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神探》 第1章 余弘 窗外知了声声切切，搅扰得人心烦意乱。 考场里的学生都在苦思冥想，汗水流下鬓角也没有时间擦拭，分秒必争地解决着试卷上的难题……除了一位趴着睡觉的学生。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只剩半个多小时。 那名趴着的学生似乎是掐着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抓起笔准备开始答题。这学生长的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但脸部的线条却是刀削斧刻一般，帅气又不失男人的刚硬。 只见他答题的速度宛如抄书一般，完全不假思索，笔一挥过便是一行答案。 第一考场的监考老师肖婧是以严肃认真出门的教导主任，她早就听说过这个成绩突然间跨越式提高的学生。之前的两场考试，这个叫余弘的学生，一口气从年级中上游水平冲到了年级前十，让不少人惊掉了眼镜。一些老师认为是他暗中用功，现在厚积薄发了，但是肖婧不这么认为，作为余弘的班主任，没有哪个老师比她更了解余弘的情况了。 必须把自己的学生从歪门邪道里拉出来！肖婧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奇怪模样的摆件，酷似招财猫，放在了讲台上。这是她从本市玄理会里的一个朋友借来的反探测器，专门用来检测一定范围内是否有探测、监查类术法的波动。本校的仪器只能用来屏蔽法术能量，却没有检测功能。 余弘斜眼瞟了一下肖婧，心里一声冷笑，知道她不安好心。下意识地磨蹭了下挂在胸口的智慧徽章，余弘平复了心情，重新进入自思模式。试卷上的题目在他眼前就像画出了通关路线的迷宫，条理分明，哪里是通往出口的通道，一目了然。 还剩十分钟的时候，余弘已经写完了整张试卷，再次闭上眼休息。 这并不是他故意装逼，只是以他现在的精神强度，维持自思模式最多只能持续二十分钟左右，再多就会损耗精神，陷入昏迷。 一切的改变要从一个学期前的暑假开始，余弘在老家的后山捡到了智慧徽章。 这是一块泛着银色光泽的六芒星挂坠，挂坠的中心却是一副浑然天成的太极图。挂坠的末端铭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历史成绩还算可以的余弘，查阅了不少资料才翻译出其中四个字符的含义。 奥法之王，玄法之王，智慧徽章，嘉奖。 双王时代，传说中术法最辉煌的年度，具体年代难以考证，学术界的论断是距今一万年之前。 余弘查阅各种了关于双王时代的历史典籍后，用自己那一点可怜的精神力沉浸到了太极图中，终于有了收获，从智慧徽章里得到了自思模式的传承。 目前余弘的精神力开启自思模式，可以帮助自己加倍地集中精神，排除外界信息的干扰，处理问题达到最优的状态。以前他的成绩算不上年级里最优秀的存在，是因为他总是粗心大意，明明解题思路正确，却频频在简单的加减计算中出现失误。而在优秀的学生里，一分之差便是五六名的差距。 肖婧不甘心地看了眼余弘，发现他似乎真的睡着了，又看了下眼前的反探测器，这个造型酷似招财猫的仪器就像忘记安放能量电池一样，安静地立在讲台上，一动不动。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5分钟。”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肖婧也没有让这种情绪影响到自己的职业素养，开始走下讲台，提醒学生们往答题卡上誊抄答案。 就在这时，招财猫抬起的右臂突然开始摇晃了起来，呼啦呼啦的警报声在安静的考场里显得无比刺耳。 肖婧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余弘，按住了余弘的肩膀。 “作弊可不是一个学生该做的事啊。” 肖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但她的声音里还是透露出些许掩藏不住的得意。 余弘揉了揉眼睛，认真地看了一眼肖婧，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就算是我老在课上偷偷给喜欢的女生传纸条，很多老师跟她投诉过而已，至于处处都针对我吗？ 想到这里，余弘的语气也有了点不耐烦。 “肖老师，首先，我在昨天的精神力考试里，勉强达到了玄法学徒的下限，并没有达到施法的硬性条件，除非我想变成白痴。其次，您讲台上的那个东西应该是反探测器吧，我记得这东西是越靠近施法源，反应越强烈，您没看过说明书吗？” 肖婧楞了一下，脸上略微有些难堪。她一言不发地走到讲台抱起反探测器，绕着考场走动了起来。 最后，她停在了年级第十的位置。 张挺，重点一班的学习委员，高二时候精神力就成功达到了玄法学徒的强度。长得老实可靠，家庭条件也算得上优秀，是所有老师眼里的乖孩子。 张挺眼里的竖瞳仍未散去，狠狠地瞪了一眼余弘，嘴里无声地咒骂了一句，转身换上了诚恳的表情跟肖婧道歉。 “肖……肖老师，对不起。” 肖婧单薄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神色复杂地看着张挺。 “考试结束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余弘慢吞吞地整理好文具，身体随意地靠在桌子上，彻底无视了旁边仿佛要吃人一般的张挺。 “还有同学在呢，注意点形象，学习委员。” 余弘背起书包，伸手帮张挺抚平了领子，轻轻说道：“我不喜欢刘静仪，你不用把我当情敌，也不用为了成绩赶超我用一些作弊的手段，不要跟空气斗智斗勇了。” 张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半天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刘静仪是重点一班里学习最好的女生，长得也算端庄大方，是很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最近这段时间，因为余弘成绩的突飞猛进，刘静仪对他起了些兴趣，拐弯抹角地想要知道他学习的诀窍，难免就走的有点近。 张挺花费了极大的心思，从自己父亲那里学到了一个鹰眼术，想要在这次期末考试里一鸣惊人，没想到却正好撞到了肖婧的枪口上。 没有再去想张挺的事，余弘快步走回了高三重点一班，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嘿，听说了没，学习委员的光荣事迹！” 方一凡，余弘高中同桌，幸灾乐祸地揽着余弘说道。 余弘略带震惊地看了一眼方一凡，惊讶于学校里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然后淡淡地道：“我跟他同考场，你忘了吗？” “对了，柳沁人呢？” 余弘拍了拍桌子，轻声地问跟柳沁一个考场的同桌。 “据说她下午就要跟家里人出去旅游了，所以考完试就看她匆匆忙忙走了。”方一凡猥琐地冲着余弘挤眉弄眼，“我说兄弟，你长得也算的上帅气了，现在成绩也上来了，怎么就老想着柳沁呢？” “前天文瑜又跟我说，想这个寒假约我们还有陈可可一起出去玩，你怎么说？” “坦白说，你是不是又让文瑜拉着陈可可请你喝冷饮了？还有，你的目的是趁这个机会接近陈可可吧！” “我去，又被你看破了！你就说行不行吧！” 余弘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柳沁不在，那我也没事干，就一起出去玩吧。” 方一凡开心地挥了挥拳头，大声道：“不愧是我兄弟，晚上我请客，云水静室走起！” “凡哥，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也想蹭土豪的光去云水静室。” 后桌的王宇嬉皮笑脸地贴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方一凡。云水静室算是云水市设备最好的冥想地点了，可以小幅度调高冥想的效率，但相应的花费也高。余弘这种术法天赋中上的人，精神力能在高三勉强到达学徒阶，一半的功劳可以归功与方一凡经常用各种理由请他去云水静室。 “不好意思哈，云水静室一个房间只能进两个人。” 方一凡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给了王宇一个你懂得眼神，推着余弘走出了教室。 余弘的家就租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他并不是市区本地的人，只是为了更好的教育资源，家里陪着他到了云水市生活。 “晚上见！” 方一凡冲着余弘咧嘴一笑，骑着小电驴走远了。 微笑地看着方一凡离去，余弘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前的智慧徽章，他的人生至此不再沉默无声。 第2章 元素震爆杀人案 云水静室里的装潢可以说是简陋了，双人间里不过一张茶几，两个坐垫，三叠果盘罢了。房间的角落里立着一台元素聚合器，基础两百华币的消费可以拥有它半天的使用权。倘若肯多花五百的华币，便可以开启房中的析灵阵法了，如果出到一千华币，那就能加一壶清香的养神茶。 云水静室最出名的一点便是它的析灵阵法，据说是老板祖辈的一位奥法大师的杰作，比市面上常见的析灵阵法对源石的利用率高出百分之十！配合目前最先进的元素聚合器，最高可以提供五级法师的正常修炼。 方一凡在余弘催促的眼神里，从背包里小心地拿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全属性源石，放入了房间内析灵阵法的核心槽位。 余弘轻车熟路地将元素聚合器调节到学徒模式，顺便把温度也调到了25c，给两人面前的茶杯都沏好养神茶。 “小弘啊，修炼开始前，我有些事情提醒你。” 方一凡在余弘对面盘膝坐下，表情微微严肃了一点。 “其实玄法师和奥法师并不是东西方文化差异导致的对于法师的不同称呼，而是两种不同的法师修炼体系。 玄法师是精神力不强，但元素亲和力强大的人走的路线，纳元素于体内，日日熟悉操练，对自己熟练的法术信手拈来。但因为身体内能存储的元素有限，所以玄法师精修的都是持续时间久的法术，比如电视电影上经常演的动作片里的近战法师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奥法师则刚好相反，强大的精神力可以让其轻松地控制自然界里的元素，所以奥法师的修炼方向是熟悉元素排列方式，精通各种施法手势，施展出威力绝伦的大型法术。当然，最大的缺陷就是施法前的准备时间太久，施法失败后元素反噬严重。 虽然这些是大学都会教的最常见知识，但是我觉得你既然已经到了学徒阶，就该知道这个，并思考自己今后准备踏上的道路了。” 余弘微笑着拍了拍方一凡的手臂，示意自己知道了。 修炼是极其无聊的，大家都是按照政府公布的基础修炼法，先感应到自己的精神力，然后用自己的精神力一点点去触摸去移动存在于自然界中的元素。 学徒阶的判定其实很简单，能感应到自己的精神力就是进入学徒阶的标志了。 一般十个人中会有一个存在术法天赋的人，其中学习好的人群里出现的比例会更大，因为学习能力跟精神力是成正比的。他们在精神力随着年岁的增长到成年时，便差不多能感应到自己的精神力了。 而当你可以感受到自然界中自己亲和的元素，并移动它，恭喜你，你已经是个准法师了。 但这并不代表你很轻松地就能成为正式的法师。超过一半的准法师因卡在准法师的门槛上迟迟不得入门。因为正式成为法师的要求，需要独立地完整地释放法术大全上所记录的任一一阶法术。 这些准法师们有些因为精神天赋的原因无法控制太多的元素，有些因为性格原因没有耐心控制元素按照所需要的顺序排列，有些则是元素亲和度不够，体内存储不了足够的元素。 不过，准法师至少能操控些许元素，施放一些不入流的法术，也能使用许多需要元素激活相关的仪器和工具。所以，一个准法师的身份，已经足以在社会上混个体面的工作，有一份过的去的收入了。 比如，警察。 “嘭嘭嘭。” 修炼被打扰，就跟睡觉被吵醒一样可恶，余弘有些不爽地从修炼状态起身，打开了静室的门。 门外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例行安全检查。” 一个长着圆脸的中年警察伸手拨开了余弘，两人走了进来四处打量了一下。 “你们都叫什么？做什么的？” “我叫余弘，他是方一凡，我们是云水一中的学生。” “精神力什么水平了？” “我刚进学徒阶，他还没到。” 圆脸的警察不屑地笑了一下，给另一个瘦高个子的警察使了个眼色，让他在本子上记下。 “打扰了，我们去下个房间吧。” “等下！” 方一凡慢慢地从坐垫上起身，一脸不爽地看着两个警察。 “你们是云水警局新来的吗？我都不认识？” 瘦高个子的警察脸色变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悄悄拉了下圆脸警察的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云水总局副局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方和局长是您？” “我老头。怎么？我老头叫我在外面低调点，你们查案查到我这也就算了，你算什么东西，还敢嘲讽我们兄弟？” 余弘脸色微变，方一凡的脾气其实并不算好，只是两人一起玩的久了，被他影响了一些，平日里也看不出来，可一旦发作起来，也是个不捅个窟窿不罢休的主。 “对不起，方小哥，余小哥，对不起……” 瘦高个子的警察连忙拉着圆脸警察跟方一凡道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源石放在了茶几上。 “王队这人嘴臭，您别忘心里去哈。” 余弘也轻声劝了一句，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大好的修炼时间被浪费了让他有点心疼。 “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方一凡把源石塞进自己的背包，给了余弘一个猥琐的眼神，然后指着圆脸警察说道，“刚才的事就算了，不过这云水静室的热闹，我要瞧一瞧！你就跟着我们介绍具体情况吧。” “这……” 圆脸的警察挤出一副便秘的表情，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小李，那你继续查房问询吧，我带着方小哥和余小哥去转转。” 出事的房间离余弘他们的静室并不算远。 他们在305，出事的房间在311。因为静室的隔音做的很好，直到311房间的使用时间结束，服务员前去收拾的时候，才发现出事了。 “死者的身份在前台有登记，是个销售公司的业务经理，准法师。据静室的工作人员说，是这里的常客，基本每周都会来一次，不过最近见到的少了。 尸体因为面目全非，已经被抬走准备解剖了。初步确定是由于元素震爆导致的死亡。把鞋套带上，我带你们进去看下。” 圆脸警察跟看守现场的人打了声招呼，带着两人走进了311房间。 云水静室普通包间的隔墙混有初级禁魔材料，防止了不同房间内元素流动扰乱顾客修炼。所以，元素震爆并没有对四周的墙壁造成多大的损坏。 也因为如此，云水静室的结构构成了一个密闭空间。本来不致命的小规模元素震爆，在无法扩散的情况下，威能会上升一个层级，造成人员死亡。 房间里四处散落着茶几和坐垫碎裂后的木屑与棉絮，而且物体表面都有烧焦的痕迹。地上用白线画出了尸体最后的位置，脚朝向卫生间的方向，头部朝向在房间中心摆放茶几的地方。 余弘和方一凡带着些许好奇到处打量，圆脸警察并没有跟着进来，只是靠在门边，给他们介绍这个案子的情况。 “云水静室的规矩大家也都知道，包间开启之后就相当于一个密室，没有本人的同意无法进入包间，工作人员都不行。只有等到时间用完，密码锁才会恢复初始状态。我们查了下过道里的监控，发现这个房间里只有死者一直呆在里面修炼。 毕竟火元素震爆，也不算什么多稀奇的事了，每年都能看到几个类似的新闻。死者是个修习火元素的准法师，火元素本就是爆裂的代表，非常不稳定，修炼时出现意外很正常。 现在就等法医那边尸检结束，得出最终的结论，就可以按意外事故处理了。我们这边就是走个过场，云水静室算得上云水市里的龙头企业之一了，我们警察认真办案的样子还是要做出来的。 反正云水静室家大业大，按照正常的赔偿程序走一下，事情差不多就了结了。方小哥，您看呢？” 方一凡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气也消了，看了下时间，准备拉上余弘回家了。转头一看，却发现余弘半跪在地上，盯着卫生间前铺着的地毯。 “发现了什么吗？” 方一凡的兴致瞬间又被调动了起来。他跟余弘能成为亲如兄弟的关系，不单因为两人是同桌，还因为两人都是推理悬疑爱好者。不过他方一凡也就是看到精彩的情节兴奋一下，没有多少的推理能力，但余弘跟他不一样。 “恩，王队长能给我个手套吗？这个地毯有些不对劲。” 第3章 作案手法 “根据尸体倒地的方向，不难猜测出元素震爆的初始点是在这条线上。”余弘比对着尸体白线到卫生间门之间的距离比划了一下。 “而从卫生间门上的破损程度和地毯的接近碳化的烧焦程度，我们可以判断初始点非常地靠近这边。按照常识，这附近的物品都应该被元素震爆的力量移动了位置，除了这块地毯。 以我去过的其他房间的摆放来看，对于这个位置的地毯，云水静室是进行了固定的，但也只是踩一下不会滑走的程度，并不能在这种程度的震爆下纹丝不动。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合理推论，能麻烦王队长跟云水静室的工作人员求证一下吗？” 圆脸警察有些惊讶地看了余弘一眼，走了出去。 不一会，他带着酒店的值班经理和两名采证的警察回到了311房间，此时的余弘正进入着自思模式，端详着从房间里找到的一块拳头长短的漆黑的碎片。 “王队长，怎么样？” 余弘从一名采证的警察手里拿过一个证物袋，把手里的碎片放了进去。 “如你所说，云水静室里卫生间前的地毯都只是经过简单加固的，并不能做到在元素震爆下纹丝不动。” 一名新来警察小心地施展了一个小型剥离术，把地毯跟地板分离开，放到了证物袋里。地毯被剥离后，地板上有一些支离破碎的银色薄片。 “这些是什么东西？” 方一凡忍不住问了出声。 余弘蹲下看了一眼，略有所思。 新来的警察看了他们一眼，虽然好奇为什么两个学生在这，但想想管事的王队也没说话，自己也犯不着做个恶人，便开口解释道：“是银。” “银具有良好的元素传导性，是最容易买到的魔导材料，一般用来制作魔导配件，或是……法阵基座。” “我知道了！”方一凡一拍手掌，双手合十做出他最喜欢的侦探动作，“这个法阵就是凶器，是它引发的元素震爆。” 余弘翻了下白眼，心想这还用多说？转身向今晚云水静室的值班经理问道：“这个房间最近装修过？” “装修倒是没有，不过因为元素聚合器漏水请师傅上门来修过。” 值班经理也看出来有些不对，急忙说明。如果是意外事故，那他说不准要但部分责任，可如果是刑事案件，那么跟他关系就不大了。 余弘摸了摸鼻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眼值班经理的胸牌，问道：“徐经理，当时就这一个房间来人修过东西吗？” “我想想……噢噢，还有我们其他两间普通火元素包间211和111号房间，在一个月前陆续出现过问题，一个是卫生间漏水，另一个好像是房间电路出了问题，反正都找了人来修过！” “有维修记录吗？小孙，你马上带着外面的兄弟跟徐经理去查记录，找到当时维修的人，先抓到警局去！小刘，你跟我去检查剩下的两个房间！” 王队长立刻分工完毕，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方一凡也过了中二时间，一脸兴奋地示意余弘跟上去看热闹。 “不急，我大致对这个案子的作案手法有点数了，现在只需要去验证一下了。” 余弘拍了拍手，摘下手套和鞋套，慢悠悠地跟上方一凡。 211和111号房间掀开地毯后果然都发现了一个银质法阵基座，上面刻画的法阵明显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围。圆脸的王队长已经拍了照片传回了警局求助专业的法术顾问了，毕竟他们已经不再是学识巅峰的高中时期了。 余弘再次蹲下来仔细地观察了一遍地板上的法阵基座，又敲了敲卫生间门的底部，肯定了自己心里的推断。 “麻烦两位把卫生间的门拆卸下来，我想门底下应该有些有趣的东西。” 余弘摸了下鼻子，在王队长疑惑的表情中，在方一凡期待的眼神里，进入了他最喜欢的答疑时间。 “其实311房间的疑点不止地毯，还有卫生间的门。同样用初级禁魔材料制成门，为什么下面一部分会被元素震爆炸穿？ 我在311房间找到的那块碎片就来自于卫生间的门。因为门上也被动过了手脚，整扇门已经不是一个实体了，所以元素震爆会把已经分割过的那块地方震飞。至于详细的手脚，等拆下门我给你们展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法阵被称作起爆法阵，在现代普及了电力之后已经变得非常少见了。古时的人们将其奉为最经典的触发式法阵，比如文物馆里千年前的打火机里就刻着微型的起爆阵法；现在一般将它铭刻在元素炉的底部，用来给增加元素炉的瞬时温度和火焰强度，有些法术烟花里也用到了它。 但这些都不是它名字的来源，它最古老的作用是被刻在宝库和墓葬里，在有人闯入触发机关时引发元素震爆，毁灭一切。” “叮。” 王队长的手机接到了一条新的信息，他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余小哥所说，这个法阵是起爆法阵。” 余弘对着王队长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凶手把大部分的法阵基座安放到了地毯下，并固定住了地毯。同时，他把法阵的边缘部分安到了门下。这样，当卫生间的门被关上的时候，法阵就闭合成完整的回路。” 方一凡偷偷地拍了一下余弘，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示意他看向拆下来的卫生间门的底部。 那里没有他说的法阵基座的边缘部分，只有一个方形的洞。 “哈，没错没错，这就是最精彩的地方了。” 余弘伸出手指往里面洞探了探，挖出来一块标准大小的源石。 “我们在这里盖上法阵最后的供能部分，”余弘拿了张纸片模拟了下法阵基座的边缘拼在了地板的基座上，然后把挖出来的源石放在上面，“源石借着重力完美地嵌合到法阵中，就等着被害人关上房门，法阵启动，boo” “那他怎么提前知道要在311房间布置完整的法阵呢？”圆脸的王队长信服地点了点头，但转头提出了另一个疑问。 “这个也很简单。”余弘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快意，“临时客串下清洁工就是一种可能。云水静室开好包厢后，会让清洁工先去清理下包厢。他之前能混进云水静室破坏三台元素聚合器，说明他对云水静室的运作流程和管理制度非常熟悉，或者干脆就是内部有人在帮他，想做到提前布置对凶手来说不算难事！” 余弘说完打了个哈欠，为了在王队长面前表现一番解解气，在311房间时他就动用了自思模式加强了自己的注意力和观察力，现在精神难免有些疲惫。 “但这些就需要王队长你们劳心劳力了，毕竟走访群众，调查人际关系，找出做案动机是你们的强项。不过，王队长，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和小凡还是很想知道案件的后续发展的。” 王队长脸上有了点喜色，把两人的号码存到了手机里，他想了想说道：“之前我的行为闹的大家不愉快，实在抱歉。晚上非常感谢两位小哥的帮忙，等案子结了，我王清做东，请两位小哥吃一顿好的！” “客气了客气了。” 余弘和方一凡挥手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离开云水静室。 “小弘啊，晚上你牛逼大了啊！”方一凡一只手兴奋地拍着余弘的手臂，放假后他被允许开他的宝贝车子了，“明天和可可她们出去野营有的聊了，哈哈。” “低调，低调。不过我有种感觉，这个案子没那么容易结束，能用这种手法作案，凶手不会是个普通人的。” 第4章 云清夜话 云清山是云水市内第一高峰，风灵玉秀，景色如诗，不少名人曾为它作歌写赋。而且据说三千年前一位封号为“云”的玄法师定居于此，主峰云帘峰上至今还有一些他的生活和施法遗迹留存。 因为末法时代的来临，自然界里的元素逐渐变少，强者也越发地凋零。整个世界明面上也不过仅存十几位封号法师，而王阶法师，从双王年代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至于更高的道源阶，似乎只存在于更遥远年代流传下来的传说中了。 “别老给我们泼冷水啊方一凡！这些离我们也太遥远了，我的目标是成为奥法大师！” 一个肤色略深，但身材窈窕、五官精致的小美女捏着拳头冲着驾驶座上的方一凡挥了挥。 这个世界的法师一般可以分为九阶，法师四阶（入门、正式、资深、巅峰），大师阶，圣域阶，封号阶，王阶以及传说中的道源阶。 学徒阶和准法师其实并不为整个法师界所认可，不被列入正式体系。 “别闹了，可可，让小凡认真开车。” 说话的人自然是车里的另一个美女文瑜了。就算穿着运动套装，也掩盖不了那清水出芙蓉的卓然气质，白皙的皮肤配上如画的眉眼，简直让人迷醉。有些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那普普通通的声音和因为牙齿塑形还戴着的牙套了吧。 “哼，他刚刚那么吹牛皮也不影响开车。” 陈可可双手抱胸，凹显出一道迷人的弧线，方一凡眼角的余光扫过，差点没握烂手里的方向盘。 “行了，快到地方了，收拾一下吧。” 余弘察觉到聊天的气氛稍微有些不对，及时打了个岔，转移话题。 “我们第一次出来露营，就不要去人迹罕至的地方了。虽然说，作为景点，云清山每年都会搜捕有攻击性的魔兽，但我们还是小心一点。车就停在云师纪念馆那边，我们在这附近找个有水源的地方扎营，怎么样？” “小弘想的真周到，我没意见。” 文瑜微笑地看着余弘，眼里满是温柔。 “我也没意见。”方一凡从来都是余弘能动脑筋，他绝对不动脑筋的。 陈可可没说话，毕竟大多数人都同意了，而且她也想不到更好的提议。 放寒假的时候自然已经是冬天了，云清山海拔一千多米，温度更是低下。 “都到零下2°了，晚上会不会下雪呢？” 文瑜有些期待地问道，她已经垒好了用来生火的石灶。 余弘一边扎着帐篷一边答道：“应该不会吧，我出门前看过天气预报。真要下雪的话就有点麻烦了，我们可能要提前下山。” “为什么啊？” “第一，下雪了会导致行动不便，我们无处可去，只能呆在帐篷里；第二，下雪后柴火都湿了，不好做饭；第三，下雪后会导致食物的缺少，一些本来没有攻击性的魔兽也会因为饿的失去理智而伤人。” “这样啊，我还期待着可以玩雪呢。” 文瑜好看的眉毛皱在了一起，这略带忧愁的表情让余弘也有了瞬间的失神。 “好了好了！两个帐篷都搭好了，把东西放进来吧。” 余弘有点尴尬，偷看了一眼文瑜，发现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松了口气。 晚饭由文瑜下厨煮了点面条，配上余弘找到了一些野菜，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山上的夜晚是空寂冷清的。 四个人躲在一个帐篷里打牌，也不会显得太过无聊。 “不打了，不打了。” 余弘把牌往牌堆里一放，做出投降的样子。 “可恶，明明就你赢得最多，这才输了第三把，别想跑！” 陈可可做出愤怒中带着搞怪的表情，配上脸上贴的小纸条，格外的好笑。 “算了吧可可，再玩下去你脸上就没地方贴了，哈哈哈。”方一凡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陈可可娇哼了一声，从自己脸上扯下小纸条就往方一凡身上贴，两个人瞬间打闹成一团。 “既然打牌没啥意思，不如我们聊聊天谈谈心吧。”文瑜提议道。 “好啊好啊！” 方一凡趁机从陈可可的魔爪下挣脱，吐出嘴里的小纸条，大声赞同。 “那我们聊什么呢？”陈可可也恢复了文静的模样。 “小弘，你点子多，你说。”方一凡踢了踢半躺在睡袋上的余弘。 “那我们就轮流问问题吧，被提问的人可以选择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但只要回答就得是实话。” 余弘还是懒懒地半躺着，他这次来主要还是给方一凡创造机会，自己表现的太出风头不好。 “就从我开始吧，你们这次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 “哈，我还是老样子，必修的数学语文和法术基础加起来254分，选修的英语、物理、化学270分，总分524分，年级158名。还是没到学徒阶，不加分。” 这是方一凡的成绩。 “我的数学不太好，才考了80，语文90，法术基础96，加起来266，选修的海洋联邦通用语、历史、生物268分，总分534分，年级125名！也差点才到学徒阶，没加分。” 陈可可明显语气欢快了起来，她的成绩每次都比方一凡好一些。 “我的三门必修课275分，选修的海联通用语、历史、思政282分，刚好到了学徒级，加10分，总分567，年级排名30名。” “哇，文瑜你这成绩考临大的法师学院也稳了啊。”方一凡惊叹道。 “那是，我们家文瑜可是年年拿奖状的大学霸。”陈可可挽着文瑜的胳膊，似乎与有荣焉。 “小弘你呢？”文瑜略显期待的眼神看着坐起来的余弘。 “我看下啊，肖婧发了我还没看。” 方一凡劈手抢过余弘手里的手机，一顿操作后找到了肖婧的消息，瞥了一眼后，装作万分震惊的样子递给陈可可和文瑜。 “哇！年级第一！三门必修286，法术基础满分！选修的英语、历史、生物296，历史生物满分！学徒阶10分，总分592！” “你这成绩，考京城术法大学和魔法学院都不是问题啊！” 余弘愣了一下，因为之前的两次考试时他还没达到学徒阶，少了额外的加分，所以成绩只是勉强前十，而这次他竟然拿到了年级第一！ 真是意外的惊喜啊，余弘接回手机，把肖婧公布成绩的消息转发给了母亲，让她也高兴一下。 “那现在轮到我问了。”文瑜有点跃跃欲试地说道：“小弘你以后想上哪个大学？” “我啊，应该会选离家近点的吧，临大或者魔法学院。不过想要在这两所学校直接挑个好导师，我这学徒阶还不够看呢。” 还好自己意外得到了智慧徽章，余弘按了按胸口，感到一阵心安。最后半年的时间，配合自思模式，他有信心成为准法师！ 高考成绩中，准法师额外加50分！各所大学的法术学院分配大学生导师也是只给准法师以上的人提供的福利。 “到我了到我了。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家文瑜对余弘这么好？是不是在我没转学来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陈可可的八卦之火熊熊地燃烧了起来，这个问题她憋在心里好久了，趁这个机会她要搞个明白！ 第5章 风雪已至 余弘的老家在云水市南边的苍水县。 文瑜和余弘在小学的时候曾经是同班同学，那时候余弘的家里也没有发生那场变故，过的还算幸福。 文瑜五年级的时候刚换完牙，几颗不齐整的牙齿经常惹来伙伴们的嘲笑。 余弘是她的后桌，从没拿她打趣过，还帮她赶走过几个烦人的同学，虽然主要原因是他们也吵到他了。 小学时候的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也不懂那些顾虑，喜欢和谁在一起，就跟他呆在一起。一起吃冰棍，一起写作业，一起下五子棋，一起沐浴着夕阳回家。 文瑜当了余弘大半个学期的跟屁虫。 但是有一天，文瑜没来上课。 问了班主任，知道她家人没有打电话来请假。他请求班主任给她父母打个电话询问一下，结果令人心惊，文瑜早上出门上学了。 余弘已经忘了当时心里什么感觉，只记的和一群人在文瑜上学走过的几条路上来回地找寻，最后他在路边的一个草丛里找到了文瑜新买的鞋子上的星星装饰，上面有些痕迹，像是被人故意踩下来的。 然后他在附近的一条巷子里再次找到了一颗星星装饰。 “真是聪明的孩子。”陈可可听到这里，摸了摸文瑜的长发。 “也就是抱着最后希望的挣扎了，要是小弘没有发现，可能我现在不知道被卖到哪去了。” 文瑜每次想到这件事，心里都还有些许后怕。 苍水县只是个小县城，没有驯养警犬。 好在文瑜父亲是当时苍水县副县长，一个电话过后，县里仅有的一位的正式法师，当时的玄理会会长来了。 在追踪术的帮助下，众人成功找到了被人牙子绑走的文瑜。被挤在人堆后面的余弘并没有见到文瑜最后一面，过了几天，就听老师说文瑜家里的人给她办了转学手续，换到市里的学校去了。 “本来以为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高二重点班调整的时候，我又见到了小弘！” 文瑜越发柔和地看着余弘，眼睛里仿佛有着火花在闪烁。 余弘有些不自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五六年前的事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慢慢褪色了，加上中间家里出了一次大变故，他早就忘记了当年的感觉与心情。 相比较来说，他更喜欢初中的同校同学，也是他高中的同班同学，甜美可爱的柳沁。 但他能说什么呢？被人爱着的感觉无疑是美好的，尤其对方还那么的美丽，他也不是一个傻瓜。 只能沉默。 “终于到我了。” 方一凡看出了气氛有点尴尬，赶忙出来打圆场。虽然他心里也支持好兄弟和文瑜成一对，但是感情的事情也不能勉强。柳沁在余弘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他阳光，走进了他的心里，住了下来。 余弘家的变故，其实方一凡也拜托他父亲调查过，好像涉及到四年前一庄牵扯不小的走私案。余弘的父亲余震被定性为从犯，判了六年，现在还在牢里。 “我想知道，陈可可小美女的最想要的新年礼物是什么？” “哼，不告诉你！走咯，回去睡觉了，哈哈。” 陈可可笑着拉起文瑜离开了帐篷。 夜空是如此的清朗，没有半点下雪的迹象。 “小弘啊，我说你怎么明明长得没我帅，还能牢牢地吸引住文瑜这个大美女，事出有因啊！” 方一凡一边收拾扑克和小纸条，一边对着余弘挤眉弄眼。 “比我帅？你认真的？”余弘挑了下眉毛，“我这里可还留存着不少你传给其他女生的纸条。” “开玩笑的！弘哥。” 打闹了一阵后，余弘出去检查了一下固化了警戒法阵的报警器，在帐篷周围撒下驱兽粉末，然后回到帐篷默默地进入自思模式回顾学过的知识，锻炼自己的精神。 一夜无事…… 第二天的清早，余弘是被冷醒的。 当他打开帐篷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雪白。 “该死的雪！” 方一凡懊恼地扔掉手里的柴木，被雪浸湿的柴火完全无法点燃。 “我的保温杯里还有些热水，大家吃点饼干，将就着填下肚子吧。”文瑜安慰道。 余弘从一片树丛后钻了出来，有点担忧地说道：“我在周围看了一下，发现了不少野兽脚印，大雪会掩盖驱兽粉的味道，这里已经不安全，吃点东西，我们先回云师纪念馆。” 积雪的山路非常难走，看不见路，十分湿滑。四个人只能紧抓着前面人的后背，让两个女生走中间，防止她们摔倒。 余弘走在最前面，勉强分辨着来时的路，现在虽然没有下雪，但是乌云遮蔽，看不到太阳。 前方的草丛里突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余弘立刻示意大家先停下脚步，用登山杖拨了一下前面的草丛。一只野兔匆匆忙忙地从草丛里窜出，灰色的毛皮在雪白的地面上无比的显眼。 “原来是普通的……” 陈可可话音未落，一只外形似猫，但比猫大得多的野兽猛地从一棵树上跃下，精准地扑住了雪地上逃窜的野兔。锋利的爪子弹出，深深地嵌入野兔体内，尖锐的牙齿只往野兔颈部一咬，便让爪下挣扎的生命再无声息。 “别慌，是一级魔兽短尾山猫，主要以鼠类、野兔等为食，我们不去激怒它，不会有事的。” 余弘伸手护住身后的人，死死盯着前方的短尾山猫。文瑜伸手在自己袖子里摸了摸，拿出一个固化了抗拒火环法术的银手镯小心地塞进余弘手里。这是她父亲在她达到学徒阶后送给她防身用的。 “没事的，”余弘拍了拍她的手，“我们往旁边一点，避开它走。” 雪地上的短尾山猫大口撕咬着死去的野兔，浅黄的犬牙沾满了血丝。它不时抬头看向四人，青绿的竖瞳和他们一一目光交错。 余弘四人小心地从一边绕开，可能因为已经吃饱了，也可能感觉到了四人体型比较大不好惹，短尾山猫甩了甩可爱的小尾巴，叼着野兔消失在了密林中。 “呼。” 陈可可长长地吐了口气，马上又活泼了起来。 “这就是野生魔兽吗？跟魔兽园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你留着防身吧，我这里还带着个秘银项链呢。”文瑜拍了拍胸口，拒绝了余弘递回来的银手镯。 余弘想了想，决定下山后再还也不迟。 路难行。临近中午的时候，四人才终于到了云师纪念馆。 纪念馆已经闭馆了，但还好旁边有几家小店还开着，纪念馆侧边的山顶旅社也在营业中。 四个人吃了点东西，打电话给家里说了下情况，在旅社里开了两间房休息。 可刚入夜，天空又飘起了雪。 下雪天，不单是游客下不去山，在这边开店的人也下不去。到了夜里，大家一起聚在唯一提供饭食的旅社餐厅里，聊着天度过这漫漫长夜。 “该死的，本来这里手机信号就不好，下雪天就更差了。”方一凡无语地把手机扔到床上，“小弘啊，窗外一片漆黑，看啥呢？” “这些纪念馆的保安也挺辛苦，这么冷的雪夜，也还要巡查。”余弘指了指斜对面不时亮起的灯光。 “嘭！” 猛烈的撞击声响彻了整个雪夜。 方一凡立刻睡意全无，从床上窜起跑到窗边，就看见一道魁梧的身影撞开了纪念馆的大门，在黑暗中越跑越远…… 第6章 雪夜追巡 等余弘和方一凡下楼到现场时，云师纪念馆的大门外已经围满了人。 玻璃门被撞出了一个窟窿，碎玻璃洒了一地。隔着人群的缝隙，勉强能看到馆内核心展区内的不少展柜都被敲碎，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两名安保人员在看护案发现场，两名工作人员正在维持秩序，一名留守的正式级法师，也是纪念馆的副馆长常山乾在统计了馆内丢失的物品后，向人群走来。 “这种天气绝对没有人能跑远，这附近除了这里也没有其他的建筑，我需要几名志愿者跟我一起去追查逃跑的人。不管有没有追上，我常山乾都会给予他们一个有趣的无阶法术。” 这个奖励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毫无吸引力。当然，这个法师的目标也本不在他们身上。 “我。”余弘举起了手。 “算我一个。”一个游客也随着举了手。 “我也去!”看余弘要去，方一凡也跟着举手。 “你们两在这等着，不许去！” 余弘转身认真地看着文瑜和陈可可。 最后，还有三个人参加，两名店主一名常山乾指定的工作人员，。 “窃贼没有留下的物品，施展不了追踪术，我只能发挥一个普通人的力量，拜托各位了，大家沿着脚印追吧。” 常山乾交待剩下的工作人员和两名保安做好看守的工作，带着六个人走入了夜色中。 嫌疑人的脚印在雪地里非常的明显，又大又深，可以想的到是个高大壮硕的男子。 余弘走在队伍最末端。 他只是对常山乾所说的无阶法术感兴趣，对于这起意外的抢劫案，他并不想牵扯太深。大雪封山，与外界隔绝的环境，真要惹到了一个抢劫犯，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夜里的云帘峰是沉默的，雪飘落也无声，只有队伍里行进时发出的声音给人一丝心理上的安慰。 “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店主的手电扫到了不远处一颗树丛里反射着光亮的东西。 常山乾凝神一看，伸手甩出一道元素长鞭卷住反光的物品回到他的手里。 “是云师的称号徽章！” “就是放在最中间的几个柜子里的那个徽章？”一个店主好奇的说道，“这种东西就算已经不是魔法物品了，也很有收藏价值的吧，这个抢劫犯估计是不小心落下了这个小玩意。” “我们继续追，他会落下东西说明他体力已经不行了。加油!”常山乾微笑着给大家鼓劲。 随后的时间里，不少东西陆陆续续被大家发现，都是核心展台放的一些小物件，比如云师年轻时用过的法杖、曾经著述的书籍等。 常山乾一脸痛心地看着那些东西被散落在雪地里，愤怒的他直接施放了一个照明术，给搜寻工作加快了不少进度。 这时候的方一凡早就没了一开始的兴致，也悄悄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这家伙会这法术干嘛不早点放？”方一凡小声地跟余弘抱怨道。 “对啊，怎么不早点放？” 余弘正走神地想着事情，顺嘴跟了一句。 “是吧，这法术在一阶法术里消耗也不算大，早点不放，一放就是强功率，照的这么亮！刚刚任由我们绕弯，用手电筒找，现在不心疼自己的法力了？” “你刚刚说什么？”余弘突然眼神发光，像是想通了什么。 “我说他心疼自己的法力。” “不，再上一句。” “现在照的这么亮干嘛？” “对啊！”余弘刮了一下鼻子，看着队伍最前面的中年法师，眼中仿佛一丝亮光闪过，“现在照的这么亮干嘛？” 余弘看了下没有信号的手机，拍了拍方一凡的手臂，轻声说道：“耐心点，这件事我有了点想法，不过现在只是个猜测，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验证，回去再说。” 照明术是的原理就是被聚合的光元素在激活后四散而去，比不上闪光术的亮度，但是对比手电筒已经好上很多了。 很快，队伍前面的人又有了发现。 “快看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哇，好像是银叶纸哎！传说中那些神奇法诀和高阶禁咒都是用这种纸记载的。” 一名游客发出惊叹的声音，没等常山乾有所动作，便大步跑过去将其小心捡起，然后回到人群里。 “能让我们看一下吗？我们都还没见识过银叶纸。” “说实话我们也没见过。”纪念馆的工作人员说道。 “因为银叶纸惧怕紫外线照射，所以一直保存在木盒里，平时连我要研究它都得跟领导申请。” 常山乾走了过来，大度地说道：“还好现在是夜里，不然这么珍贵的文物就毁了。大家都看一眼吧，正常人可能一生都接触不到这种东西。这也算晚上辛苦了大家，我给大家的一个福利了。” “这些什么文字啊，我都不认识。” “对啊，感觉是很古老的一种文字了。” 余弘小心地接过银叶纸，只第一眼望去，便仿佛被雷击中一般。这上面的文字跟记载自思模式所用的文字，就是同一种！当时随着自思模式传承的还有这种文字的传承，银叶纸正面的第一行上赫然写着“云水蕴神术”！ 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余弘立刻进入了自思模式，在短短的几十秒内，要将银叶纸上的所有字符记入脑内。 还好，这种文字非常的简练，一个字符往往能表达一段意思，两面的银叶纸加起来也不过短短两百多个字符。在常山乾从方一凡手里收走银叶纸的时候，余弘已经将其完全记入了脑海。 “呼，我历史这么好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文字，小凡你就别挣扎了。” 余弘退出自思模式，笑着对还在反复翻看的方一凡说道。方一凡不甘心地把银叶纸交还给常山乾，常山乾拍了拍方一凡的肩膀，笑着接过，紧绷的脸放松了一些。 常山乾从怀里拿出个木盒，小心地将银叶纸装好，说道：“根据我的统计，最后还剩一件最贵重的玄术铠甲丢失。窃贼应该就是穿着这铠甲撞毁门上的防护法阵，破门而逃的！最后再辛苦大家一下了。” 窃贼的脚印到了这里已经开始变得不规律了，步伐之间的距离很明显地变短了。 “在那！” 常山乾突然往前面一指，众人的目光随着移了过去，一颗一人粗的杉树下靠着一副钢铁盔甲。 一个大胆的店主走过去用手电筒碰了一下盔甲的护面，“咣当”，整个盔甲仿佛失去了支持，各个部位分离散落了一地。 “看来窃贼已经跑了，他要是穿着这身盔甲肯定跑不远。” 常山乾有点庆幸地说道：“还好失物都追了回来，不然我的责任可就大了。” “这就是个蠢贼！”一名店主显得不是很满意这结果，“我估计他说不定就要冻死在山林里了。” “行了，东西没丢就好，至于窃贼的死活就等雪停之后交给警察和市玄理会吧。” 余弘看了看四周的雪地，已经没有了离去的脚印，他抬头看了看那颗杉树，也没有什么发现。 常山乾挥手示意大家靠过来，说道：“我之前承诺的无阶法术现在就教给你们，照明术我就先停了，两个法术一起维持容易对精神力造成损害。看好了，翻云之术！” 随着常山乾手势的挥动，空气里的水元素显出了淡淡的蓝色光泽，中间夹杂着少许淡青的风元素，清楚地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了这个法术的元素排列顺序。 “这个无阶法术的精巧之处就在于，你只要按照这个元素排列施放，就算减少到各位数的元素，也能成功施法，不过就是影响范围小了点。” 常山乾手势一撤，施放出了翻云术。顿时，方圆十几平米内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增长，很快就变成雾茫茫的一片，两人之间即使只隔着一米远，也不大能清晰地分辨出面容。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高大的身影从高处落下，重重地踩在地上，瞬间便沿着众人来时的路跑远了。 第7章 云水蕴神 常山乾一挥衣袖，扬手使出狂风术吹散浓厚的雾气，但那人影已然远去。 “真是该死！” 常山乾愤怒之下，狂风术显得威力更大，地上的积雪都被吹起，打的树枝噗嗤噗嗤的响。 “麻烦两位收拾下这个铠甲的部件，我们先追！” 常山乾指了指余弘和方一凡。 余弘点了点头，跟方一凡捡起铠甲走在最后。铠甲在雪地里放的久了，冰冷刺骨。 “这该死的地中海，怎么把最累的活给我们了？”方一凡看人走远了，开始抱怨起来了。 余弘没有回应他，因为他正地拿着手电筒往铠甲里照，发现有些地方粘上了不少泥土。 “既然这样，我们先回去好了，也不用再追了。”余弘扬了扬手里的铠甲部件。 经过窃贼跳下来踩出的深坑时余弘瞥了一眼，发现已经被刚刚掀起的雪掩盖了。 “是故意的吗？” 犹豫了一秒，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看了眼前方已经只能看到手电筒光线的人群，余弘上前小心地用手扫去上面的一层雪。 两个个脚印入地三分，印面光滑平整，脚印坑里有些细碎的土块掉落。 此刻，余弘心里的疑惑反而更多了。 “怎么做到的呢？” “这有什么不对吗？”方一凡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暂时说不上来，先走吧。” 回到云师纪念馆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前去追捕窃贼的人还没回来，两人把玄术铠甲交给馆里留守的工作人员，在感谢声里回了旅社。 文瑜和陈可可都还没睡，坐在前台等着他们。 “我们回来了。” “恩，安全回来就好。” 文瑜也没多问什么，拉着已经快睡着的陈可可回房间去了。 “我们也先回房间吧。” 打开空调，拉上窗帘，看着已经躺进被窝里玩起手机的方一凡，余弘笑着摇了摇头：“不管了，法术学到手，这事情跟我们也没关系了。” “这法术好像用处不大啊，用起来双方都看不见了，用来给那些拍电影的制造云雾场景倒是挺有用的。”方一凡有点郁闷，累了一晚上，就学到个没用的法术。 “不一定哦，覆盖范围大的话，很适合奥法师用来对战玄法师。坐起来，把每日份的冥想先做完再睡。” 余弘盘腿坐在床上，用枕头拍了方一凡一下，看他无奈地盘腿坐起才笑着开始了今日的冥想。 自思模式开启！ “云水蕴神术，取云水之间清凉润泽、万物生长之力，蕴养己身之神……” 借着自思模式时大脑的快速运转，余弘开始逐字地翻译从银叶纸上记下了的文字。 “竟然是一篇高级的冥想法诀！可以加快精神力的增长速度，提高精神疲劳后的恢复速度！不愧是封号级的云师所留之物。有了这篇冥想法诀，我的精神力可以维持更久的自思模式，高考前达到准法师也不是那么困难了！” “这后面还有几十个文字是啥？” “咦，也是翻云之术？” 余弘有点好奇，继续翻译下去，发现前面大半的文字基本与常山乾传授的没有区别，但是在最后的十几个文字里，却隐藏着这个法术最核心的一段法诀。 云雾掌控！ 所谓翻云之术，如果连云雾都动不起来，何来的翻字可言。按照余弘解读出的文字，施法者要是有着一定的光系术法造诣，甚至可以靠着水雾的折射和反射营造出一个大型的幻境！ “哈，学会了这法术去拍电影的话，这下连场景搭建的费用都省了。” 自思模式需要绝对的冷静与清醒。余弘顺着方一凡的玩笑往下联想，差点没笑出声，被动脱离出自思模式。 “只可惜云水蕴神术至少得到学徒期才能习练，等小凡精神力到了再叫他吧。也不知道我对水元素的亲和力如何，不想太多了先试试吧！” “呼。” 余弘吐了口气，稳定了下心神，全身心地开始按照云水蕴神术的方法感受水元素，蕴养自己的精神。 只不过第一次尝试，余弘就清楚地感受到了外界汪洋一般的水元素，随着大雪的飘落，在天地之间肆意游动。他觉得自己仿佛被无穷尽的温润的水元素包裹了起来，而他微弱的精神力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慢慢地被水浸透，膨胀变大…… “哇，小弘你坐着睡了一夜啊？” 方一凡奇怪地看着余弘，问道：“腿不酸吗？” “嘶~” 虽然修炼让精神无比的清醒舒畅，但身体就没这种待遇了，余弘抱着双腿往床上一瘫。 “完了，麻的失去感觉了，快帮我揉揉。” 方一凡光着脚踹了余弘一下，笑道：“哈哈，别装了。老实说，是不是昨晚又有进步了？” “不愧是法师世家啊，没什么瞒得过你的眼睛。” “那是，我爸前年就是正式法师了，我妈也是积年的入门级法师，你说我能差吗？”方一凡得意地拍了拍余弘的肩膀说道，“你要说推理解迷我确实不太擅长，可法术方面的知识和眼光我可是一点不差啊，凡哥我法术基础也是次次满分啊！” “行了行了，别自恋了，赶紧到学徒阶吧，你弘哥已经感知到水元素了！” 余弘笑着拍开方一凡的手。 “哇塞，那只要你精神力达标就是准法师了啊！快试试你现在的精神力强度！” 余弘闭着眼感受了一下，说道：“大概能覆盖半径7米左右的圆形范围吧，距离准法师的下限10米还差一些。” “你可真是个变态啊！这才进学徒阶多久，精神力就提高了这么多，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方一凡夸张的说道。 “我们两兄弟，有好处肯定不会忘了你的。”余弘锤了一下方一凡的胸口，“等你到学徒阶，我给你个惊喜！” “弘哥真好，弘哥你是我亲哥……”方一凡立刻狗腿了起来，给余弘各种敲背揉腿。 “嗯，再用点力……这边再敲下……” …… “对了，小弘，你昨晚不是说有了个猜测吗？是什么？” 闹着闹着，方一凡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顺口问道。 “该死的，我也忘了！” 余弘突然反应了过来，昨晚云水蕴神术的效果太好，让他完全忘了这回事。 他拿起手机，快速地查找了一些东西。然后，余弘又打电话去旅社的前台询问了几句。 “之前一直没下过雨啊……对啊，下雪天确实挺让人讨厌的…… 常副馆长今年才从别的地方调来的啊……因为有人替他值守，所以馆长提前调休回去过年了，哈哈，是我也会这么做。昨晚不是发生了那事吗？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哇，原来这两名游客都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星期了啊……对对对，云清山确实风景优美，云帘峰更是其中之最！是的是的……谢谢老板了啊。” 余弘笑着挂掉电话，转过身严肃地看着方一凡说道： “小凡，你赶紧联系你父亲带人来控制住这里的局面，雪天道路不通，这群人跑不了！虽然我还没想通他们是如何导演的这出戏，但我终于搞清楚了，他的目标并不是银叶纸，而是这个东西。” 第8章 副馆长的邀请 “水系法杖，在长时间没有法师用元素温润的情况下，必须保存在水元素充足的无光环境中，不然就会导致杖体开裂，威能受损。 我之前一直疑惑，为什么他们非要选择在雪夜动手，如果为了银叶纸，那么夜里已经够了。直到我查了一下云师的生平，我才豁然开朗。云清山确实是他晚年隐居之地，但他旅途的终点不在这里，而是在隔着茫茫海水的那边——扶桑。 扶桑那边也有一座云师研究所，甚至有消息流传云师在那里留下了自己的衣钵传承，不过扶桑的法师至今未找到解开传承的方法，或者说钥匙！这让他们把目光放到了同样有着云师传承的华国临江。” 余弘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着略有所思地点着头的方一凡，笑道：“你明白了？那等下电话里你来说明好了。” “我说，小弘啊，有时候你还是要跟凡哥多学着点，毕竟凡哥比你多吃一年的饭。” 方一凡对着余弘招了招手，示意他看过来。只见方一凡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通话界面，通话人上写着“爸”，开着免提，通话时间已经10分钟多了。 “嘿嘿，我还不懂你嘛，从你跟前台拐弯抹角打听云师纪念馆的事情时，我就觉得这事不简单，就把事情跟我爸汇报了一遍。我爸说想听听你的看法，我就把免提开着了。” “方叔叔好！” 余弘连忙跟电话里的方和打了声招呼，他对这个看的起他，帮助过他，支持方一凡跟他做好兄弟的长辈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小弘，说说你的看法吧，我这边也好根据情况安排警力。”清朗中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好，那我继续了。” “华国的云师纪念馆馆主是一位资深法师，而且是云师一脉的正统传人。因为年岁大了，退到这个位置养老，这是云师一脉的惯例。如果扶桑那边想要得到纪念馆里的东西，最快最光明正大的途径就是走交流会的方式。 也就是去年那次传的整个云水市都知道的交流会事件，因为华国云师一脉自诩正统，看不上扶桑一脉，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正当的途径接触失败后，扶桑一脉并没有放弃，他们把目标换成了刚调任的副馆长常山乾。 为什么我这么确定是常山乾呢？ 首先，这个案子发生的时间点太巧了，就在馆长提前回家过年，只有几个人留守纪念馆耳朵时候。 第二个疑点，一个正式法师，就算没有了追踪术，光凭着精神力的覆盖范围，他一个人的搜寻速度也不比我们低！我感觉他就是故意招人去见证失物被收回的！ 还有一些疑点我没理清，但已经基本确定常山乾有问题。 作为一个年过五十，徘徊在正式法师阶无法寸进的人，他把更多的欲望放到财富的累积或者个人的爱好上也不奇怪，这种人最容易收买了。” “你说的不错。”方和拿着手上刚刚让下属去查来的资料，不得不感叹这个年轻人判断力的精准。刚刚自己儿子跟他说完昨晚发生的事情后，他多年的办案经验就告诉他，这个常山乾有些不对劲。 于是他发消息给下面的科室去查常山乾的老底，财务上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纸面上一连串的高档酒店开房记录不得不让人感叹其宝刀未老！ “常山乾确实有问题。但他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我手里的这些信息最多说明他行为作风不端正，并不能指控他权色交易，因为从明面上来看，他确实没有利用自己的权力做违法的事情。 而且这个盗窃案按照你们的描述，所有被盗物品都已追回，功过相抵，常山乾最后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不过，还好小弘你的推论完全封死了他所有的小聪明，就凭这些，我已经可以申请国家保密局插手了，不然光凭我们云水市警局和玄理会的力量，这大雪天还真一时半会赶不到。” 方和的声音带着些许幸灾乐祸，“常山乾这地中海我也打过交道，猴精猴精的，这下把自己绕进去了。” 余弘奇怪地看了眼方一凡，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父子。 “等我几分钟，我联系一下。有国保局插手，这群人就算飞到天上了，也要乖乖地收起翅膀等死。” 方和挂掉了电话，留下余弘和方一凡面面相觑。 “国保局是啥机构？” “没听过，上网查查。” “咦，还真有官网！” “我看看……除了举报这个按钮有点实际意义，整个官网就是个国家领导人语录啊！” “这种网站开发出来有什么意义的？” 余弘耸了下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嘟~” 方和打来的电话及时中止了两人对网站的吐槽。 “国保局已经安排好了，附近刚好有名强者在执行任务，我把你们两的照片传给他了，等着他来联系你们就好了。继续往下说吧小弘。” 方和也对余弘的解密时间非常地感兴趣。 “嘭嘭嘭。” 有人在敲门。 余弘示意方一凡先收起手机，打开了房门。 是昨晚一起追捕窃贼的云师纪念馆工作人员。 “你们好。常馆长请你们去一下他办公室，有个礼物私下送给你们，作为昨晚搬运铠甲的答谢。” 工作人员显得十分客气。 余弘心里一阵寒气冒起，一个入门级法师突然对自己如此客气，不过脸上还是笑着对工作人员说道：“我们早饭都还没吃，一会我们吃完早饭过去吧，麻烦常馆长等一会。” “没事的，常馆长也没吃，正安排吃早饭呢！刚好大家一起过去吃点。” 工作人员显得更加客气了。 听到对面的人这么说了，余弘已经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转身背对着工作人员给方一凡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面前的入门级法师说道：“行吧，那让我们先穿个衣服，您在外面等下。” “完了，常山乾可能知道我们知道他的事了。” 余弘用手机给方一凡发了一条拗口的消息。 “我刚刚已经给我爸发消息让他催一下国保局的强者了，但是就算那人飞着来也需要时间啊！我们这里三楼，要是从窗口跳下去，都不用别人动手，我们大概率摔残了。” 方一凡的手速已经拉满了，拿出了自己平时打游戏的态度。 “可是，我们在自己房间说的话，他们怎么会知道？” “我也不清楚。等下看我手势，准备逃吧，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国保局的强者到。” 余弘拍了拍方一凡的肩膀，轻声地说了句对不起。方一凡锤了一下余弘的胸口，还给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你们好了吗？” 门外工作人员温和的嗓音仿佛来着地狱的钟声，催促着两人上路。 “来了。” 方一凡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一夜空调的暖风已经把它吹干了。 “这是什么？” 方一凡奇怪地看着自己外套肩膀部位有个深色的印记。 余弘随着方一凡的视线看去，突然反应了过来，用微不足道的声音说道：“单向传音法阵！” 昨天晚上常山乾在收回银叶纸时，轻轻地拍了方一凡一下。这个老狐狸，估计在其他人身上也做了这个手脚。他知道自己的方案太过复杂，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尤其是被他喊去当见证人的这群人，所以用这个法阵来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方一凡也显得十分震惊，立刻脱下身上的外套，换上了备用的大衣。 “不好意思啊，久等了。” 余弘笑着对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第9章 生死存亡 天空已经放晴了，只是阳光照在身上还是感觉不到暖意。 “天气不错啊，看来下午说不定就能回家了。”余弘随意地说道。 跟在他们身边的入门法师瞟了他一样，浅笑道：“是啊，适合上路回老家。” 旅社到云师纪念馆仅有着十几米的路程。 余弘摸了摸袖子里还没还给文瑜的银手镯，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工作人员的手臂问道：“还没请教您贵姓呢？” “我叫李沪……” 二阶法术，抗拒火环！ 银手镯内的法阵瞬间被激活，随着余弘的衣袖化作片片碎布飞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李沪直接被抗拒火环击飞，狠狠地摔在十几米远的地上，没了动静。 余弘没有上前去检查李沪的伤势，他知道抗拒火环是防护性的法术，并不能真正致入门法师于死地。 “分开跑！” 余弘对着方一凡喊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着积雪的山林里跑去。 常山乾坐在自己的办公椅里，沉着脸等着他的手下带着余弘两人过来。突然间，他感觉到附近的元素紊乱了下，有人在施法！ “难道李沪连两个准法师都不是的高中生都带不回来，闹到了要当众施法的地步？” 常山乾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他的办公室看不到纪念馆前的状况。他伸手打开了窗户，在半空凝聚了一个水镜术，通过水镜术的反射看到了一些人围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李沪议论纷纷，而那两个他点名要带过来处理的小子却不见了踪影。 “很好！” 常山乾怒极反笑，走到楼下大厅里找到了昨晚余弘二人送回来的铠甲，以此为媒介施展了追踪术。 “不错不错，还懂得分开跑。可惜，我这边也不止我一个人啊。只要把你们杀了，处理掉一切漏洞和证据，谁也无法给我定罪！” 常山乾拿出手机，给通讯录里一个未标注姓名的电话发了条信息。 “现在，就让我看看是哪只小老鼠不幸地被我追杀了。” 常山乾从储物柜子里找出了自己珍藏了多年的魔法靴子，这双固化了轻身术和加速术的宝贝自从买来到现在，他都没用过几次。 再熟练地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水系的回元之术，常山乾就像一阵微风吹过，消失在了云师纪念馆。 余弘喘着粗气靠在一颗树上，再次看了眼因为离峰顶的聚集地太远而失去信号的手机。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在雪地里奔跑了这么久，他的体力已经见底了。 离最后一次联系方和也过了快二十分钟了，他告诉余弘那位强者已经在路上了，正飞一般的赶过来。 他不知道国保局的强者能不能及时赶到，也不知道自己逃离之后常山乾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现在只想休息。 阳光照在雪地里，反射的光线有些刺眼。雪地对日光的反射率极高，可达到将近95%，直视雪地正如同直视阳光，会让人出现雪盲的症状。 在强烈的白光里，有些迷糊的余弘仿佛看见了一个黑影在接近自己。 “你就是余弘？” 常山乾挥了下手，雪地里的雪立刻涌起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头，一拳砸向余弘。 抗拒火环！ 面对常山乾气势汹汹的攻击，余弘毫无选择，只能激发出银手镯上的法术抵挡。 火雪相逢，水雾连天。 余弘勉强起身，借着雾气的遮掩，用刚刚恢复的些许体力努力往树林里跑去。 “天真，你以为一个准法师都不是的高中生，能从一个正式法师手中逃脱吗？还是说，你那最多还能激发一次的抗拒火环，让你抱有一点可怜的希望？” 常山乾随手一个狂风术吹散了漫天的水雾，轻蔑地看着奋力奔跑的余弘，做了个扇巴掌的动作。 远处的雪再次扬起，聚拢成一道高大的雪墙，从余弘的面前立起，向他倾塌而来。 就像海上翻涌的浪潮，余弘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但他没有愣在原地，这雪墙倒下来的瞬间，他双手抱头扑倒在了一颗树后，然后被雪拍打、淹没。 常山乾满意地看着面前的雪堆，不过现在还不能让他死，有些事情他还没有问清楚。 扒开雪堆，常山乾拎着余弘的衣领把他拖了出来。两个巴掌过后，本来被冻的苍白的脸颊瞬间红润了起来，余弘也从猛烈地撞击后的眩晕中清醒了过来。 “小子，我自认为这一系列布置的都很精致了，每一个细节我们都考虑到了，你是什么时候看出不对劲的？” 余弘忍受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勉强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就跟昨晚那个店主说的一样，哪个贼会蠢到在这种天气这种大雪封山的境地抢劫？” “啪！” 常山乾阴沉着脸又给了余弘一巴掌，手一松把他扔在雪地里：“你以为老子愿意？要不是怕那些老古董被毁，要不是金涛那老家伙一直呆在馆里，要不是最近都没下雨，老子能t的在雪天吗？但这不是关键点！继续说，不然老子现在就要你的狗命！” 余弘翻了下身，努力吐出口里的血沫，说道：“然后就是你召集人手这完全多余的一步，本来我是不想管这闲事的，但是你说的无阶法术吸引了我。至于为什么怀疑你的原因，我想你通过单向传音法阵已经听到了。” “哼！你这完全就是蒙中的。”常山乾恨恨地踢了余弘一脚，问道，“你怎么不猜那群人里有扶桑人呢？” 余弘挣扎着把上身靠在树上，缓缓说道：“我做过假设，但最后发现没必要，如果窃贼就是扶桑人，那么盗窃得手后这件事最关键的一步就完成了，后面那一出戏不过是配合你洗白而已。 这些核心的展品，整个纪念馆里只有馆长可以随意取用，连你想要取出一件都得馆长同意才能打开展柜。 不得不说，你们设计的非常精妙。整个盗窃案的重点不在窃字，而是在盗字！只要东西从展柜里被盗出来了，那么在馆长回来之前，这些窃贼遗弃后无处存放的宝贝自然都是先由你保管着。 我想想，金馆长的老家好像在滇省，等他赶过来的话起码得一天了。这段时间完全够你们把云师的遗物一件件地测试过去，找到哪件是你们想要的。 再大胆一点猜测，可能是当初收买你时就商定的协议，也可能你为了让自己不受责罚，扶桑那边直接把他们未解开的传承也带了过来，利用这段时间直接将其解开。 这样一来，纪念馆就只有一点经济损失，你不会受到任何惩罚，扶桑那边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真是两全其美啊。” 说到这里，余弘忍不住抬起酸痛的双手鼓起了掌！看着常山乾快要喷火的眼神，余弘又笑了。 “其实这件事最大的漏洞不在你这，而是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场交流会。扶桑人太急了，一提到云师纪念馆，连我这个平时只顾读书的高中生都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件事，事情怎么会不泄露呢？” “该死的！” 常山乾失去了耐心，因为他发现这最大的漏洞是他所无法弥补的。因为他是在交流会才调过来的，对其中内幕并不了解，扶桑人自然也不会好心地给他科普一下，双方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肉眼可见的风元素在常山乾的手心聚集，一道风刃在不断地凝聚成型，余弘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第10章 奇兵天降 咔嚓。 随着最后一次抗拒火环的激发，银手镯失去了所有的威能，断裂成三段，摔落在雪地上。 风刃与火环一同消泯，元素的碰撞再次扬起一阵雪雾。 “能让我最后问个问题吗？” 余弘喘着粗气，背靠着树慢慢站起身来，吃力地说道：“真的有窃贼吗？” “哼，那群扶桑人怎么会亲自冒险！不过是个土元素傀儡而已。安心上路吧！” 常山乾的手中再次聚集起一道风刃。 就在这时，余弘放在背后的左手划过一连串手诀，正是他昨晚才学到了一点皮毛的翻云之术。 扬起的雪雾似乎有了生命，灵动地飘到常山乾的眼前遮住了他的视线。 常山乾没有慌乱，毕竟作为奥法师的他，被扰乱施法也不是头一回了。虽然他已经不再年轻，但是还未衰退的听力还是判断出了余弘逃跑的方向，挥手甩出了手中的风刃。 一如年轻时的流畅潇洒。 听。 那是风刃略过雪地的声音，那是风刃切断树木的声音，那是风刃划过人体的声音…… 常山乾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就连国保局的威胁也暂时忘却了。他驱散了眼前的雾气，看到了不远处扑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到雪地里的余弘。 他漫步过去，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征战噬元族时的英姿，敌人一个个倒在自己的风刃之下，如割草芥。 常山乾伸手翻了一下余弘的身体，他想看看聪明人的死状跟其他人是不是不一样。 确实是不一样的! 余弘突然睁开双眼，一口鲜血吐到常山乾眼睛上，压在身下的左手早已拿出野外求生用的小刀，一刀捅进了常山乾的胸口。 刚刚最危急的时刻，他利用自思模式计算出来风刃的飞行轨迹，避开了身体的要害，还是被刮伤了肋部，但这也给他装死反杀提供了最好的伪装。 余弘一脸凝重地看着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抓住了他左手的常山乾，他感觉到自己的小刀并没有顺利地刺进去。 “要不是提前给自己上了一个固元术增强了下体力和肌肉强度，这刀还真被你刺进去了呢。” 常山乾的声音无比的阴冷，那一刻他只来得及蠕动了下肌肉，让刺进去的小刀卡在了肋骨上，差点就阴沟里翻了船。 “本来想给你个痛快的，现在我要用这把小刀，一点一点地戳死你~风斥！” 游动的风元素在余弘身前爆开，将他从常山乾面前弹开，在雪地上翻滚着…… 余弘躺在雪地上，再也没有力气控制自己起身逃跑了，全身上下都传来的痛楚告诉他这会真的是极限了。 整个世界似乎都只剩下了他的喘息声，过了一会，加入了另一个声音，是鞋子和雪地摩擦的声音，是死神催命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但余弘的脸上却不是绝望与恐惧，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 “嗖！” 就在常山乾举刀向余弘走来的时候，一把黝黑的玄铁枪仿佛从天边飞来，瞬间穿过常山乾的胸口，将他钉在了地上。 不过瞬息时间，原本只是天际一个黑点的身影，慢慢在余弘眼里放大，只见一个中等身高、体型瘦削的青年男子从天空中急速飞来，他的身后划出两道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白浪，宛若风之痕。 “还真是飞着赶来的……咳！” 看着危机已经解除，余弘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伤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能以如此速度飞行的强者，最少也是巅峰级的风系法师，处理这边的事情绰绰有余了。 青年男子缓缓从空中飘落，看了一眼余弘，眼光里露出一丝欣赏，刚刚他反杀常山乾的一幕清楚地被他的探查术扫描到了。 左手一挥，斜插在地上的玄铁枪便如倦鸟归巢般回到了他的手里。 右胸被穿透的常山乾跟条死狗一样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我说，你演戏能不能演像一点？留点血出来再装死行不行？” 青年男子用枪头拍了拍常山乾秃了一圈的脑袋，不屑地说道：“对一个风水双系的正式级法师来说，这勉强算个重伤吧，难不成你也想装死给我来一下？” “噗!” 常山乾一口血喷在雪地上，也不知道是伤的还是气的。 青年男子任由他给自己上了一个水系的回复术，稳住右胸的伤口，然后又用枪头拍了他的脑门一下：“给这小兄弟也上一个。” 水系的治疗类术法恢复的效果非常明显，不过几个呼吸，余弘就能挣扎着坐起来了，左肋的伤口也不再流血了。 “喏，这是禁魔镣铐，自己乖乖带上吧。” 青年男子从腰间摸出一副刻满了符文的秘银镣铐，扔给了常山乾。 常山乾也没有反抗，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机会，如果好好表现的话，说不定还能争取个从轻审判。毕竟，每一个正式级的法师都是稀缺的人才，国家已经很少判法师死刑了。 “您好，请问下我的同学怎么样了？” 余弘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运气比你好多了，逃跑的方向刚好就是我过来的方向，追他的人也不过是个入门级的法师。”青年男子拎起常山乾，踏空而起，“我先回云帘峰顶抓剩下的人，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余弘点了点头，看着瞬间消失在天际的青年男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我的未来一定不比他差! 呼~ 一阵寒风挂过，余弘紧了紧自己破烂的衣服，哈了口气，搓了搓手。 “冻死我了。” 余弘找了个避风的小坡，也不嫌脏，靠着山壁开始恢复体力。期间偶然看见了手机有格信号，就给方一凡发了个定位，顺便报了个平安。 等方一凡和文瑜她们找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看着余弘双眼紧闭、脸色青紫、满身血迹的样子，简直把她们吓坏了。 “小弘，醒醒！” 文瑜倒了点温水到手上，给余弘擦了擦脸。 “嘶~轻点轻点。” “你这些伤口都没事吧，看着好严重的样子，会不会发炎感染啊？”文瑜担忧地说道。 余弘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没事没事，都是皮外伤。这么冷的天气，伤口一般不会发炎的。” “小弘你可真行啊，我爸都跟我说了，一个法师学徒能拖住正式法师这么久，还差点反杀成功，我是真的服气了。” 方一凡把自己的外套给余弘披上，一边难以置信地说道：“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办到的？” 余弘白了一眼方一凡，说道：“你扶我回去，我就告诉你。” “没问题，我们两兄弟！我不扶，难道让可可和文瑜扶吗？”方一凡拍了拍胸口。 一路上不时传来方一凡的惊呼和两个小美女的夸赞，导致一行人行走的速度更加的缓慢，傍晚时分才回到旅社。 余弘先大吃了一顿，又洗漱了一番，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呼~” 这才是活着啊。 看着窗外慢慢融化的积雪，明天已经就能回家了吧，余弘心里想着。 “大新闻，大新闻！” 方一凡风风火火地跑进房间，往余弘床上一坐，说道：“你知道国保局发现了什么吗？” 第11章 故事的尾声 “抓到扶桑的人了？同时还缴获了云师的传承？” 余弘退开窗，淡淡地说道。他现在担忧的是，以他现在这副模样，一时半会还回不了家里，至少得等脸上的肿消去后，才能回去。不然被老妈看到，这个寒假他就不可能再出门了。 “这你也猜到了啊？不过具体的细节你肯定不知道，堪称今年云水市最大的一出戏了！” 方一凡的兴致并没有被余弘浇灭，反而更加地高涨。 “跟‘地中海’接头的扶桑人一直躲在他们纪念馆的员工宿舍里，包括追我的那个入门法师。可能是常山乾知道被抓住之后，坦白从宽，直接把那些人都供出来了。那个国保局的强者一路从天上过来直冲员工宿舍而去。 这一战可称得上是摧枯拉朽，无人是其一合之敌，只铁枪一扫，便是法术泯灭，敌人胆寒。最后他带着三名扶桑人和‘地中海’下山去了，据说是云师一脉的一位大师知道了此事，要亲自审问。 小弘啊，你看他们这次会不会给我们一些实际的奖励啊？大师级的人哎！” 余弘一脸忧伤地看着方一凡，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帮我想想怎么跟家里解释吧，不然整个寒假你都只能来我家找我了。” “这还不简单，就说这段时间没你补课，我表妹的法术基础课的成绩突然又不稳了，急需你突击补习，但她春节后没有空余的时间，只能这几天补习不就完事了？你在我家住几天，把伤养好再回去。” 方一凡一脸坏笑，对于找借口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他的拿手好戏，张口就来。 方一凡说的表妹叫王思雯，正在读高一。这个小姑娘从小到大其他科目的成绩都不错，可偏偏就是法术基础课奇差无比。方一凡作为她表哥，偶尔帮她补习过几次，可时间一久，他的耐心就没了。正好余弘的法术基础成绩一直满分，方一凡就把余弘介绍给王思雯当家庭老师。 这样余弘也不用去餐馆饭店累死累活打零工挣钱补贴家用，方一凡也能从无尽的补习中解放了出来，王思雯的法术基础成绩也有了明显的提高，一石三鸟！ 余弘虽然不吃嗟来之食，但也不会拒绝这种兄弟的心意，王思雯家的大方也缓解了不少家里的经济压力，让母亲不至于那么劳累。 余弘笑着说道：“我住在你家，那你可要被我天天拉着学习、修炼了。小凡，你有福了。” “这个不好说的，我家好玩的东西这么多，说不定是你忍不住诱惑陪我通宵到天明呢？” …… “这里面装的会是什么东西呢？”方一凡躺在自己家柔软的大床上，好奇地看着通过他父亲送到他手里的，来自云师一脉大师的谢礼。 余弘好像在生死关头的刺激中有所收获，在他家客房里修炼两天了，估计出来后应该就是准法师了。 “还是等小弘出来后一起拆吧。” 方一凡以偌大的毅力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这是啥东西？” 余弘刚从客房出来就看见放在方一凡床上的一个包装精致的大礼盒。这次修炼让他获益匪浅，生死关头的刺激以及云水蕴神术的强大，顺利地让他突破到了准法师。 而且在这次闭关中，他发现自己似乎不止对水元素的亲和度非常高，他对风元素的亲和度也跟水元素不相上下。 “啪！” 余弘打了个响指，只见床头水杯里的水缓缓升起，变化成一只手的模样，漂浮到礼盒上方，解开了礼盒。 “哇，小弘，你这进步的也太快了！”方一凡看着活灵活现的水之手，惊叹道。 余弘控制着水之手回到水杯，嘿嘿笑道：“你不也到学徒阶了？以为我感应不出来？” “哈，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方一凡说道，“我们看下这礼盒里的东西吧。” “哇！一件水系法袍！我看下说明书，固化了无尘术、水润术、初级防护术的高档货哎!我爸都只有一件差不多的土系法袍。” 方一凡翻了一下衣服上的标签，读了出来：“送给勇敢机智的余弘，感谢您为云师一脉的帮助。” “我看看送你的，一罐养神蜂蜜，是促进学徒阶精神力快速增长的好东西啊，完全供不应求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余弘感叹道。 “卧槽，养神蜂蜜，我到现在也就吃过一次。大师就是大师，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出来就够我们吃饱了。” 方一凡把法袍往余弘手里一扔，抱着养神蜂蜜就跑开了。 过了两分钟，方一凡端着两杯琥珀色的蜂蜜水过来了。 方一凡递了一杯给余弘，说道：“尝尝，这东西不单功效好，味道也棒！” 余弘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来尝了尝鲜，味道确实很棒，有种阳光的味道，让精神感觉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等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精神力又有了少许增长。 方一凡享受的时间更久些，毕竟这东西本来就是专门为学徒阶准备的，对他精神方面的增长会更多。 余弘突然想到了什么，严肃的看着方一凡：“小凡，你突破到学徒阶后，方叔叔带你去测试过元素亲和吗？” “测了啊，怎么了？” “你感知的到水元素吗？” 余弘紧张地看着方一凡。 “好像勉强有一点吧？”方一凡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说道，“估计算下等。” “能感应到就好。” 余弘松了口气，云水蕴神法的修炼要求很低，只要能感知到水元素就行，不过对水元素的亲和度越高，效果越好。 余弘把早就抄好的法诀拿出来给了方一凡，说道：“之前答应给你的礼物。” 方一凡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认真盯着余弘看了半响，说道：“我们两兄弟，不用多说什么了。” 他起身拉上窗帘，关上房门，从怀里偷偷摸摸拿出一叠纸塞给余弘，低声说道：“这是我偷偷从我爸和我爷爷那边记录来的法术，送你了。” 法术，在这时代依旧是一种无比珍贵的知识。除去政府公布的一些常见的法术，其他任何法术的获取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为什么扶桑一脉的云师传人会如此锲而不舍地想要获取云师的传承，原因就是法术的知识实在是太过宝贵了，尤其是一个成体系的传承。 一些法术，你可以在法术学院里付出学分，在玄理会付出贡献，在法术阁付出财物换取。但是那些真正强大的法术，总是掌握在那些历史悠久的法术家族里，在那些强大富有的势力里…… 余弘小心地贴身收好，朝着方一凡伸出了左手。 方一凡的右手狠狠地击中他的手掌，紧紧握住。 “我们，一定都会走到法术的巅峰！” 第12章 新学期 寒假里最受期待的无疑是除夕了。 不会污染空气的魔法烟花在天空中肆意地开放，间或有些高档烟花，燃放出栩栩如生的动态效果，如一条火龙飞过夜空，便会收获一阵的惊叹。 这一天的孩子可以肆无忌惮地玩耍至午夜而不受批评，表现乖巧的还能收到父母的大红包。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欢乐，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当余弘和母亲姚瑛搬出苍水县后，便和老家那边的亲戚断了来往。这几年的除夕都是一样的冷清，但是不大的出租房还是充满欢笑声。 今年的欢笑声中透出了一股不一样的欢快。 自从余弘告诉母亲他已经达到准法师后，姚瑛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当文瑜跑到他们家来探望余弘的时候，姚瑛的笑容就更加地灿烂了。 “你怎么来了？差点就把我给揭穿了。” 余弘急忙握住文瑜的手臂，在姚瑛鼓励的眼神里，带她到自己的小房间里。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没跟阿姨说你受伤的事。” 文瑜的脸微微有点红，却没有任何想要挣开的意思，反而扭过头打量起了余弘的小屋。 小屋不大，也就十平米左右大小，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书橱就把地快占满了。 床上还算整洁，就是被子没叠好；书桌上放着已经做好的寒假作业，笔迹未干；衣柜里显得有些空荡，除了学校的校服外，不过几件换洗的衣物；书橱里历史、法术、侦探的书籍清清楚楚地分好，摆放在架子上。 余弘这时反应了过来，松开了抓着文瑜的手，有些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 “没关系的。” 文瑜的脸变得更红了。 “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且我因祸得福进入准法师阶了！” 余弘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连忙转移了话题。 “真的吗？那太好了！不过这样我的成绩就赶不上你了。” “我跟你说，小凡那里有罐养神蜂蜜，你跟可可一起去尝尝，剩下的时间里再加把劲，说不定高考前，你也是准法师了哦。” 余弘瞬间就给方一凡送上了一个助攻，前些天这小子还在想着怎么开口跟陈可可说呢，今天他顺手就给解决了，虽然附带了个文瑜。 “是嘛，这不太好吧。” 文瑜有些期待，但是她跟方一凡又没有熟到这么贵重的物品都可以随意分享的地步。 余弘嘿嘿笑道：“这种东西第一次吃的益处比较大，后续作用慢慢就变小了。而且小凡那里整整一罐，给他吃到入门法师都没问题。你就当帮小凡撮合可可收的报酬好了。” “哼，什么叫撮合，说的我跟媒婆似的。” 文瑜皱了下精致的鼻子，笑着跑出了余弘的小屋。 “阿姨，我先走啦！” “在这吃个午饭再走吧。” “不啦，下午还要赶回老家去吃年夜饭呢。”文瑜想了想，又说了一句，“下次吧。” 余弘在老妈揶揄的眼神里，匆忙地以送文瑜为理由从家里逃了出来。 “你来送我吗？” “不，我去打个酱油。” 余弘在文瑜强大而坚定的目光里再次败退。 春节对于其他的人家来说，可能是非常繁忙的一段时间了，不断地走亲访友，迎客拜年，对于余弘家来说，却是一年中难的清闲的假期。 日子就在修炼和复习中一天天流水般渡过。 高三的学生是不可能放完整个假期的。初十刚过，学校便已经开课了。 “哟，年级第一的大学霸来了！” 余弘一走进高三一班的教室，一群平时玩的不错的伙伴就围了上来。 “真羡慕你啊，这学期只要保持好这水平的成绩，你高考都不用考了，学校的保送名额肯定有你一个。” 吴凯翔有点酸酸地说道，然后狠狠地给了余弘一个拥抱，差点勒的他喘不过气来。 “你年级前50也不差啊，想去什么学校自己不都能考去？”余弘暗暗施放了个不完整版的风斥术，从高大的吴凯翔怀里逃脱出来。 “不过我听说，隔壁重点二班的班长因为你被抢了年级第一，受了刺激，逼着家里买了不少修炼精神的补品，在寒假里踏入准法师了！”王宇从一边冒出头来说道：“准法师额外加50分，你这年级第一有点危险了啊，毕竟这次你就高了他10分。” “嘿，你小子懂什么，我弘哥在这个寒假里也已经成为一名准法师了！” 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方一凡到了，几天不见，余弘觉得这家伙怎么突然精神了不少。 “真的假的？” “这样太快了吧！” “难道他是个天生法师？据说有些人一到学徒阶就会展露法师天赋，在法术一道上突飞猛进。” 这个消息一下子炸的整个教室都轰动了起来…… 偷偷钻出人群回到座位坐下，余弘发现前方还是空荡荡的没人，他好奇地问道：“阿沁怎么没来上课？” 柳沁的同桌吴燕跟余弘关系不错，笑道：“怎么一个寒假没见，想她了？她返城的飞机延误了，可能下午或者明天才能到云水市。” 余弘笑了笑，翻开书本掩饰自己的尴尬。 新学期第一天，肖婧作为班主任，自然是要来训话的，不过没多少人用心在听罢了。 大家关心的只有两件事，一是余弘成为了准法师，二是张挺换了班级，被调到普通班去了。 据说他教育部里工作的父亲，在学校那里说了不少好话，做了不少保证才保住了他没有被处分，不过重点班肯定是呆不下去了。 余弘看了一眼刘静仪，发现她完全没什么影响，似乎根本不在乎张挺，心里不由地感叹了一声。 这时，方一凡捅了捅他的手臂，递给他一张纸条，文瑜传过来的，上面写着：“为了感谢你们，顺便庆祝可可达到学徒阶，晚上学校对面大食府三层，请你们吃饭！” “哦~我说你怎么一直笑的这么荡漾，是不是跟可可的关系有了进展？” 余弘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低沉地说道：“从实招来。” “也不是很行啦~也就是能单独约出来玩而已。”方一凡拿捏起腔调来，差点没把他自己乐出声，最后惹来肖婧狠狠一瞪。 方一凡低调归低调，但他是班级里最不怕老师的几个人了。肖婧瞪他，他也完全无视，只是稍微压低了讲话的声音而已。 “嘿嘿，等到高考结束，我就跟可可表白！”方一凡显得胸有成竹。 余弘比了个中指，然后用了风音术回了文瑜一句：“好啊，那我中午可要少吃点了，留着晚上打土豪了。” 文瑜被吓了一跳，不安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看到了一脸坏笑的余弘，才反应过来这是准法师以后就能使用的小法术，风音术。 方一凡抄给余弘的纸上，一阶及以上的法术余弘都还使用不了，但有些只涉及元素波动，元素特性的小法术，他已经可以很熟练地使用出来了。 砰！ 肖婧拍了下桌子，加重了语气：“最后，我要说下今年高考的变动，都听好了！普通的科目都没有变动，但是，额外加分的政策有了改动。 准法师及以上阶位的法师，将进行施法考试，避免考生提前服用临时增长精神力的药物，在精神测试中作弊。” 第13章 方和的邀请 高考前的几个月，每一天都显得是那么地充实。 白天上课，晚上自习，周末周考，一个星期只有半天一夜的空闲时间。但对于有志考法术专业的学生，就是这么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因为他们必须在高考前达到学徒阶，才有资格在填专业时选择法术专业。 余弘的精神力因为云水蕴神术的存在，一直在缓慢增长，不过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达到入门级法师的下限。 不过这天，余弘突然接到了方和的电话。 “小弘，我这里突然收到条消息，不知道你敢不敢兴趣？”方和的声音还是那么清朗。 “您说。” “云水市出身的药剂师黄昀的儿子黄历行出了意外。因为黄昀的师傅是药剂师协会里的大佬之一，这次的案件市政府高度重视。我被局里指派为这次带队的领导。 黄昀放出话来，不管是玄理会还是公安局还是社会人士，只要你找到了真凶，就可以从他那里获取五支锻灵药剂。有兴趣跟方叔叔去一趟吗？” 自从上次云师纪念馆一案后，方和已经认可了余弘在案件侦破方面的能力与天赋，这次一收到消息，方和就想到了余弘。 “您说的是那个只要经受地住痛苦，就能增长一定精神力的锻灵药剂吗？”余弘有些惊讶地问道，“这药剂市面上不是一直无货流通的吗？他一下能拿出来五支？” “哼，黄昀的师傅就是这种药剂的发明者，你说他会缺这东西吗？”方和有些不屑地说道，“而且缺货的原因还是他们这一伙人联合制药公司搞饥饿营销，哄抬价格。 锻灵药剂对于我们这些精神增长近乎停滞的人已经没什么作用了，而且由于其每次服用后痛苦都会增加的副作用，每个人能使用的剂量都有上限的。这药剂实际上完全不值十万华币一支的价格。” “我没问题，方叔叔，就是这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了，假不太好请……”余弘有点不太好意思，“尤其我第一次考了年级第一，班级里老师死盯着我，生怕我成绩又掉了下去，让隔壁班的王卓占回这位置。” “我知道了，这事就交给我吧。我明天早上来接你。”方和打了包票，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功夫。 挂掉电话，余弘愣了一下，因为他突然想到要交待的不止是学校那边。想到即将到来的无尽说教，余弘擦了擦鬓角的虚汗。 “妈，那个，有件事我跟你说下……” …… 第二天一早，方和准时开着自己的车停在了余弘家小区门口。 “那小弘就拜托您了。” 姚瑛对方和还是很相信的，她知道对方在警局工作，是个官，最重要的是他和当年余震的案子毫无牵连，甚至还暗中帮忙调看过当年的案卷。 “阿姨，放心吧，我们走了。” 不出意外的，方一凡这小子也在车里，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跟姚瑛说道。 “我就知道这种事情肯定少不了你。”余弘笑着拍着方一凡的肩膀，“说吧，又跟方叔叔许下什么承诺了？” “嘿嘿，这学期第一次月考考进前120名。”方一凡看了眼前方驾驶座上安心开车的方和，放低了声音，“我都学徒阶了，有了额外加分，这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嘛？方和啊~还是太年轻了。” 安心开着车的方和突然右手往后一伸，准确地给了方一凡一脑崩儿，然后放回了方向盘。整个动作兔起鹘落，行云流水，除了方一凡嘶嘶的吸气声，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余弘幸灾乐祸地看了眼方一凡，忍住了笑。 “路程有点远，我先给你们说说这次案件的情况吧。”方和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案情。 “案发地点位于云水市区东边的一个酒吧，醉夜酒吧。这家酒吧在普通群众里没有什么名气，主打的是法师群体，非准法师不得入内。 当然，这条规矩其实就是用来推广，打名气用的。真要这么做了，就没几个顾客了，云水市的准法师没那么多也没那么闲。据我手下的人之前的调查，这家酒吧允许学徒阶进入，也允许准法师带普通人进入。 再说案发时间，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是昨天早上6点，是环卫工人在酒吧后门的垃圾箱里进行垃圾处理时发现的。经法医鉴定，死亡时间是昨天凌晨2点到3点左右。 死者身上无任何致命伤害，只有些许外伤；死者身上发现大量指纹，经提取分辨后至少有三人在死前与死者接触过；死者的随身物品中稍微有价值的东西都拿走了，包括手机；死者嘴边有呕吐物残留，还在化验；死因不明，现尸体已送至玄理会处由死灵系法师检查。” “等下，会不会是摄入毒品过量死亡？”方一凡突然问了一句。 方和淡淡地说道：“常见的毒品成分一个都没有检测出来。” “不是吧，我看的刑侦剧里都是这么演的。”方一凡懊恼地说道，“那酒精中毒？” 余弘从后视镜里看见方和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 “最后再说说这个黄历行，典型的药二代。靠着资源堆积，达到了准法师阶，可是天赋和意志力都不够，迟迟无法法师入门。在外面读完三流大学后，被黄昀安排回来管理本市的业务。 年轻、多金，手里还掌握着一些稀缺药剂的渠道，这让他在本市很吃得开，很多法师阶的人都得高看他一眼。这人为人处世都还过得去，进取不足，守成有余，唯一的缺点就是好色，据说隔三差五身边就换个伴。 醉夜酒吧就是他猎艳的地点之一，也是我们此行的第一站。” 从余弘家到醉夜酒吧其实并不远，按照简单的除法，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但是一旦考虑上早高峰这个变量……两个小时后，方和在醉夜酒吧的后门小巷处停下了车。 巷口的隔离线还拉着。 虽然是昨天发生的事了，但是还是有一些群众围着看热闹。 “方局！” 看守现场的两名警员向方和敬了个礼，放三人进了小巷。 巷子里有几个带着工作人员卡片的人，带着手套和鞋套，在观察着什么。 “他们就是听到风声赶来的私家侦探，价值五十万的药剂谁都眼红。这个黄昀！摆明了就是不相信我们公安，要不是市里的领导想要跟他和他的师傅搞好关系，在市里建药厂，能让他搞这种幺蛾子？” 方和愤愤地说道，作为警局的高层领导，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羞辱。 余弘没有说话，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案子，他内心甚至有点赞同黄昀的行为。 虽然国家成立了一个玄理会专门管理法术界，但是却没有专门设立一个管理法术界人士犯罪的部门，出现案子都是由公安局管理，玄理会协助。 但两边都缺少专业的人员，公安部门缺少精通法术的人员，玄理会缺少精通刑侦技能的人员，两者虽然协作，但总会出现疏漏。久而久之，社会上对于涉及到法术界人士的案件时，都对国家机关有一些不信任。 私家侦探这个职业也因此而兴起，摆脱了以前类似狗仔的名声，重新回到了公众的视野里。 第14章 醉夜酒吧 现场的证物昨天就已经被警方提取的差不多了。具体的照片已经传到了方和的手机里，刚刚在车上，余弘已经仔细地察看了一下。 三个私家侦探各自拍着照片，也没什么交流，显得十分和谐。看着方和带着两个稚气十足的小年轻走过来，三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头。 其中一人似乎和方和打过交道，瞬间收起了不悦的表情，微笑地说道：“原来是方局长啊，这次的案子连您也被惊动了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方和跟迎上来的人握了握手：“连你李泷俊这样临江省有名的大侦探都过来了，我这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怎么也得亲自出马啊！你们来的这么早，有什么发现了吗？” 方和试探着问了一句。 李泷俊打了个哈哈，笑道：“我们这些业余的，怎么跟您专业的比，也就是抱着个侥幸的心态来试试。” 余弘绕过两人，装作不在意地看着地上呕吐的痕迹，这是他从照片上发现的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然后他忍着臭味，走到了垃圾箱旁边。 这是一个比较大型的垃圾箱，足有两米长，一米半宽，一米高，有两个可以来回推移的盖子。 真是难为了取证人员。 这个垃圾箱可能从使用到现在就没清洗过，四壁、盖子、凹槽等地方都结着黑色的污垢。 余弘看了眼四周，发现没人在注意他，方和还在跟李泷俊扯皮，于是右手缩进袖子，悄悄地释放了个鹰眼术。观察了一会，精神力有点损耗的余弘没顶住酸味的侵袭，跑到了一边大口喘气。 “哈，这带俩小孩来玩的吗？” “连这点味道都顶不住，还装模作样地学我们破案？” “还以为这年头的侦探谁都能当的？” 两个已经结束了自己取证工作的私家侦探，面带不屑地看着余弘，嘴里议论着。 缓了过来的余弘从醉夜酒吧的后门开始，慢慢地走到垃圾箱边，这个过程的地面上没有任何拖拽的痕迹，也没有血迹。 余弘走回方和身边，悄悄打了个手势。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取证结束，那我们警方就撤销警戒了。” 方和冲着外面值守的警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警戒带撤了，收工走人。 “有什么发现吗？”方和带着俩人回到车里，轻声问道。 方一凡抢先回道：“看那些私家侦探的表情好像没什么收获，不过那个李泷俊似乎很有信心的样子，绝对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方和略带惊奇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没想到他在察言观色上还有点天赋。 “是的，在我装作不经意地观察那堆呕吐物的时候，李泷俊偷偷看了我一眼。”余弘说道，“可惜他不知道精神力弱的人注视着精神力强的人，会很容易被感知到。 这让我确信了那堆呕吐物确实有问题。因为它的一个边缘有些不规则，那个边缘方向的溅射点也比旁边的少很多，像是一开始溅到了什么东西上。 结合地面上没有任何的拖拽痕迹，我们是不是可以做这么一个设想：一个强壮的人或者两个普通人，扛着黄历行扔到了垃圾箱边，然后黄历行突然呕吐了起来，呕吐物溅到了旁边距离他比较近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裤子和鞋上都溅到了一点，于是匆匆离开。” 方和赞赏地看了一眼余弘，接着余弘的话说道：“小弘发现的东西更加有力地证明了我们警方的思路，那就是黄历行不是自己走到这边的，是被人带到这里的。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醉夜酒吧的工作人员。 昨天我们的小警员想要找他们的工作人员谈话，被他们以老板不在，没人知道全部人员的联系方式糊弄过去了。早上来之前，我缉毒大队的队长刘星宇都打了个招呼，这会他也该到了，我们一起去醉夜酒吧拜访一下他们的老板。” 刘星宇是个残留着些许军队作风的人，面部刚毅，说话带风。当余弘几人走到醉夜酒吧正门的时候，刘星宇已经跟一个皮肤上爬满了元素纹的人等在那了。 余弘和方一凡好奇地盯着那人的元素纹看了一会。这种现象之前他们只在书本上看到过，由于聚拢的元素过多，却无法完全掌控，导致元素在体内沉积，最后反映到皮肤上产生了元素纹。 “几位里边请。昨天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临时去了秀河市有点事，手下的人不懂事，没好好配合警官们的调查，抱歉抱歉。”皮肤上满是元素纹的人，也就是酒吧的老板于彬，在一旁赔笑道。 “哦，昨天早上你们后门出的事，然后你就临时去了秀河市。” 方和板起脸，端出了副局长的威严，直直地看着于彬，说道：“我不让星宇给你打个电话，你是不是都想在秀河等事情结束了才回来？心里有鬼？” “哪能啊！”于彬一脸冤枉的表情，“我昨天真的是去进货了。几位先坐，小王，给几位贵客调几杯你最拿手的酒。我去拿下账本，给方局看下。” 几杯色泽绚丽的鸡尾酒不过几分钟时间就摆到了四人的面前。 刘星宇喝了一口，脸色微变，说道：“这就是你们的招牌？” 于彬刚拿着账本过来，见状用力地踢了小王一脚，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刘队，他是个新来的。前天晚上‘乐素’用完了，我这去秀水市就是为了补货啊，见谅见谅。” 于彬把账本往方和面前一放，然后从吧台的柜子里拿出一袋五彩剔透、弹珠模样的珠子，给四人的酒里都加了一颗。名为‘乐素’的珠子，入酒后立刻涌出大量的气泡，融化到了酒中。 余弘看了一眼酒保小王的手臂，也有着轻微的元素纹，犹豫地看着眼前的酒，不知道该不该喝。 刘星宇一口喝完自己面前的酒，注意到了犹豫的余弘，笑着说道：“没事的小伙子，这‘乐素’算不上违禁物品，没有上瘾性，勉强属于修炼用药。就是喝多了修为又不到家才有他们这样的后遗症，偶尔喝一杯没事的。” 余弘点了点头，看了眼旁边已经喝上了的方一凡和方和，也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品尝了一下。 可能是看他们两个是高中生的样子，小王给他们的酒并没有多大的酒味，反而有点酸酸甜甜的，带点汽水的感觉。 下一刻，余弘就感觉自己体内的元素活跃了起来，外界的元素也开始疯狂地往他体内聚拢。余弘的精神力也随着体内元素的活跃而感到了阵阵愉悦，几乎比得上在满是水元素的环境运转云水蕴神术带来的舒适感触。 不过这种感觉消退的也快，三四分钟的时间，余弘就已经回过神来。身边的方一凡还是一脸享受的样子，看来还要沉浸一会儿，但是看刘星宇和方和面不改色的样子，估计这‘乐素’对精神力越强的人影响越小。 而此时，余弘也感觉到了体内元素的增多，差不多抵得上两天的修炼。但是这些元素都没有经过自身精神力的磨合，特别的活跃，跟原本如臂指使的元素比起来显得泾渭分明。 “这酒也喝了，账就算了，我们不是税务局，不是来查账的。我只是想知道前天晚上，这个人，”方和顿了一下，掏出手机给于彬看了看照片，“在你的酒吧里，干了什么事，最后又发生了什么。” 第15章 方局的演技 于彬仔细地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印象。反而是旁边的酒保小王瞥了一眼，轻声说道：“这不是前天晚上的那个土豪吗？之前有警官找我同事做笔录，我在一旁听到才知道后面小巷里死的人是他。” 方和问了一下他的名字，发现局里的笔录记述并没有他，于是示意他把那天他的见闻说来听听。 王建，最近新入职的酒保，因为没有租到房子，暂时住在酒吧的一个休息室里。也因为如此，当酒吧很忙的时候，不是他的值班时间也会把他叫过来帮忙。之所以没被叫去做笔录，就因为那天的值班表上并没有他。 前晚接近午夜的时候，黄历行带着一个女的到了吧台前，点了几瓶酒，并指明把所有的‘乐素’送到206包厢，提前把账都给结了。 之后过了一两个小时，黄历行似乎喝醉了，醉醺醺地跑到楼下舞池里大喊大叫，隐约听见“资深法师”、“都是我的”、“废物”之类的词。跟他一起来的女伴从上楼后就没见到过踪影了。 几个脾气暴躁的年轻人估计被惹毛了，揍了他几拳。最后，酒吧的保安看见起冲突了，过去隔开人群，把他架了出去。 方和挑了下眉头，他发现王建的述说跟其他人的稍微有点出入。 “你说的是，几个年轻人揍的他？” 余弘正翻着方和带过来的笔录，发现了方和疑问的地方：“酒吧里的做过笔录的人，都说是黄历行发酒疯，保安上去阻止时发生的冲突，根本没提到过几个年轻人。” 方和拍了拍于彬的肩膀，温和地笑道：“于彬，来。监控在哪？带我们去看看。你的员工说这监控的管理员密码只有你知道，要不是你之前勉强算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昨天就叫让网安部的人破解了。” “是是是，怪我怪我。昨天手机忘记充电了，自动关机了。这早上一充上电，就接到了刘队长的电话，急急忙忙就赶过来了。”于彬擦了擦额角的汗，连忙解释道。 “这边就是监控室。”于彬打开了二楼的一个小门，对着四人说道，“监控只装了公共区域，所以包厢里的画面是没有的。” 方和淡淡地说道：“别磨蹭，把前天晚上的监控调出来！2倍速回放。” …… “停，就是这！” 余弘看了一眼时间节点，凌晨1点40分23秒，离法医所判断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 因为舞池里的灯光比较昏暗，所以画面上不是很看得清人的脸，但是很明显地能看到和黄历行起冲突的人，是一直在舞池里的人，而不是那些工作人员说的保安！ 刘星宇手上用了点力，拍了拍于彬的肩膀，轻声说道：“你的手下不错啊，都懂得串供了。” “那个……我知道原因。”于彬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这三位是赵副市长、钱局长还有张局长家的孩子，经常来我这小地方玩。我认出来之后就跟所有的酒吧工作人员嘱咐过，在我们酒吧只要他们没干出什么天大的事，都给我把事情压下去，小事化了。王建是新来的，不知道这个。” “挺会来事的吗？”方和的语气带了点赞赏，然后在下一秒变成了狂风骤雨，“出人命了也算小事？你知道死的人是谁吗？你想怎么化了？” 方和从公文包里拿出个移动硬盘，示意方一凡插到电脑上，对着有些愣住的于彬说道：“把昨晚的视频给我考到这里面，每个摄像头的记录都要。” “好…好的。” 看了眼弹出的界面，2个g多点的视频需要传输十几分钟。 “怎么会这么久啊？” 于彬嘟哝了一句。 “哦，我这移动硬盘有点年头了b借口还是以前的2.0版本，慢一点正常。我出去打个电话问下刑侦大队其他人员的调查进度。” 方和掏出手机，眼神示意了下余弘跟他一起，走出了监控室。 随便拐进了一间包厢，方和打开了手机的免提。 “吴国清，找到那个保安没有？” “没，据他出租屋附近的邻居说没见他昨天回家。不过，这个人好赌，经常在一些棋牌室通宵过夜。我现在已经派人手去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招人了。” “手脚再利索点！这个人应该就是本案的关键点。那跟黄历行一起来酒保的女子身份查明了吗？” “这个……” 方和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你不会想告诉我，目前为止毫无进展吧？” “不不不，方局，我们通过交警那边的监控找到了黄历行开车来时候的图像，现在正在高清化处理副驾驶座上女子的脸部图像。” “处理好了立刻给我发过来。” 方和有点尴尬，他叫余弘过来，是想着刑侦大队那边有进展，让他一起分析一下的，没想到手下的人这么不中用。 余弘微笑道：“不急的，方叔叔。这种都是靠人力和时间才能解决的问题。玄理会和私家侦探在这方面肯定比不上警方的。 对了，说到玄理会，我想到了一个主意，是不是可以从那保安家里拿一件物品用追踪术找那个保安的下落。” 方和拍了下手，叹道：“好主意！可惜刑侦大队里没一个专精追踪术的，一个个追查范围都小的可怜，每次都要靠着人家。 玄理会的人财大气粗，这次根本就没派专人来，只能老样子了，提交申请，按流程找他们办事了。” 这时候方一凡已经带着移动硬盘过来了，说道：“爸，已经拷好了。” 方和接过移动硬盘，对着后面的于彬说道：“于彬你这几天就不要出本市了，案件调查随时需要你的配合。” “好的好的。” 于彬看着几人要离开了，斑斓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喜色。 “走吧，先回警局。” 坐上方和的suv，隔着黑色的车窗，刘星宇刚毅的面容上突然露出个怪异的笑容。 方和的嘴角也露出一丝浅笑，但没说什么，拉起手刹，汇入了车流。 当车开上高架的时候，刘星宇再也憋不住了，大笑了起来。 “方局你的演技真的高啊！那老小子根本就没意识到其实他也是我们的目标。” “回局里把前晚的视频拷给我，其他的你们自己拿去慢慢看。”方和拿出硬盘，抛给副驾驶座的刘星宇。 “爸，你们在说什么呢？” 方一凡听的一头雾水。 “哈哈，其实这个移动硬盘里我特意请了个程序高手放了个病毒进去，只要插进电脑后就开始偷偷复制所有的视频资料。今天不是方局请我来的，而是我主动要来的。 我之前接到过举报，说是醉夜酒吧涉及毒品销售，但一直找不到证据。根据一个线人的消息，于彬在不少关键的地方布置了隐秘的监控探头，但平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监控的管理员密码。 这次一听说有起刑事案件牵扯到了醉夜网吧，我知道机会来了。 我光明正大地打电话叫他一起过来，就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加上刑事大案的干扰，方局一顿咋呼，这老小子就慌了，根本就没意识到其中的不对。” 刘星宇的心情很不错，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他卖的不是‘乐素’吗？这个已经很赚钱了啊。” 方一凡傻傻的问了一句。 刘星宇感叹道：“确实已经很赚了，但‘乐素’只对感应得到元素的人才有效果，受众少。这人心啊，总是贪得无厌的。” 第16章 第二名死者 回到警局，方和立刻叫来了留守的六名刑侦队员，给他们分配任务。 “你们三个去赵副市长、卫生局钱局长还有市监局张局长家找他们家的‘公子’做下笔录。要是他们不说，你们直接告诉他们，等我空一点会找他们父亲聊聊天气。 你，去技术科看看那个女的图像处理出来了没？随便帮我问下他们科长，每年那么多钱花在软硬件的更新上，速度怎么没见变快一点？ 你，再去催下玄理会的那个死灵法师，到底死因出来了没，别每次都磨磨唧唧的。 你，把吴国清那边的具体情况跟我汇报一下。” “好的，方局！” 留下来汇报的是一个模样还算的上周正的女警，但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好听。 “酒吧人员笔录中提到的上去隔开闹事者，架走死者黄历行的两个保安其中一个已经找到了。刚刚做完笔录，人还在小会议室里候着。 另一个叫潘腾飞的手机一直关机，无法联系。您打来电话后，玄理会那边排来了陈法师配合我们的搜寻，据吴队那边的消息，已经锁定了目标，正在追寻中。” “哦？把那个保安的笔录拿来我看下。” 方一凡伸长了脖子，站在方和的背后跟着看，一边读给余弘听：“前天晚上是我跟潘腾飞负责舞池那块的秩序。那晚一开始都是好好的，后面从二楼下来了一位客人，好像醉的不轻，大吼大叫的。 我上去想拦住他，让他回家休息，但是他对我放了个法术弹开了我。我想起了店里的规矩，对于法师客人要尽量优待，所以只能隔着一点距离，看着这位先生。 因为舞池里的音乐太大，我没怎么听清他喊的话，有一句好像是‘比能力，我也比那个废物强，凭什么……’，后面我就没印象了。 后面好像是那位先生跳舞发泄的时候动作太大，打到了一位客人的女伴，就吵了几句，然后那位先生先动手了。 这两边一边是法师，一边是身份尊贵的客人，我一时间有点蒙，还好老潘赶了过来，上前劝架。然后我也反应了过来，把他们拉开。 那时候法师先生似乎已经完全醉了，也没有反抗，任凭我们把他扶到了休息区的一个角落。 老潘说让我去拿点冷水水给这位客人擦下脸，清醒一下。但我拿着毛巾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见了。 过了一会，老潘回来了，他说那客人清醒了一点，执意要离开，他送了一下。我也没在意，最后等打烊了就下班回家了。” “黄昀还有另外的儿子吗？”余弘问了一句。 女警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余弘和方一凡，微笑着答道：“是的，但他那儿子负责的不是云水的业务，人不在云水，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哼，说不定是买凶杀人呢？”方一凡的脸上显出了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说道：“兄弟两人因为争抢家族生意，导致最后反目成仇，痛下杀手。” 余弘右手捂着脸，轻声地提醒他：“没有成功者雇凶去杀一个失败者吧？” “额……好像是哦。” 方和脸上也略微有点挂不住，正巧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电话是吴国清打来的。 方和打开了免提。 “方局，我们找到那名保安潘腾飞了。不过……他已经死了。” “什么？！” 方一凡在一边瞪大了眼睛，小声嘀咕着：“这下好戏升级了。” “地点我已经给您发过来了。我在现场等您。” 两个小时后，市郊一个棋牌室四楼的天台上。 “潘腾飞就是从这里翻出了护栏跳下去的。”吴国清指着天台的一个角落说道，“根据这里的老板说，他昨天好像发了笔小财，来这里玩了一天。 我们推断这笔钱就是他处理完从黄历行身上搜取的财物所得。 他的牌运不是很好，大半天时间就输完了这笔钱，后面就没见他人影了。这里经常来打牌的人都认识他，我们逐个询问了一边，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说潘腾飞跟他讨了一根烟，上天台去了。” “这是输完了钱想不开了？”方一凡这次不敢张扬了，轻声地问身边的余弘。 余弘笑了笑，说道：“你看这里被房主自建的水塔挡着，狭**仄，像是自杀的人会选择的地方吗？不，看着一边的青苔，你就知道这个角落平时没有人来。 而且，如果潘腾飞真的是自己爬出去的话，这青苔上应该有一个脚印特别地深，因为这只脚要在爬的过程中支撑整个身体。但是这里，没有。 还有，注意到吴队说的烟了吗？这边没有一点烟灰的痕迹。 最后，太巧合的事情就不是巧合了。我自始至终坚信这句话。” 方和夸奖了余弘一句，说出了自己的推断：“小弘说的不错。这个人的死应该也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可能潘腾飞在送黄历行出去后，突然见财起意，返回去想要窃取黄历行身上的财物，却不小心碰见了刚行凶结束的凶手。 但因为黄历行已经喝醉了，他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对，只是在凶手吓跑了之后，继续完成了自己的窃取行为。 而凶手被潘腾飞所撞击，为了防止自己身份被认出，索性尾随潘腾飞，将他也残忍杀害。 选择这个角落将潘腾飞摔下去，就是因为这里的水塔能遮掩身影。” 吴国清提出了一些疑点：“但是这里的人都说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响动啊？法医粗略地检查了一下潘腾飞的尸体，也没有任何搏斗伤，死因就是因为坠楼导致的头骨破裂，脑部出血。” 方一凡插嘴道：“会不会是蒙汗药？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拿布往脸上一蒙就倒。” 余弘的眼睛一亮，说道：“乙醚有刺激性气味，挥发后也会有残留，法医应该不会遗漏过去。但如果是专业的注射麻醉呢？” “这位同学说的没错。”李泷俊的声音突然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刚刚我仔细检查了一下死者的尸体，发现他腋下有个小出血点。凶手可能是为了追求迅速和隐蔽，手法不够稳，导致了这个失误！所以，我们现在要找的是一位精通麻醉手法的医务工作者。” “你怎么会在这？”方一凡奇怪地问道。 “这个案子的关键点就在两个保安身上，这相信大家都看出来了。我另外两个同行可是在你们警方之前就找到了那个保安呢！而我，承蒙他们信任，负责寻找潘腾飞。 我从潘腾飞家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张家缘超市的付费小票，导航上找了一下就发现了这里街口的那家小超市，真是多亏了现在科技的发达啊。 就比吴队早到了十多分钟吧，不过还是没赶上，我到这里的时候，潘腾飞已经死了有二十多分钟了。” 李泷俊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失望，按照他的计划，抢在警察的前面找到潘腾飞，就能提前锁定嫌疑人，黄昀的悬赏就是囊中之物了。可惜，他只做到了前半部分。 吴国清感叹道：“真是个胆大包天，又心细如发的凶手啊。” 李泷俊离开了，现场他早已勘察过了，刚刚过来只是想打探一下警方的进度。在余弘猜测出关键点后，他立刻把凶手的职业挑明，是为了借助警方的力量去排查全市的医生，他可以凭风借力。 第17章 女子的身份 方和问跟在一边的吴国清：“这里这么多人，有人看到过凶手吗？或者是一些奇怪的人？” “没有，这地方大多数来的都是熟客，陌生的客人来了老板都会仔细地观察一下的。昨天就四个陌生人，三个男的一个女的，都没啥特别的。就是女的一开始带着口罩，后面进店也摘了。” “潘腾飞是怎么过来的？”余弘突然抬头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应该是打车吧？喂，小韩，你找群众做笔录的时候注意过这个问题吗？” 被叫到的青年警官有点尴尬，耳根红了起来，说道：“没有。” “这个我知道。”一个鉴证科的警员举了下手，“我们在潘腾飞的口袋里发现了零散的5元硬币，应该是用来坐公交的。” 余弘拍了下手，略显疲倦的脸上显出振奋的表情，说道：“有警官去交通局调取监控了吗？” “有的。已经跟交通局的同事在说明情况了。” 余弘拿出手机，打开电子地图，在上面不断查询着路线，自顾自地说道：“凶手来的时候，不熟悉环境，也不知道潘腾飞的目的地，只能跟在他身后，不能让他脱离自己的视野。 潘腾飞坐公交车来的，凶手跟他打过照面，绝不可能跟他上一辆车。那么凶手应该是自己开车或者打车来的。 但是，在市郊，打车并不方便，会比市区慢很多，如果犯案后不能及时逃离，就有可能被警方所关注到。所以，凶手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余弘的眼神越来越亮，无意识之间已经自动进入了自思模式，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一条条错误的路线被否决。 “也因为是市郊，到这边的公交线路并不多，而在上午运行的只有b15，197两路公交。 根据老板的笔录，潘腾飞到这里的时候大概是昨天上午9点左右的样子，他们刚开门不久。从公交站走到这边大概是十分钟的路程，按照电子地图估算的从首发站到这附近站点的时间，做下加减法，匹配下发车的时间，潘腾飞坐的应该是197路公交8点10分发车的那班！ 吴队长，麻烦您跟交通局的同事说下，调取197路公交路线上的监控视频，从里面找到一辆一直跟着公交车到附近这个站点的私家车。那里面坐着的，就是凶手！” 余弘语气坚定地说道。 “好的。”吴国清虽然没听完整余弘低声的分析，但是方局带来的人说的话，听着就是了。 “小弘，干的不错。”方和显然明白了余弘的意思，拍了拍余弘的肩膀，“我们离凶手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以为杀了潘腾飞，会让自己的身份更加难以被发现，却没想到一起临时的犯罪，所暴露出来的破绽会更多！” “不过，”方和看了下天色，笑了笑道，“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去吃顿晚饭，你妈把你交给我，饿坏了可不行啊！用你的电子地图查下附近有啥好吃的小店吧，我们去简单吃一点。” “吃饭，吃饭！”萎靡的方一凡突然来了精神，跟着跑了一天，他早就没了一开始的好奇和兴奋，刚刚就连余弘的分析他都没注意。 三个人，三菜一汤。 虽然是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但是余弘和方一凡都吃的很香。 “小凡啊，以后还要不要闹着要跟我一起来办案了?”方和看着大口吃饭的儿子，有些好笑，“这出来办案，有一餐没一餐的可是家常便饭。” “来啊。其实你刚才再晚一点说来吃饭，我外卖都点好了！”方一凡笑道。方和的心思他还不明白吗？就是想打消他对破案的热情，打碎他成为世界顶级神探的梦想，让他把心思花到修炼和学习上。 可惜了，直接就被他看穿了。 方和右手举着玻璃杯停在了唇边，余弘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他的咬肌鼓了一下。 “子承父业也不错，哈哈。” 方和微笑着喝光杯子里的饮料。 余弘只能默不作声地埋头吃饭。这种不见硝烟的战场，一冒头可能就会被流弹误伤。 又是一个电话缓解了尴尬的场面。 方和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了免提。 “方局，技术科那边已经还原出那个女子的图像了，现在已经按照图像去询问相关人员，查找监控了。” “很好！找到人立刻通知我。我马上回警局。” 有了清晰的图像后，找人就很方便了。很快就有人在醉夜酒吧附近的一个路口的监控中发现了穿同样衣服的女子，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的车牌清楚地被拍了下来。从出租车公司查到了这辆出租车的驾驶员后，联系之后发现了那名女子用打车软件叫的车。 从司机的回忆里，知道了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子，画着精致的妆，有着乌黑的秀发和动人的眉眼，身材靓丽。最后，在司机的订单记录里翻到了该女子的目的地，景秀小区。 附近派出所的民警赶过去展开调查，作为小区里的业主，该女子的身份很快就被找了出来。 等方和三人赶回警局的时候，关于该女子的调查工作已经接近了尾声。 王婉，28岁，云水市元山县人，目前在云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工作，护士。 “当护士这么赚钱的吗？28岁就能在景秀小区买套房？”方一凡提出了疑问。虽然家里不缺钱，但是因为方和管的死，每个月只给固定的数额，所以他的私房钱都是精打细算地用，对这方面非常地敏感。 但他马上自问自答：“不过她是黄历行养在外面的女人，送她一套房子也不奇怪。” “那会不会是她干的？因为身份一直得不到承认而心生怨恨，最后痛下杀手。 她和黄历行一起到了酒吧，后面却消失不见了。而且她是个护士，完全有作案的知识储备，也能拿到那些药品！ 没错，凶手就是她了！” 方一凡双手合十，抵住下巴，摆出了他最喜欢的侦探造型，等着迎接周围人的夸奖。 “大体上的推论没有错误，但是有两处说不通！” 方和拍了下方一凡的后脑勺，说道：“如果她是凶手，为什么她要先行离开，打车回家？然后再偷偷回来将黄历行杀死，多次一举！ 还有，如果是她被潘腾飞在酒吧后面的小巷撞见，也不需要逃离，她可以假装扶着喝醉的黄历行离开。潘腾飞自然也没有机会去翻取黄历行身上的财物，更不会死。” “打车回家肯定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啊！她肯定还有帮手呢。”方一凡小声地嘟哝道，他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如果她找到一个对她死心塌地的接盘侠，让他帮忙去取潘腾飞身上的东西呢？然后那个人被潘腾飞撞见吓跑了，然后告诉了王婉。王婉害怕两人身份被暴露，于是联手杀了潘腾飞。 或者……或者干脆那个接盘侠就是跟王婉一个医院里的医生，发现了自己的女朋友脚踏两条船，一怒之下，恶从胆边生，犯下了这两起杀人案。” 余弘眨了下眼睛，不得不说，方一凡提出的第两个猜测都还挺站得住脚，从作案动机，从目前为止的所有凶手的行为都能说得通。 方和也楞了一下，没想到方一凡能想到这么建设性的推测，笑道：“那么，就让她自己来为我们做出解答吧！从小区的物业那里拿到了王婉的联系方式了吗？” 方和问警局里值守的警员。 下午留下来汇报的那名女警晚上仍在值班，她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说道：“已经沟通过了，她正在医院里值夜班，说是突然有个急需抢救的病人，然后就挂断了。” 方和眉头一挑，有些奇怪：“哦？她还有心情工作？她不知道黄历行死了吗？” “听语气好像是的。” “那你问过她为什么那天先走了吗？” “没来得及问，她就挂掉了。” “安排警员往医院赶过去了吗？” “陈凯翔和戴轲已经开车过去了。” 方和皱起眉头，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王婉撇下喝醉的黄历行先离开了酒吧，事后对黄历行不管不问，过了快两天了甚至还不知道黄历行已经身亡！ 难道她真的就是这起案子的真凶？ 第18章 凶手是王婉？ “叮，您有新的短信！” 方和拿起手机，发现是从玄理会发来的。 “黄历行的死因是因为精神损伤过度，未及时得到救治而导致的脑死亡！” “精神损伤？” 余弘和方一凡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疑惑。 “‘乐素’吃多了会导致精神损伤吗？” 方和也开始怀疑起自己学到的知识。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正焦虑地在刑警大队办公室里踱着步的方和，上前一把抄起话筒。 “喂，我是方和。” “方局，我是戴轲，我们找遍了医院都没有找到王婉。问护士站里的值班人员，她们说晚上根本就没有轮到她值班！” “什么？！” 方和生气地想要挂断电话，余弘连忙凑过去拿住话筒。 “你们有看到她的车吗？”余弘拿着景秀小区物业传来的资料，报了车的品牌、特征和一串车牌号。 “等下，我们马上去找。” 余弘刚挂下电话，方和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我是方和。” “方局，那辆车我们已经找出来了！通过车牌号查找，发现车主是一个叫王婉的女人！”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调取监控录像，追踪那辆车之后的行踪，找到线索立刻汇报！” 方和的声音变得更加地冷静沉着，挂掉手里电话后立刻拨号让仍在景秀小区待命的民警，砸开王婉家的门，进去找寻。 余弘倒了点矿泉水拍了拍自己的脸，勉强提起点精神，尝试着分析道：“如果这案子真的是王婉所为，那么杀潘腾飞已经不是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而是为了拖延警方调查的时间，给自己和帮凶创造逃跑的机会。 但如果她是受害者，那么是不是可以有另外一种推测：凶手前天晚上不单单是被潘腾飞所撞见了，还跟王婉照了个面。而且，凶手是王婉的熟人。 出于一些未知的原因，他的出现，令王婉决定抛下喝醉的黄历行打车回家了，这给了凶手机会。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凶手在杀完黄历行之后，还没来得及处理死者身上的手机之类暴露人际关系的物品，就被潘腾飞撞见，吓跑了。 因为这一个意外，凶手的计划出现了一点差错。等他过了一会再回来搜寻的时候，却发现了黄历行身上没有手机。但是，潘腾飞处于人多的环境里暂时无法下手。 凶手不得以临时修改了整个计划。 凶手先找到了王婉，控制住她或者干脆地杀人灭口。然后，凶手开着王婉的车，回到了早上六点才打烊的醉夜酒吧，跟踪潘腾飞，等到他一个人上天台吸烟的时候，将他杀死。 最后，只要把王婉伪装成畏罪自杀的样子，就能把所有的罪行都扣到王婉的头上！” 方和点了点头，说道：“这种情况也存在一定的可能性！如果凶手把罪行甩给王婉，确实所有事情都有了交代，杀人动机有了，凶手职业匹配，而且黄历行的死因是精神损伤导致的脑死亡，只要得不到救治，那就是等死！ 这样，王婉两次杀人的不在场证明也没有了，简直可以算是完美替罪羊！ 但不管哪种情况，都必须先找到王婉，无论她是死是活，都会出现更多的线索！” 方一凡用胳膊肘戳了戳余弘，偷笑道：“小弘，你的推理，不就是我的两个猜测的补充版吗？” 余弘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是是是！不过，我还是觉得王婉是凶手的可能不大，一个做下这么精密案子的凶手，会光明正大地开着自己的车去杀追踪、杀人吗？” 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余弘就站在电话旁边，顺手接起。 “我们找遍了整个医院，没有看到王婉的车。” “那麻烦你们在医院询问下那里的工作人员，王婉的朋友中有没有人符合这三个条件：第一，他是王婉的熟人，熟到可以半夜单独约见的那种；第二，他身强体壮，可以抱得动一个成年男子，并不在地上留下拖拽的痕迹。” “等等。”方和拿过余弘手里的话筒，对戴轲吩咐道，“不要直接去问，如果凶手或者帮凶的熟人给他通风报信，那么就打草惊蛇了！先把跟王婉相熟的医务人员的资料收集起来发到局里，然后再去旁敲侧击。” “收到！” “不好意思啊，方叔叔，我没想到这方面。”余弘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脖子。 方和笑了，搭着余弘的肩膀道：“哈哈，你要是真的每一步都能想得到，那我们这么多警察都该失业了。” 晚上刑警大队的电话机显得无比的繁忙。这边余弘还在给方一凡王婉是凶手的可能性极低，那边声音好听的女警又接起了一个电话。 “方局，我们的人强行打开了王婉家的门，冲了进去。她的家里没有任何人，家具摆放整齐，门窗紧闭，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床上散落着一些衣物，像是要出远门前挑选要带的衣服一样房间里没发现旅行箱和双肩背包之类的物品，鞋柜里也只剩三双鞋子。现在鉴证科的同事正在赶往这里的途中。” 方和没忍住心中的火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道：“该死的！这怎么都像是计划已久的啊！” 方一凡食指和拇指并拢，顶住自己的太阳穴，微微躬身，微笑道：“这恰恰说明了王婉就是凶手之一！她事先准备好了行李，就是为了作案后快速逃离。” 方和脸一黑，火气更大了，一巴掌拍到方一凡后脑勺上，没好气地骂道：“现在就别给我模仿玄霜神探的造型了啊！” 余弘摸了摸鼻子，方一凡这种不合时宜的中二行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方和说的玄霜神探，是华国历史上最有名的法师界的侦探，但以前没多少人了解。 但自从某个编剧将他从故纸堆里翻出来，改编成一个儒雅的法师神探形象，并且收视大火之后，玄霜立刻在一众侦探爱好者的心中，成为了神探的代名词。而电视剧中，他解迷时的一些经典动作，也被粉丝们争相模仿。 “还不好妄下论断，”余弘谨慎地说道，“也可能是凶手故意布置的。毕竟从黄历行死到潘腾飞下班，中间有三个多小时。减去来回的开车时间也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凶手有充足的时间完成谋杀并处理完现场，布置好假象。” “我要去景秀小区现场看看，你们实在累的话，就不要去了。”方和拿起手里的外套，往外走去，“小茵，如果交管局和医院那边有新消息过来，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我。” “哈，我知道你是激将法，但我还是要去。”方一凡抄起一瓶矿泉水就跟了上去。 “走了啊！” 余弘跟还在值班的女警曹茵点了点头，也跟着出去了。 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一如外面沉寂的夜晚。 第19章 第三名死者 “到了。” 余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似乎睡了很久。打量了一下四周，是在一处一边是山，一边是陡坡的省道上。 四周已经停了三四辆警车了，还有一辆救护车，一辆吊车。 “这是景秀小区？” 刚醒来的方一凡一脸蒙蔽。 “我在途中接到了小茵打来的电话，”方和淡淡地解释道：“那边的人追踪王婉开车的路线，一路调取监控，发现在她在这段路上消失了。派人来查看后才发现，这段路的围栏被撞出了缺口，王婉的车冲出了省道，翻下陡坡去了。” “是意外吗？”余弘揉了揉眼睛。 吴国清队长穿过人群走了过来：“还不好说。目前车是已经吊上来了，但是车上没人，可能是摔出去了。夜里搜寻难度大，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方和拍了拍吴国清的肩膀，说道：“辛苦了，老吴。” “您也没多休息一会啊，哈哈。” 吴国清微笑了一下，带着三人往警车围起来的事故现场走去。 “省道上没有任何刹车痕迹，汽车以一个很快的速度撞开了护栏，翻下山坡去了。” 余弘扶着护栏，小心地探出头往下看了看，是个大概有三四十米落差的陡坡。坡上树木不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株矮灌木。 一些警员腰里绑着绳子，小心地在陡坡上来回寻找，手电筒的光束不时划破漆黑的夜空。 “让我来吧。” 方和示意人群往后退一点，双手聚拢起厚重的土元素，然后按在了地上，一道褐色的元素波纹从他手指荡漾开来。 土系法术，大地感应！ “在那！” 不过半分钟时间，方和已经发现了甩出车外的尸体。只见他按在地上的双手变幻了几个手势，然后重重往地上一拍，瞬间斜坡下的一块土地鼓了起来，然后像升降平台一样，缓缓升了上来。 土系法术，地涌！ “让让！让让！” 法医组的人挤了过来，就站在地涌造就的平台上，开始了现场勘查。 “小孩子就不要看这种场面了。” 吴国清看到方和开始施法，就把余弘和方一凡往外面推去。 “不就是一具尸体吗？电视剧上也没少看到啊。”方一凡不以为然地说道。 吴国清看着好奇的方一凡，无奈地解释道：“隔着屏幕跟亲眼见到能一样吗？而且，这种出车祸死的，一般死相都很惨烈，有些新警员看到后能把胆汁都吐出来。” 过了半个小时，法医组的人抬着蒙上白布的担架上了救护车。 “爸！情况怎么样？” “死的人，不是王婉！”方和看了眼开走的救护车，继续说道，“虽然尸体的身上找到了王婉的身份证，但是法医组的人初步检查之后发现这是一具已经死了好几天的尸体，车祸所造成的伤，都是死后伤。” “也就是说，真凶王婉玩了一招金蝉脱壳！”方一凡兴奋地说道。 “不过，作为一个护士，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余弘有些奇怪。 “她是护士，又不是医生，而且一般的医生也不懂法医的知识啊。”方一凡眨眼间就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虽然累了一整天，但是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精神了。 吴国清有点奇怪，问道：“不过，她是怎么离开现场的呢？” “有同伙接应呗。就跟我的分析一样，她有接盘侠帮她！” 方一凡再次给出一个合情的理由。 “这个……我可以解释，刚刚使用大地感应的时候，我发现了那边靠近水泥墩的泥地上，有轮胎压过的痕迹，对比下大小，差不多是摩托车、电动车的轮胎。凶手早就在这里备好了交通工具，用来离开现场。” 方和皱着眉头说道，他还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有些地方说不通，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玄理会那边。 “喂，能用追踪术锁定王婉吗？” “试过了，王婉家里的物品要么被清洗过要么用的少，追踪术的效果大打折扣，景秀小区方圆五公里内没有目标。” “知道了。” 方和捏了下拳头，深吸了口气，说道：“线索又断了一条。” 余弘摸了摸鼻子，问道：“那个小区全部地方都没有监控吗？” 吴国清也打完一个电话回来了，说道：“景秀小区地下车库有监控的，录像中确实看到了一个女的拉着拉杆箱，上了王婉的车。当时值班的保安也做了证明。因为那时候属于凌晨4点多，整个小区基本没车出入了，他就有点打瞌睡，突然一个戴口罩的女子拍着保安室的窗把他叫醒，让他打开栅门，所以还有点印象。” 方和问道：“他能确定是王婉吗？” 吴国清道：“不能，他只记住是个女的，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 “黑色的运动服……跟城郊那个私人小赌场里老板的笔录对上了。因为大多是熟客的原因，他对新来的客人会多几分留意，那天确实有个穿黑色运动服的女性客人。” 方和右手敲打着左手的手心，来回踱步。 方一凡靠着车门，用拇指和食指拖住下巴，缓缓地说道：“所以，杀死黄历行和潘腾飞的真凶，就是王婉！” 余弘嘴角一扯，差点也没忍住一巴掌呼上方一凡的后脑勺。 不过，眼前所有的证据已经闭合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全都指向王婉就是凶手！ 方和没注意到又开始耍宝的方一凡，平静地说道：“现在，就只剩这具尸体的来源没有弄清楚了！按照尸体的死亡时间加上性别、身高、骨龄这些因素，找到她的身份应该用不了多久。 还有，加快排查王婉的交际圈子，筛选出可能是从犯的人员。现在已经是案发的第三天了，黄昀那边也该给个交待了。” 他似乎也接受了凶手就是王婉这个事实，把工作的重心都挪到了调查王婉上。 “走吧，先回局里。” 余弘和方一凡在方和的办公室里将就睡了几个小时，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 方和作为一个正式法师，一天不睡觉倒是没有什么影响，仍然精力充沛，在刑警大队的办公区里指挥着各个方向的调查。 方一凡嘴里叼着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弘啊，这都真相大白了，你还在翻什么呢？” 余弘扔掉喝完了的牛奶，又拿走了方一凡的豆浆叼在嘴里，继续翻着手里的卷宗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案子还有问题。” 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回复了些许精神，余弘再次进入了自思模式，加快了翻阅卷宗的速度。 但没过几分钟，翻页的声音停止了。 方一凡好奇地凑过头来看了一眼，发现余弘正盯着王婉的照片一动不动。 “我说小弘啊，王婉漂亮是漂亮，也不用这么饥渴地看吧？你家文瑜比她漂亮多了。不过她的身材确实不错……” 方一凡荡漾地一笑，拍了拍余弘的肩膀。 余弘微微一笑，正想开口，发现方和走了进来，对他们说道：“李泷俊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直接去黄昀那里说王婉是主犯，想要提前领取三支锻灵药剂作为报酬!” 第20章 另有其人 当方和带着余弘和方一凡赶到黄家时，李泷俊刚好开始了自己的举证和解释。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黄历行先生因为在和黄历知先生（他弟弟）的竞争中处于下风，为了改变这个局面，他决定去找一个强力的援军。也就是立海集团的千金，一直倾心于他的汤幽然小姐。” 李泷俊拿出了一张照片，给众人展示了一下，继续说道：“汤幽然小姐长得确实不算出色，对于久经花丛的黄历行先生来说，是以前的他完全看不上眼的。 虽然汤幽然小姐很顺利地答应了帮助黄历行先生，但是，她提出了她一直以来的需求，甚至更近一步，结婚！ 这些都是从黄历行先生的公司员工那里打听到的，因为汤幽然小姐经常爱到黄历行先生的公司小坐一番，有些事情也直接在他的办公室里谈。” 方一凡看着站在客厅中侃侃而谈的李泷俊，小声地对余弘说道：“这家伙有点本事啊，说的这些东西我们好像都没收集到。” 方和瞟了方一凡一眼，淡淡地道：“能在一个行业里做出名声的人，都有他出众的地方。私人侦探没有警方的人力和资源，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了。” 这时，李泷俊也注意到了赶来的三人，对他们微笑示意了一下，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讲到这里，想必大家也想到了。阻碍着这件好事的那个人是谁呢？是王婉。 我们临时调查了一下，王婉和黄历行先生的隐秘关系维持了一年多了，属于黄历行先生持续最长的一段感情，想必两人都是付出了真情的。 但是，就是因为付出了真情，在背叛来临的时候，才会更加的痛彻心扉。因为汤幽然小姐的高调，王婉很容易就知道了黄历行先生提出分手的原因。 由此，因爱生恨！ 不过，她一个连学徒阶都不是的普通人，要怎么杀掉一个准法师呢？我们知道精神力弱小的人对精神力强大产生恶意，尤其是杀意的时候，非常容易被感知到。这是个常识。 所以她把黄历行先生约到了醉夜酒吧，用酒和大量乐素迷醉了他的精神，在他体内的元素因过量‘乐素’而快速运转的时候，给他喂下了清理法术伤口时使用的元素驱散药剂。 大家可以想象下，一辆疾驰的火车突然被喊停的样子。所造成的后果大致相当于黄历行先生聚集起远超自身负荷的元素施法，却在中途失败所造成的法术反噬，最后精神力遭到重创。 这时候如果能得到救治，黄历行先生还不会死亡。为了不在场证明，王婉提前离开了酒吧。” “原来利用了‘乐素’和元素驱散药剂完全相反的药性所造成的致死性。”黄昀对着李泷俊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作为药剂师，他对药剂的药性是非常了解的。 “是的，我也是从一个药剂师好友那里才得知的这个情报。”李泷俊继续说道，“黄历行先生因为醉酒和精神力重创，神智模糊，与人发生冲突，被保安架走了。 这里就出现了本案的又一个关键人物，潘腾飞。目前为止，我们不知道在他扶着黄历行先生到黄历行先生被扔进垃圾箱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不过，根据他的贪婪，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推测。 潘腾飞从黄历行先生的身上翻出了他的手机，找到了最上面的电话，是王婉的。他打了过去，吓了一跳的王婉胆战心惊地接起了电话。 潘腾飞问了她和黄历行先生之间的关系，表示可以送黄历行回家，但是要收取一定的报酬。王婉肯定不会接受这种提议，完全无关报酬，可能还说了一些狠话表示自己不关心黄历行先生的死活。 这惹怒了潘腾飞，他一气之下拿完了黄历行先生身上的财物，并把他丢到了垃圾箱里。而另一边的王婉越想越不对，因为刚刚被黄历行手机打来的电话吓到了，导致她口不择言，如果案发后，潘腾飞说出来，她一定是头号嫌疑人。 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一系列案子，跟踪杀死潘腾飞，最后假死脱身。” 方一凡不住地点着头，似乎李泷俊说的就是他的心声：“对对对，如果这么解释的话，连接盘侠都不用出场了，一切都解释的通了呢。” 李泷俊听到了方一凡的赞同，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最后总结道：“不过各中细节还有一些我未理透，犯人的下落我也没有头绪，所以，我想我的成果只应该得到三支锻灵药剂。” 黄昀沉吟了一会，看向一边的方和：“你们警方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如果确定凶手是王婉，那么三支锻灵药剂是他应得的。剩下的两支就交给抓住凶手的人。” 余弘跟方和请示了一下，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拿着一直未离手的案情记录卷宗走到了客厅中间。 “确实，凶手在黄历行先生这起案子上策划的非常周密，连杀人手法我都是刚才听了李泷俊先生的解释才豁然开朗。但是，从潘腾飞这个意外出现后，一切就偏离了计划，而破绽也是在这里出现的。 我这里有几点疑惑，还请李泷俊先生替我解释一下。第一，王婉和黄历行先生交往这么久，即使一时遮掩，也会被警方查出他们之间的联系，何必多次一举杀死潘腾飞呢？ 第二，王婉为什么在杀了潘腾飞之后还要伪造一个意外身亡的场景？ 第三……” 余弘顿了顿，从卷宗里拿出一张照片展示给大家，是一个整齐的梳妆台，放满了花样繁多的化妆品。 “这是王婉家的化妆台，对于一个美丽且爱美的女性，化妆品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很多女性出门旅游，宁愿少带几件衣服也要带齐全套化妆品，而王婉却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一瓶都没带。 第四，也是我最终发现的最大问题所在。男性对于一个长相美丽、身材窈窕的女性的印象总是非常深刻的，但是在所有看到过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王婉的人笔录中，没有一个人提到过这一点。” 李泷俊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说法还存在漏洞，但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王婉，他必须抢在警方前面试试！ 赢了血赚，输了不亏。这是他此刻心里的想法，但是光凭余弘的几个问题还难不倒他。 “第一点可能是因为王婉还抱有侥幸心理； 第二点则是因为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她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所以启用了最坏的打算，金蝉脱壳； 第三点是因为没必要，生存总是要大于美丽的； 第四点是因为她故意把自己化妆化丑了吧，加上口罩和宽松的运动服，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听起来也很有道理呢！”余弘把卷宗夹住，鼓了几下掌，“但是有一个新的线索我想分享给大家听下。 这里是王婉朋友圈里的照片，这里是景秀小区地下车库监控录像里的画面，这个是目睹过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凶手的群众笔录。 是的，都是一头靓丽的过肩黄色长发呢！ 不过，有一份笔录不是。那天晚上载王婉回家的出租车司机的。 我们来看下，是这么描述的，有着乌黑的秀发。” 余弘用食指刮了刮鼻子，满意地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大家都微微倾身等着他的下文。 “一开始我以为是夜里光线弱的问题导致的视觉差异。但是，昨晚我做了下试验，发现即使光源微弱，也不会造成这种错误。所以，我麻烦几名警官找了下王婉的同事问道了她常去的理发店和美容店。 终于在一家店问到了我想要的信息。那就是，那天白天，王婉为了在晚上挽回黄历行先生，特意改变了下形象，染回了黑色的长发！ 但是凶手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她也没有时间再去换个发色！ 所以，凶手……另有其人！” 第21章 凶手是她 余弘用中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从卷宗里翻出来一张照片。 “凶手就是她！王婉的闺蜜和追求者——管琳医生。” “我们一开始潜意识里都以为凶手是个男性，直到所有线索都指向王婉之后才顺着凶手是女性这个方向开始考虑。 今天凌晨，当我想通发色那一点的时候，我就大致理清了这个案子。之后，我请方局长安排局里的警官们针对性地调查取证，一一证实了我的推理。 首先，管琳医生是个蕾丝边，医院里稍微熟悉她的同事都知道。其长相可以说是平凡无奇，生活和行为风格都偏向男性化，不爱化妆，也不会化妆。其次，她曾苦追王婉而不得，最后以闺蜜的身份陪伴她左右。 因为关系亲密，所以管琳很容易地劝服了失意的王婉先行离开；因为同为女性，所以半夜来访，也能轻松地进入了王婉的家。 在得知黄历行准备抛弃王婉，而王婉还不自爱试图挽回黄历行时，她失去了理智。这就是作案动机。 从医院得到的档案里可以看到，管琳大学辅修了药剂学，具备了作案的知识，而这一点，王婉并不具备。 而那天晚上，本该在医院值班的她，请了假，加上第二天的休息时间，三次作案时间里她都不具备不在场证明。 还有，管琳的发色当时就是跟王婉在一个地方染的，甚至连发型也做成了一样的。 最后，还有一个关键的证据。” 余弘从卷宗里拿出了三份笔录，说道：“这三份笔录来着那天晚上跟黄历行发生过冲突的几位领导的孩子。感谢方和局长的努力，成功地让他们父亲去撬开了他们的口。 案发那天晚上，发生冲突之后，他们也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致，但是心里又气不过，于是就偷偷跟着保安，想要再揍黄历行一顿。 保安潘腾飞把黄历行扶到了很少有人来的酒吧后门小巷，发现自己的保安服口袋不够深装不下黄历行身上的财物，于是把黄历行靠在了墙边，自己回去拿挎包。 就在他们准备上前去再揍一顿黄历行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个带口罩的黄色长发的女人悄悄地过去给黄历行喂了什么东西。 这时候，保安潘腾飞回来了。他以为那个女人也想偷黄历行身上的财物，上前跟她扭打了起来。混乱中那个女人口罩被扯了下来，然后她匆忙逃离了。 而潘腾飞在拿到了财物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三人还心有气愤，讨论了一下，想出一个泄愤的主意——把潘腾飞扔进了垃圾箱。 这，就是黄历行死亡的真相。” 余弘把手里整理好的资料放到黄昀的身前，示意他一一查验。 李泷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虽然余弘说的有理有据，但是他还是不服气地问道：“那这后面的案件你又怎么解释？” “很简单，一开始管琳的计划就是要王婉背负所有罪名，然后假死消失。在被潘腾飞看到了脸之后，本来就已经设计好脱罪手段的管琳，并不介意把这个无故殴打自己的人，顺便送下地狱。 现成的麻醉药——用来控制王婉的，车也是现成的，只需要一个时机而已。 最后的车祸一开始就是管琳计划中的一环。我们曾经打通了王婉的手机，那个手机在车祸现场被找到了。这说明管琳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录音，用来误导警方。她特意从医院偷了一具尸体，让我们直接把目标转移到王婉身上，伪造出王婉畏罪逃离的假象。 不过，我们怎么都不会找到在逃的王婉，因为真正的王婉，被她囚禁着，成为了她的私人禁脔。” “很好！”黄昀放下手中的资料，鼓了鼓掌，“只要抓到凶手，五支锻灵药剂就是警方的了，对于加大在云水投资的事情，也不会再出现什么变故。” 方和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一个小时内就有消息了。” “我艹！怎么我一觉睡醒，你就破案了？吃早饭的时候也一句话都不说。”方一凡一把拉住走回来的余弘，眼神“凶狠”地盯住他问道。 “这不是看你睡得香吗？”余弘翻了下白眼，无奈地摊了摊手，“本来早上拿着王婉的照片就是想跟你说来着，谁知道你的关注点直接歪一边去了，后面不就过来了吗？” 方一凡想了想确实如余弘所说，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耳朵，问道：“那我爸说一个小时内有消息又是什么意思？” 余弘打了个哈欠，昨晚想通了那一点后，就再也没睡着，即使是准法师也难免有了些睡意，敷衍地说道：“这个啊，你说一个大活人能藏到哪去？不是她住的地方，就是她租的地方。” 抓捕行动异常的顺利，管琳在医院值班时被当场抓获。 “这女人胆子是真的大啊，还敢正常回去上班。” 参与行动的警员都不得不感叹。 被捕后的管琳一言不发，她知道自己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证据，警方拿自己毫无办法。 除非，他们找到了自己留下的最大的证据。 “什么？找不到王婉？” 方和的声音有点重，连一边昏昏欲睡的余弘都听到了。 “你们都搜遍了？” “让局里准法师以上的警员都给我放出精神力探查，墙壁里都不能给我遗漏了！谁舍不得精神力损耗，谁给我加一个星期的班！” 方和生气地掐断了通话。 不管在什么地方，当领导生气了，那么事情就严重了。如果还不能把事办好，办的漂亮…… 十分钟后。 “喂，方局！我们在管琳租的地方的吊顶上，发现了一个隔层，王婉就被绑在里面。” “干的好！这个案子结束后，大家轮休一天！” “黄先生，要去警局一起看管琳的审讯吗？”方和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黄昀摆了摆手，缓缓地道：“算了，我不想看杀我儿子的凶手，再说一遍怎么谋杀我的儿子，我已经听够了。药剂是你们的了，拿走吧。” “多谢。” …… 管琳的审讯异常的顺利，在王婉被找到以后，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对所犯事实，供认不讳。 此刻的余弘已经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两支锻灵药剂和一张银行卡，是方和把他送到小区前一起交给他的。 “小弘，这次的案件多亏了你，三支锻灵药剂是你应得的。不过，这东西准法师只能承受两支的量，这多余的一支，方叔叔厚着脸皮用市价跟你买了。十万，正好给你上大学够用！” 第22章 全省联考 朝阳东升，校园里仍残留着些许早晨的清冷感觉。不过，学生们的早读课已经开始了。 方一凡面前竖着厚厚两叠书本，把语文书立住，开始了日常的补觉。余弘认真地盯着课本，如果不是他半天没翻一页书的话，可能所有的人都认为他在认真学习。 其实，他正在用风语术跟前桌的柳沁聊的正欢。 肖婧慢慢从教室的窗边走过，锐利如隼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做着小动作的学生。 学生们不用回头，就已经从如芒在背的触感中知道了天敌的到来。顿时，教室里的朗读声便上了一个音阶。大家嘴里背着自己最熟悉的段落，小心地藏起没吃完的早饭，把手机塞进自己的袖子里……偷偷唱歌的在这种环境里反而更加如鱼得水了，稍微放出点声音来也是不要紧的。 余弘倒是没什么担忧的，肖婧不过学徒阶，怎么都察觉不到他的施法动静。不过，乖宝宝柳沁已经自觉地停下了话题。余弘耸了耸肩，扯了法术，伸手翻了翻桌上的语文课本。 肖婧走进教室，一个个地叫醒趴着补觉的学生，并且交待他们放学后留下了布置教室。 “笃笃。” 她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先停下来，有事宣布。 “相信大家都听到了前几天的那个新闻，华国教育局决定剥离临江大学法师学院，在临江省会南江市组建华国第三个纯法师大学。由华国玄理总会副会长，圣域法师常天笑暂时担任校长， 虽然是全国性的大学，但是既然坐落在了临江，就会给当地一些政策优待——40%的生源将于临江省内招取，也就是400个名额。 不过，教育部有个要求，400个名额的学生质量必须过关，不过关的不许录取，把名额放出给外省学生。 所以，第二次模拟考试取消，换为全省联考！临江省教育局要摸下全省应届生的底，为高考后临江法术大学的招生提前做好准备。 考试难度应该会跟高考不想上下，排名靠前者，说不定会被一些学校提前录取。 好了，还有三天时间，下周二考试，都给我好好复习！” 肖婧扫视了下寂静的教室，微微皱眉，提高了点声调：“都听到了没有？” 稀稀拉拉的几声回答勉强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余弘，你出来下。” “哟！”方一凡立刻精神了起来，幸灾乐祸地看向走出教室的余弘，“快来猜猜肖婧叫他出去干什么？” 柳沁柳叶般的眉毛微微皱起，轻声说道：“可能是因为余弘最近老是上课走神吧，好多老师点名过他了。” 吴燕也扭过头来笑道：“那我加一。” 方一凡嘿嘿地笑了一声，竖起食指摇了摇道：“肖婧这老女人一直不相信小弘突然成绩就上去了，但是几次年级第一都出在重点一班也确实给她涨了不少脸，她也不好再针对小弘。 但这次全省联考，估计监考会很严，她肯定是怕小弘作弊被抓给她丢脸，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了。” 没几分钟，余弘背着手走了回来。方一凡说了下自己的推测，期待地等着余弘的答案。 柳沁和吴燕也忍不住偷偷扭过头来，等着余弘开口。 余弘本来还想逗一下方一凡的，看见柳沁也好奇地看着自己，就放过了他，直接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告诉我，如果这次全省联考能考进全省前50，学校会发至少五千华币的奖金当做奖励，名次越好，奖金越高；考进前10，市教育局还有额外的奖励。” “我艹，怪不得就叫你出去了，这东西跟我们基本无关。”方一凡淡淡地道。 “我还以为是你老上课被点名，被肖老师叫出去挨批评了。”柳沁认真地说道。 余弘挠了下鼻子，尴尬地笑了笑。 他总不能说他上课一直在看她吧。以前学习一般的时候，老师根本不会注意到他这边，现在成绩上去了，反而成了老师眼中的关注点了。 也算是幸福的烦恼？ 摇了摇头，余弘拿出书本，开始了一天的学习。 …… 这一次的全省联考，搞得非常正式，本市内的学校随机一部分学生去外校考场考试。而关键的法师等阶判定，则在市玄理会统一安排在市民广场上进行。 余弘随手拿上自己的文具袋，骑着新买的小电驴离开了家。 拥挤的车流在柏油路上缓慢地挪动着，余弘带着耳机，哼着歌从他们身边穿行而过，身后留下一阵阵咒骂声。 当他到了市民广场时，眼前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看着脚下的法术纹路，余弘不得不感叹玄理会的人真是会偷懒，直接把大半个市民广场布置成了精神压力法阵。 找到写着一班的棋子，余弘看到了围在陈可可边上，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的方一凡。余弘不动声色地绕过他，走到柳沁身边站着。 “市一中的学生都到齐了，现在开始启动法阵，支撑不住的人坐下就好，会有工作人员记录下成绩的。走出法阵范围的人视作弃权！” 一个身穿青色法袍玄理会的工作人员，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临空画了个扩音法术说道。 每个班都有两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统计成绩，他们身上带着特制的护符，可以无视法阵的精神压力。 随着精神压力法阵的激活，本来还显得嘈杂的市民广场一下子都清净了许多。没到学徒阶的学生，需要调动自己所有的精力去对抗那凭空而来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精神压力也在一点一点的增加，一个个学生接连支持不住跪倒在地上。 现在的压力对余弘自然还是没什么感觉的，这才刚到学徒阶的强度。不过身边的柳沁已经脸色苍白，摇摇欲倒。 余弘一直关注着柳沁，他知道这个内心好强的温柔女子每次都会坚持到快要晕眩为止，所以在柳沁闭上眼睛往后倒去的时候，他一把扶住了她，小心地让她坐下。 “很厉害哦，已经是学徒阶了。” 余弘微笑着对她比了下大拇指。 柳沁收拢了下散乱的头发，也开心地回了一个笑容。 一边早就支撑不住坐在地上的吴燕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可惜因为测试的原因，疲倦地说不出话来。 一班里能站住的人还不少，余弘对着文瑜她们笑了笑，比了个大拇指。 隔壁二班的人能站着的就稍微少了一些，不过差的也不多。但最显眼的还是那站的笔挺的二班班长——童恺。 他也注意到了在打量他的余弘，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一次模拟考差点就把我超了呢，可惜，差一分也是一分。余弘也对他笑了笑，作为上一次“交锋”的胜利方，还是要有风度的。 余弘走了几步，伸手扶了下撑不住的陈可可，同时用脚勾住快屁股着地的方一凡，微施巧劲，让两人并肩坐下。 余弘微笑着用风语术传了句话给方一凡：“自觉点把今天的饭请了。” 第23章 意外之喜 诺大的市民广场上除了工作人员外，就只剩下五个人站着了。除去余弘和童卓，还有三班四班的三个人，他们的精神力也来到了准法师的边缘。 不过他们就没余弘和童卓那么轻松，一个个都被压弯了腰，咬牙支撑着罢了。 晨风拂过，带走了部分疲倦。 坐在地上的部分学生渐渐恢复了些体力，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你觉得谁能坚持的最久？” “我觉得是童卓！他寒假里就成为了准法师，到现在大半个学期过去了，肯定又强了不少。” “我觉得是余弘，这几次考试他都是第一，从侧面显示出他精神力的强大……” 这人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笑着打断了。 “这两者根本没必要的联系好不好？你要这么说的话，为什么双王时代最强大的是双王，而不是公认最具智慧的玄霜神探呢？” “绝对是小弘撑到最后。”方一凡悄悄地跟陈可可说道，他可是知道余弘已经服用了一支锻灵药剂，而且每天都跑到小区旁的小河边习练云水蕴神术。 可惜，方和说他的精神力因为是靠养神蜂蜜提升上来的，不够凝实，暂时不能使用锻灵药剂，不然今天他也能在陈可可面前小出一下风头。 “看，三班四班的人坚持不住了。”陈可可指了指不远处坚持不住坐到地上的三名学生。 “已经很厉害了，今年我们学校已经有五名准法师了。往年高考前都才只有一两个。”文瑜说道。 “没办法，不想跟前面的人拉开差距，就只能尽力提升自己咯。”陈可可摊了摊手，“不过小弘这成绩到底怎么突然就这么夸张了？连精神力也蹭蹭蹭往上涨，真是羡慕的要死。” 方一凡坏笑着往陈可可耳边说道：“我全都知道哦，你表示一下我就搞诉你。” 陈可可斜眼瞟了方一凡一眼，伸出五指捏成拳头，冷声道：“小凡你是不是飘了？刚刚靠在我身上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还敢得寸进尺了？” 正一脸严肃地对抗着法阵压力的余弘差点笑出声，引动着自己的精神也一阵动荡，导致压力不均衡。 喜剧差点变成了悲剧。 余弘右脚迈出半步，稳住自己的身形，再次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心境，专心对抗法阵的压力。 因为只剩下两人的关系，附件的工作人员也都围过来指指点点，猜测着谁能支撑到最后。 同样的脸色苍白，汉如雨下，唯一不同的就是童卓已经低下了头，而余弘还能挺直腰腹。 “法阵的压力强度已经到了3.5倍正常人的精神力了，2倍是学徒阶，3倍是准法师，5倍就是入门法师的强度了。他们如果能坚持到4倍压力，那么高考前精神力有希望达到入门法师的程度啊。” 主持整个法术测试的玄理会负责人也走了过来，满意地看了看还在坚持的两个学生，对一边的一中校长说道：“今年的高考，你们学校看来要出好成绩了啊！” “承您吉言，哈哈。” 一中的校长推了推眼镜，心里做了决定，只要有人能坚持到4倍压力，就请人给他单独开个小灶。一中的历史里还没有出现过法师级的学生，这个记录就在自己任期内创造好了。 “3.6倍！” 童卓连背也弯下来了，但他还在坚持。余弘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但还是笔挺地站着。 “3.7倍！” 童卓的已经变换成了马步的姿势，努力调低自己的重心，让自己不至于因为脑部的眩晕感而倒下。余弘也被压弯了腰，双手叉腰，像刚跑完一千米一样。 “3.8倍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精神压力法阵的纹路开始亮起白色的光芒。童卓终于还是没抗住，脑海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地上，几个同学扶住了他，让他没有摔跤。 余弘却令人惊奇地再次挺直了腰板，双手握拳放于腰部，牙关紧咬，仿佛要爆发体内小宇宙一般。 “3.9倍！” 余弘再次被增加的压力压低了头，如果有人能看到他对着地面的脸，肯定会惊奇万分，因为他的嘴角竟然还有一丝微笑。 刚刚在3.8倍的时候，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余弘勉强分出一点精神运转起来云水蕴神术。出乎意料的是，在外界力量的压迫下，云水蕴神术运转地比往常快的多，甚至比在雨天的修炼速度还快。 而且，锻灵药剂还没完全被吸收的药效也在这压力中，一点一点地分解，融入余弘的精神力中。 “按这吸收的速度，差不多三个星期后我就可以服用第二支锻灵药剂了！”余弘心里暗喜。 “4倍！” 纯白的光芒大盛，再次加大的精神压力让余弘脑海一阵眩晕，腿一软，差点就跪在了地上。他一个踉跄，勉强保持住了平衡，也顾不得姿势好看不好看，扎起了马步，努力放低重心。 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云水蕴神术越发快速地运转着，而因为锻灵药剂的刺激增长的精神力也愈发地凝实，强大。 学校里的法阵只能升到准法师级的3倍压力就不能再往上了，这次机会不抓住，下次就要等到高考了！ “4.1倍！” 余弘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已经到极限了。在这次精神力测试之前，他觉得直接的精神力差不多在常人的3.9倍左右。但这次的意外之喜，让他直接涨了0.2倍的精神力，他已经知足了。 “4.2倍！” 在玄理会负责人的欣赏的眼神里，在一中校长惊喜的笑容中，余弘脑袋一空，双腿一松，倒向地上。 玄理会的负责人挥了挥手示意停下法阵的运转，纯白的光芒也随之小时。他随手画了个扬声法阵，宣布道：“好！一中学生，考核结束！考核成绩记录后，会发放给各班班主任。” 这时，一些在法阵外远远观望的家长也涌了上来，对着自己家的孩子一阵嘘寒问暖。当然，也少不了对余弘和童卓等人的指指点点。 在全校一千多学生里，站到最后的人，总免不了出些风头。 “谁家的孩子啊，年纪轻轻就已经准法师了，以后可了不得！” “是啊，我家孩子要是有他一半优秀我也满足了。” …… 余弘被嘈杂的声音吵的恢复了点意识，感觉脑后软软的，像是枕在自己的宝贝枕头上一样舒服。他下意识地蹭了一下，才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是两张俏脸，平行的是文瑜，斜对的是柳沁。 文瑜脸上飘起一阵粉色，宛若天边的晚霞。但是因为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下遮挡住了，只有余弘欣赏到了这一幕。 柳沁的脸上带着些许关心，看到余弘睁开眼了，轻声问道：“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 天知道余弘的心里有多慌张，片刻时间内脑补出一本小说长度的两女争锋剧情。他强忍着脑海里一阵阵的眩晕，猛地坐起身来，然后因为用力过猛，一头栽向半蹲着的柳沁。 可惜，大家所期待的偶像剧情节不会发生在这本书里。 只见柳沁惊讶地站起身，余弘一头撞到了柳沁的膝盖，捂着头趴在了地上…… 第24章 课外特训 余弘坐在考场上，心不在焉地转着笔，昨天上午那尴尬的一幕不断地在脑海中闪现。当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的行为，果断装作疲劳过度的样子晕了过去。 不出所料，大家都第一时间关注他身体去了，没人提到那尴尬的一幕，不至于让他刚出了风头就颜面扫地。 “笃笃。” 监控的老师敲了敲他的桌子。 余弘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有事吗？” “专心答题！你的笔帽都飞出去砸到别的同学了！” 监控老师放下手里的笔帽，警告了他一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余弘尴尬的要死，看了眼时间，还剩最后30分钟，可以提前交卷了。赶紧地收拾好文具，拿起试卷交给了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匆匆走出考场。 骑着小电驴回到一中，时间刚好到考试散场。 高三学生的时间是异常宝贵的，即使白天刚考完试，晚上也照常晚自习。 余弘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乱写乱划，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跟柳沁搭话，总觉得一照面就尴尬到说不出话。 “余弘，出来下，校长有事找你。” 肖婧走进教室，对余弘招了招手。 一中综合楼五楼，校长室。 说起来这还是余弘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校长。以前都只是在操场上，远远地看着演讲台上的领导讲话，然后跟一群小伙伴吐槽着讲话的内容。 校长是看上去就常年不运动的那种人，微胖，两鬓微白，大概已经五十多岁了，鼻梁上架着个金边眼镜。 “张校长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余弘微微弯了下腰，虽然私下里把他当调侃的对象，但真当面对话，又拘谨了起来。 “不急，等童卓来一起说吧。” 张校长摆了摆手，示意余弘在椅子上坐下。没等多久，二班的班主任也带着童卓到了校长室。 “事情是这样的。鉴于你们的学习成绩非常稳定，而且精神力也有望在高考前冲击下入门法师，我决定启用绒花奖学金和部分学校资金，给你们找一位强者做为期一个月的特训！ 明天开始的晚自习第二节课，你们就可以不用上了，到综合楼顶的大多型媒体教室，接受特训。” 张校长伸出肉嘟嘟的手，挨个拍了拍余弘和童卓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次机会十分难得，我磨了教育局长好久他才答应，你们可要好好珍惜啊！ 尤其是童卓，本来名额只有一个的，是我亲自找那强者恳求，看在远方亲戚的份上，他松了口，答应我多教导一人。 不要辜负我的期望，争取在这次高考中一鸣惊人！” 张校长把两人感激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一阵满意。就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和一些口水，就能收获未来两个至少正式法师级人物的好感，这笔买卖可太划算了。这做投资，还是要趁早啊。 余弘和童卓真心实意地对张校长鞠了一躬，回到了自己的教室里。 教室里并不安静。 考试前老师一般不会布置作业，考试后的晚自习自然也就成了聊天的好时间。 学生们讨论最多的话题，离不开对答案。而余弘从成为年纪第一开始，也成了同学们眼里标准答案的象征。 刚一坐回座位，就有一群同学拿着草稿纸凑了上来，让他看看自己的答案是对是错。 余弘笑了，拿过柳沁的草稿纸，按着自己印象中的答案给柳沁估算了下错误的地方，然后一一讲解过去。 看着柳沁的笑脸，余弘心里安心了些，昨天的事就当做没发生过吧。 第二天的课不出意料是讲解全省联考的试卷。 余弘一脸无聊地咬着笔头，想着今天晚上的特训会是什么样子，校长口中的强者又是怎么个强法？ 好容易挨到了晚自习，余弘一路小跑到综合楼六楼的大多媒体教室，却见偌大的教室一片漆黑。 余弘小心地摸到电灯开关，打开只见整个教室空无一人，只有丝丝凉风吹过。余弘抬头一看，多媒体教室的天窗被打开了，晚风正是从这里吹进室内。然后余弘就感觉自己身上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托住他慢慢往天窗上飘去。 风系三阶法术，漂浮术！ 余弘小心地在屋顶站定，环绕周身的力量散去，可是周围还是没有任何人，然后他抬起来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您是……寒假里在云清山救了我的那位……” 余弘突然想起来自己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顿时没了声响。 “叫我木学长吧。” 半空中传来淡淡的声音，在晴朗的夜空里却非常的清晰。 “学长？您以前也是一中的学生吗？” 余弘慢慢地在屋顶上坐下，一边疑惑地问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以后会成为我的学弟。我来云水市不过是接了学校的晋升导师的考核任务，可惜到现在都没找到目标罢了。救你那次也是为了顺便接了国保局的一个任务，赚点外快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这次，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接的这个活哦！我一个风系巅峰法师，五十万华币三十堂课算的上是友情价了。” 木学长弯下腰，朝着余弘挥了下手，笑道：“上来感受一下在空中自由翱翔的感觉？” 也没等余弘回答，木学长的右手微微抬起，无形的风元素像活泼的小精灵再次围住余弘，让他漂浮到跟自己一个高度的半空中。 “呼！” 余弘深呼吸了几下，虽然他没有恐高症，但是这么没有任何凭依、不受自己控制地漂浮在空中，还是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哈哈，是不是特别地自由？” 木学长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着整个星空，身边宛如狂风积聚，刮得余弘没拉好的校服哗哗的响。 “好了，还有一位小朋友也来了。” 木学长对着天窗下的教室勾了勾手，来晚几步的童卓也一脸惊慌地飘了上来。 “既然人到齐了，那么就开始今天的课程了。张校长给我的任务，是让你们的精神力在高考前尽量地达到入门法师的强度。 不过，现在距离高考还有35天，普通的练习是不可能达成目标的了，高端的冥想法你们也搞不到手，别看我，我自己也没有这种东西。 但是，我既然接了这活，就代表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木学长的嘴角泛起奇异的笑容，打了个响指。 “所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造化。准备好了吗？今天的特训，开始！” 余弘和童卓惊恐地看着自己被慢慢挪出了综合楼的屋顶，余弘咽了下口水，声音里带上了些许颤抖：“不会是……” “啊~” 紧靠着综合楼的是高一的教学楼。 几个靠着护栏聊天的老师，突然发现眼角似乎闪过两道黑影，耳边传来一声分辨不太清的悠长惊呼声。 “好像有人跳楼了！”一个女老师捂着嘴，惊讶地说道。 “是高三的学生压力太大了吗？”一个男老师猜测道，“早些年也有个学生跳楼自杀，最后调查出来是家里给的压力太大，成绩却一直不理想，导致他想不开了。” “快过去看看！” “等下，他们又飞起来了！” 三个已经跑到楼梯口的老师猛地转过身来，一脸问号？ 下一刻，齐刷刷地变成了叹号！ “我艹！真的飞上去了！” 第25章 温柔一点 余弘一脸后怕地看着自己停在离地面不过五十公分的高度，刺激过后就是无限的后怕与空虚。 不过，生死的边缘确实对精神力的增长有着很大的刺激，木学长说的话并没有错。 余弘深吸了几口气，直接挣扎着在半空中摆出了修炼的姿势，运转起云水蕴神术。晚上这短短的一节课结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快达到了常人的4.2倍左右。 在一众学生和老师的好奇中，木学长控制着风元素把他们稳稳地托回了综合楼的屋顶。 “不错不错，都已经可以在生死惊吓后坦然修炼了。” 木学长看着余弘的动作，鼓了下掌赞叹道：“不亏是面对正式法师还敢绝地反击的人！今天的训练就先到这了，明天晚上再见！” 他潇洒地一挥手，把两人从天窗送回了综合楼里，自己一个转身，融入了夜空中，消失不见了。 “四级风系法术，飞空术，真叫人羡慕啊。” 童卓羡慕地看着木学长离开，喃喃说道。 余弘还保持着修炼的姿势，童卓也没打扰他，自己先下楼去了。 “嘿嘿，晚上的风头就给你了。” 余弘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处，嘴角泛起一丝坏笑。他偷偷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一群好奇的老师和学生围住了综合楼的出口，心里不由地替童卓捏了把汗。 仿佛一滴水滴进了油锅。当童卓走到一楼，人群沸腾起来了，夜晚的校园都热闹地宛若白天，就像是一群记者发现了刚从情人房间出来的大明星。 余弘默默地看着童卓狼狈地被人群追逐着远去，步伐轻快地走出了综合楼。 可惜，这种有效的办法在两次特训后失去了作用。 毕竟，跳着跳着也就习惯了。到了后面，童卓也能面不改色地看着自己脸朝下撞向地面。 木学长托着下巴，一脸轻松地看着两人，说道：“你们想换种什么样的死法呢？” 余弘眼角抽搐了一下，小心地提议道：“有没有其他温柔点的方法呢？” 童卓在一边连连点头，虽然这几天收获不小，但是谁也不喜欢这种无力直面死亡的感觉。 “温柔一点的方法？”木学长突然笑了起来，“有啊！就怕你们坚持不了。” 余弘突然感到一丝不妙的气息，刚想拒绝，一边的童卓忙不迭地点头，说道：“我们可以的！” 木学长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缝，欣赏地对着童卓竖起来大拇指：“有勇气，我看好你。那么……我们今天就开始新的内容，叫做躲避风刃。” 因为迟迟没有完成导师考核任务的木学长，内心一直非常的不爽，今天突然送上门来两个沙包，总算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说好的温柔点呢？” 童卓一边狼狈地躲着木学长随手甩出的风刃，一边大喊。 “不温柔的话，就是这样了哦。” 木学长看了下四周，对着一颗一人粗细的树甩出了手中的风刃。青色的锋芒宛如刀切豆腐，没有丝毫阻碍地将树身劈开一道裂隙，穿透了过去。 “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受伤的。” 童卓看着木学长愈发灿烂的笑容，不由地咽了下口水。 …… 三十节课的特训，说久也久，但放到高考前这段无比紧凑的时间里，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期间，全省联考的成绩也出来了。余弘的成绩高过童卓三分，仍然是年级第一，在全省排名第9，堪堪拿到了市教育局承诺的奖励——元素亲和药剂，以及学校发放的一万元华币的奖金。 联考排名前8的，全部都是已经成为了入门级法师的学生，额外100分的加成，让余弘无能为力，只能心里暗骂一群变态！ 木学长扔给两人一瓶饮料，也不飘在空中了，在综合楼的屋顶坐了下来。 “今天是最后一次的特训课了。你们的精神力我大概能感受到处于什么水平，余弘4.7倍，童卓4.5倍于常人左右。还有最后两个星期的时间就要高考，你们都还有机会达到入门法师级。 我先说余弘的情况。上次奖励给你的元素亲和药剂，如果你能找个渠道换成锻灵药剂的话，如果能完全吸收药力的话，那么有50%的几率可以在这几天达到入门法师阶。 至于元素亲和药剂，我觉得你完全用不到这玩意，你的风元素亲和力感觉跟我有的一拼！” 木学长双手抱胸，对着一脸有些惊讶的余弘说道：“之前在用风刃训练你们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了，风元素对你的伤害比正常低多了，应该就是超高元素亲和体质带来的被动减伤效果吧。 不过，具体有多高，那就得靠省级玄理会或者法术学院里专门的测灵法阵了。” “童卓你的情况，稍微麻烦了点。0.5倍的精神力增长，很多高级药剂都能达到这种效果，但是，那些药剂的副作用不是准法师能承受的住的。 我白天特意打电话给我的导师问了一下，才有了解决的方案，那就是锻灵药剂配合命运药草。” “命运药草？” 童卓一脸疑惑地看着木学长。 “是一种神奇的植物。”余弘解释道，他在一本生物学的课外读物上看见过，“可以和任意药剂混合，使用后会出现两种情况，运气好，药效提升，最高可以翻倍！运气差，药效不变，副作用提升，最坏的情况视药剂具体副作用而定，有多起致死记录，属于限制类药物。” “停停停，你看把他吓得。” 木学长按着童卓的肩膀，下意识地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坏笑：“知道我导师谁吗？最近成立的全国第三所法师大学——星火学院知道吧？我的导师就是星火学院副校长，秦宓大法师！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导师吗？” 童卓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信了！不过，这命运药草东西我都没听说过，我父亲也就是个普通的生意人，限制类的药物实在没有渠道获取。” 木学长隐晦地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说道：“这个简单，我现在就有！看在熟人的份上，给你比市场价低一万元，49万怎么样？” 余弘悄悄地把脸别到一边，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限制类的药物，不存在什么市场价。真要算钱，就是按黑市价格计算。但是，看木学长的表情，肯定是通过其他的渠道搞到手的命运药草。 不过，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跟童卓也不算太熟，自然不会为了他去得罪救过自己的木学长。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很快，一笔交易就完成了，双方都感到非常的满意。 “好了，最后，我送你们一人一个离别小礼物吧。” 木学长从怀里掏出两张纸分别塞给他们。 余弘低头一看自己手中的纸，最上面写着“一级风系法术，感知之风”。 “谢……” 他刚想抬头道谢，却发现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我艹，你倒是把我们先放下屋顶去啊！” 第26章 法术修炼 等余弘回到教室，教室里已经没多少人了。方一凡是那种放学就溜的人，待在学校多一分钟都觉得自己吃亏。 连着记录感知之风释放手法与元素排列的纸一起的还有一个u盘。把u盘插到教室的电脑上，余弘发现里面有两个视频文件。 《额外提醒》 《感知之风修炼指导》 余弘回到座位上找到了数据线，把视频拷到自己的手机上。 花了五六分钟，余弘骑着小电驴回到了家里。姚瑛煮好了点心放在了桌上，自己已经睡下了。 余弘摇了摇头，三四口吃完了点心，清洗掉姚瑛没有整理好的餐具，小心地关上了厨房的门。 之前在收到方和的银行卡后，余弘就劝母亲换份轻松点的工作，可惜，她以不能坐吃山空为由，没有听从。等高考结束，自己达到入门法师阶，一定要让母亲从劳累的工作中解脱。 戴上耳机，余弘先点开了木学长给他留下的额外提醒。 画面上出现的是酒店房间的布置，木学长懒撒地靠在床头，似乎是拿着手机录的。 “今年的高考在法师的考核也加入了法术施法这一科目，你如果只是精神力达标，那还拿不到玄理会的入门法师徽章，也拿不到额外一百分的高考加分。 我知道你练过无阶法术。你平时用风语术跟童卓悄悄说我坏话的时候，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说而已。” 余弘手一抖，差点没握住手机。怪不得，每次他偷偷用风语术后，木学长的特训强度就会上升几个档次，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为什么今年加入了法术施法这一考试科目呢？因为入阶的法术和无阶法术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一个精神力达到入门法师标准的人，如果不会释放入阶法术，那么他依然算不上入门级的法师，当然享受不了加分！ 无阶法术一般是依靠元素自有的性质来完成法术，比如风的流动。我们让风流动地猛烈一些，就是风斥术，完全不涉及元素排列和变化的。 而入阶法术却是需要改变元素在自然界里的存在规律，其效果相当于无中生有。还是以风的流动为例子，我们要让平静的风变成呼啸的狂风，就要改变其元素的排列，让原本稳定的元素变得躁动，这就是狂风术。 顺水推舟的事情，大家都会做，也做的轻松。但是逆流而上，甚至挥刀断流的事情却是难上加难。 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提醒：在没有系统地学习法术原理这门学科前，如果手边没有详细的施法记录或者教学视频，不要轻易去修炼入阶法术。 每次法术施放失败，都会给自己的精神力留下或多或少的暗伤，一旦累积到某个程度，你会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再也无法增长，甚至还会倒退！ 极限准法师听过吗？其实就是那些因为暗伤，一直停留在法师的边缘，却永远进不了真正法师大门的人，给自己这个尴尬的位置起的一个美称罢了。” 余弘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不要轻易修炼入阶法术的提醒，他也听方一凡提起过。但方一凡是从方和那里听来的，也不知道个中缘由，余弘也没当回事，他觉得只要自己小心点，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拿到方一凡塞给他的诸多法术后，他没少在私下里揣摩，虽然没有真正施放，但是元素排列他已经试过不少次了。还好现在木学长给他提醒了一句，不然等到损伤到了精神力，那以后的法师之路在此就断结了。 “所以说，一个好的老师是多么的重要啊！” 余弘不由地感叹了一句。他定了定心神，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视频的背景换成了夜空，木学长站在不远处的半空里，身影稍微显得有些模糊。 “感知之风是最容易学习的一级风系法术。不知道当时编写法术大典的焱师为什么把他归到了一级法术，要我说，这个法术是个介于无阶和一阶之间的法术。” 余弘摸了下鼻子，心里暗暗吐槽，那你怎么不到焱师面前说呢？ 焱师是华国目前还健在的两位称号级法师之一，华国荣誉主席，在一些盛大的活动里，还能在主席台上看见他苍老的身影。守卫了华国数百年的他，深受人民的敬爱。 视频里的木学长自然不知道余弘在疯狂吐槽他，尽心尽责的讲述着修炼感知之风这个法术需要注意的细节。 “所以，这个法术施放失败也基本没有后遗症。你的精神力即使没有达到入门级法师的强度，也可以提前练习。” 视频的最后，木学长具现出元素的光芒，为他演示了一遍感知之风的施法过程。 余弘神色一肃，熟练地进入了自思模式，开始练习施放感知之风。 在自思模式下，他的注意力无比的集中，元素排列很幸运地一次成功。他伸出手，小心地用精神力控制着排列好的元素，按照木学长所给的施法轨迹放出体外，勾连外界的风元素。 元素透体的一步非常顺利，余弘紧绷的精神微微一松，这一步成功说明只要他体内的元素浓度达到能不借助外界元素，单独施法的程度，就是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玄法师了。 但眼下最关键的一步还没完成，余弘深吸了口气，开始控制体内的风元素引动外界的风元素，变成感知之风法术的一部分。 完了！余弘的精神力似乎还不够驾驭住那么多的元素，最后一部分的风元素眼看着要脱离法术既定的阵列。 余弘暗道一声糟糕，但还是用尽最后一丝精神去控制那部分元素，他从不接受自己无抵抗的投降。 就在这时，他感到从胸前的智慧徽章里涌出来一股清凉的力量，融入了他的精神力中，瞬间就稳住了那些躁动的元素。 一阵宛若水面波纹的微风以余弘为中心扩散开来，眨眼就融入四周的空气中消失不见。 感受着自己脑海里传来的四周的信息，余弘知道这次施法成功了！ 隔壁房间母亲熟睡的呼吸声宛如就在身边，楼下还不睡的孩子要父亲讲故事哄她入睡，还有小年轻熬夜打游戏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年轻女子起夜…… 余弘脸微微一红，连忙手势一收，中止了感知之风。 “罪过罪过。” 余弘装模做样地忏悔了一阵，终于知道为什么国家要对每个入阶的法师进行登记，并对其在普通民众生活的地方施法做严格的限制。 法师徽章，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份荣耀，一份地位的象征，也是一种责任，一种对自身能力的限制。 那像我这种没登记，又能施放入阶法术的人呢？ 余弘心里暗自窃喜，有种在犯罪边缘试探的快感。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要不是他及时地中止了感知之风，持续时间也不长，就会被玄理会的法术雷达所扫描到。然后就会有玄理会的工作人员过来，请他去喝茶。 余弘掏出挂在脖子上的智慧徽章看了看，发现这玩意还是老样子，用精神力试探，还是有层精神力薄膜挡住了探查。 不过，余弘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再强一点，应该就能强行冲破这层精神力薄膜了。 “既然如此！” 余弘从床头的柜子里找出了剩下的那支锻灵药剂，摇了摇牙，一口喝了下去。 第27章 记忆楼阁 余弘嘴里咬着毛巾，双手紧握着床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虽然事先知道第二次服用锻灵药剂的痛楚会加倍，但是没想到是这么痛苦的程度，全身上下宛如刀割，心脏痛的跟失恋了一样。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晕过去。锻灵药剂的功效就来自于痛苦，晕过去了就没感觉了，药效也就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弘感觉全身一松，像条死鱼一般瘫倒在床上。 他勉强吐出嘴里的毛巾，拿起一边的水杯大口喝了起来。 躺在湿透了的床单上休息了一会，余弘终于清醒了些，起身去卫生间冲了个澡，然后把湿透的衣服和床单全部放进洗衣机里。 做完这一切，他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平静。 于是他盘膝坐下，运作云水蕴神术慢慢恢复精神力。刚提升的精神力显得有些虚浮，但总量已经比原来增长了不少。余弘感觉了下，自己的精神力达到常人的5倍还绰绰有余。 夜已深，人亦静。 余弘把自己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再次尝试着冲击智慧徽章的精神力薄膜。 就像用针扎破了气球一样。 从智慧徽章里瞬间涌出一大堆的知识与信息堆满了余弘的脑海，把他冲击的晕了过去。 在梦里，一串串文字汇聚成一本本书，整齐地排列到书架上，一列列的书架分成几大区域，放在了一个雅致的楼阁中…… 清晨，在熟悉的钢琴曲中，余弘一如往常地醒来，洗脸刷牙，喝粥上学，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个梦。 我艹，什么东西？ 早读课上的余弘差点一声高喊，他抱着好奇的心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脑海，却发现自己直接出现在了一个楼阁里。 一本书籍从楼阁深处飞出，落在他手上。一段信息莫名地浮现在他心底，让他知道了这是什么情况。 精神系禁咒！记忆楼阁！ 万年前圣域法师玄霜圣师（现代习惯称玄霜神探）的自创法术之一，也是其代表性的法术，集记忆管理、精神防御、法术传承为一体的超强法术。 法术的原理是将除本性真我外的所有精神塑造成一座阁楼，把所有的记忆分类装进阁楼里，在需要的时候打开观看，不需要的时候封存。排除了各种杂乱记忆和无关信息的干扰，只留下最纯粹的理性和最真实的感情。 “玄霜圣师？！圣域神探玄霜？” 余弘第一反应就是电视剧里那永远微笑着，身着一顶玄白色相间法袍的儒雅法师。 “小弘你傻笑什么？”方一凡奇怪地看着咧着嘴的余弘，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发现他没有反应，“什么白日梦能这么入神啊？” 余弘狂喜地翻着手上的书本，源源不绝的信息在心底涌现，他发现这‘记忆阁楼’就是自思模式的最终形态。而且，因为智慧徽章的保存，余弘得到的是一个装满玄霜圣师记忆的大成版记忆楼阁！ 除此之外，这还意味着他的精神力外多了个圣域级的乌龟壳，而他的记忆也可以按照记忆楼阁的方式存储，虽然他不会一直保持这状态。 “现阶段我的精神力只能承受一层的知识容量吗？”余弘的本性真我站在楼阁的楼梯口，看到通向二楼的入口被熟悉的精神力薄膜挡住了。 “也是，毕竟是最具智慧的第一神探，同时还是圣域级的法师，其所拥有的知识量不是我一个刚入门的法师能承受的住的。” 余弘自我安慰道。 但眨眼功夫，余弘就把这点不爽抛到了脑后，瞬移到法术区，看着满满当当的十个书架直流口水。 随便翻开一本名为《召唤水灵》的法术，书里记载的信息立刻在余弘脑海里浮现出来。 “双王年代的法术威力好大啊，这一级的水系法术召唤水灵，感觉跟法术基础里介绍的二级法术召唤水元素不相上下啊！” 余弘越看越兴奋，连忙往下看去，然后突然忍不住骂了出声！ “艹！” 好在还是早读课，余弘的声音也没多少人听到，就是一边的方一凡好奇地看了过来。 “怎么了？” 余弘摆了摆手，随意回了一句：“有个东西落家里了。” 表面风轻云淡的他，此刻心里却在滴血。这短暂的时间里，他已经翻看了十几本一级的法术书，《风卷流》《地刺》《火焰盾》……除了一本《精神感应》可以使用，其他的法术对元素量的要求全都高的恐怖，几乎快比得上现在的二级法术了。 这就是末法时代的悲哀吗？ 余弘叹了口气，直接设定了一个元素量要求的阀值，调出了所有符合条件的法术书籍。 还好，有二十多本的样子。 余弘舒了口气，方一凡给他的纸上也不过记载着五个一级法术，二个二级法术罢了。 《元素凝物》 《疾风术》 …… 这些法术都无比的眼熟啊，余弘暗暗吐槽道，好像万年来连名字都未曾改变。果然越容易上手的，流传的时间才会越久吗？ 尤其是《元素凝物》，作为玄法师最基础的入门法术，它的大名，只要是上过高中，学过法术基础的人都知道。 不过，即使是如今流传最广的《元素凝物》，也需要一级法师徽章加上一千华币才能到玄理会换取。 什么？你说网上的盗版资源？那东西宛如昙花一现，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先不说华国勤快的网安部门，就单说玄理会的执法部门，只要让他们找到了发布的ip地址，一个传送门开过去就把发布盗版资源的网站总部端了。 余弘跳过那些眼熟的法术书，发现剩下的几本都是纯精神系的法术，《精神感应》《迷魂术》《精神咆哮》《灵魂沉寂》。 法术基础的书上基本很少介绍精神系的法术，似乎是因为过于珍惜，编撰课本的人也不知道详细的情况。 余弘再次满怀期待地翻开了这四本书。 《精神感应》用来加强精神对元素的感应，加快了凝聚元素到体内的速度，也加快了勾连外界元素的速度，简单地说，就是减少了10%的施法时间。 神技啊！余弘双眼满含泪水，心里默默收回对玄霜圣师的吐槽。 《迷魂术》可以催眠精神力不强的人，说出心中的秘密，持续时间视施法者精神强度而定。 心中的秘密！余弘突然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看了眼身边的方一凡。上次我在柳沁面前出糗，可被你这家伙嘲笑了好久，等我学会了这法术，嘿嘿…… 《精神咆哮》是用来打断敌人施法的，对意志坚定的人基本不起效果，对于精神力超过自己的法师也作用不大。 不过，这种法术用对了时机，也是神技！没有废物的法术，只有废物的法师。 《灵魂沉寂》掩盖身上所有生命和灵魂的活动，可以躲过不高于自身一阶的法术探查。实在是居家旅行、偷袭逃命必备法术！ 精神系的法术也太bug了，余弘摇了摇头，心里感叹道。 这才是一级的精神系法术啊！ 抬头看向封住了二楼入口的精神力薄膜，余弘的眼里燃起了熊熊的好奇心，那上面藏着的，又有什么神秘又神奇的法术呢？ 第28章 突发事件 方一凡用手肘推了下余弘，递给他一盒喜糖。 “你家有人结婚了？没听你说过啊。”余弘一脸迷茫地看着同桌说道。 方一凡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指了指教室里抱着纸箱在分发喜糖的同学，说道：“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啊？一来就一直在发呆，眼睛也瞎的不行。刘静仪的姐姐结婚了，她拿了几箱喜糖来发给大家。” “原来她还有个姐姐啊。” “是啊，我也才知道。” 余弘看了看手上的喜糖盒子，大红色的小屋型包装，写满了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之类的祝福语。盒子顶上用鹅黄色的纸带系着漂亮的蝴蝶结，像是结婚时佩戴在新人胸口的那种形状。 方一凡早已经打开了盒子，拿出了里面的那颗话梅丢进嘴里。余弘撇了撇嘴，从方一凡的盒子里翻出一颗西梅。 “你怎么不吃你自己的？” “你看着包装这么好看，你忍心破坏吗？” “忍心！” …… 就在两人又玩闹起来的时候，突然教室的另一边传来一声惊呼。 “张宸，你怎么了？快，来个人帮我扶他去校医室！” 余弘和方一凡站起身来，只见张宸呕吐了一阵之后，睁大了眼睛趴在桌上，靠近后还听得到他在喘着粗气。 众人手忙脚乱地扶起张宸往校医室赶去。 但是，学校的校医室还没开门！ “该死的！” 张宸的同桌一拳砸在校医室的门上。 班主任肖婧也听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她出声安慰大家：“别着急，校医在车库停车，马上就到了，我也已经打过了120，救护车一会就来。” 被人扶住的张宸眼睛无神，突然开始了无意识的抽搐。 “不会是癫痫发作了吧？”有人小声地议论。 “别乱说！”肖婧严肃地训斥道。 “应该是氰化物中毒了！”余弘小声地说道，“我刚闻到他的嘴边有苦杏仁的气味。” “那要怎么办？”肖婧慌乱地看着余弘，她教书二十几年都没碰见过这种情况。 “用1：2000浓度的高锰酸钾水溶液洗胃！”余弘指着手机上刚搜出来的内容，给肖婧看，“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里肯定有这东西，请尽快联系化学老师！” “好的！那这里麻烦余弘你先看着了。”肖婧急忙掏出手机，边跑边打电话。 “校医来了！” 有人喊了一句。人群散开，给校医让出一条路。 “先把他抬到病床上。” 校医神色严峻，也来不及换上白大褂，就开始给张宸做人工呼吸。 刘静仪看着一群学生站在门外也插不上手，还堵塞了校医室外的走廊，作为班长，她让大家先回教室等消息，留下必要的几个人守在这里就好了。 哄闹的人群慢慢散去，毕竟当了两年的班长，刘静仪还是有点威严的。但这时，一个女生突然冲向了刘静仪，揪住了她的头发，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要不是吃了你的糖，张宸他会这个样子吗？现在你在装什么好人？” 张宸的女朋友余秀诗流着泪喊道。 刘静仪捂着自己的脸，愣住了，她从小到大从没被人打过，可是事情确实是余秀诗说的那般，她无力反驳。 不过作为班上最受欢迎的女生，护花使者是不缺的，立刻就有两个男生冲上来拉开了余秀诗。 “秀诗你冷静点，我们不少人都吃了糖都没事，这事情不能怪班长！” “是啊秀诗，糖都是大家自己拿的，只能说张宸运气不好……” 几个平时要好的女同学也上前劝住了余秀诗，把情绪不稳的她带回了教室。 张宸作为班里的体育委员，长得阳光帅气，为人仗义，和班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余弘也搞不懂为什么中毒的会是他。 “小弘，张宸的情况似乎快坚持不住了，你能不能试试用甘霖术给他先清洗下毒素？”方一凡从校医室里走出来，轻声对余弘说道。 张宸作为他固定的篮球伙伴，也算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了。 早上余弘到了学校，就私下里告诉他，自己已经成为了入门级的法师。刚刚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塞给他的法术里，有个一级水系法术《甘霖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方一凡跟余弘提出了这个要求。 “我试试吧。” 余弘看着方一凡严肃的面容，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要让其他人干扰我施法，我第一次用，容易出差错。” 如果是在昨天，余弘根本不敢应下方一凡的请求，因为他毫无把握。但现在…… 余弘把自身的所有的记忆全部化成一本本书归入记忆楼阁，留下最纯粹的理性。再调出跟《甘霖术》无比相似的一本法术《毒素洗涤》，刹那间，余弘的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遍玄霜法师施放这一法术的过程，他空洞的眼神里流露出了自信的光芒。 双掌平伸，拇指轻扣中指上，在湛蓝色的光点在余弘的指尖凝聚，汇聚成了点点露珠，洒落在张宸的皮肤上，融入了进去。张宸狰狞的表情舒缓了些，抽搐的幅度也小了许多。 看着余弘宛如施放了上千遍的熟练手法，方一凡瞪大了眼睛，这真的是早上告诉他，自己才刚达到入门法师阶，只会一个感知之风的余弘吗？ “甘霖术的主要作用是缓解疲劳和消毒，清洗毒素的效果不太明显，不过应该能让张宸撑到沈老师配好2000高锰酸钾溶液了。” 余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脸色略显苍白，他的精神力也就勉强够施法一个一级法术。 校医从余弘开始施法的时候就一脸震惊的样子，等余弘真的施放出甘霖术的时候，突然恢复了平静。 “想不到我退休前，还能看见一中出了个法师学生。”他淡淡地感叹了一句，然后继续照看张宸。 “来了来了！” 一个小眼睛、蒜头鼻的中年老师拿着一个大烧瓶急匆匆地跑进了校医室。 “快给他喝下去洗胃，催吐！” “拿个垃圾桶来！” “谁拿块毛巾来？” …… 一阵鸡飞狗跳后，稳住了病情的张宸被抬上了救护车。 余弘和方一凡松了口气，回到教室前却发现那里拉起了警戒带，一班的学生都被拦在外面，一个警员正挨个地询问情况。教室里几个警员正在勘察现场，而在教室里指挥着取证的警察，还是个熟人。 “哟，这不是王队长吗？” 方一凡大声打了个招呼。 长着圆脸，微胖的警察转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朝他挥手的方一凡和他身边的余弘，露出了一个不知道是苦涩还是喜悦的笑容。 第29章 市玄理会 “没想到你们是这个班级的学生啊。” 王队长熟练地给余弘和方一凡发了手套和鞋套，带他们进了教室。 “我们刚赶到没多久，也没掌握什么情况。你们当时应该是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发生吧。” “是的。”方一凡点了点头，向王队长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对了，上次的凶手抓到了吗？” “说来惭愧，让他跑了，现在已经发了通缉令在追捕他了。” “那杀人动机呢？” “是雇凶作案，是死者的妻子花钱找了个人来干掉她出轨的老公，顺便继承他的遗产和人身意外保险的赔偿” “啧啧啧，真狠啊！” “是啊。”王队长擦了擦鬓角的汗珠，小声地说道：“我们已经有些凶手的线索了，最多两个星期，一定能抓到逃跑的凶手。到时候结案报告上，绝对杀不了两位小哥的功劳。” 方一凡双眼一亮，然后勉强收敛住嘴角的笑容，右手摆了摆：“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余弘默默翻个白眼，继续翻看着张宸的桌子，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包裹着有毒糖果的糖纸安静地躺在桌脚，上面写着是夹心巧克力。一小截鹅黄色的纸带从椅子下的冒出了头，余弘小心地将其抽出，是包装在糖果盒上的纸带。纸带上的痕迹有些密集，不知道是不是被椅子压过的原因。余弘把纸带交给了取证的警员。 桌边地上已经被同学们清理过的呕吐痕迹，还散发着些许酸味和苦杏仁味，即使开着窗，也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散去。 装填糖果的四个纸箱堆放在垃圾箱的旁边。余弘翻看了一下，胶带不是被钥匙划开的，就是用手撕掉的，箱子里空空如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小凡啊，当时张宸坐的这一小组是谁抱着纸箱过来让大家拿糖的？” “就是余诗秀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余弘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余弘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是余弘吗？” “是的，您是？” “你的公民编号是9876565666对吧？” “是的。” “这里是云水市玄理会执法处，有证据显示你在半小时前于市一中施放一级法术。经查明，你未在玄理会登记检测法师等级，未办理法师徽章，属于私自施法。 根据《华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华国天才法师保护条例》，将不公开处理此事，请在三个工作日内自觉前往玄理会执法处接受处罚。否则，我们不排除强制执行的可能。” 在余弘一脸蒙蔽中，通话中断的声音已经传来。 “小凡，过来下。”余弘连忙招呼方一凡过来，跟他说了刚刚电话的内容。 “应该就是刚才那个甘霖术被检测到了，你这是第一次，只会打电话警告你一下，也没听说过要去玄理会接受处罚的。”方一凡倒是听说过这种事情，没有跟余弘一样大惊小怪的，“这样吧，趁现在不上课，我陪你去一趟。” “那走吧。” 余弘跟王队长打了声招呼，和方一凡跑向了停车处。 云水市的玄理会是坐落在市中心的一座高楼大厦，如果不看楼上装饰着的大字“玄奥法术理事会”，所有人都会以为这是某个集团的总部。 大厦顶楼。 “会长，您交待的那个学生已经到了。”秘书敲响了会长办公室的门。 身穿玄色法袍的玄理会长从落地窗前转过身道：“知道了，入门法师的考核已经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 “哼，今年高考法术考核由不同地区的玄理会互相监考。不管是其他哪个市的玄理会来监考，对我们都不利，除了我们之外也就两个市没有入门法师级的学生了。已经有的市，肯定不希望多出一个竞争对手，还没有的市，也希望多一个人陪他倒霉。 这小子明明已经是入门法师了，却不来参加考核，分明是想趁着高考的热度，一鸣惊人，大出风头。要不是这次我们的法术雷达监测到了他施法的动静，这次高考有他哭的。” 玄理会长伸手拿过从桌上漂浮过来的杯子，喝了口茶，轻松自语了一句。 “一个天才法师的政绩，够我平调一下位置了吧？云水这小破地方，我是呆不住了。” 一楼。余弘和方一凡还在玄理会的办事大厅里转悠。大厅里墙上挂着玄理会最高决策会议的成员，十大圣域法师的肖像。 “十大圣师，十位传奇强者！这还是明面上的，这个世界上也就我华国有能力，有气度展示出来了吧。” 余弘感叹了一句，心底泛起丝丝自豪感。 “怎么连个工作人员都没的？”方一凡四处转了转，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空荡荡的工作台上甚至连一张白纸都看不见。 “呱，呱。” 一只水壶大小的青蛙从工作台上跳了下来他们，停下来看了他们一眼，黑色的眼圈显得特别喜感，像是连续通宵了三天三夜，然后跳走了。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大只的青蛙啊？”方一凡吓了一跳，他最讨厌这种滑腻腻的东西了。 “青蛙?能不能有点眼力见，这可是一级魔兽泡泡蛙！”一个头发半白的大妈从无人的柜台后冒出一个头来，脸上还贴着黑漆漆的面膜。 泡泡蛙，一级水系魔兽，可喷吐坚韧的泡泡困住昆虫后捕食，驯化后可用各类花虫喂养，制造各种色彩斑斓的泡泡，常用于高端浴场和各类庆典。 ——《高中生物课本》 “这么肥的泡泡蛙！你养的！”方一凡扫了下还贴着面膜，身材走形的大妈，脑补了一下她洗泡泡浴的场景，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咧开了，眼看下一秒就要大笑出声。 余弘连忙捂住他的嘴，说道：“我接到通知，说是我未在玄理会登记违规施法，要去执法处接受处罚。” 还好大妈冒了下头后又躺了回去，没看见笑出眼泪的方一凡。 “大厅中间的传送阵，随便选一个，站上去，说执法处就行了。这才9点钟就扰人清闲，还把我的阿乖吓跑了，真是不懂礼貌。” “……” 余弘一阵恶寒，也不管一边笑抽了的方一凡，往大厅中间走去。 “玄理会为什么不用电梯啊？短距离传送阵不比电梯贵多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方一凡从后面赶来上来，得意地笑了一下，“你看到楼梯口那牌子上的字没？有些东西用电梯运实在是太危险了，用传送阵就可以避免。” 余弘顺着方一凡的视线看去，发现了楼梯入口处的警告牌。 危险！非专属工作人员务入! 地下一层：魔兽收容管理处， 地下二层：未知奇物收纳处。 “告诉你个秘密，”方一凡凑到余弘耳边，小声地说道：“其实玄理会还有地下三层，专门关押法师罪犯的，只能通过传送阵出入。我也是偷听到的，你别告诉其他人。” “走吧，去执法处！” 第30章 戏过了 余弘看着熟悉的精神压力法阵，一脸的迷茫，我原本来这是干嘛的？ 明明自己是来接受处罚的，可话没说两句，执法处的工作人员丝毫不提处罚的事情，反而表扬起了他。什么同学情深，见义勇为，年轻有为，还拿上来点心饮料招待他和方一凡。 几人就这么在会议室聊了起来。 谈话里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正式登记后法师享有的特权，比如每月千月的补贴、合法持有和使用法术武器的权利等等。当然，最让他动心的是，可以穿法袍的权利。 想起藏在衣柜里的那件水系法袍，余弘心里一阵火热，忙不迭地就答应了。 那位热心的老哥似乎比他还在意这事情，马上就带着他到了这里，并通知所有审核人员到位了。 好像被套路了啊！余弘摸了下鼻子，想不通玄理会这么做的意义。 “不过，为什么我完全感受不到法阵的压力啊？”余弘皱着眉头看着地面上微微亮起的魔法阵纹，心中有些疑惑，“难不成记忆楼阁连精神压力也免疫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余弘回忆了一下被精神压力压住的感觉，表情渐渐坚毅，伸手抹了下额头和鬓角，原本光滑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些许水渍。 就比全省联考那天多坚持一分钟吧，余弘想道。 “10，9，8……2，1。” 余弘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在心里默默换算成标准的时间，然后装作耗尽力气的样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怎么样？”他“虚弱”地问道。 方一凡一脸惊呆了表情看着他，半晌说出一句：“10倍。” ？？？ 余弘一脸问号地看着一边的工作人员，似乎想从他们口里听到一句这不是真的。 “确实是十倍！曾经听人说天才在破阶的时候，精神力会上涨一大截，没想到这是真的！” “可我只比上次多坚持了一会啊。”余弘还不死心。 “哦，上次那是因为法阵覆盖的范围太大了，元素供应模块没跟上，压力升的慢。你放心吧，我们玄理会里评级用的法阵，绝对不会出错的。” 负责这次评级的老法师摸着胡须，信心满满地跟余弘保证。 “别看我这么大岁数了才是正式法师，但我的眼光可是出奇的准。按你这成长的速度，差不多大一结束就能成为正式法师了。我们云水也总算出了一个天才啊。” 老法师慈祥地看着余弘，欣慰地笑了。当他心里想到今年跟上级申请培养天才的资金资源补助的时候，肯定不会再被拒绝了，笑得更开心了。 市玄理会顶楼，秘书再次敲响了会长办公室的门。 “事情顺利完成了？”会长淡淡地问了一句，头也不抬地看着电脑屏幕。 “是的会长，而且还有点意外的惊喜。” “哦？” “那小子的精神力达到了常人的十倍！” “我知道了。” 会长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轻抿了口茶说道： “安排下去，先不要向外界泄露消息，既然他精神力这么高，完全不怕其他市级分会的人做手脚。高考状元+天才法师，到时候再安排媒体宣传一下…… 顺便跟教育局的戴局长也沟通一下，他做蛋糕也是一把好手，这蛋糕没了他，可吃不香。” 余弘一脸平静地看着老法师给自己佩戴上法师勋章，并严肃地宣读了法师的义务和守则。 “我承诺绝不主动对非法师人员施放入阶法术；我承诺绝不用法术谋取不当利益和权力；我承诺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服从征召……” 相比法师的福利，法师所承担的义务其实也不少，只是在和平的年代显得没多大意义。 法师勋章是个一半火焰一半水滴组成的太极，象征着华国目前的最强战力焱师和浪师。 “从今天起，你就正式成为法师界的一员了。” 老法师拍了拍余弘的胳膊，祝福道，“愿你前程似锦。” “谢谢。走吧，回去上课了。” 余弘看了下时间，看着还没缓过来的方一凡说道。 方一凡立刻换上一副狗腿的表情，跟了上来，笑道：“弘哥威武！弘哥霸气！” 余弘刮了下鼻子，也不好解释，直接走到传送阵里，回到了大厅。 回到学校已经是中午了，两人在学校周边找了家面馆随意对付了下午饭。 只有一辆警车还停高三的教学楼下，教室前的警戒带已经撤下了。 方一凡走进教室，就看到了聚精会神玩着手机的王宇，问道：“王宇，张宸没事了吧？” “听肖婧说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就是要修养几天。”王宇暂停了下游戏，抬头说道。 “那警察怎么说？下毒的凶手找到了吗？” “哪能啊？”王宇笑了起来，“这又不是拍电视剧，怎么可能半天时间就破案。他们取了下证，做了点口供就走了，也没给我们一个靠谱的解释。” 余弘注意到墙角用来堆放垃圾的地方，现在堆满了刘静仪送出的喜糖，很多连纸带都没解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换了个八卦的表情轻声问道： “最近刘静仪和张宸走的比较近吗？” 他和方一凡平时并不怎么关心这种事情，毕竟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目标，不过，眼前的王宇可是对这种消息灵通的很。 虽然成绩在班里垫底，但是重点班的学生，再差也是年级排名三百多，按王宇自己的说法，他只是把精力都花在了游戏和美女上。而刘静仪作为班级里最受欢迎的女生，有关于她的消息，王宇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余弘怀疑张挺知道刘静仪之前跟自己走的近，也是他不小心漏出的消息。 “嘿，你怎么知道？” “猜的。之前听说他们的理想大学都是东山大学。” “厉害啊！我还是用一杯奶茶贿赂了刘静仪的同桌才知道的。” 方一凡这时也来了兴趣，催促道：“怎么个说法？” “之前第一次模拟考，张宸不是语文差点不及格嘛，语文老师就让语文成绩最好的刘静仪抽空给他辅导一下。这两人都是很受人欢迎的类型，时间久了，就有了点意思。 一直拖着不说开，我估计是因为两人都好面子，不想被班上的人说闲话。毕竟余诗秀也是同班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抢男人这种事情说出去是真的难听。 张宸肯定是想高考结束提分手，毕竟余诗秀的成绩没他好，考不上同一座大学，那时候提分手就无比自然了。 不过这次出了这码事，啧啧啧，就不好说咯。” 王宇单手转着手机，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余弘从抽屉里拿出自己那袋糖果，解开纸带，找出里面那颗西梅，在王宇震惊的眼神里丢进嘴里。 怪不得张宸能坚持那么久，原来这次中毒事件的主要目标就不是他。可动机是清楚了，可怎么做到让张宸自己拿到那盒有毒的喜糖呢？ 余弘曲起食指，顶住皱起的眉头。 第31章 画蛇添足 “王宇，张宸就坐在你隔壁小组，你还记得当时拿糖的情形吗？”余弘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道。 “不就余诗秀抱了纸箱过来，大家自己选嘛，每组都这样的啊。”王宇笑道，“别多想了，这应该就是个意外。” 余弘揉了揉眉心，有点头疼。 余秀诗连学徒阶都不是，肯定不会迷魂术之类的法术，就连魔法物品都无法激发，怎么才能让张宸按照她的想法拿到那盒有毒的糖果呢？ 余弘郁闷地喝完手里的饮料，往后一个勾手，把空瓶子往垃圾桶里扔去。 “咚咚咚~” 饮料瓶并没有跟往常一样，准确地弹到墙上，然后掉到垃圾桶里，因为那里已经堆满了东西。 堆积成一座小山般的红色喜糖盒，已经占满了这个角落里的空间。 余弘有些尴尬地走过去捡起空瓶子，硬塞进了垃圾箱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早上靠在垃圾箱旁边的四个纸箱不见了。 “早上的包装用的四个纸箱，警察拿走了吗？” “我没见着他们带走了。这几个纸箱也没啥特殊的，还占地方，他们拿走干嘛？”王宇奇怪地问道。 余弘走了两步，叫醒了最后一桌的何云涛。何云涛中午都吃从家里带来的盒饭，基本都在教室，如果是中午有人来拿走，他肯定知道。 “何云涛，那四个纸箱是警察拿走了吗？” “不是，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阿姨吃午饭的时候来收走了，说还能卖点钱。”何云涛正奋力刷着试卷，头也不抬地回道。 “不对啊，平时不都是一个大爷来收的吗？”方一凡敏锐地感到了其中有些不对劲。 “而且，如果是为了卖钱，这里这么多饮料瓶她怎么不拿走？”余弘指了指被喜糖压住的几个塑料瓶。 王宇揉了下手，不以为意地道：“很简单啊，她一口气拿不完这么多东西啊。” “何云涛，那阿姨是不是空手进来的？”方一凡从口袋里摸出根口香糖递给他。 “好像没有。” “可能东西放在门外没拿进来吧。”王宇的杠劲上来了，很快给出了个合理的解释，“难不成你们怀疑她跟这事有关？这也太扯了。” 余弘眉头微舒，有些好笑地说道：“要验证她是不是参与其中，故意收走纸箱也简单。 我们重点一班在三楼，楼下可是还有四个特长生组成的班级，只要去打听下这个阿姨有没有去他们班级收捡过可以卖钱的东西，不就清楚了？ 不过，这么光明正大地去搭讪艺术班美女的机会……” “你且在此不要走动，俺老王去去就来。” 王宇似乎也意识到了这话题正是目前学校里学生最关心的话题，立刻拿起手机，一溜烟往楼下跑去。 方一凡摇了摇头，一脸无语地看着余弘道：“你又忽悠他做事，就不能自己去一趟吗？” 余弘从方一凡手里抽出一根口香糖扔进嘴里，双手枕着脖子，满脸惬意地道：“这双赢的事情，能叫忽悠吗？他收获了快乐，我节约了体力。” “看你的样子，对这案子已经有点眉目了？”方一凡看了眼余弘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论断， “嗯，已经找出了钥匙，找到对应的门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了，”余弘往桌上一趴，“我梦里好好想想。” 半个小时后，王宇踩着午休的铃声走进了教室，满面春风。 “被一群女生围着聊天的感觉怎么样？”余弘抬起头，刚好看见了走过来的王宇，调侃道。 “嘿嘿。”王宇笑了一声，给了余弘一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正事没忘了吧？” “那必须的，如你所说，她们班级并没有来人收过饮料瓶、纸板之类的东西。可惜，知道这个阿姨是故意收走纸箱的也没用啊，没人认识她，除非你拉着何云涛去学校后勤处查人事资料。” 王宇耸了耸肩道。 余弘转了下笔，淡淡地道：“不用这么麻烦，能特意来帮余诗秀收尾，肯定是跟她特别相熟的人。余诗秀作为一个住校生，能和哪些学校里的工作人员最熟呢？” “宿管阿姨呗。”方一凡接口道。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点，关键在于这个略显多余的行为证明了余诗秀的破绽就在那几个纸箱上。 在王宇回来前，他大致已经猜到了结果。刚刚借着休息的时间，余弘从记忆楼阁里翻出自己早上查看纸箱的那段记忆，一遍又一遍地观看，总算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余弘伸了个懒腰，扫了教室一眼，发现余秀诗的座位没人坐着。 “余诗秀是不是还在医院陪着张宸啊？” “哪有！张宸的父母去了医院陪护，她哪敢见他父母。躲在寝室吧。”王宇撇了撇嘴，似乎对余诗秀不自信的性格有点看不上眼。 如果她自信的话，怎么会做出如此画蛇添足的收尾行为呢？余弘心底暗叹了一句。 余诗秀家里的情况似乎比他家还要差一些。她父母离异，跟着父亲过，但父母都不关心她，只是每个月给她生活费。她从初中开始就一直住校，也不擅长于同学之间交流，关系最好的就是同桌和室友。 这样的女孩，却有一个比她优秀的多的男友，而且他的身上有着她向往的一切品质——性格开朗、阳光帅气、交游广阔，那么她会多么珍爱他呢？当背叛来临，这浓厚的爱又会化作多深的恨呢？ 当然，余弘是搞不明白的，毕竟他还是个连初吻都还在的纯情小男生。这次事件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余诗秀是凶手，而且，做了快三年的同班同学，也是有些情谊在的，他决定找余秀诗谈谈。 翻出通讯录，余弘拨通了余诗秀的电话。 “喂？” 余诗秀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她一般只会接到非常熟的人的电话。 “喂，我是余弘。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新的线索，有兴趣来听听吗？” “是上午张宸被刘静仪下毒的事吗？请一定要告诉我，我现在就来教室。” 余诗秀的声音听的出有些许的紧张，她知道自己的破绽已经被处理了，但是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其他的疏忽之处。 “不急不急，你现在好好休息一下吧，我知道这事情对你冲击挺大的。这样，下午放学后，我们在三楼的自习教室见。” 余弘不给她反对的机会，果断地挂断了通话。就留几个小时的时间让她疑神疑鬼吧，一个人在冷静的状态下可不太容易被攻破心理防线。 余弘扭头看着一边偷听的方一凡，笑道：“小凡，搞个纸箱子和胶带，我们来做个试验。” 第32章 自杀？ 余弘拿着一个密封的牛奶纸盒，跟装喜糖的纸箱子差不多大小，他在里面已经装进了12盒喜糖。他用钥匙划开了顶上的胶带，只打开一边的纸板。 “张宸坐在最后第二排，一组12个人，那么发到他那里的时候就只剩下4盒喜糖了。” 余弘从三面纸板围成的方形区域里伸手下去，拿出了8盒喜糖。 “也就是说，还剩下最后这一排的喜糖。来，小凡你先选。”方一凡看了一眼纸箱，伸手拿了中间靠左的那盒。 “恭喜你中招了，你看看这盒子上的蝴蝶结形状是不是和其他的不一样？” “那我刚才要是拿这盒呢？”方一凡指着中间靠右的那盒。 “那我会说，你同桌还没拿，先给你同桌吧。”余弘笑了笑。 王宇从后桌俯身过来，问道：“为什么不选这两盒呢？” “因为看不到。”余弘指了指还被胶带贴住的另外三块纸板，“这三块纸板没有打开，我们从这小块方形的区域看下去，只能看到两盒喜糖。我们潜意识里就会从这两盒里做出选择，这样就是50%的几率，再加上一些言语的影响，想让人选中有毒的那一盒喜糖并不是难事。 “那这么说来，这事真的是余诗秀干的？”王宇一脸惊讶地问道。 “还不能确定。她家里从事的不是电镀、油漆、染料之类能接触氰化物的行业，一个高中女生，怎么搞的到这种剧毒品？”余弘用指关节轻轻敲着桌子说道。 “放学后套下话不就知道了。”方一凡搞清楚了余诗秀的手法后已经心满意足了，这种细节性的问题不是他所关注的地方，“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发现这纸箱的奥秘的？” 余弘用手撑住侧脸，悄咪咪地看了眼走进的老师，小声地解释道：“那四个纸箱了，其余三个纸箱要么全是撕开的胶带，要么是用剪刀，钥匙之类直接划开的。只有一个纸箱的胶带，是既有撕开的痕迹，也有划开的痕迹。因为她需要撕开后箱子放进毒糖果再贴上，然后在大家面前用钥匙划开。 而且，她划的时候非常小心，特意只划开了一半的胶带，因为她需要纸箱上的纸板只能打开那一个。说到底，其实是胶带的秘密。” 每当你心里记挂着事情的时候，你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余弘只觉得下午的四节课时宛如一整天一样漫长。 最后一节自习课，余弘看了下时间，还有15分钟下课。 窗外突然响起了警车的警笛声，余弘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坐在讲台上是纪律委员文瑜，乌黑的长发垂在颈侧，认着地看着书本。余弘悄悄地用风语术传话给她：“我去看下什么情况。” 余弘悄悄跑出教室，在走廊尽头看了一眼，三辆警车停在了女生宿舍楼的门口。 “真出事了。” 他匆匆跑下楼去，赶到了女生宿舍楼前，正好碰上了从副驾驶室出来的王队长。 “是余诗秀出事了吗？” “是的。”王队长表情凝重地看着余弘，“一个教务处的老师来查寝的时候发现了她躺在床上，隔着窗叫不醒她，就叫楼下的宿管来打开了房间门，发现她已经失去了呼吸，然后报警了。” 余弘正想跟着王队长进去现场看，却被他伸手拦住了。 “这次死亡的是你的同学，而且中毒死亡的人死状会比较惨烈，容易给人留下心理阴影，你先不要去看。” 余弘楞了一下，看着王队长诚恳的面容，在宿舍门外停住了脚步。 不一会儿，学校里响起了放学的铃声。而几名法医组的警员也抢在人流到来之前，匆匆地把蒙上了白布的余诗秀抬进了车里。 “进来吧。”王队长招呼了一下等在一边的余弘和赶到的方一凡。 第一次走进被誉为男生圣地的女生宿舍，余弘心里有的只是沉重。 宿舍里的气味有点难闻，靠窗的床上可以看到血迹和呕吐物干涸的痕迹。窗边的桌子上用笔袋压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 “疑似自杀身亡，死因同样是氰化物中毒。我们在垃圾桶里的即冲奶茶杯里发现了毒物残留，现场发现了遗书。”王队长指了指桌上的纸。 余弘带上手套，小心地拿起那页明显是从练习本上撕下的纸。 纸上简略地写了她的作案经过和动机。她策划这次犯罪，是想在离间张宸和刘静仪关系的同时，让张宸在最后的时间无法好好学习，影响他的高考成绩，然后自己到时候去迁就他上同一所大学，死死地俘获张宸的身心。 前两天刘静仪请假去参加婚礼的时候，她就意识到机会来了，刘静仪绝对会给张宸带糖果来沾沾喜气。没想到刘静仪直接拿了四箱喜糖来班级里发，当时她就觉得事情犹如天助，主动帮助刘静仪去停车场搬喜糖。 她偷偷落后众人几步，打开了纸箱，翻出了张宸可能拿到的那包糖果放进了有毒的巧克力。为了怕自己分辨不出哪包是有毒的，她特意将那包的蝴蝶结打了一个不同的样式。 然后她赶上了前面的人，抢先跑到张宸的小组分发喜糖。后续的一切都如同余弘的推测。 最后，纸上写了她自杀的原因。她接到了余弘的电话，心里十分慌张。 余弘看到这里，瞬间心里涌起了无尽的愧疚感，他觉得自己是直接造成余诗秀死亡的原因，他觉得自己手上沾染了余诗秀的血。 “呼。”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内心的异样继续看了下去。 因为余弘发现了她在纸箱的胶带上留下的破绽，她感到了自己已经逃脱不了法律的惩处。而且就算她差几个月才成年，也没造成人员死亡，但以后她觉得自己完全面对不了张宸，也对不起父亲的期望，承受不了同学和朋友的异样眼光，她不能忍受这样的生活，只能选择轻生。 宿舍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无比躁动，一种警员惊讶地看向造成这变化的源头。 余弘的声音无比的低沉，像是即将爆发的海底火山：“这不是自杀！这是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看着众人投射来的疑问眼光，他指着遗书上的一行文字缓缓说道：“我从没有跟余诗秀说过，我发现的线索是遗留在纸箱上的证据，小凡可以作证。” 方一凡点了点头，确认了余弘的说法，补充道：“如果你们不信，我们的后桌王宇也听到了小弘打的那通电话的内容，你们可以问他。” 王队长脸色凝重了起来，叫过一个警员，安排他去取来余诗秀平时的笔迹来跟遗书做比对。 “还有一个情况就是……”余弘把自己中午发现的情况跟王队长详细说了一遍，“麻烦你们赶紧找到这里的宿管，如果说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知道纸箱这个细节的话，也只有她了。她绝对是杀死余诗秀的凶手！” 第33章 一杯奶茶 楼下宿舍管理员的门房里没有任何人影，但是没有任何收拾行李的痕迹，就连桌上都还有一壶刚泡好的开水，冒着热气。 “赶紧给我去找，她肯定没走多远！去两个校门口一个人一个人地给我问过去！一定要给我找到她！”王队长对着身后的警员喊到。 余弘随意翻了一下门房里的东西，发现衣物和生活常用物品都非常新，似乎没买多久的样子。角落里晾着一双布手套，上面的水渍尚未干涸。 “连内里都仔细地清洗过了吗？”余弘失望地把它放回原处。 鉴证科的警员还在认真地检查着屋里不寻常的地方，希望找到本案里最关键的氰化物。 “王队，学校管后勤的王老师叫来了。”一个警察带着一位身穿夹克的老师匆匆赶了过来。 “你好，我是王恒勤。”这位面相略带沧桑的老师朝着王队长点了点头，对着余弘和方一凡两个学生笑了一下。 “这个女生宿舍宿管的人事资料带来了吗？”王队长问道。 王恒勤递过一个文件袋，说道：“都在里面，不过没多少有用的信息。我记的当时她是靠熟人介绍，拿到的这份工作，所以没有经过面试就直接上的岗。” “邓娟，45岁，一个月前才入的职？文化程度小学毕业，已婚，以前的工作经验，空着没填，家庭住址是怀远路48号305室，联系电话只写了个手机号。” 余弘试着打了一下，却听见手机铃声在门房里响了起来，四处翻找了一下，在单人床上的一件衣服里抖了出来。 “连手机都没带走，是因为走得太急了，还是怕被追踪上？” 王队长拿起手机，却发现手机锁住了屏，只能无奈地把它放到证物袋里，等着回去让专业的技术人员处理。 “她是怎么知道我们发现她的不对劲的？明明刚刚我们来的时候还是她给我们开的宿舍大门。”一个最先赶到现场的警员疑惑地说道。 “是因为我吧。”余弘想了一会说道，“我打了那个电话给余诗秀，想要找她说清楚这件事，但我想让她失去冷静，特意留了些时间给她胡思乱想。可能是真的吓到她了，她慌张地找到了宿管，想要跟她询问对策，寻求帮助，最后被……” “王队，找到人了！” 余弘话没说完，就看见两个警员压着一个穿着一中蓝色工作服的中年大妈走了过来。 “你们警察怎么这样啊？我买东西付钱了啊，抓我干什么？”大妈不甘地扭动着被反剪住的手臂，一边大声地嚷嚷，“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了吗？我要举报你们！” “我们在校园旁边找了一圈，最后是一个路过的学生听到了我的问话，提了一句，说在学校的小卖部看见到她。” 大妈狠狠地往地上啐了口痰，继续骂道：“我去买泡面犯法吗？你们这群天杀的，放开我！” 余弘阴沉着脸走到一边，问道：“你知道余诗秀死了吗？” “余诗秀是谁？她死了关我什么事？”大妈毫不在意地反问了一句，“快把我放开！” “那你一个宿舍管理员，今天中午为什么突然去我们教室收纸盒箱？”余弘追问道。 “怎么？你们教室不让进吗？我捡些纸箱卖点钱也违法吗？”大妈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盯着余弘，然后突然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对着余弘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余弘只觉地心头一阵怒火涌起，死死地握起双拳。确实，目前他所掌握的证据完全指认不了眼前这可恶之人。 虽然她只拿纸箱不拿其他的塑料空瓶是不合常理，但单凭这个完全不能证明她是来给余诗秀收拾破绽的，这只是一个合理推论。而且，余诗秀因为性格的原因，平时比较独来独往，她跟宿管大妈交好的情况连她的室友也不知道。 余诗秀死的那时候也正好是上课时间，宿舍楼里基本没有其他人，也不会有目击证人。 “她身上的物品搜过了吗？”王队长看着摇了摇头的两个警员，大喊道：“那还不找个女同事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一遍？” “我要告你们侵犯个人隐私了啊！”大妈不甘地反抗着，“我又不是犯人，你们凭什么翻我的屋子，还要搜我的身？” “就凭你没有做好自己的职责，不检查学生宿舍，让余诗秀旷课，给了她时间自杀！我怀疑你参与了余诗秀策划的自杀事件！” 王队长多年办案，对付这种滚刀肉自有一套经验，几句话便镇住了还在嚷嚷的大妈。 “把她带到警车里搜身问话，别在学校里让太多人听见，造成不好的影响。” “小弘，没事吧？” 方一凡担心地看了看两颊鼓起的余弘，知道他愤怒到了极点，轻声问道。 余弘摆了摆手，默默地走到宿舍天井中间的花坛边坐下，陷入了沉思。他要重新回忆一下整个案子，看看有没有什么细节被他忽略掉了。 “王队，这些就是邓娟身上的所有物品。” 一名男警员拿着几样物品走了过来。 余弘抬头一看，是一串钥匙、一张揉成一团的学校小卖店收费凭证、一些零钱和几张纸钞，完全没有他们期待中的氰化物的影子。 收费凭证上写的是乐源奶茶香芋味*1，正是在余诗秀寝室的垃圾桶里发现的奶茶品牌，连口味也一模一样。 “你果然有着作案的嫌疑！”王队长一拍手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这就是证据！” “这算什么证据？这学校里买奶茶的人多了去了，我买一杯很奇怪吗？”被靠上手铐压过来的邓娟反驳道，“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门房里看，我那杯还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没打开！” 一个警官闻言走进门房，几秒钟后脸色难看地拿着一杯未拆封的奶茶走了出来。 这时，方一凡拿着两杯泡好的奶茶走了过来，递给余弘一杯草莓味的，说道：“别想太多了，这事跟你那个电话没有关系，只能说是余诗秀过于轻信他人。哝，给你最喜欢的草莓味，不够甜的话自己再加点糖。” 奶茶，糖…… 余弘默然接过奶茶，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口喝完了手里的奶茶，猛地起身跑进宿舍里，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余诗秀的寝室，里面还有两位鉴证科的警察在取证。他在桌子下找到了保温水壶，打开木塞，发现里面的开水早已经凉了。 “请问你们取证的时候，有发现电热水壶吗？对了，还有奶茶自带的白砂糖包！”余弘对着两人比划了一下。 两位警察交流了一下，冲着余弘摇了摇头。 余弘点了点头，反身跑回楼下的门房。 桌上，没有。 床上，没有。 垃圾桶里，没有。 等下！ 余弘戴上手套小心地捡起掉在了垃圾桶一边的一条窄窄的白色纸带，上面还有着些许凹凸不平的纹路。 “这是……” 方一凡气喘吁吁地站在余弘的身后，好奇地看着这根3毫米宽，2厘米长的小纸条。 第34章 这就是证据 余弘没有回答方一凡想知道的问题，而是缓步走出门房，站在天井里平举起了双手，缕缕风元素在掌心汇聚，然后又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最后又如归家的游子投入他的脑海里，正是一级法术感知之风！ 四周的大小事物都分毫不差地在记忆楼阁里汇聚到了一起，搭建起一个微型的环境模型，在记忆楼阁强大的筛选功能里迅速锁定了他想要的那个东西。 余弘带上手套，走到从门房窗下的花坛边，扒开一株矮小灌木的枝叶，用镊子小心地夹出一个已经被撕开白色的小纸包。他拿出刚刚在门房里找到的小纸条，放到小纸包被撕开了的口子上，完美地贴合到了一起。 “是奶茶附带的白砂糖包！”方一凡惊讶地道，“但为什么要把它扔出窗外呢？喝奶茶有这东西很正常啊。” 余弘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决定性的证据——这个小纸包上的那一小块深色的污渍，凑近了闻一下，还有淡淡的苦杏仁味。 鉴证科的警员半是羡慕半是佩服地看着余弘，羡慕他的天赋，羡慕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入门法师了，佩服他敏捷的思维，佩服他强悍的逻辑推断能力。他们拿过证物袋将纸包和纸条装好，贴上了关键证物的标签。 余弘看着不再挣扎的邓娟，说道：“这种临时起意的犯罪实在有太多的破绽了。” 邓娟盯着余弘，突然咧开了嘴，脸上像是有粉尘脱落，声音阴冷地像是潜伏在洞里的毒蛇：“哦，说说看?” 余弘瞳孔一缩，想到了某种可能，他尽量保持着平静，缓缓说道：“余诗秀寝室里的开水早就凉了，她的寝室里也没有能泡热水的电器，她要泡奶茶，肯定要去其他地方找热水。而那个时间段，所有的学生都在上课，她们的房间门也都锁着，根本不可能找她们借，只能跑到门房里倒热水。所以，毒死余秀诗的那杯奶茶就在你这里泡好了。” 邓娟不屑地笑了笑，平静地反驳道：“然后呢？她在我这泡好了奶茶，她死了就跟我有关系了？我承认，下午确实有个女生来我这里泡了杯奶茶，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她叫什么。” 余弘理解到了邓娟笑容的含义，他也笑了，继续说道：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别急，听我慢慢说。确实，那杯奶茶是余诗秀买的，不过，不是她自己泡的，是你帮她泡的！你趁着她不注意，把毒倒进了奶茶里，但因为一些意外，可能是余诗秀的一些动作惊到了你，或者你要扭头回答她一些问题，你不小心把氰化物溅到了白砂糖纸包上！ 氰化物的味道比较奇特，余诗秀也用过这东西，你怕她发现，就把纸包扔到了窗外。等余诗秀毒发身亡后，你把她搬回到她自己的寝室，伪装出了自杀的样子。 可惜，因为这个纸包掉落的地方太隐蔽，你没有找到它，也就无法把它放到余诗秀的寝室里。” 邓娟挑了下眉头，语调更加地冰冷且平静：“你就没考虑过这白砂糖纸包上的毒，是余诗秀自己不小心弄上去的？” “我确实想过，但是我又想到了你的那副手套，”余弘一只手揣在裤兜里疯狂地用手机发着消息，一边继续平静地说道，“然后我用鹰眼术看了一下白砂糖纸包的表面，没有发现任何指纹的痕迹。 那么，除了凶手以外，谁还会带着手套泡奶茶呢？有时候，没有指纹，也是一种证据！” “哈哈哈，不错不错！” 邓娟突然发力，挣开了两名警察的束缚，用戴着手铐的双手鼓起了掌。她脸上掉下的灰尘越来越明显，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在脸庞上蔓延开来。 “这是？” 一众警员惊慌地拔出腰间的魔法枪，对准了诡异的邓娟。 “血肉傀儡！” 余弘一脸肃然地看着越发惊悚的邓娟。 “哟呵，小伙子见识挺广啊，连这么冷门的法术都知道。”邓娟咧着嘴，完全不顾双手血肉模糊，挣开了手铐。然后她只是挥了挥手，摔落在地上的血液和碎肉就纷纷回到了她的手部，凑到了一起，像是随时都能掉落一般。 “血肉傀儡，四级死灵系法术，由神秘又残忍的分魂秘术和傀儡操控术所组成的一种分身术，但因为施法材料需要活人而被法师界所明文禁止，甚至写入了法师守则里！” 余弘全神灌注地防备着，可是刚刚他已经施放了一次感知之风，剩下的精神力和法力怎么挤都只够一个一阶法术了，他只能寄希望于手机那边的那位靠谱一点了。 刚刚在邓娟开始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余弘就联想到了木学长无聊的时候跟他们提到过的，他导师考核的目标，就是一个巅峰死灵法师。因为用活人炼制血肉傀儡，被法师界的人发现后，通力追杀，不管是家族、法师学院还是政府，都列出了对他的通缉任务。 木学长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发现他潜逃到了云水市，不想其他势力的人来坏了他的任务。但是，学会了血肉傀儡的死灵法师实在是太难找寻了，他在云水市一呆就是小半年，而且事情毫无进展。 “想必是一直追杀我的那个人告诉你的吧。” 邓娟，不，已经不能称呼她为邓娟了，应该是巅峰死灵法师郝况！ 郝况脸上的粉尘已经落光了，露出了他本来的面貌，他从众人中间漫步走过，视他们手中的魔法枪于无物，挥手地解除了门后一侧的幻象术，把挂在上面的一件灰色法袍拿出来抖了抖，套在了身上。 他在法袍内侧的衣襟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小瓶子，在手上抛了抛，轻笑道：“这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氰化物，送给你们了。” 郝况随手一扔，把小瓶子精准地扔到了王队长的怀里。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藏到这个学校吗？” 看着明明害怕的要死，但是还坚持拿着魔法枪对准他的一众警察，郝况突然谈兴大发。 “因为我听说追杀我的那个小子接了个额外的活，要给这里的两个学生上课。竟然有人能在追杀我的途中，空出那么多的时间去做这种事情？ 你们说说，这是对老前辈的尊重吗？对于这种后生，我只能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提醒一下他。 所以，我特意做了这么个血肉傀儡，潜藏到这所学校里，就是为了给他一些惊喜。记得两个星期前落水身亡的孩子吗？其实你们要是解刨了他，会发现一些意外的惊喜。 可惜，你们把他当成意外事故处理了。这让我有点意外，只能重新策划了这起事件，没想到被这小子识破了。 不然，你们会发现，在死去的那小姑娘的胃里，会有一张没消化的纸，写着‘来自郝况的致意’，哈哈哈哈哈！” 郝况癫狂地笑了起来，灰色的法袍无风起舞，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流水般倾泻而出，瞬息之间便覆盖了整个校园，一切声音都似乎沉寂了下来，只剩下他的笑声还在回荡…… 第35章 巅峰死灵法师 三级死灵法术，安息之地！ 无比罕见的伪领域类法术，在这个法术的笼罩范围内，郝况的死灵法术威力都会大幅度地上升，而实力低的人会被浓郁的死亡元素压制住体内的元素，而普通人在领域里呆久了会被侵蚀成活死人！ 他这是得到了某个死灵法师的完整传承了吗？余弘努力地调动着体内的魔力，对抗着阴冷气息的入侵，暗自心惊。 那些只有着学徒阶和准法师实力的警察，已经握不住手里的魔法枪，痛苦地蹲在了地上。一个勇敢点的年轻警员在倒下前奋力对着郝况开了一枪，可令人绝望的是那魔法子弹直接停滞在了郝况的前方，仿佛嵌入了一层透明的气墙。 “我这宝贝别看它不起眼，可是件四级魔法物品呢！当年为了得到它，我可杀了不少人。”郝况轻掸了下法袍的袖子，微笑地看着那名年轻警员，打了个响指。 噗！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里，一股浓郁到肉眼可见的死亡之力迅速包裹住了年轻警员，只听的一声惊呼过后，便没了任何声息，倒在了地上。 “只是一级法术死亡拥抱，就坚持不住了吗？我还以为这么勇敢的小伙子应该有些出人意料的表现呢？” 郝况摇了摇头，散开了手上的法术，包裹住年轻警员的死亡之力慢慢褪开，露出了里面的干尸。 “这样好了，在我等的人来之前，我就每隔一分钟送一个人解脱好了，直到这座学校里的人全部死去。”郝况青黑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对着余弘说道：“作为你识破我的奖励，下一分钟的人选就是你了！” 市玄理会的顶楼，秘书慌张地敲响了会长的门，语速急促地汇报：“会长，法术雷达监测到云水一中那里有三级法术波动，且覆盖面积惊人，推测是有巅峰法师在施法！” “什么？巅峰法师！”会长端茶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把滚烫的茶水溅到身上，“赶紧联系省玄理会的朱会长求援，给大厅中间的远距离传送阵充能，随时等待开启。安排执法处先赶到云水一中进行人群疏散，防止造成普通民众大规模伤亡。” 秘书匆匆忙忙地跑开了，会长的脸上才保持了半天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了…… 远处学生惊恐的呐喊不时地传来，整座校医陷入了空前的恐慌。有些已经跑到校门口的学生，却发现如墙一般的死亡之力升起挡住了去路，绝望地哀嚎着。有些体质弱的学生已经痛苦地倒在了地上，神志不清了。 “哼，你以为木学长真的没有察觉到你隐藏在校园里吗？”余弘冷哼一声，表情无比的平静，嘲讽地说道。 他已经把所有的情绪都存入了记忆楼阁里，只留下最冷静的思绪拖延着时间。从他发消息开始已经过去了5分钟，以巅峰风系法师的飞行速度，木学长大概还有3分钟就能从他住的酒店赶到学校。 “哦，那为什么他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此刻却只能等到你死讯呢？”郝况毕竟是活了上百年的死灵法师，一眼就看出余弘是在拖延时间，“你刚刚在兜里用手机给他发消息以为我不知道吗？给你一个忠告，不做任何精神遮掩，在一个高阶法师面前做小动作，是非常可笑的行为哦！” 郝况伸出变得干瘦的手，对着余弘一握，笑道：“我向来最欣赏聪明人死去的神态，为了表示尊敬，我都用我最标准性的法术带给他们死亡，爆裂骨矛！” 话音未落，倒在地上的干尸猛然爆裂开来，血肉横飞，其中的白骨碎屑凭空飞起，凝聚成一根根骨矛，对准了余弘。 余弘眼神一缩，立刻施放出一直在手里蓄势的翻云之术，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雾墙。 “噗噗噗！” 就跟筷子戳穿了豆腐一般，余弘身前的雾墙没有起到任何的阻挡效果。不过余弘也没指望自己的雾墙能挡住郝况的骨矛，他只是想遮掩一下视线，躲过攻击。余弘往地上一扑，一个懒驴打滚躲过几道骨矛的刺击。 “不错的应对，”郝况用戏谑的眼神透过雾墙的空洞看到了打滚的余弘，嘴边的笑意更盛了，“可惜的是，我都告诉过你了，这招叫做‘爆裂’骨矛！” 余弘闻言，惊恐地往前一扑，想要躲开骨矛炸裂开来的漫天骨刺碎片，可那大的惊人的覆盖面实在令人绝望！ “小弘！” 方一凡怒吼一声，奋力举起右手，激发出方和给他的护身道具，给余弘套上了一个土之庇护。 一层土黄色的光芒瞬息之间包裹住了余弘，不留一丝缝隙。细碎锋利的骨刺如疾风骤雨般扑落到土之庇护的光芒上，打的它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随时就要破碎。 但这已经给了余弘反应的时间，他闭上双眼，集中所有精神发动了不需要法力支持的精神咆哮。 一道无形的灵魂波动扩散开来，所有宿舍楼范围里的人脑海里都响起了一声威猛的吼声。郝况没有防备之下脑海里也被吼声所震，还在施法中的爆裂骨矛一下子失去了精神力的牵引，稀稀拉拉地掉落在了地上。 余弘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没想到伪领域类的法术施展之后就可以不用操纵了。他的打算是趁郝况大意之下，打断他持续施法，对他造成法术反噬，看看能不能从中觅得一线生机。 “所有人一起，精神威压！” 最先从精神咆哮的震慑里反应过来的竟然是王队长，他在瞬息之间感觉到了郝况的弱点，大声喊着其他警员使用出了每个警察都必须学的，审讯犯人时用的无阶法术。 郝况刚稳定住心神，就发现七八股弱小的精神力齐齐向自己涌来，他不由地怒笑起来：“就算是因为血肉傀儡分魂会损伤精神力，但我也不是你们这些个货色就能随意威压的！” 只见他身上的法袍上闪过一层暗淡的光芒，瞬间挡住了所有警员的精神威压。这件四级魔法物品就是他为了弥补自己的缺陷所专门抢夺到的，甚至为此灭掉了一个小家族，虽然它在追杀过程中破损了不少，但是精神防护的效果所受的影响并不算大。 “死亡葬送！” 随着郝况一声轻喝，漆黑的死亡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成四五米高的死寂海浪，向众人奔涌而来。 “既然不想多活一会，那就一起去死吧！” 郝况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猫戏老鼠般的心情，在没有防备之下被余弘的精神咆哮震慑后，他已经恼羞成怒了。 方一凡绝望地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海浪，闭上了双眼。本来就已经被死亡元素侵蚀的不轻的警员们，在施放了精神威压后就没了动静。余弘紧握着胸前的智慧徽章，疯了般地翻找记忆楼阁里的书籍，希望能从中找到应对之法…… 第36章 “老谋深算”的木学长 一片树叶打着旋儿从余弘面前吹过，飘向了那令人绝望的死亡巨浪，然后瞬息凋零。 起风了。 微风拂过众人脸上的汗水，带来了生的希望，带走了死的恐惧。看似软绵绵的风，却有着平息一切的力量，就连沸腾汹涌的死亡巨浪也化作了平静温柔的海洋，随着浪卷浪舒消失不见。 安息之地的死亡气息也被微风吹走，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扫进了不见天日的黑暗角落。 这股温柔而强大的力量，正是四级风系法术，风之咏叹！ 方一凡拉着不管是魔力还是精神力都已经消耗殆尽的余弘往外边跑去。还活着的五名警员，从地上爬起，架着还有些气的王队长摇摇晃晃的跟在后面。 “终于赶到了吗？”郝况眯起眼睛，抬头看向还被安息之地力量所遮掩住的天空，那里有着一股狂暴的风系能量正在汇聚。 “竟然敢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施放五级法术？别以为风法能飞到空中就等于无敌了！” 郝况似乎被激怒了，对着地上死去的两名警员的尸体一挥，十根惨白的骨矛在纷乱四射的血肉里成型，对着狂风聚集的地方射去。而跌落在地上的碎肉也蠕动了起来，糅合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型怪物，向着逃跑的众人追去。 另人意外的是，看似威力十足的狂风龙卷毫无抵抗能力就被破开。在风暴的中心，一只有着漂亮尾羽的青色小鸟慌乱地啼叫了一声，拍打着翅膀躲开骨矛的攻击。 “糟了！” 郝况认出了那被风暴包围着的是三级魔兽啼风鸟，刚刚惊人的威势不过是借助了它的特性聚风，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纸老虎。 很多风系的法师都会驯养一只啼风鸟，就是为了借助聚风这个特性提高风元素的浓度，加速修炼。 爆裂开来的骨矛被啼风鸟借助风暴的掩护躲过了，郝况看的双眼冒火，他愤怒地举起双手，四道死亡之力从他手里飞出，往云水一中的四角而去。 四座白色的骨塔猛然拔地而起，尖锐惨白的巨骨上不详的气息环绕，四面死亡之力凝聚的城墙在它们之间连结，漆黑的土地在它们包围中的土地里不断蔓延。那仿佛来自地狱的恶土，吞噬着一切原本地面上的生物的生机，泥土龟裂，草木凋零。 “没想到吧！这所学校下面曾经是一个墓地，这里就是我的主场！等我活祭了这座学校化作死亡之城，再好好教教你怎么尊重前辈！” 郝况手势连连变幻，再次施放出法术安息之地，配合着四座骨塔的威能，想要把整个云水一中化为真正的亡者之地。 已经赶到一中外围的云水市玄理会长看着高耸的骨塔，眼里流露出一丝苦涩，就算附近的群众已经撤走，可学校里的那些学生……执法处的法师们一个法术接一个法术地往骨塔上扔去，火球、水弹、雷电、风刃连绵不绝，却只能在巨骨上留下些许划痕，真等他们破开了骨塔，里面怕是已经成为了死地。 这次事件结束后，可能要引咎辞职了吧？早上还看到了调离高升的希望，下午就准备下马走人，人生的大起大落不过如此了。 “是吗？”轻风带来了木学长戏谑的声音，让狂笑的郝况微微一顿，“你且再看。” 只见西北两个方向的骨塔突然一歪，中央承重的骨柱仿佛承受不住骨塔的重量，断裂开来。高耸的两座骨塔宛如被抽掉关键部位的积木塔，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埃，连带着死亡之力的城墙也瞬间溃散。 “怎么可能？！”郝况目眦欲裂，“亡者之城施展之后除非施术者死亡或者承受了超出五级法术强度的攻击，亡者之塔才会损毁啊！” “确实如此，可我在你施法之前就已经找到了你的骨塔啊。” 木学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郝况的上空，双手抱胸，啼风鸟优雅地站在他的肩膀上，低头用鸟喙理着因为躲避骨刺而凌乱的羽毛。 “你以为当年用这个禁法灭掉了那个法师家族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吗？为了你身上的这件法袍，你可是得罪了不少人！有人花大价钱请来了刑事厅的顶级警探配合学识渊博的大法师，还原出了你灭门的手法，并向所有追缉你的人公开。” 木学长自信地从空中落下，缓缓地从背后摸出一个黑色的箱子，露出了里面两截黑色的铁棍和一个枪头。他也不担心郝况出手偷袭，一边组装着武器，一边说道：“云水市里的墓地不算多也不算少，我这小半年在这些地方蹲守你不知道多少次了都没有收获。但我知道你还在这里没走。 后来我翻看了你在死灵法师学会里的记录以及叛出死灵法师学会后的几次案件，发现你很在意别人对你尊敬与否，尤其是比你年轻的法师。” “当了那么多年老师，总归是有些职业病的。”郝况阴沉地看着木学长，不咸不淡地说道，似乎已经接受了踩进陷阱的事实。 “是啊，而且当老师久了，对学校也会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然后，我凑巧听说了云水一中就是推平了以前的一座墓园建的。这次，我直接找了个外快，光明正大地守在了云水一中，并且异常高调地在学校最显眼的综合楼顶教学，为的就是刺激你，引你过来。” 随着“咔嚓”一声响，组装完成的漆黑铁枪已经握在了木学长手上，他举枪指着郝况，平静地说道：“之前这所学校意外死了一个学生之后，我就知道你来了。不过因为你做的比较隐蔽，加上血肉傀儡法术的诡异，我最终没抓住你的马脚。 但是这校园里你动过手脚的地方，我都了然于心，我只需要耐心地等着你不甘心地跳出来。果然，当你知道我授课要结束的时候，你忍受不了被一个小年轻无视，又开始用自己的方法向我示威。 可惜，这次你不该牵扯到了余弘那小家伙，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侦探。我一直拉不下这个脸请他帮忙，还要多谢你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哈哈哈！”郝况突然又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一个未成年的学生在跟他大谈人生道理一般，“这些都是你的导师教你的吧，被誉为最接近圣域传奇的风凌大法师，有个好老师真的令人羡慕。” 木学长的脸色一黑，拿枪的手抖了抖，差点没维持住挺拔的姿态，还好周围的人已经全部撤走了，没人看到他的囧态。 他怒火上涌，一抖枪花，提枪向郝况刺去。 “给我死来！” 第37章 非战之罪 暴烈的风从枪身而起，随着枪舞如龙，咆哮着冲向了郝况！ 郝况眯起眼睛，灰色的法袍迎着狂风猎猎作响，他一个奥法师，在后手布置被破坏的情况下面对能飞的风系玄法师，胜利的机会十分渺茫了，但他不准备束手就擒。 因为一旦被抓住，关进玄理会的法师牢狱，那就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甚至连平静地度过余生也是种奢求。法师作为一种稀缺的资源，即使是犯了罪，也不会判死刑，而是被豢养起来，当成实验体使用。他们死灵法师，正是这种实验材料的消耗大户，他深知其中的恐怖与悲催。 今天，不是我死，就是你亡。 郝况的眼神变得凶厉起来，一身怒吼，还剩下两座完好的骨塔自动崩塌，漫天巨骨飞舞到他面前聚成了一道骨墙，挡住了风龙的攻势。 骨之囚笼！ 借助骨墙的阻挡，郝况抓住机会对准木学长的方位施放了一个限制性的法术，他必须为自己争取到吟唱施法的时间。 木学长如箭一般射向空中，躲开了地面穿刺而出的白骨，透过高大的骨墙，他看见了正在全力施法的郝况。 他虽然不精通精神系法术，但是作为一个为战而生的玄法师，他自有应对之法，那就是低级法术骚扰。 木学长左手一挥，七八道风刃瞬间成型，呼啸着切向郝况。同时，他左手的长枪不断地转动，引导着被啼风鸟聚集而来无序的风之力，渐渐凝成了一个风环，随着风之力不断的融入，风环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淡青色的风刃虽然只是一级的法术，但在巅峰法师的手里施放出来，威势也不输于二级法术。郝况连头都没有抬，完全不在意风刃的威胁，继续吟唱着手中的法术。 轰！ 看似已经定型的骨墙突然往上耸起了一段高度，八道风刃撞到了惨白的巨骨上，扑簌簌的骨屑落下。随着骨墙的异动，云水一中的地上也不断地有白骨冒出，然后飞向拔起的骨墙，化作其中的一部分。 不过两个呼吸时间，一个十几米高的白骨巨人已然凝聚成型，挥舞着硕大的拳头，宛如山峰崩裂，势不可阻地砸向了木学长。 “五级死灵法术白骨巨神？”木学长略显惊奇，但随即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可惜这里的白骨都是普通白骨，还是埋藏了多年即将腐烂的白骨，最适合死灵法师的战场可不是这里啊。”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轻风融入了手里的风暴之轮，已经呈现青黑之色的暴风，甚至吹拂得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波纹，它的四周俨然已是真空地带！ “散去吧！三次压缩*风暴之轮！” 高速旋转的风暴之轮略微停顿，然后以一往无前之势，笔直冲向了白骨巨人的拳头。 漫天骨屑飞舞。即使有着死亡之力的加固，普通的白骨也抵挡不住高速风轮的切割，白骨巨人的手臂宛如被刀划过的豆腐，整齐地从中间断裂开来。 没有任何碰撞的声音传出，仿佛一切都湮灭在了高速旋转的风中，只有那全部被震碎的玻璃，绿叶全失的秃树，被风吹飞的腐肉怪物，诉说着这次能量碰撞的强烈程度。 方一凡身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土黄色光芒，土之庇护在凌厉的风中随时都可能破碎。他单膝跪地撑住身体，勉强地挡在已经昏了过去的余弘身前。结伴跟在他们身后的警察们已经跑到了他们前头去了——被风狠狠地推到了围墙上，死活不知。 “快，救人！” 放出火焰巨盾挡住了碰撞余波的玄理会长，终于意识到了有同等级的巅峰法师挡住了郝况，立刻胆子大了起来，一马当先冲入了云水一中，展开救援工作。 青黑的风轮在跟白骨巨人碰撞了三次之后终于散去，显现出木学长的身影。 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阵白骨雨，数不清的腐朽碎骨终于在耗光了所有能量后，跌落在地化作了齑粉。 “咔擦，咔擦。” 一堆白骨中，木学长手握长枪，踩着碎骨，慢慢地走到了郝况的面前。随意地挥枪打碎了郝况反身掷出的骨矛，他抬起枪尖顶住了郝况的喉咙。 “在死灵法师学会当导师的待遇不好吗？为什么要偷看学会封禁的秘典？为什么彻底地堕入了反人类的一方？” 虽然木学长已经手刃了不少人类叛徒，但每次他总忍不住要问一句。 “哼，你还年轻，当然不懂。”郝况不屑地看着木学长，掏了掏耳朵，“当你老了，强大的精神被困在日渐衰老的躯壳里，你知道那是多么痛苦的感受吗？” “你懂吗？！”郝况突然咆哮道，也不管自己的脖子被枪尖划伤，鲜血横流，“可在你日渐痛苦的时候，你发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就有着解决这种困境的方法，你会不动心吗？” “但血肉傀儡带来的身躯，始终不是自己的身体。你的灵魂在一次次的转移分魂中，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木学长沉吟了一会，缓慢地回答，“而且那么多以精神体存在的法师前辈，也没有靠这种歪门邪道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郝况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了，缓了缓才道：“灵体的悲哀你不清楚吗？品尝不到美味的食物，抚摸不到温热的身体，就连精神力的增长也停滞了，只能在时间的流逝里慢慢衰弱，等待死亡的来临。 而且，只有大师级法师才能凭借强大的精神力，成功地在死后以灵体的形式存活。 我呢？！我只是一个停留在巅峰法师几十年没有进步的老头子而已。” 木学长露出了一个不耐烦的表情，原本他还以为郝况有什么隐情，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个怕死的老头。 “行了，别装作被逼无奈的样子了，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你的法术也该准备好了吧。” “你既然知道我在拖延时间，竟然还敢让我吟唱完成？风凌大师的自大倒是被你学了个全样。”郝况冷笑了一声，他默默吟唱的禁咒已经完成，也不需要再装出悲情的样子来拖延时间。 绿色的光芒从他的眼里和嘴里飘出，直奔木学长而来。 “生命汲取！”木学长还以郝况一个冷笑，吹了个口哨，“小风！” 啼风鸟轻啼了一声回应，在半空中爪子一松，在郝况惊恐的眼神里，扔下了一直抓着的甲虫。 “不！” 掉下来的四只甲虫刚好挡在了绿色光芒和木学长中间，只见它们抽搐了几下，失去了所有生机，掉落在了地上。绿色的光芒携带着它们的生机，倒卷回了郝况的身体。 第38章 提前录取的资格 啼风鸟优雅地停落在木学长的肩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木学长轻抚了一下啼风鸟的羽毛，从怀里掏出特制的事物喂给它，夸奖道： “干得不错！” 郝况面如死灰，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甲虫尸体，艰难地吐出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说了吗？我有一个好老师。”木学长耸了下肩，一脸无奈地说道，“他跟我说过，死灵法师能阴人的压箱底法术，常规的不超过三种，生命汲取，灵魂交换，死亡爆炸。前两种都可以提前准备一些弱小的生命来挡箭，最后一种法术的气息太明显，我一个风法完全可以在爆炸前逃离威力最强的核心区域。 至于其他罕见的禁咒，嘿，我老师说他在与大师级的死灵法师战斗中都没遇到过。” “真是天要亡我啊。”郝况长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挺身往木学长的枪尖撞去，想要了结自己。 木学长微微抖动了一下枪身，铁枪幻影般闪烁了一下，从郝况脖子边的空处穿了过去。他踏前一步，右手风之力凝聚，一记升龙拳打在了郝况的下巴上。 “你还是活着好好偿还你的罪孽吧！” 郝况吐着血沫，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啪啪啪！”一个身穿休闲服的中年男子边鼓掌边走到木学长的身边，赞叹道：“不亏是临江省三年前最天才的毕业生，名不虚传！” “朱会长！”木学长神情一松，冲着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我还以为郝况还有同伙呢。早知道您在，我就不出来献丑了。” “他哪还有同伙，”朱会长指了下郝况身上的法袍，笑道，“为了这件魔法物品，他可是连反人类组织的高层都得罪了。我不过是刚好在最后的时间赶到了，看了一场精彩的巅峰对决而已。” 木学长看着地上的郝况，突然反应了过来，以风一般的速度俯身，从郝况身上撸下了灰色的法袍。他也不嫌脏，直接披在了身上，笑容满面。 “恭喜啊，拿回去请人修复一下，就是一件强大的四级魔法物品。”朱会长站在一边，笑盈盈地说道。他一位大师级的人物，自然不会跟小辈抢夺战利品，何况四级魔法物品他也不缺。 “不过，这次造成的伤亡有点严重啊。学校里的学生被死亡之力侵蚀死了8人，伤了几十人，我也有些感应不清。还好你事先破坏了死亡骨塔，不然这次可就算得上是重大事故了。” 木学长穿好了灰色的法袍，也不在意自己衬衫搭配法袍的形象有些不伦不类，笑道：“还行吧，这次还是借助了一点点老师的帮助……还有余弘小老弟，多亏他及时揭穿了郝况遮掩用的身份，让他暴露了出来。对了……余弘他没事吧？” “我没感应到有学徒级以上的人死亡，你的朋友应该没事的。”朱会长给了他一个放松的眼神，示意他宽心。 “那就好。”木学长从怀里掏出禁魔镣铐给昏迷过去的郝况戴上，“我们先去玄理会把通缉任务给结了吧。” “走吧，善后工作也不是我们能胜任的了。”朱会长点了点头，漂浮而起。大师级的法师已经可以凭借强大的元素掌控力轻松飞行，速度完全不低于巅峰风系法师。 空白的天花板，匆匆爬过了一只长脚蜘蛛，似乎感应到了目光的注视，安静地趴在自己的网上不动了。 余弘坐在病床上发着呆，其实这次的伤势还没云清山那次的伤重，都是些擦伤。但是这次事情的影响太大，连他母亲也知道了，姚瑛直接把他按在了医院里，等着伤势痊愈。他已经在医院呆了两天了。 “好无聊啊。” 高三的生活无比地紧凑，他的手机上都没有下载游戏，只能无聊地刷刷新闻。余弘拿着手机随意翻了一下，发现了这次事件的新闻，里面将其描述成了反人类组织的袭击，狠狠谴责了一番。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高考了，可他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紧张的感觉，文瑜来看望他的时候把复习的资料一起带了过来，他连一次书都没翻过。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了身边有一阵风拂过，那熟悉的感觉正是感知之风。 “木学长？” 余弘看着吹起的窗帘，蹿了进来的身影，试探地问道。 “很敏锐嘛！” 一脸喜意的木学长穿着非常正式的西装，胸前佩戴着一个校徽的标志，黑底银边，中间是一个陌生的图案，被几道魔纹环绕着。 “我这次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已经成功晋升成星火学院的导师了。而作为导师，每年都有着一个招收优秀学生的名额，作为这次帮忙的感谢，我就把它送给你了。” 木学长从衣兜里摸出一个黑底铁边的校徽扔给了一脸迷茫的余弘。 “我啥时候帮到您了？”余弘虽然奇怪，但是既然木学长这么说了，那到手的好处就不可能吐出去了。他拿过掉在被子上的校徽，仔细地端详了一下。 “你逼出了郝况的真实身份，还冒死发信息给我，让我及时赶到了现场，没让他跑掉，都是功劳。”木学长拍了拍余弘的肩膀笑道，“我知道你的成绩考上星火学院没啥问题，这个徽章你送人也行。只要用精神力在里面录入自己的信息，去星火学院报道就行了。” 余弘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身边两张病床上躺着的同校同学，用羡慕的眼神注视着他收起了那个校徽。 “还有一件事，”木学长坐到了病床上，左右观望了一番，用风语术传音道，“我的老师听说了你的表现，对你很有兴趣，刚刚的校徽也是他暗示我给你的。我觉得只要你报考星火学院，选择他作为导师，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看着余弘脸上还有些许犹豫之色，木学长有点着急。今年是星火学院成立的第一年，必须要找到一些好的苗子入学，才能打出学校的名声。这次过来，就是因为他的导师看中了余弘的潜力，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把余弘忽悠到星火学院来。 “你别看星火学院刚成立，底蕴也是很深的，完全继承了临江大学法师学院的资源，还有来自教育部的大力支持。而且，我的老师，风凌大师在华国法师界可是鼎鼎大名，教出来的学生，我算是最差的了，也在28岁到达了巅峰法师阶！我的两个师兄，可都已经是大师阶的大法师了。” 木学长为了完成老师的任务，开始了各种忽悠。其实他的两个师兄早就已经50多岁了，而他自己，是他们那届毕业生里公认的最强者。不过想到老师许下的奖励，他心里没有丝毫坑熟的愧疚。 第39章 高考来临 余弘有些心动，但他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看着木学长期待的表情，知道还有争取利益的空间。 “木学长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京法和申城的魔法学院其实我都没有考虑过，因为实在负担不起那夸张的学费……”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你放心，只要你报考星火学院，学杂费全免。”木学长拍着胸脯承诺了下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余弘点头答应，木学长高兴地拍了下手，起身从窗户离开了。 余弘磨蹭着口袋里的星火校徽，想了一会，准备先留着，等高考成绩出来后，再准备将它送给谁。 周一的时候，余弘终于离开了医院，回到了学校。 上课的时间还有两天，剩下的三天需要清理并封闭考场。但是学生们都已经没有多少心思在课堂上了，下课后也一直在收拾自己积攒多时的试卷和书本。学校里忙着处理上次大战对各座教学楼留下的影响，老师们也有些魂不守舍，剩下的课上也只是让学生自己提问自习。 因为出了郝况这次事件，今年的高三学子也没了以往狂欢的心情，撒试卷、扔书本的盛况也没有往年壮观。只有个别没心没肺的学生，还拿着试卷从楼上往下撒，在被教导处的老师逮到批评教育了一顿之后，也偃旗息鼓了。 高考前的誓师大会还是一如既往地举办了，在主席台老师激情澎湃的演讲下，学生们提前松懈的情绪总算稍微地调整了一些。一中的校长坐在主席台的一边松了口气，即使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对于今年高考的成绩他还是抱着很大的期待的。 余弘骑着小电驴，带着几本书回家做了做样子，要不是怕被姚瑛唠叨，他已经把全部书和资料当废纸卖掉了。不得不说，记忆楼阁在知识储存的方面，简直就是bug一样的存在，就连高一时做过的题目，余弘都能找到清晰的记忆。 不出意料，回到家，余弘连手机也被没收了。还好，修炼中的时间过的很快，余弘发现刚破阶后精神力确实增长的很迅速，很快他就沉迷在了实力的快速增长中。 高考其实跟平时的考试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第一天的考试项目是必修的语文数学和法术基础，还有考生可以选择不考的法师测试。今年的数学难度明显地低了一些，法术基础对余弘来说更是手到擒来。 余弘早早地考完了必修综合，来到了法师测试的考场，不过他没有进去，他需要个勇士先去测试一下法阵的压力提升速度。 过了五分钟左右，童卓迎面走来，疑惑地看着一脸笑容的余弘，问道：“你考完了？” “快来，就等你呢。”余弘也想看看童卓在用了命运草后，是否达到了入门法师阶。 童卓也很期待，在上次经历了郝况带来的死亡压力后，他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那个边界。 “那我先进去了。” 余弘看着手表计算着时间，不过5分钟的时间，童卓就垂头丧气地出来了。 “怎么样？” “4.9倍强度，差一点点。” 童卓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感觉就是自己差了一点。 “那施法考试你还去吗？” “去！等我先休息一下吧，只要掌控到位，0.1倍的差距也能施法成功的。”虽然神色苍白，但是童卓的眼神十分的坚定。余弘扶了童卓一把，带着他到了一边的休息室里。 精神力测试的考场跟模拟考时的一样简陋，唯一不同的就是有着七位考官，一位主考官，三位负责法阵的考官，两位记录员，一位计时员。 因为完全感受不到精神压力，余弘只能拿童卓的时间来推测自己该坚持多久，终于这次的成绩并不是太夸张，常人9倍的强度。他轻舒了一口气，对着众考官点了点头，在一众考官惊奇的目光里离开了考场。 “你没暗中加大法阵强度吗？”一位考官皱着眉头，暗中传音道。 “我明明已经提高到12倍了啊！” “这小子……” “算了，主考官是省玄理会的人，我们手脚也不能做的太夸张。” 施法考试在学校的操场上进行，许多等候在栅门外的家长也能看到，甚至前排还有一些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在进行拍摄。 但其实报考这门科目的人并不多，因为整个云水市的准法师学生也不超过二十人，很快就轮到了余弘。 “尽量使用最常见的一级法术。施法时具现出元素，让这边的摄像头拍摄到，不然最后成绩出现误差，我们概不负责。”主考官例行公事，提醒了一句。 余弘点了点头，驾轻就熟地伸出双手，一道青色的波纹荡漾开来，然后缕缕青风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回到他的手中。 “一级风系法术，感知之风。余弘，入门法师。”主考官对着一边的记录员说道，示意余弘考核通过。 所有的考试到这里就结束了，余弘转身向校外走去，母亲姚瑛还在校门口等着他。 这个时候，所有的考生还在排队等待着精神力测试，余弘孤单的身影就无比的显眼。 “这位同学，请问你已经是入门法师了吗？我刚刚看到的法术是一级法术感知之风吗？” 刚走出校门，突然一堆记者拿着七八个话筒堵住了他。余弘有点蒙蔽，如实点了点头。 “哇，看来余弘同学作为上次全省联考的全市第一名，这次又将毫无悬念地拿到全市状元了，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悬念，那就是余弘同学能冲击全省状元吗？” 一个明显做过功课的记者对着镜头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不好意思，让一下。”余弘推着记者准备往外围走去，他已经看到了等着的姚瑛。 “请问您有信心吗？听其他考生说，今年数学比往年难上不少！法术基础考到的知识点也非常的冷门，不太好得分。” “有吗？”余弘疑惑地反问道，“今年的数学还是挺简单的啊，法术基础都是书上的内容，也没有超纲的题目。” 记者眼睛一亮，感觉到了这里可能会出现爆点，立刻追问道：“嚯，余弘同学非常的有自信。那么你感觉必修的三门你能拿多少分呢？” “语文不好说，85左右吧，数学和法术基础肯定是满分。”余弘随意地回答了一句，跑出了记者的包围。 “非常霸气的预测，让我们拭目以待余弘同学的高考成绩吧！云水一台综合新闻为你现场报道。” 记者示意摄像师给了余弘跑开的背影一个特写，结束了对他的采访。 第40章 上电视后 傍晚时分。 “咦，小弘你上电视了。”姚瑛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云水一台的新闻，突然看见了余弘出现在了新闻画面中。 电视里的余弘显得非常的青涩，嘴角软踏踏的胡须看上去略微有些好笑。余弘摸了摸唇边的一圈软毛，准备考完试去买个剃须刀剃掉。 “今天，一年一度的高考又开始了。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看，我台记者从云水市各所学校发回的现场采访。” 看着电视上余弘的自信回答，姚瑛笑了，余弘从小就不爱说大话，他说满分，那肯定就是满分了。 “明天继续加油，剩下的三门英语、生物、历史也不能大意。” 余弘点了点头，扒拉完剩下的饭，回房间休息去了。 姚瑛微笑着继续看新闻，心里想着儿子已经是入门法师了，以后的人生就不会像自己这么艰难了，就算要娶一些富贵人家的闺女，也不会因为家庭条件太差而配不上。 上次来家里的那个女生就很不错…… 苍水县。 一个老婆婆看着电视上的余弘，擦了下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错。她推了推旁边专心泡着绿茶的老伴，说道：“这好像是老二家的孩子？” 老爷子放下了手里的茶叶罐，带上了老花镜看了一下。 “还真是！” “他已经是入门法师了！” “什么？他高中都还没毕业吧。” “你自己的孙子，他几岁你不清楚吗？” 老爷子突然站了起来，显得有些生气，嗓门也拉高了一些：“他就不是你孙子了？当年老二出事的时候，是谁被老大一家劝着不去帮他们的？ 自己儿子会不会干出那种事情，你心里还不清楚吗？要不是我这些年还偷偷地给他们家一些经济援助，你觉得他还会叫你奶奶吗？” 老婆婆瞬间不做声了，当年的事情她确实做得有些过分，但当时大儿子一家的劝说左右了她的想法，余弘和姚瑛搬到云水市大半原因就是因为她。 “不管怎么说，他以后肯定有大出息了，我们余家终于出了一个法师！” 老爷子显得十分地激动，在很多人的心里，有法师的家族跟没有法师的家族完全就是两个阶层。 “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去云水看看余弘，到时候你给姚瑛道个歉，把之前的恩怨了解了。毕竟我们是长辈，只要认个错，没人会真跟你犟下去的。” 苍水县的另一边。 老婆婆口中的老大，也就是余光华一家，也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上的余弘。 “这是老二的孩子？” “嗯，确实是表哥。” 因为高考而放假在家的高一学生余澈看了一眼，确定地道。 “他这高中都还没毕业，就已经是入门法师了，以后还得了？”余光华的妻子陈红顿时吃不下饭了，一脸忧愁地说道，“我们之前那么对他们家，以后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了，说不定他还要报复我们家。” “我以前就说了，都是最亲的亲戚，没必要做的这么绝。”余澈一边吃饭一边淡淡地说道。 “小孩子闭嘴！”余光华严肃地说了一句。 其实当年参与走私违禁物品的人是他，虽然当年不知道为什么余震主动背了罪责，但是为了坐实他的罪名，余光华一家没少在背后落井下石。 “我们是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了，就算去道歉也不行，但阿澈可以。他和余弘的关系一直不错，这个暑假你可以去他家玩几天，姚瑛那个女人不会拒绝的。 至于报复，以老二和姚瑛的性子应该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余光华对着闷头吃饭的余澈说道，也不管他是不是在朝自己翻白眼。电视里的余弘还在自信地说着数学和法术基础满分，余光华只觉得自己心里有点闷的慌。 他拿过遥控器，换了个频道，发现新闻里报道的也是余弘。 “这是什么大新闻吗？怎么连临江的电视台都在报道？” “听说上次全省模拟考的时候，表哥还不是入门法师的时候，就已经全省第九了。他这次高考发挥正常的话，今年临江省高考状元应该就是他了。”余澈低声说道。 “吃饭吃饭！” 余光华关掉了电视，把遥控器扔到了一边。他端起碗，面前平日里最喜欢吃的菜色突然就提不起了胃口，用开水冲了下饭，勉强吃了几口。 星火学院副院长办公室。 木学长坐在一名精神矍铄的老人身边，乖巧地像个孩子。他看着电视上的报道，邀功一般地跟老人说道：“老师，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余弘，还可以吧？” 老人没有任何的表情，平静地说道：“你的法袍我已经托人修了，还想咋样？” “不，不想咋样。”木学长就跟见了猫的老鼠，连忙摆手。 “不过，这么大规模的新闻报道，肯定背后有推手。有人想借着这小伙子的成绩，给自己造势呢。”老人看着木学长的表现笑了笑，表情和蔼了起来，“我跟你说过，法师不一定是聪明的人，但聪明的人一定是法师。处于社会上层的管理者，一个个都很会把握机会啊。 小木啊，你的法术天赋真的是我见过最顶尖的，可惜太年轻了，做事情不会走一步想三步，不然政府想要征聘你的时候，我就放你去了。 想来想去，我觉得你留在学校里当个法师导师，是最好的选择了，出了篓子我还能帮你兜着，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老师对我的好我都放在心里，您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木学长连连摇头。 电视里又到了余弘断言自己满分的画面，木学长吃了一惊，说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高调了？” “因为这样当他成绩出来后，才能炒出更大的名声啊。每年高考的时候，都不缺口出狂言的人，而新闻媒体也喜欢采访这样的人。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个麻烦啊。” 风凌大师摸了摸胡子，表情略显忧愁。 “这么高的曝光度会让其他学校都闻风而至，到时候我们开出的条件能不能吸引到这小伙子也不好说了。” “老师您放心，我已经录了下来。”木学长献宝似的从怀里拿出一个水晶球，轻轻一点，当时余弘点头答应他到星火学院的场景便在里面呈现了出来。 “好好好！”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这么一来，再把谈好的其他几个好苗子招进星火学院，今年的新生对抗赛的主力阵容就有着落了，我们争取一炮打响星火学院的招牌！” “老师英明！”木学长小小地拍了一记马屁。 远在云水的余弘打了个喷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第一个学期的大学生活，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第41章 噩耗 第三天上午11点，所有的考试结束。 余弘这次没有提前交卷，混在学生大军里，即使是眼尖的记者看见了他，也冲不过拥挤的人潮。 从姚瑛手里接过被没收的手机，余弘看见一条未读的短信和两个未接电话。 短信是肖婧群发的，通知班级里的所有人，下午学校的毕业典礼不要缺席，会颁发毕业证书。晚上到月禾酒店举行毕业晚宴，能来的尽量都来。 两个电话分别是文瑜和方一凡打的。 方一凡的电话，不出意料，是他晚上准备跟陈可可表白，想让余弘帮衬一下，做个僚机。余弘满口答应了下来。 文瑜的电话，余弘就猜不透了。 “喂，文瑜，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文瑜开了下玩笑，“逗你的！我想找你这个大学霸提前估下分啊，顺便问问你准备报考哪所大学。” “哈哈，随时欢迎你找我。估分的事倒是不用急，下午的毕业典礼上，学校应该就会发答案小册子了。至于大学，我已经决定了，去星火学院。” “就是刚成立的那所纯法师大学吗？原来叫星火学院啊。”文瑜有些奇怪，“小弘你是怎么知道的？” “木学长就是星火学院的导师……”余弘大致地给文瑜叙述了一遍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反正也没人警告他要保密。 “原来这件事情的背后隐藏了这么恐怖的死灵法师啊！”文瑜惊叹道，越发地好奇了，继续追问着案件的具体细节。 余弘喝了口水，来了精神，讲故事他也是一把好手，直到文瑜被叫走吃午饭，两人才中断了通话。抬起头，余弘看见姚瑛正端着碗面，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妈，怎么吃饭了都不叫我？”余弘感觉有点尴尬，虽然他也不知道尴尬在哪。 “这不是看你跟人家聊得正开心吗？”姚瑛笑着捧着碗走开了。 下午的毕业典礼一如往常大会时的无趣，只是现场的秩序没有老师再强调了，任学生们自由地交头接耳，畅所欲言。 有着所有科目的高考答案已经发到了每个人手里，能忍住不看的终究只是少数。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高考其实并不需要你考的有多高，而是看你考的比多少人高，这是一场注定就有失败者的考核。余弘虽然自信，但是也忍不住翻了翻答案，才放下心来。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拿出手机给母亲姚瑛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估分的结果。 但是电话那边姚瑛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余弘好像听到了轻微的啜泣声。 “妈，怎么了？” “你爸爸他……去世了。” “怎么可能？！”余弘忍不住大喊了一声，然后发现场合不对，连忙起身无视众人的目光，跑出了学校的体育馆。 “我们春节前收到的信上，他不是说一切安好吗？等着明年他就出来和我们团聚了啊！” “我不知道……”电话另一边的姚瑛说话断断续续的，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哭泣了一会才缓了下来。 “下午我想着你毕业有时间了，我们一起去探望一下你爸爸，就跟西郊监狱那边的工作人员联系上了。可没想到，那边在听说了探望的人员后，告诉我他一个星期前突发意外，送到医院抢救，坚持到了昨天，不治身亡了，让我们直接去处理后事。” “意外？什么意外？” “那边说是在洗衣房劳动的时候，不小心脚滑，摔倒的时候头撞上了墙角。” “不，这不可能！” 余弘眼睛通红，死死捏着手机，低沉地道：“我马上回来，我们一会就去西郊监狱。” 余弘给方一凡发了条短信，拜托他帮自己拿下毕业证书，顺便跟肖婧说声自己晚上的毕业晚宴要缺席了。 看着方一凡回复的问询消息，余弘想了想，回了一句家里有事便不再回应。晚上方一凡还要跟陈可可表白，自己的家事，还是要自己去处理。 回到家，余弘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珍藏已久的水蓝色法师长袍换上，把法师徽章也佩戴了上去。这种时候，学生的身份没有一点用处。 他带着憔悴的母亲直接打车到了西郊监狱。监狱值班室的警员在验证了两人的身份后，给他们拿来的一堆遗物。 “余震的遗体呢？”余弘无比平静地问道，像在打听陌生人的消息。 “在附近医院的太平间里。”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一个地址。 “方便告诉我，发现余震遗体的人是谁吗？”余弘直直地盯着面前警员的双眼，瞳孔变得无比的深邃，像是望不见底的深潭。 他已经对着警员施放了迷魂术。 “是当天和他一起在洗衣房工作的葛辉。” “那天洗衣房里还有其他人吗？余震和葛辉发生过矛盾吗？监狱里有没有人想要置余震于死地？” 因为初次施放的缘故，余弘有点把握不住迷魂术的持续时间，不得不加快问询的节奏。 “那天洗衣房就他们两人。没听说过余震和葛辉发生过矛盾，他们是室友，关系还可以。余震在监狱里表现良好，也没和多少人发生过冲突，这所监狱里没多少死刑犯，平日里的冲突不算多。按理说，他这种情况可以申请减刑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静。” 余弘面无表情地听着警员的回答，只是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眼光闪烁了一下。 “你们监狱这几年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奇怪的事情……以前夜里有人看到过奇怪的黑影吧，但从监控上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谢谢了。”余弘微微低头，断开了视线的交汇，停下了迷魂术。对普通人施展，这法术的持续时间相当惊人。 他和母亲姚瑛仔细地把余震留下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分好装进他们带来的箱子里，离开了西郊监狱。 余震的遗体被放在西郊的市一医院分院里。 在护士的带领下，他们看到了那熟悉的面容，只是不再有任何的生气。护士很理解家属的心情，默默地走开了。 余弘终究没忍住，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从小的偶像，坚强的靠山，如今就这么沉默地躺在了他的面前，一言不发。那粗糙的大手再也不会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保护他。 虽然曾经在他入狱导致家庭变故的时候恨过他，但余弘一直坚信余震不是违法乱纪的人，有余震的家才是完整的家。 但这一切，在确认了眼前人的面容后，彻底地破灭了。 余弘只觉得天崩地陷，头痛欲裂，脑海里似乎有无数的旋风在四处肆虐…… 第42章 这次，我要做些什么 余弘深吸了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关入了记忆楼阁里，终于止住了悲伤。 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 余震全身上下没有其他的伤口，看上去致命伤确实是后脑勺撞击的伤口。他拿出手机，拨开余震的头发，把头上的伤口完整地拍了下来。 余弘不甘心地再检查了一遍余震的遗体，突然发现余震的手指甲似乎有些不对。 在余弘的小时候，余震在给家里修窗户的时候，敲钉子的时候敲到了自己的手，砸裂了指甲，当时血淋淋的手还把小余弘吓哭了。从此他右手食指的指甲就碎裂成了两块，一块小一块大。但是这具遗体的指甲是完整的，没有任何的缺失碎裂的痕迹。 姚瑛还在哭着，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 余弘看着余震的面容，心里一阵寒意涌起，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余弘拿起手机，对着余震的手臂和双腿等容易留下标志性痕迹的地方，拍了照片。 “走吧，我们回去找爷爷来帮忙处理后事吧。”余弘拉着哭干了眼泪的姚瑛先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在车上睡了一会的姚瑛状态好了一点，在孩子面前她又坚强了起来。 余弘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在姚瑛疑惑的目光里，用感知之风一寸不漏地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探查过去。 还真有东西！ 余弘从姚瑛的床底下，翻出了一个脏兮兮的福袋，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小巧玲珑的，铭刻着传音法阵和聚灵法阵的银制阵基。 “理点地方出来放爸的遗物吧……”余弘随便移了下东西，然后故作惊奇地道，“床底下怎么这么多垃圾啊？都扔了吧。” 他挥手把福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用风元素托着垃圾袋扔到了楼下的垃圾箱里。 “爸可能还没死。” 余弘每个字都说的很慢，很清楚。 “小弘，你没事吧？”姚瑛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余弘认真地看着姚瑛，从手机里翻出自己拍的照片，“我们今天看到的那具遗体，不是爸的。他的指甲完整，左手手臂上有着接种疫苗留下来的一小块疤痕。 而在我的印象中，爸的右手食指裂开，左手手臂上有两块接种疫苗留下来的疤痕，只是连在了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块。” “可那张脸……” “死灵法师能控制血肉，改变下面貌再简单不过了。”余弘在见识过郝况的能力后，特意了解过这个分支的法师。 “妈，刚刚那个东西你也看到了，是个窃听用的法阵。接下来，你就当我们的谈话没有发生过，继续叫爷爷过来处理后事，一切都当做爸已经死了的样子。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不要逞能！你还年轻，既然你爸还没死，你还有很多的时间去变得更强。”姚瑛一把拉住余弘，严肃的说道。 “三年前，我只能看着爸入狱，无所作为。可现在，我可以做很多事情了，而且，等我强大了，很多线索都已经被时间抹去了吧。”余弘按着姚瑛的手保证，“放心吧，我不会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的。” 余弘走回自己的房间，从箱底翻出一个袋子，脱下身上的法袍，装了进去。这件二级的魔法物品，配合上云水蕴神术效果极佳，能极快地提高他魔力和精神力的回复速度。他刚刚在返程的路上尝试了一下，就算不进入冥想状态，单单休息，半个小时也能回复满状态了。 但是，这件法袍过于显眼，走在路上的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必须得在关键的时候才能穿上。 打开手机，余弘发现自己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十几个未接电话，有方一凡的、有柳沁的、有文瑜的……他的心里闪过一丝遗憾，但转瞬就被埋在了心底。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方和，托词想要走下关系，帮父亲申请减刑，麻烦他查一下西郊监狱的狱长住址。 方和也没有怀疑，他并不知道余震死亡的事情，余弘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狱长的住址，在城西的一个小区里。 余弘打了个车到了那个小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余弘对自己施加了灵魂沉寂之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点，只要没人亲眼看见他，都完全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看了下时间，晚上11点。 利用翻云之术在监控探头的表面浮上一层水雾，余弘趁着保安低头玩手机的时候，翻过了小区半人高的电子门。 十五栋二单元502室。灯光透过门缝洒在漆黑的楼道里，里面的人还未休息。 余弘穿上了法师袍，在自己的周身罩上一层云雾，敲响了狱长家的门。能当上狱长级别的人，肯定有着准法师的实力，迷魂术的持续时间绝对不长，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这么晚了，谁啊？”一个女声响了起来，上了年纪后，声音显得有些浑浊。 “送外卖的！” “我们家里晚上没人点过外卖啊？” “您可以开门看下，我这里的配送单上写得确实是谢文俊，地址也是您这没错。”余弘语气稍微有点急促，像极了一个怕送错单的外卖小哥。 里面的人没有怀疑，她打开了门锁，抬头迎上了余弘深潭般的双瞳。 “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卧室锁上门休息吧。”余弘轻柔地对着面前身材勉强没有走形的中年妇女说道。 “老婆，没啥事吧？” 卫生间里传来了询问的声音。 余弘拿出手套，小心地关上了门，静静地站在卫生间门口等待着。 妻子没有任何的回应，卫生间里的谢文俊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关掉了洗漱的喷头，穿上了睡袍。他轻手轻脚地贴着门听了一下动静，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谢文俊找了个地方坐下，试探着放出精神力，想要感知一下客厅和走廊里的动静。 站在门口守株待兔的余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谢文俊精神力的波动。郝况说的并没有错，在精神力远超于自身的法师面前，不做任何遮掩地做小动作，无异于在班门弄斧。 余弘眼神一肃，精神咆哮！ 对于精神力不如自己的准法师，精神咆哮可以造成短暂的精神紊乱。至于探出体外的脆弱精神力……余弘估计谢文俊要休息个好几天了。 卫生间里传来了摔倒的声音。 余弘指尖的风元素跳动起来，顺着精神力感知到的钥匙形状，凝成了一把青色的钥匙。 “咔嚓。” 谢文俊捂着额头，坐在马桶盖上，迷迷糊糊中看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一团云雾飘了进来。如果是精神力没有受损的时候，他已经对着那团奇怪的云雾放一发无阶的元素弹了。 只是现在的他，大脑一片混乱，连身体也指挥不动了。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捏住了，他的目光对上了一片深邃的黑暗…… 第43章 巧了 “上个星期西郊监狱里意外死亡的余震，你知道些什么？其实他并没有死是吗？”余弘直接问出了自己内心最关心的问题。 “余震，我知道……大概两个星期前吧，有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想个办法把余震活着搞出监狱，后续的事情他们会安排好的。从他出了监狱后，一切的事情都与我无关了，他的死活我也不清楚。” 谢文俊双眼无神，像是个有问必答的机器人。 果然！为什么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收到通知，就是因为监狱有领导在帮忙掩盖这事，他们需要时间来处理其中的手脚。 “把这件事从那人找上你开始，到余震被送到医院，完整地跟我说一遍。”余弘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强行忍住了殴打谢文俊的冲动。 “两个星期前的一天，我接到一个匿名的电话。一开始我以为是推销电话，想要直接挂掉。但那边的人直接说出了我以前一次受贿的事情，让我不得不继续听完。 他们要我把一个叫余震犯人弄出监狱，最好是重伤的那种。然后他们会在医院里做好准备，用别的尸体替换掉他，不会给我留下任何麻烦。 他们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报酬，我答应了下来，毕竟在监狱里死一两个犯人也很正常。 这种事情并不用我亲自下手，我秘密找来了监狱里一个帮派的首领，给他安排了打晕并重伤余震的任务，许诺他事成之后待遇提升。 他没有让我失望，加上我的配合，调开了看护的狱警，整个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余震‘意外’摔倒重伤，被送到了医院里。后面我就听人汇报，余震重伤不治身亡了。” “那你见过给你打电话的人吗？” “没有，一切都是他们通过电话传达的。” “那对方贿赂你的钱款呢？怎么给你的？” “给的黄金制品，在余震送到医院的当天，就用快递的方式分成四次寄给了我。” “很好！” 余弘一拳打在谢文俊肚子上，拳脚齐上，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精神受到冲击的谢文俊没有半点恢复神智的迹象，倒在地上不断地哼哼。 发泄了一番后，他拿出谢文俊的手机，先找出了那个联系他的电话记录了下来，然后试着拨了下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销毁证据的速度这么快吗？余弘一拳砸在墙上。 重新拿起手机，余弘拨通了从网上查到的24小时举报热线，放到了谢文俊耳边，轻轻地说道：“把你干过的所有违法乱纪的事情，都跟电话对面的人说出来。” 谢文俊木然地点了点头。 余弘关上卫生间的门，留给了谢文俊自白的时间。站在客厅里，他觉得心里有点闷。 当年余震一群人出门去进货后，余弘就再没见过他。后来的被捕，判刑，都是从姚瑛口中得知。具体在这过程中发生过什么，余弘一点都不知道。 而现在，突然余震被掉包，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家里莫名地发现了窃听法阵，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就放在床底的。监狱的狱长被买通，贿赂的人连他之前受贿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而且点名就是余震，目的性无比的明确。 余弘揉了揉额头，想不明白，信息实在是太匮乏了，他理不出这些事件之间的关联。他走进谢文俊的书房，搜索了一番，发现了一个禁魔材料锻造的保险柜，密码他已经从谢文俊口中问了出来。 打开保险柜，里面金灿灿的黄金首饰看的余弘有点眼花。即使不太熟悉黄金首饰的行情，单凭国际金价来估算，这里的黄金大概也能值上五十多万了。 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付款呢？ 余弘拿出一串宽大的项链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黄金的表面似乎被仔细地擦拭过，没有任何的指纹遗留。只是，在项链的边缘和一些不容易够到的角落里，能看见氧化的痕迹。 他眼睛一亮，认真地翻看了一下所有的黄金制品，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这些黄金制品的造型和设计风格都显得很古老雍容，没有现代的雅致和个性。 余弘严峻的脸上终于缓和了一点，他拿出手机，对着这些黄金首饰一一拍照，然后放到识图软件上搜索相似的图片。 不出所料，搜索出来的图片大部分都是一些博物馆里的展品图片，再一看简介，是华国五百多年前所流行的黄金制式。 怪不得谢文俊说对方开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格，本身就价值不菲的黄金首饰，如果加上古董带来的增值，绝对价值百万以上！ 但是最近几年华国并没有发生过任何的黄金劫案，也没听说哪所博物馆被抢，涉及如此金额的案子国家也不可能瞒住不报。 那么，这些黄金首饰的来源只有两种可能性了：第一，私人黄金收藏者拿出来的；第二，从某个五百年前的墓里挖出来的！第一种可能性非常小。 余弘从首饰里拿了一件不起眼的黄金指环放到兜里，准备找一下这方面的专家帮忙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余弘微微一惊，看了眼时间，夜里11点30分。他无声地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下门外的情况。 一个穿着外卖服装，带着鸭舌帽的人低着头站在门外。 “谁啊？” 余弘故意问了一句，他知道谢文俊两口子都没点过外卖，手上的法术风刃已经不断地凝聚成形，蓄势待发了。 “谢文俊先生点的外卖。” “等下啊，我开下门。”余弘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有种碰见了同行的错觉，为了小心起见，他用翻云之术在自己周身布下一层防护。 再次透过猫眼确定了一下“外卖小哥”的站位，余弘以飞快的速度打开了大门，然后左手一挥，风刃脱手而出。 抬起头的外卖小哥明显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但他作为一个职业杀手，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他应有的冷静。 迎风变化到半米长的风刃，在狭窄的楼道里基本无法躲避，只能硬接。他仰身后跳，把手中的披萨盒扔向了风刃，然后一道火焰的光芒在他身上一闪而过。 “嘭！” 被风刃击中的披萨盒子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密密麻麻的火元素从里面涌了出来，无序地碰撞着，眼看着就要发生一场小型的元素震爆。 余弘神色如常，放在一个学期前，他面对小型的元素震爆毫无办法，而现在，他已经是入门级的法师了。 他举起右手，握紧了拳头，身上的水元素法袍微微飘动，浓郁的水之气息散发出来。 自然界里的水元素宛如看到灯光的飞蛾一般，纷纷涌来，在余弘的身前，和火元素交融，泯灭。 “真是令人熟悉的火元素震爆，你就是犯下云水静室杀人案在逃的杀手吧！” 第44章 主角待遇 “听说我的案子是被两个高中生破掉的，还想着有时间去拜访一下，没想到在我接手的任务中就碰上了，真是省了我不少事啊。” 外卖小哥摘下帽子，捋了捋刘海。楼道里昏黄的灯光撒下，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是兴奋还是无奈。 “既然如此，那就一并送你一程！” 随手一扔帽子，外卖小哥从腰间掏出一个短棍模样的武器，一甩，变成半米长短。火红色的元素慢慢爬满其漆黑的外表，在昏暗的楼道里泛出微红色的光芒，像是烧红的铁棍。 想要不被玄理会的法术雷达侦察到，只要施放不入阶的法术，或者不涉及元素的法术即可。而元素附着，无疑是最简单的无阶法术，也是流传度最广的战斗法术。 余弘看着大跨步向他冲来的外卖小哥，突然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轻轻合上了房门。 嘭！ 外卖小哥止不住去势，炽热的甩棍像斧子伐木一般，劈中了不锈钢门。门的另一边，通红的甩棍勉强冒出了个头，想要触碰到隔着十公分远的余弘。 “别急，这就开门！” 余弘握住门把手，往后一带，猛地一脚踹向手里握着甩棍想要往外拔的外卖小哥。风元素在他的鞋上汇聚，隐隐凝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尖锥模样，如果被踢中必然就是一个血洞。 外卖小哥眉头一皱，暗道一声不好，果断松开握住甩棍的手，手往门上一撑，急速向后退去。多亏余弘没有受过近身搏击的训练，即使有着风元素的速度加持，踢击的角度和速度也还差了些火候。 外卖小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余弘的踢击，只是裤管被突出的尖锥擦到，撕开了一大条裂缝，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余弘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刚刚那么好的机会都错过了，果然法师就不该近战啊。 “元素凝物？！你已经是入门法师了！”外卖小哥惊疑不定地看着年轻的余弘，难以置信地喊道。 他困在准法师级已经三四年了，迟迟无法突破到入门法师，普通的修炼资源对他也失去了效果，稀缺的修炼资源他没有渠道获取。最后，他只能选择在生死边缘刺激自己突破，他成为了一名职业杀手。 可眼前的年轻人，最多不过18岁，已经跨入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那道门槛。他一时间只觉得内心的怒气和不甘快要炸裂开来，体内的火元素也顺着他的情绪越发地活跃，像是喷发的火山，汹涌的火焰冲击着那道多年不见动摇的门槛。 也许火元素的宿命就是冲动、爆裂吧！外卖小哥突然有种明悟涌上了心头，以前的他不管做任何事情都太过于精心计算了，即使杀人也要反复踩点后做出完美的方案，才会下手。可是这完全背离了一个火系法师该有的性格与作为，所以精神力一直不见增长。 想通了这点，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畅快，像是多年郁结的心事被解开了一般，那道坚实的门槛也不知不觉地化为了乌有。 他几年不见增长的精神力波动了起来，向着入门法师的强度不断增长着…… 余弘虚着眼，疑惑地看着面前突然站住不动了的外卖小哥，发现他身上的精神波动不断地变化着，然后神奇地快速增长了起来。 这是……临阵突破了？ 到底谁才是主角？ 他反手从不锈钢门里抽出被卡住的甩棍，凛冽的风元素附着而上，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慢步上前，举起甩棍对准外卖小哥的咽喉。 “说说吧，谁雇佣你来的？要知道法师突破涉及到精神力的增长，需要非常稳定安全的环境，我这在旁边一打扰，说不好你这一辈子都失去了进阶的希望了。” 外卖小哥死死地盯着余弘，眼里略微闪过一丝挣扎，他在职业操守和晋升入门法师之间衡量了一会，果断选择了后者。 “我是在一个中间人那里接到的任务，具体是谁发布的没有说明，任务要求是杀掉西郊监狱狱长。” 余弘揉了下额头，眼神有些不善地看着外卖小哥，举着甩棍不断地向他靠近。 感受着自己身上越发混乱的火元素，外卖小哥知道自己在晋升时毫无抵抗能力，他连忙叫道，“等下等下，虽然我不知道，但是发布任务的中间人肯定知道。他的代号是黑鸟，穿着一件漆黑的法袍。每天晚上12点后在云水的中央公园的望云亭，轻呼一声黑鸟就可以见到他。” “法袍？也就是说他是一名法师咯？”余弘离外卖小哥只剩一步的距离，手中的甩棍只要往前一指，就能撕开对手的喉咙。 外卖小哥有些惊恐地看了眼布满风元素的甩棍，往后退了一步，突破法师门槛的喜悦已经消失殆尽了，这晋升的时机是在是太尴尬了。 他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 “他实力如何？” “我没见过他出手，但是听说有个准法师级的杀手曾经威胁过他，想要从他那里拿到最简单报酬最丰厚的任务，最后他没有了一点消息，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是，你的话我能信吗？” “哼，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只能放弃晋升，跟你拼个鱼死网破！你要解决我，也要冒着被玄理会发现的风险！” 余弘笑了，收起甩棍，按了下电梯下楼的键。外卖小哥目不转睛地盯着余弘走进了电梯，终于松了口气。 可就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瞬间，他看到了余弘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然后在他的周身突然出现了浓厚的云雾，阻隔了火元素的进入，甚至还渗入他的体内，跟他体内的火元素相互碰撞、泯灭。 “该死的！你给我记住！” 外卖小哥愤怒地大喊，如果不是这特殊的状态，他完全可以用精神力阻挡住这些水元素进入体内。可现在，仅仅是短暂的一会，他体内的火元素就已经大量减少，精神力增长再次陷入了停滞。 他疯狂地按着另一座电梯的下楼键，想要跟余弘拼个你死我活。 “叮！”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群穿着制服的政府人员，被门外神色狰狞的外卖小哥吓了一跳。 当然，外卖小哥也被吓了一跳，他看着一群准法师级的和领头的法师级政府职员，顿时冷汗都流了下来。他定睛一看这群人的肩章，心里的紧张感略微减少了一些，原来是纪委的。弯下腰，捡起扔到一边的帽子带上，他低着头走进电梯，跟这一群人擦身而过。 “这人好眼熟啊！”突然，有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小哥说道，“好像在一个通告上见过。” “好像是警局的通缉令上吧……” 第45章 黑鸟 余弘故技重施，顺利从小区里离开，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夜里12点了。从这里小区到城区的中央公园，需要四十分钟，加上打车的时间，差不多要花费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回复到最巅峰的状态了。 他脱下法袍收好，等了半天，才等到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长相憨厚的大叔，看上去很让人放心，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虽然精神力达到入门法师级别后，三天不睡觉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余弘还是习惯性地在车上眯了一会。 “到了。”司机大叔叫醒了余弘，和蔼地对他说道，“年轻人还是不要熬夜太晚了。” 余弘笑着应是，下了车。 午夜里的中央公园显得十分的幽静，没有了跳舞的大妈、散步的大爷、追逐嬉闹的孩子、搂搂抱抱的情侣，只有最普通的假山、花草和几座凉亭。 望云亭在中央公园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平时甚少有人会走到这边，亭上柱子的漆都剥落了些许，对联上朱红的字也已成了赭色。 有个身着短袖兜帽装的人刚从亭子里走出来，好奇地看了眼迎面而来的余弘，发现是陌生的面孔，带上兜帽匆匆和他擦肩而过。 余弘也没去关注离去的人，他拿出法袍披上，悄悄施放了一个感应之风，然后才走上望云亭。亭子里只有一张石桌，四张石凳，似乎并没有人在。 “黑鸟？”余弘故作不知地喊了一句。 哗啦，一片黑幕在余弘的头顶展开，一个宛如蝙蝠般的身影从望云亭的顶上倒垂下来。 “没见过的面孔，你是谁介绍来的？”黑鸟的身形被黑暗遮蔽，显得有些模糊。 黑暗系的法师！不过从感应到的精神强度来判断，应该也就是入门法师的水准。余弘摸了下鼻子，淡淡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算是不请自来。” “哦？” 咔哒，黑鸟从亭子顶部跃下，落到了地上，他注意到了余弘身上的法袍。因为余弘的精神力被记忆楼阁笼罩遮蔽，仅凭精神感应，无法得知其法师等级。 黑鸟有些惊奇，感应不到对方的精神力，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精神力远超自己，二是有着遮蔽精神波动的法术。好在黑暗系法师在夜里并不会降低多少视线，看着余弘还留着小胡子的稚嫩面容，他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已经是正式法师了。 他背着手，神色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问道：“所来为何？” “我需要知道是谁委托的任务，要杀死西郊监狱的狱长。我可以用法术作为获取信息的代价。”余弘直接拿出了法师们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说说看？”黑鸟有了点兴趣，虽然泄露客户信息在组织里被发现后，处罚很重，但是只要法术够稀有，对他作用大，这笔买卖也可做的。大不了事后，他找个替死鬼就好了。 “我看你会黑色夜幕这个遮蔽身影和元素波动的法术，但是却掩盖不了精神上的波动，我这里有个小法术，可以掩盖灵魂气息。”余弘双手抱胸，自信地说道，不怕黑鸟不答应。 黑鸟的目光果然变得炽热了，但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吟了一会，说道：“听上去确实很适合我。但你知道我们组织对于泄露客户信息的人，是什么惩罚吗？ 直接开除出组织，并将其个人信息发送给信息被泄露的客户，同时，贴心地送上五折的优惠套餐，帮忙处理掉这个人。” 余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太过贪心可能什么都得不到的。” 黑鸟的脸依然隐藏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楚表情，不过余弘猜测肯定不会很好看。 “小伙子，话说的太满小心兜不住啊！”黑鸟自然不可能被余弘一句话就放弃了心中的想法。都是入门级的法师，而且他的黑暗夜幕已经展开，此刻又是夜里，真要开打，他难不成会胜不过这个小年轻？ “既然如此……” 余弘从怀里拿出甩棍，风元素瞬间附着其上，全力向着自己背后的黑暗挥去。 “嘶！” 黑鸟仓促之间只来得及用双手挡住余弘的甩棍，他身上黑色的法袍不过阻挡了片刻就被撕裂开来，凛冽的风元素不断的在他手臂上肆虐。 但余弘的攻势并没有结束，他右腿一个侧踢紧随而至，淡淡的青色光芒覆盖其上，眼看着就要触碰到黑鸟的大腿。 “夜枭振翅！” 黑鸟的背部突然长出了一双黑色的翅膀，仅仅只是挥动了一下，便平地鼓起一阵狂风，带着黑鸟往后退去。 “这一点都不讲法师礼仪与仪态的战斗风格……你是玄法师？”黑鸟不顾手上鲜血淋漓的伤势，诧异地问道。 “你说是就是吧。”余弘好奇地盯着黑鸟背后的翅膀，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还没上大学，自然没接触到关于法师礼仪这方面的知识，至于战斗风格，自然是从木学长那里学到的。 “竟然是改造类法术，将来自二级魔兽墨羽夜枭的双翼移植到自己身上，想必这就是你叫做黑鸟的原因了吧！” 改造类法术是随着医疗技术的发展而出现的，新兴的法术流派。运用器官移植的原理，将魔兽的部分器官，移植到法师的身上，并借此施放一些以人类之躯无法完成的法术。 不过其缺点也很明显，人类之间的器官移植都会出现排异反应，何况魔兽的器官呢？即使用元素的力量压制，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一个入门法师，移植了二级魔兽的器官，能在战斗中坚持多久呢？” “哼，杀你足够了！”黑鸟背后的翅膀扇动了几下，带着他浮空而起，融入漆黑的夜幕，消失在了余弘的视野里。 “可惜了。”余弘摇了摇头，转身走到望云亭中间的石凳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根巧克力棒吃了起来。虽然精神上没有感受到疲倦，可身体还是会受饥饿的影响。 二级魔兽墨羽夜枭并不以飞行速度见长，它最出名的是它的夜视能力，它最珍贵的是一双眼，而不是翅膀。黑暗夜幕能阻挡黑鸟的法术波动，战斗中余弘也不敢用精神感知对手，但是黑鸟背部翅膀扇动带起的风声，在感知之风的探查里，就像夜空里的圆月一般明显。 云水市的夜晚没有大城市那般光影连绵，映照着天空泛黄，人们早早地下班，灯光也随之熄灭了，天空黑的纯粹。 黑鸟在黑色的夜空里盘旋着，寻找着进攻的机会，只是那伞盖一样的凉亭顶部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视线，让人懊恼。而且，只要他一接近望云亭，就有一发风刃冲他而来。 他想要趁着能维持住夜枭之翼的时候离去，可是手臂上不断传来的疼痛感告诉他绝不能放过这兔崽子。 第46章 任务卷轴 余弘掸了掸身上的食物碎屑，控制着法袍上的无尘法阵清洁了上面沾染的污渍。他已经注意到周身的黑暗慢慢地浓郁了起来，像是给望云亭砌上了四堵墙壁。 在感知之风传回的信息里，黑鸟已经收起了翅膀，坐在望云亭不远处的人造湖边，笼罩着他的黑暗夜幕已经消散，全身的黑暗元素随着他的手势不断涌入夜空。 “既然你在里面躲着不想出来，就永远别想出来了！夜色袭杀！”黑鸟的嘴边勾起一丝冷笑，他也不再介意自己的施法波动，会不会被玄理会的法术雷达发现。云水市玄理会的执法者，最强也不过正式法师，能奈他何。 黑暗系的法术以诡异和出其不意著称，你永远也不知道它会从什么时机、什么角度发动攻击。 余弘抬手施放了四道雾墙，挡住前后左右不断戳来的黑色尖刺。只是，脚底偶尔涌出的尖刺，让他有些狼狈，好在身上水系法袍的防护能力出色，没造成太重的伤势。 黑鸟发现自己的法术被余弘阻挡住，也不心急，他选择这个法术的目的就是为了跟余弘互相消耗。黑夜是黑暗法师的主场，刚刚是被余弘偷袭气昏了头，才会放着这么大的优势不利用。等到余弘消耗完了体内的魔力，还不是任他宰割。 到时候再把他绑到自己的住所，慢慢拷问他。黑鸟的脸上的笑容更盛，仿佛已是胜券在握。他伸了个懒腰，弯下身，准备用水清洗一下手上的血迹。 水中倒映的明月是那么的迷人，宛如胜利女神身上的白纱，微微晃动着。突然，平静的湖面一个起伏，像一只潜伏已久的巨兽，张开了巨口，将他吞下。 完全没有防备的黑鸟被死死地摁在了湖里，四周的水仿佛千万只手拉住了他的身体，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就连背后的翅膀也无法张开。 “他竟然是风水双系的法师！” 这是黑鸟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随着黑鸟的昏迷，余弘那边的夜色袭杀法术也消散了，他心疼地看了一眼有些破损的法袍下摆，眼里露出一丝愤怒。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人工湖边，控制着湖水把黑鸟托到了岸上。对于昏迷失去意识的人，迷魂术自然是失去了作用。 余弘叹了口气，把他身上的法袍脱了下来，一级的魔法物品也价值二十多万元了。要不是魔兽的器官移植过一次后，就无法再次使用，他都想把黑鸟背后的翅膀砍下来。 黑鸟的手机在水里浸了一会，已经无法开机了。除了手机和钱包外，余弘还从他身上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卷轴，仔细感应地话，还能发现些许魔法的气息。 余弘按照记忆楼阁里传来的知识，尝试着注入些许魔力，手上的卷轴缓缓摊开，上面显示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果然还是用着这种道具，来完成信息的传递。”余弘不得不感叹了华国网络监察力度的强大，让这些见不得人的组织，不得不继续采用最古老的方式运作。 因为外卖小哥还没有完成这个刺杀任务，所以任务还在卷轴上显示着。余弘点开了那条任务的详情，发现任务委托人是一个叫做沈迪的人，接受委托的地点是江门市，任务的奖励是价值五十万元的古董瓷器。 古董瓷器……看来这贿赂狱长的人，跟想要取他性命的人，是同一个啊。余弘用手机搜了一下，关键词江门市沈迪，发现还网上的资料里真有此人。 “临江天华生物股份公司的董事长，临江省著名企业家、收藏家、慈善家……三年前突破到资深法师！” 余弘死死地看着这最后一句介绍，知道这人绝对和三年前余震入狱，还有余震的失踪脱不了干系。 可是，资深法师这四个字，让他深感无力。而且，对方还是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长，资金实力雄厚，手下可供驱使的人手也不在少数。自己一个入门法师，想要独自查明其中的真相，找到余震，无疑是蚍蜉撼树。 看来只能求助于政府的力量了。 余弘在心里暗自计算了一番，定下了计划。他试着拨打了一下方和的电话，发现还真打通了。 “小弘，找我有什么事吗？”方和的语气还是那么平和，没有半点深夜被打扰的气愤。 “不好意思啊，方叔叔，这么晚了打扰您。是这样的，我在中央公园，抓到了一个杀手组织的任务发布者。” 方和那边沉默了一会，似乎被余弘的消息惊到了，好一会才说道：“位置发我，我马上带人过来。” 余弘关上电话，用风元素凝成一根绳索，捆住了有苏醒迹象的黑鸟。然后他拿出任务卷轴，把刺杀西郊监狱狱长的任务，移到了任务卷轴上最醒目的位置。 黑鸟似乎被余弘的绳子勒的有点紧，吐了一大口水，慢悠悠地醒转了过来。他看了看身上的绳索，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敢杀我。杀了我就等于得罪了我们爪牙组织，你也不过是个入门法师，被我们组织盯上就是死路一条！” 他似乎还想着余弘的法术，继续威胁道：“现在，我承认了你的实力，你的提议我答应了。” 余弘好笑地挥了挥手上的任务卷轴，说道：“你还有什么东西是我需要的吗？” 黑鸟不屑地笑了笑，似乎在嘲笑余弘的无知。 “这么跟你说吧，每一个翻看任务卷轴的人，都会在里面留下气息记录。而这记录在主卷里可以翻看到，是不是组织内部的人员一目了然。而一旦被发现任务卷轴落到了外人手里，等待那人的只有无尽的追杀。 我呢，给你指条明路。把我放了，好好道个歉，再乖乖地交出你的法术，我可以帮你注册个杀手身份，领你加入组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看着黑鸟骄傲的样子，余弘意识到自己可能小看了这个组织，他试探地问道：“那要是很多不是内部的人，触碰了这个卷轴呢？” “超过三人触碰，这个卷轴就会自毁，但是主卷上的记录依旧存在。你不要心存侥幸。” 对付这种年轻人，黑鸟还是有些心得的。年轻人心里素质差，只要搅乱了他的心理防线，那么还不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这样啊……”余弘找了块湖边的石头，悠闲地躺下，又掏出了根巧克力棒吃了起来，“那不知道你们组织，对于那些被执法部门抓住的人，怎么处理呢？” 黑鸟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他冷声道：“只要组织得到消息，你也逃不了组织的追杀！” “要不要来一根？”余弘剥开巧克力棒的包装，送到嘴边，完全没把他说的追杀放在心上。 第47章 好风凭借力 黑鸟说的话，他就没信过。 余弘抛了下手中的任务卷轴，这种万年前无比常见的记录卷轴，连一级魔法物品都算不上。就算这万年来魔法再怎么发展，也不可能用这么简单的材质，做出黑鸟口中描述的那么复杂的功能。 唯一可信的，大概就是自毁的说法了吧。 余弘拿出最后一根巧克力棒，也不撕开包装，塞进了黑鸟的嘴。喋喋不休的声音终于停了。 他重新躺下，恢复着自己的精神与魔力，等着方和的到来。 午夜的时候，警铃的声音就传的特别远。 余弘一抖黑鸟身上的绳子，凛冽的风波动着，那包围全身的痛感，让昏昏欲睡的黑鸟打了一个激灵。 “走吧，外面人等着呢！” 方和领着三名警员走来，从余弘的手里接过了黑鸟，给他带上了禁魔镣铐。余弘打了个响指，散去了黑鸟身上的元素绳索。 “小弘，我们往这边走走。” 方和接过余弘递来的任务卷轴，转身交给了一边的警员，对余弘说道。 余弘神色一肃，知道关键的地方来了。 中央公园的设计是偏园林式的，在这沉沉的夜色中，颇有点庭院深深深几许的感觉。 “谢文俊家的事是你做的？”方和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事情是这样的。”余弘脸上带上了些许悲伤，慢慢地讲出了略经改动的事实。毕竟外卖小哥还活着，他去过谢文俊家的事没什么好隐瞒的。而被迷魂术催眠的人，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只有一个大概的记忆，没有具体的细节，余弘要做的，只是把自己使用迷魂术逼供的部分摘除而已。 最容易让人相信的假话，就是九真一假。 方和拍了拍余弘的肩膀，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跟叔叔说呢？” 余弘轻声道：“总不能因为我的一个猜测，就让方叔叔掺和这种事里。没有事实依据，就算是警方也不能随意立案。” “这件事件就交给警方吧，我会随时通知你案件的进展。不是不让你参与。如果真按你所说，这个案子牵扯到的人和势力太多，甚至三年前，你父亲涉及到的走私案也要重新侦查，工作量太大，而且工作也不好开展。 你的主要任务，还是提升自己，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方和认真地看着方和说道，“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余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沉重地道：“其他的案件我可以不参与，但是我必须要找到我父亲……我觉得只要我们速度够快，还能救下他。 方叔叔，别怪我说的不好听，如果十天后高考成绩出来，我的成绩不错。那么我家的情况肯定会被记者挖出来，这种事情媒体肯定会大肆宣扬，最后丢脸的只会是警察。” 方和脸色微变，余弘说的这点他确实没有想到，这种热点新闻，他们一个市级公安绝对压不下来。而且以现在网络的传播速度，怕是只要短暂的时间，就会人尽皆知。 “必须联系省厅打报告，申请协同调查了啊。”方和拍了下余弘的后脑勺，像是在教训他略带威胁的话语，做出了决定。 余弘嘿嘿笑了一声，他就知道方和不会在意他的话语，才敢这么大胆说这种话。而且，他们两人都心知肚明的是，三年前的案子，主事的可是现在的云水公安局局长，如果真的调查出来什么丑闻，处罚降职是免不了的。那时候，挖掘出真相的方和，肯定能借势上位。 这是一次双赢的合作。 “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家去吧。明天一早，到警局来报到！” “是的，长官！”余弘双脚一碰，挺直了身体，敬了个礼。 “臭小子！” 方和笑骂了一句，开车把余弘送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余弘匆匆地把昨晚的情况跟姚瑛说了一遍，听到警方介入后，姚瑛明显轻松了不少，毕竟华国政府的公信力深入人心。 在嘱咐姚瑛继续办理余震的丧事后，余弘赶往了云水警局。不出意外，方一凡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余弘，你可真没把我当兄弟啊，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嫌我太弱帮不上忙？” 方一凡把余弘的毕业证书扔到他的怀里，一脸严肃地盯着余弘，质问道。 余弘笑了笑，对着他伸出手：“那现在请你帮忙，还来得及吗？” “当然。” 方一凡伸手跟余弘击了下掌，严肃的表情瞬间垮塌，他揽住余弘的肩膀安慰道： “早上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我愣了好一会，没想到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过这次，你不会再像三年前一样绝望无助了。我们这对最佳拍档，绝对会齐心协力，解决重重困难，救出余叔叔！” 方和的办公室门大开着，不断地有警员进进出出。方和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余弘，示意他先在一边坐下，把一份资料递给了他。 余弘简单地翻了翻，昨晚到现在不过7个小时，而且还是夜里，警方能调查处的东西也不多。 医院里的监控视频被发现有时间断层，断层出现的时间，就在余震被宣布死亡之前的那个晚上。而医院监控室的值班人员，在那天晚上，都打起了瞌睡。虽然还没联系上余震的主治医师，但可以肯定，余震确实是被人掉包了。 虽然医院的监控被删减了，但是医院附近路口的监控依然正常工作着。经过一夜的筛选，警方已经发现了两辆可疑的套牌车，并在离开云水市的高速公路口的监控录像里，再次发现了它们。 西郊监狱方面，跟谢文俊招供的内容没有多大出入。很多人可以证实，余震是活着被送上救护车的。 爪牙组织任务卷轴上的内容，已经被专业人士拓印了出来，因为涉及人物太多，地域涵盖了整个临江省，已经提交到省公安厅，等上级领导批示了。 余弘把手里的资料递给方一凡，然后悄咪咪地走到方和背后，看见他正在起草，申请重新调查，三年前那庄走私案的文件。当年的案子，涉及到了江门市和云水市，所以想要重新立案调查，必须要征求江门市公安局的同意。 方和也没有避讳什么，光明正大地写好了文件，选好了收件人，甚至还抄送了一份给局长。根据当事人回避的原则，这个案子局长肯定是无法介入的，反正都要撕破脸，不如他来占据先手的优势。 “现在只能等待省厅的好消息了，不然光凭云水市公安的实力，不要说爪牙组织，就连沈迪都奈何不了。” 方和转过身去，对着背后偷看的余弘说道。 余弘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说道：“辛苦方叔叔了。” “哈哈，你还跟我客气吗？没有你的帮忙，小凡的养神蜂蜜和锻灵药剂，都不会有，自然也无法在高考前成为准法师。”方和笑道，“我以前觉得他能到学徒级就已经很不错了。” “是啊”，方一凡接嘴道，“所以以后找我和我爸帮忙，千万不要有心里压力。” 余弘反倒是愣了一下，看了方一凡一眼，问道：“你什么时候成为准法师的？” “这是个秘密，哈哈哈！” 第48章 送我去江门 吵闹了一会，江门那边的公安也传来了消息，在那边高速出口的监控录像里，也发现了那两辆可疑的套牌车。 “看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江门市的沈迪啊。”方和说着，把这消息也传到了省厅。 华国的政府机关在应对重大案件时的反应速度，不得不令人惊叹。不过一个小时，省厅批复就已经下来了。 各地市公安分局，分别认领任务卷轴上所述案件，成立专案小组。方和作为发现者，被要求继续沿着余震的案子往下查，务必拔出萝卜带出泥。 对于他所提到的困难，省厅将安排两名资深法师级的武警精英，参加方和领导的专案小组，并安排江门市局的刑警一队暂时接受他的领导。 三年前的走私案，因为现在没有明确的证据，江门市那边没有贸然同意。方和也不生气，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当年审判的时候，余震只是从犯，现在的证据，并不足以重启调查。他这一步棋，落点不在这。 “你们两个，都回家拿几件衣服，看样子我们要去江门市呆上几天了。” 余弘的家里难得地热闹了一回。 大部分收到消息的亲戚都赶了过来，毕竟死者为大。一堆女眷围着姚瑛叽叽喳喳地安慰她，男性则在余弘爷爷的带领下，把那一具伪造的尸体带去火化了。 看到是余弘回来了，喧嚣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往上提升了一个量级，各种不同口音的苍水方言，听的余弘直皱眉。 他默默地听姚瑛跟他介绍，一板一眼地跟所有人打了招呼，在一片称赞声中回了自己的房间。用风语术跟姚瑛交待了几句，余弘从房间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水蓝法袍，逃离了家。 如果这次没能救回父亲的话，那么应该来的及回家参加这次葬礼吧。余弘的心里突然涌起了这个想法。 云水市和江门市有着两个小时的车程。 不得不说，省会城市跟普通地市就是有着明显的差异，无论是从繁华程度，还是……拥堵程度。 “为什么周二中午，也能堵成这个样子啊？”方一凡放下手中的游戏机，再次刷新了一下手机的电子地图。 “是天华生物在这附近举办了一个神奇生物展览会，据说有不少异界生物。”余弘刷了一下江门市的新闻，很快就找到了原因，“很多学校都组织学生前来参观。” “异界生物啊……要不是江门市的异界裂缝被政府隐藏了，还真想去看看。”方和突然感叹了一句，封号级强者全力出手才会造成的空间裂缝，即使远远地观摩，也能受益匪浅吧。 可惜，因为裂缝连接空间的随机性，没人知道会从中冒出什么危险的东西，出于安全起见，华国政府派驻军队，接管了所有国内发现的异界裂缝。不过，裂缝产出的生物和材料，政府会挑选出一部分，向社会出售。 驶出了那个路段后，道路就畅通了起来，不过十几分钟，江门市警局便已在望。在他们在路上耽搁的时候，江门市的刑警已经有了进展，他们找到了其中一辆套牌车。 “那辆车被丢弃在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现在已经用拖车运回了局里，鉴证科的同事正在取证。”江门市局的刑警一队队长陆飞，带着方和一众人往里走，“不过据我们估计，这一辆车只是用来掩饰用的，有监控拍到了车里两个人离开的情形，没有带着被绑架人的迹象。” “那两人抓到了吗？” “还没，不过已经通过监控，追踪到了他们的行迹，已经安排警力进行搜寻！” “那另一辆车呢？” “另一辆车消失了。”陆飞看着众人难以置信的表情，重复了一遍，“消失了，从高速路口驶出后，所有的路口都再没捕捉到那辆车的行迹。” “大白天消失……难道是光系的隐形术？”方和提出了一种可能性，但随即推翻，“不可能啊。就算是巅峰级的光系法师，也无法对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施加光学隐形，这对元素的控制能力要求太高了。” “但如果是仅仅在有监控的路段，专门针对监控探头的方向，施展隐形术呢？”余弘补充道。 “这样的确可以实现。”陆飞在一边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方和的随行人员里，会有两个小毛头，但余弘身上的法师徽章，让他无法小觑。 “不过，如果犯案的人里，存在会隐形术的光系法师，那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删去医院里的监控呢？”方一凡问道，“反正是隐形的，不会被监控拍下来。” “光系隐形术的原理是光线的折射，跟黑暗系隐形术的视觉扭曲不同，在夜里缺乏光照的时候效果极差。”方和解释了一句，继续问陆飞，“江门市玄理会的法术雷达，在那辆车下高速的附近路口，监测到过法术波动吗？” 陆飞的表情有些无奈，说道：“没有。估计那群人采用的方法，应该就是跟这位小弟说的差不多。持续时间不长的法术波动，玄理会的雷达基本捕捉不到的，更不用想着追踪定位了。说实在的，玄理会的法术雷达，有时候还不如监控靠谱。” “也就是说，这条线索断了？”方和皱起了眉头。 陆飞点了点头，刚想答应，余弘突然插话道：“可如果真用的是我提出的方法，监控录像里应该也能找到不正常的地方。监控看不到那辆车，但是同路车辆里的人肯定会看见，不然那辆车很容易被追尾。那么表现到监控里就是，通过路口的时候，两辆车会遥遥地隔开一个车位以上的距离。 能麻烦观看监控录像的警官，重新筛选一下吗？” “思路和逻辑没错，可实际操作性太低。”陆飞摇了摇头，说道，“有些车因为起步慢了，或者开车的人边开车边打电话，很容易就跟其他车隔开一个车位以上的距离。想通过这种方法，筛选出这辆车的行进路线，太难了。” “可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方和微笑着接了一句。 “好的，方局，我马上安排下去。” 谈话暂停了片刻，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江门市警局给他们安排的临时办公室。 “我们的三号会议室，专门腾出来作为这次专案小组的指挥中心。”陆飞介绍道，“需要什么东西，跟我说一声，或者跟小刘说一声，随时满足需求。” “谢谢了。”方和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那现在，给我们具体介绍一下这个沈迪吧！” 第49章 推测 沈迪，临江江门市人，出身于一个小康之家，毕业于临江科技大学。沈迪大学毕业前的生活，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直到大学毕业才成为了一名入门法师。以他的天赋，可能这辈子最高的成就，就是正式法师级了。 凭借着入门法师的身份，他还是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临江法师斗场中武斗场的一名员工。任劳任怨地工作了五年后，他辞职加入了天华生物公司的异生物分部。 似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岗位，沈迪在天华公司干的风生水起。同样五年的时间，他成为了异生物分部的主管。之后他的经历就可以写一部，企业内部争权夺利的职场小说了。最终，在一次股权变更中，他成功吃进了30%的天华生物股份，成为了董事长。 凭借着天华生物的资源，他本人的实力也不断地提升，在他38岁的时候，也就是三年前，成为了资深法师。 沈迪在临江的口碑很好。他掌权后的天华生物，产品质量比之前上升了不少。而且他热衷于收藏的同时，也资助了不少慈善项目，曾被评为临江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 “像这种大人物，为什么会亲自找上爪牙组织，去发布那个任务呢？”方一凡听完这个介绍，疑惑地说道，“他完全可以派个手下去完成这件事啊，就跟他不亲自去掉包余叔叔一样。” “因为爪牙组织的宗旨。”陆飞解释道，他曾经听省厅的人提起过这个组织，“这个组织自诩为大人物的爪牙，非知名人物的委托不接。这次省厅连合各地市分局，组建了那么多专案组，就是因为方局提供的任务卷轴上，牵涉到的基本都是知名人物，必须全力以赴，保证在根除污秽的同时，不影响社会动荡。” “竟然还有如此奇怪的宗旨？” “也正因为如此，每次涉及到爪牙组织的案件，都是大案，一个不慎就容易引起社会动荡。” “那我们可不可以直接抓捕沈迪，进行审问了？”余弘问道。 方和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只有任务卷轴上的名字，最多只能让他配合调查。我们必须把这案件和沈迪联系起来，云水那边已经从谢文俊家的黄金饰品着手调查了。” 余弘斟酌了一下，起身说道：“关于这些黄金饰品，我有些想法。我制服谢文俊后，听他提到过一句。这些黄金饰品制式古老，属于古董。如果能出手，确实值钱，可是卖家不好找。真要按照市价黄金出售，他心底不甘。 这让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沈迪的收藏爱好。不过，我在上网查了一下沈迪收藏方面的消息后，发现他并不收藏黄金。 我之前以为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但是在来的路上，我在临江一些收藏爱好者的贴吧和论坛上，翻到了一些人的吐槽，说沈迪有些藏品来路不正，甚至有新出土的物件，却还敢在人前炫耀。 这让我有了一个猜测。沈迪可能手下有一支专门盗挖文物的团队，专门为他收集喜欢的藏品。而挖掘到的，他不喜欢的物件，就通过各种途径处理掉，比如谢文俊家的黄金饰品，还有任务卷轴上作为报酬的古董瓷器。 甚至，有些脏事，也可能是这支团队为沈迪干的，包括掉包绑架我父亲！” “竟然有这种事？马上安排信息科的同事，找到那些发帖人的联系方式，问询此事，注意警告那些人不要惊动沈迪。小王，你去联系下文物保护的相关单位，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陆飞立刻布置下去了任务。 “我说你怎么一路上，连游戏都不玩。”方一凡嘟哝了一句，感觉自己又跟不上余弘的思路了。 因为已经过了用餐的点，午饭是陆飞从外面买来的盒饭，大家将就着对付了一下。 被找到的套牌车，已经证实是云水市报失车辆中的一辆。车内清理的很是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更不会有东西供追踪术使用。搜寻工作只能缓步进行，尤其是车上的两名人员，混入了附近的一片老旧小区，导致进展十分缓慢。 不过，借着监控拍下的影像，警方已经堵住了那片区域的四个出口，慢慢缩小包围圈，抓住两人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 好在，江门市警局的信息科比云水市的强多了。不过一个小时，就已经查到了三名发帖人的ip地址，并成功联系上本人，核实了沈迪的藏品里有新出土物件的事实，数量还不少。 按照他们的说法，其实沈迪就是个收藏圈的门外汉。他想靠着藏品的数量与品质打响声望，加入这个高级的圈子，却根本没有相应的收藏素养，甚至连一些关于古董的基本知识都不了解。 大家捧他的场，都是看在他天华生物董事长的份上，背地里都是看不起他的，叫他暴发户。经常有人把他当冤大头，拿一些次品假货去忽悠他。 “所以，被忽悠的次数多了，他就干脆自己组建了一个盗墓团队！”方一凡拍着手道，“不过，这古董圈子，有那么迷人吗？他削尖了脑袋也要往里钻？” “因为这个圈子里，有太多的大佬啊。沈迪跟他们相比，就如萤火之于皓月。”方和拍了下方一凡的后脑勺，感慨了一句，“而古董是接近他们的捷径。不说这个了，陆队，其他的方面还有进展吗？” “文物保护的相关部门，确认了这些年临江境内有一伙专业的盗墓组织，但是其行动隐蔽且迅速，往往在他们赶到前就已经得手逃离。该团伙拥有违禁武器，团伙里确认有光系法师一名，实力不超过正式法师。疑似有资深土系法师一名，可以发现地下百米深的墓葬。 而被盗取的文物，未曾发现在市面上流通，怀疑是通过私人买家暗地出手。” 陆飞拿着小王递给他的资料，介绍了一遍。 “资深土系法师……应该就是沈迪吧。”余弘分析道，“也只有他亲自带队，才能压的住其他人不起贪心。光系法师，也印证了方叔叔的猜测。” “但问题是，现在我们知道了，是他们绑架的余震，却还是找不到他们的落脚点啊。”方一凡说道。 余弘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希望能从监控录像里，发现线索吧。离我爸被抓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觉得，沈迪如此大费周章地绑走了你的父亲，肯定有其他的目的。如果只是为了杀他，在监狱，在医院动手，都十分简单。余叔叔绝对还活着。”方一凡安慰道。 第50章 找到了 江门市一栋小洋楼的地下室。 密密麻麻的魔纹布满了四面墙壁，不时闪烁着妖异的黑色光芒，魔纹的尽头延伸到地下室最中心的水池壁上。水池中满是漆黑粘稠的液体，偶尔像沸开的水，滚动几下，露出里面一具人类的躯体来。 两个黑影站在水池边，默默地注视着。 “还要多久才能剥离？” “最多一天。” “警方有什么动静没？” “动静倒是不小，可惜……” 一阵默契的嘲笑后，地下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江门市警局的第三会议室，一张地图放在了中级的会客桌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四个地点，正是一种技术人员对监控录像进行分析后，得出的另一辆套牌车，可能的落脚点。 “隐形术属于二级法术，以正式法师的魔力储量计算，最多也就使用6次左右，再结合余小弟的思路，我们找出了这么四个地点。”陆飞指着地图说道，“第一个地点，是一个工业园区；第二个地点，是一个购物商场，这个可能性不大；第三个地点，是一个居民小区；第四个地点，是一处政府机关大楼，可能性也不大。 我们现在已经安排人手，赶往第一、第三两处地点，搜寻套牌车的踪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余弘皱着眉头看了一会，问道：“陆队长，这工业园区和居民小区里，有跟沈迪相关的产业或者房产吗？” 陆飞翻找了下资料，过了一会才快速地答道：“那工业园区里，有一处天华生物的加工厂！” “应该就是那了！”方和一拍桌子，起身说道，“全体出发，对那处厂房进行搜寻。” 工业园区位于城区边缘。 方和几人还在路上的时候，就收到现场发来的消息，找到了那辆套牌车。但是在对天华生物的厂房进行搜寻时，受阻。 “什么？涉及商业机密，拒绝进入？必须出示搜查令？”陆飞大声地道，“这摆明是心虚了，里面绝对有猫腻。给我盯牢整个厂房，不许逃走一个人。我马上就派人去申请搜查令！” 余弘跟方一凡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露出了些许不安和期待。 天华生物的加工厂占地面积还不小，光是库房就有两大一小，大小加工厂房十几间，还有一栋五层的综合办公楼。 警方的人手守住了厂区的两个入口，保证没有人员逃跑。 那一辆套牌车，就随意地停放在综合办公楼前的空水泥地上，几名取证人员正在工作着。 余弘走近一点，就发现这车的后备箱里，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一名取证人员从后备箱的垫子上，夹出一根头发，往证物袋里装。 “该死的！”余弘捏紧了拳头。 方一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搜查令以最快的速度送了过来，警方立刻对厂区进行了搜查。其他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发现，很快就只剩下了最小的那个库房。 “这个小仓库的门钥匙不在我的手上，也不归我管。”这个加工厂的负责人一脸无奈地说道。 “那归谁管？”陆飞的语气十分严厉，“你管理的厂区你做不了主？” “这个库房的钥匙，被董事长拿走了，具体给了谁，我真不知道。” 陆飞黑着一张脸，拿出了刑警队长的威严，看的那负责人额头直冒汉。 “上工具，给我直接撬开那锁！” 技术人员上前忙活了两三分钟，解开了那串大铁锁。 “等下，先别进门！”方和突然阻止了要破门而入的刑警，转头问道，“省厅指派的两名武警精英到了没？” “还没。” “有点麻烦了啊，就在刚刚那个瞬间，我感应到了里面有两股法术波动，一股不弱于我，还有一股稍弱些，但还是正式级的法师。”方和的神色有些凝重。 “赶紧呼叫局里，派遣支援。”陆飞小声地吩咐道。 “外面的朋友，这都走到门前了，不进了见一面吗？”仓库里突然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 方和苦笑了一下，说道：“看来他们也发现我了。” “没办法了，只能我试着拖住较弱的那位正式法师了。”陆飞的眼神里露出一丝坚毅，“我也想知道，我离正式法师究竟还有多少差距。” “我可以帮忙！”余弘上前一步，正色道，“我有面对正式法师的经验，而且，我猜测没错的话，里面另外一位，应该是死灵法师！” “嘎吱。” 仓库的大门打开了。 一具脸色青灰的尸体对着众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是……亡者操控术！果然还有一位是死灵法师。”陆飞低声道，“这下麻烦了，他们是盗墓团伙，死灵法师很容易搜集到施展法术的素材。天知道这仓库里还有什么鬼东西。 我们这里有火系法师吗?” 方和和余弘都摇了摇头。陆飞带来的警员里倒是有两名火系的，但只是准法师。 方和倒是没有特别慌张，冷静地指挥道：“让所有警员把魔法枪换上火属性子弹，尽快疏散附近的普通民众。 我们这边主要以拖为主，不要造成伤亡，等待支援。” “讨论完了吗？”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传来，完全没有半点被包围的紧张感，“你们不进来的话，那我们出来了哦。” 面对正式法师，余弘也不敢大意，穿上了水蓝法袍。 两道身影从仓库里慢步走出，身后跟着一群行尸走肉般的亡灵。 “嘶~” 站在后方的方一凡吸了一口冷气，现场的场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领头的两名正式级法师，脸色青灰，眼色青绿，四肢干枯，竟然也是亡灵！ 远处胆子大的围观群众一阵骚乱，瞬间跑了大半。 “他们竟然挖到了法师的墓！”陆飞惊叹道。 亡灵操控术可以操纵死去的法师继续战斗，只是因为死亡后精神力量的缺失，实力会下降很多。两具正式法师级的亡灵法师，身前至少也是资深法师级的存在。 其中一名亡灵法师的手上拿着手机，开着语音，之前众人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呼~两名亡灵法师，我勉强能够挡住。”方和松了口气，身上已经覆上了一件岩石铠甲，低声提醒道，“但是，控制这两具亡灵法师的人，肯定还在附近！你们注意点，不要被偷袭了。” “咔擦！” 对面的亡灵法师捏碎了手里的手机，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身后的一群亡灵宛若丧尸出笼，向着众人扑来。 “射击！” 陆飞一边喊道，一边拔出腰间的魔法枪攻击着面前的亡灵。 余弘全神贯注地盯着扑来的亡灵，在手里凝聚起风刃，准备甩出。突然，他眼前一阵模糊，眼前的景象渐渐地陌生了起来。 他回头一看，夕阳如血，孤单的身影在昏黄的阳光里拖得很长。漫山遍野的亡灵，闪着碧绿光芒的眼眸，如绿色的潮水向他涌来…… 第51章 一声叹息 他举起了手中的法杖，乳白色的光芒荡漾开来，不似光明那般刺眼，却依然荡平了黑暗。 “安息吧！” 随着话音落下，乳白色的光芒大盛，漫山遍野的亡灵，就如被台风吹过的麦田，一片一片地倒下。 连昏黄的阳光，都仿佛在这乳白的光芒里，重新明亮了起来…… 方和举起右臂，用上面的岩石铠甲，挡住了亡灵法师的元素弹，左脚一跺，土元素的力量涌入地里，化作一道岩石尖刺挡住了另一名，准备扑向人群的亡灵法师。 但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的余弘。他以为余弘第一次见到亡灵，被吓到了，刚想叫人把他拉到后方去，却见他笔直地举起了右手。 在余弘的食指和中指间，闪烁起了乳白色的光芒，不强烈，甚至还有点单薄，却宛如洗涤人心的清泉，拂过每个人的心田。 “这是什么力量？！” 方和一脸惊讶地盯着余弘，他竟然没有见过这种力量，就算是变异的元素力量，雷冰金磁，也不是这种光泽。 “安息吧！” 余弘淡漠地说道。 他指尖的乳白色光芒绽开，在这一瞬间，盖过了下午的阳光。库房前所有的亡灵，包括两名亡灵法师，都像是电源被切断的机器人，眼睛里的绿光熄灭，停在了原地。 光芒渐熄。 余弘一个摇晃，双眼紧闭往后倒去。 “我去，怎么又晕了？”方一凡吐槽了一句，连忙跑上前去，扶住了余弘。 后方几个胆大的围观群众里，一个相貌黝黑的男子，突然吐了口血，跪倒在了地上。 “朱黑子，你怎么了？” 旁边的工友被吓了一跳，连忙向不远处的警员求助…… 余弘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了一抬轿子上，不断地颠簸，搞得他头晕乎乎的。眼前像是被盖上了红盖头，漆黑一片，却怎么也揭不开。他挣扎着，抗拒着，最终猛地一头撞向了前方…… “醒了啊，小弘。” 方一凡一只手拿着游戏机，一只手给他递过来一杯水。 余弘喝了口水，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强忍住不适，打量了一下四周。 “我这是在？” “江门警局的休息室。爸爸说你是精神力透支，睡一觉就没事了。”方一凡取消了游戏的暂停，继续打着boss。 余弘倒出点水，在脸上摸了一把，感觉稍微清醒了一些。 “那库房里发现我爸了吗？” “没……只有各种盗挖的文物，还有一些死者的遗体，估计是那个死灵法师用来制作亡灵的材料。” “也就是说，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找到那里，布置好了陷阱？”余弘无力地锤了一下被子，沮丧地说道。 激昂的乐曲响起，方一凡成功地打死了守关的boss。他看了眼余弘，笑着说道：“还没那么绝望，也不知道你施展出的什么法术，不单解决了所有亡灵，就连那个躲在远处的死灵法师，也被你伤到了精神，被抓住了。现在正在审讯呢！” 余弘的眼神一阵闪烁，之前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别纠结，哪个法师没点压箱底的法术呢？不会有人深究的，这也算是法师界里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方一凡看着沉默的余弘，笑着说道，“我也就是好奇问问。” 余弘微微松了口气，他自己也没搞清楚个中缘由，只是脑海中多了一个名为“安魂术”的精神系法术。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事实：“是一个纯精神系的法术，从一本老书里意外发现的。我以前从来没施展成功过，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福至心灵，就施展出来了。” “哇！精神系法术！”方一凡一脸羡慕地说道，“这可是比变异元素法术还罕见的东西。其他系的高级法术，需要研究透彻其中的原理，才能施放，可精神系法术根本不用。 精神力是人类本身就具有的能量，不管多高级的精神法术，我们只要知道具体的施放方式，灵魂强度符合要求，习练纯熟就可以施放。怪不得那么强力的法术，你一个入门法师也能施放。” “我这不是精神透支了么？”余弘摇了摇头，心里一阵后怕，还好没对自己的精神力造成其他的损伤。 “走吧，带我去审讯室看看。”余弘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穿上了水蓝法袍，在水润术的作用下，脸色好了一些。 方一凡也知道劝不住他，没说什么，扶着他往外走。 审讯室的另一边，余弘隔着单面透视玻璃，看见了戴上了禁魔镣铐的那名死灵法师。 他的伪装已经被去除，露出了原本的模样，矮小的身材，苍白的面容，深陷的眼窝，跟法师剧里演的死灵法师形象十分相近。 方和没在审讯室里，余弘有些奇怪，环顾了下四周。 方一凡知道他在找谁，轻声说道：“我爸爸安抚魔宠去了。在你使出那道精神法术前，他以一敌二挡住两名亡灵法师，他的魔宠岩蜈化成的岩石盔甲，在战斗中受了损伤，现在正闹腾呢。” “不要紧吧？”余弘问道。 “没事的，岩蜈出了名的皮糙肉厚，这家伙肯定又趁这个机会邀功，跟我爸讨要珍惜矿石了。”方一凡不在意地道。 “不过，我怎么没见过方叔叔的魔宠啊？” “一直盘在他身上，哎呀，想到就头皮发麻。”方一凡打了个冷战，吐槽道，“等我以后成为正式法师，绝对不找这类魔宠！” 余弘也被震惊了一下，挠了挠手臂，感觉上面好像有东西爬过。他晃了晃脑袋，把那可怕的画面甩出脑海，问一边的陆飞：“陆队长，审问出什么结果了吗？” “没，这家伙死活不肯开口。不过他的两名亡灵法师被瞬灭，导致伤到了精神力，我们请了一名专攻神经系统和精神力的审讯专家。”陆飞隔着单面玻璃，点了点审讯室里桌子上的那台精致的摆钟，还有扔在一边的注射器说道。 “精神类药物加上专门的魔法物品，还有审讯专家言语和精神上的引导，强制催眠！” 余弘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问道：“借助这些，准法师也能催眠正式法师吗？” “如果正式法师精神受损，确实可以！” 科学加魔法，有着如此强大的能力吗？突然间，余弘得到玄霜法师传承后的一些沾沾自喜，消散殆尽。 他意识到，这虽然是魔力慢慢枯竭的末法年代，可也是科学空前发达的信息时代！ 余弘轻舒了口气，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现在领悟到这一点，还为时不晚。 第52章 审讯 陆飞从手里拿出一支紫色的药剂，在灯光的照射下泛出魅惑的光泽。他摇晃了一下药剂瓶，里面的药剂冒起几个气泡，可惜地说道：“本来不需要这么麻烦的，但是局里每年限量配给的吐真剂，只剩下这最后一支了。我想了想，还是留给沈迪，才算得上物尽其用。” “唉，也就你们江门市局，还能有一年三支的配给了。”方和走了进来，自嘲道，“我们云水地方小，一年一支都保证不了。” 陆飞耸了耸肩，说道：“没办法啊方局，江门市强者太多，各方面的资源配置肯定要高一些。 别关注这些小事了，里面的死灵法师好像被成功催眠了，要一起进去吗？” “让小弘跟你进去吧，我在这边看着好了。”方和面部的表情微微抽搐了一下，摸了摸背，安抚住还在闹情绪的岩蜈。 方一凡想笑却不敢笑，只能偷偷跟着余弘身后，溜进了审讯室。他怕在继续呆在方和身边，最后会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里面的那位审讯专家对着陆飞说道。 陆飞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余震在哪？” “我不知道，到据地后，被大哥换车带走了。”死灵法师杨树呆呆地回答道。 站在一边的余弘没有半点惊讶，在听到方一凡说的，库房里没有发现余震的时候，他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你大哥是？” “光系正式法师，米晟。” “等等，你老大不是沈迪吗？”方一凡忍不住问了一句。 杨树摇了摇头，慢慢说道：“沈迪这种靠资源堆上去的法师，不配做我的大哥。” “那你们还为他盗挖文物？” “那是顺带的。” 方一凡还想问下去，却听到身后的单面玻璃，传来了敲击的声音。他缩了下脖子，知道方和不满了，不说话了。 “记得他们的车牌号吗？”陆飞继续问道。 杨树又摇了下头。 “描述下车辆的品牌和特征。” “风行suv，黑色，五座。” “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厂区？” “晚饭时间吧，反正比我先离开的，具体时间不记得了。” 陆飞起身对着背后的单向玻璃敲了下，立刻就有警员跑出去，安排人员进行监控录像的排查。 “你大哥为什么单单把你留了下来？” “因为我的亡灵部队，会造成大规模的混乱，按照预计，会长时间拖延警方的人力和调查进度。”杨树还是默无表情，看不清他的心里，有没有被当做弃子抛弃的悲伤。 “你们费这么大工夫，绑走余震，为了什么？”余弘突然问道。 “启动大人的计划，余震是关键。” 杨树木然的表情似乎波动了一下，但转眼就恢复了平静。 “大人是沈迪吗？他的计划是什么？” “大人是……”杨树张开了嘴，却没有声音发出，然后他的脸庞扭曲了一下，猛地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这是……”余弘在脑海里的记忆楼阁里，一本名为《法术大全》的书里，翻到了相似的法术。 狩密之契，无比罕见的命运系法术！ 签订契约的人，无法以任何形式传递出，被写在契约上的内容。而且，契约者死亡后，灵魂将直接消散，不存在被搜魂术之类的法术，读取记忆的可能。 起码达到巅峰级法师的操控力，才能缔结契约的精密法术。杨树嘴里的那位大人，绝对不是沈迪。余弘只觉得刚被掀开一层薄纱的真相前，又披上了一床厚厚的棉被。 方和隔着单向玻璃，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他完全没有见过这种法术，立刻打电话给自己大学时的导师求助。几番周转之后，他也得到了跟余弘类似的消息。 “巅峰级法师……甚至更强！”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皱起了眉头，包括闻讯赶来的江门市局的领导层。 “先全力解决余震的案子吧，杨树也说了，余震是计划的关键。我们找不到余震，一切都无从谈起！” 方和轻轻敲了下桌子，唤醒了沉思的众人，朝向江门市局的局长说道：“根据现在的证据，我们已经可以逮捕沈迪了，请王局长批准！” “速度要快，注意影响，批准逮捕！”王局长言简意赅地批示道。 方和敬了个礼，带着陆飞和赶到的两名武警精英，匆匆走了出去。余弘刚从精神透支里恢复过来，方一凡只是个准法师，两人都自觉地没有跟上去。 余弘看了眼手上的表，已经是夜里12点了，离余震出事已经三天过去了。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填了下肚子，精神透支带来的难受感，再次减轻了几分。 杨树昏迷了半小时后，已经醒来了。余弘坐到了他的对面，手里拿着摆钟一般的魔法物品，有对着杨树一言不发。 他向那位审讯专家讨教了这个魔法物品的使用手法，借着尝试的名头，勉强地调动自己的精神力，施展出了迷魂术。 还好，杨树的精神里在被折腾了几次后，更加地虚弱。 “我问，你答。” 杨树机械地点了点头，就跟被强制催眠了一样。单向玻璃的另一边，还留守着的几人，都惊讶地看着年轻的余弘，神色各异。 “你们团队一共几人，具体介绍一下。” “一共五人。大哥米晟，光系正式法师；我是老二，死灵系正式法师；老三陈科原，火系入门法师、爆破工程师；老四王礼民，准法师、神枪手；老五柯齐，准法师、驾驶员。” “你们团队和沈迪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沈迪需要古董，我们需要资金，大部分时候我们直接把那些破烂玩意，直接低价抵换给了他。” “你们怎么认识的沈迪？” “同为大人办事，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方一凡站在一边，闻言大惊道：“又是那位大人……连沈迪这种资深法师，都为其效力，难不成是一位大师级的存在？” 余弘忍着精神的不适，继续维持着迷魂术。他尝试着从边边角角，套出那个计划。 “你们抓余震，是为了他本身？” 杨树摇了摇头。余弘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然后瞬间联系到了三年前那桩走私的案子。 “是他三年前得到的某样东西？” “嗯。” “也就是说，那东西是走私来的？” “是的。” “为什么选择余震？” “不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动手？” “那东西的幼崽需要吸收负面的精神力量，才能成长。我们一直在监视着它的状态，直到不久前，发现它达到了要求。于是，大人宣布启动计划。” “啪！” 余弘再也拿不住手里的摆钟，松手掉在了桌上。他揉着太阳穴，停下了迷魂术，精神力已经到极限了。 第53章 被中止的调查 单向玻璃另一边的人，已经被杨树透露出来的信息惊到了，包括中途听到消息赶来的江门市局领导层。 吸取负面精神力量成长的生物，绝对是从异界裂缝里出来的异兽。能弄到这种东西的人，已经可以肯定是大法师级的人物！ “三年前的异界生物和材料的走私案，走私来源好像是海洋联盟的东南亚区吧。”王局长转身，问一边的副局长。 “是的。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年，但我还是影响深刻。”常副局长点了点头，“因为海洋联盟那边的阻力，我们最终没有找到走私的源头。没想到一个走私案件，能让他们的外交部门，出面施加压力。” “哼，有能力影响到他们海洋联盟高层的，可以接触到位于东南亚区里的异界裂缝的，无非就只有那么七八个人而已。如果再加上，敌视华国这个条件，就只剩三人了。”王局长双手抱胸，不爽地踱了几步，沉声说道，“真查下去，我们绝对能找出后面的人。可惜上面出于国际关系考虑，加上事情也不算影响太大，就叫停了案子的调查。 但从杨树刚刚的供述看来，这走私案中，远没有我们当年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常副局长一拍手心，担忧地道：“是啊。现在想起来三年前，因为涉及到案件而被处罚的企业里，就有天华生物！而沈迪却借这个公司动荡不安的机会，上位成了董事长，并在同一年突破成了资深法师。当时他的突破庆典，还请了好多人。 我现在怀疑，当年走私案事发，是他们故意而为的，不然，我们不可能一个关键人员都没抓住。被定为主犯的人，其实只是在江门码头负责货物分发的人而已。” “其实我之后的时间里，也想过这个可能。可惜啊，我只是个市警局的局长而已，没有上面部门的同意和助力，我连沈迪都奈何不了。”王局长感叹了一句。他虽然也是资深法师，但毕竟年岁大了，而且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了工作上，一身实力还剩多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对了，方副局长那边有消息传来了吗？”王局长收拾了下心情，再次进入了工作状态。 “没有。在沈迪注册的三处房产里，都没有发现他。”一名警员出去了一会，回来汇报道，“现在已经开始查找沈迪的身份证、银行卡的使用记录，并通知了各大机场，防止其逃离出国。” “会不会是在外面参加什么会议之类的？”余弘走了过来，脸色苍白。杨树已经被暂时收押了。 “对啊，新闻里那些大公司的董事长，不是成天去参加各种论坛啊、大会啊什么的？”方一凡补充了一句。 王局长对着那名警员点了点头，说道：“去联系天华生物的人，查下沈迪的行程，现在也顾不上社会影响了，让宣传处那边准备一下跟媒体解释吧。” “能不能问下，工业厂区附近的监控录像里，发现了杨树描述的那辆车吗？”余弘问了一句，过了午夜12点后，他隐约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王局长看了眼余弘，不管是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入门法师，还是刚刚成功催眠了杨树，眼前的小年青都惊艳到了他。他知道余震是他父亲，也没有在意他有些冒昧的行为，反而示意他先坐下，并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进度。 “暂时没有发现。那个工业园区，除去早晚高峰，车辆太少，无法用之前的方法，分辨出是否有隐身的车辆经过。不过，技术部门已经在排查，从那个工业园区进城的三条路线上的监控录像了。” 凌晨1点，方一凡打着哈欠，喝着警员从外面带来的咖啡，还是忍不住睡觉的欲望。他昨天就没睡，跟陈可可表白成功后，兴奋了一晚上，然后一大早就听到了余震出事的消息。 余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先去休息会吧，事情有进展了我叫你。” “你一个精神透支的人都没休息，我怎么好意思呢？”方一凡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瞪着眼睛说道。 余弘笑道：“我好歹也是入门法师的底子，下午又睡了那么久，而且精神透支主要靠冥想恢复，不靠睡觉啊。快去！” “行吧行吧，有进展记得叫我啊！”方一凡起身又打了个哈欠，他真的是很困了，只是不好意思自己去睡觉。 余弘盘腿坐下，继续冥想恢复精神力。 半个小时后，一名警员跑了进来，说道：“沈迪受邀参与江口区明天举办的，申江跨海大桥的落成仪式了。今晚落脚在那边的酒店里。 云水市局的方局和陆队已经带人往那边赶了，预计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常副局长点了点头，起身去了技术部门那里。王局长早已经离开了市局，带着杨树去省厅汇报此事，同时看看省厅有没有办法破解杨树身上的保密法术。 会议室里只剩下余弘一个人，陷入了沉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余弘虚弱了大半天的精神力，总算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他走到厕所用冷水搓了下脸，感觉精神了很多。 看了眼时间，凌晨2点20分。 比正常的恢复时间长了20分钟，因为消耗实在太严重了吗？余弘皱了下眉头，仔细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发现精神强度竟然提升了不少，差不多达到了常人10倍的强度。 正式级法师对精神强度的要求，通常在常人的15倍左右，但具体数值因人而异。因为正式法师之所以被称为正式，就是因为他的精神力，突破了正常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承受住了精神突破带来的身体崩溃，就会凝聚精神核心。并且正式大师强大的精神力量，会逐渐反哺肉身，改变基因，让他们与普通的人类渐渐地不同。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血脉，正式法师的后代，有更大的几率在18岁前成为法师学徒。 随着法师等级的提升，其身体也会越来越强大。传说中的封号强者，甚至能够凭借肉身硬抗空间力量的撕裂，穿越异界裂缝。 但如果承受不住精神的压力，那么自身的基因链就会开始崩溃。虽然也能发挥出正式法师级的实力，但是自身的寿命会大幅度缩减，每次施法就意味着他离死亡更近一步。 所以，很多天赋一般，又没有资源的人，卡在了这门槛上，不敢再往前走一步。这一道坎，挡住了十之八九的入门法师。 这就是为什么正式级的法师，都在社会上地位显赫，而入门级法师只能找一份不错工作的原因。 第54章 目标是谁 万籁俱寂。 余弘之前一团浆糊的思绪，也慢慢分明了起来。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堆积着，但中间的联系点都还是未知。 “吸取负面精神能量，才能孵化的异兽……”他在记忆楼阁里翻找着，希望能从玄霜法师浩瀚的知识里，找到一些线索。 幽暗猫，暗系异兽，可潜藏于阴影中，吸取负面精神能量成长，成熟体为四阶异兽，体型大，排除； 恶之缚灵，智慧异兽族群，无实体，吸取负面精神能量成长。但是分裂繁殖，需要有母体才会分裂出子体，排除； …… 余弘把不符合条件的异兽，一一排除，终于有了收获。 精神绦虫，精神系异兽，寄生于生物大脑中，以负面精神能量为食，具备一定的智慧，可控制宿主的行为。成熟体可以控制资深级的法师，可以在短期内控制巅峰级的法师。 这么一来，余震对警方提出的指控不做任何反驳，被捕后一直不主动联系家人之类反常的行为，也都有了解释。余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一直坚信，余震不是这种违法乱纪、不顾妻儿的人。 他在白板上，余震的旁边写上了精神绦虫，连到了计划的关键上。杨树一伙人绑走余震，就是为了他体内成熟的精神绦虫。 精神绦虫的取出十分繁琐，必须将其与宿主的神经系统分离，一不小心，就会对人的神经系统和绦虫同时造成损伤。整个分离的过程，差不多需要三天的时间，余震应该还活着。 而且，精神绦虫不能长时间地暴露在这个世界的自然环境里。只要余弘能找到计划的目标人物，说不定能守株待兔，在精神绦虫离体前，救下余震。 可是他们要控制谁呢？ 余弘盯着白板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想要知道计划的目标，那么就要知道计划的最终目的。而最终目的，肯定是要对计划的发起者，具备巨大利益的。 计划的发起者，是三年前走私案的源头，是杨树团伙和沈迪都为之效力的人。 余弘把白板上，王局长写出来的三个名字，圈了起来。 海洋联盟唯二的两所法师大学，索科法师学院的副院长，大法师晶薙；东南亚区异界裂缝看守者之一，大法师禾古；东南亚区行政副长，主管贸易的巅峰法师默尔克。 最后一人虽然实力稍微弱一点，但是其手中的权利，足以弥补实力上的差距。甚至，当时嫌疑最大的就是他，因为他从中获益最多。 他主张限制同华国的贸易，制定了相应的法规，却暗自控制了不少走私渠道，使得东南亚区需要贸易的公司，必须通过他掌控的途径，与华国贸易，而他从中抽成。他的“产业”里包含异界材料和生物的走私，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如果默尔克借助精神绦虫，控制住临江政府部门的关键人员，那么两边都有人的情况下，他那被走私案曝光而中止的贸易，又可以悄无声息地搞起来了。 但是，这里存在一个问题。默尔克这个人，因为极度敌视华国，从来没有来过华国，就连政治访问都没有。那么没来过国内的他，怎么拥有那么多为他办事的华国人？ 杨树团队的行迹无处可考，不过沈迪的资料，却是已经被警方调查地底朝天了。 余弘从卷宗堆里翻出了那份厚厚的材料。 “成为董事长前，没有去过东南亚区？”余弘皱起了眉头，在沈迪和默尔克的连线上打了个问号。 晶薙与禾古都有着来华的记录。 禾古曾在申城的魔法学院，当过一段时间的讲师，当时的他已经是巅峰法师了。但似乎这段经历的结果不太美好，导致他回到了东南亚，并且敌视华国。 他与沈迪更加没有可以交集的地方。余弘直接在禾古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叉，排除了他的可能性。 晶薙的记录就很多了。她对华国的态度一直暧昧不定，时好时坏。索科法师学院学生来华交流，是她带队，索科法师学院优秀毕业生来华国的法师斗场里挑衅，随行导师也是她。四年前，她还曾在临江，与一位大法师大打出手，最后被禁止入境。 余弘眼神一凝，注意到了那几个关键的字——法师斗场。他记得沈迪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临江法师斗场的工作人员。 余弘把晶薙与沈迪的连线，狠狠地加粗。直觉告诉他，幕后的主使，就是她了。因为无法入境，所以必须借助沈迪和杨树等人的力量，来完成计划。 但是，如果晶薙是幕后主使的话，她的动机，或者说计划的目标就变得扑朔迷离了。她作为索科法师学院的副院长，在华国并没有直接利益相关的人物。 可是，国内关于晶薙的消息，大部分都说的是四年前的那次大战。这是第一次暴露在公众面前的，大法师级的战斗，让所有远远围观的人，都感受到了大法师的恐怖实力。当时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让这次大战的新闻，四年后都还能搜到。 临江鲁家家主鲁夙大法师，与索科法师学院副院长晶薙大法师，在东海上，展开了这次对决。那一日，临江北部的海面都发布了海啸预警。原本东海航道上的一个暗礁区，也被从地图上移除。 但两人对决的原因，无人知晓，谁胜谁负，也无处可知。 至于晶薙更久之前的消息，网上寥寥无几，根本找不到可用的信息。警方三年前收集的信息，也只限于官方的描述——xx年x月x日，晶薙大法师带队到临江大学展开友好交流，双方在和谐友好的气氛里，达成了一系列合作…… 具体的细节，没有半点提及，想要靠这些信息推断出目标，简直难如登天。 余弘拍了下桌子，有些泄气。他明明感觉到了真相就在眼前，但是因为信息的缺失，无法做出最终的推断。 他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3点了。如果方和那边已经抓到了沈迪，那么应该早有消息传来了。 到现在还没消息的话，只可能是沈迪已经跑了。 监控录像那边，他已经不抱希望了，等那边有了结果，可能整个计划都已经结束了。 警方在天华生物的厂区，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虽然封锁了消息，但是厂区里那么多员工的嘴是管不住的。沈迪就应该是收到了消息，提前跑路了。米晟那边，肯定也收到了消息，绝对会第一时间发动计划，以免夜长梦多。 现在，只能期待着方和那边，能成功抓到沈迪了。 第55章 转发得好运 随着熟悉的开机音乐响起，他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二十几个未接电话。 看了眼时间，晚上12点20分。 他拨通了米晟的电话。 “怎么了？出事了吗？” “哼，再联系不上你，我可就要直接启动备案c了。杨树那一环出问题了，准备执行备案b。” “什么？不可能啊！”沈迪低声惊呼。杨树的亡灵部队他见识过，单凭警局的实力，一时间内绝对收拾不了。 最重要的是，亡灵们附带的尸毒，绝对能引发巨大的骚扰。只要被划伤，不管多小的伤口，都必须及时接受治疗，不然就会被转化成亡灵。而且，把亡灵部队放在人口密集的地方，杀伤力更是巨大。 当初把杨树最先列入计划，就是因为他是最稳妥的人选。后续他们团队去挖掘墓葬，也是为了给他凑出，制造亡灵部队的材料。怎么突然就出问题了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咬了咬牙，拿过窗边的红酒猛灌了一口。要不是晋升正式法师时的药剂里，被晶薙动了手脚，他也不会处处受制于米晟，甚至被列入了计划备案中。 一位资深法师，公司董事长，却天天受着正式法师的气，沈迪想想就觉得憋屈。本来沈迪作为晶薙亲自招募培养的人员，只需要对晶薙的命令负责，是不参与到这个计划中的。 但三年前的那次意外后，作为晶薙扶持他成为董事长的交换条件，他的把柄被交到了米晟的手上。他必须全力保障计划的进行，否则就是生不如死。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这边还需要半天的时间。如果我没有收到消息，就会启动备案c。”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显得无比冷漠，就如冬日冰冷的阳光。 沈迪打了个寒颤，立刻回应道：“我马上行动。” 他挂掉电话，发现带在身边的魔法物品，就只有一个水玉吊坠。他花费大量资源和金钱交换到的魔法物品，全都在家里放着。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关机扔到一边，匆匆穿好衣服，往地下车库走去。 杨树放置亡灵部队的仓库，就是他安排的。杨树出事后，警方自然而然会来找他。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作为诱饵拖延时间，给警方留下自己的行迹，却不让警方找到他。 他启动了自己的豪车，掺杂了禁魔金属的合金车身，让他有了一丝安全感。他想起了晶薙的承诺，只要完成这次计划，就放他自由，心底忽而鼓起了些许勇气。 虽然是备案b，但他也不是没有做过准备啊。 给车上的智能驾驶系统，设置了一个5小时路程远的目的地后，他目送着自己的豪车离去，然后回到了酒店一楼，从一个没有监控的员工通道，离开了酒店。 他从路边拦了一辆出租，报出了自己一个情妇住所的地址。那套房子不是用他名义买的，警方应该一时半会查不到的。 一个半小时后，他从江口区回到了主城区。路上他接到了秘书的电话，警方要走了他的行程安排。沈迪笑了笑，意料之中的事。 稍微麻烦的是，出租车的司机认出了他，要跟他合了个影。沈迪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是在自己的衣兜里找了一会的他，才发现为了防止被定位，他没带手机。而在移动支付已经普及了的临江，很少有人出门会带现金。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从没觉得人生如此窘迫过。司机倒是很识趣，主动提出了合影后就不收他车费，让他松了口气。 “蹉跎岁月擦肩而过，再回头你已经淹没红尘中……” 心情不错的沈迪，嘴里哼起了十几年前的老歌，走在漆黑的小区里。 夜深了，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 沈迪推开卧室的门，发现里面并没有人睡着。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后停留在一抹显眼的绿色上。 但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来处理这事了。他从衣柜的夹层里，翻出了自己的护照和几张假身份证，还有一个备用的手机。现在警方在追捕自己，真实的护照肯定是不能用了。他把护照放了回去。 现在是夜里2点钟。 他想了想，用自己的身份证号，在网上买了一张凌晨6点，飞往东南亚区首府索科的机票。 然后，他拨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秘书，让他凌晨5点后去临江机场取票，并许诺他明天休假一天。前几天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他的身份证保存在秘书那，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这么一来，警方就会以为我想潜逃出国，开始搜索机场。”沈迪计算了下时间，大概能拖到凌晨6点的样子，“米晟那边需要半天时间，也就是12小时。我还需要拖延6个小时。” 沈迪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本来就稀疏的头发，又要减少一些了。他设了一个小时后的闹钟，闭上眼睛，在床上躺了下来，之前剧烈运动后的困意又涌了上来。反正现在时间还算充足，先休息一会。 一个小时后，他从床头的柜子里，找出了汽车钥匙，准备开车前往他的私人律师家里。拖延时间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门和警察打交待的专业人士。 他打开卧室门，发现客厅里已经亮起了灯光。他以为是情妇回来了，也没有感到奇怪。 走到客厅才发现，客厅里站着好几个身穿警服的中老年男子，神色严肃地看着他，手里或者法杖上闪烁着元素的光芒。他认出了这些人，江门市警局的正副局长全员到齐，4个人堵住了他这个资深法师。 他揉了揉眼睛，感觉自己肯定是还没睡醒，想要走进卫生间洗把脸。 “束手就擒吧，沈迪。” 王局长用他许久未用的法杖，指着沈迪，上面的法术已经蓄势待发了。只要他有反抗的举动，就会在第一时间，承受一道三级法术和三道二级法术的攻击。 余弘拿着禁魔镣铐，给呆若木鸡的沈迪拷上。 “你们怎么会这么快找到我的？” “还是你自己告诉的我们，你的位置啊。”余弘按着他走到沙发坐下，他们要在这里，直接对沈迪进行审讯。 “有位市民朋友，把跟你的合影发到了朋友圈，然后附带了一句‘晚上运气真好，碰到了天华生物的董事长。点赞转发的人，也会有我这样的好运气哦！’” 第56章 配合的沈迪 沈迪长长地叹了口气，随着禁魔镣铐上的魔力纹路激活，他的背脊也仿佛被压弯了。 “这样也好。”他自嘲地笑了下，至少不用担心米晟启动备案c后，他体内魔力暴走，变成没有理智的人型魔兽了。 “吐真药剂还在陆飞身上，等他赶过来，差不多还需要一两个小时。”王局长用风语术，传音给其他人，讨论着对策。 余弘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药剂，妖艳的紫色光芒，不断冒出的气泡，似乎都在告诉大家，这是真的吐真药剂。 “认识这东西吧？”余弘拿着药剂，在沈迪面前晃了一下。 沈迪一脸惊慌地点了点头，举手说道：“吐真药剂！警官，您问什么我都说，千万别用药！” 余弘耸了耸肩，淡淡地道：“那要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咯？” 吐真药剂，稀有级的魔法药剂，对巅峰法师及以下的人皆有效果。服用后，会对别人提出的所有问题，说出实话。吐真药剂没有什么后遗症，只是被审问的人会控制不住自己说出真话。 但是，对于沈迪这种缔结了狩密之契的人来说，喝下吐真药剂，就会有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交锋。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狩密之契的力量，压过了吐真药剂的药力，强制昏迷。最差的结果，吐真药剂发挥了药力，狩密之契只能泯灭契约者的灵魂，防止秘密泄露。 “余震在哪？”余弘还是先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在米晟手上，具体在哪我不知道。”沈迪如实答道。 “那余震还活着吗？” “还活着。12点多的时候，米晟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还需要半天时间。现在……”他看了眼余弘，示意给他看下时间。 “现在是凌晨3点20分，正常人都在家里休息，他们也不可能接近目标，余震应该还活着。” “听你的说法，你也不知道计划的目标是谁？”余弘皱着眉头问道。 “除了米晟，谁也不知道。其他人只知道，计划里需要自己的那部分内容。大人的身份，和计划的内容，这些关键的内容，我也无法叙说。 不过，我大致可以猜到。毕竟，我是最早追随大人的人。我会把我能说的全说出来，能不能猜到，就看你们自己的能力了。”沈迪看着在余弘指间来回转动的“吐真药剂”，显得十分配合。 王局长点了点头，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们手头也只剩沈迪这一条线索了。杨树的精神在遭受创伤后，又被强制催眠了两次，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短期内不可能再问出什么消息了。 “我的学习生涯没什么好说的，相信你们也不敢兴趣。我在临江法师斗场工作的前三年，庸庸碌碌，无所作为。被输了斗法、心情不好的高级法师骂也是家常便饭。如果不是工资待遇不错，我早就辞职，凭着入门法师的身份拿个公职，混日子了。 第四年的时候，我在一次接待里，认识了大人，那可以说是我人生转折的开始。这段经历，非常重要！” 沈迪强调了一下，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讲到了重点。“所以也被写入了狩密之契里。” 余弘指间转动的药剂一停，神色不善地看向沈迪。 “听我说，听我说。”沈迪抹了下额头的冷汗，“那道狩密之契，是用海洋联邦的施法语言缔结的，有些词汇跟中文是有出入的。关于这段经历，我能告诉你们的一个词是，中介。” “哦，当个传声筒，帮人跑跑腿啊。”余弘把药剂放到桌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我们假定你口中的大人就是晶薙。你当时是法师斗场的一个普通员工，你方便接触而她不方便接触的人，无非是法师斗场的裁判还有……对手。 当年的斗法，裁判公正吗？” 沈迪很想给余弘比个大拇指，但是狩密之契的力量，让他无法做出这种举动。 “非常公正！”他大声地说道。 “也是，能和沈迪有关联，并且也牵涉到走私案的，只有晶薙了。”几位局长互相交换了下眼神，联想到三年前走私案的调查内容，慢慢地跟上了余弘的思路。 “可为什么要联系她的对手呢？” “两种可能吧，不服输再约下次斗法，或者打完惺惺相惜。考虑到她是个女性，我更倾向于她看上自己的对手了。几位局长怎么看？”余弘转身问道，毕竟他不是江门人，对临江法师斗场的事情并不熟悉。 “我也认为是第二种可能。我是法师斗场的常客，所以对临江法师斗场的规矩比较熟悉。他们规定一个月安排一场巅峰法师级的战斗。一方面是跟演唱会一样，为宣传造势留出时间，另一方面是不希望临江的巅峰法师，因为频繁斗法，出现损伤。” 常副局长对着余弘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测：“晶薙带学生来华，最久的一次也不过呆了半个月，不可能再约斗法的。” 余弘回了个微笑，活动了下手指，问道，“那么十年前，作为巅峰法师的晶薙，看上了谁呢？” 沈迪摇了摇头，示意这个也不能说。 余弘没有半点懊恼，这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他揉了揉额头，把所有杂乱的念头关入记忆楼阁，试着把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 “对了，四年前与晶薙大战的那位鲁家家主，年纪多大了？” “一百多岁吧，对于大法师来说，算是刚过壮年吧。”王局长对鲁家家主的信息，还是比较了解的。 余弘挑了下眉，在玄霜法师的记忆里，大法师的寿命一般有五百年。随着末法时代的到来，连法师的寿命也在变短吗？ “那一战是谁赢了，有人知道吗？” “自然是鲁家家主赢了，那时候晶薙不过刚成为大法师，不管是实力还是经验都没得比。” 还是王局长，第一时间给出了回答。 余弘用食指敲了敲额头，嘴角往上勾起，继续问道：“那他有巅峰法师级的后代吗？” 王局长调整了下坐姿，稍微有些尴尬：“我来说吧。鲁修诚，我的牌友，就是巅峰级法师。 你们知道的，我是法师牌迷。江口市里只要玩法师牌的，我都认识。鲁家的消息，其实都是打牌的时候，我无意中听来的。 小余，你的意思是，晶薙的目标就是他？” 余弘点了点头，正声道：“不出意外，就是他了。能让一个女人如此不顾后果，刚成为大法师，就跑到其他国家，正面硬刚积年大法师，除了情郎，我觉得没有其他解释。” 第57章 深沉的爱 沈迪欣慰地舒了口气，终于不用担心会被强行喂下吐真药剂了。然后，他惊恐地看着余弘走到他身边，打开了药剂瓶的瓶塞…… 喝了一口？！ “蓝莓葡萄味的汽水，楼下自动售货机买的，要不要来一口？” 余弘拿着药剂瓶，塞到了沈迪手上，说道：“我还有件事要问你。给爪牙组织下委托的人，是你本人？” 沈迪也不嫌弃，把剩下的饮料倒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 “是啊，”沈迪耸了下肩，“我有把柄落在米晟手上，他要我去背锅，我也没有办法。现在想想我当时真的是权迷心窍，完全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当部门主管的时候，权力虽然小点，但是大人远在天边，一年也没几个任务，比起现在轻松多了。” 他一口气喝完了饮料，问道：“几位局长，我这么配合，算不算是有立功表现？” 王局长站起身，拿出手机，沉声道：“如果能救下余震，阻止晶薙的阴谋，算你一功！把他先压回局里，我联系下鲁修诚。” 两名守在门外的警员，过来攥住沈迪的手，带着他下楼去了。 “嘟~嘟~” 余弘紧张地握了握拳，希望下一秒对面就接通电话。 “喂？王朝？这么晚了找我干嘛？又手痒了？”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显得很有活力，没有半点被吵醒的恼怒。 “咳！修诚啊，我有正事问你。”王局长清了下嗓子，认真地说道，“这边有个案子牵涉到了你，需要你配合调查。” “哈，别这么严肃。问吧问吧，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一定好好配合。” “你是不是跟海洋联盟的晶薙大法师，有过一段感情？”王局长也没有墨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 对面突然没了人声，只有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沉默了好一会，鲁修诚才重新出声。 “你别说那么大声啊，我老婆还睡在我旁边呢！你这话要是让她听到了，影响了我家庭和谐，你自己看着办。” “……” 王局长擦了下额头的汗，压低了声调：“我的我的，现在方便了吗？” “可以了，我已经爬起来跑到客厅了。 既然你都说的这么明白了，那我也不瞒你。我跟晶晶是有过一段感情，甚至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这事当年就没几个知情人，后面被老爷子，当成家丑一样瞒着外人，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啊。” “我怎么知道，不是事情的关键。关键是，你的老情人，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物——她准备用异兽‘精神绦虫’，控制住你，把你带到海洋联盟那边。” “精神绦虫……”手机另一边的声音又沉默了，死一般的寂静。 正常人听到这种消息，心里应该都是五味陈杂的吧。当王局长准备出声安慰他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一声疑问。 “是啥东西？” “……” 王局长突然开始后悔，当着众人的面给鲁修诚打电话了。把余弘告诉他的推测，复述了一遍后，对面的鲁修诚终于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四年前她晋升成大法师，被老爷子打败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我以为她已经放下了，”鲁修诚的声音稍微有些低落，“没想到她只是换了一种‘委婉’的方式。 可我们注定是没有未来的，她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我们家的老头子绝对不会允许我，娶一个海族和人族的混血。我也不可能放弃家里大好的资源和人脉，跟着她去海洋联盟。这些问题，都不是她成为大法师就可以解决的……” 眼看着对面的鲁修诚就要进入诉苦状态，王局长当机立断，立刻打断道：“好了好了，我们下次喝酒再说这些烦心事，现在先谈正事。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或者陌生的人，想接近你？” “算了算了，就你的酒量，没两杯就躺了。说到想接近我的人，这也太多了。我现在作为老爷子指定的，鲁家在外的代言人，想讨好我、跟我套近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真是伤脑筋呢!” 王局长捏紧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自己的怒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单说今天，你要见哪些人？” “今天啊……我去要见一个卖家，他有一张罕见的法师牌！”手机里的声音又充满了活力，“等我买到这张卡，你那垃圾卡组，就等着被我打爆吧！” “……” 王局长感觉自己的脸都快丢光了，恨不得立刻结束通话。 “还有呢？” “下午有个大学的讲座，需要我去给现在的年轻人做下榜样。晚上还有一个饭局，不过去不去都不要紧。” “把卖卡人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我。” “等等，”对面的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这件事因我而起，我要自己解决它。我再荒废自己，也是一名巅峰法师！” 似乎怕王局长不答应，对面的鲁修诚又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那人的地址，他用邮件跟我联系的，说是早上8点再联系我。” 王局长沉吟了一会，答应了下来：“行吧。那我8点再联系你，挂了！” 他忙不迭地挂掉了电话，匆匆走出门去。 “走吧，先回局里。”常副局长忍着笑意，说道。 凌晨四点半。 白跑一趟的方和跟陆飞也赶回了警局，参与到在第三会议召开的案前部署中。 这种事情余弘没有半点的经验，他坐在角落，默默地回顾整个事件。虽然，关键的谜底已经解开了，但是有些地方还存在疑问。 为什么非要选择余震作为目标？ 余震有罪的证据，又是谁伪造的？ 自己家的传音法阵又是谁放的？ 为什么晶薙会选择米晟，一个正式法师级来主持这件事，是不是太弱了点？ 这些疑问不断地在余弘脑海里盘旋。 “虽然鲁修诚是巅峰法师，但他是那种天真浪漫性格的人。换句话说，就是不靠谱。”王局长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地说道，“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以救出余震为第一目标，明白了吗？” “明白！”在座的众人齐声应道。 “好，那大家先休息一会，等待消息。” 方和走到余弘的身边坐下，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好小子，我在外面被溜得团团转。你在会议室里玩玩手机，就逮到了沈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运气好而已。” “小凡呢？” “撑不住，去休息室睡觉了。” “你也去休息一会吧，今天上午只怕不会轻松。” 余弘点了点头，去休息室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开始冥想。 第58章 精神分裂体 六月的天，已经热得让人不想出门了。走在街上，到处都有空调外机的声音。即使是早上九点，炽热的阳光，也催促着行人神色匆匆。 米晟约的地方，是一间网红冷饮店，平日里人流量非常大，让警方有点投鼠忌器。好在店主配合，把二楼的包厢全空了出来，让警方的人装作顾客，占据了二楼。 余弘和方一凡坐在临时改造过的包厢里，看着方和戴着耳机，做最后的布置。 “两名资深法师级的武警，一名在一楼护住店员和顾客，另一名在二楼防止鲁修诚出纰漏。 马上就到约定的9点20分了，a组给我盯仔细了！b组给我演好店员和顾客，伺机解救余震；c组再次检测下静默法阵，以免出现意外。” “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余弘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冷饮，把包装捏得干瘪。 “来了！”方和一声低喝。 通过桌子上的监控画面，余弘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人，走进了冷饮店里。 “爸？！” “什么？他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余震？”方和跟耳机里的声音，再次确认了一遍，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可能是米晟在不远处通过精神绦虫，控制着余震。”余弘再次把感情塞入记忆楼阁，冷静地分析道，“操控精神绦虫，需要全神贯注，他一定在一个不受打扰的地方。 正式法师的精神力延伸范围，最远可以达到一百米。这附近一百米，大部分都是服饰店，能够不受打扰的地方……” 余弘皱着眉头，从电子地图上调出附近一百米的店铺。 “网咖的包厢、蛋糕店的包厢或者厕所的隔间，勉强符合要求。” “a组和c组的人立刻带着一楼的精英武警，去搜查附近的这几家店。b组按原计划行动！”方和立刻更改了计划。 余震面无表情地走到了约定好的包厢，推开门，鲁修诚一边喝着冷饮，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法师牌组。 “来了，坐吧。要喝什么，自己点，我请你。”鲁修诚显得十分自然。 “你要的东西。”余震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直接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法师牌。 鲁修诚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大师级的法师牌，牌面上是一男一女持剑对决的画面。仔细看的话，男的轮廓跟鲁修诚极像。 这张牌，不是最常见的人物魔兽牌，也不是法术牌和结界牌，而是非常少见的情境牌。牌名“爱的对决时刻”。 效果解释是这么写的：“发动后，双方场上最强的战斗单位，进行攻防对比。弱的一方，毁灭己方场上其他的战斗单位，获得对方最强战斗单位的控制权。” 鲁修诚看着掌心的卡牌，眼眶不由地湿润了起来。 “当年我跟你提过几次的设想，你一直记在心里吗？曾经我夸下海口，要在达到大师级之后，第一时间做出这张牌，没想到最后却是她帮我实现了。” 他盯着对面的余震，颤声问道：“她有什么话转达吗？” 余震还是一脸漠然，平淡地说着异常温柔的话语：“在这段感情里，我永远是弱势的一方。我愿意放弃在海洋联盟的一切，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鲁修诚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不断地磨蹭着手里的法师牌，随着法力的注入，法师牌上的画面渐渐生动了起来，并在空气中幻化出一男一女对决的情境。 他呆呆地盯着空中女子的面容看了一会，眼泪漫出了眼眶，顺着脸庞滑落。他抬手揉了下眼眶，不着痕迹地擦掉泪水，咳嗽了一声，柔声道：“只要我达到大法师，就可以娶多名妻子，老头子也管不住我，不知道晶晶可愿意等下去？” 余震突然站起身，表情温柔了起来，一股强大的精神威压从他身上冒出来，他的声音也变得尖锐了起来，像是个女人。 “我知道，所以我给你带来了，晋升大法师所必需的空间系材料，空之花。” “等等，你是……”鲁修诚没关注余震口中的空之花，反而对他的异样表现起了怀疑。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余震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虚影，轮廓和空中的女子面容极为相像。 “精神分裂体？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断送你的法师之路？”鲁修诚不可置信的说道，脸上全是痛惜，“四十岁不到的大法师，以后未必就没机会成为圣域级的传奇强者啊！” 女子的虚影脱离了余震，漂浮到了鲁修诚的身边，用手抚着他的脸庞：“如果没有你，我就是成为封号法师又如何？” 鲁修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伸出手，也触摸不到她的躯体。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摇了摇头，轻声叹道：“不值得啊！”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女子的虚影摸了摸他的头发，把他抱在了怀里，眼里闪过一丝魅惑的粉色，“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鲁修诚看着女子的面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时光。那时的他年轻有为，而晶薙也是美丽与实力共存。两人因为一次意外的斗法相识，相知，相恋。想起那时候晶薙通过法师斗场的工作人员，主动联系上自己的情景，他不由露出会心的笑意…… 只是，鲁修诚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魅惑了。他巅峰法师级的精神力，在大法师的精神分体面前，一不留神就着了道。 如果他能睁开眼睛，他会发现，把他抱在怀里的……是余震。余震的脸上，漆黑的负面精神能量不断溢出，补充到女子的虚影里。一条有着些许红色斑点的白色绦虫，从余震的鼻孔里探出个头，在扭动中慢慢脱离他的脑袋，落向鲁修诚…… “鲁修诚那边怎么没声音了？”余弘紧张地问道。 “可能是隔音结界之类的法术吧。”方和猜测道，他也不能确定。没找到米晟之前，他们也不敢直接冲进去救余震。 “a组和c组发现米晟的踪迹了吗？” “没有任何可疑人员？”方和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让扮成服务员的精英武警，去202包间看下情况！” “收到！”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余弘察觉到了两股远强与他魔力的波动，在不远处扩散开来。然后一股魔力波动的源头迅速地升高，消失不见了。 他看了一眼方和。 “一个是精英武警的魔力气息，另一个似乎是……鲁修诚的？！”方和不确定地说道。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第59章 报复 一名警员拿着一张纸，匆匆走了进来，汇报了刚刚发生的事。 “不好了方局！鲁修诚和武警同志对了一招，飞走了。余震昏迷不醒，但还有呼吸。现场只留下了这么一张纸。” 余弘接过白纸，草草扫了一眼，便把白纸交给方和，大步往楼下跑去。方一凡拿起外套，也跟了出去。 纸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中文。 “鲁樊昌，你四年前毁我根基，让我再无寸进的可能，今天，就用修诚的未来和鲁家的鲜血来偿还！” “难不成是晶薙本人？不可能啊！”方和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纸，满脸疑惑，“临江有圣域强者坐镇，他国入境的大法师都逃不出他的感知。” 这时，又有一名警员跑进来，跟方和汇报道：“方局，常局长那边发来消息，鲁家在江门市的几处产业，遭到了一伙人的袭击，造成了十多人死亡，带头人疑似米晟！现已被江门市玄理会抓捕。” 方和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嘭！” 上方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强烈的元素波动让普通的民众，也感觉到了这次爆炸的威力。 方和舒了口气，知道是鲁樊昌出手了。 “还好小弘建议王局长，暗中通知了鲁家家主，留了一个后手。不然，这次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法师级和大法师级是完全不同的层级，更别说晶薙才刚刚控制了鲁修诚的身体。半空中的战斗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没了声息。 “安抚好周围的群众再收队，我去下医院。”方和对着走来的陆飞说道。 陆飞给他回了个放心的手势。 江门市第一人民医院。 余弘坐立不安地等在急救室外。他这状态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急救室的灯熄灭，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病人全身无致命外伤，脑后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但是他的精神非常虚弱，不及常人强度的一半，勉强相当于十岁孩子的强度。”医生摘下口罩，对余弘说道。 “那能恢复吗？有什么后遗症吗？” “恢复是可以恢复，不过普通的药物治疗做不到，需要那些能蕴养精神的稀罕药材或魔法物品。精神虚弱的后遗症一般表现为，容易疲劳、嗜睡，还有……寿命也会变短，大概还有五年的样子。”医生看了眼余弘的法师徽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话。 “还好，还好，不是无法挽救的伤势。”方和在一边松了口气，拍了拍余弘的肩膀，安慰道，“小凡的养神蜂蜜还剩一些，等回云水，就拿去给你爸爸调养用吧。 而且，按照你的天赋，五年成为资深法师都不是问题，获得蕴养精神的稀罕药材或魔法物品，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余弘点了点头，焦虑的情绪也减少了几分。他给姚瑛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这件事，让她停了丧事，赶到江门市来。 病房里，余震还处于昏迷中。余弘坐在一边，看着比记忆里憔悴瘦削了许多的父亲，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晶薙！他默默地把这两个字记在了心里，迟早有一天，要让她付出血的代价！ 方和去了江门市玄理会，准备在那里提审米晟。虽然余震被救回，但是他身上的罪名还没清洗掉，整个案件存在的各种谜题，都需要米晟做出解答。 玄理会地下三层，法师牢狱。 整个监狱的墙壁，都是覆盖了低级禁魔涂层的钢筋铁壁，隔开了外界的魔法元素。监狱的天花板上，是常年运作着的静默法阵。每个囚徒都被单独关押，囚室里除了被固定住的床，洗漱台和坐便器，再无其他。 米晟被押到了审讯室里。他脸上的伤痕没经过处理，干涸的血渍杂乱地分部着，也不知道是谁的血。 面对着方和的审问，他只是嘲讽地笑着，一言不发。 方和也不生气，他只是在等人来之前随便试试，失败了也无伤大雅。因为法师牢狱里没有任何信号，所以方和只能喝喝茶，看看报。 审讯室里沉寂了下去。 直到看守者带着两名老者走了进来。其中一名身材高大，面色刚毅，另一名须发全白，和蔼地让人如沐春风，极具法师风范。 “鲁大师，何大师。”方和起身，两手指尖相触，形成一个三角，行了个法师礼。 面色刚毅严肃的，是鲁樊昌，他对着方和点了点头，跟何大师解释道：“为了破解晶薙的保密类法术，我特意请来了你这位专家。修诚现在被我制住了，可是即使我取出了他脑袋中的虫子，依然没有恢复本性。我们必须搞清楚，晶薙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放心好了。”何大师的微笑很有感染力，让人无比的安心。 他一伸手，从虚空中取出自己的魔杖。纯白的木质杖身，大概有半米长。略微弯曲的魔杖尖端，散发着莹莹的光泽，点在了米晟的眉心。 米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任由他人施为。 “以奥术之王的名义，命你具现形体！” 何大师一声轻喝，手上的魔杖仿佛失去了实质，变成了一道白光，插进了米晟的眉心。 米晟的脑袋，仿佛变成了一号特大的灯泡，而在那灯泡的最中间，有着几道红色的纹路，泛着不同的光泽，像是灯丝一般。 “找到你了！” 何大师右手一探，宛如用筷子夹住面条一般，从“灯泡”里扯出了“灯丝”。 狩密之契在离开米晟的脑袋后，仿佛失去了活力，软塌塌地伏在何大师的手上，被他汇聚在掌心的元素搅碎。 看似无比顺利的过程，但其实并不轻松。何大师抹了下鬓角的汗水，从米晟的眉心中抽出自己的魔杖，笑道：“幸不辱命。” “谢了，答应你的东西回去后给你。” 鲁樊昌从怀里取出一支紫色的药剂，这自然不是余弘拿来唬人的那种假货，稀有级的药剂，对他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事物。 他挥手凝成一只元素大手，捏开了米晟的嘴，把吐真药剂灌了进去。法师牢狱能隔绝外界的元素，却无法隔离法师体内的元素。至于头顶的静默法阵，对大法师来说就是个笑话。 “说吧，晶薙对修诚做了什么？” “她把自己的部分精神力，用秘术切割了出来，借助精神绦虫的能力，与鲁修诚的精神力融合到了一起，把他变成了她的分身。以后，她和鲁修诚再也不会分开了，哈哈哈哈！” 米晟无视了鲁樊昌难看的面容，狂笑了起来。 第60章 三年前的真相 鲁樊昌手里元素聚集，一巴掌拍向米晟。 眼看着米晟就要殒命于此，何大师握住了鲁樊昌的手腕，劝道：“老鲁，按规矩来，他迟早归你处置。我们是世家的人，不要给政府落下口实。” ”何雍，那你有没有办法将修诚的精神力，和那个贱人的分开？？”鲁樊昌脸色铁青，愤愤地甩开何大师的手，已经顾不上言语间的礼仪了。 “我没见到修诚，无法肯定。如果是跟签订魔宠契约一样的精神融合，还是可以解开的。”何大师也没有介意，两人多年的老友了，他也理解此刻鲁樊昌的心情。 “走吧，修诚被禁锢在我的法师塔里。” 鲁樊昌也没有了继续审问的耐心，扭头吩咐玄理会的看守法师道：“根据华国十大圣域协定，等你们审问完后，把这个人送到鲁家。如果明天我没看到这个人，你们知道后果。” “好的好的。”法师牢狱的看守者连忙应声道。 方和起身目送两位大法师离开，暗自松了口气。两位远超自己的强者在身边，即使是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精神气势，也让人压力十足。 根据华国十大圣域协定，对于攻击大法师及其家人的罪犯，政府只享有逮捕和审讯的权利，其最终处置权属于被攻击的大法师。 这看似是对政府权力的削弱，其实不然。因为在十大圣域协定出台前，政府根本管理不到，也管理不了这些脱离了人类范畴的大法师。法师守则中除了几条禁令不可触碰，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纸面的文字而已。 多亏了焱师出面，华国的十大圣域法师一起商谈出了这个协定，弥补了华国对高端力量管理的空白。 “米晟啊，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谈谈了吧!”方和微笑着坐了下来，看着米晟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为晶薙办事的？” “八年前吧。” “那么三年前的走私案你知道内情吗？详细说说。” “走私案其实跟大人没什么关系。大人只是借助默尔克的渠道，运送一下私人物品而已。” “比如……” “精神绦虫的卵，沈迪需要的异生物标本，还有一些用于修炼的，海洋联盟特有的魔法材料。” “当年为什么选择余震，作为精神绦虫孵化的宿主？” “因为出了个意外。精神绦虫的卵受到了雷暴天气的影响，等不到寄生到预定的囚徒宿主里，就要提前孵化了。当时前来取货的人里，没一个人的精神强度符合寄生的最低要求。最后在码头附近，找到了精神强度快接近准法师的余震，当了宿主。” “你这么忠心，怎么不自己做这个宿主？”方和露出一丝冷笑，嘲讽道。 “你笑nbn！虽然我为晶薙做事，可我又不是白痴。”米晟突然大吼着站了起来，双手努力前伸想揍方和，扯的禁魔镣铐叮当乱响。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死死地把他摁在桌上。 方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开米晟。吐真药剂的时间有限，不能浪费一丝一毫。 “可这些天的事，全部都是你主导的。如果你不忠心，晶薙会把这件事交给你负责？” “哼，三年前的事后，晶薙就不再信任我了，不，她不再信任任何人了。”米晟颓然地坐下，“因为这次意外，我去了一次东南亚，向她解释整件事情。 噩梦就在那时候开始了。她借着读取记忆的名头，把她的精神分裂体放到了我的脑海里，这样就能躲过圣域法师的探查。在依附到余震身上的精神绦虫之前，她一直呆在我的脑海里，压制着我的意识，控制着我的行为。 这一系列事件，其实都是她亲自策划的。 我们区区正式级的法师，在大法师的精神分裂体前，毫无抵抗能力。你以为杨树为什么会愿意留下来，吸引警方的注意力？因为被她的魅惑术控制了啊！最后，连我在内，剩下的四名兄弟，也被魅惑后，作为敢死队，为她去击杀鲁家的人。” 米晟悲哀地笑了，鼻涕眼泪一齐流了出来。 “你能感受那种鸠占鹊巢的悲哀吗？常年累月地躲在自己脑海的角落里，除去冥想和休息，你做不了任何事。”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啊！”方和搓了搓手臂，感觉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三年前的走私案是谁捅给警方的？” “是控制着我的晶薙。因为恼怒默尔克推卸责任，没有按照她的要求放置精神绦虫的卵，却不肯做出赔偿，故意报复。 同时，她借助这个机会，暗中帮助沈迪，成功上位成了天华生物的董事长。那个蠢货，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商业手段起了作用。其实大部分时间，起作用的是晶薙的魅惑术。很多股东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的股份都已经卖给了沈迪，无力回天了。”米晟不屑地说道。 “余震的入狱呢？也是晶薙魅惑术造成的结果吗？”方和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不是，魅惑术持续的时间不够久。从警方立案调查，到检方控诉，再到法院审判，中间的流程太长。晶薙直接让沈迪用大量古董字画贿赂了，负责调查涉案的云水人士的警局副局长，把余震兄弟涉案的证据栽赃到了余震头上。配合上精神绦虫的影响，最终让其入狱。” “很好!”方和一拍手掌，兴奋地站了起来。只要有米晟这段话，他就能向上级申请对云水现任警察局长进行调查，顺便帮余震翻案。那个家伙，拿人钱财从不手软，只要上面的人来调查，肯定是跑不了的了。 这次在他的主持下，侦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涉及到了海洋联盟的大法师。虽然人犯是抓不到了，但是没有他的介入，鲁修诚现在肯定已经坐在飞往索科的飞机上了，功劳绝对小不了。他只需要略微活动一下，在领导面前多刷下脸，这小小的一步升迁，绝对不成问题。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方和认真地说道，“晶薙所说的，根基被毁，再无寸进，是什么情况？” “四年前的那场大战，因为鲁修诚而爆发。鲁樊昌考虑到此战过后，双方必成仇敌，而且晶薙本就不是华国人，所以就下了狠手，毁了晶薙的肉身。她是精神依附在飞行魔宠上，逃回了海洋联盟。肉身被毁，光靠魔宠契约苟命，自然难有寸进。 也因此，她用一道秘术，把自己的精神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用魔宠维持着大法师的身份，另一部分，用来复仇。 如果她真的融合了鲁修诚的精神力，说不定能弥补灵魂的伤势，重新找回晋升的可能。” 第61章 顾问侦探 之后的一个星期，余弘就和姚瑛呆在医院里，陪着沉睡的余震。后续的一些消息，都是方一凡每天打电话告诉他的。 云水市警局局长，在米晟被捕后的第二天，就被纪委和监察局的人带走了。在他的家里，发现了大量古董字画，还有一些低阶的魔法药剂，总价值高达四千多万华币。 虽然，作为正式法师的他，可以借口是珍稀材料交换得来的。但随后在他名下一处房产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传音接收法阵以及一大堆音频资料，监听的对象全是他这些年所坑害入狱者的家属。 而这些被监听的人中，有一户年年上诉的人家，死于煤气管道泄漏造成的意外爆炸…… 余弘一家自然也在监听名单上，凭这个物证还有米晟的证词，余震的罪名足以被清洗了。后续就是一些补偿的事了。毕竟平白关了无罪的余震三年，政府肯定要有所交代，具体赔多少，还需要有关部门商榷。 不过，余弘也不着急，还有一天就出高考成绩了。到时候，这一切后续的处理，都会走上快车道。 云水市警局局长被抓了，那么自然会任命一个代理局长。方和凭着最近亮眼的成绩，毫无意外地坐上了这个位置。相信等原局长的案子结清后，他这代理二字就能去掉了。 走私案的事，因为查实了幕后之人，是海洋联盟东南亚区副总长默尔克，华国官方利用这一优势，成功逼迫海洋联盟放弃了在华国南海上，暗自占据的几个海岛，并向全世界宣布其主权属于华国。 至于，鲁修诚那边的消息，就无处得知了。但这跟余弘无关，他也懒得浪费时间去打听。 余弘的爷爷处理完假丧事后，也过来了。在余弘有选择性地告诉了他，案子里关于余震被陷害入狱的部分后，他握着余震的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小弘，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大伯还要去坐牢？” 余弘眉头微微一皱，没想到他第一时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回答道：“才三年多时间，没过法定追溯期呢。我爸顶了大伯的罪，被判了四年，不满五年。法律规定，最高刑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不予追溯罪行。” “大伯一家和奶奶知道这个消息了吗？”余弘故意问道，心里竟有种莫名的快意。 余老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才问出了余弘预想中的问题：“我一会再跟他们说这件事。老二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医生说看他的精神状态，应该就是这两天了。说不定明天听到我的高考成绩，就笑醒了。” 余弘嘴角勾起，开了个玩笑，也不知道是真的被自己逗笑了，还是在嘲笑他的大伯。 “爷爷，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爸的情况，而是大伯一家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们过惯了好日子。我可不想看着大伯一家，也像我家一样，过三年多的苦日子。” 余荣国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多了，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愁色。按理说，孙子成为入门法师，二儿子的罪名也洗脱了，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余弘的一番话，让他心里有点堵，他明白余弘对余光华一家的怨气很深。 他想了想，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小弘说的不错，我这就给你大伯打个电话。” 一边是前途远大的孙子，一边是注定入狱的大儿子，他本能地就做出了抉择。 “爸？” “光华，有件事我要问你。三年前参与走私案的人，其实是你对不对？” “爸，你在说什么呢？当年的案子，法院不都判的清清楚楚了吗？虽然我们一起做生意进货，但犯法的事是老二干的，不是我！”余光华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余荣国面色涨红，被气的激烈咳嗽了起来。余弘倒是一脸无所谓，当年更难听的话，余光华也不是没说过。 电话那头的余光华也感觉自己的语气太冲，他知道余荣国去了市里的医院看望余震，那说不定姚瑛和余弘就在旁边，这么一来就更谈不上缓和关系了。 “爸，你没事吧？”他想了想，先岔开了话题。 “我没事，你有事！”余荣国的火气也有点上来了，扯着嗓子把余弘告诉他的事，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边的余光华顿时没了声音，余弘瞥了眼手机，发现电话没挂。 “光华，你自己做好准备吧，有些事情是逃不过去的。”余荣国失望地摇了摇头，挂掉了电话。 如果余光华肯道歉，他在说合一下，余弘的不满肯定能小很多。可现在，他瞟了一眼余弘，发现他还是嘴角含笑的模样，知道他是不可能原谅余光华了。 “别担心爷爷，大伯这种人，在哪都吃不了亏的。”余弘微笑道。 “希望如此吧。”余荣国苦笑了一声。 姚瑛推开门，拿着饭盒走了进来，看见有说有笑的爷孙俩，欣慰地笑了。现在，丈夫的罪名被洗脱了（余弘没告诉她余震的后遗症），儿子有了出息，亲戚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她觉得这几年吃的苦，都有了回报。 余弘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方和打来的电话。他走出病房，点了接通。 “方叔叔，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小弘。上次你开玩笑说的那些话，我越想越觉得有应验的可能，于是上报了省公安厅。省厅那边跟省教育厅的领导沟通了一下，提前得知了你的成绩，临江第一。 考虑到高考状元的话题性，还牵涉到政府副厅级官员知法犯法，两者相加后会造成多大的社会舆论和负面影响，难以估算。 省厅那边的意思是，余震的事，需要你配合我们压下去，不能让媒体得到消息。作为补偿，政府对余震赔偿金提升到一百万华币。” 余弘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别急，听叔叔说完。还有一个补偿是，鉴于你多次帮助警方侦破大案，现聘任你为临江省公安厅的顾问侦探。” “这是什么职位？我都没听过。”余弘问道。 “说实话，我也没听过，是个临时设立的职位。”方和爽朗地笑了，“不过你别担心，办案的权力、副处级的待遇都不会少的，有点像是古时候微服私访的巡抚吧。” 余弘眼睛微微一亮，说道：“我这边是没问题了。不过，我大伯被我爸顶了罪名，潇洒了三年多。他这突然从天堂掉落到地狱，很容易管不住自己的嘴啊。” “这个简单，现在证据确凿，我马上通知苍水县局，对他实施逮捕！” 第62章 高考状元 “还有一分钟！” 张校长站在肖婧的背后，紧张地盯着手表，任凭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肖婧也一脸严肃，如临大敌一般，死死地捏住手里的纸，一遍遍地核对上面的考生号。 “时间到了！” 肖婧郑重地点下了鼠标，查询。 “系统繁忙，请稍候再试！” 张校长的表情就像是，便秘了几天，快要拉出来的一瞬间，又憋了回去的感觉。 肖婧也略微有些抓狂，疯狂地刷新网页，重新查询。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成绩界面出来了。 考生：余弘，语文88分、数学100分、法术基础100分、英语100分、历史100分、生物96分，笔试总分584分。 精神强度9倍，90（50+40）分，法术测试1级，50分，总分724分。 全省排名：1，全国排名：5。” “好！好好好！”张校长使劲地鼓着掌，在学校机房里来回走着，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肖婧使劲抓住鼠标拍了两下桌面后，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了，连忙拿起一边的茶水，喝了两口，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激动。 “立刻联系通讯公司群发短信，告知所有云水市民：祝贺云水第一中学余弘同学，在高考中取得全省第一，全国第五的优异成绩！”冷静下来的张校长立刻开始了一系列布置，“教育局领导那边，我亲自打电话通知这一好消息。后勤处立刻开始准备横幅，明天我要看到学校附近醒目的地方都挂上大红的贺语！ 所有的班主任，继续查询自己班上学生的成绩，最后汇总出今年本校的高考成绩。我们干教育的，不能专注于一根苗子，只有培育出一片树林，才是我们的追求！” 肖婧带头鼓起掌来，顿时机房里响起来连绵不绝的掌声。 不管平日里看不看得起张校长的作为，但是出了成绩，大家这学期的奖金肯定会少不了。看在钱的面子上，所有老师都很配合。 张校长满意地出去了。 成绩放出的时间正值下午，收到短信的云水市记者就像嗅到蜜糖的蚂蚁，群集而至。 手脚快的电视台，直接在节目中临时插播起了快讯。毕竟云水市从来就没出过高考状元，这种大新闻，绝对要第一手发布。找不到余弘本人，就先用他报名用的一寸照片先顶上。 一时间，云水本地的电视台都被高考状元的新闻刷屏了。可是，采访完学校领导和老师的记者，却发现找不到余弘本人，甚至连余弘的家人也不在云水。 他们只能找余弘的同学，还有一些邻居，得到一些余弘日常生活的状况。好在余弘和姚瑛，平日里从不提余震的事，也没有记者采访他被坑陷入狱的事，只以为余弘是单亲家庭。 聪明一些的记者，直接赶到了苍水县，采访余弘的亲属。提前被警方打过招呼的亲戚们，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个个都把余弘夸到天上去了。 什么从小就看出他聪慧伶俐，平日里团结友爱，读书时废寝忘食、通宵达旦，与往年的高考状元没有什么区别。但这也正是普通大众，对于高考状元的样板印象了。 隔了半天，省里的电视台也在晚间新闻播报了余弘的新闻，并放出了全国前四的成绩。大家这才发现，其实单论笔试成绩，余弘竟是全国第一！ 他们成绩比余弘高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强度，都在10倍以上，额外的加分拉开了总分的差距。全国第一的吴舒昇，其精神强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5倍，站在了入门法师的巅峰。 病房里的电视上，主持人还在分析着今年高考的情况。姚瑛激动地握着余震的手，一遍遍地跟他复述着这一喜讯。 另一边，余弘用甘霖术，为余震调理着身体。突然，他看到余震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苏醒过来的余震，精神还是很虚弱，只能听姚瑛说，不时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余弘在一边呆了一会，然后很有眼色地把空间让给了夫妻俩，走到了外边。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木学长。” “你还真考了临江第一啊！不错不错，有我当年的风采。这样，你在填报志愿的网站，走下流程。学院这边立刻给你发出本校的第一封录取通知书，并对外宣布。” “好的。木学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余弘怕他挂断，连忙说道。他把余震的遭遇和病情说了一下。他从玄霜法师的记忆里得知，被精神绦虫寄宿后的伤势，没医生说的那么简单。在万年前，需要一种名为奈鲁德的大师级药剂，才能恢复。 “我说怎么前几天，鲁老头气势汹汹地，借了学院的超远距离传送阵，跑到东南亚那边撒泼去了。原来是出了这档子事。”木学长闻到了八卦的气息，懒洋洋的语气顿时一变，有了情绪的起伏。 “晶薙是主修幻系的大法师，正面战力确实差了点，可搞起阴谋诡计，十个鲁老头也是白给。”木学长掏了掏耳朵，他对鲁老头当年的做法颇有些不以为然，言语里没有半分对大法师的尊敬。 “你父亲的伤势，我刚询问了下老师。他说只要将你父亲的精神力，提升到正式法师级，凝结出精神结晶，就能彻底消除后遗症。在此之前，用蕴养精神的魔法物品，保证其伤势不要恶化即可。” “可是我父亲没有成为法师的天赋啊，四十多岁了还没到准法师。”余弘心里凉了一截。 “别担心，正式法师其实没那么难。”木学长说道，“别看在社会上的正式法师不多，即使看到的都是达官贵人，其实，两大法师学院每年的毕业生，最少都是正式法师。 他们有些进学校前，一样连准法师都不是，照样在四年结束后，成为正式法师毕业。个中缘由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必须等你通过试炼后才行。 等开学后，老师正式收你入门，就可以让学校那边提前安排你的试炼任务了。” “谢谢学长了！”余弘真心实意地道谢。 “哈哈，以后就要叫师兄了。好好享受这一个假期吧。”木学长笑着挂断了电话。 余弘发现短短的通话时间里，手机上居然又多出了三个未接电话。来电人员未知，来电地址两个是首都的，一个申城的。 余弘笑了笑，差不多猜到他们打电话来是干嘛的了。他跑到护士站，借用了一下电脑。 作为今天最焦点的人物，余弘瞬间就被认了出来。不得不说，高考状元的身份还是很好使的，小护士们很客气地把电脑让出一台给他。 “好帅的小伙子啊，又年轻，还已经是入门法师了。” “是啊，露露，快去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你怎么自己不去问？” “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要不是老娘已经有对象了，我也要掺和一脚。” …… 余弘一边填写着报考志愿，一边听着身后护士们的窃窃私语，耳朵都红了。 第63章 校徽的归属 余弘盯着通讯录上的这个名字，已经十分钟了。就是在生死关头，他也没这么紧张过。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后，他终于鼓起勇气，拨出了电话。 “喂，阿沁吗？我余弘啊。” “是高考状元呀，找我有事吗？”柳沁的声音还是那么悦耳，每次听到，余弘都忍不住嘴角挂起一丝笑意。 “你的成绩怎么样？听你的声音好像闷闷的，不怎么开心。”余弘试探着问道。 “不是很理想……”柳沁的声调再低了一度，带上了些许哭腔，“加上我还没到学徒阶，不符合招生的优待政策，报考不了临江里一流的大学了。” 余弘听到这声音，心猛地抽搐了一下，连忙柔声安慰道：“别难过了，阿沁，没发挥好而已。我这里有个星火学院的特招校徽，就是那所今年刚成立的全国第三所纯法师大学。只要你的成绩过了本科线，就能凭校徽去星火学院报道。” 他顿了顿，花了莫大的勇气补充了一句：“你愿意跟我去同一所大学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轻轻地问道：“这东西是不是很贵重？” 没等余弘想好怎么解释，柳沁继续说道：“我要跟爸妈商量一下，一会再打电话给你，好吗？” “嗯，行。” 余弘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突然叹了口气。 悠扬的钢琴曲响起，是文瑜的电话。 “喂，大状元，叔叔的身体怎么样了呀？”文瑜的心情倒是挺不错的，笑着说道。她从方一凡那里问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然后开始每天打电话来问候余震的病情。 “刚醒了，在跟我妈说体己话呢。”余弘调整了下情绪，笑着说道。 “你高考的成绩怎么样啊？看你这么愉快的样子，肯定是很不错咯。” “不亏是余大神探，一猜就中！”文瑜毫不走心地对着手机鼓了鼓掌，声音里充满了愉悦，“顺利达到星火学院的招生要求了呢！” “那太棒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云水啊？可可和小凡计划着来一次毕业旅行，非要拉上我们一起。等你回来，我们谈论一下？”文瑜的语气十分的自然。 余弘犹豫了一下，说道：“应该就这几天了吧。” “那好，等你回来了告诉我一声，我要来探望下余叔叔。”文瑜根本不给余弘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掉了电话。 余弘苦笑了一下。文瑜前几天就说要来江口探望余震，被他以余震没醒、路程太远拒绝了，这下她学聪明了。 他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来了文瑜刚说的一句话，立刻打了个电话给了方一凡。 “喂，小凡？” “喂，小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啊，我现在正忙呢！” 余弘听着方一凡那边传来女子的偷笑声，不爽地摸了下鼻子，怪不得事情结束后，这小子立刻就跟着方和回了云水。 “你小子表白成功了，也不知道跟爸爸我说一声？” “这不是案情太紧张，给忘了吗？” 余弘翻了下白眼，他隔着手机都仿佛能看到方一凡的得意样子。 “不说这个了，你们两个考的怎么样？” “嘿嘿，还好我达到了准法师，多加了不少分，不然这次高考可真就扑街了。可可发挥的不错，成绩跟我就差了一分，我们正研究要一起报哪所大学呢。”方一凡笑道。 余弘感觉自己牙有点酸，有点后悔打了这个电话。 “你们到星火学院的录取线了吗？”余弘问了一句。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变态啊？我们学校好像也就前十名的成绩达到了录取线吧。”方一凡嚷嚷道，“你再这样，我要开始撒狗粮了啊！” “算你狠！我这两天就回云水了。还有件正事，我原来住的地方太小了，这次刚好用政府补贴换个新房，麻烦方叔叔帮我们找下合适的房子。” 余弘看着手机显示有另一个电话打进了，立刻说了句挂了，接通了柳沁的电话。 “喂，阿沁，决定了吗？” 余弘的心情十分忐忑，像是等待法官判决的被告人，不知道下一秒是无罪释放的狂喜，还是剥夺权力终生无期。 “嗯。”柳沁的声音柔柔的，却莫名地坚定，“我不能接受你的礼物，太贵重了。” “为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余弘。我其实也对你很有好感。”柳沁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坚持说道，“但我们真的不合适。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入门法师了，而我，现在连学徒阶都没到，你还是高考状元……我以后注定跟不上你的步伐。” “我不介意的，阿沁。我……”余弘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打结了，心脏剧烈跳动着，像打鼓一样，“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别这样……你是可以不介意，但是我介意。因为真在一起，我的压力会非常大。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我很在意别人的意见，我会坚持不了的……”电话那边的柳沁哭着说道，“我不想开始一段看不到结果的感情。” 余弘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完全无济于事。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法师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木学长告诉我，我爸那么大年纪，都还能成为正式法师，你一定也可以的！” “真的吗？”柳沁抽泣着问道。 “真的，信我。”余弘连忙说道。 “你让我再想想，好吗？” “嗯。” 余弘挂掉电话，无力地坐到小公园的长椅上。 已经是夜里七点了，炎热的天气让公园里没有几个散步的病人。余弘仰起头，活动了一下自己硬得生疼的喉咙，终究还是没留下眼泪来。 江口的天空灰蒙蒙的，即使是没云的夜空，也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孤月遥遥地挂在天边。一架飞机从天空划过，传来了刺耳的呼啸声。 夜色渐深，如墨晕开。空中的月色被乌云遮掩着，没了光亮。就连温热的夜风，也渐渐有了凉意。即使喧闹如江口市，这个点的路上，也空荡荡地没有了行人和车辆。余弘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椅上，任由夜间行动的鸟雀，肆意地在他身上来回跳跃着。 雷声大作，暴雨将至。 一滴耐不住寂寞，急切想要拥抱大地的雨点，滴在了余弘嘴角。他尝了尝，是苦涩的。 但好歹，是有味道的。 余弘长长地吐了口气，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那个每天分他早餐的可爱女孩，就珍藏在记忆里吧。 打开手机，看着那条写着“对不起”的短信，他笑了笑，回了一句，“以后还是同学。” 豆大的雨点在漆黑的都市里落下，把一切的尘埃与喧嚣都掩埋…… 第64章 高空上的死者 校徽最终还是没有送出去，木学长用五十万华币收了回去。余弘用政府赔偿的一百万加上这五十万华币，在云水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的新房子，给余震和姚瑛。 至于他，已经在机场候机厅里坐着了。 他的对面，陈可可靠着方一凡睡的正香。他的身边，文瑜抱着本书，也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那呼吸带出的热气，不时触碰着他的皮肤，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拿出一件外套给文瑜披上，候机厅里的冷气打的有点足。 “飞机到站了吗？”文瑜被余弘的动作吵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仰头问道。 “刚到站呢，下客、清理机舱起码还得半小时，再睡会吧。”余弘轻轻地刮了下她的琼鼻，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动作。 文瑜蹭了蹭他的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了眼睛。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 一个星期前，文瑜来探望余震，跟老两口聊得非常开心。 谈笑中，姚瑛突然开玩笑道：“这么乖巧的孩子，要是你是我女儿该多好。” 文瑜直接大胆地接道：“做儿媳也跟女儿差不多的。” 在老两口惊喜的反应中，断了念想的余弘，半推半就地就跟文瑜确定了恋人关系。 现在想想，还真是好笑，他们竟然是在父母的见证下，成为恋人的！总有种钦定的感觉呢……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余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把文瑜抱紧了些。 他们这次旅行的第一个地点，是欧罗巴联盟里的一处世外桃源——小地灵的聚居地，哈茵镇。 随着末法时代的到来，很多魔法种族逐渐销声匿迹，即使人类尽力去保护也无济于事。小地灵一族是少有的，还在集群活动，并成功发展起旅游业，融入了人类社会的魔法种族。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坐上了晚点了一个多小时的航班。 末法时代其实也不全是坏处。随着魔法元素的减少，天空中强大的魔兽也渐渐隐去了身影。原本造价昂贵、票价惊人的魔法飞行器，得以换成了平民百姓都坐得起的钢铁巨鸟。 文瑜拿出平板电脑，点开最新一集的圣域神探，把耳机分了一只给余弘。 余弘摸了摸鼻子，略微有点尴尬，继承了玄霜神探传承和大部分记忆的他，觉得这剧里的演员非常的违和，而且剧情老套，凶手一定是出现过的角色之一，只要把他们一一代入凶手的角度分析，理由最充分的人就是凶手。 在看到二十多分钟，猜出了这集的凶手后，余弘逐渐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的地方。文瑜的手指粉嫩修长，没有任何的老茧和粗长的汗毛，即使去当个手模也不是问题。 视线继续转移。 窗外是一片无垠的碧蓝，偶尔有几片云朵飘过。视力不错的余弘，还看到了在云里欢快穿梭着的天青云雀。 这种奇异的魔兽在万米高空的云朵里生活，极快的飞行速度让它们没有太多的天敌，也让它们成为了古时候法师们最喜欢豢养的信使。 不过，不用担心它们会撞上飞机。飞机的金属外壳上，铭刻上了空气流体护盾，借助高速流动的气流组成的无形护罩，足以抵抗三级魔兽的攻击。 看了一会窗外，他就被文瑜发现了在走神，嘟着嘴把他的头扭了回来。余弘好笑地看着她，低下头，轻轻地在她撅起的嘴上啄了一下。文瑜立刻羞红了脸，拧了他一下，低下头装作认真看剧的样子，不作声了。 颠簸的飞机上，没办法冥想，无聊的他，开始观察周围的乘客。 过道那边的老奶奶，抱着手里袋子，看着英文字典，半天也不见翻动。从她手里的袋子打开的地方，隐约可以看见小小的针织帽子，还有一盒玩具的包装，想来是要去国外探望小孙子的。 老奶奶旁边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板寸头，脖子上微微露出些许纹身，穿着背心故意凹显出雄壮的胸肌。他的座椅大幅度地后靠，而后面的乘客却不敢提出异议。他拿着手机在看电影。 后两排还有一位优雅的中年大叔，刚吃完自己带来的糕点，慢里斯条地合上糕点的盖子，然后打了个结，放到了座位上的垃圾袋里。 附近的其他乘客几乎都睡着了，只有几个年轻人还在玩着手机。 过道上有个小男孩在不断地跑动着，手里拿着个拳头大小的皮球。可能父母都睡着了，就没有人看着他了。还好他也还算安静，没有乘客出来训斥他。 突然，飞机一阵抖动，他的球从手里滚了出去。小男孩低下头找了半天，发现自己的球滚到了老奶奶前面一排的座位下。 他爬进去座位下，捡起自己的皮球，却在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座位上那人的小腿。那看似睡熟的人，就像一根木头般，直愣愣地往一边倒去。 “对不起，叔叔。”小男孩的教养很不错，立刻道歉了，却发现面前的人毫无反应。 “叔叔？”他试着用手摇了摇倒下人的手臂，发现那人还是没有动静。他拿起球，跑到了乘务舱，叫来了乘务人员。 一名空姐跟着他过来了，检查了一下倒在座位上的人，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让小朋友先不要到处走动，然后匆匆叫来了空警。 余弘笑着拍了下文瑜，示意她往那边看去，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你之前一直怪我不带你破案，现在机会来了，不知道美女可否赏脸啊？” “那边怎么啦？”文瑜摘下耳机，疑惑地问道。 “感知之风传来的讯息里，我听不到那人的呼吸和脉搏心跳了。” 余弘在兜里摸了下，拿出了方一凡带给他的顾问侦探证，走上前去。 “出什么事了吗？” 空警拿着余弘的证看了一下，发现竟然是省厅的侦探，连忙敬了个礼道：“报告长官，这个人好像没有呼吸了。” 余弘点了点头，说道：“能悄悄地去把第五排靠着过道的那位大叔请过来吗？他应该是名医生，让他来查看下这名死者的死因。” “好的。” 空警小心地走过去跟那名优雅的大叔说了一句，带着一脸疑惑的他走了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医生的？”大叔好奇地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文瑜小声地说道，水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我看到了他在盒子上打的那个结，跟医院里的医生给我缝合伤口时，打的手术结一模一样。不说这个了，麻烦您检查一下这位死者的死因。” 优雅的大叔露出了然的表情，轻轻地鼓了下掌，俯下身子开始检查这名死者。 第65章 来打个赌吧 死者穿着白色的t恤衫，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双透气跑鞋。他的裤兜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只手机落在他的座位上。 “身体还是柔软的，未出现尸僵，死亡时间不超过1小时。当然，我们航班起飞也才1个小时左右，当我没说。”优雅的大叔小小地开了个玩笑，“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陆央。” 陆央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一副手术手套，边带边微笑着说道：“这是我的职业习惯，可别把我列入嫌疑人哦。” “怎么会？”余弘微微躬着身，笑道，“还要仰仗您的专业知识找到真凶呢！” 陆央蹲下身子，把死者扶正，开始检查死者身上是否存在伤痕。余弘也弯下腰，开始检查死者旁边的座位，然后在座位的枕套上，找到了一根手掌长的头发。他小心地拿出一张餐巾纸，把头发包了起来。 然后他凑近枕套，仔细地闻了闻，有股香味。继续往下，整个座椅上，似乎都被这股味道所笼罩了。 但不得不说的是，香水是余弘的知识盲区，他求助地看向一边的空姐和文瑜：“你们来闻下，这香水熟悉吗？” 文瑜凑近轻嗅了一下，摇了摇头：“这气味稍微有些浓，我一般都用冷香型的香水。” 空姐点了点头，她对这方面更了解一些，说道：“今年最新的几款女士香水，都不是这个气味的。” 余弘点了点头，靠近空姐轻声问道：“死者旁边的座位，你在起飞前检查的时候，见到有人坐着吗？” 空姐摇了摇头，肯定地回答道：“没有。” “那起飞前，所有的枕套都换过了吗？” “换过的。每次起飞前，我们都会给座位换上新的枕套。” “好的。麻烦你组织下乘务人员，去检查下飞机上几个扔垃圾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死者身上丢失的物品。” 余弘又转向了空警，让他把死者对应位置的行李箱拿下来。箱子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衬衣和外套，用来应对欧罗巴联盟那边，相较华国来说略低的温度。 在衣服的最上面，放着一台相机，其品牌天天在电视里的广告可以看见，长长的镜头，黑色的背带，看起来很是专业。他拿起相机仔细地看了一下。相机的两侧和镜头，都显得十分油亮，明显是被长期使用的结果。余弘对相机不是很了解，他拿起相机试了下，发现差不多对焦的距离在十几米外的样子。 他试着调出死者生前拍摄过的照片，发现相机里的存储用的sd卡不见了。 “有点意思了。”余弘摸了摸鼻子，心里有了猜测。 箱子里还有几本杂志，余弘翻了翻，里面有着一些大尺度的图片，波涛汹涌，肤光奕奕，全是关于明星私生活和八卦之类的新闻和报道，像是从街边小报亭里买的。 正在余弘认真翻看，准备从中找出一些有用线索的时候，他感觉腰间传来一阵痛感。这种熟悉的力度，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文瑜在拧他腰上的软肉。 “这种杂志，还是少看的好哦！”文瑜眯着眼睛，轻声笑道。 余弘连忙点了点头，把杂志放回了行李箱，让空警收拾好行李箱，作为物证保管好，再去向周围醒着的乘客了解情况，看看是否有人目击到凶手在死者旁边坐下。 陆央此时检查完了死者的上半身，正在撸起死者的裤脚检查他的腿部，有点奇怪的是，这人的腿上光溜溜的一匹。余弘也跟着蹲了下来，却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被之前闻到的香水味道掩盖了过去。 不是脚臭味，也不是体味，有点像咖啡的味道和香水味道的混合气味。他看了下死者的白色t恤，发现下摆有几点深色的污渍，，抓起死者的手闻了下，有着淡淡的咖啡气味。 “你也闻到了？”陆央眯着眼睛，笑道。 “是啊。”余弘点了点头。 “本来还想检查完，一起告诉你的。没想到你看起来年级轻轻，发现线索的能力却远胜于一些老刑警。”陆央扯下一次性手套，站起身来，“我觉得可能是飞机颠簸的时候，咖啡不小心洒在了自己和别人的衣服上，然后另一个人用香水掩盖下这咖啡的味道。” “合理的推测。死者的死因是什么，你检查出来了吗？” “因静脉注射du品过量，引起的呼吸中枢抑制，导致全身出现严重低氧血症而死。你可以看到，死者右边的手臂上，有针孔注射的痕迹，瞳孔缩小，”陆央翻了下死者的眼皮，向余弘说明道，“嘴角有白色泡沫残留的痕迹，颜面及口唇呈紫绀色，皮肤湿冷——肯定不是因为空调太冷了。” 陆央又说了个冷笑话，但只逗笑了自己。 “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真不好意思。”余弘礼貌地笑了下，感谢道，“你可以回自己的位置上休息了。” 陆央拍了下余弘的肩膀，笑道：“我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能不能让我在一边帮忙？我可不仅仅只是一名医生哦。” “有你这么一位法师帮忙，我是求之不得。”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猜的。”余弘笑了笑，没有解释。刚刚案发前，他在观察周围的旅客时，刚观察了陆央一会，就被他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而一般精神力低于他的人，都无法注意到他的观察。 飞机又颠簸了一阵。余弘扶着文瑜回座位坐下。 看着文瑜手机里暂停的圣域神探的画面，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靠着座椅，伸手揽着文瑜的肩膀，轻笑道：“在这种人群稠密的封闭环境下作案，凶手似乎留下了不少破绽呢！有没有兴趣跟我来打个赌。” “赌什么？说说看。”文瑜握住余弘的手不让它乱动，余弘的提议引起了她的兴趣。 “赌我能不能在一集电视剧的时间内，也就是50分钟，找到这个案子的凶手，并让他认罪！” “呀呀呀，你这么自信嘛！”文瑜笑意盈盈地用食指戳了戳余弘的胸口，“那赌注是什么？” “嘿嘿，如果我赢了，那么这次旅行，你要跟我住一个房间。”余弘凑到文瑜耳边，坏笑道。 文瑜往后仰了下头，双手抱胸，不经意间勾勒出颇见规模的山峰，调侃道：“我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是个大色狼啊？那如果你输了呢？” “以前那是因为我没有女朋友。如果我输了，那这次旅行中，我任凭文大小姐差遣，叫我往东，绝不往西，刀山火海，不皱眉头！” “你这条件有点空泛啊，我像是那种坑自己男朋友的人吗？”文瑜眨了眨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调皮，“这样吧，你要是输了，就要帮我完成三件事，具体什么事，由我说了算。” 余弘点了下她的鼻子，笑道：“你可真厉害，一个胜利的结果瞬间变成了三个。” “那你赌不赌吗？” “成交了！” 第66章 明星 既然如此…… 余弘的双眼亮了起来，笑道：“走吧，我们去商务舱和头等舱看看，犯人在那里等着我们呢。” 文瑜一脸蒙蔽地看着他，疑惑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因为起飞到现在的这一段时间里，乘务人员一共就来过一次经济舱，询问有没有人需要买饮料零食的。我清楚地记得，也向空姐求证过，经济舱里没人买过咖啡。 这么一来就很清楚了，咖啡是商务舱和头等舱的人带过来的，也只有从前面过来，坐到最前排这里，才没有人会注意。如果是从后面走过来，太引人注意了。” “等等，你怎么就知道他没有被人注意到？”文瑜很不服气。 “你看空警的表情，应该没啥进展。”余弘摊了摊手，无奈地道，“我也很想有人看到凶手，这样破案就更快了，拉着目击者在飞机上转一圈就结束了。” 余弘拉着文瑜往前面走去，方一凡和陈可可两人在后排还睡着，完全没有醒来的样子。陆央微笑着起身，跟在两人身后。 商务舱里坐的人就少了很多，余弘一眼扫过去，就排除了一大半，男的头发太短，女的头发太长，符合条件的人大概有三人，两男一女。不过因为商务舱和头等舱的咖啡是免费供应的，喝的人很多，乘务人员也记不住这三人是否要过咖啡。 不过，其中一名男子的头发长度虽然符合，但是他明显已经上了年纪，发色已经没有那么黑了，发质显得有些干燥枯黄，先排除了。 剩下的一男一女，余弘让乘务人员把他们请到了，商务舱最后一排没有人坐的空位上。 男性的是一位穿着正装的商务人士，估摸在三十岁左右，在听说了这件事后，非常配合地拿出了自己的公文包，展示了里面的东西，生怕被警方列为嫌疑人。 “之前的一个小时，你都坐在座位上吗？”余弘询问道。 “没错没错，领导，我一直在座位上看书，连厕所都没去过。我旁边的那位阿姨能作证。” 正装男子也不在意余弘年轻的外表，在看过余弘的侦探证后，一口一个领导地喊着，很是热切。 “你呢？”余弘没有说什么，转而开始询问另一位女性。 这是位很年轻的女生，应该还是位大学生。上身穿着黑色的背心配上短袖夹克，夹克背后绣满了英文字母，最显眼的地方绣着“revolun（革命）”。下身是挂着很多小饰品的破洞女仔裤，踏着一双过膝靴子。说实话，剪这么短头发的女生非常少见，但考虑到她身上非常摇滚朋克的衣服造型，似乎还挺搭的。 “我在座位上看往年法兰西地区，艾科露天音乐节的视频。我今年终于逐一实现人生的梦想——去参加世界上最富盛名的四大音乐节……中间我去上过一次厕所，然后就没离开过座位了。” 余弘皱了下眉头，这女孩子身上的香水味特别的浓，似乎是外国人士常用来遮掩体味用的那股味道。而且，du品和摇滚朋克也是形影不离的好伙伴，他在心里默默地给她贴上了一个可疑的标签。 看了下时间，不过过去了8分钟而已。 “麻烦两位先在最后一排坐一会，感谢配合。” 他拜托一位男性的空乘人员，守在这两位的旁边，然后带着文瑜往头等舱走去。 这次航班的头等舱坐的人很少，寥寥七八人。余弘拉着文瑜走进来，没睡的几人都看了过来。文瑜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拉着余弘的手，握的更紧了。 粗略扫了一眼，这七八人中，只有两名男性的头发长度符合。其中一名戴着墨镜，皮肤白皙，穿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上面有着几行斜着的白色英文，下身是一条七分裤，踏着双拖鞋。 另外一位就坐在他的后排，留着中分的发型，穿着白衬衫，是个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他注意到了余弘在观察他，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没想到一架飞机上，能碰上两位法师，真是幸运啊。在下胡鸿烨。” 余弘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陆央笑着也冲年轻人挥了挥手。 “余弘（陆央）。” “两位一起过来，应该是出什么事了吧？” “是的。你能说下从飞机起飞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整理我的法师牌组。”胡鸿烨从怀里摸出一叠卡牌，有着六芒星图案的经典卡背，“我应邀参加在法兰西地区举办的世界法师牌大赛，正式法师级的赛事，现在必须抓紧所有可以利用的时间，临阵磨枪。” “天啊！”前排带着墨镜的年轻人转了过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瘦削帅气的年轻面孔，赞叹道，“原来你就是胡鸿烨！我是你的头号粉丝！今天终于看见真人了，跟直播上的一点都不像，怪不得我一直没认出来。可惜我是个准法师，只能玩纸质的卡牌。” “啊！你是肖钦！”文瑜突然惊呼道，把余弘的手抓得生疼。 “肖钦是谁？”余弘愣了一下，似乎觉得在哪听到过，“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文瑜翻了下白眼，露出一颗小虎牙，说道：“刚刚看过的剧，你就忘了？” 余弘摸了下鼻子，对于一些没用的信息，他给记忆楼阁的设置是，只保留简短的文字讯息，然后删除大量无用的图片和情节。 “难不成，他就是玄霜圣师的扮演者？”余弘试着猜测了一下，换来的是腰间一阵痛意。 “嘶~下次一定认真看！” 摘下墨镜的年轻人这才注意到了余弘，还有他身后出水芙蓉般的文瑜，瞬间眼神一亮。 “哈，我是玄霜圣师助手肖钦的扮演者，李群。”他伸出手想跟文瑜握手。 然后……尴尬地在了空中停了十几秒，收了回去。 余弘把自己的侦探证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说道：“有件事要问你，从飞机起飞到现在，你在干些什么？” “我在微博上回答粉丝的提问。”他拿出手机，给余弘看了下。 余弘随意翻了一下，确实一直在回复。 “你们两位中途有离开过头等舱吗？” 胡鸿烨摇了摇头。 “我去了躺厕所。”李群说道。 余弘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两位去商务舱一下，多谢配合。” 胡鸿烨收好自己的法师牌，起身先出去了。李群拿起一边空位置上的，轻便型的单肩斜挎包背上，调整了下，也跟着出去了。 余弘突然笑了，他发现了一处有趣的地方，他问陆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我觉得凶手应该就在那名女生和李群之间了。不过李群勉强还有个算得上不在场的证据，那个女生没有，可能她的嫌疑更大一些。” 第68章 简单的推理 陆央摇了摇头，说道：“凶手显而易见的，就是李群。但目前的证据除了那根头发，都没有直接能关联上他的致命证据。而且要从头发上验出dna，必须有完整的发囊。那根头发我看到过，几乎没有发囊。最关键的是，那位老婆婆指认了徐暄颖，而不是李群。 我倒是好奇，你准备怎么让他认罪？” 余弘没有回答，笑着接过文瑜递来的三张白纸，在上面写上了三个英文单词。 等他准备好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集合完毕了。 余弘把三张白纸递给老奶奶，说道：“麻烦您选出，您看到嫌烦衣服上的那个英文单词，其他人不要出声！” 众人凑过去一看，三张纸上分别写着“resolun”、“raactive”、“ridicul”。 老奶奶拿着三张纸片，显得有些犹豫不觉，想了一会，选了一张给余弘。 “您确定吗？” 老奶奶点了点头。 余弘把她选中的纸片给大家展示了一下，上面写着的是“raactive”，余弘又让徐暄颖转过身来，给大家展示她背上的单词“revolun”。 “完全不一样的两个单词！你为什么要诬陷我？！”徐暄颖显得非常生气，大声质问道。如果不是文瑜拉着，她可能已经冲上去动手了。 老奶奶显得有些迷惑，嘴里不断嘟哝着：“我记得是这样的啊。” 余弘拍了下手，示意徐暄颖安静，继续说道：“其实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了这位老奶奶，捧着英文词典在看。我当时就留了个印象，她对英文不是很精通。所以，我特意选了这三个单词安排了这次试验。 我以为这位奶奶会选resolun，因为这个单词跟revolun非常地相像，初学者搞错了很正常。但我没想到的是，她选的是raactive。这个词是我为了以防万一加进去的。 放着最相似的单词不选，而去选了raactive，是因为什么呢？” 陆央眯起眼睛，拿起那三张纸片，对照着徐暄颖背后的字母看了看，推测道：“因为只有这个单词的首字母是大写的！因为她只记清楚了凶手背后那个大写的r，具体的单词她并不知道！但是，李群背后写着“ridicul”，为什么没被指认呢？” 他站在李群的身边，头一侧刚好就能看见李群的背后。众人一听，都扭头看了过去。 李群的面色不是很好看，但在众人的目光下，没说什么。他背后的那几行字母中，确实有一行是“ridicul”。 “因为刚才指认的时候，他单肩包的肩带挡住了关键的‘r’，”余弘举起身边的单肩包说道“不，应该是死者的单肩包。” 李群突然笑了，说道：“这明明就是我的包，我配合你让你检查，可不是为了让你污蔑我的！这单肩包上，还写着死者的名字不成？” “哈，名字确实没有，但是也相差不多了。”余弘也笑了，把之前从包里搜出来的东西，一件件地摆到所有人面前。 “其实一开始我看见你背起这个包，就在怀疑你了。因为这个包的肩带长度对你来说太短了，背在身上明显不舒服，所以你不时就会挪一下包的位置。最后，干脆调整了一下肩带。 可惜，单肩背包的可调节长短肩带，因为扣子结构的原因，长时间不变动的话，就会留下明显的折痕。所以这个包，不是你的。 接下来我们说说包里的东西。 首先，这个充电宝上的充电线，跟你的水果手机就不匹配。隐形眼镜我们就不说了，在飞机上也无法验证，它是不是你匹配的度数。 最关键的，是这个剃须机。这个型号的剃须机是个便宜货，只卖100多元华币，它就不会是你这种明星会买的东西。” 李群刚想开口反驳，就被余弘一把抓住了衬衫，想要反抗，却发现全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无法动弹。 “你这种一件衬衫8000华币的人，就别提什么勤俭节约了，丢人。” 他凑近李群的耳边，轻声说道：“还想握文瑜的手？你算什么东西？” 也没等李群反应过来，他就微笑着松开了手，还帮他抹平了衬衫上的褶皱。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陆央先生在检查死者腿部的时候，我发现张德成的腿上光溜溜的，像是刚剃过腿毛一样。那么，大家猜猜看，在剃须机里残存的，会是短如粉末的胡须茬，还是……” 文瑜用食指戳了一下余弘的背，轻声说道：“好恶心啊，小弘，别往下展开了。” 在场的女性都有些尴尬，余弘摸了下鼻子，从善如流，立刻跳过了这个话题：“所以，你杀了张德成，拿走了他的包！” 李群不屑地笑了笑，理了下衣领，说道：“你这不过是证明了我偷了他的包而已，并不能说明我杀了他。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一会就叫人告你诽谤。我是不算什么，也就是钱稍微多一点，我t耗的你倾家荡产。”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还想着能节约点时间呢。”余弘看了下时间，还有8分钟。 他抓住李群的手，撸下了他的手串。这是一串皮绳，上面串着四颗掺杂着秘银的合金小球，表面上刻着宁神法阵。 “看上去是实心的手串，其实重量根本不对。而且，秘银应该对元素有着良好的传导作用，但刚才我用风元素束缚住你的时候，却在手串附近被弹开。这宁神法阵刻的也不伦不类，这里甚至都没闭环。 呵，秘银跟初级禁魔金属的合金，有着接近中级禁魔金属的效果，可以隔开各种元素包括各类仪器的探查。你的毒品，就藏在这里面吧！” 余弘在金属小球的表面摸索了一下，找到了打开的方法，四个小球里都是粉末状的毒品。 “那凶器呢？而且我杀他，他不会反抗的吗？再说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李群还在垂死挣扎。 “你说注射器吗？刚刚还有乘客找空乘人员反映，说厕所里抽水马桶冲水的时候，有奇怪的声音。你是不是把它藏在抽水马桶的水箱里了？ 至于死者为什么不反抗……那就是你为什么会拿着咖啡，去找他的原因了。你在咖啡里提前放了安眠药之类的东西，等死者睡着后，杀死了他。 杀人动机的话，我相信大家也猜到了。那个张德成明显就是个娱乐记者，我猜他拍到了一些，会毁掉你偶像明星形象的照片。然后，他拿着这些照片来敲诈你。可能是价格没谈拢，或者是你受不了这气，一怒之下，就把他杀了。 那张消失的sd卡，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之前还有些疑惑，为什么凶手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拿走了死者的单肩包，直到刚才，我摸到了这个！” 余弘把单肩包的内里翻开，划开了包的内衬，从里面找出了一张小巧的sd卡。 “你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吧。” 李群看到这小小的sd卡，终于被击垮了，无力地坐倒在座位上，低沉地说道：“确实是我杀的。” 余弘看了一眼时间，还有2分钟，他笑着舒了口气，冲着文瑜挑了下眉毛。 第67章 指认 “长官！”空警带着一位老奶奶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喜色，“这位奶奶说她看到过那个位置坐过人！” “真的吗？”余弘也有些惊喜，这么一来，说不定能直接结案了。 “奶奶您看下这些人里，有没有你看到过的那个人。”他指了下徐暄颖（朋克女生）、胡鸿烨和李群三人。 三人的表情都很自然，没有人露出紧张的神色，大大方方地让老奶奶指认。 首先被排除的是胡鸿烨。本来他的嫌疑也是最小的，毕竟正式法师想杀一个普通人，没必要选择这么尴尬的地点，也不会选择这么麻烦的杀人手法。 拿余弘举个例子，他要置普通人于死地，只需要远远地控制住风元素，堵塞住那人的呼吸道就可以让人窒息而死。当然，这种不留任何痕迹的死状，也会让办案人员很容易地联想到是法师作案。 而且，刚刚余弘查了一下这人的资料，发现在法师牌的圈子里，他还是很有名气的，曾经拿过好几个比赛的正式法师级的冠军。这种成名的法师，跟死者不大会有接触的可能性。 “那我就继续回去整理牌组了，有结果的话麻烦告知我一声。”胡鸿烨对着余弘和陆央点了点头，直接回了头等舱。 徐暄颖和李群的身形其实有些相近，只是身高差了十公分左右。老奶奶围着两人转了几圈，然后走到余弘跟前，轻声说道：“应该是那个女孩子。” “应该？” “我没有看见过那人的正脸，但她背对着我坐下的时候，我看见了她的衣服，没错的。就是那个女孩子了！”老奶奶的语气越说越坚定。 余弘扫了一眼两人都黑色的上衣，皱起了眉头。 “好的，谢谢您了。” 他让空乘人员送老奶奶回去坐下。 “那这么说，凶手真的是那名女生吗？”文瑜皱着眉头，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现在的年轻女生开放又大胆，加上女性天生的狠毒，啧啧啧……一时激情犯罪也不是不可能。”陆央用拇指刮着下巴，轻笑道。 余弘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毕竟她没看到犯人的正脸，证词不够有说服力。”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25分钟。 “从飞机上的丢垃圾的地方，除去常见的食品和包装等垃圾之外，有什么发现吗？”他找到了之前被安排了任务的空姐，问道。 “我们找到了一张公民证，一小瓶药水，好像是用来清洗隐形眼镜的，还有一根充电线，不过接口有点奇怪，不是手机的充电线。”空姐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用纸包着的几样物品。 “张德成，赣省人？” 余弘试着上网搜了一下这个人的名字，没有发现。 “刚刚我们在检查他的行李箱时，并没有发现隐形眼镜。”余弘拿起那根充电线，看了一会，“好像是剃须机的充电线，但是行李箱里也没有看到剃须机。而且，垃圾里也没发现，也就是说，凶手把那些东西拿走了，并且还带在身边！” “那我们去翻徐暄颖和李群的行李？”文瑜显得有些跃跃欲试，兴奋地提议道。 “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我们必须征得本人的同意，方可搜寻。”空警在一边提醒道。 “那先问下吧，我去问徐暄颖。”文瑜对那位朋克风的女子似乎印象不错，急于帮她脱罪。 “记得分开询问。”余弘补充了一句，让空警把李群带回头等舱询问。 徐暄颖在被指认成凶手后，显得有些慌张，将她座位周边的乘客逐个询问了过去，希望他们中有人能帮她作证。 可惜，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一听文瑜说要搜查她的行李，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把自己随身的包打开给文瑜和空姐看。 “我只不过是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怎么会去杀人呢？麻烦你们一定要帮我，我不想坐牢！”她抓着文瑜的手臂，恳求道。 “别担心，小弘说还不能下论断呢。他可是临江省厅特聘的顾问侦探，你要相信他，不会错抓好人的。”文瑜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空姐翻了一下她的包裹，没有发现余弘提到的那几样东西。她又从行李架上拿下了徐暄颖的背包，检查了一下，发现了一盒隐形眼镜。她看向余弘，把东西递给了他。 “洗眼镜的药水呢？有吗？”余弘看了下，是带着紫色美瞳的隐形眼镜。 “在口袋里呢！”她在牛仔裤里翻了几下，却没找到，都快急哭了。 余弘也有点不忍心继续逗她了，摆了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哪有男生带紫色美瞳的隐形眼镜的，死者的外观也不是走阴柔风的。” “那这样是不是洗脱我的嫌疑了？”徐暄颖充满期待地看着余弘。 “只要搞清楚那位老奶奶为什么指认你，这个案子基本就水落石出了。”余弘看了下时间，还有20分钟。 空警从头等舱走了出来，对着余弘摇了摇头。 “他说他的行李里有一些新的剧本，应片方要求不能随意泄露给外人，所以拒绝了我的搜查。” “哦？”余弘走到头等舱，看着神色如常的李群道，“那么你身上的物品能不能让我们看看。” 李群把单肩包转到身前，坐到了椅子上，耸了下肩，无奈地道：“很抱歉，这里人多嘴杂，而我作为偶像明星，如果身上带了不太健康的东西，比如香烟之类的，被搜出来曝光出去，影响可不太好。我必须在粉丝面前维持一个良好的形象，对不起了。” 余弘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么请你跟空警去厕所里展示下随身物品，可以吗？” 李群表情一敛，摆出了他最为人称道的面瘫脸，沉默了一会，说道：“可以。” 他身上的东西不多，一只手机，一串手链，一张身份证，还有一个外国人的名片。 “麻烦把单肩背包里的东西也检查一下。” 单肩包里的东西就比较多了，一个充电宝，上面还插着充电的连接线，一个剃须机，一盒隐形眼镜。里面好像没其他东西了，空警拿着单肩背包抖了几下，也没有东西再掉了下来。 “哈，都是出门常备的一些用品。”李群指了下自己的眼睛，余弘发现他也带着隐形眼镜。 他想了下，拿过李群的单肩背包，看了下，笑了。他之前看到那处有趣的地方，并不是偶然。 而那位老奶奶为什么指认徐暄颖，而不指认李群的原因，他在拿到背包后也有了猜测。 他看了下表，还有15分钟，时间还很充足。 余弘拍了下手，说道：“麻烦空姐去把涉案的人都叫过来，我大致已经锁定凶手了。瑜儿帮我准备两张……不，三张白纸，我有用处。” 他转头看向陆央，笑道：“你想到了吗？” 第69章 法兰西一夜 在飞机上呆了十个小时后，总算到达了目的地，法兰西地区的首府，帕瑞斯。余弘被文瑜抓着在手机上下了一路的象棋，既不能赢得太狠，又不能放水太明显，这棋下的他头晕脑胀的。 从机场出来，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座世界闻名，高耸入云的帕瑞斯铁塔。这座巨塔，由两百年前法兰西地区的最强者——卢克圣师，为了迎接第一百届世界法师联合大会，在一夜之内建成。 现今，它已经成为了法兰西地区乃至欧罗巴联盟的法师圣地之一，高卢法师学院的大部分研究所就藏于这种铁塔之中。 订好的酒店在机场旁边，照着电子地图的指示，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方一凡打开房间的门，把行李放了进去，刚想招呼余弘出去一起逛逛，却目瞪口呆地看见他笑着拎着行李，跟在文瑜后面走进了她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什么情况？” 方一凡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这也是他的一个机会。 他连忙扔下手中的行李，偷偷地跟在陈可可的身后，想要混进她的房间，却吃了个冷酷无情的闭门羹。 “这不科学！还能有后发先至的说法？” 标准单人间的床是真的不大，刚好够两人睡下。可惜，余弘想象中的香艳场面只出现了前面的一半。 他握着自己被电麻了的手，一脸委屈地看着文瑜。 文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摊了摊手笑道：“没办法哦，我奶奶怕我年轻不懂事，太早做出一些冲动的事，从小就在我身上施加了纯洁之印法术。 只有我的实力达到正式法师，或者你的实力达到巅峰法师，就可以冲开我奶奶的封印。不然的话，除我自己之外，谁也触碰不了我最私密的部位。你自己太猴急了，我都没来得及提醒。” 余弘一脸郁闷地看着文瑜穿好了睡裤，躺倒了自己身边。 “巅峰法师啊……就算我比木学长还聪明一点，也差不多要25岁左右才能达到吧，好遥远啊。”余弘大言不惭地说道。 远在华国的木学长突然打了个喷嚏。 文瑜伸出青葱般的食指，戳了戳余弘的脸颊：“哼，整天就知道打些坏主意！” “我这不是听说法师实力越强，越难繁衍后代嘛，所以就想着趁实力低的时候，嘿嘿。”余弘握住她乱动的手，亲了下。 “哼，你哪里听来的假消息？我爷爷奶奶就是在巅峰法师的时候生下我爸爸的，可惜他天赋不够高，只能从政了。 法师只有在成为大法师，生命有了本质上的跃迁后，才会出现生殖隔离，生育变得困难。所以，我奶奶的纯洁之印的破除条件之一，就是达到巅峰法师。”文瑜往余弘的肩膀上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声解释道。 “原来你的爷爷奶奶，都是巅峰级的法师！说起来，我对你家里的情况，基本没什么了解啊。”余弘转过头，顶着文瑜的额头，温柔地看着她，“跟我详细说说吧。” 文瑜点了点头，按住他还在四处乱摸的手，笑着开始讲述她的家庭。 “我们文家没有多么悠久的传承，从我高祖父那一代才开始步入法师的行列。我的高祖父终其一生只是一名正式法师，但他却培养出了我惊才绝艳的曾祖父。你能猜到他是谁吗？” “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又姓文……难道你的曾祖父，是十大圣域法师里的文圣师？”余弘故作惊讶地道。 “真聪明！”文瑜亲了下余弘的脸颊作为奖励。 “嘿嘿，没想到我一个穷小子，也有攀上高枝的一天，这下可不能放走你这只凤凰了。”余弘开着玩笑，把文瑜搂得更紧了。 文瑜摸着他的脸颊，笑道：“你也很优秀啊，不要妄自菲薄。但那是我曾祖父，隔了三代，已经算不上多么亲近了。圣域法师的闭关时间，都是用年来计算的，我到现在总共就见过他两次。 我爷爷是曾祖父的二儿子，耗光了潜力，在曾祖父的帮助下，艰难地踏入了大法师阶，此生是无望圣域了。我奶奶在晋升大法师时，因为基础不够牢固，失败了两次，损耗了大半精神力，现在勉强还维持在巅峰法师级，再不敢尝试突破。 我父亲的天赋也不高，有爷爷供给资源，但大学毕业都没成为正式法师，现在勉强达到了正式法师，没有什么奇迹，估计最终成就也就是资深法师了。好在他为人处世有一套，在爷爷的帮助下，他现在投身政坛，希望创出一番天地。我母亲因为对我抱有很大的希望，生我的时候耗费了不少精神力蕴养我，此生止步于正式法师了。” 文瑜的声音稍微有点沉闷，余弘搂着她的肩膀晃了晃，笑道：“你这是在刺激我吗？我家就我一个入门法师，我爸是个法师学徒，我妈是个普通人……我是余弘，我现在慌的一逼。” 刚起了一点愁绪的文瑜，瞬间被逗乐，笑道：“不慌不慌，我看好你，你就是华国下一个传奇强者！” “可是，未来的传奇强者，却对一个小小的封印无可奈何啊！”余弘的手又不老实了起来，文瑜光滑柔软的皮肤，如上好的绸缎一般，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哼，大色狼，就是让你吃不到！刚刚我就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哈哈。” “造反了？看我怎么治你！妖孽，哪里逃？！” …… 两人吵闹了一阵，余弘最终还是心满意足地抱着羞红了脸的文瑜，一起进入了梦乡。毕竟，老一辈的人也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会玩。 第二天一早，方一凡顶着个黑眼圈，一脸怨念地看着余弘，埋怨道：“这么有趣的事，你竟然没叫醒我？害的我在飞机上睡了太久，昨晚根本睡不着。” 余弘给了他一个白眼，是谁让他上飞机后不要来打扰他们二人世界的？文瑜拉着陈可可，绘声绘色地跟她说着昨天飞机上的案件。 哈茵镇离帕瑞斯不算远，坐上专门的旅游大巴，三个小时后就到了。 这是一片碧绿而秀丽的世界。矮小的山包上，覆盖着嫩绿的青草，蘑菇一般的小屋点缀其中。适逢夏季，各色花朵也都开放着，多样的色彩免去了绿色的单调，淡淡的幽香让游人沉醉。 远远地还能看见几个一米高的成年小地灵，在山坡上翻滚着，又突兀地消失在泥土中。 从车上下来，一行20人的旅游团队，走上了乡野小道，他们要到哈茵镇中间最大的那座蘑菇型建筑去，那是专门为游客准备的特色酒店。 第70章 哈茵镇 进入哈茵小镇后，余弘发现手机的信号几乎完全消失了，只是偶尔会有一格信号。他翻了下旅游手册，上面写着镇内的信号基站已经被小地灵们摧毁了。镇子里除了专门接待游客的蘑菇旅店，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设施。而且每天只有两趟旅游大巴到此，想要离开就必须等到规定的班车时间。 “你们当时是怎么找到这么偏远的旅游景点的？”余弘问道。 方一凡挠了下后脑勺，想了想说道：“其实一开始我们是在搜有什么东西能蕴养精神力，想帮可可在大学开学前达到准法师级，能够有选导师的资格。 然后我们找来找去，很多东西都是我们甚至我爸他们都很难见到的事物。最后在一篇旅游见闻里，那位作者提到了大地的福泽，一种非常温和而少见的力量，近似于祝福，最常见于地属魔兽或魔法种族的聚集地。 你也知道，现在抛头露面的魔法种族根本就没多少，我找来找去，就发现了哈茵小镇。刚好，这里也是个风景不错的旅游景点，我就想着带你们一起来碰碰运气。 成功了那就是血赚，没找到就当毕业旅游，怎么都不亏的，嘿嘿。” “希望吧。” 余弘给揉着腿的文瑜加了个轻身术，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看了眼目的地，似乎还有两三里的路。 “小弘，你这有了女朋友就不管兄弟了？”方一凡抹了把汗，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大包小包，“给我也加一个轻身术。” “不给，就当锻炼身体了，年轻人就要多运动！”余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加快了脚步，赶上了前面的文瑜。他才不会告诉方一凡，自己一下车就对着自身偷偷地放了一个轻身术，现在又重新加持了一下，剩下的魔力已经不多了，还要留着给文瑜加持呢。 “崽种啊！等等我！” …… 约摸走了1公里多的路，道路的两边就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蘑菇小房了，岩石混着泥土搭建，有平顶的，有荷叶状的，也有伞状的，还有跟棒棒糖一样的……绿色的爬山虎遍布着蘑菇房子的菇柄，绿意盎然。 房子外的小花园里，培育着各色的花朵，还有一些小地灵食谱上的特色食物。镇子里的小地灵对外来的旅游人类，已经习以为常了，没有热情地招呼，也没有冷漠地转身离去，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后，就继续干自己手中的事了。 之前远远地观望，还发现不了太多小地灵与人类，出身高之外的区别。走进了才看到，小地灵的皮肤是泥土一般的褐色，身上遍布着褶皱，即使是年幼的小地灵也是如此。 他们的眼睛很大，占据了四分之一的脸庞，没有鼻子，只有两个用来呼吸的孔。他们也没有头发，两只超小的耳朵不规整地长在脑袋两侧。 小地灵的上肢粗大有劲，可以轻松地搬起地上的石头，其下肢沉稳且扎实，就像植入大地的树根。 也正因为如此，几千年前，它们曾是欧罗巴联盟的法师们，最喜欢的苦力之一，各大矿区都能见到小地灵的身影。但小地灵的繁衍速度并不算快，这导致了这一种族的数量锐减。 最后，在镇压了一次大规模的小地灵起义后，小地灵直接被列入了濒危魔法种族。欧罗巴联盟那些法师们，在知道压榨不出任何油水后，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礼服，给予了它们苟活的权力。 时间的力量，是无情而伟大的。 它的流逝能改变一切，两个种族之间的仇恨，到现在已经没人提起了。所以，也不用担心来哈茵镇旅游，会出什么意外。甚至，还有胆大的幼年小地灵，凑上来跟他们讨要零食。 它们说着晦涩的语音，发音跟余弘了解的语种皆不相同，反而有点接近玄霜圣师记忆里的一种魔兽语。 但是，肢体的语言是全世界共通的，很快这群半米多高的小地灵，就开心地抱着零食跑开了。 再过了十几分钟，众人终于走到了蘑菇旅店。从外观上来说，这其实是一簇蘑菇聚集在了一起，他们看见的最高最显眼的蘑菇，立在最中间。 旅店的门口，已经有位成年的小地灵等在那里了。 “各位辛苦了，我就是各位这几天在哈茵镇的导游，克洛格。”他说着带浓重口音的英语，但至少大家听懂了。 克洛格带着大家走进了旅店，并一一分发了房间的钥匙，嘱咐众人在放下行李后，到旅店的餐厅集合。 余弘和文瑜的房间被安排在了主蘑菇的第八层，站在窗口，可以俯瞰哈茵小镇的大部分风貌。 楼梯和楼板都是木质的，但是很厚实，没有随时会塌陷的感觉。 房间里没有余弘想象中的床，只有两张不知道是什么草编织成的垫子。他试着躺了上去，十分地柔软透气，而且没有一点刺痒的感觉。 房间里的装饰也显得无比自然，墙壁上是各色花草拼成的图案，桌椅也是用树藤手工编成。唯一违和的地方，就是几盏灯还有被掩饰过的电源插座。 “走啦，别躺着了。”文瑜已经放好了行李，拉着余弘的手想把他从垫子上拉起来。 余弘手微微用力，把她拉到在垫子上，抱在怀里，笑着说道：“路上走得太累了，要你亲亲才能起来。” 文瑜白了他一眼，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他一下，拉着他走出了房间。 第十层就是蘑菇旅店的餐厅，也就是大蘑菇的伞盖。 余弘和文瑜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都已经到齐了，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大家的午餐。 “中午的菜色是水露花配鹿肉脯、油灼奶果虫、焯酸枝，还有地灵泉水泡的红茶，”克洛格站起来给大家介绍道，“都是游客们一致称赞的菜肴，希望大家喜欢。” “吃完饭，休息一小时，然后我带大家领略哈茵镇的美丽风光。不过，在正式游玩前，我有些提醒必须告诉大家。 不知道各位来的时候，看见了山坡上的几个石质雕像没？那是小地灵一族守护神的雕像，是不能够被冒犯的，不允许用手触碰，更不准破坏，不然后果自负。 还有就是，这片土地上因为生活着爱在地里穿行的小地灵。所以有时候看似平整的地面，其实下面是小地灵挖出来的洞。在不跟团的时间里，请不要随意外出，外出的话，一定要跟我，或者跟旅店的工作人员做好沟通。 最后，我要提醒大家的是，不要随便摸小地灵的脑袋，尤其是女性小地灵，这代表着你在向她求爱。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没有人会想跟小地灵来一段缠绵的，跨种族恋爱吧？” 第71章 地灵泉 自行车的后排，文瑜怏怏地抱着余弘的腰，一脸虚脱的样子。“我就不该尝试那个该死的奶果虫！呕……” 余弘慢慢地骑车跟在旅游团的后方，听到文瑜的抱怨，轻声调侃道：“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啊，你能忍受小小弘在口里爆发，这奶果虫应该也不在话下。” “要死啦你！”文瑜瞬间回满了活力，羞怒地把余弘腰间的肉转了360度。 “嘶~”余弘吸了口冷气，连声求饶。 “不过那个地灵泉水泡的红茶，真的挺好喝的。” “嗯嗯。”余弘唯唯诺诺地应声道。 “好了，再后面就要上山了，大家把自行车都停在这边吧。”跑在最前面的克洛格大声喊道。 “今天下午，主要的参观景点就是哈茵山。” 哈茵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个海拔百多米的小山包。山上的树木异常地茂密，登山的小径上，即使是前人踏实的土地，也长满了嫩绿的幼苗。 余弘惊讶地发现哈茵山上有不少外界少见的珍稀植物，只是没太多的实际效用。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真有能炼制魔法药剂的材料，早就被小地灵们采摘走了，也轮不到他们。 “哇，好美的繁星花簇！” 文瑜摘下一朵别在头发上，那微笑的样子，宛如一阵春风，吹皱了余弘的新湖。团里的几个法兰西人眼睛都看直了，弱者碍着余弘是入门法师，不敢随意上前搭讪，而实力强些的人，则都带着女伴，不好做出有失风度的行为。 “真是人比花娇，再美的花也比不上我的瑜儿。” 文瑜脸微微红了下，牵着余弘伸出的手轻声说道：“你现在可越来越会说话了，怎么以前就跟个呆头鹅似的？” 余弘傻笑了一声不说话，往事不要再提。 山里其余的景色跟华国的山景也无甚差别，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两座地灵守护者的雕像。 一座稍小的位于半山腰，而靠近山顶的那座，是哈茵镇里最大的守护者雕像。雕像的形象基本一致，都是一个高大强壮的小地灵，披着半身铠，挥舞着巨斧的样子。 两者外观上唯一的差异在与眼睛，山顶的小地灵雕像是怒目圆睁着的，而半山腰的雕像是半眯着的。当然，还有一点法师以下的人感应不出来的差异，那就是山顶的雕像有着淡淡的土系魔法波动，而哈茵镇上其他的雕像都没有。 “似乎还是个宝物呢。” “这位先生说笑了，如果真的是宝物的话，我们会把它放在这么显目的地方，而且无人看管吗？”克洛格说道，“这座雕像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了，以后也会一直存在下去，守护着哈茵镇这片土地。” 余弘绕着这四米多高的雕像走了两圈，因为克洛格中午的警告，他没有伸手去试探雕像的材质，光肉眼观察，似乎是带着金属色泽的岩石。岩石上有着一些天然的纹路，看久了还能感觉到一种规律的美感。 “好了，我们现在前往下一个景点，水露花海，就在另一边的山坡上。”克罗格招呼着大家往前走，“现在已经3点钟了，我们计划是5点钟回到旅店吃晚饭，得抓紧时间了。” “走吧。”余弘牵着文瑜准备跟上队伍。 “小弘，等下。”文瑜偷偷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雕像，然后轻声地说道，“刚刚我感觉那座雕像好像在看我。” 余弘皱了下眉，刚刚他一直在观察那座雕像，却没有任何被人注视的感觉。他捏了下文瑜的手，安慰道：“没事，我在呢。而且，我们以后也不会再来这地方了，走吧。” “嗯。”文瑜又看了眼高大的雕像，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跟着余弘离开了。 翻过山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淡蓝色的海洋。微风吹来，柔弱的花枝随风摆动，正如海面波澜起伏。 只不过，这花没有什么香味。 “咦，那里还有个月牙般的小湖！真漂亮。”一名叫罗杰的法兰西人，指着花海边缘的一个小湖说道。 站在山顶，众人也都看见了罗杰说的那个湖，如天空般清澈透明。余弘看了下旅游团里的另外两位入门法师，发现他们神色都有些许的变化，果然都感应到了那个湖浓郁的元素气息啊。 导游克洛格的神情显得异常的激动，嘴唇上方的两个孔洞不断地开合着，嘴里不断重复着：“仁慈的地母在上，竟然让我遇到了地灵泉！” 团里的一名女子好奇地问了一句：“就是中午给我们泡茶用的，那个地灵泉水吗？” “是的是的！” 旁人的询问让克洛格从激动的状态脱离了出来，他解释道：“地灵泉水，是我们地灵一族赖以生存的重要圣物。因为它，我们才定居在了此地，建起了哈茵镇。 不过，地灵泉每年都只出现一段时间，而且出现的地点不固定。所以，为了调动族人寻找的积极性，我们族里定下了规矩，找到地灵泉的人，可以让族长帮忙满足一个不过分的愿望。”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山顶往下跑去，在路上搬起一块半米高的石头，放到了湖边。他又找了一块小石子，在石头上歪歪扭扭地刻上自己的地灵族真名。 干完这件事，他才跟瘫痪了一样往湖里躺了进去，让水淹没了他的身影。 “哎，他在干嘛呢？”陈可可惊呼道。 方一凡道：“这家伙应该是不想把这湖水分享给其他人吧，这么一来整湖水都变成了他的洗澡水，就算这泉水是个好东西，我们也膈应得不想要了。” “那个湖元素气息浓郁，应该能加快体力恢复吧。毕竟就算是小地灵，抱着这么重的石头走这么远的一段路，也支持不住。”余弘猜测道。 “但这改变不了洗澡水的事实，还是小地灵的洗澡水……看他们那肤色，天知道他们多久洗一次澡！”方一凡愤愤地吐槽道。 余弘摸了摸鼻子，无话反驳。 “等等，那我们中午喝的……呕！”文瑜又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 因为他们都是用华语交流的，法兰西人没听懂，搞得团里的一些人都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文瑜和余弘。 余弘隐约还能听见他们小声地说着，什么这么小年纪就怀孕了，怎么会带着孕妇出来旅游之类的话，不由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来都来了，去看看他们的圣物和普通的泉水有什么不同吧。”团里的一个法兰西人带头走了下去。 文瑜说什么都不想过去，余弘陪着她在花海边上坐着，手按在她的小腹上，用水元素帮她梳理了下肠胃。 第72章 消失的游客 旅店的房间里，余弘盘坐在垫子上冥想着。文瑜安静地在一边看着书，偶尔抬头看一眼余弘清秀的侧脸。 云水蕴神术的效果在入门法师期还是十分显著的，即使没有其他辅助性道具的帮助，余弘的精神力也在稳步增长着。尤其是在上次看到了那个莫名的画面，施展出安魂术后，他的精神力出现了一次暴增，并在之后的时间里，自然地壮大着，现在已经隐约接近了常人13倍的强度了。 “增长的速度总算开始缓慢下来了。”余弘心里松了口气，虽然精神力自然壮大是法师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那段莫名的画面，总让他有些不放心。 好在，在晋升正式法师时，无形的精神力会压缩重构，凝聚出每个法师都不同的精神之印。而在这过程中，很多的精神杂质会被淬炼出去。 不过，精神力慢慢逼近二级法师的他，已经可以尝试记忆楼阁里，那些威力媲美二级法术的一级法术了。虽然以他的魔力储备，最多只能施放一个就无力为继。 他笑着睁开眼睛，刚好对上了文瑜的视线。 “你不会从我开始冥想看到现在吧？”余弘笑着圈住了文瑜，把她揽到怀里。 “才没有，我在看书呢！刚刚是看累了，抬了下头而已。”文瑜果断地否认道。 “嘿，这我可不管，你看了我这么久，我也要看你同样的时间。”余弘捧着文瑜的脸，盯着她的眼睛，然后亲了上去…… 方一凡和陈可可大眼瞪小眼地坐在蘑菇旅店的一楼大厅里，面前的法师牌已经乱做了一团。 “臭小凡，你又耍赖！我要去找文瑜了，不理你了。”陈可可把手里的牌一放，往楼上跑去。 方一凡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怎么才能像小弘一样，赢的像棋逢对手，输也输的有模有样啊？我这已经选了最弱的卡组，把最强的卡组给可可了啊，她还是赢不了，我真是太难了。” 他开始收拾桌上散乱的法师牌，把不同的牌分到原本的牌组。忽然，他闻到了一股香风飘过。 “你也玩法师牌吗？”一位褐发的美丽女郎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他发现是下午没去旅游的那位，同一旅游团的团员。 “是啊。你好，我叫方一凡。”他的英语还算过关，日常的聊天不成问题。 “艾洁丽。”她伸出手跟方一凡轻握了一下，“我们来玩一局法师牌吧！” 方一凡看了下时间，夜里10点半，还不算太晚，说道：“好啊。” 两人随机给对方选了一副牌组，开始了对战。 当半个多小时后，陈可可终于把缠绵中的文瑜和余弘拉下来评理的时候，方一凡正一边傻笑，一边收拾着法师牌。 “你一个人在傻笑什么呢？”陈可可过去帮他收拾着桌上的法师牌，被文瑜撒了一波狗粮的她，气也消了大半。 “没！没什么。”方一凡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几下就理好了牌组。 “等下，你左边脸颊上的是什么？”陈可可的眼神很尖，看到了方一凡脸上没擦干净的一抹红色。 方一凡用手摸了一下，笑了笑道：“刚刚被蚊子叮了一口，我把那蚊子拍死了，可能残余的血迹吧。” 陈可可也没有多疑，毕竟这里就他们四个华国人，她走开也才一会功夫。 “我们一起去打魔力球吧，我刚刚在旅店的二楼看到了相关的设备。” 魔力球原本是一位炼金大师炼制重力球失败的炼金产物，但是意外被法师学徒们开发出了娱乐作用。 魔力球的球形表面划出了六个区域。开始前，指定一个区域是魔力接收区。打球的人把魔力灌输到球拍里，如果没有击中魔力接收区，那么击打出去的球会变重一倍，只有击中魔力接收区，才可以使魔力球变轻。技术不好的人，最后经常会球拍脱手而出。 这种有趣的机制，让其飞快地风靡全世界，成为了法师文斗的项目之一。 余弘打了个哈欠，他刚刚跟文瑜打闹了一番，正有点困意，不过也不好拒绝，只能跟在方一凡后面。 “我说小凡，刚刚你脸上的是口红吧！”他用风语术传音跟方一凡交流着。 方一凡身体微微一震，扭头疯狂给余弘使眼色。 “我懂的。”余弘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有机会详细跟你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方一凡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陈可可，把声音压到了最低说道。 涉及到身体对抗的运动，余弘都不怎么擅长，在文瑜的加油声中，他输了一晚上。 第二天的早晨，文瑜看见余弘，还是不时地笑出声。 “没想到小弘你下棋打牌那么厉害，魔力球弱的一塌糊涂啊。”陈可可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无情地吐槽道。 喝着牛奶的文瑜连忙放下杯子，生怕笑的时候呛到自己。 余弘无语地捂着脸，不想说话。 方一凡端着餐盘转了一圈，找到了余弘三人坐的桌子，听到陈可可的话语也笑了起来。 这时候，一名成年的小地灵走进了餐厅。 “大家好，我是欧里斯，从今天开始，我是你们的新导游。”他朝着众人示意了一下，大声说道。 “之前的导游呢？” “他因为发现了地灵泉，已经拿到了一笔不菲的奖赏，辞职不干了。”欧里斯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真希望明年我是那个好运的人。” “这不就跟我们人类社会彩票中奖一样吗？”一名游客嘟囔了一句。 “请不要把圣洁的地灵泉，和彩票这种事物相提并论！”欧里斯的表情显得十分严肃，语气也非常严厉。 那名游客只是个普通人，吓了一跳，连声道歉。 欧里斯的脸色稍缓，接受了他的道歉，说道：“我在人类的大学里呆过一段时间，我能理解你们的言论自由。但是，在我们地灵一族里，有些神圣的事物是言语上都不容侵犯的，还请各位注意。 好了，今天我们的目的地是风铃谷，现在清点下人数，看看19个人到齐了没。” “等等，不是20个人吗？”方一凡疑惑地问道。 “我交接的时候，名单上就是19个人，没错啊。”欧里斯把手里的名单递给了方一凡一份。 “怎么会没有艾洁丽？” “艾洁丽是谁？”陈可可奇怪地问道。 “昨晚一起玩了两把法师牌的朋友，也是这个旅游团的。”方一凡斟酌地说道。 “女的？”陈可可的眼神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就像是潜伏在草丛里的猛兽。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怎么不在名单上，昨天我们明明是一起来的啊？你们有没有印象？褐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165左右的高挑身材。” “我没注意到！”陈可可双手抱胸，坚定地说道。 文瑜也摇了下头。 余弘翻了下记忆楼阁，发现自己一路上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文瑜身上，根本没怎么注意其他人，他也摇了摇头。 方一凡又用英文问了一遍其他游客，确实有两位男性游客对艾洁丽有印象。 “不应该啊。这样，我们去旅店前台查一下入住记录不就知道了？”欧里斯提议道。 第73章 死去的小地灵 因为小地灵一族没有自己成型的书面语言，所以他们记录用的文字是欧罗巴联盟通用的英文。欧里斯跟前台的小地灵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阵后，拿到了他们登记旅客用的册子。 他翻了一下，却没有找到艾洁丽的名字。 “并没有你说的人入住啊。”欧里斯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你们是不是记错了？” 余弘从欧里斯的手里拿过登记册，翻看了一下。不得不说，小地灵的字是真的丑，歪歪扭扭地跟蚯蚓似地画在册子上。 “这本册子是一直摆在前台的吗？别的人能接触到吗？”余弘让欧里斯帮忙翻译了一下。 “他说是的。除非前台没人的时候，才会被人接触到。”欧里斯跟前台的小地灵交流了几句，回答道。 “这就不奇怪了，这一页纸应该不是蘑菇旅店的工作人员写的。” 余弘指着登记册上最后有字的一页说道。 欧里斯看了一眼，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小地灵的智商算不上高，最多能达到人类青少年的水平。他们中的法师多数是靠着对大地的亲和，本能地施法，无法达到更高的层次，所以在几千年前一直被奴役。 “因为前面这些字写的是真乱，但是这一页纸上的字，是伪装的乱。要知道，有些书写的习惯是很难被自己注意到的，就像这个字母''f''。前面的纸上，这个字母的下端都是直的，而这最后一张纸上，字母的下端都有了一个小勾。 我估计伪造这页纸的人，应该受过良好的教育。能问下，除去我们这19位游客的房间，还有哪些房间的钥匙不在前台的吗？” “506房间的钥匙少了一把。” “那我们先去506看下吧！”方一凡急切地说道。 前台的小地灵其实听得懂英文，毕竟会写，只是口语实在不行。他拿上钥匙，带着方一凡和欧里斯往楼上走去。 陈可可一脸阴郁地看着方一凡的背影，抱怨道：“他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艾洁丽？让他这么热心。” 余弘心里默默地为方一凡祈祷了一番，对两人说道：“我们也去看看吧，说不定真出什么事了呢？” 走到五楼，余弘已经听到了那砰砰砰的敲门声。 “麻烦打开门看一下！” 欧里斯跟前台的小地灵沟通了一句，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劝动他开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行李摆放着，甚至连垫子上的被子都整齐地叠着，没有半点被翻动过的褶皱。雪白的枕头没有半点凹陷的痕迹，厕所里的毛巾浴巾也是整齐地摆放在原地。 “这房间没住过人吧？”欧里斯说道。 余弘转了一圈，把窗户也推开检查了一遍，发现窗台的缝隙里有些烟灰。但是房间里的烟灰缸上，却没有任何烟蒂和烟灰。 “这个房间是不是有人来打扫过啊？能不能去问下旅店收拾房间的小地灵们？”余弘说道。 欧里斯点点头，跟着前台的小地灵走了出去。 方一凡还在努力地寻找着艾洁丽留下来的其他痕迹。陈可可生气地站在一边不说话，文瑜小声地劝说着。 余弘叹了口气，继续帮方一凡寻找着，但是没有任何收获。 欧里斯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说道：“确实，有个人让负责清洁的小地灵打扫过那个房间。因为他手中有钥匙，所以那个小地灵就去打扫了。” “那个人是谁？”方一凡问道，“是艾洁丽吗？” “好像是个男的，但具体形象说不清，毕竟我们地灵看你们人类有点脸盲，就跟你们分不清地灵一族的脸一样。”欧里斯摸着脑袋说道。 “男的？”方一凡不可置信地说道，“这不可能，我要去找克洛格问个明白，他负责办理的接待和入住，他一定知道。快，带我去！” “方一凡，站住！”陈可可突然喊道，“那个艾洁丽到底是谁？你要这么关心她？” 方一凡停下脚步，双手按着陈可可的肩膀，认真地说道：“真的只是昨晚打牌的朋友。只不过她在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如果她明天没有出现，麻烦帮她收拾后事。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就答应了下来，她亲了我一下作为感谢。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现在，陪我一起去找到她好吗？不论生死，只为兑现我的承诺。” 陈可可冷哼了一声，拍开了方一凡的手，低声说道：“等事情结束了，有你好看的！” “行行行，到时候随你处置。”方一凡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陈可可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现在，先帮帮我吧，可可，很需要你的帮助！” 余弘在一边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牵住文瑜的手，才感觉缓和了一点。 因为出了这件奇怪的事，所以上午的行程注定要泡汤了，也有八名好奇的法兰西游客跟了上来，想要一探究竟。其他的人都留在了旅店里，或者选择自己出去逛逛。 克洛格的住所就在离蘑菇旅店不远的一个山坡上，以小地灵的脚程，差不多只需要走20分钟。他的家是一个鸡腿菇外形的房子，越往顶部越小。 欧里斯上去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响应，便大声地喊克洛格的名字，也没有起到作用。 “不会是得了奖赏，去外面嗨到现在还没回家吧？” 余弘伸出右手，对着门缝，放出了感知之风。不一会，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克洛格好像已经死了。” 他隔着门，用风元素的力量吹开了屋里的门栓，又将水元素灌到锁里，聚拢成钥匙的模样，凝结成冰，然后一转，打开了那扇一米五高的门。 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众人都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一名法兰西的入门法师想要用法术驱散这股味道，却被余弘制止了。 “气味也是犯罪现场的一部分，不要破坏，受不了的人在外面站着就好了。” 弯着身子穿过门廊，大家就看到了握着酒瓶，躺在安乐椅上，没有了呼吸的克洛格。安乐椅边的地上，洒满了酒瓶，还有一些没开封的酒。 小地灵嗜酒是出了名的。 “哦，可怜的克洛格，这是乐极生悲吗？我早就告诫过他，酒精不是个好东西。哈茵镇里死去的酒鬼还不够多吗？”欧里斯悲痛地说道。 “我们这里有医生吗？或者懂医学知识的人？”余弘问道。 一名金发碧眼的女子站了出来，说道：“我干过一段时间的护士，但是小地灵的身体结构跟人类的不一样，我做出的推断不一定可信。” “没事的，麻烦你了。” 第74章 酗酒致死？ “死者的身体已经僵硬，大致推断死亡时间在7-8个小时前。”妮莎一边检查，一边说道。 余弘看了下时间，现在刚过9点，那么克洛格的死亡时间是在凌晨1点到2点之间。 而据方一凡所说，艾洁丽是在昨晚10点30分左右离开了酒店。如果她的目的地是克洛格的家，算上中间的路程，夜里11点左右能到。 “死者身上无明显外伤，瞳孔散大，眼结膜充血，为酒精中毒的明显体征。但致死原因是不是这个，我无法确定。”妮莎站起身来，无奈地说道，“毕竟我不是医生，也不知道小地灵的体质如何。” 欧里斯指着地上空的酒瓶，接嘴说道：“别看我们地灵一族嗜酒出名，但其实我们的酒量都不咋样的，一般一瓶黑麦酒下去就顶不住了，所以我们族里酗酒的人并不多。克洛格喝了这么多瓶，肯定会出事的。” 余弘和方一凡正在房子里，四处检查有没有可疑的痕迹。 “那你以前见过克洛格酗酒吗？”文瑜问了一句，她也觉得不克洛格不像意外身亡的样子。 “这个到没有，只是偶尔喝一点的样子。” 一听欧里斯的话，余弘肯定地说道：“所以这就更不可能是意外死亡了。这种所有地灵都知道的常识，克洛格没道理会不知道，而且不酗酒的人，也不会因为狂喜就改变了习惯。但是，伪装出这个场景的人，肯定不知道！因为，他是人类！凶手，很有可能就在我们这个旅游团当中，包括已经消失了的艾洁丽。” “可我们进来的时候，门窗都是锁着的啊？”欧里斯疑惑地说道。 “忘了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吗？对于法师犯下的案子，密室杀人是最容易实现的事了。”方一凡在一边说道，他还在认真地检查着屋子里的一切，“但是，只要有人到过这里，就一定会在现场留下痕迹！” “小凡说的没错。”余弘拿起壁炉边的铁钳，说道，“这就是证据。” 铁上没有血迹，不像是凶器，只是末端上似乎粘上了一些东西。 “这是什么？”妮莎奇怪地问道。 “是奶果虫的粘稠浆汁，在胃里消化的很慢，对肠胃不好的人还会造成不适，就跟昨天下午瑜儿一样。不过，这却是小地灵们最喜欢的一种食物。你们如果凑近一点，还能闻到这上面的奶香味和酒精味。” 余弘把铁钳递向了众人，示意他们可以闻一下，却被人群躲了开来。 就连文瑜也避开了他的手，微笑的拒绝道：“你闻过就行了。” 余弘耸了耸肩，继续说道：“这说明，这把铁钳触碰过克洛格的呕吐物。我刚进来的时候还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酒味？现在才明白，其实是有人用酒冲散了克洛格的呕吐物，并用铁钳从呕吐物里，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可怜的克洛格是被谋杀的！”欧里斯喊了一句，立刻跑了出去，“我要去报告镇长，麻烦你们在这等一会。” “大家先出去吧，屋里的味道真的难闻。”一位男性游客提议道。 “正好，我们也可以互相交流下，昨晚的大家的去向。”余弘点了点头，牵着文瑜先走了出去。 方一凡继续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其他的发现，最后一个走出房间，掩上了房门。 余弘说道：“既然是我提议的，那我先说下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昨晚一整晚，我都和瑜儿在旅店里没有出门，我们可以互相证明。” 文瑜知道方一凡和陈可可的英语都没选修，水平只停留在日常交流，帮他们说道：“昨晚我们四个人玩魔力球玩到了凌晨0点30多分的样子，然后各自回房间了。然后，他们两人又在房间里一起玩游戏机到凌晨1点多的样子，都有不在场证明。” 妮莎抱着她入门法师级的男朋友的胳膊说道：“这旅店太无聊了，只有最古老的一些娱乐设施，我们昨晚就打了会球，差不多10点左右就洗洗睡了。中间我们一直在一起，就算分开上厕所，也不会超过5分钟。” 还有一对情侣也互相证明，自己的伴侣和自己呆在一起没有出门。 剩下有三名男性法兰西游客，是组团一起来的。他们也是路上偷看文瑜和团中其他女性最多的人，碍于自己法师学徒的实力，不敢搭讪。余弘估计他们的实力，跟普通的小地灵差不多，至于能举起一块半米高石头的克洛格，三人齐上也不一定打得过。 “我们昨晚在哈茵镇的一间酒馆里喝酒，差不多凌晨的时候回的蘑菇旅店，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们三人都可以相互证明。” 而最后一名男性游客，是团里的另一位入门法师。他是单独一人，没有同伴，昨晚没出过房间，所以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那么，除去明确没有不在场证明的艾洁丽，还有在旅店没过来的7人。”方一凡说道。 余弘看了下时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快上午十点了，新一批的游客要到了，而我们这里的人也可以乘车离开。要赶快去通知那7个人还有哈茵镇的管理者，不能让犯人先行离开。” “我去吧！”方一凡拍了拍余弘的肩膀说道，“我给上个轻身术。这事情因我而起，总不能都让你们忙活。” 余弘抬手给方一凡加持了轻身术，同时轻声问道：“方叔叔给你用来护身的东西带着吧？法师作案的话，不得不小心一点。” 方一凡拍了拍胸脯，给了余弘一个放心的眼神，跑下了山坡。 “小弘啊，我怎么觉得我们的第一次旅游已经泡汤了？昨天下午我肚子不舒服，今天一大早就出事。”文瑜拉着余弘的手，叹了口气道。 余弘把她揽到怀里，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安慰道：“以后有的是时间，等你也到了法师级，我们至少都有150年的寿命。再说了，光是这个暑假，都还有2个月呢，还有机会的。” 文瑜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过说到寿命，我听爷爷说，其实1千年前，法师的寿命都还没这么短的。那时候入门级的法师都要200年左右的寿命，巅峰级的法师可以活500年，大法师都是千年往上。 可现在，弱一些的法师寿命还没多大影响，可巅峰级的寿命已经只有300年左右了。像我爷爷这种勉强突破到大法师级的，寿命也不过400年左右，强大些的寿数500余年。似乎只有突破到了圣域，才可以不受元素流失对寿命的影响，仍可以坐看沧海桑田。 真希望我们以后能一起突破到圣域，活到这末法年代的尽头，看看那时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余弘微笑着梳理她被风吹散的头发，说道：“会的。” 第75章 镇长布鲁特 四十分钟过后，哈茵镇的镇长带着镇上的治安小队过来了。 镇长布鲁特已经上了年纪，佝偻着身子，越发显得矮小，棕色的眉毛已经变成了雪白，小耳朵也被里面长出的雪白毛发给遮住了。他的身上披着一件褐色的小法袍，带着些许土元素的气息。 余弘挑了挑眉，发现自己感受不到布鲁特具体的实力，正式法师级的小地灵，真是罕见啊。在玄霜法师的记忆里，整个地灵一族，包括各个分支亚种，法术天赋都不高，一般入门法师就算稀有了，正式级法师简直是万里无一。 “是你们发现的克洛格死亡吗？”布鲁特的英文出奇地流畅，甚至比导游欧里斯都标准。 “是的。”欧里斯给布鲁特介绍了一下在场的几位游客，然后发现少了一位。 “那位叫方一凡的游客呢？哪去了？” “我怀疑凶手就在我们旅团里，所以让小凡去通知那些人过来，防止他们坐10点的车回帕瑞斯，现在也差不多要到了。”余弘解释道。 布鲁特点了点头，带着两名护卫走进了克洛格的屋里。不一会，他沉着脸出来了，说道：“很抱歉让各位游客遇上这种事，克洛格后续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自己来处理了。稍后我会给诸位送上一份薄礼，还去诸位在外界不要宣扬此事。” 余弘皱起眉头，他听出了布鲁特话中的意思，不希望他们人类插手此事。但哈茵镇是小地灵自治的地方，布鲁特这么做，他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他想起到这里来最初的原因，是为了帮方一凡找寻失踪的艾洁丽，而不是寻找杀死克洛格的凶手。 “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先回旅店吧。”余弘拉着文瑜的手，招呼陈可可一起回旅店。 其他几名游客看着被小地灵治安队围住的屋子，也打消了看热闹的好奇心，跟着欧里斯陆续地离开了。 布鲁特站在克洛格的尸体前，猛地给了旁边的护卫一巴掌，低声喝骂道：“怎么搞的？” 被打的护卫委屈地捂着脸颊说道：“我昨晚把您的命令传达到，并把一切都处理好，离开的时候，克洛格还活着的。” “这酒呢？是你们喝的？”布鲁特知道自己的护卫爱喝酒，碰到辞职的前同事，肯定会忍不住喝上一两杯。 护卫支支吾吾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们办完事后，互相喝了一点，毕竟是以前的同事。但我敢保证，克洛格绝对没有喝醉，他还把我送到山下了！” 布鲁特沉思了一会，咳嗽了一声说道：“不管这些了，先把克洛格埋了吧。他死了也好，少一个知情人，少一分风险。昨天发给他的奖赏，就拿去分给他的家人吧。 还有，给我安排人手，盯着那个旅游团，不要让他们发现任何不该看到的东西。给我叫人知会一下欧里斯，让这个蠢货把牢自己的嘴，别什么都往外说。” “是，镇长！” 回去的路上，不出意外地碰见了赶回来的方一凡。他奇怪地看着走回来的三人，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哈茵镇的镇长接管了那件事，不需要我们插手，自然就回来了。” 余弘耸了耸肩说道。 陈可可在一边符合道：“是啊，感觉像是故意不让我们参与其中，真是讨厌，我还想过一次侦探的瘾呢。” 文瑜笑着拉住陈可可，说道：“刚才看到尸体，跑的最快的就是你，陈大侦探。” 陈可可撇了撇嘴，嘟哝道：“电视剧里还有侦探怕各种奇怪的玩意呢，怕黑的都有，我怕个尸体也很正常。” 方一凡翻了个白眼，问余弘道：“那艾洁丽的事呢？” “克洛格死了，我们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了。” “等等，真有你说的那个人吗？”陈可可插嘴道，“刚刚在克洛格的屋子里，我看到过我们团的资料，没有艾洁丽这个人啊。” “我也看到了。”文瑜说道。 余弘笑着摸了下文瑜的秀发，说道：“这种手写的资料，想要几份就能写出几份，不能当证据的。不知道你们看过壁炉没有，里面有纸张焚烧的痕迹，我想那可能就是一开始他拿到的那份名单了。 我认为，克洛格被杀，跟艾洁丽消失的事，绝对有很大的关联。” “但现在哈茵镇的镇长不让我们参与到，克洛格被杀的案件中，线索就断了啊。”方一凡叹气道。 “不，我们还有两条重要的线索遗漏了。” “是什么？” “在此之前，我问你，你见过艾洁丽抽烟吗？或者你在她嘴里闻到过烟味吗？”余弘突然坏笑着问道。 方一凡打了个寒颤，他不用看就能感受到，陈可可那突然凶戾起来的眼神，小声地说道：“没有。这跟线索有什么关系吗？” 余弘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说道：“那么两条线索，同样也是疑点。那就是，艾洁丽房间被打扫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在她房间抽烟的人又是谁？” 文瑜拉了下余弘的手，示意他往后看：“欧里斯也带着人回来了，你的第一个问题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了。” 四人站着等了一会后面走来的人。 欧里斯摸着光溜溜的脑袋，想了一会，还好时间过去的不久，他肯定地说道：“是昨天晚上10点前，10点后清洁人员就下班了。” 方一凡疑惑地说道：“10点前？” 欧里斯点了点头。 “那时候艾洁丽还在酒店里，那么一个男的有她的钥匙，大概率只有一种情况了——是她给他的。”余弘笑着撞了一下方一凡的肩头，“也就是说，其实艾洁丽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个抽烟的男伴，只是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按她交待你的话语，我估计是她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那个男伴就是她的第一道保险，而你是她心血来潮，随手布下的第二道保险。” 方一凡有些尴尬，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别瞎想，我对艾洁丽绝对没有不正当的想法！我对可可的感情是忠贞不二的，寻找艾洁丽只是出于朋友的考量，怕她出现生命危险。” 陈可可冷哼一声，扯住方一凡的耳朵，说道：“最好你心里想的跟你说的一样，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不过，他为什么要叫人打扫房间呢？艾洁丽为什么不自己去呢？”文瑜问道。 余弘想了想，凑到她的耳边，嘿嘿笑道：“可能他们干完羞羞的事，把房间弄脏了。艾洁丽正累着呢，这事肯定要男的去办啊。” “你这个大色狼！整天就想到这些。”文瑜手上略一用力，余弘也跟方一凡一起喊起了“痛痛痛”。 第76章 餐厅里的尸体 虽然布鲁特不让余弘等人插手克洛格死亡的案件，但是余弘还是询问了没有跟去克洛格房子的8个人，关于他们昨晚的去向。 其中两对情侣互相作证，昨晚都在彼此身边。剩下的四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据，分别是摄影师夏尔、女游客菲拉丽、女游客艾雯、品酒师洛伦。 夏尔的证词是，出去捕捉这个小镇宁静而美丽的夜景，直到深夜才回旅店。 菲拉丽说自己一直呆在酒店，没有出门，自然也没人能为她作证。 艾雯单独在哈茵镇逛了一圈，大概9点左右回到了旅店，再也没有出去。她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在大厅打法师牌的方一凡和陈可可。 品酒师洛伦游荡在哈茵镇的各个酒馆里，品尝当地的特色酒类，他说看到过结伴的三名男性游客在青草酒吧喝酒，但那三名男性却没注意到他。 所以，如果真是旅团中的人所为，那么嫌疑人大概率就在这四名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中。不过，其余的人，还是有些许的嫌疑。毕竟，真是早早睡下的话，那么伴侣偷偷起身离开，作案结束再回来，中间不过两三个小时，也可能发现不了。 “不好意思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谢谢大家的配合。抽烟吗？”余弘变戏法似，手里多出了一包精致的烟，给这15个人发过去。 “哇，是特供的绯黎烟哎，只有正式法师才有资格购买的名贵香烟，据说一包就价值五百欧元。”洛伦惊讶地说道，接过了香烟，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惬意地感叹道：“不亏是加入了岚醒草的香烟，吸了一口整个人就放松了起来，而精神却越发清醒。大家都可以试一下，这种烟不呛人的，而且只抽一次也不上瘾。对我们这些法师学徒来说，真是难得的高级货。” 听他这么一说，其余的8名男性有6名都从余弘的手里接过了绯黎烟，只有妮莎的男友罗杰还有夏尔拒绝了。 “不好意思，妮莎不喜欢我抽烟。”罗杰看了眼挽着他的妮莎，拒绝了余弘的烟。 夏尔直接冷冷地说了一句，我讨厌香烟的味道，然后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两名女游客菲拉丽和艾雯，也好奇地从余弘的手里接过了香烟，试着抽了起来。其他四名有男友的女士都婉拒了。 “欧里斯，来一根？”看着一边眼巴巴的欧里斯，余弘也递给他一根，指尖搓出一丝小火苗给他点上。 “真的不错！”欧里斯眯起眼睛，笑道。 余弘也笑道：“我以为你们小地灵跟人类有些不同，所以不喜欢香烟的味道呢。” 欧里斯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说道：“还好吧，我们跟人类除了身高和外形的些许差异外，其实身体构造相差不多的。最多就是我们的肠胃特殊些，可以直接吃一些富有元素能力的矿石，不像你们人类，还要慢慢用精神力同化后，再吸收。” 余弘眼睛微微一亮，又递了支烟过去，反正他自己不抽，留着也是浪费。 “你说的是魔石？” “包括，但不限于魔石。”欧里斯两眼眯成了一条缝，接过烟小心地在兜底放好，“你像有些宝石，其实也含有大地的力量，只是混杂在了各种矿物成分中，没有魔石那么容易让人类吸收利用而已。不过我们强大的消化功能，就可以将矿物消化，再吸取其中的大地力量。” “原来如此，又长见识了。”余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坚硬的东西，你们吃下去不会消化不良吧？” “不会不会。” 欧里斯摆了摆手，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略带骄傲地说道：“一般的宝石，一天内就可以消化完了。要不是这些东西太过稀有和昂贵，我们族也不至于那么难出法师。 在我们老一辈的口口相传中，地灵一族的守护者，就是挖到了一个珍稀矿藏，才慢慢成长为传奇强者的。” “欧里斯，我们原本的旅游计划照旧吗？”文瑜在一边问道。 “嗯，按照上级给我的指令，是一切照常。” “那行，我们午饭再见。” 余弘四人一起到了方一凡在六楼的房间。 “小弘，你的烟哪来的？”文瑜的眼神里充满了危险。 余弘把烟盒抛到方一凡的怀里，笑道：“别紧张，是陆央大叔送给我的。我觉得烟这东西，跟酒差不多，走到哪都能用来套近乎，就收下了。 刚才想了起来还有这东西，正好用来试探一下那15个人。” 方一凡把烟扔到行李箱边，拖着下巴思考了一会，问道：“你想靠这个，推测出谁是艾洁丽的男伴吗？可是，大部分的人拿了，他也可能随大流拿，也可能为了避嫌，而故意不拿啊。他们从开始进旅团就没公开关系，肯定有着不能被人发现的原因。” 余弘往草垫子上一躺，一手拖着头，一手摆出请的姿势说道：“两位女探员，请发表一下你们的看法。” 陈可可皱眉想了一会，说道：“我觉得小凡说的有道理，刚刚的试探说明不了什么。” 文瑜伸出手啪一下拍在余弘的手背，笑道：“你就是在吓唬人吧？” 余弘揉了揉手背，讨好地说道：“不亏是瑜儿，真聪明。其实我就是想传达出一个信息，那就是我们知道他的存在，我们也在帮忙寻找艾洁丽，说不定他能给我们一些关键性的线索。接下来，就只能等了。” 方一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这样了。这个地方实在太原始了，没有监控，很多事情完全无法做出准确的推断。” “不用想太多了，尽力而为，就能心安了。”陈可可拉着方一凡的手，安慰道。 方一凡握住她的手，对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四人无事可做，就把目前所有掌握的情况，都写在纸上，放到一起，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新的线索。 “啊！” 过了有一个小时的样子，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快出去看看！” 四人沿着尖叫声的来源，一路往上找去，沿途也有不少旅客听到了这声尖叫，跟着他们一起赶了上来。 出事的地方，是在蘑菇旅馆的餐厅。是的，就是在不停有工作人员往来的餐厅。 死去的是一个穿着护卫制服的小地灵，嘴里被塞满了事物，扔在了一个角落的餐桌边。小地灵的腹部，被尖锐的事物戳穿了一个大洞，地上有着一些血迹，但是不多。 “死后移到这里的，餐厅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余弘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这里非常靠近一扇开着的窗户，只不过，这里是蘑菇旅馆的十楼，外面离地面有二三十米高。 第77章 方一凡的推理 方一凡也注意到了靠近尸体的这个窗户，他在窗台上看了看，没发现脚印之类的痕迹，探头往窗外看了下，在视野可及的范围内，墙面上也没有血迹和足迹之类的痕迹。 余弘从餐厅的入口处，一步步地走向尸体所在的地方，然后又从窗口走了一遍，两道路线中途的地面上都没有一点血迹。 “会不会是有人用飞行术，控制着他的尸体，从窗口飞进来的？”方一凡说道。 余弘摇了摇头，指着尸体腹部的伤口说道：“这种贯穿伤，就算用飞行术或者悬浮术挪动尸体，也不可能在移动的途中一点血迹都不留下。而且，餐厅经常有工作人员出入，用这种办法很容易被人撞见。” “那这是怎么做到的？” 余弘用手指揉了下眉心，装作继续打量着餐厅里的布置，暗中偷偷地施放出感知之风，想着这餐厅里会不会存在密道之类的东西。 可惜的是，并没有。 “让开让开！” 因为出事的是哈茵镇中心地区的蘑菇旅店，小地灵治安队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他们立刻把余弘等一众游客赶出了餐厅，像模像样地拉起了根带子，充当警戒线，不让人靠近。 “出什么事了？”欧里斯抱着两大包荷叶包裹着的东西跑了上来。 “又有小地灵被杀了，这次好像是镇长布鲁特身边的那名护卫。”余弘把这张略显熟悉的面孔，在脑海里经过了一番比对，已经认出了死者是谁。 “赫罗克死了？！怎么可能！他可是族里能硬抗一级法术的勇士，入门法师不拉开距离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欧里斯震惊地说道，“而且，我这跑回去补拿数量不够的特产水露花干，才不过二十来分钟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原来桌上那一包包荷叶包裹起来的东西，是你放的啊。”方一凡从欧里斯手里拿过了所谓的特产，拆进去看了下，里面是晒干脱水后的水露花干。 “是啊，镇长不是说要送你们礼物补偿嘛，自然由我负责发放。”欧里斯隔着警戒线，踮着脚往里面看，双手一拍道，“这下好了，说不定就要被治安队的这些家伙当做证物拿走，其实私下就给分了。” 方一凡拿起水露花干闻了闻，还有些残余的香味，但也算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 “这种便宜他们也会占吗？” “你是不知道地灵一族对有价值物品的占有欲，只要能搞到手的，都恨不得……” “欧里斯！”一名穿着制服的小地灵治安官走了过来，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因为又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为了防止凶手再次作案，有嫌疑的你们都必须在案件查明前，呆在蘑菇旅店！五天后，是你们旅行结束的时间，确认没有嫌疑的人，可以如期离开！” 罗杰皱起眉头，表情有些不愉快，站出来说道：“你们小地灵有什么权力，可以软禁我们？” 小地灵治安官拔出腰间的短剑，指着罗杰，小地灵的治安队成员也拔出短剑指着游客们。 “就凭这个。” 罗杰怒极反笑，拍手说道：“好好好！等我回去后就向联盟的魔法部投诉，一群小地灵竟然敢软禁联盟的注册法师。” 艾雯也站了出来，身上鼓荡起入门法师的魔法波动，看着这群小地灵说道：“算上我一个。” 他们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朝余弘扫了几眼。余弘无奈地耸了下肩，表示自己是华国人，掺和不了这事。 “请便。不过，现在请你们好好配合我们查案。” 小地灵治安官把短剑插回剑鞘，看样子他也不想起冲突，刚刚只是吓唬一下诸人而已。毕竟这个社会现在是人类主宰，真要闹出什么冲突，不管是哪一方占理，最终吃亏的绝对是地灵一族。 妮莎拉着罗杰的手，轻声地劝着。艾雯冷哼了一声，准备下楼去了。 “等下，还请各位说一下从克洛格家回来，到现在的这段时间内的去向。”治安官挡在楼梯口，看着在现场的十位游客说道。 罗杰冷冷地说道：“我们能比你快赶到现场，自然是因为我们都在房间里休息，连这都想不到，小地灵的智商低果然不是误传。 死者如果真是如余弘所说，是你们镇长的护卫，你最先要查的，不应该是小地灵吗？我们连他住在哪，在哪工作，实力如何都不清楚，怎么可能毫无声息地就杀了他。” 治安队长的脸色未变，也可能是因为肤色太深，看不出脸色变化，他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你们仍存在着作案的嫌疑，想要洗去，给出不在场证明！” 余弘摸了摸鼻子，看着在场的人都不想先开这个口，仿佛谁说了，就像是再跟小地灵低头一样。他突然问道：“除了这个楼梯，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上下楼吗？” 小地灵治安官还以为余弘想绕过他下楼去，嘲笑道：“难不成你还想走运货的楼梯下去？” “在哪？”余弘也不在意他话中讽刺的意味，毕竟人被狗吼了几声，也不会蹲下吼回来。 欧里斯指着餐厅外，走廊尽头的厨房门说道：“就在厨房门的后面，跟人类社会里的残疾人通道一样，没有台阶的，用推车来运货。” 方一凡上前一步，伸出食指指天，摆出了一个谜题已经解开了的姿势，说道：“我已经知道了，凶手是如何把尸体放到餐厅的了！ 凶手装作蘑菇旅店的工作人员，通过这个运货的楼梯，把尸体装在一个箱子里运了上来，故意选择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然后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把尸体从箱子里挪了出来。 如果凶手是人类的话，就做不到这件事了。首先，我们之前没人知道这个通道，再者，人类走货物通道实在过于显眼，任谁看到都会怀疑。而且，没有成为正式法师的话，人类的臂力也不足以推着尸体，从一楼运上十楼，我们这些旅游团里，也没有人是正式法师。所以……” 方一凡转了个身子，食指放下平指着小地灵治安官，自信地说道：“凶手是一名小地灵！” “小凡真棒！”陈可可配合地鼓掌赞叹道。 方一凡微笑着撩了一下头发，冲着正在鼓掌的陈可可抛了个媚眼，然后看着余弘说道：“小弘，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余弘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当众打方一凡的脸。得出这个结论也好，至少能把治安队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 治安队长沉思了一会，似乎接受了这种说法，让出了楼梯。但他还是沉声说道：“你的推理很有道理。但是在抓到凶手前，你们还是不能离开蘑菇旅店！” 第78章 内部的帮凶 四个人回到了方一凡的房间。 余弘看着还搂着陈可可吹牛的方一凡，笑道：“刚刚小凡的推理确实精彩，只是少考虑了一些东西。” 滔滔不绝的方一凡顿了一下，问道：“不是吧，我漏了哪点？” “死去的护卫赫罗克，是被锥形的东西贯穿了腹部死去的。刚刚你注意到没有，那个伤口，刺入方向是斜向上的。小地灵已经够矮了，还从下方发起攻击的话，并造成致命伤的，最大的可能性，是地系法术。” 方一凡靠着衣柜，说道：“小地灵里的法师基本都是地系，这不是更加印证了我的推理吗？” “不，其实我要说的是，他被攻击位置，你不觉得太别扭了吗？”余弘指着自己的腹部，做出一个俯身的动作，“只有这样才会造成一个斜向上的伤口。而且，腹部也不是致死的最佳部位。如果死者俯身下来，那么直接攻击心脏或者头部，才是正常的选择。” “会不会是施放法术的时候出现了偏差？”文瑜说道，“我听爷爷说过，元素系的法术，受外界流动元素的影响，有时候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化，比如威力变小，位置偏移等。 最常见的例子就是，水系法术在河流、海洋边上威力会上升一个档次，而土系法术在河流、海洋中施展，就容易被水元素冲击，威力变小，施法的位置也会出现偏差。” 余弘笑道：“瑜儿说的不错，是存在这种可能。但现在我们不知道第一案发现场，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不过，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性——凶手故意选择了这个位置。” “那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方一凡疑惑地问道。 “因为凶手知道催吐过于明显，容易让人跟上一起案子联系起来，所以，直接选择了一种简单粗暴的掩饰手法，从死者的胃里拿到他想要的东西。那就是，直接贯穿死者的胃！” “你的意思是，杀死克洛格的凶手再次作案，杀死了赫罗克？还是为了他们胃里的东西？” 余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凶手之所以间隔如此之短就再次作案，就是为了防止他们胃里的那个东西，被消化掉。” “从克洛格死亡到现在不过才8-9个小时而已。”方一凡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 “可凶手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文瑜把垫子上的线索又整理了一下，加上了新案子的一些细节。 余弘揉了揉眉心，说道：“应该是跟小地灵有关吧，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紧张，把我们排除在外，生怕我们知道些什么。” 文瑜温柔的唇边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我认为镇长布鲁特应该知道凶手要找的是什么，不然他不会在克洛格那里就把我们排除在外。” “这么说来，那个治安队长应该也知道咯？”陈可可顺着文瑜的思路说道。 “不一定，可能只是镇长的命令。”文瑜解释道。 “哟哟哟，三位神探都有所得啊，不错不错。”余弘笑着鼓掌道，“瑜儿的分析跟我推测的一样，镇长布鲁特绝对知道事情的内幕。” “但我们现在只能坐在这里，什么事都干不了啊。”方一凡坐到木头椅子上，给四人各倒了一杯茶水。 余弘接过竹筒杯子，喝了一口小地灵的岩苔茶，苦得脸都皱了起来，连忙放下杯子。 “刚刚被你们带跑偏了话题，我还没说完呢。如果两起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人，那么就有了一点矛盾的地方——第一起的案子，很大的可能性是人类所为，而第二起的案子，从抛尸手法来看，则是小地灵所为的可能性最大。” “是啊，有点说不通啊。”方一凡给自己的茶里慢慢加着白砂糖，一边搅拌一边说道。 “小凡你真是的！”文瑜拿过白砂糖，给余弘的杯里倒了一些进去，然后猜测道，“会不会第一个案子，也是小地灵所为？毕竟克洛格的家在哪，我们谁也不知道，更不用说半夜找过去了。 小弘单凭酗酒而死的假象判断是人类所为，也并算不上严谨。” 余弘拿过文瑜调好的竹杯子，喝了一口，顿时嘴里弥漫起清甜的味道。 “我家瑜儿的手艺真好，就加了点糖，味道竟然好喝了这么多。”余弘先小小地拍了一记马屁，然后说道，“我既然提出了这个矛盾，那么肯定回顾了一番克洛泽的案子，然后我发现了另一个证据。 你们还记得克洛泽身上穿的衣服吗？他腋窝间的衣服像是被夹紧了一样，有很多的褶皱，衣袖也往上缩了些，露出一截手腕。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凶手杀死他之后，双手托着他的腋窝，把他放到了躺椅上。” “等等，怎么判断他不是死在躺椅上的？”陈可可问道。 方一凡把调好的岩苔茶，端给陈可可，说道：“这个我来回答吧。因为克洛格死去的躺椅底座上，没有半点沾染呕吐物的痕迹。凶手肯定是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杀死了克洛泽，然后挪到了躺椅上。 要是挪到躺椅上再杀，克洛泽挣扎的时候，破坏了他布置的酗酒而死的场景怎么办？” 他突然一拍手掌，说道：“我明白小弘的意思了。我们都忽视了一点，那把躺椅是人类生产，大小尺寸也是人类常用的规格，对于小地灵来说，太大太高了。如果是小地灵所为，那么他就不会托着克洛格的腋窝把他放到躺椅上了。” 余弘放下竹杯子，横抱起思索着的文瑜，说道：“至少也要这个姿势才行。” 文瑜被余弘迅速的动作搞懵了，才反应过来，左臂夹住余弘攀登到山腰的手，轻笑着在余弘耳边说道：“哼，又占我便宜！能抱你就给我一直抱着！” “别，我错了，瑜儿。”余弘连忙认错，看着方一凡和陈可可问询的眼神，连忙转移了话题。 “所以说，两个案子的凶手，是人类！不过，他有着一个小地灵同伙。那个同伙帮助他搞到了克洛格的住所，也帮他完成了赫罗克的抛尸。” “这么说，小弘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了？”方一凡果然被余弘抛出的话题吸引了，不去纠结刚刚余弘为什么，嘴里突然蹦出一句认错的话来。 “嗯。首先，这名小地灵会一门人类所用的语言，这就可以排除了大部分不相干的小地灵。其次，他有机会接触到凶手。第三，他能进入蘑菇旅店，并且使用运货通道不受怀疑。” “难道是他？”文瑜惊讶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第79章 一个忠告 “欧里斯！” 余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水露花干，说道：“因为装了尸体的原因，所以箱子里放不下19包水露花干，只能分两次拿。 只是我搞不清楚的是，他为什么要冒着暴露的风险，把尸体运到这么高的地方。” “那我们怎么办？把这事情告诉小地灵的治安官吗？”文瑜问道。 余弘又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我们参与不到侦查中，拿不到证据，什么都办不了哦。刚刚我们的分析都是合理推论而已，没有关键性的证据，就像没打好地基的房子，一阵强风吹来，就会轰然倒塌。 而且，我们说的话，他们会信吗？我来之前查过资料，小地灵可是相当团结的一个魔法种族。我觉得他们相信欧里斯的话更多一些。” “那我们就干坐着吗？”陈可可托着脸颊，眼巴巴地看着余弘。 余弘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是饭点了，笑道：“现在餐厅肯定吃不了饭，我们是不是该想想午饭怎么解决？” 三人摸了摸肚子，同意了余弘的提议。 蘑菇旅店一楼的大厅里，已经聚集着好几名旅客了。他们冲着挡在门口的四名小地灵治安队队员，不停地谩骂，只是那些小地灵听不懂他们的语言，还是尽职地握着短剑，守在门口。 “欧里斯呢？他不在吗？”余弘上前问道。 “从十楼餐厅离开后，就没见过他了。”罗杰回答道，“要是有他在，也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 “那他们领头的那个治安官呢？” “也没出现过了。” 方一凡摸了摸肚子，说道：“这下可麻烦了，这午饭咋办？” “别急，我记得前台那位小地灵听的懂英文，我们找他沟通一下，先把午饭解决了。”余弘看着前台后露出半个头的小地灵，笑道。 好说歹说了半天，蘑菇旅店总算同意按照正常的用餐标准，供应众人的午饭。 余弘也让他们再去联系下欧里斯，如果找不到人，就去镇里的旅游部直接找主管的官员。小地灵的旅游业是哈茵镇一大重要经济来源，自然是掌握在镇里的决策者手上，克洛格和欧里斯都可以算是吃公家饭的政府职员。 一个小时后，众人总算在一楼的大厅里解决了午饭。这次的饭，就没有那么多“特色菜肴”了，大家吃的还算满意。 方一凡揉了下肚子，舒坦地吐了口气，轻声说道：“欧里斯这家伙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陈可可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肯定是你之前在餐厅的那番分析，打草惊蛇了。他感觉事情不妙，就趁着治安队没反应过来跑路了。” 说完，她看向余弘，等着他评判自己的猜测，却发现余弘眉头深锁，像是碰见了什么难题。 文瑜握住余弘的手，看着他沉思的样子，问道：“想什么呢，小弘？” “没什么。” 余弘回过神来，捏了下文瑜的手，笑了下。其实刚刚他在记忆楼阁里，把早上到现在的记忆又看了一遍，然后加上最新的消息，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推论。 余弘凝出个小水球，让大家洗了洗手。 “欧里斯是不是跑了不好妄下论断，但我知道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束。趁着现在先好好休息吧，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到目前为止的死者都只是铺垫而已。” “都已经死了两名小地灵了，如果算上艾洁丽的失踪，都已经是三名受害人了，还只是铺垫吗？” 方一凡冲着门口站岗的小地灵，甩了甩手上的水，有些不甘地说道：“而且到现在，我们连凶手是谁都没有一点头绪。这些小地灵也是自作自受，要是让我们参与到侦查里，说不定案子早破了。” “确实，我们连赫罗克遇害的第一案发现场都没见到，错失了太多线索。”余弘散去手上的水球，无奈地说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余弘推理能力再强，也无法凭空脑补。 “这里人多嘴杂，凶手也可能就在这些人中，先回房间再讨论吧。”文瑜提议道。 四人收拾了一下，回到了三楼的房间。 “咦，这是什么东西？” 打开房门的方一凡，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英文。 “是谁趁着我们去吃饭，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吗？”文瑜看了眼走廊，发现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关上门，方一凡磕磕绊绊地读出了那行纸上的英文。 “看在艾洁丽的份上，给你们一个忠告，不要再掺和到此事里，安静地当个看客，否则……后面没了。” “小弘的香烟还真没白给。”文瑜笑道，“只可惜换来的不是线索，而是警告。” 余弘抓着文瑜的手，打了下手心，佯怒道：“你还笑？” 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说笑笑了一会，余弘拿着那张纸说道：“其实，并不是没有一点线索。至少，这证明了一点，那就是艾洁丽的男伴，跟两名小地灵的死有关，甚至他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凶手！” “如果把三个案子串联起来看，会不会是艾洁丽死亡后，他的男伴在复仇啊？”陈可可提出了一个想法。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啊？”方一凡无情地吐槽道，“从艾洁丽消失到克洛格死亡，中间的间隔才多久？如果是复仇的话，艾洁丽的男伴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凶手是谁？” “如果是欧里斯通风报信呢？”陈可可不满地拍了方一凡的肩膀一下，继续完善着她的想法。 “复仇的话，那凶手从死者的胃里拿东西干嘛呢？”方一凡继续拆台道。 “……”陈可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能用小粉拳抓着方一凡锤。 “所以说，破案是需要证据的，如果都靠脑补，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悬案了。”余弘感叹了一句。 文瑜扶着余弘的肩膀站起身，在房间里四处翻找了起来。 “找什么呢？瑜儿。” “我突然发现旅店房间里的纸，不是这个样式的。这张纸，很有可能是凶手随手携带的。” 余弘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在看我们是不是被窃听了。这张纸确实不是旅店房间自带的纸，是旅店前台的纸。因为这线索没什么用，我就没说。 不过，你的观察力真的很敏锐啊。说不定以后，我只需要抱着你的大腿，跟在你身后喊喊‘瑜儿威武’就行了。” “哼，就知道说些好听的哄我。”文瑜本来还有些气馁，一听余弘的夸赞瞬间又高兴了起来。 “纸看不出什么，那字呢？”文瑜又有了新的想法，拿着纸研究了下上面的字体。 “这歪歪扭扭的，怎么跟小地灵写的一样。” “很正常，凶手故意用左手写的。”方一凡说道，这种情况太常见了。 余弘伸了懒腰，凑到文瑜耳边轻声说道：“要不先去睡个午觉吧？” 第80章 大幕拉开 “砰砰砰！” 余弘被敲打房门的声音惊醒，睡在一边的文瑜已经下床去开门了。是方一凡和陈可可，后面还跟着两名治安队的小地灵。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文瑜还穿着睡衣，一脸迷茫地问道。 “出大事了！哈茵镇政府被袭击了，连大门口的地灵守护神雕像，都被打碎了。”方一凡有点幸灾乐祸地用华语说道。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文瑜看了下他们背后的两名小地灵治安队员，“怀疑是我们干的吗？” “嘿嘿，找我们帮忙来了。”方一凡冲着从床上爬起来的余弘，悄悄地竖了个大拇指，“我们四人是华国人，跟小地灵没有明显的利息干涉，还有在之前的案件中表现出的推理能力，让他们看中了。估计他们觉得事情紧迫，就算秘密被我们知道了也无所谓。” “那条件呢？”余弘掏了掏耳朵，一脸不爽地问道，他正抱着文瑜做着美梦，睡得正舒服呢，就被吵醒了。 “只要我们能在凶手达成目的前，抓住或者阻止他，就允许我们中的一个人去小地灵的传承之地，接受一次地脉力量的洗礼，也就是我们之前查到的大地恩惠。” “这还差不多。”文瑜拉了下余弘的手，冲他使了个眼色。 “行吧，还算有些诚意。”余弘心领神会，答应了下来，“等下，我们换个衣服。” 哈茵镇政府离蘑菇旅店不算太远。绕过蘑菇旅店的建筑群，就看到了那直冲天空的黑烟。 等四人跟着两名治安队员赶到现场时，火已经熄灭了。虽然从外表上看，整个镇政府的门面被毁的面目全非，但其实也只烧了这一幢。因为小地灵的建筑都是土石结构的，所以火势不容易蔓延。 镇政府大厅前放置的地灵守护者雕像，连底座都被掀翻，倒在地上，上身被打的粉碎，那颗怒目圆睁的头，远远地滚到了墙角。 “他们中有会说英文的吗？”余弘问道。 “我不清楚，他们拿着一张布鲁特签名的证明来找我的。”方一凡说道。 “……”余弘无语了，“那我们怎么询问当时的情况，靠这烧的不成样子的地方倒推吗？” “抱歉，来晚了。”一名被烟熏得肤色更深的小地灵从镇政府里跑了出来，对着余弘四人说道，“我是治安队的副队长贝尔德，由我配合几位进行侦破。” “你们队长呢？”陈可可问道。 “队长……”贝尔德的话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这样隐瞒情况，我们怎么破案？”方一凡板起脸说道，现在是别人求他，这脾性又起来了。 贝尔德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你们眼前看到的这些，都是队长干的！” “什么？你们队长疯了吗？”陈可可讶异地问道。 贝尔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情况：“是镇长告诉我的。” “那找来我们四人，也是你们镇长的意思咯？”文瑜问道。 “是的。” “你们镇长没在吗？如果他能告诉我们一些关键信息，找到这个案件的凶手并不是很难。”余弘说道。 “镇长交代完我一些事后，就匆忙离开，他说有其他紧急的情况等着处理，你们如果真的有能力的话，就靠着这上面的线索，找到事情的真相。”贝尔德摸了下脑袋，从帽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余弘。 “对了，”贝尔德补充道，“镇长还说了他藏书室里的资料全部对你们开放。” 余弘接过那张纸，发现是一张恐吓信，上面写着：“ 亲爱的布鲁特镇长：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地灵族传承宝物之一，四玉手链的秘密。如果不想法兰西地区的人类当政者知晓此事，准备好十年份的地脉结晶，交给五天后我派来的人。 johndoe” “难不成，艾洁丽就是来收取地脉结晶的那个人？”方一凡喃喃自语道，“她提前知道自己要做的事，非常危险，怕被杀人灭口，所以去之前留了两手。” “不对，你这说法说不通。”文瑜说道，“她只是个工具人，真正知晓秘密的人并不是她，杀了她没有意义。” “可能小地灵没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讲究吧。”陈可可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余弘突然眼睛一亮，拿起恐吓信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问贝尔德道：“这信是怎么送到你们手里的？” “就是六天前早上，在镇政府的办公大厅里被发现了。” “那你们这里接待游客的频率呢？” “每天上限20人，镇长不希望太多的人进入哈茵镇。其实发展旅游业，也是完全迫于无奈，哈茵镇的规模太小，实现不了自给自足。”贝尔德无奈地说道，“我们地灵一族不擅长手工艺，哈茵镇除了水露花，也没什么特产拿的出手。人类生产的物品好看又好用，只能靠旅游业赚点钱来买了。” 余弘打断了自说自话的贝尔德，继续问道：“四玉手链是什么东西？” “是保管在镇里先祖礼堂中的传承宝物，听说是哈茵镇成立时流传下来的，应该也没啥用了。毕竟已经过了一两千年了，就算当年是四级魔法物品，功效也消退的差不多了吧。具体的效用，可能只有镇长知道了。”贝尔德说起一个话题，就有点滔滔不绝的架势。 “那这东西，现在还保管在先祖礼堂中吗？” “应该在吧，礼堂那边有专门的守卫，每天巡查。如果东西不见了，我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 “麻烦你确认一下。” 贝尔德点点头，四处张望了下，招呼过来一位治安队员，安排他跑去先祖礼堂确认。 文瑜三人眨巴着眼睛看着余弘，等着他做解释。 余弘摸了下文瑜的长发，说道：“别急，我们先去布鲁特的藏书室找点资料，印证些事情。” “找什么啊？” “找四玉手链的效用呀！”陈可可拍了一下方一凡的头说道，“真笨。” “我们从这里绕过去吧，大厅的路已经不能走了。” 贝尔德走在前面引着路，绕过守护者雕像断裂掉在地上的头，往一条小道走去。 余弘习惯性地走在最后面，路过守护者雕像的时候，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把手伸到了雕像的眼睛上，转动了下它的右眼。 一颗略带分量的玉珠落到了他的手心里。余弘不露声色地收起玉珠，跟上了队伍。 “你怎么发现那里有东西的啊？”文瑜微微放缓了脚步，让余弘赶上她，轻声问道。她的注意力永远都有一份在余弘身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余弘的动作。 第81章 幕后一角 “其实我并不知道里面有东西。只是这个镇上，除了哈茵山顶的守护者雕像是怒目圆睁的之外，只有这个也是如此。所以我就多看了几眼，然后发现了雕像残余的头部上，眼睛是不对称的。” 余弘握住文瑜的手，把到手的珠子放到她手中。 “你知道的，这种情况对于有轻微强迫症的我来说，真的很难不去试一下把它弄对称。” “这就是你削苹果必须把果皮削成连绵的一片，吃橘子必须把橘子表面的白色脉络剥干净的原因？” 文瑜笑着调侃了余弘一句，趁着没人注意，看了一眼手上的珠子。这是一颗通体暗黄偏棕色的玉珠，内部似有尘土飞舞，散发着比中级魔石还要强烈的魔力波动。她立刻将其收到了她爷爷送她的小型空间吊坠里，掩去了这股魔力波动。 “这不会就是四玉手链其中的一颗玉吧？” 文瑜轻声问道，这颗玉珠的魔力波动，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了四玉手链。 余弘点了点头，用风元素布置了个微型的隔音结界，说道：“我也这么觉得。凶手为什么袭击镇政府的同时，要打碎地灵守护者雕像呢？而且，单单只破坏了其上半身，更具体地说，腹部。 我想这就是原因。凶手没有预料到这颗珠子被放在了雕像的眼睛里，而是习惯性地以为在雕像的腹部。” “可凶手没有得到自己要的东西，怎么就轻易离去了？”文瑜问道。 余弘刮了下鼻子，说道：“可能有人赶来，吓跑了他吧？” “对了，”余弘撤去了隔音结界，牵着文瑜快步走到贝尔德身边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贝尔德摇了摇头，说道：“我当时守在议事厅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你见到了来收取地脉结晶的人吗？褐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165左右高挑身材的女性。”余弘描述了下艾洁丽的外貌。 “是的，就是她！”贝尔德肯定地说道，“当时夜很深了，我突然间被叫去值守议事厅，然后看见欧里斯带着那个女人进去了。大概谈了有一个小时，议事厅里爆发了魔力波动，当我进去的时候，就发现那女的不见了，只剩镇长、队长还有欧里斯在里面。” “等下，为什么欧里斯能进去议事，你只能在外边值守？”文瑜抓住了一个奇怪的细节，插嘴问道。 “欧里斯是镇长的儿子，为什么不能进去？”贝尔德反问道，“虽然他没有魔法天赋，被派去旅游部镀金，但身份摆在那里，进议事厅谁也不敢拦他。” “那治安队长呢？我发现他和欧里斯长的很像啊。”方一凡说道。 “队长是镇长的侄子，魔法天赋和身体强度都很出色，不出意外的话，等布鲁特镇长退位，他就是下一任镇长。”贝尔德的语气里有部分羡慕，也有部分佩服。 “这两小地灵那么像，不会是私生子吧……”陈可可小声地吐槽道。 贝尔德听到了这句话，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其实我们也这么怀疑。但这，也正是我佩服队长的地方了。他没有依靠任何帮助，靠着扎实的成绩一步步走到治安队长的位置上。私生子的身份，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不像欧里斯，干啥都不行，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仗着镇长儿子的身份，混吃等死。” 余弘在文瑜的手背上敲了点了两下，用风语术说道：“看吧，我们要是早告诉这群人，欧里斯是内鬼，说不定我们还被软禁着。谁会怀疑一个游手好闲的太子党，去犯下这种吃里扒外的事呢？” 方一凡跟余弘交换了个眼神，心领神会地说道：“可他在我们面前看起来很负责任啊，也算得上勤快。” 贝尔德走到了一个两层楼高的蘑菇小屋前，对门口的两名小地灵护卫点头示意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边开门边说道：“可能是看上了哪名漂亮的女性人类了吧。据我了解，他到旅游部后，就没正常上过班，但每次旅游团里有合他审美的女性，都抢着去当导游。可是他也不想想，有哪个人类会看上一个地灵？ 好了，这里就是镇长的藏书室。说实在的，我们地灵一族没有自己的文字，也不知道镇长这里的书是怎么来的？” 藏书室里的书架不多，也就两排四列，一共八个大书架。书架上刻着通用的历法，从王历8000年开始，到现在的王历10000年，一个书架存放了250年的历史记载，大概一年一本书的样子。 “你没来过这地方吗？”方一凡问道。 “没有，这个地方一般只有历代的镇长能进。特殊情况下，才会由镇长授权他人进入。”贝尔德说道。 余弘拿起一本书翻了一下，发现手上的书不如说是画册更准确。画册上用十分抽象且“务实”的画风，交代了那一年中哈茵镇里发生的大事件。 “有种看几十年前连环画的感觉……”余弘露出一丝笑意，身边的文瑜早就眯起了眼睛，“先从王历8000年开始找吧，任何跟四玉手链有关的记载。贝尔德也一起吧，昨晚的事还有些细节需要问你。” 贝尔德点了点头，安排护卫去找了两盏灯来，接近黄昏的时间，光线已经有些黯淡了。 余弘打开了记忆楼阁的记录功能，就连许久不用的自思模式也开启，进入了一心二用的状态。 “昨晚你有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吗？” “隐约听到镇长大声说不可能，其他就没有了。” “那你冲进去，没看到艾洁丽的尸体吗？就单纯的什么都没留下？” “我进去的时候，看到地上有少许的血迹，但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镇长好像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东西，他遮掩住了，没让我看见，我也没多问。 镇长吩咐我把房间里清理一下，然后让所有人对晚上的事保密。他跟队长，还有欧里斯三人还有事情商议，就留下了一名亲近的护卫——就是已经死了的那个，其他的人都让我带去镇政府外围警戒去了。”贝尔德把能想起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既然镇长吩咐他配合，他自然不会有所隐瞒。 “只有血迹，没见到尸体……”陈可可轻声说道，“不会是被法术给打的粉身碎骨了吧？” 文瑜被逗乐了：“怪不得可可你的法术基础课，一直没拿过满分。三阶以下的法术，除了罕见的血系法术，其他系的法术都做不到这种效果。” 陈可可哼了一声，冲着余弘说道：“快管管你家的文瑜，这么欺负人的？” 余弘飞快地翻着画册，头也没抬，哦了一声。 “我这有发现！” 第82章 关键证词 方一凡抱着一本画册，指着上面的一副画说道：“看，这应该就是四玉手链吧！” 画上的内容十分简单，四个圆被一根线串联，然后一个箭头指向了远处的山丘。山丘上画着一笔弯弯扭扭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表示河流，还是山峡。余弘勉强分辨出那是哈茵山的外形，因为后面的画就是小地灵们围绕着哈茵山，建立哈茵镇的抽象图像。 “这手链不会是跟华国阴阳风水术的定位罗盘一个功效吧……”方一凡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大概吧。” 方一凡拿的是王历8006年的记录，余弘拿出后续的几本翻阅起来。画册里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哈茵镇的建设场景，余弘注意到哈茵山上的那一笔划好像变短了一些。他继续翻了几本，发现10年后，哈茵山上的那一笔短了足足有三分之一。再往后翻，却发现这笔画不再缩短了。 余弘再仔细地翻了一遍8006年后的14年记录，发现在哈茵镇的建设中，守护者雕像树立的场景出现的非常频繁。 “有哈茵镇的地图吗？”余弘抬头看向贝尔德。 “有的。” 贝尔德出去了一会，拿来了一副地图，在余弘面前铺开。余弘伸手凝出一把冰针，按照王历8006年开始的雕像建造地点，一根根地插到地图上。 半个小时后，看着眼前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冰针，众人不由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会有这么多守护者雕像？足足96个点！”方一凡惊叹道。 “你们看这像什么？”余弘问道。 “这密密麻麻的，谁也看不出来啊。”陈可可皱着眉头说道。 文瑜看了一会，顺着余弘插下冰针的顺序，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条的线。余弘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笑道：“不用这么麻烦。” 他一挥手，把所有的冰针化成水，靠着记忆楼阁带来的强大记录能力，将水流沿着插下的顺序流动连接起来，直到首尾相连后再次凝结。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方一凡盯着魔法阵看了一会，忍不住问道：“这么大范围的魔法阵，又没有法阵基座，也没有动力源，仅仅只有繁多的法阵节点，有什么用呢？” 文瑜因为家庭的原因，见识比较广，解释道：“有两种法阵并不需要基座和动力源，一种是圣域强者依靠法则布下的虚空法阵，另一种是自然充能法阵，靠着大量浓郁的魔力，替代基座和动力源。 这座法阵应该是一个变种的自然充能法阵，但哈茵镇里没有特别浓郁的魔力聚集处……我也有点迷糊了。” 她求助地看向余弘，那水灵中带着娇柔的眼神，让余弘毫无招架之力。 幸亏，余弘趁着文瑜解释的时间，疯狂地翻阅着自然充能法阵的知识。还好，记忆楼阁的一层里，关于这种法阵的理解十分透彻，配合着自思模式，很快他就了解了自然充能法阵的基础结构。 “感谢玄霜圣师。”余弘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差点自己无所不知的形象就维持不住了。 “自然充能法阵其实并不是没有动力源，它只是把动力源扩散到了每个节点上，只要有一个节点接触到特定的魔力，那么整个魔法阵就激活了。 这个法阵核心法纹的排列，类似于四阶法术山土壁牢，常用于囚禁与封印。那么，被封印的东西，就成为了法阵的动力来源。” 看着文瑜满意中带着倾慕的眼光，余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时，一名小地灵从门外跑了进来，跟贝尔德说了几句。 “几位，刚刚队员来报，他们已经确认过，先祖祠堂的四玉手链被掉包了。”贝尔德说道。 “意料之中。” 余弘站起来走了两步，分析道：“从记载上来看，四玉手链是找到了哈茵山的重要道具，但在后续的画面中再没出现过，应该是功成而退，失去作用了。可幕后主使，却拿着它来威胁布鲁特，要他拿出稀有级的地脉结晶作为封口费，这又说明四玉手链仍旧有着重要的作用。 两者互相矛盾。如果四玉手链真的不重要，那么布鲁特下狠手干掉艾洁丽就解释的通了，但幕后使者这一系列围绕着四玉手链的大动作又解释不通了……这里面肯定有一环推理出错了。” 他用食指贴着鼻尖，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这案子越来越有趣了。现在他的手上有着一颗玉珠，占据了主动的位置，完全不用跟着凶手的节奏走。 有些可惜的是，在记忆楼阁第一层里，他没有找到跟四玉手链类似的魔法物品的记载，不然凶手的目标就已经明确了。 “对了，贝尔德，能带我们去昨晚的议事厅看一下吗？”余弘问道。 “可以，但议事厅里已经被清理过了。”贝尔德说道。 议事厅离藏书室不远，只有几分钟的路程。 如贝尔德所说，议事厅里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连他口中的血迹都被处理掉了。四人仔细地搜寻了一圈，只找到了还带着些许残留血迹的地板缝隙。 余弘敲了敲附近的几块地板，发现都是实心的。他又抬头看了下房顶。 议事厅是尖塔式的蘑菇屋，外部是圆锥形的房顶，内部却分成了三层。在最底下的议事厅抬头看，只能看见平坦的石质天花板。上天入地都逃离不了的样子啊。 “当时除了血迹，就没有其他的东西遗留了吗？你再好好想想。”余弘一无所获，只能继续询问贝尔德。 “恩……”贝尔德到了议事厅，似乎又想起了些昨晚的细节，“欧里斯手里好像抱着一堆衣服，看款式应该是那个女子所穿。我当时以为是他的特殊癖好，没当回事。” “衣服都留下来了，那怎么会没有尸体呢？”方一凡不解地说道，他心里已经认为艾洁丽遇害了。 “不清楚。”贝尔德也一脸迷茫。 余弘笑了笑，明白了其中的奥妙，牵着文瑜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小弘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看着余弘自信的笑容，文瑜知道他已经有所收获了。 余弘跟文瑜对视了一眼，用风语术传音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能让人缩小的法术？别四处张望，凶手可能在监视我们，自然点。” 文瑜轻轻地点了下头，牵着余弘的手，伸出手指在余弘的手心写道：“变形术。” 余弘竖起个大拇指，当贝尔德说出衣服这个细节时，他就已经明白了。在记忆楼阁里翻找，有缩小效果的法术其实很多，但变形术是最容易施展，也是最常见的一种法术。 欧里斯抱着的那堆衣服里，说不定就藏着艾洁丽变身后，化作的小动物。 第83章 犹抱琵琶半遮面 余弘悄然释放出感知之风，感应着四周的情况，树上沉睡的鸟，草地间爬行的蚱蜢，傻傻地撞在灯罩上的甲虫……藏书室内外的一切生物都可疑了起来。 夜已经深了，陈可可和方一凡跟着贝尔德，到附近的休息室里小憩去了。睡了一下午的文瑜还是很精神，一边翻着书，一边跟余弘探讨着案情。 “说吧，我维持着微型隔音结界呢。”余弘看着文瑜用手指比划的样子，不由笑道。 “会不会是艾洁丽逃离后，犯下的这一系列案子？她如果会变形术，就能轻易地进入小地灵的房子，完全可以趁克洛泽不注意杀死他。还有那名护卫也是。”文瑜说道。 “不，我现在想起来，这种解释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那就是布鲁特的态度，他不应该在发现敌人消失后，就不管不问，也不做任何防护的措施。反而是在出事后的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当做一切没有发生的样子。 换做是我，就算找不到艾洁丽的下落，也会加强巡查的强度，并……”余弘突然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也是啊，听贝尔德说，先祖祠堂那边也没有特意加强守卫力量。”文瑜端起小地灵送来的岩苔茶喝了一口，提出了一种假设，“会不会布鲁特应该早就知道祠堂里的是假货？真正的四玉手链的下落在他非常安心的地方。” “啪！原来如此。” 余弘猛地一拍手掌，抱住文瑜，狠狠地亲了一口，说道：“多亏了你，我总算是是搞明白，昨晚那件事以及威胁信的意义何在了！” “哦？是吗？”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声。 余弘通过感知之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是一只灰色的飞蛾。 “怎么？还遮遮掩掩的不肯现身吗？艾洁丽！” 文瑜用手指戳了余弘一下，轻声笑道：“她现在要是变回原形，不就是全果了吗？笨蛋！” 余弘眨巴了下眼睛，笑道：“说的也是，是我失礼了。” “别废话！把你们手上的玉珠交出来！” 飞蛾飞到了门的上端停下。门口的守卫似乎已经昏睡过去了。 文瑜装作不知晓的样子，反问道：“什么玉珠？我没有玉质的首饰戴在身上啊。” “哼，不要跟我打哈哈，你们两个同伴身上没有，肯定就在你们身上了。赶紧拿出来，你们还有时间去救你们的同伴，否则就跟我在这耗着吧！” 余弘面色一肃，感知之风传来的信息里，不远处的休息室正在着火，而里面的人却仍在昏睡。他试着控制水元素的力量扑灭那边的火焰，却发现他的水元素在中途就被击溃了。 盯着飞蛾深深地看了一眼，余弘低声说道：“瑜儿，先给她，救人要紧。” 文瑜对余弘的话是从不质疑的，她从空间吊坠里取出玉珠，装作从口袋里拿出的样子，大力抛向飞蛾。 “走！” 余弘拉着文瑜往门外冲去，门上的飞蛾没有理会两人，而是扑扇着翅膀，朝着文瑜故意扔偏的玉珠追去。 休息室的火势还不是很大，因为是从门帘处开始燃烧的，现在还没蔓延到床边。余弘控制着空气里的水元素，凝聚成大量的水洒向了火焰。飞蛾并没有出来干扰他，几分钟的时间火焰就已经熄灭了。 方一凡和陈可可睡得还是很死，余弘把水洒在他们脸上都没有任何反应。想了想，余弘对着两人释放了一个弱化版的精神咆哮。 方一凡抽搐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醒了过来。 “你们忙完了？咦，我脸怎么湿了？” 他摸了一把脸，发现手瞬间变黑了。他扭头看了眼陈可可，发现她的脸上也被烟熏过一般，黑漆漆的一片，上面还有未干的水渍。 “啊……头好疼，文瑜，怎么回事啊？”陈可可也捂着头，从另一张床上坐起来问道。 文瑜还以为是余弘用水浇醒了他们，连忙担心地问道：“你们没受伤吧？” “除了脑袋有点疼，其他倒没什么。”陈可可说道。 方一凡是准法师，精神力比陈可可强一些，倒是连头疼也没有。 “恩……头疼应该是我刚刚暴力唤醒的后遗症，一会就好。”余弘解释了一句，顺便把之前发生的事都跟他俩说了一遍。 方一凡一脸不爽地看着余弘：“你竟然有那么多事情没告诉我跟可可啊，真是的！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兄弟。不过，真的确定是艾洁丽吗？” “旅游团里其他女性的口音我都有印象，但是刚才的那个女声十分的陌生，应该就是你口中的艾洁丽了。” 这时候，贝尔德也带着一队小地灵赶了过来，看着从半毁的休息室里出来的四人，连忙上前问候。 “什么？雕像的眼睛里有一颗玉珠？已经被拿走了！那现在怎么办？”贝尔德被余弘口中的话语惊得一愣一愣的，一连串问题抛了过来。 “不急，先等小凡和可可清洗一下。”余弘凝聚出一个水球，让两人简单清洗了一下。 随后，他拿出哈茵镇的地图，指着哈茵山的一处地方说道：“这个地方，能带我们去吗？” “这个地方是……废弃的先祖祭台，已经荒废了几百年，石台都垮塌了。你们去哪里干嘛？”贝尔德不解地问道。 余弘从文瑜手里接过放在她空间吊坠里的水蓝法袍穿上，缓缓说道： “在翻阅藏书室的记载时，我发现地灵泉水出现的时间，是在这座大型自然充能法阵建成之后。这让我开始考虑地灵泉和这座魔法阵，还有阵里囚禁着的事物的关联。 经过刚刚几个小时，我和瑜儿的努力查找，证明了地灵泉水出现的地方，其实并不是随机的。单单从记载的图画上来看，那些地点确实杂乱无章，因为图画把原本立体的地点，变成了平面，原本的距离就被缩短了。 我把图画上的地点，在成比例的地图上，重新标注了一遍，去除了一些不准确的点，最后得到了三个不同水平线的同心圆。所以，地灵泉水其实是在以某地为中心的一个球形表面上出现的。 想到到这点，我抽取了多个记录准确的地点，将其连线，做出垂直线，最后发现垂直线相交最多的地点，就是这里。而这里，离哈茵山顶的巨型雕像，非常的近。只要一有骚动，那座雕像肯定能激活感应。” 余弘整理了下法袍，自信地说道：“先祖祭台所在的地方，就是球心，就是哈茵镇里的大型魔法阵囚禁着某样事物的地点！四玉手链，指向的其实并不是哈茵山，而是被囚禁着的事物才对。 也就是说，凶手拿到了四玉手链，使用后找到的地点，也就是这里。贝尔德，召集人手，我们直接过去，守株待兔吧！” 第84章 意料之外的人 夜里的山道，极为难走，即使有着手电筒的亮光，也照不清脚下的藤蔓，更别说那横伸出来的细小树枝，撞在脸上一阵瘙痒。 但此刻行走在哈茵山路上的那道身影，却显得极为稳健，没有丝毫迟滞的感觉。他不时地抬起右手看一眼，然后调整着自己前进的方向。 不多时，他就偏离了上山的主道，往树木丛生的地方走了进去。隐约能看见他右手处散发出越来越强的棕色光芒。 “亲爱的，快要到了。” “嗯，我再休息会，恢复点魔力。” 人影把手里的飞蛾放回怀里，继续拨开树枝，在没路的山间穿行。月亮冲破云层，洒下一片银色，让他看清了不远处，那片乱石耸立的废墟。 他看了眼右手已经练成一片的光晕，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这里了。” 飞蛾从他怀里飞出，化作凹凸有致的人形，任由月光抚过她白皙的胴体，染白那高耸的山峰，宛如天使降临人间。他拿出背后包里的衣物，给她穿上。 “这里，就是你家族里记载的地方了吗？” “是啊，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处理了无数的意外，终于找到了此处。”他把外套给艾洁丽披上，将她拥到了怀里，深深地闻着她的发香，“今天过后，我终于不用一直躲在你的身后了。借助这里地脉母气的冲刷，我可以一口气达到入门法师的巅峰！然后再拿着地脉结晶，去交换我们晋升正式法师所需的药剂和材料。” “正式法师……”他怀里的艾洁丽眼神迷离，喃喃地说道。 他轻吻了艾洁丽的脸颊，放开了她：“走吧，等大功告成再做庆祝！” 他取下手里的四玉手链往乱石碓里抛去，只见手链大放光芒，悬浮在乱石堆上。一时间它的光辉竟盖过了天上的月亮，像是平地里升起的棕色恒星。他对着手链打出了几道元素之力，让它按照特定的方向旋转了起来。 手链散发的光芒随着自身的旋转，慢慢聚拢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圆台形的光柱，照在乱石堆上。 “轰！” 大地颤动，尘土飞扬。 耸立的乱石堆突然往中间塌陷了一部分，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洞口来，用手电往下照了照，只能看到土黄色的泥层。 “斜向下的路，不用自由落体了，一起走吧。”他心情不错，还开了个玩笑，收起悬浮的四玉手链，当先走进了洞口。 艾洁丽看了眼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慢步跟上。 洞里因为常年封闭，空气很浑浊，艾洁丽不得不控制着土元素，在洞顶上开出几个通风的孔洞。 往里走了有几十米的样子，泥层变成了岩石，一面巨大的石壁挡在了他们的路上。石壁上堆满了尘泥，隐约能看到一些雕刻的纹路。 “这石壁竟然是一大块含有禁魔金属的原矿石，我的魔力不足以御使里面的土元素，开辟出一条道。”艾洁丽皱眉说道。 她又用一级地系法术岩突刺试着攻击了下石壁，石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扑簌簌地掉下些许沉积的泥土，岩突刺不过在其表面留下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坑。 “现在怎么办？” 他拍了拍艾洁丽的手，示意她先别着急，用手电筒的光，仔细地扫过泥土落下后的石壁，终于发现了些许不同的地方。 “这上面好像有四个凹槽。” “四个……把四玉手链放上去试试？”艾洁丽提议道。 他点了点头，把手链拆开，取下四枚玉石，放到了四个凹槽里，大小刚好。 石壁一阵颤动，慢慢地往上升起，连带着四颗玉石一起消失不见。一股浓郁的土系魔力扑面而来，让两人不由舒服地呻吟出声。 “没错了，就是这种感觉。哈哈哈，终于找到了！”他大笑着，迈步往更深处走去，想要到魔力更浓郁的地方去。 突然，他感觉背后一痛，脊柱仿佛被打断了。 他用手扒着地面，艰难地转了个身，看到了手拿石刀的艾洁丽。 “为什么……”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惊诧，却没有一丝怨恨。 “对不起了夏尔，到了这一步，你已经没有价值了。与其让你这个废物浪费资源，跟我一起成为正式法师，还不如让我靠着这些资源，冲击资深法师，甚至巅峰法师！”艾洁丽冷声说道，那冷峻的脸庞任谁也无法想象其上一刻的柔情蜜意。 “啪！” 她挥舞着石刀，一下拍在了夏尔的脑袋上，将其打的稀烂，鲜血混合着脑浆飞溅到她的脸上、身上、鞋子上，让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她一脚蹬开夏尔向她倾倒过来的尸体，不屑地朝他吐了口口水：“要不是你一直不告诉我四玉手链的使用手法，我会留你个废物准法师到现在？除了提供了四玉手链的消息，没有任何实际的作用，这样也想分一半的肉吃，你说你是天真还是傻呢？” “他不是天真也不是傻，他只是一厢情愿地爱你，信你罢了。”余弘无奈地散去手中的元素，同情地看着地上夏尔的尸体，艾洁丽出手太突然了，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艾洁丽大惊失色，有些慌乱地问道。 “不单单是我哦，是我们。” 余弘身后，文瑜三人也赶了上来，贝尔德带着镇上一半的治安队员也到了。 “这不可能！没有四玉手链，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我跟夏尔汇合的时候，也确定过没人跟踪啊！” 艾洁丽往后退了几步，握着石刀摆出防御的姿态。 “有时候，数学的力量不比魔法差到哪去。” 余弘说了句艾洁丽听不懂的话，然后说道：“真没想到，平平无奇的夏尔竟然是一切事件的开始，之前我就没怀疑过他。” 艾洁丽冷哼了一声，说道：“他就是在上次来哈茵镇旅游，一次在高处拍照的时候，偶然拍到了先祖祠堂里供奉的四玉手链。回去后靠着家里传承多年的典籍，认出了先祖祠堂里的四玉手链及其效用。之后他就指手画脚地等着坐享其成，当然没人会怀疑到他。” “哦，你的意思是，制定计划的人，其实是夏尔？”余弘有点惊讶，承认自己有些看走眼了。 艾洁丽点了点头，又朝着夏尔的尸体吐了口吐沫，愤愤地说道：“就因为他的鬼计划，差点就害死了我，要不是欧里斯那傻帽反应快，我昨晚就死在那了。” “就是吓唬一下布鲁特，让他去检查真正的四玉存放的地点这个计划吗？”余弘托着下巴说道，“小地灵一族的地脉结晶，每年产出都供给镇长修炼使用。你们故意在恐吓信上写着十年份的地脉结晶，摆明了就是让布鲁特拿不出来。其实计划本身没有问题，只是你们没想到的是，布鲁特当场发难，要致你于死地。” 艾洁丽的眼神阴晴不定，借着洞里阴暗的光线，不着痕迹地往后挪动，一边拖延时间地回答道：“实际情况跟你所说相差不多。欧里斯告诉我们，历来四玉的存放地点，只有这代的镇长知晓，就连他也不知道。所以为了知道其下落，我们必须要让他产生危机感，并去检查他存放的地点，欧里斯才有机会知道四玉的下落。 昨天晚上……” 第85章 种族天赋 “昨天晚上，我走出蘑菇旅店，直接就去了镇政府……” 艾洁丽看着面前的众人，似乎都放松了警惕，等着自己来解开这系列事件的谜底。她散去了手上土元素凝聚的石刀，示意自己放弃了抵抗。 “我拿出先祖祠堂那条，欧里斯偷来的假四玉手链，威胁布鲁特拿出十年份的地脉结界。但这老不死的，一眼就看出了这条四玉手链是假货，直接对我出手了……” 她继续小步地往后退去，慢慢拉开了距离，双手放到了身后，缓慢地结出法术印记。余弘众人都等着她的下文，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我不是正式法师的对手，一招就被击伤，只好通过沙尘术配合上变形术，逃到了欧里斯身上。好在，小地灵的法师是靠资源堆砌上来的，精神力比人类法师差的远了，根本发现不了我。” 地面上闪过一道道不明显的魔法纹路，在阴暗的洞穴里很难被注意到。而施法中出现的魔力波动，也在浓郁的土系魔力中被掩盖。 “按照计划，欧里斯提议布鲁特去检查一下真正的四玉手链，没想到那老不死的直接准备摧毁它。但四玉手链是四级的魔法道具，只能通过小地灵的消化能力慢慢溶解这四颗灵玉……” “布鲁特选择的，应该就是死去的克洛格、护卫赫罗克，还有消失的治安队长吧？”余弘说道。 “没错……” 艾洁丽借助此地浓郁的土系魔力，已经布置好了她掌握的最强法术，此刻心情放松之下，竟然对余弘鼓起了掌。 “不得不说，你这个小屁孩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确实很强。要不是欧里斯从中作梗，唆使布鲁特软禁了你们，事情可能早就败露了。” 余弘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说道：“怪不得后面布鲁特又花代价来请我们帮忙，是因为欧里斯做出了什么事，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儿子是你们的内应吧！” “呵，抓了他的另一个儿子，把他引走，他就是再白痴也知道了。这个老不死的，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欧里斯，四颗玉珠连一颗都没分给他，而是给了他的私生子，还有两个心腹护卫（第七十五章，克洛格是退役的布鲁特护卫），最后一颗自己藏了起来。”艾洁丽神色轻松地靠着岩壁说道，“这些你都知道了吧。” 余弘耸了下肩：“欧里斯都说的那么明显了，小学生都会往这方面想了。你们把赫罗克的尸体搬到十层楼，是为了阴布鲁特的私生子吧？强悍的身体素质，加上入门法师级的施法能力，不是你能正面对付的。 但是只要把小地灵和大地隔离，他们的身体素质就会下降一截。而三十米的高度，以小地灵的精神强度，沟通地面的土系元素也会变得迟缓，自然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然后，长得极为相像的欧里斯，顶替成为了治安队长。所以昨天中午，我们没有看见他，只能自行解决午饭。” 艾洁丽一声冷笑：“欧里斯那家伙，一直跟我们貌合神离，眼看他的目的要达成了，就提前过河拆桥了，故意告诉你这些信息。凭小地灵的智商，也就只能想到这些了。” “看来队长凶多吉少了。”贝尔德叹了口气说道。 “欧里斯，这个叛徒！”治安队的小地灵们都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艾洁丽看着这群小地灵因为愤怒而越发丑陋的面貌，不由地大笑起来：“嫉妒这种东西，不管是什么种族，都是无法避免的啊。他一个正牌的镇长儿子，却被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抢光了风头，甚至连继承人的位置都要没了，被安排到了旅游部当个导游。 哈哈哈，猜猜你们的队长到了他的手里，是个什么下场？” “给我杀了她！”贝尔德再也忍耐不住内心的怒气，举起短剑，用小地灵的语言怒吼道。 治安队的小地灵们拍了下胸口，大吼一声当做回应，拔出腰间的短剑，附上土元素之力，朝着艾洁丽冲去。 “哈哈，不陪你们玩了。” 艾洁丽伸手往地面一拍，土系魔力涌动，轻喝道：“岩突枪阵！” 地面一阵晃动，之前闪过魔法纹路的地方，地面猛地隆起，钻出4*4的枪阵。16道粗大的石枪，把刚好冲到这段路上的小地灵们戳了个对穿。 惨叫声此起彼伏，治安队的成员瞬间死伤了三分之一。运气好的，被洞穿了四肢，运气不好的，直接被石枪从下体贯入，当场毙命。 贝尔德目眦欲裂，大喊了一声，浑身肌肉隆起，瞬间长高了一个头左右，冲着耸立的石枪就撞了过去。 “嘭！” 预想中鸡蛋碰石头的场面并没有发生，贝尔德竟靠着肉体，接连撞断了三根石枪。治安队的队员们也有样学样，鼓动肌肉，撞断了16根石枪，把那些重伤的同伴放下来。 枪阵后面的艾洁丽，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余弘脸色有点不好看，他刚刚被艾洁丽话语中的大量线索吸引，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竟然被她跑了。 “你们不要再进去了，这女人杀人毫不手软，太危险了。”余弘对着文瑜三人说道。 陈可可看到一地血肉模糊的尸体，早已经脸色苍白，听了余弘的话，连忙点头，拉着文瑜向外面跑去。 “你自己小心点，别逞强！”文瑜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走了，只能急切地嘱咐了一句。 “放心。”余弘对着她点了点头。 “别再晕过去了。”方一凡轻锤了一下他的胸膛，笑道。 余弘脸一黑，拍开他的拳头，往洞穴深处追去。到了这地步，余弘也不单单是为了阻止艾洁丽才继续深追，他也很好奇，小地灵的大阵里，究竟封印着什么东西。 贝尔德在原地喘息了一会，恢复成之前矮小的样子，也赶了上来。 “刚才是……”余弘好奇地问了一句。 “地灵一族的天赋能力，肌肉强化。”贝尔德呼吸声还很沉重，刚刚天赋的施展对他的消耗不小。 余弘眼里闪过一丝新奇感，他倒是第一次听说天赋能力。在记忆楼阁里翻找了一下，他找到了相关的知识。 天赋能力是每个种族所特有的能力，包括人类。不过并不是每一个体都有天赋能力，而且天赋的强弱也存在差异。就像贝尔德的肌肉强化，可以长高一个头左右，而治安队小地灵的肌肉强化，普遍只能变高几公分。 人族的天赋能力比较繁多，因为生活地域和身体的不同，存在明显的差异，唯一总结出来的规律是，元素类的能力一般跟自身的元素感应相关。 至于激活天赋的方法，在玄霜圣师的记忆中，最常见的有两种。一是被动的，在生死关头，精神力高度集中，有一定几率激发；二是多使用与自身天赋相同能力的物品或法术，让天赋产生共鸣，最后激活。 第86章 心之抉择 又是生死关头！就不会换种更友好的方式吗？余弘失望地将意识从记忆楼阁里抽离，内心默默地吐槽道。 周围环境里的土元素越来越浓郁，其他元素只剩下星星点点，尤其是风元素，几乎少的可怜，让他不由皱起了眉头。贝尔德却是越来越精神抖擞，刚刚施法天赋带来的疲惫感已经尽数消除，脚步越发地轻快。 就在余弘犹豫着该不该继续前进的时候，突然地洞开始摇晃了起来，不过幅度不是很大，石洞没有要坍塌的样子。 余弘惊疑不定地看着洞穴的深处，那里似乎有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在缓慢活动着。只是感知之风在这种环境下，探查范围也直线下降，现在更是只能探查身边五米的距离了。 “那个女人干了什么蠢事？！” 贝尔德没有余弘那么敏锐的感知力，小地灵在这种环境中简直是如鱼得水。他不管还在略微摇晃的洞穴，即使有小石块掉落砸在他的身上，也浑若无事，加快了脚步冲向了洞穴的更深处。 洞穴的摇晃停了下来。 余弘凝聚着周围少的可怜的水元素，却发现连一个雾壁都构筑不出来。他摇了摇头，准备放弃了，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边近乎静止的空气突然流动了起来，微风拂过他的脸庞。 从洞里吹来的风！ 呼！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微风就已经化作了呼啸的狂风，吹的水蓝法袍猎猎作响。余弘眯着眼睛看向洞穴的深处，仿佛看见了一条土黄色的大龙在翻身。 轰！ 洞穴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大块的石头开始往下掉落。余弘不再迟疑，凝结出一面水元素臂盾，挡在头顶，向洞外跑去。 斜向下的洞穴，返程就变成了向上，余弘不得不动用体内的风元素给自己施加了轻身术。 看着贝尔德一瘸一拐地从自己身边跑过，他突然意识到了，有个强壮体魄的重要性。他擦了下脸边被碎石刮伤渗出的鲜血，躲过一块落下的岩石，跟上了贝尔德的脚步。 好在坍塌只发生在洞穴的深处，跑出一段路后，就只剩摇晃的感觉了。 “应该安全了，”余弘喘着气问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疯女人想要借助地脉母气冲击正式法师，闯进了土元素最浓密的地区，然后那里面竟然显现出????Θ?……”贝尔德情绪十分激动，说着说着蹦出来几个余弘听不懂的音节。 他激动过后，也意识到余弘听不懂小地灵的语言，于是解释道：“就是被地灵守护者斩杀的那条恶龙的模样。它似乎对有人闯入非常不满，庞大的身躯扭动了几下，导致最里面的洞穴开始坍塌。” “恶龙？”余弘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龙族作为传说中的强大魔法种族，即使是最弱的元素龙族，成年也有着大法师级的力量，怎么可能会被这种水平的法阵封印住。 贝尔德也不管余弘什么反应，继续往外跑去，他已经被那个虚幻的影子吓破了胆，路过一众部下的时候，仗着自己强悍的身体素质，推开他们匆忙逃跑。 昂！ 一声嘹亮的吼声，从洞穴的深处传来，在这半封闭的空间里不断回荡，震的余弘一阵阵耳鸣。整个洞穴又开始震动起来，四面的石壁都开始出现裂缝，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脱落，那声嘹亮的吼声似乎离他们越来越近！ “快走，那东西要出来了！” 贝尔德一马当先，跑在人群最前面，即使脚上鲜血淋漓，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他身后的治安队成员，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乱哄哄地跟在后面一起逃跑。 但他们还扛着重伤的队员，有些还背着死去的队员的遗体，逃跑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余弘的面色很不好看，因为速度不够快的小地灵们挡在了他的面前，成为了他的阻碍。按照他们撤离的速度，来不及逃出洞穴，就会被后面那恐怖的东西追上。 该怎么办？余弘的内心不断挣扎着，要么自己陷入危机，要么出手攻击这些小地灵，强行开劈出一条道路。 后方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考虑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余弘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冷酷。这里已经快临近洞口，风元素已经足够他施展一级法术了。 “风阵壁！” 两面无形的风墙瞬间耸立而起，分开了他面前的小地灵。余弘可以看到他们眼中的惊慌与愤怒，但他没有时间愧疚，因为反应过来的小地灵们已经开始攻击他的风墙！ “噗！” 余弘吐出一口鲜血，他虽然已经成功地穿过了一众小地灵，但他的风阵壁也同时被击破，给他的精神力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他眼睛微微发红，透出一丝狠意，直接抬手再次施放了一个风阵壁，挡住了所有小地灵前进的道路。 “既然如此，就把事情做绝！” 他无情地扫视过这些恐怖中又带着愤怒的脸庞，如果让他们活着出去，把他刚刚的行为暴露出来，他们四人，绝对走不出哈茵镇。这群小地灵，必须死！ 但一级法术挡不住它们。 余弘深吸了一口气，手势不断地变化着，调集体内的水元素引起外界水元素的共鸣，施展起那被岁月遗忘了万年之久的法术，“洪流奔涌”！ 水元素不断地从他掌心流逝，化作汹涌的洪水，朝着还在攻击风阵壁的小地灵奔涌而去。石壁上掉落的岩石不断地落入洪水中，更增长了其冲击所造成的伤害。 余弘结完最后一个手印，趁着身上轻身术的效果还在，头也不回地往洞外跑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随着他做出那个冷酷的绝定，记忆楼阁再次轻轻地晃动了一下，洒出了点点未知的东西落入了他的灵魂。 震耳欲聋的吼声再次响起，余弘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了后方拐角处那庞大的土黄色虚影。 那裹挟着小地灵与岩石的洪流冲击到虚影身上，宛如撞上了坚硬的石壁，丝毫不得寸进，只能无力地激起朵朵水花。媲美二级法术威力的洪流奔涌，竟不能阻碍它前进的步伐片刻！这起码是四级生物！ 那些还未死去的小地灵，绝望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砍向土黄色的虚影，却只是徒劳地做着无用功。一条长蛇状的怪物头颅从那团虚影中探出头来，张开血盆大口，叼起这些小地灵，囫囵吞下。 只是余弘没有见到这一幕，不然他或许能认出，眼前的怪物，正是土系亚龙的一种，蟒山龙。 所谓的地脉母气，不过因它吞吐土元素之力而形成，而地脉结晶，则是大阵抽取它身上的土元素之力凝结而成。 “小弘，没事吧！” 文瑜远远地就看见了摇摇晃晃往外跑的余弘，连忙上前扶住他。 余弘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快跑！” 第87章 蟒山龙魂与岩石巨人 文瑜激活起身上的防护魔法道具，搀扶着余弘往外跑去。自从她成为准法师能使用魔法道具后，她的爷爷奶奶给了她不少的用来防身的魔法装备，不再是之前一次性的消耗用品。 “三级风系法术，欧洛斯之瓶！” 一个青色的瓶状虚影倒扣在两人身外，上面流转着风一般的花纹，挡住了掉落的巨石，就连那连绵震耳的龙吼声都减弱了不少。从瓶底还慢慢落下点点水滴，洒在余弘身上，恢复着他的伤势。 “集防御与治疗于一体的法术啊……”余弘眼热地看着这个法术，糅合了风系与水系的混合法术，正是最适合他的。 羡慕归羡慕，文瑜既然身上有这魔法装备，那么他肯定是有办法得到的，现在最要紧的还是逃出这个洞穴。背后呼啸的风已经开始倒卷了，全靠欧洛斯之瓶抵抗住了那股吸力，两人终于跑完了最后那段路。 外面的星空已经看不见了，天空被飞扬的尘土遮盖住了。站在洞口等待的方一凡和陈可可，死死地抱着一颗大树的树干，以免被吸进洞里去。 文瑜连忙扶着余弘走到了两人身边，欧洛斯之瓶顺势将两人也笼罩了进去。 “这风是怎么回事啊？差点就被吸进去了。”陈可可心有余悸地擦了下额头的汗。 余弘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洞口的地方，竟然还有一名活着小地灵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跑来。 文瑜扶着余弘，明显感觉到了他的身体突然紧绷了起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那名小地灵，问道：“怎么啦？要去救他吗？” “等下不管我做什么举动，不要阻止我，也不要慌张。”余弘摇了摇头，低沉而严肃地说道。他把体内还残留的些许风元素暗自汇聚到了手上，只等小地灵跑进他的攻击范围。 呼！ 倒卷的风力又增强了，余弘四人即使有着欧洛斯之瓶的庇护，也不得不抱住大树，稳住自己的身形。 而那名跑到洞口的小地灵，脸上劫后余生的狂喜还凝结在脸上，转眼之间就被狂风卷回了洞里。 余弘看着他惊恐的眼神，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了下来。 文瑜看了余弘一眼，又看了看已经跑远的贝尔德，发现治安队的小地灵一个都没逃出来。她的眼神闪动了一下，然后又坚定了起来，握住余弘的手，轻轻地捏了下：“没事的。” 余弘畅快地笑了起来，他知道文瑜在安慰什么，但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很紧很紧。 方一凡和陈可可疑惑地看着两人，奇怪他们怎么突然在这种时候秀起了恩爱，说道：“这里也不安全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往山下走了？” “不必了，这出大戏最壮丽的高潮，即将上演了！”余弘说道，带着几人稍微走了一段距离，到一块岩石后坐定。 洞口那边已经完全塌陷了，土黄色的气息不断地冒出，却不敢飘出一个范围，像是在畏惧着什么东西。 远处的山顶，一个高大的黑影，正慢步向着洞口走来。 “那是？” “记得在守株待兔的时候，我特意出去了一趟吗？”余弘勉强凝聚出一个小水球，清洗着身上的伤口。这已经是他这大半年来，第三次受伤了，要不是他自己就会水系法术，他的身体早就已经遍布伤痕了。 “我去了山顶一趟，解开了一个疑惑。刚来的那天，瑜儿说感觉到那个雕像在看她，其实并没有感觉错。那座雕像，不仅仅只是这个魔法阵的核心节点，它还是一个活着的生命——岩石巨人！只不过它处于休眠状态，缩小了，我们感受不到它的生命气息。 其实从我们在洞里感受到的土元素浓度，小地灵一族绝不对可能只有这么点强者，造成这种现象的源头，就是这岩石巨人。大部分的土元素都用来维持它的生命和战力了。” 余弘站起身，看着远处那起码有十几米高的身影，由衷地感叹道：“记载中，成年就能有巅峰法师战力的强大元素生物啊！看这体型，肯定是已经突破到五级生物了。小地灵一族能存在到今天，就是因为一直供养着它吧。” 洞里的生物也察觉到了岩石巨人的靠近，不再遮遮掩掩，显现出了自己的身形，却是一头身负冲天山岩，四爪撑住大地，中间细长的蛇颈上，顶着一个独角恶龙首。 识海中的记忆楼阁瞬间就给出了这个怪物的资料。 “五级生物，蟒山龙……不，这虚幻感，是蟒山龙魂！原来这魔法阵封印的是这东西。” 蟒山龙魂朝着岩石巨人嘶吼着，身边的土黄色气息不断地在身上凝结，形成一个覆盖全身的岩石外壳。它的右蹄往地面重重地踩下，巨大的岩石突刺宛若斜斜刺出的险峻山峰，直戳岩石巨人。 嘭！ 岩石巨人抡起手里的巨斧，斧面反射着月光，显出些许锋利的意味。一斧劈下，巨大的岩石突刺瞬间破碎，就像个被水冲垮的小土堆。 咚咚咚！ 岩石巨人用斧柄敲了下自己的胸膛，猛地高举巨斧，向着蟒山龙魂开始冲锋，无比沉重的步伐踩得整个哈茵山体都晃动不已。 蟒山龙魂挪动着巨大的身躯，想要避开这无法阻挡的冲撞，细长的蛇尾插入山石里，然后从岩石巨人的脚边蹿出，死死地缠绕住它的脚踝，想要将其绊倒。只是它忘了，自己已经没有了肉身。 岩石巨人的身形没有半点迟滞，只是如常地迈动着双腿，蟒山龙魂的尾巴就已经被绷断了。那高举的巨斧，随着它手臂的微调，划出一道倾斜的弧度，重重地砍在了蟒山龙魂背部的山岩上。 蟒山龙魂发出一声虚弱的吼叫，本来就虚幻的身影更加地透明了。它伸长了蛇颈，一口咬在了岩石巨人的脖子上，土黄色的龙息不断地往外喷吐着。 这一击似乎激怒了岩石巨人，他脖子上的岩石竟然大片大片地往下脱落，不过一个呼吸，就只剩原先的三分之二粗细。 “瓮！” 它怒吼了一声，丢开巨斧，两手抓住了蟒山龙魂的脖颈，拉到胸前用力地往下砸去。 嘭！嘭！嘭！ 漫天泥土飞溅，哈茵山上被砸出了一个十多米宽的巨坑，蟒山龙的嘶吼声越来越微弱，身影也越来越透明，慢慢地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土黄色的气体。 岩石巨人向下抓起一把泥土塞进嘴里，捡起一边的石斧，慢悠悠地往山顶走去。 地面上土黄色的气体弥漫了一会，像是恢复了些许意识，在外面盘旋了一会，不甘地钻回了已经坍塌的洞穴中。 余弘跑到那个被岩石巨人砸出的大坑里四处看了看，发现了几块零星散落的大地结晶。 “总算没有白忙活。” 第88章 不起眼的主演 拳头大小的橙黄色晶体，东一块西一块地分步在大坑里。本应散落最多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手印，蟒山龙魂掉落的大部分地脉结晶，都包含在了刚刚岩石巨人吃下的那把泥土里。 余弘把找到的地脉结晶都存放到了文瑜的空间吊坠里，等着回去再分配。差不多2块地脉结晶，就能让陈可可达到准法师，剩下7块的他们可以拿去交换其他魔法物品，或者直接卖钱。 虽然危险，但收益也高，单单这些地脉结晶，卖给土系法师，起码就值100万华币了。他心里不由感叹道，怪不得法师里就没有穷人。真让艾洁丽敲诈成功的话，十年份的地脉结晶产出，至少值8位数的钱，还是以欧元为单位。 “下山后，如果被人问起，就说跟着贝尔德后面跑下来了。”余弘叮嘱道，“地脉结晶回国再分，没问题吧？” 三人自然没有意见。 哈茵山的山道因为这场大战，也变得不好走了起来，路上散落着碎石和树枝，四人将近凌晨，才堪堪走到山脚下。 远远地就看见一队小地灵举着火把，在往这边赶，看到四人，立刻围了过来。 直到这时，余弘才发现，领头的那名小地灵，不是镇长布鲁特，居然是众人都以为其早已死在欧里斯手里的，治安队长塞西斯！ “你……你竟然还活着？”方一凡吃惊地说道。 “多亏了镇长及时赶到，从欧里斯手里救下了我……但镇长却因为面对自己的儿子，下不去狠手，被欧里斯这个畜生抓住机会暗算而死……不过，我已经帮镇长除去了这个判族者，愿先祖的灵魂宽恕布鲁特。”塞西斯的眼里泛起了泪光，悲痛地说道。 瘸着一条腿的贝尔德走上前来，推开搀扶着他的小地灵，问道：“我离开后山上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到现在才下来？” 布鲁特死后，塞西斯自然而然地成了小地灵族里的首领。而作为治安队的副队长，贝尔德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说话的音调都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度。 原来如此！余弘深深地盯着塞西斯看了一眼，他心中困扰多时的疑惑，在此刻全部解开了。 “我差点没逃出山洞，我的同伴因为在外面等我，也耽搁了时间，等我们要下山的时候，山道就变成了那个样子，太难走了。” 他随意地敷衍道，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主事人，不是贝尔德。而塞西斯此刻最需要的，就是稳定。如果他不小心当众说出一些诛心的话，影响了塞西斯临时的统治地位，看似忠心的贝尔德会不会趁机顶替上位，谁也不知道。 “那我的手下呢？”贝尔德急切地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他带上山的，自然是追随他的人，如果全军覆没了，他将永远都是塞西斯的副手，还是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那种。 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族类，拳头硬才会有话语权。 “不清楚，好像有几位跟着我逃出来了，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余弘无奈地耸了耸肩，“毕竟不熟，我也不会去注意他们的去向。” 贝尔德的眼神有些阴郁，继续问道：“那镇长让你们阻止凶手的计划，你们做到了吗？” “奥，这事情……难度太高，恕不奉陪了。”余弘拱了拱手，绕过贝尔德。 路过塞西斯的时候，他躬下身轻声说道：“恭喜啊，计划圆满成功。” 塞西斯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仰头盯着余弘。 “哈哈，我们明天就会帕瑞斯，这次旅行太刺激了，要回酒店好好休养几天，才有精力继续游玩了。”余弘突然转换了个话题，直起身对着身边的文瑜说道。 “这次是我们地灵一族招待不周，还请勿怪。离开前，我会给大家准备好纪念品的。”塞西斯明白了余弘话里的意思，微笑着说道。 贝尔德怒气冲冲地招呼着身边的小地灵，让他们上山搜寻存活的人员，却发现他们没什么动静。 “怎么？副队长的话都不管用了？”他怒喝道。 “先带贝尔德队长回去养伤，他伤势太重，有些神志不清了，我们上山搜寻。”塞西斯一挥手，让两名小地灵架走了瘸腿的贝尔德。 余弘对着塞西斯点了下头，跟着离开了。 他在山脚的路边找到了两辆停放着的单车。因为是伤员，他理直气壮地坐到了后座上，搂着文瑜的小蛮腰，吹着晨风回到了蘑菇旅店。 一路上，方一凡不停地表达着自己的惊讶，直到因为一边载人骑车一边说话而累得喘气才停止。 “他竟然活下来了？而且还成了最终的赢家。塞西斯这家伙走了狗屎运了吧！” “这件事，在哈茵镇里不要再提了。接下来，是胜利者全盘通吃的时间。”进小镇前，余弘提醒了一句。 次日早上十点，旅游大巴准时到了哈茵镇外的小车站里。 被软禁了一天的游客们不爽地上了车，高声抱怨着。 “这破地方，谁来谁是傻子！” “回去我就到旅游协会投诉，撤销这里的景点评级……” “软禁了我们一天，就补偿了一个破石头雕像，打发要饭的呢？” …… 谁也没有在意旅游团里又少了一名游客，都只是想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跟其他游客不同，余弘端详着手上晶莹剔透的雕像，不由地赞叹道：“谁说小地灵一族制作手艺不行的？竟然能用如此小巧的地脉结晶，铭刻上魔法纹路，做出二级魔法物品。” “小声点，”方一凡看了看四周还在抱怨的游客，小心地收起雕像，笑道，“这土系的聚元魔法，我家收藏的法术里都还没有，回去羡慕死我爸。” 虽然这东西对余弘和文瑜来说，只有一个防御性的石肤术有用。不过有价值的物品，谁都不嫌多。这是塞西斯直接从布鲁特的收藏里所翻找到的，聚集元素用的魔法雕像，送给了余弘他们当做“纪念品”。 “还真是大方啊，价值百万的魔法物品，一口气就送出了四个。”陈可可用华语感叹道。 “不过为什么其他人手上的雕像，就没有我们的灵动，好像就是普通的雕像啊？”文瑜戳了戳余弘的手臂问道。 “嘿嘿，这可是封口费啊，要是送的东西不够好，我把他的老底兜出去了，他可就是全白忙活了。” 余弘微笑着说道，把雕像递给文瑜收好。 “你们真以为，塞西斯是福大命大，布鲁特刚好赶到救下他的吗？而布鲁特真的就是被欧里斯所杀吗？” 第89章 幕后的真相 “我先帮你们从头开始梳理一下这个案子。 一开始，艾洁丽在深夜出门后失踪，对其念念不忘的小凡开始找人，一番寻找后发现了死去的克洛格。他呕吐物里的玉珠被人拿走了。 然后，因为欧里斯的干涉，我们被布鲁特排除在案件外，无法接触到更多的线索，只能回到蘑菇旅店。 接下来我们在蘑菇旅店的十楼餐厅，发现了第二名死者赫罗克。他胃里的玉珠也被取走了。而特意选择十楼的原因，就是为了下一个目标——塞西斯。 再接着，塞西斯也失踪了。根据惯性思维，我们猜测他也死了，他的玉珠也被取走。 而伪装成他的欧里斯放火烧了镇政府，打碎了那里的守护者雕像，却没有找到最后一颗玉珠，不过还是引走了布鲁特。无奈之下，艾洁丽变形成飞蛾监视着那里。 这时候，我们被布鲁特被引走之前留下的命令叫了过来，我无意中找到了那颗玉珠。艾洁丽以你们的性命相威胁，拿到了最后一颗玉珠。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从这一切来看，这个案子的执行人是艾洁丽无疑了，她的变形术和土系法术保证了整个计划的顺利进行。 但这个案子的幕后主使，艾洁丽说是夏尔，但我在那之前就知道并不是夏尔。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余弘卖了个关子。 “这夏尔死的这么窝囊，怎么会是策划了这么复杂案件的幕后主使？”方一凡吐槽了一句，随后坏笑着对余弘进行了反击，“不像小弘，每次都敢得罪比他强的多的法师，到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 文瑜和陈可可都被两人互怼逗笑了。文瑜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的太大声刺激到余弘。陈可可拧了方一凡一把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咳！”余弘黑着脸，马上转移了话题，“让我察觉到不对的地方，是那封恐吓信的用词。凶手用的是‘你们地灵族’，而不是小地灵。小地灵，是我们魔法生物学家对这一支地灵亚种的分类，是人类的惯用叫法。但对于生活在哈茵镇的小地灵来说，他们的认知里，自己就是正统的地灵一族。所以，我断定这封恐吓信是小地灵写的。” “原来如此！”文瑜收敛了笑意，眼里闪起了小星星，她最喜欢的就是余弘推理时候的样子。 “那真凶是欧里斯？毕竟他参与了此事是铁板钉钉的，而且他跟塞西斯是死对头，绝不会被塞西斯驱使啊。”方一凡说道。 余弘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在看见塞西斯前，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昨晚看见他后，我就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想法。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昨晚的塞西斯，说话中气十足，走路也十分稳健，脸上手上露出的那些伤口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其实都是皮外伤，还都是不影响行动的那种。” 文瑜吸了一口冷气，惊叹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如果欧里斯是幕后主使，那么就算是在杀塞西斯的时候，及时被布鲁特阻止了，在这之前，一定也会狠狠地折磨欧里斯，而不可能只受点皮外伤啊。” “而且，他的出现还解开了我另一个迷惑。记得艾洁丽说过这么一句话，欧里斯很不受布鲁特的信任，连四玉手链的四颗玉珠，一颗都没分给他。布鲁特对塞西斯都留了一手，没具体告诉他最后一颗玉珠的藏身所，那么他会把四颗玉珠的下落告诉欧里斯吗？ 很显然，不会！ 那么艾洁丽是从什么人那里得知玉珠的下落呢？ 是夏尔！艾洁丽以为夏尔是幕后主使的原因，就是因为计划和消息全是他提供的。但是，夏尔只不过是塞西斯找的一个傀儡而已。 知道内幕的四个人，死了的两个肯定不是泄密者，镇长布鲁特也不是会自毁城墙之人，排除了不可能的答案，剩下的就是真相！” “但他确实失踪，被欧里斯带走了啊。他们手上的玉珠也凑齐了四颗。”陈可可说道。 余弘轻轻地鼓了下掌，说道：“这就是他这计划里最高明的地方了，一手金蝉脱壳加苦肉计，把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他一消失，那么布鲁特只能让贝尔德负责这个案子。 作为计划者，他自然知道四玉手链指向的是什么东西。贝尔德带队过去，正是羊入虎口，徒徒消耗自身的嫡系而已。 他故意计划了赫罗克抛尸那么粗糙简单的手法，就是为了让聪明的人看出来，欧里斯是帮凶，是内鬼。那么之后，众人自然而然会把所有相关的事情，都归到欧里斯的身上。 就像昨天，他的那套说辞，其实有些站不住脚，但根本没有小地灵怀疑他。因为我们帮他把欧里斯是叛徒这一认知，告诉了贝尔德，进而扩散到了整个小地灵族群，无意中就帮他做到了这一步……等下，我们好像被利用了！” 说着说着，余弘突然脸色难看了起来，狠狠地拍了下座椅的扶手，叹了口气道：“如果是布鲁特的话，是不会找我们前去侦察此事的。他对四玉手链的秘密那么看重，而且他被引走前，最后一颗玉珠还在雕像的眼睛里，他怎么可能会临时改变态度。 找我们的，是塞西斯啊！当时我们在蘑菇旅店，没有直接说出嫌疑人是欧里斯，对他的计划造成了影响。他需要我们去跟小地灵们说明此事，不然最后他一个人活着回来就解释不清了。” 方一凡无所谓地往座位上一靠，扬了扬手中的雕像笑道：“无所谓了，劳务费到位就行，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余弘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这种被利用的感觉还是很不舒服的，人家的主场，被设计了你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 他长长地吐了口闷气，继续说道：“至于他为什么只受点轻伤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些伤口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布鲁特和欧里斯死后，镇上还有一个人能跟他争这个镇长的位置——他的副队长贝尔德。即使用计把他和他的手下诓骗到哈茵山的那个洞穴里，他也不放心，必须保证自身的战力，才能万无一失，所以他只能伪造些轻伤。 知道计划的他，自然知道欧里斯要用什么办法来抓他。他提前准备好反制的手段……” “难道？”方一凡的嘴巴已经快惊的合不拢了，“放火烧镇政府的，就是他自己？” 余弘揉了揉眉心，说道：“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一点，但是这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断。让欧里斯这大嘴巴的家伙去，说不定就在最后的关头漏了口风，功亏一篑了。” “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吗？”文瑜显得有点不敢相信。 “是不是私生子，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吧……” 第90章 临时通知 帕瑞斯的确不亏是欧罗巴联盟的核心城市之一，除去那诸多世界闻名的景点，其元素浓度也不是一般的城市可以比较的，就是江门市也差了一截。 “喂喂喂！”文瑜瞪大眼睛不满地看着余弘，抓住他的手臂一阵猛摇，“我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来修炼的！要修炼回国后去我爷爷家专门的静室里修炼，比这里的条件好多了。” “哈，情不自禁。”余弘摸了摸鼻子，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可能因为他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对于法兰西地区最富盛名的文艺作品，他提不起什么兴趣，无事可做的情况下，就开始吸纳元素蕴养精神了虽然没有冥想效果明显，但积少成多，效果也还不错。 “算了，不勉强你了。”文瑜恋恋不舍地拉着余弘拍了几张照片，跟着陈可可逛博物馆去了。 “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了。”余弘拍着座椅笑道。 这座著名的卢浮宫博物馆，陈列着诸多世界名品，比如奥法之王的破损法袍、封号法师虚风的自画像、幸运女神的微笑等。 来之前，他是充满了期待的，毕竟这座博物馆也曾出现在很多的侦探小说里。余弘拜读过的就有《奥王密码》、《卢浮凶案》。可惜，参观后才发现，书中的细节都是艺术加工出来的，馆里的藏品都是只剩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的物件。 他突然笑了，自己还是天真了，传说级史诗级的魔法道具，都是国之重器，怎么可能对外展出呢？ 还是期待下一站英格兰地区吧，毕竟那里曾经有一位与玄霜圣师齐名的大侦探——夏洛克大法师。据说他的直系后代，也继承了他的荣光，一直都是全球顶尖的法师侦探，说不定还有机会互相切磋一番。 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遐想。余弘拿起手机一看，是木学长的电话。 “喂，木学长，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校方今年决定去青川山脉里抓一批幼年的魔兽，作为入学测试里前五十名学生的奖励。老师的意思是，要带你一起过去，为你抓一只契合自身的魔宠，作为见面礼物。”木学长电话那边的风声有点大，似乎是在高速飞行中打的电话。 “这样……不太好吧。” “哈，这可是我们一脉的惯例啊。我的小鸣就是老师送我的见面礼物。五天后十点，临江机场，不要鸽了！ 还有，你小子竟然把文圣师的曾孙女拐到了星火学院，厉害啊！我怎么就没有这种桃花运呢？这不科学，我比你强，长的比你帅……就这样吧，我还在被人追杀，有时间再聊，挂了！”木学长说着说着突然失去了兴致，挂断了电话。 余弘无奈地收起手机，既然木学长还有时间给他打电话，那说明情况还在他掌控之中，不需要他多操心。 “魔宠吗？”想到这里，他心里也有了一丝期待。魔宠是法师一生的伙伴，甚至比伴侣还要亲密，哪个年轻人没有幻想过自己以后的伴侣的样子呢？ “来一只玄霜圣师的冰结妩猫？还是夏洛克大法师的百变千面怪呢？焱师的炎帝金狮也不错啊，国庆大典上那么威风凛凛……” “想什么呢？一个人在这傻乐。”文瑜三人逛完了这个展厅，在余弘旁边坐下。 余弘把魔宠的事情一说，惹来了三对鄙视的眼神。 “等我成为入门法师，我也要搞一只魔宠。”陈可可羡慕地说道。这几天借着地脉结晶和魔法雕像的蕴养，她的精神强度已经慢慢接近了准法师。 “这可千万急不来的，可可。”文瑜连忙劝阻道，“如果没有强大的长辈帮忙，法师们都是选择在自身实力提升非常缓慢的时候，才去寻找魔宠。这样一是能寻找到更强的魔宠，二是看看能不能借着签订灵魂契约的机会，刺激一下瓶颈，带来未知的改变。” “对啊，我爸就是这么做的。岩蜈是在他突破到正式法师后，才去南疆森林里抓的。”方一凡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契约了一条岩蜈。” “哦。”陈可可乖巧地应了一声，她家最强的不过是个准法师，自然没人教她这些法师的常识。 “不过这样的话，你不就去不了英格兰了？”方一凡遗憾地说道。 余弘两手一摊，安慰自己道：“没事，英格兰又不会突然消失，以后有时间再去吧。” 文瑜拉着他的手笑道：“我就陪你一起回去吧，不当这电灯泡了。我爷爷奶奶一直催我去他们那住一段时间，曾爷爷也刚好有空，说要见见我。” 方一凡和陈可可并不知道文瑜家庭的具体情况，也没多说什么。 回到酒店，余弘从背后抱着文瑜笑道：“我怎么觉得你见完曾爷爷回来，就要比我强了啊？” 文瑜正在叠衣服，白了他一样，把叠好的衣服塞到他手里，轻笑道：“那你还不赶快讨好我？自觉点，把活干了。” “说吧，哪里累了？我帮你揉揉。”余弘把叠好的衣服放到行李箱里，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文瑜伸出食指点着余弘的额头，阻止了他靠近的大嘴：“等等，还有正事跟你说呢。” “你说。” “我听爷爷说过，魔宠的选择非常重要，要选最适合自身的，而不是最强的。比如我的曾爷爷，他的魔宠融火兽成熟体只不过是三级魔兽。但他借助其天赋能力，通过糅合诸多异种火焰，触摸到了一丝火之法则，成就了传奇圣域法师。”文瑜认真地说道。 记忆楼阁一层里只有对魔宠签订的基本知识，玄霜圣师应该不是在入门法师签订的灵魂契约。余弘收敛了笑容，认真倾听起来。 “我的爷爷选择的是一只战力强大的元素生物——四级的熔岩战将，这让他在巅峰法师里所向披靡，属于战斗力最强的一批人。 但这对他成为大法师没有一点帮助，而且在他晋升大法师后，四级的战斗力作用就变小了很多，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变化成熔岩铠甲，为爷爷抵挡一些伤害。” 文瑜点了下余弘的鼻子，说道：“一定要想好了再签订灵魂契约哦，这可不像老婆，还能离婚再换一个。” 余弘听出了话里的一丝酸意，抱住她狠狠地亲了一口，说道：“瞧你这话说的，要是可以跟同族签订灵魂契约，我就一辈子当你的魔宠。” “哼，就你嘴甜。” “嘿嘿，那有什么奖励没有……” “先把行李收拾好，啊~” “行李明早再收拾也来得及。” 夜还很长…… 第91章 被忽悠了 临江国际机场，余弘一脸疲惫地蹲在机场门口，他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那天木学长电话里只告诉了他地点，连机票订什么目的地，什么时候出发都没说，后面余弘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提示该用户已经不在服务区内…… 没办法，他只能早早地就来机场门口等着，从七点等到了十点，而且还有继续等下去的趋势。 “咕噜咕噜。”他又喝完了一罐快乐水。高考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多月，他这个高考状元早已被人遗忘。谁也想不到这蹲在角落，翻着小说，喝着可乐的人，会是临江的高考状元。 突然，一股强横的精神波动以候机厅为中心，扫过了整个航站楼。一阵微风拂过余弘的耳朵：“你这孩子，蹲在这干嘛呢？飞机都开始检票了，快过来！” 余弘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用自己的精神力触碰了下那股强大的精神力，传递过去了消息。 “小木这家伙，办事还是这么毛糙……我跟机场的工作人员沟通下，让他们带你走特殊通道过来吧，机票倒是不用了，单独享用头等舱是大法师的福利之一啊。” 虽然过程波折了一点，但余弘还是成功地上了飞机，在头等舱里见到了自己的老师。 强大，这是余弘对自己老师的第一印象。那双睿智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他的须发虽已花白，但却十分整洁，根根分开，伏贴地垂下。脸上虽然被时间留下了些许皱纹，但仍然能感受到他体内奔涌着的生命气息。 “老师好。”他恭敬地喊道。 “恩，过来坐。”风凌微微点了下头，对着他招了招手。 余弘乖巧地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他还是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位大法师，即使是自己的老师，也有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不错，不错，确实风系的亲和度极高。”风凌的眼神里泛起青色的光芒对着余弘看了一通，抚掌笑道，“恩……水元素的亲和度竟然跟风元素不相上下！还有一小部分的光系亲和……精神力已经达到常人的14倍了，好好好！” 他眼中的光芒渐弱，恢复成原来淡绿色的瞳孔。 “一年之间，从学徒级到接近正式法师，这等天赋，比起小木当年也不逞多让啊。” 余弘暗暗心惊，他的灵魂强度是莫名其妙地快速增长，木学长竟然能跟他不相上下，这修炼速度也太惊人了。 “忘了跟你介绍了，我就是你的老师。名字想必小木已经告诉你了，风暴的风，凌驾的凌。以后，如果有人敢以大欺小，报我的名字，圣域都不敢轻易动你。”风凌平淡地说着，听在余弘耳中却震撼无比。 “你前面有三位师兄，三师兄你想必最熟悉了，姬小木，巅峰法师。二师兄陈庆之，大法师，目前不在主位面，一时半会是见不到了。大师兄上官白，也是大法师，追着一条辟风青眼龙，不知道跑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不过，我估计等学院正式开学的那一天，他就回来了。 我的老师在冲击圣域的时候，失败陨落了。至于我的师兄弟……算了，你应该也见不到了。” 风凌一边说，一边用风元素在空中勾勒出相应的画面，那对元素的精准操控能力，让余弘惊叹不已。 “对了，”风凌从眉心抽出一根精神细丝放入余弘的识海，温和地说道，“你的冥想法好像跟云师那一脉的很相近，被那群吝啬鬼感应到就有些麻烦。这是我们这一脉的传承冥想法——凛心烈风，你可以两者同修，借助晋升正式法师时精神重组，创造出最适合你自己的冥想法。 还有就是我们这一脉的招牌法术——跃动之风，我把修习所要注意的地方都告诉你了。 这次出来的目的，小木应该跟你说了吧，主要是为了看看你的战斗风格，我好确定对你的培养路线。” “不是说给学生抓魔宠当奖励，顺道给我抓一只合适的魔宠吗？”余弘感觉有些不对劲，小心地问道。 风凌摇了摇头，叹气道：“小木那家伙，又忽悠人了。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看你这次的表现如何，让我满意的话，我会给你抓一只合适的魔宠的。” 余弘气的差点把牙齿都咬碎了，他无奈地闭上眼睛，开始研究风凌传递给他的两个法术。 凛心烈风似乎是圣域级的冥想法，比云水蕴神稍微弱了些。跃动之风是短距离移动的法术，效果接近于空间系的瞬移，让余弘无比的眼热。可惜，只有成为正式法师才能修习。 研习法术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余弘刚成功地运转起凛心烈风的冥想法，飞机就降落在了青川机场。 青川山脉横亘在华国中部，延绵千里，其内有诸多魔兽、魔法种族，只是因为畏惧焱师布下的结界，不敢踏入人类地界。青川山脉的上空，是禁空区，不时能看到巨大的飞行魔兽在云中穿梭。想要穿过此地到华国西北部去，就只能从青川山脉的两边绕行。 当然，余弘的目的地就是此处。他看了眼不远处郁郁苍苍的山林，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什么？老师您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进去，只是不跟你一路。”风凌摸了摸胡子，笑的很是慈祥，“别紧张，你身上有我种下的专属印记，除去记录你的战斗信息，它还能抵挡两次大法师级别的攻击，在关键时候会主动触发的。 这印记一消散，我就会感知到你的坐标，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尽可能多地猎杀比自身高级的魔兽。 时限就定为五天吧。不要走太深，青川山脉外围50里，基本没有四级以上的魔兽，你就在这片区域活动。” 余弘看了看手中的行李箱，心里觉得很是不妙。他试探着说道：“好的，老师，那我先去买点野外用品。” “不用那么麻烦，作为法师，要学会活用元素的力量，行李我帮你寄存了，安心去吧！”风凌扬了下手，一股清风卷起余弘，飞向了远处的青川山脉。 风中远远地传来一句“坑爹啊~” 第92章 青川山脉 捡起自己身后落下的一枚空间戒指，余弘露出一丝笑意，老师还是嘴硬心软的嘛，但下一秒，笑容就消失了。 “暂时借你存放猎物，试炼结束后还我。” 空间戒指有十个立方米大小，比文瑜的那个空间吊坠的一立方米大多了，里面放着一个帐篷、一把猎刀，没有任何食物。 “早知道就把水蓝法袍带来了。”余弘叹了口气，开始打量附近的环境。 他被放在了青川山脉边缘的地方，树木还不是很高，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他往树荫下缩了缩，找了块大青石坐下。 青石冰冰凉凉的，很是舒适，让余弘惬意地舒了口气，被忽悠的怨气也消散了不少。他从一边的草丛里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往石头后的树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魔兽哪有那么多啊，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一路上为了给老师留下好的印象，他一直在研究两个法术，加上等了一早上，身体有些疲倦了。 突然，他感觉自己身后一空，背后不受力，差点从大青石上掉了下来。 “这……石头自己动了？” 他敲了敲屁股下的石头，确实是实心的。扭头看了看之前靠着的树，离自己已经有半米远的距离了。不过，树下的草地，有着被石头压过的痕迹。 “老兄，你自己送上门的，就不能怪我了，晚饭就靠你了。”余弘一个人的时候，话就不自觉地多了起来，“烤螃蟹，想想都流口水了。” 他已经认出了自己坐着的是什么东西了。一种寄居在岩石里的一级土系魔兽寄石蟹，其防御力出色，力量大但是行动即为缓慢。唯一运用元素的能力，就是不断使寄居的岩石变硬。 说来可笑，这种螃蟹，最怕的竟然是水。余弘控制着水元素从岩石底下的缝隙中，慢慢侵入，浸湿了寄石蟹的周身。 他屁股下的石头缓缓地往上升了一点，两个青灰色的大蟹钳从青石底下伸了出来，在四周试探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一只脸盆大小的寄石蟹从青石底下横着爬了出来。 “这么点大啊。”余弘失望地摇了摇头，“这体型才刚成年吧。” 虽然嘴巴上抱怨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用四道水墙困住了寄石蟹的去路。寄石蟹从甲壳里竖起一对黑溜溜的眼珠，似乎不理解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水墙。 它不安地挥舞着蟹钳，却发现这些水墙好像只是样子货，他的钳子轻松地就穿了过去，只是浑身湿漉漉的非常不舒服。它没发现的是，身上的水正在缓慢地凝结，没爬几步，它就变成了一块冰坨子。 “嘿嘿，冷冻螃蟹，留着晚上再吃。”余弘笑着过去用精神力包裹住这块冰坨子，将其收入空间戒指。螃蟹的生机其实还没有完全失去，但是被收入空间戒指的生物，只有死亡，因为那里面没有时间。 “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说的还真有水平。”凝出一颗冰块扔进嘴里，余弘又回到了大青石上坐下，“这种常见的一级魔兽，行为模式和弱点都已经被摸清了，就连准法师都能收拾。” 他在记忆楼阁里找出了这些年读过的书里，与青川山脉相关的知识，温习了一遍。 “白天活动的多是弱小的魔兽，而最危险的，是夜晚。果然，想要什么事都不干，混过这五天不太现实啊。”余弘伸了个懒腰，“等先找个合适的地方扎下帐篷了。” 因为可以随时凝聚水元素形成纯水，他也不需要寻找水源。虽然纯水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但也就五天时间，没什么大碍。 森林里的路并不好走，不，根本就没有路。余弘艰难地从树丛里钻出来，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被划破了。好在，从感知之风传会的信息里，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处平坦的草地，可以用来安营。 等到帐篷成功竖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了。余弘看了看没有信号的手机，无奈地坐在一块搬来的石头上，拨弄着树枝，搭出一个粗略的烤架。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是简单的，毕竟苍水县老家后面就是一座山，以前没少在上面偷偷烤地瓜。 他用水元素触碰了下游离的火元素，控制好角度，没让两者之间泯灭，而是互相刺激，爆裂出些许火花，点着了面前的枯树枝。 “趁着还没入夜，先把食物烤好了，省的在夜晚吸引强大的肉食类魔兽。” 风凌老师留下的猎刀出乎意料的锋利，连寄石蟹的青灰甲壳都不费吹灰之力地切断了，露出里面棕色的蟹肉…… “怎么会是棕色的……”余弘感觉有些不对，凑近闻了一下，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扑鼻而来，“不会不能吃吧？” 他用水冲洗了几遍蟹肉，甚至还对其放了一次甘霖术，希望把里面的毒素和寄生虫清理掉。一阵忙碌后，他把蟹肉串到了洗干净的树枝上，放到了烤架上。 几分钟后，他小心地撕下一片蟹肉，尝了一下。 “土腥味还是有点重，不过味道还行，将就一下算了。”余弘安慰自己道，拿过蟹肉，大口地吃了起来。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吃饱喝足的余弘熄灭了火堆，防止被强大的魔兽发现。怕火这种习性，只残留在弱小的野兽身上。他盘坐在帐篷外，留下一分精神力维持着感知之风，开始了每日的冥想。 星空晴朗，一望无垠。 据说夜空里每一颗闪亮的星星，就是一个有着史诗级封号强者的世界。作为曾经拥有王者级强者的世界，本该闪耀着无比强烈的元素之光的世界，现在却逐渐地暗淡了下去。 远方的山林里传来了声声兽吼，夜晚来临，正是捕食者出动的时间。余弘从冥想中惊醒，他发现有一大批野兽混杂着魔兽，向这片草地涌来。 他连忙收起帐篷，找了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往树上爬去。 怎么回事？他心里无比地疑惑，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吸引野兽、魔兽的东西啊。 第93章 月光之湖 天色溅暗，原本只是空中淡淡一抹白色的圆月，轮廓越发的明显。清冷的月光终于盖过了夕阳最后一道余晖，洒满了天空。 中央世界其实原本是没有月亮的，空中的那轮圆月是在双王年代，最后的一次大战结束后出现的。它不像地球的卫星，反射太阳的光辉，而是自己便向世间散发着巨量的元素之力，延缓着中央世界元素的流逝速度。 刚刚扎营的草地上，竟在月光的照耀下，绿色的草叶上泛起银白的光芒，一点连着一点，汇聚成一片银白的光湖。微风拂过，草叶晃动，光湖也仿佛波澜涌动，映地余弘的脸庞阴晴不定。 光湖里并不单单蕴含着大量的光元素，其他的元素之力也极为浓郁。若不是兽群正在靠近，余弘凭借这处光湖，很快并能滋养精神达到入门法师的极限。 地面微微震动了起来，即使不靠感知之风，余弘也听到了那沉闷如雷的脚步声。 最先赶到光湖的，却是一群身躯娇小、速度迅捷的魔兽灰绸狐。它们急匆匆地蹿入光湖中，啃食了些许带着光点的草叶，丝毫不敢停留，迅速地离开了。 因为再不离开，就会被后面的捕食者当成了开胃菜。一头通体灰绿的狼首鹿跃出树丛，轻车熟路地抢占了光湖的一角，四肢弯曲，跪坐在地上，开始吸收自己需要的元素。 后续慢慢赶来的魔兽都似乎有着自己固定的位置，一头头井然有序地入场，除了几只没有智慧的野兽被收拾外，整个光湖显得十分和谐。 光湖的最中间，仍然空在那里，像是特意留给最强大的那头魔兽。嘶嘶的声音响起，一条体型庞大的巨蛇慢慢游到了光湖的最中间。 黑色的巨蛇足足有十多米长，即使盘起来后，也有着三四米的高度。巨蛇的嘴边，有着两个小孔，它的眉骨上，还有两个小凸起，像是两支小角。 “三级魔兽黑角蟒！”余弘心中暗惊，而且按这条巨蟒的体型，已经快要蜕变成亚龙种了。可看其眉骨上角的长度，这黑角蟒竟还未成年！成年黑角蟒的角长度，至少有半米长。 “是这片光湖的缘故吗？” 那条黑角蟒已经昂起头了，如巨鲸吸水，开始吞吐光湖里的元素之力。整个湖面都晃动了起来，在四周吞吐元素的其他魔兽也大受影响，却连吼叫声都不敢发出，只是默默地退到光湖的边缘，那里的波动稍微轻些。 可就在这时，一声“呦”的叫声响起，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粉色的小兽从空中掉了下来，砸在了黑角蟒盘起的身躯上。 这只小兽不过两个拳头大小，有点像是微缩般的袋鼠，却更加的圆润可爱，尾巴比身躯还要长，显得异常灵活。 它伸出短小的手揉了揉脑袋，发现自己没有受伤，开心地在黑角蟒的身躯上蹦跳了起来。却没发现，黑角蟒已经停止了吞吐元素，硕大的蛇头直立而起，一双黄色的竖瞳盯着自己身体那只粉色的小东西。 余弘刚刚还在奇怪这小兽从何出现，此刻却替那只可爱的小兽捏了把汗。二级魔兽他还敢出手相抗，但是这接近四级魔兽的黑角蟒，他可能一招都接不下。 黑角蟒张开了血盆大口，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粉色小兽。而粉色小兽仍是毫无察觉的样子，圆乎乎的长尾愉快地打了个圈，在黑角蟒盘起的身躯上不断跑动着。 经历过小地灵山洞里的那次抉择，余弘的心在某些方面已经慢慢地冷酷了起来，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发现。他按捺住了出手的冲动，冷眼旁观着蛇口来到了粉色小兽的头顶。 黑角蟒的嘴巴已经张开到七十度左右，蛇瞳微微收缩，这是它发动攻击的前奏。粉色的小兽配合地停了下来，却在蛇唇临身前，从蛇躯上滑了下去。 黑角蟒一口咬在了自己坚硬的鳞甲上，差些没把自己的蛇牙崩断，丝丝紫色的液体顺着蛇唇留了下来，滴落在草地上，将草叶腐蚀地残缺不全。 却见那粉色小兽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余弘留下的那个火堆旁，用尾巴卷起烤架上残余的蟹肉，呦呦地叫了两声，撕下一小块蟹肉吃了起来。 黑角蟒的智慧并不算低，大概有着四五岁孩子的水平，对这只粉色小兽冒犯自己的行为，已经怒气满腹了。庞大的蛇躯舒展开来，向其游去，围住了粉色小兽。 或许是因为黑角蟒的身躯遮住了月光，粉色小兽终于注意到了这体型庞大的魔兽。 “呦？”它瞪着可爱的大眼睛，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黑角蟒自然不懂它的语言，魔兽之间的吼声一般都能理解大概的含义，但这突兀出现的粉色小兽，并不像是中央世界的生物。余弘也没有认出来这小兽究竟是什么品类，玄霜圣师的记忆里也没有相关的记载。 巨大的蛇头猛地伸出向小兽撞去。粉色的小兽没有丝毫的惊慌，安然自若地吃完手里的蟹肉，然后尾巴一甩，烤肉用的木棍飞向了黑角蟒嘴巴边上的小洞。 这两个小洞是黑角蟒的呼吸孔，它出于生物的本能偏了下头，让木棍撞在了黑色的鳞甲上。 而粉色小兽却已经趁着这短暂的时间，以极其惊人的速度爬上了黑角蟒的身躯，小短手叉着腰，站在上面呦呦地叫了起来。 黑角蟒大怒，身躯翻卷起来，施展出蟒类最强的绞杀之力，想要将粉色小兽搅成碎肉。粉色小兽的身影被巨大的蟒躯遮掩住了，余弘只能看到不断扬起、砸下的蛇头。 这年幼的黑角蟒空有一身惊人的实力，却根本不懂得运用，到目前为止，连一个最简单的元素喷吐都没使用。 半分钟后，余弘目瞪口呆地看着粉色小兽毫发无损地跳到了黑角蟒的头上，呦呦地叫着，粉色的长尾不断地拍打着蛇头。黑角蟒垂头丧气地低下蛇头，干脆对这形同瘙痒的攻击不闻不问，它巨大的蛇躯已经扭作了一团乱麻，要花好长的时间才能慢慢解开。 第94章 自来熟的小家伙 黑角蟒的惨状让余弘有些心动，被缠绕起来的自身，限制住了行动能力，这不就是个巨大的活靶子吗？但他随即苦笑了起来，因为试探性放出的风刃，连黑角蟒的鳞片都没划破，反而让黑角蟒发现了他的存在。 冰冷的黄色竖瞳盯着余弘，紫黑色的分叉蛇信不断地伸缩着，似乎在嘲讽着这人类不自量力的行为。余弘从树上滑了下来，在地上挖了几颗青草样本，转身就跑。黑角蟒巨大的身躯蠕动着，再过不久就该脱困了，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呦呦！” 余弘直觉得右边肩膀上多了一点重量，在轻身术的加持下没有多少感觉，他扭头一看，那只粉色的小兽正用尾巴勾住他的衣领，趴在了他的肩上。 似乎感觉到了余弘的注释，粉色小兽抬起头，瞪着乌黑圆亮的眼睛看着余弘，呦呦地叫了两声，两个短小的前肢比划了一下，也不管余弘懂不懂，两眼一眯，在他肩膀上躺下了…… “搭个便车……”余弘大致明白了它的意思，脸一黑。转念一想，这么可爱的小兽，要是带回去给文瑜当宠物……嘿嘿嘿。 刚刚小兽大战黑角蟒的一幕，他并没有看出小兽身上有什么魔力波动，只是行动即为灵巧而已，之所以能存活只能归结为那条黑角蟒太蠢。而小兽从空中裂缝掉落的那一幕，他并没有看到。 跑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的样子，余弘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放下扎好的帐篷。 夜里森林的路更不好走，他这一路跑下来，摔了不少次。不过他肩上的粉色小兽倒是毫发无损，甚至还睡的很是香甜。 他凝聚了些清水处理了下伤口，在营地附近洒下一些冰锥作为防护，然后在帐篷附近用树藤和石头，做了点简易的警报装置。虽然精神并不疲惫，但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没达到正式法师前，他也不过是个没经过体质锻炼的高中毕业生而已。 夏天倒是用不着睡袋。余弘把睡袋扯过来垫到背后，让睡觉的地方更柔软一些。一夜无事。 早上起来的时候，帐篷附近的冰锥上可以看到些许血迹和毛发，估计是一些野兽留下的。他简单洗漱了一下，拿出了空间戒指中的蟹肉当早餐吃了起来。 “呦！” 帐篷里嗖地蹿出一道粉色的影子，叼走了余弘手上的蟹肉。 “你个小家伙，逃跑的时候都没这么积极，一有吃的跑的比谁都快。”余弘不满地吐槽了一句，无可奈何地拿起剩下的蟹肉吃了点。 早餐的山林显得特别的清新静谧，夏天的空气也难得清冷了几分。余弘想要给粉色小兽喂点水，没想到它舔了一口后就嫌弃地撇开了头。 “老师让我尽可能地杀死比自身高级的魔兽，三级的魔兽基本不用考虑了，就像昨天的黑角蟒，一动不动让我杀都没办法。一级的魔兽完全没挑战性。二级的魔兽靠着我二级法术威力的上古法术，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他收起帐篷，朝着不断摘下各种树叶、草叶吃一口，然后吐出来的粉色小兽招了招手，示意要离开了。 粉色小兽也挺聪明，也不见如何动作，轻轻一跃便闪到了余弘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它的小短手指着四周的植物，呦呦呦了一阵，似乎很是不满。 这种表情就像是期待着一场大餐，却发现端上了一盆炸虫子，余弘忍不住笑道：“这些东西生吃肯定味道不好，中午准备吃野猪肉！” 余弘已经确定了猎杀的目标，就是昨晚在光湖边缘的一只二级魔兽，覃铠猪。 这是种生命系的魔兽，用生命元素维系着身体表面如同苔藓版的铠甲生长，以防御和蛮力著称。最有名当属其肉质，劲道十足，又含有植物的清香，是一种上等食材。 当然，这些都不是他选定目标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他在逃跑的路上发现了同一方向上，有覃铠猪的脚印。在救回了余震，又成功考上大学后，余弘身上渐渐地冒出了小时候的懒人习性——在能达到目的的基础上，尽可能地走捷径。 覃铠猪一般只是一级魔兽，昨晚的那头似乎靠着光湖的浓郁元素，突破到了二级魔兽。眼前的这头覃铠猪的体型已经赶上了水牛，身上一层绿色的植被，赋予了它不弱的魔法抗性和物理抗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破到二级魔兽的原因，原本是极为柔软的腹部，也被厚厚的苔藓层包裹住了，弱点只剩下它脆弱的眼部，还有生殖和排泄通用的器官部位。 但这些，都不是余弘关心的重点。他的思绪已经飘飞到，方一凡请他在云水一家星级餐馆吃到的美味烤肉上了。 “突破到二级的覃铠猪肉，会不会更加美味呢？” 至于怎么杀死它……实在是过于简单了。一头睡在大树下，一动不动的猪，不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吗？ 之前的战斗，不是在现代社会的混凝土地上，就是在山间的岩洞里，余弘的水系法术大多时间只能用作防御，现在是时候展现其攻击性的时间了。 “浸没泥沼！” 以覃铠猪为中心，半径五米的圆形区域的泥土都开始变的稀软。原本坚硬的土地，瞬间变成了不着力的泥沼。 体重惊人的覃铠猪即使是卧倒的状态，也不断地陷入泥沼里去。只是那缓慢的速度，让沉睡中的它没有发现，直到泥沼覆盖住了他呼吸的猪鼻子。 一声惊慌的猪叫声传来，覃铠猪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只是徒增压强，让下陷的速度更快。 “成了。” 看着泥土完全没过了覃铠猪，余弘露出了一丝笑意，继续维持着魔力输出。魔兽的体质惊人，即使受到致死伤也还能战斗一段时间，何况只是缺氧。 “呦呦！” 粉色的小兽看见余弘笑了，也欢快地叫了两声，虽然它也不知道为什么高兴。 十分钟后，余弘看着干涸的土地，骂了一句，“忘了还要自己挖出来了……” 第95章 可以打，但没必要 虽然身上没有调味品，但余弘还是在森林里找到了一些食茱萸，抹在了烤肉上。带着清香的辣味，配上浓郁的油脂，恰到好处的火候……余弘觉得自己都可以去开一家招牌烤肉店了。 粉色小兽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他的怀里眯着眼睛，长尾懒洋洋地摇动着，心情十分愉悦。 吃饱喝足后，余弘拿出昨晚逃跑前挖走的几株青草样本，认真地研究了一会，却发现这就是普通的野草。当然他的科研水平只是停留在感应魔力波动上，他无奈地收起这几株样本，准备回去交给老师看下。 或者，出现光湖的原因，在那片草地的地下？余弘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但他不是土系法师，难以进行探查。 叹了口气，余弘捧起粉色小兽放到肩膀上，收起了帐篷。昨天猎杀的覃铠猪的脑袋里发现了土系魔核，让他有些惊喜。这才想起来二级及以上的魔兽，有几率在脑海中凝聚魔核，加强对元素的掌控能力。 魔核比魔石的用途更广，是炼金、制作魔法装备的必备材料，同样，价格也不低。在人类聚居的地域里，是不允许滥杀魔兽的，比如云清山，有专门的生物保护组织。但是在青川山脉这片广袤的无人区，没有人会来监管这些魔兽的死活。也就是说，捕猎合法。 至于担心物种灭绝的人……那可真是杞人忧天了。能猎杀魔兽的人，只有法师，普通人即使有着枪械，也很难奈何的了一级魔兽。现代社会地位高高在上的法师，又有几人会从事猎杀魔兽这种危险的职业呢？不成规模的猎杀，造不成物种灭绝。 这也变相导致了魔核的紧俏，一颗二级的魔核，就值五十万华币。 青川山脉莽莽苍苍，纵横千里，生活着的魔兽不知凡几，想必也不差这几只吧。余弘笑着把枯竹虫的魔核挖出来，放进空间戒指。他也不找那些攻击性强的二级魔兽，靠着感知之风，借着灵魂沉寂术的潜藏效果，专找这些没什么攻击欲望的魔兽偷袭。虽然是猥琐了一点，但胜在省力。 他在草上擦了下猎刀，眉头一皱，感知之风反馈的信息里有个人型大小的魔兽正在急速靠近，方向正是此处。 周围是一片竹林，竹子间距甚密，刚好可以遮蔽住他瘦削的身形。余弘收起猎刀，运转起灵魂沉寂，默默等待着。 一阵翅膀急速扇动的声音传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绿色的巨型螳螂。一米多高的体型，钢铁般的绿色甲壳，还有那长达半米，锋利异常的前肢，宛若死神的镰刀。 “二级风系魔兽，绿镰刀螂。” 余弘认出了这二级魔兽里的顶级捕食者，速度快，防御高，攻击高，还能飞行！除了腹部跟身躯的连接处和眼睛外的身躯都被绿色甲壳包裹着，几乎没有弱点，很难对付。 绿镰刀螂昂着头，灰绿色的复眼扫视了一圈，然后低下头开始啃食枯竹虫。趁着绿镰刀螂进食，余弘小心地往后退去，想要离开这危险的地方，跟这家伙打属于吃力不讨好。 可以打，但是没必要。 只是，他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惊悚的一幕，吓得他亡魂皆冒。 那只粉色的小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肩膀上溜了下去，跑到了绿镰刀螂旁边，学着它进食的样子，叼起一小块枯竹虫的肉吃了起来。就吃了一口，粉色小兽就皱起了鼻子，呸呸呸地把肉吐了出来，然后冲着绿镰刀螂呦呦地叫了起来。 最关键的是，它叫完还甩了甩尾巴，快乐地朝着余弘跑了过来。 “我@￥￥%”余弘心里顿时闪过了一串脏话。 还好小兽跑的快，而绿镰刀螂似乎也被粉色小兽的行为惊了一下，毕竟从来没有这么弱小东西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也没攻击它。 “家里孩子淘气，不要放在心上哈。”余弘的目光对上了绿镰刀螂灰绿色的复眼，尴尬地冲它笑了一下。绿镰刀螂看着眼前这没有任何气息的生物，更是惊奇，猛地张开了背后的翅膀，警惕地举起了双镰。 余弘一挥手，竹林里开始弥漫起浓雾。被这种飞行魔兽盯上，跑是没有用的，只能吓退它或者……干掉它。螳螂主要的感知方式就是那对巨大的复眼，如果能将其遮挡住，就会占据很大的主动优势。 绿镰刀螂背后半透明的翅翼飞速地扇动着，卷起的风力勉强吹散了它附近三米的浓雾，但不远处余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浓雾中。 “呦呦……哟哟哟”粉色小兽的嘴巴被余弘捏得嘟了起来，它的小短手不断地挥着，奋力想要逃脱余弘的魔爪。 “哼，这次先放过你，再有下次，天天给你吃草。”余弘两指一松，把它放到肩膀上。 几道风刃从雾里飞出，被绿镰刀螂轻松躲过，风刃的速度甚至跟不上它飞行的速度。绿镰刀螂朝风刃飞来的方向攻去，镰刀般的前肢披荆斩棘，所有挡在眼前的竹子都被劈成两断。一坨巨大的黑影冲它砸了过来，绿镰刀螂信手斩去。 “噗。” 就如刀劈皮革一般，锋利的镰刀砍入了黑影内却一时半会拔不出来，尤其是它在空中无法借力的情况下。 “好强的翅力，拖着一头半吨重的覃铠猪，竟然还能飞在空中。可惜了这层覃铠啊，剥下来还能卖个好价钱的。” 余弘嘴上不停的说着，手里施法的动作却没有半点错乱，绿镰刀螂落到地上，尝试着拔出前肢，可这时，修习了精神感应减少了施法时间的余弘，手上的法术已经吟唱结束了。 “风卷流！” 密密麻麻的风刃组成了一股旋风将绿镰刀螂包围，在余弘有意的控制下，不停地攻击着它的两处弱点。 绿镰刀螂一只空余的前肢护着眼睛，张开了双翼上的甲壳，不断地扇动，打散了攻向它腰间的风刃。风刃打在它的甲壳上，只是留下了浅浅的割痕，只是量变会引起质变，很快，一片甲壳就被打出了裂痕。 但这段时间，也足够它抽出另一条前肢了。绿镰刀螂张开双翅飞起，想要逃离风卷流的攻击范围。 第96章 残缺的人类尸骨 绿镰刀螂双翅急振，用身上坚硬的甲壳，硬顶着密密麻麻的风刃飞出了风卷流的攻击范围。而其付出的代价是，一只半透明的翅翼被割裂，腹部也被割出了一条伤口。灰绿色的复眼里闪过余弘微笑自若的表情，绿镰刀螂不敢停留，朝着自己巢穴的方向飞去。 “会飞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余弘往地上一坐，缓了口气，一次性施放自己体内全部的风元素对精神造成的压力，还是很大的。刚刚如果绿镰刀螂胆子大些，试探着攻击余弘，逃跑的就该是他了。 水元素攻击的手段不过几种——冲击、淹没、凝结、蒸发，前三种攻击以余弘的元素操纵距离，根本攻击不到会飞的绿镰刀螂。至于蒸发……这种稀有的攻击手段他只是在玄霜法师的记忆里看到过介绍，是入门法师所不能学习的强力法术。 肩膀上的粉色小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余弘叹了口气，也不停留，真要有缘自然会再见的。 冥想了一会回复了些许精神，他收起地上覃铠猪的尸体，沾了些绿镰刀螂滴落的绿色血液，当做追踪术的媒介，一路追了过去。已经破防了的绿镰刀螂就没有那么可怕了，余弘不可能看着价值百万华币的东西从眼前飞走。 绿镰刀螂的巢穴修筑在一公里外的一棵大树上，像鸟窝一般，用树枝和柔软的干草编织而成。逃走的绿镰刀螂正匍匐在里面休息，离地七八米的高度给了它足够的安全感。 余弘看着眼前的大树皱起了眉头，要是把树砍了，绿镰刀螂肯定会惊醒逃走，可要是爬上去，偷袭不成功就无处可退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时，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粉色。那只贪吃的小家伙竟然在绿镰刀螂的巢穴边缘冒了个头，两个小短手捧着一根白色的骨棒，做出了一个击打棒球的姿势。 “呦叽！” 白色的骨棒打在了绿镰刀螂的复眼上，高高地弹起，带着粉色的小兽一起跌下了巢穴。看着绿镰刀螂毫发无损的复眼，余弘强忍住笑意，用柔和的风之力托住了下坠的小兽。 “呦？” 小兽发现自己没掉到地上，欢快地朝着余弘摇了摇尾巴，几下蹿上了他的肩膀，小短手指着树上的绿镰刀螂呦呦呦地叫着。刚刚粉色小兽的攻击，对绿镰刀螂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仍旧沉睡着。 不过，小兽的攻击倒是启发了余弘，他手里也有一把武器。他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了那把锋利的猎刀，能轻松切开覃铠猪的植物铠甲，那么绿镰刀螂已经破损的甲壳应该也不成问题。 余弘再次运转起灵魂沉寂术，爬上了这棵大树。掌握风元素的好处，就是可以让自身的动作悄无声息。直到他爬到绿镰刀螂的巢穴里，它还是没有惊醒。 绿镰刀螂腹部的甲壳被风刃流打碎的部分，露出了绿色的软肉。余弘想了想，没有选择此处攻击，这里造不成致命伤。绿镰刀螂的头部埋在镰刀般的前肢中，不好下手，余弘只能选择它的腹部与上身的连接处。 “嚓！” 猎刀略微地受到了些许阻力，余弘稍微加了点力道就切了下去。就像刺破了一个水气球，绿镰刀螂的腹部顶端喷出一大股绿色的血液，溅在了余弘面前升起的雾墙上。 绿镰刀螂镰刀般的前肢不断地挥舞着，试图在临死前带走偷袭自己的凶手。只是失去了腹部两对虫足的它，已经没有了行动能力，垂死挣扎罢了。更别说惜命的余弘在动手的瞬间就用翻云之术，制造出了一大片遮挡视线的云雾。 足足十分钟后，余弘才感应到绿镰刀螂失去了动静。出于安全起见，他还用水元素凝聚的手，握住猎刀又捅了绿镰刀螂几下，才从一边的树枝上重新爬进了巢穴。 余弘笑着收起绿镰刀螂的尸体，开始翻找它的巢穴。这种肉食性的魔兽，巢穴里说不定会有一些意外的收获。 白骨，白骨还是白骨……一颗土属性的魔核……一片破旧的皮革……一块破布料…… “这是……人类的衣服。”余弘眉头紧锁，“这家伙还吃过人？” 他又在巢穴里翻找了一下，发现了一具残缺的人类骸骨，根据盆骨的特征分辨了一下，好像是三十多岁的男性。 “呦。”粉色的小兽在巢穴里找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咬了一口后生气地扔到了一边。余弘捡起来一看，是本漆黑的证书，上面华国的国徽已经磨损地差不多了。 华国国家保密局一级探员，贺昌彦，二级暗系法师。 “竟然是跟木师兄一个组织的二级法师，怎么会死在这个地方？”余弘眼里充满了疑惑。同级别的法师应该是碾压同级普通魔兽的，因为千万年来的研究早已经摸透了这些魔兽的习性和弱点，即使是绿镰刀螂，也不过是多费点手脚而已。 “难道，是一件野外凶杀案？”余弘的好奇心熊熊燃烧了起来，他把巢穴清理了一遍，找出了所有疑似人类尸骨的白骨，还有被粉色小兽扔飞了的骨棒，放到了地面。 用自学过的人体结构知识，拼凑了一下这些白骨，余弘发现它还是缺少了一部分——右大腿和左手臂。 “是被绿镰刀螂给搞丢了吗？” 他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这些白骨，发现上面都是啃食的痕迹。头骨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牙齿完好……有颗是补过的。 余弘摸了摸鼻子，有些奇怪，法师也会蛀牙？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突破到法师前蛀的牙，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喉骨有发黑的迹象，难道是中毒而亡？ 肋骨有两根轻微裂开，不知道是不是死后伤。脊椎骨有几节没找到，不能确定是不是致命伤所在。盆骨和剩下的两肢都没有伤痕。 “大概率是他杀了。”余弘啧了几声，接过粉色小兽不知从那里采来的野果咬了一口，然后被酸地闭起了眼睛，立刻吐了出来。 他扭头怒视。 看着余弘扭曲的表情，肩膀上的小兽欢快地叫了一声，瞬间跑的没影了。 第97章 一些线索 肋骨上的裂痕像是利器造成的。余弘拿出了绿镰刀螂的刀肢比对了一下，发现并不契合。 余弘用空间戒指收起这具尸骨，他敏锐地嗅到了熟悉的谋杀案气味。被杀死的还是政府秘密执法机关里的人，这让他兴奋了起来。 “把尸体扔到食肉魔兽的巢穴里，毁尸灭迹……也有可能是，失去抵抗能力的贺昌彦被丢到了绿镰刀螂的捕食领地里。” 他再次爬到了绿镰刀螂的巢穴里，刚刚被漏过的一些垃圾，很有可能是贺昌彦的随身物品。 大大小小十几片破碎的布料、碎成小晶块的水晶球、一个断成两截失去效用的秘银手镯、一串掉落在巢穴缝隙里的普通首饰。 “黑荼蚕的丝织成的高端布料，做出来的法袍柔韧度和元素传导性都不错，加上里面嵌入的秘银合金丝线组成魔法阵，是最常见的量产一级魔法装备。”余弘喃喃自语地分析着。 从布料上面的纹路还依稀可以看出魔法袍的样式，是一两年前流行的修身款式。他把这些碎布片仔细地观察了一遍，其中两片布料上存在着暗红色的血迹，根据花纹的走势来看，大概是位于胸腹部位。 有几片布料的表面，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炙烤过一般。余弘试着抽出布料里的合金丝线，却发现里面的丝线已经被熔化成了两截。 “纯秘银熔点在2000c左右，而制作法袍用的秘银合金是秘银混合了记忆金属，熔点超过了2600c。这是自然界的火焰难以达到的温度，但是法师的二级火系法术却可以轻松达到。” 水晶球碎片已经不复晶莹剔透，裂开截面的缝隙上满是泥土。这个法师随身携带的必需物品，现在变成了毫无价值的水晶碎片，余弘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秘银手镯是因为上面刻印的法术被强力破除所碎裂的。余弘顺手摘了几片树叶，把手镯表面的污渍擦去，从其纹路来看，是比较常见的二级土系防护法术，石肤术。 “石肤术对物理攻击的防御效果极佳，也可以增加自身对火系、风系、土系三系魔法的抗性。直接被打的法术溃散的话…… 只有在他受到的是三级法术的攻击，或者被二级的强力水系魔法攻击，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他的法袍上却有着火烧的残留痕迹……是被众人围攻杀死的吗？或者说，杀死他的人，是水火双系的法师？” 最后一件物品，一串普通的四叶草项链，四颗圆润翠绿的宝石嵌在铂金底座上，周边环绕着一圈细小的黑曜石，在阳光的照射下真可谓炫彩夺目。 “这条项链可不比二级魔法装备便宜啊……”余弘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勉强有一格信号。 他先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这条项链是法兰西戴蒙宝石公司，在前年推出的新款女士首饰。 “啧啧啧，售价999999华币。华国只有首都和申城两处的专卖店有售。”余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线索来了。” 他拨通了姬小木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风凌老师的电话也一样打不通。 他收敛了笑容，离五天之期还有三天三夜。叹了口气，他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端详这条项链。 项链后的扣子没有被拉扯变形，整条项链的品相非常完好，不像是在争斗中被扯下来的。项链的银链上，粘着一些细碎的树叶，仅凭肉眼，也无法看出是否有皮屑残留。 看了一会，他收起了项链，准备在这附近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贺昌彦被杀的地方。 粉色小兽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余弘也不担心，他现在有点摸透这小家伙的习性了，等到晚饭时间，它肯定又屁颠屁颠地回来了。 绿镰刀螂在附近这片区域算是霸主级的存在了，余弘走了半小时，绕了一大圈，都没看到一只肉食性的魔兽。 虽然离贺昌彦的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余弘还是找到了他们当时战斗的地点。 坑坑洼洼的地上已经长满了青草，半人高的土墙上也贴着嫩绿的苔藓地衣，随处可见土系元素消散后，维持不住形态而倒塌的土堆。 “这突兀的两棵树……”余弘皱眉绕着战斗场地中生长的歪歪扭扭的两棵树转了两圈。附近的树基本在战斗的余波中遭殃了，现在还能看到被烧得漆黑的木桩，被土翻起树根外露枯死的大树。 “难道当时还有生命系的法师参与到对贺昌彦的袭杀中？因为战斗的时候，生命元素包裹住了这两棵大树用于战斗，所以它们没有被战斗时的法术殃及池鱼，但也因此变得歪歪扭扭。” 余弘不由地对整个案子越发地好奇了，一个国家保密局的成员，在如此偏远的荒郊野外，被至少两个法师袭杀，绝对是因为发现了不得了的消息，被杀人灭口。 他拿出手机把所有战斗残余的痕迹都拍了下来。他学习过的法术并不多，玄霜法师的记忆也只开放了一级法术，一级以上的法术造成的具体效果，他无从得知，需要回去后请知识渊博的法师辨认。 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的火烧云映红了他的脸，余弘伸了个懒腰：“不知不觉就傍晚了啊，晚上吃什么好呢？” 他拿出了在附近转悠时，找到的可食用的葛麻姆块茎，野生李子，山莓，还有一只傻傻的竹鼠。 “烤葛麻姆块茎配烤竹鼠，李子和山莓当饭后甜点，完美。”余弘打了个响指，风元素吹拂间，方圆三十米内的枯草叶，枯树枝就聚到了他的身边。 不出他所料，当食物的香味随着傍晚温热的风飘散到四方，一道粉色的闪电从遥远的树林里闪过，在几个眨眼的时间里，出现在了余弘的面前。 粉色小兽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但它还是努力睁大了眼睛，盯着烤架上的竹鼠。 竹鼠的油脂在火焰的舔舐下不断滴落到埋在火堆里的，包裹着一层泥土的葛麻姆块茎上。 “去去去，一边去。”余弘故意把小兽拨到一边，挡住它看向食物的视线。 “呦呦呦！”粉色小兽急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颗通体漆黑的珠子塞给余弘，小短手指着烤肉，小脸皱巴巴地，似乎十分委屈。 第98章 雷电法术 “懂得公平交易了，真乖。”余弘被小家伙的委屈巴巴的表情逗笑了，他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从火堆下扒拉出一块烤好的葛麻姆块茎给它。 小家伙把珠子放余弘怀里一放，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被火熏的黑漆漆的泥土外壳，用小爪子试探着摸了摸，却被高温烫了一下赶快收回。它可爱的小眼睛瞬间湿润了起来，抬起头朝着余弘叫了两声，似乎在询问这东西怎么吃？ 余弘敲开葛麻姆块茎外的泥壳，被油脂浸过的香气瞬间就出来了，他把块茎掰开，分了一半给小家伙…… 小家伙看着身体不大，但食量却赶上了余弘，那么多食物下肚，柔软的小腹却没见任何臌胀。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噬元兽？”余弘用手指逗着小家伙，却遭到了它的白眼鄙视。小家伙抱着一颗李子慢慢地啃着，似乎很喜欢这酸酸甜甜的味道。 小家伙给他的那颗珠子，他研究了一会，竟然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只觉得其元素传导性极佳，不管是风元素还是水元素，都无有阻滞感。可惜就是太小了些，只有半个拳头大小，不然用来做法杖的杖头挺不错的。 余弘试着按照脑海里玄霜法师的记忆，对着珠子施放了一个法术唤醒。这个法术一般用来探查材料是否存在天然的魔法纹路。 紫色的光芒在珠子的内部亮起，曲折而细小的纹路让余弘不得不用鹰眼术观察。 “这是……雷电魔纹，怪不得风水元素皆无所阻碍，风水二者本就是雷电产生前提。”余弘的瞳孔染上了一层紫意，他想起了雷电产生的原理。 水气云团在巨大的空气气流的推动下，作切割世界磁场运动，从而水气云团中的大量的游离正、负离子则在地球磁场的作用下，向水气云团的两端聚集，形成巨大电荷体。 只要水气云团周围的绝缘空气足够厚、空气气流方向不变、气流速度不减，这个带巨大正、负电荷的水气云团就始终保持着。最后，异种大气云团电荷体在电场力及大气对流的作用下相遇，产生放电现象。 从理论上来说，单纯的水系法师也是可以放电的，只是非常难控制，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控制云团高速移动。但是风水双系的话，难度就下降了很多。 余弘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突然领悟到了为什么云师的封号是“云”，而其最关键的传承也是翻云之术。 雷电雨雪，皆由云控，一念之下，尽是天灾。 只不过云师因为其强大的精神力，可以强行掌控住不同的云团，按照他所需要的方式放电。 而余弘目前做到一心二用都有些困难，近距离的话，倒是能直接通过翻云之术放电。而远距离的话，就要借助风的力量推动云团，摩擦放电了。 想到雷电的威力，余弘脸上洋溢起止不住的笑意。 自然界的云团放电，一个中等的雷暴就可达一千万瓦，相当于一座小型核电站的输出功率。换算成法师对法术强度的计算单位，也就是1000烈度的攻击，而普通的资深法师的攻击烈度处于600-800之间。 最关键的是，这种放电消耗不了太多的魔力。因为其更多借助的是自然界的规则，而不是如雷系法师一般，靠着自己雷元素去激发雷电。 余弘越想越兴奋，用翻云之术凝其两朵小云团，按照物理书上描述的方式，不断地操控着云团切割着世界磁场，最后让两者互相摩擦碰撞…… 看着不远处被小电流劈成焦炭的几颗小草，余弘擦了擦额角的汗，知道自己有些天真了。他接近15点的精神力，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完成了一次放电，而且威力还惨不忍睹，大概有10烈度的样子，还不如他随手一个风刃来的杀伤力大。 看来只能等到晋升到正式法师，这个法术方有实用的可能。至于法术的名字，余弘捏了捏粉色小兽的脸颊笑道：“就先叫十万伏特好了。” 这颗蕴含着雷电纹路的珠子，先让风凌老师看看能不能制作法杖，实在不行再炼制成其他魔法装备。 “这次还真是托你的福了，小家伙。”余弘笑着又递给了它两颗李子，轻轻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今天夜里就不需要再花大力气去寻找合适的地方扎营了，绿镰刀螂的老巢附近就十分的安全，一般的肉食性魔兽都不会闯到这片区域来。余弘处理了一下火堆，捧起还在对付两颗李子的小家伙，往原路返回。 天色渐暗，倦鸟归林。 青川山脉的深处不断地传来一声声兽吼，似乎有些不寻常。余弘停下脚步感应了一下，他处在山脉边缘的地带，仍能感受到元素冲击的余波。肩膀上的小家伙也停止了进食，人立而起，看向山脉深处。 “发生了什么事情？” 趁着夕阳还没完全落山，余弘爬上了附近最高的一颗树，用鹰眼术极目远眺。天边仿佛有一条竖着的漆黑裂缝在缓缓延伸着，阳光照不透裂缝里的黑暗，不知名的生物潮水般往外涌出。 但是，一道通天的龙卷堵在裂缝外边，就像堵住江水的大坝，任凭茫茫多的生物冲击，它自岿然不动，甚至还缓慢地朝着裂缝里刮去。 终于，两者相遇。空间裂缝只是抵抗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被碾碎了。那片空间裂开几道纹路，仿佛被敲碎的镜面，而空间裂缝就像是镜子里倒映的影子，随着镜面的碎裂消失不见。 一道猛烈无比的风刮过，吓得余弘连忙报紧了树干。 “这暴风龙卷……是风凌老师在出手吗？”他终于明白过来，其实捕捉魔宠，对他进行试炼，都只不过是风凌老师顺便为之，真正的目标，是为了摧毁未知的世界裂缝吧。 空气中的风元素不断地往战斗发生的地方聚集着，虽然空间裂缝被摧毁了，但是空间的薄弱节点还在，必须将其封印起来。后续的法术余弘就看不到了，战斗发生的地点是在太远了，但他的心灵已经被那道通天的龙卷风所震撼了。 “这就是大法师级的力量吗？” 第99章 漏网之鱼 被那宛若天灾般的法术威力所震撼的余弘，在日常的冥想中都还是难以平复心情。直到云水蕴神术带来的冰凉感，让他恢复了平静，开始了枯燥的冥想。 四个小时过后。 “呼。” 他长呼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15倍，但却没有任何停止增长的迹象。 虽然精神力越强大，晋升正式法师时得到的好处越大，但相应的，晋升时的风险也增加了。 玄霜法师的记忆里，他是在16倍精神力晋升的正式法师，精神力对肉体造成了一定的负担，所以晋升成正式法师后就变成了一副中年人的模样。 因为晋升正式法师后，主要依靠元素维持着身体机能，所以身体会定型在晋升时的模样。所以很多法师都是一副老年人的模样，就是他们在晋升时肉体没有抗住，被精神力摧残了身体的机能，严重者直接死亡。 “我的身体强度连标准成年人都达不到吧？这怎么撑得过这一关？”余弘试着挤了下肌肉，有些绝望，“希望风凌老师有解决的办法。” 粉色小兽已经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小嘴不停地咂着，在梦里也是吃的停不下来的样子。 说起来，余弘到现在都没分辨出这小家伙是什么种类的魔兽，说它强它也没表现出什么战斗力，说它弱它又能直面黑角蟒不落下风。 真的是见识越多，越发觉到自己的无知。 摇了摇头，把负面的情绪甩出脑海，余弘小心地躺下，准备休息了。但是一阵轻微的碰撞声，让他警觉了起来。 帐篷外好像不断有树叶在晃动着，那频繁而没有韵律的飒飒声，绝对不是风吹过的声音，反而像是树木倒下的哀嚎。 余弘捧着小家伙，走出了帐篷。借着洒落的月光，他看清了不远处的情形——一只浑身黑雾笼罩的生物，匍匐到一棵树上。不到几分钟，那棵树就干枯而死，树叶变得枯黄飘落，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瞳孔微缩，已经认出了这东西是从空间裂缝中逃出来，侥幸存活的生物。 “直接吸食生命能量的异生物……” 法师的精神感应手段对其似乎失去了效果，余弘也分不清这东西大概处于什么级别。 被黑雾笼罩的生物也察觉到了余弘的存在，从树上缓缓漂浮而起，像是在评估余弘的威胁性。毕竟上一个如此模样的生物，举手之间就差点毁灭了它们的族群，还关闭了空间裂缝，是在太过可怕。 不过，眼前的生命体所蕴含的能量跟那人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之光比于皓月。它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饥饿的驱使，从黑雾中喷出一股气流，推动着它朝余弘飞去。 余弘神情肃穆，他还是第一次跟异界生物交手，而且这种生物的资料在记忆楼阁一层里没有任何记载。他一如既往地升起大范围的云雾，遮蔽住自身的身形。 无往不利的感知之风对这种生物也失去了效果，游动的风传递回的信息只有黑雾中喷出的气流的信息，具体黑雾中的生物有什么动作，完全无法感知。 而且，黑雾中的生物似乎不靠视觉分辨猎物。余弘躲开一道箭形黑雾的攻击，发现了这一点，云雾并没有对其造成任何的干扰，反而是自己的视线被遮蔽住了。挥手散去了云雾，他最擅长的偷袭套路对这生物已经不起作用了。黑雾的保护，让精神咆哮法术也失去了效果。 “水之束缚！” 一道水环向着黑雾套去，却跟不上异界生物喷气式的飞行速度。余弘给自己加上了轻身术，不断地躲避着黑雾中吐出的雾气箭。地面上被雾气喷中的植物，不一会就枝叶枯黄，其生命力全部集中到了一处，等着异界生物来吸食。 “这是什么力量？”余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骇，要是他被射中，不用一会也会变成个小老头吧。 不过，这种生物的攻击手段似乎非常单一，目前来看只有箭形雾气射击这一种。 “狂风术！”余弘想到了风凌老师用暴风龙卷碾碎这些生物的情形，尝试着用大风刮散笼罩着异界生物的雾气。 黑雾一阵晃动。 有效！余弘见状连忙加大魔力输出，更强劲的狂风呼啸着，竟然真的吹散了异界生命表面的那层雾气，露出了内里丑陋的生物。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紫色气球，表面上长满了细小的绒毛，然后又插上了四个针型气嘴的样子。气流从针型气嘴里喷出，提供其前进和转向的动力。 “哼，这下看你还有什么招……”余弘话音未落，就看见空中那个丑陋的气球缩小了一些，从四个气嘴中慢慢吐出黑色的雾气，想要再度将自身包裹起来。 几道风刃甩出，再次被紫色的气球闪过。精神咆哮！没有任何效果，这种生物似乎就没有精神力量。 “狂风！”余弘不得不调动起所剩不多的风元素，继续吹散它的黑色雾气。 场面似乎陷入了僵持。紫色气球没有了黑色雾气，失去了攻击手段，而余弘的攻击跟不上其飞行速度，似乎等到他风元素枯竭，就是败亡的时刻。 但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 余弘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感受着空气中的湿润程度，停下了风元素的输出，轻喝一声：“凝结！” 半空中悬浮的紫色气球表面顿时出现了一层冰霜，就连四个气嘴都被冰住了，掉了下来。 之前因为黑色雾气的阻挡，水元素根本无法靠近其身侧。但在狂风术吹散了它表面的雾气后，余弘就在狂风里混合进了水元素，不断地刮到紫色气球上。 它的速度可以躲开有形体的风刃，却无法躲开无处不在的风。 余弘掏出猎刀，上前把已经冻成一坨冰渣子的紫色气球劈开。这种生物体内没有太多的血肉器官，从结构上来看似乎更接近于元素生物。 “咦，好浓郁的生命气息。”余弘用猎刀扒拉出一颗绿色的晶体，“这就是它的核心吗？强度也就是二级魔兽魔核的样子。还好攻击手段比较单一，不然就难对付了。” 第100章 似曾相识 余弘将紫色“气球”的尸体收进空间戒指，这种生物喷出的黑色雾气极具研究价值，说不定能买个好价钱。 被他放到肩头的小家伙醒了过来，扯了下他的鬓角。 “怎么了？” 顺着它小爪子指着的方向看去，余弘猛地睁大了眼睛，四团黑色的雾气正朝他飞速赶来。而且其中一团的体型比其他三团，大了起码三倍。 “我艹！”余弘脸都白了两分，他体内的风元素已经所剩无几了，而敌人却不止强大了一分。发动精神沉寂，他慢慢往树林后隐去。 从刚刚解刨的生物结构来看，这种生物没有眼睛和耳朵。余弘推测是通过体表的绒毛来感知外界的信息，可能跟感知之风的机制一样，通过感应气流来获取外界的信息，希望灵魂沉寂能对他们有效吧。 半空中的四团黑雾确实停了下来，它们在这片树林的上空不断盘旋着。就当余弘松了一口气，准备恢复体内的风元素时，那团最大的黑雾发出了怪异的声响，就像是有人在翻江倒海地呕吐。 那团黑雾竟然开始不断地扩大，要把整片树林都笼罩住！既然目标消失在了这片区域，那就把这片区域化为死域不就好了吗？ “该死的。” 余弘咬了咬牙，竟然直接进行覆盖式攻击，躲藏已经失去了意义。操控着最后的一些风元素，在整片树林里刮起混乱的气流，遮盖住自己奔跑带来的声响。然后，他直接向着四团黑雾飞来的方向，也就是青川山脉深处跑去。 半空中的四团黑雾没有丝毫犹豫，一致朝着余弘逃跑的方向追去，不同的空气流动在它们的世界里，就跟黑白一样分明。余弘用来骚扰它们感知的气流，并没有起到作用。 夜路难行，更何况以余弘的弱鸡身体素质，又能跑出多远呢？不到三分钟时间，他就已经被四团黑雾给围住了。他看了下手背上的风纹印记，心中稍定。 “不是我打不过你们，只是不想做无谓的杀戮而已。”余弘喘了口气缓了过来，双手抱胸说起了骚话。 四团黑雾自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射出四道黑雾箭，要直接杀死眼前这名跟那个恐怖男人一个种族的生物。 四面水墙在余弘周身升起，但是却只挡住三道黑雾箭，最为粗大的那一道攻击直接打破了水元素墙，贯穿了余弘的右胸！ 好在关键的时刻，余弘敏锐的反射弧救了他一命，在水墙破裂的瞬间，微微侧了一下身子。 “怎么会没有触发……” 右手背上的风纹印记没有一丝变化。他捂住右胸的贯穿伤，水元素不断地着滋养伤口，勉强让自己没有疼晕过去，但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看着伤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他的瞳孔也仿佛被染红了，内心的野性不断地咆哮了起来。抹去嘴角的鲜血，他露出一丝冷笑，把所有无用的情绪封印，不管是软弱、懒惰、恐惧，通通关到记忆楼阁里。 最大的那团黑雾已经开始扩散，一根尖锐的阵型嘴器从里面伸了出来，似乎看着余弘重伤失去了反抗能力，要直接吞噬他的生命力。三团黑雾稍微往外边退了一些，给高阶的生物让出进食的空间。 “噗呲！” 锋利的猎刀划过紫色的针型口器。 一股腥臭的黑血喷出，口器被削断了一截。余弘的右臂已经无法动弹了，他收起猎刀，抄起砍下的针型口器，朝雾气中甩去。针型口器并没有命中目标，毕竟隔着黑雾，余弘感知不到里面生物的位置。 黑雾里的生物都没想到，重伤的余弘竟然凭空变出一把武器，垂死挣扎了起来。愤怒的它直接开始喷涌出大量的黑雾，变化成触手怪的形象，数根长须舞动，甩向余弘。 三团黑雾想要上前帮忙，却在一声难听的叫声后，停在了半空中。余弘根本无力继续反抗，任由自身被黑雾触手捆住。 被黑雾触碰到的皮肤立刻失去了光泽，余弘毫不在意地冷笑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针型口器慢慢地靠近余弘，黑雾中的生物在他眼前显露出了真实形象。 与之前的紫色气球不同，眼前的生物更接近于中央世界里的乌贼，那些密密麻麻的触手的末端全是针型口器。 密集的冰凉的口器插入了他右胸的伤口。伤口的附近已经汇聚了不少余弘身上的生命力。不过一呼一吸，余弘的生命力就开始大量流逝。 “咳咳~” 余弘吐出一口鲜血，继续笑着，此刻他的模样已经变成了一副三十岁大叔的模样，鬓角发白，皮肤也变得暗淡。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已经损失了十几年的生命力。 “等的就是这时候！” 他胸口的血液涌动起来，卷住了那数不清的针型口器，并覆盖上了紫色乌贼的表面。 水元素涌动，血液凝结！ “给我死！” 余弘再次从空间裂缝中取出猎刀，左手握住，用力挥过。 又是一声难听的叫声响起，紫色的乌贼想要挣脱余弘的束缚。但是它用来喷气的口器全部被冰在了余弘的胸口，并没有其他的动力来支持它逃脱。 黑雾触手不断地把余弘的生命力往胸口汇聚，但是这并不能挡住他挥出那致命的一刀。也不知道这把猎刀究竟是什么材质，三级生物紫色乌贼的软骨外壳也没有挡住它的锋芒。 紫色乌贼直接被砍断了大半的身躯，只靠着一小段血肉还连接着两段身躯没有分离。 “区区一条乌贼，哼！” 余弘再次咳出一大口血，束缚住他的黑雾散开，但他这下也真的没有任何的力量了，随着生命力的流逝，精神力也变得无比虚弱。 猎刀掉落在地，余弘瘫软在地，慢慢闭上了眼睛。余光里，他瞥见了一道粉色的闪电从他身上跃起，打散了剩下三团雾气的攻击…… 但这一切可能都只是死前的幻觉吧。 昏迷前，他最后闪过的一个念头却是，姬小木这家伙，坑人的水平连风凌老师的一半都没学到啊。 第101章 平等共生契约 眼前一片漆黑。余弘只觉得自己一直在黑暗里战斗着，手中握着一把猎刀，宛如一名战士不断地砍杀着扑来的异界生物。怪物的长舌刺破黑暗，舔舐着他的脸庞，有点痒…… 努力睁开眼睛，只见捧着一颗李子在吃的粉色小兽，长长的尾巴快乐地甩着，不断地擦过他的脸庞，痒痒的。 “这里是……”余弘看了下周围的环境，是在熟悉的野外帐篷里。 “还在原地呢。” “谁在说话？”余弘再次四处看了下，最后不可置信地盯着粉色的小兽。 “看什么看？没见过世面。”他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精神波动，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说着违和的话语，“除了本大爷，这里还有别人吗？” “你会说话了？不对……这是精神传讯，难道你跟我签订了平等共生契约成为了我的魔宠？” “你才是魔宠！当时你已经没有了意识，是我主动签订的契约，以后你就是我专属的厨子魔宠了。”粉色小兽跳到余弘的头上，似乎在宣誓着他主人的身份。 余弘脸一黑，没有再做争辩，平等共生契约如其名所言，是双方互相平等的关系，不存在一方是主人一方是魔宠的说法，粉色小兽也就是占下口头便宜而已。 “那你叫什么名字？” “恩……本大爷在那破地方呆了太久了，早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了。这东西怪好吃的，叫什么名字？” “李子。” “那本大爷以后就叫李子好了!我的厨子魔宠，以后每天都要给本大爷喂这东西，不然可对不起我共享给你的生命力。” 这起名也太随意了，余弘暗自吐槽道，如果碰到其他好吃的东西是不是又要改名了？ “笨蛋，说别人坏话的时候先断开精神链接。”粉色小兽挥着小爪子拍了下余弘的头。 余弘脸一黑，立刻伸出手要出抓头上的李子，却被它灵活地躲开了。不过，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自己的手臂，发现昏迷前满是褶皱，暗淡的皮肤竟然重新光滑了起来。他摸了下身上，连右胸口的贯穿伤都已经痊愈了，只有一道粉色的疤痕还残留着，过几天也就恢复原样了。 他连忙凝聚出一面水镜，照了下自己的模样，发现除了鬓角的白发还在，脸蛋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不，似乎还比原来帅了点，更加地有活力。他活动了下身体，感觉全身上下充满了生机。 “这么充沛的生机，就算是以20倍精神力冲击正式法师也不成问题吧。现在进阶正式法师只要等到精神力增长停滞就可以了。”惊喜来得太突然，余弘猛地坐起，抱住李子亲了一口。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李子能轻易地干掉那三团黑雾生物。如此浓郁的生命力，即使让那黑雾生物吸收，也不知道要花上多久吧。 “你是生命女神的私生子吗？”余弘捏着李子毛茸茸的小脸，开着玩笑。 李子嫌弃地擦着脸上的口水，从他的魔掌里挣脱，问道：“生命女神是啥玩意？” “传说中生命法则的具象化。李子你不是中央世界的生物吧？” 余弘突然问道。 “不知道，之前我一直在一片虚无里流浪，看见了一道光亮就钻了过去，出来后就掉在了那条泥鳅上。”李子迷茫地说道。 “可能是天生地养的生物吧，所以才有着这么庞大的生命力。”余弘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过，以后我就是你最亲密的伙伴了。” “把你的爪子拿开，厨子魔宠！”李子根本就没有一丝愁绪，小爪子拍开余弘的手，跑到一边拿起空间戒指，从里面又拿出一颗李子吃了起来。 “你连空间戒指都会使用？”余弘才发现，惊奇地问道。 “哼，本大爷可不是你这个笨蛋，看过几次自然就会用了。”李子神气地叉着腰，小鼻子翘得老高了。 余弘走出帐篷，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看了下手机，还有10%的电量坚挺着。从上面的日期看，他昏迷了两天，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 帐篷的四周，被杀死的四只黑雾生物的尸体还散落着。最大的紫色乌贼尸体旁边，还有几只干瘪的魔兽尸体，像是被吸干了生命力，但它们的肚子都鼓鼓的，像是装满了液体。 余弘过去检查了一下，它们发现是在啃食乌贼的过程中，不小心被乌贼身体内部存储的黑雾给阴了一道，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取汇聚到了肚子里。余弘的那一刀并没有杀死紫色乌贼，只是斩去了它小部分的躯干。 它真正的死因是这些魔兽的撕咬和吞食，当然，它也带着这些魔兽同归于尽了。也幸亏这些魔兽的死去，让其他的魔兽都不敢靠近这里，给了余弘修养的时间。 其余的三只紫色气球体表都有着一道深深的爪痕，像是被大型猫科动物抓伤的。余弘看了一眼肩头的李子，露出一丝笑意，这次可能真是捡到宝了。 收起四只黑雾生物的尸体，余弘把死去的魔兽也处理了一下，把值钱的材料还有魔核收起。 “竟然还有三级魔兽艳阳羽蛾。”余弘扒拉着一只人头大小的蛾子，它的翅膀上有着耀眼的斑纹，即使在死后也在不断地吸收着微弱的夕阳余晖。 “发了发了！艳阳羽蛾的翅膀可是无比稀有的材料，不管是制作魔法装备还是炼金，都是火系法术追逐的对象。”余弘咧着嘴收起艳阳羽蛾的尸体。 “不知道这算不算我猎杀的？不过我已经有了魔宠，是不是该跟老师要求换一个奖励呢？”他美滋滋地收拾着剩下的魔兽尸体，脑海中不着边际地想着，直到李子扯着他的耳朵，提醒他晚饭时间到了。 意气风发地余弘表示等回到人类社会后，各种好东西招待，一天给你吃一篮李子都不是问题，不过现在只能靠着之前的烤肉填一下肚子了。 李子翻了个白眼，从他肩膀上蹿下，自己找食物去了。 第102章 返程偶遇 只剩最后一天的时间，余弘决定要往青川山脉外走去。风凌老师的风纹印记已经坑了他一次，他也不敢相信他说的印记的定位功能是否有用。返程的路就比较轻松了，毕竟不需要战斗，一路上摘点野果边走边吃，宛如外出春游一般。 遗憾的是，他虽然依靠着地理知识分辨出了离开的方向，但是却不是原路返回，没有再次遇到那片汇聚月光的草地。 砰！ 远处传来了一声枪响，森林里顿时惊起一群飞鸟。 余弘有些奇怪，难道还有普通人跑到青川山脉里打猎？好奇之下就忍不住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大哥，你说我们的运气怎么就这么背？青川山脉的边缘地带也能让我们碰到肉食性魔兽？”一个猎装大半的男子躲在一块岩石后，给手中的猎枪换上子弹。 一个身穿迷彩服的人肌肉隆起，手持一块半人高的盾牌，顶住了两人高的月牙熊的拍击。他的身上似乎长着一些野兽的毛发，脸上也跟画着迷彩一样，有着一道道不自然的纹路。 还有一名精瘦的男子躲在树上，手持一把现代的机械弩，尝试着射击月牙熊的要害。 “该死的，这月牙熊绝对成年了。正常一级魔兽的皮毛防御力不可能无伤挡住猎枪的，它的体表覆盖了土元素！”猎装男子找准角度开了一枪，却越发地激起了月牙熊的凶性，拍的迷彩服男子不断后退。 “别废话了，我这特制的盾牌都快要扛不住了。”迷彩服男子两只手一起抵住盾牌，勉强止住了退势，跟月牙熊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树上的精瘦男子抓住了时机，一箭射出，直奔月牙熊的眼睛而去。一阵凄厉的熊吼响起，迷彩服男子竟然被拍飞了出去。 “怎么会这样？”他捂着自己已然扭曲变形了的右手，满脸惊骇，特制的盾牌被拍的凹陷了进去，滚落在一边。 “大哥！”猎装男子立刻从岩石背后跑过来，扶着迷彩服男子后退。 右眼被射瞎的月牙熊狂暴了起来，没去管面前逃跑的两人，把目标锁定在射箭的精瘦男子身上，一个冲撞便把那一米粗的树干给撞断了。 树上的精瘦男子面带惊恐地往后面的树跳去。以往被他射瞎的魔兽，很快就会变得虚弱，然后被他们三兄弟杀死，今天这月牙熊怎么反而变得更强了？ 只是他怎么躲闪都无济于事，棕色的月牙熊就认定他了，不断地撞断他藏身的树。终于，他在一次跳跃里没掌控好平横，在树枝上摇晃了几下，跳了下来。 “不，大哥救我……” 看着不断靠近的惨白利爪，他不禁绝望地大喊着。余弘远远地听到了呼救声，叹了口气，还有几百米的距离，等他赶到的时候人怕是已经没了。 砰！ 又是一声枪响，却是那名迷彩服男子左手拿着猎枪，想要吸引月牙熊的注意力。 “老三快跑。来啊，畜生！再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他经过法师改造实验的半兽化身体，隔着盾牌受了月牙熊全力一击也不好受，但猎装男子已经吓破了胆子，不敢继续战斗了，只能他咬牙前来营救。 因为左手持枪的不习惯，射出的子弹微微偏了些角度，打向头部的子弹打穿了月牙熊的耳朵。 吼！ 月牙熊再次被激怒，似乎连体型都涨大了一分，眉心白色的月牙变得血红，隐隐有了二级魔兽的威势。 迷彩服男子一口气射完了猎枪内的子弹，却因为单手的原因无法将子弹上膛，只能喘着粗气，往树林里跑去。 但是，本就是重伤之躯，又能跑多远呢？ 横起猎枪挡了一下月牙熊的血盆大口，代价是猎枪的粉碎，那粗大的犬牙轻松地咬碎了金属。迷彩男子重重地摔在地上，黄色的兽瞳盯着逼近的月牙熊，寻找着生的希望。 即使现在面临死亡的威胁，他也没有后悔救下精瘦男子。毕竟他们都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奢望，放下家庭事业前来支持自己的人，他可是承诺过不会让他们出任何事的。 临死前，想起自己的一生，在最风光的时候被一名法师摧毁了一切，就连自身都被抓去当了实验材料，他就感到无尽的不甘之意。他费尽心思从那地狱般的实验室里逃出，终于明悟权势不过浮云，自身的实力才是最强的依靠。 这个世界，最强的力量就是法师！ 但是，他没有足够的天赋能修炼成为法师，只能采取最困难的方式，靠着生死边缘的磨砺提高精神力。正好他被改造成半兽人之躯后，战力不输于一级魔兽，干脆就选择了猎杀魔兽这个暴利的行当。 他还没有成为法师，还没有复仇，怎么可以死在这个地方？他大吼一声，从地上弹跳而起，左手握拳直击月牙熊挥来的巨掌。想象中的巨大冲击力并没有到来，眼前的一道身影挡在他身前，抵住了月牙熊掌。 “还好赶上了。” 余弘用风斥术挡住了月牙熊的攻击，现在他的精神力已经到了15倍，是正常入门法师的顶点，即使是无阶的风斥术使出，也能轻松地挡住了一级魔兽月牙熊。 “狂风！” 他突然感觉到风斥术被击溃，连忙用更强的一级法术推开了月牙熊。这时，他才注意到这只月牙熊的异状。 “这是激怒状态的月牙熊啊，力量上升，防御上升，失去理智。不过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水之束缚！” 两道水元素组成的水流捆住了月牙熊冲锋的脚步，让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风之突刺！” 两道风元素组成的长枪从月牙熊的眼部射入，溅起一串血花，直插脑海。 “李子啊，你运气真不错，顶级食材熊掌都碰到了。” 李子捧着一个坚果啃着，顿时欢快地摇起了尾巴，小爪子拍了怕余弘的脸：“干的不错。” “多谢这位小哥了。”迷彩服男子感激地说道。 “客气了客气了，”余弘砍下了月牙熊的双掌用树藤捆起来，有外人在还是不用空间戒指的好。 “请问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我赵常胜记下了，来日必有回报。”迷彩服男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第103章 风凌的奖励 路上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余弘的速度。半兽人体质的赵常胜虽然身受重伤，但是余弘给他上了一个轻身术之后就可以正常奔走了。两人边走边聊着。 “赵大哥你这么顽强的意志力……真的不是军人吗？”余弘看着赵常胜再次拒绝了他的搀扶，不由地感叹道。 赵常胜不单单是右手翻折扭曲了，五脏六腑也被震伤了，即使余弘用水元素帮他滋养了一遍，也只是起到了缓和的作用。 “哈哈，真的不是。我只是经历过真正的地狱，现在的伤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赵常胜面色有些苍白，但是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嘴角仍挂着笑意。这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与坚毅。 “不过，你们怎么会跑到青川山脉来狩猎呢？虽然你有着媲美一级魔兽的力量和体力，但在这片森林里也只是最底层的狩猎者。”余弘有些奇怪。 青川山脉、长生森林、擎天高原是华国境内最危险的三块地域，一不小心就会葬送性命，绝非狩猎魔兽的首选之地。正常的魔兽猎人都会选择华国设立的一些自然保护区，比如云清山。既能领取保护机构发布的清理魔兽任务，又能获取魔兽的材料和魔晶，而且自然保护区内基本上没有太过凶恶的魔兽。 “因为在太繁华的地方，容易被发现啊……”赵常胜感慨了一句，但随即想到自己的事自己承担就够了，已经拉了两名老兄弟下水，不能再往外说了。 “算了，不说这些，还是说说你吧。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入门法师了，可谓是前途光明，怎么跑到这么偏远的中西部来？”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丝的嫉妒，人和人生来不同，有的人就是可以轻松地成为法师，而他出生入死，到现在还只是触摸到了法师的边缘。 余弘品出了这一丝酸意，只是天赋这东西确实因人而异，不然这社会上也不会有几十亿的普通人和法师学徒了。不过，内心膨胀归内心膨胀，表面上他还是笑道：“来野外试炼。我的目标可不是做一个学院派的奥术法师。” “哈哈，那你可要把锻炼体魄提上日程了，不然碰到元素抗性高的敌人就吃大亏了。”赵常胜也非一般人，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定下来的目标正在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实现，不需要妄自菲薄。 “多谢赵大哥提醒。”余弘也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心中不由暗自点头，这种人如果没有半道崩殂，以后绝对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他也乐得跟他打好关系。 时间就在一边赶路一边闲聊中悄悄流逝，两人在天黑前走出了青川山脉。也得亏余弘遇到了赵常胜，不然在没有手机导航的情况下，以他轻微的路痴属性，肯定回不到青川镇上。 “那么，就此别过了。”赵常胜拍了拍余弘的肩膀，两人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然后朝着医院赶去。 本来余弘是打算送佛送到西的，只是刚踏入青川镇，他就听到了风凌老师的传音，只能先去找自己的老师。 “还好你没出事。”风凌老师欣慰地吐了口气，原本精神的面容显得有些苍老，“这次任务的评估出了点问题，我在封印时空裂缝的时候被对方的一名强者偷袭了，虽然勉强完成了封印，但是自身本源的力量损失惨重，给你的风纹印记也没了效用。” 余弘递过空间戒指，摸了摸李子的小脑袋笑道：“这次多亏了这个小家伙，不然学生怕是真的回不来了。” “哼，别打扰本大爷品尝美食。”李子的小爪子拍开了余弘的手，跳到了他的头上。 “这是你的魔宠？我怎么没见过类似的生物……”风凌老师疑惑地看着余弘头顶的李子，身上魔力涌动，瞳孔化作了青色。 余弘再次感受到了大法师庞大魔力带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但李子却仍抱着一串车厘子开心地吃着，只是被风凌看的有些不自在，干脆转了个身背着他。 “有趣的小家伙。”风凌老师摇了摇头，放弃了辨别，他确认自己没有接触过类似的生物，“你的伙伴有着强大的生命能量和风属性能量，看来你成为正式法师的难关也一并解决了……这就让我有点头疼了，算了，还是让我先看下你的战绩如何吧。” 他把精神力探入空间戒指里，开始清数余弘的收获。 “一级魔兽不多嘛……二级魔兽覃铠猪，怎么只剩一半了？二级魔兽绿镰刀螂，不错不错……艳阳羽蛾！” 风凌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余弘，不过下一刻却轻笑了起来：“这死状不是水系法术的蒸发效果导致的，倒像是被吸取完了生命力……果然，黑雾异兽的尸体。” 他刚刚还以为余弘一个入门法师，竟然能猎杀三级魔兽中的精英。即使法师凭借知识，能越级击杀魔兽，但也没这么夸张。当年的姬小木，也不过是运气好杀死了一只重伤的三级魔兽长牙虎。 不过，当他翻看了一下黑雾异兽的尸体时，他才发现有两头异兽上有着猎刀造成的伤口，其中一只还是三级的黑雾异兽。 风凌掩饰不住心中的讶异，反复地检验了一遍尸体上的刀伤，不由地重新打量了一遍自己新收的这么学生。 作为剿灭过这些异兽的人，他自然知道它们不好对付。尤其是对低阶法师而言，其飞行能力和抵抗感知的能力就让人大为头疼，更别说还有诡异的黑雾攻击。 “干的很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正式收下的第三名学生了。”风凌严肃中带着些许赞赏地说道。 “(⊙o⊙)…我不是有三名师兄吗？”余弘突然愣了一下，以他敏捷的思维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二师兄当年没通过这个试炼，只是我的记名弟子。”风凌摸了摸胡子，“他走的是奥义法师的路子，其实更多时候教他的，是你的师母。 说说吧，想要什么作为试炼成功的奖励。你大师兄的奖励是一头风煌龙幼崽，小木这家伙是一颗啼风鸟蛋，但你已经有了魔宠伙伴，只能换成别的了。” “能用这颗珠子打造一把雷水双属性的法杖吗？”余弘拿出了李子给他的那颗蕴含天然雷纹的珠子，期待地问道。 第104章 收费业务 “竟然是天然的雷纹结晶……”风凌尝试着激活这颗珠子，顿时从珠子上迸发出道道电光。 “自带网状闪电的效果。就是小了些，做法杖的杖头效果可能不尽如人意，这样吧，我看看能不能请人给你做个魔法挂坠。” 风凌顿了下，又拿出一枚戒指抛给余弘：“这次因为我的原因，导致风纹印记出现了问题，让你身陷险境，这个是我以前用过的一枚空间戒指，就算是补偿吧。” 余弘眼睛一亮，也不客气，连忙接过戴上，用精神一探查，发现里面有着一立方米大小的空间，跟文瑜的空间挂坠差不多。 “这人类的尸骨是怎么回事？”风凌发现了余弘特意分开摆放在角落里的白骨。 “是这么回事……”余弘把自己在绿镰刀螂的巢穴里发现尸骨，推测出的一些线索跟风凌描述了一遍。 “国保局的人……”风凌皱起眉头，伸手在空中画了一道青色的魔纹。余弘看出隐约是个盾牌的标识，但立刻便消散了。 “这是什么法术？”他好奇地问道。 “即时通讯法术。一名奥术大法师受到了移动通讯的启发，制作了魔法信号传导卫星，创造了这个法术。只要在中央世界，并且把蕴含自己信息的元素以特殊的频率往上空传递，就能联通到其他法师。”风凌解释道，“不过想要让元素以特殊的频率传递信息，起码得正式法师才有这份控制力，所以这法术只在中阶以上的法师里流通。” “那不是跟手机差不多？” “手机会没信号，这魔法传导卫星的信号可是覆盖整个世界的。而且……”风凌点开面前再度闪亮的盾牌标识，示意余弘安静。 “老蝎子，是我！” “是老凌啊，你不是忙着张罗星火学院吗，怎么突然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半空中的盾牌标识消散成片片光屑，然后凝聚成了一个活灵活现的高壮老者。 纳尼？这不是全息投影通话吗！余弘被惊了一下，没想到魔法结合科技做到了以前只存在于电影中的画面。 “我新收的学生在青川山脉发现了一些东西，我想你应该很感兴趣。”风凌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白骨，还有那本证件，展示给面前的老人看。 “贺昌彦……这名字好熟悉！” “当然熟悉了，我记得以前是你手下的一名优秀探员啊。”风凌提醒道。 “唉，你也知道，我融合了紫晶天蝎血统的后遗症，年轻时还好，年纪大了就有点健忘了。不然我也不会被调到管理岗养老……等等，我翻下资料。”老者抱怨了一会，从旁边拿起自己的法杖，朝着未知的地方点了一下，一箱材料远远地飞到了他面前。 “任副局长，记得补上申领记录！”一声大吼传来，震的光屑构筑的人影也晃动了起来，好一会才恢复了稳定。 “知道了知道了。” 他拿起里面的材料翻了翻，终于找到了一张照片，恍然大悟地说道：“想起来了，代号控鹤的小贺啊，是我主管情报司时候的王牌探员啊。曾经我还动过收他为徒的念头，可后来有事耽搁了，死讯传来的时候我还伤心了好一段时间。 可他不是在三年前，执行一次追踪任务的时候，意外被敌人发现，被围杀致死，尸骨无存的吗？你们在哪找到的尸骨？” “青川山脉！” “什么！怎么会是青川山脉？资料上写的是在湘省西部一个小村庄里执行任务时死亡，他是怎么出现在相距几百里开外的青川山脉的？”老人皱起眉头，疑惑地抓了抓头发，严肃威武的面相柔和了一些。 风凌让余弘上前把他发现的线索，跟老人叙述了一遍。余弘照实说了一遍，最后想了想又补充道：“这白骨虽然和这本证实一起发现的，但并不能确定这白骨就是贺昌彦，需要经过检验对比。同理，我找到的那片战斗痕迹遗留的地方，也不一定就是贺昌彦的死亡现场，还需要他熟悉的人来辨认。” “小家伙想的还挺周全的嘛。不过不用这么麻烦，我有个简单又快捷的法子。老凌，你用风之力敲打这白骨试试。” 风凌闻言，随手甩出几道微弱的风刃打在白骨上。只见白骨表面闪过一道土黄色的光芒，把几道风刃崩散。 “锻体法术，大地脊梁？”风凌不确定地说道。 “是的，”老人拿起一份卷宗念道，“贺昌彦，土系正式玄法师，主修法术——大地脊梁，用土元素强健蕴养骨骼，从而带动整个身躯变得像大地一般坚忍不拔。修行有成后，大幅提高对火系和风系的魔法抗性。” “怪不得他们没有直接催毁他的尸体，”余弘忍不住在一边说道，“不是不想，而是他们做不到。” “也就是说，这具白骨已经可以确定是贺昌彦了！”老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愤怒。 “看看这些调查报告的结论，写的什么东西？一起行动的队员均提供了一致的证词，贺昌彦是被敌人围攻致死，等他们赶来救援的时候已经尸骨无存了。 监察司的这群人，是不是以为我老糊涂了，随便糊弄一下就完事了？连一名一级探员死亡的真相都调查不清，局里养他们有屁用！” “局里除了情报司和执行司，其他部门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风凌摇了摇头，“不然我也不会接受邀请，出来当临江大学的副校长。” “切，你要不是培养出来上官白接你的班，你以为局长舍得放你走？你当初可是我们局战力第一的风之法尊。”老人不屑地说道。 “战力第一……”虽然听姬小木这不靠谱的家伙说过风凌老师强大的实力，不过余弘也没想到竟然能有这么强。 “那你也培养一个嘛。”风凌双手抱胸，微笑道。 对面的老人不说话了，装出翻资料的样子，好一会才商量着说道：“这样吧，我看你这新收的学生似乎挺聪明的，要不让他帮我查清这件事，如何？也算是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 “嘿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在干嘛，偷查内部个人档案去了吧。”风凌摸了摸下巴的胡子，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我这徒弟可是侦破了不少涉及法师的案件，你想让他免费帮你查案，还是省省吧。” 老人谨慎地看了一眼风凌，似乎被坑出了心理阴影，犹豫了一会说道：“那你先说说看，要多少费用？。” 风凌露出一丝笑意，朝着余弘眨了下眼睛，传音道：“你雷电挂坠的其他材料有着落了。” 第105章 调查记录（上） 一番讨价还价后，两人将费用定在了100克戌雷金上。 “你小子赚大了，戌雷金这玩意价格百倍于等质量的黄金，还有价无市，要不是你老师开口，我就折换成华币给你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没查明真相，一克戌雷金你都拿不到。”高壮的老人满脸不情愿地说道。 “一定会给您一个真相的。”余弘自信地说道，“不过，您这边要让相关的人配合我进行调查才行。不然涉及到国家秘密机构，我这小小的顾问侦探身份，根本不够看。” “这个自然。虽然老子被调来当了个闲散副局长，但让下面的人配合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嗯……当时处理这事的是中部分局的人，我等下就发个通知下去，让他们配合你调查。 国保局中部分局的地址老凌知道的吧？还在原来的地方。你带他过去，顺便威慑下那群人，免得他们看轻了你的学生，敷衍了事。” “那是自然。” 他转头对余弘说道：“你拿着桌上的房卡去隔壁房间休息吧，明天我带你去中部分局。空间戒指里的魔兽材料，我帮你处理了吧，你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没有交易的渠道，也不懂市场价位，只会被坑。” “谢谢老师。”余弘知道他们应该有些隐秘的事情要说，微微鞠了个躬，自觉地离开了。 青川镇上的酒店比起繁华地区大酒店的设施显得有些简陋，不过比起露营帐篷的待遇已经是好上很多了。李子在柔软的大床上打着滚，不时轻柔地叫一声，一双小眼睛眯了起来，十分愉悦的样子。 余弘盘坐在床上，开始了日常的冥想…… 国保局中部分局位于离青川镇三百公里外的青淮河上。风凌带着余弘从半空中落下，脚下这座落差二十多米的大坝，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水上的部分大坝是正常的水力发电站，不过到了水下的部分，就是分局所在了。”风凌淡淡地介绍了一句，身边风元素回荡，撑起一个元素护盾，罩住余弘往水里冲去。 “入口也隐蔽在了水下。” 风凌带着余弘通过了大坝底部一个幽深的甬道，冲出了水面。岸上是一片灰白色的世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面牌匾孤零零地挂在一根石柱上，写着国保局的全称——“华国国土与机密保护局中部分局”。 被灯光照亮的混凝土建筑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一边等着了。余弘粗略地感应了下，都是资深级以上的法师。 “风凌大法师光临中部分局，可真是蓬荜生辉啊。”一名身穿高领法师袍的老人上前一步说道，他的右臂上盘着一片漆黑的影子，看不清是什么生物。 “张局长客气了。”风凌没有多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想必任燮的通知你们都收到了吧。” “收到了收到了。没想到当年的案件竟然出现如此大的疏忽，实在是对不起任部长的信任。还劳烦您跑这一趟，真是重大的工作失误。中部分局一定全力配合调查，还贺昌彦一个真相！” 老人说了一番场面话后，带着风凌和一干领导去会客室品茶去了。余弘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正要开口询问，却见一名留着长发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说道：“想必你就是余弘小兄弟吧，我是中部分局情报处的处长黎鼎，这次由我配合你的调查工作。” 这人身着一件窄袖修身的法袍，配上中分的长发，到有点像是古装剧里的人物。 “你好。”余弘笑着跟他握了下手，自我介绍了一番后直接切入了主题，“麻烦能先给我看下当年结案的记录吗？” “没问题，我已经从档案室里取出了当年的卷宗。这边请。”黎鼎带着他往里走去。 可能是建在水下的原因，整个建筑内显得比较冰冷阴森，惨白的灯光洒下，余弘感觉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叮咚~叮咚~” 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格外的清脆。 “中部分局怎么会如此冷清呢？”余弘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黎鼎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是风凌大法师的学生，迟早都会知道这些事，告诉你也无妨。 青川山脉作为华国三大危险禁地中占地最广的一个，藏有不少异族强者。他们都因为被焱师的超大型结界所阻，无法踏出青川山脉一步。 但他们会经常尝试性地攻击结界，导致结界附近的空间频繁出现大小不一的空间裂缝。为了防止出现空间裂缝被强者利用，变成联通异界的异界裂缝的情况，中部分局的人手大部分都被军方借调，巡视整条青川山脉去了。 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一些基本的人手，支撑着整个分局运转而已。” 他带着余弘到了他的办公室里，拿出一个纸箱子放到桌上：“像这种没彻底调查清楚就结案的，分局的档案室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虽然说加入了国保局的时候，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谁又希望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呢？” 余弘没有接话，他已经开始翻阅里面薄薄的几页调查记录了。 贺昌彦当时接下的任务是追踪一伙流窜的罪法师(因违背了法师条例而被通缉者)，找到幕后的头目。 这伙罪法师专门绑架偏远山区的普通人类，然后供应给需要人体试验的法师，赚取暴利。这伙人员中已查明的身份有，入门级元素法师五人，修行诅咒的神秘法师两人，正式级元素法师两人。其中正式级的法师分别主修风系和水系。 王历9997年，也就是三年前，贺昌彦追踪目标到了湘南。 在追踪的过程中，贺昌彦发现这群目标要对一个小村落下手，只能做出决定，提前进行抓捕。于是他跟国保中部分局接上了头，寻求组织帮忙，派遣人员一共围剿目标。 中部分局一共派出了四名正式法师，支援贺昌彦作战，分别是水系法师王雨柔、生命系法师宋青山、火系法师刘彻、暗系法师陈勋。 战斗在那个偏僻的山村里爆发了。 第106章 调查记录（中） 石山村，一个在电子地图上都搜索不到所在地的偏僻村庄，位于湘西境内，常住人口不到三位数。从调查记录上标记的坐标来看，余弘突然发现如果不走主道，直接越过石山村后的两座山峰，就能进入到青川山脉的地界。 他继续往下看去。后面大篇幅的记录，全是那次活动幸存的人留下来的口供，箱子里没有任何的物证。 在战斗中死去的人除了土系法师贺昌彦，还有火法师刘彻，所以只有王雨柔、宋青山和陈勋的口供。 三人开篇叙述的部分并没有多大的区别，无非是先来后到。 那天，接到局里任务的四人陆续到了石山村找贺昌彦汇合。她因为巡视的地界离石山村最近，最先跟贺昌彦碰头。 她到的时候，贺昌彦已经在村子的周围布置好了大地囚魔法阵，只等着那一群罪法师闯进来。魔法阵共有三个节点，分别位于村子的三个角落，构成了一点等边三角形。只要节点没被摧毁，魔法阵就能正常运转，敌人就无法逃离。 因为王雨柔主修的是辅助与治疗法术，所以贺昌彦没有让她驻守魔法阵的节点。 刘彻和宋青山是一起到的。强攻手火系法师刘彻，配合主修控制和治疗的生命系法师宋青山，是中部分局执行处有名的王牌搭档，两人联手甚至能抵挡资深法师的进攻。贺昌彦拜托他们驻守了靠近石山的那个魔法阵的节点。 最后到的是陈勋，在下午三点左右前来汇合。他是中部分局里的一名独行侠，强大而孤僻，曾做到在四名正式法师的围攻下，杀死目标人物，全身而退的辉煌战绩。他的实力得到了贺昌彦的认可，让其驻守靠近村口的魔法阵，借助暗系法术的隐蔽性，悄悄堵住一众罪法师的退路。 贺昌彦自己作为国保总局的王牌探员，战力更在陈勋之上。他自己驻守了靠近溪边的魔法阵节点，防止罪法师中的那名水系法师借助环境的力量，施展出意外的强大魔法。 王雨柔被安排在了村子里，负责在战斗开始后引导村民疏散，以免因战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从这里之后，因为所镇守的节点不同，三人的证词内容就不一样了。 镇守村口的陈勋是最早发现一行罪法师到来的人，跟情报有所出入的是，罪法师的队伍里多了一位陌生的法师。 据他的描述，这伙人在傍晚时分到的石山村。他借着暗系元素的遮蔽，没有引起这九名法师的注意力，按照计划把他们放进了村里。 然后，他传递出消息给村里的王雨柔，让她开始疏散村民，同时开始激活村口部分的法阵，升起土黄色的光墙，堵住一行人的退路。 他在村口等候了一会，罪法师中的风系正式法师带着三名入门元素法师，还有一名神秘法师跟他交上了手。借助着各种诅咒术的虚弱还有互相之间的配合，他们勉强跟陈勋打的有来有回。 在这期间，陈勋也感应到了其他两个方位也爆发了战斗。他不再拖延，发动了大地囚魔法阵除去围困外的另一个效果——重力，趁他们不适应的时候，抓住机会成功地击杀了主修诅咒的神秘法师。 这样战斗就变得一边倒了起来，他在五分钟内解决了战斗。据他后面回忆，从罪法师入村到他解决战斗，整个过程大概用了半小时左右。 然后他继续守在村口，以免有漏网之鱼从这边逃走。至于另外两个节点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只知道在他战斗结束后不久，溪边的节点被破坏了，整个大地囚魔法阵停止了运转。 这么一来他驻守村口就失去了意义，陈勋立刻前往溪边的节点探查。溪边战场上留下的是两具入门级元素法师的尸体，剩下的一名神秘法师被巨石压入地底，也到了垂死的边缘。魔法阵的节点已经被摧毁，贺昌彦却不见了踪影。 他连忙往最后一个节点跑去，在途中迎面遇上了同样感觉到节点破坏，而赶来探查的王雨柔。那时候最后一个节点处的战斗还在进行，但等两人赶到后，却发现最后一个节点只有宋青山一人在跟一名水系正式法师战斗。 三人合力准备拿下这名罪法师，可惜王雨柔一个收手不及，击杀了他。一问之下发现贺昌彦并没有来过此处，刘彻因为发现他们这个方向只来了一名攻击不高但克制他的水系法师，就自作主张去支援其他魔法节点去了。 如今敌人只剩下一名未知的法师，三人也不惧怕，便分头寻找贺昌彦和刘彻的踪迹。 陈勋在村里寻找，发现虽然及时地撤离了一部分人，还是有一些普通人被战斗的余波所伤。不过好在是没有死人，他们的任务也算是圆满成功。 他逛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遇见了沿着村边树林寻找的宋青山，他也没有发现。 两人便去寻找沿着溪边搜寻的王雨柔，看到了她留下来的信息，说是她找到了贺昌彦和刘彻的痕迹，逆着溪流往上游走，进石山搜寻去了。 陈勋和宋青山沿着王雨柔留下的信息，往石山里寻去，在一路的标识引导下，在石山和青川山脉的交界处，找到了王雨柔。 她靠着一棵树在给自己疗伤，一边的地上是刘彻的尸体，还有一条血淋淋的左手臂。他们通过上面带着的魔法戒指的特征，认出了这是贺昌彦的手臂。 王雨柔明显受伤不轻，不过好在她是水系法师，靠着水元素的滋养保住了性命。她告诉两人，那名陌生的法师是一名资深法师，也是这个罪法师组织的头目。 他故意装成正式法师，将两人引到偏僻的地方，就是为了逐个击破。她赶到战场的时候，刘彻已经受了重伤，贺昌彦勉强支撑着。可惜她的加入，并没有让局势发生改变。贺昌彦被斩下一条手臂，她也被打成重伤，刘彻在战斗余波的伤害下生死未知。 危机关头，贺昌彦以自身为饵，引开了这名资深法师，给了她生的希望。 宋青山留在原地帮助王雨柔疗伤，而陈勋则往血迹滴落的方向追进了青川山脉。最后，在一处血洼里，发现了贺昌彦的右腿。然后所有的痕迹都宛如凭空消失了一般，无论他怎么寻找，也没有收获，只能无功而返。 第107章 调查记录（下） 在王雨柔伤势有所好转后，三人又一同去搜寻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的收获，但料想受如此重伤的贺昌彦在敌人的追击下更无法幸免，就向局里报告了他的死讯， 以上是陈勋的供述。余弘接着翻宋青山的。 前面的内容不多做叙述，宋青山和刘彻一起到了靠近石山的魔法节点驻守。接到陈勋传递敌人已经踏入魔法阵的节点后，他们也开启了这边的法阵，土黄色的光墙升起，把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方向前来的只有一名水系法师。刘彻向来很讨厌水系法术，在交手后发现这名水系法师偏向防御，一时半会攻不破他的法术。刘彻便提出去支援其他节点，宋青山一对一拖着这名法师。 宋青山没有同意，因为战斗才刚开始，谁也不知道后续这个方向还有没有人会过来。但刘彻没管他的意见，这个组合里本来就是他的话语权更多一些，直接就走了。 宋青山无可奈何，他一个主修控制的生命系法师，拿主修防御的水系法师也没办法，两者就僵持住了。不过后续确实没有其余的敌人过来帮忙，直到王雨柔跟陈勋一起过来。 后面的事情就一如陈勋所述，基本没有出入。余弘摸了摸鼻子，生命系法师，是他判断中参与到击杀贺昌彦的人之一，可宋青山的口供里似乎没有什么疑点。 难不成那名陌生的资深法师是生命系的？ 看到这里，他还有了另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这群罪法师会分散成三股，分别去攻击三处魔法节点？而不是选择集中一处，强力突破。 抱着疑惑，他翻开了王雨柔的证词，也是文字最多的一份。粗翻了一下，他忍不住挑了下眉毛，里面有不少的篇幅记录的是王雨柔对贺昌彦的印象，从那讲述的语气不难看出她对他抱有极大的好感。 毕竟贺昌彦都用自己的生命，引走了强敌，给她留下了生的机会，心怀好感也属正常。 王雨柔是最早赶到石山村的人，因此她跟贺昌彦的交流比其余三人更多些。两人互换了一些法术上的见解，对元素的领悟，直到其他人赶来汇合。 在王雨柔的描述中，贺昌彦其实是考虑到她战力不强，容易在战斗中受伤，才特意让她去村里负责疏散村民的。 收到陈勋的信号，知道成功将敌人引进法阵后，王雨柔按照事先的安排，用镜像水幕遮挡住村民的身影，分批带着他们撤到特意建造的避难之处。 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有一些老人被战斗造成元素波动伤到了。完成了撤离后，她第一时间就往贺昌彦的方向赶去。但就在半途中，贺昌彦驻守的节点被破坏，大地囚魔法阵停止了运转。而她，也遇到了迎面而来的陈勋…… 因为之前交换过法术的理解，她辨认出了贺昌彦施法留下的痕迹，心里十分担心，在给陈勋两人留下信息后，便沿着石山溪追寻而去。 在石山与青川山脉的交界处，她发现了战斗中的刘彻与贺昌彦。贺昌彦的战力确实强大，但是面对资深法师的魔力压制，也只是苦苦支撑而已。刘彻已经完全沦为打酱油的存在，即使对面是被他克制的生命系法师，只是勉强保证自己的存活而已。 王雨柔的到来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针，水系法术的恢复能力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但没有想到的是，对面的资深法师不过是在戏耍他们，之前用的生命系法术不过是他元素方面的造诣，他最强的法术是神秘系里的剧毒咒厄。 毫无征兆地，刘彻直接被这一招重伤，失去了战斗力，濒临死亡。而贺昌彦因为是元素炼体玄法师，大地脊梁修行有成，对毒性的抗性很强，但是体表的石肤术被敌人借机破坏了，防御力瞬间下降了不少。王雨柔被贺昌彦挡在身后，没有受到剧毒咒厄的侵袭，只是在敌人后续的攻击中被打伤，伤势没有那么严重。 眼看着三人都要死在此处，贺昌彦直接发动了一式禁忌封印术，以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为代价，强制裹挟着对面的罪法师往青川山脉里冲去。这也就是那只断手的由来。 王雨柔连忙去救刘彻，却发现他体内伤势太重，已经不是她一个正式法师能治疗的了，在陈勋和宋青山赶到前，死去了。 余弘将这几分证词来回翻看了几遍，结合之前在绿镰刀螂巢穴里发现的物证，心里有了一些判断。当然，为了避免自己当时的推断出错，他也把这些物证还有贺昌彦的尸骨交给了黎鼎，让他拿去给专业人员再鉴定一次。 “对了，现在这三人都还活着吧？”余弘问道。 黎鼎悄悄摘下耳机，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下，找到了这三人的料。余弘瞥了一眼，发现他在听扮相十分娇羞的软妹子唱歌，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咳，”黎鼎咳嗽了一下，掩饰住面色上的尴尬，打印出了这三人现在的资料，介绍道：“陈勋一年前晋升成为资深法师，被调离了中部分局，前往总局情报司任职，目前在跟随军队探索一个异界裂缝。 宋青山那次事件后就辞职了，目前在湘省大学法师学院里当魔法导师。 王雨柔还在中部分局任职。不凑巧的是，就在不久前她在巡视青川山脉时，被异界裂缝里出来的黑雾异兽所伤，现在还在湘省第一医院接受治疗。” “黑雾异兽！”余弘面色微变，他可是差点死在这群东西手里，要不是李子跟他结成了平等共生契约……想到这里，他看了眼办公桌上抱着一颗梨子啃着的李子。 “我说厨子啊，你们这里好吃的东西也太多了，唔，真美味。”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把注意力转回了案子中。 “是啊，黑雾异兽。我们局里处理不了这事情，最后请总局派人处理。没想到最后来的是风凌大法师，真是令人意外啊。”黎鼎给自己和余弘泡了杯茶。 “谢谢。”余弘拿过茶杯，喝了一口，“这个案子最容易打开缺口的，就是那个四叶草挂坠，麻烦黎处长安排人手全力调查。 而这三位当事人，陈勋是没法询问了，但是宋青山和王雨柔，我们还是要去见一见的。” 第108章 做个实验 风凌老师在中部分局待了不到半天就离开了。因为要等贺昌彦尸骨的初步检验报告，余弘只能继续在黎鼎的办公室等着。 不过，离开了青川山脉后，手机信号自然恢复了正常。连上中部分局加密的网络，他点开聊天软件便看见了置顶的，文瑜的聊天框后面鲜红的99+提醒。 一开始的消息还是抱怨自己到了爷爷奶奶那边，被逼着吃各种药物蕴养精神力，后面的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对他的想念。她知道余弘在青川山脉里没有信号，但就是忍不住在这里面倾诉，讲述着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余弘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就是被人爱着的感觉。他顺手拍了张李子的照片，配上“你的小弘重新上线”的文字发了过去。 “讨厌，明明是粉色的。”文瑜的回复来的很快。余弘把这几天的事精简地跟她描述了一遍，隐去了最惊险的部分，也是引得文瑜惊呼不断，最后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看到余弘安然无恙才放心。 一边的黎鼎眉头紧皱，没想到一把年纪了竟然被两小年轻狂喂狗粮。他再次打开了之前的直播软件，戴上耳机，来个耳不听为净。余弘也觉得有外人在，有些尴尬，视频了一会给文瑜介绍了下李子，就关掉了。 这时，黎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后勤装备科那边的人把初步的鉴定报告送了过来。余弘仔细地看了下，却发现跟自己的判断没有任何出入，甚至还少了。贺昌彦的大地脊梁锻体术，他们也没有分辨出来，更别说造成他肋骨上伤势的原因了。 唯一有用的地方，就是证实了漆黑的喉骨是因为毒素的原因。 失望地叹了口气，余弘也知道这怪不了他们。毕竟针对普通人犯罪的法医解剖和物证鉴定，成体系也不过一两百年的时间。而针对法师犯罪，普通人无能为力，法师没有心思关注，到目前别说成体系了，连个苗头都没有。 余弘沉默了下，想到了最后的办法。 “黎处长，局里有没有生命系的资深法师？”余弘摘下黎鼎的耳机，问道。 “你想干嘛？”黎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就是。” “有个实验需要你帮忙。” …… “我说余小哥，我们这么毁坏贺昌彦的尸骨，不太好吧……”黎鼎收回甩出的绿色藤蔓，看着地面上断成两截的肋骨，哭笑不得。 余弘摸了摸鼻子，默不作声地接过断骨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你全力攻击的烈度吗？” “那倒没有”，黎鼎脸上涌起几分傲气，“一个正常三级生命系法术的烈度而已。要是我全力出手的话，半个基地都会被毁。你要知道，在国保局里负责情报和执行两个部门的长官，永远是同阶法师里最顶尖的。” “你想表达的意思是，实力高低与否跟个人爱好无关吗？”余弘虚着眼问道。 “咳！”黎鼎咳嗽了一声，不说话了。 “生命系法师没有元素类的攻击手段吗？”余弘绕着白骨转了两圈，冷不丁地问道。 “没有。生命系法师的元素法术基本都是用作治疗或者辅助生长，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生命系法师选择成为玄法师。不过，除去常见的操控植物，生命系法师还有生命合成、血脉融合之类的研究方向。虽说违背道德法律，但是这种急速变强的捷径上总是不会缺人走。” 黎鼎眼神飘忽，不知想到了什么往事，走神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所以，罪法师里最常见的两类人，就是生命系法师和死灵系法师。这两者研究的生与死，在某种意义上是相通的。” “怪不得三年前的调查中，调查的人对他们提到的，陌生的生命系资深法师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因为你们觉得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算是原因之一吧。”黎鼎突然点起了一根烟，又拿出一根递给余弘。 余弘接过烟闻了闻，一阵清香扑鼻而来。他笑着收起，说道：“当年的案子是你负责调查的吧，黎处长？” 黎鼎吐出一口烟气，把这一瞬的表情掩藏在了烟中，淡淡地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余弘竖起三根手指：“很简单，原因有三。 第一，一位不相干的情报处长被安排来跟我对接案件的调查，本身就不合常理； 第二，那箱材料，你到现在为止基本就没翻过。但是我询问谈论案情相关信息的时候，你却一点也不显得陌生，也很明白我问的是什么。 第三，你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不是参加过调查的人，怎么会知道呢？结合你的级别推测一下，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不亏是风凌大法师的学生，你说的除了一处错误，其他都对了。我当年不是处长，是副处长。”看着余弘略微僵硬的表情，黎鼎笑了。 他顿了顿，说道：“至于为什么是原因之一，是因为当年我们调查中，那名资深法师再次现身，掳掠了一个村庄的人，最后被调查组围住，被我所杀。靠着击杀罪魁祸首的功劳，我荣升为了情报处处长。 也是从他临死前的夸耀中，我们得知了贺昌彦被他抓走当做了实验素材，在折磨中痛苦地死去。我们在提交给总局的报告中稍微润色了一下，说贺昌彦死于石山村的战斗，给他的家人和朋友们一些安慰。” “原来是这样。”余弘揉了揉眉心，没想到这处疑点是因为调查人员的好心。 “虽然是出于好意，但总归不符合规章制度，就别报告给任局了。”黎鼎看余弘不抽烟，又递了两颗绿色的糖果般的东西过来。“好东西，试试。” 余弘扔了一颗给李子，只见它立刻塞进了嘴里，然后小眼睛眯起，呦呦地叫了起来。 “这啥东西啊厨子，味道一般般，但是凉凉的好舒服啊。” “这是我自己培育的生命果实，对突破到正式法师很有帮助的。”黎鼎一脸黑线地看着李子吃完了整颗绿色糖果。 “啊哈？”余弘连忙收起手中这颗晶莹剔透的绿色果实，虽然他用不到，但别人能用到啊。 “对了，你跟那名资深法师战斗时，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第109章 全盘推翻 黎鼎深吸了口烟，说道：“非要说是疑点的话，是有一处。我跟这名资深级罪法师战斗时，他从头到尾只是凭借着强大的肉身和充沛的生命元素战斗，没有吟唱过一个法术。 不过他攻击的烈度确实达到了资深法师的标准，也当众承认了自己杀死了贺昌彦，所以当时就这么结案了。” 余弘若有所思，说道：“这就有点奇怪了，三人的证词里可是说过这人还会神秘系法术的。那你现在对这案子怎么看？还坚持你当年的判断吗？” 黎鼎伸手弹了下烟灰，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跟贺昌彦生前有过数面之缘，知道他的战力不输于最弱的资深法师。以这名罪法师的实力，打败他容易，杀死他却是极难。 我当年怀疑过凶手不是他。但是后面一直找不到贺昌彦的遗体，现场也被大雨冲刷，毁掉了不少痕迹，没有任何证据能支持我的猜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了。 虽然我不知道他死前为什么要慌称贺昌彦被折磨而死，但我认为杀死贺昌彦的确实是他。不过，根据你拿来的证物，贺昌彦死前极有可能被刘彻偷袭受伤，导致他不敌资深级的罪法师，这就补全了我当年的猜测。” 余弘摇了摇头。他在翻过调查报告之后，就发现了刘彻肯定与贺昌彦的死有关。那场战斗的相关人员里，只有他一人是火系正式法师，能够焚毁贺昌彦的法袍。但他并不认可黎鼎的结论。 “你注意到了烧焦的法袍碎片，却忽略了另一个重要的证物。” 余弘指着被黎鼎攻击，断成两截的肋骨：“当年跟你交手的那名罪法师，攻击烈度达到了你刚才一击的水准吗？” 黎鼎回忆了一下，明白了余弘这个问题的意图所在，答道：“差不多……可能要再弱一些，但打断这骨头不成问题。”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余弘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刘彻是火系正式法师，就算偷袭，也基本不可能击溃贺昌彦的石肤术。但如果是那名资深级的罪法师击溃了石肤术，那就说明他们两人交上了手。 可刚刚的实验证明了，大地脊梁挡不住资深法师的攻击烈度。两人如果真的交手了，贺昌彦的尸骨上绝对不会只有这么点伤痕。你看，这整具白骨上，只有胸口的肋骨处有裂开的骨缝……” 黎鼎的眼光瞟向了白骨漆黑的喉骨处。 余弘连忙解释道：“喉骨处的漆黑痕迹，检验报告里已经说明了，是剧毒物质，但具体的物质还没有检测出来。这跟我要说的推理无关。 从烧焦的法袍碎片，可以推出刘彻参与了对贺昌彦的击杀。 从裂开的石肤术秘银手镯，可以推出贺昌彦根本没跟资深级的罪法师交手！ 而这两者都可以推出另一个结论……” 黎鼎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质疑道：“但你用手机拍下来的那个战场的照片，说明了他确实跟生命系的资深法师交手了啊。我们当年在石山村现场调查，也确认了除去宋青山外，还有一名生命系法师出手的痕迹。” 余弘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得意地说道：“我只是说他没跟资深级法师交手，不代表他没跟生命系的法师交手。” “你的意思是……那名陌生的法师并不是资深法师？可被我击杀的资深罪法师，你又怎么解释？” “很简单，不是同一个人呗。” 黎鼎面色沉了下来，意识到了自己当年犯了一个错误，低声说道：“你要说的结论是，王雨柔当年的证词里，关于贺昌彦和资深级罪法师战斗的情节，并不是实情吧。” “bingo！从陈勋和宋青山的证词来看，除了她以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知道的事情经过，都只是她的一家之言。”余弘打了个响指，却发现手上带着手套没发出一点声音。还好黎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他装逼失败。 “可如果不存在资深法师，仅凭几个正式法师怎么打得过近乎同级无敌的贺昌彦？更不用说他还布下了大地囚魔法阵。”黎鼎还是不能接受余弘的推理。 这次轮到余弘的眼光扫了白骨漆黑的喉骨处：“有种方法可以让普通人都能杀死正式法师。” “下毒！”这下黎鼎也反应过来了，贺昌彦强归强，但他还是个正式法师。只有成为资深法师，才能元素化肉身，免疫针对身体的毒素。 “那些人没想到的是，贺昌彦的核心法术大地脊梁，对毒素的抗性很高，贺昌彦并没有直接死去。不过，毒素还是影响到了他，导致了他战力的下降。” 余弘摘下手套，往解刨室外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怪，他总觉得这房间比外面冷上不少。 “黎处长，据说正式法师就能看见灵体，是不是真的啊？”他好奇地问了一句。 “死灵系和生命系的法师可以看见，光系有让其显形的法术，其他系就要成为大法师才能见到灵体了。” 黎鼎掐灭手里的烟，随意地扔到水槽里：“你问这个干嘛？是不是感觉到我们局里阴森森的？” 余弘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怕鬼，但对未知的东西还是抱有一丝恐惧的，更别说现在呆在解剖室里。 “嘿嘿，”黎鼎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你这么聪明，就没有感到哪里不正常吗？” 余弘叹了口气道：“我们刚刚直接就进来了，一个人都没碰见，一道程序都没走。你们局里的解刨室，总不可能没人负责吧？” “哈哈，你发现了啊。”黎鼎拍了拍手，“老袁，出来见见风凌大法师的学生吧。” 余弘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半透明影子，即使有着黎鼎的提醒，他也大吃了一惊。 这个被称作老袁的灵体，身形飘忽、身躯透明，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干枯的手指上握着一把手术刀。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中部分局的法医，袁禾。” 第110章 无用证物 黎鼎端着杯咖啡，笑着跟在余弘身后：“吓着了？老袁可是中部分局的优秀员工，年年评选先进都有他。虽然模样是可怕了些，但看久了就习惯了。” 余弘知道他在捉弄自己，发泄心中的郁闷。虽然黎鼎认可了他的推理，但毕竟当年他是靠这个案子的功劳上位的，可现在他的成果被全部否定了，屁股下的位置能不能坐稳是个问题，心中自然有些不爽。 理解归理解，余弘可不是委屈自己，娱乐别人的性子。 “想必黎处长久处之下，已经看习惯了？” “那当……”黎鼎正要顺口应下，却突然发现这话有歧义，他一个男人跟男鬼久处个屁啊！ “厨子，你们族群之间还能同性别相处的？”吃饱喝足的李子突然来了精神，从口袋里爬到他肩膀上。 “有是有……” “哇，真刺激！” 余弘一脸黑线地看着李子兴奋地抓耳挠腮，小家伙看起来这么可爱的外表，内心竟然如此地猥琐，以后决不能让它接近文瑜。 黎鼎被余弘怼的不知道怎么反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现实里斗嘴，连个小年轻都说不过……” “恁地，汝便是传说中的键盘侠？”余弘又阴阳怪气了一句。 黎鼎想着转移话题，化解尴尬，没想到又被余弘嘲讽了。再有涵养也忍不住心头火起，但眼前的家伙是风凌的学生，说不过还能动手不成？干脆默不作声地喝着手里的咖啡。 余弘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嘿嘿笑着跟在他身后，回到了黎鼎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有个人在等候着了，是情报处的一名工作人员来汇报关于项链的信息：“幸运四叶草项链是戴蒙公司，前年在国内推出的款式，而三年前在国内是买不到的。我们联系了戴蒙公司华国分部的ceo，请他帮忙在总部的记录里查找购买人，没有找到贺昌彦的记录。” “有王雨柔的购买记录吗？”余弘问道。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案件的相关人员我们都请他一一查证过了，一条相关记录都没有。” “那项链上有检测到皮屑残留吗？” “有是有……但是因为雨水冲刷等自然因素，已经提取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怎么会这样……” “你在绿镰刀螂巢穴里发现的东西，不一定就是贺昌彦的啊。”黎鼎看着余弘吃瘪，心头一阵暗爽，“他作为总局的王牌探员，又不是去给女朋友过生日，怎么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随身带着女士的项链呢？” 余弘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就是因为贺昌彦随身携带女士项链的不合理，他才认为这是最关键的线索，没想到这条路一开始就给堵死了。 “水晶球的碎片经过技术人员的补全检定，确定其最后一次触碰到的魔力是火属性，烈度在200度左右。” “又是一条指向刘彻的证据。好了，现在已有的证物都分析完毕，现在该去见见宋青书和王雨柔了。三年前我没有让这案子真相大白，这次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黎鼎拍了拍手，信心满满地说道。 他拿出手机，安排好了之后的行程。为了以防万一，他没有直接联系宋青书和王雨柔，而是先联系上了湘省的秘密探员，让他们暗中监视宋青山和王雨柔，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随意吃了些东西，两人从大坝乘船沿河而下，在一个小码头上岸，再经公交车中转换乘，兜兜转转了半天来到一个小火车站。 “当初怎么选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建分局？这也太不方便了吧。”余弘倒出点水擦了下脸，这一路换乘下来，人都快迷糊了。 黎鼎吐了口烟气，笑道：“你运气不好，局里的直升机今天正好飞出去采购了，不然也就是一二十分钟的事。” “你一个处级的官，车都没有？” “嘿嘿，还真没有。” “不会全用来打赏女主播了吧？” “我乐意，有问题吗？”黎鼎察觉到了有列车乘务员来巡视车厢，立刻从他怀里伸出了一根藤蔓，卷起烟头往车厢的角落丢去。 余弘也懒得再跟他斗嘴，低头玩起了手机，从这个小火车站到湘安市还要好几个小时。 聊天软件上，文瑜发来消息，说她要去见太爷爷，会断联一天。余弘回了个笑脸过去。方一凡和陈可可还在英格兰旅游，动态里全是各种秀恩爱的照片。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柳沁的动态，从毕业后的动态翻到了现在，发现她跟表姐一起去泥轰列岛旅游去了，似乎已经从高考的失利里恢复了过来。 随意地翻了翻列表里的聊天记录，大部分都停留在恭喜他成为高考状元的时间点。似乎在高中毕业后，每个人都有了自己忙活的事，再也没有时间联系。 他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李子这小家伙一直蜷缩在他怀里睡觉，一点也不受外界影响。要不是从它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生命力，他总有种养着一只小宠物的错觉。 列车上人多嘴杂，不适合冥想，他干脆戴上耳机，开始翻阅记忆楼阁里，玄霜法师广博的记忆。相比起不全的法术记忆，案件侦破方面的记忆却是完整地在楼阁一层里摆放着。余弘想要从这些案例里找到些许启发。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些诡谲惊奇的案件所吸引，忘了自己的初衷。等回过神来时，已经是四个小时后了。 “当列车飞奔下一站的爱恨离别，我仿佛看见车窗外，换了季节。在这一瞬间，忘了要去向哪里的深夜……” 悠扬的歌声在耳边唱着。余弘瞟了眼身边仍在全神贯注地看女主播跳舞的黎鼎，摇了摇头。 车窗外夜幕已经降临，掠过的景色变得模糊难以看清，车厢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列车呼啸的声音。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想念父母，想念文瑜。 列车的到站提醒打断了他短暂的思念，湘省的省会到了。宋青山在这里教书，王雨柔在这里疗养，当年的贺昌彦也是在这里联系上了中部分局。 第111章 新的可能 打理整齐的头发，根根分明地往后翻成一个大背头，身穿一件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绿色的小马甲。下身是烫的整齐的黑西裤，脚踩亮的能反光的皮鞋。不得不说，宋青山端正的五官，配上这一套衣服，倒是很有影视剧里知识分子的派头。 宋青山在湘省大学教授生命系法术课程，任谁看到他文质彬彬的样子，都会认为他是学院派的奥术法师。可实际上，他却是一名身经百战的玄战法师。不过他在奥术研究上的天赋却远高于战斗天赋，不过三年时间，他已经成为了湘省大学的副教授。 余弘和黎鼎赶到湘省大学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修建盆栽。 “好久不见了，青山。”黎鼎开口招呼道。 “原来是黎处长，您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小地方，快请坐。”宋青山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收敛换上了惊喜的表情。 “哈哈，有三名副处长顶着，我也能偶尔忙里偷闲一下，这次来大教授这里取取经。” 两个寒暄了一番，介绍了下余弘后，进入了正式的谈话，黎鼎从余弘发现贺昌彦的尸骨开始，简要地把整件事叙述了一遍。 “刘彻攻击了贺昌彦？这不可能！”宋青山听完黎鼎的叙述，十分地惊讶。余弘在一边盯着他的神色，发现不像是伪装的。 “刘彻不是被那名资深罪法师的神秘系法术毒杀的吗？他如果背叛了组织，又怎么会被他的队友杀死？”宋青山立刻提出了质疑。 黎鼎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也解不开这谜题，所以才来拜访你。关于刘彻，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了。” 宋青山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 “从我们调查到的资料来看，刘彻在接下石山村任务前，刚好冲击资深法师失败。我们都清楚，冲击资深法师失败，会对自身的基因链造成难以治愈的伤痕。若是失败两次，此生基本无望晋升更高级别。 有没有这种可能，罪法师的人用珍贵的能够修复基因链的药物贿赂了他，让他在这次任务中偷袭贺昌彦？”黎鼎问道。 “没想到这件事你们也查到了……没错，冲击资深法师失败，确实对刘彻的生活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但刘彻是有着高尚人格的人，绝不可能为了修复身体基因的药物，做出违背自身底线的事！”宋青山肯定地说道。 宋青山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个相框，看着里面他与刘彻的合影，眼神里露出些许怀缅：“他是那种传统的义气男子，是在战场上让你毫无顾虑，安心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但是这两样证据明确地指向了刘彻，你又作何解释？”黎鼎并没有被宋青山的话语说服。在知道王雨柔的口供存在问题后，他开始怀疑这些人曾经串供过，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 宋青山张了张口，却不知道如何反驳，毕竟当时那群人里，的确只有刘彻一人是火系正式法师。气氛一时沉寂了下来。 “呦叽！” 李子欢快地跑到余弘面前，举起一颗青红相间的果子向他炫耀着。余弘尴尬地看了一眼，发现它是从刚刚宋青书修剪的盆栽上摘下来的。 “你这小家伙，别乱摘别人的东西啊。不好意思啊，宋教授。” 李子才不管余弘怎么说，张开可爱的小嘴抱着果子就开始吃了。 “这是你的魔宠？真是可爱。这果子是我最近无聊培育的新品种，正好需要人尝下味道，看看有没有市场价值……”宋青书笑着摆了摆手，从盆栽里又摘下三颗果子，刚好一人一颗。 “试试吧，一半李子一半苹果口味的水果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余弘突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他左手聚起一团水球，右手用风元素牵引着这个果子到了手上。 “我想到了一种刘彻没有攻击贺昌彦的可能性。” 黎鼎正奇怪他为什么要在两人面前秀法术能力，听他这么一说，才猛地反应过来，拍手说道：“的确不能排除那名幕后黑手是双系法师，同时操控生命系和火系元素的可能性。但这么一来，我们不就回到原点了？你小子之前的推理也全部是错的了？” 黎鼎笑着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心头一阵舒畅，哼哼，我当年并没有错结案子，都是你个小屁孩在瞎咧咧。 余弘看了一眼春风满面的黎鼎，不知道他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如果是这种可能性，那么当年黎处长击杀的资深罪法师，并不是幕后真凶。击杀刘彻和贺昌彦的法师，另有其人。 而且，黎处长击杀那人后，还曾经让王雨柔来辨认过，她也确认了那人就是幕后真凶。也就是说，无论是哪种可能性，王雨柔都有问题！” 黎鼎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王雨柔……”宋青山脸色微微一变，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事情，但最后却只是抿了下嘴，拿起自己的果子吃了起来。 “看来这个案子的关键点，还是在王雨柔那里啊。”黎鼎像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青山，你能想起王雨柔当时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吗？” 宋青山吃着果子含糊地说道：“真是抱歉，三年前的事我只记得个大概了，细节方面一时半会很难想起来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青山，下次再见。” 宋青山心中舒了口气，微笑着起身把他们送出门外，说道：“你们办案要紧，我就不留你们了。不过等结案后，一定要再来我这，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 看着两人转身离开了这栋办公楼，宋青山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盆栽里的植物伸出一根绿色的枝条，拿出他抽屉里的烟递到他手上。 “咔嚓。”一点火光亮起。 他吐出一口淡蓝的烟雾，在办公室里来回踱起了步，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翻到了一个许久不曾联系的电话号码上。 “喂？我，宋青山。有件事要提醒你一下，有人在青川山脉找到了贺昌彦的尸骨，从中发现的证据与当年你编造的证词不符，现在已经重启调查了，你自己注意点。 还有，记得你自己做出过的承诺，不然……” 第112章 表里不一 办公楼不远处的停车场里，一辆加长版的suv里，黎鼎和余弘正听着宋青山电话的录音。 “这家伙根本没想到我们在怀疑他。”黎鼎得意地笑道。 “他以前是执行处的人，直来直去的，怎么会知晓情报处的办事手段呢？”驾驶座上的人说道，“还是黎处英明，随意试探了一下就发现了宋青山有问题。” “咳咳，”黎鼎有点尴尬，毕竟试探宋青山的建议是余弘提出的，这马屁拍错马了，“从他打给王雨柔的电话来看，他应该知道一些内幕，但应该不是关键部分。” “听他的语气，像是被王雨柔抓住了什么把柄。”余弘反复听了几遍录音后，分析道，“如果陈勋没有说谎的话，那么宋青山的口供有问题的地方，就是从他们镇守魔法阵节点开始，到陈勋和王雨柔去找他这段时间。” “陈勋是通过了军队试炼，加入了异界远征军的，绝对不存在人品问题，他的证词可信度非常高。别想这么多了，我们只要攻破宋青山和王雨柔这两个点，案子就真相大白了。” 黎鼎摘下耳机，往座位上一躺，问道：“涛子，宋青山的详细信息调查得怎么样了？” “昨天接到您的命令我就整理好了，给。”何涛从副驾驶座上拿过一份文件递给黎鼎。 余弘伸手接过文件，坐到一边开始翻看。 黎鼎无奈地收回手，问道：“宋青山没什么异动吧？” 何涛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毕竟重新立案调查也就是昨天的事，我估计他在您来拜访之前，还不知道这事。” “说的也是。”黎鼎看余弘来回地翻着那份文件，一时半会也轮不到他，忍不住又从怀里摸出一支烟来。 “呦！” 只见一道粉色闪电划过，黎鼎手里的烟已经断成了三截。黎鼎怒视着站在他膝上的李子，可没到一分钟，就在李子萌萌的大眼睛注视中败下阵来。 “行吧行吧，不抽就不抽。”他抬手把烟扔进了垃圾桶，最后还是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余弘手上的资料。 “疑似以实验室的名义，召集社会闲散人士参与未知实验？对小部分人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宋青山这家伙，看起来温润儒雅，竟然私下里干这种事，没想到啊。”黎鼎不由地感叹道。 “说白了就是钻法律的漏洞，真要追究起来，他已经可以归为罪法师了。但是他很聪明，借着学校的名头，披上法术研究的外衣，加上教授的身份，也没有人去怀疑调查他。 而且，那些出事的人，都是社会上的混混，警方基本不信这些人的证词。加上他们又签署了协议，收了钱，算是按合同办事。所以到现在也没有闹出事来。 这次要不是我们情报处出马，还查不出这么隐秘的事情。”何涛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 “算了，这家伙也知道分寸，没闹出人命。等这次案件结束，去警告他一下好了。”黎鼎不在意地说道。 余弘皱了下眉头，但没说什么，心里还隐约觉得废物利用一下也不错。但下一刻，他悚然惊觉，自己怎么会出现这么冷酷的想法？ 他立刻检查了一下识海，却发现一切如常。真的是自己变了吗？他不禁扪心自问。 黎鼎奇怪余弘怎么发呆了起来，连自己把他手中的资料拿走都没有反应。他从头开始翻阅。 “我艹，他的妻子竟然是……”黎鼎大吃了一惊。 “哦，他妻子怎么了？”余弘已经脱离了沉思的状态，问道。 “他妻子是以前刘彻的女朋友！看他们结婚的时间节点，就在刘彻死后半年。这家伙当年离职不会就是因为这事吧？怕这种不道德的事被同事们发现，所以干脆离职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黎鼎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 “这条线索太关键了！”余弘精神一震，兴奋地拍了下手掌，“这么一来，无论宋青山是不是在刘彻死前勾搭上了他的女友，他都有了杀死刘彻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黎鼎脸色一变。 “哼，既然之前推理出了当时的战斗不存在资深法师，那么刘彻作为正式法师里的精英，也不大可能被正式法师级别的诅咒所秒杀。加上他的致死原因是中毒，你想到了什么？” “宋青山给刘彻下毒，然后跟王雨柔串通了口供，伪装他是被那名罪法师所杀？”黎鼎满脸的不可置信，“可他刚刚还在极力维护刘彻。” 余弘拍了下他手上的文件，说道：“这人的表里不一，你还没感受到吗？刚刚那么义气深厚地维护刘彻的名誉，不过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而已，让我们怀疑不到他而已。” 黎鼎没好气地拍开余弘的手，把文件往余弘怀里一扔：“我在监察处工作了这么久，还不需要你来教我这些。 不过这么一来，整个案子的疑点就更多了啊。如果刘彻是宋青山杀的，为什么尸体反而会出现在贺昌彦跟那名陌生罪法师的战场？ 而且他又怎么确定那群罪法师只会派一名正式法师来对付他？就算是多来几名入门法师，他也肯定讨不了好。 如果说他是跟罪法师一伙的，他又连合王雨柔陈勋杀死了那名水系罪法师。” 余弘叹了口气，这些他也还没想明白。现在他们手里的线索还是太少了，很多东西都只能靠推测。 “一切的谜团，都需要从王雨柔那里得到解决了。”黎鼎揉了揉太阳穴，放弃了思考，“涛子，宋青山这里的监视要加强力量，最好两人一组。如果他真的是杀死刘彻的凶手，一个人出任务还是太危险了。” “多谢黎处关心。虽然情报处的战力比不上执行处的人，但他想发现我们的监视也不容易。”何涛自信地说道。 “小心点，他毕竟是正式法师。”黎鼎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他手下的探员大部分都只是入门法师。 “yeah，sir！”何涛把车停靠在路边，笑着应声道。 黎鼎摇了摇头，跟余弘一起下了车，他们对面就是王雨柔疗养所在地。 第113章 兵不厌诈 八月份正是天气最热的时节，疗养院外围的公园里看不见一个影子，除了坐在池塘边亭子里的王雨柔。 白皙中透出红润的肌肤，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成熟中略显妩媚的眉眼，宽大的法袍也遮挡不住的妖娆身段，王雨柔就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黎鼎远远地望见了王雨柔的身影，吹了个口哨：“这身材真可谓曼妙二字，要是五官再漂亮一些，十分我可以给她打九分。” 余弘赞同地点了点头，心想要是文瑜也有这身材就完美了，接口道：“可惜，美丽的玫瑰总是带刺的。” 黎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跟余弘一起往池塘边上走去。 王雨柔感知到了有人靠近，从冥想中醒来，看清了来人后不由轻笑道：“是黎处长啊，你们来的可真快。” 黎鼎眉头一挑，奇怪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找你？宋青山告诉你的？” 王雨柔娇笑一声，听的黎鼎骨头都酥了半分：“黎处长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执行处副处长岳卓然是我男朋友，当然是他告诉我的。” “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黎鼎歉意地笑了笑，在美女的面前他突然就风度翩翩起来了。 “没关系的。我听您刚刚话里的意思，您已经去找过宋青山了？有什么收获吗？”王雨柔假装不经意地试探道。 这女人似乎比宋青山还不好对付，余弘心中暗道，几句话的功夫就占据了话题的主动性。而黎鼎这家伙，似乎有些色令智昏。 “哪有什么收获啊。”黎鼎一副猪哥的样子，盯着王雨柔，“所以我们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啊。” “是啊，有些问题我们百思不得其解，还希望姐姐能够为我们解惑。”余弘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道。 “你就是余弘小弟吧。”王雨柔伸出食指挑起余弘的下巴，轻笑道，“听说你破了东南亚晶薙大法师的复仇案，有机会讲给姐姐听听呗。” 余弘脸颊微红，他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气势弱了一分。王雨柔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她对自己造成的这个效果十分地满意。 黎鼎羡慕地看了余弘一眼，他也察觉到了两人有点被王雨柔牵着鼻子走，干脆开门见山。 “从最新掌握的证物来看，我们认为你三年前的证词有些问题，需要你给我们一个解释。” “哦？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呢？”王雨柔收回食指，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余弘面沉如水，从刚刚的失态里回过神来，直接把无关的情绪封到了记忆楼阁里，平静地盯着王雨柔说道：“贺昌彦死前曾经被火系的法师攻击过，你的证词中根本没有提到这点。” 王雨柔看着余弘古井无波的眼神，竟然莫名地有了一丝心慌。她定了下心神，微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战斗中法术被击溃崩散，擦到队友也在情理之中啊。” “崩散的火系法术烈度能达到200？崩散的火系法术能把法袍里的秘银合金都烧融化？那至少得是四级法术才有的威力吧！”余弘步步紧逼，不给王雨柔思考的机会。 王雨柔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既然你们都查到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刘彻确实背叛了我们，我赶到战场的时候，他正和那名陌生的罪法师围攻贺昌彦。 我当时十分惊讶，立刻上前拖住了他。我们相识多年，他对我也不好下狠手，于是我抓住时机劝说，他幡然悔悟，替我和贺昌彦挡住了剧毒咒厄。临死前恳求我看着多年朋友的份上，替他保住身前的名声，不要让他的家人生活在耻辱里。” 余弘心里冷笑了一声，她表演的痕迹过于明显了。他已经看出来了，如此完美的答案肯定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准备妥当的。三年前黎鼎的调查只停留在了经过掩饰的最表层，他们没有用上这备用的方案。证词上明显的漏洞她肯定已经在心里都有了完备的应对说法。 他略一思索，便决定用还未被证实的推理来诈一诈王雨柔：“还有一个疑点，我们通过贺昌彦的尸骨实验发现，当时的战斗中并没有资深级别的法师，但你的证词里信誓旦旦地描述了资深法师的战斗威力，你对此何解释？” 这个问题明显超纲了。 王雨柔眼神突然飘忽起来，脸微微侧开望向水面，不敢跟余弘的目光对视：“不可能啊。是不是你们搞错了？” 有戏！余弘敏锐地捕捉到了王雨柔的表情变化，立刻趁热打铁：“实验是委托专业人员执行的，得出的结论基本不会出错，是吧黎处长？” 黎鼎差点没笑出声，强行绷住了脸，严肃地点了点头。余弘这小子还真是狡猾啊，他在一边看这两条狐狸互相出招，简直不要太爽。就是看戏没有瓜子花生汽水，少了点味。 王雨柔心里一咯噔，难道他们真从贺昌彦的尸体上发现了什么关键的证据？但现在找那人商量对策又不是时候，只能先找个借口拖延过去了。 心里有了定计，她又恢复了从容的模样，微笑道：“那人确实有着接近资深法师级别的魔力波动和精神压迫，可能是当时战斗太混乱了，我没判断准确。现在想来，那人可能是无比接近资深法师级别的正式法师吧。” 余弘微微一笑，果然那群罪法师里确实不存在资深法师。 “原来如此，多谢姐姐配合了。” 王雨柔暗自松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余弘的脸蛋，说道：“还真有侦探的范。” 余弘往后退了一步，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这小子！等我一下。” 黎鼎从一边起身，伸手跟王雨柔握了一下，不舍地说道：“那下次再见了。”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啊。”王雨柔看着两人走远，咬着牙说道。被两人这么一搅和，她继续冥想的心情都没了，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小子可真够坏的啊！竟然诈她。”黎鼎一脸坏笑道，跟余弘熟悉起来后，他也完全放开了。反正连看女主播跳舞都被他看见了，形象什么的已经不存在了。 “兵不厌诈。”余弘淡淡地说道，“反倒是你，刚刚在偷偷摸摸干嘛呢？” 第114章 黎鼎的手段 余弘看着坏笑的黎鼎，淡淡地问道：“你刚刚装出那副好色的样子，让王雨柔放松对你的警惕，偷偷摸摸地搞些什么呢？” “哈，我说你怎么默契地配合我地吸引王雨柔的注意力，原来是被你看出来了啊。”黎鼎转了下左手的戒指，放出一个隔音结界。 “这么小心？” “嘿，这可是我生命研究的几大重要成果之一，也是我压箱底的一项手段。也就是看在跟你投缘的份上，给你开开眼界。” 黎鼎一脸自豪地抬起来他的右手，放到了余弘眼前。 手背上空空如也。余弘不假思索，伸手摸去，只觉他手背上的光线略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个透明的物体腾空飞起 “咦，这什么东西？”李子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这隐形的生物引起了它极大的好奇心。只见它双腿微微用力一跃而起，把半空中飞着的那只透明的生物叼在了嘴里。 “我艹！这不能吃！”黎鼎慌得一批，这东西他一共就培养出一对，少了这一只另一只也就废了。一根藤蔓立刻从他右手的黑木指环上钻出，想从李子嘴里夺过那透明的生物。 李子两个小爪子虚划了两下，余弘的眼睛都没捕捉到攻击的轨迹，黎鼎的藤蔓就已经被切断了。它摇晃着长长的尾巴，轻轻一跃，跳回余弘的肩头。 “别闹了，李子。” “呸呸呸，好难吃。”李子吐出了那只透明的生物，可爱的小脸皱了起来，连忙让余弘凝聚出水球漱了漱口。 黎鼎连忙甩出一根新的藤蔓，托住了透明的生物，发现它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送了口气。他惊讶地看了眼李子说道：“你这魔宠体型不大，攻击力这么强？我培育的藤蔓的坚韧程度，正式法师都奈何不了，竟然挡不住这小家伙一抓。 是风凌大法师给你防身的吧？有个强大的老师真好。” 余弘摇了摇头，懒得解释什么，问道：“这就是你刚才动的手脚？” 黎鼎点了一下藤蔓上的透明生物，让它显出隐约的轮廓，有点类似于普通的蝼蛄，但翅膀更大更有力，身躯更加的修长。 “没错！这是我无意中培育出来的一种变异生物，我就是靠它坐稳了情报处处长的位置。我给它起名为‘无形双生蛄’。 刚刚我就是在操控另一只无形双生蛄，悄悄地附到王雨柔的身上。而我可以通过手上这只无形双生蛄，共享另一只无形双生蛄的视觉与听觉。怎么样，厉害吧？” 视觉，听觉，隐形…… 余弘虚着眼看着黎鼎：“你培育出这种没有一丝魔法波动的小东西，不会是为了方便你偷窥吧？” 黎鼎尴尬地笑了下，连忙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是这种人吗？我一个资深法师会缺女人？” “哼哼，谁知道呢？”余弘漫不经心地吹了个口哨。 “你这可恶的小子……算了，言归正传。接下来我要在酒店里远程监视王雨柔了，其他方面就只能靠你指挥了，我跟手下的人都已经打过招呼了，没问题吧？”黎鼎问道。 “交给我吧。”余弘从他手里接过了国保局内部专用的手机。 “何涛负责的是监视宋青山那边的人手，徐磊负责王雨柔这边……”黎鼎给他介绍了一下手下人的分工。 “宋青山妻子那边安排人去查了吗？”余弘翻了下记录，皱眉问道。 黎鼎说道：“别把我当做尸餐素位的那些官员。从宋青山那里出来我就安排好了，岳卓然我也已经安排人手去查了，以情报处的能力，应该一两天内就有结果了。” “陈勋联系上了吗？” “已经跟军部联系上了，他们原则上同意我们派人去异界对陈勋进行问询，但是传输费用需要我们承担。你看是不是跟任局汇报一下……” “知道了。”余弘头也不抬地玩着手里的手机，随口应道。 黎鼎走到床边躺下，把无形双生蛄放到舌尖，含到嘴里。他不放心地看了余弘一眼，又叮嘱了一句：“别乱下命令啊！” 余弘瞟了他一眼，突然笑着说道：“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女人缘了。试想谁会喜欢嘴里含着虫子的男人呢？” “你！哼。”黎鼎嘴里含着虫子，不方便说话，只能愤愤地瞪了余弘一眼，然后躺了下去。 用生命元素包裹住精神力，往舌尖的无形双生蛄脑部浸润而去。顺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一阵恍惚后，成功地连接上了王雨柔身上的无形双生蛄。 昆虫的视角跟人眼的成像效果完全不一样，每次都要好一会才能适应。不过听力不受影响，黎鼎清楚地听见王雨柔正在用国保局的特制手机跟人通话。 “哼，他们能有什么实质的证据，不过是编造了些话语，诈你这个蠢女人罢了！”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在压抑着怒火，“给我记住了！如果后续他们继续来询问你，你保持沉默就好了。就算是总局副局长交待的任务，也要遵守内部的规章制度，没有证据，他们拿你毫无办法。 好了，我这里的事情也不多了，过两天就回来。我不在的这期间别再出差错了！宋青山那边你就别管了，必要时候拿他当替罪羊，明白了吗？” 王雨柔不复刚才的女王模样，完全就如一个小女人，只知道嗯嗯应好。黎鼎附身的双生蛄也感觉到了她身体的颤抖，似乎对电话那边的人极为畏惧。 现在他已经适应了无形双生蛄的视觉，立刻熟练地用精神力刺激它的脑部，控制它往上爬去。腰部的位置看不到王雨柔的手机画面，但飞起来的话，距离太近会被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 “卧槽，真的好大。” 他艰难地翻过了那座雄伟的山峰站在峰顶，放眼望去，这里风景独好……呸，他控制无形双生蛄可不是来偷窥的。 “嘟。”王雨柔手机的通话被挂断了。 黎鼎立刻凝目看去，只见手机的屏幕上，通话人的位置上显示着两个字——“主人”。 第115章 乐不思蜀的黎鼎 黎鼎愣愣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不由暗自感叹，如此尤物竟然被人征服到心甘情愿喊主人。他暗自推测道，此人应该就是她的男朋友岳卓然了。没想到这家伙人前一脸阳光，背后喜欢这个调调。 想到此处，他又忍不住顾影自怜起来。想他黎鼎堂堂资深法师，到现在为止交过的女朋友也不在少数，可持续时间久的一个都没。他黎鼎虽然主要的生命培育方向是虫类，但也不代表他身上动不动会爬出虫子。 他不爽地摇了摇无形双生蛄的小脑袋，把这些烦恼抛到脑后。哼哼，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它小心地再往上爬了一段距离，到了王雨柔的锁骨边上。 余弘转身看了眼嘿嘿直笑的黎鼎，发现他的表情极其荡漾，嘴角口水都留下来了。他默默地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留作“罪证”，果然这东西被培育出来就是为了偷窥不被玄理会发现。 刚刚的一会功夫，他已经联系上了任局长，得到了军部由他那边去沟通协调的回答。接下来，需要借着黎鼎的名义，调阅一些机密的档案了。余弘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黎鼎，用手机扫了一下他的脸通过了人脸识别…… 黎鼎自然不知道这些事。他这种共享视觉听觉的能力，会让自身的这两种能力暂时停止运作，只要没有触动他的触觉、味觉、嗅觉，他就无法感知。 现在的他正在展现一名优秀情报人员该有的素养，目不转睛地记下王雨柔手机通讯录上一些关键人物的名字。 “岳卓然，啧啧啧，这么冷冰冰的备注，完全不像是男女朋友关系……等等，岳卓然，刚刚的‘主人’不是他！”黎鼎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继续看着手机画面。 “咦，彦哥，好暧昧的称呼。这号码的开头四位数字……是总局特有的手机号。这难不成是贺昌彦的电话？！ 可她的手机上怎么会留着贺昌彦的电话，还是如此亲昵的称呼？她不是贺昌彦死亡的推手之一吗？”黎鼎心中疑惑更盛，他看到王雨柔把手指放到了那条联系人上。 删除的按钮探出。 王雨柔的食指悬停在屏幕上，一声悠悠的叹息后，按下了确定。 看到她如此表现，黎鼎虽然是个单身狗，但也是情感经历丰富的单身狗，瞬间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王雨柔和贺昌彦有过一腿！ 这也太劲爆了！黎鼎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 王雨柔继续往上翻着，找到了宋青山的电话。 “喂，是我，王雨柔。”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气场强大的王雨柔，语气里不再有一丝柔弱。她把甩锅给刘彻的事告知了宋青山。 “就按照当年对好的证词说，没有问题的……证据？哼，他们没有任何关键性的证据，你放心……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嘴，他们拿你毫无办法！” 王雨柔把‘主人’告诉她的话，换了种口吻教训了一遍宋青山。电话那边的宋青山也被王雨柔自信的语气感染，不再追着她询问应对之法。 “真是个胆小的家伙。”王雨柔挂断电话，面带不屑地说道。但下一刻她又面露忧愁，轻声呢喃道：“怎么办呢？我不小心泄露了关键信息，主人回来后又要狠狠惩罚我了。” “呼，真是令人烦躁，去洗个澡吧。”王雨柔把手机一扔，从衣柜里翻出换洗的内衣内裤。 要不要这么刺激！黎鼎现在已经陷入了人生的一大关键抉择中，到底看还是不看？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原来王雨柔脱下了法袍，扔到了床上。刚刚停留在肩头的他，被法袍给埋在床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黎鼎内心一声怒吼，努力地爬出了法师袍。但他还没来的及欣赏王雨柔的傲人身材，就见到一片白色的东西甩了过来。 他灵活地张开翅膀飞到了一边，躲开了抛来的衣，心里暗道什么都阻挡不住我深入探查敌情的决心。 “咦，哪来的声音？”王雨柔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作为一名正式法师，自然不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当即从手上荡开一层碧蓝的波纹，扫过整个房间。 黎鼎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往内衣底下钻去。 “没有？”王雨柔低声自语道，又重新探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难道真是我听错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拿起干净的衣物走进卫生间去：“都怪下午那个可恶的小子，搞的我太紧张了，现在都精神不济出现幻听了。” 黎鼎松了口气，还好无形双生蛄的隐匿性强大，不然被发现击杀，他附身在上面的精神力也会被牵连。虽然不致死，但精神力起码衰弱十天半个月的，而且期间动用不了法术。 被这出意外一惊吓，他也没有了赏花的心思。看了眼密闭的卫生间门窗，他就算再心有不甘也无计可施。听着里面淅沥沥的水声，他愤愤地在王雨柔的内衣上留下了几颗虫屎，爬到了床底躲藏了起来。 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小心地脱离无形双生蛄，黎鼎从床上睁开了双眼。心虚地看了眼四周，他松了口气，连忙压了压枪。被那小子看到自己的丑态，还不得嘲笑半天。 “我以为你起码要到半夜才回来，怎么这么快？”余弘听到了动静，从客厅端着一碗面条走了过来。 “嘿嘿，”黎鼎拉过被子掩饰住自己的丑态，连忙转移话题道，“自然是有关键的信息必须及时告诉你，一会我还要继续监视的。” 第116章 杂乱无章的线索 黎鼎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详细地描述了一遍，顺带提了下自己的推理。 “岳卓然肯定是被人绿了！”他信誓旦旦地说道。 余弘不置可否，默默地把在写着幕后黑手的便利贴上，又添加了一个“主人”。酒店里没有白板，就只能用这个先代替一下了。 “重启调查这件事，你们通知了中部分局全局人员吗？”余弘问道。 “这怎么可能？我们局内部权力界限很明确的，不是你管辖的范围就不会让你插手。调查这件事，我记得只通知到了副处级及以上的人员。”黎鼎奇怪地说道，“而且，主要是让大家准备迎接风凌大法师。你问这个干嘛？” “那岳卓然确实是知道了这件事，他能调取证物和相关的资料吗？”余弘没有回答，继续问道。 黎鼎答道：“执行处与这案子无关，他没权力调取的……我知道了！你想说的是，王雨柔的‘主人’也是局里的人！” “啧啧啧，岳卓然这家伙被人绿了，还被拉过来当背锅侠，真的惨。怪不得王雨柔毫不犹豫地就告诉我们，是岳卓然通知的她，这种行动追究起来也是违法行为。”黎鼎摇头感叹道，“岳卓然身为执行处的副处长，外出任务是家常便饭，而那家伙在单位里跟王雨柔日久生情，绿了他也是情理之中啊。” 余弘打开岳卓然的手机，给局领导发了条消息，要求他提供能够接触到证物和相关资料的人员名单。 “等等，你这家伙冒用我的名号很熟练嘛？”黎鼎眼皮一跳，想要夺过手机翻一下历史记录，看看余弘拿他的手机干了什么，却被余弘灵活地扭身躲过。 “你还是先想个方法压下枪吧，太辣眼睛了。”余弘无情地吐槽道。 黎鼎老脸一红，重新回到床上，拿被子盖住下身：“咳咳，你懂什么？这是法术的副作用，你知道我为了获取线索牺牲多大吗？” “哦？”余弘从自己的手机里翻出了那几张照片，在黎鼎面前晃了晃，“就这么个牺牲法？” “我艹，臭小子！快把这些照片删了。”黎鼎的木质指环上钻出两根藤蔓，缠住了余弘的双手。余弘微笑着在藤蔓缠住自己的手前，按了下锁屏键，任由它卷走手机。 “该死，锁屏密码是多少？！” “放心放心，只要你认真配合我破案，真相大白的时候我就把这些删了。”余弘掏了掏耳朵，淡定地说道。 “我哪里不配合了？信不信我把你手机毁了？”黎鼎咬牙切齿地说道。 “麻烦你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收集线索上，而不是那女人的身材上。”余弘端起一旁的面继续吃着，“顺便提一句，我手机上的照片会自动备份到云端的。” “算你狠。”黎鼎瞪了余弘一眼，“给我也来一碗。” “不是说了么，我没预料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没点你的份，自己叫外卖……”余弘被黎鼎盯的有点发毛，连忙扒拉了几口吃完，“行了行了，逗你的，我给你也点了一份，在客厅的桌上。” 黎鼎冷哼了一声，把手机抛还给余弘，出去吃饭了。 “唉，资深法师啊……”余弘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回案子上来。 王雨柔和贺昌彦有过暧昧…… 直觉告诉余弘这条线索非常重要，可他不知道它指向了什么。两者关系隐秘，根本无处下手调查。情报处传来的王雨柔的资料里，也完全没有提到跟贺昌彦有交往过。两人之间的交集，只有石山村这个任务。 对了！查不到王雨柔，可以查贺昌彦啊。这段关系对王雨柔来说是非常隐秘，需要隐瞒他人的，但对于贺昌彦而言却不一定。他立刻用黎鼎的名义安排人手去调查贺昌彦。 “叮。”分局那边的人把余弘要的名单发了过来。 余弘粗略地看了一下，除去局领导外，还有情报处的几位副处长、监察处的处长副处长、鉴证科的相关人员。 他把这名单对照着王雨柔的资料翻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名单上的人员就没有一个跟她联系特别密切的，基本都只是点头之交。这个被王雨柔称为“主人”的家伙，究竟用什么身份掩饰他获取信息呢？ 余弘并不觉得是自己的推理有误，他回复局里的人，麻烦他们再排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员有这权限。 顺便他又训斥了情报处的人员一顿，让他们把王雨柔的资料调查地更详尽，最好把她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信息都拿到他面前。至于他们会不会心生怨气，那就不关他的事了，嗯，他顶着黎鼎的名字骂的。 岳卓然的资料也早就发了过来，余弘翻了翻，发现他是个战斗狂。火系正式法师，已经成就了大半的元素之体，只要完成头部的元素化，就能晋升资深法师。因为火系的强大破坏力，他已经可以在一般的资深法师手下走过几招了。 “战力惊人，不通人情世故……”看着周围同事对他的评价，余弘皱起眉头，“看来是王雨柔故意接近他，是为了给‘主人’找一个掩护吗？” 如果没有黎鼎看到的信息，他已经把主要的侦查力量转向了岳卓然。火系，战力惊人，还是执行处副处长，有权力获取很多内部的信息，跟幕后黑手的特征契合度非常高。 可惜，王雨柔没有想到黎鼎还有一手绝活偷……不，情报获取。余弘看在他获取到线索的作用上，给他留了一分面子。 黎鼎擦了擦嘴，看了余弘一眼，他总觉得这小子又在心里鄙视他。算了，我一个资深法师，正处级的大人物，跟一个学生斗个啥劲。他心里自我安慰了一波，又躺倒了床上，半个小时过去了，王雨柔应该已经洗完澡了。 嘿嘿嘿…… “臭小子，我继续监视去了，别顶着我的名字干坏事。”黎鼎又叮嘱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余弘敷衍地应了一声，继续拿着他的手机查着自己想要的信息。 “叮！” 关于宋青山的调查资料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第117章 多头并进 宋青山的资料来的比想象中的要慢。似乎是怕顶替了黎鼎的余弘开骂，那名探员立刻解释道，是因为发现宋青山一些奇怪的行为，所以花了更多的时间深挖，具体的已经在资料中重点标出。 余弘打开传过来的电子资料，宋青山是成为正式法师后加入的中部分局，原因是国保局里提供的福利有死刑犯实验，可以满足他生命系的研究。 在这个世界上，法师犯罪后都逃不了沦为实验材料的命运，普通死刑犯就更不用说了，基本都沦为了国家发放给有需求人员的福利。 对于生命系和死灵系的法师而言，活人是一些研究方向里不可或缺的材料，但是法律明令禁止了伤害普通民众的行为。想要自己的研究正常进行，最安全的办法就是选择一个国家部门加入。这也是为什么国保局里生命系和死灵系法师的数量，占到总体法师数量三分之一的原因。 他快速地翻到探员所说的重点部分，那是宋青山提交给后勤保障处的一份申请报告。 “因个人实验需要，申请领用双倍的死刑犯份额”余弘往后再翻了下，“咦，被后勤处拒绝了。原因是死刑犯资源稀缺，每月的配额只有减少没有增加，建议他跟其他领用的法师私下调配一下。” 看到这里，余弘突然明白这么探员要说的重点是什么了。果然，他再往下看去，调查发现宋青山没跟局里的任何一名法师调配了死刑犯份额，就跟遗忘了这件事一样。 但是不久后，宋青山就开始从一众普通的法师里脱颖而出，成为了中部分局里有名的控制系法师，还跟刘彻组成了固定的队伍。 这名情报处的探员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中间存在着猫腻，于是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去查了一下，宋青山提交申请书被拒绝之后的行踪。根据他的消费记录，这名探员大致描绘出了宋青山这段时间内的行动轨迹。不过这么多的地点，需要一定的时间和人手去排查，希望黎鼎能批准。 “没想到黎鼎手下还有这么一个优秀的人才，严悟言，不错。”余弘隐隐感觉到这可能就是宋青山把柄所在，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严悟言一番，让他继续深入调查，同时调派了两名探员帮他。 他又翻了下后面的资料，发现是宋青山妻子，也是刘彻前女友的资料。 “只是一名普通的准法师吗？在湘省省会的财务局当副科长，日常生活两点一线，她怎么吸引的两名正式法师？”余弘一脸疑惑地看着资料上的照片，上面的女子面容端庄秀雅，看不出一丝妩媚诱惑，也不算十分漂亮。 他继续往下看去：“原来她是宋青山的初中班长，刘彻高中班上的学习委员，怪不得，学生时代学习好确实对印象加分不少……平日里作风正派，在单位里人缘也不错……刘彻死后一年跟宋青山结婚，貌似对刘彻之死毫不知情。” 想了想，他从桌子上撕掉了写着她名字的便利贴。这时候，贺昌彦的调查结果也发了过来。不管是他自己银行卡和公民证的消费和开房记录，还是公务用的伪装身份的消费和开房记录，都涵盖在了里面。 “在湘省天府酒店住了三晚……在夜遇酒吧消费了6300……” 余弘伸手捂住双眼，把水元素聚集到眼眶里，滋润了下干涩的眼睛，用手机翻看这种文字密密麻麻的报告真的伤眼。进去看了一眼黎鼎，这家伙仍旧闭着眼睛露出一副色眯眯的笑容。 要不是黎鼎的无形双生蛄有距离限制，他也不用在酒店里，用这么简陋的条件办案。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个想法，要不要用黎鼎的号在内部工作交流群里，把大骂所有领导一通？ 附身在无形双生蛄上的黎鼎背后升起一股凉意，立刻紧张了起来，难不成被王雨柔发现了？他连忙收回盯着她胸部的视线，发现她还在闭眼冥想，不由地松了口气。 “算了算了，看来晚上应该不会有什么收获了。还是回去看看余弘这小子有什么进展吧。”黎鼎把无形双生蛄藏到了安全的角落，精神从上面脱离出来。 推开被子，黎鼎整理了下衣服，发现看不出异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客厅，他发现余弘正拿着笔在写着什么，仔细一看，在天府酒店旁的便利店购买杜斯安全套*1盒，60华币…… “我说小余啊，我知道你长得帅气，受小姑娘喜欢，但这些东西就别写出来了，影响不好。”黎鼎语重心长地说道。 余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机抛还给他：“自己看。” 黎鼎翻看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贺昌彦的消费记录啊。好小子，这到湘省短短几天就有这种消费记录……还不止一次，啧啧啧，甘拜下风。 你是想通过这个记录，确定贺昌彦跟王雨柔存在过暧昧关系？但这都是三年前的事了，哪个酒店还会有记录？” “总是要尝试一下的。王雨柔这种女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说不定有人还有印象呢？”余弘说道。 “但你就算证明了他们有暧昧关系，也对这件案子没有什么帮助啊。”黎鼎一边翻看记录一边说道。 “嘿嘿，你不是说王雨柔对贺昌彦有感情吗？但她却是导致贺昌彦死亡的凶手之一，肯定心存愧疚。反正现在各条线索都没什么关键性的进展，说不定这个证据，能引起她内心的愧疚感，让她开口呢？” 余弘耸了耸肩：“试试又不会吃亏。对了，戴蒙公司那边还是不肯提供完整的购买者名单，你亲自跟他们交涉一下。” 黎鼎轻笑了一声：“交给我吧，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找商务部的熟人去警告一下他们。” “你手下一名叫严悟言的探员挺不错的，他发现了一条新的线索。”余弘淡淡地说道。 黎鼎听余弘一说，回忆了一下说道道：“宋青山这家伙当年其实私下里找我聊过调配死刑犯的事，不过被我拒绝了。死刑犯这种实验材料谁都不嫌多，谁愿意调配给他，他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交换。 他不会一狠心，走黑市渠道，购买普通民众做实验了吧！然后就跟那群罪法师有了牵扯……” 第118章 意外惊喜 “可毕竟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希望严悟言这小子能有所收获吧。”黎鼎对这条线索没抱多大希望，“他们都需要时间去调查和交涉，我们干等着也没用，出去吃个夜宵吧？” 余弘用食指敲了敲额头，抿了下嘴唇，现在这么点线索确实推理不下去了：“走吧，我已经闻到了啤酒和小龙虾的味道。” 夏天的夜晚是热火朝天的。各种餐饮店都会开到深夜，而且店里都不乏食客，谈话间觥筹交错，尽皆欢愉。 余弘和黎鼎也被这种热情的气氛感染，把烦恼不顺都暂时抛到脑后，喝完这杯再接一杯…… 不知道是不是水系法师的原因，余弘的酒量特别的好，一箱啤酒下去也不是很胀，意识也还算清醒。黎鼎就不行了，从厕所吐完出来后就趴着睡着了，最后被余弘架回了酒店。 把黎鼎扔到一边的沙发上，余弘随意冲洗了一下，往床上一躺。第二天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难道我就是传说中的千杯不醉体质？”看着黎鼎头疼欲裂的表情，余弘心忖道。 他拿起黎鼎突然响起的手机看了一眼，是他商务部的朋友给他发来的消息，附带有一份名单。 “黎鼎，我这次动用了私权帮你威胁了戴蒙公司的人，拿到了这份名单，你的无形双生蛄记得送我一对。不然，我就内部实名举报你！” 余弘摇了摇头，看来无形双生蛄的作用，已经在黎鼎的朋友中传遍了。 名单里的人并不多，只有8个人。毕竟这四叶草项链价格昂贵，当时也没在华国发行，能买到的华国人没几个。 “喂，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名字？”昨晚拼了一波酒后，两人更加熟悉了，余弘干脆连黎处都懒得叫了。 “臭小子，你怎么这么能喝？好晕啊。”黎鼎一边抱怨着，一边拿过手机。 只看了一眼，他就发现了一个熟人的名字：“咦，张懿？！” “张懿是谁？” “我们局里信息处处长，科技法师。” “科技法师？我怎么只听说过机械法师？”余弘一头雾水，不解地问道。 黎鼎难得有对余弘说教的机会，立刻头也不疼了，滔滔不绝了起来：“机械法师那是第二次工业革命时候的称呼了，现在已经是信息化时代，单独的机械二字已经无法准确描述这个流派的法师了。法师界已经普遍使用科技法师，来称呼这类依靠人类科技进步强大自身的法师。 科技法师的优点非常多。优点一是门槛低，即使你只是一名准法师，也能操作经过魔法改造的科技武器；二是有着超越本身实力的杀伤力，科技法师是出了名的擅于越级战斗；三是可以发出不同属性的攻击，适应各种环境下的战斗；还有什么计算功能、智能分析之类最新出现的能力，确实看得人心痒痒。 张懿这个人本身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正式法师，但他靠着一身强大的魔改科技装备，有着接近资深法师的战力。 至于为什么公众没有听说过这流派的原因，是因为它的三个缺点非常致命，导致焱师和半数以上的圣师都不看好科技法师，选择放任自流，既不宣传，也不打击。 一是流派上限问题。科技法师的魔改科技武器存在杀伤力上限。以人类目前的科技发展水平，其最大的杀伤力止步于巅峰法师级烈度，杀伤力更大的武器无法实现单兵化装载。 二是经济问题。科技法师一场战斗下来，魔石耗费十分可观，不是有钱人玩不起。魔改科技武器的损坏率也高，随便修修又是一大笔钱。以前听说军部要组建科技法师部队，后来也因为经济原因放弃了。 三是时间问题。归根到底，科技法师借助的是外物的力量，他们把精力都花在了魔改科技武器上，还有什么时间来强大自身呢？据我所知，国内目前没有一位科技流派的法师突破到大法师阶。” 看着余弘在一边不住地点头，黎鼎心里顿时得意了起来，哼哼，我虽然脑子转的没你快，但好歹吃的盐比你多。 “如果你描述的是真的，那么这个张懿，很有可能就是王雨柔口中的‘主人’！”余弘用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分析道，“他身为信息处的处长，是不是有着你们局里所有系统的管理员权限？” “没错。” “那他就可以轻易从后台的数据库里，翻到他所需要的信息，无论是当年贺昌彦的任务信息，还是我们之前在局里的证物分析资料……等等，这专用手机归不归信息处管理的？” 黎鼎想了想说道：“这个手机是总局后勤那边统一发放的，他应该看不到这些数据。” 余弘严肃的表情微微一松：“那就好。对了，科技法师能施放生命系法术吗？” “不能，生命科学现在还没有发达到这程度。但是……张懿本身就是个生命系法师啊！”黎鼎笑着说道。 “你们局里也太多生命系法师了吧……”余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嘿嘿，确实很多。我们上一任局长是生命系的大法师，权威级的人物，就跟你老师在风系领域里的地位差不多。所以，很多生命系法师都慕名而来，加入了中部分局，希望能得到他的指导。可惜，他卸任闭关冲击圣域法师去了。” 余弘摸了下鼻子：“如此一来，张懿一人吻合了‘主人’和陌生罪法师两者的特征。 老黎，让你手下的人去调查一下，三年前石山村任务时张懿的去向，不要被他察觉。 同时，查下他和王雨柔的关系。这条项链没准就是他送给王雨柔，然后王雨柔跟贺昌彦暧昧的时候，遗落在了贺昌彦手上。 还有他的战斗信息，也尽可能地收集。科技法师的魔改武器那么贵重，张懿很有可能还保留着当年击破贺昌彦大地脊梁的武器。 最后，调查他跟三年前那群罪法师的联系。当年他一定是发现贺昌彦抓住了指向他的关键线索，才会下狠手杀人灭口！” 黎鼎把任务一一分配了下去，突然说道：“有个调查小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发到我手机上了。” 第119章 偷拍录像 “是个视频啊。”黎鼎把手机音量调到最高，点击了播放。 “咳咳，他们怎么会发这种视频过来，我要好好训斥他们一下！”黎鼎一本正经地说道。 “刚刚的声音是王雨柔的吧。”余弘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继续播放视频，“这个视角……是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偷拍的？” 一个电话打进了这个手机，正是调查贺昌彦这条线索的探员。 “喂，黎处，看到视频了没？”黎鼎手下的探员似乎也被他带歪了。 黎鼎脸色一黑，寒声道：“说重点！” “是这样的。我在每一家贺昌彦入住过的酒店里，都用范围型的法术探查了一遍，但是没有任何收获。 不过有时候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在最后一家开泰酒店的豪华包间里，我突然感到一种窥视感，但是探查之下却没有任何发现。其他法师可能以为是自己感觉出错了，但我们专门的情报人员，在这种方面绝对不会出错的。 于是我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天花板上的烟雾感应装置里，找到了一个微型的摄像头。 然后我直接通知了信息处的人员，对摄像头的数据传送路线进行了反追踪，很快就找到了安装这个隐藏摄像头的人——酒店的副总。 在他专门用来存储偷拍录像的硬盘里，我找到了这段视频。” “什么？这件事有信息处参与其中？”黎鼎连忙问道。 “是啊，涉及到电子产品肯定要请专业人员帮忙。”对面的探员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他们有没有拷走这段视频？” “应该没有吧……信息处的人有什么问题吗？”这名探员也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黎鼎没有解释，直接挂掉了电话，突然荡漾地笑了起来：“真想看看张懿看到这个视频，脸色是什么样子的。” 余弘捂着脸，无奈地说道：“你就不能正经点吗？张懿看到这个视频之后，说不定会提高他的警惕心，后面我们寻找证据就更难了。” “嘿嘿，这是你的事了，你才是这次调查的负责人啊。”黎鼎拿过手机，重新点开视频， “案子没查清，大不了就是把我从处长的位置上赶下去，我还巴不得呢。老局长闭关去了，我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趁这机会出去解决一下人生大事。你说呢？” 余弘无语了，原来他内心的想法竟然是这样，怪不得从头到尾都这么不认真。 “不过，看在你小子很合我胃口的份上，我会全力配合你侦破的。”黎鼎拍了拍余弘的肩膀，义气地说道。 画面里的贺昌彦抱着王雨柔开始了闲聊，黎鼎赶紧把声音调到最大。虽然有点模糊，但勉强还能分辨出话音。 “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遇到你，真的是缘分啊。去年的总部培训过后，我就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的身影夜夜在我梦里出现。但一直在出任务，没找到时间来见你……” 贺昌彦绵绵不绝的情话，听的黎鼎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轻声感叹道：“怪不得这家伙这么受女孩子欢迎，这情话攻势也太强了。” 余弘一脸赞同的表情，心里默默地学着，嘴上却说道：“从贺昌彦的话来看，他和王雨柔早就熟识了，甚至有过一段感情。所以王雨柔在和他旧情重燃的时候，把张懿送给她的项链放到了一边，减轻内心的负罪感。” 视频里的王雨柔也低声地说了一段话，但听不清楚。还好后面贺昌彦的回答让他们大致了解了王雨柔说了什么。 “对不起，其实我这次来湘省也是执行任务……你也是国保局的成员，任务内容告诉你也无妨。 我追踪一伙抓捕普通民众当货物出售的罪法师到了这里。从我这些天的调查来看，这群犯罪分子绝对在政府部门里有内应！” “怎么看出来的？这还不简单。因为我发现被清扫一空的村庄，都是经过卫星检索技术发现的偏远山区村庄，还没纳入行政管理。能获取这些村庄位置的人，绝对是政府部门里的人，而且百分之九十，是信息部门拥有管理者权限的人！ 只要我把这些人一个个排查过去，绝对能找到这个卧底！” 黎鼎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赞叹道：“这贺昌彦不亏是总局的金牌探员啊，竟然已经锁定了大致的范围，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张懿就要束手就擒了。” 因为是偷拍的视频，看不清楚画面上王雨柔的表情。 “啪！” 余弘拍开了黎鼎点向重新播放的手。 “张懿通过王雨柔得知了贺昌彦的调查进度，心中恐慌之下决定杀人灭口。于是，他策划攻击石山村，并通过某种方式让贺昌彦知晓。最后，在他预设好的战场上，杀死了贺昌彦。整个案件的流程应该就是如此了。” 黎鼎赞同地鼓了下掌，一边默默地拿回桌上的手机，一边发问引开余弘的注意力：“可是，王雨柔为什么会杀死跟她一伙的罪法师呢？” “王雨柔是张懿的人，不代表她也是罪法师团伙的一员，两者只是都听命与张懿罢了。”余弘简单地解释了一句，“从贺昌彦的话来看，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他当年的思路，找到张懿是罪法师一伙的罪证呢？” “我马上安排！”黎鼎立刻拿着手机消失不见了。 第120章 余弘的担忧 时间来到了重启调查的第四天中午，终于有一条调查线路传来了好消息。 “严悟言那边有消息传来了。”黎鼎提着盒饭走了过来，“他们找到了宋青山的一些蛛丝马迹。” “哦？”余弘来了兴趣，“怎么找到的？” “他们调查了宋青山近年来的行动轨迹，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猜测宋青山可能把私人实验室放在了他熟悉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宋青山这家伙还真就这么干了，他把自己私人实验室设在了学校教学楼的地下。他把实验室的污染处理系统连进了学校的管道，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可惜，他有一样东西必须得自己处理。” “生命法术实验的污染物？”余弘试探着猜测道。 黎鼎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余弘耸了下肩：“我没听说过目前市面上有什么污染物处理公司，有能力处理法术实验产生的污染物。随口一猜咯。” 黎鼎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其实还是有的，貌似叫魔力粉碎机来着，还能实现一些材料的回收利用。只是耗费太高，学校里的实验经费经不起这种消耗。 所以，如果宋青山把这些污染物通过学校的渠道处理，很快就会被发现。这些东西，他必须自己搞定！ 你猜猜他是怎么做的？” 余弘想了想说道：“正常的思维是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倾倒掩埋。但是法术实验的污染物出了名的危险。 以前我在新闻里看到过一个随意倾倒法术污染物，导致一片森林的树木枯萎死亡。最后那名偷偷倾倒污染物的法师被监控找了出来，差点被罚到破产。 当时这件事还被当做典型事例进行了宣传教育，广为人知。宋青山应该也考虑到了这么做的风险，那么他会选择自己处理相应的污染物！” “你口中的那个倒霉法师……” 余弘奇怪地看了黎鼎一眼：“难道那倒霉蛋是你？” “怎么可能？！是我大学时的一名同学。那家伙就是个吝啬鬼，舍不得这笔处理污染物的华币，活该被罚。”黎鼎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被他坑过钱吧？”余弘突然笑出声了。 “你怎么……咳咳，扯远了。”黎鼎再次绷起严肃的表情，“宋青山毕竟是在国保局待过的人，也有一些防侦查意识，通过他妻子亲戚的账号购买了所需要的原材料，然后借着送土特产的名义送到他手里。 这种简陋的手法在情报处的专业人士眼里，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他所有的消费记录，很快就到了严悟言他们的手上。 严悟言咨询了相关的工程人员，问明白了处理生命系法术实验残留污染物的处理方法，发现里面果然含有处理污染所需的材料。 于是他们调取了宋青山妻子亲戚的送货路线，发现他都是直接送到了湘省大学里。锁定了大概的地点，搜索行动就简单了，情报处最不缺的就是感知类法术了。” 听到这句话，余弘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黑雾异兽的那次遭遇，让他感觉到了感知之风的不足，他需要更多种类的感知法术来应对不同的情况。 但是记忆楼阁一层里，除去一个与感知之风类似原理的水之波动，就没有其他感知类法术了。 余弘摸了下鼻子，心忖得想个办法从黎鼎身上忽悠到一些实用的感知法术。 如果姬小木也在此处，肯定会感叹，果真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 黎鼎莫名地打了个寒颤：“见鬼了，大夏天的我一个资深法师还能感觉到凉意？” 余弘连忙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他差点忘了低级法师对高级法师产生与其有关的念头时，容易被其所感应到。 “你继续说。” 黎鼎看了眼余弘，也没怀疑什么，继续说道：“严悟言准备晚上进入宋青山的实验室探查，你去不去？” “你不去吗？”余弘问道。 黎鼎伸手握了下拳头：“我另有任务。我要监视宋青山，确保他今天晚上不会回到湘省大学，也不趁机逃离。只有我资深法师的战力，才能轻松地做到这件事，并不被他发现真实身份。” “怎么做到？生命系的资深法师，宋青山很容易就会联想到你啊。如果在他实验室里没有发现证据，我们可就被动了。”余弘皱眉问道。 黎鼎自信一笑：“这就不劳您费神了，山人自有妙计。今天宋青山最后一节课17点结束，按照往常的习惯，他应该在学校食堂用餐后就返回自己的住所。 一会16点左右，严悟言会到楼下接我们。” 余弘比了个收到的手势。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15点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点开社交软件，文瑜还是没有回他的消息，电话也打不通。虽然事先已经告知他，会失联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快三天了，余弘也略微有些不淡定了。 他找到陈可可的电话打了过去，询问她有没有收到文瑜的消息。 “我家瑜儿已经三天没联系我了，这不科学！她是不是被你这个家伙带坏了？快从实招来！”电话那边的陈可可调侃道。余弘隐约还听到方一凡在一边起哄。 “什么？！她也没回你的消息吗？她之前跟我说要去见曾祖父，大概会失联半天，但现在都过去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怕她出什么意外。 那个……可可你有文瑜父母的联系方式吗？打个电话给他们问问情况吧。” “联系方式我有啊……”陈可可故意拖长了尾音，“但是这种事情，是不是你这个男朋友来做比较合适呢？” “额……”余弘莫名地一阵心慌，“这是不是太快了点吧。” “怕什么，你可是临江省高考状元，而且瑜儿都见过你父母了。我把电话发给你了，加油哦。”陈可可轻笑着挂掉了电话。 “……” 余弘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的担忧还是压过了那丝莫名的心慌，他用颤抖的手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 第121章 地下实验室 “喂。”电话那边的声音无比熟悉，但声线却跟记忆里的有些不同，更清脆悦耳了。 “瑜儿？”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嗯。” 余弘心里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内心无数疑惑涌起：“怎么回事？” “都怪可可，给我出了个馊主意，让我测试一下你对我有多在意，让我这几天不要联系你，看看你有什么反应。”文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一时意动就……” “……”余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有些恼火，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对不起嘛……”文瑜似乎感觉到了余弘有一些生气，立刻撒娇道歉起来。 “哼，等回云水市再好好惩罚你。”听着文瑜柔柔的道歉声，余弘也生不起气来，毕竟这几天他大部分的心思全在案件上，确实也没特别关心文瑜。 “你的嗓音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我曾爷爷给了我一次净火浴体的机会，身体排出了一些杂质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好听吗？”文瑜笑着说道，还没等余弘回答就自己接了一句，“不喜欢也没得选了哦。” 余弘有些尴尬地摸了下鼻子，她这是在调侃他们还是朋友的时候，他说过她的嗓音配不上容貌，有些美中不足。当时他对文瑜没有想法，自然口无遮拦。 但现在，初尝爱情甜美的他可不想这么快变回光棍，果断分辨出了这是道送命题。 “咳，非常喜欢。” 两人隔着电话又腻歪了一会，聊着聊着文瑜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等着跟你一起去江门市采购学习用品呢。” “我手上的案子已经有眉目了，几天之内应该就有结果。你就等着我回来惩罚你吧！” 客厅里的黎鼎过来做了个手势，示意严悟言已经到酒店楼下了。余弘说了几句情话，挂断了电话。 夜里十点。还在放暑假的校园里显得十分冷清，偶尔才能看见几个从图书馆往寝室楼走去的学生。 余弘、严悟言一行四人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严悟言看起来已经中老年的模样，头发里掺杂着些许白色，但他其实也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只是当时晋升正式法师的时候，被精神力摧残了些许肉身的生命力。 另外两位探员就更夸张了，穿着黑色的兜帽装，带着口罩，露出几缕白色的头发，把自己打扮得跟嘻哈歌手一样，掩盖住自身苍老的外表。 余弘看了眼胸前鼓起的口袋，还好有李子这小家伙，不然以自己已经16倍，并且还在不断增长的精神力，在晋升正式法师的时候，怕不是会被吸成一堆白骨。 “你们当时冲击正式法师，怎么不选择一只生命力强大的魔兽伙伴呢？”余弘以己推人，不由地好奇问道。 “哈哈，余小哥还没系统地学习过魔兽学吧？”严悟言微笑着解释道，“对于很多魔兽来说，生命力跟战力是成正比的。除非是有着强大背景的法师，才可以抓到生命力充沛到能反馈契约人的魔宠。 我们这种天赋不算突出，也没有什么后台的人，就只能锻炼身体硬顶过去了。反正成为正式法师后，身体机能可以由元素力量撑起，苍老一些也无所谓了。” 余弘默然，在玄霜法师的记忆里，万年前还是有着不少生命力强大的低级魔兽的。用处太大，被捕杀殆尽了吗？ 他突然想到了风凌老师说的，大师兄上官白和三师兄姬小木都选择了高级魔宠的奖励，估计就是出于这种考虑吧。 四人边走边聊，到了湘省大学实验楼。 “宋青山是生命系法师，他的实验室入口……”余弘看了一眼教学楼周围的柏树，“应该就在最大的那颗树里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严悟言脸色微变，把手按在那颗柏树上，那部分的树皮竟然往两边蠕动开来，露出了一个可容纳一人大的树洞。 “只要换位思考一下，不难得出这个结论。内部掏空的树木并不会死去，可以隔绝大部分的探测法术，这给实验室的入口做了非常好的隔绝效果。 反之，如果把入口设在教学楼里，一不小心就会被学生或者后勤人员发现。这不像是一个国保局人员会做出来的事。”余弘解释道。 严悟言终于收起了心里的那一丝轻视，开始理解为什么余弘才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不过要是他知道，这几天一直在给他布置任务的人是余弘的话，内心只会更加五味陈杂。 “里面有个短距离传送阵。”一名外表苍老的法师指尖亮起一丝白光，照亮了树洞里的情况。 “我先过去。” 严悟言身上的腰带上立刻蔓延出青灰色的木质铠甲，将他全身包裹住，只露出五官。这一套木质铠甲并没有影响严悟言行动的灵活性，他示意施展照明术的法师给传送阵里镶嵌上魔石，钻进树洞消失不见。 地面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战斗发生的迹象。一名苍老的法师留守在外面，余弘和另一名法师站上了传送阵。 短暂的一瞬黑暗后，他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阴冷的地方。严悟言已经打开了顶上的灯，让他可以清楚地打量这里。 空气并不浑浊。因为四周的墙壁上有一些中空的树根，为这个封闭的空间带来外界的空气。 “这是一个监狱吗？” 余弘看着被粗壮的树根划分成一个个狭小的区域，眉头皱起。大概四五平方米大小的区域里，有简陋的木板床、便桶、散乱的食物残渣，还有试图逃离所留下的痕迹——树根上的咬痕、血迹。 只是，普通人怎么破的开被生命元素加固过的树根呢？徒劳罢了。 一共十个囚笼，九个空着，最大的一个囚笼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名女性。严悟言褪去了木质铠甲，正试图在跟她沟通。 “幸存者吗？”余弘连忙上前问道，“能交流吗？” 严悟言摇了摇头，叫过了那名苍老的法师：“把她先送到医院去检查一遍，顺便通知黎处长可以抓捕宋青山了。” 第122章 夜幕杀机 整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除去十个树根囚笼外，还有一个实验室。里面摆放着一些实验用的精密仪器，看起来价值不菲。实验桌上还散落着几张白纸，上面记录着实验体的变化。 一号实验体移植树妖血脉后，逐渐发生体貌异变，随之智力出现一定程度倒退，生命元素亲和度大幅度提高，从学徒级达到入门法师级…… 连续看了几张，余弘发现上面的记录，都是关于树妖血脉移植的实验，而且实验进度还相当不错，基本解决了体貌异化的副作用。 “这家伙想要移植树妖的血脉，借助其强大的生命元素亲和力，帮助自身完成肉体元素化，冲击资深法师啊。这说明他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正式法师的顶点了。”余弘说道，“黎鼎这家伙没问题吧？” “你别看黎处整天不正经的样子，他的战力在资深法师里也是排名前列的。别说宋青山只是正式法师，就是已经成为了资深法师，也不是黎处的对手。我们看看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吧。”严悟言倒是一脸轻松。 “这些东西都可以采集宋青山的指纹，作为他拿普通人做实验素材的证据。”余弘坐到了实验室角落的电脑前，拍了拍机箱，“不过我们需要的东西，可能在这硬盘里。” 果不其然，电脑有着开机密码，但这只需要利用pe系统删除登录密码就ok了，对于稍微懂些电脑的人都不是难事。在我的电脑里把隐藏文件显示勾上，余弘很快找到了那个上锁的文件夹。 “实验记录9990-10000……这家伙的实验编号都到一万人次了吗？！”严悟言惊叹道。 “这个应该是王历9990年-10000年的意思，他的实验已经持续十年。”余弘纠正了他的错误。 “宋青山的生日……错误，他妻子的生日……错误，公民证号……错误，还会是什么呢？”余弘把宋青山的材料里相关的日期当做秘密输了进去，但是都没有打开这个文件。 “我们把硬盘拆下来回去找专业人员分析吧？”严悟言提议道。 “给信息处吗？” 严悟言一愣，想起了黎鼎的提醒，不说话了。 余弘视线扫过整个实验室的摆设，突然发现了一个违和的物品。他拿起电脑边摆放的相框，里面放着的是宋青山和刘彻的合影，跟宋青山办公室里的一模一样。 “这张照片怎么会放在这个地方？按照我的推理，宋青山应该是毒杀刘彻的凶手才对……出于炫耀心理？还是羞辱？” 余弘低声自语了一会，然后输入了一行数字。 文件夹打开了。 “你怎么知道密码的？”严悟言在一边目瞪口呆。 “猜的。既然他对刘彻的怨气如此之大，那么对他来说最有意义的时间点，就是刘彻死亡的那天。” 文件夹里的资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也就是50来份的样子。 余弘按照修改时间排了下序，直接拉到了石山村案发前的时间点，打开了文件。 “实验体22号，朱红娟，女性，48岁……实验失败，死亡。” “只有姓名和年龄吗？不过也够你们查到具体的人员信息了吧？”余弘问道。 严悟言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拷出了这个文件夹，当做备份。然后把整个电脑硬盘拆了下来。 “剩下的取证工作就交给监察处吧。走了，我想黎处现在已经抓住宋青山了。” 严悟言先离开了。 余弘重新检查了一遍整个封闭的空间，确认没有遗漏的细节，激活了传送阵。 走出树洞，周围没有一个人影。夜风吹过，没有一丝暖意。 “严悟言这家伙也不知道等我吗？”余弘看似在自言自语，实则给自己加上了一个风系轻身术。 嗖！ 他退后一步，躲开了一个飞镖似的暗器。稀疏的几棵树挡不住人的行迹，除非，他在树上！ 风之感应带回的信息里，他“看到”了那个终结者般的身影。 科技法师？金属法师？ 再次躲开两枚飞镖后，余弘已经看出来这名法师不是金属系法师了，他并不能如臂指使地操控金属。 看着他面具上的跟望远镜一般的事物，他知道翻云之术的遮蔽效果大概率对他无效了。 啪！ 那名科技法师从树上跳了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凹坑。 “这件案子就在这里了结了吧。”他活动了下被金属手甲包裹的双手，用经过变声器调整出的苍老音色，凶狠地说道。 余弘感觉不到敌人具体的精神强度，但是给他的压迫感有些类似于严悟言。 “一名刚突破的正式法师就敢说如此大话吗？” “哼，收拾你这个入门法师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他冷笑一声，伸出右手瞄准了余弘。 他的掌心有着一个橙色的灯，越来越亮，似乎要从中喷薄出杀伤性的光柱。但其实这只是他用来迷惑敌人的招式而已，真正的杀招，在他的左手。 一道橙光闪过，如照明弹一般刺眼。 那一道蓝色的水墙瞬间就被五颗细长的破魔子弹击穿，消散在了空气中。他冷笑了一声，准备过去收拾余弘的尸体。 “人呢？” 他集成了微光夜视、远视、热像仪的精密眼镜，竟然没有发现余弘的踪迹。余弘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原来是靠传送阵逃到宋青山的实验室去了。”虽然嘴巴上说的轻松，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要是余弘在他传送的过程中摧毁了传送阵，那他就要被空间力量撕碎了。即使是短距离传送阵引起的空间波动，也不是他一名正式法师所能抵挡的。 “既然如此，我把这传送阵摧毁，让他在这地下活活饿死。” 打定主意的他，从怀里腰上摸出一颗小型的定时炸弹，准备安装到传送阵上。 走进树洞，弯腰把炸弹摆在传送阵的中心，他摆弄着上面的按键准备设个5分钟的定时。 一道身影宛如张开双翼的巨大蝙蝠，撑在树洞的上方。余弘露出一丝笑意，果然除非亲眼所见，科技的力量也探查不到施展出灵魂沉寂的他。 看着下面无动于衷的科技法师，他无声地吟唱着所掌控的最强力的法术“洪流奔涌”！ 第123章 打雷家电会坏 低下头的科技法师注意到元素波动的时候，汹涌的水柱已经灌满了整个树洞，水元素不断地拍击着灵犀2型装甲。 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脸部直面水柱的冲击，被拍打得意识模糊，好在辅助人工智能及时地合上了面甲。 砰！砰！ 他撞断了一棵半人粗的柏树，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看着眼前面板上显示出的数据，他不由惊道：“攻击烈度竟然达到了160，这小子是正式法师？灵犀，检测装甲损伤情况。” “灵犀装甲总体构造完好，胸部装甲10%受损凹陷，线路阻断率8%，胸口魔晶炮充能时间预计增加2分钟。” 他冷笑一声，控制着背后的喷气孔让自己漂浮到半空，调整好身形。这身装甲可是能抵挡住200烈度法术持续攻击1分钟的，这小子就算隐藏了实力，偷袭成功，也改变不了今晚死亡的命运。 只不过他的视野里再次丢失了余弘的身影，他面甲上的高科技眼镜，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刚刚余弘藏身用的树洞早已经被洪流冲垮，一人粗的柏树倒在了地上。地面上积水横流，像是刚下过一场暴雨。 水坑里，传送法阵上镶嵌着的魔石还在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刚刚法术的威力全冲着科技法师而去，短距离传送阵并没有被毁坏。 “该死的，这下真的传送到另一边去了”他懊恼着从半空中落下，他随身携带的中级魔石不多，把魔力用在飞行上太浪费了。 他的手甲指尖部分微微打开，从里面冒出青色的剑形魔力光芒，准备一个空气切割，远距离毁掉这个传送阵。 “真是炫酷的装甲，我也想要一套。”余弘从一棵树上滑了出来。这个传送法阵可不能被摧毁，不然又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让土系法师在地下搜寻宋青山的实验室。 他可是在电话里跟文瑜打下了包票，最多五天就回云水见她。 “竟然敢主动出来送死！”对面的科技法师似乎并不打算跟他废话，指尖的青色剑芒朝着余弘一划，正是刚刚准备用来破坏传送阵的，二级风系法术空气切割。 余弘被对面正式法师所压制的精神力，无法准确感知无形的风系法术攻击的方向，但是水面上荡漾的波纹给了他指引。 往地上一个懒驴打滚，他躲开了空气切割的攻击。也不顾浑身湿透，沾满污泥的狼狈，余弘笑道：“可惜你的装甲有个致命缺陷。” 不远处的科技法师也笑了，像是在怜悯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那为什么死的是你呢？” 他合上手甲，冰冷地说道：“灵犀，锁定目标，魔导弹发射！” “等等！” “晚了！给我死。” 一道紫色的光芒闪过，不过只持续了极短暂的时间。 科技法师睁开眼睛，冷笑道：“我的装甲上还集成着超声波定位系统，致盲的小把戏对人工智能是无效的。” “哦？”余弘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没死……怎么回事？灵犀？灵犀！”科技法师苍老的声音不再，装甲内传来了一个尖利的声音。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装甲失去了反应，变成了一个沉重的铁块挂在自己身上。 装甲的辅助人工智能失去了响应，面甲上的信息面板也变回了半透明的透镜。全封闭的装甲，让他无法把风元素的力量穿透出去。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块砧板上的肉，等着屠夫来下刀。 “灵犀的供电系统怎么会出问题？装甲明明90%完好。” 余弘蹲在刚刚倒下的树上，揉了揉眉心。刚刚的那道紫光，自然是他的雷电法术。从开始施法到雷电出现，一共花了5分钟，比第一次施法的半小时，时间足足缩短了六倍。 固然有熟能生巧的缘故，他已经快增长到17倍的精神力，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最关键的是，闲着无聊的时候，他重新回忆了云清山那夜强行记下的字符，对照着玄霜法师的记忆，把里面一些之前无法理解的句子融会贯通了。 而且，这个法术的烈度，也有了一定的增长，达到了50烈度。而普通的一级法师精神力15倍，元素亲和度中上等0.8，一级法术正常增幅4倍左右，攻击烈度在48度左右。（法术的杀伤力=精神力倍数*元素亲和（掌控度）*法术增幅*外界增幅（包括装备、法阵等加成）） 不过，雷电法术的攻击烈度，并不依靠正常的攻击等级计算，而是根据云层放电量的大小。 简而言之，余弘能制造的带电云越大，这个法术的攻击烈度越高。 “你没听说过吗？科技法师的天敌？”余弘饶有兴致地问道。刚刚他从发现敌人是科技法师开始，就想到了应对的办法，用积水的地面断绝把电导入大地的可能，然后用雷电法术一击制敌。 “雷系法师？这种珍稀物种早就绝迹了吧？人体之躯掌握不了如此暴烈的力量，只有科技才能指引我们变得更强。”装甲里的声音顿时激动了起来，像是被踩到了狗尾巴。 “不管多么强大的科技装甲，都需要一个辅助的人工智能或者智脑进行控制，不然繁多的装置，根本无法得心应手地控制。但这也造就了科技装甲战斗中的一大弱点。” 余弘休息了一会，凝聚起体内仅剩的风元素，在面前布下一道屏障，向着一动不动的科技法师走去。虽然靠着黎鼎提过的弱点阴到了这名科技法师，但是他的谨慎还是提醒自己不能大意。 “你刚刚的是雷系法术？你明明是风水双系的法师，怎么可能会雷系法术？”被困在装甲里的人不甘地怒吼着。 余弘自然不会傻到拿自己的底牌装逼，他慢步逼近着。 突然，一道无形的波纹从装甲里穿了出来，直朝他面门扑来。还没等余弘反应过来，它就钻入了脑海中。 “什么东西？！” 余弘立刻把意识回归脑海，发现有个水母似的透明生物，如一道喷气火箭，冲着意识核心而去。 啪叽！ 余弘感同身受地皱起了眉头，看着那团水母撞在了记忆楼阁的墙壁上，变成了一团烂泥。 这东西看起来有点熟悉……余弘从记忆楼阁里招来了相关书籍。 “我艹……灵魂引导者？！” 第124章 权宜之计 伴随着崩碎中央世界的漆黑石碑而来，从最靠近石碑表面的无形裂缝里出现，极度危险、充满侵略性的异界种族，灵魂一族是它们的代号。 灵魂引导者，是灵魂一族里底层的存在，因为其只能对宿主的情绪和想法进行潜移默化的引导。对人类的危害性最小，但也最不容易被发现。 所以，经常会从那片荒芜的大陆上归来的法师里，发现被灵魂操控者附着的人。而且，灵魂引导者在感受到危机的时候，会主动转移，精神上没有防备的人，很容易就被附着，而且还会忘记被附着的记忆。 不过，应对方法并不困难，一级精神法术灵魂咆哮，就可以使其进入休眠状态。 余弘看的一头雾水，这份记忆里的好多名词他都第一次接触，而且彻底的解决之法也没有给出。 他伸手想要从记忆楼阁里调出漆黑石碑、灵魂一族等名词的解释。等了一会，没有任何动静……果然涉及到更高阶的记忆，第一层都没有。 因为晋升二级法师成功的时候，精神力会发生一次跃升，所以二级法师的精神力下限在常人的30倍左右。余弘接近17倍的精神力还撼动不了，封堵在记忆楼阁二层前的封印。 记忆楼阁外，撞成了一滩烂泥的灵魂引导者蠕动着，像是被不断搓揉的橡皮泥，想要恢复成水母般的外形。但刚刚那次撞击带来的损伤似乎意外地严重，它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它只能伸出还完好的几根触须，贴到了记忆楼阁的外壁上，想要融入这个庞大的精神聚合体。 余弘的意识体注意到了灵魂引导者的异动，立刻引动自己的精神力量，对着它来了一发精神咆哮。 波动的精神力量如声波一般冲击而过，灵魂引导者仅存的几根触须抖动了几下，软趴趴地瘫倒在记忆楼阁外。 余弘看着这摊软肉，感到了些许棘手，这东西虽说陷入了沉眠，但一直呆在他的意识海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 意识海是跟物质世界元素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元素力量完全无法作用其中。精神咆哮对其能起作用，说明攻击性更高的精神系法术可以杀死它，可惜他还没有解开二层的封印。 他拍了拍记忆楼阁的柱子，有了主意。虽然他现在改变不了整个记忆楼阁的基本结构，但是对一层做些小改造还是简单的。 清空了记忆楼阁的一个角落，他出去拎起那坨软肉，甩进了这个地方，然后控制着周围的墙壁合拢过来，围成了一个囚笼。 “只能先画地为牢了。” 他的意识重新回到肉体，打量着几步外的敌人。困在钢铁装甲里的科技法师已经没了生命的声息，似乎在灵魂引导者脱离了他的意识海后，灵魂就自然寂灭了。 “唉，花了这么大的精力，还是没有抓到活的人证。”余弘叹了口气，上前揭开了科技法师的面甲，一张陌生的苍老面容呈现在他眼前。 电力系统被破坏的装甲就是一堆废铁，所有集成到装甲上的武器都无法控制，就连刻在装甲内壁，依靠电力驱动（轻量法阵只要装甲启用就一直维持，魔力驱动太耗费魔石）的轻量法阵，也失去了作用。 余弘尝试了一下，装甲连同里面的尸体，差不多都快有半吨的重量了。影视作品里体量轻薄，攻防皆具，功能繁多的装甲，真的存在吗？ 严悟言还是没有出现。余弘只能勉强感应到附近有元素波动，但又不是很真切，像是雾里看花一般。 “范围型的遮蔽法术……怪不得湘省的玄理会人员还没出现。”余弘看了眼传来元素波动的方向，“算了，正式法师之间的战斗，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哼哼，厨子你还算有自知之明。你也就靠着取巧越级挑战，真要正面碰上二级生物，撑不了两招的。”躺在余弘衣袋里睡觉的李子醒了过来，爬到了他肩头神气地说道。 余弘翻了个白眼，没有反驳，朝着战斗的反方向离去。张懿在这个关键的节点派出人手来击杀他，说明余弘已经找到了他露出的狐狸尾巴。 现在应该争分夺秒地拽住狐狸尾巴，逮住这个幕后主使。至于严悟言……希望他的战力跟他的傲气成正比。 一路小跑出了湘省大学，他随便在路边打了辆出租，然后拨通了黎鼎的电话。几秒的等待后，电话正常接通了。 “抓到宋青山了？” “那是自然。我出手，你放心。我现在正押着这家伙往湘省玄理会那边去，你往这里赶吧。”黎鼎自信地说道。 “宋青山的事可以先放放，”余弘在自己身边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隔音结界，防止聊天内容被司机听到，“刚刚张懿派人来杀我……” “什么！你没事吧？”黎鼎的声音顿时紧张了起来，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不过严悟言还在苦战，你尽快安排人手过去支援。还有，张懿敢顶风作案，肯定是他知道我们快要掌握关键证……不不不，很有可能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证物，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宋青山连销毁实验室的举动都没有，说明张懿在他这里没有遗落证据。除此之外，我们这些天的关键进展就只有……” “那个偷拍视频！”黎鼎接上了余弘的思路说道。 “没错，里面绝对还有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你看了这么多遍，注意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了吗？”余弘问道。 “什么叫我看了这么多遍？？？你什么意思？”黎鼎的语调突然高了起来。 “说正事呢，没其他意思，是你自己想歪了。”余弘淡淡地说道。 “……” 黎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挫败感，仔细地回忆了一遍视频，说道：“不同寻常的地方好像真没有。不过有个细节，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等等，你没开免提吧？” “我维持着隔音结界，有事就说。” “那就好。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事，要是被第三个人知道，不管天涯海角老子都要灭了你！” 第125章 超纲的细节 “咳咳，以前我背着女朋友跟其他女性朋友约会的时候……” 余弘：“嗯（第二声）？？？”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我这么英俊潇洒，实力强大，怎么可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黎鼎解释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啥时候这么受女性欢迎了？” “我还是正式法师的时候，还没开始培育魔法虫，受女性欢迎很奇怪吗？”黎鼎恼怒地反问道。 余弘知道不能再刺激这家伙了：“不奇怪，您继续。” 黎鼎又深吸了口气，说道：“我会特意取下女朋友送我的戒指，再去赴约。戴着这东西，每次看到的时候都会有种负罪感，所以干脆就不戴。 不单单是戒指，她买的衣服鞋子，我都不会穿。 视频中王雨柔戴着张懿送她的项链去跟贺昌彦约会，怎么看怎么别扭。” 余弘看着车窗外的夜景，露出一丝恍然的笑容：“我说为什么我发现不了这个细节，对我这么纯情的人来说，这答案超纲了啊！” “……” 黎鼎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p，在这种大法师可以无视法律三妻四妾的社会，法师脚踏几条船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自己也不过是普罗大众中的一员，怎么突然就感觉矮了一头。 “所以，最关键的证据，其实一直都在我们的手里。”余弘肯定地说道。 “但是那条项链，我们在总局的时候检查过没有问题啊？” “可我们并没有把它拆开。考虑到张懿是科技法师，说不定里面藏着我们不知道的高科技产品。而他正是借助这条项链，对贺昌彦的行动进行了监听。 还好当时我们没有想到这层面，要是把这项链送到信息处进行检查，说不定现在罪证已经被销毁了。 我们需要专业的人员再次检查一次。你安排一下？” “没问题，我马上联系局里的探员把四叶草项链送到湘省的科技局去，请专业人员对项链进行检查。” 余弘顿了一下，补充道：“除此之外，张懿既然对我动手了，那肯定做好了两手后续准备。现在失手了，你要防止他鱼死网破或者趁机逃出。” “嘿，这个自然。从两天前我们开始怀疑他的时候，我就已经安排人员对其暗中监视布控。 不过张懿都主动出击了，他们竟然没有一点消息传来，难不成……我联系一下他们，先挂了。” 黎鼎感到一丝不妙，但是张懿一直呆在局里，他难道还敢在局长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电话打通了，但对面传来的消息让他大为不满。 “对不起黎处，他发送的加密信息我们破解不了。” 黎鼎沉默了片刻，还是没有按捺住内心的火气：“有困难不早说？！要是这次造成了人员伤亡，你们要负全部责任！ 我会联系政府信息部门配合你们，给我做好后面的监控工作，戴罪立功！不然，全都给我上战场赎罪去！” 午夜时分，余弘在湘省玄理会的法师牢狱见到了黎鼎，他正在审问宋青山。 “说说吧。”黎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显得成竹在握。 宋青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平静地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举起自己被禁魔镣铐锁住的双手，分辩道：“我犯了哪条法律？哪条法师守则？” 余弘走到旁边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也到了一杯茶水。审讯工作是黎鼎的老本行，用不着他插手，安静地看戏就行了。 “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这么跟你说，你在湘省大学的地下实验室已经被我们找到了，在里面我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黎鼎也懒得废话，直接翻开了王牌。 “怎么可能……”宋青山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你们怎么发现那里的，我自认做的很隐蔽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认为隐蔽的反侦查措施，在我们情报人员的眼中只是拙劣的掩饰而已。 以前没有发现，只是因为没有怀疑到你。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还真是抱歉。” 余弘瞥了黎鼎一眼，这家伙说话怎么也有点阴阳怪气起来了……等等，我为什么要用“也”呢？ “我就不该相信王雨柔那女人的鬼话！”宋青山破口大骂，再也没有之前文质彬彬的样子。 “以前骗我买普通人当实验素材的时候，就告诉我绝对不会被发现。转头就拿着这事来要挟我，让我帮忙解决贺昌彦。 前两天还告诉我一切正常，不要担心。现在我t经坐在玄理会的法师牢狱里喝茶了！” “这么说来，你只是一名被胁迫的帮凶？”黎鼎翘起二郎腿，看着宋青山表演。 余弘喝了口茶，水温刚好。 “是的黎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一时糊涂，买了普通人当实验素材。我只是被王雨柔捏住了把柄，不得不听她的话。”宋青山一脸沉重地说道， “我是身不由己啊，黎处。我一定认真配合你们破案，争取宽大处理。” “哦？那这个湘省大学的地下实验室又是什么情况？别告诉我是为了金屋藏娇。”黎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敲了敲桌子，“这样吧，我们谈个交易。只要你告诉我们想要的事实，我可以保证你不被送上其他法师的实验台。你觉得这个交易如何？” 宋青山闻言脸色铁青，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情景，双手死死地抓着桌子的边缘，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余弘觉得杯中的茶水都开始冷了，宋青山出声了。 “我要联系我的律师。”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黎鼎差点没把喝进去的茶水喷了出来，呛得一边咳嗽一边笑，“你违反的不止是法律，还有法师守则。律师的辩护范围可不包括法师守则。 还有，我们国保局办事，什么时候还会给人叫律师的机会。你离职之后，人变傻了？” 宋青山扯着禁魔镣铐砸在桌上，怒视了黎鼎几秒钟，泄气地把头埋进双臂之间：“我接受之前的提议。” 第126章 宋青山的杀人动机 “整件事情的起因想必你们也知道，就是从我那次缺乏实验素材开始。可能是我私下里接触的人多了，被王雨柔听到了风声，她直接找到我，向我提供了实验所需的材料，并承诺可以持续供应。 我当时急需完成实验，也没问她那些人的来源，钱货两清。实验非常顺利，我成功地完成了我的招牌法术，还借此跟刘彻成了队友。 可当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王雨柔找到了我，用这件事情威胁我，让我配合他们做一些事。比如给刘彻下强效安眠药、配合王雨柔对口供之类的……” 黎鼎对着单面玻璃的方向做了个手势，示意安排人手去抓捕王雨柔。宋青山的证词已经足够对她进行拘捕了。 “等等，你给刘彻下的是强效安眠药？”余弘插嘴问道。 “王雨柔是这么告诉我的，药也是她给我的。她说为了防止这个热血白痴碍事，先让他睡一会，可直到刘彻倒下了我才知道……”宋青山揉了下眼睛，眼眶微红，“那根本不是什么强效安眠药，而是用来对付贺昌彦的毒药。” 余弘坐在一边，看着宋青山不断地揉着大拇指，虽然脸上一副快要流泪的伤心模样，但是视线却不断地左右摇摆着，不敢跟黎鼎对视。毫无疑问，他在撒谎。 黎鼎自然也看穿了宋青山的小心思，当即冷声道：“王雨柔跟刘彻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杀他？反倒是你……你妻子的事，我们可都是知道的。 还有，我已经安排人手去逮捕王雨柔了，要是对不上口供，我们刚刚的交易可就作废了。 单单你拿普通人当实验材料的罪行，已经足够判处极刑了，就算再多个谋杀刘彻的罪名，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宋青山深深地叹了口气，颓然地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呢？没错，刘彻的确是我杀的！ 这个白痴，仗着自己实力强，每次任务都要搞出些幺蛾子，他考虑过我吗？我跟他组队三年内进了五次医院，这还是我自己是生命系法师的情况下！”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黎鼎忍不住拍了下桌子，“不合适就跟上级申请解散，哪来的这么大仇恨？！” 宋青山苦笑了一声：“我确实想过解散，但是组队的收益让我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随着一次次任务的进行，我内心的怨气越积越深。当最后发现他的女朋友是小媛的时候，我心里突然就冒出一股声音，引诱着我彻底除掉这个烦恼的源头。 但我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怎么计划都觉得不对劲，总是漏洞百出，直到王雨柔找上我。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搭顺风车的好机会。除去给刘彻下毒的环节，后续的步骤都由她来搞定。王雨柔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石山村那天，我把一根涂好了毒药的口香糖递给了刘彻。王雨柔的毒药确实霸道，不过几个呼吸他就倒在了地上。看着他抽搐的脸庞，我只觉得内心一阵轻松，就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宋青山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弧度，癫狂地笑道：“你们感受过这种畅快的感觉吗？就像那句古诗写的，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桀桀桀桀~” 余弘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这杀人的动机太儿戏了些。 黎鼎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严肃地说道：“继续往下说！” 宋青山微微一怔，似乎脱离了那种邪异的状态，想了一下：“在敌人没有出现之前，王雨柔过来带走了刘彻的尸体。 她走后不久，一名水系正式法师来到了我守护的节点，跟她告诉我的计划分毫不差。 其实这名水系罪法师并不是我的对手，不过我以为他跟王雨柔是一伙的，留了一分力，配合他打的有来有回。 没想到，王雨柔自己来了结了他。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来送死。” “你的意思是，那群罪法师是故意被派来送死的？”黎鼎眼皮一跳，立刻问道。 “只是一种感觉。”宋青山耸了耸肩。 余弘站起身，对着黎鼎招了下手，走出了审讯室。 “怎么了？”黎鼎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你听说过灵魂引导者吗？”余弘神色严肃地问道。 黎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说的是魂引兽吧，你怎么知道这玩意的？我记得只有正式法师才会被告知相关的信息啊？ 对了，我忘了你的老师是风凌大法师了……” 黎鼎自动脑补了中间的过程，继续往下说道：“这鬼东西属于荒芜战场那边最危险的魂兽一族。 我们为什么规定只有正式法师才能去荒芜战场，就是因为魂兽一族。弱小的精神力只会成为魂兽孵化的巢穴，只有30倍以上的精神力，才有抵抗之力……你问这个干嘛？” 余弘脸色越来越凝重：“来杀我的那名科技法师身上，就寄生着一只魂引兽！ 刚刚宋青山诡异的表现，让我怀疑他身上也寄生着这东西。如果情况更糟糕一点，说不定张懿王雨柔这些人身上，都寄生着魂引兽！” 黎鼎惊讶地打量了余弘一眼：“你怎么发现这东西的？这种东西不主动脱离寄主的话，巅峰法师都发现不了。难道你被寄生了……不对啊，被寄生的人都意识不到自己被寄生了才对。” “秘密。” “行吧。”黎鼎转回了正题，“真要如你所说，这事情就大条了。我需要跟局长打个报告，让他这个大法师来帮我们兜底。” “魂引者这么难处理吗？需要大法师来兜底。”余弘想到了还关在记忆楼阁里的那只水母，脸色不由难看了几分。如果要大法师才能处理这东西，他不想暴露记忆楼阁的话，就只能把它一直关下去了。 “这倒不是。主要是要确定有没有魂引兽寄生，需要大法师级的精神力。而且处理魂引兽的材料，只有荒芜大陆那边有。我们要使用的话，只能通过大法师去申请。”黎鼎的表情突然又荡漾了起来。 “看你的表情……那材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27章 张懿死了？ 江赫脸上沟壑纵横，像是历经了百年风霜的黄土地，听完了黎鼎的报告后，更是有往裂谷发展的趋势。 “我知道了。”他挂断了电话，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 黎鼎和余弘并不知道一些关键的信息，所以只怀疑到了张懿和那群罪法师身上。但江赫知道，这种大规模出现魂族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张懿等人的身上，肯定寄生了一只魂巢。 魂巢，吸收寄主的精神力量产生魂引兽的胚芽。普通人的精神力不够孵化魂引兽胚芽，但可以作为其藏身之所。 如果那些被张懿贩卖的普通人身上，全带有魂引兽的胚芽……这些购买普通人当做实验材料的法师，本就不是良善之辈，再被魂引兽寄生，放大内心的恶念，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闭上眼睛，磅礴的精神力从脑海中往外扩散而去，穿过厚厚的钢筋水泥，覆盖住了整个信息处。 虽然是凌晨，但张懿还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消息。他拿出一袋咖啡撕开倒进杯子里，端起热水准备给自己冲泡一杯速溶咖啡。 突然，他轻轻地皱了下眉头，但随即舒展开来。他隐约感觉到一股远强与自身的精神力，扫过他的全身。这熟悉的感觉，是刚上任不久的江局长。 “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 “好的。” 那股强大的精神力开始退去。 张懿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他意识海里盘踞着的巨大巢穴周围，细长的须发蠢蠢欲动，似乎想要扑到这股精神力上，狠狠地撕咬几口。 但他还是忍住了。大法师与正式法师之间，仿佛隔了数个生命层级，蚂蚁与大象般巨大的差距，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即使是他身上寄生着诡异的魂巢。 再忍忍，等所有在外的魂引兽都孵化成熟，然后一次性回收，绝对可以让自己的精神力冲击到巅峰法师的强度。 到时候…… 他站起身，伸手从后脑摸出一张芯片，插入到竖立在办公室一角的，漆黑装甲的胸口。 张懿解开了装甲的支撑装置，但没有穿上。 派出去的人手一个小时没有回复消息，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知道江赫这么晚找他，存了什么心思，但想来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大概率是怀疑到他头上了。 江赫是土系大法师，最出名的就是土行之术，他的装甲即使突破了超音速，也不能在一瞬之间逃离华国，采取这种逃离方式，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把还未泡好的咖啡冲好，也不在意水温，端着杯子一口饮尽，走出了办公室。 江赫的办公室在最底层，他说越深的地方越能感受大地的脉动。 当然，大家私下里都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占据老局长的办公室。 老局长养的那株盆栽忘记带走了。 张懿推开了虚掩着的门。办公室里的土腥味很重，整个房间宛如在地底下，挖出的一个地窖，没有丝毫装修的痕迹。 江赫端坐在土炕上，满脸的愁苦之色微微舒展了一些，磕了下手里的烟杆，从里面抖落出焦黑的烟灰。 他没有理会张懿，俯身在一边的木柜里翻找了一会，从里面找出了一个小铁罐。 除开盖子上镶嵌的一颗上等魔石，铁罐十分普通，像是家里边存放茶叶所用。 江赫打开了盖子，里面存放的是一些洁白的粉末状物品，有点像食用细盐。 当然，张懿肯定不会这么想的，因为他发现这粉末状的物品，似乎对他，不，是对他意识海里的魂巢，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江赫用手指抿了一些粉末，放到了烟锅里，然后搓了下烟杆的杆身，烟锅上的纹路变得通红，点着了里面的白色粉末。 张懿双手缩到了袖子里捏成拳，十指上的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他在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的模样。 江赫咂巴着嘴，有滋有味地抽了一口。 一丝丝淡蓝色的烟雾飘起，如梦如幻。它们凝而不散，缓缓地在房间里游荡。 有一丝飘过了张懿的鼻尖。 他忍不住吸了一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充斥着他的脑海，意识海中的魂巢甚至排出了一颗魂引兽的胚芽。它的触须不断地舞动着，催促着张懿去获取更多的淡蓝烟雾。 他的理智压抑着这种冲动，但魂巢在催动无果后，用它的触须包裹住了他的意识体，开始接管他的意识。 张懿睁开眼，漆黑的瞳孔消失不见，只剩下布满血丝的眼白。他调动起全身的元素力量，整个身躯猛地膨胀了起来。 然后，江赫吐了口烟雾，叹气道：“真的被寄生了啊。” 这种情况，他见的太多了。魂兽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会直接引动宿主体内的元素混乱，制造元素震爆，然后浑水摸鱼，趁机寄生到其他生物的意识海里。 他用烟杆敲了下地面。 突然增强了几十倍的重力，让张懿体内的元素流转都迟滞了起来，膨胀的身躯也慢慢恢复了原样。他五体投地，被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江赫继续抽着特殊的烟，房间里的淡蓝色烟雾越来越浓。 终于，随着张懿的一声闷哼，一大团精神力从他身上脱离，扑到房间里的烟雾中，不断吸食着。 “果然是只存在本能的魂巢，更高级的魂族精神力，是其根本无法抵挡的诱惑。” 他已经实质化的强大精神力，缓缓铺开。每一份精神力上，都仿佛带着大地的震动，把想要寄生的魂巢不断地弹开。 魂巢无奈地漂浮在半空，无处落脚，江赫的精神力围成了一个圆球，困住了它。 “有了这个，应该算是将功补过了吧。” 借助魂巢，他可以对它生产的，已经成熟的魂引兽进行回收，让未孵化的魂引兽胚芽断绝生机，把整件事情的危害降到最小。 不过也意味着，他可能要跑遍大半个华国。 张懿趴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息。被魂兽寄生太久的人，一旦魂兽脱离，就会精神破碎死去。 也就是说，江赫在回收魂引兽的过程中，也会造成一批法师的死亡。 想到自己不久后会面临的圣师追责，他脸上的愁苦之色更深了…… 张懿的办公室一角，两道红光亮起。 立在角落里的漆黑装甲眼中跳过无数行数据，又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后路。谁能想到一堆数据组成的人工智能里，每一串数字里，都存储着他的一小份灵魂呢？ 玄理会休息室里，黎鼎半躺在沙发上，收起手机轻松地说道：“我已经把情况跟江局反应了，马上就会有专门处理魂族的法师，赶来协助我们。” “叮。” 黎鼎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江局的短信，说……我艹！张懿死了？？？” 第128章 可一可二 王雨柔坐在玄理会的审讯室里，一言不发。 她在黎鼎和余弘来找过她之后，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刻。因为这几天她一直有种被窥视的感觉，虽然找不到监视的人，但是这种感觉是真实不虚的。她是执行处的人，也听说过情报处的手段。 当深夜被人叫醒的时候，她也没有反抗，而是平静地穿好衣服，配合地戴上了禁魔镣铐。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余弘和黎鼎走了进来。 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她看见了戴着禁魔镣铐，被两名玄理会的看守人员押着的宋青山，走了过去。 原来是他供出了我吗？ 王雨柔心里冷笑了一声，她早就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顿时心里就有了接下来的应对之法。 “张懿死了。”余弘把手上的热水放到王雨柔手边。 “哦……”王雨柔还在想着即将到来的询问，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送你项链的那个张懿死了。”黎鼎又说了一遍。 “什么？！这不可能！”王雨柔突然觉得心脏一缩，就像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 她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这不是应有的反应，但还是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说的是信息处的张懿处长吗？他怎么突然死了？” 黎鼎笑了，走到王雨柔的身边，按住她的肩膀，轻声说道：“你猜呢？” “咳咳。”余弘提醒了一下黎鼎，现在是在审讯，不要趁机揩油。 “我以为你跟他很熟，所以告知你一声。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余弘的表情很真诚，王雨柔没有看出任何说谎的迹象。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心乱了，判断能力直线下降。 王雨柔定了定神，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他们用来骗自己的把戏而已。她捋了下鬓角的长发，露出一侧的耳朵，微笑道：“确实不熟，局里碰见过几次而已。” 不得不说，一个美丽的女人做出这个动作，确实很有魅力。 黎鼎不由地想到了那个偷拍视频里的王雨柔，没忍住小腹一热。他喝了口水，走到王雨柔的对面坐下，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余弘之前就领教过王雨柔的厉害，这次一进来就封锁住了无用的情绪。他敲了敲桌子：“知道我们这么晚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不知道哦。”王雨柔喝了口水，然后用舌头舔了一圈嘴唇。两瓣红唇顿时水光熠熠，诱惑力十足。 余弘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打断了她搔首弄姿的行为，开口问道：“宋青山的口供里，从四年前开始，你就是他‘特殊’实验材料的供货人。并且，在石山村一案里，你提供了他杀死刘彻用的毒药。对这两件事，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意见我是没什么意见，但是证据呢？”王雨柔把左腿抬起，放在右腿上，紧紧地贴着，虽然语气轻松，但还是掩盖不了内心的紧张。 刚刚宋青山被押走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让她内心被压住的不安感又涌了上来。 “这个女孩子，你认识吗？”余弘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是那名在地下实验室被救出的女孩子。 王雨柔的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她当然认识。这是她送过的几批货里面的一个，因为长得漂亮，年纪又轻，还曾哭着喊她姐姐，乞求王雨柔能放她走。 但是，他们哪来的照片？ 看照片上的模样，这女孩子已经比之前成熟了不少，也瘦削了不少，不像是拿几年前的照片来糊弄她。 “不认识。”她摇了摇头。 “是吗？可她认识你啊。需要视频通话见见她吗？”余弘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知道她认出了这名女孩。真要不认识的话，不会这么快做出判断的。 这名女孩被送到医院接受治疗后，情绪稳定了不少。但目前还是生人难近，自然不存在沟通一说。但余弘知道王雨柔不敢答应。 “不用了。可能是她认错人了吧。”王雨柔还在挣扎着。 “那朱红娟你认识吗？王红石呢？李军伟？……”余弘不紧不慢地读着，从宋青山的电脑上获取到的资料。虽然这些人的信息还在查找，但并不妨碍余弘拿来诈王雨柔。 此刻的王雨柔已经快要崩溃了，这些名字都是经她手，卖给宋青山的。甚至有些名字，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的长发，不作声了。 余弘和黎鼎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丝笑意。 黎鼎心领神会地开口说道：“宋青山有个好习惯，就是把每次实验的结果都记录了下来。包括实验素材的所有信息，甚至来源、价格。里面详细记载着四年前开始，从你这里获取了多少实验素材，为此支付了多少魔石。” 九真一假的话，越能让人信服。而且，由他这个情报处长说出这些话，可信度更高。 王雨柔不断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表情漠然。 黎鼎一看还差点火候，大喝一声，还带上了些许精神威压：“不要心存侥幸！有了这些线索，我们找到完整的证据链不过是时间问题。 张懿体内的魂巢被江局取出，他是真的死了！主谋都伏诛了，你再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你现在老实交代的话，说不定还能减轻罪责！” “魂巢……”听到这两个字，王雨柔的坚持彻底崩塌了。 看着对面那个女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余弘知道是时候趁热打铁了。 “张懿就是整个石山村事件的策划者，当初跟贺昌彦战斗的，也是他，对不对？！” 王雨柔木然地点了点头。如他们所说，张懿死了，一切坚持都没有必要了。 “我们已经联系过了陈勋，他确定地告诉我们，当初在石山村，他并不是在预设好的避难处附近看到的村民。这意味着，你根本就没有去引导村民！ 你用这段时间带走了刘彻的尸体，并且给贺昌彦下了毒！然后又返回村里，做出往贺昌彦那边赶的样子。 然后趁着三人分头搜寻的时候，你拿出藏匿的刘彻尸体，放到张懿和贺昌彦战斗过的地方，伪装出他死于战斗的样子。” 王雨柔惨然一笑，声音有些沙哑：“看来你们都查清楚了。” 余弘喝了口水，看着黎鼎笑道：“还是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的。比如……这么漏洞百出的证词，当初是怎么被批准结案的？再比如，你们给多少法师，种下了魂引兽的胚芽。” 第129章 从一开始 黎鼎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在怀疑我？” 余弘叹了口气道：“不是怀疑，是确定。” 看着余弘一脸严肃的表情，黎鼎吹了个口哨，一脸轻松地说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确信是我有问题的？” 余弘双手相扣抵住下巴，睫毛垂下，盯着杯中的茶水，淡淡地说道：“从一开始。” “哦？说说看。”黎鼎端着自己的杯子，站了起来，靠到了墙上。 “如果没有我带来的证物，调查报告其实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唯一存在漏洞的，就是刚刚我说的，陈旭和王雨柔证言中的，关于避难民众的一点出入。调查中出现一点小失误很正常，我并没有产生怀疑。 但之后，你解释说把贺昌彦描述成战死，是因为你不想让他的家人和朋友更加伤心，这个理由让我起了疑心。如何安慰死者家属，并不是你来考虑的事情，你作为监察处副处长，应该比我更清楚。 就算贺昌彦是被虐杀致死，你也该如实上报。这种掩饰的行为，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于是，我开始思考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余弘用食指极有节奏地敲着桌子。 桌子对面的王雨柔自从证实了张懿的死讯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但如此惊人的消息，还是引发了她的好奇心。 “为什么呢？”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余弘笑了笑，看向一边的黎鼎：“真实的原因我因为没有证据，无法得知。但我做了些猜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你希望给这件事情定性，让上面的人不再深入追查此事。 这么做的原因，有可能是因为你懒，但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你在帮某些人擦屁股。 除此之外，我当时还产生了另一个疑问，那就是被你杀死的那名幕后黑手，慌称贺昌彦是被他虐杀致死。 我当时无法理解他这么做的含义，直到你把你的手机给了我。” 余弘一脸可惜地看着黎鼎：“你不该这么自大的。” “听起来你用它干了不少事？”黎鼎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没错。我查了当年被你杀死的那名法师的尸检报告，里面写着此人疑似修习了血脉异化之术，身体内部结构异于常人。 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说一下，你很聪明，很大胆，也瞧不起我。起初我以为，只是你随口一说的信息，到后来才知道是你在发起挑衅。 你装作无意地提到了生命合成，其实就是在告诉我，你杀死的那名不会法术的生命系‘法师’，是一头人型的生命合成兽，是你培育的生命合成兽！ 你知道贺昌彦死了，因为他一直没有出现。但你却不知道他的死因，因为贺昌彦并没有死于张懿之手，而是在垂死边缘，逃脱了。 所以你随口编造了一句谎言，通过合成兽的嘴说出来，坐实了它幕后黑手的身份，给整个事件画上一个结局。” “原来是你！”王雨柔一脸惊讶地看着黎鼎，“怪不得张懿重伤昏迷前告诉我，会有人帮我们补上最后的漏洞。” 黎鼎喝了口茶，看不出丝毫的意外和慌张，“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而已，有什么证据吗？” “自然是有的。”余弘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翠绿的生命果实，抛给了黎鼎。 黎鼎伸手接住，随手擦了一下，咬了一口，“你发现了？” “这里面藏着魂引兽的胚芽。”余弘肯定地说道。 这个发现其实要归功于李子。当时它馋嘴，直接吃了一个生命果实。然后它告诉余弘，吃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东西想要钻到李子的意识海里，却发现根本离不开李子的嘴，最后被李子嚼碎，当做零嘴吃掉了。当时余弘就留了个心眼，不管这东西是什么，黎鼎肯定没安好心。 而就在不久前，从科技法师身上跃出的那头魂引兽上，李子感觉到了同样的气息。 一切便明朗了起来。 黎鼎几口吃完了手中的生命果实，随手丢掉果核，一脸惋惜地看着余弘：“真是可惜啊。其实放在这颗里面的，并不是魂引兽的胚芽。” 黎鼎话题一转，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生命果实会对突破正式法师有帮助吗？” 不等余弘回答，他便自己解释了起来：“因为魂兽在宿主的意识海寄生成功后，会刺激宿主的精神力变得活跃。高等的魂兽甚至能让宿主的精神力进一步增加。 所以，对一些我看好的人，我会在生命果实里，放入比魂引兽更高级的魂巢胚芽，提高其成为正式法师的几率。 我感知过你的精神强度，差不多已经到了入门法师的上限。 本来吃下这颗果实，你就能成为正式法师，我也多了一个魂兽的传播源。 两全其美，多好！” 黎鼎摇了摇头，喝完杯子里的茶水。 “既然张懿是你的一个传播源，三年前你也费尽心思帮他们收尾，为什么要伪造四叶草项链的购买名单，暴露他是石山村的策划者？能解释一下我的困惑吗？” 余弘拿起桌子一边的热水壶，给黎鼎加上了茶水，就像两个老友在喝着下午茶，闲聊无关时事一般。 “顺便说一下，真实的名单我也用你的手机查到了。项链是岳卓然买的，就是一条普通的项链罢了。” 王雨柔点了点头。 黎鼎止住了余弘继续倒水的举动，扬起下巴微微一笑，“原来你只是在配合我表演。” 王雨柔伸出修长的食指，指着面前喝完的纸杯，示意余弘给她满上。 “这个问题我知道。” 余弘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给她满上。对于能解开他疑惑的人，他还是充满耐心和风度的。 “那些人身上的魂引兽已经发育成熟了，需要回收。他们注定一死，还不如临死前发挥下余热。” 余弘点了下头，说道：“所以张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必须死亡了吗？” 黎鼎嘿嘿一笑，“差不多吧。张懿这家伙妄图通过魂巢的特性，抽取大量魂引兽的精华，帮助自己冲击资深法师。 为此，他搞出了这么一个贩卖普通人的组织，把魂引兽的胚芽藏到这些人体内，然后寄生到购买的法师上。 真是天才的想法！ 比我一个个寄生的效率快上了百倍！ 只是，随着他实力的增长，他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可笑，想脱离暗母魂巢的掌控简直是痴人说梦！ 其实我已经策划好了他的死法，但你的意外到来，给了我一个借刀杀人的机会。” 第130章 娓娓道来 “你的计划成功了。” 余弘鼓了三下掌。掌声清脆。 “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有问题，为什么还要配合我，完成我的剧本呢？”现在轮到黎鼎发问了。 “因为你并不符合石山村一案，嫌疑人的特征。我怀疑的，是你收受贿赂、草率结案。 只是没想到，你给我的惊喜越来越多。 你主动帮忙找出王雨柔的问题，又亲自揭露张懿的存在，石山村的案子在你的帮助下，侦破地意外顺畅。 所以我一直配合着你的表演，直到今晚……有人来袭杀我。” 余弘捏了下手指的关节，啪啪作响。 “今晚的行动，只有你我、严悟言等五人知晓。 当初严悟言发现宋青山的问题时，我就觉得这人很有能力，于是调查了一下他。他是你们老局长的孙子，偶尔接下局里的任务当做消遣，跟张懿没有任何交集。另外两名人员也是严家招揽的法师。 所以，张懿能知道我的行踪，唯一的可能，就是你通过某种方式告知了他！ 借我的刀干掉张懿，再借张懿的刀干掉我。而你借着这次破获石山村一案、发现寄生的魂兽两大功劳，将功抵过绰绰有余，说不定还能获得总局任局长的赏识，再上一层楼。 一石三鸟！ 真不愧是黎处长。” 黎鼎面露骄傲的神色，昂首接受了余弘的赞美，“你也不差。一直以来，你除了那只魔宠，表现的平平无奇。我特意在出发前的晚餐里，给你的魔宠加了点料，让它昏睡了过去。 没想到你一个入门法师，竟然能越级打败正式法师，让我的计划功败垂成。” 余弘叹了口气，“如果不是站在对立面的话，我们说不定还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可惜，我们之间的默契游戏，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你想要用我的死作为结束，那我也只好以牙还牙了。” 黎鼎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眼泪都出来了，“以牙还牙？你是在说笑吗？” 他抬头看了看法师牢狱天花板上，一直维持着的禁魔法阵，“靠这个吗？禁魔法阵压制得住元素，可禁不了肉体的力量，对精神力也毫无作用。” 他又抬手指了指单面玻璃另一边的人，“还是靠他们？ 湘省的玄理会最强也不过是个巅峰法师，还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家伙，听说他从来都是到点下班的。 单凭这些人，可能还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还是说……你想自己完成复仇？” 余弘也笑了，没有回答，他蹲下身打开王雨柔的脚铐，示意她先出去。 王雨柔看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说了句，“帮我给张懿报仇，这是报酬。”说罢，她在余弘脸颊上亲了一口，走出了这个房间，被守在外面的玄理会人员押走。 黎鼎无所谓地看着她离开，只是盯着余弘，他有恃无恐。虽然计划被余弘看穿了，但他早就准备好了后路。 不过，在临走前，他要解决掉这个罪魁祸首。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看在我们这几天相处融洽的份上，给你交代遗言的时间。” 余弘不慌不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能告诉我，怎么让被魂兽寄生的人，在不死亡的前提下，分离魂兽吗？” “分离？”黎鼎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分离只有死亡。难道风凌大法师没有教过你吗？ 对付被寄生魂兽，只有宿主用自身坚定的意志力，去消磨魂兽的意识，让它彻底地成为你精神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你应该听说过，专门对法师开放的精神病院吧？那里面的大部分法师，都是被魂兽寄生的人！ 挺过去了，就会精神力暴涨，挺不过去，就成为被魂兽控制的傀儡。” “原来你只是个傀儡。”余弘故意激将道。 “哼，你浅薄的见识也就只能做出这等猜测了。给你一个提示。”黎鼎指了指余弘上衣的口袋。 口袋里是睡着了的李子。 “你没被寄生？你的暗母魂巢是你的魔宠！！！” 黎鼎很满意余弘惊讶的表情，“我要是被寄生了，在离开荒芜大陆的时候，怎么逃得开大法师的检查。 也就是我智慧过人，才能想出这个办法。暗母魂巢成为我的魔宠后，就烙印上了我的生命印记，大法师也无法分辩。我也能借着魔宠契约的力量，压制住它的本能冲动。” “可是你还是不知不觉中，被暗母魂巢影响，堕入了深渊。” “呵，我可是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所有的决策都出自我的本心！”黎鼎双手抱胸，不屑地说道。 “是嘛？差点忘了一件事。”余弘摸了下鼻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手机里面翻出一张照片，“还记得她吗？差点跟你走进婚姻殿堂，你的前任女友，也是你最后一任女友。” 照片上，黎鼎拥着一名可爱的女子，笑得很是灿烂。 “悠悠……” 黎鼎看着照片上的女子，眼神有了些许闪躲，“她过的还好吗？” “挺好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但你不想说说，为什么六年前，你们的关系急转直下，三天断情吗？” 黎鼎握紧了双拳，砸在墙上。 密密麻麻的裂痕在墙上蔓延，禁魔合金做的墙壁像张纸般单薄。余弘眼皮一跳，如果刚刚坐在黎鼎旁边的时候，他直接给自己来一拳，自己准备的后手也来不及救援。 “我确实不该把手机给你的。”黎鼎低下头，沉声说道，“这些情报，没有我的批准，谁敢去调查？！ 没错，暗母魂巢确实对我产生了一些影响。我清楚自己的变化，所以我气走了悠悠，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但这也是我本心的选择，可能我生来邪恶吧……” 啪！ 黎鼎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摔得粉碎，茶水流了一地。 他猛地抬头，神色狰狞，脸庞上爬满了青黑色的纹路。他圆睁着的漆黑双瞳，杀气腾腾地盯着余弘。 “作为你让我直面内心的奖赏，我将赐予你体面的死亡！” 第131章 打不过就叫人呗 “告辞了。” 余弘说了句让黎鼎摸不着头脑的话，往后一倒，仿佛穿过了背后的墙壁，消失不见了。 黎鼎漆黑的双瞳里闪过一丝困惑，如树皮般皲裂的双手，突兀地伸长，撞击在余弘消失的那面墙上。 砰！ 结实的触感告诉他这是真实的墙壁。 再一击，禁魔合金墙壁直接被打的凹陷了进去。 砰砰砰！ 禁魔合金上布满了拳印掌痕，就像一块橡皮泥，任由黎鼎搓揉，但就是没有碎裂。 黎鼎默默收回表皮有些剥落的双手，脸上露出些许了然的神色：“久闻文会长光之迷城的大名，今日有幸领教，果然名不虚传。” “呵呵，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咸鱼一条，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一道调侃的声音响起，整个房间的慢慢地在顶上的白光中隐去。 只剩下黎鼎，被一片纯白包围。 光芒闪耀，万物消融。 唯一的一点黑影在刺目的光辉下，越来越小。 黎鼎平静地感受着逐渐萎靡干裂的躯体，淡然说道：“四级光系法术，昼光消解，也不过如此。” 此刻的他，浑身衣物碎裂，全身皮肤如同烧焦的树皮，整一块漆黑的木炭。但是在这焦黑的树皮下，是汹涌崩腾的生命元素，不断滋养着被毁坏的细胞，堪堪挡住了昼光消解的力量。 良久，刺眼的光芒消散。 黎鼎半跪着，吐出一口黑血。 “现在，该我了！” 沙沙沙…… 密密麻麻的虫子从黎鼎的嘴里、鼻里、耳朵里爬出。每一只不过米粒般大小，却有着绿宝石半绚丽的色泽。 它们张开双翼，飞向空中，所过之处，在纯白的空间里，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迹，就像白纸上突然被人用铅笔乱涂乱画。 纯白的空间就在这群小东西的飞舞中，褪色成原本的模样。黎鼎发现自己其实还在审讯室里，只不过刚刚被他拍击过的墙壁完好无损。 完成了使命的虫群，接二连三地从空中掉下，只剩下小部分飞回了黎鼎体内。 “活力萤虫？竟然被你培育成能吞噬光元素，有趣。”调侃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现在稍微多了一分认真。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模样懒散的青年，穿着人字拖、大裤衩走了进来。 “行了，别躲了。” 他冲着房间的一个角落挥了挥手，那里空无一人。 但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空荡荡的角落里，光线扭曲了一下，钻出个人来。 余弘脱下自己披着的隐身衣，快步走到青年身后，轻声说道：“堂叔好！” 文萧接过余弘递来的隐身衣收起，轻笑道：“你们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就学文瑜叫上堂叔了？” “哈，迟早的事。”余弘脸不红心不跳地应道。 “哼，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你要知道，文瑜的名字都是我起的，你要是敢让她伤心……” 文萧往前走了一步，故意踩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活力萤虫，顿时白色绿色的浆液溅了一地。 余弘咧了咧嘴，连忙表示这种事不存在的。 文萧嘿嘿一笑，“谅你也不敢。” “那边的谁，别试图转移灵魂了，你们生命系法师的套路，我都熟悉的。”文萧对着一边的黎鼎招了招手，一束白光照过他脚边的一堆虫尸，把里面仍然存活的萤虫全部灭杀。 黎鼎扭了下脖子，焦黑的树皮扑簌簌地掉落，露出里面新生的粉嫩皮肤。 “那不知道你听说过，腐尸毒没有？” 噗！噗！噗！ 满地的虫尸接二连三地爆开，绿色的气体不断涌出，扩散到空气中。 文萧罕见地皱起了眉头，伸手搭住余弘的肩膀，带着他化作一道光线消失。六面光幕围住了整个审讯室，不让里面的腐尸毒外泄。 “他竟然修习了这种禁术，还好没在普通人群里施放。” 文萧赤着脚站在地上，表情略微有些尴尬，他的拖鞋上沾染了虫尸，自然穿不得了，扔在了里面。虽然他并不在意形象，但在小辈面前丢了面子，却是让他有些恼火。 他腰间别着的禁魔法阵阵眼，让他能正常地在法师牢狱里释放法术。随着他口中的咒语的吟唱，光芒如流水般在他手中汇聚，像在常年不见阳光的法师牢狱里，升起了颗小太阳。 余弘感受着他手中恐怖的元素能量，不由担心地问了一句：“这强度是不是过了点，上面玄理会大楼里还有不少人呢。” 文萧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双手一拖，把手中的小太阳送进了光幕里。 光。 如水般温柔的光，洒满了整个法师牢狱的每一个角落，即使是被阴影遮盖的死角。 光也撒在了余弘身上。就像是疲惫了一天后，洗了一个热水澡，吃了一顿热汤饭，在这光芒里，他竟然有种幸福的感觉。 光幕里传来了黎鼎痛苦的嘶吼声。明明他的肉体在光芒的照耀下，不断地被治愈，但他的表情却越来越痛苦。 他的皮肤一鼓一缩地，像是有东西要从他体内钻出。他的鼻子、嘴巴和耳朵里不断地爬出各种各样的虫子，然后在光芒的照射下泯灭，一点痕迹都不留。 嫩绿的树枝从体内戳穿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他新生的皮肤流下，双手的骨骼也被挤出了体外，甚至，他的眼睛也越发地突出。 他全身所有被改造过的部位，全部都被身体排斥着，那种新生的力量，要给他一个原初的身体！ 就连精神力中，因为吸取魂晶而带上的杂质，也在被洗去。但这种暴力的净化，不是精细的手术刀，而是暴力的撕扯，一块杂质的洗去也伴随着一片精神力的毁灭。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暗母魂巢发出只有他听得到的悲鸣，不断地往他的意识海里注入魂力，却反而让情况越发地糟糕。 “不！” 漆黑的双瞳软塌塌地摔在了地上，跪在地上的黎鼎也失去了生命的气息，虽然他的身体，还在柔和的光下不断地愈合着。 “他死了吗？” “谁知道呢？生命系法师和死灵系法师总有千奇百怪的方法，来保证自己不会死亡。这种玩虫子的家伙，说不定就有一道分魂，活在某只没带在身上的虫子上。 不过也就是苟延残喘了。暗母魂巢被我摧毁了，他的精神受到了无法治愈的创伤，最多当个普通人了。” 第132章 工作才刚刚开始 在文萧的家里见到文瑜时，余弘内心是一点都不感到惊讶的，因为从之前聊天中就猜到了。 但他还是露出了笑意。看到喜欢的人，再怎么平静如水，也忍不住心生欢喜。 “你们两个注意点分寸，别搞出人命！” 文萧叮嘱了一句，就默默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可不喜欢被塞得满嘴狗粮。 文瑜脸色微红，冲着文萧的背影喊道：“大伯公喊你回家结婚了！” 刚还在慢悠悠溜达的文萧，瞬间跟道光似地消失了，只有沉闷的关门声在房子里回荡。 近半个月不见，文瑜越发地美丽了。 躺在客房的大床上，两人相拥着，慢慢述说地说着这段时间的经历。两人都是入门法师了，一夜不睡也没什么。 离天亮还有一些时间…… 当余弘正在一边悠闲的时候，国保局中部分局那边已经焦头烂额了。 原来以为只有张懿这个魂兽传播源头，但黎鼎的身份一被戳穿，立刻这传播源头就变成了未知数。所有跟黎鼎接触过的人，都有嫌疑。可能被魂兽寄生的人群数量，也变成了几何倍数的增长。 这种重大事件，已经不是江赫能够拍板决定处理办法的了，甚至连国保总局的局长也不敢，其中的牵连实在太大。 好在，京城有一名圣师在坐镇。 在一些世界里，圣域法师级的强者被称为半神。圣域法师的精神力，被称为神念，超脱于精神力之上，具有各不相同的神异之处。 这名圣师的神念无视了空间距离的阻隔，联系上了处于不同世界的其他五名圣师。 其余的四名圣师，可能是主动屏蔽了他的神念，也可能是处于诡异的世界中，无法连通。不过，有半数以上的圣师能参与决断，达成共识，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出什么事了吗？”年纪最大的圣师开口问道。 “是这样的……”坐镇京城的圣师把具体的情况介绍了一遍，“现在牵涉到的法师，已查明的有上百名，后续可能还会有所增加。 怎么处置这些人，各位商量个章程吧。” “都是些低级的法师，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你们商量着办吧，通知一下我结果就行。”一名平时就不怎么管事的圣师，主动掐断了神念链接。 “霍淳这家伙……”余下的五人都头疼地叹了口气。 “别管他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想要在宿主不死亡的前提下，灭杀魂兽，除了依靠自身坚定的意志消磨，还可以靠精神系的法术将其杀死。 但是这种方法，对准度力道的要求太高了。大法师级别的精神力都可能力所不逮，你们看……” “等下，我突然想起来了，江赫这小家伙不是你的徒孙吗？”一名女性的圣师轻笑道，“这件事肯定是你这个师祖，来替他背这口黑锅啊。” “原来如此，难怪文浩然突然联系这么多人，就是怕你不认账，拉我们做个见证。”最年长的圣师也笑了 沉稳的声音不说话了。 “就这么决定了。刚好文浩然坐镇的时间也快要结束了，这次就你去顶替他吧，顺便把这件事情处理掉。” “同意。” “赞成。” “我没意见。” “……” 苦主的意见被直接无视了。少数服从多数。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文浩然面带笑意地收回神念，能提前一年时间结束这个无聊的任务，还真是意外之喜。 余弘……这个被曾孙女提到过的年轻人，有点意思。 任长明接到上面的回复后，松了口气。没想到委托那小子查个陈年旧案，竟然挖出这么一大串麻烦，搞得他焦头烂额。 现在，虽然主要的麻烦被上面的圣师承担了，但是具体的调查任务却分到了他头上。 中部分局现在人人自危，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进行自查。只能从总局抽取人手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并把最闲的他派去当这个负责人。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任长明有点哭笑不得。 想到还需要为此支付一些罕见的材料，他就越发地难受。而且这些东西只是作为，余弘侦破了贺昌彦一案的报酬，黎鼎寄生魂兽一事还得另做奖励。 而且这事有精明的风老头盯着，也不好随意搞个奖品，糊弄一下余弘。真是令人头疼。 中部分局。 所有的职员都被召回，包括离职的、退休的。他们在解刨室外排着队，等着袁禾的检查。 因为灵体袁禾的存在，检查是否被魂引兽寄生，变得简单了许多。但是袁禾是机缘巧合变成的灵体，身前不过是入门法师，检查不了更高级的魂兽。 所有的职员在解刨室检查完之后，还要去江赫的办公室一趟，检测是否会对更高级的魂兽残骸起反应。 之前张懿的“死亡”，完全是个意外。因为江赫第一次用这玩意，没把握好其中的分寸。 他的办公室一角，摆放着一具漆黑的装甲，正是张懿的。 江赫终于忙完了对所有人的检查，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呢？” 当他站到了装甲前的时候，张懿知道自己隐藏不住了。面甲的双眼亮起，合成的声音跟张懿原本也无甚差别。 “江局……你怎么发现我的？” “我的师弟是数据法师的开创者，所以我对数据法师也有些了解。”江赫平静地解释道，“ 数据法师脱胎于科技法师，自成一派。本意是给那些肉体衰老、破败的法师一个另类重生的机会，但却意外成为了违法分子最后的藏身之所。 号称只要有网络、有存储设备，就不会灭亡的数据法师。我猜想你这么惜命的人，肯定不会拒绝这一流派。” “那江局打算怎么处置我呢？哈哈。”张懿的声音有些张扬，除非江赫摧毁中部分局里的所有存储设备，关停所有网络，才能杀死他，但这摆明是不现实的。 “我说过，我的师弟是数据法师的开创者。” “那又怎样？” “他送过我一个硬盘，里面刻录了一式法术“天网”，是他针对数据法师的特性，专门创造出来围捕数据法师的。你没发现你已经无法进行数据跃迁了吗？” 如果张懿肉体还在的话，此刻的他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事实证明，能坐上领导位置的，即使看起来是个草包的样子，但其内在，不管是能力、人脉、处事手段亦或是其他方面，总归是有一方面超出别人的。 “现在能跟我说说，你寄生了哪些人，又把普通人群卖给哪些人了吗？” 第133章 大一的课程 湘省最大的一间华新书店里，余弘和文瑜坐在书店一角的咖啡角里。他们都收到了老师发来的课表，拿着清单来书店买教科书。 文瑜的导师是星火学院魔药学院的院长，同时，也是她未来的堂嫂。没错，就是文萧一直在躲着的那个未婚妻。 “你嫂子发给你的课表，也太夸张了吧，密密麻麻的全是课。除了少了两天的晚课，跟高中简直没有任何区别。 元素基础、法术结构解析、实践课、魔法装备初解，还有魔宠培养这些课程我都能理解。 这魔药学和观星课是什么情况？还有法师史、魔法物品制作……她不会是趁机在报复你堂哥吧？”余弘忍不住吐槽道。 文瑜正在开心地逗着李子，闻言给了他一个白眼。 李子这小家伙一开始根本不理会文瑜，傲气十足。但文瑜不过一波美食攻势，它就沦陷了。 “哇，慕斯蛋糕真好吃……水果蛋糕也不错……草莓布丁！”余弘脑海里一直回荡着类似的声音。 “嫂子说，魔药学是每个法师都必备的知识，即使你以后不准备成为药剂师。观星课和魔法物品制作……纯粹是个人兴趣爱好。至于法师史这门课”文瑜左右扫视了一下，凑到余弘耳边轻声说道，“这不是为了跟你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嘛，你自学了法师史，我也要学。” 余弘拿起一块蛋糕塞到文瑜的小嘴里，刮了下她的鼻子：“真是甜死我了。” “让我看看你的……哎呀，怎么就五节课？过分！这才是大一诶。” 文瑜拍了余弘的手臂一下，拿过了他手里的课表，“元素基础、法术结构解析、魔法装备初解、魔法物品制作跟我是同一节课，又可以一起上课了，这次我要坐你旁边！ 咦，你怎么没有魔宠培养课？” 余弘拿起一颗李子扔给李子，“可能是因为我的老师也认不出，李子是什么种类的魔兽吧。而且，它可比我强多了，哪还轮得到我来培养它。 我就是个宠物饲养员。” 其实风凌是建议他加上这门课的，因为成为大法师后，可以拥有第二只魔宠。提前学习这门课，有备无患。 但余弘懒啊，反正大法师离他还很遥远，而且记忆楼阁二层里，很大概率会有相关的知识。 “嘿嘿，厨子，我就欣赏你这么有b数的人。” 余弘用食指弹了李子的小脑袋一下，“别学些不好的网络词汇，多翻翻成语词典。” 不得不说，李子的学习能力真的夸张，短短几天内已经把华语学的七七八八了。也就比拥有记忆楼阁的我稍逊一筹，余弘自我安慰道。 “小弘，你的实践课为什么也没有啊？” “老师说要让木师兄，单独对我进行特训……” 特训的内容，其实风凌已经跟他交待过了，是要让余弘熟悉他们这一脉炼体法术。等晋升正式法师后，就可以迅速上手。 不过，交给姬小木这家伙，总觉得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余弘想起了高考前的生死特训，不由打了个寒颤，赶紧喝口热咖啡压压惊。现在他已经是入门法师了，应该不会那么惨了……吧？ “你还有一门国外法师体系详解。”文瑜奇怪地说道。 “噢，老师说他看好我在期末的联合考核里取得好成绩，提前给我安排这门课了。估计是准备让我去参加一年一度的国际法师学院交流大会吧。 唉，我是一名侦探，不是打手啊。他怎么只关注我的武力值呢？”余弘叹了口气道。 “而且，这未免有种钦定的感觉，是不是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文瑜轻笑了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国际法师学院交流大会每个学院名额不一。如果星火学院在第一学期期末的联合考核里，取得不错名次的话，会有2个以上的名额。 你要加油哦，到时候带我一起去长长见识！” 余弘笑着握住文瑜举起的小拳头，“遵命！” “行了，下午茶喝完了，该去选书了。” 华新书店的顶层是法师专区。电梯是不开放，只有通过楼梯走上来。 入口的地方有个固化了精神压力法阵的检测装置，只有准法师以上的人才可以进入。 不是为了搞特殊化，而是因为法师看的书，有些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才能阅读。精神力不够强大的人强行观看，只会头晕目眩，严重者甚至会陷入昏迷。 “元素基础课的指定书籍是第二十版的《全系元素详解》，纪岚著，在这！” 文瑜从书架上拿过两本放到余弘手里。 “法术结构解析课的书是第九版的《法术结构解析——从四大基本元素讲起》，炎武著……哇，是焱师写的教材诶。” 余弘眼皮一跳，看着文瑜兴奋地拿起两本厚厚的教材，叠到《全系元素详解》。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剩下的几门课大概还有多少本书。 “魔法装备初解课的教材是《魔法装备——让你变得更强》，周汪洋著……这本书是新出的啊，法师的教材不都是经过时间检验，留下来的经典吗？” 余弘抱着四本书，微微有些喘气，“很简单，这个叫周汪洋的，就是我们魔法装备初解课的老师吧。自己的作品，自己支持一下。” 文瑜一翻作品扉页的作者介绍，“还真是。不过，这老师有点自恋呀……这介绍写的密密麻麻的，就连一些不知名的小奖项也罗列了上去，呃，临江大学优秀毕业生。” 余弘凑过去看了一眼，“正式法师，星火学院讲师，勉勉强强，还凑合吧。” 三级生物杀过，正式法师也收拾过一个，他说出这句话还真不算在吹牛。 “好啦好啦，知道你厉害。”文瑜笑着把又把两本书放到余弘怀里。 余弘面色一凝，双手微颤，坚持住了。 “魔法物品制作课……吔？有三本教材。《魔法材料特性》、《法阵基础》、《如何炼制魔法物品》。小弘，你干嘛去啊？” “我去问问老板，他们这里有没有送书上门的服务。” 第134章 法师杂货铺 “叮，支付成功。” 看着手机上蹦出“支出10036华币”的字样，余弘感到身体一阵空虚。法师用书的价格也太贵了些，不过二十来本书，都够普通大学两年的学费了。 还好他现在也小有身家了。风凌老师帮他处理的那些材料，给他带来了三百六十多万华币的收入。不过最有价值的艳阳羽蛾要是拿去卖钱，收入绝对可以上八位数。 不过，这也让他越发地期待起来了。那颗雷珠结合了那么多珍稀材料，能做出什么等级的魔法装备呢？ 至少也得是稀有级吧…… “都买齐了吧？”余弘抱着最后一叠书，放到车尾厢里。 “教材是买齐了，不过……还有学习用品呢！我已经在网上查过了，湘省的千法街都有的卖，走！” 文瑜方向盘往右打满，一脚油门到底，红色的跑车像离弦之箭般从车位里蹿了出去。 “等等，你开慢点！”余弘连忙系上安全带。 文萧的跑车放在车库里不知道吃了多久的灰，但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性能还是非常好的。车身内部还铭刻着空气盾法术，防止碰撞，这让文瑜更加得肆无忌惮。 余弘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慌张地看向文瑜，“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我怎么不知道？” “嘿嘿。”文瑜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坐无证女司机的车是什么感受？余弘觉得自己可以写下一万多字无声的血泪控诉。他近17倍于常人的精神力，都顶不住那种急撒车、弹射起步的循环。 李子已经躺在他的口袋里，意识模糊地一直哼唧着。 事实证明，晕车跟实力强弱无关。 “呕~” 干呕了一阵后，余弘终于缓了过来。“不行了，我要去学车。” 千法街上人群涌动，摩肩接踵，像是个旅游景点，车子根本无法进入。 文瑜找到了个空余车位，无视其他汽车的喇叭鸣叫，见缝插针地停了进去。 文瑜推开车门，一把拉走了余弘，“魔法装备制作需要魔法刻刀，魔力画板；魔药学需要一整套的药物提取装置；观星课需要一个魔法望远镜…… 堂叔告诉我，千法街的主街道上，那些店里的货都是用来卖给游客的纪念品，真的要买法师用品，需要到那些无人的小巷里去。” “了解！”余弘打了个响指，在两人的周身竖起一圈风墙，挤入了人群。 “谁在推我？” “艹，别挤了！” “你再往前挤一下试试？” “我就挤了，怎么得？” …… 人群顿时吵闹了起来，眼看着几名暴躁老哥有大打出手的趋势，文瑜扯着看热闹的余弘往一条小巷子里走去。 “可惜了。”余弘垫着脚往后面看去，人群围成了一圈，像是在观看表演，不时传来几句叫好声。 文瑜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到了，就是这家。” 余弘扭头一看，是一家木质门板的店铺。午后的阳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照进了店里，里面是一个躺在摇椅上，不断摇着蒲扇，看着报纸的老头。 “连店名都没有的，你怎么知道就是这家？” “就是因为他没挂牌子啊。”文瑜笑道，“这附近就这一家没有店名，最好找不过了。” “欢迎光临法师杂货铺。”挂在门后的鹦鹉突然尖声叫了起来。 在外面看着很小的店铺，但一迈过门槛，瞬间便觉得视野开阔了起来。明明只有一间店铺的面积，却塞下了起码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 明明开着店门，但夏日的热气也被隔绝在外，室内凉爽宜人。 余弘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奇，如此高明的空间折叠法术，顿时摇椅上的老头在他的眼中变得神秘了起来。 摇椅上的老头透过老花眼镜，看了他们一眼，“需要什么自己跟小武说吧，只要不是太稀有的，这里都能找到。” 然后又拿过他的法师日报看了起来。上面的文字扭动着，组成了一幅幅图案，把完整的画面重现了出来，宛如水墨画做出来的动画片一般。 “小武是它的名字吗？”文瑜拿起一边桌子放着的鸟食，逗着鹦鹉。 李子从余弘的口袋里爬了出来，跳到了鹦鹉站着的木杆上，好奇地盯着它。 “它怎么能说话？” “因为鹦鹉的口腔较大，而且管壁很薄，鸣管的肌肉十分发达，可以自己自由的收缩、放松口腔。”余弘对一些杂七杂八的知识，还是了解的挺多的。 “听起来好像挺简单的。” 李子又看了一会鹦鹉，用爪子揉了揉嘴巴，“余弘？” “哇，李子也能说话了！”文瑜惊喜地抱起李子，一顿揉搓。 “放开……”李子挣脱文瑜的魔爪，跳到了余弘的肩头。 摇椅上的老头看了李子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但随后他又摇了摇头，用报纸重新遮住了自己的目光。 文瑜逗了一会李子，想起了正事。 “小武，带我们去找魔法刻刀。” “小武，魔力画板！” …… 余弘无所事事地在店里逛了起来。 店里的东西很多，也很杂，就像是从储物空间里随意取出，摆放在货架上一样。有断成半截的法杖、缺了戒面的戒指、下摆碎裂的法师袍…… “这些东西真的会有人买吗？咦！这感觉……” 他按住挂在胸前的智慧勋章，自从记忆楼阁出来后，它仿佛就失去了神异之处，但余弘一直把它带在身上。 但刚才，他感到智慧徽章颤动了那么一下。 “是这里面的某样东西吗？” 面前货架上，摆放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不是魔石，但也有着一丝魔力波动。 余弘一块块拿起来尝试，直到他怀里的智慧徽章不停地颤动起来。 手上的这块褐色的石头，如同琥珀一般，魔力波动近乎没有，唯一有些出奇的地方，就是里面有着一块黑色的斑点。 余弘换着角度看了一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货架上没有写明价格，余弘只好又选了两颗石头，然后找到躺椅上的老头：“老板，这些石头多少钱一块？” 没有出现小说里勾心斗角的情节，老头目光就没离开过手上的报纸。 “在本店购物，可以免费选一块当纪念品。不要钱。” 第135章 杂谈 法师杂货铺里稀奇古怪的东西还很多，甚至连外界罕见的法术都有出售，不过价格也是不菲。 余弘眼馋地看着货架上的法术介绍，但还是忍住了剁手的冲动，一个一级聚焰法术就卖10万华币，他这点身家怎么禁的起花销。 “老板，给我量身订做一根魔杖。”文瑜挑选完了杂七杂八的学习用品，从空间吊坠里拿出了一根小臂长的树枝。 不同于高大的法杖，精致小巧的魔杖更受女性法师的欢迎。虽然法杖对法术的加成更强，但是魔杖也有魔杖的好处，那就是传导更快，能加快施法时间，两者各有所长。 余弘对这两者都不是很感冒，他更喜欢姬小木手中长枪型的法杖，单单提在手上，就有一种帅气弥漫。当然，剑型也可以接受。 “毓风树的枝条，还是刚取下来不久的，好东西。”摇椅上的老头是个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文瑜手上东西的来历。 “可惜我这里与之相匹配的材料，不然做一根稀有级别的法杖还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就要看点运气了。你确定要在我这订做吗？” “恩，爷爷让我拿它过渡一下，不要紧的。”文瑜笑道，“而且，国内精通魔杖制作的，又有几个人比得上您胡老呢？” 马屁这东西，是没有人会拒绝的，即使表面上不表现出来，心里都是无比受用的。 老头子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一些，点了点头，伸手招来一卷皮尺，往文瑜身上一扔。 “你习惯用哪只手？” “右手。” 那皮尺宛如活物一般，把文瑜的右臂仔细地量了一遍。量出的刻度上一阵晃动，上课的数字冒出鲜红的虚影，主动漂浮到书册上，印了进去。 “五天后来取吧。” “老板，你这里怎么没看到卖水晶球的？不应该啊。”余弘逛了一圈回来付款时，顺口问了一句。 水晶球作为法师们观察自身精神力，解构元素，创造法术的必备物品，有些流派还用其来进行预测、占卜，可以说是人手一个。 余弘也是突然想起了这茬，他晋升入门法师后，各种事情接连不断，他早忘了要去给自己买个水晶球。 不过，这么大需求的物品，这法师杂货铺里怎么会没有出售呢？ 老头看了他一眼，从摇椅边的一叠报纸里翻出一份递给他。报纸上写着一个醒目的标题，“大突破！新一代水晶球即将来临。” 虽然他是名资深法师，但是出来开店，就得有开店的姿态，不会把上门的顾客往外推。老头淡淡地说道：“旧的已经便宜处理完了，新的还没到货，五天后一起来拿吧。” “叮。到账18036元。” “慢走，不送。”老头又竖起了报纸，躺了回去。 “这报纸给我看下哈。”余弘指了下手中的报纸，老头挥了下手，示意他拿走。 “谢了。”余弘抱着一堆学习用具，还有两块石头走了出去。文瑜拿过那份报纸看了一眼。 “结合最新的信息技术，做到了水晶球数字化显示的功能。以后法师的精神力，可以直接通过水晶球显示具体倍数，再也不用精神压力法阵测试了。 还能对法师在水晶球里模拟出的法术进行烈度估值。对玄法师的身体强度也能给出直观的数字，真的是大突破啊！” “买。”余弘的意见简单明了。 文瑜又翻了翻其他版面的新闻，“华国建成中央世界最大口径观星镜，可以测绘最远至沧澜世界的星图，对开发中央世界群有着决定性的意义……还可以接收更遥远的世界传来的各类信号。” “沧澜世界……那是哪里？”余弘在两人周身再次竖起一圈风墙，带着文瑜挤入了千法街主街道的浩浩人流中。 傍晚时分，人群越发地多了起来。即使有着风墙的阻隔，两人还是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停车的地方。 “沧澜世界我听爷爷说过，好像是浪师征服的一处世界，也是我们这片世界群落最边缘的世界，离中央世界有五千光年的距离吧。”文瑜解释道，刚刚在人流中，不是谈论这种话题的地方。 毕竟对普通民众来说，即使普及了一些法师界的基本知识，这些事情对他们而言，还是遥不可及的。 “五千光年……现在的航天器连光速的影子都摸不到吧？也只有圣域法师、封号法师这些强者，可以靠自身的实力，飞跃这么遥远的距离了。”余弘感叹道。 “是啊，这些强者的手段已经超出人类的想象了。据说我的曾爷爷就是通过恒星上的火之法则，实现空间跳跃的。” 嘭！ 车子的轮胎似乎压过了什么凸出的东西，车身微微一抬，然后落到了地上，就像人轻巧地跳了一下。 “咳咳，你这车技，是家传的吗？”余弘紧紧地握住车门上的把手，仿佛下一刻就要跳车逃生。 李子已经闭上了小眼睛，瘫在余弘怀里了，毛茸茸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文瑜冷笑了一声，“当然是自学成才的。” 一路上提心吊胆，仿佛随时都能和四周的车辆来个亲密接触，余弘神经紧绷，手中法术蓄势待发，好不容易熬到文萧家里。 文萧几乎都不出门的，妥妥的宅男一枚。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他身为一名天才法师，不到半百的年级已经是巅峰法师了，走到哪都是新闻。 “呵呵。”这是文瑜的回答。 她跟文萧从来不客气，“我和小弘还要在这里住五天。” “没事，你就是住到房子塌了都成，只要你不催我回去结婚。”文萧拿着一包薯片咔呲咔呲吃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 “你再这么咸鱼下去，等到嫂子先突破到大法师，到时候抓你去成婚，你抵抗都抵抗不了。”文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文萧眉头一凝，感觉事情有点不妙，“她进步这么快吗？难道还要我夺到其他世界去？” 文瑜的家事，余弘是不掺和的。他已经溜到了卫生间里，拿出了那块石头。 胸口的智慧勋章不断地颤动着，石头里的那快黑色斑点，竟然慢慢变成了鲜红色…… 第136章 满血吊打 余弘小心地操控着风元素，凝聚在指尖，一点点地刮去这块石头的外层，褐色的粉末不断地掉落在瓷砖上，露出了最中间的已经变成血红色的斑点。 看着眼前的红色，他有种伸手触摸的冲动，但出于对未知事物的谨慎，他还是忍住了。 “李子，你看的出这是什么东西吗？”余弘问道。 “这应该是一小滩血液吧。”李子从口袋里，伸出小脑袋看了一眼，“虽然有些诡异，但好像没什么危险的气息。” 余弘一把抓住了跃跃欲试的李子，把它摁在肩上。这小滩血液是在太少了，李子一爪子踩上去，怕是就毁了。 胸前的智慧徽章已经停止了抖动，它似乎只是为了提醒余弘，这里有东西。余弘尝试着把智慧徽章往血液靠拢，它也再没有任何动静。 “有啥好怕的？” 李子自从学会了说话，就不喜欢通过精神交流了。它叉着腰，神气地摇着小尾巴，“本大爷看着呢，放心。而且你的脑海里还有个乌龟壳，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余弘点了点头，下定决心，顺从内心的渴望，伸出食指触碰了那滩红色的血液。仿佛倦鸟归巢，这小滩血液温顺地包裹住了余弘的食指，融入了他的体内。 “什么情况？” 余弘甩了甩食指，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刚想洗把脸，突然眼睛一闭，失去了意识往后倒去。 李子的长尾一甩，拖住了余弘的脑袋，没让他和地板上来个亲密接触。 “奇怪，这东西的气息有些古老，怎么会跟余弘有同源的气息？”李子跳到余弘的额头，学着余弘常做的动作，用食指和中指揉着额头。 不过，它揉了一会却没有得出任何结论，“是姿势不对吗……算了，反正是好事。” 余弘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个高台上，手里拿着五张牌，造型跟法师牌无比类似，不过设计风格和内容不是他所熟悉的样子。 他对面不远处坐着一道人型的虚影，影影绰绰，似存在又不存于世间，仿佛随时都能消散。 但在余弘眼中，这道虚影足有数万米高，浑身流淌着五色的光芒，奥妙非常。 他的脸庞笼罩在一片混沌中，看不太清。 他的手里也拿着五张牌。 两人中间是弥漫着云雾的山谷。 “这就是你们解决问题的方式？” “不，这只是我喜欢的方式。” 虽然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打牌的一员，但余弘发现自己只是一名看客，他的身体在按着既定的流程行动着。 “如果你能赢我，那么我可以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可以。” “很好。看在你初次接触这种游戏的份上，我给你五次机会。规则已经告诉你了，这是个基于记忆，而不是想象的游戏。 你抽中的牌，若是没有真实地存在过或是发生过，它是无法产生效果的。 一切，都逃不出真理女神的眼睛。” “余弘”的右手做出抽卡的手势，往右前方迅速一挥，“我的回合，抽牌！” 虚空里蓦然出现了一张紫色的卡片，被余弘握住。 “召唤四级生物，卡奥剑圣！” 一道漆黑的裂缝闪过，一个人影从里面掉落，翻了几个跟头，半跪在云上。 破损残缺的铠甲，坚如磐石的肌肉，风中飘扬的长发，还有那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 他就是来自卡奥王国的最强战士，卡奥剑圣！ “发动场景卡，远古战场！” 话音落下，翻腾的云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烽烟弥漫、断壁残垣的战场，一股肃杀的气息蔓延开来。 卡奥剑圣挺直了身体，长剑直指对面的虚影。 “放置一张卡。因为第一回合无法发出任何形式的攻击宣言，回合结束。” 对面的虚影看着“余弘”行云流水的动作，充满美感的手法，不由自主地模仿了起来，就连语气也带上了些许坚决。 “我的回合，抽牌！” “召唤四级生物，大地之熊！” 一头十多米高的棕色巨熊穿过漆黑的裂缝，扑落在战场上。它挠了挠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 “大地之熊攻击卡奥剑圣！上吧，大地震击！” 棕色巨熊拍了下胸膛，双掌冒出土黄色的光芒，对着卡奥剑圣挥出了熊掌。 “余弘”微微一笑，五指张开朝向战场，“发动卡奥剑圣的特性，死斗！当己方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单位时，攻击力防御力上升500！ 大地之熊的攻击力只有1900，卡奥剑圣原本的防御力为1800，而现在是2300。 迎战！卡奥剑圣，剑刃风暴！” 卡奥剑圣双手反握住剑柄，急速旋转了起来。 剑刃风暴砍向了巨大的熊掌。 一声哀嚎过后，大地之熊的身影消失了。 “发动放置的卡片，情境卡——越战越勇！指定的单位每获得一次战斗的胜利，攻击力防御力上升300！ 我指定的单位是，卡奥剑圣！” 卡奥剑圣，初始攻击力1600，防御力1800，现攻击力2400，防御力2800！ “余弘”提醒道：“你是八级生物，换算成对战中的生命值是8000，现在还剩7600。” 虚影点了点头，说道：“这游戏，我大致明白该怎么玩了。放置两张卡，回合结束。” “是吗？我的回合，抽牌！” “余弘”看着抽到的卡牌，露出一丝笑意，“可惜了，你的第一次机会要在这里被终结了。 发动远古战场的特性之一，胜利的援军。当我方对敌方造成伤害后，可以在下一回合，从手牌特殊召唤一个四级及以下的生物。 召唤三级生物，卡奥的宫廷卫队长（攻击力1200、防御力1000 ）！” 一名身着华丽铠甲的剑士从漆黑的裂缝中掉落，狼狈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看到卡奥剑圣在场，立刻上前对他鞠了一躬。 “召唤三级生物，战争祭祀（攻击力1300、防御力500）。 发动战争祭祀特效，战斗鼓舞！所有己方单位，在战斗环节攻击力上升500。 从手牌发动装备卡，剑圣的剑匣，装备给卡奥的宫廷卫队长。 发动卡奥的宫廷卫队长特性，贵族的骄傲。当卡奥剑圣在场时，斗志上升，每回合可以发动两次攻击！ 发动剑圣的剑匣效果，装备的目标每次发动攻击的同时，破坏对方场上一张卡！ 上吧卡奥的宫廷卫队长，直接攻击！巨剑挥舞！” 第137章 真理卡牌 虚影大手一挥，场上盖牌瞬间掀起，“发动法术卡，除你武器！该法术可以摧毁场上任意一张装备卡，我的选择是，剑圣的剑匣。” 卡奥的宫廷卫队长刚背到身后的剑匣，瞬间化作碎片消失。 “这又如何？剑圣的剑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我场上三个单位的攻击刚好足够带走你，你的生命已经犹如风中残烛！”“余弘”冷酷地说道。 余弘听的是目瞪口呆，这不是电视剧《目标！法师牌大师》里的经典台词吗？那么对面即将说出的，一定是那句时髦值拉满的话语。 “所累瓦多卡纳（那可不一定呢）！”虚影指向场上最后一张盖牌，“发动情境卡，越级的代价。当场上有四级及以下单位，拥有超过2000点的攻击力，那么所有符合条件的单位，两回合内无法攻击！ 符合条件的单位是，卡奥剑圣！” “不过是多苟延残喘一回合罢了，不过你一个新手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上吧，战争祭祀，卡奥的宫廷卫队长！” 巨剑舞动，权杖劈下，对面高台上的虚影一阵晃动，身影变得有些透明了。 “放置一张卡，回合结束。”“余弘”把手中最后一张手牌盖到场上，“你现在不过2400点生命值，如何撑得过我下一轮的攻击呢？” “一切，皆有可能。我的回合，抽牌！”这不过才第二次抽牌，对面的虚影就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抽牌要快！姿势要帅！ 而正确动作带来的效果，也是非常明显的。 虚影的声音中明显地带上了一丝喜悦：“发动场景卡，风之领域！” 苍凉的战场上突然刮起了风，卷动着残损的战旗，猎猎作响。风沙开始弥漫。 战争祭祀和卡奥的宫廷卫队长各自升起体内的斗气，阻挡住扑面而来的沙尘。 只有卡奥剑圣，眯着眼，直面风沙。 “召唤四级生物，沉默法师（攻击力1800，防御力1000）！” 一名身穿法袍、头戴钢盔的法师出现在了战场上，风沙在离他瘦削的身体不远处自动停息。 他沉默地与三名肌肉猛男对视着。 “发动沉默法师的技能，场上存在的所有单位，无法施放任何主动技能。 也就是说，战争祭祀的战斗鼓舞失效了。 沉默法师，攻击卡奥的宫廷卫队长。静默诅咒！” 也不见沉默法师如何动作，对面卡奥的宫廷卫队长突然跪倒在地，无声地长大了嘴，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不错不错，竟然对我造成了伤害。但是我是九级生物，即使减少了600点生命值，还有8400点，你如何翻盘？” “余弘”伸手在虚空中捞了一下，从里面摸出一杯茶来，饮了一口。 “还没结束呢！”对面虚影的声音变得激昂了起来。 “发动风之领域的特效，每回合随机破坏双方场上一个战斗单位！只要破坏了你的卡奥剑圣，那么这场战斗，我还有胜利的机会！ 来吧，赌上胜利的希望，巽风割裂！” 沉默法师应声消散，沉默地来，沉默地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余弘”毫不在意地品着茶，因为他知道，被破坏的肯定是战争祭祀。 怒吼声中，那个充满铁血气息的**猛男，不甘地把手中权杖砸向地面，消失在了战场上。 “忘了告诉你，我是幸运女神的男人，字面意义上的那种意思。” 对面的虚影一阵晃动，似乎情绪剧烈波动着，良久才开口道：“是我疏忽了。” 对面的虚影从台上站了起来，身上五色的光芒加速流转中，竟变成了一片青色！ “根据对战规则，双方玩家上场战斗，每次攻击需要破坏己方场上一张牌，或者丢弃手牌两张。” 虚影手指一抿，摧毁了手中剩余的两张手牌。 “八级法师雷德利欧（攻击力4000，防御力3800），攻击卡奥剑圣！ 次元割裂！” 数不清的空间裂缝围住了高台上的“余弘”，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撕裂开来。 “你似乎忘了我场上还有一张牌呢？” “余弘”把茶杯送回一边的虚空，也从高台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好久没动手了，身子骨都有点僵住了。” “发动情境卡，单挑对将！当对方玩家亲自下场战斗时，破坏己方场上一张牌（本卡除外），或者丢弃手牌两张，将对方的战斗目标更改为玩家自身！ 我选择破坏的卡是，越战越勇！” “余弘”双掌一封，往四周的空间推开，所过之处，一切如初。对面的虚影在这轻轻一推之下，已经近乎透明了。 “我的场上还有卡奥剑圣，而你场上没有任何卡牌，手牌也不剩一张。你输了。” “我确实输了。不过，我也证明了一件事。” “什么？” “九级生命，也会受伤。” “余弘”眉头一皱，从自己的食指指尖传来了从未有过的感觉，那里被划出了一小道伤口。 抬头再看时，虚影向他点了点头，彻底地消散了。不知道是因为受到了太重的伤势，还是惧怕“余弘”的怒火。 余弘眼前一黑，眼前失去了所有画面。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旁边坐着文瑜，认真地翻看着大一的教科书。 余弘一睁开眼，一边的文瑜就发现了动静，“你终于醒了！怎么就突然在卫生间里，进入深层次冥想？你知不知道还有几天就开学了？！ 这都快半个月了，什么都没吃，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要不是堂叔用光元素滋养你的身体，你可能已经饿死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帮你应付姚阿姨的电话，都已经快遮掩不住了……” 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让余弘只能点头唯唯应是。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似乎看余弘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文瑜训斥了一会就放过了他。 “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余弘闭上眼用精神力检查了下身体，发现除了虚弱一些，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让人惊喜的是，他的精神力竟然来到了普通人的20倍，真正达到了入门法师的上限。 “这是什么东西？” 他把手伸进衣服，拿出了那冰冰凉凉，贴着身体的东西。 是一张卡牌。 正面是一团混沌。 背面布满了玄奥的花纹，似有光芒在其中流转，晶莹剔透，巧夺天工。 余弘把手放到了花纹上，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而他也知道了这张卡牌的名字，真理。 第138章 启程出发 因为余弘突然发生的意外，几乎耗尽了假期的余额。两人急匆匆地赶回云水，跟家里人团聚了两天，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学校了。 文瑜的父母都有工作要忙，便拜托余弘一家捎上了她。一家人坐在新买的车上，有说有笑的。 “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这个地点没错。”余震挠了挠头，看着不远处的海面，一脸迷茫。 “余叔叔，你看那边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我们过去看看吧。”文瑜提议道。 海边的人还真不少。有自己单独来的学生，也有家长陪着来的学生，还有跟着来看热闹的人。 四个身穿蓝色底子，红色花纹的人员在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应该是星火学院的老师。 “下一趟魔法船马上就到，请各位往周围让一让。” 四个人逐渐在海边，清空出一个空旷的地带。 余弘看了一眼四周，这里只是一片乱石滩，没有任何可以停靠的船尾。 余震和姚瑛还在对着文瑜不断地叮嘱着什么，余弘是懒得去偷听的。无非就是监督自己学习，早点成好事之类的话语。 脚底传来的轻微的震感，余弘冲着文瑜招了招手：“船来了！” 果然，一个漆黑的物体突然从被清空的空旷地带里，破开土层钻了出来。 泥土四射，海水飞溅。 四位老师自然是早早地撑起了元素护盾，站在四位老师身边看热闹的人，都被淋了一身。 这是一条梭型的船，通体青灰色，有点像是潜水艇的造型。但其头部很特别，上面安着两个探照灯般的事物，还有一个巨大的钻头。 呲~ 就像蒸汽被排出的声音，船身上打开了六个口，从里面伸出了六架舷梯。船身一侧的一个舱门打开，是给学生们存放行李的。 “大家有序排队！不要争抢。” 因为今年是星火学院第一次招生，规模不算很大，现场的人数不过200多人。 “走了！” 在余震和姚瑛不舍里带着期盼的眼神中，余弘拿过文瑜的行李箱，一起走向了舷梯。 可惜这地方太偏僻，不然余震肯定是要买点橘子让余弘带上的。 “你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余弘的脸色微红，一滴汗水从额角滑落。 “不多不多，就带了些必需品。”文瑜眯着眼笑道。 余弘喘着粗气，把行李箱放下，远远地朝着父母挥了挥手，跟文瑜走上了舷梯。 船内部的空间还是很大的，大概有外界看上去的三倍大小，也是被施加了空间叠加法术的。 这么一来，内部的舒适度就上升了不少，至少不用人挨着人坐。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连排位置坐下。 虽然这个位置比较靠后了，但也挡不住文瑜那天然去雕饰的魅力。 华国的男生因为教育的原因，大部分还是腼腆的，看到文瑜身边已经坐着个男生，都默默地走了过去，最多装作不经意间瞟上几眼。 当然也有胆子大的，想要过来交个朋友，要个联系方式。但都在余弘的注视下，坐不住一分钟。 开玩笑，一群最强不过刚成为入门法师的渣渣，怎么撑得住余弘20倍精神力带来的压力。 “唉，怎么就没有女生，感受到我的优秀，来找我要联系方式呢？我可是临江省高考状元，不应该啊。”余弘假装生气的样子逗得文瑜笑声不断。 “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文瑜笑语嫣然地点了下余弘的鼻子。 “这里有人吗？”一名圆脸的微胖女孩礼貌地问了一句，在听到文瑜否定的回答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们好，我是赵璇，以后就是同学了。”这是个自来熟的女生，看的出的开朗性格。 “你好，我是文瑜。” “余弘。”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赵璇的声音激动了起来，“你是……” 余弘表面平静，实则满心期待地看着赵璇，希望听到几句赞美之言。年轻人么，总是好面子的。 “不好意思，想不起来了。”赵璇歉意地说道。 文瑜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偷偷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余弘，尽力抿住了嘴唇。 “我请你们吃好吃的作为道歉吧！”她从身边的纸带里，拿出了两份蛋挞，“尝尝吧，火山蛋挞，超好吃的哦。 据说糕点师傅在里面加入了零星的火元素，可以让蛋挞中的浆汁一直保持热量，而且吃到嘴里，还会像岩浆一样迸射出来。” 甜食的诱惑对女生是无可抗拒的，文瑜道了声谢，就拿起了一个蛋挞。 “你不吃吗？”赵璇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盯着余弘，似乎在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余弘自然不会这么没风度，不过他对美食的欲望并不强烈。他拍了下躲在口袋里睡觉的李子，“有好吃的！” “在哪？” 一道粉色的闪电掠过，余弘手中的蛋挞已经消失不见了。 “哇，好可爱的小动物。我能摸一下吗？”仿佛有两颗桃心从赵璇的眼睛里飘了出来。 李子不耐烦地甩了下尾巴，看在食物的份上没跟她计较。 “抱歉，这是我的魔宠伙伴。” “叮咚。各位同学请注意，船只即将启动，请系好安全带。”一道甜美的声音在船舱里响起，重复了三遍。 余弘老实地系好了安全带，并不顾文瑜的小情绪，把她的安全带也系上了。 “我第一次听说坐船还要系安全带的。”赵璇虽然奇怪，但也老实地把安全带系好。 “刚刚这船怎么出来的，你们忘了吗？你们可有看到它有任何能在陆地转向的装置吗？”余弘淡淡地解释道。 吱嘎。 就像是一辆在悬崖边上的汽车，终于掌控不住平衡往悬崖下掉去。这首梭型大船的船尾所受重力突然增加，带动着整个船身往来时的洞里滑去。 坐一个从峰顶滑落的过山车是什么感受，可能有的人会说很爽很刺激。但如果你坐的过山车是倒着开，而且你坐在车上还没有系安全带的话，那么剩下的只有惊恐了。 那些没有系上安全带的学生，机灵的抱住了椅子，反应慢一拍的就变成了滚地葫芦。 一阵令人惊骇的入水声传来。 通过舷窗往外看去，船只已经进入了海洋。 第139章 孤岛上的学院 “请各位受伤的同学，到最前面的船舱接受治疗。”甜美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幸灾乐祸。 舱室里都有着防碰撞的法阵，但放置的物品上却不可能一一铭刻。 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新生从地上爬起来，往前面走去。最惨的一个家伙似乎小腿磕到了什么地方，被撞断了，被人搀扶着去了医疗舱室。 赵璇捂着嘴轻笑，露出手腕上一串戴着紫色纹路的念珠。 透过舷窗往外看，浅海处是一片荒芜，游鱼都不见。海水也不是碧蓝的，而是充斥着泥沙的浑浊。 余弘看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还不如观察周围的人来的有意思。文瑜已经跟赵璇聊得火热朝天了，而且都是他没了解过的一些事物，像是化妆品、奢侈品之类的。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生是抱着目的来的。 他和文瑜坐的位置那么靠后，前面空着的位置还很多，而赵璇直接走到了他们对面的空位。 从她礼貌的教养，食物的精美，身上低调而奢华的手工衣物，手腕上戴着的魔法装备，就不难得知她出自一个法师家族。她应该是认出了文瑜的身份，想要过来拉近关系。一位圣师的直系后代，比什么官二代、富二代更有讨好的价值。 但这不是余弘需要插手的事，都是成年人了，交什么样的朋友，每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他把意识沉入到记忆楼阁里，一张卡牌正在里面来回地穿梭着。这几天的接触摸索中，余弘已经大致掌握了这张卡牌的信息。 【真理卡牌】 【品质：未知（无法摧毁）】 【属性：转化】 【攻击力：未知】 【特效一：无尽（被消耗后将重新生成）】 【特效二：变化（消耗使用者的魔力与记忆，变化出记忆中的事物）】 【特效三：破妄（真理卡牌始终指向真实）】 【特效四：永寂（被真理卡牌灭杀，存在之理也被摧毁）】 看起来非常强大的四条特效，甚至称作神器也不过分。只不过，这使用者的魔力一项，就卡死了余弘的幻想。 具现法术是正常1:1的消耗，这个法术本来要消耗多少魔力就是多少魔力。但是换做真实的物品，余弘被抽了一半的魔力才具现出一根铁棍，还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更高难度的具现生物……他心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是抽干了他，也具现不出一只蚂蚁。 “等我晋升正式法师后，情况应该会有所改善吧。”他这么安慰自己。一块免费赠送的石头，换来了如此强力的装备，余弘也知足了。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飞舞的真理卡牌，有了这东西，那个留存的麻烦导师可以提前解决了。 一声精神咆哮，真理卡牌飞出。 那章鱼般的魂引兽宛如粉碎的雕像，散了一地，就连魂兽死后必出的魂晶都没有留下。 “卧槽？原来用这东西杀死生物，什么材料都不会留下。还好我发现的早，不然亏大了。” 处理完这个麻烦，余弘只感觉一阵清爽，随意从记忆楼阁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即使灌输记忆的速度很快，但余弘到现在为止，也只看了一层所有书籍的三分之一，只能趁着各种空闲的时间，继续努力了。 沉浸在阅读中，时间过的飞快。余弘不过只翻了二十本书，便被身边的文瑜叫醒。 “快到了。” 船只不知何时浮上了水面，不远处一座岛屿若隐若现。隐约可见最高大的那座山峰下，贴着山脚连绵的建筑群落。 “各位同学，星火学院马上就要到了，请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船。码头上已经准备好了入校检测，请积极配合，希望不要在返程的船舱中再见面。” 靠近岛屿，余弘发现手机上有了信号，他试着定位了一下。 “海涟岛，处在华国与海洋联盟的争议区上。中央把星火学院设立在这个地方，并让最强的大法师风凌坐镇，是有什么政治上的考量吗？” 余弘揉了揉眉心，信息的匮乏让他无从推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接下来的大学生活，有趣的事情不会少了，出现学生伤亡他都不意外。 海涟岛上的码头，已经有不少人聚集着了。除去负责入校检测的学校老师，还有前几批的学生来看热闹。 这学校建在孤岛上，娱乐设施几乎为零，凑热闹的学生还挺多的。站在码头边上，对着他们这些新来的同学评头论足。 “前三批学生里有十名学生，在新的检测方法下露出了马脚，你们猜这批会有几个？” “我猜2个。” “3个！” “哇，那女生好漂亮！” 话题瞬间就被带歪了。 “艹，怎么还牵着男生的手，名花有主了！” “畜生啊！” …… 余弘自然是感受到了这群人的注视和淡淡的恶意，他左手揽着文瑜的肩膀，右手抬起，对着他们竖起一根中指。 “那个丑比还冲我们比中指！” “竟然敢挑衅我们！等会他检测完，我们就怂恿他进行法师决斗。不管是文斗还是武斗，我们都把他安排地明明白白！” “好主意！” “文斗就交给我吧！” “武斗我来！” 一群人争先恐后，希望能在文瑜面前展现自己的强大，顺便羞辱余弘。 入校检测的第一关，其实就是三名老师堵在了码头的出口，人手一个最新款的水晶球。 “精神力3倍，合格！下一个。” “2倍，合格！下一个。” …… 检测的速度还是非常快的，精神力2倍以上的学生，都是直接放行。 而2倍以下的学员，则要对照着高考的成绩，查看其是否存在作弊的情况。 排在余弘前面的一名学员，神色有些躲闪，但在学校老师严厉的目光下，还是把手放到了水晶球上。 “嗯？才1.8倍。”这名老师翻出了他的报考资料，“怎么额外加分是按准法师算的？你可以回去了。” “老师，你听我解释！” “禁声！”老师厉声喝道，那名学生瞬间捂着嘴说不出话来，已经是中了沉默法术。 “下一个。” “嗯？”那名老师突然瞪大了眼睛，视线在水晶球和余弘直接来回流转，“20倍？” 第140章 元素亲和 “是不是你的水晶球出bug了？毕竟是新出的东西，有漏洞能理解。”旁边一名女老师说道，“这位同学，来我这里试一下。” 余弘走了过去。 “我看看……真是20倍！”这位女老师突然热情了起来，“同学，你有导师了吗？” 虽然20倍的精神力在晋升正式法师时，危险会大幅增加，但是对这些天赋超高的人而言，付出一些资源提高其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值得的。 旁边的三位男老师突然急了，尤其是刚刚给余弘检测的那位，纷纷挤到了余弘身边。 站在码头不远处看戏的人群发出了嘲讽的笑声，他们听不见声音，但是之前几天出现这种老师合议的情况，都预示着一名倒霉蛋要回家了。 “有的，风凌老师。” 四名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你就是校长收的那名学生，怪不得。过去吧，下一位。” 下一位自然是文瑜。 “11倍！这位同学，你总没有导师了吧？”四位老师的眼神中又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不好意思，我的导师是秦岚老师。”文瑜歉意地说道。 “不是吧，这第一届的好苗子全被瓜分完了？前几天一名10倍的学生也已经有导师了。那我们接了这个活是为了什么？”一名脑袋光溜溜的男老师抓了抓剩余不多的头发，苦着脸说道。 “我觉得我们被坑了。” “不行，我要去找校长评理。”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女老师指了指还剩几十人的队伍，“先把这些学生检测完再去吧。都是老师了，就要以身作则。下一个！” 除去精神力测试，还有一关是元素亲和力的测试。前三批走的十名学生里，有7名都是在这里被劝退的。 如果一名法师的元素亲和力太低，施放法术的难度天生就比别人高，而且烈度也差强人意。 这种法师就算培养出来也没有意义，三大法师学院一般是不收这种学生的。除非是精神强度远高于他人，有着成为精神系法师潜质的苗子。 不过，这些被劝退的学生还有填报其他学校的权力，算是法师学院的补偿了。 “那家伙怎么到下一关了？这不科学。”看热闹的那群人发现事情并没有按自己预料的发展，又嚷嚷了起来。但碍于学校老师的存在，不敢太过放肆。 余弘到目前为止，就没有正式测过一次元素亲和力，最常用的风水双系，全是因为超高的元素亲和自己感应出来的。上次风凌老师观察了一下，他才知道自己还有光属性的亲和力，虽然只有中级。 测元素亲和的地方是四根巨大的石柱围成的一个法阵，肉眼可见的各色元素光芒在里面游荡。基础的地风水火四元素，光暗、生死两对双生元素、还有衍生的金雷木冰等罕见元素。 负责测试元素亲和的老师，竟然是个熟人。 “陆央大叔，你怎么在这？” “我是星火学院的老师，不在这里在哪？”陆央拍了拍余弘的肩膀，“我说过会再见面的，哈哈。” “你不是医生吗？”文瑜好奇地问道，她也认出了这名大叔。 “那只是我一个不值一提的爱好而已，就像推理一样。”陆央笑眯眯地说道，“先去测试吧。” 余弘也不说什么，默默走进了大阵。 行进中，淡青色的风元素和碧蓝色的水元素，仿佛嗅着蜜的蚂蚁，纷纷聚到他的身边，青蓝二色的将他围绕。 还有一小部分光元素夹杂其中，像是两条大河中的小溪，细长但是持续。 “能在两大超等的亲和力下汇做细流，这不止是中等的光系亲和，怕是已经到上等了。”余弘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意味着他又可以多使用一系的法术。 余下还有一些可以忽略不计的元素，地、火、生、死。四大基础元素，加上生死一对双生元素，是每个活人都有的亲和元素，只是亲和度高低不同而已。 余弘的地、火、生、死四系元素，亲和力似乎连下等都算不上。不过令人惊喜的是，他竟然看到了几抹紫意。 原来自己还有雷系的亲和力，怪不得在摸索雷系法术时，不小心被雷劈了几下，不痛不痒的，摸索的过程，也还算的上顺利，。 勉强算的上中等亲和度，不高，但也够用了。 “风水双系亲和超等，光系上等，雷系中等，真是让人看着嫉妒啊。”陆央在册子上记录下来，摇头叹道。 “那我就把你划入法师专业了，没问题吧？” “自然。不知学院里是按什么划分学生的？还设有其他什么专业？高考后填报志愿，我看过似乎没有专业可供选择。”余弘问道。 文瑜也有些好奇，停下了入阵的脚步。 “精神力达到准法师，元素亲和力有一项上等者，便可在大一时分进法师专业。当然，如果一开始不达标，在大二学年开始前，达到要求，也是可以申请转专业的。 法师专业下还有细分，按着元素亲和的不同，会给学生安排不同的课程。 法师专业之外，还有魔药师专业、制备师专业、阵法师专业、占星师专业、魔医师五大专业。其余一些小众的专业，由于师资力量匮乏，目前还未有建立的打算。 这五个专业，全凭学生个人兴趣爱好选择，没有硬性的要求。你如果不喜欢，就是不选也无所谓，学院并不强求，你可以随意挑选课程组合，只要达到学分要求就好。” 陆央大致介绍了一番，竖起一根食指，“而我，哪个专业的老师，你们猜猜？” 文瑜抢答道：“是魔医师专业的老师！” “不，他是阵法师专业的老师。”余弘指了下文瑜身后的大阵，“不然怎么会来负责这一关卡。” “哈哈，你的观察还是如此敏锐。好了，换你去了。” 文瑜轻盈地跑进法阵，她其实已经测过了元素亲和力，现在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风系亲和超等，火系亲和上等，生命系亲和中等，真的是令人羡慕啊。你也划入法师专业，没问题吧？”陆央嘴巴上问着，但手却已经在笔记本上把两人的专业都录入了学生信息里。 “行了，去后勤处那边领校袍等日常用品吧，等晚点我这边忙完，再找你好好聊聊。 对了，分配宿舍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可以申请单人间，不要被坑了。” 第141章 不愉快的开始 当余弘拉着行李箱，和文瑜一起走出码头时，一群男生围了过来。 “刚刚就是你在朝我们竖中指？”一个留着中长发的准法师，骚气地甩了下刘海，拽拽地说道。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今年暑假，最流行的偶像剧里男主角的招牌动作。 “没啊，刚才我只是伸出中指，弹飞了一只烦人的小虫子而已。有问题吗？”余弘双手抱胸，好笑地看着这群人。一个最强不过刚成入门法师的学生，就是他们的依靠。 “老大，他在骂我们是虫子！” “教训他！” …… 一众人顿时跟炸了锅一样，群情激奋。你一舌我一嘴，恨不得把余弘淹没在唾沫星子里。 被众人围住的那名学生，已经是名入门法师了。刚刚距离太远了，感应不到，现在余弘走到了他面前，他才发现，这家伙的精神力比他强了起码2倍以上。 就连他身边的女生，也比他强的多。这分明就是两个怪物。 他擦了下鬓角的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海边虫子多太正常了，这位同学做出这个动作也不奇怪。都是同学，大家体谅一下。” “老大，你在说什么呢？用你的暗烟术教训他！”剩下的准法师因为差距太大，反而感受不到余弘和文瑜身上的精神力，继续叫嚣着。 “你好像有点管不住你的小弟，要不要我帮你一把？”余弘的指尖凝出一道小型的风刃。 这时候，有点眼力见的学生都已经看出不对劲了，他们无声地往后退了两步。能考上星火学院的学生，就没几个是蠢的。 “一个这么小的风刃，你吓唬谁呢？！”还是那名中长发的准法师跳了出来，“不用老大出手，我就能把你收拾了。” 他念念有词地吟唱了2秒钟，大喝一声“吹火术！”，从嘴巴里喷出一道火焰来。 余弘眼睛都没眨一下，挥手甩出了指尖的风刃。 看似小巧的风刃，却如剪刀裁布一般，轻松地把火舌截断，冲着准法师的头部飞去。 “救……” 黑发四散。风刃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把他半边头发给割断了一截。 他无神地看着前方，突然下身一热，一股暖流涌出，顺着裤子留下。 “看看你干的好事！”文瑜努力忍着笑意，拧了一下余弘的手臂，“刚来第一天就欺负同学，你看把他吓得。” 余弘眉头扭结在了一起，他忍笑忍的也很辛苦，“咳，你们谁来帮下这位同学?” 已经退到几步之外的一群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看了看地面蜿蜒的液体，一起摇了摇头，一哄而散。 余弘自然也不会踩了别人一脚后，还假装好人去扶他一把，自顾自地走开了。 入学的手续零零碎碎，也没什么起伏，只是耗费的时间不少。唯一出现争执的，还是在宿舍的安排上。 余弘是死皮赖脸地要跟文瑜住一间的，但是被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理由是不能让情情爱爱，妨碍两人的学习成长。 这余弘肯定是不能忍的，但在文瑜祭出报告家长这一终结技后，还是败下了阵来。最终，两人选了法师专业学生的标配，五十平米大小的双人宿舍。 毕竟来了大学，就要体验大学生活，真的选择了单人间，那也太无趣了些。 两人的宿舍楼就在前后栋，隔的不远，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安慰了。 余弘把文瑜送到宿舍楼下，果不其然被宿管阿姨给拦住了。不管余弘如何花言巧语，这楼梯就是不给他迈上去一步。 因为普通人无法管教这些学生，学院新建，师资力量又匮乏，宿管其实是由学院里的讲师轮流值班的。 面对正式法师投来的目光，余弘也不敢造次，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去找自己的宿舍了。 “306号宿舍，就是这了。” 打开房门，是一个小小的客厅，放着两张书桌和一张餐桌。一台笔记本已经摆放在了一张书桌上面，他的室友已经提前到了，并选走了这个位置。 笔记本的型号是今年最新款的游戏本，配置拉满的那种，这个室友想必是个游戏达人，家里条件也还不错。 不过说实话，以法师超过常人的精神力带来的反应速度，打游戏有点欺负普通人的感觉。当然，这种感觉……余弘也是很喜欢的。 他微笑着拿出了自己的电脑，除了品牌不同，配置与室友那台一般无二。 高中前两年，他也是各大游戏里的常客，不过都是被虐的那个。现在好不容易变强了，有时间自然要找回场子。 寝室在右，跟普通学校的上下铺不同，隔成了两间，是按照法师冥想的静室标准造的。 一间的门已经锁上了。余弘看了剩下的那间静室，里面只有普普通通的一张床，一个衣柜，再无其他。 他四处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良久哀嚎一声：“坑爹啊，连个插座都没有！” 卫生间里一片光亮，是用心拖洗过的。梳洗用具排列齐整，但有些奇怪的是，里面还混杂着一些护肤用品。洗脸台上的角落，有几根没有整理干净的头发，大概有着十公分长短。 从这些迹象来看，他的室友是一个爱干净、有条理、有些骚包的人，但这头发的长度，让他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走廊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在306门外停了下来。一道悦耳的电子声传来，房门上的指纹锁被打开，是余弘的室友回来了。 余弘灵敏的鼻子，已经闻到了那一丝莫名的味道。他用毛巾抹了把脸，把心一横，走了出去。 “你好啊。”他努力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你……你怎么追到寝室来了？！”那人跟见到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 是的，余弘的室友就是不久前，被他吓尿了的那个学生。 “我有这么可怕吗？”余弘无奈地叹了口气，摸出了手机。 他准备给后勤处的老师打个电话，换成单人的寝室。作为校长的学生，这点反悔的特权还是有的。 只是他刚整理好的衣物床铺，又要重新收拾一遍。 真是个不愉快的开始。 第142章 紫霆溯月 “听说你一开学，就把一个学生欺负哭了？”姬小木翘着二郎腿，半躺在办公椅上，磕着瓜子。 “木师兄，风凌老师呢？这里不是他的办公室吗？”余弘探头探脑地瞧了一眼，看见风凌没在，舒了口气。 他这下午刚欺负了人，傍晚就被风凌一条短信叫到了这里，心里自然是有些虚的。他现在就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怕被家长抓住问罪。现在一看就姬小木在这，立刻就随意了起来，往会客的沙发上一躺。 “别找了，老爷子出去了，没在岛上。”姬小木把瓜子壳随手一甩，就像天女散花，但瓜子壳还是精准地飘到了垃圾桶里，“老爷子叫你来，是有东西交给你。” 他伸手在空间戒指上一抹，一道亮眼的紫光出现在房间里。他的手上仿佛抓着一道紫色的弯月！ 姬小木轻轻一抛，“这就是用你之前的那颗灵珠为主材，做成的魔法装备，唤作紫霆溯月。” “好名字！” 余弘迫不及待地伸手一捞，却发现手中空空如也，只见一道紫金色的月痕印在了他的掌心。 丝丝雷电从月痕里激射而出，一阵无比酥麻的感觉从右掌心传来，逐渐蔓延到了全身。 “什么情况？” 余弘瘫倒在沙发上，头发冲天竖起，浑身抽搐打着摆子，像是触电了一样。 姬小木把瓜子磕得咔咔直响，有些酸酸地说道“这可是制备大师精益求精，把你的那颗灵珠越磨越小，最后取了其中精华，融入了任长明和老爷子拿出的一些珍贵，才做出了这道紫月。 你小子就偷着笑吧，这东西可是稀有级（五级）的魔法装备！我到现在，都才只有一件。” 酥麻的感觉还在加剧，余弘只觉得自己的舌头也不受控制了。 看着余弘的惨样，姬小木嘴巴一咧，“刚才忘了跟你说了，不过它的主要功效是被动炼体，初始的电流强度应该不大，你再电一会应该就能适应了。” 余弘嘴巴微张，可惜说不出半句话来。不过他心中已经骂开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这种人怎么就没被追杀到死？ “别这么看我，初始的电流是老师设置的，怪不到我头上。”姬小木捏住一颗瓜子，弹到了余弘嘴里，“我可是你师兄，怎么会坑我可爱的小师弟呢？ 对了，老师说过，不准你停下这锻体之效，要让你在晋升正式法师前，就打好基础。 嘿嘿，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就别想跟你的小女友亲热了。” 姬小木露出个畅快的笑容，磕完了手中最后一颗瓜子，走出了办公室，顺手还把门给反锁上了，并打开了防护法阵。 这第一次锻体么，总是有些剧烈，难以承受的。把他关在这里面，自然是防止在他无法动弹的时候出意外，毕竟整个岛上，这个办公室也算得上最安全的地方了。 余弘听到了锁门声后，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他有着中级的雷系亲和，适应这区区5烈度左右的电流，只需要一小会。风凌还是失算了。 被坑了几次之后，姬小木的鬼话他是不会再信了。刚刚这些话，绝对是这条单身狗编出来的，套路自己的谎言。都已经交给了他的魔法装备，怎么使用自然由他自己做主。 不过姬小木说的最后一句话给他提了个醒，以后这功能不太好时时都开启着，不然怕是连文瑜的小手也牵不得了。 他把精神力集中到了右手上，尝试着控制这一枚耀眼的紫月。因为本就是要送给余弘的，紫月的核心里也没有什么阻碍，余弘的精神力很容易就入主其中。 一些紫霆溯月的相关信息就浮上了心头。 【紫霆溯月】 【品质：稀有级】 【属性：雷、光】 【攻击力：较强】 【特效一：紫霆炼体（最高可维持300烈度电流的输出）】 【特效二：涤魂之雷，每日1次（可释放一道直击精神的雷电，附带麻痹之力）】 【特效三：溯月之光，每日1次（令敌方的指向性法术失去目标）】 余弘默默关掉了紫霆炼体的特效，吐出一口黑雾来，里面都是这短短时间内，被淬炼出来的身体杂质。 门窗上魔纹流转，他一时半会是离不开了。叹了口气，余弘打开了办公室里的冰箱，里面留了不少的食物。看来风凌老师做好了把他关在这里认真炼体的准备，也是变相地对他刚来就惹事的惩罚。 离正式开课还有3天，那时候应该就是自己出去的时间了。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给文瑜发了条消息解释了一下目前的状况，让她不要担心。 然后，他默默地坐到了沙发上，开始了紫霆炼体。 学院餐厅的二楼，是专供教师用餐的，而且不像学生餐厅一般限时供应。 姬小木大口地啃着炸鸡，心情一好，这胃口自然也就上去了。身前的这一盘炸鸡块炸鸡腿，已经被他消灭了一半。 一名半头白发的女老师在餐厅入口张望了一会，看到了姬小木的身影，小跑了过来。 “有事吗？”姬小木头也没抬，继续跟眼前的食物作斗争。 女老师听着姬小木无关紧要的语气，眉头紧皱，“我们法师专业的一名学生，在一个教室里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被人发现后被送到校医室去了。” 姬小木吐出一根骨头，满不在乎地说道：“只是昏迷不醒，算得上什么事？魔医专业的老师又不是摆设。” 女老师的语气严肃了起来，“但问题就出在这。魔医专业的老师诊断后，断定他是被风系法术，一击解决，干净利落。而那名学生，是一名入门法师。 校长不在，你就是学院里最精通风系法术的人，我需要你的专业知识。” 姬小木也认真了起来。要是风凌不在的时候，学校出了问题，他怕是要跟余弘一样被关禁闭了。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受伤的学生是谁？” 女老师带着路，回答着他的问题，“邹涵，刚晋升入门法师不久。” “刚晋升不久……也就是说，没什么战斗经验，全校入门法师级别以上的人，都有作案嫌疑！ 王老师等下，走这边，我去找个帮手。” 第143章 倒霉孩子 镜子里，余弘用手指理了理蓬松炸起的头发，“我还以为起码要给我关上两天呢。” 姬小木在卫生间外边不耐烦地催促着，“快点快点！要不是出了点意外，肯定是要关你到正式上课的。 不过你小子也是个不老实的，说让你一直维持电流锻体，这就给停下了？” 余弘笑了笑，也不反驳，毕竟他是（shi）师(li)兄(qiang)。随意地冲洗了一下身上的污秽，他把那满是焦味的衣服丢开，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水蓝法袍穿上。 看着镜子上重新出现的帅小伙，余弘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 校医室里，姬小木一寸寸地检查着昏迷的学生，。 余弘在一边看着这人有些眼熟，稍一回忆，便想起这学生是上午时分，那群学生口中的“老大”。 姬小木说道：“有些奇怪，风系的力量造成了他体表的这些伤势，但这些伤势都故意避开了要害，只是一些皮肉伤。让他一直无法醒来的，却是精神系法术的作用。” 王老师问道：“那你可以唤醒这学生吗？” 姬小木挠了下头，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恐怕不行。他醒不来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精神陷入了自我混乱中，需要精神系的法师……” 王老师转身就走，余弘隐约听到她嘟哝着，“平时牛皮吹得震天响，一到关键时刻又靠不住……” 姬小木脸一黑，大声嚷道：“出事的教室在哪？又是哪个学生发现的？你先说完再走啊！” 王老师转过身，把脸一板，“风和楼101大教室，学生在门外候着呢！真是的，这种事情刚刚路上不早点问，平白耽误时间。” 王老师虽然只是个资深法师，但资历毕竟在这，人家以前就是临江大学法师学院的老师。姬小木也不好发脾气，只能臭着个脸不说话。 余弘看到姬小木吃瘪，心情就跟大夏天吃冰棍一样，舒坦。 他掏出手机，给文瑜发了条信息，“风和楼101大教室，来看热闹。” 没想到文瑜秒回道，“我已经在这边了……你被放出来了？” “哼，这不是出事了吗？姬小木这家伙不找我还能找谁。这件事，在学校里都已经传开了？” “对啊，现在好多学生在风和楼101大教室外边，只不过有个老师拦着，不给进去。” “我马上到。” 余弘跟着姬小木往外走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门外的长椅上。 “是你！” 发现这件事的人，正是差点成为他室友的倒霉孩子。 经过了大半天时间的缓和，他现在看到余弘也没有那么怕了，而且还有老师在旁边，他的胆子也壮了起来。 “是我发现的，怎么了？” “认识？”姬小木挑了下眉毛。 余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叫什么名字？” “杨斌。” “怎么发现的邹涵？把过程详细说说。” 杨斌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有点好奇为什么是他来询问自己。 “下午三点多吧，我被你吓出了寝室。这个岛上连个网吧都没，我就想着找个教室呆一会，然后就去了最靠近宿舍的风和楼。 我一开始到风和楼的时候，那里的教室门都是关着的。我转了一圈，发现没一个教室进的去，只能去稍远一些的火沥楼。 在火沥楼我找到了一间空教室，冥想了两个小时后，我准备去吃晚饭了。 但是在路过风和楼的时候，我透过玻璃窗看到一楼101的大教室里，有人影闪动。我好奇之下，就去看了一眼，然后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邹涵。 我怎么都叫不醒他，只好叫来了几名同学，把他抬到了校医室，并通知了班主任。” 余弘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邹涵体表的伤口，是你干的吧？” 杨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小子不会想公报私仇，把污水往他身上泼吧？ 他连忙否认道：“你别血口喷人！我为什么要这么干？” “上午你出丑的时候，作为老大的他不替你出面，反而是最早逃开的，这就是你的理由！” “我没有。”杨斌急了，双手无意识地揉搓着，“那个……我……我风系亲和只有下等，我也不会风系法术。” 看着杨斌一脸焦急的样子，余弘忍住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你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 以邹涵身上的伤势来看，定是被有着优秀法术控制力的法师所伤，准法师是做不到。 对了，风和楼101教室的钥匙，归谁管的？” 姬小木拿出手机，“应该是学校后勤处那边管的，具体是谁我要问下。” “那我们先走到风和楼看下吧。” 风和楼是法师专业的教学楼之一，与火沥楼、地擎楼、水漱楼四栋楼一起，围住了中间的综合楼。 等余弘和姬小木赶到的时候，围观的学生们已经散去了不少。而守在这里的老师，是…… “我就猜到你会来的。”陆央笑着迎了过来。 姬小木奇怪地看了眼余弘，“他你也认识？” “怎么了？” “没什么。” 余弘给人群里的文瑜使了个眼神，让她在外面先等一会。 101大教室在左边开了一前一后两个门。里面的桌椅，都是用螺丝固定在地面上的那种会议室用的桌椅。 杨斌走进教室，指着靠近教室后门的一个地方说道：“我就是在这里发现邹涵的。” 余弘蹲下看了看，地面上杂七杂八的脚印看不出什么东西，几丝被割碎的衣料线头被风刮到了角落。 “他当时倒下是什么姿势？” 杨斌想了想，似乎觉得解释不清，干脆自己来演昏迷的邹涵。只见他头靠在教室最后面的墙上，身体却斜指向教室的中间。 “大概是这样的。” “他头部轻微的撞击伤，应该就是被击倒的时候，撞到了墙壁。”姬小木说道。 余弘朝着杨斌身体所指向的方向看去，除了一排排桌椅，就只有挂在墙上的名人名言。 余弘一道感应之风，检查完了整个教室。因为还没有开学，所有东西都是崭新的，桌椅上面没有任何东西残留。 当然，指纹这种细微的东西，靠感应之风是找不出来的。 他走到贴着名人名言的墙壁前，一把撕下了这张纸。 纸后面，是雪白的墙面，像是刚漆好的一般。 第144章 引导法阵 余弘伸手敲了敲墙面，是实心的。把秘密砌进墙里的手法，对法师来说过于简陋，极易被人发现。余弘只是排除掉了最小的可能性。 “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姬小木盯着这面墙壁一阵猛看，也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都是新漆好的不久的墙壁，最多就是余弘撕下来的地方，有一些胶水的痕迹。 “往下看。”余弘指了下地面。 混凝土的地面上，有着大大小小的白色斑点，那是工人们粉刷墙面时，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如果是在铺上一层瓷砖，这些痕迹自然就被掩埋了。但教室里是没必要铺设瓷砖的，工人们也没有那么好心，去清理干净地上的斑点。 “这附近的斑点很淡，有些只剩下一个隐约的轮廓，就像被人刻意擦洗过一般。” 姬小木一对比墙下其他地方的斑点，确实如此，“应该是为了清除脚印吧。” “没错，学院里从生活区到教学区这条路，中间很多路段是用小石子铺就的，鞋子上难免会沾染泥土。为了清除自己的脚印，凶手无意中也把这些白斑也洗去了。” 站在这个点上，除了对面的墙壁，就只剩身后的两张崭新的桌椅，没有学生的小抄，也没人在上面刻个“早”字。 余弘确信自己站着的地方，就是邹涵看到凶手所在的位置，但这附近除了那些斑点，似乎再无其他线索…… 等等，好像运气不错？ 他再看了眼墙壁，露出一丝笑意，走到教室的另一侧，把对面的那张名人名言也给撕了下来。 余弘手上捋着刚刚撕下的名人名言，头也不抬地问道：“对了，这教室的钥匙是谁管的，查到了吗？” 姬小木答道：“查到了，风和楼传达室的程老头。整栋楼教室的钥匙都在他那，我已经喊他过来了。还有，后勤处那边有全校钥匙的备份。” “让他来的时候带瓶胶水。” 姬小木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杨斌在一边看的一头雾水。 陆央却是看出来些什么，摸了摸两幅名人名言，露出了标志性的眯眯笑。 “这幅名人名言，有问题？”姬小木看着他的动作，也反应了过来，伸手摸了摸两幅名人名言。 “好像没什么不同的地方？就是普通的纸……咦？这张好像更硬一点。” “普通的纸，粘上胶水贴在墙上后，撕下来的时候，即使你再小心，也会难免在墙上留下被胶水粘住的纸，比如这边。”余弘指了下他刚撕下名人名言的地方，上面有些死死贴在墙上的纸屑。 “而这边，却只有胶水的痕迹。按理说，这种批发的东西，质量基本都处于同一水准。但这两张看起来只有内容不同的纸，质量上存在差距。” 陆央赞同地点了点头，看向姬小木，“这张纸的坚韧度确实比另一张高了一些。我建议让制备师专业的老师，来看下这张东西。” “看我干嘛？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姬小木被陆央看的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 陆央只是温和地看着他，“听闻姬教授的速度，在星火学院可排前三。” 鸡教授，鹿老师……余弘脑补了一出动物世界中，梅花鹿遇见了山鸡的情形，嘴角微微一勾，但又立刻隐去，咬了咬牙，忍住了笑意。 果然，败退的是山鸡，不对，是姬教授。 “行吧行吧，我跑一趟。” 话音未散，人已无踪。 两分钟后，姬小木一手拎着一人回到了101教室。 “制备师专业的办公楼里，就剩老林在加班备课，我就把他喊来了。路上碰见慢悠悠走着的程老头，顺手也带了过来。” 林老师拿着那一张名人名言，坐到一边去仔细查看，不时一道法术打上去，纸面上冒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这些余弘是看不懂的，术业有专攻，不懂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就对了。 程老头是从东海市招募的普通人，五十多岁的年纪，看上了星火学院的高福利待遇，才跑到千里之外的海疆工作。 “老程，这101教室的钥匙没丢吧？” 程老头知道这教室发生了意外，毕竟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学校。他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亮出出里面的一把，“没丢，一直挂在我腰带上呢。” 陆央说道：“即使没有钥匙，一名法师也能很容易打开教室的门。” 余弘竖起一根食指，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放过每一丝能找到凶手的可能性，除非它被证明无用。” 陆央神色一肃，“受教了。” 余弘问道：“刚进风和楼的时候，我看见三处入口都有监控，不知道哪里可以看？” 姬小木坐到桌子上，无奈地说道：“在学校的保卫科里可以看，这东西24小时都有人守着的。但我已经拜托一名老师看过了，只有两名学生进入的影像。 其中，杨斌下午三点十分和五点二十分进去了两次，邹涵是五点十分过去的。 这段时间内，监控录像内再无其他人进出。我猜凶手应该用类似隐身术之类的法术，遮掩身形进了风和楼。” “陆老师，来看一下！”坐在一边的林老师，停下了手中的法术，低声招呼道。 “发现什么了？” 名人名言上已经是面目全非了，红色、棕色和黑色在上面交错，杂乱中却有着一种莫名的规律。 林老师看了眼外面的学生，在周围布下一个隔音结界，“我把这张纸里面不该存在的材料，都标注了出来，就成了这副模样。红色的是溶心岩，黑色的是秘银粉末、棕色的是未知材料的土系材料，都是磨成了粉末，我怀疑这是一个小型的法阵。” 陆央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笔，在名人名言上勾画了起来。余弘只看着他左一笔，右一划，然后隔着老远的线练到了一起……短短几分钟内，一个简明直观的法阵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致只能推演到这里了，这不是一个完整的法阵。”陆央眯着眼，等着众人失望地叹了口气后，才微微一笑，“这是一个大型禁咒的引导法阵的其中一部分。 也就是说，我们学校里，可能还不止这一幅名人名言有问题！” 第145章 一个想法 杨斌和程老头面面相觑，这种局外人的感觉真不好。明明其他几人就在相隔几步的地方讨论着什么，但是他们就是听不见。 “应该是出什么大事了吧？不然瞒着我们干嘛。”程老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给杨斌递了一支。 杨斌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抽：“我觉得不像，就昏迷了一个学生而已。可能是牵涉到某些不光彩的事，学校的老师不想传扬出去。” 程老头给自己点上火，坐到了椅子上：“反正不关我的事。你不能指望一个普通老头，能管住一群法师老爷，怎么着也轮不到我背锅的。” 杨斌捋了捋头发，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做出参与讨论的样子。他发现外面有好多女生在围观。 眼前可恶的家伙的女朋友也在外面，虽然他不敢再打她的主意，但是她旁边的那位女生也很漂亮。一会就借着这个机会，去接近一下。 隔音结界里，四人面色凝重。 “安排制备师专业和阵法师专业的老师，对全校进行排查。”姬小木沉声说道，“这事必须私下里进行，不能刚开学就引起学生恐慌。麻烦两位去通知两系的院长，安排一些信得过的老师着手处理此事。” 陆央淡淡地说道：“当时决定把学校建立在这座岛上，就注定会有不少波折。海洋联盟那边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任由我们骑到他们脸上，暗中使些手段再正常不过了。” 制备专业的林攀云看了一眼余弘，似乎在问这些东西讲这名学生听，没问题吗？ “忘了介绍，我的师弟余弘。这位是师母教过的学生，林攀云。都是自家人，不碍事。” 姬小木拉着两人介绍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在余弘耳边说道：“师母就是学校制备师专业的院长，我的黑龙、你的紫霆溯月都是出自她之手。记得搞好关系，好处多多！” 余弘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叫了林攀云一声师兄。 陆央在一边看这三人一团和气的样子，忍不住感叹道：“星火学院初立，也只能靠着校长和院长们的人脉，凑齐基本的人手了。海洋联盟也看穿了这一点，才会暗中生事。” 姬小木突然一拍手：“那你们说，泥轰地区的东都魔法学院邀请老师过去进行友好交流，是不是为了调虎离山？” “很有可能。海涟岛离大陆太远，风校长想借着泥轰地区的势，压制住海洋联盟在东海的话语权。 可近些年，泥轰地区虽然做出了要脱离海洋联盟的姿态，但是到现在也没有正式提案，说不定私底下还是来往紧密，配合起来准备铲除星火学院。”陆央摸着下巴分析道。 姬小木冷不丁地问道：“余弘，你怎么看？” 余弘对这些国际时事也略有关注，正听的津津有味，“陆老师说的有些道理，但是站在这里凭空分析并没有什么意义。只要抓住了学院里隐藏的凶手，吐真剂下，你们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姬小木翻了个白眼，这个方法谁都知道，“那你说说，该怎么抓？” 余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们想过没有，凶手为什么不杀了邹涵？” “因为被杨斌给撞见了。”陆央回答地很快。 “不不不，能做到一招让他精神混乱，也能做到一招毙命。而且，当时杨斌是在风和楼外，隔着窗看到的人影。 从他进楼的那个入口，跑到101教室，差不多需要2分钟。对于一名能一招制服入门法师的人，2分钟可以做多少事？就是连杨斌一起解决掉都不是问题。 所以我的判断是，凶手伤人是出于无奈，很有可能他被邹涵给认了出来，不得不出手。”余弘指着一边装模作样的杨斌说道。 杨斌见余弘指到了他，笑着点了点头。 陆央皱起了眉头，余弘的这个推测不在他的预想之中，“你的意思是，凶手不是海洋联盟混进来的人？” 余弘竖起食指：“一个想法，不一定对——凶手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这张名人名言里，藏着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下不去死手的人，是干不出这种毁校灭岛的事的。 我们想要找出他，只需要关注好校医室里的邹涵，守株待兔即可。不管是他因伤人心怀愧疚，还是担心自己身份泄露，准备弥补错误，他都会出现在那里。 在校医室周围，安排一些善于隐匿的法师，越快越好。现在还没到晚上8点，离案发才两个多小时，正是事件的高光期，他应该还不敢去找邹涵。” “我马上去通知保卫处。”姬小木说道。 余弘想了想，感觉自己还漏了一个地方：“对了，找到能唤醒邹涵的老师了吗？” 姬小木停住迈开的脚步，人已经在教室门口了，“星火学院里研究精神法术的老师就那么几位，我让他们都过去试试。要是还不行，我再去请大法师级的占星专业的院长来瞧瞧。” “希望他们能唤醒邹涵吧，谢院长可不好请。”陆央一脸愁色，似乎回忆起什么难堪的往事。 林攀云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里没我什么事了吧？”余弘一看姬小木走了，瞬间就脚底抹油，准备开溜。文瑜还在教室外面，等着听八卦呢，口袋里不断响着的手机，都快把他大腿震麻了。 “去吧，有事情我会及时通知你的。”陆央脸上又挂上了熟悉的笑容，“你住2号楼118是吧？” “是的。”余弘已经走到了门口，背着身挥了挥手，“先走了。” “这小子挺有意思的，风师伯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狠辣啊。”林攀云看着余弘的背影说道。 陆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钦佩，“不然光靠风校长一个人的力量，国家也不可能决心在这里，设立一个法师学院。实力、眼光、人脉，都不可或缺。” 杨斌看到余弘离开，心里一阵焦急，“老师，我能走了吗？” 程老头还在慢悠悠地抽着烟，晚上本来就是他在传达室值班，几步路的功夫，他是一点都不着急。 “去吧，自己路上小心点。”陆央温和地嘱咐了一句。 杨斌忙不迭地应声，待他走出门时，却已经找不到余弘带着两个美女去了哪里。 第146章 病情恶化 文瑜身边的漂亮女生是她的室友，宋轻絮。 本来赵璇是想跟文瑜一个寝室的，但是因为她的精神力和元素亲和，只是堪堪达到法师专业的标准，无奈地被安排到了四人寝去了。 想住进二人寝的，至少得是入门法师，或者有一项元素亲和超等。如果两样都具有，那你就可以享受单人宿舍，就跟余弘一样。 觉得不公平？ 不好意思，这里已经不处于普通人的社会中，实力强天赋高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余弘挑着能说的部分，满足了文瑜和宋轻絮的好奇心。交流之下，他发现这个看上去秀气聪慧的宋轻絮，竟然有点呆呆的，性格天真中带着几分稚气。 他心中摇了摇头，以貌观人，不可取也。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待人更真诚。 再次试图进入女寝室失败后，余弘一脸郁闷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室。灯也懒得开，他脱下法袍，盘坐在地上，开启了紫霆炼体。 之前在风凌老师的沙发上炼体，结束之后发现屁股下面的沙发表皮都黑了。要是老师回来以后问起来，就把锅甩给姬小木好了。 冥想现在已经失去了效果，在没有突破正式法师前，余弘的精神力不会再有一点点的进步。 四个小时后，浑身酥麻的余弘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摸出了自己的水晶球。 “精神强度20，身体强度1.2。我之前也就是正常人强度1的水平，这么会功夫就提高了0.2，效果显著啊！” 虽然很想继续，但他明白一个道理，过犹不及，他的身体已经很疲惫了。而且，明天还约好了要逛一下整座学校。 就这样吧。 他走进卫生间，关好门，然后释放了感知之风。 呱！ 一只乌黑的老鸦被惊起，从他宿舍外的大树上飞走。 果然有人在窥视他！ 看来他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姬小木这些老师实力强大，不方便监视，正好从他这个小法师入手。 他开启了紫霆溯月的溯月之光，一道朦胧的光将他笼罩其中，让他仿佛不存于世间。明明能看到实体，却无法触摸无法感知，就像他是存在于过去的时光中。 透过卫生间的镜子，他看到一抹黑色的不明物，粘附在他的背上，在溯月之光下因为失去了目标，而不断地原地徘徊着。 这东西看上去像是暗系的法术，但这团黑色中间如虫子般扭动着的黑影，还有刚才的那只老鸦，暴露了它的根底。这大概率是海洋联盟里巫师们的巫术。 不同于元素法师，巫师们借助各种生物、物质的特性，来完成自己的法术。比如利用火山灰来施展熔岩法术，用混合了对手身体信息的草人进行诅咒等。 说不上孰优孰劣，只是巫师行为的诡谲和施法的不便，让这个流派的法师在崇尚光明正大的华国，没有多少生存的土壤。 华国三大法师学院，都没有设立巫师专业。 余弘露出一丝笑意，能让他在毫不知觉的情况下中招，绝对是资深级巫师的手笔。是凶手坐不住了？还是某些心怀叵测的人，想要借机搅浑这摊水？ 雷电对这种污秽之物的杀伤力是无与伦比的。紫霆之力闪过，黑色的不明物被轻易地击溃，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李子，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来过这里吗？”余弘随便冲洗了一下，走到李子的小屋边问道。 李子的小窝是文瑜给他订制的，今天下午余弘帮他组装了起来，他就玩的不亦乐乎，连跟着余弘出去也不情愿。 李子正抱着一只跟他差不多大小的毛绒玩具在小窝里乱跑，“没有。就是你回来后，外面来了那只老鸦。” 余弘点了点头，爬上自己的床。自己把那人的法术消泯了，短时间内他怕是不会再来窥视了。 海岛上的早晨，阳光伴随着潮声，给人一种新奇的体验。当然，如果阳光能小一点，那就更美妙了。 余弘坐在学院的图书馆里，自学着大一的课程。 本来准备和文瑜一起逛校园的他，在看到赵璇领着三名女生加入队伍后，果断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李子坐在桌子对面，捧着一本漫画书看的津津有味，长长的尾巴摇晃着，牵动着附近女生们的目光。 余弘翻着《法术结构解析——从四大基本元素讲起》，大有所获。不愧是焱师写的书，高屋建瓴地从法术结构的角度，解释了为什么每个法术的表现形式和威力各有区别。 玄霜法师记忆里，那些可以媲美现代二级法术的一级法术，它们就强在了其复杂而精巧的法术结构。 但是同一个法术，不同的人来施放，也会出现不同的威力。因为法术结构具有适应性。 这门课就是为了引导学生主动去研究法术的结构，并从中获取启发，研究出最适合自己的法术结构。 “原来如此！”余弘的掌心风水元素不断流转，变化成各种不同的形状。看了书上的理论，他忍不住就想亲自试验一番。 一名图书馆管理员黑着脸走了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这位同学，图书馆里不要使用法术。还有，魔宠也不准带进来！” 余弘还没说什么，李子不开心了，放下漫画书，起身就骂：“老子碍着谁了？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这名大妈脸更黑了，她一个普通人自然是不敢跟这些学生和魔兽起冲突的。她默默地记下了余弘的样貌，准备回去跟她担任法师学院讲师的儿子好好告一状。 “行了李子，我们走吧。” 道歉这种事情，余弘是不屑去做的。何况进来的时候，他看过图书馆的守则，上面并没有这两条。 刚走出图书馆，他就被陆央堵住了。 “可算是找到你了。” “怎么了？” “出了点问题，”陆央看了眼周围，轻声说道，“邹涵的病情恶化了！” “什么？”余弘眉头一皱，“有谁来看过他了？” 陆央答道：“四名学校里精通精神法术的老师，还有两名学生。我觉得坏事的人就在这六人之中，但是难以确定具体是谁，才来找你。” 第147章 唤醒的方法 余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是怎么做到的？如果是有人故意在邹涵身上做小动作，那么下一位来检查的老师绝对能发现。更不用说还有那么多保卫处的法师，在校医室里盯着。” “昨晚几位法师在检查邹涵的时候，还是没有出问题的。但是今天早上，两名学生来看望了邹涵之后，就出问题了，邹涵的呼吸都变得微弱了起来。 魔医专业的老师检查过后，发现是中了一种致死诅咒。还好发现的及时，现在靠着灌输生命气息，勉强吊着他的命。 但是这个诅咒不是华国里诅咒法师体系的法术，而是海洋联盟那边巫师里流行的汲命诅咒。学院里的诅咒法师要解开，要花上一段时间。”陆央解释道。 余弘努力跟上陆央的脚步，往校医室赶，“所以这六个人里，有人获取了邹涵的身体信息，并以此进行诅咒？” 陆央抓住余弘的肩膀，带着他走的更快了，“其实两个学生是可以排除的，他们连准法师都不是，做什么小动作都会被值守的保卫处法师看穿。” “那可不一定。对了，昨天晚上……”余弘把昨晚在自己身上发现的事情，告诉了陆央。 陆央想了一下，“你说的那团黑色能量，很有可能是巫师常用的鬼眼之术。潜伏在学院里的巫师，想要通过你来了解事件的进展。” “这种法术不需要身体接触，就能施加到我身上吗？”巫师体系对余弘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玄霜法师对他开放的记忆里也只提到了只言片语。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陆央虽然涉猎广博，各种专业的知识都精通一些，但是这种在华国内极其小众的流派，也超出了他的知识体系。 “吴欢教授，等下，我有个问题请教您。”陆央叫住了从魔医大楼里走出来的一个老头。 枯朽的外表，干瘪的皮肤，配上漆黑的法袍，活脱脱一个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师。 这位吴欢教授，是星火学院里唯一一名兼修了巫师流派的元素法师。 陆央复述了一下余弘的问题。 吴欢用浑浊的双眼打量了一下两人，用嘶哑的声音说道：“鬼眼之术确实不需要身体接触，但是要极近的距离才能施放到目标身上。如果是资深法师施展，大概是十步之遥吧。” 余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当时在风和楼101教室外面的围观人群里，躲着个鬼祟的小丑啊。” 吴欢难听的嗓音再次响起：“中了诅咒的那个学生，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我去学院的仓库里取些药材，调配瓶缓释药剂，明天差不多就能驱散其汲命的负面效果。” “麻烦吴教授了。”陆央微微躬了下身，以示尊敬。 这位巅峰法师级的人物，是风凌院长三顾茅庐请出山的老怪物，据说随时都能突破到大法师境界。浪费他宝贵的时间，就算是陆央也有点心惊胆战。 “刚刚的吴欢教授，也是接触过邹涵的四名老师之一。说实话能请到他来帮忙，我是很惊讶的。 我听说过风校长请他来，承诺了他只需要在学院里挂个教授的名头，每周上一节关于诅咒法术的公开课就可以了，其他的事务全都麻烦不到他头上。 如果不是他成名已久，而且还是风校长的熟识，他就是嫌疑最大的人。”陆央看吴欢走远，轻声说道。 邹涵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里，中了汲血诅咒的他浑身惨白，没有丁点血色，已经是皮包骨头了。周围的吊架上，挂着七八个已经空了的血包。呼吸面罩里，稀释过的生命气息不断被他吸入，支撑着他虚弱不堪的身体。 “这学生就算是救了过来，身体底子也垮了，以后冲击正式法师基本无望了。”魔医专业的沈老师一脸沉重地说道。 “之前安在邹涵病房里的监控录像在哪？能不能让我看下。”余弘隔着玻璃看着邹涵，一脸的平静。 对于邹涵的遭遇，他说不上怒，也说不上悲。对于一个只见过一面，还暗含敌意的人，他本意是懒得管的。 但他毕竟是风凌的学生，而这是风凌一手搭建的学院。 “在这边。”陆央引着余弘走到了这层楼角落的一个房间里。 打开门，余弘就看见三名存在感极低的法师，隐藏在黑暗中，盯着发光的屏幕，颇有种大学生聚众看小电影的感觉。 “发现了什么异常之处吗？”陆央问道。 “画面中的六人，都跟邹涵有过身体接触，我们也无法判断他们是不是趁机取走了他的毛发之类的东西。”一名浑身肌肉的法师说道。 “除了吴欢教授，其他的人都派人盯住了吗？” “那个……向思澈老师我们也盯不了，他在精神力方面的造诣太高了。我们就算收敛了精神波动，还是轻易地被他感知到了。”这个强壮的大汉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学院的保卫处主要的任务是保卫学生，用来监视老师就力有不逮了。 余弘在一边翻看着监控录像，心里却是不怎么抱有希望的。毕竟这三名法师看了这么久，也没找出个不对的地方，他余弘也不是万能的。 看了一会，确实获取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余弘选择换个角度突破，“这两名来探望的学生，跟邹涵什么关系？” “这个……我们还没问，需要把她们找来吗？”如之前陆央所说，他们就没怎么怀疑两名学生，连基础的问询也没做过。 “算了，一会我跟陆老师去找她们聊聊吧。”余弘制止了他们打电话的行为，淡淡地说道，“那四位老师在看过邹涵的病情后，是怎么说的？没人能将他的精神从混乱中唤醒吗？” 大汉解释道：“那倒不是，只有吴欢老师没有发表意见。 向思澈老师说唤醒不难，需要不断地用他强大的精神力，去梳理邹涵的混乱的精神力，引导它回归正常的运作即可，但最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何老师的建议比较血腥，那就是不管邹涵的死活，用精神秘法刺激他的精神力，换取几分钟的清醒。 胡老师需要明魂石才能唤醒邹涵，但这材料太罕见了，学院的库存里并没有。” 第148章 拟定计划 傍晚时分，海滩边的咖啡馆里。 余弘和陆央对坐着。下午的时候，他们分别询问了前来探望的两名学生。一名是邹涵的室友，一名是他新谈的女友，暂时没有发现他们中，有谁被控制了心神。 只可惜紫霆溯月的溯月之光，无法作用到其他人身上，不然余弘倒是可以借此判断这两人是否被巫术附着。 “现在怎么办，明天就要正式开始上课了？”陆央端着一杯咖啡，不急不缓地喝着。虽然嘴上着急，但面色却恬然自若。 海风吹拂着，带来了凉意和咸腥的味道。 余弘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纸巾擦了下嘴唇：“我的建议是，先用向思澈老师的法子先试着，然后重点监视何毕权老师。” “为什么是何毕权老师？”陆央眉梢一翘，眼睛稍微睁大了一些。 余弘伸了个懒腰，“因为他提出的方法，看似可以最快地揭开谜底，但实际上他断定学院不会采用这种方法。” 陆央又眯起了眼，微笑道：“这可不一定，如果我们采用了这个方法呢？” 余弘用食指轻叩了下桌面，“那也简单，谁提出的谁负责，他只需在唤醒过程中随便动下手脚，让邹涵一直无法醒转，也只在他一念之间罢了。” “那按你的说法，这三位老师嫌疑应该是一般大。为什么是何毕权老师？”陆央再次问道。 “哈，还是瞒不过你。我拜托一位国保局情报处的朋友，查了下这几位老师家属的情况，你猜查出了什么？”余弘反问道。 “何老师有家属落入了海洋联盟手里？”陆央配合地答道。 “恰恰相反。向老师的女儿，目前正在索科法师学院交流学习，至少还要待上一年时间。因此，向老师这两年来，每年都会去海洋联盟一次，探望女儿。 胡老师的父母正在海洋联盟纽兰地区旅游，据说要把海洋联盟出名的景点都去上一遍。” 余弘的食指充满节奏感地敲击着桌面，“获取这些信息，仅仅花了我那朋友不到1分钟的时间。 但是这位何老师的信息……我那朋友花了半个小时，也没找出哪里有跟海洋联盟关联的地方，甚至连他的履历，也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余弘端起桌上放着的小蛋糕吃了起来，反正是陆央请客，没什么好客气的，顺便也省了跑一趟食堂的时间。 他又冲着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他给自己续杯。 陆央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嘴角的笑容也越发地灿烂：“消息来源可靠吗？” “当然。我记得木学长也在国保局兼职，你可以让他去查证一下。不过事先说好了，我提供的只是建议，做决定的还是你们。”余弘舔了一下唇边的奶油，笑着说道。 陆央微微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小子不想掺合地太深，被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当成主要的目标除去。 之前余弘还没怎么发挥，就已经被盯上了，在不知不觉中被人附着了鬼眼之术。要不是李子的提醒，他到现在也发觉不了。 毕竟他还只是一名入门法师，他也不想一直被李子保护，只躲在背后出出主意是最好的选择。 “是我们考虑欠周到了，抱歉。等事情结束，学院会给你应有的补偿的。”陆央略带歉意地说道。 余弘笑着点了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姬小木那家伙，把他拉来帮忙，就从没提过奖励补偿的事。 太阳渐渐沉没到了海里，敛去了最后一道余晖。海风变得更大了些，吹过两人身边的座椅，带来了一位风之精灵。 姬小木捏起一块蛋糕，把一份文档放在桌上，“你告诉我的事情，我叫熟人去查了下，这何毕权的履历都在这了。” 陆央伸手拿过，认真地翻看了起来。 余弘拿着手机在跟文瑜聊天，类似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了。严悟言作为大法师的孙子，权限自然是不低的，查到的资料跟姬小木提供的，在内容上差不到哪去。 手机上，文瑜正在约他明天早上一起上课，并定下谁先到，谁就帮后来的人抢位置的规矩。 余弘眨了眨眼睛，默默打出“不准占第一排”六个字。 “十五年前，以正式法师级别，从华南大学法师学院毕业。毕业后于欧罗巴联盟、赤火百国等地游历，五年前成为资深法师后归国，在华南大学法师学院担任副教授，后经学院招聘进入了星火学院任教。” 陆央合上了手中的文档，叹了口气道：“确实过于刻意了，在游历中特意避开了海洋联盟。 可是海族的精神法术别具一格，有志于成为精神系法师者，都会到海洋联盟呆上一段时间，取长补短。” “要我去试探一下他吗？”姬小木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道。 “怎么试探？打一架？”陆央知道这家伙直来直往的行事风格，难免有些头疼，“他应该就是暗中铺设引导法阵的人。可隐藏在他背后的巫师，我们对其仍然一无所知。 你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告诉他，学院在怀疑他。如此鲁莽的行径，只会让幕后的人警觉，变得更加谨慎。” 姬小木拍着桌子，让服务员再拿一杯咖啡过来，看的出来有些不爽。 “其实，打草惊蛇也是一种方法，但要掌握尺度。”余弘放下揉搓眉心的双指，露出一丝微笑。 姬小木双眼一亮，“怎么说？” 余弘看了下四周三三两两的学生，随手布下一个隔音结界，“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算了算了，这事我不擅长，你们看着办吧。”姬小木听完，意兴阑珊地说道，下一秒，人已是消失在了风里。 “这家伙……这事交给我了。”陆央站起身，手里蹿出一丝火光，把这份文档焚烧殆尽。 “如果真的能按你所说的这般顺利，今晚应该就能有个结果。明天就要上课了，我的课还没备呢！对了，你选了《初级法阵解析》课没？” “没……” 第149章 在挨打的边缘试探 星火学院的教师，都有一栋独立的小别墅。 这座在学生们看起来很大的岛，对老师们来说，也只是多花几分钟时间的脚程。 所以各自别墅的位置，就显得零散随意。 何毕权的别墅在山崖边上，孤零零的，背后便是断崖，断崖下即是海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地理位置的原因，附近的水元素异常的充沛。 陆央理了理身上玄色的法袍，内里的魔纹晶莹一片，防护功能已然开启。 咚咚咚。 他敲响了何毕权的房门。 房门上一道魔纹闪过，如门铃一般提醒房子的主人，有客来访。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魔纹，但是魔法阵却是他最为精通的知识，陆央瞬间就辨认出了这法阵里，不单单包含了警戒功能，还有防御、困敌两大功效。 警戒和防御都在情理之中，他在向胡二人的别墅里，也看到了类似的魔法阵，只是这困敌…… 陆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别墅里，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大概等了一分钟，门开了。 “陆老师，久等了，不知道这么晚上门，有何要事？”一名头发杂乱，眼中布满血丝的中年模样男子，打开一半房门，靠在了门前，有意无意地遮挡着陆央的视线。 “进去说吧，这夜里的海风还怪冷的。”陆央紧了紧袖口，作势要往屋里走去。 何毕权的眼神略微闪烁了下，缩在法袍袖子下的手微微握紧，随后又松开来，侧身让陆央走进了他的别墅。 “里面有些乱，让陆老师见笑了。”何毕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伸手驱赶走沙发上趴着的几只肥猫。几只猫也不吵不闹，一声猫叫都没发出，乖巧地跑到沙发的角落窝了起来。 陆央四处瞧了一眼，却发现这客厅里并没有猫窝，只是地板上有些散落的猫食。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味，仿佛置身于海鲜市场。虽然这别墅就位于海边，但也不该有这味道。 “无妨无妨，这猫也是可爱。”陆央微笑着抱起一只黑色的肥猫，放在怀里抚摸着，“我这么晚来找你呢，是想通知你一声，吴欢教授那边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可以三天内唤醒邹涵。 这两天占用了你不少时间，月末的时候，你可以在学校的库存里，多领取一件罕见级的材料。” “我什么力都没出，受之有愧，还是不用了。”何毕权瞳孔微微一缩，出言拒绝道。 “向胡两位老师都收下了，你这就太特立独行了。”陆央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厚着脸皮领了。” 何毕权打开了客厅角落里的小冰箱，发现里面只剩下过期的果汁，“实在不好意思，好久没出门采购了，没东西可以招待你。” 陆央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是何毕权在委婉地赶人，“没关系。” 在何毕权略带期盼的小眼神中，他站起身，从自己的空间手环上，取出了两杯热着的咖啡，推了一杯到何毕权的面前，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自己手磨的咖啡，试试看？” 其实，这就是陆央在离开咖啡厅前，顺便多买了两杯而已。反正存放在空间手环里的东西，温度和品质都能保持很久。 何毕权嘴角抽搐了一下，端过了那杯咖啡。 “早就听说过陆老师博学多才，没想到这磨出的咖啡，也是格外的香浓。”他违心地拍着马屁，只想把陆央哄开心了送走。在他这种不在意吃食好坏的人口中，速溶咖啡跟手磨咖啡，是没有分别的。 “哈哈，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爱好而已。说到爱好，我听闻何老师的爱好有些与众不同，今日前来，能不能顺便满足一下我内心的好奇。”陆央轻描淡写地话题转到了何毕权身上。 “我能有什么爱好，”何毕权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他低头喝了口杯子里的咖啡，掩饰住了这一丝慌乱，“无非是养一些小动物罢了。” “能将这些猫咪养的又乖又可爱，何老师也是一妙人。”陆央自然捕捉到了何毕权这一丝不自然的动作，他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做停留。 他故意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都快夜里11点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何毕权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不少，“没事，再坐会也不要紧。” 陆央眯着眼睛笑道，“既然何老师都这么说了，那就再坐会！” 他又从空间手环里，摸出了两把开心果放在了桌上，捻其一颗，剥开白色的外壳，把绿色的果仁扔进嘴里。 “随便吃点，填填肚子。”陆央笑的很开心。 何毕权看上去也很开心，一颗接着一颗地剥着开心果，然后扔进嘴里。两把开心果，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地的果壳。 这次，陆央没有再逗他了，干脆地起身离开。 何毕权关上门，上一秒还带着笑容的脸庞，下一刻便阴沉如水。 他把陆央留下来的两个杯子，还有一地的果壳，都从窗户扔了出去，落到了断崖下的海水中。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然后，他拎着被陆央抚摸过的猫咪，走上了二楼。 别墅的二楼，摆放着一颗巨大的黑色褶纹冠蚌，约摸有一辆轿车般大小。蚌壳表面上布满了海藻，内里的软肉上，却托着一颗光洁的珍珠。 布满整栋别墅的腥味，就是从它身上传来。 何毕权松开手中的肥猫。 猫咪扑到地板上，双目无神地朝着褶纹冠蚌走去，用力一跃，爬进了冠蚌内里，盘卧在那团粉红的软肉上，蹭了蹭那颗珍珠。 珍珠的光似乎暗淡了些，肥猫的眼神却重新明亮了起来。 “怎么办？吴欢三天内就能唤醒那学生，我马上就要被人发现了！”何毕权低沉地说道。 扇贝里的肥猫慵懒地喵了一声，传出一道中性的声音来：“早就告诉你，下手要狠，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呵，你的手段也没见的多有效果。”何毕权嘲讽地说道，“那学生与我无冤无仇，杀了他有违我的信念。” “哈哈哈……信念！”冠蚌里的肥猫忍不住打起了滚，“在华南大学布下引元法阵，暗中吸纳小半数华南大学范围内的水元素供自身修炼，导致水元素亲和的学生毕业率骤降的你，也能说出信念这种话？” “所以我选择离开华南大学，来星火学院任教！”何毕权认真地说道。 “笑死我了，”肥猫抱着肚子都快喘不过气了，“你这么坚信来星火学院，是出自你内心的选择？” 第150章 随身老猫 何毕权突然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从一名纯粹的水系法师，走上精神系法师的道路，全是因为遇到了这只肥猫。 “你在暗中影响我的抉择？”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 雪白的肥猫垂下眼帘，舔了舔爪子，“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我只是发现了你有这个意向，却犹豫不决，顺水推舟了一下而已。” 何毕权深吸了两口气，沉声问道：“之前我一直没怀疑你，只以为是我暗中布置引元法阵的事情败露。 说实话，星火学院位处大海上，即使我偷偷布下引元法阵，牵引着水元素往我这里汇聚，对整体水元素浓度的影响也是有限。 但现在，连吴欢这个老家伙都出手帮忙唤醒那个学生，准备找到我，这种紧急程度绝对不是几个引元法阵能造成的。 你告诉我，你在那些引元法阵里，动了什么手脚？” 肥猫又蹭了蹭冠蚌里的珍珠，一双猫眼在黑暗里亮起莹莹的绿光：“也没什么，只是用了一些我原本身体的残渣，多划了几笔魔纹而已。 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若不是我那几笔魔纹，模糊了引元部分的功能，他们只怕早就找到你了。水系法师又精通精神法术，整个星火学院里，也就你一人了。” 何毕权一声冷笑：“现在他们如此急着找到我，也是因为你加的这几笔魔纹。说吧，你在法阵里改动出了什么效果？！” 肥猫轻巧地从冠蚌里跳了出来，丝毫不见刚才臃肿难行的姿态：“只是加了个引导效果。可能是因为添加了我原本身体的残渣，所以气息显得危险了一些，被人误以为是禁咒的引导法阵。 但其实就起了一个路标、灯塔的作用，给我以前的伙伴们指明我所在的位置。” 何毕权没有说话，但脸上毫不遮掩的质疑之色，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肥猫的本体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了，一只巨大的虚灵水母，在精神力的运用上天赋异禀，属于四级生物中最强大的种族之一。 用它的身体残渣作为引导，天知道能引来什么东西！ 肥猫仰头看着他，轻笑道：“你也不需要担心什么，这些年你一直用自己的魔宠蕴养我的灵魂，这份情谊我自然不会忘却。 只要你再搞到含有那学生身体信息的东西，我教你一个更强大的诅咒，保证取他性命！” “然后呢？”何毕权摇了摇头，“晚上陆央来我这，虽然他说其他两位老师那里已经去过了，但话里话外无一不是对我的试探。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我不会再有接近那个学生的机会。 你的伙伴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到？” 肥猫甩了下尾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何毕权：“也不需要多久，算算时间也就这两三天内了，别想太多，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何毕权叹了口气，“现在已经上了你的贼船，只能相信你了。但是你要把瞒着我的事，全都告诉我，我也好有所准备。” 肥猫的脸上露出一丝略显滑稽的笑意，走到何毕权身边，讨好地蹭了下他的裤腿。毕竟还要依靠他的魔宠，继续蕴养这猫躯里的灵魂。 “这是自然。我们这么多年的伙伴，你问我的事，我从来都是有问必答。” 言下之意，自然是你不问，我便不答。 何毕权抱起脚边的肥猫，坐到了冠蚌里，浓郁的水元素让他心情舒畅了一些。 这头三级魔兽黑渊冠蚌，是他的魔宠，也是他选择来的星火学院的一大原因。华南大学位处内陆，不利于水生魔兽继续成长。 何毕权摸着肥猫，淡淡地问道：“你作为一只虚灵水母，为什么会那么多巫术？” 肥猫舒服到眯起来的双眼突然睁开，从里面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在那片地区里活的久了，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学了一些。” 何毕权“哦”了一声，像是认可了它敷衍的回答，“那你以前的伙伴，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自然是一群强大的海兽。”肥猫在何毕权的怀里挪动了一下，换了个容易发力的姿势。 “你现在这样子，就不怕成为它们口中的食物？”何毕权一只手按住手中的肥猫，另一只手继续在它头上抚摸着。 “我会让它们给我准备一个新身体的。”肥猫甩了下头，避开了何毕权的手，“一个比我以前的身体，更具有潜力的躯壳。”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的目标是我的黑渊冠蚌。”何毕权轻飘飘地说道。 肥猫的身躯猛地僵住…… 何毕权别墅外的树林里。 余弘和陆央蹲在一棵大树下，透过树林的缝隙，可以清楚地观察到何毕权的别墅。 陆央给了余弘一把开心果。 “你怎么找过来了？”陆央奇怪地问道，“你不是不打算掺合太深吗？改主意了？” “你不是抽烟的么，怎么改吃开心果了？”余弘没急着解释，反而调侃了一句陆央。 “这不是换换口味嘛，老抽烟也会腻啊。”陆央把手里的果壳往草地上一扔。 白色的果壳已经洒了一地。 余弘也不客气，剥开果壳吃了起来，“蹲守了这么久，怎么样，有动静吗？” 陆央似乎蹲的有些累了，从空间手环里拿出一块布垫在屁股下，坐在了地上：“这家伙警觉的很，把我留下的东西全给扔到海里去了。不过这种行为，反而更确定了他的嫌疑，绝对是做贼心虚了。” “保不准人家有洁癖呢？你往旁边坐坐。”余弘也抬起屁股，想要坐上去。 陆央没好气地看了眼余弘：“怎么跟老师说话呢？不说明来意，就给我好好蹲着。” “咳，是这样的。”余弘看着身体诚实地挪动了一下的陆央，微笑着在一边坐下，“我回去想了想，这件事里有太多的事情说不通。 第一，邹涵不是风属性法师，那天也还没开课，时间也是傍晚时分，他为什么会到风和楼101教室去？ 第二，何毕权是精通水系和精神系的法师，从资料上来看，他没有进修过魔法阵相关的专业。那他怎么将如此精妙的魔法阵，化入一张名人名言大小的纸里？ 第三，他和海洋联盟的巫师，是怎么联系上的？他们之间，存在什么关联？ 第四，他为什么两次都没有置邹涵于死地，每次都留手了？” 第151章 何毕权的牌 “你有答案了？”陆央往自己的口里抛了一颗果仁。 “要是有答案了，我会半夜跑到这里来吹风？”余弘一伸手，捏住了飞到最高点的果仁，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你这家伙……”陆央无奈地笑了笑，重新剥了一颗开心果，“那你又怎么确定，晚上就一定有好戏看？” “嘿嘿，其实我是来看你被打的。”余弘往旁边一缩，躲开了陆央的脑崩儿。 “说正事，我在他的别墅里，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陆央又从空间手环里，摸出两杯温热的咖啡，递了一杯给余弘。 “他别墅上布置的魔法阵，糅合了警戒、防御、困敌三个功能，布下法阵的人绝对是一个魔法阵大师！ 但结合你刚才的说法，何毕权根本布置不出这样的魔法阵。最关键的是，困敌这个功能，谁会布置在自己家的魔法阵上？ 还有，何毕权养了五只肥猫，但是却没有猫舍，更别说什么猫架、猫玩具之类的物品。 除此之外，何毕权的房里，有股特别大的腥味，而在五只肥猫里，有一只白猫，腥味尤其地浓重。” “腥味？哪种腥味?”余弘喝了口咖啡，舒坦地往树干上一靠。 “水产品的那种。”陆央把自己的右手往余弘面前一送，“你闻闻，还有残留的味道！” 余弘嫌弃地撇过头：“他是水系法师，有个水系魔兽当魔宠很正常。不过另外两点，确实有点意思，你容我再想想。” 陆央也半靠到树干上：“这家伙深居简出，在学院里没几个相熟的老师，能获取的信息实在太少了。” 余弘心不在焉地喝着咖啡，良久方才出声道：“有没有这种可能……” 何毕权别墅二楼。 白色的肥猫挣开了何毕权的手，跳到了窗口。窗口下面，是落差几十米的断崖，崖底是嶙峋的怪石和温柔的海面。 月光透过窗，洒在白猫身上，让它的瞳孔更显地幽绿。 “你什么意思？”它的语气也变得如月色般冷清。 “真要我解释吗？”何毕权半躺在黑渊冠蚌里，一脸讽刺地反问道。 肥猫不作声，只是半眯其了猫眼，盯着姿态放松的何毕权。 “那好，我就好好给你解释解释！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了这毫无战斗力、灵智也不高的魔兽，成为我的魔宠吗？” 何毕权拍了拍剩下的粉色软肉，自问自答道：“那是因为黑渊冠蚌虽然弱小，但如果能培育成四阶魔兽，那么在它体内会孕育出一颗奇物——水灵珍珠。 借助水灵珍珠的强大功效，我进阶大法师将是一番坦途，毫无阻碍。 除此之外，水灵珍珠还可以帮助水系生物，稳固精神。如果给你这种灵体用，说不定能硬生生让你达到大法师级的精神力！” “原来你知道这事！”肥猫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当然，在我选择黑渊冠蚌当魔宠前，我便知晓了这一秘闻。”何毕权的脸上泛起了骄傲的神色，“想当年，我不过一介法师学徒，勉勉强强考上了华南大学的法师学院。而今，我已走到了资深法师的尽头，巅峰法师遥遥在望。 凭的什么？就凭我踏一步思虑接下来十步的前瞻性目光！早在正式法师时，我便想好了以后如何冲击大法师！ 你当时出现在我身边，一开始我还真以为是运气好，直到你对黑渊冠蚌起了兴趣。” “三级黑渊冠蚌孕育的水纹珍珠，确实有温养灵魂的效果，这有什么可疑的？”肥猫奇道。 “这确实没问题，可疑的是你对黑渊冠蚌的进阶，比我还热衷。你以为偷偷喂给它，你那虚灵水母的残躯，以此来加快它成长的速度，我会不知道？ 而且，你为了不让我过于关注黑渊冠蚌，还将我引上了精神系的道路！”何毕权声音越来越洪亮，身体也慢慢坐直。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肥猫的语气带上了些许莫名的意味。 “我是一名法师，智慧绝伦的法师！而你，只是一只虚灵水母。你的一切想法，动作，其实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何毕权活动了下五指，紧握成拳，无比自信地说道。 “你说你是叛逃出海洋联盟的海族，是死于追杀者之手，让我终生不要靠近海洋联盟，其实都是为了麻痹我，隐藏你的后路。 你影响我离开华南大学，来到星火学院，是为了给黑渊冠蚌一个完美的进阶场所。同时，也方便了你获取水灵珍珠后，同伙接应，能及时逃逸回你的老巢。 你鼓动我去布设引元法阵，却暗中引来学生，故意撞破我的行动。无非是想着让我当替罪羊，帮你争取一些时间。 可你却没想到我没下死手，只是用精神法术让他陷入了混乱。 之后，你偷偷地去接触了那名叫余弘的学生，想要暗中给他提示揭穿我，但后续却没了动静。 这让我有些奇怪，还请你解释一下。” 肥猫抬起后腿，艰难地挠了几下脖子，有些无奈地说道：“那小子把我用来联系和监视的法术给消泯了，还没来得及沟通。” 何毕权微微一笑：“看来天不助你。” “既然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那么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可以。” “你为什么不杀了那个学生？别跟我说什么信念之类的屁话！” “杀了那学生，我以后还怎么在这学校里，继续当老师？”何毕权一拍手掌，“哦，我忘了你不知道星火学院为什么建立，你也不知道华国为什么顶着海洋联盟的抗议，在这充满争议的岛上，建立星火学院。” “怪不得，后面的汲血诅咒也是你动了手脚，才推迟了一些时间发作。可就凭你布置引导法阵，为学校招来大量的敌人的行为，你也当不成这个老师。”肥猫的语气还是很平静。 感觉胜券在握的何毕权，自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之处：“我从未学习过魔法阵的知识，就连最基础的魔纹都不认识几条，这就是洗白我自己的依据。 这些锅，自然都是你背去了。而我，则是明面上虚与委蛇，暗地里揭穿了海洋联盟奸细的功臣！ 借此事，评上个副教授应该是轻而易举。” “妙！”肥猫突然人立而起，两条肉嘟嘟的前爪费力地做出鼓掌的动作！ 第152章 肥猫的牌 何毕权慢步走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肥猫：“不用你夸，我也知道是绝妙手段。 这十年来，我一直装作无知的样子，听你指使，顺你心意，那都是看在你对我有大用的份上。 但现在，黑渊冠蚌已经到了晋升四级生物的边缘，这卧榻之旁，就容不下你酣睡了。” 肥猫的脸上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容，显得有些滑稽：“真是听得我畅快淋漓，这些年确实是我小看你了。 可你想过没有，你从正式法师开始的所有法术，我都知晓，甚至干脆就是从我身上学的。你有什么信心，跟我摊牌呢？” 何毕权大笑了一声，嚣张地按住了肥猫的头：“这就是为什么，我故意在陆央刚走不久，就跟你摊牌的原因！ 别墅外边，肯定有人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只要我们发生战斗，你猜他们会帮助我这个纯正的法师，还是帮你这个巫术迭出的海洋联盟的灵体！” 肥猫尾巴一甩，撑住了身体，肉垫里弹出爪子，拍开了何毕权的手，然后往窗台上一按！ 数道魔纹亮起，迅速传开到整座别墅。整座别墅瞬间被分割得支离破碎，变成漫天的方块，飘浮在了空中。 何毕权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像是站在虚空之中。一道道玄奥的魔纹组成了各种魔法阵将他围住。 “现在，外面的人还能发现吗？”肥猫双手叉腰，立在一块飘浮的方块上，不屑地看着何毕权。 别墅外。 陆央和余弘喝完了他空间手环里的咖啡，看着远处仍然毫无动静的屋子，默契地叹了口气。 “你的推测好像不对啊。” “没有证据不叫推测，就是凭空瞎猜，准确率低也在所难免。”余弘抽出一张手里的法师牌，“别转移话题了，你又要输了！” “不是，你这家伙真的是第一次玩法师牌吗？”陆央抓了抓头发，一脸的郁闷。 “这牌组都还是你借我的，你说呢？” “我真是欠啊，自找苦吃！” 别墅内。 何毕权略微有些慌乱地问道：“这是什么？！” 虽然他对自己的谋划很有信心，但他面对的，毕竟是一个巅峰法师级的灵体，而魔法阵，也是他并不擅长的领域。 肥猫嘲讽地笑道：“镜像空间，专门用于困敌的魔法阵，就加在你买来布在别墅里的魔法阵上。 你这魔法阵白痴，这么久了都没瞧出一丝不对劲。刚刚竟然还为此沾沾自喜，笑死个人了。” 何毕权沉着脸，体内水元素涌动，发现还能勾连外界的水元素，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你也没有准备放过我。” “呵呵，正如你所说，我一开始挑中你，就是因为你的魔宠。你放心，在水灵珍珠结成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杀你的。 还有，不要白白浪费精神力，试图用法术击杀我了。你这种魔法阵方面的白痴，除非靠绝对的烈度冲破镜像空间，否则连我的一根毛都伤不到。” 肥猫的身体一阵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攻击穿透而过，又瞬间恢复成原状。 它一声冷笑：“你的精神法术，还是我教你的，用来对付我，不觉得可笑吗？今天，我让你感受下原版的威力！” 精神层面的攻击，五官是感受不到任何动静的。 何毕权的精神只觉一阵刺痛感迎面而来，急忙在脑海里布下层层精神力墙，却发现消神戾魂箭并没有攻入他的意识海。这根无形之箭，直接穿过了他的右臂！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就仿佛这地方的神经跟大脑断开了连接。他又尝试着元素化身体，整个人变成了一团清水。 啪。 一条手臂从他身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我的手！” “永久地废掉了，就算你砍掉再换一支也一样。” 肥猫甩了甩尾巴，绿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屑，“什么前瞻性的目光，呸！一个三级法师也想靠有限的知识，去推想四级、甚至更高层次生命的手段。 不到这个境界，你就永远不明白，为什么四级生物被称为生命的巅峰！ 而五级生物与四级生物的差距，更是云泥之别。你就想凭一颗水灵珍珠破阶，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水灵珍珠真正的用处，是用来给灵体疗伤。” “疗伤……难道你不是四级生物？！”何毕权吓得维持不住元素化的身躯，恢复成人类的模样。 “呵，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四级生物？那都是你看到虚灵水母的躯壳，自己脑补上的。”肥猫就像在戏耍抓到的老鼠，看着他在自己爪下慢慢绝望。 “这不可能！我查过海洋联盟十年前并没有五级生物失踪。”何毕权额头冒出些许汗渍，用话语拖延着时间。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老家伙藏了最关键的一手——实力。他突然觉得，就算自己掀起最后的底牌，也可能翻不了盘了。 “我不是说过，我是被海洋联盟追杀致死么？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我跟他们确实不对付。”肥猫打了个哈欠，“我可不像你们人类一样，谎话连篇。”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没有互动有些无聊：“看你这可怜的样子，给你一个提示好了，海洋里就只有海洋联盟一个势力吗？” “除了海洋联盟……你来自禁忌海域？！”何毕权反应非常快。 禁忌海域，是在独立于海洋联盟之外的海域，不多，零零散散地分部在广袤的海洋里。 所有的船只、飞机不准从禁忌海域上方通行，否则将被里面恐怖的海兽击毁。 每个禁忌海域里，至少有一只传说级（六级）的海兽领主，他们固守着自己的地盘，不愿融入现代社会。 最出名的莫过于玛雅大陆附近百慕大海域的，百慕大死亡三角区，据说里面的海兽领主，已经是史诗级（七级）生物了。 美加合众国里没有水系的封号法师，根本不敢去海上撩拨它的虎须。 但华国的领海里，是不存在禁忌海域的。不愿融入现代社会的海族，要么深潜海底，终年不见天日，要么成为浪师开辟新世界的前锋敢死队。 肥猫笑了笑，突然往上一跃，半个身子消失在了镜像空间里：“时间差不多了，海潮已经到了最汹涌的时候。” 第153章 这珍珠不错 “不玩了不玩了！”陆央把手中的法师牌一收，郁闷地吐了口气。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余弘吹着口哨，把法师牌收拾好递给他。 “送你了，这牌组放在我这里算是明珠蒙尘。”陆央摆了摆手。 余弘嘴上客气了几句，手上的动作却是诚实的，麻溜地把法师牌收进了空间戒指。 在虐了陆央几把后，他开始喜欢上这项法师文斗的主流项目。以前玩不了法师牌，是因为法师牌过于昂贵，普通人买不起。一副法师牌30-50张，就算是最低阶的准法师玩的，也要3万元一套。 陆央送他的，是一副正式法师级的牌组。也就是说，余弘在没有动用里面二级怪物的情况下，虐了陆央一晚上。 当然，余弘才不会承认他偷偷地把真理卡牌塞进了牌组。而且神奇的是，真理卡牌幻化成法师牌对精神力和魔力基本没有消耗。 余弘似乎已经想到了自己带着真理卡牌，在世界法师牌大赛上大杀四方，最后拿到那至高的荣誉和作为奖品的五级魔法装备。 “嘿，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陆央拍了下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黑夜梦”。 余弘闻言看去，只见周围的月华慢慢地往别墅那块区域汇聚。视线里只剩下了那一道银白的光柱，黑暗与光明开始变得分明。 潮声大了起来，汹涌的海浪拍打着断崖。 一浪高过一浪，海浪的末端都已经触碰到了崖上的别墅。 终于，当月华凝练如光柱时，一道道魔纹从别墅里环绕而出，映照在周围的虚空中，把这滔天的声势都锁在这小片的地域内。 别墅的屋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露出了别墅二楼里的黑渊冠蚌。它的蚌壳不断地开合着，吞吸着月光，不时一道海浪拍过，带来浓郁的水元素。 “这是？”余弘讶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李子也被这动静惊醒，从他的口袋里爬了出来：“好像是那只大贝壳要进阶了。” 陆央奇道：“这一段时间没见，这小家伙都会说话了？看着动静，那只黑渊冠蚌确实是要进阶成四级生物。 黑渊冠蚌是出了名的难培养，而且对法师的战力基本没有提升，没想到何毕权的魔宠竟然是它。 这元素汇聚的架势……他偷偷布下的引导法阵里，绝对还含有引元的效果！” 陆央盯着元素流动的方向看了一会，突然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了起来。 “原来这家伙，不单单是在教学楼里暗藏了魔法阵。我说怎么发动了那多老师，才找到两处引导法阵。 他这是要借助这片海域的水元素，帮助他的魔宠晋升四级生物！” “那要打断吗？”余弘有些跃跃欲试。 李子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这大贝壳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你确定吗？这黑渊冠蚌晋升成四级生物后，可是能产出一个叫水灵珍珠的好东西。” “水灵珍珠……没听过，有什么用？”余弘在记忆楼阁里搜索了一下，果断没有发现相应的信息。 “是一种可以帮助水系生物进阶的奇物，对水系法师也有作用。”陆央笑眯眯地看着余弘。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靠它来晋升正式法师？”余弘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了一丝炙热，进阶是每名法师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陆央打了个响指：“没错。我听姬教授提起过，他说风校长之所以让你把身体锻炼地强壮一些再冲击正式法师，还是出于对你20倍精神力的担忧。 但是用水灵珍珠就没有这种担心了，它可以保证你百分之百成为正式法师。甚至晋升后，你的魔力和精神力会达到当前的上限，为你节省下至少两年的冥想功夫。” “你用过？” “差不多吧，我用的是暗系的暗流龙涎，跟水灵珍珠一个级别的材料。 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猜那些天才，为何年纪轻轻，就能破阶如喝水，提高精神力也不需要花时间冥想？ 就因为这些奇物，为我们节省了大量本该花在冥想上的时间。只不过，在正式法师冲击资深法师时，提升魔力和精神力的效果会大幅度地减弱。 所以我到现在还停留在资深法师。”陆央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木师兄怎么就巅峰法师了？”余弘被他说的有点迷糊了，“他看起来比你还年轻。” “他啊，只是体质方面达到了四级生物的标准，精神力和魔力都还差一些，按炼体法师的标准也算是巅峰法师吧。”陆央的语气十分平淡，没有羡慕也没有不屑。 他们两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丝毫不担心能不能拿到这颗水灵珍珠。 余弘是对陆央有信心，陆央自然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他可是在姬小木之前一代的学生里，最耀眼的那名天才。 如若不是花费时间去学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知识，他现在已经是巅峰法师了。 至于他为什么对余弘这么不错，其实只是出于两个方面，交情和知识。 尤其是知识。 余弘继承了玄霜法师的记忆，其中的一些知识早已经消失在了时间长河中。 在两人这些天的闲聊扯淡中，余弘不经意间会说出来一些冷僻的知识，让陆央眼前一亮。 这让他怀疑余弘得到了一个上古法师的传承。这种情况不多见，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他自己也得到过。 所以，他打定主意跟余弘搞好关系，那么得到自己感兴趣的知识就变得简单了。 “那边好像差不多了，”陆央撸起袖子，虚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黑渊冠蚌，把浮在月华中的珍珠收回，然后被光芒交织成的大茧包裹住。 “等它破茧而出那刻，就是夺取水灵珍珠之时。” 一只肥猫跳上了光茧，在上面盘坐了下来，似乎宣誓着对其的所有权。 被魔纹笼罩的这片地域里，一种莫名的威压开始弥散。 陆央微微皱了下眉头：“巅峰法师级的精神力？不对，有点外强中干的感觉。” 余弘撇了下嘴，笑道：“它在唱空城计呢！” 第154章 现在是我的了 余弘刮了下鼻子：“我们并没有遮掩自己的气息和精神力，它如果真的像它的精神力这般强大，为什么会容许我们两个不稳定因素，在这里围观。 更何况，强者有强者的尊严。如果它真的是比你强大的存在，它会容许你把它当宠物猫一样撸吗？” 陆央眉头一挑，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撸的就是这只猫？” “你撸的猫身上腥味浓重，是因为经常接触冠蚌沾染的。普通的猫怎么敢接近一只三级生物，即使它没什么攻击力。”余弘瞥了陆央一样，“你的推理水平有待提高啊。” “哈哈。”陆央摸了下耳垂，他发现有余弘在的场合，他就有些懒得思考，“那我上了。” “等等，”余弘拦住了他，“还有位演员没有登场呢！” 何毕权在镜像空间里，也感受到了黑渊冠蚌冲击四级生物时，引发的强烈元素波动。通过魔宠契约，他更直观地“看到”了黑渊冠蚌不断增强的精神力量，甚至带动着契约也有些不稳定。 不过，同级魔兽的精神力相比人类法师来说，都是偏低的，就算黑渊冠蚌想要挣脱契约，也须等到它达到四级生物的巅峰。 失了水灵珍珠的黑渊冠蚌，就失去了继续成长的可能。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把黑渊冠蚌培养到四级生物，花了他十年时间，这颗水灵珍珠，注定是他的。那头肥猫夺不走，黑渊冠蚌也留不住。 意识海中，魔宠契约链接的另一个灵魂增长的速度，已经变得无比缓慢，何毕权知道这是黑渊冠蚌即将进阶成功。 是时候翻开自己最后一张底牌了。 他小心地脱下身上的法袍收好，露出了精壮的上身，他的手中出现了一管深蓝色的药剂，仔细看的话，能发现药剂里还有许多狰狞的虫子游动。 这是他在发现黑渊冠蚌幼体的山洞里，发现的另一样物品。为此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学习药剂知识，导致他对魔法阵一无所知。 而现在，就到了它展现作用的时候。他掏出一张漆黑叶脉密布的枫叶塞进嘴里，然后仰头喝下了整支药剂。 元水巨人药剂，能让你变身成四级巅峰的元水巨人，直到你的身体无法支撑而崩裂。而配合使用的牵丝枫叶，可以让他更快地适应元水巨人的身体。 一道巨大的身影拔地而起，巨拳一挥，浪潮涌动，瞬息之间便撕裂了整个镜像空间。 半空中的魔纹一阵剧烈地晃动，最靠近别墅的魔纹泯灭了大半，露出一个浑身流水组成的巨人。 十米的高度，表明了它四级巅峰的实力。 “这下演员就到齐了。”余弘飞快地进入了灵魂沉寂的状态，往树后一躲。 陆央微微一笑，身形更是直接消失在了夜色中，余弘只能凭借着他移动时带出的气流变化感知到他的位置。这一手隐匿法术，比余弘高明多了。 远处，元水巨人已经跟肥猫交上手了。 这里濒临大海，无穷无尽的水源让元水巨人几乎不会疲劳，也极难死去。 而且元水巨人对水元素和物理攻击近乎免疫的恐怖抗性，让肥猫的法术巫术都失去了作用，只能靠着精神法术对攻。 但何毕权早有准备，他的精神力一直处于龟缩防御的状态，肥猫一时间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砰！ 元水巨人的攻击又一次拍击着肥猫的水阵壁，伴随着他的攻击，一阵阵的海潮也自发地拍向肥猫。 他就仿佛是这片海洋的君王，一举一动间皆能引发海水的暴动。 肥猫苦撑了一会，终于顶不住那无尽的攻势，离开了光茧。它平日里存储的魔力，这一会功夫已经消耗了不少，再硬顶下去，必死无疑。 元水巨人伸出双手，按住了那已经如一个集装箱大小的光茧，做出了撕扯的动作。 “你瞒不过我！”何毕权的声音响起。 光茧应声而裂。 片片光屑漫天扩散，又在眨眼间熄灭，月光再次遍洒大地。 巨大的冠蚌撑开两瓣蚌壳，顶住了元水巨人的双手。里面一团粉红的软肉激射而出，如箭般刺透了元水巨人的身躯。 “没用的！”虽然有些惊讶它有了攻击能力，但何毕权依然不以为意。一股海水涌起卷入他水流组成的身躯，伤口立刻弥合。 只是他没注意到，那部分的水流中，微微透出了一股浑浊的颜色。 “给我开！” 何毕权恼怒之下手脚并用，一口气掰开了两瓣蚌壳，一个缩小版的水精灵似的水灵珍珠，正在里面四处飘荡着。 何毕权连忙伸手去抓，却发现自己的小半片身躯透着珍珠般的颜色，即将凝聚成一块固体。 “我的！”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白色的肥猫一跃而起，剩余的魔力急剧燃烧着，支撑它使用大法师专有的飞行能力。 “喂喂，关键时刻，该主角登场了。”余弘提醒了一下还在看戏的陆央。 四周没有一点动静，陆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滚开！”何毕权一声怒吼，巨手一挥，一道滔天巨浪淹没了飞行中的白色肥猫。 “既然你这么不识相，就别怪我了！”他一狠心，用最粗暴的方式断开了意识海中的魔宠契约。 魔宠契约在主人死亡时，会带着契约的魔宠死亡。而这种粗暴的断开方式，也能起到类似的效果。 虽然对何毕权的精神力也有一定损伤，但伤的最重的，还是黑渊冠蚌。因为四级魔兽强悍的生命力，它还能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却再也无力反抗。 肥猫终究是外强中干，消失在了海水中，不知生死，一切发展都如他所料。元水巨人再次伸手，抓向了那只“水精灵”。 可就在他手掌即将合拢的时候，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夜色中分离而出，一把抢走了那只诱人的精灵。 他连忙化抓为拍，想要解决这意料之外的敌人。 但巨掌压下，没有半分触感。 那道黑色的影子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端详着手上的水灵珍珠。 “你这水灵珍珠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第155章 正式法师 震天的怒吼响起，整片海域如同暴风雨中的海洋，巨浪滔天。别墅周边本身就摇摇欲坠的魔纹，再也抵挡不住外界连绵不绝的浪头，崩碎开来。 宛如末世洪灾一般的水漫上了这半片岛屿，也淹没了那道黑影。 余弘面色一变，也顾不上陆央如何，不得不躲到地势较高的小山坡上去。 海涟岛另一端的学院里，学生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为这巨大的动静而惊恐不已。他们跑出宿舍楼，不安地走到空旷的地方，以为发生了地震。 抬起头，隐隐有些许雨丝飘落在脸上，是咸的，海水。 姬小木立在高高的云层下，俯视整片海域，一眼发现了那十米高的元水巨人，还有那滚滚而来的漫天海水。 他从背后摸出分成三截的黑色短棍，迎风一甩，弹开了那溅射到高空的水滴，组成了两米多长的黑龙枪。 夜幕中，他开始向下坠落。 就像一片随风飘摇的浮萍。 一丝。 两丝。 三丝。 百丝。 千丝万丝！ 漫天纷扬的海水被黑龙枪裹挟，在姬小木身边形成一道巨大的水龙卷。 周身更伴随着风声怒啸，迎面扑来的滔天浪潮猛然溃散，落回海中。 只见那一枪一龙卷天河倾覆般直刺元水巨人的头颅。 水流轰鸣。 满天水雾。 姬小木持枪而立，海水在他脚下缓缓退去。 余弘坐在山坡的一块石头上，大声叫了一声好！虽然法师的神秘奥妙形象荡然无存，但这种一枪刺去，万法皆破的风采还是让人神往。 下一秒，姬小木就出现在他身边，屁股一挤，硬是在这块不大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再无半分强者风范。 “师弟，到底什么情况？这附近的海域，在建校前就被老师联合其他教授清扫了一遍，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头成年的元水巨人？” 余弘笑着看了他一眼：“那应该是何毕权老师。” “？？？”姬小木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何毕权怕是临死前都没有想过，他接不下姬小木一招。元水巨人虽然强悍，但操控的人却是人类，四级巅峰的实力，并不能尽数发挥。 两人旁边的黑暗一阵扭曲，陆央从里面走了出来，依然是风度翩翩，半片衣衫未湿。 “你个家伙都多久没真正动手了？”姬小木用手里的铁枪戳向陆央，没有半分魔力波动，只是朋友之间的打闹。 “快了。” 陆央笑着微微侧头，避开了黑龙枪，随意地一扔，把手中的水灵珍珠抛给了余弘。 水精灵般的水灵珍珠表面上，一层微微闪烁着的魔纹封印，让它动弹不得。 哟，好东西！ 姬小木眼睛一亮，下意识地转动脑筋，想要黑了水灵珍珠。 余弘伸手接过：“这东西该怎么用？” “生吞啊，要不要我给你弄点调料？”陆央从空间手环里摸出了一壶海鲜专用的酱油，淋了一些在“水精灵”的身上。 水灵珍珠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却改变不了被污染的结局。 余弘用两指捏着“水精灵”的小手，这人形模样的“食物”。让他有些下不去口。 “师弟，要不师兄先帮你试下有没有副作用？”姬小木搓着手，有些蠢蠢欲动。 “你就别瞎凑热闹了，水系的奇物对你起不了什么作用。”陆央的手中又出现了芥末酱、醋之类的调味品，想要洒到“水精灵”身上。 余弘叹了口气，把厌恶的情绪封闭，仰头吞下了这滑腻的“水精灵”。透心凉的感觉从咽喉经过食道，滑到胃里，隐约还有惨叫声从他的腹中传来。 他揉了揉肚子，只觉得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力量不断涌出。他干脆在这块石头上盘坐了下来，有这两位大腿在，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停滞增长的精神力在这股力量的温养下，开始了缓慢而坚定地变强，21倍，22倍…… “咦，这小子怎么没有什么变化？” 姬小木和陆央已经在旁边理出了一处空地，铺上了一块布，摆上一方小桌子，泡着一壶茶水。 “他身上本来就有无比浓郁的生命气息，更何况还用的是水灵珍珠这种奇物突破，没有变化才是正常的。”陆央仔细地清洗着茶具，倒掉了第一遍泡出来的茶。 “可他是20倍精神力诶，我当年都不过18倍精神力晋升的正式法师，不应该有什么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之类的异象吗？”姬小木听着余弘平静的呼吸，大感失望地喝了口茶。 “你小说看多了吧。”陆央眼皮都没抬一下，用茶盏刮去了些许茶沫。 他娴熟而优雅的动作，若是落在懂行的人眼里，必是要大大夸赞一番的。 但姬小木是不懂的，他只会破坏气氛。 “我说陆老师啊，你当年是多少倍精神力晋升的？” “18倍多一些，不到19倍。”陆央如实说道。 姬小木脸微微一黑，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怎么就那么让人不爽呢。 于是，他想要找回场子：“你比我也没大几岁，你这外表的变化，是因为当时晋升正式法师时，出了些许差错？” 陆央瞥了他一眼，给他沏满茶水：“这个啊……我女朋友喜欢成熟大叔范，所以我当时故意泄露了一些精神。” 姬小木已经不想说话了，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 不经意间，他瞄见了远方的海面上，一点白色的影子被海面下一道巨大的鱼影吞没。 “四级海兽吞洋座鲸，不要告诉我，这也是人变的？” 陆央摇了摇头，制止了他战斗的冲动：“能御驶吞洋座鲸的，无非就是那几方势力，现在我们刚立住脚，还不宜与他们起冲突。 更何况，风校长不在学院里，占星院的院长又是个不管事的。” 姬小木一把拿过了茶壶，也不管茶水滚烫，大口地往嘴里倾倒。老头子嘴上说着让他在这段时间管学校的事，到最后还是听陆央的，他郁闷也在所难免。 可真要他搞出什么大事来，他又不敢，他怕老头子回来教训他。学校地下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稳定下来啊？ 当天边泛出些许鱼肚白的时候，余弘睁开了双眼。 “成功了？” “成功了。” 第156章 好好学习 能容纳200人的风和楼101大教室内，座无虚席。 教室两侧已经换上了新的装饰，不再是形式化的名人警句，而是一些低级法师修炼中必须注意的要点。 比如——不要把过多的精力花费在繁多的法术上，魔力和精神力才是法师的根本。 这种看上去有些道理，其实狗屁不通，连署名都不敢的话语，余弘是嗤之以鼻的。 文瑜对他的看法表示认同。 当然，今天他们挤在这大教授里，不是为了讨论这新贴的要点，而是来上这第一节风系法术的选修课。 因为经过了学院里元素魔法阵的测试，学生们才能确定自己的亲和方向，所以选修课是到了学校后才选定的。 余弘选了风系和光系两门课，水系的课他在试听了一节之后，果断退掉了。记忆楼阁二层里的知识，比那名资深法师的教导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遗憾的是，二层里的知识在法术方面，专精的就只剩下了水系和冰系，不然余弘一门选修课都不想选。 至于为什么没选雷系……不好意思，学院里没有老师开设这门选修课，或者说，学院里根本就没有雷系的资深法师。 讲台上的老师，是一名穿着时尚的美女，短裙下笔直修长的双腿，让一群男生暗地里狂咽口水。 让余弘来评价的话，那就是这腿和我家文瑜有的一拼。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所以余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但下一刻，他蹙起眉头，目不斜视，连坐姿都端正了起来。文瑜满意地收回了他腰间的手。 宋轻絮坐在文瑜的旁边，偷笑了起来。这几日一起上课，三人很快就混熟了，余弘发现其实这女孩只是涉世不深，但异常聪慧。 讲台上的女老师看着下面的学生议论纷纷，有些不悦，于是她故意撤去了撑起自己饱满肌肤的魔力。 光鲜靓丽的女郎瞬间变成了干瘪艳妆的老婆子，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尤其是一众男生，纷纷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遭到了万点暴击伤害。 女老师嘿嘿笑了两声：“看来只有这样你们才会安心上课，现在拿出你们的教材，我们先翻到第32页。” 大学里，老师教课的速度是飞快的，她只负责讲完，听不听得懂是学生自己的事。至于给学生答疑，那要看这老师负不负责，心情好不好。 法师学院里，这种情况就更普遍了。 讲台上的女老师无视了底下十数个举手提问的学生：“今天的基础知识就讲到这里了，接下来进入实践环节。你们每个人都试着施放书上提到的零阶法术‘探取之风’，能在课堂上举起教材的，期末考试加10分。” 停顿了一下，她又指了教室里的几位学生：“你们几个做到的加5分。” 最后点到了余弘：“你做不到期末不及格。” 余弘一脸无奈，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零阶法术“探取之风”对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在40倍的精神力控制下，他很快就完成了这个法术。 但他还是没逃过女老师的批评：“风系能量的运用简直粗糙，明明是正式法师，操纵水平还只停留在入门法师的水准，你作为风校长的学生，简直是在给他丢人。” 余弘摇了摇头，没有反驳，他突破才三天功夫，除了精神力和魔力，其他各方面确实还是入门法师的水准。 至于女老师的最后一句话，就比较有意思了。学院里有几个老师敢光明正大地，得罪风凌的学生？ 除非，她是风凌或者是姬小木请来，在风凌不在的时候教导他风系魔法的知识。 什么？你说姬小木为什么不自己来教？ 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能教学生的人吗？百分百误人子弟。 姬小木自己也有自知之明。 果然，女老师在教训了他一通后，摸出了一张纸，上面是一长串的书单：“这些书，是你本学期要补充学习的知识，都在你期末考核的范围内。” 余弘看了一眼，大概三十本不到的样子，略略松了口气，努力一下大概两个月不到就能融汇贯通。 文瑜不出意外地受到了老师的表扬，她对风元素的操控，比余弘还要细腻一些。 “很好，期末考核加5分！这是你这学期要补充学习的书单。”女老师也给文瑜留了一张书单，上面有十本左右的书。 之后，她不再走到，回到了讲台上，借助风的魔力给每个学生带去了她的评价和给个别入门法师的书单。讲台上的钢笔无人操纵，飞速地在学生名单上记下加分情况。 “好了，课就上到这里。最后，自我介绍一下，我，鹭鸯。”话毕，鹭鸯重新恢复成年轻的样子，玉腿晃动走出了教室。 这回，就没多少学生盯着她的大腿看了。 “鹭老师可真有个性。”文瑜的眼睛里闪过几颗小星星，宋轻絮认可地点了点头。 只有余弘奇怪地看着远去的背影，心想这女老师跟陆央有什么关系。 “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到饭点，接下来去图书馆吧？”宋轻絮提议道。 “不了，图书馆里有人不欢迎我，我去后山了，刚好李子也在那里。”余弘拿出了书单，“不过这些书要瑜儿你帮我借下了。” “行，那我们一会借了书，再去后山找你。”文瑜接过书单，对他挥了挥手。 星火学院的后山，是岛上最高的山。 学校里很多区域不允许魔宠进入，尤其是一些大型的魔宠，所以，老师和一些学生便把不方便安置的魔宠放养在了后山。 李子是自己发现的这块去处，然后他就拒绝跟着余弘一起上课，每天跑来此处找其他魔宠玩耍。 余弘找到了一处山涧，在附近寻觅了一处干净的石头坐下，然后开始练习风系元素的操控。 风系的二级法术，姬小木给了他不少，但因为记忆楼阁里没有了类似经验的支撑，需要他自己慢慢摸索，才能熟练施放。 二级法术，是一个分水岭。从这里开始，每个法师都会开始研究更适合自己的法术形态和结构，所造成的效果和烈度也天差地别。 所以，即使是圣域法师的记忆中，也没有了其他系法术的施放经验。 不过，对于余弘这种初入者，还是以熟练为先。 第157章 专精 风系法术的修习，还算是顺利，遇到不懂的地方，除了课堂提问，实践课上也可以请教姬小木，碰到他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余弘演示两招。 但在光系法术的修习上，余弘就感觉很不顺利。就算是课堂上老师演示过的法术，他习练起来也是磕磕绊绊，完全没有风水双系的流畅感。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姬小木狠虐了他一通心情畅快之后，他提出了这个疑问。 “这很正常。”姬小木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了自己的说教。 “精神力方面你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那么问题肯定出在元素亲和上。我记的陆央说你的光系亲和是上等，但老师上次给你检测的时候是中等。 我估计你的光系亲和勉强处在中等和上等的交界处，有点不上不下的。所谓上等的元素亲和力，如果用数字来量化，那么应该是处于0.6-0.8之间，你的光系亲和大概就是0.6。 而超等的元素亲和力，是至少0.8，且上不封顶，有些天赋强的法师，达到2也不为奇。 所以，你把时间花在光系法术上，未免有些不明智。 就拿我来举个例子。” 姬小木手掌摊开，一双肉掌慢慢覆上了一层银色金属。 “我有上等的金系亲和，但你见过我用金系法术吗？ 末法时代的法师，最珍贵的就是时间！我们没有了上古法师的悠长生命。 我们必须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能最快让自己变强的方向上。等你成为了大法师，可以自由遨游异世界时，没有了寿命的制约，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其他系的法术。” 余弘摸了下鼻子，插嘴问道：“可我听说大法师也就几百年的寿命……” “那是呆在中央世界的法则影响范围之内的缘故，只要脱离到其他异世界，寿命就会恢复正常。” 姬小木看着亮眼发光的余弘，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幻想：“但你不到大法师的话，连中央世界都出不去，除非你愿意成为某位世界之主的奴仆。” “奴仆？这都是现代社会了，不尊重下人权吗？”余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呵，也就100多年时间，对那些老家伙来说也就是闭个关的功夫，你跟他们讲人权？再说了，你在他的世界里，吃他的用他的，自然要付出代价。”姬小木无奈地答道。 他接受的也是现代教育，第一次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内心也有些不爽。但这种事，是他们这一代无力改变的。因为在中央世界群落里，主事的都是一群老古董。 如果不是因为寿命的限制，导致他们无法重新回到中央世界，还有焱师的大力支持，现代社会怎么都不可能出现的。 “所以，你也别想着以后有了退路，就可以浪费时间，这是以自由和生命为代价的。” “那陆央老师是怎么回事？”余弘不由想到了这位似乎什么都会一点的家伙。 “他……他是个例，你别学他。”姬小木欲言又止，含糊地说道。 “没什么不方便说的。” 陆央从余弘背后的影子里迈了出来，给了他一个徽章，笑道：“我之前走的路不对，现在需要尝试各种不同的事物，寻找更适合自身的路。” 余弘看了一下手上的徽章：“学生会会长……你把这个给我干嘛？我可没时间去管那一堆杂事。” “那行吧，只是可惜了学生会会长那丰厚的福利。”陆央作势要取回余弘手中的徽章。 余弘立刻收好徽章，满脸笑意地问道：“都有啥福利啊？” 陆央眯起眼睛没有回答，反问道：“那你是答应了？” “答应答应。”送上嘴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再说现在星火学院的学生会就是个空壳，一个人都没有，还不是任由他随意摸鱼。 “那就好。”陆央作为学院学生处的主任，为了这问题可是伤了好久的脑筋，现在把锅甩了出去，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福利就是，学院发给学生会的补贴、学生上缴的会费还有学生会自己的收入，都任由你支配，如何？”陆央露出了含蓄的笑容。 余弘闻言一喜：“补贴？有多少？” “按学生会实际学生数量发放。” “那你们另请高明吧。” “刚刚你已经答应了，现在可就由不得你了。”姬小木在旁边把手指捏的劈啪作响。 余弘脸一黑，把手中准备交还的徽章默默收好，然后打定主意当个光杆司令。 “对了，你的小女友听说你是学生会会长，也答应了当组织部部长，现在已经积极筹备招新去了。”陆央的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 “看来你们早就准备坑我了。”余弘虚着眼盯着这狼狈为奸的两人。 “都是你师兄的功劳。”陆央默默地把“功劳”分给了姬小木。 姬小木一脸自得地拱了拱手：“谬赞了。我这都是为你好，小师弟你还是太年轻，需要这个位置锻炼一下自己的为人处世。不要辜负了师兄的一片好心啊！” 余弘已经懒得反驳这货了，貌似这已经是姬小木第四次坑自己了，这些他都在小本本上一笔笔地记着。 陆央见达到了目的，也不做停留，学院初建实在是有太多事务：“好了，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现在所有的新建社团，都在生活区的主道上摆摊招新，你作为学生会会长，是不是该过去看一看？” 余弘斜瞟了一眼姬小木。 “行了行了，今天的实践课就先到这里。” 可能因为刚坑了余弘，他也“大度”地提前给他下课了。 余弘慢吞吞地从学院后山走到了生活区的观海路上，确实如陆央所说，道路的两侧已经摆满了的帐篷。所有被批准建立的社团都在趁此机会招新。 一眼扫过，每个帐篷里都不过是大鱼小鱼三两条。 除了四处摊位。 文瑜所在的学生会、法师牌社、电竞社还有魔法交流社。 学生会有文瑜在主持，他自然是放心的，虽然他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看到文瑜有条不紊地招纳着新人，他果断走进了电竞社的帐篷。 小菜鸟们，在我无敌的操作下颤抖吧！ 第158章 深夜诡事 当余弘在电竞社的帐篷里大杀四方时，终于被隔壁的文瑜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寻来。 几名打得正激情的学生，一看见来了位美丽动人的女生，顿时声音喊的更大了，生怕她注意不到自己。 “干干干，就杀最装逼的那个！” “控他！” “被他开出大招了，完了！” “唉哟……” 余弘得意地把鼠标一甩：“再练几年吧。” “余弘！”文瑜柳眉倒竖，一声娇喝。 这熟悉的声音让余弘浑身一激灵，抬头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文瑜。 在她质询的眼神下，余弘讪笑着站起身，不顾社团团长的挽留，溜了出去。 “给你个好东西。”余弘的脸皮还是厚的，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拿出学生会会长的徽章塞到文瑜手中。 文瑜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拿着吧，按照其他两座法师院校的规矩，学生会会长都是由学生里的最强者担任的，一般就是挂个名头。” “原来是国际惯例。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勉强接受了，毕竟所有学生里，只有我一个正式法师。” 文瑜把手伸到余弘腰间，却被余弘灵活地躲开了。她眉头紧皱：“你还敢躲？” “不是，那个我忘了关掉紫霆炼体，刚刚是怕电到你。”余弘连忙解释道。 家里的父母三天两头打电话给文瑜，让她好好看着余弘，这要是她一生气，电话里一告状，以后回家怕是连饭都没得吃。 余弘开始怀念高中时候，对他百依百顺的文瑜了。有些事物，失去了才开始追悔莫及。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自愿”地加入了学生会的工作人员中。 摆摊的工作，主要还是收集报名人员的信息，后续的筛选工作才是最花费时间的。 余弘文瑜，还有热心帮忙的宋轻絮赵璇四人，找了一个空教室，对手上七八百份的报名表进行筛选。 “哪来的这么多人报名，我记得整届学生也不过两千来人，这都三分之一了。”余弘一边看一边吐槽着，“怎么这种家伙也来报名？擅长二胡、古筝等民族乐器，她怎么没去音乐学院深造呢？” 赵璇接过了话茬，她也被一些报名表上的内容给逗乐了：“我这还有更搞笑的呢！优点一栏写着，自认为长的还可以。她以为搁这选美比赛呢？” “叫啥啊？”难得有人自愿变成乐子来娱乐大伙，几人都从枯燥重复的工作中缓过神来，凑过脑袋来看这人的报名表。 不强制要求贴2寸照片的报名表上，贴着一张女生的大头照，里面的人正嘟着小嘴卖萌。 “加了美颜也才这水准……”余弘看了一眼就感觉心情越发地糟糕，但三名女生在场，他也不好过分评价。 “不过这人看着有些眼熟啊……”赵璇又看了一眼照片，想了一会说道，“她好像是郭家这代人的长女。” “郭家？”文瑜奇怪地看向她，国内一些大家族她也是清楚的，但这郭家她却没听过。 “郭家做跨界矿物生意的，家族里有位制备大师，靠着丰厚的资源硬堆成了大法师。”赵璇解释道。 “富二代啊……”余弘掏了下耳朵，他倒是没什么仇富心理，毕竟他现在也算有了些小钱，“那么到也不算一无是处，让她去外联部。以后学生会资金不够，就让外联部的人想办法。” “不用面试吗？”宋轻絮问道。 “哈，我们又不是看中她自身的能力，她这准法师估计也是学自己长辈花资源堆砌而成的，真让她来面试，那不是让大家都尴尬吗？”余弘伸了个懒腰，“你们要是筛选的过程中还看到有什么肥羊，都塞到外联部去。这海岛上拢共没几家店，外联部就是个空壳，现在正好用来安置这些肥羊。” 文瑜白了他一眼，怎么就不知道说的含蓄点。 一阵插曲后，几人又低头继续挑选着手头的报名表。直到接近半夜，四人才把一些靠谱的学生筛选了出来，让他们参加之后的面试。 把教室的灯一关，整栋仁和楼似乎就完全失去了光亮。 魔医专业的教学楼，不管在哪个学校，总会有着一些恐怖诡谲的校园传说。 而此时，似乎感觉气氛到位了，宋轻絮突然说起了一个听到的小道消息：“我听一名同学说，她有天在仁和楼里自习到很晚，关灯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她坐过的位置上，有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影子，坐在那里重复着她之前的动作。但她一打开灯，那黑影就消失不见了。” 法师作为掌握着玄奥力量的非常人，自然是不会被轻易吓到的。 文瑜尝试着解释这种情况：“我们学校初建，根本就没有灵体，会不会是她看错了？” 宋轻絮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可不止一个人碰到了这种情况。而且最奇怪的地方在于，当那些学生去向老师反映此事，老师们却并不当回事，只是让他们以后不要在仁和楼里呆到太晚。” 赵璇在一边默不作声，脸色略显苍白。 “怎么了？”文瑜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抬起手，颤抖着指向众人身后漆黑的教室。 里面四道熟悉的黑影正低头看着什么，而余弘正站在它们身边，饶有兴趣地围着它们转悠。 他走到了跟自己身形一般无二的黑影前，一拍桌子：“兄弟，怎么称呼？” 黑影抬起头，面部是一团扭曲的黑色，有些凹凸不平，却分不清鼻子眼睛。 它无声地张大了嘴，就像一条准备吞噬巨物的蟒蛇，面部越发地扭曲。 余弘只觉得一阵无形的波动冲进了自己的意识海，却在记忆楼阁的墙壁外化作了虚无。从残留的精神波动里，余弘感觉到里面包含了一丝恐惧的气息，还有深沉的恶意。 啪。 教室的灯被打开了。 文瑜一脸担心地看着他：“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余弘笑了笑。 宋轻絮刚刚也被吓得不轻，小心地看了下周围才小声问道：“刚刚的黑影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可能是一种法术，也可能是一种我们不认识的生物。不过你们不去招惹它，似乎就没有什么危险。” 第159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 仁和楼中的事，很快就通过口口相传，传到了一些闲的无聊的学生们耳中。 每所大学里总有这么一群人，考上大学之后就不再以学习提高自身为主要目的，即使法师学院也不例外。他们听闻了这么惊险刺激的事，自然是忍不住尝试的冲动。 初时，学生们遭遇诡影不免有些恐惧，但是后面发现这些诡影并不伤人，且一亮灯就消散，渐渐地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仁和楼一时间竟变成了胆大而无聊的学生们试胆的好去处，每到深夜，总能看见一群学生在漆黑的教学楼里跑动，尖叫声惊呼声起此彼伏。 学校的老师们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并没有阻止学生们这种无聊的行为。 余弘对仁和楼里的诡影是抱有一定疑心的，那天晚上他确信自己受到了恶意的精神攻击。 不过，在宋轻絮和赵璇看来，余弘直接看到了自己诡影的正脸，也没有半分不对劲。她们三人中，最胆小的宋轻絮万分羡慕，一直撺掇着大伙再去一次。 这种事，余弘是不会瞒着文瑜的，于是她再三告诫宋轻絮，不要尝试去接触那些诡影。 但人对未知事物的好奇，是难以压制的。 这天晚上，宋轻絮约上赵璇，在夜里十二点的时候，来到了仁和楼。 “这位是？”宋轻絮看着赵璇身后的男生，微微皱了下眉头。 “我的班长。”赵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走出寝室的时候被他撞见了，然后他也想来涨下见识，就一起过来了。” 赵璇身后的男生看见宋轻絮微微一愣，好像是被她的样貌给惊艳到了，直到赵璇用手肘戳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好，褚飞宇。”这是一名看着很稳重的青年，戴着副黑框眼镜，唇边有一圈青黑的胡茬。他没有冒然伸手想握手，因为这很容易引起女生的反感。 宋轻絮朝他点了下头：“你好，我叫宋轻絮。” “哦？原来你就是学院论坛上评出的星火十大美女之一的宋轻絮，见面胜似闻名啊。”褚飞宇不轻不重地拍了个马屁。 宋轻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其实心里还是很受用的，但她还是淡淡地说道：“这十大美女是什么情况？” 褚飞宇解释道：“就是有好事的学生，把学院里漂亮的女老师和学生的照片，放到了一个帖子里投票，最后选出了票数最高的十位，评为了星火十大美女。 虽然你被排到了第六名，但没想到你本人比照片上漂亮多了，我觉得你至少能排前三。” 宋轻絮眉眼含笑，勉强绷住了笑意，哪个女孩不喜欢别人赞美呢？ 赵璇翻了个白眼，虽然她和美貌不搭边，但这么被无视的感觉并不舒服。宋轻絮和褚飞宇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赵璇也不是很在意两人的感受。 她故意打了个哈欠：“我们到底是来干嘛的啊？都这么晚了，抓紧点时间。” 褚飞宇歉意地笑了笑：“怪我怪我，走吧。” 虽然是半夜，但仁和楼里还是能看见面色激动，大呼小叫的学生。 “我们换个没人的楼层吧，这样没有一点气氛。”褚飞宇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学生，提议道。 两名女生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往更高的楼层走去，看见的学生也越来越少，毕竟懒惰是人之天性。走到七楼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人影。 仁和楼的七楼，有一半的房间是标本陈列室，还有另一半，是给学生们练习解刨用的实验室。 标本陈列室是进不去的，虽然没有门禁，但是巅峰法师布下的魔法阵，只有用专门的手法才能打开。 于是三人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实验室的入口是一个铁皮衣柜，里面放着一次性手套、口罩还有白大褂。至于解刨用的手术刀，在法术学院里是不会有的，魔力凝成的刀刃消耗又小，还更加地轻薄。 整齐排列的实验台上，都已经被清理过了，不认真看的话发现不了黏在桌面的肉丝、紧贴桌面的生物皮肤。 赵璇打开了灯，大大咧咧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要坐多久啊？”宋轻絮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零点半了。 “都十分钟了，应该差不多了吧。”褚飞宇从后面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再久的话，晚上没得睡了。” 宋轻絮揉了揉困倦的双眼，开始想念自己柔软的枕头了，文瑜现在应该都睡熟了吧。 三人陆续走出实验室，关了灯和门，通过门上一掌宽的玻璃，用来观察诡影的出现。 宋轻絮好奇地先看了一会，借着窗外透射下来的月光，还是可以看清屋内的情况，但是预想中的诡影并没有出现，一切如常。 五分钟后，她失望地让出了位置，换了赵璇上来。 “什么都没有，是不是我们呆的时间不够久啊？”宋轻絮轻声说道。 “可能是我们运气不好，实在没有就下次再来吧。”褚飞宇面带惋惜地说道。 “那是什么东西？”赵璇的声音有些颤抖。 “诡影出现了吗？”宋轻絮精神一震，踮起脚尖让自己的视线越过赵璇的头顶。 实验室里出现了两道黑影，坐在空荡的教室里。但是让赵璇害怕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坐在教室里的一名学生。 宋轻絮吸了口冷气：“她……什么时候进去的？” 褚飞宇站在两人身后干着急，但他又不好挤开两位女生：“到底发生什么了？” 实验室里，那名穿着白色裙子的女生侧着头，像是跟一道诡影在交流。 宋轻絮和赵璇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侧脸。 下一刻，她们睁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往后边退去。 “怎么了？”褚飞宇急忙问道。 两名女生双眼无神地指着门内，不断地颤抖着。 褚飞宇连忙推开门，隐约看见两道诡影在房间里坐着，他小心地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打开了实验室里的灯。 诡影瞬间消散。 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趴在实验台上，面色安详。 褚飞宇脚一抖，但想到还有两名女生在他身后，他咬了咬牙，走上前看了一眼。 白裙女生面色惨白，没有一点呼吸声。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放在她的手腕上，冰冷的触感，毫无脉搏。 她已经死了。 第160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二 两声尖叫响起在深夜的仁和楼里。 楼下的学生们会心一笑，又是两个被吓到的妹子。 但接下来的一声喊让他们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了。 “死人啦！” 听到喊声的学生们，连忙寻声找去，在七楼的楼梯口处，看见了慌张的一男二女。 看见花容失色的宋轻絮，一众男生顿时豪气大生，纷纷上前嘘寒问暖，然后自告奋勇走进了实验室。 一具死尸吓不住掌握了些许元素力量的学生，毕竟他们没有看到女生是如何死去的。 褚飞宇见人多了起来，也恢复了镇定，拦住了想要上前看热闹的学生：“大家别乱动破坏了现场，先通知学校的保卫处老师。” 姬小木从自己别墅被叫来的时候，是一脸蒙蔽的：“这才一个月时间，怎么又出事情了？说好的孤岛上没什么屁事，就只是让我挂个职？” 陆央也是满脸无奈：“这群老家伙，仗着自己资历老年纪大，说什么要用有限的时间冲击更高的境界，把事情全推给我们。嘴巴上说着将每月学院下发的资源赠与我们当补偿，到现在影子都没。 算了，赶紧去看下出了什么情况。风校长估摸着也快回来了，把事情办得漂亮点，到时候也好张口讨要奖励。” “出事的是哪？”姬小木换下了修炼时最爱穿的睡袍，上面可爱的动漫头像，让陆央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是仁和楼，死了一名女生。” “仁和楼……不就是那地方的入口吗？” “是的，当初考虑到能及时救治伤者，直接就把这栋楼分给了魔医专业。” “难不成是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杀了那名女生？” “不可能，我们都还进不去，它们如何能出来？而且，我参与布置的魔法阵，你还信不过吗？” “也是，走吧。”姬小木抹了把脸，“对了，叫余弘那小子没有？” “上次请他帮次忙，我让了他一颗水灵珍珠。”陆央淡淡地说道。 “这小子的行情这么紧俏了？”姬小木奇道。 “你忘了你给他的紫霆溯月？都怪风校长定下的基调太高，这给的少了，拿不出手。”陆央叹了口气，“现在就我知道的，就有不少高级法师拿出高级材料，通过学院找他办事，不过都被你师娘拦下来了。” “那算了。”姬小木腾空而起，往仁和楼的方向飞去。 陆央轻笑了一声，身影如同幻影般消散，此处只是他的一个夜影分身。 不到三分钟，姬小木从七楼楼道处开着的窗口飞了进来。 “先让学生们散了吧。”姬小木对着先行赶来的保卫处人员说道。 这些维持着秩序的入门级正式级法师，都是学校老师手下的徒弟。所谓师傅有其事，弟子服其劳，这些人跟普通专业里苦逼的研究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魔医专业的老师检查过了吗？”姬小木问道。 一名身穿白色法袍的中年女子站起身：“死因是精神力溃散，身体失去生机的时间，大概在一小时内。” “高老师是否能确定她是死于诡影之手？”陆央轻声问道。 “很像，但无法确定。”高老师低声说道，“毕竟还没有法师死在这些诡异的东西手上，她是第一例。” 姬小木给了陆央一个眼色，示意他上前检查一下。 陆央指着死去女生的面部：“我看过了，确实如高老师所说。但是有一些奇怪的地方，你看这学生的脸上。” 姬小木低下头，细细看了一番：“干干净净，有何奇怪的地方？” 陆央揉了下眼睛，让这钢铁直男发现这一细节实在是为难他了：“她化了淡妆。” “她是女生，化妆有什么奇怪的？”姬小木一头雾水。 反而是一边的高老师，似乎发现了什么，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她这唇边的妆，跟别处比起来，淡了不少。” “这能说明什么？她死前在卸妆？”姬小木还是分不出来这女生脸上的妆，究竟哪里淡了。 高老师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傻小子，她死前在跟人亲热呢！” 姬小木感受到高婉云异样的目光，心中大骂了几句妈卖批，说道：“但这跟她的死又有何关联？” “你见过哪个男朋友，会放心女生一个人来干这种事？”高婉云一副教训年轻人的口吻。 姬小木暗自磨了下牙齿，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陆央叫来了守在门口的两名正式法师：“你们两人先查明这女生的身份，再找到她的男朋友，问明情况。 我们去找那三名目击者。” 宋轻絮三人等在仁和楼外，被这么吓了一回，什么睡意都没了，闭上眼就是尸体的画面，只是苦苦支撑着。 “三位同学，我是学生处的陆老师，有些问题需要你们回答一下。”陆央看着三人神色涣散，暗暗调动起暗元素，给他们施放了一个安神的法术。 “您问吧。” “你们把晚上的事情好好说一遍，重点是那女孩是怎么死的。” “我们是晚上十二点过来的……那个女孩突然就把头伸进了诡影中，然后那影子覆盖了她全身上下，我看见她两眼翻白，把我吓坏了。”赵璇一五一十地说道。 “等下，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宋轻絮小声说道，她因为踮起脚，视角与赵璇有些不同，“我看到的是诡影和女孩都往前倾，然后那影子覆盖了女孩全身。” “我当时被她们挡着，什么都没看见。”褚飞宇如实说道。 “难不成还真是诡影杀人？”姬小木被三人的证词说的迷糊了。 陆央没有说话，先让三人离开了。 “你去跟占星院院长还有你师娘禀报一下，我们要去地下检查一下魔法阵和那东西的情况，麻烦批准。” 姬小木点了点头，纵身离开。 陆央慢步走回仁和楼七楼的实验室，他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女生的尸体已经被搬走，放到了魔医专业保存尸体的冰柜里。 女生趴伏的位置上，毫无半点痕迹。 陆央把整个实验室里能翻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终于，在铁皮柜子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第161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三 这是一个黑色的盖子，塑料材质的，看大小并不像是饮料瓶的瓶盖。 陆央看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在捡起盖子的地方做了个魔法标记，收起了黑色盖子。 抬手在实验室外面布下了个临时的防护法阵，这个地方得暂时停用一段时间了。 姬小木从楼道里蹿了进来，站在一边看着他施法。 “有答复了？”陆央没有回头，但是熟悉的魔力波动告诉他姬小木回来了。 姬小木叹了口气：“那个……两人都没同意。” “理由呢？” “目前正在扩张通道，不许无关人员进入。不过师母告诉我，诡影是因为通道扩张，之前布置的魔法阵挡不住泄露出的黑暗力量才出现的。这股力量临摹出的是每个人心中恶面的影子，如果是本人挑衅的话，是有可能死于被自己内心的黑暗吞噬。” 姬小木靠在墙上，散漫地说道。 “他们不想在这关键时期节外生枝，究竟是不是诡影杀人，怕是不好查证了。”陆央停下了魔力的输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姬小木挠了下脸：“既然领导发话了，只能先这样了，反正怎么跟学生家长交代不是我们的事。” 陆央竖起一根手指：“不急，这条路暂时不通，我们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这些事，正在被电的欲仙欲死的余弘是不知道的。 40倍的精神力对肉身的反哺，加上紫霆溯月的炼体之能，他的身体强度正在急速增长。看着身上渐渐呈现规模的肌肉，他有些沉迷于这种肉体不断强大的感觉。 他舒了口气，停下了“电疗”，拿过身边的水晶球。 “精神力40倍，身体强度12倍。” 他现在已经可以硬抗10烈度以下的法术了，对于一些一阶的法术，也能起到削弱的作用。 等到身体强度到了20倍，就可以正式开始用风凌一脉的特殊方法炼体了。 李子早就抱着手机睡着了，这家伙天天吃喝玩睡，但实力却在稳步增长，真是让人羡慕。 他洗漱了一下，在床上开始冥想。到了正式法师，已经可以完全用冥想来代替睡眠了。 40倍的精神力是正式法师的上限，但却不是余弘的，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还在增长。 现在，他每天的日程都被排满，早晨起来陪文瑜晨读、吃早饭，吃完去上课，中间有空闲就看记忆楼阁里的各种书籍，将它们慢慢转变成自身的记忆。 晚间如果文瑜没课，就找个地方亲热一会，交流一下感情；有课，就是一晚的苦修。他配置拉满的笔记本已经在桌上吃了一个月的灰。 冥想前，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人发来消息。然后，他看见了宋轻絮发来的一长段文字。 “有趣，还真有跟电影里一样自己作死的人才。”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自己遭受了诡影精神攻击的那一幕。这道攻击的烈度，让一个入门法师来，也不一定能接下这充满恶意的精神攻击。 他想了想，发了几句安慰的话，就把这事放到了一边。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余弘看到宋轻絮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但作为法师，这种事情迟早是要经历的，只是早晚的区别，她终归是要靠自己撑过去的。 姬小木跟他提过，大二的时候就会安排学生们陆续出校实战，到时候绝对是避免不了手上染血的，现在不过只是撞见了死亡现场而已。 如果当时在场的是余弘和文瑜，在那女生和诡影接触的时候，就已经冲了进去，而不是在外面吓得瑟瑟发抖。 下午的实践课上，姬小木有意无意地跟余弘说着这个案子的细节，却又不开口找他帮忙，余弘干脆假装没听到。 陆央忙活了半天，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只是查明了死去的女生叫做田乐，是一个法师家族的旁系，当时的分数刚好压在招生线上，因为有个远方亲戚在学校当讲师，便招了她。 她有三名室友，关系都还不错。据她们所说，田乐的脾气很好，平日里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实在很难想象会有人故意杀她。 当陆央问到男朋友一事，她的室友们摇了摇头，都不清楚她是否有男朋友，并告诉陆央，田乐昨晚出门也没有跟她们打过招呼。 他只好暂时把田乐的遗物带回了办公室里，准备一件件地理过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线索。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昨晚仁和楼出事，有不少学生在场，半天时间，各种传闻就已经传遍了校园。 大家根据自己知道的部分内容，加上一部分的想象，编撰出了各种不同的版本。 诡影杀人是大家最嗤之以鼻的版本，因为在田乐出事以前，半夜在仁和楼冒险的人并不少，也没见有人出事。所以，为情杀人、激情杀人、见色起意然后失手杀人等各种版本纷纷出炉。 到了夜间，仁和楼里的学生竟然更多了。 除去一些跟田乐熟识的人前来祭奠，还有不少学生想要研究这些诡影，找出它诡异之处，化为自身特有的法术手段。单单来找刺激的学生却是少了。 此事让学院里的老师大为头疼，但一群法师学生最难管理的地方就在于，一道门锁、一堵墙根本挡不住他们。 但真要为此事启动仁和楼外的魔法阵，又得不偿失。因为地下存在的那玩意，仁和楼外的魔法阵是当时名义上的校长在的时候，布置下的圣域级魔法阵，一旦开启，那耗费的资源简直如流水一般。 “随他们去吧，探寻未知是人类的天性，为此付出代价也是在所难免。”这是学校高层的答复。 学校方面联系上了田乐的家长，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补偿和承诺，让对方放弃了追责。 毕竟田乐只是一个法师家族的旁系后代，只要给足了利益，他们是不会像普通家庭那般，跟学院死磕到底的。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唯一还在探查真相的人，只剩下了陆央一个人。他总觉得这事情另有隐情。 第162章 胜利日假期 随着十月份而来的，是为了庆祝华国抗击海兽大潮，从一片废墟中破而后立的盛大节日——胜利日。 在那长达百年的战争史中，涌现了无数英雄事迹。而浪师正是在这次战斗中，逐步崛起，成为了最闪亮的那颗明星。茫茫的海兽奠基成他通向史诗级强者的坚实道路。 自此后，华国领海内再无成高智慧的海兽族群，余下的海族也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华国诸多族群的一支。 节日的氛围，把田乐死亡带来的些许负面影响也给冲淡了，学生们纷纷开始筹划这一个星期的假期该如何度过。 因为处于国境边缘的海涟岛实在过于偏远，除了家就在海边的学生，剩下的人都选择了留校。 考虑到岛上匮乏的娱乐设施，又为了不让学生尝试一些危险的活动，在胜利日当天，星火学院给学生们发放了免费的福利——可以让人在水下自由活动三天的鱼人药剂，让他们去海底下的东海市玩个痛快。 交通工具自然是当初入校时乘坐的那个可以潜水掘地的大船，学校老师们的大型海兽魔宠是不可能屈尊降贵，给一群小法师当坐骑的。 余弘故意等了一天再出发，但还是没有甩掉宋轻絮这个电灯泡。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阿絮，你到底想要我干嘛？” 宋轻絮抿了下嘴，露出一抹倔强的神色：“我要你帮我查明田乐死亡的真相。” 文瑜刚吮了口奶茶差点喷了出来，她嗔怪地瞪了一眼宋轻絮，怪不得这几天只要她出门，宋轻絮就会陪着，原来是抱了这个目的。 “学院不是发了公告，田乐死于诡影精神攻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余弘问道。 宋轻絮秀气的手拉住余弘的衣角，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开始我被吓到了，没发现其中的不对劲。但后面我缓过神来，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我确信那晚看到的，只有两个黑色的诡影。 但你记得我们审核报名表时候的情况吗？ 我们四个人在仁和楼碰见了诡影，当时我们四个人，而教室里的诡影……” “也是四个！”余弘眼睛亮了起来，他知道宋轻絮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他肯定了她的想法。 姬小木这家伙在这些天的实践课上，不断地在一边说着田乐死亡的细节，顺便把一些关于诡影的形成机制也告诉了他。 诡影是地下那股力量，根据人类内心黑暗面而形成的。人性本恶，只是多少的区别，也就是说，每个人必定会对应出现一个诡影。 “难道说，当晚三个人中，有个人其实不是人？”文瑜轻声说道。 宋轻絮打了寒颤：“不会吧……” “开个玩笑，哈哈。”文瑜笑了起来，“都已经放假了，轻松一点啊。” 余弘也笑了起来，举了下手中的奶茶：“现在就是想查，也要等到三天后回校了，先好好享受这个假期吧。” 此刻，他们已经乘着大船离开学院快一个小时了。温和的阳光混着徐徐的海风，让余弘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船只已经到达目的地，请各位同学有序从船尾减压舱里入水。”熟悉的女声再次出现，这条船上的乘务人员好像就只有那么几个。 余弘拿出自己的水蓝法袍，激活了上面的魔法阵给文瑜穿上。鱼人药剂可以在水中呼吸，像鱼一样游动，却不能让衣服防水，更不能防走光。 他自己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水系的法师到了海洋里就像回家了一般，就是没有鱼人药剂，他也能自由活动且衣裳不湿半分。 文瑜看了宋轻絮一眼，她似乎没有跟其他学生一样带上连体泳衣。 “既然余弘已经答应了，那我就不去了，你也不想我当三天的电灯泡吧？”宋轻絮轻推了文瑜一下，把她按到了余弘的怀里，“再说我这些天精神恍惚，功课落下了不少，正好趁着假期补上。” 文瑜披上了水蓝法袍，喝下了鱼人药剂：“那三天后再……呸，好难喝！” 两人冲着宋轻絮点了点头，牵着手慢慢没入水中。 当水即将没过两人眼睛的时候，文瑜突然笑着问道：“有没有一种为爱殉情的感觉。” 余弘摸着她柔顺飘扬的长发，轻声说道：“想什么呢！小傻瓜。” 文瑜痴痴的笑了起来，在水里冒出一连串泡泡：“只是刚刚像极了一部电影里，男女主角最后悲剧的结局。” “我保证，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余弘郑重地说道。 文瑜透过水面，看着后面有些等的不耐烦的学生，拉了下余弘：“信你啦，走吧。” 两人像游鱼一样往海底下潜去。 深度不断地降低，水压也随之增大。余弘原本是准备用水元素保护住自己，但细心的他发现，在海水的压迫下，他的身体强度也在缓慢地增加着。 他微微一笑，紫霆炼体配合着海水的压力，一内一外，自己怎么就没早点想到呢？ 只是他没想到，就因为这一个念头，不知道电死了海涟岛周边海域的多少游鱼，以至于学院食堂的捕鱼船都必须开远一些才能捕到鱼。 突然一个彩色的泡泡从他眼前飘过，文瑜好奇地拿手戳了一下。泡泡一触就破，然后一句字正腔圆的宣传广告传了出来：“最新鲜的最正宗的金枪鱼刺身，只在哈鲁刺身专卖！” 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彩色泡泡正向上浮来。似乎是最先下去的学生，被那些海族的商家看到了，精心筹备多日的广告，就漫海撒出。 往下潜了大概有六十米左右，视线里已经可以瞧见那些充满了海族风情的建筑。 跟陆地上正正方方、棱角分明的建筑想比，海族的建筑全都有着弧形的设计——圆锥形和梭形是最新常见的。 但有趣的是，海族最出名的建筑，位于加美大陆周边海域的海底金字塔，却是四棱锥形。 一些皮肤灰蓝色，身上带着些许鱼类特征的海族，正从海底的城市向他们游来，目光狂热。 “纯正海景民宿，价格绝对实惠！” “各种珊瑚制品有卖，接受各种定制。” …… 余弘和文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热情的商家包围了，就像刚走出旅游城市的火车站一样。 第163章 华国的应对 这趟旅程对余弘来说，是大开眼界的一次经历。海族完全不同于陆地上的生活和文明，让他耳目一新。 许多国家还在研究的高新科技，在海底下已经普及开来，尤其是增强现实技术方面，借助海水这一介质，早已趋于成熟。 甚至，海族人把已经分析出一些零阶魔法的原理，把它们用到了日常生活中，就像用来打广告的五彩泡泡。 当然，最值得称道的还是海族的水系魔法，特别是最常见的隔水魔法阵，经过无数代人的改进后，它已经能小到刻画在一个巴掌大的手机壳背面，还不需要魔力供能。 余弘就像走进了大观园，看花了眼。 文瑜倒是在长辈的带领下，去过不少次海族的聚居地。但是占据了中央大陆接近六成的海洋可谓茫茫，每处聚居地至少相隔万里，习俗又大不相同，每到一处都是全新的体验。 两人花了三天时间，逛遍了东海市所有好玩的去处。余弘看着手机里余额减少的提示，感叹了一句：“还真是物美价廉啊！” “海洋下地广人稀，资源矿产却是无比丰厚，自然物价便宜。这也是为什么海洋联盟一直盯着东海南海，天天生事的原因！”文瑜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是有着加美合众国的背后支持，他们胆子大了起来。话说，海洋联盟接触的海域，比东海南海加起来都大吧，他们不先把碗里的吃下去就盯着锅里的吗？”余弘还在跟盘子里的皮皮虾做殊死搏斗，随口问道。 “呵，他们敢摸那些海兽群的虎须吗？”文瑜的语气里带着不屑，“海洋联盟的封号法师也不是没打过这个主意，但在他去了一趟海洋联盟中心附近的禁忌海域——钢铁墓地，回来后再不敢提此事。 而他们附近唯一没有海兽群的海域，就只剩下了被浪师犁庭扫穴过的华国东海南海。” 也不知道是不是父亲从政的原因，文瑜对一些国际纷争了解颇深，看法也深刻到位。余弘就喜欢看她高谈阔论国家大事的样子，就像她喜欢听他讲述侦破案件的详细经过一样。 “那他们就敢打华国的主意了？我们有着两名封号法师！”余弘适时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浪师似乎现在不在中央大陆，焱师在外国人的眼中已经老了，再争斗几次只怕就要因为寿元问题，被迫离开中央大陆。 但毕竟两名强者威名在这，所以现在他们还只是逐步试探，看看华国忍耐的底线在哪。” 文瑜认真地看着余弘，突然话题一转，笑道：“其实就算我不跟你报考星火学院，我也会被家里人安排到这所学院。” “为什么？”余弘把剥好的虾肉放到文瑜的盘子里。 “你就不奇怪，为什么一座新建的学院里，集中了各个阶段法师里最耀眼的几人吗？大法师里最强的风凌校长，巅峰法师里能排前三的吴欢教授，能越级打败巅峰法师的陆央老师，年纪轻轻就已经巅峰法师的木教授，还有你……” “我？”余弘有些意外。 “你以为，你这种跳跃式的进步很低调吗？还在入门法师时，就能打败正式法师。”文瑜翻了个白眼，透出几分俏皮，“不过是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罢了。” 余弘故作生气地把她盘子里的虾肉夹了回来：“怎么说话呢？！” 文瑜一伸筷子抢走了余弘夹住的虾肉，送进了嘴里：“我爷爷和堂叔都猜你应该是得到了上古法师的传承，经过我长时间的观查……应该是水系法师的传承，对不对？” 余弘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真是调皮！我早就想对你说了，是你自己捂住我的嘴不让我说的。” 其实，在陆央对他说了那番话后，他意识到他已经是正式法师了，一个圣域法师的传承并不是需要他一直遮掩的东西。毕竟华国明面上就有十大圣师，暗地里隐藏着的至少还有好几位，算不上极其稀有的事物，而他的老师风凌大法师，也已经摸到了圣域的边缘。 真正需要他隐藏的……他摸了下胸前冰凉的徽章，这个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用途的东西。 文瑜笑着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她知道分寸，没有继续细问下去，而是转回了原先的话题。 “星火学院，就是华国政府对海洋联盟的试探做出的有力回应。我们直接把最强大的武力，放到了他们的家门口。如果他们敢做什么出格的动作，马上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中央大陆上最强国家的尊严，不容挑衅。 当然，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另有原因，我爷爷也没说，只是告诉我读完大一就会知道。” 圣域及以上的战力，是不允许在中央大陆出手的，因为他们的实力太强，随手一个法术都能引发毁灭性的灾难。 “大概是因为仁和楼下那股能量的来源了。”余弘喝了口海草汤，姬小木这家伙说了这么多，他怎么都猜到了那下面有东西。 暖洋洋的感觉传遍全身，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你说会不会仁和楼诡影杀人这个案子，就是海洋联盟的卧底干的？为的就是逼出学院的这个秘密。” 文瑜眼睛一亮：“还真有可能，这是海洋联盟一贯的做事风格，他们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光明正大四个字。 学院明明已经处理完了田乐的一应事宜，但各种版本的传闻仍是甚嚣尘上，还有愈演愈烈之势，说不定就有他们暗中推波助澜。” “那我们可得好好想想，帮姬小木揪出内奸，要让他付出什么代价了。”余弘阴阴地笑了起来。 上次陆央用水灵珍珠借花献佛，让姬小木逃过了一劫，这次他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坑了余弘这么多次，不让他大出血一次是不可能的了。 好不容易闲下来在家里晒着太阳的姬小木又打了个喷嚏，顿时骂了起来：“哪个兔崽子又在骂爷？你给我等着。”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第164章 巨鲸之灾 回程的途中，竟是下起了绵绵的小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 余弘没有让文瑜脱下水蓝法袍，就这么抱着她坐在窗边，看着海上的雨景。文瑜依偎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这三天内游完一个市内的大小景点，行程是在太赶，她是真的累着了。 天色有些阴暗，让人生不起愉悦的感觉。 他的思绪开始飘飞回学院的仁和楼里，想着那底下到底埋藏着什么秘密。 雨虽然不大，但是海面上的浪却越来越汹涌。 余弘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船上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出来解释的意思，可能在他们的眼里，这不过是海上常见的现象。 此刻，他在海上，而他是水系法师。将手贴在窗上，魔力涌出，无形的波纹如同声呐一般扩散开去。 他所能探知到的百多米范围内，没有一点动静，就连一条小鱼都不曾游过。 有时候，过于平静就是最大的不平静。 学院的船被敌人盯上了。周围的生物都感受到了那生命层级不同带来的压迫感逃离了，而他们被困在钢铁与魔法阵中，却毫无察觉。 余弘轻轻地喊醒了文瑜，告诉她这一情况。 文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用力地捏了下余弘的手后，才安定了下来，毕竟她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 余弘微微一笑，眼神里温情渐渐褪去，留存下自己最理智的一面，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急场面。 海底下，一尾庞然大物正缓缓向着船只逼近。它游动中卷起的海水，让船只周身的海浪又大了几分。 “敌袭！”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响了起来。 船舱里的学生一脸迷茫，他们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名随船的法师跳上了甲板，沉默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大影子，丝毫不吝啬自己的魔力，大威力的法术不断砸去。 但并不能阻止它一分一秒。 海浪拍在两人身上，淋得他们一身狼狈，似乎在嘲笑他们的无用功。确实，让他们两个普通的资深法师，去面对一头五十米长的巨型海兽，简直是蚍蜉撼树。 “四级海兽吞洋座鲸，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国领海？！”他的言语里只剩下苦涩。 “目标太大了，带着学生们弃船而逃吧。”另一名老师果断作出了选择。 两名老师都是水系法师，施展元素大手，带起一众学生就要弃船离去。 不断接近的吞洋座鲸眨了下相比自身体型绿豆般大小的眼睛，长大了嘴巴，一声沉闷至极的声音响起，巨大但凝实的水柱从它口中喷出。 如同一道笔直的能量波，正中船尾。 嘭！ 船只表面的魔纹只亮起了不到一秒便泯灭了，船舱里立刻陷入一片昏暗。船尾的螺旋桨与船身分离，冲上了天空。 然后，这巨鲸的头颅往下低了一下。 百米长的水刀，直直从船只中轴划过，难听的切割声响起，宛如一声哀鸣，钢铁船身竟被从中一分为二！ 两名老师凝聚的元素巨手被震碎了部分，至少二十多名学生脱离了他们撑起的防护罩，滑落到海水中。 尖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而那些运气不好，正处在那条切割线上的人，再也呼喊不出声音了。 鲜血瞬间染红了海水，残缺的肢体伴随着裂开的船身，沉默地沉入海底。 他们狠心地扭头过，带上大部分学生，踏着海水分头逃离。在少数和多数之间，他们的选择无疑是多数。至于那些少数，希望他们能撑到学院援军到的时候吧。 小山般的身影冲出海面，用它的小眼睛困惑地看着分头离开的两群人，不知道该追哪边。 一只毛掉了一半露出灰不溜秋的皮肤，骨瘦如柴极为丑陋的猫从它的喷气孔爬了出来，先看了下周围海水里挣扎的学生，没发现此行的目标，愤怒地跺了一脚。 它的丑脸皱成了一团，在鲸背上转了一圈，指向了携带人数较多的那名法师逃离的方向。 昂。 吞洋座鲸轻吼了一声，等丑猫钻回到它的体内，一个翻身卷起数重海浪，重新潜入了海底。 海水中还在挣扎的学生，被这滚滚浪潮一卷，就如同随风飘散的落叶，不知道被带往何方。 海面上的血水在这奔涌的浪潮下被稀释地一干二净，海洋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除了海面上偶尔飘过的残缺木板、塑料碎片，谁也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次血腥杀戮。 一只海鸟飞累了，站立在木板上歇脚。 两道身影从半空中落下，掉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两人身边抽回，化成一张卡牌，回到了余弘手中。 就在他感受到那只巨兽来临的时候，他就带着文瑜跑出了船舱，用记忆楼阁二层里得到的进阶版灵魂沉寂法术，遮掩住两人的气息，再用真理卡牌变化出了三级风系法术浮空术，飞上了高空。 虽然从姬小木处还见识过四级的飞行术，但他曾经尝试过，以他此刻的魔力储量，让自己飞起来都很勉强。 越是高级的法术，施展起来就越依赖外界元素，但靠自己的魔力储量无法持久。但真理卡牌只能依靠自身的魔力输出才能变化法术。 他本意是想要在安全的高空呆到学院的援兵到来，只是对两个人施加浮空术的巨大魔力消耗出乎他的预料，不是线性叠加，而是指数增长，此刻他体内的风元素已经干涸殆尽。 文瑜闻着海面上隐约的血腥味，眼眶微微变红，这一场屠杀她在高空看的清清楚楚。但她没有质问余弘为什么不多救几个人这种愚蠢的问题，她没那么圣母。 只是，终究那么多鲜活生命逝去了。 余弘用水元素撑起一个隔水空间，继续运转着灵魂沉寂，向着与巨鲸追击的方向不同的那位老师追去。 他看到那只丑猫，突然想到了得到水灵珍珠那晚的白色肥猫。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次袭击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些人都是因他而死。 第165章 沉船上的海贼 海上的雨越下越大。 天地一片迷茫，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 文瑜看了眼手机上近乎于无的定位信号，对着余弘摇了摇头。 余弘拍了下她冰凉的手：“相信我的记忆力，大致方向没错的。” 记住往来路线，是一个侦探的基本素养，余弘自然也不例外，即使他坐在船中，他也清楚地记下了自己从何处出发，行至途中何处。 只是这伴随暴雨而来的狂风，让他无法得知是否偏离了正确的路线。 他们一开始是准备去追寻逃离的那名资深法师，可没走一段路就失去了所有的痕迹，那名法师为了防止敌人追踪，抹去了自己留下的魔法波动。 来时不过一个小时的航程，他们已经游了半天。余弘操控水元素推进的速度，大概在30千米小时，按他估算，最多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回到学院。 余弘带着文瑜沉到了海面下，这种天气，海面上才是最危险的。海底下是连绵的山脉，只是山顶离水面还有一段距离。 如此糟糕的天气，加上见识了那么多学生的死亡，两人的心情都不是很美好。 他故作轻松地安慰着文瑜，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些吃食给她：“看吧，我就说不会错的，沿着这海底山脉走到其最高峰，露出水面的那部分，就是海涟岛。” 文瑜抚摸着他因为长时间维持灵魂沉寂和控水法术而无比苍白的脸颊，风元素从她的身体里涌出，在两人的周身撑起一个法术护盾隔开海水：“你先歇歇吧，我好歹也是入门级的法师，撑起法术护盾辟水还是做的到的。而且，这里也快靠近学校了，不需要继续维持着隐匿法术了。” 余弘摇了摇头，捂住她贴着自己脸颊冰冷的手：“还不是时候。” 巅峰法师的手段他不敢赌，只能一直维持着进阶版的灵魂沉寂。一直维持着两手法术，他的精神力早已疲惫不堪，他自然能感觉到。 只是现在他全靠着守护眼前人的信念，刺激着自己不断激发潜力。要是一放松下来，他大概会立刻倒地，睡上一天一夜才会醒来。 文瑜鼻子微微一皱，把吃食塞回他手里：“我们继续赶路吧。” 余弘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别担心，这也是锻炼精神力的一种方式。” 就跟锻炼身体一个道理，当你突破一个极限后，你会发现自己的潜力并不止那么点。 狂风暴雨搅的海水有些浑浊，但还好有海底山脉指明了方向，两人也不至于走错路线。 大概又走了半小时。 文瑜惊讶地指着不远处横亘在山脉上的巨大黑影：“一艘沉船？！” “看样式是封建王朝时期的船只。”余弘皱起了眉头，“那时候海兽成群，怎么会有船只跑到这么远的海域？” 这种不合常理的情况，换做平时，余弘作为历史爱好者，定是要上前探查一番的。只是考虑到自己目前的状态，还有身边的文瑜，他选择了绕路。 可走了不到两分钟，余弘面色一变：“不对，我们怎么离那艘船越来越近了？” 他的本意是绕一个半圆避开沉船，但现在他们直接的距离却在缩短。 余弘面色肃然，仔细地看了一遍那艘大船。刚刚距离太远，看的还不甚清晰。 折断的桅杆，破开大洞的船舱，爬满海藻的船身……一切都跟影视作品中的一般无二，除了一抹一闪而逝的不明物体。 “那是什么东西？”文瑜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会动的东西，语气里不免有些紧张。 余弘试着往后退去，但眼前的破船又在视野中清晰了几分，甚至连船舱破洞上飘着的海草都能数清楚数量。 我不就山，山来就我。 似乎察觉到了余弘停滞不前的意图，那艘残破不堪的木船，竟然笔直地冲着他们而来，就像海战中准备与敌方战舰同归于尽一般。 “狂风！” 文瑜试图阻挡它冲锋的步伐，风元素卷起密密麻麻的气泡，吹向了破船。 可是，风吹进了船头的破洞，又从船尾的裂缝里刮了出去。 “欧若斯之瓶！” 眼看狂风法术无效，文瑜果断激活了魔法首饰上的防护法术。青色光芒流转，神话中东风神的神器挡在了两人身前。 在文瑜紧张的目光中，欧若斯之瓶稳稳地抵住了冲锋的破船。 一声怪异的喊声从船头上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站着了一只模样怪异的生物。 不似人族也不是海族，倒像是条长了手脚的大泥鳅。 “是海贼龙。”余弘轻声说道，“亚龙族海龙种，成年后为三级生物，群居而行，其天赋能力漩涡囚牢，就是我们刚刚无法离去的原因。这种亚龙智慧不高，生性残忍，最喜劫掠弱者。” 似乎是为了验证余弘的话语，怪异的叫声顿时连绵响起，从船中又钻出五条细长的黑影。 其中两条，足有三米长短，浑身都是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嘴巴还有几根飘扬的龙须，彰显着它们亚龙的身份。 这两条海贼龙已然成年。 它们伸长了脖颈，冲着两人叫唤，粗壮而短小的双手上不断凝聚出水炮向两人丢来。 欧若斯之瓶也只是三级法术，在这密集的攻击下，很快就支撑不住，破碎开来。 文瑜抿起嘴唇，死死地抱住了余弘，挡在他的身前。她的身上有奶奶留下的四级守护法术，但只能护住她一个人。 “傻姑娘。”余弘轻吻了下她因为紧张而不断颤抖着的眼帘，突然笑了起来，“睁开眼睛看看。” 文瑜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睛，只见一只身型完全不输于吞洋座鲸的巨大蝠鲼，挡在了两人身前。 一道粉色的身影，从那巨大而优雅的身姿上滑落，跳到了余弘肩上：“没来晚吧？” “李子？！你怎么来了？”文瑜一脸惊喜地问道。 “我跟李子签订的是平等共生契约，越危险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联系就越紧密，更何况……这家伙就在不远的海里。”余弘挠了挠李子的下巴，让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文瑜看着不远处大发神威，片刻间已经生吞了三条海贼龙的巨型蝠鲼：“那它是什么情况？” “我新交的朋友，好像是学院里一位老师的魔宠，放养在海里。” 第166章 谁的手笔？ 念头流转之间，余弘已经想明白了这巨型蝠鲼的来历。 能以这种四级生物为魔宠的老师，在学校里无非也就那几位。最神秘的占星专业院长到现在还没在学校里露过脸，元素专业的院长、他的大师兄还没归来，而魔药魔医两个专业的院长都不以战力出名，剩下的无非就是制备和阵法两个专业的院长，还有吴欢。 但再加上跟李子交好这一条，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这是制备专业院长、余弘师母的魔宠。 于是他心中紧绷的那根弦松了开来，顿时无尽的倦意涌来，哈欠连天，上下眼皮不断打着架。 不远处，巨大的蝠鲼如同一只蝙蝠优雅地舞动着，身姿摇曳间便将五头海贼龙吞入了腹中。它那长在头部两根剑装突起上的小眼睛，愉快地眯了起来，对这些食物蕴含的能量感到十分满意。 它扇动宽大的两翼，游到两人脚下，将他们托起往学院游去。一股温和的水流从它底部的呼吸口涌出，将余弘和文瑜包裹了起来，让两人在这冰冷的海水中也像泡温泉般舒适。 “学院救到了被吞洋座鲸追杀的那群学生吗？”余弘半闭着眼睛，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蓝魔蝠鲼自然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的，因为它说不了人类的语言。这种身体强悍的生物，往往都会有着类似的缺陷——智商低下、不易交流、难以突破五级生物。 不过好在有李子充当翻译：“阿福说它的主人让他往出事地点赶，自己联合其他几位学院的老师往另外几个方向搜寻，具体情况如何，它不知道。” 余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带着一些担忧和困惑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余弘认出了这是自己的独立宿舍，文瑜躺在他身边睡的香甜。从早上遇袭开始，担惊受怕了一整天，她也累坏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余弘摸了摸肚子，起来拿出电磁炉和储备着的食物，做了两人份的芝麻酱拌面。单人宿舍是没有宿管来查违禁电器的，因为水电全免。 闻到了香味的文瑜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揉了揉眼，披头散发地就过来抓起一双筷子。 文瑜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原来你还会烧饭？” 余弘耸了耸肩：“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烧饭算什么，我还会种菜嘞。” 两人说说笑笑地吃完了夜宵，连澡也懒得洗，躺回到了床上，只不过都睡不着了。 “以前偶尔听人说起，两大法师学院每年都有部分学生遭遇意外死亡，我都以为是吓唬人的传言，没想到这种事情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文瑜把头贴在他的肩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余弘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轻声说道：“并不是意外。那头吞洋座鲸大概率是冲我来的，而那些海贼龙，则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成功逃离，所以守在了学院外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两位随船的老师，返回学院时也会遭遇海兽的堵截。” “谁会想致你于死地？”文瑜紧抓着他的手臂，眉头紧锁。 “一开始，我以为是何毕权身边的那只肥猫前来复仇，但直到冒出那些海贼龙，我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余弘伸出手指，怜惜地抚平她的眉心，在叮嘱她保密后，把之前邹涵一事的后续发展尽数告知了她。 在看过那一晚的战斗后，很多模糊不清的细节他明白地七七八八了。他一直以为是海洋联盟的精心谋划，可事实只是两个贪心的家伙为了独吞水灵珍珠，搞出的一番闹剧而已。 “那只肥猫如果能有这么多能为它所用的海兽，它为什么会为一颗水灵珍珠，跟何毕权虚与委蛇这么久，而且最后还失败了？！ 吞洋座鲸体型过大，而且无法上岸战斗，很难帮得上它的忙，只能作为离开的后手。 但像海贼龙这些中小体型的两栖海兽，只要收敛着些，学院的老师还是很难发现的。 谋划了这么久的事，它不等援军到齐，会发动吗？可那天晚上，我只见到了一头吞洋座鲸。” “或许只是那只蚌压抑不住自己晋升的冲动了呢？”文瑜调皮地捏住了余弘的两颊，让他变成了嘟嘟嘴。 余弘一声冷哼，对准文瑜的樱唇亲去，迫使她放开手往后躲去。 “你又耍流氓！”文瑜躲过狼吻娇笑道。 余弘嘿嘿笑着在她竖起的掌心上吻了下：“让你抬杠。” “但我说的也是一种可能啊！”文瑜不服气了。 余弘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几率小到可以忽略。黑渊冠蚌这种生物，完全是靠着外界资源堆积，才能晋升的柔弱生物。只要把握资源供给的量，完全可以控制它成长晋升的时机。 而且，那个晚上抢走水灵珍珠的是陆央，杀死何毕权的是姬小木，它寻仇怎么也不该找到我的头上。” “那会是谁呢？”一番打闹后，文瑜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余弘揉了下鼻子：“我能有几个仇家？只有海洋联盟的那个疯女人，会花那么大的力气来报复了。” “大法师晶薙？”文瑜立刻联想到了让余弘有了点小名声的那个案子。 余弘竖起个大拇指，只是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些许冰冷的味道：“我没去找她，她倒先找上我了，真有意思。” 文瑜担忧地望着他，捂住他的手。 “我没事的。”余弘捏了下她的小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法师的话，等个百年也不是问题，她是大法师，我也不怕她老死。” “胜利日假期结束，老师好像就回来了。”余弘话题一转，说起了完全不相干的事。 “是啊，到时候这些暗地里计划着阴谋的人，也不敢冒头了。”文瑜以为余弘想说的是这个意思。 “你说，我要是在老师回来的时候，把海洋联盟的人找了出来，给他一个出手的理由，他会怎么做？”余弘的手指在文瑜的手背上轻轻地敲击着，“听说当年老师的成名战，是在一怒之下孤身冲到远东地域，以一敌五反杀三人，在圣域法师降临前施施然离开……” 第167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四 胜利日假期第四天，是暴风雨过后的风和日丽。 出去救援的学院老师已经回来了，顺手把一大滩海兽尸体，挂在了海岸边的木架上。那惨烈凶厉的气息，吓得在海岛周边歇息的海鸟都不敢回巢。 带着学生逃离的两名老师，都在路上遭遇了海兽堵截。但是华国能在那浩劫般的海兽之潮里获胜，自然是有着特殊的应对手法，他们都成功地拖延到了学院援兵赶到。 只是在战斗中，很难顾及得到所有学生，几个不幸的孩子永远地葬身海底了。 整个事故中究竟有多少学生遇难，还无法确定，搜救队还在附近的海域来回寻找。 海涟岛通往东海市的航线已经被全面封锁，法师专业的老师们大规模出动，大肆捕杀这片海域里莫名出现的攻击性海兽。 而余弘带着文瑜和自己跟上来的宋轻絮，来到了陆央的小别墅。开门的是一位很有居家气息的妇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化着淡妆，属于非常耐看的类型。 她疑惑地看着这一男两女的组合，心想自己的学生里并没有这三人，于是开口问道：“有事吗？” “您好，我找陆老师。”在不相熟的人面前，余弘还是相当有礼貌的。 面前的女子愣了一下：“原来是找央儿……”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慌张地把门一关。 余弘嘴唇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该笑还是不该笑。两名女生早就捂着嘴，眯起了两道弯月。 屋里一片沉寂。 良久，陆央黑着脸打开了门：“找我干嘛？” “听说你碰到了难题，来帮忙啊。”余弘绝口不提刚刚的事，一脸真诚地看着陆央。 陆央的表情依然冷漠。 “放心，友情帮助，绝不向你收费。”余弘咧了咧嘴，都怪老师这么一搞，现在大家的心中都树立起了他收钱办事的形象。他作为新时代做好事不留名的红领巾，怎么可能如此市侩？ 陆央如万年冰霜的表情溶解了一些，默默收起了衣袖里的录音笔：“你来的正好，有些东西需要你看下。” 他带着三人走到了地下室里，指着那一堆从田乐寝室搬回来的东西：“我让我媳妇儿看了一下，都是些女孩子家家的东西，实在看不出她像是有男朋友的样子。你要是不来，我估计就要放弃这条线索了。” 余弘揉了揉眉心，也有些头疼，这女孩子的瓶瓶罐罐、各类衣物，他也只是略懂。 文瑜对这些东西也没有那么敏感，毕竟她从小到大就没缺过钱花，而且因为余弘喜欢看她素颜的样子，她也不怎么买化妆品。 还好这里还有一名女生，跟田乐一个年龄段，跟她的家境也有些相似的宋轻絮。 她认真地看了一会，发表了意见：“这些化妆品还有衣物，说贵也不算贵，但不是一个学生的生活费负担的起的。” “可我媳妇儿说这些都是便宜货，”陆央提出了质疑，“我也上网查过，并不贵。” 宋轻絮耸了下肩：“那是在大陆上的售价，你要考虑运费的啊！我们可是在海涟岛上，没有常规化的货运路线，从外界购物会收取额外运输费用的。” 陆央轻锤了下自己的掌心：“原来如此。这就证明了她确实有追求者或者男朋友，我的推理没错！ 只是，凭这些东西怎么找到那个人呢？” 文瑜想到了余弘来找自己被拦在楼梯口不得寸进的情景，微笑道：“陆老师问过那栋楼的宿管老师吗？男生来见女生的话，一般都会在一楼大厅里等着的，说不定她曾经看到过田乐的男友呢？” 陆央摇了下头：“已经问过了，她对田乐倒是有印象，但却没见过她有男朋友，就连男性朋友都没见过。” “这就奇怪了。”文瑜和宋轻絮都皱起了柳眉，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那一抹亮光。 “难道她根本不喜欢那名男生，只是把他当做提款机，所以不想向外界公开恋情！” “有这么傻的男生吗？”陆央摸着鬓角，一脸惊奇的样子。 “你这家伙运气好，当年老娘一眼就认定你了，没让你吃到苦头。”陆央的女友站在地下室的门口，拿着汤勺叉着腰，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当年想当我免费饭票的男生起码有个加强连，你这个家伙天天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陆央轻咳了一声，以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那个……你看来客人了，中午要不就去外面吃吧？” 汤俪柳眉一竖，正想大喊一声陆央儿，但下一刻反应过来还有余弘三人在场，一声怒吼化作了一记冷哼。 余弘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蹲下身在物品堆里翻找着，背对着众人，所以也没看到几人脸上的小表情。 他说道：“老陆你不是全能选手吗？还要去外面吃吗？下厨给我们露一手呗。” 陆央面色一变，顿时一滴冷汗从额前滑落。 “我做的不好吃，那以后饭都你来做了哦。”汤俪随手一甩汤勺，让它慢悠悠地朝陆央飞去。 “那个……额……”陆央正想着找什么借口，把自己摆脱这项差使中，突然听到余弘一声轻笑。 “找到了！” 只见他从物品堆里翻出了几条塑料袋，其中一条塑料袋里还有一张揉成团的包装纸。 “这塑料袋你们认得不？” “生活区利活超市里的，0.1华币1只。”宋轻絮指着塑料袋表面的logo，语气仿佛在哄小学生。 “利活超市在生活区有三家分店。”余弘指着利活超市logo边角处小小的角标，“这是三号分店的袋子。而三号分店，位于生活区的最边缘。 田乐的宿舍在生活区的中间，隔壁楼就是利活超市的总店，分店有的它这里都有。” “她的男朋友，就住在利活超市三号分店附近的几栋宿舍楼！”三人都听明白了余弘的推理，宋轻絮抢先说出了答案。 “那附近有13、14、15、16、17五栋宿舍楼，我马上去安排人……” 余弘制止了陆央离去的脚步：“不急，我的推理还没结束！” 第168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五 “这几条塑料袋都很大，说明当时那人买的东西很多。而田乐用完东西后，把这些大袋子留着当垃圾袋。 在利活超市里，有这么一个小福利，当学生消费超过一百华币时，会送一个小礼物，有时候是一根棒棒糖、也可能是一罐可乐，甚至还出现过魔法玩具，它每天都是不一样的。” 文瑜和宋轻絮点了点头，利活超市确实有这么一个小福利，很多学生为了未知的奖励，会特意买足一百华币的东西。 余弘说着拿出了那被揉成小团的包装纸，将它展开平铺好，指着上面红色的橘子中带着胜利日标识的logo：“我记得有天上课时，有位同学抱怨过这天超市赠送的东西太差，他吃到的百味糖口味还很奇怪，像吃了爆浆虫一样。” 文瑜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余弘说的同学其实就是赵璇。 “所以这橙爽百味糖的包装纸，极有可能就是利活超市赠品留下的。 你们再看这个胜利日标识，是橙爽厂家为了纪念胜利日，迎合市场而特地设计的包装。从橙爽的官网可以得知，他们是在胜利日前两周开始推行这一包装的。 考虑到海涟岛偏远的位置，利活超市的进货时间大概需要五到六天。案发的时间，是胜利日前的第四天。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查一下案发前五六天内，利活超市三号分店哪天采用了橙爽百味糖作为未知奖励。再从收银台处的监控录像，找出那天购物超过一百华币的男学生，基本就能把范围缩小到个位数了。” 汤俪眨了眨眼，突然问道：“这就是你成天挂在嘴边的基本演绎法？” 陆央微微张了张嘴，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是田乐的手机到现在还没找到，他也不至于一筹莫展，轮到余弘装逼。半晌，他吐出一句：“我先去调查了，午饭媳妇儿你看准安排吧。” 说完，他后退一步，没入墙角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余弘又走到了那一排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前。 “这些衣服我都看过了，能取出来的东西都已经取出来了。”汤俪提醒道。 “哈，反正现在没事干，我再看一下。”余弘仔细地看着每件衣物，然后从中拎出了一件廉价的t恤，从上面的图案可以看出是立校庆典志愿者的统一服装。 立校庆典初步定在胜利日假期结束的第一天，毕竟这种庆典，肯定少不了风凌这名真正意义上的校长。 “这衣服怎么来的？”余弘看向文瑜，这种事情学生会肯定是知道流程并参与其中的，但他这个会长是不管事的。 文瑜白了他一眼，似乎在埋怨他连这事都不知道：“是学院志愿者社团发给报名参加庆典志愿者服务的学生的。 庆典那天，会有很多外边的人前来观礼，比如华国其他两家魔法学院，一些名牌大学法师分院的人。 所以，我们委托志愿者社团征召了一批志愿者，让他们在庆典那天穿上这衣服，负责指引、服务、维持秩序等事务。” “她参加了志愿者社团？老陆给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及啊？”余弘皱了下眉头。 文瑜捂着额头：“立校庆典因为需要大量志愿者，所以对报名人员放宽了要求，非志愿者社团的人员也可以通过班级里的宣传委员报名。 我记得班里的宣传委员发过短信通知，你没看吗？” 余弘默不作声，估计当时他看见志愿者三个字就把它归入到了垃圾信息里，扔出了脑海。 他继续检查着田乐的衣物，不放过每一个口袋，每一寸边角。 “咦？”他掏出一件外套口袋的内里，发现上面破了一个洞。捏了捏衣服，有两层布料，而这口袋刚好夹在两层布料中间。 他心里有了点数，从手指上冒出淡青色的风元素，凝聚成一把短刀，小心地割开衣服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来。 文瑜凑过来看来一眼：“午夜场的《大地之灵》，男生最爱看的英雄电影，看日期不是首映场，看来她是真的不想其他人知道她在跟人交往。” 海涟岛上只有一家影院。 “凭这两张电影票，能在安和影院里找到购票人的信息吗？”余弘很少看电视剧，看电影就更少了，每次都是文瑜买好了票拉着他去，所以对里面的门道不是很了解。 汤俪摆了摆手，霸气地说道：“我带你们过去，他们要是敢不给，就封了这家影院。t，仗着就他一家电影院，把票价调成了正常的两倍，我看他不爽好久了。学院里负责招标的老师绝对私下吃了回扣！” “那陆老师那边要不要通知他一声？”文瑜问道。 “哈，让他忙去，等他找到田乐男友的时候，发现我们已经在那里了，表情一定很精彩。”汤俪笑道。 安和电影院在学院生活区旁边，步行过去也就二十分钟路程。 查购票人信息这种事，前台的工作人员是做不了主的，值班的经理被叫了出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冷着脸的女性是学院里的老师，立刻笑着脸迎了上去，毕竟学院的正式讲师至少都是资深级法师。 这岛上没有警察局，也没有几个警察能管理一群法师，学院里的老师就是默认的执法人员。 知道了四人的来意后，他立刻同意了此事，授意技术人员去后台调取数据。 过了几分钟，那名技术人员拿着一张纸回来了，上面有着购票人的姓名和公民证号。 “刘永昊。”汤俪把这个名字发给了学生处的老师，拜托他们查下这个学生。 这个时候，余弘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央的电话。 余弘开了免提。 “查到了，是住在16栋宿舍楼509室的王文华。我先赶过去，你们一会过来吧。” 四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丝惊讶，两边查出来的竟然不是同一个学生。 宋轻絮一拍手掌：“怪不得田乐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在跟人交往，因为她脚踏两条船啊！” 第169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六 刘永昊和王文华在被带到学生处办公室的时候，都显得很平静，似乎都预料到了学院会找他们谈话。 刘永昊穿着笔挺的衬衫，打着发蜡，有种商业人士的感觉。从查出的资料看，他家里是开公司的，花了些钱把他堆到了准法师。 王文华是篮球社的社长，十月份还穿着背心，露出一身壮硕的肌肉，造型跟名字相去甚远。从他脚上那一双明星同款的球鞋可以看出他并不缺钱。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就像两个老朋友。 陆央和余弘开门走了进来。文瑜三人在隔壁办公室里，用水镜术看着现场直播。 陆央疑惑地看着眼前一团和气的两人：“你们之前认识？” 刘永昊靠在椅背上，显得无比放松：“认识。” 王文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说道：“就在前些天，我们去见田乐最后一面的时候。” 说到田乐这两个字的时候，余弘注意到他的咬肌微微鼓了一下。 “然后，我们发现了她一直瞒着我们劈腿的事实。”刘永昊推了下自己的金丝眼镜。 余弘看了一眼，发现只是副平光眼镜。只是他推眼镜的那只手，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刘永昊的手背上有几道还未痊愈的抓痕。 “分别说说你们在9月26号那天晚上在干嘛。”陆央一点桌上的纸笔，让它们开始自动记录。 王文华扯了下身上的背心，似乎觉得有些紧：“那天我陪田乐吃完晚饭，就跟她分开了。那天晚上在学院的体育馆里有一场班级对抗赛，我是班级里的主力，必须要上场的。 比赛打了一个小时，然后我在观众席里看别的班级对抗，直到夜里9点回了宿舍，后面就在寝室里跟室友玩了会游戏……那天参赛和观战的人都能为我作证。” “你说的情况，我会去查证的。田乐没有去看你的篮球赛吗？”陆央用手指敲了下桌面，暗暗发散出自己强大的精神力，感应着两人的精神波动，观察他们是否在撒谎。 王文华冷笑了一声：“她从来不跟我一起出现在同学面前，平时吃个饭都怕被熟人看见，更别说去看我的篮球赛了。” 刘永昊安慰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也一样，跟她一起看个电影都得挑深夜几乎无人的场次，出来约个会也得看她安排时间……” 他絮絮叨叨地埋怨了一会，终于被陆央打断了，开始说起了正事：“9月26号的晚上，田乐说她7点半之后就有时间。难得时间如此充沛，她一向爱看恐怖电影，我就带她去看了最新上映的《魔人血踪》。 大概在9点半电影散场，我送她到了寝室楼下，她亲了我一下，但没让我送进门。之后，我就回了自己宿舍，我的室友也都能为我作证……” 电影院里检票处的监控录像，余弘几人已经查看过了，刘永昊确实没有说谎，他和田乐在3号影厅里呆到了晚上9点26分。 “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余弘走到他旁边，握住了刘永昊的手腕。 刘永昊缩了下手，却发现余弘的手如铁钳一般紧紧地夹住了他的手腕，他抬起头，余弘明亮的目光让他心脏一阵紧缩。 “你的精神波动起伏有点大，别紧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陆央笑着说道，并示意余弘放开他。 刘永昊看着陆央眯起的双眼，感受到了那微笑下的冰冷，才想起资深法师的可怕，于是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低声说道：“我的手是被田乐抓伤的。 那天晚上，我强吻了的她……她一开始并没有反对，但后面我亲吻她的脸颊时，却被她粗暴地拉开了手，挣脱了我的怀抱。 我向她道歉，她却说没事，只是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就进宿舍楼去了。 现在想想，当时她肯定还要赶着去第三场约会，我把她的妆弄花了，她才会那么生气。” 王文华在一边捏紧了拳头，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怪我们都瞎了眼。等下一起喝两杯？” 刘永昊点了点头，对王文华说道：“说来也奇怪，田乐也算不上特别漂亮，身材也只能说是苗条，根本不是我喜欢的那款。 我高中时候的女朋友比她起码要高两个档次！之前怎么就跟着了魔似得迷上了她？兄弟，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王文华一拍椅子的扶手：“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学院篮球队的啦啦队里好多漂亮身材又好的妹子，我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她？” 刘永昊听王文华提到了啦啦队，突然眼睛一亮：“兄弟，啦啦队的美女给我介绍几个？” 王文华嘿嘿一笑：“没问题，我跟你说啦啦队里妹子的身材都……” 陆央一挥手止住了两个即将发车的老司机：“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好的。那个……如果有结果了，请告知我们一声，谢谢老师。”刘永昊和王文华向着陆央鞠了一躬。 陆央应了一声，关上门问道：“你怎么看？” 余弘两手食指相交，在鼻尖上磨蹭着：“他们说的基本都是事实，隐瞒的细节对案情没什么影响。”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诉说自己跟田乐的事时，都下意识地偷看了一眼对方，他们三人之间绝对没有那么纯洁地停留在吃饭牵手的阶段，只是这种事情说不出口而已。 这些不是重点，如果真如他们所说，田乐应该修习了精神系魅惑类的法术。 从你这里的档案看，她在上大学前，只是一名埋头读书的学生，考上星火学院也是因为优异的文化课成绩，基本没有接触法师的机会，自然无从习得这法术。 而到了星火学院后，半个月内她就报备成为了一名准法师，肯定有一名擅长教导的法师在指导她，而这魅惑类的法术也是跟那人学到的。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名法师就是26号晚上田乐见的最后一个人。” 汤俪带着文瑜宋轻絮走了过来，闻言叹道：“我们学院教职工除去那些招来负责杂务的普通人，正式级以上的法师加起来有将近千人，找这么一个人谈何容易。” 第170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七 余弘从一堆资料里抽出了田乐的课表：“不需要那么大范围地排查，我们可以先从田乐能接触到的老师查起。” 陆央收起桌上的笔记，说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我需要去问下学院领导的意见，一旦处理不好影响到学院内部的团结，可能后果比抓不到卧底更严重。” 汤俪坐到办公椅上，拿着陆央桌上的保温杯看了看：“事情刚开始变得有趣，你就开始拖节奏，明明也就是30多岁的人，怎么就这么老成了呢？” 陆央有些头疼，汤俪的小魔女性子又出来搞怪了，想了想，他拿出一个黑色的盖子，扔给余弘：“这是那天晚上我在现场发现的东西，我查了两天没找出这是什么东西的盖子，你们要不沿着这条线索先查查？” 说完，他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一步迈出，跨入阴影消失不见。 “这盖子有点像是相机镜头上的。”余弘不敢断定，用手摸着盖子，用猜测的语气说道，“但镜头盖内侧有旋转螺纹，这盖子两侧却是平滑的，材质也不是塑料，有点像是橡胶……” 他又举起盖子仔细看了一下，发现盖子的边缘有些磨损，不是剐蹭造成的，而是它的主人在频繁使用中留下的痕迹。 他拿出手机，对着盖子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方和跟姬小木，想要借助公安系统和国保局的资源查出这盖子的来历。 姬小木的回答来的非常快：“这盖子老陆找我查过了，从材料配比来看不是国产的东西，我拜托人去海关部门问了，等消息吧。” 方和没有回音，估计是在忙。 汤俪从余弘手里拿过了黑色盖子，也学着仔细地瞧了一会，愤愤地说道：“那些相机的盖子上不都会印着商标吗？这东西上怎么没有的？” 余弘敲着桌子的手指一顿，再次看向黑色盖子的表面，一片光滑，没有丝毫刮擦的痕迹，这说明它在出场的时候就没有印上商标，而不是后期用其他方式抹去。 而且，这人把盖子落在了现场，无非就是两种情况，无意或者故意。无意者自然不会想到抹去盖子上的商标，故意者巴不得让人找到盖子的主人，也不会抹去商标。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情况，这是一件自己购买零件组装的设备，自然没有品牌。 自己组装……电子设备爱好者？制备师？专业的制造人员？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在面前的一叠资料里翻找了起来，半分钟后，他拿着一张档案，在手机的搜索栏中敲入了一个公司的名字。 公司主要经营业务：光学投影设备制造，而这家公司，正是刘永昊家的家族企业。 余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指尖的敲击声再次恢复成熟悉的节奏：“看来刚刚他隐瞒的，还不止一点小暧昧。” 刘永昊被单独叫了回来，脸上带着些许粉红，看样子是已经喝上了。 他在来的路上就隐隐有些不安，在看到余弘手中的那个黑色盖子时，终于知道了他的不安感从何而来。 汤俪作为老师，问话自然由她主导，她翘起二郎腿，肆无忌惮地散发出自己的精神力压迫着刘永昊。 “这东西是你的吧？” 刘永昊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不知道是因为精神力的压迫，还是因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沉默了一会，他说道：“是我的。” “那你说说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田乐死亡的现场？”汤俪面色如常，但翘起来的腿出卖了她的心情，开始慢慢地摇动。 刘永昊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我也不知道，我的多用光学投影仪在十天前就丢失了。” “怎么丢的？”汤俪眉头一挑，心想这学生在她面前还想着撒谎，有些恼火，暗暗加大了对他的精神压迫。 刘永昊弯下身子，双手撑住椅子的扶手，汗水一会就浸湿了他的后背，平光眼镜掉在地上也无法理会。 他艰难地开口说道：“我其实很早就开始怀疑田乐劈腿，所以我跟踪了她几天，发现她好些天晚上都去了仁和楼的解剖实验室，但我却一直没有发现有第二个人的踪迹……” 他大口地喘着气，这说几句话的功夫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汤俪冷哼了一声，目光里满是鄙夷，早说实话自然就不用吃这苦头了，虽然这般想着，但还是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刘永昊捡起眼镜，放到桌上，擦了下快滴落到眼睛里的汗水，继续说道：“多用光学投影仪是我自己改装的，只有一个手机大小，可以用来投射一些虚拟的影像，我在里面加装了录像功能。我找了个时间，偷偷地把它装到了仁和楼的解剖实验室里。 我装完后的第二天，田乐没去解剖实验室，我的投影仪也还在那。第三天，田乐去了，我等她走后想取出投影仪，看看里面的录像，却发现我放置投影仪的地方空空如也。 我以为是我跟踪田乐被她发现了，投影仪就在她手上。但她却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对我还是跟之前一样。 虽然心中奇怪，但这种事我根本问不出口。我也怀着一丝侥幸心理，那就是我的投影仪是被别的学生偷偷拿走了，田乐并不知道这事。 慢慢地，我就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汤俪眯着眼睛盯着刘永昊，虽然没有再用精神力压迫，但刘永昊的汗水还是止不住地流淌。 突然，汤俪大喝一声，似乎还用上了些许精神法术的技巧：“田乐是你杀的？” 刘永昊一个激灵，连声否认道：“不是我，不是我！” 汤俪失望地放下翘起的腿，不说话了。 余弘敲了下桌子，暗暗放出一些水元素滋养刘永昊的身体，让他回过神来。 “你的投影仪能不能做到以假乱真？比如做出诡影杀死田乐的影像。” 刘永昊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可以的。我的投影仪采用的是海族的增强现实技术，做出的影像肉眼无法分辩。只不过海族的技术不在水面下使用，会出现一些奇怪的bug。我之前在寝室里用的时候，我室友看到的一些画面和我看到的有些许出入。” 第171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八 “制作过程麻烦吗？”余弘手指的敲击速度急促了起来，他没想到事件进展居然如此顺利，大部分的谜底都已经被解开了，剩下的想必也用不了太久。 “挺麻烦的，制作者至少得有一定的人物建模、计算机绘图等相关的技术基础。反正我是做不到的，只能用它来看一些别人做好的视频和游戏。”刘永昊如实说道。 “听上去很花时间的样子，无法现场准备……汤老师，能调取一下褚飞宇的档案吗？”余弘示意刘永昊可以离开了，然后看向一边玩起了手机的汤俪，眼角的余光瞥见她似乎在跟陆央炫耀着什么。 “哦，好的。”汤俪走到了陆央办公桌的电脑旁，登陆了教育部的网站。 “褚飞宇？”宋轻絮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26号晚上的那一幕，一切都串联了起来，“怪不得那晚他看见我脸色那么奇怪，因为他以为赵璇是一个人，所以约她一起去仁和楼探险，但他没想到赵璇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跟我约好了在仁和楼见面。 但他制作好的影像里，诡影只有两个，现实跟他的计划有了出入。可因为某些原因，他还是选择了按计划行事！” 余弘赞赏地点了点头：“这原因也不难猜，无非就是因为其他的布置已经就位，田乐的尸体也已经在解剖实验室的某个角落放好了，那天晚上不行动，接下来三天都有实验课，布置好的东西容易被破坏，田乐的失踪也会被室友发现。” 华国三大魔法学院的老师，权限是很高的，查询一个学生的档案自然不成问题。只是学生们在大学前的档案资料少的可怜，除了一些大赛的获奖记录其他基本都是空白，有些在小规模或者民办高中上学的学生，干脆没有记录。 当汤俪拿着一张履历近乎空白的档案走过来时，余弘也不觉得意外，毕竟他自己也差不多，高中这三年，好像就最后第二学期拿了个三好学生。 这种普通民众的资料，还真不好获取，国保局不会把资源花在这方面，公安局也没有理由浪费时间在一个没有任何前科的学生身上。 不过，这不是余弘烦恼的问题，他直接把球踢给了陆央。接到汤俪的消息后，陆央就已经回到办公室里了。 “褚飞宇绝对有问题，要好好查一查。但这诡影杀人的影像不一定是他制作的，教导田乐的也另有其人。对了，学院领导怎么说？”余弘问道。 “领导不允许事情扩大化，希望我们找到确定的目标后，有的放矢。”陆央轻叹道。 “这样啊……”余弘用食指和中指揉着眉心，“我们学院里有科技法师或数据法师吗？” 陆央微眯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些，露出内敛的神采：“有的，在我们学院的中心机房，就有一名数据法师。我们学院所有的计算机硬件和网络讯息都在他的监控之下，如果真有人联网制作了诡影杀人的影像，他一定知道。” “哦，就是那个被风校长骗来当科技与数据专业院长的家伙？”汤俪笑得眼泪的出来了，在那直拍大腿，“来了之后才发现整个专业就他一名老师，在一顿大棒加萝卜的恐吓后，最后不得不做了中心机房的管理员。” 余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情姬小木坑人的习惯来自师门传承。 “你去了别说你是风校长的学生，不然那家伙肯定会拿些假消息糊弄我们。”陆央一脸严肃地警告道。 星火学院的中心机房在一栋未命名的教学楼里，这栋教学楼本是给科技与数据专业的学生和老师准备的，只是现在来的全是组团开黑的学生。 整栋教学楼的二楼就是中心机房，密密麻麻地排满了集成式的机柜，各种信息交互设备、大型服务器、魔法阵纹布置地井然有序，科技的气息与魔法的玄妙在这里完美地交融。 机房门顶上的摄像头一个转动，对准了两人，认出了陆央：“陆家的小子，有事？” “有些事想请周教授帮个忙。”陆央礼貌地说明了来意。 “就最近学校里闹的沸沸扬扬的事啊，简单，我去找找，你们在这等一会。”摄像头停止了转动。 余弘隔着透明的玻璃墙看着中心机房里的景象，发现里面其实大部分的设备都处于待机的状态。 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机房顶上的摄像头又“活”了过来。 “确实有人通过学校的网络，从外界下载一些奇怪的素材和数据，应该是用来制作诡影杀人影像的。通过ip地址追踪，那人用的电脑就是这栋楼四楼的公共机房，c区3排2座。 我查了当时的刷卡记录，那人用的是学生卡，叫田乐。监控录像我也调了出来，一会发到你的邮箱里。” “田乐？！”陆央脸上闪过一丝惊色，“难道她自导自演了自己的死亡？” 余弘摸了下鼻子：“也有可能她只是听从指令，自己并不知道这些素材有啥用。在真相没查明前，一切都有可能。” “这家伙身上怎么有股熟悉的味道，小子，认识风凌吗？”摄像头突然转向，对准了余弘。 “风凌……您说的是风校长吗？学校的校长我肯定认识啊。”余弘避重就轻地说道。 好在这名数据法师也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只是随口一问。 两人礼貌地告别，走出了沦为大型网吧的教学楼。 “好险……”陆央擦了下鬓角。 “数据法师有这么可怕吗？”余弘对这一流派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么说吧，你要是得罪了他们，以后你在网络上就再也没有任何隐私可言，只有数据法师，才能挡住数据法师的入侵。”陆央解释道，“近些年被曝光的一些官员和法师的***和情色录像，至少有一半人是因为得罪了数据法师。” 余弘深吸了口气：“那老师怎么……” 陆央揉了下眼角：“风校长好像不怎么会用电子产品，无欲则刚，正面更打不过，周教授拿他毫无办法。” 第172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九 褚飞宇被接到电话赶到学生处的时候，最先映入眼帘的一瓶紫色的吐真剂。 余弘注意到了他眼神中闪过的一丝慌乱——他认出了吐真剂，这么一来还省去了不少口舌功夫。余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流转间用上了些许迷魂术的技巧：“我想聪明人都知道怎么做出正确的抉择。” 虽然这法术对准法师效果极弱，但在他心神惊惧间，还是能起到暗示引导的作用。 陆央捕捉到了这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扫了一眼余弘，没说什么。 “我会把我知道的如实说来，不要给我喂吐真剂。”褚飞宇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东西的副作用有多大。 “看你表现咯。”汤俪故意把吐真剂放到了褚飞宇的正前方，抢过了审问的工作，“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们自会判断你说的真假，如果我们不满意……哼！” 褚飞宇的喉结蠕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其实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跟田乐其实算的上是朋友，我是学院电影社团的副社长，田乐是我招进来的一名社员。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汤俪不耐烦地敲了下桌子，眼神凶厉地盯着他：“说重点！” 褚飞宇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刺激地浑身抖了一下，立刻急促地说道：“那天晚上田乐死亡的影像不是真实的画面。 整段诡影杀人的影像，是电影社团里的同学们齐心协力的产物。技术的方面交给了擅长技术的同学，人物建模和设计交给了擅长美术的同学，田乐负责的是一些素材的收集，还有女主演的戏份…… 但因为是分工下去的，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最终的成品是什么。” “等等，你们为什么会有制作这种影像的想法？”汤俪打断了他的自叙。 “因为十一月第一天的万圣节派对。正好学院出了诡影的传闻，我们就想用制作一段恐怖影像，在派对上打响电影社团的名号！”褚飞宇看了一眼吐真剂，认真地解释道。 “那你的设备从何而来？为什么你要带着赵璇一起去仁和楼？为什么出事后不第一时间跟老师反映这些事？”汤俪对他的说辞并不相信，连声质问道。 褚飞宇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设备是田乐的，制作恐怖影像的想法也是她先提出的。不然，肯定轮不到她当女主角——我们社长自己就是一名大美女。” 他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从里面翻出了几天前跟田乐的聊天记录。 “找赵璇一起去仁和楼，是因为那天晚上她突然发消息给社长，说是把虚拟影像同步到了投影设备上，让社长去看一下成片的效果。但社长那晚跟男朋友出去玩了，就把消息转发给了我，让我跟进。 田乐说为了氛围更逼真，让我到仁和楼的解剖实验室去。但你让我深夜一个人去仁和楼的解剖实验室，我心里也是怕的不行。毕竟诡影的传闻沸沸扬扬，解剖实验室更是学生心目中闹鬼的最佳场所之一。 我在路上犹豫间碰见了赵璇，刚好她也要去仁和楼，我就和她搭了个伴。后面引导着赵璇和宋轻絮到解剖实验室，也是我私心作祟。” 陆央拿过他的手机，看了一下当天的聊天记录，似乎不像是作假的。他又递给了一边拖着脸看戏的余弘。 “你在撒谎。”宋轻絮一声娇喝，从隔壁的办公室推开门走了过来，“那天晚上你明明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 “不是的，我那晚只是不想在美女面前失去风度，硬撑着而已。”褚飞宇眼神诚恳而火热地看着宋轻絮。 “那当时你为什么看到我表情那么奇怪？”宋轻絮避开他的目光，继续追问。 “因为我遇见了生命中的女神，我人生中的太阳正在升起。”褚飞宇的言辞逐渐骚气。 宋轻絮小脸微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跺了下脚跑回了隔壁。 汤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他收回了目光。 褚飞宇又老实了起来，继续给自己辩白道：“事后不向老师反映这些事，是因为社长还打着用这段影像一鸣惊人的注意，让我不要往外说。她说田乐死了，现场还放映着这段影像，噱头和劲爆性才更大。” “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力？老娘当年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应声虫！”汤俪显然不满意他的解释，看了一眼陆央，示意该他上场了。 陆央推了下余弘。 余弘打了个哈欠，说道：“为什么这段影像里出现了两个诡影？” 褚飞宇微微愣了一下，心想终于问到了关键点上，但早有准备的他自然不慌，缓缓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剧本上是这么写的。” “谁写的剧本？” “田乐。” “我觉得还是给他喝吐真剂吧。”余弘起身提议道。 “凭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褚飞宇神色激动，就要从位置上站起来。 陆央伸手按在他的肩上，他面色一僵，无力地坐了回去。 “你先前编的那些话，听起来没有什么漏洞，无法解释的问题也全部甩给了田乐还有你的社长——两个无法辩驳的死者。你是不是知道在知道你社长在东海上遇难了，才编出这么一段说辞的？”余弘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什么？！社长死了？”褚飞宇大惊失色，像是刚听闻此事一般。 “亦或者说，她也是这次袭击的目标之一。”看着褚飞宇逐渐扩大的瞳孔，余弘摆了摆手，“随口说说，别紧张。” 余弘拿过吐真剂，一边拧开盖子一边说道：“不过这瓶吐真剂还是要用掉的，领取出来再还回去简直就是浪费。 刚刚只不过是两位女同学心软，想给你一个辩驳的机会。可惜，你虽然说得天花乱坠，却没有解释最关键的一点：如果这一些都是田乐策划的，那么在她已经死去的情况下，是谁启动了那个投影仪，让你们刚好在离开教室的时间点，看到了那段影像？ 总不会是田乐的鬼魂吧？” “可能……有法师用精神力量在远程操控呢？”褚飞宇双眼充血，但仍没放弃挣扎。 “呵，”汤俪一声冷笑，“仁和楼那地方老娘连朵小火苗都聚不出来，你说的那法师，怕得是圣域级的强者才行啊。” 第173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十 “所以当时的情况下，唯一有可能布置好现场，并在让赵璇和宋轻絮目睹诡影杀人的影像后，收拾好现场遗漏的线索的人，几乎可以确定就是你了。” 余弘倒了一小杯吐真剂推到褚飞宇面前：“当然，魔法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为了以防万一，这是请魔药学院老师弱化过的吐真剂，只会让你头晕目眩、恶心呕吐几天，不会有原版那么强大的副作用。” 原版的吐真剂效力是针对法师的，一名准法师还不需要如此强大的效力，副作用也随之削弱了很多，只是没余弘说的那么弱而已。 褚飞宇的面色好看了一点，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手中的杯子，但还是没敢尝试。 余弘摇了摇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跟他的杯子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干杯。” 随后他咕咚咕咚就把自己杯子里的紫色药水喝到了嘴里，用手一抹嘴唇，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怎样？” “也只有这样，才能洗脱我的嫌疑了吧。” 褚飞宇不再犹豫，也仰头喝下了杯中的药剂。 这可怜的孩子，根本没想到余弘是在坑他，刚刚一抹嘴的功夫，就把吐真剂收到了空间戒指里。 陆央和汤俪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不过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对他黑走了一杯吐真剂也就当视而不见。 以文瑜对余弘的了解，自然知道他不会真做出如此蠢事，所以唯一被吓到的只有宋轻絮。 她看了眼气定神闲的文瑜，感觉焦急的自己更像是余弘的女朋友。她笑了笑，也定下神来看事情后续的发展。 吐真剂已经发挥了效力，褚飞宇双目无神地坐在椅子上，等着众人发问。 “田乐是不是你杀的？”心急的汤俪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不是。”褚飞宇的答案在意料之中，他一名准法师无法让田乐以灵魂溃散的方式死去。 “那你是不是帮凶？” “不是。” 陆央跟余弘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惊讶，随即演变成了疑惑。 “你之前说的全部都是事实？” “是的。” “那天晚上是你在解剖实验室播放的那段影像？” “不是。我到了那里，却发现田乐并不在，然后我又偷偷地找了一下那台投影仪，也没有找到。我以为她临时有事没来，就没当回事——我听说她处着两个男友，估计也挺忙的。”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汤俪突然八卦之心大起。 “我们社团里有人看到过她跟两名不同的男生大晚上出去，然后就传开了。” “你们就没想着去提醒一下那两男……” “那对田乐之死，你真的一点也不知情？”陆央轻咳了一声，把话题带回到正轨上来。 褚飞宇再次摇了摇头，面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他感到了阵阵的头晕。 “怎么办？”汤俪这句话是朝着陆央问的，褚飞宇的症状她心里有数的，最多难受个十天半个月，精神力停止增长一段时间就恢复了。 至于冤枉无辜的愧疚……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就凭这小子不第一时间告知影像一事，就活该他吃着苦头。 “很简单，陆老师初始侦察的方向就错了。”余弘耸了耸肩，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他的问题。 陆央揉了下额头，露出一丝苦笑：“果然我还是不擅长推理吗？那接下来怎么办？” 余弘打了个响指，毫不脸红地说道：“其实已经很优秀了，只是跟我还差了那么一点。接下来就让我们回到案发的最初地点。” 其实余弘的本意是要来现场观察，然后再得出自己的推理。只是拜访陆央的时候，正好他已经有了一条明确的线索，余弘也顺水推舟，帮他一路理清了。只是，最后证明了这条线索并无价值。 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五人在下午4点时分，来到案件的发生地——仁和楼七楼解剖实验室。 实验室已经被临时的魔法阵给封闭了，导致选修了解剖课的学生们愉快地多了半天假期。 陆央作为学院的管理人员，是有在仁和楼里调用魔力的权限的，他挥手打开了魔法阵，让众人走了进去。 现场还保留着案发后的样子，没有丝毫变动。 “这里是当时发现田乐尸体的地方。”陆央指着一处座位介绍道，“而我就是在这隔了两个位置的桌脚边上，发现了投影仪的盖子。” 余弘踩着椅子，爬到桌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这种投影设备，想要不被桌椅遮挡住投影的光线，必须要放在教室的顶上。” 然而正上方的天花板一片平坦，没有丝毫钻孔的痕迹，从颜色深浅和触感来判断，也没有那种新漆的感觉。 这里并不是布置投影仪的地方。 余弘摸了摸鼻尖，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了解剖室的门边。门上嵌着的玻璃只有一掌宽，大概只能容下半张脸的样子。 门上似乎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解剖实验室里最熟悉的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味道，已经很淡了，但还是被余弘给辨别了出来。 他伸手在玻璃框的周围抠了抠，从上面抠下一层透明且极薄地东西，有点像是液体胶水凝固后留下的东西。 “当时你们是怎么出去的？又是怎么看到的那段影像？麻烦给我演示一遍。”余弘转向宋轻絮说道。 “赵璇是最先出去的，接着是我，褚飞宇关的灯最后出来。我先看了一会，大概有五分钟，什么都没有出现，然后我让出了位置给赵璇，她刚凑过去就看见了诡影和田乐……” 文瑜扮作赵璇，完成了这个动作的演示，中间大概花费了5、6秒的时间。 余弘比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他又指着解剖实验室后面封闭着的门问道：“这里面又是什么地方？” 陆央答道：“这里是魔医专业的标本陈列室，里面放着一些学校老师们捐赠的珍惜魔兽和异界生物的标本，不对学生开放。因为是建在仁和楼里，也没有额外布置魔法阵防护，钥匙在魔医专业的院长手里。” 第174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十一 余弘正用手在解刨实验室和标本陈列室中间隔着的那堵墙上摸索着，听陆央这么一说，立刻问道：“用的钥匙？那会不会被人拿去复制？” “应该不会的，钥匙一直在郑院长的手里，如果有老师需要进入，需要跟他报备后，由他来开启。”陆央对于学院的制度流程还是了解的。 “那要是用非正常途径呢？比如偷……”余弘做了个扒窃的动作。 汤俪鄙夷地看了余弘一眼：“郑老头虽然是奥术法师，不以战力见长，但想从他手中不知不觉地偷走钥匙，至少得是圣域强者了。” 余弘被鄙视了也不以为意，继续在墙上摸索着，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你在找什么？”陆央问道，“我之前就用黑暗视野检索过整个实验室，没发现有异常的地方。” 余弘根本不理会陆央，探测类法术也是分人看效果的，有些在陆央看来没有用的细节，其实才是破案的关键。 墙上没有任何问题，那就剩下那个铁皮更衣柜了。 余弘打开柜门，试着钻了进去，却发现狭窄的柜门，并不能大小容纳一个成年人进出。 他看了一下柜子，并没有因为挤压而带来的变形。他把里面的衣物全拿了出来，然后开始在铁皮壁上摸索着，可惜并没有收获。 余弘想了想，试着把铁皮柜子往一边推去。此刻他的力量已经是十个成年男子的水平，推动一个柜子简直是轻而易举，就是抱起来也不在话下。 柜子背后的墙上，有着一个颜色明显异于周围白色墙壁的小圆，大概有一个月饼大小。这种连陆央都没发现的东西，余弘不会贸然用手去触碰，而是给了陆央一个眼神。 陆央的脸上露出一丝奇色，用暗元素包裹住那一小块区域，然后尝试着把那一团东西挖了出来。 这是一种连他都没见过的物质。 透过被挖空的孔洞，可以看到隔壁标本陈列室里的景象。 陆央托着那一团未知胶质，慢慢隐入门后的阴影：“你们在这等一会，我去找郑院长。” 孔洞的洞壁上有着一条条弯曲旋转的纹路，而且对面洞口比这边的更大一些。 “这不会是就地取材，用什么生物的角钻出来的吧？”余弘感叹道。 “这么糟蹋珍稀的标本，郑老头怕是要气炸了。”汤俪幸灾乐祸地笑道。 “可这么小的洞，怎么完成这整个案件的布置呢？”宋轻絮在一边看得奇怪，忍不住出声问道，“就算死物可以通过空间戒指之类的物品扔过来，但他本人却过不来啊？” 文瑜突然说道：“我听爷爷讲过有一种战争用的飞行异兽，叫浮空母巢，它的腹腔里自带有空间存储能力，可以携带远超它自身体量的单位。会不会对面的标本陈列室里有类似的生物标本？只是体型小的足以穿过这个孔洞。” 汤俪面带赞赏地看了文瑜一眼：“不亏是文家这一代的希望，一下子就讲到了点子上，不枉我曾经抱过你。” “您是汤家的阿姨？”文瑜惊讶地说道。 “真让我伤心啊，如果不是我说出来，你可能还认不出我吧。”汤俪摸了摸文瑜的头发，“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文瑜不好意思地拉着她的手，小声地道歉。 余弘在一边摇着头，心中暗叹毕竟是圣域强者的直系后代，到哪都有熟人。不过他并没有吃软饭的感觉，毕竟自己至今未向文瑜索取过一丝一毫。 汤俪的爷爷是文瑜曾爷爷，也就是文圣师的第三个学生，然后她的父亲也被文瑜的大伯收入门墙，两家之间的关系非常亲密。 就在两人好生叙述了一段时间的两家近况后，陆央总算是回来了。他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是肩膀上站着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 这猫头鹰半睁着眼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苍老的声音从它的腹中发了出来：“不好意思啊各位，最近的一个实验出了点问题，肉身有些破损，只能先以这副模样出现了。” 汤俪咧了咧嘴：“郑老头，你又往自己身体上加装什么东西呢？” 猫头鹰揉了下眼睛：“哈，是小俪啊。我意外得到了一颗红龙的心脏，就想着给自己再加强一下。只是处理的时候没把控好柔葛草的分量，里面烈性的能量没有完全中和，在进行转移手术的时候出了岔子，把我心脏周围的血管……” “停停停，”汤俪连忙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我们请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猫头鹰叫了一声，从嘴里吐出一把钥匙来：“钥匙我带来了。至于你们刚才发现的那团胶质，是一种唤作光质族的异界生物的体液凝固后的产物。 这种族非常地奇特，它们只有在光线的照射下才能显现出生命的一些特质，一旦失去了光照，就宛如一团死物，不再有任何的活性，也无法被外界用元素或精神所感知，就像进入了另外一个维度一般。 但它们的实体其实一直就在那，你可以触摸地到。 我记得标本陈列室里就放着三头光质族的标本……” 他说着说着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罕见的东西学院里应该没人会有才对：“你手上的胶质，不会就是出自那三个标本吧？” 陆央耸了下肩膀：“很有可能。” 他肩上的猫头鹰突然像被拔光了羽毛一般愤怒地啼叫了起来：“快进去看看。” 陆央用暗元素包裹住沾满了口水的钥匙，用拇指和食指拎了起来。随着钥匙的转动声，大门应声打开，一股浓郁的药草味道从里面飘了出来。 “该死的，我的标本罐被打开过！”猫头鹰扁平脸周围的羽毛都竖了起来，急不可耐地飞了进去。 “啊！！！我的猛犽角就这么被扔在地上！我的光质族标本怎么变成了一团麻花？！” 余弘跟在陆央身后走近了这件说是学院标本陈列室，实则是郑士川私人收藏展览馆的地方。 第175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十二 整个标本陈列室的风格有种实验室加上猎人收藏室的感觉，大小不一的玻璃罐整齐地拍成了两列，里面灌满了墨绿色的液体以及奇形怪状的未知种族。 有些标本因为得到时损坏地有些严重，只能剥皮后再加以填充物和钢筋支架，摆放在空旷的地方。 每个标本的底座上，都有着一张卡片对其详细介绍，比如他眼前看到的这个银月精灵族，除了银色的长发和细长的耳朵，与人类也没有太大差别。 看了眼介绍，竟然是上古时代一起生活在中央大陆的种族之一，只是因为元素浓度的减少，选择全族迁徙到了其他的世界。 “有哪些标本被损坏了？”陆央见猫头鹰已经转了一圈，开口问道。 “我的光质族标本被毁了一只，其他的好像没有减少……”猫头鹰此刻已经平静了许多，甚至有些欣慰，因为它发现损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它说的那个光质族标本，就像被挤完的牙膏，干瘪地躺在角落，还有些残余的体液流到了地上，并没有干涸。 在得知这些体液没有危害之后，余弘用手抹了一点感受了一下触感，又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如果不是文瑜在一边看着，他肯定还要放进嘴里尝尝的。但此刻他要是这么做了，肯定是好几天不准亲她。 这种体液透明无色，并不是他在门框上发现的东西，没有粘性，不易挥发，但有种阳光的味道，就像晒了一天的被子盖在身上的感觉，很温暖，就跟他检查那面墙壁的时候闻到的一样。 只是那面墙上，还有另外一种气味。 他绕着整个陈列室转悠了起来，这边摸摸，那边瞧瞧，仿佛是来参观的学生。大约十分钟后，他走到陆央身边，对着他比划了两个手势。 陆央也没多问，暗元素从双手涌出，包裹住了三个一个人多高的玻璃罐。 “你在干嘛？”猫头鹰停在一只插翅虎的背上，歪着头问道。 余弘正垫着脚检查其中一个玻璃罐：“这三个罐子里的药液，明显地比其他罐子里的少，说明里面的东西可能被取出来过……或者它自己出来过！” “这怎么可能？我这些玻璃罐都是从外面锁上的！再说这些标本都是经我确认死亡后，才会放入罐中。”猫头鹰对余弘的说法很是不屑。 “真的都经过你的确认吗？”余弘敲了敲一个罐子底部的铭牌，上面写着感谢孙恩教授的慷慨捐赠。 猫头鹰沉默了一会，尴尬地笑道：“哈，不是自己的本体，记忆力也有点衰退了。出于对捐赠者的尊重，他们捐献的标本我不会再次检查。而且，有几位老师还是把已经制作好的标本，连带着储藏的器具配套地捐赠。” “这三个罐子里，有一个罐子的锁，虽然外观上跟其他的锁看起来很相似，但其结构完全不同，是那种只需要从里面用力一顶，就能打开的锁。” 对于各种锁样式及结构的研究，是一名合格侦探的必备素养，所以余弘一眼就看出了这个锁的奇怪之处。 余弘已经说得如此直白了，罐中的那个类人生物就再也无法保存沉默了，它试图顶开玻璃罐的盖子逃出来。 只是陆央的暗元素360度无死角地包住了这个罐子，它就算拆了整个玻璃罐都无济于事。 这是一个皮肤青灰，身躯高大健壮，四肢却骨瘦如柴的奇异种族，腹腔大开，里面空空如也，头颅奇大，满口尖牙。 “这是什么种族？”汤俪一脸厌恶地问道，女性对这种毫无美感可言的怪物有种天然的反感。 猫头鹰抖了下羽毛：“不知道，这东西我也就见过这一只。孙恩教授赠送给我，不，赠送给学院的时候它毫无生命气息，我也就没做进一步的检查。” 余弘摸了下鼻子，微笑道：“这玩意是饿鬼族，据说永远吃不饱、饿不死。当它失去能量供给的时候，会陷入假死状态，就跟完全死去没有什么区别。 但只要给它一点能吃的东西，比如说你这罐子里的药液，它就会复苏。而且这玩意智力低下，只需要一道精神分念就能控制它的行动。” 这段信息自然是来自于记忆楼阁里的资料。二层楼里蕴含的信息简直海量，似乎只有达到二级的生物才有资格被圣域法师记下相关的信息。 猫头鹰讶异地看了余弘一眼，惊诧于他的博学。 “照你这么说，孙恩教授有着非常大的嫌疑！”陆央寒声说道。 “是的，而且他跟田乐是同一系的元素法师，完全有能力教导她快速提升，符合了我之前的推理。我已经通知木师兄去请他过来喝茶了。”余弘舒展了一下筋骨，就等着人员到齐，开始装逼了。 “有剧烈元素波动！”陆央眉头一皱，感知到了发生在岛上的战斗，但很快舒展开来，因为众人的视野里都远远地看见，姬小木手臂上夹着一个老头飞了过来。 “麻烦让这玩意安静一下。”余弘指着不断挠着玻璃罐壁的饿鬼，对陆央说道，这种声音简直让人抓狂。 陆央平伸右手，对着玻璃罐中的饿鬼一抓，那包裹住饿鬼的暗元素就如流水一般不断地涌入它的五官和腹腔，将它的身躯染成了纯黑色，然后蜷缩成了一团。 “来了来了。”姬小木从汤俪打开的窗户飞了进来，大声邀功道：“这家伙心中有鬼，看到我上门就想着溜走，被我直接识破，几下把他干翻在地。” 猫头鹰看着一脸颓然的孙恩，沉痛地说道：“你可是我招录进来的老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哼，他可不是真正的孙恩教授。”姬小木一脚把“孙恩”踹倒在地，“我请国保局那边的同事查了一下，孙恩两年前在荒芜战场里失踪了一个月的时间，据点里的人员派了好几只搜救队去都没有找到人，但之后他突然就回到了华国的据点。我怀疑他那时候就被掉包了。” “孙恩”的身上被风元素锁链捆的严严实实，躺在地上一言不发。 余弘拍了下手，吸引到众人的目光：“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给大家解释一下整个案件的手法。” 第176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十三 姬小木不爽地站在门外，嘴里不断地抱怨着：“这家伙还要搞上多久？我这打了一架，又一路飞过来，晚饭都还没吃呢？”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7点，一行人站在仁和楼七楼的走廊上等着，余弘把他们赶了出来，说是要给他们重现一下当时的场景，然后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叮。” 文瑜接到了一条消息，是余弘提醒他们已经布置完成了，于是一行人纷纷聚到了解剖实验室门上的小玻璃旁。 今晚的月色有些暗淡，教室里一片黑暗，但对这几个近乎非人的法师来说，还是很轻松地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什么都……”姬小木染上了绿意的瞳孔转动了一下，刚准备吐槽，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教室里出现了两个诡影，还有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 “这就是我当时看到的景象！”宋轻絮肯定地说道。 下一刻，众人眼前一黑，然后教室里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两个诡影和白裙女子仿佛都没有出现过。整个过程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 “好了，进来吧。”余弘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拉开了解剖实验室的门。 站在护栏上猫头鹰骄傲地扬起脸，他已经明白这个把戏是怎么实现的了。 “刚刚投影仪没电了，充了下电，耽误了一些时间。”余弘指着放在地上还打开着的一台相机大小的机器，这台机器的镜头上接着一根软管。 管子做成了长方形，看大小刚好能覆盖住实验室门上的玻璃，它与相机连接的部位，刻画着几道魔纹，让两者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就是这个东西，让我们看见了投影仪做出的场景？”文瑜蹲下来，想捡起了地上的管子。 “是的，一个类似于肠镜、潜望镜之类的东西，可以让这一端的人看到另一端的景象。……别碰，刚从一个生物的肠道中挤出来的。”余弘指了下管子表面还残留着的不明液体，对着她摇了摇头！ “臭小子！管道草可不是这么用的！”猫头鹰听到余弘的一个“挤”字，飞到他头顶用翅膀扇了他一下，“你这样会摧毁它内部脆弱的结构的！” 余弘撇了撇嘴，没有丝毫做错事的觉悟：“这里又没有长手套，我又不想浑身沾满这种透明的植物汁液，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猫头鹰气的又想扇余弘，却被他灵巧地躲开，并朝着姬小木喊道：“木师兄，这鸟当着你的面欺负师弟，你就这么看着？” 姬小木此刻还不知道魔医专业郑院长附身在其上，只以为是某人的魔宠而已。他伸出手，一把捏住了猫头鹰的两只翅膀，就像拎着一只猫的后劲一样：“别闹了，一会我找些老鼠来喂你，现在先一边玩去。” 猫头鹰愤怒地扑腾着爪子，褐色的眼睛盯住了姬小木，庞大的精神力涌出，冲击着姬小木的意识海。 这气息……姬小木眼皮一跳，从精神力附带的气息上认出了眼前猫头鹰的真实身份，顿时吃了一惊，手也微微松了开来。 猫头鹰立刻飞离他的手心，趁着他无法动弹疯狂扇他的脸，抓他的头发，甚至在他肩上拉屎……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余弘微笑地看着头上插着几根灰色羽毛、狼狈不堪的姬小木，心满意足地开始了接下来的解释：“地上连接着投影仪的管子，还有投影仪，以及桌子上摆着的田乐的手机，都是从管道草里取出来的东西。而这管道草，就是整个案件得以成功实施的关键。” 猫头鹰得意地踩着姬小木的头发，宛如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开始展示自己的博学和收藏：“这管道草是我跟一名异界生物做交易得到的奇特植物，它的主干内天生蕴含着空间通道的魔纹，应该算是种族天赋吧。 据说在他们的世界里，全都依靠管道草来实现交通与运输，无比地快捷、环保而且不占用大量的空间，自然也不存在现代社会搞出来的这些汽车、火车这些狗屁倒灶的东西。 我十多年前得到这东西的时候，就尝试在中央世界培育推广，可惜在华国法师大会上被否决了，说什么会造成现代制造业和基础建设水平的大幅度退步……呵呵。” 结尾的两个字十分地意味深长，想必当时的场面让他有些难堪。只是这种改革，即使出发点是有利的，也很难获得支持，因为他触碰到了大部分人的利益。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管道草需要魔力才能生长到可观的长度，真要把运输网络铺遍全国，那华国的元素浓度估计还会下降个几分。 余弘心中暗暗鄙视了一下郑院长抢着出风头，轻咳了两声，把话题带回到正轨上来：“刚刚的几分钟内，我从标本陈列室通过管道草，带着投影仪以及一个假人……” 众人这时才发现之前发现田乐尸体的位置上已经摆上了一个塑料假人，就是解刨实验室里用来示范人体血管经络的那个。 “到了解剖实验室里，站在门后的视线死角。刚刚你们因为一直有人盯着里面看，所以会看到一个反光的东西贴了上来，其实就是这管道特制的一端。 但案发当天，那只被控制的饿鬼，是趁着赵璇和宋轻絮交换位置的时候，把这管道粘到了门上，所以她们没有发现异常。 然后，我就趁着你们观看录像的时间，把假人搬到了那个位置上。然后，我就可以把投影仪和半段软管先放到管道草里，等着视频结束，抽走软管，然后隔着墙壁的缝隙，重新复原铁皮衣柜的位置——当然，以我这正常的四肢是完不成这种操作的。 但饿鬼那瘦弱却有力的四肢刚好能做到此事，而且不会留下太多的痕迹——除了柜子内壁铁皮两处微微的鼓起。” “所以你当时对着铁皮柜子看了这么久？”陆央恨恨地拍了一下手掌，“我要是没这么相信自己的探查法术，早应该发现了这明显的漏洞。” “他用光质族的体液，就是看准了法师依赖法术的这一心理——对探查法术传回的信息确信不疑。”余弘摇了摇食指，“至于我看了那么久铁皮柜……完全是收集信息的习惯。其实我在搞清楚那投影仪的使用方法之后，就大致清楚了整个作案手法。” 第177章 仁和楼诡影杀人事件完 余弘看到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身上，满意地露出一丝笑容：“当从褚飞宇那里得知，他们制作的影像里，不单单包括了两个诡影和田乐，还包含了周围的桌椅等一应杂物，我就知道当时现场目击者看到的，并不是投影到解剖实验室上的立体人像，而是完完全全的镜头内的放映的影像。 而这个推理，也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田乐的尸体能突然出现在座位上。只要确认了这一思路的正确性，顺着脉络往后面推导，整个案子的大致经过就能摸清了。 只是一些技术上的难题，还是需要现场观察，才能确定他到底利用了什么材料或工具。 现在大部分的谜题已经解开，只剩下三点难题，还需要孙恩教授来为我们回答。” 他先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为什么田乐会主动制作这么一个影像？第二，为什么你教导田乐魅惑类法术术，帮助她成为准法师，却又亲自解决了她？” 孙恩被风元素绳索捆住难以动弹，轻蔑地看了一眼余弘，从眼神里透露出“你谁啊？”的意味，然后把头撇向一边，表达出自己不合作的态度。 余弘笑眯眯地说道：“没关系，我这个人呢，生平最尊老爱幼了。您不回答，我就试着帮您回答好了。” 开玩笑，这逼才装到一半，他怎么会把手中的话语权交出去，孙恩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一个问题： 据我调查发现，海洋联盟的魅惑类法术，女性施法成功的概率远高于男性，即使你是资深法师也不例外。所以你需要一名女生帮你做事，而你最后选中的人就是田乐。 她利用你教授的魅惑类法术，四处撺掇学生到仁和楼冒险，试图发现其中的秘密，之前仁和楼的传闻闹的沸沸扬扬，就是田乐的功劳！但计划并没有成功。 于是你们转换了思路，把目标从自己发掘其中的秘密，换成了用学生死亡的压力，迫使领导层主动公布仁和楼地下的秘密。 你许诺了足以让田乐心动的利益，让她配合你的计划。 你计划将田乐伪造成死于诡影之手，于是让她找了个由头，利用电影社团的力量制作了这一影像。 这解释您可满意？”余弘故意走到孙恩扭头的方向上问道。 孙恩冷哼了一声，衰老的外观却有着浑厚的中音：“饿鬼身体里留存有我的精神种子我认栽。但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通敌叛国的罪名我可承受不起。 我只是杀了一个贪婪而放肆的准法师而已，根据法师守则的规定，我最多被判处十年监禁。” 余弘盯着孙恩橙色的兽瞳，笑道：“不急，这个我们稍后再说。现在我们谈谈第二个问题，刚刚您的话已经让我们知道了大致的原因，但具体的情况，我还想听您再诉说一遍。” 孙恩冷漠无情的兽瞳终于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身边的年轻人，然后露出一丝意外深长的笑容：“既然你自认为找到了所有的答案，那听你完整地诉说一遍不就好了？” 自认为……余弘微微失神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他这话的意思，是为他自己辩驳，还是自己确实有考虑疏漏的地方。但目前整个案子的推理链已经完美地接合上了，他并不认为是自己出现了疏漏。 于是，他无视了孙恩的话语，继续开始解答第二个问题：“如您所说，田乐死亡的主要原因便是贪婪。 我想她在帮您做事的这段时间里，靠着旁敲侧击慢慢摸清了您的底细和底线。接着，她就开始了肆无忌惮的敲诈勒索，从您身上攫取了不少利益。 供应一名准法师所需的资源对资深法师来说，是很轻松的。只是您没想到的是，田乐出自一个法师家族。虽然家族规模不大，但她的眼界还是比普通的准法师高多了，她提出的条件，对资深法师来说，就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了。 这让你萌发了杀人的念头，而且刚好有个绝佳的机会，干脆假戏真做，让你的计划更加完美，简直是一石二鸟。” 孙恩叹了口气：“我确实没想到，一个明明看上去无比天真易骗的女生，竟然有如此的心机。” 姬小木同情地摇了摇头：“所以我选择单身。” 汤俪不带一丝感情地朝他竖起了一根中指：“明明是你自己惹人厌，不要把单身的原因归咎到别人身上。” 姬小木嘴唇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骂人的话说出口。 “至于你说的什么一石二鸟，我只能说你真的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地无法忍受一名准法师在我面前如此嚣张罢了。”孙恩还在为自己辩驳着。 “呵呵，那你为什么不把杀人现场选在自己家里？又隐蔽又便利。”陆央开口反驳道，“甚至故意找前来学生目击此事——这一切都说明了你的意图。” 孙恩闭上眼睛，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的辩驳苍白而无力。 余弘拍了拍孙恩教授的肩膀，轻笑了一声：“现在我们说说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捐赠饿鬼标本给郑院长？ 饿鬼族这么稀有的标本，从学生们未入学时便捐赠到了郑院长的陈列室里，绝不可能是为了那时候你还不认识的田乐而提前准备的。 不需要魔力就能发挥出巨大力量，矮小灵活的躯体，怎么看都是为了探索被高阶魔法阵笼罩的仁和楼而特意选择的。 装饿鬼族和管道草的玻璃罐里，药液与第三个装粘合兽的罐子相比，少了将近三分之一，说明这两者被使用或者进出十分频繁，绝不止杀田乐这么一次。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点，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仁和楼下的秘密来的星火学院。” 孙恩仍旧闭着眼睛，低声说道：“证据呢？” “气味！”余弘打了个响指，“这面墙上除去光质族体液留下的味道，还有另一种味道，我之前以为是管道草的味道，但并不是，管道草上沾染的是光质族体液的味道。 这种气味，是饿鬼族唾液的气味，是它们用来标记地盘的手段，就跟小狗在电灯柱下撒尿一样！” ps:才发现已经是第二次写错章节号了=。=！强行跳到正确的数字，装作没事发生过的样子。 第178章 假期余额不足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到床上，照着已经日上中天还不起床的两人。 逐渐变亮的光让眼睛不是很舒服，余弘想要伸手揉了下眼睛，却发现全身被锁死了一般。他不情愿地睁开眼，发现穿着睡衣的文瑜像抱着布偶娃娃一般缠住了他。 他逐渐回想起昨晚的情景，那反客为主、极具侵略性地动作，让无法做出实际攻击行动的余弘难受地要死，于是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不能轻易让文瑜碰酒，除非他已经有把握破开她身上那该死的封印。 为了分散仍旧愤怒地屹立着的小兄弟的注意力，他开始考虑起一天前的案情，那天孙恩说的话让他有些在意。 孙恩混入学校，以资深法师的实力获得了副教授的头衔，可以说明他获得了校方的信任。从他利用饿鬼在仁和楼活动了一个多月还没被发现就可以看出来，他刺探消息的行动也在有序进行。 只要他再进一步，得到正教授的头衔，就可以荣升成学院的领导层，不用任何条件便能得知仁和楼下的秘密。亦或者继续利用饿鬼探查，也赢得一手稳字。 他完全没必要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策划这么一起在余弘看来类似于“自爆”的案件，只为了同时除去田乐并给校方造成舆论压力。 换作余弘，在这孤岛上他至少有几十种方法能让田乐无声无息地消失，比如碎尸喂鱼、让她失去反抗能力然后丢给某些老师的肉食性魔兽等根本留不下线索的方法。 至于仁和楼下的秘密……把仁和楼这些诡影的情况，结合记忆楼阁二层里的知识，余弘隐约猜到了下面是什么东西了。能让华国如此重视、海洋联盟如此上心的，可不会只是一个异界裂缝。 以一名背后有着大法师支持的资深法师的眼界，绝不会在仁和楼表现出如此明显的特征后，还无法判断下面的情况，做出跟余弘一样的推断才是应有之理。 怎么都说不通啊……难不成是作者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坑爹情节，最后却发现圆不回去了？ 一条匀称白皙的手臂从他眼前挥过，然后捏住了他的脸颊：“大早上地想什么这么入神呢？” 文瑜笑着趴到他的胸膛上，不施粉黛的素颜有种清水芙蓉的美感。 余弘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在想你体内是不是有着第二个人格，当你一喝酒之后，她就冒了出来。” “要死啦你。”文瑜瞪大了双眼，佯怒地锤着余弘的胸膛，“快起来，今天还有正事呢！” 余弘现在的体质就算是胸口碎大石也只是等闲，但他还是配合文瑜做出重伤的表情：“好汉手下留情！饶小人一马……话说今天不还是胜利日假期吗？” “假期的最后一天，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文瑜坐到他肚子上，居高临下地说道。 余弘沉思了一会，迷茫地问道：“有吗?” “作业啊！”文瑜一声怒喝，终于让余弘想起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的东西。 虽然大学老师布置的作业不会像高中这么繁多，但当节假日来临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而他们两人在这一周的假期里，似乎都没有碰过作业。 余弘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鉴于我们两人都还没有碰过作业，要不找宋轻絮借鉴一下？” “操作的可能性太小了，好多门课的作业都不太好参考别人的答案，比如法术结构解析课的作业：选择一个一级法术，从理论层面完成其结构的详解，课堂上老师明确地说了每个人对法术的理解不同，就算是同一个法术，也会有不同的结构解析……”文瑜面露难色地看着余弘。 虽然做不到周郎闻弦知雅意，但文瑜把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余弘立刻拍着胸膛朗声道：“这些作业就交给我了。” 此刻保证地飞快的他，根本没有考虑到文瑜有些课程，跟他完全不一样。 嘭！ 手中的试剂瓶中再次冒出一阵青烟，搞得余弘灰头土脸。 “我明明是按照教科书上的步骤一步不差地执行下来的啊！”余弘看着手中再次配制失败的变声药剂，感到了深深的气馁。 李子已经在一边笑得打起了滚，余弘这么狼狈的时候可不多。 文瑜装出认真写作业的样子，但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 但是在女人面前，男人是不能说不行的。 “一立方分米的氦气、同等含量的六氟化硫、一颗气囊草、一勺蜂蜜……”余弘长吐了一口气，继续药剂的配置。 玄霜法师的记忆里虽然包含了不少药剂的配方、特性、效果，但唯独没有药剂配置的具体流程，只有一些配置药剂所用到的手法介绍。 他暗暗地叹了口气，换成了另一种风格的操作手法。 终于，在失败了六次之后，他瞎猫撞上……不对，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成功地配制出了普通级的变声药剂。 “看不出来我还有成为魔药师的潜力。”他沾沾自喜地说道。 文瑜打了个哈欠，敷衍地鼓了下掌，拿过了余弘递过来的变声药剂。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明天不是立校庆典吗？不上课啊！”余弘突然想了起来，一副亏大了的表情。 文瑜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说的像是拖到最后的期限，就可以不做一样……” “那这么说，明天会有很多大佬来学院观礼？”余弘很快不再纠结提前做完了作业一事，“平时总能在新闻里看他们指点江山，明天就能看见真人了。” 文瑜怀疑地说道：“总觉得你没在期待什么好事。” 余弘嘿嘿笑了一声，他确实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画面——华国著名的“因果律武器”，从玄理会退休的副理事长张兆中大法师，向星火学院送上恭贺之语，校方是接还是不接。 不过，随着立校庆典的到来，风凌也随之回归。 余弘想起了姬小木说过的那句话：等老师回来，就是你正式用我们这一脉的方法，开始炼体的时候。 他竟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 第179章 庆典前奏 海涟岛上多的是树，郁郁葱葱的，放眼望去是一片绿色中夹杂着些许裸露出的褐色山石。 但在十月八号的早上，姹紫嫣红开遍，香气袭人。 余弘拉开窗帘，看着正对着宿舍的那颗大树上，百年老藤都开出了淡黄色的小花，不由地叹了口气。 今天过后，这些植物大概都会枯死掉吧。 只是这并不是他叹气的原因。 “什么？让我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余弘正对着手机大声质疑道，“能不能提前一天告诉我，让我准备点台词啊！这是要让我现场发挥吗？到时候丢脸的不单是我，还有学校啊！ 老师，您千万想清楚……哦，其他学校的学生代表也会来啊……大概率就是我期末考核时的对手……早说嘛，让我装逼还不是轻松加愉快，您就放心好了。” 余弘的表情变幻了几次，最终归于平静。刚刚风凌向他透露了一些期末考核的内容，并希望他在庆典上，好好地展现一下自身的风采，“震慑”一下其他魔法学院前来观礼的学生。 文瑜作为学生会实际上的话事人，一大早就已经忙开了。虽说学院里的远距离传送魔法阵和码头，都已经安排了足够的人手迎接，但这种大型活动，意外事件总是少不了的。 比如，两处魔法学院同时发来了传送申请，你会先接受谁？再比如，两处学院的学生，一出传送阵，看见了彼此就开始了挑衅。 “文斗吗？不是，别比比，你敢文斗吗？” “怕你不成？我来！” …… 总有种这些学院培养的不是法师，而是战士的感觉。 学院的老师自然是领着来宾里的老师走了，学生自然就交给了学生。 当余弘接到文瑜的求助电话赶到的时候，他看到的场景是这样的——传送阵前的空地上，一群身穿不同学校校服的学生，围成了一个大圈，而圈内的两名学生，正在打法师牌。 “恶魔蝙蝠攻击，恶魔鬼影！” 随着优势方直接攻击法师本尊，对面的学生被带走了最后一丝血量，身体也被攻击带起的劲风刮飞，重重地甩在地上。还好给他致命一击的只是一张一级生物卡，不会造成多严重的伤势。 “还有谁？！” 胜利的一方高举右手，疯狂地挑衅着身穿不同校服的学生，包括星火学院上来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都被他寻衅的目光扫过。 “你们这来参加庆典，还随身携带法师牌，故意挑事的？”余弘拨开人群，走到举着拳头的学生面前，看了眼他的校服，“西南大学魔法分院。” 这名学生看了余弘一眼，发现他穿着一条宽大的花裤衩，上身的衬衫纽扣都纽错位了几颗，立刻流下了一滴冷汗，同是正式法师，为什么他的精神力比我强大这么多。 果然不愧是第三所纯粹的魔法大学，第一批学生里就有如此潇洒不羁却实力强大的人了。 “只是切磋切磋。”他憨憨地笑了笑，收好了手中的法师牌，想回到自己学校前来观礼的学生中。 余弘自然不知道自己没有隐藏的精神力，让面前的小伙子在脑海里大拍了一通马屁，如果让他知道，他绝对会大夸一句好眼光。 “等等，”余弘按住他的肩膀，掏出了自己的卡组，“不来把法师牌吗？” 且不说这边余弘借助真理卡片疯狂印牌打得外校学生嗷嗷叫，另一边跟着风凌接客的姬小木已经脸都快笑僵了。 相比之下，陆央眯着眼睛，嘴角挂着标准的微笑，看上去风轻云淡的样子。 “喂，你这家伙不会睡着了吧？” 陆央微笑以对。 “……” 看来是真睡着了，该死的，整天眯着眼睛原来还有这种好处，装睡也不会有人发现，姬小木不断地吐槽着。 好容易挨到了午时，该来的地区领导，一些大学的魔法分院人员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的三家还没有到位。 它们分别是首都法师大学、申城魔法学院、华国第一军校魔法分院。 为了彰显自身实力的强大和底蕴的深厚，它们的出场方式肯定是要跟别的学院有所不同的。不过就这三所学校的风格，能采用什么方式姬小木用脚趾也能想到。 “军校的魔法火箭正在接近学校的领空呢。”站在风凌身边的中年女子轻笑了起来，伸手在空中虚点了一下，打开了海涟岛上空的防护法阵。 “这种交通工具我绝对不坐第二遍。”风凌抚摸胡子的手顿了一下，似乎勾起了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一颗比普通火箭胖上四五倍的蘑菇状物体，正向着海涟岛俯冲而来。那呼啸的噪音，让所有地面上的人都注意到了它的到来。 千米高空的云层上一个覆盖整个岛屿大小的魔法阵一闪而逝，任由这个小家伙穿过了云层。 在离地面只剩三百米的时候，魔法火箭的表面用来减轻重量的魔法阵一一亮起，尾翼也大幅度张开，数道透明的膜在尾翼间出现，起着降落伞的功能。 不过这些举措带来的只是心理上的安慰感，它的速度并没有放缓多少，最多帮助它调整了一下着陆的角度，从垂直向下变成了30度的夹角。 泥浪飞溅。 就像一台马力开足的挖土机，这颗怪模怪样的魔法火箭足足在地上拱了几十米远才停了下来，在它的前方堆起了一道土墙。几个不是很牢固的零件，已经脱离了导弹主体，滴溜溜地在地上滚动着。 风凌的嘴巴微微抽动了一下，都十几年了，这“硬”着陆的方式就没有一点改进。 砰！ 导弹表面已经变形了的舱门被踢开，一个穿着军装的老头跳了出来，哈哈大笑了两声，像是在庆祝自己劫后余生。 他的身后，是一个个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强忍住呕吐欲望的学生。这种情况下，即使再优秀的学生，也无法保证自己的风度。 “我来了，老凌。”军装老头远远地就喊了起来，“你这破地方连个机场都造不了，真的太落后了。” 姬小木用手肘往身边碰了碰：“喂，你家长辈来了……卧槽，人呢？” 第180章 陆续登场 陆明德在前来迎接的人群里打量了一圈，果然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叹道：“不就是让他在生命结构变迁之前，早点跟阿俪要几个孩子么，这家伙，至于翘家后连长辈都不敢见吗？” 风凌跟着点了点头，隐晦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姬小木：“现在的年轻人啊，搞不懂他们在想些什么……” 姬小木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心里暗道这关我什么事？ 陆明德埋怨了几句，也不去管自己身后东倒西歪的学生，自顾自站到了风凌旁边，跟一边的林芸也打了声招呼。 倒是星火学院的学生在心中默默嘲笑了一番他们失败的登场方式后，终于记起了自己的职责，上去搭了把手，扶起了那些喝醉了酒似的军校生。 一些土系的法师也连忙跑上前去平整土地，顺便把失去了动力的魔法火箭给抬走。 陆明德取下自己的机械右眼，哈了口气，用衣袖来回擦拭了一下，又装回到空洞的眼窝中：“首法那边的老鬼，竟然嫌弃我们的急速空降火箭，拒绝跟我们一起前来。哼，最后还不是我先到了。” 风凌脸上的笑容收敛，瞥了陆明德一眼：“也就你个老家伙还在坚持用这东西了吧。” 陆明德冷哼了一声：“速度是男人的浪漫，你不懂。” 要是林芸不在身边，风凌被他占点口头便宜也无所谓，但此刻林芸正笑语盈盈地看着两人，他轻咳了一下：“呵，不知道是谁上次被我打得满地零件，暗中传音让我留点面子。” 陆明德面色一僵：“能不提这事了吗？我最近体内的情绪调节系统出了点问题，你别刺激我大闹立校庆典。” 就在两人无聊拌嘴的时候，一抹紫色的能量开始在清理后的空地上出现，瞬间扩大成一个足够人通过的通道，其过程就像一滴墨滴落在宣纸上瞬间晕开。 一名身穿宽松法袍，戴着兜帽的瘦高身影从最深处走了出来。 姬小木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随着那身影的靠近，四周的空气都似乎要凝结了。 来者正是与风凌并称华国双星的冰系大法师姜寒。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摘下帽子，优雅地行了个法师礼。 申城魔法学院的学生，穿着整齐的紫色校服，从他的身后鱼贯而出。 陆明德抓过一缕飘散的紫色能量，放在他的机械右眼下仔细地观察了一番：“他们的定位传送法术已经成熟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抿了下指尖，让这丝能量自己挥散掉。 “打肿脸充胖子罢了，”风凌理了下被吹乱的白发，眼中闪过一丝青芒，透过紫色的能量层看到了传送门对面的景象——一群法师正围成一个圈，给这临时维持的传送门传输能量。 如此大的耗费根本没有达到当初设计这个法术的初衷。想让圣域法师以下的法师能自由构建传送阵根本没那么简单。 “欢迎欢迎。”风凌伸出手，热情地迎了上去。 申城魔法学院的带队人员万年冰山般的脸上，也勉强挤出了一个称得上笑容的弧度，两人几年前从异域远征归来后，也是许久未见了。 姜寒跟风凌寒暄了几句后，指着最后踏出传送门的学生：“这是我新收的学生胡一行，过来见过风师伯。” 风凌听他这么一说，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预想的身影：“余弘怎么还没过来？小木，去看看。” “好叻。”姬小木正无聊的蛋疼，听到风凌的吩咐立刻来了精神，小腿微微用力，便已经跃上了半空。 此时的余弘早就忘了风凌的交代，沉浸在法师牌的战斗中无法自拔，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么光明正大地虐菜，还有一群人叫好的时候。 一群渣渣，除了第一位学生，其他人连我的真理卡牌都逼不出来，真是弱的可以。余弘心里将自己的对手全部鄙视了一番，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卡牌注入魔力，发动了攻击宣言。 “不！” 听着又一名学生的惨呼声，余弘摇了摇头，正想平静地宣布下一个，文瑜过来拉走了他。 “你这是想把所有的学校都挑衅一边吗？” “哪有，至少还有三所学校我没挑衅。”余弘一本正经地说道。 文瑜微笑地看着他，露出一颗小虎牙。 “咳，我想起来还要回去换身衣服，先走了哈。”在文瑜伸手掐到他的软肉前，他果断开溜了。 “余弘~”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遥远的呐喊，“哪里走！” 就像在剧中，那些大能拿着法宝收人的场景一般，余弘无力地被摄到了空中，变成了一点黑影。 如果此刻再配上一句“大师兄救我”，那么就堪称完美了。只是余弘的节操还不容许他喊出这么中二的话语。 “搁这拍西游记呢？”文瑜捂着额头，听出了姬小木的声音，忍不住吐槽道。 就这样，余弘穿着一条宽大的花裤衩，上身的衬衫纽扣错位，头发被风吹拂地凌乱不堪地出现在了风凌面前。 风凌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了半天才向姜寒介绍道：“这是我新收的学生，余弘。” 姜寒倒是没怎么在意余弘的造型，毕竟法师里古怪的人物多了去了，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余弘两眼：“这就是那个传闻中的小侦探？” “是不是传闻中的我不清楚，不过我算是个侦探吧。”余弘凝出些水珠洒到头发上，把凌乱的头发理顺。 风凌有些看不下去了，直接一挥手破开了余弘的空间戒指，取出了里面的水蓝法袍给余弘罩上。 “这位是你姜寒师叔……这位是林芸，你师母。” 余弘眼睛一亮，这种初次见面最少不了的就是见面礼，马上礼数周到行起了法师礼：“师母好！师叔好！” 风凌隐藏在胡须下的嘴角微微勾起，自己给了姜寒的学生见面礼，肯定要让余弘赚回来的。 “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一个好东西吧。”姜寒取出一个烟斗递给了余弘，“显形烟斗，从里面喷出的烟可以勾勒出多种难以被人察觉的痕迹，比如灵体留下的波动、隐形的物体等，据说是当年神探夏洛克用过的魔法装备。” 第181章 招生广告 林芸是几十年前的那种传统美女，体态丰腴，只是眉眼略微长的有些刻薄，与她的性格有些不符。 她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放大镜，微笑地递给余弘：“既然姜师叔给了你一个烟斗，那我干脆给你凑个整套。这个放大镜是我早年用来辅助制器的，最大放大倍数能达到光学显微镜的极限2000倍，现在送你了。” 余弘强行绷住了脸，一板一眼地行完谢礼，才接过两件魔法装备。这两件魔法装备虽然都只是罕见级的物品，却无比的实用。 昂！ 一声巨吼从远方水天交接处传来。 一道蜿蜒扭曲的身影，在云雾间若影若现，宛如东方传说中的神龙，细长的身上跨坐着一个个白色的身影，向着海涟岛极速飞来。 “这是路钊蹲守了五年才捕获的入云神龙？”风凌不确定地问道。 “嗯。”陆明德有些不爽地说道，“当时这老东西就跑到我那里秀了一遍，没想到他这次如此高调地把它当坐骑出行。” 姜寒淡淡地道：“什么入云神龙，还不都是路钊自己起的名字，说穿了也就是驭云飞龙族群里的一只突变体而已，战力还不如正常的五级驭云飞龙。 不过有一说一，这突变体的卖相是真好看。” 头似鳄鱼，脑后有鬣，角如牛角，龙体细长如蛇，足生四爪，后肢和尾巴交叉盘旋，除去未有龙须，尾末无鳍，跟传说中的神龙已经无甚差别。 牛眼圆睁，昂首挺立，威风凛凛。 身穿白色校服的首都法师大学的学生，陆续从入云神龙的背上滑下。 周围旁观的学生们眼里都充满了羡慕，毕竟对“龙”这种生物的喜爱，刻在了每个华国人的基因里，即使这只是一只外形比较相像的魔兽。 “似乎被比下去了呢！”陆明德嘟哝了一句。 风凌的胡子微微抖动了一下，心道你自己选择这么老派的出场方式怎么可能不被比下去，但顾及到主人家的风度，他没有说出口。 考虑到人数原因，庆典举办的地方被放在了临时建造的一个露天建筑上。 虽然是临时建造，但土系法师和植物系法师的精妙配合，让这个宛如古罗马斗兽场的建筑，有了一份东方园林的幽美。 余弘没有看到开场是怎样的场景，只听到礼炮喧鸣，人声鼎沸——他在候场的休息室里，接受着人生第一次化妆。 “可以了，我的脸已经很白了……”他变幻着借口想要逃脱化妆师的魔掌。 “别动！”女化妆师拿着眉笔正描着，娇声说道，“这种妆比较上镜。” 如果不是学院老师客串的化妆师，他绝对已经暴力挣脱了。 余弘叹了口气，努力屏住自己的呼吸，避开化妆师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自从他开始学习玄霜法师记忆的探查类法术《冰静五觉》中的嗅觉后，他就特别反感浓郁的气味。 好不容易听到了她的一句“行了”，余弘连忙跑到门外，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姬小木一身正装地大步走了过来，难得看见他如此正经的时候。 “马上就该你上场了，跟我来。老师让我给你带几句话，等下你的发言也可以更有针对性一点。 这次的典礼结束，综合排名前五的学校的学生会留下来，在我们学院里共同学习两个月，然后一起参加期末考核。 这些留下的学生里不单单只有通过高考进入魔法学院的年轻人，还有一些高阶法师的直系后代——我说的这高阶法师包括但不限于本世界，以及一些稀有的魔法种族。 别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些魔法种族为了能更好地融入人类社会，都会有自己的伪装法术。 我们学院因为刚成立，后面两种生源都与我们无关。 你等会要做的，就是吹牛，极力鼓吹我们学院的好处，通过那些学生之口把我们学院的名声传播出去。 那些其他世界的人还有稀有种族，又不可能真来探查我们的底细，先把下届的生源骗到手再说。” 余弘摸了下鼻子：“这多不好意思啊，我这么低调一人。” 姬小木一脸无所谓：“随你咯，反正我不是学生代表。对了，老师还说了一句话，这次的活不干的漂亮一点，正式炼体的时候就给你上地狱强度。” 为了抢夺生源已经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了吗？这又不是私立的大学，至于么……余弘默默吐槽道。 “下面有请星火学院学生代表发言！”主持者的声音传到了走到主舞台边缘的两人耳中。 姬小木推了余弘一把，让他走到斗兽场最中间的台上。 余弘淡然一笑，自信地走到了发言台边，对着四方的人群行了个法师礼。 “这好像是那个打法师牌贼厉害的小子？”台下的一些外校学生认出了余弘。 “就是他！该死的，我竟然还没出牌就被秒杀了。” 一些学生的怨念非常大，站起来就想嘘余弘。 “怪不得……输给星火学院的学生代表丢人吗？不丢人！”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许多人立马心情好了起来，竟跟着星火学院的学生鼓起掌来。 反而是那几名站起来的学生突然尴尬了，连忙把竖起的中指换成了五指，鼓起掌来，还大声叫好！ 余弘微微愣了一下，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上台能得到如此热切的反响。 难道化妆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亚洲三大邪术之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看来大家都对我很熟悉嘛！”他露出自认为亲和力十足的笑容说道，“现在，我们正式认识一下，我，星火学院学生会会长，正式法师余弘，年方17，过完年后18。” 就像一滴冷水滴进了油锅一般，四周黑压压的人群突然炸开了锅，所有学生都在讨论着他刚刚那简短的一句话里所包含的庞大信息量。 “要知道四个月前，我还只是一名准法师，我买不起一副完整的法师牌，我甚至付不起大学的学费，一度产生了提前进入社会打工的念头……是星火学院的帮助，让我做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进步……” 姬小木摸了下额角的冷汗：“这小子可真能说啊，他也不想想明年那些听了他的宣传，进如星火学院成为了他学弟的人，发现他话里一项真的都没，该怎么收场。” 陆央站在一边轻笑道：“但风校长好像很满意的样子呢！” 第182章 学院的领导者们 “星火学院虽然刚诞生于世，但这一切特质与作为注定了它将来的伟大，很庆幸我能有与它共同成长的机会，谢谢。” 在姬小木频频手势示意下，余弘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自己的宣讲。 当然，他临走前也没忘了这次宣讲的另一个目的：“最后，今年期末考核的胜利，也定属于这个伟大的学院！” 他笑着伸出手，再次向四周行了个法师礼，退到了台下。 风凌对他点了下头表示赞许，带着学院各个专业的院长，齐齐走到了中央的礼台上。就连追寻辟风青眼龙一直没出现过的神秘大师兄上官白（法师专业的院长），也站在了队伍里，紧跟在风凌身后。 风凌我们自不必过多介绍，当年的华国法师界双子星，如今的圣域之下第一人。 上官白身着一套全白的法师袍，干净整洁，雪白的胡须垂到胸前，握着一根木质的法杖，杖顶是一个旋转不停的风旋涡。他的肩膀左边趴着一只色彩绚丽的蝴蝶，右边站着一只可爱的青色小龙，嘴里不时往外喷出一口小火苗。 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好一副法师模样！虽然他看上去比风凌还老，不过这种情况在法师界里已经是屡见不鲜了。 上官白身后的便是所有学院老师都不愿意与之打交道的占星专业院长，古三变，一个脾气古怪、浑身怪癖、难以相处的瘦小干巴的老头。 他双脚悬空漂浮着前进，让自己与其他人处于同一水平线上。虽然他没把自己裹在法师袍里，可余弘还是看不清他的面容，就像被雾蒙住了，只觉得他的眼睛无比明亮，仿佛里面蕴含着无垠的星空。 古三变的身后，是余弘的师母，制备专业的院长，林芸。她迈着优雅的步伐，浑身上下散发着不输于大法师的气场。身为一名顶级的制备大师，她全身上下都装备着至少稀有级的魔法装备，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能让普通的巅峰法师抢破头。 再加上风凌的言传身教，她虽然只是一名巅峰法师，但其实际战力，却要超过没有触碰到法则之力，无法引动天地间元素共鸣的大法师。简单地说，她就是一名游戏中穿着顶级装备的40级角色，可以压着装备一般、回魔速度跟不上的50级角色打。 林芸的后面跟着的是阵法专业的院长，邓铭远。作为七人中面相最年轻的他，穿着也是最花哨的，素色的法袍上布满了各色的魔纹，咋看之下有种莫名的美感，但盯着看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自己的视线仿佛被扭曲了，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到他身上。 曾经凭借十重叠加魔法阵硬抗下六级海兽一击的他，其实是经历过海兽大潮的老人了。余弘跟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从他身上感到了一股暮气，他还能留在中央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魔药专业的院长就是文瑜口中的嫂子了，文萧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花恋蝶。名好听，人也好看，余弘搞不懂为什么文萧那么抗拒这门婚事，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个gay。 难道纸片人老婆就这么吸引人？ 不懂就问，是余弘的一大良好品质。此刻他已经走到了观众席的第一排，文瑜给他留了个位置。 “其实堂叔不是因为对嫂子不满意，才抗拒这门婚事的。”文瑜撇了撇嘴，附到余弘耳边说道，“而是嫂子家族没落地就只剩下她这一位年轻一辈的巅峰法师了，她的族人都把期望放在了她身上，可她最出色的却是魔药天赋。 如果堂叔娶了她，那么振兴花家的重任就无可避免地来到了他的头上。这么重的责任对于一个宅男来说，简直要命。 他怂了，选择成为大法师后再娶嫂子，那时候就没人能把责任强加给他了。当然，等他成为了大法师，花家沾他的光，自然也有了重新崛起的希望。” 没落得只剩巅峰法师了……余弘只能呵呵以对了。 魔医师专业的院长并不是余弘意料中的那只猫头鹰。但这猎奇的造型还不如猫头鹰，余弘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这是一个自带重影和模糊效果的绿色人型光团。 他的行动方式也跟古三变一样，是用飘的，有些不明的液体从光团中不断滴落到地面上，这液体似乎还有着腐蚀性，土元素凝实加固的石台一直冒着青烟。 文瑜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主动解释道：“郑院长的身体是当年晋升资深法师的时候出现了点意外，在从元素化身体转化回血肉之躯的时候卡住了。但他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硬生生地稳定住了即将崩溃的身体，并成功晋升了资深法师。 他的半元素化身体虽然要依靠大量的药物和珍稀材料维持，但同时也带给了他多种神奇的能力，比如——改造类法术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副作用。 他的身上可以同时有着龙之心、鹰之眼、鹏之翼……要不是战斗天赋不高，他绝对比林芸院长还强。即便如此，他也能轻松打赢五名巅峰法师。” “总而言之，都不是些简单角色了。” 余弘伸了下懒腰，突然注意到了郑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两分米高的玩具小人……嗯，应该说是小机器人，努力地迈动自己的小短腿往台上走去。 余弘虚着眼观察了一会，终于确定了这货就是那个被风凌骗来当“网管”的，科技与数据专业院长周彬。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风凌，一脸的风轻云淡，看不出任何羞愧、不好意思的情绪。 老师就是老师，自己的修炼还远远不到家，还需要借助记忆楼阁的帮助才能够做到坑了人面不改色。余弘心中感叹，更加坚定了向老师学习的决心。 风凌取出了一块两人多高泛着金属光泽的石头摆放在了主席台的正中间，手按在其表面不断地注入魔力。 丁零当啷…… 各种金属的碰撞、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它们似乎在这一瞬间有了自己的生命。 一道巨大的虚影出现在了主席台中。 正是星火学院正牌校长，金系圣域法师常天笑！ 第183章 恩怨 领导讲话永远是学生们最煎熬的时刻，尤其还有学校纪检部门的老师用能杀死人的目光盯着掏出手机的学生。 但更让人绝望的是，学院领导逐一致辞结束后，还有教育部部长的虚像投影讲话。 真要说这过程中有什么可写的，那就是周彬意识数据的载体，那个两分米高的小机器人想要跑去抢过话筒发言时，被邓铭远“不小心”伸出的脚给绊下台去，零件都差点从胸腔里蹦了出来，几根坚韧的金属线连住了这些部件，让它没有当场死机。 等它挣扎着回到台上，已经过了发言的环节。 怎一个惨字了得。 周彬下意识地就要怒气发作，但风凌一个淡漠的眼神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现在不是置气的场合。等庆典结束立刻把所有阵法专业学生的网给断了，他这么想着，总算好过了一些，爬到了属于他的位置上。 余弘打了个哈欠，揉了下眼角的泪水，他都已经把上午赢来的法师牌，挑选出合适的组合进了自己的卡组，然而主席台上的讲话还没有结束。 文瑜早就拿出了书本在一边看了起来，他跟着看了一会，发现是炼金术方面的知识。 “现在就开始研究炼金术，会不会早了点？”余弘说道，“这门技艺所涉及的知识量太广，包含了魔药、制备、魔法阵、甚至是现代材料学、化学方面的知识，好像我们到大三才有相关的课程可以选修。” 文瑜笑着点了下他的额头：“忘了我家是干什么的吗？文家最出名的除了我曾爷爷，还有炼金术啊！” 余弘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林芸送他的放大镜：“这件魔法装备最大的用处还是用来辅助制备或炼金，放在我手上有些浪费，刚好借花献佛，给你用吧。” 文瑜目光如水，温柔地注视了他一会，微笑着从他手里接过放大镜。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到了不分你我的程度了，谢意情意都在不言之中。 他拿出显形烟斗观察了起来。姜寒说这可能是神探夏洛克曾经用过的烟斗，让他颇为在意。 三级生物金石楠树怪的木心制成黑金色烟斗，造型却是最大众化的汤匙型，烟嘴和烟道斗钵浑然一体，看不出有拼接的痕迹。铭刻的魔纹很好地跟木心本身的纹理结合在了一起，没有破坏这份天然的美感。 烟嘴的尾端有轻微的咬痕，说明它曾经的主人咬力至少达到了三级生物的标准；表面的包浆滑熟可喜，幽光沉静，有种历经岁月的旧气，这也表明了姜寒并没有使用过它，不然以他那控制不住外泄的寒气，会对这层包浆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斗钵的内部，有烟熏火烤的痕迹，这是它作为烟斗的主要作用。 他凑近斗钵嗅了一下。 因为一直保存在空间戒指里的原因，里面的物质还有些许残留，除去烟叶，似乎还有着大麻、罂粟制品之类的物质。 结合关于神探夏洛克的记载，余弘有六层的把握这烟斗确实是他用过的魔法物品。 貌似赚大了呢？ 在侦探爱好者眼里，这显形烟斗就算不是罕见级的物品，其收藏价值也可达千万华币。 “你敢抽烟我就宰了你！”一向温婉的文瑜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狠话，唬的余弘差点没拿住手里的烟斗。 “哈，我就研究下烟斗，怎么可能抽烟呢？”余弘心虚地笑了笑，刚冒出来的小念头瞬间就宣告破灭了。就像小孩子拿到香烟忍不住想学大人抽一口一样，即使知道抽烟呛人，他拿着烟斗也有嘬一口的冲动。 “真乖。”文瑜冰冷的表情瞬间解冻，给了他一个春天般的微笑。 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收起了显形烟斗，跟文瑜一般去知识的海洋中遨游。 终于，在余弘看完记忆楼阁里的三本书后，本次典礼在一声“星火学院今天正式成立了！”的宣言中，圆满结束。 在轰鸣的礼炮声中，两公分高的小机器人跑到了邓铭远的身边。 “boo” 它自爆了。 爆炸的声音被礼炮声掩盖，飞散的电子零件被邓铭远法袍上自主运作的魔法阵挡下。邓铭远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夹杂在这喜庆的氛围里也不显得出格。古三变和郑院长（他名字就叫郑院长——绝对不是我偷懒不想取名字）也哄笑了起来，周彬与邓铭远之间的恩怨院领导层都知道，一个充满了喜剧色彩的故事。 当年，周彬还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元素法师，而他的恋人，就是邓铭远的孙女。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双方的家庭都没有阻止两人的结合——直到周彬自己犯蠢。 那是他第一次被忽悠地那么惨。 已经是资深法师的他，以他的天赋，按部就班地学习研究冥想，巅峰法师也不成问题。但这时有人提议，去一个未完全开发的异世界探险，里面有种草木精灵，可以用一种香艳的形式帮助他走上巅峰法师的快车道。 实力美色两者当前，周彬路都不会走了（被忽悠瘸了），果断缴纳了大笔手续费，瞒着邓铭远的孙女踏上了异世界的征途。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搭建这个异世界传送门的主负责人，就是邓铭远！ 这传送门后的异世界是刚被陨石雨袭击过，只有地下生物存活的世界，根本不存在草木精灵这种生物。后续的家庭纷争、情侣吵架此处暂且不表。 自此一事后，邓铭远就开始觉得这准孙女婿智商不行，准备着手拆散两人。 这时，便出现了周彬人生中第二次被忽悠。 他听人一劝，一个奥术法师跟着别人屁颠屁颠地跑到荒芜战场中，想要获取亮眼的战功来得到邓铭远的认可。 后续结果自不必多说，他在一次正义三打一的战斗中，成为了被反杀的那个。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成为了数据法师。 而邓铭远趁此机会，成功拆散了两人。 仇就此结下了。 风凌正是打着近距离报复邓铭远的旗号，成功忽悠周彬来到了星火学院。虽然这人脑子不怎么灵光，但却是个天赋型法师，各种法术上手都快，即使变成了数据法师，也如期踏入了巅峰级别，拉来教书育人正好。 第184章 地狱般的体验 “这是？” 余弘仰头打量着这洗衣机造型的三人高的机械装置。它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外壳，密密麻麻的电缆还有管道就这么裸露在外，缕缕魔力带着青色的光辉不时流过，汇聚到黝黑的主体里去。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月份。在风凌许诺在他有自保之力后，便带他去海洋联盟一游的诱惑下，他凭借自身不懈的努力，短短一个月时间，凭借着水压电鱼……电浴的双重效果，他的身体强度成功达到了20倍。 今天，就是他正式开始炼体的时间。 姬小木从“洗衣机”的顶上直起身子，扔掉手中的拖把，把湿手在自己衣服上随意地抹了下：“这就是由老师设计，师母打造的炼体装置，想当年我和大师兄也是从这里面熬过来的一条好汉！现在轮到你了。” “别说的跟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炼孙猴子一样。”林芸在一边笑着安抚道，“没那么夸张，放松好了。” 上官白因为要处理积压了一个月的事物，本尊被风凌按在了办公室里无法来看热闹。即便如此，他肩膀上的青色小龙扇着翅膀从门外飞了进来，停在了“洗衣机”的顶端。余弘从它的眼里看到了期待的色彩。 都想看着后来者跟自己吃同样的苦头吗？这恶劣的风气到底是谁带起来的？余弘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但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林芸为他量身改造了这一装置，风凌给他准备好了必须的液态介质，姬小木亲自下场给他清扫了装置的内部空间……等下，这青眼小龙喷火加热又是闹哪样！ 等他下锅做菜呢？ 他硬着头皮爬上了“洗衣机”的顶端，里面已经灌满了黏稠的蓝色液体，他伸手试了下“水”温，转过头勉强地笑了笑：“老师，我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明天再来。” 站在一边的姬小木默默地伸出脚，小腿稍稍用力：“下去吧你。” “嘎！” 青眼小龙兴奋地叫了一声，飞扑到了底部的启动按键上，尾巴一甩，砸了下去。 我们暂且不去纠结为什么一头龙族的叫声会像鸭子，且说这巨大的机械装置发出了柴油内燃机一般的突突声，顶上的盖子猛然合上，不给余弘丝毫逃脱的可能性。 姬小木打开“洗衣机”底部的一个舱门，不断地掏出风系魔石往里塞去，塞了几块之后，他发现这样并没有什么效率，于是从一边拿过一个小木桶…… “行了。”风凌制止了他用桶倾倒魔石的行为，“温水才能煮好青蛙，用力过猛就不好了。” 还好这些事情余弘已经看不到了。 砰砰砰！ 他用力地砸了几下闭合的铁壁后，发现它毫发无损，便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他想到“入锅”前，风凌教给他的“墟风淬体法”，以及实在顶不住就用跃动之风法术逃离的忠告，默默安慰自己事情还没有那么糟。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逆来顺受。水温还在承受范围内，他愉快地游动了一下，甚至还主动张嘴尝了尝这蓝色液体的味道……有点像漱口水。 蓝色的液体里含有精纯的生命元素和水元素，让他可以自由地呼吸。但里面还有一些特殊的物质，让他全身的细胞逐渐活跃了起来，纷纷进入了分裂状态，有种即将二次发育的感觉。酥痒难耐的感觉让他不禁轻轻地呻吟了起来。 好景不长。 明明四周都是密不透风的铁壁，却不知从何处吹出了凉风阵阵，卷动着蓝色的液体变成了漩涡。他在液体中难以借力，也跟随着旋转了起来。 “这不就是洗衣机吗！”他忍不住大声说道，“咦？” 他突然发现这被风凌的师父命名为墟风的异风，正无孔不入地吹进他的身体，体表的衣物瞬间被刮成齑粉，连同他体内的一些杂质消融在了蓝色的液体中。 但这只是开始。 随着风力逐渐增加，眩晕感也越来越强，他体内一些坏死的细胞也加入了被墟风泯灭的队列，无数黑色混杂着屎黄色的细胞尸体不断地排出他的体外。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外面的人等着看的是什么好戏……因为风力还在加强，强度不够的细胞也开始死去，死去的细胞尸体被体内的水元素冲出体外，血红色也加入了这个大染缸。 蓝色药液的功效也在此刻显现出了价值，强壮的细胞不断地分裂，让他的身体维持住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嘎嘎嘎！” “哈哈哈！” 姬小木透过水镜术看着余弘努力封闭五官，艰难憋气的惨样，跟青眼小龙一起放肆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小师弟要多久才能意识到自己已是非人，可以用元素内循环来代替生命的一些基本需要。”青眼小龙维持着口中的火焰，用精神力跟姬小木沟通着。高温可以让蓝色药液的效力更好地发挥作用，也会让里面更臭，所以火焰是万万不能停的。 “嘿，这家伙晋升的时间太短，而且晋升后的时间都用来补基础知识和提升身体强度，哪有时间去体会正式法师的不同之处。”姬小木嘿嘿笑道，“尤其是旋转的眩晕感和炼体的疼痛感交杂，让你无法思考，我当年可是足足一天后才成功构建了元素内循环。” 余弘已经快醉了，即使他在疼痛和眩晕中集中了一点精神，用水元素封闭住了五官，但臭味丝毫不受影响地钻入他的鼻腔，而且他的憋气时间也要到极限了。 危机当头，余弘猛地把所有意识沉入到记忆楼阁里，给了自己一个短暂清醒思考的时间。他体内细胞粉碎后的齑粉需要他操纵元素不断地排出体外，不然就会淤积，这让他无法长时间呆在记忆楼阁中。 “当年大师兄和三师兄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难不成他们也喝了自己的洗澡水和屎水混合物？看他们刚刚幸灾乐祸的表情还真说不准，估摸着现在正通过水镜术看我的糗样。 不管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出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 好在记忆楼阁开放二层后，搜索的功能更为强大，余弘一个想法闪过，相关的书籍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 “咦，这小子是在尝试搭建元素内循环？”姬小木看着水镜术里元素的流动轨迹，吃惊地说道。 “才半小时吗？” 第185章 小圈子 光阴如梭，眨眼已是十年后…… 是不可能的。 真要过去了这么久，余弘可能已经被酿成一缸肉酱了。 “已经半个月了，他是不打算出来了吗？”青眼小龙双爪碰着一杯奶茶，躺在搬来的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他的辟风龙息五天前就已经停了，因为十天之后，蓝色药液的有效成分会稀薄到即使加温也很难调动的地步了。 水镜术里的影像一团浑浊，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人影蜷缩着一动不动。 姬小木也没守在此地，在没有看到期待的画面后，他学着上官白，安排魔宠啼风鸟在此蹲守，自己偶尔意识连接过来看上一眼。 此刻啼风鸟正熟练地啄开桌子上的坚果，然后叼出果仁送到一只带着白毛的手掌里。 一只狐猴模样的魔宠正老神在在地吃着坚果，喝着茶。 “你们懂些什么？新生秘药最精华的部分就是这些最难吸收的部分。如果只是加速细胞分裂生长的效果，它配叫新生么？”它伸出长长的尾巴敲了青眼小龙一下，“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青眼小龙从鼻孔里喷出两道小火苗，狠狠地吸了一口奶茶，压下了口中的火气。不是它不想发脾气，而是在它们认识的这半个月里，它被狐猴收拾了至少五次，他有点怕了。 “只可惜阿福过不来。”一只毛绒绒的粉色爪子接过啼风鸟剥好的又一颗坚果。 “除非它能突破成五级生物，领悟虚实转化、缩小体型的奥妙……不过说起来，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你家主人啊。”狐猴看向躺在他肚皮上的小家伙。 李子随手抛开坚果壳：“首先，我才是他的主人。其次，通过契约的力量，我能清楚地感应到他的灵魂很稳定。” 啼风鸟不爽地叫了一声，表达出它对李子乱扔果壳的不满。但也只限于一声鸣叫，还没学会人言的它，地位是这个小圈子里最低的，因为它的战力在小圈子里垫底。 一只趴在蜜汁上正吮吸着的蝴蝶抬起头，控制着周围空气的振动发出声音：“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会跟弱你那么多的人类签订契约的？” 李子跟余弘呆的久了，说话风格也变得有些类似：“最直接的原因，自然是为了救他，毕竟我看他挺顺眼的。至于更深层的原因……想必你们也知道青川山脉那里有个超大范围的魔法阵，除人类外的生物都无法自由出入，而离去的办法，最简单的就是跟人类签订契约，沾染人类的气息。” 狐猴挠了挠胳肢窝，虽然身为五级生物的它身上早已没了虱子，但早年养成的习惯却是改不了。它用一种怀念的语气说道：“想当年我也是被这借口蒙骗，稀里糊涂就签订了契约的呢。” “这么说来，我也是呢！”蝴蝶深有同感地扇了下翅膀，带起一阵香风。 为什么一个个被骗签了契约还能一脸自豪的模样？青眼小龙忍不住在心里大声吐槽道。 但它不敢说出来，这样只会自绝于群众，只能高傲地哼了一声，来体现它的与众不同——跟上官白大战数十场，最终的追逐战两者闯遍了大半个腾龙世界，上官白足足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得到了它的认可。 “你也不用太羡慕。”蝴蝶飞到青眼小龙的鼻梁上安慰道，“现在跟主人一起努力还来得及。” 你t里看出来我在羡慕你们了？！ 青眼小龙嘴里的吸管都要融化了，吓得它赶紧吐出来，这东西吃下去会消化不良，拉肚子的。 要不是这只蝴蝶专精的是幻术，而辟风青眼龙这方面刚好有些薄弱，它绝对要把这塞不满它牙缝的蝴蝶给做成标本，加到自己的龙族宝库里。 想到此处，它心底也有了一个疑问：中央世界的魔兽为什么会如此强大？明明只是一些普通种族的魔兽，却可以压自己这高贵的龙族一头。 它瞥了一眼李子，就连这个家伙，现在虽然还比不上它，但睡觉吃饭就能变强，这是主角开挂都没有的待遇吧？ 还好，啼风鸟的存在给了它一丝安慰感。 啼风鸟歪着头看着青眼小龙，似乎在询问它为什么盯着自己看。 “它应该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跟姬小木签订的契约吧。”李子戳了啼风鸟一下，示意它继续剥坚果。 “啾啾~啾！” 除了青眼小龙外，都听懂了它要表达的意思。 “它说啥了？”青眼小龙问道，作为一个外来户，本土的兽语它是不通的。 “他说哦~俺们这儿旮都是东北人，俺们这儿旮特产高丽参，俺们那旮猪肉炖粉条……”狐猴突然唱了起来，口音还特别地道。 青眼小龙感觉自己的辟风龙息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地吐到狐猴的脸上了。 咚！ 一声巨响，打断了狐猴的自嗨。 “哟，那小子有动静了！”青眼小龙激动地说道，仿佛在那里面的是自己的主人一般。 咚！咚！咚！ “钢铁洗衣机”顶部的合金板被打出了数个凸痕，清晰地印出拳头的模样。 “他在干嘛呢？”蝴蝶翩翩飞起，轻声问道。 “炼体结束，用跃动之风出来不就行了？难道说，他还没学会这法术？”狐猴托着自己的下巴，试着解释余弘怪异的行为，“还是说，他就算顶着林芸的怒火，也要把这破机器给拆了？小风，去按下开关，放他出来。” “啾！” 啼风鸟领命飞起。 砰！砰！ 两块厚实的合金板被巨力击飞，一道身影从“钢铁洗衣机”内部跃起，恰似八卦炉中逃大圣。好似癫痫的白额虎，疯狂狂的独角龙，唿喇一声，蹬倒“八卦炉”，往外纵跃了几个上下，便消失在视线之中了。 一股恶臭随之弥漫开来。 青眼小龙毫无防备，正常地呼吸着。 “呕！” 刚刚喝下去的奶茶尽数吐了出来。一看四周，除了倒霉的啼风鸟被溅了一身黑红色的液体，其他的小伙伴早已溜得无影无踪了，甚至还有空闲的时间带上了房间的门。 第186章 出访索科（上） 碧蓝的大海上，一道巨大的青影掠过，所过之处，巨浪滔天。辟风青眼龙张口一吸，就有一条肥大的海鱼跳进它的嘴里。 在海涟岛上待了半个多月，可把它闷坏了。它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龙威，不时咆哮两声，看见肥美的鱼就吃上一条，好不快活。 一条中型的白色游艇，在离它一公里远的地方，慢慢航行着。 “真的什么都没问出来吗？”余弘摸着自己又白皙了几分的鼻子问道。 “孙恩本就是资深法师里的顶尖人物，而且，他作为一个杰出的魔医师，也知晓很多魔法药剂的特性，吐真剂对他起不到应有的效果。”上官白推了下墨镜，却没等到余弘失望的眼神，只能继续讲下去，“不过……在老师和我的面前，撬开他的嘴，也只是时间问题。即使是最麻烦的狩密之契，两天前也被我们破开了，所以，才有了这次索科之行。” 余弘虚着眼说道：“也就是说，老师在一个半月前跟我开的，其实只是张空头支票……” “咳！”上官白做了一个符合他外表的动作——咳嗽，突然降了几个声调，“习惯就好。” 余弘默默地揉了下额头，想起来现在已经离学院有一段距离了，便壮起胆子吐槽道：“明明是一位强大稳重的师长，怎么会做出不靠谱的承诺……” 上官白一口果汁喷了出来，大笑道：“老师的强大是有目共睹的……可是这稳重，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该死的，我早就该想到能教出姬小木这样的徒弟，老师也差不到哪去。”当然这话余弘也就在心底想想，因为这话有连上官白和自己一起骂的嫌疑。 “如果老师行事稳重的话，为什么教育部会派常圣师担任校长？要知道其他几所魔法学校，校长也就是个大法师。圣师一般不允许在中央大陆上活动，他们也没那么多时间来管这些小事，让常圣师来当校长，完全是因为只有圣师才能压住老师，控制他行事的尺度。 想当年，老师和师叔可是华国法师界最大的两个刺头啊！所谓的华国双星，不过是因为那些被他们收拾得很惨的人，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丢人……”上官白顿了一下，露出不屑的神色，“所以吹捧对手，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无能。” “瑜儿你当时怎么不劝阻我拜师？”余弘附到文瑜耳边轻声问道。 因为是以官面上学术交流的名义出访，所以除了上官白、余弘还有被禁锢住扔在船舱里的孙恩，还有一名随队老师负责领队和翻译，四名优秀学生代表，文瑜也是其中之一。 文瑜水灵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赏了他一个白眼：“哼，当时我还是你身边的小透明呢！你就跟我提了要报考星火学院，根本没提风凌要收你为学生。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过，除去性格颇受诟病这点，风凌的确是华国，乃至世界范围内最强大的风系大法师，教出来学生的实力，大家也有目共睹。” 她抬手布下一个超小型的隔音法阵：“说实话，要不是你的老师是风凌，我爷爷他绝不会同意我跟你在一起的。” “文谷丰那是被老师打出心理阴影来了。”上官白突然插嘴说道，“我们一脉从师祖开始就是出了名的护短，文谷丰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大师兄，偷听别人说话是不道德的行为。”余弘比了个中指。这两天下来，师兄弟两已经混熟了，交流谈话也比较随意。上官白不比姬小木，虽然看着老态了一些，但心理年龄十分年轻，为人也随和，不爱坑……这点目前还不能确定。 上官白歉意地笑了笑：“我的我的。刚刚注意到出现了个隔音法阵，就习惯性地探查了一下。” 习惯性……余弘注意到他话里的这个词，在心里把上官白的标签上又加上了一条，爱偷听。 “对了小师弟，那天你为什么要暴力拆开炼体装置啊？要不是老师说你是关门弟子，以后用不到这东西了，师母的火气绝对消不下去。”上官白取出一罐蜜汁，给自己的果汁里加了一点，引得他肩膀上的蝴蝶连连抗议。 “姬小木在炼体装置里动了手脚。我那刚入门级的跃动之风，差点就把我自己卡死在铁壁里了，最后只能暴力拆卸了。一脚踹翻，完全是死里逃生后的发泄。”余弘叹息道，斜眼瞟着上官白，眼里流露出“请大师兄为我做主”的神色。 “我怎么给忘了！”上官白激动地一拍手掌。 他起身走到余弘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师弟啊，这也是试炼的一部分。炼体装置是来自老师和师母的帮助与考验，而我们做师兄的，自然也要贡献出自己的一份拳拳真心……你看什么时候让我把我的部分补上？” 余弘强忍住把面前的白胡子全拔掉的冲动，不断地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多谢大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突然开始羡慕起那个记名的二师兄了，虽然不被风凌正式承认，但该学的学到了，该被坑的一个没经历。 “这样吗？真是可惜了。”上官白一脸遗憾的表情。 “不可惜不可惜，”余弘连声说道。 “老师说你是关门弟子，以后不再收徒了，这优良传统可就要断了……” 余弘抹去了额角的冷汗，以极快的速度想出了破解之法：“我有个提议，大师兄你已经是大法师了，是时候收个学生，把我们的优良传统保持下去。” “好主意！”上官白眼睛一亮，“你来帮我参谋一下，船上这三个学生（文瑜除外）中，哪个学生更优秀？” 余弘把三个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突然发现这三名学生都是没有拜师的，这在学生到校第一天就瓜分各中优秀者的星火学院里，显得极不正常。 这三个人应该是上官白委托其他老师预留给自己的苗子，在经过几天的观察后，他终于看中了其中的某人。 “大师兄心里已经有了目标，何必再征求我的意见？” 第187章 出访索科（中） “是徐前吧。”虽然是个疑问句，但余弘用上了确定的语气说道。 “哦？”上官白捋着垂到胸前的胡须，走起了长者路线，“何出此言？” 余弘对他这副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几天交流下来，他已经看出了这大师兄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连这苍老的模样和一身白袍，都是为了cos著名角色甘道夫而特意弄出来的，其实他也只是个不到五十岁的中年人而已。 既然如此，他左手拖住右手，右手食指和中指点着眉心，做出了一个名侦探的惯用动作，以毒攻毒（绝对是被方一凡影响的原因）。 “首先，三名学生里徐前、华孟庭的风系亲和都是超等，而兰紫鸳的风系亲和只有上等……” “等下，”上官白打断了他，“这些学生的数据你哪来的？” “老陆不是学生处的老师么，从他电脑上可以随意调取全校所有学生入学后的相关信息，加上他又喜欢在自己的电脑上保存用户名和密码……”余弘的食指滑到了鼻尖，露出一个微笑。 上官白摘下墨镜，认真地看着他：“那你拿这些数据准备作何用处呢？” “嘿嘿嘿，”余弘嘴角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一些，“自从我第一天入校就被一群弱智小屁孩给恶心到了，考虑到瑜儿的美丽肯定会被动地吸引狂蜂浪蝶，我决定把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从拿到的档案资料里，很容易就能列出一个‘爱捏花惹草、勾搭女生’的男生名单和一个‘容易向权威屈服，但执行力和实力都还过得去’的学生名单。 正巧，三师兄和老陆钦定了我当学生会会长，我就把后一个名单上的人员，一个个招收进入学生会，然后私下里安排他们盯牢前一个名单上的人，一旦出现情况，立刻实施拦截行动！” 文瑜虚着眼说道：“难怪一直有人搭讪宋轻絮，却从没人敢跟我多说一句题外话，都是多亏了你啊……” 余弘一脸骄傲地凑到文瑜边上，刮了下鼻尖：“我是不可能让那种弱智的校园言情情节出现在你身边的！不需要过多夸奖，亲一下就行。” “美得你！臭不要脸的。”文瑜伸出手扯着他的脸颊。 “你们两个够了啊！”上官白阴郁地说道，莫名其妙被塞了口狗粮，心情瞬间不美丽了，“给我言归正传。” “行行行，”余弘趁机挣脱了文瑜的魔爪，“加上兰紫苑的性格，非常正直正派，肯定不为大师兄所喜，所以她首先被排除了。 华孟庭其实从各方面看都很优秀，甚至天赋上还更胜徐前一筹，只是他输在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文瑜好奇地问道。 “华、孟，这两个姓氏……”余弘提示道。 以文瑜的聪慧，一点就通：“我明白了，华家和孟家是两大魔法世家，而华孟庭作为他们两家联合的象征，人生的道路早已被安排好了，上官院长就算想收下这个学生，也并不容易。” “再考虑到老师收学生的规律——三位师兄和我都出身于普通家庭，我想大师兄也不会去考虑这些家族子弟。”余弘补充道。 上官白又戴上了墨镜，躺回了椅子上，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只是有这想法而已，还需要再观察些时候，如果他表现一直尚可，等从海洋联盟回来，我就收他为学生。” “话说回来，我们的航向是不是出现了偏差啊？我在出发前就估算过，两天的时间就该到了。”余弘试着问道。 “昨天夜里就已经到了索科附近的海域了，”上官白懒洋洋地说道，“但那时候我想起来，索科再过去一些的马里亚娜海沟，出产一种味道绝美的鱼，我惦记很久了。这次既然都到附近了，干脆尝尝最新鲜的。 阿辟已经抓着一条大的往回赶了，再等几分钟，我们先把酱料、餐具什么的准备好。” 阿屁，好名字！余弘默默为辟风青眼龙默哀了一秒，希望它不要去学华国的语言。 “我看了很多美食纪录片，但没有一个美食达人提到过马里海沟有什么美味啊。”趴在杯子上的蝴蝶扇了下翅膀，提出了异议。 上官白掏出餐具，整齐地摆好：“嘿！那可是存在于海底万米之下的生物，普通人怎么捕捉的到。要不是我一个汐鲷族的朋友跟我反复吹嘘，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美味。” “汐鲷族……”余弘偷偷地给文瑜丢了个眼神，摁住了口袋里听到美味就醒来的李子，通过契约安抚着他。 文瑜心领神会地跟他走回了船舱里。 “小师弟，不一起试试吗？”上官白还在询问着。 “外面的风儿太喧嚣了，我们需要‘休息’一会。”余弘有些猥琐地笑道。 这么强大的理由，让上官白挑不出毛病来。 “年轻真好啊……你说我该不该去向她认个错？”他对着一边的蝴蝶说道。 蝴蝶头上的触角抖动了一下，似乎在纠结要怎么开口。 上官白拿着餐刀在手上把玩了一下，自问自答道：“算了，连甘道夫是近战法师这种基础知识都不知道的肤浅女人，不值得我去认错。” 蝴蝶低下头吸了口蜜汁，把自己刚构思好的话语默默丢出了脑海。 昂！ 声到人至，辟风青眼龙缩小成篮球大小，爪子里抓着一风元素织就的篮子，飞回到游艇上。 上官白激动地一挥手，无数道细小如手术刀片的风刃飞出，将篮子里每条不过十几公分长短的银色小鱼，削去鳞片、内脏、细刺和鱼鳃。 这一手细密入微的多线元素控制，看的余弘两眼发直。 啪！ 随着上官白的一个响指，一朵蓝色的火莲包裹住一篮子的银色小鱼，温柔地炙烤起来，一股鲜香的味道开始弥漫。 船舱里认真看书的其余三位学生，都忍不住出来寻找香味的来源。 “真的不好吃吗？”李子站在余弘的肩膀上，努力地擦着自己的口水。 文瑜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呵呵，汐鲷族里最受欢迎的美食，叫做象屎烤鲱鱼……” 第188章 出访索科（下） 上官白用餐刀切下一条剪好的鱼肉，叉着它在酱料里来回滚动了几下，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闭上眼睛，咀嚼了一下，准备享受那种火山在舌尖喷发的感觉。 半秒钟没到，他享受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呸！呸呸呸！” 他一脸惊恐地吐出了嘴里的鱼肉，一把抢过蝴蝶身下的蜜汁，倒进嘴里疯狂漱口。 “你看。”余弘耸了耸肩，往船舱里走去。 李子从他肩头跃下，那诱人的香气还是让它跃跃欲试。它几个纵跃便跳到了餐桌上，小爪子一划，切下一小块鱼肉往嘴里塞去。 鱼肉非常有嚼劲，那股鲜香的味道更是让人欲罢不能，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被沉入万丈海底的感觉，寂静而幽闭，就像被关进了小黑屋一般，让人发疯。 也有只有生活在深海中的种族，才会喜欢这种家乡的味道了吧。 不过这种精神方面的侵扰，似乎对李子没有什么影响。只见它给自己带上不知道从拿掏出来的小餐巾，拿过一旁多余的刀叉，有模有样地享受了起来。 “真是不亏是天赋异禀的未知魔兽啊。”上官白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李子，感叹了一下，伸手捞过正欢快地往李子那边跑去，想要分一杯羹，试上一试这鱼肉的青眼小龙。 “阿辟，不远处有三艘船在交战，你去看看怎么回事？”他抹去它嘴角还沾着的鱼鳞，随手往船外一丢，“如果有华国的人就帮一下，其他国家都别管了。” “行行行。”青眼小龙脖子一伸，从李子面前的餐盘里叼走了一条烤鱼，往上官白指明的方向飞去。 只见它振翅而起，迎风便涨，一个呼吸间就恢复了真实的体型——足足有六十多米长、三十多米高的龙躯，洒下的阴影轻松地覆盖住了整条游艇，五边形的青色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每一片都足有脸盆大小。 它一仰头，把叼在嘴里的煎鱼吃进嘴里，然后突然头一歪，笔直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上官白无语地捂着额头，伸手撑起一个魔力护盾，挡住了重物掉进海里掀起的巨浪：“真是个笨蛋。算了，反正那个方向也可以到索科。” 他闪身来到了驾驶舱里，重新设定了航线。 二十公里外的海面上。 两艘古旧到有些掉漆的船，前后夹击围住了一艘标涂着海洋联盟旗帜的海警船只。 “这些海盗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敢围住我们！”一名身穿蓝色制服的海族人不屑地说道，从一边的墙壁里拿出了一把附魔冲锋枪，把特制的子弹一颗颗推进枪膛里，神色里看不出任何紧张。 “哼，不就是一些自作自受的渔民吗？不过是在民用渔船上装了几把叉鱼枪，也能叫海盗？”一个有着些许海族特征的人类说道，看他制服上的肩章，是船上职务最高的指挥者。 “海族与人族共治联盟，可是联盟众议院的决定，这群愚民不过是在螳臂当车罢了。”船上五人中唯一的一名纯正的人族讨好地说道。 “船上的人听着，放弃抵抗，我们不会伤害人质，否则，后果自负！”一个衣着简朴的中年男子，拿着一个扩音器朝海警船上喊话。 “叮！叮！” 回应他的是两声子弹击中钢铁的声音。特制的魔法子弹，威力堪比穿甲弹，其中一颗击穿了护栏，打在拿着扩音器的人身上，溅起一蓬血花。 “科尔，没事吧？！” “医生！” “杀了他们！” …… 一阵短暂的混乱后，两艘船上都响起了枪支开火的声音。 海警船上射出了十几发魔法子弹后，就被压制得冒不了头了。 “该死的！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枪支？”海警船长蹲在掩体后，脸色难看地说道。虽然这些渔民手中的枪，都只是普通的枪支，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他们一时间竟被压制得还不了手。 一名海族海警捂着自己被流弹击中的手臂，苦笑道：“看来那些无良媒体还真不是瞎编，这群暴民背后真的有其他势力支持，不是华国就是泥轰。” “队长，怎么办？”另一名两族混血的海警声音有些颤抖，再不复先前的从容自如。 “要不投降吧？他们不是说不杀人质吗？”先前叫嚣得最响的海族现在已经狼狈不堪地趴在了地上，手中的枪被击落在不远处，却不敢去捡。 人族海警快速地冒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来，急促地说道：“队长，尽快做决定吧，他们的船正不断朝我们靠近，马上就有人要冲上船了。” “不可能！”混血船长坚决地说道，“我宁愿战死在此地，也绝不向这些异族人低头。” 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以自己的海族血统为荣，是它带来了超出常人的力量，他从心底里支持众议院。 “还击！”他大喊了一声，鼓起勇气拿起了手中的附魔冲锋枪，对准了已经爬上了船只侧面梯子的海盗。 “嘭！” 一声枪响。 混血船长应声向前扑倒。 “你……” “你在干什么？！” “你疯了？！” “嘭！嘭！嘭！” 又是三声枪响。 两名海族和一名混血海警相继中枪。 人族海警从容不迫地吹去枪口冒出的烟，一脸漠然地看着重伤的三人和垂死的混血队长：“对不起，我是卧底。” 他站起身，对着冲上船来的海盗招了招手。 “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船只和设备如此落后，怎么在这无边的海面上，精准地将我们的船拦截住？都是我的功劳啊。” 一个右手被绷带缠住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来人，把这三个废物处理一下，别留着浪费粮食，我们的目标只是这位混血小兄弟。” “等等，你们不是说不杀人质吗？”先前最嚣张的海族海警挣扎着大声喊道。 “是啊，但你们是人吗？”中年男子挥着左手给了他一记耳光，“杀了喂鱼。” 远处的游艇上。 上官白通过水镜术看着此处的画面，喝了口果汁：“竟然看到个熟人……不过看样子不用我插手了。” 第189章 混血议长 打着学术交流的名义，自然免不了冗长繁多的学术交流会。短短2日期间，余弘就跟着上官白出席了6场会议。 交流期间，双方就近期在法术领域的进展上进行了深入交流。并在坚持“一个海洋联盟”的共识下，深化务实两校合作，星火学院支持索朗法师学院为推进海洋联盟内部的和平发挥建设性作用，索朗法师学院坚定维护星火学院在华国东海上应有的利益，始终支持华国朋友。 在最后一场会议上，上官白指出，在华国长达百年的海兽之灾中，海洋联盟的前身亚海七国，提供了巨大的帮助，这份友谊延绵至今，愿双方能在今后的岁月里，继续维持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情谊。 “海兽之灾末期，亚海七国被浪师利用，成了拦截海兽大军逃离到深海的最后防线，被打得支离破碎，数国领导人引咎辞职，直接导致了海洋联盟的成立——这也能说成友谊？”余弘使劲地搓着腮帮子，像是被上官白的话语酸到牙龈了。 文瑜脸色如常，甚至还挂着标准化的微笑，轻声说道：“我已经习惯了政客的嘴脸了。只要国家实力够强，你就算把人家国家领导人暗杀了，然后宣布他是恐怖分子，后面上任的人都要觍着脸说谢谢，屁都不敢放一个。海洋联盟还算有点骨气。” “总觉得你在讽刺加美合众国……”余弘虚着眼吐槽了一句，“不过从那些人的话语中听得出来，他们的潜台词是——我知道靠近华国南海的硫粒群岛，还有部分东南亚地区的暴民武装起义，是你们在背后搞鬼。既然你们这么做了，那也别怪我们在东海和南海上一直找你们的麻烦。” 上官白刚从演说台上下了，闻言轻笑一声，随手立起一个隔音结界道：“他们也就只能搞点小偷小摸了。而且，这一次可不止是华国要整海洋联盟……” 余弘眼睛里露出一丝了然，嘿嘿笑道：“难怪老师去泥轰交流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没办法，这种大事必须得去个强者镇场子，那时候我又不在，嘿嘿。”上官白笑着捋了下胡子，对自己躲开了这桩差事显得很是得意。 “说起来也是海洋联盟自己作死，”他带着五名学生朝会议室外走去，一边大声鄙视着海洋联盟的弱智操作，一边微笑着跟索科法师学院的人点头告别，“本来一个横跨亚海的联盟就不符合周围诸国的利益，但如果他们政局稳定，外人也很难插手…… 可今年三月底，海洋联盟诞生了第一位人族和海族混血的联盟议长，然后这位议长又在五月份，推出了一份大幅提高海族人和两族混血社会地位的法案，混乱就此开端。 人族为主体的泥轰地区，立刻提出了要脱离海洋联盟，并飞速摆上了议案……” “同样的历史，似乎三百年前在加美合众国就上演过啊……”余弘历史方面的知识并不止局限于法师史，“当时的南北战争可是打的有来有回，双方军队的领导者都换了好几茬。” 余弘话音一转，问道：“所以说，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处理晶薙？” 上官白停下了脚步，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歉意：“那个……晶薙消失了，连着她附身的魔兽一起消失地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晶薙作为人海两族混血的大法师，她的支持（圣域不插手政事）对新议长十分重要，所以各国都有专人在监视她。但半个月前，她的魔力波动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有人走漏了风声？或者……学院里还有其他卧底？” “应该不是我们的原因。据传，是亚海另一侧派出了杀手，要解决掉这个重伤的碍事者。海洋联盟一贯是他们忠实的走狗，他们不会坐视它乱下去，这位议长，必须要下台。”上官白解释道。 “啊哈？这么讽刺的吗？当年领导了南北战争的总统，可是被他们评为了最伟大的四名总统之一，现在对于其他国家的类似人物，就准备让他下台滚蛋了。”余弘忍不住吐槽道。 “现在你也开始讽刺加美合众国了。”文瑜冷不丁地插了句话。 “他们自从被华国超越后，就不怎么讲究脸面了，这大家都知道。”华孟庭笑道。他在一边默默地听了一会，已经大致明白了几人在聊些什么了。 徐前和兰紫鸳都没有开口，只是跟着上官白走。 余弘吐了口气，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对此无可奈何：“半个月前就收到了晶薙消失的消息，但今天我们还是站在了索科的土地上，总不至于真是来学术交流的吧？” “嘿，自然不是……”上官白一挥手，风元素涌出裹住了五名学生，两个呼吸间回到了落脚点。一股微风从他身上扩散而出，笼罩了整个房间。 “伪圣域？”余弘惊奇地叹道。 “没错，这么一来，即使是圣域强者，在不破开我的伪圣域前，都无法探知我们的谈话。”上官白示意五人各自找地方坐下，“现在，我来告诉你们本次出行真正的目的。” “保护海洋联盟的新议长？”华孟庭试着猜测道。 “这种事情轮不到我们这些外人吧？”余弘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文瑜肩膀上，“而且，要保护混血议长的话，就不需要带几名学生出来了，简直累赘。 从人员配置看，两男两女（徐前是上官白为了近距离观察是否值得收为学生带出来的）的低级法师，怎么看都是为了混入某些法师举办的酒会、派对所准备的。 你想让我们去打探情报，还是绑架官二代、法二代？我先提醒一句，让两位女生色诱的话就不要说出口了。” 上官白欣赏的表情一顿，捋着胡须的手差点没把自己胡子拔下几根：“你想什么呢？！ 我跟老师的计划是，需要你们假扮成其他人的身份，混入明晚在索科皇家大酒店举办的一个派对，‘请走’一个人。” 第190章 无利不起早 “我拒绝。” “呃……你说什么？”上官白愣了一下。这几天同行交流，余弘是把他的性格和行为方式摸清了，但他对余弘还只是最浅层的认识。 “我说，我拒绝。”余弘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上官白脸色一肃，端出了大法师的威严。 余弘丝毫不受影响地打了个响指，微笑道：“首先，我们不是专业的特工，没有接受过相关的学习和训练，语言不通、习俗不明、行为方式和谈吐习惯等方面，都跟海洋联盟的人有着明显的区别，只要有人加以关注，必定露馅。 其次，准备时间太短。明晚的派对，今天才告知我们有此行动，实在过于仓促。先不去考虑心理素质的问题，我们四个人中，我跟文瑜的默契是没问题的，但华孟庭和兰紫鸳呢？ 最后，我们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完成你口中的任务，总得有个原因吧？我身为师弟，无法拒绝师兄和老师的要求，但你看文瑜，文家的直系后代中各方面都最出色的一名，华孟庭，华家和孟家联合培养的天才人物，兰紫鸳，颜值和实力并存的潜力青年，假以时日必成大师……她们要是出了事情，麻烦可比完不成任务大多了。” 一顿猛夸下来，华孟庭和兰紫鸳都连连点头，虽然如此直白的马屁让人有些不好意思，但内心中对余弘的好感度还是噌噌直涨。 文瑜垂下眼帘，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嘴角露出一丝坏笑的余弘，知道他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又钻出来了，暗暗克制住内心吐槽的欲望。 所谓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是师兄弟呢？ 上官白跟余弘深深地对视了一眼，突然大笑起来：“老师跟我都已经计划周全了，你说的这些问题，都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且听我细细说来。 这次的计划，我们的目标是海洋联盟议会里的常务理事长的秘书西拉，一个表面上跟随常务理事长的立场，坚决反对提升海族和混血地位，暗地里却收受贿赂，跟混血议长的势力勾搭不清的纯种人族。 他的手上，掌握着两边势力的大量情报，是一个关键性的人物。但他的实力，只堪堪达到了正式法师——用资源堆积上去的，而且他没有经历过实战，真实的战力可能更低。 一般来说，正式级及以上的法师因为其可观的破坏力，在其他的国家就会被严密地监视起来，更别说一名大法师，所以我无法动手…… 别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老师跟我说过你有一种特殊的敛息法术，伪装成入门法师很轻松，就是大法师也无法看穿。” 余弘被上官白直接抢白，不爽地撇了撇嘴。他嘴里说道的敛息法术，其实就是记忆楼阁的一种使用技巧，把大部分精神力量放到记忆楼阁中，只显露出来相当于入门法师的强度。再有，记忆楼阁是圣域法师遗留下来的，大法师自然无法看穿。 他摸了下鼻尖，瞬间便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我要问的是，为什么要找我们几个学生？华国没有专业的特工了吗？” “因为你们要假扮的人，年纪也很轻，东部国保分局的情报处里，能力强的年轻法师都在执行任务中，无法抽调出来，所以就近原则，选择了你们。”上官白耸了耸肩。 “不是还要变形药水、变声药剂这种东西吗？不一定需要年轻人。”余弘追问道。 上官白甩出一道指风弹了下他的脑袋：“非要我说的这么明白，这次也算是学院争取到的，给你们的福利，只要能完成任务，可以给你们四人一个宝贵的提前试炼资格。” 他从空间戒指里摸出四块不起眼的石头丢给四人：“这是四块短距离定向传送石，只要距离不超过五公里，捏碎后就能传送到我身边，超过五公里的，也会向我在的方向移动五公里，足够你们安全逃离。 在行动前，我还会在你们的身体里种下一道法术种子，能抗住大法师全力一击，保证你们可以捏碎定向传送石。 其实这次行动只是一次尝试，完成了算是锦上添花，实在完不成也不要紧，试炼资格现在拿不到，到了大二大三也还有机会，一切以你们的安全为先。” 余弘接住定向传送石，看了一眼稍微有些失望：“一次性道具啊……” 没错，他又起了小心思，准备黑掉这块稀有级的保命道具。虽然他嘴巴上说着拒绝，但其实只是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这种刺激的行动，难得碰上一次，怎么能错过。 上官白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现在我来解答一下你刚刚提到的前两个难处。 第一，此次行动并不需要你们进行过多的人际交涉，更多的是需要秒杀入门法师的实力。并且，到时候我们会请一名专业的特工，通过通讯设备远程指导你们交流，无需过分担心。 语言的问题就更简单了……” 上官白又摸出了四份水晶：“知识灌输水晶，都知道怎么用吧？ 至于默契度……这份计划里，她们三人的主要任务是掩护你行动，并不需要太多的默契度。” “搞了半天，还是看我表演啊？”余弘嘚瑟了起来，“也是，除了我，谁还能秒杀入门法师呢？” “不单单是实力原因，”上官白喝了口茶水润了下嗓子，示意其他四名学生先出去。 “老师说了，你既然能侦破复杂曲折的案件，自然也能做下完美精妙的犯罪。他希望你能在完成目标的同时，顺手坑加美合众国或者泥轰一下，把脏水泼到他们身上去。” “哈哈，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余弘得意忘形的样子，跟冷静思考时的模样，简直是两个极端，不熟悉他的人，只怕会以为他有精神分裂症。 “不过，这么一来，事情就变得更有意思了，我喜欢。” “那就好，”上官白暗暗松了口气，姬小木反复提及的余弘的贪婪，并没有那么夸张，他可以省下一点珍惜的材料了。 “那我们来谈谈额外的酬劳……” 第191章 混入 今晚的索科皇家大酒店显得异常地绚丽，各色灯光不停地闪烁着，从大厅到酒店门口铺上了长长的红毯，四周摆满了花篮，就像是有大明星出席颁奖典礼一般。 当然，确实有几名女明星出现在了红毯上，依偎在身边男子的怀里，丝毫不担心被周围的记者拍去照片，她们身边的男子，可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和官二代，是媒体们不敢肆意得罪的。 这次的派对，是为了庆祝新议长的儿子吉尔科斯，成功完成了在军队中的镀金，升任少将所开。受邀前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除去从政的官员、富有的商人还有海军的军官。 看到这里，相比各位也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的海盗，突然在海上袭击海洋联盟的官方力量，就是为了给余弘四人挑选合适的身份，李代桃僵混入派对。 反正知情者已经被处决的处决，关押的关押，一起回来的也都是卧底，两相印证之下，官方也没有起疑心。 因为此次派对出席的身份都不低，安保等级也随之提升，普通的变形药水、变声药剂逃不过负责安保的法术检查，但这些法术对闻名于世的化妆术毫无办法。 余弘假扮的身份，叫劳尔，是个准法师，五官跟他有几分相似。 把一个人化妆地更帅气一分，需要花上十分的功夫，但变丑却容易至极。在经过化妆师的一双巧手打扮后，镜子里的人已经跟原来的形象相去甚远。 年轻帅气的外形被遮掩了大半，肤色也接近于海洋联盟人族的棕黄色，双目带上了美瞳，改变了黑色的瞳孔，也挡住了其中不时冒出的神采。 劳尔是一名海警，他同时也是吉尔科斯参军前的跟班之一。在吉尔科斯被他父亲扔到军队里镀金后，他也被安排到了海警系统里磨练。 准法师历经一番折磨后的虚弱精神，在高级法师面前简直就像随意翻看的电脑磁盘，他的大部分关于吉尔科斯的记忆都已经化作了纸质资料，记在了余弘脑海里。 文瑜作为他的女伴，一起参加这个派对。 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身长裙，飘扬的长发烫得微微有些弯曲，脸上的妆容有些艳丽，破坏了原有的清纯美丽，将她的颜值生生压到了和那些女明星一个水准，让她没有那么出众。 华孟庭和兰紫鸳已经在他们之前就顺利地进入了酒店。 门口的金属和危险物品扫描安检，他两花了一分钟如旁人一般正常通过了，他的空间戒指和文瑜的空间吊坠都已经寄存在上官白处，浑身上下就穿着一套衣服，也没什么可查的。 隐形耳麦早就在前两天，通过隐蔽的渠道放置在了派对现场的某些角落里，等他们进入后再取出即可。 走完安检，还有两名正式法师拿着一叠名单，在一个个地比对着客人的邀请函。 余弘露出一丝笑意，他认出了其中一人是吉尔科斯以前的保镖之一，秃了大半，眼角有疤，劳尔描述的特征精准到位。 他主动走上前打起了招呼：“克里库斯特，好久不见了。” “是劳尔啊，怎么看上去像老了十几岁的样子？”克里库斯特打量了一下他，用轻松的口气问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嘿，我家老头把我安排到海警部门里去，整天吹海风晒太阳，我只是个准法师，这种变化在所难免。”这种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余弘张口就来。 “也是……抽根烟？”克里库斯特笑了笑，没去比对手里的名单，眼前人的相貌身高确实没什么问题，从怀里摸出包烟来。 “谢谢。” 余弘接过他抛来的烟，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加了金荷烟丝，气味有些不纯……我向来不抽这种烟的，克里库斯特你忘了？” “不好意思，老糊涂了。”克里库斯特摸了下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歉意地说道。 既然试探过没有问题，他的语气里有了几分真诚：“对了，这位是？” 余弘假装看了下四周，走到克里库斯特的旁边轻声说道：“家里安排的对象，带她来见见世面，你少调侃我几句，把我的老底抖出去就完蛋了。” 克里库斯特眨了下眼睛，露出个心领神会的表情。作为吉尔科斯的保镖，以前他也没少跟几人厮混，自然明白了余弘所指。 “那行，我就不妨碍你了，请吧。”克里库斯特对着另一边的正式法师比了个放行的手势。 余弘拍了下他的手掌：“有机会再一起玩。” 他招呼了文瑜一下，拉着她的手往酒店大厅里走去。 克里库斯特一看自己的手心，是一张粉色的名片，正面有着一个女子的照片和联系方式，女子看上去身材十分劲爆，反面用海洋联盟通用语写着随叫随到、送货上门、过夜八折之类的文字。 这小子还是这么上道，克里库斯特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也就是劳尔，可以凭准法师的实力、不怎么强大的家庭背景混迹在吉尔科斯的朋友圈里，要知道除了他之外，至少都是入门法师级的青年才俊，才有资格捧吉尔科斯的臭脚。 余弘握着文瑜的手，发现她的手心湿湿的，出了不少的汗。 “怎么，紧张了？”余弘轻笑道，不着痕迹地从一个摆设用的陶瓷花屏摆件下，取出了一个隐形耳麦。 文瑜白了他一眼：“计划里根本不是这样的，你突然来这一出，我都不知道怎么配合。” 余弘耸了下肩，把耳麦给文瑜戴好，在外人眼中他就是在给她调整耳饰：“计划里也没说这里检查的两个人中，会有劳尔的熟识啊。幸亏我准备充分，对每一种可能出现的状况都在脑海中推演了预案。” “这不是关键，”文瑜轻哼了一声，“你刚刚的那张名片是哪来的？我都看见了。” 余弘摸了下鼻子，“吉尔科斯这圈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很好色，刚刚的道具，是专门用来应付他们的。恩……这招是劳尔本人供述的，绝对不是我的主意。” “我相信你。”文瑜笑眯眯地说道。 “咳……不说这个了，正事要紧。” 第192章 目标到场 派对的主角还没到场，宴会厅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拓展人脉、结识美女、商谈交易，在这种场合里随处可见。 西拉正拿着杯红酒，站在三名打扮靓丽的女子面前说着什么，不时逗得她们哈哈大笑。 “都是混血儿啊……这位秘书的品味还挺独特。”余弘跟文瑜坐在宴会厅的角落，关注着西拉的一举一动，忍不住感叹道。 人族和海族的混血，不比人族内部的混血儿来的俊美，她们的“美”带着一种神秘和野性，按照大众的审美观，甚至可以归到丑一档。 虽然余弘的审美已经超脱了凡俗，达到了可以辨别出两只雌性金龟子哪只更美丽的地步，也不得不佩服西拉亲吻混血儿脸上鳞片的行为。 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交流，三名混血女子已经任由西拉在她们身上毛手毛脚了，想必再过会就可以更深入地了解彼此了。 文瑜拿了些糕点放到两人面前：“比起那些恋物癖，他这审美也相对正常了。” 她似乎是想到了之前看到的某些新闻，脸上闪过了一丝厌恶：“你说，怎么会有人跟自己的沐浴喷头结婚？竟然还有评论支持他的行为，呵，真的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总有人以绝对的自由为借口，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来，”这条新闻余弘也看到过，当时就当做垃圾信息扫到了角落，等着遗忘，“但只要人生活在群体里，绝对的自由不过是无稽之谈。 这男子被新闻报道出来，以后的日子就要生活在异样的目光中了，心理素质不行的话，怕是几天就崩溃了。更别说后续来自家庭的压力。 那些敲出支持言论的人，不过是些键盘侠，拱火起哄罢了。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出格的言论还能彰显自己的特异性。可真当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最快崩溃的也是他们。” 远处的西拉，头已经埋到了一位混血女郎丰满的胸口。 “嘿嘿，一会的行动应该会很轻松。”眼看西拉和三位混血儿的动作越来越大胆，余弘的语气越发地轻松，“等到派对的主角过来，说过祝福的话后，他们就该去楼上的房间了。” 文瑜鄙视地横了他一眼，摁住他快飞起的两条眉毛：“男人就没一个不好色的。” 余弘一把抱住她，嘿嘿笑道：“那我们也来做点应景的事？” “别闹。”文瑜红着脸避开了余弘贴近的嘴唇，挣扎出他的怀抱。 “逗你玩的……”余弘收敛了贱兮兮的笑容，看着宴会厅门口人潮涌动，轻声叮嘱道，“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取点东西。” “注意点时间，还有十分钟就是派对正式开始了。”文瑜提醒道。 余弘比了个了解的手势，人影一晃，没入了人流之中。 文瑜的隐形耳麦里，华孟庭和兰紫鸳不断地汇报着整个宴会厅里的安保人员布置。等下他们要弄出个不大不小的动静，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个合适的位置必不可少。 宴会厅口的人潮围绕着一个中心涌动，正主到场了——一个身着军装、脸上带着三条蓝纹的中年男子被人群簇拥着，走到了舞台上。 他清了下嗓子，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感谢各位来参加今晚的派对，希望大家都能玩的尽兴！” 西拉跟身边的三位混血女子小声交代了两句，从路过的侍者手里取过两杯香槟，撇下她们向军装男子走去。 “乔布顿，海洋联盟最年轻的少将，”西拉递过一支香槟，举杯示意了一下，“我代表斯凯勒理事长向您致以最诚挚的祝福，同时也表达我私人对您全歼敌军这一辉煌战绩的敬佩。” 乔布顿得意地笑了笑，西拉这马屁刚好拍到了他心上。虽然这次晋升在别人眼里，是他父亲当选议长顺带的福利，但他自己不这么认为。 这次他带领军队剿灭了一支成建制的反抗军军队，这战绩可是实打实的。 “过奖过奖。”乔布顿口头谦虚了几句，他知道眼前的人是父亲花了不小心思，拉拢到的头号政敌的秘书，当即也吹捧了对方一波。 西拉笑呵呵地配合他商业互吹了起来，心中暗道这议长的儿子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纨绔。 两人都没有蠢到在这种场合聊些机密，尬吹了一会双方都觉得有些无聊了。 这时，余弘扮演的劳尔带着一名身材火爆的金发女子走了过来。 乔布顿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朝西拉点了下头，“失陪一下”，迎上了劳尔。 军队里女性少的可怜，虽然对他还能凭借身份玩玩女兵，但没什么极品，身体也都是硬邦邦的，像抱着铁块一般。 此刻看见劳尔身后的火辣女子，怎能叫他不惊喜。 余弘笑着为双方介绍了一下，识趣地走到了一边。刚刚的女子他并不认识，他做的只是帮乔布顿省去了搭讪和试探的步骤，一如往常劳尔所为。 他退了两步，走到了西拉身边，故作惊讶地说道：“您有点眼熟，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 西拉看到了劳尔和乔布顿熟络的一幕，只当是派对上，正常不过的扩展人脉的行为。他伸出右手：“你好！我是西拉，联盟议会常务理事长的秘书。” “哈，劳尔，一名普通海警。”余弘故意不说出劳尔与乔布顿的关系，果然西拉敷衍地聊了两句后，就兴致缺缺地失陪了。 余弘微笑地看着他离去，刚刚握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一种特殊的药水扩散到手上，伪装做手汗，附着到了西拉手上。 凭借着冰清五感强化后的嗅觉，他不动用法术也能追踪到西拉的位置。 这家伙，似乎知道自己被多方势力盯上了，每次出门不是安保严密的地方不去，让资深法师都无从下手。 这种胆小如鼠的家伙，在一击必杀之前，尽量不造成任何的法术波动对他造成惊吓。 算算时间，刚刚在香槟里放的春药也该发挥效力了。 看着西拉有些猴急地搂住三名混血女郎上楼，余弘远远地给了文瑜一个眼神。 第193章 得手 整座酒店，除去三楼举办派对的宴会厅有着一名资深法师跟随着布尔顿外，其他地方的安保措施就弱了不止一个档次。 余弘揽着文瑜，光明正大地跟在西拉的身后，一路走来不过是几名酒店的保安，还有一些穿着便装的军人。 西拉那么谨慎的人，自然发现了毫不掩饰跟在他身后的余弘。 余弘打开了他隔壁房间的门，搂着文瑜的腰，坏笑着指了下西拉身边的三位女郎，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西拉敷衍地露出一个笑容，回了一个污污的手势，关上了房门。 作为索科市规格最高的几家酒店之一，索科皇家大酒店的隔音还是非常不错的，余弘修习冰清五感加强过的听觉，贴在墙上也只能听清个大概，西拉似乎还故意打开了电视，用电视节目的声音压住了说话的声音。但从那频繁的床身摇晃声中，可以推测出战况的激烈。 余弘端着个小圆墩，在墙角坐了十分钟，不停地点着头。 “现在是晚上19点50分，离上官院长给出的截止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兰紫鸳的声音在隐形耳麦里响起，带上了些许焦急，“西拉要是在房间里呆的久一些，用来掩饰我们离去的幻影就会消失，很可能被盯着上官院长的那名大法师发现。” “隔壁的战斗又开始了，我想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余弘轻声说道，“在地下停车场进行抓捕基本是不可能的了，建议实施计划b。” 远程指导的特工沉思了一会，同意了余弘的提议。 兰紫鸳还是留在宴会厅里，找上了一名白人贵妇聊了起来，顺便留意着资深法师和四名正式法师的行动和去向。华孟庭拿着瓶酒，找上了一名服务员，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两人一起离开了宴会厅向后厨方向走去。 文瑜补了下妆，听到耳机里传来准备就绪的回答，立刻脸色一变，骂骂咧咧地走出了房间，故意一甩手中的皮包，砸在了隔壁的房门上，弄出一声巨响，然后踏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 此时的余弘也已经布置完毕，揉了下脸颊，做出一副沮丧的表情，拿着假扮成服务员的华孟庭送来的酒，在房间外的走廊上坐下。 房间的隔音做的再好，也不会隔绝敲门的声音，更何况是文瑜故意用力弄成的声响。西拉正搂着一名混血女郎努力耕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顿时软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头，随便套了件衣服，站在门后隔着猫眼往外看。映入眼帘的是“劳尔”孤身蹲在对面的墙角，低沉着头，指尖夹着一根快燃到尽头的烟，脚边放着一瓶名酒，上万联盟币一瓶的那种。 有个保安过来在他身边劝说了几句，被他大声呵斥了一句，摇着头走开了。 西拉似乎明白了什么，转头看了看已经瘫软在床上的三名混血女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不过这劳尔似乎很有钱的样子，呵，普通的海警喝的起这个？之前看走眼了，刚好趁这时机结交一下……他整理了下衣服，打开了房门。 “老弟，刚刚那声巨响怎么回事？”他用很熟络的口吻问道，就像两人是相识已久。 “能有什么事，那女人嫌弃我不顶用，发脾气乱甩东西呗。”余弘拿起酒瓶，仰头喝了一口，“想当年我跟乔布顿一起夜夜欢歌的时候，就她，我分分钟让她起不来床……我也曾是以一敌三的硬汉啊，直到我的膝盖中了一枪。” 西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膝盖中单会影响男人的持久力，但是“我跟乔布顿一起夜夜欢歌”这个几个字他可听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跟乔布顿关系如此之近，之前装的那么低调，现在喝了酒，开始说实话了？ 他看着余弘脸色涨红的醉态，盘算了一下，心想说不定可以趁此机会，从这人的口中挖到一些议长派系的秘密。 他虽然暗中加入了议长的麾下，可作为一个背叛者，是难以得到信任和重用的。如果能收集到议长一系某些关键的秘密，就可以让自己进退自如了，到时候就算他们要过河拆桥，他也有反戈一击的底气。 “一个蠢女人，有什么好伤心的，对男人来说，更重要的是权！”西拉尝试着把话题往他关心的地方引，“你跟乔布顿关系那么近，让他帮你安排一个美差，女人自然就如闻到蜜的蚂蚁一般贴过来了。” 余弘瞥了西拉一眼，然后迅速敛去眼底的一丝笑意，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把手中燃尽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说道：“别看乔布顿父亲当上了议长，他升任少将，一副风光无二的样子，但其实如履薄冰，生怕被政敌抓住马脚……” 他突然停住了话语，看向走廊尽头出现的两人。 一个白人男子搂着一名女子，在扮成服务员模样的华孟庭引领下，走进了西拉左手边的房间（余弘的是右手边）。 西拉看着余弘的样子，知道这家伙还没完全喝醉。他放出自己的精神力探查了一番，发现眼前的人不过是准法师，他的房间里也空无一人。 于是，他搀扶着余弘走进了余弘的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他从柜子里摸出两支高脚杯，给余弘和自己都满上：“边喝边聊吧。” 余弘并不理他，抓过酒瓶就往嘴里倒，洒出的些许酒水让空气里弥漫起一股酒香。 西拉也不阻拦，乐见其成。他闭上眼睛，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这上万联盟币的酒，确实比一般的酒更醇厚，更醉人…… 余弘擦了下嘴，伸手接住从对面手中掉落下来的高脚杯，按了下耳麦的开关：“准备收工了！” “收到！”华孟庭推着餐车走到偏僻的角落，脱下服务员的衣着，把餐车上的痕迹清理干净。 “西拉的车子解锁完毕，就等正主下来了。”文瑜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加美合众国大使的夫人看到丈夫出轨的图片，已经在角落打电话了。”兰紫苑有点小郁闷，就她的活最没技术含量。 “很好！”余弘把房间里的痕迹都用手帕处理干净后，终于听到了隔壁的隔壁传来匆忙的开门声。 他带上一顶猎鹿帽，披上长风衣，架起被杯子中摸着的万法皆倒所迷晕的西拉，摇摇晃晃地打开了房门。 第194章 表演时间（上） 余弘架着西拉，余光瞥见加美合众国的大使急匆匆地向电梯走去，边走边穿外套，一只手拿着手机，大声地解释着什么。 他那乱成一团的头发，因为急促的走动，一颤一颤地仿佛一团要脱离山体的草皮。 余弘低下头，把手伸到西拉的腹部，微微一用劲，逼出他胃里的酸水，往白人身上吐去。 黄色的胃液在风元素的托举下，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吐在了他的风衣上。 “wtf？”即使加美大使有着较好的涵养，但在这种后院起火的紧急关头，又碰上了这种倒霉事，难免心头火起。 “sorry，sorry。”余弘连声道歉，松开西拉任由他瘫软在地，跑回房间里，“iwentinforatowel（我进屋拿块毛巾）。” “wait……”白人大使想叫住余弘，不用麻烦，可余弘背后就是房间，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拿着一块毛巾在他身上擦了起来。 “don''tbrother（不用麻烦了）……”白人大使脱下风衣，大步流星朝电梯走去。 余弘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慢慢走回房间内，把手中的毛巾用风元素搅成粉末，从抽水马桶冲进了下水道。 走出房门，华孟庭已经脱掉了白色的后厨人员服装，换上深蓝色的服务员制服，不紧不慢地推着餐车过来了。 两人抬起西拉，粗暴地塞进餐车下方用来放置碗筷的蓝色塑料箱中，然后摆上几叠餐具，扯了一块桌布盖了上去。 万法皆倒，是可以灌醉巅峰法师的酒中精品，西拉这20倍的精神力，不醉个一天一夜根本醒不过来，两人根本不担心这些行为会吵醒他。 “你们带着他先走吧，我这里还有些收尾工作。”余弘摘下隐形耳机，拍了拍华孟庭的肩膀。 “那你自己小心，注意点时间。”两人交情不深，华孟庭叮嘱了一句，就推着餐车往货运电梯走去。 被摘下的耳机里，远程指导的特工还在不断提醒他们任务中要注意的细节。 华孟庭按下通话键，沉声说道：“目标已得手，正按计划转移。” 刚好巡逻过来的保安面无表情地跟他擦肩而过，他微笑地打了个招呼，没有丝毫胆怯。 保安点了点头，没有怀疑地走开了。 余弘检查了一遍房间，确保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双指夹出房卡，脚背带上房门。 他正了下头上的猎鹿帽，微微低头让帽檐的阴影遮住自己的脸庞，步伐轻快地走进了电梯，按下了三层的按钮。 离开电梯监控的视野后，他摘下帽子交给宴会厅门口的服务员，一撩风衣，重新回到了派对上。 晶薙作为乔布顿老爹柯林斯的坚定支持者，她的去向，乔布顿也许会有一些消息。 劳尔的身份今晚之后就难再用，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足够一番谈话的时间了。 乔布顿作为今晚派对的主人，是不好中途离场的，此刻他正搂着余弘介绍来的女子，跟几名贵妇人谈笑风生。 余弘从服务生处取过两支红酒，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眼药水，挤出几滴紫色的液体混进右手的酒里。 这正是他在陆央面前黑掉的一小瓶吐真药剂。虽然只是稀释版的，但放在此处恰到好处，不会对乔布顿造成伤害。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无人察觉。 “换个口味？”余弘递出那杯加了料的红酒。 乔布顿正和几名贵妇聊的开心，已经到了互换联系方式的程度，突然被余弘打断，心里自然不会开心。 不过看在来人是劳尔的份上，他勉强压下去了内心的不爽，放下喝了一半的香槟，接过递来的红酒。 他跟余弘碰了下杯，轻抿了一口便开口说道：“有事吗？” “有些事情不方便在这说。”余弘指了指宴会厅的角落。 “等我几分钟。”乔布顿对着几名贵妇露出一个充满魅力的笑容。 他转过身，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缓步跟着余弘走到了角落：“如果你接下来的话语，无法扭转我不美好的心情，我保证你还要在海警里再呆上几年。” 余弘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坐在宴会厅另一角的资深法师没有过来的打算，他暗暗松了口气。至于缀在乔布顿身后几步的两名正式法师，倒是无伤大雅。 “晶薙在哪？”稀释版的吐真药剂对正式法师能持续多久，他也不清楚，所以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晶薙大法师藏在生莲泉低疗伤……等等，你为什么要问这个？不对！我又怎么直接把事实说了出来！” 能坐到少将位置的官二代也不可能是蠢人，立刻就反映过来了，把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摔，大声说道：“酒里有问题……你不是劳尔，你是谁？！” 两名正式法师立刻从两侧围住了余弘，那名资深法师也眨眼间来到了乔布顿身边，检查他的身体是否出现了问题。 在他们的精神感应中，余弘只是一名准法师，根本不怕他能跑掉。 “我？”余弘突然大笑了起来，“我不就是那个为了讨好你，把女朋友送到你床上的好兄弟劳尔吗？” 他背靠着落地窗，在黑色的夜色背景里笑的无比张狂。 宴会厅里的人都被他的笑声引来，聚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指着余弘和乔布顿议论纷纷。 “没什么大问题。”资深法师检查了一遍乔布顿的身体，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乔布顿铁青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他朝余弘低声喝道：“你是不是不满自己的待遇，转投了别人？现在到我庆祝晋升的派对上捣乱。 还有，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回答你那个问题？” 余弘喝了口杯中的红酒，任由玫红色的酒液顺着他嘴角滑落到地上。他咧嘴一笑：“你好像没搞清楚情况……现在进行的，是我问你答的游戏啊！ 请告诉在场的各位，柯林斯强势通过提高海族及混血者地位的法案的真实原因是什么！” 乔布顿张口就想来一句军中正流行的骂人话语，可话到了嘴边却不由自主地变成了：“因为联盟人族的月师上次被禁忌海域的领主打伤，导致寿数折损，正在脱离中央世界，人族实力大降，我父亲自然要提前讨好海族和混血者。” 第195章 表演时间（下） ““””宴会厅里的人群听闻这一消息，在初始的惊愕过后，第一反应都选择了相信，毕竟海洋联盟的月师，在禁忌海域“钢铁墓地”的领主惊天一战后，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了。 月师如果真的脱离了中央世界，那么海洋联盟的顶尖战力就只剩下七位圣域战力——海族3位，混血1位，人族2位，海兽1头。 这几位之间一直都不对付，失去了月师的镇压，就算没有外界插手，海洋联盟分裂的危机也近在眼前。 这么想来，柯林斯讨好海族的举动也不难理解，毕竟按海族现在的实力，就算分裂，也会占据最大的疆域。 人群中一些人默契地开始离场了，这么大的消息必须尽快告知背后的组织，及时做好准备，获取最大利益。 乔布顿面色难看至极，他现在猜到了余弘加在酒里的是什么东西了，只是相比刚刚暴出的消息，这已经不是关键问题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克里库斯特，守好入口，不要放走一个人。” 他又转向身边的资深法师说道：“立刻通知我父亲，请他调派精神系法师前来处理这些人的记忆。” 处理完眼前的乱况，他在自己周边立起了一个隔音结界，防止自己再说出什么惊天秘密。 “哟哟哟，这是要用闪光棒（黑衣人里的记忆清除棒）给在场的各位都闪一下？”余弘从风衣里掏出一副墨镜给自己带上，“我准备好了。” 余弘用中指推了一下墨镜，“话说在场的各位，有不少正式法师，合力一搏的话，现在逃离此处还是有些机会的，等到后续支援到位，可就来不及了……” 乔布顿猛然一惊，今晚来的人里可是有好多国家的外交大使，都是正式法师级的人物，光靠一名资深法师，还有自己在内的五名正式法师，真不一定能掌控住局面。 “各位，”余弘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家里有事，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一个转身侧踢破开了身后两名正式法师构织的魔力墙，撞碎落地窗跳入漆黑的夜色。 乔布顿被余弘瞬间爆发的力量吓退了几步，如果刚刚余弘的攻击冲他而来，他没有信心挡下。 “抓住他！”他撤掉了隔音结界，对着身边的资深法师说道。 “可宴会厅里的这些人……” 趁着余弘突破魔力墙造成的混乱，好几位正式法师开始无声吟唱法术，各色光芒在宴会厅里亮起。 “该死的！先控制住这些人。”他瞬间在心里计算了下利害关系，做出了决断。 那个假扮劳尔的人，最多把这消息告诉他背后的势力，但要是让宴会厅里的人逃离了……后果不堪设想，最好的结果也是柯林斯和自己被愤怒的圣师们放逐到荒芜战场去。 他亲自站到了被余弘打碎的魔力墙缺口处，眼神冰冷地盯着人群。在两分钟前，大家还是一起吹牛聊女人的酒肉朋友，现在却是刀兵相向了，人生际遇的奇妙莫过于此。 好在这些从政的正式法师，都是晋升无望，或者因为高级官员至少得是正式法师的硬性要求，而强行堆砌的货色，在这名荒芜战场归来的资深法师手下毫无反抗能力。 随着宴会厅被拆的七零八落，只要是身上有着魔力波动的人，都被封住了魔力流动，用绳子绑了起来。 看着场中的局面得到控制，乔布顿长长地吐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绝对不是编出来讨好你的……事后我保证再不来纠缠你，谢谢。” 余弘此时并没有走远，他用水元素洗净了脸上的妆，正坐在不远处的奶茶店里等着店员制作新鲜的芒果冰。 “喂，”他接通了上官白的电话，“怎么了？” “有时间接电话，那说明你身处安全的环境，没什么大事，就是提醒一下你还有五分钟时间，虚影身上沾染的气息就要消散了。”上官白淡淡地说道。 余弘接过芒果冰，向着一边商场入口处的储物柜走去：“我还要去伪装下劳尔的死亡现场，你看着拖延下吧，比如直接找监视你的大法师下盘棋什么的，我最多半小时就回来。” 他输入密码，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串车钥匙。 在商场的地下车库里，停着一辆车，后备箱里放着陷入昏迷的劳尔。 自动档的汽车还是容易开的，余弘就算没在驾校学过，凭借强大的精神力，也能保证在撞上其他车辆前踩住刹车。 他的目的地是离此处不远的一间公寓。 这间公寓是华国曾经的一个特工据点，在暴露后已经废弃了。 余弘戴上金色的发套，控制自己的身体往白色人种的体型变化，然后戴上了墨镜和鸭舌帽。 车辆的后备箱里除了昏迷的劳尔，还有应他要求备好的各种工具。他一手扛起劳尔，一手拎着工具箱，双脚微微用力，越过了小区的围墙。 当然，他这一身装扮可不是用来自我陶醉的。余弘找到了十五栋三单元，走进电梯，鬼鬼祟祟地背对着摄像头，按下了二十层的按钮。 废弃的据点内，除去大件家具外的东西已经被海洋联盟的人搬空了。因为长久没人缴纳电费的原因，房间里的灯也亮不起来。 余弘哼着小曲儿，把劳尔绑在沙发上，然后把一把枪固定在支架上，放在他的正对面。 打开枪支的保险，用一根鱼线穿过扳机，通过几个固定到天花板上的滑轮连接到门把手上。 他又从工具箱里摸出一颗鹅蛋大小的东西，塞进了劳尔的嘴里，然后用胶带封住他的嘴。 “差不多了。”他满意地看了下自己的杰作，从身上掏出一个手帕来，里面装的是在宴会厅收集的烟头。 他拿出一根，在地面洒下一些烟灰，然后扔进了沙发底下。 把门窗锁好后，他走到唯一开着的一扇窗前，翻了出去。 在坠落前的0.1秒内，他用风元素控制窗门锁上。 “没想到我也能感受一次超级英雄的体验。” 余弘一脸平静地贴着墙壁滑下。风系二级的轻羽术配合他强壮的臂力，跳个楼还是轻松愉快的。 希望我这些布置能派上用场吧，他凝视着漆黑的夜空想到。 第196章 名侦探布玛 索科皇家大酒店的门外，拉起了长长的隔离带。在这种人流量以万计数的繁华地带，这种行为无疑惹来了无数好奇的围观群众，他们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着，小声地跟身边的人群打探，议论纷纷。 消息灵通的媒体早已经长枪短炮，全副武装地进行着现场直播，虽然还搞不清楚酒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通过酒店三楼外墙上的一个大洞，维持秩序的军队，再加上一些现场围观人群的采访，还有一些合理的脑补，就足够拼凑成吸引观众的新闻了。 “麻烦让一让!”一名身材娇小，留着干练短发的女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对着隔离带后的军人亮了一下证件，微微低头钻过了隔离带。 “竟然都到出动军队的地步了……”她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维持秩序的军人，“而且从武器来看，还是传闻中专门训练出来对抗法师的敌法部队。” 她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夜晚也显得炫目夺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口香糖塞进嘴里，随手一弹将包装纸扔进垃圾桶，双手插兜走进了酒店。 “布玛，你可来了！”因为担心媒体胡乱报道而不敢露面的乔布顿匆忙迎了过来，神色间充满疲惫和难堪——他已经被柯林斯骂了好一会了。 被唤作布玛的娇俏女子，摘下耳边的无线耳机，毫无痕迹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乔布顿伸出的手：“浓浓的酒味和香水味，派对？遭遇刺杀了？” “对外公布的是这个原因，真要是刺杀就没这么麻烦了……”乔布顿叹了口气，“我被人诱骗喝下了吐真药剂，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这是引发骚乱的原因，我请你帮忙就是想找到那个人！” 他引着布玛走到酒店一楼天井中的茶座坐下，开始把晚上的经历一一述说给对面的女子听。因为军队入驻控制住了酒店里的所有人员，他也不怕有人在一边偷听。 “我大致了解了……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化妆成你熟人的狂徒，当着众人的面，诱导你说出了不该说的话，然后成功逃离了。从你的描述里我可以推断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杀你的意图。”布玛摸着光洁的下巴问道。 乔布顿点了点头：“他至少有两次机会可以致我于死地，但他并没有，我觉得那人的目的就是想从我口中得到那两个问题的答案，并制造混乱逃离。” “可这两个问题似乎没什么关联性啊……”布玛皱着眉头说道。 乔布顿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知道这两个问题内在的联系，可是这属于机密，不能告诉眼前的女子。 布玛敏锐地捕捉到了乔布顿的迟疑，她轻笑道：“跟那两个问题的答案一样，事关机密是吧？ok，让我们转换下思路。 你说你被诱骗喝下了吐真药剂，却还能正常地坐在这里跟我陈述案情，这不符合常理……你喝那杯酒拿去鉴定成分了吗？” “呃……”乔布顿伸手挠了下脸庞，“那杯酒被我摔到地上了，现在可能就只剩点酒渍了。” 布玛用口香糖吹出的小泡泡突然破碎，用一种你很棒的眼神盯了乔布顿足足五秒，“那伪装成劳尔的人触碰过的酒杯、餐具还在吧？从上面提取指纹，比对一下警方数据库里的资料，看看有没有惊喜。” 乔布顿被她看的有些毛毛的，连忙说道：“已经安排索科警局的警员进行证物采集了。” 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简直就是他的克星，虽然钱权法力他都远胜于她，但每次见面他都处于下风，可能这就是爱的感觉吧…… 如果余弘在这里，肯定会给他一巴掌，然后告诉他，这不叫爱，这叫智商压制。 “这家酒店的监控……” “酒店里只有大厅还有电梯里装了监控，已经派人去调取了。” 布玛拿着宴会邀请人员的名单，看着上面人员的数量，顿时失去了一个个问询的想法（好像可以编出几十章的内容，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参加宴会的人呢，筛选过没有？” “这个……”乔布顿迟疑了一会，轻声说道，“佐拉法师正在给宾客们清除记忆，因为他只是巅峰法师的原因，无法精确删除某一段的记忆，产生误差的时间跨度以小时计，询问宾客的意义不大。” 布玛吐出口香糖，瞪大了眼睛看着乔布顿：“你是来逗我玩的吗？主动毁灭线索？你的保镖呢，也被清除记忆了？” 乔布顿抹了下溅到脸上的吐沫星子，赔笑道：“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所以我第一时间找来了你这位海洋联盟的知名侦探啊。” 布玛双手抱胸，平原似的前胸也勾勒出了些许弧度，再次露出了明朗的笑容：“这是你到目前为止，做出的最明智的一次决定。” 嘟嘟。 乔布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做出请的姿态说道：“三楼宴会厅已经清场完毕了，请大侦探挪步勘探。” “少拍马屁，该付的报酬一分都不能少。”布玛秒变严肃脸，沉声说道。 乔布顿眼角抽搐了一下，想起布玛的收费标准，本就恶劣的心情又坏一分。 三楼的宴会厅，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散乱破碎的酒瓶、四处飞洒的食物碎屑、散架的桌椅在告诉来人，这里之前是如何的混乱。 布玛在入口处驻足观察了一会，这宴会厅有三个入口，入口前的走廊没有监控探头。她心里对破案的希可能性又调低了几分。 宴会厅的地板上，全是杂乱无章的脚印，难以分辨。 她皱起眉头，拿起桌上还完好的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缓步走到余弘破窗前所在的地方站定。往窗外看了看，几名警员正拿着手电在搜索着是否有余弘留下的痕迹。 她喝了口酒，开始了沉思：“面对一名资深法师，三名正式法师能如此从容淡定，他对自身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他至少是一名正式法师中的强者。 询问晶薙大法师的下落，很可能是想完成未竟之功，这人来自加美合众国？ 不对，加美合众国的人不会希望海洋联盟陷入混乱，他不应该问出第二个问题……泥轰地区倒是更有可能，搅乱局势，趁机独立，华国也有动机……” 第197章 留下的痕迹 布玛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乔布顿：“我想了一圈，除了海族，所有人类为主导的势力都希望你们父子两倒霉，包括加美合众国。” 布玛扬起了手中的酒杯，敲在了一边的酒瓶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乔布顿，那人说海联通用语口音是什么样的？” 一名法师悄声走进宴会厅，附到乔布顿耳边说些什么。 乔布顿点了点头，示意他先把手头的人员处理完毕，转过身来说道：“我想想……劳尔是东南亚地区口音，假扮他那人的发音很标准，但没有地区特色，停顿感很强，尾音听起来有点怪。” “怎么怪？”布玛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还真问出了一条线索，一般专业的特工都会经过严格的语言考核，基本不会在这种细节方面出差错。 “有些被他拖成了长音，涉及r和l的字符说的含糊。” “现在说的头头是道，当时怎么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布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在派对上嗨的失去了基本的判断？” 乔布顿揉了揉头发，找不到言语反驳，只能扯开话题：“两个新的消息——跟假劳尔一起进来的女子，也是个顶着假身份的人，真的被关在她自己房子的地下室里，刚刚被警察解救出来了。 还有，他们查到四天前，劳尔所在的海警船曾遭到反叛军袭击，只有两人乘着快艇逃脱，而存活下来的两个人里，另一个已经在两天前离开了索科地区。 今晚是反叛军针对我之前行为的报复。” “反叛军……你说的是那些跟海族恩怨最深的渔民？”布玛皱起眉头，“如果是他们的人，那不够专业也说得通。但你踩着他们的尸体晋升的少将，他们不可能不杀你， 再说，反叛军从成立到现在不过半年时间，以他们的人手和财力根本不足以在索科布下成规模的情报网，来获取这个案件中他们所需要的一系列信息。 不可能是他们的人干的。” “，那会是谁？”乔布顿重重地砸了下桌面，把上面的餐具震得叮当作响。 一名军人小跑着过来，刚想开口汇报情况，却被乔布顿狰狞的表情吓得忘了要说什么。 布玛从怀里掏出一只蚕宝宝模样的昆虫，放在了地上，扭头看见愣住的警员，不禁一声轻笑，让他回过神来。 “报告少将，我们在监控录像里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人物，请您去看一下。” 监控里的画面，自然是余弘戴着猎鹿帽，身穿风衣在里面来了一段即兴舞蹈的画面。 “这家伙……是生怕我们发现不了他吗？”乔布顿拳头紧握，咬牙切齿地说道。 “有意思。”布玛微笑着指着画面中的余弘说道，“刚刚你的描述中，并没有说到他戴着帽子，那这顶帽子呢？” 周围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推出了军衔最低的那个：“报告……我们在楼下找到了丢弃的伪装变声器、破碎的酒杯、假发，没有帽子。” “那还不快去找！”乔布顿一脚踢在他的腿上，唾沫星子溅的老远。 “是！”几人行了个军礼，匆匆离去。 乔布顿看着显示器里重复播放的嚣张舞姿，怒声说道，“他最好祈祷在落到我手里之前就已经死了。” “竟然留下了这么多东西，他根本不担心我们通过留下的物品中残留的信息找到他吗？”布玛左手托着右手，右手托着下巴想道，“这可是魔法的世界，一点细微的信息也能通过魔法手段溯源。 还是说，他希望我沿着他留下的痕迹找下去？ 留下的痕迹……” “等下，监控往前倒退一些时间……再前面一点，停！这人是谁？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布玛问道。 乔布顿分辨了一下：“好像是……加美合众国派驻在索科的外交大使。” “他从假劳尔所在的同一楼层下来，衣服湿了一大块，一脸焦急地离开了酒店。而在他离开后，假劳尔才到宴会厅闹出了晚上的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布玛看向乔布顿，“能请他过来问个话吗？” 乔布顿面露难色：“这会引起外交纠纷，恐怕不行。” “艹！”布玛忍不住爆了个粗口，这种查起来束手束脚的案子真让人不爽。 她深吸了口气：“把12层开房人的名单拿来，刚才的电梯监控录像再往前倒，从宴会开始的时间播放。” 8倍速的监控录像快进到了余弘搂着文瑜，跟在西拉后面走进电梯的画面。 “这人是谁？” “众议会常务理事长的秘书。” 布玛指着两人点头打招呼的画面说道：“联盟明面上三号人物的秘书，怎么会跟假劳尔认识？” “咳，”乔布顿轻声说道，“可能是以我为桥梁认识的，就在今晚。” 布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下去：“去酒店12层看一下。” 索科皇家大酒店12层，今晚前台的女服务员已经拿着备用的房卡和开房人名单等着电梯口了。 “假劳尔没在这层开过房？西拉、贾德（加美合众国大使）也没有记录。”布玛看着开房人名单问道。 女服务员如实说道：“是的，我们的开房记录里的确显示不出记录。” “那个……我们这些政治人物出去玩，肯定不会用自己的身份证明的，”乔布顿解释了一句，让一边的人把监控的画面打印了出来。 “这两个人分别开了1210、1212房间，”女服务员很快认出了西拉和贾德的模样，但在看到余弘的图片时，她的目光散乱了起来，“这个人……我没有印象。” “房卡呢？有缺失吗？”布玛问道。 女服务员清点了一下手中的房卡，摇了摇头。 “那他带着女伴来12层干嘛？”布玛拿过女服务员手中的房卡再次清点了一遍，确实没少。 “嘿嘿……会不会他跟西拉还有四个女的，开了一个小型的派对。”乔布顿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布玛抬脚踩过乔布顿的脚尖，走向了1210。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198章 还原现场 1210房间门口不远处有些许酸臭味，还有零星的烟灰被扫到墙角。虽然混在了一堆灰尘里，但作为认真研究过各类香烟和烟灰的专家，布玛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布玛戴上手套小心捡起，辨认出这是青壳烟的烟灰，青壳烟算是海洋联盟里比较高档的烟之一。 “你见过假劳尔抽烟吗？” 乔布顿想了下说道：“没有，不过真劳尔抽过青壳烟。” 地上还有一些干涸了的小点告诉了她酸臭味的来源——曾经在此处，但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呕吐物 1210房间里，充斥着令人脸的腥味，房间中央的大床上躺着三名一丝不挂的混血女郎，都陷入了沉睡。 布玛面色如常，没有丝毫的害羞和厌恶，耐心细致地检查了整个房间。 “桌上有四个酒杯，垃圾桶里的安全套只有一个……咦，房间里拆开的一次性拖鞋怎么只有三双？ 地上的鞋子却有四双，唯一的男性穿走了一次性拖鞋？恩……地上只剩下一件男性的外套，手机也还在兜里，衬衣裤子都穿走了。” “这些能说明什么？”乔布顿问道。 布玛走出房间，看着空荡的走廊说道：“你在监控录像里看到西拉离开12层了吗？没有。但他又不在自己的房间里，穿着一次性拖鞋没穿外套没带手机，你说他能去哪？” 乔布顿抓了下头发：“他走楼梯下去了？” 布玛无语地扶着墙：“我就不该期望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名侦探搭档，你穿着一次性拖鞋下楼试试？这酒店除了那四部电梯，还有其他下电梯吗？” “有一部货运电梯。”站在一边的女服务员回答道。 “那里面有监控吗？” “呃……应该有的吧，我需要确认一下。”女服务员犹豫了一下，打了个电话后说道，“原本有的，但几天前监控摄像头头坏了，寄回厂家维修了。” “这么巧？”布玛露出标志性的明朗笑容，她已经抓住了假劳尔留下的小尾巴了，“那货运电梯出口处的监控呢？损坏之前的录像也还在吧，麻烦准备一下。” “他为什么要走货运电梯？”乔布顿一头雾水。 布玛用关爱弱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很明显，这家伙被人绑架了，而且案发时间还在宴会厅出事之前。” 乔布顿微微张嘴，似乎又要发问，布玛垂下眼帘，从手中的房卡抽出一张，扭头打开了1212的房门。 卫生间里有哗哗搅动的水声，隔着不透明的毛玻璃，可以看出有个人在里面泡澡。 泡澡的是个普通女子，连学徒阶都不是，乔布顿三脚猫水平的魅惑术也施展成功了。 一番询问之下，他们得知了贾德还没来得及提枪上马，接到一个电话后就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走了。她隐约听到一个“divorce”的英文单词。 “离婚？”布玛抿动着食指，“所以他才表现得一脸惊慌的样子吗？” 在1212房间的烟灰缸里，布玛发现了跟1210门外走廊上一模一样的青壳烟灰和烟屁股。 “贾德为什么会在1210门前抽烟？”一个疑问涌上了布玛心头。 除此之外，1212房间内并没有多少信息，布玛来回转了一圈便失望地往房间外走去。 “假劳尔来这楼干嘛呢？”她把房卡分给随行的军人，安排他们检查12楼的所有房间，而她自己拿着房卡，打开了1208的房门。 “这个房间有什么特殊吗？”乔布顿问道。 布玛指了下门口刚刚收集到青壳烟的地方：“这个地点位于两个房间的中央，你说1208值不值得看一眼？” “恩……好像有股轻微的酒精味。”她打开了酒柜，“两个杯子上还有残留的水迹，刚洗过没多久，这房间有两人来过，可名单上却没有1208的开房记录……” 房间里非常整洁，床被都没褶皱，像是没人来过的样子。 她打开卫生间的灯，里面的信息经过大脑的处理，立刻联系上了案情。 一块湿毛巾摆在了梳妆台的角落，水槽的缝隙里卡着一些糊状的东西，像是食物残渣。 抽水马桶的边缘洒着些许香烟灰，她用元素小心地摄起这些不起眼的烟灰：“烟灰蜷曲成青色壳状，门口的青壳烟灰被收集到这里处理掉了。咦，还有正常片状的烟灰……” 她从兜里掏出个放大镜，对着片状的烟灰研究了一会，确定地说道：“除了青壳烟，另一种应该是红河烟，低收入人群的最爱。可今晚索科皇家酒店召开派对，按你的性子怎么让低收入人群进来呢？” 乔布顿无辜地摊了摊手：“我确实吩咐下去了，没有请帖的不让进，有请帖的可以带个男伴或者女伴。” 布玛没有理他，来回走了两步，一拍手掌有了答案——酒店工作人员！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房卡没少，房间里却进了人。 “今晚酒店的工作人员现在都在吗？” “在的，出事后我第一时间就控制了酒店里的所有人，对照着员工名单一一核实的。”乔布顿答道，“难道酒店里有人员参与？” “恩……不过出事后没人逃离，全员在岗，有点不合常理……”布玛皱了下鼻子，看到了眼前的乔布顿，突然眼睛一亮，“魅惑类法术！能让佐拉法师检查一下所有酒店职工的记忆是否存在缺失吗？” “佐拉法师刚清除了上百人的记忆，需要休……我去问问看。”乔布顿在布玛充满杀气的眼神里慌忙改口。 布玛嫌弃地看着乔布顿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就这傻样，再过一百年她也看不上眼。 她伸了个懒腰，靠在门框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还原起整个事情的经过。 假劳尔从宴会厅跟着西拉到了12层，跟被迷惑的酒店员工还有一名女子，在1208蹲守了一段时间，当西拉结束战斗后，用女子或是贾德引出了他。 在西拉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躲藏在1208的假劳尔用玄法师的手段制服了他，没有爆发任何魔法波动。 不过在肉搏的过程中，西拉的呕吐物沾到了贾德身上。 而后，被魅惑类法术控制住的酒店人员，把西拉通过货运电梯带走。货运电梯的监控摄像头早已被他破坏。 那名女子随后通过客运电梯施施然离开，贾德紧随其后。 假劳尔留下来处理完痕迹，下到宴会厅，喂那傻瓜喝了吐真剂。 第199章 艺术就是爆炸 乔布顿摆了摆手：“先不急着找贾德，在地下车库的监控录像里发现西拉的奔驰车开走了，驾驶座上的是假劳尔的女伴。” “安排人手去追踪了吗？”布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已经追踪到了……” “什么？” 难得看到布玛露出惊讶的表情，乔布顿得意地笑了起来：“在附近路口的监控录像里都没发现西拉的奔驰车驶出的记录，我就想到整条街上除了索科皇家酒店的停车场，就剩下福尔玛商场的停车场了。 果不其然，他们在福尔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找到了那辆奔驰，现在正在翻看那里的监控录像，找换成哪辆车出去了。” 布玛呵呵一笑，也懒得戳穿他揽功的行为：“那酒店员工的记忆呢？” 乔布顿答道：“如你所料，佐拉大师说他在清除记忆的过程中，就注意到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中有一人，关于这段时间的记忆是空白的，应该是被魅惑类法术控制了。” 布玛点点头，走进了电梯，回到了三楼宴会厅。 蚕宝宝模样的昆虫从雪白的颜色变成了鲜红欲滴，从它嘴里不断地飘出红色的细丝，穿过余弘破开的洞往外延伸而去。 “走吧，红雪已经捕捉够了假劳尔的相关信息，一公里内假劳尔到过的地方，都会被红雪标记出来。” 布玛一步迈出，从墙壁的破口处踏了出去，轻巧地落在地上。 “有这么方便的东西，为什么要去12楼浪费那么久时间？西拉这种不关键的人物，被绑了就被绑了，分不清轻重缓急的女人……”乔布顿心里吐槽了几句，在身上施加了一层元素护甲，才跟着跳了出去。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 布玛看着砸在垃圾桶上的乔布顿笑眯了眼。 “艹，哪来的垃圾桶!”恼羞成怒的乔布顿一脚踢飞了被砸得变形的垃圾桶。 布玛偷笑着沿着红丝跑开，只是没跑几步她就停下了。 “这家伙就在斜对面不远处的冷饮店，停留了不少的时间，真是胆大包天。他就如此自信没人来追捕他吗？” 布玛扫视了一眼冷饮店的布置，并没有发现监控摄像头，她拿出了劳尔的图片，给店员展示了一下，询问是否见过此人，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就在酒店到冷饮店的大街上去掉了伪装……”布玛眼神里的光越来越亮，“真是个嚣张的家伙。” 沿着红丝继续走去，她来到了福尔玛商场的地下车库。 “在此处汇合的吗？然后乘车离开了。” 乔布顿跟在她身后，对着上来敬礼的军人问道：“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找到了他们换乘的车，正要准备车辆去追踪。” “那还不赶紧地！”乔布顿抬起脚，看了眼布玛，讪笑着又放了下去。 两人继续沿着红丝走。 “怎么他们追的方向跟我们不一样？”乔布顿奇怪地看着满载一车军人的小面包车，向着自己相反的方向开走了。 “给我看下停车场的录像。”布玛皱眉说道。 两人走到商场的监控室，找出了一个小时内的录像，用8倍速翻看。 “就是这人！有谁会大晚上戴墨镜和口罩的。”乔布顿兴奋地暂停了画面，“而且这人的发型，就是假劳尔的发型。” 他低头看了下表：“很好，现在离案发过去才一个小时多点，我们动作快点很有可能追上他。” 布玛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半小时后，乔布顿的改装跑车停在一处小区围墙外。停在他们前面车位的，就是要找的那辆车。 隔着车窗看了一眼，车上空无一人。 布玛轻轻一拳砸碎了车窗，把名为红雪的蚕宝宝放到了驾驶座上。 “门口的保安没见过这人，应该是翻墙进去的。”乔布顿从小区门口走了回来，对她摇了摇头，“只能等你的红雪吸取足够的信息了。” “这个小区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布玛推开乔布顿，盯着刻有小区名称的大理石块，努力地调动着脑海深处的记忆。 “有了！这个小区两年前曾经找到了一处华国特工的据点，不过没抓到人，地点是……十五栋三单元2001。” 在保安的带领下，他们走到了第十五栋三单元的门口。 “真的不等支援吗？”乔布顿第二遍问布玛。 布玛作势就要按下电梯关门键：“那我先上去了。” “别……你一个人上去太危险。”乔布顿侧身挤进了电梯。 布玛别开脸，无视了他。 乔布顿找了个话题想缓解下静默的气氛：“选在这种地方，难道今晚的事是华国人干的？” 布玛正在驱使着元素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防护外衣，闻言嗤笑道：“切，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般智商？粗糙的栽赃嫁祸罢了。我记得这件事虽然没有见报，但是私底下流传的还是挺广的，就我所知，加美合众国那边肯定收到了当时政府分享的信息。” 乔布顿也不反驳，他被布玛嘲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样学样地开始构织防护外衣。 叮。 二十层到了。 乔布顿小心地放出精神力探查，却发现被阻隔在门外不得入内：“你能感应到里面的情况吗？” “真是笨蛋！都说了是特工的据点，不布置阻挡精神感应的手段，早就被镇守索科的大法师的定期地毯式精神扫描给找出来了。”布玛叹了口气，感觉有点心累。 乔布顿尴尬地笑了笑，伸手聚集起风元素，嘴中吟唱起咒语，准备暴力破门。 布玛阻止了他爆力拆锁的行为：“用风刃把上半截的房门先拆卸下来看看情况，按这人嚣张的性格，很大的几率会给我们安排一个开门杀，然后弹出一个‘surprise’之类的嘲讽。”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乔布顿小心地操控风刃切割掉上半部分的门板，用风元素托举了下来。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对着漆黑的房间照去，连接在门把手上的细线顿时暴露在了两人眼前。 顺着细线看去，手枪以及对面绑在沙发上的人影都呈现在眼前。 “劳尔？!”乔布顿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他立刻操控风刃切断了连接着手枪的细线，走到了沙发前，试探了一下劳尔的鼻息。 “还活着！” 乔布顿连忙伸手撕开劳尔嘴上的胶带。 站在他身后的布玛瞬间瞳孔缩小，认出了含在劳尔嘴里的事物——炼金炸弹。 boo 第200章 一万年太久 十一月二十八日凌晨四点，位于索科商业区旁的一座公寓内发生了天然气爆炸，爆炸并未产生火情，目前发现1人死亡，5人受伤，财物损失情况仍在统计。 上官白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报道，头疼地揉了下太阳穴：“这么大阵仗，你干的？” “嘿嘿嘿，我自制的炼金炸弹，限于材料问题，只能炸死毫不设防的入门奥法师。”余弘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手雷大小的东西扔给上官白。 上官白接过黑不溜秋的炼金炸弹，端详了一眼后还给余弘：“没见过的配方，粗糙的手法，这材料的处理方式有点意思……等下，别岔开话题!” 余弘摸了摸鼻子：“嗯……我发现自己脱离制度的管辖，没有了亲情爱情的束缚后，有一种强烈的表现欲望……本来我在劳尔嘴里放的是一块从贾德衣服上取下的布料，后来忍不住就换成了这个，把布料塞在了他攥紧的手里……放心，该布置的东西都已经布置好了。” “那就好……你这么晚不配你的小女友，找我就为了说这些？”上官白语调轻松地问道。 “我知道了晶薙的下落，还有一个惊天内幕。”余弘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事关重大，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国内的高层领导。” “你说。”上官白坐直了身体，挥手展开了伪领域。 余弘复述了一下乔布顿的话语。 上官兴奋地一拍手掌，恶狠狠地说道：“沐恩这老东西，终于要脱离中央世界了！ 二百年前就是因为他背着华国向海兽势力服软，坑了华国援助亚海七国的军队，才让海兽成功登陆了华国，而且恬不知耻地把焱师骗到了一处异界，伙同海兽里的一众七级强者，共同牵制住了焱师，让他无法抽身返回华国…… 如果不是浪师崛起，经此一役，华国可能一蹶不振。 老二五仔，费尽心思用各种方法延迟寿命，一直拖着不敢脱离中央世界，这下总算是苟不住了。我马上通知中央世界外的华国前辈，让他们在世界壁外狙击沐恩，一定要让他为此事付出代价。” 余弘微微眯起眼，这些密辛他倒是第一次听闻，难怪华国千方百计、明里暗里地分化打压海洋联盟，不单单是因为它做了加美合众国的走狗，实在是过往的岁月里结下的仇太深了。 他耐心地等上官白传递完消息，说道：“晶薙怎么处理？” 这才是余弘最关心的事。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这个疯狂的女人，必须得除去他才能感到心安。 上官白坐回沙发上，神色凝重地说道：“你知道生莲泉是什么地方吗？生莲，扎根于死尸之上。那是一名精通幻术的封号法师，肉体崩毁后滋养出来的，大法师也不敢进入的绝地！ 进入到生莲泉中，肉体会直接下沉到泉底，而灵魂则徘徊在死气和生机构织的幻境中。在生莲幻境中，大法师及以下的意识体都被压制到了同一水平。只有圣域法师级的强者，才能凭借强大的灵魂力量，暴力破解幻境。 而且，每人遇到的生莲幻境都没有重复的规律。如果你破解不了生莲幻境的规律，就会被困死在里面，肉体成为供养生莲的养分，灵魂在幻境中慢慢虚弱直至消散。” “简而言之，就是从心。”余弘撇了撇嘴，“人家晶薙伤成这样都进去了。” 上官白有些急了，大声解释道：“呸，她是破釜沉舟，最后一搏了，成功就伤势痊愈，连破败的肉身也能恢复正常。而且她还是出了名的高智商，估计有把握闯过生莲幻境才去的……再说了，她就算恢复正常状态，也不是我的对手，我没必要去生莲泉冒险。” “知道了知道了，大师兄威武！但我等不了那么久。”余弘敷衍地打断了他，微微放出了一点记忆楼阁的气息，“你看我怎么样？” “圣域的气息！”上官白雪白的胡须微微一颤，“我都忘了，老师说过你有上古圣域法师的传承，但那只是传承，并不能护住你的灵魂……” “你再仔细感应一下？”余弘控制自己的意识往记忆楼阁里钻去。 “这怎么可能……完全消失了！”上官白脸上的惊讶之色越发地浓烈，“传说级的精神类魔法装备？” 余弘也不纠正上官白的误解，笑道：“还烦请师兄保密。我有这东西庇护意识，足以确保自身无恙。” 他确信以上官白的为人，做不出夺宝的事。 上官白轻咳了一下，掩饰住自己差点流出的口水，传说级的精神类魔法装备，都能抵得上一件普通的史诗级魔法装备了。 他板起脸说道：“你有这等宝物庇护，先天便立于不败之地了……既然如此，我希望你可以尝试去破解生莲幻境。 有两点好处。第一，破解生莲幻境后，重伤垂死者原地满状态复活，而原本便无伤者，会大幅度地强化肉体。 第二，生莲幻境里据说藏着那位陨落封号法师的传承碎片，每个破开幻境的人都会随机得到一部分。现在海洋联盟里的七圣师里，有两名就曾闯过了生莲幻境。 如果能得到这传承，对将来的异界探索也有好处，那破地方，跟幻境鬼蜮一样……” “大师兄，你就这么说出仁和楼下的秘密不要紧吗？”余弘善意地提醒道。 上官白转过身，悄悄给了自己一嘴巴，然后挤出一抹笑容：“你都提前获得探索的资格了，知道了就知道了，不要紧。 还有一点提醒你一下，当你冲破幻境后，在湖底寻找到晶薙的肉体，直接进入她的幻境灭杀她的意识，攻击生莲泉下的肉体，会被所有的生莲围杀的。” “嗯……”余弘拿出手机查找了一会，不可置信地说道，“生莲泉竟然一处索科著名景点？” 上官白大笑了起来：“那地方对普通民众和法师学徒的影响很小，再加上一年四季青莲遍布湖面，绝美之景被开发成景点有什么问题吗？” “亏我还担心从乔布顿口中问出这地点，会不会让他派兵布防此处，这地方人流量如此之大，根本无法布防。”余弘看着手机上的景点介绍说道，“明天我就装成游客混进去好了。” 上官白按住他的肩膀：“注意点时间，我们的签证只允许在索科再停留一天。你要是错过了时间，可就麻烦了。” 第201章 入泉 生莲泉位于索科郊区的一座山中。说是泉水，但其实面积已经比得上一面湖了。狭长的墨绿色湖面，嵌在了山体的中间，像是火山喷发形成的火山湖，实际上却是封号强者陨落时，体内元素能量泄露造成的巨坑。 游客们坐上缆车到山顶，然后沿着石子铺就的小路，慢慢向下走去。 此刻孤身一人的余弘正带着副黑框眼镜，放下留海，背着画板，伪装成一名美术系的学生外出采风。李子身上带有他的气息，经过一番美食诱惑，留在了血肉傀儡幻化的余弘肩上，跟着文瑜还有其他三名学生，在索科法师学院学生会长的带领下，参观学院。 附近的山林里偶尔可以看见人影晃动，虽然生莲泉本身对法师而言非常危险，但乔布顿还是派了一些人员来监视，以便他们能第一时间得知生莲泉的情况。 在生莲泉景区的外围，也驻扎起了一营军队，检查着进入者的身份。 好在海洋联盟的管理体系松散，居民没有专门的身份证明，只要搞到学生证、驾驶证之类的证件就能证明身份。随手掏出一张索科法师学院附属艺术学院的学生证（从索科法师学院出来的路上“捡”的），顺利地通过了检查。 从近处看，生莲湖宛如凝固的墨绿布丁一般，即使北风吹过，也荡不起半分涟漪。游客们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衣服。 湖面上漫盖的莲花却丝毫不受季节的影响，即使在冬天到来的时节，也没有半分枯萎的模样。景区里，不少摊贩坐在小矮凳上，身前是简陋的地摊，叫卖着莲藕莲蓬莲花莲子。 对法师来说无比致命的生莲，对普通人而言却是正常的莲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成为了餐桌上的美食。 有几名胆大的游客，已经花钱乘上了木船，开始湖面泛舟了。 余弘脱离游客队伍，取下画板和画架，有模有样地摆弄起了颜料和调色盘。来之前，他请教了文瑜，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想到这里，他心里默默地心疼了文瑜一秒，富人家的孩子会的是真多啊，小时候肯定没少上补习班。 现在有这么多人监视着生莲泉，入水容易出来难，全副武装的一个营士兵，他可没信心能硬抗。他必须要在入水之前，便找好全身而退的方法。 在漫不经心地涂抹出一副抽象派风格的画作后，他收起工具，往其他地方逛去，景区靠近入口的地方观景人数最多，监视的人员也多。 因为到了冬季的原因，景区里一些经营水上项目的店关门歇业了。一些充气的水上乐园被放掉气，叠在了岸边，盖上了防雨的帆布，隐约还能看见一些可爱的卡通形象游泳圈。 余弘微微一笑，有了主意。 这些东西随意地被摆放在岸边，不怕人破坏、偷窃，因为它们的拥有者就在不远处的店里，不时地往这边看上一眼。 它们的主人是一家纪念品店的店主，为了扩大利润，盘下了隔壁的店铺，开设了水上乐园。 余弘背着画架，慢步走过了这家纪念品店，其间跟站在柜台后的店主对视了一眼，走到不远处的长凳下坐下，掏出零食吃了起来。 但他的意识，已经在操控中了迷魂术的店主，去打开隔壁的店铺，并把水上乐园和一些卡通游泳圈重新充满气。 正常情况下，大冬天是不会有客人来游玩的，但余弘在不断地跟人对视、点头、微笑，这些精神力远低于他的普通人，一个个默默付钱走进水上乐园，“快乐”地游玩了起来。 虽然等下他进入湖水之后，这些人就会恢复清醒，但店主赚了这么多钱，今天景区关闭之前，肯定不会收起水上乐园。等他办完事，借助水上乐园的遮掩，就能避开监视的目光，从容离去。 他把背包放在纪念品店里，也步入了水上乐园，走到一个隔离视线的角落，他用手轻轻一撑，翻身滑入水中。 当泉水没过余弘的头顶时，他看到自己的身体闭上眼，慢慢地沉入湖底。 再一眨眼，眼前已不是墨绿的泉水，余弘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空荡的街道上，脑子里似乎多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 “我叫孙吴，一名号称可以解决所有凶杀案件的神探，在收到了一份堪称丰厚的预付款后，作为一个收钱干活的诚信人士，我通过快递单号查出了信件的发出地点——沂岭小镇，然后来到镇上，对近期发生的失踪案件展开调查。” 余弘拍了下脑袋，突然多出的记忆让他的思绪有些混乱，这段长达二十多年的记忆比他十八年的经历长了不少，也精彩了不少。 他走了几步到一边的草坪上坐下，一股脑地把这些记忆化作书籍存入记忆楼阁。 一个小时后，余弘大笑了起来，这些记忆虽然有些零碎，可单从片段中，也能发现这是名非常优秀的侦探，但走的不是余弘这种风格，他的一些推理思路让余弘有了新的灵感。 “没想到刚进来就送我一份大礼，不得不让我对这幻境期待更高了一分。” 几名路人踩着小碎步从他身边快速走过，余弘能感觉到他们在对自己指指点点。在生莲幻境中，他的灵魂强度确实被压制到了普通人的水平，也调动不了元素，但他意外地发现，冰清五感在这里仍然发挥着作用。 他摸了下鼻子，收敛了笑容，从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了那封信。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寄信人，唯一的字迹写着蓝昱街228号孙吴收。 从孙吴的记忆片段中，可以看到他已经走访过了镇上的所有快递揽件点，店里员工都表示不记得近期曾有人拿着信来寄。 字是正楷，写的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格外地分明，辨认是没有问题的。从信封背面些许突出的痕迹可以看出，写字的人写的很用力，再考虑到他把蓝昱街的“蓝”字，写成了“篮”字，很有可能是位年幼的爱好打篮球的孩子。 再加上能支付的起如此丰厚的报酬，也只有镇上那家人里的孩子了。 第202章 赵一一 沂岭镇附近的山里盛产宝石，几乎每年都能听闻一些人因为捡到了含有宝石的矿石而一夜暴富，原本只是一个小村庄的沂岭，因为外来捡宝者的不断涌入，变成了镇。 捡到宝石的人，根据规定需要分出20%的收益给最早居住在此地的村民。村里的人因此变得富有，有的人直接移居到了大城市里，有的故土难离，在镇里盖起了大宅洋房，其中在自家的庭院里修葺了篮球场地的，只有一个。 在孙吴的记忆碎片中，余弘已经捕捉到了这一宅邸的位置，他小跑着往目标跑去。 在途中，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是否还携带有其他事物，最后在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些钱币和一本证书。 凤悦市荣誉市民证书，为表彰公民孙吴捣毁凤悦市特大犯罪集团所颁发。 余弘皱了下眉头，证书上提到的事件，在灌输的记忆中并未提及，不过从这本证书看来，这叫孙吴的侦探，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可惜了。”他的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小孩子错过了每天傍晚五点准时播出的动画片一般。 胡思乱想之间，他已经到了那所宅邸的大门前。 宅邸占地很大，透过栏杆可以看到池塘、花园、篮球场和网球场等设施，最中间的三层大屋，占地有近1000平米。 他按了下门铃。 一名七八岁的小孩打开房门，拿过靠在门边的滑板车，不紧不慢地朝大门口滑来。 这是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男孩，留着短短的头发，穿着干净整齐的衣服，眼神里却没有童真，只有漠然。 他踮起脚打开了大门。 “你来的很快。”小男孩刻意压低了声音，想表现地更成熟。 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头上，使劲揉了揉，余弘蹲下来，注视着男孩的双眼。 “小鬼，你这封信是在故意测试我？” 小男孩伸手想要搬开余弘的手，但在余弘故意使劲的情况下没有成功，只能放弃：“没错，虽然在电视上看到了你的事迹，可官方新闻的可信度并不高。完全有可能是警方通过塑造一个正面形象吸引公众的注意力，来遮掩他们在此次行动中表现出的不够重视、反应滞后甚至人员伤亡等问题。 所以我没在信上写明地址和寄信人，就是希望你能自己找过来，证明你的能力。” “嘿嘿，小朋友，下次记得不要把信封叠在一起写，你写的‘蓝’字，也印在了上面。”余弘拿出了信封，指着角落处被他用铅笔涂抹显示出来的字，“细节，决定成败。” 但此刻他心里想的却是，这小孩挺不错的啊，他从孙吴某些记忆碎片里可以看到凤悦市的警局借助他的名声，来掩饰自己的无能与错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过，你家还真是有钱啊，你一个小孩子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预付款，那个……”余弘对这小孩来了兴趣，凑近了点小声问道，“你家是不是有矿？” 小男孩不懂余弘话里的梗，趁机一个矮身摆脱了按在头顶的手：“进来说吧，我叫赵一一。” “哦，一月一日生的吗？你父母取名还真随性啊。”余弘咧嘴笑了笑，“这所宅邸里，现在就住着你一个人？连开门都要自己来。” “我父母在发现我可以独立生活后，就追逐各自的梦想去了，父亲捐了一大笔钱进了伯克利音乐学院想成为歌手，母亲去了时尚之都学习想要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赵一一平静地说道，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抱怨，“我跟爷爷住在一起。” “嗯……有钱真好”，余弘感慨地说道，“所以，失踪的是你爷爷。” “是的，两天前我发现他没有回家，”赵一一从冰箱里拿出满满的一大袋鲜奶倒了一杯递给余弘，“去镇上他最常去的地方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他，问了一圈爷爷的朋友，他们都说下了一下午的棋后，爷爷跟往常一样往家走了。” 余弘嫌弃地推开鲜奶：“你自己都不想喝的东西不要拿来招待客人，给我来杯咖啡。” “只有速溶咖啡。”赵一一吐了下舌头，“这几天爷爷不在，也没有人强迫我喝奶了。” “速溶就速溶。”余弘敲了下桌子，“收到勒索信没？” “没有，一开始我也以为是绑架勒索，可等到现在，什么动静都没。”赵一一抱着热水壶，给余弘冲泡了一杯速溶咖啡。 余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惬意地舒了口气，虽然是幻境，但一切感觉都是如此地真实。 “这么大的事，你不通知你父母吗？” 赵一一摇了摇头:“他们回来起不了任何作用，只会抱着我问，一一，告诉爸爸（妈妈）该怎么办？” 余弘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能长这么大还真不容易啊。” 赵一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你能想象一个怕狗怕猫，甚至连鸡鸭都怕的大男人怎么照顾孩子吗？还有整天拿着布料和剪刀，要给我做新衣服，还用假发化妆品把我打扮成动漫人物的母亲吗？” “呃……难为你了。”余弘拍了拍他幼小的肩膀，“我知道你爷爷作为家里唯一一个正常人，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了，我会找到他的。” “拜托你了，只要你能找到爷爷，后续的尾款绝对会让你满意。”赵一一说道。 “这个倒不是关键，”余弘双手合十，认真地看着赵一一，“有个问题我需要你解答一下。” “你说。”赵一一的小脸蛋也绷了起来。 “你父母当时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 “嚯，开个玩笑。”余弘扯了下赵一一的脸蛋，“来笑一个，别这么严肃嘛？” “你比侦探小说里的主角性格恶劣多了，一点神探的样子都没。”赵一一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余弘闻言笑的越发地灿烂：“那是因为我的搭档没在身边，我没有维持形象的必要。算了，不逗你了，前面带路，我们先去你爷爷那天去过的地方逛一圈。” 第203章 镇里的异常 赵一一的爷爷叫赵光荣，62岁，身体健康，每天的生活十分规律。早上起来去镇上的公园里练一会气功，然后去买早餐带回家给孙子，等他吃完自己上学去后，他就去找附近的老伙计们下棋打牌。 镇上的学校供应午餐，所以赵一一中午是不回家的。赵光荣会回家做点面条，或者干脆在好客的镇民家里蹭一顿解决自己的午餐，他作为第一个于沂岭山中发现宝石的村民，在镇里享有很高的声望，大家也都愿意招待他。 下午他会沿着石子路去建在山脚的珍石坊，观看那些外来者拿着捡到的原矿石前来切割打磨石皮，给他看着顺眼的人一些中肯的建议，比如该不该开石头、从哪个角度切开石头不会伤到内部的宝石等。 临近傍晚的时候，他会从珍石坊走回镇里，那时候放学回家的赵一一，早已烧好了晚饭等着他。 “那天珍石坊的人都看见他往镇里的方向走了？”余弘问道。 “是的，我问过珍石坊当天在班的工作人员。他们说爷爷跟往常一样，接近17点的时候就离开珍石坊往镇里走去，就是我们现在走的这条小路。”赵一一仰着小脸说道，“我在路上发现了一处草地有被碾压的痕迹，爷爷应该就是在那里被袭击绑架的。” “哦？你怎么确定你爷爷是被绑架，而不是被人杀了。”余弘跟着赵一一往他说的那处地方走去。按他的说法，这些天都没下雨，痕迹保留的还很好。 “我没有在那里看到任何血迹，却草丛里找到了我爷爷随身携带的手帕，应该是他故意留下来的。”赵一一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块粉色的手帕。 “呵，你爷爷人老心不老啊。”余弘一边检查着草地上的痕迹，一边笑道。 “这块手帕从我有记忆开始，爷爷就一直带在身边，说是一位故人的遗物。”赵一一蹲在路边，充满兴趣地看着余弘检查痕迹。 道路两边的草地是自然生长的野草，没人修剪，脚印和野草被压倒的痕迹都相当明显，杂乱的脚印从路边往草丛里延续了三米左右。 余弘站起身，嘴里已经叼上了一根狗尾巴草：“从距离来看，你爷爷遭到袭击后还是反应了过来，挣扎到了这里，然后被打晕或是迷晕了。地上的脚印虽然有些凌乱，但还是能分辨出属于三双不同的鞋子……” “三双？”赵一一惊讶地问道，“可这里只有两种大小的脚印啊。” 余弘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你看这里脚印的纹路，断的很不自然，而且中心部分比周围一圈下陷的程度更深，说明有人故意踩着前一个人的脚印走，只是他的脚比另外一个人小了一点。而且这两边的脚印，显然右边的更深一些，这个脚小的人，左腿不太能受力，极有可能是个腿脚不便的人。” “脚印的深浅你能直接靠眼睛看出来？”赵一一惊讶的神色还是没有褪去。 余弘笑了笑，他自然是因为冰清五感带来的视觉加强看出的脚印深浅，但这么说就自己破坏了自己的高大形象。 “通过科学的训练，你也可以做到，就像心算和脉搏计时一样。” 他在孙吴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这个世界的背景，是纯科技的社会，稍微落后于中央大陆融合了些许魔法原理的科技水平，这么解释应该没有问题。 果然，赵一一的眼里流露出些许崇拜的色彩。 “这里的路是水泥加鹅卵石铺的，不够牢固，难以承载汽车的重量。如果有车开过，石子绝对会被轧飞一些，留下车驶过的痕迹。”余弘用狗尾巴草指着完好的地面，示意赵一一继续往下推理。 早慧的赵一一知道余弘在引导他思考，试着推导说：“我听爷爷说过，这条路故意修成汽车不好开的石子路，是珍石坊为了防止外面的人开车来运走石头，让他们的生意变少。 大的原矿石只能在珍石坊现场切开，中小型的矿石可以通过珍石坊出租的电动三轮车运回镇上。你的意思是，凶手通过电动三轮车一类的载具运走了爷爷？” “没错！”余弘打了个响指，“刚刚路上开过去了几辆，我注意到了。本着财不外露的原则，这些电动三轮的后面车兜都焊接上了黑色的铁架，蒙上了绿色的篷布。把你爷爷放在其中，基本没人会发现。” “那我们去珍石坊查下他们的租车记录。”赵一一说道。 余弘拉住了他：“等下，我有个问题。” 赵一一有点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余弘再问出一个尴尬的问题。 “你们镇上不是有很多外来人员吗？怎么老有人盯着我看？刚刚路上起码有三波人盯着我看了许久。” 赵一一想了想，解释道：“那个……可能一开始以为你是拐骗小孩的人贩子吧，但他们在看清小孩是我之后，就走开了。” “……”余弘认真地看了眼还不及他腰高的小鬼，“你就是传说中全面发展、全面优秀、完全不需要家长担心的别人家的孩子？” “我去年被拐走过一次，但靠着运气和一点点知识的运用，反过来控制住了两名人贩。”赵一一羞涩地笑了笑。 余弘揉了揉他的脑袋：“不错啊小鬼，有我当年一半的风范。” 并不是余弘吹牛，他的小时候除了寻找文瑜时出过力，还曾经制伏过一个入室杀人犯，帮助警察找到辖区内聚众吸毒的场所，找到了隐藏的毒枭情妇，并在她的住宅逮到了大毒枭……可惜的是，这种行为并不能帮助他年年拿三好学生，毕竟他那时候的精力有些不集中，成绩在中上游徘徊，学校又只是唯分数论。 余震能被关到云水市郊，离苍水县最近的监狱，也是苍水警方顾念余弘小时候的贡献，特意安排的…… 两人边走边聊，余弘越发觉得这小孩跟自己很像。 可惜啊。 这里是生莲幻境，说不定这小孩就是以自己的童年为原型捏造出来的人物。 路的尽头，三块大石堆叠起的石门遥遥在望，珍石坊三个大字刻书其上。 第204章 先吃个** 珍石坊里随处可见摆放的石块，大小不一，造型各异，唯一相同的是每千克的价钱。 “这些是用来糊弄刚入行新人的玩意，”赵一一看余弘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地停下了脚步，在一边解释道，“能摆放在这里的石头，都是经过珍石坊里的老师傅鉴定过不值钱的石头，对外宣称是未经任何处理的原石。” 余弘笑着起身，掸了下手上的尘土，跟在赵一一身后往坊中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戴着护目镜坐在木凳上，双手捧着一块石头不断地在打磨机上移动，随着碎屑的不断飞溅，围观群众的呼吸声也在逐渐变重，一抹温润的红色在灰色的石块中显现出来。 “可以了可以了！”站得离最近的一位中年男子神色激动，从老师傅手里接过了被解开了三分之一的石头，一群珠宝商立刻围上他开始报价…… 当然这一切跟余弘无关，他跟赵一一正好趁着人群的转移挤了进去。 珍石坊的工作人员立马认出了赵一一。 “是小一啊，找到你爷爷了吗？”老师傅摘下护目镜，关心地问道。 赵一一摇了摇头，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阿福，带小一去看下两天前的租车记录。”老师傅伸手招来帮忙搬运石头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脚重一脚轻地走了过来，看的出来他的右脚似乎不太方便。 租车棚的桌子上，放着一本小学生用的那种作业本。 “就这么放着，不怕别人涂改调换吗？”余弘心里闪过这一念头，在下一秒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就将其推翻了，“租车的费用并不贵，没必要这么麻烦。 里面的字迹起码有三种，说明租车行里的工作人员并不固定，只要是珍石坊里的人都能往外租车……” 他摸了摸鼻子，俯身到正在抄录名字的赵一一耳边说了几句。 “福叔，你们的车是怎么回收的呢？”赵一一拉住年轻人的裤腿说道。 “我们在镇上设有回收点的，嗯……就在镇上的停车场里，那些人把电动车交给停车场的管理员，然后我们每天一早把那里的车开回到坊里。”被叫做福叔的年轻人温和地说道。 “这样不怕车被偷吗？我看电视里的新闻经常报道，有偷车贼挖出电动车的电瓶去修理店卖钱。”赵一一天真地问道。 “哈，停车场里有监控，偷车的没那么大胆子。”年轻人摸了摸赵一一的头发，安慰道，“你爷爷肯定是外出有事，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不要太担心了。” “嗯，谢谢福叔。”赵一一收好自己的小本子冲年轻人道谢。 年轻人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赵大伯可是我们镇上所有人的恩人，他不见了我们也很着急，能帮上忙心里也舒服一些。” “接下来去停车场？”赵一一征询着余弘的意见。 余弘给他使了个眼色，指了下墙上的时钟：“先找个地方吃午饭吧，沂岭镇上有啥特色小吃吗？” 赵一一心领神会，配合地说道：“我带你去吃镇上有名的汽锅鸡。”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出了珍石坊。 就在走出了有百米远的距离，几乎同一时间，两人脸上轻松的神色一敛。 “刚刚我们在查租车记录的时候，有好几个人混在人群里，一直在盯着我们。”余弘看了下四周无人，轻声说道。冰清五感在这种情境下意外地好用。 “难道是那些外来者干的？”赵一一皱眉道，“但我刚才发现刘春福的右脚有点不方便，符合你之前对脚印的推断。” 余弘笑了：“你的观察力确实不错，但还不够全面。刘春福右脚上的鞋子破了一个小洞，还沾满了灰色的石粉，可左脚的鞋子却没有一点石粉，这说明了什么？” 赵一一想了想道：“他没抱稳石头，砸在右脚上了？” “bingo！你想想，珍石坊会招一名腿脚不便的人来干体力活吗？”余弘又从路边的野草里拔了跟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还不时动下牙齿让草一上一下地晃动。 赵一一也有样学样，拔了一根更长的狗尾巴草，蹲在路边思索道：“那么真的外来者绑架了我爷爷吗？他们图什么？财？可我到现在都没收到勒索信。” “除非他们图的财，比你们家产更大。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余弘提醒道，“仇杀。” 赵一一嘴里的狗尾巴草掉在了地上，这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一种情况：“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是不是外来者干的暂时还不能确定。当时的人群里，除了外来者，还有珍石坊其他的工作人员和一些镇民。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他们为什么要袭击你爷爷，这样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余弘重新拔了一根狗尾巴草递给赵一一，“所以，当务之急……先去吃个汽锅**。” “……” 酒足饭饱之后，余弘跟着赵一一回到了他家里。 “爷爷的房间我没有钥匙。”赵一一带着余弘走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前。 余弘左右看了下，拿过一个红酒的开瓶器，在门锁鼓捣了一会：“开了。” 房间里显得十分朴素，完全没有富贵人家的感觉。各种家具都是镇上人手工做的，表面的红漆涂抹的并不均匀，有些地方并不平整，坑坑洼洼的……除了衣柜最顶上的小木箱。 淡淡的木香，精致的雕工，加上镀金的锁扣，都将它与其他家具区分开来。 余弘伸手抱下木箱，箱子出乎意料的重，他差点没拿住砸在脚上。。 要知道孙吴的这具身体可是身强力壮的那种，虽然外表看上去精瘦，但内里都是匀称的肌肉。 “哈！”他把木箱放在地上，喘了口气。 木箱里传来滚动的声音，像是放着石头，木箱的锁虽然精致，但只是外表的，其仿古的外观就注定了内里很难设计出复杂的结构。 所以…… 余弘拿了个老虎钳剪断了锁。 ps:上一章随手敲的章节名忘记改了，跟内容相去甚远……偶尔做下标题党，问题应该不大吧？ 第205章 木箱里的东西 “你……” 赵一一瞪大了眼睛，指着余弘说不出话来。 余弘扯下金锁，打开了木箱。 箱子里放着三块石头，每块都有篮球大小。余弘戴上手套，把三块石头都抱出箱子。 “这是宝石原矿石。”赵一一蹲下来看了一会说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碰到知识盲区的余弘显得格外谦虚。 “你看这石头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被刻下了三个五角星。这是我爷爷用来判断石头里，靠近这部位可能有宝石的标记。五角星的大小，代表了里面宝石的大小。”赵一一解释道。 “这么说来，如果你爷爷的判断没错，这三块石头值不少钱？” 赵一一想了想说道：“虽然最近行情不景气，但估摸着怎么得也得值个几百万吧。但如果为了这三块石头又说不通，凶手可以直接要钱啊……想不通。” 余弘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这还想不通，你刚刚都说了，你爷爷能判断石头里是否存在宝石，这就是最大的理由。” “不不不，我爷爷虽然看石头准，但也有失误的时候，而且他每天去珍石坊，看见顺眼的人都会提点几句。如果那人要请我爷爷看石头，只要恭敬一点，姿态到位，我爷爷是不会拒绝的。”赵一一反驳道。 “那如果要让你爷爷看的东西，来路不正，见不得光呢？”余弘弹了下他的小脑袋，“现在分析这个并没有意义，首先得把眼前的线索查到底。这样，你对镇里比较熟，停车场就由你去调查，如何？” “那你呢？” “我在这房间再找找，说不定还有什么意外发现。” “好吧。看的出来你对停车场里存在线索不抱希望了。”赵一一叹了口气。 余弘丝毫没有偷懒的小心思被说破的不好意思，反而微笑着找了把椅子坐下。 赵一一摇了摇头，小跑着出去了。 听着赵一一的脚步声远去，余弘起身关上房门，拿着看似已经空了的木盒研究了起来。从木盒的高度来看，内层的高度矮了很多，绝对够藏下一个暗层。 他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把一字螺丝刀。经过一番暴力地拆卸，余弘成功取出了一小块木板。 “竟然是密封起来的……” 木板下的暗格藏着的东西看起来年代久远，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迅速氧化，不过好在还能分辨。 一块有黑色污渍的手帕，一张黑白照片，一颗子弹头。 他用食指沾了点口水，往手帕上的黑色污渍抹去。 “黑红色……是血吗？” 余弘小心地把手帕翻了个面。 “绣着蝴蝶，应该是女性的手帕……难道是个狗血的爱情故事？”余弘甩了头，把那些缠绵悱恻的画面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手帕有被折叠成条状的痕迹，血几乎沾满了整个手帕，有折痕的地方却是相对干净，应该是被当做绷带使用了……” 黑白照片模糊的厉害，勉强从发型和穿着上分辨出是四男一女，女子站在左手第二位，提着个箱子，三个男性手里拿着矿镐和铁铲，有一个空着双手。 “手帕应该就是这女性的。” 他再把照片翻了个面。 不出所料，背面上在前面人物对应的位置写上了名字。 “冯卫国、蒋红丽、马东明、赵光荣、应明德。”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1970年6月于大洋镇沂岭村摄。 他打开房间里的电视机，随便调了下台，找到一个正在报时的新闻：“2010年5月19日。” “40年前的事……” 余弘拿起了最后的弹头。 刚打开暗格还带些黄色金属光泽的弹头，在跟空气接触了一会后，已经黯淡无光了。 “5.8口径的子弹……如果这个世界的枪支结构跟中央大陆的没有区别，应该是步枪的子弹。刚刚在路上碰见小镇上的警察，似乎都没有随身携带枪支，这个地方的枪支管控应该很严，但这并不代表40年前枪支的管控也是如此严格。” 余弘拨弄了下头发，从弹头上找不出更多的线索。 但如果把弹壳和手帕结合起来看，可以联想到这么一种情景——在绷带用完的情况下，队伍里的女医生，也就是蒋红丽，用自己的手帕当做绷带，绑在了赵光荣被子弹打伤的部位。而赵光荣在大难不死之后，心存感激或是其他的想法，把手帕和取出的弹头都保存了起来。 “所以，照片里女子手中的应该是个急救箱，而冯卫国和应明德两人背上的长条状物体，很有可能是步枪。 会是内讧吗？” 他放好这几样东西，走到楼下找了一下，拿了台数码相机上来，给几样东西都拍了照。 客厅里有台电脑和打印机。虽然造型和中央大陆的略有区别，但大致的功能键和用法是一致的，摸索了一会后，他成功地将照片打印了出来。 随后，他一一点开了桌上的图标，找到了这个世界的搜索引擎。 当赵一一回到家里时，看到的就是余弘全神贯注盯着电脑的模样。 “我在外面找线索，你在我家玩电脑？我的钱这么好赚的吗？孙吴！”赵一一有些恼怒地说道。 “别激动小鬼，先过来看看这个。”余弘冲着赵一一招了招手。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简单的几行字。 马东明，我国著名地质学家，我国地质力学的创立者，为在化石和地址构造方面也有着极深的造诣，在一次科学考察中失踪。 “这人是谁？” 余弘把打印好的照片递了一份给他：“从你爷爷那个木箱的暗格里找到的，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赵一一认真看了一遍：“蒋红丽，这名字有点熟悉，我好像听爷爷提过，让我想想……她好像当年救过我爷爷一命。” “你奶奶叫什么？” “杜玉梅。” “没走到一起啊……那你爷爷有说过她的事吗？比如住在哪，嫁给谁了？” “没有，他们失去了联络。” “行吧。你在停车场有什么收获吗？”余弘端着速溶咖啡喝了一口。 赵一一摇了摇头：“没有收获，珍石坊的电动三轮车数目是对的，没有少。凶手应该中途就转移了我爷爷。” 第206章 推理时间 “我这边只确定了马东明的身份，一位40年前知名的学者，是团队的领导者。照片上其他几人我做出了如下推测： 蒋红丽是名医护人员；冯卫国站姿端正，身形魁梧应该是个军人，负责保护一行人的安全；剩下的应明德身型瘦削，肤色较白，眼部上模糊的纹路大概率是眼镜，应该是马东明的学生，做些打杂辅助的工作；你爷爷作为本地的向导参与其中。 顺便说一句，你爷爷看石头的本事，应该是跟这位马教授学的。” 余弘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赵一一的双眼：“我接下来的推测，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颠覆你对你爷爷的影响。” 赵一一眨了下眼睛，腼腆一笑：“看到这弹头我就猜到了，你说吧，看看跟我想的是不是一样。” 余弘摸了摸鼻子：“看来还是我多事了……从网上还能查到马东明于科学考察中失踪这几个字，说明当时政府肯定在马东明失去音讯后，尝试着去找他，但是没找到，无法确定他的生死，所以用了失踪二字。 而你爷爷中了弹，政府如果追查起来，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他。在70年代的狂热氛围下，让一名大学者失踪，就算你爷爷跟马东明失踪无关，也免不了要为此事担责，送去劳动改造，但你爷爷什么事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爷爷没被劳动改造过？”赵一一皱了下眉头说道，“爷爷年轻时的事从没跟家里人说过，连我都不知道。” “珍石坊里的风采展示墙上贴的照片。”余弘十指交叉，微笑道，“最久远的一张，就是你爷爷捧着一块宝石原矿石的画面，下面注释中写的时间是1970年8月。你听说过只持续两个月的劳动改造？” “听说过。”赵一一的话让余弘的微笑僵在了脸上，“不过那人是被诬陷抓走的，两个月后平反了。” “臭小子，别打岔。”余弘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爷爷当年应该是隐瞒了自己参与了马东明探索队的消息，逃过了政府的探查。他跟马东明的失踪绝对脱不了干系，而造成了这事的原因，应该就是这几块石头了。” 赵一一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我说孙大侦探，你转行干作家也挺有前途的，编起故事来滴水不漏。” 余弘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确实，我这些推断的前提都是建立在，木箱里的东西全是你爷爷拥有的基础上。若他只是代为保管，或者这些东西干脆就是别人的，但他夺了过来，我的推断都不成立。但你无可否认的是，我的推断是真相的概率非常高。” 赵一一咕噜咕噜喝完了一杯水，叹了口气：“可这些对找回我爷爷有什么帮助呢？” “抓走你爷爷的，应该就是当年队伍里的幸存者或者幸存者的后代。考虑到70年代的军人信仰比较坚定，对命令的执行坚决，而且冯卫国如果活着，政府第一个找上的人就是他，你爷爷也就隐藏不住了，所以他当年应该是死了。 马东明自不必说。余下的两人及其后代都有嫌疑。”余弘翘着二郎腿分析道。 “还是废话，蒋红丽和应明德根本就不知道躲哪去了，就算真是他们干的，也没什么用。”赵一一小声嘟哝道。 余弘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黑着脸道：“熊孩子，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考虑到你爷爷被绑走的现场没有血迹，说明他们不是为了复仇来的。选择在你爷爷从珍石坊回来的路上动手，说明他们在镇上观察了一段时间你爷爷的生活，那他们就一定有个落脚点。 只要能找到他们的据点，顺藤摸瓜，就能找到他们的下落。” 赵一一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些线索明明两个小时前就已经收集完毕了，为什么到现在才说这个结论？还故意安排我去停车场找所谓的线索。” 余弘嘿嘿一笑：“这不是中途花了一个小时吃鸡吗？吃饭的时候我是不思考的，把你安排到停车场自然是为了给我腾出一个思考的空间。” 赵一一翻了个白眼，起身往外走去。 余弘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赵一一边走边介绍道：“镇上能住人的旅馆只有三家，我们先去离我家最近的家缘旅……” “停停停。”余弘伸手按住他的脑袋，“你们镇上旅馆正规吗？” “当然！” “那你以为他们会去要登记身份信息的地方住下来吗？” “假身份证呗……而且就算是民间租房，也需要提供身份信息的。”赵一一搞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连这种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吗？ 余弘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是两个世界之间存在的微小差异。 中央大陆的房价算不上高，一般中产阶级都能轻松买的起房，所以租房的人不多，对租房的管控并不严格，一般只需要口头约好价钱，每个月按时缴费就好了。 别看余弘家以前很穷，其实在苍水县也是有房子的，只是姚瑛舍不得卖掉老房子，所以没钱在云水市里买房，只能租房。 “哼，只是对你的一次小小试探而已。”余弘自然不会承让自己的错误，所谓的死鸭子嘴硬也就是如此了。 他从口袋里拿掏出个棒棒糖含在嘴里：“但这么一来，需要排查的范围就太广了啊。” “你这家伙，偷我的稀有口味棒棒糖？”赵一一目眦欲裂。 “几根棒棒糖而已，不要在意嘛……”余弘摸了摸他的头。 “几根？？！！我要把你的报酬扣一半！”赵一一撇了撇嘴说道。 余弘耸了耸肩膀：“大不了我给你再买回来就是了。” “国外进口的……五千一盒。” “……”余弘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用手里还没扔掉的包装纸包好，塞到赵一一手里，“那个……您将就一下？” “……”赵一一嫌弃地跑开了，“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召集我的小伙伴帮我们一起排查。” “切……” 余弘随手又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含进嘴里。 第207章 谜题解开（上） 早慧的赵一一在学校里可是风云人物，即使是高年级的小学生，也以能跟他说上话为荣。短短十分钟，他就已经召集了三十多名小学生，安排他们去自己家附近排查租住了2天以上的两名外来者，且其中一人右腿不便。 余弘看赵一一安排的井井有条，也不插话，找了个长椅侧躺下，用右手支持住头部……继续吃着棒棒糖。 生莲幻境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什么致命的危机，这跟他所了解的关于幻境的知识相去甚远。幻境有两种击溃灵魂的方式：一种是在幻境中死亡，灵魂自然消散；第二种是被困迷失在幻境中不得脱身，直到灵魂衰老死去。 但现在事件的进展有点太过顺利了，他不由起了警戒心理，开始思考这个案子中可能会导致死亡的点是在哪里。虽然有着记忆楼阁的庇护，他随时可以暴力破除幻境。但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开挂玩游戏的人，除非真到了生死关头。 而且时间方面的限制，也让他有了紧迫感。幻境的时间流速跟外界同步，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离生莲泉景区关闭还有三小时，而他还要去解决晶薙。 他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从口袋里拿出了打印着老照片的纸，重新审视。 五个人中，赵荣光的衣服显得格外土气，跟其他四个人格格不入，说明只有他一人是沂岭村加入的本地人。 接着他把目光放到了五人以外的地方——照片里的背景。五人并不是站在山林里拍的照片，而是站在了村口。 不对，这不是关键……他突然一拍手掌，想到自己忽略了什么，拍照片的人！ 当年只是一个小山村的沂岭，是不可能有人在这里开设照相馆的，拍摄这张照片的人肯定是也是团队里的一员。40年前的相机是可以延时拍摄的，如果拍摄者是五人中的一员，应该会站在两边，但两边冯卫国和应明德手里都拿着工具摆好了造型，一副整暇以待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急匆匆赶过来的拍照者。 呵，一个故意隐藏自己身份的团队成员。 余弘喊来赵一一，拿过他的手机，开始搜索一些东西。 十分钟后，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谜题已经全部解开了。走吧，别指望那群小学生了，我已经知道你爷爷在哪了。” 赵一一小脸上布满质疑的神色，似乎怀疑余弘又在逗他玩。 “赌上神探孙吴的名义，不信拉倒。”余弘邪魅一笑，风衣一甩，留给他一个背影。 赵一一无语了两秒，轻声问道：“镇上的路你认识吗？” 余弘背影一顿，恼怒的声音随后传来：“那你还不快跟上？” …… 赵荣光虚弱地睁开眼睛，他被绑架后就一直关在这个只有一扇窗户的仓库里，从光线的明暗来判断，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关了两天半了。为了从他口中得到当年的地点，有两个人轮流进来问询，不给他休息的机会。 离两人给出的最后期限还有半天时间，他现在只希望他们不要用自己的孙子来威胁自己，不然他可能真的保不住这隐瞒了世人40年的秘密。 他听到了慢慢接近的脚步声，是两人一起前来，难道他们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咔擦。 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叮！ 门锁掉到了地上，门被推开了。 一个矮小的身影跑了进来。 赵荣光绝望地闭上眼睛，他已经认出了矮小的身影就是他的孙子赵一一。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放弃了所有的坚持：“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爷爷你在说什么啊？”赵一一走到他的身后，使劲地解开捆住他的绳子。 赵荣光猛地一惊，刚想让赵一一别轻举妄动，突然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另一个人影，是个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你是？” “神探孙吴是也。”余弘有些不爽地报上了别人的名号。 “孙吴……难道你就是新闻里报道过的那个神探孙吴？”赵荣光脸上写满了惊讶，疲态顿去。 余弘点了点头：“你扶你爷爷回家，我去找那两名凶手。” “好。”赵一一虽然心中好奇凶手是谁，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不用了。”赵荣光拒绝了赵一一的搀扶，“给我手机就可以了，我叫人来帮忙，你们抓到凶手要紧，别让他们跑了！” 赵一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赵荣光，看着他拨通电话后才跟着余弘离开。 “你怎么知道爷爷被关在这地方？”赵一一耐不住心中好奇问道。 “刚才我用你手机查的资料你看过了？”余弘没有直接解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我看过历史记录，但你查了那么多人，我也不知道你真正要找的是哪个。”赵一一做出虚心求教的样子。 “那我的酬劳？” “绝不克扣半分钱！” “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赵一一很想说个像字，但目前有求与人，还是不能得罪他。他想了想，从脖子上扯下挂坠递给余弘。 “那再加上我无意中得来的一个宝物。” 随着挂坠暴露在空气中，一股迷幻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余弘瞪大了眼睛，瞬间认出了这五彩的挂坠里蕴含着的便是封号法师的部分传承。 “没想到这东西一直在你身上。”他心安理得地接过挂坠，“推理的过程是这样的……” 余弘把自己推导出第六人的过程说了一遍：“故意隐藏身份，说明他极有可能就是科考队失踪的幕后主使。你爷爷作为一个最后加入的本地人，应该被他以某种条件拉拢了，成为了跟他一边的人。 在40年前就拥有相机的人，不是开照相馆的就是家庭富裕的，科学考察队是不可能找个照相馆主参与的，所以这第六人肯定是出生于富裕家庭。 一个家庭富裕的人，参与科考队做下了如此大案，你猜猜他是为了什么？” 赵一一用小手摸着下巴分析道：“首先可以排除的就是为财。为了蒋红丽？也不太可能，照片里蒋红丽也没跟其他人做出略显亲密的姿态。 为权？当年可没有学者治国这一说法。 只剩下为……” 第208章 谜题解开（下） “为名！” “没错。确定了这一点，那么接下来就很简单了，难度跟从哥谭市找出蝙蝠侠差不多。”余弘说了句赵一一听不懂的话，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只需要搜索一下1970年及之后一两年间，地质学方面有哪位学者做出了重大的突破就能锁定隐藏身份的是谁。 是水木大学曾经的副校长段阳，5年前去世了。然后，我意外地发现，这名叫做段阳的人，我似乎在哪了见过。 略一回想，是在珍石坊的风采展示墙上，最新的动态：珍石坊成为了华北大学地质资源与地质工程学院的实践培训基地，上面还挂着两张照片，一张学院的照片和一张院长的照片。 院长叫段奇勋，长的跟段阳有八分相似。你说，这会是巧合吗？ 到了这步，几乎就可以证明我之前关于第六人的推理，都是正确的。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段阳和他的同伙，绑架了你的爷爷。 这也是当时在珍石坊里，我感到有人在窥视我们的原因——带队老师和实习生们的办公场所，也在珍石坊里。 但他们在珍石坊里并没有独属的仓库，肯定不敢把你爷爷放到珍石坊的仓库里。出去租借的话，以他们的身份又太过敏感，在小镇上很容易就变成了八卦流传开来。 所以，你爷爷应该被关在一个只有老师能进入的地方——华北大学建在镇里宿舍楼边存放工具器械的仓库。” “原来如此。不过这里竟然没人看守，他们也真是心大啊。”赵一一说道。 余弘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虎父犬子罢了。段阳是水木大学的副校长，而段奇勋在段阳退休之后再无寸进，说明他没什么大本事。还有之前绑架你爷爷的现场留下那么多痕迹，也表明了他不是犯罪这方面的料。” “那我们现在是去警局？” “嗯。” …… 段奇勋虽然是学院院长，但这次他主动成为带队的老师，是有授课任务在身的，这导致了他白天就无法抽出时间逼问赵荣光。 他站在一处山体的断层前实地给学生们讲解着，心思却完全不在授课上。他的儿子也混进随行人员里到了沂岭镇上，但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会不会按自己说的去做，他心里也没底。 “野外勘察首先应根据岩性、颜色进行地质分层，这是最基本的分层，也是地质人员的基本功。在地质分层的基础上，如果土的物理力学性指标差异较大，则应再进一步按照物理力学指标划分亚层……” 自从到了沂岭镇上，他来此处已经不下十回了。表面上是带着学生实地授课，其实是在找寻他父亲遗书中所提到的地点。 可十年前的一场大雨，让此处发生了大规模的山体崩塌，地形地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他的专业知识，也无法判断出到底是哪里才是他要寻找的地点。 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对一直呆在镇上，熟知地点的赵荣光动手。可没想到这老家伙的嘴那么硬，他一个处尊养优的知识分子，不会专业的拷问手法，只能暂时僵住了。 不过，他已经让儿子段冬杰去抓赵荣光的孙子，就不信撬不开这老家伙的嘴。 想到此处，他不由露出一丝微笑，看着眼前一群摸鱼玩手机的学生也顺眼了起来。 “就在那！” 山林的另一边突然响起一声呼喊，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似有大批人群正在接近。一个身穿警服的人首先冲出了树林，向着段奇勋大步赶来。 段奇勋心脏猛地一缩，知道很有可能是案发了。但他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也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深呼吸了一口后就平静了下来，准备将早已编好的说辞拿出来，糊弄这些没什么文化（跟他相比）的基层民警。 他任由民警过来按住他的肩膀，只是淡淡地问道：“我犯什么法了？” “段奇勋，你因涉嫌绑架赵荣光一案，现正式将你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有可能作为呈堂证供。”长着国字脸的沂岭派出所所长沉声说道。 余弘轻声呲笑了下，心中吐槽道一个华国的警察学什么美国警察的做派，还有权保持沉默。 “我不会跑的，不用这么多人围着我。”段奇勋整理了下衣服，一脸平静地跟着警员离去。 学生们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余弘靠着一棵树，皱起了眉头，暗忖道：“两名嫌疑人都已经被警方抓获了，传承碎片也已经到手，为什么幻境还没破碎？ 难不成这个幻境需要解决的不是绑架案，而是四十年前的地质科考队失踪案？！不好！” 他突然想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立刻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跟着学生们一起下山。 山路并不好走，但前面的几名警察却已经押着段奇勋消失在了山林中。不过，仓促之间他们来不及处理留下的痕迹，余弘一眼就分辨出山道边被拨弄过的草叶，便脱离队伍想要往草丛中走去。 赵一一奇怪地看着他问道：“你干嘛去啊？” “处理一点私事，跟你没关系。”余弘并不想把赵一一牵扯进来。 赵一一却跟没听见他说的话一样，小跑着跟了上来。 “你这小子……算了，你是赵荣光的孙子，应该没什么事。” 余弘带着赵一一在山里穿行着，可没走两分钟，前面就堵着5名刚刚一起跟来看热闹，却中途离队的镇民。 而且不是一般的镇民。 余弘扫过他们布满老茧、粗糙的双手，心中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五人的对手。 “前面山土有些松软，非常危险，赶紧回去！”看起来年纪最大的镇民出来阻止他继续前行。 “根伯，你别骗我，前几天我还去那边抓过蝴蝶。”赵一一从余弘身后走出来说道。 “小一，你怎么在这？”根伯微微有些吃惊，脸上流露出一丝犹豫。 “我发现的嫌疑人，也是我报的警，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啊……而且我刚刚就在队伍里，几位伯伯没注意到我吗？” 赵一一走上前吸引五人的注意力。 余弘摇头一笑，突然发力冲刺，从五人身边冲了过去。 第209章 无尽的探案 余弘说出的真相让镇民和民警们都大感意外，他们轻声交流了几句，眼神越发地凶狠。 看着不断向他包围而来的七人，余弘可惜地摇了摇头：“在40年前，全村合力伪造自然灾害，所有人互相包庇逃脱了法律的惩罚，简直可以算是完美犯罪。 可在40年后，这里变成了镇，不再团结一心，镇里一些政府部门的领导按照法律规定也不再是本地人，比如说，你们沂岭镇派出所的所长，就是邻镇的人。” “你什么意思？”为首的国字脸民警面色一变，拦住了准备动手的人。 余弘翻了下自己的领子，露出一颗纽扣的大小的黑色物体：“我只是给他提了个醒，这次的绑架案涉及到一个重点大学的学院院长，如果处理不到位，他这位所长绝对会因为负有直接领导责任而撤职。 所以，要小心沂岭镇出身的副所长，联合本地人给他穿小鞋。毕竟你们一个所里正式编制的警察16人有一半是本地人，而从本地招募的协警更是足有20人，在这种大案上犯点小错误，就足够他喝一壶了。 在我亮出了凤悦市荣誉市民证书后，他欣然接纳了我的建议，给了我一个微型窃听器。而他本人，则亲自跟在你们另一组去抓捕段冬杰的人员后面，防止出了差错。 本来我只是防止你们在抓捕段家父子的时候，殴打他们为赵荣光出气，没想到你们更狠更干脆。 但我想不通的是，距今四十年前的案子，早已过了最长二十年的追溯期了，你们为什么要除去段家父子？” “呵，过了追溯期？”一名微胖的民警抓着段奇勋的头发，恶狠狠地又扇了他一巴掌，“当年我们父辈确实做得天衣无缝，但段阳那杂种竟然偷偷藏了一些证据。 在他一次投资的项目失败后，资金紧缺的他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头上。那时候距离二十年的追溯期已经近了，他匿名向警方提供了一份不算重要的证据，成为了警方延续追溯期的凭借。 借此，他在之后的时间里，不断地向我们勒索财物。你看我们镇上的豪宅很多，那都是以前建的，内部的装饰其实空空荡荡。每个当年参与了事件的人，背上都趴着一只大蚂蟥。 本来你父亲死后，一切都该结束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从赵荣光嘴里问出了你不该知道的事情。” “怪不得父亲委托护理人员写下的遗书里，说的如此含糊。”段奇勋喃喃说道，“暗自前往沂岭镇的后山，在一个三人合抱的大樟树旁的山洞里，找到他四十年前藏起来的东西，匿名交给警方，可保段家之后二十年继续富贵。如找不到地点，可询问镇上的赵荣光…… 哈哈哈，原来我从赵荣光嘴里套出的话全是真的。” 他笑得很苦涩，左眼流下了一滴眼泪，在满是泥土的脸上，冲刷出一线干净的泪痕。 “原来如此，是赵荣光通知你们的，我说一个小派出所反应怎么会这么快，我上楼找你们所长前，楼下还没多少人的，等我下楼时，你们已经整装待发了。” 余弘拍了拍国字脸民警的肩膀，安慰道：“这次对手太强，技不如人并不丢人，不要放到心上……别激动，把枪放下，主谋是赵荣光无疑，你们这最多算是帮凶，加上谋杀未遂，判不了几年的。” 余弘看了眼天色，感觉玩也玩够了，突然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案子都已经完美结局了，你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孙吴。” “哦？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存在的？”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顿时四周的世界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 紧接着，余弘发现自己的灵魂被挤出了孙吴的身体，虚幻地飘在半空中。传承挂坠挂在他的脖子上，也一同离开了孙吴的身体。 “嗯……就在你回答的时候，刚刚是诈你的。”余弘恶劣地笑了。 “呵，那你也总有诈我的理由吧……”孙吴并不在意余弘的嘲笑，他接管了身体后，展现出的精神面貌跟余弘之前的懒散完全不同，睿智而又充满风度。 “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孙吴。” “余弘。诈你是因为一点点的疑惑积攒到了我好奇心满溢，驱使着我去尝试。” 余弘竖起四根指头：“疑惑有四。 第一，我的身上没有手机。这对一个出远门的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即使在幻境中也是不合常理的部分。加上我的身上只带了一些零钱，怎么看都像是提前查过沂岭镇上已经普及了电子支付，所以没带大量的现金。 第二，上网异常艰难。在这么大的一个镇上，我没看到一家网吧，甚至连电脑也没有看见，快递店里的收发信息填写登记，竟然还是停留在纸质阶段。可明明超市里的收银台，已经配备了微型电脑扫码收款，科技并不落后。 估计是你觉得镇上最富裕的人家里，连台电脑都没有说不过去吧。最后，在赵一一的家里，我找到了一台电脑。 第三，信息显示快满有别。当我在查询案件相关的资料时，相关网页的弹出速度非常快，就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但我随便查询一些冷僻的知识时，网页就会出现短暂的空白期，跟我打出这些字，点击搜索的时间一样长。 第四，当我说出四十年前的真相时，幻境还没有结束。这让我意识到了不对劲，幻境的核心并不是案件。 我开始从头审视我进幻境以来的所有见闻，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你留给我的记忆碎片中，除去进入沂岭镇的记忆，其他的都是你在分析一些案子的画面，你诱导性地把幻境的核心指向了发生的案件，正常人自然而然就会顺着案子一直查下去。 可这个案子又长又臭，证据还少，换作普通人来，绝对能用上十天半个月，等查到了却发现幻境并没有结束，而这时候，40年前的案子又若隐若现…… 就算是解决了40年前的案子，但赵荣光这老头，短短时间内能召集诸多人手，并作出如此周密的计划，这些年肯定也做下了一些案子，不然不可能在段阳的压榨下，还能维持这么大的家产。 嗯……无尽的探案，这就是这个幻境最致命的地方。” ps：昨天的章节竟然被屏蔽了，就允许影视作品出现坏警察，小说不让写？大概率这章也没了。 第210章 复仇 “精彩！” 孙吴鼓起了掌：“手机以及上网途径的稀缺，确实是我故意安排的，也是最大的破绽。你要是把精力全花在无关信息的搜索上，会让我很伤脑筋，嗯……字面意义上的伤脑筋，毕竟这个虚拟世界，是借由我的思维搭建出来的，而我的知识海还不够辽阔。 每当你搜索我知识海中缺少的信息，我就需要在现实世界里搜索相应的信息，并剔除一些敏感的条目，显示慢一点也是无法避免的瑕疵。如果直接给你显示空白，那就时刻提醒着你这是个幻境，你不会全心全意地投入你最喜欢的侦探游戏里去。” 余弘摇了摇头：“我最喜欢的并不是侦探游戏，而是用我设计好的方式报复被我记住的仇人。而且，换成我来构建这个世界，直接安排一间密室，各种必死的场景，简单粗暴。”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孙吴眼里闪过一丝奇色，“这样多没有美感？我还以为你跟我是一种人……等下，我好像找到答案了。你残留在这具身体的海马体里的记忆告诉我，你认为这里是什么生莲幻境，进入者极难生还？” “哈哈哈，真是有趣。”孙吴大笑了起来，露出齐整雪白的牙齿，“既然你急着报仇，那我先送你出去，下次再见时再探讨我们认知方面的差异吧。” 随着孙吴做出挥手告别的动作，余弘发现一股巨大的吸力作用在自己的身上，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后，他的意识体仿佛在宇宙中穿梭了无数距离，回到了生莲泉底的身体上。 元素感应重新出现，肉体力量无比澎湃。但挥散不去的眩晕感却让他无法动作，连睁开眼睛都无比艰难。 十多分钟后，他才缓了过来，接着就感到了身体上的异常，一种麻痒的感觉充斥着全身。精神力内视之下，无数细密的根须生长在他体内的每一处内脏、肌肉、骨骼上，甚至还有一根延伸到了大脑皮层，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余弘没有第一时间操控元素力量清除这些异物，因为他感觉到浓郁的木系精华，混杂着某种神秘的物质，不断地从根须涌向全身。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半埋在淤泥里，只露出脸和胸膛，一棵莲花扎根他的胸口，修长的莲茎笔直地连接着湖面，在接近湖面的位置像伞一样张开，延伸出八片莲叶围着中间的一朵莲花。 扭头看了眼四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还有五根这样的莲茎。这么一来，搜索工作就简单多了。 他虽然还无法动弹，却可以控制着水流拖着自己还有身上的莲花，往那些莲茎靠近。 被埋在淤泥里的，不单单只有人类，还有海族、魔兽、傀儡生物等。由于常年累月的靠莲花强化身体，他们的肉体气息都强的可怕，粗略估计最弱的也有三级生命的水准。 余弘小心地操控水流拂去他们身上的淤泥，寻找着晶薙的踪迹。按上官白的说法，晶薙的魔宠是一只海妖，有着魅惑的面容和丑陋的鱼型下半身，很有辨识度。 大概搜索了三分之一的湖底，他找到了符合描述的生物，气息几乎达到了五级生命的水准，就算任他施为，他也无法击落其一片鱼鳞。 不得不说，海妖的面容确实绝美，即使闭着眼睛，不刻意动用魅惑天赋，余弘也生不起伤害她的念头，如果没有记忆楼阁的话…… 余弘眼神里的情感迅速褪去，沾了点污泥在海妖嘴上划出个大大的笑脸：“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他伸手贴上海妖额头，意识躲入记忆楼阁，第一次操控着它动起来，撞入了海妖脑海。 躲在记忆楼阁里，完全没有刚刚被孙吴“遣返”的恶心感，不过是窗外黑了一会，他就进入了晶薙的幻境中。 他迈出记忆楼阁，重新将其收入意识体中，打量着眼前碧蓝的世界。自从他破开一楼通向二楼的封印后，他就可以简单地操控记忆楼阁了。 海面一望无际，没有任何岛屿、礁石，只有一艘孤零零的小船。 小船上，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一名老人正在跟手中的钓索较劲，海面下鱼的阴影大概有着他船一半的大小。 他的身上布满伤疤，这些伤疤中没有一块是新的。它们像无鱼可打的沙漠中被侵蚀的地方一般古老。他身上的一切都显得古老，除了那双眼睛，它们像海水一般蓝，是自信而不肯认输的。 “起啊！”他喊出声来，用双手使劲猛拉钓索，使出胳膊上的全副劲儿，拿身子的重量作为支撑，挥动双臂，轮换地把钓索往回拉。 什么用也没有。那鱼只顾慢慢地游开去，老人无法把它往上拉一英寸。 鱼在水里发出一阵拖长的咝咝声，但他依旧攥着它，在座板上死劲撑住了自己的身子，仰着上半身来抵消鱼的拉力。 就在仰头的瞬间，他碧蓝的眼睛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了海面上踏水而来的、略显虚幻的余弘。 “你才是这个幻境的核心？”他的声音干燥地像是数月没有雨水滋润的旱地。 余弘摇了摇头，这个幻境的核心非常直白，就是老人拉住的这条大鱼，成功地钓到它，即可脱离幻境，或者放弃大鱼，在船上等待死亡，亦或者在漫长的消耗战中，体力渐渐枯竭，如同此刻的晶薙。 他伸手一握，海水凝聚成一只大手，一把夺过了老人手中的钓索，放走了大鱼。如此一来，她便完全失去了脱离幻境的手段。 “怎么可能让你跟书中人物一样英雄地死去呢？”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寻仇寻到生莲池，就算是仇敌，我也不得不佩服你……余弘！ 一个入门法师时就能坏我好事的家伙，我已经非常重视地安排海兽群去狙杀你了，竟然还是失败。我输得心服口服。 来吧，开始你的复仇。” 余弘看着眼前老人回光返照的样子，猛地卷动起海水束缚住他，对敌人他不存在半点仁慈。 “右腿，偿还我父亲的债！左腿，偿还我母亲多年的劳累！右手，偿还我和母亲多年遭受的白眼和误解！左手，偿还你对我下的杀手……”（具体血腥场面请自己想象。） 晶薙咳出几口血，虚弱地大笑道：“你可以打倒我，却无法打败我，等着瞧吧！哈哈哈……” 笑死渐渐归于无声，幻境开始崩塌。 第211章 严密监视 余弘鼓荡起风元素，果断地搅碎了自己全身的根须，没有一丝眷恋。虽然不断变强的感觉让人迷醉，但他对身体的掌控力也在不断下降，按这个趋势下去，等他完全达到三级生命的身体强度，就该变成一个植物人了。 他想了想，把这株莲花折断，收进了空间戒指。这种诡异而强大的植物，很有研究的价值。 夕阳的余晖让水面显得金黄一片。 不需要用力，泉水就拖动着他往湖面浮去。 在他折断莲花的刹那，泉底的淤泥里，数十双形状各异的眼睛猛然睁开，注视着他离去。 余弘并没有感知到泉底的异常，毕竟湖底下掩埋着的都是远超二级生命的存在，他在充气水上乐园的角落爬了上来。 被他迷惑的纪念品店老板早已清醒了过来，正收拾着游客们扔到水里的垃圾，嘴里一直抱怨着。如果不及时打扫干净，到时候罚单开下来，可比一天的收入还多。 余弘路过他的身边，已经恢复了美术系学生的造型。 他推了下眼镜，看了眼路边商店里的挂钟，确定时间还有富余，便走到便利店里买了一个空瓶子，学着那些即将离去的游客一样，灌了一瓶泉水。 搭着景区的最后一班车，余弘顺利回到了索科市区。 按照计划，他在索科法师学院附近商场的一家服装店里，冒充起了服务员，等着文瑜带着血肉傀儡前来“交接班”。 文瑜按时赶到了服装店，但出乎意料的是，还尾随着一个跟屁虫，不断地对她献着殷勤。 她随便挑选了一件衣服，让余弘带到了更衣室前，呵斥开了跟屁虫，还故意在他眼前布下了隔离探查的风系结界。 文瑜朝着余弘做了个鬼脸，三两下拿出化妆盒，开始给余弘卸妆。 余弘跟血肉傀儡换了身装束，操控它蠕动肌肉变幻了下面容，在脑海里跟跳到肩头的李子交流了几句之后，明白了今天发生的事。 “他们加强了对我们的监视强度……是因为时间节点太敏感了，必须把控住一切不安定因素吗？好痒，哈哈……” 文瑜呼出的气息扑打着他的脸，让他感到有些痒，集中不了注意力。 “三天后举行月师告别大典，邀请全球高阶法师参与，这就是他们想出来的应对方式？”余弘从李子零碎的叙述中得到了一条重要的信息，“怎么看都像是要临走前拉人一起下水的感觉……” “好了。”文瑜直起身子，挽起他的手臂，“让我跟一个傀儡假装亲密可真是苦差事，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辛苦了！”余弘亲了下她的脸蛋，歉意地说道。 走出结界，血肉傀儡默然地拿着文瑜挑选的衣服，挂回了衣架上。它作为上官白在异世界得到的一种消耗品，在24小时过后就会自动消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而被余弘用迷魂术控制的服装店员工，会穿回它留下的服装，并记忆中自己这段时间是在正常上班。 “这里的衣服跟我的穿衣风格都不搭，回去好了。”文瑜挽着余弘往外走去。 “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子，穿什么都如仙女一般。”这个被派来监视文瑜的法师丝毫不顾及余弘的存在，迎上来就是一阵马屁。 余弘通过李子的介绍，知道了身前这面容棕黑的微胖男子是索科法师大学，巫师专业大三学生中的佼佼者，正式巫师。 捕捉到他瞳孔里一抹隐约的粉色，余弘大致知道了他为什么一直缠着文瑜的原因。 他伸手接过旁边店员分发的传单，拍在了这胖子的脸上：“就你这副模样，魅惑术的成功率有多少，心里没点b数吗？” 胖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看了他光明正大撬墙角，沉默寡言了一天的小子突然爆发了，他憨笑了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这小子不过是入门法师的气息，立刻换了副愤怒的表情，正想教训教训他时，却发现余弘跟文瑜已经走远了。 “你给我等着！” 十分钟后，他只穿着一条裤衩平躺在床上，上官白正在用大法师级的精神力量仔细地探查他的身体。当然，这是不需要身体接触的。 上官白捋着胡须，风元素顺着他下移的右手，不断地穿过余弘的全身，带出些许粉末状的物质。 良久，他眉头微微松开：“你的体内还有细小的根须残留，我已经帮你完全清除了。总体的身体状态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健康的过分，已经接近了三级生命一赫的标准强度。 只不过你的一半力量都处在沉睡的状态，回去之后要加大对练的强度，帮你尽快适应身体的力量。 你的精神力量有记忆楼阁保护，连我都无法窥探，应该没啥问题。” 余弘拿过一边的衣物穿好，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折下的生莲：“就是这东西让我身体强度大增的，你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些什么。” “有趣的结构。”上官白的眼眸泛起青色的光芒，观察着生莲内部的构造，“可惜这里没有趁手的分析工具，也不是合适的实验地点。” “确实，我们周围的监视法师人数又多了一倍。”余弘从李子手里接过智慧徽章挂回脖子上。这个不带有一丝魔法波动的物品，就连风凌也没察觉到其特殊之处，余弘干脆光明正大地当做挂饰戴着。 “还不是为了那个什么告别大典，生怕我们出去窥视他们的布置，防贼似的防着我们……说到底，还是你小子干的好事。”上官白说道。 余弘嘿嘿笑道：“的确是好事啊……对了，我们华国这次会派高阶法师来吗？” 这些消息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价值，上官白不假思索地说道：“焱师或者浪师中会来一位，确保这老东西走之前不会发疯，其余的大国和联邦应该也会来人。 不过，据我所知，这场典礼有个环节好像是各国新秀对抗赛，嗯……应该是20岁以下的青年法师打擂台赛的样子，算是明年夏季青法赛的预演吧。 据老师传来的消息说，教育部不会另行安排人员出国，也就是说，你们几个要做好上场的准备了。” 文瑜：“？？？” 余弘：“？？？” 隔壁，悠闲的学生三人组还在斗地主，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第212章 远虑近忧 凌晨三点，余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文瑜躺在他怀里，笑得那么甜，应该是做到什么美梦了。 说来奇怪，虽然他亲手解决了晶薙，可他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文学作品里提到的那种复仇的快感，他没有感受到丝毫。也不知道是不是把情绪关入记忆楼阁多次，所带来的副作用。 他低头看了眼文瑜，顺着她的脸蛋往下看去，微微鼓起的山丘、雪白笔直的长腿……嗯，反应还很强烈，那就问题不大。 在额头上凝出薄薄的冰层，通过物理降温，余弘抑制住了逐渐强烈的欲望。 让他无法睡去的，是晶薙死前说的话。 “你可以打倒我，却无法打败我，等着瞧吧。”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化用《老人与海》里的名言，从她过往的事迹来看，也十分贴合这句话，但配上末尾的四个字，让余弘心里隐约有些不安。如果这个疯女人在死前还留下了什么报复的手段，那么他身边的人，尤其是父母，都会陷入危险。 他从记忆楼阁里调出所有搜集到关于晶薙的资料，试图从她以往的行事风格里，找出她可能留下的后手。 晶薙，是她大法师的称号，本名希利尔·梅图·杰弗森。希利尔是她的名，梅图是海族取名的习惯，在女性名和姓中加上梅图（男性就单一个图），杰弗森是她父亲的姓氏。 她的父亲是一名人族，而母亲则是海族。两人的爱情故事无人知晓，她的父母只是两名不起眼的人物，加上晶薙本人不提起此事，就消失在了时间长河里。 晶薙第一次崭露头角是在第四十三届青年法师大赛。（中高阶法师动不动就能对中央大陆造成极难修复的损伤，所以中阶法师的比赛一般放在异界碎片里，高阶法师之间没有比赛，战斗的场所会放在虚空。） 她拿到了那届青法赛的第八名，是当时海洋联盟的最高名次。 她在比赛中的风格以诡异、耐心、坚韧著称，为了寻找一个合适的出手时机，她可以拖上半天之久，直到倒计时即将结束时对手松懈的刹那。 与其说她是一名法师，不如说她是一名刺客。作为她的敌人，需要时时刻刻防备她暗中出手。 余弘还翻到了一场非常有意思的诈降事件，在青法赛中只出现过这一次，就是晶薙做出来的。 当时，被对手干翻在地，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晶薙，故意说了句“我投……”，在对手完全失去警戒心的情况下，靠着一个以鲜血为引的巫术翻盘。 赛后，这种低劣的做法在裁判团中引起了极大的争议。 当时，青赛法判定输赢的条件有三种：1、完全失去意识；2、被打落擂台；3、主动认输。 那场比赛后，第三条就被删去了。 青法赛后的资料显得有些粗略，毕竟只是一名新秀的晶薙还不足以让华国花费太多精力去关注。 声名鹊起的晶薙开始了各国游学，并在成为资深法师后主动进入荒芜战场。 没有人知道她在荒芜战场中经历了什么，回归海洋联盟后的第二年她就突破到了巅峰法师，成为了索科法师学院的老师。 接下来的事，大家都清楚了。 余弘看的直摇头，这种狠人、疯子，怎么会看上鲁修诚的？他有些理解鲁樊昌的做法，这种女人迟早会招来祸患。 疯子跟疯子才是绝配。 除非……她对鲁修诚有所图。 而上次的事件中，鲁修诚成为了晶薙的分身，被鲁樊昌带去尝试分离她的精神力。但现在看来，得偿所愿的晶薙，说不定有了质的改变，她有可能还活着！ 分析到这里，余弘总算知道了自己不安的地方在哪了，能够制造精神分裂体的晶薙，进入生莲幻境的，绝不会是完整的意识体。 他又想起了在跟鲁樊昌战斗后，晶薙是凭借着飞行魔宠逃离的，而他在生莲泉底看到的，却是一头海妖！ 大法师可以拥有两只魔宠，那只飞行魔宠里也可能存有她的部分意识。 这部分意识应该是作为最后一道保险存在的。 还真是狡兔三窟啊！ 余弘无声地笑了起来，这才是大法师嘛。 理明了心中的远虑后，他开始思考近忧。 国际新秀对抗赛，明面上的说法是，月师从这些年的收藏中，拿出部分物品奖励给前十名的年轻法师，作为他贡献给中央大陆最后的波纹。 只是作为一个活了五百多年的老怪物，睿智、强大、残忍、狡诈等品质都能在他身上找到，但唯独没有奉献。 他镇守海洋联盟和以前的亚海七国，那是看中了这大片海域和岛国上的资源，其实，他来自南亚地区。 据说，是因为被另一名封号法师排挤，派系斗争全面失败后，才不得不远走当时没有封号强者的亚海七国。 不是每个国家或地区的封号法师，都能如华国的一般团结。当然，华国资源物产丰厚也是一方面，毕竟华国占有中央大陆近四分之一的可出入的异界裂缝，到现在还有许多等待开发。 这个老怪物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细数他曾经结仇的对象，他最恨的莫过于南亚地区曾经的封号强者降巫师，但这名封号强者几十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中央大陆。他的徒子徒孙倒还是南亚地区的一大法师势力，来送死是不大现实的。南亚目前的封号强者与他并无太大矛盾。 华国对他的仇恨最深，而且焱师、浪师的战力在中央大陆皆位列前五，他不敢主动撩拨。 距离太远导致海空两种交通方式都容易遭到魔兽攻击，欧罗巴联盟与海洋联盟基本无甚往来，这次大概率会缺席。 赤炎百国战乱不休，没有统一的代言人，连青法赛都经常鸽掉…… 加美合众国是海洋联盟的老大哥了，如果月师脱离中央大陆后不准备单飞，那肯定是要跟着加美合众国曾经的封号强者们混了，讨好都来不及，招惹的可能性极低。 剩下的地域，除去新奥地区化为了荒芜战场，其他都被魔兽和稀有种族占据着，几乎没有人类存活。 排除了所有不正确选项，那么余下的就是正解。 他要清洗海洋联盟内部势力！ 第213章 太阳照常升起 接下来的三天里，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索科市的元素波动在剧烈地波动着，光元素不断往市郊的一个角落涌去。 余弘发现以自己上等的光元素感应，都放不出一个一级的照明术。其他的元素也因为光元素的暴动而紊乱，施法的难度大幅度提升，更不用提凝练魔力了。 在一番尝试之后，文瑜和兰紫鸳四人干脆放弃了对练的打算，开始了法师牌2v2。 而余弘正则在一边的沙发上，研究着上官白给他的额外报酬——血肉傀儡法术。 这学自异界神秘学者的法术，融合了死灵法术、巫术、炼金术三方面的知识，让余弘看的有点蒙。而且施法需要大量的血肉，嗯……最好是人型生物的。 本来他是准备借助血肉傀儡，配合翻云之术阴人的，现在只能暂时放放了。 翻云之术在他进入正式法师后，出现了一些意外的变化，水雾之间出现了自然的流动，不像之前只有余弘操控才能出现部分翻涌。这也变相地导致了水雾之间带电量的增加，让他雷电法术的蓄力时间大大减短。 作为学校里出了名的法师牌高手，他被排除在四人外，还不给插嘴，这让他只能打开电视消磨时间。 电视里海洋联盟的议长在巡视着即将举办告别大典的会场，并为所有民众做了一个题为“承前继后，大有可为”的演讲。声色并茂的演讲，配合上影帝级的表情动作，任谁来了都联想不到，这样一位把月师夸得绝无仅有的国家领袖，已经暗地里倒向了海族的一边。 要是余弘在现场，绝对会手捧鲜花和小金人送给柯林斯，并给他一个热烈的拥抱。 柯林斯站在主席台上发言，在作为陪衬的背景里，余弘观察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在检查会场的人员里，没有一名纯种人类。 “这是要跳反了……” 他摸了下鼻子，搞不清柯林斯哪来的底气，封号强者可是能单人灭国的存在，至少五名圣域巅峰的法师才能抗衡封号法师一击。 “难不成月师的伤势使他虚弱到了足以靠量取胜的地步？” 越想他越觉得有可能。 而且从柯林斯的表情和小动作上，他看不出一丝担忧的神色，满满的都是自信，似乎几天前的消息泄露事件没有发生一般。 他拿出手机，给上官白发了条提醒的短信。 上官白的回复来的很快。 “得到消息，明天焱师来参加大典，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焱师盲目的信任。 余弘笑了起来，对于世界排名第一的强者，怎么信任都不为过，即使他已经百多年没有出手过了。原来他还以为让他参加这次比赛，是为了发挥他的作用，找出月师的阴谋，但现在看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如此也好，他翘起二郎腿，意识体进入记忆楼阁中学习去了。 有事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当余弘睁开眼醒来，窗外仍是一片黑暗，圆盘似的月亮还高挂在天边，只是略显虚幻。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7点。 文瑜被他的动作惊扰到了，眼皮微抬看了下天色，嘟哝道：“天都还没亮，再睡会。” 余弘亲了下她的额头，让她再睡会，开始搜索索科当地的新闻。 天空中的异常被很多人注意到了，难免引起了惊慌。 这时，海洋联盟官方出来安抚民众，称这是月师在展示伟大的力量，是只有索科一地才可以看到的奇迹。 所以，当天空被火烧云侵占，与月色铺盖的天空对半分界时，他们也没有丝毫的惊慌，甚至为这绝美的景象大声叫好。 “这是南亚地区，古印帝国的封号法师灼魂师，”上官白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给五名学生介绍道，“一般来说，封号法师里，两个字的封号属于较弱的，像这位灼魂师就是最新晋升的。” 兰紫鸳有些不解：“那为什么月师的力量跟他均分了天空？这不代表着两人实力相差不大吗？” 上官白喝了口牛奶，咂了下嘴：“这不过是表象，月师的力量都凝聚在那轮虚幻的圆月里，没在跟他较劲罢了。当年全盛时期的月师，也是能在中央大陆的封号法师、八级魔兽、半神级魔法种族等一众史诗强者里排到第十二的，就算受了伤，也不至于跟一个排名二十之外的五五开。” 余弘掰了点面包浸在牛奶里吃着：“应该是觉得他没什么威胁，不屑于跟他争斗。” 就在六人吃完早餐走出餐厅后，天空上又出现了另一种景象——璀璨的宇宙星河。 壮美的星河刚一出现，便以极其强势的姿态划破了火烧云占据的天空，就像剪刀裁开一匹布料一般。 清冷月色遍布的夜空也只是略作阻挡，随即败退开来，退守到圆月附近才稳住了天空上四分之一的地盘。 这一下就显现出了强弱，火烧云在天空中被挤压到只剩下十分之一的地域，密集的云朵隐隐构筑出一个嘶吼的人脸。 “加美合众国的星师来了……中央大陆，乃至中央世界群最优秀的占星师，真是让人羡慕。”上官白叹道。 华孟庭接道：“而且本身实力也是史诗强者榜里排名第八的存在，真不愧是他们的星空女神。” “加美合众国并没有那么多可以通行的异界裂缝，要不是有这位星师崛起，至今仍会被欧罗巴联盟牵着鼻子走。”余弘出于对世界史的了解，感触更深一些，“对加美合众国来说，她比史诗强者榜排名第三的神师更重要。” “我们国家培养占星师也有几十年了，到现在连一名圣域级的占星师都没有……”上官白摇了摇头。 气氛略微有点沉重。 “这是……”文瑜突然看到了天边的一抹鱼肚白。 那升起橘红的光影是如此地炙热，多看一秒都会灼伤眼睛。 又是如此地不可阻挡，所过之处，一切灼烧为虚无。 火烧云坚持了不到一息，嘶吼的人脸就轰然溃散。 圆月和星河都变得越来越淡，直至被阳光所掩盖。 所有的异象都如潮水一般退去。 如同太阳照常升起，天空一片光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14章 一触即发 当六人走出酒店，就发现一位须发皆白的威严老者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 “见过炎老。”六人躬身行了一个最高的法师礼。 “小白。”他挥手招呼道。 上官白脸色一苦，快步上前低声说道：“炎老，不是说好不叫这个绰号了吗？” “哈哈，年纪大了有点健忘，怪我怪我……”炎武哈哈一笑，“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走吧。” 也不见炎武怎么动作，能灼穿空间的热气从他身上冒出，四周的景物顿时扭曲了起来，下一刻，一行七人就已经到了今日大典的会场。 昨日还看不出奇特之处的会场，今日却变成了海底龙王的水晶宫，巨大的珊瑚礁耸立，一些奇特的鱼类在空气中穿行，但余弘却看不出它们有任何飞行生物的特征。 一轮硕大的“圆月”放在主席台的下方，余弘眼眸覆上了一片冰霜，透过白光看见了那是无数魔石熔炼出来，供给选手回复魔力的魔力之心。 “圆月”之下，是混合了浓郁生命精华的水池，用来消除选手身体疲惫和治疗轻伤。 炎武一步迈出，坐到了主席台中仅剩的一个空位，闭眼假寐了起来。 主席台上已经端坐着的三人都向他颔首致意。 灼魂师浑身冒着橘色的火焰，就连须发也由火焰构成，两根粗黑的铁链缠绕在他的双臂上，肉眼可见的黑气在上面穿行。余弘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因为在他的视线里，黑气凝聚成了一个五官只剩孔洞的恐怖灵体，直盯盯地望着他。 “一个正式法师级的小家伙能挡住我的冤魂凝视，有意思。”灼魂师微微抬了下手，正想打个响指找点乐子，突然发现自己手上的火焰全部消失，就连铁链上的冤魂也依附到铁链的表面不敢动弹。 他微微转头，炎武仍在假寐，但他已经不敢继续试探了。在火焰法则远超他的炎武面前，他的实力发挥不出一半。 星师坐的位置被一团微型的星云遮掩着，看不清身影。 月师是个风浊残年的老头，眼窝深陷，眼眶里一片纯白。他有着常人三倍大的体型，浑身的肉往下耷拉着，瘫坐在巨大的靠椅上，似乎随时都会咽气。 但没有人会因此就轻视他。 不知为何，余弘本能地对他升起一股厌恶的感觉。 恍惚间，胸前挂着的智慧徽章上的太极图，旋转了一圈。 他的脑海里浮现了这样一副画面——瘫在巨大靠椅上的，并不是一个巨大化的人类，而是身体由灯泡状的容器组成，脖子上顶着一颗布满空洞的银白石球的古怪生物。 一颗紫黑色的晶核嵌在它胸腔心脏的位置，往外衍生出密密麻麻的触须，不断地拍击着附近的容器，拍碎一个容器的外壁，就从裂缝侵入，把容器里白色的光辉染成紫黑色。 这古怪生物的上半身已经被侵占了小半。 “晶铸泰坦心核？！”余弘吸了口冷气。 他给上官白打了个手势，把手放到他后脑，通过精神触碰传给他脑海里的画面。 虽然同性之间精神触碰，让他内心有点膈应，但关键时刻顾不得这么多了，如果不用这种零距离接触的方法，传递的信息很容易被主席台上的月师察觉。 “这……”上官白也面露惊色，斟酌了一下，咬咬牙飞上了主席台。 只是他并没有如预想中一般飞起来，反而是肩膀上被炎武拍过的地方起了一丝灼热的感觉，一道信息从里面传递了过来。 他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给了余弘一个放心的眼神，带着五人走到了华国的贵宾休息区。 “水晶宫”入口处，海洋联盟的达官显贵没有了往日新闻报道里的趾高气昂，一个个低调地成群结队而来，匆匆地在四周的观众席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记者们在几个小时前就准好了直播的准备，此刻纷纷打开了摄影机，拿起话筒开始解说。 因为随着华国来客的就位，月师清了下嗓子，宣布四国新秀对抗赛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水晶宫的正中央升起了四根晶莹的柱子，四面透明的光墙竖起，一个简单的擂台就此成型。 一个巨大的四面屏飘到了“水晶宫”的顶上，开始跳转着对战的名单。 这次的赛制非常简单，采取车轮战的方式，四个国家地区两两对战，第一轮的胜出者对战决出冠亚军，第一轮的败者对战决出季殿军。 华国vs古印帝国 海洋联盟vs加美合众国 “虽然让你们代表华国的青年法师有些以偏概全……”上官白指了指几家国内的媒体，轻声给五人提了个醒，“但观众不会这么想，如果不想被全国的键盘侠亲切问候，就拿出全部的本事来。” 说完，他对着拍到他的镜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贵宾区后观众席的华国记者激动不已，立刻开始投桃报李：“各位，我们可以看到华国带队的上官白大法师正在冲我们微笑，作为新兴的星火学院法师院的院长，他在华国是享有盛誉的强者，他曾经……” 虽然弹幕上都在让他介绍参赛选手，但他只能装作视而不见。谁知道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学生是从哪冒出来的，三天的时间给他做功课，就发现一名叫余弘的学生略有声名，其他的四位连名字都搜不到。 “现在我们把镜头转向华国对战古印帝国的擂台，”他趁机瞄了眼悬浮在天上的四面屏，“华国最先排上的选手是……” “华孟庭！从他的姓名里，大家就可以发现他的不同之处……”他又看了眼摄像师身后显示着弹幕的屏幕，迅速地从里面找到了有用的信息，毕竟神通广大的网友无所不知，“没错！就如大家所想，他是华家和孟家联合培养的直系血脉。 而他的对手，是古印帝国三相魔法学院的大二学生——加哈尔。 战斗一触即发！” 他解说的无比卖力，可惜弹幕并不买账，一个个都在阴阳怪气。擂台上仍然空荡荡的，两边的选手似乎都在自己的贵宾区内，商讨着比赛战术。 ps：嗯（从二声到四声），才发现又又又搞错了章节号……放下中指，我就问下有什么影响？ 第215章 戏耍 战术是不会有什么战术的。 毕竟对方参赛人员他们一个都不认识，就算想采取田忌赛马的方式都无从下手。 上官白似乎觉得做甩手掌柜有些不太好，提醒了一句：“古印帝国的学生里有两名入门法师，三名正式法师。” 华孟庭摇了摇头，现在才说这个已经晚了：“我先上去试探一下，尽量帮你们解决一个对手吧。” 虽然他说的谦虚，但五名学生里他最少能排第二，余弘也不一定有把握拿下他。正式法师与入门法师之间的法术烈度差距，很容易被强力的魔法装备弥补。 古印帝国派出的加哈尔顶着一头蜷曲的黑发，棕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魔纹。看到入门法师级的华孟庭走入了擂台，他不由地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比出了一个虐杀的动作。 这个挑衅的动作让起了大早看直播的华国观众激愤了起来，纷纷扬起手中的键盘，以各种不会被屏蔽的词汇问候着加哈尔，天眼平台的官方赛事直播间瞬间被弹幕铺满。 留着干练短发的女记者看见这一幕，心想终于回到了正规上，她捋了下耳边的头发，开始介绍这次比赛的赛制。 比赛的裁判是一名大法师。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这次的告别大典，没有一名圣域法师参加，就连海洋联盟里人族的两名圣域也没有出现。在场的除了主席台上的四名封号法师，最强的就是大法师。 裁判拿出一根魔杖，朝天一举。 呯！ 魔杖如同发令枪一般，从杖尖喷出了一道青烟，第一场擂台赛正式开始！ 加哈尔浑身的魔纹瞬间发出了晦涩的黑光，他的肌肉鼓起，身形猛然拔高到三米。 “来自古印帝国的加哈尔是一名炼体法师！”女记者以极快的语速跟水友们科普着，“炼体法师不同于国内的玄法师，是专注于提升自身体魄和魔抗，以暴力取胜的法师。 华国常说的玄法师，其实更贴切的说法是战斗派法师，区别于学院派的奥法师，炼体、元素、巫术对玄法师来说都是取得胜利的手段，民间对玄法师的概念多有误解……加哈尔动手了！” 像加哈尔这种纯粹的炼体法师，最喜欢看到的对手就是华孟庭这种看上去柔弱无比的元素法师，他只需要激活魔法皮肤，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贴近对手，让他没有时间施法，就基本奠定胜局了。 他也是这么做的。 华孟庭的光弹打在他的身上，就像雨水滴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光屑。 “华孟庭的一级魔法光弹打在加哈尔身上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加哈尔已经冲锋了一半的距离了，华孟庭的情况十分危险。”女记者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不过，如果她能低头看下华国贵宾区，就会发现自己的表情有些过火了。 余弘磕着瓜子在跟文瑜谈笑风生，徐前捧着一杯牛奶，喝一口又吐回去，玩的不亦乐乎，兰紫鸳比较靠谱地捧着本法术书，上官白已经不知道溜到哪去了…… 只见华孟庭右手往前一握，手中出现了一根齐身高、通体莹白的法杖，光系魔力注入到法杖中后放出的光弹，瞬间变大了两倍，劈头盖脸地朝加哈尔攻去。 “稀有级的法杖？”加哈尔一声冷笑，魔法装备他也不缺啊！ 漆黑的鳞片从他皮肤底下钻出，瞬间覆盖了全身。 他挥手击碎人头大小的光弹，激射的魔力纷纷被鳞片挡下，造不成丝毫损伤，速度不减地冲向华孟庭。 华孟庭的脸近在眼前。 右手直拳，左手暗藏腰间，酝酿着偷袭的法术。 他的拳力已经达到了5吨，这一拳击中，那画面就应该像是一个大号的番茄被打烂一样。 指尖并没有传来真实的触感。 他击碎了一个光影。 “光影术加上隐身术？”他大笑了起来，用英语说得，“虽然入门法师用出二级法术很值得赞赏，但躲藏的小老鼠是无法赢得胜利的。还是说……你想跟我拖成平局？” 华孟庭在擂台的边缘显出身形，左手抬起，对着他竖起一根中指摇了摇。 全世界通用的手势智商正常的人都能理解，加哈尔瞬间就被激怒了：“找死！” 此刻他抛掉了留底牌应付后面几名对手的想法，浑身皮肤像被蒸熟的虾般变成了粉色，身形竟重新缩小回了原来的高度。 “死！” 他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三分，拳力更是达到了恐怖的10吨。拳风卷动着空气，往四周扩散开来，破除了光影术的效果。 华孟庭一个踉跄，真实的身形从擂台的另一个角落显现。 “鳞石滚动！” 加哈尔蜷缩起身子，土元素的光泽在他身上一闪而过，一个布满黑色鳞片的球体出现在擂台上，往华孟庭撞去。 球体滚动时每跟地面触碰一次，就会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震荡波，带有加哈尔全力一击的力道，往整个擂台扩散而去，平整的地面瞬间破碎不堪。 地面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不断地摇晃震动着，让人无法站稳，就连观众席上都有轻微的摇晃感。 余弘在李子的催促下又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各种果脯，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眼擂台：“哟~好像要赢了。” 贵宾区后的女记者一愣，差点被余弘的话给逗笑了，自己的队友要输了竟然还能如此轻松？ “加哈尔离开擂台区域，获胜者是华孟庭！” 裁判的声音紧随而来，让她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赢了？ 华孟庭赢了？！ 她甩了甩头，集中精神力看着弹幕，她知道肯定会有弹幕大神忍不住复述一遍刚刚的精彩瞬间。 “利用光元素搭建一个斜向上的滑梯，利用空中无法借力和石球滚动的惯性，让加哈尔自己飞出了擂台，笑死我了……” “铁憨憨一个……华孟庭之前一直在示敌以弱，加哈尔还真以为自己吃定他了，被智商压制到死。” “就这也能成为法师？我上我也行！” …… 女记者连忙当起了事后诸葛亮：“这就是为什么柔弱的人类能成为自然界霸主的原因，即使强力如大象，也倒在我们的手下。法师本质也是人类，智慧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第216章 快点，赶时间 华孟庭风轻云淡地掸了掸法师袍，仿佛是举手投足就完成了越级挑战，但其实加哈尔蜷缩成的石球每一下触碰都会造成光梯的崩毁，为了维持住光梯引导他滚出擂台，他体内的光元素已经消耗殆尽。 他无视了走回到擂台上牙咬切齿、满嘴喷粪的加哈尔，从容不迫地走下擂台，有那么多中高阶法师在场，并不用担心加哈尔会发疯偷袭。 “华孟庭放弃守擂。”裁判宣布道。 兰紫鸳放下手里的书，跟他击了下掌：“干的不错。” “接下来该谁了？”华孟庭坐了下来，无比自然地捏起一颗话梅吃了起来。 “让徐前去吧。”上官白淡淡地说道。 华孟庭拍了下徐前的手臂，他知道上官白收徒的意愿：“好好表现。” 徐前捏起了拳头，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步伐坚定地向着擂台上走去。 古印帝国贵宾区里的人纷纷嘘声。 一个左耳上穿着三个圆环的学生，双手抱胸道：“看来华国这一代也就这样了，杜尔宾格，你去陪那小子玩玩吧，我不信他们每个人都能越阶战斗。” “好的，会长。” …… 此时的余弘早已不在贵宾席上了，他步伐轻快地跟在海洋联盟议会会长的身后，就像一名顺路走去水晶宫顶层的观众一般。 他是在从厕所回来的路上遇到的柯林斯。 柯林斯用变形法术变化了外形，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会被人认出，对跟在身后的余弘并不在意。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标志性的外八步伐，无名指上忘记取下的婚戒，都让余弘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身份。 出于好奇，他选择了跟在他的身后。 柯林斯在水晶宫内部狭窄的走廊缓步走着，双目扫视着一个个临时隔开的房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临时搭建的水晶宫，最重要的作用就是举办今日的告别大典，并不需要隔出那么多房间……是为了隐藏什么秘密吗？ 余弘低头看了下时间，他离开华国贵宾区已经五分钟了，按照剪刀石头布排好的顺序，他第三个出场，随随便便就鸽了似乎不太好。 他在一处通道口拐了个弯，避开柯林斯的感知，对着肩头的李子精神传讯：“去跟着他，看看他想干什么，及时向我反馈。注意别被他发现，下次给你试试樱桃干。” 李子竖起短短的小手比了个ok的手势，跳下了余弘的肩头。 要说收敛气息，李子绝对是余弘见过最强的。就算余弘跟它签订了平等契约，也只能感受到它的灵魂强度，魔力仿佛不存在于它的身体上，任谁都只会以为它是只人畜无害的可爱小兽。余弘走回贵宾区，擂台上的战斗正好接近了尾声。 跟华孟庭刚刚的智取不同，徐前如同他的名字，战斗风格是一往无前、有进无退的那种，即使对手是高他一阶的正式法师。 “暴风突袭！” 徐前一声大吼，调集起所剩不多的风元素，攻出了自己最强的法术。他全身被风元素包裹住，宛如一头冲锋的犀牛，朝杜尔宾格撞去。 法术的烈度已经接近了二级，但是越阶战斗并没有那么容易。 相比华孟庭，他缺少一把稀有级的魔法装备，他的对手杜尔宾格也更加地冷静，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所以他注定要以失败收场。 杜尔宾格谨慎地在自己身前布下了一个二级防御法术，挡下了徐前全力一击，然后一挥法杖将他击飞出擂台。 还在半空中的徐前被一股柔和的风元素拖住，带回了贵宾区。 上官白满意地点了点头，仅凭一级法术就能在正式法师手下撑这么久，可以说是一块璞玉了。 躺在椅子上的徐前鼻青脸肿、衣裳破裂，看起来惨兮兮的。 上官白扭过头看着余弘，认真地说道：“看看你师侄伤成什么样了？等下别给我留手！” 余弘脚跟一靠，抬头挺胸敬了个礼：“yeah，sir！” 左脚往外一撇，右脚迅速跟上，小腿微微发力，他一个筋斗飞过了十多米，翻到了擂台上。 “令人惊讶的身体强度，我国的余弘同学，竟然也精通炼体！”观众席上的女记者惊讶地道，“裁判举起了魔杖……比赛开始了！ 余弘选手在绕着擂台移动，躲避杜尔宾格试探性的魔法飞弹。他的手在规律地摆动，应该是在对自己施加增益类法术……余弘选手一个前冲，他做完了前期准备选择了直接强攻……哇！这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余弘选手避开了杜尔宾格的火焰吐息……” 女记者的声音逐渐地激昂了起来：“他握住了杜尔宾格的右手，一记上勾拳！ 一拳！ 仅仅一拳！ 杜尔宾格失去意识从空中坠落，直接瘫倒在地！ 获胜者是华国余弘！” 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立刻降低了声调说道：“余弘同学作为今年临江省的高考状元，是大家意料之中的未来之星，但现在看来，并不需要未来，现在他就已经开始绽放属于他自己的光芒了！ 短短数月时间，他竟然已经从入门法师成为了正式法师，而且一击秒杀了同为正式法师的杜尔宾格……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杜尔宾格被医疗人员从台上抬走的时候，嘴角还不断地涌出血沫。 余弘那一记上勾拳直接打碎了他体表的防御法术，在对他肉体造成伤害的同时，法术被强行打断也造成不轻的元素反噬，这双重伤势可比徐前的皮肉伤严重不少。 上官白露出一丝微笑。 炎武也不再装作假寐的样子，微微抬起头，看着场上的余弘。 古印帝国的休息区里，为首的学生会长阿迪克浓眉皱起，感到余弘并不是那么好对付。他看向带队的老师，却发现他摇了摇头，表示对余弘的信息毫无所知。 “你们两个依次上去探探他的底，只要打败他，华国剩下的两名入门法师都不是威胁。”他选择了一个稳妥的排兵布阵。 两分钟后，两个担架又从擂台上抬了下去。 不得不说，魔抗高力量大，欺负比自己等级低的法师就是碾压。 如果让加哈尔来对付徐前，估计也只需要两招——逼近，打晕。 余弘伸出食指，冲着阿迪克勾了勾：“快点，赶时间。” 李子刚刚给他传来了一些有趣的信息，他需要安静下来思索一番。 第217章 Are you ok now 阿迪克没有动怒，反而淡淡一笑，他高贵的身份注定了不能像余弘一样“粗鲁”。 虽然己方的两名入门法师都被余弘一招秒杀，他已经获取了足够的信息，心里也有了应对之法。 这名叫余弘的华国学生，肉体的强度已经接近了三级生物的边缘，单凭其带来的魔法抗性和恐怖力量，就能碾压一般的正式法师。 可他阿迪克并不是一般的正式法师，他是古印帝国皇室的一位王子！ 他在大二上学期就成为了正式法师，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多时间了。圣域法师的倾心教导，皇族势力的大力支持，加上自身的天赋与努力，他自信可以与未完成元素化身躯的伪资深法师相抗衡。 阿迪克冲着“水晶宫”里的观众招了招手，就像在跟自己麾下的臣民招手示意，缓步朝擂台走去，金属的色泽从他脚尖开始向上蔓延。 等他走上擂台，一套棱角分明、寒光凛冽的铜色铠甲包裹住了他的全身，连面部都完全遮掩住了。 科技法师？ 不对，是金系法师！ 余弘挑了下眉，有些意外，金系法师是元素法师里十分罕见的类型，攻击强、防御高，近乎完克科技法师和数据法师，简直是每个法师梦寐以求的元素亲和属性。 阿迪克非常有风度地行了个法师礼。 余弘想了想，也问候了一句：“howareyouindianfans?areyouok？” 阿迪克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回了一句：“i‘ine。” 观众席上的女记者抿住嘴，把头扭到一边，肩头不停地抖动着。 弹幕上满屏的“666”，“秀儿”，“thankyou，andyou?” …… 砰！ 擂台赛开始。 阿迪克的手中立刻出现了一根两米高的法杖，高纯度秘银做成的杖身，搭配着一颗金色晶石杖头，土豪的气息瞬间荡漾开来。 又一把稀有级的法杖！ 上官白的右眼皮跳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空间戒指中，平日里视如珍宝的传奇级法杖，心里感觉略微平衡了一些。 “三千刃！” 阿迪克一挥法杖，铺天盖地的金属刀刃从地里钻出，朝余弘刺去。以金元素的锐利，即使是三级生物的防御，也会在这招下吃亏。而且，擂台赛限制了躲闪的范围，采取覆盖式的攻击，直接废除了余弘速度快的优势，他必须硬抗这招。 面对漫天飞蝗般的刃雨，余弘面不改色，他故意表现出强大的身体素质，不就是为了让阿迪克来针对的吗？ 覆盖式攻击虽然让他无法躲避，但这种攻击的缺点就在于力量分散。 他默默激发了真理卡牌。 体内的风元素和水元素瞬间被抽走了大半，让他稍微有些眩晕感。 一个青色的瓶状虚影倒扣在他的周身，上面流转着风一般的花纹，透露出一股神圣的气息。几滴甘液从瓶底滴落到他身上，让他缓了过来。 这正是他目前所知晓的最强防御法术——欧若斯之瓶。 密密麻麻的刀刃刺在瓶壁上，就像雨点打在湖面，只能溅起一点涟漪。 他冲着阿迪克咧嘴一笑，随即猛地发力前冲，同时在自己身上施加了“暴风突袭”的冲刺效果。 阿迪克脸色一变，急忙停下“三千刃”法术的吟唱，开始在身前布置防御法术，厚重的金属牢笼缓缓从地上升起，表面上布满了尖锐的凸起，要将他包裹在内里。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余弘张开右手，手心紫光大作，一道电光一闪而逝，紫霆溯月的涤魂之雷（释放一道直击精神的雷电，附带麻痹之力）赶在了金属牢笼升起之前，击中了阿迪克。 “雷系！”观众席上的女记者激动地都快破音了（她以为这道闪电是余弘发出的），“竟然是比金系法师更加罕见的雷系法师！这场比赛真的是今年以来最大的惊喜…… 阿迪克被雷电击中了！阿迪克施法中的法术被打断了，他半跪在地，无法动弹！ 我敢肯定，余弘选手马上就要迎来胜利，完成一串四的壮举！” 可惜，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 作为古印帝国王子的阿迪克，可是实打实的土豪，怎么可能会只有一根稀有级的法杖呢？ 足以击倒三级生物的闪电并没有秒杀他，在被身上稀有级的附魔甲胄挡下了闪电的大部分威力后，他经常被药物淬炼的身体硬是抗下了剩余的伤害。 而且，在被闪电击中的前一刻，他激发了手上稀有级魔法戒指的效果：斥力爆发！ 一股无形的强大斥力直接抵住了冲刺中的余弘，甚至还在将他往后推去，根本不给他近身战斗的机会。 阿迪克微微抬起头，嘲笑地看向余弘，尽情地向他展示着钞能力的强大。 他安心地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调集体内的元素消除乱窜的雷电之力，解除麻痹感。 然后，他感到了有人在拍他的肩膀。 难道是对手被推下擂台，裁判来宣布我赢了吗？ 他这么想着，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一个不断放大的拳头出现在视线中。 呯！砰！啪！ “稀有级附魔甲胄了不起？稀有级法杖了不起？稀有级戒指了不起？”余弘一边打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氪金战士了。 一个上勾拳把阿迪克打到浮空状态，再接一记朝天脚击飞。 余弘高高地跃起，脑海里回想起姬小木虐他时用的招数，无数记鞭腿朝着阿迪克的腹部踢去。 “给爷爬！” 宛如陨星坠落，阿迪克在擂台上砸出一个大坑。 稀有级的附魔甲胄确实厉害，余弘高达20吨的踢腿力道起码被削减了80%，但如此密集的攻击频率，阿迪克也顶不住，失去了反抗能力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余弘一个筋斗落在擂台上，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真痛啊……”他咬牙忍住了去揉腿脚的冲动，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走到了阿迪克的身边，“areyouoknow？” 阿迪克听到这等嘲讽的语气，顿时怒气攻心，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金属面甲上，昏死了过去。 第218章 舔狗必死 炎武眼眸里游荡出缕缕火光，染红了他的瞳孔，让他看到了余弘意识海里的记忆楼阁。 “圣域法师的传承……不错。” 他没有继续深入窥探，虽然记忆楼阁并不能挡住他的火焰视界。 换作一般的情况下，他连这种举动也是不会有的，只是刚刚余弘动用真理卡牌时引发的轻微高级法则气息，让他心生疑惑，这才忍不住探视了一番。 余弘回到休息区，往椅子上一瘫，刚刚通过跃动之风越过了斥力，差点抽干了他体内的风元素。上官白眼神一扫，已经恢复过来的徐前和文瑜上前架着余弘，往魔力之心走去。 把手往“圆月”上一贴，浓郁无比的元素之力主动倒灌入余弘体内，两个呼吸间，体内的魔力便恢复了充盈。他打量着这人头大小的魔力之心，心底有些痒痒。 这时，加美合众国与海洋联盟的擂台赛开打了，作为主场，水晶宫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高潮。观众们似乎都忘却了这次庆典的目的，尽情地为本国的选手加油欢呼起来。 余弘在文瑜身边坐了下来，看似闭上眼假寐，实则飞速浏览着李子传回的信息。 “隐藏在水晶宫建筑里的承重柱中，刻着奇怪的魔法纹路？每个地点都还有工作人员打扮的人守护着，一个个都有巅峰法师水平……” 他站起身，走到贵宾区前往观众席扫去，柯林斯伪装的人已经坐回了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盯着擂台，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往月师的方向看上一眼，然后迅速回转视线，生怕被月师察觉。 “这是要跳反了？”余弘摸了下长了点胡茬的下巴，咧了下嘴。 乱起来好啊，不乱起来他怎么有机会浑水摸鱼，拿走魔力之心呢？ 李子不知道从什么角落溜回了贵宾区，跳到了余弘肩膀上，精神传讯道：“我想要那个池子里的东西。” 说着，它还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余弘揉着额头，在脑海里回应：“得手难度太高，除非能把人全部引到外面去……可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到封号法师呢？” 他一一检视过自己拥有的物品，突然眼睛一亮，从里面拿起一个挂坠。 “拿着这东西到外面去找个地方，越远越好，一旦此处的战斗停止，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李子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挂坠，往水晶宫外跑去。 文瑜奇怪地看着李子跑开，微微侧脸，看见了余弘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坏笑。 “你又要干什么坏事了？” 余弘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天机不可泄露，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他伸手揽住文瑜，往椅背上一靠，惬意地看起了比赛。 擂台赛已经进行到了第二轮。 第一轮，加美合众国的一名正式法师轻松地击败了海洋联盟的入门法师，取得了胜利。 海洋联盟排出的第二名选手，却是余弘和文瑜的熟人。 “是那个舔狗。”余弘认出了擂台上那个面容棕黑的微胖男子，正是之前监视文瑜的人。 今年大三，正好20岁的莫科哈，自然能参加这次比赛，而且还是队伍里的主力。 虽然余弘之前的发挥非常亮眼，但他还是充满自信，甚至在上台后挑衅地对着余弘的方向竖起两根中指。今天，他就要靠实力证明，只有他莫科哈才是那位仙女的良配。 站在对面的加美合众国选手萨姆有些莫名其妙，这家伙怎么上来就敢对着自己大肆嘲讽，看来是刚刚下手太轻了。 既然如此…… 随着裁判举起魔杖的手势，比赛再次开始。 萨姆拿出了自己的罕见级法杖往地上一戳，火土双系元素猛地往地面注入，不过瞬息时间，整个擂台就岩浆横流。 火土双系融合法术，熔岩地狱！ 第一轮的比赛，他仅凭火系法术，就击败了海洋联盟的选手，这次，他不再隐藏，全力以赴地拿出了全部实力。 裁判脚尖离地，微微浮起。 黑胖子莫科哈冷冷一笑，脚底蓦然扬起一阵烟尘，一条巨大的岩蛇将他顶起，避开了漫天飞溅的岩浆。 他从腰间抓出一个黑色的袋子，用力扯开，甩向萨姆。 从袋里飞出一群海洋联盟最常见的魔法生物，吸血鬼蝠。 “熔火巨浪！” 萨姆用法杖操控着流淌的岩浆，翻起滔天浪潮，扑灭了这一窝蝙蝠。侥幸漏网的两只在飞到他面前时，也被两发瞬发火焰弹烧成了飞灰。 他举起法杖重重地击向地面，火元素不断涌出，让这法术展现出后续的变化。 无数条岩浆凝成的飞鱼不断地越出湖面，形成了覆盖性的攻击。 “土阵壁！三元土盾！” 土元素作为最强防御不是没有道理的，莫科哈直接施展了最出名的乌龟壳战术，躲在一堆防御法术里不露头。 萨姆气得有些牙痒痒，再也不考虑节约魔力应对第三个对手了，加大了元素的输出。 远处，三道巨大的熔岩柱在大岩蛇身下涌起，想要将它连同莫科哈一起击飞出擂台。 “就这？”莫科哈不屑地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掏出一颗葡萄大小的心脏，一把捏碎。 “血疾诅咒！” 萨姆脸上突然冒出了几道红色的筋脉，浑身的血液疯狂地涌动了起来，只是几个呼吸时间，他的五官就开始有鲜血流出。 “该死的！大意了。” 刚刚被萨姆击杀的蝙蝠，有两只冲到了他身前，在被击杀后有几滴血液溅到了他身上。正是这几滴微不足道的血液，成了这个诅咒法术的媒介。 “但你要以为这样就能打断我的施法，那就太天真了！”他想起了童年时重病缠身、饥饿交加的痛苦，与之相比，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萨姆一声大吼，远处的熔岩柱威力顿时更加狂暴。 莫科哈在看见萨姆五官出血的时候，感觉自己这下已经稳了，中了血疾诅咒的人最后都要跪着求他解除法术。他的视线透过被岩浆的高温烧的有些扭曲的空气，看向了华国贵宾区。萨姆的突然爆发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毫无防备之下，他直接被掀飞到了场外。 “我说吧，舔狗必死。”余弘对着文瑜如此说道。 第219章 外援 莫科哈直接被击飞到了观众席上。 这种大优局势浪，最后送翻盘的剧情，最为观众所深恶痛绝。即使是萨姆在一分钟后也因诅咒肆虐全身失去战斗力被抬下场，也缓解不了海洋联盟观众的怒气。 全场响起了杂乱而喧嚣的嘘声，各种带着浓郁地方口音的海联通用语不断地问候着莫科哈和他的家人。有些坐的近的、性格暴躁一点的人，直接拿着矿泉水瓶就扔了过去，偶尔还能看见一只皮鞋飞过…… 就连柯林斯也看不下去了，这种失去了悬念的比赛毫无意义，再比下去只会打击民众对联盟的信心。他走下观众席，离开了水晶宫。 外面早有一辆车等着了，接到柯林斯后立刻启动引擎，往远处开去。 虽然很想现场见见一名封号法师走投无路的表情，但他只不过是一名资深法师，史诗级战斗的余波就能让他化为齑粉，好不容易站到了联盟名义上的最高位，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一名站在通道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看到了柯林斯的离场，他压低了帽子，看了下手腕上的表，等指针转过一刻钟的时候，悄悄按下了手中的通讯器，发出了一条讯息：“行动开始！” 擂台上，新一轮的比赛正要打响，还没等裁判示意，一股阴暗漆黑的气体突然从擂台地下冒了出来，所有的光线都照不透气体的内部，像是由纯粹的黑暗元素组成。 “怎么回事？” 大法师级的裁判根本没有感觉到场上的两名选手身上涌起魔力波动，这股黑色的气体并不是两名选手施展的法术。 他用魔杖点了下喉咙，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扬声法术：“有异常情况发生，比赛暂……该死！” 离他不远的这股黑色气体突然爆裂开来，微小的黑色颗粒物顿时像烟花绽放般扩散到了整个水晶宫里，并在光线的照射下，急速分裂成茫茫多的黑色小颗粒。 刺啦！ 全场的光源瞬间熄灭。 水晶宫作为全封闭造型的建筑，全靠照明设备提供光照，顿时场内陷入一片漆黑之中。观众席上的人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只是互相询问着，场面还算和谐。 “终于等不下去了？”主席台上的月师咧开了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观众席上有光系的法师试图施展照明术来查看现场的情况，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在四周的环境中竟然感应不到一点光元素。 他不信邪地调用体内储存的光元素，一点纯白的光芒从他指尖亮起。下一刻，他看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无数黑色小颗粒，正尽数往他指尖扑来…… 不管是拿着手机照明，还是法术照明的人，都遭到了黑色小颗粒的袭击。连绵不绝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水晶宫里，情况顿时乱了套。 “专门吞噬光元素的黑石尘，介于生命与非生命之间的物体，如此罕见的事物拿来对付我，看来是下了血本了……”月师干瘪的嘴角挂上了不屑的笑容。 炎武坐直了身体，体表淡淡的火光一闪而过，坐在华国贵宾区里的六人已经被他挪移到了身边，一道火红色的结界将他们与外界黑色小颗粒隔离开来。 余弘微微一愣，刚才还在劝阻兰紫鸳不要用照明术，下一刻就出现在了炎武身后。火红的结界升起，他连忙尝试着通过平等共生契约联系李子。 还好，“电话”打通了。 笼罩着星师的星云光团闪烁了一下，六名加美合众国的人也出现在她身边，被星云光团笼罩了进去。 灼魂师有样学样，但因为古印帝国的两名选手因为伤势太重还在池水里泡着，他的火焰能力鞭长莫及，没能挪移过来。 虽然只是做做样子，但是大家都成功了，单他失败就显得很没面子。 他黑着脸重重拍了下桌子，直接将摆放着果盘鲜花的主席台打的粉碎，古印帝国选手的战败早让他心中窝火，现在更是火上浇油：“你在搞什么鬼？！比罗摩你今天到底走不走？” 月师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他的本名已经多少年没人直呼了，虽然伴随着本名的大部分都是不怎么美好的记忆。 “阿吠陀，你这猪脑子，也就配给人当枪使。我最想不通的是，当年那一批优秀的后辈里，怎么就你成为了封号法师。” 灼魂师阿吠陀焦黑色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质疑智商，浑身火冒三丈，把一些漂浮在空气中的黑色小颗粒都给烧成了青烟，大怒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老子也不用再演了。没错！老子今天就是受你们海洋联盟中海族的邀请，前来‘保送’你离开中央世界。 比罗摩，你毕竟是从古印帝国出来的前辈，自觉一点……” 他扯下双臂的铁链握在手中，一个漆黑的鬼影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怀里，扭头露出腐烂的五官，阴冷地开口说道：“省得最后落个凄惨下场。” “啧啧啧，”月师用猎奇的目光打量了鬼影一眼，评头论足道，“我记得当年她是你们这一代里最出色的女性吧，居然死在了你的手里，还被练成了伥鬼，有趣，实在是有趣…… 看你们之间亲密的模样，你不会跟那东方民俗故事里的宁采臣一样，天天日鬼吧？这面容也下得去diao……佩服，我愿称你为真的勇士！” 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一副生怕激怒不了阿吠陀的模样。 “去死吧！” 阿吠陀果然再忍不住，铁链一挥，划出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痕，甩向了比罗摩。他怀里的鬼影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比罗摩的背后，腐烂的脸庞变得扭曲，从里面吐出了黑色的灼魂之火。 直到此刻，比罗摩还是嘴角含笑的样子，甚至还有时间嘲讽道：“你不会以为，一个加强型的暗黑天幕法阵，一点黑石尘就能弥补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吧？” 余弘的眼里充斥着霜意，宛如两团剔透的冰晶，一眨不眨地盯着封号法师之间的战斗。在比罗摩说出这话时，他看见比罗摩伪装的人类外观抖动了一下，那陨星般的脑袋突然脱离了身体浮空…… 火红结界表面的火焰猛地蹿起丈高，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第220章 优秀反派的自我修养 上官白眼里的青芒都溢出了眼眶，却还是看不透这一层火光。 炎武转身看向上官白和余弘，苛责道：“法则之间的碰撞，也是你们现在能直视的？还是说，你们都想要换双眼睛？” 上官白有些尴尬地摸了下胡须，但又感觉在焱师面前装老有点班门弄斧，只好束手尴尬地站着。 余弘明白了焱师话里的含义，闭上眼用自己对元素的感应去“看”这场战斗。 此时，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光元素的反射和折射特性，在月师的法术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每一颗细小的微尘都能成为法术转向的借力点，这让他的施放的法术轨迹变化莫测，难以躲避。而光元素攻击最强的穿透特性，让非物质系的火焰系法术难以阻挡。 至于灼魂师阿吠陀最引以为豪的鬼系法术，更是被光元素的圣洁特性所完克。他的那只女鬼，差点就被升起的那颗陨石所绽放的光芒，烧的灰飞烟灭，连带着他手上的铁链也灵性大失，失去了自动攻击的效果。 数不尽的光芒刺透了他的火焰，扎在了他黝黑而坚韧的皮肤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光之巨人——就是少了两颗咸蛋。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海族不去请那些禁忌海域的史诗级生物，却来找你这个废物了吧？” 头部再次恢复了人型伪装的月师，开始表现出一名优秀反派的自我修养——向敌人解释自己的精彩谋划和作案动机，并肆意贬低对手。 虽然他的对手也不是什么好鸟。 “是你故意安排的这一切？！”阿吠陀浑身都是被光线刺出的细小伤口，一口黑牙紧咬，像是要一口吃了月师比罗摩。 月师此刻意气风发，没有半点垂暮之气，有问必答：“答对了！如果不是我自己放出的消息，就凭三个海族的垃圾，加上一个手段匹配不上自身野心的弱智议长，怎么可能得知我在那次大战后伤势过重，不得不离开中央世界以延续生命这一信息呢？ 果然，在验证了消息的真实性后，这些人都坐不住了，一个个都开始私底下谋划算计。但分蛋糕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在我离开之后。 鉴于我之前靠各种手段，硬生生在中央世界多待了两百年，他们肯定会找同级别的史诗强者来保送我离开。 凭借着信息和实力的不对称，我轻而易举地就引导他们去邀请你，一个被我完美克制的封号法师，即使我重伤未愈，拿下你也是轻而易举。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文瑜在火焰结界里听的迷糊，轻拉了下余弘的衣角问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啊？杀了灼魂师对他自己，对海洋联盟都没什么好处吧？古印帝国在中央世界群落里，也有不小的势力范围，他不怕出去被围杀吗？” 余弘点了下她的鼻尖：“这就是星师过来的意义，她作为加美合众国实际意义上的核心人物，就是过来给比罗摩站台的，平日里她可是从来不露脸的。 至于他杀阿吠陀的原因，自然是为了跑路之前大捞一笔，如果我猜的不错，他后续的计划就是把参与了这次行动的海族圣域也宰了，然后把他们的收藏搜刮一空。 而且他这主动引火烧身，将自己变成了受害者一方，符合了高阶法师协定中，不准主动挑起同阶战斗，不得主动对圣域及以下的法师动手的两条规定。 以正当反击行为击杀了阿吠陀及海族圣域，名正言顺，其余的封号法师没有理由可以阻止他。这也是焱师还站着看戏的原因——他没有理由出手。” 炎武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余弘，赞赏道：“分析的有理有据，文放说的没错，是个人才…… 实力越是强大，就越是要守规矩，不然中央世界早就毁于我们内部生命的战斗中了。如你所说，我现在没有理由出手。 所以，我还在等。” 余弘略一思索，明白了炎武未明说的话语。这应该就是华国在收到了他的消息后，经过仔细分析后，做出的应对。 不远处，比罗摩与阿吠陀的战斗再次爆发。 作为一名封号法师，即使被全面压制，也依旧很难被杀死，阿吠陀依靠自创的死灰复燃法术，一次次地抵挡着致命伤害。 一场封号级的战斗打上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算奇怪，完美地诠释了史诗这两个字的内涵，就是比一般的诗长…… 水晶宫因为海族和柯林斯提前做好了准备，顶住了两人战斗产生的余波，毕竟月师是海洋联盟名义上的守护神，真要传出去死在自家人手里，联盟的人心也就散了，队伍更不好带了。 只是那些没来的及离开的观众可就惨了，不管是之前的黑石尘，还是史诗级战斗的余波，都不是他们可以抵抗的。短短十分钟内已经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徘徊在死亡的边缘。 星师似乎心有不忍，被称为星空女神的她，也有着女神般的慈悲心肠……才怪。 表面上她用一层朦胧的星光包裹住所有场内的观众，将他们移到了水晶宫外，暗地里她却趁此机会，控制着星云团飘动了一段距离，堪堪挡在了焱师的前方，不给他突袭月师的机会。 炎武淡然地看着星师的小动作，如果他真要动手，就算是加美合众国战力第一的神师来了，也挡不住！ 阿吠陀第三次被打溃了肉体，身上的火焰已经有些暗淡了。他成为封号法师并不是很久，能调用的火焰法则有限，而且比罗摩对他们一脉的人了解的非常深，每一次攻击都让他绝望。 被他庇护的学生早已被比罗摩顺手干掉。 火焰闪过，他再次凝聚出肉体，看向了此地唯一能帮他摆脱困境的救命稻草：“焱师，救我！我愿意交易三个中型异界裂缝的坐标给你！” 炎武微微抬了下眉头：“原来你的命就值三个中型异界裂缝的坐标？” 星师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外传来：“炎武，此事不要插手，我可以免费为你找到一条通向未知的大型异界的星路。” “还真有点不好抉择呢……” 第221章 老黄雀 “wholetthedogsout，汪汪汪~” 一阵劲爆的铃声响起，让水晶宫里凝重的气氛一滞，就连远处暴打灼魂师的月师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刚夺到手的史诗武器镇魂锁链。 炎武一脸平静地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开始了？知道了。” 余弘好奇地看了眼他手中晶莹剔透的手机，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和技术特制的，竟然可以无视此处混乱的环境正常使用。 外界，所有的新闻直播间都临时插播了一条新闻。 海洋联盟目前以人族为主体领导者的马菲地区和泥轰地区，同时宣布脱离海洋联盟，其中泥轰地区选择独立，改名泥轰国。这条信息并不让人意外，毕竟海洋联盟内部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最震惊的还在后面。 马菲地区的领导人拿出大量黑料，揭露了海族对人权的践踏，还有月师对整个海洋联盟的残酷剥削，是彻头彻尾的邪恶法师。 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赞扬起华国的文化、经济、军事、魔法实力。 到这时，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果然，一通吹捧之后，马菲地区的领导人宣布马菲地区将重新加入华国，成为华国的一个自治行政区。 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墙头草行为，对马菲地区的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曾经它是华国的附属国，但在海兽大潮来临之际，为了保全自身，他毫无征兆地加入了新组建的海洋联盟，避开了海兽潮。 类似的地区在欧罗巴联盟里也有两处，在赤炎百国更是屡见不鲜的家常便饭。这些地区国家的共通之处在于，强者经常青红不接，但地处位置尴尬，历来是战争爆发的前线。 在新闻的最后，马菲地区的领导人恳请华国的两位封号级法师，能为马菲地区的人民，讨伐邪恶法师比摩罗。 而这，就是炎武等的出手理由，邪恶法师不享有任何法师权益，任何人都可以将其击杀！ 不过这些，水晶宫里的人暂时都还不知道，他还可以再等等。 阿吠陀已经被第五次从灰烬里重生了，接连的重创让他有点意识模糊，身上能用的魔法装备不是被击碎就是被夺取，各种手段全被克制，开启空间裂缝逃脱也需要短暂的准备时间，他看不到一点能脱身的希望。 他在古印帝国的老窝还留存有部分真灵，但考虑到舍弃了此处的主体，他至少需要五十年的时间来重新回到现在的战力，又让他犹豫了起来。 终于，在第六次重生的时候，他下定了决心。 数不尽的漆黑灵体从他身上冒出，然后被体表的火焰灼烧成一缕黑烟，在他头顶上凝聚出一个古老而恐怖的透明虚影，无法名状的外表能直接让实力低微的人失去抵抗能力。 “比摩罗，一起死吧！”他一声怒吼，连自己的灵魂都燃烧了起来，成为恐怖虚影的一部分。 月师在打斗中也免不了被攻击到了几次，现在干脆放弃了人类外形的伪装，只在心脏附近还遮掩了一下。注意到阿吠陀在做垂死挣扎，他直接爆开了组成双臂的所有“灯泡”，凝结成固体状灯芯的光之精华在半空中排列成五道巨大的光剑，构成了一个五芒星法阵。 “召唤亡魂主宰降临……你以为我没有防着你这招吗？光之封界法阵！” 渐渐凝实的恐怖虚影瞬间就像老旧电视机上的画面一样，闪烁了起来。借助阿吠陀灵魂燃烧的力量，它勉强在消散前睁开了嵌在胸腔里的巨眼，看向了月师。 这是法则层面的灵魂摧毁，来自一名未知的主宰级强者的跨界攻击。 比摩罗将光之法则的圣洁特效发挥到了极致，双腿的“灯泡”接连炸开，连头部的陨石也缩小了一圈，堪堪抵消了这死亡凝视。 他心有余悸地幻化出人类的外表，掩饰自身的虚弱。 阿吠陀这压箱底的招数恐怖程度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知道归知道，但说到底，他从没有见人施展过，也没有正面感受过，差点阴沟里翻船。 好在最后的结局没有出什么意外，他得到了想要的阿吠陀肉身和他的空间戒指。 破烂不堪的本尊已经没有了修复的价值，可以作为诱饵走出中央世界，让那些无法在中央世界动手的敌人杀死，了结一切恩怨。 阿吠陀的肉身从灰烬中重生了六次，神秘石碑的规则会被这种情况干扰，作用在这具肉身上的限制会变弱一些。只要把晶铸泰坦心核转移到这具肉身上，他就可以在中央大陆再待百年，寻觅那一丝超越的希望。 理论上来说，重生的次数越多，神秘石碑规则的影响越弱，他怀疑炎武能在中央大陆待这么久的时间，也是靠这种取巧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炎武的方向。 嗯，空无一人，就连他庇护着的六人都消失了。 完了，这是他最先冒出的念头。 “罗威娜，救我……” 他呼喊着星师的本名，寄希望于自己低声下气，耗费大量资源请来的救兵能挡住炎武。都是史诗强者榜前十的，挡一会应该不成问题，他这么想着。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星师确实出手了，只是她没有预料到的是，她和炎武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大星旋转，恒星闪耀的星河结界根本没有对炎武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那道火光无视了任何引力、空间、光线的作用，一划而过。 “噗呲……” 就像根针戳破了气球一般，她的星河结界轻而易举地被撕开，坍塌成了元素黑洞。法术的反噬对她而言算不了什么，真正让她面色苍白的是炎武恐怖的实力——刚刚冲过她的阻拦时，炎武可还带着身边的六人！ 比摩罗自知不是焱师的对手，借助星师争取到的短暂时间扭头就跑。 光之法则的移动速度在元素法师里与雷之法则并列第一，一个呼吸间，比摩罗已经跑到了中央世界的另一端的百慕大三角禁忌海域。 他微微喘了口气，排名第二的史诗强者应该能让炎武心生忌惮吧，他也不敢大意，马上动手撕裂空间，感应着自己的异界坐标作为指向标，准备穿越空间乱流跑路。 比摩罗的动作很快，三个呼吸间就打开了空间裂缝，然后看见了一个人正在对面跟他打着招呼…… 第222章 这波不亏 比罗摩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了一根法杖，陨石是杖头，构成躯干的“灯泡”是由极其稀有的，可以大量存储光元素的光芯源打造，所以他施法不需要额外的法杖就能获得极高的烈度增幅。 而且，这构造赋予了他一些法术的瞬发能力，是他多次绝境翻盘的底牌。 他装出没有一战之力的模样，束手就擒，准备趁炎武不备之时，逆境反杀。 可惜，炎武已经洞悉了一切。 火焰法则凝成的锁链严严实实地捆住了比罗摩，他苍老的脸庞痛苦地扭曲了起来，连人型的伪装都维持不住，身上的“灯泡”嘶嘶作响，仿佛要被挤爆了一般。 陨石头部干脆被火焰锁链贯穿，死死地绑在了脖子上。而身体与陨石之间，无形的能量传输通道，也被淡淡的火光阻隔。 尤其是胸口的晶铸泰坦心核，更是被重点照顾，爆裂法则实化出一个外壳将其裹住，只要有一丝异动，就会迎来毁灭。 炎武提着比罗摩回到了水晶宫。 星师没有离开，她知道炎武必须要回来给她，给世界上其他的史诗级强者一个交待。 在炎武离开的这短暂的时间间隙里，她收到了一直被炎武偷偷屏蔽掉的精神传讯。从本国留守的一名圣域口中，她得知了月师被定性成了邪恶法师。 但她同时注意到，马菲地区展示的证据并没有重要到能够定义一个封号法师的本性，她说不定还有机会保下比罗摩。 庞大的精神力散开，瞬息之间扫遍整个中央世界，连通了那些同样庞大的意识，凭借自己第一占星师的名头许诺下各种承诺后，她得到了其他史诗强者的支持，质问炎武此举的合法性。 见识了炎武恐怖的战力后，为了防止炎武突然发难，她还说动了史诗榜第四的苍然山脉，请它的意识体降临到了水晶宫。 这座诞生了灵性的山脉，是中央世界群里防御最强的史诗级强者，连一些延续了上古神兽血脉的强者也自叹不如。而且作为山脉的它，本来就是中央世界的一部分，并不受神秘石碑对强者寿命的影响。在人才凋零的年代，它曾一直占据着史诗榜的第一。 因此它经常作为史诗级强者之间的矛盾调解员、裁判官的身份出现。 水晶宫里的大型黑暗天幕法阵，在山脉虚影降临的刹那就被压爆，四处漂浮的黑石尘却像临近傍晚回窝的蜜蜂，井然有序地飞到了山脉虚影里消失不见。 “意外收获。”厚重中自带回音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人在山谷里呐喊，“好久不见，炎武，罗威娜。” “对你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时间吧，老苍。”炎武摸了摸自己又稀疏了几分的头发，颇为感叹，自己虽然强了，但也快要秃了。 “现在不是聊天叙旧的时候。”星师罗威娜一脸黑线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闲聊，没想到以中立著称的苍然山脉竟然跟炎武的关系这么不错，她隐隐觉得把它请来不是一个好主意。 该死的神师，打着自由的名号老喜欢往外面的世界群跑，关键时刻找不到人，下次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一次。她心里暗骂了一句。 她吐了口气，质问道：“炎武，仅凭马菲地区领导人提供的证据，最多只能允许其他史诗强者对他进行调查，你擅自对比罗摩动手违背了高阶法师协定！” 炎武把捆成粽子的比罗摩拉到了三人中间，略略展开了一些他胸口弥漫的爆裂法则：“这就是我动手的理由。” “晶铸泰坦心核！”星师一眼认出了这颗晶石的来历，瞬间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敢这么做？！”苍然山脉的声音变得狂暴，宛如山峰崩塌，声波如实质一般出现在空气中，“神秘石碑中出现的生物，都应该被彻底毁灭！” 比罗摩被雷霆般的声音当面吼中，仅存的“灯泡”逐一破裂熄灭，陨石也失去了光泽，只有被晶铸泰坦心核浸染的“灯泡”还安然无恙。 不过，在三名史诗强者的感知中，比摩罗的意识已经完全消失了，面前仿佛是一坨死物。然而晶铸泰坦心核却像一瘫液体流到了陨石里，凝聚出了一张紫色的脸庞。 “为了那一丝超越的希望，值得吗？”罗威娜叹了口气，也不等比摩罗回答，领着身后的六人消失在了一片星光之中。接下来的销毁程序，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你怎么可能发现！我可是特地用交换来的迷幻法则，隐藏了晶铸泰坦心核。”紫色的人脸显得有些扭曲，嘶吼道。 “不是我，是位小朋友发现的。”炎武看了眼目光呆滞的余弘。 此时的余弘，正陷于深深的悲痛中无法自拔。 他觊觎已久的魔力之心，竟然被黑石尘吃得只剩下拇指大小的一块了！本来传说级的物品，硬生生变成了传说级的消耗品，大概还能补充一名圣域法师全部魔力三次。 下一秒，他换了个思考角度，不花一点代价，不担一点风险，白嫖一个传奇消耗品，这波不但不亏，反而是大赚特赚！ 笑容再次爬上了他的脸庞，小心地收起魔力之心，余弘往周围看了一眼，应该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然后，他看到了炎武冲他微微一笑。 余弘摸了摸头，尴尬地立在原地，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炎武对着他眨了下眼睛，传音道：“就当做你发现月师异常的奖励吧。” 余弘眼睛一亮，立刻通过契约通知李子计划取消，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跳入了恢复体力的池中，挖出了嵌在池中央的粉色鹿角。 上官白在一边看得眼皮直跳，要不是放不下这张老脸，他早冲上前把这两样东西收入囊中了。不过，余弘的行为也让他灵光闪动，大型黑暗天幕法阵布置起来需要很多珍稀材料，就算被破坏，也会有部分保留完好…… 他急切地飞起，冲入水晶宫的建筑里，开始“捡垃圾”。 相比之下，四名老实学生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到了炎武和苍然山脉的交谈上，高阶法师的世界对他们而言充满了神秘感。 第223章 冲击史诗 白色的火焰蓦然从月师的残躯上升起，那恐怖的温度即使被炎武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水晶宫内的众人都忍受不住了，墙壁都开始融化成液体。 苍然山脉鼓荡出柔和的力量，将六人送出了水晶宫，就连“捡垃圾”捡的正开心的上官白也抗拒不了这力量，满脸不甘地吐了口吐沫。 “晶铸泰坦心核到底是什么东西？”兰紫鸳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上官白摇了摇头：“你们知道这些还为时过早。” 他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因为超高温而自行燃烧起来的水晶宫，心中估量了一下炎武的实力，暗自羡慕。 能凭自身的力量破坏晶铸泰坦心核，焱师已经半步迈进超越了。 这证明了稳扎稳打的传统之路，成功了一半。 他转瞬担忧起了自己的老师，选择了跟焱师完全不同，不对，是跟绝大多数法师都不同的超越之路的风凌，真的还有成功的希望吗？ 余弘在一边看的暗自心惊，在玄霜法师的记忆里，晶铸泰坦心核可是连王阶强者都无法摧毁，只能封印的东西，可焱师明明不是王阶…… 这就是万年来，魔法界开拓出的全新道路吗？ 轰！ 水晶宫完全崩塌。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明明还是白昼的天空，顿时黑了下来，万里无云却仍透不过一丝阳光。 巨大的圆月在天空正中慢慢显现出来，光柱拐了个弯朝它而去。 炎武和苍然山脉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抬头看着。比罗摩这么多年来一直窃取月华世界输送的元素能量，临死之际想要逃往那里寻求庇护，简直惹人发笑。 不出所料，在光柱冲破了中央世界外层世界壁后，等在那里的巨大身影举起了手中的大斧，如同伐木一般，往下一挥。 光子混合着光元素构成的光柱，竟宛如实体一般，被巨斧砍成了两截。 但一斧还不够解气。 巨人如同疯魔般乱舞起手中大斧，将光柱削成了点点光屑，洒落回中央世界。 天空里开始下起了光雨，耀眼绚******罗摩陨落。 每个精修光元素的法师都明显感觉到自然界中光元素的含量猛增，不由热泪盈眶，在这末法时代，一名封号法师陨落变相地给与了其他同系法师进阶的机会。 比如，海族中一直被比罗摩压制着的光系圣域黑卡利。 在感应到比罗摩陨落的刹那，他泪如雨下，再也不压制自己的实力，身边撕开一道道空间裂缝，从里面飞去九道光芒闪烁的身影，融入到他身上。 嘭！ 他的衣物瞬间爆开，身体不断涨大显露出长达千米的元素真身。滑落的光雨全都像被磁铁牵引的铁屑，汇聚到这头巨大的鮟鱇身上。 冲天的威压让全世界所有的强者都心生感应。 “黑卡利，终于等到了这天……”海族的强者是最先发现的，一个个自发飞到黑卡利元素真身的四周警戒了起来。 就在索科的炎武和苍然山脉自然也感应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元素波动。中央世界的圣域法师不过百多人，他们都能叫的上名号，瞬间就将这波动对应上了真人。 “原来如此，我最后顶替了阿吠陀，成为了海族的枪手啊。”炎武耸了下肩。 “冲击史诗，可没那么简单，我不看好他。”苍然山脉说道，“比罗摩只是他面前阻路的一块山岩而已，翻过去才是千丈高的石壁。他这么多年连翻过山岩的勇气都没有，难道面对千丈高的石壁，就能一鼓作气，翻山越岭了？” “不一定，我还是对他抱有一点希望的。冲击史诗的成功率如此之低，他没有把握的话，回去做出这种自杀的行为？”炎武笑了起来，“要不要来点赌注？” “可以。”苍然山脉也笑了起来，“我赌你的琉璃焰丝。” “没问题，那我要你的超重岩台……我压黑卡利冲击史诗失败。”炎武语速极快地说完了后半句，根本不给苍然山脉反悔的机会。 “你个老狐狸……” 黑卡利鮟鱇般的元素真身越来越庞大，头顶那一颗汇聚了他对法则理解的“灯笼”越发地五彩斑斓，赤橙黄绿青蓝紫白黑，还有视觉无法捕捉的不可见光…… 跟比罗摩的光之圣洁、光之速相比，他选择用光之多彩来引动光之法则海的降临，他将向世人展现光芒的多姿多彩。 在他膨胀到极限后，他头顶的空间开始扭曲，极光般闪耀跃动的光之法则海，破开了无数空间的阻隔降临中央大陆。 除了黑卡利外，无人可以看到这副美丽的画卷，除了再次为那浩瀚而无可言喻的法则天威深深感叹。 黑卡利收起快成长到三千米的元素真身，再这么下去海族的修行圣地都要被他摧毁了。引动元素法则海降临后，就不再需要他展现达到极限的力量。 现在要做的，是尽情地展示他对光之法则的领悟和理解，引发光之法则的共鸣，赋予他操控法则的力量。 就跟参加综艺节目一样，第一次登场一定要拿出压箱底的绝活，不然无法打动评委，就没有后续的所有机会了。而在冲击史诗时，无法打动法则海就意味着被法则海遗弃，永久失去元素的使用权。 考虑到大部分法师修炼到圣域时已经无比苍老，所以这也意味着死亡。 黑卡利拿出了他领悟最深的光之多彩，每一种光里他都倾注了不同的含义。 白光下万物生长，黑光下生灵俱灭，赤是愤怒，橙色贪婪，黄色恐惧，绿色意志，蓝灯希望，青灯怜悯，紫色是爱…… 他当然没有看过绿灯侠这部漫画，人类的文化他一点都不感兴趣，嗯，就算有也不会承认的。 不过里面的概念非常的新颖，让他耳目一新，于是加入了自己对光之法则的理解中，希望通过别出一格的表现打动光之法则海。 光之法则海果然表现出了不同的形态，看起来像是为他的创新欢欣鼓舞，但如果此刻有一个封号法师在此，就会告诉他，法则海最讨厌的就是……创新。 悄无声息中，天色恢复了原状。 黑卡利眼前多姿的色彩逐渐消退，他失去了所有的能力，也失去了他的生命。 冰冷的躯体从空中坠落…… 第224章 大肉排 海洋联盟的七大地区里，泥轰地区是经济最发达的地区，有一名人族圣域法师，这给了他们独立的勇气。 黑卡利陨落后，海族只剩两名圣域，勉强可以保住古亚海地区和东帕群岛，混血圣域守在了新亚海地区，传说级的海兽从来都没有陆地上的地盘，它一直游曳在新亚和古亚地区之间的海域里。 剩下两块没有圣域法师庇护的西帕群岛和东南亚地区，在几大巨头的眼里，就是一块待宰的肥肉。大法师虽然强大，可以靠数量对抗圣域法师，但在封号法师面前毫无抵抗能力。 尤其是东南亚地区，可是整个海洋联盟的政治中心，一旦接手，无数海洋联盟的机密档案、精尖科技、魔法传承都唾手可得，简直是肥瘦相间、浓香四溢的大肉排。 不过，毕竟都是王历万年的新世纪了，大家都是体面人，讲文明树新风，以往那一套吞并的手段太过赤裸血腥，不为智者所取也。马菲地区是因为历史上就曾从属与华国，叫做游子归乡、弃暗投明、返回母亲的怀抱，不叫吞并。 不管暗地里怎么殖民、倾销、掠夺，那都是私下干的，台面上都要扛起解放民众、推翻反动政府的大旗。 赤炎百国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看起来百国林立，每个种族都打着自由的名号独立成国，但没有圣域法师的小国背后，其实都各自有巨头扶持。 国际局势瞬间热闹了起来，每个自认为有点实力的大国都频繁地开始了外交活动，强大的就盯着东南亚地区，稍弱一些的就接触西帕群岛地区，总归都想从中捞到一些好处。 就连身处南美大陆的精灵王族，似乎也想要分一杯羹。南美大陆跟西帕群岛离的并不远，如果凭嘴皮子就能白拿异界裂缝和自然资源，他们自然是乐意的。 但华国不打算掺和到这里面来了，该拿的好处都已经到手，再下场捞取利益，吃相就有点难看了。要知道当苍然山脉离去后，整个东南亚地区就再没有传说级之上的强者，没有人能察觉到焱师的精神力扫视，也没有人能知道他带走了什么。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文瑜关掉了电脑上的网页，今天的新闻还是老一套，欧罗巴联盟跟加美合众国互相扯皮，双方的外交官唇枪舌剑、见招拆招、你来我往得好不热闹。 余弘做好了饭，端到了桌上，等她开始今天的国际时事评论。 桌边坐着的宋轻絮对这个不感兴趣，直接抄起筷子开吃，她是跟着文瑜来蹭饭的。除去学校的食堂，海涟岛上的餐厅饭馆也就五家，大半个学期吃下来早就腻了。 “欧罗巴联盟已经占据上风了。”文瑜吃了口饭，说出了今天评论的总括句，“自从毛熊被魔法种族和冰天雪地强制性地赶出了西伯利亚后，资源大损的他们被迫加入欧罗巴联盟后，加美合众国在跟他们的交锋中再也没占过上风，这次也不例外。 原欧洲诸国的经济实力加上毛熊的军事力量，两者可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加上星师的性格不够强硬，不愿意跟欧罗巴联盟的封号法师起冲突，这次很有可能是双方四六分账，划江而治。” “听起来不错，”宋轻絮笑道，“怎么都比原来的海洋联盟政府靠谱，名义上的最高权力议会手无实权，只能靠着月师狐假虎威，压着底下的七大地区行政长官，就像是个随时都能爆开的煤气罐。” 文瑜给宋轻絮夹了块肉片：“没想到你这么有悟性，比小弘聪明多了。” 余弘翻了个白眼，心里略微疑惑，但并没有说出来，只是低头吃饭。国际局势这东西，有文瑜帮忙分析就够了，现成的饭不香吗？ 嗯，真香。 此时已经到了12月份，距离期末的考核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余弘边吃边想着是不是该去催催大师兄兑现承诺了，说好的提前体验可不能鸽了，嗯……顺便再找他聊聊，自己因为思想政治课翘课太多被授课老师直接宣布挂科的事。 绝不是余弘思想歪不爱国，而是这门课实在跟他相性不合，高一的时候就一直不及格的课，本来以为高二选课后永远地跟它说拜拜了，谁知道会在大学里再相遇。而且还是学期过半时，突然增加的课程，让他猝不及防。 授课的老师也不是美丽的女法师，而是普通到不行的秃头中年人，全班并不止他一个人翘课，但偏偏就点名挂科了他，肯定是在针对他。 除了翘课，他跟这老师没有任何仇怨，思来想去，也就可能是因为他和上官白或者姬小木不对付，迁怒与他。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他熟悉了强大的身体力量，从生活区到学院的教学区只需四下立定跳远，属实方便快捷，比路上那些骑着电驴、踩着滑板的学生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熟门熟路地找到上官白的办公室，报出密语：“真正的勇敢，不是夺取他人的性命，而是知道去宽恕”，通过了魔法阵的勘验，大门自动开启。 上官白的办公室被施展了空间延伸法术，看起来像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图书馆。 蝴蝶从一座书架上飞下，兴奋地绕着李子飞舞，两个贪玩的小东西立刻就开始在图书馆里玩起了捉迷藏。 坐在图书馆正中间桌子前的，是上官白……的分身，他本尊正躲在某处，忙着玩新出（对上官白来说）的一款游戏《中土世界：战争之影》。 至于余弘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嗯……这游戏就是他买了送给上官白的。讨好了自己学院的院长，还愁期末会挂科吗？ 余弘只是略微提了下自己的难题，上官白的分身满口答应了下来：“绝对不会让你挂科的，你就放一万个心行了。 至于提前试炼的事，那边的环境已经搭建完毕，但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正在做最后的排查，下星期应该就能进去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后，余弘非常满意，并表示一旦《精灵宝钻》开播，一定第一时间分享给他。 第225章 模拟考 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洁白的圆月，下面是平静的海面，其间有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站立其上，项带着造型奇特的徽章，手捏一柄钢叉，向一条胖头鱼尽力地刺去。那胖头鱼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孽畜，哪里走！” 余弘一声大喝，握住的钢叉脱手飞出，宛如一道银白的闪电。 片刻后，他踩着水回到了海边的沙地。 沙地上没有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只有一堆生的正旺的火，四人、两魔宠围在火堆旁吃着烧烤。余弘把钢叉往火堆上一架，钢叉上是被贯穿了身体，却还在挣扎的胖头鱼。 还有两天就要组队进行提前的试炼了，五个人自然要出来聚聚，商讨一下如何应对这次试炼。 短短的半个多月时间，众人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文瑜和兰紫鸳越发地漂亮了，穿着搭配，脸部淡妆，都更上一层楼。女生们到了大学就开始脱胎换骨的说法，真不是假的。 徐前被上官白正式收为学生，此刻的造型已是一身灰袍配上灰色的高脚帽，手上也多了树根模样的法杖，杖头是一团无形卷动的风，只有细心倾听才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华孟庭在从海洋联盟回来后，抽空回了次家，再见时已经是正式法师了，身边也多了一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魔宠。外形上像是一只直立行走的兔子，有着一身雪白的毛发和漆黑的双眼，萌系指数不比李子差半分。 他自己也说不出这只魔宠属于什么种族，反正是两家老祖合力为他选出的，绝对不简单。外形方面他倒是一贯的英伦绅士范，没有多大改变，法杖法袍平日里都收在空间手环里。 余弘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配上黑色的衬衫，看上去十分冷酷的样子。但如此搭配的真实原因，仅仅是因为黑色耐脏，他可没有cos某些侦探的爱好。 随手拿出一颗李子逗了逗华孟庭的兔子，却发现它丝毫不感兴趣，只是盯着烤的油滋滋的胖头鱼。 “你家的兔子有点挑食啊，华仔。”余弘捏了捏它的兔耳朵，惹来了兔子的一对白眼，“要跟李子学学，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 华孟庭无语了一会，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晚的话题：“ 仁和楼底下是一个大型的异界裂缝，因为是海洋联盟的渔民率先发现的，所以算不上是秘密。学院之所以防护法阵布置地如此严密，是不想让外界知道这个异界裂缝的稳定程度足以构建跨界通道，也不想告知外界这异界裂缝通往什么世界。 现在国际上都忙着争抢东南亚地区这块肥肉，加上附近的马菲地区弃暗投明，此处的保密等级已经调低了，不过仍有限制，只有大法师以上、或者是参与探索的法师才有资格知晓，大家还请立下守密咒言。” 余弘摸了摸鼻子，他五天前就被上官白告知了异界裂缝的事。徐前作为上官白的学生，知道的比他还早。 余弘知道了，文瑜自然也知晓了，所以此处真正不知道内情的，只剩下兰紫鸳。 看着兰紫鸳凑过头去，认真听华孟庭讲解的样子，余弘跟文瑜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个心领神会的坏笑。徐前更是情场老手，早明白了华孟庭的小算盘。 华孟庭看出了三个人装模做样地施展守密咒言，意识到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不由老脸一红，还好大家很配合地没搅和他。 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兰紫鸳并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催促着他继续往下说。 “咳，这个异界裂缝对面，是一个十分诡异的世界，充满了黑暗和死寂的气息。之前仁和楼的诡影就是构建异界通道时能量泄露，勾动人类心底阴暗面所引发的。 按照法师界的惯例，为了防止被异界的强者发现，先行派入的一般都是植入了控制装置的普通人死囚。 据可靠消息，仁和楼底下的异界裂缝里派出了100名死囚，最后只回来了3名，并且回来后迅速从他们体内冒出了成熟版的诡影，将他们吞噬殆尽。 这是一个危险遍布的世界，却有着完全不同于我们世界的超凡力量。 不过普通的死囚能够坚持一段时间，并穿越跨界通道返回，说明对面的世界规则允许人类生存。 学院里的一些教授按捺不住好奇心过去了，目前已经开辟了一小片安全区域。 我们此次提前试炼，就是在这片安全区域里活动，帮助教授们清除遗漏的小麻烦。 期末的联合考核，则是离开安全区域，在未知的区域里探索，难度会大幅度提升。如果能利用好这次提前试炼，我们在联合考核里取得高分的希望将大幅度提升。” “说白了就是次模拟考。”余弘形象地做了个比喻，“还是开卷的那种。” 兰紫鸳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华孟庭温和地笑了笑：“这次我们去主要的是为了熟悉这个异界，熟悉异界不同的战斗方式，以及一些特殊的规则，真正危险的任务教授们不会颁布的，就跟平时一样的准备就好了。” “不同的战斗方式？特殊的规则？”兰紫鸳用手中的树枝拨了下火堆，奇怪地问道。 华孟庭拿过一串烤好的水果递给她：“是的，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规则。有些异界就没有任何元素法则，纯法师过去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所以在那里的战斗就是近身肉搏；有的异界不允许物质种族生存，只能纯意识体进入，在里面的战斗就是纯精神对战…… 特殊的规则非常少见，但老祖曾经当笑话跟我提起过，有些世界里飞扑等于无敌，有些世界里的超凡人类跳下三米高的地方会摔死，有些世界里的生命不管怎样都不会死亡，就像被死亡法则所遗忘了一般，你就算把他切成三段，碾成纸片，它过一会就恢复原状了……” 余弘挑了下眉毛，吹牛把妹也得讲基本法，终于忍不住打断道：“你确定不是在说猫和老鼠？” 第226章 新的旅程 仁和楼地下室罕见的山岩结构，而不是厚实的泥土，看着四周洞壁上的青苔，余弘判断此处本该是一个地下的山洞，但学院为了掩藏，用土系法术将周围的地形改变，并盖成了教学楼。 山洞不算很深，坡度却很陡，文瑜干脆挂在了余弘背上，反正现在这家伙已经接近三级魔兽的体质了，她这点重量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的确算不上什么，只是背后柔软的触感让余弘有点心猿意马，他深深地吸了口冰冷的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前面引领着五人的是风系讲师鹭鸯。 虽然心里奇怪为什么一名讲师可以知晓这个秘密，但五人还没有愚蠢到去质问自己的老师，如果惹的她心情不好，那期末莫名其妙地挂科了可就不美了。 徐前熟络地跟鹭鸯聊着，想从鹭鸯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他似乎跟法师学院里的所有老师都能搭上话，之前也是被几位相熟的老师推荐给了上官白，才进入了上官白考核的名单。 考虑到星火学院的老师大部分是从临江大学过来的，徐前这小子很有可能就是个临江大学的教师子女。 闲聊间，鹭鸯带着五人到了地下三十多米深的地方，面前是一堵光滑的金属墙。瞳孔识别加上魔力波动比对的双重验证后，鹭鸯一步迈出直接穿过金属墙，宛如没入银水中一般。 “如此高明的虚实转化，厉害。”华孟庭赞叹了一句。 余弘扫视了一下金属墙壁的建筑风格，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某个地方见过。直到穿过金属墙壁，他才想起来，这墙壁跟学校中心机房的装饰风格几乎一致。 可怜的周彬，好处没他的份，出力的地方总有他。 按风凌的说法，天赋型的法师给他外物帮助就是在毒害他，周彬只需要不停地锻炼自己的法术，领会其中法则的韵味就足以进阶大法师了。 不管余弘信不信，反正周彬肯定是信了。 金属墙后，是个不大不小的广场，看得出来空间被法术延展过。 广场的四周放置着十台外形神似飞船救生舱的仪器，围成了一圈，无形的空间能量传输向最中间漆黑的异界通道，维持着它的存在。 透过救生舱上的玻璃，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躺着的是类人型生物，肤色黑紫，头部宛如一个立体的t字，五官只剩嘴，皮肤上还有一些玄奥的魔纹。 余弘认不出这怪异的种族，但他注意到这些生物不时无意识地抽动一下，它们都还活着。 鹭鸯打断了五个好奇宝宝参观广场的行为：“你们五个，从这里进去，跟随空间能量的指引，不要试图脱离通道，也不要触碰任何事物。 到了之后不要乱走，对面已经安排好老师来接应你们了。 最后，给你们一个忠告，面对未知的世界，千万不要过度依赖以往的经验和见识，祝你们好运。” 穿越异界通道的感觉十分的不美妙，五彩而扭曲的光芒在眼前不断地闪过，但当你用心去分辨，却发现是一片漆黑。空间力量的裹挟有点像是弹射起步的跑车，而五人并没有系上安全带，一直处于惯性后仰的状态。 科技产品在异界通道里完全失去了作用，余弘靠心率计算着时间，大概过了有一个小时的样子，空间力量猛地一个“刹车”，把乘客甩出了“座位”。 异世界到了。 五人被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吐了出来，化作了五个滚地葫芦。地上满是黑色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众人瞬间就像去煤矿里逛了一圈。 反倒是李子和兔子两只魔宠眼疾手快，一个跳跃就稳稳落到了地上。 余弘感应到了空气里的水元素，虽然稀薄，但凝聚出个水球供五人洗漱还是做得到的。趁着众人洗漱的时间，他还顺便试了几个法术。 “这个世界水元素太稀薄了，我精神所能引动的范围内的水元素，只能支持一个二级法术的释放……风元素倒是很充沛，风系法术威力大概有原先的1.2倍……光元素？” 看着指尖的小光点瞬息消失，余弘瞪大了眼睛。 “零阶的灯光术都失败了！华仔，你发表一下感想吧。” 华孟庭从怀里掏出条干净的手帕，递给兰紫鸳擦了擦手，闻言微微一笑：“我可没说我只擅长光系法术，就跟你是风水双修一样……” 他的手中冒出了一道火光，然后瞬间包裹住整个手掌。 “我是光火双修。火系法术的威力足有原来的1.5倍！” 文瑜好看的柳眉皱起：“但这些火元素莫名地躁动，似乎不太好控制。” 文家是玩火的专家，虽然文瑜主修的风系，但她嘴里说出来的判断依旧令人信服。 兰紫鸳把手帕还给华孟庭，轻声道谢，开始述说她的发现：“不单单是火元素，暗元素也特别活跃，法术的威力……足有中央世界的1.5倍。” 就在大家忙着试验法术的时候，余弘把整栋房子里转悠了一遍。房子是美式的那种木质房，看起来空置了很久，房间里到处都是黑色的灰尘，像是火山喷发后留下的火山灰，墙纸斑驳不堪，有些地方完全破碎开来，露出腐烂的木板。 厨房里的桌子上，摆着黑漆漆的一坨坨事物，像极了蜂窝煤。余弘无法判断是这世界原本的食物就是如此，还是因为某些变化导致普通的食物也发生了异变。 走了一圈后，余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整栋房子里除了他们出来的地方外，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他把发现告诉了队友，并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我们穿越异界通道后的落点应该是小范围内随机的，所以鹭鸯老师提前吩咐我们不要乱走，会有老师来接应我们。 整栋房屋腐朽不堪，但屋子整体的结构却显得完好无损，就连屋顶的破漏都无，应该是被某些神秘力量所腐蚀的。 这间接提醒了我们，这个世界很危险，我建议在房子里再等等。顺便在等待的时间里，选出个队长来。” 华孟庭严肃地看了他一眼，确定余弘不是在说笑：“你不想当这队长？我们五人里你是最强的，也是最聪明最大胆的。” 余弘认真地赞同了华孟庭的说法，肯定了自己的优秀，然后让他另请高明。 第227章 黄昏世界 “为什么？” 文瑜替众人问出了这句话。 “因为我发现我好像自带祸事光环，我到哪里，哪里就会出大事。 小到哈茵镇夺权，中到鲁修诚巅峰级法师被阴，大到海洋联盟分崩离析，我或多或少，都在里面起了推动作用……” 余弘细数着自己的“光辉”事迹，听的其余三名对他了解不深的队友，满脸的诧异与佩服。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人形天灾？”兰紫鸳开玩笑道。 文瑜眯起双眼，淡淡地道：“所以你准备独自行动？” 余弘感受到文瑜眼光里的杀气，不由地缩了下脖子：“所以这次我决定改邪归正，听从指挥，安静地当一个工具人。” 确定了余弘只是想划水，不是要离队，四人都收起了吃人的目光。 “那我推荐徐前为队长。”华孟庭抢先开头道。 “赞成。” “+1。” “+10086。” 少数服从多数。 就这样，徐前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五人小队的队长。 “这样不太好吧……”徐前挠了下鬓角，“我战力垫底，智力不够出色，行事也算不上稳重，当队长会坏事的。” 余弘搂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我们看重的不是这些。我们需要你出面，跟老师们套近乎，从他们口中拿到最适合的任务，安全且收益高的那种…… 要知道连脾气奇臭的鹭鸯老师都对你和颜悦色，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想来其他老师对你也差不到哪去的。” 文瑜附和道：“是啊，鹭鸯老师在检查我们作业的时候，可是动不动就要训斥几句的，课堂上如果有人不认真，被风元素束缚到天花板上挂一节课也是有的。” 徐前嘴巴抿了抿，似乎想告诉四人什么，但最后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行吧，那就交给我了！” 学院赶来接应的老师，像是掐好了时间，在徐前答应下来后，推开了房门。 一名留着寸发的陌生老头走了进来，上身穿着对襟白褂，下身一袭扎腿黑裤，脚蹬千层布鞋，像是从公园里晨练归来。 余弘四人对视了一眼，纷纷表示没见过这个教授，暗自警戒了起来。 这是，徐前叫出了这名老头的身份：“童教授，您怎么亲自来了？” 童赫解释道：“这个世界有点诡异，资深级法师都出现了伤员。你们没在预计的地点出现，我就只好跑一趟了。走吧，跟紧我。” 徐前点点头，边走边告诉队友，童赫是负责教授近战法术和战斗的老师，大二年级才会有他的课程，所以目前很少出现在学校里。 走出房门，立刻就能闻到一股烟熏味，混杂着一些腐臭的味道和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地面上遍布灰黄色的野草，像是已经枯萎了，但用力一扯却发现异常地坚韧。 一脚踩下，压倒的草抬起后就恢复了原样，相互碰触过的鞋面上，沾满了跟房间里一样的黑色的灰尘。 天空是昏黄的，布满了云朵，不露一丝缝隙，让人无法看出这世界是否存在太阳。考虑到光元素的极度匮乏，余弘更倾向的答案是没有。 云朵里隐隐有电光闪动。 雷声隆隆，不见雨点。 熊熊大火随处可见，不管是草丛、树木、还是蜷缩的人型生物上，都旺盛地燃烧着。 “我们暂时把此处命名为黄昏世界。” 童赫在前面大踏步走着，在徐前的询问下，开始对五人介绍起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 “经过校长的探查，此处的世界经历了一场大战后，即将迎来终结。当然，这个即将是相对世界的寿命而言，换算一下，大概还有十几年的样子。 就目前我们探索的区域里，只有极少数的生命存活着，跟人类十分相似，掌握着一些超凡力量，属于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 只是他们不会任何精神方面的能力，无法直接沟通，学校里的语言学家正在尝试破解他们的文字。 此处最常见的怪物，是之前出现在仁和楼的诡影，在黄昏世界里，它们有了实体，可以被元素力量摧毁。它们一般依附在阴影里，群居……”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脚尖一点，将一块石头踢向了不远处的断墙墙角。 嘶嘶嘶。 就像一万条蛇同时游动的声音，那墙角的阴影被石头击中后，突然蠕动了起来，数不清的漆黑诡影争先恐后地从里面探出头来，丝毫不介意自己被挤得变形。 食物的气息…… 童赫轻描淡写地吹了口气，那密密麻麻的诡影瞬间自燃了起来，眨眼间就焚烧殆尽。 “虽然看上去铺天盖地，很是唬人，但真实强度每只连普通人都不如，没有智商，只有最基础的进食和生存的渴望，是黄昏世界最底层的怪物。 说到这，我想起一件事，黄昏世界靠外形和数量来吓人的怪物有不少，如果有密集恐惧症或是心理素质不过关的，等到了营地我可以先让他（她）回去。 千万不要逞强，黄昏世界第二多的怪物游尸，就是被吓到心里崩溃的类人种族，被诡影附身后的产物。” 童赫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心里想的却是，这五名学生可是第一届学生里最优秀的，怎么允许有如此明显的缺陷，期末的联考还指望这五人呢！如果哪个学生提出要回学校，就把他（她）丢到惧怕的东西面前，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男生对这种事物的承受能力强一些，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两名女生。文瑜见多识广，也随着长辈去异界旅游过，此刻也表示没有问题。 兰紫鸳面无表情，看不出内心的想法，但余弘注意到了她的手指轻微地抖动着。 “别勉强自己。”他开口说道。 兰紫鸳摇了摇头，笑道：“我可是黑暗系的法师，对这种邪秽生物的接受能力本就比常人强的多，没事的。” 既然兰紫鸳都这么说了，余弘自然不会干涉她的决定，只是给华孟庭递了个眼神，让他注意好她。 一路上，五人也见到了童赫说道的游尸，有点像美剧里的丧尸，不过没有病毒，也不会传染，只是在被打爆后会突然涌出一堆诡影。 大概需要耗费两个火球术才能解决一只的样子。 就这么走走停停了一个小时，营地总算是遥遥在望了。 第228章 愿者上钩 说是营地，其实放眼看去不过是十数顶施展了空间延伸咒的灰色帐篷。营地的上空有着一层透明的防护罩，阻挡着黑色灰尘的飘落，营地里的地面经过了特殊的处理，露出了原本的黄褐色，上面的草木被清除地干干净净。 余弘五人跟着童赫，刚一踏入营地的范围，一股黑色的气体就从他们体内冒出，消泯在了空气中。 “营地地面布置了圣洁净化法阵，能消除身上沾染的邪秽之气，并自动攻击被邪祟附体的生命。长期暴露在外面的环境里，无可避免地会接触邪秽之气，而此处光元素匮乏，难以施展净化类法术，所以规定是每隔一天必须回一次营地。”童赫严肃地交待道。 五人认真地点了点头，跟着他继续往里走去。 “除了光元素匮乏，黄昏世界里精神法则也发生了异变，导致本土的生命根本不懂精神方面的修行，而对我们的影响是，大法师以下精神力难以离体，攻击类的精神法术无法使用。 距离营地半径5公里内的圆形区域，都是被探查过的低危险区域。你们去那个帐篷里找小陆，情报都在他那里汇总，应该能找到适合你们历练的场所。” 童赫说完就自顾自地走了，没给徐前继续发问的机会。 “小陆？” 余弘露出一丝微笑，率先走进了那顶帐篷，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原来老陆你跑到这里来了，怪不得这段时间都没见到人影。” 下一秒，他看清楚了陆央正拿着一把砍刀，浑身是血地冲着他笑，帐篷里的空气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 余弘连忙堵在门口，扭头说道：“里面的场景有些少儿不宜，瑜儿和紫鸳过会再进来吧。” 陆央把手里的大砍刀放到一边，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是会怜香惜玉，身为一名法师解剖怪物，获取信息，再正常不过了好吧？” 徐前和华孟庭对视了一眼，看着前方桌案上被大卸八块的类人型生物，心里不置可否。 余弘凝出个水球扔向陆央，让他洗干净些。水系亲和不够强的法师，在黄昏世界凝个水球都难。 “所以你研究出来什么了？” 说起这个，陆央就来劲了，他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说道：“黄昏世界原先处于统治地位的种族，恩，就案板上躺着的那种类人型生命，外观跟中央世界的欧美人种很相似，但内在的构造完全不同。 他们的肌肉纤维无比粗壮，强度也比中央世界的人族高。他们有两个心脏，分布在左右胸腔，让他们初生的肉体力量就能达到2倍于常人的水平。他们的胃大的出奇，消化功能强劲，没有大小肠，当然也没有排泄系统，空出来的地方用了放置肺叶和特殊的排毒系统。 一些足以毒死人类的毒素，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大病一场。平日摄取食物时带入的毒素，也被这些器官吸收后排出体外。 他们的皮肤组织是最有价值的地方。没有任何元素力量加持，却能耐高温、低温，坚韧度远超牛皮，能挡住普通的刀剑划伤。元素抗性中，暗系和火系抗性极高，大概能抵抗50%的伤害。 在我尝试用元素力量注入皮肤组织后，我发现根据注入元素的不同，它的各种能力还有不同程度的加强。 最关键的是，它不需要移植，它基础的组成成分跟我们的皮肤完全一致，区别只在构造上。我准备找时间把自己的皮肤组织调整成这种结构。” 如此强大的功效瞬间让余弘心动了。 他乌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上前揽住陆央轻声说道：“虽然我一听玩你的话，就知道你是在故意引诱我，但我还是要说四个字，带我一个。” “没问题。”陆央温和一笑，坦然承认自己在诱余弘上钩，“不过你必须完成我指定给你的任务。” “你自己解决不了？” 余弘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太简单。陆央的实力他清楚，他解决不了的事，五人小队齐上也是白给。 “不是，我走不开……” 陆央指了指立在帐篷一个角落里的大量尸体，还有随意散落在书桌上的记忆水晶：“那些教授们猎取回来的珍惜样本还等着我解剖，记忆水晶里的信息要我归纳汇总，忙的很呐。” “谁让你为了躲家里长辈跑到黄昏世界来了，现在这里你辈分最低，职位最低……年轻人啊，就该多干活、多加班哈，对你一个资深法师来说，996不过是毛毛雨，007完全没有问题。”余弘眯起了眼睛吐槽道。 陆央也眯起了眼睛，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 “现在这里辈分最低，地位最低的是你们五个啊。” “咳……那个，我们是来历练的，不是来干后勤的，你要考虑一下一个月后的期末联考。”余弘连忙推脱道。 “这不就得了，帮我完成任务也是一种历练，怎么样？我可不是姬小木，绝对不会坑你的，皮肤改造也可以帮你们五人一起完成。” 陆央之前表现出的良好品质打动了余弘，他沉吟了一会答应了下来。如果是姬小木这么说，他打死也不会信的。 “成交。” “很好。” 陆央挥手让暗元素腐蚀了桌案上的血腥残尸，然后招呼两名女生一起进来。 “在营地南方4公里远的地方，有座残破的神庙，里面有样东西引发了我的强烈共鸣，我需要你们帮我去找出来。我的魔宠会陪着你们一同前往，指引方向的同时，也会保障你们的安全……在你们死之前都不会出手的那种。 至于奖励，咳，我已经跟你们队长商量好了。” 徐前此刻的表情完全还原了黑人问号脸。 “？？？” 余弘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徐前才是队长。” “哈……是这样的啊。”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 陆央见状赶紧送客，打了个响指，从黑暗中蹿出一只长尾猴来，长尾一伸一勾，串起五人就出了营地。 “一路顺风。” “尼玛，我们还没吃饭呢！水都没喝一口。” 第229章 破败神庙 黄昏世界没有半天也没有夜晚，天色在黑暗和昏黄中来回转换，毫无规律。铅灰的云层仿佛是被缝在了天上，纹丝不动。 荒草丛中，五人三魔宠慢悠悠地走着。 走在最前面的华孟庭，手里拿着一把火属性的魔法长剑，探着草丛，遇到无法拨开的就直接激发剑上的火焰焚烧。 余弘习惯性地走在队伍的最后，肩膀两侧各自被一只魔宠占据着。 此刻，他正在训斥陆央的暗域狐猴。 “我怎么都没想到，老陆不单独派你去取回他想要的东西，是因为你路痴。作为一只三级魔兽，连南北都分不清楚，你应该感到深深的羞愧。” 黑灵狐猴委屈地叫了两声。 李子伸出长尾摸了摸自己小弟的脑袋，替它分辩道：“小黑说他原来生活的暗域世界空间混乱，他辨别方向的能力在其他的世界不适用。而且他隔了太远，也感知不到那东西的波动，这不能怪他。” 余弘叹了口气，通过意识海里的平等契约问道：“李子，你能听懂小黑的叫声？” 李子小手叉腰，神气地翘起鼻子说道：“当然，本大爷可是语言天才。” “小黑跟老陆一起进来的黄昏世界，对此地的了解肯定比我们多，你帮我套点有用的信息出来。” “包在我身上。” 李子愉快地甩了甩尾巴。 自从上次余弘给他那截粉色鹿角后，他心情一直不错，余弘喊他帮忙也都不拒绝。 前方再次传来了嘶嘶嘶的声音，众人都有点精神麻木了，才走了大概两公里的路，就碰上第8波诡影群落。 华孟庭剑上的火焰大盛，就像一把能无限延伸的红色激光剑，迎风暴涨十米长，往诡影群落里横扫而去。 底层的杂兵死亡自然不会有什么特效，化成了一大片黄昏世界里最常见的黑色尘埃。 余弘手掐法诀，往前一挥，引动狂风将黑色尘埃吹开。 他刚刚从李子的翻译里，得知了这些黑色尘埃，才是黄昏世界里最危险的东西。因为它无处不在，接触的多了还会被侵蚀，在内心的阴暗面孵化出自身的诡影，不知不觉中影响你堕落成怪物。 黄昏世界的怪物种类千奇百怪，但归根结底都是在这种黑色尘埃的侵蚀下，自身发生异变产生的。据说学院第一批进入黄昏世界的教授里，已经有一名出现了异常体征，被送回学院里治疗了。 无处不在的黑色尘埃根本无法避免接触，除非你一直维持身体元素化，不与外界发生物质交流。 这件事发生之后，营地里就布置了净化法阵，并规定每个人规定的时间内都必须回营地一次。 但如果有人一次性大范围接触黑色灰尘，撑不到回营地就堕落成怪物也存在先例。 余弘跟其余四人解释了一番，告诉了他们这不起眼的事物的威胁性。 徐前想了想，决定让华孟庭、兰紫鸳还有他自己轮流在前面开路，分摊中战斗可能摄入黑色灰尘的量，余弘跟文瑜轮流维持流风罩，尽量隔绝外界的黑色灰尘与他们接触。 稳妥的提议，大家都没有提出异议。 徐前微微松了口气，总算起了点队长的作用，占着茅坑不拉屎只会让他浑身不舒服。 就这么走走停停了大半天时间，期间还解决了几只模样骇人，大半血肉脱落、小半露出新生肉芽的野狗，终于找到了陆央口中的残破神庙。 在余弘的认知中，神庙应该是希腊神庙那种巍峨的矩形建筑物，大理石柱环绕，墙壁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各种神像和珍禽异兽。 再不济，也应该跟华国的寺庙一般，红墙黑瓦，在树木深深中庄严肃穆。 可此刻出现在五人面前的，却是一连排土石结构的平房，高不过2.5米，且半数都已经残破不堪，坍塌了。 “老陆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面？”余弘把暗域灵猴从肩膀上拎下来问道。 小黑点了点头，叫了一声。 李子翻译道：“小黑说在此处的地下。” 余弘理了理小黑的毛发，然后把他放到了地上：“前头带路。” 小黑四肢着地，本能地融入了周围的黑暗里，往最大的那间平房潜去。 余弘将风元素注入笼罩着五人的流风罩，让它的强度能抵挡二级法术烈度的攻击，才招呼领头的徐前往最大的平房走去。 木质的门早已破败不堪，摇摇欲坠。徐前只不过用手中的木质法杖一点，就轰然倒塌。 房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几根木头立柱，就只剩下泥土台上，头部和半边胸膛消失不见的石雕了。 高达2米的石雕，剩余的部分可以看出男性的体征，腹部有明显人为雕琢出来的空洞，背后还有一对燃烧着火焰的双翼，手持一根石矛挺立着。 小黑从石雕的背后探出头来，示意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石雕下面。 余弘激活了水蓝法袍上的魔纹，吩咐四人待在原地不要走动后，准备去买个橘……咳，靠近了石雕。 光从外表看，石雕的材质是十分常见的石灰石，表面不甚光滑。石雕的正面没有看上去像是机关的按钮，余弘试着转动石雕，也没有成功。 两米高的石雕，最多不过3吨的重量，正常情况下以余弘的臂力，就是抱起来当武器抡也不是问题。但此刻却像在土台上生了根一般，跟大地连接在了一起。 “这雕像是残破的，证明他可以被破坏。既然抱不起来，让我来摧毁它试试。”华孟庭提议道。 余弘离开雕像，发现自己的水蓝法袍上沾满了黑色灰尘，法袍的除尘法阵跟失去了作用一般。他皱了皱眉，控制风元素掸去了法袍上的黑色灰尘。 华孟庭抽出火焰魔法剑，一式力劈华山砍向石雕。 火焰舔舐着石灰石，除了让石雕变得漆黑没有任何效果。魔法剑的本体砍在了石雕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溅起了几颗火星。 看着石雕表面浅浅的划痕，华孟庭嘴角抽动了一下：“稀有级的魔法剑都斩不开……” “要不试试水？”徐前说道，“石灰不会跟水发生反应溶解吗？” 余弘捂着额头没有说话。 文瑜笑道：“跟水反应的是生石灰（cao），石灰石（caco3）是不会溶于水的。” 徐前尴尬地挠了挠头。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230章 工具人 徐前的提议虽然闹了个笑话，却给余弘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化学性质溶解行不通，那么物理性质呢？ 方法很简单，热胀冷缩。 存粹的石灰石的雕像，不可能挡得住稀有级魔法剑的斩击，石雕里一定加入了一些其他的矿石。而不同矿物之间的膨胀系数不同，在持续的冷热交替下，就会让岩石出现裂缝，进而崩解风化。 这注定了是个水磨工夫。 余弘在华孟庭吐火加热的时候，也尝试着借用他的虬炎剑去劈砍石雕下的土台，还有四周的地面。在去掉表面的掩饰后，土台和地面露出了石雕跟一样的材质。 在确定了没有取巧的方法后，他只能运转体内的水元素来制造低温。 二级魔法制造的火焰温度可以达到上千度，低温也能达到零下负四十度，比自然界的温差大了几十倍，而且因为温度变化更迅猛，才五个来回，就能明显感到石质变疏松了。 华孟庭手持虬炎剑往前一刺，在石雕上留下一个指甲大的崩口。 “交给我吧。” 余弘再次接过虬炎剑，他的力量比华孟庭强很多，几剑削去，石雕的脚底与石台相连的地方直接被斩开。 伸手一推，石雕轰然倒塌，在地上碎成了几截。石台上露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小洞，刚好够一个人进入。 探查类的法术在黄昏世界还可以使用，只是效果不怎么美丽。自然界中的元素都显得活跃且躁动，这提到了攻击类法术的威力，却让探查类法术传回的信息变得失真。 黄昏世界本就缺少光照，阴暗的房间内就基本等于黑夜了，余弘的眼睛里霜意满溢，都快结成两块冰了，才勉强看清楚洞下面是一条旋转的石梯。 他转过身，看见其他四人在研究碎裂的石雕。 文瑜在石雕的断口里发现了一块棱形的黄色宝石，兰紫鸳也找到了一块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骨块。徐前和华孟庭不想跟女生争抢，双手空空地走到他身边，往洞口里看去。 冰冷的气息不断地从洞里往外冒出，让这个四处冒火的灼热世界也仿佛清凉了起来。 华孟庭掏出一块木头点燃，扔了下去。 借着一闪而逝的火光，三人都看到了洞里的石壁上画满了未知的图案。洞下的石梯也并不单单只有一条，而是旋转扭曲得像是彭罗斯阶梯。 火光一直往下坠落着，似乎这个洞永远都没有尽头。 “难怪老陆把这件事情丢给我……”余弘把小黑从一边木质立柱的影子里拎了出来，“老实告诉我，那个石雕破碎的部分是不是老陆造成的？” 小黑四肢着地，跑跳到石雕前，手舞足蹈地比划了起来，生怕余弘不相信他说的话。 李子在一边翻译道：“他说陆央花了很久才把石雕的头部摧毁，然后就放弃了。” 绝对不能让余弘联想到，陆央和他已经把这片平房全搜刮一空了，就连石雕头部的魔力宝石都在摧毁后扣下，回去陆央肯定会被余弘敲诈一波。 他可是智商不逊色于人族的高级灵长类魔兽，不会坑自己主人的。 余弘突然笑了起来，蹲下来轻声说道：“这么紧张干嘛，还学人类用动作加强自己的说服力……看来这石雕被摧毁的头部上，也有着一些好东西啊。 恩……而且这地面上的黑色灰尘很明显地分布不均，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说明之前薄的地方放置过东西。 老陆可真算得上是刮地三尺啊……对了，能装下这么多东西的空间戒指绝对容量超大，回去跟他要一个。” 小黑的脸部皱成了一团，明明他进门后就按陆央所说，开始掩饰他们之前来过的痕迹，没想到余弘还是猜到了。 叽叽叽。 他连忙补救性地解释了一句。 “不是空间戒指，是在黄昏世界找到的二维背包，将物体变成二维的平面储存。”李子说道，“在这个世界属于比较常见的物品，很多人型怪物的身上都能掉落。” “原来是这样。” 五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储物装备那可谁都不嫌多。 大家干脆在房间里生起了一堆火，拿出食物一边吃一边聊，谁也没有要下洞的意思。 开玩笑，那种扭曲的空间，正常人都能感觉到其中的危险程度。换作对空间元素有所研究的巅峰法师来，可能还有希望破解，他们五人就这么进去，大概率会变成跟那火把一样，无限地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刚刚看见的彭罗斯阶梯在三维空间中是无法实现的，而无限掉落的火把就像在莫比乌斯环上运动，同样是不该存在于三维空间的东西。还有二维背包这种珍贵的储物道具，竟然都普及开了。 黄昏世界在维度空间的认知利用上，比中央世界的平均水平高太多了。所以华国如此重视这处异界裂缝，甚至不惜在上面盖一座新的魔法学院来掩饰。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余弘把一个番薯塞进火堆里，黄昏世界的泥土不卫生，也就没裹泥。 文瑜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说点对目前情况有用的。” 她知道当余弘开始扯些有的没的话题时，往往代表着他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你们看刚才洞壁上的图案，像不像是一个封印或是法阵？” “我怎么觉得更像是壁画……”徐前说道。 小黑捧着根烤玉米正吃的开心，听到这里，跑去洞口张望了一下，黑暗对他的视线没有任何影响。 叽叽叽。 “确实是黄昏世界的魔法符文。”李子翻译道。 “对付封印或者法阵，最简单的破除办法，就是把组成封印或法阵的基础魔纹给泯灭掉。 考虑到这些魔纹就刻画在洞壁上……” 华孟庭脸色一白，他明白了余弘的打算了，他急忙反驳道：“那要是洞下面其实是另一个空间呢？ 毁了这法阵不就等于把唯一的入口堵死了？” 余弘摸了摸小黑，让他来解释。 “叽叽叽（如果是另一个空间，主人和我都不可能感应到那东西的波动）。” “所以，我们在旁边斜挖个洞过去……”余弘叹了口气，“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华孟庭捂着脸不想说话了。虽然同为工具人，但负责加热的他明显更累啊！ 第231章 地底神像 “采石头的小男孩，扛着一把大宝剑，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森林和山冈，他采的石头最多，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他采的石头最大，大得像那篮球装满框，噻箩箩哩噻箩箩哩噻……” 余弘一边唱着自己改编的儿歌，一边不辞辛劳地用虬炎剑劈砍着脚底的岩石。 “能不能别唱了？求你了，弘哥。” 华孟庭已经像条咸鱼般瘫在了毛毯上，火元素被抽干的他感到浑身空虚，再听到这魔性的儿歌，意识都快涣散了，根本集中不了精神冥想。 为了少受点罪，他放下了自己往日里的傲气。 文瑜三人早就溜了出去，说是在附近找找人型怪，为大家人手配备一个异次元背包，三只魔宠也一起同行，负责保护三人的安全。 余弘终究是没有两张嘴，停下了儿歌：“这叫苦中作乐，给枯燥机械的工作注入灵魂，你没觉得我的效率都快了很多吗？” 华孟庭心疼地看着剑尖已经变钝的虬炎剑，口不对心地点头道：“是的，弘哥加油。” “你说电视里拍的那些寻宝片，主角们为什么就非要破解正门的机关法阵，然后被一波接一波的陷阱弄得欲仙欲死……直接对准方向挖个洞不就完事了？”余弘对自己的方法还是比较满意的。 华孟庭松了口气，只要余弘不唱儿歌，什么都好说：“剧情需要吧，如果真这么简单就进去了，那么少拍的集数可都是钱。 不过，我们这么挖过去，破坏了法阵或者封印，引发高维空间坍塌或者触发了自毁程序，毁掉了地下的宝物怎么办？” “那就说明这些宝物质量不过关，没有收集的价值，还省去了一步鉴别好坏的过程，多好。”余弘嘿嘿笑道。 华孟庭快自闭了，他这两天如此卖力，如果到最后一无所获，那可真是亏大了，尤其是他还抛弃了绅士的高冷形象，变成了一个采矿工。 余弘可以不在乎形象，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可他不行啊。 就在他想撂担子不干，劝余弘换另一种破解方式的时候，只见余弘一个跳跃从五米多深的洞里蹦了出来，对他挤眉弄眼。 “做好准备迎接胜利的果实了吗？” “？” 余弘没有解释，而是抓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出了几十米远。 “这里应该足够安全了……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这时，华孟庭才注意到余弘的手里并没有拿着虬炎剑。 他的剑正斜插在了石洞底。 随着余弘凝出一只巨大的元素手臂往下一砸，虬炎剑堪堪砸穿了两个石洞之间的坚壁。两个类似超立方体的魔纹被剑尖切开，空间能量的流转在这里陷入了停滞…… 爆炸如期而至。 就是少了点火光。 空间能量的暴乱，只会出现恐怖的空间裂缝和空间乱流。这让期待着大场面的余弘微微有些失望。 正常的世界里，空间裂缝和空间乱流都会被世界本身的空间之力所修复，这种小范围的空间扰动，更是只需要瞬息时间便会恢复如初。 但黄昏世界正在走向终焉。 为什么华孟庭的双眼常含泪水？ 因为他对这土地爱的……不对，是对他的虬炎剑爱的深沉。 看着号称传奇之下，不可摧毁的虬炎剑，在空间裂缝和空间乱流的嬉戏玩闹下，变成一把灵气全无的锯齿剑，任谁都会猛汉流泪的。 那可是数以亿计的稀有级装备！ 当文瑜三人感应到此处的剧烈波动而赶过来时，华孟庭正对着锯齿剑发呆。 “他怎么了？”徐前关心地问道。 “他在为他逝去的青春默哀。” 文瑜白了余弘一眼：“说人话。” “华仔终于深刻地意识到了，最强大的力量还是自身，家族的支持和魔法装备只是外物，于是虬炎剑做出了它最后的贡献。” 华孟庭叹了口气，有兰紫鸳在，他也不好说出埋怨的话语，只能大度地点了点头，借驴下坡。直到此时，他才想起两家老祖特意告诫的话。 不要跟风凌一脉的人走太近，他们全都是坑货，不管是敌人、自己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坑。 远处的空间裂缝和空间乱流渐渐平息。 十几间平房已经消失不见，地皮被刮下去将近十米，原本坚硬无比的石质地面，在空间力量面前脆弱不堪。 出于安全起见，余弘用风元素操控着几根木头在队伍四五米前触雷，防止一些无法察觉的细小空间裂缝。 走到原先的洞口处，往下看去，诡异的阶梯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洞口看起来就像口干涸的井，一眼就能看见满是苔藓的底部。 扔了个木头下去，也没有再出现无限循环的现象。 “小黑，下去找老陆要的东西去吧。”余弘笑着摸了摸暗域灵猴的毛发。 你不能指望一只灵长类动物懂得，余弘用他来试探石洞里是否还有针对活物的陷阱的良苦用心。 小黑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一溜烟就跳进了洞里，融入阴影不断下潜，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等了一会，没有任何的元素波动。 “看来是没什么陷阱了……大家陆续下去吧。” 徐前作为真正的队长，自然是负起了带头的作用，给自己加了个飘羽术，率先跳了下去。 余弘习惯性地成为了最后一个。 他跟跳下去的四人不一样，他靠着自己强大的指力，抠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慢慢往下挪，顺带着将中途看到的，还未损毁的完好魔纹，一点点地印入脑海，录入到记忆楼阁中。 等他下来后，等着他的就只有文瑜了。 “他们各自寻宝去了。”文瑜淡淡地说道。 余弘耸了耸肩：“正常。你总不会指望我们五人真组成一个小队，取一个热血的动漫风队名，就能主角光环附身，人人都能更高、更快、更强。 虽然我的rap还可以，但毕竟我们只是学习时长才半年的大学生而已……” 石洞的底部，还有个横向的洞口，穿过去是一片无比广阔的空间，应该是被施展了空间延伸术类似的法术。 这足有十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里，有着一座广场和四个旋转着的空间传送门。广场上摆放着数不胜数、姿态各异的翼人石像，那规模和密集程度，就连秦俑坑都比不上。 放眼望去，已经不见三人的影子，想必是在广场上没有找到什么好东西，进传送门去了。 倒是小黑，手里抱着一颗黑不溜秋的石头，像极了玻璃弹珠，出现在他面前，傻笑着叽叽叽地叫。 李子翻译道：“他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了，接下来就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第232章 盘龙枪 余弘拿过小黑手里的珠子，入手无比阴寒，却感应不到任何元素波动，仿佛就是颗普通的玻璃弹珠放在冰水里，冻了一晚上。 “你的珠子哪里找到的？就在这片广场上？” 小黑爬上余弘的肩头，伸出爪子给他指路。 虽然此处位于地下，但广场四周都有着石质的灯柱，上面的火光依旧熊熊燃烧。 整个广场上的翼人石雕排列并不齐整，看不出横纵阵列，它们的面部没有雕刻出任何表情变化，身体上不存在性别体征，也不存在地上神庙石雕里腹部的空洞。 玻璃弹珠就是在广场上唯一一座，腹部有空洞的石雕上发现的，它是这座石雕额头第三只眼睛中的瞳孔。 这座近四米高的石雕，主材质不再是死灰色的石灰石，而是更加洁白的大理石。主体造型是个美丽女子，它长身直立，手举一根足有三米长的洁白长枪，枪身上飞龙盘绕，像是号召着军队冲锋。 顶戴山形宝冠，脸型修长、五官柔和、胸部隆起、衣裙飘逸、巾带飞舞……无一不显示着它的独一无二。 余弘观察了一下位置，发现它正处于广场的正中间。 “有意思，男性的翼人石雕在入口处封禁住入口，女性的翼人石雕却在地下广场的大厅里，隐隐有统领全场的意味，这表示着什么呢……等下，小心点。” 余弘喊住了想要上前搜宝的文瑜，给她套上了层层法术护盾后，才示意她继续行动。 “能用那么复杂的空间法阵堵住入口，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说到这里，余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仰头看去，顶上并不是泥土或山岩，是一片虚无。空间延伸法术是以现实空间为基础进行的法术，并不会改变已存在的物质，而这一片虚无表明，这里已经是另一处空间了。 文瑜试着用风元素切开女性石雕，不出意外地失败了。这座石雕并没有跟地面连在一起，文瑜尝试着用风元素推到它，结果纹丝不动。 余弘想了想，摸出了华孟庭弃置不要的锯齿剑，给石雕来了一下。对他来说，这把武器唯一的优点就是坚固，附魔被摧毁、锋利度全无都是小问题。 叮。 一截断剑从他眼前飞过，险险地擦过他的脸颊。 好吧，他收回了刚刚的想法。 这座石雕的坚硬程度比地面的那座更高，同样的剑在上面却留不下一丝痕迹。 文瑜在一边偷笑了起来，她拿出了那块黄色的棱形宝石，刚刚余弘的分析让她想碰下运气，此处其他雕像全无性别体征，只有这一男一女，说不定就有什么关联。 她的想法完全正确！ 黄色的棱形宝石一离开空间挂坠，立刻往外冒着黄光，就像有人按下了灯泡的开关，它还在文瑜的手心中挣扎了起来，想要往石雕扑去。 咔嚓。 石雕表面被黄光照射到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条裂缝，然后瞬间蔓延成大范围的皲裂，石粉簌簌地往下掉。 余弘肩头的小黑尾巴一卷，从余弘手里拿回黑色的玻璃弹珠，一口塞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紧张地盯着石雕，里面传来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李子睁开微眯的眼角扫了一眼，又重新合上了。 文瑜有些惊讶，收起手中躁动的棱形宝石，退回到余弘身边，躲到一个翼人石雕背后。 嘭！ 女性石雕裂纹扩散到极致，猛然炸开，坚硬的石屑把四周的翼人石像打的支离破碎。 “小心。” 余弘抱着文瑜伏到地上，两人体表流风护罩若隐若现。小黑也调动四周的黑暗元素，在两人周身布下防护法术，顺带掩盖两人的气息。 透过烟尘，可以看到石雕炸开后，原先的地方漂浮着一个圆形的骨块聚合体，还有一块黑色的月牙形宝石。 似乎为了回应刚刚棱形宝石的光芒，月牙形的宝石大放黑光，让本就光线不充足的广场变的昏暗。 被余弘抱住的文瑜脸色微变，她空间挂坠里的棱形宝石不安分地闪耀起了黄光，还好隔着空间，无法被月牙形的宝石所探知。 黑光肆虐了一会，得不到任何回应，宣告宝石感知失效。 下一刻，静止不动的骨块旋转起来，在两个呼吸之间感应到了另一处骨块所在，带着月牙形宝石飞速穿过了广场右侧的传送门消失不见。 “它们有着自主意识？”文瑜惊疑不定地说道。 余弘帮她理了下头发，打趣道：“我们还在异世界旅游呢……这是魔法世界，宝贝。” “那它是去找紫鸳了吗？”文瑜有点担心，“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下？” 石雕碎裂后原地一片狼藉。 余弘走过去，拨开碎裂的石块，翻找出了原先女性石雕手中那把纯白的盘龙枪，它还完好无损。 放在手中一掂量，足有六吨轻重。 还好是枪，换了其他的武器他还不会用，他不由想起了被姬小木拿着大铁枪虐的场景…… “好家伙，抡起来还有点吃力……走吧，我们跟过去看看。” 从广场正中到右侧传送门之间的路上，所有挡在这条直线上的翼人石雕，都被穿透出一个大洞。洞壁相当光滑，看不出有丝毫减速的痕迹。 “恐怖的动能……这东西你两有战胜的把握吗？”余弘问肩头的两只魔宠。 小黑挠了挠头：“叽叽叽。” 李子打了个哈欠：“他说五五开……至于我么，最近在消化那截祥龙的瑞角，不太适合出手。不过厨子你就放心好了，我强的连我自己都害怕，真要万不得已我会救下你的。” 余弘摇了摇头，吐槽道：“我怎么觉得你就像作者给主角开的外挂，一到危机关头总能冒出点新的设定化解危机，搞得读者像在看无敌爽文一样……能不能让我有点迫切感？” 李子眼皮都懒得抬，淡淡地回应道：“那你是怀念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了？我可以送你进去。” “啊哈……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嘛，别这么认真。”余弘咧了咧嘴。 再次全副武装，防御拉满，余弘举起盘龙枪顶在前方，文瑜站在他身后，时刻准备着激发欧若斯之瓶。 两人对视了一眼，踏进了传送门。 第233章 大教堂 传送门后是座宏伟无比的教堂。 大教堂的外观威严壮丽，正面宽百米，高五十米，以中线为轴两边对称，八根圆柱对称立在中间，中间有五扇大门。 地上的平房跟其相比，简直就是香港记者与华莱士之间的差距。如果不是陆央说那是神庙，余弘还以为那是难民用以蔽身的窝棚。 教堂的平顶上正中间站立着翼人的雕像，足有十米高，背后翼展将近十五米，脑后有圣光闪耀，双手平伸而出，像是要给与世人荣光。与之前余弘所见的石雕不同，它不是雕刻的一个战士，更像是一位翼人之神。 此刻，在巨型翼人石雕的腰部，可以看见一个人攀爬其上。 余弘凝目望去，辨认出了是华孟庭。 兰紫鸳站在石雕的脚上，仰头看着华孟庭。 而黑色的月牙形宝石正带着球形的骨块，躲在了石雕脑后的圣光中，慢慢解构骨块，勾勒出虚幻的人型来。 “小心，圣光后面有东西！”余弘大声提醒道。 华孟庭听出了余弘的声音，他皱了下眉。那石雕脑后的圣光，他感应不到一丝光元素的波动，让他无法判断里面的情况。 这种能发光却没有任何光元素波动的情况，是他前所未见的，他想到了自己被毁的虬炎剑，想到自己劝动其他两名队友先行离开寻宝……略微挣扎了片刻，他选择无视余弘的提醒。 “这家伙……”余弘摇了摇头，大家相互坑坑才更健康么，他果然没有自己那么大的气度。 文瑜捂着额头叹气道：“他毁了一把稀有级武器，心里对你有怨气是正常的……你这不时冒头的恶劣性格，也就只有我喜欢了，小凡背后都偶尔会吐槽你……” 余弘摸了摸鼻子：“嘿，华仔还是太年轻，没经过社会的风雨洗礼。正所谓有舍才有得……” 他举起手上的盘龙枪，往后退了几步，摆好姿势一个助跑，将盘龙枪像标枪一般投掷了出去，目标直指石雕脑部。 “看枪！” 这一枪，真可谓飒沓如流星。 石雕的头部直接被盘龙枪穿透，露出拳头粗细的圆洞，其背后的圣光一阵晃动后消失不见，躲藏在里面的东西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具才拼凑到一半的骸骨，一些扭曲的骨头还未伸展成原来的模样，月牙形的宝石嵌在胸骨中间。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封闭的空间。 嘭！ 兰紫鸳背后的异次元背包直接破裂，从里面飞出了她在地面的石雕里发现的骨块。文瑜空间挂坠里的黄色宝石也重新躁动了起来，却始终无法冲破空间的阻隔。 骨块不断往上升，就像归鸟投林一般，往骸骨冲去。 迎接它的是被一巴掌拍飞。 “叛徒……死！” 骸骨里传出断续的精神波动，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它要表达的意思。 可是那骨块就仿佛一个智障，仍然在试图靠近骸骨，然后再次被拍飞。 没有拼凑完整的骸骨，似乎战斗力大损，就连原先的球形骨块形态都比不上，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智障骨块，怎么敲打都伤不了它分毫。 “看来那块黄色的棱形宝石里，还残余着某个鸟人的意识。”余弘分析道，“没有意识控制的骨块，只会遵循本能靠近同类的气息。” 文瑜对眼前的场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要把它拿出来？” 余弘指着跳下石雕的华孟庭，带着兰紫鸳迅速消失在教堂的平台上，说道：“不用……让它们先自己闹着，我们也去寻宝。” 教堂前边的小广场并不大，正中间有座喷水池，如今早已干涸，没有半点水流出。 不过，余弘毕竟是水元素法师，他在要与之擦肩而过的时候，有了感应。 他跳进喷泉里，找到了一根被水流浸润日久的白色树枝，大概有一米多长。 虽然无法分辨这是什么材质，但直觉告诉他，这是极品水系法杖杖身。 “入宝山而对宝物熟视无睹，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啊……”余弘笑眯眯地将其收起，他已经可以想到自己以后一手法杖，一手盘龙枪的英姿了，“这告诫我们玩游戏的时候，宝物往往藏在常见的角落里，而不是没人能找到的偏僻死角。” 李子懒洋洋地接了一句：“那是你没玩过暗黑血统2。” 余弘顿时没声音了，牵着文瑜继续向教堂跑去，游戏方面他懂的还没李子多。这家伙现在除了吃睡，找小伙伴玩耍外，就是霸占着他的电脑玩游戏，真是可惜了这台顶配的笔记本，他自己都没怎么玩。 教堂门前左边树立着一座男性翼人的雕像，他神情自若、面带微笑，左手持枪，右手平举，托住右边女性翼人的左手，形成了一道拱门。 教堂门洞开着，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带浅色花纹的白色大理石柱子上雕有精美的花纹，从左到右长长的走廊拱顶上有许多翼人雕像，间或出现几个没有翅膀的类人种族，都是呈下跪姿态。 穿过走廊，才进入教堂的大殿堂，高大的石柱和墙壁、拱形的殿顶、栩栩如生的塑像、精美细致的浮雕……昔日色彩艳丽的图案已经斑驳，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满是尘灰，还有两串杂乱的脚印。 余弘看着大殿堂里散落一地的盔甲、花瓶碎片，不由挑了挑眉：“看样子华仔和紫鸳搜的挺仔细的么。” 文瑜撩了下耳边的发丝，开玩笑道：“就算你是主角，也不可能所有好处都留给你。” “是吗？” 余弘突然发现了什么，走到了大殿堂宏大的圆形穹顶下，抬头仰望。 “你没发现大殿堂里的光，不是橘红的火光，而是变成了阳光般的白光吗？” 明明无比缺乏光线的世界，可柔和的光线却通过穹顶最中间那片手掌大小的镜片洒下，在穹顶上规律布置的透明镜片反射下，映照得整个殿堂一片光明。 余弘一跃而起，几个贴墙折返跳后，接近了穹顶，用风元素包裹住左手臂插入石壁中，右手小心地扣下正中的那块镜片。 第234章 活着的石雕 这是一块打磨得满是棱形平面的透明水晶，除了工艺高超，看不出任何魔法的痕迹。余弘也不多想，先将其收入空间戒指里。 文瑜打怪掉落的异次元背包，竟然能被一个骨块突破，在他心里已经打上了伪劣产品的标识，准备只用来存放日常用品和食物。 他松开手，在下坠的过程中抓住凸出的石雕，几次减速后安然落地。 失去了这块水晶，大殿堂里也变得如外界一般昏暗。 眼眸里霜意涌动，余弘看到文瑜正坐在大殿堂台阶最高处的宝座上。 “参见教皇冕下。”他打趣道。 “快过来，我发现了……” 文瑜还未说完，整座教堂突然抖动了起来，长年累月堆积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余弘面色一变，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文瑜身边赶去。 咔！ 地面猛然裂开一条缝隙，组成穹顶的彩色琉璃、大理石块也开始坠落。 就算以余弘的体质，被砸上这么一下也并不好受。 他的身形模糊了一下，在裂缝前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文瑜身边。 正是风凌一脉的招牌法术，跃动之风！ 余弘挥手打碎即将砸到文瑜的落石，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文瑜摇了摇头，“看你身后。” 余弘没有转身，因为在文瑜身后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整个教堂开始碎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大的有三十多平米，小的只有半个房间大小，它们纷纷摆脱了重力的束缚，飘上了天空。 就连教堂前的小广场，也分成了十数块碎片，大地上只留下一个十多米深的巨坑。 他们脚下的碎片，只有八个平方大小，教皇的宝座孤零零的地竖立着。 “那个……刚刚我在座位上，发现了一对精美的翅膀刻痕，我就摸了一下……我发誓，就摸了一下，谁知道竟然就陷下去了……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文瑜目光闪烁地解释着，似乎觉得自己闯了大祸。 “哈，不就是从寻宝游戏，变成跑酷游戏了么。”余弘捏了捏她的小手，“你不觉得更有趣了？” 对于力量惊人，还掌握了跃动之风的余弘来说，每个漂浮着的教堂碎片之间的距离，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一个公主抱抱起文瑜，向着不远处的一块碎片跳去，他的盘龙枪还插在这片碎片上的墙壁里。 华孟庭和兰紫鸳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两人被困在了一处碎片里。 这处碎片里放满了华丽而厚重的棺椁，似乎是历代教皇死后安息之地。他们已经打开了两个棺椁的棺盖，从里面找到了一些贵重的首饰珠宝。 讽刺的是，那些强力的魔法装备，却在岁月的流逝中，变得威力尽失，一文不值。 “怎么回事？”兰紫鸳慌张地问道，“是因为我们亵渎了历代教皇的遗体吗？” 华孟庭坐在一尊棺椁上，打量着刚找到的魔力坠饰，毫不在意地微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应该是直接触发法术攻击，或者某些机关，而不至于毁掉整座教堂。 是刚刚那半具骸骨干的吧……它本就沉睡在这个空间内，也只有它才知道如何触发这种情况。目前来看，无法确定它对我们是否存在敌意，我们尽快把这地方搜完离开吧。” 他把手中罕见级的魔力坠饰给兰紫鸳戴上，这种提高魔力汇聚速度的普通货色他还看不上眼。看着兰紫鸳因为他太靠近而微微泛红的脸庞，他忍不住要亲吻一口，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可我们怎么离开呢？这里离地面至少有几百米的高度。”兰紫鸳接上了之前的话题，让气氛不显得尴尬。 华孟庭自信地说道：“余弘会来的，他毁了我的虬炎剑，肯定心生愧疚，准备在别的方面补偿我。” 恩，大致分析的没错。 “我看到紫鸳了，她在那！”文瑜拉着余弘的手说道。 余弘抬头望去，看见了两人成双入对地掘墓启棺：“wuho！真有创意，原来黑暗系的女法师喜欢这种调调……每个人身上都带了足够的食物，我们暂时就不去打扰华仔和紫鸳的二人世界了吧？” 文瑜露出一丝坏笑：“说的也对，那我们走远点，别让他们发现。” “没问题。” 余弘抱着文瑜，继续往最中间的教堂碎片靠近。 这是一个信仰翼人神的教派，在走廊的浮雕里，他看到了频繁出现天空的背景，而里面的翼人也大部分都维持着飞行的形态。 而从现在的视角看去，教堂的碎片漂浮起来，大致是个“v”型，余弘相信如果是在正面看去，这些碎片绝对组成了一双无比巨大的翅膀。 那么双翼联结的地方，绝对有好东西。 一个巨大的石雕斜斜从他眼前飘过，十多米高的翼人神像完好无损，背后双翼展开十五米，却没有一个教堂碎片与其发生碰撞，仿佛在它的四周有莫名的力量保护着。 余弘不假思索地跳了上去，这么好的机会，他想去石雕的头部看看，能发出洁白的圣光，让人不得不在意。 他在石雕的肩头放下了文瑜，解放了双手，双腿微微用力，跳到了石雕脸上。被盘龙枪贯穿的石洞还在，但是这洞的大小……他用盘龙枪比对了一下，这洞明显小了一圈。 看着石雕无神的双目，他笑了起来，用盘龙枪拍了拍它的脸颊。 “你吓唬谁呢？！” 话音刚落，只见他双臂肌肉鼓起，手中长枪全力挥出，砸向神像头部。 “何必如此……外来者。” 明明是一个石质的雕像，它却诡异地往后仰了下头，躲开了余弘的攻击，并散发出一道意识波动，与余弘交流着。 “竟然有自我意识……” 余弘也不惊慌，用盘龙枪抵着它的脖子，同时让李子去保护文瑜。 “我是弗莱世界的天空之神，报上你的姓名，外来者！”神像缓缓振动着背后的双翼，调整着身形。 余弘轻轻一跳，来到了神像肩膀上。 “就叫我dad好了。” 第235章 意愿聚合体 神像不懂余弘话语中dad的含义，但语气中的轻蔑他还是感觉到了。 “亵渎神灵者……死！” 巨大的石掌高高扬起，带起呼呼的风声，拍向自己的肩膀。 余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抱住文瑜电射而出，一脚踩在神像的耳朵上，将其踏的半边崩塌，自身借力跃至神像的头部。 活化过来的神像虽然可以像人类一样行动，但却没有那么灵活，挥到半途中的手也无法临时变向拍向头顶。 余弘左手搂住文瑜，右手拿出盘龙枪，往下一砸，顿时碎石飞溅：“亵渎……呵，刚刚被我一枪射穿的时候怎么选择了装死？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交出你的圣光！” 神像被余弘看穿了色厉内荏的本质，再次挥起的拳头堪堪停在半空，语气软了下来。 “那团圣光是我存在的本质，不可能交给你。” 文瑜脸上闪过恍然的神色，伏在余弘耳边轻声说道：“原来是个意愿聚合体，难怪存在于这石像里……让它分出纯净的精神结晶给你，不然就把神像打的粉碎。” 余弘闻言照做。 神像呆立了片刻，脑后浮现出之前两人所看见过的圣光，从里面飞出来两颗葡萄大小的虚幻晶体，隐隐只能看到个轮廓，却又不可触碰。 “时间流逝带走了我大部分的力量，我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余弘示意文瑜收起这两颗纯净的精神结晶，这种提升精神力的道具对他来说意义不大，自从精神力来到了40倍之后，后续的增长就只能靠他自身冥想，外界的帮助起不到半点作用。 对此，风凌的解释是，他的精神力上限之所以高于一般的法师，是因为他开启了种族天赋。这天赋的特效就是被动提高他的精神力上限，但提升的部分因为是天赋带来的，能带动它继续上涨的，只有靠自身冥想。 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启的，但老（zuo）师（zhe）说他有了，他就是有了。 好处到手，但余弘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它，这么好的坐骑，浪费了可惜。 他一边让文瑜解释着意愿聚合体的含义，一边用盘龙枪怕打着神像的头部，让它往教堂碎片组成的双翼联结点飞去。 “意愿聚合体在封建时期的华国很常见，一般出现在各种道观寺庙、宗族祠堂里，因常年累月汇聚了人类意愿的精神力量而成形，天生可以驱使死物，能使用部分精神系法术。 精神系法术可以对其造成伤害，但灭杀的关键是彻底毁灭产生意愿聚合体的神像……刚刚你也看到了，它额头的洞在缓慢恢复。 意愿聚合体最大的作用是，产出纯净的精神结晶，但进入近代社会后，人们的信仰越来越不纯洁，分离出的意愿也充满杂念，无法汇聚成精神能量，导致意愿聚合体得不到精神力量的补充，也慢慢地消亡了。”文瑜解释道。 余弘揉了揉她的秀发，笑道：“瑜儿懂得真多……怪不得那些菩萨显灵、神仙下凡的事迹越来越少，是这么个回事，源头竟然出在人类自己身上。” 根据文瑜的描述，他在记忆楼阁里也找到了万年前相对应的名词——野神。 然后他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万年前很多高阶法师为了搜集纯净的精神结晶，幻化外形披着马甲，自称真主下凡、神灵降世，开辟了各种宗教，人工创造意愿聚合体。目前中央世界流行的几大教派，都是源于这群人…… “是啊，要不是曾爷爷给我用过一颗纯净的精神结晶，我也不会出于好奇去故纸堆里翻找相关的信息。” 文瑜突然面色略显激动：“说到这里，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当年西方频繁爆发圣战，就是为了抢夺信徒，增加己方纯净的精神结晶的产量。你说，这里的情况会不会跟中央世界的历史有所类似？” 余弘想起了传送门外广场上的翼人石雕大军，未成形骸骨喊出的那一声叛徒，地上神庙里的雕像，嘿嘿笑了起来。 他的思路被文瑜这么一提醒，瞬间通畅了不少。 “我家瑜儿真是蕙质兰心、聪颖过人啊！a~” 神像中的意愿聚合体并不理解这两个外来者的行为，在弗莱世界中，两性之间表达亲密的办法，是互相触碰对方的翅膀，没有翅膀的就互相抚摸背部，背靠背摩擦。 这嘴对嘴真的是太不卫生了…… 它加快了背后翅膀的振动，在漂浮的教堂碎片中穿行，即使有时候来不及转向要撞上，教堂的碎片也会像长了眼睛一般，自动往旁边避去。 这两个烦人精要去的地方，也正是它的目的地，得赶快把教堂恢复原状才行。 “喂，你不是天空之神吗？为什么被放到了这么个不见天空的封闭空间？”余弘用盘龙枪拍了拍神像的头问道。 “我常年在石雕内沉睡，不问世事。”意愿聚合体避开了这个话题，降落在一块矗立着钟楼的教堂碎片上，“你们要找的地方到了。” “有空再联系哈！”余弘也不跟它多做纠缠，干脆地抱住文瑜跳到地面。如此怕死的意愿聚合体，留着说不定还有大用。 神像拍打着翅膀飞走了，在闪过了几个教堂碎片后，找了个房间躺下，隐藏住自己庞大的身躯。十多米高的石雕实在太过显眼，不方便它行动。 不过教堂里最不缺的就是石雕。 它略一扫视，便在房间的一角发现了一具二米高的翼人石雕。一团圣光从神像破损的头部冒出，迅速潜入了旁边摆设用的翼人石雕中，伴随着一阵微光闪过，翼人石雕变得灵动起来。 另一边的余弘自然不知道神像的小算盘，他跟文瑜正在探索教堂钟楼。 整座钟楼光高度就足有八十米高，内部布满了巨大的齿轮和意味不明的图案，应该是黄昏世界特有的法阵，众多高低悬浮着、来回游走、长着小翅膀的木板漂浮在钟楼的内部，大概就是钟楼的楼梯了。 第236章 先走为敬 “是男人就上一百层么……” 余弘并不是铁人，在抱着文瑜剧烈运动了这么久后，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这几十米高的浮梯，若是中间一脚踏空，很可能就要重新来过。 他把小黑留给了她，给自己加上轻身术、飘羽术，准备自己先上去看看情况。 文瑜凝视着他，说道：“小心点。” “放心。” 余弘脚尖一点，凌空一个翻身，箭一般窜了出去，也不一阶一阶往上，而是贴着墙壁往上冲刺，直到引力快要将他拉住的时候，瞄准一个浮梯，跃到其上休息片刻。 如此重复十余次，余弘已经可以看到钟楼最顶部的模样。 复杂又精密的齿轮，连接着机械传动装置，不断地在半空中刻画着黄昏世界的魔纹，而驱动这一切运转的，是被一圈能量护罩包裹住的，泛着柔和光芒的水晶颅骨。 一具半残缺的骸骨，正试图从机械装置的核心中将它取出，不规则的骨块漂浮在骸骨的肋骨之间，似乎对目前所处的环境非常满意。 它的臂骨直接插入了高速旋转的齿轮中，靠着自身骨骼的硬度强行卡停了齿轮，水晶颅骨四周的能量护罩顿时消失，水晶颅骨在重力的作用下刚好掉入，脱离了骸骨陡然飞出的骨爪。 骨爪带着水晶颅骨飞回骸骨身边，将它安在了脊椎骨上。 咔擦。 它扭了下水晶颅骨，就像个刚睡醒的人，从空荡的眼眶里亮起了幽蓝色的灵魂火焰，映照着整个水晶颅骨呈现出一种天蓝的颜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魂波动猛然震荡开来，扫过整片空间。 失重的感觉传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能量源的失去，钟楼内的齿轮都停止了运转，游走的浮梯也开始不断下坠。如果低头看去，会发现坠落到底部的浮梯，变回了钟楼底部的木板。 借助飘羽术的效果，他降落的速度宛如一片羽毛。 而取回了水晶头颅的骸骨，原本凝聚到一半的全身骨骼，也继续开始塑形，腿骨、翅骨都一一出现。 肩头的李子睁开双眼，表情严肃了起来：“厨子，事情麻烦了！短短的时间内，它的能量水平直线上升，翻了数倍，已经远远超过我了。” 余弘眉头一皱，刚想思考对策，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天摇地动。 轰！ 不单是浮梯在下坠，就连承载着钟楼的教堂碎片也在下坠。 如同双翼张开的茫茫多教堂碎片，在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下，有序地下坠，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钟楼外，文瑜正和意愿聚合体控制的翼人石雕对峙着，双方都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僵持着没有动手。 突如其来的下坠让两者都有点意外。 文瑜是真的意外，而意愿聚合体却是在心中惊异，是谁逆转了装置，让教堂回归原样…… 嘭！ 上方两块相撞的教堂碎片打断了它的猜测，碎石尘土如雨般坠落。 “该死，不是装置逆转，装置的核心被取走了！完了……圣翼大教堂完了……” 它再不犹豫，一振石翼，扭头就走，它的本尊还保存在一个教堂碎片上的房间里。 余弘取消了身上的飘羽术，重重地踩在地上，踏碎了一地石板。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腿部一阵酥麻，但没有时间缓冲，他深吸一口气，冲出钟楼，迎面撞见了因担心他而返回钟楼的文瑜。 “叽叽叽……”小黑焦急地在文瑜怀里比划着，它也如李子一般，感觉到了一股远超自己的力量。 真理卡牌，漂浮术！ 余弘抱起文瑜，一个冲刺助跑，从教堂碎片里跳了出去。 依靠着惯性，漂浮术也有了飞行术的效果，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往传送门的位置靠近。 回去救华孟庭和兰紫鸳的话，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两者的成长环境，注定是成不了圣母的。 封闭的空间里突然刮起来微风。余弘可以肯定，这不是因为快速移动而与空气摩擦的感觉。 像是阳春三月，春服既成，晴朗的天空下，吹拂着带有淡淡花香的清风，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这种洒脱自由的感觉让余弘忍不住闭上了双眼，沉浸其中。 脑海深处，记忆楼阁轻微晃动了一下，将他从这种虚假的感觉中唤醒。 下一刻，他睁开双目，冰霜满溢。 文瑜被他身上传来的冰凉触感惊醒，也从那种自由洒脱的感觉中清醒过来。 “距离这么远也能影响到我们，太可怕了。” 余弘在一块下坠的教堂碎片上再度借力，传送门已经遥遥在望。 回头望去，高耸的钟楼已经崩塌，一个浑身被圣光和清风笼罩着的翼人身影漂浮在废墟上方。 它感知到了余弘的目光，一股充满恶意的念头立刻蔓延而来。 “外来者……拿着我的武器，身上还有叛徒的气息……死罪！” 此时的它已经恢复了部分灵智，不再是之前能被一块死物骨块所困扰的骨架。它从胸腔里摸出漂浮着的骨块，用意念控制着变化成一柄骨枪。 余弘眉头一跳，看着它做出熟悉的投掷动作，连忙加快了步伐冲向传送门。 刺耳的声音响起，骨枪瞬息之间就突破了音障，宛如一发精准定向的洲际导弹往余弘射来。 小黑在余弘身后布置的几层防御法术，脆如薄纸，就连减缓一下骨枪的速度都做不到。 危机关头，顾不上节省体内元素，跃动之风携带着两人两宠往前闪烁了三米。 这是余弘的极限了。本是单体性的法术强行对多个目标施展，对控制力和魔力供应速率要求太高。 两条血蛇从鼻子里蜿蜒留下。 还好这时候他们已经站到了传送门前。 “告辞，不送！” 擦了下嘴因负载过重而受伤流出的鲜血，余弘还是皮完最后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没入了传送门中。 带着恐怖动能的骨枪，无奈地一个急刹车，悬停在了传送门前，若是跟着进入传送门，它隔着空间无法控制骨枪，相当于又白送一把武器。 摧毁传送门也不可取，它是圣光与风之女神，不是空间之神，它没有能力横渡虚空。 愤愤地收回骨枪，它扇动着背后的骨翅，眼眶里蓝光大盛，伸出双手对准了下方的教堂废墟。 磅礴的光元素从它身上涌出，在废墟上竖起一个巨大的半圆形护罩。 这下里面的东西就跑不掉了。 第237章 全面复苏 文瑜扶着余弘，拿出块手帕替他擦了擦不停流出的鲜血。 此时的他们正坐在小黑变回的本体黑色巨猿上，不断地将挡在路上的翼人石雕打飞，往广场的出口赶去。 当他们越过传送门时，看到的是广场上漫天飞舞的翼人石雕，突然冒出的两人两宠瞬间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所有石雕目无表情地扭头朝他们看来，让人顿生寒意。 无法沟通，见面就是攻击。 石矛如下雨般袭来。 每个翼人石雕大概都有着介于一级生物到二级生物之间的实力。 这种杂兵级的攻击自然奈何不了暗域灵猴，小黑变化成本体后，石矛连它的表皮都无法刺穿，大手一挥，就像拍苍蝇一般将飞舞的翼人砸到地面。 余弘体内的筋脉因为元素过载，现在已经乱作了一团，无数细小的筋脉破裂，这还是他体魄已经快达到三级生物的下场，换作普通的正式法师，同时使出四个跃动之风，只怕已经化作肉糊了。 “这就是乐极生悲啊……”他还有心情跟文瑜开玩笑，甚至还记挂着捞取好处，“记得收集这些石雕的头部，想想老陆拿走的地面石雕的头颅，那个女性翼人的水晶头颅……这应该是它们的力量源泉。这些归属天空神系的翼人，能量属性绝对跟风元素相关联，可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文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催动风元素凝型成元素大手，收集着地面上散落的石雕头部。 余弘还真没有说错，虽然小黑一拳挥过，就是各种石质躯体纷飞，落到地上摔的粉碎，但是唯有它们的头部，全都完好无损。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感再度袭来，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把意识体遁入记忆楼阁的时间都没。整个大脑就像被电流灌满，他的理智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开始抽搐了起来。 “怎么回事？”文瑜慌了神，上一秒还跟她开着玩笑，怎么突然就像癫痫了一样。 她翻找出爷爷塞给她的保命道具，拼命往余弘身上用，很快余弘身体的抽搐停止了，她松了口气，只是怀里的人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 李子双手抱胸，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啧啧啧，自己立的g……” 文瑜苦笑了一声：“这家伙老不征询别人的意见，就想着以自己的能力化解危机……其实我身上还有个一次性的道具，能挡住大法师全力一击的。” 余弘听不见两者的吐槽，要是知道了也只是会一笑置之。 在这种极端痛苦的情况下，他脑海中各自运转着的云水蕴神和凛心烈风冥想法，竟有了一丝交融的迹象。 本来按照风凌的计划，是让他借助晋升正式法师时，精神重组时的压力，创造贴合自身的冥想法。但当时水灵珍珠功效太过强大，重组精神的时候一直有股温润的力量，护持着他的精神，整个晋升过程波澜不惊、水到渠成，自然也谈不上压力。 冥想法作为法师最核心的法术，它的提升会让自身所有的法术都发生本质的变化。原来余弘的风系法术和水系法术泾渭分明，而在此之后，他的水系法术里也会多出风系的特征，比如冰清五感能读取风中的信息，探查和感知的能力大幅提升，反之亦然。 两大冥想法同心协力下，他增长缓慢的精神力再次迎来了春天，直奔50倍的强度而去。变强的精神力压下了脑海里的疼痛，隐隐约约中，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救。 “帮帮我……” 余弘吐出口淤血，睁开眼问道：“是不是徐前在呼救？” 文瑜脸上的欣喜变成了疑惑：“你在说什么呢？我们都已经从地下出来了，现在正准备赶回营地。” 看着眼前昏沉的天空，余弘知道这里确实是外界，但耳畔隐隐约约的声音还在回荡。 他重新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去找寻声音的来源。 是文瑜……胸前……的挂坠！ 它也复苏了？！ 余弘挣扎着从文瑜怀里坐起：“瑜儿，把那块黄色的宝石拿出来……小黑先跑慢点，事情或许还有转机……李子，看着点，别让它跑了。” 文瑜叹了口气，当余弘拿定了注意，他就完全听不见劝的。她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拿出了黄色的棱形宝石。 原本自带微弱光芒的棱形宝石，现在却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黄光断断续续地极不稳定。它安静地躺在文瑜的手心里，断断续续地传出一道灵魂讯息。 “帮我，别让……天空神系重新……降临，守护……自由平等。” 嗯，守护一个即将迎来毁灭、统治种族几乎绝灭的世界的自由平等，怎么想都很有意义。 余弘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他肯定不会告诉他实情，并问问它是不是梦里拯救了世界，这样就套不出有用的话来了。 “你有办法能阻止它们？下面的翼人石雕已经全部复苏了。” “找回我的头颅……和骨块，重新塑成……石雕镇压到地下空间的出口。”棱形宝石回道，“它们的力量不足以冲破这层封印。” 余弘差点笑出声，不小心牵动了伤势，又咳出口血来。 “你知不知道地下石雕里的那座女性石雕也苏醒了？” “……” “你知不知道你的骨块，主动飞到了它的手里，成为了它的武器？” “……” 黄色的棱形宝石彻底灰暗了下去，就像人生彻底失去了希望的败犬。 就在余弘准备躺回文瑜怀里装死的时候，“电话”又接通了。 它的语气变得坚定无比，余弘隐约感觉到了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让他收起了心中的轻视。虽然他不认可英雄们舍己为人的举动，但他尊重他们高尚的人格。 “还有一种办法……请找出我身前使用的武器，然后将我送到复苏的女性雕像面前，我会用我最后的力量困住她一刻钟……” 灵魂连接的那头突然沉默了。 “请你们用我的武器，彻底灭杀她。” 第238章 都不是好人 面对黄色宝石提出的，破绽百出的简陋计划，余弘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可能它的思考能力随着头部的消失也一同失去了。 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似乎十分合理，复苏的那具骸骨在取到水晶颅骨前，也是个靠本能行动的憨憨，竟然能被一个骨块缠了半天。 他叹了口气，往文瑜柔软的怀抱里靠了靠，吩咐李子引导小黑继续往营地走，短短的对话时间内，这路痴又偏离正确的方向了。 “请帮帮我……”黄色宝石不断地闪动着，微弱的精神波动重复地传达着这一信息。 余弘好心地打击着它的积极性：“忘了告诉你，复苏的女性雕像也获得了教堂钟楼里的水晶颅骨，不知道你们世界怎么划分强者层次，但很明显的是，我们连近它身的可能都没有。” “怎么会，她怎么敢……那可是神主的……”黄色宝石停住了嘴，没有顺嘴说出不该说的信息。 余弘想到了小黑挖走的那颗黑色珠子，想来那复苏石雕在本性的驱动下，没了原装货，干脆找了个更强替代品，看来造成这一切的源头都得归到陆央头上…… 营地里正在解剖类人型生物的陆央突然打了个寒颤，放出庞大的精神力在帐篷内的空间扫描了两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奇怪了……” 黄色宝石不说，余弘也不勉强，从一颗没有脑子的宝石口中套话，还不是手到擒来。君子，可欺之以方。 “神主……你说的难道是依附在教堂平台上，高达十多米石雕里的那团圣光？”余弘故意问道。 一听到这里，黄色宝石有些急了，就像偶像被侮辱了的追星女孩，黄光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它也配？它不过是大家对神主的思念、尊敬和崇拜汇聚出的东西，真正的神主是无所不能的天空之神，如天空般威严浩瀚、神威无量、博爱众生、滋养万物……” 之前文瑜为了争夺信徒产出纯净的精神结晶的推理，算是被完全推翻了。 “哦，然后它死了？”余弘淡淡地说道。 这种时候，越是淡漠的语气越能激起对方辩解的欲望。 就比如一个女性朋友对你说，她的偶像擅长唱、跳、rap、篮球，然后你淡淡地来了一句“就这？”，然后她就会将偶像从出道开始取得的成就一一在你面前列出，甚至当场给你表演一首鸡你太美…… 咳，言归正传。 黄色宝石果然急了，连传出的灵魂波动都强了不少，让余弘眉头微微一挑，这东西刚刚是故意表现的那么虚弱，还是回光返照？ “神主是不会死的，就算躯体陨灭，他的神格也是无法摧毁的，他的精神将永远流传在我们一众子民之中！”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事，之后不管余弘怎么试探，黄色的宝石都不再发一言。 不过，光靠目前的信息，余弘已经能分析出很多东西了。 原来水晶颅骨是天空之神的神格，余弘在心里先得出了这么个结论，然后默默吐槽了一句，这造型还真t奇。在他的想象中，神格应该都是珠子模样的，就像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 他睁眼盯着文瑜颇具规模的山峰。 舍利子……色即是空…… 收起发散的思维，他断定小黑拿的那颗黑色的珠子，就是那女性翼人石雕的神格，陆央手里还有这男性翼人石雕的神格。 考虑到两者的造型，还有天空神系的特征，这两个分别就是白昼之神与黑夜之神了。广场上的一群杂兵翼人，应该是漫天繁星的化身。 陆央这家伙，一上来就把涉及到整个世界背景的任务甩给自己，亏自己以为他还是个好人，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一个在斗争中失败被封印的神系，最强的神主已经陨落，危险性确实算不上高，至少不是它们导致黄昏世界即将走向毁灭。 结合之前琐碎的线索，大概可以拼凑出故事的来龙去脉了。天空神系的神主陨落后，翼人内部失去了话事人，出现了观念分歧。 作为白昼之神的男性翼人，全盘接收了神主伟光正的一面，而黑夜之神则接收了神主的阴暗面，两者无可避免地爆发了冲突。 光是理念冲突，是配不上叛徒这种称呼的。余弘想到了那地面上普普通通的十几间平房，里面只有一个土台，只有一座石雕，说明白昼之神成了孤家寡人。 联想到广场上全副武装、提枪出征的翼人大军，他大概能脑补出当时的情节。 黑夜之神领导着翼人大军准备对某方势力发起战争，但满脑子正义自由想法的白昼之神认为，这是一场非正义的战争，他必须阻止。 弱势的一方天然就招人同情和怜惜，所以他直接跟翼人大军的对手勾搭上了，用某种方法阴了天空神系的大军，以自己为核心，将整个天空神系封印了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被他拯救的弱势一方，并没有将他作为救世主一般供奉起来，象征性地建立了座小庙。从建筑的方位来看，最大的功用是为了在天空神系复苏，冲破封印的第一时间，向外界发出警报。 至于他的脑补是否正确…… “你就这么当了二五仔，心不会痛吗？” 黄色宝石沉默着，可能是理解不了二五仔的含义。 “你帮助外敌的时候，考虑过族人的感受吗？那些被领袖意见裹挟的无辜民众，那些你曾经的朋友……” “不要说了！” 黄色宝石光芒大盛。 可惜余弘从来不会被人打断，即使是上课的时候聊天被老师点名，他也会若无其事地把该说的说完，然后被罚站到下课。 尤其是现在他把握了主动，黄色宝石的反应已经宣告了他的猜测大部分都是正确的。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封闭空间里，自由的思想被困在石雕里，年复一年，似乎只能等到世界毁灭，他们才能跟着一起摆脱这种绝望的困境。 他们做过什么错事吗？没有。” “不要说了……” 咔擦。 黄色宝石的表面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第239章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有了包龙星（电影九品芝麻官主角）一般的嘴炮实力？” 余弘默默脑补出，自己舌头一吐吹灭蜡烛、仅凭嘴巴就能说得钢柱来回弯曲的画面……实在是太恶搞了。 他再次放出精神力量，触碰着黄色宝石：“喂，死了没？” 一股充满光明韵味的精神能量，忽然从黄色宝石的裂缝中钻出，纠缠住余弘的精神力。 “哟呵，又一个想夺舍的？” 余弘不慌不忙，任由它与自己那部分精神力融为一体。它的精神强度与刚苏醒时的黑夜之神在伯仲之间，也就相当于一名资深法师，余弘就算正面硬刚都不是很虚。 不过，他只是给文瑜传递了一道信息，便将意识体缩回到记忆楼阁里，放开了脑内压抑着的痛楚。 咔嚓。 黄色宝石上的裂缝更大了，甚至连内部的光芒都暗淡了不少。点点柔和的鹅黄色光芒从裂缝中溢出，附着到余弘的身上，从脚部开始向上蔓延，将他包裹地如同一根黄色的炸香蕉。 文瑜冷静地看着余弘的异变，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她还拦住了李子的行动。 “小弘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李子哼了一声：“等下玩脱了看他怎么收场。” 黄色宝石彻底粉碎，每一粒碎片都化作了鹅黄色光芒，汇入到余弘体表的光潮里。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光潮直接淹没了余弘的头顶，开始向内里渗入。 整个过程显得十分温和，在光芒的作用下，余弘体表的一些斑点、黑痣都消失了。 承载白昼之神的躯体，必须完美无瑕。 夺舍的最关键点，自然是排挤余弘的意识，占据这具身体的大脑。他并不准备灭杀余弘的意识，这不符合他的行为准则，虽然这人有些嘴贱，但在事情结束后，他会把身体还给他的。 他白昼之神，是正义之神。即使有千万人质疑反对，他也不会动摇心中崇高的信念，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颗黄色的光团闯入了余弘的脑海。 被余弘气的够呛的白昼之神，正要略微惩戒下这名对自己大不敬的凡人，却发现脑海里空荡无比，只有一座图书馆般的阁楼漂浮着，看上去像是一件不错的魔法道具。 他没有时间去探查余弘精神力的去向，他需要抓紧时间，阻止黑夜之神带领翼人军团重现世间。只要他掌控了余弘的身体，这些魔法道具自然也就任他驱使了。 光团开始沉入余弘的脑海，并接入大脑。 嘶~ 潮水般的疼痛感，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就像有一千根针插在大脑上，而且还在不断地抿动，让人连思考的能力似乎都要失去了。 他忍不住抽回了精神力。 该死的！ 另一名女性实力不够，就算夺舍了也很难派上用场，其余的两只魔兽，他没有把握夺舍，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光团在余弘的脑海里转悠了两圈，再次尝试接入大脑。 坐着记忆楼阁里的余弘，看着盘踞在自己脑海里，被痛苦折磨地四处乱撞的黄色光团，忍不住摇了摇头。 “欺负老弱病残，遭报应了吧……连一点小小的痛苦都承受不住，还怎么去拯救世界，维护爱与和平呢？” 大约十分钟后，余弘控制着记忆楼阁将彻底歇菜了的黄色光团罩住，意识体重新回归大脑。 虽然姬小木教给了他特殊的挨打技巧，这种程度的痛苦对他来说也接近承受的极限，他可不是嘴巴上说着“i''atn”，就可以忍住各种非人痛苦的超级英雄。 余弘运转起全新的冥想法压下痛楚。 这才略微有了个雏形的冥想法，已经慢慢显示出它的强大之处，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他重新掌控回自己的身体，并清晰知晓了身体内的改变。 被黄色的光芒“油炸”了一遍后，身体对光元素的亲和度提高了一大截，原本他在黄昏世界完全感应不到光元素，现在却能捕捉到星星点点、如萤火虫版的光芒。 身体上因为元素超载造成的伤势也好了大半，而且经过一次破坏后重新修复后的筋骨脉络，显得越发地坚韧，余弘感觉再来一次他的肉体强度就能正式突破一赫，达到三级生物的水平了。 “活**啊……”他深深地感叹道。 睁开眼睛，文瑜正拿着她的魔杖抵着余弘的脖子，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戳进他的喉咙。 “咳，瑜儿，是我。” “sayna。”她用无比低沉的嗓音说道。 余弘突然被自己设计的验证环节蠢到了，但自己挖的坑，闭着眼睛都要往下跳：“heisenberg。” 文瑜捂着嘴笑了起来，就像在儿时的角色扮演游戏中，获得了主角的扮演权一般。 凭她对余弘的了解，光看他的眼神就能辨认里面的灵魂是不是本尊了。她的魔杖上没有凝聚任何魔力，刚刚完全是跟余弘在闹着玩。 “听可可说，小凡老是拉着她复刻电影里经典的对白，没想到你也……” 余弘干脆闭上眼睛装死了。这种幼稚的行为绝对不是他自己的想法，绝对是某个高维（zuo）生命（zhe）突如其来的想法，覆写了他的意识。 黄色光团被关在记忆楼阁的形成的囚笼里，就跟原先的魂兽一般。只不过作为智慧生命的他，虽然此刻思考的能力不是很强，但还保留有一定的分析能力。 此刻他正贴在记忆楼阁的墙面上，解析着这物品的本质。 作为友好交流的开始，余弘用一发脑内的精神咆哮打了声招呼。 黄色光团一阵狂颤，拉伸成一个虚幻的人型，不再是石雕的他脸上有了惊讶的表情。 “神主层次的力量……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你身上？你不过是个六翼水平的战士。” 看来黄昏世界的神主就是圣域，或者说六级生命的层次。那么得到了天空之神神格的黑夜之神，大概有五级生命的水准，学院里这么多大法师应对她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六翼，他搞不太清楚是代表着二阶还是三阶。 他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白昼之神的疑问他是不会回答的，身为监下囚，就要有监下囚的觉悟。 “你为什么不找当年和你同盟的势力帮忙？却要来夺舍我这六翼水平的战士。” 第240章 符文之力 去的时候花了大半天的功夫赶路，是因为中途走走停停，还间或找怪练手，直接从神庙赶回营地其实只需要半个小时。 小黑背上驼着两人，在营地门口停了下来，恢复成普通猴子大小。余弘经过这段时间的歇息，肉体和精神上的疲乏都减轻了不少，不再赖在文瑜怀里，自己站了起来。 净化法阵扫过，将两人身上的污秽祛除，似乎是因为待在被封印的地下空间的缘故，污秽的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距离两人离开营地其实已经略微超过了一天时间，不过风凌院长的面子还是很大的，加上两人沾染的污秽也不多，负责出入口登记的学院老师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 直到这时，余弘回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了的细节，在那几间破平房的范围内，无处不在的黑色灰尘似乎绝迹了。 因为那是天空神系的地盘？ 所以造成黄昏世界走向毁灭的，很有可能是个本土神系？ 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他牵着文瑜，快速走向陆央的帐篷。 陆央和一个背对着两人坐着的家伙，正在吃着烤肉，喝着小酒。 “木师兄。”余弘嘴角露出“真诚”的笑意，愉快地打着招呼。 姬小木抹了下嘴边的油腻，转身问道：“你的小师侄呢？” 小黑跳到了陆央肩头，通过魔宠契约交流，将这一天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他，并呕出一颗黑色的珠子放到他手里。 “近似大法师程度的复苏石像？水晶颅骨？” 一连串信息在他脑海里流转而过，结合学院现有的线索情报，立刻拼凑出了跟余弘类似的推测。 “华孟庭那小子身上有家族给的保命道具，兰紫鸳跟他在一起，肯定没有生命危险，但徐前就不好说了……”陆央歉意地说道，“这件事情的责任在我，是我没有评估好任务的难度。” “徐前怎么了？”姬小木放下手里的酒，皱眉问道。 陆央将食指按在他的眉心，把信息传输了过去。 “大法师啊……”姬小木用油腻的手抓了抓头发，“大师兄应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没有安排魔宠的情况下，防身的道具应该会赐一件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话虽如此，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刚好吃饱了撑着。实在打不过就闹大动静，营地里坐镇的古三变，肯定就屁颠屁颠过来帮我们擦屁股了。” 余弘微笑着想跟在两人身后，再次感受下大号带躺的感觉，却被陆央拦住了。 “你们在营地休息吧，看得出来，你的状态很糟糕，找营地里魔医专业的老师治疗一下。” 被看穿了余弘耸了耸肩，跟两人挥手告别。 在黄昏世界，陆央简直如龙入海，右手抓住姬小木，瞬息之间就遁入阴影，出现在营地外一棵枯树的影子下，再几次传动，就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这移动速度比飞行术还快许多。 余弘把羡慕的情绪抛到脑后，等他完成元素化身躯成为资深法师，移动速度也会迎来质变。 他也没有听从陆央的建议，而是在营地里找了处休息的地方，装出冥想的模样，实则回到记忆楼阁里，继续审讯白昼之神。 谁也没有预料到一个自诩为神祇的鸟人，会忍受不了痛苦，余弘原本只是计划用疼痛干扰他的注意力，然后用记忆楼阁镇压他的。 哪知道有这等意外惊喜。 往往这种自以为代表光明正义，意志却脆弱不堪的人，在真正的邪恶面前，只要稍加引诱，就会自甘堕入深渊。 当然，余弘不需要这么做，他的自我定位可是光明守序阵营（areyoukidding?）。 记忆楼阁二楼的知识比一楼多了何止十倍，折磨灵魂体的方法也不只限于精神类法术。对付一个养尊处优，承受不了痛苦的神祇，拷问起来实在过于轻松。 从他身上，余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以及一些常识性的知识，包括黄昏世界的力量体系——符文。 跟魔纹有些类似，但实质却完全不同，魔纹需要魔力驱动，符文本身就具有超凡的力量。而实力的高低，关键就在于对符文的理解和运用，还有掌握符文的多少。 白昼之神的力量来源是翼、光、神三道符文。 翼符文是翼人种族天生自带的符文，有点像中央世界的种族天赋，对翼符文的掌握程度越高，背后的翅膀越大，对数越多。 光符文来自他的一次奇遇，也是他成为白昼之神的最大依仗。 神符文则是神主在他超越八翼战力时所赐予的。 余弘一听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哪有人会这么好心赐予属下，一份听上去就无比强大的力量，等着自己被人取代么？ 怪不得这家伙跟追星少女一样，一提神主就来劲，在神主死后，连唾手可得的神主神格都没下手，这道神符文怕是个残缺的半成品，变成了属神符文之类的东西。 研究掌握地越深，对神主的忠诚和崇拜就会越深，想想都恐怖。 好在白昼之神根本没有意识到，仍把神之符文当做他最核心的力量，在用他仅存的原初之光改塑余弘身躯的时候，只刻入了光翼双符文。 如果用精神力内视的话，可以看见余弘的背脊处，刻下了无数细密的、双翼状的符文，只要有黄昏世界独有的方法催动，就能用这些符文组成真实的双翼。 可惜，以余弘对翼符文将近与零的理解，飞起来都是妄想。 光符文显得更加隐蔽，余弘能感知到它们刻印在身体里，却找不到具体的位置，无处可寻，而又无处不在，就跟自然界的光一样。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现成的老师就在眼前。 “给你一个好消息，我的长辈已经前往地下空间，就算神主复苏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可以放心了。”余弘说起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身心俱疲的白昼之神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来：“光明会护佑你的。既然如此，我就此死去也无所谓了。” 余弘摆了摆手：“不客气，要知道翼人在我们世界可是没见过的稀奇物种，抓起来卖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各取所需罢了。” 白昼之神的虚影一阵动荡，怒吼道：“不……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能？难道你能给我对等的好处？” “你想要什么？” 第241章 不养混子 中央世界的星火学院里，提前到来的实践课期末考核，让学生们有点措手不及。不过他们是第一届学生，没有感觉到这么安排有什么不妥之处。 考核合格的标准并不高，只要能让老师觉得你比入学时强即可，这让选课时选到好老师的学生无比庆幸。 中等评价的标准就拔高了一大截，需要你在准法师烈度的战斗中坚持5分钟，或者击败一名同等强度的对手。 良好的标准比中等高一点，在入门法师烈度的战斗中坚持3分钟，或者连续击败三名准法师。 而优秀的标准，需要学生在正式法师烈度的战斗中坚持1分钟，或者击败一名入门法师。 简直令人绝望。 就算星火学院招收的大部分都是本届毕业生中的佼佼者，经过大半个学期的学习，入门法师也才不到50人。加上这50人里大半都是粉嫩嫩的萌新入门法师，估计能有20个能取得优秀就不错了，相比于学院近2000人的学生基数，优秀率竟只有1%。 大部分学生都在为超高难度的优秀标准而叹服，默默表示自己只需要低分飘过，不挂科便可。一小撮学生在暗自窃喜，为自己选了一位好说话的老师而庆幸。 有的人则想要靠人脉和金钱获取好成绩，收买班上的同学，得到胜利。 没问题，人脉和金钱也是实力的组成部分，学院允许这样的做法。 只不过挑战中失败的一方，成绩规定比胜利的一方低，至于低多少，看老师心情，要是演的太假，表现的太弱，直接一个不合格劝退也是有可能的。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下，在星火学院，其他的课都允许挂科，除了实践课。 用姬小木的话来说，就是学院不教纯混子。 翘个课，偷个懒都不算大事，毕竟法师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大学四年用填鸭式的教育也喂不了多少。 但你必须要变强，不管用什么手段、学什么知识，学院甚至不禁止学生接受改造类法术，除了魔法界明令禁止的禁术，就是禁咒你也可以学。 这也是教育部创立这第三座纯法师学院的目的之一，培养实战型的玄法师。 首都法师大学基本已经变成了华国奥法师的大本营，而申城魔法学院则盛产魔法与科技结合的创业者，是华国科技法师和数据法师的老巢。 军方那一套培养的方法更适合培养战士，这么多年来培养出的法师除了个别精英，普遍质量都不大行。 目前来看，效果并不大明显。或许是因为授课老师自身的观念就没有扭转，教出的学生跟以往临江大学时也没多大区别。 这么一来，风凌就不开心了。 他凭借着自己强大的精神力，直接监视着学院内，所有实践课考核的进行。看到想要放水的老师，立刻就在他月度的奖励物资上划去一笔，并准备在集体会议上点名批评。 最后的结果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评分优秀的学生只有10人。 “连个20人的队伍都凑不齐，这马上开始的联合考核，还参不参加了？”风凌对着一众实践课的教师大发雷霆。 “要不在良好的学生里再挑5人出来吧。”一位老教师建议道，“有几名学生其实战斗力并不比入门法师差，只是差了点运气和耐心。” 风凌看着开口的是德高望重的一位老教师，涌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他威严地咳了一声，点头同意了下来。 “这些入选学生的背景一定要摸排清楚，绝对不能让任何有嫌疑的人，混入到黄昏世界里，虽然海洋联盟解体了，但对这里抱有想法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好的，校长。”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坐在角落的上官白。 “老师，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风凌挥手布下领域：“小木传来消息，余弘这小子一来就弄出个翼人全家桶，把黄昏世界的天空神系唤醒了，疑似有伪神强者复苏，古三变不擅长战斗，你替换他去黄昏世界坐镇。 这老东西，扯的什么狗屁借口，在异世界观察星空的角度不同……呵呵。明明就是撂担子不干，光明正大地偷懒，这次占星专业不合格的学生数量最多，真让人头疼。” 风凌挥了挥手，示意上官白可以出发了，突然又叫住他叮嘱道：“还有，这次联合考核，我因为要盯着马菲省招生的事，去不了黄昏世界，教育部和其他学校的人，你看着糊弄，不要让他们知道余弘五人已经在黄昏世界里待过了。” “简单。”上官白露出个洁白的笑容，满怀信心。 感知到上官白消失在仁和楼的地下，风凌摸了摸胡子，自己似乎有什么事情忘了告诉他了？ 不管了。 他摇了摇头，该死的副校长职位，竟然这么多繁琐的事，还不如在国保局当领导，手下的人又听话又能干，拍马屁也拍的好听，待遇也差的不多，比现在舒心多了。 除了不够自由。 风凌放眼看向窗外，碧海蓝天下，青春活力的学生忙碌地奔走着，心情顿时舒畅了起来。 黄昏世界跟中央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并不一样，大概是1:3的样子。 当上官白来到营地的时候，其实距姬小木和陆央离开不过半个小时。 瘦小干瘪的古三变并不在营地里，或者说他躲着不想出来。虽然收了风凌的好处，但他自我感觉能来星火学院挂名，就已经给足了风凌面子，真想让他管理学生是不可能的，只要混过约定的五年，他就溜之大吉了。 刚好黄昏世界的时间能加快这个过程，此刻上官白来换班，他是一万个不愿意。 上官白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要不是请不到国内其他几位著名的占星师，怎么轮的到古三变来星火学院。 风里带来了古三变的臭味，他知道他就在里面，不过眼下之急还是先去看下姬小木的情况。大法师级的敌人，不是他能抵挡的。 上官白的精神力，余弘是无比熟悉的，立刻就从记忆楼阁里探出意识，把神庙的位置告诉了他。 “地下的封印空间么……怪不得我感应不到任何战斗引发的魔力波动。” 他浮空而起，乘风而去。 第242章 焚世之火 上官白走后不久，营地里的人就感受到了远处的战斗波动。大法师级别的战斗，一般的小空间是无法承载的，为了不摧毁地下空间，必须在黄昏世界展开战斗。 余弘对此一点不意外，连帐篷都没出一步，大师兄带着青眼辟风龙，五级的强力魔宠，两打一问题不大。 现在的他，正忙着测试自己的新玩具——光翼。 多出了一对翅膀，让人感觉各种不协调，磕磕碰碰了一会后，在文瑜火热的眼神中，他振动双翼浮空而起。 因为没有实体骨骼的缘故，只能凭借元素的力量凝聚成虚幻的羽翼，相比翼人族的实体双翼，攻击性和防御性都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但灵活性却意外地增加了。 “别这么盯着我看了……等我将翼符文领悟到一定程度，也让你享受同样的待遇。”余弘被文瑜火辣辣的眼神看的怪不好意思的，连忙承诺道。 文瑜笑而不语，她哪是在羡慕余弘的光翼，飞行魔法道具虽然罕见，但以物易物还是能买到的，她只是发现余弘在光翼的映衬下，跟之前的理性冷峻判若两人，横生新意。 不过不能说出来，否则他又要膨胀了。 住宿帐篷内的空间被隔成一个个小房间，有点像个便携型的酒店。 余弘带着文瑜在无人的地方飞了两圈，适应了下这与飞行术不太一样的飞行方式。这种全新体系的力量，还是不要在那些教授们面前显摆的好，不然被抓去配合研究就惨了。 疯玩一阵后，他感应到几道熟悉的魔力波动返回了营地。 姬小木被陆央搀扶着进了魔医师的帐篷。喜欢近战的他碰上了同样使枪的黑夜之神，那绝对是技痒得不能自己，揽住陆央就要跟她单挑。 很明显，这是种白给的行为。 所以他的上身被戳了三个透明窟窿，左手臂消失，右脚掌没了一半。对于身体强度达到四级生物的姬小木来说，大概只算得上中度伤势。 余弘隐约还能听到他在跟帐篷里的女教授们吹牛。 陆央走出帐篷，跟两人招了招手。 他的身上看起来就干净多了，除了面色略显苍白，似乎没有受伤。 “神庙那边怎么样了？” 陆央眯着眼睛说道：“算是不好不坏吧。小木对那副骨架还是造成了一些伤势的，她也不愿刚复苏就高强度战斗，愿意跟我们沟通……在上官院长来的时候，她已经同意放过华孟庭和兰紫鸳了，只是这两人自己不愿意离开。 徐前那小子跑进了广场连接的其他两处空间，我们没来的及去探查，在回来的途中，就感应到上官院长跟人打了起来，估计是找到人了。” “不愿离开……” 余弘跟文瑜对视了一眼，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两人在里面发现了巨大的好处，从而无视了自身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况，不过看着文瑜眼中的笑意，肯定是以为自己撮合两人成功了。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龙吟响起，好似遥远天边的炸雷，打断了谈话。 极目远眺，远处的天空中，一条巨大的青龙展露出真身，卷起漫天狂风，竟暂时吹散了密布的铅云，露出赤红色的天空来，无形的虚空仿佛在熊熊燃烧。 只是短暂一瞥，浓厚的铅云仿佛火焰烧出的浓烟，重新堵上了缺口。 “乌云背后竟然是火烧般的天空……”文瑜惊讶地说道。 余弘也是首次看见这种奇观，忍不住抚手感叹世界的奇妙：“这就是世界的终结啊……从世界壁开始燃起的毁灭之火，最终烧尽一切。” “所以这个世界的价值，前所未有的大，并不单单是因为它独特的力量体系，还有它走向死亡的时候，燃起的这焚世之火。”陆央说道，“这种能摧毁空间、物质、能量的诡异火焰，太有研究价值了。” 余弘摇了摇头，他在记忆楼阁里翻到了类似的记载：“不是火焰，这是毁灭法则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 “毁灭法则……”陆央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内里精芒流动。 战斗还在持续，天空中的云层不时就被捅出一个数平方千米大的窟窿，让营地里的人都忍不住放下手头的工作，跑出来观摩这罕见的焚世之火。驱散高空的乌云太消耗魔力，没有一位教授会浪费自己的魔力成全大众，刚好趁此便利大饱眼福。 除此之外，还有大法师级的战斗场面可选择观看，实在是难得，就是少了点瓜子花生…… 咔擦。 熟悉的声音让众人齐齐把目光投向了声音来源。 “来一点？” 余弘不好意思地举着一袋瓜子问道。 ……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上官白在这场战斗中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俗话说的话，不会近战的法师不是好法师，更何况上官白的偶像是著名的近战法师甘道夫。 上官白突然抽出法杖里的长剑，一招风卷残云将措手不及的对手打落云端，青眼辟风龙立刻一个俯冲咬住翼人，獠牙间穿梭的巽风像个天然的绞肉机，要将他彻底撕碎。 砰！ 天空中盛开了一朵绚丽的烟花，把这昏黄的世界照亮了瞬息，紧接着产生的空间裂缝，一口吞噬了光芒的源头，美丽如昙花一现。 “不是夜。”记忆楼阁里的白昼之神长长地松了口气，他对着余弘传出一道感激的情绪，感谢他准守诺言让他感知外界的动静，并且不伤害他曾经的朋友和恋人。 “那在天空神系里，还有谁是处于这个层次的强者？”余弘好奇地问道。他无法命令上官白不去伤害这些外族，也没这个必要，所谓的诺言不过是请上官白下手的时候隐蔽一点。 刚刚闹出那么大动静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小慌的，直到打上天空看到了跟上官白对战的对手，他才放下心来。 “除了昼夜，还有风云雨雪雷……刚刚被杀死的就是云。”白昼之神的精神恢复了平静，就像死去的根本不像他的同族一般。 余弘摸了摸下巴，看来这个世界原先的强者也不少啊。 第243章 稳妥进阶的方法 胜负已分。 人群渐渐散去，重新回去忙活手头的研究。 文瑜看见一位老教授，光明正大地用元素大手攥起一把黑色灰尘，避开了净化法阵的检测走进营地，而守门的教授对此却视如无睹。 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种行为不被禁止？黑色灰尘到底是什么东西？” 余弘指了指天空上的云层。 陆央笑道：“没错，其实就是世界本源力量被焚世之火燃烧后产生的余烬，在云层里碰撞融合成质量大的尘埃飘落下来。 这种物质虽然诡异，但容易通过数量控制效果，很多教授都想通过它探索世界毁灭的力量，按你的说法，就是一窥毁灭法则的芳容。” “他们这是在做无用功……”余弘想了下，还是决定将记忆楼阁里的见闻说出来，“在上古时期，只有封号级的法师才勉强能探索至高法则的奥秘，封王级的法师才能一定程度上驭使其为己所用，强行以低层次窥探至高法则的奥秘，会招致灾祸。” 陆央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心了，这消息价值千金。” 文瑜听的迷迷糊糊：“至高法则是什么？我怎么都没听爷爷提起过。” 陆央抓住两人的肩膀，带到了他的帐篷里：“这种话题不要在大庭广众下讨论，连我都没听过的名词，容易引起某些人的觊觎。 要知道，这些消息拿到法师之家（中高阶法师专用的网站，支持现金交易、以物易物、消息出售购买、悬赏通缉令发布等功能）里交易，起码能换一件稀有级魔法装备了。” 余弘微微张开了嘴巴，原来记忆楼阁里的知识这么值钱。随即他反应了过来，既然陆央好心地提醒了他，那么意味着陆央也做好了等价交换的准备。 “在我传承的知识中，至高法则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法则，已知的有创造、毁灭、真理，空间、时序、生命、死亡、真实、秩序这些耳熟能详的高级法则，都是从至高法则中衍生出来，或者是其一小方面能力的体现。 至高法则对其他的法则都有着无法抵御的压制能力，对法术烈度的加成也远超其他法则……强大之处非常多，但是缺陷也很明显，包罗万象、过于缥缈、难以触及。 作为一个朋友，我不建议你尝试。” 在记忆楼阁中，当年的玄霜法师就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追逐真理法则的道路，然后永远被困在圣域法师里，不得寸进。直到死前，他才明白，真相、真实并不等于真理。 众人确信的真相与真实，都是从自我认知出发理解和认同，但真理是全面且冰冷，甚至残酷的。 所以，在记忆楼阁一楼的书籍里，就留下了他的警告，在成为封号法师前，千万不要妄自触碰至高法则。 陆央笑着点了点头，至于他心里是否接纳了这个建议，也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我听小木说，你的种族天赋让你在每个法师等级里，精神力都会达到极限，甚至突破极限，这样就导致了你突破境界变得异常危险，因为少有前例可循。 刚好，我这里有一种意外得来的方法——同源共振，可以大幅度提高元素化身躯的成功率。” 他指尖放在余弘眉心一点，把具体方法传输给他，然后冲着文瑜眨了眨眼，抱着蔫兮兮的小黑走出了帐篷。 余弘粗略地过了一遍脑中的方法，忍不住深吸了口气，这是一种通过模拟元素法则海，来保证元素化身躯成功率的手段。 “这么大笔资源……不是黄昏世界还真不好实现……不对，两个条件刚好互相满足是什么概率？” 他拍了下手掌，又被套路了，肯定是老师或者师兄他们研究出了，帮助自己进阶的方法，却被陆央从姬小木口中套出，拿来借花献佛了。 “玩不过他啊。” 毕竟是稳压姬小木一头的人，余弘现在连姬小木都比不过，被陆央坑也在所难免。 文瑜对余弘动不动自言自语已经习惯了，她也不去问为什么，不然一天到晚都是聊不完的话题了。 陆央的帐篷里血腥味太浓，李子皱着鼻子催着两人往外走。 余弘猛地瞥见一道矮小的身影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了云层消失不见。参加了建校庆典的他，自然见过古三变，比对了一会后就认了出来。 “那是……古院长，他这么着急是要干嘛去？难道大师兄战斗失利了？” 文瑜突然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原来我在你的认知中，是那么弱的吗？”上官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担心大师兄而已，毕竟好汉难敌人多，乱拳打死老师傅。”余弘笑着转身说道。 上官白一席白袍，不沾一丝灰尘，青色小龙匍匐在肩头打盹，蝴蝶停摆在木质的法杖顶端，一副恬淡的感觉——剧烈的战斗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风度。 徐前一脸兴奋地站在他身后，双手抱着一把齐身高的巨剑，剑鞘上刻着太阳的图案，让余弘感觉无比熟悉。 “圣光耀世，我当年的佩剑。”白昼之神做出了解释，“临走前我把它留在了天空之城里，它是白昼的象征，我不配再拥有他。” “白昼的象征……可我这师侄是风属性啊？”余弘有点蒙了。 “心有光明，便可驱使。” “这倒说得通。” 余弘默默地将“把剑毛了”的想法从心里划去，该死的心有光明。 “那些普通的五级生命怎么会是我的对手，也就是五级魔兽的战力。”上官白傲然说道，“他们口中的神主来了，才配做我的对手。” 徐前立刻一通马屁跟上，拍的上官白眉开眼笑。 这家伙也能心有光明？ “所以最终你们谈和了？”余弘淡淡地说道。 上官白脸上的笑容一顿：“这是出于长远考虑，一支在本土斗争中失败的势力，就更能接纳我们这些外来者成为同盟。古三变救治了不少本土的类人族，但他们至今仍表现出不合作的态度，连言语都不愿意共享，所以，我准备换个合作对象。” 第244章 历练的日常 噗呲。 余弘从一头兽人型的怪物身躯中，拔出丝血不染的盘龙枪。在用至高法则的消息，从姬小木手中换到了他用枪的感悟后，使起盘龙枪来越发得心应手。 文瑜熟练地操控着风元素，将怪物身上有价值的异变部位切下来，作为上交的任务物品，而任务的奖励，则是学分。 星火学院毕业的要求很简单，四年内成为入门法师，不挂实践课，学分达到160分，通过毕业考核即可毕业。 学分的来源很多，完成每学期学院安排的课程大概只有120分，剩下的40分需要学生通过各种途径获取，比如余弘和文瑜现在正在做的，学院教授发布的任务。 如果是在学院里，可能需要你为教授打杂一个学期，才能得到可怜的2点学分，而此次试炼，为了激发五人的热情，教授们特地安排了一些奖励为学分的任务。 现在营地里管事的是上官白，谁敢不给他面子？余弘转悠了一圈，就把能接的任务全接了，然后带着文瑜在营地附近开始清任务。 “又是两个学分到手，还真是好赚啊……加上期末的学分，应该能去学院的图书馆换法术了。”余弘擦着枪上的黑血说道。 “我再攒攒，就可以定制个小型观星镜了。”文瑜有些兴奋。 她虽然是家里这代年轻人里最优秀的，但并没有华孟庭那般壕气。文家的重心和资源，其实还放在她父亲那辈上，尤其是她的堂叔，所有的文家人都期待着他成为文家第三位大法师。 余弘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曾经出于好奇，陪文瑜上过一节占星课，但课间就趁机溜了。什么玩意？这也太扯淡了！这就是他的感想。 占星术通过日月星辰位置、光亮和其他一些变化，来判断它的附近，是否存在具有元素力量的世界或者星辰。比如说某一星云看起来像只张开了喙的鸟，按占星术的推算，它的鸟喙前方就存在未知的世界。 但天文形象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表现出来的状态是完全不同的，余弘用唯心的占星理论去推算，得出的结论永远都是存在异常事物。 你说这像只鸟，他看上去以为是把剪刀。 大概他真没这方面的天赋，普通群众间流传的，用天体的相对位置和相对运动，来解释或预言人的命运和行为的占星术可能更适合他。 据说占星术练习到深处，会自然而然触碰到幸运这一高级法则。 “瑜儿，要真的占星术修行有成，以后你就是行走的宝藏了。”余弘抱住她的大腿说道。 “别闹了，还有任务要清呢！”文瑜没好气地揉了下他的头发。 余弘站起来，把头搁到她肩膀上：“活跃下气氛嘛……这该死的世界，放眼望去全是丑陋，让人心情有些压抑。” 文瑜拿出块手帕，帮他擦去脸上的黑色灰尘：“后天就要回去期末考试了，现在首要任务肯定是趁机多拿点学分啊。” “行吧，小财迷。”余弘亲了下她的脸颊，掏出一副手画的地图来，“腐化树人的树芯……东北方有一片树林，里面应该能找到腐化树人。” 余弘奋力抱起一匹站着的石马转向东北方，然后和文瑜跨坐了上去。 这奇怪的生物是两人在一头腐化巨魔的洞穴里发现的，也不知道是黑色灰尘感染后的产物，还是黄昏世界本身就存在的生灵。它不会转弯、不会冲刺、没有丝毫攻击力，但它也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不知疲倦。 马背上非常地平稳，文瑜拿出了书本，开始复习。期末考试即将来临，就算是信心百倍的学霸也会忍不住翻翻书本，来巩固脑海里的知识。 余弘在背后抱着她，眼底隐约有着霜意涌动，时刻关注着周围环境的变化，在诡影群冒出或者游尸挡道的第一时间，就出手清理。 要不是背景昏黄、黑灰弥漫，到真是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卧槽，飞天章鱼！” 余弘突然注意到了从草丛里蹦出的，八爪鱼模样的腐化生物，然后他捂住了文瑜的眼角。 “太辣眼睛了，别看。” 这是一只外表无比猎奇的生物，整一只树根和人体的混合物，应该是黄昏世界的德鲁伊被腐化后的变成的怪物，但辣眼睛的是，树根从他的身体上的每处孔洞里钻出，还迎风摇晃着。 余弘从石马上高高跃起，盘龙枪上瞬间爬上一层光焰，一枪把跳到半空的八爪鱼打回地面。 “我叫你恶心我！叫你恶心……给爷爬！” 直到把八爪鱼锤成木须炒肉，余弘才善罢甘休。 “更恶心了。” 李子嘬着嘴吐了口吐沫，钻到余弘的口袋里去了。 这坏习惯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余弘摇了摇头，重新坐到石马背上：“既然崇拜自然的德鲁伊出现了，那么树林就在附近了。” 这些天，被他关在记忆楼阁里的白昼之神，主动给他科普了一下黄昏世界的常识，比如地理、神系、种族、职业等，让两人清任务时轻松了不少。 看在他如此合作的份上，余弘偶尔也会给他感受下外面的场景，并在关押他的地方投入几本宣传好人好事的正能量书籍。 黄昏世界的树林其实已经不能被称为林了，树木稀疏地一眼就能望穿，挺立的树木里，还有一半燃烧着。 待了这么多天，余弘也大概猜到了这无处不在的火焰到底是从何而来。并不是影视作品里，大战结束后必然出现的、无中生有的火焰，而是还未燃烧完全的黑色尘埃，飘落后死灰复燃。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种弱化版的焚世之火，只是因为可燃物质从世界能量变成了c、h、n、o等物质分子，产生的威胁性大幅下降。 剩下歪歪扭扭的老树，就是两人的目标了。 行动缓慢的树人简直就是移动的靶子，更别说是腐化的树人，光是费力从土里拔出根须，就已经脱落了身上大部分枝干，摇摇欲坠了。 就连余弘也不忍心去欺负这样的老弱病残。 文瑜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一切为了学分。 第245章 又是一年考试时 大学里的考试比较随意，一般都由该课程的老师自己安排监考人员。水一点的老师，干脆连人都不出现，直接派出手下的研究生或者博士生来监考。 不过，法师界里没有什么研究生或博士生，只有亲传弟子和挂名弟子。仍然跟在讲师、教授身边的学生，肯定是还达不到出师的标准，一般是正式法师的水准。 按理来说，正式法师的精神力覆盖一间考场，监视学生是否作弊是绰绰有余，大材小用了。但实际情况下，精神力覆盖只能第一时间察觉这片区域内某处有魔力波动，相当于一个人型的魔力追踪器。 这反而给了学生们作弊的可能。 不给用魔法，屏蔽了通讯设备，都不算什么难题，只需要考场里有一名学霸，就能拯救周围一片的学生。这些天，学生们中最流行的商品，就是某人生产的，能自动放大、聚焦、甚至反光的眼镜。 品质优良，价格实惠，最重要的是几乎没有魔力波动，只卖5学分，允许学期结束，学分到账后再支付。 余弘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天才了，将冰清五感中增强视觉的部分法术，以附魔的形式融入到镜片上，完美地避开了监考老师的检测。而且因为承载物材质过于普通，使用一个星期后镜片就会碎裂，下学期这些学生还得再向他买，这笔账真是太划算了。 作为法术的提供者，每卖出一份，余弘都能获得3学分，文瑜供应了眼镜来源，占1学分，徐前完成了附魔工作，得1学分。 说起来，其实附魔工作才是最耗时间的，尤其是在考试前赶工，徐前并不是很情愿这种分配方式。 但没办法，谁让徐前拿到了门板大剑却不会用，而余弘的记忆楼阁里关着它的原主人，随便透露出一招半式，徐前就表示分文不取都没有问题，为小师叔服务最光荣。 这多不好……万一被学校发现了，第一个查到的就是用学校教授的附魔手法，给眼镜附魔的徐前。要是他不收下学分，怎么变成顶雷的人呢？ 至于余弘和文瑜，自然不会用自己的学生账号去接收学分，就连卖眼镜，也是找学生会里最“懂事听话”的人去办的。要不是学院发给学生会的学分都写明了用处，可操作的空间太小，早就被余弘揣进自己腰包了。 作为学生会的会长，没有半点实际的福利，这要再不以权谋私，怕是要饿死了。 换作以往的时候，文瑜是不可能参与这种行动的，但考虑到这次攫取学分的目的，是为了给她兑换一间设备齐全的小型占星室，她也沦陷了。 用黄昏世界清任务得来的学分换了一台观星镜主体，再由余弘帮她兑换了一间学院观星塔楼的静室，然后发动学生化整为零，将占星室所需要的配件一一兑换出来，最后手动组装成型。 看着眼前达到学院讲师使用标准的占星室，文瑜只有一个想法。 真香。 不对，是感动。 花了将近五百学分才搭建成功的占星室，能不让人感动么？ 如果不是那层该死的封印，余弘想必已经摆脱了处男的称号。作为一名正式法师，他对此仍然无能为力。 享受了一夜温柔后，两人凌晨方才入睡，差点就错过了第二天上午的风元素法术课考试。 鹭鸯用平静的目光盯着这两个考试后10分钟才入场的学生，淡淡地说了一句：“怎么不再晚五分钟来？” 两人一缩脖子，急忙走到教室里，分别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扯过桌上的空白试卷开写。 大学里的试卷整体难度都不会太高，平日里只要认真听课完成作业的学生，都能考个80分，得到一个中等或者良好。想要优秀是有些难度的，为了区分水平，试卷里都会有一道略微超纲的题。 面前这张试卷上的压轴题，是这么问的：“将风元素蜷曲形成十米高的旋风，至少需要多少倍的精神力驱动，请写出完整的解析思路。” 对于正式法师以下的学生来说，这是无法通过实践完成的事，必须要通过书本上的公式，代入不同的参数和变量，逐渐收束出一个最小的数值。 余弘自然不需要这么麻烦。但“至少”这两个字，稍微耗费了他一点时间，他精神力的控制不够精细入微，为了防止法术失控，往往都要多分出一些精神力驱动。 花了四十分钟时间写完了试卷，他无聊地扫视了一下教室。在看到三分之一的学生脸上都戴上了特制的眼镜，左右窥视着，他心中大感欣慰，然后默默地用草稿纸盖在自己的试卷上。 下次是不是再开发个带透视功能的眼镜呢？ 太邪恶了。 不行不行。 胡思乱想间文瑜写完了试卷，提前交卷后冲他眨了下眼睛。 余弘收到信息，也跟着交卷，小跑着离开了鹭鸯的视线。 “走，一起去试试我的占星室。”文瑜兴奋地拉着他往观星塔楼跑。 观星塔楼没有建在校园里，而是矗立在海涟岛最高的山顶。 这是一座外部木结构，楼阁式檐廊，八面十六层的高塔，顶部却不是常见的伞状塔顶，平坦的塔顶安置着一个浑天仪般的机械装置，无论是晴天暴雨、打雷刮风，都不停止运行。 最上面的九层，是学院老师教授们才能申请到的大型占星室。下面的十层才是对教授们的弟子，还有学生们开发的。 为了低调，余弘帮她兑换的房间在第六层。 房间里一共有三样主要的装置，观星镜、演星仪、星图。 此时虽然是白天，但专业的观星镜并不受阳光的影响，打开演星仪，将数据接口连上观星镜，虚幻、立体的广袤星河立刻呈现在两人眼前。 “真美啊……” “有两种东西，我们愈是时常愈加反覆地思索，它们就愈是给人的心灵灌注了时时翻新，有加无已的赞叹和敬畏——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法则。” 余弘心中突然闪过这么一句名言。 第246章 联考前的准备 考试周过后，就进入了学生们的狂欢时间，即将到来的，近一个半月的假期让大家都心生懈怠。学院外的娱乐场所、餐厅、酒店都陷入了爆满状态。 风凌叹了口气，心里对现代的教育理念，用来适合培养优秀法师打了个问号。站在他面前的，是经过各位教授筛选后的18名学生（华孟庭和兰紫鸳还在黄昏世界）。 “各位同学，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情宣布。你们作为星火学院首届学生中最优秀的一批，将代表我们学校参加一周后，教育部联合各大魔法学院举办的联考。 考虑到星火学院刚刚成立，参与的学生都是大一新生，所以教育部给予了我们一定的政策倾斜。本次联考将于我们学院发现的异世界中举行，学院前期收集的情报，不涉及机密的将全部对你们开放。 联考的形式变化多端，曾经有单对个人的考核、也有注重团队配合的考核，这些学校也考虑到了，20人的队伍里，除了未配备占星师，魔医、魔药、制备、阵法都有人擅长，单体最强者也不弱于其他学院大三的优秀学生……” 说到这里，风凌看了一眼余弘，感知到他的精神力又强大了几分，欣慰地点了点头。 “此次联考关系到明年教育部对各大学院资源的分配，我们必须取得一个好成绩！ 当然，学院对于有贡献者，也绝不吝啬奖励。首先，只要参加此次联合，奖励10学分；取得总成绩前十，每人奖励20学分；总成绩前五，在20学分的基础上，允许每人在学院图书馆挑选2道法术，不限兑换条件。 前三名，在之前的奖励基础上，再增加一个月教授级修行静室的使用时间；至于前两名……我只能说奖励超乎你们的想象。 对于本次考核中表现突出的学生，学院也另有奖励。” 大手笔的奖励让一众学生来了兴致，要知道一学期到头，课程排满并全部考核通过，最多也就20学分。而20学分可以去图书馆换取一个四级的法术，拿到市面上交易的话，也价值数十万了。如果不想要图书馆里比较常见的法术，消耗学分也可以从老师手里换取自己想要秘术。 学分就是星火学院内部的硬通货，只不过第一学期大部分学生都还没意识到，才让余弘大肆收割了一波。 风凌一脸严肃地继续说道：“在往届的联考中，每个学校之间都会交换教授去保护对方的学生，以确保考核的公平性，同时，这也导致了每届考核都会出现学生伤亡的情况。平均死亡率大概在10%左右，也就是说，在场的20人中会有2人死亡。 你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自己对自己的未来负责，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在场的学生都是经过了一次筛选的，战斗意志不高的早已经被踢除了，此刻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却没有一人选择退出。 “很好！” 风凌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可以回去做准备了。 按照惯例，余弘留了下来。 “你小子最近闹的有点欢啊……”风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哈，什么都瞒不过老师。”余弘摸了摸鼻子，“羞愧”地笑了笑。既然风凌说的含糊，那他也就含糊地回答，想从他嘴里诈出什么是不可能的，诈人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果然风凌并没有发现他私下卖作弊眼镜，只是说了下他没有知会营地便引起翼人复苏的事。 “这得怪陆央老师，他给的任务。”余弘想也不想就把锅丢走了。 风凌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逗乐了，狠狠地拍了下余弘的脑门：“不过这次华孟庭和兰紫鸳借此因祸得福，也算是件好事，就不追究你的过失了。 想必你也能看出来，这次的考核，主要还是看你们五个，其他的学生就是去凑下人数、走个过场。 我在这里提前给你们透个底，这次的对手里，有三名资深法师，首都法师大学两名，申城魔法学院一名，都是大三的学生。 这是他们的资料，回去好好看下，有了想法跟我说，只要不违背教育部的条例，我都可以尽量满足。 我的要求不高，前五。” 余弘咧了咧嘴：“您还真看得起我……” 走出风凌的办公室，文瑜和宋轻絮在走廊上等他。宋轻絮正是入选的五名准法师之一，作为坚持调查仁和楼诡影案的人，她轻松通过了筛选。 “走吧。”文瑜自然地挽住他。 “突然想起来，参加这比赛，我们是不是没有寒假了……”宋轻絮说道。 “好像是这样。” 文瑜看向余弘：“我们先跟爸妈说一下吧？” 余弘挑了下眉头，贼兮兮地笑道：“你指的是你爸妈，还是我爸妈？” “死相！”文瑜拍了下他的手臂。 宋轻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也不知道是羡慕两人的感情，还是其他的东西。 走到生活区和教学区中间的大道上，徐前正在路中间挥舞着巨剑，习练着余弘教他的剑法，那大开大合的气势，让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余弘皱了下眉头，走到徐前身边，伸手一拍，停住了徐前手中的巨剑 “这当街卖艺呢？” “嘿嘿，小师叔，”徐前对着他一阵挤眉弄眼，“看见没，生活区便利店前太阳伞下，那个带着红帽子的女生，对，就刚刚一起入选联考的，你看看她是不是在看我。” 余弘越过他往左边生活区看去，绿色的太阳伞下，一名带着红帽子的短发精致女生正吃着关东煮，跟另一名长发女生说着话。 “她是看了你一眼……”余弘嘴角浮现过一丝笑意，又立刻隐去。 “真的吗？她是不是被我吸引到了？”徐前迫切地问道。 “嗯……不过，我看见她刚才对朋友说话的口型是……那人是不是有病。”余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是不是对吸引女生注意力的方法，有什么误解？” “那个……”徐前看了眼余弘身边的文瑜，似乎明白了什么，“还请小师叔指点迷津！” 第247章 各有安排 考试周结束后的几天内，学生们就陆陆续续离开了海涟岛，偌大的校园顿时冷清了起来。船只返航的时候，带来了一支支排名靠后的魔法学院的队伍，风凌所提到的三名的资深法师也陆续出现。 汇合了庆典后留在学院的学生后，所有院校的参赛人员都已经到齐。除了星火学院，基本派出的都是大三学生，因为大四学生会被安排“实习”，无法参加。不过，往届的恩怨都已经从学长的口中，交托给了下一班参赛者。 年轻人么，都有着强烈的攀比心理，无论是出于自身实力的优势，还是就读学校排名的优越感，亦或是往届学长们的辉煌战绩，都可以成为他们嘲笑其他学院的理由，轻松地形成了一条鄙视链。 短短两天时间，海涟岛上的小型法师斗场，就已经迎来了好几拨君子动手不动口的队伍。还没开始考核，队伍之间的火药味就已经浓烈了起来。 余弘不会承认这条鄙视链是从他这里偷偷流传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各大院校队伍之间的争端，趁机摸清他们的底细和人员配置。风凌给他的情报都是半年前的旧新闻了，他必须更新一下。 作为东道主，暗中拱火实在不要太简单。 比如安排住宿的时候，故意把不合的学院队伍安排在隔壁；分发食物的时候，给某些学院队伍特殊待遇，并故意给其他队伍看见；向风凌申请开放学院的法师斗场，美其名曰给大家相互切磋的机会（学院其他区域不允许斗法）…… 这种盘外招很快就被各学校的带队老师发现了，他们约束住了学生。 向风凌质问，要个说法？ 他们还没这胆子。 学生会的办公室里，所有参与考核的学生都汇集到一起，做最后的交流准备。 余弘翻了翻手上的笔记本，皱着眉头问道：“就这些？” 徐前点点头。 余弘真想给他来一下，给他创造机会不是让他把注意力全放在女生身上。 站在一边的短发女生递上了她收集到的情报。 把徐前迷住的短发女生正是学生会的一名副会长，余思秀。 翻开一看，字迹娟秀，条理清晰，信息全面。 “好，很好！” 不愧是在他当了甩手掌柜，文瑜沉溺于学习的情况下，一个人把学生会管理的有理有条的女人。虽然当时让她当副会长，只因为她也姓余，但这也算是一种眼光吧。 可惜的是，余弘看的出来，她对徐前并不感冒，反而对他更感兴趣一点。 在笔记的最后，余弘还看到了余思秀对各支队伍的评价。 “首都法师大学除了资深法师，还有5名正式法师……偏向于奥法师，战力不强，有意思……据我所知，这几天的战斗并没有资深法师下场，你是怎么分析出这点的？” 余思秀撩了下耳边的长发，微笑道：“他们在一旁观战时的神色并不轻松，不像资深法师应有的表现，就像温室里长成的花朵，面对室外的微风有点不知所措。” “希望如此吧。”虽然余弘也是如此判断，但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尤其是在考核内容未知的情况下，“我应该可以挡住一名资深法师，剩下的……” “如果战力不强，爆发冲突的时候，我可以挡下其中一位。”华孟庭淡淡地道。 “我能挡住两名正式法师。”兰紫鸳接道。 华孟庭和兰紫鸳也回到了学院，两人散发出的魔力波动让余弘略感心惊，这才两个多星期，华孟庭就达到了正式法师的极限，兰紫鸳也大跨步成就了正式法师。 “这是碰到世外高人，神功灌体了？”徐前打趣道。 华孟庭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兰紫鸳更是看都没看他一样，整个人的气质比原先更加黑暗深沉。 “这么一来，我们跟首法也有个46开，夺个前三还是很有希望的。”文瑜看气氛有些微妙，立刻转移开话题。 华孟庭摇了摇头，自信地说道：“不，这次他们争第二！ 考核放在黄昏世界里，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利用好地形、怪物分布、本土势力，区区资深法师，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余弘蹲在自己的座位上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两人的变化，同时询问着脑海里的白昼之神：“这两人身上有没有你熟悉的气息？” “沉睡了太久，有点记不清了，让我想想……”白昼之神凝神感受了一会，“那个男生身上的气息，有点像初代天空大祭司，女生身上的黑暗气息，跟深渊神系有点相似，却又不尽相同，我没有接触过。” “传承吗？还是夺舍？” 片刻之后，他把后面的可能性否定了。这种跳跃式的实力增长，肯定会引起营地里的老师怀疑，两人应该是经过仔细检查后，才被放行回星火学院的。 不过两人的性情，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 华孟庭的话都说到如此份上了，会议自然进行不下去了，现在他展现出的气势隐隐跟余弘持平，在余弘不发话的前提下，众人都默认了他的说法。 人群散去，办公室里只留下了余弘、文瑜、徐前和余思秀。 “会长不看好华孟庭吗？”余思秀看出了些许端倪。 “呵，黄昏世界进入了世界终末时期，地形环境都大幅变化，学院里的那么多教授都没探索完整个世界，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他如此的自信。”余弘敲着桌子说道。 “不过，老师之前没有告知我们华仔和紫鸳实力大幅上涨，还故意安排两人在最后一天回来，就是为了避开其他学院的探查，让他们成为本次考核的秘密武器吧。” 他淡淡地说着，甚至嘴角还带上了点笑意，没有丝毫被抢了风头的恼怒。 能划水躺赢不好吗？ “别想太多了，等明天教育部的人来宣布考核方式后，再看情况选择应对方案吧。”余弘伸了个懒腰，“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 第248章 探索世界毁灭的源头 “学院里一群教授都还没找到端倪，让一群学生去探索黄昏世界毁灭的源头？！你没搞错吧？” 上官白大声质问着身边的教育部官员。跟他有着同样疑问的，其他院校的带队老师也簇拥了过来，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被质问者长的一团和气、脸上永远挂着淡淡的笑容，他不慌不忙地说道：“就是因为中高阶的法师一直找不到头绪，我们才考虑借助年轻人新颖、不落俗套的目光，去探寻黄昏世界毁灭的源头，而且如果这种方法奏效，对拯救中央世界说不定也有借鉴意义。” “嘁，毛线的借鉴意义，”上官白毫不留情地反驳道，“造成中央世界魔力流失的源头就在荒芜大陆，跟黄昏世界的情况完全不同。 我们提交的情报里明白地指出，黄昏世界里还有不少本土神系和类人族，战力媲美大法师者不在少数，甚至传奇级的强者也尚存与世，如果放任这么一群小家伙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我代表星火学院退出此次考核。” “首法也不同意。” “申魔不同意。” …… 教育部副部长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虽然他行政级别高，但实力上不过是巅峰法师，跟眼前这些法师中的中流砥柱一比就差多了，被众人气势一压迫，一时间竟忘了开口解释。 “咳，这是我的意见。” 一朵淡红色的火苗从副部长的怀里飘了出来，凝聚成一个火红色的人型。 “焱师！” 众人连忙行礼。 “中央世界并不缺战力，缺的是找到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的人才，而即将毁灭的黄昏世界，提供了完美的舞台，这次考核中，我希望能看到一些改变…… 至于危险，你们在报名联考前没知会学生吗？哪年的考核是在过家家？现在的学校，就是对学生的保护太过严密，一个个就像被父母宠坏的孩子，敢进荒芜战场实习的学生一年比一年少，像什么样子？！” 焱师的法则分身语气无比严厉，在场的院长教授大气都不敢喘，连连点头应是，除了上官白。跟焱师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然是因为星火学院刚成立，刚刚的批评全都与他无关。 所以他反驳了：“他们学校都培养了那么多届学生，就算参赛全部牺牲了也不痛不痒……” “什么叫做全部牺牲了也不痛不痒！”首法的带队者皱眉批评道。 上官白无视了众人抗议的眼光，继续说道：“但星火学院一共就这么多优秀种子，一旦出现意外，可以说整个学院一年的工作都白费了，浪费的资源跟教育部下发的也相差无几，参与考核毫无意义……” “你说的也有道理……” “等等，这次考核放在黄昏世界，本就是教育部特意给星火学院的帮助。”教育部副部长连忙插嘴说道。 其余学院的带队者也纷纷帮腔， “哼，刚刚焱师不都说了，黄昏世界提供了完美的舞台，是你们本就选好了黄昏世界，却把这当做给我们的帮助吗？这不是每年考核的东道主都应有的权力吗？”上官白据理力争。 焱师的法则分身被上官白逗乐了，风凌一脉的人还真是不肯吃一点亏啊。 “行吧，考虑到你们的特殊情况……”从火红人影手中飞出二十根晶丝落到上官白手心，“这些法则晶丝里包含了我的部分气息，足以震慑传奇级的生物，满意了吧？” “当然当然。”上官白的笑容掩藏在浓密的白胡子里，看不真切，但眯起的眼睛暴露了他的情绪。 当负责传送阵的教授告诉他，传送时消耗的能量大幅超标的时候，他就知道随行的人里来了一位大佬。也幸亏周围的傻雕配合，一起为难教育部副部长，顺利地逼出焱师。 焱师的出现让他有些惊诧，但同时他的脑筋转动了起来。 焱师并不怎么关注国内的教育，也不插手政治，他这种大人物考虑的是更高层面的事物，那么他的法则分身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因为这里有他重视的东西。 黄昏世界？ 不太可能。关于黄昏世界的情报每天都会向领导层汇报，如果真有兴趣，焱师早就派法则分身过来了。 自己和老师最近也没做出什么大事，也引不来焱师的关注。 那剩下跟焱师有交集的，只有余弘、文瑜这五名学生。焱师历来都很关注后进，老师和自己也都受过他的恩惠，一定是这五名学生中有人引起了焱师的兴趣。 基于这点判断，他大胆地跟焱师要起了好处。 教育部副部长推了下圆框眼镜，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还好焱师在压住了这根刺头……自己就不该自告奋勇接下部长的活。 “既然已经达成共识，那么确定以探索世界毁灭的源头，作为本次考核的内容。本次考核不限形式、不限地域，允许各大学院队伍之间正当竞争，允许窃取对方的调查成果，但严禁学生之间互相残杀！ 下面开始分配随队老师，上官白负责首都法师大学的队伍……柯豆负责星火学院的队伍。 现在，我宣布，第三十届华国魔法院校联考，正式开始！” 最后一句的声音嘹亮无比，就连在营地外抱团等候的学生们也听到了。 文瑜盘坐在一条毯子上，正在跟宋轻絮玩法师牌，并用一句观棋不语真君子，拒绝了他当狗头军师的建议。 余弘伸了个懒腰吐槽道：“原来有领导在，不管他上不上台讲话，就算只开个短会，都起码需要个把小时。” “总算是来了。”就连华孟庭也等得不耐烦了。 上官白把晶丝一一封入每个学生体内，并把监视学生位置和动态的魔法护符分发到位就离开了。 一名黝黑瘦小的法师飘了过来，他就是此次的随队大法师柯豆，他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淡淡地解释了下本次考核的规则，就隐入了暗中。 他是随队法师，不是指导老师。 “探索世界毁灭的源头，这让人无从下手啊……”徐前喃喃地说道。 第249章 毁灭的开始 得知今年考核内容的学生们都陷入了迷茫，一时间竟没有一支队伍率先离开营地，他们各自施放着隔音法阵，讨论着该从何处着手。 余弘和华孟庭不约而同地起身往营地里走去，剩下的18名学生也连忙跟上。 其余院校的人也注意到了星火学院的异动，想了想各派出了两名学生跟在了几人身后，他们手上有的信息，都是星火学院上交到教育部的，东道主队伍肯定掌握着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信息，在任务前期紧跟星火学院准没错。 “这是要去哪？”徐前小跑着问道。 余弘笑了笑没有回答。 当随队的老师将比赛规则，半个月的时限宣布完后，他发现规则里并没有禁止学生们查阅，星火学院已发现的线索和资料。这些东西虽然风凌交给了他一份，但是那是经过别人分析后的产物，不是余弘自己得出的结论。 他安排徐前带着一众学生，向营地里的各位教授求取第一手的资料，有实物就拍下照片。 其他院校的学生见状急忙通知自己的同伴，进来营地里分头跟踪。 余弘进了休息用的帐篷，借助里面奇特的空间结构，甩开了跟踪的外校学生后，他拿出假发胡子，把自己伪装成学院老师的样子，走出了帐篷。 他的目的地是魔医专业的帐篷，里面有着五名本土的类人族生命，在学院老师的帮助下维持着生命。 帐篷里的空间很大，像间医院一般，如果不知道具体房间号的学生进来，肯定要找上一段时间。 余弘走到二层最右边的房间，打开房门，一名老教授对着他点了点头。房间里除了五个躺在特制病床上的类人族外，还站着一人。 他上前打了个招呼：“用隐身术摆脱跟踪还是方便啊。” 华孟庭淡淡一笑，他就知道余弘也会来此，然后他用一种陌生的语言说道：“你也不慢啊。” 病床上装睡的五个类人族微微颤动了下，这人怎么会黄昏世界的通用语？ 余弘当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白昼之神帮他翻译了一下。在得知余弘是要探寻黄昏世界毁灭的源头时，他主动提出全力配合余弘。 不过，余弘脸上迷茫的神色并未褪去：“啥意思？” 华孟庭瞳孔微微一转，似乎有些意外：“没什么，开个玩笑。” 看余弘刚才的表情不像作假，华孟庭有了额外的想法，要知道考核里表现最突出的个人，奖励才是最丰厚的。 他清了清嗓子，用标准的黄昏世界通用语说道：“我是天空之神的神使，在世界毁灭的前夕降世，为你们奈菲一族寻找最后的希望。” 伴随着他的话语，温和的白光从他全身冒出，波动跟意念聚合体发出的圣光如出一辙，瞬间让躺在床上的五名大长腿有了反应。 奈菲一族跟人类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们的大长腿，几乎占到了全身身高的十分之七。用人类的眼光来看，是极不和谐的，但这赋予了奈菲一族无与伦比的奔跑、弹跳、翻滚等能力。 “的确是陨落的天空神系的气息。” “我私底下接触过残存的天空之神信徒，他的气息更加纯粹……” 五名奈菲族用带着明显口音的黄昏世界通用语交流着，看样子似乎相信了华孟庭的说法。 “你们天空神系在奈菲族里有那么高的威望？这发个光，忽悠一下就信了”余弘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实则在脑海内跟白昼之神交流着。 “奈菲族体内有着一半天空神系的血统，就算天空神系凋零隐匿，他们也会听从血脉的呼唤。”白昼之神解释道。 “那另一半呢？” 白昼之神叹了口气：“来自天空神系的死敌，大地神系。” 之前白昼之神给他科普过黄昏世界的一些知识，包括不同的神系，余弘立刻反应了过来：“厉害啊……这些奈菲人的祖先不会就是你吧？” 当年勾连大地神系，封印了天空神系的人，不就是眼前的光团么？为了爱情背叛种族，完全符合文艺作品里的逻辑。 “不是我……”白昼之神黯然说道，“是我妹妹。”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可爱女子逝去前的凄美模样，以及那时候还孱弱无比的大地神系，他不后悔曾经的选择，就算再来一次，也是这个结果…… 在余弘“神游天外”的时候，五名奈菲族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他们从病床上挣扎起来，对着华孟庭行了个礼。 负责看守的老教授默默激活了手中的记录水晶。 余弘从他们裸露的皮肤上，看到了极为密集的黑色斑点，而且它们还在不断地游走。 大量黑色尘埃侵入体内的后果吗？ 最高大的一名奈菲人开口说道：“神使想从我们这里知道什么？” “弗莱世界的异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二十年前吧，大地神庙中降下神迹，神主告诉治下的所有子民，残留的天空魔族余孽作乱，导致某片区域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洞。 那片区域被划为了禁地，所有的奈菲军队被调遣到周围驻守。我们作为平民，并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家人在军队里的家庭，都接连收到了阵亡的噩耗。 所有人都涌到神庙里，希望神主能给个解释……” “你们在聊什么？”余弘突然插嘴问道。 华孟庭笑道：“我在向他们搜集线索，一会告诉你……” 他转头对奈菲人用黄昏世界的通用语说道：“继续说下去。” “神主再次显灵了，他告诉所有子民他将亲自出手补天，并允许所有人前往观看……” 说到这里，高大的奈菲人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恐惧的表情，就连声音也有了些许颤抖。 “那是噩梦的开始。 神主如约出现，展现出厚重博大的力量冲天而去，他奋力地战斗至生命的尽头……诡异的是，从头到尾我们没有看到任何敌人。 神主死前引发神力爆炸，也没有让天空上的空洞缩小半分，反而让空洞的边缘燃起了火焰，逐渐蔓延至整个世界的天空。 黑色的灰尘也随之出现了……” 第250章 谁是影帝 华孟庭嘴角微翘，一切都如他预想地进行着：“最先出现空洞的天空在弗莱世界的哪片地域？” 高大的奈菲人比划着手势说道：“从此地一路向北，大概四天路程，在看见神陨盆地后，往温度最高的地方走，那里就是最先出现空洞的地方……记住，必须要在看见神陨盆地后！” 华孟庭点了点头，转身想要离开了，突然又问道：“神陨盆地有什么特征吗？途中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比如危险的地域、怪物之类的。” 奈菲人摇了摇手，他们的颈部很短，导致头部非常不灵活：“现在的奈菲世界一日一个样，我也说不好路上发生了怎样的异变。 单说原先的情况，路上会经过卓尔一族所占据的幽暗密林，元素生命游荡的斑驳之地，以及本身就无比危险的神陨盆地……二山级别以下的战士去就是送死，神使大人最少要找四名二山级的护卫保护您。” 他出于好心提醒了一句。显然他并不看好华孟庭，没有强大战士保护的祭祀，就算顶着神使的名头，也是任人宰割。 “神陨盆地的上空永远有着散不去的浓雾，偶尔还会出现剧毒的血红色雾气，踏入盆地后，耳边会无时无刻都回响着天地的悲歌。” 华孟庭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后，也不再墨迹，再次准备离开，然后他看到了坐在一边，跟看守奈菲人的教授聊着天的余弘。 指望从看守教授口中套取有用信息吗？ “问出来了，”他主动开口说道，把之前奈菲人叙述的故事，跟余弘完整地描述了一遍，“从营地一路向北，大概四天路程后，往温度最高的地方走，那里就是最先出现空洞的地方。” 余弘并没有揭穿他的意思，而是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真诚”。 他用力拍了拍华孟庭的肩膀：“兄弟，很关键。” 华孟庭也笑了：“我们两兄弟，谁跟谁啊……” “下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余弘承诺道。 “不用下次，现在外面其他队伍的学生都在跟着我们行动，我需要你帮忙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跟紫鸳都会隐身术，我俩先行一步，如何？”华孟庭提议道。 “没问题，你找到了关键线索，我们配合你行动再正常不过了，一切以拿到考核优胜为先。”余弘拍着胸脯保证道。 “麻烦你们了。” 老教授突然起身，叫住了华孟庭。 “帮我看下这五人。”他吩咐了余弘一句，带着华孟庭离开了。 目送两人离开房间，余弘背后猛地钻出一对光翼来，略一扇动，飞到了五名奈菲人面前。 “天，天……天神，你是天神？！” 余弘又按白昼之神的教导，调动起身体里的光符文，无比纯正的光芒在他眼中绽开。 五名奈菲人体内的血脉都颤动了起来，像是碰见了血脉浓郁的先祖，他们再无法保持冷静，直接五体投地、大礼参拜。神使跟真正的天神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们刚刚没有跟神使说实话，是不是？”天空神系的神之语从他口中说出，毫无违和感。 五名奈菲人并不会神之语，但源自血脉的熟悉感让他们听懂了其中的意思。他们贴服在病床上，头都不敢抬，连声道歉。 “五名精英战士冒充平民……”余弘收起了光翼，翘起二郎腿坐回椅子上，“说说吧，为什么这么做？你们都隐瞒了什么？” 其实余弘一开始还不能确定五名奈菲人是士兵，他只是发现他们手臂上有山峰形状的图案，而之前在地下空间的翼人士兵手臂上，他看到过翼状的图案。 让他做出最终判断的是，他们提醒华孟庭的话里能报出精准的数字，这完全是熟悉战斗的老战士才会知晓的细节。 但听在奈菲人耳中，就变成了天神无所不知的神力体现，他们对天神的身份更加确信不疑，身体伏得更低了。 “天神恕罪。刚刚我们忘了提醒神使，不要在其他种族面前显露天空神力，弗莱世界被大地神系统治太久了，所有使用天空神力的生命都被视为异端。 而我们隐瞒了身为战士的事实，也不主动跟异界来客交流，是由于无法判断这些异界来客的意图，为了防止大地战士的传承外泄……” 他意识到了眼前的天神是大地神系的死敌，突然停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余弘轻笑一声：“世界都快走向毁灭了，还死守一个战士传承，你是在跟我说笑话吗？现在不应该团结任何能拯救弗莱世界的力量吗？” “天神教训的是，”唯一的一名女性奈菲人黯然说道，“现在还存活着的奈菲人十不存一，我们死守传承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最瘦小的奈菲人起身拿起床边的剑鞘，从里面拔出了一把断剑，双手捧起献给余弘。 “我们愿用大地战士的传承换取异界来客的帮助，请天神帮忙传达。” 余弘接过他手上的断剑，装模做样地审视了一番。他当然不懂黄昏世界的传承，判断其价值几何的还是白昼之神。 “接近神级的传承，一般般吧。” 余弘一听也失去了兴趣，在五名奈菲人惊恐的眼神中，他随意地一抛手中断剑，扔给了走进门来的老教授。 “一个接近大法师级的传承，聊胜于无吧。” 老教授收起了断剑，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一直隐藏的东西，就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还这么不值钱，亏我费了这么多心思。” 他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一管药剂、一张卷轴扔给余弘：“用来清除黑色灰尘的药剂，还有配方。你小子怎么知道我这里会有这东西的？我都还没跟学院报告。” “作为魔医专业里最有经验的教授，如果连您这里都没有，那我也没办法了。”余弘小小地拍了一下他的马屁。 刚刚华孟庭在问话的时候，余弘让白昼之神注意着他那边的动静，而自己则跟老教授谈了个交易——一会老教授带走华孟庭，余弘问出五名奈菲人隐藏的秘密，并以此交换清除黑色灰尘的药剂。 第251章 稳扎稳打 当随队的柯豆提到整个考核时长，将持续半个月的时候，他就已经考虑到了黑色灰尘侵蚀这一点。如果无法解决这个难题，他们连营地周边都走不出去，更别谈探索世界毁灭的源头了。 他当着老教授的面记下了卷轴里的配方后，把卷轴还给了他。 “麻烦您给下一支找到这里来的队伍，提高一下获取的门槛。” 他才不信老教授说的什么没跟学院汇报，因为这样会让对星火学院不了解的队伍，完全失去竞争力，教育部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在他第一个拿到配方后，再过一段时间如果还没有队伍发现，老教授这里可以取得清除黑色灰尘的药剂，他们随队的老师就会出面提醒了。 这样既保证了第一支队伍的优势，也不至于让其他队伍只能在营地周围游曳。 老教授没好气地把他赶了出去：“去去去……” 好不懂事的孩子，放水这种行为能说出来吗？ 不是本校学生，肯定在允许的范围内难度拉满，这还用余弘来提醒。 不过，还没出营地，学院队伍里的两个核心人物，就开始明刀暗箭得互相针对，希望不要影响整支队伍的成绩吧…… 走出魔医专业的帐篷，余弘立刻找到了文瑜，把药剂的配方以及配置手法告诉了她。 “这个药剂有把握配置吗？” 有她未来嫂子、魔药专业院长花恋蝶手把手教导，文瑜的制药造诣在一众学生中，可以说是最出众的，如果她没办法配置，余弘只能另想办法了。 单靠一瓶药剂支撑不了多久，而且除去华孟庭和兰紫鸳一共有18人，按照一人一天一瓶消耗，他们最少也需要270瓶药剂。 “没有涉及到魔力融入与平衡，可以配置。”文瑜自信地说道。 学院对人员的配置确实选的很到位，队伍里除了文瑜外，还有两名优秀的魔药专业的学生。余弘召集了所有队友，接过他们的资料，安排他们在三人的带领下，收集药剂材料。 “我们就这么出去采集吗？会不会被别的队伍偷学去？”徐前担心地问道。 文瑜笑着解释道：“他们没有魔药卷轴，不懂成分配比和配置手法，就算采集了相同的材料，也做不出成品的。” “就怕他们故意破坏材料，恶性竞争。”余思秀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这样，李子你跟着瑜儿的队伍，我跟另一支队伍，剩下最后一支队伍全员入门法师，防止其他队伍动歪脑筋。”余弘说道。 “华孟庭和兰紫鸳呢？”宋轻絮奇怪地问道。 “找到线索，先走一步了。”余弘淡淡地说道，也没有刻意抹黑他，“我们帮他吸引一下其他学院的目光。” 听到这个消息的队友们忧喜参半，喜的是他们已经有了头绪，忧的却是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有点局外人的感觉。 “不急，我们稳扎稳打地来，借着收集材料的机会，也熟悉下队友的能力。” 药剂配方上的材料都挺常见的，在营地附近就能找到，所以他们的动向根本瞒不过其他学院的队伍。 “采药？” 虽然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先学了肯定没错。他们的队伍里也有精通魔药学的学生，大三的学生在魔药上的造诣比大一的学生强多了，说不定能从这些药草里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有些队伍里的聪明人则从采药联系到了魔药专业，派出人手前往魔药专业的帐篷，试图从里面的教授口中得到一些情报。 余思秀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毕竟有随队老师在，他们暂时还不敢做的太过分。 考虑到新手的成功率，众人花了半天时间，收集了足够配制五百份药剂的材料，文瑜跟另外两名学生立刻全神贯注地投入了药剂配制中。 其他的学生也没有陷入到无事可干的地步，分出一小部分人去准备食物、医疗物资后，就轮到他们去跟踪别的队伍了。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余弘再足智多谋，也不可能考虑到方方面面，他翻阅着队友带回的资料，并希望从别的队伍的行动上获得启发。 所有资料上都有着陆央的批注，出身名将世家的他，分析情报的能力不要太强。这让余弘省了不少事的同时，也多了不少麻烦。 “果然学院给的情报存在一定的误差，这分析判断太过主观，不知道的信息全靠脑补？” 其实要是没有白昼之神提供的信息，他大概也就只能分析到这种地步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吐槽陆央。 将手中的情报修订完成后，药剂的配制也到了尾声。 一共配制成品310瓶清除药剂，每个人都分到了15瓶，剩余的留在文瑜手中以防万一。 在帐篷里好好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清晨，星火学院队伍离开了营地，往东方走去。 他们没有避开任何一个学院队伍的目光，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离开了。 “跟上去！” 按照惯例，每支队伍都派出了两个人跟上了星火学院的队伍。 直到走了半天之后，他们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不准备回营地了吗？怎么还不回头？” “我们还要继续跟下去吗？” 说话的人看了看身上沾染的黑色尘埃，有些担心，不能及时清除黑色尘埃的危险他们都清楚。 “再跟一段时间看看。”一名首法的正式法师做出了决定。 三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放弃了跟踪的想法。 “该死的，他们肯定拿到了应对黑色灰尘的手段！” “应该就是在我们跟丢了他们队伍里两名正式法师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得到了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我们这里有38个人，要不要抓住他们队伍里的人问个究竟？”不知道谁提出了一个胆大的提议。 “呵，禁止队伍间互相攻击，你把随队老师当空气？” “赶紧回营地，进度已经被拉开了，不能再耽搁了。” 余弘最先注意到了跟屁虫的消失。 “总算走了……” 他挥手示意队伍停下了：“往西北方向走。” 第252章 鸣扰沙河 呲呲呲~ 不绝于耳的噪音，就像一车兜的沙子从卡车上倾倒而下。 鸣扰沙河，黄昏世界里最神奇的存在一致，从遥远未知的地域流淌而来，数不尽的砂砾在未知的力量推动下，滚滚流向神陨盆地，誓要将那大地上的巨坑填满。 只是千百万年来，神陨盆地从来没有一丝变化，任何事物进入其中都无法惊起一丝动静，甚至至今未知，仍旧无人知晓是哪位神明陨落在此。 余弘带着一众队友，坐在一艘东一树杈，西一树桩、仿佛临时用几颗树木拼凑出来的大木筏上，在黑黄色的沙河上航行。木筏上没有风帆、没有桅杆、没有任何动力源。 因为根本不需要。只要有办法抵挡沙河带来的冲击力和压力，它自然而然就带着河上的事物前行，跟普通的河流一样。 根据学院给出的情报，坚硬的金属放在沙河里，都会在一分钟内被冲刷成砂砾大小的碎片，四级生命的身体强度也无法下河来个沙浴。 但余弘在结合了白昼之神的建议后，决定让这条在情报里，被标注成危险等级高的沙河，变成他弯道超车的捷径。 华孟庭已经提前一天出发了，要想及时赶上，就得冒一些风险。而且对比卓尔一族所占据的幽暗密林，元素生命游荡的斑驳之地，鸣扰沙河的危险更直观明了。 河边上长着很多树。 这在任何地方都是无比正常的现象。 不过能在沙河边上茁壮成长，证明了它的不凡。它的特殊结构，让它可以抵抗沙河的冲刷。 黄昏世界里的种族曾经想用它造船，来征服鸣扰沙河，但可惜的是，同样因为它的特殊结构，这种木材并不适合造船，就连木筏都很勉强。 它太沉了。 队伍里人多的好处此时就体现出来了。 制备师专业的学生很快就利用这种坚硬的树，搭建出了一个稳定的木筏，并在关键节点上用魔法阵加固。 学生们轮流注入魔力支撑着木筏上的魔法阵，确保船体不会在沙河的冲击下散架。 徐前顶起了流风护罩，不单单是挡住天空飘下的黑色尘埃，还有混杂在沙河里、不时溅起的黑色砂砾——黑色灰尘不单单只侵染生命。 余弘和文瑜不断地给船体施加轻羽术，好让木筏不至于沉入河底。 众人齐心之下，成功地在沙河上扬帆起航。 这让冷眼旁观的柯豆有些惊讶，放着危险程度中等的幽暗密林不走，去选择一条更危险的“水”路，他们不怕半途翻船吗？ 如此粗糙的木筏，看上去就很不靠谱。 反正只要不是超过资深法师级的攻击，就不需要他出手，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他飘在了空中，没有坐到木筏上。 木筏航行地相当平稳，速度也比步行快上数倍，如果没有噪耳的流沙声，倒像是一次“惬意”的异界旅游了。 四周都是没有见过的景色——天空里不时洒落的火焰雨，映衬着下方烧红了的草原，远处的幽暗密林仿佛有生命般地收缩着边界线，被抛弃的森林里的动物有些后知后觉，反应慢的瞬间就被大火吞噬…… 看着在火焰中奔跑、挣扎，最后蜷缩着死去的动物，众人都有些沉默。 余弘的眼神有些迷离，他眼前的景色开始重叠、分离，再度聚焦后，他看到了一些不同的画面。 一块石碑划破天际，在世界壁垒上撞出一个大洞，未知的能量在跟世界之力的摩擦中引发了熊熊火焰，从天而降。 坠落的地点是新奥大陆，亚海上的明珠。 同样的滔天大火，加上无所作为的新奥政府，致使无数生命来不及逃脱，在火焰中化成了飞灰。 大火过后，一片荒芜。 自此之后，中央世界再无新奥大陆，只有荒芜大陆。 余弘摸着胸前发烫的智慧徽章，眼里闪动着不明的光芒。 记忆楼阁、安魂咒、真理卡牌，还有刚刚的那一幕……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你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呢？ 按照惯例，每次智慧徽章异动后，他的精神力都会迎来一次增长，这次也不例外。 每次精神力出现大波动，都是促使两大冥想法交融的时机。在跟文瑜交待了一句后，他就在木筏上盘坐了下来，开始了冥想。 意识海里的云水蕴神术跟凛心烈风冥想法，已经不再是最初泾渭分明的模样了，如果说之前的痛苦让它们牵手共度难关，此刻到了同享“富贵”的时刻，两者慢慢从牵手过渡到拥抱…… 等到两者最终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时候，那才算完成了最适合自己的冥想法。 经历了数次精神力凭空增长后，余弘也有点随遇而安了，扔掉智慧徽章肯定是不可能的，享受好处的同时，怎么可能不承担半分风险？就算是风险最小的银行定期存款，也有着银行破产的风险。 至少目前为止，这种未知的变化，带给他的基本都是益处。 他睁开眼。 黄昏世界分不清天色，余弘从文瑜口中自己冥想了八个小时，而此时木筏已经快要漂浮过幽暗密林了。 “辛苦你了。” 余弘接替过文瑜的工作，让她休息一会。 “大家再坚持一会，等通过幽暗密林我们上岸休息。” 幽暗密林有意识地避开了沙河流淌的范围，但不代表着它对沙河上出现的陌生生命无动于衷，一队皮肤暗紫色的类人型生物，一直密林里跟着他们的木筏。 他们无比灵活，可以肆意在树丛间穿梭，眼睛有点像猫眼，在幽暗的环境里一闪闪的。 “这就是卓尔一族，幽暗密林的宠儿，自然神系的子民，天生的斥候和游侠。”白昼之神说道。 “作为斥候来监视我们的动静吗？”余弘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关注那一小队卓尔人。 他扫视了下周围，忽然发现随队老师柯豆也待在木筏上，而且面色略显苍白。他身上的法袍有点脏，袖口处还出现了破裂的痕迹。 余弘瞬间就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原来是他引来的卓尔人……” 无故侵犯其他势力的领空，不打起来才怪了。 第253章 乘沙而过 低级法师的注视让柯豆心有所感，他睁开眼对上了余弘质询的目光。 他微微侧了下头，避开了余弘的注视。按照联考历来的规定，随队老师是不允许给队伍造成额外影响的，他确实违规了。 队伍里的学生们不知道这事，但他身上的记录仪录下了他跟幽暗密林主宰的战斗，这大概率会影响到最后成绩的考评。 该死的土著神，就不知道好好交流，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大打出手，没做好准备的柯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吃了点暗亏，不得不到学生们搭建的木筏上调息。 还好，他们安全地离开了幽暗密林的领地，卓尔人的队伍停在了密林的边界，对他们行着注目礼，没有多余的动作。 余弘耸了耸肩，没继续关注柯豆，随队老师的评分自有教育部组织的裁判组认定。 他犯得失误越多，星火学院队的额外加分就越多。 一众学生齐心协力催动魔力，推着木筏靠近了岸边。 上岸并不是件易事，因为怎么在鸣扰沙河里停住是个大问题。 尝试了几种常见的办法，比如下锚、魔法固定都失败后，余弘决定干脆带着木筏也一起上岸。 他从负责收集物资的学生手里接过绳子，一端牢牢绑在木筏上，另一端握在自己手中，双腿发力，直接跳到了岸边。 就地一滚化解了惯性后，他双脚踩入大地，双臂猛地拽住绳子开始发力。 “呵！” 余弘大喝一声。 十八人，加上密度极大的木筏，也不过5吨重量，在余弘的拉扯下，直接飞离了沙河，在半空中滑行了十多米远后，被施加了轻羽术的木筏安稳地落到了地上。 不得不说，有时候力量才是最快最简单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对余弘不了解的学生们都惊呆了，如此强大的肉体力量，这还是印象中的法师吗？ 柯豆面无表情地找了个角落，继续他的冥想。 但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风凌的学生一个比一个出色，这家伙怎么就运气这么好？ 作为跟风凌同时代的人，现在却只能跟他的徒弟上官白相提并论，真是耻辱。 “大家自由休息吧，等吃饱喝足、魔力回复充盈后再出发。”余弘说道。 队伍里的学生早就等着这句话了，立刻就开始从空间装备（学院配给的）里往外掏东西，什么吃的、喝的、帐篷、柴火、游戏主机…… 余弘眉毛一挑，他怎么就没想到随身带个游戏机呢？ 现在只能看着别人玩，手痒。 既然玩不了，就只能干正事了， 他安排两名制备专业的学生去检查木筏是否出现了破损，然后给所有人科普了下斑驳之地可能出现的危机。 “斑驳之地里，对我们造成最大影响的元素生物是土元素。土元素的特性让它们在鸣扰沙河里如鱼得水，这一段的沙河是最危险的河段，当我们乘木筏进入斑驳之地后，将不可避免地面临战斗，必要时弃筏步行。 出了沙河的斑驳之地上，游荡着各类元素生命，它们大部分没有意识，只有本能。除去脾气暴躁的火元素，其他元素生命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前提是不要招惹到它。 所以下面的路程里，希望大家能谨小慎微，收敛脾气。” 说完，余弘还往柯豆盘坐的地方看了一眼。 这话看似是对一众队友的提醒，其实还是旁敲侧击地警告柯豆，不要再惹出跟之前幽暗密林类似的麻烦。 柯豆只能沉默，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冥想。 睡眠对法师来说不是必须的，但却是最好的一种休息手段。 一个个帐篷被搭了起来，余弘和徐前分别领着两名法师专业的男生轮流站岗。 幽暗密林和斑驳之地中间的空白地带并不安全，许多无法在两地生存的生物，都流离到此地。它们个体的实力可能很弱，比游尸还弱，但它们最恐怖的地方是数量，如诡影般恐怖的数量。 此刻的余弘就面临着其中一种生物的侵扰。 血红的眼睛、尖锐的牙齿、细长的尾巴、漆黑发臭的毛发，正是黄昏世界臭名昭著的贪食巨鼠。 幽暗密林无法容许它们的存在，斑驳之地没有可以食用的血肉生命，它们就变成了游荡在空白地带的强盗。 食物的香气吸引了他们。 数千只半米长的巨鼠，如黑色的潮水往余弘们扎营的地方涌来。 对付这么恶心的东西，他果断放弃了近战。 “风龙阵壁！” 这是他在精神力提升到50倍后，终于能使出的三级法术中，最强的范围型攻击法术。 看着不远处卷起黑色灰尘，在鼠群里肆虐的三条风龙，站在余弘身后的两名学生不由地咽了下口水，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差距能不能再大点？ 虽然心中知道余弘很强，但这也强的过分了，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凭什么你这么优秀？ 余弘轻松地解决了鼠潮，随便还控制着风龙把巨鼠的尸体都甩进了沙河，免得吓着女生，强烈的血腥味也在烈风中散去。 一波小插曲过后，再没出现意外状况。 休息了八小时后，队伍重新上路。 鸣扰沙河在流过空白地带后，河道明显地变宽了一大截，颇有种大江浩浩荡荡的观感，可惜一片黄沙戈壁般的岸边看不见孤烟，灰色云层遮蔽的天空也不见落日。 河中不时冒出几个流沙聚成的生物，告诉他们已经来到了斑驳之地。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土元素只是远远地看着漂流而过的木筏，并没有发动攻击。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元素生命实在过于难缠。 它们没有固定的外形，它们的外观会适应环境的变化而变化，要想击溃它们，就必须找到藏在它们身体中的元素核心。不然，就算被击溃一万次，它们转眼间就能恢复原状。 余弘皱着眉头，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元素生命的领地意识非常强，不可能对他们的路过无动于衷。 除非有诞生了意识的元素生命，约束住了它们。 他让众人打起十分的精神，注意着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小心为上。 第254章 帝精 滚滚黑沙流过，木筏顺沙而下。 岸边游荡的风元素纷纷探头往这里看来，对这从未见过的事物感到新鲜，吐出阵阵微风想要接触。 徐前迎着徐徐吹拂的微风撩了下刘海，显得很是放松。 “元素生命还是很热情好客的……呃……” 微风突然化作青色的元素大手，抓住徐前的脑袋，要将他拉上岸去。 全神防备着的余弘，第一时间发现了变故，右手一把摁住了徐前，青色的元素涌上左手，如快刀挥下，斩断了化无形为有形的风之手。 这次试探性的攻击，仿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沙河里的土元素控制着流沙凝成巨大的漩涡，阻挡在木筏前进的路上，木筏底下的黑沙也像有了生命，不断地拍击着木筏。 歘欻声不绝于耳。 摇摆的木筏让众人几乎站不稳身形，更别提凝神施法了。 在土元素的主场上，纯法师毫无反抗能力，就连合力改变木筏的航行也做不到。 余弘拿出盘龙枪往沙河上连连拍打，就像渔夫用竹篙撑船一般，靠蛮力催动着木筏往岸边靠近。 此时想要故技重施上岸已经无比困难了，岸边上聚集了不少游荡的元素生命，余弘跳上岸去立刻就会面临围攻。 情况无比危急。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他发现在雪白的盘龙枪尖上，竟然被沙河冲击出了一条细微的裂缝。 就在他无奈之下，准备动用真理卡牌强行上岸的时候，岸边汇聚的元素生命突然往两边退开，分出一条道来，就像在迎接某位大人物的到来。 一道矮小的身影踩着空气从远处行来，那自然的动作仿佛就像行走在平地上一般，余弘甚至感觉不到一点风元素的波动。 随着矮小身影的靠近，连鸣扰沙河的嘈杂声都渐渐消失，木筏底下的沙子就像有了生命，化作了无比巨大的泥沙平台，将他们托举了起来。 刚刚在木筏即将遭遇旋涡时，还平静无比的柯豆，突然脸色大变，死死地盯着走来的矮小身影。极高的能量波动浓缩到如此瘦小的身躯里，这是多么恐怖的元素操控力！ 毫无疑问，他挡不住这东西。 他拿出魔杖，准备发出求救信号， 余弘眼中霜意涌动，看清了来者的外貌，矮小的个头，不协调的四肢，配上憨厚的面容，颇有种动画里总是受欺负的老实人形象。 “天呐！这是……帝精？元素生命中最顶级的存在，天生的王者，几乎能与神主相媲美。”白昼之神震惊地提醒道，“千万不要招惹它。” 李子从口袋里爬了出来，警惕地盯着帝精。 “这家伙，好强。” 帝精对着被举起的木筏摆了摆手，催动着沙河将其放到了岸边。 “异界来客，为什么你们的身上有着让我望而生畏的气息？” 古老而陌生的语言从它口中说出，却让所有人都能听懂，就像无数法师对元素法则的理解，最终都殊途同归，这是近似于一言可为法的高深境界。 元素生命没有精神力量，就算是帝精，也只能通过这种高难度的方式进行沟通。 “能让圣域级的帝精望而生畏……” 余弘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抬起手露出绑在手臂上，蕴含着焱师气息的火红晶丝。 “就是这个！”帝精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把它给我，我可以让你们安全地离开斑驳之地。” “那个谁……听得懂人话不？”余弘试探地问道。 “当然。”帝精肯定地回答道，虽然他不明白这些异界来客为什么在笑。 余弘无比“友好”地问道：“你是元素生命，脑子里是不是全是水？” 在上次嘲讽意念聚合体被察觉到言语里的恶意后，余弘学会了让骂人时候的语气都如春风拂面。 柯豆在一边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举起手中的法杖，往天空发射魔力飞讯。但蓝色的飞鸟魔迅却在脱离了法杖后，乖巧地站到了帝精的肩膀上，亲昵地啄了下它的脸庞，然后消散了。 “我的身躯是由五大元素构成的混合体，脑袋里怎么会全是水？他们在笑些什么？”帝精奇怪地反问道。 “笑是我们世界表达友好，传递快乐的一种方式。”余弘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柯豆在一边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跳到嘴边了，他疯狂地给余弘使眼色。 余弘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眨了下右眼，表示自己已经发现了这是个弱智，放心好了。 帝精学着还在狂笑的学生裂开嘴巴，在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那既然你们表达了友好，是代表着你愿意接受我的提议？” “把它给你不是问题，这东西在我们世界最多就用来放个烟花，让大家乐呵乐呵，还是很常见的……” 余弘示意大家都把自己的晶丝展示出来。 咋一看到这么多的火红色晶丝，帝精明显楞了一下，那浓郁的强者气息让它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想要多少？” 帝精嘴角咧开的角度更大了：“全都给我！” 余弘微笑着靠近了帝精：“全给你没问题……但你要知道，友善是相互的，快乐是等价的，一根晶丝可以让我们离开斑驳之地，那十八根呢？” 帝精笑容微微收敛，他虽然不懂中央世界的文化，也没有生理意义上的脑子，但这不代表他是傻子。 “自然是让你们十八个人一起离开。” 余弘没有停住脚步，语气里带上了失望：“这么说就不对了，你第一次表述的时候用的是''它''，是单数，我们都听的清楚，身为元素生命中的王者，怎么能不讲信用？” 帝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憨厚的五官糅出愤怒的表情：“面对一群没有自我意识的垃圾，我是什么王者？需要讲什么信用？ 别废话了，赶紧交出来，看在你们表达了善意的份上，我保证你们活着离开，要是等我动手……” “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余弘摇了摇手指，“还是看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他不动声色地将魔力疯狂地注入真理卡牌，然后变出了一大把晶丝……虚有其表，只有强者气息，没有真实法则力量的那种。 “要试试一起引爆是什么效果吗？” 第255章 鸟枪换炮 “你在威胁我？” 帝精一怒，流血千里，伏尸百步。 嘭嘭嘭！ 围住众人的元素生命，就像串连在一起的气球相继爆开。 我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他似乎想表达这么一种意思，但内心其实还是担心着余弘鱼死网破的。面对未知的高阶力量，他不敢试探地太过火。 “你们还有挽回的机会，把你手上的晶丝一起交给我，我就既往不咎。” 余弘用关爱弱智的目光看着它，轻轻地挥了下手，地上爆开的残骸被风吹走，露出了光泽依旧的元素核心。 帝精沉默了。 好在它的身躯是由元素混合成的，不会脸红。 “那你们是准备拒绝我的提议了？”他的声音变得沉闷且不耐烦。 “徐前……放个烟花给它看看。”余弘招呼道。 “你怎么不用……”徐前刚想抱怨，突然意识到余思秀在旁边，立刻换成了轻快的语气，“好嘞！” 他抓住晶丝往天空扔去，瞬间火红色的“烟花”变绽放开来，竟然引动云层上的焚世之火往下坠落，融合漫天火光后化作一个隐约的人形，无比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嘭嘭嘭！ 数不清的元素生命承受不住威压，直接爆裂，剩下元素核心死死地抵抗着。这还是虚幻的焱师火影把大部分威压对准了帝精的缘故。 帝精的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它以为这晶丝是比他更高一层的强者留下的，但此刻看来，这何止高了一层！连天空上那恐怖的火焰都被调动了。 在火焰人影的注视下，它只觉得只要自己出手，立刻就会被火焰焚成飞灰。可惜他不会出汗，不然此刻已然是泥水滂沱了。 焱师的火影并没有额外的动作，持续了一秒钟后就散去了。 地上满是滴溜溜滚动的元素核心。 余弘对众人使了个眼神，他们有着记录仪辨别身份，丝毫不受威压影响，趁着帝精还在失神的状态，眼疾手快地把附近的元素核心收入囊中。 等到大家都拿的差不多了，他才清了清嗓子开口。 “现在可以重新谈个交易了？” 帝精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他抬头迷茫地看了眼余弘，似乎还沉浸在焱师的恐怖威压中。 反倒是一边的柯豆被吓的半死，这些都是什么学生，竟敢肆意撩拨虎须？不过，既然焱师留下的晶丝被触发，那他应该会关注到此地，人生安全应该不是问题。 柯豆握了握法杖，一扫之前的胆怯，高级法师的气度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谈又不谈，战又不战，是何道理？！” 余弘诧异地看了一眼柯豆，这家伙喝了几口白酒，怎么突然醉成这样了？ 文瑜拉了拉他的衣角：“柯教授疯了吗？” “大概吧……”余弘摸了摸鼻子，不确定地说道。 帝精被带上了魔力的喝声喊回了神，微微动了下食指。 柯豆突然感觉自己对身体失去了控制力，僵在了原地。 “空间元素！”他的内心在咆哮，要知道它掌握着这种力量，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啊。 米白的陶瓷法杖从他的手中飘起，尖锐的底部对准了他的眼窝。 帝精竖起一根手指看向余弘：“如何等价交换？” 似乎只要余弘提出什么不满意的条件，就要将眼前的人杀死。 “我手中的晶丝都可以给你，我只需要你帮我三个小忙，举手之劳的那种，并保证我们安全离开斑驳之地即可。” 余弘并没有提出实质性的要求，让文瑜有些惊讶，这不符合余弘的性子。 这的确不符合余弘的性子，但是，元素生命不比龙族、魔兽，它们对一切外物都不敢兴趣，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它们的核心。 可你敢开口要核心吗？这跟“借你脑袋一用”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要是焱师给的晶丝真有圣域级的威力，余弘怎么可能提出这么血亏的等价交换。 咳，就算是用真理卡牌幻化的，也是耗费了自己部分魔力的产物，要花上两个小时恢复的！ 帝精也没想到余弘的要求这么简单，它的脸上重新咧开了笑容。 “成交！不过你要先给我一半。” 余弘无所谓地将手中的晶丝分了一半，抛向帝精，吓的它连忙操控空间元素，将晶丝挪移到了自己手中，生怕半把晶丝被触发。 他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火红的晶丝，满心感叹，真是玄奥万分啊…… 余弘隐蔽地撇了撇嘴，真理卡牌幻化的东西你要是能看出个所以然来，还不得是九级生物了。 他心中丝毫没有引导帝精走上歧路的愧疚感，谁说元素生命就必须领悟元素法则了？至高法则他不香吗？ “你问吧。” 元素生命是无比耿直的，虽然脸上毫无表情，但行为上却无比明显地表现了出来喜悦的心情，它毫无防备地向余弘靠近了几步，甚至还放开对柯豆的禁锢。 如果你以为余弘准备来次突袭斩首行动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掌握空间元素的生物，简直就跟开了外挂一样，只要不是自己求死，或者对手同样掌握了空间元素，那就只能等待老死。 余弘首先拿出了盘龙枪。 换作一般生命，可能就以为余弘是要翻脸开战了，但帝精很淡定，因为以这枪的材质连它的表皮都蹭不破。 “白钰石做的枪……”帝精淡淡地说道，有点看不上的样子。 “我的武器被沙河冲击出了一条裂缝，你看看能不能给升级地更坚固些，也不用太好，跟你身上的一个材质就行。”余弘笑眯眯地说道。 白昼之神可以说是很尽职了，他提醒了余弘，元素生命不爱囤积宝物，但帝精本身就是行走的宝库！ 它自我凝聚出的身躯，是打造神主级武器的主材，除了蕴含法则的材料，只要它想，就没有造不出的。掌握所有元素的帝精，就是一名可以无中生有的制备大师！ 如果它能懂些魔法阵和铭刻、附魔的原理，制备宗师也只是一纸之隔。 帝精没有推辞，操控元素对他来说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即使是凝聚出他身上的黄爻石，也只是耗费资源多少的事。 于是，他截取了千米长的鸣扰沙河，凝练入了盘龙枪。 第256章 徐前见闻录 今天，是我们沿着神陨盆地找寻天塌之地的第二天。 随队老师柯豆在红雾肆虐的时候，为了保护众人独自留下断后，现在队伍里少了近半的队友，就连师叔余弘和他女朋友都一起消失了，他们会死吗？ 我不清楚。 原本一帆风顺的考核之旅，怎么突然到了就急转直下，生死难料了呢？ 两天前，帝精护送他们到了神陨盆地的边界，拒绝了余弘继续用火焰晶丝雇佣它当保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它不去天塌之地的原因，是因为自身太强，容易让那边脆弱的平衡崩溃。 余弘对此似乎有些不屑，但他没有解释。 柯豆建议我们可以到此为止了，从帝精口中得知的秘闻，已经足够我们取得前三的成绩，目前的情况已经有点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继续走下去，他将无法保证每位学生的安全。 余弘果断地拒绝了。 他平静的样子像是内心早拟好了计划，我有种感觉，他就是冲着神陨盆地和天塌之地来的。 柯豆给了每个人选择的机会，但所有人都选择了留下，我也是。 因为在前往神陨盆地的途中，余弘从帝精口里套出了许多话，而其中一条就是，天塌之地埋葬了当年大地神朝最精锐的部队和最强大的神明，走到那里随便翻下土地就是一把神兵利器，运气好点还能找到颗神格。 虽然它没有去过，不过大家都相信它的话，比柯豆教授还强的强者，应该不会骗人的。 神兵利器、神格，都跟神牵扯上了关系，这个世界的神有点不值钱，但不影响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尤其是第二样，是所有法师晋升的捷径。 余弘没有掩饰这一点，很大方地告诉了大家。 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他不是那么好心的人，大概是有什么地方要借助大家的力量吧。 十九人的队伍开始沿着温度升高的方向走，慢慢地走入了被浓雾笼罩的神陨盆地。据帝精所说，此处的浓雾在逐渐地往外扩散，天塌之地大概已经被吞噬了。 此处的浓雾并不是中央世界里常见的浓雾，倒像是一种浓烟，有些刺鼻呛人。浓雾里混杂着越发浓密的黑色灰尘，我们不得不加大了饮用清除药剂的剂量。 我们从出发到神陨盆地，一共花了2天半，如果按照目前一天两瓶的剂量消耗，最多只能在里面呆五天。而且随着队伍不断地深入，黑色灰尘也越发地浓郁，就像漫天飘舞的黑色雪花。 困难还不止这一条。 神陨盆地里几乎无法使用探测类法术，黑色灰尘阻隔了信息的传递，这让我们在怪物来袭中显得无比被动。 我也在第二次袭击中负伤了，耀世大剑攻受一体，却护不住两个人，为了思思，我光荣见红了。受伤的那一刻，我明显地看到了她眼神中闪过了复杂的光芒。 嘿嘿，说不定这次考核结束后，我就能脱离单身状态了。 神陨盆地里的怪物都非常奇怪，像是纯粹的元素结合了黑色灰尘构成的怪物。它们的杀伤力不高，攻击手段却恶心无比，每种攻击里都会附加大量的黑色灰尘，强力的怪物还能调动浓雾一起攻击，死后还会自爆散出黑色灰尘……总之就是费劲一切办法，让敌人被侵染成同类。 备用的清除药剂被用来给伤员清洗伤口，效果出奇的好。 这些困难都没有阻挡住我们前进的决心，甚至连柯豆教授都不再劝阻。 每个人都有了不菲的收获。 贪婪是原罪，也是前进的动力。 确实如帝精所说，神陨盆地里遍地都是宝物。 不单是神兵利器和神格，还有一些散落在地的源石——神陨盆地所处之地曾经是黄昏世界最著名的矿脉，即使被挖成了矿坑，依旧是随便一挖就能找到源石。 法师间的硬通货自然没有人嫌多。 尤其是柯豆，都乐的合不拢嘴了。 众人的好心情持续了不到半天，当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队伍里的部分学生打起了退堂鼓。 既然在神陨盆地的外围也能收获不菲，为什么还要冒额外的风险去最危险的天塌之地呢？反正柯豆教授说当前的收获，已经足够他们拿到前三了。 余弘看了一眼想要脱离队伍的几人，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你们到时候怎么回营地？想好了吗？” 闹着要离队的几名学生瞬间就闭嘴了，他们清楚靠自己根本回不去。 上了小师叔的贼船还想下来，真的是太年轻了。 我算是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老师让我多学学小师叔的为人处世。虽然他嘴很欠，看起来也很跳脱，但他总能把握住事情的走向，让所有能调用的人和物都为他所用。 队伍继续深入，只是大家不再说笑了，火系的法师不得不驱散队伍附近的火元素，避免越来越高的温度对大家造成伤害。 余弘笑着开玩笑说，这一定是因为快到目的地了，所以才这么难熬，大家再坚持一会。 他并没有说错，一小时后，我们的确远远地望见了天塌之地。 也就在这时，我们遇到了神陨盆地里最恐怖的红雾。 如血一般的红雾铺天盖地而来，不知其所起，亦不知起所踪，浩浩汤汤，无边无际，放眼望去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染作鲜红。 红雾所过之处，宛如蝗灾过境，地面上所有的碎石、怪物皆被溶尽，就连黑色尘埃都纷纷溶解，剧烈的毒性和侵蚀性可见一斑。 面对此等恐怖的自然灾害，唯一的选择只剩下逃跑。 柯豆也不再管什么考核规则，鼓动魔力带着十八名学生就往后退。 大法师全力施为的飞行速度几乎可以媲美飞机，可惜在红雾面前依旧不够看。 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上一秒还在视野尽头的红雾，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众人身前，像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猛兽，要将他们一口吞下。 在危急关头，柯豆教授体现出了一位大法师的责任担当，拦下了红雾。 众人各凭本事，作鸟兽散去。 我当然要跟着思思，无意中却看见余弘带着文瑜，还有几名队伍里的阵法师跑了。 以上这么长的回忆，其实只花了我两秒钟的时间。 现在的我，站在熟悉的队友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第257章 进击的徐前 死去的学生叫蒋天乐，魔药专业的优等生。 他的身上有轻微的腐蚀伤口，但更多的是腐化病变的痕迹，死因很明显，他被黑色灰尘侵染后没有撑住，死去了。 他的周身地面一片平坦，神陨盆地里雾气涌动，大风吹拂，就算有脚印的痕迹也早被抹去。 余思秀第一次看见熟悉的同伴死去，即使路上见过了那么多外观恶心的生物，此刻还是脸色惨白，捂着嘴转过了头。 “呕……” 徐前是男生，稍微好一些，但还是摸了摸胸口，长出了口气。 两天前的夜里，大家还围着火堆吹牛，等考核结束后，一定要兑换足够的物资，看看能不能在大二前冲击正式法师。 可现在，他已经变作了一具冰凉的尸体躺在了地上。 风凌一脉就没有体质弱的，即使是徐前入门晚，也被操练得身体强度远超普通法师。他忍着不适，挥动耀世大剑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准备将蒋天乐的尸体就地掩埋。 把他的尸体带回营地这个选择，是不可能出现在选项上的。 “等等！”余思秀喊住了他，“看看他还有没有剩下的清除药剂和治疗用的药水。” 徐前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队伍除了本来就有空间储物装备的余弘、文瑜还有华孟庭，学院只给负责后勤物资的徐前，配备了一个空间戒指，其他人都是没有的。 他翻看了下蒋天乐腰间的便携药剂腰带，空空如也。 这种腰带较正常的腰带要宽上一些，上面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凹槽，可以安插不同型号的药剂瓶。 “用完了吗？”徐前有些奇怪。 余思秀吐了一会后好多了，听到徐前的话走过来看了看，然后皱起了眉头。 她蹲下身，解开了尸体的上衣。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徐前在旁边说道。 余思秀正仔细地检查着蒋天乐的上身，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 “他的火焰晶丝没了，药剂也全没了……奇怪。” 她的视线往下移，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余思秀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的腰带被动过。” “怪物翻动的吗？”徐前没有领会到余思秀的点，憨憨地答道。 换作余弘在此，一定是懒得解释的，但余思秀毕竟是学生会副会长（余弘：？？？），交际能力强大的她不会刻意让别人感到尴尬。 “按照药剂师的习惯，凹槽大的一面相当于正常腰带的正面，因为这类药剂瓶都比较矮，不会影响到弯腰之类的动作，细长的凹槽是侧边的位置，背后是空白的，因为对某些体型臃肿的人来说，这个地方不易取用。 而蒋天乐身上的便携药剂腰带，正面却是空白的。” 徐前恍然大悟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怪物没有思维，只会扯坏腰带，而不会给他重新系上。这也就意味着，是我们队伍中的一员杀了他？这怎么可能！” 余思秀捋了下额前散落的发丝，斟酌地说道：“我也不相信，但连选修了魔药学的我，也能发现这种基础的错误，如果是他自己取下的，作为魔药专业的佼佼者，他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吗？ 至于是不是他杀……我无法确定。 他的确是死于黑色灰尘侵染，身上的伤口也是跟地面摩擦造成的擦伤，并不存在人为致死的迹象。” 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地站了一会，才意识到在神陨盆地里思考，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咳咳！” 徐前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沾满黑色灰尘的浓痰来，吓得他连忙拿出清除药剂喝了一支。 余思秀也不敢托大，取出清除药剂喝了半支。 “赶快动身吧，此地不宜久留。” 徐前草草地将蒋天乐埋到了坑里，把土填上。 片刻之后，一个小土包出现在了地上，宣告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永远地沉睡在了此地。 两人往温度低的方向走去，被红雾冲散后的他们早已分不清来时的路，只能先出了神陨盆地再说。 刚刚见到了一名同学的死去，让两人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徐前看着走在身边的余思秀，心中突然冒出一股勇气，提议道：“那个……雾似乎越来越浓了，我们这么走会不会分散啊？” “有可能。” 一听余思秀的话，徐前的小心脏顿时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艰难地张开嘴：“那要不我们牵着……” 话还没说完，他看见余思秀伸过来的手。 咔擦！ 仿佛一声炸雷在徐前的脑海中响起。 原来她只是脸皮薄不敢开口，一直等着我主动吗？ 原来她也喜欢我吗？ 怎么办？ 我是该直接牵上去，还是等着她拉住我的手? 在线等，急。 咦，等等。 她怎么是双手伸过来了？ 是要直接挽住我的手臂吗？ 嘿嘿，这样似乎也不错。 嗯？ 她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条细细的金属锁链。 她怎么会有这东西？ 她想拿这锁链干嘛？ “好了，”余思秀晃了晃绑在两人手上的银色锁链，“这样就不会走散了。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徐前内心哀嚎着，刚刚冒头的小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镀银锁链附加了延展术，最大长度可达十米，不会影响我们施法和正常行动的。”余思秀笑着解释了一句。 徐前只能勉强地回了一个笑脸。 加油啊徐前，你行的！ 他在心中疯狂给自己打气。 四周环境如此危险，正式表现自己的时候，只要看准时机来一次英雄救美，还怕抱不到美人归吗？ 想到此处，他挺起胸膛，心中勇气大盛，手中的圣光耀世巨剑也随着大放光明，剑身上符文闪动，映照到四周，竟破开浓厚的迷雾，逼开黑色灰尘，开辟出一个能容纳两人的结界来。 神陨盆地的另一侧。 被关押在记忆楼阁里的白昼之神，突然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圣光耀世结界被触发了……在我们的右前方，正在往我们这里靠近。” 余弘挥动盘龙枪砸碎一头牛型的怪物，啐了一口道：“别管他们了，帝精说的地方还有多远才到？” “快了。” 第258章 一具白骨 徐前扯动了下手上的银色锁链。 “思思，快来看，这是什么痕迹？” “别叫的这么亲热……” 余思秀被徐前灼热的目光盯的有点不自在，但还是走到了他站立的位置。 地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有些残损，像是被舔舐过一般，再往前走几步，又能看到相似的痕迹，一直延绵到看不见的迷雾深处。 余思秀从背包里拿出一支黄色的试剂洒了上去，地面立刻闪起了蓝绿色的荧光。 “是人类的血迹。”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担忧。 “要不要跟过去？”徐前问道。 两人此刻的状态都不是很好，迷雾里时不时就会碰上游荡的怪物，让他们没有时间休息，也没有时间回复魔力。 耀世大剑的圣光结界在徐前心里的那股勇气消散后，就已经消散敛去了。如果跟着血迹走，碰到了更多的怪物，很有可能就黄泉再见了。 徐前看着余思秀，等着她的回答。 余思秀英气的剑眉皱起，思索了片刻：“还是过去看看吧。 我们来时只走了半天左右就到了天塌之地，可现在地走了近一天了，还没有走出神陨盆地的范围，这说明天塌之地并不在神陨盆地的中心。 与其漫无目的地瞎逛，不如跟过去，说不定还能有一些新的发现。” 两人沿着血迹往前走。 断断续续的血迹并不是一条直线往前，途中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转个弯，需要两人分开才能找到延续的痕迹。 余思秀越追越心惊。 “太奇怪了，正常人流了这么多的血，应该已经到了濒死状态，难道他被黑色灰尘侵染成了怪物？” 途中遭遇的怪物也越来越强大，必须两人通力合作才能解决，同时，这也让他们的清除药剂消耗的更快了。 “艹！这狗东西，死了还要恶心我一下。” 徐前拄着耀世巨剑，挣扎着从地面爬起，刚刚巨型竹节虫模样的怪物的自爆，让猝不及防的他吃了下狠的，还在不经意间吸入了几口黑色灰尘。 “你没事吧？” 余思秀小跑过来，检查徐前的伤势。 看着徐前出现黑丝的眼角，她吓了一跳，学院给的资料里，人类大量吸入黑色灰尘，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转化。 她快步走来，将他搂在怀里，想要清理掉徐前体表的黑色灰尘，再给他喂一支清除药剂。但此时的徐前已经意识模糊了，他抗拒地摆动着手脚，想要从她怀里挣脱，仅有一丝剩余的清明，让他没有动用魔力或者巨剑伤害余思秀。 这时候，魔力锁链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余思秀一个束缚咒控制住徐前，拉长锁链直接将他捆住，强行撬开他的嘴巴灌下清除药剂。 “呕~呸！” 徐前吐出一大口沾染了污秽的血，眼角的黑丝慢慢消去了，在余思秀的怀里躺了一分钟左右，他恢复了意识。柔软的触感离他而去，他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身上的锁链。 “什么情况？” 余思秀一抖手上的锁链，将他解开，顺便解释了下刚才的情况。 “没事的话继续前进吧。” 徐前暗暗懊悔，刚刚在余思秀怀里竟然没多待上一会。 竹节虫自爆产生的大坑里可以看见几颗源石，但他没有再下去捡，空间戒指里早已经装满了源石，现在再捡只会给自己增加负重。 他拿起身边的耀世巨剑，匆匆跟上余思秀的脚步。 再往前走了一会，徐前发现余思秀突然面色惨白地站住不动了。 “怎么了？” 她指了指前面地上的一截异物。 是条大腿骨，上面还残留着些许经络和血丝。 从长度和结构来看，毫无疑问是属于人类的。 剩余的部分就在不远处，都被怪物啃噬得残缺不堪。 两人甚至无法辨别出他的具体身份。 骨骼上布满了咬痕和划痕，两人都没有选修魔医学，根本无法分辩哪道伤口时致命伤。 余思秀抓着自己的头发，努力维持着冷静：“他身上的药剂全部不见了，在白骨旁边甚至找不到药剂瓶的碎片，没有法杖、魔法袍的碎片，火焰晶丝也消失了……全都被人拿走了吗？” “到底是谁会干出这种事？”徐前恨恨地举剑砸向地面。 “先把他埋了吧。”余思秀看了一会，找不出任何线索，气馁地说道。 徐前默默地点头。 此刻他的心里也再没有了情情爱爱的心思，只剩下愤怒和迷茫。两人手上的清除药剂并到一起也只有12瓶了，他不敢去想当药剂快耗尽时，两人之间会是什么情况。 爱情与生存，他要选择哪个？ 他偷偷看了眼余思秀，她的脸上还是那么平静，偶尔露出思索的模样。 徐前莫名地感到一阵羞愧，让自己喜欢的女生陷入到困境，自己想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也无法为她遮风挡雨，甚至还想着在爱情和生存之间二选一…… 你算什么男人？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随着他目光重新坚定，耀世巨剑再次大放光明，圣光结界展开，比之前的范围更大上两分。 “原来这结界是要你扇自己一巴掌，才能激活的吗？”余思秀轻笑道。 徐前尴尬地挠了挠头，他总不能把自己刚刚的心路历程说出来。幸亏隔着雾气，余思秀看不见他羞红的脸。 “那个……我通过圣光耀世感应到了一股特殊的波动，是这个方向。”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率先往前走去。 余思秀笑了起来，真是个单纯又可爱的小男生。 就在徐前选择的方向上，余弘带着三名阵法师还有文瑜，终于找到了神陨盆地的中心地带。 同源共振法需要消耗大量含有法则威能的材料，放在中央世界，可能花费数百亿都不一定能收集完整。 但在黄昏世界，诸多神族陨灭，含有法则威能的无主神格不在少数。本来余弘的目标放在了天空神系的地下小世界里，可上官白宣布天空神系和星火学院结盟之后，他就无法下手了。 没想到在帝精的口中，他有了意外的发现。 神陨盆地的中心地带，才是无主神格最多的地方！ 这次神陨盆地之行，联考第一名他要，无主神格他也要。 第259章 偷鸡高手 神陨盆地的核心是一处裂谷。 裂谷上方的弥漫着，完全由黑色灰尘组成的浓雾，让人望而生畏。如此高浓度的黑色灰尘，已经不是清除药剂所能抵抗的了了。 不过，这种情况早在余弘预料之中。都说了是核心地带，肯定是最高危的区域，余弘就没想过要踏入其中。 我不就山，山可以来就我。 换种更通俗的说法，你的角色站在起点，然后你开了修改器把终点挪到脚下，直接获胜。 帝精作为元素法则的宠儿，对元素高度凝聚而成的神格有着非凡的掌控能力，神主级的强者都不敢轻易招惹它。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和充沛的元素，捏造神格都不在话下。 可惜，余弘没那么多的时间等待，他把第二个要求换成了，给予他感应、移动神格的能力。帝精没有答应。余弘太弱了，对元素的理解也趋近于无，根本无法掌握这种能力。 一番思索后，他把一个符文分成了无数陌生的字符，分别刻在数十块石板上，交给了余弘。 看到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字符，余弘突然想起了他在白昼之神雕像下的石壁上，强行记下的那些字符，它们也是拆分后的符文…… 此等操作手法，类似于中央世界的魔法阵，把一个难度极高的魔法，分隔成多个部分，各个部分再借由由不同的人和魔法材料去完成，最后组合到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余弘偏偏只保护了，三名阵法专业学生的原因。他需要借助他们的知识和布阵经验，帮自己完成符文的组装。 因为承诺了见者有份，三人都很配合，用最短的时间组合起了符文，路上捡到的源石不要钱一般地碾碎，填充满石板上的凹槽。 当余弘空间戒指中的源石消耗了近半的时候，一道隐晦的光芒闪过，完整的符文被激活，余弘突然就理解了这个符文的含义。 聚元。 强大的吸力猛地从石板上冒出，方圆一公里内，元素浓度超过一定阈值的事物，全都蠢蠢欲动了起来。 文瑜感应着周围疯狂涌动的元素，担心地说道：“动静是不是大了点？” “快把阈值调高！”余弘喝道，“连空气中的元素都引动了，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他拿出一颗石质的头颅敲碎，从里面取出颗泛着微光的透明晶体，扔向三名阵法专业的学生。 “按这颗晶体里的元素浓度来，低于这个水平的不予考虑。” 这颗石质头颅，就是他们离开地下空间时，余弘让文瑜收集的天空神系士兵头颅中，浓度最高的一颗。 有了参照标准，三名学生立刻调整了石板上的部分符文，强大的吸力猛地一滞，变得温和起来。周围翻滚的浓雾渐渐平息，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好了。”张羽擦了下额头的汗，“余弘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 话音未落，只见一条巨大的触须宛如潜龙出海，陡然从裂谷中伸了出来，滚滚落石砸下，却无法在它看似柔嫩的表皮上造成一丝伤痕，本应该长着吸盘的地方，布满了一只只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 飞舞的黑色灰尘，灰白的浓雾对它没有半点影响，它像潜水艇的潜望镜一般，高高竖起，旋转着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在五人的视野中，只能看见一条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 但这不妨碍余弘做出判断。 真理卡牌，秘影潜行！ 余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魔力灌注到真理卡牌里，施展出了陆央最常用的招数，将五人和石板包裹在暗影中隐藏了起来。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抓着黑色灰尘往每个人身上洒去。他本人更是运转着灵魂沉寂，往地上一躺，文瑜也跟着照做。余弘会的法术她都会，两人之间从不在法术上藏私。 张羽、邹寒、于成哲三人趴在石板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恐怖的触手发现。 嘭！ 双重防护之下，巨大的触手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似乎出于泄愤的目的，在裂谷周边乱砸一气后，缩回了裂谷里。 其中有一下砸击的落点，离张羽仅仅只差两米，隔着暗元素的庇护，他似乎都能闻到触手上传来的腥味。 当触手消失后，张羽三人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却被余弘一人一脚踢翻在地。 “你干嘛？！有病……” 嗖！ 一条细长如蛇的生物突然从浓雾里蹿出，如箭般插在了邹寒身边的地上。 余弘右手一挥，淡黄色的盘龙枪出现，将那生物砸断作两截。 “小心点。” 三人再不敢多言语，沉默地清理着身上的黑色灰尘。 这时，张羽才发现不远处，裂谷周围的地面矮了近一米，忍不住惊叹道：“随便一挥就有这等威力，刚刚的触手本体至少是五级生命了吧……” 余弘却蹲下身，观察着刚刚杀死的怪物。 文瑜看见余弘思索的表情，就知道他有了新发现，她也跟着观察了一番。 “长一米，宽十公分，黑绿色、无杂色斑、无鳞片、无眼，腹面平坦，有明显的环形结构，有圆形口，口内有尖齿，体表滑腻，腥味很重……不像蛇也不像泥鳅，倒更接近于蚯蚓。” “不，更接近于水蛭。” “水蛭是啥？” 看着文瑜迷茫的表情，余弘叹了口气，给这位富家大小姐解释了一下何为水蛭。随着科技技术的发展，这些以前随处可见的小动物，也变得罕见了。 “吸血为生……”文瑜明白了余弘的意思，“这东西依附于刚刚的巨大黑影，在刚刚那下砸击中不小心被甩下来的！” 余弘把地上的两截“水蛭”，收到了空间戒指中。 “不止如此……连帝精都对黑色灰尘忌惮万分，这生物却完全没有被黑色灰尘侵染的模样，我怀疑它本来生存的地方，就充斥着类似的物质，让弱小的它也能对此免疫。 看来黄昏世界毁灭的源头，就在这裂谷之下了。” “出货了！” 一边的于成哲突然惊呼一声，双手捧起一颗青色的晶石。 叮叮叮！ 清脆的声音，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颗接一颗的神格从裂谷中蹦出，跳到了石板上。 第260章 裂谷底部 “发了发了。” 张羽三人激动得直打哆嗦。 虽然来自中产阶级家庭，但能成为阵法专业的佼佼者，他们的眼光并不差。如此纯度的神格，一颗比得上百颗高级源石，换算成华币就是百万起步。 此刻叮叮咚咚的碰撞声，传到他们耳朵里就像是仙乐。 余弘冷静地站在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漆黑的裂谷。这种行为不亚于虎口夺食，躲过了第一波，并不代表着后续就高枕无忧了。 就在这时，一枚带着紫色光晕、表面雷光跳动的神格落到了石板上。 “齐了！”文瑜提醒道。 “很好，停下符文运行，出去再分配收获。”余弘简练地说道。 邹寒拦下了于成哲关闭石板的操作，同时给了张羽一个眼神。 他讨好地看着余弘：“再运行一会呗，反正现在是安全的，这可真的是一分钟几百万上下啊。” 余弘看了其他两人一眼：“你们的意见呢？” 于成哲只是准法师，但这也让他早早地认清了队伍里的情况，唯余弘马首是瞻，立刻表态道：“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危险，还是走为上策。” 张羽和邹寒都是入门法师，心里有着那么一股优等生的骄傲，表面上一直听从指挥，唯唯诺诺，私下里却一直颇多抱怨，在这利益冲突的时刻，直接爆发了出来。 “按照说好的分成，拿走你们的一部分，我跟邹寒要留在这里再等一会。”张羽双手抱胸说道。 余弘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挥手收走了三分之二的风、火、水、光四属性神格和唯一的雷属性神格。 于成哲也上去取走了剩余神格的三分之一，并把它们收到怀里，准备暂交给余弘保管。 “你不怕他把你的私吞掉吗？”张羽趁着于成哲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劝说道，“跟着我干完这波大的，之后一直修炼到资深法师的资源都有着落了。” 于成哲眼神里闪过一丝心动，但理智告诉他准法师在这种环境里就是送菜，他试探地问道：“你们哪来的自信可以从神陨盆地离开？” 张羽从怀里摸出一个罗盘模样的东西，遮遮掩掩地给于成哲看了一眼：“指南公司最新产品，号称在世界外的虚空里都能指引明路的康帕斯28。” 于成哲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人，焦急地问道：“那游荡的怪物呢？你们两人不过是入门法师，加上我一个准法师，也只是送菜。” 张羽故作神秘地竖起食指摇了摇：“天机不可泄露，反正我们自有办法，你就说要不要加入吧。” 邹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裹，把石板上的神格一颗颗往里装去，他故意弄出些许声响吸引着于成哲的注意力。这类似空间储物装备的包裹，是他在营地里跟一名相熟的教授讨要的，据说是黄昏世界的特产。 于成哲果然被邹涵搞出的动静吸引了，他扭头看了眼石板上重新堆积起来的神格，猛地狠下心来…… 张羽冲着于成哲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大声骂道：“没眼力见的弱鸡，跟着余弘就?混口汤喝，没出息！” 邹寒把石板上的神格收取了一半，站起来说道：“他不加入也好，我们两兄弟对半分账还不是美滋滋在。” 张羽哼哼了一声，嘴里还在抱怨着：“这傻吊就知道余弘是副院长的学生，没想过我们两个也被学院里的老师收入门墙了吗？ 而且一路上我们韬光养晦，任由余弘出风头，消耗的全是他的魔力和体力，我们的状态可是保存的十分完好，加上老师给予的魔法装备，离开神陨盆地还不是轻轻松松。” 邹寒坏笑道：“说不定他看上了人家的女朋友呢？你懂什么？” 张羽也跟着坏笑了起来：“据说人家可是文家的大小姐，要是真的能撬到墙角，那可是够吃一辈子的软饭。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上余弘这个小白脸的……” 邹寒耸了耸肩：“眼瞎呗~” 两人面朝着余弘离开的方向，放肆地笑了起来。 在他们身后，一条匍匐在地上的黑影突然直立而起，架在了张羽肩膀上。 “我不搞基……别摸我肩膀。” 张羽伸手想要把压在肩膀上的重物挪开，可手掌触及之处却是一片滑腻。 “卧槽！什么东西？啊……” 手臂粗细的触手猛地伸长，卷住了张羽的脖子，将他往裂谷里扯去。 “救我！” 邹寒脸色大变，连忙从包裹里取出一堆元素震爆弹，往触手扔去。 嘭！嘭！嘭！ 爆炸声连绵而起，五彩的光芒瞬间撕碎了灰白的浓雾。 “你t准了扔啊！” 被触手卷住的张羽也被元素震爆炸的七晕八素，忍不住大声骂道。 可当光芒敛去，远处的邹寒早已不见了人影，那家伙竟然抛下他跑了！ 咳！ 他感到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让他有点窒息的感觉，鼓起最后一丝劲，他扯下手腕上的火焰晶丝。 魔力注入。 红光漫天。 焱师的火影拨开黑色浓雾，降临在神陨盆地的中心地带。 手臂粗细的触手瞬息就被炙烤成了飞灰，被扯到半空的张羽开始了自由落体，底下就是漆黑的裂谷。 重获自由的他面对此等绝境不慌不乱，一撩法袍激活了上面的塑形固化法阵。 哗啦。 他的法袍变成了三角形的滑翔翼，配合着手心向下的元素喷吐，带动着他往裂谷外飞去。他摆动手臂调整着方向，往摆放着符文石板的方向飞去，属于他的神格他还没来得及收取。 突然一声尖锐而嘈杂的声音响起，他的耳膜仿佛被震碎了。 数十条巨龙般的触手冲天而起，掀起猛烈的气浪，扑向半空中的焱师火影。 它根本没有注意到，卷动的气浪直接推飞了张羽，让他撞到了裂谷的岩壁上失去了意识。能引动它的，只有同级别以上的存在。 裂谷里的黑色雾气被气浪排开，露出谷底的部分面貌——无数粗大、细小的触须虬结成一个肉团，簇拥着一颗巨大的黑色眼球，而眼球的正中心，是个深邃不见底的空间裂缝…… 第261章 侵染的源头 高级生命之间的战斗，引发了整个神陨盆地的动荡，碗状的造型，让最中心的裂谷周边，变成了最危险的地带。 无论是滑落的滚石，还是重心不稳的怪物，都成为了危险的来源。走出一定距离的余弘三人，不得不停下脚步，找了一处掩体。 对火元素较为敏感的文瑜皱眉道：“有人激活了火焰晶丝，在裂谷的方向。” 余弘耸了耸肩：“只能激发一次圣域级攻击的消耗品……希望他们跑的够快吧。” 于成哲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庆幸，关键时刻还好理智压过了贪婪，就算没有神格的额外收入，只要这次考核取得前三，学院奖励的资源足够他冲击正式法师了。之后再找个关系，混入体制，前途也是一片光明的。 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 余弘和文瑜互相帮忙清理掉对方身上的黑色灰尘，重新上路。 于成哲对这种无处不在的狗粮，已经可以做到视若无睹了，这一路走来早就习惯了。他边走边给自己清理，表现着一个男人的独立自强。 “你们注意到没有，雾里的黑色灰尘越来越多了。”余弘突然说道。他抬起手，看着带在中指上的标识戒指，脸色微变。 这个罕见级的魔法道具，是他跟风凌借的，功能也很单一——在走过的地方烙印隐形的魔法标识，可以轻松找到原路返回。 而此刻，戒面上原本荧光闪烁的标识消失了。 “我们应该还没有背离原路太多……” 他摸着鼻子，冷静下来略一思索，摸出了一个到手后还没用过的魔法道具——显形烟斗。 不需要点火，也不需要烟丝，注入魔力后，叼在嘴里吸上一口，就能吐出显形烟雾。 沿着三人的脚印往回走了两分钟，就看到了显形的魔法标识，还有一些被烟雾笼罩着的，漆黑的小东西在上面蠕动着，吞噬了上面的元素力量，导致了标识失去了效果。 在被显形烟雾喷中后，这些漆黑的小颗粒从地面上飘起，瞬间就融入到了浓雾中，跟黑色灰尘混杂到一起，无法分辨了。 “这什么东西？”于成哲惊道，“学院给的资料上怎么没有提到过？” 如果不是显形烟雾，谁都不会注意到这些混入黑色灰尘、会主动躲避观察的微米级生命。 余弘眼里闪过一丝明悟，摸出一瓶清除药剂喝下，往地上吐了口黑色浓痰，然后对着喷了口显形烟雾。 不出所料，被烟雾包裹的浓痰里，飞出了上百点漆黑的小颗粒。 “难道……这就是黑色灰尘侵染生物的元凶？” 余弘操控着四周的风元素，凝成风之囚笼，试图捕捉住它们，却被轻而易举地穿透，元素力量似乎对这些渺小的生物根本不起作用！ “有趣的特性，怪不得学院那么多教授，没有一人发现黑色灰尘侵染的原理，只能通过清除药剂地将体内的异物尽数排出。” 这些东西无处不在，余弘也没有继续尝试，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捕捉就是了。明白这些黑色微渺生命的特性后，余弘就不再维持体外的流风护罩了，毫无意义的举措。 他扭头往于成哲身上喷了口显形烟雾，却发现他的外衣上只有黑色灰尘，没有微渺生命。在他的脸部，靠近眼鼻耳口的地方，微渺生命比较密集，在额头、脸颊上却几近于无。 “它们无法穿透皮肤和衣物吗？类似于病毒和细菌之类的生命……” 他默默地接过文瑜递来的口罩，上面画着一个可爱的桃心，这是她有时候脸上长痘痘的时候，用来遮掩的。 文瑜看着余弘带上女生款的口罩，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然后自己也带上了。 “虽然遮不到耳朵和鼻子，但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话说回来，你要是头发再长点，戴口罩看上去像个秀气的小女生。” 余弘忍不住隔着口罩刮了下她的鼻子。 “淘气。” 于成哲是没有这种待遇的，他自觉地撕下内衬的下摆蒙到了脸上。 三人沿着原路继续走着，怪物的出现频率明显地低了不少，让行进的速度快了一些。 现在，他们也明白了为什么黄昏世界元素充沛，被侵染的怪物却从没出现过魔力攻击了，因为它们体内的元素都被微渺生物吞噬，成为了繁殖的养料。 想到这里，余弘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黄昏世界的光、水元素如此稀少，是不是因为有大量的微渺生物，把主要的吞噬目标对准了这两类元素，而这些微渺生物的源头，不是在裂谷底下，就是在天塌之地上空的世界壁上。 要是能验证这个猜测，黄昏世界毁灭的源头基本就已经可以下定结论了。 骨子里的不安定因子蠢蠢欲动了起来，不断在耳畔鼓动着他去解开谜题，但理智轻松地压下了这个疯狂的念头，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更遑论文瑜还在身边。 他绝不会主动让她置身于险境。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白昼之神突然发声了。 “你拿着圣光耀世的那名同学，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最多半小时脚程，等等……他还在朝你们走来，他应该是通过圣光耀世感应到了我的存在。” “徐前？他怎么跑到这个方向来了……” 既然知道徐前离此处不远，自己也还有余力，就不能当做没听见了，毕竟也是自己的师侄，该帮的还是要帮下。 而且，见死不救的话，白昼之神这个正义值拉满的憨憨，说不定会对自己的品格产生怀疑，后面不配合自己行动就得不偿失了。 他收起显形烟斗，朝着白昼之神指明的道路走去。 于成哲虽然对余弘突然改变行进方向心怀疑惑，但他不会问，也不需要问，跟着就是了。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对余弘的分析判断能力已经是五体投地了，这也是他能拒绝张羽诱惑的一大原因。 甲队从a地，乙队从b地同时相向而行，已知甲队从b地行走半小时可以走到乙地，甲队的行走速度是5千米每小时，乙队的行走速度是4千米每小时，求两者何时相遇。 第262章 排除法 沙沙沙。 徐前在余思秀的搀扶下缓慢地走着，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又有怪物靠近了吗？” 他颤抖的双手握住圣光耀世，温热的暖流从剑柄流到他的体内，给了他继续战斗的力量。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死在你之前。” 在生死边缘徘徊久了，再多的羞涩都会被抛之脑后，此时的徐前说起心里话，已经没有半点阻碍。 余思秀没有做声，在魔力濒临竭尽的情况下，她只能依靠徐前生存下去。对于这个有点憨憨的男生，她说不上喜欢，但这段时间的生死相依，也让她有了一丝改观。 总算天无绝人之路。 伴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还有久违的问候。 “哟，这么巧，两位是在饭后散步呢？”余弘的招呼还是这么不合时宜。 文瑜和于成哲也一起在浓雾中显出了身形。 余思秀刚想解释，却发现搀着的徐前眼睛一闭，竟是累得直接靠在她的肩头睡了过去。 “于成哲，过来！” 实力最低的于成哲小跑着过来，扶走了徐前。地位低的人就要表现得勤快，不然容易被剔除出团队，这个道理他十分清楚。 他看了眼睡梦中无意识地蹭着他肩头的徐前，心里一阵恶寒，这家伙是把他当成了余思秀了啊…… 余思秀带上了从文瑜手中讨要来的口罩，也不多说什么，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就开始冥想回魔。 她可不比余弘，没有高级的冥想法，无法在走动中回复魔力。而且身为一名女生，一直搀扶着徐前，早就累得不行了，此刻安全有了保障，自然要抓紧时间休息。 “那就原地休息一下吧。” 余弘拍了拍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块毯子铺下，招呼文瑜坐下。说实话，从踏入神陨盆地后，就没有好好休整过，就是余弘也有些累了。 倒是文瑜，在经过一次净火淬体后，体力好的惊人。要不是女孩子天生不喜欢舞刀弄枪，她拿着盘龙枪也能耍上几下。 于成哲懂事地拿出阵盘，在附近布置起镜像法阵，让这里看起来和其余地方的浓雾一模一样。 入门法师的魔力储量本就不多，更何况所处的环境充满风险，半个小时后，余思秀就结束了冥想，开始叙述分离后的遭遇。 “死了两名学生？”余弘揉着手指，略微有些讶异，但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他们的火焰晶丝呢？” “消失了……我们在尸体的附近，没有看到任何高阶法术造成的破坏痕迹，像是被人拿走了。”余思秀斟酌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他们是被队友杀的。” 余弘并没有出言反对，当余思秀说到尸体上的药剂都不见的时候，他就已经脑补出了数种杀人的理由，比如平时看不顺眼，趁机报复，再比如队伍内讧……等等。 但最大的可能性，还是为了活下去。当队伍里最聪明的那个人意识到迷路了之后，清除药剂的量基本就成为了生命时长的计时条。 在神陨盆地这么危险的环境里，都不用太明显的动作，在战斗中微微放水就可以致队友于死地。 于成哲在一边听的目瞪口呆，他以为张羽那种要钱不要命的已经算是异类了，没想到还有故意杀队友的狼灭。大学时候就这么狠，那等以后成长为更高级的法师，不是妥妥的邪恶法师一枚？ 他回想起几十年前的一桩大事，欧罗巴联盟的远东法师学院，三千多名在校生，一夜之间，被一名学生全部毒杀后献祭，召唤异界魔神挡住了学院领导层的追击后，凶手成功逃脱。 这次事件间接导致了远东地区魔法界逐步走向衰亡，也向整个中央世界宣告了一名超强邪恶法师的崛起。时至今日，“远东屠夫”依然在世界邪法通缉榜上名列前茅，赏金是一件传奇级魔法装备。 想想身边可能有这么一个同伴，于成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谁会这么干？” “做个简单的排除法，华孟庭和兰紫鸳算算路程应该刚到神陨盆地，不大可能做出这事，毕竟他们根本不知道清除药剂……我们五人，加上徐前、思秀，还有死去的两人，就可以排除十一个人的作案嫌疑了……” “等等，你就这么相信我和徐前？”余思秀打断道，“说不定就是我们干的呢？” 余弘耸了耸肩：“那你干嘛要告诉我这件事呢，天知地知你知他知，我还可以少死点脑细胞，皆大欢喜啊……对了，那具白骨的特征你再描述一遍。” “一米七五上下，骨骼粗大，骨面粗糙，盆骨狭小而高，是名男性。” “一米七五……加上血肉的话就接近一米七八了，队伍里有三名男生约是这个身高，嗯，排除本帅哥外，就只剩下魔医专业的齐北桥和制备专业的杜林……他的手骨怎么样？” “嗯……指关节缺失了部分，但手骨关节有些粗大，应该是杜林了。”在余弘的指导下，余思秀很快得出了结论。 “轻絮的嫌疑你忘了排除。”文瑜在一边提醒道，“她只是准法师。” 谁知余弘摇了摇头：“在没有证据证明她清白的情况下，我不会排除任何……哎哟，我错了……错了错了，还剩九个人有作案嫌疑。” 文瑜这才满意地收回了二指禅。 余弘捏了捏她柔嫩的脸蛋泄愤，然后继续分析道：“柯豆的嫌疑最小，虽然他没有清除药剂，但作为大法师和随队老师，肯定有自己的防护措施。 而且从他主动断后，抵挡红雾的行为来看，他还算是个负责任的老师，没理由为了药剂故意致学生于死地。” “可能他看我们考核进展地太过顺利，故意使坏呢？想想我们经过幽暗密林时遭遇得跟踪监视。”余思秀反驳道。 余弘摇了摇头：“如果当时他没有及时停下战斗，等待我们的可就不单是跟踪监视了……” “剩下的八人里，有两名准法师，作案的可能性相较其他人也不高。”余思秀顺着余弘的思路做着排除。 第263章 再遇血雾 身处险境，没有安静的环境可供思考，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余弘也只能给剩下的人排个嫌疑高低。 “要是你们把尸体带回来就好了……”余弘可惜地说道，“且不提能找出更多的线索，怎么说也带他们回中央世界，落叶归根啊。” 余思秀撇了撇嘴，没有解释。两具尸体占的空间，都可以放下价值千万的源石了，落叶归根……关她屁事。不过是队伍里的点头之交，连同班同学都算不上，能让徐前就地掩埋，已经很讲究了。 从她的反应中，余弘看透了她的想法，他没说什么，换他估计也是这么选的。 “算了，这事先放放，我们先出了神陨盆地再说。” 余弘招呼着众人起身，装睡的徐前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拍醒。 在他含情脉脉的目光里，倒映出于成哲的面容后，他一蹦三尺高，立刻清醒了过来。 “怎……怎么是你？” 于成哲面容僵硬地清理着衣服上的口水，跟徐前相处地还算不错的他，吐槽起来就随意了不少：“怎么就不能是我了？做什么春梦呢，口水流了这么一大滩。” “咳……” 徐前急忙咽了下口水，却因为太急被呛到，涨的满脸通红。 两女都被逗乐了。 自感颜面大失、气愤的徐前直接伸手抓向了于成哲。 “不是……你扯我衣服干嘛？” “你的内衬既然都已经撕下一块了，再撕一块也无所谓，给我当口罩好了，别挣扎了……” 最后，还是余思秀看不下去了。 “行了，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别闹了。” 一句话就让吵闹的两人安静了下来。 余弘再次取出了显现烟斗，隔着口罩吸了一口，那感觉就套着丝袜吸烟一样（请自动脑补古畑套丝袜吸烟的画面），很新奇。 “原来会长还吸烟啊……”余思秀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余弘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烟气，沿着被烟气标出的原路返回。 白雾里的黑色灰尘越来越多，他手中的标识戒指烙印下的魔法印痕，被微渺生物蚕食地支离破碎，就连显形烟雾有时候都中断了，必须在周围找上一番，才能找到路。 但相应地，碰上怪物的频率也低了不少，微渺生物越多，怪物死亡地越快。 走了一会，他感到了体内有些异样，魔力竟然开始小幅度的衰减，他毫不犹豫地拿出清除药剂灌下。 “该死的……” 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换洗的衣物，把自己的脑袋包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们也照做，不然我手上的清除药剂，怕是撑不到我们出神陨盆地了。” 徐前讪讪地笑了笑：“那个小师叔……有多余的不？我全装了源石。” “有，一件一百源石，回学校后付款。” 徐前的表情一垮，不情愿地接过了价值万金的衣服。 于成哲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了，这一件衣服就能换取自己一半的收获，也太黑了…… “跟你们开玩笑呢。”余弘摇了摇头，“我像是这么贪财的人吗？” 文瑜突然笑地眯起来眼睛，挠了下余弘的手心，用手指写道：“不是吗？” 余弘瞪了她一眼，然后把她包成了一个包子造型。 “黑色灰尘越来越多了，都走快点……估计那两人在裂谷附近激发了火焰晶丝，刺激到了裂谷底部的东西。要是那匹石马能随身带就好了……” 因为占用空间太大，余弘和文瑜的空间装备都装不下，任劳任怨的石马被留在了营地。 一行人小跑了起来，行进速度顿时就上去了。如果不是余思秀和于成哲体力不行，余弘觉得他们一天内就可以走出神陨盆地。 可惜这种乐观的想法，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抹血色后，完全消失了。 灰雾笼罩的神陨盆地可见度极低，当他们可以看见血雾的时候，那么血雾已经是到了他们身前极近的地方了。 徐前扭头看向余弘：“怎么办，绕道走吗？” 余弘摇了摇头，让余思秀用她的魔法锁链把大家连住。 看余弘懒得解释，于成哲开始安抚徐前：“这血雾没那么可怕，站着不动等它过境就好了。第一次遭遇血雾的时候，就是会长庇护着我们四人成功穿越了血雾。” 于成哲说的方法让徐前和余思秀的脸上，都出现了“你t逗我的表情”，但事实就是如此。 血雾的信息，是从奈菲人口中得知的。但其实以那几名奈菲人的实力，最强也就是二级生命水准，根本踏入不了神陨盆地的深处，关于血雾的信息，肯定也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 这种经过了多人转述的信息，是做不得准的。 第一次遭遇血雾的时候，余弘趁着有柯豆断后，故意接触了一下血雾。 没有传闻中的剧毒，有的只是响彻耳边的绝望哀嚎、无处不在的恶意侵袭，是连绵不绝的精神攻击。 很明显，奈菲人传递的信息被混淆了。在他们叙述中踏入神陨盆地就会出现的天地悲歌，其实只出现在血雾中。 在余弘成为正式法师，可以更大程度驱动记忆楼阁后，圣域级以下的精神攻击对他已经造不成威胁了。无形的楼阁从他脑海里扩散而出，将五人包裹其中，隔绝了血雾的精神攻击。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安枕无忧地在血雾中穿行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视觉阻隔，影响听觉的悲歌，加上无法使用探查魔法，让他们只能通过触觉感知着彼此，停留在原地是最好的选择。 这也是为什么余弘当时只来得及庇护四人的原因，因为在他的安排下，三名阵法专业的学生离他最近，他只能摸索到他们。 红雾中潜藏着一些莫名的东西，有点像黄昏世界的诡影，也有些想中央世界的灵体，它们漂浮在记忆楼阁的边缘，拍击着，嘶吼着，在一切努力都无法突破记忆楼阁的阻隔后，冷冷地漂浮在红雾中，盯着里面的五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宛如大悲咒般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第264章 雷法之威 耳畔万籁俱寂。 似乎连风吹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余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血液流出。 并不是悲歌停止了，而是他们的耳膜被摧毁了。 紧闭的双眼还能感应到黑色和变化的红色，不是空荡的虚无，说明他还没瞎。 他心里松了口气。 要是连视觉都失去了，那就注定要死在神陨盆地里了。 记忆楼阁外的血色诡影扭动得更夸张了，变化出各种人类最恐惧、厌恶的形象，拼凑的肢体、满是嘴眼的皮肤，间或露出一根触须和仿若生殖器官般的东西，触须的尖端却开着布满尖牙的花，花芯里结满了细小里的肉瘤…… 即使只看一眼，也会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被污染了一般。 内心强（重）大（口）如余弘，也只敢张开一条缝观察。 “唔……不要睁开眼睛！”余弘强忍住呕吐的欲望，通过精神波动传递着信息。 “，这次怎么持续了这么久？” 反正没人能听见，余弘忍不住爆起了粗口，要不是外面血影数量太多，他早一个“掌心雷”劈了过去。 他是属于有事情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的那种人，除非迫不得已，才会借助其他的力量。现在，除了激活火焰晶丝，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子，有没有其他办法？” 李子缩在他的口袋里，用小爪子捂着耳朵，通过平等契约交流着：“走啊，笨蛋。被隔在外面的鬼东西越来越多了，一直待着原地，等到你的记忆楼阁撑不住了，大家一起完蛋。” “可我无法睁眼，辨别不了方向。” 这些人类恐惧、厌恶的形象，对李子的影响反而没那么大。它从水蓝法袍里探出头来，推着余弘的脸朝向了另一边。 “走这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子的天赋能力，他的幸运值超级高。因为几乎不会魔法，在星火学院的魔宠圈子里，战力比李子高的比比皆是。但真打起来，五阶以下的最多打个五五开，什么战斗中平地摔，速度太快拉伤了韧带，各种莫名其妙的赢法看的余弘是目瞪口呆。 李子指的路，基本就是正确的路了。 如果不是他嗜睡，哪里还用得上从帝精口中套取裂谷的位置。 余弘拉动锁链，引领着其余四人龟速前行。 不是他不想快速行进，而是外面的一堆鬼东西，在无法入侵记忆楼阁后，选择了阻止它移动。余弘不得不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控制记忆楼阁上。 李子急的抓耳挠腮，可控制记忆楼阁他也帮不上忙。 “呸！什么玩意！” 徐前啐了一口，刚刚有个莫名的东西砸到了他的嘴角，黏糊糊的，像给他抹了辣椒水一样，让他的表情瞬间扭曲了起来。 余弘也感觉到了额头上一点冰冷的湿意，伴随而来的还有轻微的灼烧感。 剧毒？ 他突然想到了奈菲人提到了信息。记忆楼阁可以阻隔精神攻击，却无法阻挡物质的进入，红雾里的鬼东西似乎意识到了这点。 “艹，把魔法护盾撑起来！速度快点，不然要毁容了！”他立刻精神传念道。 三层护盾将五人小队保护了起来。还是准法师的于成哲撑起一层薄薄的魔法护盾，只能护住自己的周身，而余弘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记忆楼阁上，根本没有精力可以控制魔法。 噗噗噗~ 剧毒的酸液打在魔法护盾上，让最外层的流风护盾摇摇欲坠。毒液虽然侵蚀不了元素，却可以驱逐，破坏元素排列的顺序，从而让魔法失效。 徐前、余思秀撑起的魔法护盾相继告破，法术被强行破坏带来的魔力反噬，让两人直接抽搐着到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拉扯力差点把其他三人也带到在地。 带着疑惑的精神波动扫过，他只收到了文瑜和于成哲的回应。 “该死的！” 他握住魔法锁链，把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两人拖到身边（锁链是以余弘为中心，分出四条连接四人的），一手一个扛在了肩上。 “艹，难道第一次血雾是盗版的？你们这群鬼东西，要不是这里没有水元素，老子?不把你们劈成焦炭，我就是傻逼！” 虽然嘴上骂着，但用精神传讯给文瑜和于成哲时，他还是冷静地告诉，不过是出了点小状况，情况都在掌握之中。 文瑜紧闭着双眼，当她的护盾接触到了剧毒的酸液后，她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她的魔力强度，也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迎来法术反噬。 她当机立断地激活了身上魔法装备的效果。 欧若斯之瓶的虚影再次于危机关头出现，成功地挡住了毒液的侵袭。 治疗伤势的水滴落下。 不一会，余弘肩头的两人顿时哼哼唧唧了起来。 “好了就下来自己走！唔……这水滴……水……把你们身上能施放水系法术的魔法装备都给我！”余弘突然命令道。 没有施法环境就自己创造。 不单单是魔法装备，他把含有水系元素的源石都拿了出来，一一施放出其中的元素…… “翻云之术，起！” 纯净的白雾猛地升腾而起，强势地冲入了血雾之中，即使前锋瞬间就被同化成鲜红的颜色，但连绵不绝的活水之源，让它前仆后继，一往无前。 这是余弘第一次全力催动翻云之术，来自封号法师的秘术，终于要展现它最强大的一面。 队伍里的人都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湿意。 可惜他们都听不到余弘快意的笑声，和隐隐作响的雷声。 宛如密集而沉闷的鼓点，搅乱了从未停歇的天地悲歌。 那鼓点越奏越响、越敲越激昂。 “一啸震天河汉惊，春雷滚过远山鸣……给爷爬！” 余弘掌心的紫光冲天而起，就像大军里高举的战旗，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轰！轰！轰！ 浓郁的紫光像是无数把直贯天地的利剑，划破了漫无边际的血雾，让紧闭双目的五人也感受到了那瞬间的光明。 围聚在记忆楼阁周围的血影，更是余弘照顾的重心。 凭借着紫霆溯月的雷电感应和自身的雷系亲和，他控制着落到附近的雷电，清扫着怪模怪样的血影。 这种血影，本质上是强者的血液和魂魄，触碰了异世界规则之后产生的异变，本质还是属于灵体一类，雷系法术对其乃是天然的克星。 稍一触碰，便碎成了齑粉。 第265章 天穹上的火焰 耀眼的紫光不断地跃动着，宛如游动的神龙，涤荡着世间所有的污秽，就连弥漫的血雾、四溅的毒液，在惊雷掠过后都化作了一缕青烟。 残存的血影慌不择路地没入血雾之中，躲避着雷霆的追击，漫天的血雾顿时像有了意识一般，四分五散地逃窜而去。 一时间竟在神陨盆地里，形成了一处空白之地，清爽地仿佛乡村的荒野，余弘感觉到了久违的清爽。 “原来第一次遇见的血雾，只是其中某些血影形成的……睁开眼睛，继续前进。” 徐前三人看着焦黑一片、龟裂得像是干旱了数年的地面，脸上茫然与震惊之色不断交错，只有文瑜隐隐明白了刚刚余弘干了什么。 轻身术给每人加上，队伍的速度顿时提升了上去。 “这边。” 李子在余弘肩头指着路。 但余弘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怀疑：“李子你指的是什么路，我怎么觉的温度一直在变高？” “当然是能让我们安全离开的路了，不信算了……” 余弘的话让李子有了小情绪，把头一扭，顺着锁链跑到文瑜肩膀上去了。 “信信信……”他急忙安抚，但李子已经钻到文瑜法袍的口袋里，不露头了。 文瑜逗了逗口袋里的李子，摸出一颗草莓给他，轻声细语哄了一会，总算安抚住了他。 五人在李子的引导下，并没有笔直地前往天塌之地，而是绕了一个圈，跟灼热如火焰地狱的地带擦身而过。 因为第一次血雾的阻隔而无缘得见的天塌之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最外围星星点点的是红色、橙色火焰，再往里去，是灼烧地空气都扭曲起来的黄白之火，而到青蓝火焰的地带，火焰开始聚拢、舞蹈，汇聚成紫色的火柱，升腾、盘旋，最后化作视线无法察觉的不可见光，冲向了天际。 那刺目的光芒，仿佛正午时候的太阳，根本无法直视。 借着眼中满溢的霜意，余弘勉强看清了被火光遮蔽的天际之后，是什么模样： 透过破碎的世界壁，直接可以看到漆黑的虚空中，水蓝和洁白的光影交错，耀眼的星辰跃动着，在光影间忽明忽暗。 不过，一秒后，余弘就发现了并不是星辰在跃动，而是整片梦幻般的星云都在移动……不对，是蠕动！ 它在努力地从世界壁外往里挤，已经探入世界的一端撞击到一座虚幻的山峰后，化作漆黑的河流，从峰顶飞流直下。 而在下方迎接的，就是无形的火焰涡柱。 它舔舐着黑河，不断地将其灼烧成黑色的灰烬，飘洒落下。 再准备细看时，余弘突然感到眼部火辣的灼烧感，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冰清五感带来的视觉强化已经到极限了。 余弘没有坚持，他已经聋了，要是再瞎了，局势可就不好把控了。就这样，他们快步离开了天塌之地的边缘。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收回目光后，一朵无形的火焰从涡柱上脱离了出来，远远地跟在了队伍之后。 绕过天塌之地后，雾气重新变回了原本的白雾，让五人都松了一口气。 “要不休息一下吧？”余思秀提议道。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粗气。 余弘看着众人疲惫的脸庞，刚准备点头，突然感觉手臂上的火焰晶丝变得灼热无比。 嘶！ 他吸了口冷气，赶紧用体内少的可怜的水元素去滋养被烫伤的皮肤。 啊！啊！ 接连的惨叫声响起。 火焰晶丝还未消耗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灼热感烫伤。 “你们怎么了？”徐前一头雾水地问道。 余弘扯下火焰晶丝，警惕地看着它：“难道这东西还有保质期？” “快走！”文瑜因为接受过净火淬体的原因，理解了火焰晶丝的预警，“有只强大的火焰生物跟着我们。” 李子也突然炸了毛，急促地拍着余弘的脸颊：“就在你们身后不远处，气息比那头傻龙还强。” 这下余弘不再迟疑，直接扛起于成哲，文瑜搀起余思秀，徐前轻装上阵，队伍以最快的速度开始逃亡。 “这边！” 李子拍着余弘的脸，带着他们又绕开了一只挡路的怪物。 身后的火焰怪物一直没露脸，就一直远远地吊在队伍后面，只有火焰晶丝不时传来的灼烧感，提醒着他的存在。 “我们连连血雾都闯过了，却被一个未知的东西狂追九条街？”徐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跑着，却还要精神传念吐槽，“要我说就回头干他娘的！” “那组织决定了，让你去出这个风头！”这是余弘的回答。 “呵呵。”余思秀的回答更加简单。 在余弘肩头被硌得怀疑人生的于成哲，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这不是活跃下气氛么……” “这是活跃气氛的时候吗？”余思秀忍不住给徐前后脑勺来了一下。 “再坚持一会，我的直觉告诉我已经到了神陨盆地的边缘了。”李子给众人打气道。 余弘扭头看了眼肩头的李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李子你是不是可以用尾巴卷着我们跑？你的速度比我们快多了啊！” “额……好像是哦。”李子挠了挠头，“睡太久脑子有点不灵光了。” 此时也不是矫情的时候，李子不再推三阻四，跟余弘要各种好处，许诺各种零食。 他直接幻化出巨大的身形，长尾一卷，裹住五人，四肢着地，宛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出。 远远跟着的无形火焰突然颜色一变，从无色变成了红色，爆裂开来。 嘭！ 爆炸产生的推动力，直接像在它身后装上了火箭推进器，所有挡在前方的物体都瞬间被烧穿。 被长尾卷住的五人，不用自己奔逃，反而有了观察的空闲，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身后的异样。 “真来了！把火焰晶丝激活！” 余弘率先扔出了自己的火焰晶丝。 文瑜、余思秀、于成哲的也相继激活扔出。 三道虚幻的焱师火影挡在了那道火花的追击路线上。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噗！噗！噗！ 焱师火影毫无反抗能力直接被火花穿透……吸收了。 第266章 又一段记忆 还未凝聚成型的焱师虚影，被吸果冻一般融入了导弹般的火焰中。 远在营地的教育部副部长突然从椅子上滚到了一边，他脸色铁青地掏出怀中的一块木牌，却发现原本乌黑的木牌，底部变得焦黑了起来。 “焱师？”他不安地喊道。 可手上的木牌毫无动静。 副部长的汗瞬间就下来了，焱师分身寄存的木牌损坏，这责任他如何担当的起？ 他不安地磨蹭着手上的木牌，来回走动着。 目前营地里一个大法师都没有，他想甩锅给别人都不行。 怎么办？ 只能如实汇报了吗？ 他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做出了决定。 李子不安地甩动着尾巴，他看不到背后的景象，但那如芒在背的感觉，刺的他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他咬着牙跑得又快了几分。 “有什么压箱子的手段都别藏着了！”余弘精神传念道，右手一扬，“涤魂之雷”直接甩出。 谁知，足以摧毁资深法师的“涤魂之雷”，竟然让红色火焰停顿一下都做不到。 “圣光耀世！迈雅冲击！” 徐前一手灰木法杖，一手耀世巨剑，剑杖相交，施放出两把稀有级武器上的最强杀招。 白色的暴烈光焰肆虐，灰色的虚幻巨木生长，一白一灰两道光芒交错后聚成一道冲击波，精准地击中了急速靠近的红色火焰。 剧烈能量碰撞让天地间的其他颜色顿时黯然，五人都顶不住刺目的光芒，闭上了眼睛。 可惜，徐前没有注意到的是，他们是在往左边逃去，火焰是从右边追来，而自古以来，对波左边必输。两把稀有级的武器表面的毫光都消散殆尽，却仍然阻止不了火焰的接近。 “卧槽，怎么没起作用？！” “融变火莲！” 文瑜也不再迟疑，从指尖飞出一缕五彩的火莲。这是她的曾祖，圣师文渊留在她体内的最后保命手段。 五彩的火莲轻飘飘地往红色火焰飞去，仿佛冰冷的纸花，没有半点威力。 红色火焰像是嗅到了香油的老鼠，丝毫不在意火莲可能存在的威胁，猛地暴涨数倍，试图将五彩火莲吞下。 “欧若斯之瓶！” 清楚融变火莲之威的文瑜再次激活了最强的防护法盾。文圣师接触到的火系法则，是通过不同火焰的融合，触摸那极致的高温法则。他给出的融变火莲，自然包含了那可以熔化星辰的高温。 两朵火花摇曳相触，像是舞池中晃动的身影，忽而交融忽而分离，迷离且美丽。 当灯光暗去，所有的身影归于黑暗，消失不见。 于成哲长吁了口气：“总算是解决了……” 咔擦。 仿佛一块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只是没人能听见，五人还处于劫后余生的喜悦里。 黄昏世界的空间崩碎开来。 狂飙的气浪直接给五人换了个超级赛亚人同款发型。 这是在场的五人第一次近距离见识了空间被打破，那令人心悸的虚空，带给他们的除了新奇，还有惊恐。 因为从那崩碎的空间裂缝里突然冒出了白蓝相间的星光河流，就欲淌进黄昏世界，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宛如关了十年的囚徒看见了洗白白的技师。 被白蓝河流溅出的水滴接触到的地面，瞬间长出了滑腻腥臭的触须，吞噬着四周的元素力量。 “跑快点啊李子！” 余弘一边大喊，一边死命催动着脑海里还未完全成型的真理卡牌。一天的时间还没到，真理卡牌还差10%才能重塑完毕，余弘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真理卡牌毫无反应，注入的魔力在上面流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余弘体内。 噗呲！噗呲！ 连绵不绝的开水接触桌面的声音忽然响起，在那空无一物的空间破碎之处，高温造成的空间扭曲效果，竟然将破碎的空间都融化了，就像将坚硬的钢铁烧成了可塑性极高的铁水，填补了碎裂的空间。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还能靠高温来修补空间……”余思秀看的目瞪口呆。 余弘从火焰的行为已经猜出了它的出处，可这并不能对目前的局面有所帮助，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狗东西为什么要追他们。 黄昏世界的守护者，为什么要追着他们几个低阶法师不放？如果是为了吸收同源的火焰力量，它已经达到目的了，他们身上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胸前的智慧徽章，难道是它？ 似乎感觉到了余弘的注视，智慧徽章闪动了一下，余弘的视线再次模糊。 当视线再次聚焦的时候，他再次变成了第一人称的视角，身体动作完全不受控制。 “又强迫我看游戏cg？” 他自嘲一声，看向了眼前的世界。 这是完全由火焰组成的世界，分不清天地，没有山川平原河流，脚下的是火焰，头顶的也是火焰，全身都被高温舔舐着。 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谁，余弘没有感到丝毫的不适，轻松地像是漫步在雨夜，除了发型被毁。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在完全是火焰的世界中，余弘很快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放弃了观察，开始消化脑海中囫囵吞枣般记下的魔法知识。 从准法师走到正式法师，他就用了大半年时间，在外人看来是天赋使然，但他自己清楚自己的事，他其实跟那些用资源堆积的正式法师没多大区别。如果不是智慧徽章，加上拜师风凌，他也就是一个注水的正式法师。 这次的“电影”，就给了他弥补的机会，让他有时间压实玄霜法师的知识体系，并融入到现代的魔法元素体系中来。 感到厌倦的时候，他就换个口味，去研究推进两大冥想法的融合，或者完善自己的雷系法术。 时间就这么静谧地流淌着，眼前的景色还是一成不变。 直到余弘感到身体的主人忽然蹲下了身子。 在他身前的，是一朵微弱到即将熄灭的红色烛光，似乎一个呼吸产生的气流都能导致它的陨灭。 “真是倔强的小火苗。” 他伸出手，轻轻地点了它的外焰一下，就像摸着小奶狗的额头。 第267章 一夫当关 微弱的火苗舔舐着他的手指，余弘却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就当日行一善吧。” 他张口对着小火苗轻轻地吹了口气，帮它稳住了形体。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捻起这微弱的火猫，继续往火焰世界的深处走去。 “难道这朵火苗，就是一直追击我们的那朵？”余弘大胆地猜测，“因为发现了恩人，所以来报恩？” 但随即他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哪会有报恩的在尾随半天被发现后，气势汹汹地追赶他们，除非黄昏世界最流行的价值观就是恩将仇报。 主视角的电影还在继续放映，余弘也继续积淀着知识，偶尔还像白昼之神请教一些符文的应用。 这具身体根本感应不到脉搏，根本谈不上计时和时间概念。说实话，如果不是还能感应到记忆楼阁，有事可做，成天面对一个一成不变的世界，余弘大概已经疯了。 可能过了一年，也可能是十年、百年，当眼前的景色变成漆黑一片时，目的地终于到了。 漆黑的是烧穿虚空的火焰，是冷到极致的寒冰，诡异地在这片漆黑的空间中并存着。 一股浩大如天威的精神力从冰与火的交界处蔓延而来，带着余弘完全不能理解的波动，跟这具身体交流着。 余弘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只能大概从身体的表情判断，聊天进行的不是很愉快。 当交流结束后，漆黑的火焰从他的脚下攀沿而上。 这让余弘一阵激动，以为可以见识到一场高阶生命之间的战斗，但片刻之后，他发现这是一种另类的空间传送法术。 此时的他已经置身虚空，周边星河环绕。 他可以感应到这具身体的心情不太好，连带着指尖的小火苗也不愿多关注，找了一颗充满生机的世界，随手扔了进去。 火苗在“余弘”力量的护持下，轻松地击碎了世界壁，落入了那个世界中，而眼前的景象，也从破碎的那处世界壁开始蔓延，最后彻底崩解…… 余弘看到这副最后的景象，突然有种日了狗的感觉，难不成黄昏世界的天塌之地是这样形成的？但他再一思索，就发现两者之间的时间线完全对不上。 智慧徽章是万年前的东西，记录的事件肯定更加遥远，考虑到两处世界不同的时间流速，也应该是黄昏世界的3000多年前，而天塌事件发生的时间不过是二十年前，时间节点完全对接不上。 从余弘进入记忆世界到他眼神重新聚焦，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但无色的火苗已经修补完了空间裂口，再次如火箭般往余弘五人逃离的方向追来。 到了此刻，众人已是所有手段用尽了，就连李子也只是闷头狂奔，没了平日里，看淡一切风云的懒散。 每个女生都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个盖世英雄，会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拯救她于水火之中，文瑜也不例外。她把目光投向了余弘，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死就死了！” 余弘眼睛一闭，疯狂回想着刚刚的画面里，他穿行在火焰世界中，一指点到火苗的那种感觉。 然后，他一指探出。 莫名的力量脱指而出，遥遥地按在无色火花上。 无色火花现出透明的形体，呆呆地看着远处的余弘。 指尖触碰到了它的外焰，它没有半点反抗的痕迹。 天地仿佛为之一静，只剩下李子奔跑带起的沙沙声。 以李子的速度，再给它半小时，绝对能离开神陨盆地。众人脸上都浮现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弘哥，这是什么招式？”徐前一脸崇拜地看着余弘。 余弘微微一笑：“听说过佛祖拈花一笑么？” 徐前听的更迷糊了：“佛祖是谁？好像在哪听过。” 余思秀在一边接嘴道：“历史书上讲过，好像是远古时期一个宗教供奉的最高神，有着通天彻地的威能。” 于成哲不屑地撇了撇嘴：“最多也就是封号法师的水平，也敢称佛道祖？” 余弘瞥了眼于成哲，没有说话。佛祖的名号，在万年前就已经是传说了，能流传至今，天知道他曾经是什么等级的强者。 被徐前这么一打岔，大家也就不纠结于余弘刚刚的法术了，放松地聊了起来。 “你在干嘛？后面那东西的气息根本没有减弱半分，它还在跟着我们！”李子突然在余弘脑海里大喊起来。 “什么？！”余弘大惊失色，急忙拿出盘龙枪，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一朵火苗在离余弘不远处若隐若现，威严中带着炙热的未知语言，透过他们破碎的耳膜，直达五人的思维。 “果然没错，你的身上有着那位大神的气息。” 除了余弘，没人知道它在诉说何事，他们迷茫地看着自己的队友，目光里满是问询。 片刻的时间里，火苗又逼近了一些距离。 “把东西给我，念在那位大神的情分上，放你们一条生路。” 余弘叹了口气，突然紧紧握住身边文瑜的手，十指相交。 文瑜回应他的是柔情似水的目光，嘴角坦然的笑意似乎在说，跟他一起共赴黄泉也是心甘情愿。 但余弘肯定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他脱下手中的空间戒指，挂在了李子的长尾上，然后猛地从李子的长尾中脱身而出，在空中翻滚了两周后稳稳地站立在了大地上。 “李子，拜托你带着文瑜平安地回到营地。” “活着回来。” “呵，那当然。” 文瑜在余弘松开她的手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服，却还是捞了个空！ “不！别去！李子，放开我！放我下去！” 她拼命地扯着李子的尾巴，试图跟余弘一样脱身而出，可李子就像完全感知不到一般，低着头往前狂奔。 “求你了，放我下去……” 徐前看的双眼发红，忍不住掏出了剑杖，想要下去帮余弘一臂之力，却被于成哲摇头阻止了。 “你魔力近乎干涸，体力也未恢复，装备技能也在冷却，去了不就是帮倒忙？” 余思秀没有说话，只是轻拍着文瑜的手背…… 余弘转过头，不去看哭喊着的文瑜，横枪挺立，挡在了无形火苗追击的路上。 第268章 秃了 呼~ 烛火般的火苗在余弘身前停了下来，令人窒息的高温瞬间让地面开始皲裂，最靠近火苗之处更是出现了玻璃般的结晶。 呲…… 水蓝法袍上的恒温法阵全力运转着，抵抗火苗自带的恐怖高温。 “交出大神遗物，放你离开。” 余弘抹了把脸上肆意流淌的汗水，从怀中掏出了智慧徽章。 “你想要它？” “给我。” 余弘竖起食指摇了摇。 “想要？自己来拿啊。” 火苗沉默不语，只是外焰越发地红艳。 噗…… 法阵运转到极致的水蓝法袍，终究还是扛不住越发恐怖的高温，自燃了起来。 余弘扯下燃烧着的法袍扔到一边，露出流线型的健壮身躯，他冷笑着把智慧徽章挂回了脖子上，经常接受雷电淬炼的躯体，在高温下还是可以撑一段时间的，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能击溃焱师的火影，至少触摸到了七级生命的边缘。为什么如此强大的火焰生命，会一直尾随队伍之后，而不是直接施展雷霆手段，夺走智慧徽章？ 因为它做不到。 “为什么不来过来拿？是因为做不到吗？”余弘散发的精神波动里，充斥着挑衅的意味。 火苗燃烧得更猛烈了，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在余弘无法观察的法则层面，一道无法言说的法则环绕在他的周身，其外，是恒星爆炸般耀眼的火焰法则，仍不得寸进。 余弘调动着身体里残存的元素，努力降低着体表的温度，他还要再撑一会，撑到李子带着文瑜离开神陨之地，只要到了斑驳之地，他们基本就安全了。 他跟帝精的最后一个要求，就是确保他们在斑驳之地里的绝对安全。也就是说，就算有人追杀，帝精也要为他们挡住。 向元素法则海许下的承诺，无法更改。 “呼呼呼~” 余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已经开始陷入缺水状态了，再这样对峙下去，他肯定拖不了多长时间，必须趁着还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制造机会。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柄，回想起了姬小木糅合了无名枪术和元素法术的一招。 平日里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的招式，就算此刻是生死关头，他也没有信心施展出来，但好在此刻意识海里的真理卡牌，已经重新凝结完毕。 不需要直接变幻出完整的招式，只需要借助真理卡牌引导他体内的元素，按照正确的节奏、速度和顺序排列，并不会额外消耗太多的魔力。 风暴之轮！ 橙黄色的盘龙枪在余弘的双手转动间，瞬间化成了无法分辩的枪影，黄色的风暴旋涡将余弘的身影笼罩其中。 “给我压缩！” 伴随着余弘的一声怒吼，黄色的风暴漩涡逐渐缩小、上升，竟慢慢地变成了一个黄黑色的碗状风暴。 一次压缩*风暴之轮！ 这已经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要知道姬小木以四级生命的身体强度，加上资深法师的魔力，也只能做到三次压缩。 微风吹动了你的发梢，就像风的线条……融入风暴之中的余弘，突然想起了这么一首老歌。 烛火的火苗在暴风的吹拂下纹丝不动，默默地看着余弘的表演。 不足半米高的黄黑色风暴，带着毁灭的气息朝它吹来，所过之处，空间都呈现出轻微的扭曲模样。 但此等威势的法术，在离火猫一米远的前方，就开始崩解，化作热气流上升，无力地扰动着淡薄的白雾。 风暴之轮再强，也还未触及到法则的奥妙，在火苗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当黄黑色的风暴散去，火苗前方已是烧成了一片白地。 余弘仿佛也随着上升的气流，被灼伤成了蒸汽。 当然，这是在忽略远处逃跑的背影的情况下。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只是徒劳。 火苗的焰火微微弯曲了一下，瞬间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就到了余弘的前方。 “非要逼我跟你同归于尽是吧？”余弘舔着干裂的嘴唇，狠戾地看着火苗。 “交出大神遗物，放你离开。” “呵，凭什么你觉得你可以白嫖？”余弘再次操控着记忆楼阁显现到体外，所谓的同归于尽就是记忆楼阁自爆产生的，无视敌我的精神风暴，足以摧毁封号法师！ 火苗跳动了一下，显然记忆楼阁的存在也出乎了它的意料。 沉默中，温度更高了。 它在赌，赌余弘不舍得跟它同归于尽。 余弘觉得自己都快要燃烧起来了。 他再次低头看了眼智慧徽章，它到底值不值得他这么坚持？ 眼球因为缺水，早已视线模糊了，恍惚之中，他看到了徽章上的六芒星和太极图，在往不同的方向转动。 火苗轻颤，刚刚的一瞬间，它又感觉到了那令人高山仰止的至高气息。不能再拖了！ 它再不顾忌那莫名的规则，全催动起火的燃烧法则，试图冲到余弘的面前。 咔咔咔。 余弘聋了的耳朵里，似乎都听到了智慧徽章的急速转动的声音，他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在遥远的未知虚空，一道如彗星般划过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他感应到了一阵莫名的呼唤。 “这力量是……也好，倒省去了我诸多麻烦。” 他放开了体表流转的元素法则，任由那突如其来的力量将他包裹。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黄昏世界中的余弘，已经皮肤干裂，头发焦黑地半跪在地上了，缕缕青烟从他头上冒起，似乎随时都能变成熟透的肉。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而熟悉的力量，从智慧徽章中流入他的体内。 “这是……焱师的力量？” 流淌的力量中还夹杂着断续的信息：“世界壁外盘踞着一只蓝白的‘鼻涕虫’，我一时半会进不来……只能借助这股莫名的力量，将我的魔力暂借给你。” 余弘扶着手上的盘龙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摸了自己已经被烧成残渣的头发，咧嘴一笑，从口中吐出一口黑烟，和一句名台词。 “我变秃了，也变强了。” 第269章 曾经的火苗 余弘舒展了一下身体，焦黑的残渣扑簌簌地从他身上落下，那是他逝去的秀发和青春…… 空荡荡的头顶让人有点不适应，但最不让人适应的还是晃晃悠悠的下半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用手搓了搓，然后才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还没焦，谢天谢地。” 他伸手准备从空间戒指里拿出衣物穿上，却想起来自己把戒指挂在了李子尾巴上。 “算了算了，反正附近没人。” 心大的余弘对此不以为意，一手抄起了竖立在地上的盘龙枪。 焱师的魔力在他体内流淌，强大却温和，不损伤任何经脉肺腑，也不于原有的魔力起冲突，仿若是更高维度的力量，映射到他体内。 火焰、高温在他的眼里变得无比地亲切，如臂指使，他轻松地操控着火焰元素穿行在身体的每一寸…… 唬！ 余弘变成了一朵人型的火花。 “这就是元素化身躯吗？怪不得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将自身融入攻击，完成风暴之轮的二次压缩……” 火系法术，余弘只会记忆楼阁一层中记载的一级法术。但法术只是起到放大的效果，当基数足够大的时候，即使相乘的系数只放大了1.5倍，也是天文数字。 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实用的元素附着。 温和的火焰爬满了盘龙枪的枪身，黄爻石在火光中闪耀着灿烂的光辉，宛若黄金铸就。 屈膝半蹲，将枪身与腰相平，右手与枪杆贴于腰间，左手螺把握枪杆中部，臂微屈，余弘抓着大火纷扬的盘龙枪，摆出一个标准的中平枪姿势。 火苗的焰身晃动着，余弘身上突然冒出的力量让它感到了些许不安。这股力量，跟刚才被它吸收的同出一源，但却浩大了不知几何。 它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 余弘右腿蹬直，右手猛地将枪送出，直扎火苗内焰的正中心。 飒！ 滔天的火光从枪头涌起，恰似核弹爆发后的蘑菇云，刹那间便击中了火苗。它引以为傲的燃烧法则，在火焰的爆裂法则面前，毫无抵抗作用。 它试着转化回无形的火焰躲开攻击，却仍被扩散的火云波及，逼回成橙黄的火苗。 这次失败的尝试，直接导致它失去了短距离空间跳跃的可能。 枪尖精准地插在了焰心。 余弘的右手略微感到了一丝阻力，似乎扎到了实物，他正欲用力，却听得一阵慌乱的求饶声。 火苗猛然散开，从元素状态脱离，化成一个奈菲族模样的男性半跪在地上，而盘龙枪的枪尖，正刺在他的额头中心的火焰纹路上。 “不要杀我……我……我可以认你为主！” 语言也换成了黄昏世界的神之语。 余弘自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白昼之神也是在余弘获取了信息后才能去读其意思，现在也是抓瞎。 不过，余弘从他怂逼的脸上大致猜出了他想说什么。他控制着弥漫的火云化成锁链，刺入奈菲人体内，彻底锁住内部的能量流动。 余弘用枪尖拍了拍奈菲人的脸，用华语嘲讽着：“你把爷一头飘逸的秀发烧没了，朝天棍也差点成了烧火棒，现在说几句讨饶的话，就想一笔带过？想屁吃呢？” 奈菲人以为他要击杀自己，忙不迭地推销起自己来：“我是火炎神族的神主，天空神系的正统传承者，得到我的效忠，你可以掌握一整个神系的力量……你见过灰色的云层后面，熊熊燃烧着的天际吗？ 那就是我们火炎神族的杰作，是我们维持着焚世之火，如果我陨落了，失去了火焰之源，弗莱世界将再无法阻挡外神的入侵，我们都会走向灭亡。” 余弘看着他的表情，摇了摇头，偷偷询问白昼之神：“读懂他的唇语没？” “神主……效忠……灭亡？”白昼之神一字一句地蹦出三个词语来，双手一摊，“我只能读懂这么多了。” “他是神主？如果我不效忠他，就会招来灭亡？”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白昼之神赞同着余弘脑补的结果。 余弘皱起了眉头：“他知道我不会放过他，突然硬气起来了？既然如此……” 他重新把枪尖移到了奈菲人眉心，抵在了火焰纹路上。 奈菲人看着枪尖再次回到自己的致命弱点，都快吓尿了，以为自己没有打动到余弘，连忙大声说道：“只要你能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献上焚世之火的源焰！” 他举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盘龙枪尖，从眉心取出一团火焰来。 柔弱如烛火，微渺如萤火，却坚韧不拔如烧不尽的野火，这熟悉的火光，逐渐与余弘记忆中的那朵小火苗重合到了一起。 他怎么都没想到，被记忆中“自己”选中的火苗，连灵智都没来的及产生，就被一个奈菲人给炼化了。 “难怪不念一点情面，就想着杀人夺宝……” 余弘想要一枪了结了眼前的奈菲人，但看着他指尖的火苗，又犹豫了起来。他听不见奈菲人说的献出源焰，他想的是，被炼化后的火焰就跟主人息息相关，主人死亡，火焰熄灭。 他握住智慧徽章，将精神力注入其中，试图联系上焱师。原本对精神力毫无反应的智慧徽章，此刻竟主动吸入了余弘的精神力。 按理说精神力是与肉体不关联的，没有位觉感受器官，不会有眩晕的感觉，但余弘就感觉自己像是在抽水马桶里呆了十多分钟，意识才连上了一片熟悉而博大的精神海。 这是一片宛如超新星爆发时的精神海，红蓝的火焰交织，开出壮丽而玄奥的花朵。看的出来，焱师正在战斗，用精神力操控着火焰。 余弘不敢耽搁，“抽水马桶”的吸力还作用在他身上，立刻道明了来意。 “剥离火焰……” 一道精神力从花朵中飘出，裹上了余弘，在他的脑海中烙印下了一个黑洞般的标识。 “黑洞法印，可以帮助你吸取出它最纯粹的本源之火，但它本身也将变回最初的模样……” 第270章 同林鸟 漆黑的圆形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火红的新月状光环，无比强大的引力从余弘的左手心传来，顿时从自称火炎神主奈菲人身上，弥散出了无数物质粒子和元素魔力，呈现出一个火红的螺旋吸积盘。 “不！” 火炎神主宛如爱德华·蒙克创作的《呐喊》主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抗拒着引力的撕扯。但火云锁链的存在，让他的挣扎成为了奢望，当他试图调动体内的魔力引动法则力量，就会有连绵的火云爆裂干扰他。 “我死了，你也别想得到焚世之火的源焰，等着成为外域魔神的养分，被分解吸收，连渣滓都不会剩下……求求你了，我可是弗莱世界的最强者，收服了我，以后你就是世界之主……” 他怒吼着，哀嚎着，不断地更改说辞，试图让余弘回心转意。 可惜，余弘此刻是个聋子，火炎神主的行为，无异于抛媚眼给瞎子看。 “表情这么狰狞，吓唬谁呢？” 余弘嘟哝了一句，加大了魔力的输出，掌心的黑洞法印几乎都要凝成了实质，强大的引力波使得附近的光线都扭曲了起来。 这下火炎神主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思维似乎都被引力拉长，思绪的传递变得无比缓慢，慢慢地他连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嘛这种问题都无法回答了…… 他的身躯已经完全变成了弥散状，一段被牵引到了黑洞中，就像有个人在用力地吸一团烟雾，而更科学的说法是，被黑洞吸收的恒星表现出的潮汐瓦解耀斑。 血肉烟雾的中心，一团红色的火苗静静地燃烧着，其表面分泌出细小的血珠，刚一析出外焰，就被引力扯得粉碎，吸进了黑洞中。 每析出一滴血珠，火苗就暗淡一份，火焰也开始摇晃，似乎随时都能熄灭，当火炎神主与焚世之火源焰的联系彻底被斩断后，它重新成为了最初的那朵小火苗。 不对，比记忆中的更加微弱。 析出的血珠里也含有部分焚世之火源焰的力量。 冥冥之中，余弘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他停下了手中的黑洞法印，伸出食指点向了昏黄的火苗。 一如无数岁月前的那一指。 呲~ 铁板烤肉的声音响起，余弘被高温烫成棕色的皮肤，瞬间变成了黑色，焦香气扑鼻，让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反应了过来，但当他想调动焱师的魔力，去压制源焰的力量时，却发现体内庞大的魔力已经消退，连印刻在左手的黑洞法印都静如山岳，纹丝不动。 最后一点焱师的魔力正在往智慧徽章里遁去，一看被余弘的精神力发现，立刻加快了速度，一头扎进了徽章里。 呲呲呲~ 火苗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左手手腕，半截手臂宛如枯枝一般失去了生命。 “啊！我的麒麟臂！” 火势还在往他的身体上蔓延。 在生死关头，余弘无比地果断，他举起了盘龙枪，就欲砸断自己的左臂。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反正，以现代医术结合各系法术而成的魔医术，只要大脑依然完好，就可以修复出完美的肉体。但要是肉身消失只剩下精神力，那么就只能成为数据法师，或者到其他肉体身上，失去了大部分晋升的潜力，永远告别父母赐予的身体。 孰轻孰重，一观便知。 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他的右臂。 那轻柔的力量并不能阻止余弘的动作，但熟悉的触感告知了他来人的身份，出于信任，他停了下来。 疼痛让他的眉头紧皱，此刻说出责怪的话语也并不违和。 “你怎么又回来了？李子在搞什么飞机？” 文瑜心疼地捧着他的脸，双眼已是饱含泪水，看着余弘责备的眼神，她生气地一把握住了他枯木般的左手。 左手上是燃烧着的焚世之火源焰。 “你在干嘛？别做傻事！” 余弘吓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这火焰什么威力他最清楚，文瑜这…… “咦？” 他突然发现火焰蔓延到文瑜身上后，只是烧毁了她的衣物，并没有对她造成伤害，一种异样的晶莹感从文瑜的皮肤上冒了出来。而他体表的火焰，也变得柔和，不再霸道地摧毁所到之处的所有生机。 文瑜泪中带笑地看着他迷惑的样子，擦了擦他脸上的灰：“你忘了我暑假的时候，经历过净火淬体了吗？那可是我曾祖爷爷进阶圣域后，在焱师的指导下熔炼成的本源之火，不会逊色于这火焰的。” 她一把抱住了余弘，替他分担着蔓延到躯干上的火焰，身上的衣物直接被烧成了飞灰，对余弘完全不设防。 柔和的精神讯念传到了余弘脑中。 “为了防止家族秘术外传，曾祖爷爷直接在我体内刻下了魔力流动的路径，我无法口述给你，仔细感应我体力的魔力流动，说不定你能借此机会，让肉身强度更上一层楼。” 余弘深吸了口气，压下自己躁动的小兄弟，借助着记忆楼阁和自思模式，达到最理智冷静的状态，去感受文瑜体内的魔力流动。两人之间对彼此的身体再熟悉不过，很快他就顺着一道风系魔力，把握到了文瑜体内的火元素流向。 可问题来了，他没有火元素亲和，控制不了火元素。 “用光元素替代。”白昼之神解决了他的难题，“光与火，本就是相生相伴，不分你我的存在。” 不过，余弘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你这家伙，竟然偷听我们的对话……说，你是不是还偷看我女朋友的身子？！” “怎么可能？我是这种神吗？我白昼之神……”他突然懒得辩解了，淡淡地提醒道，“你体表的火还烧到你下半身了……” “卧槽……等下再来找你算账。” “你这家伙，你不把记忆楼阁开放，我能看到个屁啊，刚刚是你自己在脑海中不断地重复这个问题，我才听到的！”白昼之神终于忍不住骂了出声。 光元素，余弘体内还是残余着些许的，毕竟他从没用过光系法术。 渐渐地，火花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第271章 收服源焰 他们脚下的岩石开始融化，两人像掉入了流沙一般，慢慢往下沉去。 焚世之火在完全覆盖了两人后，化成一缕缕细小的无色火焰，从毛孔五官钻入两人体内。这些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无色火焰，在经脉之中没有目标地穿梭着，一切阻拦在其面前的东西，无论是骨骼、五脏还是肌肉，都成为了它燃烧的养料。 现在他是个名副其实的活人了，不管内外都在燃烧着。 余弘的精神力一分为二，操控着体内不多的光元素，在全身沿着两道完全相反的轨迹运行着。洁白的光元素所过之处，都像是覆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膜，抵挡着恐怖的高温，并压制着火焰的势头。 此时的他不经庆幸起自己时常雷电炼体，让体内的筋骨对高温都还有一定的抵抗能力，虽然在高温的炙烤下，原本宽敞坚韧的脉络，已经扭曲的犹如麻花一般，看上去极为怪异与恐怖。 但好歹是撑住了。 至于高温与炙烤带来的疼痛，他已经麻木了。 脸部在火焰的灼烧下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鲜红的肌肉从破碎的皮肤下露出，又被炙烤地漆黑，崩开伤口处的血液还未来得及喷射而出，就被高温蒸发，让他看上去像是恐怖片中的生物。 “他妈的，能再找个比我更惨点的主角吗？”他在心中破口大骂，“碰到的全是难以抵抗的对手，动不动就被吊打，就不能来几个同龄人让我打个脸、装个逼？” 骂归骂，正事他也没忘。抵挡并不是目的，而是过程，最重要的是要收服体内作乱的源焰。 这点火苗，还未诞生自我意识，就被火炎神主发现并炼化，在剥离了火炎神主的精血后，就只剩下本能了，燃烧…… 可他的体内并没有能供它持续燃烧的养分，而且水元素更是其天敌，一触就爆。还好，他体内的水元素，在施展雷法的时候，消耗殆尽了。 该怎么处置这源焰呢？ 他瞬间就有了解决之法。 余弘看了眼文瑜，尝试着把指尖最先接触到的那点火苗，往她体内推去，让文家的人来操控焚世之火，才是绝配。 “收服它。” “这是你几乎丧命才得到的……” “你比我更适合……而且，我的就是你的，你收服它跟我收服有区别吗？” 文瑜深深地看了眼余弘，不再拒绝，因为她已经逐渐感到追不上余弘的步伐，也帮不上什么忙，必须做出改变了。 两人合力，开始将源焰往文瑜体内引去。 小小的源焰，看似弱不禁风，但因为其绝高的品质，想让其听从精神力的操控行动，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即使两人一牵一推，也不能动摇其分毫。 “再来！” 余弘和文瑜都不是轻言放弃的人，继续尝试着……在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失败后，已经精神麻木，只是机械地动作着的两人，突然惊喜地发现余弘指尖的源焰消失了。 它钻入了文瑜体内，顺着文渊划定的净火淬体路线穿行了起来。 余弘体内的火势顿时就弱了几分，被火焰焚烧萎缩的血肉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在光元素的滋养下，慢慢地开始有了几分活力。 焚世之火的源焰，在文家净火淬体的秘法作用下，变得听话起来，不一会文瑜就做到了如臂指使。她体内和体表的火焰，也在源焰的运行中，被不断地吸引过来，往自己的源头靠近。 余弘体表的火焰也顺着两人贴紧的皮肤，钻入了文瑜体内，被源焰吸收。 一缕缕的火焰被吸收，露出文瑜如白玉般洁白润泽的皮肤来，她轻吐了口气，微微抬头，看着余弘被熏烤得如同卤蛋般的脸庞，吻了过去。 只是轻轻一吮，余弘体内的火焰便如倦鸟归巢般，从五脏六腑，沿着经络，爬上食道，从口中汇到文瑜体内的源焰中，这让它从一颗烛火般大小，涨成了小孩手掌大小。 “吁~” 余弘长长的舒了口气，整个人松软了下去，文瑜连忙双手穿过他的腋窝，将他托住。 全身伤痕累累，风元素、水元素、光元素都耗尽，加上连日奔波，余弘现在全身发软，连站立都成了问题。说实话，没晕过去都算他意志坚强了。 融合之后的焚世之火源焰，火势更加地巨大，终于在量上达到了净火淬体秘法的下限，在一圈又一圈的运行之中，一种奇特的、炙热的生机从源焰中流淌而出。 这是火中诞生的生机，如同凤凰涅槃，爆裂而彻底。 文瑜连忙引导着这股生机往余弘体内渡去。 火红的生机从口腔流入，让余弘感觉像是喝了口辣椒水，本来已经被烧得漆黑，失去了味觉的舌头重新恢复了知觉。体内扭曲的骨骼、五脏和经络，都在火红生机的刺激下，重新焕发了活力，不断地分裂出新的细胞…… 咔擦。 宛如蛇蜕皮一般，余弘体表漆黑的皮肤突然裂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下面粉嫩而精致的皮肤。 随着焦黑皮肤的不断掉落，余弘也变得如玉般洁白，除了没有半根毛发。如果说刚刚是卤蛋，那么现在就变成了水煮蛋。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起，让他有种能一拳打穿空间的感觉。这种错觉在他肉体强度，达到二级生物的时候也出现过。 “果然如你所说，肉体突破到三级生命了。”余弘轻抚着文瑜的长发说道。 文瑜眯着眼睛摸了摸他的光头，笑道：“能不能把另一只手从我屁股上挪开，我们还在神陨盆地里呢！” “哈，习惯了习惯了……”余弘毫不脸红地收回了手，“那个，我们就这么光溜溜地出去了？” 文瑜白了他一眼，从空间挂坠里取出一套衣物穿上。 余弘搓了搓手：“那我呢？” “我找找……怎么有条没洗的内裤，夹杂在我的衣服了？” 文瑜嫌弃地把它扔给了余弘。 “嘿嘿……” 余弘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而不语。 两人打闹了一番，从焚世之火灼烧出的地洞里跃出后，却发现外界已经变了模样。 第272章 神系的殒灭 神陨盆地的浓雾已经消失了，露出它原本的面貌： 整个盆地的半径足有近百公里。 最中间处是一个凸起的中心锥，上面盘踞着一团巨大的暗物质团块，几乎覆盖住了整座小山，团块上长着无数细长的触手，如瀑布般垂下，没入到环绕着小山的裂谷中。 往外有着两层略微凸起的土边，就像雨滴落进湖面，向外泛起了两层涟漪。 而余弘和文瑜站立的位置，正处于最外一层土边的边缘，再有最多两公里的路程，就能回到斑驳之地。 在盆地的上空，此刻飘荡着五、六团血雾，极其显眼，数不清的触须扑向了它们，逼得它们来回躲闪。最大的一团白雾，却慢悠悠地往斑驳之地飘去，最中心的那个恐怖生物对它的行为似乎毫不在意。 漫天舞动的触须，无限地伸长、交织成一张大网，然后，就像打鱼人甩出了网兜，在空旷的天空中捕到了它看中的大鱼。 随着鱼网收拢，网中的血雾不断地缩小着，里面冒出来一个个人型的血影，挣扎着想要逃开被吞噬的命运，却根本逃不开触须的束缚。 触须上长着利齿的吸盘，连切割的步骤都省略了，千万张小嘴你一口，我一口，便将血雾分食殆尽。 “魔人、巨兽、精灵……这些神系苟延残喘了这么久，终于死尽了。” 帝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边，憨厚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让余弘看到了他两排整齐的大白牙。 “所以你现在能进来了？”余弘若有所思地说道。他身上的伤，在那足以让人重生的生机洗礼下，已经尽数恢复。 “没错。” 帝精似乎心情很好，也不等余弘自己理清思路，就开始了自己的讲述：“我们元素一族是天生地养的生灵，很难诞生灵智，与其他靠繁殖的生命本质上就不同。 数百年前，元素一族一直是各大神系的材料和奴仆产出地，直到我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他顿了一下，试图露出一个冷笑，但落在余弘两人眼中，却是更加傻气的憨笑。 “除了曾经的天空神系，后来的这些不过是徒有虚名，没一个有绝对统治力的势力，在我一一造访了他们的神主后，斑驳之地终于迎来了自由。我也因此跟这些神系都结下了恩怨。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集体出现在神陨盆地里么？” “讨伐你么？”虽然余弘已经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还是配合地，接着帝精的话说道。 帝精点了点头。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大战造成的无数空间裂缝，导致了世界本源的泄露，竟然引来了两只从虚空中路过的外神。 其中一只由于体型过于庞大，被世界壁挡住了，但另一只体型稍小的，却通过一些空间裂缝将自己的部分肢体送了进来。”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恐怖的外神最喜欢的食物是世界本源，其次便是血肉生物，再次是草木生命，我们这些元素生物不在它的食谱上。 这些渣滓根本不是外神的一合之敌，他们想通过异界裂缝逃离，却发现因为之前的大战，扰乱了弗莱世界周边的空间，进去除了死，就是迷失在空间乱流里…… 只有死战。毕竟这只是那名外神的一部分，他们联手之下还是存在胜利的可能的。 但搞笑的地方来了，大地神系和火炎神系装模做样了一番后，趁其他神系在全力进攻时，不约而同地跑了。缺了两环的联军，直接陷入了奔溃，绝望下，各种神系后用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神陨盆地就是巨兽神系融合成的万兽之王，自爆后形成的。 覆盖整个盆地的白雾是精灵神系的杰作，也不知道是因为属性克制，还是什么，竟然成功地困住了那团触须。 那几团血雾是魔人神系苟活的手段，将自身转化成半精神态的生命，躲过外神的捕食。 其他一些神系，或多或少也借助类似的手段活下来一些，但他们只能躲在神陨盆地里，实力大损后离开白雾的掩护，只会沦为他人的猎物。” 余弘看了帝精一眼，心里默默吐槽：“你?就是盯着他们的那个猎人吧！” 嘴上说的却是：“怪不得你说在神陨盆地里有着茫茫多的神格，原来心中门清，就是想让我进去搞破坏，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难得帝精现在谈兴大发，从头开始讲述黄昏世界毁灭的缘由，余弘打定主意要做好捧哏的角色了。 帝精浮在空中盘起腿，笑容里带上了些许得意，默认了余弘的说法。 它故意不提前告诉余弘，神陨盆地的真实情况，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光是余弘几人手上的火焰晶丝，就够那些鬼东西喝一壶了。 “逃出去的大地神系趁机统治了整个世界，没有一支势力能反抗他们。火炎神系的神主一直闭关不出，无法跟他们抗衡，也默认了这种局势。 因为其他神系的最后手段，困住了触须外神，外界除了这两支神系的出征者，没人知道整个世界已经到了毁灭的边缘。 蓝白外神造成的部分地区光线缺失，也被大地神系编造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整个世界竟然还诡异地繁荣了数百年时间。 可惜，这种虚假的繁荣世界壁在蓝白外神的持续侵蚀下，出现了破损……就是那里。” 它指向了天塌之地的方向。 “这次没有其他的神系能联手了，自然神系永远只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不出门，就算是曾经的天空神主都使唤不动。火炎神系以神主还未出关为由，不愿出兵。 要说大地神系的神主还真是个狠人，他硬是用源源不断的军队去喂饱了蓝白外神，拖延住他侵略的脚步，拖到了火炎神主出关。 后面的事，你也看到了，天上那座虚幻的山峰，就是大地神主所化，而这弥漫在世界壁上的火焰，则是火炎神主的手段。” 文瑜往天塌之地的方向看去，却看到虚幻的山峰被打的粉碎，一滩蓝白的软体物质正在往世界壁里面挤。 “好了，戏也看完了，走吧，把你们送离斑驳之地，也算是完成了我的承诺。” 第273章 重新汇合 帝精信守承诺地，将余弘两人送到了斑驳之地与幽暗密林的交界处，李子和其他三人也在此地等候。 “我的那些同学如果还有活着的，麻烦你也将他们送到此处，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余弘说道。 “稍等。” 掌握了空间元素的它，在没有其他力量扰乱的情况下，可以随时出现在黄昏世界的每个角落，找几个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余弘跟三人打了个招呼，发现他们除了狼狈一点，没受什么重伤。 “哈哈哈哈……” 三人看到余弘的新造型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余思秀还跃跃欲试地想要摸余弘的光头，却被他一个狠戾的眼神制止了。 余弘脸一黑，抓住于成哲的肩膀一用力，精神传念道：“来点源石，让我恢复一下魔力。” 靠冥想自然恢复的速度，自然比不上魔力含量浓郁的魔石，更别说水元素和光元素在黄昏世界基本得不到补充。 于成哲心中肉疼，但还是一脸平静地递过了两块拳头大小的源石，穿越幽暗密林还要靠余弘，这个就相当于交路费了，他这么劝慰自己。 余弘也不客气，接过后便盘膝坐下，开始恢复魔力。 文瑜有些生气地拍了余弘一巴掌，打在他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不是因为余弘“敲诈”于成哲生气，而是因为这家伙到现在都还只穿着内裤，连余思秀火热的目光，都快把他融化了还不自知。 “还不先把衣服穿上？” “咳……习惯了，没注意。”他从李子手里接过空间戒指，翻出一套衣服穿上，“这些衣服怎么感觉小了好多……” “是你自己长高变壮了……”文瑜比了比身高，担忧地说道，“这都从一米七八蹿到一米八以上了，以后你要是突破成四级、五级生命的体质，不是要变成小巨人了？” 余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没发现你也变高了吗？正好登对。” 余思秀看着两人有说有笑，也想加入聊天组，只是她还聋着，根本无法切入话题，只能干看着。 就在这时，空间一阵波动，帝精从中扔出两个人影来。 华孟庭抱着满脸青紫的兰紫鸳倒在了地上。 一个浑身伤痕，虽然狼狈，但还清醒。 另一个外表毫发无损，但紧闭着双眼，呼吸似有似无，仿佛随时都能死去。 华孟庭刚带着濒死的兰紫鸳，逃脱了一团青雾的追杀，却撞上更加强大的帝精，毫无反抗地被抓后，满心绝望，以为生命要就此终结，却没想到人生的大起大落是如此刺激。 “快救救紫鸳。”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恳求。 不用他说，文瑜已经拿出了剩下的一点回春药剂给兰紫鸳喂下，大部分的药剂在余弘被白昼之神夺舍时消耗掉了。 稀有级药剂效果还是很明显的，不过几分钟时间，兰紫鸳的呼吸明显地平稳了下来，脸色也略微好转，只是仍未醒来。 “她伤太重了，需要魔医师的医治。”文瑜叹道，“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 华孟庭微微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他和紫鸳冒着生命风险探知的秘密，如果跟别人分享，那么两人的伤不都白受了吗？ “谢谢。”沉默了片刻后，他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吐出两个字来。毕竟此处就余弘和文瑜两人看上去毫发无损…… 等下，这个没有头发、眉毛的水煮蛋是谁？ “哈哈哈……嘶……” 他也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但瞬间就因为笑的太用力，扯到了伤口，痛的脸都扭曲了起来。 既然华孟庭不愿多说，文瑜也不会多问，他知道的还能比她多么？ 众人相对无言地干着自己的事，疗伤、养伤、回魔，就这么过了一小段时间，帝精通过扭曲空间的手段，陆续扔过来了四名学生。 他们都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魔医专业的齐北桥还取下了火焰晶丝，准备对着帝精放个大烟花。 四人里的魔医师胡安琪看到大部队都哭了，他们在白雾里漫无目的地穿行，一直找不到出去的路，而清除药剂和食物却在不断消耗，把他们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但事实上，这四人小队是最幸运的一组。 他们在走散后，一直在第一环土边和第二环土边中晃悠，没有走到更危险的地域去，连血雾都没有遇到第二次。除了消耗了两根火焰晶丝，四人都只是受了点轻伤。 有了魔医师，众人的伤就有了着落，像耳膜破碎这种小伤，不到半小时就恢复如初了。 余弘抬头看着天上越下越大的火雨，皱起了眉头。遥远的天边，庞大的蓝白色柔软躯体，已经挤进来了数万米长的一坨，它贪婪地吞噬着自然界中仅存的光元素和水元素。 下方的触手外神，在吞噬了数团血雾后，躯体涨大了几分，将庞大的主体从裂谷中挪移了出来。无数触须簇拥着数十颗巨大的眼球，拱卫着最中间的暗物质团块，它们之间通过密密麻麻的触须连接着，彼此之间既是互相独立的个体，又是一个有机的整体。 每个眼球的中心，都有着深邃的空间裂缝，不断往外喷吐着黑色的粉尘，似乎要将这世界改造成它最喜爱的环境。 这里离神陨盆地只隔了一个斑驳之地，太过危险，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恰好，这时帝精也带来了最后一波学生。 “轻絮！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文瑜热情地迎了上去。 宋轻絮何止是没事，她好的不能再好了，余弘注意到她已经是一名入门法师了，想必在神陨盆地里有了一些收获。 跟她一起被帝精找到的，还有两人，他们的眼角已经出现了血丝，如果再晚上片刻，大概也要沦为外神的食物了。 在场的只有十四名学生。 除去可以确定死亡的蒋天乐和杜林，张羽和邹寒二人基本也能宣告死亡，加上另外两名下落不明的学生，这次考核的死亡率竟然达到了30%，远超往届。 余弘叹了口气，这种事情能怪谁呢？当他们准备成为法师时，就做好了面对死亡的觉悟了。黄昏世界还是一个濒临破灭的世界，强者凋零，换作其他世界，存活率30%都有可能。 第274章 奔逃的森林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天空的景色让余弘不由地想起了这句诗。 蕴含着法则之威的水火相触，绽放的是足以覆盖了小半个世界的巨大烟花，绚丽的红蓝二色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那仿佛天威般的恐怖气息，更是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天上厚重的灰色云层，直接被烟花破开了一个无比巨大的窟窿，露出焚世之火渐熄的天幕，以及天幕后蓝白色的恐怖外神。 帝精看了余弘一眼，跟蓝白外神交手的那股气息，似乎就是火焰晶丝的主人，虽然自己跟余弘做的是等价交换，但真计较起来，它肯定是获利更多的一方。如果余弘喊“家里大人”来讲道理，那么它可就危险了。 虽说故土难离，它还是要跑路了。 掌控空间元素的它，在虚空中穿行也宛如平地散步，要是运气好遇上虫洞，那还能搭个顺风车。至于那它的元素族群，早已收敛成了元素核心，被收取到它的体内，等到找到了合适的生存环境后，再重塑身躯。 它也不打招呼，趁着大战还未激烈到扭曲空间，搭建出一个空间通道，离开了黄昏世界。 余弘看着帝精离去的背影，严肃的脸上不由带上了几分笑意，身边带着一颗随时会爆发的炸弹，谁也开心不起来啊。天知道真理卡牌变化出的火焰晶丝有效期是多久，这东西又没有售后维修团队。 现在放在14人面前的问题，是如何回到营地。来的时候，顺着鸣扰沙河顺流而下，轻松省力，但回去就不能再复制这种方法了。 白昼之神从来都是从幽暗密林上空呼啸而过，自然不知晓地面上能通行的路径，而且千百年下来，原有的路也变成了植被覆盖的灌木丛。 他把目光投向了华孟庭，能带着兰紫鸳，从营地一路走到神陨盆地，他肯定知道怎么安全地穿过幽暗密林，或者找到临时的庇护点。 天边坠落的火焰和雨滴，零星一点也能对他们造成莫大的伤害，他们不能再呆在原地安心养伤了。 华孟庭感应到了余弘的目光，冲他点了点头，单单兰紫鸳的病情就让他无法藏私，要不是余弘执意在此地等待帝精救援学生，他已经走在返程的路上了。 他将蓝紫鸳背到背上，辨认了下方向和地貌后，心里有了数，自信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跟我走吧。” 他小跑着往不远处的幽暗密林走去，并一边告诫同行的学生： “幽暗密林里的卓尔人很强大，也很排外，我们进入后必须十分小心，尽量不要造成巨大的声响，避免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是黄昏世界里最优秀的游侠，单体战斗能力无比出色，要是被盯上了，我们千万不要各自走散，以免被逐个击破。 还有，千万不要在森林里肆意破坏植被，这比直接招惹到卓尔人更麻烦……” 华孟庭滔滔不绝地讲着，心里为自己的善举而感动，没有他的提醒，队伍里肯定还会有人死去，但他期待的马屁和赞美并没有如约而至。 他疑惑地回头看去。 似乎没有人在认真听讲，都忙着抬头看天赶路，脚下被拌一下带来的伤害，可远比不上天空的“恩赐”。 他以为是自己描述的不够可怕，不足以让他们引起重视，于是又加重了语气：“成为卓尔人的猎物后，会被埋到地下，当做树木茁壮成长的养料……” 性格比较直的齐北桥终于没忍住，说道：“那个……这些余会长都在来的路上介绍过了。” 简短的一句话，直接让华孟庭的脸色又白转红，再变成铁青。 他以为余弘这一伙人才穿过幽暗密林，来到了斑驳之地的边缘，但从齐北桥的话中不难推断出，余弘对幽暗密林也无比了解，那么他们就不可能如同自己的预想行进地那么慢…… 也就是说，他们也穿过了斑驳之地，到了神陨盆地。 他忍不住又看了余弘一眼，自己得到了诸代天空大祭司的传承，所以才对黄昏世界有了深层且全面的了解，这家伙凭的又是什么？而且，既然他了解的这么多，为什么要让自己带路？他自信以他的实力足以匹敌余弘，智商亦不落下风，但为什么每次他都被余弘抢了风头？ 这就是为什么聪明人的烦恼，总是比常人多上一些，他们脑海里总有想不通的问题，并为了得到答案而不惜花费大量精力。 华孟庭沉寂于疑问无法自拔，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走了那么久，还是走在满是砂砾的空白地带。 “那些树怎么在动？”队伍里终于有人发现了前方的异样。 “连草都跑起来了。” ……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宛如群魔乱舞的画面，无数“活”了过来的植被，宛如非洲大草原上迁徙的野马群，往着暂时没被战斗波及的地带跑去。 卓尔人不亏是最优秀的游侠，他们骑着树人、抓着藤蔓，就像骑着飞驰的骏马，穿行在纷乱危险的大军中。 但其他的生命就没有这么矫健的身手了。 树人一个抬脚，可能就踩死了数颗腿短跑的慢的草木精灵，就像人类踩死了几只蚂蚁，灵活点的动物还能在树人间的缝隙中穿梭，聪明点地直接依附在大树上，但迟顿的如同树懒之类的动物，一旦被晃下了树杈，等待它的就只剩死亡了。 即使在这种时刻，卓尔人的自然之神还是没有露面，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真实地存在，还是早已死去，仅流传在卓尔人的口中。 余弘认为是后者。作为一个冷静的中立神系，当外神来临时，他们大概就意识到可能出现的严重后果，所以举族逃离了黄昏世界。 可卓尔人需要自然神系的威名，来帮他们守住这片森林。幽暗密林的物产是如此地丰硕，如果没有自然神系的庇护，早就被充满野心的大地神系所占领。 把日子过得如同往常，加上自然神系本就不爱露面的行为风格，他们撑到了今天。 今天过后，就再没有幽暗密林这一地域了，而卓尔人，也要寻找新的靠山。 第275章 夜色中的死亡 从营地到穿过幽暗密林，华孟庭一共花了两天时间，期间为了躲开卓尔人，行进的途中还要注意隐蔽自身，速度算不上快。 但现在，众人只需要抬头跑就是了。 有着如此庞大的先锋部队，没有任何地形和怪物，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被挤落到鸣扰沙河中的植物生命不计其数，一度再现了投鞭断流的壮观景象。 考虑到其他人的体力，华孟庭暗暗摇了摇头，两天赶回营地算是最乐观的看法了。他看了眼背上的兰紫鸳，因为不断颠簸的缘故，她的脸色又差了几分。 只希望教育部和学院的人发现了黄昏世界的异变，派出老师来接回他们吧。 他看向了余弘，这家伙正摆出一副负责任、热于助人、团结同学的学生会长模样，帮助队伍里行进速度慢的学生。 这姿态真是令人作呕……又让人羡慕。 想当初上高中时，他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舔狗迷妹一大堆，老师们在他面前都客客气气，校长见到他也要点点头，可到了大学，一切都变了…… 作为两大家族培养的精英，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做错了？ 短暂的思考后，他长吐了口气，淡漠之色重新爬上了脸庞。 有诸代天空祭祀的传承，加上背后家族的支持，他已经是走在了通天大道上，只要按部就班地修行下去，他就能远远地把余弘甩在身后。 他迟早会成为星火学院的学生第一人。 …… 队伍里不时传来学生们的痛呼，天空落下火花与水滴越发密集，让人难以躲闪。 灰色云层被驱散，天幕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后，盘踞在天空的，是蓝白相间的巨大躯体，幽蓝色的光芒彻底取代了昏黄的色调，让这常年黄昏的世界再一次迎来了黑夜。 “大家都凑近点，千万不要掉队！”余弘在队伍的最后面喊着。 他不时一个加速，拉着反应慢的学生躲开落下的火花与水滴，又给出现侵染现象的学生供应清除药剂。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奇怪为什么余弘突然团队了起来，那我必须认真地告诉你，他一直都这么团队…… 好吧，这话连我都不信。 以他现在的体力，随便用魔力凝结成一个长凳子，让他扛在肩上，架着十三人跑都不是问题，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留存了一秒就消失了。 太顺风顺水怎么能体现出他努力的付出呢？ 他之前在把他们当工具人用，这群学生都是聪明人，一旦嫌下来难免不会想到这方面去。 现在他们虽然狼狈了点，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躲闪上，但收获了不少源石，心里还是很美滋滋的。余弘再卖力地表演一番，狂刷一波好感度，这么一来基本就不会有人说他坏话了。 当考核结束，学院追究功过时，他就能把自己将学生们带入神陨盆地，造成伤亡的影响降到最低。真要刨根问底，也是因为华孟庭找到的线索，与他无关。 真?是个天（崽）才（种）。 反正这次的奖励，他钦定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边跑边把玩着李子的长尾，心情是相当不错的。 “我前面怎么少了个人？” 齐北桥粗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余弘的畅想，他一个纵跃，跑到了声音的来源旁边。 “少了谁？” “光源太暗，看不清，但我跑的时候无聊，数过人数，原先在我前面有十人，但现在只剩九个了。”齐北桥认真地说道。 “我去看看。” 余弘脸色一沉，立刻在队伍里跑了一个来回，发现确实少了一个人，队伍里唯一一名占星专业的学生，准法师施翩翩不见了。 他回到队伍的最后，把李子交给文瑜。 “施翩翩不见了，我沿着原路返回去找找，等下借助与李子之间的感应跟上队伍。” “小心点。” 余弘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十四人的足迹，混杂在千万植物生命奔走的痕迹中一点都不起眼，这无疑给余弘的搜寻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但进入黑夜的时间并不算久，队伍走过的路程也就十几公里的样子，当余弘全力奔跑起来，找遍这片区域也只用来十来分钟。 他在一颗倒下的树人边上发现了施翩翩。大树的躯干洒下的阴影，完美地挡住了她，所以队伍里的人并没有注意到。 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失去了呼吸。 余弘叹了口气，虽然心中明白掉队就意味着死亡，但证实了一位娇柔的萌妹子，悄无声息地死去，他也感到无比惋惜。 他指尖燃起一朵火苗，借着火光上前查看。被焚世之火烧了那么久，他对火元素的亲和度高了那么一丢丢，至少火花术这种无阶法术是伸手就来了。 施翩翩趴在地上，姿势略微有点不自然，血液从她额头处流淌了出来。她身体的朝向也有点奇怪，并不是沿着众人行进的方向摔倒，而是偏离了90度。 余弘操控着风元素托起她的头，看到了被遮挡住的石头，上面有着些许破碎的皮肤组织，完美地吻合了伤口。 这里就是死亡现场。 可单单摔倒磕到石头，足以致死吗？人的颅骨可是最坚硬的骨头（牙齿坚硬的地方不是骨质），现实中可不会出现某些剧集里，一个玻璃水瓶砸死人的情节。 她的嘴角流出了一道血迹。 余弘掰开了她的嘴巴，发现她的舌尖被咬破了。 为什么受到剧烈撞击的人会咬破自己的舌尖？太奇怪了。 余弘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继续往下看去，发现被施翩翩身躯压住的右手，呈现出一个奇怪的手势，有点像华国人用来表达“6”的手势。 这是在传达什么意思呢？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做了一个类似的手势，往空气一挥。 一股气流排出，将落下的一点火花吹开。 是风斥术的手印。 是她在发现自己要摔倒的时候，想要靠法术来找回平衡吗？可准法师的施法速度，让风斥术没有施放成功。 余弘摸了摸鼻子，否决了这种可能性。 无他，在查看过的资料里，施翩翩并没有风元素亲和，她施展不了风系法术。 他扛起施翩翩的尸体，看了看幽蓝的天空。 “既然你的尸体在这种环境下，都能维持住原样，那肯定是命运安排我，来解开你的死亡之谜了。” 第276章 救火队长 施翩翩的尸体被余弘小心地收入了，黄昏世界的特产背包中，成为了背包中的一格物品。 他花了点时间，重新赶上了队伍。 为了躲避天上掉落的火花和水滴，还是没法抱团行动，互相之间必须留出相当的空间供人躲闪。但出了这么件事后，众人变得更加警觉了，开始两两结对前进。 文瑜对余弘像有着心灵感应，一回头就看见了在追赶队伍的他，于是放缓了脚步，等他跟上来。 “死了。”余弘轻声说道。 “是意外吗？”文瑜问道。 “目前还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几率很小。” 余弘目光里倒映着幽蓝的光芒，显得深邃而神秘：“一切等安全回到营地再说吧。” 世界壁外的战斗越发地激烈，不时可以看到如天幕般的蓝白躯体，呈现出扭曲的形态，某些部位还被焱师的火焰灼烧出巨大的空隙，露出漆黑的虚空景象。 在玄霜法师的记忆里，封号法师之间的战斗最长可以持续数年，经过法则之海洗礼的生命极难杀死，更别说蓝白外神这种形态诡异的七级生命了，就算焱师站在这一层级的巅峰，一时间也拿不下它。 这段时间内，黄昏世界将不再适合低级生命生存。 众人就这么心怀惊惧、默默无言地走着，心中对生的渴望，让他们无法停下脚步，当有人因为体力问题而停下，余弘就会带他走一段路，或背或扛，总算是没有人落下。 但长夜见不到天明，只有天边不时爆发出的巨大火光，照亮世界。 每个转瞬即逝的光芒，余弘都会抬头仰望，不是为了观赏蓝白外神如星河般的躯体蠕动，而是为了不让自己错过前来搜寻的学院老师。 他跟华孟庭想的一样，出来这么大的异变，教育部和学院都不会同意考核继续进行下去。考核的目的是为了选拔人才，而不是为了团灭人才。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数十次的观察无果后，余弘注意到了遥远的天际，似乎有黑影在来回巡航。 寒霜入眸，眺目远望，他分辨出来那是一个人形的身影。 右手伸出三指相聚，洁白的光球在指尖慢慢浮现。 一阶光系法术，照明光弹。 中指轻轻一弹，光球冲天而起。 悠悠升起的白色光弹，在幽蓝夜幕中爆发成白色的星光体，不算特别显目，其亮度约有30万烛光，略微逊色于军方的伞式照明弹，但足够引起远方人的注意力了。 呼~ 人未至，风先响，来者正是姬小木。 “可算是找到你们了，整个营地里就剩你们，还有申城魔法学院的两只队伍没有回归了……” 队伍里的学生一阵激动，他们有人认出了姬小木，立刻像找到了救星一般喊叫了起来。 “姬老师！姬老师，这边！” 老子明明是教授好不好？！这群学生怎么就这么没眼力见呢？ 姬小木有些不爽地伸手一握，柔和的风将所有人聚拢到一处，同时，伞形的流风护罩撑起，挡住了来自天空的威胁。 姬小木皱着眉头清点了下人数，又舒展开来，低声暗道：“死了7个……还可以吧。” 他打了个响指，风元素凝聚成的绳索将十三名学生串联住，群体飞行，那是大法师才有的手段，他还做不到。 他能做到的，是群体浮空术。 “走！必须在战斗影响到附近的空间之前，把你们送回中央世界。” 姬小木宛如一个火车头，带动后面的十三名漂浮而起的学生从空中飞过。 毕竟是常年靠着飞行术跑路的人，姬小木的飞行技巧可谓是又快又稳，即使后面拖着一堆油瓶，他也能完美避开天空砸下的火球。 劫后余生的狂喜，加上速度带来的快感，让几名男学生忍不住像是攀上了群山之巅般，大声呼喊了起来。 地上正在迁徙的幽暗密林大军纷纷抬起头来，看向声音的源头，一些卓尔人的目光中闪过了些许钦羡，然后果断改变了前行方向，脱离大军，往姬小木飞离的方向赶去。 比起跟随密林大军漫无目的地奔逃，倒不如找个可靠的势力投奔。 能援救弱小的种族，说不定也会容纳他们这些家国破碎的弱势族群，而存在可以飞行的强者，那这只种族绝对弱不到哪去，配得上卓尔人的投奔。 短短的时间内，曾经的卓尔人便分裂成了两支。 姬小木并没有注意到地面上的动静，他正边“开火车”边询问余弘队伍里发生的事。 “柯豆哪去了？” 这是他最疑惑的事。大法师级的随队老师，竟然不见人影。 “神陨盆地里遇到了血雾，主动留下断后了……”余弘淡淡地说着。 姬小木摆了下手打断他的陈述，呲笑道：“这老家伙当年被老师打击的很惨，非常仇视我们这一脉的，他会这么大公无私？ 当时我看他自告奋勇来担当我们学院的随队老师时，就知道他居心不良。帮你们挡住血雾估计只是个障眼法，实际情况应该是他看到了足以令他心动的利益，促使他抛弃了随队老师的职责和自己的名誉。” 余弘点头表示赞同。第一次遇到的血雾跟第二次简直是云泥之别，威力相差甚远，根本不足以对柯豆造成威胁。可结果却是，他们的队伍四分五散，间接地导致了人员伤亡。 “不过，有个好消息是，柯豆对应的感应记录水晶，在你们进入神陨盆地后就破碎了，这会让首法学院队伍的评分下降一个档次。你们有机会争夺第一了。” 余弘笑了起来：“木师兄，其实我已经搞明白了黄昏世界毁灭的来龙去脉。” “呵，说什么大话呢……师兄我从抓获的大地神系余孽口中，都没有问出缘由，你小子几天时间，去了一趟神陨盆地就搞明白了？” 姬小木抠了抠鼻子，满脸的不信。 “不要老想搞个大新闻。这做人啊，最重要的是脚踏实地，老师对你们的期望，是前三……真要没查到什么也不要紧，我在这给你透露点消息，我这些天跟着其他学院的队伍，还是有点收获的……” 第277章 回校 飞行的路程枯燥而无缺，一开始因为新鲜感而大呼小叫的几名学生，现在也陷入了沉寂。 余弘维持着眼中的霜意，视线穿过半透明的蓝白外神躯体，试图观察虚空中的惊人战斗，但除了无边无际的火海，再无他物。 那无尽的火花似乎都要溶化他眼中的霜意，两行泪水从眼中滑落。 姬小木笑了起来，就像看到了曾经张目对日的自己。他控制着身体在空中做了个180°旋转，向下俯冲，顺带着让余弘翻转了视线。 “woho~” 宛如一只大鸟从空中划过，后面拖着十三根修长的尾羽。 姬小木的前方，是另一名出来寻找学生的老师。虽然他无法飞行，但却像变魔术一般地，将所有学生缩小成了邮票大小，这大大减轻了姬小木的负担。 当姬小木再度冲天而起的时候，他只需要一个手掌就可以拖住所有学生。 “总觉得像是某部特摄片里的场景。”余弘默默吐槽了一句。 “哈，你的辉石项链。” 姬小木竟然听懂了他的吐槽，从屁股兜里摸出一块蓝中带金的石头扔到了右手中。 余弘高高跃起，一脚将石头踢飞，弹向了姬小木的额头：“不，是你的辉石项链。” 姬小木偏了下头，躲开石头的袭击，然后顺势用左手摸了把脸，忍着笑意模仿道：“what''syourproble” “麻烦你表情严肃一点，动作再儒雅随和一点，ok？” “人家那是大公司的老板，我这一个小法师，哪有这种气质？” “不合格。” “哼。” 姬小木冷哼一声，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专注于飞行。 周围的人听的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两人在聊些什么，似乎比高阶禁咒还要难懂。 一路再无话。姬小木成功地将他们带回了营地。 踏入净化法阵的瞬间，他们的体型就恢复了原样，黑色的怨气从他们体内钻出，被浓郁的光泽吞噬。令人缩小的法术，本质上是一种诅咒。 营地里空荡了不少，帐篷少了两顶，实力较弱的教授都已经撤离了黄昏世界，其他学院的学生更是一个影子都未见。 守在营地里的时空传送阵前的，是曾经迎接过他们到来的童赫。 “童教授，麻烦您送他们回学院吧，我还要帮着出去寻找申城魔法学院的队伍。” 童赫幸灾乐祸地笑道：“当时我就劝你别进国保局，现在疲于奔命了吧……” 姬小木叹了口气：“当时太年轻，没承受地住诱惑啊……” 他突然转身，按住余弘的肩膀：“听师兄一句劝，你加入什么组织都行，千万别进国保局。” 看着姬小木落寞孤寂的背影，徐前仿佛看到了影片里一去不返的王牌特工，他不由地脑补起究竟是什么组织，能让如此强大的法师为其效命，他转过头，却看见余弘默默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又想坑老子。” 他再信姬小木的话，他就是dog。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众人来到了结算空间，不对，穿过了时空隧道，回到了中央世界。 还是熟悉的小广场，只不过四周神似飞船救生舱的仪器多了不少，更强的空间能量传输向最中间漆黑的异界通道，维持着它的稳定。 救生仓里的黑紫色生命，一个个面色狰狞，有几个救生仓里的黑紫色生命看上去比其他的，要小上一大圈，像被抽干了能量。 鹭鸯翘着二郎腿，坐在传送阵前看着书。 听到了众人的脚步声，她合上手中的书籍，摘下眼镜，有些意外地看着这群学生：“竟然回来了十三个，不错不错！跟我来吧。” 从地底出来，华孟庭一言不发地往仁和楼里的重伤救治点跑去，兰紫鸳的情况不容再拖了。其他受伤的人员，也找向了各自伤势的治疗科室。 把魔医大楼建在传送阵的出口上方，确实是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唯一无伤的只有余弘、文瑜两人。 两人默默走出了大楼，美丽的蓝天白云、咸湿冰冷的海风……一切的一切都让人神经放松，热泪盈眶。 “去一趟老陆家。” “不先休息一会么？” “有谜题困扰着我，我静不下心来休息。” “那去他家干嘛？他说不定还在黄昏世界。” 余弘摇了摇头。 “营地里老陆帐篷的所在地已经空了出来，他应该已经回来了。我需要他帮忙找出施翩翩的死因。” 果然，敲响了陆央家小别墅的门后，出来开门的正是陆央。 “是你们啊？进来吧。” 陆央对余弘的归来倒是一点都不吃惊。 “收获怎么样？足够布置同源共振法阵了吧？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先去休息十天半个月，把各方面的状态都养到巅峰，再去尝试着晋级……”他一边走一边絮叨着。 “不用泡茶了，我来找你是为了她。” 余弘从空间背包里取出施翩翩的尸体，小心地放在地板上。 陆央眯着的眼睛微微张开了点，似乎认出了这名学生。 “占卜专业的施翩翩？古三变怕是要气疯了，这是他盯了好久的苗子……余弘啊，你这可是拿回了一个烫手山芋啊。” 虽然嘴巴上埋怨着，但他还是打开了地下室的入口，那是他自建的“研究室”。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家有能解剖的地方？” 余弘耸了耸肩，跟着从楼梯走下：“我看到那边的电梯了。你这二楼的小别墅根本不需要向上的电梯，那就只能往下了。能用到电梯的地下室，会用来干嘛呢？ 我注意到你厨房有个用来放食物的二层金属推车，大小跟手术台差不多，应该是用来放尸体的吧……不知道汤俪姐知不知道内情。” “哈……权宜之计，权宜之计，”陆央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起来，“别告诉汤俪。” 地面上的小别墅并不大，但这地下的空间却是个迷宫般的建筑，储藏室、展览室、前处理室、实验室……余弘甚至在最深处角落的牌子上，看到了“焚烧室”三个字。 “很专业啊！”文瑜忍不住赞叹道。 “解剖室在这边……” 第278章 开膛破肚 施翩翩的尸体被放到了验尸台上。 “把那边的灯打开。” 陆央穿上蓝色的罩衣，带上手套，对站在一边余弘吩咐道。 文瑜则主动承担起了，脱去尸体衣物的工作，并将脱下来的衣物单独地分开放好。 陆央微微俯身，开始检查。 “尸检将分为以下步骤，最开始的是尸体外表检验，然后是尸体内部器官检验，心脏、肺部、消化器官、大脑，最后再对每部分都做元素痕迹鉴定。 施翩翩，二十岁，华国人，皮肤上已经出现尸斑，大腿根部有块淡褐色的胎记，躯干和四肢上有轻微的挫伤痕迹，伤口里还有黑色的土壤痕迹和灰尘，应该是跟地面摩擦造成的。 没有其他流血的痕迹，没有特殊的表面斑痕。 头发黑色。 眼睛褐色，眼角附近有轻微的血丝，生前就快要被黄昏世界的黑色灰尘所侵染了？ 奇怪，我记得你们从赵教授那边拿到了清除药剂的配方啊。” 余弘说道：“是很奇怪，我给每人都分发了15瓶清除药剂，按理来说，只要没有走到神陨盆地的中心地带，应该都是够用的才对。” “先不管这个，继续。身体僵硬，死亡时间大概在……” “十小时前。”余弘接口说道，“她死在回营地的路上。” 陆央的眼皮微微抬起了一些，但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继续检查。 “头部有轻微创口，长约3厘米，只伤及表皮，未触及头骨，不是致命伤。 鼻腔干净、没有发炎的迹象，没有液体，有些许黑色灰尘附着，耳道干净，口腔……她的舌头少了一小块，把灯转过来……” 陆央从金属托盘上取过一把镊子，伸入尸体的口中，在牙槽和脸颊相交的地方，夹出了一小团肉块。 “断口很粗糙，并不齐整，像是她自己咬下来的……” 文瑜忽然说道：“会不会是她想开口说话时，被人狠狠推了一下，然后咬到了舌头？” 余弘摇了摇头：“咬伤还有可能，但咬下来并没有那么容易。不过，老陆你刚说头部的伤口并不是致命伤？” “从外表来看，确实不是致命伤，但有没有震伤到大脑，还要等下再看。 牙齿齐整，未出现残缺。四肢完好，未出现骨折等情况，指甲缝里……竟然是干净的！你刚刚清理过吗？”陆央扭头问道。 文瑜连忙摆手：“没有。” “这就奇怪了……”他伸手做了个前撑的动作。 余弘摸着鼻子，想到了一种可能，突然觉得很多地方都说得通了。 “没什么好奇怪的，如果她在倒地前就已经失去自我意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那么手自然碰不到地面，指甲缝里也不会沾上泥土。” “你的意思是，她在倒地前就已经死了？”文瑜问道。 “不一定是死去……”陆央手中的手术刀像笔一样，在他四根修长的手指间转动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尸体的胸腔上，“那么接下来，就让内部器官来解开这个迷题吧。” 不过，他没有立刻下刀，而是看了一眼一边的文瑜：“下面的场景会比较恶心，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没事，我撑得住。” 陆央耸了耸肩，按下手中的手术刀，在施翩翩的胸膛正中，开了一个标准的“y”字型切口，少许血液流了出来。 “这是什么？黑素瘤？”余弘皱着眉头看向尸体的皮肤下的血肉，黑色粘稠的半固体附着在其表面。 “生物的血肉被黑色灰尘完全侵染后的现象……在我解刨过的黄昏世界怪物中，基本都发现了这东西。那些被完全侵染后死去的怪物，体内的器官全变成了这种粘稠的东西。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恶心，这东西将血肉的养分跟元素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只要知道吸收的办法，都可以当法师特供的营养液了。” 余弘面无表情地看了陆央一眼：“你试过了？味道如何？” 陆央嘴角一抽：“我怎么可能试过……这也太恶心了。 不说这个了。 她这体内侵染的程度，跟她外在的表现完全不符啊，按我解刨所发现的规律来看，眼角出现血丝，体内应该还是正常的才对，最多是呼吸道里会出现黑色粘稠物。” “看下她的内脏吧。” “把肋骨剪递给我。” 咔擦，咔擦~ 咯啦。 陆央把一半的肋骨放到了一边的空托盘里。 “肺部，严重黑化，这每天抽一百根烟的肺也没这种效果吧，真是奇怪，如果被侵染化成黑色粘稠物，肺应该缩小了才对……” 他夹了一片肺部的组织，放在载玻片上，递给文瑜。 文瑜熟练地拿起一边的盖玻片将它合上，放到了显微镜下。 只一眼，她就惊讶地抬起头。 “小弘，快来看。” 余弘凑过身去，闭上一只眼对准了目镜。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密密麻麻宛如蜘蛛般的生物尸体，覆盖在肺部组织的表面。 “这应该就是我们在神陨盆地发现的那些微渺生物，黑色灰尘侵染生物的原因所在。” “什么？让我看看。” 陆央放下手中的切下来的肺，走到了显微镜旁。 “为什么之前我解刨了那么多怪物的尸体，都没有发现过这种东西？难道它只出现在人类身上？” “不是，这种生命非常警觉，会主动避开探查，而且魔力对它们起不了作用，所以你和那些教授，都没有发现它。”余弘解释道。 “那么它又怎么会成堆地死在施翩翩的器官表面，被我们所发现？你这说不通。”陆央提出了质疑。 “大概是因为我用的是黄昏世界的空间背包？”余弘也拿不准。 “继续看下去吧……她体内的这些器官，表面看上去都被这种蜘蛛般的微渺生物所覆盖，但内部结构依然完整，并没有影响到正常工作，这些不是她死亡的原因。 太奇怪了。” 陆央第四次说出了这个词。 “那么，就剩下脑部了。” 他看了眼余弘。 “把我那开颅的家伙事拿来。” “这台切割机？” “什么切割机，这叫开颅锯，只对骨头、木头这种无弹性的物体起作用，神奇吧？” 第279章 画作 呲~ 尸体的天灵盖被切割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大脑。 “咦……”文瑜只看了一眼，就脸色苍白地转过头去，“这是什么东西啊？” 余弘皱着眉头，看着陆央取出了那完全走样的大脑。 本该是白色如豆腐般的大脑，萎缩成了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灰白相间的“核桃”。核桃表面的灰色带上，爬满了米粒大小的“蜘蛛”，正是放大般的微渺生物，不过现在都已经死去多时了。 陆央用手托着大脑走到灯下，微眯的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 “这些纹路，我好像在哪见过……余弘过来帮我托着，文瑜给我拿张纸和笔来。” 余弘满脸抗拒地带上手套，托着这诡异的大脑。 “往左边转一下……举高点……再侧过来一点，对，拿好了，不要动。” 随着陆央手中的笔，不断地在纸上跳动，一个法阵的轮廓逐渐在纸面上成型。 啪嗒。 陆央扔下手中的笔。 “画完啊。”余弘看着法阵核心空白的一块催促道。 “剩余的纹路，需要切开大脑才能看见……” “那就……” “这是调整过的傀儡炼成阵的核心控制法阵。” 他打了个响指，解剖室隔壁的门突然打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高三米，全身呈现出金属光泽的粗犷人型生物，走到了门口，半跪在地上。 “这是我以前炼制的一个傀儡，我叫他铁盾。” 陆央走到铁盾的身后，用暗元素击打了一下后脑的一个部位。 轻微的金属声响起，铁盾的脑壳像是翻盖手机一样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银色的芯片，以及芯片表面暗元素构造出的花纹。 “机器人？” “是，也不是，重点不是这个，看芯片表面的纹路，是不是跟这大脑表面的纹路很像？” “确实很像，有90%的相似度了。你这法阵从哪学的？” “这种诡异的巫术，自然是从海洋联盟那边学来的。” 余弘脸上不快的神色一闪而过：“又是海洋联盟……我们这一行人中，竟然有海洋联盟的人？ 据我所了解到的信息，此次考核挑选学生的标准非常严格，品德实力家庭背景有污点的学生，都被排除在外了，开学堵我的那个入门法师就没出现在队伍中。 而且，现在海洋联盟应该自顾不暇才对，怎么还会混进来他们的人？” 陆央摇了摇头，关上了铁盾的脑壳，挥手示意它自己会隔壁的陈列室去。 “我的傀儡术源于海洋联盟，不代表这个法阵也来源于海洋联盟，其实这种巫术在古印帝国和赤炎百国那边也挺流行的。 现在进行最后一项，元素残留痕迹检定。” 他摘下手套，扔到垃圾桶里，把放置在实验室一角的，探照灯模样的装置推到验尸台旁边。 “拿几块源石来，混杂的属性越多越好。” 余弘的空间戒指里塞满了神格，他给了文瑜一个眼神。 “陆老师，你看看这些可以用不？”文瑜拿出了五六块拳头大小的源石递给陆央。 “哟，看来你们在黄昏世界的收益不错啊。” 他接过源石，塞进了探照灯后面的孔里。 咔嗒。 探照灯的内里，各色的元素互相碰撞着，最后旋转成了一个虚无的旋涡。 陆央把尸体的胸腔合上，然后移动着探照灯对准了尸体。 顿时，雪白的肉体上出现了纵横交错的蓝绿二色条纹，就像在一张白纸上，用蓝绿二色的颜料做了幅山水画。 “绿色的是傀儡炼成阵留下的痕迹，蓝色的……”陆央拿过纸张又对着临摹下了几个法阵魔纹，“束缚魔纹、控制魔纹、压制魔纹……这功能是不是过于杂糅了？” 他挠了挠头，把蓝色的魔纹全部抄了下来。 “暂时搞不清楚，我一会去请教下院长。 不过，这么复杂的法阵，换作是我，必须在安静的环境下，全神贯注地刻画一天左右，才能完成。给你当个参考。” 余弘用食指来回摸着鼻梁，陷入了沉思，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还带着一次性手套，而手套上还沾着大脑表面的液体。 文瑜帮着陆央收拾好了医用器械，才发现余弘的搞笑行为。她忍住笑意，从一边抽了张纸巾，按住余弘的食指，轻柔地将他鼻尖的异物擦去。 “什么味道？”陆央轻笑道。 余弘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手中的脑液，然后重新观察着被放到金属托盘上的大脑。 “这脑液似乎是正常的，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你这说的好像你以前闻过一样，让我看看……”陆央取了点脑液和脑部组织做成切片，放到了显微镜下。 “没被灰色覆盖的部分，跟正常的大脑完全一样，没有丝毫被侵染的症状。” “所以，她才能在死前表现得如同常人一样，能跑能跳，也有着自己的意识……”余弘回想起她死后右手做出的那个手势，“老陆，你制作的傀儡会让它拥有自己的意识吗？” “看具体用处吧，如果需要更多的自主性，就可以考虑让它保留部分自主意识。不过，这是对傀儡术研究很深的大师才能做的选择，新手如果控制法阵布置地不够到位，也会让傀儡的本体留下少许意识。” “新手、大师？”余弘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最后叹了口气道，“要是徐前把那两具尸体也带回来，那么信息就不至于这么匮乏了。” “还死了两人？同一个人干的？”陆央惊道，“你们这次死亡率多少？” “目前为止死了7人，蒋天乐和杜林很有可能也是死于某个学生之手。” 陆央的眼睛完全眯成了一条缝：“这么狠？这人必须要早点找出来，不然就是下一个远东屠夫。对了，这事你没跟其他人提起吧？” “还没有，刚回到学校就来你这了。” “很好。联考评定排名要等到所有的学院队伍到齐，暂时还不急。 这样，我们分头行动。 你们先去跟风校长汇报一下这件事，争取在奖励下发前，把那个人揪出来，不然得到了这么大笔资源，那人可能就一飞冲天了。 我这边去找下邓院长，把这些法阵和魔纹弄清楚。” 第280章 简单粗暴的办法 “呼~” 余弘端着自己泡的茶，美美地喝了一口，多日来的疲惫瞬间散去不少。 “水雨茶叶是要用冷水冲洗后、温水煮泡的，你这热水直接冲泡，把茶叶中水元素的排列都给冲毁了，真是暴殄天物……” 风凌嘴上埋怨着，双手却端起余弘给他泡的那杯茶，美滋滋地喝了起来。收下的几个学生里，就余弘不怎么惹事，还知道给老师泡茶，不错。 “我这不是看老师这里的好东西太多，帮您消耗一点么？”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磨磨唧唧的。” “事情是这样的……” 余弘将黄昏世界发生的事情，还有施翩翩尸检的结果告知了风凌。 “臭小子，这么点实力就敢带着一群入门法师，去如此危险的地方冒险，要是团灭了怎么办？学院的第一届学生就全白培养了！”风凌把桌子拍的震天响，差点连茶杯都翻了。 他连忙捧住杯子，喝了口茶，话锋一转：“冒了这么大风险，东西到手没有？” “嘿嘿。”余弘秀了下中指上的空间戒指。 风凌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培养高阶法师跟养蛊也没什么区别，只要能出结果，过程残酷点也无所谓，那几名学生的死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学院会做好后续处理的。 想当年，你老师我崛起的时候，直接、间接地造成过成百上千人的死亡，而到了大法师这一层级后，普通的一次交手都会引起天灾，威胁到无数人的利益和生命。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鲁樊昌和晶薙的那一战，引发了巨大海啸，华国海岸线有鲁樊昌的好友镇守，没造成多大损失，但海洋联盟那边提前没做好准备，可谓是损失惨重，数十万人受灾。 在成为高阶法师的路上，生命的逝去是不可避免的，千万不能在自己内心形成道德束缚。 普通人类的那一套行为准则，只适用于中央世界，出了这个世界壁，再固守这一套，无疑是作茧自缚。 明白了吗？” 余弘“羞涩”地笑了笑：“我如果心怀愧疚，事先就不会准备利用团队的力量，老师多虑了。” “你这小子……”风凌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欣赏，“这种事情做归做，但不值得宣扬，你的那个小女友也不能告知。 文家的作风还是比较正派的，跟你不像一路人…… 你们怎么凑到一起的？” 他突然一脸严肃地，问了一个八卦的问题。 文瑜并没有跟在余弘身边，在收服了焚世之火的源焰后，她的魔力和精神力都到了突破正式法师的边缘，此时体内的元素有点躁动，回去寝室冥想调休了。 “咳……老师，我觉得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学生队伍里潜藏的那个嫌疑犯吧？”余弘果断把话题拉回正轨上。 风凌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法师界里多的是问话手段，你去召集所有涉事学生，我叫吴欢教授去做个群体催眠，再配合下吐真药剂，基本就能找出真凶了。 简简单单。 难道你还真沉迷于侦探游戏了？” “……”，余弘沉默了半响，方才开口，“老师不愧是老师，一针见血。” “行了，联考排名的事，等申城魔法学院的队伍找到后，我会通知你的，在领到奖励前，记得做好保密工作。”风凌阖上双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余弘知道这是示意他可以离开了，但他还有个疑问没提。 “老师，为什么您不去黄昏世界？” “我记得好像给过你理由了？” 余弘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您现在这样子……完全不像是在处理马菲地区招生啊。” 风凌转了下椅子，留给余弘一个背影，风吹起了他飘逸的白发，宛如飞扬的棉絮。 “难得你记得这么清楚，我只是为了避免曾长益（教育部副部长）那个烦人精，让我去黄昏世界保障考核的进行，随便找了个合理的由头应付下他。 为师目前处于一个关键期，不能受到时空力量的扰动，暂时无法穿越世界。目前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别说出去。” “嗯，总觉得您像是在准备着坑某个人……” 一个茶杯盖飞了过来，从余弘耳边擦过，绕着他的脑袋飞行了一圈后，回到了风凌手中。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快滚！” 余弘嬉笑着准备离开他的办公室。 “等下，晚上记得来我家吃饭，老二回来了，你师母的徒弟也都会过来，我们这一脉的人一起聚一聚。” “知道了……” 轻掩上办公室的门，余弘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掏出手机招呼所有存活的学生，晚上一起到校门口唯一还开着的心源咖啡喝一杯。 这家春节还营业的咖啡店，是学院里的老师家属开的，春节里自然不关门。 陆央已经在这边等着了。 “情况怎么样？”余弘问道。 陆央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推到余弘面前，轻笑道：“别急，先喘口气。” 余弘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也猜到了结果，也不急了，拿起咖啡慢慢品了起来。 “老板娘，今天的咖啡可比平时的香浓了不少啊。”他甚至跟柜台后的美妇人开起了玩笑。 美妇人抿着嘴微笑道：“喝出来了呀。这不是过春节吗？人少了。我有时间手磨咖啡豆，平时用的咖啡粉啊，那都是机器磨的。” “我突然庆幸起春节没回家了，哈哈。” 小半杯咖啡落肚，余弘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央轻敲了下桌子，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 “施翩翩身上的法阵，是部分傀儡法阵和完整的生物炼成阵。傀儡法阵，可以控制施翩翩的行动，但同时让她保有部分思维，可以正常地修炼、冥想。 生物炼成阵，是针对她体内的那些‘蜘蛛’般的微渺生命的，不直接通过元素作用，而是通过威吓魔纹和控制魔纹，将它们限制在施翩翩体内，吸取她的元素和血肉成长。 简单来说，就是她被当成了一个活的培养基。 这种嵌套法阵看似复杂，但实则遵循着一些固定的规则，难度并不高。邓院长判定布置的人，实力应该在入门法师到正式法师之间。” 第281章 伴生虫术 “我能说脏话吗？”余弘问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阻止不了你。”陆央耸了耸肩，“放心，我的隔音结界效果还可以。” 余弘鼓起了掌：“最后的这条推论真的很棒，棒就棒在它理直气壮地将我用脚趾，都推理出来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话不能这么说，”陆央喝了口咖啡，替他的院长辩解了一句，“在模块化的法阵基础上进行微调，很难辨别出布置者的风格，这不能怪老邓头。” “看你这么轻松的样子，应该还有其他的线索吧。” 余弘面色不善地看着陆央，右手端起了咖啡，似乎他要是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就要用手上的咖啡帮他洗脸了。 “呵，还有一条就是关键性线索了，老邓头发现其中有几个魔纹与整体法阵格格不入，在查阅了一些资料后，确定这几条魔纹源自一个古老的巫术，伴生虫术，它们被用来挑选最强壮的伴生虫。 不过这术法逐渐被魔宠契约给取代了，现在已经近乎绝迹，年轻一代的法师，基本接触不到。所以我们要找的凶手，要么有着古老的家族背景，有着悠久的知识积累，要么有着高阶法师的教导或知识传承……” 伴生虫术？ 余弘听着觉得无比熟悉，端起咖啡挡住自己失神的目光，在记忆楼阁里搜索了起来。 伴生虫术，是法师将自己的部分精神力量、元素能量和生命能量，与某些拥有特殊能力的“虫子”共享，从而让自身也拥有该生命的特殊能力。而且，随着“虫子”不断进食法师的血肉和元素得到进化，其拥有的特殊能力也会变得更加强大。 因为虫子灵魂的独有特性，会被动增加法师对诅咒、幻术、精神攻击的抗性，部分“虫子”还会拥有一些独有的特性，常见的有培养甲虫类伴生虫提高防御力、飞虫类提高速度、水熊虫提高物理抗性和环境适应性等。 但伴生虫术的缺点也很多，无法直接用来御敌，拥有特殊能力的“虫子”也过于罕见，还有最致命的一个缺陷——大部分伴生虫寿命极短，术成后会缩减宿主寿命…… 加上因为同样需要精神力联结，导致了此术无法与魔宠契约共存，最后渐渐被魔法界的主流所摒弃。 另：此术所提到的“虫子”，指的是体量细小，足以放入人体内共存的生命。 确实，一个能打能抗，自己会放法术，能自我成长的魔宠不香吗？非要花那么大心血，去培养一个限制诸多的伴生虫，脑子没问题的法师都知道怎么选。 除非，那种虫子的特殊能力，无比强大。 联想到黄昏世界的微渺生命，无视元素直接作用，可以吞噬元素、血肉转化为特殊的养分，无比警觉，善于隐藏……这诸多特殊能力，连余弘都有些心动了。 “而且，此人还未签订魔宠契约。”余弘补充道，“不过，如果真是伴生虫术，老师的计划可能就要落空了，群体催眠术对伴生虫的宿主很难起到应有的作用，吐真剂也会被凶手体内的伴生虫所吞噬。” “什么计划？”陆央还不知道风凌的打算。 余弘指了指站在陆央背后，隔着柜台跟老板娘聊天的吴欢教授：“还能有什么计划，警察们最常用的审问招数呗。” “吴教授！”陆央撤掉了隔音结界，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吴欢淡漠地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过头去继续跟老板娘交谈，两人之间似乎是熟识。余弘光看见两人开口，却听不见聊天的内容，一层精神力薄膜充当了隔音的效果。 两人聊得不算很愉快，老板娘低头磨着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吴欢苍老的脸上有点愤怒，又带着些许愧疚，最终都化作了叹息。 “这老板娘是吴欢教授的儿媳妇，也是他曾经的得意学生，但自从他儿子吴弈，在他的劝说下前往荒芜战场试炼，一去不返后，两人的关系就彻底僵住了。” 陆央一本正经地说着八卦，最后还不忘补上一句，“都是从我老婆那里听来的。” “呵呵。” 两人聊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吴欢摇着头，满脸阴郁地走到余弘的面前坐下。 “我已经安排小梦在学生的咖啡里，放入适量的吐真药剂了，需要催眠的学生什么时候来？” 他的声音冰冷且不耐烦。 “吴教授，有些新的情况需要让您知道下。” 陆央小心地将邓铭远的判断告知吴欢，换来的却是不屑的眼神。 “虽然我没听说过什么伴生虫，但你认为一个学生的法术，能强到哪去吗？更别说我的魔宠，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梦魇君主。” 余弘一脸赞成地点了点头：“老师既然安排了吴教授来，就是出于对您实力的信任，我们自然不会有所怀疑，我马上就叫他们过来。” 他拿出手机，群发了条短信。 “今天在心源咖啡店有限量手磨咖啡供应，速来，我请客。” 想了想，他又把发给文瑜的那条取消了，看热闹可没稳定魔力来的重要。 然后，他从口袋里叫醒了李子，安排他去学院的魔宠圈子里，打听下这存活的这十一名学生里，到底有几人签订了魔宠契约。 最先来的是齐北桥。他受伤不重，在治疗法术的效果下，已经恢复如初。 他是队伍里最关心施翩翩情况的人。先前在姬小木的手掌中时，他就多次询问余弘，但都被余弘回避了。收到余弘的短信后，他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 余弘对他第一个到来毫不意外。队伍里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能看出齐北桥对施翩翩有好感，不然也不可能在夜幕奔逃中，还能注意到一个娇小人影的消失。 “翩翩是不是死了？”齐北桥很直接的问道。 “别急，先喝口咖啡。”陆央微笑着把一杯咖啡推到了他面前。 咖啡里已经拌入了微量吐真药剂。 学生一般不会拒绝一名老师的好意，尤其是这名老师看上去十分和善时。 齐北桥还道了声谢。 “谢谢陆老师。” 第282章 接连到来 少女的情怀总是诗。 但少男的情怀连打油诗都算不上，尤其是故事的主角还是个怂比的时候，就变成了日记。 听着齐北桥絮絮叨叨地说着，最先忍不住的是吴欢，他直接催眠齐北桥睡了过去，并往他嘴里倒了滴养神水，用来缓解吐真药剂的后遗症。 陆央摇着头叹道：“自选课上坐到喜欢人的旁边，连搭讪都不敢，太弱了。” 余弘赞成地点着头。 “让我们看看下一位选手会是谁。” 是于成哲。 虽然余弘在发给他的短信里，特意多加了一句话，但这家伙如此积极，是余弘意想不到的。于成哲只是准法师，不在被怀疑的范围之内，更不用说他全程都在余弘旁边，没有作案时间。而余弘需要一名学生在这里，打消后面其他学生的疑心，没有嫌疑的于成哲无疑是最好的人选。简单解释了几句后，他就不再多问，低头做事，简直是最理想的小弟。 余弘给了老板娘一个手势，示意给他一杯正常的咖啡。 于成哲接过老板娘递来的咖啡，美美地喝了一口。 “会长，这两位是？” “学院里的老师，要对我们这次考核中，出现的人员伤亡和失踪情况，做例行调查。”余弘随口编了个正当的理由，“你把邹寒和张羽的情况，如实像两位老师述说一遍。” “好的……”于成哲微微正色，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吴欢和陆央本是漫不经心地听着，但当于成哲讲到张羽如何诱惑他留下时，两人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没想到学院里的一些讲师，还能通过这种方式钻制度的空子，有趣，小陆，记忆水晶球记下来这段了吧？到时候交一份给纪委，让他们处理此事。” 余弘奇道：“原来我们学院还有纪委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当然有，管纪委的领导还是你的师兄呢！”陆央以更奇怪的语气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呃……那应该是我那一直未露面的二师兄了。” “没错，理论大师陈庆之，巅峰法师时期就能申请到破碎位面实验室的怪物……说来也怪，他竟然出自风校长门下。” “理论大师……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余弘想到了自己脑海里还未完全成型的冥想法，说不定可以向这位师兄讨教一下。 谈到陈庆之，连吴欢都忍不住开口称赞道：“庆之确实是有着奇思妙想的天才学者。风凌就是太死板了，这么优秀的学生到现在都不承让其为正式弟子。” 吱。 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三人的闲聊，来人是徐前和余思秀。 意料之中的顺序。 不过这次，余弘向老板娘要了两份含添加剂的咖啡。 陆央和吴欢都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配合着他的行动。 “咖啡随意喝，甜点都管够，今天我请客。”余弘大方地说道。 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下，身边坐着的不是朋友就是师长，只要不是心里有鬼的人，都不会存有戒心，徐前和余思秀都不客气地享受了起来。 催眠徐前的时候微微出了点意外，这家伙的精神抗性出乎意料地高，但在吴欢拨开额前的白发，用漆黑的第三眼跟他对视了一眼后，也变得无所不答了。 面对这两人，询问的问题变成了蒋天乐和杜林的死亡真相。 一些在他们叙述中未曾出现，但保留于两人记忆中的细节展现在余弘面前。不是两人故意隐瞒，而是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些是有用的线索。 比如，蒋天乐嘴角的痕迹，并不是腐化侵蚀的伤口，更像被划伤，杜林的白骨上，也有着一些漆黑粘稠的液体残留…… 余弘轻敲着桌子：“那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是队伍里有人在借助其他学生的肉体，为自己在，那个……暂且将其称为外神蜘蛛的虫子中，挑选合适的伴生虫。” 吴欢轻抿了口咖啡，语调更显冰冷：“性质恶劣至极，已经可以归为邪恶法师了。” 在欧罗巴联盟的中世纪，无数平民和无罪的法师，被安上邪恶法师的名头屈辱死去，任何人将其击杀都不用负责，甚至可以向政府领取一份奖赏。 现代社会自然不复曾经的愚昧，断定一个人为邪恶法师，必须向法师管理机构提供有效证据，并经过专人核实。在华国，政府和玄理会都有权宣判某人为邪恶法师。 问完话后，吴欢也给两人的嘴里滴了点养神水。 余思秀立刻靠在沙发上陷入了睡梦中，老板娘善解人意地过来，将她扶到了一边的包厢里躺着。 徐前这家伙却舔了舔嘴角，含糊地说道：“嗯，冰冰凉凉的，啥东西，怪好喝的，能不能再来一点？” “你当是冰糖水呢？”吴欢一挑眉头，给了徐前一脑崩，将他弹晕了过去。 于成哲很有眼色地将他挪到了齐北桥的包厢里，让两人肩靠肩睡着。 “有请下一位……瑜儿，你怎么来了？”余弘看到熟悉的身影微微一愣。 “有免费的咖啡和甜点，我当然要来啊。”文瑜一把拧住余弘的手臂，轻声问道，“为啥短信就不发给我？你要在这私会小情人？” “哎哟，我哪敢……”余弘一把搂住她，“别开玩笑了，还有老师在这呢！” 文瑜笑了起来，轻轻推开他：“真不好玩，你就不会配合我一下吗？” “吴教授，陆老师……梦姨。”文瑜跟屋里的几位都打了声招呼。而余弘也明白了文瑜之所以出现，是因为老板娘的“告状”。 这位梦姨，可是文瑜嫂子花恋蝶的闺中密友。估计她没见到文瑜跟余弘一起来她店里，随手发消息问了一句。 吴欢因为不时要找花恋蝶调配一些药剂，也认识了经常在她那里当助手的文瑜，也对她点了点头。 有了文瑜的加入，店里的气氛热闹了不少，她跟在场的人都有过接触，很好地充当了润滑剂，让这里看上去像是真的在聚会一般。 “那让我们看看，下一位选手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