听自己差点喂了丧尸,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女人是疯了吗?她养个丧尸干什么!” “那就得问她了。”凌霄看向地上的女孩。女孩似乎是被他们的动静惊醒,睁开眼便对上了王恺明愤怒的脸,她往后缩了缩,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你还知道害怕?”王恺明一看更来气了,女孩低着头,又是那句:“对不起……” “对不起?”王恺明一把揪住女孩的衣领,“我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再把你丢进去喂它,行吗?” 他拖着女孩往杂物间走了两步,里面的丧尸立刻又挣扎起来。 女孩瑟缩了一下,随后却慢慢不动了。她闭上眼,任由王恺明拖着自己,没有说一句求饶的话。 凌霄伸手拦下王恺明:“杀人终归是不好的,杀了里面那只丧尸吧,免得她再祸害人。” 女孩猛地睁开眼,几乎是立刻跪了下去,急得眼泪直往下掉:“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杀他!你们想泄愤就杀了我吧,别碰他!” “理由。”凌霄连眼都没抬一下,女孩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恺明松开她的衣领,拿起甩棍就要往里走,女孩慌忙扑到他脚边,用被绑住的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裤腿,她哭着喊道:“他是我哥哥!” 第三十五章 巴别塔的陷落:骨血 第三十五章巴别塔的陷落:骨血 我叫宋昭愿,我有个孪生哥哥叫宋安澜。我们是异卵双胞胎,长相、性格都不大相同,就连身体素质也是天差地别。 哥哥自小就健壮,整日里上蹿下跳,像有使不完的精力,我却总是生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为了让我在学校里也有人照应,爸爸妈妈把我们送进了同一个班。妈妈常常嘱咐哥哥要好好照顾我,于是,我就像一株菟丝花,紧紧依附着哥哥,总是跟在他身后。 他不能随意去同学家玩游戏,放学时有人叫他踢球,他答应得好好的,回头看见我,又只好改口说下次。 那时候,我时常觉得哥哥很讨厌我。 有一年,哥哥作为校队成员,要去参加市里的足球比赛。他和队友为那场比赛准备了很久,出发前几天,他连吃饭时都忍不住跟爸爸说起比赛的事,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期盼。 可就在比赛当天,我的哮喘又犯了,随身带的药也已经用完。 老师急忙让同学去叫哥哥,他已经上了车,听说我发病,又匆匆跑了回来。他的脸色很难看,却一句话也没说,径直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备用药给我。用了药,我仍然喘得厉害,老师赶忙带我们去了医院,等我缓过来时,那辆车早已开走,比赛也已经开始了。 哥哥没有赶上比赛,他的队伍也因为临时换人默契不足,最终没能赢得胜利。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哥哥一直不说话。我拉住他的衣角,小声向他道歉,他却突然甩开了我的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自己还有没有药,要时刻检查着!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你到底还要拖累我多久!” 我害怕地缩在一旁,眼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这样的。 我昨天已经告诉妈妈药用完了,妈妈说今晚会带新的回来,哥哥那里有备用药,就一天不会有事的。 我不知道自己会在今天发病,更不知道会因此害他错过比赛。可哥哥已经走远了,他不肯听我解释。 我是哥哥心里的负担。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天渐渐暗下来,我试着朝家的方向走,却认不清该走哪条路。平时都有哥哥带着我,可他不想再要我这个惹人嫌的麻烦了。 走出一段路,两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我有些害怕,我想起哥哥以前说过:迷路了就在原地待着,他会回来找我。 我赶紧往回走,风吹得身上很冷,我又开始喘,眼前的路也变得模糊。我只想回到哥哥离开的地方,这一次我会听话,不到处乱跑了。 一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旁,他在说些什么,我听不太清,只依稀听见“病秧子”“不值钱”这样的字眼。 他突然伸手来拉我,我用力挠开他的手,拼命地抱住了路边的树,任他怎么拉扯都不松开。 哥哥让我在原地等他,我不能走。 男人忽然惨叫起来,我竭力抬起头,看见哥哥一口咬在他手上。男人松开我,一脚把哥哥踹倒,哥哥很快又爬了起来,挥着拳头朝他扑过去,像一头发了疯的小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五章巴别塔的陷落:骨血(第2/2页) 不许打我哥哥! 我松开紧抱的树干,也朝男人扑了过去。男人一边推打我们,一边叫骂着喊了几声,不远处又跑出来一个中年女人…… 幸好爸爸妈妈及时赶到,把我和哥哥护到了身后。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我又一次在寒风中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我躺在医院里,哥哥坐在床边,眼睛通红。我看见他脸上有伤,想起他被踹倒的那一下,我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出一句“对不起”,之后又都不再言语了。 妈妈告诉我,那两个人是人贩子。哥哥离开没多久就回去找我了,见我不在原处,他急得都哭了。 妈妈说我这次昏迷了一天一夜,医院连病危通知都下了。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我,我的身体太差了,遭了这么多罪。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些什么问题,但我真切地厌恶着这具孱弱的躯体,它不止困住了我,也拴住了我的哥哥。 自从这次以后,哥哥再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也不再去踢球,连课间休息都守着我。 可我一点也不开心。我想让他像从前那样跑得满头大汗,回来绘声绘色地讲自己又进了几个球。 我不想再做他的紧箍咒了,如果可以,我也想守护哥哥,成为他的保护者。 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灾变毫无预兆地降临时,学校里到处都是惊叫和奔逃的人。哥哥紧紧拉着我,带我四处躲藏,我已经努力想跟上他,可腿越来越软,怎么也跑不快。一只丧尸扑向我时,哥哥把我护在身后,那张嘴咬住了他的胳膊…… 哥哥挣脱以后,拉着我拼命往前跑,我们躲进了后勤办公室。 哥哥把门关上,伤口里的血不断往外涌,我伸手去捂,眼泪掉在他手臂上。哥哥顾不上安抚我,他转身进了里面的杂物间,找出一段绳子,绕过了身后的置物架。 我哭着去拉他,他很凶地叫我退开。我知道被咬的人会变成什么,却始终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想告诉他,我们去找医生,我会陪着他,就像他以前每一次陪着我。 可哥哥几乎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双手反束在架后,确认了自己挣不开以后,他才抬起头嘱咐我:“昭愿,不要哭,你要好好活下去。” 那双好看的眼眸一点点泛白,我哭喊着,他忽然张开嘴,猛地朝我扑来,绷紧的绳子将他拽了回去。 我的哥哥变成了没有温度的怪物。 我可怜的哥哥,他的一生都在保护我,这似乎已经成了刻在他骨子里的使命。他短暂的一生有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呢? 哥哥,你让我好好活着,那你呢?我们不是一体双生,共同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我会替你找到食物的,哥哥。你也要好好活着,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一次,换我来照顾你,保护你。 第三十六章 巴别塔的陷落:归途 第三十六章巴别塔的陷落:归途 宋昭愿的话讲完,又低下头小声啜泣起来。雷不鸣递过去一包纸巾,王恺明结结巴巴地道:“那……那你也不能拿我们的命去填你哥的胃啊。” 宋昭愿答不上来,眼泪却掉得更凶。祝好有些烦躁地抖开手中的三节棍,朝杂物间走去,宋昭愿慌忙起身挡住:“你要干什么?” “明知故问。”祝好的眼底一片冰冷,“你哥已经死了,他现在是个吃人的怪物,不可能再变回人类了。他活着你困了他一辈子,死了你也还要继续束缚住他吗?” “不是的……”宋昭愿不住地摇头,凌霄伸手拦住祝好:“让她自己决定吧。我们得去取油了。”“那她暗算我们的事就这么算了?”王恺明问。凌霄拿起背包:“我们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雷不鸣替宋昭愿解开了手上的绳子,她怔怔地看着几人收拾东西,终于明白他们是放过自己了。 宋昭愿抹掉眼泪:“谢谢你们……”凌霄没有接话,宋昭愿也回过身,将杂物间的门重新掩上。 才刚走到门口,几人便又退了回去。赵镇就在不远处,像个猎狗似的搜寻他们的踪迹。 王恺明握住甩棍,仍有些头晕。凌霄的身上也有些乏力:“先躲躲吧,等他过去。”三人的药劲儿都没退干净,这时候撞上赵镇,实在是麻烦。 可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只看他们的神色宋昭愿就知晓,外头的必然是那个广播里的人。她急忙指向墙边的几只储物柜:“你们先躲进去吧!” 赵镇的动静已经停在了门口,三人不得不挤进柜里,门才合拢,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赵镇走进来,阴狠的目光在宋昭愿和祝好身上转了一圈:“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拿着苍蝇拍的女人,带着两个男的?”“苍蝇拍没见过,苍蝇倒是近在眼前。”祝好抱着胳膊,看向赵镇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说什么?”赵镇一步步逼近祝好,宋昭愿赶紧接过话:“这里一直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别人。” 祝好不甘示弱地回瞪着赵镇,两人之间已是剑拔弩张。杂物间里忽然传出一声嘶吼,紧接着是置物架被扯动的声响。 赵镇转过头,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有趣,这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宋昭愿的脸色大变,她冲过去挡在杂物间门前,却被赵镇毫不留情地拽开,狠狠摔在地上。 他踢开杂物间的门,宋安澜正伸着脖子往外挣。赵镇一把扯断了束缚他的绳子,将他拖出来丢在地上。宋安澜一落地便扑向祝好,被她一个飞踢踹开后,又急速朝一旁的妹妹爬去。 宋昭愿浑身颤抖,她闭紧了双眼,那股腥臭的气息却忽然远了些。 赵镇抓着宋安澜的后领,饶有兴致地看着宋昭愿:“你很紧张他啊?要被他咬了也不躲,你们的关系好像不简单。让我猜猜,你们是情侣?” “你放开他!”宋昭愿大喊,赵镇不理会她。他仔细打量着宋安澜:“饿了这么久还没死,体质不错啊。看来会是条很好用的狗。”“他不是狗!”宋昭愿愤怒地朝赵镇扑过去,赵镇一脚踢开了她,笑得越发开心。 他打了个响指,门外很快涌进来几只丧尸。祝好拉起宋昭愿,被逼得退向墙角。 “你既然这么在意他,不如跟他一起变成丧尸,为我卖命。你们也算是继续长相厮守了。”赵镇松开宋安澜的衣领,“我今天心情不错,就让他亲自杀了你吧,算是给你们的奖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巴别塔的陷落:归途(第2/2页) “变态!”祝好骂道,赵镇挥了挥手,屋内的丧尸一起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一把苍蝇拍旋转飞出,削落了最前面那只丧尸的脑袋!凌霄从柜里冲出来,接住了飞回来的苍蝇拍,王恺明和雷不鸣也跟着出来接应。 “又见面了。”赵镇的眼里全是意外的喜悦。凌霄几人勉强挡住扑近的丧尸,外面立刻又挤进来几只。 药效拖得手脚迟钝,四人应付得越来越吃力,赵镇站在桌边,不时抬手,催着尸群往前。他并不急着杀死他们,像是十分享受看着凌霄在他面前苦苦挣扎。 “凌霄,濒死前的绝望是多么美妙的感受,你一定要好好享受。” 赵镇笑得肆意,可紧接着,一声闷哼响起,一把小小的匕首从后方刺进了他的后心。 赵镇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扭过头,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 “这是我哥哥送给我防身的。”宋昭愿垂着头,声音低低的,“我哥哥不是狗。” 赵镇从未把这个女孩放在眼里,他策动着尸群去攻击凌霄他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角落里的宋昭愿。 可没想到…… 他的脚步踉跄,一头栽倒在办公桌旁。门外的丧尸不再争先恐后地往里挤,可宋昭愿还没来得及退开,旁边一只丧尸已经扑住她,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臂上。 “宋昭愿!”凌霄刚要过去,祝好赶忙抓住了她,她冲着凌霄摇摇头:“救不了了。” “对不起……”宋昭愿朝他们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谢谢你们愿意放过我和哥哥。” 趁着外面的尸群没有异动,雷不鸣立刻强行清出了一条路来。屋里的丧尸数量不算少,要是追着他们出去,那动静必然会引发大批丧尸的追逐,他们得抓紧离开。 几人仓皇离开后勤办公室,可那些丧尸却没有和他们预想的一样跟着追出来。凌霄回过头,在收拢的门缝里,看见了宋昭愿苍白的脸。 她死死抵住门板,不让里面的丧尸再追出去,被阻挡在屋内的丧尸不停撕咬着宋昭愿的身体。 宋安澜也挤了过来,他狠狠一口咬在宋昭愿的肩上。 好疼啊。宋昭愿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对不起啊,哥哥,我没能保护你,让你饿了这么久。 我的血肉能让你果腹的话,就让我为你付出一次吧。 回不去了,我知道的。你已经没有办法再变回人类了,我救不了你。可至少,我可以陪着你共赴地狱。 你我本就是一体双生,流着同样的骨血,既不能同生,那就应当共死。 宋安澜灰白的眼眸里尽是对血肉的渴望,眼前的猎物不断地颤抖,似乎被疼痛折磨得厉害。 宋安澜有些恍惚,他仿佛看见一个小女孩哭着说,哥哥我好疼。他的脑子里似乎一直有个很怕疼、很娇气的小姑娘,一有点委屈就撅着嘴喊他哥哥。 他不知道那是谁,嘴里的血肉还没有咽下去,旁边又有别的丧尸挤过来,想抢走他的食物。 宋安澜一边迷茫,一边低下头继续啃咬,要是再慢一点,可就被别的丧尸吃完了。 宋昭愿慢慢滑倒在地,失去了生命体征。 片刻之后,那只垂在地上的手忽然动了一下,宋昭愿撑起残破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又一个丧尸诞生了。 第三十七章 巴别塔的陷落:你防火吗 第三十七章巴别塔的陷落:你防火吗 没有了赵镇的干扰,沿途的丧尸也不再像先前那样狂躁,凌霄四人顺利抵达了停车场。监控里那辆油罐车就停在不远处,旁边散放着几个备用油桶,祝好和王恺明很快找到工具,将能带走的桶逐个装好。 “应该够了吧?”祝好问。凌霄看着满满几桶汽油,点了点头:“该回去汇合了。” 几人朝出口走去,祝好跟在凌霄身侧,拎着油桶的步子又轻又稳。 距离出口不足五十米时,停车场左侧一截围墙被生生撞垮,碎砖滚落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无情地抛下我。”赵镇阴恻恻地看向凌霄,随即又把目光转向油桶:“你觉得离开这里就能从我手上逃走了吗?” 新伤旧伤叠在一起,那副躯体早已残败不堪。赵镇一步步朝他们逼近,更多丧尸从缺口涌进来。 方才顺利取到油的喜悦从众人脸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他们提着油桶紧张地往后退,凌霄盯着赵镇,忽然开口问道:“你这么快就用腻了陆良那张脸吗?” 赵镇的脚步一顿,他望着凌霄,嘴角缓缓翘起,喉咙里发出陆良的声音:“有了更好的选择,谁不是喜新厌旧?” “是你!”王恺明脱口而出,那东西却连看都没看他,他的视线牢牢粘在凌霄身上:“你果然会是第一个认出我的人。” 说话间,他又伸手摸了摸左胸的伤口,“我还是更喜欢这具身体,变出来的模样始终是副空壳,可它不一样。这副躯体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恨,它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复仇。猜猜看,是谁让它这么念念不忘?” 他的手指从伤口边缘慢慢抚过,仿佛舍不得弄坏了什么稀世珍宝:“它是那么在意你,你却让他死得如此难看。” “成日里霸占着别人的脸,你是长得不太方便吗?”凌霄像是听不见他说了些什么。 那占了赵镇尸体的怪物低低笑起来:“我有些明白他为什么执着你了,我一定要替他看看,你为了活下去跪下来狼狈求饶的模样。” 尸群在怪物的指挥下快速涌上来,四人提着油桶一刻不停地冲向出口。 “再快一点啊,凌霄。”怪物的声音已经追了过来,“出口就在眼前了,你就只能到这里了吗?” 油桶在手里剧烈晃动,凌霄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行,不解决掉这东西,就算出了停车场,它也会跟回码头! 可若是停下来应战,即使是毫发无损的她也未必能讨到多少便宜,何况现在,他们三个人都受了药物影响。 祝好不会是怪物的对手。 凌霄回头望了一眼,她的眼角捕捉到他们刚刚取过油的那辆油罐车。 车的阀门没有完全拧紧,汽油正在缓慢滴落,地面上已经汇集了一小片油迹。油罐车旁边紧紧挨着几辆轿车,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形! 凌霄猛地将手里的油桶塞给身边的祝好:“继续跑!” 祝好才接稳油桶,凌霄已经骤然转向,朝着油罐车冲了回去。 “凌霄!”雷不鸣停下脚步,祝好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愕然,可她立刻又拎着油桶继续往前跑。 “快走!”祝好朝着想往回赶的雷不鸣和王恺明喊道:“先把油带出去!你们不相信她吗?” 两人迟疑一瞬,也跟在祝好身后跑向出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巴别塔的陷落:你防火吗(第2/2页) 怪物看见凌霄回头,眼中满是喜悦:“你终于撑不住了吗?”他领着尸群快步冲向凌霄,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 凌霄径直冲到油罐车旁,汽油滴落的速度太慢了,来不及了! 她伸手将阀门扳到最大,汽油如同开闸的洪水,从橡胶管里喷涌而出,迅速在地面扩散开来。浓烈的汽油味熏得人近乎窒息。 怪物已经追到了跟前,他顶着赵镇的脸,狞笑着伸手想要抓住凌霄。凌霄闪身避开,从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机来,这还是当初,她在赵镇死亡的那间超市里搜刮到的。 凌霄按下打火机,火苗窜起。“不知道你防不防火?”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商品的属性,可那双眼睛里却跳着危险的光芒。 打火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赵镇的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凌霄却是转身就跑。 蓝色的火焰迅速蔓延,凌霄刚冲到出口附近,身后的油罐车便轰然炸开!橙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凌霄狠狠地掀飞出去! 她重重摔在出口附近的碎石地面上,后背剧痛,耳中只剩下一片嗡鸣。 身后的停车场已经变成一片火海,不时地仍有爆炸声响起,宛如末日乐章。 丧尸在火焰中痛苦地扭动,最终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再没爬起来。 火光仿佛血色一般映红了半边天空。 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雷不鸣的脸色难看得厉害:“你是不是太冒进了?如果你也被炸死了,出不来怎么办?” “那我也解决了这个麻烦,你们能安心地拿着汽油回去跟元沅他们汇合。”凌霄咳了几声,抬手拂掉落在头发上的碎屑。 她看着雷不鸣依然紧皱的眉头,不在意地笑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我赌运不错的。” 雷不鸣没再说什么,只转身接过祝好替她拎着的那只油桶。王恺明已经跑到路口,又回头催他们快走。四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消失在逐渐暗下来的夜色之中。 暮色沉沉,夹杂着几丝腥咸的海风,船屋内的应急灯光亮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顾行远正站在船屋门口张望,他远远看见四人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你们终于回来了!停车场那边好大的动静,元沅她们担心死了,没事吧?” “没事,我们拿到油了。”凌霄摇摇头,王恺明三人将油桶放下,顾行远总算松了口气。 牧心也从门里跑了出来,瞧见凌霄身上大片的擦痕,脸色顿时变了:“你这也叫没事?” “摔了一下。”凌霄答得简单,牧心仍不放心,跟在她身旁,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顾行远的目光停在了祝好身上:“这位是?”“祝好。”凌霄介绍道,“她救了我们,这次会跟我们一起走。”祝好点了点头,顾行远向她道了声谢,俯身提起一只油桶:“先进来吧。” 船屋里,周奇正举着手电筒给船舱内照明,谭静蹲在一旁,手上沾满了油污。 听见几人进来,她抬起头,看见王恺明平安回来,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放松。 “船怎么样了?”凌霄问。 “有点问题。” 第三十八章 巴别塔的陷落:还差一个 第三十八章巴别塔的陷落:还差一个 “什么问题?”凌霄走到船边。谭静指了指手电筒照着的地方:“冷却水管有些老化,火花塞也受潮了,螺旋桨轴上还缠着渔网。” 王恺明不懂这些,听上去问题似乎很严重,他赶忙追问最要紧的一句:“能修好吗?” “能。”谭静答得很肯定,“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得一样样清理、更换,再重新调试,要费些时间,最快也还要三四个小时。我还需要有点力气的人帮忙打下手,船很重,我一个人搬不动。” “我和周奇帮你。”顾行远看了看刚回来的四人,“你们先去休息吧,元沅和牧心会负责守夜。” 王恺明去睡觉前提醒了元沅和牧心几句:“那个假陆良现在占据了赵镇的身体,那怪物像是能策动尸群,要是发现外面有异样就赶紧叫醒我们,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查看情况。” 顾行远有些诧异:“它能策动尸群?那停车场的动静,是你们和它交手了?”“嗯。”凌霄在墙边坐下,“那怪物很危险,还不知道是不是死透了,有动静就叫我。” 她避开后背的伤处,勉强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闭上了眼睛。谭静和周奇在低声说着什么,耳边间或响起工具碰撞的声响,听着听着,她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凌霄醒来时,屋外已经黑透了。 王恺明歪着脑袋睡在一旁,雷不鸣和祝好也还没醒。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背,睡了一觉起来,那点药效总算是过去了,也不知道宋昭愿从哪搞来的东西。 谭静正埋头忙着,先前拆下来的东西大多已经装了回去。“来得及吗?”凌霄问。谭静点点头:“快了,你再歇一会儿。” 凌霄还没答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嘶吼。她转身望向门口,原本坐着的牧心已经站了起来:“你们听见了吗?” 凌霄快步走出船屋,声音比方才更清晰了,密集又纷乱的脚步声混在其中,正朝着码头逼近。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通往学校的路上挤满了晃动的人影,前排的丧尸正越跑越快,后面的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黑压压的尸群仿佛摧城的乌云,一望无际。 “怎么会有这么多……”元沅跟出来,被惊醒的王恺明三人也来到门口,这样的规模,恐怕是全校的丧尸都出动了。 顾行远转头问谭静:“快好了吗?”“已经在收尾了。”谭静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再给我一点时间!” “谭静,你是我们能否成功逃离的关键。”顾行远迅速整理好了当前形势:“周奇,你留下帮她,其他人准备迎战,务必不能让丧尸靠近船屋。” 众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门外的咆哮越来越近,周奇忍住了回头去看的冲动,重新举稳了手电筒。 “再给我一个小时就好,顶多一个小时,一定能修好……”谭静不停念叨着,手心里全是汗。 “那就给你一个小时。”凌霄头也不回地朝着屋外走去,祝好紧跟在她身旁。 元沅和牧心各自拿了根直棍,刚追出门口,便听见凌霄道:“你们俩就站在门口,清理那些漏网之鱼,别往前走。”牧心吓得直打哆嗦,但还是点点头,将棍子握得更紧了些。 这些丧尸来得很快,凌霄掷出苍蝇拍,飞旋的拍面带下了第一只丧尸的脑袋,这仿佛是开战的信号。 祝好的三节棍甩开,招招式式直指命门,打得前头的丧尸不断倒下。 王恺明的甩棍带着呼啸的风声霎时砸碎一只丧尸的颅骨,雷不鸣手上握着一把防爆钢叉,阻止丧尸往前冲的脚步;一旁的顾行远拿着手杖飞快地捅穿丧尸的心脏。 几人合力挡住了这最初的一波冲击。 可这一次的丧尸实在太多了,一只速度极快的丧尸突破了前面的防线,直奔船屋门口。 元沅握紧直棍狠狠打向它的膝盖,趁它跌倒在地,她慌忙一棍砸在它头上。可她力气太小,无法一击将它打死,身下的丧尸不停挣扎着,元沅咬着牙又补上几下,直到那东西彻底不动了,她才喘着气停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巴别塔的陷落:还差一个(第2/2页) 她的双手发抖,眼里却有了一点喜色。 还没等元沅回过神,牧心那边也遇到了麻烦。两只丧尸同时从侧面摸过来,牧心举起棍子,打得第一只丧尸后退几步,另一只却趁势扑到了眼前! 牧心尖叫一声,慌乱中,她将棍子戳进了丧尸嘴里!元沅上前想要帮忙,可第一只丧尸又扑了上来…… 牧心用力地抵住棍子,丧尸疯狂挥舞着双手想去抓她,眼看着那只手就要抓上她的脸,一道冷光掠过,丧尸的脑袋霎时从脖子上滚落。 牧心抬眼一看,是凌霄的苍蝇拍。 凌霄面对的丧尸数量是最多的,自顾尚且艰辛的时刻,她居然还盯着她们这里的情况,又在紧要关头救了她一次! 牧心的眼眶一热,她不要再做凌霄的拖累了! 时间在没完没了的战斗里变得格外漫长。地上的尸体越堆越多,后头涌上来的尸群却没有半分要减少的意思。 雷不鸣和王恺明逐渐退到了顾行远身边,三人互相照应着,才勉强拦下靠近船屋的丧尸。 祝好的呼吸凌乱,她竭力配合着凌霄,撑住第一道防线。 船屋内,谭静终于直起腰,她兴奋地大喊一声:“成了!” 周奇也跟着激动起来,两人迅速地把船推下水。谭静翻身上船,一边做着准备工作一边朝周奇道:“快去叫他们回来,我们要出发了!” 周奇冲到门口,几乎喊破了嗓子:“快撤退!船修好了!” 这声呐喊简直是屋外几人的救命稻草,大家都在一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元沅,牧心,上船!”顾行远先让守门的两人退了进去,又立刻朝着前方大喊:“凌霄!祝好!往回撤!” 凌霄和祝好也听见周奇的喊声了,两人边打边退,配合着身后的三人,逐步收拢防线。到了船屋门口,顾行远三人先撤进去,凌霄和祝好拦下追上来的丧尸。 “你先进去,我断后。”凌霄道,祝好没有迟疑,当即收起三节棍,快步退入门内。 凌霄击退紧追过来的丧尸,正要转身,一声嘶哑的呼唤忽然从身后传来:“凌霄,我允许你离开了吗?” 凌厉的拳风几乎同时从背后袭来,凌霄急忙侧身闪开,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东西果然还没死透。 怪物一击落空,顺势逼到船屋门前,拦住了她的退路。 那原本属于赵镇的身体已经很难辨认出从前的模样了,烈火将它烧得血肉模糊。可那双盯着凌霄的眼睛,仍旧带着令人生厌的兴奋。 凌霄打量了他一番:“看来你不是很防火。” 那张残破的脸抽动了一下,他朝旁边低吼一声,一只正要扑向凌霄的丧尸竟生生停住了。后头涌来的尸群也跟着止步,躁动不安地挤在一处,却没有一只再敢上前。 这怪物,根本就不屑于掩饰他能策动尸群的事实。 凌霄忽然想起,在超市的时候外头骤然增多的尸群。 “在超市那会,外面的尸群是你驱使的吧?”她看向怪物。怪物并不否认,那些异常聚集的丧尸,终于有了答案。 “你就是这场丧尸危机的源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身体要借别人的,连名字也不敢透露吗?阴沟里的老鼠恐怕都比你要坦荡几分。” 凌霄的嘴堪比管制刀具,怪物阴狠地笑出声:“回答将死之人的几个问题是仁慈的行为。我是危机的源头?这话不准确。至于我的名字,也许你早就已经知晓了。” 船屋内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周奇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凌霄,快进来!就差你一个了!” 第三十九章 巴别塔的陷落:不许你碰她 第三十九章巴别塔的陷落:不许你碰她 “我信不过你,我要再仔细检查一遍。”游思瑜说着再次在手机中寻找起来。 雪儿收起碗,起身离开。马上又有人拿来干净的毛巾,帮韩冰擦掉嘴边的汤汁。 虽然一个晚会是需要点噱头,可是直播中如果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就是一个播出事故了。 “韩长老还是答应了吧,说白了云雾宗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你的功劳,不是吗?”夏婉琪说道。 不久后凌家少主,骑着火麒麟,架着神兽迎亲的消息迅速传播,几个时辰的时间,九洲大陆人尽皆知。 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用这种手法,只不过才是两秒钟的事情出门便已经被他打开了,然后他坐了上去,又是两秒,车子已经开始发动了。 但反观自己与他在一起之后,虽然他也是很体贴的,但总觉得好像少了一些什么似的,可能就是那种青春激昂和出其不意的惊喜吧。 顾少阳缓缓皱了英挺的眉,微微侧首,双眼瞪过去。可那人也是真喝多了,不顾车主和旁人的拉扯,围观的人越多反倒越想出这个风头。他做出一个让众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一声轻敲,那杆子落在人肩,苏红浑身陡然一僵,那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徐泽远名字暗了下去,陈安琪起身,将手里的面膜扔掉,去往洗手间稍稍清洗了一下后,她也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拿着酒杯去到了阳台,拨通了陈安峰的电话。 火系的火球术就是利用火系灵力凝聚出一个火球然后指挥火球攻击目标,这个术法除了要有炼气期一层的灵力支持外,还要有足够的神识来指挥火球攻击。 看到耶稣抿嘴不语,耶和华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只见他缓缓抬起他的右手,一团并不十分耀眼,但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玄妙的光华便浮现在他手中,那团光华之中更是充斥着一抹独特而又不可复制的伟大气息。 “已经死了,那这些刀锋会的人,现在冲过去,不是去送死吗?”齐飞满脸吃惊的道。想起追杀冷锋的人当中,可是有着武王般恐怖的存在。 当着李主任的面,雷翔东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握了齐天翔手,另一只手在他的肩头轻轻地拍打着,似乎一切都在无言之中了,可齐天翔坐车离去不久,就收到了他的短信。 灌下一个血瓶,拉满了气血,我冷冷一笑,趁着刚才那一锤的力量,我借势向后滑了出去。 凭据就是先让每个修士一式两份留下一个带有自己神识印迹的空白玉简,自己也留一个,每次消费之后,再让店铺中的店员用神识记录消费的灵石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享受打折优惠。 没有问若是接不住这一招会是如何,因为那结果根本不用多加猜测,面对如此逼命危机玄幻伸手便欲将面前杀破狼长剑招入手中,却被默苍离一个眼神阻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巴别塔的陷落:不许你碰她(第2/2页) 仇无衣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不清楚为什么程铁轩突然涌出了干劲,更不清楚他有什么想法。 “你发现了什么?”明月心站在我身边,说话的声音又一些颤抖。 冷锋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气势汹汹的道:“原来是她搞的鬼,我这就去找他。”不顾韩立的挽留,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一行九人,江南七怪七人和十八岁的郭靖,林晨准备开始了重返中原的行程。 “停,这些废话就不要说了,请说重点,我的时间很宝贵。”高桥东大手一挥。 饶是王腾已经听惯了君日月的声音,乍听之下也难免一阵心猿意马。 抛开刹那和黑崎一护这样的挂逼不谈,在整个尸魂界历史上能够成功修炼成卍解的人,无一不是名垂青史被历史记载的人物。 她真的是怀疑高桥东是不是她肚子中的蛔虫,对她的事情一清二楚。 冥帝发现了这个地方,派人进来探|索,结果失败,而其自身又不敢踏入这片所在。 “朝哥,你永远都是我大哥。”吴利现在万分庆幸参加了跑男,不然真一头钻进娱乐圈,还指不定碰成什么样,头破血流都是轻的。 虽然眼前出现的被叶迦附身的白叶,只是叶迦的分身,但是在井上织姬看来,被叶迦附身的白叶就是叶迦,至少意识是。 “呵呵……刚刚去找百合子夫人她谈了点事情,我已经答应了她的请求,以后咱们就留住这里了……”鸣人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倒是让一边的百合子心中暗赞一下,鸣人的脸皮真厚。 空气之中一股浓烈的鲜血气息随风传来。只见远处原本白色的沙漠此刻已经完全被无尽的鲜血染红,远处跟随自己四名星十字骑士团来到虚圈的上万名无形帝国圣兵军队,已经完全被十刃和破面军团全歼。 血狼族人间首领都这样说了,不敢怠慢,都赶紧跪在原地,不敢抬头。 也不怪她,两天时间驾驶机甲,晚上又没有睡好,状态本来就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边送出去五百把寒铁刀,转回手再卖给你五百件更贵的刀鞘,这么两边一折算,送出的天价银子也就回来了。 ‘土豆焖鸭’这么有实力的词曲创作人,一定要维护好关系,说不准什么时候又有新歌呢,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她觉得只要是她适合唱的歌,他/她应该会很乐意交给她唱。 哪怕是被护在士兵身下的老黔国公还是被射了很多箭,等到先生带着人打回来的时候。先生只看到整个观望台上都是尸体和箭羽,那时候先生已经有了让太子继位的想法了。这是先生和我说的。 第四十章 巴别塔的陷落:早日康复 第四十章巴别塔的陷落:早日康复 她笑容灿烂,轻易能感染他人,却不想,这个可爱的孩子,也有痛苦的一面。 当众人转了一个大弯的时候,他们眼前的视野突然变得无比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了一块宽阔宛如龙城广场一般的平地。 “那好,就这辆了,刷卡。”王默很是潇洒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王默很早之前就想要这么做了。 乔暖和司晨、杨蜜有说有笑的出了机场,他们身边的工作人员忙着去拖着一堆行李找公司派来的车子。 从香港回到上海别墅时,姑姑不在,出去买东西去了,邝美云只告诉姑姑他们回来了,却没有告知他们准备马上去领证,因为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姜天宇走到了速成面前,脸色阴沉,无形散发出了一股煞气,气氛显得异常的沉闷,几乎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今日的姜天宇和往日似乎大有不同。 反正,这次录音好像阵容很强大的样子?后知后觉的乔暖暗搓搓的想到。 虚空给震荡,一道道波浪不断的冲击而出,九月仙君四命之力不断的被姜辰送入到了轮回之中,可是依旧无法卸掉九月仙君的所有的力道。 夜轻寒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了,因为他还知道一件事,魂种的事情,这明显是神城的暗地势力,明显这类暗使神城还有很多,这些人都是在监察着大陆的各种情况。 呼尔赫的精兵们,愣怔了一会儿,便往夏沐瑶这边扑过来,此次他们是为了营救夏沐瑶而来,任务不能失败。 李柒夜在龙霖护送下来到谷口边,超底下望了一眼,咽了咽口水。 昔日莫无言与巫蕊涵做了交易,其交易的内容便是让江东羽帮巫蕊涵夺得三块石碑。 相反,若是陆柳芸没有携有高阶风属性灵物的话,他无故靠近探查,也只会冲撞了她,到时候将她得罪了反倒得不偿失。 还没反应过来的祁琪下意识的点点头,只见杨浩手臂一震,一双赤红羽翼骤然展开,下一刻便掠向云端,杨浩大袖飘摇,这一刻尽显风流。 琴音林在海川帝国,乱魂谷在江河古国,妙蛙山在千岛帝国,这三处地方被称为乱国之地的三绝。 怀真说出“近乎于道”四个字,明显就是说卢山民已经找准了道,只待灵力修为一到,便可以踏上那条道,追寻所求之道的本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巴别塔的陷落:早日康复(第2/2页) 翌日,空旷无垠的荒原上,一个枯黄色的巨树踏空而来,杨浩口中传来一声低沉的怒喝。 是的,很低调,在陆河看来相比他的家庭背景,他那点篮球场上的嚣张根本不算什么,真的足够低调了,就说这学校里,知道他背景的真不多。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憋了一口誓要登顶的气,拥有一颗不肯屈服的心。 干这个找工作感受感受香港打个赌大概都好好的好的好的大宝贝。 随着鼓声响起,角斗场里猛然间寂静得怕人,数万名观众全都屏息凝视,以狂热的眼神望向死亡轮盘上的角斗士。 更准确来说,平台的根基没有变动,但是边缘的柱子不见了,上方岩壁的月光石也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可怜平台。 里遗地的开启时间,乃是‘北地战争’爆发的第三日,距今还有一段时间。 孙桓折了李异、谢族、谭雄等许多将士,力尽势孤,余力并不能再抵抗荆州军,就差人去找后面的孙权求救。 身后灵光一闪,屁股后面就又落下一枚金色尾羽,化作一口赤凰剑形状的金色宝剑。 虽说那个好像跟踪狂的家伙已经跑了,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他不会杀个回马枪,所以保险点,还是由他送英梨梨回家,有什么事也能应付一下。 听到这话,伊犁城主神色一喜,刚要说话,就看见苏九摆了摆手,当下伊犁城主对苏九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了。 到了傍晚,叶白醒了过来,发现叶空陪在自己的床前,立刻闹了一个大红脸,也不知道,她是感动得红脸了,还是羞涩的缘故。 “地气异常活跃!”无乡更加好奇,平峦诀默然运转,发现除了地气活跃不平外,就与寻常湖泊没什么区别,当即决定下去一探,“白灵前辈稍待,也请替我照顾雪儿,我下去看看。”言毕已入水中。 桐乃的身体缓缓松了下来,但还是用怀疑的眼神瞪着伊乐,这个理由她接受了,看起来,此时的秋叶原的确有这个可能。 两条神龙分别攻向荒佟和黑色飞剑,荒佟右手聚灵,手中出现一个黑色的球形物体。荒佟手抓黑球打向了飞来的金色神龙,随着轰轰的两声巨响,两条神龙消散,不过黑色的球也消失了,黑色的飞剑被击退。 第四十一章 巴别塔的陷落:例行检查 第四十一章巴别塔的陷落:例行检查 谭静迟疑着开口:“我们……是不是太敏感了?也许周奇真的是受了别的伤,才需要转院呢?这几天下来谁身上没点伤,说不定他伤到了内里,自己也没发现?” “所以,你们打算不管这个失踪的同伴了是吗?”祝好盯着谭静闪烁的目光。 王恺明立刻接过话:“她说不管了吗?现在又没有证据表明周奇出事了,你这副认定医院害了他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市政管辖着的医院,又不是丧尸出没的地方,一个大活人还能说没就没了吗?” 他说得急,像是连自己的那点不安也要一并驳倒:“说不定真的是周奇感染了丧尸病毒呢?” 祝好冷笑一声:“他要是有丧尸病毒,那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你。”她推开餐盘,起身离席:“反正又不是我的同伴,你们爱管不管。” 王恺明气得还想追上去理论,凌霄伸手拦住了他:“够了。”她的眼眸里像凝了一团看不清的雾气,“就怕他们根本没打算放我们离开。” “你想说,他们还是打算消灭我们,以防止病毒扩散?”雷不鸣问。 牧心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可是我们没有变成丧尸啊!”元沅轻叹一声:“谁也不知道这个病毒会潜伏多久,是不是只有被咬了才会传染,我们甚至连源头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也许他们掌握了更多资料,不想冒这个险。” “还有一种可能。”顾行远沉吟片刻,“我们从尸群里活着出来,身上又没有明显的感染症状……他们会不会想拿我们做活体研究?” 牧心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刚才还盼着周奇只是正常转院,几句话的工夫,怎么他们的未来就如此坎坷了? 谭静仍然坚持是大家多虑了:“这些都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他们给我们治伤,送吃送喝,也没见谁受了什么亏待。总不能只听见几声动静,就认定医院要害人吧?我们已经回到正常社会了啊,各位。这里有秩序和法律,杀人也不是杀丧尸,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恺明也觉得他们把事情想得太坏,几人争执了半晌,谁也没能说服谁。 凌霄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食堂:“先回去吧,都警醒着点。” 众人陆续离开,顾行远留在最后,他走到凌霄身旁,压低声音:“从昨天到现在,我们好像没见过其他病人。”凌霄看着一排排空桌椅:“是啊,连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就和他们在学校的时候没有见过老师一样。 住院的人未必都来食堂,但昨日入院到现在,他们碰见的始终只有医护人员。偌大的医院,病人仿佛就只有他们几个,可要说因为他们是从那种环境出来,所以被特殊对待了,那也是说得过去的。 “你有什么打算吗?”顾行远追问。凌霄的嘴角浮起一点笑意:“那当然是去看看,他们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回到病房,凌霄倒头就睡,午饭和晚饭都只匆匆吃了几口,便回来继续睡觉。等夜色笼罩窗外,她精神抖擞地坐起来,留心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外头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很轻。一直等到午夜,突然响起了一阵与先前完全不同的响动。 凌霄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她将房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里空荡荡的,唯有尽头拐角处,一抹白色衣角一闪而过,步履匆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巴别塔的陷落:例行检查(第2/2页) 她刚要跟出去,走廊另一侧又传来了脚步声。凌霄退回门后,透过门缝,她看见一个护士慌忙走向刚才的拐角,等那人转过去,凌霄也赶紧推门跟了上去。 拐过走廊,穿过一道防火门,前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灯光昏暗,消毒水里混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越往前走就越发浓烈。 通道尽头的房门漏出一线白光,护士推门进去,凌霄悄无声息地靠近,凑到门边。 门没有关严,透过缝隙,凌霄看到了里面的景象。房间里像是手术室,惨白的无影灯下,谭静一动不动地躺在手术台上,已经没了呼吸。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齐整的切口,血在台面上积成暗红的一片。那双眼睛兀自睁着,直直望向天花板,凝着死前尚未褪去的惊愕和恐惧。 凌霄的呼吸微微一滞,身子瞬间僵在了原地。 “处理干净点。”刚进去的护士开了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这可是上等食材。”手术台旁的另一名护士埋怨道:“还不是怪你没看好她,本来今晚只处理一个的。” “我哪知道她反应这么大?”第一个说话的护士颇不以为然,“一听到那个男的房里有动静,就跑来问我是不是要带他去做检查,我一说是,她就非要跟着去。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拦下,她竟然还趁我不注意,自己偷偷找过来了。” 她朝台上的谭静看了一眼,像是嫌她平白添了麻烦,“另一个食材呢?” “里面躺着呢,刚处理完那个,这个就跟进来了。”后开口的护士朝里努了努嘴,凌霄循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视线被门板遮着,看不见更里面的情形。 手术台旁的护士收拾着器械:“贵族们真有口福啊,听说今年的上等货足足有九个,真是大丰收的一年。能通过考验的食材,不知道有多美味。” “可不是。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尝尝就好了。”先前的护士拿起一卷保鲜膜一样的东西往谭静身上裹。 “你可别想了,咱们能喝口汤,都是祖上积德了。” 她们一边干活,一边说笑,笑声在惨白的手术室里回荡,刺耳又诡异。 凌霄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过这些人会为了防止病毒扩散杀了他们,也想过他们会被抓去做活体实验……丧尸片里那些可能出现的桥段他们全都推演了一遍,她以为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会在她预料之中。 可眼前的情形,根本不是她预想过的任何一种! 上等食材,尝尝味道,喝口汤……这些寻常的字眼,此刻竟比尸群的嘶嚎更让她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谁!”正在裹薄膜的护士骤然转头,直奔窗口。凌霄迅速向后一退,隐入门旁的阴影。 护士推开窗户,探身向外张望,夜色浓重,窗外什么也没有。另一个护士也走过去:“有人?”“没看见。”先前的护士又往外看了看,“以防万一,追出去看看。” 话音未落,她已经翻上窗台,纵身跃了出去,另一名护士紧随其后,两道白影转瞬消失在黑暗里,动作敏捷得仿佛只是跨过了一道门槛。 凌霄望着那扇敞开的窗户,心头陡然一沉。这里是三楼,那两个护士的身手是如此利落,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有的程度。 第四十二章 巴别塔的陷落:一点小问题 第四十二章巴别塔的陷落:一点小问题 趁着两个护士都不在,凌霄定了定心神,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谭静,沿原路退回了病房。 房门在身后合拢,那些纷乱的念头重新涌了上来。 谭静死了,这个和他们一起闯出尸群、活着逃离学校的女孩,最终竟死在了救治他们的医院里。 那些护士显然也是某种吃人的怪物,会思考,有自己的思维,外表与人类无异。她们是什么呢?是学校里那个怪物的同类吗?“贵族”是指什么?考验又说的是什么?下令送他们来这里的指挥官,对这一切究竟知不知情? “凌霄?”黑暗里,元沅轻轻唤了一声,凌霄回过神,才注意到两人都已经坐了起来,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你看见什么了?”元沅问,“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们。”凌霄稍微缓了缓,将看到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谭静她……”元沅没能再说下去,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落。牧心怔了许久,悲痛,震惊,恐惧,情绪一轮一轮地侵袭,她终于艰难地开口:“我们……我们是食物吗?那我们是不是得赶紧逃出去?” “当然要走,但不是现在。”凌霄压低声音,“这些护士恐怕个个都是身手了得,我们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先别打草惊蛇,等天亮和顾行远他们商量。” 第二天,三人强自镇定,照常去了食堂。谭静和王恺明不在,这已经在她们的预料之中,可桌边竟连祝好的身影也消失了。 顾行远见三人神情不对,立刻就猜到了几分:“昨晚出事了?”等护士走远,凌霄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顾行远听完,半晌都没回过神来:“也就是说,周奇、王恺明,祝好他们都被……”“我只看见了谭静。”凌霄道,“里面还有一个人,但门挡着,我没看见。” 话虽如此,几个人却都明白,他们多半是凶多吉少。顾行远深吸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泪意压了下去,雷不鸣也久久没有言语。 他们拼了命才从学校里逃出来,谁能想到这样的结局? “我们要马上离开。”顾行远再次开口时,声音仍有些滞涩,“今晚应该就轮到我们几个了,我们必须在检查之前逃走。”大家都没有异议,白天医院守卫森严,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等入夜以后找机会离开。 “我们未必是那些护士的对手。”凌霄提醒,“必须得搞到武器。我的苍蝇拍也许能召出来,可牧心的能力刚刚觉醒,尚不确定是不是跟那把枪密切绑定,得想办法弄回来。” 她已经试过,沉下心时,她能感应到苍蝇拍的力量。 顾行远和雷不鸣相视一笑。“这个不用担心。”顾行远道,“来这第一天我就跟雷不鸣去确认过那些东西放在哪了,那根手杖贵得要死,我可赔不起一根给我们家老爷子。” 商议过后,几人定下了分工:顾行远和雷不鸣去取武器,凌霄三人先到医院后方的停车场等候,等人到齐,再一起设法解决门口的看守,离开医院。 白日里,他们照常吃饭、接受检查,还特意又去问了同伴的去向。 “他们也转院了?”顾行远假意露出一丝惊诧。护士点点头,温柔地安慰他们:“别担心,只是为了让他们得到更好的治疗。”几人顺着这番话,流露出些许失落,没再追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巴别塔的陷落:一点小问题(第2/2页) 凌霄看着护士亲切的模样,耳边却仿佛又响起了手术室里刺耳的笑声。 入夜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约定的时间一到,另一头响起三声叩门声,是顾行远他们发出的暗号。 凌霄拉开房门,确认外面没人后,带着元沅和牧心走向消防通道。快到一楼时,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脚步声。凌霄三人赶忙停住,退到了楼梯间的墙后。 一个护士推着车走了过来,车上蒙着白布,底下隐约隆起人的轮廓。她哼着歌,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拐角。 直到声音听不见了,三人才走出楼梯间,推开走廊尽头的小门。 一阵入夜后才有的凉风扑面而来,门外就是花园了,几盏老旧的灯孤独地亮着。她们借着灌木遮掩,快步来到停车场边缘。 这个露天停车场很小,只停着三辆救护车和两辆军用吉普,附近没有守卫,唯有不远处的大门边站着两个抽烟的士兵。 凌霄停了下来,按照计划,顾行远和雷不鸣取到武器后,就会来这里会合。 可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大楼后门始终没有动静。凌霄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就在这时,医院里忽然起了一阵骚动,警报器的尖啸划破了夜幕的寂静! 后门被猛地推开,顾行远和雷不鸣从里面狂奔而出,顾行远一手握着手杖,另一手拿着苍蝇拍,雷不鸣抱着一个白色的包裹,两人身后,十几个士兵举着枪追了出来,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紧紧追着二人。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顾行远对士兵的警告充耳不闻,他一眼看见停车场边的三人,边跑边喊:“计划出了一点点小问题!”牧心崩溃地看着他身后的阵仗:“你管这个叫小问题?你身后的追兵都快有半个排了!” 顾行远闷头冲到她们跟前,将苍蝇拍递给凌霄。熟悉的触感让凌霄兴奋不已,仿佛与老友的重逢。 雷不鸣紧随其后:“武器都在,快跑!”远处的士兵越追越近,子弹打在那几辆车身上,溅起一串火星。 几人慌乱地躲藏着,“你们到底干了什么?”牧心忍不住喝问。雷不鸣无奈地摊手:“他偷那些士兵的车钥匙来着,被发现了。”“那钥匙呢!”凌霄也不禁拔高了音调。 “滴”的一声,一辆军用吉普亮起车灯,顾行远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在这呢!”又是一阵枪声逼近,几人狼狈地向那辆吉普靠近。 凌霄接过钥匙,一把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 牧心慌得腿软,元沅使劲拽着她,将她拉上后座,雷不鸣抱着武器紧跟着挤了进去。顾行远灵活地跳进副驾驶,车门还没关严,凌霄已经发动了车子。 后面的追兵仍在射击,子弹打得车尾砰砰作响。凌霄踩下油门,猛打方向盘,吉普撞开医院大门,跌跌撞撞地冲上了外头的公路。 “凌霄!你会开车吗?”车都开上道了,顾行远似乎才想起这一茬。 凌霄不语,只一味打着方向盘,过了好半晌,她才低声回了句:“有驾照。” 第四十三章 巴别塔的陷落:系好安全带 第四十三章巴别塔的陷落:系好安全带 另一辆吉普很快追了上来,两辆车在夜色里上演了一出生死时速。 “前边有岔路!”顾行远刚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就看见前方公路分出了岔道:“往右开吧!那边靠着海,实在不行我们就往海里跳!” “一定要跳海吗!”牧心紧紧攥住前座的椅背,凌霄已经一盘子将车拐了过去。 右边的路很窄,两侧都是茂密的树林,吉普沿着颠簸的土路疾驰,暂时将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可没过多久,后车的灯光便再度出现。 “加速加速!他们追上来了!”顾行远催促着。“已经踩到底了!”凌霄的话音刚落,后座的雷不鸣突然大喝:“前边没路了!” 凌霄一脚刹车狠狠踩下,几个人被惯性带得往前一栽。车灯尽头,土路在断崖边戛然而止,对岸的崖壁与他们遥遥相望,那距离不算远,可中间却横着一道黑黢黢的鸿沟,没有桥梁相连。 元沅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车已经拐过后面的弯道:“他们要追上来了!”众人都是焦急万分,凌霄却是镇定自若,她忽然轻声开口:“我有个想法。”顾行远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是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吉普已经向后退开了一大截,发动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着,凌霄轻飘飘地嘱咐了一句:“系好安全带。” “什么?”牧心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元沅和雷不鸣已经紧紧地按住了她。副驾驶的顾行远手忙脚乱地拽过安全带,卡扣刚一合上,车子就如离弦的箭一般,猛地朝前冲了出去! 沉重的吉普冲出断崖,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伴着满车人的尖叫,车轮重重着地,车身向前颠出一大截,才终于重新稳住。顾行远只觉得自己脑袋里的水都快被摇匀了,他张着嘴大口喘息,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追兵赶到崖边,气急败坏地朝他们开出几枪。凌霄就在他们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将车开走了。 车子又开出去好远,众人纷纷要求停下休息。“凌霄。”牧心扶着车门,嘴唇惨白:“以后开车这种活还是交给其他人吧!”顾行远还瘫在副驾驶上,闻言勉强坐直身子,和后排的两人一起郑重地点头附和。 五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路边,歇了好一会,才渐渐缓过劲来。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元沅问道。牧心犹有余悸:“得把那家医院的事报上去吧,里面有那么多怪物,要赶紧消灭才行啊。” “上报给谁?”顾行远问。“市政府啊,或者,军队?”牧心被问得有点发懵,顾行远坐起身:“可送我们进医院的,就是军队的人。” 牧心一下子愣住了,她全然忘记了这一茬。顾行远继续道:“封锁线那边的士兵亲自把我们送过去,还留了人看守。你觉得,他们知不知道那家医院里有什么?” “你是说,他们也是怪物?”牧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不知道。”顾行远摇头,“但就算送我们过去的士兵不知情,下令的指挥官呢?那些护士嘴里的贵族又是谁?” 雷不鸣沉吟道:“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这些怪物已经接管了军队、市政府这些重要的地方。”元沅听得心里发凉:“难道这个世界已经被它们控制了吗?” “现在还下不了这样的结论。”顾行远道,“这些东西长着人类的模样,有智慧,会思考,能完全胜任人的工作。它们的力量、体力和速度也远远超出普通人类,但它们并不以本身的模样示人,也在竭力隐藏吃人的本性,我怀疑,它们在试图入侵人类社会。它们或许杀死了一些人,再顶替他们的身份,从而混进人类的各行各业,至于已经到了哪种程度,就很难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三章巴别塔的陷落:系好安全带(第2/2页) 凌霄想起了刚进入副本时小黑鸟送来的那封信,信上的字句重新浮现在脑海里——审判已至,新世界将要来临。 一个充满怪物的新世界吗? 牧心听得有些绝望:“这意思不就是说谁都有可能是怪物吗?这破地方要怎么生存下去?该死的副本不会是要我们把这些怪物一个个抓出来吧?” “倒也不必这么悲观。”顾行远道,“那份焦土计划的初衷肯定是为了保护更多人的安全,防止丧尸病毒扩散。由此看来,我觉得,这个世界的核心权力应该还是掌握在人类手里,怪物还没有混进去。不过,从副本的提示来看,恐怕真的是要我们消灭这些怪物。” “拆毁高塔,倾尽酒杯,将这伪神的世界烧成干净的灰……”元沅轻声回忆着副本的提示词,“我有记得,上面还说我们是审判本身,我们要审判的,就是这些冒充人类的怪物?难道真要我们找出全部怪物,再尽数杀死?可光凭我们几个怎么做得到?这样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得找到,能真正在这个世界做主的人?” 顾行远点头:“对。把真相告诉掌握着核心权力的人类决策层,借他们的力量,将那些混在人群里的怪物揪出来。要是能成功,也许就能结束这个副本了。” 这是个还算乐观的猜测,他们希冀着这个社会的人类仍然是占大多数的群体,怪物们还没有混进更高的权力中心。期待着只要找到正确的合作对象,就能顺利通关副本。 可即使事实真是如此,前路的艰辛也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夜深了,大家都是疲惫不堪,他们找了处背风的地方凑合过了一夜。 天亮后,雷不鸣接过了车钥匙,几人继续沿公路前行。医院的人也许还会追来,他们得先离得远些,再沿途打探这个世界的情况。 公路上车辆寥寥,他们开着的这辆军用吉普十分耗油,油表的指针一路往下落。 他们硬撑着开到了中午,周围终于渐渐有了人烟,前方出现一座加油站的影子,旁边还有配套的连锁便利店。 “咱们得想办法加上油。”顾行远看了看油表,眼底透出一丝狡黠:“顺便再弄点吃的。” 几人下了车,一个穿员工制服的中年男人迎过来,瞧着他们灰头土脸的模样,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 顾行远的眼眶说红就红:“叔,我们在路上遇到劫道的了!手机和钱都让他们抢了,他们还想抢车,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可现在车也快没油了。您能不能先给我们加点油?等回了家,我们一定把钱送过来。” “哎哟,那得报警啊!”男人一脸痛惜,“真是无法无天了!”顾行远连连点头:“要报的,要报的,可这车总不能扔在路上……” “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几个小娃娃,讲什么钱不钱的。”男人大手一挥,“去便利店里拿点吃的吧,顺便用店里的电话报警。车不用管,叔给你们加油就是了。” “谢谢叔!”几人都道了谢,走进便利店里。收银台后坐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着:“我都听到了,可怜见的,想吃什么尽管拿吧。”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牧心跟她说了句谢谢,拉着元沅一起去拿水了。 凌霄扫过眼前的货架,这家店的规模不小,可饮用水和食物的种类就只有那么一两样,她走过好几排货架,上面摆的竟还是同样的东西。 第四十四章 巴别塔的陷落:送你们一程 第四十四章巴别塔的陷落:送你们一程 门铃叮当响了一声,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走进便利店。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在离凌霄几人不远的货架旁停下,慢慢挑起了东西。 牧心是真饿了,正和元沅商量着怎么多拿一点。凌霄留意着不远处的女人:她已经在货架前站了好一会了,却仍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挑出来,女人的目光一直紧紧追着牧心二人。 门外也渐渐热闹起来,一个牵着小狗的老人正往便利店这边走,两名年轻人刚从黑色轿车里下来,像是来加油的,可他们却迟迟没有招呼工作人员,只不时朝店里张望。 有些不对劲…… 凌霄假意要去拿前面货架上的东西,从女人身旁经过时,她佯装不慎撞上婴儿车,那车子轻得出奇,霎时便被撞得狠狠歪向一旁。她立刻伸手扶正,顺势朝里看了一眼,车里除了一层软垫,什么都没有。 “对不起。”凌霄松开手。女人的笑意不减分毫:“没关系的。”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婴儿车,一双过分黑白分明的眼睛牢牢盯着凌霄的脸。 凌霄不动声色地退到同伴身边:“走。”顾行远有些疑惑:“可是车还没加完油。”“不要了,动作轻一些,快走。”凌霄说着,已经朝门边走去。 顾行远没再追问,他向身旁几人递了个眼色,元沅拉住牧心,雷不鸣提起装着武器的包裹,几个人悄悄地挪到了门口,出了店门拔腿就跑! “不是要报警吗?怎么走了?”女店员并没有追出来,嘴里仍说着关切的话。凌霄回望了一眼,柜台后的女人笑吟吟地望着他们,那份温柔亲切,与医院里的护士如出一辙。 五人仓皇地往附近人烟稀少的荒地逃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座加油站,才在临近公路的树林里停下来。 牧心扶着一棵树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元沅也好半天才调整好呼吸:“刚才那些人有问题吗?”“可能都不是人。”凌霄回道。 “你怎么发现不对的?”顾行远问。 “那个女人从进店开始,目光就一直锁定着我们,我假装不小心撞了婴儿车,她却连看都没看一眼,那车里根本就没有孩子。” 顾行远这才明白,刚才那一下是她故意的。 “那,也有可能孩子在外面,爸爸抱着呢?”牧心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还有遛狗的老人,来加油的那两个年轻人。”凌霄继续道,“来加油站的每一个人都在盯着我们的动向。” 牧心欲哭无泪:“可是他们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分别啊,还那么热心地给我们送吃的,借给我们电话。”雷不鸣望向他们逃来的方向:“医院里那些护士看起来也很正常。” 牧心一时无言,方才在心底刚升起的那点暖意已经荡然无存:“他们都是来追杀我们的怪物吗?” 凌霄也答不上来这个问题,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沿着公路开了过来,急急停在附近。凌霄一眼认出,车上下来的,正是加油站那两个年轻人。她赶紧示意众人藏好,五人匆忙退到树后。 两个年轻男人沿路朝着众人的方向找了过来。“明明看见他们往这边跑了……”高个子男人四下张望,嘴里嘟囔着,旁边的矮个子使劲吸了吸鼻子,竟像狗一样四处嗅闻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四章巴别塔的陷落:送你们一程(第2/2页) “我闻到了。”矮个子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好鲜美的味道,就在附近。”他缓缓转过头,直直望向几人藏身的地方,牧心险些惊叫出声,矮个子男人此刻的眼睛竟然是竖瞳!既像猫,又像蛇,眼白部分一片金黄。他咧开的嘴里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找到你们了。”矮个子男人笑着扑过来,高的那个也加入了围捕。五个人转身狂奔,身后不断传来树干断裂的声音,他们方才藏身的地方已经被两个怪物撞得枝叶横飞。 众人慌不择路地冲上公路,前方一辆小面包车正疾驰而来,尖锐的喇叭声骤然响起。司机慌忙一脚刹车踩下,车轮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险险停在几人跟前。 “要死啦!”司机探头骂道,牧心又惊又慌:“有人在追我们!”司机朝他们身后望去,那两个男人已经追到树林边缘,正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上车!”司机当机立断地打开车门,几人一股脑挤了进去。门才关好,司机便踩下油门,面包车载着他们冲了出去,将那两个身影甩在了身后。 车厢里,惊魂未定的五人在座位上气喘吁吁。牧心缓过一口气,哽咽着向司机道谢:“谢谢你。”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这是得罪什么人了?那俩看着可不像好人。” 几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司机瞧着他们狼狈的样子,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我看就是俩小混混,是不是欺负你们了?别怕,前头就是青石镇,我送你们去报警。” 报警,又是报警。 顾行远立刻坐直了些:“不用麻烦了,您把我们放在前面的路口就好。”司机应了一声:“就在前头了。” 车窗外飞快地掠过几排房屋,他将车拐过路口,驶进一座院子,在楼前停了下来。 几人抬头一看,楼门边的牌子上赫然写着青石镇派出所。顾行远刚要开口,司机已经热络地招呼他们:“到了,进去吧。别怕,警察会帮你们的。” 五个人只好下了车,司机朝他们挥挥手,一脚油门将车开走了。顾行远望着远去的面包车,眉头紧锁;凌霄没有往楼里走,转身示意众人离开。 可还没等他们走出院门,楼里便出来一个年轻警员,他温和地笑着:“刚刚老李打电话来说有人需要帮助,是你们吗?发生什么事了?” 顾行远赶忙摆摆手:“不用麻烦了,警察先生,我们没什么事。”警员面上的笑意淡了些:“是吗?可是老李说你们遇到了麻烦,还是进来说说怎么回事吧。”“我们说了没事。”凌霄冷淡地回绝,“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站住。”年轻警员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们已经到目的地了,还打算去哪?”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又有十来个穿着警服的人从楼里冲出来,转眼便将五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的眼睛也变成了同样的金色竖瞳。年轻警员仿佛蜥蜴一般,飞快吐了一下舌信子,他笑意盈盈地打量着他们:“都知道规矩,尽量别伤着他们!今年这一批可金贵着呢!” 第四十五章 巴别塔的陷落:育养员 第四十五章巴别塔的陷落:育养员 十来个怪物同时朝众人扑上来!凌霄挥动苍蝇拍,刚击退最前面的两个,便又有几个见缝插针地袭来。 雷不鸣一拳打向冲到他面前的那只,可对方的皮肤坚硬异常,挨了他这一拳,却是连身形都未晃动半分,他自己反而被震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这些东西的速度和力量,根本不是学校里那些丧尸能比的! “快逃!”凌霄竭力挡住前方的攻势,顾行远几人朝院门跑去。一个怪物飞快地扑上前拦住他们,顾行远不是它的对手,转瞬之间,他的手臂便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沿着指尖往下滴。 年轻警员紧盯着顾行远渗血的伤口,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满目痴迷:“多么甜美的味道……这样的甘霖,多流一滴都是浪费!”他猛地一巴掌扇飞了弄伤顾行远的怪物,厉声斥责:“我不是说了,尽量不要弄伤他们!” 那怪物被打得趴在地上,顾行远几个不敢耽搁,赶忙抓住这个空档,一口气冲出了院门。 凌霄留在最后拖住追兵,独自应付这么多怪物,她也渐渐有些吃力。稍一疏忽,年轻警员立刻逼到了她面前,语气里满是嘲弄:“你的实力就只到这吗?” 凌霄眼底的怒意骤然腾起,苍蝇拍狠狠扇在他脸上,直打得他偏过头去,紧接着,拍柄向下一转,捅进了他的心口。 那警员脸上竟还带着笑,似乎感觉不到疼,可动作却是迟缓了一瞬。凌霄趁机跃出院子,追上同伴,五人一同往僻静处逃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身后的追赶声,他们才在镇外一处荒坡停下。 牧心弯着腰,喘了许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个世界真的不是在搞马拉松训练赛吗?” 元沅撕下一截干净的衣料,替顾行远裹住伤口,雷不鸣仍留意着来路的动静。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从这一路的经历看来,怪物入侵人类社会的程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气氛糟糕到了极点,牧心望着远处的城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家不要这么悲观嘛,也许只是这一带被怪物入侵得厉害呢?我们人类也是群居动物,也喜欢抱团行动呀,我看事情未必就坏到了这种程度。” “希望如此吧。”顾行远苦笑。 凌霄始终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一时理不清楚。 她的视线落到雷不鸣背着的包裹上:“把武器重新分一下吧,恐怕以后要战斗的时候还很多。牧心那把枪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再给她一根甩棍。” 雷不鸣点头,将包裹里的棍棒分给几人。凌霄看见包裹底下还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便伸手拿了出来:“这是什么?” “取东西的时候就夹在里面。”雷不鸣道,“还没来得及看。” 那似乎是个通讯名单,纸上写着从学校逃出来的九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年龄、家庭住址和父母的联系电话。凌霄看了好一会,视线渐渐停在其中一栏上。 凌霄,18岁,育养员:凌子风、唐曦。 “育养员?”她跟着念出了这三个字。顾行远凑过来看,九个人对应的那一栏,写的都是同样的称谓。 牧心有些茫然:“这是指我们的父母吗?” 凌霄终于抓住了思绪里的那一丝不对劲:“出事这么多天,你们见过来找孩子的家长吗?” 几人一时都怔住了,他们本就不是生活在副本里的人,对父母没有多少实感,加上此前忙于逃命,谁也没顾上细想这件事。 “也许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牧心迟疑道。 “学校在海岛上,又是封闭管理……”元沅轻声往下接话:“出事那天,大家都在往外求救,可打给亲友的电话一直没通。消息会不会被封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五章巴别塔的陷落:育养员(第2/2页) “医院说,等隔离检查结束,就通知父母来接我们。”顾行远回忆着护士的话,“也可能他们已经找过来了,只是我们没见到人吧。” 雷不鸣看着那张纸:“学校是不收手机的,学生们可以和家长保持联络。这些天一直没人联系得上自己的孩子,总会有人觉得奇怪闹起来吧?外头这么风平浪静,好像是不太对。” 凌霄没有一一反驳,她的手指仍停在“育养员”那一栏。 “你发现什么了?”顾行远问。 凌霄摇头:“没发现什么,我只是有个猜测。”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同伴,一字一句地道:“也许这里不是被怪物入侵了,这个地方,根本就是属于怪物的世界。” 牧心惊得瞠目结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是什么意思……你想说,我们才是这里的异类吗?” “去验证一下吧,怪物是生不出人类的。”凌霄的话像一记重锤,元沅下意识看向名单,那些原本寻常的姓名,此刻竟令人不寒而栗。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凌霄是怀疑,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父母也都是那些吃人的怪物! 这里,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世界吗?那他们是什么呢?这个怪物世界的外来访客吗? 不,也许更糟,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对方食谱里的一页,就像人类世界里的牛羊! 凌霄的猜测仿佛让众人置身于无边的黑暗,前途渺茫,灯光寥寥。 “原来副本是这么九死一生的存在。”顾行远撑着手杖站起来,惨然一笑:“走吧,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们都得面对。” 要想验证凌霄的猜测,他们就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夜色渐深,五人摸进一处偏僻的院子,合力制住了独居的房主。见那房主也是个怪物,大家心里的负罪感顿时烟消云散。 雷不鸣将它五花大绑扔在了一旁,动作娴熟得令人咋舌。有那么一个瞬间,凌霄忍不住怀疑,要不是因为早早进了部队受到约束,雷不鸣是不是有成为罪犯的潜质。 经过雷不鸣和房主的一波“友好交流”,他们成功地拿到了车钥匙,“少许”这个世界的流通货币,以及房主“热情”馈赠的食物和水。 元沅低头看着身上沾满污渍的衣服,轻声叹了口气:“真想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雷不鸣闻言,再次“亲切”地看向房主,对方已经领教过他的手段,忙不迭地交代了浴室的位置,还主动道出了哪里有干净衣服。 折腾了大半夜,五人总算洗漱干净,填饱了肚子。雷不鸣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上车,顾行远却又折回房里。他还惦记着那两个在树林里循味找到他们的怪物,这些天一直在与怪物们交手,还从没有过能好好沟通的时候。 他蹲到房主面前:“你们能通过气味找到我们吧?那我们现在离开了,你一挣脱束缚,还是能够马上追上来,是不是?”房主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神情已经告诉了顾行远答案。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我们身上的味道盖掉?”房主不吭声,顾行远无奈地耸耸肩,朝门外大喊一声:“雷不鸣!”那怪物见状,立马开了口:“香水!我们用的香水能暂时盖住人类的味道!柜子里就有!” 顾行远心满意足地取走香水,顺手拿上了一张地图。 凌霄正站在车边核对名单上的住址,那地方离这里还有些远。等其他人都坐进车里,雷不鸣握住方向盘,回头看她。 凌霄一步跨了进去:“走吧,去我家。” 第四十六章 巴别塔的陷落:你从来都很乖 第四十六章巴别塔的陷落:你从来都很乖 车驶出院子,元沅仍有些放心不下:“一定要去犯险吗?”凌霄应了一声。元沅看着她:“如果他们真是怪物,你怎么保证自己能脱身?”顾行远也道:“让我跟你一起去。” “我一个人回去,他们更容易放松警惕,人多了反而不好脱身。”凌霄摇头。 牧心的声音闷闷的:“就不能不去吗?”她实在不愿看见凌霄又一次独自揽下所有危险。 可凌霄已经做了决定:“我们必须要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她看向顾行远:“你藏在我家附近,随时准备接应我。”随后又对着雷不鸣道:“雷不鸣,你带着元沅和牧心尽可能地多去寻一些食物、水还有药,这些必需的物资越多越好。接下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我们要先做好准备。”顾行远终于不再坚持跟她一起回家,雷不鸣也记下了她的安排。 车子在夜色里驶了许久,天已经快亮了。路灯昏黄的光影照在空荡荡的路上。 几人在小区附近停下,凌霄接过香水,往身上喷了几下。临下车,元沅拉住她的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凌霄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小区里静悄悄的,一楼的入户大堂金碧辉煌,灯火通明。凌霄乘电梯上了六楼,循着门牌找到那户人家,她又核对了一遍地址,这才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一道温婉的女声隔着门问:“谁啊?” 凌霄清了清嗓子:“妈妈,是我。” 门猛地被拉开,女人脸上满是震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愣了片刻,她的眼眶逐渐泛红,泪水跟着掉落下来。她用力地把凌霄搂进怀里:“我的孩子!” 她抱得很紧,紧得凌霄几乎喘不过气。女人的身体微微发抖,哭得声嘶力竭,这一刻,她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寻回了女儿的幸运母亲。 “谁来了?”一个男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在看到凌霄的瞬间,他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男人也红了眼眶,他走过来,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凌霄一番,右手用力地按在她肩上,仿佛在确认眼前的她是真实的,而不是自己梦境中的虚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父亲激动地不断重复着,此刻的凌霄像是这个家里失而复得的珍宝。 刚进家门,凌霄就被拉到餐桌旁坐下。母亲着急忙慌地走进厨房,恨不得把冰箱里的好东西全都翻出来,嘴里还不住嚷嚷着,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她一面说着一面拿起钱包就要出门,生怕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还是凌霄再三阻拦,才将她留在了家中。 没过多久,餐桌上就摆满了饭菜,这一顿早餐快赶上年夜饭丰盛了。 凌霄的父亲坐在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瘦了,瘦了好多。这些天你去哪了?我们都快急疯了,到处找你……” 凌霄佯装很饿,只顾着往嘴里塞食物,没有回父亲的话。 “别着急,妈还在给你做,慢慢吃啊!”母亲温声哄着,她一巴掌拍在父亲身上,“问问问,没看见女儿饿成什么样了!别打扰孩子吃饭!”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是爸爸烦人了,你慢点吃,别噎着。”父亲自责不已,看向女儿的目光满是怜惜和心疼。 这温情的场面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一切都太过于美好了,美好到让人舍不得戳破这场梦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六章巴别塔的陷落:你从来都很乖(第2/2页) 吃过早饭,母亲收了碗筷去厨房,凌霄随口问道:“爸爸,家里有从前的老照片吗?我想看看。” 父亲愣了一下:“有啊,怎么突然想看那个?” “想看看小时候的自己。” 父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又笑着往卧室里走:“我去给你拿。” 凌霄也跟着进了卧室:“我跟你一起去看吧。” 柜子里放着一本老相册,封皮已经磨损了。凌霄接过来翻开第一页,那是一张百日照。照片里的婴儿裹在襁褓中,小脸圆圆的。再往后,是一岁的、两岁的……每一年都有照片,却也仅有这么一张。 等到能站稳的年纪,照片的背景便固定在了一面量身高的墙前。年幼的她站在那里,表情木然。 凌霄接着往后翻,墙没有换过,她脸上的神情也几乎没有变,只是头顶越过的刻度一年比一年高。 凌霄觉得,那些照片不像是纪念生日的回忆,倒像是观察记录的照片?拍照的人似乎只关心,她这一年又长了多少。 “爸爸,我小时候调皮吗?”凌霄边翻相册边装作不经意地提问。 父亲立刻就否认了:“怎么会!你从小就聪明听话,三岁能背唐诗,五岁学奥数,是附近出了名的天才。”他抬手指向墙上,“你看看这些奖状!” 凌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满墙的奖状贴得整整齐齐。她收回视线:“那我就没有让你觉得特别头疼,捣蛋的时候吗?” “没有。”父亲答得斩钉截铁,仿佛那是什么极不光彩的事,“你从来都很乖。” 凌霄笑了笑,没再追问。她将相册放回柜子里,走出了卧室。 “妈,我渴了,家里有饮料吗?”凌霄冲着母亲喊道,母亲从厨房里探出头:“有,在冰箱里冻着呢,你自己拿。” 凌霄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可乐模样的饮料。母亲正背对着她洗碗,凌霄拧开瓶盖,指尖迅速在苍蝇拍上划过,一点鲜血渗出来,落进瓶中。 就在她划破手指的那一刻,母亲的动作似乎顿住了。女人深深吸了口气,像是闻到了令人难以抗拒的香甜气息。 凌霄佯装喝了一口,随即把饮料递到她面前:“妈妈辛苦啦,你也喝!” 母亲就势接过瓶子喝了一口,整个人像是触电般颤抖一瞬。 “妈?”凌霄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你没事吧?”女人隔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没事,妈马上洗完了,你先出去吧。” “好。”凌霄退到厨房门口,仔细地观察着。母亲重新拿起水池里的碗,动作却变得僵硬迟缓,她的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曲子,像是在努力转移注意力,可那同一处的污渍已经冲洗了好几遍,她却始终没把那只碗放下。 突然,哼唱声停了,女人的肩膀仍朝着水池,头却一点点转了过来,直到整张脸都转向背后!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竖瞳,正牢牢锁定着门口的凌霄。 凌霄轻笑一声:“妈妈,你创造了生命的奇迹。普通人类的脖子扭成这样早就没命了,你竟然还活着。” 女人死死盯着凌霄指尖那一小处伤口,缓慢地咽了一下口水。 第四十七章 巴别塔的陷落:养育之恩 第四十七章巴别塔的陷落:养育之恩 “凌……霄……”母亲拖长了尾音,吐字含糊,像是刚刚才学会说话,“你……受伤了……”她从厨房里走出来,那双竖瞳始终追着凌霄的伤口。 “还要演下去吗?妈妈。”凌霄不动声色地往后退,指腹在伤口旁轻轻一压,又挤出一点血。母亲顿时停住脚步,沉醉地嗅着空气里的气息,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边裂开,一直咧到耳根,露出嘴里层层叠叠的尖牙。 “被你发现了啊?”母亲的声音变得尖细刺耳,先前的温婉荡然无存。 凌霄的语气平静:“发现你是个丑陋的怪物吗?当然。” 不再掩饰身份的母亲正欲扑上来,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死死攥紧了她的胳膊。父亲从卧室里出来了,他的瞳孔也在逐渐收窄,变成了同样的竖瞳金眸。 “别冲动!你吃了她,我们都会被降级,到时候连育养员都没得做!”父亲把她往回拽,“她已经入选特级了,培育出了特级食材,明年我们已经能升级了!你难道甘心一辈子都只能替别人培育食材吗?” “可我现在就能吃上一次特级!只要吃了她,我也能进化!”母亲挣扎着,眼睛丝毫舍不得从凌霄身上移开。 父亲气急败坏:“你进化了又怎样?照样会被上面带走,会被打回原形!我们的前程就在眼前了,你怎么就不能再等等!” “为什么会被带走?她是自己逃回来的,没人知道她在这里!”母亲转向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要你不说,谁知道我们吃了她?我们就说没见过她不就好了?” 父亲的眉头紧锁:“你怎么就这么蠢?没能进化智商果然是跟不上吗?你真以为没人知道她的行踪?” 凌霄已经退到了门边,可眼前的两个怪物实在是透露了太多信息,她忍不住想再听一会,父亲却很快留意到了她的位置。 “你要去哪?”他迅速松开母亲,朝着凌霄扑了上去,母亲尖叫着追上来:“你想吃独食?!” 凌霄避开父亲的手,边躲边将二人引向卧室,这两只怪物的力气虽大,速度却远不如那个年轻警员,她应付起来并不吃力。 到了卧室门口,凌霄侧身避过迎面扑来的父亲,任他冲进房内,随即一脚把紧跟在后的母亲也踹了进去。她反手带上房门,抽身往外走。 凌霄的手刚握住客厅门把手,门铃却突然响了。她警惕地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略有些年纪的女人:“凌霄啊,你爸爸妈妈呢?” 凌霄的神情漠然:“出门了。” 女人噢了一声,嘴里嘟囔着:“那就是说,他们都不在?不在就好,不在就好……”她的眼睛快速泛起金色:“不在我可就不客气了!”女人张嘴朝凌霄咬来,被早有防备的凌霄一脚踹开。 “让我咬一口,就一口!”女人在后面尖声呼喊,凌霄早已冲向楼梯。楼道里的房门接连打开,一张张带笑的脸从门后探出来,热情地招呼她。 “凌霄,好久不见啊!” “凌霄,来阿姨家坐坐啊!” “凌霄,你要去哪啊!” 怪物们不断朝凌霄扑上来,争相堵住下楼的路。凌霄这才意识到,那一点血腥的味道竟然引起了这么多怪物的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七章巴别塔的陷落:养育之恩(第2/2页) 那一双双金眸里全是对她的渴望,它们的实力参差不齐,凌霄不敢恋战,她利落地击退挡路的几个,拼命往下冲。身后逐渐变得刺耳的呼喊一刻都没停过。 “这里!”凌霄刚跑出小区,便看见顾行远在不远处朝她招手。她赶忙跑过去,顾行远立刻往她身上喷了几下香水,两人顾不上交谈,迅速逃离了追兵的视线。 也许是香水起了作用,追赶的声音渐渐远了。两人又绕了一段路,确认没有怪物跟来,才前往约定的汇合点。 一见到她,元沅和牧心就迎了上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凌霄摇头:“没事。” 她把父母的争执,以及小区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原本因她平安归来而稍稍松快的气氛,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牧心跌坐在地上:“所以,你的猜测是对的,这里根本就是怪物的世界……‘将这伪神的世界烧成干净的灰’,原来是这个意思。那个副本提示词不是要我们找到混入人群的怪物,它是要我们推翻这个由怪物统治的世界!不可能的!这跟帮助牛羊起义,让它们成为地球的主宰有什么区别?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 “区别还是挺大的。”凌霄淡淡地道,“牛羊都是成群结队行动的,数量多了也能给人类一些压力。我们现在连同伴都找不到,是几头跑丢的孤羊。” 牧心几乎要哭出来,顾行远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别吓唬她了。” 他在牧心身旁蹲下:“眼下的确是最糟糕的情况了,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仔细想想,这个副本没有给出时间限制不是吗?只要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这点安慰犹如杯水车薪,可牧心还是点了点头,勉强收拾起了情绪。 他们整理了一下当前已知的信息:怪物们的力量强弱不一,应该是有等级划分的。它们全都渴望进化,等级越高的怪物似乎越有机会进化。 他们这些人类有专门的育养员怪物负责抚养,怪物们会划分人类食材的稀有度。听上去,只有等级极高的怪物才有吃掉稀有食材的资格。 顾行远思忖着:“护士说过,我们是通过了考验的上等食材。你父亲又说,你已经入选了特级。”他看向凌霄,“那学校里的那场灾难,会不会就是他们说的考验?” 牧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从丧尸手里逃出来,就算特级?那些死掉的学生呢?他们也是食材吗?一场考验就跑出来九个人,这么高的折损率它们也不在乎吗?” “所以,这些怪物才会说我们金贵吧?”顾行远皱眉,“可能也未必只看有没有活下来。体力?智力?运气?还是面对危险时的应变能力?特级的选拔标准到底是什么呢?” “应该全部都是。”雷不鸣接过话,“选拔优秀的战士也是看综合素质的,每一项都得过关。” 元沅顺着他的意思往下猜测:“优秀的战士能够有效制敌,那优秀的食材,是不是就能帮助他们更好地进化?” 凌霄的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在它们眼里,却成了更值得端上桌的食材。” 第四十八章 巴别塔的陷落:最后的净土 第四十八章巴别塔的陷落:最后的净土 “可是,他们是从哪里弄到那么多人类婴儿的呢?”元沅疑惑不已。 “大约和我们饲养牛羊一样吧,有专门拿来进行繁育的人类。”顾行远托着下巴,他想不明白的问题倒不是这个,真正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是,如果人类长到一定的年岁就要被送去选拔,成为怪物的食物,那每个人参加选拔的年龄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要是都和他们一样,是不是就意味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成年人里,根本就没有他们的同类了? 这个问题凌霄同样也考虑到了:“我觉得,还在读书的学生是人类的可能性最大,参加选拔应该需要一定的心智,年龄太小达不到他们想要的质量。” 鉴于凌霄父亲那句“你真以为没人知道她的行踪”,众人始终都心存忌惮。接下来一段日子,他们每隔两三天就换一个落脚点,白日里尽量不露面,夜里才摸出去寻找物资,过得像这座城市里几只见不得光的流浪动物。 他们也试着联络过其他学生,可那些孩子身边总有怪物陪同,即便偶尔有机会说上话,也没人相信他们口中荒谬的真相。 有一次,一个等着母亲买咖啡的男孩耐着性子听顾行远说了几句,脸上的疑惑渐渐变成了戒备。顾行远还没讲完,他便往后退了一步,高声大喊着:“快来人抓人贩子!” 男孩的母亲赶忙从店里跑了出来,几人不得已匆匆离开。他们避到街角悄悄回望时,那女人正接过男孩的书包,揽着他的肩膀往回走,男孩仰头说着什么,她便笑着低下头去听。 牧心远远望着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我甚至有些分不清谁才是坏人。” 凌霄收回视线:“走吧。” 一连几日,事情都没有任何进展,他们既无法找到可以联合的同类,也想不到要如何推翻被怪物牢牢把控着的世界。 所幸他们先前搜集的物资够多,暂时不愁吃喝,可日复一日地躲藏,仍让人心力交瘁。 白天无事可做时,几人偶尔会透过落脚处的窗户,看看远处那块巨大的天幕屏。各种各样的广告轮番放送,竟成了他们仅有的一点消遣。 那些与原来世界相似的画面,总能让人短暂地忘记处境,仿佛只要走出门,他们也可以融入人群里,过回从前的日子。 上午十点,广告又开始准时放送。青翠欲滴的草坪上,几栋纯白的房屋错落有致,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老人坐在一旁含笑注视。镜头穿过华丽的门户,掠过整洁明亮的房间,柔软的床铺看上去是那么舒适,桌台上还摆着盛放的玫瑰。 “伊甸园——最后的净土。” “好漂亮的房子。”元沅轻声感叹,这是个楼盘广告。 牧心的目光呆滞:“连怪物也要买房吗?” 这酷似人类文明的一幕让她难以自制地想家了。顾行远久久注视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午,凌霄取出罐头和水分给众人。牧心看着手里熟悉的包装,迟迟没去拉开封口:“我好想吃面包啊,刚出炉的,松松软软的那种。” 方便携带、放得住的食物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吃得人实在没了胃口。 “香水也快用完了。”元沅晃了晃手里的瓶子,“今晚得再去找一些,不然连出门都麻烦。” 牧心顿时来了精神:“那能顺便找点面包吗?”她眼巴巴地望着凌霄,凌霄指了指顾行远和雷不鸣:“雷不鸣比较擅长和怪物沟通,搬物资这种力气活,你带上顾行远顺手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八章巴别塔的陷落:最后的净土(第2/2页) 顾行远被女孩们眼里的期盼逗笑了:“几片面包而已,又不是要啃天上的星星,找找就是了。”他们已经过得够苦了,想吃就吃吧。 入夜后,几人挑了一栋偏远的独栋住宅,从没关严的窗户翻了进去。客厅沙发上躺着个中年男人,鼾声如雷,雷不鸣一棍下去,那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利落地将房主捆住,往对方头上套了个黑色购物袋,随后才去查看其他房间。 确认屋内再无旁人,几人分头寻找需要的东西。牧心一进厨房,就发现了桌上那袋新鲜面包,她惊喜地差点跳起来。 元沅找到了香水,还想挑几件干净衣服,雷不鸣跟在她身后帮忙打包,牧心那头又叫他去搬水,他来回跑了两趟,怀里的东西越堆越多。 凌霄在房子里找了一圈,才发现顾行远蹲在房主身边,正低头翻看一部手机。 “你在看什么?”她走过去,屏幕上恰好跳出一则广告,又是白日里那个叫伊甸园的楼盘。 “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消息。”顾行远把页面划开,“我们的手机没有网络,用他们的手机找找,没准会有其他线索。” 凌霄看了一眼沙发旁被捆住的房主:“你要带这个走?手机里可能会有定位的。” 顾行远点头:“我知道。” 他把房主的手机放回去,又从旁边拿起另一部老式按键机,“沙发下面找到的,落了不少灰,像是闲置很久了。这一部不像有定位技术的样子,碰碰运气。” 顾行远试着打开浏览器,那小小的屏幕居然也能显示网页。他无法保证这部旧手机就一定安全,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向外联系的办法,他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见他心意已定,凌霄也没再阻拦,恰好元沅几人已经收拾妥当,顾行远拿起手机,连充电器也一并带上了,众人拎着东西重新隐入夜色之中。 接下来两日,顾行远时常摆弄那部旧手机。那东西用起来颇费工夫,打开一个网页都要等上半天,牧心凑过去看了一次,便失去了兴趣。 天幕屏上的广告依旧准时投放,伊甸园出现得尤其频繁。牧心抱着水瓶,连屏幕都懒得看了:“又是这个,广告词我都快背下来了,这房子这么缺买家吗?” 顾行远闻言抬起头:“你们不觉得,它这两天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吗?” 元沅想了想:“之前那些广告也会反复放的,可能这个开发商给的钱多吧?” “那他们的宣发成本恐怕不是一般的高。”顾行远将手机递给她,里面已经收到了好几条宣传短信: “伊甸园——您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 “伊甸园,让希望照进现实。” 凌霄看过短信:“这像是有人刻意想引起我们的注意。” 雷不鸣也留意到了其中的字眼:“净土,希望……你们不觉得好像是在暗示什么吗?” “对!”顾行远有些激动,他试着搜索伊甸园,可与现实中铺天盖地的广告不同,网上有关它的信息竟然寥寥无几。 翻了许久,顾行远才终于找到一则没什么人讨论的旧帖:“有人住在伊甸园吗?我亲戚去了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凌霄俯身看向那块小小的屏幕,帖子下方只有一个回复,是个初始头像,回复的时间停在一年多以前。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不要去伊甸园。” 第四十九章 巴别塔的陷落:人类复兴阵线 第四十九章巴别塔的陷落:人类复兴阵线 顾行远点开那个账号,发去一条私信,询问伊甸园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可他们等了许久,消息始终没有得到回复,一年多过去了,谁也不知道那个留下警告的人,如今是否还在使用这个账号。 过了两天,那部旧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短信,顾行远原以为又是楼盘广告,他随手点开,却在看清内容后立刻站起身来:“你们过来看!” 那封短信上依然只有几个字:“不要去伊甸园。” “是那个回帖的人吗?”元沅问。 顾行远摇头:“不知道,我问问看。”他回了一条消息,想问对方是谁,为什么不能去,可这一次,同样没能等来答复。 几人原本就已经对伊甸园心存疑虑,这条莫名其妙的警告短信更让人踌躇。可谁知次日,又一封短信彻底搅混了他们的判断。 “致所有察觉异常的同胞:你们不是孤独的,请尽你们所能前往伊甸园,那是最后的庇护所,我们会为你指引道路。——人类复兴阵线” 牧心把末尾的署名又念了一遍,眼里尽是一片茫然:“这是不是说,躲起来的人类不止我们几个?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正在互相组织起来,准备反抗?”这些天碰了太多壁,骤然看见同胞两个字,她竟觉得有种难以言明的亲切。 “可是,第一封短信让我们不要去伊甸园……”元沅仍记着上面的提醒。 雷不鸣思索片刻:“如果伊甸园真有人类在组织反抗,那怪物肯定不希望我们聚集起来。发出那条警告的人,未必是站在我们的立场。” “所以,第一封短信是怪物发的?”牧心刚有了点主意,凌霄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怎么知道到底谁是敌人,谁是友军呢?” 牧心一下子蔫巴了,她苦恼地叹气:“弯弯绕绕的,真是费脑子。” 一个让去,一个不让去,偏偏谁都拿不出能让人信服的证据。 “我觉得,这里还存在其他人类组织的可能性很大,否则这个副本就几乎没有任何生路可言。”顾行远把两封短信来回看了几遍,“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判断出谁才是真正的人类同盟,也有一定的概率,这两边都不是。但我倾向去伊甸园看看,如果那里真的有人类在组织反抗,我们不该放过这个机会。” 躲藏的确能暂时留住性命,可他们想要的是通关副本。要是伊甸园真有成规模的人类组织,他们至少不必再仅凭五个人的力量,去对抗这个庞大的怪物世界。 五个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最终还是无法舍弃那近在咫尺的希望,他们决定入夜后就出发前往伊甸园。 当晚,雷不鸣弄来了一辆车。几人将物资搬上去,照旧喷过香水,才趁着夜色上路。 可车子还没开出去多远,雷不鸣便留意到了后面几束紧追不舍的车灯:“恐怕来者不善。” 他试着拐过两个路口,后面的车也跟着转向,既不靠近,也不肯落下,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顾行远回头看了一眼:“能甩开吗?”雷不鸣重重踩下油门,那几辆车立刻跟着提速。 凌霄拿起苍蝇拍,从天窗探了出去,准备找机会登上车顶,逼退追击者。见她出来,一辆车忽然从后方加速驶近,与他们并行,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九章巴别塔的陷落:人类复兴阵线(第2/2页) 是派出所的那个年轻警员。 “又见面了,凌霄。”他冲她笑了笑,随即从天窗钻出,纵身跃上了他们的车顶。凌霄立刻翻身上去,两人在疾驰的车顶上交起手来。 “你们要去哪啊?”年轻警员的攻势猛烈,嘴也不肯闲着。 凌霄冷冷回了一句:“关你屁事。” 他做出一副好言相劝的模样:“你们可别犯浑,白白丢了性命。实力悬殊在这,反抗注定失败。” 凌霄的心里一惊,这怪物似乎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难道他知道反抗组织的存在,是来阻止他们去找到同伴的? 雷不鸣担心凌霄被甩下去,不得不放缓车速,可后面的几辆车却趁势相继追了上来,其中一辆更是从左侧逼近,几乎贴上了他们的车门。 “雷不鸣,加速!”凌霄喝道。 年轻警员不甘示弱:“你们也给我开快点!” 几辆车在并不宽敞的道路上你追我赶,凌霄与警员的交手也迟迟分不出胜负。 凌霄隐约地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又强了一些。之前在派出所,她应付这个警员时颇为吃力,如今竟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究竟是她有所长进,还是这怪物并没有使出全力? “凌霄!快抓稳!”雷不鸣突然喊了一声,一辆货车从对向驶来,车灯晃得人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凌霄下意识抬手遮挡,脚下的车子却猛地转向,伴着刺耳的刹车声冲下公路,迫停在了路边的草地上。 车顶的两人都被甩了出去。凌霄落地后顺势滚了几圈,卸去冲力,胳膊和膝头擦破了些皮,倒没有伤到筋骨。 紧接着,公路上传来一声巨响,方才从左侧追上来的那辆车没能避开,直直撞上了那辆大型货车。 年轻警员被甩得更远,他撑着地站起来,却没有再向凌霄发难,反而往撞车的地方赶了去。 其余几人也下了车,元沅匆匆来到凌霄身旁:“伤到哪儿了?” 凌霄摇头:“擦破点皮,没事的。” “还想逼停我,活该!”雷不鸣余怒未消,凌霄戒备着公路上的动静:“雷不鸣,检查一下车还能不能走?他们随时可能攻过来,准备战斗。” 雷不鸣回身去查看车况,其余人握紧武器,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出乎他们的意料,那些怪物并没有再搭理他们。它们纷纷下车,围到了货车旁,隐约能听见几句抱怨。 “撞上垃圾车了。” “这下麻烦了。” “垃圾车?”牧心还没想明白这有什么可麻烦的,货厢里忽然传来砰砰的砸门声。那动静越来越大,沉重的厢门也跟着晃动,终于被从里面撞开! 几道肢体扭曲的人影接连跌了下来,灰白的眼睛在灯光下毫无生气,喉咙里不停发出含混嘶哑的嗬嗬声。 他们口中的“垃圾”,竟是一车丧尸。 第五十章 巴别塔的陷落:恭候多时 第五十章巴别塔的陷落:恭候多时 “不是说垃圾吗?!”牧心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满是丧尸的地狱里逃了出来,怎么又来! 那群怪物对付这些丧尸并不费力,几下就将扑上来的尸群清理了个干净。 可有十来只丧尸冲下了公路,朝着草地上的五人奔来,年轻警员也再次锁定了凌霄,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凌霄被他缠得难以分身,其余几人一面应付丧尸,一面往车子旁边跑。牧心刚解决掉身边的麻烦,一抬头看见一只丧尸绕到了凌霄身后,张嘴朝她咬去。 “小心!”牧心赶忙上前,手里的棍子捅进那只丧尸的心口。霎时间血液飞溅,恰好有几滴落进了追上来的警员眼里,他的攻势陡然一顿,捂着眼睛惨叫起来:“我的眼睛!” “真矫情……”牧心小声嘀咕了一句,趁着那警员无暇顾及她们,凌霄拉着牧心迅速往回撤了。顾行远三人也清理掉了车旁的丧尸,等所有人都坐稳,雷不鸣立即发动了汽车。 其他怪物听见警员的叫喊,纷纷赶到他身边。凌霄隔着车窗望去,警员已经倒在地上,整具身体都在抽搐,痛苦得几乎蜷成一团。 “等等。”凌霄叫住正要开走的雷不鸣,“再看看。” 车内安静下来,大家都留意到了那边的异常。警员的肢体不断扭曲,先前的惨叫渐渐变得含混,他挣扎着站起身,原本的金眸已褪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 身旁的怪物似乎还说了句什么,他却张开嘴,朝对方扑咬过去。那怪物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拧断了他的脖子,那具身体瘫倒下去,再没能爬起来。 “快走!”凌霄的话音一落,车子便冲回公路,将那片混乱甩在了后面。 “他刚刚是变成丧尸了吧?”牧心仍有些难以置信。 “很显然,是的。”顾行远转向她和凌霄:“你们跟他交手的时候做了什么?” 凌霄摇头:“牧心杀掉丧尸的时候,有几滴血溅进了他眼睛里而已,我们什么都没做。” 顾行远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没有了追击者,余下的路程顺利许多,天还没亮,他们便抵达了伊甸园。这里与广告里的模样很相似,只是大门紧闭,不见人影。 五人沿着围墙查看了一圈,正商量要不要翻进去,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出来,身上的燕尾服熨帖整齐,行止之间优雅得体。 “欢迎各位,我等你们很久了。”男人侧身让出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行远试探地问出一句:“人类复兴阵线?” 他点点头:“请先进来吧,外头不方便说话。” 伊甸园比想象中更大,白色的建筑错落在精致的园林间,布局精巧秀雅。可一路走来,几人始终没看见有其他人在,偌大的地方显得格外冷清。 男人带他们走进一栋庄严肃穆的大楼,空荡的会议室桌上,咖啡还冒着热气,旁边摆着面包和餐具。他示意众人落座,随后在长桌另一端坐了下来。 “我叫严照,是伊甸园的管理者。”他的声音温和,“能平安来到这里,各位一定很不容易,辛苦了。请先吃点东西,稍后会有人带你们去房间洗澡休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章巴别塔的陷落:恭候多时(第2/2页) “谢谢。”顾行远礼貌地应了一声,立即问起了大家都惦记的事,“这里还有其他人类吗?” 严照点头:“当然有,不过他们现在不在这里。” 牧心忍不住追问:“那他们去哪儿了?” “在他们该去的地方。”严照答得平静,“诸位之后也会去到最能发挥自己才能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你会让我们再混回那些怪物中间,等你们的消息?”这次提问的是雷不鸣。 严照的答案却有些模棱两可:“我们会妥善安排各位的去处,直到最后的总攻发起,诸位会成为我们重要的助力。” “看来阁下没有合作的意愿。”凌霄的嘴角含笑,一双眼里却尽是冷意。 “既不肯交底,也不肯言明,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人类复兴阵线,你也不具备抗衡怪物的实力?你言之凿凿的总攻,不过是想用一个虚妄的幻想随意打发了我们。这是个由怪物把控的世界,你如何安排得了我们?严先生口中的复兴,不会是在梦里吧?” 严照的目光转了过来:“伊甸园能存在至今,自然是有自己的途径。” “那就谈谈这个途径。”凌霄直视着他,“你凭什么觉得,你们能带领人类走向胜利?” 严照没有回避她的注视,他的脸上依旧是稳操胜券的淡然:“因为我们的领袖,是这个国家的总统先生。” 众人都愣在了当场,“总统?你是说,这个国家的总统……是个人类?”牧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严照的神情郑重了些,“总统先生骗过了所有怪物,坐上了那个位置。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保护同伴,建立伊甸园,组织反抗的力量。”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家都有些激动,仿佛看到了绝境中的一条生路。 “各位先好好休息吧。”严照将每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晚点总统先生会亲自接见你们,替诸位谋划去处。” 顾行远抬起头:“他要亲自见我们?” “当然。”严照看向他们,“总统先生重视每一个觉醒的人类,每一份力量都无比珍贵。” 他按了一下面前的按钮,几个穿着相同制服的人走进来,领着他们各自去了休息的房间。 房间宽敞明亮,凌霄洗了个热水澡,身上的疲乏却在这时一并涌了上来。她躺进柔软的被褥里,很快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门外传来敲门声,凌霄起身开门,严照站在外面,手里捧着一只包装精美的衣盒。 盒子里是一条黑色丝绒长裙,尺寸就如同为凌霄量身定制的一般,十分合体。如墨的丝绒裁剪利落,精准地掐出她纤细的腰线,开衩的鱼尾裙摆里隐隐透出修长的双腿轮廓。 和裙子相配的是一套拜占庭式的华丽金饰,极致的黑金对比让她整个人像从油画里走出来一般,冷艳、神秘,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华贵。 严照慎重地嘱咐道:“总统府今晚有一场盛大的晚宴,你们需要扮作宾客混进其中。” 第五十一章 巴别塔的陷落:献上你的一切 第五十一章巴别塔的陷落:献上你的一切 “凌霄,你好美!”几人在楼下会合,牧心一眼望见她,便忍不住赞叹起来。 凌霄笑了笑:“你和元沅也不遑多让。” 牧心穿着香槟金的长裙,裙摆微微蓬起,点缀其上的金色宝石随着她的动作熠熠生辉,衬得她愈发娇俏。元沅的礼服是件缀有珍珠的白缎长裙,珠光温润,裙身顺着腰胯的起伏垂落,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顾行远一身白色西装,衣上细密的刺绣做工考究,再配上他父亲那根价值不菲的手杖,很衬他那副纨绔少爷的派头。 最让凌霄意外的是雷不鸣,他身材高大,黑西装贴合着宽阔的肩背,显得越发挺拔,冷傲的眉眼间自有一股匪气,颇有几分西装暴徒的不羁感。 “我们该出发了,诸位。”严照提醒道。几人跟着他坐进一辆加长轿车,朝着总统府驶去。 总统府的建筑宏伟而精美,车子接连过了几重关卡,守卫核过严照的身份,又隔着车窗清点了人数,才终于在一栋小楼外停下。严照领着五人走进一间明亮宽敞的办公室,请他们稍作等候。 太阳还没落山,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窗边摆着几盆绿植,另一侧的书柜占满了整面墙,书籍排列得整整齐齐。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雷不鸣看向顾行远。 顾行远的额角沁出了一层汗,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他的双手僵硬地插在西裤口袋里,答得磕磕绊绊:“热……热的,衣服太厚了。” 牧心打趣道:“你们富二代平时不都这么穿吗?”顾行远干笑两声,没有接话。 办公室的门很快被推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进来,他的面目慈祥,精神矍铄。老人亲切地和每个人都握了手:“孩子们,辛苦你们了。”随后,他招呼众人坐下,亲自为他们煮茶。 茶香弥散,杯口的热气在渐暗的夕照里袅袅升起。总统在他们对面落座:“能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一路来到这里的吗?” 牧心原本还有些拘谨,可逐渐也被总统的亲和力影响,她从学校里的丧尸爆发讲起,认认真真地说了一遍他们的经历。 失控的尸群,看似安全的医院,还有那些披着警服,却朝他们露出獠牙的怪物……她一件件地说着,其他人不时补上她遗漏的部分。 总统听得很专注,从牧心讲到那群诡异的护士起,他的眉头便没再舒展开,等牧心讲完沿途的围堵与追杀,他握着茶杯的手已经绷紧了。 “这些畜生。”他的眼眶泛红,“它们占据了我们的家园,杀害我们的亲人,把我们当成食物……”说到最后,他已不免哽咽,总统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夕阳勾勒出那微微佝偻的背影。 凌霄留意到了他话里的信息:“您是说,这里从前是人类的世界?” 总统回过头来,悲痛地点头:“当然!我们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主人!这样为人鱼肉的日子,该结束了!” 他走回几人身边,灼热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掠过:“我需要你们。” “我们能做什么呢?”元沅轻声问。 总统看向她:“你们能从那所学校活着出来,能一次次冲破那些怪物的围堵,这足以说明,你们比寻常人更强大,也更懂得怎样在绝境里活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一章巴别塔的陷落:献上你的一切(第2/2页) “外面还有许多人被蒙在鼓里,让他们看清真相,联络更多愿意反抗的人,帮助弱小的同伴学会自保……这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他的语气愈发恳切,“我们需要你们这样的战士。孩子们,你们愿不愿意与我们并肩作战,夺回本该属于人类的家园?” 他伸出手,覆在雷不鸣的手背上,又望向其余几人,眼里尽是热烈的希冀:“人类还没有完蛋!”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牧心心头酸涩,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这些天来逃亡的恐惧,失去同伴的痛苦,都是真实的。 她与这里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又有什么分别?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杀死那些怪物,替人类夺回失守的家园! “我愿意!”牧心率先开了口,顾行远也点头应下。有了总统的支持,他们或许真能将散落各处的人类联合起来,这场悬殊的对抗会迎来翻盘的可能! 其余几人陆续表态,雷不鸣追问:“那我们具体要去哪里,做些什么呢?” “我们会重新建立一个家园,让孩子们在阳光下自由奔跑,让老人能安度晚年,让所有人都不必再为了活下去而东躲西藏……”总统说着,伸手按下办公桌上的一个按钮。他微笑着看向他们:“我们需要你们献出自己的一切。”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面书柜忽然从中间分开,像一扇正在打开的门,露出后方一个宽阔得惊人的空间。 凌霄刚要起身,几道绳索却凭空缠上了她的身体,将双臂一并束住。顾行远几人也被牢牢缚在原处。 “这是什么意思!”顾行远挣动着身体,其余人也试图摆脱束缚,绳索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书柜后的穹顶很高,悬着华丽繁复的水晶灯,一圈圈座位沿着阶梯向上延伸,像一座古罗马的斗兽场。那里早已坐满了宾客,昂贵的礼服与璀璨的珠宝交相辉映,乍看之下,正是一场体面的盛宴。 可那些转过来的眼睛里,分明都是金眸竖瞳。有人的颈侧覆着细密的鳞片,嘴里还不时吐出分叉的信子,根本就全都是怪物!它们兴致勃勃地往前探身,打量着被束缚在办公室里的五个人。 总统一扬手,一队乐师捧着各式乐器有序地走上台,舒缓的乐声随即在会场里响起。他像是很喜欢这首曲子,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打着拍子:“这是人类谱写的曲子,好像是讲抗争的艰苦,歌颂来之不易的胜利。” “你装作人类,就是为了引诱我们自投罗网?”牧心又惊又怒,“什么反抗,什么夺回家园,全都是谎话!”她方才当真被那番话打动过,如今越是回想,越觉得难受,那种被玩弄的屈辱几乎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谎话吗?”总统轻笑,“可谎言的确是个好用的东西,毕竟,人类是不能失去希望的情感动物。” 他欣赏着牧心的神情:“只要给你们一点盼头,你们自己就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耗钱耗力的追捕比不上一个谎言的引诱,真是有意思的生物。” 第五十二章 巴别塔的陷落:谁是最贵的 第五十二章巴别塔的陷落:谁是最贵的 总统抚着身前的椅背:“不过,这也并不完全是个谎言。曾经坐在这里的那个人类,就喜欢说这些话,什么希望啊、复兴啊。他是有几分本事的,骗了我们这么久。可谎言始终是谎言,就如同蝼蚁只能是蝼蚁。” “从前的总统真的是人类?他人呢?”顾行远大喊。 总统答得随意:“死了。可惜太年老的肉口感实在不怎么样,好在他的头脑聪明,也算大补。那些受他庇护的人类可就差远了,连被入口的资格都没有,还得浪费我们的资源去处理。” 他说起那位人类总统的结局,竟像在评价一道不尽如人意的菜品。雷不鸣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凌霄的声音抢先响起:“你既然决心要引诱我们来这里,又为什么要派人追击,阻止我们去伊甸园?” “这是你们人类挂在嘴边的道理,演戏演全套。”总统笑了,“何况,要是连那种程度的追杀都躲不过去,你们也没资格站在这里,成为这场晚宴的主角。” 元沅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所以,伊甸园的广告、短信里的暗示,还有路上的追杀,全都是你布下的局?” “是的。”他的耐心似乎格外的好。 乐曲恰在此时奏完了终章,宾客们优雅地起身鼓掌。总统看向众人的目光里满是餍足、戏谑的笑意:“孩子们,欢迎来到你们的谢幕展示。” 几个高大的怪物走进办公室,抬起被束缚的五人,将他们放到已经腾空的舞台中央。聚光灯落下来,牧心不适地闭了闭眼,总统的声音就在一旁响起:“别紧张,在拍卖结束之前,不会有人伤害你们。” 拍卖。这个词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心头,他们苦心孤诣争取的希望,到头来,竟只是给自己打上了明晃晃的价码。 一个西装笔挺的怪物走上前,他的声音尖细而亢奋:“尊贵的客人们,今晚的压轴拍卖即将开启!早在选拔开始之前,我们就将六个最受大家看好的特级候选放进了《毕业之前》的节目中。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考验还没过半,六个特级候选已经折损了三个,原本以为今年也是收成欠佳,没曾想最后竟有九人杀出重围,成为了今年的特级!这是许久都未出现过的丰收之年!” 他笑着向台下欠身:“诸位可押对了宝?您看重的特级候选有没有成功走到台前?人性的相爱相杀,相知相怨是不是如您所料的精彩纷呈?大家对这场演出还满意吗?” 席间传来一阵哄笑,有宾客抚掌称好,仿佛仍在回味某个精彩的片段。 主持人的笑意愈浓:“我们的特级食材一年不如一年,近两年更是创下了一个也没有的新低。可今年我们不只是收获了九个特级,眼前的这五位,更是逃离了加工厂,一次次突破围捕。他们凭着敏锐的观察力、强健的躯体和坚韧的意志,亲手把自己送到了诸位面前!他们的肉,将比普通人类紧实百倍!他们的血,将比任何美酒更加醇厚!” 台下的掌声雷动,主持人侧身相让:“接下来,有请今晚的拍卖师,总统先生!” 总统接过话筒,抬手示意安静:“各位,这些年来,优质人类越来越少,我们的进化也因此停滞不前。但今晚这批,已经超出了特级的范畴,称得上数十年来难得一遇的顶级食材。”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翘:“他们一路挣扎、逃亡,不断地在绝望与希望之间徘徊,他们以为找到了同类,找到了领袖,找到了反抗的力量,但每一次都把自己置于更深的险境。这样的食材在被享用时,会迸发出最浓郁的绝望与不甘,这将是你们餐桌上最极致的风味,更能给诸位带来更纯粹的进化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二章巴别塔的陷落:谁是最贵的(第2/2页) 会场里响起疯狂的欢呼声,顾行远稍稍偏过头,压低了声音:“凌霄,想办法拖延时间。”凌霄尚未问清他打算做什么,总统已经宣布开始竞价。 “等等。”凌霄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截住了起拍,“我们五个,是一起卖,还是分开卖?” 总统转过身:“当然是一个一个卖,五个顶级食材一起出售,可不是谁都付得起这个价的。” “那我们五个,到底哪个是最好的?”凌霄挑眉,“顶级也有优劣之分吧?我们当中谁是最贵的那个呢?你们又是按什么标准定的价?” “这不重要。”总统似乎没打算再同她多说。 凌霄的唇角弯了弯:“怎么不重要?你不会是打算以次充好吧?我这样的品质,难道要跟那个连我一巴掌都接不住的人,卖一个价钱?”她朝着顾行远的方向示意,“拿青铜卖黄金的价格,你这不是宰冤大头吗?” 前排的几个宾客交换了眼色,议论逐渐变成了质疑。每年的考验是所有怪物都不会错过的精彩节目,他们是从《毕业之前》一路看到几个人逃出学校的,凌霄的话并非毫无道理。 “我们绝不会以次充好。”总统向宾客们解释,“食材的考核是多方面的,体能、智慧、意志力,甚至运气,都在考量之内。他们各有所长,都够得上顶级食材的标准。” “可总有人想要的是最好的。”凌霄接得很快,“在座的诸位身份尊贵,花这么大的价钱,谁想买个比别人差的回去?你们要是分不出高下,不如我替你想个办法?” 台下果然有了附和:“这话没错,食材这么贵,当然要买最好的!能得到的进化力量也不一样啊!” 总统黑着脸看向凌霄:“你想怎么办?” 凌霄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简单啊,解开绳索,让我们比一场,用武力决定排名。” “来啊!”顾行远一副被她激怒的模样,“还敢说我接不住你一巴掌,你倒是试试看!” 总统冷笑:“他就不必了吧?既然连你一巴掌都接不住,放他出来有什么用?你和他比,决出个最好的就够了。”他指向雷不鸣。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元沅冷静地道,“你才说过体能、智慧、意志力和运气,都是考核的标准。怎么现在就只看谁更能打了?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能凭其他本事赢到最后?” 总统还未开口,她又接着往下说:“况且,只用排出第一,后面几个就随便卖了吗?第二和第五也不该是一个起拍价吧?” 席间顿时响起赞同声,原本只想看热闹的宾客也来了兴致:“让他们打!” 怪物们开始起哄,叫嚷声此起彼伏,它们迫不及待地等着看这斗蛐蛐的乐趣。 总统稍加思索,他抬头扫了一眼门口的护卫,这到底是他的地盘,区区五个人类,应当是翻不出什么浪花的。 “既然诸位都有兴致,那就再添一场助兴的表演吧。” 他一扬手,缠在五人身上的绳索随之松开,凌霄活动了一下手腕,耳边尽是催促开场的声音。 那些怪物正满怀期待地望着她。 第五十三章 巴别塔的陷落:贵宾请退场 第五十三章巴别塔的陷落:贵宾请退场 “要拖多久?”凌霄低声问顾行远。“越久越好。”他咬着牙,眉头紧锁。 “好了。”总统催促道,“开始你们的表演吧,谁才是最贵的那个,我们拭目以待。” 凌霄猛地提起开衩的裙摆,从大腿内侧抽出苍蝇拍,抬手便掷向穹顶上的水晶灯。吊灯轰然坠落,直冲着总统砸下!总统灵巧地纵身避开,硕大的灯架撞在舞台中央,碎片四处飞溅,剧场的灯光熄灭了一大片。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藏了武器!”牧心嘿嘿地笑了两声,不知从哪摸出了那把手枪。 “分开走!”凌霄朝同伴们喊道,五人迅速散入席间,雷不鸣扛起一只挡路的怪物扔向后方,避让的宾客们撞作一团,咒骂声顿时盖过了先前的喝彩。 “抓住他们!”总统压抑着火气的命令从台上传来,门口的护卫队立刻冲进会场。 雷不鸣一拳抡过去,却只打得面前的护卫微微偏了偏头。这些护卫全都训练有素,实力非凡,雷不鸣才惊险地避开对方的反击,另外两个已经从旁围上,将他截在座席之间。 牧心举枪对准逼近的护卫,用力扣下扳机,预想中的枪声却没有响起。她还想再试,元沅已经拉着她飞快往后跑去。两人借着昏暗的光线绕过几排座椅,可没逃出多远,便被扭住双臂,按在了原处。 凌霄这边也被三个护卫死死缠住,顾行远从旁边冲过来帮忙,追着他的护卫随即也加入了围堵。两人几次试图突围,都被逼回原地,四周穿着黑色制服的护卫越来越多。 “还没好吗?”凌霄的呼吸已经乱了,顾行远险险躲过伸向他的手,焦急地朝门口望去:“再撑一会儿!”外头始终没有动静,顾行远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结束了。”总统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你们的排位表演很有意思,可惜……”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一名护卫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总统先生!垃圾!垃圾冲进来了!”他的脸色苍白,面上一片惊慌之色,实在不成体统。 “什么垃圾?”总统呵斥道。 “那些退化种,丧尸,是丧尸!”仿佛是怕总统听不明白,护卫着急地大喊。 “让清洁工去处理了就行。”总统显然没把这当回事,“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可护卫全然顾不上总统的怒火了:“挡不住了!他们数量太多了,清洁工来不及清理!它们已经……” “砰!”剧场大门在他身后被撞开,腐败的躯体挤满了门口,浓重的腥臭随着尸群一并涌入会场。 “怎么能让这种东西进来!” “这里可是总统府!” “快点叫清洁工过来收拾啊!” 宾客们纷纷起身躲避,满脸厌恶地提起自己的衣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走!碰到它们的体液会退化的!” 一名衣冠楚楚的宾客退得稍慢些,被猛扑上来的丧尸一口咬住了手臂,它吃痛之下一拳打飞了那颗腐烂的脑袋,可手臂上却已经缺了一大块血肉。几秒后,它的身体开始抽搐,金色的眼瞳逐渐褪成灰白,它转过身,遵循着本能的渴望,朝最近的同伴咬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三章巴别塔的陷落:贵宾请退场(第2/2页) 清洁工迟迟没有进场,挤进会场的丧尸却越来越多,宾客们终于认识到,这是一场致命的意外事故。 尖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那些力量与速度都远胜于丧尸的怪物,竟然争先恐后地往后躲。扑来的丧尸被打倒,后面立刻就涌上来更多,一双双金色的眼睛不断地褪去色彩。 恐慌迅速蔓延开来,华贵的裙摆在推搡中被扯裂,价值连城的珠宝散落一地,可没人低头去捡。刚才还在高谈阔论食材风味的贵宾们,开始不顾一切地朝出口拥挤,它们踩着倒地的同伴拼命往外逃。 总统厉声调遣护卫,几只丧尸已经扑到了高台边。围着凌霄与顾行远的护卫被迫转身阻拦,抓着牧心的那一个也松开了手,去挡近旁的丧尸。 凌霄立刻冲出包围,赶到元沅和牧心身边,拍刃斩向另一名攥着元沅手腕的护卫。护卫撤手闪避,她趁势拽走元沅,招呼牧心跟上。雷不鸣也借着混乱摆脱了牵制,赶来与他们汇合。 “你等的就是这个?”凌霄看向顾行远,牧心也忍不住问:“这些丧尸是你弄来的?”顾行远催着几人快跑:“先出去,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五人趁乱穿过总统的办公室,从另一侧的房门撤到走廊上,找到一间小休息室躲了进去。 关上门后,远处的厮打与惨叫仍隐约可闻。 顾行远从口袋里取出那部老式手机,飞快地按着键。等他发完消息抬起头,四双眼睛齐齐地注视着他。 “你把这个也带进来了?”牧心瞪着那部手机。凌霄想起,先前在办公室里,顾行远那双始终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你当时是在偷偷发消息?你到底在和谁联系?” “那个让我们不要去伊甸园的人。” 元沅疑惑地看着他:“他不是一直没再回复过吗?” “是啊,可我也没放弃过。”顾行远把手机握在手里,“我始终觉得,如果对方是怪物,没有必要这么警觉,所以我一直在尝试联系他,他一次也没回过我。直到那天晚上,我们无意中看到了那个年轻警察退化成了丧尸,我觉得我有了谈判的筹码。” “你用这件事跟他做了交易?”雷不鸣问。 顾行远点头:“我告诉他,我知道怪物的致命弱点。他如果想知道,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做,亲自来验证。” 凌霄若有所思:“今晚的丧尸是他弄来的?这么大的数量,你怎么确定他有这个能力做到?” “我不确定。”顾行远坦言,“这就是我们对彼此的一次试探。直觉告诉我,对方不止一个人,且力量不容小觑。但如果他们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就说明我的直觉是错的,他们也就不值得我再多费心思了。” “所以,你早就怀疑今晚的宴会有问题?”凌霄眯了眯眼,“可你又是怎么确定,对方一定是人类,总统才是怪物的呢?” 顾行远摇头:“我并不知道总统是怪物,更没想到他会把我们送上拍卖台。” 他苦笑了一下,眼底再一次透出狡黠:“恰恰相反,我的整个计划,都以总统是人类为前提。” 第五十四章 巴别塔的陷落:最后一簇烟花 第五十四章巴别塔的陷落:最后一簇烟花 “那是什么意思?”牧心被绕得脑子发懵。 “我一直都坚信总统是人类,但我不确定发出警告短信的联络人到底是什么,他们的力量又到了哪种程度。”顾行远道,“今晚的晚宴对我来说就是天赐良机,这种场合一定会有大批的怪物权贵们到场。” “我让联络人引来那么多丧尸,也不只是想试探他们有没有这个实力。对方如果是怪物,一听到这个要求,就会明白我是真的知道它们的弱点了,它们不会为了骗取我的信任,搭上那么多高阶怪物的命,所以,对方一定不会照做。” “可是,也有可能对方是人类,但真的做不到这个要求啊。这么多的丧尸,还是很难弄到的吧?”元沅迅速察觉到了这点。 顾行远没有否认:“就算是人类,做不到这个要求,就说明他们不是已经成型的力量,那同样也不值得我再费心思。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我都不会再继续联络。只有做成了这件事,才有进一步合作的价值。” 凌霄不得不佩服顾行远的谋算,若是计划顺利,既能重创怪物权贵,又能找到一支真正有实力的同盟,这笔买卖当然划算。即使做不成,也能排除一个潜在的隐患。 “我原本以为,最差的结果就是对方是怪物,会趁着晚宴找上门来,对我们有所动作。但有总统的庇护,我们应该也还能侥幸逃脱。”顾行远无奈地摊手,“总统在我的行动里,本来是非常重要的退路,谁知道他才是等着开席的那个。” 牧心听得心有余悸,差一点,他们就亲自把自己送上餐桌了。 “对方来找我们汇合了。”顾行远又看了眼手机,“刚才我把位置发了过去。”他的话音才落,门上便响起三声叩击,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屋里的众人纷纷绷紧了神经,虽说来人是人类的可能性极大,但若怪物真的肯为了他们做出大批牺牲…… “是你!” “是你们!” 顾行远才刚一拉开门,门内外同时响起惊呼,门口站着的,竟是从医院失踪的祝好! “你没死?”凌霄的语气里隐隐透出几分欣喜。 祝好瞪了她一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牧心已经挤到前边,张口就想问她那晚去了哪里,祝好警惕地看了走廊一眼:“出去再说,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 总统府内仍旧乱作一团,六人趁着夜色悄然撤出。祝好带着他们绕开几条大路,最后竟走进了一处地下防空洞。 洞里还有不少人,看见祝好带人回来,有五个人最先迎上来。为首的是个干练的中年男人,他先将祝好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受伤,才看向凌霄等人。 “人接到了,没想到还是故人。”祝好走到他身边,转头向凌霄几人介绍,“这几位是我的队友。” 牧心诧异地看着她,“队友?你不是一直都一个人吗?” 从学校到医院,她可从没听祝好提起过还有其他同伴。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们。”祝好道,“那晚在医院出了事,还是他们救的我。” 牧心积了一路的问题终于有了机会问出口:“在医院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没了音信……” 中年男人招呼几人坐下,祝好顺势往地上一坐:“那晚谭静偷偷溜出去找王恺明,我不太放心,最后还是找了过去,结果却在手术室窗外看到了她的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四章巴别塔的陷落:最后一簇烟花(第2/2页) 她的神情有些黯淡:“白天还在跟我争,说这里有法律、有秩序,到了晚上,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我一时乱了心神,弄出了动静,被那两个护士察觉,只好先逃命。” “原来那晚窗外的笨蛋是你啊。”凌霄轻飘飘地插了一句。 祝好咬着牙:“凌霄,你要是想打架就直说!” “来啊。”凌霄挑眉,气得祝好直翻白眼。 “后来呢?”牧心追问,祝好又接着道:“她们追得紧,我到处躲藏,误打误撞进了存放武器的屋子,找到了我的三节棍。” “难怪我们去取武器时,里面已经没有你的了。”雷不鸣恍然大悟。 “我本来想拿上武器,找机会回去告诉你们真相,可那两个护士已经堵在了门口。”祝好叹了口气,“我跟她们交了手,好不容易才寻到个破绽跳窗逃走,身上却受了重伤,没跑多远就撑不住了。” 牧心看向那五个人:“他们就是那时候找到你的?” “是我放了信号。”祝好的眼底渐渐有了暖意,“我们身上都有一些特殊的烟花,这是从前大家约定好的求援信号。以前我每一次放出那个信号,他们都会赶来我身边。” “可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那天我自己也要撑不下去了,就想着临死前,再看一眼以前的烟花,就当跟他们道个别,说不定到了天堂,还能重逢。” 她笑了笑,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没想到,烟花放出去以后,他们竟真的来了。我躺在地上,看见他们一个个跑过来,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牧心听得鼻子发酸:“真好,你们都还活着!” 祝好抿了抿唇,朝她笑了一下:“你们呢?后来怎么逃出的医院,又跑到总统府去了?” 这已经是牧心今天第二次讲述他们的经历了,听完他们这一路的坎坷,祝好的几位队友都露出钦佩之色:“你们可真厉害!” 凌霄的视线落到防空洞的其他人身上,他们有男有女,年纪也各不相同,都在认真听凌霄几人说话。“这些朋友是?” “他们是这个世界原本的居民。”祝好解释,“那位人类总统还在的时候,护住了许多同类的性命,总统死后,怪物们对这些居民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绞杀,他们是那场屠杀的幸存者。” “所以,真的有过一位人类总统?”元沅忍不住问,中年男人点头:“他献上了自己的生命,留住了希望的火种。” “等等,你说他们是这个世界原本的居民?”凌霄的目光落回到祝好身上,“那你们呢?” 祝好怔了怔:“我们当然不是啊。” “你不是副本里的人?”牧心脱口而出,连顾行远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我跟你们一样,是从外面进来的。”祝好笑了笑,“其实进副本之前,我就远远地见过你们了。”凌霄几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往这一层上想。 “你们打开那扇门的时候,我就在附近,我是跟着你们进入副本的。”祝好的声音很轻:“各位已经见识过我的家乡了吧,它叫卡兰迪。” 第五十五章 巴别塔的陷落:无人归来 第五十五章巴别塔的陷落:无人归来 “卡兰迪从前不是这样的。它原本是个资源丰饶,科技发达的地方,时常能看见很漂亮的极光。我们在那里生活得很幸福。” 祝好提起故乡时,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眷恋:“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尸鬼的怪物出现。它自称是黑暗生物,在卡兰迪四处作恶,肆意屠杀居民,把他们变成以同类为食的怪物!” “我们拼死抵抗过。”祝好道,“一批又一批的勇士去讨伐尸鬼,可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们连它的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副本……”凌霄喃喃地道,白瑾告诉他们的一切竟都一一验证了。 祝好点头:“是的,尸鬼看向我们的眼神是那么怜悯与傲慢,它告诉我们,它拥有副本的保护,想要杀死它,就必须先突破副本。那样的语气,它分明就是笃定,我们做不到。” “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副本是什么,有人去找它嘴里的副本,有人继续研究对付尸鬼的办法,前仆后继的牺牲从未停止,我们失去了许多同胞,才终于找到那扇门。”祝好顿了顿,“可是,走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 “到我们这一队准备出发的时候,卡兰迪已经没有几个活人了。我们商量好了,要么活着回来,夺回自己的家乡,要么就死在一起。”祝好看向身旁的中年男人,“可有些人说话不算数。” 队长被她看得有些无奈,还没开口解释,她已经接着往下说:“临出发前,我偏偏生了病。本来我的身手就是队里最差的,再一生病,可不就成了拖累?我天天盼着赶紧好起来,他们倒好,趁我养病,偷偷进了副本,把我一个人留在外面。除了队长,没有人知道副本入口的具体位置,我彻底和他们失去了联系。” “我只是想让你活下来。”队长叹息一声,“从来没有人从副本回来过,我们要是真全死在了里面,卡兰迪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祝好懒得搭理他:“说得像谁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似的,可你们要是都不在了,我一个人苟延残喘有什么意义呢?眼睁睁看着卡兰迪沦为杀戮的废墟,只会让我更加痛苦。” 队长挠了挠头,祝好赌气一般把身子转向凌霄:“我到处找副本入口,想进来跟他们会合,可一直都没有头绪。直到那天晚上,为了躲避即将来临的蚀月,我无意中进了图书馆,碰到了你们。” “你们收到的副本提示是什么?”凌霄问。 祝好略一回想,便念出了信上的话:“伪神窃取神座,在此筑起巴别塔,又用你们的血酿造美酒……” “你们不是猎物。”凌霄接过她的话,“你们是洪水,是天火,是审判本身。” 祝好看向她:“你们的也是这个?” 凌霄略一点头:“看来都是一样的。” 凌霄没有再继续问,祝好的话却让她留意到了另一件事。卡兰迪的人遭到尸鬼屠杀,变成以同类为食的怪物,这个副本里的人类同样被当作食物,两者的境遇似乎有几分相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五章巴别塔的陷落:无人归来(第2/2页) “你在想什么?”见凌霄呆坐在那出神,祝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吗?”凌霄问。 “我知道。”一位约莫五十岁的男人突然开了口。他坐在人群当中,衣服有些旧,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祝好向他们介绍:“这位先生曾经是国家议会的议长,那位人类总统还在的时候,他们并肩作战,一直在设法保护同类。” 顾行远不由得认真打量起眼前的男人,能在怪物的世界里坐到那么高的位置,与那位总统一同隐瞒身份这么多年,最后还全身而退,这位绝非寻常人物。 凌霄看向他:“议长先生,那个怪物说,这里曾经是人类的世界,真的是这样吗?” 议长的神色黯然下来:“是的,这话它倒是没有骗你们,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议长讲起了这个世界的过往,这里从前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世界,有一年,他们遭受了一场大难,战争与饥荒同时席卷了这里。 越来越多的人在那场灾难里死去,有人饿得慌了,开始啃食死掉的同类尸体,最早的丧尸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牧心想起学校里那些扭曲的脸,胃里一阵翻腾。 “那些丧尸不知疼痛,不会畏惧,只有对血肉最本能的渴望。无论它们受了多重的伤,都还能站起来,继续撕咬眼前的食物,直到彻底死亡才会真正倒下。”议长道,“一些狂热的科学家觉得,它们是绝佳的战争武器,于是他们开始不断研究丧尸基因,一次次加以改良,第一批伪人就这样诞生了。” “伪人?”元沅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 议长解释:“伪人是比丧尸更可怕的存在,他们拥有人类的智慧和逻辑,但力量,速度和寿命却远远超过普通人类。伪人的外貌几乎与人类无二,他们诞生于人类的基因,偏偏又以人类为食,摒弃了人类独有的人性。这些东西永远都称不上是真正的人类,所以被叫作伪人。” 因为伪人的诞生,这个世界的发展似乎走到了岔路口。 议长告诉他们,伪人需要不断地吃人,吃的人越多,他们得到的力量就越强大。 这里的居民们出现了第一次分歧,有的人认为,伪人是对人类种族的背叛,是残暴而畸形的存在;可也有人认为,伪人是人类基因的重大突破,是更高级的种族,是一次伟大的进化! 元沅简直难以置信:“他们明明知道伪人是以人类为食,竟还有人觉得这是更高级的进化?” “只要能变成伪人,就不必再为衰老和疾病所困。”议长的声音沉了下去,“那时候,一些生命垂危的权贵选择了偷偷注射伪人药剂。他们的生命得到了延续,容貌和体魄也恢复了年轻,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呢?” “后来,越来越多的达官显贵走上了这条路,他们是自己主动要求变成怪物的。” 第五十六章 巴别塔的陷落:换个方式聊聊 第五十六章巴别塔的陷落:换个方式聊聊 那段沉重的历史在议长的回忆之下逐渐清晰。 有了贵族的支持,社会对伪人的基因研究达到了空前的热忱,他们先后在其中融入了动物的基因组,使伪人拥有了更敏锐的五感,力量和速度也进一步提升。 伪人们逐渐成了这个世界当之无愧的食物链顶端,而没有转化的人类,一步步沦为了它们的食粮。 随着生存矛盾的日益加深,人类与伪人不可避免地走向对立,不堪压迫的人类拿起武器,试图为自己争出一条活路,那场战争以人类的全面落败告终。 幸存者四散逃亡,伪人们开始肆无忌惮地猎捕人类。他们的力量也在一次次地进食中产生了强弱之分。 那一时期,人类的数量锐减,不足量的食物终于让伪人们意识到,一旦人类灭绝,它们也将失去重要的粮食来源。 于是,它们开始圈养人类,如同从前人类圈养牛羊一般。 可对那些力量强大的伪人而言,普通人的血肉已经无法满足继续进化的需要。就像牛羊的肉质有优劣之分,他们想要更强的力量,就需要更高质量的食物。 这些伪人慢慢摸索出了对进化更有利的食材标准,从而制定了一套极为精细的饲养方案。 他们选出强健的人类女性,强迫她们不断生产,而这些新生儿会如同从前的普通人一样,在看似正常的社会里长大。 每个孩子都会配备一对怪物父母,这就是育养员。十八岁以后,他们会在各方的推动下进入封闭式的高三校区,在这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场盛大的屠杀。 能活着从选拔里走出来的特级食材很少,养育出特级的怪物父母会得到升职奖励。 为了自我的不断进化,强大的伪人们建立了统治阶层,放大自己的话语权,至此,他们彻底把控了这个世界。 凌霄的思绪翻涌,提示词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荡,一切果然都如众人所料。 伪神就是指这些强行改造基因的伪人,巴别塔是这个被伪人控制的扭曲世界!它们的繁华与秩序就是对人类的残酷猎杀,凌霄这几个挑战者的任务,的确是要推翻这里的一切。 区区人类,要如何与基因怪物一般的伪人抗衡? “洪水……天火……丧尸……”凌霄喃喃地重复着,“也许我们真的可以毁掉这个伪人的世界!”她忽然笑了起来,语气里有难得的激动。 “我们怎么做得到?”牧心不解。 凌霄抬眼看向顾行远:“他已经替我们创造了决战的条件,我们有很大优势!” 凌霄的话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大家聚拢在一起听她的计划,等到凌霄讲完,每个人都激动不已,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 决战要开始了!赌上性命开战吧! 算上凌霄五人,地下防空洞里共有八十一人,要与数量庞大的怪物开战,这点人远远不够。他们眼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兵买马”。 “我们要去哪里搞来同类?”牧心愁眉不展。顾行远的反应很快:“凌霄,你的目标不会是那些学生吧?”凌霄点头,元沅提醒道:“之前我们就试过告诉他们真相了,他们根本不会相信。”“那些怪物把人看得很紧,想单独跟他们说几句话都难。”雷不鸣也附和。 凌霄不在意地笑了笑:“那这次就换个方式和他们聊。” 这个世界并不大,一共划分成了九个区,已知的十几所学校里,加起来有将近六千名学生。凌霄在八十一人中挑了身手敏捷的,分成几个小队,准备同时有所动作。 第二日,由凌霄,雷不鸣,顾行远,祝好,以及祝好的队友夏满,五个人按计划展开了行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六章巴别塔的陷落:换个方式聊聊(第2/2页) 总统府的丧尸之乱尚未完全平息,不少丧尸逃了出来,街上不时地响起警铃声。 一辆喷涂着“紧急救援队”字样的橙色消防车穿过街道,停在了市中心的高中门口。 雷不鸣熄了火,五个人相继下车。他们穿着统一的橙色制服,胸前别着工作牌,俨然是一支正经的救援队。 当然,这都要感谢“慷慨”为他们提供车和衣服的救援人员,以及友好大使雷不鸣的努力沟通。 凌霄压低帽檐,走向门卫室。一个中年男人从窗口探出头,上下打量着几人:“你们是?”凌霄递上工作证:“紧急救援队的,我们接到通知,有‘垃圾’闯进了学校,要马上进行清理。” “噢,清洁工啊。”门卫的神情里多了几分轻蔑,他扫了一眼证件,“我没接到通知说有垃圾啊。” “是吗?那我们可就走了。”凌霄把证件收回来,“要是让学生看见那些东西,后果你们自负。”她说完便转身要离开,门卫连忙叫住她:“等等!” 他拿起电话拨给校长,凌霄抱着胳膊等在一旁,听见他连声应着是,挂断电话后,校门很快便打开了。 半个小时后,全校师生以安全教育的名义,在礼堂里完成了集结。校长拿着话筒,让各班教师清点人数,又叮嘱学生们不要随意离开座位。 安排妥当后,他走下讲台,来到凌霄面前:“你们赶紧去清理吧,别让学生被咬到,那可是极大的浪费。” 凌霄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前些天总统府出了大乱子,我们的人手实在紧缺。还请您和其他老师一起帮个忙。”校长皱起了眉:“我们还得替你们干活?” “确实是忙不过来了。”凌霄往前凑了些,压低声音:“这么多学生,万一清理时顾不过来伤了几个,食材的数量对不上,您这边也不好交代吧?” 校长的脸上尽是不情愿,权衡了一番,他最终还是拿起话筒:“所有老师,到隔壁阶梯教室集合。各班班长维持纪律,学生留在原位不许乱跑。” 几十名教师陆续站起身,朝礼堂外走去。凌霄向顾行远使了个眼色,他微微点头,没有动弹,其余四人则跟着那些教师,进入了隔壁的阶梯教室。 教室的门关上了。听校长说完清理“垃圾”的要求,教师们立刻抱怨起来,一个声音尖细的女老师更是直接走到凌霄面前:“你们才是清洁工吧,凭什么让我们来干这么脏的活?” 凌霄不动声色地脱下喷过怪物香水的外套,理了理胸前的纽扣。女老师原本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吸了吸鼻子,话音停在了嘴边。 “什么味道……”她的视线慢慢移到凌霄身上,“好鲜甜的血肉……竟然比那些学生还要纯粹……” 四周的抱怨声渐渐停了,教师们一个个转过头,露出原本的金眸竖瞳,贪婪的目光直直锁住凌霄。 那位女老师又往前挪了一步:“你不是清洁工……你是人!” 一道细小的银光猛然掠向女老师,她的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女老师的后颈赫然扎着一支注射器,里面暗红色的液体,正是凌霄他们费力收集的丧尸体液! 女老师很快就再次爬了起来,金色的眼瞳变得灰白,她转过头,飞快地扑向距离最近的同事。 那人嫌恶地将她一脚踹开,女老师滚下几级台阶,转而扑向另一个男人。 可这一次,她没能再站起来,那个男人几乎是徒手将她撕成了两截,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男人将尸首丢到一旁,恶狠狠地盯着凌霄几人:“你们的小把戏该结束了!” 第五十七章 巴别塔的陷落:你见过他们吗 第五十七章巴别塔的陷落:你见过他们吗 男人朝着凌霄扑上去,其他老师立刻紧随其后。她轻巧地避过,扬声喊道:“夏满!” 几支针筒接连射进追来的老师体内,不停有人跪倒在地,抽搐着蜷起身子。再爬起来时,他们已经认不出自己的同事了。 怪物们被逼得连连退让,一面要躲避射来的针筒,一面还要提防退化的同类,教室里到处都是嘶吼声。 “等处理完垃圾,我就吃了你们!”校长眼看着手下的职员折损大半,愤怒地冲着几人咆哮。“我想你是等不到了。”凌霄的唇角弯起,她和雷不鸣、祝好也各自亮出了箭弩…… 夏满的准头最好,堪称百步穿杨,另外三人虽比不上他,可他们的弹药实在是充足。 校长刚推开扑到身前的丧尸,颈侧便扎进了一支针筒,他瞪大了眼睛怒视凌霄几人,很快也成了不会思考的丧尸。 凌霄拎着苍蝇拍悠闲地迎了上去,等到阶梯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已经再没有一个站着的老师了。 另一边的礼堂已陷入诡异的死寂。刚才还因为不用上课而嘻嘻哈哈的学生们,此刻全都屏着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投影幕布。 隔壁阶梯教室里发生的一切,正被实时投放到幕布上。他们亲眼看着平日温言细语的老师扑在同事身上撕咬,听见慈眉善目的校长喊着要吃人,最初的尖叫和哭喊逐渐低了下去,许多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凌霄摘下胸前那颗装着微型摄像头的纽扣,将镜头转向自己。她的脸随即出现在礼堂的幕布上:“我们该回去看看,这些小楚门的反应了。” 顾行远关掉画面:“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的老师。”他略微等了片刻:“很抱歉打碎你们虚妄的美好,你们的老师是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就连你们的父母、邻居,也和它们一样。你们一直活在谎言里,是这些怪物精心圈养的食物。” “不……不可能……”一个女生拼命地摇头,“我妈妈怎么可能是怪物?她那么温柔,那么爱我……”旁边有人小声反驳:“可是语文老师也很温柔,她刚才不也……”这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道声音打断:“是假的!这个视频一定是被他们动了手脚!” 争执声渐渐大了起来,“安静!”礼堂的门被一脚踹开,凌霄带着另外三人走进来,她将那个怪物校长的头放在了讲台上。 方才还在质疑视频真假的学生立马噤了声,凌霄的目光扫过台下:“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不信这一切。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毕竟当一只鸵鸟可以假装问题从来不存在。” 凌霄冷笑一声:“你们可以装作一切如常,回去继续当父母的乖宝宝,然后在脑海中不断地回想今天这一幕,徨徨不可终日,猜测着怪物的屠刀什么时候会架到自己的脖子上。想知道未来的你们会面对什么吗?想知道这些怪物,什么时候会对你们下手吗?” “什……什么时候?”有人大着胆子问。凌霄反问他:“高三校区为什么是封闭式的?”戴着厚眼镜的男生答道:“是为了让我们专心备战高考,不被打扰。” “是吗?那你们谁见过高三毕业的学长学姐?”凌霄笑得学生们心底发毛。 男生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有人想起邻居家的哥哥,高考之后就去毕业旅行了;也有人记得,家长说过某位学姐大学里很忙,没空回来。还有那些,据说去了别的地方工作的人,几乎都再没了音讯。 他们小声交换着彼此知道的事,问来问去,竟没有一个人真正再见过那些人。连几位从前常在小区里碰见的家长,也在孩子高考后渐渐不再露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七章巴别塔的陷落:你见过他们吗(第2/2页) “那高三校区里到底有什么?”戴眼镜的男生再次开口询问。凌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屠杀,一场为你们量身打造的屠杀。对怪物们来说,那是选拔优秀食材的考核。能活着出来的学生,就是它们梦寐以求的特级食材,之后会被送到医院,加工售卖,就像你们平时吃的肉罐头。” 男生的面上已经是一片惨白:“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就是今年的高三生。”凌霄指了指顾行远、雷不鸣和祝好,“我们几个,刚从那场屠杀里逃出来。” 台下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凌霄姐姐?” 凌霄循声望去,一个圆脸的小姑娘正从座位上探出身子,仔细辨认着她的模样:“我认识她!她是我的邻居,她真的是今年的高三生!” 女孩的肯定又为凌霄的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学生满脸绝望地问道。凌霄的语气平静:“回家继续当鸵鸟,等时候到了坦然赴死。或者,跟我们走。” “跟你们走……去哪?” “去为自己争取一条活路。我不能保证你们全都能活下来,但这是属于你们的战斗,没人能替你们清扫障碍,走出这扇门,你们就必须要担起自己的使命。”凌霄的话振聋发聩,在场的学生都陷入了沉思。 礼堂里安静了很久,一个十五六岁的男生缓缓扶着桌沿站起来:“我跟你们走。”认出凌霄的女孩紧接着起身:“我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学生站了出来,一张张充满稚气的脸庞上写满了坚毅。 既然无论怎么选都是艰险,那就朝着生路博一把! 但也有很多学生没有动,他们有的抱着头瑟瑟发抖,有的趴在桌子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顾行远走到凌霄身边:“那些不愿意跟我们走的呢?”凌霄沉默了几秒:“我们叫不醒所有人。” 祝好清点了一遍人数,大约有三四百个学生愿意跟着他们回去。雷不鸣先去处理了校门口的门卫,确认出口安全后,几人将学生们分批带了回去。 回到防空洞时,其他小队也陆续带回了一些学生。好在这里本就是为庇护大量的人类建造的,这几年又不断扩建,容纳下这么些人还是很有富余的。 原住民们领着学生往里走,其中一个学生忽然停住脚步,直愣愣地看向人群中的男人:“您是议长?您没死?” 议长走到他面前,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我怎么能死在那些怪物前头?我还要替总统先生报仇呢!” 周围的学生纷纷围拢过来:“议长伯伯,总统先生到底是怎么死的?您为什么说要报仇?”刚才认出他的学生也着急地追问:“我们真的是被怪物圈养的食物吗?” 议长慢慢收起了笑容,他取出一部录像机,将保存的影像投到空白的墙上:“你们自己看吧。” 昔日那位人类总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正与一个怪物对峙着,两人的谈话从这个世界的过去,逐渐转到如今的人类身上。 圈养、选拔、高三校区的骗局,那些学生们不愿相信的事,一件件从怪物口中得到了印证。 面对怪物的死亡威胁,总统始终没有低头,到了录像的最后,他释然地大笑:“总有一天,人类会重新夺回自己的家园,我愿意以我的血为我的同胞们铺路!” 怪物狞笑着,伸手扼住他的脖子,咔嚓一声,总统的颈骨被拧断了。 第五十八章 巴别塔的陷落:血酿特供 第五十八章巴别塔的陷落:血酿特供 学生们看得涕泪纵横,原来早已有人在为他们抗争,甚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有人抹去眼泪:“我们一定要做点什么!”周围的学生也纷纷响应。 凌霄叮嘱他们暂时不要使用智能手机,随后,她将人分成了好几批,跟着熟悉街区的原住民们外出筹集物资。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这一晚,防空洞的入口忙碌不休,食物、饮用水和各类必需品被陆续搬进来,堆满了过道两侧的空地。 生活保障已经备妥,他们要开始第二个计划了。 第二天,防空洞里排起了长队,学生们依次在长桌前坐下,挽起衣袖。祝好的队友万清清是卡兰迪百年难遇的医学天才,采血的事便交给她来安排了。 元沅看着万清清忙碌的身影,心里生出几分羡慕。她虽然有治愈的能力,却并不真正懂得医理,如今尚不能随心使用异能,眼前这些事情,她也只得从头学起,能帮上的忙实在有限。 她既不像凌霄那样,总能在绝境中替大家搏出一条生路,也不似万清清那般,有不依赖异能的医学知识,失落感慢慢浮了上来。 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凌霄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想想还是我们的医生厉害啊,上次雷不鸣都快死了,不也被你救回来了?起死回生啊,大夫。” 元沅知道凌霄是在安慰自己,她冲着凌霄笑了笑,心里的沮丧散了许多。万清清正招呼下一个学生,她打起精神走过去,学着给对方打下手。 采来的血,是用来配制伪人们钟爱的血饮酒的。 之前听完了凌霄的计划,议长便想到了这种酒,还当即备好了酒液,只等采血后调配、装瓶。血饮酒的制作并不复杂,难得的,是作为“酒引子”的人血,血的品质越好,调成的酒就越受追捧。 育养在社会里的学生,自出生起便通过了第一轮严苛的筛选。他们被登记在册,交给育养员悉心培养,是贵族专享的佳肴。即使后续不再有成为特级食材的资质,提前收获的高级食材也轮不到普通伪人沾染。 普通伪人吃的,是那些出生时就被淘汰的人类。那些孩子被流水线机械地灌食、养大,不停歇地繁育,直到最后被送上餐桌。他们从未真正以人的身份活过一天,不过是供伪人填饱肚子的食物。 对底层伪人而言,想喝上一杯用优质人血调制的酒,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而眼下,防空洞里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酒引子。 入夜后,一瓶瓶血饮酒被装进货箱,抬上等候的运货车。议长将最后一箱酒交给搬运的学生,转身握住了凌霄的手:“不要让这些孩子的血白流。”凌霄的手收紧了些:“一定。” 凌晨两点,凌霄几人照旧用香水掩住人类气味,开着喷涂了“血酿特供”字样的货车驶入街道。 她坐在副驾驶位上,心情颇为愉悦。祝好却没她这么放松:“有把握吗?”凌霄懒散地靠着椅背:“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说差不多?”祝好皱起了眉。凌霄闭上眼:“差不多的意思就是,你不拖我后腿,差不多就成了。” “我拖你后腿?”祝好不服气,凌霄接得理所当然:“你一看就不是个藏得住事的人,演技不好就少说话,好好观摩我精彩的演出。”祝好被噎住了,她确实不擅长掩饰心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八章巴别塔的陷落:血酿特供(第2/2页) 初见时,祝好连着骂了他们好几次蠢货。也不知凌霄是不是还记着这笔账,后来的每一次口舌之争,她都同祝好“针锋相对”。吃了好几次瘪后,祝好终于学会了闭嘴。 救援队总部的灯光渐渐近了,灰色的五层楼房前,停着十几辆专用运输车,车上的铁笼里关着还没处理掉的丧尸,笼子在它们的撞击下哐当作响。 货车被拦在大门外,一个穿着救援队制服的男人上前敲了敲车窗,满脸的不耐烦:“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往里闯!” 凌霄摇下窗,好声好气地回道:“知道,知道,我们是总统府的。”男人一听,语气更差了:“又有什么指令啊?这几天到处处理退化种,哪忙得过来!” “哪能啊,上头知道大家辛苦,议长大人特意吩咐,给大家伙送点酒来。”凌霄赔着笑,男人的不满顿时消了大半:“什么酒?”祝好递上货单:“高级血饮,五十箱。” 男人低头看了看清单,顿时咧开嘴笑了:“议长大人真是把我们放在心上啊。”凌霄的笑容越发谄媚:“总统先生惦记国家安危,议长大人就体恤各位辛苦,都是为国出力嘛。” “我懂,我懂。”男人连声应着,抬手示意放行。车停好后,几个队员小跑着过来卸货,听说送来的是高级血饮,他们搬起酒箱也格外卖力。 离开救援队总部时,凌霄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个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一箱酒。 “居然这么顺利!”祝好难掩兴奋,凌霄轻笑:“多亏了那位怪物总统给自己树了这么个对手。当然,也得感谢我精彩的演技。”这一回,祝好由着她得意,没再跟她争。 总统和新任伪人议长不和,是他们从前任人类议长那里听来的消息。那位新议长背后的家族势力同样强盛,却始终屈居总统之下,他想取而代之的心思,早已是司马昭之心。 总统给前线各部门施压,他就大送关怀、收买人心。但凡是不让总统痛快的事,他顺手就做了。 如今总统府闹出“垃圾”泄露的丑事,各部门忙得人仰马翻,怨声载道,凌霄打着议长的旗号来慰问,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一夜,凌霄就像个忙碌的圣诞老人,领着车队把其余几个一线部门也跑了个遍,替“议长大人”送出了不少关怀。 天色将明时,众人开着空荡荡的货车返回防空洞,带出去的酒送得一滴不剩。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祝好问道。凌霄伸了个懒腰:“回去睡觉,等着好戏开场。” 临近中午,凌霄被乱哄哄的脚步声吵醒。她拉住一个经过的学生问情况,对方满脸兴奋:“外面乱了!” 昨夜收过酒的救援队、警局和治安队都出了乱子,许多工作人员变成了丧尸,各个部门忙着自救,清理工作被迫停摆,街上游荡的丧尸越来越多。 凌霄听完,叮嘱了他别乱跑,便起身收拾。那些血饮酒里可是混了丧尸体液的,只是她也没想到,效果竟然比预想的还要好。 “凌霄!”顾行远从人群中挤过来,喜形于色,“我们成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查漏补缺了?”凌霄点头:“当然。同胞嘛,就应该同进同退的。” 第五十九章 巴别塔的陷落:总统先生请留步 第五十九章巴别塔的陷落:总统先生请留步 凌霄挑出了五支小队,由原住民和祝好的队员带路,沿着不同的街区出发了。 他们对这一带的地形熟得很,绕过游荡的尸群,专找伪人聚集的地方下手。装着丧尸体液的针筒从暗处射出,不等对方找出袭击者,小队便已顺着街巷撤走。 那些中针倒下的伪人瞳孔迅速褪色,很快就变成了它们最原始的模样。 求援的电话接连打进各部门,可那里的人还在忙着应付身边的同事,哪里顾得上他们。没等来支援的伪人只能各自逃命,街区里原本勉强维持的秩序也渐渐崩溃。 临近傍晚,凌霄和祝好登上一栋高楼的楼顶。下方的街道上,几个伪人正仓皇逃窜,其中一个绊倒在地,转眼便被追来的尸群吞没。海岛校区里见过的情景,如今就在这些怪物的家门口重演。 “真残忍。”凌霄忍不住感慨。 祝好转过头:“在说你自己吗?这可是你的主意。” “当然是说这些伪人。”凌霄挑眉,“它们的身体比人类强上千百倍,面对尸群尚且落得这副模样,却能想出把学生们丢进丧尸堆,让他们活着出来这样的考核。” 祝好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刀不挨到自己身上,怎么会觉得疼呢。” 凌霄弯起唇角:“这不就挨上了吗?” 两人相视一笑,最后一点夕光正从染血的街道上退去。 入夜,凌霄、祝好、雷不鸣和夏满几人赶到了总统府附近。城市几乎已经全面失守,总统府被守卫们里外三层的围住,楼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围得跟铁桶似的。”雷不鸣皱眉打量着。 凌霄倒不觉得为难:“这不是正好?保护他的人越多,乱子才会越大。”她抬起弩,朝最外围的一个护卫射出了针筒。 护卫猛地捂住脖子,身子一歪栽了下去。旁边的同伴刚俯身查看,他便张嘴咬住了对方的手臂,惨叫声顿时惊动了周围的人。 祝好愣了神:“不是要活的吗?你这么搞……” 凌霄已经装好了下一支针筒,她回过头,满眼都是真诚:“我相信总统先生福大命大。” 祝好一时无言,也举起了手里的弩。 几人换了好几个地方不断射击,外围的混乱迅速蔓延。原本守在楼前的护卫不得不转身抵挡退化的同类,凌霄他们趁乱穿过缺口,跟着一个慌慌张张的人进了楼。 几人刚踏上楼梯,总统的怒斥便从上方传了下来:“直升机还没准备好吗!” “好……好了!”助理匆匆推开办公室的门,剩下的护卫簇拥着总统走进楼梯间。凌霄一行追了上去,楼下的丧尸也跟着越逼越近。 天台上,直升机的舱门已经打开,总统大步朝那边走去,身后的护卫听见动静,立刻掉头来截这几个不速之客。 凌霄将随身带来的炸药尽数抛了过去,爆炸声震得人耳中嗡鸣,最后几个护卫全被掀翻,残肢与碎石散落一地。 余波将总统冲击得站立不稳,助理更是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他脚边。 浓烟还没散尽,凌霄几人已经重新冲了出来,举弩将总统拦在直升机前。雷不鸣最后一个上来,反手关上了天台的门,扣紧门闩,楼梯间凌乱的脚步声被隔在了后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九章巴别塔的陷落:总统先生请留步(第2/2页) “咳咳,这玩意儿动静这么大吗?”凌霄挥了挥面前的烟。 祝好没好气地道:“就这么几个炸药,全让你霍霍了!” 凌霄的脸上已经扬起了明媚的笑容:“你好啊,总统先生,又见面了。” 总统目光阴沉地扫过那几张脸,“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来问候一下,您今天过得怎么样?”凌霄歪了歪脑袋,“亲自经历了这场丧尸危机,您感觉如何啊?” “区区蝼蚁,好大的胆子!”总统骤然向前,凌霄手中的弩随即抬高,指向他的胸口:“别冲动。您可是高级伪人,我怎么敢空着手来?” 针筒里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她笑吟吟地补上一句:“楼下那些护卫是什么下场,您还想亲自试试吗?”说着,她还学了声丧尸的怪叫:“嗬~。” 总统的视线落在针尖上,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蝼蚁……上次在拍卖会上,您也说过这个词,我记得,您用它来评价了那位人类总统。”凌霄直视着他的眼睛,“在我生活的地方,有一句话叫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意思是,千里长的堤坝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蚂蚁巢穴而毁于一旦。像不像您现在的处境呢?您眼里低贱如蝼蚁的人类,如今可是捏着您的命门呢。” 总统眼底的怒意越来越盛,她却像没看见似的:“我的问题这么难回答吗?您给高三学生安排的丧尸考核,自己体验过后,感觉怎么样?” “要不是议长那个蠢货坚持废物利用,非要拿退化种做考核,你们哪有机会弄到这么多垃圾!”总统终于忍不住了,“那个没脑子的东西,就知道跟我作对!你们不过是钻了空子,真以为自己有什么本事?” 身后的门闩猛地一震,祝好催促道:“凌霄,玩够了没有?干正事!这门顶不了多久。” “行吧。”凌霄颇为遗憾地应了一声,扣动了弩机。针筒射出的一瞬间,总统伸手抓住助理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挡在了自己身前。 助理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针筒已经擦着他飞过,落在了地上。 “呀,打偏了。”凌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总统的脸色越发难看,这个女人分明是在戏耍他!可还没等他发难,被拎在手里的助理忽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助理的身体抖得厉害,笑声却越来越大。总统烦躁地松开手,一脚将他踢倒:“你笑什么!” 助理伏在地上缓了片刻,撑着胳膊抬起头来。刚才的惊惧还残留在他脸上,那双向来不敢与总统对视的眼睛,此刻却直直地望着对方。 “我笑你自视甚高,总觉得别人都是草包。”他的嘴角扯动,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你瞧不起人类,也瞧不起我们这些低级伪人。可到头来,你竟然因为我的几句话,被几只蝼蚁逼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 “到底谁才是蠢货?” 第六十章 巴别塔的陷落:废物利用 第六十章巴别塔的陷落:废物利用 助理勉强站起身来:“你还记得我的妻子吗?”总统不耐烦地皱起眉,似乎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去年冬天,我在你的办公室外跪了整整一夜。”助理低低地哀泣,“我跟了你二十年,从来没因私事求过你一次,你连这件事都忘了。” 他的妻子和许多低级伪人一样,先天不足,再加上长期得不到优质食物,进化受阻,甚至出现了退化的征兆。若能吃上一份优质食材,也许还有挽救的机会,可那些育养在社会里的学生,都只供贵族享用。 他没敢奢求特级和高级,连优级都不敢想。他只求一份成品级,每年死在考核里的学生那么多,给他一个注定无法通过考核的,又有什么关系? 总统却告诉他,优质食材都是有计数的,还严厉警告他,不许私下打学生的主意。 二十年的追随,换不来妻子的一条命。 “你们这些缺陷品,有什么资格浪费优质食材?”直到此刻,总统仍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助理的嘴唇颤了颤,随即又疯狂地笑起来:“所以啊,你不肯帮我,我就找别人帮我。” 他的妻子终究还是在极度的痛苦中退化了。按原来的规矩,紧急救援队会将她杀死,再把尸体烧成灰。 助理很明白,伪人一旦退化就与死亡无异,他的妻子永远地离开他了。可他想让妻子以丧尸的形态留在这个世上,他想要那具身体活着,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 万一呢?万一以后有了让退化种再进化的法子呢? 在妻子被处置之前,他找上了议长的手下,借对方的手递出一份俭省开支的建议。 救援队每年用来焚烧退化种的燃烧弹等武器,耗费巨大,如果将即时清理改成暂时收押,再把退化种投入高三校区的考核,这笔钱就能省下来。 这样的做法有很多隐患,总统是并不赞同的。助理故意让议长听到风声,说总统怕他抢了风头,才处处反对。 于是,这份提案成了两人争权的由头,议长越受阻挠,越要坚持推行。 “原来是你。”总统阴狠的眼睛盯着助理,后者已经不再回避他的目光:“不然还能是谁?你们争得越凶,她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这场争斗如了他的愿,妻子逃过了焚毁的命运,被关进笼子送往高三校区。他不关心那些学生会面对什么,只是庆幸妻子留了下来,或许她还能吃上一口,生前求而不得的食材。 岛上的退化种可以继续用于来年的考核,他终于替妻子谋到了一条“活路”。 可偏偏,总统下达了焦土计划,要清除岛上所有退化种。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烧掉它们?”助理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她一条生路!” 总统厌恶地看着他:“垃圾当然应该被焚化。” “呵,那你怎么落到了今天这一步?”助理反倒挺直了腰,“被垃圾逼得四处逃窜,让几只蝼蚁捏住了命门,还得利用我这个缺陷品艰难求生?!” 他话音未落,一只手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膛。 “找死。”那颗血淋淋的心脏,眨眼间就被总统掏了出来。 门闩在撞击中渐渐弯曲,“凌霄,没时间了!”祝好有了几分焦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章巴别塔的陷落:废物利用(第2/2页) 凌霄看向雷不鸣:“会开直升机吗?” 雷不鸣点头,手里的弩仍对着总统。夏满也向侧面挪开,封住他靠近机舱的方向,凌霄与祝好快步进入直升机内。 里面的伪人还想抵抗,可不过瞬息的功夫就被凌霄削去了脑袋。 凌霄把尸体拖出舱门,甩了甩苍蝇拍上的血:“还挺费劲,下次试试您那招掏心,看好不好使。” 总统的脸色铁青,来回打量着几人之间的空隙。 “还想着跑呢?”凌霄将苍蝇拍收好,重新举起弩,“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很尊重您的实力的。” 祝好与雷不鸣、夏满先后扣动弩机,针筒从不同方向射来,总统侧身避过第一支,随即向旁边错开,余下两支接连落空。 “就这点本事……”他的讥讽还没说完,颈上忽然一痛。 凌霄手里的弩停在半空,笑得十分无辜:“我刚刚还没打呢。”她等的就是对方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总统伸手去拔针筒,脚下却失了力气,跪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膝盖怎么也撑不住身体。 凌霄收起弩,那针筒里装的是万清清配的麻药,她可舍不得现在就让总统变成丧尸。祝好从机上找出绳索,和夏满一起将总统的手脚捆牢。 雷不鸣钻进驾驶位,直升机很快离开了楼顶。身后,天台的门终于被撞开,挤出门的尸群扑了个空。 次日,直升机再次出发时,下面多了个晃晃荡荡的身影。总统被吊在机外,药劲还没退净,他的声音倒是中气十足:“我要杀了你们这群蝼蚁!” 祝好皱眉往下看:“我们非得这么高调吗?” 凌霄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家雷不鸣又不是专业飞行员,开成这样不错了。” “我是说他!”祝好拍开她的手,指着下面的总统。 凌霄往舱内看了一圈:“地方就这么大,你想让他坐你旁边,跟你掏心掏肺吗?” 祝好一时语塞,再次选择了闭嘴。 昨夜,他们从总统嘴里问出了几处存放武器的地方,那些库门,他都有权限开启。 凌霄低头看向还在谩骂的总统,笑得越发灿烂:“看来议长也没那么蠢,废物利用,的确是个好主意。” “到了。”雷不鸣提醒几人。救援队的院子里,几辆运输车横在楼前,穿着制服的丧尸正朝直升机下方聚集。 “先让总统先生下去。”凌霄朝着下方的总统示意。直升机缓缓降低,待他的双脚触地,祝好拉开绳上的活扣,将吊索收了回来。 总统一抬头,便看见凌霄倚在舱门旁,冲着他扬了扬手里的遥控器:“里面的丧尸太多了,就劳烦您替我们清理一下。当然啦,我们蝼蚁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您身上装了微型炸弹,如果您好好合作,我就不会乱按;如果您有别的心思……” 凌霄做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砰~” 总统简直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还不等他发作,身后的丧尸已经扑了上来。总统一把抓住那家伙的头,狠狠掼向地面!更多穿着救援队制服的身影一层层围了过来。 第六十一章 巴别塔的陷落:更高级的真理 第六十一章巴别塔的陷落:更高级的真理 “你哪来的微型炸药?”祝好凑近了凌霄,凌霄正欣赏着底下忙于脱身的总统:“骗他的。” 祝好目瞪口呆,忍不住追问:“那之后呢?你还能一直骗他?他又不蠢。” 凌霄却答得理所当然:“待会就有真的了。” 血沿着总统的手往下滴,他脚边横七竖八地倒着一地尸体。直升机缓缓降落,几人下来收了尾,凌霄对着气喘吁吁的总统笑得格外明媚:“辛苦您。” “你根本没有炸药吧。”总统指着祝好,“昨晚她就说过,那点炸药全让你用光了。” “是啊。”凌霄大大方方地点头,弩口直对着他的胸膛,“您刚刚要是一走了之,这么远的距离,我们还真是未必射得中您。谢谢您不但没有离开,还自愿帮我们清路,您可真是好人。” 总统咬紧牙关,被几人押进了楼内。 雷不鸣抓着他的手按上指纹锁,库门顺利打开。燃烧弹、炸药整箱地码在架上,凌霄笑眯眯地回头:“您看,现在不就真有了吗?” 离开救援队时,总统身上多了一份从库里取出的炸药,凌霄手里的遥控器也换了个货真价实的。 到了军需储备库,总统清掉门口的丧尸,却在识别屏前闭上了眼睛。 “这里用的是虹膜。”他冷笑道,“杀了我,你们开不了锁。” 凌霄打量着那扇厚重的库门,像是很有些兴趣:“这么结实啊?那就劳烦您站近些,替我们试试,这门到底炸不炸得开。” 总统睁开眼,死死瞪着她。她把玩着遥控器,示意同伴们往后退。 “等等!”总统终于屈服,把脸转向了识别屏。 凌霄遗憾地叹息一声:“可惜了。” 总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眼看着这群人从自己身旁走过,将里面的枪械和弹药搬了出去。 满载而归的众人一回到据点,总统就被重新捆牢,交给祝好的队员看守。箱子刚落地,牧心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抱着一把冲锋枪和一具火箭筒,怎么也不肯松手。 “凌霄!我能留两把吗!”她眼巴巴地看着凌霄,后者有些哭笑不得:“你拿那么多干嘛?加上弹药,也够重的。” “少给我点子弹也行啊,这可是更高级的真理!”牧心摩挲着枪身,越看越喜欢。 凌霄想起她先前那发莫名射出的子弹,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喜欢就留着吧。” 牧心生怕她反悔似的,抱着武器欢天喜地地走了。顾行远绕过地上的箱子,来到凌霄身旁:“成败在此一举了吧。” “是啊。”凌霄望向防空洞的出口,“外面还有那么多丧尸,人类依旧无法真正拥有自己的家园。” 雷不鸣和元沅也走了过来,祝好将队员与原住民们召集到一起,商议接下来的安排。大伙儿刚搬完武器,还没顾上歇口气,听完要做的事,又各自去准备了。 “辛苦各位,今晚还得再忙一夜。”凌霄笑着给大家打气,“我们一定会迎来胜利的。”夜色茫茫,几路人马朝各自负责的地方出发了。 翌日上午,直升机再次升空,总统熟悉的咒骂也跟着响了起来:“别让我抓住机会,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一章巴别塔的陷落:更高级的真理(第2/2页) “这高级伪人就是经得住折腾。”凌霄揉了揉耳朵。钢索下的总统还在挣扎,街上的丧尸被声音吸引,在下方追逐着他的身影。 “雷不鸣,再飞低一点,得让他的同胞们,清楚地瞧见总统大人。”凌霄悠闲地靠在椅背上。 直升机一点点下降,丧尸们已经飞快地扑上前,争着去够总统的脚。雷不鸣放慢速度,沿街向东飞去,后方聚集的丧尸也跟着转了方向。 “开得不错嘛!”凌霄夸道。 雷不鸣的嘴角微微扬起,操纵着直升机掠过街口,将另一条路上的尸群也带进了队伍。 从巷道里钻出的丧尸不断汇入街道,追赶的身影越来越密。总统低头看去,脚下尽是仰起的脸和伸长的手臂,他挣扎得越厉害,它们便越躁动。这群人竟然拿他当诱饵! “前面就是东区隧道。”顾行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已经准备好了,人都撤出来了。” 凌霄回望了一眼身后长长的尸群,拿起对讲机:“音响启动。” 雷不鸣立刻拉升直升机,吊在下面的总统也远离了地面。 失去目标的尸群正躁动不安,隧道深处忽然传出了婴儿的啼哭,紧接着又有人在不住地呼喊求救。 声音在隧道里来回震荡,清晰地传到外面。最前面的丧尸转了过去,后方拥挤的身影接连跟上,争先恐后地扑进那片黑暗。 里头除了昨夜安置的音响,根本没有任何活人,另一端的出口也早已封死。 “凌霄,里面快满了。”顾行远再次传来消息,凌霄望着下方如潮水般涌动的尸群:“引爆。” 爆炸声骤然响起,入口上方的岩石崩裂,夹着大片泥土倾落下来。还在往里挤的丧尸来不及回头,便被滚落的碎石埋住,接连塌下的岩壁将洞口彻底堵死。 “燃烧弹投放,清理漏网之鱼。”凌霄对着对讲机道。 “收到。”祝好的声音很快传来,火焰随即在洞口外铺开,没来得及进入隧道的丧尸顷刻就被大火吞没。 凌霄再次拿起对讲机:“东区清理完毕,南区准备。” 直升机带着总统转向下一处布置好的围歼地点,散在各个街区的尸群被引出,又如法炮制地在爆炸与烈火中倒下。 等到最后一处,总统已经不再咒骂,只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机舱。 最后的爆炸结束后,凌霄在漫天的火光之上睥睨着总统:“我猜,你应该也是不耐高温的。” 对着即将失去利用价值的东西,她连嘲讽的恭敬都懒得再做,“下辈子记得进化出耐高温的基因,谨记教训,别再轻视任何,你觉得不入流的东西了。” “我在下面等着你们,你们一定不得好死!”总统充满恨意地诅咒着。 “收到。”凌霄只淡淡回了一句,下方的燃烧弹已被投下。吊索松开,总统坠入那片火海,诅咒变成了惨叫,又很快被爆裂的燃烧声掩去。 第六十二章 巴别塔的陷落:清算时间 第六十二章巴别塔的陷落:清算时间 防空洞内,众人听闻总统已死,丧尸也基本被清扫干净,欢呼声顿时响成一片。 牧心牵着元沅的手,在人群里跳起了舞。元沅最初还有些拘谨,被她拉着转了两圈,也忍不住来了兴致。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她们,打了胜仗,当然是值得庆祝的。 凌霄找了个地方坐下,等了许久,她想听到的那个声音依然没有出现。“还没结束啊。”凌霄不禁轻叹一声。 外面仍有零星的丧尸与伪人,看来,他们的任务并不算完成了。 第二天,兴奋的学生们各自领到了武器,由凌霄、雷不鸣和祝好那边几个身手出众的队员分头带队,从握枪、瞄准开始,一点点教会他们如何反击与自保。 等到学得差不多了,学生们也加入了沿街巡查,清理漏网的丧尸。这些孩子都很机灵,能自行处理的情况,做得十分干净利落;遇上尚未退化的伪人,也知道迅速撤离,找带队的人来处理。 这天下午,在一处住宅楼里,几个学生敲了许久的门,里面才传来一点响动。门开了条缝,一个瘦小的男孩躲在后面,看到他们手里的枪,立刻又想关门。 “我们是来救你的,你别怕。”站在前面的女学生忙把枪口垂下去,往后退了两步。 门没有完全合上,男孩隔着缝隙小声问:“外面那些东西,还在吗?” “这条街已经清理过了。”她蹲下身,朝男孩伸出手,“跟姐姐走,好不好?姐姐会保护你的。” 男孩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将门推开。他家的育养员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街上出事后,他就一直藏在屋里,饿了好久。 男孩紧紧攥着女学生的衣角,她牵起他的手,顺势递过去一小块面包。男孩慌忙扯开包装袋,如饿狼一般两口把面包吞了下去,女学生笑着又拿出一瓶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像他这样侥幸躲过混乱的孩子,搜救队找到了不少。被救回来的人越来越多,防空洞很快就会住不下。 那位曾与人类总统并肩作战的前议长,在居民们的拥戴下重新走进了总统府,他与其他原住民接手了物资调配和幸存者安置,筹组起新的政府。 空置的房屋陆续腾出来,获救的孩子们也被安置妥当,学生们渐渐能自行组队巡逻,凌霄与雷不鸣不必再跟着每一支队伍出门,有些人甚至已经主动带起了新加入的同伴。 到了第七日,仍有街区需要排查,许多房屋也等着修缮,街上却已是人头攒动,这些被圈养许久的人类,重新夺回了自己的家园。 一个刚巡视回来的学生叫住凌霄,问她晚上要不要尝尝自己新学会的土豆汤,凌霄笑着应了。 这天黄昏,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凌霄和祝好两队人在总统府外碰了头。一只黑色的鸟儿落在了栏杆上,夕阳映着它乌黑的翅羽,泛出五彩的光泽。 “这乌鸦长得真好看啊。”牧心凑近了些,那鸟却像是受了冒犯:“我是渡鸦!” “你会说话?”牧心吃惊地看着它,凌霄这次瞧得真切,那渡鸦确实翻了个白眼。 【挑战者已通关副本“巴别塔的陷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二章巴别塔的陷落:清算时间(第2/2页) 【通关人数:十一人。】 【黑暗生物“尸鬼”下注副本力量为百分之四十。】 【恭喜通关副本,现在是清算时间。】 这还是凌霄第一次听到完整的通关提示。终于等到了这句话,所有人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奖励结算怎么拿啊?”牧心听什么都觉得稀奇,他们竟然真的通关副本了! 渡鸦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恶意:“真是可怜的数值,它还留着六成的力量,你们却得十一人分这四成。接下来,你们和尸鬼的那场生死之战,一定很让人期待。” “副本的保护已经失效了吧?”顾行远追问。 渡鸦歪着脑袋:“当然,副本是公平的。你们现在可以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可你们杀得了尸鬼吗?” “等一下。”祝好忽然开口,“我们能不能自愿让出奖励,给其他通关的人?” 渡鸦思索了片刻:“可以,只要本人愿意。让出的奖励可以由其他通关者均分,你想清楚了吗?” 祝好没有丝毫犹豫,她指着凌霄五人:“我的那份,给他们五个。” “祝好!”凌霄有些吃惊,祝好却已经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我见过你的本事,你和那把奇怪的苍蝇拍,还有牧心那发不可能射出的子弹。你们一定有某种特殊的强大能力,会比我们更有机会杀死尸鬼。” 队长走到她身旁:“我的也让给他们。”夏满与其余三名队友先后点头,表示愿意让出自己的奖励。 “你们看看这里。”祝好的声音有些发颤,“人类已经夺回了被伪人抢走的世界,孩子们不用再当食材,也不会再被送去屠杀。可我们的卡兰迪,还处于尸鬼的掌控之中。” 她握着凌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我们把力量给你们,请你们一定要替我们杀了尸鬼。” 凌霄看着她眼里的希冀,终于轻笑出声:“就当还你的救命之恩吧,我会帮你夺回卡兰迪。” “还有我们。”顾行远道。雷不鸣与元沅站在他身旁,牧心抱紧了火箭筒,也冲祝好用力点头。 “达成一致了?”渡鸦问,得到众人肯定的答复后,它宣布: 【本次通关奖励由五名挑战者均分。】 【每人获得黑暗生物“尸鬼”原有力量的百分之八。】 【力量转移完成。】 【副本清算已完成,挑战者即将回归。】 “祝各位一路顺风。” 它抖了抖翅膀,眼前的世界随之变得模糊,在一片白光之中,远处几个学生拼命朝他们跑来,先前邀凌霄吃饭的那个也在其中,嘴里急切地喊着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议长从府内走出来,同原住民们一起向他们挥手。凌霄抬起手回应,还没来得及好好道个别,身边的街道便迅速消失了。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卡兰迪破败的模样出现在眼前。银色的月光照着空荡荡的长街,这里仍如初来时那般死寂。 祝好望着熟悉的街口,许久没有说话。凌霄握紧苍蝇拍,朝那条长街走去。 第六十三章 你人缘不好 第六十三章你人缘不好 “凌霄。”元沅叫住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长街尽头,“前面好像有人。” 一道黑影从暗处走出来,月光渐渐照亮那张脸,牧心看清来人的瞬间,惊恐地喊出了声:“赵镇!” 雷不鸣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几人身前。 那张脸上仍是熟悉的笑,牧心蓦地想起码头上,被掐住脖子的凌霄。她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枪。 “尸鬼。”凌霄弯唇看着它,“在赵镇的皮囊里待得这么舒服,都出副本了,还舍不得这张脸?” 它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凌霄脸上:“你总是这么喜欢剥夺别人的快乐,真的很让人厌恶。我还想多看一会,你们震惊又害怕的模样呢。” “彼此彼此。”凌霄掂了掂苍蝇拍,“还不打算脱了这张皮吗?” 尸鬼抬起手,顺着耳后用力一扯,那张脸如同泡烂的牛皮,迅速被剥落,皮肤下涌出的是一阵浓烟般的黑雾。 待那黑雾散尽,一个足有四五米高的怪物站在街上,青黑的皮肤裹着异常发达的肌肉,六根细长的触手从肩胛骨处伸出,末端的骨刺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尸鬼!我杀了你!”祝好咬着牙,攥紧三节棍就想上前,凌霄一把拉住她,祝好红着眼睛回过头,正对上凌霄坚定的眼神:“带着你的队友退到安全的地方,相信我。” 她望了凌霄片刻,终于将那股怒气压下去,她领着队员退向后方,夏满端起弩,守住他们身后的街口。 尸鬼嗤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后方霎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一双银白色的芭蕾舞鞋踏进月光,那具腐败的身体随之踮起脚尖,旋转着向他们靠近。 越来越多的鬼影从暗处走出来,僵直的手指穿过舞动的同伴,争着伸向他们。 “留在亮处!”顾行远提醒众人,尸鬼猛地一拳砸下,地面轰然凹陷,碎石飞溅。几人慌忙避开他的攻击,才退了两步,后头的鬼影便迫不及待地探出身子。 它想把他们赶进阴影里! 雷不鸣身上亮起金芒,欺身迎向尸鬼,凌霄从另一侧逼近,扬声喊道:“牧心,清掉你们身边的障碍!往后退!” 牧心端起冲锋枪,枪声响彻长街。最前面的鬼影刚倒下,后面的跟着往上挤,牧心一刻不敢停,连弹匣打空了都没意识到,直到枪声断了,她的手指仍不停歇地扣着扳机。 可那枪口竟又亮了起来!一道蓝光贯穿了正要扑来的鬼影。 牧心愣了一瞬,是码头上那一枪!她急忙再次扣下扳机,蓝色的子弹接连射出,那些鬼影几乎在被射中的瞬间,立刻便化为了一阵烟尘,消失不见。 好大的威力! 牧心惊喜不已,可随着不断地射击,她逐渐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 “我能……”她原本欣喜地想叫同伴们看看,她又能打出子弹了,可声音却急速弱了下去。 枪声像隔了一层水,眼前的鬼影晃成了两重,她松开扳机,连站稳都开始觉得吃力。 元沅及时地扶住她,绿色的能量沿着牧心的手臂注入身体,那阵几乎要将牧心拖进昏睡的疲惫渐渐退去。她看清了眼前元沅的脸,伸出拇指笑道:“妙手回春啊,大夫!” 元沅也跟着笑了一下,手下的绿芒没有停。牧心重新端稳枪,她终于意识到,那些泛着蓝色光芒的子弹,是以她的精神力作为消耗。 牧心不再毫无节制地开枪,只对着靠近的鬼影短促射击,保证后方几人的安全空间不被压缩。 前头的凌霄和雷不鸣与尸鬼激战正酣。尸鬼一掌拍向两人,雷不鸣沉下身,双臂托住那只巨掌,脚下的地面裂开细缝,金芒在重压下剧烈震荡。他咬紧牙,硬是没让那只手再落下一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三章你人缘不好(第2/2页) 凌霄抓住机会,闪身而出,苍蝇拍砍进尸鬼的手腕,沿着绷紧的筋肉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尸鬼吃痛撤手,后方的牧心立刻调转枪口,蓝光追着它的手臂打了上去。 可那道才刚裂开的伤口,竟在他们眼前一点点合拢了。随后打中它肩臂的子弹,也只留下浅浅的血痕。尸鬼活动着手腕,笑得得意。 顾行远紧紧盯着它的动作,忽然开口道:“牧心,打它心口!” 方才扫过肩膀的子弹,它根本不屑于躲,偏偏枪口稍一偏向胸前,它马上就抬起了手。 牧心依言将枪口压低,尸鬼脸上的笑果然不见了,他双臂交叠,挡住胸膛,手臂被子弹打得鲜血淋漓,却始终不肯挪开。 尸鬼阴沉着脸,调转方向朝牧心逼去,牧心吓得差点丢了枪逃跑。 凌霄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她与雷不鸣对视一眼,迅速向尸鬼靠拢。雷不鸣半蹲下来,双手交叠,凌霄踩上他的掌心,随着他奋力向上一托,她整个人从尸鬼侧面跃起,苍蝇拍直直刺向他的心口。 刀尖还没刺入,尸鬼背后的六根触手骤然收拢,缠住凌霄的腰腹,将她死死勒在半空。尸鬼垂下眼,笑着看向她挣动的身体:“抓到你了。” 触手越收越紧,尖锐的骨刺一根接一根深深扎进凌霄的肩背与腰腹,疼痛几乎夺走了她的呼吸! “放开她!”牧心嘶吼着,蓝色的子弹疯狂射向尸鬼,雷不鸣的攻势也愈发凌厉,可尸鬼丝毫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剧痛之下,凌霄体内一股力量翻涌起来,她听见了伙伴们撕心裂肺的呼喊。 太痛了…… 尸鬼那张恶心的脸在眼前放大,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这样的疼痛…… 一道白光在伤口处亮起,耳边陡然响起一声惨叫。 尸鬼肩背与腰腹的皮肉同时裂开,黑血从凭空出现的伤口大肆涌出。它痛苦地弓起身,缠住凌霄的触手随之松开,那庞大的身体重重跪倒在地。 他给予凌霄的那些伤痕,竟是一道不差地又全部出现在自己身上。 “凌霄!”祝好冲上去接住她,两人一同跌在地上。元沅着急地扑上来,绿芒直往凌霄身上钻。 她的伤口还在流血,凌霄攥着祝好的手臂,忍过那阵疼得说不出话的眩晕,一股轻盈的力量逐渐缓和了剧痛,她终于能喘过气,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尸鬼。 它捂着腰腹,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的异能居然不是那把苍蝇拍吗?” “喜欢吗?我管它叫‘感同身受’。简单地说,就是我能把你给的伤害,完整地还回你身上。你这么喜欢制造痛苦,当然得亲自感受一下自己的杰作。”凌霄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里还带着喘息:“可惜啊,你人缘不好,没人替你治疗,好好享受疼痛吧。” 有了元沅的治疗,凌霄很快就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可元沅额上也沁出一层冷汗,脸色也跟着白了。 凌霄止住她还想继续的动作,心知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她握着苍蝇拍走上前,尸鬼正扶着地面起身,见她靠近,六根触手立刻护在身前,再没了先前的轻慢。 雷不鸣跟上凌霄,两人合力,再次与尸鬼交上了手。牧心趁着尸鬼的注意力落在他们身上,放低冲锋枪,解下了一直背在身后的火箭筒。 她还没试过用这东西打出精神力子弹。冲锋枪的威力用来对付尸鬼显然是不够的,不知道这个能有多大杀伤力。 牧心深吸一口气,将沉重的火箭筒扛上肩膀,炮口对准了尸鬼。 第六十四章 卡兰迪从不属于你 第六十四章卡兰迪从不属于你 牧心迟迟找不到机会扣动扳机,尸鬼总是有意识地不肯完全露出胸口。 凌霄和雷不鸣一左一右地与它周旋,她的炮口随着几人的动作旋转,逐渐有了几分焦躁。 凌霄的余光瞥见了牧心肩上的火箭筒,她的唇角一弯,立刻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 她忽然扬手,苍蝇拍脱手飞出,旋转的刀锋直取尸鬼的双眼!尸鬼抬起护在胸前的触手,横扫向刀锋。 “快闪开!”凌霄退向左侧,听见她呼喊的雷不鸣也向右避出。两人刚挪出间隙,牧心马上扣下了扳机,一道耀眼的蓝光从中间掠过,赶在那些触手护回心口以前,贯穿了它的胸膛! 尸鬼踉跄两步,胸前被破开一个硕大的黑洞。 “咚!”身后响起重物落地的动静,火箭筒从牧心肩上滑下去,顾行远赶忙扶住一头栽倒的她,小心放到地上。 元沅握着她的手,掌心泛起绿光,可她自己也已经站不太稳了。 万清清跪在牧心身旁,仔细查看了她的情况,示意元沅停下:“歇一会,你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她没事的,应该是消耗太大,累得昏过去了。”元沅依言松开手,挨着牧心坐下来。 “不可能……”尸鬼低下头,伸手去捂胸口,“我怎么会被这种东西伤到?”它拼命想去堵住不断涌出的黑血,说出的话断断续续:“我好不容易统治了这里……我还要建立自己的王国……创造追随我的子民……” 祝好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杀意:“这颗星球叫卡兰迪,它的子民是勇敢无畏的卡兰迪人,卡兰迪,从不属于你!” 尸鬼破损的胸膛开始溃散,四肢也渐渐化作烟尘。街上响起凄厉的哀鸣,鬼影们的舞步陡然一滞,随之也跟着消散在月光边缘。 祝好死死盯着尸鬼消失的地方,等到最后一缕烟也散尽,她才转过头,看向自己的队友们:“我们回家了。” 队长笑着点点头,有泪光隐隐在眼眶里闪烁。 牧心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尸鬼一直追在她身后,她想举枪去打他,可自己两手空空,什么武器也没有。尸鬼越追越近,他巨大的巴掌拍向牧心,她惊叫着从梦里醒来了。 牧心坐起身就想去摸枪,元沅听见动静回头:“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尸鬼呢?”牧心急切地问,面上满是警觉。 “被你一枪打死了啊。”元沅笑着把水递给她,“你这一发火箭炮后劲够大的,你都睡了一天多了,以后可真不敢轻易让你开枪了,多吓人啊。” 牧心捧着杯子愣了愣:“我打死了尸鬼?”她只记得按下扳机之后,她瞬间便是两眼一黑。牧心回过神,立即又开始四下寻找:“我的火箭筒呢?” 元沅指了指墙边:“都替你好好收着呢。” 牧心放下心,端起杯子喝了个干净。 祝好听见她醒了,走进来问道:“能起来吗?饭刚做好,一起吃点。” 牧心昏睡着的时候,祝好他们用各种方式传播了尸鬼死亡的消息,那些鬼影也随着尸鬼的消失不见了。发现异样的幸存者小心翼翼地出来探听虚实,直到确定尸鬼和鬼影真的都死了,又有零星的人影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卡兰迪的居民几近凋敝,能看到还有这么些人活着,祝好几人不禁热泪盈眶。 幸存者们各自拿出留存的食物,在桌上凑出了像样的一餐,以后再也没有人把他们当猎物追逐了。 吃完饭,祝好拿出一只小背包,还有一些方便携带的食物和日用品。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冲凌霄道:“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收着吧。” 凌霄看了一眼那只并不起眼的小包,又看向旁边堆着的物资,欲言又止。 这好像……放不下吧。 祝好笑着拉开包口,先将食物放进去,又塞进水和备用衣物,直到桌上的东西全都塞进去了,那包还是原来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四章卡兰迪从不属于你(第2/2页) “这是卡兰迪的伟大发明之一,不要看这包小,它的容量几乎是没有上限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装不下。” 牧心凑过去,扒着袋口往里瞧,嘴里不住惊叹着神奇。 “我不是说过,卡兰迪的科技很发达吗?”祝好十分自豪,可随即又露出一丝窘迫:“原本是应该给你们每个人都备一个的,可卡兰迪现在的情况……” 凌霄一把抓过小包,佯装出刻薄的模样:“你少说这些,东西我可收下了,多谢你们的美意。记得你还欠我们四个包,赶紧重建卡兰迪‘还债’。” 祝好知晓她的意思,难得的没有跟她斗嘴,笑着退出去了。 牧心望着门外,幸存者们聚在一起,跳起了卡兰迪的舞蹈,外头洋溢着团聚的喜悦。她不禁有些羡慕:“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得试试开启传送了。”顾行远道,“我们也不能一直留在这儿。” 牧心满眼希冀地看着他:“能回家吗?” 顾行远摇头:“我们没有属于故土的领航戒指,恐怕是很难了。” 牧心叹了口气,又想起先前的遭遇:“关于副本的事,白瑾倒是没骗我们。” 他们从副本里活着出来,确实拿到了力量,可这反而让她忧心忡忡,如果白瑾的话全都是真的…… 元沅把她的顾虑看得分明:“白瑾没有说谎的话,他口中的那场灾难应该也是真的,一旦无寂拿到了黑暗之书,整个宇宙都将陷入毁灭。那我们,同样也是躲不过去的吧?” 凌霄将苍蝇拍放在腿上:“所以你们想怎么办?去找白瑾?交出我们当中可能存在的那个容器,阻止无寂称霸世界?” 牧心立刻摇头,她还记得那些黑衣人一刀贯穿了同伴的胸膛,也记得白瑾说过,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他同样会在有需要的时候,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光想想就让她心里发怵。 “白瑾的立场或许的确是正义的,至少看上去,他们是想要阻止黑暗降临,拯救更多人。”凌霄的语气平淡,“可他要的也是那本书,对大多数人的正义之举不意味着对一个人也是同样。我们了解到的容器似乎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如果要取出那本书才能拯救世界,他大概不会在意能不能保住容器的命。牺牲一个人和牺牲所有人,不难取舍吧?” “反正我不要交出同伴。”牧心的眉头紧皱,“为什么这拯救世界的重任莫名其妙就落到了我们头上?就算白瑾拿到书,也不一定能阻止那个魔头吧?凭什么要牺牲我们!” 这一路的生生死死走下来,五个人之间已经有了无法言明的羁绊,故土也许是再也回不去了,好不容易有了可以交付生死的伙伴,竟然又要面临这样的抉择。 “为什么是我们?容器不是只有一个吗?”凌霄冰冷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惊,可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要打破这份温情:“你们心里都明白吧?他们的目标只有容器,交出那个人,其余人未必会被牵连。如果扶光城真如白瑾说的那般美好,剩下的人也许还有几天安生日子过,要是他们真的成功拯救了世界,以后还能回故土也说不定。” “凌霄。”雷不鸣看着她的眼睛:“你之前告诉我,应该试着更相信队友,为什么还要说出这种话?” “我只是把一切利弊都摆上明面,总不能用情感绑架,让大家做出违心的选择吧?”凌霄的唇角弯起,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如果容器是你的话,你会希望我们把你交出去吗?”元沅突然问道。 凌霄无所谓地耸耸肩:“人之常情。” “那如果容器是我呢?”元沅的目光灼灼,探进凌霄眼底,“你会把我交出去吗?” 凌霄沉默了,牧心也跟着追问:“你也不会把我交出去的,对吧?” 凌霄别过头,不再看她们。 第六十五章 再次出发 第六十五章再次出发 “那个……”顾行远终于插进话来,“好像也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啊。”四道目光齐齐投向他,他的脸上浮出几分狡黠:“照那白瑾的说法,无寂得到了黑暗之书,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整个宇宙都会陷入黑暗。你们再想想,这话里的重点是什么?是书啊!那我们不让无寂得到黑暗之书,不就解决问题了?” “什……什么意思?”牧心听得有点迷糊。 顾行远解释道:“说到底,我们为什么非得纠结要不要把容器交出去呢?大家觉得矛盾的点在于,好像我们应该这么做。我们应该交出容器,让看起来像正义代表的白瑾取出黑暗之书,阻止无寂毁灭世界。可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由谁来取书,在于拯救世界不是吗?那我们为什么非要让白瑾来做这件事呢?只要我们继续逃跑,不落到无寂手里,不让他得到书,这不一样是在拯救世界吗?” 牧心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啊!这样的话,那个容器也不会牺牲,我们也不用失去同伴!” 凌霄的眉梢微挑:“你当那些黑衣人和白瑾都是摆设吗?” 顾行远却很乐观:“进副本前大家不就说好了?拿到力量以后,我们自己开启传送,离开卡兰迪。现在计划不是执行得很顺利吗?等再经历几个副本,力量变得更强,我们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就算最后失败了,多活出来的这些日子也是白捡的便宜。” 一向稳重的元沅竟也认同顾行远的想法:“现在最重要的是开启传送,在被他们追上之前,去到其他地方。” 雷不鸣应了一声:“这么看来,没有那个领航戒指倒也是好事,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下一个目的地在哪,这一路随机的传送,他们要找到我们,也是要费点功夫了。” 四个人越说越来劲,纷纷起身去收拾行李,元沅出门去向祝好道别,雷不鸣在屋外尝试着调动力量,凌霄无奈地叹息一声,随他们去了。 过了片刻,雷不鸣摊开的掌心间浮起紫光,一道光圈在他身前的空地上铺开来,边缘逐渐变得完整,与白瑾当日打开的通道几乎一模一样。 “成了?”凌霄望向他,雷不鸣点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收东西的牧心和顾行远,收拢手掌,先撤去了通道。 牧心背着小包从门口探出头,正好看见最后一点紫光散去:“哎?你已经弄好了?我还想说出来提醒一下你,白瑾那时候好像念了什么词来着?你居然记得那两句话?” 雷不鸣摊开双手:“不记得,我没念词。” “不念也能打开通道?!”牧心纳闷了。 顾行远跟在她身后走出来,不以为意:“谁知道那白瑾到底是什么人,长得就不像好东西,说不定念那两句也就是装个样子,故作姿态。” “那是个人习惯,仪式感明白吗!”一道略带怒意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牧心下意识地接话:“仪式感?也太做作了吧!” 话音未落,她便察觉了不对。站在她身旁的顾行远,和前面的雷不鸣刚刚都没有开口说话!牧心猛地转头,白瑾就站在街口,俊美的脸庞上蕴着薄薄的怒气。 凌霄立刻挡在同伴们身前,元沅正好从祝好那回来,被慌张的牧心一把拽到身边。 白瑾的目光扫过五人,神色微动:“哦?居然已经有四个觉醒者了,看来容器是你啊。”他的视线落在了顾行远身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五章再次出发(第2/2页) 顾行远装作听不明白:“什么容器?你上次带回去那些人不是吗?” “都不是呢。”白瑾走上前,轻松挡住凌霄劈来的苍蝇拍。 “你把他们怎么了?”牧心害怕地喊出一句。 “当然是留在扶光城好好生活了,你们也快跟我回去吧。”他朝顾行远伸出手,却被凌霄强劲的攻势打得退后一步。 凌霄的每一击都不曾留手,可他并未做出回击,只是在必要时防守。 稳住身形的白瑾轻轻一击,击退了凌霄。凌霄跌进同伴身旁,被牧心紧紧抓住了手臂:“谁要跟你回去做刀下鬼!” 雷不鸣的手掌霎时摊开,紫光从五人脚下展开。 “什么刀下鬼?等……” 白瑾那声急切的“等等”最终还是没能喊出口,光圈里的五人已经一同消失了。 凌霄只觉得身体被剧烈地挤压,仿佛四肢百骸都要错开位置。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的脚终于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牧心蹲在一旁干呕,元沅和顾行远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只有雷不鸣看起来没什么不适。 “这个地方……”元沅抬起头,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惊奇。 缓过劲的牧心也跟着望向四周:“这也太震撼了!” 这里的高楼直入云端,明净的外墙上映着流云,楼宇间不时掠过一个个精巧的小圆盒。有的径直飞向高处,墙面随之分开,露出一排悬在半空的泊位,待圆盒滑入,外墙又悄然合拢,看不出丝毫缝隙。 “我是不是看花眼了?天上那个是列车吗!”牧心兴奋地指着高处。一辆白色列车从两栋高楼之间驶出,像他们从前见过的磁悬浮列车,却找不到托住它的轨道。 “快看!那个盒子里有人!”顾行远的手指向了另一边,一只小圆盒从空中降下,稳稳落在路旁。舱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匆匆进了面前的大楼,身后的空舱自动合上,再次升入空中。 “请让让。”一个机械声从脚边响起,雷不鸣赶忙挪开,一个只有他三分之一高的机器人从旁边滑过,那东西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却是个四轮小车,前头伸着扫帚,正沿街清扫。 街道上不时地还有人类模样的机器人来往奔走,或拿着快递盒一样的东西,或端着餐食。其中一个侧身避开行人,餐盘竟稳稳悬在它掌心上方,无论它怎么转向,碗里的热汤始终一滴不漏。 街角一块广告牌里,忽然游出一尾半透明的鲸。它从行人头顶掠过,腹部映着游动的光斑,连身后的影子都像水纹一样在地面荡开。 牧心忍不住伸出手,鲸尾擦过她的指尖,散成一群闪亮的小鱼,绕着她游了一圈,又钻回了招牌里。 牧心和顾行远看哪儿都觉得新奇,凌霄心里也是震惊不已,这里的科技水平,恐怕已经是他们的家园几十年后的模样了。 更让她在意的是,不同于卡兰迪的危险和荒芜,眼前的地方似乎找不到一点被黑暗生物侵蚀过的痕迹。 难道这里的人,已经有足够强大的火力抵挡黑暗生物了? 第六十六章 理想的乌托邦 第六十六章理想的乌托邦 前头的牧心已经被街边一家甜品店勾走了魂。她挽着元沅的胳膊,兴致勃勃地踏进门,目光在橱窗里转来转去:“哇!好漂亮的小蛋糕!” “牧心,我们没有钱的。”元沅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凌霄三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橱窗后的店员抬起头,像是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话:“钱?女士,我们不需要货币支付的。” “不用钱怎么付?”牧心愣了愣。 那店员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们:“女士,货币是文明淘汰的产物。” 牧心顿时来了精神:“你的意思是白送?那我要这个!”她指着一块草莓蛋糕,笑得十分灿烂。 店员慢吞吞地将蛋糕夹进托盘,示意她站到一个奇怪的摄像头前,牧心配合地挪过去。 “抱歉,女士,我们没有检测到您的贡献值,您无法获得这块蛋糕。”店员的态度多了几分轻慢。 “你不是说白送吗?”牧心还想争辩,凌霄已经伸手拉回了她。“明明是她说的不要钱嘛。”牧心委屈地嘟囔,几人正要出店,旁边一个黄头发的男人嗤笑出声:“是从哪个原始部落跑出来的野人?居然还在说钱这种老掉牙的东西,穿得也像老古董似的。” 他边说边朝柜台走,在与凌霄擦身而过时,脚下冷不防被绊了一下,男人一个趔趄扑向柜台。凌霄若无其事地收回脚,随着同伴出了店门。 这个世界的居民素质,似乎没跟上科技发展的速度。 “呜呜,我好饿,不想再吃罐头了。”牧心想到方才那块堆满草莓的蛋糕,还是有些不甘心。 “喂,等等。”一道苍劲的声音叫住了他们。凌霄回过头,是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方才他似乎也在店里。 男人好奇地看着几人:“你们真的不知道支付规则吗?” 凌霄瞥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男人赶忙又道:“去我那儿吃饭吧,你们这样会饿肚子的,我在前头开了家面馆,请你们吃。” “真的吗!”牧心惊喜地睁大眼。 “你会有好报的,好心的大哥!”顾行远也凑上前。 男人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领着几人往自己的店里走去。 “好香啊!” “简直是食神的水准!” 自从热面端上了桌,牧心和顾行远的夸赞就没停过。 元沅有些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雷不鸣也道了谢,凌霄尝了一口,这面的味道的确好得出奇。 “不麻烦,几碗面的事。我还要多谢你们的肯定咧,我这水平比不上那些高端的人工智能,不过是老一辈传下来糊口的手艺罢了。”男人摆摆手。 “人工智能?”凌霄抬起头:“这里的人工智能已经能完全替代厨师了吗?那么多复杂的菜系,它们全都能还原了?” 男人看上去很是费解:“几十年前就可以了啊,你们到底是从哪来的啊?” 顾行远干笑两声:“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不太了解这里的情况,我们那里还在使用货币呢。你能不能跟我们讲讲,这里发展成什么样了啊?” 男人端上来几杯茶:“好吧,远方的朋友,我就跟你们讲讲时代的进步。不过,我们还是先认识一下吧,我叫唐顺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六章理想的乌托邦(第2/2页) 凌霄几人也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唐顺华点点头:“我不知道你们生活的地方还停留在哪个年代的水平,听你们刚刚说还在使用货币?我们这货币被废除得有四十多年了吧。这些年,科技水平突飞猛进,人工智能也已经接手了大部分工作。大家不必再为吃穿住行发愁,也不会再被工作拴住了人生。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想做的事,在各自感兴趣的领域深耕。” “那要是没有想做的事呢?我就想吃吃喝喝怎么办?”牧心捧着面碗咂了咂嘴。 唐顺华的眼里噙着笑意:“那就多睡觉,少消耗。节能也是获取贡献值的一种途径。” “那个店员也提到了贡献值,这是你们的支付手段吗?”凌霄追问。 唐顺华指了指右手腕上的手表:“你这么理解也没有问题。这个东西会记录我们的贡献值,我们用贡献值换取自己需要的生活资源。获取贡献值的方式很多,可以是通过自己从事的工作,可以是帮助他人解决问题,也可以是减少耗能。就算只是捡起路边的垃圾扔进垃圾桶,也会有贡献值积累。所以,通常情况下,人们不会为生活资源发愁。就像我今天请你们吃面,虽然你们没有办法给我贡献值作为交换,但我也会因为帮助他人得到一定的贡献值。” 牧心的脸上露出一丝向往:“那我们也能获得这个表,记录贡献值吗?” 唐顺华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可以,阿尔法保障所有人类的生存权利。你们去服务中心登记就能领到环表了。” 阿尔法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名字了。 牧心恨不得立刻拉上同伴去做登记,顾行远却对这块表更有兴趣,他拉着唐顺华的手臂看了片刻:“戴上表以后,我们的所有行迹都是透明的吗?” 唐顺华并不否认:“为了防止不法行为,阿尔法居民的信息都会被收录,言行举止皆有留痕,但出于隐私保护,这些东西通常不会被公布。” “哎呀,你待会领到表再慢慢研究呗。”牧心一心惦记着那块蛋糕,“我们先去服务中心登记啊!” 在她看来,阿尔法简直是个世外桃源,这里不愁吃喝,也不必非要工作,科技发展和生活条件都是极高的水准,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黑暗生物的踪迹! 这不就是他们想要的,真正的乌托邦吗? 凌霄没有动弹,元沅也没有急着走,她认真向唐顺华道谢:“多谢您的招待,虽然您说帮助我们也能得到贡献值,但应该比不上我们原本该付给您的数目吧?要是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地方,还请您开口,洗碗打扫我们也很擅长。” 唐顺华哈哈一笑:“不必啦,我就是不爱看别人饿肚子。真要说有什么事能帮到我……”他的神色渐渐黯淡:“除了医生,没人能帮我……” “医生?我们有啊!”牧心回身拉住元沅的胳膊,“这不就是现成的神医吗!” 唐顺华的眼睛一亮:“姑娘,你真是医生?” 元沅有些羞赧:“能治一点。” 唐顺华迫切地走到她面前,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你能不能去看看我的妻子?” 凌霄起身,缓缓移开他扣在元沅肩头的手掌:“唐叔,你别激动,把话说清楚。你妻子怎么了?” 第六十七章 好人有好报 第六十七章好人有好报 唐顺华低低叹息一声:“我的妻子是个画家,我们俩对物质生活没有太大追求,贡献值一直不高。前些日子她生了病,医院又是按贡献值高低安排看病顺序的,我们到现在也没排上号,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我很担心她扛不过去。”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按病情轻重决定治疗顺序吗?”牧心有些气愤。 唐顺华满面愁容:“从前是这样的,可如今许多社会秩序都有人工智能参与制定,它们更看重哪些人对阿尔法的未来发展有利。” 凌霄微微挑眉:“唐叔,我从刚刚就很想问,你告诉我们人工智能已经基本接手了所有工作,可你又说工作是你们换取贡献值的重要途径,甚至在部分社会待遇上,还会根据贡献值高低有所不同。那么,居民们能换取贡献值的工作还有哪些呢?你是厨师,也许有人就是吃不惯机器做出来的东西,会更青睐你的厨艺,这也合理。其他行业呢?比如医院?这里还会有人类医生存在吗?” “阿尔法尊重每个人的付出。”唐顺华的神色如常,“你很敏锐,这个问题的确是我们曾经的难题。自从人工智能覆盖绝大部分工作之后,很多人都不再继续劳动,这导致了初期资源分配出现矛盾。更重要的是,从长远看,我们会停止发展,不再能继续升级人工智能系统。人类的进步是因为自身的永不停歇,因此,阿尔法确立了人工智能与人类并存的工作方式。就像你提到的医院,医院里会有人类医生和人工智能医生,分配到哪个医生就由谁接诊。” “既然如此,医疗资源不应该很富余吗?为什么还会出现你的妻子排不上号的情况?”顾行远的眼里透着疑惑。 唐顺华稍稍别过脸:“学医太辛苦了,培养一个医生需要很长时间的,这些年来人类医生已经很少了。而每个社区的人工智能医生都是有配额的,生病的人多了,没排上号很正常,只是我妻子身体一直都不好,拖得越久越严重……” “没有例外吗?要是已经危及生命,也必须要等下去?”顾行远追问。 “紧急情况当然是有紧急处理措施的,但我的妻子还没到那个地步,谎报病情反而会让优先级更低。”唐顺华说完,又将祈求的目光投向元沅,“姑娘,你能不能……” 这番解释并没有打消凌霄的疑虑,唐顺华的话很奇怪。 可元沅已经走上前:“唐叔,您的妻子在哪?如果不太严重,也许我能试试。” “就在楼上!”唐顺华赶忙领着他们往楼梯走去。 二楼是夫妻俩的住处,客厅,卧室,书房一应俱全。唐顺华停在一扇房门外,示意妻子就在里面。 元沅轻轻叩门,听见里面的人应了声,正要推门,唐顺华却突然叫住了她:“姑娘!” “怎么了,唐叔?”元沅停下动作,唐顺华满脸通红,像是有什么话难以启齿,踌躇片刻,他终于说道:“没什么……那就拜托你了!” 元沅推开门,凌霄几人陪她进了屋,唐顺华却说要下楼给妻子拿药,转身离开了。 凌霄的手按在腰间的苍蝇拍上,十分戒备。可房间里没有她想象中的危险场面,床上确实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她看向走近的元沅,温声问:“你们是?” “唐叔说您病了,让我来瞧瞧。”元沅答道。 女人满是诧异:“你是医生?这怎么可能呢?” “我先替您看看。”元沅在床边坐下,将手轻轻搭上她的手腕,绿色的光芒沿着相触的肌肤缓缓蔓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七章好人有好报(第2/2页) “放心吧,唐嫂,元沅厉害着呢。”牧心夸下海口,“唐叔在我们饿肚子的时候好心请我们吃面,好人就该有好报,我们元沅一定能治好你的。” 见女人憔悴的模样,顾行远也忍不住宽慰:“是啊,别担心。” 女人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望向元沅的目光里反而多了几分不忍。 雷不鸣低声问凌霄:“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吗?” 凌霄点头:“说不上来,但他们似乎有事瞒着我们。” 元沅没费太多力气便收了手:“您的病不严重的,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女人试着撑起身体,她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呼吸顺畅,神思通明。 女人惊疑地摸向胸口:“我……我真的好了?” 元沅点点头,她拉住元沅的手,连声道谢。 就这么简单?凌霄回头看了一眼雷不鸣,他脸上也有同样的怀疑,牧心和顾行远却是欢天喜地。 牧心正要下楼报喜,一阵警笛声骤然响起,楼下传来喝问:“登记的病患在二楼?”唐顺华应了声“在楼上”,楼梯上随即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几个全副武装的人出现在门口。 “你们是什么人?”凌霄走到门前,雷不鸣也跟了过去。 为首的人道:“我们是防疫人员,来转移确诊患者,请配合检查。”一台检测仪从他身侧升起,探头越过几人的肩头扫向屋内。 “检测完毕,室内六名人员全部为阴性。”机械音刚刚落下,唐顺华便在楼下扯着嗓子喊:“是阴性!我的妻子已经好了!她不必去隔离区!” 为首的人明显一怔,他低头核对记录,又指向床上的女人:“重新检测患者。”机械声再次响起,结果依旧是阴性。 那人难掩惊讶:“竟然真的有自愈的……”他着急地接通了通讯,语速都快了几分:“确诊患者已经转阴……对……复测结果一致……” 片刻后,通讯器里传来回复,他听完,立即转向同伴:“上面有新的指令,病愈者送往医院,接受专项检查,其余五名直接接触者,转去隔离区留观。” “等等,你是要把我们送进隔离区吗?我们不也是阴性吗?”顾行远问道。 那人转向他:“你们接触过患者,目前的阴性结果不能排除之后的发病可能,需要留观复检。” 牧心忍不住朝楼梯口喊:“唐叔,这到底什么意思?你妻子的病会传染吗?你怎么一句都没提!” 楼下没有回答,唐顺华始终都没有露面。她又望向床边的女人,对方已经垂下了眼。 元沅看着那些严密的防护,神色有些不安。 凌霄拦在门前:“复检没问题我们就能走了?” “确认安全后,可以离开。”那人答道。 凌霄依然没有松口:“我们五个人要在一起。” “接触者会安排在同一间观察室。” 凌霄放下了苍蝇拍,眼下还不清楚传染的风险和这病的厉害程度。先配合检查,确认几人的身体无恙也是对的,暂且没有必要与防疫人员硬碰硬。 那人侧身让出门口,朝通讯器报出下一道指令:“五名直接接触者,送往隔离区观察室。” 第六十八章 只进不出 第六十八章只进不出 防疫人员领着五人穿过一道厚重的大门,门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房间都隔着铁栅栏。有人躺在床上,有人倚着门,目光随着他们缓慢移动。 五人被带进靠里的观察室,屋子方正,几张床铺沿墙摆放,面向走廊的一整面墙是结实的防弹玻璃,门也嵌在其中。 雷不鸣扫过外面那些栅栏:“这里好像是监牢。” 顾行远摸了摸那扇厚厚的玻璃墙:“别的房间多少还有栅栏挡一挡,我们这可是全方位展示……我怎么觉得我们像动物园里展出的动物啊?” 凌霄颔首:“我们确实是被观察的对象。” 送他们进来的人径直关门离开了,门框上的指示灯亮起,那几道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当前目标体温正常。”机械音从头顶响起。 顾行远仰起脸:“我们什么时候复检?多久可以离开?”上方没有回应。他又问了一遍,仍旧无人理睬。 牧心也有些恼火:“把我们扔在这就不管了吗?饭总得有吧!” “食物将于每日上午九点发放一次。”这回机械音答得十分及时。 牧心却更气了:“你家一天就吃一顿饭啊!” 天花板上又恢复了死寂,仿佛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再不必听她争辩。牧心抱着背包,气鼓鼓地坐到了床边。 凌霄走到门前,握住把手推了推,门锁很结实。“我们如果确诊了,后续如何治疗?这种病的具体表现是什么?死亡率又是多少?”没有人回应她的问题。 等了一会,凌霄也懒得再白费口舌了:“先睡一觉吧,养养精神。”既然对方不肯搭理他们,不妨就先恢复恢复体力。 雷不鸣在靠门的床边坐下:“我看着外面,你们睡吧。” 凌霄点头:“待会儿我换你。” 几人各自找了张床躺下,可惜这觉睡得实在不美,那机械音每隔一阵便报一次体温,牧心忍不住骂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凌霄没睡多久便替下了雷不鸣,一阵恍惚间,她突然察觉那机械音似乎有一阵没有报过他们的体温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灯恰在这时熄灭了。 黑暗中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夹杂着刻意压低的交谈。凌霄立即叫醒同伴,几人刚到门边,走廊尽头便响起一声呼喊:“在这!快过来!” 紧接着,那道分区大门被砸得砰砰作响。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几束手电光迫不及待地探照进来,十来个人挤进走廊,直奔两侧的房间。 一个光头男人手里提着一大串钥匙,抢先拧开最近一间病房的锁,嘴里不停叫骂:“妈的,用了电子锁不够,还要再上一道人工锁,真他妈没把我们当人看。”房门刚开,里面的人便钻了出来,有人接过他递去的钥匙,转头去开旁边的门。 牧心看得懵了:“这是……越狱吗?” 迅速掌握了形势的凌霄已经再次握住了门把手,先前紧锁的房门,这次轻轻一推便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八章只进不出(第2/2页) 五人走出观察室,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那些病患有的能自己走,有的需要人搀扶,刚刚替他们开门的人还在催促:“快点,别磨蹭!” 光头注意到凌霄几人,朝他们身后的观察室看了一眼:“接触病患了?” 顾行远老老实实地答道:“是啊,我们刚被送来。” 光头皱眉:“一起走吧,别在这等死了。” “是你们断了这里的电吗?”凌霄问。 光头仿佛不理解凌霄怎么会问这个问题:“这里的系统都是靠人工智能运行的,不断电怎么放大家出来?” 凌霄倒是丝毫不在意光头那看傻子的眼神,她继续追问:“你们想从这里逃出去?你说等死又是什么意思?” 光头停下脚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们是原始人吗?”他又看了看几人空空如也的手腕,脸上多了几分同情,“看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啊。进了这里就再也出不去了,只能等死。” 元沅走上前,礼貌地请教:“送我们来的人只说是来复检,没事了就可以离开。还请您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行吧,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光头转身去开沿途的病房,边走边给他们讲起了此处的情况。 “这里的人都是因为得了同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才会被关进来的,这病最初就跟普通感冒一样,很难让人察觉,但很快就会越来越严重,直到最后因无法呼吸而死。这个过程极其迅速,且没有有效的医治方法,短时间内就会造成大规模的人口死亡。” 光头用力拧动钥匙,将一扇铁栅栏门推开:“为了不让死亡人数继续攀升,遏止疾病的进一步扩散,他们选择了消灭现有的感染源,也就是我们。等我们死光,病也就传不出去了,所谓的隔离区,就是让我们等死的地方。” 顾行远脸色微变:“那观察期内的人也被放弃了吗?如果我们没有得病呢?” 光头冷哼一声:“这病传染性极强,只要是接触过病患的人,就没有不被传染的。那间观察室住过的可不止你们几个,后来都陆续被送进了病房,我可没见谁复检以后还能回家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怨怼:“谁会冒着感染的风险,来救一群根本就无法医治的人?何况,阿尔法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医生了。” “没有医生?”凌霄停下脚步。 光头正忙着放房间里的人出来,连头都没抬一下:“好些年前阿尔法就没有医生了,只剩下了人工智能。那些铁疙瘩也能叫医生?它们根本就不会治病。” 元沅想起了唐嫂听见自己是医生时,脱口而出的那一句“这怎么可能呢”。阿尔法这个看似平和安逸的乌托邦,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巨大秘密。 顾行远拉住光头:“大哥,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说阿尔法没有人类医生吗?这怎么可能呢?那些人类医生去哪了呢?” “他们全都消失了。” 第六十九章 只有他们不存在的世界 第六十九章只有他们不存在的世界 “我怎么听不明白啊,消失是什么意思?没有人愿意做医生了?又为什么说人工智能医生不会治病啊?不是说这里的科技很发达,医院里都是人类医生和人工智能医生一起接诊的吗?”牧心听得一头雾水。 光头愤愤地道:“那些人工智能要是会治病,十年前决策层就不必建立这个隔离区了。这么久了,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治疗办法,还要跟十年前一样,再一次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那一次死了三十万人,这一次又要死多少人才够?” 光头说着,转身又要去开下一扇门,凌霄一把抓住光头的胳膊,这人说话实在是太像挤牙膏了。“这些人待会我们帮你救,你好好讲讲你们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十年前这里就爆发过这种疾病是吗?医生消失了又是什么说法?还有,你们现在到底要干什么?” “也行,反正咱们现在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光头稍加思索,点头同意了。 “你说的没错。这病在十年前就出现过了,刚开始大家都觉得只是一场普通的流感,没人把它当回事。我记得,那会有个医生在社媒上提醒过大家,他说这是一种新的强传染性病毒,让人们小心防范,可惜没人听他的。” “那会人工智能医生正受推崇,人类医生的名声却很差,大家都觉得他是胡说八道。决策层后来还专门斥责了他,说他传播谣言,制造恐慌,这下更是坐实了他是博人眼球了。直到后来,患病人数和死亡人数都达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人们这才惊觉他说的竟然是真的。” 光头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可这病毒的传染性太强了,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位医生也已经因为感染而病亡了。要是当时肯听他的,兴许还能少死些人。” “这是种从没出现过的新病毒,系统里没有相应的诊疗资料,人工智能也拿它没办法。上面这才急着调动人类医生,研究对策,可那时候,阿尔法就已经没剩下几位医生了。” 光头的目光扫过还没打开的几间病房:“决策层把仅剩的几位召集起来,他们日夜不休地寻找治疗的办法,听说原本已经初有成效,可那些医生突然就全都不见了,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偏偏在这种时候?”牧心难以置信地问。 光头嗯了一声:“上面说医生们消失得毫无征兆,他们寻遍了阿尔法的每一个角落,都没能再把人找出来。后来,他们为了保住大多数人,只能在各地紧急部署了隔离区,将患病的人们带入其中,把他们与其他人隔绝开来,那些人再也没出来过。” 他的同伴们还在继续开门,几个人相互搀扶着走出来,伸长脖子朝出口张望。 光头让到一旁,嘴里仍在骂着:“十年了,治病的法子找不到,这套杀人的办法倒是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顾行远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治疗就一点进展也没有?那些失踪的医生,一个都找不到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九章只有他们不存在的世界(第2/2页) “那些铁疙瘩懂什么?它们能知道的,都是人类已经掌握的,录进它们系统里的东西!当年这场疾病根本就没有治疗方法传下来,就算管理者们后来把相关的资料补充进去,它们也只能检测出谁是病毒携带者,成日里像条猎狗一样四处乱吠,逮着一个关一个,把我们全送进这里等死!” 光头愈说愈恼火:“我们这些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医生的踪迹?说是消失了,谁知道是不是被那些决策者偷偷藏起来,当自己的保命符了!” “那……你们没有培养新的医生吗?”顾行远迟疑着问。十年的时间,就算原来的医生再也找不回来,总不至于连个能接替他们的人都没有。 光头冷笑:“怎么没有?这些年总还是有些人愿意学医的,可但凡有一两个还算得上出色的,必定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跟当年那些医生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连学生也没放过?”牧心忍不住问。 光头看了她一眼:“何止学生,就算是民间那些颇有口碑的游医,也一个接一个地没了。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只有会治病的出事?不是有人把他们藏起来了,难道还能是闹鬼不成?” “是天罚!这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是诅咒!”身后一间尚未打开的病房里,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扒住铁栅栏,歇斯底里地冲着外面的人大喊。 离她最近的雷不鸣顺势问道:“上天为什么要惩罚你们?”女人的目光转向他,眼底透着近乎疯狂的执拗:“因为我们犯了错,我们伤害了医生,我们亲手毁了他们。” 凌霄看向光头:“她说你们伤害了医生,你刚才也提到,那时候人类医生的名声很差。当年发生过什么事吗?” “这女人是个天罚论者。”光头转过身去,“这些人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总念着什么审判,惩罚,就是些神棍。” 他嘴上数落着女人,始终没正面回答凌霄的问题,见他不肯细说,凌霄暂时收住了话头。 一旁的牧心听了半天,还是觉得想不明白:“那你们现在到底要干什么?逃出去?可你们就算出去了,外面不是也没有能治病的医生吗?” “你还搞不懂情况吗?”光头不耐烦地看着她,“待在这里只能等死,我们得冲出去,把病毒扩散开!让所有人都被感染!逼得那些决策者们把医生交出来,逼他们不得不想办法研究出治疗的法子,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活路!” 凌霄斜睨了光头一眼:“如果他们没有把医生藏起来,那些人真的消失了呢?” 顾行远也劝道:“大哥,医生被藏起来了只是你的猜测。你们这样冲出去传染病毒,外面那些无辜的人怎么办?这不是罔顾所有人的性命吗?” 光头猛地停下脚步,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怨毒,他愤怒地喊道:“那我的命呢?我就该死吗?” 第七十章 你们到底治不治 第七十章你们到底治不治 “昊哥说得对!只有冲出去我们才有活路!”附近的人跟着喊了起来。最后几间病房也被打开了,病患们连同前来开门的一行,四十来人挤在走廊里,有人焦急地催促:“好不容易才把这些人工智能搞瘫痪,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顾行远还想试着劝阻:“大家不要冲动,你们好好想想,决策者为什么要把医生藏起来?病毒爆发,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光头越说越来劲,“他们也知道人工智能终究是靠不住的,手里攥着医生,不仅能在这种时刻保住性命,更是能确保自己永远是阿尔法最有话语权的人。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阶级,所谓的平等也只是建立在相对的阶级之上!他们想要权力一直掌握在自己手上,永远都是阿尔法的最优先级!” 这番话又引来不少附和,凌霄嗤笑一声,懒得再和他们继续掰扯了。这群人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旁人再说什么都没用。总归阿尔法不是她的故土,她还没热心到非要替他们收拾烂摊子的地步。 元沅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我们不能让他们把病毒传播出去,外面的人是无辜的。” 凌霄无奈地摊手:“你总不能让我把他们全部打晕捆起来吧?” 元沅看着陷入癫狂的人群:“我想试试治好他们。” 凌霄皱起眉:“你别太好心了,我们刚刚才被唐叔骗过,何况,这些人的病情未必跟唐嫂一样。” “就是啊。”牧心想起来便有气,“他一句实话也没告诉我们,自己倒是躲得远远的。他妻子被你治好了,我们却被送进这里,这算什么事!” “我相信唐叔请我们吃饭的善意是真的。”元沅没有退让,“我也治好了唐嫂,不是吗?至少让我试试,如果我能治好他们,外面的人也就不用遭殃了。” 凌霄看了她一会,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终究没再反对:“那就试试吧。” “喂!”她扬声叫住众人:“这里有医生愿意救你们。” 光头很是不屑:“哪来的医生?” 凌霄不想跟他多费口舌:“你们拼死冲出去就是为了得到救治,现在有人能救你们,你们是治还是不治?” 几个人迟疑起来,光头却急了:“别听他们胡扯!连环表都没有的乡巴佬,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是医生?咱们赶紧走,别在这浪费时间!” 雷不鸣已经走到了通往分区大门的廊口,挡住去路。光头还在催促,凌霄拽住他的衣领,将人扯回身前,抬手打晕了。 几个与他一道来放人的男人立刻扑上来:“你干什么!放开昊哥!”可惜他们没能越过凌霄与雷不鸣,倒先后被按在地上。 顾行远从旁边的病床上扯下床单,和牧心一起捆住光头和闹得最凶的几人。剩下的人见状退到墙边,没人再敢往前挤,走廊总算安静下来。 凌霄把光头拖到元沅面前:“这个最着急,先给他治吧。” 元沅蹲下身,将手搭上光头的手腕,淡绿色的光芒沿着相触的皮肤漾开。牧心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替她照着病患。 片刻后,元沅松开光头,转向旁边的病患:“别怕,把手给我。” 余下的人虽有些将信将疑,可看见一脸凶煞的凌霄二人,到底还是不敢再闹,他们依次接受了治疗。 元沅几乎没有停歇,额上渐渐沁出一层薄汗,雷不鸣的眉头越皱越紧,却始终没有出声打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章你们到底治不治(第2/2页) 等她放下最后一个人的手,牧心忍不住劝道:“你累了就歇会儿,别勉强自己,治不治得好都是他们的命。” 元沅浅浅一笑:“都已经治好了,我没事,就是有些累。” “这么厉害!”牧心满是惊喜,凌霄也有些意外,这些人明明说自己得的是不治之症。 元沅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的能力有多厉害,我感觉他们的病,根本没有那么严重。” “怎么确定的?”凌霄追问。 元沅想了想:“替他们治疗比给你们处理伤口要轻松得多。通常来说,你们的伤越重,我的治疗就越费劲。可替他们治疗,比我以往经历的任何一次都要轻松,我觉得,这说明他们的病应该是没有那么严重的。” 凌霄若有所思,可看着元沅疲惫的模样,她也没有再细究下去。 元沅靠着墙歇了一会儿,缓过气后,又招呼几位同伴过来。 牧心不解:“我们怎么了?” “他们不是说这是传染病吗?以防万一。”元沅逐个替他们看过,没发现异常,才放心地收了手。 光头此刻也醒了过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绑着:“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凌霄听得头疼,示意顾行远去解释。顾行远蹲到他跟前:“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之中有非常厉害的医生在,她已经把你们治好了。” “放屁!”光头根本不信,“阿尔法的医生凑在一起都没想出办法,你们居然敢说能治好?” 雷不鸣沉着脸:“你们连自己有没有不舒服,都感觉不到吗?” 光头被他问得一滞,一旁却有人迟疑着摸向自己的额头。 “我好像真的不发烧了。” “我也是!” 一个人深深吸了口气,“我喘得过气了,胸口也不难受了!” 惊喜的声音越来越多,光头仍不吭声,只狐疑地打量着凌霄几人。 就在这些人欣喜之余,几个全副武装的人突然冲了进来。 为首的开口问道:“从唐顺华家送来的五名直接接触者,是哪几个?” “我们。”凌霄迎上来人的目光,两步踏上前去。 对方径直问道:“你们中有人治好了唐顺华的妻子,是不是?” 凌霄的手按上苍蝇拍:“是又如何?” 那人看见她的动作,握枪的手也跟着紧了几分:“你们得跟我们走一趟。” 那人随即指向地上的病患,吩咐同伴:“把他们送回病房。” 光头立刻挣扎起来:“凭什么!我们已经好了!你们无权继续关着我们!” “好了?”那人动作一顿,让同伴先去恢复供电。片刻后,灯光重新亮起,头顶随即传来机械音:“全员检测完毕,当前所有检测结果均为阴性,无体温异常。” “我们好了!我们真的好了!”这下连光头也激动起来,周围的人更是欣喜若狂。那几个武装者面面相觑,为首的人急忙接通通讯,将这里的情况报了上去。 等他结束通话,态度已与先前截然不同:“其余病愈者送医院接受后续检查。”他转向凌霄五人,语气十分恭谨:“请几位跟我们走一趟,会长想见你们。” 第七十一章 如果我也消失了 第七十一章如果我也消失了 光头冷哼一声:“这么快就来抢人了?又要把医生带走,然后对外宣称消失了是吗?” “不要去!”先前嚷着天罚的女人也在人群里喊了起来,“一旦被上天发现你们中有医生,她就会被天神带走!你们要跑得越远越好,离所有人都远远的!” “够了!”为首的武装者喝止了她,转头面对凌霄几人时,态度却依旧恭顺,“烦请几位走一趟。” 凌霄没有动:“我们要是不去呢?” 那人稍一欠身:“会长是我们的最高决策者,他想向诸位请教救治病患的法子。私藏医生的流言并不属实,他也绝不会对几位不敬。事关阿尔法所有居民的性命,还请诸位帮帮我们。” 元沅听到这里,轻轻扯了扯凌霄的衣角:“我想去见见他。” 凌霄对上她祈求的目光,心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其余三人也同样了解她,都不再说什么。 “带路。” 其余武装者解开光头等人身上的束缚,带着病愈者往外走。五人跟着领路的人出了隔离区,上车时,已经坐进另一辆救护车的光头冷冷地盯着他们:“你们会后悔的。” 接见凌霄他们的男人头发已有些斑白,领队的人恭敬地朝他俯身:“会长,人带过来了。”会长挥手让人退下,招呼五人落座。 会长看上去很和气:“我想,几位也许有些问题需要我解答。”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凌霄自然不会客气:“听说你们这个地方闹鬼啊。” 会长温和地笑了笑:“是什么样的鬼怪传闻呢?” 凌霄挑眉:“听说这里的医生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连稍有口碑的游医也逃不掉,这话属实吗?” “的确如此。”会长点头,“十年前,第一批医生在研究疫苗的过程中离奇消失。此后这些年,每当有人学有所成,能为人诊治,也会毫无征兆地失踪。” 他答得坦然,凌霄倒生出几分兴趣:“可我还听说,这些医生是被你们这些决策者藏起来了。” 会长并未动怒:“看来你们已经接触过那些人了。医生失踪后,阿尔法一直流传着两种极端猜测,一种是你说的阴谋论,另一种就是天罚论。” “为什么会说是惩罚啊?”牧心想起那个女人疯狂的眼神,“那些天罚论的人说,是你们伤害了医生。你们以前做过什么事吗?” 会长的目光有些躲闪:“十年前那场疫情爆发以前,人工智能的诊治与手术已经比人类更加精准快速,它们几乎从不出错,因此居民们也更愿意让它们看病。人类医生被不断拿来与人工智能比较,大家觉得他们早已落后于时代,甚至开始怀疑,他们还有没有资格为人看病。” “在社媒的催化之下,居民们对人类医生渐渐失去了信任,指责与谩骂愈演愈烈,医疗纠纷也日渐频繁。随着流血事件的增多,出于对自我的保护和对时代抗衡的无力,很多医生离开了这个行业,人类医生的数量一时之间锐减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所以,会有一部分人认为,是我们亲手毁掉了这个行业。” 牧心听得目瞪口呆,居然会有一个行业被生生逼到近乎再无人执业的地步。 凌霄耐心地等到会长讲完:“那么,真相究竟是什么呢?你们真的把医生藏起来了吗?” 会长苦笑:“真相就是,我们没有把医生藏起来,他们的确凭空消失了。” “真……真闹鬼啊?”牧心有些不安。 会长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有。眼下病毒再次卷土重来,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居民们死去了。” 他站起身,郑重地朝五人鞠了一躬:“恳请各位施以援手,我希望你们中的医生能帮助我们治疗病患,研制出有效的疫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一章如果我也消失了(第2/2页) 顾行远和牧心连忙站了起来,自觉受不起这一礼,雷不鸣也起身让到一旁。凌霄坐着没动,元沅已经扶住会长:“很抱歉,会长先生。我并不懂得研制疫苗,我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医生。不过,隔离区那些病患我确实能治好,如果阿尔法当前只是小规模的病毒爆发,我想我可以帮你们处理好这些患者再离开。” “那可太好了!”牧心比会长先高兴起来,这意味着他们还能在阿尔法多待一阵,她对这里的生活水平还是很满意的。 会长对于元沅的慷慨相助十分感激,可神色却未能舒展:“那就麻烦几位先住下来吧,这座唐宫是我的住处,也是阿尔法安全级别最高的地方。” 凌霄了然:“你怕她也会消失?” 会长没有否认:“那些医生都是突然就不见了。若是住在唐宫里,我能安排最精锐的人手日夜保护,不让外人靠近。” 凌霄没有因为会长这番话而安心,医生的消失疑点重重,处处透着强大的非自然力量痕迹,若是黑暗生物所为,再多守卫也未必管用。 雷不鸣担忧地看着元沅,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一定要管这些事吗?如果你也消失了怎么办?” 元沅只轻轻点了点头:“我没有办法见死不救。如果我也消失了,那希望是在我救了所有人之后。” 雷不鸣不再说话,面对两人之间总是突如其来的异样沉默,牧心和顾行远几次欲言又止。 凌霄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从容:“你如果消失了,我就费点神去把你找回来。” “对,我也去!”牧心跟着应声,“我们都去!咱们这么多人,一定能保护好你!” 元沅终于笑起来,她打趣着牧心:“那你可得养好精神,别又开一枪就倒了。” “哎呀,我那是……是饿的!没体力了!”牧心强辩着,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雷不鸣的目光仍停在元沅身上,一向活跃的顾行远却是难得的有些安静,没跟着牧心插科打诨。 凌霄朝他看了一眼,他耷拉着脑袋,面上有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会长见元沅面有倦色,便没急着让她去救治病患,他先带几人认了住处,安排他们休息。到了晚餐时,厨房送来一桌精巧的吃食,牧心恨不得长出八个胃,将这些阿尔法独有的美味全都尝上一遍,顾行远吃得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很介意自己不是觉醒者吗?”凌霄凑近他,放低了声音。 顾行远愣了愣,没想到她会看出自己的心思,迟疑片刻,他点头承认了:“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只是时候没到,可白瑾看见你们四个都觉醒了,立刻就认定我是容器。这是不是说,容器不会是觉醒者,所以他才能这么肯定?” 凌霄没有贸然否认,这猜测确实说得通。 顾行远的眼神黯淡下去:“所以,我不会拥有能力了吧?那也就意味着,以后我对你们来说,永远都只会是个拖累。” “不是。”这话立刻就被凌霄否掉了,“你的脑子转那么快,本身就是很厉害的武器了。不是人人都得去冲锋,我们也需要一个大脑。” “就是!”牧心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筷子,元沅和雷不鸣也看了过来。她拍拍顾行远的肩:“你别想太多了,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是拖累呢?我们能走到今天,不都是因为你一路的谋划吗?打架这种事凌霄和雷不鸣很擅长的,让他们去做就好啦,你看我就从不觉得自己拖累他们,咱们是朋友嘛!” “那下次你冲前面。”凌霄瞟了她一眼,牧心吓得赶紧捂住嘴,那模样逗得几人哈哈大笑,顾行远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第七十二章 把她还回来 第七十二章把她还回来 会长替三个女生安排的房间很大,精锐守卫把守着外面的走廊,雷不鸣与顾行远就住在隔壁。 房间里带了两个浴室,牧心一回来就一骨碌瘫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哼哼:“不行了,你们先去洗澡吧,我得缓缓。” 元沅笑道:“这会知道撑了?刚刚还不肯放下那块蛋糕呢。” 牧心振振有词:“蛋糕那么小,不占地方的,那叫遛缝!” 凌霄和元沅见她肚子撑得鼓鼓的,真得再消化一会,就各自先去洗澡了。 凌霄的动作很快,她从前情绪不好时做事容易拖延,为了防止自己更加严重,她总是有意识地让自己尽快完成眼下的事。 见牧心还赖着,凌霄敲了敲她的脑袋:“别磨蹭啦,洗澡去吧。”牧心哎哟一声,不情不愿地爬起来,进了凌霄刚腾出的浴室。 元沅用的那间浴室很大,四处都装了大大小小好些个不同用途的镜子,看着开阔又明亮。 热水冲掉了一天的疲惫,元沅不知不觉间沉浸在了其中。 她感觉自己洗了很久,等她吹干头发,换好衣服,似乎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熟悉又陌生。 从前她总是需要人保护,爷爷花了很多心思,安排了一拨又一拨的人护着她的安危,她就像高高盛放在象牙塔里的娇花。可如今却有那么多人,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这朵脆弱的花朵竟然也能拯救别人了。 元沅不由得朝镜中的自己笑了笑,可下一瞬间,一阵彻骨的寒意渗透了她的骨头缝。 镜中的自己,竟无一丝笑意! 元沅害怕地捂住嘴,镜子里的她双手却仍垂在身侧,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元沅慌忙退后,她似乎看见那恶鬼一般的身影在慢慢逼近,不!那不是错觉!镜子里的元沅竟是真的愈发靠近了她!她每眨一下眼,镜子里的自己就往前近了一分,她根本看不清那个元沅是如何移动的,只瞬息之间,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已然到了眼前! “不,不要!”元沅转身想跑,一回头却又对上了后边穿衣镜里自己凶狠的脸! “啊!”一声惊慌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唐宫! “元沅!” 凌霄立即冲进了浴室,里面却空无一人。洗手台上的吹风机尚有余温,独独不见了元沅的踪迹。 “怎么了?是元沅在叫吗?”牧心匆匆穿好衣服,着急忙慌地从另一间浴室里赶过来,她的头发还在往下淌着水珠。 雷不鸣和顾行远也立刻撞门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外头的守卫。 凌霄的面色凝重:“元沅消失了。” “怎么可能!”牧心不禁拔高了声音,“她明明就在浴室里洗澡,我们都没有离开过房间!” 雷不鸣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迅速探查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转身就往外走。 顾行远赶忙问:“你要去哪里?” “一处一处找她!”他头也不回,晚一步赶到的会长立即派人跟上,下令让守卫彻底搜查唐宫。 浴室里除了一扇窗户,再没有其他能寻机闯入的地方,窗户从里面锁着,没有翻越的痕迹。凌霄又找会长要了这些年医生们失踪的记录,上头的时间与地点散乱无章,根本没有共同之处。搜寻的人陆续来回报,谁也没找到元沅。 雷不鸣回来时呼吸还未平复,听见别处也一无所获,他立马又要往外走:“唐宫没有就去外面找,哪怕把整个宇宙翻遍!我一定要找到她!” “我们一起找。”凌霄上前拦住了他,她的语气十分郑重,“找不到元沅,我们哪里都不会去,这里所有人都和你是一样的心思。” 牧心红着眼睛点头,雷不鸣望着他们,紧攥的拳头稍微放松了些。 “这些医生失踪得很蹊跷,全都跟元沅一样,让人找不到一点头绪。我先前有怀疑过是黑暗生物干的。”凌霄望着整洁的浴室,“如果真是这样,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二章把她还回来(第2/2页) 顾行远抬起头:“那我们就去找找副本入口,这里要是真有黑暗生物,我们通关了副本,它就不得不现身。” “你们觉得是黑暗生物抓走了元沅?”牧心紧紧皱着眉。 “不一定。”顾行远沉声道:“但这种可能性很大,元沅消失得太过诡异,房间内外都有人守着,屋子里也根本没有任何闯入痕迹,这实在不像是人为能办到的事情。如果能找到副本入口,证实这里的确存在黑暗生物,那基本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我也要去找。”雷不鸣的语气坚定。 “可我们怎么找得到副本入口?上一次是因为有白瑾的提醒。”牧心很是苦恼。 顾行远看向他们三人:“得靠你们了。” 他记得白瑾说过,觉醒者是能够感知副本位置的,凌霄和雷不鸣、牧心依言闭上眼,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力量上。 起初,凌霄只觉周遭像有无数细碎的电流闪过,杂乱难辨。她沉下心来,一股水流般汹涌的气息渐渐变得清晰。 她循着那股力量探去,猛地睁开眼:“后花园!” “喷泉!”雷不鸣已经冲了出去,牧心也随后认出了相同的方向。凌霄抓起背包,四人直奔目的地,花园中心的喷泉处果然闪烁着一片蓝黑色幽芒。 雷不鸣刚要上前,一道阴寒的声音如厉鬼般骤然响起:“竟然能找到副本入口,我倒是小瞧你们了。” 那声音混合着无数声道,难辨方向,仔细一听,竟是从唐宫每一个房间里的电视,音响里同时传出来的。 街对面的电子屏上,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顾行远高声质问:“是你抓走了元沅?你也是黑暗生物吧?” “是又如何?”黑影的话冷冰冰的,“她和那些医生都不属于这里。” “把她还回来。”凌霄不想和他废话,“不然就等着我们通关副本,再去宰了你。” 那黑影冷笑着:“宰了我?没有人能通关这个副本,你们会死得很惨。不必去白白送命了,医生们在我这里过得很好,别做不该做的蠢事。” 雷不鸣的语气里满是杀意:“她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把元沅还回来,或者我们杀了你,再把她抢回来。” “看来没有沟通的必要了。既然如此,我就让阿尔法的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一个一个,痛苦地死在副本里。免得他们心存侥幸,还想着来救人,或是继续培养医生。阿尔法不该有医生出现。” 附近的屏幕突然全都切成了花园里的实时画面,四人的身影清晰地映在上面。 “你要直播我们进入副本后的情形?”牧心简直不能理解。 “杀鸡儆猴。”黑影的回应也是出乎意料地明了。 “你叫什么?”雷不鸣猝不及防地问了一句:“我不杀没有名字的鬼。” 黑影沉默片刻,留下两个字:“无名。” 屏幕闪过一阵雪花,不见了它的踪迹。 四人看了看彼此,抬腿就要跳进喷泉。 “等等!”会长带着守卫追了过来,惊疑地望着屏幕,“你们要去救医生们对吗?我派人跟你们一起去!” “他们有知情的权利。”顾行远示意同伴们稍候,他将有关黑暗生物的一切大致地讲给了会长,会长惊骇之余,更坚定了派人和他们同去的想法,可四人不约而同地拒绝了。 “我们不能保证自己能出来,这个无名似乎对没人能通关副本非常自信。”顾行远道,“请您派人通过直播仔细地研究通关办法,如果我们失败了,你们也许还有成功的可能。无名作为黑暗生物,既然已经现身,也承认了是自己带走医生,难保他以后不会对阿尔法做出更可怕的事。夺回伙伴是我们的使命,保卫阿尔法是你们的责任。” 会长的眼底有泪光闪烁:“我替阿尔法居民谢谢诸位。” 交代好一切,四人义无反顾地踏入了幽芒之中。 第七十三章 正确的救赎:二十四小时待命 第七十三章正确的救赎:二十四小时待命 凌霄的意识再回笼时,只来得及看见一辆小轿车正冲着她疾驰而来,紧接着,就是巨大的撞击声。 “砰!” 瞬间弹出的安全气囊闷得凌霄差点喘不过气来,左手手臂上钻心的疼痛迅速袭来,凌霄被撞得脑袋嗡嗡作响,手机铃声却如同催命符般不合时宜地响起。 “喂!”凌霄烦躁地接起电话,一道尖细的女声立即冲了出来:“凌霄!谁给你的脸不接我电话?我有没有说过你要二十四小时待命?马上给我滚到医院来!” 医院?凌霄把头探出车窗,果然看见自己的车正停在一间规模不小的医院门口,“第一人民医院”几个大字在那栋显眼的白色大楼上熠熠生辉。 电话那头的女人还在不停地咒骂,凌霄啪地一声挂了电话,利索打发了肇事车主,扶着受伤的手臂迈步进了医院。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周六早上九点,同伴们一个都不在身边。如此惊险的开局,不知道这个副本要玩些什么花样。 总之,得先把手臂上的伤处理一下。 所幸她的伤并不算严重,医生替她做了好些个检查,确认了没什么大碍。只是手上的挫伤要好好养上一阵。 “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姑娘,可不要小瞧了这伤势,养不好折磨的可是自己。”医生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一百天?凌霄在心里暗暗思忖着,这句老话在她的故土也一样广为流传,可都是上班的牛马,哪来的精细功夫把自己养得这么仔细?真养上一百天,怕是早被公司借故开除了。 “凌霄!你真是长本事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尖细女声响起,凌霄回头,看见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女性正站在诊室门口,满脸怒容。 “你居然敢挂我电话!我说没说过电话响两声必须接,你没有挂电话的权利?” 凌霄听得脑子发懵,这台词对劲吗?她怎么有种窝囊丈夫娶了个厉害老婆,左右都被挑理的错觉? 女人见她不出声,火气更大了:“你发什么愣!工牌也不知道戴!在这躲什么懒?” 工牌?凌霄在身上到处摸了摸,终于在衣服口袋里找出一张长方形的工牌来:凌霄,财务部,0036。 她又抬眼看向女人胸前佩戴着的条形工牌:汪倩,财务部,0001。 还好。 工牌上的信息让凌霄略微松了口气,看来不是紧张的婚姻关系,似乎是纯粹的职场霸凌。 “我出车祸了。”凌霄出声打断了女人喋喋不休的斥责。 “是啊,汪部长。这小姑娘刚刚被车撞了,在我这处理伤口。我都不知道她是你们财务部的人,新来的吧?”方才替凌霄包扎的医生也替她解释道。 部长?看来这女人还是个小领导了,难怪这么大架子。可今天不是周六吗?这是在加班?看来就算是换了一颗星球,加班乱象也是这么如影随形啊。凌霄默默地叹息。 汪倩冷哼一声:“可不是吗?现在的年轻人就会躲懒耍滑,难教着呢。”医生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好再替凌霄多说什么。 “还不快走!等着休病假呢?今天这么多活,你走了谁来干!”汪倩又是一阵呵斥,随即转身离去。 凌霄跟医生道了谢,稍微犹豫片刻,跟上了汪倩的步子。她还得借着这层职员身份,弄清副本的情况。 这医院看着财大气粗,可凌霄万万没想到,医院的财务部居然只是个搭建在楼顶的违章建筑。 好一个冬凉夏暖的办公环境。 她刚刚走进那破板房,两个年纪稍长的员工笑嘻嘻地招呼她,其中一人踢了踢脚边的麻布口袋:“小凌啊,这五年的凭证都在这了,你们搬去那边的办公大楼。我们年纪大了,搬不动,这里光线又不好,看不清,咱们去那边核对。” 凭证?五年?搬过去?! 凌霄往袋子里看了一眼,里面塞满了砖块一样厚的文件夹子,她用右手稍一掂量,一袋少说也有三四十斤。那地上挤挤挨挨堆着的,起码也有十来个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三章正确的救赎:二十四小时待命(第2/2页) “我也搬不动。”凌霄面无表情地回绝了。 汪倩顿时沉下脸:“那我给你搬行不行?你是犯什么毛病!” 这人火气可真重啊。凌霄看着她怒火中烧的模样,答得十分干脆:“行。” 汪倩的脸涨得通红,她猛地跨上前,像是要对凌霄动手。那两个老员工赶紧拉住她,又朝外面喊了一声,一个染着红棕色头发的女孩跟着走了进来。 她看见屋里的情形,一把就拖着凌霄往外走。身后那两人替汪倩顺着胸口,嘴里不停劝道:“年轻人不懂事,你跟她计较什么。”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就算是一大早被叫来加班,也不用这么大火气吧?”女孩回身拖出一个麻布口袋,很是吃力地往门边挪,“你再惹她,明天都还得叫我们来干活。” 看她那小胳膊小腿的费劲模样,凌霄到底还是忍不住,上去搭了把手。 “到底怎么回事?周末来干什么活?”凌霄一边跟着她搬东西,一边随口问道。 女孩惊讶地望着她:“你真吃错药了?” 凌霄干脆给她看手上的绷带:“出车祸了,脑袋有点迷糊。” “可怜你了,可惜汪倩绝对不会放你回去休息的。”女孩的话里全是怜悯。 “我就这么招她恨?” “她对我们谁不这样啊。”女孩撇了撇嘴,随即又觉得不对,“你真的不记得了?那我呢?不会连我是谁都忘了吧?” 凌霄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含糊地答道:“撞得挺严重的。医生好像是说,有什么短暂性失忆来着……” 好在眼前的女孩并没有细究她的话,在女孩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凌霄也终于摸清楚了自己在这个副本里的角色。 眼前的女孩叫田欣,是三个月前,跟凌霄同一批被招进来的医院财务部新人。他们这一批一共就招了四个人,另外两个,一个是副院长的女儿,一个是院里一把手的老婆,所以干活的其实只有她俩。 准确来说,原本干活的只有凌霄一个,之前录取的四人里,还有一个是院里骨干医生的妹妹,因为她临时决定出国结婚,田欣这才被补录了进来。 那个汪倩是部门的小领导,她们上面还有直属的分管院长。这人是个典型的狗腿子,一天到晚到处巴结讨好,把别的行政部门都嫌弃的活揽回财务部干,再去各处邀功卖乖,讨个人情。 当然,那揽回来的活是不会落到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员工手里的,待了这么多年,他们多少也在医院里有点人情世故,平日里也愿意给汪倩点面子,吹捧着她。 再这么一往下派发,也落不到整天如同哈巴狗一般讨着汪倩欢心的人精身上。 最终算下来,也只能是凌霄,田欣这些个刚刚步入社会,没什么背景,也不懂得讨巧的小姑娘去干了。 就像今天这桩听着都离谱的活计。 听田欣说,昨晚医院的一个副院长杨雪和她的医生丈夫大吵了一架,两人闹着要离婚。一气之下,她举报丈夫多次谎报差旅费,从中牟取私利,要求财务部立刻查账,其他行政职能部门也即刻回岗,辅助财务部调查。务必在一天之内翻完五年来的所有记录,找到她丈夫谎报的全部账目。 “那帮忙的人呢?”凌霄简直无言以对。 “汪部长让他们不必来了。”田欣压低声音,“她说这是财务部的事,没必要牺牲别人的一个大好周末。” 五年的账目要一天内搞完,还拒绝了别人本来就被要求到场的辅助查证。你哪怕让他们来帮着搬一下你这该死的凭证呢? 凌霄怀疑这汪倩是不是人格分裂,她冲着她们那歇斯底里的资本家模样,可看不到一点对别人那股体贴大气的劲儿。 第七十四章 正确的救赎:辛苦大家了 第七十四章正确的救赎:辛苦大家了 时间紧迫,可为着那几位尊贵的,在板房里看不清凭证的老员工,凌霄和田欣,还有两个同样处境的职员,如同黄牛一般吭哧吭哧地把一袋袋凭证搬进了办公大楼。 “不是说还招进来了副院长的女儿和一把手的老婆吗?怎么今天就来了这么点人?”凌霄在楼梯转角放下袋子,她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断了! 田欣也跟着歇了口气:“人家本来就不是来干活儿的,平时都不怎么看得到人,何况这种加班的苦差事。” 几人不知道来来回回了多少趟,终于把凭证全部搬进了办公大楼五层。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们又得马上忙着拆袋、按年份归拢,再一份份翻找核对。凌霄忙得头昏眼胀,偶然间抬头,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眼看着到了下班的点,那几位老员工才悠悠闲闲地翻了几页凭证,立刻又开始嚷嚷着饿了,实在干不动了。 “这是要通宵啊。”田欣望着堆得跟小山似的账目,忧心忡忡。 凌霄的双眼通红,手下一刻未停。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这副本就是折磨她来的,通关条件该不会是让她一晚上对完这里所有的账吧? “叮铃铃……”汪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起身出去接了电话,过了片刻,面色如常地回来,示意众人不必继续了:“杨院长说了,她只是一时气急,胡说八道,辛苦大家了。” 汪倩说得冠冕堂皇,几个摸了一整天鱼的老员工乐呵呵地收拾东西,凌霄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她浪费了一整天,搬了他妈几百斤的东西,看账熬得眼睛都快瞎了,就为了他们夫妻两个赌气的瞎话? 她正要开口,汪倩却抢先点了她的名:“今天就到这,凌霄、田欣,你们一会把凭证搬回财务部。另外,我今天通知的是八点到,有些人是几点来的,自己心里有数。” “不要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有个学历就了不起,整天摆着谱。年轻人要懂得感恩,懂得努力,能为领导做事是你们的荣幸。”汪倩越说越起劲,“别总觉得自己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疼,你没有那个小姐命。下次不想加班,找借口也选个合理的,什么车祸我不想再听到了。” 凌霄简直是瞬间牛马附体,险些要上去跟她爆了。可汪倩还嫌不够:“以后手机要二十四小时开着,谁再是电话响了两声还没接,第一次罚款一千!第二次两千!依此类推!” 田欣眼看凌霄就要发作,赶紧拉着她往外走,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两人拖起一袋凭证,费劲地搬下了楼。 “不行,这样一袋袋往回搬,得搬到什么时候去?”田欣揉着发酸的胳膊,“这样,我把剩下的先往楼下搬,你回财务部拿拖车,咱们一起运回去。” 这提议倒也合理。凌霄实在不忍心把那些东西全扔给田欣一个人,于是转身朝财务部那个破板房走去。 小径上十分安静,晚风拂过,总算吹散了些许烦闷。 脑子清醒了一点的凌霄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她竟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些破事给绊住了?同伴们至今没有下落,元沅还等着他们去救,她倒埋头给人查起账来。 “沙沙。”旁边的草丛里响起细碎的动静。凌霄停下脚步,正要拨开草叶,一颗毛茸茸的黑色小狗脑袋先探了出来。 小狗嘴里叼着一封信,信封的样式颇为眼熟。凌霄伸手取下:“提示?来得够晚的。”小狗嘴里得了空,汪了一声,似乎对她的抱怨很不满意。 信封里是同样的黑色信纸,金色的字迹逐渐浮现: 【蛇杖倒悬悬壶饮血】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蛇缠住了自己的喉咙】 【受刃之人愿杀尽执刃之鬼】 【渡人者行于雾中灯火未明】 【待渡人立于黑暗怨恨难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四章正确的救赎:辛苦大家了(第2/2页) 【去拨开荆棘】 【让真相重见天日】 【去斩灭痛苦】 【为迷途者献上正确的救赎】 凌霄看得皱起了眉,又是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正确的救赎?救赎还能有错的?错的是方式,还是人?这是要让他们找到真正需要拯救的人,再用正确的方式去救赎他们? 拗口,这几句话光是想一想都拗口。她默默记下提示词,那信纸果然如同上次一样,不多时便自行燃起。小狗又冲着她叫了一声,转身钻回草丛,消失在暮色里。 凌霄拉着拖车再返回办公大楼时,天已经黑透了。田欣正好拖着一袋凭证下来,凌霄过去搭了把手,两人把车留在楼下,一起上五楼去搬剩余的袋子。 汪倩几人竟然还没走,似乎是嫌这个点路上堵车,打算在这吃完饭再回家。 凌霄懒得搭理她不时投来的白眼,她刚和田欣搬起一袋凭证,办公大楼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哦豁!”有人怪叫一声,“是不是跳闸了?”汪倩掏出手机照明,走到门边去检查电闸:“这后勤部一天天是干什么吃的!” “咚!”窗外倏地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砸在地上。断电后的大楼格外安静,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东西掉下去了?”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我好像……看到是个人……”田欣拽着凌霄的衣角,声音都在发颤。 其他人听见这话全都哄笑起来。 “怎么可能啊?这么黑你怎么看清的?” “就是!上个月才跳了一个,这马上就又来一个吗?咱这又不是啥跳楼打卡点。” “真跳了就恼火喽,又得开教育大会。” “是啊是啊,上一个跳完搞了好几天的安全签到,多烦人啊!” “这些人就是太自私了,死了都还得麻烦别人。” 办公室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出的每句话都像锐利的刀子。 凌霄沉默地注视着他们,一旁的田欣抿紧了双唇,脸色苍白。 汪倩没看出电闸有什么问题,又转身朝窗户走去:“真要有人跳了,得赶紧通知保洁今晚加班。不知道摔成什么样了,难打扫着呢,明天让人看见像什么话。”她念叨着,探出脑袋朝楼下张望。 “啊!”一声尖叫才起了个头便戛然而止。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见汪倩没了脑袋的身体正贴着窗边滑倒,鲜血从断颈喷出,溅得玻璃上一片猩红。 “死人了!”周姐最先尖叫出声,办公室里顿时乱成一团,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凌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了一下,可看着汪倩死状凄惨的尸体,除了恶心,她竟还感到了一丝痛快。 这个可怕的念头让她怔了怔,凌霄终于意识到,她似乎真的把自己代入了这个副本中的“凌霄”。 田欣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凌霄,我害怕。”凌霄回过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刚刚田欣说看到有人掉下去,汪部长跟着就死了,她死得那么吓人,是不是……有鬼啊?”平时最会讨汪倩欢心的哈巴狗小邓哆哆嗦嗦地问道。 坐在角落的赵姐喝止了她:“别胡说八道,自己吓自己干什么?打电话叫后勤部的人来修电闸,再通知保安部来几个人守住现场,等警察过来。” 赵姐指挥得井井有条,立刻就有人照做。“赵姐,后勤部电话打不通,好像没人在值班室。保安部说马上派人过来。” 赵姐皱起眉:“这个后勤部真是反了天了!仗着自己都是关系户,一点活都不想干了吗?” 砰,砰,砰。 回答她的是楼道里一阵诡异的响动,一下,又一下,黏腻地拖着回音,像有人在黑暗中拍打一颗进了水的皮球。 第七十五章 正确的救赎:我需要一个新的脑 第七十五章正确的救赎:我需要一个新的脑袋 “什么动静?”赵姐盯着门口,声音里终于也有了些慌乱。 屋内的人不约而同地往中间挤,谁也不肯靠近那扇门。外面的响动一直没有停,间隔中还夹着拖拽声,正一点点朝他们所在的楼层靠近。 “凌霄,你去看看。”赵姐又点了她的名。 凌霄抬眼:“你怎么不去?”赵姐被她噎得面色涨红,到底也不敢硬逼着她去。 可凌霄还是起了身。 她本来就打算去弄清外面的情况,只是听不得赵姐那副理所应当的口气。 “凌霄……”田欣担忧地拉住她,凌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事。”随后抽出腰间的苍蝇拍,推门走了出去。 声音来自左侧的楼梯。凌霄循声走近,楼梯间黑漆漆的,只剩安全出口的指示灯还亮着,绿光勉强照出脚边几级台阶,再往下便没入了黑暗。 她停在楼梯口,没有贸然下去。随着那动静离她越来越近,先进入她视线的是一只脚,脚尖朝后,脚跟却踩在上一级台阶上。另一条腿紧跟着挪上来,膝盖歪向一旁。 凌霄的目光顺着那双怪异扭曲的腿往上移,胃里一阵翻涌。那勉强能看得出人形的东西腰背几乎折断,上半身向后翻去,脑袋低垂在膝弯旁。它每挪一步,那颗头就跟着晃一下,摔烂的脸上血肉和可疑的白色浊液糊作一团,已经辨不出五官。 砰,又是一声。一个圆形的东西撞在台阶边沿,那恐怖的玩意用污血淋漓的手将它提起,又往高一级的台阶上砸去。 这一次,那圆圆的东西刚好进入了光源覆盖的范围,一张血迹斑斑的脸暴露在绿光之中,圆睁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楼梯上方。 那是汪倩的脑袋! 她的嘴还大张着,仿佛那声被截断的尖叫随时会再次响起。 凌霄握紧了苍蝇拍,楼梯上的东西赫然停住,低垂的烂脸慢慢转向她,喉咙里挤出两声怪笑。它扬起手,将汪倩的脑袋朝她投了过来! 凌霄下意识地挥拍一击,那颗头又被打了回去,正中那东西的脸,血肉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好像有点冒犯啊…… 她看着滚落下去的人头:“抱歉!” 那鬼东西却被彻底激怒了,原本迟缓的动作陡然加快,手脚并用地往上扑,几级台阶转眼便被甩在身后,一只血淋淋的手直抓凌霄的脚踝! 凌霄迅速地闪身避开,苍蝇拍随即劈下,击中它的肩颈。那具畸形的身体失了平衡,顺着楼梯翻滚下去,撞在转角的墙上,发出一阵骨头碎裂的脆响。 它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片刻后,一只胳膊慢慢从身下抽了出来,再次撑上台阶。它的脑袋比刚才垂得更低,身体也折得更厉害,可往上爬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凌霄皱起眉,方才苍蝇拍那一击是实打实地打中了它,可这鬼东西居然还能行动,她的苍蝇拍似乎完全没有了此前杀怪时的威力。是它太强,还是苍蝇拍出了问题? 难道她的苍蝇拍是只能杀怪不能斩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正确的救赎:我需要一个新的脑袋(第2/2页) 眼看它又要爬上来,凌霄没有继续纠缠,立刻转身跑回了办公室。 田欣紧张地站在门口等她,见她回来,刚张开嘴便被一把拉住:“走!”凌霄拽着她往外冲,她实在不忍心把这个跟自己一起,受了一整天窝囊气的姑娘丢在这送死。 “发生什么事了?外面那是什么动静?”赵姐见她二话不说就要走,也急了。 凌霄出于人道提醒了他们一句:“有鬼。”脚下却是一步未停。 “你在胡说什么!”赵姐还想拿出训人的架势,一抬头,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那鬼已经沿着左侧楼梯爬上来了,一颗摇晃的头颅慢慢转向众人:“嘿嘿,找到你们了。” “啊!”赵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凌霄拉着田欣奔向右侧楼梯,其余人也惊叫着往外挤。 “别丢下我!”眼见众人都跑了,赵姐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鬼已经越逼越近,她不敢回头,胡乱地伸手去抓前面的人。 跑在她前头的男人是出纳组的路博,路博刚跑到右侧楼梯口,衣领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拽得向后踉跄。 “放开我!”他挣扎着去掰赵姐的手,赵姐却使足力气,将他推向身后追来的鬼,自己从他身边挤了过去。跑在前面的小邓回过头,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路博撞进那东西怀里,两只手慌乱地撑住它的肩膀,黏滑的血肉却从指间挤了出来。他惊恐地想往后退,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的脑袋。 “救救我,救我!”路博朝赵姐大喊,可她已经跑下了楼梯,连头也没有回。他的手徒劳地抓了几下,眼看着同事们一个个从楼梯口消失,攥在他头上的手收得愈发紧了。 “救……”鬼抓着他的头向上一扯,呼救声骤然断了,鲜血霎时从断颈处喷了出来。 鬼把路博的脑袋捏在手上反复打量着,似乎很不满意:“这个也不好。”尖长的指甲随意地刺进了路博的眼睛,它将那张脸拨来转去,像是在检查一个有瑕疵的玩具。 “不好,都不好。”它失落地摸了摸自己摔烂的头,语气忽而又激昂起来,“我需要一个新的,一个完美的头!我一定要做出一个无可替代的极品!” 它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提着人头,兴致勃勃地循着楼梯里的脚步声追了下去。 凌霄带着田欣一口气跑到了一楼,田欣喘得说不出话,被她拉着越过最后几级台阶,终于看见了大门,两人径直朝门口奔去。 拖车还停在楼下,车上的凭证袋子原封未动。凌霄伸手推门,门扇才动了一点,便被猛地拽住。哗啦一声,沉重的铁链在门上绷得笔直。 她这才注意到,门把手上不知何时缠了好几圈粗重的链条,几道锁交错着扣在一起。她取拖车回来的时候,这里分明还能通行。 其余人也气喘吁吁地赶到门前,有人还在催促快开门,等看清那些铁链,声音顿时变了调:“谁锁的?这门怎么锁上了!” 第七十六章 正确的救赎:命都快没了 第七十六章正确的救赎:命都快没了 “怎么办?鬼要下来了!”小邓躲在田欣身后,语无伦次地哭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闭嘴!”赵姐厉声喝道,“你想把它引过来吗!” “我不闭嘴怎么了!你就不怕死?”小邓猛地转过头,指着她的鼻子,“我刚刚看见你把路博推出去了!你让路博替你去死!你明明也怕得要死,你装什么!” 赵姐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一耳光:“你瞎说什么!”小邓被打得偏过脸,愣了一瞬,随即扑上去揪住她的头发,狠狠扇了回去。平时在赵姐面前温驯讨巧的人,此刻半点也不肯退让,两人互相撕扯着头发扭打在一起,撞得门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你们打架也挑挑时候吧!现在后面可是有鬼在追我们!”周姐嫌恶地往旁边避了避,设备会计组的余强赶紧上前,费力地把两人拉开。 凌霄正查看门上的锁,听着身后的咒骂,忍不住回头:“这狗咬狗的戏可真有意思。” 小邓在领导面前乖巧,对着她和田欣却向来不讲道理,如今可算是释放天性了。 田欣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再说了,可周姐已经狠狠瞪了过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凌霄的火一下就上来了,这人白日里一会嫌她们搬东西太慢,一会又嫌她们出了汗味道熏着了她。到了现在,还不忘端着那副高人一等的架子,真当她耐性很好吗? 她一脚踹过去,周姐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凌霄半蹲下来,盯着她的脸:“你给我吐个象牙看看?” “疯了!都疯了!”赵姐的头发散乱,她失声喊道,“一个个的都敢殴打前辈了,你们是不想在这混下去了吗!” 小邓红着眼睛呛了回去:“命都快没了还干个屁!” 田欣和余强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右侧楼梯间骤然响起一声欢呼:“看到啦,我看见你们啦!” 一颗脑袋骨碌碌地滚下最后几级台阶,停在众人面前。路博被刺破的眼睛里不断渗出血来,他的嘴唇磕破了,几颗牙歪斜地露在外面。 路博的脑袋忽然张开嘴,下巴贴着地面,一开一合地蹭出黏湿的声响:“让我看看,我要挑谁的脑袋。” 楼梯上随之传来怪异的动静,那具折断的身体出现在转角,血淋淋的手攀着扶手,正一步步往下挪。 小邓尖叫着扑向大门,拼命拍打:“开门!外面有没有人!开门啊!” 凌霄站起身,拉着田欣往旁边退。这鬼东西着实麻烦,她自己脱身不成问题,可这个姑娘怎么办? 不同于元沅的仁善,凌霄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只是,在田欣身上,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看到了千千万万个为了生活挣扎的灵魂。 没有背景,不会讨巧,就活该被人欺负,受尽打压,永远都被放在可以随时牺牲的位置吗? 哪怕只有一次,她想给田欣一个奇迹。 眼看鬼已经下了楼梯,凌霄攥紧田欣的手:“跑!”两人穿过大厅,奔向另一侧的通道。门口的人也慌忙跟上,周姐顾不得喊疼,爬起来就往这边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六章正确的救赎:命都快没了(第2/2页) 刚到左侧楼梯口,身后的人立刻就挤了上来。余强急着往前冲,他的肩膀撞上田欣,田欣的手从凌霄掌中滑脱,整个人扑倒在地,余强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径直跨上台阶,逃得飞快。 “田欣!”凌霄回身要去扶,那鬼却已经爬了过来,低垂的烂脸几乎贴上了田欣,断颈处淌下的血滴在她衣领上,一只手伸向她的头顶…… 凌霄挥拍打了过去,啪的一声,那颗只靠着一点皮肉连接的脑袋被打得转了好几圈,脖颈上的碎肉绞在一起。 鬼伸手去抓自己的头,凌霄趁机架起田欣的胳膊,带着她往楼上冲。身后响起尖厉的叫声,那东西又攀上了台阶。 才跑上两层,田欣的脚便再也使不上力了,几乎全靠凌霄拖着走。“你快走吧!我的脚好像扭了……”她疼得直抽气,“别管我了,我走不了了!” 凌霄没有松手,楼上的脚步声已经逐渐远去。她扶住田欣的腰,带着人拐进了三楼的走廊。 走廊里黑得厉害,两人才刚转过弯,门边便伸出一双手,将她们拽进了身旁的办公室。凌霄的苍蝇拍才扬起来,一个熟悉的男声便急急响起:“是我!” “雷不鸣?”她压低声音,有些不确定地询问。窗外透进微弱的月光,照出了那张熟悉的脸,正是穿着保安制服的雷不鸣。雷不鸣点了点头,轻轻掩上门,抬手示意两人别出声。 三人贴着门边站住,田欣咬紧牙关,将痛呼咽了回去。外面的声音已经近了,重物磕在台阶上的响动,一下比一下清晰,骨碌碌的滚动声混在其中。 到了三楼,那声音短暂地停了停,凌霄握紧苍蝇拍,听见楼上又传来几声慌乱的叫喊,门外的东西立刻往上追去。直到那阵动静渐渐远去,雷不鸣才放下了挡在门前的手。 凌霄扶田欣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接到电话,有人说办公大楼出了人命。保安部只有我一个人在,就过来看看情况。”雷不鸣也是满心的疑惑,“到底怎么回事?楼上那两个人,都是被刚才那东西杀的?” 凌霄点头,想起赵姐让人打的那通电话,这女人倒是难得地做了回好事,帮她找到了同伴。“你去五楼看过了?” “嗯。接电话的时候忘了问出事的是几楼,那人也没说,进来又发现到处都是黑的,我就顺着左边的楼梯一层层往上找。”雷不鸣指了指门外,“才上到三楼,就听见有人在上面尖叫,等我循声找上五楼,只看见办公室里躺着一具无头尸,另一具倒在右边楼梯口。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楼下又有了好大动静。” “我原路往回找,撞见几个人拼命往上跑,问什么也不答。接着就看见你扶着她上来了,后面还追着那东西。” 凌霄听他说着,忽然出声打断:“等等,你是从一楼正门进来的?”雷不鸣点头。她皱起眉:“你怎么进来的?门不是被锁住了吗?” 雷不鸣诧异地看着她:“什么锁?我进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第七十七章 正确的救赎:把你的脸皮借我用 第七十七章正确的救赎:把你的脸皮借我用用 “看来门是在你进来以后才锁上的。”凌霄将方才发生的一切简略讲给他听,“那东西挨了苍蝇拍好几下,照样还能爬起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雷不鸣看向她手里那把荒诞的武器,眉心渐渐拧紧。凌霄知道他惦记着元沅:“放心吧,我一定把元沅带回来。” 雷不鸣苦笑:“现在怎么办?” “先从这栋楼里出去,找到牧心和顾行远。这副本里的东西不简单,我担心他们也遇上麻烦。”凌霄又跟着问了一句:“你的力量还能用吗?楼下那几道锁,恐怕得来硬的了。” 雷不鸣点点头:“可以试试。我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们没必要冒险去砸门,动静一大,又要把他引过来。”一直安静听着的田欣突然开口,“七楼有条连廊,通往第二住院部。那个门很少有人走,老宋……鬼应该是不知道的。” 凌霄听出她话里的停顿:“你认识那个鬼?” 田欣迟疑片刻,点头承认了:“刚刚他靠近我的时候,我看见了工牌。他是预算组的老宋,宋立国。上个月跳楼的那个人。” “财务部压力这么大吗?”凌霄没想到,这个鬼生前竟然也是财务部的人。 田欣只当她车祸后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低声解释着:“老宋是因为年终考核又被汪部长打了不及格,压力过大才会一时想不通的。他已经连续好几年考核不过了,这些年不断在被降薪,扣绩效,今年又是不及格,只怕连工作都要保不住。他一家老小都指着他养活,自己的腿脚又有问题,这个年纪失了业,还能上哪儿去找工作呢?” “他的腿怎么了?汪倩为什么总给他打不及格?”凌霄追问。她见识过汪倩的恶毒,但也确实没想到,汪倩能把人逼迫到自寻短见的地步。 “老宋是二十多年前正经通过考试被分配进医院的,他的腿也是为医院伤的。”田欣道,“那些年治安不太好,他跟车送医院现金去银行时,路上遇上了抢劫。老宋本来可以跑,但为了医院财产不受损失,他拼了命跟歹徒搏斗,被伤了腿,落下了一生的残疾,那之后他就成了跛脚。这事当年还上过报纸,医院领导都很感谢他。” “可后来领导班子换了又换,每年给他的津贴补助,就成了新领导眼里的麻烦。他是工伤,不能无缘无故被开除,汪部长向来是最会替领导排忧解难的,她带头孤立老宋,年年在考核上为难他,给他降薪,扣绩效,想逼着他自己走。” 田欣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老宋为人老实又木讷,不会替自己争什么,跟他关系好的同事也不多。有了汪部长的授意,周姐还总拿他的腿说事,嫌他丑,影响医院形象。那天考核结果下来,他又是不及格,回来的时候还被周姐骂了句‘挡道的死瘸子’……后来,他就从楼上跳下去了。” 田欣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努力压着啜泣声:“老宋不是什么坏人,我们刚来的时候,只有他愿意带带我们。” 凌霄心里五味杂陈,她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庆幸,幸好刚才没能杀死老宋。 对于那些该死的恶人,这样以暴制暴的结局有什么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七章正确的救赎:把你的脸皮借我用用(第2/2页)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拍了拍田欣的肩:“走吧,去七楼看看。” 田欣还惦记着跑散的同事们:“那其他人怎么办?” 凌霄反问:“我们之中有道士吗?” 田欣被问得一愣:“没……没有。” “那不就完了?这是鬼杀人又不是人杀人,自身都难保的事,你管他们呢。” 田欣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反驳,捉妖驱鬼的事,确实也不是谁都会的。 她撑住椅子站起来,脚才沾地便疼得抽气。雷不鸣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凌霄拉开一道门缝,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才示意他背着田欣跟上。 老宋刚才沿左侧楼梯追上去了,凌霄带着两人穿过三楼走廊,换到右侧楼梯往上走。 那几个同事不知躲到了哪里,先前满楼的哭喊都没了,楼上楼下静得让人心慌。凌霄不时停下来听一听,既没听见脚步声,也没听见那人头滚动的声音。 到了七楼,田欣小声地指路:“连廊就在那边,走廊尽头。”她的语气里多了些期待,凌霄正要过去,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哭喊:“别杀我!你别过来!” 她停在拐角,示意身后的两人别动。借着月光,她看见赵姐缩在墙边,那具扭曲的身体堵住了她的去路。 鬼的声音含混不清,却透出几分欢喜:“这个好!这个脸皮厚!” “你骂谁呢!”赵姐的质问脱口而出,鬼的脑袋一歪,几乎掉进她怀里,她惊恐地往后缩,却再没有地方可退了。 “你最会邀功了,把别人做的事,功劳都算在自己头上,你做错了的事就丢给其他人。苦活累活你从来不干,可回回评优一定有你。”老宋的声音像裹着一口血沫,“人人都说你稳重老练,能力突出又吃苦耐劳,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加班,反倒是我熬夜写的报告,你连名字都懒得换,就当成自己的交上去了……” 听着眼前的鬼如数家珍般抖落自己的丑事,赵姐的声音不自觉地发抖:“你到底是谁?老宋?你是宋立国?!” 那颗破烂的头颅咧开嘴:“把你的脸皮借我用用吧,有你这么厚的脸皮,我就再也不会辛辛苦苦地干活,还总让你这样的人偷走成果了!” “不要!滚开!你快滚开!”赵姐挣扎着想往旁边躲,老宋的手却已经扣住了她的头。那声尖叫陡然拔高,随后断在一阵撕裂声里,她的身体软趴趴地倒下去,脑袋被提在半空中。 老宋把那颗头凑到眼前,指甲在额角抠出一道口子,捏住翻起的皮,一点点往下揭。赵姐的眉毛被拖离眼眶,眼皮也跟着翻卷起来,那双眼睛失了遮挡,竟比活着时睁得还大。皮肉剥离的细响沿走廊传过来,凌霄胃里一阵抽搐。 “终于找到有用的东西了!”老宋举起那张还在滴血的脸皮,反复端详着。田欣伏在雷不鸣背上,抖如筛糠,凌霄迅速指向旁边一扇虚掩的门,三人悄悄退了进去。 门刚合上,走廊里便响起轻快的哼唱。几颗人头在地上滚动,正随着歌声往他们藏身的房间靠近。 “藏好了吗?我要来找你们了!” 第七十八章 正确的救赎:高处的风景 第七十八章正确的救赎:高处的风景 很多观战之人只看到破军那略显青葱的手指被西门火狂暴的拳头彻底吞噬,齐齐倒抽冷气。 可就在此时,方刚突然双拳变成掌,聚气成墙,在怀里抱成太极,顷刻间就朝着两个保镖迎面打过来。 “没错!我们杀了他一个,或许以后就等于救数十上百人,你还年轻,不知道魔门的可恶,他们完全就是杀人如麻,是人命如草芥的那种畜生!”有人义愤填膺的说。 刘雪琪瞪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拽着萧兆的衣服,就要把他拉起来。 几个伪军死伤,因为他们在鬼子后面,本就不是打击的目标,但是瘫软在地上的伪军超过十五个。 张逸没有打算回孟祥崮和梦仙谷,好马不吃回头草,他要一路闯荡下去,发展自己的势力,追着鬼子打。 张逸要带着人转移,所以,必须找人垫背,吸引鬼子。他估计,鬼子十四师团的精锐部队转眼就会到达,两万多精锐的野战部队老兵加上凶猛的火力,可能召之即来的鬼子飞机的轰炸,留在这里是个绝地。 “真狡猾。”奥布莱恩咬牙,当他眼睛余光看到门下弟子法恩也立刻行动了,心中很是欣慰。 所以没有等待太久的时间,剩余的那些石龟兽就已经将步均匀合围了。 环视周边,几乎没有多少可以扩张的余地,这也是为何威廉这几年来都没有向任何益处发动战争的原因之一。 “唱啦,不然我会害怕。”黑暗中,我拉着他的手,轻轻撒娇着。他的手很大很温暖,让我感觉很踏实。 “艾琳?”虞玲一愣,她眯起眼,打量着简汐。凌利的目光让简汐有些心虚。 可男人明明有一张能颠倒众生的人脸,所有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却不是他的容颜,也不是那双深不见底的幽蓝瞳眸,而是铺天盖地,让人想要臣服,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的威压。 他比慕容清大了不知道多少,他叫慕容清的名字,总感觉怪怪的。 萧良绷着神色,哪里还顾得上唐宋,飞身冲过去。唐宋也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平静的看着。 屋门口的两个男人眼珠子都不动,直挺挺的往旁边让了一步,给我推开门。 她猛地出手,一把掐住樱桃的脖颈,刚刚还有些朦胧的双眸瞬间清醒。 闻言,那位老人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径直坐在屏幕正对面的一个位置上。 虽说前世混成了一个老阿姨,但是她单身了整整二十多年,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内心依旧如同一张白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八章正确的救赎:高处的风景(第2/2页) 同一时间,大蟒蛇也没闲着,蛇嘴一张,一股绿色的粘稠液体射了出来,直奔那深渊生物而去,趁你病要你命,它们智商不低,知道一鼓作气,只会一拥而上把对方拿下。 苏慕还是老样子,气质温润如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忍不住有点犯花痴。 大帝刚要起步,却又看到惊雷滚滚,电光闪闪。渭河上空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直吹得四下浑天蔽日,紧接着一阵暴雨瓢泼而下。 “轩辕氏族的族长?那么,作为一族之长,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轩辕一族隐藏多年,难不成,这个秘密基地就是你们的大本营?”薛峰皱眉说道。 “没关系,我已经感觉好多了。妈,你就让他们进来吧?”谭朗的声音听着有点虚弱,又带着点不耐烦。 “凶犯受了重伤,坚持不了多久,跟我一起追。”寇一铭放下对讲机,他扭头看着路凡:“你回去吧,这里太危险。”说罢便坐上一辆警车扬长而去。 那时的冰霖只知道,墨冷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他身上有一股特质吸引着她,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因为与墨冷在一起很开心,所以她笑了。 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人特别是玄月妖妖与兰婉仪,语凤翎语气更冷嘲讽道。 “无垢心中唯以宗门为重,世人皆为蝼蚁。”他幸为绝情道的弟子,才在这场朝廷政变中成为了胜利者。 “去死吧!”左亦然脸上怒气盛放,用尽十层力量出掌打向季子璃心间。 那神侍在交接之前明确的告诉了她这些花草浇水的手法,只不过,那日她贪杯多喝了点酒,结果把人家交代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向洋凌空而起,杀招频频,厚重的拳劲分为两道,率先打到他们二人面前,诡蝶见那熟悉的龙头拳劲杀向自己,急忙用紫蝴蝶组成花墙抵挡住,可惜被海蓝色的拳劲彻底洞穿,直接把诡蝶打个踉跄。 然而,陆虎这匆忙打出的攻击,却在接触到极品火龙之时,被炽热的高温烧化了,炸成一团青光。 苏易看了杨不凡一眼,此刻的杨不凡身上那股强大的气息时隐时现,若有若无,想必是在灵源液的帮助下,他的实力进境极大。 刚刚蹲下,白零就从不远处露出了身形。两只胳膊各背着两只大的登山包,一手拿着黑金相间的刀鞘,另一只手里的武☆士刀,刀身上满是鲜血。 第七十九章 正确的救赎:我想回家 第七十九章正确的救赎:我想回家 七楼的走廊里仍弥漫着血腥气,他们绕过赵姐的尸体,雷不鸣小心地把田欣放下来,走在最前面的凌霄朝着她伸手:“田欣,把钥匙给我。” 雷不鸣猛然一愣,转头看向田欣。她正忙着给凌霄递钥匙,没有留意他的反应。随着凌霄的手腕转动,门锁里终于传来一声轻响。 “开了!”田欣兴奋地扑向凌霄,凌霄刚要拉着她往外走,胳膊便被雷不鸣一把拽住,整个人退回了门内。 “你刚刚叫她什么?”雷不鸣紧盯着田欣。 凌霄不明就里地看着他:“田欣啊,怎么了?她是我在财务部的同事。” 雷不鸣没有接话,只将她护在身后,目光落到了田欣的脚上:“你的脚不是受了伤,疼得厉害吗?怎么这会儿一点事都没有了?” 凌霄这才注意到,田欣刚刚奔向自己的那两步走得十分爽利,先前还疼得不能沾地的那只脚,此刻竟稳稳地支撑着身体。 “你的脚好了?”凌霄问。 田欣茫然地动了动脚:“我不知道,好像……不疼了。”她抬起头,见雷不鸣仍拦在两人之间,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 “你今天早上是不是请假了?”雷不鸣的语气冷冰冰的。 田欣迟疑了一下:“今天早上?对,我请过假,可汪部长没有批。” 雷不鸣继续追问:“为什么请假?” 她困惑地皱起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我昨晚发了高烧,今天早上又来了月经,痛经痛得很厉害,没有力气下床……” 凌霄愣了一下,田欣病成这样,白天居然还跟着她搬了一整天的重物?她正想开口,雷不鸣又接着问了下去:“然后呢?” “然后?我吃了药,就来上班了啊。”田欣越发不安,“到底怎么了?” 雷不鸣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道:“你没有来上班,你死在家里了。” 凌霄心中一惊,田欣不住地摇头:“不,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吗?”她急切地看向凌霄,眼里已经泛起泪光,“凌霄,我们今天一直都待在一起,你跟他说说啊!” 凌霄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也有些乱了。她们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这一路更是她亲自拉着田欣逃过来的,她没有发现田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雷不鸣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到底怎么回事?”她转头问他。 雷不鸣取出一部手机:“保安部这一整天都只有我在,今天一直有电话被不断转接过来,对方说是田欣的家人,要医院给个说法。我担心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就在第三次来电时录了音。” 他按下播放键,女人嘶哑的哭喊声立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们这群畜生!我女儿吃药过量死了!她明明给你们打电话请假了,说了自己发烧,还在痛经,你们居然拿转正逼着她去上班!她都烧得分不清自己吃了多少止疼药了,一整瓶啊!我的女儿啊……” 那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缓了片刻,又哭着质问:“要不是家里有监控,你们是不是还要说她是自愿来上班,什么都没告诉过你们?你们还我女儿!” “妈妈……”田欣怔怔地叫了一声,半晌都再说不出话。直到录音放完,她才喃喃道:“我……我死了吗?” 凌霄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田欣……” 听见自己的名字,田欣的眼泪掉了下来:“凌霄……我好像真的死了……我记起来了……早上我发现自己病得很厉害,就给汪部长打电话请假,她说我一条贱命,别学着人家装病,没人在意我的死活。我告诉她我真的病了,她却说,你就是死了也得先过来把活儿干完,不然永远别想转正,也别想再找到下一份工作,她完全有能力让我混不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十九章正确的救赎:我想回家(第2/2页) “我好疼,凌霄,我真的好疼。我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她紧紧抓着凌霄的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助的早晨,“我吃了止疼药,可还是疼。我在想,是不是这种药吃得太多,已经不管用了,我又找了别的药来吃,可药效怎么一直都上不来呢?汪部长不停地在催我,她一直骂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能一颗接一颗地吃药,希望能快点不疼,快点去上班……” 她哭得喘不上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我不记得后来的事了……我的身体变得很轻,我听见她在骂我是个好吃懒做的小贱人,我好害怕,她说了,我死了也得先把活儿干完。我得上班,我要去医院……于是,我就到了这里……” 凌霄听得胸口发堵,怒火一股股往上涌。 汪倩!她死得也太便宜了! “你母亲很在意你。”雷不鸣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她打了一整天电话,每一次都哭得肝肠寸断,我能听出来她有多痛心。不是没有人在意你的死活,你母亲在意,你的家人在意。” 田欣终于控制不住,开始放声大哭。凌霄轻抚着她的后背,只觉得嗓子眼里万分苦涩,她努力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凌霄,我好难过,我想我妈妈,我想回家!” 雷不鸣收起手机,没有再阻止她们接触。连廊的门敞开着,田欣站在门边哭得不能自已,凌霄握着她的手,陪她留在了原地。 楼梯方向传来一声撞击,紧跟着,又有什么东西磕碰着台阶往上来了。凌霄抬起头,听见人头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先前远去的哼唱也重新钻进了耳朵。 老宋回来了。 她握紧苍蝇拍,田欣却用手背抹了抹脸,将她和雷不鸣推向连廊门外:“你们走吧。” “你呢?”凌霄脱口问道。田欣的眼睛还红着,声音却已经平静下来:“我没办法走出这里,老宋也是,该结束这一切了。” 她冲着两人轻轻笑了一下:“谢谢你们让我看到,我的生活里不止有痛苦和黑暗的时刻。” 门被重重关上,田欣的脸消失在门后。凌霄伸手想再把门拉开,雷不鸣却拽住了她的手腕:“该走了。”她望着那扇门,终究低下头,跟着他沿连廊离开,眼眶微微湿润。 走出一段距离后,雷不鸣才开口:“这不像你的作风。”他没有回头看她,似乎在留时间给她消化情绪。 “我知道。”凌霄的声音闷闷的,“看着她的时候,总觉得也在看着过去的自己,我想给她一个奇迹的。” 雷不鸣沉默片刻:“奇迹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凌霄没有再接话,两人就这样走进了第二住院部。 没过多久,身后忽然亮了起来。凌霄回过头,看见办公大楼的窗口透出了冲天的火光,火焰逐渐舔上窗框,浓烟一股股涌了出来。 一切的肮脏罪恶,似乎都在熊熊烈焰里付之一炬。 第八十章 正确的救赎:不用再背了 第八十章正确的救赎:不用再背了 “收拾好情绪了吗?你可跟我承诺过要找回元沅,现在人没找到,牧心和顾行远还掉队了。” 雷不鸣站在几步外,语气听着像在问责。但凌霄心里清楚,这是他试图缓和气氛的别扭调侃。 凌霄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走吧。” 第二住院部灯火通明,可他们走了许久,既看不见医生,也没找到病人。两人沿楼梯向下,脚步声顺着空荡的楼道传出去,被吞没在一片寂静里。 下过几段楼梯后,雷不鸣推开门,又看见了一条同样明亮的走廊。他的视线停住:“我们是不是来过这里?” 墙皮缺了一块,白净的墙面上留着半个鞋印。凌霄记得那个印子,刚才经过时她还在想,什么人居然能一脚蹬在这么高的地方。 下了这么多级台阶,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雷不鸣皱起眉。 凌霄忽然回想起他们进入副本前,用能力搜寻入口的情形:“我们能感受到副本,也许也能感觉得到同伴的力量?” 两人退回走廊,静下心去感受周围的动静。那如同电流一般的杂乱信号四处流窜,凌霄刚捕捉到一点熟悉的感觉,很快便又被搅散…… “西边。”雷不鸣先开了口,“好像有一股跟我们很像的力量,但我不太确定。” “我也感觉到了,可能是牧心。”凌霄低头看向脚下,“不过,我感觉楼下还有一种很怪异的存在,我想先去看看。” “楼下?”雷不鸣望了一眼楼梯口:“那看来是有人故意要把我们困在这里,不让我们下去了。” 凌霄拿起他带着的背包:“幸好包在你这。” 她从包里翻出绳索,两人来到窗边,固定好绳子,先后翻了出去。 雷不鸣先落到窗沿,他一脚踹碎玻璃,侧身钻了进去。凌霄紧随其后,还没站稳,黑暗里便传来一声闷响,雷不鸣的手臂似乎磕到了某种金属制的东西。 房间里闷热得厉害,凌霄才进来这么一会,就隐隐觉得呼吸不畅。雷不鸣沿墙摸到开关,灯光亮起的刹那,几张挤在一起的桌子先映入眼帘,旁边四张上下床占去了屋里大半的空间,这病房倒是布置得像间学生宿舍。 一只炭盆赫然摆在屋子中间,灰白的炭块还燃烧着。有个人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头微微歪向一边,双手垂在身侧。方才那么大的破窗声和这骤然亮起的灯光,都没让他动一下。 凌霄看清那张脸时,心头猛地一紧:“顾行远!” 她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脸,顾行远的头却顺着力道偏向一边,身体也跟着往下滑。雷不鸣赶忙托住他,伸手探上他的鼻息:“还有气,先带出去!” 凌霄立即去开门,雷不鸣将人背起来,跟着她离开了房间。走廊尽头有扇敞开的窗,他们把顾行远安置在窗边,叫了他好几声,他始终垂着头。凌霄扶着他的肩,看着那张毫无反应的脸,手指不自觉收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章正确的救赎:不用再背了(第2/2页) 过了好一阵,顾行远的手终于动了动。他缓缓睁开眼,眉头随即拧在一起,他抬手抵住额角,等眼前晃动的人影渐渐清晰,才迟疑着问:“你们怎么在这?” 凌霄稍稍松了口气:“还是先说说你这自杀未遂是怎么回事吧。” “谁自杀了?”顾行远一脸莫名其妙,他想坐直些,手臂却使不上力,只得重新靠回墙边,“我哪有时间啊,我都快忙死了,自杀也得挑个我有空的时候啊。” 他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我早上七点就要到科室,跟着查房,记录病情,记医嘱,听主任做病情分析;查完房我得整理病历,写出入院记录,术前术后小结;忙起来的时候我还要帮着做点换药、拆线,开检查单,测个体温血压这些打杂的事,顺便听着病人家属的抱怨;到了晚上要盯着病房里的情况,抽空背指南、练操作,月考、季考、规培考,哪样都不容易应付……” “顾行远。”凌霄越听越不对劲,她出声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抱怨,“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了?这里是哪里?我们来干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是顾行远啊,第一人民医院的规培生,我……等等……”顾行远骤然停住,他看着凌霄,又看了看雷不鸣,生出一种古怪的茫然感。 他撑住膝盖,低头缓了片刻:“不,不对,我现在在副本里……我们要从这里通关,去夺回元沅。” 凌霄紧张的神色缓和下来。看来,这副本果然会让人逐渐迷失在自己的角色里。 雷不鸣扶着他坐稳,见他清醒过来,凌霄又接着问:“你怎么会在那间屋子里烧起炭来了?” “我记得我在背指南,马上要考核了,忙了一天,这会才腾出点时间。”顾行远闭了闭眼,“那东西实在难背,看了好几遍,翻过一页马上就忘了前面写了什么。后来……后来我觉得冷,越来越冷,手指都快伸不直了。” “然后呢?”雷不鸣问。 “然后……有个声音问我要不要弄个火盆取暖,它还说,把火烧得旺一些,背这玩意儿就不麻烦了。”顾行远慢慢回想着,“我当时还觉得有道理,冷成这样,脑子都转不动了,我就跟它说好啊。” 顾行远停顿了一会儿,试图把后面的事也想起来:“我说完以后就不冷了,身上越来越暖,后来甚至有些热。我想接着看书,可脑子越来越沉……再往后,就记不清了。” “你是说,你在七八月的天气里被冻得不能思考了吗?”凌霄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顾行远的目光落在她轻薄的衣服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是啊,这里分明是夏天! 把火烧得旺一些,背这玩意儿就不麻烦了。 这句话重新在脑海里响起,顾行远背后渗出一层冷汗。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考核,居然没想过,除了把书背下来,还有一种办法能让自己再也不必为它发愁。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那个声音,是在诱导我自杀?” 第八十一章 正确的救赎:早知道就不下来了 第八十一章正确的救赎:早知道就不下来了 “也不怪你。”凌霄见他脸色难看,安慰了几句,“这个副本似乎会让人逐渐分不清自己和角色之间的边界,不由自主地完全代入其中。” “是啊,有人跟你一样,尽职尽心地上了一天班,差点变成另一个人。”雷不鸣扶着顾行远站起来。 凌霄被噎得无力反驳,她转向顾行远:“怎么样,能走吗?我们要去找牧心。” “能,走吧。”顾行远的额角还在一阵阵抽痛,雷不鸣让他搭住自己的肩,三人朝着西边那股若有若无的力量赶了过去。 那股力量离他们并不远,在与这里相距不过百余米的第一住院部大楼。医院的夜晚笼罩着一层薄雾,视野实在算不上好,雾里还有些模糊的黑影若隐若现。 他们越靠近,一住楼里的动静便越清晰,哭喊和嚎叫从敞开的大门里传出来,夹杂着一阵阵放肆的大笑。有个女人在拼命求救,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那阵疯狂的笑声却随着她的哭求愈发高亢。 凌霄听得心里发沉,牧心会不会就在里面?这样的修罗场,她现下不知如何了。 凌霄的步子急促起来,她刚要踏进一住大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交织着惊喜与诧异的呼唤:“凌霄!是你们吗?” 是牧心的声音!三人立刻回头,却没瞧见她的身影。 “我在树上!”凌霄他们打眼一看,大楼右边有一棵生得格外魁梧的梧桐树,粗实的树干敦厚稳固,皲裂的树皮上满是岁月的沉淀,那树枝交错着向四方肆意生长,俨然已有了遮天蔽日之势,好一棵独霸一方天地的巨木! 枝叶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牧心从树杈间探出脸,确认真是他们,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真的是你们!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呜呜……你们都不知道,这里面全都是些疯子!吓死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抱着树干哆哆嗦嗦地往下爬:“接住我啊,我蹲得脚都麻了……”眼看已经下了大半,她脚下忽然一滑,惊叫着摔了下来,雷不鸣赶忙上前接住她。 凌霄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她:“摔着没有?你这里是什么情况?” “没事……”牧心接过纸巾去擦脸上的泪痕,“这该死的副本把我安排成了病人,我一醒来就躺在病床上。那个护士说我得了肠胃炎,要住院两天观察一下情况,肠胃炎而已,哪里就需要住院了!我说我要出院,她们死活不让我走,连床都不让我下!一天好几次,推着个小车过来,拿药片给我吃。这可是医院副本啊,她们给我吃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我把药片藏在嘴里,等她们走了就吐掉了。” “这里的病人也奇奇怪怪的,看人的眼神跟要杀人似的。这哪像病房啊,简直是关押重犯的监狱!”她委屈地控诉着,“到了晚上就更吓人了,楼里全是逃窜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到处都是尖叫,我病房门上的小窗还溅上了一大片血迹!” “我害怕想跑,又不敢往门外走,正好看见窗外这棵树,索性赌了一把往树上跳,我才刚刚爬进枝叶里藏好,就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扛着电锯进了我的病房!那可是电锯啊!”牧心心有余悸地往楼里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你们在哪,也不敢下去找你们,怕被楼里的疯子看见,就干脆在树上挂着了。” 凌霄总算松了口气,这姑娘提心吊胆地过了一整天,始终记着自己身处副本,反倒是没被病人的角色困住,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一章正确的救赎:早知道就不下来了(第2/2页) “我们现在去哪啊?”牧心问。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凌霄回道,眼前这栋楼里的惨叫一直没停,里面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他们不用进去也能猜到几分。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她可不想带着同伴们着急地去送死。 四人正要沿院路离开,薄雾深处忽然响起刺耳的剐蹭声,那动静像是有什么活物拽着沉重的铁链在地上拖行。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警惕地盯着前方。雾霭不断翻涌,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的肩背佝偻着,脚步虚浮,那身衣服洁白簇新,可领口上方的皮肉却已经烂透,一条粗链深陷其中,勒出的伤口向两边翻开,露出里面黄白色的筋膜。 铁链从领口垂下,缠在腰腹和两只手腕上。手腕上的铁环已经与烂肉黏连在一起,他身上到处都是这种溃烂的伤口。 那人往前挪了一步,铁链骤然绷紧,他腕上的烂肉被狠狠拉扯了一下,隐隐能瞧见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男人被拽得踉跄,双腿一软,几乎跪了下去。他撑直膝盖,缓缓抬头,目光掠过几人,落在雷不鸣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倏然间亮得惊人,他的嘴角向两边咧开:“居然还有保安活着啊,我真是太兴奋了!” 话音未落,他垂在身侧的手臂猛地抬起,一把巨斧从白大褂后露了出来。拖在地上的铁链被带得哗啦作响,方才连路都走不稳的人竟已径直冲到眼前,斧刃直奔雷不鸣的脖子! 雷不鸣刚刚侧身避开,男人的第二斧立即又跟着落下,凌霄迎上前,苍蝇拍往前一挡,硬生生接住这追来的一斧。 一股强劲的力道压着她的拍面往下沉,凌霄撑得十分勉强。 “早知道我就不下树了!”牧心惊慌地喊着。顾行远已经察觉到凌霄恐怕抵挡不住,但他们的路被这东西堵死了! 稍加思索,他当机立断地指向身后的大门:“进住院部!” “可里面不安全啊!”牧心不敢进去。 “总比现在死在这强。”顾行远拉上她就往里跑,雷不鸣已经腾出手来,他迅速上前,帮着凌霄脱离了战场。 四人一头冲进了一住大楼,凌霄回身防备,铁链人却停在了门外。他手中仍握着那把巨斧,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仿佛正期待着一场好戏。 一住的大厅亮得刺眼,白炽灯的光芒将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也将这里的阴森可怖映得清清楚楚。 地上到处都是血迹,有的已经干成了黑褐色,有的还湿漉漉地淌着,一道血色的拖痕穿过大厅,蜿蜒向更深处。 空气里纠缠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弥久不散的血腥气,熏得牧心捂住了鼻子。 一辆治疗车被随意地扔在大厅中央,上面还搁着一截人的小臂。那断口处的筋肉参差不齐,血顺着断臂的手指滴滴答答地流下。 “叮咚。”角落里的广播响起了清脆的提示音。“欢迎来到医生查房时间,我们又来了四位新朋友,哈哈哈哈……” 广播里张狂的女人笑声跌宕开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阴冷诡异。 让人仿佛看到一条正吐着信子的毒蛇。 第八十二章 正确的救赎:没受伤吧 第八十二章正确的救赎:没受伤吧 女人的笑声渐渐歇了,悠缓的钢琴曲从喇叭里流淌出来。那曲调轻柔得近乎安详,混在楼里四处传来的哭喊中,听得人浑身不自在。 凌霄的目光正落在墙上的楼层示意图上,二楼眼科,三楼骨科……她才刚注意到一个似乎不该出现的地点,广播里又响起了女人兴奋的声音。 “三楼战绩,骨科又收治了一位腰椎断裂的新病患!骨科有效病患人数再加一,来到了今晚的第三名!恭喜骨科医生!”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夹在祝贺声里传了出来,那哀号还没停,广播里的女人已经开始了下一轮播报,语调里仍是兴高采烈的笑意,恶意却好似穿透了冰冷的设备,死死地锁着凌霄他们。 “再次通报,新入场的四位逃亡者们,目前仍然聚集在一楼入口处。究竟哪个科室能率先将他们纳入囊中,今晚的比赛又是否还有悬念,让我们拭目以待!” 这女人在暴露他们的位置! 铁链人还守在门口,凌霄立即转向楼梯:“先上楼!” 四人匆匆离开大厅,楼道里的灯紧紧追着他们的脚步逐盏亮起,如同猛兽穷追不舍的窥探视线。 他们才转进二楼楼梯,一道僵硬的身影就挡住了四人的去路,一名护士背对着他们,正垂着头,慢条斯理地清点着治疗车上的东西。 凌霄停下脚步,正要示意同伴们先往回退,可护士的手也立刻停住了。 护士没有转身,她的脑袋直直向后旋转,直到下巴停在了后背上方,一张满是缝线的脸对上了众人! 她的脸像是被人用利刃全部划烂了,看不见一处好地。歪歪扭扭的缝合线在脸上纵横交错,将那些翻卷开的皮肉勉强合上,有些实在划得太深、合不拢的伤口就用订书钉钉住。一道狰狞的长疤贯穿了她整个左眼,眼眶里空荡荡的。 瞧见突然闯上来的四人,护士咧开嘴笑起来,嘴角的缝合线随之一道道崩开。 牧心害怕地攥紧凌霄的衣角,护士的双臂朝背后反折过来,她举着对讲机递到嘴边:“我找到新的逃亡者了。” 对讲机滋滋响了两下:“毛语盈,留住他们。” 护士应声离开治疗车,她挪动得歪七扭八,倒退着一步步逼近众人。也直到这时,他们才终于看清了车上的东西。 几颗惨白的头颅挤在托盘里,眼眶全被挖空了。旁边散落着几只沾血的眼球,有些尚且还挂着血丝神经,湿答答地被扔在那里。一旁的福尔马林罐里装着好些已经被泡进去的眼球,每一只眼睛都直愣愣地瞪着凌霄几人的方向! 这场面太过骇人,牧心觉得自己的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她蓦然想到方才的广播内容,难道……收治病患的意思,就是把人变成病患吗? “凌……凌霄……”牧心的牙齿都在打颤:“她是不是要把我们的眼睛挖出来,让我们成为眼科病患啊?” 护士倒退的步子越来越快,凌霄握紧了苍蝇拍准备迎击,她护着牧心往后退:“快走。” 牧心费力地挪动僵硬的双腿,刚转身想跑,却是一头撞上了一具冰冷的躯体。 “没受伤吧,这位患者?” 一道温和的男声从头顶落下,她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他的肤色白得不像活人,脸上也有几道恐怖的刀疤,与护士比起来要少了许多。 可视线下移,白大褂的袖口之下,他那本该是右手的地方空空荡荡,竟是被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替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二章正确的救赎:没受伤吧(第2/2页) 牧心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望向男人胸口的工牌:童益,眼科医生。 “就算是着急成为眼科的患者,也不能这么不当心啊。”童医生的语调倏然上扬,猛地一刀刺了过来! 凌霄迅速将已经吓傻的牧心拉开,雷不鸣紧跟着上前,重重一拳将童益打退到楼梯边:“上去!” 追过来的毛护士被凌霄一拍打了个趔趄,她拽着牧心往三楼跑,顾行远撑着扶手跟上,雷不鸣护在最后。 或许是方才在烧着炭的房间里待了太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顾行远的脚步很是沉重,身后的追击却逐渐近了。 凌霄领着众人拐进三楼的走廊:“先找个地方躲躲。” “我真的不应该从树上下来。”牧心压着嗓子,悔得快要哭出声,眼下的一幕正不断地刺激着她的脑神经。三楼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寂静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可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这里太‘热闹’了! 长长的病房走廊里到处都是‘人’,他们全都纹丝不动,仿佛被定格了一般。 一个男人捂着残缺的大腿,脸痛苦地皱成一团;另一个人跪在路当中,仰着头,嘴巴大张,手指深深插在头发里,像正竭力发出惨叫;更远处的地上,还横着半截残缺的身体,上身不知去了哪里。 这些‘人’似乎都被凝滞在极度痛苦的刹那,明明处处都透着绝望,可偏偏他们连一声呻吟都听不见。 不等众人细看,追赶声已越来越近,顾行远看见前方有间病房开着门,忙向几人示意,凌霄拉着一动不敢动的牧心,侧身从堵在路上的人影之间穿过。牧心把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去看那些东西,生怕他们突然就动了起来。 雷不鸣最后进入房间,他扶着门扇,才轻轻合上,走廊里已经传来了毛护士没有起伏的声音:“找不到人。” “看来是进病房了。”童医生像是有些失落,“走吧,过会他就该找过来了,没我们的事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牧心这才敢出声:“他们说的他是谁?为什么他俩不进病房来找人?”刚刚毛护士和童医生几乎就站在了他们的病房前,牧心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只要那两个鬼打开门一看,众人根本就是在劫难逃。 凌霄盯着门若有所思,顾行远似乎也发现了端倪:“也许他们不能进病房?” 四人等了一会儿,确认两个鬼已经离开,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出来。借着这点喘息的工夫,他们终于看清,走廊里这些神情痛苦的“人”,竟全都是蜡像。 蜡做的皮肤透着微弱的光泽,皮下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这些蜡像的皮肉、伤口、神态无一不栩栩如生,连人痛苦绷紧的青筋、眼底涣散的绝望也被完美复刻。恍惚间竟让人觉得,仿佛下一秒,这些痛苦的人像便会发出凄厉的悲鸣。 顾行远轻轻碰了碰身边那具,指下的触感冷硬,他越看越觉得别扭:“这是不是有点太像真人了?” “手艺这么好还当什么医生……”牧心嘟囔着,从蜡像间小心地往前挪,她仍然害怕这些过于鲜活的死物。 走廊里的灯突然晃了一下,牧心一个没站稳,撞上了面前那具断腿的蜡像。 蜡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蜡壳寸寸龟裂,从里面露出了一具人的骸骨。 众人的背脊骤然窜起一阵寒意。 这些足以以假乱真的蜡像,竟是以活人血肉为胚,骸骨作架,由蜡油浇筑而成的可怖物件! 第八十三章 正确的救赎:你们不需要活着 第八十三章正确的救赎:你们不需要活着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四人顾不上地上散落的骸骨,借着蜡像遮掩,再次躲进了附近的病房。 凌霄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从幽暗处走来,他的白大褂上满是斑驳的血迹。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身体上的伤口也让人看得越来越清楚,男人身上遍布着刀扎的伤痕,从前胸一路蔓延到了大腿。 胸腹间竟还插着好几把明晃晃的西瓜刀!露在外面的刀柄随着他的脚步轻晃,牵动着伤口两侧翻开的皮肉。 男人在他们藏身的病房外停下,语气轻快又愉悦:“真是太令人激动了。”他抬起手中的电锯,锯齿上还沾着没擦净的血肉,“我们骨科,今晚要拔得头筹了!” 病房门被一脚踹开,轰鸣的电锯霎时劈了进来!四人急忙往后退,雷不鸣抄起床头柜砸向男人,对方只稍稍抬臂一挡,壮硕的手臂顷刻将那柜子弹开。 “不是说他们不能进病房的吗?”牧心哀嚎着,被顾行远拽到了墙边。 “显然他是可以的。”顾行远的目光越过男人,门就在他身后,可他强健的体格将出口死死堵住,谁也过不去。 凌霄飞快地拉过一张病床,冲雷不鸣喊:“闪开!” 雷不鸣侧身让出位置,病床直直撞在男人身上,将他推向一旁的墙面。几人赶忙合力抵住,凑得近了,他胸前的工牌清晰地显露在众人眼前:江敛,骨科医生。 “快走!”凌霄催促道,这江医生力大如牛,眼看着就要压不住,顾行远带着牧心从空出的门口跑了出去。 病床已经被江医生掀得翘起,凌霄和雷不鸣迅速松手后撤,才冲进走廊,身后便是一声巨响,江医生已经踢开病床追了出来:“你们逃不掉!” 他们仓皇地跑上了四楼,这里看上去很寻常,和普通医院没什么两样。江医生在几人身后穷追不舍,更要命的是,上方的楼道也跟着响起了不明的脚步声。 情况紧急,凌霄只得推开最近的一扇病房门,试图躲过追击。 牧心有些迟疑:“还要进病房吗?那个男的不是可以追进来吗?”可江医生没有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他已经冲上来了。 牧心一咬牙,跟着顾行远进了屋,凌霄和雷不鸣随后跟上,立即关上了门。 “你们这些臭老鼠!”江医生准确地停在了他们的病房门口,在外头气急败坏地叫骂。他分明是看见几人进了这里,可那扇在他面前不堪一击的木门,却迟迟没有被踹开。 江医生焦躁地在门前来回踱步,电锯的轰鸣震得人耳朵发麻。几人等不到他破门的那一下,反倒更不敢松懈。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轰响,江医生停了下来,片刻后,他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等我收治了下面的病患再来找你们,看你们能躲到几时!”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牧心狐疑地抬头:“他为什么不进来?” 凌霄细细思量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快要被抓住,又飞快地一闪而过。在三楼的时候,江医生可是一脚就踹开了病房门,没有丝毫犹豫。同一个鬼,怎么偏偏这回在同样的情况下,他没有做出一样的举动? “这些医生的行动应该是受限于某种规则,可到底为什么……”顾行远紧紧皱着眉,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静下来的楼层里突然有人唱起了摇篮曲,那女声细而尖,拖长了尾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旋,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三章正确的救赎:你们不需要活着(第2/2页) 牧心刚挨上床沿的后背立马又挺了起来,她哭丧着脸望向凌霄:“凌霄……你能不能说刚刚是你在唱?” 凌霄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紧闭的嘴,歌声恰在此时又接了下去:“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唱歌的人已经到了门外,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清晰得像正在他们耳边哼唱。 牧心盯着那扇刚替他们挡住江医生的门,小声祈祷:“这次应该也进不来吧?” 咔嚓!一截雪亮的剪刃刺穿木门!牧心惊叫着后退,第二下紧跟着落下,裂开的门板轰然倒地,歌声也在这时停了。 门口站着个身形娇俏的女人,她握着两把巨大的剪刀,一身白大褂亮得晃眼。她的外形看着与常人无异,脸色却微微发紫,全身湿漉漉的,衣袖还滴着水,在脚边积了一小摊水渍。 “我又有新病患了呢。”她直勾勾地盯着四人,抬起剪刀便冲进来。凌霄与雷不鸣上前阻拦,顾行远拉起腿软的牧心沿墙往门边挪。 “让我看看,谁最适合生孩子。”女人咯咯笑着,忽然转向顾行远,一剪子刺了过去,“我看你就很不错。” 顾行远慌忙往后躲:“我是男人!生不了!” “男人怎么就不可以生孩子?”女人毫不迟疑地追上去,另一把剪刀也朝他扎来。凌霄的苍蝇拍从后方袭至,逼得她回身招架,雷不鸣趁机退向门边,护住顾行远和牧心。 “看来你很着急啊。”女人盯上凌霄,“那我就先收治你!”她的力道不算大,出手却快得惊人,凌霄一时应接不暇,脱不开身。雷不鸣四下看了一圈,将门口供患者小憩的金属座椅抬起,狠狠朝着女人砸去。 她猝不及防地被砸倒,凌霄立刻抽身,跟着同伴冲出病房。 女人很快就追了上来,脸上已然是怒不可遏。四人被逼得转进了手术室,女人紧随其后,顺势将门给踢上,把四人堵在了里面。 明亮的灯光将手术台照得纤毫毕现,一名穿病号服的女人横卧在上面,腹部被生生剖开,里面已经空了。掏出的脏器随意地扔在一旁,唯独子宫被单独放进托盘,好好地保存着。 “看见了吧。”女人一步步缓缓走上前,她胸前的工牌在光亮下露了出来:赵听澜,妇产科医生。 她的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在替大家寻找最完美的子宫,我会让每个人都得到最适配自己的!你们都会有孕育生命的机会。” 她的目光从托盘移向四人,逐个打量着,顾行远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腰抵上了冰冷的手术台。 走廊里忽然又响起电锯的轰鸣,赵医生朝门口望了一眼,换上一副和善的语气:“三楼那个死变态追上来了呢。” 她竟然还嫌别人变态! “那个骨科的傻大个可是一次第一都没拿过,他对名次很执着的!你们落在他手里能有什么好?他会敲碎你们全身的骨头,再把你们做成蜡像。可我呢?”赵医生指向手术台上的女人,“留在我这,我会给你们都换上最合适的子宫,让你们全都变成最佳的生育母体,你们不需要营养,不需要思考,甚至都不需要活着!” 这番扭曲的说辞才刚刚落下最后一个字,手术室的门被狠狠踹开,江医生提着电锯走了进来。 “这可是在我的地界!”赵医生咬牙切齿。 江医生只轻飘飘地回了她一句:“各凭本事。” 两鬼互相瞪了一眼,随即一同转头,将目光落在了四人身上。 第八十四章 正确的救赎:儿科是公平的 第八十四章正确的救赎:儿科是公平的 江医生提着电锯朝四人逼近,雷不鸣上前截住他,凌霄也迎上了赵医生的剪刀,冲牧心喊道:“把灯全都打碎!” 牧心啊了一声,赶忙端起枪,冲着头顶胡乱扫射,打偏的子弹撞得天花板碎屑乱落,她慌忙调整方向再次射击。头顶和门口的灯管接连炸裂,手术台上的亮光骤然熄灭。 牧心刚停了动作,胳膊便在黑暗里被人一把攥住:“谁!”她惊叫一声。 “是我。”凌霄拽着她往外跑,雷不鸣与顾行远已经趁乱逃到了门外。 四人借着远处的灯光辨清方向,赶忙跑向楼梯,身后的两个医生却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刹那的功夫便紧紧跟了上来。 他们一口气冲上五楼,追赶声忽然停了。凌霄回头望去,江医生就站在楼梯口,脸上满是不甘,明明再追几步便能赶上,他却生生止住了脚步。短暂停留后,他竟转身下了楼,赵医生那雪白的衣摆也消失在转角。 顾行远扶着墙缓了口气,牧心抱紧冲锋枪,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他们怎么不追了?五楼不会是有什么鬼都怕的东西吧?” 众人都不由得朝五楼的走廊看去,这里的灯光很和煦,没有他们想象中姿容可怖的鬼怪,前头还有嘈杂的人声,似乎有很多人都聚集在这。 楼下守着执着挖人眼睛、喜好骨雕艺术和追逐完美孕育的医生鬼们,他们显然也没什么选择。 四个人戒备地走出两步,想去人声鼎沸的走廊尽头看看情况,不等他们靠近,一群人就从那一头冲了过来。 跑在前面的是四个衣衫褴褛的人,一个十三岁左右的男孩和三个中年女人。他们争先恐后地奔逃,身后追着一群身穿蓝白病号服的人,手里全提着刀斧棍棒,叫喊着紧追不舍。 凌霄几人立刻往旁边避让,其中一个女人却踉跄着撞上了牧心,摔倒在她脚边。凌霄扶住牧心,恰好与仰起脸的女人对上视线,她大张的嘴里黑洞洞的,嘴唇焦急地开合,却只能挤出含糊的呜咽声。 女人的舌头被割掉了! 空下去的舌根处,结着紫黑的血痂。她似乎还想说什么,眼睛又忽然越过凌霄,惊恐地瞪向后方,随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前逃去。 追来的病人从他们身边挤过,牧心急忙收回脚,一把斧头几乎擦着她的鞋尖拖了过去,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什么情况?”她惊魂未定地望着那群人。 一道柔和的女声从护士站里传来:“哎呀,我怎么才看见你们,欢迎四位新加入的逃亡者。” 一个女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个子高挑,面容姣好,白大褂平整洁净,胸前的工牌也干干净净:邱意浓,儿科医生。 邱医生的眼里满是亲和的笑意:“一路逃上来很累吧?到了这就好了。这里有你们活下去的希望。” 凌霄原想等顾行远缓过来就走,可听见邱医生这后半句话,目光重新落回了她身上。刚才那两个医生尽管满心不情愿,但也确实没上五楼来,这地方难道真有什么说法? 邱医生朝那四个逃跑的人示意:“他们是各大科室安插的眼睛,偷偷向医生们泄露你们的行踪,为自己换取活命的机会。我们儿科是最公平的,见不得这种投机取巧的勾当,所以,替大家拔了他们的舌头,让他们再也不能告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四章正确的救赎:儿科是公平的(第2/2页) 邱医生做出一副替众人打算的模样:“他们破坏了比赛的公平,做错了事当然得有惩罚,可大家被侵害了利益,也应该有所补偿。” 她轻轻拍了拍手,旁边的墙面如水波般荡漾起来,一柄柄武器从墙内浮出,刀、斧、锯、锤,密密麻麻地排了整整一面墙。凌霄离得近,能看清锯齿间残留的暗红色污迹,其中一把剁骨刀的刃口还崩了几处。 “儿科很乐意给出这个补偿。”邱医生笑盈盈地道,“今晚,我们会提供一个安全名额。谁得到的告密者身体部位最多,谁就能获得这个庇护。我们将保证这个人不会受到任何科室的迫害,平平安安地见到明天的太阳。四位也请按心意挑选武器,加入追逐战吧。” 牧心看了看墙上的武器,又看向那些逃跑的人,脸上满是惊恐。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凌霄已经问了出来:“获得最多的身体部位指什么?” “就像这样。”邱医生抬手,指向前方。 方才撞到牧心的女人被一个男病人追上了,斧刃落向她的右臂,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尖厉的惨叫里,那条手臂被整个砍下,女人重重跌在地上。 她用仅剩的左手胡乱地去捂伤口,血不停地从指缝间往外涌。可身后更多的病人已经追了过来,她惊叫着松开手,连伤口都顾不上了,撑着地爬起来,歪着身子继续往前跑。 砍人的男人弯腰捞起断臂,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情。旁边一个病人伸手来够,他迅速将断臂藏到身后,手里的斧头随之扬起。 凌霄收回目光,直视着邱医生:“要留活口吗?” “死活不论。”邱医生回答得毫不迟疑,“只要你们有把握能杀了他们,又不会被其他人抢走尸体。把尸体完整地交到护士站来,我想今晚的优胜会从你们当中产生。” “凌霄……”牧心小声喊她,顾行远和雷不鸣的神色也不太好看。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应付这群为了活命杀红眼的病人,也很难抛下为人的是非善恶,对着无辜之人痛下杀手。何况,安全名额只有一个。 这分明就是一场玩弄人性的游戏。 “先拿武器吧。”凌霄的语气平静。邱医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和其他医生们不一样,轻举妄动是不明智的。几人先后选了趁手的工具,可谁都没有往追逐的人群里走。 前方又传来一声惨烈的哀嚎,邱医生温柔地催促道:“再不抓紧,可就没有你们的份了。”说完,她便转身走回了护士站。 方才那个女人终于支撑不住,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她还想爬起来,一把斧头已经砍向她的小腿,她刚撑起的身体又栽了下去。女人在地上翻滚着挣扎,后面的人却纷纷挤了上来,抢着把刀斧往她身上招呼。 喷涌的鲜血把那片白净的墙染得绯红一片。 凌霄隔着人群,看见女人仅剩的左手正努力向外伸。前面那个男孩拼命逃跑着,她的手始终朝着他的方向,喉咙里一声声地呜咽着。病人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便竭力仰起头,从他们的腿脚间寻找男孩的身影。 拥挤的病号服很快将她彻底淹没,刀斧起落间,哀号渐渐低了下去,直到再也听不见。几个病人提着抢到的残肢,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男孩跑得飞快,一次也没有回头。 第八十五章 正确的救赎:黎明的价码 第八十五章正确的救赎:黎明的价码 男孩在众人的追逐中横冲直撞,前方一个加入围剿的女病人提着刀朝他冲去,他的双手却是直直地怼向女人胸部,在上面使劲捏了一把,然后迅速把女人推开。 女人惊愕地停了一下,男孩已经从她身边挤了过去,继续往前跑。 “哎呀呀,真是激烈的比赛。”邱医生的声音从护士站里传出来,“提醒一下各位女参赛者,追击的时候可得小心些,这位小告密者手脚不怎么规矩,他可是有过猥亵女性的前科。” 病人们纷纷朝男孩看去,有的满脸鄙夷,有的竟露出了欣赏的神情。更多人加入了对他的追赶,男孩明显慌了神。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顾行远压低声音,凌霄也是这么打算的。与其寄希望于一个根本不够分的庇护名额,倒不如趁着邱医生不备,去别处找找生机。 四人趁着人群聚向男孩,悄悄往楼梯口走去。 那些追击男孩的人双眼赤红,一个个都如同鬣狗一般。追在最前面的是个左臂满是纹身的男人,他们之间的距离被逐步拉短,他一个猛子扑上去,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男孩膝弯。男孩惨叫着倒地,整张脸撞上地面,鼻血顿时糊了半张脸。 他顾不得擦,撑着地面拼命往前爬,没爬出几步,就被一个体型壮硕的女人一脚踹倒在地,骑上了他的后腰。男孩被压得面色涨红,不断地试图挣脱,女人却掐住了他的脖子,指甲深深陷进皮肉,像是要把他的气管直接从喉咙里拔出来。他想把那双手掰开,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方才被他非礼的女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提着剁骨刀。男孩眼里涌出恐惧的泪水,拼命摇头,女人一脚踩住了他撑在地上的右手,他用力往回抽,手掌却被死死碾住,剁骨刀随即落了下来。 刀刃一下接一下地劈在腕上,男孩疼得浑身抽搐,等到他的胳膊终于挣脱时,右手已经被留在了女人脚下。 血顺着断腕汩汩涌出,他还想逃,周围的病人却全都扑了上来,刀斧争相落下。男孩的肚皮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他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瘫在血泊里,再也不动。那具小小的尸体就像一扇待宰的猪,很快就被人分了个七七八八。 一些手慢的人没能分到尸块,有两个人踩着男孩的残骸争执起来,剩下的人则奔向了另外两个告密者。 那两人被男孩的惨死吓得肝胆俱裂,其中一个女人腿软跌倒,立刻就被追上来的病人围住,一场血腥的屠杀迫不及待地再次上演,女人很快便断了气,落得跟男孩一样的下场。 最后一个告密者被逼进走廊尽头的死角,背抵着墙绝望地哀鸣,一个病人抡起旁边的座椅狠狠砸在她头上,她沿墙滑坐下去,血淌得满脸都是。 另一个病人掐住她的下颌,猛地一拧,那颗脑袋顿时歪向肩侧,瞳孔逐渐涣散了,围在旁边的人疯狂地冲了上去,你争我夺地分割她的尸体。 “快走!”顾行远低低喊了一声,告密者已经全部死亡,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就在凌霄四人即将踏上楼梯时,邱医生冷不丁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新的目标产生了。”她笑得眉眼弯弯,“胜负还未定呢,大家继续努力呀。” 病人们争抢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双双恶鬼般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他们。有人用病号服擦掉刀柄上的血,朝四人走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五章正确的救赎:黎明的价码(第2/2页) 牧心心下一沉:“你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告诉你们吗?”邱医生惊讶地捂住嘴,“逃跑的人会成为新的告密者。看来我忘了说了呢,不过没关系,你们现在知道了。那么,快点逃吧,告密者们。” 楼梯口只有邱医生一个人在,身后的病人们已经摩拳擦掌地奔了过来,顾行远急声道:“我们冲过去!” 雷不鸣当即一拳打出,可那拳头竟然径直穿过了邱医生的身体,像是打进了一团空气! 扑空的雷不鸣险些摔倒,才稳住脚,一股强烈的冲击便撞上胸口,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那力道他再熟悉不过,是他自己刚刚挥出的那一拳! “雷不鸣!”凌霄惊呼。 他摔进了身后的病人堆里,几把刀斧立刻朝他招呼过去。凌霄掷出苍蝇拍,最近的病人立时被击倒,再没爬起来。她紧跟着上前,一脚踢开旁边的那个。 顾行远和牧心也赶到雷不鸣身边,挡开其余人的攻击,雷不鸣趁机爬起,四人重新聚到了一处。 苍蝇拍打着旋回到凌霄手里时,她马上就发现了异样:先前攻击医生的时候,苍蝇拍的威力像是不存在了一般,可对上这些病人,它依旧是凌霄熟悉的力量,轻易就能击溃好几个人。 这一下让病人们有了忌惮,但谁都不肯就此离去。生死存亡的关头,人们的求生欲是无法遏制的。他们围在几步之外,试图寻找下手的机会。 牧心端起枪,紧盯着近处那个握斧头的男人,他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血浸透了,黑一块,红一块,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 还没等他们靠近,头顶蓦地响起广播声:“战况播报:目前五层以下的病患均已被收治。天色将明,请各科室抓紧时间,展开最后的角逐。” 站在后边的邱医生“哎呀”一声,声音里满是惋惜,她轻轻叹了口气:“到了约定时间了呢,看来他们要上来了。” 她转身走向护士站:“真可惜,比赛只能到此为止了。” “你还没有给我们安全名额,怎么能现在结束?”一个病人急忙追上去,旁边的人也跟着嚷了起来。 邱医生已经进了护士站,关门前还不忘回头,温柔地叮嘱他们:“请大家务必好好躲藏,只有活下来,才有继续比赛的资格噢。”病人们眼中的凶光骤然熄灭,像被风吹过的烛火。他们颓然地倒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 “不!你明明说过会提供庇护的!”先前砍下女人右臂的男人挤到前面,高高举起手里的残肢,“东西我拿到了,你看看啊!你说能保一个人到天亮的!” 护士站的门在他面前合拢,他急着要去拍门,楼下却突然传来电锯的轰鸣,夹杂在其中的癫狂笑声也离得越来越近:“哈哈哈,终于轮到我继续挑选最佳母体了!” 是江医生和赵医生!沉闷的咚咚声随后响起,童医生与毛护士也上来了。 走廊里乱作一团,病人们惊得四处逃散,凌霄几人立即往楼上跑,她跨上台阶时朝下看了一眼,江医生已经提着电锯走出了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没来得及逃走的病人。 电锯的轰鸣盖过了惨叫,血溅上护士站紧闭的门,门内却再没传来邱医生的声音。 第八十六章 正确的救赎:门外的等候 第八十六章正确的救赎:门外的等候 六楼只亮着寥寥几盏灯,走廊里空荡荡的,暂时看不见医护的身影。几个病人和凌霄他们一起跑了上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电锯的轰鸣就追到了身后。 落在最后的男人惨叫着被扑倒,瞬间血肉横飞,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顾行远的呼吸急促不已,身体沉得根本无法迈开步子,再想往上跑,他们恐怕在楼梯上就会被几个医生给追上。 “怎么办啊?”牧心焦急不已。 “你们快走吧,别管我了。”顾行远喘着粗气,把三人往楼上推。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牧心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凌霄当即推开近旁的病房门:“快进去。” 等三人跑进去,她反手扣上门锁。这一路上来,病房有时能拦住医生,有时又毫无作用。他们不可能放弃顾行远独自逃命,如今也只能再赌一把了。 门外俨然成了屠宰场,来不及逃跑和躲藏的病人此刻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牲口。求饶声和惨叫声纠缠在一起,逐渐低了下去。 血顺着门缝往里渗,慢慢淌到众人脚边。 外头已经安静了许多,凌霄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童医生不知何时站在了对面病房门口,他低着头,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他这是打算守株待兔?”牧心压低声音,“他知道里面的人能看到他吧?谁会那么傻出来送死?” 凌霄的思绪在不断翻涌,在三楼的时候,童医生和毛护士几乎是立刻放弃了躲在病房里的他们。这一次,他竟然如此有耐性,就这么站在门口干等着?到底是为什么? 走廊深处最后的惨叫也停了,江医生和赵医生把病人们清理了个干净,他们拖着步子,不紧不慢地各自停在了一间病房门前。赵医生往后面去了,江医生却正正好好地选中了他们这间。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透过小窗与凌霄对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期待的笑。他的瞳孔因亢奋而放大,整个眼球都向外暴突,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 “五,四,三……” 对面的童医生突然开始倒数,凌霄立即握紧苍蝇拍,雷不鸣把瑟瑟发抖的牧心拉到了自己身后,顾行远猛地冲向阳台,嘴里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二,一!”童医生骤然暴起,狠狠撞向面前的木门!门板撑了两下便轰然倒塌,毛护士欢喜地推着治疗车跟进去,不多时,病房里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治疗车再次出现在门口时,托盘里已经多了两颗头颅,空洞的眼眶下全是斑驳的血迹。车轮轧过碎木屑,其中一颗脑袋歪向这边,恰好与凌霄隔窗相对。 江医生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欢喜:“我们也快要见面了。”那语气里满是孩童般迫不及待的雀跃。 顾行远的瞳孔骤缩,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似乎终于明白过来:“来不及了!”顾行远大喊,“快!从阳台这里跳过去!” 三人立刻跑过去,夜风裹着浓郁的血腥味灌进衣领,吹得几人几乎睁不开眼睛。相邻病房的阳台离他们不到一米,可这里是六楼,护栏外幽深的黑暗还是让人双腿打颤。 “十……”门外,江医生也开始倒数,牧心再不敢犹豫,雷不鸣扶着她登稳护栏,她咬牙往对面一跃,落地时失去平衡,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起了一片淤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六章正确的救赎:门外的等候(第2/2页) 可她顾不上疼,赶忙就爬开,让出落脚的地方。顾行远随后跳过去,也有些踉跄,扶住栏杆才勉强站稳。雷不鸣刚想让凌霄先走,她已经催促道:“我断后,你快走!” “五……”雷不鸣纵身跃过间隙,凌霄紧随其后,她的双脚刚刚落地,身后恰好传来江医生拉长的尾音:“一!” 房门被轰然撞开,电锯声霎时响彻隔壁房间。四人赶忙从阳台进屋,才在地板上坐下,便听见江医生愤怒地咒骂:“真是烦人的、喜欢乱窜的老鼠!我一定要把你们都收治进骨科,砍了你们的腿!”牧心只觉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她又捡回一条命! “你知道这里的规则了?”凌霄看向顾行远。 他点头:“大概知道了。从这一路的经历来看,我觉得这些医生应该是可以自由进入自己科室的病房,但不能随意进入其他科室的。” 凌霄仔细回想,确实,三楼是骨科,眼科的童医生和毛护士都没跟进来,江医生却直接踹开了门。到了四楼妇产科,江医生只能在门外叫骂,赵医生反而毫无顾忌地冲了进来。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牧心捂着磕疼的膝盖,“这里是六楼,不是骨科也不是眼科啊,他们还是进来了。” “是因为时间吧。”凌霄想到了那两段倒数,她向顾行远投去询问的目光。 “对。我在紧张的时候会格外在意时间的流逝,童医生大约是十五分钟后破门的,江医生的倒数开始也差不多是那个时间点。”顾行远道,“我想,他们不是不能进其他科室的病房,只是会有时间限制,等到了时间,就可以进去收治病患。这大约就像我们日常去看病时,出现的转科室的情况吧,在一个科室治疗了一段时间不见好,就要考虑是不是其他地方的问题,换个科室看看了。” 牧心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那就是说我们在这里也不安全?还剩几分钟?难道我们要这么一直跳阳台吗?也没有那么多阳台给我们跳吧!” 这倒是实话,一层楼的病房总有跳到头的时候,况且他们根本不知道下一间是否安全。这次运气好,隔壁没人,可赵医生刚才也往后面去了,万一下一间病房里,她正在里面‘收治’病人呢?那他们可真是上赶着送业绩了。 “我有个猜测,但不确定是不是对的。”顾行远蹙眉。 牧心急忙催他:“你快说啊!” “广播里说,这是一场收治病患的比赛。目前看起来,也许是为了公平,这些医生连去往不同科室的病房也是有所限制的。那么,如果有个地方不属于任何科室,不收治病患,医生们也没有任意进入的理由,他们会不会不能进去?” “你想说七楼的院长办公室?”凌霄想起了那个地方。在一楼看地图时,她就觉得奇怪,医院的行政办公区域通常是另设的,怎么会把院长办公室放在了住院楼里? 顾行远肯定了她的想法:“我想试试那里,它太突兀,太显眼了,就像摆明了告诉我们,这里是陷阱,不要往这来。” “也许行得通。”雷不鸣道,“恐怕我们也不得不试试了,这间病房没剩多少时间了。” 牧心哭丧着脸:“外面全是鬼,我们怎么上得去七楼啊?” “硬闯。” 第八十七章 正确的救赎:电梯里的哭声 第八十七章正确的救赎:电梯里的哭声 凌霄打开房门,六楼的走廊已是血肉狼藉。近处有不少被电锯剖开的尸体,半截胳膊、大腿横在路中,四处都是残肢。鲜血溅得满墙都是,一片片的血红犹如盛放的玫瑰,地上滑腻腻的,连落脚都得格外小心。 顾行远借手杖站起,跟着三人走了出去。歇过这一阵,他总算能勉强跟上,可双腿仍是沉的。雷不鸣放慢步子,守在他身旁。 隔壁的房门忽然被推开,江医生拖着电锯走出来,锯齿刮着瓷砖,发出令人胆寒的刺耳响动。他看见四人,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找到你们了!” “跑!”凌霄率先冲进楼梯间,紧跟着她的顾行远才登上几级台阶,又累得气喘吁吁,雷不鸣托住他的胳膊,硬拉着他往上跑。 江医生刚追到楼梯口,就听见“啊”地一声尖叫,他定睛一看,竟是从五楼跑上来十几个病人! 那些人一见着他都惊叫着往回逃,江医生的眼神变得狂热,这么多病人,全都收治的话,今晚的第一名一定属于骨科! 他往上看了一眼凌霄四人,又看看楼下,仅仅犹豫片刻,便提着电锯追向了人数更多的那伙人。 凌霄他们趁机上了楼,直到踏上七楼的地面,雷不鸣才松开扶着顾行远的手,让他靠着栏杆缓口气。 楼下的惨叫声又响起来,牧心不敢停留,跟着凌霄进了走廊。 这里的灯全灭着,只有应急出口标识泛着幽绿的光,像一双悬在黑暗里的眼睛。凌霄和顾行远正辨认着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在最后的雷不鸣忽然停下了脚步。 “雷不鸣……”一声轻柔的呼唤响起,那声音极轻,极远,像从幽深的井底浮上来,飘到耳边时只剩下模糊的尾音。 “你怎么了?”凌霄察觉到他的异样,也停了下来。雷不鸣正要开口,那声音又唤了他一次,熟悉的音色令他心头一震。 是元沅! 他循声四处张望,黑暗里紧接着传来她害怕的哭腔:“雷不鸣……救我……” “元沅!”不会错的,这一定是元沅的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雷不鸣急切地看向三人:“我听见元沅在叫我,她有危险!” “什么?”牧心困惑地望着他:“我没听到啊。” “我也没听到。”顾行远的神情凝重。 雷不鸣愣了一下,那呼声又起:“雷不鸣……”这次她像是哭得喘不过气,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只能反复叫着他的名字。他越听越急,目光牢牢盯着楼梯下方。 “雷不鸣,你冷静一下,这可能……”顾行远的话还没说完,雷不鸣已经转身冲下了楼梯。 “雷不鸣!”凌霄立即追过去,牧心和顾行远也跟着往下赶。越往下,那声音便越清晰,雷不鸣几乎能听见元沅压抑的抽泣,她一定就在六楼! 他跟着声音来到电梯口,冲着紧闭的门喊了一声:“元沅!”里面有哭声传出来,雷不鸣用力拍门,随即一拳砸了上去,门板霎时便凹下去一块。 “雷不鸣!你到底听到了什么?”凌霄赶到他身边,他充耳不闻,只是一拳一拳地砸向门板:“元沅!你是不是在里面!回答我!” 凌霄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他却猛地挣开,不停地喊着元沅的名字。 “你看着我!”凌霄厉声道,“我们都没有听见声音,雷不鸣你清醒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七章正确的救赎:电梯里的哭声(第2/2页) 雷不鸣的双眼通红:“她在哭,你听不见吗?” 顾行远在牧心的搀扶下赶到时,楼梯口已经响起了好几道纷乱的脚步声。 “哈哈哈哈。”赵医生的笑声尖利,“居然还有病人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引我们过来,你一定是很想接受我的治疗吧。” “闭嘴吧,疯女人,这是我骨科的病人······”短短一个瞬间,江医生、赵医生,童医生和毛护士全都站在了四人面前。 “糟了……”牧心举起冲锋枪对准医生们,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可雷不鸣还在使劲地砸门,如同疯魔了一般。 “叮。” 电梯门突然开了,里面的灯亮着,空荡荡的轿厢里只有一面镜子,映出雷不鸣因焦急而扭曲的脸。 可他却像看见了希望,一头冲进去,疯了一样四处寻找:“元沅!” “雷不鸣,快出来!”凌霄想要跟进去拉住他,童医生的手术刀却是猝不及防地朝她的双眼刺来。 眼疾手快的顾行远一杖打中他的手腕,将刀锋拨偏,他急声道:“我和牧心先顶着,你快把雷不鸣带出来!” “你们要顶住谁?”赵医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咯咯笑个不停。她手中的剪刀直取顾行远的咽喉,凌霄赶忙一拍打掉她的攻势,牧心的枪声也在此时响起。 可她这次打出的是之前留存的实弹,威力虽大,却显然对鬼造不成致命的伤害。子弹在医生们身上打出几个血洞,那几个鬼只稍稍停滞,便随意地清理了一下身上的弹头,朝她扑了过去。牧心被吓得哇哇大叫,一边乱窜一边胡乱射击着。 凌霄迎上江医生,她的苍蝇拍依旧无法在他们面前发挥应有的威力,只能勉强挡住这几个医生的攻击。 顾行远与牧心被逼得自顾不暇,三人一时都无法脱身,凌霄喊着雷不鸣的名字,心里盼着他快点回神,他们好尽快突围。 可电梯里的雷不鸣丝毫没有清醒,终于,元沅的声音再次出现,那呼唤似近非远,竟是从电梯顶上传来的! 雷不鸣猛然抬头,眼里满是疯狂与热切。 电梯顶部的通风盖板不知何时已经敞开,一截铁链哐啷一声从黑洞里垂下来,紧接着,一张满是伤疤的脸倒吊着伸了出来。 男人的颈间绕着粗重的锁链,雷不鸣认出了他,是那个提着斧头的男人! 他倒垂的脸上扯出一抹危险的笑意,那些纵横的旧疤被笑容牵动,一张一合的嘴里,清清楚楚地传出了元沅的声音。 “雷不鸣,你来找我了吗?” 雷不鸣的瞳孔骤然放大,铁链男人从通风口一跃而下,整个电梯随之一震。那把巨大的斧头仍握在他手里,锈迹斑斑的刃口沾满了黑色污血。 借着灯光,雷不鸣看清了他胸前的工牌:齐远山,内科医生。 他还没从错愕中回神,齐医生已经狞笑着挥下斧头!逼仄的轿厢里几乎无处可躲,斧刃径直砍进他的左胸。 雷不鸣闷哼着撞上厢壁,斧刃一抽离,他便滑倒在地,鲜血争相往外冒。 齐医生一脚踩住他的脸,低头看着他挣扎,眼底的不屑和恨意喷薄而出。 那把沾着血的斧头,又一次举了起来。 第八十八章 正确的救赎:刃下的慈悲 第八十八章正确的救赎:刃下的慈悲 第二斧深深劈进雷不鸣的大腿,鲜血溅上了身后的镜子。雷不鸣浑身痉挛,连痛呼都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雷不鸣!”凌霄三人的呼喊几乎是同时响起。牧心哭出了声,凌霄拼命想冲过去,可江医生的电锯密集地横扫过来,将她逼回了顾行远身边。 顾行远勉强挡开赵医生的剪刀,胸膛急剧起伏,举杖的手已不如先前稳当。他想接下江医生的攻击,让凌霄去救雷不鸣,赵医生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凌霄不得不回身迎战,江医生笑得肆意极了:“你们的热闹不在那边。” 齐医生看着他们焦心的模样,慢慢抽出了斧头。雷不鸣腿上的伤口翻开,里面的断骨清晰可见。 齐医生怪笑着举起巨斧,朝头顶敞开的通风口狠狠劈去。上方传来钢缆迸断的巨响,轿厢轰然下沉半米!齐医生从容地跨回走廊,任由身后的电梯摇晃不止。 厢壁里发出了恐怖又诡异的扭曲声。四面金属板缓缓向内弯折,原本平整的镜子从中间拱起,裂纹爬满镜面,将雷不鸣映在上面的脸割得支离破碎。那狭小的轿厢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嘴,要把里面的人一点点嚼烂。 “不!”凌霄看着仍在挣扎的雷不鸣,心脏猛地收紧。 另一个空间内,两个模糊的人影若隐若现。 “救救他,我求求你救救他!我可以留在这,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救救他!”女声凄婉哀绝,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哭泣里。 另一个身影久久未动,过了半晌,才毫无波澜地道:“我早就警告过他们了,进了副本就是求死。” 医院六楼,镜子终于承受不住挤压,碎片接连剥落,掉在雷不鸣身上,能容他挪动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少了。 齐医生倚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想要去往同伴身边的三人。凌霄劈砍江医生的动作愈发疯狂与狠戾,可惜始终找不到脱身的机会;顾行远被赵医生的手术剪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已经挂了不少彩;牧心动作笨拙地一边逃窜一边对着童医生和毛护士射击。 他们越是这样急切,齐医生脸上的笑意就越浓。 “你们很担心他吗?”他指了指电梯里的雷不鸣,语调轻松又愉悦,带着一种戏谑残忍的温柔。齐医生用斧背轻轻敲着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认真考虑着什么,“那我就对你们格外发发慈悲吧。” 他拖着铁链往电梯口走去,恰在此时,牧心的一串子弹打得江医生动作稍顿,凌霄抓住空当冲了过去。可她才要跃进轿厢,一道铁链便横扫过来,重重抽中她的侧腰! 白光一闪,凌霄被打得飞了出去,她的后背撞碎旁边的窗玻璃,狠狠摔在了走廊上。碎玻璃如暴雨般倾泻落下,她疼得眼泪都沁了出来,腰侧像被砸进去一块烧红的铁,稍微动一下,那痛楚便往全身各处钻。 没有元沅在,伤口与疼痛只能自己熬着。可齐医生也并不轻松吧,凌霄扯出一丝报复般的笑意,死死盯住他的背影。 方才那一瞬间,她用上了那招“感同身受”,她所感受到的疼痛,齐医生必然也是能好好体验的。苍蝇拍的杀伤力不奏效,难道她作为觉醒者的能力也会不奏效吗? 结果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齐医生突然跪倒在地,撑着地面的手指几乎抠进瓷砖里。他痛苦地弓着背,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对上凌霄那双冰冷的眼睛,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八章正确的救赎:刃下的慈悲(第2/2页) “你还真是让我惊喜啊。”他扶着斧头蹒跚地站起来,“好久没有体验到这样的痛苦了,我也得回敬你一些像样的东西才是。好好感受,我给予你们的慈悲吧。” 齐医生走到了电梯门口,雷不鸣还躺在那里,他胸口的血已经积成一片温热,大腿的断骨戳破皮肉,瞳孔开始涣散。他的手仍在地上缓慢地摸索,像是想抓住些什么。 “住手!”凌霄撑起身体,可那把巨斧已经高高举起,朝雷不鸣的心口狠狠劈下!斧刃劈开血肉的声音,像一刀斩进湿透的圆木。 这一斧从心脏贯入,将雷不鸣钉在轿厢的地板上。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骤然弓起,又在瞬间像个破布娃娃般重重落下,那只还在试图求生的手也不再动弹了。 他的眼睛圆睁着,再没有了任何光彩。 “这下你们不用再担心了。”齐医生的声音又轻又柔,如同梦呓。 “雷不鸣!!!”凌霄的呼喊混着牧心的尖叫、顾行远的怒喝,可电梯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了。 齐医生抽出斧头,合拢的厢壁疯狂挤压着雷不鸣的尸身,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从里面传来,血从扭曲的金属缝隙里不断流出。 他又往上补了一斧,电梯最后的支撑也彻底断裂。那团包着血肉的铁壳从几人眼前坠了下去,六楼只剩一个黑洞洞的井口。 凌霄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轰鸣,无数种情绪如同翻涌的浪潮向她袭来。雷不鸣死了,就这么死在了她面前。她没能把他带出来,甚至连他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她答应过雷不鸣要找回元沅,如今元沅还没找到,他却先死了。她要怎么跟元沅交代?想到这里,凌霄几乎无法呼吸。 元沅…… 是啊,元沅还没找到,她还不能乱!愤怒,悲痛,惊慌,迷茫……凌霄游走在了失控的边缘。 “你在发什么呆?”齐医生的斧头猛地劈过来,凌霄下意识举起苍蝇拍抵挡。腰侧的伤被牵动,痛得她眼前一阵发黑,齐医生笑嘻嘻地看着她,仿佛刚才他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报仇! 这个念头冲进脑海,悲痛与愤怒烧得她再也顾不上疼!掌中的苍蝇拍忽然变得灼热,凌霄奋力朝齐医生砍去,竟在他身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齐医生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目光变得凛冽。 “看来你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啊。” 话音未落,他忽然扑向牧心:“猜猜你和你这剩下的两个同伴,谁会第一个死在这?”牧心才转过枪口,凌霄已经狠狠一拍打在了齐医生脸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打得跌出几步,不得不放弃了这次袭击。 三人重新聚到一处,背对背站着,五个鬼将他们团团围住。 凌霄的腰还疼得厉害,情绪依然混乱复杂,可她也在这即将失控的时刻逐渐亢奋起来:“牧心,集中精神射击,不要用普通子弹,否则我们今晚都得死在这。” 牧心抽噎着应了声好,凌霄又道:“顾行远,保护好你自己,准备突围!” 第八十九章 正确的救赎:白昼如常 第八十九章正确的救赎:白昼如常 随着凌霄的话音落下,她径直朝齐医生攻了过去。牧心抹了把眼泪,重新稳住心神,这一次,她射出的每一发子弹都带着独有的蓝色光芒。 有了牧心的支援,凌霄的攻势愈发狠厉,苍蝇拍在几个鬼身上留下伤痕,鲜血渐渐漫了出来。他们吃痛之下,竟也是破绽连连,顾行远抓住机会,与牧心一同奔向楼梯。 可凌霄还死死盯着齐医生,眼里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没。 “凌霄,先撤退!”顾行远高喊。 她的脚步一顿,回头看见仍在等她的两人,终于咬牙收住了追击。雷不鸣已经没了,她不能再让他们出事。 三人上到七楼,顾行远扶着栏杆匀了口气,他凭着对地图的记忆辨认方向,黑暗中的门牌一块块掠过,他们总算找到了院长办公室。 顾行远推开门,屋里也没有开灯,月光照着几件简陋的家具,室内一览无余。确认里面无人,三人赶忙进去关门,倚着墙坐了下来。 事到如今,前路吉凶都是天意了。 凌霄将苍蝇拍握得紧紧的,如果他们猜错了,这里也拦不住医生,那她就和这几个鬼死拼到底,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牧心抓住她的手,这个胆怯的姑娘眼里还含着泪花,却坚定地举着冲锋枪:“我不会抛下你走的,我也能战斗!” 顾行远也轻轻拍了拍凌霄的肩膀,三人一同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外头的脚步声逐渐清晰,像是夺命的信号,终于,他们停在了门外。江医生愤懑的怒骂中夹着赵医生的浅笑,齐医生短促地叹了口气,那些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门把手动了。 凌霄立即举起苍蝇拍,牧心的枪口也对准了门。三人屏息等着,可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把手弹回原位,又被转动了一次。这回连江医生的声音也止了,门里门外一片死寂。过了片刻,脚步又重新响起,渐渐离他们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我们赌赢了吗?”牧心迟疑地问。 顾行远又听了一会儿,才点头道:“他们应该是真的走了。” 牧心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可眼泪随即就跟着掉下:“雷不鸣他……”她哭得说不下去,凌霄和顾行远沉默着,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接下来怎么办?这个副本远比我们想的还要凶险。”顾行远问。 凌霄努力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先好好休息,副本一定要过,元沅还等着我们去救。” “可是,我们真的能通关吗?”顾行远的疑问让牧心也抬起了头。 凌霄深吸了口气:“我们不是早就知道副本是九死一生的存在了吗?要么大家都死在这里,要么就通关副本救出元沅,没有其他选择。” 她的坚定让另外两人暂时稳住了心神,几人挪到沙发上歇息,经过这一夜的折腾,顾行远和牧心很快便沉沉睡去,凌霄却怎么也合不上眼。 失去同伴的痛苦远比她想象的难熬。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为了相识不久的人如此夜不能寐。她曾经甚至动过放弃与元沅的联盟、独自上路的念头,可如今,光是想到雷不鸣再也不会回来,元沅尚且下落不明,她的胸口便堵得发闷。 这一路走来,她似乎真的变了很多。比起从前只能感受到麻木与亢奋,她又体会到了许多不同的情绪,只是这一次,痛苦让她有些难以承受。也许这不是好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十九章正确的救赎:白昼如常(第2/2页) 凌霄看着身旁熟睡的两人,恍然间又觉得,可能也没有坏到哪里去。雷不鸣不在了,她一定要护好剩下的同伴,把元沅找回来。 第二天,牧心睁开眼,看见的便是凌霄眼下的乌青:“你没睡吗?”牧心有些担心。 “睡了一会。”凌霄坐直身体,“你们也看过副本的提示了吧?结合昨晚的情形,我仔细想了一下,这个副本应该是要我们杀死医生,救赎那些被迫害的病人。” “目前看来,这个可能性很大。”顾行远也醒了,“那句‘蛇杖倒悬,悬壶饮血’,恐怕就是指医生们不再救死扶伤,反而将刀口对准了曾经救治的对象。‘受刃之人愿杀尽执刃之鬼’,大约是让我们帮这些受害者除掉施暴者的意思。” 他想起昨夜的遭遇:“我认为副本的难度也许就在于怎么杀死这些医生。我们与他们的力量悬殊太大,这大概也是无名说我们进了副本就会死在这里的原因。” “对。昨晚虽然能伤到他们了,可也只是勉强逃了出来。”凌霄道,“我们的力量受到了某种限制,如果只能这样去挑战医生们,那就是个无解的局,根本一点活路都不会有,可副本不会这么设置。所以我觉得,这里应该有某种能杀死医生的东西,或者是能解除我们力量限制的办法。” “那……我们去哪找?”牧心终于跟上了两人的节奏,她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受限的,虽然她的精神力子弹本就不太稳定,可昨夜的杀伤力,和在别处用出来时简直天差地别。 “我不知道。”凌霄摇头,“目前只能地毯式搜索,撞撞运气。” “总比一点头绪也没有的好。”顾行远站起来,“走吧,先想办法离开这栋住院大楼。” 三人拿好武器,戒备着走出办公室。外头竟是出奇的平静,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走廊,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昨夜那些哭嚎哀鸣早已消失。 走到六楼时,凌霄的脚步顿住了,满墙的鲜血都不见了,地上那些残肢断臂也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楼道里干净明亮,墙面光洁如新。 她与伙伴们对视一眼,三人又赶忙往下一层,可昨晚尸横遍野的五楼同样纤尘不染,看不出半点搏杀的痕迹。 “哎呀,你们怎么不去吃饭呢?病人们都去食堂吃早饭了,去晚了可没有好菜了噢。” 熟悉的声音让凌霄后背的冷汗直冒,三人僵着身子转过头,对上的却是赵医生干净明媚的脸庞。她笑得亲切,仿佛只是个偶遇病人的普通医生,正热心地提醒他们别错过早餐。 “你想干什么?”凌霄拉着顾行远和牧心后退两步,与她拉开距离。 赵医生扬了扬手里的豆浆油条:“我来给邱医生送饭啊。”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呀。”邱医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见三人满脸戒备,她不解地问:“这是怎么了?” 牧心又离她远了些才敢小声地嘟囔两句:“你昨晚教唆别人杀人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邱医生一脸莫名,仿佛听不懂三人嘴里的荒唐言论:“你们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赵医生也点头:“可不是吗?净说胡话呢。” 第九十章 正确的救赎:死者的早餐 第九十章正确的救赎:死者的早餐 “好啦,快去吃早饭吧。”邱医生柔声催促,凌霄三人仍紧紧盯住她和赵医生,戒备着朝楼下走去。 直到下了四楼,两人没有追来,凌霄却隐约听见上方飘来一句:“晚上的事情怎么拿到白天来讨论呢,真不合规矩。” 她们果然有问题! 凌霄将听见的话低声复述给两个同伴,三人愈发不敢放松,好在接下来一路下楼,都没有再遇到其他医生。 “早上好。”一楼接待台的护士热情地向他们问好,化了淡妆的脸神采奕奕,鲜活无比。她的目光越过三人,朝门口招呼道:“啊,你回来啦,今天的早餐怎么样呢?” 凌霄回过头,住院大楼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女人,那是昨晚第一个死在五楼的告密者!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凌霄几乎是下意识地几步冲上前,一把握住女人的右臂。掌中的手臂温热,皮肤下的肌肉随着挣动绷紧,连一道伤口都找不到。可昨夜这条胳膊被砍下时,她分明就在旁边,女人痛苦的模样还清清楚楚地留在脑海里。 “你干什么!”女人没好气地拍掉她的手,转头冲护士抱怨,“你们这里还收精神病的哦?一个个神神叨叨的,昨天那个女医生也是,跟有被害妄想症一样……” 她骂人的话一套接着一套,女人昨夜被割掉舌头、只能呜呜哀嚎的模样与眼前重叠,凌霄一时竟移不开目光。 护士只是温柔地笑着,并不多做回应,女人翻了个白眼,兀自上楼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死在他们眼前的人居然活过来了?这些医护们也突然变了态度,不似昨晚恶鬼一般的模样。 “我们去食堂看看!”顾行远忽然开口,眼底透着难掩的激动:“赵医生说,病人们都在那里吃早饭!” 凌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复活的不止这个女人,那么雷不鸣会不会…… 三人赶忙往食堂跑,还没进门,就听见一声不满的嚷嚷:“又是这些东西,难吃死了!” 昨晚那个被开膛剖肚的男孩正坐在桌边发脾气,拿起碗里的馒头就要丢。旁边两个和他一样惨死的中年女人好声好气地哄着,她们是昨晚另外那两个告密者。 明明在昨日夜里就被病人们杀死,连尸体都没能留下几块的三个人,此刻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 凌霄还看见了在楼梯口被江医生追上的病人,他正捧着碗大口喝粥,红光满面,生龙活虎。 “这些……到底是人还是鬼?”牧心难以置信地站在食堂门口,不敢往里走。 饭桌间说笑声不断,碗筷碰得叮当响。几个小时前还被人当牲畜一样宰杀,为了活到天亮拼尽手段的这群人,如今容光焕发地吃着早餐,似乎谁也想不起昨夜砍向自己的屠刀。 昨晚那些惨死的病人几乎全都在这了,每一个都是毫发无伤。可他们仔细找了一圈,没有在里面看到雷不鸣。牧心踮起脚不住地张望,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保安室,他可能在那里。”凌霄想起雷不鸣在副本里的身份,立即转身要往外跑。其余两人赶紧跟上,才走出几步,一声厉喝便从旁边传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章正确的救赎:死者的早餐(第2/2页) “凌霄!昨晚让你们把凭证搬回去,怎么东西还全部堆在办公室!几包凭证都弄不好,你是听不懂人话的智障,还是没手没脚的残疾!” 这声音凌霄已经很熟悉了,她回过头,果然看见财务部部长汪倩正怒气冲冲地朝她走来。她昨夜被厉鬼扯下的脑袋端端正正地长在脖子上,脖颈间没有半点伤痕。 她竟还记得昨天搬凭证的事?那停电以后呢?她有没有记忆?凌霄停住脚步,琢磨着汪倩话里的信息,却并没有搭理她的打算。 汪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聋了吗!” “你怎么这么说话!”牧心忍不住出声。 汪倩斜睨了她一眼:“我教育自己的下属,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人身攻击!”牧心气得不轻。 凌霄轻轻拉住了她,又顺势举起缠着绷带的手臂给汪倩看:“手伤,搬不了。” “你还真会顺竿子爬啊,这点伤你装什么,手又没断怎么就搬不了?你不能动,田欣也搬不了吗!” 凌霄眯了眯眼,又往食堂里扫了一圈,她一直没有看见田欣的身影,而汪倩这番话,分明是不知道田欣已经被她害死了。 “怎么?不止是耳朵聋,还是个哑巴吗?”汪倩不依不饶,凌霄懒得再听她骂下去:“跟你说了我受伤了,我要请病假。” “好好好,你脾气大!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本事多大!我现在就去找人事记你无故旷工,我看你怎么转正!” “随你。”凌霄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周日,昨天今天我可都算是加班,怎么还记上旷工了?” “混账!”汪倩破口大骂,却再找不出话来反驳,她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走,才抬脚就撞上了旁边的人。 “哎哟!”她捂着额头惨叫一声,眼前是个跛脚的男人,个子不高,身形瘦削,正佝偻着身子连声道歉。 凌霄看清他胸前的工牌:财务部,0006,宋立国。 是老宋! 那个早已跳楼惨死,昨夜又在财务部大开杀戒的厉鬼。 此刻,他恢复了生前的模样,脸上的五官端正,找不到一处溃烂。 昨晚就是他将汪倩的脑袋扯了下来,一路当皮球拍着玩。可汪倩显然是什么都不记得的。 “我这财务部真是什么残废都聚齐了。”汪倩嫌恶地瞥了他一眼,径直离去,连他低声赔的不是都懒得多听一个字。 凌霄注视着老宋,他那张祥和谦卑的脸上,也看不出昨夜的怨毒。 “凌霄,我们还得去找雷不鸣。”顾行远轻声提醒。她这才收回目光,正要离开,身后却响起老宋不紧不慢的声音。 “作恶的人怎么会记得自己的恶行呢?” 凌霄脚下一顿,再次回头时,老宋正笑眯眯地望着她,那和煦的笑容里仿佛藏着凌霄看不懂的深意。 第九十一章 正确的救赎:与他重逢 第九十一章正确的救赎:与他重逢 凌霄两步踏上前,直直盯着老宋:“你记得所有事对吗?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老宋仍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什么是真,怎样算假?” “你杀了他们。”凌霄没放过老宋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他的回答模棱两可:“他们得到了死亡的痛苦。” “田欣呢?”凌霄继续问,“我没有看见她。” 老宋的表情有些古怪:“心智不坚定的人总是会在模糊的边界轻易选择原谅,倒也算放过了自己。”说完这句,他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凌霄将这番话记在心里,当即与两个同伴往保安室跑去。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 可等他们赶到保安室,里面却空无一人。没找到雷不鸣,三人的心如坠冰窟,牧心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不可能! 凌霄快步走进去,越过值班桌,发现内侧还有一扇小门,她立即伸手推开。 “唔……”屋内传来一声含糊的呻吟,三人破门而入,看见雷不鸣正躺在一张小床上。他眉头紧蹙,额角渗满了汗,口中断续念着“副本”“元沅”,凌霄叫了他几声,他也只是痛苦地摇头,仿佛身处噩梦之中,无法醒来。 “我来!”顾行远上前,一巴掌拍在雷不鸣脸上。 “嘶!”雷不鸣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 牧心兴奋地抓住他的肩膀:“你醒啦!”他茫然地看着三人,似乎还没认清自己身在何处。 “你还记得多少事情?”凌霄问。 雷不鸣皱着眉:“元沅……我要通关副本救出元沅。”他急着下床,凌霄按住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雷不鸣的手慢慢摸向左胸:“电梯……齐医生拿着斧头……”他想起了那些画面,通风口垂下的铁链、拼命想要救他的同伴,还有最后从头顶落下的斧刃。那一下贯进心口的痛楚,清晰得让他浑身绷紧。 “很痛,我好像死了。” 他低下头,解开胸前的衣扣,那处致命的伤口已经不见了。顾行远又上前查看他的伤腿,昨夜从皮肉里戳出来的断骨也恢复如初,他试着活动了两下,竟连一点不适都没有。 “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逃出去的?我又怎么会在这?”雷不鸣的记忆有些混乱,可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他是记得的。 顾行远将三人躲进院长办公室、一直待到天亮的经过简单说了。听见他们最终脱险,雷不鸣才松开一直攥紧的手,眼里的歉意却愈发深了。 “这很奇怪,那些医护和老宋显然是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可他们在白天却不再继续杀戮,还变回了人的模样。那些被杀的人也活过来了,但汪倩好像不记得自己昨晚被杀过,可你却记得清清楚楚。”凌霄将食堂里的见闻告诉了雷不鸣。 “我们是不是穿越回昨天了?”牧心大胆地猜测。 “不,时间没有倒退。”凌霄继续道,“汪倩还记得昨天加班的事,刚刚还追着我问,为什么昨晚交代的凭证还没搬回去,这些日常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我方才说今天是周日她也没有反驳。” 牧心听得云里雾里:“如果不是穿回了昨天,那他们不就是真的死而复生吗?会不会是那些鬼怕他们报复,所以把他们被杀的记忆抹掉了?” “那雷不鸣为什么还记得?”凌霄问。牧心犯了难,低着头琢磨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一章正确的救赎:与他重逢(第2/2页) “我们现在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顾行远思索着,“只有一个汪倩和雷不鸣作为样本并不足够,一会找到机会,我们得试试其他病人有没有关于昨晚的记忆。不过我个人是倾向没有的,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平静地坐在食堂吃早餐了。目前能大致确定的是,医护们和部分职员的确是鬼,但他们白天似乎不会动手杀人也不会显现出鬼的形态,而且他们记得自己做下的一切。我还是觉得凌霄推论的大方向是正确的,我们的力量被限制了,想要通关就得找到杀死他们的办法,或者解除限制。” “咕……”牧心的肚子叫了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一会儿食堂也过了早餐时间了。” 顾行远看了眼时间:“也是,别真赶不上了。” 四人回到食堂,正好遇上了那个在楼梯口被江医生大卸八块的病人。凌霄低声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昨晚在楼梯上遇见江医生的事吗?” 男人抬起头,满脸疑惑:“昨晚?我吃完饭就回病房了,没去过楼梯间啊。” “他当时好像拿着电锯。”凌霄隐晦地提醒。 男人连连摇头:“你看错了吧,他一个医生拿着电锯干什么?” 他说完便摸着吃撑的肚子离开了,凌霄也不再追问,和同伴们一起去取了早餐。 清粥小菜、馒头鸡蛋,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吃食,几个人却吃得津津有味。牧心多拿了个馒头放到雷不鸣碗边:“你多吃点。”雷不鸣向她道了谢,低下头吃了起来。 等吃饱喝足,四人走出食堂,凌霄叫住了雷不鸣。 “牧心啊,你是不是说还想吃个茶叶蛋来着?”顾行远问。 牧心一脸懵圈地指着自己:“我?我想吃茶叶蛋吗?”顾行远看了看身后停下的两人,一个劲儿地用眼神示意她,她这才明白过来:“我好像是还能吃个茶叶蛋。”两人一同往窗口走去。 “你有话讲就直说吧,打我骂我都可以,我知道,昨晚是我连累了你们。”雷不鸣低着头,“最后带着他们安全逃离,你一定很不容易。” 凌霄三人是如何一次次奋不顾身地试图去救他,他全都记得。是他固执地要去找元沅,才把大家拖入了危险之中。他记得自己死前看到的,同伴们眼中悲痛万分的目光,一如当初那几个,为了保护他而死的战友。 他更能想象到,自己死后,凌霄三人面对那几个穷凶极恶的厉鬼是怎样艰难才能求得生存。 凌霄的神色十分复杂,她是很想给雷不鸣一耳光的,就如他所言,他险些让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陪葬。 若是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若是根本没有复活的机会…… 可面对失而复得的雷不鸣,她心中更多的仍然是喜悦。她很明白雷不鸣对于找回元沅的执念,但这种事绝不可以再发生第二次,顾行远和牧心也同样是她至关重要的伙伴,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不可以失去的存在,凌霄不能容忍同伴们再一次被拉入险境。 “对不起。”雷不鸣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听到元沅的声音我失控了,我很怕会错过救她的机会。” 凌霄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元沅?” 雷不鸣的肩膀僵了一瞬。他垂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欠她的。” “只是因为内疚吗?” 第九十二章 正确的救赎:爱恨不相抵 第九十二章正确的救赎:爱恨不相抵 雷不鸣的手指慢慢收紧。 凌霄望着他:“你一直喜欢着元沅对吗?早在那件事发生以前,你就喜欢她,对不对?” “我哪还有脸说这些。”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凌霄却听得清楚:“所以你只肯说,是你欠她的。” “经济上的债务总是能用数字计算清楚的,可感情里的债呢?你把自己束缚在守护者的位置上,把保护她当成赎罪的方式,一遍遍告诉自己,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偿还当初的伤害。可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你现在对她的担忧,哪一分是歉疚,哪一分是喜欢,你还分得清吗?” 雷不鸣的头垂得更低,凌霄却仍在继续:“你想弥补她,更想留在她身边。你亲手伤害了她,觉得自己不再有资格喜欢她,于是只能把赎罪当作借口,继续那份不敢再正大光明说出口的喜欢,不是吗?” 这些话让雷不鸣难堪,却也让他无从辩解。他确实想偿还,想把元沅失去的一切还给她,可她再也无法恢复的右手、被他彻底摧毁的梦想,哪里是他多挡几次危险就能还回来的? 他只能这样守着她,做些自己能做的事。只要还欠着她,这份关心便有了说得出口的理由,他的感情就有了可以寄托的借口。 他也不必去想,她究竟还愿不愿意接受。 雷不鸣这一生最好的时光就是待在元沅身边的那段日子。他很少有那样放松的时刻,元沅总在留意他的反应,想方设法哄他开心,他其实全都看在眼里。 有过那么几次,他甚至想要主动告诉她,自己是喜欢她的。可后来他做出那样的事,几乎是亲手葬送了这段感情。 这也是他们之间最难解的症结,一个人的错误造成了两个人的困局。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直接从她眼前消失吗?” “你怎么还在问这种问题?”凌霄蹙眉,“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你就问过我这句话。元沅选择大家一起求生,不等于你们之间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最应该做的不是面对吗?她想不想接受你的照顾,愿不愿意让你弥补,你有把选择权真正给过她吗?” 雷不鸣的嘴唇抿得很紧。 凌霄看着他:“你怕她不原谅你,更怕她说不需要你。到时候,你连默默守着她的理由都没有了。你竟然连听那个答案的勇气都没有吗?可你一直避而不谈,或者干脆自己决定消失,她就连亲口告诉你答案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我是元沅,我一定不会原谅你。可我不是元沅,我无法代替她做决定。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没有教科书,也没有标准答案,任何情感都不应该被扁平化处理。” 凌霄的语气很平静:“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能理解你们之间的复杂纠葛,也明白你对她的执着与在意。你们也许都需要时间去面对自己,面对对方,面对你们这段错综难解的感情。但现在,你不能再因为元沅的事失去理智了。” 她停了一下,才继续道:“大家一起走到现在,都是彼此很重要的朋友。我们对元沅的担心不比你少,同样的,我们也担心你的安危。如果最后救出了元沅,你却不在了,没有人心里会好受。” 雷不鸣终于抬起头。凌霄的目光仍停在他身上,希望他真的能把这句话听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二章正确的救赎:爱恨不相抵(第2/2页) 他总是想着要把元沅救回来、要让同伴安全离开,把自己放在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的位置。可昨晚,直到他死前的最后一刻,他们也没有放弃过救他。 对于大家来说,雷不鸣同样也是被珍视的伙伴。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他郑重地道,“如果昨晚害得你们也牺牲,我想我永远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接下来怎么救回元沅,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不会再一个人冲出去了。” 雷不鸣迟疑片刻,又补上一句:“等救出元沅,我也不会再逃避了,我会把选择权还给她,认真听她的想法。如果她不希望我在眼前,不愿意接受我的照顾,我会离开。到了那个时候,希望你能替我多看顾她。” “救出元沅再说吧。”凌霄没有替他应下任何答案。她记得那晚元沅的眼泪,也记得她说过,自己对于这份感情的纠结与困惑。雷不鸣需要勇气去听的,未必是他预想过的某一句话。 牧心和顾行远带着茶叶蛋回来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雷不鸣诚恳的道歉:“昨晚连累你们了,对不起。” 没想到雷不鸣这样一天憋不出两句话的人,会有如此感性的时刻,牧心咬着茶叶蛋的嘴一下张大,半颗蛋掉出来,被顾行远眼疾手快地接住。 她连忙道:“你能安全回来就好,不用道歉的,要是你再也回不来了,我们才更难过。” “我们担心你和元沅是一样的。”顾行远把蛋递回去,真挚地望着雷不鸣,“昨晚看着你掉下去,我的心都快碎了。” 雷不鸣的脸上隐隐有些发红。除了那些为他牺牲的战友和元沅,他很少从别人那里得到这么直白的关心。被两人这样看着,他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只认真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牧心把剩下的茶叶蛋吃完,又看向凌霄。 对于这个副本,他们眼下仍没多少头绪,凌霄更倾向于先搜集信息,顾行远也有同样的打算:“不管怎么说,这家医院白天看起来是正常运转的,趁着现在没遇上什么危险,我觉得我们分头去第一住院楼探听消息吧。刚才只问了一个病人,其他人经历过什么,有没有碰上异常,我们都不知道。说不定这次深入探访能找到通关的线索。” 其余三人都很赞同,一住住院楼太过凶险,昨晚他们只顾着逃命,根本无暇细细查找,现在倒是个机会。 四人稍作分工,约好中午在一楼大厅汇合,凌霄负责的是五楼的儿科和六楼的内科,几人各自记下探查的楼层,一起走出了食堂。 另一边,偌大的房间里,黑影看着显示屏上的雷不鸣,不住地摇头:“你居然愿意让一个伤害过你的人继续留在身边。” 身侧的女孩目光仍追着屏幕里那个高大的身影,声音有些飘忽:“他当初也并不知道,那些人会伤害我。” “可你的伤始终是他造成的。”黑影撇了撇嘴,“要是我,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他。你现在替他辩解,无非就是你也还在意他罢了。” “爱和恨可以这么纯粹又绝对吗?” 黑影脸上的不以为然渐渐淡了,他似乎也没有立场去回答女孩这个问题。 第九十三章 正确的救赎:一夜未归 第九十三章正确的救赎:一夜未归 五楼儿科的患者不多,凌霄转了一圈,只遇到几个守着孩子输液的家长,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她正准备去六楼,身后突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凌霄侧身闪开,一只手从她身侧抓了个空,连带着那个健壮如小牛的身影踉跄着撞上了墙。她仔细一看,认出了这是昨夜被当作告密者围杀的男孩。他的手还维持着抓握的姿势,方才伸过来的位置分明是她的屁股! 这瘪犊子玩意儿竟有这样的下流心思! 凌霄一脚将刚起身的男孩踹倒,踩住他的胸口,眼里盛满怒火:“你刚刚想干什么?” “放开我!你这个臭婆娘放开我!”男孩瞪着她,嘴里脏话连篇。 凌霄脚下加重了力道:“年龄不大,嘴巴跟个臭水沟似的。” 他仍恶狠狠地瞪着她,凌霄冷笑一声,松开了脚。果不其然,男孩爬起来便捏着拳头往她身上砸,她轻松躲开,掏出苍蝇拍打在了他屁股上。 男孩涨红了脸,再次冲向她。如此几个回合下来,他的屁股都肿了,却连凌霄的衣角也没碰到。 又一次扑空后,男孩终于忍不住大叫:“你这个臭婆娘!你敢耍我!我要杀了你!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死得很惨?凌霄想到昨夜那场围杀,一股恶趣味涌上心头。她慢慢靠近男孩,漆黑的瞳孔盯着他,幽幽地开口:“那你知道你会怎么死吗?” 这副模样竟真唬住了他,男孩磕巴着问:“怎……怎么死?” “你会被人砍掉右手,像宰猪一样,叫一群人围着剁成碎块,最后连肠子都被人扯出来了。”凌霄说得很慢。 男孩脸上的凶狠渐渐被恐惧取代:“不,不可能。我凭什么要死得这么惨?” “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骚扰了别人还不知道错在哪?”凌霄原本只是借刚刚的事吓唬他,男孩却突然愣住了,他的眼底露出迷茫,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 凌霄立刻察觉到不对,顺着他的话继续道:“就是你。你对别人做过什么,不记得了?你摸了人家屁股吧?” 男孩不停摇头,满脸恐慌。 凌霄心念一动:“不止这些,你还做过更过分的事。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也忘了吗?这样的死法是你应得的结局。” “不是我,是她自己害了自己!”男孩猛地尖叫起来,“我不要死!跟我没有关系!不是我!” 他大叫着跑开,凌霄望着他的背影,记下了那句脱口而出的辩解。邱医生昨夜就说过这个男孩有猥亵的前科,他嘴里的那个“她”,是曾被他猥亵的人吗?她后来究竟遭遇了什么? 六楼同样没什么收获。凌霄提前下到大厅,顾行远和雷不鸣也已经回来了,她将男孩的反应说给两人听,他们也觉得这里头应该是有什么事,可眼下线索太少,谁也拼不出其中的缘由。 已经过了约定时间,牧心才气喘吁吁地从三楼骨科跑下来:“有……有发现!”她喘匀了气,又摸了摸肚子,“这一上午跑得我都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三章正确的救赎:一夜未归(第2/2页) 四人去食堂打了饭菜,坐下听她细讲。牧心长着一张讨喜的小圆脸,乖巧可爱,笑起来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她借自己画志怪漫画的身份,到处打听灵异见闻,一上午下来,已经在几个病房都混了个脸熟。 “隔壁病房的阿姨说,鬼故事她没听过,可她那屋有个人突然不见了,问我算不算怪事。”牧心咬了一口包子,咽下去才接着道,“那人昨晚就没回来,到现在也没见着人,也没听说办了出院。” 凌霄放下筷子:“失踪了?” “阿姨也说不准。我问他叫什么,阿姨一时想不起名字,但说他长得很显眼,一米九左右,快两百斤,染着黄头发。”牧心说着,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还问了阿姨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哪,阿姨说,昨天看见他往门诊大楼去了。” 顾行远道:“那我们下午去找找看?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凌霄点头,雷不鸣也赞同。无论那人是自行离开,还是出了别的事,眼下总算有个可以追查的去处。 门诊楼离医院大门很近,人比住院部多得多。可不知为何,这里来往的人群身上似乎笼着一层模糊的光影,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些脸孔的轮廓也有些不分明。凌霄留意着经过身边的人,始终没看见阿姨所说的那个黄头发男人。 牧心先去了导诊台,想请护士帮忙打听。对方问她病人的名字、挂了哪个科,她却只能答得出体貌和来这里的时间。 “每天来这的人这么多,这怎么找?”护士白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她。 他们对这里不熟悉,不敢贸然分开,四个人自一层开始慢慢往上找。那人体貌显眼,在人群里也该很容易认出来,可六层楼走遍,他们连一个相似的身影都没遇见。 出了门诊楼,牧心有些泄气:“接下来怎么办啊?好不容易问到点消息,人又找不着了。” “别急,再想想。”雷不鸣安慰她。顾行远望着门诊楼内往来的人群,凌霄也停下脚步,回头打量这栋大楼。 “我们真的找完门诊楼了吗?”她问。 顾行远的眼睛亮了,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地下停车场!” 通往地下的楼梯很长,走过拐角,上面的人声便远了。牧心下到地下一层,只觉得凉气顺着裤脚往上钻,头顶几盏灯隔得很远,昏暗的灯光隐隐照出一排排空车位。 他们沿着车道找了一遍,又走到下一层。这里更加冷清,牧心不知不觉放轻了脚步,可鞋底每一次落地,仍能在空旷的地库里传出去很远的响动。 “这里好像也没有人啊。”她小声道。前面的车位全都空着,几根粗大的柱子挡住了后方的墙面,看不清那些角落里有什么。 凌霄往那边走去,顾行远也绕到柱后查看。牧心跟着他们经过一盏坏掉的灯,眼前暗了下来,她不自觉地往同伴那边靠近了些。 “等等。”雷不鸣忽然叫住了他们。 他站在另一根柱子旁,正望着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阴影。三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处看似到头的角落里,竟还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第九十四章 正确的救赎:被钉住的名字 第九十四章正确的救赎:被钉住的名字 “这是仓库吗?”顾行远上前打量着铁门。 门上锈迹斑驳,雷不鸣从口袋里掏出一圈钥匙,挨个试起了锁。 “你哪来这么多钥匙啊?”牧心惊叹。 雷不鸣指了指身上的保安制服:“保安室拿的。这些钥匙放在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我怕之后用得上,就带在身上了。” “上了锁你怎么拿到的?” “把锁拽开。”雷不鸣回答得平静。 牧心啊了一声:“这就是传说中的暴力通关吗?”两人交谈间,钥匙终于转动,铁门开了。 往里走时,凌霄在雷不鸣身边轻声道:“不用钥匙,你也能打开这门吧?” 雷不鸣点头:“我只是怕打草惊蛇。” 门内是个积灰的旧仓库,并没有那个黄头发男人的身影。几人往里走了些,手机的光照出地上的一道白线。牧心循着线条看去,突然停住:“那是什么?” 光束从水泥地上扫过,更多白色线条显露出来,歪歪扭扭地拼出一个巨大的八卦阵。边缘被来回踩踏得有些褪色,中央的阴阳鱼像两只互相吞食又相互孕育的眼睛,几乎占满了他们面前的空地。 “这是八卦阵?”牧心有些不太肯定。顾行远点点头,走近了些。阴阳鱼里还嵌着五个更小的圆形图案,分处东、南、中、西、北,颜色各异,在白色的大阵里格外扎眼。 东侧青色的线条如枝干交错,南侧是放射状的红色,宛若火焰;中央的棕色线条厚重,似载物之土;西侧银灰色的笔画锐利如刃,仿佛凛冽的剑光;北侧则是水波般荡漾的深蓝色。每一处小阵中央都钉着一枚粗硬的铁钉,钉下压着一叠纸,旁边各有一只黑色陶罐。 凌霄拿手机拍下阵图,顾行远拔出东侧的铁钉,翻看底下的纸页。其余三人也各自拿起一个罐子,凌霄手里的是南侧那只,打开罐口,里面竟装着一个个手环。 她取出一只,手环边缘被烧得焦黑,微微蜷起,残留的字迹依稀能辨认:“曹瑞阳,2096年03月21日。” “这手环是干什么用的?上面还有日期。”牧心举起的那只沾着暗黑的血迹,扣眼里也凝着血垢,“陈迪,2095年12月11日……” 雷不鸣翻看手中的手环,同样只有简短的两行信息:“戴英,2096年04月15日。” “是入院日期吧。”凌霄猜测,可手环上的信息未免太少了些,连科室、床号都没有。难道未来的技术已经发展到扫一下这种手环,就能读取病人的全部资料了? 可说起来,他们还没有在这个副本的医院里见过阿尔法那些新奇的设备与技术,这里看上去和他们原本生活的时代没什么区别。 “信息简陋的可不止手环。”顾行远翻过最后一张纸,“这些病历也不完整,只有病人的基本资料。” “这是病历?”凌霄接过来看。纸页都是残缺的,上面写着姓名、出生年月、性别、家庭地址等,却没有相关的病情和科室,看着像是有人只把病历的第一页给撕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四章正确的救赎:被钉住的名字(第2/2页) 她翻了几张,发现每个人的出生年月都被记号笔重重圈了出来。 “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看着怪瘆人的。”牧心困惑地低声问道。顾行远也不清楚,他将东侧罐子里的手环取出,对着纸页一一核验,越看越觉得古怪。 “十一张资料,十一个手环。”他将其中一只放在同名的纸旁,“名字全都能对上。” 凌霄看向自己脚边的陶罐,也伸手取下南侧铁钉压着的那叠纸:“看看别的阵里是不是也能一一对应。” 四人分开比对,每核完一组,便将手环与对应纸页拍下来。南侧有十二份,西侧十份,北侧六份,最后再核过中央的九份,五处阵图无一例外,数量、姓名全都能各自对应。 一共四十八个人。 几人核完之后将东西各自复位,又细细查看了一遍仓库,没有找到别的线索。这八卦阵古怪得很,可一时半刻他们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出了停车场,已经到了晚餐时分。八卦阵搞得大家都有些心神不宁,牧心在食堂坐下,夹起的菜又放回了盘里:“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人的病历和手环被搜集起来放在那里了?我们是不是该去找找他们,看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也这么想。”顾行远道,“我想去看看他们完整的病历档案,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去哪里查?”凌霄问。 “你忘了吗?我可是医院的规培生,天天接触这些病历。”顾行远狡黠一笑,“我直接在科室电脑里应该就能查到他们的资料了。” 雷不鸣望向窗外:“可天快要黑了,如果我们的推论正确,这里只有白天是正常的,那晚上的医院有多危险,我们昨夜都见识过了。” 牧心也有些迟疑:“明天再去查也是可以的吧?” “我们今天动过那个阵了,虽然也把东西照着原样放了回去,但也不一定就不会被发现。”顾行远道,“万一打草惊蛇,只怕这些线索又要马上断了,还是得尽早抓住机会。” 他说的不无道理,如果八卦阵里的病人真有什么牵扯着副本决定性线索的古怪,那这副本里的妖魔鬼怪必定不会轻易让他们知晓。相较之下,的确是越早行动越好,要的就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了一眼天色:“估计还有一个半小时天才会黑,我们就查一个小时,分头行动。我去二住办公室查八卦阵里那些人的病历档案,你们去一住找找他们,能见到一两个也好。一定要注意时间,一个小时后,我们在一住大门口汇合。” “到时候不管查到多少,都得先回来。”凌霄嘱咐道。顾行远答应下来,雷不鸣记好时间,牧心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我先回三楼找上午那位阿姨,她认识的病友多,说不定能认出几个。” 既然决定了要去,几人便赶紧吃完饭。出了食堂,顾行远独自向第二住院楼走去。凌霄和雷不鸣、牧心一同赶往第一住院楼。 他们得在天黑以前,找到这些名字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