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世余生》 第1章 太古遗迹 中土九州,北部由西至东是雍州、冀州、青州,中部由西至东是益州、豫州、徐州,南部由西至东是交州、荆州和扬州。其中冀州西临雍州,东部临海,东南青州,正南豫州,西北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东北是茫茫林海。冀州境内被五行山脉由南至北一分为二,冀西被梁国独占,冀东的北部是蓟国,南部由西向东依次是刑国、聂国和孟国。 蓟国西北边陲有个草帽村,位于五行山脉脚下。几百年前,先人因避战乱从南方远迁至此,以求太平。彼时没有蓟国,更没有西北边塞涿城。说来奇怪,草帽村方圆百里每隔一个甲子就发生一次大级别的地震,地面随之抬起数寸。几个甲子下来,一片遗迹随着隆起的地面崭露在山脚下。遗迹方圆一里多地,中间高四周低,长满了青苔。从附近山峰眺望,酷似一顶巨大的草帽。因为离遗迹近,草帽村因此得名。这片遗迹满是硕大的砖石和各类铁器,以及形形色色的不知所用的物件。因为埋的太久了,所有东西腐朽不堪,满是蜂窝状的孔洞。 在村民们看来,遗迹是名副其实的废墟,所有东西都已经腐蚀的千疮百孔,看着就恶心,没有直接能拿来用的。但村里有三个人不这么看。 第一个是王铁匠,村里唯一的铁匠。在他眼里这是天赐的铁矿,躺在那里的哪里是废铁,明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第二个是老村长,村里唯一走出过冀州的人,最远到过扬州,见过世面。老村长经常念叨,“这不是简单的废墟,我去过很多国家和地方,在邢都附近就有一个类似的遗迹,也是遍布这种千疮百孔了的砖石和铁器,规模比这里还大,听说在遗迹里发现了大量的宝石和黄金。所以啊,你们多找找,说不定也能找到宝石和黄金。据邢国最有学问的先生推断啊,这类遗迹应该出自太古时代,那时的文明应该比现在要强很多,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消失了。” 第三个是张家的大娃子余生。余生本名张雨生,自从两个月前那次大地震后,他就改名叫余生了。也就是那个时候起,他对这片遗迹有着近似癫狂的兴趣,几乎快把遗迹翻了个底朝天,没事就挖这挖那。“这娃子真孝顺,又在帮王铁匠拾废铁了,老王有这么孝顺的侄子真有福气啊。”不明真相的路人会如此夸赞。余生每次听到时都会感觉脸红,但外表看不出异样。 两个多月前正逢仲夏,十五岁的余生正在山里独自采木耳和蘑菇,突然的地震让他从山坡上滚落,醒来时大地已经停止了颤抖,自己身在一个地洞里,装木耳和蘑菇的布袋子还抓在手里。彼时正值中午,阳光照进地洞,周围都能看清楚。强撑着身子站起来,背上和胳膊上立刻传来强烈的酸痛,脸上也火辣辣的,还好都没大碍。抬起头看了眼头顶的地洞口,目测有一仗来高,即使跳起来肯定也够不到。他对这附近很熟,这里的每个山洞、地洞、抓野兽的陷井他都熟悉,这个地洞他没印象,应该是这次地震新出现的。 他环视这个陌生的地洞,发现地洞里的地面和洞壁并不是山里常见的泥土和沙石,看上去更像村旁遗迹里的砖石,但腐蚀程度没那么严重。地洞空间不大,两丈来宽,往里还有通道。他顺着光线沿着通道往地洞深处探去,十来步就走到了光线尽头,他吃惊的发现拦住光线的居然是道铁门,这类铁门他在遗迹里见到过,但这个门明显腐化没有那么严重,上面虽然满是锈迹,但门本身并没有太多因腐烂产生的孔洞。铁门四周的洞壁还没有要坍塌的迹象,不过铁门已经被压变了形。铁门和洞壁之间压出了一个小豁口。余生好奇的将头探过口子,借着从外面照进的微弱光线,他看清里面也是地洞的一部分,而且明显和身后的地洞是一体的,更像是一个地道被铁门隔成了两段。 “里面会有什么?”,萌生了这个念头,余生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他小心的探身钻了进去。眼前先是一片漆黑,过了一会儿后,他能稍微看清里面的东西了。环顾四周,地上有一些腐烂的木头,触手即溃,已经看不出这些木头原来是做什么用的。最里面贴着洞壁有一个箱子,余生走进箱子仔细观察,箱子约有三尺多高,四方形,初看上去像铁箱,触手发现像铁但又不是,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摸着还算光滑。余生侧身让过微弱的光线,挨着箱子席地而坐。 要不要打开?不知有没有上锁?会不会什么都没有?这么大的箱子,总应该装点什么吧。洞里安静得能听到咚咚咚的心跳声,越听就越感到紧张,越紧张心跳声似乎就越大越快。他观察着箱子,箱子外面没有看到锁和上了锁的痕迹。右手顺着箱体摸到把手处,试着提了提,箱盖纹丝没动。深吸了口气,手臂运足力气,伴随着一声大吼“啊~~~!”,手腕运足力气猛地向上一抬,结果除了自己和箱子被力道带着提了起来,箱盖纹丝没动。余生摇摇头,叹了口气。 放箱子的地方光线很暗,看不清箱子上的构造。他想把箱子拖到铁门豁口处,那里光线要亮一些,可以仔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或暗锁。箱子拖动起来不是很沉。借助豁口照进来的光线,他看到箱子把手下面,箱盖和箱子接口处有个突出的大拇指大的疙瘩,他试着用力按了按。只听啪嗒一声,盖子自己弹了开。余生吓了一跳,“啊”的一声,身子不自觉的往后跳开。跳开后,发现没有异样,余生探头向箱子里看去,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个样子一样的箱子,只是小了一号。他睁大眼睛呆了一下,这种情况出乎他的意料,禁不住感慨道,“我去,箱子里面套箱子,这是搞啥啊。” 借着光线,余生仔细端详里面的箱子。箱子的把手在顶部,把手的下方依旧有个突出的疙瘩,按下后,箱盖慢慢弹开,一股怪怪的气味冲入鼻子。“啊!有毒?”,他身子下意识往后弹开两步。刚开始感到一些轻微眩晕,但很快就没事了。确认确实没事后,他安下心来。如此又开了三个,而且打开每个时都会有怪怪的气味。到了第五个,里面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为了能看的仔细些,他把这两个箱子先后提了出来,还好箱子都特别轻,轻的超出了余生的认知范畴。 同样的方法先打开小一点的箱子,里面是一个米糕一样的东西。“米糕”被包着一层鼓鼓的透明的东西,透过它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米糕”。余生不知道外面这个透明的是个什么东西,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透明的东西,还鼓鼓囊囊的,像是被谁吹了一大口气进去后然后把口子给封上了。看着这个被包裹着的“米糕”,余生不禁自言自语道,“我去,套了这么多层箱子,难道就是为了保存一个米糕?这个米糕放多久了?还能吃吗?第一个是米糕的话,另外那个箱子里会不会也是吃的东西?”带着疑问,他打开了第二个箱子。这次他又是一惊,第二个箱子里居然又放了一个小箱子和一套叠起来的衣服,衣服外面也是包着和米糕相似的透明的鼓鼓囊囊的东西。衣服样子非常奇怪,像贴身的衣服,但看上去不像布料做的。他试着用之前的方法去打开跟衣服放在一起的那个小箱子,发现这次怎么也打不开。 左手拖着米糕,右手抓着衣服,余生又是暗自纳闷,“一个米糕,一套衣服,这是个什么组合?他们的主人是谁?为何费这么大力气保存这么两个玩意?”余生有些失望。这么大的箱子,一个套一个的,还以为里面会有金元宝或是银两,就算不是,装点可以换钱的玉石首饰也好啊。揭开箱子里的谜底后,余生所有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这个地洞和自己的处境里来。 余生的直觉告诉他,这处地洞和村旁的遗迹大有渊源,暗想,“如果真如村长所言,村旁的遗迹是太古遗迹,那么这个地洞应该也是太古遗迹,这个米糕和这套衣服自然也是。”想到此处,余生不由自主的拿起了那个“米糕”,放到豁口处让外面的光线直接照到它上面。阳光下,“米糕”越发显得白嫩,表面似乎还散发着光芒。 隔着那个透明的怪袋子摸上去,虽然不能直接摸到,但还是能感觉出来它很轻很软很有弹性,似乎比大爹从涿城买回来的米糕还要新鲜。“这怎么可能呢,听村长说太古时代是非常遥远的过去,米糕放上一两个月不就硬的像块石头了,何况是那么久远留下的东西,怎么看着还这么新鲜?”看着看着,余生不由的咽了下口水,念由心生,这一馋不要紧,肚子也跟着起哄,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腹中饥饿感如开了闸的洪水奔涌而出。 虽然还充满了各种疑问,但是余生毕竟还只是个15岁的少年,既然想不明白自然也就懒得多想,他试着去撕开“米糕”外的那层透明的袋子,发现很容易就撕开了,立刻闻到一股淡香的气味。余生喉咙里再次咽了下口水,先是试探性的咬上一小口,口感很劲道很有韧劲,来不及咀嚼就直接吞到了肚里,等了一小会儿,发现身体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放下心来后,余生便毫无顾虑的狼吞虎咽起来,只两三口就把“米糕”吞了个精光。是的,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吞,不是吃,因为米糕很有韧劲,适合一条条撕咬下来,嚼不太动,但每一条都很顺滑,很容易就能吞下去,有股淡淡的甜味。 “太古神灵们都吃这个吗?伙食也不怎么样啊,虽然有嚼头但算不上好吃,还很干,没有娘做的米糕好吃。”正想着,洞外响起阵阵雷鸣声,豁口处开始吹进股股凉风。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多久,想到这,他赶紧拿起之前装米糕和衣服的那两个箱子,钻出豁口来到地洞口,把箱子并排放到地洞口的正下方。如果下雨了,能接一些水,自己不至于渴死。做完这些,他挨着铁门坐下,仔细听着洞外面的动静,希望除了雷声和风声外,还能听到父亲和大爹的呼唤声。听着听着,没有听到期盼的呼唤,却感到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 第2章 往世重现 余生做了梦,很长的梦。在这个梦里,余生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梦里的世界和信息来自一个人,在那个人的世界,已经有了一项技术,可以将人的大脑取出制作成叫大脑遗晶的东西,就是余生吃的那个“米糕”,里面会保留此人的记忆和思维。传承者可以通过吞食大脑遗晶的方式比较完整的获得其思维和记忆。 那人叫马源,生活在公元31世纪。他有着显赫的身世背景和传奇经历。他的家族世代出商业巨亨,到了他祖父这代,已经掌握了各个领域最顶级的科技企业。这项大脑遗晶技术,是他的祖辈在25世纪时主导发明的。出于谨慎考虑,各国政府对这项技术的应用都做了严格的管制,出台了针对性的法律条文,规定只在如科学传承等特定领域由国家控制使用。事实上也允许少数显赫家族做传承时秘密使用。马源是他这代的家族领袖,他传承了上一代家族领袖的大脑遗晶,如此已经传承十七代了。每次做传承时,都会提前向所属国家报批。 传承人在吞食后的开始一段时期,会经历一段思维和记忆的融合阶段。恢复的记忆和意识一般会在梦境中呈现。记忆的呈现和传递是碎片化的,一个完整的记忆片段可能会分散在几次梦境中凌乱的呈现出来。传承人生前扎根最深的记忆和意识,会最先出现在传承人的梦境里,以后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再次出现。融合过程中,会有部分记忆和信息流失或残缺。融合阶段的长短取决于被传承人的信息量和传承人的大脑承载能力,传承的越多,融合的也会越慢。 余生自从吞食了“米糕”后就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梦里的世界深深吸引着他,也许是“米糕”的原因,也许是不愿醒来,他一直沉浸在梦境中,只在饿醒时迷迷糊糊的抓点袋子里的木耳充饥,渴醒时迷迷糊糊的喝几口箱子里的雨水,然后就继续回到梦境。 在梦境里,无数个片段快速闪过。每个片段不光有图像,还伴随有声音、情绪和思维等。一开始余生并不理解看到的是什么,只是对所有呈现的内容留下了印象,并被梦境里的世界和生活深深吸引。慢慢的,随着越来越多的片段变得完整,他开始理解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又是什么。 梦境中,马源本人的片段占了约三成,剩下的来自他传承的十七位长者的记忆。通过十七位长者的记忆,余生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个世界600多年的发展历史,以及跌宕起伏的家族发展史,感受着那些先辈们的各种他还无法理解的人生感悟。 那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似曾相识,但一切又显得那么新奇。那里的人称自己为人类,称自己居住的家园为地球。那个世界的人可以在转瞬之间轻松的到达地球的任何地方,吃很多余生没有见过的东西,做很多在他看来是在变戏法一样的事情。马源似乎更加无所不能,最远去过太阳系的边缘。他甚至资助了一只太空联合舰队巡逻太阳系。所有这一切,都让余生心驰神往、羡慕不已。 所有片段呈现完一遍后,马源最后几年的记忆反复出现了多次。而这段记忆也揭示了箱子里东西的由来及前因后果。 公元3079年,发生了两件对马源影响极大的事件。一个是他的太空巡航舰队在太阳系边缘发现了一支不明太空舰队,最开始发现时只有三艘飞船,之后数量每个月都在增加。他感到极大的不安和担忧。 马源没有选择让他的舰队发起攻击。地球发展了一千多年的太空航行技术了,目前也只能到达太阳系边缘,还远远做不到星际航行。对方不仅可以,而且明显是来自极其遥远的星系,因为人类已经探明了距离地球数百光年内的所有星系,还没有谁的高级智慧生物能做到星际航行。对方不仅能进行星际航行,还能跨越成百上千个星系。马源明白这中间意味着至两个文明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马源已经年近百岁了,所以几年前他就有在准备自己的“墓地”:表面看是一座郊区普通的别墅,但其地下建筑是马源准备用来安放自己骨灰和遗物的;其地下建筑的设计和材料都不计成本的应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技术,极其坚固耐腐蚀。 在发生这个事后,他马上做了几个安排。 第一个安排是他决定在生命衰竭前,就启动大脑遗晶,不等自己去世。并且他的大脑遗晶不再传承下去,而是做好封存,按能够永远保存下去做打算。等外星舰队彻底离开后,再考虑家族传承的问题。 第二个安排是他把他的防护软衣进行了升级,也就是余生在箱子里看到了那套怪怪的衣服。这套软衣,是马源亲自打造的得意作品,也是他独有的贴身护甲。软衣是全身连体的,可以从头包裹到脚,由于采用了非常特殊的材质,柔软透气富有弹性,习惯后穿着跟没穿的感觉差不多。人穿上后,它会自动适应人的体型,实现全身包裹,可以配合头部面具对人的面部产生伪装效果。防护软衣,顾名思义,具有超强的防护力,刀、枪、子弹、炮弹、高温和一般的激光武器都不能损伤到它。软衣有先进的人工智能系统,可以根据主人意图自动识别周边情形操控身体做出最合理的防御或攻击动作。软衣有磁悬浮和气悬浮装置,可以克服地心引力,悬浮空中,并利用磁场和气流完成低空飞行。软衣装备了一组微型探测器,平时外形如衣扣大小附着在手腕处,使用时会变形为微型智能苍蝇进行侦查和探测。软衣的激光武器,可以通过手指发射,受能量制约,攻击距离和强度不大,但足以穿透一只一百米外的老虎。 这套软衣,经过马源四十多年的不断完善,整体功能和性能已经非常完备,但它主要还是作为防御武器设计的。自从发现那些外星舰队后,马源明白,这套软衣不应光作为武器而存在了。他需要做的传承也不该仅是家族传承了,而是要为将来更长远和重要的传承做准备。他真心希望他的这个准备是永远都不需要用的上。 他对软衣的数据系统进行了扩展和升级。他把能收集到的全世界所有书籍、知识库、影音资料、教学资料、科研资料、太阳系dna图谱等各类资料全部存储了进去。 他对软衣的人工智能系统进行了升级,软衣不再只擅长防护,还是一位优秀的半师半友。 他对软衣的蓄电系统进行了改造,添加了太阳能、动能、生物能、热能充电系统,一天吸收的能量,足以满足软衣全天的系统运转,多储存出的电量也足够支持百公里的低空飞行或几十次短距离激光发射。软衣的蓄电池在充满电的情况下,可以支持1万公里的连续低空飞行。 他将软衣的材质升级成半固半液态的,增加了备份和自我修复功能。软衣是双层的,内层提供了两整套备份系统,可以随时动态替换。 除此之外,他对软衣的手感和变色龙系统专门进行了改造,使它的手感更像人的皮肤,外表颜色形状能够根据需要和周边环境做变化。 除了大脑遗晶和软衣的安排,他还准备了几百个高产优质农作物的种子。 马源希望这些东西能永远保存不会腐烂,箱子、地下室建筑材料用的都是最坚固的防腐材料,在地下可以数亿年不腐烂,箱子之间和存放他们的房间都充满了氮气。直到马源做大脑遗晶死去的那天,太阳系仍旧太平无事,紧张和不安也只控制在星球决策者和护卫者范围内。 梦境终有结束的时候。余生慢慢的睁开眼睛,也不知道这一睡过了多久了,只觉腹中饥饿难耐,甚至有种疼痛的感觉,喉咙也干的厉害。余生坐起身,身体已经感受不到滚落到地洞初时的疼痛了。 当他再回想梦境里的世界时,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词:往世。自己传承了马源的遗晶和遗物,传承了那个世界的文明,如果那个世界的文明真的经受劫难消失了,那自己就算那个文明的劫后余生了吧。 第3章 再见马源 余生拿起那件软衣,走到铁门旁,背靠着洞壁坐下来。梦境中的一些片段忍不住在脑中继续浮现了片刻。过了一柱香功夫,他的头脑开始平静下来。他意识到思维和意识还是自己的,大脑遗晶让他吸收了马源和他先辈们的思维与知识,但并没有直接改变他什么,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发生什么。 “这只是梦境还是曾经真实的世界?”余生有些疑惑,里面的事物都那么新奇,里面的人的外貌好像也和村里的人有明显差别,比村里人普遍要大了一圈,皮肤更白头发更黑,鼻梁更低,嘴唇更薄。“他们要比我们先进和强大很多。他们后来怎么样了?现在还在吗?马源死后都发生了什么?”这些疑问在余生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他惊奇的发现,自己脑海里默认语言居然是往世马源所用的语言,用了十多年的母语居然退居二线了。 余生抬头看了下洞口,天很亮,太阳不算大,判断不出具体时辰。余生低头看着软衣,手忍不住轻揉了揉它的透明袋子,他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这个袋子的名字“防腐袋”。余生明白,手里的软衣,还有已经在发挥作用的大脑遗晶,说明那不是梦,那个世界是真实的,他看到的事情也都是真实的事情。这个时候,他再看地洞里的东西,再想起以前熟识的东西,会不由自主的蹦出那个世界里的称谓和名词。而每当他再想到梦境里的真实世界时,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词:往世。自己传承了马源的遗晶和遗物,传承了那个世界的文明,如果那个世界真的经受劫难消失了,那自己就算那个文明的劫后余生了吧。 现在的余生已经知道该怎么取出和使用软衣了,也很清楚软衣是他逃出地洞的希望。梦境里软衣的神奇,让他兴奋不已。他撕开防腐袋,取出软衣,然后抖开软衣。软衣是连体的,非常轻软,揉摸它和揉摸家里小妹小脸蛋的感觉很像。余生脱掉身上所有衣物。在软衣中间位置,有一个很浅的触摸按键,在余生长按住它后,梦境里见过的一幕发生了,软衣顺着余生的手自动包裹上来,紧贴着身体延伸开,一直延伸到发根处,完成了穿戴。余生低头看了看身体,软衣跟身体贴合的极好,贴合后软衣颜色开始变幻为对应的肤色,看上去他就是光着身子的。余生自己也没有全身被包裹了的感觉,虽然这里只有自己,虽然并不是真的光着,但余生还是感觉有些难为情,赶紧穿回之前脱下的衣物。刚穿好衣服站起身子,脑海里显现出了马源的面孔,只听他用在余生之前梦境里所使用的语言说道,“您已完成穿戴,软衣将自动对接您的脑电波,即时获取您的指令。”只是这个马源的形象更像一个幽灵,没有腿脚,漂浮在余生的脑海里。 还没来及从软衣神奇的完成自动穿戴带来的惊愕中回过神,马源影音在脑海中的出现让余生又是惊的合不拢嘴,不禁寻思道,“啊,这不是马源吗,不是只在梦境里才会出现吗,他怎么在我脑海里自己就出现了,而且现在不像是在做梦啊。” “是的,你现在没有做梦。”脑海里马源慈祥的说道,“我是软衣里的人工智能辅助和交互系统,你穿上软衣后,我会通过你的脑电波在你的意识里和你交流,给予你最恰当的辅助。你所思所想我都能知道,我说的话和我说话时的样子也会通过你的意识传递给你,只你一人能看到听到。你吸收了我的大脑遗晶,有了我的记忆,自然能听懂我的语言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选择留下大脑遗晶而不传承给我的后人。吸收我的大脑遗晶是让我们有共同交流语言的媒介。” 余生这才明白了刚才是怎么回事,只听马源继续说道,“至于你能看到我以马源形象出现在你的脑海里,是因为我的默认形象设置的就是马源,你如果不喜欢,可以换成其他人物形象,我这有很多性感大美女的造型,要不要换换试试?”此时的马源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样子,脸上有了明显的皱纹,鬓角已经花白,威严的同时不乏慈祥。 看着老马源嬉皮笑脸坏坏的样子,余生心道,“还是算了吧,先看到您老人家了,再换成美女形象,感觉怪怪的,还是现在感觉亲切和真实些。” “哈哈哈”,脑海里响起马源爽朗的笑声,“你说的没错,美女哪有我耐看啊,哈哈哈哈。” 看着马源嬉皮笑脸的样子,余生不禁错愕,“梦境里的马源不是这个样子啊,严肃认真,不苟言笑,不怒自威。难道这才是真实的他?” “哈哈,你梦境里的我,现在的我,都是真实的以前的我。”只听脑海里的马源继续接话道,“当然,你如果不习惯,可以改变系统的默认设置,把我调整成你最喜欢的风格,比如特别严肃的,特别一本正经的,特别啰啰嗦嗦的……。”余生赶紧打断马源道,“还是别改了,按您原本样子来吧。” 在马源传承给余生的记忆里,有关软衣细节的内容并不详细。大脑遗晶保留下的信息主要还是结果性的信息,只有印象深刻的过程性信息才会详细保留下来,所以对于软衣的改造过程和功能细节,余生也不确信自己知道的全不全。想到刚才软衣里的马源说现在的他也是真实的他,于是弱弱的问道,“请问,您和马源前辈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用了他的形象,还是也传承了他的思维和风格?” 此时,脑海里的马源点点头说道,“马源的一生几乎都做了完整的录像,并通过人工智能系统解析后制造了我。我的逻辑甚至意识形态完全来自马源,从这个角度讲,你可以认为我就是马源。当然,后来也添加了数以千计的其他人的生平录像,但也只是提取了其中的知识和信息,去除了和思维意识有关的内容。即使刚才你选择把我的形象换成大美女,姿态和腔调虽然变了,但系统的思维和逻辑不会有本质性变化,还是源自马源。” 余生恍然大悟,对脑海中的马源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吸收了马源的大脑遗晶,传承了他的衣钵,他是我事实上的恩师,您源自马源,见您如见他,那我以后就称呼您老师吧,还请您代表马源多教导我。”说完这句话,余生也有点惊诧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有套路的话,细想一下就明白了,虽然自己以前没什么知识和文化,但吸收马源大脑遗晶后,经过这次的梦境,思维和言行举止已经潜移默化的发生着变化。 马源似乎很满意余生的回答,微笑着用右手抚着自己花白的山羊胡,说道,“小家伙不错,挺上道嘛,马源能碰到你这样的好孩子传承他的衣钵,运气不算差。他……,哦,不,我该改口说我了,在思维意识上,我其实就是他的化身。”脑海里的马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孩子,我之所以保存好我的大脑遗晶,留下这套凝结了我最后几年全部心血的软衣,以及那一箱种子,”说着马源手中浮现出一个箱子。余生认出来这就是刚才自己没能打开的箱子,现在就放在自己身旁。只听马源继续说道,“也是以备不测,万一人类被那些外星人攻击了,甚至人类文明因此一时中断了,希望能给幸存者多留一些文明的火种。你刚才穿戴软衣时,我扫描了你的大脑,了解了一些现在的情况,看样子那些外星人后来真的动手了,而且结局比我预判的还要糟糕。小家伙,你和你村里人虽然也是地球上的人,但显然和我们那时的人类不太一样,身体结构还是有一些明显不一样的地方的。我刚才用软衣扫描了这里幸存下来的砖石和金属材料,分析了下它们的年龄,似乎距我生活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几千万年了啊。” 第4章 初识小智 “什么,几千万年!”余生惊道。传承了马源遗晶后,他也具备了很多知识,马上意识到几千万年意味着什么,“老师,您是否知道后来的事情,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等他再细看马源时,发现马源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很多,表情中带了些许悲伤,颤声道,“不知道,我离开人世前,地球还安然无事。不过从现在我能得到的信息看,我的同胞很可能已经灭绝了,否则这个时代的人类的文明也不会这么落后了。” 余生和马源同时陷入了沉默,过了良久,余生似乎意识到问题,打断了这份寂静,问道,“老师,你说那些外星人后来去哪了?他们后来占领地球了吗?他们现在还在吗?现在的人类会不会是外星人的后代?” 一连串的问题让马源也陷入了沉思,只见他抚了抚山羊胡,缓缓说道,“虽然你的体质和身体结构与我们那时的人类不完全一样,但终归还是大同小异,有着明显的地球生物的特征。即使当时的人类真的灭绝了,从已经经历的时间看,也足以产生新的物种甚至新的人类了。也许外星人当时的目标只是消灭地球文明,并没兴趣占领地球。在我们那个世界,关于星际探索,有一个叫黑暗丛林法则的猜想,就是当先进文明发现有发展潜力的落后文明时,会选择在对方构成威胁前消灭他们。如果我们的那个世界已经消失了,那相对于这个世界,我们的世界就是往世了,而我和你,很可能是往世文明的唯一传承者了,也算往世文明的劫后余生了。” 余生似乎听懂了马源的话,想了想,说道,“老师,那我们该怎么做?” 马源摇摇头,无奈的笑着说道,“先从这里出去再说吧。” 马源顿了顿,抚了抚山羊胡子,严肃的说道,“好了,我们言归正传,我给你全面介绍一下软衣的功能,要出去就得借助软衣的能力。咱们也不能老关在这里,早点掌握了软衣的使用方法,早点出去。” 余生早就对软衣充满了好奇,情不自禁的点了几下头,点完头后突然意识到其实这个下意识动作完全没必要,这里也没别人,不禁莞尔一笑,对马源说道,“好的,请老师教我。” 软衣虽然没有眼睛,但似乎不论是余生所思所想,还是外界发生了什么,都了如指掌。只听马源慈祥的说道,“没事,慢慢就习惯了。要学会思想意识独立于言行举止,脑子里只管想,但动作上不要有所表现。” 余生在内心点头道,“嗯。” 马源在余生脑海里以微笑做了回应,然后抚了抚山羊胡,继续说道,“说起来,这软衣功能很多,很强大,总结一下,可以概括为九大系统,或说九大功能。”说话的同时右手摆了个九的手势。 余生不自觉的瞳孔放大。虽然在梦境里他见识了软衣的一些神通,但要说有九个之多的功能,确实也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只听马源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这第一大系统就是人工智能辅助和交互系统,也是软衣的核心系统,我管它叫小智。你现在看到的我,也是小智的一部分,准确的说,我只是它的一个仿真形象吧。” 余生眨了眨眼睛,在意识里说道,“我能看到老师的形象,听到老师的声音,老师您能知道我想什么,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就是小智的功劳?” 马源微笑着点头说道,“是的。小智还可以辅助你根据外界变化控制身体做出各种动作和反应。比如,你捡一块石子,选中外面的树叶,意念里浮现用石子击打树叶的画面,待你启动掷出石子的初始动作的瞬间,软衣会辅助你完成掷出石子的后续动作,并且确保能击中你选中的那片树叶。来,你试试看。” 余生依言从地上拾起一块拇指大的石子,抬头朝地洞口看去,在地洞口的视野内,十多米左右的距离处,恰好可以看到几棵树的树冠,郁郁葱葱满是树叶。他用目光先是锁定一片半个手掌大小的树叶,脑海里想象着击中和击落它的画面,大臂带动小臂朝着树叶的方向一甩,只觉在出手瞬间手腕、手掌和手指似乎被软衣做了细微的牵引,石子顺着手指掷了出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只听啪嗒一声,石子击中树叶的叶柄使其掉落后继续划空而过,消失在视野里,掉落的树叶随着微风在空中轻盈旋转了几下,满满飘落下来。 看着飘落中的树叶,余生张大了嘴,吃惊的一时语塞。整个过程就在念由心生、力由念引、石由力发、叶由石落的瞬间一气呵成,完全不用余生操心描的准不准,打的正不正。用马源那个世界的话讲,在整个过程中,余生就是个演员,负责把姿势摆漂亮点就可以了。 还没来及从惊愕和发呆中回过神,只听马源说道,“这也只是小智的第二大功能。” 余生不禁瞳孔放大,眉毛上扬,“什么,还有其它功能?” 马源抚着山羊胡微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是的,除了能产生我,以及控制你身体动作外,小智还能帮你做两件事,一个是可以通过机器学习不断提升它的认知能力和学识,进而辅助你分析决策,另一个是它存有海量信息知识库,可以用最适合你的方式辅助你学习想学的东西,甚至可以在你睡着后,通过脑电波影响你的大脑,以做梦的方式开展教学,睡着觉就把课上了,怎么样,厉害吧,哈哈……。” 余生嘴张的更大了。感受到余生表情的变化,马源更得意了,“当然,这两个功能也都是通过我来呈现给你的,所以你以后和我相处的时间可能会超过你未来老婆的时间,哈哈哈哈。”马源得意忘形的笑了起来。 余生一想起以后要没完没了的看这张老脸,顿感乏味,皱眉道,“梦里可不可以换张脸?就算不要往世的摩登女郎那么香艳,换个自己喜欢的面孔总可以吧。” 马源顿时止住了得意的笑容,换上了一脸坏相的笑容,说道,“说说,你想要谁在梦里出现?” 马源这么一问,余生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想起一个美丽的面孔,“小雪,你还好吗?”内心顿时泛起一股涟漪。 “哦,是她啊,嘿嘿……。”很明显余生所思所想都在马源的掌握内,“没问题,只要你想,我可以让她的脸替我出现在你梦里。不过,不是我多嘴,你年纪轻轻,美女还是点到为止,别看个没够。不过也是,让你老是看到我这张老脸确实无趣,这样吧,平时我就尽量不露脸了,只和你说话交流。”话音刚落,马源的影像在余生脑海里逐渐隐去。 余生这次进山,也是想给小雪采摘她最喜欢吃的蘑菇和木耳,不料发生了地震,滚落到这个地洞里。被马源打断了对小雪的思绪,余生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马源刚才说的话,“老师,您说的机器学习和辅助决策,我在梦境里有所了解。是不是周围出现的人和发生的事,小智也都知晓,并以它的视角帮我更深入的去分析问题?” 马源肯定的说道,“是的,可以认为机器学习和辅助决策模块是小智的大脑。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再是一个人战斗,有了大脑的小智会一直陪伴你,它会借助我的形象来跟你交流给你建议,如果事情紧迫,它会直接把信息和意念通过脑电波加载给你。” 余生明白了软衣里的马源和小智的关系,点头说道,“我懂了,老师。您刚才说到的小智的第四个功能,具体怎么用?” 马源回答道,“这个很简单,你只要在脑海里明确你想学什么,想要了解什么信息,小智就会自动根据你的需要去安排。对于信息类的知识,小智会以脑电波的方式快速加载到你的大脑里,简单直接;对于需要理解才能掌握的知识,小智会制作教学课程,以上课的方式传授给你;对于需要反复练习的技能,小智会借助软衣控制你的身体不断练习。” 虽然吸收马源大脑遗精刚过去了几天时间,但余生已经感觉到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完全朦胧的15岁少年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会逐渐尝试不一样的人生。小智的这些功能让他兴奋,为他打开了新的天地。 第5章 攻防兼备 依马源所说,软衣还有其它八个系统或说八大功能,这让余生十分期待,忍不住问道,“老师,软衣的其它八大功能都是什么啊。” 马源的声音再次在余生耳边响起,“软衣其他八大功能分别是安全防御、激光武器、情报侦测、变色龙乔装、物质扫描、地质与气象勘测、智能能量转换、磁悬浮飞行。” 余生内心泛起一丝小激动,“好强啊,这么多功能。” 马源继续说道,“安全防御嘛,说白了,就是抗揍。你穿上它后,刀、枪、火器甚至一般的激光武器都不能损伤到你了,它也会把你和外界做一定程度的隔离,像毒气、高温、高寒、自然界辐射、噪音等都不会影响到你。当然,你如果需要,它可以让被你允许的指定物质穿透进来。另外,软衣有很强的自我修复能力。以后你会有机会感受它的防御力有多强的。当然,它不光能防御,也有很强的杀伤力,你的十个手指就是十个激光发射器,你可以试试,先抬起你的右手,伸出食指,对准对面的石壁。” 余生照着马源的话做了动作,问道,“老师,然后呢?” 马源答道,“我先控制你手指发射一道激光,你认真体会发射的过程,记好发射时的景象。准备好,一二三,发射!”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光柱从余生食指一闪而出直入对面石壁,发出啪嗒的声音。石壁离余生只有三米多的距离,余生站在原地就可以清楚的看到光柱在石壁上击出的孔洞。余生在梦境里见过激光,但亲自发出激光,身临其境的感受激光的威力,还是头一次。 “刚才的光束看到了吗,你自己来一次,用手指对着石壁,想象发出激光的样子,心中默念发射,剩下的具体操控的事情小智会默默帮你做好的。”“好的。”余生照着马源的话举起手指对着石壁,努力想象着刚才发射出激光的样子,深呼吸一口气,心中用力念道,“发射!” 念由心生、光由念发,跟刚才如出一辙的一道红色光柱从余生食指发出,啪嗒一声没入了刚才的孔洞。余生喉咙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心道,“这威力,足可以击杀百米外的山猪了。” “哈哈哈。”耳边响起马源的笑声,只听他高兴的说道,“怎么样,厉害吧。” 余生由衷的点头道“嗯,太厉害了。” 马源突然用严肃的语气说道,“这个激光武器的威力你也看到了,一出手非死即残。虽然激光束的强弱可以控制,但用出来毕竟还是太抢眼了,容易惹祸上身。所以,这个武器不到生死关头尽量不要用。刚才你用石子击落树叶那招,足够你应对一般危险了。” 余生点点头说道,“老师说的对,我明白了。” 听了余生的回应,马源的语气恢复了平常,柔声道,“好孩子,记住,学会隐藏实力,后发制胜,才可能立于不败之地。好了,我们继续,下面介绍的这个功能非常实用,是情报侦测功能,你看你两只手的手腕处,是不是有东西? 余生依言抬起做手,用右手把衣袖拉下,发现左手腕处有一圈很细小的类似马源记忆里的扣子的东西,大概十来个,再看右手手腕,也有一圈。只听马源继续说道,“这个东西叫微型探测器,你穿上软衣后,它们会自动跟你建立联系。平时它们会吸附在你的手腕处或腰间。你需要用的时候可以通过意念放出它,它们会变成苍蝇的样子飞出去。你别瞧它们小,功能很强大,它们可以飞到2000多米高的高空,可视化监控范围最大可以是周边30公里范围内,都可以看的很清楚,和软衣以及彼此间的通讯距离可以达到200公里。而且它们都自带人工智能系统,很聪明,有自主完成主人命令的能力,还能自动吸收太阳能、风能转换成自身需要的电能。它们耳朵也很尖,能主动发出音频探测波,几公里范围内的人说的话,都可以窃听到。它们侦测到的信息都会实时的传回来,小智会第一时间向你提供有价值的内容,你也可以选择实时观看。” 余生边听嘴边张大,马源说到最后时,已经可以直接不碰嘴唇的塞个核桃进去了。马源很满意余生的这一反应,嘴角微微上翘,微笑道,“来,你用意念想象着探测器的样子,然后默念去去去。” 余生按照马源说的放出探测器,只见一个纽扣从手腕处射出,在空中变成了一个机器苍蝇展翅飞出洞口,探测器拍摄到的图像实时投放到余生脑海里。随着探测器越飞越高,余生看到的景象也越来越开阔。当探测器飞到500多米高度时,余生已经能清晰的看到草帽村了,以及村里穿梭着的人,甚至可以看清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有些茅屋在这次地震中倒塌了,人们在忙着重建家园。余生很想知道家里的情况,探测器似乎知道余生的想法,瞬间锁定了余生的家。看到家里的茅屋安然无事,小弟和小妹正在屋前嬉戏,余生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这时马源说道,“看来你家里都没事,我们介绍完功能后也抓紧早点回去吧,让父母可以放心。先收回探测器,让它停留在你身前2米处,后面会有个有趣的功能,需要你能实时观察到你身体的变化。” 余生依言边收回探测器边想,“似乎我想什么小智和马源都能知道。” 马源的影像通过脑电波再次浮现在余生脑海里,一脸神秘的说道,“是的,你说的没错,软衣可以采集方圆十米内的人的脑电波,通过脑电波知道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甚至可以在对方睡着或昏迷时搜索他的浅层记忆获取大量信息,这也是侦测功能的一部分,厉害吧。” 余生再次张大了嘴巴,结巴道,“这么厉害,这岂不是解决了人心隔肚皮的问题了。” 马源抚着山羊胡,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想知道什么,只需要问,不管被问的人说真话假话,脑子里总会带出所有和问题有关的真实信息的,这是普遍规律,软衣都能捕获到,知晓其真实想法。” 余生看了眼探测器,问道,“这个功能探测器有吗?” 马源点头道,“有的,在侦测方面,软衣母体和探测器的功能没有太大差别。接下来的三个功能,非常有价值但不需要你去掌握什么,第一个是地质和气象勘测功能,这个功能没有太多技巧,我之前判断现在距我生活的年代过去了五千多万年,用的就是这个功能;借助微型探测器可以完成对天气的预测和气候的勘测。第二个是智能能量转换功能,这个功能主要是解决软衣的能源转换和储存问题,可以把太阳能、风能、地磁能和生物能等各种能源转化为电能储备起来,也可以在需要时将储备的电能转化为光能和电磁能等多种能量形式使用,每天吸收的能量够你连续飞行100公里,或连续发射几十道低能激光束,电源满格情况下可以连续飞行1000公里。第三个是物质扫描功能,软衣能够快速扫描出任何东西的构成成分,即它是由哪些物质组成的。” 第6章 能变会飞 马源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介绍的这个功能比较有趣,叫变色龙乔装,它可以帮你乔装成别人的相貌,模仿他的声音和语气,如果你脱掉衣服,还可以迅速和周围景物融为一体,就跟变色龙一样。” 余生虽然依旧是在心里用默念的方式跟马源对话,但语气已经抑制不住兴奋之情,急切的说道,“这个好玩,老师快教教我,怎么变,怎么变?” 马源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说道,“这个功能其实你已经在用了。你看,现在你虽然全身都被软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但外面完全看不出,用的就是这个变色龙功能。软衣表层的人造皮肤材料本身不是透明的,它最外层其实是一层坚固但高清晰度的液态可视材质,你穿着软衣,但里面皮肤的样子会原原本本的在软衣表层的液态可视材质显现出来,因此,在别人眼里看到的,还是你的样子,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层伪装的。比如你现在的脸部,虽然罩着一层软衣,但别人看到的依旧是你的面庞,就是仿真皮肤的图像显示功能的功劳。当然,你如果想变化成其他样子,也很简单,你只要脑海里想着你想要乔装的人和物,心中默念变变变,包在你外面的软衣就会以你希望乔装的样子显现出图像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岂不是可以变成老村长的样子了,我试试。”余生随童心大起,脑海里想着老村长的样子,心里默念道,“变变变!” 余生通过探测器观察着自己。果然,瞬间除了衣服外,其他地方的外表都呈现出老村长的样子,就连胡子和头发都几乎和老村长一模一样。不禁惊叹道,“天啊,这是怎么办到的啊?太神奇了。” 马源抚了抚山羊胡,说道,“你看到的胡子和头发这些长在皮肤外的东西,是3d投影,实际上只能看到是摸不到的,所以这个乔装,适合应急,不适合长期潜伏用,用变色龙三个字很恰当。你可以试着张嘴说句话,看看是不是跟你们老村长一样的声音和语调了。” 余生按照马源说的,试了下,果然不论自己说什么,听上去都像是老村长在说。这一下子勾起了余生的好奇心,“这是怎么做到的?好像啊。” 马源抚着山羊胡微微一笑道,“这是利用高仿真变声器做到的,它会把你的声音实时的用你想模仿的人的声音和语言风格播放出来,包括不同语境下的语调语气。” 余生童心大起,又试着乔装了其他熟悉的人,发现除了体型和胖瘦确实没法乔装,其余的已经非常像了,软衣甚至会控制余生的身体做出跟被模仿人一样的动作习惯。玩了二十多分钟,余生才算过了新鲜劲。 待余生安静下来后,马源继续说道,“好了,最后一个是磁悬浮飞行功能。这个我重点介绍一下,学会它,我们就可以飞出地洞了。走,我们去洞口底下。”说完,马源隐去了在余生脑海中的身形。 余生走到地洞口,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用意念控制探测器飞出洞口,观察了一下洞口的情况,确认周围没有人和野兽,心中默念道,“老师,我准备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马源用欣赏的语气说道,“小家伙不错,做事思路清晰,有板有眼。很好,很好。”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试着用意念操控软衣,想着自己慢慢双脚离地飞起来的情景,心中默念‘飞飞飞’。你试一下。” 余生按照马源所说,脑海里想着自己双脚缓缓离地慢慢飞起来的样子,心中默念“飞飞飞”,意念一出,只觉身体一轻,脚下微微一晃,身子竟然真的飘了起来。 因为是头一次,身体还不适应,险些失去平衡,重心没来及收回,差点向前跌倒,还好软衣恰到好处的产生一股柔和的力量抵消住了前倾之势。重心虽已然稳住,但空出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在身体两侧一阵乱挥,挥出几下这才算稳住身子。耳边传来马源爽朗笑声,“哈哈哈,你在干嘛,在游蝶泳吗?” 余生脸上微微一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地洞里很安静,静的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余生低头张望了下,确认自己双脚完全离开了地面,闭上眼睛,保持好身体平衡,开始沉浸在软衣和意念结合后的操控体验中,然后控制身体继续升高,慢慢飞出地洞口。感受到外面的温暖,余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悬浮在距离地面2米多高的空中。余生控制身体在空中慢慢飘移,随着操控越来越熟练,他发现软衣接受的并非他意念直接产生的指令,而是非常聪明的理解并执行他真正的意图。比如刚开始他发出“飞飞飞”前,他脑海里在产生这个指令的同时还浮现了身体飘停在地面上的画面,两者的结合才是准确的意图。想清这点,他飘动的身躯越来越稳健,脸上也越来越轻松。如此飘移了一段时间,直到新鲜劲儿消散殆尽,方才落回地面。 “哈哈,好玩吧,玩够了吗?”马源话中带着笑意。“软衣主要用法都介绍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余生还在回味刚才腾空飞行的感觉,有些意犹未尽。听了马源的话,想了想问道,“老师,刚才我为什么能飞起来啊?我记得这次梦境里面好像听您说过,但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马源微笑道,“简单的说是利用磁悬浮技术,当然实现过程还是蛮复杂的。至于磁悬浮技术,你如果感兴趣,以后有机会了我再慢慢讲给你听,领会起来需要些时间。还有别的问题吗?” 余生又想了会儿,然后摇头道,“暂时没有了。我这次在地洞里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家人多少会担心,还是尽早回去好让他们放心。” 马源提醒道,“走之前,地洞里的东西要收拾一下。这个地洞早晚会被别的人发现,装有种子的箱子不能留在这,要带走。” 余生走到地洞口处,按照刚才的方法,控制着身子慢慢飘下地洞口,落回到地洞的地面上。余生把空箱子按照原先的顺序依次放好盖上盖子,抱着装有种子的箱子徐徐飞出地洞。 踏上地面,余生环视周围,控制之前放出的探测器再次飞到500米的高度,重新找到草帽村,确认好回去的方向。余生抱着箱子刚走出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脑海里对马源说道,“老师,我抱着这个箱子回去会不会太显眼了?难免会有人问箱子哪来的。” 马源答道,“是的,附近先找个地方埋起来吧,等需要时再取走。只有小智知道打开它的方法,别人就是发现了它也没有办法打开的。留个探测器在这,即使被人挖走了,我们也能轻易找回。” 余生一拍脑袋道,“好办法啊,我怎么就没想到。”环视四周,走到一棵非常显眼的巨大杨树下,借助软衣的力量很快就挖出了个50厘米见方的坑,然后将装有种子的箱子放到坑里,盖上土,站起身来,拍掉手上的土,然后放出一个探测器吸附到接近树冠的树干上。做完这些,余生朝着回村的方向迈步走去。 第7章 再见伊人 走在回村的路上,余生顿觉归心似箭。一开始还是大步走,后来情不自禁的就跑了起来。“如果能跑的更快更轻就好了”,意念一出,余生立刻感觉身体轻了很多,虽然脚没有离地,但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了身体重量,每一步都跨出两米多的距离。对于突来的“身轻如燕”,余生猜想肯定也是软衣的功劳。估计也是利用的磁悬浮,帮助自己克服了重力,使身体处在低重力的状态下,跑起来自然会身轻如燕了。 “也不知道过去几天了,希望小雪还没回涿城。”余生边跑边想。脱离困境后,余生逐渐回到地震前的现实中。因为苏若雪的原因,归心似箭。 草帽村不到百户的人家,多是以打猎和采摘山货为生。老村长直系血亲有二十来户,是村里人数最多的一脉,人也勤快脑子活。在村民还住着茅草房,过着白天打猎晚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时,老村长一族已经开始将多出的猎物、山里的木材、王铁匠的铁器运到几十里地外的涿城售卖了,全族都住上了木屋,有了运输用的马车。苏若雪是村长次子的长女,水灵的不像个猎户的女儿,和余生青梅竹马,从小要好。村长有4个儿子3个女儿,长子苏阿大为人憨厚,次子苏老二最像村长,脑子最活,擅长和人打交道,买卖越做越好。为了方便做买卖,两年多前,村长决定让苏老二一家搬到涿城,专门负责村里货物在涿城的销售。 头半年,苏若雪每个月会跟苏老二回来一两次,两个少年少不了一些倾诉。后来苏若雪回来的越来越少,每次也没有以前那么舍不得走了,最近半年还没回来过。但每年老村长的寿辰,她是必定回来庆贺的。余生去山里采蘑菇和木耳,就是赶在村长寿辰头两天去的,这是她最喜欢吃的,余生希望采最新鲜的给她。还好袋子里的蘑菇和木耳还有很多。 余生的爹娘是外乡人,因躲避战乱十几年前从原来的肥国逃到蓟国,本想去涿城,走偏方向误到了草帽村,遇到了王铁匠两口子。王铁匠是村里最好的手艺人,除了会打铁,木工也非常出色,村民家中常用的各类铁器和木制工具多是出自王铁匠之手,因此在村里极有威信。那时余生妈正怀着余生,王铁匠两口子见余生妈挺着肚子,小夫妻俩可怜,心生恻隐,收留了小夫妻,并组织村民帮小夫妻搭了草屋。 王铁匠两口子没有子嗣,年轻时一直怀不上,余生出生后对待余生如同己出。说起来,余生的原名还是王铁匠帮起的,因为出生时天刚好在下暴雨,在王铁匠的建议下,就叫了张雨生。余生父母后来又添两对儿女,大弟张昊阳,大妹张月洁,小弟张星辰和小妹张云昕,大弟和大妹是双胞胎。两家人亲如一家,五个孩子称老两口叫大爹大娘。 余生兄弟姐妹五人,性格各异。余生性格沉稳寡言少语,但聪明好学,从小跟随父亲进山打猎,练就了一副好体魄;大弟心灵手巧,从小喜欢动手做东西,更多的是跟着王铁匠学手艺;大妹性格乖顺,心思细腻,从小就懂得照顾人,平时跟随母亲处理各类家务,有空了喜欢种一些花花草草的;小弟活泼好动,精力旺盛,除了睡觉外就一刻不停歇,每天东玩西逛,经常喜欢琢磨新鲜东西;小妹聪明乖巧,虽然是女孩,但胆子极大,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东西都敢碰。 快进村子时,余生停止了软衣的磁悬浮功能。余生家的茅屋在村子最东边,需要穿过整个村子才能到达。虽然出地洞前用探测器侦查了家里情况,应该没有出什么事,但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家里所有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踏实。余生决定先回家看看,确认家里人都安然无恙后,再去村长家打听小雪的情况。 路上遇到一个平时关系亲近的婶婶,见到余生,喜形于色道,“娃,你没事哇,太好了,你这几天跑哪去了,你爹娘和你大爹大娘寻你不到,都哭了好几回了。”余生跟她寒暄几句后,脚下步子更急了,一口气跑到家门口。 “大娃!”余生娘最先发现他,高兴的热泪盈眶。家人们都高兴的围拢过来,小弟小妹高兴的蹦蹦跳跳。 余生爹的笑容一闪即过,“你这个娃,跑哪去了,怎么走了三天多,我和大哥在山里找了个遍也找不到你,都以为你出事了,你娘和大娘哭了好几回了。” 余生眼眶有些湿润,“我,我......,不小心掉到了山下,晕了过去,不知道过去了这么久。” 余生爹惊道,“过来我看看,有没有伤到,还好没有遇到豺狼虎豹,算你走运。” 一家人灾难后都安然无恙,自是少不了些喜悦和欣慰。余生不敢耽搁,过去给王铁匠两口子报了平安。 刚从王铁匠处回来,余生娘笑眯眯的对小妹说,“去请你小雪姐姐来家里吃饭,就说你哥平安回来了,专门采了她爱吃的蘑菇和木耳。” 小妹听到有新鲜蘑菇吃,高兴的跳了起来,“好耶,我这就去叫小雪姐姐。”一溜烟就没了身影。 “小雪前天回村的,听说失了你音信,来过两次,这娃对你还是不错的。”余生娘知道他心中惦念苏若雪,关心她的一举一动,有意说道。 余生心里升起一丝暖意,之前一些不安淡了一些。不多时,脚步轻响,小妹蹦蹦跳跳的拉着苏若雪的手走了进来。半年多没见,十四五岁的苏若雪已经出落的雪肤花貌,丰姿绰约,虽然比余生还小了半岁,但面庞上已经没了稚气,俨然是一个待字闺中的成熟少女了。余生禁不住心跳加速。 “雨生哥,你没事就好。”看到余生平安无事,苏若雪开心道。 “小雪……,”再次听到这令他魂牵梦绕的声音,余生心跳的更加厉害,积压了半年多想对苏若雪说的千言万语一下子都卡在了嗓子眼,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头。 余生妈妈看着余生的痴样,不禁想起当年余生爹追求她时的样子,也是这般见不到时日思夜想魂不守舍,见到了反而羞羞答答磨磨唧唧,真是如出一辙。心中莞尔一笑,对苏若雪说道,“小雪进来坐,婶婶给你们做好吃的去,你们说话。” 苏若雪快步过去拉住余生娘说道,“婶婶莫忙了,我马上要随爹爹回涿城,这就要走了,过来找雨生哥出去说几句话,来不及吃饭了。”转身走近余生,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边走边柔声道,“陪我到遗迹那边走走,好吗?” 余生脸上微微一红,点点头,跟随她走出茅屋,朝遗迹慢慢走去。一路上,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聊着近况和分别后的见闻,肩膀间不时会有接触,每次碰到苏若雪柔嫩的肩膀,余生内心都会产生一些异样感觉。 第8章 花落无情 “雨生哥,”苏若雪突然停住脚步,一双美目凝视余生说道,“我…,我知道你对我好,知道你的心思。这几年你没有变,还是那个老实憨厚的好哥哥。” 苏若雪的话令余生心跳更快了,“小雪,我…。”他没有想到温婉的苏若雪今日会如此主动的聊到这个话题,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时马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孩子,我可以捕获这女娃娃的脑电波,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要说什么。要不要我把她正在想的实时传送给你?省得你这七上八下紧张不安的。” 余生显然还不太适应有灯泡出现,对马源暗道,“先不用了。我想跟小雪独处一会儿,您放心,我能处理好。” 马源意味深长的道,“好,一切顺其自然,祝好运。” 看出了余生的忐忑不安,小雪银牙暗咬,继续说道,“但自从离开村子搬去涿城,尤其去我们蓟国都城开了眼界后,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苏若雪了。”小雪目光一转继续道,“以前在村里时,你是我们的孩子王,是我们当中最出色的那一个。但走出村子后,我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跟贵族世家子弟一比,我们差的太远了。我不想跟祖母她们一样,一辈子做个村姑了。” 余生只觉口中干涩,一颗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再说话时声音不知不觉有些发颤,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天真烂缦的小雪吗?“小,小雪,你以前说过你一定会回来的,你舍不得这里的人,你忘了吗?你是不是在涿城有喜欢的人了?” 小雪脸颊闪过一丝红晕,躲开余生目光道,“没,没有。”随即正视余生说道,“但我们真的不太可能的。阿爹阿公希望我能嫁到城里的大户,他们不希望我永远都是个村姑。” 余生突然产生了撕心裂肺的伤感。虽然两年来小雪的逐渐冷淡,让余生多多少少有些不好的预感和心理准备,但真当事情发生在眼前时,还是让他不愿接受。“一定要在城里就好吗?如果我也在城里扎根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吗?”虽然知道很难了,但他还是想试着挽回。 “雨生哥,你没出过村子,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你想象不到我们和城里人的差距,你家住的草屋,我家住了木屋,城里的贵族和富豪住的是宫殿般的琉璃瓦房,这不是你搬到城里就能改变的差距了。阿爹希望我以后……,以后也能住上琉璃瓦盖的房子。” 小雪说完转身跑开,留下余生一个人矗立在原地,眼泪顺着眼眶慢慢的流淌着。马源显现出身形,想安慰余生几句,几欲开口,还是摇摇头隐去身形。余生就一直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后来下了暴雨,后来余生娘寻了过来……。 余生发了高烧,昏迷不醒。家里人以为他是因为淋了雨才高烧不退。马源知道他穿了软衣,雨水根本淋不到身子,发烧是因为急火攻心。 草帽村就那么点大,余生在雨里浇了半个多时辰发烧在床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苏若雪耳里。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她和苏老二还没有启程回涿城。 “你跟雨生那娃都说啦?”苏老二正在把从村民手里采购的山货和猎物搬上马车。雨停后有村民来给他送山货,“无意间”说起看到余生在雨里淋了很久,听说回去后就发烧了。 “嗯,晚说不如早说。”苏若雪边收拾两人的物品边回道。暴雨耽搁了一个多时辰,他们准备尽早出发了,再晚就要赶夜路了。 苏老二深以为然,点头说道,“也好,当断则断。那小子对你也算痴情,居然为你浇了这么久的雨。不过我家若雪在涿城都是数一数二的美女,嫁进大户人家不是难事,不能便宜了这小子。” 苏若雪俏脸微红,嗔怪道,“爹,你胡说什么啊,瞧你把我说成什么人了。我只是觉得我俩不合适,没想一定要嫁大户。” 苏老二嘴角微翘,略有深意的笑道,“那个合适的人是谁?是薛家公子吗?哈哈。” “爹!不理你了!”苏若雪跺脚道,转身进了里间,但脸上除了一抹娇红外还带着一丝难为情的微笑。 一盏茶后,父女二人驾着马车往涿城方向赶去,一路上时不时响起苏若雪欢快的歌声。 余生在昏迷中再次进入往世梦境,往世的片段反复出现。那个世界的繁荣和精彩让余生陶醉不已。与上次梦境不同,这次余生对马源和马源先辈们的情感经历产生了特别的关注。几十段感情经历可谓精彩纷呈,甜美的、悲伤的、深情的、遗憾的、哀怨的、忧愁的、狗血的、充满机缘的,什么样情感经历的都有,五味杂陈,但大多都是非常现实的。余生似乎明白了很多,再美好的感情,似乎都需要经历机缘、火花、平淡、考验、磨合、无悔、长相伴等过程,而不美好的,似乎在经历平淡和考验时就结束了。他和小雪生在一个村,是机缘;两人从小情投意合,有火花;小雪进城开眼界后,两人的感情逐渐平淡,小雪选择了现实。他发现成功的爱情,双方无不是先经历了对自我的认清和沉淀后,再遇到适合自己的人,才可能更加执着和专注。 梦境里,余生意识到两个世界的人外形上有一些明显的不同,自己这个世界的人似乎要矮小些,五官更有棱角,骨架更魁梧。余生娘生小弟和小妹时余生已经很大了,他记得余生娘从知道怀孕到生娃,都是经历了十三个多月,而不像往世只需要十个月。另外,往世里是没有神仙和超人的,但听村长说,他在青州的济国见到过飞来飞去的神仙,不知是不是真的。另外,两个世界的文明差距非常巨大,按照老村长对村外世界的描述,现在的世界似乎还只是刚进入冷兵器和农耕时代不久,刚可以冶铁,开始有专门种粮食的人。有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各国都有自己的语言,文字也是记录在木简或麻布上。余生只知道距离自己所在的村子,最近的国家是蓟国,最近的城市是涿城,草帽村的位置在马源的世界是北京房山周口店附近。 梦境的最后,余生出现在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一个人摸索着走来走去。他感到自己十分渺小和无助。自从他机缘巧合的传承了马源的遗晶和软衣后,除了惊奇和兴奋,也意识到自己在发生着一些变化。那个一天到晚无知无虑的乡村少年可能要一去不复返了,马源和他的先辈就没一个是省油的,传承了他们意识的人怎么可能再宅在村子里到老死呢。他有些理解小雪的选择了,但不愿谅解。到了第三天,余生终于退烧了,人也开始清醒。恢复意识后的余生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靠在床上陷入沉思。 第9章 似梦初觉 “老师,我是不是不该再缠着小雪了?”余生话里带着几分伤感和不决,他和小雪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小雪进城前也算好了一段时间,虽然她变心了,但要说让自己就这么快刀斩乱麻,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 马源的身影再次浮现,抚着山羊胡说道,“在我的那个世界里,女孩子不是靠追的,是靠吸引的。能不能吸引上取决于你的档次和她的眼光。虽然现在是新的人类和世界了,但人性似乎没有发生本质变化,你和小雪之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余生若有所思道,“老师,我明白了,与其拿不起放不下的,不如专注于提高自己。”虽然自己恋爱经验非常少,但吸收了遗晶并获得了马源和他先辈们的人生经验后,他的领悟力着实提升了不少。 余生的回答出乎马源的意料,这个孩子刚经历了人生第一个挫折,就能有如此感悟,也算是坏事变好事了吧,十分欣慰的说道,“孩子,经历了这次失恋,你成长了不少。你有没有想过,你吸收了遗晶,有了软衣后,你和其他人的最大区别是什么?” 余生眉头轻皱,右手拖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对马源慢慢说道,“遗晶让我有了更多的知识,软衣让我有了别人没有的本领。我说的对吗,老师?” 马源摇头道,“不全对,你和别人最大的区别是你多了份责任。” 听了马源的话,余生瞳孔微张,似乎有些不解,托着下巴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抬起头,对马源说道,“我好像明白您说的责任是什么了,我是往世文明的传承者,甚至有可能是唯一传承者,我有责任搞清楚往世后来发生了什么,有责任把我传承的文明发扬光大,有责任努力让现在的人类避免再经历往世那样的灾难。” 马源仰头大笑,一小撮山羊胡一阵乱颤,“不错,不错,好孩子,你这个回答满分。” 余生问道,“可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虽然想清楚了涵义,面对这么大的责任,对于该如何才能发扬往世的文明,余生依旧感到十分茫然,没有任何头绪。“老师,我感觉自己好渺小,我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小孩,又能做些什么呢?该怎么开始?” 马源抚着山羊胡一脸慈祥道,“别着急,一步步来。先用行动改变自己,改善自己的生活,再慢慢改善周围人的生活。” “可我具体该怎么做呢?从哪里开始?”虽然传承了马源的遗晶,窥探到了其中包含的几十代人的阅历和智慧,但毕竟余生才15岁,距离吸收也才过了几天时间,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融会贯通的过程,真遇到复杂问题时,难免还是会懵,还离不开眼前的马源的引导。 “也很简单,在没有清晰目标前,就以问题为导向。用我们往世文明里好的成果去解决你现在遇到的实际问题,解决过程中,尽量普惠最大范围的人,同时不断明确和反哺长期目标,就行了。比如你现在要面对的问题就是选择继续留在草帽村终老一生,还是走出村子闯世界,如果要走出去,怎么在外面立足,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啊,在七天前,余生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顽童,每天考虑的事情只是怎么随父亲多打猎物,怎么带好弟弟妹妹,盼着小雪早点回来,期待两人有一天也能和父母一样儿女成群。但现在,一切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小雪似乎一去不复返了,余生自己也不再是那个井底蛙了。 一想到小雪,余生心中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和无助,但这次他压制的很快,马上内心就恢复了平静,把自己带回到马源的问题来,“我要出去闯,还要闯出一片天地,就算不为了给小雪看,为了自己也要争口气!”余生用非常坚定的语气对马源说。 在得到余生非常坚定的回答后,马源满意的点点头,微笑道,“好的,闯不闯这个问题有了明确答案后,我们就考虑下一个问题了,怎么立足。你虽然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十多年了,但对外面几乎一无所知。记住,不论做什么事情之前,首先都要解决好信息收集的问题,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百胜,也就是这个道理。” 余生点头道,“我懂了,我们可以放出探测器,提前到涿城去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有不明白的我再去问问村长和大爹,他们常进城。” 马源道,“是的,同时也探测一下涿城附近山林的情况。我想到一个能帮你快速积累原始资金的办法。” “是什么?”传承了遗晶后,马源及先辈们的阅历和思维意识在逐渐渗透到余生的每一根神经,因此余生深知万事开头难的道理,怎样快速积累原始资金才是当前要解决的核心问题。 “是出售猎物,你有了软衣和探测器,打猎容易了很多,这可以帮助你快速积累一些原始资金。有了原始资金,我们就可以谋划做点其它什么。在进城前,要了解清楚涿城附近哪里可以打到丰富的猎物。但光做这个准备还不够,”马源抚着胡须继续说道,“不论是狩猎,还是再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肯定都涉及运输问题。从目前了解情况看,现在主要的运输方式还是马车运输。一来咱们还用不起,二来养马也很麻烦,所以我们要搞个更便捷更实用的运输工具,这样才能更有竞争力。” 余生心中暗想,“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老师太有商业头脑了。” 虽然是暗想,但在软衣面前,哪还有什么隐私和偷偷想,只听马源笑着说道,“先别夸我,这个事情并不算容易,是要下功夫的。” 余生十分好奇马源打算怎么解决运输工具的问题,单刀直入道,“您快说,到底是什么运输工具。” “三轮车,听说过吗?小智这里有全套的制作方法和数据,你大爹和大弟是铁匠,可以让他们试试。这玩意在这个世界应该还是个新鲜东西,但工艺上门槛着实不高,下下功夫就可以做到。”马源若有所思道,“三轮车相对马车,运输速度上优势不大,胜在成本低,尤其你们草帽村,守着那么多废铁,制作三轮车也就是个纯人力成本了。在原始积累阶段,这个优势一定要充分发挥的。” 余生搜索着大脑里关于三轮车的记忆,最近两波梦境里确实都没有出现过,估计在马源先辈们的时代里,三轮车可能已经只在博物馆里有了吧。小智调出了三轮车的资料,投射到余生意识里,余生从头到尾看了几遍,脸上露出了然于胸的笑容。确实工艺门槛不高,虽然有挑战,但难度应该不是特别大。 “另外,你回村前埋在地洞附近的箱子里,是我精心挑选过的优质农作物和植物的种子,每种大概有几十颗种子。”马源提醒道,“制作三轮车的这段时间,可以挑一些适合的种一下,小智这有详细的种植方法和种植经验。大脑遗晶传承的先辈里有一位是农业专家,估计你上手应该不困难。争取两三年后能培育出足够的种子推广这些作物,相信这些农作物在将来会发挥巨大作用的。” 看着脑海里马源的影像,余生内心泛起一股暖意,说道,“老师,谢谢您。您让我意识到我肩负的责任,我现在有一种如醉方醒、似梦初觉的感觉。在传承遗晶和软衣前,我只是个顽童,浑浑噩噩的混日子,现在我明白了自己的责任后,目标清晰了很多,自己也更有动力和存在感了。” 马源露出欣慰的笑容,抚着胡须点头道,“好孩子。” 第10章 我叫余生 “另外,以后我准备改用余生这个名字了,涵义是往世文明的劫后余生,用这个名字来提醒和激励自己要担负起身上的责任。好在新名字和原名叫起来差不多,家里人和村里人也不会一下子不适应。”余生短暂沉默后诀然道。 随后,余生躺下睡两个时辰。小智进入余生的梦乡把箱子里的农作物逐一的给余生讲解了一遍,算是上了一堂农业课。余生在听小智讲课的同时,感觉自己的情绪也在慢慢走出失恋的阴霾。” 家里人大致猜到余生和苏若雪间发生了什么,在余生睡醒下地后,轮流来尝试开导余生,方式各不相同。有的安慰,有的劝说,有的讲乐子,有的做鬼脸。 大妹甚至拉着王铁匠到余生面前,要求王铁匠不要再给老村长的家族供应铁器了,看他们还敢嚣张吗。王铁匠只是笑着摇摇头,他和老村长有过协定,老村长答应他遗迹的铁料不能对外公开和贩卖,只能他用。他也答应和老村长合作,低价卖给他们铁器,各取所需。这个协议还不好打破,自己不擅长打猎,手艺活不能断的,关系到一家人的生计。 此后的两个多月,余生像变了个人,每天都忙忙碌碌,寡言少语了很多。 听大弟说,余生在铁匠铺时都在尝试做一个叫三轮车的东西。他会先拿树枝在地上指指画画,指导大弟帮做各种模子,再让王铁匠用铁水烧制各种称之为部件的东西,然后将它们组合到一起,反复尝试。 听大妹说,余生会经常去遗迹东翻西找。以前余生也会经常带着弟弟妹妹和村里的孩子们到遗迹帮王铁匠拾铁料,但现在他更喜欢一个人去,似乎比以前翻的要仔细了很多,用底朝天来形容余生翻找的程度要贴切些,顺手会带回一些铁料给王铁匠。 听小弟说,余生会经常去村外的野地,用新烧制的铁铲把土地一块块的翻开,然后撒上一些叫做种子的东西。还会在这些的外围插上一大圈密集的树枝,防止有小动物进来吃刚长出的嫩芽。 听小妹说,余生一到晚上就会钻进山里的小树林,直到要睡觉时才会满身大汗的回来。 自从上次发烧昏迷后,余生感觉到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他似乎一下子稳重了很多,不再是以前诸事懵懂的状态,他开始有了想法,开始学会了思考,对人生开始有了规划。他知道,这都是传承马源遗晶后给予他的变化。 自从上次发现地洞得到传承后,余生清楚村旁的遗迹就是马源那个世界的遗迹了。他希望能有新的发现,于是他有空就会去遗迹找找线索。但令他失望的是,所有的东西都腐烂严重,没有一处能像马源的地下室保存的那么完整。看来如果不是做过专门准备和处理,很难能完好的保存到现在。 余生找回箱子,通过小智获悉了开启方法。他取出当季适合播种的种子,在村旁的野地里试种。每种作物都有几十粒数量不等的种子,余生每种作物选取少部分数量的种子尝试。余生传承的先辈中有一位是农业方面的专家,加上睡梦里数次农业教学课,他对试种能否成功格外淡定。 到了晚上,因为没有照明物,村民要不借着月光三五成群的坐在屋前乘凉聊天,要不就是早早睡了,几乎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正常人的视觉看不到几十步外的东西。软衣的夜视系统让余生在夜间也可以像白天一样看清周围,软衣的雷达系统让他听清几十米外的谈话,于是余生便利用这个优势栖身在山林里,熟悉其中蕴含的技能。 头几日,余生沉浸在软衣的磁悬浮飞行系统,在小智和马源的指导下体验低空飞行的快乐,操作越来越熟练。他发现,软衣会自动控制和调整他的身体形态去保持在不同飞行姿态下的身体平衡,他只要将身体放轻松即可,掌握起来并不困难。 熟悉飞行技能后,他开始熟悉软衣的激光武器系统,练习射击技能。这项技能掌握起来也出奇容易,他只要通过意识锁定目标,再通过意识完成发射指令,软衣会自动控制他的手指指向正确方位并发射激光,他可以借助软衣通过意识来控制动作隐蔽性和激光光束强弱。低空飞行和发射激光对软衣能量消耗还是比较大的。软衣的充电系统可以通过吸收太阳能、风能、动能进行充电,但一天充电的能量只够他连续飞行100公里,或连续发射几十次低能激光束。所以这两项功能,他决定不到必需时尽量不用。 软衣信息库里存有往世很多武术高手留下的搏击术,咏春拳、截拳道、迷踪步、柔道、摔跤、各类暗器,软衣可以控制余生身体去掌握这些动作和技能。所以之后的一段日子,余生都沉浸在这些格斗技能的学习中。信息库中还存有马源想传承给后世的所有知识和信息,可谓取之不竭。余生每晚睡觉时,都会启动软衣的睡梦教学功能,通过控制脑电波,让余生睡着后也能通过梦境学习知识。 三轮车在马源的时代已经是只能在博物馆才能见到的老古董了,但在王铁匠和大弟眼里,却是精巧绝伦的稀世之宝。有幸制造这么个宝贝,虽然极具挑战,但也极具诱惑。尽管有思想准备,但是难度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意料。最难的就是车链子、车轴和车轮了。对于他俩目前掌握的工艺来说,虽然“图纸”和参数都是现成的,但这种精度的制作,着实让他们煞费了一番苦心。 在研制三轮车期间,余生释放了一个探测器飞到1000多米高度时,在东南方向30公里处发现了一个城市,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城市了,很明显这一定就是小雪所说的涿城了。 余生派遣探测器经过半个多时辰的飞行到达涿城上空,收集城市信息。涿城全城的景象通过探测器传送至软衣再经脑电波清晰的呈现在余生眼前。城市总体呈长方形,城墙长宽各约3公里,墙高约5米,用砖石砌成,看起来非常坚固。城市外,北面紧临一条宽阔的河流,形成天然的屏障,城市其它三个方向也开凿了护城河。城市内,沿着城墙内测修建了一圈兵营,从高空可以看到士兵在兵营里训练的情景。 涿城有两条东西走向和南北走向的大道,各自连接了一对城门,贯穿了整个城池。除了这两条主道,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街道,沿着主道和大小街道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零星的店铺及摊位。 余生看不到店铺里的景象,不知道都是卖什么的。从摊位看,大多是各类小吃、生活用品的,也有猎人叫卖猎物的,但都是山鸡、野鸭、松鼠等小的飞禽和走兽,没有看到有大家伙。卖粮食的摊位,他发现主要是小米、黄米、高粱、大豆和小麦粒等,熟食摊位主要是米糕和窝窝头等。 在涿城上空,探测器还在西南和东边三十公里范围内发现了别的城市。余生于是派出新的探测器顺着路线依次飞到这些城市上空侦查,当覆盖的城市数总达到十个时,就不再派出新的探测器了。从这些城市收集到的信息应该能够比较全面的反映出现在这个世界,尤其是蓟国的生产力情况了。 第11章 情有所终 接下来的几天,通过涿城上空的探测器,余生发现了苏若雪的踪迹并掌握了她的出行规律。她主要是在自家杂货铺帮着迎送客人,每天一早会跟着母亲去一家大户做半天工。在经过思想斗争后,余生还是让探测器近距离跟随了几天。原来,他们每天去的是涿城富商薛富贵的府邸,做半天临时工,领取一些薪俸贴补家用。从小雪母女两人的对话,余生获知这薛富贵是涿城数一数二的富豪,早年靠做木材生意发家,后来生意还扩展到了涿城其它各行各业,什么赚钱做什么。薛家不仅富可敌国,几十年积累下来,和冀东各国的政要与世家都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系。薛富贵有一儿一女,都是从小在蓟都的勋贵子弟学校读书,从小积累了显赫的人脉关系。 这一日,苏若雪母女二人正在打扫一小处院落,一个年轻公子走进监控视野,直奔苏若雪。这公子容貌俊美,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一身锦袍,湖绿缎子的中衣,服饰华贵,腰里束着一根葱绿汗巾,更衬得脸如冠玉,唇若涂丹。苏若雪正在专心低头清扫地面落叶,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年轻公子悄悄来到身后,猛的一拍她肩膀,吓的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两只纤纤玉手情不自禁握拳举到胸口处,手中的扫帚脱手而落掉到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年轻公子也没想到这次突袭效果这么优秀,怕真的吓到苏若雪,忙安慰道,“若雪妹妹别怕,是我。妹妹做事真是专心,坏人来了把你抱走了你恐怕都还没来及反应过来,哈哈。” 苏若雪的妈妈和院子里另外一个女婢被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也吓了一跳,纷纷回过头来,看到年轻公子后,不禁相视一笑,二人非常默契的走到较远处继续忙手里的活。 苏若雪此时也已经缓过神来,转过头来看到来人是年轻公子,嫣然嗔道,“哪里有什么坏人,有也是你这坏人,人家心脏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年轻公子洒然一笑说道,“是我不对,让若雪妹妹受惊了。我送你个好看的物件,算是向你陪个不是,可好?”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刻着腊梅图案的翡翠玉坠,阳光下熠熠生辉,轻轻放到苏若雪手中。 这翡翠玉坠在冰凝的翠色中透着一缕剔透的晶莹,一看就知不是凡物,苏若雪讶然道,“薛公子,这个太贵重了,若雪受之不起啊。” 原来这位年轻公子就是涿城首富薛富贵的爱子薛英杰,蓟国年轻一代里的翘楚。 薛英杰慨然道,“妹妹不要推脱了,美玉配佳人,而且这上面的腊梅,代表着冰清玉洁,除了你外我实在想不出谁更适合它了。说起这个玉佩,倒是有一番来历……。” 薛英杰拉着苏若雪来到旁边的凉亭坐下,将之前自己如何游历冀州山川,如何巧遇高人,如何跟高人拜师学艺,如何偶然间得到此玉佩的过程,娓娓道来,侃侃而谈,只听得苏若雪如痴如醉,眼神中越来越多的崇拜和向往之情。每次和薛英杰的聊天,小雪虽然不一定都能听懂,但不明觉厉,对他越来越崇拜。薛英杰也很享受这种被美丽女孩崇拜的感觉。 从薛府回来后,当苏老二从老伴嘴里得知上午发生的事情后,喜上眉梢。忙从苏若雪手里要来玉坠,跑到玉器店去做鉴定。半个多时辰后,苏老二喜气洋洋的回来了。 “你们猜玉器店老胡说这个玉坠可以卖多少钱?”苏老二的故作玄虚的问母女二人。 “这怎么猜啊,到底多少?”老伴停了手上的针线活,抬头说道。 苏老二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母女俩讶然道,“500文?”前者面带不屑的说道,“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老胡说至少5000文!”母女俩目瞪口呆。有钱人真是阔绰,随手送出的东西就够他们普通一个人家2年的花销了。 苏老二咧嘴一笑道,“小雪,我看这薛公子对你很有意思啊,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如果你也中意他的话,可别错过了大好姻缘。”一家人的眼光都落到了苏若雪脸上。 苏若雪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忙低下头,害羞的说道,“薛公子自己又没亲口说过喜欢我的话,送一个玉佩对他们来说代表不了什么。再说了,就算薛公子真有意娶我,蓟国是极讲究门当户对的,我们普通贫民百姓家的女子嫁入豪门,也只能作为偏房,女儿还没有想好。” 苏老二眉头微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嫁入豪门虽然只能从偏房做起,但也比嫁给贫民百姓家做媳妇好的多,至少一家子的生活都不愁了。”一家三口一时陷入了沉默。 经过几天的“贴身”跟踪,余生有机会非常真实和近距离的了解了苏若雪一家人。他发现,虽然以前他和她走的很近时,也会经常在一起交流,但其实彼此并不真的了解,没有利益考验下的交流和相互了解或多或少的会有所掩饰和保留,远没有这几天来的真实。这几日苏老二一家人每天直来直去、各种场景下的对话,让他更容易意识到两家人三观的不同,明白他和苏若雪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想明白这点后,余生才真的放下了,发誓不再去窥视她的私生活了,她是她,自己是自己,以后不必再有交集。 经过两个多月的攻坚克难、数百次的失败,第一辆三轮车终于问世了。余生、王铁匠、阿爹、大弟,站在新车旁边,心情紧张兴奋的同时也都有一丝不安。虽然在制作和组装过程中,他们都有做各种试骑和试验,但车子是否坚固和耐用,确实是谁心里都没有底的。所以,有必要选一个人承担试验任务。经过一番商议,四个人一致认为小弟最合适,因为他玩心最大,只要让他把三轮车当玩具看待,连着骑上几日都不嫌烦绝不是问题,试验目的也就达到了。而且小弟才10岁多,如果他都能骑的动,那三轮车作为运输工具,也就是可行的了。 果然,“临危受命”的小弟一听三轮车给他随便玩,开心的原地蹦起老高。一溜烟一个冲刺就跑到三轮车跟前,兴奋的一阵乱摸,摸够了就急不可耐的蹿了上去,兴奋喊道,“怎么玩,怎么玩,大哥快教教我啊,二哥,是踩这个吗?” 小弟的个子只有半人多高,坐到三轮车的座位上,两只脚就完全悬空了。为了让两只脚都能够到三轮车的脚蹬子,屁股就不得不离开座位。悬空着小屁股,两只脚使足力气踩下去,“咯吱咯吱咯吱,”三轮车慢慢动了起来。“耶耶耶!”随着三轮车越走越快,小弟忍不住一个劲儿的欢叫。 余生笑着呼喊小弟道,“慢点啊,太快了会翻的。”小弟哪里还听的进去,兴奋的欢叫声完全掩盖住了余生的呼喊。 小弟果然不负众望的从早到晚的连着蹬了半个多月才没了兴致,试验结果总体还是成功的,三轮车中间掉过几次链子和一个轮子,翻了两次车,小弟也挂了彩,不过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兴致。经过大弟和王铁匠的修补和完善,三轮车已经可以交付使用了。 第12章 颠覆三观 异日,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探测器在涿城上空采集收集涿城民风民情和城市情报时,意外的拍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图像。图像的内容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戴黑色面纱的人踩在一个黑色的像梭子一样的东西上从南边往涿城御空飞来。探测器测算梭子距离地面飞行高度大概是700多米的距离,飞行时速大概是80多公里。从图像放大看,判断黑袍人是个老妪。更加离奇的是,黑袍人在飞到距离涿城半公里左右距离时突然从画面中消失了。 当看到这个离奇的图像时,余生的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嘴张的可以直接塞进一个核桃了。虽然早听老村长说有飞来飞去的神仙,但真的“见”到了,还是倍感吃惊。同时陷入迷茫的还有软衣里的马源,此时的他抚着山羊胡在余生的脑海里不停的摇晃着脑袋,嘴里不停的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余生仔细看了几遍黑袍老妪脚下的梭子,发现这个梭子看起来更像个能量体,不像哪种材料。“老师,你们那个时代,有这种飞行工具吗?”余生实在是没有头绪,从传承的记忆来看,这种能量体似的飞行工具已经超出了往世的科技水平了。但是现在这个世界,科技水平更是落后了十万八千里,更不应该做的出这种飞行工具。但余生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马源摇了摇头道,“没有,像这种能量体似的飞行工具,直立的飞行姿势,我那个时代还远远搞不定。” 余生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顽皮的笑容道,“看来,这个老奶奶如果不是掌握先进科技的外星人,就只可能真是个神仙了。尤其最后消失那下子,倒真的更像法术。” 马源叹口气道,“要说真有神仙,不科学。但要说这老人家是外星人,脚底下那玩意是ufo,光看样子也真不像。眼下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再等等,看看还能不能再拍到。如果能多拍到几次,可以多些线索,至少可以对比着找找规律。” “唉,是啊,也只能先这样了。”不论是外星人还是老神仙,哪个都已经超出余生能理解和接受的范畴了,让接触往世文明刚刚几个月的他多少陷入了一些迷茫。刚建立起的三观和知识体系,似乎有些脆弱,被这一个传回的图像就搞的有点要被颠覆了。不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倒是不能受这件事影响。想清楚这点,继续说道,“探测器也拍了两个来月了,涿城的情况也了解了一些了。老师,除了出售猎物外,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总不能老是打猎吧,周边猎物也不够打的。”探测器在侦查涿城的同时,也对周边十到三十公里范围内的山林进行了侦查,总共有六七个大的山林,但猎物数量还是有限,连着打太狠了会影响生态。在不影响生态的情况下,每个山林平均也就能打几个三轮车的猎物。再远的山林,成本就不划算了。 马源点头道,“嗯,打猎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积累点原始资本。赚到钱后,就要抓紧做别的了。从这几天拍摄到的蓟国几个城市的吃穿用情况看,也就相当于我们那个世界的春秋时代的生产和生活水平。常见的农作物比较简单,在涿城只有小米、黄米、高粱、大豆、小麦粒以及少量大米。百姓还没有掌握石磨方法,还没有面粉出现;还没有植物油出现;已经有酒了,但还只是米酒和黄酒,还没有白酒和啤酒出现;畜牧业还很原始,除了马匹和牛外,没有成规模的养殖其它牲畜;刚开始用牛耕种;写字用的还是竹简和麻布;吃的盐还是盐巴为主,住房子以茅屋和木屋为主,没见到有砖房出现。光这些就可见一斑了。” “听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有思路了,我们可以先从面粉、植物油和酿酒开始,这些技术门槛低,生产成本也低,容易起步,同时这些东西普通百姓都用的到,容易被接受。”余生其实也琢磨一阵了,也通过小智查阅了很多资料,对于简单容易起步的东西反复斟酌过。看到马源在微微点头,信心更足了,于是继续说道,“另外,我还想到了香水,这个也容易做,估计贵妇人会很欢迎这个新东西。等有更多的人钱物了,可以考虑发展种植业、畜牧业、海洋产业和运输业,以及造纸和玻璃等简单的工业生产,不过这些都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眼下可以不用着急。您看呢?” 马源微笑道,“你筹划的很到位,虽然我还能再给出几十种方案,但你想到的这几样已经足够用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我们差点忽略了,就是我们还不了解现在这个世界的文字,你需要帮助我去熟悉这个世界的文字,以及更多的语言。这样我才能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给予你更多的帮助。” 经马源这么一提醒,余生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而且,毕竟探测器能捕获的信息都是局部性的,再出发去涿城前,还是有必要跟王铁匠多了解些城里的情况,请他推荐个识字先生。王铁匠年轻时在涿城做了多年的学徒,出师后也经常进城看望他的师父,非常熟悉涿城的情况。 余生走进铁匠铺时,王铁匠正弯着腰和盘坐在地上的大弟研究余生在地上画的迷你连弩的设计图和参数,考虑怎么做模子。见余生进来,王铁匠直起腰朗声道,“娃,你这些宝贝东西都是哪来的?之前那个三轮车,看你刚弄丢了雪娃,忙哄你开心,没问你哪来的作啥用就先弄上了。”指着地上的“图纸”继续道,“这是可以杀人的玩意,你做来干甚?不是去宰雪娃的新相好吧?那可要赔命的,不能干的。” 余生不想深入这个话题,轻声道:“我宰他作甚,再说小雪未必就有相好。这叫九发连弩,也是我琢磨出来,打猎好使。” 大弟皱眉问,“哥,用弓不行吗,你又不是拉不开射不准。” 余生指着地上连弩图答道,“这个弩比弓更好用,也更容易用,连大妹小妹都能用的了。”走过去扶着王铁匠坐上椅子,继续道,“大爹,我想打些猎物进城去卖,攒够钱就留城里了,再搞点别的营生。等站稳了脚,以后也接你们进城。” 王铁匠从衣兜里掏出一文钱抛给余生道,“城里有规矩,每车货物进城都要缴纳1文入城费,出城不用,这个拿着,以后的你自己挣。在城里,小的猎物比较容易卖出去。像虎豹熊狼这些大的猎物,普通百姓买不起,都只能卖给大户,最好有固定的贩卖渠道,否则很难及时找到卖家。你对涿城人生地不熟,一开始不妨找小雪家帮忙试试。” 余生把文钱放入衣兜,“大爹,我想找个先生教我识字,您有熟识的吗?” 王铁匠睁大眼睛诡异笑道,“娃,你真的是为了学字儿?你是想学城里人写酸诗讨雪娃高兴回心转意吧?” “哈哈哈哈。”王铁匠的话让大弟笑的直岔气。 看到余生面色黯然,王铁匠顿觉后悔,“我认识一个徐书生,学富五车,懂得多个国家的语言和文字,只是时运不济,屡仕不被重用,现在正在涿城靠代写书信和教人识字为生,你可以去找他学字,每个月要有个十来文。他就住在城西镜圆胡同,打听下就能找到他。他是百事通,城里的事,想知道的,你都可以问他。” 余生点点头,走出铁匠铺前,回过头对王铁匠和大弟说道,“我过明天就准备出发去涿城了,如果顺利的话,一个月后接你们进城住。” 余生娘听说他要到涿城发展,第一反应他这是为了苏若雪,可能还没有走出阴霾,赶紧过来问长问短。余生笑着安慰她说,“娘,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也不小了,也到了出去闯闯的时候了。等我在城里立足了,就接你们进城住。”余生娘担心余生还没有走出被苏若雪抛弃的阴影,一个人在城里孤苦,满口答应。 第13章 余生进城 次日,余生起了个大早,告别四位长辈和弟弟妹妹们,骑着三轮车往涿城的方向赶去。涿城地处冀东平原,与草帽村之间多是平地。根据之前涿城上空探测器的侦查结果,路上会经过一处小规模的山林,由十来座山丘组成。出村不久,余生就放出新的探测器,提前锁定好山里各类飞禽走兽。等到达山林时,适合余生的猎物都已经完成锁定。余生先近后远逐个捕去,有探测器以及软衣的飞行和激光武器功能辅助,狩猎过程非常顺利。只一个时辰左右,三轮车就装满了用麻绳捆好的猎物,都是山鸡野兔等小型动物。 “照我这个捕捉法,这座山林一年最多能来个四五次,否则会打破原有的生态平衡。”余生在用麻绳固定猎物时思忖着。就在这时,软衣通过脑电波发出警报,一只花豹的身形投射到余生眼中。花豹掩藏着身子,在灌木的掩护下一点点接近余生。 “它可能是被猎物的哀叫和血腥味吸引来的。不要怕,有软衣保护,它咬不伤你的。”余生脑海中响起了马源的声音。 花豹开始匍匐着接近目标,动作虽然隐蔽,仍逃不脱探测器的监视。余生假装没有发现它,但已做好随时腾空和左手发射激光的准备。在离余生不到二十米距离时,花豹突然四足暴起,猛扑余生,眼看就要扑到时,突然发现猎物蹦起到不可思议的高度,来不及收势,冲过余生胯下扑了个空,“哐嘡”一声豹头直接怼到三轮车上。花豹愤怒的回过身子,正想对着余生发出怒吼,只觉双眼一痛,眼前一黑,瘫倒不动了。原来余生既不想留下太明显的激光灼痕,又不想让花豹跑掉,所以选择用极细的激光束刺透它双眼直达脑颅进而射杀。 余生不敢托大,用麻绳将花豹四腿绑了结实,放上三轮车。花豹虽然已死,仍是引来车上猎物的一阵惊恐和呲哇乱叫。 余生进到涿城时,已经过了中午了,找到主道上人流多的地方,把三轮车上的大小猎物摆开叫卖。三轮车和花豹引来不少关注,很快就围过来不少人。余生按照王铁匠的建议,山鸡和野兔只卖5到10文,市价的六成左右,不到一个时辰,除了花豹外都卖完了,换来两百多文。 虽然围观花豹的人很多,但一时无人问津,毕竟消息还不会那么快传到大户和皮毛商人那里。 正低头寻思怎么处理花豹时,一个魂牵梦绕的声音传进耳畔,“雨生哥,怎么是你啊。” 余生心中一惊,抬头发现苏若雪和苏老二出现在面前。苏若雪说道,“我们的店就在前面拐弯处,听邻里说有个少年打了一车子猎物在西城门附近售卖,猎物里竟然还有花豹。于是我们就过来瞧瞧,没想到居然是雨生哥。” 苏老二看看花豹,再看看余生,惊愕道,“你怎么自己进城了,这花豹是哪来的?莫不是你一个人打的?” “这次就我一个人来的,这个嘛,侥幸。”余生指了指车上的花豹答道,眼睛忍不住看向苏若雪。 苏老二心中一惊,他虽然算不上优秀的猎手,但年轻时也是常年进山打猎的,对各种飞禽走兽的攻击力是门清的。花豹是什么存在?就算是他和余生父亲两个人一起进山遇到成年花豹,即使是二对一也不见得能从容而退,更何况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娃娃,居然还猎杀了花豹。“咦?这花豹身上好像没有明显伤痕,他是怎么击杀它的?奇怪啊奇怪。”苏老二边观察着地上的花豹边思忖着。 此时苏若雪正拉起余生的手嫣然道,“你还是头次进城吧,走,先去我家店里坐坐,然后我带你四处转转。” 沉思重的苏老二听到女儿的话,眼睛一亮,马上堆笑道,“对,走,先去店里。这个是什么,怎么光有车没有马。咦?能动的!”苏老二好奇的推起车把,三轮车动了起来。苏老二心中又是一惊。 余生接过车把说道,“不敢劳驾二叔,还是小子来吧。” 苏若雪和苏老二头前引着路,余生推着车跟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来到一家杂货铺前。 苏老二招呼人把花豹抬进店铺放到地上后,凑近余生道,“娃,豹子不好卖吧,咱们还是按照村里收购价来,怎样,50文。” 苏老二每月都会进村收购村民猎物,野兔一文山鸡两文,山猪十五文,豹子五十文上下。余生刚在贩卖猎物的一个时辰里,通过和看热闹的人聊天已经知道,城里一只野兔可以至少卖三到五文,一只山鸡可以卖五到八文,山猪肥的可以卖到八十文。花豹不多见,皮毛很珍贵,卖个两三百文不成问题。 余生思索间稍一迟疑,苏老二担心余生不答应,赶忙堆笑道,“你看二叔粗心了,这次你是自己带来的,省了二叔运输的麻烦,再加五文。趁着时间还早,让苏若雪多带你四处玩玩,可好。” 余生微微一笑,慨然道,“二叔见外了,这个畜生就当小子头次进城给二叔和小雪的见面礼吧。” 苏老二喜出望外,强压喜悦,忙道,“这,这可太不好意思了,哈哈,好娃子。小雪,你快带余生去转转,车先放这,有叔看着丢不了。” 苏若雪和余生一前一后出了杂货店,走出几步后,苏若雪转过身对余生歉声道,“雨生哥,上次的事,你还怪我吗?” 余生心中一痛,不动声色道,“不会的,我能理解。” 两个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气氛有些尴尬。这次再见余生,她总感到他和以前似乎有点不一样了,气质上成熟了点,感觉上陌生了点,举止上稳重了点,还有就是多了点以前没有的新鲜感和神秘感。 “你想去哪转转,我带你去。”苏若雪率先打破了安静。 “帮我找个可以租住的院落吧,我想在涿城住下来。”余生看了看天色,估计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他想尽早找个院落先租住下来。 “啊,你要搬到城里来?是因为我吗?”苏若雪讶然道。 “不是,主要是我自己想要见见世面。”余生避开她的目光回答道。 苏若雪凝视余生片刻,看得余生有些不知所措时,莞尔一笑,调皮的说道,“雨生哥,我怎么觉得你变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我认识一个专做租房生意的牙人,我们去问问看。” 第14章 以暴制暴 苏若雪带着余生穿过几个巷子找到牙人,牙人带着两人瞧了几个院子。余生挑了一个非常偏僻但地方极大的院子,足有八个房间,还带着很大一片空地,谈妥月租60文,按季度交。苏若雪猜想余生租这么大的院子可能是为了将来接家人过来住,虽然非常好奇余生将来如何解决房租的问题,但她生性是个沉稳寡言的性子,也就没有追问。 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新家,余生内心难免有些小激动。但他的高兴没有持续太久,就不得不抓紧时间动手忙乎了。院子和房间虽然都很大,但也都比较陈旧。房间里已经结了蜘蛛网,充斥着不少蚊蝇,墙上壁虎蟑螂你追我跑的,地上还有老鼠蚯蚓的身影。看样子明显有段时间没有人住了。 眼下房间的状况是没法住人的,今天至少要先收拾出一间余生可以睡觉的房子。余生挑了一件朝南的房子作为自己平时休息的房间,便和苏若雪动手收拾了起来。轰老鼠蚊蝇,驱壁虎蟑螂,扫地擦床除蜘蛛网,两人忙的热火朝天。偷眼看着苏若雪忙碌而靓丽的身影,余生心中一酸,人生若只如初见该多好。 两人一起忙了一个多时辰后,房间里肉眼可见的总算没有别的活物了。趁着天还没黑,余生跟着苏若雪去附近杂货店置办了枕头被子和烧水的铁锅等必备用品,然后送苏若雪回到店铺并取回三轮车。 天黑后,余生一个人在院子里学习软衣里的格斗技能和各类知识。涿城方圆三十多公里内还有几处大的山林,余生计划接下来几日依旧像第一日进城那样骑着三轮车去打猎,然后回城贩卖,卖完后就逐个的打扫剩余的房间,再有时间就在城里转转熟悉情况,顺便去找徐书生谈识字的事情。在没有开始别的营生前,他还是要继续通过打猎获取收入。 翌日,余生一早便出了城,骑着三轮往南边的那处山林走去。从探测器传回的图像看,这片山林面积不小,还住了不少人家。山林在地形上是东西高中间低,从北往南恰有一条低平的通道。余生在进入山林豁口三公里位置处停了下来,以此为中心开始打猎。这次,余生将狩猎对象还是限定在山鸡和野兔等小型猎物。对于大的猎物,无法直接卖给寻常百姓,需要跟城里的肉贩建立合作后再说。一个时辰左右,三轮车就装满了猎物。余生固定好猎物后跨上三轮往回城方向骑去。 临近山林出口处时,五个山民打扮的人正骑马往山林方向飞奔。余生早就看到这些人,也早就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这些人衣着是普通山民打扮,但是每个人都有一匹坐骑,不太寻常。这几个人飞快的掠过余生,但不多时又骑了回来,拦住了余生。 五个人打量了余生和他的三轮车,再看看余生三轮车里满载的猎物,面露惊色,相互交换了下眼色。 领头的是一个毛发浓密的粗壮汉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雨声,问道,“小子,你是干什么的。” 余生跳下三轮车,抬头对大汉答道,“打猎的。”大汉左手是一个身材瘦长的青年,指了指三轮车摇头道,“这个东西很奇怪,一个人就打了这么多猎物,很奇怪。”大汉右手是个矮胖青年,粗声道,“管他奇不奇怪,老规矩,东西留下。” 其余两个人附和道,“对,留下东西。这几天可以痛快吃肉了,哈哈。” 这两人一个是光头,一个左脸颊从上到下留有一个长长的刀疤。两人说着跳下马,分从左右来按余生的肩膀。 余生这些日子研究截拳道和咏春拳有些火候,借助软衣辅助,身子先迎着刀疤汉子斜移半步,恰到好处的躲过两人这一按,人已经到了刀疤汉子近前,同时顺势右拳猛击对方太阳穴。那刀疤汉子看余生是个半大孩子,个头刚到自己鼻子,又是两个人出手,完全没有把余生当成一回事。这一下猝不及防,左手本能的改按为挡,刚碰到余生胳膊,余生拳头已然到了太阳穴上。只觉太阳穴上犹如挨了榔头,眼前一黑,瘫倒下去没了知觉。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余生一个健步近身到光头汉子跟前,一组连环快拳打到胸口,只一眨眼功夫十几拳已打完,最后一拳清脆的击打在对方面门上。光头汉子睁大了眼,脸上还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人已经向后栽倒在地,不省了人事。 这时马上三人才一阵惊呼。那矮胖汉子一催马,嘴里怒吼着冲向余生,想借势撞倒他。余生一个旱地拔葱,蹦起一人多高,双脚同时一个连环踢,全数着落在矮胖汉子仍满是惊恐表情的脸上。矮胖汉子眼前一黑,跌落马下,没了动静。余生轻巧巧的落回地面,抬头看向马上的毛发浓密的粗壮汉子。这一切也只在几个瞬间。那壮汉只觉浑身僵硬,张着嘴巴不知所措。 余生盘腿席地而坐,招手示意两人也坐过来。那壮汉和瘦高汉子失去了刚才的威风,老老实实跳下马,盘腿坐到余生跟前。此时太阳恰被云朵遮住,两边绿树成荫,微风拂过,倒也清爽。余生半笑不笑道,“该说说你们是什么人了。”那粗壮汉子瞧瞧还昏倒在地的三人,看他们胸口起伏,还有呼吸,知无大碍,放下心来,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于是说起几人来历。 原来这五人都是这里的山民,自小熟识。粗壮汉子叫矛振铎,瘦高青年叫张多怪,矮胖子叫包披齐,刀疤青年叫多德满,秃子叫光有亮。几个人年少时经常结伴玩耍。这座山林位于蓟国南北交通必经之地,方圆五十里地内往来商客频繁。几人觉得打猎辛苦,又懒于耕种,于是起了歹意,打劫落单商客,已经做了数月。 矛振铎为人仗义豪气,被推为带头人。几次下来,也劫了些银两货物,货物分了赃,银两买了马匹。有了马匹,来去快捷了很多。今日几个人出去采风,围着山林兜了一圈,回来时正郁闷空手而归,恰好遇到余生,遂起歹意。 余生听完后,看了看矛振铎和张多怪,道,“知道因果报应的道理吗,你们如此久了,即使官府不捉拿你们,商贾早晚也要联手对付你们的。你们做这种行当,家人也面上无光。” 矛张二人互视一眼,矛振铎点头道,“少侠说的是,我们也有此担心,但开工没有回头箭,也只能先这样了。” 余生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几人道,“给你们定个规矩吧,不抢老弱妇孺,不奸淫杀人,每次视货物量只劫一到三成,挑银两粮食马匹拿。每次作案尽量远离山林,成功后就回山林躲避三日。脏物我来分配,三成分你们,三成留着备用,四成接济附近生活困苦百姓。” 矛张二人惊诧间,余生继续说道,“你们遇到危险时我会出手相救。你们若不遵照我的要求做,莫怪我手下不留情。”不待二人回应,只见余生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头也不抬,挥手向五十步外一只正在鸣叫的喜鹊掷出石子,只听啪嗒一声,那喜鹊应声而落。二人心中惊骇间,余生暗赞,“好个软衣,控制动作精准如斯。” 第15章 不白之冤 矛、张二人嘴张的老大,绝了伺机反抗的心思,均琢磨着如何摆脱这少年。哪知这少年接着说道,“你们不要以为我走后,故意躲着我,我就找不到你们,管不到你们。听好,只要你们违背我说的,我就会出现,虽远必究。” 余生起身上了三轮车,回头看了看矛、张二人说道,“劫掠非正途,以后我会找机会帮你们谋划别的营生。唤醒他们后,把我的话也说给他们知道。”说罢往回城方向骑去。骑出几十米,撸起一只衣袖,一个纽扣探测器从手腕处飞出,变形为一只机器苍蝇,徐徐飞到矛振夺头上十来米高度,此后他走到哪探测器跟到哪。余生给软衣和探测器设置好监视命令,后者有自己的智能系统,监视矛振夺的同时也会维持好自身充电和用电平衡。 矛、张二人待余生离去后,挨个儿唤醒昏迷中的三人,向他们讲述了全部经过。三人听罢瞠目结舌,包披齐更是勃然大怒,挥拳喝道,“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小屁孩,侥幸赢了我们而已,我就不信我们五个人一起上还揍不死他!” 矛、张二人对视而笑,矛振夺喟然道,“那小子很邪乎,我们就是一起上,结果也比刚才好不到哪里去的。” 张多怪情不自禁的附和道,“邪乎,邪乎,奇怪,奇怪。” 包披齐依旧不服气,皱眉道,“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打算,难不成我们五个大男人还真要被一个毛孩子使唤?” 矛振夺淡淡看了看余生离去的方向,轻声道,“当然不会,但也没必要再去招惹他。我们尽量躲着他,看到他赶紧跑就是了。至于他说的什么如果违背他的话了虽远必究,哼,我们做什么他又看不到,更难再找到我们,究什么究啊。”五人齐声大笑。他们不知道,几公里外有个少年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是冷笑而已。 余生回到涿城卖掉猎物后,打扫了一阵院子和其它几间屋舍的卫生,然后跟邻居打听了镜圆胡同的位置,就出门了。 镜圆胡同其实离余生租住的院落不远,一直往北过了东西方向的主道就是了。在胡同口,摆了一个测字算命的摊位,一个书生打扮的消瘦中年人靠着墙坐在摊位后面,腰里别着个酒葫芦,眯着眼睛,哼着调子,手指有节奏的敲打在大腿上。 余生走近中年书生,双手抱拳躬身问道,“请问先生,可知道镜圆胡同的徐夫子具体住在哪个院子?” 中年书生睁开眯着的眼睛,其实眼睛也没多露出来多少,懒洋洋的说道,“鄙人姓徐,这胡同里只有鄙人一个姓徐的读书人,但我也不知道你要找的徐夫子是不是我。是谁让你来的?” 余生坐到中年书生身旁答道,“先生可认识草帽村的王铁匠?我是他的侄子,是他介绍我找徐夫子习字的。” 中年书生上下打量了下余生,笑道,“老王头我自然认识,我听他提起过他认了一对夫妻做家人,你就是他们的娃吧。说起来老王头还是我恩人,没少接济我。我家中的不少铁器都还是他赠送的。娃,你叫什么名字?” 余生答道,“我叫余生,先生答应教我习字了?先生放心,我交学费的。” 徐书生点头道,“小家伙倒是懂规矩,说话不费劲。学费嘛,每月那个,那个,20文,能接受吗?”徐书生嘴里说的二十文,但伸出的手比划的却是个十的手势。其实别说20文,就是10文他也肯的。只是这半年多来,进项实在是少,吃上顿没下顿,酒葫芦里以水代酒喝了好几个月了。如果每个月能保障有至少20文的稳定收入,他的日子至少可以温饱了,但如果只是有10文的稳定收入,就难免有饿肚子的时候了。因此,虽然面对的是个孩子,也只得狠下心尽量多要点学费。想想自己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自诩高风亮节半辈子,在面临生存问题时,什么风骨啊气节啊,又都显得如此脆弱。他已经做好被还价的准备了。 出乎徐书生意料,余生毫不犹豫的数了20文铜钱递到徐书生手中说道,“等我接弟弟妹妹们进城后,可以一起跟先生习字。先生什么时候开始教我?” 徐书生接过铜钱放进衣兜,盯着余生停了几秒,说道,“现在就可以。总觉得你这娃跟别的娃不太一样,但一下子我也说不出具体哪不一样。如果你弟弟妹妹来一起学字了,每个人我只加收10文。” 余生跟着徐书生学了一个来时辰的字,基本都是一遍过,徐书生不敢相信真有如此过目不忘的人,盘问了半天才相信余生之前确实是不认识这些字的。他不相信是对的,余生确实没有立刻都记住,之所以都能对答如流,是软衣的功劳。每个字小智都做了记录并给余生必要的提醒。之后余生又听徐书生闲聊了一阵蓟国和涿城的情况。 冀东的北部是蓟国,南部从西往东依次是邢、聂、孟。蓟国面积最大,北部边境外是一望无际的森林,西北是连绵不绝的五行山,山隔断了西边的梁国和西北边的大草原。蓟国冬天很冷,人口稀薄,商贸不算发达,农作物也比较简单,只有小米、黄米、高粱、大豆、小麦粒以及从南方贩运来的少量大米。已经有专门从事农耕的人,亩产产量都不高。百姓的物质文化生活比较贫乏。 蓟国除了蓟王外,最有权势的是公子无忌和萧义康。公子无忌是蓟王一母胞弟,位居左丞相,掌管全国内政事务。萧义康位居右丞相兼太尉,掌管军事作战和外交。 萧家本是冀西梁国世族,世代为官。萧义康的父亲萧奢,志虑忠纯,才学渊博,官居太子太傅,教导梁国太子建。太子建刚成年时,梁国为了和邢国搞好关系,决定和邢国联姻,当时初定的联姻对象是太子建和后世被称为邢女的美女。但是生性好色的前任梁王看到年轻貌美的邢女,就移不开自己的脚步了,想将这个美女据为己有。现在的梁国第一公爵戚无极,当时还只是梁国太史,读懂了梁王的心思,劝梁王自己娶邢女,这样更加有利于梁、邢之间的交好。梁王有点心动,但顾忌太子建的面子,没有立即答应。戚无极又向梁王建议将太子建和萧奢调去边关,边关的战事会耽误和亲的日期,这样平王就可以放心的迎娶美艳的邢女。 萧奢和太子建来到边疆没有多想,努力的为战事做着准备,练兵、征集粮草,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此时,宫中的梁王和邢女正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戚无极担心太子建和萧奢知道实情后报复,为除去祸患,污蔑太子建和萧奢正在密谋叛变。心虚的梁王不加调查,就相信了戚无极的话,立刻将萧奢调回,然后命边关司马调兵围杀太子建。梁王又让萧奢写信诱骗萧义清和萧义康兄弟去王宫,准备将兄弟俩一起杀死,萧义清不顾其弟萧义康的劝告,坚持入宫赴死伸冤,最终萧奢和其长子萧义清被杀,次子萧义康逃往蓟国,梁国萧族被灭族。这应该是梁国历代最大的一起冤案了。 第16章 涿城纪事 萧义康逃到蓟国,先是拜到蓟国公子光门下做客卿,因其才华出众而得到公子光的重用。彼时蓟国正在内乱,老国王重病在身,命在旦夕,太子年幼,其余成年的诸公子虎视眈眈。萧义康决定把握住这个机会,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游走于朝中重臣之间,晓以利害,帮助公子光拉拢到多数重臣的支持,最终登上王位,这就是先王蓟平王。 萧义康深得蓟平王信任,成为平王的左膀右臂。根据祖制,左丞相必须有王族担任,平王任命萧义康为右丞相,全权负责国家的军事和外交,并有内政事务的参政议政权。彼时冀东有七八个国家,蓟国地处冀东西北部,是冀东诸国里最为弱小的国家。萧义康不愧是名门之后,胸有文韬武略,整顿吏治、发展国力、强化军事力量,在后来的冀东混战中,不但没有被吞并,看准时机,反而占据了整个冀东北部。之后又不断向北部无人区扩张领土,现在的涿城就是新开拓的疆土。经过三十多年的励精图治,蓟国实力虽然还远不及梁国,但在冀东已经由原先最弱的国家发展成为仅次于邢国的第二强国了。 萧义康因为功勋卓著,被平王封为忠武侯,有了自己的封地,包括涿城、廊城、津城、塘城在内的四个大的边塞城池都是萧家的封地。萧家对待封地百姓比较关照,赋税是各地偏低的,地方治安比较稳定,鼓励士农工商各行各业自由发展。因此,萧家封地虽然都处在蓟国地理和气候最恶劣的地方,但人口反而每年都在增长。 几年前,蓟平王驾崩,蓟孝王即位。萧义康感念先王厚恩,对新王尽心尽力。关心则切,加上代沟,难免言行上不得新王心意。萧义康年轻时曾多次建议萧奢对梁王进言时不要直来直去,应委婉变通些。但到了他此时,也依旧是直言直语的性格。蓟孝王有意削弱萧义康在王廷的影响力,任命胞弟公子无忌为左丞相,完全掌控内政事务,削弱了萧义康参政议政的范围。公子无忌于国家治理并不在行,更精于左右逢源,结党营私。因此蓟国自他接任左丞相后基本停止了发展。萧义康也曾试着忍一忍少说话,但每到遇到大是大非和事关百姓福祉的事情时,又总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拼死进谏的结果。对此,他倒也是看得开了些,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蓟孝王不像他父王那样雄心壮志,信奉小富即安,外交上和平相处,军事上防御为主。蓟国数十年积攒了9万左右的军队,三分之一是京师护卫,由王叔公羊安辖制,直接听命蓟王,而且不能离开京师使用;三分之一是国家统一调度的国防部队,由萧义康辖制,有蓟王的兵符才能调用;其余三分之一都分散在各个封臣的手中,遇到外部进攻时方可统一征调。因此,萧义康平日除了组织训练国防部队和萧家军以及抵御北方蛮族骚扰外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可做。 萧义康有五女二子,长子萧文治排行老三,次子萧武治排行老末。这涿城由其二子萧武治治理,其余三城都交给了萧文治。人如其名,萧文治从小喜欢舞文弄墨,长大后做了文官,已累官至治粟内史,掌管全国的粮食生产。萧武治则相反,从小最喜欢舞枪弄棒,行军打仗,年纪不大已经累积军功至骠骑校尉,负责北方防卫,最高可以统军万人。蓟王这个任命很狡猾,因为萧家的四个封城都在蓟国最北部,萧家自己在封地驻防部队有七八千人。说白了,蓟王就是把北部边防交给萧家了,但既不给人也不给粮,人和粮都从萧家封地出了。 这些年北方经常会有暴风雪,而且越来越频繁,北方蛮族的牛羊牲口因此经常蒙受损失,缺衣少粮,为了生存,每当冬天有暴风雪就会南下掠夺北方国家的边境。由于有五行山的阻隔,北方大草原上的蛮族主要是侵犯梁国和雍州雍国等与草原直接接壤的北部国家的边境。但也会有一些在五行山附近活动的游牧民族侵犯到涿城附近。在涿城北部,萧家延伸了一些耕地和村庄。这些游牧民族会去劫掠粮食和衣物等物资。草帽村因为过于偏僻和贫瘠,还从未被游牧民族侵扰过。每年冬季,萧武治都会派出部队在涿城和廊城北部来回巡逻以防范侵扰。 涿城在冀州属中等城市,城市里面在册的有3万多人口,城外在册的有1万多人口。涿州城内驻扎了5000人的部队,其中1000人是常驻部队,4000人是机动部队。城里除了萧武治和城守外,最显赫的人物就是做木材生意发家的涿城首富薛富贵了,他生意还扩展到了涿城其它各行各业,什么赚钱做什么。之前余生通过探测器看到苏若雪母女俩经常进出的豪宅就是薛府。 除此之外,涿城还有一些有影响力的组织,比如四方会、红莲教、丹教、禅教、丐帮、海沙帮和金刚拳等。 四方会总舵远在扬州,冀东每个城市都有他们的分舵。四方会主张非攻兼爱,反对大国对中小国家的侵略,主张国家之间要和平共处,人与人之间也要互助友爱。十几年前冀东八国混战之初,蓟国还是最弱小的国家之一。八国中最强大的肥国曾率领十万精兵攻打只有三万多人的蓟国。四方会位于冀州、青州和徐州的总负责人紫苏阳在劝说肥国罢战无果后,亲自带领大批工匠来到蓟国帮助加强防御工事,除了强化传统的羊马墙,女墙,敌楼、战棚等传统工事外,还发明了抛石机、床弩等新型防守器械,硬是以少胜多守住了主要城池,为后来邢、蓟、孟、聂联手成功逆袭奠定基础。为了感谢四方会的卓越贡献,蓟平王任命紫苏阳为蓟国国师,负责主持蓟国所有的工程建造。在紫苏阳死后,这个职务仍是由四方会选派的人担任。因此,四方会在蓟国影响力很大,掌握了包括工程建设在内的很多行业的行业协会,同时也垄断了蓟国的奴隶交易市场。只是近几年新国师就职以来,四方会在奴隶交易和商贸垄断方面越来越强势,名声有所下降。 红莲教、丹教、禅教都是宗教性质的。红莲教是源自雍州的神秘宗教组织,倡导积德行善、锄强扶弱、劫富济贫,在下层百姓中间很有号召力。丹教是源自豫州的宗教组织,擅长炼丹炼药驱邪避煞,上为王室祝福祈寿,下为地方主办法事,也有一些修路筑桥之类的善举。禅教是源自荆州的宗教组织,擅长诵经占卜,在蓟国势力倒是不大。 丐帮是穷人的民间组织,主要由流浪街头的乞丐构成。海沙帮是盐帮,做私盐生意,蓟国的盐是官府管制的,私盐生意屡禁不止。金刚拳则是蓟国当地武馆性质的一个帮派,是王室贵族达官贵人贴身护卫的主要来源。 余生又跟徐书生闲聊了会儿冀东各个城里百姓的生活状况,跟探测器侦查到的情况差不多,比草帽村的也强不了多少。余生暗中用意识操控软衣锁定城内石匠铺的位置,准备告别徐书生去石匠铺打造石磨。经过两天的实地考察,他选定面食作为自己创业的第一站,在这个时代它既是全新的,也是有实际需求的,而且制造面粉门槛不算高。 临别前,余生问道,“先生,怎么这两个时辰都没有人来测字算命。” 徐书生叹息道,“城东来了个蒙着面的女娃娃,据说能知过去算未来,八九不离十,她来后我这就慢慢没生意了,人家比我准的多。这半年多到我这来的主要是代写书信和习字的人,也偶尔会有大户人家找我帮账房对账,但这些生计都不太稳定。” 第17章 破镜待圆 离开徐书生,余生边在城里溜达边思索下一步的生计问题。半天没有好的思路,他想到请马源帮他出出主意。“老师,在吗?” 此时脑海里响起了马源的声音,“在,怎么啦小家伙,在想怎么赚钱的事情吗?” 余生道,“我按您上次说的,先打猎赚点原始资金,然后再转作其它生意。现在打猎也赚了四五百文了,您看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商量商量下一步做点什么好了?您帮我出出主意吧。毕竟附近的猎物数量有限,光打猎很快有打光的一天。” 马源道,“是的,这几天我仔细观察了涿城的情况,我建议你可以先从磨面和榨油入手。从我们监控的几个城市来看,都有卖小麦粒的,但没有卖面粉的,看来现在磨面的方法还没有得到应用。磨面可以得到面粉,有了面粉就可以发展出一系列面食产业,前景广阔。另外,少数有钱人家开始用动物油脂榨油来炒菜和照明,但动物油脂榨油成本太高不便于推广和应用。我看市面上有大豆,我们可以考虑发展用大豆榨油,既可以作为食用油使用,也可以当油灯用,成本和效果要大大优于动物油脂。从观察看,食用植物油目前应该也属于空白,一旦推广使用,前景非常广阔。” 余生开心道,“太好了,这两个门槛都不高,目前又都是空白,我们进入后至少可以取得不少的先机。” 马源肯定道,“是的,等将来时机成熟了,我们再不断尝试和拓展新的事情。不过,这两个的发展顺序上,建议你先只发展磨面,有余力了再发展榨油,一样一样来。” 商量好后,余生来到石匠铺,用树枝在地上给石匠画了面粉石磨和榨油石墨的样子,并标明了各个部件的大小和尺寸,交了总共10文定金,两天后取货。离开石匠铺后去粮食店花了6文买了一斗小麦粒,随后回到住处。 接下来的两日,余生一早继续到附近山林打猎,中午回来后卖掉猎物,打扫一阵院子和房间后找徐书生习字,然后在城里各处转转,考察下一步的发展方向。打猎虽然来钱快,但每天都几十只猎物的打法,用不了多久周边山林就会山穷水尽,不可持续。天黑后余生会回到住所,继续学习软衣里的各种技能和知识。 这两日里,矛振铎他们也没闲着,实施了两次抢劫。 第一次是抢一个贩运麻布的客商,想照单全收,余生蒙面及时出现并制止,只留了一成麻布。包披齐因为拒不服从并带头反抗而被罚在树上吊了半个小时,边吊着边哭号,放下来后还哭号个不停,众人不解,“都放下来了,还哭个啥?哪有点绿林好汉的样子。”包披齐摇头道,“我是心疼我那两车布料啊。” 第二次抢劫是次日五人偷偷去劫一个粮食商队,没想到商队护卫人数虽然不多,但武艺高强,几个人差点被拿下,多亏余生及时出现帮助他们逃了出去。这次因为没有遵守规避三日的约定,矛振铎被吊了半个小时,他从吊到树上到放下来,一声没吭。待余生走后,矛振铎拖着腮帮子思忖许久,最终还是郁闷道,“邪门了,难道真是遇到神仙了不成,怎么老能及时出现?”张多怪也附和道,“奇怪,奇怪,太奇怪了。” 至此,五个人完全相信了余生的话,他真的可以在必要时随时出现,他们五个人真的逃不出他的手心,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到了第三日,余生没有直接去打猎,而是先骑着三轮车回了草帽村,跟家里人说了想接他们去琢城住些日子的想法。余生娘担心余生还没有走出被苏若雪抛弃的阴影,一个人在城里孤苦,满口答应。余生爹担心去城里没了营生,坚持留下继续打猎,同意余生先接他娘和几个弟弟妹妹进城住住,不习惯再回来。不论余生怎么劝,就是拗不过。王铁匠看出余生的担心,拍着他肩膀道,“娃,好样的,这么快就有把握在城里扎根了。等你需要时,我和你大娘也去帮你。我们都去了,你爹一个人还留在这干啥。”余生点头称是。 余生和家人约好第二天再来接他们,先带上一些她们提前准备好的行李和两个月前种下的已经成功发芽的农作物回涿城。下午回到城里后,先放好东西,移植好农作物。担心三轮车承受不了石磨重量,借了石匠铺的骡子分多次把面粉石磨和榨油石磨分别拉回院子,然后借助软衣提供的力量装好石磨,试着用小麦磨了一些面粉,按照软衣里记录的方法给自己烙了第一张饼吃。 天亮后,余生按约定骑着三轮车回草帽村接娘和弟弟妹妹们进城,回到城里时已经是下午了。四个弟弟妹妹都是第一次进城,着实兴奋了好一阵。安顿好家人,余生继续去找徐书生习字。傍晚回来后,带着家人一起磨面,教他们如何用面粉烙饼,吃的几个弟弟妹妹一个劲的叫好。 家人进城的第二天,余生一早还是骑着三轮去临近的山林打猎,打的是清一色的山鸡和山猪。回来后并没有卖掉猎物,而是把猎物都拉回了院子。余生取了只山鸡炖了汤,教娘和大妹怎么做面条。用鸡汤熬制的面汤香气四溢,煮熟的面条入口顺滑,堪称人间美食。余生和娘商量着如果开个面食店,生意应该不会差。 下午余生给徐书生带了烙饼和面条,吃的徐书生赞不绝口,“这比我以前吃过的御宴都不差啊。” 余生睁大眼睛问徐书生道,“先生吃过御宴?” 徐书生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突然暗淡下来回道,“唉,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余生再怎么追问,徐书生也不肯再提了。尽管如此,余生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徐书生虽然不愿回答,但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往昔回忆,软衣实时捕获到了他的脑电波,将内容传回给余生。原来十多年前的冀东有8个国家,徐书生的父亲是当时肥国的右丞相,徐家是豪门世家,徐书生也是肥国驸马,经常陪夫人回宫吃饭。两人十分恩爱,生有一子,叫徐英杰。肥国覆灭时,公主正怀了孩子,已经快11个月了,还有三四个月就要生了。徐书生正随军抵御邢、蓟、孟、聂联军的正面攻击,等他知道大势已去赶回肥都想保护老婆和爱子时,肥都已经被攻陷,公主母子已经人去宅空,地上只留了个半面铜镜。徐书生认得,这是妻子最喜爱的铜镜,平时都用布包裹着,就是掉到地上也不会摔坏。他猜这是妻子离开时故意留给他的信物。于是此后的十多年,徐书生为了寻找妻儿,带着这半面铜镜走遍了冀东各国各城的几乎每一个街道。到处打听有没有卖半面铜镜的人。后来还去梁国、豫州各国和青州各国寻访了一圈,无功而返。几年前,一次偶然机会,徐书生遇到一位十多年前的旧相识,说在涿城意外见到过和徐妻非常像的中年贵妇,但因为不确定没敢上前确认。因此,徐书生几年前来到涿城,几乎走访遍了每个街道角落,就差挨家挨户敲门辨认了。刚才徐书生想起了过去和自己走失的妻儿,不自然的黯然神伤起来。 第18章 余生开店 告别徐书生,余生找到牙人,在涿城最黄金的地段忠武道按每月60文铜钱租了一个不大的门面,然后置办了炊具和桌椅餐具。 一家人都忙着开店的事情,余生带着大弟和小弟磨面,余生娘带着大妹和小妹在店面里忙东忙西,面粉标价20文一斗,大饼1文一张,面条1文一碗。店铺取名叫草帽面食店。 小店一开张,喷香的烙饼和鸡汤味就吸引了很多百姓围观。有好奇的纨绔试吃了烙饼和面条,个个赞不绝口,呼朋唤友的过来尝鲜,成了活广告。没多久,整个涿城都知道忠武道新开了一家卖新式美味吃食的店。价格虽然不便宜,但味道却远胜所有粮食,极受富人和涿城护卫军士兵们的欢迎。 余生娘和大妹在店里现场做烙饼和面条,很多百姓现场学会怎么做后就选择直接买面粉回去自己试着做。还有一些做吃食的店铺和小贩,也来学习怎么做各类面食,然后自己做面食零售,这样以来,面粉的销量逐日增加,没过几天,面粉就脱销了,哥仨一天磨的面粉根本不够当天卖的。 余生于是又去石匠铺订了5个石磨,然后找到矛振铎五人,让他们用自己的马拉回去,平日也帮着磨面。小麦粒就找涿城周边的农户直接收购。三轮车也交给他们使用,每天把磨好的面粉装进麻布袋,然后一早用三轮车装满运进城,送到面食店统一出售。五人接到这份差事时,第一反应都是多少有些意外和不情愿,毕竟磨面一听就是体力活。但当余生承诺认真做每人每月都能有100多文的收入时,就都没意见了。在他们做强盗前,靠打猎平均每个人也就是20来文的收入,多的时候也很难超过50文。即使后来做了强盗,虽然运气好时一次能分个一两百文,但那终究是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危险事情。毕竟磨面也是个辛苦活,累的时候难免会发发牢骚,尤其是老三包披齐和老四多德满。 解决了面粉供给来源的问题后,余生抽空回到草帽村,接了爹和王铁匠夫妇到城里帮忙。王铁匠进城后,在院子里砌了个新的炼铁炉,就和余生爹、大弟一起忙着赶制新的三轮车。大娘帮着余生娘带着两个妹妹在面食店里忙活。余生也没有闲着,在马源的建议下,上午带着小弟忙着研究如何酿制白酒和啤酒,研究如何烧砖和制作水泥,下午去跟徐书生习字。 面食店的生意经过几天的火爆后进入平稳期,每天能卖出几十石的面粉、200多文的烧饼和面条,平均每天可以有五六百文的稳定利润。余生会留一成交给自己娘和王铁匠家用,分一成给毛振夺他们做工钱,每隔十天会带着毛振夺五人给他们山林里生活困难的山民送些粮食,剩余的结余由余生统一保管用于下一步的发展。 不知不觉,面粉和面食的问世已过去一个来月了,蓟国其它城市陆续有客商专门赶到涿城草帽面食店采购面粉了。 与此同时,矛振铎五人跟着余生做布施,在百姓中开始有了口碑。看到矛振铎5人日子越过越好,熟悉他们的山民,开始有人愿意加入他们。经过余生的精挑细选,队伍很快增长到了十七个人。为了避免人满为患,再有愿意加入的,余生要求矛振铎先做他们登记,需要增加人数时择优选用。 余生安排这十七个人白天磨面粉,傍晚后做三小时的军事训练,训练内容主要是射箭和搏击。余生组织大家在山林里用木材搭建了个寨子,用于日常生产和训练,并给寨子起名叫共生寨。寨子里的十七个人每天产出的面粉量,基本可以满足当前市场的需求量了。靠面粉和面食,面食店每天可以有接近2贯的利润了。在又造出两辆三轮车用于面粉运输后,王铁匠和大弟开始按照余生提供的样子和参数尝试制造弩弓,等时机成熟了,可以装备给队伍。 为了能尽量多的积累原始资本和队伍,获取更多的平稳发展的时间,余生对磨面和面粉来源还是尽量对外保密。对共生寨的十七个人,除了日常工作和训练外,余生也会对他们进行必要的思想教育和保密教育。但对于面粉的使用和面食的推广,草帽面食店表现的非常大度,愿意做面食生意的都支持,为新开的面食饭馆和外地采购面粉的客商提供了面粉批发价格,每斗会便宜两三文钱;每周也会推出一种新的面食制作方法,面条、烙饼、馅饼、饺子、包子、蛋糕等等。余生新家的邻居们近水楼台先得月,成为最早一批开始经营各类面食小吃的人。 虽然苏若雪之前拒绝了余生,但苏家和张家毕竟是同村十多年的乡里乡亲,苏老二自然也想过要不要找余生帮忙开面食店的问题。这一日,苏若雪母女俩从薛府忙完回来,刚进杂货铺,苏老二端上两杯热水给娘俩,堆笑道,“小雪,现在草帽面食店是余生当家,你要不找找他,请他照顾照顾咱家的生意。” 苏若雪闻言身子微僵,木然道,“怎么个照顾法?” 苏老二伸出双手比划道,“可以很多种方式啊,比如给我们更低的批发价格,我们可以开面食店,也可以到其它城市出售面粉,最不第也可以从我们这采购做面汤用的飞禽和山猪啊。” 若雪娘嗤鼻道,“人家干嘛从你这买山货?你这的不也是从村里收购的,人家直接回村收购不就得了,干嘛高价从你这过到手?” 苏老二尴尬道,“我这货源又不止村里,从我这直接买多方便,他们现在生意越做越大,每天都能赚几百文,还在乎多花三四十文吗?” 苏若雪淡淡道,“干嘛非要我去找,你自己也可以去啊,他一样会给你面子的。” 苏老二凑近到苏若雪身前,咧嘴一笑道,“不一样的,你去他会更上心的。你找他,也正好有机会跟他多加深加深感情。” 若雪娘皱眉道,“加深什么感情?当初看不上那娃的是你,怂恿小雪离开他的是你,都听你的了,你又让孩子再贴上去,你当咱们女儿是什么啊。” 苏老二尴尬道,“什么贴不贴的,没有那么严重,干嘛一根筋啊。那孩子现在不是有点出息了吗?薛家公子又没明确表态,小雪可以多看看嘛。” 苏若雪怫然道,“要去你去,我是不去的。我都已经拒绝雨生了,再让我去求他,这么打自己脸,我做不到的。我当初拒绝他,也不完全是因为爹的耳边风,我自己也认为他不适合我,我喜欢有学问有才华的。”说着,脸上泛起一片绯红。 苏老二摇摇头,颓然道,“算啦,也不急一时,再看看吧。薛公子那,你既然喜欢,那就主动点。张雨生那小子,就是奋斗两百年也赶不上薛家,这差距太大了。” 第19章 无事生非 余生每日都坚持跟徐书生学习蓟国的文字,一个多月下来,蓟国的常用文字就基本掌握的差不多,并且具备一定的写作能力了。对此,徐书生可以说是相当震惊的。在他的认知中,就是再聪明的孩子,记会蓟国这两三千个常用字,至少也得小半年时间吧。可是余生呢,几乎是过目不忘,每天平均两三个时辰能记上七八十个字。不过徐书生自从认识余生后,已经不再为生计问题焦虑了。一是他除了蓟国文字外,还会梁、邢、孟、聂、豫、济等国家的文字和语言,够余生学一阵的。二是余生让他的弟弟妹妹天黑后也跟他来学习蓟国文字。为此余生送来了一木桶称为食用油的东西,说是跟猪油一个用法,插上灯芯就可以点灯照亮,弟弟妹妹们晚上也可以学习了。三是余生还给他安排了草帽面食店账房的差事,帮着记录每天的收支流水。所有这些,粗算下来,每个月也能有100来文的收入,足以让他每天都有小酒喝了,腰间的酒葫芦终于可以物尽其用了。 在草帽面食店的不远处,是涿城最大的米食连锁店富贵米食店的总店。这家店不同于一般的粮食店,其东家是涿城首富薛富贵。大掌柜叫薛宝器,是薛府的老人了,在薛家还只是一般富户时就进了薛府,跟随薛富贵走南闯北,做过薛府的管家,深得薛富贵的信任。薛富贵垄断蓟国木材生意后,雄心勃勃,谋求将薛家产业拓展到其它行业,粮食行业是他非常看重的一个。 在这种背景下,薛宝器被委以重任,负责开拓薛家在涿城的粮食产业。经过几年的努力,这薛宝器还真帮助薛家在粮食行业做了起来。他先是从徐州引进大米,在涿城开了富贵米食店,并将大米售往蓟国各地。在这之前蓟国百姓还不知大米为何物。随后又组织拓荒,向涿城北部延伸耕地。蓟国因为地理位置在冀东最北部,气候偏冷,人口密度远远低于其它国家,北部有大片未开垦的土地。为了能多开拓国土,提升国力,蓟国规定,凡是荒地,谁都可以开拓。成功开拓后可到官府注册土地使用权,头三年免一半税,之后七年免两成税。土地如果未按时交税,视为自动放弃土地使用权,别人可以申请开垦。通过大量开拓耕地,富贵米食店在其它粮食方面也获得了成本优势,最近几年也在逐渐扩大在涿城的市场份额。 薛宝器坐在二楼阁楼的椅子上,顺着窗户俯视着斜对面的这家新开业的草帽面食店,虽然这还只是一个非常简陋的不太起眼的店铺,但多年来的历练让他敏锐的意识到来自这家小店的威胁。“这个叫面粉的玩意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去过的地方也不少了,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薛宝器眉头轻皱,心中暗自思量着,“不能让他们这么顺风顺水的发展起来,同时要抓紧搞清楚这个面粉的底细。如果我要是能掌控这个新玩意的渠道了,借助我们薛家的商业网络推广至九州各地,那显然比引进大米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以后我在薛家的地位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甚至自立门户也不是不可能了。”想到这,不由得又心生窃喜。心情平静下来后,对守在门外的护卫叫到,“去叫薛有财进来。” “是!”护卫回应道。 过不多时,门外响起一串熟悉的脚步声,一个年轻人出现在门口,“父亲,您找我?” 薛宝器门外面年轻稚嫩的面庞,依稀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目光中一下子充满了慈祥,柔声道,“进来吧有财,为父有个事情要交给你办。” 薛有财走到已经转过身看着窗外草帽面食店的薛宝器的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相同的位地方,问道,“是什么事,父亲。” 薛宝器抬手指了指草帽面食店,说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店,对他们推出的面粉和面食有没有耳闻?” 薛有财点头道,“有的,这个面粉不知哪里来的,以前从没见过。相同做法的东西,用面粉做出的味道要胜过大米和其它的粮食。涿城的面粉价格比大米价格略微便宜了一点,目前倒还不没构成太大影响,但如果价格更低,就不好说了。” 薛宝器背着手点了点头,说道,“为父苦心经营多年,好不容易才打下现在的基业,这家面食店虽然刚开始经营没几天,但为父已经感觉到了威胁。” 薛有财往前半步凑近薛宝器问道,“父亲,我们该怎么做?” 薛宝器压低声音道,“你派人一直盯着面食店,摸清他们的底,尤其要搞清楚他们的货源。另外,按老规矩,他们新来乍到,远亲不如近邻,我们怎么也应该表示表示。” “孩儿明白了。”说罢,父子俩表情古怪的相视一笑。 翌日,草帽面食店突然来了很多不速之客,涿城衣衫褴褛的乞丐似乎商量好似的都围到店门口,星星点点坐了一地。为首的几个乞丐,站在店门口,不停的唉声祈求道,“夫人少爷小姐们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看着门外这些乞丐,余生知道这不是巧合,不过怎么化解确实有些头疼。他走到领头的几个乞丐前,问道,“涿城这么大,你们怎么想起一下子都来我们店了?” “听说东家们都是菩萨心肠,我们就来了。”其中一人眼光闪烁道。 此人话音刚落,他大脑刚才所思所想便被软衣完全捕获。原来昨晚有个年轻人找到他,让他纠集乞丐们到草帽面食店乞讨,每天给他5文作为报酬。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纠集乞丐这个事情对于他这个丐帮的涿城副舵主来说,太容易了,尤其刚巧最近舵主不在城里,更不会有阻碍了。涿城城主府对乞丐行乞一事是比较包容的,只要不是勒索和死缠烂打的,是不治罪的。但如果是借行乞之名无赖勒索的,给了吃的当天还纠缠不休的,抓到是要鞭刑的。 软衣依据探测器过去几个月侦查拍摄到的信息,通过人脸识别认出这个年轻人经常进出富贵米食店,余生顿时明白了事情原委。 走出店门口,看着门外的众乞丐,其中又以老幼妇孺为主,心中刚刚燃起的怒火一下子平息了下去。“为富不仁不说,还把这些弱者作为自己唯利是图不择手段的工具,哎。”想到这,余生摇摇头。 回到店里,余生吩咐大妹在离店铺最近的十字路口处摆放一个小米粥布施摊位,一天两次,现场布施。余生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依据探测器过去几个月侦查拍摄到的信息,通过人脸识别涿城全城的乞丐数大概在100来人,布施小米粥,一天下来有个30来文也就足够了,还是承担的起的,干脆就顺手施德行善了。 如此以来,虽然每日来的乞丐依旧不少,但面食店外的布施井然有序。余生请乞丐中一位年长的姓孙的婆婆负责布施。孙婆婆极其认真负责,假冒乞丐的不给,吃要过多的不给,给余生省了不少麻烦。十来日下来,倒是成就了草帽店乐善好施的好名声,传遍了涿城。 第20章 再生事端 渐渐的,余生跟乞丐们也越来越熟悉了,乞丐们对他不再惧怕,越发亲近,偶尔一起说说笑笑。这些乞丐多数是老幼弱残,深入交流后,余生发现他们大抵都是因为天灾人祸而失去家园流离失所,无处投靠又缺乏自食其力的能力或机遇,最终只得流浪街头乞讨为生,他们中每个月都会有因为疾病和饥饿死去的。 余生找到牙人,在自己住的院子附近又租了一个差不多大的院子,将这一百来个乞丐先都安置进去,虽然住的拥挤些,但至少也是能够遮风避雨的。对于愿意住进来的人,余生定了几个必须遵守的规矩:一是每月至少要洗5次澡和5次衣服,身上不能有臭味;二是有劳动能力的,只要安排劳动,必须要做;三是参与劳动的,三餐有大饼或面条吃,不劳动或暂时没有劳动机会的,只能继续喝粥。 余生安排孙婆婆和她的孙女孙阿娇,以及乞丐里几个人老实又机灵的女乞丐去面食店里面帮娘和大妹她们。余生让矛振铎组织人在城外5里处盖了个小屋子做库房,矛振铎平时安排寨子里的人将磨好的面粉送到库房,又从年轻的男乞丐里挑了四个体格还算凑合的负责每天用三轮车去库房提取面粉并送到面食店,安排几个年少的乞丐负责轮流看守库房和面粉。余生又从剩余的乞丐里挑了几个伶俐的,跟着他和小弟在家人住的院子里尝试酿制白酒。 几日后,一个中年乞丐带着那个丐帮涿城副舵主找到余生,原来此人就是丐帮涿城的舵主万仔良。他上下打量了下余生,拱手道,“小兄弟,谢谢你安置了我那些涿城的兄弟姐妹。” 余生拱手还礼道,“您不怪我没经您同意就把他们搞得乞丐不像乞丐了?” 万仔良哈哈大笑,朗声道,“怎么会。我巴不得你也快把我搞得不像乞丐。哈哈哈。“ 余生挠挠头,笑道,“可是,涿城要是没有乞丐了,你岂不是成光杆司令了,真不怪我?” 万仔良笑的更开怀了,说道,“我们丐帮,说白了就是流浪者联盟。可谁愿意做流浪者呢,谁不愿意有个安安稳稳的家?所以我们的帮规是有地方住了能自己解决温饱了,就可以自动脱离丐帮。我们丐帮的宗旨并不是乞丐越多越好,恰恰相反,我们乐见天下无乞。所以,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余生向万仔良树了个大拇指,称赞道,“没想到你们胸襟如此开阔。” 万仔良摆摆手道,“能有好日子过,谁愿意做乞丐。你如果不嫌弃,也把我收了吧,哈哈哈。”说着拍了拍那位副舵主的肩膀,对余生继续说道,“我这位兄弟,其实人不错,他都跟我说了,之前去你那捣乱是受别人唆使,他看到你对待兄弟姐妹们的做法后,感觉很惭愧。” 余生微笑道,“哈哈,太好了,两位如果愿意,先都住到那个院子里来。我会找机会帮所有人都找到生计的,请你们相信我。” 薛宝器站在米食店二楼阁楼里,看着熙来人往进进出出的草帽面食店,期待中的混乱和纠纷没有发生,倒给草帽面食店打了广告,肉眼可见生意是更好了。“这广告给人家打的,每天多出的客流的收入已经足够覆盖不知道多少倍粥钱了。”薛宝器越想越气,“不行,还得想办法。”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薛有财走近阁楼来到余生跟前,“父亲,好消息,有面食店货源的线索了。” 薛富贵闻言脸现笑容,“哦?快说。” 薛有财一脸振奋的道,“每天一早,会有几个人骑着一辆奇怪的车子出城,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会装满麻袋回来。我们买通了值守城门的张头领,查验时专门打开看了下,确实是面粉没错。这车面粉会被他们送到草帽面食店里。” 薛宝器眉头微皱道,“什么奇怪的车子,怎么个奇怪法?” 薛有财道,“这个车子都是铁制的,不用牲口拉,靠人拉。” 薛宝器眉头皱的更紧了,“人拉?把人当牲口用?那人不累死了?” 薛有财摇头道,“其实也不是拉车,准确的说是坐在上面,然后腿去蹬车轮旁边的东西,车就跑起来了,拉车的人看起来没有想象的累。” 薛宝器越听越糊涂,有些没了耐心,摆了摆手道,“你派几个人跟着他们,看他们最后去哪,如果能搞清楚面粉来龙去脉是最好。另外,乞丐的事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了?本来想恶心他们的,结果恶心了自己。” 薛有财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道,“这些叫花子,有奶便是娘,那个姓郝的叫花子,口口声声自己是副舵主,屁用没有,那些人有饭吃了有地方住了根本不听他的。” 薛富贵冷然道,“叫花子们闹事不行,就找些闹事行的,总之没有困难就给他们制造困难,去吧。” “是,父亲。”薛有财说着转身出了屋子。跟着他一起离去的还有一直盘旋在他们头顶处的一只苍蝇。 自从面食店生意稳定后,余生没事时都会留在家里研究做白酒和啤酒,尝试烧砖和做水泥,学习各种新知识,只有在他“预感”有事时才会来面食店,今天他就来了面食店。余生来店后跟家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以后我不在时,只要有人来捣乱要钱,店里有的都给,不要当面硬来。” 果然余生刚来没多久就来了两个地痞,来收保护费,余生二话没说就照给。两个地痞顿感后悔怎么没多要。在他们转身离去时,跟着他们离开的还有余生放出的跟踪他们的探测器。过不了多久余生也离开了,再回来时就把刚才给地痞的钱还给了店里,只少了十几文钱。 如此这般,后来又来了几波地痞,每次都是差不多情况,地痞走后不久,余生就会带着与被抢走差不多的钱还回店里。店里的女眷们也注意到了一个特点就是来的地痞都是新面孔,来过的基本上就没再来了。每天来的地痞数量与日递减,到了第八日,就没有地痞再来光顾了。 坊间的地痞界正快速传播着一个怪事,涿城七成地痞最近都骨折了一条腿。地痞们惊奇的发现,这些人骨折的过程和程度惊人相似,都是经薛有财介绍先去草帽面食店捣乱勒索,顺利拿到惊人的战利品,返回的路上或回去后不久再次遇到薛有财,然后不由分说被他麻利的打晕,等醒来后发现战利品没了,一条腿走不了路了,大夫说是腿筋受伤了,静养一个多月就能好。 于是乎这些受伤的地痞的亲朋好友开始结队找薛有财要说法,但薛有财却说打伤腿的事情不是他做的,每天都龟缩在富贵米食店总店里不敢露头。探测器将富贵米食店外抗议者群情激奋的场景传回余生脑海,后者会心一笑。看到自己的杰作取得这么优秀的效果,余生很欣慰。薛宝器的御用狗腿子都没有行动自由了,目测这次米食店能消停一阵不再折腾了。 余生很清楚事情的全过程,当他通过探测器了解了薛宝器父子的鬼主意后,他就想好了怎么做了。薛有财联系地痞的过程他通过探测器全部了如指掌。那些地痞从面食店勒索完离去后,他就跟踪他们到没人的地方,用软衣的变色龙乔装功能让自己的脸看着跟薛有财的一模一样,然后掰伤地痞们的腿,拿回被抢走的钱物,只给他们留几文看大夫的钱。 第21章 不速之客 就在余生切断探测器画面专心去研究酿酒时,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穿过示威人群和米食店护卫人群进入富贵米食店并直奔二楼阁楼。一进阁楼们,看到坐在屋里正垂头丧气的父子俩,忍不住娇笑道,“是谁啊这么大本事,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宝器叔束手无策的样子。” 薛宝器看到少女后立刻站直身子,恭敬的说道,“佳琪小姐,您怎么来了?” 少女正是薛富贵的爱女薛佳琪。薛富贵有一对儿女,本想好好培养儿子薛英杰将来接他的班,无奈薛英杰从小不喜欢经商,一心仕途,以封侯拜相为人生目标。偏偏自己的这个女儿对经商颇为喜爱,学的也很快,年纪不大俨然可以独当一面了。薛富贵闯荡江湖多年,历经生死积累了偌大家业,也早就看开看淡了,当下最大心愿就是陪着家人,随儿女怎么折腾,只要不闯祸就行。 薛佳琪找了个椅子坐下,说道,“我是为了面粉一事来的,听说你们在打探面粉的底细,有进展了吗?” 薛宝器叹了口气道,“我们也正为这个事情郁闷呢,本来已经打探到每天会有人给他们面食店送面粉,派人跟踪送面粉的人,想顺藤摸瓜找出货源。没想到每次派的人都被一个和有财长的极像的人出手打晕,醒了后发现伤了一条腿,要静养一个多月才能好。” 薛佳琪听闻后目瞪口呆,“你一次多派点人,不行就把那几个人抓回来拷问。人多了还会被对方打晕吗?” 薛有财沮丧的摇头道,“没用的,我最多时一次派了十几个去,想以多取胜,但那个人脚下极快,身法飘逸,手上动作也快准狠,每次出手都是一击致晕,半盏茶的功夫就把这十来个人打晕了。更可恶的是,这个人还易容成了我的模样。” 薛佳琪一双美目瞪的大大的,呆了半天,说道,“十几个人一起上都打不过一个人?” 薛宝器表情十分古怪,极其无奈的摇头道,“派去的人里面甚至有高薪聘请的金刚拳成名高手,依然如此。” 薛佳琪秀眉微蹙,说道,“直接的不行,你们就远远的暗中跟随,哪怕能大致知晓他们老巢的方位也行啊。” 薛宝器眼神流露出一丝无奈之色,摇头道,“我们试了,安排人出城后远远的暗中跟随,但不论我们的人多躲闪的多隐蔽,但只要连续尾随一炷香左右功夫,就会被不知道什么人击昏并掰伤一条腿。” 薛佳琪左臂托着右肘,右手掌托着细嫩的下巴思索了一小会,然后说道,“看来这小小面食店里有高人,而且对方对我们的一举一动显然是了如指掌。我们还是多看少动吧,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薛有财看着薛佳琪的俏脸苦笑道,“不瞒少主说,我们能差遣的壮丁,大多数都已经在家养腿了,全须全尾安然无恙的基本都在店门口维持秩序了,再想做动作暂时也是有心无力了。” 薛佳琪站起身来,顺着窗子看了看斜对面的草帽面食店,美目微眯,说道,“我去会会他们,外面的那些人老这么闹也不是个事情,不行就破财免灾,给点钱打发了吧。”说完转身离开阁楼,出了富贵米食店,带着随行的两名保膘往草帽面食店走去。 为了保护家人安全,余生留了几个探测器平日驻留在草帽面食店,每个家人出门在外都有探测器跟着,如果出事了余生都能立刻知晓。当薛佳琪带着两个随从出现在面食店时,余生就已经有所注意。只见这个极俊俏的少女进门后说道,“你们谁是这里主事的,我有事情找他商议。”余生娘一看此女的气度穿着,知道来者不一般,忙对小妹道,“云昕,快去叫你大哥来。” “好。”小妹闻言马上往住的地方跑去,刚走出去几个街路,迎面看到了往这个方向赶来的余生。两人一起回到面食店时,少女正坐在店里笑嘻嘻的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流,两个彪形大汉站在她的身后。 少女一对灵动的美目在余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下,问道,“这家店你做主?” 余生微笑点头说道,“是的,小姐有何赐教?” 女孩俏皮的笑笑,说道,“没教可赐,我是来谈生意的。你家面粉是个好东西啊,做出的东西异常好吃,早晚要成百姓日常主食。”余生依旧微笑的注视着少女,只听她继续说道,“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爹是薛富贵,我叫薛佳琪,你应该知道我的背景了吧。我家木材生意做到了冀州、豫州和青州,马上还要做到徐州扬州和荆州去。我家有现成的商队,你的面粉生意如果和我家合作,可以轻松畅销。怎么样,考虑考虑?” 余生问道,“如何合作?” 薛佳琪答道,“我给你一笔银子,你把制作方法告诉我,或者你比市面便宜一半批发给我,我负责贩卖,你有多少面粉我收多少,怎样?” 余生目光在薛佳琪脸只稍微一顿,回道,“谢谢姑娘美意,请回吧。” 薛佳琪没有起身,略带不快说道,“不答应也别赶人啊,制作方法如果实在不愿意透露,便宜点批发给我们也行,每斗就便宜5文,这下可以了吧,省了你贩卖的事情了,5文就算给我的跑腿费总行了吧。” 余生微笑道,“这样的话,你在和别的批发商的竞争中就有了主导权,事实上可以垄断面粉市场了,少了竞争,你在涿城之外的城市还怎会甘心只卖20文,就是卖30文40文也都轻而易举。” 似乎是被戳穿了小心机,薛佳琪嚯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余生怒道,“本小姐的事情不用你管!不要以为你不答应我就没有办法了!我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我做不到的。”说罢,往店外走去。刚出店门,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子,问道,“你这店叫草帽面食店,莫非你也是草帽村的?” 余生知道她说“也是”是什么意思,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薛佳琪眉梢动了动,略带深意的笑了笑,领着两个壮汉转身离开了。 处理完这件事,跟几个女眷闲聊了几句,余生出了面食店,沿着东西方向的主干道往自己住的院子的方向走去。 第22章 白衣少女 余生走到西城门附近时,忽见一大队兵卒从西城门涌入,领头的是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将军,银盔银甲,胯下高头白马,身姿挺拔如苍松,剑眉下有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少年将军的盔甲和白马染了血迹,身后的士卒相互搀扶,满身泥泞和血迹。那少年将军对两边副将说道,“你们快征集城中郎中到军医馆来,伤兵太多,光靠军医处理不过来。”说罢领着骑兵往城东策马而去。两个副将不敢怠慢,吩咐着没受伤的士卒到城里的医馆药铺去请郎中到军医官帮忙。 在马源遗晶传承的先辈里有两位是医学博士,因此余生对急救护理并不陌生,于是上前跟一名副官拱手一礼道,“我会些疗伤的方法,愿意效力,可否前往。” 那副官看余生不过一个少年,虽不信他真懂多少医术,但想着多一人打打下手也是好的,便拱手回礼道,“有劳小兄弟了,请随我们一起回营地吧。” 余生帮着搀扶受伤士卒往军营方向走去。涿城军营沿着城墙内侧而建,军医馆位于东城门偏南一点位置。快到东城门时,余生注意到在东西主干道边上有一个摊位,坐着一个白衣少女,脸上蒙了一层白纱挡住了面容,但脸庞俏白莹润依稀可辨,肤色白皙细腻吹弹欲破,身姿曼妙,明眸皓齿,难掩美貌。一位中年妇女坐在她对面,两人在说着什么,中年妇女身后排了一个六七人的长队。余生想起徐书生提过半年前涿城来了位能知过去晓未来的“仙姑”。这时,被余生搀扶的老兵将身子转向白衣少女的方向说道,“小兄弟,可否扶我过去。” 余生依言扶老兵走到“仙姑”跟前,突然手上一沉,老兵俯身跪到地上向白衣少女磕了三个响头,“感谢仙姑救我妻儿性命,感谢仙姑救我妻儿性命。” 白衣少女忙扶起老兵,白纱后响起柔美悦耳的声音,“收人钱财当尽本分,请勿多礼。”说完后回到原位继续和中年妇女交谈起来。 余生搀扶老兵回归队伍,不乏好奇之人上前询问缘由。原来前些日子老兵找“仙姑”占卜祈福,那“仙姑”不仅知晓老兵的家在涿城外西边10里左右的一个村庄里,家里有十几亩田,而且预言3天内会有北蛮人在附近劫掠,村里会被洗劫,凶多吉少,让他赶紧警告村庄里的百姓躲避一下。老兵不敢怠慢,赶紧出城通知村里,但没有太多人相信,因为北蛮人一般都在涿城北边30公里一线劫掠,很少敢深入涿城腹地劫掠。考虑到“仙姑”名声在外,预言一向很准,出于谨慎,老兵咬牙破费安置家人在城里客栈暂住数日。直到今早跟随骠骑将军巡逻到家附近时遭遇到北蛮人,他才相信“仙姑”的预言真的发生了。虽然他们有2000多人,北蛮人人数上比他们少了小一半,但是战斗起来,他们没有讨得半点便宜,死伤数在对方之上,幸好对方不愿恋战,他们这才勉强能撤了回来。回来路上,他听闻附近村庄大多都遭到北蛮人的屠杀,庆幸自己听了“圣姑”的劝告。 接着有兵卒也讲述了他们知道的与“仙姑”有关的传闻。余生边听边寻思,“能知道过去发生过什么就算了,软衣通过探测脑电波也能知晓些。但能预知未来发生什么事,这是怎么做到的?不科学啊。”但这么多人都有所耳闻,应该不是空穴来风了,余生百思不得其解。 军医馆位于东城门南侧一处一亩地大的院子里,没多久就横七竖八坐着躺着摆满了人,再后来的人只能坐在院子外面。士卒里受伤情况不尽相同,严重的有失去手臂和要害部位中箭、中刀、中枪的,轻一些的大多也都有比较明显的外伤。 余生请人到家里让大弟用新制的三轮车拉来还没有勾兑的白酒的酒头,酒精度数在80度左右,取来麻布,清水,刀片和针线,用火加热消毒后,默默的开始了自己的操作。先用清水洗精伤口,用酒精擦拭伤口,用针线缝补伤口,在缝补处抹上捣烂的艾草嫩叶,再用麻布包裹好伤口。告诉伤者每日中午来此处找他换药,半月后拆线。 伤兵原本见余生是个少年娃,几乎没人愿意找他医治。但郎中太少,与其干忍着疼痛不如先让他帮着止痛,但见余生下手干脆利索有条不紊,处理完的伤员都神色平静,伤口包裹的也整洁漂亮,围拢过来等待医治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到后来,竟成了最受欢迎的“圣手”。余生刚进军医馆看到军医处理伤员时还是只能擦拭和涂药,就意识到蓟国这时候的医疗水平,可能也就相当于马源那个世界的冷兵器时代初期的水平,所以出手也就毫不犹豫了。 正忙碌间,院外一阵喧哗,由远至近响起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余生忙的顾不上抬头看,听到有人在说“是少将军来了”。余生猜测是中午西门附近看到的那位骑白马的少年将军,但头没抬手没停。 只听一个清脆有力的声音说道,“怎么这么多人受伤,平时训练并不惜力,为何遇到北蛮人就如此不堪一击?” 有人答话道,“将军,平日训练请的是金刚拳的教头,练的多是贴身肉搏的功夫,但方才战场上,北蛮人精于弓箭刀枪,我们想近身都难,而且真肉搏起来,北蛮人的近身摔打功夫虽然招数上没有金刚拳花哨,但简单实用,我们也并不占优。” 少年将军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唉,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现在才明白。训练要解决作战有力的问题,不能再花拳绣腿了。来人,到蓟国各地颁布告示,半个月后在琢城举办比武大会,兵器不限,最终获胜者聘为萧家护卫军的兵器总教头,同时任命为百人长。”“是,领命。” 院子里沉静了一会儿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似乎是朝余生这边来的。围着余生的人群开始涌动,很快分开一个豁口,少年将军走近余生,凝目观望。余生此时正在给一个腹部中枪的重伤员做处理,从擦拭伤口,消毒,缝针,擦药,到完成包扎,少年将军看的怔住了。直到余生做完包扎,少年将军才走过来拍拍余生肩膀,对余生竖了个大拇指,说道,“我叫萧武治,小兄弟辛苦了。”对站在身旁的副官道,“等小兄弟忙完了,问一下他的姓名和住址,我要重赏他。”说完转身离去了。余生面部微动,心道,“原来是他。”就继续处理下一个伤员了。 很快,余生的手艺就得到了所有伤员和军医们的认可,伤员们争相来治。余生干脆就先救治有性命和残废危险的重伤员。一直忙到第二天傍晚,才处理完所有的重伤员,算下来已经救治了四五十个人了。如果没有余生,这其中很多人在以前可能因为失血过多或感染失去性命了。余生只略微吃点东西就开始处理其他伤员,即使被其他军医处理过的伤员也会来找余生再帮看看。如此,余生不眠不休的连着忙了两天两夜才算都处理完。 第23章 少年圣手 此后数日,余生都会抽时间到军营帮助伤员换药和给伤口消毒。北蛮人也离开了蓟国,没有再进行侵扰,涿城周围又恢复了平静。到了第七日,有不严重的伤员已经可以拆线了。拆线后的伤口几乎完全愈合,除了会留下疤痕,没有任何问题。这已经是令众医官瞪目结舌、无地自容的成绩了。“少年圣手”的称号开始在军营中悄然流传。 因为这次救护伤兵的出色贡献,萧武治聘请余生做听调军医,并授予余生三级军功爵位。所谓听调军人,有军人身份,意味着有资格被授予军功和享受军功待遇,有战事或任务时听调参与,没事时可以不用都在军营,平时没有职业军人享受的军饷。 蓟国军队有军衔和军功两类封赏方式,军衔和职务挂钩,军功和贡献挂钩。军衔方面,五人为伍,设伍长一人;二伍为什,设什长一人;五什为屯,设屯长一人;二屯为百,设百将一人;五百人,设五百主一人;一千人,设二五百主一人;二五百主之上是曲长,一曲可有三至五个千人队;曲长之上是校尉,一校可有三至五曲;校尉之上是将军,可领三至五校;将军之上可再设统帅。军功方面,分二十级。什长以下的军功按斩敌首衡量,斩敌首越多军功级别越多,有特殊贡献可酌情封爵,军功最高可至五级,五级军功应任命为什长;屯长至二五百主军官按胜仗衡量,每次胜仗,什长至百将升一级,五百主至二五百主升三级,军功最高可至十二级,十二级军功应任命曲长;曲长以上军官的军功按夺城和守城衡量,每夺或破围一城,有功将领中,决定性功劳的升三级,辅助有功的升一级;十三级至二十级军功可封公侯伯子男等勋爵,可得一定数量农户的税邑;其中十九级以上军功应该封侯,十九级军功侯最多可设5城,二十级军功侯没有限制。六级以上军功只能王赐。不同军功对应不同等级的待遇。 对于意料外的军功,余生没太在意,这次参与救治纯属巧合,他本来也没想要什么回报,完全是出于本心,觉得救助守城伤员,积德行善,该做也就做了。但他没有意识到的事情是,这三等军功,已经使得他取得了区别于普通平民的身份了,某种角度讲,也算是有点地位的人了。 余生最早租住的院子,两家人一共住了九个人,加上炼铁炉、石磨、种植的作物和酿酒的工具,一下子显得拥挤不堪。余生于是又租了一大一小两个院子,大的院子给家人们住,原先的院子用来酿酒、试种农作物和做各类实验,小的院子自己住,方便自己学习和实践软衣里的技能和知识。 经过一段时间的尝试,余生初步学会了白酒的做法,用的配方是马源记录的汾酒配方。他挑了几个健壮机灵的乞丐,安排他们白天在院子里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后帮着酿酒,提供面食作为三餐。酿酒的酒曲只在家里人住的院子里由小弟负责制作。制作出的白酒,没有急着拿去卖,而是拿去给徐书生品尝,请他提意见,然后加以改进。其余的都储存到地窖里。尽管如此,院子里的酒香味还是越来越浓越来越沁人心脾,方圆百八十米都能闻到。 这一日,雨生带着那两个乞丐正在院子里按照新改良的配方酿制白酒,门外忽然想起了一阵拍门声。余生忙打开门,发现一个丹教的中年丹士站在门前,一副馋虫上脑的样子。一只酒糟鼻追着酒香恨不得越过余生等人飞进院子直扑酒缸。 丹教是源自豫州的宗教,以参悟和炼丹为主业,也有不少丹士是习武的。丹教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已经从豫州发展到冀州、青州、徐州、荆州、益州等多个地方。涿城有一个丹教的丹观,百姓可以敬香求丹祈福。但因涿城地处北方边疆,偏僻寒冷,多数百姓的生活还在温饱边缘徘徊,丹观香火不旺,有些时候丹士们为了吃饱肚子也要出来化缘。余生去过琢城的丹观,见过丹士,看着他们的样子立刻想起像往世的道士,怎么看怎么像。 余生看这个丹士的衣着打扮,与涿城丹士的有些不同,猜是从远方云游来的丹士,忙恭敬的问道,“丹长,请问您有何贵干,是要化缘吗?”丹长是人们对丹士的尊称。 那丹士摇头晃脑道,“哈哈,对对,化缘化缘,不过这次不化饭只化酒,可以吗?” 余生听了一愣,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会心一笑道,“当然可以,丹长里边请。” 那丹士听余生居然允许他进去吃酒,乐的一对眉毛飞上了额头,忙抓起余生的手直奔院子中心,嗅着鼻子找酒香来源,然后从怀里掏出个硕大的酒葫芦,递到余生手里,笑眯眯说道,“小施主,先给装满,装满,哈哈,哈哈哈哈。” 余生把酒葫芦交给旁边已经看不出乞丐样的乞丐,说道,“给丹长装满,再端一大碗酒出来。”乞丐点头接过酒葫芦往酒窖跑去,不一会儿,一手端着一碗酒,一手拎着酒葫芦走了回来。人还没到跟前,一股浓郁的酒香味就先飘了过来。那丹士的喉咙咯噔咯噔的干咽了几下口水,几个健步迎了过去,接过酒碗,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的畅饮起来,只几下子,就喝了个干净,喝干后边用袖子擦着嘴边长长的一声“啊~,好酒啊。”,一脸的陶醉。 丹士把喝干的酒碗递回给乞丐,双手快速接过酒葫芦,用力的摇了摇,确认里面是满的,挂回到腰间,满意的点点头,拍拍余生的肩膀,边往外走边摇头晃脑的说道,“小家伙不错,不错。” 就在中年丹士从余生身边走过时,两人站的很近,软衣捕获到丹士的脑电波,对刚才在他脑海里出现过的信息进行了捕获和解析。 原来这个丹士来自豫州豫国一个叫嵩阳仙宗的仙派。这个仙派很神秘,总坛位于嵩阳几处隐蔽的山峰间,修炼仙道,轻易不入世。丹教是这个仙宗在凡世的分支,由修仙天份不够的俗世弟子组成。这个丹士在仙宗里被称为陆真人,仙宗长老派他云游各地,寻访一个叫意念石的仙石的线索,这个仙石在一个叫神女的人手里,通过仙石可以感知和控制人的意识。 陆真人今天云游到涿城寻访,鼻子极尖,进城后刚走到离这一公里外就闻到了余生酿制的汾酒酒香。这酒香味浓郁,和常见的米酒和黄酒完全不同,一下子吸引力陆真人的注意力,他站在院子门口犹豫了半天,最后实在抵不住馋虫的诱惑,还是敲开了大门,于是就有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第24章 初识仙宗 余生送走陆真人后,在原地矗立了很久,陷入了沉思。马源的图像再次在余生脑海里出现,眉头微蹙,抚着花白山羊胡一脸费解的说道,“刚才捕获到的脑电波都是真的,但因为没有多少对话,能获得的信息只有这么多了。要不要让探测器跟踪他,找机会捕获更多的脑电波和信息?” 余生听了摇头道,“还是顺其自然吧,别刻意为之了。对这种高人,手段还是尽量少用。”他内心也涌起强烈的好奇心,何尝不想进一步搞清楚事情真相。但传承自马源及其先辈的思维意识让他明白欲速不达顺其自然的道理。从陆真人馋酒的程度看,他相信他们不久还会再见面的,对自己白酒的信心他还是有的。 马源点点头,表示赞同,说道,“在我们的世界,仙人什么的都是迷信,实际是不存在的,但从这个陆真人的脑电波看,似乎真有仙人和修仙这档事。” 这也是余生的看法,“嗯”了一声后继续说道,“仙宗仙术这档事是不太科学,不过也不急着下结论,后面再看看吧。”如果明天陆真人还会来的话,他确实想找机会多了解一下情况,哪怕是通过软衣窃取信息,相对于搞清楚这么重要的事情的真相,过程显得并不重要了。 翌日,这陆真人果然又来拍门化缘了。一见余生开门,就从腰间掏出酒葫芦,讪讪的对余生说道,“小兄弟,我又来化缘了,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嘿嘿……。” 余生依旧十分恭敬,躬身拱手道,“丹长不必客气,承蒙您抬爱,看得起我们的拙酿,但有所需,必当竭力满足,请进。” 陆真人笑的更加灿烂了,摇头晃脑道,“啊哈哈哈,怎敢当,怎敢当。” 但他的客气似乎只停留在口头上,脚上没有半点迟疑,闪身进了院子,酒葫芦递给余生,找了院子里阴凉处的台阶坐下,抬着头对着余生一脸傻笑,似乎在说,“别傻等着了,快去拿酒吧。” 余生自然会意,进到酒窖,挑了一缸度数最高的,装满酒葫芦,再装了满满一坛酒,拎着出来走到陆真人跟前坐下,交还酒葫芦,递过酒坛。陆真人接过酒葫芦和酒坛,舌头忍不住舔着嘴唇,一张脸笑成了花,抱着酒坛就开始豪饮。 说来这陆真人也真是海量,一炷香功夫就喝干了一坛酒。余生又去装了一坛。到了第三坛,这陆真人明显酒已上头,说话时舌头开始打结,但是兴致丝毫不减。 余生有意无意的挑民间流传的关于丹教和修仙有关的问题,陆真人虽已醉意十足,仍顾左右而言他,好在他本不擅长讲假话,外加酒后吐真言,在刻意回避话题或不得不说假话时,都没脱离大脑先想到真话再加工处理的过程。对于这些真话,软衣一点不落的采集了来。到了第五坛酒时,陆真人已经喝躺到地上。人躺在地上,抱着空酒坛依旧不肯撒手,嘴里呜噜呜噜的自言自语起来,不多时就睡着了。睡着后,脑子里依旧没有停,各种往事和功法,走马灯似的来了个遍。通过这次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闲谈”,余生基本摸清了关于仙宗仙术的大致情况。 原来在九州,总共有五大仙宗。陆真人所在的仙宗叫嵩阳仙宗,位于豫州的嵩阳山,主修冰火功法,即冰火诀,可以操控冷热冰火。仙宗的震宗之宝是一块叫冰火石的仙石,由历代宗主保管。据说仙宗的修炼功法也出自该石。 在嵩阳仙宗的东北边是泰岳仙宗,总坛位于青州泰岳山,主修惊雷诀,可操控雷电。仙宗的震宗之宝是一块叫惊雷石的仙石。 在嵩阳仙宗的东南边是平江仙宗,总坛位于扬州平江,主修五行诀,可操控各类实物和空气。仙宗的震宗之宝是一块叫五行石的仙石。 在嵩阳仙宗的西北边是光明神教,总坛位于雍州汉山,主修光明诀,可操控各类光线。仙宗的震宗之宝是一块叫光明石的仙石。 在嵩阳仙宗的西南边是寿岳仙宗,总坛位于荆州寿岳山,主修感知诀,可操控各类能量波。仙宗的震宗之宝是一块叫感知石的仙石。 传说这五个仙宗本是同源,开宗祖师是师兄弟,各自得了上述五块仙石,创办了仙宗,距今也不过一千多年的历史。五个仙宗每隔二十年会办一次仙丹大会,选拔青年才俊比试仙术,获胜者得天赐仙丹,可益寿延年。每个仙宗都有各自的修行功法。修炼了一门功法一般就很难再同时修炼其它功法了。每个仙宗的震宗仙石都拥有着神秘力量,并向外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特殊能量场,这些能量场可以覆盖九州所有区域,一般来说,修炼人所处位置距离本宗仙石越近修炼效果越好。 各大仙宗修炼的本质,都是结合仙石散发出的能量场运转功法吸收天地能量,在身体完成能量的筑基和筑核过程。每个仙宗能吸收的能量是不一样的,嵩阳仙宗吸收的是冰火能量,其他仙宗吸收什么能量陆真人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自己的师父说过光明神教吸收的能量好像与光有关系。体外的能量都是肉眼不可见的气态,这些能量在刚开始吸收进入身体时也是以气态形式存在的,随着吸收量的增加逐渐发生质变,最终成为实体能量。 一般来说,修炼都是由两阶段构成,第一部分是筑核阶段,即在体内形成实体能量核,筑核成功了才能进入第二部分炼核阶段,即在能量核外围不断形成新的一圈圈能量核。进入了炼核阶段才算是进入了真正的仙家修炼了。到了炼核阶段,在体内汇聚的能量才可以向体外输入,形成战斗力。体内汇聚的能量越多,能输出的能量的形态越丰富威力越大。 筑核阶段是要在体内出现实体能量核,对应了四个过程或说状态期,分别是汇气成眼、凝气成虚壳、凝液成软壳、凝固成实壳,简称成眼,凝气,凝液,凝固。汇气成眼是指在体内找到可以汇聚能量的中心点,这个中心点就是能量眼,然后继续汇聚能量巩固该能量眼,能量眼巩固稳定后就完成了汇气成眼。在完成汇气成眼后,气态能量继续汇聚直到在最外层形成一层虚体外壳,这个过程就是凝气成虚壳。在形成虚壳后,在这个能量虚壳内进一步汇聚和压缩能量,直到能量由气态转变为液态并在虚壳基础上形成软壳,这个过程就是凝液成软壳。在形成软壳后,在这个能量软壳内进一步汇聚和压缩能量,直到能量由液态转变为固态并在软壳基础上形成实壳,这个过程就是凝固成实壳。这一阶段的修炼功法和斗技,各大仙宗一般都是外传的,也就是俗世中的各类内功和武功。以嵩阳仙宗为例,其在俗世的分支丹教的震教功法长生诀、太上感应经就是对应四个不同状态期的修炼功法,而先天功和无相神功等武功秘籍就是这个阶段的斗技。而嵩阳仙宗吸收弟子,一般也是从丹教丹士和与仙宗同气连枝的各大世家中挑选天资卓越适合修炼的年轻人。如果能在20多岁时练成太上感应经,就具备了被仙宗吸纳的资格。当然,在俗世中遇到天赋特别好的非丹士和世家子弟,也可以经长老们严格把关后吸收进仙宗。 第25章 初探修炼 炼核阶段的修炼又分成了三个境界,每个境界对应三个层次。每个层次其实又是在体内围绕上一层外壳形成新的一圈外壳,都对应凝气成虚壳、凝液成软壳、凝固成实壳三个状态期。境界差异主要还是体现在对能量输出的能力差异上。其中第一个境界是塑形境,包含的三个层次分别是护体、脱体和实体。在护体层次,可以在体外形成护体真气,增加对外防御能力;在脱体层次,可以将能量脱离身体形成对外攻击;在实体层次,可以将能量形成实体进行操控;这一境界主要是让输出到体外的能量能够从无形到有形。第二个境界是塑灵境,包含的三个层次分别是有灵、有感、有威。在有灵层次,可以对脱离身体的能量体进行控制,人与能量可以建立联系;在有感层次,可以将体内能量直接在远距离形成能量实体进行攻击;在有威层次,可以在瞬间完成大范围的能量输出和杀伤;这一境界主要是对输出的能量具备更好的控制力和杀伤力。第三个境界塑魂境,包含的三个层次分别是无界、无限和无他。在无界层次,可以控制同仙宗的人输出的能量合为一体进行攻击;在无限层次,可以吸收同仙宗的人的能量,不论是在体内还是体外的;在无他层次,可以控制其他仙宗的人输出的能量合为一体进行攻击;这一境界主要是能控制和吸收来自别人的能量,所谓你的就是我的。在炼核阶段的每个层次,都配有不同的对能量体的操控方法,即所谓的仙术。陆真人现在是塑形境的脱体层次,掌握的仙术很有限,只冰火纱衣、火焰刀和寒冰壁等寥寥数种。以火焰刀为例,它是嵩阳仙宗最常见的攻击型斗技,脱体层以上层次才能修炼,也是陆真人用的最多的攻击型斗技。凝聚体内冰火能量到手掌,以手为刀挥出像刀锋一样的有形热流,给对手造成杀伤。火焰刀的威力随修炼者层次的加深而增加,主要体现在一次挥刀产生的火焰刀的波及范围、距离以及锋利程度。脱体层凝固期以下冰火诀挥出的火焰刀,每次挥出的刀长在一个手臂到2米左右长度,距离能到最多几米到几十米外,足以击毙一头猛虎。控制的刀长越小,距离越远,单位攻击力越强。脱体层以上层次的修炼者,能挥出的火焰刀的威力会随着修为层次的增加成倍增加。 除了五大仙宗和五块仙石外,据说还有第六块仙石和第七块仙石。第六块仙石叫意念石,据说可以控制人的心神和身体,在一个叫神女的前辈手里。神女并没有开宗,很少露面,因此知道她的人不多。第七块仙石据说已经失踪上千年了,没有人知道它和它的拥有者的情况了。 在嵩阳仙宗内部,有森严的等级划分,对应九个层次,从高到底分别对应祖师、大天师、天师、护法、大法师、法师、炼师、真人和居士九个等级。整个嵩阳仙宗有1个祖师,1个大天师,3个天师,4个护法,6个大法师,10个法师,八十多个炼师,四百多个真人,两千多个居士。到了祖师、大天师、天师这个层次,一定会是仙宗的核心层,护法、大法师、法师这个层次,也是仙宗的高层,炼师、真人和居士这个层次,要看年龄,年轻的会被安排修炼为主,而年纪大的,修炼前途希望不大的,会被安排外派。外派的人里面,运气好的会被派去坐镇九州的重要分宗,各州分宗事实上是仙宗的代言人和当地丹教的幕后控制者,掌握一定的当地资源;运气不好的会被派去执行各类任务,云游各地,虽然有的人能因此得到大机缘,但那毕竟是极少的情况。 另外,在各仙宗周围的广袤密林中,尤其是蕴藏适合修炼的特殊矿物和资源的宝地,也栖息着很多进入到了炼核阶段的妖兽。至于它们是如何修炼出能量核的,对于各仙宗来说依旧是未解之谜。这些妖兽几乎从不主动进入俗世,因此千百年来与仙宗和俗世处于相安无事的状态,俗世中的凡人对它们也几乎一无所知。 余生忍不住好奇心,按照从陆真人记忆中搜寻到的筑核阶段的功法试着练习,练了大概2个小时左右,意外发现胃的位置似乎有凉凉的气息在流动和运转。 兴奋劲过去后,余生靠着墙坐在陆真人旁边,开始陷入迷茫和沉思。按照往世的知识,修仙都是虚构、迷信的事情,是没有科学依据的。可是陆真人脑电波和浅层记忆里的信息很难刻意造假,他刚才用从陆真人记忆中获得的功法试着修炼也确实感到体内出现了预期中的反应,这么说来修仙极可能真有其事。可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往世的人和今世的人明明都生活在同一个星球,只是隔了很长时间,为何在修仙这件事上差别这么大。余生继昨天之后再次陷入了迷茫,同样陷入迷茫的还有小智,因为它的代言人马源在余生脑海里再次浮现,抚着山羊胡踱来踱去很久。 “你刚才按照那个功法练习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感觉?”马源问道。 余生回答道,“在我胃的位置似乎有凉凉的气息在流动和运转,似乎有东西在往那个地方汇聚,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 陆真人一直如此迷迷糊糊的睡到下午,才算清醒过来。醒来后缓了会儿劲才告别余生离开院子。此后,陆真人依旧会每天来讨酒喝,不过克制了许多,每次来喝上一坛,装走一葫芦,就像个孩童一样高兴得屁颠屁颠的走了。 现在余生一有空就回到自己住的院子,按照嵩阳仙宗的功法即冰火诀尝试调息换气,感受天地间存在的能量场,并尝试调动功法利用能量场吸收身体外表感受到的温暖或寒冷能量并将其转化成能量实体储存到身体中。在修炼嵩阳功法前,余生从没意识到空气中存在着磁场和引力场以外的能量场,但当他开始运转功法调动体能气息去感受体内体外的天地万物时,他真的隐约能感受到天地间还存在着其他能量场,仔细体会起来,除了磁场和引力场,似乎还多出四种能量场,可能是因为修炼冰火诀的原因,他最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一个能量场的存在,甚至超过了磁场和引力场。嵩阳仙宗将这个能量场称为冰火能量场,简称冰火场,进行这种转化的地方位于人体胃部的中心处,嵩阳仙宗称之为冰火眼。 几天下来,余生意识到,修炼冰火诀,除了在冰火眼处吸收和储存能量,还需要不断向冰火眼方向压实能量。随着能量实体的不断增厚和压实,会围绕冰火眼形成一层层实体外壳。 第26章 英雄救美 在经过反复实验后,余生已经完全掌握了白酒的酿制工艺,几名由乞丐转型来的酿酒师父也各自掌握了除制作酒糟之外的一些步骤。他从剩余闲置的乞丐中又挑选了几个体格较好的参与到白酒的酿制,增加白酒的产量,并开始在面食店正式试卖白酒。白酒推出后,很快受到了涿城百姓尤其是守城士兵们的喜爱,每天的产量都是供不应求。但他还不急于扩大产量,想等白酒的工艺更加成熟和稳定些再说。为了尽可能保证白酒工艺不过早外泄,他把这十几个人分成两组,在隔壁不远处新租了一个院子,在两个院子里分别进行前一半和后一半的生产步骤。然后他开始带着小弟根据小智提供的资料实验啤酒的制作方法。 这一日,余生正在自己住的院子里修行冰火诀,小妹一溜烟跑进院子,大喊道,“哥哥,哥哥,有人来店里捣乱了,你快去看看吧。”余生起身走出房间,小妹正站在院子中间一手撑腿一手叉腰气喘吁吁。拍拍小妹的头,余生转身出了院子,直奔面食店跑去。为了潜心修炼,每次修炼时余生都会暂时关闭小智,看来以后还是要开着小智,避免出事了都不知道。 到了店门口,余生看到店门口为了一大圈人,走进圈子,正有五人在围攻一个侠客装束的中年人。那中年侠客虽被五人围攻,但场面上却是完全游刃有余的样子,又斗了几个回合,五人已经都被打倒在地。那五人虽然已经或躺或趴或坐在地上,带头的是一个光头,口气上仍不失气势,指着中年侠客质问道,“你打我们干什么,我们四方会,一向以维护社会和谐,为中小商贾创造良好营商氛围为己任,我们建议草帽面食店加入我们的协会,也是为他们好,他们不同意就算了,你跟他们什么关系,怎么还出手打人?” 看到余生出现在人群里,一向内向温柔的大妹多了不少勇气,走出人群,指着四方会带头的人说道,“你胡说八道,你们刚才好凶好蛮横的,找我们要什么保护费,不同意就要动手砸店。要不是这位叔叔出手阻拦,我们的店真就要被砸了。这个时候怎么倒成了被欺负的样子了。”说着眼睛就红了,哭了出来。 光头男一副伶牙俐齿,继续狡辩道,“小妹妹,你别混淆概念啊,我们明明说的是会费,怎么是保护费了?完全是两回事啊。” 中年侠客显然不愿多做纠缠,朗声道,“你们不要再狡辩了,人家入不入会是人家的自由,既然不愿意入会,你们赶紧走吧。刚才大家也看到了,是你们五人围着我一人群殴,并不是我追着你们打。四方会能人云集,什么时候也靠伶牙俐齿胡搅蛮缠了?”说完,转身走进面食店,继续吃起面来。 那五人也已经站起身来,围在一起商议对策。光头男看了看店里的中年侠客,摇摇头和其余四人轻声商议道,“舵里收了薛家的钱,派我们来捣乱,但看咱家堂主意思,舵主对薛家小姐给的报酬不是很感冒,说意思意思就行。既然遇到了硬茬,我们就先撤,把眼前的情况跟堂主汇报,待他定夺。”商量完就转身离去了。这五个人一走,围着的人看没有热闹了,也就各自散了。 人群散去后,余生走到中年侠士身前,施礼道,“我叫余生,是这家面食店的当家人,谢谢义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中年侠士招手让余生坐下,摆手道,“小兄弟不必客气,别义士义士的了,叫我石突吧。刚好遇到了,店里又都是女眷,堂堂男儿怎能坐视不理,没啥的。” 因为离的近,石突此时产生的脑电波被软衣捕获和解析。原来石突本是孟国侠客,原本也是四方会的一个头领,后与上司反目为仇,反出四方会。因避祸而多年来隐姓埋名四处流浪,半年前漂泊到涿城。白天靠到脚行做苦力赚些铜钱,晚上睡在薛府南侧的一个小树林的一个粗大树洞里。赚了钱就喜欢吃碗面喝点酒。最近草帽面食店在试买一种叫白酒的新酒,石突非常喜欢。好吃的面条、好喝的美酒、周到温馨的服务,让石突每次来心情都很好。今天遇到四方会在恃强凌弱,愤然出手。 两人又聊了几句,余生便离开面食店,打算先去找徐书生识字,然后去军医馆帮着拆线。 余生在军医馆处理完拆线时已到傍晚,出了军营正逢夕阳西下。走到第二条南北走向的道路时天色渐暗,一名白衣少女从眼前快速走过。余生定睛看着远去的靓丽身影,认出是之前见到过的那位白衣“仙姑”。刚要继续往前走,忽然发现两个黑色身影鬼鬼祟祟的尾随在后。 余生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他,于是借助软衣的磁悬浮飞行功能飞到200多米左右的高空,这个高度不容易被路人发现。余生打开声波监控通过红外线定位装置锁定尾随“仙姑”的两名黑衣男子,在空中跟随着,同时打开声波探测功能获取两人的对话。似乎早知道路上会经过一片小树林,临近没多远时只听一人说道,“快,这女子一进小树林就寻不见了。”两人加快脚步,在白衣少女刚进树林时就贴了上去,随即传来一声女子尖叫。余生在两人加速进入树林时已经落回地面,向树林方向跑去。女子叫声刚落,余生已经出现在两名男子身后。只见白衣少女已经跌倒在地,两名男子手持匕首,边淫笑边扑向女子。余生大喝一声“住手”,在两人刚做出反应时已经奔到近前。 那二人发现来者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互视一眼,其中一人忍不住发出冷笑,对余生威胁道,“小孩子,这里没你的事儿,想活命赶紧滚开,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余生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向右手的一人。那男子先是一惊,随即挥动匕首向余生刺来。余生侧身躲过匕首,想右手去扣对方手腕,左手成拳击他太阳穴。那人反应极快,没等招数使老,左腿向前跨出一步,侧身躲过太阳穴一击的同时,右臂立刻持匕首改前刺为横切。余生收腹同时向后跃去,躲过匕首,双脚还未站稳,另一人持匕首从左后方刺了过来,余生左脚为轴扭过身子的同时张开右手去拿对方手腕。那人反应也快,匕首立刻改刺为横切。余生一扭身,手腕躲过匕首的同时也跳出了两人的包围圈。三人这一交锋只在几个呼吸间完成,各自都是一惊。余生本以为这两人只是普通淫贼,一交手方知对方都不简单。 那两人对视一眼,面露惊色,交换下眼神便又围了上来,左右夹击余生。余生刚才因为轻敌险些吃亏,知道对方底细后,提升了软衣反应速度和攻击级别,动作立刻加快了一个档次,那二人立刻手忙脚乱起来,越斗越是心惊。白衣少女此时也站起身来,目不转睛看着三人打斗,蒙着面纱看不到表情,但已经没有刚才惊慌样子了。两名黑衣男子相互使了个眼色,齐齐跳出圈子,撒腿往来的方向跑去。 余生没有想到这二人在逃跑上队形也保持得这么整齐,一时呆在原地没做出反应。 白衣少女走上前向余生做了个万福,平静的说道,“谢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在此谢过。” 余生赶紧回礼道,“仙姑莫客气,他们刚才有没有伤到你。我送你回家吧。” 白衣少女淡淡道,“谢谢公子关心,我没有受伤,不敢再劳烦公子相送了,我家离这很近,前面不像这里这么荒凉,有很多来往行人,很安全,公子放心。”说罢转身朝树林里继续走去。余生确认两个黑衣人并没有折回后,径自回去了。 第27章 仙人打架 深夜,在涿城一间木屋里,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亮,燃烧的捻子偶尔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偷袭白衣“仙姑”的两名黑衣男子站在屋子中间,双手放在身后不安的相互搓揉着。他们面前端坐一名黑衣老者,两名黑衣男子正向老者讲述着偷袭过程,老者眉头紧锁。听完讲述,老者皱眉道,“事情没办好,上峰不会轻易绕过我们的,你们要赶紧找出那个女子,把她抓来。” 话音刚落,屋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三人均是一惊,“谁?”门外没有回答,依旧是咚咚咚的敲门声。两名黑衣男子谨慎的掏出匕首,打开屋门,俱是一愣,门外站立的正是他们偷袭过的白衣“仙姑”。两人刚欲发动袭击,突然只觉大脑神经一紧,浑身便完全失去控制,一动不能动了。最外侧的黑衣男子忽然神经又是一颤,右手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匕首掉到白衣少女手中。白衣少女在两人恐惧目光中,干净利索的划破两人的喉咙,然后走到老者身前。那黑衣老者原本不能动也不能言语,正自挣扎,突然神经一颤,发觉嘴可以动了,但身子其他各处仍不能动。他惊恐的望着女子,颤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做了什么,为何我不能动了。你别过来,你要想知道我们是谁,就别杀我,我都说。”突然只觉喉咙处一凉,已经被匕首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身子顺着匕首的力道栽倒了下去。白衣少女把匕首扔到老者尸体上,轻蔑说道,“你不说我也能知道。”转身走出木屋。 白衣少女快步往涿城东南方向走去,不久再次来到那片树林。刚进入树林,突然停下脚步,对着树林深处朗声说道,“出来吧,跟踪我这么久。” 白衣少女话音刚落,树林里晃晃悠悠走出一个人。此人四十多岁年纪,一身丹士打扮,头上胡乱扎了个丹士发髻,酒糟鼻,腰里挂了个酒葫芦。中年丹士走到离白衣少女三四十步外就停了下来,嬉皮笑脸道,“嘿嘿,小娃娃年纪不大,手段蛮厉害,刚才杀人真是干脆利落。” 白衣少女淡淡道,“陆真人,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那几个人嘛,不想让我们清静的人,只有死。” 中年丹士吃惊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称呼?” 白衣少女依旧面无表情道,“你是嵩阳仙宗的,冰火诀修炼到了塑形境,对吧?” 陆真人冷哼道,“你果然是神女的门人,也只有第六块仙石才能修炼出这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控制别人做什么的本事。” 白衣少女道,“既然知道,还敢来造次?” 陆真人道,“领祖师法旨,来寻神女和仙石的踪迹,不确认好你是不是神女门下,怎可离开。” 白衣少女冷笑道,“现在确认了吧,你就更不可离开了。受死吧。”话音刚落,陆真人只觉神经一紧,身体眼看要失去控制。陆真人心里一惊,赶紧驱动冰火眼运转冰火诀,将能量输出到全身上下,方觉身体恢复了感觉。只这一瞬间,陆真人全身就冒了一身冷汗,再不敢大意,全力催动冰火诀,右手向着白衣少女一挥,发出一斩火焰刀法。 陆真人怕被白衣少女控制住身体,因此有意与她保持了几十步的距离,为了能打到她,这记火焰刀的刀长控制在一掌大小的长度。白衣少女身子很轻巧的一扭躲过了这记火焰刀。白衣少女快速冲向陆真人,希望缩短与他的距离,能找到机会控制他的大脑和身体。陆真人自然知道她的目的,全力运转冰火诀功力护住心智,始终保持着和她的安全距离,即便已经如此小心,还是有很多次不小心局部身体受到了对方意念的干扰。陆真人一边保持安全距离一边挥出火焰刀,如此以来,白衣少女反而落入了东躲西闪的境地。 就在他二人刚开始交手的时候,余生正在自己独住的院子里修炼冰火诀。经过一段时间的修炼,他找到了一定程度上提升修炼效率的办法。软衣自身可以把电能转化为冷热能量,在修炼时可以直接传导给身体,加快身体的吸收。小智经过与余生的交互,已经可以识别来自冰火石的冰火能量场,并通过软衣的内置液态容器功能将冰火能量场吸收并储存到其中,在余生修炼时可以集中释放给余生身体。由于冰火能量场只能通过各大穴位和脉络的传导进入冰火眼,因此在修炼时,软衣会集中向穴位和脉络的位置释放冰火能量场,便于冰火能量场高效进入身体。这样以来,提升了冰火能量场的最大化收集和高效使用。在余生睡觉时,软衣还可以通过影响余生脑电波让其在梦境中大脑也能运转冰火诀,做到睡觉也不耽误修炼。 自从修炼冰火诀后,余生对冰火能量的波动就非常敏感。虽然树林离余生住的院子大概一公里多的距离,但在陆真人发出火焰刀时,修炼中的余生可以隐约感觉到能量波动。在放出探测器的同时,余生往能量波动产生的地方飞去,临近树林时,探测器已经传回白衣少女和陆真人打斗的图像。看到另一个人是自己傍晚时出手救下的白衣少女,余生这一惊非同小可,差点没从天上掉下来。人生中第一次英雄救美,显然自己救的有点多余了,看这白衣少女的身手,居然不在陆真人之下。 白衣少女围着陆真人周旋了一阵,总是无法近身,陆真人的火焰刀也打不到白衣少女,眼看要继续胶着下去,突然白衣少女往后跃了几下跳出之前打斗的圈子,略带嘶哑的对陆真人说道,“喂,老酒鬼,这么躲来躲去的啥时能分出输赢,我请了些你的老朋友来陪你玩玩。” 陆真人和余生听言都是一愣,陆真人满脸不解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喝酒,什么老朋友?”话音刚落,只见树林四周蹿出一群人,每个人都是丹士打扮,和陆真人打扮倒十分相似。 陆真人一下子就认出这些都是涿城丹观里的丹士,他这些日子都是寄住在丹观里,时间久了丹观里多数人都彼此熟识了。看这些人两眼无神的样子,陆真人猜到定是被白衣少女控制了心神。可让陆真人不解的是,丹观离这里也有些距离,难道神女门下对普通人心智的控制,在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发生作用?余生在半空上也是同样的惊诧。 陆真人十分愤怒的对白衣少女道,“他们是无辜的,你把他们弄出来干什么,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嵩阳仙宗跟你势不两立。” 那白衣少女嫣然一笑道,“我没打算伤害他们,伤不伤害他们就看你了。”说罢,玉手一挥,那些丹观的丹士便张牙舞爪的向陆真人围了过来。 第28章 出手相救 陆真人一下子陷入两难,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只这么一迟疑,白衣少女已快速贴近陆真人,后者直觉脑子里突然一紧,全身完全失去了控制,再想运转冰火诀已经无法做到了。丹观丹士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围拢着已经对身体失去控制的陆真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白衣少女知道单凭这些凡人丹士的群殴也就是让陆真人受些皮外伤,还杀不了他。正当她想控制空手的丹士让出位置,便于后面几个拿着刀子的丹士到前面去动手时,突然一个人影从空中闪出来,快速扒开还没离开陆真人的丹士,抱起陆真人腾空而起,向远处飞去。 白衣少女第一时间就认出这是傍晚出手救她的少年,当她试图去控制余生的意识时,发现捕获不到对方的意识,等她反应过来时,余生已经抱着陆真人消失在黑暗中。她没有追下去,摇摇头,转身消失在黑暗中。白衣少女离去不久,丹士们也逐渐清醒了过来,诧异自己怎么跑到小树林里了,记不清都发生过了什么。 白衣少女离开小树林,继续往南走过两条街道,来到一个木屋。木屋里漆黑一片,一个老婆婆盘膝闭目坐在左侧里屋的床头,对白衣少女说道,“早劝你解决掉他们两拨人了,你心善不肯。这些人不是善辈,起了贪念,不见阎王怎肯善罢甘休。” 白衣少女倒了杯水,坐下喝了一口,说道,“这半年攒下的钱也够一阵花销用了,今天之后不用再露面了,也没必要一定斩尽杀绝了。” 老婆婆轻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也是倔强,只肯用自己挣来的钱,你父亲愿意给你用不完的钱你也不肯要。如果不是为了挣钱,又怎会暴露身份。不过也好,自己挣的钱用的心安。” 白衣少女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天杀的三个人是四方会的,这四方会是平江仙宗在俗世的分支,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起了贪心,想通过我找到仙石的线索。那个陆真人是嵩阳仙宗的,在冀州游历多年,也是为了寻找仙石的踪迹。” 老婆婆突然插话道,“那个少年,你最后为何没有对他动手?” 白衣少女细眉微蹙,说道,“那个少年很奇怪,会驭空,但驭空方式又不似泰岳仙宗的,最奇怪的是我竟然看不透他的想法,捕获不到他的意识,所以对他束手无策,再说他也没有要伤害我的举动。” 老婆婆突然睁开眼睛,面带诧异,说道,“什么?能够抵御你的意念捕获?寻常人是做不到的,除非练到塑魂境。你说他是少年,更不能够了。” 白衣少女想了想接着说道,“从他出招上看,也有些奇怪,不是五个仙派和俗世主流帮派的武功路数,出手速度可以很快,很实用,但不属上乘功夫。” 老婆婆再次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幽幽的说道,“你对他感兴趣的话,可以接触接触。” 余生抱着陆真人一口气飞回院子时,后者依旧昏迷不醒,幸好气息和脉搏都还是正常的,这让余生松了口气。看着昏迷中的陆真人,余生在想一会儿自己怎么解释救他的过程,抱着他飞出来是不能讲的,讲了他会问为什么能飞,势必会牵涉出软衣来。余生的直觉告诉自己,软衣的事情要保密,不是绝对信任的人是不能讲的。 余生没有想明白一件事情,丹观的丹士们明显是被白衣少女控制了意念,陆真人也是这么说的,说明她懂得控制人的意念,但为何在他冲动下去救陆真人那段时间,他自己的意识没有任何异常感觉。他跟小智请教了这个问题,马源解释说它的制作材料能对脑电波以及类脑电波的东西进行有效的屏蔽和保护,因此软衣外面是接收不到他的脑电波的,也很难从外界干扰到他的脑电波。 三个黑衣人的尸体一早就被邻居发现并报了官,三个人都不是登记在册的常住人口,没有有价值的线索,官府也只能不了了之。案子并没有引起什么风波,也没惊动城中百姓,事情处理的很平静。余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放出探测器监视着白衣少女平时摆摊的地方,但没再看到她现身。 陆真人一直昏迷了一整天才醒,睁开眼睛后看到余生,吃了一惊,问道,“我这是在哪,你怎么在这?” 余生左手轻轻揉了揉鼻子,说道,“昨晚路过小树林,看你和一群丹士躺在那,像是都睡着了,我看你满身是伤,就先把你背回来了,等再去背别人时,他们已经不在了。” 看陆真人没有质疑,余生故意逗趣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大冷天的放着好好的丹观不住,怎么都躺那睡着了?” 陆真人揉揉头,脸现痛苦,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记不清了,昨天从你这讨酒喝后再都去了哪,做了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了。” 陆真人的回答大出余生意料,自己准备的台词一下子都用不上了,虽然不用再担心会被问出破绽,但内心深处也多了些不安。这白衣少女太可怕了,居然能控制人的心神。之前听徐书生说此女算卦很准,能知过去晓现在断将来,以前余生百思不得其解,现在似乎明白了,看来是她真能看穿别人脑子里的东西,当然也就能知道过去和现在的事了。她在树林里能控制丹观里的丹士的心神,那她也许能从很远的地方看到与算卦人相关的人都在想什么,都打算做什么。如此的话,断将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了。回想上次老兵说她能预判老兵的村庄会被洗劫,那说明她甚至能看到几十里外的北蛮人在想什么。这个范围太惊人了,想到这,余生多了几分不安,不禁想到,“几十里内都能知道谁在想什么,自然也能知道陆真人现在在哪。看来她并非一定要杀陆真人,否则随时可以动手了。就算控制不了我和陆真人,控制爹娘给饭食里下毒还是轻而易举的。”想清楚这点,余生反倒少了些不安,暗暗安慰自己道,“不怕贼偷就怕賊惦记,既然对方并不是真心要为难陆真人,一切顺其自然吧。” 陆真人的外伤主要来自被丹士们的围殴,并不严重,在躺床上将养了几日很快就好了。严重的是来自白衣少女在打斗时对他心神的攻击所造成的内伤,虽然一开始成功抵御住了白衣少女的攻击,但心神还是遭受了很大的伤害。陆真人在床上休息的前十几天,身体几乎处于半瘫痪状态,没法彻底起身活动,拉屎撒尿都需要余生搀扶。即使如此,仍不忘讨酒喝。直到过了半个来月,终于逐渐可以完全独立活动了。 第29章 功法传授 这一日,余生照旧给陆真人装满酒葫芦,送到跟前,正要转身离去时,被陆真人叫住。只见他欲言又止,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招手让余生坐到床边,极少如此认真的看着余生说道,“小家伙,我教你点打坐运气的法门吧,可以强身健体,你学不学?” 余生通过捕获陆真人脑电波,知道他是想报恩,但又不想轻易收徒,于是打算只传授余生筑核阶段的冰火诀,也不会影响什么。各大仙宗的功法,在进入炼核阶段修炼时,才能做到控制能量向身体外的输出,结合各种战斗技巧使出不同招式。也就是说,如果只修炼到筑核阶段,没有炼核阶段功法和斗技的修炼,是形成不了多大杀伤的,这点各大仙宗都是一样的。俗世里流传的内功和功夫,其实也是各大仙宗为了培植各自在俗世的力量,有意只将前两层功法传授给俗世弟子,供其修炼和发扬后的结果。因此,只传授筑核阶段冰火诀给俗世,在五大仙宗内都是被允许的。 看着平时吊儿郎当没有正形的陆真人此时这么认真的表情,余生差点笑出来,心道,“还好强忍住没笑出声来,否则就穿帮了。” 余生假装十分惊喜的点头道,“愿意。” 陆真人满意的微笑道,“以后你就叫我陆真人吧,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声老师。” 余生欣然道,“老师。” 陆真人笑的更灿烂了,说道,“好,哈哈,真乖。不过我们还不能算正式的师徒关系。” 陆真人随后一本正经的让余生发誓不外泄今日所学,便认认真真传授起余生第一层功法。余生“学”的十分认真,跟着做各种吐纳动作,但暗地里控制着冰火眼收敛住真气流动,不让其看出蹊跷。就在陆真人给余生传艺的“第一天”晚上,余生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突破筑核阶段的出核状态期进入到了凝气成壳状态期。 远在徐州,黑夜吞噬了整个世界。在一个大殿里,为首端坐着一个中年人,一身青衣,头戴方巾,在他的左右两侧各坐了三个人。青衣人面带怒色,看了看两边的人,沉着脸说道,“从蓟国传回消息,我们上月派去的三个人,都被杀了。” 底下众人陷入沉默,过了一阵,有人说道,“头领,看来涿城那个小有名气的仙姑极有可能就是神女的后人,普通俗世的凡人是不可能杀掉贺老四的,他好歹也是护体层的人了。” 青衣人眉头微蹙,摸了摸下巴道,“这小小的蓟国水越来越深了,听说嵩阳仙宗和光明神教都派了实体层的高手去了,我们也得派点有分量的人了。”青衣人目光看向坐在他右手第一个的紫衣女子,和善的说道,“紫菱,你去一下冀东吧,重点放到蓟国,尤其是涿城。” 紫衣女子站起身拱手道,“是,统领。” 青衣人微笑点头道,“你去我放心,不过,你这次的任务是摸清蓟国的水,对外掩藏身份,不要轻易暴露。如果有机会,暗中杀掉其他仙宗的人。你去之后,冀州四方会由你统一节制,争取暗中发展实力。当然,首要目标还是第六块仙石的消息。” 紫衣女子再次施礼道,“是,统领。” 余生进入到凝气成壳状态期的第二天恰逢蓟国的燃灯节,也是蓟平王的祭日,各地制作和点燃各类纸灯,寄托哀思,怀念平王。涿城自然不例外,虽是傍晚,大街上人流反而越聚越多,各种美轮美奂的花灯陆续登场。相比往年,今年似乎更热闹些,因为第二天涿城举办比武大会,为萧家军挑选兵器总教头。因此大街上多了很多从冀州各地赶来参加比武大会的外乡人。 因为是进城后的第一个燃灯节,小弟和小妹十分期待,从前一天开始就翘首以待。天刚刚一黑下来,两个人就拉着余生和大弟大妹兴高采烈的跑到街上看花灯。花灯最集中的地方是忠武道,道路中间摆了长长的一排各类花灯,行人按行进的方向自觉地分列两侧观赏。几人边走边看,小弟小妹兴奋的蹦蹦跳跳。正走着,一张秀丽的面孔出现在花灯另一侧的人群里。余生认出是薛佳琪,跟随她左右的还是上次那两个大汉。 正走着看着,一张白嫩清秀的面孔出现在花灯另一侧的人群里。余生认出是薛佳琪,跟随她左右的还是上次那两个大汉。正当薛佳琪也注意到余生白眼刚翻出一半时,一只肥手突然搭上了薛佳琪的香肩,另一只肥手正摸向她的下巴。薛佳琪这一惊非同小可,一声尖叫的同时身子自动向另一侧跃开,顺势避开了这两只肥手。一个身穿锦衣的高胖男子色眯眯笑嘻嘻的出现在薛佳琪眼前。薛佳琪惊魂稍定,看清对方,秀眉微蹙,忍不住喝道,“你干什么!” 那人喜眉笑脸道,“好个俊俏的小妞,你是谁家的,有婆家了吗?” 薛佳琪长这么大哪受过这种轻薄。在这涿城里,有谁不知道她薛佳琪是何许人也,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这人胆敢如此狂妄放肆,想必大有来历,多是外地人,平时为非作歹惯了。想清这点,加上此地人多嘈杂,不适合教训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把本来为余生准备的白眼翻给了他,怒喝一声“滚”,转身带着两个护卫往来的方向去了。 那锦衣高个胖子也不生气,笑嘻嘻的看着薛佳琪的背影,待她走出一段距离后,也踱着步跟了过去。 余生看出这锦衣胖子没打算就此收手,一副要搞事到底的样子。放出探测器跟踪他的同时,跟四个弟弟妹妹打好招呼,让他们继续玩,自己朝着薛佳琪离去的方向走去。 被锦衣胖子这么一调戏,薛佳琪已经完全没了继续观赏花灯的兴致了,只想早点回去洗洗睡了。从忠武路到薛府的路上有一处比较荒凉的树林。自从两个多月前,这个树林里就做了一个“住客”,是一个侠客穿着的外乡人。此人总是天为被地为床,把一颗大栗树当成家,天天睡在栗树树洞里。 薛佳琪是个好事之人,好奇心极强,派人暗中打探过此人。此人名叫石突,不知从哪里来的,每天白天去做体力活,晚上在这片树林里栖息,就睡树洞里。最喜欢吃草帽面食店的面条,喜欢喝两口小酒,喜欢天黑后跑城里的河里裸泳。薛佳琪每次从忠武路回来都会路过这片树林,看到石突都会打个招呼。虽然是女孩,但她却天生有个男孩子的性格,向往仗剑走四方的侠客生活,向往走南闯北开疆拓土的商旅生活,对石突也就多了天然的好感。 第30章 石突救美 薛佳琪带着两个大汉穿过树林,刚走了几十米,离石突住的栗树还有几十步距离时,突然前面蹿出一个黑影拦住了去路。薛佳琪三人都是一愣,停住脚步,借着月光仔细观察来者何人。还没来及看清楚,只听对方口气中洋溢着嬉皮笑脸的语气说道,“小娘子,半天没见到我了,想我了吧,跟我回家吧,保证你一生荣华富贵。” 薛佳琪听出是刚才的那个锦衣胖子,鼻子差点没气歪,怒道,“滚开,你谁啊,还一生荣华富贵。” 锦衣胖子发出一阵淫笑,朗声道,“我叫万年荫,我爹就是大名鼎鼎的当今左丞相……,阿嚏!” 薛佳琪鼻子快气歪了,怒道,“胡说八道,蓟国左丞相什么时候姓万了?” 万年荫揉揉鼻子道,“他当然不姓万,我爹是他家的总教头,我爹姓万,刚才打了个喷嚏。” 薛佳琪恍然大悟,说道,“我知道了,你爹是万德蒯,是号人物,难怪你这么嚣张。” 万年荫得意道,“嘿嘿,小妞,怎么样,你小爷我有来历吧,明天我就要做萧家的兵器总教头了,跟我不委屈你。” 薛佳琪脸现鄙夷之色,说道,“切,小小的教头而已,还入不了本姑娘的眼,给我揍他。”说着回头看了看身后两名大汉,示意他们动手。 两个大汉都是涿城金刚拳中的成名高手,二人合力,在涿城中还从未遇过敌手。二人看这万年荫还是一个年轻人,不屑于合击。但既然这万年荫敢一个人来闹事,也没敢太轻视他,第一个进前的大汉一出手还是用到了七成功力,这样根据对方实力还可以临时调整,可收可放。但也只是这么一点点大意,没成想对方以和外形极不匹配的迅捷侵身近前,眼前突然白光一闪,喉咙处一凉,已命丧剑下。这突如急来的变故让包括树林外的余生在内众人都是始料不及。 随着最前面金刚拳保镖的倒下,薛佳琪“啊”的一声惊呼。此时她才看清对方手持一把软剑,正向第二名金刚拳保镖攻去。这软剑的出现大出薛佳琪意料,万年荫两次出现时都是空着手,腰里和杯上也没见佩戴了剑鞘,猜测之前可能是藏在他的腰带里了。就在薛佳琪想到这点的同时,第二名金刚拳保镖已经中剑倒下。 万年荫用舌头舔了舔软剑粘上的血迹,色眯眯淫笑道,“小娘子,好好伺候大爷,把大爷弄舒服了,不但舍不得杀你,还可能收你填房,因祸得福,多好。” 薛佳琪只觉喉咙干涩,抬起右腿,从皮靴侧面拔出匕首,剑刃对着脖子,大声喊到,“别过来,否则我死给你看。救命啊!救命啊!” 万年荫淫笑的面孔瞬间僵住。薛佳琪边自杀威胁边大呼救命的做法可谓攻防兼备,让他一下骑虎难下,进怕香消玉损退又不甘心。树林外正在监视的树林里一举一动余生也是意外的忍不住张开了嘴,这个薛佳琪还真是既干练也不迂腐。 万年荫稍一错愣,很快便回复镇定,淫荡重回面容,笑嘻嘻道,“小娘子,别喊了,这地方这么荒,哪来的人。你别想不开啊,你这么漂亮,死了多可惜,不过是跟陌生人亲热亲热,最多就是不习惯不喜欢,既不会掉肉也没人看到,没必要寻死觅活,说不定你还会迷上那种销魂的感觉。”说着脚下不再有半点停歇的朝薛佳琪走来。 薛佳琪边退边喊道,“滚滚滚,救命啊,救命啊!” 就在两人越离越近,薛佳琪俞感绝望,余生正准备出手之际,万年荫身后响起一个洪亮嗓音,“谁啊,这么吵闹,还让不让人睡了。”一个高大人影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万年荫身后。 万年荫心中一惊,这人现身和说话前定然已经朝这边走来,他居然毫无察觉,说明对方武艺极可能要高出自己一截,也只有父亲和他几个叔伯辈分的高手才能有如此功力。当然,也可能是刚才自己闪电击败两个保镖时,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没有留意身后动静,才没有发觉这大汉的出现。这么想着,万年荫稍微心安了些,让他这时打都不打就离开,他是不甘心的,但内心还是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随着大汉面孔的清晰,余生认出来此人正是前些日子在面食店出手赶走四方会的侠客石突。石突 石突继续迈步走了过来,每一步跨出的距离超过常人两步,几下来到万年荫和薛佳琪中间,低头看了看两名武师的尸体,冷视万年荫道,“你这厮是何人,来此地做什么,他们招你惹你了,为何一出手就要人性命!” 万年荫阴测测冷笑道,“小爷做什么要你管,识趣的赶紧滚开。家父是当今左丞相的护卫军总教头,深受器重,明天比武大会后我父子定能夺得萧家的兵器总教头,如此发展势头,这蓟国太尉都早晚是我父子囊中之物。”指了指石突和地上的尸体继续道,“你们这些人在小爷眼里都只是蝼蚁,死几个有什么关系。” 石突眼中光芒一闪而过,厉声道,“人渣!让你也尝尝做蝼蚁的滋味!”话音未落人已侵到万年荫半步内,右手犹如铁钳般直取万年荫咽喉。 万年荫先是一惊,没想到这大汉出手如此迅捷,本能反应下身体向后退了一步,左手去拿右手横剑去切石突的手腕,后者左手手指准确弹在对方软剑剑身上将软件向后弹开,瞬间两人激斗在一起。那万年荫有软剑在手,这种贴身缠斗不利于他发挥白刃优势,他几次想摆脱对方的缠斗,与对方保持一段距离,但都是无功而返。 余生在树林外借助探测器看的清楚,两人看起来斗得激烈,其实武艺高低相差明显,石突空手搏白刃仍游刃有余,孰优孰劣不难辨别,眼下未分胜负,估计是石突想摸清万年荫招式路子有意而为。两人又斗了一盏茶功夫,当万年荫招式频繁重复后,石突手上招式突然凌厉起来,在万年荫软剑再次刺出时,身体一个左滑步化解来剑攻势的同时,右手食指中指迅速探出搭在剑身上。剑身被石突手指搭上后,犹如粘到了一起,软剑被其一引一带向左偏出。当万年荫自然而然的把注意力放在软剑上时,右手手腕神门穴已被对方左手扣住,一股大力从对方手指传来,整个右手顿时麻木,手指一松,软剑脱落。 第31章 冤家路窄 万年荫暗道不妙,想要挣脱,苦于右腕已经被拿住,陷入受制于人的境地。正焦急间,只听咔嚓一声,右小臂已经被卸掉。小臂被卸,伤到了筋骨,虽不会致残,但没十天半个月是肯定恢复不了了。 石突正犹豫要不要对万年荫下杀手时,毕竟这万年荫心狠手辣,两条人命在手,死有余辜,只稍一迟疑,突然万年荫左手一扬,一团粉物扑面而来。这粉物猝不及防,不知何物,石突下意识松开右手向身后跃开,粉末在石突面前的空气中慢慢散开,徐徐落下。只这一霎那间,万年荫已趁机托着右小臂夺命而逃。出于谨慎,在未搞清楚粉末是什么前,石突没有贸然追击。 薛佳琪走上来作了个揖,道,“感谢壮士救命之恩,不知壮士怎么称呼,我随身银两不多,还请收下,聊表谢意。”说着从腰间掏出一腚银元宝,递给石突。 石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叫我石突吧,我就住前面树洞里,这两个人你找人抬走吧,我就不管了。” 薛佳琪看着地上两人的尸体,点点头,想到刚才还是生龙活虎的天天跟着自己的两个人转眼间就丢了性命,心中一阵难过。她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指了指前方树林外的薛府,对石突说道,“壮士可愿随我回薛府,做我的贴身护卫,小女保证给您最好的待遇。” 似乎早知眼前女子的身份,石突摆摆手道,“谢了,不必了,我自由惯了,给别人做家丁,做不来的。” 薛佳琪见劝说不动,先告别回薛府,稍后安排人过来安顿两名武师的后事。 薛佳琪走后,石突仍旧站在原地,拾起地上的软剑看了看,朗声说道,“树林外的朋友,站了许久了,进来说话吧。” 余生闻言快步走入树林,来到石突面前。石突看了看余生,认出来者是自己常去的草帽面食店的小老板,微感差异,说道,“咦,怎么是你?你在这干什么?” 余生微笑道,“刚好看到这女孩被尾随,就跟过来看看。上次多亏石大哥出手相助,帮我赶走那些四方会的人。” 石突摆摆手道,“小事一桩,不足挂齿。现在看来当时出手有点多余了,你敢跟踪这姓万的还未被发现,定然是有两下子的。” 余生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哪里啊,也可能是早被他发现了只是没把我当回事吧。听他刚才意思,似乎对明天的比武大会势在必得啊,好像他那个总教头的爹也来了。”边说边蹲下身子查看两名武师的伤口。 石突眉头微皱,道,“看这万年荫的德行就可见其父人品了,不能让他得手。” 余生抬头望着石突道,“您打算怎么做?莫非您也准备参加比武?” 石突沉思了一会儿,旋即开口道,“也只能如此了。听闻萧家对百姓和士卒都还不错,为其效力混个饭吃也还可以接受。小兄弟不妨也参加吧,年轻人增加增加实战经验不是坏事。” 余生心念一动,跟着软衣也练习了很多格斗功夫,又有软衣暗中帮助,参加一下确也无妨,自己也想知道在软衣帮助下自己实力到底如何。于是点头道,“行,那明天见。”说罢向石突拱手告别,转身离开了树林。 薛佳琪回到薛府,到前院找管家薛宝田安排人去树林给两名武师收敛尸体,刚把事情嘱咐完,哥哥薛英杰的管事薛宝言匆匆跑来,看见薛佳琪也在,先施了个礼道,“见过小姐,我奉少爷之命来找管家,马上安排林家医到少爷院子的客房来。”看向管家继续说道,“少爷的一个客人被人打胳膊脱臼了,伤的不轻,需要尽快医治。还请管家尽快安排。” 薛佳琪闻言眉头微蹙,心想怎么会这么巧,摆了摆手道,“先不忙找林大夫,我先去看看,等我消息。”指了指院子里的几个男丁道,“你们跟我走。”说罢带着人朝薛英杰住的的院子走去,留下薛宝田和薛宝言呆在原地面面相觑。 众人刚到薛英杰院门口,就听里面传来杀猪般的嘶吼,“哎呀呀,疼死我了,爹你的疗伤止痛药不管用啊,这大夫怎么还不来,薛府的下人怎么做事都磨磨唧唧的,大夫再不来真要疼死我了。”虽然说话情景不同语气语调不同,但薛佳琪立刻依旧听出这正是万年荫的声音。 “好你个贼子,居然藏在这里,看姑奶奶不扒了你的皮!”心中怒气陡生,拔出腰中短剑,带着人循声找到万年荫所在屋子,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万年荫躺在床上,脱臼的小胳膊放在胸口,嘴里还在呻吟。薛英杰和一个四十多岁中年人站在床前,正在交谈着什么,旁边还站了四个武师打扮的人。 看到薛佳琪气势汹汹的样子,屋内众人都是一愣。万年荫侧头看清来者是薛佳琪,先是一愣,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马上明白了,左手指着薛佳琪枪声到,“爹,就是她的人打伤了我!”屋内众人都是一愣。 薛佳琪听万年荫居然恶人先告状,怒气更盛,快步上前挺剑刺去。站在薛英杰身旁的中年人见状隔空挥出一掌,一股刚猛力道撞击到薛佳琪小臂上,这力道大的出奇,带着薛佳琪竟不能站稳身子,踉跄的摔在地上,短剑也被振飞。 “你是谁,为何不由分说就攻击我儿?他与你有何恩怨吗?”原来这中年人就是公子无忌家的护卫军总教头万德蒯。他见眼前这女子,衣着光鲜,身后跟着薛府一众家丁,已猜到她的身份。他深知自己宝贝儿子的品行,见这女子年轻貌美,气质不凡,如此怒气冲冲,对于之前大概发生了什么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但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是十分担心,有公子无忌这棵大树,大风大浪都不足为惧,自己宝贝儿子就是真强占了他薛富贵爱女的身子,又能怎样,再有钱不也就是一个没有多大权势的富商而已。倒是眼前这个薛英杰,跟公子无忌的嫡长子公羊有志自小熟识,走的很近,虽然眼前还成不了气候,但将来不好说,眼下能不得罪就别得罪。 第32章 狡兔三窟 薛英杰走上前扶起薛佳琪,眉头微蹙,问道,“佳琪,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么冲动?”他深知自己这个亲妹子的性格,虽然从小任性骄纵,但并不是一个一味蛮横不讲道理的人。能让她如此动怒,必有原因。 果然,薛佳琪眼圈红润,眼泪顺着眼眶流淌下来,颤声道,“哥,这个人色胆包天,在树林里要非礼我,阿威他们俩阻止他,却被他杀了。” “什么!”众人齐齐惊呼,满脸震惊之色。尤其对于薛府的家丁来说,阿威二人即是东家们的贴身护卫,也是薛府的武术教头,一起相处多年,感情深厚,突然人说没就没了,一下子难以接受。 薛英杰也觉脑仁嗡嗡做响,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万德蒯。后者似乎没有听到薛佳琪的话,平静的说道,“医生到哪了,薛公子帮催一下吧。我儿需要静养,大家都请离开,让他一个人休息休息。”说着手一横,做出了谢客的动作。 薛佳琪闻言怒不可遏,银牙咬的吭哧作响,刚欲出过去发飙,被薛英杰伸手拦住了身子,只听他说道,“妹妹,冷静些,先随我出去,我有话跟你说。”然后被强拽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薛英杰对一名家丁说道,“传我口令给管家,让他快点请林大夫过来给里面的人看伤,快去。”然后拉着薛佳琪回到自己的书房,关上房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妹妹,你冷静些,我知道你的心情,阿威二人之死,我也很难过,但事已至此,我们好好安葬他们,多给他们家人一些银两。” 薛佳琪眼睛瞪得大大的,怒视他道,“什么,你不准备给阿威他们做主吗?杀人偿命,抓了他们送去官府,天经地义。你怕个什么,他们不就是几个武师吗?” 薛英杰叹了口气,摇头道,“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武师,是左丞相府的护卫军教头,将来左丞相如果掌握兵权了,万总教头在蓟国军界必然会举足轻重。即使抛开将来不说,就说现在,他是左丞相府的红人,也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两条人命在他们这些有权势的人眼里如同草芥,达官显贵里草菅人命的何止万千。” 薛佳琪叹口气道,“话虽如此,但阿威他们死的也太冤了吧。你不帮我给他俩报仇可以,但不要拦着我替他们报仇,让开!” “薛佳琪,你冷静点!你还没看出来吗,别说你一个人了,就是搭上府里所有的人,也打不过那万总教头啊,别做无谓牺牲。你难道想连累爹娘吗?你把他惹急了,他真敢杀光府里所有人的。你这么做值吗?”薛英杰双手紧扣住薛佳琪的手腕,生怕她冲动闯祸。 一想到府里双亲的安慰,薛佳琪冷静了很多。但再想到阿威二人临死时的惨状,心里又泛起层层悲伤,眼圈猩红,潸然道,“你带这两个人住进府里不是引狼入室吗,你干嘛跟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混在一起?” 薛英杰双手一摊,讪笑道,“你以为我想接近这对人渣父子啊,他们这次是奉左丞相之命来涿城参加明天的比武大会。你也知道我和公羊有志的关系,这涿城是萧家的地盘,除了我外找不到第二个跟左丞相府亲近的豪门显贵了。有志来了书信,让我安排好这件事情,我能说不吗?” 薛佳琪知道万德蒯父子居然是来参加比武大会的,目瞪口呆,讶然道,“左丞相府的总教头来争萧家的兵器总教头?这不明摆着是来捣乱的吗?你不知道公子无忌和萧义康是政敌吗?咱爹发家依靠的是萧家的扶持,你依附左丞相府也就算了,也犯不着这么明目张胆的直接帮他们跟萧家作对吧?” 薛英杰闻言双眉微挑,讪笑道,“你道为何爹爹明知我依附左丞相家而不阻拦?这叫狡兔三窟,两边压宝。不论将来萧家和公子无忌家谁压过谁,我薛家都会屹立不倒。萧义康心胸宽阔,跟爹爹那可是三十多年的交情了,不论我们这些晚辈怎么胡闹,他都不会怪罪我们的。政治这东西,无所谓好坏对错,好人坏人,能达到目的,能实现我的人生价值,足矣。” 蓟国以武立国,武士和军人地位超然,举国习武成风。但全国范围的比武盛会却不多见,几年也不见得能有一次。这次比武大会由萧家举办,奖励非常丰厚,吸引了冀州各国青年俊才的关注。不大的琢城,一下子涌入了很多外来人,显得热闹异常。 萧义康官居太尉,掌管兵权,除了王城羽林军和各封侯领地护卫军外,蓟国边防军和萧家治下四城护卫军总计四万多军队都归他直接管辖。这些年来,冀东各国间虽然小摩擦常有,但大的战事已经多年未有了,只每年冬季在蓟国北部边境会发生和北蛮人的冲突,但规模也都不大。 萧家护卫军作为地方部队,其战力相较于冀东各国的主力军队都属于不错的,但和北蛮人一比就差了不少,经常是两千人打不过人家一千人。萧家护卫军是萧义康的嫡系部队,他对这支部队的战力非常看重,经营好这支部队于公于私都举足轻重。他衡量这支部队战力好坏的标准就是能否战胜北蛮人。在多次与北蛮人交锋中,萧家护卫军可谓完全处于下风,尤其是兵器格斗方面,根本抵挡不住对方骑兵和马刀的威力。 这次萧武治建议把突破口放在改进兵器格斗水平上,提出在全国范围内选拔兵器教头,得到了萧义康的全力支持。萧义康专门提高了对优胜者的奖励力度,这次盛会的第一名将被直接任命为五百主和萧家军的兵器总教头,终生享受萧家俸禄,并有权从参赛选手中挑选几名满意的辅助自己。告示一发,立刻引起举国轰动。诸多奖励里,含金量最高的是五百主的实职和终生俸禄的待遇。不仅普通老百姓跃跃欲试,蓟国权贵们也十分关注。 当然,每个人的心思是不一样的。在普通老百姓和年轻贵族们眼里,起步就是五百主,绝对是有巨大的吸引力和诱惑力。在手握重权的权贵们眼里,萧家军虽然只是萧义康的领地军队,但萧义康在蓟国举足轻重,对整个冀州局势都有重要影响力,如果自己的人能打入萧家军并占有一席之地,对自己的势力也无疑是份助力。而在萧义康的政敌眼里,如果能借这次机会给他捣捣乱也是值得的。 第33章 比武盛会 比武大会的地点选在了城主府前的广场上,临时搭了一个长宽各二十米的擂台,台子北侧是主席台和裁判区,西侧是选手休息区,东侧是护卫军代表观看区,南侧是百姓观看区。 比武大会的规则张贴在了擂台周围多处地方,具体内容是:巳时正式开始比武,比武开始前以进入选手休息区为完成报名。比武开始后不能再进入选手休息区,选手吃喝拉撒都只能在选手休息区进行。考虑到参赛选手可能会比较多,比武分为三轮。第一轮是每场一次上台十人,每场最后剩下的1人进入第二轮,第二轮也是每场一次上台十人,每场最后剩下的1人进入第三轮,进入第三轮的全部上台,最后剩下的1人获得第一名。掉下擂台、认输、裁判数十起不来了,都视为被淘汰。前两轮的每场比武,如果一柱香功夫还没有出结果,则该场全部十个人都视为被淘汰。上台前签生死状,在台上可以使用所有武器,如果是暗器,则该暗器的制造方法必须无偿提供给萧家护卫军制造和使用。考虑到时间问题,比武分两天进行,第一轮在第一天,第二轮和第三轮决赛在第二天进行。 天刚一亮,城主府广场上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来了,到了巳时,广场上已经乌压压的坐满了人。选手休息区足足来了五百多人。东区和南区来看热闹的人也都不下一两千人。余生坐在选手休息区,环顾周围,发现除了远处的石突外,其他人都不认识。 他悄悄放出探测器,化作苍蝇,在选手休息区上空一米多高位置盘旋飞行,采集选手们的脑电波,继而了解他们都是谁,都是干嘛的,来的目的,武艺到什么程度,拿手招数都是什么。一盏茶功夫,对在场几乎所有人的基本情况都大致有所了解了。 几乎所有帮派和绿林山寨都派了高手,甚至飞鱼塘的掌门人鲨达阁也亲自上场了。余生特意搜寻了下谁是万年荫的父亲,当他发现万德蒯其人以及他的手下时,吃惊不小。另他惊讶的不光是后者的惊人武艺,还有他的身份。此人表面是左丞相公子无忌的护卫军总教头,其实他也是红莲教在蓟国设置的分坛香主。而红莲教又是光明神教在俗世的分支,万德蒯的师父正是光明神教此次派到冀东的特派节度使史德造,统揽光明神教和红莲教在冀东的所有事务。史德造最近也会来琢城,然后带万德蒯一起去执行任务。 比较一下与会选手的武艺,余生发现石突和万德蒯可谓鹤立鸡群。其余人几乎跟他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这二人一个是光明神教的俗世弟子,一个是平江仙宗的俗世弟子,都修炼到了筑核层巅峰水平,功力相差无几。 余生正思量间,萧武治器宇轩昂的走上擂台,环视了一下擂台四周,双手提到胸前反复做了几下轻轻下压的动作,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朗声道,“感谢大家对本次擂台比武的支持和关注。这次比武,不少选手是千里迢迢从异国他乡赶来的,萧武治在这里给各位施礼了。”说完向着选手休息区深深的鞠了一躬,直起身后挺胸抬头继续说道,“这次擂台比武,是为了给萧家护卫军选出一等一的兵器总教头,提高萧家护卫军的兵器格斗水平。比武规则擂台周围哪都能看到,我就不再念一遍了。现在我宣布,擂台比武正式开始,请裁判上场,请台下选手陆续上台。”说罢,萧武治昂首走下擂台回到主席台。 虽然选手区和观众区对比赛规则还有各种议论,但瞬间就有10个人手持兵器陆续上了擂台。随着裁判一声“开始”,这一组的争夺拉开帷幕。台上10个人在短暂观望后,很快就进入了一阵乱战。余生在擂台各个位置的上空都布置了探测器,每处打斗全部映入眼帘。这10个人,虽然打的挺热闹,单就水平来说,没有能入眼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陆续有人被击落或推下擂台,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台上就只剩下两人了。这两人一个使枪一个使大刀,一来一去斗在了一起,三十个回合过后两人渐渐分出了高下,大刀开始压制长枪。长枪虽刚猛,无奈缺少了变化,大刀上下翻飞,同时不拿刀的手配合大刀在对方枪身上敲、拨、拿、牵,逐渐掌握了主动,使枪人越发心急,一不小心枪身回收不及被对方抓在了手上,同时大刀顺着枪声从上向下削来,不得不弃枪自保。没了兵器,使枪人显然不善空手格斗,更加被动,几下被逼退到擂台死角,眼见没了希望,只得跳下擂台主动投降。 随着比武越往后进行,上场的选手们越似有备而来,场上开始出现各种战术配合,当还剩下三四个人时,实力弱的会自动结盟,联合起来去攻击他们认为实力最强的,避免被逐个击破,快速淘汰。也有人早就请好了帮手,一起上场,上来就是两三个人结成一队去以多打少,这种结队的人里有的奏效了,也有的没有奏效,尤其是遇到像万德蒯这种高手的,最后还是实力说话。很多场次出现了使用暗器的,也有穿了护甲的。有的场次有人丧命有人重伤。 当石突上场时,台下的万年荫右臂打着绷带,左手指着石突,对万德蒯高喊,“爹,就是这个人,就是他打伤我的,我差点死在他手上。” 石突充耳不闻,心无旁骛的走上场地,专注于他的比武。万德蒯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台上一举一动的石突,将石突台上的表现尽收眼底。他越看表情越严肃,心中暗道,“此人不能留。” 在第一轮的50多场比武中,虽然有两强相遇的,但只出现了四五场。要说过程最让人意外场次当属万德蒯的那场,只用了不到1分钟的时间,其余九个人就被他隔空打下了擂台。要说结果最让人意外的场次当属余生这场了,这场飞鱼塘的掌门人鲨达阁也在场上。 鲨达阁是蓟国成名已久的人物,本次擂台比武的夺冠热门,成名绝技是披风七杀桨,臂力惊人,下盘功夫极其扎实。这场比武开始后,除余生外其他八人心照不宣的向他发起了集体攻击。鲨达阁故意站在擂台一角,避免后背和身体两侧同时遭到偷袭,任凭八人如何从正面猛烈攻击,挥动双桨左挡右击,脚下纹丝不动,倒是越来越多的人招架不住桨上巨力被连拍带引的打下擂台,转瞬间八人只剩下三人。那三人眼见胜利无望,但当着台下数千观众的面,为了晚点输而围着擂台乱逃拖延时间的做法也没意义,索性又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结果可想而知。 解决完这八人后,鲨达阁用戏谑的眼神看了看龟缩在另一个角落的少年,嬉笑道,“小鬼,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 余生摆了个白鹤亮翅,学着往世影视剧里黄飞鸿的招牌动作,向鲨达阁招了招手,决然道,“请。” 第34章 出乎意料 鲨达阁一愣,哑然失笑,无奈的摇摇头,向余生走来,心道,“小兔崽子,不知好歹,看我不直接给你踹下去出去。”走到半截,突然意识到余生是赤手空拳的,手里没有任何兵器。自己是成名人物,一派掌门,全副武装对付一个乳臭未干、赤手空拳的无名之辈,太不像话,于是边走边把双桨抛到地上。 擂台东侧是专门为萧家护卫军预留的席位,坐满了大头兵。萧武治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让护卫军们利用这次真刀真枪的擂台比武的机会,能最直接的学习到最直接和实用的兵器格斗技能,增加对战经验。历年和北蛮人直接交手过的老兵,都优先安排了过来。尤其是这次准备给获胜者安排的五百人队,也都坐在下面,这样也有利于新长官能在士兵中建立威信。而这五百人,也都是上次和北蛮人冲突时长官双双阵亡、损失最为严重的两个五百人队的剩余战力,合并后人数刚好在五百左右。 台下这些护卫军不少人都被余生救治过,他们中眼尖的已经认出了这位医术令人敬佩的“少年圣手”,因为关切和担心他的安慰,情不自禁叫了出来,“快看,这不是少年圣手小余军医吗?小余军医小心啊!”这一声叫喊引起了众护卫军的注意,更多人也相继认出余生,跟着叫了起来。 鲨达阁听到擂台下的护卫军开始人声沸腾,还以为是给他叫好的,准备举起手和老兵们打招呼。手都举到一半了,再仔细听发现护卫军口里叫喊的竟不是他,居然是在替对面少年助威。这一来他既惊且怒,尴尬的放下抬起的手。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个小鬼,怎么这么多老兵认识,貌似还挺有人缘。 鲨达阁见少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暗想抓住他的手扔出场也就罢了,尽快结束这场比武。于是走进余生后猛然向前踏上一步,右手一把抓住少年的右手,刚欲发力,只觉对面一股力量传来,这股力量大的异乎寻常,一下子就把他凌空甩了出去,身子完全离地,像往世奥运会里的链球一样被抛了出去,等脚能落地时,人已经在擂台外三米多的地方了,身子就地似陀螺般旋转了几圈才算卸掉少年的所有抛力。 场上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现场先是齐齐的哗然声,紧接着是几秒钟的死寂,然后护卫军中传出阵阵欢呼声。“没想到小余军医不光医德好医术高,原来武艺也这么高啊!”认识余生的老兵们大多十分惊讶看到的场面,对少年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不光是老兵们,主席台上的萧武治内心也是吃了一惊,他事先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会是现在的结果,这瘦弱少年怎么这么大力气。鲨达阁也是半天没有缓过神,呆在原地回想刚才的都发生了什么,无法接受自己就这么输了。 当裁判正要宣布本场结果时,鲨达阁朝向萧武治高声道,“慢!将军,我不服啊!” “哦?鲨掌门有何不服?但讲无妨。”萧武治一副兴致勃勃神情。说实话,如果换了他自己是鲨达阁,他也不甘心,刚出场就结束了,成名绝技都还没来得及使就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一招扔出了擂台,可谓奇耻大辱。但如果说这场结果不算数,那是万万不能的,否则这次擂台比武就乱套了,谁输了岂不是都可以更改了。 “这少年使诈,诱我轻敌。再说,你这次选的是兵器总教头,这娃娃赤手空拳,能教你们什么兵器格斗技能?力气大也能教吗?”鲨达阁自知是在狡辩也不得不再争取一下。 “是啊,鲨掌门说的有道理啊,是应该必须在兵器上分胜败才好算数。”万德蒯在台下朗声接话道。公子无忌这次派他来的目的就是要给萧家捣乱,让他们提升萧家军战斗力的努力泡汤。虽然他看的出来这少年胜的绝非侥幸,但如果萧武治真糊涂的宣布这场比试不算,那接下来肯定会乱套了,这次比武大会也就失败一半了。 萧武治看了眼万德蒯,眉头微蹙,他知道后者是公子无忌的人,刚才也看到他展露隔空打牛的功夫时,内心十分惊骇。就现场其他人表现来看,这万德蒯可能真是难有敌手。如果让他夺得第一名,难道真让公子无忌的人插手到萧家军的训练和管理来?想想都觉得十分尴尬。这次擂台比武选拔教头如果搞的不好,以后再想搞就更难了。萧武治站起身对万德蒯抱拳道,“没想到威震冀东的万总教头也来了,我萧家军能得万总教头青睐,真是受宠若惊。虽说这次擂台比武是选拔兵器总教头,但规则上确实没有说不可以赤手空拳,如果我萧家军赤手空拳都能打败有兵器的敌人,自然是求之不得。刚才万总教头那场比试,您也是赤手空拳打败其余九人的,并没有人提出异议,这场也没什么本质区别。这场如果不算,会引起更多争议,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说罢再次坐了下来,心想,“就鲨达阁那对铁桨,我萧家军学来何用,难道拿着船桨上战场打仗?早点淘汰了也好。” 虽然萧武治出面压制了争议,但余生深知光靠强势是不能真正平息所有争议,心中暗道,“小智,这次又要靠你了。”他先后拾起掉到擂台上的两把大小和规格差不多的刀,左右手各持一把,通过脑电波暗中将软衣的格斗级别设置到最高级,在小智辅助下操练起了往世著名的戚继光辛酉刀法,两把大刀左右开工,上下翻飞,同时刀法力度和速度都超出了一般常人所能及。天下功夫,无坚不破,唯快不破,任何功夫只要速度提上去了,招式出神入化,都足以震撼人心。只见台上少年双刀越打越快,到后来所有人眼中已经只能看到刀花刀影。 每个人再看台上少年的眼神里已经完全没了之前轻蔑和无视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之色。鲨达阁眼睛瞪的溜圆,嘴越张越大。他暗中思忖,即使自己手持双桨与之对阵,恐怕自己的双桨根本没有可能打到对方,但对方的双刀自己定然是躲不过的。 余生舞了半盏茶功夫,停下身影,面带微笑环视四周,拱手施礼后走下擂台。这时台下观众才回过神来,响起雷鸣般喝彩声。萧武治也暗自称赞,心道,“看来小余军医不光武艺不错,人也聪明。希望他明日能继续制造惊喜,至少也要给万德蒯多制造点困难。” 第35章 神乎其技 翌日辰时,擂台比武第二轮拉开帷幕,50多名选手被分成5个组,选手们采取抓阄的方式决定自己在哪个组,然后依次上台比试。分组抓阄用了一炷香功夫,分组结果让余生有些意外,自己分在了第一组,石突和万德蒯都分在了第五组。结果出来后,万年荫在台下一阵狂笑,他对自己的父亲非常有信心,相信石突命不久矣。 分组结束后,第二轮比武正式开启,第一组十二名选手上台。余生随着其它选手走上台,用探测器快速扫描每名选手的脑电波,对其他人的状况和想法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在这十一个人里,最厉害的要数红莲教的冀东分舵玄武堂香主陈德珠和梁国的大内侍卫副总管安启生。陈德珠成名绝技是透骨穿心镖,一手暗器功夫神出鬼没,加入红莲教后改名换姓,行事低调,绝少再显露江湖,但在冀州红莲教教徒中名声极大,是万德蒯之下武功数一数二的人物。这次是被万德蒯安排来暗中协助他夺冠。安启生成名绝技迅雷剑法,出剑迅捷无比,剑招神妙莫测,年轻时就声名鹊起,曾经做过单挑冀州各大门派掌门人的壮举,后被梁王招募,隐姓埋名,退出江湖。进入官场后的安启生像是换了个人,做事异常低调,诸事不显山不露水,渐渐淡出了江湖视野,这次是奉梁王之命前来参会,伺机潜伏蓟国。二人都用了假名,因此无人识得二人。 余生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波澜,暗道,“这次擂台比武还真是惊动了冀东各国各门派的神经了,高手没少来啊。”要说自己运气也仅比石突好那么一点,这二人如果放在另外三个组,都有希望笑到最后。 今天上台,余生身上多了一个斜挎包,这是他让娘按照往世军用挎包的样式给缝制的。包里似乎沉甸甸的装了不少东西,看不出是什么。萧武治坐在主席台上,上下打量余生,目光移到那个斜挎包上也是好奇的看了又看,心想身上背了这么个累赘东西还怎么和这些高手过招啊,碍手碍脚的。 余生照旧站在擂台角落上,其余选手也各自找了自己的位置,彼此间都保持了几步的距离,确保能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做出反应。随着裁判一声“本场比武开始”,选手们陷入了短暂的僵持,相互交换了下眼神,除陈德珠和安启生外似乎,其余九人都把身体面向了余生。昨天余生秒败鲨达阁以及后来展示双刀刀法的情景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成了场上唯一让所有人都忌惮的人。 对于这一幕,余生似乎早有准备,将挎包放到了身前的位置,左手伸进了挎包,似乎要掏什么东西。九个人见余生有所动作,再不迟疑,各自拔出兵器向余生一齐冲来。余生从挎包里拿出左手时,手里已经抓了一把石子,左手送右手飞,右手飞快的将左手中的石子朝九个人一一打去。只听啪啪啪和铛铛铛的响声不绝于耳,中间还夹杂着“啊啊啊”的凄厉叫声。等大家反应过来时,发现联合攻击余生的九个人的兵器都已掉落在地上,每个人都表情痛苦的托着原先拿兵器的那只手。余生竟然石无虚发,个个都打到了持有兵器的手上,位置正中外关穴或内关穴上,力道大的异乎寻常,兵器竟拿捏不住。九个人心中惊骇万分,不光是兵器脱手,被石子打到的手臂犹如被废了一样,麻木的完全失去了直觉。站的稍远的人,看到前面的人被石子集中,虽然做好了避开石子的准备,但石子快的异乎寻常,连影子都没看清就已经中招了。在场上场下众人还在愣神时,余生左手再次掏出一把石子,只听又是一阵啪啪啪和啊啊啊的声音,再看时九人均已各种的跪倒在地,显是膝盖中了石子受了伤。 从九人发起围攻到被击倒在地,整个过程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期待的的十二个高手混战的激烈场面虽然没有出现,但余生展露的这一手,让台上台下所有的人,包括萧武治、万德蒯、石突在内,都十分惊骇。 萧武治再次重新审视着余生,算上前些日子的医治伤兵和昨天的闪挫鲨达阁,这已经是余生一个月内第三次让他吃惊了。相较比武大会开始时发现万德蒯居然来了时的内心忐忑不安,他现在心里已经踏实很多了。眼前的这个少年即使不能战胜万德蒯,他也可以在比武大会后单独邀请他加盟,有这个少年在至少足以牵制万德蒯了,而且他还那么年轻,潜力无限。 万德蒯镇定自若的外表下,内心的惊骇和波动一点不下于萧武治。虽然他不认为对方单凭这个飞石功夫就能威胁到他,但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少年,这个时候就已经展示出了这么惊人的战斗力,着实不可思议。不禁暗自思量,“这孩子天赋不错,要是能加入神教的话,说不定将来能有大成,如果不愿意入我神教,就要找机会铲除。” 石突心中的惊骇也丝毫不亚于众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居然能有这种功力,难以置信。这少年不仅实力惊人,还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如果好好引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要说最惊骇的还是台上的陈德珠,他本人的成名绝技透骨穿心镖,说白了就是指哪打哪的暗器功夫,但看少年刚才出手的速度、准头和力度,已经完全在他之上了。九个人在几米距离内同时冲来,两个呼吸就能悉数冲到面前,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完成九发九中,而且打的几乎都是相同位置,光瞄准的时间也不够啊,这少年是怎么做到的。 余生看了看主席台核裁判席,异常平静的说道,“我只是击伤了他们,并不会致残,回去养上个把月就会恢复,但眼下肯定没法再参与比试了。萧将军,各位裁判,还是宣布他们出局吧,早点下场医治。”他之所以要把九人伤势情况说出来,既是不想被九人仇恨,也是想尽快收场。 场上裁判回首看了看萧武治,见对方点了头,朗声道,“我宣布这九人出局。来人,把他们扶下去吧。”九人被搀扶下台后,擂台只剩下了3人,显得空荡了很多。 第36章 以一敌二 陈德珠、安启生和余生三人分别站在擂台的三个角落,余生被夹在中间。三人相互僵持了片刻,陈德珠先出手了。为了掩饰身份,他没有带他最擅长的透骨镖,巧合的是他带的也是石子。只见他身子未动,双手从腰间一闪而过,十个指头间已经夹了8个石子,双手同时一甩,8颗石子同时向余生打来。 在陈德珠将手插进腰间暗兜时,擂台上空的探测器已经传回画面和警报。几乎是同时,余生双手入挎包,两手各抓了一大把石子,朝着陈德珠的方向甩去。只听啪啪啪石子相撞的声音,陈德珠打出的石子在空中都被击中的同时还有十几个石子朝着陈德珠身上四五处要穴和身周1米内的主要位置打来。陈德珠反应极快,展开身法躲闪飞来的石子,只是石子来的实在太快,仍有两块石子打在了他身上。还好他穿了内甲,石子打在他身上响起咚咚的清脆声,虽未给他造成严重损伤,但击中的位置仍旧隐隐作痛。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台下众人看到的只是两人各自双手一扬,然后就是石子在空中发生撞击后石屑四处飞扬,最后就是有石子打到了陈德珠身上。要说击败先前九人是暗器相对于手持兵器而言有先发优势,但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后发制人,而且是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在座不少江湖好手此时脑中都想到了同一个词:神乎其技。 陈德珠深深的看了余生一眼,叹口气,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安启生,肃然道,“这位仁兄,千万别因为他年少而有任何轻视之意。刚才你也看到了,要不是我穿了贴身宝甲,恐怕现在已经跟那九个人一样被抬下去了。你有信心单打独斗战胜他吗?如果没有,不如我们合作吧,你主攻,我用暗器助攻,有我的掩护,你的胜算会大很多。如果打败他了,我愿主动退出。你看如何?” 安启生抱拳施礼道,“那在下就谢谢兄台美意了,我们一起出手吧。”说罢,从腰间拔出双剑,向陈德珠使了个眼色,仗剑向余生冲去。陈德珠立刻左右开弓,一连串石子奔着余生呼啸而来。 余生同时也是左右开弓,左手一把石子化解陈德珠打出的一连串石子,右手一把石子向安启生打去。左右两只手同时开弓的同时,动作上完全没有关联性。要知人的左右脑在支配左右手时,往往会相互有影响,左右手接受大脑指令做出动作往往是有先后顺序的,而且动作间相互容易有干扰。像余生这种左右手几乎能同时各做各的动作,而且动作完全是根据现场发生的情况随机应变的,非常罕见。 面对余生的飞石攻击,安启生从容站定,身子躲闪的同时双手舞动双剑左右翻飞击打来石,动作潇洒灵动。 在上一场比武和刚才击败九人围攻以及化解陈德珠单人攻击时,余生始终都是站立不动等待对方出手,后发制人。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对方的实力确实不需要他一定要动起来。但这次情况大大不同了,陈德珠和安启生都是俗世真正的一流高手,二人一个擅长近身缠斗,一个擅长远程攻击,打法互补,配合起来威力更是数倍提升。面对二人合击,再不动起来难免陷入被动。 余生双手入挎包各抓起一把石子,向安启生的位置快速奔去,边跑边继续左右开弓,化解陈德珠攻击的同时向安启生发起攻击。距离如此之近的飞石攻击,安启生是无论如何也难以从容化解的。情急之中,也顾不上保持先前的潇洒飘逸,他附身向着陈德珠的方向就地一个驴打滚,躲开了大部分飞石,但左胯骨处还是被一颗飞石击中。他勉强站起身来时,余生已经冲到他面前,利用他隔开了陈德珠。 安启生不愧是江湖名宿,临场格斗经验极其丰富,虽然胯部隐隐作痛,但手上毫不迟疑,剑花翻飞,剑光犹如点点星辰,向少年攻去。余生来不及取石子,手中又无兵器,只得赤手空拳化解对方双剑的攻击。只见他在对方凌厉剑招间腾挪躲闪,右手不时的在剑身上封、拍、击、挡、撩、捏,左手伸进挎包抓起一把石子。场面上看似险象环生,但总能从容化解。 陈德珠站在原地,原本在通过飞石掩护安启生,但三人现在站在一条直线上,中间隔着安启生,投鼠忌器。虽然少年赤手空拳,但他看过对方的双刀表演,知道他不光飞石厉害,格斗技能也不弱,自己如不能提供发挥掩护作用,万一安启生被打倒,自己是多半斗不过这少年的。情急之下,他脚下再不迟疑,施展轻功以安启生为中轴沿着场地飞奔,手上飞石不停的向余生打去。 此时余生左手也从挎包里拿了出来,身子向后跃开的同时,左手平伸,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迅速弹射左手上的石子,在化解陈德珠的飞石攻击的同时,向安启生打去。 飞石越往后越快,在勉强用双剑挡开头几个飞石后,后续的飞石倒是有一半都打到了安启生的身上和头上。绕是他穿了御赐的贴身软甲,身上无大碍,但头部、腿部、胯部等没有软甲护身的地方就招架不住了。尤其头上中的那一下,让他几乎要晕了过去,肿起了一个大大的包。 在台下坐了不少江湖名宿,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看出台上联手的两人绝非无名之辈。这二人看年纪都是四十多岁的人,武功如此精湛,比之冀东不少门派的掌门都还要强上不少。再看这二人临场经验十分丰富,出手狠辣,必然都是老江湖了,不可能完全没有耳闻啊。有些敏锐的前辈名宿已经在用这二人的兵器和招式,对比起江湖上这几十年来的成名人物,尤其是那些最近十几年来销声匿迹的人物。 突然,有人叫道,“那个持剑的好像是迅雷剑安启生!”这一声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和连锁惊呼。这个名字也一下唤醒众多40岁以上的江湖人士的记忆,那个当年手持一柄长剑横扫冀州各大门派的少年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在座的一些成名人物当时正是被踢馆的门派的弟子,见过安启生的容貌,台上之人虽经十多年的风雨洗礼,但容貌变化不大,确是安启生没错。当年之人手持单剑,现在已经修炼到双剑了,左右开弓,功力想必更上层楼了。 持剑之人是安启生,那使用暗器之人又是何人呢?此人一出手就在暗器功夫上被场上少年压制住了,因而多少被大家有所低估和忽视。但细看下来,其实此人功夫与安启生相比毫不逊色,这手指哪打哪的暗器功夫,对手不是余生而是安启生的话真不见得会输。按照这个层次和武功特点,很快就有人联想到了已经销声匿迹很久的一个人了,“那个使暗器的好像是透骨穿心镖陈德珠啊!”“没错,没错,就是他,飞镖改成了石子而已。”“此人销声匿迹很久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一个萧家五百主和兵器总教头的奖励居然引来这么多江湖名宿,加上那个万德蒯,这阵容,就是打遍冀州也难逢敌手了吧?”各种议论纷纷而起。 第37章 狭路相逢 就在此时,场上局面风云突变,安启生头部被石子击中倒地未起,稍微迟缓,又有石子分别击中其双手内外关穴和双腿的足三里穴,力道之大,安启生顿敢双手和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浑身动弹不得,再难起身或持剑,忙朗声喊道,“我放弃,我投降。”示意放弃比武。而那边陈德珠见状,也停止了跑动和攻击,愣在原地。之前要不是依仗宝甲护身,自己早就和安启生一个结果了。但这宝甲毕竟也只护住了上身要害部位,四肢和头部都是暴露的,而这些地方对于暗器来说,也是最容易被攻击最难保护好的地方。他环视四周,用目光找到场下的万德蒯,见其没有做出勉强他出手的意思,便扔掉手中的石子,抬起右手摆了摆手黯然道,“我也放弃。” 场上这一变化,再次引来场下哗然,“这两个人,不做最后一拼就放弃了,也太没志气了吧。”“听说当年这两个人都是狠角色,尤其那个安启生,当年一怒之下单人单剑灭了邢国翠烟门满门。”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万德蒯不以为然。他内心十分清楚,人做困兽之斗,那是双方实力差距还不算巨大,还有希望反败为胜或死里逃生的时候才会挣扎。对于实力差距大到没有半点胜算的擂台比武,与其冲上去被更狼狈的揍一顿,还不如体面的放弃。所以他没有做出勉强陈德珠的举动,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任何计谋都是扯淡的,任何虚荣都是奢侈的。 安启生和陈德珠在冀州江湖的份量如何,台下坐着的老江湖们都心知肚明。他二人一起选择放弃,蕴含的深意他们如何不知。要说余生在上一轮的胜出,因为鲨达阁的份量不够还不足以让他们对少年重视和信服的话,那他在这二人联手面前取得的压倒性胜利,已经足够震撼,在场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在裁判宣布本场结果后,余生非常恭敬的向台下四周观众抱拳施礼。他之所以如此谦卑,因为他知道自己能取胜,完全是靠着软衣,没有往世文明在科学技术上的深厚积淀,自己什么都不是。 就在他躬身施礼时,他看到了远处观众席上一些熟悉的面孔以及迥异的表情,家人们的兴奋,薛佳琪的惊讶,还有苏若雪的茫然若失。 相较于第一场,接下来的三场比赛显得平淡了很多,都是一场混战之后伴随着2对2或2对1,最终是1对1的较量。三场最终胜出的分别是四方会蓟国分舵的赤火堂香主炎北溟、丹教俗家弟子饶天铭和永兴寨寨主余明加。 第二轮第五场在十一个人之间展开。万德蒯一出场,引来场下一阵喧哗。万德蒯可谓冀州数一数二的成名高手,现任蓟国左丞相府的总教头和副都统,平时管着小1万人的训练,名声远扬。在众人看来,这场将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比试。 石突是十一个人中最后一个上场的,他刚一出现,万年荫突然站起来高举自己的右臂高声道,“爹,替我杀了他!你们看,此人无缘无故弄折了我胳膊,要不是我跑的快,早就死在他剑下了。”台下观众一阵哗然。余生知道,万年荫之所以这么高调,是在为一会儿万德蒯杀石突找理由和造势。 这时薛佳琪忍不住站起身指着万年荫怒道,“他胡说,是他非礼我,这位壮士出手救我的。我的两位贴身护卫就是被他所杀。”台下又是一阵哗然。薛家是涿城数一数二的大户,薛家小姐挺身而出,所说自然不会有假。万年荫的品行在蓟国早就声名狼藉,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江湖人士也都有耳闻。台下坐了不少金刚拳的人,不少都是阿威二人的师兄弟或晚辈后生,虽然事发第二日就得知了前因后果,但因畏惧公子无忌的权势,敢怒不敢言,忍耐至今。今天经薛佳琪再提阿威二人的惨死,均感义愤填膺,怒视万年荫。 场上裁判做出双手下按的动作,示意场下安静,朗声道,“场下恩怨下场了结,我们抓紧开始场上的比试,我宣布,比武开始!”说完快速走下擂台。 万德蒯将单刀从右手交到左手,脚下快速挪动,从近到远逐个的贴近场上除石突之外的9人,距离两步左右时便隔空一掌轰去,多的轰了三下少的只一下。这9人在众人的惊愕中就被万德蒯霸道的逐一“赶”下了擂台,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前后总共也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从始至终,石突左手持剑站在原地注视着万德蒯做完这些。万德蒯在将第9个人隔空轰下擂台后,只深吐了口气,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轻松样子,对着石突悠然道,“该你了。”说着向石突快步走去,在相距五六步时又是轰出一掌隔空打牛。只见石突迎着也拍出一掌,两掌在空中相遇,发出嘭的一声。两人如此单手对轰了一阵,台上嘭嘭之声不绝。 虽然看起来二人拍出的都是隔空打牛的功夫,外行人看起来如出一辙,但二人均自知他们出掌所用功法不是一路。万德蒯修炼的是由光明神教光明决衍生出的内功心法,体内运转的是光能量。石突修炼的是由平江仙宗五行的功法决衍生出的内功心法,体内运转的是五行能量。二人的修炼程度都达到了筑核阶段的凝固期巅峰,但都没有突破最后那一道屏障,体内的能量眼尚未完成实体核的凝结。最外层的能量壳虽然已经由液态转为固态,但依旧比较单薄,能量眼可以驱动的能量聚变级别比较低,爆发的能量主要是在体内运转,只有极少的能量可以冲破身体禁锢造成一定强度的气流冲击,这也就是隔空打牛的原理了。 当然,在正式被带入仙宗修炼前,这些俗世的功法修炼人所知有限,只知道修炼的是所在俗世宗门的秘传内功功法。他们中能达到筑核阶段巅峰期的才有机会获知仙宗的存在以及自己宗门与背后仙宗的关系,开始参与到仙宗的行动。 两人隔空击打了一阵,均知如此斗下去变成了消耗战,即使分出胜负,也必元气大伤。石突倒是无所谓,他此次参加比武只是因为看不惯万年荫的胡作非为和嚣张跋扈,只要不让万德蒯夺冠就可以了。但万德蒯志在夺冠,不愿跟他多做无谓消耗。几下对掌后万德蒯已知道这石突功力虽然还略逊于己,但相差只在毫厘,想要速战速决必须要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念及于此,万德蒯刀交右手,脚下展开迷踪步法,躲避对方凌空掌击的同时快速奔袭而至。石突剑交右手,与万德蒯刀剑相交斗在一起。两人刀来剑往,拳打掌切,越打越快,越斗越激烈。 此时,台下已鸦雀无声,除了余生早有心理准备外,其他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 第38章 胜之不武 如果将冀州江湖上成名人物的武功划分个档次的话,万德蒯可以独享第一档了。安启生属于第二档的,陈德珠也可以勉强归入第二档,而飞鱼塘掌门鲨达阁、金刚拳掌门全耀晩、万年荫等人可以归到第三档。被万年荫秒杀的阿威,以及萧武治等人只能勉强归到第五档。万德蒯能够超过诸人独享一档,不光因为他将俗世的内功心法修炼到了极致,还和他内外兼修,外家功夫也达化境有关。 因此当预期中的一边倒没有出现,石突和万德蒯斗得旗鼓相当时,台下江湖人士的震惊之色可想而知。这个石突看起来如此眼生,很多人都不认识他,更叫不上他的名号。二人刀来剑往的一招一式都可谓临场格斗的经典之作,看的普通老百姓眼花缭乱,看的习武之人心旷神怡。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当余生一个十五岁少年能够战胜安启生和陈德珠二人联手时,老百姓看到的是乐子,两个大人还打不过一个孩子,了解安陈二人的江湖人士看到的却是难以置信。这个少年能有如此身手,如果不是出自名门,也必定是哪位隐世高人的高徒。因此当石突显露身手后,已经有人在把石突和余生进行联想了。 萧武治坐在台下,看的两眼放光,石突和余生算是给了他极大的惊喜,此时的他算是几天来最为轻松的了。自从得知万德蒯参加比武以来,他的心情就一直很沉重。比武的告示已经发布到冀州各地,来参加的人不会少,许诺出去的奖励无法再收回,难道真要让公子无忌的人渗透到萧家护卫军吗?因为公子无忌的插手和万德蒯的参赛,自己发起的一件挺好的事情被变了味道,甚至可能会成为蓟国笑柄,心情怎不沉重。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石突和余生的出现让事情有了转机,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有人能战胜万德蒯,萧家的这次擂台比武都算是成功了。 此时台下惊诧万分的还有万年荫。虽然知道石突武艺了得,但万万也想不到他竟然能和自己的父亲斗得旗鼓相当。万年荫非常清楚父亲的功力,那是他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他长这么大,也多次看过父亲出手,就没见过谁能招架住他二十招以上的。尽管对自己的父亲还是信心十足,但双手已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头,双眼紧盯着台上的二人。 余生也在认真观察二人的一举一动,小智通过擂台上方的探测器将二人的格斗过程从各个角度做了记录。借助软衣的帮助,虽然万德蒯和石突的动作与反应异常敏捷,但一招一式都尽收眼底,看的余生滋滋有味。虽然二人都是俗世中的顶级高手,但这毕竟还只是俗世凡人间的争斗,同往世里的顶级格斗家们都还在一个数量级。但相较于数日前陆真人和白衣少女之间的打斗,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陆真人的火焰刀就不是俗世凡人都够有办法招架的了的,而白衣少女能够控制人的心神和身体的能耐,更是神技啊。小智做过评估,以软衣的防御力面对陆真人的火焰刀,虽然能抵御住火焰刀的火焰高温,但来自火焰刀的冲击力,软衣顶多能帮助卸掉七成力,如果不能及时躲开,剩下的三成力也不是现在的余生能吃的消的。至于白衣少女的意念攻击,如果距离足够近对方发力足够强,软衣能不能完全屏蔽掉也很难讲。所以,余生心里盘算的很清楚,遇到俗世凡人自己怎么折腾都行,如果遇到各仙宗的人,溜为上策。 就在场下众人各怀心思观看二人格斗时,场上风雨突变,万德蒯从右向左一招斜风细雨,单刀将石突单剑带向一侧,同时左手向上微抬,手腕微晃,只见袖中似有无数白光一闪而出,紧接着石突一声惨叫仰面而倒。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万德蒯已紧跟一刀捅向石突左胸口,后者在倾倒过程中横剑一挡,虽然刀剑相撞,但力道和准确度不够,只拨开了些角度,刀口还是捅进了右胸口上。还好身子后倾中卸掉了刀口力度,扎进的不深。 万德蒯刚欲乘胜击杀石突,耳边嗖嗖嗖之声不断,数枚石子破空而至,来势惊人,逼得他不得已只好边躲闪边回刀挡开石子。这时大家才发现石突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右侧脸上扎满了铁针,右眼上也中了针,就算不瞎也受伤不轻了。这是一个身影一跃而上几步已经闪到了万德蒯和石突的中间,大家定睛一看,来者正是这轮第一场胜出的少年余生。刚才正是余生在千钧一发之际连发石子击退万德蒯救了石突的性命。 万德蒯侧身斜目望向余生,冷笑道,“你什么意思?这场还没结束,你上来做什么?” 余生抱拳道,“胜负已出,万前辈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您刚才用的是袖中箭吧,这次比武虽说允许用暗器,但您这无数细针暗器在近身格斗时发出,多少还是有些过于趁人不备,胜之不武吧。” 万德蒯嘴角一咧,轻蔑道,“管我用什么办法,能赢就行。难道非要我跟他打消耗战,耗到最后两败俱伤了才分出胜负,才算胜之有道吗?那岂不是便宜了你。” 余生不再争辩,抱起石突走下擂台。他今天来参加比武,为了防备不测,特意带了些酒精和干净麻布过来,必要时可以救治受伤严重的人。在帮石突把铁针从脸上拔出后,用干净麻布擦掉脸上和右胸口的血渍,然后用酒精给伤口消毒,再用干净麻布包扎。余生专门看了一下石突的右眼,还好石突反应快,铁针扎在眼皮上,眼球虽然受了伤,但不会致瞎。 在余生抱着石突下台后,裁判也走上擂台,宣布这一场万德蒯胜出。万德蒯表面看着一脸轻松的走下擂台,其实右手虎口一直隐隐作痛。刚才刀剑相斗时,两人每一刀每一剑都用上了十足的功力。万德蒯本意是想凭借自己这把用特殊坚韧金属炼制的宝刀将石突手中的剑震断,所以使上了十成功力。没想到的是,石突的剑看起来不起眼,却十分不一般,居然没有任何断裂或破损的迹象。搞得两个人的兵器比拼又成了比拼内力了。这样以来,不但没有起到速战速决的目的,反而消耗更大了。所以万德蒯立即决定使用袖中箭,但这石突不光内力深厚,剑法也极精,将身前护的十分严密,万德蒯直到斗了一盏茶功夫才算觅到用袖中箭的好机会。 万德蒯成名数十载,一直是俗世江湖中的佼佼者,被捧的久了自然养成了好面子的毛病。虽然内力消耗掉了三成多,虎口也疼的厉害,但他依旧努力表现出一副轻松自在风轻云淡的样子。尽管如此,万德蒯内心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十多岁的少年可能更棘手,尤其是暴露过袖中箭这个杀手锏。但他也不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难道功力还能在自己之上?他又凭什么来赢自己呢? 第39章 羞与为伍 这一轮五场比赛前后总共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此时刚到午时,最后一场决赛在未时开始,选手们还有一个时辰的休息和进餐时间。 余生刚扶着石突走出选手区,王铁匠夫妇、爹娘和四个弟弟妹妹、徐书生、擂台东侧被余生救治过的一些伤兵就围了过来。余生的家人是今一早在面食店才听一些熟识的老顾客说起余生参加了擂台比武,并且进了第二轮。惊诧之余,他们已经没有了继续工作的心情,委托孙婆婆等人照看面食店,就都跑了过来,刚好看到余生以一敌二的全过程。虽然他们不识得安启生和陈德珠,不了解这场比试的意义,但也看的出余生的身手有多么不可思议。 这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曾经的张雨生吗?细思一下,似乎自从他改名后,人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在确认余生身体无碍后,王铁匠拍着余生肩膀问道,“娃,你这身武艺跟谁学的?可从没看你使过啊。”这也是大家共同的疑惑,王铁匠不问也会立刻有别的人问的。 余生腾出左手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解释道,“几年前遇到过一个白头发老爷爷,住在离草帽村不远的一个山洞里,我有空就会偷偷跑去找他玩,他也会教我一些口诀和调息打坐的法门,还教了我些飞石打鸟的技巧,那时候只觉得好玩,也没想多少,更想不到这是什么武功绝学。” 王铁匠追问道,“那位高人现在还在吗?” 余生摇摇头道,“几个月的地震前就走了,说要出趟远门,要很久以后才会回来。” 余生的这些说辞,其实是小智现帮他编的。从他前日晚上决定参加这次擂台比武到现在,他还真忽略了当大家发现他武艺超群时该怎么解释的这个事情。这两日除了在台下观察和台上比武,再有时间他都用在修炼上了,他现在还处在体验修炼仙踪功法的兴奋期,一有闲暇就情不自禁的都用来修炼了,体验着能量在体内流动以及在能量眼周围汇聚和凝结带来的变化。 余生爹关切的问道,“娃,一会儿的比赛还参加吧,刚才那个姓万的好生厉害,你如果招架不住千万不要硬抗,打不过就投降,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是。” 余生点头道,“好的,你们放心。大爹,爹,石壮士受伤了,需要调养。你们受累帮我把他送回我的住处,帮着添置一些必要的用品。” 石突忙道,“我不碍事的,不用管我的。小兄弟,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我一个人待习惯了,这些小伤养养就好了。” 余生摇头道,“石大哥,见外的话就不说了,你这哪是小伤,照顾不好伤口发炎就麻烦了。发炎就是伤口流脓,是我那位老师教我的,他还教过我一些基本的治病救人的知识。” 王铁匠和余生爹也跟着点头道,“是啊,石壮士,养伤是大事,就别客气了。” 石突见众人言语间关切之意真挚,也就不好再坚持了。抬手将手中单剑递给余生,说道,“拿着,这把剑一会儿你用的上。” 余生接过石突的剑,目送王铁匠和爹娘扶着他远去。余生跟徐书生等人闲聊了会儿,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便暂时告别大家回到选手休息区调息打坐。大家知道接下来的决赛必定十分激烈,此时每多休息一会儿都很关键,也就不再打扰他,回到观众席等候决赛的开始。 余生闭目默念道,“老师,一会儿我该怎么对付万德蒯?” 马源的声音在余生脑海里响起,“一会儿小智会通过软衣控制你的身体,你只管放轻松,后面的比斗就由我们来解决吧。” 余生默念道,“小智打算怎么解决他?这老家伙太不好对付了。” 马源道,“你还记得白衣少女是怎么对付陆真人的吗?” 余生讶然默念道,“当然记得,难道软衣也能做到控制人心神?” 马源道,“软衣当然还做不到控制人心神,但短暂干扰对方心神甚至造成短时间呆滞还是可以的。” 余生在心中笑道,“哈哈,妙虽妙,但别太明显了,如果让人起疑把我们当成神女的门人,那就成众矢之的了。” 马源道,“是的,你提醒的对,不能太明显。从陆真人的记忆可以看得出,各仙宗对神女的去向非常关注,都非常渴望得到意念石。一旦被误认为是神女门人,你就有口难辩了。放心,小智会处理好的。”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当日晷走到未时,决赛正式拉开帷幕。萧武治端坐在主席台上,擂台四周围满了人,整个广场用人山人海形容并不为过。 经过第二轮淘汰,胜出的五个人在裁判的引领下走上擂台。按照流程,裁判要先简要介绍五名决赛选手,待五人一字排开后,他按着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介绍道,“这位是左丞相府护卫军总教头、大名鼎鼎的江湖名宿万德蒯,这位是金刚拳掌门人全耀晩,这位是海沙帮帮主严如眀,这位是黑龙寨少寨主汪若翔。”轮到介绍最右边的余生时顿了顿道,“这位是草帽面食店的余生,大家别看他年纪最小,正所谓英雄出少年,希望他继续给大家带来惊喜!”此时擂台东侧的萧家护卫军观众席区域响起了一阵欢呼声。万德蒯面露不悦,心道,“早晚收拾你们。” 裁判介绍完五人后,朗声道,“我宣布比武开始!坚持到最后的就是本次擂台比武的胜出者!”说着跳下了擂台。 五人中除了万德蒯外的四人十分默契的迅速占据擂台的一个角落,分立四处。万德蒯也不慌,脖子微微转动,用余光看了看四人,说道,“各位,愿意和我万某人结盟的,请站过来,我愿意出铜钱五十贯,或者左丞相护卫军的五百主的位子。”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万德蒯这出手不可谓不大方。 全耀晩向前迈上一步愤然道,“万德蒯,你儿子见色起意杀我金刚拳门人,就算我敌不过你,也要跟你拼上一拼。”转头对另一侧的严如眀说道,“严帮主,你准备怎么选?” 严如眀眯着小眼睛说道,“全兄,你我相交多年,我自然不会选择跟你的仇家为伍。再说了,我虽然功夫不济,但也不会为了钱去难为一个小孩子,赢了输了都丢人。倒不如随你拼上一拼,输了不丢人,赢了可以炫耀一辈子。” 严如眀话音刚落,只听台下一人朗声道,“严老鬼,你我斗了一辈子,互相看不上眼。不过适才你的话倒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这万德蒯助纣为虐,帮着公羊无忌各种苛捐杂税的压榨我们这些非他封地的贫苦百姓,交不够税就连打带杀的。就冲刚才你这句话,我飞鱼塘和你海沙帮几十年的过结就此一笔勾销了。”说话的正是飞鱼塘掌门鲨达阁。 严如眀听了鲨达阁的话没有做声,心道,“你以为我傻啊,你丢完人难不成我再去丢同样的人。” 第40章 浅尝辄止 全耀晩对严如眀点头致意道,“严兄,我金刚拳虽不算富裕,不像人家财大气粗,动辄50贯的大手笔,不过10贯我还是拿的出的,就当给海沙帮兄弟们的喝酒钱。” 严如眀摆手道,“不瞒全兄,我海沙帮做的是海盐生意,多年来刀尖上舔血,总算积攒了些铜钱。别说50贯,就是500贯我也不放眼里。这次参加擂台比武,也是冲着萧老丞相的金字招牌来的,希望给兄弟们谋个博取功名的出路。” 全耀晩感激道,“严兄,大恩不言谢。汪少寨主,你何去何从?” 汪若翔肃然道,“我黑龙寨虽身在绿林,但从未做过打家劫舍祸害百姓的事情,我们谋生靠的是做木材和马帮生意。公子无忌收了薛富贵的供奉,到处设卡,有意阻碍其它木材商和马帮的正当营生。我黑龙寨与公子无忌势不两立。这万德蒯是他的走狗,自然要斗上一斗。” 全耀晩向汪若翔抱拳致谢,转头向余生问道,“小兄弟,你呢?” 余生微笑道,“我尽力而为吧。” 全耀晩满意的点点头,再次向余生等人抱拳致谢道,“那我们就全力一搏吧。”说罢戴上玄铁手套当先冲向万德蒯。 余生见状忙从挎包掏出石子,在斜侧掩护全耀晩。严如明手持赤铁月牙铲,汪若翔手持短鞭,见势也跟着冲了过去。 万德蒯抽出饮血宝刀,双手握刀,双腕同时外翻,咔嚓一声宝刀一分为二,单刀化作双刀。万德蒯舞动双刀,左右翻飞,面对全耀晚三人夹击丝毫不惧,迎着离他最近的全耀晚爆射而出,瞬间就到了后者跟前,双刀分从左右斩向对手。万德蒯这一起一攻来得极快,全耀晚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双刀已至,双手下意识左右格挡。 全耀晚的玄铁手套传承自创派祖师,是件宝物,据说玄铁取自陨石,经能工巧匠千锤百炼后铸造而成,刀枪不入,护佑历代金刚拳掌门驰骋江湖。就在全耀晚的玄铁手套碰击到双刀时,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悲剧发生了。他只觉手上一凉,闪念道“怎么可能”,双手已经随着玄铁手套被饮血双刀一起切开,鲜血从断手处泉涌而出。幸好身子下意识借双刀被阻的间隙向后一倾,刀尖擦着喉咙掠过,刀锋余利在喉咙上划出一刀血痕。 严如明和汪若翔本已距离万德蒯不过三两步距离,严如明赤铁铲已经抡起,汪若翔铁鞭已经举起,电光火石间变故突生,二人措手不及瞬间都愣了下神。 万德蒯一击得手毫不迟疑,飞起一脚踢在全耀晚的肚子上,后者被踢飞的同时一口鲜血当空喷出。正当他想乘胜补上一刀时,只听嗖嗖之声响起,几颗石子破空而至,不得已回刀拨挡掉石子。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个呼吸间,直到此时台下观众才发出惊呼之声。台下众金刚拳武师疯了般的冲上擂台,万德蒯意欲补刀又被余生的飞石阻拦了下来。裁判也快速冲上擂台示意暂停比武,允许金刚拳的人将全耀晚抬下擂台,算是自动认输。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意外了,包括全耀晚自己都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自己的手套乃玄铁打造,寻常利刃切在上面连个痕迹都留不下。怎么这么轻易的就被对方一刀削开。他有所不知,万德蒯手上这把饮血刀并非凡物,乃是用白金玄铁和金刚砂锤炼而成。而这两样东西的合金乃是削铁如泥的神器,玄铁虽坚,奈何遇到克星。百年前,扬州神匠区冶子从一块陨石中得到乌金玄铁,在萃取提炼时无意间掺入了金刚砂,炼制出了两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刃,一把是万德蒯手中的饮血刀,另一把正是石突手中的龙渊剑。当然,这些事情台上台下众人都不得而知了。 严如明和汪若翔对望一眼,均生怯意,暗忖,“我这点能耐比起全耀晚强的有限,估计不够万德蒯切的。虽然老全的速败有大意成分,但即便没有,恐怕也撑不过七八个回合。这万德蒯下手如此狠辣,刀刀要人性命。既然凶险至此,我又何必再犯险。”。 严如明转身面向主席台抱拳施礼道,“萧将军,严某自忖武艺低微,与万总教头相差甚大,再斗下去只能自取其辱,在下甘愿放弃。”伴随着台下的唏嘘声,转身走下擂台。汪若翔见状也收起短鞭,重复了严如明的话,跟着走下擂台。偌大的擂台只剩下了万德蒯、余生和裁判三个人。 全耀晩的血溅当场和全汪二人的放弃令场下惊呼之后再是一阵哗然。萧武治此时一颗心也悬到了嗓子眼处,如果余生再放弃,这次擂台比武当真就成蓟国政坛的新笑谈了,够被嘲笑几年的。他情不自禁的将全部注意力都聚焦在余生的一举一动上,双手下意识紧握成拳。 余生向已走下台的全汪二人抱拳致意后,右手拔出龙渊剑,左手从挎包掏出些石子握在掌中,向前走上几步,微笑道,“万前辈,还请多赐教。” 万德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余生几眼,淡然道,“小娃娃,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我万某人不杀老幼妇孺。” 余生摇头道,“既然进决赛了,总是要试上一试的,还请万前辈手下留情。” 万德蒯冷哼道,“既然如此,那就莫怪我以大欺小了。”说罢,万德蒯将双刀重新合二为一,右手持刀左手成拳,向余生攻来。 万德蒯之所以改用单刀,有他的考虑。其一是余生昨日在战胜鲨达阁后,秀了一手双刀功夫,两把刀同时打了两套招式。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心二用的上乘武学,相当于同时有两个人持刀进攻,虽然在气力和跑位上不如真正的二人合力,但在心意相通和默契程度上又远胜二人合力。少年此时只拿了一把单剑,正合他意,没必要诱导少年用回双剑或双刀。其二是万德蒯自侍有几十年的内功修为,少年毕竟只十来岁,能有多深厚的内力。外功可靠悟性和名师速成,内功如何取巧?因此他左拳右刀,希望诱导少年更多的近身格斗。好在内力上压制对方。其三是饮血宝刀虽然锋利无比,但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质地比较脆易折断。所以平时他多用单刀,刀体厚实折断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双刀只在对方人多时才不得不使用。他看少年掌中握有石子,知道他必定会用飞石功夫,他也担心单刀不能抵挡住飞石力道。 余生经过几个月的勤学苦练,尤其是修炼冰火诀后,在格斗经验和反应上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在软衣的辅助下对付像安启生和陈德珠这样的对手,可以勉强应对的了。但在面对万德蒯这样的对手时,就不是他现在能处理的了。因此,决赛前在和马源商量后,决定由小智来接管后续的比武,当然在别人看来,还是余生在比武。 除此之外,余生和马源还达成一个共识,除非遇到死亡威胁,否则在众目睽睽之下尽量不用激光武器,只使用俗世能够理解的了的常规手段。 第41章 以柔克刚 面对对手的抢攻,余生不慌不忙,向他飞快的弹出手中的石子。已经向前冲出的万德蒯不得不停下脚步,挥动饮血刀格挡飞石,边挡边退,下意识拉开些距离。 余生手中的飞石越打越快,擂台周围围观的百姓一开始还能隐约看到飞石的影子,到后来只能听到嗖嗖的破空声,只有少数练家子才能隐约看到石子的飞行轨迹。万德蒯挥刀挡格,看起来不慌不忙,从容不迫,但心中暗暗叫苦,“这小鬼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石子来的又快又狠。”饮血刀材质较脆,为了保护宝刀,每挡开一颗石子都要提前将内力灌到刀身上,极耗内力。但石子来的太快,来不及躲避,明知道费内力,也只得硬着头皮去挡格了,安慰自己道,“看你那包里能装多少石子,总有用完的时候吧,那时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如此僵持了足有半盏茶功夫,余生终于从挎包里掏不出石子了。万德蒯右手持刀左手叉腰哈哈大笑,刚欲说点啥嚣张话,只听擂台外一个声音说道,“哥,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扔向余生。余生快步过去接下布袋,笑嘻嘻的将布袋里的石子哗啦啦的倒入挎包,然后把布袋扔了回去,说道,“继续捡,别停。” 万德蒯表情立刻精彩了起来,突然冲着裁判歇斯底里的大叫道,“抗议!抗议!这还有没有完啊?”完全没有了刚才从容不迫的大家风范。光抵挡刚才这几百颗石子就又耗去了他两成内力,再这么斗下去磨也被磨死了,心中不免焦躁,暗叹,“这小子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扔了这么多石子,按说比我更耗气力,为何不见他有半点喘息?”他自然不知道余生用的并不是自己身上的气力,软衣的蓄电量远飞俗世凡人可比。 擂台下观众瞠目结舌,随即一阵哄笑。裁判表情古怪的转头看了看萧武治,见他一脸怪笑,转回头笑道,“抗议有效,比武期间,除非场上人有性命之忧,否则场下不能干扰比赛。” 余生依旧笑嘻嘻的摘下挎包扔到一旁,说道,“小子依万前辈的,换个玩法。” 万德蒯依旧右手持刀左手成拳,向余生攻来。余生右手持剑画圆,刀来剑引,拳来掌消,左右游走,展开往世的太极剑法和太极掌法,与万德蒯缠斗在一起。不论万德蒯气势多么凶猛,招式多么狠辣,总是在余生的剑引掌消中化解的烟消云散。万德蒯数次眼看就要击中余生,但次次又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失之交臂。数十招一过,明眼人已经看出来了些门道,看起来余生险象环生,完全处于下风,毫无反击之力,但他施展的实乃一门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的高明功夫。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斗了两百多招。万德蒯在与石突的较量中原本就亏掉了三成内力,中午那一个来时辰的时间太短,恢复不了多少元气,刚才抵挡飞石又耗去两成,再经过现在这番打斗,体内剩余内力已不足三成。相对于万德蒯雷霆万钧般的攻势,余生完全是连躲带闪的打法,消耗的能量远没万德蒯多。巨大的内力消耗令万德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再这么打下去,先倒下去的必然是自己,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软衣通过发出的雷达微波可以即时检测处周边的事物极其动态变化,这也是探测功能的一项内容。万德蒯武艺虽高,但毕竟是凡人,出刀出拳的力度和速度仍属人力范畴,最多每秒十来米的爆发力,与软衣的超音速级别的反应能力相比相差甚远。虽然软衣能有千万种方法快速碾压甚至碾碎万德蒯,但毕竟这是在擂台上,众目睽睽之下,需要用一种俗世凡人能理解的方式来解决眼前的对手。 软衣在材质上是半液态半固态的,与人体的骨骼加血肉的构成方式相似,质地柔软的同时具备一定的张力和韧劲。在往世的诸多格斗技能里,太极功夫与软衣的格斗体系非常契合,软衣的材质和原理都可以充分发挥因势利导、后发先至、以柔克刚的特点。 200余招后,万德蒯心中越发焦躁不安。虽然余生仍以躲闪和防御为主,尽力避其锋芒,不用蛮力和他正面交锋,但十招中已经有一两招守中有攻,只是更讲究时机和角度的把握。此时他内力已不足三成,而少年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再如此缠斗下去,胜利的天平将倾向对方。就在他稍微有所分心时,余生的剑已搭在他的刀身上,他下意识把刀回撤,却发现对方的剑似乎有股巨大的黏力延缓自己的动作,就这一滞之间,龙渊剑带着饮血刀画起了圆圈,圆圈越画越快,来自剑身的黏力大的出奇,刀剑牢牢的黏在一起。万德蒯大惊失色,暗道,“怎会有如此大的黏力?”其实这股黏力来自软衣通过电磁感应产生的磁力,就在刚才刀剑相碰瞬间,软衣把龙渊剑变成了一块大磁铁。刀身向外的离心力也迅速变大,直到被龙渊剑带的脱手而出,与此同时刀剑之间的黏力消失的无影无踪,饮血刀远远的飞出擂台。 万德蒯失去兵刃,只得施展擒拿手和隔空打牛的功夫继续斡旋,伺机夺下余生手中的龙渊剑。余生仍旧右手施展太极剑法左手施展太极拳,以柔克刚,身子像泥鳅一样滑溜,但手里比对方多了把兵器,已经攻守参半。 此时万德蒯心中已经极为焦虑,没了兵刃,内力只剩三成,必须要速战速决。这时他想到了左手腕上的袖中箭,虽然之前用过,措手不及程度打了折扣,但近距离缠斗突施冷箭威力依然极大。“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万德蒯暗自思忖。 就在他左拳挥出,对准余生胸口准备暗运内力拨动固定在左小臂上的袖中箭机关的瞬间,大脑似乎空白了一下,但这种感觉也只是转瞬即,内力继续送出拨动袖中箭机关,几乎与此同时,眼前无数银光扑面而至,紧接着脸上和眼睛上一阵刺痛,眼前一黑,紧接着腹重重挨了一脚,身子向后飞出,跌下擂台。 第42章 何去何从 一切来的太快,众人适才看到万德蒯向余生打出一拳,余生以极快的速度将来拳挡了回去。万德蒯左前臂被挡回的瞬间不慎触发了袖中箭,里面的银针尽数打到了自己脸上,然后被余生踢下了擂台。虽然开头不一样,但结尾和石突那次如出一辙。 其实,小智通过盘旋在万年荫头顶上的探测器一直都在捕捉他的脑电波,他所思所想小智和余生都了如指掌,就在万年荫对准余生暗运内力要扣动袖中箭机关的一刹那,小智向他发射了干扰波,导致他瞬间出现大脑神经中断的情况,大脑和神经都出现了暂时麻痹。与此同时,小智控制余生改变万德蒯左前臂的方向使其对准其脸部,然后立刻停止干扰,大脑神经恢复正常的万德蒯依旧按照之前的想法惯性的发出内力扣动袖中箭的机关,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这就是刚才的全部过程和真相,而这也成了只有余生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在万德蒯看来,一切太不可思议了,难道真是碰巧身体出现了状况?但怎么看都更像鬼上身。在场下观众看来,可能是两人剧烈的对抗导致袖中箭的机关被意外触动了。 此时万年荫正横冲直撞的朝这边赶过来,边冲边叫,“让开,让开!爹!”他身后跟着从蓟都带过来的几个随从。薛英杰带着几个薛府家丁也跟了过来。擂台下众多与万德蒯和左丞相府有仇的百姓和江湖人士无不暗自称快,心道,“真是老天爷开眼,咎由自取啊。”尤其金刚拳的众武师各个拍手称快,甚至有人欢呼喝彩了起来。 萧武治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直到现在他仍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结果,一个威震冀州几十年武林名宿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击败。他再次上下打量余生,满意的点点头,拿定了主意,“这是个人才,要好好为我所用。他背后肯定还有高人,也要想办法摸清底细,最好也为我所用。但至少可以肯定他不是无忌那厮的人。”。擂台东侧萧家护卫军中被余生救治过的老兵们开始带头欢呼喝彩,其他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也跟着喝起彩来。 苏老二和苏若雪也站在擂台南侧的人群中,他们目睹了决赛的整个过程。苏老二百思不得其解一件事情,武艺真那么好练吗?怎么这娃突然就成了绝顶高手了?头几年我也没少在山里转悠啊,我咋没见到什么白头发老人? 这还是那个张雨生吗?苏若雪脑中无数次的问自己。擂台上余生偶尔嘎里嘎气、偶尔少年老道的样子,让她觉得既熟悉又陌生。不知为何,她内心隐隐有些怅然。她目光情不自禁的又搜索着另一个身影。 薛英杰刚安排家丁搀扶着万德蒯离开广场回薛府救治,转身对萧武治抱拳施礼道,“萧兄果然不同凡响,不鸣则已一鸣必定惊人,这次擂台比武选拔萧家兵器总教头的事情轰动冀州,可谓非常成功,可喜可贺。” 萧武治回礼道,“英杰过奖了,什么时候从蓟都回来的?有空来府上一叙。英杰跟万总教头也有交情?” 薛英杰微笑摇摇头道,“谈不上多深交情,受朋友之托接待一下。还望萧兄海涵。” 萧武治说道,“英杰说哪里话,万总教头乃我蓟国栋梁,今赏脸来给我萧家捧场,受此重伤本应由我悉心照料。如今英杰愿意代我照料万总教头,实是感激不尽。” 薛英杰和萧武治告别后,便带着一众人离开了广场。薛家在蓟国也是数得着的富甲一方的豪门,更是涿城首富,在涿城地位超然,是除萧家外的第二大望族。薛家人在涿城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望着薛英杰风度翩翩的身影,苏若雪情不自禁的发起了呆。薛佳琪没有跟在兄长身边,她站在台下仔细端详着余生,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的一半调皮一半欣赏的笑容。 萧武治站起身,意气风发的走上擂台,右手举起余生的左手,朗声说道,“我萧武治,宣布本次擂台比武最终获胜者,余生!”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和喝彩声,等声音稍微减弱后,他双手做了个虚按的动作,示意大家安静,说道,“这次擂台比武就此结束,感谢各位来观看比武,大家可以散了。请进入决赛的几位老师一同随我回城主府。” 全耀晩和万德蒯受伤较重,已经早早回去疗伤了。余生、严如眀和汪若翔跟随萧武治来到城主府的议事大厅,分宾主落座。萧武治首先开口说道,“各位,本次进入决赛的没人可获得10贯铜钱的奖金。另外,除了第一名会成为萧家军兵器总教头和五百主外,其余人如果愿意的话,也欢迎加入我萧家军,具体职务都可以商量。” 严如眀抱拳施礼说道,“萧将军明鉴,严某人一辈子做的是刀尖上舔血的私盐生意,承蒙萧家厚爱,一直以来萧家封地上对私盐睁一眼闭一眼,也算给兄弟们留了口饭吃,不像公子无忌,对我们私盐是严防死打不留活路,生怕我们抢了他们的肥肉。相较之下,萧家宅心仁厚,对待江湖朋友处处以和为贵互利共生,处处留活路,江湖人士心中都明镜,所以此次萧家擂台比武,江湖人士也都愿意来捧场。至于加入萧家军一事吗,兄弟们散漫惯了,让他们来参军,难度很大。严某人本打算如果运气好拿了第一,自己可以先来做个五百主,混得好了再考虑带兄弟们试试。这两天比下来,严某自认为与余生小兄弟相差较远,也不好意思舔着脸来要五百主,估计二百五长也不太够格,但再少呢,又有点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的。唉,索性还是继续做我的自由人吧。” 萧武治平日倒也没少和江湖人士打交道,对他们粗矿和小山头主义的毛病倒也不以为意,向严如眀点点头表示理解,便将脸转向汪若翔,问道,“汪少寨主呢?” 汪若翔抱拳施礼道,“小人打算以个人名义跟随余生小兄弟加入萧家军,给小兄弟做个助手,不知道萧将军和小兄弟意下如何?” 萧武治和余生都是一惊,他们都没有想到汪若翔会如此选择。余生更是意外,他和汪若翔素昧平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看重自己,赶忙表态道,“多谢汪兄看重,余生受宠若惊。”转眼看向萧武治,等他示下。萧武治一愣之后立刻回过神来,说道,“当然欢迎,只要是加入萧家军,不论以何种方式,我都欢迎。哈哈,这可真是太好了。” 第43章 最大威胁 萧武治对余生说道,“余生,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萧家护卫军的兵器总教头和五百主了。一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下你的五百人队,其实他们这两天都有在台下观战。我先跟你们介绍一下萧家军的情况。” 萧武治端起旁边的一杯茶,示意大家也喝茶,喝了一小口,继续说道,“萧家一共四个封城,从西至东依次是涿城、廊城、津城和塘城,每个封城都有固定的1000多人的城防军,除此之外还有5000人作为机动部队,这5000人中2000骑兵3000步兵,平时驻扎在涿城,有敌情了支援各处。所有这些城防军和机动部队就是我萧家护卫军了,总共约9000多人。” 汪若翔问道,“精锐骑兵为何驻扎在涿城?涿城在最西侧,为何不驻扎在中间的某个城市里,比如廊城或津城,这样离哪个封城都还近一点。” 萧武治微笑道,“汪少寨主有所不知,蓟国北方的威胁主要来自五行山西北大草原上的北蛮人,北蛮人骚扰蓟国也只会是从西北过来,途径的第一个边塞城市正是涿城。而蓟国正北和东北方向几乎没有什么有威胁的游牧民族。另外,北方四个封地的供给主要从蓟都方向运送过来,涿城离蓟都最近,大军驻扎在这里,供给成本相对最低。” 汪若翔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 萧武治继续说道,“我们萧家护卫军最主要的精锐和战斗力就是这5000人的机动部队了,这5000人是从每年新征兆的新兵和四个封城的城防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平时训练很刻苦,战斗经验也不可谓不丰富,在蓟国甚至冀东各国里都是首屈一指的精锐。” 萧武治说到这忽然停了下来,摇了摇头,叹气道,“但就是这么一支精锐部队,遇到北蛮人的骑兵后却总是不堪一击。远的不说,就说前些日子,我们和北蛮人一个小部落的千人队发生了遭遇,我们出动了将近3000人,对方只有一千来人,数量上接近二比一。我们这3000人里也有一千多骑兵,按说质量上也是相当的。但遭遇后,还是败了。虽然对方也元气大伤,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但我们这边连死带伤也足有一千多人。” 严如眀和汪若翔都是一惊,齐道,“什么!竟有此事!” 萧武治点点头道,“是的,那次余生也是知道的,他刚好作为大夫被征调参与了对伤兵的救治。因为表现极其出色,他被我破格赏赐了三级军功爵位,并且聘为听调军医。那次我们伤兵伤的多惨,余生是最有发言权的,我记得那次他连轴转了三天三夜,一个人总共救治了四五十人,而且都是断胳膊断腿和伤及内脏的重伤,放在以前,这些人算是半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了,这次竟然因为余生的及时救治无一人死亡。” 严汪二人难以置信的看了看余生,汪若翔更是连连点头,心中似乎更加坚定了什么。 萧武治继续说道,“痛定思痛痛何如哉,事后我和父亲细思极恐。我们担心的还不止是北蛮人的凶横,其实让我们更担心的是与我们一山之隔的梁国。” 余生不解的问道,“此话怎讲,梁国和北蛮人难道勾结到一起了?”严汪二人也向萧武治投来询问的目光。 萧武治摆了摆手,说道,“梁国和北蛮人更是世仇,绝无和好的可能。梁国的北部边境与北蛮人的草原全部接壤,而我们只有西北一角连着草原,而且中间还隔了一小段山路,所以北蛮人对梁国的侵扰要远远多于我们。也正是因为一直有北蛮人的存在,才帮我们冀东各国拖住了梁国统一冀州的后腿,否则冀州的局势早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汪若翔不解的问道,“那这是好事啊,北蛮人虽可恶,却替我们牵制住了梁国,真是冥冥中有天意啊。不知萧太尉和小将军还担心梁国什么?” 萧武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诸位有所不知,北蛮人虽然没少侵扰梁国,但也无意间帮梁国打造了规模在十几万的精锐部队,一只足以轻松荡平冀东各国的恐怖战力。” 严汪二人和余生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汪若翔说出了众人的猜测,“您是说,梁国的军队已经拥有堪比北蛮人的战力了?” 萧武治点了点头,黯然道,“是的,自从梁国第一公爵戚无极执掌梁国军政大权后,将军队改革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骑兵推行胡服骑射,步兵打造铁甲步兵,还专门收编了一支北蛮人的部族,在梁国北部给他们一片封地,由他们传授北蛮人的射术和格斗技巧。经过十来年的努力,现在的梁国军队,总共数量在二十五万左右,其中多一半是达到了北蛮人战力的精锐之师,约在十五万左右。要知道,冀东四国总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万左右,更别提精锐部队的数量,更是少之又少。但要说达到堪比北蛮人战力的精锐之师,我估计整个冀东也找不出一支来。” 严汪二人和余生听完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余生最先缓过神,问道,“萧将军,梁国军队的数量和战力情况应该也是高度保密的吧,你们是如何探查到的?” 萧武治微笑道,“你有所不知,我萧家原是梁国豪门世族,世代为官,后因昏君佞臣加害逃离梁国,但仍有不少人脉和眼线留在梁国,所以对梁国的近况有所耳闻。” 余生说道,“萧将军此次举办擂台比武,想来也是为将来能打造一支可以胜过梁国军队的精锐之师做准备吧?” 萧武治点头道,“是的,余生所言不错。我和家父分析了我们和北蛮人的差距,发现我们在军事训练上还是过于老套刻板,实战技能和经验相较于北蛮人还是欠缺。北蛮人听起来是一个民族,其实不然,大草原上所有的蛮人都被我们叫做北蛮人,但其实他们每个部落几乎都是不同的族群,他们内部之间几乎天天都会有搏杀和吞并发生,因此他们天天都生活在生死边缘,每天想的做的都是怎么战斗怎么活下来,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后还能存留下来的精英级战士。在这方面,我们的战士就相差甚远,战斗对于北蛮人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对于我们的战士来说,军人只是一份职业,战斗只是一项工作内容。我之所以要搞这次要签生死状的擂台比武,就是希望挑选出对战斗和生死有着超凡体验和理解的人做我们的总教头,让我的人在面临生死考验时也能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第44章 能者居之 萧武治环视众人,继续说道,“刚才跟大家说的这些,是我们举办这次擂台比武的初衷。接下来我要跟余生详细说一下五百主和的兵器总教头事情了。” 萧武治看了眼严如明和汪若翔,说道,“两位如果有兴趣,可以继续听下去,如果忙,就可以先回去了。” 严如明会意,起身抱拳施礼道,“萧将军,严某不是局内人,准备先告退了。” 汪若翔对萧武治微笑道,“在下希望跟随余生和萧将军干一番事业,还想再听听。” 萧武治冲汪若翔点头示意了许可。严如明向三人说道,“萧将军、余生、汪少寨主,这次有幸结识三位,严某先告辞了,回见。”说罢,接过萧武治随从递过来的10贯奖金,稳步走出议事大厅。 萧武治喝了口茶,对余生和汪若翔继续说道,“我先介绍一下与五百主有关的事情吧。九州各国在军队建制上相似,五人为伍,设伍长一人;二伍为什,设什长一人;五什为屯,设屯长一人;二屯为百,设百将一人;五百人,设五百主一人;一千人,设二五百主一人;二五百主之上是曲长,一曲可有三至五个千人队;曲长之上是校尉,一校可有三至五曲;校尉之上是将军,可领三至五校;将军之上可再设统帅。 在军功上有所不同,军功方面,蓟国分二十级。什长以下的军功按斩敌首衡量,斩敌首越多军功级别越多,有特殊贡献可酌情封爵,军功最高可至五级,五级军功应任命为什长;屯长至二五百主军官按胜仗衡量,每次胜仗,什长至百将升一级,五百主至二五百主升三级,军功最高可至十二级,十二级军功应任命曲长;曲长以上军官的军功按夺城和守城衡量,每夺或破围一城,有功将领中,决定性功劳的升三级,辅助有功的升一级;十三级至二十级军功可封公侯伯子男等勋爵,可得一定数量农户的税邑;其中十九级以上军功应该封侯,十九级军功侯最多可设5城,二十级军功侯没有限制。六级以下可以由主帅或封地领主赐予,六级及以上军功只能王赐。不同军功对应不同等级的待遇。 你是五百主,下辖五个百人队和五十人的亲兵队,实际上管的是五百五十人。作为他们的直接长官,负责他们平时的训练和管理,以及作战时的战场指挥。 除此之外,蓟国和其它国家在军队体制上还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蓟国以武立国,格外重视军队发展,对于军队里的职务,既有一定的约束,又相对开放,简言之四个字,能者居之。虽然你这次委任的是五百主,但这只是你职务的起点,并不是说以后就只能高不能低了。在蓟国,职务高低和你手里带的人数直接挂钩,你现在手里有五百来人,你是五百主,但如果一仗下来,你的人损失了一半,你就变成百将了。当然,如果你打了胜仗,人还会补给你,如果是大胜仗,还会升职。但即使没有胜仗,如果你俘虏了五百人,他们也被你成功收编了,你自己也有能力提供他们的军需,那你就是二五百主了。 我给你的这五百人队,其实不少人你都认识,几乎都是你上次救治过的那些伤兵。上次跟北蛮人的遭遇战,我们牺牲了一名五百主,一个五百主被打成了百将。这两个队伍最先遭遇北蛮人,损失也最大,几乎都折损了小一半的战力。我要给你的五百人队就是整合了这两个五百人队剩余战力的队伍。自从那次受挫后,这个五百人队士气非常低落,在其它五百人队面前抬不起头。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把上次失利的责任怪到他们头上,如果他们一开始能抵挡住北蛮人第一波冲击,后面的局势可能会大不一样。” 萧武治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余生,悠然道,“余生,你担任五百主后,别的不说,首先要把这五百多个人再给我救治一次,这次不是治皮外伤,是治好他们的心病,帮他们找回昔日的自信和荣耀。” 余生点头说道,“我会尽力的。萧将军,现在的这五百人队的日常军需都是由萧家统一供给吧?您刚才提到收编的俘虏要由自己来提供军需,这是怎么回事?” 萧武治点头道,“是的,现在分配给你的这五百人队的日常军需都是由萧家统一供给,这五百人的归属也完全属于萧家。你问到的第二个问题,也是我要重点说明的。蓟国以武立国,鼓励军队发展壮大。萧家也是如此,也是希望萧家军或者隶属于萧家的军队能不断壮大。但萧家财力有限,目前能供给的份额也就这1万左右人的编制,再多就心有余力不足了。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萧家规定将领可以招募自己的雇佣军,但这些雇佣军的军需要自筹。雇佣军的训练和供给由将领自己负责,包括吃、住、装备和薪俸等,打仗时听调不听宣。每次军事任务,雇佣军要听从萧家统一调度。将领积累功勋到有自己封地时,这些雇佣军可以直接随将领去自己的封地,萧家不做限制和约束。拥有越多的雇佣军,意味着他在萧家护卫军的地位自然而然水涨船高,有资格参与更多更重要军务的讨论,有利于将领创建更多的军功。” 汪若翔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萧家只提供合法的军队编制,其它不管,自生自灭。” 萧武治点头道,“是的,其实蓟国其它公侯在雇佣军问题上也都是如此处理的。” 余生问道,“目前萧家护卫军里,有多少是将领们自己的雇佣军?” 萧武治微笑道,“目前还没有,毕竟养一支雇佣军的花费是巨大的,一般将领是没有这个财力的。除非像薛英杰这样富甲一方的豪门家族,才有可能养属于自己的雇佣军,但这种世家子弟,往往都不甘寄人篱下,都会千方百计偷偷经营不会公开,即便公开也会选择直接隶属于蓟国的国防军。” 汪若翔问道,“允许将领招募和维持自己的雇佣军,如果雇佣军规模和实力发展的特别大了,会不会出现养虎为患的问题?” 萧武治点头道,“理论上是可能存在这个问题,但这其实不是雇佣军才会有的问题,这个问题在各个封侯身上也是存在的,本质上这是个管理问题。诸事都有利有弊,关键还是要看当时的背景。眼下是战国割据时代,弱肉强食,发展壮大实力增加生存能力是当前的主要矛盾。” 第45章 军事改革 “说完了五百主的事情了,再说说兵器总教头的事情吧。”萧武治看向余生,继续说道,“我们和北蛮人除了在实战训练方面存在差距,格斗技能上也全面落后。正面拼杀时,我们远程、近战和肉搏方面都不如北蛮人。北蛮人的臂力普遍强于我们,能拉开更硬的弓,射程和威力都要大于我们,一旦两军遭遇,两边对射起来,人家能射到我们,我们却射不到人家。不想被射而冲杀过去吧,对方都是最优秀的骑兵,冲起来只比我们强悍,而且北蛮人善用马刀,我们兵器以大刀和长枪为主,在地面上和马刀对杀不吃亏甚至有优势,但在马上对战时,马刀更能发挥骑兵的特点和优势,我们劣势很明显。就算能站在一起赤手空拳的肉搏了,我们平时练的金刚拳,碰上人家的北蛮摔跤,十足的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余生,我看你的功夫非常高明,不论是飞石功夫,还是刀法、剑法和掌法,都属上乘,能否传授给萧家护卫军,帮我们迅速提升战斗力?” 余生摇摇头,说道,“这些功夫练起来太慢了,而且要看天分,绝大多数人可能一辈子也练不出什么,要想别的办法。” 萧武治点头道,“你说的对,对于提升萧家护卫军整体作战能力方面,有什么好办法吗?” 余生说道,“在提升萧家护卫军整体战力方面,我打算从三方面着手,一是演练阵型,靠局部的兵器和阵法配合取得作战优势。二是提升装备,通过装备弩弓和袖中箭快速提升战力,通过装备软甲来提升防护能力。三是加强体能训练。四是增加训练的实战逼真度。” 萧武治好奇道,“袖中箭?是不是万德蒯用的那个?你会做?那个做起来很难吧?弩弓又是什么?” 余生微笑道,“万德蒯用的袖中箭属于比较精致的,制造成本比较高,我们可以打造相对廉价但实用的,每次发射不用那么一大片银针,只要有几根就够,穿透力强即可。弩弓是一种利用机械力量将箭射出的特殊的弓。人能把弓拉开多大,是人力决定的,射程取决于弓的好坏和人的力道大小。弩是机械力发射,人只负责瞄准,力量相对固定。一般来说,弩弓射程是普通弓箭的2倍左右。” 萧武治一张嘴张的老大,讶然道,“2倍?那岂不是可以反过来了,我们射的到北蛮人,而他们根本射不到我们了?那东西到底长什么样,能让我看看吗?”汪若翔也用十分期待的眼光看着余生。 余生微笑道,“有样品了,明天我拿来给您看看,很快就可以批量制作了。弩弓和袖中箭制作工艺都还比较复杂,相对普通弓箭成本要高不少。一个弩弓大概要100文左右,一个袖中箭也要差不多成本。但不需要每个人都配备,要和阵型配合使用。” 萧武治想起了刚才余生所说的阵型的事,说道,“你刚才说的阵型是指什么阵型?具体怎么演练?” 余生说道,“我们现在的步兵,在兵器上组合比较少,无非就是刀枪组合。其实好的阵型可以数倍提升战力的。”他想到了软衣资料库里记录的戚继光设计的鸳鸯阵。“这个阵型由20人组成,一共四排,第一排五个人,中间三个人是藤牌手,持藤盾配腰刀,两边的两人是长牌手,持长排配软鞭。长牌手和藤牌手主要掩护后队前进,抵御来自前方的弓箭等物,藤牌手除了掩护还可与敌近战,长牌手可以持软鞭进行中距离远程进攻。第二排七个人,中间五人是长枪手,配长枪、强弩和铁手套,左右最外侧的两人是狼筅手,手持铁狼筅和长鞭。铁狼筅长3米多,长鞭也可以击打到3米外距离,狼筅手负责刺杀中距离远程敌人,长枪手负责掩护第一排五人和两边的狼筅手。第三排五人是短兵手,配备铁臂、铁手套、短刀、暗器、袖中箭和强弩。短兵手负责配合前两排进行短兵交战和护卫。敌军距离较远时,长枪手和短兵手可持强弩攻击,不用时可以临时丢地上。第四排三人是暗器手,配备短弩、飞镖、袖中箭和短剑。短兵交战时,暗器手拉开距离向敌人施放冷箭暗器。我管这个阵型叫鸳鸯阵,各种兵器分工明确,每人只要精熟自己那一种的操作,有效杀敌关键在于整体配合,令行禁止。该阵不但使矛与盾、长与短紧密结合,充分发挥了各种兵器的效能,而且阵形变化灵活。可以根据情况和作战需要变纵队为横队,变大阵为小阵。算下来,一个五百人队,需要装备250个强弩,125个短弩,250个袖中箭。加上其他兵器以及软甲,总共需要120贯左右。” 萧武治略微迟疑了下说道,“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有效提高战力,花多少钱都值得的。但我要先看成效,我可以先给你装备一百人的,如果效果好,才考虑推广,可好。” 余生问道,“您打算怎么确认效果好不好?” 萧武治想了想,说道,“我会征召涿城所有铁匠集中为你打造你要的这些兵器,一个月内装备好。然后给你两个月的练习阵型的时间,三个月后我会选拔几个百人队和你的这个百人队对战,你如果能取得绝对优势,就算成功了,然后我会将这套东西逐渐推广到整个萧家护卫军。” 萧武治想了想,说道,“我会征召涿城所有铁匠集中为你打造你要的这些兵器,除了软甲和袖中箭外,其他的争取一个月内装备好。然后再给你一个月的练习阵型的时间,同时补齐剩余装备。两个月后我会选拔几个百人队和你的这个百人队对战,你如果能取得绝对优势,就算成功了,然后我会为你的五百人队先装备齐,再推广到整个萧家护卫军。” 汪若翔看了余生一眼,说道,“余生,一个月时间练阵型会不会太短了?” 余生说道,“其实满打满算有两个月时间了,第一个月虽然兵器不齐,但走走阵型熟悉自己的角色和彼此配合也是很重要的。这中间也要穿插一些体能训练,练习像软鞭等特殊兵器的用法,同时要穿插实战对抗。” 萧武治微笑道,“时间是有点紧,不过这样更有说服力。如果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快速提升他们的战力,不也正说明成败的关键是你的训练方法,与单兵能力关系不大吗,这正是我所需要的。”说到这,萧武治不禁哈哈大笑,继续说道,“太好了,如果这套阵型演练成功了,真能帮助我战胜北蛮人,那这次擂台比武办的就太有价值了。” 第46章 物色传人 余生顿了顿,说道,“这次除了得到汪大哥的青睐和加入外,我还想邀请这次擂台比武中的一些人加入,包括上午被万德蒯暗算受伤的石突前辈,费用上我可以自己出,就按我的雇佣兵看待吧。” 萧武治闻言大喜,说道,“如果能多些石壮士这样的人物加入,我萧家军何愁不壮大。费用上你不用担心,他们几个的不是问题。” 余生微笑道,“不瞒将军,我有意择机成立一支自筹费用的雇佣军来加强萧家军的实力。仅仅依靠我们现在这不到一万人的力量,不足以应对大的危机。” 萧武治点头道,“是的,这件事情你看着办就行。我萧家愿意看到有更多的像余生这样的英雄人物涌现出来,我们不会因为一己之私而限制你们的想法,束缚你们的,只要是对蓟国和萧家有益,大胆去做。” 余生躬身施礼道,“谢谢萧将军美意。” 萧武治点头微笑道,“我们之间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了,兄弟相称即可。今天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辰时你们来我这里,我带你们去你的五百人队的驻地,早点履职也可以早点开始你的尝试。你平时有事找我,都可以来这里。” 余生谢过萧武治后,领了赏金便与汪若翔一起出了议事大厅,因为心中担心石突的伤势便和汪若翔匆匆作别,各回住处。 余生一进院门,就闻到一股酒味,陆真人正躺在院子的躺椅上喝酒,好不自在。此时他已经有了醉意,因为酒精的原因脸红的像一个熟透的西红柿。见到余生回来,懒洋洋的说道,“最近有在练功吗,身体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余生摇头道,“偶尔有在练,身体没啥变化。”他正式跟随陆真人学习修炼才数日,总不能现在就告诉他自己已经突破到了凝气成壳期吧,只得随意应付一句。 陆真人歪着脖子看看他,说道,“我听说你得了擂台比武的第一名,还打败了万德蒯?” 余生借助探测器对人体热能的探查判断出石突所在房间,此时已经走到门前了,停下来转过身对陆真人说道,“纯属侥幸,你今天出门了?消息这么灵通。” 陆真人咧嘴笑道,“不出门就不能知道了?我消息灵通着呢。我不光知道你比武得了第一,还知道你会医术,在军营里有少年圣手的称号。我对你这功夫怎么来的没兴趣,倒是对你懂医术很感兴趣。你想不想跟我学炼丹制药看病救人的学问啊?” 陆真人出身自豫州的医药世家,醉心于炼丹制药。受家族影响同时修习冰火诀,凭借家族积淀和过人天赋年纪轻轻便突破到炼核阶段进入嵩阳仙宗。但之后他在修炼上就出现了瓶颈,进展越来越慢。不得已,他将精力和兴趣又侧重到炼丹制药上。 几年前,仙宗选派他来冀东打探神女和意念石的线索,同时作为仙宗代言人掌控着丹教在冀州的所有分支。来冀东之后,他在修炼和炼丹之余也会抽出时间参与治病救人,研制丹药给他带来了乐趣和成就感,治病救人为他赢得了百姓的尊重和爱戴。 进入中年之后,他开始物色传人,尤其是物色医术和炼丹术的传人。前段时期萧家护卫军和北蛮人发生了冲突,丹观中医术不错的丹士也参与了那次救治,他目睹了余生的表现,并讲给了观里的人。本来陆真人在之前跟踪白衣少女时碰到余生见义勇为,见他除了乐善好施给他酒喝证明人品好外,身手也不错,后来又搭救了自己,便决定传他筑核阶段的冰火诀,如果他能突破到炼核阶段,就收他为徒吸纳入仙宗。但毕竟突破到炼核阶段谈何容易,千里无一,所以除了平日安排丹士暗中观察他品行外,也不太上心他的事。 今日派去观察余生的丹士向他禀报了擂台比武上余生的惊人表现后,顺口提了句他在救治伤兵时的突出表现。对于余生擂台比武得第一的事情,他虽然也好奇余生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功夫,但在刚才余生进门后再次确认了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后,他对这件事情就没有太大兴趣了。凡是进入炼核阶段的修炼之人,身体内的能量核一般都会产生一定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虽然轻微,但还是有迹可循。当然,当功力达到塑魂境后,对体内能量的控制收放自如,能量核反而不会释放出任何能量波动了。而筑核阶段体内能量太弱产生不了明显的能量波动。余生身上没有能量波动,说明他还在筑核阶段,只要没突破这个阶段,就不值得他去关注。对于余生在医术方面的能力,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太希望把自己在炼丹制药和医术方面一生所学所悟尽可能多的传给世人了。 余生先是一愣,他本以为陆真人会跟他纠缠武艺的事情,没想到是要教他医术。在学习新东西方面,余生是来者不拒的,点头道,“当然想。” 陆真人满意的点点头,微笑道,“那好,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炼丹制药,你给我酒喝,就当学费了,哈哈。” 余生赶忙说道,“老师,我先去看看石壮士的伤势,您稍等我一会儿。” 陆真人摆摆手说道,“伤势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为他做过处理了,还好针上没毒,也没有伤到眼珠,都是皮外伤,过段时间就能痊愈了。你去看看吧,看完抓紧出来,我还有好多要和你说的。”说完又喝起酒来。余生转过身暗自吐了吐舌头,快步走向石突的房间。身后传来陆真人的声音,“小子,别以为你背着我吐舌头我就不知道,多少人想跟我学炼丹制药我还没空教呢。” 余生刚要收回的舌头又伸了出去,边做着鬼脸边走进石突的房门。石突平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眼皮和脸上中针处擦了一层草药,想必是陆真人的杰作,身下垫了一层褥子,身上盖了被子。余生刚关上房门,石突说道,“是余生吗?” 余生轻声应道,“是我,石前辈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眼睛。” 石突说道,“不妨事,还好我眼睛小,上下眼皮离的近,眼睛再大点就肯定来不及了,哈哈。” 余生跟着逗乐道,“眼皮太薄也不行,会穿透到眼珠上。” 石突大笑,“哈哈,缺点都变优点了,不错,不错。” 第47章 余生履新 怕牵动石突伤口影响愈合,余生不敢再继续逗笑,回归正传道,“石前辈,您对以后的日子有什么打算吗?” 石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没有。对了,比武结果怎么样了?” 余生回道,“得益于石前辈消耗了万德蒯大半内力,侥幸赢了。”于是将决赛过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石突听完一拍床板,高兴的说道,“太好了,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万德蒯眼睛挺大,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闭上,哈哈。” 余生笑道,“可能有点来不及。” 石突没想到这么快就报了暗算之仇,开心了一会儿,情绪平静后,称赞道,“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是五百主了,有前途。” 余生说道,“石前辈,小子有个不情之请。” 石突道,“请说。” 余生说道,“小子在带兵和训练上没有经验,想请前辈屈尊帮帮我,我会提供等同五百主的薪俸,可好。” 石突沉思片刻说道,“帮你可以,但我不想加入萧家军,不想受约束。” 余生大喜过望,说道,“太好了,您放心,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石突喉咙忽然干咽了两下口水,说道,“我还有一个要求,门外那个家伙喝的可是草帽面食店的限购白酒?这酒也太香了,那家伙喝个没完没了的,满院子都是酒香,馋死我了。能否也让我喝点,以后可不可以不限量供应我?需要多少钱你从那个什么薪俸里扣除。” 余生哈哈大笑,说道,“不需要扣钱,免费供应。只是您现在还在养伤,不可吃发物,再忍忍。” 余生出了石突房间,正思索怎么搪塞陆真人,好趁着自己看中的武师没有离开前抓紧时间前去邀请,不远处传来鼾声。余生根据探测器的标记去找他需要的那些武师。他准备尝试的阵法,是对往世戚继光鸳鸯阵的改版,需要用到刀、枪、鞭、剑、盾、狼筅、暗器等,他需要找一些擅长这些兵器的武师帮助他训练阵型,光靠他一人会忙死他。在完成每件事情和每个小目标的同时,他要尽量多省出时间,然后用在不得不由他亲自做的事情上,比如修炼。 在先后拜访了十多名武师后,他成功邀请到了擅用刀、枪、飞镖各两名武师,以及擅用鞭、剑、盾、弓箭各一名武师,狼筅可以按照枪的用法来训练。这些武师并不都是此次比武里所擅长兵器里最出色的武师,他们多出自草根,没有门派或不受门派制约,愿意跟随余生闯一闯,以他们的武艺去指导和训练士兵是足够的。在余生看来,江湖上的单打独斗和战场上的群体拼杀完全是两回事,前者讲究的是个人能力和技巧,后者讲究的是小团队的协同配合,高效发挥集体作战合力,每次拼杀都能事半功倍速战速决是战争能否快速取得胜利的关键。经过挨个沟通和商议,十名武师都先以雇佣兵的身份在余生麾下效力,薪俸比萧家护卫军要高些,将来如果萧家军有合适职务更适合发展,随时可以转过去。 翌日,余生带上十名武师来到城主府和汪若翔汇合后,进入议事大厅面见萧武治,并向他介绍了十名武师。萧武治非常高兴,带着他们往余生的五百人队的驻地走去。为了便于管理,萧家护卫军以五百人队为一营,以营为单位进行集中训练和管理。为了方便区分和称呼,给每个营用将领的名字命名。余生的这个营用了余生的名字,叫生字营。每个营都有自己独立的营区,生字营位于城西南角,贴着城墙内侧而建。 他们进入生字营时,士兵们正在以百人队为单位各自操练。有的百人队在集体教授拳法招式,有的百人队在集体教授兵器招式,有的百人队在两两对练,有的百人队在练习弓箭,还有百人队在分组对抗。所用兵器都是清一色的刀和枪。五名百将见萧武治带着余生等人进来,马上集合整队,以萧武治等人为中央,依次序整齐排开。 为了激励他们,萧武治专门安排这个五百人队到现场观看了擂台比武全过程。余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第二天的两场比赛,单就武艺来说完全征服了他们。按照比武规则,比武胜者将出任他们的五百主,所以对余生的履职他们是认可的。单就感情而言,在众多参加比武的人里面,相较而言他们在感情上最能接受余生,余生此前曾参与救治过伤兵,与他们中很多人已经有了感情,即使没有被他救治过的人,也听闻过他的事迹,内心对他也很认可。但毕竟擂台比武和战场拼杀很不一样,他们很好奇这个少年接下来准备怎么做?难不成要把他们个个都打造成武林高手?如果真能做到当然可以有效提升战力,但怎么可能呢。 萧武治环视生字营众官兵,朗声道,“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本次擂台比武的冠军,你们的五百主,余生!下面请余生给大家讲话,大家欢迎。”周围应声响起一阵干脆的掌声。 余生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大家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各位都是我的兄长。我会努力给我们这个集体带来属于我们的荣耀,也会尽量多的关心你们每个人的需求,谢谢大家。”出乎众人意料,余生发言很简短。 萧武治示意大家继续操练,这时一位青年军官领着几个铁匠打扮的人进了营门。萧武治指着青年军官微笑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余生,这是苏阳,我的副官,他会全力配合你打造你要的装备。这两个月里,他会协助你做好过渡。你初来乍到,手下的将领们未必都听话,有苏阳在这,情况会好些。”余生向苏阳抱拳施礼致谢。萧武治继续说道,“这些是我让苏阳帮你找的工匠代表,你想做什么样的兵器,一会儿可以到生字营的议事厅跟他们慢慢讲。”跟余生又寒暄几句后便带着随从离开了生字营。 昨天余生和汪若翔离开城主府议事大厅后,萧武治叫来了苏阳,交代他两个任务,一是负责组织城内的铁匠铺和兵器铺务必在这两个月内按余生的要求准备齐一个百人队的装备。二是借准备装备的事多接近余生,多观察他以及他对生字营的改造,及时向他汇报。 第48章 沙盘推演 生字营议事厅其实就是个六米来长四米来宽的普通木屋。屋内正中央摆了个沙盘模型。余生跟苏阳和兵器铺的工匠交流后,确认了刀枪是现成就有的,剑、盾和软鞭兵器铺都有足够存货,目前主要就是要铸造弩弓和袖中箭。 余生让苏阳找来白布,用毛笔在上面画弩弓的各个部件的样子和尺寸,但弹簧、扳机等核心部件,余生并没有画,他打算将弩弓的核心技术、工艺和组装方法掌握在自己手里。原本他也是打算把弩弓出售给冀东的军队,通过出售弩弓来持续性获取收入。为了能保证弩弓不被别人防止,他留了几个后手,一是只请外面工匠参与铸造非核心部件,核心部件都由可靠的人来做,尤其是弹簧的材料配方和铸造方法,目前只有王铁匠和大弟知道。二是弩的内部设计了自毁装置,只要拆卸就会毁坏掉弹簧等关键部件,再装就用不了了。三是弩的组装方法他只交给自己信任的人,他准备让小弟和小妹负责组装。至于袖中箭的制作和使用,他会更保守些,最多只在萧家军中少量使用,不会作为赚钱的手段。这次等弩弓制作完才考虑制作一些袖中箭。 在他画弩弓的部件图时,他身旁的工匠们的表情越来越精彩,从一开始的轻视和不以为然,到后来的惊愕,最后是张大了嘴合不拢。虽然他们还不能完全想象出最终成品的样子,但光看这些部件的精巧和新奇,就已经让他们技痒了。余生特意嘱咐他们,先做一套出来,成功组装出成品后再开始批量铸造。 工匠们走后,余生请苏阳找来五名百将、汪若翔和十名武师,众人围绕沙盘落座。苏阳坐在余生左手,汪若翔坐在苏阳左手,从余生右手数过去依次是刘福生、曲中权、姜峰、于伟波、于广波五名百将,然后是腰刀教头韩伟、短刀教头龙家威、长枪教头高峰、长矛教头刘云清、飞镖教头杨帆、飞刀教头孙春华、软鞭教头韩友、剑教头宋金宇、短盾教头万青、弓箭教头穆军。 各人相互寒暄后,余生先开口道,“各位,请大家来主要有几个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请汪若翔负责协助我管理亲兵卫队。”汪若翔向众人抱拳施礼,余生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情是一起商讨战胜北蛮人的方法。”苏阳和五个百将都是一怔,随即陷入沉思。上次败给北蛮人后,他们内心就蒙上了一层阴影,朝夕相处的战友战死时的惨状偶尔还会出现在睡梦中,惊醒时常常伴随一身冷汗。 姜峰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呼了出来,说道,“将军,你有所不知,北蛮人个个都是天生的战士,能征善战。” 余生轻轻摇头道,“谁生下来就会打仗啊。北蛮人之所以骁勇善战,和他们艰苦的生存环境有关。草原上处处是战场,时时有杀戮,各部落之间弱肉强食,他们时刻都要面对生死考验,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能活下来的都是精英。” 苏阳惊讶道,“将军年纪不大,竟然对北蛮人也如此了解?讲的也很有道理啊。” 余生摆摆手,笑道,“这些都是昨天听萧将军说的。” 姜峰说道,“余将军所言不错,但我们也不可能像北蛮人一样天天把自己置身于真正的战场上。” 余生点头道,“姜大哥说的没错,我们只能想办法尽量模仿真实的战场和对抗。” 于广波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差的可不止实战,单兵能力上我们也大大不如,北蛮人弓箭射程要远于我们,往往刚照面,我们就已经吃亏了。不想如此被动而冲过去吧,人家骑兵比我们强的多,马上冲杀更不是敌手。就算冲到近前了,近战也不是人家对手。北蛮人身强体壮,体格强我们太多了,我们平时的拳脚功夫在人家的蛮力下显得很无力。” 余生若有所思道,“可不可以用阵法和兵器组合来弥补不足?” 苏阳说道,“我们有阵型的,主要是刀、枪、箭、盾的组合,但效果不好,无论是面对对方骑兵还是地面上的冲击,都处于劣势。” 余生看了眼刘福生,说道,“我刚进营门时,看到刘福生的百人队在做分组对抗,每组人用的阵型就是我们在战场上用的吧?” 刘福生点头道,“是的。” 余生微笑道,“这个阵型我刚才简单看了下,感觉兵种组合略显单一,配合时变化有限,似乎不太适合与骑兵或北蛮人这种冲击力强的兵种作战。我设计了一种阵型,大家帮看看中不中用。” 余生将改进版的鸳鸯阵给众人做了一番介绍,并将各种演变阵型和子阵也做了详述,在沙盘上与苏阳等人做了认真细致的推演。推演过程中众人频频点头。整个沙盘推演用了一个多时辰,在余生解答完所有问题后,众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苏阳说道,“这个阵型对付步兵可以说完全通吃,对付骑兵只要再多个拒马就可以了。需要追击敌人时也没有问题,二十个人里只有两个人是真正的重兵器,殿后就可以了。” 于伟波看出了阵型的关键,说道,“这个阵型之所以以前没出现过,之所以威力大,之所以能以步兵克制骑兵,关键点还是这个弩弓。”他抬头看向余生,问道,“这个真能做出来吗?” 余生点头道,“可以的,萧将军已经安排人在做了。兵器升级是提升战斗力的关键,犀利的兵器甚至会改变战争格局。我这个弩弓,威力上也分三等,我们这次配备的是第二等和第三等,将来我会再做改进,推出威力最大的可以射穿盔甲的那种。”众人讶然,一时无语。 余生微笑道,“北蛮人不喜用盾,遇到我们会非常被动。” 姜峰接着余生的话问道,“是啊,如果对方持盾推进,我们该如何应对?” 余生说道,“如果对方持的是短盾,后两排弩弓专挑对方腿上射。如果对方持长盾,则对方阵型灵活度大大降低,我们就绕到他们两侧去,用弩弓在背后攻击他们。” 苏阳微笑道,“余生给我们讲了这么久,用心良苦,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众人摇头。苏阳继续说道,“为了检验阵法和弩弓威力,萧将军安排两个月后有场对抗赛,他会挑选几个百人队跟你们一个百人队轮流较量,你们这两个月可要加紧练习,到时候就看你们表现了。” 众人均是一愣,姜峰说道,“时间上会不会太赶了,很多兵器我们都还不熟悉啊。” 苏阳笑道,“时不我待啊,现在周边形势所逼,北蛮人随时会南下侵扰,西边有强大的梁国,南边三国也虎视眈眈,我萧家军人数本就不多,提升战力迫在眉睫。至于兵器,重在配合,招式上不是关键,挑有用的突击学下就可以了。” 余生说道,“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主要还是演练阵型,尽量想办法多开展接近实战的对抗。” 第49章 后顾之忧 一直没有开口的曲中权说道,“时间这么紧,届时又是车轮战,我们是不是把五百人中最能打的一百个挑选出来代表我们出战?”其他四个百将均点头赞成。 余生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是不要打破建制了,这样更有说服力。我们五个百人队平时都参与训练和对抗,从中选出表现最好的一个去出战。”众人没有反对,现在全员参与训练,全力以赴,到时候再定上场策略完全来得及。 余生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训练的事情。在弩弓打造出来前,先用弓箭替代,狼筅训练时用长墩布替代,暗器训练时用铜钱替代,软鞭训练时用粗绳子替代。第1个月的训练内容主要有4个方面。第1个是体能训练,以负重障碍跑为主,卯时开始进行半个时辰,休息半个时辰。第2个是阵型训练,根据百将口号演练各个子阵型的走位,辰时开始进行一个时辰。第3个是兵器格斗训练,由10名名兵器教头负责设计训练内容,招式要简单实用,要注重兵器间的配合使用,巳时开始进行一个时辰,第4个是实战对抗训练,20人为一组,分组对抗,未时开始,日落结束。百人队里每个人都适合什么位置和兵器由百将和兵器教头们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商量决定。”突然点头应诺。 众人对一些细节和分工进行了商讨,体能训练和阵型训练由5名百将负责,兵器格斗训练由10名兵器教头负责。实战对抗训练,由大家一起群策群力,5名百将侧重在阵型的组织和指导,10名兵器教头侧重在指导兵器配合和杀人技巧上。 对于负重障碍跑的内容进行了设计,先是身上加30斤的重物跑十里地,然后再做5组障碍跑,每组一里地,包括跨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低桩网等7项障碍。然后是30斤的哑铃举200下,单杠引体向上做100下。所有这些要在半个时辰内完成才算达标。苏阳负责准备所需场地和器材,负重跑的重物、哑铃、单杠要在两日内备齐,障碍跑用的障碍要在5日内备齐。在场地和器材备齐前大家先练起来,有什么就练什么。 对于解决怎样彻底熟悉阵型的问题,余生要求5名百将先要枚举一百种敌人可能的进攻方式和局部阵型并进行编号,然后基于鸳鸯阵有针对性的逐一设计如何变阵和应对,也进行相应编号。在训练时,先由百将喊出敌人的阵型编号,然后每个鸳鸯阵做出相应的阵型,做错的要做处罚。 对于兵器格斗训练,要充分注重实用性。对于怎么解决是否实用的问题,余生想了一个办法。针对之前每个敌人可能的攻击方式和阵型,10名武师先要为敌人的常用武器设计最有威力的攻击和防御招式,然后再基于我们的应对阵型和可用的兵器组合设计有针对性有威力的招式,并将这些成果传授给大家。对于阵型训练和兵器格斗训练,为了能让大家深刻理解,可以采用授课和练习相结合的方式。对于考核大家是否掌握,可以用考试和实际操练相结合的方式,不及格的处罚,优秀的奖励。除了每个人涉及到的兵器外,剑法和弓箭每个人都要练习。对于实战对抗,可以在生字营内组织比赛,名次靠前的奖励,名次拖后的处罚。 余生环视众人,略有深意的说道,“除了刚才几件事情外,我还想了解一个事情,我们生字营一共有多少人是成了亲的?没成亲的里面有多少是需要供养父母的?”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不知余生用意为何,五个百将分别数了数指头,合计了下数字,生字营五百多人,成亲的约三百多人,没成亲里需要供养父母和不需要供养父母的各占一半。这么算下来大概有400来人都是有家庭负担的。 余生听了数字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除了改进作战阵型、升级作战武器、提升军事训练实战化水平外,我还准备做一件事情,就是必须解决好大家的后顾之忧,想办法让生字营兄弟们的家人都有更好的生活保障,就算有人不幸牺牲了,他的家人还有人照顾、生活仍有保障。” 众人闻言动容,尤其是汪若翔,余生想做的这件事情正是他和父亲一直想为黑龙寨兄弟们做的啊。汪若翔不自禁追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余生想了想,说道,“我准备开几个店,扩大经营领域和规模,雇用生字营兄弟们的家属参与进来,给大家按月发薪俸。” 姜峰好奇的问道,“能有多少薪俸?” 余生微笑道,“如果每天都能按规定参与劳动的话,每个月50~100文左右吧,男女不限。具体拿多少要看具体做什么工作,强度和难度大的工作薪俸还可以酌情增加,工作时间内的三餐免费供应。如果整体收益好每年还可以发额外奖励,每个月可以申请几天的带薪休息时间。如果生字营有人在战场上牺牲了,家里50岁以上的老人提供温饱保障,50岁以下的只要愿意劳动保证有薪俸保证温饱。” 在涿城,6文钱可以买一斗小米,一斗小米够一个成年人吃半个月的,50文够养活一家人了。女人在涿城只有给大户人家做散工赚取收入这一个途径,但一个月最多也就是15到20文。强壮的男子靠做体力活一个月也就是20到50文。即使在萧家护卫军,一个普通士兵除了包吃住外,每月也只有30文的军饷,军官会多些,百将以上的军官可以拿到50到100文的军饷。无论怎么看,余生给的薪俸绝对是高薪了。 余生继续说道,“当然,这中间肯定有个过程,一开始起步阶段只能先雇佣一少部分人,等生意做大了就可以逐步增加雇佣人数。几位先帮我统计一下愿意报名参与的家属的姓名、性别、年龄、身高、体重、所在地、会的技巧等信息,我们根据需要逐步雇佣,慢慢的会覆盖到每个家庭。”几名百将点头应诺。 商讨完这些内容后,众人分头行事,各做准备。余生一走出议事厅,就有一些被他救治过的老兵围上来热情的打招呼。这其中有上次被白衣少女的预言救过的那个老兵。余生和众人寒暄后,委托苏阳给汪若翔安排好住的地方后,便带着10名武师出了生字营。由于他们属于余生的雇佣军,萧家护卫军不负责他们的食宿和俸禄。余生找到牙人在生字营附近租了个院子给他们做临时营房,等得空了再考虑在城外盖营房。 第50章 诲人不倦 忙完这些事,余生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出乎余生的意料,陆真人这次没有躺在躺椅上喝酒。余生刚一进院子,就听到陆真人的声音从他的屋子里传了出来,“是余生吗?到我这儿来一下。” 余生推开房门走进陆真人的屋子,屋子中间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摆了很多药材。陆真人还是躺在他那张躺椅里,只不过这次躺椅没有摆在院子里。见余生进来,他用手指了指桌上的药材,说道,“看看上面儿的东西,都认识吗?说给我听听。”余生仔细看了看桌上的药材,发现大部分都是往事里有过的药材和植物,但他能叫出名字的却极少,因为大部分虽然在往世里有,但是他自己却不知道这些药现在的名字是什么。他又不想被陆真人笑话,于是报每个药名前都加了一句“我们村里管这个叫……”,当然用的还是往世里的药名,然后说出这个药的药性和用法。余生每说完一个陆真人都会做补充,从名字到药性、功用、生长地、生长周期,极为详尽,余生借助软衣都一一记录下来。 桌上的药材都讲完一遍后,陆真人又从头问了一遍,余生对答如流。陆真人惊讶得合不拢嘴,说道,“天啊,我只介绍了一遍,你居然就都记住了,了不得,了不得。” 余生脸上微微一红,谦虚的说道,“没有没有,是您讲得好讲得深入浅出。”余生心里十分清楚,之所以能过目不忘,其实都是软衣的功劳,真正过目不忘的是软衣,自己只不过就是一个复读机而已。 陆真人对余生的表现和回答都很满意,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羊皮册子递给余生。余生接过册子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画着各种草、木、虫、鱼、禽、兽,每个后面都跟着几排蚊子大的小字。余生一脸茫然的看了看陆真人,问道,“这里面都是什么?” 陆真人自豪的说道,“这里面画的都是平时不容易见到的药材,后面跟着的小字是对它们的说明。这些都是我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成果。来,我一个一个的讲给你听,一定要用心记下来。等把药材都门清了,我再传你一本册子,里面记载了我几十年来看病救人和配药的经验与心得。”说完顺着册子一个药材一个药材的给余生介绍起来,一直讲到天黑了册子上的字看不清了,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继续。” 余生忙道,“老师,明早我要先去一趟军营,处理完事情立刻回来跟您继续学习,好吗?” 陆真人皱眉道,“你真准备做那个什么五百主和兵器总教头了?你个小毛孩子哪懂什么军事,别去给人家捣乱了,专心跟我学治病救人。” 余生讪讪的说道,“我想试试,我想通过自己努力能够帮助更多的人。”余生将今天白天在生字营发生的事情跟陆真人聊了聊。 陆真人听完讶然道,“没想到你对军事作战还有研究,你这么小的年纪怎么懂得还挺多。但让我最高兴的,是你能想着帮士兵们解决后顾之忧,能有这颗心就很不错。你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开医馆和药店,我教你的这些东西你也可以用上,只要赚的钱能够用在更多的人身上就好。你救助乞丐们的事情我很早就听说了,这也是我愿意把我治病救人的本事传授给你的一个原因。” 余生十分感激,向陆真人抱拳施礼道,“谢谢老师的厚爱。” 告别陆真人,余生去隔壁屋看望了一下石突的情况,伤口愈合情况良好,没有出现伤口发炎的问题,寒暄一阵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余生锁好房门,拖鞋上床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在体内运转冰火诀,能量经过身体各个脉络流入冰火眼,经过冰火眼的重塑,形成气态能量,紧紧的环绕在冰火眼四周。随着气态能量的慢慢增加,环绕在冰火眼周围的气态能量体的厚度也在慢慢增加。不知不觉天就放亮了,余生起身洗漱后,便赶往生字营。 走进生字营时已到了卯时,士兵们正在围着操场进行负重跑,每个人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重物。苏阳用麻布和泥土临时赶制了一些沙袋,可以用麻绳绑在身体各个位置上。因为数量不足,所以第一天操场上抱着什么重物跑步的都有,包括沙袋、兵器、桌凳、锅盆和各种杂物。 五名百将睡眼惺忪,余生昨天走后,他们先是对士兵进行了阵型分组,然后便聚在一起研究了一宿的阵型演变,看到余生后便围着他就一些具体问题进行了讨论。不多时,10名兵器教头也一起来到了生字营,他们昨天也一起研究了一些最实用的招式,确保在前几天有内容可以教授。因为一开始大家对阵型和配合都不熟悉,余生,跟大家商量后决定前5天都是以授课的方式为主,士兵们进行学习和熟悉,再之后的5天以操练为主,十天之后再开始加入实战对抗。 余生本以为头几天会乱哄哄的,大家会在接受他的想法和理念上产生争执和质疑。但出乎余生的意料之外,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从将领到士兵都非常配合。对此,苏阳的解释是,因为之前经历了与北蛮人作战的挫折,穷则思变,本来萧家护卫军上下都在思考如何对训练和作战方式做变革,这一点在生字营尤其突出。余生的想法和理念虽然看起来有一些大胆,但眼下却极为契合大家的需要,因此才一拍即合。 5个百将分别组织自己的百人队进行集中露天授课,十名兵器教头也分散到各个百人队,辅助百将进行授课和讲解。士兵们热情很高,问了很多问题,其中不乏非常有针对性和尖锐的问题,百将们解释不了的,余生都会帮着认真讲解,这一天过得格外的快。 苏阳效率极高,昨天余生走后便安排人对士兵们的现状和家属情况进行了收集与汇总,列出一张愿意被余生雇佣的家属名单。出乎余生的意料,名单上的人数只有40多个人。苏阳分析,大家还都是观望状态,不太敢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对事情的真实性和可持续性都存在疑惑,所以积极性有限。余生请苏阳将名单上的人都叫来,一个时辰后,来了二十多个人。余生同时叫来大弟、大妹和小弟,让他们从中进行筛选,分别安排从事冶铁和酿酒。冶铁和酿酒已经有了人员和场地基础,人员分别由大弟和小弟领回去安排给老人们带一带就可以了。 第51章 扩大生产 余生让大妹负责生字营已报名家属的管理和工作安排,收集和记录好每个人的姓名、外貌和特长。明单上有的但今天没有来的,大妹抽时间按着名单上记录的人名和地址挨个拜访,采集好他们的对应信息。 为了保障雇佣军和生字营家属的生计问题,需要逐步扩大草帽商会的经营范围和收益。余生打算立即启动大豆油的生产。为了避免生产方法的过早外泄,余生打算在共生寨招募山民开展大豆油的生产。共生寨所在山林距离琢城虽然只有十来公里,但因为交通不便,百姓们生活都比较闭塞,山林里和山林外的生活几乎是隔绝的。像矛振夺这样因为做强盗而走出山林的毕竟是少数。其实涿城百姓中的大部分人也是极少出城的,与城里联系相对紧密的就是城外种植粮食的村庄,他们的粮食需要在城里出售。 余生用早就准备好的榨油石磨演示了榨大豆油的方法和过程,成功榨了一些大豆油出来。余生让大弟负责在共生寨筹建油坊的事情,让大妹筹备在城里开一件杂货铺,以出售自己生产的产品为主,一开始以卖白酒、灯油和包括油灯容器在内的各类铁器为主。 在蓟国,还没有出现过植物油,只有动物油,老百姓普遍是通过从山猪等油脂比较多的动物身上提炼出动物油。动物油可以用来烹饪和做灯油。动物油比较高昂,普通老百姓一般用不起,主要是豪门和贵族使用的比较多。老百姓夜间一般不照亮,即使偶尔需要照亮主要用的也是篝火和火把,平时烹饪蔬菜以水煮为主,炒菜在民间还不是很普及。 考虑到作为食用植物油的推广要伴随着老百姓饮食习惯的改变,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过程,油灯相对比较容易被接受和推广,因此余生和大弟、大妹商量着先将大豆油作为油灯的灯油来进行出售,对外统一口径说是植物油,不提是用什么植物做的,制作方法也先尽量守口如瓶。 余生想的很清楚,面粉和大豆油技术门槛太低,很难不被学走,要维系自己在这两样东西上的竞争力,长远看只能靠降低成本和保持高质量来解决。他现在正在培育马源留给他的优质小麦和大豆种子,就产量而言,这两个优质种子培育出的小麦的亩产量是现在的小麦种子亩产量的3倍多,大豆则更是多达5倍多。这才是他未来几年在面粉和大豆油上保持竞争力的杀手锏。 余生觉得纯净的食物大豆油完全用作灯油,也确实有些浪费,于是想到了往世一种流行的食物:方便面。用新鲜的植物油做好方便面后,剩余的油过滤掉渣滓后再去做灯油也是一样的。将来生字营行军打仗,用方便面做军粮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比起大米它煮起来更容易,甚至干吃都可以,更节省行军时间。不仅如此,方便面也很适合老百姓日常餐饮用。他将制作方法说给了大妹,大妹非常聪明,立刻着手在冶铁院子的一角搭建做方便面的场地,并从赋闲的女性乞丐和生字营女性家属里无色人手。 余生带了些大妹新压榨出来的大豆油样品回到院子。此时天刚刚黑下来,陆真人躺在躺椅上,面有愠色,见余生进来便埋怨道,“这么晚才回来,天都黑了,还怎么教你啊。” 余生微微一笑,略显神秘的说道,“谁说天黑了就不能学了?”说罢取来一个可以用做油灯的铁制容器,装上大豆油,捻了一条细麻布做灯芯,取了火石点燃油灯,四周立刻亮了起来。 陆真人指着大豆油惊讶的说道,“这是山猪炸出的油吗?这么多?” 余生哈哈一笑,摇头道,“当然不是,这得有多少头山猪才能榨出这么多油啊。这是我新研究出的一种可以用来替代猪油的东西,是用植物做的,成本要低得多。” 陆真人又是一惊,讶然道,“什么,植物也能出油?你小子越来越让我猜不透了,老是能拿出一些新奇的东西。” 说归说,晚上也能够用来传授知识无疑是一件非常令人开心的事情。陆真人接着昨晚的内容,继续给余生讲羊皮册子上的药材,中间也根据情况穿插着介绍了一些用于治病的配方。陆真人一口气儿讲到亥时才放余生离开。余生回到自己房间后又继续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接下来的几天,余生上午忙着生字营训练的事情,下午忙着筹备扩大生产和开店的事情,晚上忙着跟陆真人学习和熟悉各类药材和各类配方,夜里就用来修炼。他发现在修炼的过程中,大脑和身体很多部位都是处于休息状态的,修炼一宿后精力和体力基本上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到了第5天的时候,生字营的将士们对阵型已经有了基本的掌握,开始进行实际操练。弩弓也生产出了十来套部件,余生从生字营家属里挑选了一位做过木匠活的人,教他组装弩弓的方法,由他专门负责弩弓的组装。新增加的冶铁和酿酒的人很快融入了新的工作。共生寨也完成了扩招,新增了十个人,搭建好了临时的榨油作坊,开始组织大家熟悉榨油方法。杂货铺也选好了店面,离面食店不远,大妹无色了两个将来负责照看杂货铺生意的人选,带着她们简单布置了一下店铺。制作方便面的场地和人员也准备就绪了,大妹带着人尝试着制作方法,推敲着怎么能做的更好,凡是用过一个时辰的大豆油就改做灯油。余生也完成了全部药材和配方的熟悉,对此陆真人给了十分无奈的点评,“我几十年的积累,你这么几天就都掌握完了。”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是乐开了花的。他越来越认为余生是一个学习炼丹之药的好苗子。不过他也非常清楚,虽然掌握好药材和药方的用法不容易,但掌握炼丹制药的操作方法和火候需要大量的实践和总结,难度更大,余生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到了第10天的时候,共生寨的大豆油的生产和运输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展起来了,大豆从山林附近的农田集中采购,榨好的油和面粉一样用三轮车运送到中转小屋,由城里负责运输的人继续运进城里先送到做方便面的院子里,做过方便面的油经过过滤后运到杂货铺作为灯油销售。方便面运送到面食店和杂货铺同时进行销售和推广。果然新款灯油因为价格比以前的动物油做的灯油便宜了七八成,燃烧时不产生烟尘,一经推出立刻获得了极大的欢迎。方便面刚开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第52章 弩弓之威 除了大豆油生产外,兵器打造的事情进展的也比较顺利。用于阵型演练的兵器除了弩弓和袖中箭外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强弩和短弩组装好的也各有20多副了,实战用的铁质弩箭和对战训练用的没有箭头的弩箭也各有几百支了。 这天辰时负重跑结束后,余生将大家召集到操场上,拿出一个组装好的强弩,对大家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个新东西,这个叫强弩,是对弓箭的改进,最多可以分别射出九支弩箭,又叫九发强弩,为了方便我们就叫他弩弓。”众人闻言,都踮着脚尖儿翘首观望。弩弓分了上下九层,每层都有一根弩弦,每根弩弦都上了一支弩箭,每层下面都有一个对应的扳机。这个弩弓看上去足有10来斤的分量。余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这里谁的弓箭射的最准最远?” 众人闻言齐呼,“是刘百将。”刘福生应声向大家抱拳回应。 余生请人给刘福生递了一副硬弓,说道,“刘大哥,请您站在营房的一头儿向另一头儿射,看看最多能射到多远。” 生字营的营地长约300米,刘福生按照余生说的站在营地的一头向另一头全力射出一箭,箭羽落在了250米左右的距离上。这个距离显然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想,众人齐声喝彩。余生等到喝彩声停歇后,微笑着走到刘福生站立的位置,上好弩箭,弩身微抬扣动扳机,弩箭直直地飞了出去,瞬间越过刘福生箭羽掉落的地方,直接射入了对面营房的木墙上,射入后箭尾还不停的摇晃着。营地上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响起喝彩声,取而代之的是死一样的寂静,所有的人几乎都是相同的目瞪口呆的表情。片刻之后,生字营里想起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在这样的距离上都能射进木板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惧怕北蛮人的弓箭了,有些人甚至眼圈都湿润了。现在的牛筋比往世的牛筋更有韧劲儿的多,所以做出的9发强弩的威力其实已经大大超过了往世的相同强弩的威力。 余生的实验显然还没有结束,他让人在距离20米处的位置摆了一个兵器架,上面牢牢的固定住了一个常用的木质盾牌。余生再次拿起弩弓,瞄准盾牌扣动扳机,弩箭嗖的飞出,只听当的一声应声穿透盾牌,穿透后又继续飞出5米多方才落下。能够射穿20米外的盾牌,意味着即使敌人的步兵或骑兵冲近,只要万弩齐射,敌人非死即伤。这次又是一阵鸦雀无声,众人已经完全忘记了喝彩,个个都在唏嘘不已。等大家许久后想起喝彩的时候,发现已经失去了喝彩的气氛。 余生微笑的看了看大家,继续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强弩的威力要大于弓箭,穿透力更强,对技能的要求也低。用之前可以提前上好弦,用的时候只需要瞄准伺机发射就可以了。当然,它也是有缺点的,强弩很笨重,每次上弦也需要一定的力量和时间。因此在作战时,适合多梯队轮流发射,前面的人发射的时候,后面的人上弦。当然,弩弓也不是万能的,它更适合中远距离作战时使用。当敌人冲到身前时,还是需要靠阵型和兵器格斗击杀敌人。” 余生将手中的9发强弩放回,换成了一只小型手弩,弩身比之前的9发强弩要小了足足7成,一只手就可以轻松使用。余生举着手弩说道,“我手里拿着的这个叫手弩,也是9发的,但比之前那个个头和威力都要小了很多,优点是轻便,适合在5米范围内的近距离使用。如果敌人已经冲到近前,而且手里没有拿着盾牌,那么这个9发手弩就可以在阵型的后端辅助攻击,能收到奇效。当然,即使敌人手里拿着盾牌,也可以瞄准敌人露在盾牌外面的部位射击。因为轻便,使用者也可以右手持手弩,左手持轻便的藤牌,在近距离威胁敌人的同时,也可以防范对方的暗器。”余生让人在三米左右的位置固定了一个盾牌,然后他举起手弩对着盾牌射出一支弩箭,弩箭应声射穿盾牌。 展示完弩的用法和威力后,余生将手中的手弩放到一边,环视四周,说道,“弩弓虽好,但也不要过度依赖,不论在何时何地何种困难下都能靠团队配合取得优势才是生存之道。所以日常实战对抗中,我们都先尽量少用弩,多用常规兵器对抗。弩多在平时射击训练中使用,尤其手弩,要尽量提高命中率和准确度。平时训练中,除了弩和弓箭射击训练外,刀、枪、软鞭等的格斗技能训练大家也要勤加练习。头一个月,我们以熟悉阵型配合和兵器格斗为主,到了第二个月,我们将以实战对抗为主,迎接萧将军安排的考核。”众将士齐声称是。 余生介绍完弩弓后又和苏阳、刘福生、汪若翔等人就如何加强实战对练逼真程度进行了探讨。萧家军以往实战对抗都是用木质兵器一对一或多对多对抗。余生听完刘福生的介绍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完全用木质兵器是不行的,除了弩箭可以用木质的外,其余都还是要用真实兵器,这样才更有真实度。” 于广波皱眉道,“真实是真实了,万一出人命怎么办?” 余生说道,“尽量用真实兵器真实场景做对抗是方向性问题,是为了将来在战场上少出人命。平时训练时怎么解决不出意外是技术处理上的问题,其实办法很多,比如用不开韧的兵器,或者兵器关键部位包上猪牛皮等。任何事我们都要坚持一个原则,不用因为技术性问题有难度而影响方向性的选择,即不要因噎废食。”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余生顿了顿继续说道,“苏阳,请帮我准备几组训练衣,用麻衣里面包上厚棉花,每组20件。这样可以进一步防止因意外受伤,同时帮我准备一些不同颜色的颜料,对抗时可以抹在兵器上,如果集中对方可以留下明显痕迹,对方就算输了。” 苏阳两眼一亮说道,“这是个好办法,保持真实性的同时又可以减少误伤,这个用颜料的方法也挺有创意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做法的,可以试试。” 汪若翔点头说道,“用颜料后更容易在第一时间辨别出对抗结果,也会提升大家格斗的真实性和机警程度。” 余生微笑道,“是的,这也是我的目的。大家不要小看这点,时刻保持高度专注和注意力在战场上是一种非常关键的习惯。” 刘福生感叹道,“没想到余主将年纪轻轻,对战场作战也有这么多独到的见解,真是后生可畏啊。” 第53章 初识灵儿 余生一直停留到接近傍晚时分才离开营地来到杂货铺了解销售情况。灯油自推出以来,销售量每日俱增。每卖出一升灯油能净赚2文铜钱,一天能卖出五六十升。主要购买者是大户人家和读书人家,普通百姓虽然买的人数不少,但每次买的数量都很少。随着日后灯油的逐渐推广,日销售量也会不断攀升的。白酒的销售情况比灯油要好很多,每天都能卖出300多升,消费人群主要是护卫军的士兵。白酒每卖出一升能净赚5文铜钱。余生粗算了一下,面食店和杂货铺每天的净利润总共在5贯左右,因此每月的净利润在150贯左右。将来白酒和灯油肯定还会向涿城以外的城市逐渐推广和流行,收入还会不断增加。 余生边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心中边盘算着下一步的发展。如果拿出目前每月收入的100贯用于招募雇佣军,50贯用于扩大再生产和备用的话,按每个雇用兵每月50~100文军饷计算的话,最多可以招募1000个雇佣兵。当然他可以通过组织这些人每天花一小半时间从事生产增加收益抵消支出。 此时天色渐暗,前面不远处一个老婆婆颤颤巍巍的走着,余生的脚步比她要快了很多,就在余生离她不远时,她突然一个踉跄就跌倒在地。余生赶紧跑了过去,扶起她时,发现人已经昏了过去。余生把手贴进她的鼻孔处,发现还有呼吸,心中踏实了许多。他赶紧抱着她回到爹娘住的院子,把人放到床上,掐了一阵人中后,她方才慢慢睁开眼睛。 老婆婆看了看周围,再看了看余生后,问道,“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余生给老婆婆端了一杯水,回道,“我叫余生,刚才看到您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就先带您回我家了,等您恢复后我送您回去。婆婆,您怎么了,为何昏倒了?” 那婆婆接过水,冲余生微微一笑表示谢意,说道,“谢谢小哥救了我这老婆子,我姓古,你叫我古老太婆就好了。我家里还有一个孙女,随我的姓,我们祖女俩相依为命。老身年纪大了,孙女尚小,家中没有固定的收入,饥一顿饱一顿的,已经一个多月没吃过饱饭了,腹中饥饿难耐,刚才想出门找好心人化点吃的,没想到走着走着就晕倒了。” 余生一面让小弟按婆婆给的地址去给她的孙女报信,一面让阿娘去给古婆婆做点吃食。过了片刻,外面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少女跟着小弟跑了进来。这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肤如凝脂,手如柔荑,气若幽兰,身着一袭藏青色的深衣,长发及腰。少女面容极美,隐约有些异域风情,但身子十分小巧,一对美目灵气四溢。少女跑到古婆婆身前,抱着婆婆的身子,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说道,“婆婆,你怎么晕倒了,你还好吗,平时你都舍不得吃,有吃的都留给我,我真是太不孝了。” 古婆婆轻抚这少女的头发,微笑着说道,“傻孩子,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随即指了指余生继续说道,“多亏这位小哥救了我。这是我的孙女古灵儿。灵儿,快谢谢恩人。” 古灵儿听婆婆说完,赶紧起身给余生施了一个万福,说道,“谢谢恩公。” 余生有些不知所措,摇着双手说道,“不不,别这么称呼,受之不起的。叫我余生吧。” 恰在此时,阿娘和大妹小妹端来两碗面条和刚烙好的大饼。祖女俩在余生娘的招呼下坐到桌上吃了起来,桌上的东西很快就吃完了。余生娘越看灵儿越喜欢,对古婆婆说道,“我家开了个小店,这孩子这么乖巧,愿意的话可以来帮忙。余生,我们给发薪俸,行不。” 余生点头说道,“当然要给,每月5斗面粉,或50文铜钱。每日管三餐。做的好还可以增加薪俸,婆婆可好。” 古婆婆和古灵儿闻言吃了一惊,随后赶紧给余生拜了个万福。在蓟国,如果是有卖身契的奴役,是不给薪俸的。如果是雇佣关系,要看劳力的体格,如果是男劳力,惯例是每月30到50文,女子一般是20到30文。余生给50文,自然是极多的。面粉市价20文,如果是给面粉,算下来就100文了。古婆婆娘俩和余生娘又聊了一阵儿,交谈中古婆婆说起灵儿是识字的,也能给人看一些简单的病,以前邻居里有位开医馆的先生,因为喜欢灵儿的聪明可爱,一有空就教她识字识药,他平时给人看病时灵儿也跟在身旁,听多了慢慢也会了一些。几个女子热热闹闹的一直聊到天黑,古婆婆和灵儿才起身告辞。 余生回到自己住处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陆真人和石突正坐在院子里借着月光边喝酒边说话。经过十几日的疗养,石突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必再躺在床上。陆真人和石突都极爱喝白酒,两人性格又都豪爽,因此非常投缘。余生不在的时候两人经常凑一起聊天喝酒。 余生本以为一进院子就会被陆真人拉着继续学习医术,出乎他的意料,看到他进来,陆真人并没有理他,而是继续和石突对饮。余生冲陆真人做了个鬼脸,笑着说道,“老师,今天不用上课了?” 陆真人已经喝得满脸胀红,撇了他一眼,说道,“教什么教啊,我这点东西能教的都教完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去学了。” 一旁的石突闻言哈哈大笑,说道,“你这么多学问,怎么只教了几天就都教完了?” 陆真人一脸无奈的说,“有什么办法,这小子过目不忘,讲什么一遍就都懂了,我倒想多讲几天,讲不出了,都讲光了。” 余生想了想,说道,“老师,我想开个药店,卖药的同时也为穷苦百姓看药,卖药赚的钱,都用来贴我穷苦百姓看病吃药的费用,您看如何?” 陆真人和石突闻言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了一眼,陆真人说道,“孩子,你要做的可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我当然支持。我有空也会去帮你出诊。” 余生用力地点点头说道,“谢谢老师,可能我需要借用您的药方配置一些药物在药店出售,可以吗?” 陆真人哈哈大笑,说道,“药方拿去治病救人才是药方,否则就是废纸一张,你尽管放手去做,不用有任何顾虑。”余生再次谢过陆真人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开始了修炼。 第54章 义务教育 这些日子,随着修炼时间的不断增长,气态能量在冰火眼四周不断积蓄。余生发现,气态能量的密度纯度都不是很理想,中间参杂了一些杂质。这些杂质是从哪里来的呢?余生隐隐猜测可能来自他的身体。经过冰火诀的运转,外界的冰火场吸收冰火能量进入余生体内,途经各大脉络和血管流入冰火眼,身体中如果有杂质的话难免不会影响到气态能量的纯度。但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余生苦苦思索着,一时想不到办法,一下子陷入了两难。不修炼吧会停滞不前,继续修炼吧又会事倍功半,甚至有可能会因为杂质太多而功败垂成。既然一时没有好的办法,想也好,发愁也罢,都无济于事,索性静下心来,继续潜心修炼,用心体会,在形成气态能量的过程中努力尝试让杂质更少,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余生卯时便带了一些大豆油来到草帽面食店,面食店刚开门,店里人不多,只有娘、大妹和灵儿在。灵儿是第一天来,店还没开门她就已经等在外面了,为此余生娘对灵儿更加喜欢了。为了提升大豆油的使用和推广,余生想在面食店推出炒菜。如果炒菜受欢迎的话,可以开个酒楼扩大经营。他跟娘说了这个想法,并详细讨论了先推出哪些种类的炒菜比较合适。除此之外,他还希望加大对方便面的推广力度。面食店原先都是现场制作面条,自从有了方便面后,已经有顾客主动选择在面食店吃方便面。因为方便面是油炸的,和现做的面条相比,更加筋道,尤其在配了鸡汤和鸡蛋之后,味道更好,这也进一步促进了方便面的推广。他和娘商量可以降低方便面的价格,比成本略高一点即可,加大对方便面的推广程度。余生想过,虽然现在方便面不怎么赚钱,几年后普及高产小麦后,成本会成倍下降的,眼下最需要解决和关注的问题还是让更多的人了解和接受它。 正说话间,徐书生迈着方步缓缓走进面食店,他每天都会来一次帮着整理前一天的账本,见到余生在,讪笑道,“你小子好几天没到我这儿来习字了,你几个弟弟妹妹可比你强多了。你不是说要把我会的各国语言都学走吗,这么快就忘了?” 余生讪讪道,“怎么会忘,最近实在太忙了,等过段时间忙完了就去。”其实余生没去是因为早都就“学”完了。他趁着徐书生睡着的时候,用探测器扫描了他的大脑和记忆,将和各国语言有关的内容都“搬”到了软衣上,需要的时候通过小智直接用就可以了,便于尽可能多的把时间用在修炼上。余生继续说道,“对了,老师,我想安排一些孩子跟着您识字,可以吗?” 徐书生一愣,没想到余生又给他钱赚,心情好了很多,说道,“说吧,多少个孩子?打算给多少学费?” 余生说道,“我也说不好,至少得20来个吧,以后应该还会越来越多。” 徐书生又是一愣,讶然道,“什么意思,为何人数还不能确定,你搞什么鬼?” 余生请徐书生坐下后,耐心的解释道,“我现在不是在肖家护卫军当五百主吗,我管的那个营叫生字营,我想出些钱让生字营将士们的孩子都来跟您识字读书。我希望这些孩子们通过读书将来都能更有出息。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孩子里生活在涿城的有多少?” 徐书生听完一愣,不远处的灵儿也扭头看过来,一双美目打量了余生几眼后又回过头继续忙活了。徐书生眼眶里略微有些湿润,缓了缓情绪,说道,“你这是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啊,这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不按人头向你收费了,你总共给我60文即可。但如果娃太多我实在照顾不过来的话,我可以帮你再找一些人来教他们,我想每人每月也给60文的薪俸应该足够了,我可以帮你组织他们。” 余生感激的说道,“谢谢老师,您这我还是给100文吧,您帮我多操心孩子们的事,就拜托您了。我这就去了解一下有多少孩子愿意来读书。”说罢告别徐书生直奔生字营。 余生到生字营后找来苏阳,让他统计一下生字营将士孩子在涿城的年龄在8到12岁间的不分男女总共有多少人。苏阳去了半个多时辰,回来禀告余生道,“我初步统计了下,符合要求的孩子大概有60来个。” 余生说道,“我打算找几个教书先生教这些孩子们读书识字,费用我来出,他们只需要让孩子按时去听课就可以了。” 苏阳闻言一愣,虽然之前也有此猜测,但当真的确认了余生的想法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说道,“余主将,你总是让我意外。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决定做这个事情,但这的确是件大好事。”余生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往世里的一个词“义务教育”,随即莞尔一笑。 余生顺便跟苏阳了解了训练衣的制作情况,每天大概能赶制出四十来套,到明天的时候就可以陆续组织编队开始尝试高逼真度的实战对抗了。余生来到操场观看各个编队的训练情况,汪若翔等11名兵器教头正分散到各个编队里手把手的指导大家,必要的时候也会就如何化解某一个具体招式和其所在编队的将士们进行讨论。 在操场上转了几圈后,余生便带着苏阳找到徐书生,告诉了他学生的数量,三人商量着要再找五名教书人。场地可以先暂时选在石突住过的那个树林里,那里安静,条件开始时简陋点以后慢慢改善。三人约定2天后的巳时由徐书生到生字营找苏阳领学生。 三人分手后,余生找到牙人在他现在住的院子旁边租了一个不大的店面,他准备在这里开个药店,卖药为主,看病为辅。药店平时需要有一个懂药理的人照看,他和陆真人都比较忙,只能偶尔来,不可能花太多时间在医药馆上。在这个时代,懂医药的人少之又少,一时半会儿很难物色到现成的人。余生想到了灵儿,昨天古婆婆说过她懂一些医药知识,又识字,人还勤快认真,在这个时代是难得的人才,用在面食店确实有些屈才了。虽然还不知道她到底对医药了解多少,但懂点总比完全不懂强,权且先安排她到药店照看生意,多教教她就可以了。等她接触药物多了,自然也就熟能生巧了,届时再帮着多带带新人,逐渐扩大药店的人员规模。 第55章 夜探薛府 深夜子时,余生正在潜心修炼,部署在涿城上空的探测器突然向软衣传来报警图像,一个身材纤细的黑衣人出现在余生最早租住的院子的院墙上。探测器慢慢飞近黑衣人以便更好的观察他。 黑衣人跳下院子,沿着院子四周寻找着什么。院子里除了王铁匠的炼铁炉外,什么都没有。酿酒的设施都在专门酿酒的院子里。磨面石磨和榨油石磨都在矛振夺的寨子里。用来制作酒曲和尝试造纸的东西都在余生自己住的院子里。黑衣人似乎还不甘心,挨个屋子窥探了一遍。借着探测器的红外夜视功能,余生注意到黑衣人胸部有两个隆起,判断是个女子。黑衣女子窥探完后,无奈的叹口气,然后快速的蹿出院墙,身手十分敏捷。探测器跟随着黑衣女子,穿过几个街道,来到薛府的一个侧门。黑衣女子敲了几下门,有人开门后,她说了声“是我”,便未加阻拦的走进薛府,穿过一个花园后进入一个豪华的阁楼。余生恍然道,“原来是她。” 正当余生准备让探测器离开薛府侧门上空回到原先位置时,发现一个灰色人影从远处几个兔起雀落间就来到薛府侧门旁的围墙下,此人中等身材,一身灰衣,背了一把剑,看上去50多岁的年纪。灰衣人抬头看了一眼围墙,右脚尖一个点地,身子便高高跃起飞过围墙落在院子里面。他靠着墙边儿盘腿端坐下来,双手搭在腿上,随后闭上了双目。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远处走来,正是万年荫。万年荫看到坐在墙角的灰衣人后,加快了脚步,转瞬间便来到灰衣人跟前,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给灰衣人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徒孙拜见白师公。” 灰衣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万年荫说道,“怎么是你来了,你爹呢?他派人约我来这见面,怎么自己不来呀?” 万年荫哭丧着嗓子说道,“我爹被打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也受了伤,现在眼睛上还裹着麻布躺在床上养伤呢。” 灰衣人吃了一惊,皱眉道,“怎么回事?你爹是被谁打伤的?这俗世间还有人的武艺能在你爹之上?” 万年荫说道,“师公,我爹奉您的命令左丞相来参加萧家的擂台比武,没想到会败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手里。” 灰衣人站起身来对跪在地上的万年荫说道,“你先起来吧,带我去见你爹。” 万年荫站起身子,说道,“是。”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灰衣人向万德蒯所在的地方走去。 探测器跟着两人来到一处院落,并尾随两人进了一个房间。与此同时,余生又放出一个探测器飞往他们进入我的房间外上空。头一个探测器在尾随二人进入房间后,传回了房间里的景象。房间约40来平米,最里侧放着一张大床,万德蒯躺在床上,眼睛上裹了一圈麻布。听到声响,万德蒯恭敬的说道,“老师,您来了。” 灰衣人嗯了一声,说道,“你是怎么受伤的?。” 万德蒯答道,“说来奇怪,我本想偷施袖中箭的,结果一个恍惚,箭针都打到了自己脸上。” 灰衣人眉头微皱,说道,“恍惚?怎么个恍惚法?” 万德蒯说道,“我听年荫说在我发射袖中箭之前,我的手臂被对方带了一下改变了方向,但我完全没有这个印象了。” 灰衣人眉毛上挑,说道,“也就是说那段时间你对自己是失控的?对方具体是什么人?” 万德蒯叹了口气,说道,“对方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我后来也让人去查过他的底,这孩子原名叫张雨生,后来改叫余生。从小生活在涿城西北30公里处的一个草帽村的小山村里,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庄几个月前才第1次来到涿城,所以他不太可能有宗派背景。” 灰衣人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说道,“那他的武艺又怎么解释呢?” 万年荫在一旁接话道,“这个我也打听过了,他自己说他跟一个白头发老头儿在山里悄悄学了几年武艺。师公,那个白头发老头儿会是什么来历啊,会不会跟您一样?” 灰衣人目光犀利的瞪了一眼万年阴,说道,“兹事体大,对外一定不能乱说。这里离仙源较远,怎会有人愿意耽误修炼跑到这个荒山野岭生活不便的地方来教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孩子?说不通的。况且,仙法修炼何其艰难,十五六岁就能内外兼修到能战胜德蒯,不太可能。虽然德蒯在仙法修炼上机缘有限,但也是天赋异禀之人,外家功夫造诣极高。修炼仙法并不能够提升外家功夫造诣,即使我们这些体内修炼出仙核的人,不修炼到脱体层也很难赢得了德蒯。” 万年荫细声细气的说道,“师公,这也说不通那也不说不通的,那这小子岂不是也太奇怪了?我们要不要找机会早点干掉他?”余生闻言心中一紧。 灰衣人摇头说道,“一个小孩子而已,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先不必理会,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余生绷紧的心松了下来,竖着耳朵继续往下听。 就在这时,余生布置在门外的探测器响起了轻轻的报警声,画面传回余生脑海,一个身材细挑的蒙面紫衣人忽然出现在万德蒯房外,耳朵轻贴窗板。余生心中纳闷道,“此人何时出现的,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房间内万德蒯说道,“师父,是什么事,需不需要徒儿帮你处理。” 灰衣人摇头道,“这个事情我需要亲自出马,有人在蓟国西北部的某处山涧发现了冰蟾的踪迹,有冰蟾出没的地方往往生长有清体草。我要找到这个地方,但我对这边不熟悉,我需要你动员你在琢城的人脉帮我找几个熟悉西北山区的人带路,最好是知道哪些地方有山涧的人。” 万德蒯应道,“好,我马上办。” 万年荫笑嘻嘻的说道,“师公,什么是清体草啊?” 灰衣人说道,“清体草是有一种有洗髓易经功效的仙草,人服用后,可以清除出体内杂质,甚至可以提升修炼潜力。” 万年荫讶然道,“这么神奇的东西啊。那我们凡人吃了是不是也能有同样的功效?” 灰衣人朝万年荫点头道,“当然,不过清体草是极寒属性,不是谁的身体都能轻易承受的了的,服用不当也会出人命。”说完又看了眼万德蒯说道,“德蒯,你这次能跟着去吗?” 万德蒯应道,“能去的。我左眼虽瞎,但右眼还是好的,这两天应该就可以去掉包扎了。年荫,你去安排一间最好的房间,带你师公爷早点休息,然后去找薛英杰,让他抓紧安排向导的事情。” 第56章 光明神教 窗外紫衣人闻言转身欲离开,脚下一个不慎踢动了一块石头。屋内灰衣人刚从凳子上起身,听到了窗外的声响,喝道,“谁?”右手同时一扬,一道红色光束从其食指射出,啪的一声射穿窗板。窗外紫衣人反应极快,低头躲避光束,光束贴着后脑勺掠过,“呲”的一声击中了面纱扣,面纱应声脱落,一头长法散落下来,遮住了脸。屋外探测器在紫衣人的侧上方,长发刚好挡住了探测器的视野。紫衣人脚下没有丝毫停滞,几个兔起鹘落便消失在黑暗中,身法快的异乎寻常,探测器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没影了。 这时万年荫也从屋里蹿了出来,但外面哪还有什么人影。就在万年荫茫然不知所错时,耳边传来屋内灰衣人的声音,“年荫,不用追了,追不上的。”万年荫叹了口气,返回房间。灰衣人对万德蒯说道,“德蒯,你这人多耳杂,我就不叨扰了,你抓紧准备,后天的辰时我来此处找你,你提前准备好向导。”说完,也不见他脚下有何动作,身影晃动,人已来到房门处。打开房门,又是身影晃动,人已经越来越远。余生吸取了跟丢紫衣人的教训,已经让探测器升的越来越高,灰衣人一出房门便已被锁定,直到灰衣人在一家客栈外彻底现出身形。原先跟踪到万德蒯屋里的探测器徐徐飞到客栈,慢慢找寻灰衣人的住处。 余生盘坐在床紧闭双目外表平静,但内里心潮澎湃。灰衣人出手的红色光束和紫衣人的诡异身法给他的震撼太大。马源在余生脑海里浮现出来,抚着山羊胡若有所思。余生默道,“老师,刚才那道红色光束,是不是也是激光的一种?” 马源点头道,“应该是的,按理说人体是不应该能发出激光的,除非借助类似软衣这种装备。” 余生默念道,“您估计这束激光的威力如何,跟软衣的相比孰强孰弱?” 马源抚着山羊胡说道,“刚才这束激光威力不小,穿透木质窗板后还能继续造成杀伤,已经不亚于软衣中高档激光的威力了。” 余生着实有些吃惊,默念道,“如果我和他正面遭遇,您估计我是他的对手吗?” 马源犹豫道,“估计很难,刚才看他也只是随手一挥,远没有用全力。真打起来我们没有胜算。软衣虽然能够防御一定程度的激光,但对自身也会造成相当大的损耗,真遇上了能躲还是尽量躲。” 余生默念道,“听刚才他们的对话,他应该是哪个仙宗的,体内应该已经有仙核了,仙宗的人果然不同凡响。晚上等他睡着了,我们探探他的底。刚才那个紫衣人头发那么长,应该是个女人吧?” 马源道,“应该是,而且年纪应该不大。虽然没看到正脸,但皮肤很白嫩,目测也就20来岁。” 余生沉默了一会,默念道,“她能如此轻松的躲过突如其来的激光,身法如此快捷诡异,说不定也是哪个仙宗的,只可惜丢了她的下落,否则也可以趁他睡着了摸摸她的底。” 马原双手叉腰哈哈笑道,“怎么样,我的大脑扫描功能好用吧,多伟大的发明啊,快夸夸我,哈哈。” 余生一脸黑线,默念道,“改天再夸吧,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要不要跟踪那个姓白的灰衣人。听话音清体草应该是好东西。” 马源止住了笑声,嘴角微挑,说道,“让探测器远远盯牢他们,我们跟他们保持好距离就不会有危险。既然没什么危险,当然要跟,也看看清体草长什么样,如果有机会也弄一点,我挺想看看你能修炼成什么样,顺便搞清楚这些在往世是迷信但在现在却是真事的修仙修炼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生面带微笑的默念道,“我也很想知道。” 丑时,灰衣人倒在床上鼾声大作,一只苍蝇慢慢飞近,在离他一米多的距离上停了下来。灰衣人越睡越香,睡梦中,无数往事和记忆浮现在他眼前,同时也被传送到余生眼前。 原来,灰衣人名叫白振腾,是光明神教的一名尊使,脱体层修为,即将突破到实体层,擅长的斗技是五指神剑,每个手指都能挥出激光一样的光剑,光剑威力远胜世上任何真剑,攻击距离能达到几十米外。 光明神教的职务和修为层次基本对应,从上至下依次是教主、光明左右使、四大护法、五散人、五旗使、各分舵舵主、各旗和各舵的头领及尊使。教主据说已经修炼到了塑魂境的无他层了,光明左右使都突破到了无限层,四大护法必须是无界层以上的才能担任。五散人和五旗使则必须是修炼到了塑灵境的有威层和有感层的才有资格担任,各分舵舵主至少是修炼到了有灵层次的人。达到实体层的人一定会被委任为头领,尊使是俗世分支红莲教对脱体层和护体层修为的人的尊称。红莲教的高层最多也只能见到光明神教修炼到脱体层的人,实体层以上层次的人是不会轻易入世的。 在光明神教,五旗使以上的职务的人数是固定的,不是修炼层次达到有感层以上了就一定能有对应职务。至于其余各层次和职务的到底分别有多少人了,白振腾也不清楚,因为太多了,而且人数一直在不断增加。 光明神教的教主非常神秘,极少露面,除非有事关神教兴衰存亡的大事,否则都在闭关修炼。光明左右使和四大护法地位仅次于教主,平时没有固定的职责,只在执行重大任务时才会出现。五散人负责管理神教总部日常性事务,有重大事情时提交光明左右使和四大护法商议,如果还不能有统一意见就请教主出关定夺。五旗使负责神教的具体修炼和训练安排,有军事行动时负责指挥。各分舵分布在神教总部周边的各个地区,负责吸收和壮大神教力量,地区内事务由分舵舵主定夺。五散人、五旗使和分舵舵主各自直接分管了一群头领,头领手下是尊使。 白振腾这次是奉了上级之命到冀东来执行任务,结果无意间在蓟都的一家客栈听人谈论在涿城西北的一处山涧里看到了巨大的蛤蟆,而且口吐冰雾。白振腾一听就知道他们没有胡说,他们所说的能吐冰雾的巨大蛤蟆也是真实存在的,仙宗称之为冰蟾,而冰蟾栖息之处往往伴有清体草出现。 第57章 黄粱一梦 其实白振腾也没见过清体草的样子,但清体草在神教内部名气很大,据说教主原本资质平平,后来机缘巧合得到了清体草,服用后排尽了身体内的杂质,修行上一日千里,上演了一出逆袭的好戏。光明诀的修炼越往后炼越难,很多人都是卡在了脱体层或实体层穷其终生都难以再进一层。神教内能走到顶尖儿层次的,无一不是人生有过大的机缘,或食仙草,或饮神水,或遇高人指点。因此,当白振腾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毅然决定先延缓任务的执行,无论如何也要先找到清体草。 他之所以要带上万德蒯,除了需要他帮找向导的原因外,还有一层因素,万德蒯其实是他的外甥。白振腾出身名门世家,父亲白占堂风流成性,私生子女众多,万德蒯母亲就是其中之一,从小作为丫鬟生活在白府,和白振腾关系很好。所以白振腾对万德蒯十分关照,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传授他光明诀,并请俗世名宿指导他的外家功夫。只可惜万德蒯仙缘有限,一直都不能修炼出完整的仙核,总是停留在筑核阶段的巅峰不能突破。这次如果真能找到清体草,自己和万德蒯就都有望突破了。 由于往世的人类和现在的人类在大脑构成上有所不同,因此探测器对大脑能扫描到的东西比较有限。人脑里记忆越深刻的相对容易被扫描出来,印象浅和时间早的就不容易被扫描出来。幸运的是,光明诀的内容被清晰的扫描了出来。光明诀和冰火诀大同小异,但借助的能量场和吸收的能量有所不同。光明诀需要借助光明石辐射出的光明能量场,吸收来自日月的光能量。 除此之外,探测器还扫描出了与红莲教有关的一些情况。红莲教其实是光明神教在俗世的分支,平日渗透在九州各国各地,听从光明神教的命令,配合光明尊使执行各类任务。万德蒯正是红莲教蓟国分舵的舵主,这也是白振腾一手安排的。 扫描完白振腾的大脑,余生留下探测器继续监视他,便切断了来自该探测器的画面。余生试着运转光明诀,他能在丹田位置感觉到有反应,猜想那里可能就是光明眼的位置了。他试着吸收月亮散发出的光能量进入身体到达光明眼,但他发现气态能量到达光明眼后在进行凝聚时,似乎是受到冰火眼的影响,总是凝聚不牢固,很快就散掉了。他又尝试了几次,发现每次都是相同的结果。当初在修炼冰火诀时,没有出现这个问题,能量很快就以气态形式在冰火眼周围成功凝结。这次气态光明能量似乎受到什么力量的影响,总是不能顺利的凝聚在光明眼周围。此时余生脑海里响起马源的声音,只听他说道,“我刚才通过软衣对你的身体进行了透视扫描,观察了气态能量溃散的整个过程,看起来是有什么能量或引力影响到了这些气态能量,导致它们不能在光明眼周围成功凝结。目前看可能是和你身体上的冰火眼有关。你的冰火眼已经完成了汇气成眼,冰火眼初具成型并且有了能量气场,这些气场对身体其它的能量眼可能会产生影响。估计随着你冰火眼的不断成长,这种影响可能会越来越大。” 余生点头默念道,“这么说来,每个人也只能修炼一种功法了,修炼了冰火诀就不能再修炼光明诀了。” 马源说道,“今晚那个紫衣女子应该也知道清体草的事情了,两天后振腾和紫衣女子估计都会去找清体草,你打算怎么办?” 余生不禁挠了挠头,继续默念道,“有这两股势力同时在,单论实力我绝无机会。但如果他们能斗起来,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我担心万一紫衣女子没有去,那我们就绝无机会了。如果局面能够更乱一些,确保有其他势力也去寻找仙草,也许我们还有可能浑水摸鱼。” 马源肯定的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可以把风声放出去,把目前在涿城的所有仙宗和江湖势力都调动起来。” 余生盘坐在床上,双手扶膝,双目依旧紧闭,略微点头后又再摇头,心中默念道,“可我们怎么把风声放出去呢?还能做的不留明显痕迹?” 马源哈哈大笑道,“哈哈,有我在这还不是小事一桩,别忘了探测器能影响脑电波,我们可以让探测器潜入到我们想通知的人的身边,等他睡着了,让他梦到清体草的事情。” 余生闻言一拍脑袋,默念道,“对啊,这样就没有痕迹了。这院里就有一个可以托梦的主儿,心动不如行动,现在就干吧。”余生指的自然是陆真人,念及于此,原本就布置在院子里的探测器顺着陆真人房间的门缝潜入了进去。 与此同时,马源说道,“涿城有影响力的江湖人士的位置和行踪小智平时都有做留意和标记,你再多释放些探测器出去交由小智控制他们完成任务就可以了。”余生依言放出停留在手腕处的一圈探测器,立刻有十多只“苍蝇”缓缓飞出余生的房间,向四周散去。 陆真人晚上喝了点酒,他很高兴找到了自己医术的传人,余生的表现着实让他高兴,短短几日时间,余生就把那么多的药材和配方记得滚瓜乱熟,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并不是简单的死记硬背,每种药材和配方的使用要点也掌握的准确清晰。今晚的梦似乎有点多,一开始只是寻常的游山采药,后来梦到自己年幼时被父亲安排着走上修炼的过程,年少时自己在修炼时极具天赋,二十岁不到便修炼出了仙核,成功进入仙宗,成为父亲的骄傲,家族的希望。但事与愿违,进入炼核阶段后似乎运气就被用光了,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进展就是很慢,到现在也只到了脱体层,无数次挫而无果的景象再次出现在梦里。就在这个时候,他在一本仙草古籍中看到过的一种可以帮助身体排除杂质脱胎换骨的仙草浮现在脑中,他记得这个仙草名字叫清体草。他梦到自己跟踪着一群人从涿城往西北走去,人群里面赫然有万德蒯,此人是红莲教在蓟国分舵的舵主,他自然认识,冀东有头有脸的人他都了然于胸。他跟着他们走了很远,开始翻山越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每到一处山涧都会特别仔细的搜寻着什么,终于在一处山涧,找到了清体草,很多人开始抢夺清体草,他抢到了几颗,回来服用后修炼变得畅通无阻,一日千里。正在他兴奋时,梦醒了,他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他坐起身子,双手抱着头,努力的回忆梦里的每一个细节。这个梦是黄粱一梦,还是有高人指点?他突然他意识到了里面的关键:万德蒯! 第58章 济世救人 这一夜,梦有点多的不止陆真人一个,涿城很多江湖大佬都做了一宿的梦。当然每个人梦里的场景各有不同,但大多都和练功有关,最后也都是把原因归结到资质不足上。这个时候梦里就会出现一本古籍,上面记录着各种仙草,各种神奇的功效。其中有一种仙草叫做清体草,服用后可以去除人身体上的杂质,大幅度提升练功潜质。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仙草,以及更加神奇的功效。但不知为何醒来时,脑子里唯一还能记得清的仙草就只有清体草这一种,其他仙草也只是模模糊糊的有些印象,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当然,梦里也都出现了跟踪寻找清体草的场景,以及其中一个熟人:万德蒯。 万德蒯一早找来薛英杰,请他帮忙找个对涿城西北山区熟悉的人,第二日一早要随他一起出发寻找一处山涧,至于具体找什么他不肯说。薛英杰不明白万德蒯为什么不等眼睛好利索,就急于出去寻找什么山涧,但也没多想,赶紧从府中挑选熟悉西北地形的人。让他失望的是,府中并没有常去西北山区的人。这时候他想起了苏若雪的父亲苏老二,他原来不就是西北山区的猎户吗,对那片地区肯定熟悉。于是他赶紧派人找来了苏老二,许了重金,让他明天随着他们一起去西北山区寻找一处山涧。苏老二满口答应,他也正愁没有机会接近薛英杰,他甚至还问薛英杰要不要带上苏若雪,薛英杰立刻拒绝了。自从燃灯节后,薛英杰为了防止万年荫再起色心胡作非为,把薛府上下凡是有些姿色的女子都安排放假回家。苏若雪更是他的重点保护对象,这几日他都没有让她来薛府做事,甚至专门安排了一个家丁监视苏若雪避免她会遇到万年荫。这倒好,这苏老二要是画蛇添足把苏若雪带了出来让万年荫看到了,以她的花容月貌不出事才怪。薛英杰再三叮嘱了苏老二才放他离去。 陆真人早上在房间里踱了会儿步后便去了涿城的丹观,找了最德高望重的丹士,让他去薛府帮打探万德蒯目前是否还在,以及最新情况。同时安排了一些丹士,换上寻常百姓和商贩的衣服,在薛府前观察进出的人。除了正门,侧门也安排了暗哨。在看到苏老二进出薛府后,便安排涿城里跟苏老二熟识的丹教眼线到杂货铺跟他攀谈,套出了薛英杰找他第二天带路的事情。其他各方势力虽然具体做法不尽相同,但最终也都把关注点聚焦到了薛府,在通过各种渠道确认万德蒯还在薛府后,均不约而同的加强了对薛府的监视。这些情况也都在余生的掌握之中。 余生一早先到草帽面食店找到灵儿,然后带着她来到新租下的药店店铺,把准备开药店的事情跟她讲了。灵儿扑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说道,“余生哥,我这点儿本事支撑不了一个医馆啊,很多病我都看不了的。” 余生微笑着说道,“不需要你看病,我们开的不是医馆,是药店,你只需要对我们卖的药品熟悉就可以了。” 灵儿闻言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是和别的药店一样卖各种药材吗?供人前来抓药或根据医生开的药方帮他们煎药吗?” 余生摇头说道,“也不是,我们不出售那些普通的药材,也不管煎药,我们只卖提前制作好的成品药。” 灵儿有些费解的问道,“这些成品药从哪里来,谁负责制作?” 余生说道,“我会雇一些人按照我的药方来制药,然后统一送到这里销售。” 灵儿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是不是只管卖药就可以了?” 余生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你还要帮我组织生产。” 灵儿瞪着一对又大又美的眼睛说道,“我组织?我哪知道该怎么组织啊,我啥不懂。” 余生说道,“我会把每个药品的制作方法和步骤详细告诉你,你来考虑和设计制作流程以及每个人的分工。” 灵儿一脸调皮的说道,“你不怕配方外泄吗?” 余生认真的点头道,“当然要想办法尽量避免配方外泄,所以你必须要把配药和制药分开,同时尽量再细化步骤。每个药的配药最好也至少分成两组,配好后再合到一起,操作配药的人不需要让他们知道包含哪些药材,只要按着方法操作就可以了。每个药的制药也最好能分成两个以上步骤。我会提供给你几个院子,方便你做安排,能做到这些也就可以了。” 灵儿哑然失笑,说道,“你想了这么多方法去做防范,怎么唯独就是不防范我啊,我可是掌握全部配方和制作方法的人啊,你就不怕我将药方外泄吗?” 余生摆摆手,在桌上留了二十0文铜钱,同时起身往店外走去,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再说了,我本也没打算在这上面赚钱,价格会接近成本价,你就是拿走了药方,赚不到钱拿来何用?你帮我打扫打扫店铺,店里基本东西少啥就买点啥,我先去军营了。” 灵儿愣了一下,忙追出来问道,“你不赚钱还开这个药店干什么?” 余生人已经出了店铺几步远了,回过头笑着说道,“我要说我只是想积德行善济世救人,你愿不愿意相信?”说罢继续走远了。 薛富贵虽然富甲一方,但为人还算低调,薛府虽然气派,但选址并不是涿城最富贵的地方,虽然说不上多荒凉,但也绝不是车水马龙的地方。不过今日,薛府的家丁发现门口似乎比平时热闹了一点,多了一些做生意的小贩,往来的人似乎也多了些。不仅如此,今天来薛府拜访老爷和公子、小姐的人似乎也比平时多了一些,这些人或多或少的也都会问及薛府的贵客以及他的伤势。当然这些并没有引起薛府多数人的注意,大家并没有把这些不正常联系到一起,但薛英杰除外。 薛英杰为人机敏,本身就非常善于捕捉各种联系。所以当今天这些事情发生在一起的时候,就让他起了疑心。到了下午时他专门让管家查了一下今天的访客记录,发现今天来的人还真是五花八门,有和他父亲有生意往来的飞鱼塘、海沙帮和金刚拳在琢城主事的人,还有和薛佳琪有生意往来的四方会在涿城的坛主。薛英杰的娘平时喜欢吃斋念佛、诵经学医,常去涿城的丹观和禅宗的寺庙,今天丹观和寺庙竟然不约而同的都有人来拜访了娘。所有这些都不得不让他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明天要去的地方联想到一起。他预感到明天可能会有事情发生,很可能凶多吉少,能不去还是尽量不去,于是便找出收藏的吃了可以得伤风的秘制药丸,服用后果然快速得了伤风,这才体面向万德蒯请了病假,委托管家薛宝田明天替自己陪同一起去。 第59章 威力如斯 余生来到生字营时,战士们正在进行兵器格斗训练,有的正在围着兵器教头研究其擅长的兵器的各种格斗技巧,有的在三五成群的小范围进行兵器格斗对抗。余生向苏阳了解训练衣、弩弓和各类兵器的生产情况,得知已经赶制出了几十套训练衣和几十副强弩和短弩,能够满足两组阵型编队进行实战对抗。 余生让人带着训练衣、经过处理的兵器和颜料来到操场上,他想做个实验,看看用鸳鸯阵和没用鸳鸯阵的两个编队的对战效果。他叫了两个二十人的编队过来,都穿上训练衣,一个编队还是用之前的刀、枪、盾牌和弓箭,人都是由刘福生精心挑选的,由他在一旁统率,另一个编队是从众多编队中抓阄挑选的,用余生设计的阵型和兵器,由于广波在一旁统率。两个编队各自使用不同的颜料在武器上做标记,模仿实际情况各自站开,中间隔了一百多米的距离。因为是第一次正式的编队实战对抗,且由两名百将分别统率,一下子吸引了操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刘福生是萧家军的一员虎将,作战骁勇异常,积累功劳做到了五百主的职务。因上次遭遇北蛮人损失惨重,他的五百人队死伤了小一半儿的兄弟,他羞愧难当,心甘情愿降为百将,原班人马和另一个死伤了小一半的五百人队合并到了一起。巧合的是,因为余生的名也是生,新的五百人队仍唤作生字营,每念及此,他心里也是别有滋味。 在确认两边已经做好准备后,余生喊了开始。于广波队中除了前排五名持盾牌者依旧手持盾牌做好护卫准备外,其余十五人已经手持强弩分作上下两排瞄准了对面,一排半蹲着,一排站着。刘福生队中五人在前面持盾推进,十五人分三排持弓在盾牌后面瞄准射出箭羽。于此同时,于广波处十五名强弩手半蹲的弩手瞄准对面编队的小腿位置,站着的弩手瞄准对面脖子以上位置,同时射出。弓箭落到于广波编队身前时已经没了威力,准度和力度都消耗殆尽,十五只箭中只有三只落到于广波编队所站范围内,被五名持盾的战士轻松化解。而于广波这边射出的弩弓却呼呼作响,上下两排精准的射向刘福生编队。 盾牌就长度来说一般分为长盾牌和短盾牌两类,就材质来说一般分为铁盾和藤盾两种,就用途来说一般分为防御远程弓箭和近距离兵器格斗。长盾一般半人来高,短盾一般不到一个臂长。就防御弓箭来说,长盾已经足够了,远程弓箭都是带着弧度从上而下射至,太笨重的盾是不实用的,半人来高的长盾大小和分量正好。因为主要是抵御远程弓箭,穿透力已经减弱了很多,所以长盾一般都会选用藤盾用来抵御远程弓箭,短盾一般都会选用铁盾用来兵器格斗。 刘福生编队的五名持盾牌者手中所持皆为藤制的长盾,应对以往的远程弓箭再合适不过,但这次却显得十分尴尬。不同于远程弓箭是带着弧度从上至下的射过来,弩箭却是平射过来的,而且一百米的距离仍能保持比较高的速度和准度,上下两排弩箭同时射至,不论用盾牌挡哪都会露一块在外面,十五支弩箭倒有三支射中了人。好在弩箭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去掉了箭头,并且最前端换成了软软有弹性的牛筋,射中身子不会疼。但牛筋上都涂了颜料,在衣服上都留下了清晰的痕迹。站在编队不远处的人看的一清二楚,纷纷大叫,“二狗子,你被射中了,你已经死啦,下来吧,别玩赖。”“赵铁蛋,你怎么那被射中了,这下成赵没蛋了。” 按照对战规则,只要是中招的人就视为战死,要立刻下场,不能继续战斗。刘福生编队被射中三人只好悻悻的离场。剩下的十七人见远程弓箭只有当活靶子的份,索性都举着盾牌弓着腰向对方冲了过去。于广波编队的十五个强弩手索性都半蹲着瞄准对方奔跑着的脚关节连发几箭。等刘福生编队跑到二十来米距离时,又有四个人中箭离场。等剩下的十三人跑到距离不大二十米的距离时,弩箭击中盾牌下沿的冲击力竟然导致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失去平衡被自己的盾牌绊倒在地,直接带倒带歪了好几个人。于广波编队的弩手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一连串的补刀,又干掉了七个人。 与此同时,十五名弩手也已经射完了九支弩箭,弩弓扔到一旁,拿出各自编队中对应的格斗兵器,保持好既定阵型。第一排五个人,中间三个人是藤牌手,持藤盾配腰刀,两边的两人是长牌手,持长排配软鞭。第二排七个人,中间五人是长枪手,配长枪和铁手套,左右最外侧的两人是狼筅手,手持铁狼筅和用长绳代替的长鞭。第三排五人是短兵手,配备铁臂、铁手套,右手持短刀,左手握飞镖。第四排三人是暗器手,右手持短弩,腰中别着短剑,怀中暗藏飞镖。 刘福生编队中还幸存的6个人左手持盾,右手抄出腰刀,迎着鸳鸯阵猛冲了过来。刘福生的这个二十人编队,选的是生字营里武艺最好作战最骁勇的,平时常规对战都是一个可以打趴下十来个的主儿。因此虽然只剩下六个人了,也不是完全没有翻盘的机会,这也是刘福生此时的念头。这二十来个人同时也是对余生的新阵法最不屑一顾的人,因此他们在最近几日的训练里都不是很认真,平时做阵型训练和模拟对战时也几乎都是出工不出力的。当他们刚冲近前面五个持盾牌的人,准备大展身手时,发现两侧两条粗麻绳劈头盖脸的甩了过来,同时盾牌后面几只长枪也跟着捅了出来,与此同时一堆飞镖和弩箭向他们疾驰而来,几乎覆盖了全身各个方位,躲了这个来了那个,一阵噼里啪啦后,只有一个人安然无恙的倒退了回去,其余五个人身上都已经粘上了兵器的颜料。仅剩下的这个人看着前面这二十个保持完整队形且准备好了各种明刀暗箭的人,想死的心都有,无奈的摇摇头,扔下兵器,甘愿投降。 看着眼前的结果,现场所有围观的人已经吃惊和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了。以往这两个编队的人对战,结果一定是刘福生的编队完好无损,于广波的这个编队一定是被完虐的。但现在,人没有变,结果却完全反了过来。犀利的兵器加团队配合,竟威力如斯吗? 第60章 接二连三 当刘福生编队最后一名幸存者也缴械投降时,生字营在陷入片刻沉寂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大家很清楚这一结果意味着什么,刘福生的这个二十人的编队,其单兵战斗力已经不亚于甚至要明显超过北蛮人的单兵作战力。即使是团体对战,五个刘福生编队组成的百人队也一定能战胜北蛮人的步兵百人队,遇到北蛮人的骑兵百人队至少也能惨胜。而用了鸳鸯阵的于广波编队,每个人员都是生字营里的普通一员,在还没有装备袖中箭的情况下,都能够完胜对方,说明他们可以更加轻松的战胜北蛮人的步兵。但大家也产生了疑问,如果刚才他们手里没有了强弩,没有取得一开始的人数优势,他们还能战胜刘福生编队吗?如果遇到北蛮人骑兵呢,又会是什么结果?一种对抗场景的胜利如果还不足以说明问题,那接二连三的胜利呢? 余生也很想知道答案,于是半个时辰后他安排两个编队重新对阵,只不过这次做了一些小的变化。两个编队面对面的距离只有十米左右,鸳鸯阵不再使用强弩,只保留三只短弩,其余都不变。两个编队站好位置后,各自严阵以待,全神贯注地盯着对面,做好了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 余生一声开始后,刘福生编队的二十个人便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这二十人分作三组,第一组十人,扑向最前面手持盾牌的五个人,另外十人分成两组,每组五人从两侧包抄过去。鸳鸯阵这边以静制动,五名盾牌手在身后位于中间的三名长枪手的掩护下暂时抵挡住了对面十人的攻击,两侧各有一名狼筅手和一名长枪手在两到三名短刀手的掩护下也暂时与对方取得了僵持。鸳鸯阵这边剩余的三名持短弩的暗器手和一名短刀手,集中向他们右侧的五个来犯者集中发起了一波攻击,用草绳代替的长鞭、弩箭和飞镖集中砸来。软鞭一撸影响一片,立刻造成防御空档,飞镖一撒一大片,弩箭速度太快,如此短的距离根本反应不过来,只几个呼吸间,这边刘福生编队的五个人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两名短刀手和三个短弩在刘福生的号令下立刻转身对付另外一边的五个人,狼筅手也扭身协助前排的八人对付正面的十个人,只留下一名长枪手和短刀手牵制这边仅剩的一人。另一边刘福生编队的五人利用这段时间消灭了对方一名短刀手,但随即而来的弩箭和飞镖给他们造成一阵慌乱。在这五人不顾一切的猛扑下,总算取得了牺牲三人消灭对方一名长枪手和一名短刀手的战果。剩余的两人实在寡不敌众只得连连后退。这边留下狼筅手和两名短刀手牵制,三名短弩立刻加入了对付正面敌人的战斗。软鞭和弩箭的加入立刻让之前保持的平衡发生了倾斜,五名盾牌手和三名长枪手也由防守转入了进攻,在盾牌的掩护下向前推进。在软鞭的干扰和弩箭的杀伤下,刘福生编队正面的十人瞬间三人中箭,剩余的七个人见大事不妙快速向后退拢,两边剩余的三个人也凑了过来。双方又回到了原先对峙的站位,不过这一次双方人数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十七对十。就在双方重新对峙和喘息之间,后排三名持短弩的暗器手,也趁机重新上齐了弩箭。余生见状喊了一声停,说道,“先到这儿吧,我想大家已有了想要的答案了。大家都清楚刘大哥编队的这二十个人的实力。如果换作普通的北蛮人,于大哥编队在正面用来抵御对方的人数可以更少,可以投入更多的人在两侧的局部进攻上。在两侧取得优势时可以留下更少的人来牵制对方,从而集中更多的人手去对付正面的之敌,优势就会更加明显。我们战术的核心就是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过几天,我还会给前两排的盾牌手和长枪手配上袖中箭,敌人更会防不胜防。所以,通过刚才的两次实战演练,大家可以树立自信,我们的鸳鸯阵对付步兵是有绝对优势的。于大哥,让你的这二十个人休息半个时辰,一会儿我们演练一下与骑兵的对抗,到时鸳鸯阵要配合拒马阵使用。” 半个时辰后,两个编队的人回到了操场上,与之前不同的是,刘福生编队换了大部分人,个个都是从生字营中精挑细选出的最好的骑兵,于光波编队只是多了5个拒马车。余生说道,“这次对抗,我们就不从骑兵远距离冲锋开始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战马奔跑起来一旦受到惊吓,极容易失控。我是有这个自信的,400多把强弩同时发射,连发3000多只弩箭,冲锋中的骑兵队一定会大乱。过段时间我会研发威力更大的弩车,配合鸳鸯阵使用更是骑兵的克星。我们这次对抗演练的是骑兵杀到跟前的场景,双方相距20米开始,骑兵可以采用冲锋的方式,步兵只可以使用短弩,但不能刻意向马匹射击。” 两个编队按照余生所说摆好阵型,于广波编队这边把拒马车围着摆在最外一圈。五名盾牌手、五名长枪手和五名短刀手三三组合各自站到拒马车与拒马车之间,全力以赴做好防御,五名短刀手此时也都是右手持刀左手持短弩或飞镖。骑兵冲过来时,长枪手以长枪主动攻击骑兵和战马,盾牌手和短刀手在两旁协助保护长枪手,短刀手做好随时用短弩和暗器偷袭的准备。两名狼筅手和三名短弩手站在拒马阵原形阵地的最里面,严阵以待做好随时攻击的准备。 余生一声开始后,二十名骑兵便向拒马阵冲了过来,冲锋的同时,不忘将身体藏在马的一侧,尽量隐藏好自己避免被弩箭或飞镖偷袭。对于正面冲锋过来的骑兵,狼筅手在第一时间用3米多长的狼筅去攻击马头和马上的骑兵。骑兵稍一露头刚亮出腰刀,狼筅、暗器和弩箭就扑面而至。有拒马车、长枪和狼筅辅助抵挡骑兵的冲锋,骑兵一时无法冲进来,倒有两人猝不及防被弩箭和暗器射中。也有骑兵试图从远处拉弓搭箭偷袭敌人,但不是箭羽被盾牌和短刀化解,就是不慎反被弩箭射中。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骑兵始终无法攻破进去,反倒有四人先后被狼筅和弩箭击中。有勇猛的骑士情急之下试图凭借高头大马跃过拒马车,但被早就准备在一旁的狼筅和长枪几下就捅下马来。刘福生挑选出的这二十个人都是生字营里最好的骑兵,马上战斗力胜过一般的北蛮骑兵,遇到步兵都有以一敌三的战斗力,但对于广波编队摆出的拒马阵始终无可奈何。看似寻常的阵法,似乎四处是坑到处有刺,骏马的威武完全无从发挥,既没有伤到对方更没有冲进敌人阵地,己方反倒只剩下十四个人了。 第61章 幕后高人 就在此时,余生叫停了对抗,示意所有人集合。生字营500多名将士全部在操场上整齐排列。余生走到中心位置,对所有人朗声说道,“生字营的弟兄们,虽然后面两场对抗都没有分出胜负,但我想大家心里都有结论了。刘大哥精挑细选出的步兵编队和骑兵编队即便放到整个九州也是极为出色的。按以往经验,我们抓阄挑选出的编队是一定会被暴揍的,更不可能在对抗中取得优势。刚才大家也都看到了,于大哥的编队非但没有被完虐,反而在对抗中取得了局部优势。这两场对抗,我之所以没有让分出最终的胜负,是希望让这两场比赛成为两个残局,供大家在日后的训练中不断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今天换做你们参与对抗,不论是身处传统编队还是新式编队,你们如何可以做得更好。只有不断的思考和总结,我们才能不断的取得进步,才有可能从优秀变为卓越。至少,通过今天的实战对抗演练,大家完全可以树立自信了,犀利的武器和团队配合是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必能让我们生字营成为九州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余生话音刚落,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声。 自上次败给北蛮人后,生字营的将士们长期笼罩在一片压抑当中,甚至对北蛮人产生了一些恐惧感。北蛮人的彪悍,让他们看不到战胜他们的可能。他们曾经尝试了无数次的沙盘推演,虽然也经常幻想着能够有机会战胜对方,但真正清醒下来后就发现希望依旧渺茫。但是,在今天,余生一个小小少年,仅仅通过三场真实的对抗,就给他们带来了希望,实实在在的希望。压抑已久的情绪,此刻终于充分宣泄了出来。 等全场重新安静下来后,余生继续说道,“一个半月后,萧将军会对我们的训练成果进行考核,届时必然会有一场严峻的考验等着我们。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大家要抓紧训练,扎扎实实的提升我们的实力。” 随后余生又和几名百将、兵器教头在议事厅就一些训练内容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期间石突也来到了生字营。经过半个多月的休养,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屋里躺了这么多天,简直比坐牢还痛苦,幸亏还有陆真人在,偶尔能陪他喝喝酒。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陆真人很少来院里住了。余生偶尔会来陪他说说话,俩人商定好等他伤好了就去生字营帮他训练,等招募了雇佣军后,就专门负责雇佣军的训练。大家对石突并不陌生,在座的众人都是那次擂台比武的见证者,要说当时表现最突出的,除了余生外就属石突了。经过简短的寒暄,石突很快便融入了氛围。 等余生离开生字营后,苏阳便直接去了城主府面见萧武治,将三场对抗的过程和结果做了详细的汇报。萧武治听完先是感到不可思议,然后走到窗前望着天空中盘旋的苍鹰出了一小会儿神才转回身说道,“苏阳,你怎么看这件事?” 苏阳想了想说道,“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个结果。如果说第一场对抗弩弓发挥了很关键的作用,但第二场和第三场弩弓占的比重已经很小了,但新式编队还是取得了明显的局部优势。单看新式编队中的每个人都不算出色,但他们配合起来却发挥出了很强的战斗力。余生这个少年,还真是不简单。” 箫武治闻言十分感兴趣,说道,“哦?说说你对余生的看法。” 苏阳说道,“他挺与众不同的,真不像一个15岁少年,总是有层出不穷的点子,总是能拿出一些新奇的东西出来。他每天干的事情也真不像一个孩子能做的事情。我越来越觉得他不简单,我们萧家军这次是真捡到宝了。” 箫武治点头说道,“是啊,是很不可思议。困扰父亲这么多年的问题,只十几天的时间就被他给出了解决方案,而且得到了初步验证。刘福生挑选的步兵编队和骑兵编队,虽然并不一定是九州顶级战力的二十人组,但至少也是有一战之力的。于光波的编队在我们萧家军中应该是很有代表性的,能够经过短短半个来月的训练就能在与这两个编队的对抗中取得优势,还是很能说明问题的。一个多月后我不是说要对他们进行考核吗,本来这是给余生出的题,这下倒好,反成了出给我自己的难题,我该怎么战胜生字营的百人队呢。” 一旁的苏阳闻言哑然失笑,他和多数人一样,之前也是不看好余生的生字营,没想到事情变化的如此之快,现在倒开始为怎么才能给余生个下马威头疼了。 箫武治说道,“我记得他曾经在众人面前提过他会的这些东西都是一个白头发老人教他的,你这些日子和他相处有没有发现一些这方面的线索?” 苏阳说道,“您是怀疑余生背后是有高人在指点,他只是个傀儡?” 箫武治说道,“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会懂这么多,怎么想都不合理啊。你平时派人跟踪一下,看看他平时都去哪,做什么,看看能不能发现白发老人的踪迹。叮嘱好他们,跟踪时尽量距离远点,跟丢了没事,下次再跟就是,但千万别被发现。” 苏阳点头道,“属下明白。” 次日一早,天才刚刚亮,薛府四周的街道就有了来往的行人,正门和几个侧门附近也有了摆摊的商贩和讨饭的乞丐。苏老二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半个时辰。在叩门的同时,他左顾右盼的看了眼四周的行人和商贩,下意识的感到今天的薛府门外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但没来及深想便被开门的家丁带往会客厅。 进入会客厅,他发现已经有几个家丁和武师模样的人等在那里了。这几个家丁脚下都放了大小不一的行装和一些可以在登山时使用的棍子,苏老二看着这些形行装的形状和样子,猜想这些应该都是一会儿路上吃用的东西。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管家薛宝田引导着万德蒯和万年荫走了进来,众人起身相迎。 第62章 螳螂捕蝉 万德蒯头上带了一顶裘皮毡帽,一只眼睛带了一个眼罩,毡帽伸展出的帽檐儿遮住了眼罩的上沿儿,另一只眼睛始终是眯着的。 薛宝田右手手心向上摆到万德蒯身前,尊敬的介绍道,“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啊,这位是左丞相府总教头万德蒯,那位是万公子。” 说完右手指尖移动到众武师的方向,说道,“那几位是跟随万总教头一起来涿城的武师。” 随即,手掌下翻手心朝下指着旁边的几个人,说道,“这几位是我的手下,一会儿随我一起服侍万总教头出行。” 薛宝田收回目光时瞟到了苏老二,便继续说道,“差点忘了,这位是我们这次的向导。” 说完双手合拢放在小腹前,恭敬的对万德蒯说道,“万总教头,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万德蒯依旧眯着仅存的那只眼睛点了点头,便率先走出会客厅。众人跟随在他的身后鱼贯而出。 苏老二一愣,左顾右盼了一下,便快速窜到薛宝田身边轻声问道,“薛公子呢,他不去吗?” 薛宝田撇了他一眼,说道,“少爷昨日染了伤风,委托我替他陪伴万总教头出行。”薛宝田此前并没有见过苏老二,只知道他是薛英杰昨日找来的向导,姓苏。 万德蒯并没有直接从正门出去,而是先来到了薛府的西侧门。此时西侧门内已经有几名家丁牵着十几匹马等在那里。万德蒯没有理会这些人,走到附近的一处围墙边贴着围墙盘膝而坐,似乎在等什么人。众人见状也纷纷找了地方坐下来。薛宝田冲牵马的家丁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去了,几人向薛宝田躬身施礼后便留下马离开了。 辰时刚过,一道灰色身影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穿过薛府外的街道来到薛府西侧门的围墙下,纵身越过围墙,出现在万德蒯众人面前。此时万德蒯已经站起身子,恭敬的向灰衣人抱拳施礼道,“师父,人都准备齐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这灰衣人便是万德蒯的师父白振腾。白振鹏环视四周,眉头微皱,说道,“德蒯,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 万德蒯说道,“这些都是随行人员,那几位是我的手下,也是自己人。那个是向导,其余都是薛府的家丁。” 白振腾面露不悦,说道,“搞这么多闲杂人员干什么,这些家丁都不用跟着了,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每人拿一根登山的棍子,衣兜里装上一天的吃食,带几个水袋就可以了。” 万德蒯恭敬道,“是,薛管家,你们回吧。” 薛宝田忙点头应诺,领着家丁离开。他心里乐开了花,他巴不得早点离开,他看出这些人都不是善茬,猜测今天之行多半凶险。 苏老二也看出,今天之行恐怕不简单,跟自己昨日想象的情况完全不同。本以为是陪薛英杰出行,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跟他多亲近亲近,万一将来成了他的岳父,再见面也不至于太尴尬。苏老二有些惴惴不安,但显然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白振腾对万德蒯继续说道,“你们是不是走漏了风声?” 万德蒯摇了摇头,说道,“我刚才细耳聆听,也听出外面的人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但要说走漏风声,会不会是前晚那个人听到了什么?这些人会不会是他派来监视我们的?” 白振腾冷哼一声说道,“随他们吧,这小小涿城我白振腾还不放在眼里。从上次那人遗落的面纱来看,像年轻女子戴的,即便真是哪个仙宗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我的对手,出发吧。”说着示意打开西侧门,牵了匹马率先走出薛府。其他人也各自牵了一匹马鱼贯而出。众人上马,苏老二头前带路,驰马奔出琢城北门后,一直向西北方向驰去。 在白振腾等人身后,几个人纵马远远跟随,每匹马之间都默契的隔开了老大一段距离。万年荫时不时的回头张望,向身旁的万德蒯说道,“爹,后面有跟屁虫,我们要不要先收拾了他们再赶路。” 万德蒯做了几年的总教头,于行军打仗也有一些心得,对万年荫说道,“没必要,我们一会儿要进山,就算要对付他们,也可以选一个地形有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下手。看他们样子,不像一伙的,我们人多,更不用怕。” 白振腾听到后面二人的对话,暗自点头,心道,“蒯儿是个人才,只可惜仙缘太浅,这次一定要找到仙草,助他晋入仙宗。以蒯儿才智,只要解决了身体潜质问题,日后修炼说不定会一日千里。” 跟在万德蒯马队身后的几个人,谁都没想到还有其他人会尾随万德蒯。事实上这几人按与万德蒯马队保持的距离看可分为前后两个梯队。 前面第一梯队也是跟在万德蒯马队比较近的几个人,分别是禅宗、飞鱼塘、海沙帮和金刚拳等宗教帮会在琢城主事的人。他们原本计划的很好,单人单马远远尾随万德蒯的马队,如果被发现转身就走,如果没被发现就一直跟着。等出了琢城,发现彼此存在后,震惊的同时心中都疑心窦起。 这几人其实都是认识的,涿城就这么点大,他们又都是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相互之间经常来往,彼此之间都不陌生。几人吃惊之余,也逐渐冷静下来,边驾马飞驰边慢慢的靠拢到一起。 “老宋,你怎么在这里?”“靠,老王,怎么是你小子?哎,你瞧,那不是老李头吗?”“是啊,哎,你看那不是禅宗的苦相大师吗?他怎么也来了?”“哎,就是啊,你们也是来跟踪万德蒯的吗?”“是啊,你们也是吗?”“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都凑到一块儿了?你们也是为了先你们也是为了仙草而来的吗?”“是啊。”“我也是。”“你们是怎么知道仙草的事的,不会也是梦里面吧?”“靠,不会吧,这么巧,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众人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越觉得蹊跷。“那怎么办?我们还跟不跟着?”“是啊,这么多人做相同的一个梦?这肯定不是巧合了。苦相大师,您说这有没有可能是佛祖借托梦给我们指点迷津啊,否则真没法解释了呀。”“难说,难说。”“来都来了,现在回去,多少有点不甘心,你们说呢?”“是啊,我们小心点就是了,跟他们保持距离,见机行事,如何?”“是的,那万德蒯虽然瞎了只眼睛,但也不是我们就能轻易对付得了的,但要是只想保命,应该也不难。”“是的,我们小心点,见机行事。”众人商议妥后,便安静下来,继续尾随在万德蒯马队的后面。 第63章 紫菱之殇 跟在万德蒯马队后面第二梯队的是陆真人和紫衣人,二人远远跟在众人身后,凭肉眼是看不到他二人的。他二人功力远远高出第一梯队众人,远在千米外的马蹄声也逃不过他们的耳朵。因此,万德蒯众人走出很远后,二人才分别上马跟随在后。但刚走出琢城不远,便意识到了对方的存在,二人默契的左右拉开很远的距离,彼此互相观察和保持警惕。 当陆真人看出端倪后,心中不禁苦笑道,“真是见鬼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要不要回去呢?不,既然来了,就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多加小心些就是了。”下定决心后,他便继续跟着万德蒯。他感到十分困惑,自己这次之所以会跟来,全是因为那个梦,他们又是怎么会跟踪万德蒯的?难道也是因为梦?梦会被人做手脚?忽然,他想到了白衣少女。是的,神女门人是有这个本事的。可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发动这么多人? 在陆真人不远处的紫衣人正是从徐州赶来的紫菱。两个多月前,四方会在蓟国的支舵传回消息称在涿城出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白衣少女,占卜算卦极准。四方会徐州分舵认为此人可能跟仙宗多年来一直让密查的神女一门有关,便将此事禀报给了平江仙宗在徐州的分支。 平江仙宗宗门位于扬州平江仙霞山,在徐州和荆州设有仙宗分支,徐州分支负责处理徐州、豫州、冀州、青州与仙宗有关的事务,荆州分支负责处理荆州、益州和胶州与仙宗有关的事务。之所以在这两个地方设有分支,是因为恰巧有适合修炼五行诀的地方。仙宗徐州分支商议后派人从四方会徐州分舵挑选得力人手随他一起去涿城探查,如果可以的话尽量把此女请回。此人到了涿城半月后,传回消息说此女的确和神女一门有关,极可能是嫡系传人,而且在蓟国发现了光明神教和嵩阳仙宗的人,修为都在脱体层左右,自己不是敌手,请徐州分支再加派修为更高的人来,并打算在他们对此女下手前先动手。不久后四方会蓟国支舵传回消息称此人和他挑选同去的两人都死于非命。 为了彻查此事,紫菱被派来统领平江仙宗和四方会在冀东的事务。紫菱到了冀东后,先与四方会蓟国分舵取得联系秘密向涿城加派人手在大街小巷间搜寻白衣少女的线索。到了晚上,她会换上一身紫衣,一个一个宅院的潜入和探查,搜寻身上有能量波动的人。她准备先从豪门大院开始,然后是每个平民普通院落,一个不落。 前日夜间,她到薛府探查,恰巧碰到白振腾来薛府找万德蒯,偷听到了他们谈话。那清体草她也有耳闻,是天地间的灵物,有洗髓易筋的神奇功效,可遇而不可求。那晚被白振腾发现后,便安排人手监视薛府动静,尤其是进出薛府的人。苏老二一向喜欢炫耀,薛英杰请他做向导的事情,回来后逢人便讲。紫菱本打算悄悄跟随万德蒯等人身后,择机行事,没想到一出涿城,竟遇到这么多“悄悄跟随”的人。她很费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跟踪万德蒯,自己跟踪万德蒯等人是因为那晚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其他人又是因为什么跟踪万德蒯呢,难道也是因为清体草的事情?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陆真人和紫菱在疑惑的同时,也都意识到了联手对敌的机会。 当世五大仙宗,嵩阳仙宗、泰岳仙宗、平江仙宗、寿岳仙宗和光明神教,千年前本是同源,有福泽共同分享。五大仙宗创始人曾共同立下誓约,凡其弟子,入宗前须立誓只专心修炼,不得为非作歹,不得贪图荣华富贵,不得做戕害五大仙宗的事情。 光明神教原本叫汉山仙宗,自穆传盛继任宗主后,汉山仙宗经历了几十年的快速发展,实力在各仙宗中越来越突出。随着实力的暴涨,穆传胜的野心也开始膨胀,先是改汉山仙宗为光明神教,频繁参与世俗政务,并开始跟各仙宗频发冲突,十多年前蓄谋盗取五行石,杀害了平江仙宗的一众无辜弟子,紫菱的父亲便在其中。父亲的死给当时尚且年幼的紫菱造成了极大的悲痛,她对光明神教也因此恨之入骨。自那次事件后,光明神教正式和四大仙宗敌对,四大仙宗结盟共同抵御光明神教的侵犯。虽说结盟,但四大仙宗都有门户观念,除非遇到和光明神教有关的事情,其他事情还是会以自身宗门利益为重。 紫菱前晚和白振腾有过一次短暂交手,对方用的是光明神教的五指神剑,此人是光明神教的人无疑。从对方剑气看,她判断对方的功力应该至少达到了脱体层巅峰,单打独斗她不是对手,但只是保命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对方功力高过自己,在自己能够感知对方位置的距离里,对方必然也能够感知到自己的位置,因此自己很难钻到空子。看旁边这个人丹士打扮,身上有能量波动,应该是嵩阳仙宗的人。从他与前方马队拉开的距离看,功力应该也不亚于自己。两人如果联手,应该有可能战胜光明神教的这个人。想到这里,紫菱有意的将马向陆真人靠近。陆真人没有拒绝,也配合的靠近,两人随即并驾齐驱。紫菱戴着面纱,陆真人看不到她的脸,只听她说道,“小女平江仙宗紫菱,目前脱体层,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陆真人心中一惊,暗道,“这女子听声音也就二十岁上下年龄,居然也已经练到了脱体层,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脸上微微一笑,说道,“幸会,幸会,鄙人姓陆,大家都唤我陆真人,嵩阳仙宗,也是脱体层。紫菱妹子,你因何跟踪他们?也是为了清体草吗?” 紫菱点头说道,“不错,前日我无意中跟踪前面的灰衣人,得知了他们要寻找清体草的事情,后来又暗中查访,知道他们今天行动,便跟了过来。陆大哥,您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找清体草的?” 陆真人摇摇头,笑道,“说了你可能不信,我是在梦里知道的。” 紫菱讶然道,“梦里?怎么可能?” 陆真人苦笑道,“是啊,是很荒诞,但我当时就信了,以为是上天眷顾,指我修炼明路。谁知这次一下子跟出了这么多人,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紫菱讶然道,“你说什么,你是说有人控制了你的梦境,向你传递了清体草的信息?难道真有人能控制梦境?” 陆真人说道,“你应该也听说过神女一门吧?” 紫菱表情略一呆滞,随即说道,“听我爷爷说过,说能控制人的心神,没想到是真的,还能植入梦境。” 第64章 联手对敌 陆真人点头道,“我前些日子在涿城遇到一个白衣女子,占卜极准,我跟踪她几日,目睹了她杀掉你们仙宗一个护体层黑衣老者和两个普通年轻人的过程,完全是靠心神控制了对方,那三个人眼睁睁看着刀子割来却只能束手待毙。我后来现身跟她交手,也差点命丧她手,具体过程我完全断篇了,醒来时已经被一个少年救了下来。” 紫菱顿感不可思议,说道,“少年?你都打不过的人,一个少年怎么可能打的过?” 陆真人干笑了一下,说道,“可能是她并不想杀我饶了我一命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紫菱说道,“陆大哥,你估计这次她把这么多人引来,目的是什么?” 陆真人想了想,说道,“可能是不想让那些人轻易得手吧,给他们制造些困难,也可能是她希望利用人多能够浑水摸鱼吧。” 紫菱说道,“陆大哥,前面马队里面有个灰衣人,我上次跟踪的就是他,和他交了手,他用了五指神剑,看样子至少是光明神教脱体层巅峰的高手,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高手。光明神教是我们四大仙宗共同的敌人,今天既然知道他们的行动,我们肯定不能坐视不理。既然对方人多势众,又有高手,我二人是否可以考虑联手对敌?” 陆真人在紫菱主动靠近的时候就猜到了她的想法,点头说道,“那是当然,四大仙宗同气连枝,遇敌自然应当联手应对。” 二人商量妥后,就不再多言。一个多时辰后,白震腾和万德蒯的马队来到西北五行山脚下,再往前已经不能骑马,众人下了马,苏老二指着西北方向说道,“从这往西往北都是山,一共有5处地方有大的山涧,我们一一寻去,如果寻不到再回到这里面,再往西南寻去,但那已经不算是涿城的西北部了。” 白振腾点头说道,“好。”随即用手指了指万德蒯手下的几个武师,说道,“你们几个留下看好马,同时拦住后面的人,能多拦一刻是一刻。德蒯,年荫,你二人随我一同进山。” 众人闻言齐声说道,“是。”白振腾四人带上进山用的东西,苏老二头前引路,往山里快步走去。 四人刚转身离去,苦相大师等人就已快马赶到,眼瞅着万德蒯四人离去的身影,赶紧下马,刚遇跟上,便被万德蒯手下众武师拦住,其中领头的武师说道,“你等何人,为何跟踪我们至此?快速速离去。” 苦相等人快速交换了下眼神,便各自抄出兵器,与对方斗在一起。几人的目的只是要摆脱这些武师,因此默契的边打边往万德蒯四人离去的方向靠近。几个武师自忖不是这几个人对手,估摸着万德蒯四人已经走远,拖延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多纠缠。苦相等人脱身后,寻着万德蒯四人离开的方向快速追去,生怕失去了踪迹。就在此时,陆真人和紫菱也已经赶到,二人刚下马,众武师便像之前一样围了过来。领头的武士刚欲开口询问,只觉人影一闪,眼前一花,再看之前二人所站之处,已经空无一人。 因为苏老二的原因,白震腾四人走得并不快,苦相等人很快便跟了上来,远远的跟在后面。白振腾知道苦相等人已经跟了上来,他并不把他们当回事,消灭这些人只是眨眼间的事情。倒是再后面的两个人,让他多少有些顾忌。为了摆脱众武师的纠缠,此时紫菱和陆真人已经进入山地,距离白振腾等人很近了。白振腾能隐约感受到这二人身上轻微的能量波动,判断二人应该是四大仙宗的人。因为距离的原因,他不能准确估摸对方的修为,从对方跟自己保持的距离看,修为应该在脱体层上下。如果二人都只是普通的脱体层,凭他脱体层巅峰的修为倒是完全可以以一敌二,但如果对方当中也有脱体层巅峰的,那己方就会处于劣势。自己想脱身不难,但就无法保护万德蒯和万年荫的安全了。 蓟国地处九州偏隅之地,距离各仙宗大本营十分遥远,平时都极少有仙宗的人来蓟国甚至是冀东,今天在这荒山中同时出现了三个人,实属罕见。白振腾心中寻思,“他们来蓟国是为了什么事情?四大仙宗以往都醉心于修炼,极少关心世俗之事。最近这十几年来,平江仙宗倒是通过四方会加强了对世俗事务的参与度,但那也都是四方会这些外门弟子的事情,内门弟子是不会参与的。眼下这二人必是四大仙宗某个宗门的内门弟子,看来不光我神教,其他仙宗也都有意无意的增加了对俗世的走动。” 白振腾四人一路向北穿山而行,到得下午未时,已经到过了两个大的山涧,寻遍了整个山涧,也没有发现冰蟾的踪迹,甚至连个像样的蛤蟆都没有看到。苏老二一路上走的是又饿又累又冷,心中那是一个委屈啊,暗自反复唠叨着,“薛公子这是给我找的什么差事啊,这一趟走下来,至少要累掉几斤肉下去。”苏老二本是个话唠,头一个多时辰,因为跟三人不熟,他还能管的住自己的嘴不说话,到了第二个时辰,就有些耐不住寂寞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众人没话找话说,试图和这几个达官贵人攀近乎。这三人除了万年荫偶尔兴致来了搭搭话,白振腾和万德蒯始终面无表情只管赶路。他俩闲跟着苏老二走的慢,每次都是问清方向,然后两人走在前面,逼着苏老二连跑带颠在后面跟着。 因为前两个山涧找的很顺利,万年荫夸了他一句,苏老二不禁得意忘形的吹嘘起自己对附近有多熟悉,从小就在这里转悠遍了,自己就生活在附近,又顺带着提了草帽村和草帽遗迹,以及草帽村名字的由来。 苏老二说者无意,万德蒯听者有意,进山后一路上几乎没有开过口的他突然问道,“涿城里有家草帽面食店和你说的这个草帽村可有关系?” 苏老二昂首扩胸道,“当然有,此店正是我们村的一个少年开的。” 万德蒯嘴角微翘,微笑问道,“你说的这个草帽遗迹具体在什么位置?哪天有空了我可一定要去看看。” 苏老二兴致勃勃的介绍了草帽遗迹的具体位置。万德蒯继续问道,“你刚才说的开草帽面食店的少年是不是叫余生?” 苏老二看着万德蒯唯一一只露在外面的有些浑浊的眼睛,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再看看万德蒯的眼睛,忽然想到,他的这只眼睛不正是余生打瞎的吗?心中一种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惴惴不安的应道,“是,是他,不过我跟他不熟。”之后一路上,苏老二似乎一下子变了性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第65章 洞天福地 又往北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第三个山涧,这里已经临近五行山的最北边了,再要走下去就要往西方向走了。这处山涧非常大,潺潺的溪流清澈见底。因为临近寒冬,溪水透着一股凉意。四人在这里寻了数圈,并没有发现有冰蟾的踪迹,就在大家失望的准备离去时,白振腾忽然说道,“先等等,你们先坐下,不要出声。”三人闻言遵照他说的坐下。 只见白振腾闭上双目,耳廓微动,仔细聆听着什么。过了半盏茶功夫,他睁开双目,往东北方向看了看,说道,“我隐约听到那边有蟾蜍的叫声。”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他们朝白振腾说的方向看去,只看到前方不远是一个山丘,山脚下是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如果不是他专门提到,谁也不会注意到此处。再仔细听去,哪里有蟾蜍的声音。 四人快步走到灌木丛跟前,灌木丛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看样子前面明明已经没有路了,更没有什么蟾蜍。白震腾再次闭目仔细聆听着什么,很快便睁开眼睛,果断的说道,“这个灌木丛有问题,我们穿过去。” 万年荫讶然道,“师公,您是不是累坏了呀,这灌木丛后面就是山脚,明明是死路一条啊。” 万德蒯拔出饮血刀,边向灌木丛走去边回头对万年荫说道,“别说没用的了,跟我一起动手。” 然后挥刀向身前的灌木砍去。万年荫自从丢失软剑后,临时配了一把普通铁剑,也跟着一起砍起灌木。一炷香功夫,灌木丛便被二人生生的砍出了一条隐隐约约的细长窄道,等到了山脚下时,众人赫然发现山脚下居然有一条天然的隧道,隧道口被之前的灌木丛挡了个严严实实。 隧道里一片漆黑,但隐约有一些光亮,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漆黑。四人快步穿过隧道,刚一进去,因为由亮处进入暗处,眼睛出现了暗适应的反应,再走几十步后,虽然前方越走越暗,但眼前可视度却比刚进来时要清晰了。隧道一路走去,始终一人多高,半人来宽,似乎人工开凿过一般。约莫走了半盏茶的功夫,前方隐约出现明显光亮,越走越亮,四人再往前走出百来步,终于看到了洞口,走出洞口后,眼前豁然开朗,前方赫然出现一处被群山环绕的人间仙境,近处是翠绿的松柏和潺潺的溪水,不远处有一片水潭,潭水犹如镜子般将夕阳的余晖反射开来,使得这处不大的洞天之地显得仙气十足。 这里地方不大,方圆不到一里地,潭水位于东北角,占了约四分之一的面积,其余地方都是溪水、草坪和松柏,几只松鼠在草坪上追逐嬉戏。四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集中在了潭水方向,从那里隐约传来蟾蜍叫声,声音时有时无。此处虽然与隧道外面相邻,但温度似乎明显要低了一些。站在隧道口,隐隐能感到空气中有阵阵凉气吹来,越走近潭水,凉意越盛。 在潭水边界处,稀稀拉拉的长了一些不知名的草,样子比普通的青草要大些,每株草上面都有一颗很小的淡蓝色绒球,草身上半部分在水面之上,下半部分长在水面之下。在这些草的附近,匍匐着几只很大的蟾蜍,每只蟾蜍足有人脚大小,偶尔发出呱呱的叫声。正在此时,苦相等人也从隧道里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同样露出了惊诧的表情。几人有意的跟万德蒯等人拉开距离,来到水潭的另一侧,盯着潭水边的这些青草,看了又看,目光中透着贪婪。“这个草我在梦中好像见到过。”“是的,我好像也梦见过。”“难道这个就是我们说的那个仙草吗?”“好像它有易筋洗髓的功效。”“这些草虽然不多,但我们每个人好歹可以分上一点,有就比没有强啊。” 万年荫看着对面几人,目露凶光,拔出铁剑,轻声说道,“师公,他们来抢我们的仙草,我去干掉他们。” 白振腾伸手一拦,轻声说道,“不用,先观察。” 万年荫一愣,不懂白振腾的用意,但还是依言收起铁剑。 苦相等人见万年荫拔出铁剑,不由得紧张起来,认得他是万德蒯之子万年荫,武艺了得,心狠手辣,薛府两名金刚拳武师就是死在此人之手。自忖自己武艺比起那两名金刚拳武师虽然好些,但也绝做不到三两下结果对方性命。见他又收回铁剑,松了口气,目光再次转到潭水上的青草上。 他们也都注意到了守在青草不远处的蟾蜍,这么大的蟾蜍,着实让他们有一些起鸡皮疙瘩,但并没有太放在眼里。心想只要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不被他咬着,就不会有大的问题。 就此同时,陆真人和紫菱也走出隧道,看到眼前的美景先是一愣,再看到潭水前的两拨人,二人互视一眼,双双停止了前进的脚步。这样一来,白振腾、苦相、陆真人三方所站位置正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处于对峙的状态。 苦相知道自己这方远不是万德蒯的对手,想着先下手为强,便率先探身去拔带有绒球的仙草,手一入潭水,顿感一股刺骨的冰寒窜上手面,手掌几乎要冻上,心中大骇,忙运内力,一股暖流送至掌面,寒意稍减,赶忙用力拔出仙草。其他人见状也探身去拔,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几只蟾蜍一起呱的一声,非常默契的对着每一个人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射出淡白色喷气。喷气速度极快,加上来的突然,几人都没来得及躲开。雾气笼罩到全身,身体表面和衣服外面瞬间出现了一层冰霜。每个人如石化了一般冻在原地,表情都停留在惊愕和恐惧模样。其中几个立的不稳,立刻倒在潭水中,先是快速沉入潭中,但没多久又漂浮起来,只是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块。 这一切只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万年荫目睹着整个过程,惊得说不出一个字来。过了一阵才说道,“这些蟾蜍好像只攻击拔草的人,师公,我们该怎么办?” 白震腾说道,“你们几个先退后,这里交给我,你们都不是这些蟾蜍的对手。”说完指着潭水中的青草扭身对陆真人二人说道,“两位,这些应该就是传闻中的清体草了,那些应该就是守护他们的冰蟾了。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这些冰蟾都成精了,实力相当于我们的脱体层。它们数量很多,取仙草前,需要对他们进行一些杀伤,否则很难成功。我们只有联手才有胜算。” 第66章 不共戴天 陆真人和紫菱相视点头。很明显,这些冰蟾是在守护清体草。而这些冰蟾的实力也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陆真人曾在古籍上看到过关于冰蟾的介绍,冰蟾属于低级妖兽。 在修炼这件事上,不光是人类可以修炼,个别动物因缘巧合也有可能走上修炼之路。所谓的修炼,其实就是在体内凝结出能量核。人类凝结出的能量核自称为仙核,而动物凝结出的能量核被蔑称为妖核。人类总结出了将几大仙石的能量场和自然界的能量融合形成新的能量形态并在体内凝结成核的方法,并将此方法命名为各个功法,口口相传。冰火诀、光明诀和五行诀都是此类功法。动物不善于思考和总结,但种类繁多,个别动物因为体质特殊,对仙石的能量场有先天的感知和运用能力,也是有可能在体内凝结出能量核的。人类在对各类动物能够凝练出的能量核的品质以及能够发挥出的实力进行总结后,也将各类动物划分为三个等级。对于能够修炼出高品质能量核,实力最高能够修炼到塑魂境的动物称为高级妖兽。实力能够达到塑灵境的动物称之为中级妖兽,实力能够达到塑形境的动物称之为低级妖兽。 冰蟾属于低级妖兽,有记录的实力最强的冰蟾也只达到了脱体层,而这里的冰蟾却几乎都达到了脱体层,着实匪夷所思。不过动物因为智商较低,不懂得如何运用好体内的能量,相同修炼层次的妖兽,往往都不是人类的对手。不过这里的冰蟾数量不少,潭水边上能看到的就有十来只,不知道这附近其他地方以及潭水下还有没有冰蟾。这潭水边上的清体草数量虽然不算太多,但也足够在场的几人每人分上几颗。 陆真人开口道,“可以。”然后用手指了指苦相等人的位置,继续说道,“我二人到那边,你们还在原处,我们分别发起攻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尽量多的造成杀伤,择机拿走仙草,谁拿到了就是谁的,怎样?” 白振腾点头说道,“好,一言为定。” 陆真人和紫菱缓步走到苦相等人的尸体前,各自选择了一处仙草较多的地方站好,缓缓运转体内能量核。白振腾清晰地感受到二人能量波动,心道,“这紫衣女子原来是平江仙宗的。”陆真人一身丹士打扮,白振腾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嵩阳仙宗的。紫菱一身紫衣,头上还戴了朵紫花,衣着上没有明显痕迹。此女始终跟陆真人保持了一个多肩膀的安全距离,白振腾据此猜想两个人可能并不太熟,应该不是同一个仙宗的。直到紫菱运转五行诀驱动体内能量核时,他才意识到这女子是平江仙宗的。既然这二人不是一个宗门,只是临时联手,自己只要不去招惹他们,就不会有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运转光明诀催动体内能量,向离他最近的几只冰蟾挥出五指神剑,头两只没有来及躲避中剑而亡,其余几只慌忙蹿开。陆真人此时正要按约定挥出火焰刀攻击近前的冰蟾,突然被紫菱上前按住手掌,只听她说道,“真人且慢,先看看。”陆真人一愣,随即会意,收回已经挥出一半儿的手掌。 白振腾的举动显然激起了蟾蜍们的愤怒,水潭边上的蟾蜍都向他这边靠了过来,陆真人和紫菱那边只留下了两只蟾蜍守护清体草。白振腾见陆真人和紫玲二人并没有出手,蟾蜍们都向自己围了过来,朝他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一时间陷入疲于应对这些蟾蜍的窘境。他意识到被陆真人和紫菱二人耍了,心中怒极,但此时也无暇多说,只得专心应付这些蟾蜍。 紫菱向陆真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向近前的两只蟾蜍发起进攻。紫菱的斗技是天神轰,通过手掌或手指发出重力冲击波,向对手发出无形的强力冲击。陆真人用的依旧是火焰刀。两只蟾蜍来不及反应便分别被击中倒地而亡。二人趁此空档快速俯身去摘身边的清体草,着手处是一阵刺骨冰寒,陆真人“咦”的一声,他修炼了数十载的冰火诀,对冷热极其敏感。这水潭看起来平淡无奇,但是潭水为何如此寒冷?眼前的形势让他无暇细想,双手并用,摘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几株清体草,然后便飞快的跳离水潭,那边紫菱也是如法炮制,二人手中各抓了几株清体草。 此时白振腾正和众蟾蜍斗得激烈,边躲闪蟾蜍喷来的冰雾边向它们射出光剑,蟾蜍们左跳右闪躲避着光剑,但还是有几只蟾蜍躲闪不及被击中,只剩余六只还活着的。这六只蟾蜍见片刻间死了一半的同伴,同时呱呱唉鸣,水潭其它方向同时传来呱呱的呼应声,肉眼可见又有两群蟾蜍向这边靠拢。而这边的六只,眼见陆真人二人击杀了两名同伴,还摘走了青草,又分出三只扑了过去。 白振腾见状忙朝剩余的三只蟾蜍疯狂射出光剑,尽量逼它们后退,利用时间差俯下身,双手齐开摘下两株仙草,得手后立刻向后跃开。就在身体还在空中时,砰的一声,一股强悍的冲击波打在了他的后背上,燃起一阵穿心的剧痛。白振腾双脚刚一落地,立刻90度转身又向后跃去,与此同时冰蝉的冰雾和紫菱的天神轰同时在他面前呼啸而过。白振腾顾不上看伤口,急忙再次向后连续跃起,同时拉开了与冰蟾和紫菱的距离。 这时,万德蒯和万年荫已经跑了过来,搀扶着他查看伤口。白振腾怒视紫菱道,“亏你也是平江仙宗内门弟子,言而无信在先,背后偷袭在后,是何道理?” 陆真人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对紫菱的做法也有些不理解。虽说光明神教已被四大仙宗列为邪教和共同的敌人,但双方还没有到完全水火不容的地步,过去的十几年也主要是停留在防范和对抗上。 紫玲虽然带了面纱,但依稀可见她疾首蹙额的表情,只听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哼,光明邪教劣迹班班,天神共愤,人人得而诛之。你问我是何道理,我告诉你,10多年前你们制造了五行石惨案,我的父亲就是为了保护五行石死在了你们手里,我与你们光明邪教有不共戴天之仇,邪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我的死敌。”紫菱的父亲死在光明神教手里,因此她从小立志,光明神教的人见一个杀一个,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离开宗门大本营远赴徐州和冀州的原因。 第67章 紫菱得手 紫菱此言一出,白振腾和陆真人均恍然大悟,才明白她为何宁愿违背承诺也要这么做。要知道对于修炼之人,承诺的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否则一旦留下心结,会严重影响到修炼。与仇恨相比,心结实在是微不足道了。 陆真人暗道,“幸亏她暗算成功了,否则就算我和她联手也不见得是人家的对手。眼下此人受伤不轻,我们安然离开应该问题不大了。” 说话间,面前又出现了20来只冰蟾。这些冰蟾自动分成两拨,分别朝他们靠拢过来。 紫菱迅速向后撤去,边撤边向白振腾打出天神轰,陆真人跟着紫菱向后撤去,但他没有朝白振腾发出攻击。 白振腾陷入左右夹击的窘境,前面有冰蟾的冰雾攻击,侧面有紫菱的天神轰不断侵扰。白振腾将手中的清体草塞给万德蒯,大声叫道,“蒯儿,你们快跑,不要管我。你们走了,我才没有顾虑,他们谁也拦不住我。” 万德蒯此时有很强的挫败感,在冀东江湖他是武功第一,少有对手,几乎可以说是横着走,但在这里面对进入炼核阶段的人甚至动物,他都显得如此的脆弱不堪。万德蒯毕竟是老江湖,不论心情多沮丧,应变极快,收起清体草,拉着万年阴转身冲入隧洞。苏老二原本就躲进了隧洞口,见二人跑来转身跟在他们身后。三人一跑出隧洞口,万德蒯回头确认并没有人或冰蟾跟过来,随手一掌拍在了苏老二的天灵盖上,苏老二瞪着一对儿惊恐的眼睛瘫软在地没了呼吸。万德蒯不待停留带着万年荫朝山涧外奔去。 万年荫边跑边问道,“爹,你杀他做甚?” 万德蒯漠然道,“此人跟余生是一个村儿的,死有余辜。我万某人恩怨分明,眼睛里不留沙子。” 万年荫嘴角上扬,坏笑道,“爹,一个村儿的也不一定就是一条心啊,也有可能是冤家对头,你这也叫恩怨分明?问清楚了再杀也不迟啊。” 万德蒯森然道,“那余生害我瞎了眼睛,我恨屋及乌,听到此人没完没了的提草帽村三个字就来气,活该他倒霉。” 万年荫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万德蒯的衣袋,说道,“爹,师公万一回不来了,另一颗仙草可否让孩儿享用?” 万德蒯瞪了万年荫一眼,说道,“你师公如果能平安回来,你还愁以后吃不到这清体草吗?” 万年荫讪讪的笑了笑,说道,“我就是那么一说,师公吉人自有天助,定能平安回来。” 紫菱并没有阻拦万德蒯等人离开,而是全力对付白振腾。陆真人一开始还有些迟疑,到后来也想明白自己跟白振腾的梁子已经结下了,将来再相遇对方定不会善罢甘休,倒不如借这次机会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因此他火焰刀左右开弓,右手挥刀帮紫菱抵御来自冰蟾的攻击,左手挥刀攻击白振腾。陆真人的火焰刀刚好与冰蝉的冰雾相克,他功力虽不及白振腾,但应对这些冰蟾反而游刃有余。 白振腾见万德蒯和万年荫已平安离去,少了顾虑,本欲尽快脱身而去,但无奈自己伤势不轻,追击自己的这拨冰蟾实力明显要强于追击对方的那拨,无论自己往哪里退,那紫衣女子就出现在哪里,疯了似的拦住自己。他这么左右分心,终于一个不小心被冰雾击中,身体稍一迟钝,又有数道冰雾扑面而至,身体迅速被冻成了冰块。 紫菱见机全力打出一记天神轰,重重的轰在白振腾冻僵的身上,后者生生的被轰出一个血洞,倒地而亡。 白振腾一死,追击白振腾的冰蟾转而朝陆真人和紫菱围拢过来。陆真人的火焰刀虽然克制冰蟾的冰雾,但毕竟寡不敌众,大叫道,“快走,再不走就跟此人一个下场了。” 紫菱击杀白振腾后,也无心恋战,对陆真人应道,“好,快进隧洞。”二人说罢身影一晃,便进了隧洞,离开了此地。 那些冰蟾虽然冰雾厉害,但腿脚和身法远不如陆真人和紫菱迅捷,一蹦一跳的来到隧洞口,刚要继续追击,后面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蛙叫,众蟾蜍闻声停止了追击,一道粗厚的冰雾从水潭上飞驰而过打到隧洞口,随即形成了一道厚厚的冰门封住了隧洞口。 陆真人和紫菱快出隧道口时听到了那声尖锐的蛙叫,相顾骇然。这声蛙叫中蕴含了浑厚的功力,听在耳中只觉两耳嗡嗡作响,入脑会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二人这才意识到在这洞天之中必定还有境界更高的冰蟾,刚才如果它出手的话,在场的人一定凶多吉少。他们不由的产生了一个疑问,在场的人明明已经杀了它的同类,他为何还出手报复呢? 二人不敢停留,快速走出隧洞,看到苏老二已经死在了洞口边,猜想应该是万德蒯下的毒手。陆真人虽然知道余生和万德蒯之间的过结,但他不知道苏老二是草帽村的,一时想不出万德蒯为什么要杀苏老二。他很痛恨这种动不动就残害无辜的人,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在里面杀掉万德蒯和万年荫,留着他二人也是祸害苍生。 紫菱朝陆真人施礼道,“感谢真人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小女子就此别过,他日有机会定当报答。”说罢脚尖轻点身影虚动,人已经消失在山涧外。 陆真人望着紫菱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冤冤相报几时休,奈何此恨无绝期。挺好的女孩,可惜在仇恨的泥沼中陷的太深了。” 陆真人再次确认冰蟾没有追来后,选了旁边一个泥土松软的地方,朝着地面挥出数掌,生生的在地面上劈出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的土坑,然后将苏老二的尸体放了进去,盖上泥土。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相识一场,帮你入土为安,也算仁至义尽了。”转身向山涧外快步离去。 陆真人离开一盏茶时间后,余生从空中慢慢飘落到苏老二被埋葬的地方,跪下磕了个头,说道,“苏二叔,是我害了你,没想到万德蒯如此心狠手辣,会对你出手。我一定找机会为你报仇。”从白振腾离开涿城到陆真人埋葬苏老二的全过程,余生都通过探测器了如指掌,他远远的跟在这些人的后面,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直到他们离开后才现身。以他现在的身手,别说远不是陆真人和紫菱的对手,就是想杀万德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万德蒯既然会杀苏老二,早晚会对他和他的家人动手,为了以防不测,余生指定了一个探测器专门盯紧万德蒯,只要他有出手打算,就立刻现身发射激光击毙他。 第68章 潭水非水 余生借助软衣的磁悬浮再次飞起,他没有走隧洞,他通过探测器看到了隧道口被冰封的一幕。当时,在众冰蟾就要追入隧洞时,在水潭中心地带探出一张足有人头大小的冰蟾巨口,先是一声蛙叫,然后朝隧洞口喷出一束粗壮的冰雾,这束冰雾足有碗口粗细,比水潭外的这些冰蟾喷出的冰雾,粗了不止数倍。余生飞到水潭上空,俯视水潭四周的情况。此时的水潭恢复到了白振腾等人进入这里以前的样子,只是地上和水面上多了几具尸体。 此时酉时刚过,阳光照射在水面上,可以隐约看到潭水下面的情况。余生恰巧位于潭水中心的上空,和之前众人在水潭边能看到的情景又大不相同。从他的位置往下看潭水,可谓清澈见底,水潭底部被一层青绿色覆盖。 “水潭下面长的是什么?”余生暗自思忖。他没有像白振腾他们那样,急于去抢夺水潭边上的清体草,而是先冷静的观察四周的情况。水面下的青绿色引起了他的注意。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青绿色的分布有着明显的特点,越往潭水中央的青绿色越稀薄明亮,似乎有东西在闪闪发光。他指派一个探测器飞到脚下的水面上,然后钻进水中,向水潭底部潜去。在水下大约两米处的位置,形成了一层薄冰,冰的厚度也就不到一厘米。余生心中纳闷,暗道,“为什么两层水之间会有一层冰隔开。”探测器挨近薄冰时,周身发出热量,所到之处薄冰顷刻间融化。探测器慢慢的进入到位于冰层下面的水中。 随着探测器潜入的越深,传回的水温数据也越惊人,从在冰层上方的摄氏5°,到刚进入冰层下方后继续下潜不久的-5°,再到-20°,-40°,-70°,-100°,-150°,随着下沉的深度的增加水温也急剧下降。“怎么可能!水温怎么会比0°还低这么多!”水下的温度数据令余生震惊。 为什么潭水下的水温如此之低,而深处的潭水却没有结冰?还没有到达潭底时,水温就快接近绝对零度了。这一连串的问题,让余生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平静下来后,他意识到水温如此之低可能和水质有关。自己先入为主认为潭水下面就是清水,如果真是清水,自然不可能在零下还保持液态。果然,探测器很快传来分析数据,水潭下两米多以上的深度还是清水,但两米多以下就已经是另一种物质了。这种物质在软衣的数据库中并没有记录,其形态更像马源生前研究的一种新能量体和氧的混合体,但液态能量体的纯度似乎比当时技术能提取到的还要高得多。 不仅是水温和水质非常奇特,探测器在进入潭底后,自身蓄电池的电量开始慢慢增加,潭底的潭水似乎酝酿着巨大的能量,仅仅是身在其中都能让探测器自动开始充电。 分析完水温和水质之后,探测器开始仔细观察潭底的情况。探测器对水潭底部的青绿色进行了特写并传回软衣。图像显示,这些青绿色的东西原来也是一些青草,其样子和潭水边上的清体草样子非常相似,草身绿色更加清透,蓝色绒球更显晶莹,在叶子或绒球上附有很多水珠,这些水珠明明已经在水中,但却独自成形,而且晶莹剔透闪闪发光。“潭水下的这些清体草和潭水上的清体草是相同的东西吗?”余生不由得暗想。 余生戳在半空中,嘴巴张的老大,样子很是可爱。眼前呈现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甚至马源的认知范畴。这时探测器又传回了新的发现,水潭底部有水流!就在潭底清体草的四周,有纯度更高的液态能量体在缓缓的流动。探测器尝试着寻找水流的源头,在判断出水流的方向后,终于找到了水流的源头。原来在水潭中心地带有一个一米多宽的地洞,高纯度的液态能量体就是从这里一股股冒出的,很像往世中的趵突泉。探测器在接进这股“趵突泉”后,传回了令余生震惊的水温数据,-200°! 洞口里面到底有什么?这些液态能量体从何而来?所有这些东西新奇的东西已经令几乎忘记了白振腾等人不久前拼命争夺的潭水上的青体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潭底的情景。 下水前,余生想起那只冰封了隧洞口的巨大冰蟾,如果它攻击自己,自己绝不是对手。“是的,下水前需要先搞清楚水下除了温度低外还有没有别的危险。”想到这里,他从手腕处又派出几个探测器潜入水中。 探测器围着水潭一圈圈一层层的探查,搜寻着水底的生物。潭水清澈见底,生动的演绎了水至清无鱼的道理,除了这些冰蟾外,竟再看不到别的活物。这些脱体层冰蟾,也只在水下2米的范围内活动,但不会进入0°以下的液态能量体。在两米以下的范围内并没有找到那只巨大的冰蟾。后释放出的探索器释放热量融化了薄冰进入液态能量体,并开始在四周搜寻着。终于在水下10米-50°左右的水潭边上找寻到了一个山洞口,通过微波探测能感受到里面有心跳声。余生问道,“老师,软衣能提取水下的氧气吗?会不会出现窒息?” 马源摇头道,“不会窒息的,你要是窒息了我给你做人工呼吸,哈哈。放心,探测器已经做了试验了,应该没问题。倒是那只牛蛙,不知道怎么对付。” 余生说道,“那好像不是牛蛙吧。” 马源说道,“那好像真是牛蛙,和这些蟾蜍不是同类。” 余生哑然无语,过了几秒钟才默念道,“老师,它是蟾蜍还是牛蛙重要吗?会不会攻击我才是问题关键啊。” 马源抚着胡子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不过软衣原本就是为了防身而做,它的防御能力远强于攻击能力,虽然不能帮你打过他们,但挨几下揍还是扛得住的。它如果出现,你只管逃就是了。” 余生深呼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要沉入水潭,突然停顿了一下,问马源道,“您估计最多能挨的住几下没事?我好心里有数。” 马源坏笑道,“五六七八下吧,想那么多干啥,玩命逃命就是了。” 第69章 潭底仙草 余生从半空中直接跳入水潭后,借助俯冲之力冲破2米下的薄冰,往潭底游去。虽然经软衣的隔离作用身体感受不到真实水温了,但他仍可以感受到软衣外面的液态能量体传来的丝丝凉意。刚进入潭水时,入水的动静惊得水潭边上的蟾蜍本能的跳开了一步。就在余生快速潜向潭底时,远处潭水10米深度处的山洞口,一对拳头大的蛙眼靠近洞口,窥视着余生的一举一动。随着余生潜入的越来越深,蛙眼注视的越来越专注。当余生突破水温-150°的深度时,山洞里传来一声轻微的蛙叫,声音是如此之轻微,探测器甚至没有捕获到。 随着潜入深度的增加,余生也感觉液态能量体的密度似乎也在增加,其中的阻力在增加,游得越发艰难。同时他也在密切关注着山洞里的那个巨大的蟾蜍,做好随时应对和逃跑的准备。当他逐渐接近潭底,离那个山洞口越来越远时,他的心里也踏实了很多。 在余生真的踩到潭底泥土时,他感到入脚处有一些湿滑,所踩的并不是单纯的泥土,似乎还有一些高纯度的半固态能量体掺杂在其中,导致脚下的泥土格外的泥泞湿滑。他俯身拔起一根清体草,虽在水底似乎也能闻到一股幽香。绒球十分的有韧劲,很有弹性,绒球表面还附着了一些高浓度的液态能量体,泛着微微的亮光。余生将它轻轻的放到兜里,朝“趵突泉”的泉口走去,离泉口越近,他越能感到一股股清凉扑面而至。泉水涌出泉口的冲击力很大,这股冲击力也带动了周边的液态能量体,使得余生在走近它时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越来越明显的冲击力。 余生身子前倾,做出一副要冲刺的样子,事实上他也做好了要冲入洞口的准备。山洞里的那对蛙眼睁得更大了,似乎要说“你要干嘛?!”余生开足软衣的马力,向泉口猛冲而去,虽然早已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感到举步维艰,冲了几步就放缓下来。他挣扎着一点点的踱进泉口处的地洞,双手撑着身体两边的石壁艰难的往里面钻去。还好地洞口只有一米多深,当他将头从地洞口的另一端探出时,发现下面竟是一个狭长的河道,地洞的正下方正是河道的终点。精纯的液态能量体从河道中穿流而至,击打到石壁上,因为密度远高于上面的潭水,反弹起的冲击力带动高纯度的能量体向上喷出便形成了“趵突泉”的现象。 余生进入河道,河道里的光线比潭水里暗了很多,他利用软衣的夜视功能观察四周情况。当他用手摸到河道终点处的石壁时,他发现石壁异常的光滑坚韧,其材质应该不是普通的石头了,更像是某种金属物质。但临近它两侧的石壁明显不再是这种金属物质,脆弱的多,已经被能量体冲击出了两个豁口,各自刚好容纳一个人坐进去。河水的冲击力让余生有一些不堪重负,索性顺势钻入了其中一个豁口,坐下来喘口气。豁口里的冲击力比之外面河道里的冲击力已经减弱了很多,只能感受到一些余波。 这里的能量体因为纯度极高,所含的氧分比较稀薄,所幸有软衣开足马力吸取氧气,使得余生还不至于有窒息的感觉。身在此处,软衣开足马力的工作,但电力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在不断的充满。这种能量体直接压迫到软衣四周,竟然直接能够转换成软衣需要的电能并汇入其中。此前探测器也有这种情况发生。虽然有软衣的隔离和保护,但余生盘膝后,还是能感觉到丝丝凉意侵入心肺。体内的冰火眼不由自主地运转起冰火诀,开始自动吸收和转化这种冰寒能量。不同于平时在空气中感受到的冷热能量,在这里接近绝对零度的极寒,透过软衣传递而来的冰寒能量要精纯了无数倍,余生在吸收时有一种非常清爽和心旷神怡的感觉。他感到流经身体进入冰火眼的气态能量体比以前精纯了很多倍,几乎没有带来杂质,少量的杂质也是来自身体里固有的。 余生想起了刚才放进兜里的清体草,此前白振腾曾说这清体草有易经洗髓的功效,能够帮人去除身体内的杂质,使得修炼效果可以事半功倍,一日千里。余生手里托着清体草,水流带来的波动使得草体在他手中轻轻摆动着。他从头到尾再看了几遍草身,犹豫着要不要吃下它,也不知道直接这么生吃下去会不会有问题。此时,体内冰火眼仍在不由自主的自动运转着,贪婪的吸收着四周的能量,随着进入冰火眼内的气态能量体的增加,进入的杂质也在增加。“不能再犹豫了,只要没有毒就行,其它的都好办。”下定决心后,余生将手中的清体草揉一揉塞到了嘴里,软衣在排空和过滤净嘴中的液态能量体后,将草体送入余生口内。余生将整颗仙草直接吞进腹内,没有选择先嚼碎它。仙草进入食道后,一股清凉之意侵入咽喉,随着仙草的咽下一路清凉至肠胃,清凉之意通过肠胃和血脉开始向全身扩散。很快,全身便被此清凉完全弥漫和包裹。在这股清凉刺激下,体内血液和肌肉中的杂质开始被排斥,顺着毛孔朝体外渗出,再经软衣的摆渡流进外面的能量体。从外面看去,在余生的身体四周逐渐形成了一圈微微的淡黑色物质,这些都是从他体内排出的杂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杂质还在不断的增多。余生从吞入清体草开始,就自然而然的闭上双眼享受那份沁人心脾的清凉,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浑然不知所发生的这一切。冰火眼依旧在自行运转,凝结在其四周的气态能量体的杂质几乎不见了踪迹,再进入其中的气态能量体纯净了很多。大约过了一炷香功夫,这种清凉逐渐退去,余生睁开眼睛,看到身周的淡黑色物质,也是一愣,他这才意识到这都是他体内排出的杂质,居然有这么多。他不禁思忖,“也不知道体内杂质排没排空,要不要再来颗清体草试试,看看还能排出多少,如果排不出啥了,应该就是清干净了。”想到这里,他钻出豁口,克服着液态能量体的冲击力,向上钻出地洞口,这次因为是顺流,被液态能量体的冲击力直接就喷出了地洞口,像火山喷发一样被高高的喷了出去。 这一下足足被喷出了10多米高,这个时候他赫然发现在他被喷出的方向的上方约20多米高的位置,有一只巨大的蟾蜍的脸正在盯着他看。这下可把他吓坏了,这不是往别“人”嘴里送吗?如果这个时候它也向他冲下来,那就人入蛙口了。就在余生准备使出浑身解数避免惨剧发生时,巨蛙仍旧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并没有做出向下俯冲的动作。 第70章 与蛙共语 就在余生脚刚要落地,正纳闷儿巨蛙为何如此轻易放过他的时候,巨蛙开口说道,“小娃娃,你难道不怕冷吗?你能够潜到潭底,怎么做到的?” 这下可把余生吓的不轻,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倒在地。当然,有液态能量体的阻力,屁股几乎没有摔到什么。但他的嘴已经张的老大了。 这时候巨蛙又愕然道,“你在这里面居然还能张开的了嘴,你是人类吗?人类在水里张嘴不是应该会呛水的吗?” 余生惊得哇哇大叫,连连倒退,指着巨蛙说道,“蟾蜍怎么开口说话了?!”不光是余生,此时马源也在他脑中浮现出身影,惊得山羊胡子乱颤。 巨蛙不屑的说道,“你才是蟾蜍呢,我明明是牛蛙,你真是蛙盲一个。” 马源在余生脑海中尖叫道,“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了他是牛蛙,你非说他是蟾蜍。可,可,可他怎么能会说话呢?” 余生吐了吐舌头,对牛蛙说道,“牛蛙也不应该能说话啊。” 巨蛙嘿嘿说道,“嘿嘿,想不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余生黑着脸说道,“还惊喜,只有惊吓。我是不是该称你为前辈啊,能说话的牛蛙,估计年岁小不了了。” 巨蛙咧嘴一笑,点头道,“小家伙有眼力价,懂得尊老爱蛙,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余生嘻嘻笑道,“前辈,别站着了,来坐下慢慢聊吧,我有好多事情想请教您呢。对了,您不会吃我吧。” 巨蛙鄙视的看着余生,说道,“你听说过有喜欢吃人的牛蛙吗?你又没招惹我,我为何要吃你。坐就算了,我还是继续站着吧,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潜到那么冷的地方啊。我站的位置已经是我能承受的极限深度了,再往下,太冷了,我受不了的,会成冻蛙的。” 余生暗忖,“原来是这样啊,那就不用担心被吃了。”虽然心里这么想,脸上没有任何表现,微笑道,“前辈,您贵庚了,能会说话,怎么也得七八十岁了吧。” 巨蛙双手叉腰,骄傲的道,“七八十岁,那是零头,不瞒你说,一百八十岁了。” 余生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讶然道,“什么!怎么会这么久,牛蛙一般不也就30多年寿命吗,您这也超出的太多了。” 巨蛙睁着一对巨大的蛙眼像看怪物一样的盯着余生,说道,“怎么,你不也是修炼之人吗,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秘密。修炼每提高一个层次,就能多活一定年数,修炼到护体层能多活10年,脱体层又能再多活20年,实体层又能再多活30年,如此有规律的增加。你的师父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 余生听的瞠目结舌,说道,“我真不知道,没有人告诉过我,我接触过的人修为也都不算太高,可能他们也还没到关注这个事情的时候。前辈,按您多出的年龄算起来,您岂不是至少是有威层的了。” 巨蛙昂首说道,“我是有威层的,怎么样,是不是你见过的修为最高的了?” 余生点头道,“是的,我见过的修为最高的是脱体层的。” 巨蛙说道,“哦?你是说就刚才进来的那些人吧?难道你就只见过他们?你是哪个宗门的?” 余生答道,“是的,我没有见过其他的修炼的人了,我也没有宗门,目前为止我还是自己在修炼。” 巨蛙讶然道,“什么,你都是自己在修炼,你这么年轻,又没有名师,那你的修为应该不能太高啊。可你又怎么能够到达这么深的潭底呀,我的修为都做不到。就是专门修炼冰火诀的无限层的高手也不见得能像你这样轻松地在潭底走来走去。” 余生讪讪的说道,“前辈说的极是,我修为不高,能进到潭底纯属侥幸。”余生也没敢说出自己的真实修为,保持点神秘感,这牛娃多点顾忌,也不敢轻易出手伤害自己。至于为什么自己能进入潭底,这更是天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他此时想到了水潭边上的那些蟾蜍,说道,“前辈,上边的那些蟾蜍,可是您的朋友?之前几个人杀了他们中的几个,我和他们不熟的,您可别迁怒于我啊。” 巨蛙摇了摇头,不屑的说道,“那些家伙那么丑,怎么可能是我的朋友,当年我是外来蛙,没少被他们欺负,直到修为到了实体层,他们才不敢再来惹我。你们杀他们,我自然不会在意。” 余生说道,“那您为何要出手封了隧洞口?” 巨蛙说道,“我是不想他们跑出去,避免出去招惹是非。那些人已经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应该不会再来纠缠我们了,如果再多生杀孽,难免不节外生枝。咦,你怎么知道洞口是我封的,当时你并没有在场啊。还有你是怎么能悬在半空中的,那可是至少有灵层才能做到的。” 余生知道说漏了嘴,这只牛蛙问题还真多,说道,“我是看到那个冰那么老厚,估计只有您这么帅的高手才能够施展的出来。” 巨蛙哈哈大笑,说道,“那是,也只有我这么帅的蛙才能有这么强的功力。那你又是怎么能够悬在空中呢?不会又是人侥幸吧?” 余生咧着嘴笑着说,“前辈不仅帅,而且见识不凡,一眼就看出我是侥幸。” 巨蛙虽然不相信余生的话,但还是被他的话哄的很舒服,说道,“算了,你不愿说,我也不强迫你,我是一个讲道理的蛙,不喜欢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余生赶忙竖起一只大拇指,赞到,“前辈,您真是帅的太全面了。难怪您不是人类还能有如此高的修为。” 余生的话让巨蛙很受用,它开心的说道,“那是,我帅的确实是非常全面,而且有深度,不过这和我的修为其实没有什么关系,我也是机缘巧合的来到了这个水潭,这里的潭水很适合修炼冰火诀,我们蛙类似乎天生对吸收这些能量有点天赋,不知不觉的体内就练出了冰火眼和仙核。后来我又巧遇了一个高人,听到了他和他的同伴的对话,对修炼的事情又增加了一些了解和参悟,反正能修炼到现在的程度,也是误打误撞运气好。我看别的蛙最多也就是修炼到脱体层,能像我这么幸运的极少。” 第71章 巨蛙阿青 余生再次伸出大拇指,赞道,“前辈,您真是太谦虚了,难怪上天会眷顾您。您又是怎么会说话的呢?” 巨蛙说道,“你以为我这么大岁数是白活的吗?修炼是白修的吗?其实所谓的修炼既是一种再造也是一种重生。在我修为不断提升的过程中,我的身体和大脑也在不断的进化,脑子也越来越好使,后来我因为对外面好奇,有一段时间就溜出了这个地方,去了南边的一个村庄,在那里呆了几年,听那的人讲话听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余生眉毛上挑,咧嘴笑道,“前辈,您说的村庄不会是一个有着草帽形状的遗迹的村子吧?” 这方圆几十里除了草帽村哪还有别的什么村子了。果然,巨蛙说道,“没错,就是那个村子了,不过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后来我就再也没去过了。” 余生张大了嘴一时没有合拢上,心道,“它竟然还和我们做过邻居。”他突然想到了清体草,这次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吗,正好可以多请教请教它,于是说道,“前辈,您刚才说那几个人拿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是指那个吗?”说着手指向了探底的清体草。 巨蛙说道,“是的,不过这两个东西可不是一回事儿,品质差了十万八千里。上面的那些东西,其实比普通的草也强不了多少,在我看来也就是一种天然的泻药而已,拉的痛快点而已。你现在指着的这个,那可是天才地宝,几百年也长不出这么一颗。只可惜我没有那个本事,摘不着整株的,不过我运气还不差,之前有过一颗被水流吹的掉了一些叶子让我拾到了,尝了一下,那个清爽劲儿让我终身难忘。看你刚才摘了一颗,尝过了吧,感觉怎么样?” 余生笑着说道,“是很清爽,也排出了很多杂质。”说着他俯身又摘起一颗,来到巨蛙不远处,手指轻弹,将这株仙草送了过去。” 巨蛙很感激的接过清体草,老泪纵横,说道,“没想到我这辈子也能吃到整株的仙草,如果借此能进一步突破瓶颈,小伙子,我阿青有恩必报。” 余生心道,“原来你叫阿青啊,这么土的名字,估计是曾经养过他的人起的名字吧。”巨蛙自然不知道余生所想,否则肯定会惊的掉出眼珠子,因为后者猜的很准。 余生又问道,“前辈,这潭水很古怪啊,为何如此冰冷?和一般的清水完全不同。” 巨蛙阿青说道,“是的,这潭水实是天地精华,身在其中,会自然而然的吸收它的精华和能量,对于修炼之人可以事半功倍,想不出人头地都难。所以小伙子我劝你一定对此地此地高度保密,否则会惹祸上身。你想如此仙家福地,谁不垂涎?这潭水越往深处效果越佳,你刚才在下面待了那么久,应该深有体会吧。” 余生点头称是,摆出一副很恭敬的样子,说道,“前辈,那您不介意我经常来这里修炼吧?” 巨蛙阿青说道,“当然不介意,有你在,我还能有机会再吃到仙草,我欢迎还来不及呢。当然,换了别人我就不一定欢迎了。” 余生咧着大嘴,说道,“照您这个说法,哪天吃完了,您是不是就不再欢迎我了?” 巨蛙阿青说道,“胡说,你当是给马吃草料呢,这种天材地宝,哪能老吃,偶尔吃一次就可以了,吃多了反而有害。只要身体排不出什么杂质了,就不要再吃了。而且我们蛙类,对这些仙草可能会有些过敏,更要谨慎。” 余生闻言目瞪口呆,说道,“如果对你们用处不大,那为何上面那些蟾蜍玩了命的保护那些草,甚至不惜性命。” 巨蛙阿青笑道,“你难道以为他们真是怕你们跟他们抢草吃吗?它们之所以玩命,是因为上面有它们的卵。你们抢了人家的孩子,人家能不跟你们玩命吗?” 余生闻言下巴差点掉下来,咧着嘴怪笑道,“您的意思是他们抢走的草上面并不干净,排杂质前先会吃了杂质?” 巨蛙阿青点头道,“那些卵都在蓝色绒球里面,样子和里面的草仔极像,不孵化出来前是分辨不太出来的。不过也没啥事,那些卵吃了都是大补,好歹也都是脱体层修炼动物的精华。你想不想尝尝,要的话我帮你拿点过来,它们没谁敢惹我。” 余生咧着嘴摇着头说道,“谢谢前辈的美意,还是算了吧。对了,前辈,您可知下面冒出的这些能量体都是什么东西吗?为什么我身体里的冰火眼那么容易就能吸收它们?” 巨蛙阿青说道,“我也说不清,但以我多年的修炼经验看,这些能量体和我们要在冰火眼里凝结出的能量体是完全一样的。所以在这里修炼和吸收就省了能量转换的过程了,修炼自然要快了很多,而且纯度还更高。” 余生继续问道,“那这些能量体是从哪里来的呢?怎么会这么多?” 巨蛙阿青挠了挠下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很快就放弃了思考,说道,“要想搞清楚这点,就要逆着能量体的水流方向找去。你在下面都看到了什么?能找到他们的源头吗?” 余生说道,“下面有个河道,能量体就是顺着河道来的,水势太猛,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没法儿逆流而上。” 巨蛙阿青说道,“你们人类在修炼方面极具天赋,估计你在这儿炼上几年就能超过我了。我这个蛙呢,别的不行,但识时务。在这里呢,今后你就是老大,我负责保护你,上面那些家伙是不敢惹你的,你安心来就行。以后呢,等你修成正果了,你回过头来罩着我,保护这片净土,你看怎么样?” 巨蛙阿青的话显然大出余生意料,他眼睛睁的老大,咧着大嘴,结结巴巴道,“前辈,您说啥,您咋就这么看好我?万一我就是个废柴呢?” 巨蛙阿青说道,“不会的。虽说你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你能够潜入潭底,但就凭这份能耐,你也不是凡物。你看上面那些丑家伙了吧,他们仅凭着水潭上层纯度不算太高的能量体,个个都混到了脱体层。你虽然没我帅,但是比他们还是强多了,没道理混不出来的,我看好你。”忽然巨蛙阿青的耳朵微动,说道,“好像有人来了。” 第72章 阴阳调和 就在此时,一个白衣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了水潭上方。余生朝巨蛙阿青做了一个竖大拇指的动作,表示崇拜之情。其实他早就通过外面的探测器发现了蒙着面的白衣少女的身影,此女正是之前在小树林和陆真人交手的那位。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已黑,通过探测器从潭水上方往下看,已经看不清潭底了,所以他估计白衣少女应该也看不到他,就算看的到,看到的也是巨蛙阿青,自己八成已经被它挡得严严实实了。果然白衣少女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发现,便向潭水边上的蟾蜍发起了攻击,轻松地抢走了几棵青体草,然后飘然而去。 余生和巨蛙阿青都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等少女离开一盏茶功夫后,才由巨蛙阿青打破了寂静,只听他说道,“你认识她吗?这女孩年纪不大,很不简单啊。” 余生装傻道,“没见过她,为什么说她不简单?” 巨蛙阿青说道,“她能御空,说明她至少是有灵层的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达到了这种修为,你说是不是不简单。” 余生猛点头道,“那是不简单。” 巨蛙阿青神秘兮兮的说道,“还不止如此,我还有重大发现,她修炼的好像和你们刚才几个人的都不是一个路子的,刚才来的几个人都是靠自然界能量体攻击的,她不是,她用的是生物型能量体。” 余生愕然道,“愿闻其详,什么是自然界能量体,什么是生物型能量体?您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他这回是由衷的佩服巨蛙阿青了。 阿青昂首道,“那是,我阿青这一百多年可不是白活的。你别看我个头大,其实我是可以采用蜕皮的方式把自己压缩的跟普通牛蛙大小差不多,然后隐藏住我的能量波动,跑到各大仙宗去听他们的祖师谈仙论道,所以我知道的不算少。刚才的三个人修炼的应该分别是冰火诀,光明诀和五行诀。这类功法吸收的都是自然界的能量,然后转化成能量体存在体内。刚才那个女子吸收的是来自人和动物的生物能量,然后转化成能量体存在体内。” 余生情不自禁的说道,“啥?吸收生物能量?那岂不是会害人了?” 阿青摆摆蛙手说道,“不害人,不害人。我们每个生物其实都会散发出类似体热这种能量,还有就是一些轻微的能量波动,比如我们在想事情的时候也是有微量能量从大脑中散发而出的。我阿青修炼到现在这个层次后,是能够感觉到的。我们一个生物虽然辐射出的能量很轻微,但是如果在你们人类集中的城市里,其实这个能量还是比较可观的。他们吸收的就是这种能量,刚才她发出的也是来自这种能量的攻击。这种攻击比自然界能量体对我们这些生物其实更有杀伤力。你看上面那些丑东西,一个一个东倒西歪的,完全发挥不出来群殴的优势,就可见一斑了。” 听着巨蛙阿青的话,余生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白衣少女的身影,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也见过类似的身影,但又一下子想不起来。说到冰火诀,余生想到了个问题,说道,“前辈,有个事情要请教您,我之前修炼冰火诀的时候,有的时候吸收的是来自外界的温暖,有的时候吸收的是来自外界的寒冷,为什么一对完全相反的能量,最后都进了冰火眼成为其中的气态能量体,这二者形成的气态能量体有什么区别吗?” 巨蛙阿青流露出赞许的目光,说道,“不错,是个善于思考的年轻人。我就说了,像我这么帅的蛙,眼光怎么会错呢。就我去五大仙宗游历了一圈后获得的眼界和经验来看,任何一种形式的能量体其实都有两种来源,比如冰火诀有冷热两种来源,光明诀有光明与黑暗两种来源,他们都会形成相同形态的能量体,但这种能量体事实上是有阴阳之分的,我们修炼的仙核里的能量体,如果阴阳是平衡的,能量体在仙核里面就会形成自然的旋转和流动状态,无论能量体本身是气态的、液态的还是固态的,都会如此。但如果仙核内的能量体阴阳失衡,比如都是来自极寒能量的,那么仙核内的能量体就会处于相对静止的状态,比如我老人家现在就是如此。在我们使用斗技的时候,仙核内能量体如果是自身旋转状态的,威力会更大。阴阳平衡的另一个好处是,你的斗技可以更丰富。比如之前你们来的人里面有一个使火焰刀的,他用的就是阳性的冰火能量。如果他体内还有阴性的冰火能量,那么他除了火焰刀以外,还能使出冰寒斩、冰雾这类斗技。这两种斗技在不同场合会各有千秋。如果能够混合着或组合使用,威力会更大。例如我见过嵩阳仙宗的祖师用过两极刀的斗技,就是巧妙的融合了火焰刀和冰寒斩两种斗技后的新斗技。你在这里能够快速吸收到阴性的冰火能量,但这里却没有丝毫的阳性冰火能量供你吸收。不过单就提升修炼层次来说,你只吸收一种冰火能量是没什么问题的,也是可以不断升级的。” 余生闻言如醍醐灌顶,真心佩服的说道,“阿青前辈,你知道的好多啊。” 巨蛙阿青听着十分受用,说道,“你如果想大量吸收阳性冰火能量,可以找一处有火山岩浆的地方,那里面应该很适合。你还有没有什么要问的啦,如果没有了,我要去试着吞食一点仙草了。” 余生躬身施礼道,“谢谢阿青前辈,我暂时没有问题了,那我也去下面继续修炼了。”说完一人一蛙挥手告别。 余生再次摘了一颗清体草,再次费劲巴拉的返回地洞下面河道尽头的另一个豁口,盘膝坐下来准备吞服仙草。他发现,对面他之前坐的豁口处的杂质已经被液态能量体的水流冲散殆尽。他慢慢吞下第二颗清体草,伴随着清凉之意,体内杂质再次缓缓地渗透而出,但这次已经非常非常的少了,流入到液态能量体后也几乎肉眼难辨,很快就被水流卷的一干二净了。随着体内杂质清除的越来越彻底,冰火眼四周的气态能量体也变得极其纯净,增加的也非常快,余生很快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余生才从入定状态中恢复回来,睁开眼睛,感受体内冰火眼的变化,他发现冰火眼四周的气态能量体的半径不再增加,并已经出现了液态能量体。他意识到,无意之间他已经完成了凝气成虚壳的状态期。 第73章 易筋洗髓 念及万德蒯杀害苏老二的举动,余生心中再度泛起不安,要抓紧回去了,需要解决好家人的安全问题,这样才好安心修炼。因为想到一些疑问,他唤出了马源,默念道,“老师,在往世,可有这处地方?这些液态能量体在那个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存在了?” 马源搜索着软衣的数据库,过了一会儿,说道,“以前这个群山环绕的地方是存在的,也是有这么一个水潭和外面那些溪水,这个地方被世人称为飞龙涧,这个水潭被称为飞龙潭。西面的山坡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么高,游客是可以从那面爬过来进入这里的,后来这个地方被一个富豪买了下来,慢慢的改造成私人庭院,现在这个隧洞口也是这个富豪为了进出方便人工开凿的,这么多年居然还完整的存留了下来。至于那个时候有没有现在这些液态能量体,我的判断是应该没有的,那个时候的潭水没有现在这么寒冷,潭水下面也有勘测过,没发现异常。” 余生问了他最担忧的问题,“老师,您也看到了,这万德蒯心狠手辣,我怕他会报复我,伤害我的家人,我该怎么办,要不要先下手为强除掉他。” 马源说道,“我们可以派出探测器实时的监视他,探测器虽小,但也是可以发出1~2次激光,必要时可以击杀他。至于要不要现在干掉他,你决定。” 余生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还是看他的表现吧,如果他能老老实实的离开涿城,不再威胁到我的家人,我也不想杀人。” 马源摇了摇头,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此人生性狠毒残忍,留着是祸害。按照我们那个时候的法律,他杀害了苏老二,也是应该被判死刑的。” 可能是因为苏老二在苏若雪的移情别恋中发挥了不好的作用,余生对苏老二的死总是缺少了些同情,没有因为他的被杀特别憎恨万德蒯。犹豫了一阵后,他还是放弃了立刻斩草除根的想法。他毕竟还是一个15岁的孩子,人性本善,还做不到杀伐果决。余生钻出飞龙潭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但离黎明已经不远了。 陆真人和紫菱告别后,便马上回到了丹观。他迫不及待的吞服了得到的清体草,刚入口时味道有些怪怪的,但很快便被清凉之意覆盖,随着清凉的弥漫,体内的杂质开始向体外排出,很快鼻中便传来一些轻微的臭味,他不睁眼也知道这些味道肯定是来自排出的这些杂质,味道越重,排出的越多,对将来修炼作用越明显。片刻之后,清凉之意退去,他发现身体清爽了很多,身体内几乎很难再出现以往的那些杂质,但冰火眼中能量体的杂质并没有减少多少。他试着运转冰火眼,吸收着外界的冷热能量,经冰火诀和冰火能量场的转换形成的气态能量体比以前要纯净了很多。不仅如此,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虽然冰火能量核里没有排出太多的杂质,但是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冰火眼似乎更有活力了,新吸收进来的气态能量体,经气态压实至液态再压实到固态,除了进一步充实了原先脱体层固态能量体外,还有一部分竟然慢慢的融入了脱体层固态能量体外包裹的那层软壳,逐渐夯实着软壳,软壳有更加实体化的迹象。虽然不显著,但是这种变化确实是存在的,也让陆真人再次感受到了久违的突破前的喜悦。这一夜他没有睡着,一直是盘膝打坐到黎明前。 这一晚紫菱也没有睡着,此时她正躺在一个宽大的澡盆里,感受着热水带来的舒适感。她毕竟是一个年轻女孩,在身体排出杂质后,她立刻让人准备了一盆洗澡水,先洗掉身上这些黏黏的、臭臭的东西,然后细细品味清体草给身体带来的种种变化。除了体内的杂质外,她体内五行眼四周的能量体也排出了些许杂质,虽然量不算太多,但却也极大的改善了仙核的质量,仙核最外面的那层软壳进一步变实,她知道她离突破不远了,进阶到实体层是很快的事情了。“爹,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光明邪教,祖老魔,你们等着。” 在涿城东南角的一处木屋中,方桌上放了几颗清体草,一老一少两个女子坐在两侧。屋内没有点灯,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老妇缓缓说道,“你说你隐约感受到一个人并没有离开那处水潭,却平白无故的消失在那里,此人会不会也是余生?” 少女说道,“从之前感受的到的气息看,应该是的。” 老妇说道,“这个少年有些奇特,我总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些与众不同。” 少女说道,“是的,他总能发明一些有用的东西,懂医术,懂军事,有爱心,修为虽然不高但武艺不凡,还能御空。” 老妇扭头看了看少女,嘴角上扬,说道,“你对这小子观察的很细致嘛。” 夜色完全笼罩住了少女的面庞,看不清她此时的神色。少女停顿了一会儿,说道,“娘,您说哪里话,这还需要专门观察吗,都再明显不过。” 老妇轻笑一声,说道,“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考察他了,自然应该细致的观察他。你年纪虽然不大,但经历的年月也不少了,他是好是坏逃不出你的眼光。事关我们一门的百年甚至千年大计,是要严格考核的。” 少女应道,“女儿遵命。娘,那些人为了这些草争得头破血流,想来肯定是好东西。从他们意念中的信息看,这个草有易经洗髓的功效,我们要不要也试试?” 老妇说道,“我刚才监视了那个姓陆的丹士和紫衣女服用这草的情况,确实有些效果。不过你我和他们体质有别,他们服用没有副作用,不代表我们也没事。千万不要整颗吞服,每次一点点来。我们和这个星球上的人体质差异极大,在修炼上的天赋也有差距,如果能通过这个星球上的灵物改善体质,解决水土不服问题,确实是个可以尝试的办法。当年爷爷就是因为水土不服和误服草药仙逝的,所以我们要格外小心谨慎。” 少女点头说道,“好的,我的体质更接近这里的人,我一会儿先试服一下,没事了娘亲再服用。放心,我每次只尝试一小口。” 第74章 桃李之馈 在涿城通往蓟都的一条官道上,几批骏马在夜色的掩盖下疾驰而过。马上众人正是万德蒯、万年荫和随行的几名武师。万德蒯和万年荫从飞龙涧出来后,俩人在路上边跑边商量,一致同意不回薛府,直接回蓟都,一是顾忌陆真人和紫菱去薛府找他们截取仙草,二是杀了苏老二后多少有些心虚,回了薛府势必要解释为何苏老二没有跟着回来,索性直接回蓟都,少了麻烦,估量那薛英杰绝不至于为了苏老二一个平民跑左丞相府来质询。因此二人在和众武师会合后,给白振腾的马上留了个麻布条,写明二人已经直接回蓟都了,便率领众人星夜赶往蓟都。 万年荫时不时的侧目瞟向万德蒯的衣兜,行至一半路程时,终于忍不住说道,“爹,师公一直没有跟来是不是遇到不测了。以师公的功力,摆脱那二人后,绝对应该比我们先到会合处啊,没道理我们到了他还没有到。” 万德蒯此时早已惴惴不安,万年荫所说他怎会想不到。不论白振腾是否发生不测,眼下都应尽快回到蓟都,那里要安全的多。 万年荫见父亲没有反驳,大着胆子继续说道,“爹,我们与其先回蓟都,不如先在附近找个隐蔽地方,把仙草服了,省得夜长梦多。” 万德蒯斥道,“你师公生死未卜,你不担心挂记,怎么还有心思打这清体草的主意?” 万年荫面露委屈之色,说道,“我当然记挂师公,可是,我们今天冒了这么大的危险,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仙草吗?这东西乃灵物,我怕它断根久了,失了灵性,变成了废草,那就真是暴殄天物,对不起师公了。” 万德蒯闻言突然勒马,万年荫和众武师见状跟着勒马。万德蒯坐在马背上抚着下巴思忖着,万年荫的话确实不无道理,提醒了他。凡是灵物,灵性是关键,最好是拔下后第一时间服用,越久灵性损失越大。万年荫见父亲被说动了,喜出望外,凑到万德蒯耳旁悄声道,“以师公的功力,随时可以叫上他的仙道同伴回去扫平那些蛤蟆,仙草想要多少还不是要多少?” 万德蒯一想此言不错,事遇紧急,确实需要当机立断,握拳说道,“好吧,进那个树林,服完再走。”说罢调转马头,朝不远处的树林奔去。 众人奔入树林,万德蒯和万年荫让众武师在外围护法,二人盘膝坐下,各自服下一颗清体草。在一阵清凉之意弥漫全身后,二人体内的杂质开始倾泻而出。不到一盏茶功夫,从二人身上传来阵阵恶臭,熏的周围的众武师各个捏着鼻子表情古怪。 万德蒯和万年荫身为左丞相府有权势的教头,每日里吃香的喝辣的,身体里积累了大量的来自各类食物的杂质。尤其是万年荫,天天花天酒地,各种山珍海味。这清体草虽是天材地宝,但于这二人,尤其是万年荫,却似毒药。万德蒯虽然浑身恶臭,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但还扛得住。他运转体内的光明眼,发现光明眼四周的能量体并没有排出太多杂质,杂质主要都只是来自身体的血液和器官,光明眼能量核最外层的软壳也并没有发生本质变化。万年荫就惨了,瘫倒在那里,排出的杂质足有十几斤,人已经几乎脱了形,痛苦的哀嚎着。 万德蒯强打精神站起身来,对站在远处的武师们嚷道,“你们过来,抱他上你们的马,找最近的城池,抓也要抓个大夫来,他要是死了,你们都陪葬。” 众武师不敢怠慢,顶着二人身上的恶臭,还是硬着头皮围拢过来,抬起万年荫,扶他上马,用带的饮用水先替他清洗了下身子,然后一个武师和他同骑一匹马,众人向最近的城池奔去。 余生此时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通过探测器目睹了发生在万德蒯和万年荫身上的这一幕。他开始庆幸自己长这么大没吃过什么太多好东西,每日里半饥半饱,身体中的杂质不太多。既然万德蒯一行人离开了涿城,对他的家人一时也就不再有威胁。余生放下心来,开始进入修炼状态,时间过的很快,没多久后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余生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早上六点多了,相当于刚过卯时。他来到生字营,和大家一起出早操,一起吃早饭,然后继续指导各个编队的训练。巳时左右,营门口的士兵来到余生近前禀报道,“启禀主将,有个叫薛英杰的人求见。” 余生一愣,问道,“此人衣着是不是很华丽,个子比我高些,皮肤很白,人长得很好看。” 士兵回禀道,“是的,您要不要见他。” 余生点头道,“好,带他来议事厅吧。” 说罢自己先走进议事厅。不多时,薛英杰跟着士兵进入议事厅。一见到余生,薛英杰马上拱手施礼道,“余将军,在下薛英杰,上次擂台比武,将军技压群雄,风姿卓越,在下十分仰慕。” 余生哈哈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也算是破坏了你们的好事,你不怪我吗?”万德蒯和薛英杰都算是左丞相公子无忌的人,前者受其指派来参加擂台比武,但薛英杰确实一直以来没有把这件事的成败太和自己的利益挂钩,也就没太当回事。在他看来他就是做了一次接待而已。薛英杰先是一愣,马上堆笑道,“怎么会,怎么会。” 余生对薛英杰是没有好感的,一看到他总能想到苏若雪,心中便隐隐作痛。但他面上没有任何痕迹,平静的说道,“薛公子此次来所为何事?有需要我效劳的吗?” 薛英杰闻言马上恭敬的说道,“不敢不敢,薛某此次来是要为将军效力的。” 余生微微一愣,问道,“公子所言何意?” 薛英杰说道,“薛某听闻将军在打造新式战法,需要铸造一批新式武器。薛某愿意资助。” 余生闻言又是一愣,随即会意,心中也不禁佩服薛英杰的长袖善舞,说道,“多谢薛公子美意,萧将军已经同意由他全权负责这批武器的制造,薛公子如果想资助的话,可以直接找萧将军。” 薛英杰一拍脑袋,说道,“你看我,竟然把萧将军给忘了,真是该死。我一会儿就去找他,这份力我是一定要出的。萧家军的战斗力提升了,于我蓟国是莫大的助力啊。余将军的改革一旦成功,也可以进一步推广到蓟国所有军队,于国于民都是件大好事。”他看了看余生,继续略有深意的说道,“我听说于将军从参加擂台比武中的优胜者中选拔了十名武师,但这些武师是作为雇佣军存在的,不知可有此事?” 余生说道,“不错,我是打算以此为班底,逐渐扩大,建立一支新式的雇佣军。” 薛英杰凑近说道,“薛某愿意为余将军筹建的这支雇佣军出点微薄之力,我愿意出资捐赠他们的武器和装备,我会派人送来一百贯铜钱,聊表心意。” 第75章 肌肤之亲 余生心中一惊,薛英杰做事果然有眼光有魄力,一出手就是一百贯,够他打造一个千人队的装备了。薛英杰刚进来时,他本来是充满了反感的,更不必说和他合作或接纳他的馈赠。不过此时,余生脑中念头转的很快,心道,“薛英杰的人讨厌钱又不讨厌,何必拒之门外。他也没有恶意,无非是花钱做感情投资,我何不顺势而为,接纳他的馈赠,毕竟将来生意场上也少不了和薛家有交集,没必要多树敌。往世里不是有一个统一战线的说法吗,我何不也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想到这,拱手施礼说道,“既然如此,余生就不再客气了,在此谢过。有什么我可以为薛公子做的吗?”再看薛英杰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薛英杰见余生肯收他的馈赠也是喜出望外,此次来之前他十分忐忑不安。他从薛佳琪那里知道了余生和苏若雪是同村人,甚至还有过故事。余生这几个月可谓是涿城的后起之秀,不论是草帽面食店等商业上的成功,还是最近擂台比武脱颖而出成功进入军界,都让他成为涿城家喻户晓的人物。外加他年龄如此之轻,前途不可限量,薛英杰更是不敢轻视。 薛英杰十分担心余生因苏若雪的事情憎恨于他,虽然一切只是来自薛佳琪的猜想。但不论怎样,跟余生搞好关系都是必须要做的,想清楚这点,他决定亲自出面献殷勤。余生这么快就能接纳他,如果薛佳琪的猜想是真有其实,那他更加不敢小看余生了,不禁暗想,“回头要从苏若雪那里打听出她二人的关系。”虽然这么想,但面上没有任何痕迹的说道,“多谢余将军看得起薛某。另外,我妹妹薛佳琪最近如果有打扰过将军,还请多包涵。我家生意场上都是她在帮着打理,余将军有时间多指导指导她。” 余生客气的说道,“令妹聪明伶俐,薛家那么大的家业都能管理的井井有条,她指导我还差不多。”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薛英杰才起身告辞。 薛英杰回到薛府后没有直接回书房,而是直奔苏若雪平时负责打扫的院落。像往常一样,巳时过了一半后这个院落里只有苏若雪一个人,她的母亲和其她一起打扫的几个丫鬟都会去其它几个院落,留下这个院落的收尾工作由苏若雪一个人完成。薛英杰最近很有规律,几乎每天上午巳时刚过一半时会过来找她聊天。 薛英杰今天比平时晚来了一炷香的功夫,苏若雪心里面正在嘀咕他还会不会来看她。当她听到那个熟悉的脚步声时,抓着扫把的双手握得更紧了。虽然头没有抬也知道是他,但心中却还是忍不住砰砰乱跳。 相同的一幕每天都在上演:她在那里低着头扫地,假装没有看到或发现他,他“悄悄的”走到她的身后,然后轻拍她的肩膀。 今天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当他走到她的身后时,她闻到了一股幽幽的清香。他今天没有拍肩膀,她的鼻尖前突然冒出了一束美丽的鲜花。她马上转身,转身后发现自己身体完全被他的胳膊围了个满怀,而自己正跟他面对面相视,两人的鼻尖只有一个手指的距离,不禁满脸娇红。 薛英杰将鲜花递到苏若雪手中,她立刻陶醉在这份芬芳中,以致于当薛英杰将她和手中的花一起抱在怀里时,她竟忘记了反抗。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苏若雪的香唇就被薛英杰吸亲了个正着,几乎完全是本能反应,她就配合着他双舌缠绕在了一起,一直持续着没有任何要停下的迹象。苏若雪完全沉浸在这种奇特感觉带来的刺激中,不愿自拔。突然,在一声轻微的惊叫声中,苏若雪身子一轻,已被薛英杰横抱在胸前,也许是来不及反抗,也许是放弃了反抗,就被抱进了旁边的柴房中。二人在柴房中缠绵了很久,但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最后一步,苏若雪一直在努力固守防线,在最后眼看防不住的时候,她的母亲和几个女仆回到了院里,她们喊了几声苏若雪的名字,见没有人回答,便到下一个院子去寻找。这么一闹腾,薛英杰和苏若雪二人便穿好了衣服,没有了再缠绵下去的心境。二人趁空回到了院子里,见他们还没有寻回来,便坐在院子中间的亭子里开始聊天。薛英杰问道,“小雪,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余生的人?他开了一个面食店,叫草帽面食店,草帽是不是你们村的名字呀?” 苏若雪闻言一愣,回答道,“我认识他,他和我是一个村的。我们从小玩到大,几年前我随家人一起搬到了涿城,他和他的家人还留在村里头,我们联系的就少了。英杰,你要相信我,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的。” 薛英杰笑着点了点头,温柔的说道,“我当然相信我的小雪了,我的小雪最乖了。我跟你打听余生是想跟你多了解了解他,这个人很不简单啊。”薛英杰说完这句话,眼睛有意的注视了一下小雪的反应。 小雪闻言神情有一些黯然,但转瞬即逝,微笑的说道,“他最近是很厉害,以前小的时候没有觉得他有这么厉害,是一个挺淘气的山村小孩,普普通通。前几个月他突然决定来涿城发展,很快便开了草帽面食店,买卖做得非常好,除了面粉和面食这个新鲜东西外,还发明了白酒和灯油这些好东西,我们全家对此都很吃惊。可是更吃惊的还在后面,没想到他还参加擂台比武,居然拿了第一,当上了将军。以前我们可从来都不知道他会什么功夫的,顶多就是箭射的还算准。” 薛英杰闻言沉默了片刻,说道,“这次擂台比武,你不是也去看了吗,我们都看得清楚,他在台上是真真切切的会功夫啊,那个做不了假的。看来以前他藏的很深,可能真像他说的,他悄悄的跟着一个白头发老人学了多年的武艺。不仅如此,他加入萧家军之后,听说在军事方面也很有才华,正在主导一次军事变革,效果还很显著。” 苏若雪看着薛英杰眉头微皱,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好奇的说道,“英杰,你为何这么关注余生啊,连他最近这半个多月的事情都这么清楚。” 薛英杰说道,“我薛家在蓟国能发展到这么大的家业,不是光凭运气,但凡稍微有点影响力的人,我们都会加以关注,如果时机合适的话,也会给予必要的投资与合作。余生这段时间表现的太突出了,已经引起了我爹的注意,他现在几乎每周都会向我问起此人的最新情况,我如果答不出来他都会批评我。” 第76章 志大才疏 苏若雪显然没有想到薛家已经如此重视余生了,她心里面略微有一些酸涩。如果几个月前没有见到余生,没有说那些话,她是不是现在可以和余生一起分享这份快乐?他会在余生和薛英杰之间如何选择呢,还会像之前那样那么果断的选择薛英杰吗,即使知道她在薛家永远也不可能扶正?可是如果当初没有对余生说那些话,他现在还会来涿城吗?还会有现在的成绩吗?他将名字从张雨生改成余生,又是为何呢,和自己辜负他有关吗?一想到当初和余生分手的事情,她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苏老二,当初自己的移情别恋与苏老二的不断洗脑多少有些关系。想到苏老二,她不禁问道,“英杰,你不是要去西北的山区吗?我爹不是给你当向导吗?你怎么没去啊?那我爹去了哪里?他怎么现在都还没回来?” 薛英杰闻言一愣,说道,“你爹还没回来吗?他是给左丞相府的万总教头他们带路,去了西北部山区,我本来也是要跟着去的,后来因为身体问题没去成。西北山区走个来回有个几天时间很正常,我想他们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吧。”万德蒯一众人昨日去了后就再也没回来,薛英杰本来想着派管家跟着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后来才得知管家被白振腾轰了回来,这下跟他们一行人就完全失去了联系。 苏若雪跟薛英杰又甜言蜜语了一阵儿后,突然意识到问题,不安的说道,“你说的万总教头是不是就是在擂台比武上被余生弄伤眼睛的那个人?” 薛英杰应道,“是啊,就是他。” 苏若雪颤声道,“那万总教头如果知道余生和我爹是一个村儿的,会不会迁怒到我爹身上?我怕我爹会有不测。” 薛英杰闻言心中也是有一惊,他还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听苏若雪一提醒,这种可能性还真是存在的。但他面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痕迹,平静的说道,“别担心,万德蒯不知道你爹是草帽村的,你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他不会透露的,不会有事儿的。” 苏若雪叹了口气,说道,“希望吧,我爹表面精明,其实有时候也很糊涂的。” 薛英杰听了苏若雪对苏老二的评价突然想到了萧义康曾经当着他爹的面私下对他做的评价,说他志大才疏,因此拒绝了薛富贵想让薛英杰跟着他从政的请求,反而建议薛英杰站队公子无忌会有更好的发展。薛英杰最初从薛富贵那听到这个评价时,心里面十分的生气和不甘。此时连苏若雪都能意识到的问题,自己居然没有意识到,多少要有一些挫败感。 薛英杰又安慰了一阵儿苏若雪,她的情绪才彻底恢复了平静。两人又聊了一盏茶的功夫,苏若雪的母亲才再次回到这里。薛英杰跟苏若雪的母亲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苏若雪跟母亲同其她女佣又继续打扫了几个别的院落,快忙完上午的活时,薛佳琪出现在她面前,拉着她来到一旁,说道,“小雪,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不可以?” 苏若雪微笑道,“佳琪姐,你太客气了,需要我做什么?” 薛佳琪调皮的说道,“我想请你帮我向一个故人求情,可以吗?” 苏若雪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又是跟余生有关吧。”表面依旧十分平静,说道,“你说的故人是谁?我熟吗?” 薛佳琪嘴角上扬,略有深意的说道,“你当然熟悉了,他叫余生,和你的同村。据我所知,应该也算是你的初恋吧,嘿嘿。” 苏若雪闻言满脸羞红,急道,“哎呀,佳琪姐,你胡说什么啊。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任何瓜葛的。” 薛佳琪哈哈笑道,“你急什么呀?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瓜葛,小孩子之间的互相喜欢再正常不过了。” 苏若雪说道,“你需要我做什么呢?你说的求情是什么意思?” 薛佳琪叹了口气说道,“我想跟余生合作,将他发明的那些好东西卖到九州各地,可是他不肯。我想请你出面帮我求求情,这是双赢的好事儿啊,买卖做的更大了,对他也是有好处的。” 苏若雪也叹了口气,说道,“你说他不肯,我说他就会肯了?还是算了吧。” 薛佳琪凑近一步,握着她的双手,亲切的说道,“小雪,你帮帮我吧,你出面肯定有用的。这样吧,你帮我,我也帮你,我知道你跟我哥哥在好,我帮你说服我的家人接纳你,你看好不好?有我帮你说话,虽然不太可能纳妾你为正室,但是进门肯定是没问题的。” 苏若雪的小脸烧得更红了,她突然想到上午和薛英杰亲热时神奇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非常的享受和眷恋,她猜想这就是恋爱的感觉。为了捍卫这份爱恋,她愿意去做努力,哪怕是再次去面对余生。薛佳琪并不知道苏若雪此时内心世界会如此丰富,她只道苏若雪被她说中了心思,于是乘胜追击的说道,“只要余生答应跟我合作,不论什么形式的合作,你的事情我就管到底,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好吗。” 苏若雪点了点头,说道,“我试试吧。” 薛英杰离开生字营后,余生又跟着将士们一起训练了一阵。半个多月下来,将士们对鸳鸯阵已经比较熟悉了,一多半的编队也已经配备上了新式兵器,操练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生字营这边的变化也引起了隔壁两个营的注意,东侧的雷字营和西侧的俊字营经常有人过来观摩。不同人观摩后的感受不完全一样,但大体上都是相似的,先是不明觉厉,然后是不以为然,觉得都是花架式,要是没了弩弓啥都不是,而弩弓也不是不能破解的。两个五百主罗雷和周俊才也来拜会过余生,请教鸳鸯阵的用法和精髓。罗雷虽然感兴趣,但还是停留在比试切磋上,希望以百人队为单位,做个切磋,和余生约着半月后来一次比试。周俊才在认同弩弓威力的同时,也注意到了鸳鸯阵对团队配合的强化。他回去后尝试着演练这个阵型,在余生20人编队基础上,增加5人专门持弓箭和暗器,没有弩弓就用更多的弓箭手来补。十几天后,他让这个编队和相同人数的传统编队进行演练,发现这个编队的战斗力确实有了明显提升,虽然没有生字营效果那么夸张,但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惊喜。 第77章 济世同仁 余生在生字营吃过午饭后叫来大妹和灵儿,让她俩从乞丐和军属中去招募十来个人,一半男一半女,然后就在生字营操场一侧分批教他们制作药品的方法和工序。大妹和灵儿观摩了全部过程,灵儿跟着实际操练了一遍。制作的丹药大多都是往世里流传了数百年非常有效的中药配方,包括板蓝根、安宫牛黄丸、六味地黄丸、牛黄解毒丸等,囊括了日常生活中常见的症状。 这些人走后,余生又留下灵儿和大妹,逐个配方的给她们讲解原理和要注意的地方,听的灵儿不断的侧目。在药品定价上,余生建议治病救人的药物利润保持在三成,而像阿胶糕、坤宁膏这些只有富人才会吃的养生药,利润可以保持在成本的两倍左右。灵儿不解的问道,“老板,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说不准备在药店上赚钱吗,为何定价上还是留出来利润,尤其是这些养生药品,利润如此之高?是不是有点儿说一套做一套的味道了?”说完调皮的看着他,表情中多少带了一些嘲讽。 余生突然收起往日温和的笑容,罕见的严肃说道,“这些药品上的营收,由药店统一保管,只用于日后更大范围的救死扶伤上。你要知道,相当一部分老百姓是吃不起药的,对于这些老百姓,我们需要主动上门给他们送药,这些药品从哪里来呢?就从药店的利润里来。品相好的药卖给富裕的百姓,品相一般但药效没有差异的药品提供给真正需要的穷苦百姓,我们药店的名字就叫草帽同仁堂吧。”余生想到往世里那个存在了数百年的中药老店,自己这里用到的绝大部分配方又是源于它的,就借这个名字聊表敬意吧。 灵儿闻言立刻收起了嘲讽的表情,上下打量了几眼余生,说道,“那你可想好了啊,以后药店的利润就都由我和大妹来保管了,你要用只能用于救人上,不能干别的。” 余生伸出右手小拇指说道,“当然,来,拉勾吧,哈哈。”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正在此时,生字营守门的士兵上前禀报道,“启禀主将,有一个自称是你同村发小的女孩求见。” 余生通过探测器已经知晓苏若雪就在营房外,说道,“请她进来吧。” 大妹和灵儿此时正站在余生两侧,二人闻言调皮的相视一笑。苏若雪跟随士兵进来后,发现余生和大妹以及一个很秀丽的少女站在一起,先是一愣,随即便泰然自若的来到余生近前,说道,“余生哥,好久不见,都还好吧?” 余生恢复了一个顽童有的样子,调皮的说道,“我肯定不好啊,小雪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找我和大妹玩,我哪还能好的了啊?” 苏若雪俏脸微红,淬道,“余生哥,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油嘴滑舌了?” 余生微笑道,“小雪找我肯定有事吧?” 苏若雪点头说道,“我想求你一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余生拍着胸脯说道,“只要是小雪开口的事情,我一定答应。” 苏若雪妙目微抬,一对长长的睫毛煞是美丽,脸颊上依旧有一丝红晕,说道,“真的?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余生坚定的点了点头。苏若雪脸颊更红了,说道,“我想求你答应薛佳琪跟你合作的要求,可以吗?” 余生再次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可以。” 苏若雪突然感觉鼻子里有些酸楚,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眼看就要转出来时,她扭头往来路跑去。泪水顺着脸颊淌下,但她确信余生不会看到。 余生微笑着目送苏若雪跑出军营。大妹在一旁叹了口气,说道,“哥,人已经走了,别强装欢笑了,如果心痛就发泄出来吧。”余生闻言脸上的微笑瞬间凝滞,眼睛立刻湿润,强忍着没有留下来眼泪。灵儿也看出了余生和苏若雪之间的不同寻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从侧面盯着余生看,似乎要穿透他的心窗。余生转过身体,朝议事厅走去,同时摆了摆右手,示意他想静静。 余生走远后,灵儿俏皮的问大妹道,“大妹,你哥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笑得灿烂,怎么转瞬间就这样了?” 大妹叹了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小脑袋,说道,“灵儿姐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哥和小雪姐姐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本是很好的一对儿,我哥对小雪姐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谁知道,前几个月,小雪姐突然说不喜欢我哥了。这之后,他简直就变了一个人,变得寡言少语不苟言笑了。每天都跟喝了鸡血一样,各种的忙不停,都不知道疲倦。大爹和徐书生都说哥不像个15岁的少年,成熟的像他们的同龄人,甚至还有过之。而且活的越来越累,心里装着特别多的人。城里的乞丐和军属都特别感激他,他也在帮助越来越多的人。前段时间还出钱让所有生字营的子弟都念书,现在又要开药店济世救人,我都有点心疼他了。” 灵儿边听大妹说话,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似乎在聆听更多的内容,等大妹讲完,她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你哥哥最近变化很大,不光是你刚才说的寡言少语,是不是他会的东西也变得多了很多?我听说前段时间擂台比武他拿了第一,以前他也会武艺吗?” 大妹用小手轻挠下巴,想了想,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哥以前好像不太会功夫的,要不就是他隐藏太好了,我们都没看出来。反正最近感觉我哥确实有点无所不能,会的东西特别多。” 灵儿俏皮的说道,“你哥前几个月有没有什么奇遇?有没有遇到什么高人?或者捡到什么宝贝?” 大妹讶然道,“你是说我哥遇到老神仙帮他脱胎换骨了?他倒是说过他头几年跟着一位白发老者学了很多年的东西,但我们天天跟他在一起,也没发现什么痕迹。小弟是个跟屁虫,总是喜欢跟着他到处跑,也没听他说发现我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灵儿凑近身子轻声说道,“你哥刚才强装坚强的样子还真有点让人心疼,他平时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居然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大妹点了点头,也跟着轻声说道,“是啊,你是不知道,之前薛佳琪找过我哥,威逼利诱,我哥都没低头,就是不答应合作。小雪姐姐只一开口,我哥就完全没了原则,唉,也不知道小雪姐怎么想的,放着我哥这么好的不要,却为了讨好新欢不惜前来刺激旧爱,我哥好可怜啊。” 灵儿也不禁叹了口气,感叹造化弄人。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别的话题便作别各忙各的去了。 第78章 新式代理 快到傍晚时,薛佳琪来到生字营,士兵通报后,便将她带到了议事厅。一见到余生,薛佳琪就一脸得意的笑着说道,“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余将军也不例外啊。” 余生嘴角轻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搞复杂了,当初你来找我,我拒绝,是因为我还没想好用什么方式合作。现在,就是你不来找我,我早晚也会跟你合作的。” 薛佳琪一脸不信的说道,“你就是煮熟的鸭子,嘴硬。说吧,打算怎么跟我合作?” 余生说道,“你之前说的方式,是一种经销方式,我这次准备和你尝试的是一种代理方式。” 薛佳琪一愣,问道,“什么是经销方式?什么是代理方式?听不懂。” 余生说道,“你上次不是希望我便宜点卖你,然后你再加价卖给别人吗,你从我这买走后,东西就是你的了,之后赚多少钱都是你的,这种方式就是经销方式。代理方式就是我只管生产,不管卖,东西你替我去卖,不论多少价格卖出去,赚的钱我们分成,七三分成,我七你三。二者的差别是经销方式你需要和别的经销商甚至要和我生产商在内进行竞争,赚的是差价,而代理方式你不存在和谁竞争,他们都从你这提货,你是替我去卖的,赚的是分成。” 薛佳琪闻言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这样呀,你真是太聪明了,居然还可以这样合作。这样以来你就可以专心于制造你的东西,而不用把精力用在怎么把它卖到九州各地的问题,然后通过把你我的利益绑在一起形成共同利益,在利用我的销售渠道和现成的顾客资源实现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你的利益也跟着得到最大化,聪明聪明,厉害厉害。” 余生微笑的说道,“怎么样?这下你相信了我的话了吧,你就是不来找我,我也会主动去找你的。当然我希望你答应了苏若雪的事情还算数,别伤害她。” 薛佳琪讶然道,“你真是厉害,什么事情都能猜得到。你放心,我薛佳琪是个一言九鼎的人,说话算话。再说,我相信没有她的话,我们的合作也不会这么快,这么顺利。你说的这个代理应该会有什么限制吧?” 余生点头说道,“是的,是有限制,你比我聪明多了。只要是我现下造出东西,你都可以代理。但是,你只能代理在涿城外的销售,涿城附近的还由我自己销售,可以吗?” 薛佳琪问道,“为什么涿城以内的我不能代理?你打算让谁代理呢?” 余生说道,“涿城内的我不准备找代理,我打算让生字营的家属和我熟悉的贫苦百姓来负责经销,这样我可以确保他们都能吃饱穿暖。” 薛佳琪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说白了就是你现在可控的范围,由你自己来做,而外面没有拓展过的范围和地区就由我来替你拓展,将来如果你可控范围越来越大了,那我代理的范围也就会缩小,我说的对吗。” 余生竖起一个大拇指说道,“薛大小姐果然聪明伶俐,一点就透。九州那么大,你还怕你代理的地方不够多吗?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把精力关注在扩展薛家的资源和渠道上。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你们薛家能触及的范围也没有几个州吧。” 薛佳琪想想也是,点头说道,“好吧,你说的也对。那我代理的范围多久确定一次呢?时间上面怎么个说法?” 余生说道,“三年吧,三年再考虑是否做一调整,这之前范围都不变。当然这个也有前提,就是你每年都能完成考核,同时按规矩来。” 薛佳琪秀眉微蹙,说道,“怎么考核?还有什么规矩?” 余生说道,“我们每年年初都一起制定本年的销售目标和利润目标,你如果能够达到或者超过,就继续延续你的代理权,否则就要考虑做调整或者更换。另外,在定价上我们会给你一个范围,你只能在这范围内定价,不能过高或过低,因为过高会影响我的声誉,过低又会影响我们的利润,在这个范围内你可以自由的去决定是由你自己来经销还是由别人来经销。” 薛佳琪秀眉蹙的更多了,说道,“还这么多事情,好吧,就依你吧。那你现在发明的这些东西,我是不是都可以代理?” 余生点头说道,“是的,面粉、植物油、白酒,以及马上出来的啤酒、香水和各类药品,都先由你来代理。这些已经不少了。你经营的好的就一直由你代理,如果经营的不好,我会考虑定期更换。” 薛佳琪闻言一愣,说道,“什么是啤酒和香水,我怎么没听说过?” 余生说道,“啤酒是另一种酒,相对于白酒要温和很多,男人女人都可以喝。香水就是一种特殊的水,涂抹在身上浑身都很香,主要是给女人用的。” 薛佳琪满意的点点头,眉毛也完全舒展开了,说道,“嗯,东西不少,这才差不多。这些东西要想都经营好也不容易了,我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找你再去要代理新的东西了。另外我再问一下,这个代理是不是只有我一家?” 余生说道,“在同一地区只能有一家代理。我给你三年时间,你能在这三年之内把这些东西卖到多大范围,而且都能完成考核目标的,这些地方就永远是你的代理范围,当然前提是业绩不能下降太多。这样可以了吧?” 薛佳琪点头同意,又和余生商量了一些别的环节,到夕阳西下后才离去。 此后数日,每个人都很忙碌,余生上午在忙碌生字营的训练,下午带着小弟和小妹试验啤酒和香水的生产,晚上会飞到飞龙潭修炼。薛佳琪每天都在忙碌推进代理的事情。徐书生每天都在忙碌教书的事情,白天教孩子们,晚上会来军营教官兵们。大弟跟王铁匠带着涿城一众工匠每天都沉浸在琢磨怎么打造余生给的各种新奇精巧的东西上。大妹每天忙完帮爹娘打理面粉、植物油和白酒的生产,同时经营着面食店和杂货店,又在琢磨着把面食店升格为大点的饭馆。灵儿白天都在忙碌着药店的筹备和药品的生产。石突有时会帮着生字营搞训练,有时会帮着军属们筹备成立商队和镖局,解决货物长途运输问题。每个人都异常忙碌。晚上的时候,他们中的一些人还会经常在梦里出现各种新奇有趣的知识和东西,几次梦做下来,对这些新奇的知识和东西,也就有了大体的掌握了。 第79章 再次对阵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两个人也很忙,那就是薛英杰和苏若雪。自从上次两人有过第一次亲密接触后,这种接触就越来越常态化。两个人都沉浸在这种甜蜜中不能自拔。一开始苏若雪还能把持住,但时间一长,面对薛英杰的疯狂进攻,苏若雪最终还是缴械投降了。 虽然甜蜜,但有一个阴影一直盘旋在两人的心头,那就是苏老二的失踪。在苏老二失踪后的第三天,蓟都的伙计就送回消息称万德蒯一行人已经回到了蓟都,万年荫得了重病,一直萎靡不振,万德蒯在四处找名医。但并没有发现苏老二的踪迹,派人跟随行武师打听后得知,苏老二进山后就没再出来,当天只有万德蒯和万年荫两人从山里返回,并没有看到白震腾和苏老二的身影。这让薛英杰十分的不安,每日香肩在怀时,他都会想到此事,不知该如何交代,越发觉得对不起苏若雪。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若雪也越发的焦虑,每天都会打听父亲的下落。到得第十日时,苏若雪的母亲已经哭哭啼啼的来找薛英杰要人了。薛英杰只好用心安抚,每日派人给苏家送去各种贵重用品和食材,才算缓解了尴尬的场面。苏若雪虽然也怪薛英杰不该安排苏老二给万德蒯做向导,但也硬不起心肠来把所有责任都怪到薛英杰身上,每天看着薛英杰的眼神还是爱意占了七成。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距离余生担任生字营五百主已经一个月了。鸳鸯阵要用到的主要装备也打造的差不多了,强弩和短弩以及防护软甲等都打造的差不多了。余生又拿出了袖中箭的设计,安排工匠们开始全力打造,力争在一个月内能打造出两百来个。 这一日,余生正在生字营观看两个最优秀的鸳鸯编队的对阵,雷字营主将罗雷带着一个百人队来到生字营,人还没到破锣嗓子已经先至,“小余子,还记得和老雷的约定吗,我带人来了,咱们今天就搞一下吧,看看最后你能胜出我几个人。” 余生扭过身,抱拳施礼道,“罗大哥上午好啊,上次你我说笑而已,怎么还当真了,带了这么多人来。” 罗雷哈哈大笑,说道,“小老弟,你这老是自己闷头练,不闷吗?我们雷字营来给你暖暖场子。是骡子是马终归要拉出来溜的,自己说的不算的。” 余生点头称是,表现的极为谦虚,说道,“恭敬不如从命,既然罗大哥看得起,那我们就献丑了。刘大哥,你带你的百人队陪他们暖暖身子,可好?” 刘福生抱拳应道,“属下遵命。” 刘福生原本是萧家军的五百主,资格比罗雷还要老一些。当年罗雷刚入伍时,刘福生就已经是他的什长了。刘福生是因为前段时间惨败给北蛮人的骑兵,羞愧难当自愿降为佰将的。罗雷了解刘福生的脾气,他为人虽不傲慢但也十分要强,从不向谁低头服软。因此当他降为佰将后,其他五百主和更高级将领都不相信他能和新任五百主相处融洽。毕竟他的资历和骄傲在那摆着,搁谁面前都不会给好脸看的。因此当罗雷看到刘福生对余生这么一个毛头小孩如此恭敬时大吃一惊。他睁大着眼睛仔细端详着刘福生,想确认一下他的恭敬是不是装出来的,可这毕恭毕敬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勉强出来的。 其实不光是刘福生,整个生字营的将士们对余生都很信服。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余生在很多方面都征服了他们。大家以前知道余生是通过少年圣手和擂台冠军这两件事,虽然因此尊敬他但并不敬服。后来的新式训练帮他们重拾信心,为他们的家属提供工作改善生活令他们尊敬他,主动给他们的孩子们请先生识字读书则让最后一批还有戒心的人也心悦诚服了,而最近余生开药店主动给身患重病的穷苦百姓免费送药的事情开始在涿城传开,更让他们为有这样的主将而感到骄傲。这还是个只有十多岁的孩子吗?生字营已经没有人再把他当孩子看了,更没有人会小看他。 两个百人队在操场上,相距200米左右的距离里各自摆开阵型。罗雷这边的百人队,有50人是骑兵,50人是步兵。刘福生这边则是5个鸳鸯阵编队,四周放了一些拒马车,以及最新制造出来的两三架弩车。双方的武器都做了处理,都换上了没有杀伤力的兵器,涂上颜料,也都穿上了训练用的防护衣。 余生说道,“罗大哥,我建议你不要用骑兵,弩箭对骑兵是有克制作用的,很容易摔伤你的士兵。” 罗雷哈哈笑道,“小余将军,你也太小瞧我的兄弟们了,他们平时摔的还少吗,哪天训练不要摔两次?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有事我们也不会怪你们的。兄弟们,你们保护好自己啊。” 罗雷的骑兵们参差不齐的应道,“好!” 场外的裁判一声“开始”,罗雷的骑兵便一马当先的冲来,步兵紧随在骑兵后面。刘福生这边弩车和强弩手瞄准马头弩箭齐发。令罗雷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弩箭,尤其是弩车发出的超大号弩箭,虽然没有了箭头,但打到马脸上依旧引起了马匹的剧痛,被射中的马匹纷纷扬起前蹄子,但后面的马匹躲闪不及,有几匹跟前面扬起前蹄的马匹撞了正着,相撞马匹纷纷倒地,然后引起周围马匹的混乱,转瞬间骑兵中有三成人已经摔下马来。整个百人队向前推进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只有不多的七八个骑兵依旧不受影响勇猛的冲到鸳鸯阵近前,但也被拒马车、弩箭和狼筅挡了下来,这几个人很快就“阵亡了”。剩余骑兵在稍作整顿后也冲了过来,但和之前几个人命运相近,在拒马车、弩箭、长枪、狼筅和软鞭的组合攻击下,很快便“阵亡”,被场下的生字营将士快速的拖下场。雷字营后排的步兵吸取之前骑兵冒进的教训,想凭借着盾牌向前稳步推进,但走到鸳鸯阵前50米处时,弩车发出的大号弩箭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打到盾牌上立刻掀翻一排人,紧接着的普通弩箭稳准狠的射向暴露出来的士兵。如此反复,步兵的境遇甚至更加悲剧,还没冲到鸳鸯阵近前,就几近全军覆没了。 第80章 人心不足 场边的罗雷和“阵亡”的雷字营将士们个个呆若木鸡,而生字营这边已经欢声雷动。这是生字营自演练鸳鸯阵以来第一次和别的兄弟营对阵,首战就是全胜无疑极大的鼓舞了每一个人。雷字营是萧家军的王牌营之一,以往和生字营的对阵都是胜多败少,像今天这种零伤亡全歼对手的情况只可能出现在梦里面。 刘福生抹掉眼眶里的泪花,气宇轩昂的走到余生和罗雷面前,一个有力的抱拳施礼,恭敬的说道,“属下刘福生不辱使命,特来复命。” 余生赶紧回礼道,“刘大哥受累了。” 罗雷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还没有从刚才的完败中缓过神,此时看着刘福生,不禁结结巴巴的说道,“刘哥,还是你厉害,小弟不是你对手。” 刘福生明白罗雷这是在转移问题,想把他的完败归结于自己厉害,而不是余生的新式军队厉害。刘福生嘿嘿冷笑道,“雷子,你就别给哥哥贴金了,我这两下子你还不了解吗,你是败给了余将军和他的新式军队,不是我。”话语中充满了对余生的认可。 罗雷用力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好,余生兄弟,我老罗服。我对一个月后萧将军的考核非常期待了,我能想象到其他那些人吃惊的样子了,肯定有趣,哈哈。” 罗雷完败的消息很快就被苏阳汇报给了萧武治。虽然萧武治在刚知道罗雷带人去了生字营挑战时就不看好他,毕竟这一个多月生字营装备了那么多威力强大的新式武器,雷字营绝不是对手,但无人伤亡全歼对手的结果还是让萧武治惊的目瞪口呆。雷字营的战力在整个萧家军都属上游,即便是和梁国精锐遭遇,至少也能拼掉对方一半人吧,“被全歼是什么鬼,怎么可能?”萧武治已经开始后悔自己说出口的考核一事了,他现在已经不再担心余生这次是劳民伤财瞎折腾一场了,他开始为萧家军怎么体面的下台阶担心了。 他看了看苏阳,说道,“苏阳,给你半个月时间,好好想想到时候怎么对付余生的新阵法,届时绝不能出现这种全歼局面,太丢人了。另外,告诉雷字营和生字营,今天比试的事情不要外传,要保密。” 共生寨所在山林方圆十多里,虽然不大,但有山有水风景怡人。经过短暂的发展,共生寨人数已经扩充到了三十多人,除了训练外,分作两拨进行面粉和大豆油的生产加工。包披齐和多德满领着二十个人专门从事面粉生产,张多怪和光有亮领着十多个人从事大豆油生产。其中面粉利润很高,销售量也大。大豆油因为推广时间短,用途主要是照明,老百姓大多习惯了天黑后就早早睡觉,不太需要照明,因此销售量较少。山林里的猎户们因为不常进城,对面粉的价格并不太知晓。随着面粉的畅销,其价格也逐渐传到了共生寨诸人耳中。包披齐知道后大吃一惊,没想到面粉这么赚钱,立马打上了小算盘。面粉用小麦粒磨出来,小麦一斗十二斤,成本在6文铜钱,能出十斤面粉,算上人工成本,出一斗面粉大概8文铜钱成本。目前市面上面粉一斗至少卖18文,有一倍多的利润。包披齐私下找多德满商量道,“老四,这东西这么赚钱,做起来又不麻烦,我们何必给余生那个小孩打工,我们自己做不好吗?” 多德满结结巴巴的说道,“好是好,不过是不是有点不讲义气?这个东西是人家发明的,人家带着我们一起做,现在日子是比以前好过多了,还不用担惊受怕。” 包披齐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傻啊,哪那么多的义气。现在小麦粒是我们去买,磨也是我们磨,凭什么最后卖就必须由他来卖高价,我们只能赚点可怜的辛苦钱?” 多德满挠了挠腮帮子,觉得有道理,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个所以然,说道,“这个事情要不要找大哥他们商量商量,最好一起反水。” 包披齐想了想,点头说道,“好,干脆也叫上老二和老五一起商量,我们一起来一起走。” 当天晚上,矛振夺五人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边吃着花生米边喝着余生半月前让人送来的白酒。包披齐将想法说出来后,其他几人都沉默了下来。半晌,矛振夺开口道,“老三,老四开始时说的没错,你这么做有些不地道。” 包披齐不服气的说道,“我怎么个不地道了?我又没偷他家的小麦粒给自己磨面,我从头自己干。” 矛振夺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个理啊,我们如果是不跟着他干也就罢了,现在是要反过来撬人家墙角,拆人家搭起的台子。这面粉从无到有再到畅销都是人家余寨主一手做起来的,我们跟着吃肉已经很好了,不该不知足了。” 包披齐仍不太服气,说道,“可是他赚的也太多了,一倍多的利润,他才分我们多少啊,这是剥削啊。” 光有亮剥了个花生米扔到嘴里,嚼了两嚼,说道,“他赚的这些钱也不是都自己用了。你看我们这边的灯油就不怎么卖钱,但我们得到的薪俸跟你们是一样的,明显是他拿面粉上赚的钱贴补我们这边。换句话说,他对兄弟们一视同仁,大家跟着他干是旱涝保收有保障的。” 包披齐不甘心的说道,“话虽如此,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自己干赚的更多更有保障啊。” 张多怪一仰脖一口白酒下肚,摇晃着脑袋说道,“奇怪,奇怪,你这账算的有问题啊。你一直认为自己干能赚得更多,前提是你自己干后面粉还是这个价格。但实际情况肯定不是这样的,你们之间一定会有竞争,面粉价格一定会一直往下走,最后可能也就不到10文一斗了。所以你这么搞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现在我们有这么多兄弟都靠着磨面粉养家糊口,到时候怎么办?” 包披齐自信的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会降到那个份上?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啊。” 张多怪摇头晃脑的说道,“怪了怪了,只要降价一开头,怎么可能会停的下来?他卖18文,你为了多卖点肯定要卖17文,那他肯定就要降到17文,他的老客户多呀,那你肯定就要降到16文,你才能多抢生意,那他也只能跟着降到16文,那你只能再降到15文,这么降下去,最后就只能接近成本价了。这就是竞争的必然结果呀,有竞争了就不可能再有高利润了呀,逻辑上是这样的。” 包披齐把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扔,说道,“我不管了,反正我不甘心有这么容易赚钱的事情放着不去做。” 矛振夺说道,“老三,老二把事情分析的挺透了。你这么做,最终伤害的还是我们共生寨的弟兄们。” 包披齐站起身说道,“我不就是想自己自立门户多赚点钱嘛,你们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说完转身便走,留下矛振夺等人摇头叹气。 第81章 理想信念 虽然身在飞龙潭底,尽管在液态能量体和清水之间还隔着一层薄冰,但探测器依旧将信号清晰的传送到余生脑海里,刚才的一幕完整的呈现给了他。潭底的液态能量体纯粹而充盈,在这里修炼,不需要大脑花费太多精力去运转冰火诀,能量会自然而然的被外界压力压入冰火眼,冰火眼会自动发动起来,不断的吸收着能量。刚才的一幕让余生颇受触动,马源的形象出现在脑海中。余生默念道,“老师,虽然我也预判到面粉的经营现状难以持续,秘密早晚会泄露,会有其他人介入,也做好了面对竞争的思想准备,但现实来的更快,更残酷,直接就是内部的叛乱。” 马源抚着山羊胡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事情也很简单,你现在就干掉那两个人,这次危机不就扼杀在摇篮中了吗?” 余生沉默了一会儿,默念道,“那我宁可失去面粉的经营。虽然刚开始我也很恼怒,但平静下来细想也很正常,谁没有贪欲不希望自己更有钱?这就是人性。我用您说的暴力手段阻止了这个人,还会有另一个人出现。再说,这次也不是全部都背叛,矛振夺三人选择了继续相信我,我要珍惜这份信任。如果我按您说的做了,就会让他们寒心,丧失这份信任。” 马源哈哈大笑,说道,“好孩子,难得总能保持清醒,不错。” 余生默念道,“本来面粉的出现是好事,让百姓能吃的更好更健康。不论谁在上面赚钱,它的出现和造福社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越多人掌握生产它的方法,它就能越快越广泛的推广和造福社会。从这个角度看,这也是大势所趋,顺其自然才是顺势而为的最正确做法。” 马源一脸欣慰的点头说道,“没想到你能有如此认识,很好,我老马运气不错,得到一名好学生。” 余生默念道,“这要感谢您的大脑遗晶对我的潜移默化的改变,我所拥有的已经不再是我自己的头脑和意识了。” 马源笑道,“怎么每次我表扬你的时候,你都反过来表扬我,哈哈。” 余生默念道,“不过,这个事情也提醒了我们一件事,我应该对我的人开展理想信念方面的教育工作,否则大家永远都是一盘散沙。” 马源一拍巴掌,说道,“对啊!在我们那个世界,很多国家和组织都有类似的这种政党和宗教,在团结志同道合的有志之士方面很有成效。那我们要先明确一下我们的理想信念是什么。” 余生点头默念道,“是的,其实在上次我生病期间我就已经在思考我努力的方向了。从您的大脑遗晶和软衣信息库留下的信息看,往世应该是被外星人毁灭的。我有点想不明白的是,外星人既然消灭了往世文明和人类,为何后来没有占领地球。” 马源抚着山羊胡想了想,说道,“从目前掌握情况看,外星人消灭往世文明应该是通过消灭了人类做到的,而他们消灭人类的方法应该不是靠入侵,应该是用的什么高科技手段,导致人类集体灭绝。” 余生闻言瞠目结舌,半晌后默念道,“那会是用的什么手段呢?不用大批的入侵还能消灭人类?” 马源说道,“我判断很可能是类似恐龙灭绝的方式。” 余生恍然,默念道,“您是说改变气候?” 马源道,“嗯,比如让太阳突然特别热,或者特别冷,只需要向太阳中添加大量高效的催化剂。还有就是改变水质,放一些对他们有益却对我们有害的物质。当然,这些目前都还没有证据,只是我的推测。要做到这些都不需要来太多外星人的,甚至不用来真的外星人。” 余生默念道,“我一直没想明白,他们为何放着地球这么好的星球,几千万年都不来占领呢?” 马源分析道,“很多种可能。可能是距离太远,成本太高所以无法大规模移民。可能是他们也遇到了什么灾难根本顾不上这边。我们也只能是猜测。” 余生沉默了一会儿,默念道,“所以,现在的核心问题是,我们地球的命运其实并不是掌握在我们地球人手中的。这个问题不解决,不论我现在挣多少钱活的多气派,也只是水中花镜中月而已。” 马源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如果我们分析的这些都是对的,那人类的首要任务还是要掌握自己的命运。而要做到这点就必须在科技上和军事上能快速超过外星人,谈何容易啊。” 余生叹了口气,默念道,“不容易,也得做啊。现在的人类不光是科技落后,各方面都非常落后,甚至还都蒙在鼓里,不知道真实境况,每日里还在窝里斗,形不成合力。” 马源用手指用力的在虚空中戳了戳,说道,“问题就在这,形不成合力!要形成合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全球都是统一的!只有一个国家,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余生摇了摇头说道,“也不能光指望先把国家统一,理想信念和人心的统一可以同步进行,根基需要一步一步打起来。唉,想清楚这些事情了,再看这次包披齐反水的事情,就真不值得介怀了,以后不知还要面对多少这类问题。” 马源说道,“是的,格局高了,心大了,事情就简单了。说回来,你打算把理想信念定成什么,总要有个名字和内容吧。” 余生想了想,说道,“现在百姓们的觉悟和理解能力毕竟有限,叫政党大家不一定理解,还是以宗教的方式吧,就叫重生教吧,核心教义就是上天预言人类未来会遭遇外星恶魔侵犯,有毁灭危险,信仰就是号召全人类构建命运共同体,一起对抗噩运,共同谋取重生之路。而我努力的方向有二,一是壮大我们的力量,最终完成共同体的构建;二是拿出证据揭示预言是真实的,不断巩固和挖潜我们的力量。” 马源十分认同余生的想法,点头说道,“是啊,齐心合力很重要,我们那个世界,就是有太多时间和资源都浪费在内耗上了,如果这些时间都用在发展上了,那当时的科技水平和军事力量可能已经不弱于那些外星人了。其实再多个几百年也就能做到了。” 余生默念道,“现在这个世界,虽然还比较落后,但也并不是完全从零开始,这不还有软衣里的知识库嘛,往世文明的精华都还在,如果组织的好,很快就可以从无到有,用几百年完成以前数千年的进程。” 马源说道,“你说的不错,如果能做到全人类的团结、稳定、发展,还是有机会的。” 第82章 负荆请罪 翌日,从共生寨传来了包披齐和多德满等人叛离单干的消息,石磨和仓库里的小麦粒及面粉也被洗劫一空。 余生来到寨子时,矛振夺、张多怪和光有亮三人都各自背着一根荆条站在余生面前,其中矛振夺和光有亮是光着膀子的,张多怪身子单薄,天太冷没敢光着膀子。余生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完全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情绪,略带不解的问道,“三位哥哥,你们这是干嘛?” 矛振夺说道,“兄弟,我们没能阻止包披齐,我们对不住你。他走就走了,没想到走前还这么干,害你蒙受损失了。我们跟你请罪后就去找他要回来。” 余生哈哈笑道,“一些人执意做一件事,岂是别人能轻易阻止得了的。再说,我也没什么损失,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我最大的财富是你们这些重情守义的人,这不一个没少嘛。” 张多怪拍手说道,“寨主说的好。怪了怪了,为何你越不怪我们,我心里越怪难受的。” 余生说道,“张二哥,我为何要怪你们啊,你们又没走。即使是走的人我也不怪。别人做都做了,再去埋怨还有什么用,我们总结经验教训,着眼未来就是了。” 光有亮摸着自己的光头,满脸的不解。说道,“以后我们可能再也没法用面粉挣大钱了,你也不生气?” 余生说道,“其实这是早晚要面对的事情,只是来的早了点而已。面粉制作方法太简单了,谁看一眼都能学会,自然难以守住秘密。” 矛振夺说道,“那以后我们怎么办?面粉收入肯定要下降了,这里还有这么多兄弟,以后怎么糊口?” 余生说道,“我们不还有白酒嘛,灯油和植物油用不了多久也会很卖钱的。我最近新推出了香水,应该会很受贵族女性欢迎,利润也很不错。我们的药品生意虽然不为了赚钱,但在这种危急时刻临时用来补贴一下大家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另外,我准备发明一个叫做纸的东西,用来替代在麻布上写字,同时可以替代树叶擦屁股。这个东西问世后,可能会比面粉赚钱的多。但它的制作工序也复杂了一些,我们加强保密后,别人很难偷走制作方法的。” 张多怪摇着脑袋说道,“怪了怪了,你这脑袋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装了那么多新奇的东西,老有发明和办法。” 余生被张多怪夸的有点不好意思,说道,“二哥谬赞了,我只是没事的时候喜欢琢磨一些新鲜东西。我准备把面粉的制作方法主动公布出去,既然早晚要守不住这个秘密,还不如主动公布出去,至少给我们草帽面食店留一个好的名声。我们原先磨面粉的兄弟们还继续磨,但面粉主要是供应我们自己的面食生意。我找到一种新的小麦种子,平均每亩能够比以前多增加两倍左右的产量,我现在雇了几个人租了几亩地在培育种子。大概两三年时间吧,等种子足够多了,就可以推广种植了,然后可以利用成本优势重新垄断面粉的生产,重新获取超额利润了。想一想也真有意思,因为包披齐反水不得不主动公布面粉制作方法,公布后参与制作和推广的人会多的多,用不了两年面粉就会推广到九州各地。那个时候我们的高产小麦也面世了,质量更高成本更低,我们要做的就是占领市场,而不用再费劲做推广了,这样也好,坏事变好事。我们这两年在面粉上少挣的钱,就当是用来雇人打广告了吧,我们付出的都会加倍收回来的,大家保持耐心。” 张多怪拍手叫好,说道,“怪了怪了,还能失而复得,加倍收回。”他看了看矛振夺二人,发现他们也在看向自己。三人此时想法相似,都非常庆幸自己昨日的决定。 矛振夺叹了口气,说道,“唉,老三糊涂啊,这下搞得内耗不说,还一无所得。可怜了他的父母妻儿,等他失败后两手空空,一家人靠什么过活,难道再去打劫?再去靠打猎为生?失去了现在到手的好日子,再回到从前一穷二白的日子,哪还受得了啊。” 余生拍了拍矛振夺的肩膀,说道,“矛大哥不必担心,等包披齐他们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回来,我是不会看着过去的兄弟们走投无路而不管的。” 矛振夺三人一听,齐齐在余生面前单膝跪下,说道,“余寨主,我们替他们几人和他们一家老小谢谢你了。” 余生赶紧扶起他们,说道,“三位这是干什么,余生可受不起。不过包披齐和多德满回来后,不能再跟你们三人并列作为核心管理人员了,只能视为一般兄弟了。面粉这边的生产先由光五哥牵头吧。” 矛振夺三人点头说道,“这个自然,能不计前嫌再接纳他已经是他的造化了。” 余生继续说道,“不过这个事情,也提醒了我,我们共生寨不能再是乌合之众和一盘散沙了。我平时也要组织大家学习和训练了,也要给大家树立一些理想信念。” 光有亮一脸茫然的摸着光脑袋,说道,“啥个是理想信念?头次听说这个玩意儿啊。” 余生微笑着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兄弟们平时不能光想着吃喝和老婆孩子热炕头,也要有一些更高远的奋斗目标。比如,第一步让这个山林里所有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第二步让涿城的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第三步是让蓟国和冀州的百姓们都过上好日子。” 矛振夺三人听得目瞪口呆。矛振夺说道,“我们还真没想过这么多。”张多怪说道,“怪了怪了,余寨主,你这脑袋里居然装了这么多人,难怪你总是和别人不一样。”光有亮依旧摸着光头说道,“听不太懂,但似乎很厉害很有道理。” 余生哈哈大笑,说道,“既然三位哥哥都不反对,那我们就这么定了。我准备成立一个宗教,叫重生教,凡是表现的好大家评价高的兄弟都可以自愿加入。这个宗教的教义就是重生求存,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你们现在听不明白不要紧的,以后我慢慢说给你们懂。” 第83章 涿城狮吼 出了共生寨,在飞回涿城的路上,马源浮现出来,抚着山羊胡说道,“你打算开始造纸了?这次你打算怎么避免工艺外泄?这个东西可是能改变世界的东西,我建议你牢牢掌握在手里,这样才能掌控住时代发展脉搏。” 余生非常认同,默念道,“是的,所以我打算把纸的生产分成四个部分,在四个地方开展。每个部分又分成多个步骤。第一个部分是原料准备,包括采集木材芦苇石灰等原料、按比例混合。这部分我准备在草帽村开展,由村民们完成,提供给他们面粉或铜钱作为报酬,这样也可以改善他们的生活。这部分里最重要的是按比例混合,我准备交给最信任的村民做。第二部分是原料加工,包括蒸煮原料、捣烂原料。我准备成立个一百人的私募军,军营建在草帽村和涿城之间的那个山林里,第二部分的加工在那里进行。我还准备让这些私募军开垦些农田,培育您留下的种子,种一些香水用的鲜花。第三部分是打浆和烘干,包括打浆、荡料入帘、覆帘压纸和透火烘干。这部分我准备在共生寨进行,我会优先从入教的人里选拔人参与,尤其是接收原料和打浆这两个环节。第四部分是成纸后的按最终用途的精细加工。这部分我准备在城外的仓库附近做,由军属和城里的百姓参与完成。” 马源听完深深的点了点头,说道,“想的很周全,这样的话,想偷走工艺就难多了,几乎不太可能。前三个部分的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几乎没有交集,跟原料成分和配比有关的环节尽量由自己信任的人来做。” 余生继续默念道,“现在香水的生产也是有工艺泄露的隐患,不过还好,配方目前由大妹和娘亲自负责,但这样以来就很难成规模。等纸的各生产环节都稳定了,在私募军的屯田和附近山里面开始出产各类鲜花了,我会考虑进一步精炼工艺,扩大香水种类,到时候可以参考造纸分解成更多更细的环节,就可以大规模生产也不会泄露工艺了。到时候还要考虑玻璃的制造了,装香水不能没有玻璃瓶,老拿木瓶也不是个事情。” 马源哈哈大笑,说道,“你要做的事情还真多,慢慢来吧。” 余生笑着默念道,“是啊,可以做的事情还真多。” 今日的草帽面食店比平日里多了一个石磨,小弟正在演示面粉的加工方法,周围围了很多百姓。草帽面食店公布面粉制作方法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涿城的大街小巷。随着消息的扩散,来面食店围观制作方法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便把店门堵的水泄不通。 下午申时,余生正在生字营演示袖中箭的使用方法。刚演示一半,薛佳琪不顾一切的冲入军营,隔着老远就狮吼道,“余生,你这个混蛋,耍我啊,刚答应我代理面粉就公布了制作方法,都学会自己做了我还代理个啥,你什么意思啊你。” 生字营众将士个个面面相觑,表情古怪。这两天薛佳琪经常来找余生,大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加上她长的格外漂亮,都把她看成是未来的主将夫人。今天这副母老虎的样子,大家不再希望余生娶这个漂亮的小女生了,都心中默念“珍惜生命远离美女”。 余生尴尬的将袖中箭解下,交给石突继续讲解,自己走出操场,冲薛佳琪打了打手势,示意去议事厅。薛佳琪冲着余生伸出的手指就是一口,幸亏软衣反应快,躲开了她这一咬。二人进了议事厅,薛佳琪继续吼道,“你给我解释,否则我烧了你们生字营!” 余生淡淡的说道,“昨天我共生寨几个生产面粉的人反水了。你今天也应该听说了这面粉就是来自我们最常见的小麦粒。制作方法很简单,谁一看都会。今天有人反水我了,明天就会有人反水那些人,用不了几个月,面粉制作方法也会尽人皆知。那个时候你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刚把面粉运往各地,成本远高于当地人自己磨,岂不是更郁闷。索性干脆直接公布,给面粉的推广再加点劲儿。” 薛佳琪闻言怒气小了很多,叉着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你可真够蠢的,人都管不好。那你答应我代理的事情怎么办?” 余生说道,“我答应你代理的又不光是面粉这一个,别的推广好了个个都一样可以赚大钱啊。” 薛佳琪怒气又小了些,说道,“话虽如此,其它东西毕竟没有面粉现成啊,至少在蓟国已经无人不知面粉了,其它几个我不还得花力气推广嘛。” 余生乐道,“做代理干的就是这个推广的事,否则我还让你代理个啥?凭啥好处白给你?就因为你美?” 薛佳琪白眼道,“我不美吗?我不值得你向我献殷勤吗?你说的没错,但我心痛啊,少了面粉这么容易赚钱的渠道太可惜了。” 余生嘴角微翘,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放心,两年后面粉这个赚钱渠道还会回来的,而且还省了你做推广的力气。” 薛佳琪闻言一愣,说道,“什么意思,还会回来?为什么?” 余生摆摆手,说道,“如果你这两年表现的好,到时候作为奖励,继续让你代理我生产的面粉,保证还是有将近一倍的利润。” 薛佳琪一脸质疑的说道,“真的?真还会有这么高利润?好吧,你不愿意细说我就不问了。你的白酒确实很好卖,你给的香水样品我试了,挺不错的,我本人就很喜欢,肯定好卖。你的那些药品也都挺有效的。就凭这些,我也愿意先相信你。” 余生想了想,说道,“过段时间,我会推出用来代替麻布写字用的纸,用它也可以擦屁股擦嘴,很有用。到时候你好好推广,因为是新东西,能卖多少倍利润就看你的本事了。” 薛佳琪闻言由怒转笑,说道,“这算对面粉的补偿吗?这个东西听起来不错。”二人又聊了聊合作细节,薛佳琪才高兴的离去。 包披齐和多德满带着面粉来到涿城,本想先赚个头彩,没想到根本无人问津。一打听才知道余生已经公布了面粉的制作方法,面粉要卖到7文一斗才有人愿意买。众人欲哭无泪,知道余生的手段,也不敢上门闹事,这次反水人家没来收拾他们已经大出他们意外了。众人商议后,按照7文一斗的价格卖掉了面粉换取了铜钱,悻悻而去。他们回到山林没多久,矛振夺三人便逐个的上门造访,说明了余生的态度。虽然知道这次回归后,身份地位肯定大不如前,但也没有别的选择,均老老实实退回之前非法所得。经过这场风波,共生寨上上下下对余生这个娃娃寨主无不更加敬畏,再没有人敢小看他了。 第84章 草帽军校 余生跟萧武治报备后,便开始着手筹建私募军的事情。算上石突和十名武师,已经有十一人了。剩下的人主要是面向涿城和附近的村庄和山林招募,尽量不和共生寨所在山林产生交集。 区别于以往的招募,余生这次对外发榜招募用的标题不是私募军招募,而是草帽军校招募,招的对象不是普通百姓,而是识字的年轻力壮的学子。被招收后,要进行两年的军事学习和训练,通过毕业的才能留下来担任私募军的军官。不能毕业的只能作为普通士兵留下。也就是说,私募军屯长以上的军官,只能来自军校。即使屡立战功的士兵在提军官前也必须要能在军校毕业。 军校这个词在九州还是头一次出现,引起了涿城百姓的热议。虽然一时还看不懂军校和军队的差别,但可以一眼看懂的是草帽军校和草帽私募军的待遇很高,比萧家军的同等职位的薪俸还要多了一倍,以至于到了第七天后,来报名的里面已经不乏萧家军里识字的士兵了。对此,萧武治的态度令人意外,他不但没阻拦,反而笑着说道,“余生花钱替我养人,然后一样的替萧家军作战,我为何要拦着?” 如此一来,涿城报名者更加踊跃。雷字营和俊子营中报名的人更是超出平均。他们离生字营最近,余生带给生字营的变化和成果他们比其他人都清楚。训练更先进,薪俸更高,主将更年轻有为,因此两个营但凡识字的年轻人几乎都报名了。反倒是生字营,格外的平静,并没有人报名。余生私下跟他们嘱咐过,生字营识字的年轻人都可以一起接受军校培训,凡是通过每半年的考核的,都给奖金,等值于私募军多出的那部分薪俸。 经过余生精挑细选,最终录取了一百个有功夫底子且识字的年轻人。余生在欢迎仪式上,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招募欢迎辞,而是非常严肃的说道,“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校长。我们要培育的不是一般的战士,从你们当中要能培养出将来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人。如果没有这个决心和信念,我建议你现在就转身离开。你们每天接受的就是满负荷的劳动、训练和学习,你们每天都将面临挑战,你们准备好了吗?” 学员们齐声应道,“准备好了!” 余生点了点头,说道,“要想最终成为私募军的军官,准备好了还不够,还要有实力,在每半年的考核中幸存下来。我们的淘汰比例是20%,也就是说2年后,你们这里将只剩下40人。” 学员们闻言一片唏嘘,虽然他们对这种淘汰还不是很有概念,但心中多少已经预感到未来两年的艰辛。而当实际的艰辛到来时,确实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草帽军校可谓完全的从无到有,从选址到校舍的建设都是白手起家。学员们都没有相到他们军校生涯的第一课是从盖校舍开始。大家原本以为校舍会是草屋或木屋,这一百多人中,有铁匠和木匠家庭出身的,因此大家一开始只是把这个事情当成一项体力活,没想过能学到什么东西。 但余生的做法让大家很意外。余生先是带着大家修了两个窑,然后带着大家山林里挖来粘土和石灰石。他先用新做的木制长方形磨具将这些粘土做成一个个长方形的泥块,风干后在窑里慢慢的烧制了七八天后得到一块块黑红色的坚硬的东西,他称之为砖头。在这七八天当中,他又带着大家把石灰石碎成粉末,然后把这些粉末和粘土混合在一起风干后再磨成面儿,放到窑里进行煅烧,并加入铁屑。最后得到的是一些和泥土很像的粉末状的东西,余生称之为水泥。余生教大家如何用砖头和水泥去盖房子。当第一个房子改好后,大家发现用这种新方法做出的房子又结实又挡风,舒适感远胜茅屋和木屋,而且不像茅屋和木屋那么易燃,冬天在屋里烧炉子取暖也不用担心着火问题,每个屋子大小刚好够8个人排开了睡。有了第一回的成功经历后,后面的校舍搭起来就容易了很多也快了很多,模仿着生字营盖了一个相似的营区。 学员们的生活异常充实,白天劳动,晚上点上篝火训练,夜里睡觉时总是能梦到一些新奇的东西。大家交流后,意外的发现,每个人每晚梦到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刚来的头几天,大家一门心思在盖营房上,那段时间每晚睡着后梦到的是怎么烧砖烧水泥和盖砖房的方法,大家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原因,虽有人有疑问,但也没多问。这之后的梦的内容就开始非常的有条理有脉络的开展着,基本格斗技能、鸳鸯阵各种演练、往世的一些冷兵器军事常识、基本的战场救治方法等,甚至在梦里可以针对自己的兴趣选择继续深入的内容。慢慢的,前半夜基本上大家的梦都是相似的基础性内容,后半夜的往往是和自己的兴趣相关性很大的内容了。 对此,余生给大家的解释是,宇宙是有主宰的,即宇宙真主。他是宇宙真主在现世的使者,也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他认可的人都可以得到真主的福音,接收到真主传递来的声音和知识。他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组成了重生教,共同承接着宇宙真主的理念和信仰。当然,事情的真相很简单,也只有余生自己知道:这都是探测器的功劳,影响睡梦中的学员的大脑,在梦里呈现出希望他们看到的内容。用这种方式将往世中的文明和技术一点点的传授给这些精英,是余生眼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等他们将来成长起来,就可以作为教师去教授更多的人了,而不是用这种方式了,毕竟探测器的数量太有限了。 余生这么一解释,好多人联想到他这么小的年纪能如此博学多识,也觉得能够理解和说的通了。“原来是真主的使者,难怪小小年纪会有这么多的知识和能耐。”“是啊,真主的使者,那应该也是神了,虽然来咱们这个世界时间短,但累世积累的多啊,难怪这么有能耐。”“校长是神,那我们岂不是神徒,哈哈。” 第85章 凝液成固 余生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神,但也没有刻意的去承认和否认。他继续带着大家四处劳作,后续一两个月的劳作计划很充实:在草帽村帮着修建伐木屋、采石场、运输专用道路;在草帽军校附近修建采石场、造纸作坊、香水加工作坊、酿酒作坊、榨油作坊、冶炼作坊学堂和各类训练场,开垦各类农田和花场;在共生寨山林帮着用砖瓦房屋替代草木屋、修建面粉作坊、香水加工作坊、榨油作坊、造纸作坊、制药作坊;在涿城西南不远处的仓库处修建了新的砖瓦房仓库、酿酒作坊、方便面制作作坊、香水加工作坊、造纸作坊、制药作坊和职工临时住房,余生打算把城里面的加工作坊都搬到这里,可以节省原料进城的费用。 余生不论每天多忙,到了夜间,他都会到飞龙涧寒潭底部进行修炼。他发现白天专心忙事情,夜间在这里专心忙修炼好处很明显:一是在潭底修炼的进展非常快,冰火眼吸收能量的速度比在别的地方修炼要快了十倍不止,而且能量更加精纯。二是因为周边都是现成的液态能量体,在这里进行吸收和转换可以自动完成,不需要再去运转冰火决,解放出了大脑,大脑可以腾出来同时做别的事情。三是白天不修炼忙其它事情,体内冰火眼正好休养生息,劳逸结合。这样以来修炼的可持续性效果更佳。一开始他还纠结白天不能修炼有些可惜,后来慢慢发现,每天修炼一整夜后冰火眼都会有一些疲倦的感觉,他才意识到如果连续不停的修炼反而会害了自己,正所谓贪多嚼不烂、过犹不及,懂得适可而止也是一种成熟。 最近这一个月余生格外的忙,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余生已经带着大家完成了草帽村和草帽军校的基建工作了。这几天正在开展共生寨的基建升级。在王铁匠的帮助下,草帽村大部分村民都加入到了伐木、开采石灰石和运输原料的工作里了。余生给村名们的薪俸让大家也非常满意,比给苏老二出售猎物要划算的多的多。对这件事情,老村长显出了不同凡响的风度和见识,他只说了一句话,“我虽老了,但不糊涂。谁有本事带着全村过上好日子,大家就跟谁干。老二如果有本事,就让他给出更多的猎物收购价,大家自然就会去替他打猎,否则说啥都没用的。” 草帽军校和共生寨的造纸工作也陆续展开了。共生寨新招收了十来个新人专门从事造纸的工作。薛佳琪果然有一套,短短一个月,灯油在蓟国就流行开来,越来越多的富人开始用它替代猪油,越来越多的普通百姓开始在夜间点燃油灯,有了属于自己的夜生活。灯油带来的收入已经快可以弥补失去面粉的损失了。不仅如此,白酒的推广也很顺利,很受蓟国各地的百姓尤其是士兵的喜爱,销量也在逐渐攀升。倒是香水和药品,没有急着去推广,余生建议薛佳琪等这两个东西的原料供应都稳定了再说,避免贪多嚼不烂。薛佳琪觉得有道理,加上灯油和白酒的逐渐畅销就已经让她忙的不亦乐乎了,便欣然采纳了余生的建议。 今天的冰火眼跟往日似乎有一些不同,在它四周的能量体原本都是液态的,今晚开始出现了固态的,看上去很像湖水慢慢结冰一样。余生知道这意味着他的修炼又前进了一小步,他已经完成了凝液期,进入了凝固期。从气到液的过程,余生用了一个多月,其实在半个多月时,所有气态能量就已经转化为了液态的,后面的半个多月是不断的在压实液态能量体,使其纯度更加精纯,浓度不断提升。 余生每隔十来日还会吃一颗清体草,体内的杂质被清除的非常干净了,冰火眼四周也见不到半点杂质。能量体越是精纯,意味着它凝结的难度也在增加,要求也会更高,但质量也会更好。 在寒潭中,有巨蛙阿青的关照,寒潭外围的冰蟾对余生都十分乖顺,从未制造任何麻烦。上次给阿青的那颗清体草,它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一点点吃完,每次都会排出很多杂质。几百岁果然不是白活的,光它排出的杂质就染黑了一大片液态能量体。液态能量体自身也有净化能力,将这些杂质逐渐的向湖面集中,透过薄冰进入水中,最终沉淀到潭边的泥土中,成为其中一部分。 阿青这一个来月几乎没有露面,每次余生来时,它只在水潭壁洞里打声招呼“来啦?”,余生也只回声“来啦”,最多余生再问一句“前辈都还好吗”,阿青回句“好”。今日有些不同以往,当天开始转亮,余生刚准备结束修炼时,阿青出现在地洞口正上方,等候着余生出来。他一出现,余生便已察觉,因此很快便从地洞口钻了出来。阿青一张蛙脸居然也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说道,“我是来感谢你的。” 余生来到阿青近前,微笑的说道,“前辈,别这么客气,这个清体草好用吗?” 阿青点了点头,说道,“好用,杂质排净后,体内能量眼四周更加纯净,能量核的质地上升了数个档次,我已经接近突破边缘了,看样子进化是早晚的事了。” 余生抱拳施礼道,“余生祝贺前辈。” 阿青咧嘴笑道,“你还说我客气,你比我还客气。哎,真是货比货该扔,上面的那些草我也没少吃,要说作用吧也不是没有,但和这潭底的天材地宝一比,真是天差地别。原本隐藏在身体中极其细小平日发觉不出的杂质也都被清除了出来,什么是纯净,现在的我才算纯净,你看我脸上都没有一点老年斑了。” 此时朝阳初升,潭水中有了些光亮。余生闻言仔细看了看阿青,确实比第一次见他显得年轻了些。阿青没等余生拍马屁,蛙手一张,一个晶莹剔透的珠子呈现在余生眼前,说道,“这个是我们蛙类仙兽特有的东西,我管它叫寒珠,是在我体内形成的,类似能量核,但品质要差了很多。我们蛙类特殊,除了冰火眼外其它几个能量眼也能运转冰火诀,但效果要差了很多。这是其中的一颗,经我脱体处理后已经可以取出使用,作为我对你的报答。” 第86章 阿青押宝 余生接过寒珠,立刻感到珠子触手极寒,如果是普通人,手臂可能已经冻废了。阿青继续说道,“这颗寒珠也是有灵层能量核的层次了,你收好它。它用途很多,本身也是有灵性的,你运转冰火诀先驯化好它,它就可以作为一件法宝使用了。因为是体外之物了,缺点是能用的次数有限,能量越用越少,威力也越小。不过,如果拿回寒潭,在液态能量体精纯处,可以直接补充能量。这潭水非常特殊,越往潭底的液态能量体越接近冰火能量核中的能量体。因此身处其中,可以为寒珠补充能量,换了别处是万万做不到的。至于效果,我之前试过,因为我所在的位置能量体不够精纯,所以能量补充的比较慢。你能够到达潭底,应该会好很多。另外,寒珠能发挥出的威力和使用的人的功力也有关。你现在修为太低,估计也只能发挥出脱体层威力,等你进入护体层了再驱动它应该可以发挥出实体层威力了。” 余生嘴角咧的更大了,笑得非常灿烂,可谓乐开了花,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个怎么用?是运转冰火诀吗?我还没炼成能量核,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驱动它,发挥出它的威力。” 阿青一拍脑袋,说道,“对啊,你体内还没有形成能量核,自然不知道怎么驱动它。”于是阿青耐心的教余生怎么运转冰火诀发挥寒珠的能量,怎么在潭中补充能量。余生跟着做了几次,居然能够用出冰寒斩和冰雾两项斗技,也能用处冰寒甲护体。他将寒珠拿到潭底,按照阿青教的方法给寒珠补充能量,大约一盏茶功夫能量就补充的差不多了。 阿青说道,“按照经验,这颗寒珠够你用几十次冰寒斩的,之后才需要来这补充能量体,应该够用了。当然,用的次数和补充的次数越多,肯定效果会越来越差。” 余生笑道,“前辈,你对我可真好,给我这么好的东西。” 阿青微微一笑,说道,“我看你骨骼清奇,将来必有大成,所以不愿意你有意外。我这个说法你可满意?” 余生一脸打死不信的表情,说道,“不满意,不信。” 阿青说道,“理由上次说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太一般。我愿意在你身上押宝。” 余生嬉皮笑脸的说道,“前辈,既然都押宝了,身上还有什么好东西别吝啬,哈哈。” 阿青说道,“没啦,总不能把我本命能量核给你吧?其它的都不如这个,你拿着没用。等我有炼出更好的了再给你。” 余生将寒珠收进软衣的储蓄袋,说道,“前辈,您刚才说到蛙类仙兽,您还认识其他种类的仙兽吗?” 阿青想了想说道,“这附近应该没有了。仙兽往往和仙境或天材地宝有关,只有极其特殊的地方才能孕育出我们这些仙兽。在距离各仙宗不远的山林里一般都会有仙兽,但顶级仙兽还要生活在类似寒潭这种极其特殊的地方,但这种地方可遇不可求。” 余生点头道,“是啊,像寒潭这种地方极其少见,估计整个地球上也没几个。” 阿青闻言一愣,诧异的说道,“你说的地球是什么?是指我们九州吗?”见余生点头,继续说道,“那倒不一定,九州之大,各种奇谭异兽数不胜数,只是到了顶级的仙兽都已经开了智慧,早过了需要刷存在感的阶段,懂得明哲保身韬光养晦,行事普遍低调。像我阿青,几十年都没出过这片山涧了,外界自然不知有我的存在。我想有不少仙兽也是如此吧。”余生深以为然,看来以后自己行事还是要更加低调,否则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连这些活久了的动物都能想明白的道理,自己更应该深谙其道才对。 今天是萧武治考核生字营训练成果的日子,余生带着生字营的全体将士早早的等在了城主府前的广场上,这里将举行今天的考核。辰时左右,萧家军在涿城的各个营都齐聚到了广场四周。广场的各个入口处都被萧家军戒严了,百姓不准走近观看。 自从一个月前生字营完胜雷字营后,萧武治很清楚自己之前预设的本要给余生下马威的考核,除了让萧家军继续出丑外,不会再有别的结果了。萧武治估摸着自己就是把萧家军最精锐的一百个人组成一个百人队,也不见得就能赢得了那个时候的刘福生的百人队,更别说现在已经配了袖中箭的生字营了。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最佳变革效果吗?甚至比能想到的结果还要更好,为何我会高兴不起来呢?”萧武治在今天来之前也多次反问自己。是啊,如果萧家军各个营都有生字营现在的战力,别说北蛮人数千人的部落骑兵了,就是面对梁国数万人的精锐,他这小一万的萧家军也有打赢的机会了。可是在这之前,这巨大的改变不也正说明了两件事吗,余生的神奇和他的无能吗?还要不要再搞这次考核?该怎么对待余生和生字营?是嘉奖鼓励还是偃旗息鼓,用其战术和装备但不用其人?萧武治确实纠结了一小会儿,但还好也就是一小会儿。 之所以让士兵封锁了各个街口不让百姓进来观看,确实是为了封锁消息。倒不是完全因为不想让外人知道余生有多么能干,亦或是自己的无能,而是兵贵出其不意,自己的实力掩盖的越好越久,将来战场上就越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取得最大战果。因此,今天各个营在整装出发前往广场前,所有士兵就已经接到口头命令,今天考核生字营的结果,谁都不许泄露一个字出去,否则格杀勿论。萧武治并不想遮丑,否则他干脆就不必让萧家军都来观看了。经过简单的思想斗争,他不再犹豫和纠结。为了萧家军为了蓟国,他要让这些以精锐自诩的将士们知耻后勇。 一盏茶功夫后,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每个营都整齐划一,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在广场的正中间区域,空出了一个100米*300米左右大小的区域,在这个区域西侧离的最近的是生字营,在这个区域东侧是三个百人队。这三个百人队装备各异,但各自整齐划一气宇轩昂。 第87章 终极考核 这三个百人队分别是骑兵百人队,弓兵百人队和持盾步兵百人队。再细看每个百人队,骑兵个个战马彪壮、重装铁甲,弓兵个个神臂硬弓,步兵个个重甲、长刀、铁盾。萧武治徐步走到广场中心,暗运内力,声音远远传出,“将士们,我们萧家军兵器总教头的生字营训练新式阵型和战法有两个月了,今天是检验他们成果的日子,我将安排一场对抗赛。这次对抗意义重大,今天萧家军的精锐几乎都到齐了,让大家来也是希望一起见证一下。我右手边是生字营,左手边是从我精心选拔出的骑兵百人队、弓兵百人队和步兵百人队。这三个百人队中的多数人在萧家军成名已久,大家都不陌生。这次对阵,为了彻底检验生字营的成色,我决定设置一个极端场景,生字营百人队同时遭遇萧家军最精锐的三个百人队。” 萧武治话音刚落,广场上一阵唏嘘。几乎所有人包括苏阳在内,无不瞠目结舌。广场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了解生字营的情况,但他们了解这三个百人队的成色,在他们看来,三百对一百,还是百里挑一的三百,这不是暴虐和碾压是什么?即使是苏阳,也大出意料。一个月前,他遵照萧武治的吩咐有针对性的选拔出了这三个百人队,并对他们进行了集训,但一直以来的训练场景也是一百对一百。他了解生字营的情况,虽然他也认为生字营最终会获胜,但那也应该是惨胜,可现下变成了三百对一百,生字营还有机会吗? 萧武治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待广场重新鸦雀无声时说道,“大家稍安勿躁,越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越会让大家印象深刻。我宣布一下规则,双方兵器都做了处理,没有利刃,涂抹了染料。考虑到这边骑兵队和步兵队都穿了重甲,重甲被击中三次算阵亡,露在重甲外面的皮肤被击中一次算阵亡。弓兵穿的是轻甲,被击中一次算阵亡。生字营这边,所有人被击中一次算阵亡。生字营那边弩箭等兵器可以不限量使用。”场下又是一片唏嘘之声。这意味着萧武治给他这边的精锐骑兵队和步兵队又加了命啊,这就不是三百对一百了,至少是七百对一百了。在数量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如果目标是为了不惜代价全歼对方,冲到跟前带三条命的人显然比排队冲过来的三个人更有威胁。这种态势的对阵,对于生字营来说,绝对是在面对极端惨烈的一种境况。 余生站在广场一端,内心非常平静,他隐约猜到了萧武治的用意。虽说是一次冒险,但如果成功了,无疑也是最为有说服力的一次变革动员会,可谓一举两得。即使没有成功,只要生字营展现出一战之力,也足以说明问题。刘福生向前跨出一步,目光坚定的看着余生,抱拳施礼道,“主将,让我去吧。” 余生明白刘福生的心情,点头抱拳回礼道,“祝刘大哥马到功成!” 很快,对阵双方在广场上摆开阵型。萧武治这边三个百人队按照骑兵百人队、步兵百人队和弓箭百人队的顺序依次摆开,盔甲和兵器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生字营这边,五个鸳鸯阵编队一排摆开,每个编队前面都放了五个巨型弩车。骑兵冲近时,这些弩车也可以发挥拒马车的作用。在广场南北两侧,总共蹲了四百多人,都是裁判。每个裁判负责盯着场上指定好的人,被盯的人符合阵亡标准时,裁判要及时将其拉下场,毕竟杀红了眼谁还会顾及自己死了没有。 随着萧武治一声开始,精锐骑兵队发起冲锋,精锐步兵队紧随其后,精锐弓兵队百箭齐发。刘福生这边二十五架弩车巨弩齐发,后排暗器手和短弩手从身后快速取出和撑开早就准备好的巨大木伞,替前排遮挡箭雨。弩车都是九连发,转瞬间两百来发巨大的弩箭先后射出。弩车的弩箭力量极大,打到马身上,立刻前仰后合,倒地难起。没有击中骑兵的巨型弩箭也几乎都击中了身后的步兵和弓兵。同时,弩车后面手持强弩的生字营将士也弩箭齐发,对面三百精锐雪上加霜。如此一来,三个百人队十中有六已经失去战力或“阵亡”。没有“阵亡”的虽然挨了一两下不算“阵亡”,但被巨型弩箭击中后,也事实的被打的身负重伤,失去了大半战斗力。 萧武治看着受伤倒地的战马心疼啊,买一匹好马好贵的。三个百人队中没有受伤和受伤后还能坚持作战的也就一百来人。弩车发射完毕后,刘福生百人队所有人都迅速取出或更换强弩,分批次有序向对面的移动目标射去。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训练,生字营强弩的准星已经很准了,片刻间对面又有一些人“阵亡”。好容易剩余不到百号人在前方“阵亡”但不肯倒地的士兵掩护下冲到了鸳鸯阵近前。“阵亡”了的将士见完成了护送任务,才肯随裁判下场。萧武治假装没看见,沉默不吭声。裁判们不住的催促着“阵亡”的精锐们自觉点,适时的上去处理掉“阵亡”将士。 虽然人数已不足百人,但这百来人无不都是可以以一挡十的好手,即便是弓箭手,近身格斗功夫也都不弱。此时刘福生百人队已经离开弩车,每个人按照日常训练的位置保持好阵型,巨伞扔到弩车周边,短弩手瞄准了幸存的弓箭手集中攻击,短刀手持盾牌护卫在短弩手身旁。 冲到鸳鸯阵到近前的精锐萧家军被长枪、狼筅和软鞭拦了下来,短弩、暗箭和袖中箭不时袭来,防不胜防。一阵近身格斗后,萧家军精锐这边已损伤大半。刘福生这边也有人被长刀、弓箭和暗器击中,但不过寥寥数人,很快便形成人数上的优势,并开始以编队为单位对萧肖家精锐的残余进行围剿。虽然萧家军精锐个个身手敏捷,但一靠近最前排的盾牌手,长枪手和狼筅手就立刻上前辅助,兵器上自己短了很多根本没有可能占到便宜,还要防范对方短弩的偷袭。好不容易凭借自身高超的武艺能够躲过长枪和狼筅的阻击凑到对方身前,对方盾牌手就会立刻持腰刀协同防御,对方的袖中箭也会猝不及防的发射。在如此近的距离,袖中箭简直就是无敌杀器。剩余的这些萧家军精锐几乎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攻是“阵亡”,不攻也只有当短弩和袖中箭活靶子的份,这些往日里的娇子们今天都成了锅里的饺子,不管翻来覆去怎么折腾最后也是没跑了。 广场四周的萧家军们已经鸦雀无声、目瞪口呆了。绝大部分人事先都没有想到今天会是这种对阵安排,更没想到对阵的结局居然会是这样。场下的生字营将士们大多已经热泪盈眶,从屈辱到扬眉吐气,这中间经历的辛酸与苦涩,只有他们自己体会的最深。 第88章 机不可失 萧武治抬了抬手,示意对阵结束,走到广场中央,说道,“大家看到结果了吗?” 场下数千将士齐声道,“看到了!” 萧武治继续说道,“你们看到希望了吗?” 场下数千将士声音更响亮了,齐声道,“看到了!” 萧武治继续说道,“你们说余总教头该不该奖励?”“该奖励!”萧武治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决定,升余生为二五百主。生刘福生为五百主,统辖现在的生字营,正好两个人名字里都有生字,营的名字都不用改了。有没有哪个营自愿由余生统辖?” 场下出现了短暂的安静,突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俊字营愿意!”众人一看,说话的是俊字营五百主周俊才。 萧武治微笑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余生的千人队由我直辖,只听命于我。俊字营的空缺由目前挂单的坤字营填补。” 余生和刘福生上前施礼道,“谢萧将军!” 萧武治看着余生继续说道,“你已是二五百主了,按规矩可用将军之名讳了。我下令,萧家军全面推广余将军的鸳鸯阵和新式兵器,费用由萧家军承担。为了表彰余将军的贡献,再赐三级军功。” 按照蓟国军功制度,各地封臣给封地内功臣的最高军功也就是六级,由其领主承担奖励费用。余生先前救治伤兵表现突出已破格授予三级军功,这次又破格给了三级军功,总共已经六级。 萧武治当众表态推广新式武器和鸳鸯阵,相当于同意向余生采购更多的弩车、弩弓和袖中箭等装备,费用不菲。按萧家军的人数,所有这些需要用到的兵器的一次性购置费用就足有3000多贯铜钱。 在过去两个月的生字营新式兵器打造过程中,余生已经将所有参与到其中的手工业工匠都聚集到了一起,成立了草帽手工业联盟,用于统一制造由余生发明的各类兵器以及家用铁器。余生给这些工匠统一按月发放薪俸,并且每件兵器成品都有一定的提成,大大激发了大家的工作热情。 对此,萧武治都看到眼里,但并没有加以阻拦或阻止。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这都是非常正常的商业行为。余生发明的兵器和各类用具,并不是靠他萧武治一句简单的行政指令就能任其随意攫取的,需要做等价交换。这些年父亲的教导和他自己的阅历让他明白一个道理,用等值交换来获取资源和解决问题,恰恰是最简单高效和长久的方式。如果他强制性的去控制住余生和这些工匠,逼迫他们去打造他需要的东西,而不向他们付出合理的报酬,不仅会压制余生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也发挥不出这些工匠的工作热情,产出也会非常低。他悟出一个道理,如果不能够发挥出每个人的全部能力和潜力,那么肉眼看不到的潜移默化的损失和浪费往往比肉眼可见的成本和代价还要高的多的多。只要余生是他萧家军的一份子,那么最终受益的还是蓟国和萧家。 萧武治继续说道,“请大家对这次的对阵结果,以及我们即将到来的军事变革高度保密,不要外传,否则军法处置。”一百人以十几个人的伤亡击败三百重装精锐,这个结果让很多人一时半会儿还回不过神来。 随着萧家军的离场,广场再次恢复了以往的空旷和平静。余生刚回生字营营房时,周俊才带着俊字营几名百将便跟了进来。几人给余生行参拜礼,余生赶忙回礼。余生抱拳说道,“承蒙周大哥看得起小弟,愿意加入小弟的千人队,小弟在此谢过。”周俊才说道,“我周某人不才,但还算个明白人,生字营这两个月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了,余将军虽然年轻,但心怀大志,胸有韬略,正是我周某人求之不得的明主,自愿追随效力。” 说话间,营门外人影攒动,罗雷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人还没走近嗓门已经先到了,“姓周的,看不出你小子平时蔫不拉叽的,做起决定这么麻利脆,我老罗还在气运丹田你就已经''我愿意''了,搞得我差点背过气去。不行,不行,我觉得萧将军给的官明显小了,以余将军之能至少应该管三个营,管的越多萧家军赚的越大,你们说对吧,哈哈。” 周俊才哈哈笑道,“老罗,你这句话说对了,以余将军之能,不会只管个千人队的,下次你就简化气运丹田的步骤吧,至少先把手举起来,占个先机。” 罗雷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没错,不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下次可能就是另一种情况了。好在我们雷字营近水楼台,可以多来切磋请教,虽然不如你和福生大哥来的方便,但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正说话间,营门外响起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余生,余生,让我进去,我找你有急事。”正是薛佳琪。余生和众人施礼告辞,来到营门处见薛佳琪,却被她拉到营门旁一处人少僻静的地方。 薛佳琪面色表现的很焦急的样子,说道,“我找你有急事啊,你的初恋出事了。” 余生闻言大吃一惊,忙道,“你说什么,小雪怎么了?”自从上次用探测器跟踪苏若雪得知一些隐情后,余生就下决心不再窥探苏若雪了。 薛佳琪突然一改焦急表情,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说道,“嘿嘿,你跟苏若雪果然有过故事,之前还都否认,哈哈,我薛佳琪果然明察秋毫。” 余生一脸黑线,说道,“薛佳琪,你可真闲啊,大老远跑来就为了验证你的判断?” 薛佳琪收起笑容说道,“没有,是真出事了。一个月前我哥找苏老二给万德蒯一行人做向导,到西北山区找什么有山涧的地方,苏老二到现在都没回来,生死未卜。我哥也派人去蓟都找过万德蒯,询问事情原委,结果对方矢口否认,说走散了就没再见到人了。现在苏若雪娘俩正在薛府要人,哭的死去活来的。我哥也很郁闷,他当初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做个向导还会出人命。他也追悔莫及,承诺会尽全力派人到西北山区搜寻苏老二。如果真的遭遇不幸了,娘俩要多少赔偿我哥都愿意接受,并且愿意承担娘俩以后的生活费用。现在看,万德蒯嫌疑很大,但是我们没有证据,要说这个事情还和你有关系,你弄瞎了他的一只眼睛,苏老二和你是同村的,万德蒯迁怒于他、杀掉他泄愤也不无可能。” 第89章 爱的提成 苏老二被万德蒯下黑手打死的事情,余生通过探测器是知道的,因此他表现的还算平静,说道,“怎么扯到我身上了,你哥明知道这些还派他去做向导,更不应该了。说了半天,是苏老二出事了,并不是小雪出事了。” 薛佳琪再次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我就知道你关心苏若雪,她确实是出事了,她怀孕了。” 余生闻言双目圆睁,呆若木鸡的站立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薛佳琪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没有了笑意,继续说道,“要说泡妞你得学我哥这样的,趁着对方动心时不要婆婆妈妈,下手要快准狠,女人肚子搞大了也就没跑了。” 余生缓缓转过身就要离去,薛佳琪跑过去拦住了他,说道,“你怎么走了,把美女就这么晾在这里。” 余生茫然道,“你哥打算怎么做?会娶她吗?” 薛佳琪点头道,“应该会吧,但是不会明媒正娶,顶多就是做偏房。” 余生叹了口气,说道,“她会愿意吗,会不会委屈?” 薛佳琪也叹了口气,说道,“你挺在乎她的,还在替她着想。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她如果不愿意当初也不会让我哥得逞了。嫁入我薛家就有了终生饭票,这是实实在在的福利,在这个动荡的世道,有几个女人不愿意啊。” 余生吃力的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你哥有情,小雪有意,现在又有了爱的结晶,这是喜事啊,你为何还说她出事了?” 薛佳琪白了余生一眼,说道,“你的初恋情人怀了别人的孩子还不算出事了吗?” 余生推开薛佳琪的阻拦,继续往生字营营门走去,突然停下来,说道,“你帮我照顾照顾她吧,我们之前不是七三分成嘛,多给你一成,算是报答吧。”说完继续走远。 薛佳琪呆立原地,余生的话让她震惊,她没有想到余生会为了苏若雪就这么轻易的多给她一成提成。这一成提成可不是小数,价值何止千贯万贯。薛佳琪和一般女孩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她有梦想但从不幻想,虽然小小年纪,但对世事沧桑有着透彻的理解。像余生这样重情义视钱财为粪土的人让她十分感动。她不禁在想,“苏若雪,你真是亏死了,放着这么好的一个人移情别恋,机关算尽太聪明,反丢了最值得珍爱的人。” 从萧武治考核完生字营的第二天开始,萧家护卫军便进入了如火如荼的军改当中。余生给所有百将以上的将领们做关于鸳鸯阵和新式武器的讲解和培训,苏阳带着生字营的二十个鸳鸯阵编队长以及汪若翔等十一名武师穿梭于各个营房,指导阵型和兵器使用,忙的不亦乐乎。各个营都在重新划分编队和熟悉新阵型。草帽手工业联盟每天都夜以继日、热火朝天的赶制着兵器。 在草帽村,余生爹和老村长亲自带着身强力壮的村民们伐木和采石,并做原料的粗加工。余生爹都是按日给村民们兑现粮食或铜钱,村民的劳动积极性被极大的激发了出来。余生在跟老村长商量后,决定组织村里未成年的孩子们到涿城跟着徐书生他们一起识字和学习,每七天里五天在涿城集中封闭读书学习,两天集中回村探亲。学校里其他孩子也是如此,五天集中学习,两天好好玩和休息。 余生部署在四个地方的造纸作坊,相互配合、有条不紊的开始了纸的批量制造和生产。这个阶段的纸主要还是宣纸,重点放在解决文字书写。宣纸一面世立刻受到广泛欢迎,没几日就已经风靡蓟国各地。 在宣纸出现前,文字只能写在麻布和竹简上。成本上,一个一米见方的麻布要6文铜钱,可以写相同数量文字的竹简也要2文钱。而一百张一米见方的纸只要5文钱。易用性上,一张一米见方的宣纸写的字要用三斤多重的竹简才能写完,一百张纸总共也才一斤多。与麻布相比,纸更轻薄更易折叠和携带,方便程度上完全不落下风,用废的纸还可以包东西或解手用。很多豪门世家已经开始用宣纸替代麻布解手用了,既卫生又方便。 薛佳琪几乎每天都会来生字营找余生,笑颜如花,宣纸的问世和快速风靡让她有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快感,每天都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中。余生每次见到她时,会时不时的打听苏若雪的情况。每次回答时薛佳琪内心都会有些小波澜,她大大咧咧惯了,也没顾上细思原因。 苏若雪已经从苏老二可能遭遇不测的悲痛中渐渐恢复了平静,在专心养胎。接下来这一个月对她非常关键,是否是真的怀上了,怀上了是否能平安无事稳住胎气,都将在这一个月中见分晓。余生交给薛佳琪一包药,说道,“这些是我们草帽药店制作的安胎药嗣育保胎丸,你帮我交给她,让她每天吃一颗。” 薛佳琪接过药,讶然道,“你还帮她保胎?她可是你初恋,移情别恋没几天就怀了别人的孩子,你不记恨还帮她保住她和别人的孩子,你是怎么想的?越来越觉得你是怪胎,做事情总是出人意表。” 余生语气坚定的说道,“我做事只图问心无愧,做好我自己该做的事。别人怎么对我,我没空去在意,也没必要在意。” 薛佳琪撇了撇嘴,说道,“切,你这是打碎牙往肚里咽。现在我就说个你该做好的事吧,你的那个宣纸,产量太少了,你抓紧扩产吧。不论你生产多少,我都能给你卖掉,卖到九州各地。” 余生微笑道,“好,给我半个月时间吧,半个月后我增加两倍产量。”草帽军校大部分人都投入到了新式房舍的修建中,半个月左右时间能完成全部工程,届时他还需要在共生寨附近和涿城招收一些人参与到宣纸的生产。薛佳琪倒是数次提议从薛家商社中选派人手参与造纸,都被余生拒绝了。他知道,以薛佳琪的好奇心,肯定会想尽办法安排她的人渗透到宣纸的生产中一探究竟,只是她恐怕低估了渗透的难度。 上次包披齐反水一事后,余生在草帽军校、共生寨和草帽商社以宗教名义加强了理想信念的教育工作,以编队为单位设置重生教支部,选派教代表专门负责重生教教义宣传,及时向上级教支部反馈人员动态情况。灌输教管军队、教管山寨、教管商社的思想理念,重视对团队的教育和宣传工作,将几个团队的核心人员牢牢掌握在手里。不同于往世的宗教对教徒的思想洗脑和精神麻痹,余生的重生教是侧重提高成员的综合素质和思想境界,树立远大的理想信念,他认为这样形成的共同信念才更可持续。 第90章 有志之志 接下来的半个月,进入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冀州西北部的草原,迎来一场历史罕见的暴风雪,风力极大,最低温度达到了-35c。北蛮人为了保护部落中的牛羊,在帐篷中间点燃篝火,将尽量多的牛羊尤其是幼崽赶入帐篷,和它们同吃同住。尽管如此,仍有大量的牛羊因为没有足够的帐篷而在暴风雪中冻死和病死,这对于草原上的北蛮人来说无疑是场灾难。存活的幼崽需要到第二年冬天前才会长肥和下足够多的崽。冻死的牛羊只够吃几个月,这中间的半年多的食物没了来源,只能靠到中原去掠夺,抢够了才能为继下去。 大量的北蛮人出现在九州北部与北蛮草原交界的地方。萧武治在得知了草原上这场暴风雪,以及北蛮人大规模南侵并劫掠梁国北部边境后,便派出侦察骑兵严密关注着蓟国西北部与草原相接的地区。当侦察兵发现第一波北蛮人部落的身影出现时便火速将敌情回报给萧武治。萧武治不敢怠慢,紧急疏散涿城周边的各个农庄,加紧布防准备,同时将敌情火速报给蓟都的萧义康。 萧义康接到敌情后不敢怠慢,立刻进宫觐见蓟王。蓟王获知后马上召集身在蓟都的九卿以上的文官和校尉以上的武官进宫朝议。 蓟王环顾四周文武大臣,眉宇间带着些许焦虑,说道,“各位爱卿,北蛮人遭遇了几十年来最大的一次暴风雪,估计损失小不了,每次有大的暴风雪后,北蛮人一般都会南下,九州大部分北部国家都少不了一场浩劫。最新的情报显示,已经发现有北蛮部落进入了我国西北疆域。萧爱卿,你把武治探听到的敌情跟大家通报下吧。大家一起议议对策。” 萧武治跨出一步,环顾四周群臣,神色威严,朗声说道,“犬子萧武治获知北蛮草原发生罕见暴风雪后,便派出侦察兵在五行山与北蛮草原交界处密切关注北蛮人动向,一发现敌情便先送出讯息。从目前打探到的情况看,这次犯我北疆的是一个中小型部落,大概一万人左右,按以往经验应该有三成人是能战斗的。好在这次暴风雪十分凶猛,北蛮人的战马估计冻死不少,在这个部落发现的马匹不多,这次南犯北蛮人很可能会以步兵为主,目前掌握的总体情况是这样的。” 左丞相公子无忌说道,“我蓟国北方疆域历来以萧兄的护卫军为主要战力,不知萧世侄打算怎么收拾这些胆大妄为的北蛮人?” 萧义康看了眼公子无忌,说道,“启禀左丞相,犬子已经清壁坚野,做好了固守北方四城的准备。”萧义康在蓟国为官三十余载,帮助蓟国从一个西北小国发展成冀东实力数一数二的强国,居功至伟,深受蓟国百姓爱戴。但在朝堂上,受蓟国祖训制约,权势最大的左丞相一职必须由蓟国王室担任。公子无忌是蓟王亲弟弟,虽然才能远不及萧武治,但数年来一直身居左丞相,位高权重,跋扈惯了,在朝堂上喜欢跟萧义康对着来。 公子无忌正要开口讥讽,站在他身旁的公羊有志抢先说道,“萧伯父,武治哥也太胆小了吧。这北蛮兵算下来才三四千人,萧家军小一万人,三个打一个还打不赢吗?为何要躲起来?这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我堂堂蓟国,面对区区三千外敌,就这么畏畏缩缩,还专门开朝会。这些北蛮子要是敢出现在我左丞相府护卫军面前,我立马率兵灭了他们。”公羊有志是公子无忌的嫡长子,自幼聪明帅气,文武全修,深受公子无忌的喜爱。按照蓟国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护卫军人数超过五千的封臣,都可以选派一名族人受封朝廷的将军衔,在国家危难时有责任和义务领兵出征。因此,公羊有志虽然年纪不大,已经受封荡寇将军了。但他的这个将军是虚职,只能统率自家亲兵,不能统率王城的羽林军和蓟国的边防军,不像萧武治,除了受封虚职的将军衔外,还有骠骑校尉的实职,可以统率国家军队。公子无忌经过十多年的经营,封地在群臣中最多,还都是好地方,护卫军也有一万多人,都由公羊有志统帅。虽然公羊有志志得意满,手下“雄兵”万余,但由于公子无忌的封地都在蓟国腹地,平日连个鸡毛战事都摊不上,顶多就是带着“雄兵”到邻近封地闹闹事耍耍威风,苦于没有施展才华之处。一个荡寇将军,没机会荡寇,还怎么大展身手混个实职。这次一听说有外敌来犯了,又只是3000多人的小股敌人,正好拿来给自己积累军功,便跃跃欲试。 萧义康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微笑道,“依有志贤侄之意,这些北蛮流寇,若由你领兵出征不足为惧?”萧义康深知北蛮人的厉害,因此萧武治在第一时间采用严防死守的做法,在他看来是眼下最为合理的应对方式。北蛮人远途跋涉,目的是抢掠财物,不愿恋战。如果萧武治立刻率兵迎击北蛮人,就正好遂了敌人的心意,快速击败萧家军后长驱直入烧杀抢掠。但坚壁清野严防死守后,北蛮人抢不到东西,兵力又不足以攻城拔寨,要不就无功而返,要不就是联络更大的部落联手攻城。萧义康对公子无忌的护卫军的成色心知肚明,人数虽然多,但平时疏于训练,军纪涣散,没打过硬仗,真遇到北蛮人,别说对方3000人,就是1000人,他们也不见得能占得多大便宜。萧义康为人刚正,本不喜做借刀杀人之事,但这次公羊有志自己跳出来讥讽萧家军,多少惹恼了他,心道,“既然如此,就让这个小兔崽子去吃点亏吧。” 公羊有志等的就是萧义康这句话,他巴不得能激怒这老家伙,然后唱个高调领兵出征,于是意气风发道,“有志不才,愿亲率自家亲兵前赴前线,保证半月内赶走那些胆大妄为的北蛮流寇。” 第91章 无忌之计 公羊有志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蓟王很高兴,自己的侄子愿意为国出力为自己分忧,其心当表。 公子无忌很满意,自己的儿子很有自己当年之风,有勇有谋,敢于出手。他在官场多年,深知很多时候结果远没有态度重要,一个人会不会被重用,不光取决于个人能力,蓟王的信任和有利用价值可能更重要。 萧义康很忧心,虽然公羊有志比预想的还要容易上当,这次去极可能要碰壁,损失也不会少,自己固然解气,但这份损失也是蓟国的损失。蓟国重臣如果都如此轻率和冒进,自以为是,但缺少远见卓识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蓟国的将来会岌岌可危。此时,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余生。最近几个月,从涿州不断传来和这个名字有关的消息。先是少年圣手的事情,授予三级军功是他亲自首肯的。然后是面粉的问世,听说是余生发明的,他也吃过用面粉做的各种面食,十分喜欢。后来是擂台比武第一名,余生打败万德蒯,解了公子无忌给他出的难题。再后来是余生提出了军改方案,发明了弩弓。前几日则是传回萧家军对生字营的内部考核的惊人结果。此时他不禁暗想,“如果蓟国能多出几个余生这样的青年,蓟国就有希望了。” 其他文武群臣闻言各人所想不一,了解北蛮兵有多凶悍的,不禁眉头微蹙,远离战场不了解北蛮兵战力的,皆大受鼓舞、默默称赞。 此时,大家都把目光看向萧义康,公羊有志的话多少都有些针对萧武治,大家十分关心萧义康此时的反应,只见萧义康说道,“有志贤侄打算带多少亲兵去赶走北蛮人?” 公羊有志昂首道,“对付这些蛮子,有个3000人足矣。”他本来想说5000,但一想既然都表现了,干脆彻底点,反正实际带多少人去也不会有人跟着数数,此时说少点最终赢了更显威武,输了也不至于太难堪。 公子无忌看了他一眼,就猜出了他的小心思。他十分了解他的这个儿子,虽然喜欢出风头但更喜欢占便宜,说带3000人就够了那是为了出风头,你萧家军5000精锐都不敢出城,我3000人就敢打过去,肯定出风头,但说是说,做是做,有便宜不占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实际肯定至少会带6000人,形成以二打一的优势。但公子无忌毕竟是一国之相,虽然打仗不行,见识是有的,知道北蛮兵的厉害,估摸着要带上小一万人才能有十足把握。 蓟王闻言眉头微皱,说道,“志儿,不要托大,本王再给你派3000羽林军随行,以保万无一失。”蓟王虽然久居深宫,但也不是一无所有,北蛮兵的彪悍他有耳闻,萧义康也没少跟他提,他估摸着北蛮人再彪悍也不至于比羽林军还厉害多少吧,加上公羊有志的3000人,以及萧家军从旁帮助,应该万无一失了。 公羊有志闻言有些纠结,蓟王给加人手固然好,但这样以来自己也就只能带3000人了,如果再想偷偷多带人就很难了。刚要委婉拒绝,左丞相公子无忌已经叩谢道,“谢我王对小儿厚爱,臣弟感激不尽。” 公羊有志闻言双目圆睁一脸质疑的看着父亲,虽然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但也条件反射地跟着施礼叩谢,暗想,“爹老谋深算,不会看不破我的算盘,肯定另有所谋。” 果然,只听公子无忌继续说道,“虽然有志为王兄分忧的孝心可嘉,但毕竟作战经验不足,王兄既然要派羽林军随行,可否派羽林军朱雀军副都统凌俊杰随行。”公羊有志一听两眼一亮,心道,“果然姜是老的辣。”原来凌俊杰本是公子无忌府上的门客,很有军事才华,在左丞相府的护卫军中从百将做起,一直做到曲长。十年前公子无忌刚任左丞相不久,为立威信出兵征讨东海三郡的叛乱,就是凭借着凌俊杰这一曲的出色表现才力挽狂澜取得惨胜。后来公子无忌将其推荐给蓟王做了羽林军的曲长,累功升到朱雀军副统领,受朝廷的校尉衔。凌俊杰为人十分谦逊低调,虽一身本领但不显山露水,公子无忌对他有知遇之恩,让他领羽林军随行,既可靠又不会抢功,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蓟王闻言点头应允道,“好,就依左丞相之言,由凌俊杰领3000羽林军随荡寇将军出征,萧家护卫军从侧翼辅助,并提供粮草辎重。如无异议,散吧!” 众人俯身施礼,齐道,“吾王圣明!” 公子无忌和公羊有志回到左丞相府,两人先来到书房,公羊有志说道,“爹,羽林军和我们总共6000人,够了吗?” 公子无忌摇摇头道,“不是够不够的问题,是要确保万无一失的问题。儿子,记住,凡事要不不做,做就一定要做到做好。所以你再多带上6000人,我能调用的机动军队都在这里了,务必要马到成功!” 公羊有志惊喜道,“什么,总共一万两千人?四比一!这要是都不能马到成功那也太没天理了。哈哈,我公羊有志终于要开始崭露头角了。” 萧义康回到箫府后,立刻给萧武治修书,告知朝堂上公羊有志的事情,让其做好应对准备,尽量配合好公羊有志的行动,准备好足够的帐篷,期间避免发生冲突或意外。 到了第三日,凌俊杰的三千羽林军和公羊有志的三千亲兵已经驻扎在蓟都城北五里处,随时准备开拔奔赴前线。公子无忌和萧义康率百官前来送行,礼毕后众官返城。公子无忌没有一起回去,而是留了下来。众官员以为他们父子情深,儿子又是上战场,当爹的少不了一番叮嘱,也就没人留下打扰。待众人都走后,万德蒯和万年荫从军营中走了出来,与公羊有志和林俊杰一起来参见公子无忌。公子无忌说道,“俊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护卫军总教头万德蒯,这次出征,除了你们明面上的六千人,我还会在暗中加派六千人尾随其后,由万总教头率领,你们认识一下。” 第92章 接风洗尘 凌俊杰闻言向万德蒯抱拳施礼道,“久仰万总教头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凌俊杰这次领到任务时,原本是有一些担心的。虽然情报说北蛮人只有3000多战力,但北蛮人的凶悍,他心中还是有点数的,即便是己方兵力多出一倍也不见得就有绝对把握战胜对方,战场上瞬息万变,尤其是战场又是在冰天雪地的北疆,己方并不具备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他一听公子无忌说会加派六千人随行,心中才算松了口气,脸上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惊喜之色。虽然此种做法有欺君之嫌,但无疑更是明智之举。 万德蒯同样施礼道,“凌都统是护卫军老人,是万某的榜样,还请多指教提携。” 公子无忌嘱咐道,“万总教头,志儿他们在明,你们在暗,整个行动过程中务必不要暴露你们的行踪,尽量走小路,沿西北山区逶迤前行,万年荫贤侄负责联络工作,你们两支军队一定要密切配合,形成合力协同出击,千万不要冒进和单打独斗。俊杰,这次又要辛苦你了,可能还需要你继续做幕后英雄,多帮衬志儿,现在到了他积累功勋的时候了,你多理解。” 凌俊杰坦然笑道,“丞相放心,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当全力效劳,辅佐好有志公子。” 公子无忌继续嘱咐道,“另外,我加派军队之事,还请俊杰替我保密,尽量避免节外生枝。” 凌俊杰道,“丞相放心,您这也是为国分忧,确保一战必胜之举,俊杰分得清事情的轻重。” 蓟都离涿城约100公里,公羊有志领着六千人走了两天才来到涿城。他有他的小算盘,如果在他到之前北蛮人和萧家军已经动起手了,那他就可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对他来说是最好不过的结果。同时他也需要给万德蒯留出足够的赶路时间,毕竟他们要多走几十公里小路。 北蛮人没有按照公羊有志的算盘做,而是驻扎在涿城西北三十多公里处,此处离草帽村大概七八公里距离。这个部落正是数月前来涿城抢掠过的那个,部落首领名叫简离便,头脑灵活心思缜密。上次偷袭涿城西北村庄得手,收获不少粮食器具,抓了一些村民做奴隶。彼时,部落里其他将领劝他乘胜追击,如果能攻入涿城,他们部落就可以实力大增。简离便坚决不同意,他认为穷寇莫追,部落缺乏攻城利器,人数也不占优,趁对方不备打个措手不及可以获得很多战利品,如果再想多要战利品,那付出的代价就会急剧增加,就不划算了。本来上次抢来的粮食足够他们过冬了,不必再屠宰仍在生育期的牲口,可以留着它们多下幼崽积累实力。可人算不如天算,这次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大批牲口被冻死。幸存下来的年幼牲口,如果只用于下幼崽,就必须要想办法提前补充好替代的食物。因此,他不得不带着部落回到这里,伺机劫掠附近村庄。这次当他到达这里后,看到当地已经坚壁清野并转移了百姓和财物,知道遇到了难啃的硬骨头,只得放弃立刻劫掠的念头,派人去联络更多的部落以图发起更大强度和范围的攻击。 公羊有志和凌俊杰带着人马来到城下时,萧武治和众多将领已经列队等在城门下。公羊有志昂首阔步来到萧武治跟前抱拳施礼道,“萧兄,多日不见,怎么这么客气,这么冷的天还专门在这迎接我们。” 萧武治微笑道,“你们专程来帮我解北蛮人之困,我萧家军上下都是感激不尽。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接风酒水,请公羊兄和凌统领不要嫌简陋,一起边喝边叙旧。另外我们已经为6000将士准备了营房和炭火。” 凌俊杰闻言一愣,说道,“涿城竟有这么多空余的营房?一下子竟能多容纳6000人。” 萧武治哈哈一笑,说道,“不瞒两位,我们空余的营房不多,是萧家军的官兵们自愿搬出营房住到临时的帐篷里,将营房腾出来先让友军住。” 公羊有志和凌俊杰闻言均是一愣,两人相视一眼,均想,“萧武治果然不简单,做事如此果断,雷厉风行。”二人带着二五百主以上的将领随萧武治来到城主府洗尘,各营将士们则由苏阳等人领着到安排好的营房先住下,由萧家军中对等的军官负责接待。 城主府摆了两桌宴席,主桌是曲长以上将领,二五百主坐在另一桌。萧武治作为东道主坐在主位,公羊有志和凌俊杰分坐左右,他给二人分别倒上一杯草帽商社出产的白酒,酒香四溢。其余人也效仿着主动起身给周围人和自己倒上白酒。随着菜肴逐渐上桌,大家开始相互推杯换盏,气氛越发热烈,话也就多了起来。 公羊有志三杯酒下肚后开始有些话唠了,腆着小肚腩,斜靠在座椅上,半侧着脸瞟着萧武治说道,“萧兄,小弟一事不明,还望赐教。”公羊有志自小含着金钥匙长大,从来都是他赐教别人,所谓的请萧武治赐教,说白了就是他想赐教萧武治了。 萧武治本也是一个比较舒适的坐姿,闻言赶紧坐直身子微笑道,“哦?公羊兄请讲。” 公羊有志摆弄着手中刚一饮而尽的空玉杯,说道,“你们为什么在北蛮人面前这么怂?不过是一群野人罢了,衣食装备都远不如我们,又是远途而来,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不沾,有何可怕?你们却跟乌龟一样缩在城里打都不敢打一下?”其实这句话在他心里面已经憋了很久了。公羊有志是豪门贵胄,但他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纨绔子弟,他自小就很有志向,文武通修,十岁时便随父东征平叛,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东海蛮夷的凶悍,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烙上了深深的印记,所以他一直自诩在战争方面并不是白纸一张,见过世面,对蛮夷的彪悍是有清楚认知的。可就算是凶残如斯的东海蛮人,当初不也被我们灭了吗。现在己方人数更多,装备更精良,单兵作战能力也胜当初,没有不胜的道理。而萧家军同样具备这些优势,为什么就这么没有志气,这让他十分的不解和看不起。自小他就听人说,萧家军的战斗力在蓟国是数一数的,在他家护卫军之上。虽然不服,但苦于没有机会证明自己。这次有机会带兵出征,可谓是一举多得,既可以赶走北蛮人积累战功,又可以借此踩上萧家一脚,越想心里越是痛快。 第93章 武治之才 公羊有志话音一落,两个桌子的人全部鸦雀无声,转过头看着他们这边。从众人表情就能看出阵营,公羊有志和凌俊杰的人大多面露讥讽,嘴角挂着狡黠的笑,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样子。萧家军的人全部表情严肃,眉头微蹙,侧目冷视着公羊有志。其实,原本在萧家军内部,对于如何应对这次北蛮人的侵扰,也是有不同的声音。除了萧武治主张闭门锁城外,也有主张主动打过去的,但都被萧武治阻拦了下来。三个多月前萧武治亲自率兵和这个部落交过手,让他非常诧异的是这个部落的战斗力远高于北蛮人的平均水平。因此当他发现来的还是上次那个部落时,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选择了避其锋芒。当他接到萧义康的书信时,就知道公羊有志这次要倒大霉了,必败无疑。既然如此,这次就更要配合好他们,不能让他们挑刺,把失败的责任有机会赖到萧家军身上。同时他也侦查到了万德蒯6000人的踪迹,虽然他们行军非常隐蔽,但他萧武治更不是白给的,怎会让这么多人在他眼皮下来无影去无踪。于是他立刻下达让出营房的命令,他知道公羊有志立功心切,在涿城待不了两天就会向北蛮人发起进攻。况且这么冷的天气,时间拖久了,万德蒯那些人在荒郊野外也会冻坏的。 萧武治放下手中的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公羊有志,顿了很长时间才说道,“公羊兄既然如此有把握,打算何时出击?需要我们萧家军帮忙吗?” 凌俊杰刚欲开口,公羊有志已经摆手道,“不必了,萧兄如此热情,管吃管住的已经足够了,守好你的城,等我们的捷报吧。两天内我就让这些蛮夷知道,敢犯我蓟国,有来无回!”公羊有志话中完全没有给萧武治留面子,在他自己看来这是实话实说。他暗想,“你一个堂堂骠骑校尉领着小一万兵将遇到三千还未开化的蛮人就只知道躲,太失国家体面。你这么不担当作为,那就我来做给你看。” 公羊有志说的这些话听在萧家军众将领耳里,无不觉得此话太过狂妄和刺耳。凌俊杰从军数十载,对军中之事十分熟悉。他没有和北蛮人交过手,只听过太多次他们的恶名,知道他们彪悍程度非东海蛮夷能比,但确实也认为以四比一的兵力应该是胜券在握了,所以他既没有附和公羊有志去嘲笑萧武治,也没有出声阻拦前者。 萧武治依旧非常平静的说道,“我观天相,这两日会有暴风雪,而且是西北风。”凌俊杰和萧家军众将领闻言一惊。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实乃惊天泣鬼之大能,萧武治能有这个本事确实让众人大吃一惊。天气在军事作战中影响非常之大,甚至会起到决定性作用,如按萧武治所言,那这两天贸然出击可能会打逆风战,将十分不利。 公羊有志不以为然道,“刮个风下个雪而已,一天当中总有停的时候吧,看准时机再上就是了,何必畏首畏尾。”他此言一出,凌俊杰不禁眉头微蹙,也看出他确实缺少实际对战经验,真和北蛮人打起来就要看他和万德蒯的了。 公羊有志说罢已经起身,向萧武治抱拳道,“感谢萧家的热情款待,天也不早了,今天都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和凌统领住薛府,就不劳萧兄费心了。”说罢闪身离去。随他从蓟都一同来的将领们跟着鱼贯而出。 等公羊有志诸人走后,萧家军众将领也告别萧武治离去。萧武治留下了余生,想和他单独商议。待只剩他二人后,说道,“余将军,刚才的事你怎么看?” 余生说道,“萧将军刚才所说极是,这两天会有暴风雪,风向西北。北蛮人常年生活在西北草原,对天气变化定然敏锐,多半也会利用这次暴风雪。公羊有志贸然出击,极可能会遭遇他们的伏击。”他能知道会有暴风雪,是因为软衣的探测器有气象和天气的勘测功能。当萧武治刚才说出这一判断时,余生是十分吃惊的,很佩服萧武治的才能。人家这是真学实才,不像自己,完全要靠软衣,否则啥都不会,啥都不是。 当北蛮人一跨过五行山,余生便通过探测器密切监视起涿城、草帽村、蓟都以及北蛮部落的一举一动,所有事情都没有逃脱余生的监控。公羊有志在朝堂上的豪言壮语,公子无忌加派6000随行亲兵的小心思,以及万德蒯的诡秘行踪,他都了如指掌。余生尤其重点监视了简离便的部落。在冀州人看来,北蛮人就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粗野没有见识。余生此前也持同样看法,尤其是经历上次侵扰后。但经过几日的监视,简离便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改变了他对北蛮人的认知。此人有勇有谋,擅长军事作战,擅长因势利导、随机应变,虽然不识字,但并不是没有文化,极有智慧。自从他的部落进入涿城辖区后,简离便立刻派出此前已经完全降服的俘虏,潜入涿城甚至蓟都打探消息。简离便对侦查也十分在行,从蓟都到涿城,从涿城到他们驻扎地都派了侦察兵。不仅如此,简离便驯养了一种金雕,此雕视力极好,身在几百米高空也能将地面情况看的一清二楚。更神奇的是,它可以把他看到的影像在近距离里通过意识传递给简离便。有此雕帮助,萧家军在整个涿城的布局和部署,公羊有志和万德蒯两路人马的行军情况,简离便都了然于胸。余生通过探测器知道此事后,为了避免简离便提前知道萧家军的军改而有所防范,便以兵器总教头的名义下令萧家军这几日严禁操练各种弩弓兵器和阵型演变,只练格斗和体能。对此,萧家军上下包括萧武治在内,都以为余生是为了对左丞相府护卫军和羽林军保密。 萧武治闻言讶然道,“北蛮人懂得看天象,能识别天气,倒是情理之中,毕竟他们天天在草原上行走,时间久了自然能学会看天。但你说他们会打公羊有志的伏击,这是为何?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余生微笑道,“这个部落的头领叫简离便,精通军事,善于侦查。他在涿城和蓟都都布置了侦查兵,虽然都做冀州人的打扮,但还是能看出些细微差异。我的商队在押送货物途中发现了这些人的形迹以及可疑的地方,将情况告诉了我。我自己也亲自去侦查了,确认了这一点,但我没有打草惊蛇。另外,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一直有一只巨大的金雕在涿城上空盘旋,每次离开都是往西北方向飞去。我甚至怀疑这个雕也是北蛮人驯化了用来侦查的。一般这个时间它都会在涿城上空,你可以看看它还在不在。”他当然不会告诉萧武治说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有探测器,这是他需要保守的秘密,因此就借商队来掩盖。毕竟这件事情的关键不是用什么发现的,而是发现和提醒。 第94章 中军定计 萧武治又是一惊,站起身来,朝窗外看去,果然有只金雕正在涿城上空盘旋。他转身坐回椅子,托着下巴凝神细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们该怎么做?要不要提醒公羊有志?难道就看着他们被北蛮人伏击?” 余生想了想,说道,“你觉得公羊有志能听的进去吗?他如此的立功心切。” 萧武治一想确实如此,人都会先入为主听自己希望听到的,拒绝自己不想听到的。公羊有志这次兴师动众,携整个蓟国八分之一的军队来找北蛮人决战,这个时候跟他说别去,去了必败无疑,他怎么会愿意听。虽然这一万多人大多都是萧家政敌的军队,但同时也是蓟国的军队,他确实不忍心眼瞅着他们葬送性命,因此踌躇道,“难道就这么看着北蛮人再次得逞?” 余生沉了沉气,说道,“完全不葬送是不太可能的了,将领无能,士兵注定是要跟着倒霉的,至于能不能少点损失,就要看他们自己能不能及时应对了。凌俊杰和万德蒯都有作战经验,应该不至于损失太大。我在想我们其实可以做点什么,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北蛮人打公羊有志的伏击,我们可以打他的伏击。我们的目的是打败北蛮人,至于中间过程,只能把握好我们能有决定权的部分。” 萧武治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个任务你能完成吗?需要带多少人?” 余生说道,“我就带我的两个营以及我的私募军去就可以了。如果侥幸获胜,缴获的战利品,来自北蛮人的都归萧家军,来自公羊有志的我希望都归私募军。毕竟,萧家军的战利品中如果大多都是来自左丞相府护卫军和羽林军的,传出去不太好,需要秘密处理掉。” 萧武治点头道,“好,你便宜行事,需要用的物资你找苏阳协调。” 在涿城西边的五行山脚下,万德蒯率领着6000兵马沿着崎岖山道在风雪中逶迤前行。经过两天的连续行军,他们已经到了离北蛮人部落驻扎地不远的地方。天空时不时的下起小雪,北风席卷着雪花吹打在每个人的脸上。万德蒯挑选了一个背风的山脚下扎营,然后派出侦察兵。 万德蒯和万年荫父子俩围坐在中军大帐的篝火旁取暖,与上次飞龙涧之行相比,万德蒯明显苍老了许多。白振腾一去再也没有回来,生死未卜、凶多吉少。按照光明神教的规定,教徒每个月都要主动和教里保持联系,确认安危。白振腾上次去飞龙涧时就已经快到了要向神教报备的时间了,因此半月前神教已经向红莲教在蓟国的支舵询问原委了。飞龙涧之行是白振腾的私人行动,本身就是瞒着神教做的,万德蒯不敢实话实说,只得一问三不知。白振腾既是万德蒯名义上的师父,更是他实际的亲舅舅,他如果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在教中的地位也会直接受影响。好在自从上次服食清体草后,体内杂质得到清除,困扰自己多年的瓶颈有了松动迹象,能量核最外层的实体外壳也日渐成形更加完整了。 万年荫因为体内杂质太多,上次服食清体草后,人差点脱了形。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总算恢复了过来,但人消瘦了很多。他的身体还在恢复,还来不及感受清体草对他修炼上的帮助。他边用篝火烤肉边说道,“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们在这里冰天雪地寒风凛冽,长公子他们在涿城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还左拥右抱,羡慕死人。” 万德蒯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这孩子总是盯着豪门贵胄,跟他们比享福,没点长进。这次如果行动顺利,我们在护卫军中的地位将如日中天,丞相对我们势必会更加信任和依赖,这才是我们的目的。另外,探子在西边山区里发现了一个村庄和一片遗迹,遗迹外形和苏老二说的差不多,我估计那就是草帽村了。” 万年荫说道,“爹,我们要不要下手教训教训这些村民,也给您出出气。” 万德蒯摆摆手,说道,“我们这次来的目标是北蛮人,越隐蔽越好,不要做其它不相干的事情。” 万年荫只好悻悻的不再作声,继续烤手中的肉。他二人不知,就在他们谈论草帽村时,帐篷内两个探测器已经分别对准了他们,并且激活了激光发射装置,做好了发射准备。 当万德蒯明确表态不做对草帽村不利的事情后,探测器的激光发射装置才再次关闭。 次日一早,万年荫进涿城见到了公羊有志,将北蛮人的准确位置在羊皮地图上做了标记。公羊有志让万年荫抓紧回去,约定翌日寅时,在北蛮人驻扎地南十公里的山林东侧会合,然后趁着天还没完全亮一起向北蛮人发起攻击。 翌日子时刚过,公羊有志和凌俊杰便率领六千军队从西门出城,往会合地点赶去。走了半个时辰时,天空开始下起鹅毛大雪。到了丑时左右,雪越下越大,大到几乎挡住了前方十几米外的视线。再过了半个来时辰,天空开始刮起西北风,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六千人逆着风越走越慢。随着风越刮越大,这场大雪正逐渐衍变成暴风雪,凌俊杰想起了萧武治关于西北风和暴风雪的预言,心中越发不安,但此时再转身回去已经不可能。 六千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后,眼看就要到达会合地点了。突然头上一声雕鸣,众人纷纷抬头望去,隐约可以看到一只金雕从头上略过,飞向前方不远处的山林。公羊有志意识到前方的山林应该就是和万德蒯约好会合的地方了。又走了百多米眼看就要走到山林跟前时,刚才那只金雕伴随着一声长啸突然从山林中飞出。这次的长啸不同于之前那次,更加悠长浑厚。几乎与此同时,从山林传来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同时铺天盖地的弓箭如雨点般射来。凌俊杰的羽林军和公羊有志的护卫军还没来及掏出盾牌就已经倒下了一大片人。 第95章 所向披靡 狂风夹杂着暴雪和雨点般的弓箭不停的袭来,没有中箭的人赶紧掏出盾牌挡在身前,为了避免被射中,身体完全蜷缩在地上躲在盾牌后面,几乎没有反击之力。此时西北风正盛,刚有人试图想逆着暴风雪冲上去就被风雪和箭雨阻止住了脚步。就在这些被伏击的人期盼万德蒯的六千人快点赶到时,一队数百人的北蛮骑兵从北方冲来,口中还不停的呼啸着,转瞬间就杀到眼见,挥刀向躲在盾牌后如待宰羔羊的士兵们砍去。 骑兵刚过,从树林里冲出的北蛮人也杀到近前,配合着骑兵朝幸存的蓟国士兵冲去。此时的公羊有志已经顾不得豪门贵胄的威严了,在几个死士的掩护下骑上马朝着涿城方向疯了般的逃命而去。凌俊杰和他的羽林军则结成阵型边打边退,等到完全冲出北蛮人的追击后,清点人数发现三千羽林军只剩下四五百人了。幸好北蛮人没有继续追击,否则他们这些人恐怕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刚清点完人数,远处又传来北蛮人冲锋的嘶吼声。凌俊杰判断应该是万德蒯的人马赶到了,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杀回去配合万德蒯前后夹击时,他听到北蛮人的嘶吼声逐渐南移,而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说明什么?说明万德蒯的六千人根本不堪一击,压根没有能抵挡住北蛮人冲击的迹象。 凌俊杰无奈的叹口气,他做梦也想不到北蛮人竟然如此强悍。羽林军是王城的御林军,每个战士都是从蓟国边防军和精壮青年中精挑细选下来的,平常训练也算严格,个个都一身武艺。今天遇到北蛮兵,竟然一个照面都招架不住,即便是单兵肉搏也不是对手。相比北蛮人,当年的东海蛮人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北蛮人不仅凶悍,而且训练有素,擅长战术配合,作战懂得时机运用。人家能精准选择在山林处伏击,利用蓟国两支部队会合的时间差发起攻击,逐个击破,以一比四的兵力取得完胜,足以说明对方在军事侦查和作战上都非常有一套,细思极恐。难怪萧武治会选择坚守不出,真是明智之举。 凌俊杰抬头看了看公羊有志逃走的方向,雪地上清楚可见他们逃走的脚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眼下也只能先考虑保命了,万一北蛮骑兵追上来,剩下的这些人根本没有丝毫抵抗的可能。凌俊杰只得无奈的领着残兵败将往涿城方向逃去,心中忍不住暗骂,“该死的万德蒯,为何如此拖拉,如果能早到半刻,局势可能就不一样了,至少不会如此惨败。庶子,不足与之谋!”。 万德蒯此时如果听到凌俊杰的心声,肯定会大呼冤枉。他的六千人在距离会合地五公里处便开始遭遇阻击。对方人数不多,主要是以弓箭远程阻击为主,并一直保持着几百米的距离,自己的军队追他们就跑,自己的军队跑累了,他们就调回头来继续远程攻击。因为占了顺风的优势,两边弓箭对射之下,北蛮人完全处于优势。 万德蒯看得出来这些人的目的是阻击他们,延缓他与公羊有志的会合。越是如此,就越要早点赶过去,万德蒯命令部下举起盾牌不惜代价的往前冲。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比公羊有志的六千人晚到了一炷香功夫,也就是这一炷香功夫,北蛮人完成了逐个击破的战术布局。 当万德蒯赶到时,北蛮人刚好击溃公羊有志和凌俊杰的六千人,调转头用相同的战术乘胜向万德蒯发起攻击。北蛮人臂力极大,弓箭射程本就远,加上又是顺风,瞬间便压制住了万德蒯的人马。北蛮骑兵从东北方向冲杀过来,气势极猛,万德蒯这边本就长途奔袭了几个时辰,之前凭借着不多的一点斗志和数百人伤亡代价冲到这里,希冀着和友军会合两面夹击。等到了会合地点看到一地的蓟国士兵尸体,还没交手心里就已经凉了半截,一个照面下便溃不成军。饶是万德蒯武艺超群,才带着万年荫成功冲出重围。等完全摆脱追击后,清点逃回来的人数,连伤兵都算上也只千来人。万德蒯仰天长叹,为何自己如此时运不济,每逢关键时候都命运多舛。 简离便深知穷寇莫追的道理,因此他的骑兵两次都是见好就收,追击范围控制在一公里范围内。他扫了一眼战场,便知这次足足消灭了八九千的蓟国军队,光是战利品就足够他们采购将近一年的口粮了。三千多人以数百人的伤亡消灭对方小一万人,这是一个多么辉煌的胜利。即便是简离便一向谨慎低调的性格,此时也不由得豪气万丈。如果自己的部落能发展到有一万士兵了,那整个蓟国的兵力加到一起也不足为惧了。到时蓟国北部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缺什么就抢什么。这样一支力量,即便是放在草原上,也会是有影响力的存在。打扫战场用了将近一个时辰,伤兵和战利品都放到了马背和用盾牌临时做的雪橇上。胜利者们昂首阔步向着驻扎地走去,此时朝阳初升,天空泛起鱼肚白,但暴雪和西北风来的更大了。出于谨慎,简离便往返程的方向放出金雕进行侦查,有备无患。一盏茶功夫,金雕飞回,落在简离便的肩膀上。简离便足有一米九的个子,高出众人将近一头,金雕也有一米高,一人一雕远远望去,十分雄伟壮观。过了一会儿,简离便微笑颔首,表情更加放松。从金雕意识传回的信息看,前方白茫茫一片,看不到有人的痕迹。 胜利者们继续前行了数里地,突然前面和两侧白影晃动,依稀可以看到从雪地中站起一群雪人,这些人头戴白帽,白衣白裤,白色披肩,头上、脸上、肩膀上都堆满了雪。紧接着无数弩箭从这些雪人手中如撒豆子般向北蛮人迎面射来。这些雪人正是余生率领的两个营和草帽军校的师生们。 这两日余生通过探测器一直密切监视着简离便和他属下们的一举一动。在简离便昨晚开完作战会议后,余生便立刻召集手下的主要将领们商议了作战方案。早在公羊有志的队伍出城前,余生便已经带着人在夜色的掩盖下悄悄出北门向北行进5公里,然后一直向西行进。每个人的披肩都是一面黑色一面白色,在雪下大后,大家便把披肩由黑面朝上改为白面朝上,在鹅毛大雪的掩护下继续前进。 第96章 风雪奇袭 在北蛮人进入山林完成埋伏后不久,余生的队伍也到达北蛮人返程的必经之路上进行埋伏。他们组装好弩车,给弩车和弩弓上好弩箭,给弩车盖上白色的被子,掩藏痕迹的同时避免弩车部件被冻住。每个人也都披上白色被子,趴在地上做好掩藏。等北蛮人进入他们的埋伏圈时,他们已经埋伏了将近2个时辰了,大雪已经完全盖住了他们身上的被子,从上往下看,都是白茫茫一片。因此当简离便派金雕侦查到这里时,也没能发现破绽。在蛰伏期间,为了避免弩车和弩弓被冻上,他们尽量用体温给怀中的弩弓保暖。 当北蛮人踏入伏击圈后,余生一声低喝,“攻击!”声音通过均匀分布在四周的探测器清晰的传递到所有人的耳中。负责弩车的战士立刻掀开被子坐到弩车发射位置,瞄准北蛮人发射出巨型弩箭。其余战士则用强弩朝北蛮战士齐射。转瞬间近万发大小弩箭向北蛮人密密麻麻射来,伴随着北蛮人的嘶吼声、惨叫声,小一半北蛮战士中箭倒地。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身中两箭以上,虽未毙命但伤势不轻,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北蛮战士中没有被射中的已经扔掉战利品,或抄起盾牌,或跳上战马,迎着弩箭发起反攻。余生这边的将士们不慌不忙的结好鸳鸯阵迎击冲到近前的北蛮骑兵,弩车起到了拒马车的作用,减缓了骑兵的冲击力,狼筅、软鞭、长枪以及短弩的协同攻击令马上的骑兵无从招架。先冲到近前的北蛮骑兵几乎行不成杀伤力便被打落马下,后到达的北蛮步兵没有骑兵的马上优势,加上在暴风雪中因为逆风更是被动,纵使不顾一切的冲到对方盾牌手跟前,腰刀、长枪、短弩、飞镖和袖中箭的组合攻击防不胜防。 简离便已经发现情况不对了,这还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碰到在蓟国军队面前如此无力的情况。他大喝一声,“不要恋战,放下战利品,都随我逃!”说完便往西南方向退去,他反应和应变极快,做决定绝不拖泥带水。他带头一走,未受重伤的一千多北蛮战士也跟着往西南退去。余生挥手示意大家保持距离继续远程攻击,不盲目追击,赶跑即可。又有百来个北蛮战士中箭倒地,简离便才带着一千多战士逃出了伏击圈,好在蓟国军队并没有追击过来。 简离便仰天长叹,前后只一个多时辰而已,情况就急转直下,由大胜变成了大败,虽极不甘心,但也不敢轻易调头杀回去。他清点人数,眼下还能战斗的有生力量只剩七八百人,其余都受了不轻的伤。他放出金雕再回去侦查情况,结果令他十分失望。对方并没有因为胜利而得意忘形,大部分人仍旧严阵以待,做好了应对他们杀回马枪的准备。小部分人有条不紊的将受伤的北蛮俘虏捆的结结实实,并串成了一长串,只留腿能走路。受伤较重和不能走路的俘虏则放到缴获的马上或盾牌做的雪橇上。 石突率领草帽军校和俊字营的人押运着俘虏和战利品往草帽军校前进,余生率领着生字营断后。简离便两次卷土重来,但都被生字营用强弩和鸳鸯阵打退。简离便终于明白,自己与这支蓟国军队在战力上存在巨大差距。他确信这支蓟国军队,同刚才被他绞杀的那支完全不同,看装束应该是涿城的萧家护卫军。三个月前他刚和萧家护卫军交过手,虽然遇到较大的抵抗,但还是大胜而归。这才过了三个月,怎么萧家护卫军就这么厉害了。对方用的不是寻常的弓,射出的箭威力极大,让他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简离便再次仰天长叹,只得无奈的带着余下的人返回部落。 在确认简离便放弃追击后,余生松了口气。他们没有选择回涿城,而是先回了草帽军校。北蛮俘虏大多受了伤,部分人伤的还很重,早点取暖和救治至关重要。草帽军校的校舍不够多,余生让刘福生先带俊字营回涿城复命,留下生字营帮着做防御。同时让石突和汪若翔跟着回涿城悄悄的请军医馆的大夫们来草帽军校帮助医治俘虏。余生先花了十分钟教军校师生们一些救治箭伤的简易方法,让他们帮着那些受伤不重的俘虏处理伤口,自己则帮那些受伤严重的俘虏治伤。 俘虏们被分开关押在几个仓库改成的牢房里。起初,他们充满敌意和恐惧。当牢房中开始有人被带走时,都以为凶多吉少。等被带走的人回来后,不仅身上没有鞭打过的痕迹,先前的伤还得到了医治。其他人围着问东问西,“他们打你了吗?”“你投降了吗?”“逼你做奴隶了吗?”“都跟你说了什么?”“啥,什么都没说?带去就是给治伤的?”这让俘虏们大为不解。即便是在草原上,同是北蛮人,对待俘虏也是投降做奴隶才给治伤,不投降必死无疑。大家依旧半信半疑。随着被医治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不再怀疑和担心了。可这些蓟国军人为何要这么做呢?不光是给治伤,吃饭也管饱,晚上睡觉还给被子。 余生这一忙乎就是三天多。这期间倒是很平静,北蛮人没有再来骚扰。俊字营刚回涿城没多久萧武治就来了,只见他眉欢眼笑,见了余生就是一阵猛夸。等他高兴完了,余生开口说道,“将军,我们今日获胜之事要先保密。” 萧武治不解道,“为何?” 余生问道,“公羊有志如果知道北蛮人屠杀他们后,反立刻遭了我们的埋伏,会怎么想?” 萧武治这才冷静下来,想了想,说道,“他会认为我们利用了他们,拿他们做诱饵,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余生点头道,“是的,人遇到问题时往往都会先拿别人找原因。他不会检讨自己的军队有多么的无能,也不会反省自己不懂带兵打仗,而是会怪我们为什么不跟他们提前通气儿,甚至有可能会把我们告上王庭。” 萧武治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深以为然,说道,“可恶,那我们该怎么办?” 余生微笑道,“我们晚两天再对外公布这次胜利,一定要低调,把胜利说的平淡些。北蛮人应该还没顾上从战场取走同伴的尸体,你们抓紧派人取来些报功用,让事情有个了结。对外就说我们是第三日发起的进攻,尽量和他们这次撇开关系。” 萧武治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就听你的。”他看了看躺在一旁等待救治的北蛮人俘虏,诧异的说道,“你在给他们治伤?” 余生点头说道,“是的。将军,能不能秘密派遣些军医过来,一定要保密。公羊有志也不知道我们有多少军医,留几个给他们治疗即可,给我这多派点。” 萧武治不解道,“你为何要救这些北蛮人?让他们自生自灭多好。” 余生微笑道,“敌人的命也是命啊,见死不救的事情我做不出。”这时他停顿了一下,嘴角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继续说道,“我听说北蛮人有一个传统,如果胜利者能够以一己之力同时战胜所有俘虏,那么俘虏要心甘情愿的服从他,成为他最忠实的战士。” 箫武治闻言目瞪口呆,讶然道,“什么!你要一个人同时打败一千多人?”看余生再次点头后,他情不自禁的往后倒退了几步才算站稳。 第97章 救命稻草 草帽军校的礼堂改成了临时军医馆,余生和几名军医日以继夜的忙着救治伤员。治疗的顺序按照受伤程度,不区分是自己人还是俘虏。虽然语言不通,但肉眼可见的事实足以触动北蛮伤兵们的心灵。到了第三天,所有伤员的伤口都得到了处理。草帽军校有专用的澡堂。为避免因为卫生问题导致伤口恶化,北蛮伤兵每隔两天会被组织到澡堂洗漱。战利品中的衣服洗干净后都换给了俘虏穿。关押俘虏的营房里全天都供应着取暖的炉火。伤口得到医治,吃的饱,住的暖,全身干干净净,这种生活让俘虏们陷入迷茫,蓟国人为何对自己这么好。 公羊有志亲率的三千亲兵几乎全军覆没,最终活着回到涿城的只有几十号人。左丞相府护卫军平时疏于训练,单兵战斗力差,更缺乏临阵对敌经验,当北蛮骑兵冲到近前时,腿都吓软了,几乎没有招架之力,大多都是两三刀就被完结了。羽林军在训练和装备上要好一些,不少人有战场作战经验,在打不过就跑上要机敏的多,凌俊杰到涿城后再一清点,羽林军最终总共回来了小一千人。 公羊有志回城后像丢了魂一样,在薛府的贵宾楼里一坐就是半晌,到了下午才想起派人去联络万德蒯。当得知万德蒯这边还剩了小两千人时,暗自庆幸道,“好在没有全军覆没,不幸中的万幸。”万德蒯最终能幸存两千来人,得益于在抵达小树林前,他们就已经有了五百来伤兵先往回走了。同时,经过北蛮游击战的骚扰,大家也有了些提防,当发现情况不对时,不少人跑的很坚决,四散逃窜。跑的越分散越坚决,北蛮骑兵屠杀起来越困难。 正当公羊有志和凌俊杰等人发愁怎么回去向蓟王复命时,传来萧武治麾下生字营和俊字营成功奇袭北蛮人营地,带回数百北蛮兵尸首的消息。几人大吃一惊,震惊之余很快意识到这是他们绝地逢生的机会。公羊有志因为之前当众羞辱萧武治,话说的太满,无颜去见萧武治,只好由凌俊杰出面沟通。 凌俊杰不敢耽搁,生怕晚了一步萧武治已经派人去蓟都邀功请赏。他顾不得卫兵拦截,冲进城主府后宅书房,此时萧武治正在用新问世的宣纸书写军情奏报。凌俊杰顾不得太多了,双膝下跪,悲痛欲绝的说道,“萧将军,救我啊!” 萧武治见状一脸愕然,说道,“凌前辈,您这是为何?” 凌俊杰心道,“装蒜,你怎会不知我为何来求你。”脸上仍是谦逊悲伤的样子,说道,“我等前几日败给北蛮人,损失惨重。三千羽林军只活了一千多,若这样回去,我命休矣,还会连累三族。求将军救我!” 萧武治边扶起凌俊杰,边一脸茫然的说道,“怎样能救将军,但说无妨。” 凌俊杰弹掉裤子上的尘土,说道,“还请将军在这场胜利的奏报上将我和公羊有志一起写进去,最好能将我二人写到前面,毕竟我们损失人员太多,只能靠将功赎过来避免惩处。” 萧武治为难道,“这怎么行呢,既是欺君,将士也会寒心,不可不可。” 凌俊杰刚站起的身子立刻扑通一下又跪下了,说道,“请将军一定要救我等性命啊,不光我,左丞相府也会感激不尽的。将军放心,有左丞相斡旋不会少了萧家军半点封赏的。至于已故将士们那,一定让他们家属满意,你说下阵亡人数,每个我们都多给抚恤金,你尽管开价,我去跟公羊有志说,他不敢不同意的。” 萧武治微微颔首,面露笑容说道,“你们答应两件事,我就答应把你们写成首功。” 凌俊杰见萧武治松口了,忙道,“请说。” 萧武治挥手让人上了两杯茶给自己和凌俊杰,端起自己这杯茶,茶盖轻叩几下杯缘,轻轻吹了口气,抿了口茶水,说道,“第一件事嘛,这次能取得胜利,主要是生字营和俊字营的功劳,他们的主将余生必须要赏三级军功,提拔一级职务到曲长。”说罢看向凌俊杰。 凌俊杰斩钉截铁道,“这个自然,我当全力促成。” 萧武治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嘛,是关于抚恤金,一个战士1贯抚恤金,总共7000人。” 凌俊杰愕然道,“什么,7000人?不是一共才去了两个营的人吗,怎么要7000人的抚恤金?”他心想你就是去的人都给一份,总共也就一千来份,怎么敢要七千份。 萧武治闻言嘴角上扬,冷然道,“可我确实可以拿出7000蓟国士兵的尸首,要不要我拿出来呈现给王庭?”他前日跟余生会面后便立刻带领三千护卫军去清扫战场,将所有尸体都带回埋葬。北满人的盔甲战衣则取下准备作为捷报信物呈报王庭。 凌俊杰顿时明白了萧武治的意思,暗道,“原来他说的这7000人是公羊有志这次带来的9000人中被北蛮人屠杀了的人。如果蓟王知道他们竟然伤亡了这么多的人,就算是真的打胜了也不会高兴的。这个事情必须要隐瞒,原来萧武治是在要封口费。”于是马上走上前握住萧武治的双手说道,“萧将军莫急,我这就回去跟公羊有志商量下,相信他会好好考虑的。” 萧武治点头道,“好的,我等你。他如果同意了,捷报就由你们写吧。同时半月内必须要履行承诺,否则别怪我上奏禀明实情。” 凌俊杰不敢耽搁,赶忙跑回薛府,将实情原委告诉了公羊有志。后者闻言大发雷霆,原地蹦了几蹦,大骂萧武治不是个东西,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凌俊杰在旁边冷眼旁观,心道,“你忘了你当时怎么冷嘲热讽人家了,活该,现世报。”骂归骂,公羊有志也不傻,知道自己别无选择,眼下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萧武治肯答应他们,已经是给活路了。7000贯铜钱虽然肉痛,但能化屈辱为荣华,值了! 当萧武治知道公羊有志妥协后,想起数日前他百般奚落志得意满的样子,不禁仰天大笑。一点军功而已,萧武治并不在意,让就让了。相比之下,七千贯铜钱更实惠,足够支付萧家军向余生购买新式兵器的费用了。 平静下来后,萧武治重新审视这次风雪奇袭各方的得失。 北蛮人受到重挫,对北部边疆的安稳是好事。 公羊有志用七千人性命和七千贯铜钱换得王庭表彰,明赚实亏。 他自己空手套白狼,给萧家军白赚全套装备,还有富余,可谓大赢家。至于封赏,赶走一群蛮夷而已,不会有封爵封地等实质性的东西,顶多就是提个职务,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余生以几死几十伤的代价消灭数百人,俘虏一千多人,战果惊人。小一万蓟国军队的兵器、盔甲、战马和随身财物,折算下来也有数千贯了。经此一战,他在萧家军的声望将如日中天。还有那一千战俘,如果他真能收至麾下,就是一千死士,自身实力将有质的提升,这份收获价值倾城。加上自己在为他争取的王庭封赏,综合看来,余生是最大赢家。 第98章 千夫之勇 想到这,萧武治吸了口气,他重理头绪,回忆和余生认识的全过程,思考余生在短时间内崛起的原因。细数下来,余生精通医术、发明、经商、武艺、军事,心胸豁达,能够带领周围人共同致富,堪称经世之才。萧武治暗道,“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幸好和我萧家是友非敌,以后更要交好。” 在余生和众军医的悉心救治下,被俘的北蛮伤兵没有人再丧命。他们中大多数人伤势不轻,因此前几天还算平静。到了第七日,终于开始有人策划逃跑的事了。余生通过探测器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找来北蛮俘虏里通晓蓟国语言的人,让其到各个牢房通知大家,他要挑战所有的战俘,成为他们的古突(主人的意思)。带话的人带着惊悚的目光退了出去。 很快,各个牢房里炸开了锅。按照北蛮草原上的惯例,一次战役后,胜利者可以挑战所有战俘,倒地者输。如果打赢所有战俘,这些战俘就必须改奉他为主,连自杀的自由都没了。胜利者发出挑战后,战俘不能拒绝或逃跑,否则视为懦夫,在草原上被所有人唾弃。如果挑战者输了,则战俘自动获得自由,挑战者不得阻拦其离去,否则被所有人唾弃。 这种挑战通常发生在俘虏数量在几个,十几个,最多二十来个的时候。草原传说中最强的记录是百年前一位勇士一次战胜了200多个俘虏。这次俘虏有一千多人,就算不一拥而上,一对一车轮战,也能累死他啊。纵使现在很多人伤口没有完全恢复,但人数摆在那,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原本策划逃跑的人放弃了打算,他不想被认为是懦夫,既然过段时间可以堂堂正正、体体面面的走,何乐不为。俘虏们让传话人去问挑战时间,回复是半月后,等多数人伤口无大碍了。 为了避免公羊有志等人无中生有,萧武治对外没有公开七日前那夜风雪奇袭的真相。给公羊有志等人的说法是余生等人第三日率一千多将士奇袭北蛮人取得大胜。为了配合公羊有志虚构捷报,跟凌俊杰商议后,对外公布的是那晚公羊有志、凌俊杰和余生一起奇袭北蛮人营地取得胜利。 虽然箫武治并没有向萧家军透露事情真相,但公羊有志和凌俊杰当天只带回一千来人,回来的人无不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哪像胜利者的样子。后来大家逐渐从生字营和俊字营口中得知他们参与了对北蛮人的奇袭,俘虏了一千多人。闻者在震惊的同时,再看两个营将士兴高采烈的样子,联想他们的恐怖战力,真相也猜到了七八分。 几日来,萧家军都沉浸在喜悦气氛中,生字营和俊字营将士们在护卫军中得到了英雄般的对待,尤其是生字营将士们,压抑了几个月的郁闷终于得到彻底释放。 头几日,生字营和俊字营轮流看守军校的牢房。余生向俘虏发出挑战后,便取消了两个营的看守任务。两个营将余生要挑战上千俘虏的事情传回萧家护卫军后,再次引起轰动。任何一支军队都是崇拜英雄的,余生几个月来的成绩大家多有耳闻,但都没有这个事情来的震撼。萧家军五百主以上将领甚至联名上书萧武治希望组织他们集体观摩这次挑战。 简离便自这次大败后,便将部落大营后撤20公里,频繁派出侦察兵和金雕打探消息。部落里充满了悲伤的气氛。没有回来的人既是战士更是他们的骨肉,一次性失去这么多亲人,这还是部落第一次发生。从以往经验看,被俘虏走的人不太有回来的可能了。当侦察兵回报俘虏没有关进涿城,而是在一个山林里时,简离便非常意外。他第一反应是重燃希望之火,立刻要带人去救,但冷静后没有马上行动。 眼下部落剩余的战士只有一千多人了,虽说对方只留了六七百人看守,但这次作战失利给他的冲击太大,让他开始怀疑己方的战力。是自己不行还是对方太厉害?他脑海里重现那晚弩箭齐发己方完全被压制的情景,惯用的战术打法一上来便被遏制住,等冲到近前,对方长短兵器和各种暗器的配合,令己方战士顾此失彼、防不胜防。如果此次贸然带兵前去,双方交手,很可能重蹈覆辙、损失惨重。三个月的时间,双方实力急转直下,问题应该是出在对方的新式兵器和阵法上,这不是眼下能快速改变的局面。如果想成功解救俘虏,明的肯定不行,只能探明情况后攻其不备才有胜算。 简离便十分困惑,暗自盘算,“他为什么不把人关进琢城,为何故意留下个破绽,是疏忽大意,还是下的诱饵?我们此去如果再中埋伏,对部落无疑是灭顶之灾。但不去救,那一千多兄弟们可如何是好,难道就任由他宰割吗?再三权衡后,他决定亲自去侦查。以自己的武艺,就算救不成他们,安然回来应该不成问题。简离便换上蓟国服饰,带上金雕,骑上马,独自往草帽军校方向飞驰而去。他一人一马在地上驰骋,金雕跟着他在天上翱翔。 简离便虽生在长在北蛮草原,对九州文化却极感兴趣,跟抓来的俘虏苦学各国语言,尤其是梁国和蓟国的。几年下来,他已经可以讲一口流利的蓟国话。每到冬天,为了解决过冬和吃饭问题,他的部落都会来到梁国或蓟国边境,有机会就抢,没机会就换上当地服饰,背上猎物、赶着牛羊到边塞城市做交易,换取更多的谷物粮食。因此他对去草帽军校和涿城侦查驾轻就熟、胸有成竹,不担心会被发现。 草帽军校位于涿城西北十公里处的山林里,由十几座山丘构成,方圆七八公里。草帽军校的校舍位于山林东南侧的一处山涧,依山傍水而建。在校舍不远处,临近山林东南出口,座落着冶铁、造纸、酿酒、制药等各类作坊。山林南侧开辟出了大量的农田和耕地,播种了余生精心培育的各类作物的种子。金雕将这些景象一览无余,然后通过意识沟通的方式传递给简离便。简离便发现,在各个山丘的制高点都修有岗哨,关键要道也都埋伏了暗哨,看来自己今天要想人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对方腹地是不太可能了。 第99章 击掌盟誓 简离便将马和金雕留在军校最西北岗哨刚刚看不到的地方,自己扮作猎户徒步走进山林。哨兵看到他,并没有阻拦,先是敲了三声响锣,然后拿出一面红色的大旗子摆动了几个姿势。他猜这是旗语,通过这种方式向其它岗哨传递讯息。他边寻找猎物,边往山林深处走,见到猎物会弯弓搭箭,走到第三个山丘时,手中已经有了猎物。虽然已经进入深冬,但这处山林中的溪水依旧没有完全冻上,上面结成了一层冰,冰下面是潺潺水流。 简离便有些口渴,走到溪水旁,拿起一块石头,砸开溪水上面的冰,用双手捧着水送到口中,冰甜爽口。再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脸,冰寒刺骨的同时更感神清气爽。就在他陶醉的时候,突然身后脚步轻响,他赶紧转身,眼前一个青衣少年徐徐走进。他心中极为惊诧,自己习武多年,年少时更是遇到异人学了奇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哪怕是十米内树叶落地的声音也逃不出他的耳朵。这少年是什么时候到他身后的,为何这么近了才发现。他上下打量了下这个少年,看年龄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少年双手抱拳,说道,“您就是简离便首领吧。” 简离便闻言大吃一惊,心道,“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自己一身蓟国猎户装束,没有半分破绽。“难不成他见过我?战场上见过我的要不是死了,要不就是投降我的俘虏。蓟国不可能有人认识我啊。难不成俘虏里有反水的人了?”他心中虽然惊诧万分、翻江倒海,但面不变色,平静的说道,“阁下是谁?怎会认识我?” 少年放下双手,又向前走近两步,微微一笑,说道,“我叫余生,目前效力于萧家护卫军,舔居二五百主一职。不知首领可曾听闻过?” 简离便闻言更是一惊,这次败仗后,他便派人进涿城打听消息,到得第四日的时候,城中流传着蓟国军队战胜他部落的消息,提到三个有功将领,其中便有这个叫余生的。在这次战役前,他认真做过侦查,对公羊有志和凌俊杰十分清楚,通过金雕也知道这二人的相貌。那晚偷袭时,他是见过这二人的,正是他们率领的六千人被他切菜一样的消灭掉了。因此他猜测另一个叫余生的可能就是最后奇袭他的将领。果然,又过了两日,探子传回消息说俘虏被一个叫余生的将领关在城外一个山林里,这个地方对外叫草帽军校。他不知道什么是军校,让探子再去打听,第二天后回报说这个军校其实就是余生的私募军,守军一共只有六百来人,这才有了此次他孤身来此侦查的事。 简离便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那一千多战士,眉头微蹙,冷冷的说道,“以前的确没有听过,这次终生难忘了。我那一千多族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怎样才肯放了他们,你开价吧。” 余生依旧是一副不愠不火、不卑不亢的表情,扭过身子,看着溪水源头的方向,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们,也不会放。我打算将他们收至麾下。” 简离便闻言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莫非你知道草原上的那个传统?难不成你打算一人同时挑战一千多人?” 余生脸上仍挂着平静的微笑,说道,“是的,这正是我要做的。我知道你们草原人有一个传统,胜利者可以派一个勇士一次挑战战役中的全部俘虏,如果赢了,俘虏就必须臣服胜利者,成为他最忠心的战士,如果输了,俘虏就立刻获得自由。” 简离便表情极其难看,一字一顿的说道,“不仅如此,俘虏的原主人有权带着他所有的战士来参与挑战,如果也败了,则也一起臣服。” 余生一愣,说道,“你想参加挑战?” 简离便黑着脸说道,“我要和我的战士们同进退。就算这是场赌博,我也要赌上一睹。” 余生转过身,面朝简离便,说道,“如果你输了,你真的愿意带着你的全部战士臣服于我?” 简离便嘿嘿冷笑道,“你真以为你能同时战胜将近四千战士吗?这怎么可能!我不过是确保我那一千多兄弟一定能回来!” 余生平静的面庞上闪过一道惊诧,瞬间便恢复如常,说道,“我记得几日前的战役后,你手上应该只剩一千来人了,加上这一千多俘虏,也就两千五百左右,哪来的四千人?难道你要新募集战士吗?” 简离便冷哼一声,说道,“按照草原规矩,只要是在我部落连续生活三年以上的人,都算我的族人。只要是挑战前成为战士的就是战士。你放心,我不会把老弱病残都转成战士。但有一定战斗力的,不论是跟你差不多大的,还是比我大上十几岁的,都要参战。这是关系到部落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必须要全力以赴。” 余生说道,“你这么做也就意味着你如果输了,你的另外没有参加战斗的5000多老幼妇孺就没了依靠。” 简离便说道,“我相信你不会看着他们无依无靠的,你会考虑他们的生死的。否则就算你真打赢了,这四千战士也不会真的死心塌地的。这应该不是你所希望的。” 余生点头说道,“这点你可以放心,如果我真侥幸胜了,你如果相信我,我想办法让他们生活的更好的。这次挑战,是你带着两千多战士来这里比,还是我带着这一千多人去你的营地比?” 简离便略微迟疑了会儿,说道,“你这我怕埋伏,你们冀州人太狡诈。你如果有胆量,敢不敢到我部落里来?” 余生再次露出微笑,说道,“当然敢,我去你那吧。” 简离便闻言又是一愣,说道,“爽快!是汉子!挑战日子你定,提前一天派人通知我即可,我会带着部落将驻地往这边迁移20公里。” 二人按照草原人的习俗击掌盟誓后,简离便转身离开。在他走出几十步距离时,马源浮现这余生脑海里,抚着山羊胡说道,“你单独带着一千多俘虏去他部落,不成单刀赴会了吗。你不怕他反悔或使诈?” 余生看着简离便正在离去的身影,默念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打算收降他们,就要相信他们。如果草原人都不讲诚信了,那收降他们也没多大意义了。”余生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对马源默念道,“老师,软衣的电量够打四千人吗?” 马源面露尴尬,笑着说道,“应该可以吧,我没算过,你这两天省着点电,让电一直处于满格。万一他们太彪悍,电量不足,你就当锻炼了一趟身体吧。” 第100章 蓟王封赏 公羊有志在余生击败北蛮人的第四天,便亲自带着捷报快马加鞭的返回蓟都。凌俊杰则带着幸存的三千人,押运北蛮人的盔甲战衣返回蓟都。公羊有志一到蓟都,先悄悄返回左丞相府,向公子无忌坦白了整个经过。他不敢隐瞒,毕竟死的士卒没法隐瞒,还需要他爹掏钱善后。公子无忌听完当场晕了过去。公羊有志吓了一跳,忙让管家叫来大夫,又是掐人中又是按压胸口,过了好一阵才苏醒过来。 公子无忌一醒过来就是嚎啕大哭,边哭边哀嚎,“七千将士啊,我一多半护卫军就这么没了。这还不算,还被坑了七千贯。我要两边给抚恤金。这一趟真是赔了铜钱又折兵啊。我老本都亏没了。” 公羊有志站在一旁,无比郁闷,乖乖的听着责骂,大气不敢出。公子无忌足足嚎了半个时辰,总算停了下来。他坐在太师椅上,右手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开始理性思考。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愤怒和郁闷也无济于事了,只能着眼未来,看看眼下能做些什么文章,将利益最大化。冷静下来的公子无忌不愧是政坛老手,立刻抓到了问题的关键,只听他轻轻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父子俩继续受王兄信任,一时的损失都不算什么,迟早都会补回来的。这次战役一定要渲染的轰轰烈烈些。你和俊杰的功劳都要大大的渲染,包括那个叫余生的,也要给他讨封赏。只要你的身份和权势不断抬升,我们这一脉就会长久兴旺发达下去。”父子俩接着就如何善后议了议,除了被萧武治勒索的七千贯外,为了让阵亡将士的家属封口,抚恤金至少也要七千贯才够。七千护卫军的空缺也要招募新人填补,兵器和装备需要重新打造,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这些开销不仅让公子无忌多年来的积蓄化为乌有,还要从领地里卖些房产才够。当然,这些钱在他们看来只是由他们垫付而已。公子无忌身为左丞相,掌管着王庭大小官员的人事任免权,有钱想要个封爵的富豪不在少数,他只要让地方官员在一些功绩奏表里把这些人的名字加上即可。这些人讨封爵也不过就是希望有个保护伞,哪怕是虚衔,那也算官场上的人了,地方上大小官员面子上也会客气很多,更不会觊觎他们的家业和财产了。 翌日,捷报和缴获北蛮人的战衣等信物呈报到了王庭。蓟王没有像上次一样召集三公九卿和将军以上的将领进宫,只在御书房召见萧义康商讨封赏的事情。蓟王将公子无忌呈报的“捷报”递给萧义康,待萧义康看完后,说道,“爱卿,你怎么看?我该如何封赏?” 萧义康在接奏报的同时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蓟王,见其表情肃然,斟酌了一下说道,“按奏报说,我方伤亡三千,歼敌一千五百多,得其战衣为信物,确实是大功一件。二比一的伤亡比例,就北蛮人战力来说,实属不错的战绩,但普通百姓并不知晓内情,光看数字,确实对外不便大书特书。”萧义康在这次风雪奇袭第二日便接到了萧武治的密报,知道了真实情况。密保中提及余生关于晚几日公开结果的建议,萧义康深以为然。第四日萧义康接到萧武治第二份奏报,果然公羊有志和凌俊杰打起了捷报的主意,萧武治顺势手起刀落痛宰了他们一道。萧义康暗暗称赞萧武治此事做的漂亮,明让实赚。他也不希望萧家军因为这次战役的胜利太过出风头,万一蓟王顺势下令每有北蛮人出现萧家军都必须出兵剿灭,那就得不偿失了。北蛮人凶悍异常,遇到他们,没有十足把握,他宁愿送他们些粮食打发走,也不愿硬碰硬。好在现在有了余生的新式兵器和阵法,萧家军很快便可以脱胎换骨了。这之前,还是要尽量低调蛰伏。 蓟王嘴角微翘,露出嘲讽的笑容,说道,“要真是二比一的伤亡比例就好了。爱卿有所不知,此次无忌下了血本,足足多带了六千人去,结果只回来两千多,算下来总共折损了七千人,这次他可算元气大伤了。” 萧义康闻言显得极为吃惊,说道,“真有此事?虚报出征人数,岂不是有欺君之罪。” 蓟王上下打量了下萧义康,说道,“令郎就在第一线,难道他没有发现?那他这统帅可就不称职了。当然,也可能是万德蒯隐蔽的好,战役结束后战场又打扫的干净,武治才没发现。” 萧义康意识到蓟王并不知道那场风雪奇袭的真实情况,他知道的可能只是探子打探出的情况,和实际情况还是有出入的。那次风雪奇袭其实是有上下两个半场的。上半场是公羊有志损兵折将大败而逃,下半场是余生以少胜多取得大胜。并非像“捷报”所说三方一起出击合力打场胜仗。至于蓟王为何没有打探出中间过程,可能是潜伏在羽林军的探子也战死了,幸存的羽林军为了自身利益都三缄其口了。萧义康外表上仍表现出极震惊和佩服的样子,说道,“我王明鉴!依王之见是赏是罚?” 蓟王边用手指了指萧义康,边笑道,“爱卿也是越老越狡猾了,明知故问。” 萧义康忙道,“微臣不敢。” 蓟王继续说道,“肯定只能褒奖,虽说有志有隐瞒军情之过,但本意是为国效力,帮孤分忧。如果因此而惩罚,会寒了大家的心,从此谁还愿再为孤分忧?这次所有有功之臣都要赏,有志要赏,武治也要赏,你的那个叫余生的将领也要赏。至于凌俊杰嘛,害我损失两千羽林军,那可是我的心头肉啊,功过相抵,不奖也不罚了。但其他出征的羽林军士卒每人要赏些俸禄。至于捷报嘛,孤就再帮帮他们,就说损失两千灭敌四千吧。既然他把我当傻子瞒,我就傻到底了,有何不可,又不吃亏。至于具体的封赏嘛,封公羊有志为仁勇校尉,赐男爵。武治已经是校尉了,也赐男爵。余生提为曲长。三人都赐三级军功。” 萧义康告谢后出了王宫。捷报和封赏的告示很快送往各个城池,贴在各个城门口。 第101章 父子之谋 左丞相公羊无忌坐在书房里,看着封赏告示出神。长子公羊有志走了进来,说道,“爹,这次王上怎么没有召集三公九卿一起商议封赏?至少也应该召集您一起商议吧,听说这次只召见了萧义康。” 公子无忌叹了口气,说道,“王兄可能察觉了什么,怕我在场尴尬吧。” 公羊有志拍了下桌子,说道,“这次真是窝囊,赔了铜钱又折兵,还落一身不是。都怪那万德蒯,平时咋给训练的,练出的兵中看不中用。平时一个个招式都挺好看,真上战场了,一个个怂的一塌糊涂,被人家切菜一样一刀一个。另外,那天晚上他要是能及时跟我们会合,也不至于害的我们被逐个击破。” 公子无忌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怎么样,万德蒯难辞其咎,这个总教头他不能再干了。数千将士的性命,总要有个说法的。” 公羊有志点头说道,“我已经好几日没有看到他们父子俩了,估计他自己也觉得无言以对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家正好少了场尴尬。” 蓟都西南的一个独院,万德蒯和万年荫父子俩在会客厅里面对面烤着炭火。万年荫耷拉着脑袋,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说道,“爹,我们就这么主动的离开左丞相府吗?” 万德蒯撇了他一眼,说道,“还等人家撵吗?在你我手上怎么说也葬送了四千多人的性命,没找我们麻烦就不错了。看来当年萧义康说的对,我只是一介武夫,没有统兵御敌之能。”万德蒯想起年轻时自己曾投靠萧义康遭拒的情景。自此之后他便一直跟萧义康作对,甚至还奉公子无忌之命多次暗杀萧义康。第一次去暗杀时,萧夫人为了救萧义康,死在了他的劈空掌下。后来的数年间一直有人暗中保护着萧义康,直到三年多前公子无忌放弃了对萧义康的暗杀。 万年荫叹了口气,说道,“这萧义康也真是命大,您这身武艺,亲自刺杀他,居然几年都没能成功。老有个高手暗中保护他,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万德蒯露出神秘的笑容,说道,“你猜那个一直暗中保护萧义康的人是谁?” 万年荫一愣,说道,“您查出他的身份了?谁?” 万德蒯笑了笑,说道,“就是在萧家擂台比武上被我伤了的石突。” 万年荫讶然道,“他?” 万德蒯点头道,“我跟他交了几年的手,上次擂台交手,虽然他有意隐瞒招式,但身材体型,斗得要紧处时的拿手招式,还有他的五行诀功力,错不了。他肯定也认出我了,尽管以前我们都是蒙着面,但那天交手还是能认出彼此的。没想到三年后再见面,我的武艺还是超过了他。” 万年荫不解的问道,“他那几年坚持暗中保护萧义康,又是为何?” 万德蒯摇头道,“不知道,只有问他自己了。我估计萧义康也不知道石突是什么人,包括这么多年一直暗中保护他的原因。” 万年荫看了看门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说道,“爹,我们以后怎么办,没了白师公这个靠山,又没了蓟国第一教头的位置,您在红莲教的地位恐怕没那么牢固了。” 万德蒯顺着万年荫的目光看向门外的雪花,说道,“是要想办法加强自身实力,走着瞧,我万德蒯很快就会东山再起的。” 当封赏的公示出现在涿城城门上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老百姓们并不知道几日前的那场风雪奇袭,看了公示自然相信是公羊有志、凌俊杰和余生三人带兵共同取得了胜利。这意味着这个冬天,涿城和附近村庄终于太平了,除非再出现其他部落的北蛮人。萧家护卫军的官兵们大多知道那次风雪奇袭前后情况,看到告示有余生名字,更加确信那次战役就是余生一个人的杰作。加上军营里正盛传着他要一个人挑战一千多俘虏的事,增加了大家对他的兴趣。余生悄然成为萧家军里除萧武治外最有声望的人。 萧武治在萧家军内下达了对余生的任命,正式提拔为曲长,除了原先的两个营,又增加了雷字营和伟字营。调给余生两个二五百主,杨杰和葛军。罗雷算是遂了心愿,正式成为余生麾下,可以优先装备新式兵器。伟字营紧挨着雷字营,四个营沿着南城墙排成一条线,训练和交流倒是极为方便。余生白天多数时间都在草帽军校,汪若翔带着十个武师穿梭于萧家军各个营,承担了主要的训练工作。 薛佳琪每隔一两天都会跑到草帽军校,她倒总是能找到可以聊的事情。宣纸和白酒在蓟国非常畅销,尤其是宣纸,目前的产量光蓟都一个城市就供不应求了。薛佳琪一直在催余生抓紧扩大生产,也多次毛遂自荐想要安排薛家的人进来帮忙,都被余生拒绝了。余生总是说,“快了快了,就要扩大生产了,别急,好饭不怕晚。” 薛佳琪每次都会撅着嘴说道,“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啥,总跟别人想的不一样,放着轻而易举可以赚到的钱不赚,任凭时间一天天的过。” 有时薛佳琪也会跟余生说起苏若雪的事情。大夫已经确认有喜脉了。薛佳琪把她安排在薛府养胎了,周围好几个丫鬟伺候着。苏老二依旧没有音信,苏若雪的母亲每日要哭闹几次。薛佳琪还算有心,从薛府里找了几个能唠嗑的婆娘,每天陪着苏若雪的母亲解闷,她一哭闹就立刻劝,效果不错,每日哭闹的次数少多了。 草帽军校的学员们白天依旧在忙着盖房子,盖了一段时间房子后,学员们大多强壮了很多,肌肉明显增多了。为了感谢余生对萧家军的帮助,萧武治在涿城西南角给余生批了十亩地,每年象征性的交些租金就可以了。余生对这块地做了规划,一部分用于自住,一部分用于给为自己打工的没有固定居所的人住,一部分用于开店。房子材料全部都用水泥和砖头,大多都是两层和三层楼高,盖的十分漂亮。新式建筑更加结实、舒适、保暖、美观和不易燃,很快便引起涿城百姓的关注和兴趣,甚至有些豪门贵胄找到余生,希望用新式建筑盖房子。薛佳琪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她对水泥砖房的建筑风格十分喜爱,尤其喜欢站在三层楼顶向下眺望的感觉,几乎可以俯视整个涿城。她对余生变得十分仰慕,看他的眼神也更加温柔友善了。学员们盖完涿城里十亩地的房子,又在草帽军校南侧继续盖。余生解释说很快会有大批私募军加入,这些人大部分都将是学员们的战友,所以帮他们盖房子表表心意也是应当应分的。 第102章 以寡敌众 很快便到了余生挑战北蛮战士的日子了。萧武治一早便带着萧家军五百主以上将领来到草帽军校观看挑战。等他们到时,才被告知余生挑战的不是一千多人,而是四千人。为了能在天黑前比试完,天没亮他就已经孤身带着一千多北蛮俘虏离开军校去了北蛮人的驻地。因为担心去观战的人多了,万一有变,无法确保大家的安全,所以隐瞒了挑战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他建议大家不要去寻他,耐心等待好消息。 萧武治和他的二十多个将领互相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是一副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的样子。众人内心几乎一个念头,“一个人同时打四千多人,这还是人吗?” 太阳刚刚升起时,余生和一千多俘虏来到了简离便部落的驻地。一路上,余生一直一个人走在最前面。一千多俘虏跟在后面,他们的手脚完全是自由的,没有任何束缚,但他们没有人有逃跑的行为。北蛮人非常讲究守约、诚信和荣誉。余生发出挑战,他们接受了,就会严格的恪守约定,这既是诚信,更是荣誉。当余生和战俘们出现在简离便部落营地前时,营地里和营地外同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离散的北蛮人在十多日后再次重逢,无不高兴的跑到一起,相互拥抱,喜极而泣。简离便和余生相视而立,两人都没有出声阻拦周围的人。看到余生单人赴会,简离便十分意外,不禁上下打量着余生。 简离便一生戎马生涯,从孩童起便随父亲驰骋草原。几经沉浮,后来更是亲眼看着父亲战死。从那时起便立誓要成为草原上最了不起的英雄,穷其一生带领族人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他年少时曾历时数载一人一马游历了整个大草原,几乎走访过了所有的部落,见过成百上千的部落首领。能称得上英雄的有几位,但简离便最多只是敬畏,并没有谁能让他心悦诚服。但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简离便自信不论是个人格斗还是军事才能,在整个北蛮草原都是出类拔萃,无人可出其右。麾下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无不都是能征善战,能以一敌二的好汉。历次遇敌从无败绩,经常以少胜多,三千人灭对方一万人是常事。但是这次,对方是一千多人击溃自己三千多人,让他到现在每每想起还会经常惊慌忧虑、心神不安。面前的这个少年太不一般了,让自己头一次有一种各方面都被人压制的感觉。他原本对余生一个人挑战四千人的做法嗤之以鼻,认为对方年轻气盛,被之前的胜利冲昏头脑,自己正好可以趁机救回族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拼上全部家底,把部落里从14岁到50岁里几乎所有的男丁都征集了出来参与这次挑战。先前,在他看来四千人打一个人,没有不赢的道理。但此时看到余生竟然真的单人赴会,而且表情如此淡定祥和,令他心头越发不安。难道这次自己又错了? 余生向他抱了抱拳,说道,“简首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四千人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怎么就算被击败了?” 简离便再次定睛看了看余生,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难不成你真打算一个人打四千人?”见余生坚定的点了头,只得继续说道,“被击倒在地,只要屁股落在地上或身子横在地上了,就算输了。我们四千个人排成一长排,顺序的来吧,倒下一个上一个。我们一起上太欺负你了。”简离便决定一个一个人的上,倒不是真因为不想欺负余生或说公平,而是觉得这样对他们最有利。一个一个人的上,余生就要实实在在的消耗四千份体力。如果一起上,他万一力大无穷,自己这边互相倾轧一倒一片,就极不划算了。这种群殴,体力才是最大的瓶颈。 余生摆出了往世电影里常用的黄飞鸿燕子抄水的造型,说道,“来吧。” 一千多北蛮俘虏和其余被挑选好的人,总共四千人排好了长队,简离便排在最后。简离便一声“开始吧”,第一个人应声率先冲了出去。第一个人刚冲到余生近前,几乎还没看清楚,余生一个闪身已经侵到他身后,一拳打在后脖子上,此人立刻就昏倒在地上。此后几乎重复着相同的情景,余生不动则已,一动就快的如同鬼魅,每个上来的人,无论怎么防备,还没看清他怎么出手就已经一招被击晕倒地。一个时辰下来一千多人就已经淘汰出局。这一千多人每个人都身负武艺,但在余生面前,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几乎都看不清他的动作。此时的余生,内心也常舒了一口气,看软衣剩余电量,用了不到两成电,这么算下来,应付四千人是够用了。 当第二个千人也陆续倒下时,围在四周观战的部落百姓们个个呆若木鸡的看着眼前的情景。他们的表情由最初的嘲讽,变为惊诧,再变为呆滞。被击倒的有两千多人了,但被击倒的方式其实也就四五种,击脖子,击脑勺,击脸,背摔等。但就是这些看似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就是防不胜防,屡屡中招。 当第五个时辰过去时,简离便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了,他脑中一片空白,眼前的结果让他窒息。他不甘心,心中暗想,“只能再赌一次了,哪怕只是让他摔倒一下也好。”一声怒吼,他冲了过去,他的金雕同时也向余生扑去。余生刚要躲闪金雕,突然大脑空白了一下,身体失去知觉。好在身体是由软衣控制的,依旧快速的做出了反应。软衣加强了对外屏蔽效果,余生的身体知觉随之恢复。余生意识到简离便刚才对自己的大脑发出了干扰。不禁暗惊,“这不是那白衣少女擅长的吗?他怎么也会?但功力要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看着余生动作流畅的躲过金雕攻击,简离便内心更是大吃一惊,“为何他没有受到影响?普通人不会不受影响啊。难道他竟是哪个仙宗的?”可余生年龄如此之轻,让他大惑不解。刚想到这,余生已经侵到近前,一连串的快拳雨点般打来。他努力招架,但只挡住了一部分,大部分还是落到了身上,在部落族人的惊呼声中身子向后跌出,摔倒在地。 余生走到简离便跟前,伸出手将他扶起,恭敬的说道,“简首领,适才下手重了,多包涵。” 简离便拉着余生的手站起身子,说道,“不碍事,你赢了。”然后将右手摸着左胸口,说道,“从今日起我们这四千人就都是你最忠实的战士了。” 第103章 帐中谋划 简离便环视了下周围的部落家眷们,说道,“余将军,按照我们草原上的规矩,我们四千人是要跟你走的,随你征战四方。这些人是我们的家眷,你并没有带上他们的义务。请看在腾格里天神(北蛮草原之神,北蛮人共同信奉的神)的份上,不要不管他们,没有了我们这些壮年人,他们将会无依无靠。” 余生坚定的点头道,“这个自然,我会让你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放心。” 简离便闻言一惊,说道,“你说的是真的?五千多人可是不小的负担啊。” 余生摇头道,“简首领放心,我不但不会抛弃他们,还会努力让他们生活的更好。” 简离便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说道,“这五千多老弱妇孺,用你们的铜钱折算,每天光吃饭都要四贯多,萧武治也不可能给你出这个钱啊。” 余生指了指自己说道,“这钱我自己出,包括你们这四千人的饭钱也是我出,我还会给你们薪俸。”然后环视了四周,说道,“简首领,我们进帐篷细说吧。让他们都散了吧,抓紧和亲人团聚。” 简离便忙道,“余将军所言极是,请随我到帐篷里来。”他跟周围的族人吩咐了几句,示意大家各回各家团聚,然后带着余生回到自己的帐篷。 二人分别坐下后,余生说道,“我的想法是你们这四千战士做我的私募军,其中三千人随我回军校,其余一千人守护五千家属到蓟国西北部草原、五行山和森林交界处附近定居,从事一些生产经营。我会根据大家的劳动成果发粮食和薪酬。你看如何?” 简离便犹豫了会儿,说道,“蓟国北部30公里外是一望无际的森林,东边是大海,西北部是五行山,过了五行山是我们的大草原。我们如果不回草原,改常驻在西北出口内侧,一旦蓟国军队趁我们不注意绕过我们,封锁住西北通往大草原的外出口,同时派军队来打我们,我们就成了关门打狗。你能保证蓟国军队不会打我们主意吗?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每年来这里打完谷就立刻返回,不敢停留或深入腹地的原因。” 余生点头说道,“放心,蓟国不会派军队来攻击你们的。公子无忌的护卫军已经被你消灭了七千人,他短期内已经掀不起风浪了。羽林军不会大规模离开蓟都。国防军和萧家军都由萧义康父子掌控,我跟萧武治说清楚你和我的关系,他也没有必要去招惹你们。除此之外,我还会帮你们在那里修建一个小型城寨,坚固程度不亚于一个城池,你们更无须担心。” 简离便站起身来,来回踱步,足有半盏茶功夫,最终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相信你,我的部落今年就不走了。但我事先声明,如果我的部落有安全问题,我宁可他们在草原中风雨飘零,也不能看着他们在这里有被屠杀的危险。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四千人,豁出性命和荣誉不要,也会为了他们的安全拼命的。” 余生右手摆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简离便坐下,说道,“简首领放心,从今以后,你的族人就是我的族人,我会把他们当自己的亲人看。今年我会帮大家一起秘密开辟一条从驻地通向北部草原的第二条路,一旦有危险,也可以迅速安全撤离。” 简离便闻言给余生鞠躬致意,然后坐回座位,说道,“余将军想的周到,我不担心部落的安全问题了。你之前说会带领我的族人做一些生产经营,可否详细说说?” 这时一个美貌妇人走进帐篷,右手拎着一个铁壶,左手拿着两个铁碗。她向余生露出甜美的笑容,欠身做了一个万福,然后给简离便和余生分别倒了一碗热羊奶,转身走出帐篷。余生和简离便各自拿起热羊奶喝了一大口。余生刚才连着打斗了五个多时辰,中间也没休息,还真渴坏了。 余生又连着喝了几口,直到都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微笑的说道,“让简首领见笑了,羊奶太好喝了。简首领可曾听说过面粉?” 简离便点头说道,“你说的是几个月前涿城新出的一种粮食吧,不光听说过,我还吃过,味道非常好。” 余生点了点头,说道,“我打算在驻地周围开辟些农田,然后组织战士种一些小麦,第二年开始组织一部分族人磨面粉。面粉是用小麦磨出来的。这件事总共需要一百来人。” 简离便说道,“可是我们不懂磨面粉的方法,你会磨面的方法吗?” 余生点头说道,“这个磨面粉的方法最初就是我发明的,我会教会大家的,包括种如何种小麦。用我自己培育出的小麦种子。” 简离便闻言一愣,说道,“哦?面粉居然是余将军发明的!失敬。” 余生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简首领过奖了。” 简离便眉头微蹙,说道,“但这才只需要100个人。剩下的人做些什么呢?” 余生继续说道,“简首领有没有听说过宣纸,最近才推出的。” 简离便又是一愣,说道,“当然听说过,现在宣纸火遍整个冀州,我也搞到过一些。宣纸的产量好像不多,价格不便宜。难道这个也是余将军发明的?”简离便见余生点了点头,一张嘴张的大大的合不拢。 余生没等简离便合上口,继续说道,“我将造纸分成了七个工序,头两个工序我打算安排在咱们这里做,需要几百名战士伐木,一千来个男性族人负责按我给的方法进行加工,然后将加工好的材料送到军校。另外,我还需要你安排一些人作为商队,到草原上去用粮食交换羊毛回来,然后安排部落里的妇女按照我给的方法将羊毛理成毛线,毛线也送到军校。所有参加劳动的人,我每月都给额外的粮食作为薪俸。” 简离便闻言再是一愣,说道,“用粮食换羊毛?草原上的羊宰了后,羊毛都是直接扔了,从来没有人拿粮食去换这些羊毛的,这些羊毛又短又细,能有什么用?” 余生笑着说道,“我有办法将这些羊毛变废为宝。我们可以采用一斗粮食换一百斤羊毛的规则,我想牧民们应该会愿意的。” 简离便说道,“当然会愿意,原本白扔的东西,现在能换这么多粮食,怎么会不愿意。我们也不用安排人去收集了,让有意向的人送过来换。你放心,他们肯定愿意跑腿的。有利可图的话,自然会有人帮我们四处去收羊毛了。我们只管最后交易环节就好了。”余生深以为然。 第104章 因祸得福 简离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决定了部落今后在蓟国西北边境外择地常驻,便力邀余生在营地停留一日,第二日一起去挑选好常驻的具体位置,余生欣然应允。二人一起吃了晚饭,又聊了一个多时辰,余生才告辞回到给自己安排的帐篷。他在帐篷中坐了半个多时辰,便悄悄离开帐篷,飞奔飞龙潭。 余生只要夜里有空,几乎都会来飞龙潭,在潭底修炼三到四个时辰,积累的能量相当于外面修炼三十个时辰的效果。今夜除了冰火诀的修炼外,还有一个目的是给软衣快速充电。余生发现,在潭底,由于液态能量体纯度极高,软衣会自动进行充电,充电速度极快。今天连续格斗了五个时辰,软衣剩余电量已经不足三成了,余生估计需要两夜能完全充满。 每次进入潭水时,余生都会向巨蛙阿青简单的问个好,然后直接去潭底修炼。今天不光软衣消耗的能量比较多,他自己也消耗了不少体能。虽然是软衣控制身体,但不停的奔跑和做动作同样会消耗体能。连续五个多时辰的战斗,需要消耗大量的体能。从头半个时辰后,他身体内正常的体能就已经消耗殆尽,之后就在靠能量核中的能量来反哺体能了。原本昨天修炼完时,能量核里的大部分已经变成了固态。因为今天能量反哺,消耗了冰火能量核中大量能量,能量核中所有能量体经历了从固态到液态,最后又从液态到气态的过程。 一般来说,从体外吸收到的能量,经冰火眼进入能量核时都是气态的。随着能量核里的能量不断积压,能量会因为自身压力逐渐由气态变成液态,再变为固态。与此同时,在能量核最外层形成的一圈外壳也逐渐的由气态变为液态最终变为固态,由此便完成了一个修炼层次。继续修炼时,会在能量核外面再开始积累气态能量体,再次形成气态外壳,然后再次经历气态变液态,液态变固态的过程,完成又一个修炼层次,如此不断循环下去。 在今天完成对北蛮部落的挑战后,能量核中的能量体由固态回到气态。余生以为自己的修行必然倒退了不少。他坐在地洞下面的壁洞里,从体外贪婪的吸收着能量进入身体补充冰火能量核中的能量,他发现他吸收能量的能力并没有下降,还是昨晚的水平,能量核最外层的外壳也依旧还是半固态,变化的也只是能量核中能量的多少和形态而已。能量吸收和存储的速度比最初修炼时要快了很多,而且他发现这次再压缩气态能量体时,纯度和密度都要超过上次不少。到了太阳快出来时,能量核里已经有液态能量体了。相对于第一次修炼,相同状态下的能量体的密度要高出了两成左右。由此,余生意外的发现一个规律,如果能量核里的能量经过几次充满、清空和再充满的过程,能量核的密度有可能会大大提升,从而提高能量核的质量,这也算是今天的因祸得福吧。 太阳刚出来时,余生已经回到了帐篷。过了半个多时辰,有中年妇人给送来了一些热羊奶和羊肉。余生吃完后,简离便陪着他在驻地四处转了转,感受牧民平时的生活。部落里所有家庭几乎都是以放牧为主要生计,偶尔也会打猎。此时朝阳初升,不少牧民便已经赶着牛羊到驻地周围去找草吃了。部落中的孩子很多,这是一个部落繁荣、生机勃勃的象征。北蛮孩童大多是在放牧和玩各种游戏中度过童年。他们武艺的最初阶段也是在孩童间的打斗中练起来的。 正当他们快转完一圈时,一大队人马从东南方向疾驰而来,足有几千人的样子。在这队人马还在几公里距离外时,余生通过探测器便已经发现。为首的正是萧武治和石突等人。探测器悄悄飞近萧武治,通过扫描脑电波大概知道了萧武治此行的原因。他们见余生一天都没有回去,担心他有不测,毕竟是一个人打四千多人,如果没打过,被捉住了,就麻烦了。昨晚经过一番商议,萧武治决定带着余生的几个营和其他已经装备了弩弓的营前来找简离便要人。 这群人马的到来,也引起了北蛮部落的骚动,但转眼间三千多北蛮战士已经手持兵器,骑上战马,进入战备状态。等萧武治的人马来到驻地跟前时,北蛮战士们已经摆好了作战阵型,做好了充分的应战准备。短时间能有如此的反应和应对能力,足见这支北蛮部队平日训练有素。为了应对余生的挑战,简离便临时编入了一千多北蛮战士,因为训练时间短,反应相对慢一些,他们中有部分人没有及时进入自己的位置。但总体上看,整支部队还是比较整齐划一的。余生看在眼里,对简离便的带兵能力在心底默默的点赞。 余生随着简离便走到北蛮战队的最前面。看到余生出现,萧武治等人长舒了口气。萧武治和几个主要将领跳下马,众人跟着萧武治快步走到余生近前。萧武治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余生,见他微笑着轻轻点头回应,立刻明白了结果。余生和萧武治众人相互叙述了各自的经过,两边人马随机解除战备状态。萧武治先安排众将领带领本部人马返回涿城,自己先留下来,晚些再和余生一起回去。 余生、萧武治和简离便三人一起进了简离便的中军帐篷,余生向萧武治简单叙述了昨日和简离便商议的安置部落的结果。萧武治听完哈哈大笑,说道,“简首领不必担心,也不必跑那么远了,就定在这里东北十公里,草帽军校正北二十公里,即北面大森林的最南端驻扎下来就可以了。既然你们整个部落都已经唯余生马首是瞻,不再会做打谷洗劫之事,我们自然可以和平相处。你们如果跑到最西北处的山区驻扎,离涿城又远了几十公里,将来你们运输的距离也长了很多,没有必要。” 简离便和余生相视点头,他们心中明白,眼下要保障部落的安全,驻地离涿城多远不是关键,20公里和50公里之间的差别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而是如何与萧武治以及蓟国建立互信关系,同时有充分的应对变故的措施。这一点,在昨晚二人后来的长谈中,余生也讲的比较透了。 第105章 北蛮六营 三人一直畅谈到中午,吃过午饭后,一起骑马来到东北十公里处的森林南段,为部落选择合适的驻地。这里往北就是一望无际的森林了。余生从软衣数据库中知道这里在往世就是北京的最南端,再往北就进入北京房山了。经过几千万年的沧海桑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森林。 余生通过探测器发现在东边有一处直径约莫三四公里的小型湖泊,应该适合定居,而且在这个湖泊的北边,穿过大约2公里的森林,有一个更大的湖泊。余生有意的引导二人往东边继续走了一段。果然,萧武治发现了这处湖泊。简离便对此处的环境十分满意,在这里不论是定居、放牧和耕田,都非常合适。简离便放出金雕,进一步查看周边环境。随即发现了北侧还有一处湖泊,湖泊周边是一些山丘,非常适合作为将来的第二定居点,心中越发满意,嘴上没有说什么。 三人围着湖泊策马转了一圈,然后作别。萧武治直接回涿城,余生回军校,简离便回部落。余生和简离便约定第二日在此会合,一起搭建房舍。等余生回到军校时,他一人单挑四千北蛮战士的事情早已传开,学员们对这位少年校长越发崇拜。余生估计这件事情萧家军应该也传开了,自己这两天还是尽量不回涿城比较好。虽然最近不小心总在出风头,但他自身性格偏内向,并不喜欢被人关注,更愿意做幕后英雄。 翌日一早,草帽军校学员整装待发,必要的材料和工具都已经装上了十几辆三轮车。众人往北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昨日湖泊,简离便和先头部队已经到了,大批牧民还在路上。 简离便把昨日金雕在北边发现有新的湖泊的事情告诉了余生。余生假装惊喜,随即建议,同时在两处湖泊修建驻地,重心放在北边湖泊周边,南边湖泊西侧先修个小型城寨,主要用于做将来的第一道防线,同时将各类作坊和仓库修在城寨里面。二人商定后,便分头行动。余生带着军校学员和三千战士修建城寨,简离便带着一千战士和其他男丁到北边湖泊周边砍伐树木,开辟出新的驻地,木材可以用于后续造纸。余生和一百军校学员带着三千北蛮战士们学习烧砖、做水泥和盖房子,大家忙的不亦乐乎。一个多月后,南边湖泊的西侧已经修建出一个方圆半公里的小型城寨,城墙三米多高,全部都是用砖头和水泥做成,比涿城城墙还要坚固。城墙下面就是一排房舍,可以用来居住、储存物资和从事成产经营。城寨一分为二,西城用来驻军和训练,东城民用。北边湖泊的南侧也开辟出一片两公里见方的空地。余生和简离便计划在这里修建一个中型城寨,主要用于民用,有战事时可以驻军和防御。两个城寨间开辟一条四五米宽的通道,通道两边修建用三米高半米厚的砖墙。砖墙连接南北两个城寨,砖墙外面的森林不砍伐,部落百姓在通道里通行不用担心被野兽攻击。有敌情时,敌人想轻易绕过南面城寨直接攻击北面城寨有难度,两个城寨间可以通过通道快速支援。四千多人历时两个多月完成了北侧城寨和通道的修建,周围几个山丘里的粘土和石灰石几乎被挖的差不多了。完成这些后,余生便带着最精锐的三千北蛮战士回军校,由简离便带领剩余1000多战士守护城寨,同时从事伐木、加工木材、开辟耕地,用余生提供的种子种植粮食和药材。 余生回到军校后,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将三千北蛮战士进行了分工,五百人一个营,共分成六个营。一百名军校学员穿插进各个营,担任各个屯以上作战单位的指导员,负责新式训练和宣传重生教。 第一个营跟随王铁匠和大弟专门从事冶铁、木工、兵器制造等手工业,命名为冶炼营。第一个百人队负责提炼铁矿石,同时研究如何提升铁的质量,命名为提炼队。余生让军校中对冶炼最有造诣的三个人加入到这个百人队,给他们三个人讲了钢的冶炼方法,让他们在睡梦中仔细体会其制造工艺,然后回到现实中认真研究和尝试。第二个百人队负责冶炼民用铁器,命名为民用队。第三个百人队负责冶炼普通兵器,命名为兵器一队。第四个百人队是精挑细选出来最有底子的一些人,负责学习冶炼弩弓和袖中箭等精密兵器,命名为兵器二队。第五个百人队负责木工等其他手工业的研究和实践,命名为木工队。 第二个营专门从事造纸,命名为造纸营。他们接收从北蛮部落运来的木材碎屑,然后接着完成后面的几个工序。第一个百人队负责蒸煮工序,命名为蒸煮队。第二个百人队负责洗涤工序,命名为洗涤队。第三个百人队负责打浆工序,命名为打浆队。第四个百人队负责烘烤成形工序,命名为烘烤队。第五个百人队负责裁剪和包装工序,命名为裁剪队。这个营挑选的都是年龄偏大处事相对稳重的。他们被分在五个不同的加工车间,余生专门给他们做了保密教育。 第三个营专门从事制药、榨油、酿酒、制作香水等工作,命名为百造营。第一个百人队负责酿酒,包括白酒和啤酒,命名为酿酒队。第二个百人队负责制作各类香水,命名为香水队。第三个百人队负责磨面和榨大豆油,命名为榨油队。第四个百人队负责制药,命名为制药队。第五个百人队负责烧瓷器、制作方便面等其它的小手工业制造,命名为陶瓷队。 第四个营专门负责开辟耕田,从事粮食、药材、鲜花等种植和畜牧工作,命名为农牧营。第一个百人队负责开辟耕地、保养土地以及蔬菜种植,命名为蔬菜队。第二个百人队负责粮食种植,命名为粮食队。第三个百人队负责药材和鲜花种植,命名为鲜花队。第四个百人队负责牛、羊、猪、鸡的养殖,命名为牛羊队。第五个百人队负责战马的养殖,命名为战马队。 第五个营专门从事建筑方面工作,命名为砖泥营。第一个百人队负责砖头、水泥、瓦片的烧制,同时研究新的建筑材料,命名为砖头队。第二个百人队负责建筑的设计、质量把关以及建筑工具的研究创新等,命名为设计队。其他三个百人队都负责施工,命名为施工一二三队。眼下的任务是修建宿舍和军校围墙,同时也接一些来自涿城的建筑生意。 第六个营专门从事侦查、巡逻、治安、运输和其它杂事,命名为城防营。第一个百人队负责侦查,命名为侦查队。第二个百人队负责巡逻治安,命名为治安队。第三个百人队负责运输,命名为运输队。第四个百人队负责军校防务,同时负责研究和军事训练有关的内容,命名为防务队。第五个百人队负责杂事,包括后勤、消防和保洁等,命名为后勤队。 第106章 进入仙列 北蛮六营,所有人卯时到巳时进行军事训练,熟悉鸳鸯阵和弩弓,之后各忙各自分工,下午申时后开始集中识字和学习语言,天黑后一直到戌时点燃篝火集中进行体能训练。这三千北蛮人发现,自从他们来到草帽军校并且完成分工后,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梦到和自己从事的分工有关的梦。梦里会出现相关的知识、方法和技巧等各类业务讯息,偶尔还会插播重生教的教义。 因为业务不熟练和语言问题,北蛮士兵们头半个月有些手忙脚乱,随后各项工作开始步入正轨,各个营都开始有了成果,大量的物资从军校中进进出出。 要说最开心的当属薛佳琪,看着大量宣纸和白纸生产出来,乐的她合不拢嘴。纸太好卖了,供不应求,利润超高,简直就是抢钱。光这一项,每月就可以有3000多贯营收。白酒、啤酒、香水、灯油、面粉等,加起来每月也能有3000来贯营收。薛家能分得的利润,甚至已经大大超过了原有产业的利润了,这让薛佳琪和整个薛家无不异常惊喜,薛佳琪在薛家的话语权也与日俱增。 到北蛮战士进入军校的第一个月时,所有参与了劳动的北蛮战士和部落百姓都收到了粮食和薪俸。每个人根据岗位有自己的薪俸基数和奖励薪俸,兼顾公平和激励。这种方式不仅对北蛮人,对军校学员、共生寨和涿城百姓们也都是新鲜和有吸引力的。 有了草帽军校的这三千多私募军参与生产,原先在共生寨和涿城的生产内容也做了调整。共生寨保留方便面、香水、特效药和酿酒的生产。涿城里保留冶铁、兵器制造、盖砖瓦房和织毛衣等业务,以及店面经营、销售和运输工作。城外仓库周围主要进行粮食种植,以及面粉和大豆油的生产。 徐书生管理的教书先生增加到了二十多个人,几乎囊括了涿城普通百姓中所有学问不错的读书人。草帽村、军校、共生寨、萧家军官兵、涿城乞丐、萧家军家属和孩子,只要是愿意读书识字的,余生都出钱让他们免费接受教育。教书先生们对此也乐此不疲,投入了极大的热情,涿城读书识字的氛围空前高涨。 三个月前,余生在简离便部落中帮助修建南城寨时,他能量核中的能量体已经第二次完全凝结成固态,能量核的外壳也变成了坚实的硬壳。这意味着余生已经完成了筑核阶段的修炼,进入了炼核阶段的护体层次。在各大仙宗眼里,只有成功进入了炼核阶段的修行者,才具备了进入仙宗内门的资格。无数修炼者,都卡在了筑核阶段,终生无法进入炼核阶段。 这三个月来,余生每日都去寒潭修炼。进入护体层后,虽然修炼难度大了一些,速度慢了一些,但借助寒潭地洞下面高纯度液态能量体的帮助,冰火能量核外面出现了一圈气态能量体,在气态能量体外面包裹了一层气态软壳。余生猜测,一旦这层软壳稳固,软壳内的气态能量体开始凝结出液体,他就完成了护体层的凝气阶段。眼下只差半步就可以成功了。 余生不禁开始思索,要不要考虑加入嵩阳仙宗?还是自己继续这么一个人闷头修炼下去?既然陆真人传授了筑核阶段的修炼方法,说明他是愿意接纳自己入仙宗的。可是会不会因此要丧失很多自由?少了自由还能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努力发扬往世文明吗?修炼和发扬往世文明对自己都很重要。几经思考,他决定不放弃自由之身,不受任何宗派管束。 想明白这点,他长长的出了口气。眼下,自己已经初步有了根基,有了属于自己的队伍和舞台,为实现马源希望自己继承和发扬往世文明的心愿迈出了第一步。余生知道自己对现在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容易坐井观天、固步自封。自己已经16岁了,去过最远地方只是涿城。他需要再走出去,越来越多的了解这个世界,了解百姓生活,体验世间疾苦。是该出去走走了,至少应该先把冀东四国有个全面了解。他决定游历冀东四国,用自己的双脚走一圈。自己一个人去太闷了,可以多带些人,一路上也可以多些交流。都带谁呢?他想到了徐书生和石突。徐书生博学多识,通晓多国语言和风土民情,能给自己很多指导。石突游侠身份,路上遇到个土匪恶霸,有他出手,自己省了很多事。三个男人了,最好有个细心的女孩跟着,一路上能照顾三人的饮食起居。他想了一圈,娘?年纪大了,路途太辛苦。大妹?自己走后,这边的生产经营还需要她照料。大妹比他想象的要出色和坚韧。从经营面食店开始,大妹就展现出勤快、踏实、坚韧和负责的品格,交给她的事情,都能办的很稳妥。小妹?不行,她还是个顽皮的孩子,真跟着去了,一路上还得自己反过来照顾她。想来想去,他想到了灵儿。灵儿踏实聪明,人也细心负责人,有她在可以帮着照顾好徐书生和石突,他会省心很多。 太阳升起后,余生悄悄从飞龙潭飞回草帽军校。他跟石突说了游历四国的想法后,便去了涿城,找徐书生也说了同样的想法。告别徐书生后,他来到城主府,将准备告假一个月游历冀东四国的事情告诉了箫武治。箫武治给了他两封书写,分别是写给萧义康和萧文治的,说道,“到了蓟都,可以去见一下我父亲和兄长。他们都很欣赏你,一直想见见你。听说你搞了大面积的耕地,培育了很多新鲜的农作物。我兄长是治粟内史,对农作物最感兴趣,你可以多跟他聊聊,他说不定还可以给你一些政策和便利。” 余生闻言笑逐颜开,说道,“谢谢萧将军美意。老丞相和令兄都有何爱好,我也不好空着手去啊。” 箫武治狡黠的笑了出来,说道,“是男人都喜欢美女,你多带几个美女去吧。”看着余生为难的样子,不禁很满足,心道,“哈哈,总算难住你一次。”高兴的说道,“你还真认真了,我爹喜欢人才,你把你送过去多跟他聊聊你的文韬武略,他最喜欢。我哥是工作狂,天天担心百姓吃不饱,你给他带点高产的种子,他就高兴死了。” 余生闻言长出口气。二人聊了会儿军事训练方面的事情,余生才告辞离开。 第107章 游历四国 余生再去草帽同仁堂找灵儿,想再去征求她的意见。当他来到药店门口时,发现简离便正在店门西侧慢慢徘徊。看到余生走来,他先是一愣,立刻满面笑容,快步走到余生近前,抱拳施礼道,“余将军!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余生还礼道,“简首领,你怎么也在这里?是来买药吗?需要什么药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安排人送过去,不用大老远亲自跑一趟。”余生心中也纳闷,为何简离便自己亲往涿城,如果是为了买药,完全可以派其他人来就可以了。他试着用软衣去扫描简离便的脑电波,发现没有返回任何信息,心中不由得一愣。随即想起简离便有意念干扰能力。 简离便诧异之色一闪即逝去,摇头道,“我不是来买药的,在部落里待着闷了,自己进城走走,走到这里,想起一件事情,停下来琢磨琢磨,刚好遇到你。余将军,你是我们部落的恩人,简离便在此谢过。” 余生忙谦虚道,“简首领客气了,以后还需要你多帮我,让部落百姓们生活的更好,发展的更好。这是我开的一家药店,简首领既然路过,就进去看看。”说罢,二人走进药店。 一进门,二人便闻到一股幽幽药香。药店里,屋里几个女子正在围着十几个顾客忙前忙后。薛佳琪也在其中,正和灵儿在交流着什么。薛佳琪看到余生进来,眼睛一亮,快步上前,咯咯笑道,“呦,余大老板来视察工作啦,稀客啊。”灵儿款款跟在薛佳琪身后。 余生莞尔一笑,说道,“薛姑娘说笑了,我是来找灵儿的。过几天我打算游历冀东四国,徐夫子和石大侠会跟着我一起去,想请灵儿陪同一起去,主要是做好后勤工作。不知灵儿是否愿意。” 灵儿微笑点头道,“好的,灵儿听公子安排。” 薛佳琪板着脸说道,“喂,姓余的,不对,姓张的。算了,你改性了,就姓余的吧。有四处游玩的好事为什么不想着本小姐,我也要去。” 余生面露尴尬,说道,“不是玩,是去体验风土民情,长长见识。” 薛佳琪露出笑容,说道,“那更应该带上我了,你刚才说的这些人都不见得比我更熟悉冀东四国。我薛家的生意遍布四国,几乎每个城市都有我们的产业,有我跟着,还要啥后勤啊。” 余生笑道,“路上你也愿意做后勤吗?给徐夫子和石大侠端水送饭?” 薛佳琪拉着脸说道,“美的他们,能让本小姐伺候的人还没出生呢。你带着灵儿吧,我们两个女孩路上还可以做个伴。我要保护好漂亮的灵儿,避免某个人图谋不轨,哼哼。” 余生吓了一跳,干咳两声,说道,“你说的是谁?好吧,欢迎薛大小姐加入。” 薛佳琪哈哈笑了出来,说道,“好吧,鉴于你盛情邀请,我就勉为其难的加入吧。” 余生陪着简离便在药店里转了一圈,对出售的药做了全面的介绍。然后便带着他回草帽军校去看望三千北蛮私募兵。简离便一直到傍晚时才和众人告别,返回部落城寨。 三日后,五人骑上快马从涿城向南出发。此行五人计划的路线是经蓟都由西至东依次邢、聂、孟,然后返回涿城,沿途只要经过城市就去看看。 五人一路说说笑笑,沿途路过两个中小型城池定城和雄城。五人进城转了一圈,没做停留。这两个城市都是蓟国早期的北方要塞,后来蓟平王向北扩充疆土,萧义康在更北的方向建立了涿城和廊城,这两个城池便成了内地城市。本来由于更靠南,更暖和,没有战火之扰,两个城市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条件。但萧义康善于经营,利用东北部的森林开拓木材生意,允许商人和西北草原上的北蛮人做贸易,降低赋税,妙手回春,将北部城市原本不占地利的天生不足反而变成了地利优势。蓟国人口稀少,涿城等北地城市得到发展后,吸引了附近城市人口向北地城市的外流。十几年下来,萧义康在北地的四个城市反而发展成了蓟国的大中型城市。薛富贵就是在这一时期蹿起的富商,垄断了大多数的木材和马匹生意。薛佳琪帮余生代理的东西在蓟国各个城市都有销售,价格平均比涿城要贵上一到两成左右。 下午的时候,五人赶到蓟都。一进城门,就能感受到与涿城不一样的气氛。涿城因为是边塞城市,朴实尚武。蓟都则热闹繁华,庄重整洁。蓟都比涿城足足大了两圈,城市长宽都超过了5公里,市面上的货物和商品明显丰富了很多,盐铁、朱砂、纺织品、瓷器、牲畜交易、粮食交易、奴隶买卖,看的四人眼花缭乱。 五人沿着主干道寻找吃食,刚走出几步,就有一个青年凑过来问道,“要盐吗,上好的精盐,价格有特惠,比官价便宜一半,来点吧。” 余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在涿城没有人敢沿街贩卖私盐。余生知道,买卖私盐被抓到是要受鞭刑的。灵儿对青年人摇摇手轻声说道,“我们不要,快走吧。”青年人反应极快,一转身就闪入身后的小胡同,不见了踪影。石突看着青年人敏捷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说道,“这些贩卖私盐的人都是海沙帮的,看这脚底抹油的利索劲儿,功夫不错,哈哈。” 余生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何涿城没有沿街贩卖私盐的?而这里这么猖獗?” 薛佳琪接话道,“你有所不知,食盐是官府管制的,由城主统一定价,赚的归城主所有,某种意义上说,盐税和入城税都是某种变相的人头税,也是城市最稳定和可靠的收入来源。萧义康体恤百姓,盐价只在成本上加了一成,海沙帮无利可图,自然不会跑到涿城贩卖私盐了。蓟都在成本价基础上翻了两倍,这么高的利润,海沙帮自然觊觎。其实你别看蓟都盐税高,但真正能交到蓟王手里的钱比萧义康四个城收到的多不了多少。多数盐税银子是落入勋贵的手中了。” 余生不解的问道,“此话怎讲?” 薛佳琪继续说道,“食盐是不允许私运的,更进不了城的。如果没有城守默许,私盐如何能进得了城。” 石突似乎明白了,接道,“有道理,你是说钱都进了城守的口袋了?” 徐书生用手拍了石突的头,说道,“木头脑袋,蓟都有多少人口,应该有多少盐税进项,左丞相和盐官怎会不知?城守能大过左丞相?幕后主脑自然是左丞相,没他默许怎么可能瞒天过海?可惜右丞相萧义康没了内政事务参议权,也就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了。” 余生摇摇头,说道,“我猜也不是萧义康不想弹劾他,盐税这么大的事情,蓟王再糊涂也不会意识不到的,之所以没管,估计背后有原因吧。可能萧义康也是看到这点,才没上书。” 薛佳琪和灵儿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这丝惊讶瞬间就恢复正常,消失的无影无踪。倒是徐书生,怔在原地一动不动,抬起手指着余生笑道,“哈哈,不错,不错,孺子可教啊,孺子可教。” 第108章 蓟都见闻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余生发现沿街有很多铁匠铺和官府经营的兵器铺,便问道,“蓟都为何有这么多铁匠铺和兵器铺?” 石突以前做过铁匠,对蓟国的情况有些了解,便答道,“数十年前,蓟都西面发现了一处遗迹,埋了大量腐朽的石块和铁器。官府将其视为天然铁矿,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把腐朽了的铁器拉回来回炉重塑,炼成各类铁器和兵器,留够自己用的,剩余的贩卖给其它国家换取金银。”余生恍然大悟。 蓟都有很多粮食店和吃食店,也出现了一些面粉和面食店,面食种类比涿城丰富了很多。在蓟都能看到玉米和红薯等涿城没有见过的粮食。除了粮食外,蓟都的牲畜买卖也十分热闹。涿城很少有牲畜交易,马匹基本上都被军队收购走了,流向民间的比较少,如果有也都是军方淘汰下来的马匹。涿城牛羊交易也很少,多数农民还用不起牛耕地,也很少有百姓能吃得起羊肉,整个涿城的肉贩子数量只有十来个人。薛富贵等涿城的牲畜商都只是把涿城作为牲畜交易的中转站,目的地都是各国的都城,尤其是蓟都、邢都和孟都,勋贵集中,需求量可观。 蓟都最繁华的主干道叫平王大道,是为了纪念蓟平王的丰功伟绩改的名字。街道上有很多涿城少见的店铺,如朱砂店、丝绸店和瓷器店等。蓟国并不产朱砂、丝绸和瓷器,都是靠进口。虽然草帽军校已经开始烧制瓷器,但刚起步,数量和工艺上也刚够满足军校三千多人自己用,还没流通到涿城。涿城也有朱砂店、丝绸店和瓷器店,但品质一般,可挑选的种类也少。这几样东西基本上都只有勋贵和富豪家庭才会使用。老百姓是没钱擦胭脂涂朱砂的,穿衣也只能穿的起麻布衣服,有的人终生可能也就穿过几件麻布衣服,一辈子可能都没有摸过丝绸。寻常百姓家里会用到陶碗和铁碗,但用不起瓷器。陶碗和铁碗用久了会有渣渣掉下来,瓷器就不会。 五人来到蓟都最大的奴隶交易市场,此时,正在进行奴隶拍卖。与往世奴隶交易不同,蓟国的奴隶交易以拍卖为主,较少面对面的一对一交易。拍卖前,会有一炷香的观察、提问和交流时间,便于买家们决定是否参与竞争。拍卖时,会根据奴隶的情况有个初始定价,一般在500文到2贯不等,漂亮的年轻女子价格最高,然后是强壮的青年男子,老人孩子价格最低。余生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何涿城没有奴隶交易,这里这么多。 薛佳琪答道,“奴隶来源主要是战俘、罪犯、贫苦百姓卖身为奴等。萧丞相在北方四城一般把这些人集中处理,不允许私自贩卖。贫苦百姓为了生计,可以和富户签订劳务契约,提前支取月钱,但不允许发生买卖。战俘和罪犯一般是充军或卖给几个富户做劳力或家丁,如果有年轻女子,会赐给有战功的战士做老婆。蓟都允许交易奴隶,也是为了增加城市收入。虽然允许私人间的交易,但是奴隶所有权需要有官府发放的契约为凭证,奴隶主的权益才能得到保护,但这肯定是要交钱的,一般是奴隶成交价的一到两成。奴隶交易虽然能增加官府收入,也是人间悲剧的一大源头。很多人为了获取到奴隶源,不惜发动战争。你知道四方会吗,他们就是奴隶的主要货源之一。” 余生有些诧异,问道,“四方会不是号称专门保护大小商户和手工业者利益的联盟吗,提倡非攻,倡导国家间和平共处,怎么也做奴隶交易?” 石突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不瞒你们,我以前就是四方会的,后来叛逃出四方会。表面看四方会主持正义,倡导和平,但私下却经常通过刺杀政要的方式挑起国家间争端,战争期间直接低价批量收购战俘,然后运到各处高价贩卖。至于工商手工业者的联合协会,其实也是某种意义的收取保护费。他们帮商户手工业者赶跑的地痞流氓,很多其实也是他们找的人。四方会原旨确实是倡导非攻,倡导公平竞争。我最早加入四方会也是因为信封这个教义。但自从二十年前欧阳无我担任四方会的大领袖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余生不解的问道,“这些变化,成员们不知道吗,为何没人站出来反对?” 石突听完余生的问题,点点头,说道,“这些事并不是明目张胆的做的,还是有一些隐蔽性和蒙蔽性的。比如奴隶交易是打着解救战俘阻止屠杀的幌子进行的,解救下的大批战俘,在护送路上经常会发生所谓的逃跑和盗匪劫持事情,其实也都是他们自己安排的。甚至干脆冒充士兵劫掠村庄,抓人贩卖。这些事情,也是我做了高级头领后,才慢慢琢磨过味儿的。四方会专门养了一些不问是非的死士,隐瞒身份,被派去做为非作歹的事情,可能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组织他们的是四方会。”谈话间,刚才拍卖的青年奴隶,身体不算太壮实,初始定价是1200文,最终被1600文拍走了。 傍晚时,薛佳琪带着众人来到薛家在蓟都的宅子,虽然占地面积不如涿城,但豪气依旧。进门前,薛佳琪嘴角轻扬,露出狡黠的笑容,对余生悄悄说道,“我哥也在,遇到了自然点。”余生一愣,没明白是她的意思。等他想问的时候,薛佳琪已经率先进了宅子。 余生众人被安排在一个比较别致的院子里,有假山和池水。薛佳琪本有自己固定的院子,但选了挨着灵儿的一间住了进去。晚饭安排的很丰盛,吃到一半时,薛英杰专门赶了过来给余生众人敬酒。让余生意外的是,苏若雪也在。她一身锦衣打扮,不再是以前的粗布衣服,身上也擦了胭脂,抹了香水,显得雍容华贵。她的肚子微微鼓起一块儿,孕味十足。看到余生时,脸上快速闪过一丝红晕。 第109章 蓟国政坛 薛英杰显得意气风发,公羊有志刚任命他为公子无忌封地安城的城主,总算有了施展政治抱负的舞台。他知道余生是萧家的红人,早晚会走上政治舞台,说不定还会成为他的同僚,因此很重视。听说余生随薛佳琪住进薛府,便赶紧来寒暄,有意带上了苏若雪。 薛英杰听薛佳琪说过余生和苏若雪是一个村的。薛佳琪派人打听过,他俩从小青梅竹马。他派去监视和保护苏若雪的人向他禀告说,她曾经去生字营找过余生。据说是求余生同意和薛佳琪合作,余生居然答应了。薛英杰据此判断苏若雪和余生关系不简单,肯定有故事,但可以确认她对自己是真心的,否则也不会帮薛佳琪去求余生。况且他已经确认了苏若雪的冰清玉洁,并不担心什么。他之所以带上苏若雪,一来想看他二人各自反应,验证下自己的判断。二来也是想向余生炫耀,潜台词是“你想要而不得的人却死心塌地的爱着我”。这半年多来,余生大出风头,让他这个涿城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完全黯淡无光。本来自己当了城主,算是出人头地了。但余生从一介平民白手起家,半年多当上曲长,统领五千人马,还初步建立起了自己的商业势力和私募军,这都是靠真本事挣出来的,相较之下自己的这个关系户城主含金量就低多了。虽然官场、生意场不如余生有能力,但情场上自己是优胜者,而且击败的还是余生本人,这份得意让他飘飘然。苏若雪孕味十足,正好带出来让余生好好看看自己的胜利果实。 余生也看到了苏若雪,他这才明白薛佳琪之前的话,她早就知道苏若雪在蓟都了。从离开草帽村到涿城发展后,余生成熟了很多,处事不惊。当他看到苏若雪时,内心的波澜没有在脸上留下任何痕迹,用眼神和手中的酒杯向苏若雪打了下招呼,便和薛英杰亲切的聊了起来。薛英杰聊的兴起,向余生介绍起了蓟国的政坛。 蓟国王庭实行三公九卿制度,三公分别是丞相、太尉和御史大夫。九卿包括奉常、郎中令、卫尉、太仆、廷尉、典客、宗正、治粟内史和少府。丞相主管内政和外交,太尉主管军事,御史大夫主管监察。奉常掌管宗庙礼仪和官员任命的提议;郎中令掌管宫殿和都城警卫,以及羽林军;卫尉掌管全国警卫和治安;太仆掌管宫廷御马和国家马政,以及国家交通运输;廷尉掌管司法审判;典客掌管外交和民族事务;宗正掌管王族、宗室事务,以及国家户口户籍;治粟内史掌管租税钱谷和财政收支,以及农业耕作;少府,掌管专供王室需用的山海池泽之税及官府手工业。 根据祖制,内政的大权必须由王族掌控,一定要由王族的子弟出任丞相一职。但王族人才凋零,蓟王权衡后,任命其弟公羊无忌担任了左丞相,主管内政,任命萧义康兼任右丞相和太尉,主管外交和军事,任命柏钟为御史大夫。公羊无忌因为是王弟,又被世人称为公子无忌。九卿里,奉常、廷尉、宗正和治粟内史由公子无忌管辖。卫尉、太仆和典客由萧义康管辖。郎中令由王叔公羊安担任,直接听命蓟王。少府由柏钟管辖。在三公九卿里,主要有四大政治势力。 第一个势力是蓟王直属势力,包括郎中令王叔安和奉常高尔俊。王叔安是蓟平王的同母弟弟,膝下无子女。因为不能生育,自然也就不会有觊觎之心,两代蓟王对他都格外信任。二十多年来,羽林军一直由他掌管。蓟平王死后,王叔安受封护国公,成为王室的擎天支柱,有他在,公羊家的王室地位就是稳的。蓟王原本想让他同时担任丞相一直,但他天性洒脱,喜欢享受生活,不愿被政事羁绊,因此坚决不肯。高尔俊是高王后的弟弟,太子的亲舅舅。此人虽然有恃才自傲,利用职权偶尔收受贿赂的毛病,但对蓟王和太子忠心耿耿,很受信任。 第二个势力是公子无忌及其党羽。公子无忌原本也是作为蓟王直属势力培植的。他担任左丞相数年后,羽翼逐渐丰满,便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对于自己这个亲弟弟,有老母亲的百般宠爱和维护,蓟王只好睁一眼闭一眼。平时朝会中,廷尉、宗正、典客三人基本都是唯他马首是瞻。廷尉宋长健和公子无忌是儿女亲家,宋长健的儿子娶了公子无忌的长女。宗正公羊宏是公子无忌异母兄弟,童年时格外淘气,常被还是太子的蓟王训斥,倒是公子无忌总是百般维护他,两人关系极好。虽然童年淘气,但公羊宏很有才华,学什么都是一看就会。宗正必须王族担任,蓟王实在没有更合适人选,无奈之下只好任命了公羊宏。典客原清超原本是萧义康一手栽培起来的。因政见不合,和萧义康渐行渐远,两年前投入公子无忌怀抱,寻求其庇护,唯其马首是瞻。 第三个势力是萧义康和他的学生们。萧义康担任三公三十余载,桃李满天下。卫尉杨光杰和太仆马国良都是萧义康的学生,加上原清超,三人合成萧门三杰。治粟内史萧文治则是萧义康长子。 第四个势力则是四方会势力。蓟国和四方会的关系源自十多年前的冀东混战。彼时蓟国是八国中弱小的国家。八国中最强大的肥国曾率领十万精兵攻打只有三万多总兵力的蓟国。四方会位于冀州、青州和徐州的总负责人紫苏阳在劝说肥国罢战无果后,亲自带领大批工匠来到蓟国帮助加强防御工事,硬是以少胜多守住了主要城池,为后来邢、蓟、孟、聂联手成功逆袭奠定基础。为了感谢四方会的卓越贡献,蓟平王任命紫苏阳为蓟国御史大夫兼任少府,负责主持蓟国所有的工程建造。在紫苏阳死后,这两个职务仍是由四方会选派的人担任。因此,四方会在蓟国影响力很大,掌握了包括工程建设在内的很多行业的行业协会,同时也垄断了蓟国的奴隶交易市场。近几年四方会在奴隶交易和商贸垄断方面越来越强势,口碑有所下降。 第110章 蓟国江湖 讲完政坛,薛英杰又讲起蓟国的世家和豪门。蓟国有三贵四富之说,三贵是三大贵胄之家的合称,四富是四大富豪的合称。三贵之家包括公子无忌的左丞相府,萧义康的太尉府,王叔安的一等公府。这三家的封城数量占了蓟国总城市数量的一半。四大富豪包括蓟都的邓铜和刘万技、涿城的薛富贵、安城的沈万四。邓铜原本是蓟王身边的太监总管,深得蓟王喜爱,于是将蓟国的铜钱铸造和所有矿石的经营权都交给他经营,几年来积累了大量财富,连王宫的日常开销都由他承担了三成。刘万技则是靠经营织布生意起家,头几年他主要经营的都是和平民百姓日常穿用有关的生意,后来买卖越做越大,他开始结交达官贵人,生意也开始转向越来越多的为富人服务,蓟国各个城市的酒楼、妓院、绸缎、瓷器等生意几乎都被他垄断了。坊间传闻刘万技和左丞相府走的很近,薛英杰也听公羊有志提起过他家一万多亲兵的兵装是刘万技捐赠的。沈万四则经营着蓟国最大的粮食和牲畜生意。据说蓟国三成的耕地都在沈万四名下,是名副其实的大地主。薛家则是靠木材生意起家,蓟国所有木材生意几乎都被薛家独揽了。薛家也经营几乎所有其它各类生意,可以说是四富里生意最杂的。但除了木材生意外,其它哪个都半生不熟的,没有特别的优势。多年来,薛富贵一直努力打破这个局面,希望为薛家多建立一两个能形成垄断或优势的生意,结果差强人意。倒是这半年来,薛佳琪和余生合作后,在纸、灯油、白酒、香水和成品药方面开创了新的局面,可谓异军突起。薛家由四富里的老末倒成了发展后劲最足的一个了。 薛英杰讲完世家豪门,瞥了眼苏若雪,看到她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兴致更高了,继续卖弄起自己的博学多识,讲起了蓟国的各大江湖势力。按实力排下来的话,蓟国第一大江湖势力要数四方会。四方会总部在扬州,主张兼爱、非攻,倡导和平。四方会在蓟国的崛起源自十多年前的八国混战,之后便扎根蓟国。因为御史大夫和少府都是四方会的人,因此四方会有着独天得厚的资源和优势。几乎蓟国最主要的工程基建和几乎所有小手工业都有他们的身影。蓟国的奴隶贩卖也几乎被他们垄断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们还经营着暗杀、收保护费、走私等买卖。四方会可以说是个亦正亦邪的江湖势力。蓟国第二大江湖势力要数红莲教。与四方会依靠官府不同,红莲教扎根民间,信奉光明之神,主张相信光明和地狱,相信救赎。即光明之神普照大地,惩善扬恶,相信他就会得到救赎。由于红莲教的教义以解救疾苦百姓脱离水火为宗旨,所以必然会和官府作对,在各国更多的都是以地下组织的方式存在。换句话说,哪个国家百姓过得越苦,那里的红莲教发展的就越好。除了这两大势力外,蓟国还有丐帮、海沙帮、飞鱼塘、金刚拳等江湖势力,以及丹教和禅教等宗教组织。丐帮是穷人的民间组织,主要由流浪街头的乞丐构成,但大多是以城市为单位独立活动,城市间很少相互串联,组织力比较松散。海沙帮是盐帮,做私盐生意,蓟国的盐在各个城市通常都是官府管制的,私盐生意禁止流通。因此海沙帮多是以地下组织的方式活动,但在萧家四城是例外,萧家将其直接作为萧家四城官盐来源,然后平价卖给百姓。飞鱼塘则是海边各个渔村的民间组织,旨在联合起来更好的维护渔民们的利益。金刚拳则是蓟国当地武馆性质的一个帮派,是王室贵族达官贵人贴身护卫的主要来源。 薛英杰偷眼观察苏若雪,发现他一对美目正深情款款的望着自己,似乎在说,“哇,我男人好有学问啊。”这让他十分有成就感。他很享受这种一个人说、一群人听的场合,因此不愿停下来,对余生继续说道,“余将军,你这次来蓟都,有些重要人物还是应该去拜会的。” 余生闻言说道,“愿闻其详。” 薛英杰拿起身前的茶杯,品了口茶水,说道,“你是萧家一手培养起来的,萧义康那你肯定是要去的。萧文治在蓟国政坛也有一席之地,又是我们商人们的直接上司,你也是该去的。公子无忌是左丞相,蓟国最有权势的人,我想你也应该去拜见一下。” 余生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从没见过左丞相,不知道他是否愿意见我。” 薛英杰昂起头,意气风发的说道,“放心,我领你去,左丞相府我进出自如。他儿子公羊有志你也是打过交道的,如果没有你,上次捷报里也没有他的份。你个人于他们家是有恩的,他们不会拒绝见你。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很想拉拢你,你有个思想准备。” 见余生点了点头,薛英杰继续说道,“除了上面几个人外,还有一个人你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见一下。” 薛佳琪插话道,“哥,你说的是王叔安吧。他好像不太待见你,到现在你好像都没见到过人家吧?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却让余生去做。” 薛英杰斜眼看了眼薛佳琪,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妹妹,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胳膊肘往外拐啊,处处替余生说话。哦,不对,在你心里余生才是内人,我是外人吧,哈哈。”说完他快速观察众人反应,薛佳琪俏脸微红,一脸娇怒。苏若雪皮笑肉不笑的附和着笑了笑。余生则是尴尬的笑了笑,环视众人后,对薛英杰说道,“薛兄,令妹所言不无道理,我怎么才能见到他呢?” 薛英杰收起刚才说笑时的笑容,眉头微蹙,说道,“这确实是个难题,王叔安一向深居简出,不喜结交,又无儿女,完全没有突破口。但如果你能得到他的赏识,就相当于在蓟王那也排上队了。蓟王对这个王叔非常尊敬,可谓言听计从。我觉得你可以带上拜帖试试,万一见着了呢。” 余生点了点头,心道,“这薛英杰的思维是依附权势,左右逢源。其实问题的关键还是要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实力。有能力没位置固然难受,但有了位置,能力不足驾驭不了,更难受。有能力有实力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稀缺的,这才是敲开王公贵胄大门的扣门砖。”虽然这么想,但他面上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第111章 萧余对答 薛英杰并不知道余生想了这么多,仍旧滔滔不绝的说着,“如果实在见不到王叔安也没关系,你还可以去见见御史大夫柏钟,得到他赏识就相当于和四方会建立了关系,不过我听说,四方会在冀州的老大好像另有其人,这柏钟可能也只是个傀儡。” 余生闻言有些不解,说道,“薛兄,此言怎讲?” 薛英杰解释道,“听说这四方会来自扬州,非常神秘。四方会在各个州都有负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换位思考,我要是他,我会更愿意在幕后运筹帷幄,同时操纵冀东四国和冀西梁国的局势,干嘛把自己拴在蓟国这个鸟不拉屎的北寒之地,每天还要应对来自王庭和各地官府的琐事,没必要啊。” 余生深以为然,略微沉吟后说道,“薛兄,我怎样能见到柏钟呢?我跟他从无交集,盲目拜见,估计很难被接见。” 薛英杰嘴角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边用眼睛瞟了瞟薛佳琪,边向余生使眼色,说道,“这个事情佳琪可以帮到你。蓟国的土木工程几乎被四方会垄断,他们的木材都是我们薛家供应。佳琪没少和他们打交道,跟他们四方会在蓟国的高层混的很熟,她能帮你引荐。” 薛佳琪拍拍胸脯,豪爽的说道,“这个事情包在我身上了。就算不能把你领进御史府,领进少府的府邸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薛英杰看着薛佳琪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一阵暗笑,“我这妹子对余生显然是落花有意了。”再换眼看看余生,见他向薛佳琪抱拳施礼致谢,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心道,“希望这小子不是流水无情,别枉费了妹子的一片痴心。”但脸上没留痕迹,继续说道,“四大富豪中,邓铜和刘万技都住在蓟都。邓铜我劝你就不用费工夫了,他除了蓟王,谁的帐也不买,生意上跟谁都没啥交集。刘万技倒是可以见上一见,他长袖善舞,喜欢结交八方英豪,拜见他的事情也可以交给佳琪,薛家跟刘家生意上有往来。刘万技对妹妹推崇备至,多次上门提亲,想让我妹嫁给他那纨绔儿子。” 薛佳琪咬牙切齿道,“呸,他想的美,就他那个傻儿子,除了吃喝嫖赌,别的什么都不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着俏脸微侧,嘴撅起老高。 薛英杰看着薛佳琪,笑着摇摇头,说道,“你不同意嫁,咱就不嫁,爹娘不也都由着你嘛,不必每次说起来都咬牙切齿的。余将军,刚才说的这些人,能的话还是尽量去拜访拜访,其他人可以下次来再说。说不定等你下次再来时,剩下的这些人要专程上门拜访你了,哈哈。” 余生忙摆手道,“薛兄见笑了,余生何德何能。”众人又闲聊了一阵,薛英杰携苏若雪告辞离去。 当晚,余生拿着箫武治给的拜帖来到萧府,管家领着余生来到书房见萧义康。萧义康正书写公文,见余生进来,起身从书案后走出,来到余生近前。萧义康60多岁年纪,身材高大,方脸,剑眉,龙眼,高鼻梁,嘴角上弯如弓,两鬓花白。余生躬身施礼,恭敬的说道,“晚辈余生,拜见萧丞相。” 萧义康忙扶起余生,爽朗的说道,“快起来,不必客气。我常听武治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少年俊才。” 余生忙道,“丞相过奖了,晚辈不敢当。” 萧义康抚着花白长须,露出亲切微笑,说道,“当的起,当的起。你看,我书写公文用的是你发明的纸,屋里的灯点的是你发明的灯油,桌上酒盅里装的是你酿的白酒,碟里是用面粉做的肉饼。这纸又轻又好写,容易装订和保管,现在蓟国官府正逐步用它代替竹简书写公文。这灯油相比用动物熬的油,物美价廉,更明亮,更清洁。这白酒香气四溢,入口清爽,回味无穷,喝了一口还想下一口,实乃绝世佳酿。这面粉做的肉饼,香酥可口,人间美味。一口肉饼,一口白酒,人生无憾。余生,你让老夫的晚年都幸福了好多,你不是青年俊才,谁是?” 余生一时语塞,心道,“难怪人家能当丞相,夸的我竟无法反驳。”面上不露痕迹,十分恭敬谦卑的说道,“丞相过奖,晚辈不敢当。” 萧义康抚着花白胡须,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听说你在涿城大行善事,让每个愿意识字读书的都能免费接受教育,让每个乞丐都有工作,给有困难的平民送粮食送药,这份善心难能可贵。” 余生讶然,心道,“萧义康名不虚传,竟然对我了解的如此清楚。” 这时,一个女仆走了进来,送进两杯茶水,分别递到二人手中。萧义康抿了口手中的茶水,放下茶杯,继续说道,“如果仅是上面这些,也只能称你为俊才。你不仅能文,还能武。擂台赛拿了第一。短短几个月的改良,就快速提升了萧家军的战斗力,借助风雪奇袭用1000萧家军打败了3000北蛮战士。随后一个人单挑了4000人。普通人能做到吗?说你是奇才毫不为过。” 余生闻言一言不发,静静的站在一旁,他知道萧义康还没有说完。果然,萧义康深深的看了余生一眼,又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听说你暗中创立了一个教派,叫重生教,自称救世主,意欲何为啊?能说给我听听吗?” 余生心中一惊,暗道,“萧义康不愧老江湖,比萧武治老道多了,对自己可谓门清。看来自己想完全隐瞒是不行的,只要不透露软衣以及和软衣有关的事情,对他这么聪明的人还是多说实话为上策。”念及于此,他向萧义康莞尔一笑,说道,“丞相莫怪,我之所以成立重生教,也是源于之前共生寨发生的一次反水。” 萧义康眉头微蹙,说道,“你说的是源起面粉的那次吧?” 余生心道,“他果然什么都知道。”口中继续说道,“是的,如果没有一致的理想信念,团队就会一盘散沙,所以要从思想上做统一。” 萧义康微微点头,说道,“你真不简单,能想到通过洗脑的方式来净化思想。那为何又叫重生教呢,要重生什么?” 余生叹了口气,说道,“我授业恩师说他在一处太古遗迹得到一些提示和知识,因为一些未知原因,太古时期的人都灭绝了。为了避免我们这个时期的人再遭同样的厄运,师父要我用这些知识帮助现在的人尽快团结起来,强大起来,努力发展,直到有能力躲过厄运,获得重生。” 第112章 农痴之喜 萧义康闻言讶然,慢慢走回书案后坐下,伸手示意余生坐到书案前的椅子上,深吸一口气,说道,“依你师父所言,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妖魔了?” 余生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师父说妖魔来自别的星宿。” 萧义康眉头微蹙,缓缓说道,“我曾听人说见过天上有飞来飞去的神仙,你可知晓?” 余生喝了口茶,点头说道,“听师父说是有的。” 萧义康有些不解的问道,“你师父说的神仙和妖魔是什么关系?” 余生说道,“他说的妖魔来自别的星宿,是我们这个星宿之外的人。神仙其实只是我们身边修仙的人,跟我们一样是九州人,会些仙术。” 萧义康看了眼余生,继续问道,“他们谁更厉害?” 余生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应该是妖魔厉害吧。师父希望我有一天能够团结起所有的九州人,包括修仙的人,一起保护我们的星宿,抵抗妖魔侵犯。丞相,关于重生教,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萧义康深深的看着余生,半晌后说道,“我选择相信你。虽然我猜测你还有事情瞒着我,但我相信你是有原因的。如果确实像你所说,你肩负这些使命,我愿意力所能及的帮助你。”萧义康年过六旬,所闻所见均不凡。他早有耳闻修仙之事,余生的话符合他所知。在萧义康看来,余生太不同寻常,所知所会远远超出一个少年的正常范畴,但他迄今为止做的事情无一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萧义康心道,“这孩子绝非奸恶之辈,吾当信之助之。”念及于此,对余生说道,“你在涿城所行之事,我会尽量为你提供方便。” 余生闻言立刻起身向萧义康施礼道,“多谢丞相成全,余生感恩不尽。” 说话间,外面脚步声响起,一个高瘦青年走进书房,五官像极萧义康,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青年一进门,先向萧义康躬身施礼,说道,“参见父亲。”直起身子后,转身看向余生,说道,“你就是武治常提的余生吧?” 余生已经站起身子,刚要答话,萧义康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长子萧文治,这是余生。刚才一接到余生拜帖,我便命人去叫文治了。难得有机会,年轻人一起认识认识。蓟国以后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萧文治坐到余生对面,刚才的女仆进来给他递上一杯热茶,同时给萧义康和余生更换了茶杯和茶水。萧文治亲切的望着余生,面带微笑,说道,“武治在信里没少提你,我可是久闻大名了。涿城这半年来没少出风头,各种新东西问世,蓟国因为这些新发明,带动了新的消费需求,受益良多。今年的赋税一改颓势,这些年来头一次有所增加。” 余生不敢贪功,忙谦虚道,“萧大哥过奖了,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怎敢贪天之功。” 萧义康抚着胡须,微微点点头,说道,“文治所言不虚,你发明的灯油,物美价廉,改变了百姓们的生活习惯,让不少百姓有了夜生活,大人们可以继续劳作,孩子们可以继续读书,士兵们可以继续训练。活动的时间长了,自然其他的消费需求就增加了,这都是赋税增长点。” 萧文治欣然道,“是啊,眼看着纸、灯油和白酒还会出口到其他国家,明年关税势必会成倍增加,蓟国整体税收肯定水涨船高。余生,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我这个治粟内史运气不错,哈哈。” 余生从怀中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有两个马铃薯,说道,“萧大哥,来之前,萧将军说您对高产、易种植的农作物最感兴趣。我这有一个好东西,我管它叫土豆。这东西亩产大概3000多斤,扔到地里,哪怕是山坡上,自己就会生长,也不需要去驱虫和除草,基本不需要人去照料。” 萧义康和萧文治闻言同时站了起来,萧文治更是惊呼道,“什么!3000多斤!”当世亩产量最高的小麦品种也只有300斤,这个土豆竟然多出十倍。真能如此的话,蓟国将永久告别饥荒。 萧文治从余生手中接过马铃薯,双手微微发颤,仍旧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做梦吧?直接埋土里就可以吗?” 余生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先用水泡出芽,有几个芽头就切成几块,分别埋土里,芽头向上,能施肥当然最好。半个月后土豆芽就会破土而出。” 萧文治捧着马铃薯,坐回椅子,小心翼翼的将白布包起,轻轻放到桌案上。萧义康看着儿子痴痴的样子,不禁想笑。心道,“这孩子,真是个农痴,半辈子都致力于培育高产作物。见到余生给的这种神物,比见到倾城倾国的美女还着迷。恐怕他现在已经急不可耐的想去把这两个东西种下去了。”念及于此,便说道,“文治,你如果想急着去培植,就不用陪着我们了。” 果然,萧文治闻言立刻站起身来,说道,“父亲,那你们先聊,我借膳房弄点水,泡一下这个土豆。遇到问题还可以立刻请教余生。我先去一下。”不等萧义康回答,已经转身离去。 余生讶然,心道,“早听说萧文治有农痴的诨号,真是名不虚传。” 萧义康无奈的摇了摇头,向余生微笑道,“小余将军莫怪,文治是这样子的,我们继续聊。正好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听武治说你收服了简离便的整个部落,他的四千北蛮战士已经成为你的部下,他的五千多百姓在你的帮助下已经定居下来,你解决了他们的生计问题,帮他们建立了新的生活方式,是这样吧?” 余生点头说道,“丞相所言都是事实。” 萧义康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铿锵的说道,“也就是说你已经悄然在蓟国北部建立了一个属于你的王国,这又是意欲何为?也是为了所谓的抵御妖魔吗?” 面对萧义康锐利的目光,余生莞尔一笑,说道,“您作为蓟国丞相,殚精竭虑,防患于未然,是您的本分。但我确实没有想那么多,我做的事情,从小上说是兼济周围人,从大上说是不拘泥现状,推陈出新,努力让这个世界越来越美好,越来越强大。” 萧义康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又和余生了聊了些他感兴趣的内容,余生一一耐心作答。一炷香后,萧文治端着泡了水的马铃薯回来,向余生详细询问了马铃薯的培育方法。戌时左右,余生作别离开萧府。 第113章 初识王叔 余生走后,萧义康父子依旧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离开,二人盯着正在产生芽头的马铃薯出了会儿神。萧文治先打破了沉默,“父亲,您怎么看余生?” 萧义康将目光转向萧文治,说道,“此人虽然年纪很轻,但深不可测,将来必成大才,甚至会开基立业。” 萧文治讶然道,“您是说他会建立自己的王国?” 萧义康摇头道,“九州时局风云变幻,各国如沧海中一叶扁舟,动荡难安,随时会有变故。乱世出英雄,建立属于自己的强大势力,是明智之举,无可厚非。余生正是这么做的。文儿,你说有没有王国重要吗,如果实力不行,也只能夹缝中生存,随时有覆灭危险。如果实力足够,没有王国也一样是无冕之王。” 萧文治默然,目光离开萧义康,盯着马铃薯出神。片刻后,说道,“父亲,我们该以什么态度对待余生呢?他毕竟算是萧家的人,如果他做了出格的事情,萧家势必会受牵连。” 萧义康摇头道,“文儿,这点你不如武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用了,就要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余生虽然与众不同,但入世以来,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利国利民之事,毫无瑕疵。我们现在担心的这些,无凭无据。我萧家如果也是将自家利益放在国家和黎民之上,和公羊无忌家又有何差别。只要余生没有做出异心之举,我们当鼎力成全。” 萧文治点头道,“是,父亲。”随即眼睛回到马铃薯上,继续说道,“这东西要是真有3000斤产量,说他是在世谷神也不为过了。一旦在蓟国推广种植,蓟国将再无饥荒。单凭这个,我萧文治也愿意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萧义康抚着花白长须,说道,“正该如此。即使他真的在蓟国北部建立起来一个国家,甚至是将草原上的北蛮人也都收归麾下了,只要他能不举战事,专注民生,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余生出了萧府,刚往薛府方向走出一盏茶工夫,两个家丁打扮的年轻人拦住他去路。二人身材挺拔,五官端正,气宇轩昂,虽是家丁穿戴,但浑身上下透着干净利索。一人说道,“请问阁下是萧家军的余生曲长吗?” 余生一愣,扫视二人,似乎并无恶意,说道,“正是在下,二位有何贵干?” 刚才说话的那人继续说道,“我二人是护国公的家丁,大人想见您,请随我二人走一趟。”说罢,不等余生答话,二人已转身头前带路。余生倒也并不见怪,紧随二人身后。王叔安虽然位列九卿,但其身份要远高于九卿,甚至在三公之上。想见谁还不应该随叫随到吗?多少人千方百计想见一面而不得。因此这二人压根都没想过会被拒绝,说完来历和意图转身便走。又是一盏茶工夫,三人来到红墙环护的护国公府邸。余生随二人从正门进入,穿过一处游廊,来到一个院落。院落正堂亮着灯光,余生随二人进入后看到一个老者居中而坐,右手举着油灯,左手拿着一张纸,正在专心研读。 看到余生进来,老者放下手中的油灯和纸,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说道,“老了,眼睛不中用了,这么一会儿工夫,眼睛就花了。”然后定睛看了看余生,继续说道,“你就是余生吧,来,坐下。” 余生抱拳施礼,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在老者下首。老者继续说道,“我叫公羊安,这次请你来,是想对你有个面对面的了解。可不可以把你进入萧家军一直到现在的前后经过跟我仔细说一下?” 余生点头说道,“是,护国公。”于是从自己第一次遇到萧武治,帮助医治伤兵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收服北蛮战士,只要是和软衣及往世无关的事情,都未加隐瞒。公羊安听的十分认真,中间时不时的插话。余生讲了半个多时辰,才大致讲完。 公羊安听完,边上下打量着余生,边陷入短暂的沉思。过了片刻,缓缓说道,“我这次叫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谈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你发明的弩弓和袖中箭,我想给羽林军装备,阵型就算了。大概需要多少费用和时间?” 余生想了想说道,“弩弓一副的售价在300~500文,目前铸造能力很有限,一个月只能铸造一千多副。目前还在全力为萧家军铸造,还需要半年左右才能完工,您如果确定要采购的话,半年后才能开始供货。袖中箭一副的售价在700~1000文,袖中箭铸造难度极大,一个月只能供应一百多副。以目前涿城铁匠数量,铸造弩弓尚忙不过来,暂时还无力对外供应袖中箭。” 公羊安闻言眉头微皱,略带遗憾的说道,“好吧,那也只能等你先供应完萧家军了,我也不好用羽林军来强压萧家军谦让。价格不是问题,等你忙的过来了,我可以先给你三成费用作为定金,总共3万副,时间上越快越好。” 余生说道,“护国公放心,我会尽快的。你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公羊安眼光变得锐利,说道,“第二件事是我要确认你是可以信得过的人。以你现在的发展速度,再过两年时间,你就可以建立一支可以威胁到蓟国的力量了。如果不能确认你会死心塌地为蓟国效力,我宁愿现在就不惜代价消灭你们于萌芽。” 余生心道,“蓟国虽然允许将领有私募军,但真有了时,又难以放心。萧义康如此,公羊安更是如此。看来这个问题,终归是要想办法解决的,否则总会是个隐患。”念及于此,他对公羊安微笑的说道,“我余生对天立誓,今生不会做背叛蓟国的事情,只要蓟国需要,我会一直效力下去。虽然这四千北蛮战力是私募军,但完全听蓟王调遣,如有违背,不需要护国公动手,我自己就遣散他们。” 公羊安闻言站起身,高兴的说道,“好,一言为定。你能有这个态度,已属不易。我和萧丞相都在密切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你若有异心,不用我动手,他就会不容你。当然,只要你能不忘初心,严守誓言,我公羊安也向你承诺,王庭这边,遇事我会为你做主的。” 余生忙起身施礼叩谢,礼毕后,他细看公羊安,发现老人家个子不高,身材十分消瘦,手背上的皮肤都非常苍老粗糙,有些皮包骨头的感觉。余生心中一动,心道,“护国公身体状况不佳,像是身患重疾的样子。”余生离开护国公府邸时,亥时已经过了快一半了。 第114章 初识无忌 余生走后,萧义康父子依旧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离开,二人盯着正在产生芽头的马铃薯出了会儿神。萧文治先打破了沉默,“父亲,您怎么看余生?” 萧义康将目光转向萧文治,说道,“此人虽然年纪很轻,但深不可测,将来必成大才,甚至会开基立业。” 萧文治讶然道,“您是说他会建立自己的王国?” 萧义康摇头道,“九州时局风云变幻,各国如沧海中一叶扁舟,动荡难安,随时会有变故。乱世出英雄,建立属于自己的强大势力,是明智之举,无可厚非。余生正是这么做的。文儿,你说有没有王国重要吗,如果实力不行,也只能夹缝中生存,随时有覆灭危险。如果实力足够,没有王国也一样是无冕之王。” 萧文治默然,目光离开萧义康,盯着马铃薯出神。片刻后,说道,“父亲,我们该以什么态度对待余生呢?他毕竟算是萧家的人,如果他做了出格的事情,萧家势必会受牵连。” 萧义康摇头道,“文儿,这点你不如武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用了,就要有海纳百川的胸怀。余生虽然与众不同,但入世以来,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利国利民之事,毫无瑕疵。我们现在担心的这些,无凭无据。我萧家如果也是将自家利益放在国家和黎民之上,和公羊无忌家又有何差别。只要余生没有做出异心之举,我们当鼎力成全。” 萧文治点头道,“是,父亲。”随即眼睛回到马铃薯上,继续说道,“这东西要是真有3000斤产量,说他是在世谷神也不为过了。一旦在蓟国推广种植,蓟国将再无饥荒。单凭这个,我萧文治也愿意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萧义康抚着花白长须,说道,“正该如此。即使他真的在蓟国北部建立起来一个国家,甚至是将草原上的北蛮人也都收归麾下了,只要他能不举战事,专注民生,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余生出了萧府,刚往薛府方向走出一盏茶工夫,两个家丁打扮的年轻人拦住他去路。二人身材挺拔,五官端正,气宇轩昂,虽是家丁穿戴,但浑身上下透着干净利索。一人说道,“请问阁下是萧家军的余生曲长吗?” 余生一愣,扫视二人,似乎并无恶意,说道,“正是在下,二位有何贵干?” 刚才说话的那人继续说道,“我二人是护国公的家丁,大人想见您,请随我二人走一趟。”说罢,不等余生答话,二人已转身头前带路。余生倒也并不见怪,紧随二人身后。王叔安虽然位列九卿,但其身份要远高于九卿,甚至在三公之上。想见谁还不应该随叫随到吗?多少人千方百计想见一面而不得。因此这二人压根都没想过会被拒绝,说完来历和意图转身便走。又是一盏茶工夫,三人来到红墙环护的护国公府邸。余生随二人从正门进入,穿过一处游廊,来到一个院落。院落正堂亮着灯光,余生随二人进入后看到一个老者居中而坐,右手举着油灯,左手拿着一张纸,正在专心研读。 看到余生进来,老者放下手中的油灯和纸,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说道,“老了,眼睛不中用了,这么一会儿工夫,眼睛就花了。”然后定睛看了看余生,继续说道,“你就是余生吧,来,坐下。” 余生抱拳施礼,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在老者下首。老者继续说道,“我叫公羊安,这次请你来,是想对你有个面对面的了解。可不可以把你进入萧家军一直到现在的前后经过跟我仔细说一下?” 余生点头说道,“是,护国公。”于是从自己第一次遇到萧武治,帮助医治伤兵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收服北蛮战士,只要是和软衣及往世无关的事情,都未加隐瞒。公羊安听的十分认真,中间时不时的插话。余生讲了半个多时辰,才大致讲完。 公羊安听完,边上下打量着余生,边陷入短暂的沉思。过了片刻,缓缓说道,“我这次叫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谈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你发明的弩弓和袖中箭,我想给羽林军装备,阵型就算了。大概需要多少费用和时间?” 余生想了想说道,“弩弓一副的售价在300~500文,目前铸造能力很有限,一个月只能铸造一千多副。目前还在全力为萧家军铸造,还需要半年左右才能完工,您如果确定要采购的话,半年后才能开始供货。袖中箭一副的售价在700~1000文,袖中箭铸造难度极大,一个月只能供应一百多副。以目前涿城铁匠数量,铸造弩弓尚忙不过来,暂时还无力对外供应袖中箭。” 公羊安闻言眉头微皱,略带遗憾的说道,“好吧,那也只能等你先供应完萧家军了,我也不好用羽林军来强压萧家军谦让。价格不是问题,等你忙的过来了,我可以先给你三成费用作为定金,总共3万副,时间上越快越好。” 余生说道,“护国公放心,我会尽快的。你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公羊安眼光变得锐利,说道,“第二件事是我要确认你是可以信得过的人。以你现在的发展速度,再过两年时间,你就可以建立一支可以威胁到蓟国的力量了。如果不能确认你会死心塌地为蓟国效力,我宁愿现在就不惜代价消灭你们于萌芽。” 余生心道,“蓟国虽然允许将领有私募军,但真有了时,又难以放心。萧义康如此,公羊安更是如此。看来这个问题,终归是要想办法解决的,否则总会是个隐患。”念及于此,他对公羊安微笑的说道,“我余生对天立誓,今生不会做背叛蓟国的事情,只要蓟国需要,我会一直效力下去。虽然这四千北蛮战力是私募军,但完全听蓟王调遣,如有违背,不需要护国公动手,我自己就遣散他们。” 公羊安闻言站起身,高兴的说道,“好,一言为定。你能有这个态度,已属不易。我和萧丞相都在密切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你若有异心,不用我动手,他就会不容你。当然,只要你能不忘初心,严守誓言,我公羊安也向你承诺,王庭这边,遇事我会为你做主的。” 余生忙起身施礼叩谢,礼毕后,他细看公羊安,发现老人家个子不高,身材十分消瘦,手背上的皮肤都非常苍老粗糙,有些皮包骨头的感觉。余生心中一动,心道,“护国公身体状况不佳,像是身患重疾的样子。”余生离开护国公府邸时,亥时已经过了快一半了。 第115章 初识柏钟 出了左丞相府,三人直奔御史府,薛佳琪送上拜帖,帖子上写了三人的名字。过不多时,管家出来接三人入府。御史府比起之前三个府邸,要小了很多,由三个院落和一个不大的花园构成。薛英杰边走边介绍道,“从紫苏阳开始,历任御史大夫都住这里。紫苏阳为人素朴,他拒绝搬入豪华的御使府,自己出钱购置了此处宅邸,作为御史府。紫苏阳在四方会身份崇高,他死后,四方会选派的继任者没人敢打破这个传统,一直沿用这个宅邸作为御史府。” 三人被带到会客厅,有女仆送上热茶,管家去请柏钟。过不多时,脚步声响,管家跟着一个身着襕衫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三人起身施礼。中年人便是柏钟,他快速扫了眼余生和薛英杰,问道,“哪位是余生?”说话的同时,已将目光定格在余生身上。 余生躬身施礼,说道,“在下余生。” 柏钟微笑点头,随即看向薛佳琪,说道,“你就是薛佳琪吧?” 薛佳琪大方的点点头,说道,“柏大人,你知道我?” 柏钟朗声大笑,和蔼的说道,“你是须眉不让巾帼,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最近名声大的很嘞,蓟国商界哪还有不知道你的。大家都说你既漂亮可爱,又聪慧能干,还很有商业头脑。薛家在你带领下,这半年来上升势头很猛。” 薛佳琪喜上眉梢,情不自禁的挺起胸膛,半自豪半谦逊的说道,“谢谢柏大人的夸奖,佳琪不敢当。这都要归功余生,我代理他的发明,才能有此成绩。” 柏钟笑眯眯的端详着余生,俨然一个相面先生,片刻后说道,“听说你发明了叫砖头和水泥的建筑材料,用它盖的房子十分结实耐用,也很美观。我们能不能谈谈合作?” 薛家兄妹闻言均是一愣,心中都是一声“不妙”,他们担心的事情还是要发生了,脸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四方会垄断了蓟国的工程基建,并渗透到了除雍州外的所有各州的工程建设领域,也是薛家最大的客户。在余生发明新式建筑材料和方法前,九州各地大多都是用木材和茅草盖房子,用糯米石灰浆修建城墙。一旦四方会开始推广余生的新式建筑材料,就不再需要木材,对薛家来说,无疑是巨大损失。 兄妹二人的反应,余生用余光尽收眼底。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于是对柏钟说道,“您是想尝试用砖和水泥盖房子吧,没问题的。具体的合作内容,一会儿您可以和佳琪谈,这两样东西也由她代理吧。”薛家兄妹闻言心中都是一松。薛佳琪更是露出了俏皮的笑容,一双美目温柔的打量着余生,看得他有些不好意思。有了砖头和水泥的代理权,薛家在木材生意上的损失完全可以由砖头和水泥上的收益弥补了。 余生答应的如此干脆利落,令柏钟大感意外。三个多月前,当涿城出现新式建筑后,引起了四方会蓟国分舵的注意。柏钟作为四方会在冀州的高层以及蓟国分舵的负责人,对此更是极为敏感和重视。四方会精于木工,云集了大量能工巧匠,在木制建筑领域是霸主地位。但木制建筑有其固有的问题和不足,如易燃和不够结实。采用砖石和水泥为建筑材料盖的房子,则完全没有这些问题,甚至找不出瑕疵。柏钟派人去打听新式建筑材料的底细,得知其发明人是萧家军的余生,而砖石和水泥的配方和制造方法,对方也是严格保密,无法探听到。柏钟担心如果无法获取到砖石和水泥,则新式建筑就被余生和他的私募军牢牢攥在手里,那四方会的利益就会受到巨大威胁。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将此事立刻禀报给了紫菱。紫菱是仙宗在冀州的联络人,四方会冀州分舵的幕后掌控人。适才管家送来拜帖,他本无心见客。当发现来访者里赫然有余生时,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见谁来谁。在他说出希望合作的意向时,他甚至已经做出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成想对方居然如此爽快的答应了。 柏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用询问的语气说道,“此言当真?我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不限购?” 余生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是的,为什么要限购呢?合则两利,斗则俱伤。我们草帽商社和草帽军校的重心是创新和制造,销售、运输和推广交由其他社会力量推动,取长补短,携手并进,构建命运共同体。” 余生说完,柏钟和薛家兄妹三人内心油然而生敬佩之情,脸上喜形于色。柏钟甚至轻轻鼓起了掌,笑吟吟的说道,“真是后生可畏啊,余将军年轻如此之轻,竟能有如此见地,有如此作为,实乃蓟国之幸。” 余生莞尔一笑,语气谦和的说道,“柏大人过奖了。今后四方会有需要,通过佳琪提前下订单,我自当全力供应。”见柏钟满意的颔首微笑,余生继续说道,“柏大人,在下也有一事相商,不知可否?” 柏钟说道,“哦?但说无妨。” 余生说道,“四方会汇集了大量的木工,采用砖石和水泥盖房子后,势必大量木工会面临没有活做的情况,柏大人可否将这些木工推荐到我这里,我给他们安排点别的事情做,避免他们没了饭碗。” 柏钟一想还真是,这确实是个问题,竟然被自己忽略了,多亏余生提醒。先前所有注意力还都是在担心自己的施工队会被余生的施工队取代的问题。解决建筑材料更替的问题后,木工的安置问题就是当务之急了。新式材料和建筑方法对木工这种高成本手工业者的需求量不高,四方会掌握了大量的奴隶资源,只要是身体健壮的奴隶,稍微教个两天,都能胜任。现在的木工盖房子,每月是要给50到100文的薪俸。换成奴隶后,每月只要给饭吃就可以了,劳动力成本便宜了不是一星半点。即使这些木工愿意屈尊去干码砖头的活,他也会因为成本问题而拒绝的。如此以来,怎么安置多出来的木工会是一个头疼的问题。余生的建议,不论其目的是什么,都是给他多提供了一种选择,于是微笑着点头说道,“好,只要你给的工钱合适,他们自己愿意,我自当支持。” 众人寒暄一阵后,薛家兄妹和余生告别柏钟,出了御史府。 第116章 扬眉吐气 最初的计划是拜访完柏钟后,由薛佳琪陪余生一起去拜访刘万技。但薛佳琪临时变了主意,她担心带余生去见刘万技,万一他俩搭上关系,自己的总代理地位岂不是会受到威胁。虽然她知道以余生的人品,绝不会做这种事,但她还是没有安全感。正当她发愁怎么跟余生讲时,余生竟主动建议由薛佳琪一个人去拜访刘万技,他则抓紧时间继续考察蓟都的民风民情。“你自己去就可以了,你是我的总代理,具体谈生意这种事情,就用不着我了。”余生边说边露出狡黠的笑容。 余生这么一说,倒令薛佳琪有些不好意思,俏脸泛起一丝红晕,但嘴上毫不吃亏,说道,“切,你是惦记灵儿那俏丫头了吧,这才拜访了两家,就着急回去见她了?” 余生像没听到一样,笑嘻嘻的向薛家兄妹挥手作别,回薛府找徐书生等人。薛佳琪则去继续拜访刘万技。薛英杰则去找公羊有志,二人相约晚上去万花阁坐坐。上午经公羊有志撩拨,薛英杰早就满脑子都是小凤仙的身影了。最近几个月苏若雪跟的紧,她又大着肚子,薛英杰早就憋坏了。 余生回到薛府时,徐书生和石突正在院子里对酒当歌,二人喝着白酒,唱着蓟国小调,不亦乐乎。灵儿则独自在房间里小憩。四人准备了一会儿后,便一起出了薛府,继续在蓟都的大街小巷走访,详细记录各个行业的行市。相较于涿城,蓟都物价普遍要高出一两成,房价和房租要贵出一倍左右。蓟都有接近十多万人口,是涿城的四倍多,城市面积是涿城的四倍。城外的周边人口也有三四万人,城内城外驻军加起来也有三万多人,都是羽林军。羽林军中七成是步兵,配有弓兵和少量精锐骑射。三成是骑兵,分轻骑兵、重骑兵和骑射兵。 通过跟商贩们深入交流,余生了解到,蓟都每个行业基本都被一到两个勋贵家族控制了。盐铁背后是蓟国直系王族,但直接控制人是公子无忌和王叔安;粮食和牲畜行业实际控制人是萧义康父子,粮食涉及民生,萧家父子一心为民无意从中谋利,价格上压的很低,无利可图自然也就没有勋贵觊觎了;朱砂、丝绸、瓷器等进口商品,定价权掌握在王叔安手里,这些商品进出城门时应缴纳相应的入城税,但城门守卫往往私下收取更低的进门费而用私税代替公税,进门费多少就决定了这些商品的实际成本;奴隶生意掌握在四方会手里,四方会背后撑腰的是御史大夫柏钟;青楼、妓院要向负责蓟都治安的巡捕营缴纳保护费,巡捕营也是王叔安掌控;蓟都房价和租金价格的定价权掌握在拥有房产最多的十来个勋贵和富豪手中,他们掌握了蓟都小一半的房产。 在此期间,余生暗中释放微型探测器盘旋在蓟都上空200米高度,监视蓟都全城和周边的情况。他重点观察了羽林军的情况,发现他们只是在营地里做了一些常规训练。不少军官和士卒并没有在军营里,有的是三五结队的下馆子,有的是抽空回家忙家务,有的则是换上便装去自家或朋友家的买卖处帮忙赚外快,还有的干脆直奔烟花场所找乐子,干什么的都有。 快到傍晚时,四人回到薛府,这时薛佳琪也回来了,五人一起吃晚饭,边吃边聊见闻。薛佳琪兴致很好,眉飞色舞,说道,“你们知道吗,这次刘万技对我那是一个客气,全程上宾待遇,张口一个佳琪闭口一个佳琪的。以前去他家,除非是我爹在,否则他根本不露面的。” 灵儿扑闪着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睫毛又长又翘微微颤动,说道,“佳琪姐,这是为什么呀?这次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呀?” 薛佳琪得意的说道,“因为这次我的身份不一样了呀。以前我只是一个木材经销商的身份,分量有限。现在风靡蓟国的几样东西,纸、香水、灯油、白酒、啤酒、特效药、砖和水泥,给谁经销,不给谁经销,可都我说了算。那老家伙,猴精猴精的,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当然要哄好我了。”边说边笑嘻嘻的看着余生,说道,“余生,我发现你真厉害,跟你走的越近的人,得到的好处越多。别看你平时话不多,但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突然调皮的看了看门外的方向,压低嗓音说道,“唉,苏若雪那一家人,看似精明实则有眼无珠,得不偿失。我哥吧,虽然学富五车,有模有样,看起来无可挑剔,但跟你一比吧,总还是差了不少。关键还是在解决问题的实际能力上,他是会看会说,不太会做。你是不太会说,但特别会做,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到极致,这点太厉害了。” 徐书生和石突边听边点头,深以为然。他们跟余生也接触小半年了,后者虽然还是个少年,但总是能给他们带来意外和惊喜。他二人身份虽普通,内心都有自己的骄傲,不是能轻易服谁的人,更不要提追随谁了。余生从没强迫过他们,一切都是以平等互利为原则进行合作,更像是工作关系,但事实上他们已不知不觉的在以余生马首是瞻了。 余生莞尔一笑,似乎没有听到薛佳琪提及过苏若雪一样,说道,“你和刘万技都谈了什么,有什么收获吗?” 薛佳琪开心的说道,“当然,蓟国的风月场所几乎被他垄断了,香水、灯油、白酒、啤酒,还有你那能壮阳的特效药,他都要了,光定金就给了我一千多贯,唯一的要求就是优先提供给他们,要多少给多少,不能断货,我答应了。” 徐书生看着薛佳琪兴高采烈的样子,隐隐觉得似曾相识,昨日在薛英杰侃侃而谈时,他也有这种感觉。薛英杰眉宇间有自己离散的妻子的影子,嗓音和自己年轻时有点像。薛佳琪眉宇间有自己的影子,性格格外活泼开朗,跟自己的性子不像,自己离散的妻子倒是性格外向。他隐隐有一种预感,难不成他们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如果能见一见他们的母亲,就水落石出了。念及于此,他突然萌生多和薛佳琪交流的冲动,于是说道,“我们私募军毕竟人数有限,需求如果不断增加,迟早会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这个问题需要有解决的办法。” 第117章 治本三法 薛佳琪眉头微蹙,这确实是个问题,需要在涿城及其周边找到稳定的劳动力来源。涿城除去萧家军,百姓人口也不过2万来人,适龄劳力大部分都已经被薛家雇佣,参与到了产品运输和销售当中。如果从其他城市招收劳动力参与生产,势必要将生产地点分散到各地,这样十分不便于管理,产品的配方和制造方法容易外泄。似乎知道薛佳琪在想什么,余生给她夹了一个她最爱吃的鸡爪,微笑的说道,“眼下有一个快速治标的办法,三个治本的方法,要不要听?” 薛佳琪瞳孔慢慢放大,眼眸更明亮了,脸上泛起俏皮的微笑,头点的像个波浪鼓,说道,“三个治本的方法,这么多!听,快说快说。”她看着余光的眼神更加崇拜了,自己冥思苦想也想不到好的治本的方法,他居然一下子就想到了三个。 看着薛佳琪可爱的样子,余生不禁想起了小妹。她俩性格上倒是有些相似,一样的调皮,一样的古灵精怪。他笑盈盈的说道,“治标的方法呢,是把涿城作为生产中心,涿城现有的劳动力尽量用于做生产和制造。涿城周边的城市,如雄城、定城、廊城等城市作为运输和销售的劳动力来源地。这样以来,涿城就可以立刻新增三千多人用于产品生产,你看如何?。” 薛佳琪点头说道,“同意,只是这么多人扩充到生产,配方和制造方法还能保住秘密吗?” 余生莞尔一笑,说道,“每个产品的上游生产还是由北蛮部落和草帽军校完成,下游生产由有共生寨和涿城百姓完成。通过分工协作的方式,降低工艺外传的风险。其实就跟面粉的生产一样,基本方法是瞒不了太久的,关键还是要通过不断降低成本、提升工艺水平来精益求精,这才是保住我们核心资源、保持长期竞争力的根本。” 众人心中深以为然,灵儿露出甜美的微笑,侧目看着余生,一双美目清澈动人。徐书生接话道,“你说的很对。这个治标的方法至少可以帮我们把问题缓解到明年。你说的治本的方法又都是什么?快说来听听。” 余生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说道,“第一个办法是通过买入奴隶来解决。身体素质好、头脑聪明的可以吸收到私募军中,参与生产。普通些的可以吸收到共生寨,参与生产。” 薛佳琪微微颔首,说道,“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我之前也想到过。这是一个双赢的做法,奴隶可以得到一定的人生自由,我们的问题也可以解决,也不用担心他们不愿意留在涿城。但买奴隶需要花费不少钱,每年能买到的人数也是有限的,蓟国每年流入的奴隶人数也就两三千人,我们最多也就能搞到三成。” 余生笑嘻嘻的说道,“这还能难倒你薛大小姐吗?蓟国的不够,就去其他三国,每年争取能引入2000来人,没问题吧?钱的话我来出。” 薛佳琪说道,“应该没问题,我安排人悄悄的买,避免对方抬价。这些奴隶买来后,你打算给他们自由吗?打算给工钱吗?如何处理他们和其他人生产者的关系?” 余生略做思索后说道,“要给自由的,一来重生教的教义就是解救世人脱离苦海,二来没有尊重和自由也很难有长期的积极性。工钱嘛,当然是有的。一开始的工钱先用来抵扣掉买他们所用的费用,抵扣完后就正常发放,同时还他们自由身,各得其所。你们看如何?”见众人都点头赞同,余生继续说道,“都同意的话,那我就说第二个治本的办法了。我们可以通过征召军校学员和私募军的方式来补充人力。但这个方法能补充的人力会比较有限,因为我的私募军对人员要求还是比较高的。另外,私募军的成本比一般劳工要高出不少,所以每年需要做总量控制,新增人数先控制在500到1000的人数范围内。如果我们产品的收益特别好的话,人数可酌情增加。第三个治本的办法是不断扩大北蛮部落的人数和规模,从西北草原吸收其他部落的人到蓟国北部定居。这个方法相当于变相增加了涿城的人口,只是这些人口不归萧家所有而已。” 灵儿惊呼道,“这个办法好耶,这样既可以源源不绝的增加劳动力来源,也能改善北蛮人的生活条件,减少北蛮人劫掠九州北部边境的可能。” 一直沉默的石突开口道,“好是好,但也不容易做到,要有足够的办法养活这些新来定居的人才行。” 余生说道,“办法是有的,现在缺的还是人。那买奴隶的事情就交给佳琪了,我来想办法解决扩充私募军和增加北蛮部落人口的问题。” 余生想起公羊有志和薛英杰晚上会去万花阁,说道,“你哥和公羊有志晚上要去的万花阁是什么地方?” 薛佳琪说道,“那是一个青楼,里面有蓟国最红的几个花魁。公羊有志最喜欢小凤仙了,他俩今晚就是奔小凤仙去的。” 灵儿脸露不屑,说道,“你哥不是都有老婆了吗,老婆都怀孕了,自己还跑出去找不三不四的女子鬼混,也不怕染上病。” 薛佳琪哈哈大笑,说道,“灵儿,你有所不知,青楼女子是卖艺不卖身的,她们只谈风月,除非是中意之人,否则给多少钱都不会以身相许的。你说的那是妓院,那种地方我哥他们是不去的,他二人哪个不是身边丫鬟众多,还缺愿意献身的漂亮女子吗?小凤仙是那种精通琴棋书画,还懂诗词歌赋的女子,可遇不可求。他们这些豪门贵胄家的公子哥,去那里图的就是个情调。” 余生嘴角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看样子,你应该也去过吧?那个地方也允许女子去吗?” 薛佳琪笑嘻嘻的说道,“本姑娘当然去过,那么好玩的地方我怎么也得见识一下吧,否则不成孤陋寡闻了。那个地方当然不让女子进去,我女扮男装啊。” 余生说道,“你带我们也去见识一下吧,我可不想被人说孤陋寡闻,哈哈。” 薛佳琪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刚要发作,石突附和道,“我也不想被说孤陋寡闻,我也想去。”徐书生也笑嘻嘻的说道,“我也不想孤陋寡闻,我也去。” 薛佳琪指着他们说道,“你们这些老男人,怎么也喜欢往青楼跑?” 灵儿抱着薛佳琪的胳膊,撒娇道,“佳琪姐姐,我也想去,晚上也没什么事情做,我也想去长长见识。” 三个男人同时大笑,薛佳琪无奈,只得答应。 第118章 管中一窥 在涿城,天黑后绝大多数老百姓都不再外出,或三五成群在院子里聊天儿,或点燃油灯读书或做事,更多人则是直接上床睡觉。与涿城不同,蓟都的夜晚要精彩很多,有专门的夜市。这里有很多消遣场所,如酒肆,茶馆,棋社,曲苑,书市,烧烤铺,青楼,妓院等等。公羊有志和薛英杰都是夜市的常客。今晚,他二人再次结伴,直奔蓟都著名的风月场所胭脂巷子。他俩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出蓟都上空探测器的监控。不仅如此,余生还专门派了一个探测器专门跟着他二人,走到哪跟到哪。余生放出这个探测器,本意是为了保护薛英杰的安全,他不想苏若雪年纪轻轻就做寡妇,孩子还没出生就没有了亲爹。 胭脂巷子被一条南北走向的巷道分成东西两排院子,东边的一排都是青楼,西边的一排则都是妓院。巷子东面一排院子里最大最亮堂的是万花阁,外有高大院墙,内有宏伟的阁楼群。临街的院墙每隔十几步插着一个点燃的火把,这些火把照亮了巷子。万花阁的围墙是朱红色的,院门挂着两竖排大红灯笼,贴着门两边各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两名花枝招展的年轻美女在门前迎来送往忙个不停。进出大门的多是身着绸缎的阔老爷、阔少爷和文武官员打扮的人,不少都是三五成群,还有带着家丁和保镖的。万花阁南北两侧还有几个规模和气派要小一些的青楼。这几家青楼的院门口也站了壮汉和迎宾女子。巷子西面的院落普遍没有点燃火把,院门外也没有张罗的人,显得冷清了很多,但一直都有人进进出出。进出的人穿什么的都有,有锦衣绸缎的,也有麻布粗衣的,还有不少人是兵卒打扮的。西边这排院落气派上普遍不如东边的院子,正对着万花阁的一个院子还算气派些。余生通过软衣的夜视装置看到上面门匾写的是最欢楼,进出的人穿着上也算富贵。穿着麻布衣服的百姓和兵卒打扮的人集中进出在最欢楼南北两侧的小一些的妓院。花费不一样货色也有差异。 公羊有志和薛英杰每次来胭脂巷子都只去万花阁,他二人是这里的常客和贵宾,几乎认识里面的每一个人。因此,他俩一出现,就被迎宾女子热情洋溢的接了进去。他们进去后大约半个多时辰,余生五人也来到门前。两个迎宾女子一个身穿绿袄负责迎宾,一个身穿蓝袄负责送客。绿袄女子看到余生五人就是一愣:一个书生打扮的瘦高中年,一个游侠打扮的中年壮汉,一个商贾打扮的青涩少年,一个书生打扮的帅气少年,还有一个书童打扮的俊美少年。这是什么组合,都是来逛青楼的?刚要出言询问,书生打扮的薛佳琪已递过一粒散碎银子塞到女子手里,女子又是一愣,马上意识到这粒碎银起码值1000多文铜钱。立刻笑开了花,热情的迎上一步,问道,“几位也是来玩的?有相识的姑娘吗?还是第一次来?” 薛佳琪冲绿衣迎宾女子摆摆手,说道,“第一次来,可否帮我们引引路。” 那女子忙笑着说道,“当然,几位快里面请。”对正在送宾的蓝袄女子说道,“兰花,帮我支应一下,我带他们进去。” 四人随绿袄女子走进院子,一进门迎面就是一座假山,假山四周每隔十来米插了一个火把,照的整个前院亮堂堂的。几人绕过假山就到了主阁楼。主阁楼是空旷的殿堂结构,里面灯火辉煌。对着大门正中央是一个十米来宽的舞台,周围是几十组桌椅。每桌围坐了三到六人不等。绿袄女子将余生四人安置到一个空桌旁坐下,便转身离开了。此时舞台上正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在弹奏类似琵琶的乐器,边弹边唱,曲声悠扬,歌声婉转动听。台下百多号人竟鸦雀无声。一曲弹闭,一个中年女子走上台,对着台下大声说道,“各位,兮陌是我们万花阁的新人,琴棋书画都很出色,有意和兮陌面对面交流的人可以出价了。老规矩,一炷短香的时间,出价最高的三个人今晚和兮陌在雅间雅聚。出价开始。”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喊价声,“100文”,“200文”,“500文”,……,最后前三价格都喊到了1贯多。 薛佳琪在旁边解释道,“新出道和人气不旺的女子会在这个台子上展示姿色和才艺,然后拍卖雅聚机会。所谓雅聚,就是买到资格的三四个人在雅间里欣赏女子表演才艺,交流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想聊啥就聊啥,也可以一起玩玩桌牌什么的。那些正当红的美人只会在大的节日里露面,平日里直接由主持女子拍卖雅聚名额。” 说话间,又一个女子上台表演了才艺。这女子虽然技艺不如上个女子,但姿色比上一个出众不少,引来了更加疯狂的出价,最终价格叫到了5贯多。余生注意到,场下除了商贾和富家公子外,还有很多文武官员穿着官服坐在下面,非常活跃。公羊有志和薛英杰则坐在最前排的中间位置。 余生有些不解,低声问薛佳琪道,“为何那些官员也如此高调的在这里玩乐?不怕影响不好吗?” 徐书生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口,咂咂嘴接话道,“唉,官员都沉迷于风月场所,而且到了不加遮掩的地步,这就是可怕的地方,国之不幸。风月场所各国都有,但气象各异。以前蓟平王在世时,我来过这个地方,那时候官员是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的。现在倒好,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官大,前呼后拥,大呼小叫,狂刷存在感。” 薛佳琪等人闻言瞠目结舌,石突说道,“徐夫子,你一个教书先生怎么也来过这里?” 徐书生略微无奈的笑道,“你不知道的多了,我以前可不是教书的,也曾是豪门贵胄出身,可惜家道中落,不提也罢。”任由石突和薛佳琪再怎么问,徐书生也不肯再多说了。 又看了几个女子走完台后,主持女子开始拍卖万花楼排名前三的三个花魁的雅聚名额,引来一个小高潮。小凤仙竟拍出了50多贯的最高价格。公羊有志和薛英杰各出了40贯,拍得小凤仙另外两个雅聚席位。余生正张着嘴惊诧间,薛佳琪说道,“小子,别像个井底蛙了,这算什么。听坊间传言邢都的摘星阁出了个叫阿离的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听说拍出过千贯的雅聚价格。”看着余生目瞪口呆的表情,石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灵儿摇头道,“真看不懂你们男人,这种冤大头也总有人抢着当。” 几个人正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嘶吼声,听动静像是对面最欢楼有人因争抢女人而大打出手了,争吵中有不少诸如老子战场上曾经如何如何的言语。薛佳琪边听边叹气,说道,“士兵多来自底层,言语粗鲁也在情理之中。可是羽林军是王城护卫军队,全国精锐之所在,在风月场所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如此荒唐之事,可见军纪有多涣散。”五人又坐了会儿,看了几个女子表演才艺,感觉没有新意了,结清茶水和餐食钱便离去了。 第119章 碧水浣纱 翌日,五人离开蓟都,先往东南去了安城,然后往西再去位于蓟都正南方的高城。这两个城市是与邢国相邻的边塞城市,都是王叔安的封地。两个城市的规模与定城和雄城相差不多。因为是边塞重镇,除了各自有两千封地守军驻守外,在两城中间地带,还有由萧义康统领的一只2万余人的蓟国边防军。 余生四人只在安城和定城稍微转了转,就直接赶往邢都了。一路上,余生重点观察了两个城市的驻军和蓟国边防军的情况。安城和高城的军纪和训练比羽林军更松散,训练场空无一人。倒是萧义康的边防军,训练场一直都是热火朝天的,训练集中在体能和常规格斗。 余生五人进入邢国边境已经接近中午时分了,继续往南走了一个多时辰,薛佳琪说道,“我们离邢都不远了,再有一个时辰就到了。前面是一处山涧,邢水的一个支流由南向北贯穿那里,景色很美。山涧里有很多温泉。听当地人说,很多人生病了,郎中治不好,去温泉泡过后病就好了。我们也赶了半天路了,风尘仆仆,一会儿可以去泡泡,很解乏。”转头看向灵儿,继续说道,“女孩子泡一泡可以润肤养颜、益寿延年。” 余生有些尴尬的弱声道,“不好吧,男女一起泡温泉。” 薛佳琪瞥了余生一眼道,“想什么美事呢,又不止一处泉眼,分开泡,你别来偷看就是了。”众人一阵大笑。 五人往山林深处走去。整个山林与小河构成了一处狭长的山涧,郁郁葱葱,清水淙淙,鸟语树香,沁人心脾。往前再走一段,眼前豁然开朗,小河由无数溪水汇聚而成,溪水间点缀着大小泉眼,泉眼里冒着热气,有的热气大一些,有的小一些,能闻到一些略微刺鼻的气味,余生识得这是硫磺味道,这些都和软衣信息库里的温泉影像差不多。 这时他们注意到,前面不远处,蓝天碧水间,有三个女子正坐在溪水旁的一块大青石上,敲打着什么。等四人走近后,发现这三个女子都是十六七岁年纪,中间女子眼睛以下蒙了一层蓝色纱巾,遮住了半个脸庞,身着大红丝绸对襟袄儿,软白裙子,头上戴着貂鼠皮帽,一头乌黑轻柔的长发随意挽起,相织相承,层层蘼靡,肤如凝脂,睫毛很长,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清莹透澈,腰身纤细不失婀娜。另两名女子不及中间女子衣着富贵,但也都是丝绸软衣打扮,外面披着精制薄棉袄。二女没有遮掩面容,都是秀美脱俗。再看三人手上敲打的,竟都是正在浆洗的纱绸衣物。余生刚欲开口,突然软衣的预警系统传来讯息,在四周探测到其他的人体热源。余生趁灵儿四人都在观察三个女子,悄悄放出微型探测器到空中,对四周进行扫描。果然,传回图像显示,在远处山里四周,藏有数个穿着黑衣的暗哨盯着这里,总共七个人。 蒙面女子隔着面纱微笑问道,“几位是来此游玩的吗?”声音婉转悠扬,清澈动听。 灵儿走近蒙面女子答道,“你好,我叫灵儿,我等听说这里有温泉,便来泡一泡,缓解下长途奔波的劳累。” 那蒙面女子道,“我叫夷光,从这往前过了这片溪水,会再次看到河流,在河水两旁有一些隐蔽些的泉眼,那里无人,比较方便。”说话的同时,眼睛不经意间瞟了一下远处的一个监视这边的地方,表情略显无奈。余生意识到这个女子知道那些黑衣人的存在,她可能是担心灵儿在这里泡温泉会被窥视,因此善意提醒。灵儿似乎也明白了蒙面女子的善意,没有多说,点头致谢后,引着余生等人离开溪水,往正对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众人走到山涧南边的出口处,果然发现山涧里的几十条溪水是由一条河水分散而成,到了来时的山涧口又汇聚回这条小河。五人逆着河水走了几十米,果然见到两边树林边缘多了些冒着轻烟的温泉。五人分成两组各自找了一个相隔不远但又相视不见的温泉,褪去衣物进入温泉,享受这上天的恩赐。余生进入温泉时实际依旧穿着软衣,软衣的变色龙功能使得徐书生和石突完全没有察觉。余生正闭目享受,忽然软衣的预警系统提示有新的人体热源出现,山涧上方的探测器也传回图像。一个书生穿着的人正顺着河水漂流而下,看不出死活,眼看就要通过他们这里,漂向刚才三个女子所在山涧的溪水处。余生迅速起身擦干身子穿上衣服,对徐书生和石突说了句“河中漂了个人”,便往河边跑去,刚到达河边,一个身影已经跑过眼前,余生认出是灵儿,来不及诧异她也这么快发现了情况,便跟着她往三个女人所在的溪水处跑去。等他俩到时,那个书生已经被三个女子拖到青石上了,看模样二十岁上下的样子。夷光在身旁两名女子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正在给书生做心脏按压和人工呼吸,但面纱并没有完全揭下。藏在暗哨中的七个黑衣人也迅速靠近,站到三名女子身后。看到她们并不惊慌,余生和灵儿意识到他们是一起的。徐书生三人也赶了过来。那七人中一个留着大胡子的大汉显然是他们中的头领,恭敬的对夷光说道,“阿…,夷光姑娘,这人是谁,你这么做不妥吧。” 夷光没有理会,只稍微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毫不犹豫的继续刚才的操作了。片刻后,那书生居然吐了几口水,苏醒过来,迷迷糊糊道,“我这是在哪,你们是谁?”也不知有没有看清夷光,便又昏了过去。 夷光将书生平放到青石板上,站起身对余生说道,“此人从上游漂流而下,可能是邢都附近的人,公子要进城吗,是否方便照料他一程?夷光不便继续照料他了。” 余生点头说道,“姑娘放心,把他交给我们吧。” 告别夷光诸人,余生等人牵着马带上书生往山林出口方向走去。出了山林,余生和书生同骑一匹马,众人往邢都赶去。快到邢都时,青年书生完全清醒了过来。他看了眼灵儿和薛佳琪,略有些失望,问道,“刚才救我的那位姑娘何在?” 余生回道,“我叫余生,那位姑娘叫夷光,我们是偶遇,她委托我们继续照顾你。公子怎么称呼,刚为何掉落河中,险些丧命。” 青年书生右手揉揉太阳穴,缓缓道,“鄙人范寻,字少伯,邢国人士,不才担任邢国郎中令,辅助太子推行变法。今在探访民情时,遭遇刺客,情急之下,跳进了河中。我水性还可以,摆脱刺客后正要上岸,不巧水流湍急,人撞到礁石,昏了过去。”范寻又问了些与夷光有关的问题。几人到达邢都时,已是傍晚,余生五人送范寻回府,盛情难却之下,便暂住范府。 第120章 新政风波 范寻官居邢国九卿,但范府不大,只里外两间院子,院子和府墙之间是一圈小型花园。外间院子大一些,住了几十个府兵和几个仆役。他们负责范府防卫,轮流站岗和巡逻,以及府内的杂役。里院平日只有他和父母居住,相对冷清。余生五人被安排在里院的客房,人一多,院子热闹了很多。晚饭过后,几人坐在院子里闲坐闲聊。徐书生和范寻越谈越投机,一个曾经是肥国政治改革的亲临者,一个现在是邢国变革的重要骨干。余生、薛佳琪、石突、灵儿和卫队长围坐在周围认真听两人的讨论,只有余生偶尔能插上话,时不时引来薛佳琪和灵儿的侧目。 邢国建国数百年,目前的版图已经十多年没有变化过了,所有的土地和资源早被世家和贵族瓜分殆尽,各方利益已完全固化。官场缺少活力,国家发展面临瓶颈。为此,邢国正在尝试改革,如果没有新的军功,封地和税邑只可保留三代。这就触犯了世家和贵族的利益,引来他们今日的报复。范寻已将遭遇刺杀的事情呈报给太子勾烈和丞相文会,建议对改革派骨干采取重点保护。 徐书生讲述了他当年在肥国实施的改革,涉及到的矛盾比之邢国目前的改革更要尖锐。虽然初期取得了明显成效,但在后来与世家的博弈中两败俱伤,国家也遭灭亡。 余生在听完之后,提了自己的见解。在他看来,国家必须要同时解决发展和安全这两个问题,不可因为其中一个而伤害另一个。国家发展可以从经济和国土两个方面作为突破口,有其一即可。而这两点本质上都需要完成对外扩张,前者是肉眼看不到的软扩张,后者是肉眼可见的硬扩张。说白了就是要不赚钱,要不赚土地。要扩张就必须提升实力,提升实力就必须同时扩充人口和提升生产力。而国家安全,需要把国内政局稳定放在极重要的位置,同时军事实力要与时俱进。 余生说完后,范寻、徐书生都陷入了思考,薛佳琪和灵儿像发现怪物一样看着他,石突和卫队长一副不明觉厉的样子,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正在此时,管家前来禀报,太子勾烈和丞相文会前来探望。范寻赶忙出去迎接,将二人迎进内院议事厅。太子勾烈和丞相文会进入里院时,余生特意观察了两人的样貌。太子勾烈20多岁样子,中等身材,身姿矫健,气度不凡。丞相文会是个中年人,个子不高,慈眉善目,温文尔雅。余生迅速放出探测器,跟随三人进了议事厅。太子勾烈坐在上首,范寻和文会分坐两侧。太子勾烈借着灯光细细打量了范寻,看其虽然神色憔悴,但并无大恙,长出口气,说道,“范卿,你可认得行刺你的人,后来是怎么脱离险境的?” 范寻遂将当日遇刺的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以及如何被余生等人救下的过程,唯独没有讲夷光人工呼吸的那段。中间有丫鬟进屋,给三人各递上一杯热茶。范寻言毕,三人陷入片刻沉默。勾烈抿了口茶水,说道,“我们梳理一下头绪,邢国最不愿意新政成功的,都有哪些人?” 文会掰着手指数道,“定候、孝候、敬候,成候,这几个人嫌疑最大。”然后放下双手,有条不紊的说道,“他们都是世袭候,祖上遗下的德泽,自己什么都不用做,有吃有喝,子子孙孙无穷尽的享受既得利益。按照我们的新政,如无新功,累积三代之后就要自降一级。这几个世袭候都已经超过三代了,族中又无能建新功之人,下一代铁定会降为伯爵,自然最不甘心,因此嫌疑最大。尤其是定候,十几代的世袭候,又善于经商,家底非其他贵胄可比,养了数百食客,其中不乏一流高手,随时有能力发起刺杀行动。其他几个候爷,家底有限,食客少得多了,凑不出十多个武艺高强的刺客。范寻兄弟虽是书生,武艺不弱,寻常打手,十几个一起上也伤不到他。”文会在来的路上盘算过,各个世袭候几代下来都积累了庞大的人口,开销极大,封地每年的食邑收入,大多就是个收支平衡,根本不足以供养大批有本事的高级食客。侯爵都不行,其他的伯爵、子爵就更不可能了。唯独定候是个例外,世代经商,富可敌国,是唯一能吸引和供奉大批一流高手的人。 勾烈频频点头称是。范寻露出苦涩的笑容,说道,“文会兄就别取笑我了,我这两下子,遇到硬家子,也只有仰仗祖传轻功逃命的份。今天逃的不走运,差点丢了性命。文会兄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我有一个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教文会兄。” 文会没想到范寻会有疑问,略感意外,眉头轻蹙,说道,“哦?兄弟发现疑点了?但讲无妨。” 范寻说道,“文会兄也提到,定侯世代经商,富可敌国。相较之下,封地那点食邑,微不足道。他为何会因为这点食邑利益,铤而走险,冒着抄家的危险来刺杀我?按理说,他应该是所有这些爵爷中最不在乎是否世袭的人。如果说有爵位能提高自身身份,经商中可以得到地方官员的优待,子爵就足够用了。按照邢国惯例,如果能为国捐献全国赋税两成以上,最高可得子爵爵位。以定侯家资,六代之后,只要每代捐个子爵就可以了。所以我认为,定侯是最没动机去刺杀我们的。” 文会哑然,细思之下,范寻所言确实更有道理。勾烈重重的点头道,“范卿所言极是。这么说来,这次刺杀不是因为世袭的原因了?” 范寻嘴角上扬,略显神秘的说道,“恰恰相反,应该就是因为我们要取消世袭才刺杀我的。不过主谋不是定侯,好像世袭侯爷里,文会兄还数漏了一个人。” 勾烈和文会同时讶然,文会说道,“难道你怀疑武侯?他可是坚定的改革派啊,从始至终都支持我们。而且他是第一代世袭侯,他长子也立有赫赫战功,他家丧失世袭侯爵,最快也是四代之后的事情了。他又为何要破坏自己一手扶持起的新政啊。再说,他的家底是这些侯爷里最单薄的,也养不起那么多一流高手做食客啊。” 第121章 幕后黑手 范寻莞尔一笑,拿起茶杯,抿了口茶,继续说道,“武侯确实暂时养不起这么多一流高手,可他根本不需要养啊。他身为邢国太尉,手握十万重兵,从中挑出十来个心腹高手,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跟这些人交手时,他们的格斗路数各不相同,不是出自同一个门派。而且每个人的招式都非常实用,没有任何花哨的地方,不乏贴身肉搏的技巧,野战味道很重,进一步佐证这些刺客有军方背景。” 勾烈有些不解的说道,“可是,定侯一直都是这次新政最坚定的拥护者,为了推行新政,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和心血。他为何会突然跳出来反对新政?” 范寻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武侯并不反对新政,他只是反对取消世袭。换句话说,以前已经推行了的新政内容,他还会继续支持,但是马上要推行的取消世袭的内容,他是反对的。但他不说,他做。我们新政,最重要的内容是军改、农改、弱化世袭。前两项,尤其是军改,是他真正支持的。军改的核心是加大军功的范围和力度,他作为武将,是最受益者,没道理不支持。农改是实行农功,农民粮食收获的多,视同军功。粮食多了,打仗更有保障,他当然也支持。但是削弱世袭,他为何要支持?虽说他家四代之后才会受影响,但如果有机会不受影响,为何不尝试?他刺杀成功后,势必会激化改革派和保守派的矛盾,最好是引发改革派的复仇,进一步引起国内动荡,以及邢王的担忧。这样的话,邢王就有可能暂缓或取消削弱世袭的打算了。” 勾烈长长的吸了口气,范寻分析的确实很有道理,结果也大出他的意料。但他还是有些不理解的地方,说道,“可是,他为何是要刺杀你,而不是我或者文丞相呢?我们三个人中,他最不应该选择的就是你了啊。他和你私交最好,你对他的帮助也最多。你摸索出的新式阵型和战法,帮他大大提升了军队的战斗力,稳固了他在军中的地位。前些年和豫国的那场战役,他冒进被困,是你率奇兵深夜突袭,救出了他。他为何要以怨报德啊?” 还没等范寻开口,文会重重的叹了口气,沮丧的摇了摇头,说道,“唉,我总算明白为何是武侯了。他之所以会挑范寻刺杀,因为刺杀范寻对他利益最大,这就是人性啊。殿下,您想,邢国除了他这个太尉外,谁是军中最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只有郎中令范寻啊。范寻的战功,毫不逊色于他,也只是差在资历上。武侯这个人,权力欲极重,不光自己当太尉,还希望将来儿子当,儿子当完孙子当。尾大不掉后,甚至不排除会谋权餐位。而这里面最大的障碍就是范寻了。有范寻在,太尉之位就轮不到他二人外的第三人。武侯年过六旬,他嫡长子也已四十岁,而范寻才二十多岁。有范寻在,太尉之位怎么也轮不上他儿子和孙子。即使他敢造次,范寻手握王城羽林军,人数上虽然只有四万多,但凭借邢都的坚固,抵挡他十万大军并非不可能。但如果范寻死了,他全力栽培他儿子,再过个五六年,这邢国军中,还有谁会是他父子二人的对手?如果我王走在他前面,您初登大位,资历尚浅,不足以震慑他。到那时,邢国危矣。” 勾烈刚拿起茶杯的手不由自主的一抖,茶杯陡然而落,啪的一声碎了一地。文会之言正中勾烈软肋。作为太子,他最怕的就是臣子功高盖主,谋权篡位。文会之言虽然解答了他最后的疑问,却也激起了他极大的不安。勾烈颤声道,“若武侯狼子野心,吾当奈何?” 范寻忙从屋子角落里取来扫把,边扫走茶杯碎片,边说道,“太子莫慌,我们目前也都只是猜测,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不必过于担忧。再说,微臣不是还好好的吗?武侯虽然位极人臣,但有我王在,他不敢造次,也不敢滥杀无辜。不过,太子和文会兄平日是要多加防范,有备无患总是对的。” 勾烈情绪逐渐平静下来,打趣道,“范卿,你堂堂郎中令,怎么还要自己扫地,哈哈。” 范寻莞尔一笑,说道,“范寻穷苦人家出身,不敢忘本,这类顺手的事情还是愿意自己动手。” 三人又聊了会儿当局的事情,半个时辰后,勾烈和文会告辞离去。 次日一早,余生五人在邢都上各个街道上采风调研,详细记录各个行业的行市。邢都比蓟都还要大些,有里外两圈城墙,里圈跟蓟都差不多大,外圈城墙长宽各约7公里,外圈城墙是城市二次扩充的结果。邢都是名副其实的巨型城市了,城里的人口达到了20余万,城外人口也接近10万人了。蓟都各行各业都很繁荣,商品比蓟都更多更全,纸、灯油、香水和酒在这里随处可见。邢都的物价比蓟都还要低一些。余生通过探测器观察了邢都周围的耕地和军营,发现邢都周边土地利用率比蓟都周边高出很多,几乎没有荒废的土地。昨晚听范寻介绍,邢国所有土地都已经分封或出售出去了,大多数土地都开垦过了。在邢国,土地可以方便的转让和租赁。邢国气候要温暖一些,土地也要肥沃一些。在蓟国,有大片的土地还未开垦。蓟国的国土面积是邢国的一多倍,人口却只是邢国的七成。蓟国的荒地可以随便开垦,开垦的土地自动获得使用权,但要交税,土地一旦注册,如果没有去注销使用权,荒废了也要继续交税。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是两件事。没有分封出去的土地默认归国家所有,可以由国家统一出售所有权。 探测器采集了邢都军营的情况,邢都的羽林军比蓟都的要规矩很多,训练场满是进行体能训练和格斗训练的人。 逛到中午时,四人来到一家酒楼吃饭,食客们正在议论晚上摘星阁一年一度的群星争艳大会,所有花魁都会轮流露面表演。食客们眉飞色舞的挨个花魁的点评,首当其冲的是花魁之首阿离。阿离的父亲在十五年前对肥国的战争中战死,母亲在十年前的一次洪灾中为了救阿离溺水而亡。阿离成了孤儿,流浪街头乞讨,后被摘星阁老板相中收留。这女孩十分聪明,学什么都快,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出落的也是国色天香、倾城倾国,男人一见就走不动路了。余生五人相互交换了下眼色,然后三个男人都看向薛佳琪和灵儿。薛佳琪和灵儿对视一眼,相继莞尔一笑,默契的点点头。薛佳琪说道,“别看我们,这么开眼界的场合,我们也想看。”众人哈哈大笑。 第122章 绝代佳人 几人逛到傍晚时候,先回范府换上绸缎衣服,二女也改穿男装,然后边打听着边往摘星阁走去。到了摘星阁时,交了加收的每人500文的入阁钱,便随着引路的仆役来到表演的主阁楼。主阁楼的布局和万花阁差不多,但空间大了两圈,能同时坐下几百号人。余生五人被安排到中间靠前的一个桌子,点了些吃食,便等着群星争艳会的开始了。不多时,整个主阁楼就坐满了人。不像万花阁,这里并没有看到有穿官服的人,所有人都是商贾或士绅打扮。花魁们一个接一个出场,个个都花容月貌、才华横溢。每人都表演一个节目,琴棋书画、吟诗作对,还有表演格斗和杂技的。 最后一个出场的是阿离。仆役先在台上摆好了瑶琴,主持女子做完介绍后,一名绝色女子轻盈的走上舞台。她外穿一身月白衣,搭着雪羽肩,内穿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腰若细柳,肩若削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樱桃小口朱红不点而艳。一头秀发轻挽银玉紫月簪,恍若倾城,似是飘然如仙。虽然主阁楼的立柱上都插了火把,整个阁楼灯火通明,但照到舞台上的光亮要暗了许多。台下虽能看到台上美人的面容,但也是朦朦胧胧的。余生借助软衣的夜视系统能将阿离的面容看的一清二楚。饶是传承了马源的记忆,见识了无数往世美女,但都不及此女的惊艳动人。阿离走到瑶琴后面,向台下观众做了四个方向的万福,便开始抚琴。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从阿离出场到琴声停歇,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美色与美音当中,只有余生一直在凝神观察着女子的举手投足。软衣的数据分析系统通过数据比对,判断她和昨日在山涧里遇到的蒙面女子夷光,有70%概率是同一个人。在阿离弹完琴起身再次做了万福要离开时,余生手扣一颗花生米,趁着大家注意力都在阿离身上时,借助软衣的准头和力量向阿离下颚处弹去。啪的一声,花生米打在阿离下巴上,意外之下阿离“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舞台四角的护卫和仆役闻声都凑了过来,阿离左手捂住下吧,右手摆了摆,轻声道,“不碍事。”声音虽轻,已被软衣完整捕获。分析二人声音特点后,基本确认是同一个人。这一发现让余生陷入沉思。青楼花魁,浣纱女子,一个人同时扮演两个迥异的角色,这又是为了什么呢。看来只有再找机会接近她,通过捕获脑电波来找到答案了。不过这也解答了另一个疑惑,那些隐藏的黑衣人应该就是摘星阁的护卫。保护她的同时,也防止她逃离。谁会愿意失去这么大的摇钱树。整个争艳会进行了两个多时辰,难得的是摘星阁所有花魁级别的美人都轮流露面,争辉斗艳,这种情况不多见。在青楼里,有不成文的规矩,成名了的美人,只要人气和身价够高,就可以不必露面。因此,时间久了,真正见过阿离的人并多。毕竟能出得起她雅聚价格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顶级富豪和贵族。 看完表演回到范府,已近子时。范寻正坐在里院的躺椅上,望着星空若有所思,时不时叹声气。余生五人本想过去提前告别,看到他一脸愁容,忍不住问所叹何事。范寻摇头说道,“今天我去了昨日那个山涧,希望能遇到昨日救我的小姐,感谢一下救命之恩,但没有遇到人。”余生接过仆役送过来的水,刚喝一半,一听范寻所说,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余光无意间扫到灵儿,发现她也是一口水要喷没喷的样子。 “难道灵儿也发现阿离就是夷光了?”余生心想道,“马源那个世界不是老说女孩子有第六感吗,灵儿好像就有第六感。” 灵儿一脸调皮的问范寻,“范大人,您猜那个蒙面女子是不是大美人?” 范寻怎会想到灵儿的话外音,一本正经道,“当时迷迷糊糊,没看清她面容。我找寻她可不是因为她美不美,我会一直找下去的。”似乎想起了什么,范寻瞬间面红耳赤,但很快恢复如初。 余生离范寻一米左右距离,捕获到了范寻刚才的脑电波,知道他刚才脸红是因为正在回忆和回味夷光给他做人工呼吸时的情景。范寻当时迷迷糊糊的知道发生了什么,苏醒后也时不时的沉浸在那种感觉中,流连忘返。真是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范寻又陷入了沉思,想着后面要多去山涧寻找。这些想法都没有逃脱软衣的监控。 余生心道,“范寻如果知道心上人在摘星阁里,不知作何感想,会怎么面对?”从马源传承的对女性的认识,余生清楚,如果夷光不想见范寻,那他是决计见不到的。一是夷光可以去别的地方,邢都附近又不止这一处山涧;二是可以派人提前报信,有人来了可以提前走掉。女人嘛,想见你时有千百种办法,不想见你时一样有千百种办法。 薛佳琪说道,“范大人,你跟定侯袁国良熟吗?能否帮我们引荐引荐?” 定候是邢国上流社会中数得着的人物,薛佳琪一开口就说要见他,让范寻大感意外。他十分好奇的看着薛佳琪,嘴角上扬,帅气的脸颊上泛起一对酒窝,笑吟吟的说道,“薛小姐,你为何要指名点姓见定候?他家其他人行吗?要跟他做生意的话可以找他的商社大掌柜。” 薛佳琪笑嘻嘻的说道,“他家大掌柜我认识。但这次不行,这次的生意比较重要,我必须要见他本人。实不相瞒,我是蓟国富商薛富贵的女儿薛佳琪。” 范寻记忆力极好,他听过的人名都不会忘记。薛富贵是蓟国家喻户晓的富商,他自然听说过。他没想到,这次和他邂逅的五人中竟有薛富贵的女儿,讶然道,“什么,你是薛富贵的爱女!”他再次打量了薛佳琪,看她衣着虽然不华丽,但清新脱俗、简约时尚,信了几分,嘴角再次恢复笑容,说道,“薛小姐的大名最近可是响亮的很嘞。传闻薛小姐是个大美女,而且极具商业头脑,果然名不虚传。” 第123章 合作范寻 薛佳琪闻言情不自禁的露出得意的笑容。只听范寻继续说道,“你们薛家和定侯没有生意往来吗?你怎么会不认识他?” 薛佳琪摇摇头说道,“以往我薛家在蓟国之外只有木材生意。袁家自己也有木材生意,在邢国和我们是竞争关系,一向不和。最近几个月,我薛家和余生合作,代理他生产的纸、灯油、香水、白酒和啤酒等产品,不知范大人是否听说过这些东西。袁家不但不肯跟我们合作,还处处阻挠。” 范寻闻言竟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惊道,“这些东西都是出自你们之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想走一趟蓟国,去寻访这些东西的源头,没想到竟是你们。” 薛佳琪喜道,“怎么,范大人也有兴趣经商吗?” 范寻点头道,“实不相瞒,邢国的范氏商社就是鄙人开的。虽然刚起步,跟定候的产业没法比,但在邢国也算小有根基了。你们也别找定候了,他家是冀东最大的竹简和黄酒经销商,你们的纸和酒跟他的生意冲突,他定然会想方设法阻挠这些东西流入邢国。若不嫌弃,我们可以合作,你的这些东西,有多少我要多少,我来负责解决它们在邢国的销路问题。” 薛佳琪和余生五人闻言大喜,余生说道,“有范大人在邢国的人脉,我们就不用担心定侯等固有利益集团的阻挠了。” 范寻心情大好,拍着胸脯说道,“余兄弟不用担心了,定候拿我没有办法的。以后你再有新产品,都可以跟我合作。不光邢国,除聂国外的周边国家,我范氏商社都有根基,都可以交给我来负责销售,你们只需要负责运输到蓟国边境即可。” 范寻、薛佳琪和余生又就一些商贸细节做了交流,然后各回房间。待各人睡着后,余生像往日一样,悄悄翻墙离开范府,走到无人处,腾空而起,迅速飞向飞龙潭。约莫半个小时后,他抵达飞龙潭,深入潭底,坐到地洞下的洞壁里,开始了今日的修炼。2个多小时后,冰火能量核中护体层能量圈里开始出现液态能量体,同时能量核最外层的气态软壳完全成形,这标志着余生完成了护体层的凝气期,进入了凝液期。 余生取出巨蛙阿青给的寒珠,交由左手,运转冰火诀,催动寒珠,右手挥出一道寒冰斩,打到对面岩壁,留下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这次的威力,比起凝气期时能使出的威力,要大了很多。他再次催动冰火诀,同时右手抬起,一把实体的冰寒能量刀出现在手中,他握着刀朝洞壁用力一劈,立刻在洞壁上劈出一道恐怖的长缝。当他松开握着能量刀的手掌时,能量刀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生抑制住内心的兴奋,暗想,“到了护体层的凝液期,借助寒珠,果然可以使出实体层的斗技了。现在就是和陆真人这些脱体层修炼者交手,也不用怕了。不过,遇到真格的实体层修炼者,眼下还是跑为上策。等进入凝固期,就可以凭借寒珠和实体层的修炼者周旋了。”想到这,他收起寒珠。在寒潭底部,寒珠即使放入怀中,也会自动补充能量。离天亮还有不到1个小时,余生离开寒潭,返回邢都。 翌日,五人跟范寻作别,出了邢都往东边的聂国赶去。路径邢国的晋城和辛城,只进城转了一圈,没过多停留。邢国的城市相比蓟国的,普遍要繁荣很多。晋城和辛城的规模在涿城和蓟都之间。军事训练上的水平和萧义康的边防军在伯仲之间。 聂都与邢都距离不远,刚到中午时四人便进入了聂国。又往前行了20多公里,进入一处大的山林。这里山峦层叠,但每座山都不高,形状很像往世的富士山。山林中的景色极佳,可以看到非常多品种的树木和花草,香气幽幽。山林中住了很多居民,每座山上都可以看到错落有致的盖了十多个房子。余生放出探测器,升到500多米时,发现大概2公里外,山林中有一处大的平地,坐落着一个不小的村镇,足有几百户,被几个山丘环抱其中。往前走了十多分钟路时,突然山摇地动起来。五人大惊失色,没等反应过来,胯下马匹已然受了惊。余生、石突和灵儿反应极快,未等马匹失控便麻利的跳下马。徐书生和薛佳琪不善骑术,一时惊慌失措,本能的拼命抱紧马头,两匹马都已前蹄离地,焦躁不安。余生和石突各自奔向薛佳琪和徐书生,分别帮助二人稳住坐骑,抱下马匹。薛佳琪被余生抱住,长这么大还头一次跟一个男人如此亲密接触,羞的满脸娇红。她本能的挣扎了下,结果身子跟余生接触的地方反而更多了,余生富有弹性的肌肉让她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令她更不敢动了。余生将其轻轻放下,看到她娇羞可爱的面容,内心油然而生一个疑问,“这还是薛佳琪吗?怎么变得这么乖了?” 灵儿侧目看到薛佳琪的样子,露出俏皮的笑容,然后快速将目光瞟向别处。此刻地动山摇的更剧烈了,耳边传来轰隆隆雷鸣般的声响,远处有浓烟生气,开始能闻到硫磺的味道。余生赶紧通过探测器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快便找到原因。原来,刚才看到的那处村镇,它周围的几座山丘,同时发生了火山喷发。现在所有的这些地动山摇、声响、浓烟和异味都是火山引起的。 村镇在他们的东北方向,余生指着南边向四人大声叫道,“朝南的方向安全,你们往那个方向出山林,然后一直往东去聂都。北边方向出事了,有百姓遇到麻烦了。我去看看,我们在聂都会合。” 石突和薛佳琪同时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余生摆手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佳琪你别去了,那边太危险,你去了我还要照顾你。石大哥,你帮我照顾他们三人,你我都不在,我怕他们遇到强人遭遇不测。”说罢,转身往村镇方向奔去。 他知道村镇那里一定一片混乱,此时正需要有人帮忙疏散人群。因为不能骑马了,一开始怕被薛佳琪等人看到,他还只是快速奔跑,没有立刻飞起来。跑出几百米,确认他们看不清自己后,便贴着地面一米多的距离低空飞行。两分钟后,他进入到了事发地点。 第124章 火山奇遇 村镇的百姓们已经意识到危险,由于从未经历过火山喷发,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少人以为是上天发脾气了,怒火惊动天地,所以才会有地动山摇、轰隆隆的巨响和喷出的岩浆。甚至有少数老者拉着儿孙一起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祈求上天息怒。大多数人在竭力从惊慌中镇定下来,寻找逃生出路。由于各个方向的山丘都在喷发岩浆,百姓们慌乱中分不清哪个方向是安全的。余生来的方向离火山很近,喷出的岩浆几次差点落在他身上。通过探测器,可以清楚的看到,村镇东南方向有一条小河,村民沿着小河可以安全的走出去。他急忙跑到镇里,给慌忙的百姓指明方向。经他一提醒,很多百姓立刻反应过来,拖家带口往小河的方向逃去。因为形势紧迫,情急之下,他同时放出多个探测器到村镇的各个位置,然后通过扩音装置,向百姓们发出往小河方向逃命的呼喊。在往世,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大喇叭广播。但在此时,他的呼喊声犹如天神发出的号令,令众人震撼之余,心生崇拜。 不知不觉,已经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时间,大多数百姓都已经汇聚到小河周围,沿着河流向东行进。正在此时,一队骑兵从东边飞驰而来,他们大多身着便装。看的出,他们应该是匆忙中集合,来不及做任何准备就出发了。骑兵为首的是一位中年军官,一身简便戎装,看起来30多岁的年纪,身材消瘦,皮肤黝黑,一头短发,背着一把大刀。刀柄是纯铁的,斜在右肩上端,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十分显眼。 骑兵队和灾民们相遇后,中年军官命令几个骑兵护送灾民继续前行,自己则带着其他人赶往村镇去救助还没有来及逃脱的人。余生此时也正在村镇中救助灾民。凡是老弱病残的,他左右手各提起一个,直接飞奔至小河边。人送到小河边也就安全了,淌着小河逃离,不用再惧怕从火山上滚下的岩浆。因为着急,他在飞奔时,几乎是真正的飞奔了,每步跨出足有两米左右,奔跑的速度也不亚于一匹骏马。 中年军官在战马上将余生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楚,不禁暗自吃惊,心道,“这少年好麻利的身手!”骑兵们在中年军官的指挥下迅速奔向村镇的各个位置,将还没有逃离的老幼妇孺抱上马,驾马沿着小河追上人群,然后继续去救助其他没有逃脱的人。在他们和余生的努力下,小镇上可以见到的人终于都被送到了小河边。此时,越来越多的岩浆已经流淌到村镇上,到处都是熊熊大火。就在众人已经踩在河水里,想顺着小河离开时,软衣的超声波系统检测到远处有人在呼叫。他顺着软衣的提示找去,发现在北侧最高山的一处山腰处,坐落了几个房屋,正熊熊燃烧着大火。房前不远的平地上,有棵参天大树,几个人爬到树上,正玩命的大声呼救。一条条岩浆形成的河流从树下淌过,偏巧因为地势原因都绕过了树。 余生向中年军官说道,“那边还有人,你们先走,我去救他们。”说罢,纵身跃起,边跳边躲着岩浆,几个鱼跃,人已经远去。中年军官和骑兵们怔在原地,心中除了惊讶就是敬佩,暗道,“好厉害的轻功啊!”他们也想去帮余生,但自忖绝做不到余生那样长距离的跳跃,只得先顺着河水往东边离去。 余生很快便跳跃到山腰的那棵幸存的树下,不由分说,跳起来抓起一个人就往小河的方向跳去,被抓住的人完全动弹不得。如此几个来回,树上的人也都得救了。在余生搭救这些人时,他隐隐听到从山顶传来野兽的吼叫声。余生之所以能听到,完全是因为软衣有探测细微声响的能力,人耳是什么都听不到的。余生不禁讶然,心道,“火山里会有什么动物吗?”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思,他朝火山口跳跃而去,边跳边躲闪着沿途的岩浆。 火山口直径约有二十多,浓烟滚滚,时不时的喷发出岩浆。余生毫不犹豫的跳入火山口,展开飞行功能,向下探去。无数液态火山岩与他擦身而过,不少直接撞到他身上。凭借着软衣的保护,他得以安然无恙。浓烟遮住了视线,导致眼前一片漆黑。余生继续往下一百多米后,眼前也一下子豁然明亮和开阔。虽然周边温度仍在七八十度的样子,但在软衣的保护下不足为惧。在他的脚下几米处是滚滚岩浆形成的巨大岩浆河流,岩浆中大量岩石正在因热量而爆炸,产生巨大压力向上喷去。在岩浆河流两侧,是金刚石形成的空地,上面趴着几只火红的蜥蜴。这些蜥蜴浑身深红,头部和躯干的颜色更深,口中不住的吐着舌头,舌头四周伴有火苗。看到余生落地,这几个蜥蜴吓的纷纷跳入岩浆,远远游走。余生惊的目瞪口呆。在飞龙潭遇到巨蛙阿青和众冰蟾就算了,在这里又遇到这些不怕岩浆的蜥蜴,让他不禁揉起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看花眼了。 在岩浆河流的上游,有一个不大的小岛,小岛整个通红。奇怪的是,在这个小岛的中心地带,有一棵火红色的参天大树,足有十来米高,树冠几乎长到了洞顶,树冠上零星结了一些果子。每个果子的样子,很像火龙果,但大小只有乒乓球大小。 余生飞到岛上,刚一落在地上,脚下立刻感到一阵异样。踩上去,非常松软。从软衣采集的数据看,岛体表面温度达到了一千多度。越往岛中央走,岛体温度越高。更神奇的是,软衣接触到岛的地面后,竟进入充电状态,这个现象在飞龙潭潭底也出现过。余生意识到,这个岛并不是普通的实体岛,更像一个由固态能量体形成的岛。软衣采用了特殊材质,熔点高达六千多度。马源当年曾经穿着它抵达太阳表面进行科考,可见它有多耐热。 余生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走向岛的中央,一边走一边缓缓抬头注视着岛中心的那棵树。脚下的温度也在逐渐抬升,一千五、一千六、一千七……,当他走到树下时,脚下温度已经升高到三千多度,地面上方温度也高达一千多度。 第125章 精血神果 余生用手摸了摸树身,奇怪的是,树干的温度不高,跟人的体温相近。当他手刚碰到树干时,四周突然传来众多嘶吼声。之前看到的蜥蜴,冒出来多达几十只,围拢在岛的四周,试图爬上岛。个头大的爬上来后,向前走了几步,脚下便开始有斯斯声响,冒起黑烟,嘴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个头小的蜥蜴都上不了岛。余生甚至可以闻到有烤糊的味道。他意识到这些蜥蜴能忍受的温度是有限的。它们多数只能到达边缘位置。余生不禁愕然,心想,“怎么这么多古怪的蜥蜴?它们为何突然集体出现?好像是我在摸了这颗树之后发生的,它们为什么这么激动?”带着这些疑问,余生从树干上把手缩回。蜥蜴们的情绪立刻缓和下来,不再试图前进。“果然它们是因为我碰了这棵树才有此反应。这棵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确信蜥蜴暂时没有危害,带着疑问,余生将目光回到树上。树干直径足有一米多宽,树冠直径足有二十多米宽,上面挂着几十个火红的果子。 余生围着树转了一圈,发现在树的一侧,距离地面2米多高的位置,有一个直径60多厘米的树洞。出于好奇,余生腾空飞到树洞处,低头望去,发现树干里居然是空心的。突然,远处一声巨吼,一只巨型蜥蜴从岩浆中蹿上岛,往前冲来,样子十分恐怖。余生一害怕,下意识钻进树洞。身子刚钻进树洞,他立刻意识到不妙。如果蜥蜴会飞,或者会爬树,自己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了。他刚想转身钻出树洞,突然身子往下沉去,直接掉了下去。软衣中立刻响起报警,提示失去磁悬浮功能,树干中没有地磁场。扑通一声,余生落到了一片红色液体当中。液体很像红色的水,但温度极高,软衣显示温度达到了接近5000c左右。液体中的能量含量极高,准确的说是液态能量体,质地很像寒潭中的液态能量体。这里的液态能量体是红色的,温度极高。寒潭中的能量体是白色的,温度极低。二者正好相反,一个至阳,一个至阴。余生很快便落到液体的底部,发现原来脚下是树的树根。自己所在液态能量体的空间很狭小,依旧身在树干里面。他能清楚的听到树干外众蜥蜴的嘶吼声,看到并没有发生蜥蜴进来的迹象,放下心来。他盘腿坐下,运转冰火诀,体内发生了和寒潭中类似的情况,能量被快速的吸收进冰火能量核。但在这里产生的液态能量体和在寒潭里产生的液态能量体处于互不相融的状态。随着能量核的护体层能量圈中,至阳能量体的增加,这个能量圈开始出现微微旋转的迹象,转速非常缓慢,肉眼几乎不可见。至阳能量体越多,旋转的迹象越明显。 余生不知不觉进入修炼状态,十多分钟后他睁开眼睛,心道“差点忘了,徐书生他们还在聂都等我,不能在这久了。入夜后可以再来。”想到这,他用双手双脚撑着树干向上攀去,钻出液态能量体后,再向上两三米,来到树洞处。他从树洞向外看去,发现那只巨型蜥蜴站已经走到距离岛中心处十来步的位置,停在那里不断怒吼着。 余生没有立刻跳下来,而是坐在树洞口看着眼前的景象陷入思考,“这些蜥蜴为何不怕火,在这岩浆中吃什么?吃岩浆吗?看这只巨型蜥蜴,看能量波动,似乎到了实体层或有灵层了,但既无斗技,也不会说话,更不会飞,光会吼吼。这棵树又是怎么回事,这些蜥蜴和它是什么关系?为何我一碰树,它们就这么激动?刚才的液态能量体又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好像是坐在树根之上。这些高纯度的液态能量体会不会是这棵树从岩浆中吸收进来的?树干外面的固态能量体跟这棵树又是什么关系,会不会也是这棵树形成的?会不会是这些液态能量体被树排出树干转换而成的?这些蜥蜴会不会靠吃这些能量体维系生命?树上的这些果子又是什么?” 余生抬起头看向树上火红的果子,片刻后他腾身而起,飞向一颗果子,轻轻摘下,返回地面。巨型蜥蜴还在几米外向他怒吼着。他不再理会,摊开手中的果子,拨开外皮,里面是红橙橙的果肉。他有些犹豫,“这东西能吃吗?按说肯定是好东西,但不知道有没有毒。”这时响起马源的声音,“余生,你用手指插进果肉,我检测一下它的成分。”余生依言用手指插进果肉,马源继续说道,“没发现对人身体有毒的物质。这果肉里虽然不大,但物质密度极大,蕴含着我不知道的能量。你关系着传承往世文明的重任,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冒险了。” 余生陷入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说道,“老师,我想试试,我不光要传承往世文明,还要探索所有未知,这样才有可能搞清楚您去世后都发生了什么。您放心,我会小心的,一开始一点点来。”说罢,用牙在果肉上轻咬下来极小的一丝吞下。 随着果肉一点点进入肠胃,体内像有一团火开始燃烧,血液似乎开始沸腾,从食道到胃部,然后逐渐向全身扩散。到后来,这种燃烧只停留在所有血管和血液中。余生又咬上一口果子,先前那种燃烧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片刻后再次积蓄到血管和血液中。随着燃烧的持续,身体里的血液似乎越烧越少。但很快,果肉中的另一个作用显现效果了,身体中的造血功能活跃起来,越来越多的新鲜血液补充到血管中。 余生用心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这个过程身体虽然有些痛苦,但造血功能和血液的浓度在不断增强,身体中蕴含的力量也在不断增加。他突然想起了陆真人那本浓缩了他毕生学识的笔记中,提到过一个叫精血果的天材地宝。笔记中没有精血果的画图,但有药效的记录。精血果可以强化精血,增强体质,对修炼大有裨益,吃了后可以事半功倍。他试着运转冰火诀,转换冰火能量,果然转换效率比以前强了很多。他不敢再多吃了,把咬剩下的部分收了起来,以后几个晚上可以都来这里修炼,效果应该和在飞龙潭中相当。两个地方轮流修炼和吸收能量体,可以解决阴阳调和问题。 第126章 初识路威 余生飞出火山时,距离他刚进入火山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他不敢耽搁,沿着河流往聂都的方向飞去。飞了十多分钟,派出探路的探测器在前面不远处发现了骑兵队和灾民。怕被发现,余生落回地面,借助软衣健步如飞的追向前面的队伍。 骑兵队的中年军官时不时的回头张望,正好看到余生飞奔而来。中年军官忙勒住马,等待余生跑到面前,跳下马抱拳施礼道,“在下路威,是前面潍城的司马,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刚才你不畏岩浆,救护我受灾百姓的情况,我都看到了。” 余生抱拳回礼道,“小弟余生,蓟国商人,路经此地。路兄不必多礼,我只是微尽绵薄之力。你们这是准备带着灾民回潍城吗?” 路威点头道,“这些百姓遭此大难,流离失所,当务之急是先临时安置他们,等火山彻底停歇了,再帮他们重建家园。” 余生微微摇头道,“刚才的火山,蓄势已久,此次喷发,少则数月,多则几年,恐怕不会立刻停下来。路兄要做长远准备,做好长期安置他们的打算。” 路威略感诧异,上下打量遍余生,走近一步,轻声说道,“你怎知这火山会持续数月之久?难道你通天道?”在聂国人看来,火山喷发是老天爷发火时才有的现象。余生能猜出老天爷还会发多长时间火,这不是通天道是什么? 余生本是善意提醒,没有想太多。未成想路威会联想到天道一事,迫使余生不得不考虑找个什么理由来解释这件事情。他略作沉吟,说道,“不瞒路兄,家师略懂天道,曾传授我一些粗浅的皮毛,我自己是不懂天道的,只能模仿着胡乱做一些猜测,做不得数的。” 路威再次抱拳施礼,恭敬的说道,“敢问令师尊号?可否有幸一见?” 余生忙还礼,说道,“不瞒路兄,家师一直以来都是以山野村夫的形象示人。我也是小时候偶遇家师,那时他住在我们村后山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我有幸跟他玩耍了一年多。” 路威讶然道,“玩耍?不是学道吗?” 余生莞尔一笑,说道,“确实是玩耍,不知不觉中学了些东西,也都不是刻意传授的。我们没有行过拜师礼,严格来说,他不应算我的师父,更像是一个陪我玩到大的玩伴。而我后来会的,异于常人的一些东西,也都是在玩耍中无意学到的。半年前,他不辞而别,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了。他曾跟我描述过火山喷发的样子,和刚才发生的情景非常像,所以我才知道这是火山喷发。他说过,同时喷发的山丘越多,喷出的带火苗的河流越多,还伴有电闪雷鸣的,持续的时间就越长,往往长达数月。” 路威再次上下打量余生,微微点点头,心道,“这少年看起来也就不到二十岁,要说懂天道,也确实有些不像。不过这么小的年纪,能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助素不相识的受难百姓,这等人品难能可贵。适才看他的身手,也非寻常之辈。此人不凡,我当尽量交好。”念及于此,路威微笑道,“余兄弟这次来聂国,所为何事?你帮我解救辖内子民,我路威知恩图报,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 余生客气的说道,“扶危济困本是我等应尽之分,路兄不必放在心上。我这次一行五人,为生意而来,前往聂都,希望能打开在聂国的销路。” 路威闻言笑了,说道,“余兄弟是做什么生意的,说来听听,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余生说道,“不知道路兄有没有听说过最近在蓟国新兴起的纸、灯油、白酒、啤酒、香水和特效药,这些都是我的商社生产的。听说聂国在经济上实行的是闭关锁国的政策,国内实行的是国有经济,所有商品交易都必须通过官府管辖的店铺进行。我们的这些产品因为不是聂国本国生产的,无法进入聂国公开市场。虽然我的合伙人在聂国有一些关系,但也只能在私下偷偷交易,不能在聂国正大光明的流通。我这次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说服聂国官府,顺便了解下聂国的风土民情。” 路威哈哈大笑,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瞒余兄弟,家父位居内务总理,相当于蓟国的左丞相。家父一直想跟纸、灯油和特效药的生产者取得联系,引进这两样东西。你适才说聂国闭关锁国,自产自销,但这不包含对国家特别重要但我们生产不出的东西。纸、灯油和特效药就属于这类。所以,你的这件事情,我恰好能帮到你,哈哈。” 余生大喜,说道,“那就有劳路兄了,感激不尽。” 路威摆摆手,说道,“余兄弟不必客气,我们这也是互利互惠。你现在是去聂都吧,我跟你一起回去,将今天的事情呈报给他。对了,余兄弟,我有一事相求,左丞相是我父亲的事情,还请替我保密。我不想让外人知道。” 余生闻言一愣,心想,“难不成路大哥和聂国左丞相有隐私?这是人家的家事,我还是不要多问了。”念及于此,点头道,“路大哥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路威看了眼余生,笑吟吟的说道,“你不想知道其中原委?” 余生摇摇头,说道,“既然是路大哥的家私,小弟不该知道的就不问了。” 路威满意的点点头,心想,“此人年纪不大,但心思缜密,成熟稳重,远非同龄人可比。适才他说这几样东西都是他生产的,不知还有没有别人也能生产,应当了解清楚。”念及于此,说道,“余兄弟,不知道纸、灯油和特效药,原产地是哪里,还有没有别的人也能生产?” 余生微笑道,“这几样东西都是小弟发明的,生产方法尚未外传,目前只有我能生产。” 路威闻言大吃一惊,瞠目结舌道,“你,你说什么,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发明的?天啊,你这脑袋怎么长的,也太厉害了。” 余生哑然,脸上尴尬之色一闪即逝,心想,“惭愧,这些东西哪是我发明的了的啊。希望往世真正的发明者泉下有知,不要生气,我不是有意冒充。”他想是这么想,嘴上只得客气的说道,“路兄过奖了,碰巧发明了而已,不足挂齿。” 第127章 通商聂国 路威向随从要了匹马给余生,两人一起骑马离开灾民队伍,直奔聂都。路上二人边走边聊,路威向余生简要介绍了聂国的基本情况。与蓟国和邢国不同,聂国的土地和军队等资源完全国有,实行的是郡县制。聂都的所有店铺也都是国有的,没有私营的产业,百姓日常所需都是供给制,买卖东西都用聂国特有的金属钱币。在九州通行的各类铜钱在聂国都不能流通。聂国以镇和街区为单位实行生产大队制度,生产大队里按行业分为生产中队,生产中队按人数细分为生产组。所有参与生产的人每月都可以领到固定的配给,包括定额的粮食和聂国钱币。相比蓟都和邢都,聂都要朴素一些,除了基本的粮食店和日用品店等,朱砂和绸缎等奢侈品店只在城市中心有一家国营商店集中销售。至于风月场所,聂都是没有的。 路威和余生到达聂都城门时,薛佳琪等人也正焦急的等在那里。看到余生,四人几乎同时欢呼出来。薛佳琪依旧是一副伶牙俐齿,第一个开口说道,“喂,怎么这么久,还以为你出事了。这位是谁?” 未等余生介绍,路威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路威,是聂国潍城司马,刚才在火山爆发的灾区遇到余生兄弟救助灾民。余生兄弟身手不俗,勇气非凡,是我们这些人里救助百姓数量最多,表现最突出的,路某十分钦佩。得知他要来聂都,自己刚好也要来办事,便顺路一起来了。” 薛佳琪用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路威,说道,“潍城是仅次于聂都的聂国第二大城市,潍城的司马也是聂国西路军的最高指挥官。今天能见到路将军,幸会。” 路威虽到中年,平时都在军营,极少能见到年轻女子。被薛佳琪这么俊俏的女孩一捧,脸上竟泛起红晕,说道,“姑娘客气了,诸位来聂不多吧,如果还没有住处,就暂居我那吧。地方虽然不大,但还算舒适。” 薛佳琪等四人看向余生,余生点头道,“那就打扰将军了。”路威这才意识到,余生虽然年纪最小,却是五人中做主的人。 按照聂国的规定,入城需要出示个人腰牌。外国人需要在城门口交纳押金办理临时腰牌,离开城市时返还押金。城门守卫都认识路威,手续办理起来快捷了很多。 进城后,路威领着众人走过两个街道,来到城西一处四合院。院子一共有七八间屋子,平时只有一个老仆负责看守和打扫。路威安置好五人后,便离开院子去内务总理府了。余生众人则到聂都街头闲转,了解行市。五人转了几家粮食店和日用品店,发现相同东西在各个店铺的定价都是完全一样的。各类用品的价格自成体系,跟蓟国和邢国的差别不小。聂都给人的总体印象是国泰民安,但活力不足,服务人员普遍不是很热情。 五人边走边聊,薛佳琪讲起聂国的一些情况。聂国内务总理叫乔布史。乔家在聂国是豪门世家,历代都出大官。聂国政体跟九州很多国家不一样。聂国没有国王,他们的最高元首是长老院的大长老,大长老不是世袭,是百姓投票选出来的。他们也没有三公九卿或六部,采用的是长老院、行政院和内务总理府的制度。长老院有重大事务决策权。长老院的大长老是聂国最高行政长官,相当于九州其他国家的国王。行政院有日常事务决策权,行政院的大长老同时也是长老院长老和内务总理府总理,负责推进和督办两院决议。乔布史是聂国真正意义上的二号人物,大权在握。 傍晚时分,五人返回路府。刚进院门,一股饭菜香味扑面而来。路威已从内务总理府回来,在厅堂里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见余生等人回来,高兴的对余生说道,“余兄弟,好消息,你托我办的事情,我已办好。以后纸、灯油和特效药这三样东西,都统一在我们的边境城市陶城交易,具体事宜,过段时间你可以安排人找陶城城主商议。总理会给他去书信。交易价格上,最好能跟给蓟国的保持一致。” 薛佳琪竟高兴的跳了三跳,说道,“太好了!路将军,你太棒了!”长久以来,聂国都是各国商人们的一块禁地。因其自力更生,自产自销的国策,导致聂国和其他各国不通商。想卖东西给聂国百姓,只能偷偷的私下交易。 路威略显腼腆的说道,“薛小姐过奖了,是你们的东西好,且独一份儿。如果拒之门外,是聂国的损失,乔总理才不得不答应,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众人入席后,边吃边就各自感兴趣话题进行交流。薛佳琪缠着路威帮忙在聂国经销木材,路威始终微笑,顾左右而言他。石突时不时向路威打听四方会在聂国的情况。四方会在十多年前对肥国的战争中为聂国做出贡献,长老院特许四方会在聂国从事奴隶交易,以及部分土木基建。因此四方会在聂国有一些分支,但规模都不大,被聂国官府控制的比较严。 徐书生则掏出半面铜镜,向路威打听有没有见过持另一半铜镜的中年女人。在得到否定答案后,又拜托路威在聂国各城帮助打听,有消息了想办法告诉他。如果帮他找到持另一半铜镜的中年女人,他做牛做马也愿意。薛佳琪看到那面铜镜后,脸上闪现惊讶之色,虽然一闪即逝,但没有逃脱余生的眼睛。在看到徐书生手中的半面铜镜后,薛佳琪陷入了沉思状态。而徐书生那边,仍在缠着路威答应帮他在聂国多打听他要找的女人,或者能短暂收留他一年时间,帮他可以在聂国各城自由走动。徐书生十多年前曾来聂国寻找失散的妻子。在聂国,房子都是公家的,不允许买卖和租赁,有常住户口的人不论身在哪个城市,都可以凭借户口证明,在当地申请临时住宅。大街上也不允许有乞丐或流浪的人,有的话都会被抓起来当做奴隶卖给富人。住旅店又太贵,徐书生承担不起。所以他一直没有机会在聂国好好寻妻。今天遇到路威,又是聂国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终于看到一线在聂国寻妻的希望,所以才如此死缠烂打的求路威。路威顶不住徐书生的哀求,只得答应派人帮他找寻。 第128章 聂国体制 路威和余生又就聂国特立独行的政治体制聊了起来。路威说道,“我们的两院一府体制,执行的是集体决策制度,重大事项,行政院形成方案提交长老院,长老院投票决定是否采纳。决定的事情,由内务总理府负责推行。这种制度,不会出现权力过度集中的问题,避免各国国王一人说的算,国王昏聩则国家跟着遭殃的情况。我们的长老们都是一层层选上来的,五年一任。如果不称职,包括大长老在内,也是可以被弹劾掉的。这有利于保持国家的长治久安。” 余生想起了往世的各类国家政体的发展历程,点头道,“路大哥所说不错,聂国的两院一府体制,确实非常先进,比君主制要合理。但我这次来聂都,也注意到,百姓们的工作积极性并不是很高。社会虽然稳定,但缺少活力。” 路威没想到余生一个少年,能一语中的、戳中要害。叹了口气,说道,“余兄弟目光如炬,我们聂国还有一个特色,就是所有东西都是公有的,所有买卖和生意也都是国家统一管理和经营,限制个人做买卖和生意。这种经济制度,一开始效果很显著,国家统筹,老百姓都能有饭吃有活干,后来弊端就出来了。因为不是自己家的,一切国营,统一配给,干好干坏差别不大,百姓劳动的积极性越来越差,有出工不出力的问题。” 余生说道,“为何不考虑激发一部分能干、愿意干的人做个体商人,经营自己的买卖,干出自己的天地?让国有和个人私有共存,国家内部的各行各业有了竞争,才会有更快更大的发展,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路威陷入沉思,半晌没有说话。陷入沉思的还有徐书生等人。片刻后,路威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推行起来很难。聂国虽然缺少活力,但还过得去。国家如果不出大的问题,恐怕很难在这种基础性制度上有所改变。对于怎么解决个体商人和国有商社共存的问题,聂国没有经验,改变起来是个不小的挑战。” 余生莞尔一笑,说道,“新生事物都要有个孕育过程,这事急不得。但如果能早点提出,先讨论起来,早点酝酿和发酵,总是好的。将来等聂国遇到问题时才提出来,就有些晚了。”众人又聊了会儿,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当晚,余生悄悄返回火山,飞上岩浆的中心能量岛。他刚一上岛,蜥蜴们再次从岩浆中钻出,爬上能量岛,但无法靠近他。离他最近的是那只巨型蜥蜴,冲着他龇牙咧嘴,嗷嗷乱叫,但无法再接近一步,除非不要命了。余生心想,“看来这些蜥蜴还是有一些智商和理智的,所以还不会不顾性命的冲过来。白天自己服**血果时,坐在地上。如果它们不要命的冲过来,自己已经处于自闭状态,毫无应变能力,还真是危险。幸亏它们没那么做。它们现在这种反应,也很正常,这棵树应该关系到它们的生存,所以才会如此激动。” 余生不敢大意,依靠软衣的磁悬浮,将身体悬在接近树冠的半空中。这样就不用担心蜥蜴们不要命的冲过来攻击到他了。他取出白天剩下的精血果,吃上一小口,闭目调息。 体内血液再次沸腾起来,能够感受到身体里的每部分都在经受淬炼。虽不能断定此举最终是否会产生负面问题,眼下确是极为受用。身体能感受到的七个能量眼都在发生着共振,隐约在变得更强壮。冰火能量眼的感受尤其明显,随着它被淬炼的越发强壮,护体层能量圈中的阴阳两相能量,转动的更加快了。余生试着再运转冰火诀,发现身体和能量眼对外界能量的转化和吸收效率提升了。当他吃完一个完整精血果后,他不敢贪心,不再去取食第二个。他进入树洞,跳进树身里的至阳液态能量体里,慢慢进入修炼状态,静静感受着身体中的变化。能量圈中并存阴阳两种能量体后,能量的稳固和压实明显快了很多。 余生突然想到,“如果我将筑核阶段修炼出的能量圈里的能量清空一半,补充上这至阳能量,能量核现有的两个能量圈是不是都会旋转起来,对修炼会带来什么变化呢?”念及于此,他压抑不住好奇心,便尝试了起来。置身于至阳液态能量体中,至阴能量的排出和化解容易了很多,只两个多小时,筑核阶段能量圈中的至阴能量体就只剩一半了。他开始尝试往里面补充至阳能量。最终要让能量核中现有的这两圈能量体都是阴阳参半的调和状态。如此炼至天快亮,方才出了树洞和火山,回到聂都。辰时过后,五人吃完早饭,和路威告别,离开聂都赶往孟国。 孟国西南是聂国,东南是青州的第一大国济国,东边临海,北部和西北部边境皆与蓟国相接。冀东四国上层结构迥异,蓟国上层主要来自武人,邢国上层主要来自商贾,聂国上层主要来自工农,孟国上层主要来自读书人。 孟国受济国影响很大。济国是最早举全国之力培养读书人的地方,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形成了学而优则仕的氛围,国民以读书人为主。在济国,读书人也称士绅,构成了仕学学派,也被成为仕家。仕学推崇仁义礼智信,学而优则仕。所有国民从小都先从读书开始,学的好的首选当官,然后是经商,再其次才是当兵、务农和从事手工业。 自十多年前冀东混战后,受济国影响,仕家开始进入孟国的统治阶层,仕学逐渐深入人心,士绅已经成为社会主流。一进入孟国,就可以看到到处都是头戴方巾的读书人。连耕地的农民都是头戴方巾,一手持书,一手耕地。 与聂国相反,孟国是一个对外极其开放的国家。所有的商社和生意都可以进入孟国,不做限制,只要缴纳税金即可。孟国的政体和冀东其它几个国家也不太一样。它既不是蓟国和刑国那样的三公九卿的君主集权制,也不是聂国那样的两院一府的首脑选举制度。而是王室宗族的中枢院和外臣的六部相结合的君主立宪制。聂国的君主是终身的,但并不直接参与政事,只对中枢院和六部主要官员有人事任免权。孟王三代内直系王室中的精英构成了中枢院,是国家核心权力机构,重大决议中这里做出。下设六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由中枢院领导。 第129章 宰相之妹 孟国中枢院有四名宰相以及若干辅助官员,宰相一正三副,由国王任命。三名副宰相直接向正宰相汇报工作,每个副宰相分管六部中的两部。六部各部的最高长官是尚书,副长官是侍郎,一正二副。宰相、尚书和侍郎由孟国的国王负责任免,其它官员由中枢院和吏部负责任免。中央其他官员的任免由宰相直接负责,地方官员的任免由吏部负责提议,中枢院负责批复。孟国的正宰相名叫孟柯,是孟王的侄子,年轻有为,十多岁步入仕途,从基层做起,政绩不俗。三十岁时成了孟国的宰相,孟国在他的治理下越发繁荣。因为是冀东四国中人口和土地最少的,虽然国力不及蓟国和刑国,但人均富裕程度在四国中首屈一指。 五人没有进入沿途城市,而是快马加鞭直奔孟都,中午时抵达了孟都。薛家在孟国有生意和店铺,薛佳琪领着众人来到薛家在孟都的府邸。孟都的薛府地方不大,占地一亩多,分里外两个院子。里院有六间屋子,专供薛家直系亲朋来孟国时住。外院有十多间房子,供薛家各个商社的掌柜们来蓟都办事时住。府里平时只一个管家和两个仆人。薛佳琪五人到后,管家怕招待不周,忙安排人去孟都最好的酒楼买了几个菜回来。众人边吃边聊天,薛佳琪问一旁的管家道,“老胡,今天孟都是什么日子,沿路怎么这么热闹?” 胡管家说道,“这两天孟都有两件大事,一个是应天书院在招收新生,孟国只要有点才华的学子们都赶来应考了。另一个是孟柯宰相最小的妹妹孟熙雯比武招亲,孟国会点武艺的老少爷们都去凑热闹了。” 余生好奇的问道,“胡大哥,请问应天书院是什么?” 胡管家说道,“余公子,这应天书院是孟国最高学府。应天书院毕业的合格学子经选拔后可直接进入仕途。从九品官员开始做起,特别优秀的可以破格从八品甚至七品官员开始做起。当今孟国的宰相、尚书、侍郎,七成都是应天书院毕业的学子。” 灵儿扑闪着大眼睛,问道,“胡管家,宰相嫁妹妹不应该门庭若市,趋之若鹜,随便挑,随便选吗?为何还要比武招亲?” 胡管家咧嘴一笑,说道,“这孟熙雯不同于一般女子,可不是她哥哥能摆布的了的。”胡管家五十多岁年纪,是孟都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孟都住的久了,城里十来万人口,大多数人他都相识。大户人家里有身份的家丁,不少都是他发小,各家的情况也都了解。 徐书生闻言来了兴趣,问道,“这女子如何不一般?” 胡管家说道,“夫子有所不知,这孟熙雯自小天资过人,过目不忘,学什么都快。到了十岁时,所有典籍便倒背如流,还顺利考入了应天书院,是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学子的记录保持者。论才华,他那宰相哥哥也有所不及。” 徐书生讶然道,“这么厉害,想我当年,也是二十多岁才将所有典籍了然于胸,要说倒背如流却万万不能。孟国好像不允许女子出仕吧?” 胡管家点头道,“仕家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不提倡女子读书和做官。不过孟家是王族,这些约束不是问题。关键孟熙雯还是个另类,虽然学问好,但更喜欢舞刀弄枪,打坐修行。听说她武艺超群,深不可测。十六岁时更是拜得仙师,远去修行,也不知是真是假。这一晃就是三年了。她平日极少回来,只每年祖母寿辰,会回来祝寿。这不,明日就是老太太寿辰了,估计前两日就已经回来了。” 灵儿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十分可爱,好奇的说道,“这和比武招亲有何关系?” 薛佳琪抿嘴笑道,“孟熙雯我很熟悉,我12岁起在应天书院读了三年书,她是高我几届的学姐。学院只几个女学子,因此我二人很熟识。学姐生的天姿国色,但性子寡淡,十分高冷。对婚嫁之事很有个性,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不嫁。快二十岁了,还未婚配。在孟国,家有女子十六岁还未婚配,已经是十分丢人的事情了。” 余生哈哈大笑,打断道,“看不出,你还上过应天学院。十六岁没有婚配有啥丢人的,你和灵儿不都过了十六了吗?” 薛佳琪俏脸微红,娇怒道,“那是孟国的破规矩,又不是蓟国的,臭小子,别扯我和灵儿。不过我还是非常欣赏孟熙雯的做法,宁缺毋滥。为了缓解家里的逼婚压力,她在十六岁时放言,凡30岁以下的未婚男子,只要能打的赢她,不论出身,她都嫁。所以才有了一年一度的比武招亲。”说完,停顿下来,看了眼胡管家,示意他继续。 胡管家会意,接着说道,“这比武招亲到今年已经第四个年头了,名气和动静一年比一年大。一开始还只是孟国的青年才俊前来挑战,到去年时,已经汇聚了来自冀州、青州和徐州各国的年轻高手。头两年吧,来的多是寻常高手,还看不出这丫头有多厉害。去年已经来了不少江湖成名人士,但依旧揍不过这丫头。你别看她天姿国色,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但出手毫不含糊,一定会打的对方半残才罢手。” 石突开口说道,“难道每个参加比武招亲的人,她都要一个个的打吗?这哪打的过来?她再不含糊,能像余生一样一个打趴下四千多个?哈哈。” 余生忙摆手道,“石大哥,别拿我打趣了。胡管家,比武招亲的规则是什么?” 胡管家说道,“孟宰相会派府里的武师站台,打过武师的,才有资格挑战孟熙雯。这些武师,几乎都是孟国成名高手,每年能跟孟熙雯过招的,也不过十来个罢了,但基本也都是几下就被打下擂台了。” 薛佳琪瞥了余生一眼,嘴翘起老高,说道,“你问这么多干嘛,难道你要上台吗?你们这些男人,见到漂亮女孩就按捺不住了。” 余生莫名其妙道,“哪跟哪啊,我不过就是对规则好奇,问问而已。” 石突说道,“我倒是很想去看看,她是怎么几下就把众多江湖高手打下台的。” 薛佳琪刚要开口,徐夫子哈哈说道,“我也想看。”薛佳琪刚要冲徐夫子发飙,灵儿抱着她的胳膊说道,“佳琪姐,我也想看漂亮姐姐揍人的样子,哈哈。” 薛佳琪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向众人白眼道,“你们真是闲得慌。好吧,随你们吧。去,都去。” 第130章 比武招亲 五人出了薛府,往比武招亲的地方走去。余生边走边想,“虽未见过这孟柯,但从比武招亲一事上能看出此人一二。妹妹不想随便嫁,自己受礼教禁锢,就硬逼妹妹,可见其不通人情。祖母寿诞的前两天搞比武招亲,比武难免会有伤亡,见血光,很不吉利,可见其行事激进有余,思虑不周。” 应天书院和比武擂台正好位于孟都一南一北,薛府在城南,五人一路北上,沿途先路过书院。孟都地处冀州和青州枢纽,是贸易、文化、意识形态的集散地,因此繁荣程度丝毫不亚于邢都。在孟都街头,相较于邢都,可以看到更多来自徐州和扬州的商品,陶瓷、绸缎、胭脂,无论是种类还是工艺上,都胜出邢都一筹。孟都的书舍非常多,几乎每条街上都会有几个。书舍种类不一,有专门用于教书的,有专门用于借书和阅读的,有供读书人高谈阔论、一辩高下的,有专供临摹书画的,学习氛围格外浓厚。余生不禁暗想,“孟都的仕学源自济国,这里书香之气尚且如此浓厚,济国会达到什么程度?找个机会要去好好看看。” 余生注意到,今日这些书舍中多是孩童,成年学子不多。他进去打听原因,书舍主人答道,“今日书院招生,有学问的成年学子们都去应试了,只剩这些娃娃留守了。” 五人来到应天书院门口时,看到书院外面有很多席地而坐的学子,在等候考试。书院院子里面,铺满了临时摆放的简易书桌,每套桌椅都有学子坐在上面答题。灵儿凑到席地而坐的学子跟前,问道,“你们怎么都坐在这,不进去考试?” 离她最近的学子,见问话的是如此漂亮的女孩,自是知无不言,说道,“里面地方有限,不能同时容纳所有考生。我们一批一批的进去考试,每批人的题目不一样。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我们剩下这些人应该是最后一批了。最终招生结果,会在两天后会张榜,每年能考入的也就几十人而已。” 余生对考题很感兴趣,悄悄指派探测器飞到一个正在答题的考生的上方,传回考题的题目是,“论安国全军之道”。正在应试的考生们,多数人都在埋头奋笔疾书,少数人挠头搔耳、愁眉苦脸,坐在那里没有头绪,不知所措。余生向薛佳琪问道,“你们考入应天书院后,都学了些什么?” 薛佳琪说道,“当然是仕学,课本都是些和仁义礼智信有关的古籍,还有就是参与编纂四库全书。做的好的,才能毕业,走仕途。” 余生继续说道,“不学其它东西吗?只是纯粹的读书吗?” 薛佳琪点头说道,“书院当然只教书,要学别的,可以到对应的作坊去学。” 五人离开书院,继续往北走。孟都的行市跟邢都的十分接近,除了百姓装束略有不同,热闹程度差不多。走了半个多小时,前面是一处很大的广场,广场上摆了九个擂台,多数擂台上都有人在比试。在广场正中间的一个擂台上,站着一个少女。她容颜空灵清绝,白衣翩跹,身负银色宝剑楚楚而立,青丝飞扬,散发着我见犹怜却又异常冰冷的优雅气质。 广场上虽然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其它几个擂台打斗的也热闹的多,但五人的目光都齐齐的汇聚到了少女身上。他们原本说说笑笑,此时都安静了下来。世人常以美若天仙四字形容女子之美,但天仙究竟如何美法,谁也不知,此时一见那少女,各人心头都不自禁的涌出美若天仙四字来。余生心想,“此女应该就是孟熙雯吧。” 五人徐步走到孟熙雯擂台近前。这时,广场东南角擂台上一个中年和尚刚巧击败了守擂的孟府武师。按孟柯定下的比武招亲规则,中年和尚具备了挑战孟熙雯的资格,他跟随孟府仆役上了孟熙雯正中央的擂台。 台下围观的人看到上台比武的居然是个和尚,无不哗然,引发阵阵大笑。孟熙雯秀眉微蹙,侧目冷视中年和尚,淡淡说道,“大师乃出家人,也来凑热闹?大师贵庚了,当真不足30岁?” 中年和尚脑壳锃光瓦亮,相貌丑陋,浓眉大眼,鼻孔上翻,双耳招风,嘴唇甚厚,色眯眯的看着孟熙雯,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笑嘻嘻的说道,“小娘子不必担心,其实我早就脱离禅宗了,是个闲散和尚。我今年刚28,看着老而已,不信你随我入洞房,我证明给你看,嘿嘿。” 孟熙雯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厌恶,一闪即逝。台下石突轻声道,“这个和尚我认识,他就是青州芒砀山的不欲和尚。此人早年是禅宗弟子,豫州人。后因犯色戒,被驱逐出禅宗,流浪至青州。此人人品虽差,但武艺高强,二十多岁时便已经名震青州江湖,更是聚集了上百号的亡命之徒,在芒砀山一带作威作福。” 薛佳琪知道石突武艺超绝,虽来历不明,回避提及早年之事,但早年必是江湖里响当当的人物。他都认识的人,武艺上肯定不是寻常角色,于是说道,“石大哥,这人武艺跟你比如何?” 石突微微摇头道,说道,“好多年不见了,不知道他现在武艺进展如何了。当年他在济国作奸犯科,让我撞到,斗了一炷香功夫才输我半招,被我赶跑。” 灵儿美目灵动,说道,“也就是说,此人武艺跟你和万德蒯是伯仲之间了。” 石突向灵儿点点头,以示认同,内心暗道,“这不欲和尚修炼的是禅宗的感知诀。看样子也达到了筑核阶段的巅峰了。没想到他这种成名已久的人,也会跑来参加这种比武招亲,调戏小女孩。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不欲和尚此时也注意到了擂台下的石突,不禁一愣。但随即定下心神,亮出他的铁爪钢杖,向孟熙雯扑来。这铁爪钢杖,前半截是个钢爪,镶嵌在精铁打造的杖身上。使用者手持杖身,催动内力控制前面钢爪的张合。孟熙雯仍是一动不动,直到铁爪离她只有半步距离时,脚下灵动,身子一转,躲过铁爪。身后宝剑突然脱鞘而出,在无人把持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不欲和尚。不欲和尚大出意外,想撤回钢杖抵挡,已然来不及。慌忙中低头躲闪,但还是慢了,后脑勺一大片头皮已经被削了下来,登时鲜血横流。 第131章 修为几何 这一下兔起鹘落,结束的如此干脆利索,引得台下一片哗然。余生五人心中都是一惊。余生不禁暗想,“探测器能够捕获到人体中能量核的能量波动程度。这不欲和尚的能量波动和石突的差不太多,应该也是筑核阶段巅峰。奇怪的是,为何孟熙雯的能量波动比不欲和尚的还要小些,难道她修炼层次不如不欲和尚?既然她能如此轻易的打败不欲和尚,修为必然远在他之上。难道能量核的能量波动,也是可以人为加以控制的?我是通过软衣的屏蔽功能将能量波动完全与外界隔离了。可是她又是怎么做到的呢?她的真实修为到底是什么?” 不欲和尚捂着后脑勺,惊恐万分的看着身前的孟熙雯,心中不停的嘀咕,“这女娃刚才用的难道是御剑术?青州俗世很多剑派倒也有个别能御剑的,但都不至于有如此威力。这女娃难道已经入了仙宗?这么小的年纪难道就能突破到了那种境界?” 孟熙雯仍旧面无表情的矗立在那里,似乎身周之事都与她无关。此后,又有几人站上了孟熙雯的擂台,不过都是一招之内就被击败。余生站在台下,目睹了整个过程。心中不禁讶然,“这少女年纪也就不到二十岁,看样子极可能修炼到了脱体层甚至实体层,她是怎么做到的。我是有寒潭奇遇,她呢。” 就在薛佳琪准备和孟熙雯打招呼时,一阵洪亮的笑声从一旁传来。余生顺着声音看去,见一个青衣青年背着双手正徐步走上孟熙雯的擂台。孟熙雯闻声抬眼瞧去,冷然道,“怎么是你?” 那青年笑吟吟的说道,“孟师妹,我们又见面了。” 孟熙雯将细若游丝的声音传送到青年耳中,“夏麒鸿,你们光明神教是要大举入世吗?为何不遵守五大仙宗关于仙界必须隐世的祖训,不得无故公开暴露身份。”孟熙雯声音如此细微,全场除她二人外,只有余生借助探测器能听到。 夏麒鸿咧嘴一笑,用同样的方式说道,“这怎么算无故公开暴露身份?我仰慕你,大老远来追求你,不算无故吧?我们俩,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们的身份?” 孟熙雯细声怒道,“放屁,光明神教和四大仙宗宿怨已深,彼此间怎么可能会有姻缘?你我公开大打出手,怎么可能不暴露真实功夫,俗世凡人见了,必然引起轰动,传遍九州,将仙宗暴露在世人面前。” 夏麒鸿微笑细声道,“我们可以用个别人看不出的法子嘛。比如我们只比拼内力。” 孟熙雯细声道,“我为什么要和你比拼争斗?这比武招亲比的是俗世的武功,仙宗功法不在其列。” 夏麒鸿有些不耐烦,细声道,“我这次来就是冲你来的。上次在豫州一面之缘,虽然双方交手你趁乱伤了我,但我却对你念念不忘。这次不管是在这也好,还是换个地方也好罢,反正我就是要得到你,哪怕只是你的身子。” 孟熙雯眉头紧锁,十分厌恶的说道,“我和你的事情,我们私下解决吧。后天午时,我们在城外西南不远的胡杨林决斗,只我们两人,你看如何?” 夏麒鸿笑嘻嘻的说道,“一言为定!”说罢,迈着方步走下擂台,扬长而去。 台下众人只见他二人嘴唇微动,但听不到声音,不知发生了什么。见青衣青年没有出手便自己走下擂台,不少人因失望发出了嘘声。余生趁众人不注意时放出一个探测器,尾随夏麒鸿离开。 薛佳琪插空跑上擂台,喊道,“熙雯学姐!” 孟熙雯寻声看去,见是薛佳琪,脸上露出少有的笑容,柔声道,“佳琪,是你。” 薛佳琪冲到孟熙雯身前,给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说道,“学姐,太好了,这次回孟都能赶上你回来。” 孟熙雯微笑道,“数年不见,佳琪越长越漂亮了。你们薛府平日太冷清了,这几日随我回家住吧,我们姐妹可以多聊聊。” 薛佳琪扭头看了眼余生四人,嗲声道,“我这次是陪生意上的合伙人来孟都,抛下他们不管,有些不妥。” 孟熙雯抿嘴一笑,说道,“你这鬼丫头,宰相府还缺了几个人住的地方不成,一起来吧。”薛佳琪高兴的又抱了抱孟熙雯。孟熙雯说道,“好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们抱来抱去的不好看。你先随家丁回宰相府安置下来。我这里再过一会儿应该就可以全部结束了。” 薛佳琪点点头,下了擂台,带着四人跟随家丁回了宰相府。宰相府占地百亩,内置三十多个院子和一个小型湖泊。在宰相府正门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院子,是专用于会客和招待的。在这两个院子外侧又各有一个稍大些的院子,用于安排客人食宿。管家将五人安排在左侧安置客人住宿的院落,并安排厨房准备晚宴,孟熙雯回来后会陪同他们五人一起吃饭。 傍晚时分,所有参加比武招亲的武师都结束了比试。后来又有三人取得了挑战孟熙雯的资格,但也都是三两下就重伤下场。探测器将这一过程都传送回软衣。余生边看边寻思,“如果换成是我,我能招架住她几招攻击?看样子她应该是泰岳仙宗的,按能量波动和年龄推测,她最大可能应该是脱体层,但她展现出的攻击力比同是脱体层的陆真人和紫菱明显要高出不少。会不会泰岳仙宗修炼的路子更适合用剑和攻击?还是因为孟熙雯本人在修炼上有独到之处?” 日落时分,孟熙雯回到丞相府,换成一身白色便装,来到薛佳琪五人所在院子。管家吩咐厨房摆上酒宴,与在邢国范府和聂国路府吃到的晚宴不同,孟府晚宴里多了不少海鲜,鱼、虾、蟹,应有尽有。一问之下才知,孟国毗邻大海,渔业在冀东四国里最为发达。海鲜是孟国的豪门世家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美味菜肴。 晚宴头半段,孟熙雯和薛佳琪都是在聊书院的往事和故人。交谈中,孟熙雯虽然比在擂台上时亲切和活跃了点,但整体上依旧是清冷优雅的气质。当时她二人共同认识的几十个学子,绝大多数都已从政,少数人留在了中枢院和六部的机关衙门里,多数人都深入各地方政府供职,做的最好的,已经有官居六品的郡州刺史了。 第132章 蓟北宝藏 晚宴后半段,几人主要在聊孟国官场。与蓟国和邢国官场不同,孟国官场没有严重的派系之争。孟国采用的是君主立宪制,国王不直接干预朝政,只把牢最主要的几个官员的人事任免。因此,孟国官场是否稳定,主要还是取决于国王和宰相的关系。现任宰相孟柯是孟王的侄子,为人公正无私,与孟王关系也很亲密,深得孟王信任。因此,孟国这些年来风平浪静,全国上下一心,国家发展蒸蒸日上。孟国的逐渐强大,引起了蓟国和聂国的不安。两个国家曾考虑过联手征讨孟国,但孟国近些年和济国走的很近,蓟国和聂国有所忌惮,迟迟没有行动。 薛佳琪对孟熙雯弃文从武的选择很好奇,说道,“学姐,你那么优秀,书读的那么好,如果肯做官,说不定会是孟国第一个女宰相。” 孟熙雯淡淡的说道,“我喜欢读书识理,但不喜欢做官。佳琪,你家世代商贾,体会不到官场勾心斗角的辛苦和险恶。” 薛佳琪歪着脑袋说道,“学姐,你为何要弃文从武呢?学武不太适合女孩子吧?” 孟熙雯说道,“其实,我这也算不上从武。我现在主要是在修习一些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的法门。”六人又聊了一阵,但从始至终,孟熙雯都没有提及后天比武的事情。正在此时,管家走了进来,说道,“小姐,龚府的三公子来府里找您,您见不见?” 孟熙雯略微一惊,说道,“他也回孟都了?你领他到隔壁的会客厅,我这就来。”管家应诺离去。 薛佳琪笑吟吟的说道,“学姐,这龚三公子又是何人?长的帅不帅啊?” 孟熙雯说道,“他是我的发小,后来远去扬州修行。他去修行的地方,和我的,有一些渊源。我去见见他,你们别等我了,孟都晚上的夜市很热闹,愿意的话可以去转转。”说罢,出了饭堂,穿过院廊,来到旁边院子的会客厅。 在孟熙雯穿过院廊时,余生便派出探测器跟随着她,一起进入到会客厅。里面坐了两个灰衣青年,一个方脸黑面,一个圆脸白面。孟熙雯一进去,圆脸青年立刻站起身来,兴奋的叫道,“熙雯,几年不见,你出落的更漂亮了。” 孟熙雯看到二人,微微一愣,随即应道,“雨潇,你怎么也回来了?你不是入了平江仙宗了吗?” 龚雨萧说道,“是的,我龚家祖上是平江仙宗的,其子嗣移居到孟国,子孙世代都修习五行诀。我前几年有幸进入炼核阶段,被平江仙宗正式吸纳入宗。前年,我在宗内竟然听到了熙雯妹妹的大名。熙雯是作为四大仙宗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声名远播的。我到那时才知道,原来孟家是泰岳仙宗的世家。我这次回来,是有任务在身,要去蓟国北部办事,路经孟都。得知你也在孟都,便过来寻你叙旧。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兄,金笔逊。” 方脸青年站起身,向孟熙雯抱拳施礼,说道,“在下平江金笔逊,孟师妹,幸会。” 孟熙雯施礼回道,“熙雯见过金师兄。不知两位因何事一起北上?” 龚雨萧说道,“我们平江仙宗修行五行诀,对自然界的五行之物有独特的感知力。金师兄在感知金属物质方面,可谓平江数百年来都少见的天才。即便远在扬州,他都能感受到分布在九州各地的各大金属矿藏。随着功力的提升,他的感知力也不断增强。三个月前,金师兄突破到脱体层凝固期,感知到在蓟国北部,有一处巨大的黄金宝藏。因此,我们的师父派我师兄弟二人北上,探查准确位置,然后再大举派人去挖掘。” 孟熙雯讶然,不禁秀口微张,说道,“扬州离蓟国远隔千山万水,金师兄竟然能感受到黄金宝藏的存在,太不可思议了。” 龚雨萧向金笔逊摆了一个树大拇指的动作,骄傲的说道,“熙雯有所不知,金师兄自入宗门后,几年来帮仙宗发现了数十个大型矿藏。去年在徐州找到了一个大型黄金宝藏。这个黄金宝藏说来奇怪,深藏在地下数十米的地方。在那里,有一群保存完好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装了数千块金砖。金砖做工精美,保存的也很好。这些房间十分坚固,其材料的坚硬程度甚至超过了常见的山石。每个屋子外面都有厚厚的大铁门,坚固异常。仙宗三大宗师一起出手,才成功破除铁门的禁锢。这次这个,极有可能也是这种宝藏,规模可能更大。” 孟熙雯一对美目睁得大大的,说道,“如此说来,平江仙宗岂不是发了一笔大大的横财,几十年都可以衣食无忧了。难怪各大仙宗都说平江是最富的,看来所传不虚。” 龚雨萧笑嘻嘻的说道,“富也是仙宗富,跟我们个人关系不大。五大仙宗,各有所长。要说攻击力最强,还得属泰岳仙宗。千年来,得到仙丹次数最多的,也是泰岳。” 孟熙雯摇头道,“那也是百年前的事情了,最近几次的仙丹大多都落到光明神教手里了。” 金笔逊叹了口气,说道,“光明神教百年来实力增长极快。为了增长实力无所不用其极,各种古怪手段层出不穷,据说和西域那边新兴起的魔道还有瓜葛。” 孟熙雯大吃一惊,说道,“什么,魔道?魔道已经发展到西域了吗?听说魔道只存在于遥远的西方,异常嗜血,没有人性。” 金笔逊继续说道,“听说魔道的创始人也是九州人,也有震教仙石,修炼方法和我们五大仙宗的差不多,但他们掌控的能量类型和我们五大仙宗不同,我们掌控的是自然界中的各类能量,他们掌控的是生命,通过吸食生命能增强修炼,太过残忍。” 孟熙雯冷然道,“如果光明神教和魔道走到一起,那九州就要有大灾难了。但我听家师说过,光明神教的功法对魔道最为克制,他们间最为排斥,走到一起的可能性不大。” 龚雨萧说道,“熙雯,你如果不急着回仙宗,跟我们一起去寻宝吧,相信你会有很多收获的。” 孟熙雯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感知金属矿藏的位置的。好吧,我跟你们走一趟吧。不过要后天中午之后了,明天是祖母的寿辰,后天中午要先办个事情,然后就可以随你们出发了。”三人又商量了具体出发的时间,孟熙雯始终未提与夏麒鸿比武的事情。 第133章 两世差异 金笔逊和龚雨萧离开时,余生派出探测器专门跟着他二人。他想用探测器趁着三人睡着时,将泰岳仙宗和平江仙宗修炼的方法都获取到,有备无患。此前他从紫菱处得到了平江仙宗的修炼口诀,今天再从这二人身上获取一次,以便相互印证。同时多了解一些两大仙宗的一些内部信息。 余生回到自己房间后,陷入沉思,“按他们三人对话,这个世界还存在魔道,能够控制人的生命。这和往世差别也太大了。” 马源的声音在余生脑中响起,“是啊,在我们的世界,仙啊,魔啊,都只是迷信,只存在于传说和小说中,现实中是没有的。可是在你们这个世界,仙道是真实存在的,魔道看来也是真有。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余生想了想,默念道,“可能是出在那几块仙石上,在往世好像没有这个东西。它们使得在体内积蓄各类能量体成为现实。” 马源说道,“是的,如果有机会能把仙石拿到手,是要好好看看这些仙石到底是个啥。” 余生默念道,“这个世界和往世有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除了仙石外,自然界中有了现成的能量体,一些动物好像更聪明了。像阿青,居然能说人话了。还有那些蜥蜴,能在岩浆中生存,往世哪有这些。” 二人陷入短暂沉思,过了一会儿,马源说道,“虽说你已经决心保持在俗世的独立,不入仙宗。但还是要多了解各仙宗的内部情况才好。而这点光靠探测器还不够,探测器扫描脑电波的能力远不如软衣。如果不能混入其中,总是靠探测器置身事外的道听途说,深层次的事情很难了解清楚。” 余生点头默念道,“是的,今世和往世的种种差异,一定和仙石有或多或少的关系。不搞清楚仙石的来龙去脉,很难搞明白您去世之后都发生过什么。另外,他们还提到了仙丹,这又是什么东西?难道真有天降仙丹的事?天上面不就是太空吗?太空里哪有什么天宫之类的东西,又怎会有什么天降仙丹呢?” 马源也满怀疑问的说道,“是啊,难道外太空里有外星人的太空站?否则没法解释了。还有,那个金笔逊的能力也有点离谱,隔了一千多公里也能感知到金砖的存在?他说的位置,极可能是我们那时候的北京,如果真有黄金宝藏,估计就是当时的中央政府金库了。没想到他凭借肉身竟然能发现那个地方。” 余生默念道,“这次我会跟着他们,仔细观察他们寻找金库的过程。”这时,跟随夏麒鸿的探测器传回了那边的讯息。 夏麒鸿离开擂台后,回到红莲教在孟都的分舵。这是一处不起眼的粮食商人的府邸,由四个院子组成。夏麒鸿来到其中一个院子,进了中间的一间屋子。屋子中间摆了一个茶几,一个中年青衣人坐在茶几后面,正在品茶。夏麒鸿走到茶几前面,坐了下来,恭敬的说道,“爹,有最新消息了吗?” 青衣中年人是夏麒鸿的父亲夏道单,他奉命来冀东调查白振腾失踪的事情。前些日子,神教传来讯息,平江仙宗在蓟国北部发现了大型黄金宝藏,派了两个年轻人去探查,要他相机行动,最好能得到这批黄金。夏道丹抬看了下夏麒鸿,说道,“已经找到平江的那两个人了,有专人负责盯梢。只要他们出城,我们就出发。” 夏麒鸿忙道,“爹,我后天有点私事,我就不跟你去了。办完事后,我先回蓟国继续调查白振腾的事情。听说红莲教蓟国分坛的万德蒯是白振腾在俗世的徒弟,我打算从他这突破,我觉得他可能有所隐瞒。” 夏道丹眉头微皱,说道,“你后天有什么私事?听说你今天跑去参加比武招亲了,你没事瞎胡闹什么?” 夏麒鸿说道,“我这不是转了一圈就回来了嘛,也没动手。” 夏道丹严肃的说道,“你别去招惹孟熙雯那个丫头,万一她的师父也在孟都,你我都不是对手。” 夏麒鸿一愣,说道,“她的师父可是泰岳仙宗的地仙,这么有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会跟着她来孟都啊?” 夏道丹说道,“这孟熙雯是泰岳近百年来少有的天才,听说入宗后,只不到三年时间,就到了脱体层中期。这种修炼速度,就是他们的宗主当年也有所不及。这种弟子,对于仙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就算她的地仙师父不来,也会派人暗中保护的。” 夏麒鸿说道,“我知道了。爹放心,我不会胡来的。” 夏道丹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继续品茶。 翌日,宰相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孟都来给孟老祖母拜寿的人络绎不绝。余生五人站在住的院子里,都能听到府邸大门的喧哗声。薛佳琪和孟熙雯打了招呼后,便带着余生四人来到孟都街头闲逛。薛佳琪边走边对余生说道,“孟国在通商方面,是冀东四国里做的最好的。官府干涉的很少,几乎是完全的自由竞争。谁的东西品质好,价格低,谁就畅销。因此,我们不必在疏通关系方面花心思。薛家在孟都做了几十年的买卖,有很好的基础,你的那些东西在孟国销售的很顺利。”指着一处杂货铺,继续说道,“你看,你的纸和灯油在这类杂货铺里都有卖的。香水和酒也在胭脂铺子和酒馆里有卖的。价格上比蓟国贵的不多。” 五人继续向前走,来到一处石桥前。桥下就是孟国著名的母亲河孟河。他们刚走上桥,就听噗通一声,紧接着听人大叫,“有人跳水了!有人跳水了!”余生五人闻声赶忙往桥中央跑去,事发处站了几个人正在向桥下张望。石突脱下外衣,直接跳入河中。十多分钟后,他将跳水的人捞了上来。此人书生打扮,衣服上打了不少补丁,二十来岁年纪,已经因呛水背过了气。余生按照往世的急救经验,压胸,掐人中,做人工呼吸。这时周围已经聚拢了很多孟都百姓,看着余生的举动,无不瞠目结舌。尤其是余生在做人工呼吸时,更是引起一片惊呼声。大概五分钟后,那青年终于吐出一口水,开始有了知觉,仍是迷迷糊糊。余生说道,“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我们先带回去吧。” 薛佳琪在一旁撇嘴说道,“也只能这样了,这书生身体素质比起范寻可差多了。” 第134章 另类招生 宰相府在办寿诞,五人怕不应景,便将青年书生带回薛府将养。大概一个多小时后,书生缓缓醒来。余生将他落水后的经过讲了一遍,然后问道,“你为何要自寻短见?” 书生说道,“我是孟国北郡赵村人,叫赵精算。这个名字也是后来我自己改的。我自幼因为冀东混战父母双亡,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抚养我长大,还供我读书。为了我能读书,她给大户人家洗衣服做饭,从早忙到晚。就是希望我能有出息。可是我不争气,连着考了几年,每次都落榜。昨天到应天书院应考,发挥极差。我实在无颜面对奶奶了。” 灵儿给他递上一杯热水,说道,“可是你这么死了,不是更对不起她吗?” 赵精算看着灵儿的目光有些发痴,怔住没有说话。薛佳琪在一旁重重的拍了他肩膀,说道,“臭小子,瞎看什么呢?”吓得赵精算手一抖,杯里的水洒了出来,水杯差点掉到地上。赵精算脸上红了一大片,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徐书生哈哈大笑,说道,“不怪他,怪就怪灵儿长的太好看了,哈哈。” 余生说道,“你除了读书外,还有没有什么擅长的事情?” 赵精算点了点头说道,“有的,我擅长算数,算盘使的很溜,但这个本事派不上大用,最多也只能做个账房。” 余生眼睛一亮,说道,“你这些都是跟别人学的吗?” 赵精算摇了摇头,说道,“也不算是吧,我隔壁邻居赵三叔是账房先生,我小时候经常在一旁看他打算盘,看着看着自己就会了,七八岁时打的就比他还溜了。” 薛佳琪吩咐家丁取了一个算盘和一个账本给赵精算,说道,“你算一下这本账最后还剩余多少文铜钱。” 赵精算看了看账本,拿过算盘,拨了两下,说道,“能不能再拿一个算盘和账本来。” 薛佳琪眼睛睁得大大的,心道,“难道他要一心二用?怎么可能!”虽是这么想,还是叫家丁又拿了一个算盘和账本来。 赵精算将两个账本摆在面前,请了两个家丁帮他翻账本。他自己一手一个算盘,开始敲打起来。只听噼啪声响,两个算盘打的飞快。口中不断的说着,“左边的翻。”“右边的翻。”十多分钟后,两个账本都翻到了最后一页。薛府管家将两个账本的最终余额和赵精算的算盘一核对,发现丝毫不差。赵精算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余生在往世的视频资料里,也见过算盘打的好的,但现在亲眼见到身边有人有这个本事,仍是十分震撼,说道,“赵大哥,你这身本事不一般啊,正是我需要的才能。你愿不愿意跟随我们回蓟国,到我的商社来,我每个月给你150文的薪俸。你可以带上你的奶奶一起,我给你们提供住处。” 赵精算瞠目道,“什么,150文!”在孟国,一个成年男人做一份工,每个月的平均薪俸在30文到100文之间。赵精算平日里也会帮着大户人家做些账房工作,每个月也就赚个二三十文。余生一开口就是150文,听的他心脏怦怦直跳。 薛佳琪也没想到余生会给他这么高的薪俸,但想到余生的精明,知道他肯定不是让赵精算只做个账房先生。薛佳琪想的没错,余生一直在寻找赵精算这样的人才。软衣里记录大量的科学知识,需要有人去学习和传承,光靠他一人是不够的。赵精算就属于数学领域有天分的人,非常适合通过托梦的方式教授他数学知识,并发扬光大。余生还需要更多领域的更多的人才,继续说道,“是的,150文。你还知不知道其他考生里,像你一样,有特殊才能的人?” 赵精算点头道,“有的,令时珍精通医理,甄和擅长海事,公输般擅长土木。他们都来参加书院应试了,明天就出结果了。如果没有考中,你可以邀他们一起去蓟国。” 余生微微点了点头,心想,“我明天何不在书院门口搞个另类应试,有特殊技能的,我都一气儿挑选出来带回蓟国好好培养。”念及于此,便和徐书生等人商量起明天如何吸引学子来参加应试的事情。 翌日一早,应天书院门口便张贴了书院的录取告示,总共三十个学子成为新一届应天学院的学生。几家欢乐几家愁,考中的人欢天喜地,更多没有考中的人无不垂头丧气。在榜单不远处,摆了四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都坐了个人。这四人旁边立了个告示牌,上书,“草帽军校招收特长生,每月100文到150文薪俸。”四张桌子上,分别立了四个桌牌。最左边的桌子的桌牌写着“有问题到此咨询”,后面坐的是一个绝色美女。最右边的两个桌子的桌牌都写着“初试,先到这里介绍自己”,其中一个桌子的后面坐了一个中年书生,另一个桌子的后面坐了一个美貌女子。中间的桌子的桌牌写着“复试,初试过了到这里接受最终考试”,后面坐了一个青衣少年。这四个人正是灵儿、徐书生、薛佳琪和余生。石突站在不远处,帮着维持秩序。 学子们被告示牌上的高薪吸引,逐渐围拢过来。然后又被灵儿的美貌吸引,开始咨询起来。在孟国,六品以下的官员的月俸在50文到150文之间。余生开出的待遇对于出身贫苦的年轻学子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很快,便有学子开始找薛佳琪和徐书生初试了。初试阶段,学子介绍自己的特长,徐书生和薛佳琪各自提问,通过的进入复试。复试阶段,余生也是会问些问题,与此同时软衣会扫描学子的脑电波,了解和他们特长及人品有关的第一手资料。一个上午下来,已经有五个人通过了余生的复试。这其中就有赵精算昨晚提到的三个人。另外两个人,分别是对做火药有研究的皮贝尔,对农耕有研究的姬弃。 到了中午时,已经有四百多人参与过初试,还有三百多人在等待参加初试。余生想起孟熙雯和夏麒鸿的约定,让徐书生和薛佳琪继续初试,自己出去一下,马上就回。余生悄悄飞到二人孟熙雯和夏麒鸿约定的胡杨林,此时孟熙雯已经等在那里,还未见夏麒鸿的人影。 第135章 无形英雄 为了不让孟熙雯和夏麒鸿发现自己,余生将外衣脱掉,启用了软衣的变色龙功能,将自己和身边背景融为一体。因为是第一次“一丝不挂”的使用变色龙功能,他心里有一些忐忑不安,不是很有底。他用探测器在不同的角度和位置拍摄自己,发现效果极好,根本看不出自己的存在,情不自禁的感叹往世科技的发达。 就在余生对软衣变色龙功能放心时,远处传来夏麒鸿洪亮的声音,“熙雯妹妹,来的这么早啊,是不是想我想的迫不及待了?我就说嘛,女人都是嘴上说不要,心里面不一定就不想要,哈哈。” 孟熙雯秀眉微蹙,脸上厌恶之情一闪即逝,双手悄悄握起拳头,仍是一动不动的矗立在原地。夏麒鸿笑嘻嘻的走到孟熙雯对面,刚欲继续开口调戏,忽见一道银光迎面扑来。危急中他下意识的使出一招鸽子翻身,刚好躲过这道白光,再晚一点势必非死即伤。他向那道银光仔细望去,看清那是孟熙雯的随身佩剑。孟熙雯于无声处偷袭夏麒鸿,毫无征兆,出手果断狠辣。夏麒鸿心中大怒,咬牙道,“好你个小娘们儿,下手这么狠!你不仁,休怪我不义!”说罢,拔出佩剑,迎着孟熙雯扑了过去。 孟熙雯收回银剑,和夏麒鸿斗在一起。二人剑来剑往,转眼间二十招已过,夏麒鸿逐渐落入下风。夏麒鸿越斗越是心惊,他没想到孟熙雯功力精进如此之快。上次交手时,孟熙雯还只是普通的脱体层,自己已经进入脱体层后期。也正是基于这点,他才敢前来调戏孟熙雯。没想到只一年多时间,孟熙雯竟然已经修炼到了脱体层巅峰。这等进步速度,实在匪夷所思。既然自己在剑法上不如她,只能在斗技上斗上一斗,还好自己还有杀手锏。 念及于此,夏麒鸿向后退开,收起佩剑,施展五指光剑攻向孟熙雯。孟熙雯毫不示弱,退后两步,施展斗技惊雷剑,迎击五指光剑。泰岳仙宗修炼惊雷诀,可以吸收自然界的电磁和雷电之力,存于体内。需要时,再将雷电和电磁驱出体外使用。惊雷剑是泰岳仙宗使用较广的斗技,可以将雷电通过手指或金属物质以剑气的形态挥出。光剑和雷剑相撞后,形成相持态势,相撞处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孟熙雯的功力高出夏麒鸿一筹,惊雷剑逐渐推着五指光剑逼近夏麒鸿。夏麒鸿不敢怠慢,使出全力,但就是无法逼退惊雷剑气。 就在二人相持,夏麒鸿逐渐力不从心时,他左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珠子。夏麒鸿催动珠子,珠子发出红色光芒,随即一道红色光剑飞向惊雷剑气,加入到了与孟熙雯的比拼中。这道红色光剑立刻扭转了局势,惊雷剑气在五指光剑和红色光剑的合力下,被快速逼退。孟熙雯暗道,“不好!”她虽不知道这红色珠子是何物,但猜想是类似能量核一样的法宝,在人为驱动下可以产生能量配合斗技使用。她估计这红色珠子的层次至少在实体层了,她相当于在和一个实体层的人战斗。红色光剑逼近的很快,等她意识到实力差距时,红色光剑距离自己已不到三米距离。此时不论是收回惊雷剑,还是选择直接躲闪,红色光剑都会瞬间抵达,自己肉身挪动怎快的过光剑的速度,势必非死即伤。但是现在这么拼命抵抗,也只能延缓红色光剑逼近的速度。眼下也只能寄希望于红色珠子里的能量快点用光。 就在红色光剑逼近至不到一米的距离,孟熙雯开始绝望时,一道寒气从她身旁略过,直奔夏麒鸿而去。夏麒鸿此时正在得意的欣赏着孟熙雯原本白斩绝美的脸庞,因全力施法而逐渐变得通红的过程。他意识到这道寒气来者不善,很可能是一道寒冰斩,慌忙中他赶紧将红色珠子发出的红色光剑调转方向去抵挡寒冰斩。只听“嘭”的一声,两道真气在空中相撞,引发出激烈的气流波动。 夏麒鸿的红色光剑一离开孟熙雯的惊雷剑,惊雷剑气立刻收复失地,推动着夏麒鸿的五指光剑逐渐远去。就在夏麒鸿和孟熙雯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孟熙雯耳边响起,“快走!”随即一道更加猛烈的寒冰斩向夏麒鸿削去。孟熙雯只觉一只看不见的手拉着自己腾空飞了起来,快速的离开了胡杨林。 夏麒鸿预判自己的红色光剑抵挡不住第二道寒冰斩,就地一个驴打滚,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寒冰斩。等他再看孟熙雯时,发现她已经飞远。夏麒鸿讶然,心道,“孟熙雯明明只是脱体层巅峰,为何能够腾空?这是有灵层以上的修为才能做到的啊。难道他的师父真的在附近?如果是地仙,确实有能力让她腾空。”想到这个可能性,夏麒鸿没敢再追去,反而暗自庆幸,“幸亏她师父没有动怒,否则我命休矣。”他也顾不上深想为何攻击自己的是冰寒斩了,猜测可能还有嵩阳仙宗的人和孟熙雯的地仙师父在一起。在夏麒鸿不远处,夏道丹隐藏在一棵粗壮的胡杨后面,目睹了发生的一切。他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只要夏麒鸿有生命危险,他会奋不顾身的去救他。当孟熙雯腾空而起时,他也吃了一惊。他的反应和夏麒鸿如出一辙,猜测孟熙雯身边有高手在保护她。此人既然能帮助孟熙雯腾空离去,功力之高远非他所能企及,他庆幸对方没有跟夏麒鸿一般见识。 孟熙雯一只手被牵着,身在空中,往孟都方向快速飞去。明明手被牵着,但眼前又看不到人影,她心中也是十分诧异。其实诧异的不光是她,余生对软衣变色龙功能的高仿真程度也是惊诧不已。他通过探测器将目前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单凭肉眼确实看不到他自己的存在。他和周围景物几乎融为一体,而且从不同角度看都是如此。也就是说,软衣对周边环境的高仿真是多维度、多层次的立体式模拟。 在余生拉着孟熙雯飞快逃离胡树林的同时,探测器也观察着胡树林的一草一木。当夏道丹悄悄离开胡树林时,探测器捕捉到了画面。余生庆幸自己刚才在不知道夏道丹在场时,选择一心带着孟熙雯逃离的做法是对的。如果当时自己和夏麒鸿过多纠缠,势必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136章 有意试探 确认夏道丹父子俩没有跟过来,在离孟都还有不到一公里距离处,余生带着孟熙雯落到地上。孟熙雯从始至终都很配合余生,没有做任何挣扎的举动,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这多少出乎余生的意料。他之前已经做好了应对孟熙雯抗拒的思想准备了。不光余生意外,孟熙雯自己也很意外,为何自己这次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她确信是有人出手救了她,虽然她看不到这个人,但她可以触摸到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气息,也听到他开口说了句“快走”。 余生放下孟熙雯的手,冲她微笑了下,说道,“告辞了。”等他转身走出几步后,才意识到软衣变色龙功能还没有解除,刚才的微笑对方应该是看不到的,不由得自己差点笑出声。孟熙雯站在原地,什么话也没有说。既没有请教对方姓名,也没有说任何感谢的话,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余生离开的方向出了会儿神。随后转身往孟都走去。 余生悄悄返回自己脱掉衣服的地方,穿回外衣后,解除了变色龙功能。在反复确认周围绝对安全后,往孟都飞奔而去。等他赶回应天书院门口时,已经有七个学子在等待复试了。余生五人一直忙到傍晚,终于面试完了所有报名的学子。下午又招收了4名学子,分别是擅长武艺的金柯,擅长土建的弥木,擅长军事指挥的隼午,擅长冶铁的区邪子。 傍晚时分,五人回到宰相府。吃晚饭时,余生对四人说道,“你们明天先带他们九人回涿城吧。我有点事,稍晚些自己回去。” 薛佳琪瞥了余生一眼,板着脸说道,“你头次离开蓟国,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情非要瞒着我们自己去办?” 余生微笑道,“你别乱想,具体事情,我确实不太方便跟你讲。” 就在薛佳琪准备再纠缠着刨根问底时,孟熙雯来了,对薛佳琪说道,“佳琪,明天一早,我有事要离开孟都,就不能陪你了。你们愿意的话,可以继续住在府里。” 薛佳琪握着孟熙雯的手,说道,“学姐,你别担心我们。我们明天也要回蓟国了。学姐,你要去哪里啊?是回去继续学武艺吗?” 孟熙雯说道,“我先不回济国,我和几个朋友去蓟国北部。” 薛佳琪闻言大喜,说道,“太好了,那我们可以一起回蓟国了啊。” 孟熙雯摇头道,“佳琪,我们这次办事为主,路上走的比较快,不太方便同行。” 薛佳琪撅着小嘴,遗憾的说道,“那好吧,学姐。”忽然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表情古怪的看了看余生,又看了看孟熙雯,说道,“你们俩,不是一起去办事吧?怎么都是明天要离开,而且去哪都不说。” 孟熙雯闻言一惊,转过脸看了眼余生,又上下打量了下他,说道,“我跟你的这位朋友素不相识,怎么会一起去办事,只是巧合吧。” 余生也尴尬的笑着说道,“你想哪去了,我们前天才第一次见面,也没说过几句话。” 孟熙雯拿起饭桌上的茶杯,走到余生跟前,说道,“听佳琪说,最近风靡冀东四国的纸、灯油等东西,都是你发明的。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熙雯素来敬重有才华的人,敬你一杯茶。” 余生一愣,心道,“此人性情素来冷漠,对不相干的事情一向不在意。前日佳琪跟她提起这些事时,她都无动于衷,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关注,不太正常。”余生想到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不自然的警觉起来。他端起酒杯,站起身,刻意的通过软衣控制住气息,避免对方通过气息认出自己。说道,“熙雯姐姐,您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了。”随即一饮而尽。 孟熙雯抿了一口茶水,仔细的看了看余生,突然手一抖,茶水撒到了余生右手臂的衣袖上。她忙放下茶杯,右手拿起桌上的一块布,左手拽住余生的右手,右手帮他擦掉手上和衣袖上的茶水,说道,“余兄弟,实在对不起,茶杯水太热,没拿稳,不小心撒到你身上了。”孟熙雯握着余生的右手,边擦边用左手悄悄捏了捏余生的手。 余生眉头微蹙,他知道孟熙雯撒落茶水是故意的,也知道她的目的。因此软衣将余生右手被握着的手感特意做了处理,摸起来比中午时的要粗糙些。薛佳琪看着二人,对于孟熙雯的失手也是很意外。孟熙雯是练武之人,怎么会拿不稳一杯茶水,怎么会怕烫。心中不禁暗想,“学姐好古怪,难道她对余生动了心?刚才是故意要亲近他?不可能啊,我这个学姐满脑子的习武修行,对男子一向冷若冰霜。余生长的也不帅啊,她没可能看上他啊。” 对这一幕感到奇怪的,自然不止薛佳琪。徐书生、灵儿和石突,也都看得出孟熙雯是有意撒出水的,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几个人又聊了一阵儿,孟熙雯告辞离去。薛佳琪用古怪的眼神端详着余生,说道,“你老实交代,你和我学姐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用水撒你?” 余生一脸无辜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你应该问她才对啊。” 薛佳琪仍是不依不饶的说道,“你到底对她做了啥?她从来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对男子一向避而远之的,怎么今天对你这么主动?” 余生依旧一脸无辜的说道,“我天天和你们在一起,我能对她做什么啊?” 徐书生插话道,“你今天中午可没跟我们在一起,那段时间还是可以做点什么的,哈哈。” 余生无奈的说道,“随你们怎么说吧,我总有自己私人空间和隐私吧。你们就算对我没有信心,也要对人家熙雯姐姐有信心吧,人家怎么可能会看上我,对吧。” 四人又起哄了一会儿,才和余生告别,各自回房间休息。余生和往日一样,继续悄悄飞到聂国火山修炼,一直修炼到快天亮。经过几日的努力,能量核里基本达到了阴阳平衡。此后再修炼,为了达到最佳效果,他需要定期往寒潭和火山两边跑了,让至阳冰火能量体和至阴冰火能量体在体内保持平衡增长。 第137章 黄雀在后 天刚亮时,余生悄悄返回宰相府,此时孟都的百姓大多还在梦乡里。用过早饭后,余生告别薛佳琪等四人,先行离开宰相府,出孟都北城门,在距北城门几百米的一处田野里坐下来,等候孟熙雯三人。他通过探测器关注着夏道丹父子和孟熙雯三人的一举一动。此时孟熙雯已经来到龚府,见到龚雨萧和金笔逊,三人各骑一匹马,一起往北城门方向奔去。夏道丹父子那边,夏麒鸿没有跟随夏道丹一起行动。夏道丹让夏麒鸿先回蓟国进一步了解白振腾的情况,并建议他从万德蒯之子万年荫身上找突破口,必要的话可以动用非常手段。他自己暗自守在龚府门口,待孟熙雯三人出府后,尾随其后。 昨天中午的事情,令夏道丹确信孟熙雯身旁有四大仙宗的高手暗中保护。因此,夏道丹决定一个人跟踪孟熙雯三人,遇到突发情况,一个人逃命要比带上夏麒鸿方便的多。假如这次孟熙雯身边并没有高手跟随,那他一个人也足够收拾他们三人了。 余生脱掉衣服,利用软衣变色龙功能,和田野的背景融为一体。他将衣服捆成一个包袱,放出一个探测器拖着衣服,在离他一定距离的路线上先独自往北徐徐飞去。等他办完事情后,再取回衣服。 在等待孟熙雯三人时,余生通过探测器观察着孟都羽林军的训练情况。他发现,孟国的军营,对士兵管理的比较严格,训练也很卖力,比之蓟国和聂国还要好些。但孟国的军官,普遍比较松散,大多都是在场边监督,并不亲自下场参与训练。与冀东其它三国不同,孟国自十多年前的八国混战后,就没有发生过任何战事。孟国东面是茫茫大海;南面紧邻济国,两国是同盟国,受其庇护;北边和西边是蓟国和聂国,这两个国家实力都不算太强,对孟国有贼心没有贼胆,不敢轻易冒犯。为了避免孟国军队懈怠,孟柯想了很多法子,制定了对士兵的严格的考核方法。但对军官如何考核,一直没有特别好的方法。考核士兵,可以通过体能好坏、格斗水平、阵型熟练程度去衡量;考核军官,如果不是实战,很难检验出真实成色。对军官的考核,十多年来,也都只是延续着阵型指挥和士兵通过率等指标。因此,军官们没有压力也就缺少了动力。从士兵升到军官后,基本就是铁饭碗了。 片刻后,孟熙雯三人出了北城门,来到离余生不远的地方。此处离孟都有些距离,看不到百姓。三人纵马向北方飞奔而去,行进速度快了很多。他们离去不久,夏道丹也跟了过来。为了避免被发现,夏道丹特意跟孟熙雯三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确保不被发现的同时,也不会跟丢。在孟熙雯三人进入夏道丹估摸好的安全距离后,夏道丹施展轻功,朝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奔去。在奔跑过程中,夏道丹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和能量波动,搜寻着是否还有第五个人在附近的证据和线索。 在夏道丹走出一段距离后,余生腾空飞起,尾随其后。软衣全力控制着能量波动的大小和范围,确保软衣产生的各类波动的辐射距离都超不过百米。 在众人飞奔的过程中,夏道丹为了确认是否有高人尾随他们,在确保不跟丢孟熙雯三人的同时,也施展光明神教的瞬移斗技,往不同的方向快速瞬移。如果有人跟着他,他这么忽东忽西的瞬移,即使真有高人,也很难会不被他发现。意识到夏道丹的意图,余生有意的拉大跟他的距离,完全依靠探测器跟踪他,自己远远跟在他们后面。如此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夏道丹并没有任何发现。他越来越怀疑是否真的有高人在暗中保护孟熙雯。但昨天中午孟熙雯腾空的画面不断浮现在他脑海里,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孟熙雯昨天腾空逃走,会不会是因为她身上有能帮她腾空的法宝?并不是真的有高人相助?”念及于此,夏道丹胆子又壮了几分,他开始琢磨怎样出手试探一下了。 夏道丹这次来孟都的目标并不是孟熙雯,而是金笔逊。光明神教总舵得到扬州卧底的秘密消息,说平江仙宗出了一个能探测千里之外的宝藏的奇人。此人一年多前帮助平江仙宗在徐州和扬州的交界处发现了一个特大黄金宝藏,够整个仙宗吃上几十年的。最近他又发现蓟国北部有更大的黄金宝藏。平江仙宗准备派此人秘密出来探寻宝藏。光明神教马上通知神教在冀州的分舵,务必要擒获此人,最好同时探查出宝藏位置。 两个时辰后,孟熙雯三人已经穿过蓟国,来到蓟国北部的森林边缘,停了下来。余生通过探测器看的清楚,此处位于简离便城寨东边十多公里位置,在往世属于北京大兴区地界。按照马源的资料,再往北十公里处就是往世的北京西城区,中央金库就在那里。 金笔逊率先跳下马,说道,“我们已经跑了两个多时辰了,稍微休息一下吧。从这里再往北走一段路就是那处黄金宝藏所在地了。”三人虽是骑马,但一路奔波,也消耗了一定的体力。太阳很烈,晒的三人都出了汗。 龚雨萧看了眼孟熙雯,递过一个手帕,说道,“熙雯,累吗,擦擦汗。” 孟熙雯微笑着摆摆手,说道,“谢谢,我自己有。你也累了,好好歇歇吧。”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锦绣手帕,散发着幽幽香气。孟熙雯用手帕轻擦额头上的香汗,擦着擦着便情不自禁想起昨日中午的情景。她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被异性这么长时间的拉着手。虽然对方是用虚声说的“快走”,但能听的出对方应该是和自己年龄相仿。“我该称呼他什么呢?透明人?” 三人休息了十多分钟后,启程继续赶路。北部的这片森林十分茂密,树木长的很密,树木间也满是灌木和高高的草丛,不易行走。三人拴好马,展开轻功,在树冠上借力跳跃,快速向北行进。此时正值正午,太阳很晒。孟熙雯平日皮肤白皙,没有血色。因为长时间奔波和太阳照射,此时脸庞显得粉嫩娇美。一旁的龚雨萧忍不住时不时的偷瞧着孟熙雯。龚雨萧从小就喜欢孟熙雯,一直暗恋着她。她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境里,但每次又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从未有过笑容。他多希望梦境里的她能对他笑笑,但现实里没有见过她笑,梦境里又怎想象的出她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如果能让你为我笑笑,哪怕是为你一死,我也愿意。” 第138章 挺身而出 三人在树冠上跳跃前行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处湖泊边上。这处湖泊一眼望不到边,三人此时位于湖的最西畔。金笔逊带着二人往西边缓缓走着,时不时的变换着行进方向。与刚进入这片森林时不同,这里虽然位于森林内部,但林木稀疏了很多,树木间都是低矮的青草,走起来不费劲。 走了大概又是一炷香功夫,金笔逊停了下来,指着脚下说道,“宝藏应该就在这下面了。” 龚雨萧用脚跺了跺地面,说道,“在这下面吗?大概有多深?” 金笔逊说道,“大概有四五十米深吧。” 龚雨萧和孟熙雯闻言都是一惊。龚雨萧皱眉道,“这么深!那我们怎么挖的到?我们三人就是使出吃奶劲,能挖个六七米深就是极限了。” 金笔逊说道,“这下面似乎不是普通的土壤,六七米以下可能就是密度非常大,非常坚硬的东西了。” 孟熙雯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地面都很平整,没有能通往地下的入口,只得将目光重新聚焦到脚下的地面,说道,“金师兄,你们上次在徐州发现的宝藏,也是埋的这么深吗?” 金笔逊摇摇头,说道,“没有这么深,也就十多米深吧。不过土壤下面也是出现了不太寻常的坚硬石头,这些石头形成了一些独立的屋子,里面摆放了大量的金条。几乎每个屋子都有一个铁门,非常结实。几位宗师一起出手,才将铁门逐个攻破。这次这个宝藏,恐怕比上次的规模更大,埋的更深,更难挖掘。上次是在徐州和扬州交界的地方,是平江仙宗的地盘。这次是在冀东北部,远离平江仙宗,挖掘起来,困难更多。” 就在金笔逊话音刚落,三人突然同时眉头紧皱,纷纷拔出兵刃,做出戒备准备。一个很强的能量波动出现在他们能感知的范围内,并快速接近。按照这个能量波动的强度,来者至少是实体层的修行者。就在三人拔出兵刃的同时,人影晃动,眼前出现了一个青衣中年男子,正是夏道丹。 夏道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里确实离平江太远了,挖掘宝藏的事情就由我们神教代劳吧,我们离的近,哈哈。” 金笔逊三人全部愕然,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行踪会被人跟踪,而且跟踪自己的还是光明神教的人。孟熙雯反应极快,轻声说道,“金师兄,你们平江内部多半是有光明神教的奸细。你们要尽快查出来,否则后患无穷啊。” 夏道丹讥笑道,“先能回的去,再说其他的吧,哈哈。”说罢,他伸出右手,驱动体内能量核,一支能量体形成的判官笔在他手中逐渐成形。 龚雨萧叹口气,说道,“唉,果然是实体层的修行者,我们三个脱体层的无论如何不是他对手。熙雯,这次连累你了。你快走,我和金师兄断后。”说罢,掏出熟铜棍,站到孟熙雯身前,摆出迎敌架势。金笔逊也向前踏出一步,取出两个精铁手套戴上,做好御敌准备。 孟熙雯拔出银剑,向前踏出一步,朗声说道,“我如果走了,你们二人更难抵挡了。”说的同时,将细弱游丝的声音送到二人耳中,“我一会儿一说跑,我们分左右后三个方向分别逃命,各回仙宗,如此还有一线生机。不要犹豫了!” 夏道丹一边冷眼观望三人的一举一动,一边悄悄驱动能量核放出能量波搜查周边动静。他想的很清楚,如果真有高人暗中保护着孟熙雯,一旦出现,立刻逃命。他没有注意到孟熙雯最后嘴唇微动是在传音,还以为她是因为害怕而紧张的嘴唇发抖。正当他要讥讽两句,然后出手擒下他们时,只听一声,“跑!”对面三人同时分三个方向跑去。 孟熙雯和金笔逊按照商定的方向逃去,已经跑出五十多米距离时,只听身后传来龚雨萧的声音,“你们快跑,别管我,我给你们断后!熙雯,我喜欢你!为了你,我死而无憾!” 这时孟熙雯和金笔逊才发现龚雨萧并没有按约定往左边方向逃跑,而是迎着敌人跑去,全力施展天神轰缠住对方。二人知道,此时再回头去救已经来不及了,只会徒增伤亡,辜负了他的好意。孟熙雯扭过头,继续往前全力飞奔。她发现,龚雨萧的英雄壮举,并没有给自己带来丝毫震撼或是感触。她不禁暗想,“龚雨萧如果知道他为我赴死,而我无动于衷,不知作何感想。我为何这么冷酷,这真的是我吗?”她心里很清楚,以实体层修行者的实力,就算是晚十多分钟追她,也是能追上的。这就是不同层次的实力差距! 龚雨萧不顾性命的亡命打法并没有争取到太多时间,几个回合下来,便被判官笔穿透心脏。死的时候,他还牢牢的抱住夏道丹的身体。夏道丹不耐烦的运足内力,一声大吼,竟凭借能量核迸发出的冲击力将龚雨萧的身体撕碎。同时,伸手抓住龚雨萧的能量核,放入衣兜。 这一幕被余生通过探测器看在眼里,暗想,“光明神教居然还收集能量核。上次看夏麒鸿手里的能量核,应该也是从别人或妖兽里取出来的。之前扫描陆真人和紫菱等人的脑电波,四大仙宗都没有攫取能量核作为法宝使用的惯例。如此看来,这光明神教确实是另类,做事不择手段,实用至上。” 夏道丹解决完龚雨萧,毫不拖泥带水,立刻向金笔逊追去。这时,他确信这三人并没有四大仙宗的高手暗中保护,否则刚才应该已经出手了。心中不禁暗想,“这四大仙宗,果然难成大事。孟熙雯和金笔逊都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居然都不重点保护。诸事中,方向决定成败,细节导致失败。忽略重要细节和重点年轻人的领导人,就是草包。草包当头头,必然将熊熊一窝。四大仙宗,不足为惧!”念及于此,脚下更快了几分,不到三分钟时间,就追上了金笔逊。金笔逊大惊,忙停下脚步,拼尽全力使出天神轰迎敌。夏道丹意在活捉金笔逊,因此没有使出杀招,但也只不到两分钟时间就用一招风霜碎影将金笔逊打晕在地。夏道丹用捆仙绳将金笔逊捆牢,取出封仙锥插入他五行眼的几大要穴,封住其能量流转通道。不拔掉封仙锥,金笔逊就是醒了,也相当于一个废人了。 第139章 生死逃亡 就在夏道丹追击金笔逊时,孟熙雯依旧全力奔逃。她知道,敌人不会放过她的。孟熙雯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敌人的目标是黄金宝藏和金笔逊。但敌人肯定不希望有人回仙宗通风报信,所以灭口是一定的。虽然知道能逃脱的希望很小,但除了玩命奔逃,也别无它法。就在她奔跑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是我,又见面了,跟我走。”话音刚落,孟熙雯只觉左手被人牵起,领着她往西南方向跑去。孟熙雯没有反抗,她听出来这个声音正是昨天中午救她的人的声音。她凝目仔细观察眼前,依旧看不到人,心中不禁暗想,“他真的是透明的吗?还是根本就是无形的?”念及于此,她用右手摸向握着自己的手,顺着这只手往上摸去,明显摸到了人的手臂。“原来他是有形的,只是透明而已。”孟熙雯如此想。 余生没有阻止孟熙雯去摸自己胳膊,全部注意力都用在奔跑了。他计算过,最坏情况下,夏道丹放金笔逊在一边不管,一心追他们,只几分钟就能追上他们。在金笔逊刚到达湖边时,他便通过探测器发现在西南方向有一个地洞入口。根据往世的地图和位置定位,他确定那里是往世的一个地铁口。他派探测器飞进地洞口,通道竟然还是通着的。虽然已经凌乱不堪,堆了不少尘土和山石,但还是可以通下去。 在这黑暗的通道里,他的变色龙、夜视和磁悬浮功能,可以充分发挥优势。如果软衣信息库记载的不错的话,此处地铁通道里有一条秘密铁轨可以通到当年的中央金库。这是为了避免极端情况发生时,快速运输黄金,而留下的秘密线路。里面停了一辆专供特殊时候运输黄金离开的地铁列车。平时都有武警站岗和把守。时间已经过了几千万年了,也不知道这条通道还通不通。眼下没有别的更好选择,走地上,完全没有机会,只有被追上和击杀的份。走地下,还有一线生机。 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夏道丹不但没有放下金笔逊不管,还五花大绑,插了一堆封仙锥到他身上。不仅如此,夏道丹追孟熙雯时,舍不得放下金笔逊不管,将他抗在肩膀上一起追。等夏道丹追到地洞入口时,余生早已经带着孟熙雯钻进了地下通道。 夏道丹沉思片刻,无奈之下,将金笔逊放到地上,自己孤身进入地洞。地洞口连着一个陡而斜长的通道,往下走了足有二三十米深度时,脚下的地面才变得平坦。夏道丹伸出左手,运转光明能量眼,食指处长出一个实体能量棒,发出明亮的光芒。余生通过跟踪夏道丹的探测器看的清楚,这个能量棒看起来很像往世的led节能灯发光时的样子,心中不禁啧啧称奇。夏道丹站的位置,正是往世里地铁站的检票口。余生带着孟熙雯已经走到了里面的站台上。为了不和地面发出声响,他将细若游丝的声音送到孟熙雯耳中,说道,“我需要抱着你一起飞一段距离,不要多想。”说罢,抱起孟熙雯,借助磁悬浮功能缓缓飞起,在半空中缓缓飞到往世地铁列车行进的铁轨隧道处,沿着隧道往前缓缓飞行。按照往世的资料,秘密铁轨就在左测往前几百米处。 身在余生怀里,孟熙雯的心“砰砰砰”,比平时跳的快了很多。但她表面依旧淡定自若,知道这么做全都是为了逃生,对方并无恶意。感受到余生从容的缓缓飞行,孟熙雯心中不禁产生疑问,“这里这么黑,为何他摸黑飞行还能不碰到任何东西,完全不像看不到路的样子。还有,他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刚才进来时很快便找对了方向。可要说这是他蓄谋已久的,也不像。这个地方是金笔逊找来的,不会有人提前知道。”余生并不知道孟熙雯此刻想了这么多,依旧全身心的专注在找路和逃生上。坐在余生怀里,孟熙雯不自主的抱紧了余生。摸到余生的后背和肩膀,孟熙雯确认这是跟他一样的人类,一个非常完整、有血有肉的人,只是自己看不到他而已。至于为什么自己看不到对方,她是百思不得其解。各大仙宗里并没有刻意隐身的斗技。想到这,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能忽略的事情,“不对,光明神教修炼到有威层,身体就可以发出光芒或黑暗来隐藏自己。难道他也是光明神教的吗?也不对,听声音,他很年轻,不可能修炼到有威层。他的体温很正常,也没有能量波动,他的透明不像是通过能量核来驱动的。如果他真是有威层高手,何必费这么大工夫逗我玩,完全可以随意摆布我。”孟熙雯越想越没有头绪,可能性很多,但似乎都存在解释不通的地方。 在深入这个往世的地铁隧洞之前,余生已经派探测器对里面的情况进行了探测。因为估计不足,只来及先派了一个探测器下去,探测器在到达中央政府金库的秘密通道口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往前飞行。在余生看来,找黄金虽然重要,但能逃命更重要。所以探测器选择先探查前方隧洞是不是通的。如此就花了很多时间,直到探测器飞到前方两三公里处时,发现隧道被完全堵住了,很可能在很多年前这里出现了塌方。再要回去探查通向中央政府金库的秘密隧道时,已经来不及了。余生抱着孟熙雯飞到通向中央政府金库的秘密隧道入口处。隔着两处铁路隧道的铁门,已经被压变了形,在铁门和洞壁结合处露出一条缝隙,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余生小心翼翼的抱着孟熙雯穿过缝隙,继续往前飞行。秘密隧洞并不是水平延伸,而是成10度左右的角度向下延伸。二人飞了大概一百多米距离时,前面出现一片水潭。通往中央政府金库的秘密通道深入水下,要继续往前走,就必须潜入水潭。余生放出一个探测器,轻轻进入水潭,探测水下的情况。探测器在水下快速游动了十多分钟,来到了隧道尽头,被一处石壁挡住去路。探测器向上飞出水潭,眼前出现一个平台,有台阶从水潭里一直延伸上平台。平台尽头是一个水泥建筑,中间有一个铁门。因为时间太久,以及曾经被水浸泡过的原因,铁门上满是铁锈。余生思忖道,“从这个水潭游到那头,正常人的速度需要半个来小时,借助软衣的制氧功能,水下游半个多小时没有问题。孟熙雯的话我可以借助隐蔽的方式将氧气输送给她。现在的问题是夏道丹在水下能憋多久气,估计在快速游泳的情况下,憋半小时没可能吧。”念及于此,他抱着孟熙雯缓缓飞到水潭上空,来到水潭和隧道交界的尽头,准备跳入水潭。 第140章 水下惊魂 就在余生抱着孟熙雯飞到通向中央政府金库的秘密隧道时,夏道丹也找到了余生刚走过的地铁铁轨的隧道和站台的交汇处。夏道丹跳下站台,来到铁轨上。经过数千万年的变迁,铁路已经看不到了,上面铺满了从隧道上方掉落的石块和尘土。夏道丹左看看,右看看,想确认孟熙雯是往哪个方向跑的。他仔细聆听,但听不到任何动静,不禁纳闷,“难道她又在飞了?走路的话不可能一点声响没有啊。如果她用的是能够帮助低修为者飞行的法宝,这次一定要抢过来,这个收获不亚于擒获金笔逊。”抓住金笔逊,收获的是神教对自己的奖励。抓住孟熙雯得到飞行法宝,则可以直接提升自己的能力。二者相较,后者更让人兴奋。 夏道丹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心想,“到底往哪边追呢?”就在这个时候,从左边似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声音。夏道丹不知道这是探测器潜入潭水时发出的微弱声音。他不能判断这是孟熙雯发出的声音,或者是地道里的老鼠或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响。但既然有声响了,不妨往这个方向找找。如果右边发出更有嫌疑的声音了,以他的速度,瞬间就可以抵达。念及于此,他轻点脚尖,施展轻功,往左边快速奔去。不到片刻功夫,他来到了余生进入的秘密通道的铁门处。他又迟疑了,是继续往前走,还是进入铁门?他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我是那孟熙雯,是会继续往前走,还是进入铁门?一般来说有铁门的地方大概率都是封闭的院落所在,她如果进去了,被我堵在这里,岂不是死路一条?女人都是缺少安全感的,所以她应该不会冒这个险,往前走的可能性要大的多。”念及于此,他决定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夏道丹总共又看到三处有岔路的地方,一处有铁门,两处没有。他都没有选择进入,还是继续往前走,直到他走到塌方处。夏道丹矗立在原地,暗想,“看来我想错了,她可能是进了路过的那几个岔路或出口了,也可能就是进了第一个铁门。第二个铁门没有缝隙,如果要进去势必会发出动静,可以排除掉。既然如此,就从后往前,一个一个的搜吧。”他展开轻功,遇到一个分叉就进去搜索,几乎每个都是死路。十多分钟后,他回到了第一个铁门处,“难道他们真的进了这个铁门?”正在此时,铁门内传来“噗通”的声音。夏道丹内心一阵懊悔,“果真是进了这个铁门,这个小丫头,居然剑走偏锋。”随即一闪而入,飞奔到潭水边。夏道丹毫不犹豫的奔入水潭,当水没到胸口时开始潜入水中。借助手中的实体能量棒,他隐约能够看到前面有人在奋力游水。 在夏道丹前面的正是余生和孟熙雯。在跳入水潭前,余生将细若游丝的声音送到孟熙雯耳中,“我们跳入潭中,跟着我奋力游,相信我。”让余生意外的是,孟熙雯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说,只是点点了头。余生抱着孟熙雯跃入水中,随后依旧拉着她的手奋力游去。余生此时仍是和背景融为一体,因此夏道丹只能看到孟熙雯。孟熙雯并不擅长游泳,一只手又被余生牵住,因此光靠自身游不快。余生有软衣的帮助,虽然带着孟熙雯,受些影响,但速度依然惊人。孟熙雯内心十分惊诧,她没想到余生这么擅长游泳。但是让他们更为惊诧的是夏道丹的游泳速度竟然丝毫不弱,紧紧跟在他们后面。转眼过了两分钟的时间,孟熙雯因为缺氧有些支持不住了,嘴里开始有大量气泡吐出。余生随即抱住孟熙雯,将嘴对准她的嘴怼了过去。孟熙雯原本是闭着眼睛仁者缺氧的痛苦。当意识到余生的举动时大吃一惊,刚想挣脱,发现大量的氧气从她嘴中涌入。随着氧气的涌入,之前缺氧的痛苦立刻消散殆尽,她意识到余生并无恶意。但随即她也陷入挣扎,要不要挣脱,难道就让他这么占自己便宜吗?她还第一次被男人亲,异样的感觉是那么特别,涌入心房,让她又害怕又有些陶醉。最终她还是放弃了挣扎。但就这么一折腾,两人的速度稍稍受了点影响,夏道丹一下近了一大块,距离他们只有一个身位的距离了。 余生心中暗道,“这家伙竟然如此善于憋气和游水,速度快的惊人,还能这么久不换气。看来要想些办法了。” 夏道丹心中也是暗暗吃惊,“这丫头刚才明明已经有缺氧迹象了,吐出了那么多气泡,怎么突然又没事了。她动作上也没看出在奋力游的样子,但速度却快的惊人,太奇怪了。”他很想抽出手来向孟熙雯发起攻击,但光明神教的攻击斗技在水中很受限制,威力会大大降低。因此,夏道丹决定把力量全部用在追赶上,尽量不分心。 如此又过了两分钟的时间,孟熙雯再次出现缺氧的状况。孟熙雯暗想,“没想到对方这么厉害,游了这么久也没有缺氧状况。这个透明人似乎更厉害,不但自己没有窒息,还能给我输送大量空气。而且这空气那么纯粹,难道是什么特殊斗技产生的吗?可惜对方离我们太近,透明人如果再次输送氧气给我,势必会影响速度,被对方抓到。可现在是在水里,我的惊雷剑难以发挥威力,用了也无济于事。”正当孟熙雯打算从余生手中挣脱出来去缠住敌人,好不拖累他的千钧一发之际,余生从软衣衣兜中掏出巨蛙阿青给的寒珠,全力催动冰火诀和能量核。随即一道猛烈的寒气从寒珠中喷出,直接打到身后水中。余生身后半米处的水瞬间大片结成冰块,一直延伸到石壁上。“嘭”的一声,夏道丹直接撞到了冰面上,被阻断了下来。 夏道丹大吃一惊,没想到会在孟熙雯身旁出现一颗珠子,还喷射出惊人寒气瞬间冻结了他身前的潭水。他来不及细想,催动光明能量核,手中的能量棒立刻变为判官笔。他挥动判官笔向寒冰挥去,发出咔嚓一声,寒冰应声而碎。就这么一延迟,余生带着孟熙雯已经游出去十多米。趁这个时间,余生再次搂住孟熙雯,嘴对嘴将氧气灌入她的身体。孟熙雯再次从缺氧状态中恢复过来。 第141章 地下金库 在余生给孟熙雯输送氧气时,夏道丹再次追近。两分钟后,孟熙雯再次缺氧,余生再次使出冰封。如此又循环了五次,夏道丹感觉自己能憋气的时间也就剩一半了。如果再跟下去,万一还是没有游出潭水,自己必然窒息而死。念及于此,他不敢耽搁,只得咬牙放弃,转身而去,心想,“这孟熙雯身旁一定还有一个人,只是不知为何,对方居然能够隐去身形。如此看来,孟熙雯能腾空飞行应该也是得益于此人的帮助,骗了我好久。此人只是带着孟熙雯一味逃命,说明他功力不高,不是我对手。只是因为有飞行和隐身法宝,才处处占了先机。”十多分钟后,夏道丹出了潭水,回到秘密轨道入口处。他回头看了眼潭水,心想,“如果潭水那边也是死路,他们势必还是只能从这里出来。方才我搜遍了左边的岔路,都是死路。右边的我也搜一下,如果也是死路,那我只要坐在地洞的入口处守株待兔即可。在这地下,没有可以吃的东西,最多一个多月时间就得饿死。我就守你们一个月,一个月如果都不从水潭返回,估计也没有力气再穿过水潭返回了吧。”念及于此,他将地下通道里所有的分岔彻底搜了一遍,在确认都是死路的情况下,返回地面,坐在地洞入口处,守着地洞和金笔逊,闭目养神。 看到夏道丹放弃追击,余生松了一口气。又给孟熙雯输送了五次氧气后,二人终于浮出水面,来到探测器之前探查到的地方。二人走出潭水,孟熙雯右手抽出银剑,运转惊雷诀,银剑上立刻电光闪烁,照亮了周围数丈距离。借助电光,二人上了台阶,来到建筑物的铁门前。直到此时,两人的手还习惯的拉在一起。孟熙雯率先反应过来,顿感面红耳热,忙抽回纤纤玉手。余生这才意识到孟熙雯的尴尬,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娘莫怪,我不是有意为之的,一切都是被形势所迫。” 孟熙雯神色很快恢复了正常,虽然俏脸上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已经不像余生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冷若冰霜,一双美目似乎柔和了一些。孟熙雯朝余生所在方向看了看,说道,“你打算一直这么透明下去吗?我该怎么称呼你?” 余生想了想,说道,“我还是继续这么透明的吧,我长的很丑的,你见到了会反胃的,眼不见为净。叫我什么都可以,你给随便起个顺口的称呼就好。” 孟熙雯依旧看着他所在的方位,淡淡的说道,“我想我应该叫你余生吧。你长的不算丑,还是现身吧。” 余生大吃一惊,再说话时声音竟有些结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熙雯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说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这是我的小秘密。你两次救了我,你的秘密我不会问,我已经知道的也会守口如瓶。” 余生只好现出身体,软衣为他模仿了一身夜行衣的装扮,同时说话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不再做变音处理,“那好吧。真没想到,这都能被你发现。” 孟熙雯淡淡的笑道,“你妈妈没有跟你说过吗,女人的直觉非常准的。” 余生摇头道,“没有说过。看来聪慧漂亮的女人,直觉尤其准啊。” 孟熙雯转过头,看向铁门,淡淡的说道,“油嘴滑舌。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退路了。” 余生走到铁门前,用力拽了拽铁门的把手。因为时间太久了,又被水浸泡过,铁门完全生锈了。铁门和建筑物衔接的地方也已经全是铁锈,变得松动。余生使足力气,全力拉扯铁门,“哐啷”一声,铁门被拽了下来。在他们面前,呈现出一个过道。二人顺着过道往前走,在过道左右两边也是相同材质建筑物,每隔几丈就有一个精钢铸造的铁门。 根据马源留下的资料,这里应该就是保存中央政府储备黄金的金库了,金库的核心位置正是在地下数十米的这座建筑物里。在往世,这里的正上方有地上建筑物,从那里可以搭乘电梯深入几十米的地下,到达这里。余生往前面走了大概二十多米距离时,找到了数千万年前的电梯口和楼梯口。电梯此时都已经残破不堪,肯定不能使用了。楼梯口经过这么多年,上面极可能也堵住了。余生趁孟熙雯在别处探寻,悄悄放出两个探测器,分别沿着楼梯口和电梯口向上探寻出路。很快便得到让他失望的结果,两个出口都是堵死的了。根据资料,过道两旁的屋子应该就是装有黄金的储存室。除了这层外,上面应该还有几层这样的屋子。 余生来到一个生了锈的铁门前,因为泡过水,这个铁门也是出现了明显的松动。他如法炮制,全力拽住铁门往外拉。“哐啷”一声,这个铁门也被拽了下来。孟熙雯闻声走了过来,看了眼地上的铁门,说道,“我发现你在黑暗里好像也能看清东西,一点不耽误你折腾。” 余生微笑的说道,“熙雯姑娘谬赞,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要发财了。” 二人进入建筑物,借助银剑发出的电光,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情况。按往世的计量单位,屋子百米见方,摆了足有数万块金砖。看着满屋子的黄金,两人目瞪口呆。根据马源的资料,这里像这样的房间,应该还有二十多间,这得有多少财富啊。 过了半晌,余生先开口道,“咱俩分了吧,我做富翁,你做富婆,如何?” 孟熙雯知道余生是在开玩笑,仍旧说道,“这个时候了,还做发财梦,先活着出去再说吧。” 余生收起笑容,思索片刻,说道,“我们是从这个建筑物的一头进来,不知道另一头能不能出去,一起去看看吧。”按照马源的资料,中央政府金库在地下有两个秘密出口。这两个出口各自连接两条不同的地铁线路。现在只能寄希望另一个出口能通到地面。 二人沿着过道走到建筑物的另一端,果然在过道尽头也有一个铁门。余生费了些力气才推开这个铁门。走出去后,眼前景象跟另一头进来时很像,眼前也是一片潭水。余生走到潭水边上,俯下身,伸手摸了摸潭水。在他手掌中早就攥了几个探测器,伸手摸水的同时,探测器顺着手掌悄悄进入了潭水。 第142章 脱离困境 孟熙雯跟着走到潭水边,说道,“那边的潭水肯定回不去了,只能试试这边了。” 余生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刚才我连游带送气的,累的不行,你让我歇会儿,攒攒体力。”说罢退了几步打起坐来。 孟熙雯听他说“连游带送气”,想到了他给自己嘴对嘴送空气的情景,不由得面红耳赤。怕余生看到,有意熄灭了银剑上的电光。她走到余生身旁坐下,耐心等待他恢复体力。 余生哪是要恢复什么体力,他只是想延缓时间,等探测器搜寻出路。探测器游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来到水潭的另一端。出了水潭,几个探测器分头找寻出口。余生的心跳不由的加速。如果不能顺利找到出口,那就必须要直接面对夏道丹了。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无法对抗。即使有寒珠辅助,对他这个实体层后期的修行者,杀伤力有限。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后,探测器返回了让余生欣慰的结果。按照往世资料,这片潭水出口处紧挨往世的北京地铁二号线上的某个车站,探测器总共找到两个通向外面的出口。一个是往南2公里处有一个出口,另一个是沿着二号线,中间经过六号线,一直往西,大概十多公里位置,有一个出口。经过考虑,余生决定走第二个出口。路途虽然远一些,但从这个位置出去,不用担心会被夏道丹发觉。念及于此,他站起身,说道,“我们走吧。”随即走到潭水边。 孟熙雯跟着余生起身来到潭水边,余生像之前一样拉住她的手。孟熙雯脸上又是一红,暗想,“又要被他亲上好多遍了?羞死人了。”但眼下也别无选择,无论是在这里困死,还是出去和强大的敌人拼命,都是下策。 二人一起跳入潭水,余生牵引着孟熙雯往水潭另一端游去。每隔两分钟左右时间,余生要为孟熙雯口对口输送一次氧气。孟熙雯发现自己不知为何会如此信赖一个陌生人。跟余生在一起,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她只需要跟着,不用操心。大概如此输送了二十次氧气,他们终于到达了水潭的另一端。 出了水潭,孟熙雯再次给银剑施加电光。之前二人心思全在如何玩命躲避夏道丹,如何急着寻找出口上了。眼下已经知道了出口的下落,余生的精神彻底放松下来,这时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孟熙雯的迷人曲线。因为衣服完全湿透了,全部紧贴在身上,借助电光,孟熙雯的玲珑曲线一览无余。孟熙雯发现了余生异样的目光,慌忙和恼怒下,她一脚将余生踹飞,同时熄灭了电光。 “哎呦!”余生一声惨叫,郁闷道,“你干嘛啊!” 孟熙雯娇怒道,“你说干嘛?你瞎瞅什么呢?” 余生委屈道,“你把自己摆在我眼前,我视线还能饶过你不成?” 孟熙雯还没有消气,说道,“那还看上没完了?盯着不撒眼。” 余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也不能怪我吧,谁让你太好看了。” 孟熙雯本欲发怒,但不知为何怒不起来,反而内心有些小窃喜。她注意到了自己的这个变化,心中一惊,随即冷冷的说道,“不许再这么看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余生点头说道,“好,一定,是我不对。不过,现在还要委屈你一件事情。” 孟熙雯秀眉微蹙,说道,“什么事?” 余生忙解释道,“你看,追杀你们的人还在上面,看样子耳朵很灵,我们如果走路,保不齐他能听到动静,隔着地面也能追踪我们。所以我想一开始,还是我抱着你飞行,等离这足够远了,再放下你,如何?” 孟熙雯乍一听,以为余生在动歪脑筋,刚欲发作,随即冷静下来。细思一下,觉得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停了半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再次让银剑发出电光。余生笑嘻嘻的抱起她,缓缓向目的地飞去。大概飞了一个来时辰,余生将孟熙雯轻轻放下,说道,“到了这里,想那追杀你们的人肯定早已找不到我们了,你可以自己走路了。” 孟熙雯面带娇羞,从余生怀里跳了下来,跟着余生走去。走着走着,孟熙雯忍不住说道,“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能解释一下吗?” 余生边走边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完全是凭直觉。跟你猜中我是谁,一个道理。” 孟熙雯不相信余生的解释,但又找不到反驳的证据。要说余生来过这里,确实有些牵强。就算他真来过这里,也不能证明他和此次光明神教的追杀有何联系,从始至终他都是在拼命帮自己。 孟熙雯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继续说道,“那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何会飞?为何能隐身?为何在水下能游那么久?还有,还有……,还有为何嘴里有那么多空气?”说到最后,脸已经红到耳朵根儿了。 在被她猜中身份时,余生就知道麻烦来了,但如何解释,他确实也没有好主意,只得耍赖道,“你先告诉我怎么发现我是谁的?我再告诉你。” 孟熙雯知道余生是在耍赖,其实她不想深究下去,既然对方没有恶意,何必要刨根问底。再说,自己的那个方法,以后可能还会用上,所以不能告诉他。念及于此,孟熙雯仍是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不想说算了。”说着快走几步,甩开余生。 余生心想,“你不也不想说嘛。她到底是怎么知道是我的?难道真如往世常说的话,女人有第六感?” 余生赶上孟熙雯,两个人肩并肩的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了探测器之前发现的第二个出口处。走上地面,阳光照的两个人眼睛有些发花。过了片刻,二人视力恢复正常。孟熙雯说道,“我们虽然逃出来了,可是金笔逊怎么办?我们得想办法救他。” 余生在路上就想过这个问题。从这一年来收集到的种种信息看,光明神教的确野心勃勃。金笔逊在他们手里,他们是不会放过这些黄金的。但是,以他和孟熙雯的功力,想从夏道丹的手上救出金笔逊,可谓痴人说梦。怎么救出金笔逊呢,他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准确的说,他不是一个人。只要他出手,夏道丹不足为惧。 第143章 阿青出手 虽然已经有了主意,但余生在孟熙雯这个美女前,不知为何,有了想卖卖关子的冲动,于是说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孟熙雯自跟余生进入地洞入口逃生后,几乎都是余生带着她跑。虽然中间也遇到很多惊险,但都被余生一一化解,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也潜移默化的在转为信任和依赖。原本她提出解救金笔逊的建议,是希望余生能直接想出好办法来。没成想他这次顺水推舟,反过来问她有没有好办法。孟熙雯骨子里极为好强,遇事不服输。虽然并没想出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仍硬着头皮说道,“实在不行,我去引开他,你趁机救人。”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办法。 余生嘴角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看来你是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我说一个,如何?” 孟熙雯内心虽然焦急,表面仍是冷若冰霜,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说吧。” 余生伸出右手的小拇指,笑嘻嘻的说道,“你要答应我,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对外讲。来,拉个勾勾。” 孟熙雯没想到他在这个事情还来小孩过家家的把戏,挥手打开他的小拇指,说道,“我答应你。” 余生微笑道,“好,那你在这等我,我去请个高手来。” 孟熙雯有些诧异,说道,“这附近有实体层以上修为的高人?是哪个仙宗的?你是怎么认识的?你之前在潭水里用的那个可以冰封潭水的珠子,是不是就是这个高人给你的?为何你还只是凡人,就能驱动它发出那么大的威力?”软衣屏蔽了余生的能量核的能量波动,因此孟熙雯一直认为余生只是一介凡人,最多就是像石突一样修炼到了筑核阶段巅峰期而已。 余生说道,“聪明的女人都是问题这么多吗?如果你能见到他,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在这好好等我,我半个时辰就能回来,这里离他那不远。”说罢,腾空而去。 看着余生远去的身影,孟熙雯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余生的出现,以及这两天的种种表现,给了她太多的意外,也给了她安全感。她越发觉得余生神秘,身上似乎藏了很多秘密。其实,她对他的神秘并不是很在意,能让她在意的只有修炼。她清楚,这个世界,实力为尊。实力才是最可靠的,比男人可靠的多。她很快回过神来,盘膝坐下,进入修炼状态,她不会浪费任何能够用来修炼的时间。 十多分钟后,余生到达飞龙潭。他跳入潭水,直接来到阿青的洞口,叫道,“前辈,在吗,有事找你帮忙。” 洞里传来阿青的声音,“干啥子罗,我这难得睡个觉,就被你吵醒了。”片刻后,阿青揉着眼睛走出石洞。 余生拉着阿青的手,说道,“前辈,快跟我走,帮我去救个人。” 阿青一愣,说道,“你要救谁?我不能暴露的,会惹麻烦的。” 余生说道,“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们不救他,他会被光明神教的人带走折磨死的。” 阿青皱眉道,“光明神教啊,这倒像他们的风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他们草菅人命是常事。” 余生说道,“是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对方只是实体层的,您都有威层了,随便冻住他就可以了。” 阿青茫然道,“什么是七级浮屠?听不懂。我可以帮你冻住他。但怎么能让他看不到我?” 余生说道,“这个好办,我去吸引他过来,您躲在一边突施冷箭,直接冻住他。最好能冻上两三个月融化不了。” 阿青点头道,“这个可以。只要你不让别人看到我就可以了。” 余生一想也是,干脆先直接带阿青去解决掉夏道丹,然后再带孟熙雯一起救走金笔逊。达成一致后,一人一蛙腾空而去,离开寒潭。修炼者到了有灵层后,能量实体就可以离开身体,被修炼者操控,修炼者也就可以借助能量实体驭空了。余生在前,阿青在后,不多时便来到距离夏道丹不远的地方。阿青藏好后,余生利用变色龙功能隐去身形,轻咳一声。声音刚落,脚步声起,夏道丹便已冲近。夏道丹循着声响追来,明明到了声响的发源地,却不见人。他立刻意识到发出声响的可能是之前救走孟熙雯的隐形人。正张目四望时,一道凌厉的寒气从背后袭来,寒气速度极快,夏道丹猝不及防,没有躲开,全身立刻被冻住。夏道丹身体四周立刻结成了直径两米多的冰块。 余生来到阿青藏身的地方,说道,“多谢前辈了。这家伙能冻多久?他现在还能看到东西吗?” 阿青说道,“我的寒冰,就是用普通火去烤,没个七八天都化不了。自然融化的话,怎么也得三个月,他才有可能破冰而出吧。现在他应该听不见声音了,我的冰隔音,但不隔视线,眼睛应该还能看到东西。” 余生说道,“好,那我们撤吧,我去找我另一个朋友,带她一起去救人,您自己回寒潭吧。” 余生和阿青分别后,在保持隐身状态下回到孟熙雯身旁。刚落地,孟熙雯便睁开眼睛,说道,“你怎么又隐身了?” 余生说道,“我刚才带着那个高手去把追杀我们的人冻住了,他要三个月后才能出来。他现在还能看到,所以我就一直隐着身形了。走吧,我们去救金笔逊。” 孟熙雯秀眉微蹙,说道,“你不是说带那个高人过来见我吗,怎么变卦了?” 余生说道,“他不喜欢见外人,我也不好勉强他。” 孟熙雯说道,“你说他帮你冻住了追杀我们的人,使用的是冰冻术,那他是嵩阳仙宗的吧?” 余生说道,“他不是,他是自学成才的,没有入过任何仙宗。” 孟熙雯瞠目结舌道,“什么,自学成才,无宗无派?” 余生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不也是自学成才嘛。走吧,我们去救金笔逊吧。” 孟熙雯撇了撇嘴,说道,“你隐形,我看不到你,怎么跟你去,怪怪的。” 余生说道,“你不是能听到我脚步声吗?唉,算了,我换个隐藏身份的方式吧。”说罢,余生显出身形,依旧穿着一身夜行衣,但脸上是蒙面的。余生看了眼孟熙雯,说道,“我们还是飞过去吧,这样快点。” 孟熙雯点了点头,随即拉住余生的手。二人腾空而起,往金笔逊所在的方向飞去。 第144章 扩充部落 片刻后,二人落到金笔逊躺着的地方。金笔逊依旧在沉睡,封仙锥不仅锁住了他的各大仙穴,也封住了他的心神。孟熙雯俯下身,给他解开捆仙绳,拔下封仙锥,对余生说道,“他至少要再睡上几天才能醒过来。醒来后也要躺上几天才能完全恢复过来。” 余生说道,“我把他背到你们拴马的地方,要麻烦你带他回孟都养伤了,我回涿城。” 孟熙雯美眸流转,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后,点头说道,“好,我们走吧。” 余生背起金笔逊,右手牵着孟熙雯,腾空而起,往拴马的地方飞去。孟熙雯说道,“我可以在地上走的,你带着两个人飞行,会很累的。” 余生微笑着说道,“没事,你今天也累了,一会儿还要骑很久的马。” 孟熙雯闻言淡淡一笑,不再言语。余生带着二人来到拴马的地方,他将金笔逊放到一匹马上,将缰绳递给孟熙雯。孟熙雯飞身上马,坐到金笔逊身后,将金笔逊上身靠在马颈上,看向余生,说道,“告辞了,后会有期。”说罢,策马扬鞭而去。 余生目送孟熙雯二人远去,待她纤细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腾空往西飞去。十多分钟后,余生来到了北蛮城寨附近。城寨由南北两个城池组成。北城池用于居住和生活,南城池用于经商和驻防。自城寨建成之日起,余生便留了一个探测器,一直停留在城寨上空,便于随时掌握部落的动向,以及简离便个人动态。探测器显示,简离便此时正在南城寨训练士兵。余生在距离南城寨还有一公里处悄然落下,继续步行前往南城寨。南城寨的南城门外有一处自由市场,平时会有来自蓟国北部城市的商贩,将一些粮食和日常用品和器具带到这里进行交易。由于部落人口不多,目前自由市场的交易规模和人流都不大。 余生穿过人群进入城寨,直奔军营。站在军营门口的卫兵认识余生,见他到来,热情的上前打招呼。余生帮助部落在蓟国北部定居,帮他们修建城寨,帮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深得部落百姓的爱戴。卫兵小跑着去给简离便报信,余生则自行进入军营,边走边观察着北蛮士兵们的训练。这里的士兵仍旧沿用以前的训练方式,还没有采用余生的鸳鸯阵。这也是余生和简离便商量后的结果。城寨的士兵,定位还是民兵性质,侧重点还是在守城上。青壮年参军,全部送往草帽军校。因年龄偏大退下来的老兵,安排到这里驻防。 不多时,简离便跟随卫兵来到余生跟前。二人寒暄几句后,便一同步入议事厅。简离便说道,“余将军,半个多月没见你了,听人说你去南边几个国家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有什么收获吗? 余生微微一笑,说道,“我刚回来,一回来便先来你这里了,连草帽军校和涿城都还没回过。“ 简离便闻言一愣,说道,“哦?将军如此看重简某,受宠若惊。是否有重要事情要跟简某商量?” 余生点头说道,“是的,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两个事情。一个是我想抓紧扩充部落人口。另一个是商量开辟通往北蛮草原的新通道。” 简离便面部微动,余生说的这两件事情正是他日思夜想,苦于难以实现的事情。“不瞒将军,这些年来,我天天都盼着给部落扩充人口,这是头等大事,但是难啊。” 余生赶忙问道,“您快说说,怎么个难法?” 简离便叹了口气,说道,“增加部落人口,主要有三个途径。第一个途径是部落内部鼓励多生娃娃,但这个和部落的牛羊数量有直接关系,要能自给自足才行啊。本来前两年辛苦经营,牛羊数量好不容易增加了一倍多,不成想去年赶上那场暴风雪,一下子都化为乌有,又得从头再来。第二个途径是吞并其他部落,但免不了有一场杀戮,弄不好还会惹来草原众怒。这个途径既是一条捷径,也是一条险径。第三个途径是不断收编散落在草原上的流浪牧民。这些牧民,自己都是有能养活自己的牛羊的,不会额外占用部落资源。但这些流浪牧民,闲散惯了,对部落的忠诚度也低,就是强行收编了,往往总要找机会溜走,弄不好还会偷走部落更多的牛羊,导致得不偿失。” 余生听完,沉默片刻,说道,“关于第一条途径,部落可以放手去做,鼓励多生孩子,养活他们的问题我来解决。你跟大家说,每生一个孩子,男孩我奖励一只公羊,女孩我奖励一只母羊。不论男女,每个孩子每个月还能领2斗面粉的补助,直到14岁。但这个途径毕竟需要十多年才能见效果,不救急。第二条途径我们尽量不要用,损人利己的事情不可为。第三条路径,我觉得可以加大收编力度。正如你所说,这些流浪牧民,喜欢自由,但我判断他们更加现实,善于趋利避害。这样吧,你派人到草原上去搜罗这些闲散牧民,跟他们说,愿意来的,前三年每人每月补贴一斗小米,给提供可以挣粮食的工作,满三年后每户奖励一只羊。” 简离便眼睛睁的大大的,说道,“你对他们也太好了吧,这些白眼狼,领完羊铁定会溜的。” 余生嘴角轻轻上扬,微笑着说道,“如果他们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很幸福,离开这里便会失去这些的话,你说他们还会走吗?”看到简离便轻轻摇头,继续说道,“所以说,事情的关键还是能不能让大家过的更好。” 简离便忽然想到什么,哈哈大笑,说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你这么一分析,我也相信他们不会走了。不过有一件事我们不得不抓紧做了,就是要养大量的羊了,否则不够你发的了,哈哈。” 余生跟着哈哈大笑,等两人都笑完了,说道,“这个事情要抓紧做。另外,除了落单的牧民外,去年暴风雪后,应该有不少部落面临生存困境,你可否帮我联络他们。他们如果愿意来,并加入我们的部落,服从我们的管理,同样是头三年每人每月补贴一斗小米,三年后每户奖励一只羊。” 简离便眼睛一亮,说道,“这点我倒是没有想到。上次暴风雪后,确实会有不少部落面临生存困难,甚至人员锐减,随时有被吞并的危险。但说服他们投奔我们,恐怕不容易,没有哪个头领愿意交出部落领导权。” 余生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把愿意接收困难部落的消息尽量广泛散布出去,并在西北通道处设立一个接收点。我相信每年都会有新的走投无路的部落,给他们多个选择,愿不愿意来随他们。扩充部落的事情要抓紧,明年这个时候,不论是接收牧民,接收部落,还是增加新生儿,总之,目标是要让总人口翻一番。” 第145章 老宅旧镜 余生和简离便讨论完扩充部落人口的事情,接着又谈起扩大生产经营的事情。部落目前有七千多人口,一千人是守卫城寨的士兵,10岁以下的儿童有两千多人,10到14岁的少年有六百多人,其余三千多人都是老弱妇残。这些人里,一千士兵和六百多少年平时还承担了造纸的前两道工序。三千多老幼妇残承担了其余所有的工作,包括纺织羊毛,种植粮食、药材和鲜花等农作物,养殖猪、牛、羊、马等牲畜,磨面,榨油,烧砖,制作水泥等工作,几乎所有人都担负了工作。10岁以下儿童以接受各类学习和教育为主,包括徐书生负责的识字和语言学习,简离便负责的军事学习,石突负责的各类劳作学习,余生通过探测器给孩子们在梦境中安排的往世的数理化等学科教学,等等。两人商量,日后新加入的牧民,安置的优先顺序是私募军、城寨驻防军、造纸、养殖、种植、纺织、水泥和烧砖、磨面和榨油。 二人谈完扩充人口和发展生产的事情后,便进入了第二个话题。余生说道,“我们目前只有一条通往北蛮草原的通道,离这里还有些距离。通道一旦被封锁住,部落就成了瓮中之鳖。我这次周游四国,遇到一位老游侠。他告诉我说,这片森林,其实是直通西北草原的。因为森林茂密,又要穿越无数山丘,至今没有被开凿出来。”余生无法实话实说他是通过探测器知道的,只得假借别人之口。 简离便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在西北通道往北几十公里处,是有一片森林和草原相接。但没有人知道这片森林通向哪里。有人试着探查过,也是因为森林太大,太多山峦阻隔,野兽也多,开凿成本太大,没有人再动过心思。” 余生笑着说道,“我们现在造纸不是需要木材吗,可以把开凿新通道和获取木材结合起来。平常伐木时,有意的往西北方向推进。开凿出一个可以行军用的通道。最后再在新开凿出的西北通道出口处建一个城寨,将通道所有权牢牢掌控在手里。” 简离便双手击掌,兴奋的说道,“太好了,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我们再挖条从城里通向城外的秘密通道,就更加稳妥了。” 薛佳琪诸人离开孟都后,便间不容发的返回涿城。到达涿城后,石突先带着从孟都招募的九人回草帽军校安置。徐书生、薛佳琪和灵儿各自回家。 薛佳琪一进薛府,便直奔薛府后宅,寻她母亲。涿城薛府占地极大,有几十亩地,府内分了很多宅院。薛佳琪的母亲陈淑娴,平时会在两个宅院轮流住。一个是薛富贵在薛府时,二人一起住的宅院,还有一个是薛富贵不在府里时,她自己经常独处的宅院。薛佳琪一直不理解,母亲为何总是会喜欢一个人待在这个院落里。听薛英杰说,这个院落是按照母亲记忆中的老宅的样子专门翻建的,他对老宅似乎有点印象,那应该是他两三岁时的事情了,记不太清了。以前,薛佳琪来“老宅”找母亲时,经常会看到母亲手捧半面铜镜,脸带愁容。无论她怎么问,母亲就是不说。直到这次和余生周游四国,看到徐书生拿出的半面铜镜,越看越像母亲的这半面铜镜。这令她心中疑虑重重,打定主意,一定要问出个究竟。 今天,薛富贵刚好不在府里。薛佳琪进入“老宅”时,陈淑娴独自坐在“老宅”的天井下,手里依旧捧着那半面圆镜,若有所思。“娘,你还在看这面铜镜,看了十多年都看不够啊?”薛佳琪缓步走到陈淑娴跟前。 陈淑娴抬起头,看到薛佳琪,露出慈祥的笑容,说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外出开心吗?” 薛佳琪依旧盯着那面铜镜,越看越觉得和徐书生的那面很像,心不在焉的说道,“刚回来,一回来就来看您了。这次挺好玩的,还遇到了火山,见到了孟熙雯师姐。娘,你这面铜镜是哪里来的,能告诉我了吗?” 陈淑娴看着铜镜,叹了口气,说道,“这面铜镜,曾是娘的挚爱。虽然破碎,但依然舍不得放下。” 薛佳琪心想,“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但娘不肯说,也只能先这样了。那徐书生说另半面铜镜在他爱人手里,难不成娘手里这面和他那面是一对儿?不会吧,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怎么看这两人都不般配啊。找个机会把他的镜子偷出来,看看能不能和娘的合到一起。”想到这里,她不再纠结于陈淑娴手里的铜镜了。“娘,听哥哥说这个院落是按照你以前住过的老宅翻建的,是你小时候住过的吗?有很多童年回忆,所以到现在还依旧非常怀念?” 陈淑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算是吧。” 薛佳琪刚走出“老宅”,管家薛宝田匆匆跑过来,说道,“小姐,余生来找你,见不见?” 薛佳琪脸现喜色,说道,“见,带他到我书房来吧。” 十分钟后,余生跟着薛宝田走进薛佳琪书房,薛佳琪笑嘻嘻的说道,“你不是去办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余生微笑着说道,“事情办完了,就先回来了。这次来,想跟你商量一下扩产的事情。” 薛佳琪内心略微有一些失望,但脸上没留痕迹,说道,“你是找我谈将薛家在涿城从事运输和销售的成员都转到草帽商社的事情吧,咱们在蓟都时不都商量好了吗,没有问题。你生产的东西越多,我薛家跟着赚的也越多。你给我几天时间过渡,我需要给他们做动员,同时还得迅速在其他几个城市招收需要补充的人员。” 余生抬起右手,竖了一个大拇指,说道,“薛大小姐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做事干脆利落。买奴隶的事情,你帮我抓紧落实,最好每个月都能买到一百到两百人。” 薛佳琪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道,“出去转了一圈,学会油嘴滑舌、甜言蜜语了。本姑娘做事一向如此,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新增加的这些人手,你打算怎么安排?” 余生想了想说道,“所有这些产品里,眼下最供不应求的还是纸,提升纸的产量是最紧要的事情。我准备把北蛮六营中的农牧营改编为造纸二营,把砖泥营的三个施工百人队也转去造纸。新招收的这些外编人员,先挑出身体最好的三百个男丁,承担起砖泥营三个施工百人队的工作。再挑选出一部分相对老弱妇残的人承担起原先农牧营的工作,剩下的人都作为两个造纸营的外编人员,统筹使用。这样以来,纸的产能可以快速提升一倍多。” 薛佳琪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纸扩产后,供不应求的问题会有所改善,不过也只是能勉强满足冀州的需求。还是要抓紧扩产。” 第146章 特种训练 余生和薛佳琪走出书房,薛佳琪说道,“你还没来过薛府吧,走吧,我带你转转。在这涿城,我们薛府绝对是首屈一指的豪气,占地近百亩,数十个院落,亭、台、楼、阁、厅、堂、轩、廊,应有尽有,更有湖山奇石。即便是城主府,也大大不如。”未等余生回应,薛佳琪已在头前领路。余生只得跟在她身后,听她介绍一路的风景和建筑。 二人走了十多分钟时,来到一处院落。薛佳琪准备带着余生穿过院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余生脑子里“嗡”的一下,浑身不自觉的紧张起来。薛佳琪也大感意外,说道,“小雪,你不是在蓟都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出现在余生面前的正是苏若雪,她正穿着蓬松的衣服,在院子里边慢走边晒太阳。看到余生和薛佳琪出现,她也是一愣,多看了一眼余生,脸颊微红,说道,“雨生哥,佳琪姐,你们回来啦。英杰去安城了,他安排我先回来了。” 薛佳琪有些纳闷,说道,“他一个人去安城干嘛,为何不带上你?” 苏若雪说道,“你们刚离开蓟都第二天,安城有人来报,说有人得了怪病,传染了一个村,请他速回处理。英杰身为城主,只好赶回去了。他怕我跟着会被传染,就安排我自己先回来了。” 余生闻言,心里一惊。往世里有太多因病毒引起的传染病,控制不好,就会酿成类似瘟疫一样的严重后果。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处理完手头事情,就去趟安城,一探究竟。念及于此,袖口微抖,悄悄派出探测器,往安城飞去,提前了解下情况。 薛佳琪看着余生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他是旧情未了,心中不免有些同情他,说道,“你们俩个青梅竹马的发小,难得有机会见面。余生,你陪小雪好好说会儿话,我到前面等你。” 对于薛佳琪的懂事,余生有些意外,这个古灵精怪,生怕世界不乱的小魔女,怎么今天这么体贴了。对于薛佳琪的善解人意,苏若雪也略感意外。她看了看余生,说道,“雨生哥,你还好吗?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厉害了,你已经是全村人眼里的骄傲了。” 余生讪讪的笑了笑,说道,“我不厉害,还是那个傻小子。你还好吗,什么时候生?” 苏若雪摸了摸肚子,露出甜美笑容,说道,“还要十个月吧。雨生哥,我听说,你为了我,多给了薛家一成的利润分成。因为这点,薛家上下对我都另眼相看了,谢谢你。” 余生摆了摆手,说道,“不必放心里,我是你永远的雨生哥。哥哥对妹妹好点,不是应该的嘛。” 两人又聊了聊各自家人的近况,很快便过去了十多分钟。怕薛佳琪等久了,余生和苏若雪挥手告别。 余生跟着薛佳琪在薛府里继续转了十多分钟。离开薛府后,他先回草帽商社跟家人小聚片刻,然后离开涿城,径直回草帽军校。他到达草帽军校时,已近傍晚。军校仍是一派忙碌的景象,大家都在忙着开展生产经营。余生召集北蛮六营的各个五百主到议事厅开会,宣布将农牧营改编为造纸二营,砖泥营的三个施工百人队也参与造纸。同时宣布将加入外编人员参与生产,待外编人员到位后,交由各个五百主统筹管理。 几个五百主离开后,余生叫来从孟都招入的金柯,说道,“金柯,你擅长武艺,我估计在草帽军校,除了石突外,其余人应该都不是你的对手。在改进部队训练,提升大家单兵作战能力方面,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金柯谦虚的说道,“余将军过奖了。不瞒将军,我虽是孟国人,但小的时候随家父到北蛮草原游历过,对北蛮人有些了解。我们的北蛮六营,是以北蛮战士为基础组建的,他们普遍身体素质过硬,单兵作战能力彪悍,善于骑射。对于他们,我建议还是尽量发挥他们长项,以他们为基础发展私募军的骑兵底子,日常以骑射训练为主。同时,辅以步兵阵型训练,但要根据骑兵的兵器特点加以变通。日常训练中,要保持他们的实战对抗训练强度。以前,他们生活在草原上,部落间经常会发生对抗,不缺少真刀真枪的生死之战。现在,他们生活在蓟国,没了这种对抗,时间久了,北蛮六营势必会蜕化。因此,在他们之间,要多开展实战对抗,甚至可以考虑到北蛮草原,针对一些小部落,开展一些吞并行动,在吞并中保持自己的本色,增强自己的实力。” 余生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个点子很好,我还真没有想过带他们到草原上开展军事行动的事情。必要时,是可以试一试。我准备尽快给他们配备弩弓,这样的话,他们的骑兵优势就可以发挥的更加充分。对于萧家军的训练,你有什么建议吗?” 金柯想了想,说道,“对于萧家军的四个营,我还没有过接触,但想来应该和孟国的国防军情况相似。在他们的训练方面,体能训练必须加强。他们的发展重点还是步兵作战。我来这里的路上,也听石突大哥说起过你的鸳鸯阵阵型,我认为还是应该在此基础上加强他们的实战对抗训练,多和北蛮六营开展实战对阵,以此来强化他们的对抗能力。同时,从他们当中,选拔单兵能力最强的人,组成特种作战营,具备执行难度特别高的军事任务的能力。特种作战营的训练,可以增加提升武艺的内容。石突大哥和我,都可以教授他们武艺。特种作战营的成员,都应具备成为武林高手的潜力。” 金柯的话提醒了余生,让他想起了往世的特种兵。金柯说的特种作战营,其实就是特种兵部队。把他们按照武林高手的标准去训练,战时可以作为突击战士,非战时可以作为高级间谍使用,一举多得。余生微笑的说道,“金大哥,你的这个建议很好。我提议就由你来组建这个特种作战营吧。第一期,先从萧家军中和北蛮六营中各选拔五十人,交由你统一训练。随着部队的不断扩编,有合适的人了,就扩充进去。” 金柯闻言大喜,说道,“谢谢余将军的信任,我刚来就给我这么重要的差事。虽是如此,我还想提个不情之请。可否也让我成为草帽军校的学员,跟着他们一起在军校学习。你放心,这不会影响我在特种作战营的工作的。” 余生点头说道,“这个没问题,你们九人,都是草帽军校的学员。晚上你们都必须住在军校宿舍里。你在特种作战营里可以多尝试有益的训练方法。效果好的,都可以运用到其他各营的训练中来。” 第147章 研制大炮 金柯走后,余生请来隼午。他打算与从孟国招入的九个人都分别交流一下。他对他们是抱有特殊期盼的,希望在他们身上尝试传承往世的一些知识和技术。余生对隼午说道,“隼午,你怎么看待自己的军事才华?” 隼午摇了摇头,说道,“我自小熟读百家书籍,唯独对军事方面的书籍特别有感悟。家父是孟国的边关将领,经常跟我提起九州爆发的大小战争。我也会发表观点,每每让家父和他的同僚惊诧。我方知自己在军事指挥上有些天分。我15岁时,主动从军,有5年的军旅生涯。对军营并不陌生,对行军打仗也有切身体会。孟国十多年来,没有发生过战事,我也没有太多展示才华的机会。去年时,我想改走仕途,于是离开军队,着手准备今年应天书院的招生考试。可惜自己在仕学方面天分一般,最终落第。我很想知道,余将军是如何发现和认可我的军事才华的?” 余生笑而不语,他当然不能说这都是软衣扫描他脑电波后告诉他的。既然隼午问到了,总也不能不作答,于是想了想,说道,“那日我和你虽然聊的时间不长,但通过一些战争场景的探讨,我发现你在军事指挥方面很厉害。所以我想给你个发挥才能的机会。但确实我们面临一个共同的问题,如何将你的才华呈现给大家?” 隼午微笑的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只是需要余将军的支持,少不了你投入人力物力。” 余生饶有兴趣的说道,“哦?愿洗耳恭听。” 隼午说道,“涿城地处九州最北部,地形丰富,非常适合演练各类战法,模拟各类战争实景。我想做两件事情,一个是开辟一些用于模拟真实战争场景的战场,用于开展各类军事演习和对抗,提升军队的军事素养。另一个是组建一支特殊的部队,在刚才说的军事演练中,专门扮演敌军。我负责指挥这支部队,如果我总能带领他们取胜,自然就可以充分呈现出我的军事才华,对提升其他兄弟部队的军事素养也大有帮助。” 余生闻言,高兴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往世,很多国家都有专门的军事演习基地,里面有各种地形和战场场景。这些基地都有专门的蓝军,用于和参与演习的部队进行对战。这些蓝军一般都是精锐部队,是国家最先进军事力量的代表。其他参演部队则作为红军,与蓝军进行对战。胜利了,是种荣誉,失败了,可以总结经验教训。隼午的想法,与此不谋而合。余生笑着说道,“你这个想法好。这个事情我就交给你来筹办了。你估计大概需要多久,能开始第一次对抗了?” 隼午想了想,说道,“我先去周边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做演习战场的地方。快的话,一个月后就可以了。我需要选一个营,专门做为蓝军来开展日常训练。” 余生说道,“金柯准备筹备一个特种作战营,总共一百人,你可以再挑选四个百人队,组成蓝军。演习时供你统一调用。” 隼午走后,余生请来皮贝尔。皮贝尔一进门,主动开口说道,“余老大,我才知道,你这么厉害。当初你在应天书院招生,我看你小小年纪,竟是五个人中做主的人,就很意外。今天来到这里,发现你竟然有这么大的家业,而且居然还是白手起家,真是惊呆我了。” 余生微笑着说道,“皮兄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上次面试时,你说你对火药很在行。我刚巧对这个也很感兴趣。” 皮贝尔纳闷的说道,“火药有啥大用啊,无非就是做个花炮,也亏你还把我当个特殊人才看。” 余生继续微笑着说道,“火药当然是有大用的,只是你没有把它用到正处。我想用它做大炮,需要你的帮助。” 皮贝尔一脸茫然的说道,“大炮?这是个什么东西?” 余生说道,“你做的花炮里,有类似二踢脚的东西吧,就是点燃后,能够爆炸飞出去,然后再在空中继续爆炸,响一下的那种。” 皮贝尔点头说道,“是有这么个东西,这个不难做。” 余生说道,“我要的就是这个东西,只是这两下爆炸,尤其第二下爆炸,威力要足够大,可以把石头炸碎的那种威力。飞出去的距离最好能有500米以上的距离。” 皮贝尔瞠目结舌的说道,“你是要拿这个做武器吗?我还真没有往这种用法想过。你这么一说,想一想还真是可以。” 余生说道,“你可以考虑把这个特制的二踢脚放到一个铁制的长筒里,从里面发射出去,就可以控制好准头了。” 皮贝尔陷入了沉思,余生的点子启发了他,激发了他做出这个东西的欲望。片刻后,皮贝尔回过神,说道,“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试试,看看能不能做出个雏形出来。”直到他从议事厅离开时,满脑子还是在想着这个特大号的二踢脚该怎么做比较合适。 余生随后请来区邪子。区邪子一身结实的肌肉,肌肉线条比王铁匠的还要明显。余生对区邪子说道,“去过冶铁营了吗?你怎么看待他们的冶铁技术?” 区邪子说道,“实话讲,单就王铁匠他们的冶铁技术来说,在九州,只能算平均水平,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余生眉头微挑,露出微笑,说道,“哦,愿闻其详。” 区邪子继续说道,“在九州,冶铁水平最好的地方,当属徐州和扬州。九州最好的几个铁匠,都是四方会的。多年前,我还是个少年,便独自到徐州拜师学艺,在那里见识到了最先进的冶炼技术。那里的铁匠,对打造精铁、炼钢和制造合金,已经有了一套比较成熟的方法。在这里,这些方面基本都是空白,还只停留在基本的铸造技术的应用上。” 区邪子说中了余生的心事。冶炼技术是一个时代发展水平的重要组成部分,可以影响甚至决定很多事情。涿城是九州最边远地区,也是技术水平最弱的地方,直接阻碍了往世很多很好的产品的问世,这也是余生急于引进各地先进人才的原因。 第148章 木牛流马 余生非常认同区邪子的看法,说道,“区大哥对打造精铁、炼钢和制造合金掌握的如何?” 区邪子微笑着说道,“区某不才,在徐州苦学多年,于这些技术不敢说驾轻就熟,但至少都略通一二。” 其实早在孟都时,余生通过面试和探测器扫描区邪子脑电波,对他的冶炼水平,已经有所了解。区邪子如果不出类拔萃,余生又怎会大老远的将其高薪招募来。余生向区邪子点了点头,说道,“那太好了,以后你就是冶炼营的技术总监了,专门负责提升大家的冶炼水平。打仗和训练由五百主负责,日常生产和冶炼由你负总则,可好?” 区邪子闻言一愣,说道,“余将军太看得起在下了,感觉压力有点大啊。” 余生哈哈大笑,说道,“区兄没问题的,大胆的干就是了。你今年的目标,就是如何让我们的弩弓,在硬度和杀伤力不下降的情况下,重点能减几成。” 区邪子点头说道,“好,我试试吧。” 余生有些不解的问道,“区兄,你有这么好的冶炼技术,为何不专心于铸剑。顶级铸剑师在九州那可是当宝贝看的。为何也去应天书院凑热闹。” 区邪子苦涩的说道,“余将军有所不知,我家有老母,常言道,家有老,不远行。徐州离冀东太远,那边炎热潮湿,家母去了难免水土不服。因此只得选择留在孟国发展。但孟国重文轻工,手工业者地位低下,在孟国想成为九州顶级铸剑师,缺少必要的土壤,几乎不可能。冀东其它几个国家情况好点,但也好的有限。我虽喜冶炼,但自幼受周围影响,饱读诗书,也算学富五车。不甘心总是被人低看,便试着去应天书院应试,希望走上仕途。只是本人仕学方面才能一般,最后还是落第了。没想到落第之日,能得余将军青睐,以如此高薪招募到草帽军校,非常荣幸。” 余生微笑一笑,说道,“区大哥是我急需的人才,我想做的很多事情,都离不开高质量的金属材料。我希望你在合金材料的研究和制造上深入下去,不断改进现有材料的质量,发明更多的优质材料。” 余生和区邪子就如何帮助冶炼营提升铸造水平,如何提升弩弓的生产效率等问题进行了交流。区邪子给了很多办法和建议,可以将弩弓的生产效率提升三成。他还提出了评定技术级别的建议,将铸造工艺分成九个等级,每年举办两次等级评定考试,不同等级给予不同待遇。余生均予以采纳。 区邪子走后,余生请来公输般。公输般身材不高,一双手满是老茧,和他二十多岁的年龄十分不符。公输般先开口说道,“余将军,我来草帽军校后,发现我们这里对木工的需求量并不大,盖房子几乎都用转头和水泥,用到的少量木工,对工艺要求也不高。你每月给我这么高的薪俸,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余生闻言,哈哈大笑,说道,“公输大哥,你说笑了,你这么了不起的人才,我怎么可能放着做摆饰,这也太浪费人才了。我请你来,并不是只是请你去盖盖房子,做做木工,那太屈才了。我是想你在发明创造上面,出些成果。” 公输般愣住了,过了片刻,说道,“发明创造?发明什么,创造什么,可否说透?” 余生给公输般递过一杯茶水,微笑着说道,“我们目前很多产品的生产,包括一些日常性工作,完全都是人力重复性的做,效率很低,也浪费人力。我是希望公输大哥能发挥你的手艺,做一些可以替代这些简单工作的东西出来。我举个例子,比如现在的磨面,从给小麦粒去壳,到磨碎小麦粒,全是人在做。可不可以发明一些工具,可以代替人自己剥小麦粒,可以代替人或马去推动石磨。” 公输般明白了余生的意图,想了一会儿,说道,“余将军所言有理,也不是完全不能做到,不过确实有些难度,我需要去琢磨琢磨。这里带来的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不用人力了,那动力从那里来。要知道,木头本身是不能动的。除非是放在斜坡上,可以往下滚。或是人利用杠杆,花小的力气去撬动更重的东西。或是靠瀑布产生的力量,去推动物体。这些是我能想到的了,但都有局限性。” 余生想了想,说道,“除了这些,热气和蒸汽也可以产生动力。我们平时蒸煮食物时,不是会产生蒸汽嘛,锅盖就会一上一下的动起来,就是蒸汽作用的结果。这个可以靠烧木头烧煤来产生。当然,整个装置里不一定都是木材的,需要的话也可以用金属的。金属材料用起来的方法跟木材是一样的。” 公输般闻言,似有所悟,说道,“你是说,在传统的木制器具里,安装一个可以产生蒸汽的东西,然后用蒸汽作为动力,让器具动起来。这真是一个好办法!这样的话,祖师们一直流传的木牛流马就真的可以实现了。” 余生想起了往世流传的诸葛亮木牛流马,不知道公输般说的是不是一类东西,说道,“公输大哥,你说的木牛流马是何物?” 公输般微笑着说道,“我听师父说过,百年前我们木工这个行当出了一位奇人,做出了可以走动的木马和木牛,可以用来运输和耕田。我百思不得其解,木牛木马如何能不靠人力动起来呢?如果也是需要人力推动,那还用它们作甚,人直接做不就行了?木马木牛自身也是有重量的,如果自己不能行动,也是要人去推动,定然更费力气才对。因此,一直以来,我都只当那是个传说。刚才经你这么一提醒,靠蒸汽带动,就可以让木马木牛从内部产生动力,带动各个器件动起来了,木马木牛也就真的有可能‘活’起来了。” 余生不禁感叹人世间诸多巧合,往世和今世,相差几千万年,经历了不同的进化历程,依然会产生相似的发明和创造。木马流牛,在两个世界,居然都出现过,之后的数百年间,也都给后人带来诸多困惑和质疑。 余生接着公输般的话继续说道,“公输大哥,你的木工手艺,其实也可以运用到金属制品上。像刚才说的可以产生蒸汽的东西,就需要用金属来做。所以,本质上,它们都属于机械范畴的东西。我希望你能开创一个新的领域,或说手艺,可以称之为机械工艺,不论用的是木料还是金属材料,都没关系,目标就是制造出各种能动的,能用于帮助人们的工具。” 公输般和余生就这个新的领域又聊了一阵,他越聊越兴奋,越兴奋就越觉得不虚此行。待得他离开议事厅时,也像个孩子一样,连蹦带跳的。 第149章 精耕细作 公输般走后,余生请来姬弃。姬弃虽是书香门第,但他自小偏爱农牧,沉迷于耕耘树艺和家禽家畜。饱读诗书的同时,也积累了大量的农业知识。在孟都面试时,余生通过扫描脑电波,发现此人比农痴萧文治有过之无不及。在动手能力和培育新物种方面,他比萧文治还要强出一筹。 姬弃对余生打趣道,“余将军,你这里是军校,为何对我一个农痴如此看重,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让我给你做个粮官?” 余生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姬大哥说笑了。如果我只是要个粮官,可以胜任的人太多了。让姬大哥做粮官,大材小用了。姬大哥的能耐远远不止于此。在我看来,当世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让百姓们能吃的更饱吃的更好。换言之,相同的农田里,能产出更多的粮食,更优质的粮食,这个是我的目标。我这里有很多优质的农作物种子,我需要有人能帮我用好它们,尽快完成培育和推广。并在此基础上,不断研制出更多更好的新品种。”余生将马源留给他的优质农作物种子,给姬弃一一做了介绍。姬弃听的两眼发亮,不住的点头,问了不少问题。 余生介绍完后,说道,“姬大哥,你现在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了吧。” 姬弃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是的,担子很重,不过我很开心。要实现你的目标,需要很多土地,需要很多人手。” 余生说道,“你需要多少土地,需要多少人手?” 姬弃想了想,说道,“要想做到你说的精耕细作,优质高产,这么多农作物全面培育的话,我需要至少万亩良田。按每个人照料百亩农田算的话,至少也需要一百多人参与种植。” 余生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以后农牧营的外编人员由你统筹管理。我先给你安排500个人。每年给你提供5万亩良田的租用费用。我建议你用秘密的身份租借这些农田,把这些良田分布在不同国家和地区。根据我们对农作物的需求来分配种植面积。同时开展猪、牛、羊、马、鸡、鱼的养殖。” 姬弃吃了一惊,说道,“一下子管理这么多人和地,我怕我做不来。” 余生点了点头,说道,“是可以慢慢来,第一年,你可以先从一万亩田和一百个人开始,根据需要随时增加。三年内增加到五万亩。不过,你要考虑对害虫和暴风雪等灾害的防治办法,增加对极端情况的应对能力。” 姬弃露出神秘的笑容,说道,“不瞒余将军,我研究了一种药水,将它撒到农作物上,会散发一种淡淡的臭味,害虫闻了都会跑掉。打的越浓,效果越好。这些药水对农作物自身没有影响,只对动物有作用,就连蝗虫都扛不住它的味道。” 余生一愣,暗想,“他说的应该不是往世的农药,那个是化学制品,现在这个时代还做不出。他用的应该是类似中药的东西吧,用一些特殊植物熬制出来的药水。但会不会对人体有害?”于是说道,“这个药水,人吃了会有害吗?” 姬弃说道,“人吃了没有害处,农作物收割后最好先泡水里洗掉气味,这样好闻些。至于你说的暴风雪或冰雹等灾害,对于一些娇气的农作物,可以提前准备一些布,提前盖住。” 余生想了想,说道,“你提醒了我,我们平时淘汰下来的衣服,不要扔了,缝到一起,遇到大的自然灾害和蝗灾时,可以遮挡一下,还是很管用的。关于畜牧业,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姬弃点了点头,说道,“我对种什么样的农作物,适合配套养什么样的牲畜,做过研究。比方说,如果种水稻,就可以在水稻里面养螃蟹和鲫鱼等水产品。如果小麦和玉米结合着种,可以将它们的桔梗碾碎后混合起来,做牲畜的饲料。”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农牧业方面的事情,姬弃告辞离去。余生找人请来弥木。弥木的父亲是四方会的土木建筑师父,从最底层的学徒一直做到孟国小有名气的土建行家。弥木母亲死的早,从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哪里有工程去哪里。耳濡目染久了,对工程基建也十分在行。余生对弥木说道,“弥大哥,你对军校的这些建筑,有何评价?” 弥木说道,“在孟国时,我就听闻蓟国北部出现了一种新的建筑材料,盖出的房子十分结实,更耐火,更保暖。今日不仅见到了,而且住进去亲身体验了,比预想的还要好。” 余生说道,“我们砖泥营的人,大多半道出家,以前没有什么盖房子的经验,摸着石头过河。虽然这段时间盖了很多砖瓦房,但都不讲究。毕竟大家都是外行人干内行活,也只能凑合着解决有无的问题,盖出的房子算不上精致。需要有专业人士指导砖泥营的发展。我想请你担起砖泥营日常生产经营的指导和管理工作,帮助他们提高专业水平,做必要的培训和指导。砖泥营会外编几百人的施工队,这些人由你全权管理。” 弥木有些意外,说道,“我初来乍到,也没有盖砖瓦房的任何经历和经验,如何敢当如此重任。” 余生哈哈大笑,说道,“你以为我们这些人,之前谁盖过砖瓦房。北蛮六营从事的大部分产品生产,以前九州大多没有。六营的战士们,以前都身处北蛮草原,相比九州普通百姓,在工艺和管理等方面,基础更差,也都是硬着头皮边做边学的。你的基础,比起他们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他们都敢尝试,你更不应该怯场了。” 弥木深吸了口气,说道,“好吧,谢谢余将军的信任,我试试吧。” 余生想起来了什么,忙补充道,“砖泥营承担的可不光是盖房子,涵盖了所有与工程基建有关的事情,包括修城墙,修路,改进水利设施等。另外,在提升施工能力方面,你也要多想办法。尽量做一些发明创造,多弄一些可以提高施工能力和施工效率的工具出来。这方面,你和公输般多沟通合作。我打算让他配合你,一起将砖泥营发展好,你主抓具体的工程基建,他主抓发明创造,给你提供好用的建筑工具。当然,他不光为砖泥营提供工具,其他各营需要的工具,也都由他负责设计和制造。他在做发明创造过程中,如果需要人、财、物,你这边要多支持。” 弥木点头说道,“好的,我会努力做好的。” 第150章 济世名医 弥木走后,余生请来令时珍。令时珍的父亲是孟都一名大夫,家里经营着一个医馆。令时珍的父亲并不希望他学医。在孟国,大夫的地位不高。令时珍从小博学多闻,饱读诗书。但说来奇怪,父亲越不让令时珍学医,他反而无师自通。凡是和医术医道有关系的东西,令时珍一看就会,一点就通。令时珍的父亲虽不希望他从医,但遇到医馆忙碌时,不忍心看着病人干等,会让令时珍临时帮忙。如此次数多了,不少病人对令时珍的医术比对他父亲的还认可。令时珍知道,父亲不会允许自己从医,会一直逼着自己继续研习仕学,一直去应天书院应试。余生的出现,给了他开启新生活的希望。他需要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个能够自力更生的机会,远离父亲的羽翼。当他将自己被草帽军校录取的事情告诉父亲时,父亲沉默了。只要不是从医,他不介意放手让儿子去外面闯一闯。 余生对令时珍说道,“令大哥,到这里后还习惯吗?” 令时珍说道,“这里挺好的,我看到这里有大量药田,种了很多药材。百造营里还有专门从事制药的百人队,让我很意外。” 余生说道,“我们在蓟国很多城市都开了药店,专门出售我们的成品药。我们管不需要再熬制,直接吃了就能治好特定的病的那种药,叫成品药。” 令时珍颇感意外,说道,“没想到涿城这里的医药水平如此高明。在孟都,药店大多只是根据药方现熬药。直接对症卖药的做法,非常少见。” 余生微微一笑,说道,“这样做节省大夫啊,只要根据对方症状卖药就可以了,一般来说,偏差极小。目前从事制药的这些人,都是半路出家,按照步骤去照做。他们对医理药理完全一窍不通。我这里非常缺少像你这样的行家里手。我知道,你的心愿是成为当世的医圣,名垂青史。我想帮你完成这个心愿。”在孟都面试令时珍时,他曾告诉余生,自己希望成为当世最好的大夫,成为一代医圣。 令时珍说道,“余将军,你的药店以卖成品药为主,而我以给人看病为主。你说你要帮我实现成为一代名医的心愿,是要帮我开个医馆吗?如果只是卖药,很难成为一代名医的。” 余生说道,“如果能同时做到这三件事,是不是够格成为一代名医了。第一个事情当然是给患者看病。你可以在药店里开出一块区域,作为你的医馆用。九州哪里有重大疫情了,你都可以去。时间久了,名气有了,自然就是名医了。第二件事情,是广收弟子,将你的医术传授给更多的人,桃李满天下。你的弟子里如果也能诞生很多名医,你作为名医们的老师,恐怕也只有医圣的称呼才能配得上你了。第三件事情,就是把你治疗各类疾病的经验,总结下来,丰富到现有成品药当中。把这三件事做到极致,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代医圣的。” 令时珍闻言,脸现激动之情。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说道,“余将军,你所言不错。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认为,后两件事情其实比第一件事情,对百姓更重要。我一个人医术再高,不如培养出成百上千医术高明的人对百姓有利。我就算有药到病除的本事,九州如此之广,能有多少人到我面前就诊。将我的经验固化到成品药中,相当于把我的医术无限传递到九州了。至于这种做法能不能出名,又有什么关系呢。” 余生深以为然,点头说道,“令大哥所言不错。不过第一件事情也很重要,只有不断的出诊,才能不断提升自己的医术。医术高明了,后两件事情才有可能实现,否则都只是镜中月水中花。我打算将草帽私募军和草帽商社中,所有与治病和制药有关的事情都托付给令兄牵头打理。灵儿重点放在药店经营和药品销售上,她虽然聪明,但毕竟对医理药理知之有限。药材的种植方法,药品的发明和制作方法,都需要令兄来指导和把关。说到这,我想起一个事情。今天我听说安城出现了怪病,而且传染了整个村子。令兄可否走一遭,了解一下情况,必要的话就出手救治。我给你个地址,你去找我的老师,他姓陆,我管他叫陆真人。你们一块去,有他在,事情更有把握。我晚几天也会过去。” 令时珍闻言一惊,说道,“是什么怪病,严重吗?在安城什么地方?” 余生说道,“我一个朋友是安城城主,叫薛英杰。我今天见到了他的内人,听她说的。你和陆真人直接去安城城主府找薛英杰,然后去现场查看病情。乍听下来,此病像某种瘟疫,可以人传人。具体是什么症状,我也不知。”说罢,将陆真人所在的丹观地址抄给了令时珍。 令时珍离开后,余生让人请来甄和。甄和一进来,便开门见山的说道,“余将军,你这次招收的九个人里,我好像是对你最没有用的人了。你看,涿城连个像样的湖泊都没有。我一个渔人,在这里有何用处。” 余生哈哈大笑,说道,“甄大哥说哪里话,我请你来涿城,当然有你的用武之地。我想发展渔业,更想有朝一日,组建一支强大的远洋舰队,到海洋深处去探索。” 甄和一愣,说道,“可是你这里不临海啊,现在说这些,不有点为时尚早吗?” 余生笑着说道,“这里不临海,我们可以到临海的地方发展啊。我打算安排你去塘城海边,发展草帽商社的渔业。” 甄和有些不解的说道,“蓟国和孟国的沿海,基本上都被官府、海沙帮和飞鱼塘霸占了,我们想发展渔业,抢他们的饭碗,他们怎会允许?” 余生说道,“官府方面,我可以去疏通。塘城是萧家的地盘,我找萧武治帮忙,应该不会有阻挠。我们在那里发展产业,做的好了,可以为塘城百姓提供就业机会,改善塘城百姓的生活。至于飞鱼塘和海沙帮,他们也只是民间组织,又有何权力阻挠。我们只要跟他们搞好关系,和他们共赢共生,建立起命运共同体即可。” 第151章 发展渔业 余生的话让甄和恍然大悟,说道,“余将军,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并不是去抢地盘的,而是利用当地的人口和海洋资源,建立和渔业有关的产业?” 余生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甄大哥果然一点就透。我们可以发展自己的盐业、渔业、食品加工业和海洋运输业,将来我还准备用海沙做一种叫玻璃的东西。所有这些东西,第一阶段先以满足我们和萧家军的需要为目标,第二阶段再以向蓟国和其他国家销售赚取利润为目标。” 甄和有些不解的说道,“可是我只懂得出海和捕鱼,对于你说的这些生产和加工产品的事情,是一窍不通啊。” 余生微笑道,“这些事情其实都不复杂,我会慢慢帮你建立和熟悉起来的。我刚才说的这些事情里,大多都是和海洋直接相关的,眼下最适合去开展这个事情的人,确实非你莫属。” 甄和说道,“余将军,我什么时候去塘城那边,去了都怎么做,能详细的说说吗?” 余生说道,“我们明天就出发。我们先到塘城,和城主打好招呼,然后就近选块合适的地方,招募当地的渔民,修建大型渔船,组织出海捕鱼。同时发展海盐生产和鱼产品的加工。这期间,少不了要跟海沙帮和飞鱼塘打交道。甄大哥在壮大捕鱼队伍的同时,从中挑选出英勇善战的人,作为将来我们私募军的水军班底。” 甄和说道,“我大致明白了,我只要抓好出海捕鱼的事情,并培养出我们自己的船队就可以了。” 余生点头说道,“是的,甄大哥说到关键点了。最重要的就是发展出我们自己的船队。其它赚钱的事情,也都是为了养活好船队和草帽私募军。给你定个小目标,船队的大型军舰数量,要逐年递增,第一年一支军舰,第二年要增加两支,第三年要增加三支,如此递增。” 甄和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说道,“我压力好大啊。”甄和离开议事厅时,已经到了亥时。余生趁没人注意,在夜幕掩护下,腾空而起飞向飞龙潭。 半个小时后,他抵达飞龙潭,潜入寒潭。余生和阿青简单打过招呼后,便进入潭底地洞,坐到岩洞里,进入修炼状态。这是他服用精血果后第一次回寒潭修炼。他还没有试过在血管和血液得到淬炼后,再吸收至阴能量体后会是什么样子。余生运转冰火眼,寒潭中的至阴高纯度液态能量体经过脉络融入血液进入冰火眼,在护体层能量圈里汇聚和凝结。他发现,在吃过精血果后,自己对能量的吸收和转化效率更高了,比之前提升了将近一倍多。 不过,在吸收过程中,他发现外界能量进入身体后,在通过血液流经各大脉络时,相对血液和冰火眼的运转效率,会出现运转迟缓的情况。“会不会是精血果吃的不够,只淬炼到了血液和冰火眼,还没有惠及脉络?”余生不由自主的想到。但是,上次在岩浆里吃精血果时,身体内各大经络没有一点反应,不像是没吃够的原因。想到这,他还是决定再试一试。毕竟现在是在寒潭当中,吸收的是至阴能量,和上次的情形还是有所不同。他从软衣衣兜中掏出精血果,软衣的半液体材质将精血果包裹的严严实实,避免和寒潭中的液态能量体接触。他小心翼翼的轻咬一口果肉,慢慢吞入体内。果肉入口后,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血管和冰火眼再次经历着淬炼,身体的造血功能也大幅活跃。他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各大经络,虽然也有热热的感觉,但变化不大。他试着从体外吸收高纯度至阴能量体,至阴能量体有着极寒属性,当它们进入血管时,血管的炙热得到舒缓。当它们融入血液时,血液的沸腾得到缓解。当它们流经体内脉络时,奇秒的一幕发生了,脉络中产生了气旋,开始转动起来,越转越快。这一变化,加速了至阴能量的流转,使其以比平时快数倍的速度经过经络和血管,到达冰火眼。精血果的至阳属性与至阴能量在冰火眼相遇后,冰火眼的核心处也出现了气旋,导致冰火能量眼对能量的转换和凝结速度更快了。 这一神奇的变化,让困扰余生很久的一个问题有了解决方案。清体草和精血果都是天材地宝,吃一个就可以起到非常明显的效果,再吃效果就小了很多。如此以来,就不能多次发挥它们的神奇功效。吃了不再有大作用,不吃干放着,多少有点浪费。今晚的尝试,让他意识到,在寒潭中的至阴能量体内吃至阳的精血果,可以起到淬炼经络和冰火眼的作用,加速能量吸收。以此类推,在岩浆的至阳能量体内吃至阴的清体草,应该也可以起到淬炼经络和冰火眼的作用,加速能量吸收。念及于此,他打算择机去聂国火山试一下,验证自己的判断。如此到得天快亮时,他才舍得离开寒潭,飞回涿城。为了避免被人看到,在离涿城还有一公里距离时,他便悄悄落地,步行回涿城。 进入涿城后,余生直奔城主府找萧武治。萧武治起的很早,余生到时,他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公务。当侍卫进来报告说余生前来拜见时,萧武治也是一愣。他之前并不知道余生已经回来,只道他还在周游列国。萧义康专门去信嘱咐过萧武治,对待余生,一定要充分信任,用人不疑。同时给予充分的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限制,不要让他有被束缚的感觉。尤其不要再派人监视,一旦被发现,会破坏萧家在他心中的形象,得不偿失。余生一进萧武治的书房,萧武治便起身相迎,高兴的说道,“余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都去了哪些地方?” 余生给萧武治行礼后,说道,“我昨天回来的。这次主要是到冀东四国的都城转了一圈,了解各国的风土民情,认识了一些朋友。”于是将沿途的一些经历讲给萧武治听,包括和萧义康父子、王叔安、公子无忌、柏钟、范寻、路威和孟熙雯等人发生的事情,但没有讲在摘星阁发现阿离的事,也没有讲在蓟北救出孟熙雯和金笔逊的事。 余生讲完游历四国的见闻后,说道,“萧将军,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萧武治说道,“但说无妨,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余生说道,“我想在塘城附近发展盐业和渔业,想请萧将军给行行方便。” 萧武治一愣,说道,“你怎么想起做这个了,我当然欢迎,这对塘城百姓肯定是好事。但当地的海沙帮和飞鱼塘恐怕容不下你,那边是他们的地盘。” 余生说道,“萧将军所言极是,我是准备走一趟飞鱼塘和海沙帮的,看看能不能做通他们的工作,大家尽量和睦相处。” 萧武治给塘城代城主公孙智写了封信,信中言明余生和萧家的关系,请他务必给予关照。萧武治将书信交给余生,二人又聊了聊萧家军训练的事情。半个小时候,余生告辞萧武治,离开城主府。 第152章 口是心非 余生从涿城回到草帽军校,跟众五百主、兵器教头和各产品负责人一起开了个碰头会,简单交代了下后续工作,便带着石突和甄和,骑上马离开军校,往塘城而去。 三人马不停蹄的骑了将近三个小时,进入塘城,先找了家客栈住下。余生独自去城主府见公孙智。萧家四个封地,除涿城的城主是萧武治外,其余城主都是萧文治。三个城也都有代城主,萧文治不在时,由他们暂时负责治理。萧文治是蓟国的治粟内史,忙于政务,基本上离不开蓟都,长年不在三个封城。 余生向卫兵告知身份,将萧武治写给公孙智的信交给卫兵,请其代为禀告。片刻后,公孙智的贴身侍卫随卫兵来到府门口见余生,恭敬的领着余生步入议事厅。公孙智已经在议事厅等候,见余生进来,先是一愣。 这半年来,余生在萧家四城名气很大,先是击败万德蒯夺得擂台冠军,然后是带领两个营的将士风雪奇袭击败北蛮军队,再然后是一个人打败四千人的车轮战,收服北蛮部落的壮举。除此之外,纸、灯油等逐渐深入大家生活、改变大家生活的东西,竟然也都是这个叫余生的人发明的。百姓茶余饭后,闲来无事,喜欢添油加醋,将余生的事迹大加演绎,竟把余生传的神乎其技,堪比天神。 公孙智接到禀报得知来者是余生后,抱着极大的兴趣和崇拜来见他,没想到进来的居然是一个一身便衣的娃娃。这种巨大反差,让他公孙智有些失望,心道,“人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世间捕风捉影之事太多。这明明还是个娃娃,坊间传的神乎其能,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心中这么想,脸上自然少了些恭敬,多了些轻慢和冷淡。但即便传言不实,萧武治的书信却是真的,他认得字迹。 公孙智五十多岁年纪,头发花白,国字脸,外形很有范儿,对余生和蔼的说道,“余将军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幸会,幸会。余将军此来所为何事?萧将军在信中言明,凡你所需,无有不从。” 余生施礼致谢后,说道,“我这次来,是想来开发海产品,做一些这方面的发明创造。” 公孙智闻言一愣,余生所说的开发海产品,他何尝不想,但谈何容易。海边虽然物产丰富,但环境非常潮湿,腥味很重,愿意居住在海边的人少之又少。塘城算是沿海城市,但离海岸线也有20多公里的距离。大海里物产丰富,有很多好东西。只是这些海洋动物,大多离开海水片刻,便活不成,等不到运进城里,尸体便已经変腥变臭。虽然海鱼腌制后晒干,几乎不会腐烂,可以保持很久的时间。但腌制它们需要的盐比这些海鱼还值钱,直接卖盐不是更好。如果想将它们活着运进城,就需要同时搬运大量海水。因此,活的海鱼、海虾和海蟹,价格很贵,只有豪门贵胄才吃的起,普通百姓想吃只有自己跑到海边才行。因此,海里的鱼、虾、蟹,虽然取之不竭,但也只能看着它们闲置在海里。唯一有利可图的是海盐生产。但海盐这块肥肉,有海沙帮和诸多买办盐商存在,别人想插手,谈何容易。 看着余生一副兴致盎然想大展身手的样子,公孙智内心不禁一番嘲笑,暗想,“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你以为就你聪明。开发海产品,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做到,还轮的到你。”心里虽这么想,面上仍是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说道,“余将军果然有眼光,这茫茫大海,实是一个聚宝盆,有取之不竭的好东西。余将军,你尽管放手去干,不管是要人还是要钱,只要塘城能拿的出的,一定鼎立支持。”箫武治在信中言明,要塘城尽力给余生方便,一百贯以内的开销不用跟萧文治请示,记个数,直接提供即可。既然萧二公子都开金口了,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表现得要多热情有多热情。 余生施礼致谢,说道,“余生谢过公孙城主。我不需要塘城钱物,只是会在海边建立草帽私募军和草帽商社的营区,只要公孙城主不加阻拦,就是对我很好的支持了。” 公孙智闻言乐了,说道,“这海边的土地,都是蛮荒之地。按照蓟国规定,蛮荒之地自由开拓,头三年免征土地税。余将军是萧家自己人,又有萧二将军的书信,前六年都免收土地税就是了。” 余生陪公孙智又闲聊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去。走到街上,他没有急着回客栈,而是沿着街道慢慢溜达,体验当地的风土民情。塘城是沿海城市,市面上除了涿城常见货品外,多了一些海边特有的东西,各种干海螺、干海星,珍珠项链、贝壳项链,还有少量刚出海还算新鲜的海鱼、海蟹和海带。除此之外,塘城的海盐比涿城要略微便宜一点。余生仔细观察了下市面上的海盐,发现都是粗盐,掺杂了些杂质。 余生走着走着,来到一处豪华的府宅外,门匾上写着严府。余生数月前通过探测器知道此处是海沙帮帮主严如眀的府邸,也曾俯瞰过严府有多奢华。都说盐商富甲天下,此言不虚。 在蓟国,海沙帮和官府有着微妙的关系。蓟国实行的是官盐制度,不允许私盐流通,盐商生产出的盐,不能不经过官府直接销售给百姓。蓟国官府自己不生产盐,他们从盐商处采购食盐。盐商要想生存,只能靠将盐卖给官府,由官府统一出售给百姓。 蓟国规定,各封地的官盐由封地自己自行采购和销售。中央的官盐由中央统一采购和销售,实际掌握在公子无忌手中。公子无忌为了中饱私囊,派自己的门客充当盐商制作海盐。中央统一采购这些买办盐商的食盐。其他封臣,也纷纷效仿,都建立了自己的海盐作坊。只有萧家封地的官盐,用的是海沙帮的海盐。单就价格和质地而言,海沙帮的盐要优于各买办盐商的盐。虽都属粗盐,但杂质最少,价格也只相当于其它买办食盐的一半。在所有买办盐商的盐里,就属供应中央和无忌封地的最贵,杂质还特别多。萧义康之所以采购海沙帮的盐,也是一心为民,让百姓花最少的钱吃到较好的盐。而蓟都这些由公子无忌指定盐商的城市,穷苦百姓则苦不堪言,每月吃盐的开支占了不少。 这一现实情况就给私盐带来了市场。严如眀不是个安分的人,素有野心,趁机买通这些城池的主将,偷偷做起私盐生意。因此,在众买办盐商眼里,海沙帮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他们经常联合起来打压海沙帮,甚至刀兵相见。海沙帮的总部也是一迁再迁,最终落户到塘城,才算安稳下来。 第153章 化解恩怨 今天的严府和往日有些不同,府门上挂了白绫。余生暗道,“门上挂了白绫,严府有人去世了?”正当他思忖时,一伙渔民打扮的人手持兵器,口中骂骂咧咧,直奔严府大门。众人到得门前,对着大门便是一阵狂敲猛砸,口中“严王八”“严老鬼”之声不绝于耳。余生发现人群中赫然有手持双桨的飞鱼塘掌门鲨达阁,暗道,“看来这些人都是飞鱼塘的,他们这么多人到这来做什么?难道严府过世的人与鲨达阁有关?否则他身为一派掌门,为何要亲自上门声讨?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上次擂台比武时,他们不是还很要好吗?” 如此吵闹了十多分钟后,严府大门终于打开,跟着冲出来一群同样手持兵器的人出来,立刻将飞鱼塘的人推离大门。跟着跳出一个中年汉子,手持赤铁月牙铲,嗓门洪亮,嚷嚷道,“姓鲨的,你别欺人太甚!你以为我海沙帮怕了你们飞鱼塘吗?” 鲨达阁身躯高大,比严如明足足高出了将近一头,指着严如明的鼻尖骂道,“姓严的,你个狗娘养的,你逼死了我妹妹,还在这里不知悔改!” 严如明剑眉倒竖,说道,“你表妹不是我逼死的,她是病死的。我已经尽力了,塘城甚至蓟国最好的大夫,我都请来给她看病了,就差把王宫里的御医也请来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鲨达阁怒道,“她常年郁郁寡欢,不生病才怪呢!你忘了你当初怎么追她的了?什么爱她一生一世,这倒好,稍微有点钱了,就每年好几个妾的往回娶。对她不闻不问,她能开心的了吗?” 严如明一时语塞,顿了顿,说道,“清官难断家务事,鲨大个儿,你不要太岁头上动土,以为我怕你了,跑来对我的家事指手画脚。这些年,因为阿秀的缘故,我们海沙帮对你们飞鱼塘一向客气,诸事能让就让,能帮就帮。你老鲨眼睛瞎了?我如果不爱阿秀,我能这么做吗?我们成亲二十多年了,膝下无子,难道看着严家绝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怎么面对严家列祖列宗?我娶偏房,不也是为了接续香火吗?这能怪我吗?” 鲨达阁叹了口气,说道,“阿秀太可怜了,老天爷给了她绝世容颜,却不给她生儿育女的福气。严如明,你也不要狡辩,你如果对她关心些,她也不至于郁郁寡欢。”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摆开架势准备干架时,一个人影一闪而现,挡在了两人之间。二人都是一愣,定睛一看,发现出现的这个人都认识,正是数月前擂台比武最终胜出的少年余生。鲨达阁上下打量了下余生,说道,“余将军,今天是哪阵风,把你吹到这了。你这是要横插一杠吗?” 余生赶快摇摇手,恭敬的说道,“鲨前辈取笑小子了,我哪敢冒犯你们。我这不刚好路过嘛,看你们剑拔弩张,不知道你们这是为了哪出,怕你们别因误会,一时冲动,大打出手。如果出了人命,铸成不可补救的伤亡,就晚了。”余生此言一出,鲨达阁和严如明已经燃起的怒火熄灭了几分。二人都是一派掌门,一方枭雄,经余生提醒,各自克制了几分。他二人都是明白人,只是被事情驾着,才会事赶事,话赶话,弄到剑拔弩张的程度。但如果真冲突起来,两派大打出手,造成的伤亡少则数十,多则上百。如此以来,两派的梁子就结大了,再也无法化解。 鲨达阁此时有些骑虎难下,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可是妹子死的蹊跷,就这么不了了之,面子往哪搁,于是指着府门上的白绫说道,“余将军,你有所不知,他老婆是我表妹,无缘无故暴死,死的不明不白,我总要讨个说法吧。” 严如明怒道,“鲨大个子,你...,你跟我要说法,我跟谁要说法去。我和阿秀夫妻一场,我会害她吗?” 余生双手分向两边做了向下虚按的动作,示意两边冷静,说道,“严前辈,鲨前辈,两位先消消气。严前辈,可否带我去严夫人停放棺椁的地方看看?”说的同时,向严如明重重的递了一个眼色。 严如明闻言先是一愣,刚欲拒绝,见余生向自己郑重的递了眼色,已经张开的嘴硬生生闭了上。他跟余生有过一面之缘,见识过余生的少年老成。后来相继听到了余生风雪奇袭北蛮大营的事迹,以及一人挑战四千北蛮战士车轮战的神话。他知道余生不是一个不靠谱的人,所做事情都是有原因的。犹豫了片刻,说道,“好吧,只能你和老鲨来,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鲨达阁也是犹豫了一下,他既想进去一探究竟,自己从小最要好的妹妹去世了,怎么也要见上一面,又怕孤身犯险,有去无回。不过,在看到余生投来赞成的眼神后,所有的顾虑也烟消云散了。他知道余生的武艺,自己如果遇险,相信余生不会不管。有余生出手,自己当无性命之忧。于是向严如明和余生点了点头,示意赞同严如明的安排。 严如明示意跟出来的这些帮众和家丁在府门内等候,不必跟随,带着余生和鲨达阁往内宅走去。三人穿过两个庭院,来到为严夫人临时设置的灵堂。灵堂外间是家人和客人拜祭的地方,里间停放着严夫人的棺椁。三人走到棺椁前,严如明命人打开棺盖,余生请人取来最细的银针。余生悄悄用软衣的透视和ct扫描功能对严夫人的尸体进行了快速尸检,发现她的肠胃处明显发黑。他接过银针,撩起严夫人腹部衣物,对准位置将银针缓缓插入。当银针深入她胃部后,余生暗地运转冰火诀,将轻微热量送至银针,并尽可能集中到针尖处。片刻后,银针针尖处明显变黑。余生通过软衣透视功能看清银针变化后,轻轻拔出银针,将其递到严如明和鲨达阁面前。二人大吃一惊,两个大汉竟同时嚎啕大哭。“妹子,你死的好惨啊!”“夫人,竟然有人对你下此毒手!我一定要抓到他,将他碎尸万段!” 第154章 浮出水面 严如明和鲨达阁哭过一阵后,齐齐看向余生。严如明说道,“余将军,我夫人既然是中毒而亡,为何过世时没有中毒症状?”余生说道,“因为她是慢性中毒,在她过世前,她的身体机能已经被严重破坏,所以表现出的症状是虚弱无力,很像抑郁而终。” 鲨达阁若有所悟,说道,“如果说是慢性中毒,那下毒的人应该是能够天天接触到她食物的人。” 严如明点头道,“没错,能天天接触到她食物的,只有专门伺候她的丫鬟和厨子。我这就去抓他们。” 余生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冲动,说道,“也不一定就是他们,能够做到这点的,还有很多人。你刚才一咋呼,动静这么大,整个严府,恐怕很快就会传开。这样也好。鲨前辈,你派人盯住塘城通往各地的交通要道。严前辈,每个要道你都要派一个熟悉府里情况的心腹跟着,一定要保证是靠得住的。只要是府里的人往城外逃离,鲨前辈的人务必要将其带回来。我们先等两天。你们挑好人,就赶紧布置,不要让他们有提前泄露风声的机会。另外,严前辈,请把严夫人这两个月来所有用过的东西都送我这来,哪怕是没来及吃,已经坏掉的水果。” 严如明和鲨达阁齐齐点头应诺。严如明说道,“余将军,要不是你出手帮忙,我们两家已经大打出手了,事情难免会到不可收拾的程度。你对我们两家都有大恩。你如果不介意,我们兄弟相称,严府就是你的家,你来塘城就都住这里吧。” 余生抱拳施礼,说道,“多谢两位前辈看得起,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有两位朋友在客栈里,我可否请他们一起来住?” 严如明哈哈大笑,说道,“当然没问题了,你告诉我客栈名字,我安排人去请。阿秀的丫鬟和厨子,包括负责洗刷餐具的仆人,我还是要扣起来,他们嫌疑太大了,我怕他们溜了。” 余生勉强一笑,说道,“也好,头两天,对他们还是好言好语的问,实在问不出再动手段不迟,切记千万别弄出人命。客栈那,我还是自己去一趟吧。你们有消息了,随时告诉我。”三人寒暄几句后,余生告辞离去。 入夜,月亮躲进云里,伸手不见五指,严府上下已经进入梦乡。从严府西南角一个院落里,钻出一个矮胖人影。这个人垫着脚尖,婆娑着身子,一点点往南院墙挪去。此人非常有耐心,为了不发出声响,每一步都又慢又稳。原本走路五分钟的距离,如此足足花费了二十多分钟才到达。只见她来到南院墙的一处墙角下,探身在草丛中摸索着什么,摸了足有五分钟的时间,最终摸出一把梯子。矮胖妇人将梯子轻轻立到墙上,踩着梯子缓缓怕上墙。然后骑在墙上,将梯子费劲巴拉的从院墙内侧抽起,搭到院墙外侧上,继续费劲巴拉、小心翼翼的爬下梯子。 矮胖妇人爬下梯子后,在夜色掩护下,朝南城墙的方向快跑起来。她的步子很小,但频率极快,像兔子一样敏捷,和在严府大院里的姿态形成鲜明反差。她只跑了十多分钟,便来到南城墙边上。这片城墙挨着一片小树林。矮胖妇人在树林里再次找着什么,每棵临近城墙的树都不放过,仔细的在树底下摸着什么。终于,她的手停在一棵树下,猛的抓起一块草皮。这块草皮居然是整块相连的,掀开后,地上露出一个地洞。矮胖妇人钻进地洞,将草皮在地洞口尽量铺好,然后沿着地洞一直往前爬去。十分钟后,在塘城城墙外一百多米处的树林里,一块草皮被掀开,露出一个地洞口,矮胖妇人从地洞口露出头。她谨慎的向四周张望了一阵,确认四周没有人,自己也没有被城墙上的士兵发现,慢慢爬出地洞口,然后将草皮放回。再次确认周围没有人后,她在夜色掩盖下玩命的往前跑去。就在她玩命奔跑时,在她头顶200多米处,一个微型探测器悄悄跟着她向前飞行。 矮胖妇人连跑带走的往前行进了十多公里路后,来到一处山脚下,这里是往安城的必经之路。幕后主使人和她约定,事成之后,到安城的悦来客栈等他,就可以得到一百贯钱和一处宅院的奖赏。有了这些,她的下半辈子就可以衣食无忧,过上富足的生活。矮胖妇人抬头看了看前面的路,虽然腿脚已经累的抬不起来,想起马上就要到来的幸福生活,她深吸一口气,攒足力气,正要抬腿继续往前赶路时,路两旁半人多高的杂草丛中突然蹿出几个渔民打扮的人。矮胖妇人吓了一跳,边往后蹦开,边吱哇乱叫道,“谁啊?鬼,鬼!” 这几个人正是飞鱼塘的人,按照鲨达阁的吩咐埋伏在塘城通往各地的主要路口,凡是有来自塘城方向的人一定要确认不是严府家丁或仆役,才能放行。他们中领头的人说道,“这位大姐,莫怕,你是塘城的吧,平时是做什么的?” 矮胖妇人只觉心脏突突狂跳,她努力压制住紧张和不安,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是塘城普通百姓,从未婚配,平时给悦来客栈做些洗衣做饭的杂事。” 领头人说道,“你在悦来客栈做事?怎么没见过你?你这大半夜的,怎么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城门都关了,你怎么出城的?” 矮胖妇女眼珠转了转,说道,“西城门的什长王大头是我发小,他给我行了方便。我爹娘在安城,傍晚时安城来人捎话,说我爹病危,让我尽快回去看看。我本想明一早城门开了,再去安城。但心里不踏实,躺床上睡不着,索性就早点出发,赶到安城时,天估计该亮了,城门也开了。” 领头人眉头微蹙,不太相信矮胖女人的话,但又没有证据证伪,于是朝草丛处叫道,“游管家,你快过来,看看认不认识她。” 领头人话音刚落,一个瘦高身影从草丛中站起身,掸掸屁股上的土,缓步走来。他看了看矮胖妇女,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不是我严家的。” 领头人闻言对矮胖妇女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了,快走吧。” 矮胖妇女高兴的笑出了鱼尾纹,刚要抬腿赶路,身后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朱嫂,你这是要去哪啊?” 第155章 一出好戏 这矮胖女人正是严府的浣女,姓朱,四十多岁年纪,大家都唤她朱嫂。朱嫂听到这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大吃一惊,矮胖的身子硬是原地蹿起半米多高,原本笑出鱼尾纹的胖脸瞬间僵硬。与此同时,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并肩走来,二人步速极快,片刻间来到众人面前。 这二人,高的是飞鱼塘掌门鲨达阁,矮的是海沙帮帮主严如明。刚才那一嗓子正是严如明发出的。严如明的出现,不光朱嫂吃惊,游管家和众多飞鱼塘帮众也都吃了一惊。飞鱼塘帮众齐刷刷看向游管家,眼中都是狐疑的目光,刚才游管家明明说不认识这个叫朱嫂的矮胖女人。 游管家见严如明出现,心知不妙,情急之下,右手一扬,一只飞镖打向朱嫂,口中同时高呼,“帮主,夫人定是这女人所害,我来为夫人报仇!” 严如明和鲨达阁想要阻拦,为时已晚。二人距离朱嫂还有数米距离,腿脚再快也赶不上飞镖速度。就在二人异口同声“且慢”时,斜刺里一颗石子破空而至,“啪嗒”一声击中飞镖。众人不约而同向石子掷出方向望去,一个少年从草丛中走出,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少年正是余生。 原来,在余生用银针验明严夫人死于慢性中毒时,他便悄悄派出微型探测器,挨个扫描严府里每个人的脑电波,搜寻有嫌疑的人。搜寻的范围也是从灵堂里守灵的这些严夫人身边人开始,逐步扩大范围。当严如明下令扣压平日专门伺候严夫人的丫鬟和厨子时,这些人基本已被余生排除在外。所以余生临走时嘱咐严如明善待被扣压的人,先不要动刑。等余生带着石突与甄和返回严府时,探测器已经传送回嫌疑人信息,其中两人,正是游管家和朱嫂。 当严如明发现严夫人是死于慢性中毒的消息传到朱嫂耳中时,她如热锅蚂蚁坐立不安。她原本是打算等严夫人过完头七,再悄悄按设计好的路线离开塘城,眼下只得考虑提前逃离了。当她在脑中反复默念游管家帮她谋划好的逃离路线时,探测器将她的脑电波进行解析,然后传送到余生脑中。 在余生的化解下,鲨达阁与严如明冰释前嫌。鲨达阁没有立刻离开严府,而是要求在妹妹灵前守灵,严如明索性陪他一起。严如明虽知夫人并非死于郁郁寡欢,也自知有了新欢后,对严夫人的关爱确实大不如前,心中有愧。他和阿秀,出生在同一个海边村庄,从小青梅竹马。阿秀天生丽质,是远近闻名的美女,追求者众多。严如明自小貌不惊人言不压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阿秀慧眼识珠,偏偏就喜欢他,不介意他一开始只是海沙帮的小学徒,陪伴他走过无数漆黑艰难的岁月,鼓励他支持他,直到他长为参天大树。严如明想到两人二十多年夫妻情深,阿秀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而阿秀生前足不出户,没有仇家,如今被人毒害,多半也是和自己有关。念及于此,无尽悲伤涌上心头,眼泪滴答、滴答的掉落下来。 鲨达阁看到此景,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严如明再有千般不是,对待阿秀终究还是有感情的。成功男人,三妻四妾,原本无可厚非。阿秀之死,也不能完全迁怒与他。” 天黑后,严如明招待鲨达阁、余生、石突和甄和共进晚餐,众人聊着、聊着便聊起谁会是谋害严夫人的凶手。鲨达阁身为飞鱼塘掌门,一方枭雄,处理问题一向简单粗暴,杀伐果决,说道,“依我看,你就用鞭子挨个抽,让他们互相揭发,指不定就能弄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严如明坚决的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这些人都是严府和海沙帮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如果不问青红皂白,就这么乱抽一气,会寒了大家的心的。” 余生点头说道,“严帮主所言极是。而且,我认为凶手很可能不在他们当中。” 众人不解,鲨达阁最是耐不住性子,问道,“余将军,快说你的理由。” 余生说道,“如果你们是他们中那个毒死了严夫人的人,你们下手时肯定也不能确信严帮主会不会相信所谓的郁郁寡欢而死吧,你们作为一旦事发最容易被怀疑的人,你们会怎么做?” 甄和接话到,“既然我知道严夫人是慢性中毒,在严夫人奄奄一息时,我就会先溜了,没必要再耗着了。除非我不是那个容易被怀疑的人。” 余生拍了拍紧挨自己的甄和的肩膀,微微一笑,说道,“正解,这也正是为何严夫人过世两天了,府中并没有出现有人不告而辞的原因。” 众人闻言点头称是。余生环顾众人,继续说道,“不过今天情况不一样了,事情败露了,虽然还没有怀疑到此人身上,但如果我们挖的深了,难免不会发现蛛丝马迹。他此时可能也正担心这个。所以,晚上我请两位一起看一场戏。” 严如明和鲨达阁闻言均是眉头飞扬。鲨达阁好奇的说道,“什么戏,几时看,到哪看?” 余生嘴角轻扬,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子时一过,两位前辈悄悄到紧挨后花园的南院墙附近等候,找一颗茂密点的树,躲树冠上隐蔽起来。凶手会自己出现,然后演一场逃亡大戏。” 严如眀不解的说道,“你是怎么知道会有人子时从后花园逃跑的?” 余生露出神秘的笑容,说道,“我会占卜,掐指算出来的。你们按我说的做。此人会逃向安城,中间会路过鲨塘主设置的路卡,这之前你们都不要出现。哦,对了,你们带上绳索,此人会从地洞逃出塘城,你们如果也跟着钻地洞,会惊动她,只能走城墙。”此时,余生对朱嫂逃亡路线已了然于胸,也已得知游管家把自己分配到了通往安城的路卡,协助指认路过的人。于是打算将计就计,来个一网打尽。严如明和鲨达阁闻言面面相觑,对余生说会占卜之事将信将疑。但看余生这么认真的样子,也只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姑且照他说的做。 当夜子时,严如明和鲨达阁按照余生来到严府南院。二人按照余生叮嘱的,跳上一棵一人多粗的树,各自找了一处树干隐蔽好。半个小时后,一个矮胖人影出现在二人眼帘,此人正是朱嫂。二人随后目睹了朱嫂爬出院墙,从地洞钻出塘城的全过程。严如明和鲨达阁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朱嫂潜逃过程安排的如此周密,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二人展开轻功,跳过城墙,边隐蔽边远远跟踪着朱嫂,一直悄悄的追踪到通往安城的路卡,目睹了发生的一切。 第156章 被逼无奈 在朱嫂到达路卡前,余生已经悄悄潜入游管家和飞鱼塘众人所在草丛的对面,静观事态发展。当游管家出手袭击朱嫂时,余生及时阻止,然后笑嘻嘻的走出草丛。朱嫂逃过一劫,已经被吓瘫在地,两条腿一个劲的哆嗦,不听使唤了。游管家见事态不妙,转身拔腿就跑。刚跑出两步,一颗石子破空而至,正中右小腿。石子力道极大,游管家立足不稳,摔倒在地。严如眀和鲨达阁立刻蹿了出去,一前一后将游管家夹在当中,防止他跑掉。 严如眀看着游管家,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的说道,“游管家,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夫人?” 游管家小腿犹在麻木当中,知道想逃已不可能,但不想束手待毙,狡辩道,“帮主,冤枉啊,夫人之死不关我事啊。” 严如眀目光转到朱嫂身上,说道,“朱嫂,你老实交代,你是怎么害死夫人的?如果有人幕后指使你,你如实招来,我可以免你不死。如若一味抵赖,我扒你的皮!” 严如眀在海沙帮中极有威望,一向不苟言笑,自带威严。严如眀治帮严厉,对待叛徒,抓到后一定会严刑拷打,绝不姑息。朱嫂平时就怕极了他,此时心虚,更是哆哆嗦嗦,满脸恐惧之色,声音颤的厉害,说道,“帮……,帮主,是游管家指使我的。” 游管家指着朱嫂骂道,“你这疯婆子胡说八道,临死了还要拉上我,居心叵测!帮主,你相信我啊,不关我事!” 严如眀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虽然心中怒极,但仍是努力平复心境,说道,“老游,你我二十多年兄弟,你一直都是我十分信任的人。夫人也一直待你不错,我相信下毒一定不是你的本意。你跟我说实话,我留你一命,可好?” 游管家叹了口气,知道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了。他环顾四周,然后向严如明使了个眼色。鲨达阁会意,指着朱嫂对飞鱼塘的众人说道,“兄弟们,你们先带她回鲨家堡,好好看管。刚才发生的事,不许说出去。这女人在我们手里的事情也不要走漏风声。”飞鱼塘众人依言搀扶起朱嫂,往塘城方向走去。 严如明低声道,“游管家,有话直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了。” 游管家确认飞鱼塘帮众已经走远了,哀声说道,“帮主,我害死了嫂子,死不足惜,但求你救救我的老母亲和几个孩子啊!” 严如明讶然道,“此话怎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游管家已是哭腔,说道,“数月前,我老母亲带着我的几个孩子去郊外赶集,结果一去不回。当天夜里,有人用匕首帮着布条和一束花白头发,掷入我家院子。我认得那束头发是我老母亲的,布条上写了字,说我母亲和孩子已经落入他们手里,要我言听计从,切勿轻举妄动,否则就等着收尸吧,过些日子会告诉我怎么做。几日后的一个夜里,一个蒙面黑衣人跳进我家院子。他给了我一个木瓶,瓶子里是砒霜。他让我想办法给嫂子隔几天吃一点点,直到她不知不觉死去。他说事成之后,不但放回我母亲和孩子,还会再给我500贯铜钱和安城的一套宅院,供我隐姓埋名。为了表示诚意,他给了我一百贯铜钱作为定金,告诉了我出城地洞的位置。他答应,事成之后到安城悦来客栈等他,他会把人质还给我,并兑现剩余财物。” 严如明冷冷的插话道,“你答应他了?” 游管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凄厉的说道,“帮主,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吗?我的那几个不孝孩子就算了,我的老母亲,数十年含辛茹苦,我怎么能舍之不管?” 严如明想起自己已故母亲,情不自禁叹了口气,说道,“唉,你是孝子,这个事情如果换了是我,也只得妥协。这事后来怎么又牵扯到朱嫂了?” 游管家说道,“我虽是严府管家,却没有多少机会能接近夫人的饮食。朱嫂好赌,找我借钱还债,我便想到她是有机会的,于是买通她来做这个事情。我答应她,事成之后,帮她逃离这里,并且许诺将安城的宅院给她,同时再给她一百贯铜钱。” 严如明有些纳闷的说道,“朱嫂只是个浣女,她怎么有机会接触到夫人的食物?” 游管家说道,“朱嫂不是在食物里下毒的,她是在夫人的手帕上抹了少量砒霜。夫人平时擦嘴擦手就会粘上一点,时间久了,就会中毒不治,但症状只是体虚无力,气色不佳,更像得了相思病,不像中毒。” 严如眀闻言恍然大悟,暴怒之下,向游管家连着踢了三脚,吼道,“你个兔崽子,那点聪明劲都用在这上了!” 游管家泪流满面,说道,“帮主,我害死了夫人,我愿意以死谢罪。只是求你可怜我那七十岁的老母亲,能否想方设法救救她们。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 严如眀刚才发泄了几脚后,头脑冷静了些。看着有二十多年交情的游管家,在要不要杀游管家上,他有些犹豫了,陷入了沉默。鲨达阁觉察到了他的变化,立刻不干了,说道,“姓严的,你不会这么快就把阿秀的大仇抛之脑后了吧?他可是谋害阿秀的幕后真凶,和那个朱嫂都不能姑息的。” 严如眀叹了口气,拔出匕首,递给鲨达阁,说道,“由你处置吧。” 鲨达阁接过匕首,低头看了眼单膝跪在地上的游管家游。他想到妹妹的惨死,不再犹豫,用力向游管家捅去。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石子破空而至,打到鲨达阁的匕首上。鲨达阁预料到余生会阻拦,有意提前握紧匕首。但石子力量太大,鲨达阁还是没拿捏住,匕首弹落到地上。鲨达阁朝余生怒道,“余将军,你救他干什么?” 余生摆了摆手,示意鲨达阁不要冲动,说道,“鲨掌门,你杀了他,可就再也没机会挖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了。” 鲨达阁哽咽道,“不杀他,我那妹子死的太冤了,她太可怜了。” 余生叹了口气说道,“令妹当然可怜,他的老母亲和几个年幼孩子就不可怜吗?我们如果不顺藤摸瓜,找出凶手,你妹妹的血仇并没有真正得报,只是找了个替罪羊而已。而他的母亲和孩子,如果不去施救,恐怕也会被灭口的。鲨掌门,请你三思啊。” 鲨达阁也叹了口气,虽心有不甘,但也认同余生所言不错,略带挣扎的说道,“余将军,你能找出凶手吗?如果不能,就不必再多言了。” 余生坚定的说道,“我试试吧,至少游管家我保证给你带回来。” 第157章 从长计议 严如明闻言讶然道,“余将军,你打算利用老游把幕后主使找出来?” 余生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眼下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个是找出真凶,替严夫人报仇,一个是救出游管家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冤有头债有主,一码归一码。至于游管家怎么处置,我建议我们看他这次的表现再定,你们看如何?” 严如明和鲨达阁对望一眼,陷入沉默。二人内心各自挣扎了一阵,最终纷纷点头同意。游管家见状将身子转向余生,不住的磕头,说道,“谢谢余将军大恩。你若能救下老母,我愿给你做牛做马!” 余生摆摆手,淡然一笑,说道,“先别磕了,脑袋上磕出血印来,就不好做事了。”边说边走近游管家,将他扶起,继续说道,“游管家,事关你家人性命,也关系你个人命运,我希望你能全力配合我。千万不要耍花招,害人害己。” 游管家坚定的点头道,“余将军,你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我该怎么做?” 余生说道,“你跟他们有没有联络的方式?” 游管家说道,“有的,在南城城墙边,就是朱嫂爬出塘城的那个地洞旁的大树上,有一个树洞,我有书信就放那里面,他就会来见我。” 余生说道,“你约他出来,就说任务完成了,想他履行承诺,你也想离开海沙帮。” 严如明有些不解,用疑问的口气说道,“余将军,我有一事不明。既然他们已经毒死了阿秀,目的达到了,为何还要来见游管家?还会愿意履行承诺吗?” 余生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严帮主,你说到关键点上了。你觉得他们的最终目的真是严夫人吗?严夫人足不出户,怎么会得罪这些大有来头的人?” 鲨达阁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指着严如明说道,“啊!是啊!杀阿秀只是为了引发我和你之间的矛盾,引得我们两派厮杀。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严如明一经提醒,也想到了这点,心中怒极,恶狠狠的说道,“这些人好阴毒啊。要是被我抓到,我定要扒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 余生若有所思的说道,“两位前辈,你们以前都得罪过谁?对方这次明显是针对你们两家的,意在一箭双雕。” 余生的话让严如明和鲨达阁陷入沉思,片刻后,严如明先开口说道,“我们海沙帮是做海盐生意的,除了萧家的官盐外,还做一些私盐买卖。要说得罪过谁,应该就是那些通过官盐谋取私利的人了。这里面,可能最想置我们于死地的,应该就是公子无忌了,我们的私盐对他的影响最大。” 严如明说完后,鲨达阁接着说道,“我们飞鱼塘,其实就是冀东各地渔民们的子弟兵。我们中不少人都是当年东海蛮族的后人。因为居住的分散,又多打渔为生,不种田不种地,官府从我们身上收不到税钱。当年东海蛮族之所以造反,其实也是被逼无奈。蓟国官府管他们不到,自然不愿他们发展壮大,于是就派兵剿杀。同样的道理,蓟国官府对我们这些沿海普通百姓也是鞭长莫及,又不希望我们发展壮大,经常变着花样的来打压我们。尤其公子无忌掌权后,将当年和东海蛮族的宿怨迁怒到我们身上,对我们飞鱼塘的打压更是不遗余力。严帮主这么一说,我也认为最想一箭双雕我们两家的,非公子无忌莫属。而且安城是他的封地,庇护游管家自然不成问题。游管家对我们俩家都很熟悉,确实是对付我们的好突破口。我估计这才是他们没有对他背信弃义的根本原因。” 余生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多事情,说道,“你们两家没有斗起来,游管家对他们就还有利用价值,我们借此顺藤摸瓜,救出人质,把幕后黑手挖出来。找到幕后正主,才好给严夫人报仇。游管家,你依计行事,约对方出来,见了面就说已经完成任务,希望隐姓埋名。对方如果不同意,要你继续为他们做事,你就答应下来。对方如果同意了,你就什么都不用多说了。我会在暗中保护你,只要对方出现,我就一定会出现在附近保护你。” 游管家有些狐疑的说道,“余将军,对方神龙见首不见尾,你如何能做到他什么时候出现你就能出现?不如你藏到我家里,这样方便些。” 余生知道游管家的担心,说道,“你放心,我有办法。你的安全不会有问题,相信我。” 游管家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站起身,向众人感谢再造之恩。四人返回塘城,游管家钻地洞,余生和两位掌门走的城墙。翻过城墙后,余生趁他二人不注意,放出探测器隐蔽在地洞旁的大树的树冠上。游管家回家后,赶忙写好纸条,天还没亮便来到南城墙地洞口,将纸条塞到约定处。半小时后,太阳还未升起,一个黑衣人出现在这片树林里,从树洞中取走了游管家的纸条,然后转身离去。隐蔽在他头顶树冠处的探测器,跟着他一起离开。 天亮后,余生、石突与甄和三人骑上马往海边赶去。他们沿着海岸线分别往南往北走了数十公里,寻找同时适合造船、出海、制盐的地方。最终,三人根据各自理解选择了认为最适合的地方,结果三个人选了三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三个地方的共同点是出海口都是深海。三个人选择的地方里,甄和选的地方最靠北,理由是这里距离森林最近,造船成本会低些。石突选的地方最靠南,理由是这里不远处有大片荒地,适合开垦成盐田,而别的特别适合做盐田的地方,几乎多多少少都被海沙帮占据了。余生选的地方夹在两处位置的中间,与塘城的直线距离非常近,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亮点了。 石突和甄和十分不理解余生为何选在此处。甄和先发表了疑问,“余将军,你这里不如我选的地方适合发展造船业啊,我选的地方往北两三公里就是森林,这里距离森林足有三十多公里。运输成本增加了很多。” 余生笑吟吟的说道,“谁说我打算用木头造船了,所以没必要离森林太近。” 第158章 一举两得 石突与甄和闻言大吃一惊,异口同声道,“什么,不用木头造船?” 甄和嘴张的老大,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余将军,不用木头造那用什么造?能飘水上的,还结实的东西,只有木头了啊。哦,不对,还有竹子,可是那玩意不如木头结实啊,造不了大船。” 余生嘴角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甄大哥,你有所不知,还有一样也可以造船,比木头结实上百倍,还能飘在水上。” 甄和讶然道,“有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快说,到底是什么?” 余生说道,“铁。” 石突和甄和同时露出古怪的表情,甄和说道,“余将军,你可真幽默。铁那么重,扔水里就沉下去了,怎么能做船?” 余生说道,“你说的是铁块,铁皮足够大了是能浮起来的。你搞一个数米见方的铁皮,铁皮尽量薄些。按照木船的形状,做一个船出来,放水里,你看能不能漂浮起来。这两天你就试试,找塘城的铁匠,这有两贯钱,足够你用了。”说着,掏出两贯铜钱,递给甄和。 甄和接过铜钱,尽管知道余生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但他对铁能造船的说法仍旧将信将疑。相较甄和,石突和余生接触的日子要多得多。按他的常识,铁是不能造船的。但他更相信余生,余生说过的事情,还真没有他做不成的,于是说道,“这个事儿交给我吧,我做过铁匠。我到塘城找个铁匠铺,由我亲自动手,总共一天时间就可以做出铁船了,然后找个河下水,能不能浮的起来,一试便知。” 甄和朝石突竖了个大拇指,说道,“石大哥雷厉风行,好样的!” 石突摆了摆手,谦虚的说道,“哪里,我也是特别想知道,余生说的是否真能实现。”说罢转向余生,继续说道,“你能不能再说一说,为何不把地方选在适合做盐田的荒地附近。” 余生露出神秘的笑容,说道,“因为我不想用盐田法制盐,那个方法太慢了。一米多深的海水,要晒干至少需半个月,产量太低。” 石突知道余生这么说,肯定有更好的办法。可是还有什么方法比盐田法更好呢?他自己实在想不出来,于是问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快说,别买关子。” 余生说道,“我打算用冷冻法。” 石突与甄和闻言大惑不解。石突说道,“冷冻法只能冬天最冷的几天用,其它时间完全用不上,而且好像冷冻海水比晒干海水还慢吧?” 余生笑嘻嘻的走到海滩边上,在海沙上挖了一个坑,海浪冲刷过后,坑里积满了海水。余生从怀里掏出阿青给的寒珠,将寒珠放进水坑。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水坑立即冻上了冰,冰上面结出的卤水也迅速凝结成块状。余生将凝结成块的卤水拾起来,说道,“这个速度够快吧,把这些冻成块的卤水放炉火上处理下,做必要的过滤后敖干,就可以得到高纯度的食盐了。” 石突和甄和惊得合不拢嘴,眼睛瞪得像灯笼。要不是亲眼所见,任凭谁说,他们都不会相信,海水能瞬间结冰。石突兀自没有缓过劲来,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是个,是个什么珠子,这么……,神奇?” 余生说道,“这个珠子可以触水成冰,是我偶尔得到的。这个事大家对外一定要保密。” 甄和指着沙坑里的冰,说道,“有一个问题,海水每次冻上后,这些冰不处理掉,就没法继续灌入海水了。所以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来除冰,工作量还是蛮大的。” 余生眉毛轻扬,略带深意的说道,“这些冰可都是好东西,白白除掉太浪费了。我们如果将出海打捞回的鱼、虾、蟹提前放入这种坑,再冻上坑里的海水,然后把冰敲成一块块的。鱼、虾、蟹因为都在冰块里,就可以在保鲜的同时,被卖到蓟都这些离海边遥远的城市了,而且成本还非常低,老百姓都能吃得起了。海洋资源就可以得到充分利用了。冷冻法相较于盐田法,制盐的同时,又可以解决远销海鲜的问题,一举两得。” 甄和兴奋的一拍大腿,说道,“这下困扰我们历代渔民的怎样把海产品远销各地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哈哈,太好了!” 石突想到一个问题,插话道,“这里面的关键就是这颗珠子了,可是这么小的珠子一次能冰冻多少海水,能用多少次呢?” 余生笑嘻嘻的说道,“这颗珠子足可以把装满蓟都的海水冻上几十次了。”余生想的明白,这颗寒珠是不能留下来做这个事情的,他要带着防身。他可以找阿青再要一颗小一点的,威力虽然不如现在这颗,冻个海水足够了。每用一段时间,就拿到飞龙潭里充足能量,如此反复使用。 石突和甄和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二人异口同声说道,“可以用这么多次!” 余生笑嘻嘻的说道,“这下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选离塘城近的地方了吧。如果不能从海边找到足够多的渔民帮忙灌海水和敲冰,就需要从塘城雇佣一些人了,因此我们挖的大坑离塘城越近越好,冻上的鱼、虾、蟹等海鲜,拿去卖也方便。造船需要大量铁匠,也需要离塘城尽量近点。” 甄和说道,“我想到一个细节问题,海水冰冻后,卤水会向四周扩散,将凝结的卤水和泥沙分离起来也是个麻烦事。” 余生想了想,说道,“这个装海水的坑还是要用水泥来做,这样冰块和固体卤水分离起来就容易多了。” 石突吸了口气,说道,“如果想装蓟都那么多的水,那得要修多大的水泥坑啊,这得是多大的工程啊。” 余生说道,“坑的深度最好不要太深,有个一两米就可以了,摊开的面积越大,可以有更多的人同时敲冰块,效率高些。” 甄和说道,“我们搞这么大的动静,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这么多高质量海盐,海沙帮能放任我们这么干吗?还有飞鱼塘,我们能大量出售海鲜了,不就等于在抢他们的生意吗?” 余生点了点头,说道,“甄大哥所言不错。必须要解决好与海沙帮和飞鱼塘的关系,否则早晚会因为利益上的冲突而纷争不断的。要想办法跟他们建立命运共同体,不能是竞争对象关系。” 第159章 顺藤摸瓜 三人离开海滩返回塘城,吃过晚饭后,石突去物色合适的铁匠铺,甄和决定连夜赶回草帽军校,请公输般和弥木次日随他一同去海滩,帮助他规划如何建设将来的渔港和海盐作坊。余生则悄悄潜入游管家的宅院,利用软衣变色龙功能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将自己的身躯隐藏起来。 入夜后,一个黑色人影跃进游管家的宅院。他轻车熟路的来到游管家睡觉的房门前,重重的拍了几下,轻咳一声,退后三步,背着双手等候游管家出来。游管家料到此人今夜可能会来,因此和衣而睡。听到敲门声,赶紧起身开门。 黑衣人扫了眼游管家,见他这么快就出来,衣冠整齐,料想他必是一直在等候自己,说道,“我看到你的字条了。你还不能隐退。” 游管家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仍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事成之后,就放我家人,帮我隐退吗?难道……,难道你们要出尔反尔?” 黑衣人露出轻蔑的笑容,心想,“不知好歹的东西,事成之日就是你归西之时,这是给你机会多活几日。”心中这么想,嘴上说道,“你可知我们为何让你用慢性中毒的方式害死严夫人吗?” 这个问题在游管家心底盘亘了数月,他自然隐约猜到了原因,脸上仍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说道,“难道你们不是和她有仇吗?否则何必费那么大力气。” 黑衣人再次瞥了一眼游管家,轻蔑的冷笑一闪即逝,说道,“我们跟严夫人能有什么仇,一个足不出户的妇人而已。我们的目标是海沙帮和飞鱼塘。之所以处心积虑的让严夫人看起来是死于郁郁寡欢,就是希望海沙帮和飞鱼塘能火拼起来。鲨达阁是严夫人的表哥,感情深厚。严夫人死于郁郁寡欢,他怎能善罢甘休,势必会上门挑衅。如此两家难免不发生冲突。谁料冒出一个少年,看出严夫人是死于慢性中毒,硬是拦下了这趟一触即发的冲突。”游管家闻言心中一紧,心道,“府里有他们的奸细!”黑衣人没有注意游管家表情的变化,继续说道,“因此,计划有变,你还得留在严府,伺机生事。至于你的家眷嘛,我跟上峰请示一下看,看能不能放你一个儿子回来。” 游管家大喜,说道,“可否也把我老母亲一并放回,只留其他几个孩子做人质?老母年近七旬,身体经不起折腾。” 黑衣人脸露愠色,说道,“在我面前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份!再废话,一个都不放。“ 游管家大惊失色,忙道,“大人息怒!小人不敢冒犯,还请大人怜悯小人,放一子归来。小人当尽心竭力为大人效力。“ 黑衣人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们也不准备和海沙帮再耗下去了。过几天我们会夜袭严府,你做内应,帮我们悄悄打开府门。具体等我通知吧。”说罢,转身离去。 游管家眼瞅着黑衣人跳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中,心下怅然。转身推开房门,刚欲进入房间,只听后面有人说道,“游管家,你尽管照他说的做,你的家人,我保证给你平安带回来。” 游管家大惊回头,发现余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子中间,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游管家忙向前跑出几步,跪在余生身前,感激的说道,“谢谢余将军大恩!”余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说明他是一直在暗中监视和保护自己,这令游管家对余生的本事更加钦佩,对救出人质增添了几分信心。 余生扶起游管家,嘱咐了两句,然后跳过院墙,朝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奔去。黑衣人离开游管家宅院后,回到自己住处。他写了一个纸条,绑到一只信鸽脚上,松开信鸽后,信鸽往安城方向飞去。余生的探测器一直在上空尾随着信鸽,跟着他来到安城城主府。一名中年消瘦男子从落下的信鸽腿上取下纸条。他看过纸条后,对门外的卫兵说道,“去叫阿强过来。”半个小时后,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中等身材的精壮青年走了进来,说道,“侯主簿,您找我有事?” 中年消瘦男子正是安城城主府的主簿侯进。侯进看着叫阿强的人,说道,“阿强,你把海沙帮游管家的小儿子秘密带到塘城,交给张巡检,让他依计行事。你从城主的亲兵营里挑50个人,令他们秘密潜入塘城,听张巡检调用。” 阿强应道,“遵命!”说罢,退出房间。阿强到亲兵营选了个五十人队,跟屯长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亲兵营,来到城主府的牢房。游管家的母亲和孩子们被关在一个条件稍好的牢房里。阿强来到牢房,让狱卒将游管家最小的儿子带出来,游管家的母亲使尽力气保护着孩子不被带走。阿强对游母说道,“老人家,这孩子我们是去还给他父亲,你相信我。过些时候,你们也会自由的。”狱卒强行分开游母,带游管家的小儿子离开牢房。阿强吩咐人领着小孩去洗个澡,换上干净衣服。然后交给城主府的女佣,托她们照顾一晚,准备第二日带他去塘城。 探测器将安城发生的一幕传回塘城。次日,余生悄悄找来严如眀和鲨达阁,将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二人,商议应对之策。三人商议,对于夜袭之事,将计就计,让游管家假装内应,引他们来夜袭,将其一网打尽,尽量活捉。与此同时,安排人去安城救出人质。两件事情必须同时进行。活捉的夜袭人,可作为公子无忌恶行的人证。余生找萧家出面,海沙帮出重金买通御史府,联手在朝堂上弹劾薛英杰,进而打击公子无忌。就算蓟王依旧偏袒公子无忌,也要将此事闹得路人皆知,将来就是翻脸了,也有了舆论基础。 三人找来游管家,让他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和余生所述完全一致。游管家提醒道,“帮主,府里肯定有奸细了,如果不找出来,我们将计就计的计划容易泄露。” 严如眀和鲨达阁眉头紧蹙。鲨达阁一脸愁容的说道,“这可不好找啊,一点线索都没有。” 其实,昨日用探测器在严府搜寻嫌疑人时,余生便已知晓谁是奸细。碍于不能直说,余生想到个间接的办法,说道,“我们可以引蛇出洞,行动当天,在府内放出风声,看谁急着要去报信,不就知道是谁了嘛。” 第160章 明智选择 严如眀和鲨达阁一听,喜上眉梢,齐道,“好办法!” 余生说道,“奸细去报信,无非两种渠道,要么自己出去报信,我们把大门和院墙守好即可。要么就是放信鸽,你们要暗查一下家丁和仆役里面有没有养了鸽子的,两日内要彻底排查干净,否则前功尽弃。” 严如眀右拳击打在左掌上,说道,“好,我们就这么做,排查鸽子的事情就交给我了。这事儿我亲自去做,挨个屋子的转转。避免人多嘴杂,反而走漏了风声。” 余生说道,“如果还不放心,行动那天,可以把府里和帮里所有的人都秘密集中到一个院子里。吃喝拉撒集中看起来,也就不会有出去报信和放信鸽的事情了。另外,鲨掌门,不排除飞鱼塘也有奸细。所以那天你带人手来时,要说是来报仇的。” 鲨达阁不禁佩服余生思虑周密,点头应诺,转头对严如眀说道,“老严,如果这次幕后主使真是公子无忌,我们跟他算是真的要剑拔弩张,势不两立了。有阿秀之死在先,我们不能再一味忍让了。我们要早做打算,想好退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关系到海沙帮和飞鱼塘数百兄弟们的身家性命啊。” 鲨达阁担心的,严如眀如何不知。但要说对抗公子无忌,单凭海沙帮和飞鱼塘两家实力,加起来恐怕也斗不过公子无忌,实力相差太大。严如眀和鲨达阁相视叹气,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都看向余生,然后再次收回目光,相互确认了下眼神,彼此点了点头。严如眀对余生说道,“眼下海沙帮处境危险,公子无忌即使这次行动失败了,早晚还会卷土重来。放眼蓟国,能有实力对抗公子无忌的,也只有萧家。余将军,你在萧家举足轻重,手上还有三千多私募军和两千萧家护卫军。将军如果不嫌弃我海沙帮,海沙帮愿意投靠余将军,请你庇护。” 鲨达阁赶忙说道,“飞鱼塘也愿意追随余将军!” 余生讶然道,“两位前辈,余生何德何能,承蒙你们如此看重。你们为何选择投靠我,而不直接投靠萧家?” 严如眀说道,“不瞒余将军,我和帮里骨干私下合计过这个事情。眼下你实力虽然不如萧家,是萧家的分支,但你更适合我们投靠。正是因为萧家势力大,我们去了,恐怕反而得不到重视。我们的这点人财物,在萧家眼里就是沧海一粟,根本不会有一席之地。但在余将军这里,情况会有所不同,我们会更被重视。我听说北蛮部落投靠余将军后,不仅四千北蛮战士得到妥善安置,他们的家属也同样得到你的悉心关照,你又是帮他们定居,又是给他们创造收入。将军对北蛮外族人都能如此仁义,对同族百姓定然不差。另外,余将军善于经商,这点也很投我们的脾气。” 余生说道,“没想到严帮主对我的情况如此了解。连北蛮部落百姓的情况都知道。” 严如明哈哈大笑,说道,“余将军别忘了,我们可是做私盐买卖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我们海沙帮的伙计在,哈哈。北蛮部落有数千百姓,我们的私盐在那里卖的可好了。” 余生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哈哈。”余生随后将准备立足塘城附近,开展海盐和海鲜生意的打算,以及用冷冻法制盐一举两得的事情,告诉了严如明和鲨达阁。二人听完大吃一惊。 严如明说道,“我的天啊,幸亏我们海沙帮决定投靠余将军了,否则早晚是死路一条啊。按照余将军的方法做出的海盐,效率高,成本低,质量好。相较之下,我们海沙帮的海盐根本没有立足之地。余将军可否考虑将冷冻法制盐的事情交给我们海沙帮来做,用新方法多产出的海盐,我们愿意如数上缴给余将军。” 余生微笑的说道,“既然海沙帮甘愿从属草帽私募军了,利润分配上,也不必这么见外。外销其他势力的海盐利润,私募军和海沙帮对半分。你看如何?” 严如明大喜,忙施礼道,“多谢余将军!”按照余生的冷冻法制盐,制出的海盐在质量和成本上,相较于其他买办盐商的海盐,有绝对优势。试想一下,如果其他势力的百姓买一份盐的钱可以从海沙帮这儿买十份盐,会有什么结果?海沙帮根本不需要再到处贩卖私盐了。会有大量的商贩主动找上海沙帮,帮海沙帮贩卖私盐。甚至蓟国各地官府,为了不引起民愤,都不得不选用海沙帮的盐做官盐了。由此产生的利润,远远不是现在海沙帮所能有的。对此,严如明心知肚明。 激动的不止严如明,鲨达阁也是激动万分。按照余生的方法,长久以来困扰飞鱼塘的海产品无法远销的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夏天都可以把海鲜冻上冰,这真是太神奇了。余生再次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从此,大海将变成宝藏,海边渔民们的生活将得到彻底改变。 严如明和鲨达阁无不庆幸自己的选择。他们都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实惠。余生也很开心,有了海沙帮和飞鱼塘的加入,在人财物上都有了一定基础,他开发海洋、走向海洋的梦想就可以快速起步。最重要的是,就这个时代来说,海沙帮和飞鱼塘的人,算是最懂海洋的一批人了。这也是余生在起步阶段最欠缺、最需要的。海沙帮和飞鱼塘的主动加入,让三方建立了命运共同体,消除了余生担心的利益冲突问题。 余生随后对二人讲了用铁造船的事,鲨达阁听完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干脆的说道,“没听说过铁还能浮在水上。再说,铁都那么沉了,就算你本事大,有能耐让铁船勉强浮在水面上了,那还能再装的下多少东西啊?这事儿不靠谱。此外,你说有了铁船,可以更好的远洋,去很远的地方。你可知道,在大海里,最难解决的就是迷路问题。我们现在只能靠北斗七星来辨别方向,但海上天气多数时间都不太好,经常几天都看不到北斗七星。船上的粮食和水都很有限,迷上几天路,就很危险了。” 余生嘴角上扬,露出狡猾的笑容,说道,“这个问题我有办法解决。你弄块磁铁来,让人将它磨成极细的磁针,然后置于水上,他就会自动指向南方。不信你可以试试。”说完,笑嘻嘻的向二人告辞,往甄和住的地方走去。 第161章 试水铁船 余生找到甄和时,他正准备带着公输般和弥木赶往海边,一起规划将来的渔港和海盐作坊。三人见到余生,相互寒暄了一阵。余生将海沙帮和飞鱼塘加入草帽私募军的事情告诉三人,甄和率先开口说道,“这下好了,我们发愁的人手问题迎刃而解。有了海沙帮,我们修好蓄水池和引水渠就可以开工了。有了飞鱼塘,立刻就可以组织人手出海打捞海货了。” 弥木接着说道,“是啊,昨日来的路上,我们三人还在感叹万事开头难,最发愁的就是如何解决招募和培养人手的问题。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余将军就已经把问题解决了一多半了。” 余生谦虚的说道,“两位过奖了,我纯粹运气好,刚好赶上海沙帮和飞鱼塘遇到坎儿了,主动来投。否则我也没什么好办法。虽然人手问题暂时解决了,但如何在这里站稳脚跟、发展壮大,还需要各位群策群力,助我一臂之力。” 三人齐道,“余将军放心,我等必当竭尽全力。” 公输般说道,“我听甄和说,于将军打算用铁造船,此事当真?” 余生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石大哥今天会做出个样品,到时我们一起去实验。铁船是不是真的可以漂浮起来,一看便知。” 公输般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余向军总能拔新领异、革故鼎新,公输般十分佩服。如果铁船能够取代木船,船身是不是就更加结实了?” 余生说道,“不仅仅是结实的问题,还有很多其它的好处。上次跟你说的用蒸汽做动力的想法,更适合在铁船上实现。产生蒸汽需要烧煤,铁船比木船更耐燃。铁船对材料、工艺要求更低,制造成本更低。我们先去海边考察现场吧,一起规划一下我们的渔港和海盐作坊。等晚上回来时,应该就可以做铁船下水的试验了。 四人纷纷上马,出了塘城,往海边飞驰而去。半个多小时后,到达海边。四人先将周围转了几圈,对四周情况有了了解。大家先商定渔港的具体位置和规模,然后再商定引水渠和蓄水池的位置和规模。余生又给公输般和弥木展示了冷冻海水的过程,二人看的瞠目结舌。余生嘱咐众人对外要守口如瓶。随后四人商定,在渔港位置修建一个小型城寨。一来可以住人,二来可以做仓储,三来可以防御。城寨一面临海,这样遇到敌袭,可以通过海路组织疏散和逃生。 做完这些,四人返回塘城。到塘城时,已近傍晚。石突已按约定等在护城河边上。在他身旁,竟然真有一艘铁皮打造的小船漂浮在护城河上。船身不大,比普通渔船还小了三成,仅够容纳两人同时站在上面。看到四人,石突兴奋的挥着手,当先跳上铁船。铁船晃了晃,但没有任何要沉或翻的迹象。石突冲着四人大呼道,“你们快看,这铁船果真能用。来,你们谁再上来一个,看看会不会沉。” 甄和一个箭步窜上铁船,和石突并肩站在船上。由于甄和蹦的过猛,铁船左右摆动了起来。等石突和甄和小心翼翼站稳不动后,船体逐渐平稳下来,依旧游刃有余,没有要沉的迹象。众人随之而来一阵小欢呼,没人再怀疑用铁造船的可行性了。甄和与公输般最是兴奋,当然二人兴奋的点不一样。甄和兴奋的是,从此渔民们出海更加安全了。公输般兴奋的是,用铁造船势必会颠覆传统的造船工艺,前途无量。 甄和持船桨在护城河上试着划了划船,发现划起来并不比木船费劲,船速也不慢。众人遂商量尽早尝试做更大更结实的铁船,先通过出海捕鱼来积累经验,然后再尝试制造可以用于海战的铁船。铁船试验告一段落后,余生对众人说道,“虽然海沙帮和飞鱼塘已经决定投靠我们,但还有两件事情没有解决。一个是解救囚禁在安城的人质,另一个是一网打尽夜袭严府的人。石大哥,你明日受累回草帽军校,带上其他十名兵器教头到安城的悦来客栈等我。后天中午前要抵达安城,我会去找你们。我们负责去城主府的牢房救人。甄兄、公输兄、弥兄,你三人明日也回军校搬援兵。后天中午前,甄兄先带汪若翔和两百个砖泥營兄弟到塘城外的鲨家堡等我。记得带齐作战用的家伙,到时需要协助我一网打尽夜袭严府的人。事情先保密,避免走漏风声。公输兄和弥兄组织砖泥營外编人员,尽快到鲨家堡和我们会合,然后一起修建城寨、渔港和海盐作坊。外编人员以普通百姓为主,组织起来费时间,晚两天到没关系。”众人应诺后,一起收拾了东西,返回塘城。 入夜后,黑衣人再次出现在游管家的宅院。黑衣人要游管家后天亥时,在严府接应他。他会带人夜袭严府,事成后,会放出剩余人质,并兑现诺言。 黑衣人走后,游管家轻声说道,“余将军,你在吗?” 余生和上次一样,利用变色龙功能隐藏在宅院里。他将细若游丝的声音送入游管家耳中,“在,你明天跟严帮主如实汇报吧。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和家人的。” 离开游管家宅院后,余生像往常一样去寒潭和火山交替修炼。次日一早,他直奔安城。进入安城后,他先买了匹马,然后按照之前探测器提供的信息,来到悦来客栈找陆真人和令时珍。 陆真人和令时珍来安城已经两日了。第一日,他们遍访安城大街小巷,一天下来,并没有发现余生说的传染病情况。他们见人边打听有没有哪个村子得了怪病,但没有人知道。正当他们确认余生说的村子肯定在城外,准备出城继续找寻时,一大队人马从他们身旁飞驰而过。陆真人眼尖,认出领头的人里有薛英杰,说道,“小珍子,上马,跟着我。” 陆真人不想被发现,有意保持了很长的距离,以致于用肉眼根本看不到前面的薛英杰众人了。令时珍见已被甩远,而陆真人依旧不紧不慢,急道,“真人,我们再不追上去,就跟丢了。” 陆真人淡淡的说道,“年轻人真是急躁,跟着我就是了,我有数。” 薛英杰众人出安城后往西奔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处依山傍水的村庄。村庄外站了很多卫兵,将村子封的严严实实。卫兵们闪出一条道路,薛英杰众人径直进了村子。 第162章 草菅人命 陆真人在离村子还有两公里处停下马来,对令时珍说道,“前面村子应该就是余生说的传染病爆发地了。官兵封村了,把守的很严密。我们这么过去,一定会被发现和拦下的。我们下马吧,你在这看马,我自己进村看看。” 二人下马后,令时珍从陆真人手里接过缰绳,说道,“真人,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封村了?既然他们封村了,把守得很严密,那你怎么进得去?” 陆真人咧着大嘴摆了个笑脸,忽然人影一闪,已经消失在令时珍眼前。令时珍吓了一跳,再环顾四周,哪还有陆真人的身影,喃喃自语道,“妈妈呀,这么厉害啊。” 薛英杰进了村子,没敢再往里走,勒住缰绳,跳下马。他记起安城大夫的提醒,取出纱巾遮挡好脸部,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都遮在纱巾后面。这个时候,从村里跑出一个年轻军官,迎上薛英杰众人。薛英杰向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用跟着。他走近年轻军官,轻声说道,“怎么回事?上次出事的那个村,不是都杀光了吗?怎么瘟疫又传到这个村了,还有完没完?” 年轻军官吓出一身冷汗,忙道,“启禀大人,上次那个村确实杀光了,肯定没有跑出来一个人。这个村染上瘟疫,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之前有人去过那个村,另一个就是上个村有人在溪水里洗衣服,瘟疫顺着溪水感染了这个村。”他边说边指着身旁的一条小溪。 薛英杰吃了一惊,说道,“什么,这瘟疫这么厉害,溪水都能传播!下游还有村庄吗?” 年轻军官说道,“我们探察过了,还有两个村庄。” 薛英杰用极细的声音说道,“杀掉他们!免得瘟疫扩散。” 年轻军官喉咙动了一下,吞咽了下口水,说道,“城主,那两个村离这里很远,瘟疫在溪水里不会存活那么长时间的。而且我们确信这几天那两个村没有人来过这里。” 薛英杰剑眉倒竖,厉声道,“妇人之仁,如果瘟疫扩散了,死的人更多了。我也会被追究责任,从此再难有出头之日。你忘了上次,我们一开始只是杀掉了有发热和明显症状的人,但过了两日又有人发热甚至出现症状,说明这个瘟疫有潜伏期,防不胜防。如果真是这样,瘟疫一旦扩散到安城里,你、我、你的家人,都逃不掉。你还心软吗?” 年轻军官一怔,随即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不心软了,天黑了我就动手。” 薛英杰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记住,心软只会害了你自己。几日前,我已经让人拿着病人的衣物去了邢国与豫国交界的地方,找个能被捡到的地方扔掉,嘿嘿,嘿嘿。” 年轻军官吓得哆嗦了一下,说道,“那岂不是要尸横遍野了?” 薛英杰阴测测的说道,“邢国繁荣太平十多年了,国力在蓟国之上,一向虎视眈眈。要是再不想些办法削弱他们,哪天倒霉的就是我们了。主公的封城大多在和邢国不远的地方,一旦邢国打过来,主公首当其冲。我等身为臣子,难道不该为主公分忧吗?邢国这次如果真伤筋动骨了,我们还可以伺机而动,建功立业。” 陆真人此时就隐藏在不远处,听了薛英杰的话气的手直发抖,刚要扬手挥出火焰刀斩杀他,想到余生和苏若雪,咬了咬牙,放下了手,心道,“现在就是杀了他,也来不及了,作孽的人已经被他派出去了。这个村子已经都染了瘟疫,也无能为力了,苍天啊,作孽啊。眼下要赶紧解救下游两个无辜的村子,这才是当务之急。”念及于此,他转身消失在原地。 陆真人回到令时珍站的位置,现出身形,说道,“快上马,顺着这条小溪,到下面两个村子。通知他们,晚上土匪来洗劫。让他们赶紧逃到附近的山上,躲半个月再回来。” 令时珍脑子转的快,小时候看过关于瘟疫的古籍,知道一些传闻,猜到了陆真人让他这么做的原因,说道,“真人,你确信那两个村是无辜的,对吧?” 陆真人没有好气的说道,“废话,瘟疫在流动的溪水里会被稀释,就算是病人的衣物,等冲到下游了,也洗干净了。倒是一些蚊蝇,可能会成为传播瘟疫的媒介。但蚊蝇的活动范围也就一两公里范围,不会这么快就波及到那两个村。我去第一个村,你去第二个村。再不去来不及了。 二人各自去了下游的两个村,将土匪会来洗劫的事情说给村民。第一个村子还比较听话,陆真人说后,村长就带着大家扶老携幼上山了,留下两个年轻人在村子不远处盯梢。第二个村子则没那么听话,肯走的不多。陆真人来后,见令时珍还没有劝说成功,怒道,“不听话就动手,婆婆妈妈。”说罢,见一个打晕一个,与村里相信他们的村民一起,带上打晕的人和食物迁往后山。 天黑后,年轻军官按薛英杰的吩咐,带着一队人,乔装成土匪,来到下游的两个村,发现人去村空。众人一阵错愕,估摸是泄露了风声,村民都逃命了。年轻军官说道,“人都跑了,如何是好?” 下属中胆大的人说道,“逃了正好,少了一笔孽债。我们只要点燃村子,从远处看,这里像有过一场杀戮就是了。” 年轻军官看了看其他人,说道,“你们说呢?”见其他人也都点了头,松了口气,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一定要守口如瓶。我们动手吧,烧了村子就撤。”众人点头应诺。半小时后,两个村庄都着起了熊熊大火。村民们在山上看到村庄起火,知道果真来了土匪,庆幸自己提前逃了出来。 陆真人和令时珍回到安城的悦来客栈时,已是深夜。第二天醒来时,余生已经来到客栈。二人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跟余生说了一遍,余生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没想到薛英杰如此心狠手辣,这么惨绝人寰、草菅人命的事情都做的出。” 陆真人说道,“希望老天爷保佑,让他的诡计没有得逞。现在再去追踪他派的人去了哪儿,已经不太可能了。只能密切关注邢国那边的动向了。” 余生说道,“我们还可以做点事情,可以试着看看能不能救活现在得了瘟疫的人,如果找到办法,即使薛英杰诡计得逞了,也不怕了。” 第163章 千里传音 三人在山洞里忙乎了小半天的时间,能不能成功,关键就看头两天的药效了。如果病人服用几剂后,病情明显好转,就有希望了。否则,就无可奈何了。三人当天都没有离开山洞,轮流看护着病人。 山洞里的小女孩很懂事,怀里的婴儿睡着后,便放下他,来帮众人照看病人。因为她是免疫的,行动起来反而方便。深夜,小女孩抱着婴儿准备躺下休息时,余生对小女孩微笑的说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说道,“我叫玉儿。” 余生说道,“玉儿,你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躲到这里的吗?” 玉儿说道,“阿爹前几日外出打猎,路过前面的村子,发现村里的人都不见了,村子也被烧了。后来我们村里好多人病了,阿爹觉得不对劲,就带着我们离开村子,来到这里。阿爹说,等村里的人病都好了再回去。后来除了小宝宝外,我们都病了。我难受了几天后,自己好了。但爹娘和弟弟没有好,越来越严重。阿爹嘱咐我千万不要离开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要返回村子。” 余生柔声说道,“玉儿,跟你商量件事情,好吗?你爹娘和弟弟得的是可以传染的重病,你村里很多人都因此死了。你看你怀里的小宝宝这么小,在这里久了,万一也被传染上了,就麻烦了。他太小了,根本喝不了那些药。如果得上了这个病,就没法救了。” 玉儿虽然小,但非常懂事,听明白了余生的意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道,“小宝宝不能被传染上。大哥哥,我该怎么做?” 余生说道,“明天早上,我带你和小宝宝先离开这里,住到城里的客栈。等你爹娘他们好了,一家人再团聚,好吗?” 玉儿转头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爹娘三人,又转回头看看怀里的宝宝,稍微犹豫了会儿,说道,“好的,玉儿听大哥哥的,明天跟大哥哥走。” 余生高兴的摸了摸玉儿可爱的小脑袋,说道,“玉儿真懂事。” 陆真人说道,“你明天要离开这里?”余生点了点头。随后将在塘城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用寒珠冷冻海水的事情略过没讲。陆真人说道,“好,你去忙吧,这里有我和令时珍足够了。你抓紧把事情办完。如果豫国那边发生了瘟疫,需要你替我跑一趟。” 余生略感迷惑的说道,“你不就是豫国人吗,故乡有难,为何自己不去?” 陆真人说道,“我有我的难言之隐,你别问了。” 天亮后,余生带着玉儿姐弟返回安城的悦来客栈。快到中午时,石突带着十名兵器教头赶到了悦来客栈。余生说出了晚上的救人计划。戌时,他和石突会去牢房救人。十名兵器教头在外面接应。如果有追兵,由他们负责拦截。余生和石突负责背上人质翻越城墙,其余人跟着翻越城墙。此外,要提前在城外准备好二十四匹马,一人两匹。逃离时,人歇马不歇,带人质返回塘城。沿途,余生会安排砖泥营的百人队埋伏追兵。众人商量好后,各自去准备,余生则离开安城,悄然飞向塘城外的鲨家堡,与汪若翔等人会合。 余生将晚上在塘城内外的行动计划讲给众人。甄和率领一个百人队埋伏在安城通往塘城的必经官道上,接应余生和石突,协助保护人质。汪若翔率领另外一个百人队,换上便装提前埋伏在严府外。当张巡检带人夜袭严府时,配合余生与府内飞鱼塘和海沙帮众人合力将他们一网打尽,尽量活捉。飞鱼塘鲨掌门则率领亲信,提前换好便装,趁着夜色潜入严府,增加严府人手,配合里应外合行动。塘城内行动的人都在头上包裹毛巾,分辨敌友。 众人商量好后,余生先带着汪若翔到严府周边熟悉环境,然后独自进入严府,找游管家了解情况。游管家见到余生,确认周围没有人后,说道,“将军,昨晚黑衣人又来了,送回了我的小儿子。他跟我约定,今晚子时,他会带人夜袭严府。他要我准时接应他们,引着他们找到帮主的住处。我按您说的,答应他了。现在万事俱备,就等晚上一网打尽了。余将军,我的老母亲和其他孩子的境遇如何,能救出来吗?” 余生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我一会儿就赶往安城。晚上我会组织人救出他们,将他们先安置到鲨家堡,明一早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游管家扑通一下,双膝跪地,给余生磕了个头,说道,“将军大恩,感激不尽。”余生忙将他搀扶起来,说道,“游管家快请起,不必客气。找出府里奸细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游管家说道,“帮主昨天以发月钱的名义,到每个屋都转了一圈,问寒问暖。整个走下来,发现有两人养了鸽子,已经重点监视起来了。” 余生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两人里有一个是奸细。看来沙帮主的执行力还是相当不错的。余生对游管家说道,“今夜子时,我们在府内和府外各有人马埋伏。你大胆的在府门处接应他们,然后将他们引入府内埋伏圈。我会在暗中保护你,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游管家抱拳施礼道,“遵命,有劳将军。” 余生说道,“走,我们去找严帮主吧,一起商量一下晚上的具体事宜。” 游管家领着余生来到严如明平日休憩的花园,此时他正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余生走进后,用细若游丝的声音传入严如明耳中,“严帮主好雅兴啊,暴风雨前还能如此气定神闲。” 严如明闻言一惊,忙睁开双目站起身来。适才他听到来人的脚步声,辨认出是游管家的。而说话的却是余生,让他大感意外。他对自己的耳力一向自信,可余生都快走到身前了,自己竟没发现。这说明余生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他如果想杀自己,自己还没发现人家,就已经没命了。而这细若游丝的传音,不正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吗?好厉害的功夫啊。 严如明所思所想,没有逃过软衣的捕获。余生不禁暗觉好笑,“我哪是什么功夫超群,哪会什么千里传音啊。走路没有声音,靠的是软衣的磁悬浮,足不沾地当然没有声音了。至于什么千里传音,其实是软衣或探测器的脑电波交互功能。貌似耳朵听到了声音,其实是大脑直接接收到了声音信号,别人自然听不到。 第164章 解救人质 严如明流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余将军说笑了,我哪里是气定神闲。我这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下的无可奈何啊。公子无忌咄咄逼人,海沙帮刚过上几年安稳日子,又要风里来雨里去了。” 余生微笑道,“严帮主不必焦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这次你是因祸得福呢?” 严如明愣了下,说道,“塞翁是谁?他丢了马了?将军此话怎讲?” 余生哑然失笑,暗想,“我受马源大脑遗晶影响,脑子里有很多往世的词汇,一不注意就说了出来,弄得别人莫名其妙。不过,这些词汇,生动形象、言简意赅,比现在的这些话要精辟多了。”他朝严如明摆了摆手,说道,“那是草帽村常用的一句俚语,我顺口就说了出来。我倒是认为,公子无忌想加害海沙帮,恰恰是对你和海沙帮的最大肯定,哈哈。” 严如明一想也是,心情随之好了一些。余生继续说道,“公子无忌的咄咄逼人,恰恰促成了我们的合作。我有技术,你有资源,我们合作,说不定能改变冀东各国海盐生意的格局,未尝不是件好事。” 严如明脸露笑容,说道,“借将军吉言,哈哈。将军,今晚我们怎么搞,什么时候开始把人集中看管起来?” 余生说道,“鲨掌门他们什么时候来?他们一来,就把严府所有人集中起来。让鲨掌门分些人手出来,负责看管他们。挑选海沙帮和飞鱼塘最精锐的人手,随我们埋伏在大门附近,准备好弓箭。到时候以弓箭为主,先避免贴身近战。等汪若翔带人从外面封锁住大门后,两边再一起合围,尽量抓活的。我们自己人都在头上包上毛巾,以此来辨别敌友。” 严如明说道,“鲨大个子天黑后会趁着夜色潜入府里,我到时候亲自带人去接应他。你刚才说会部署一百人在外面包抄敌人后路,此前可否帮着在严府四周埋伏,防止万一奸细跑掉了,还能在外面拦住他。” 余生觉得严如明想的很周到,说道,“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子时前我会赶回来,这之前就有劳严帮主多费心了。” 余生离开严府后,直奔鲨家堡,将严如明提议私募军分出人手部署在严府外围,防止奸细溜掉的事情跟汪若翔讲了。余生说道,“敌人子时夜袭,之前你分出五十人布置在严府周围。子时听到严府有打斗声音后,再快速聚拢到门口配合另外五十人,来得及。”汪若翔点头应诺。 余生告别汪若翔众人,离开鲨家堡,悄然飞往安城。他和石突众人在悦来客栈会合时,天色已黑。戌时,众人悄悄来到城主府的院墙外。余生和石突纵身跳过院墙,余生头前带路,引着石突直奔牢房而去。此时城主府上下大多休息了,一路上没看到有人巡逻。二人来到牢房门口,大门从里面挂上了门闩。石突走到门边,双手成掌,平放在门闩的位置,暗运内力,门闩“啪”的被轻轻从门闩槽里吸了起来。石突双手似有磁铁一样,竟能将木质门闩吸了起来。 余生讶然,轻声说道,“石大哥,你这是什么功夫啊。竟然能把木头吸起来。” 石突轻声说道,“你有所不知,我练的功夫,可以感应五行之物。练到一定程度,可以控制五行之物。控制这么小的一块木头,不值一提。” 余生说道,“石大哥,门口交给你,有人来都弄晕,我进去把他们一个个背出来。”石突点头应诺。 余生轻轻推开牢门,里面漆黑一片,狱卒和牢犯都在熟睡。余生没有点燃火折,他怕被人看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索性摸着黑,走进牢房,贴着墙边往人质所在牢房挪去。如此过了七八个牢房后,来到人质所在牢房。牢门上了铁锁,余生利用软衣的激光器将锁芯烧断,打开牢门。还好刚才的声响没有惊醒谁。牢房里有一个大人和两个孩子。余生用手指快速戳在三人的麻穴上,三人被点中后,睡的更香了。余生先背起游管家的娘,将她送出牢房,交给石突照顾。然后再进去抱出两个孩子。余生背起老太太,石突两个胳膊各夹着一个孩子,一起按原路返回,跳出府墙,与十名武师会合。众人按计划来到城墙处,各显身手,翻出城墙,找到准备好的马匹,骑上马往塘城飞驰而去。预期中的追兵并没有出现,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为了以防不测,余生依旧留了探测器在安城上空,密切注意牢房的情况。一旦被发现,就要密切注意是否有鸽子从城主府飞出,有的话就要用探测器击落它,阻止安城报信给张巡检。 三个小时后,众人来到甄和等人所在路卡。石突和十名武师留下照看人质的同时,协助防备追兵,余生则继续返回塘城。距离子时还有十多分钟时,余生悄悄潜入严府。此时严如明和鲨达阁已经带着人藏在府门内侧易于隐蔽的地方,做好了埋伏。余生翻墙进来时,众人差点将他当作来袭之人。还好鲨达阁眼尖,喊道,“都别动手,自己人。” 余生从黑暗处走出来,哈哈笑道,“多谢鲨掌门救命啊,差点成刺猬了。哈哈。” 严如明深出一口气,说道,“余将军,你可算回来了,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余生说道,“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奸细有没有露出马脚?” 严如明说道,“府里除了这里的人外,其他人都被集中看管起来了。目前还没有发现有人想对外报信。我特意当着所有人吩咐看守的人了,子时如果有人大声喧哗,杀无赦。” 余生伸出大拇指,做了个赞许的动作,说道,“严帮主思虑周全,佩服。游管家,一会儿你去开门,我躲在暗处。你把他们带到这里,我会先现身保护你。然后大家听我口令放箭,尽量射非要害部位。” 游管家一直轻咬嘴唇站在一旁,数次欲言又止。待余生这次说完后,终于开口说道,“余将军,我娘和两个孩子还好吗?” 余生微笑道,“游管家放心,我接到飞鸽传书,他们已经被救出来了,正在返回塘城的路上。” 游管家闻言扑通一下双膝跪下,给余生磕了个头,说道,“余将军大恩大德,在下铭记在心,永不敢忘。我这次就是豁出性命,也瞑目了。” 第165章 瓮中捉鳖 就在此时,探测器传回信号,张巡检带着五十名安城亲兵已经从老窝出发,沿着寂静的街道往严府奔来。余生扶起游管家,向大家轻声说,大家埋伏好,不要出声音了。片刻后,严府外响起了一串轻轻的脚步声。声音虽轻虽远,但严如明和鲨达阁等练武之人听的很清楚。众人心想,“余生功力好深,早我们这么久就听到了脚步声。跟着如此有能力有作为的年轻人干事,将来不会有错的。” 游管家想的则更多些,“余生年轻有为,说话一言九鼎,言出必行。他说已经救出老母和两个孩子,那就不会有假。希望这次行动之后,我们还能团聚。” 余生朝游管家招招手,游管家会意,做好去开门的准备。严府大门被敲响的同时,余生在游管家眼前“刷”的一下消失了。游管家一愣,随即明白,余生这是隐藏了起来,见他如此身手不凡,不由得多了几分信心。他快步上前,拉开门闩,打开府门。张巡检闪身蹿了进来,说道,“都睡熟了吗?”游管家点了点头,轻声道,“外面没有人了,都睡着了。都跟着我,我带你们去帮主住的院子。”张巡检点了点头,向身后招了招手,示意大家都跟上。 游管家头前带路,领着众人往埋伏圈走去。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传来吼声,“有埋伏,别进来……,啊!”张巡检暗道不妙,知道上了游管家的当,怒火中烧,拔剑刺向游管家。当的一声,他的剑被人用手弹开。一个人影闪现而出,拽着游管家蹿向一侧。一声“放箭”从此人口中发出,紧接着,唰唰唰之声不绝,从周围各个角落里射出无数飞箭。张巡检大叫,“快撤!” 到了这个时候,跟随张巡检来的安城亲兵都看得出自身处境了。众人拔出佩剑,格挡来箭,边挡边退。 鲨达阁想起妹妹的惨死,情绪激动,大叫道,“大家上,不要让他们跑了。”飞鱼塘众人闻声从暗处率先追了出来。海沙帮众人见状,也跟在他们身后追了出来。余生和游管家恰巧站在鲨达阁追出的路线上,索性转身当先追了出去。 安城亲兵们刚退出府门,身后喊声大作,两倍于己的全副武装的人早将府门包围了。无数弩箭雨点般袭来,安城亲兵们纷纷中箭倒地。好在大家伤的都是大腿等位置,知道对方无意伤自己性命,更加没了抵抗的念头。张巡检见大势已去,刚好鲨达阁正向他挥刀杀来,他手臂一抬,嗖的一声,一只袖中箭朝着鲨达阁的胸口飞射而去。鲨达阁正在前冲,发现不对,收势不住,再要躲闪或格挡,已然不及。突然,斜刺里蹿出一人,替鲨达阁挨了暗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余生离鲨达阁远些,手中也无石子,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去格挡了。游管家就站在鲨达阁身前半步位置,情急之下奋不顾身的冲了过去,用身体挡下了飞箭。余生见状,一个箭步已经来到张巡检身前,使出往世的擒拿术,将其按倒在地。张巡检心中大骇,他自认武功不弱,但这少年出手迅捷,动作比自己快了一拍,自己招式都对路,就是都没来及,完全发挥不出威力,就被拿下了。 游管家倒下的瞬间,鲨达阁已经将其抱住,眼见鲜血从伤口处流出,颜色还是黑的,惊道,“不好,有毒!” 余生闻言,快速扫描正在发出冷笑的张巡检的脑电波,闪电般伸手探入张巡检的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张巡检的冷笑瞬间僵住。他刚想说里面只有一个是解药其余都是毒药,想以此为要挟获得自由时,余生直接挑出里面的一个黄色药丸,然后将布袋扔回给张巡检。张巡检面部表情再次僵住,脑中快速闪过疑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余生将药丸递给鲨达阁,说道,“鲨前辈,此人谋害令妹,本应交由你处置。救不救他,你决定吧。”众人目光都聚焦到鲨达阁身上。 此时的鲨达阁,拧眉瞪眼,五官挪位,牙咬下唇,陷入挣扎。几乎同时,游管家的血刚好流到了鲨达阁抱在他胸口处的手指上。还带着体温的血水唤醒了挣扎中的鲨达阁。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药丸塞入已经不省人事的游管家的嘴中。一旁的严如明长出一口气。 张巡检在一旁不敢置信的说道,“那么多药丸,你是怎么知道那是解药的,拿错了他可就没命了。” 余生笑嘻嘻的说道,“闻出来的,我鼻子灵。张巡检,你们这么多人出来,城主府没人看守了,不怕被人偷袭?” 张巡检大吃一惊,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他这一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但也就是这句话,相当于招供了。 余生依旧笑嘻嘻的说道,“你张巡检可是安城里的大人物,去过安城的人大多都是认得你的。” 严如明怒道,“幕后主使果然是公子无忌,我跟他势不两立!” 鲨达阁将游管家交给海沙帮的人带回房间休息,站起身子,说道,“我们飞鱼塘都是渔民出身,世居海边,一向本本分分,与世无争。你们这些人,为何就看不惯我们有个太平日子,总打我们主意,想从我们手里拿走属于我们的东西。不给就明的暗的,各种手段。” 张巡检叹了口气,说道,“鲨英雄息怒,我们这些人也只是替人办事。你们是百姓,我们何尝不是。你们吃的是出海打鱼的辛苦饭,我们吃的也不是什么称心饭。要不是各位心善,我们不也就死在这里了。” 余生说道,“两位前辈,他说的也不错,我们也别为难他们了。我看除了张巡检需要在我们这再委屈一段时间外,其他人伤好后就先放回去吧,养活他们也要粮食啊。你们看如何?” 严如明和鲨达阁一想也是,各自点头应允。严如明对余生说道,“余将军,你也别总是前辈的叫我们两个了。你管石突石大侠叫大哥,也同样叫我们大哥吧,我们同辈相称就是。” 余生忙摇头摆手的说道,“不可,不可。二位备份在这里,都是几十年的江湖名宿,我一个十多岁的晚生,怎么能兄弟相称,会被说不懂事的。” 鲨达阁笑着说道,“余兄弟,你有所不知。江湖上论资排辈,除了资历外,更看能耐。你的能耐,远在我们之上,这点已经众所皆知。所以我们兄弟相称,没人会认为不妥。你若看得起我们,就不要生分,叫我们一声大哥即可。” 余生见状,也不好再推脱了,只好说道,“既然两位大哥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严如明和鲨达阁一起拍了拍余生肩膀。鲨达阁说道,“这就对了。” 第166章 以德报怨 安城亲兵此时全部席地而坐,绝大部分人都受了箭伤。砖泥營百人队、海沙帮和飞鱼塘众人收缴他们武器后,取来麻布条,给他们包扎伤口,然后带到前院关押起来。伤好后再放他们离去。张巡检则单独关押起来。 与此同时,余生跟着严如明和鲨达阁来到后院集中看管严府家丁的地方。刚才那一声喊,他们记忆犹新,说明奸细最终还是冒死行动了。严府家丁分男女被集中在两个院子里,各自八组,暂时隔离在十六个不同的房间里。那声喊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三人径直来到看管男家丁的院子。三人被领到出事的房间,集中在这个房间里的都是严府的园丁和厨师。 房间内,一个人五花大绑,躺在地上,嘴里塞了袜子,肩头有被刀砍过的伤口。他伤口处,用麻布做了最粗糙的包扎,止住了血。其余家丁都围坐在四周的床上和凳子上,默不作声。 严如明认得,躺在地上的人是严府的一名新园丁,叫阿生,入府已半年有余。昨日他巡查时,在此人房间里发现了鸽子,命人暗中重点盯梢他。他和另一个养鸽子的人所在的两个房间,都各增派了两名看守的人,加强看管。 严如明取出阿生嘴里的袜子,说道,“阿生,你是谁派来的?” 阿生看到严如明等人进来,猜到了今夜的结局。他没有理睬严如明的问话,转过头,不再看刚进来的这些人。余生跟鲨达阁说了几句,鲨达阁转身离去。片刻后,鲨达阁带着张巡检回来了。余生对张巡检说道,“张巡检,你认识这个人吗?” 已经扭过头的阿生,听余生念了张巡检的名号,再次扭回头。当他看到张巡检被两个人扶着站在屋里时,无奈的叹了口气。张巡检说道,“他叫阿生,原本是薛府的园丁。薛英杰很赏识他,直接派他来严府做卧底,将严府上下的情况,定期报告给薛英杰。” 躺在地上的阿生怒道,“少主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在少主面前,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活脱脱的马屁精。做阶下囚了,就张口闭口少主的名字。真是两面三刀的小人。哼!” 张巡检摇了摇头,也不生气,心想,“愚忠说的就是此种人吧。” 余生看着地上阿生大义凛然的样子,哑然失笑。阿生怒道,“你个臭小子,有什么资格嘲笑大爷?” 余生嘴角上扬,一脸坏笑的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刚啊。严帮主,这家伙见谁就说谁是臭小子,我看就让他在臭的地方多待会儿,让他比谁都臭,饿了就吃臭的东西,从里臭到外吧。” 严如明恨此人参与谋害阿秀。游管家是自己二十多年的兄弟,又是被逼无奈下做了帮凶,有情可原。张巡检要用来做人证,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拿他开刀。朱嫂是直接凶手,已经交给鲨达阁全权处理,要杀要剐也无可厚非。这个叫阿生的园丁,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算是杀害阿秀的帮凶。他本想找人抽他几十鞭子,好好折磨折磨他。余生此时说要收拾他,让他待在臭的地方,那不就是暗示把他扔茅坑里吗,这比起抽几十鞭子还是轻多了,心想,“余生这么做,明惩暗救,其实是在帮他。余生这孩子本事大,心眼也不错,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念及于此,配合着说道,“要说臭的地方吗,那就是严府的茅坑了。我看就把他绑着扔茅坑里吧,放几天。等他求饶了,再放出来。” 余生笑吟吟的说道,“严大哥好主意。他身上有伤,等伤口愈合了再扔进去吧。这人还有用,别让他饿死了。我马上给萧二将军写封书信,请他弹劾安城城主薛英杰在塘城的胡作非为。你看如何?” 严如明说道,“这个办法可行。弹劾薛英杰,等于是在弹劾公子无忌了。毕竞从始至终都只是安城的人在行事,还无法凭此就说公子无忌是幕后指使,也只能先杀鸡儆猴了。” 鲨达阁咬牙启齿的说道,“杀害我阿秀妹子的幕后真凶是公子无忌,可我们只能拿这些阿猫阿狗开刀,真凶还是逍遥法外,我不甘心啊。” 余生说道,“鲨大哥,你要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公子无忌终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我们对他最好的报复,就是给他来个釜底抽薪。我们把海盐生意做大做强,令他封地私盐遍地开花,无法从官盐上赚到钱,他的好日子也就不多了。我们全力以赴增强自己的实力,等机会成熟了,我们再给他狠狠的捅上一刀。” 鲨达阁心知余生所说不错,看来事情的关键还是在海盐上,于是说道,“余将军,我飞鱼塘都转海沙帮吧,全力以赴制盐,可好。” 余生摇了摇头,说道,“谢谢鲨大哥好意,发展盐业固然重要,但发展渔业和海军,对我们同样重要,这都要以飞鱼塘的兄弟们为班底。再说,招募制盐的伙计可比从头招募水上行家容易多了。民以食为天,不远的将来,蓟国百姓的餐桌上,海产品会是家常便菜。你想想,到时候我们飞鱼塘得壮大到什么程度啊。” 鲨达阁被余生说的心潮澎湃,都有点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严如明说道,“老鲨,你打算怎么处理朱嫂?” 鲨达阁说道,“这女人为了钱,就谋害自己的主人,而且没有任何赎罪的想法,不能轻易放过,我要拿她在阿秀坟前祭奠。” 严如明叹了口气,说道,“朱嫂确实可恨,但她的孩子也是无辜的。她死了,她在乡下的老娘和两个孩子可就更苦了。” 鲨达阁怒道,“你们这个也不让杀,那个也不能杀的,阿秀就这么白死了吗?” 余生说道,“她是直接凶手,按理来说是应该偿命。如果鲨大哥决定替严夫人手刃凶手,她的两个孩子和老娘就由我来抚养吧。他们是无辜的。” 严如明闻言暗竖大拇指,说道,“朱嫂也算严府老人,她的家人理应由海沙帮来负责,由我来出钱抚养他们吧。” 余生说道,“严大哥不必客气,咱们都是自己人,不必分的那么清楚。她的两个孩子,我想好好培养,让他们都能读书。现在草帽商社在涿城已经普及义务教育了。有了专门的校舍和老师。他们在那里能接受到比较系统的教育,将来不至于再像他们母亲一样,做糊涂事。” 第167章 乞丐失踪 严如明吩咐人在府内腾出二十来个大点的房间,供草帽私募军两百多将士临时住。余生骑马来到石突等人守备的路卡处。直到此时,安城牢房还没有发现人质已被救走。余生心想,“薛英杰志大才疏,徒有其表,其治下如此松散。城主府没有人巡逻,牢房大门连个看门的都没有,牢房里值守的人在睡大觉,到现在都没发现有人越狱了。手下人松散到这种情况,他竟不知,可见其人动嘴比动手动脚擅长的多。” 余生请石突先回安城帮着照顾玉儿姐弟两人几天,自己安排好海边施工的事情,再赶过去。石突走后,余生带着其他人返回严府休息。次日吃过早饭,十名武师随汪若翔返回草帽军校。余生和甄和带着两百砖泥营将士,带上各类工具来到海边,开始动手修建可以供一千人居住的营房。等营房修建好后,再以此为基础,向外拓展,修建城寨。 中午时分,公输般和弥木带着新招募的外编人员来到海边会合。他们带了大批的物资,包括施工工具、施工材料和临时住的帐篷等。公输般一见到余生,便急匆匆的说道,“余将军,薛佳琪小姐在到处找你,说蓟国各地都有乞丐失踪的情况,包括孙婆婆在内的几个乞丐也在其中,让你抓紧救人。” 余生闻言一愣,他最近把注意力都放在塘城和安城这边了,没太注意涿城那边的情况。薛佳琪所说之事,他还真不知道,于是答道,“好,我这边一忙完就赶去救人。”薛佳琪说的这么吓人,余生不敢怠慢,马上给涿城上空的探测器发出指令,立刻赶去扫描薛佳琪的脑电波,搞清楚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很快,探测器传回了信号。余生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余生此前将涿城的所有乞丐都集中安排了住处以及适合他们的工作。他们大多数人都有了稳定的收入,完全可以实现生活温饱。但其中一些年纪偏大的老龄乞丐,包括孙婆婆在内,习惯了上街行乞。因此闲暇时还会结伴上街,路过大户人家就拿出破碗,继续讨要吃食。余生去塘城的当天,孙婆婆等老龄乞丐天黑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住处。涿城的乞丐头头万仔良派人满城找寻,但杳无踪迹。薛佳琪知道后,担心她们是被拐走了,派人到附近城市去找,结果发现这些城市都出现了大批乞丐失踪的情况。薛佳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不是什么走失,一定是团伙性的拐人。她将事情告诉了萧武治,也托人去告知薛英杰,请他们抓紧办案,找出幕后黑手。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放心,脑中萦绕一个念头,“如果余生在就好了,他肯定能解决。”于是,她赶到草帽军校,想打听余生现在在哪,恰巧见到了公输般,便委托他将事情转告余生。 余生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需要加紧处理完塘城这边的事情。此前,余生通过探测器,早就探明制造砖块、水泥和瓦片的原料地点,他带着弥木逐个“找”到这些地方。一切安排妥当好后,他便告别众人,往安城飞去,先与陆真人等人会合。 在赶往安城的途中,他请小智从部署在蓟国各个城市上方的探测器汇总信息,进行综合分析和排查,寻找与乞丐们去向有关的线索。很快,小智给出了很多有价值的影像信息。第一组影像是孙婆婆等人在涿城被人骗进一个富户大院,然后再也没有出来。半天后,一些装着箱子的马车从大院中出来,出了涿城,往蓟都而去。马车走的不快,现在还在路上。第二组影像是入夜后,在很多城市的街头,一群群黑衣人出动,将躺在大街上熟睡的乞丐打晕,装进麻袋,集中到几个院子。乞丐们被装入一个个箱子,搬上马车。这些马车也都正在去蓟都的路上。第三组影像是对这些黑衣人的后续追踪。影像显示,这些人办完事情后,回到家中。次日天亮后,其中有些人会穿的人模狗样的进入当地四方会的支舵,剩下的人则隐居家中不出。余生心中暗暗摇头,“这四方会,果非善类。白天天使,晚上恶魔,表里不一。”但要说四方会就是彻底的败类吧,又不像。以前紫苏阳所作所为,何其光明磊落。现在的柏钟,言行举止,以及脑电波扫描反馈的信息看,也不像龌龊之人。“问题出在哪呢?”余生不禁暗忖。 余生飞到安城后,没有先去找石突,而是买了匹马,买了几葫芦草帽商社的白酒,骑上马直奔陆真人所在山洞而去。到达山洞时,陆真人正坐在洞口调息打坐。余生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将酒葫芦抛给陆真人,径直走进山洞。边进山洞,边听外面陆真人兴奋的跟踩了尾巴一样的叫声,“哇,酒,白酒耶!好小子,心里有我,哈哈。”三名患者正躺在地上熟睡,令时珍坐在不远处,在看陆真人平时藏在身上的羊皮册子。令时珍见余生进来,高兴的说道,“余将军,你回来了,塘城那边的事情办的还顺利吗?” 余生微笑道,“挺顺利的。他们怎么样了?情况有没有好些?” 令时珍点头道,“三人吃了药后,情况好些了。尤其是那母子俩,今早已经睁开眼睛了。” 余生有些意外,说道,“玉儿爹反而没有醒?” 令时珍噗呲笑了出来,眼睛瞟了一下山洞口,轻轻说道,“是啊,所以陆真人有点郁闷。从母子俩睡着开始,他在外面一直坐到现在了。学生开的药方起了作用,当老师的没起作用,是有点打击人哈。他已经决定全用你的药方了,刚给玉儿爹喝了一剂了,到晚上时再看看效果。” 余生点了点头,说道,“他们病情如果已经稳定了,是不是考虑换个地方,这里毕竟条件简陋了些,不利于病人恢复,照顾他们的人也休息不好。” 陆真人声音传进洞里,“现在还不行,路途颠簸,会加重病情的。怎么也得再等上十来天,等他们自己能够自由行动了,就可以挪窝了。你以为我不想离开这啊,这个鬼地方,想喝点小酒都不方便。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豫国那边看看?如果真发生疫情了,最好第一时间能知道。早知道一天,都能少死不少人啊。” 第168章 石突往事 余生已经走出洞口,说道,“薛佳琪托人传话过来,说涿城有乞丐失踪了。她派人四处去找,发现别的地方的乞丐失踪的更多。我要去处理一下这件事情。您说的很对,及时发现疫情苗头是大事。我会先派些人带着信鸽赶到邢国和豫国去,如果发现哪里有疫情苗头了,第一时间报信,您看妥否?” 陆真人将第一个葫芦里最后一口酒全部倒入嘴中,用已经脏的快结成块的袖子擦掉嘴边的酒,说道,“妥,妥。如果能每天叫人来给我送几葫芦酒,就更妥了。哈哈。” 余生用力拍了下脑袋,说道,“哎呀,老师,学生知错了。我之前就应该这么做的。从明天开始,我让石大哥来给你送酒。他正好也在安城,帮着照顾玉儿姐弟俩。” 陆真人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前两天哪有心情啊,一门心思都在救人上,喝酒会坏事的。现在情况好转了,有令时珍在,也不需要我一直盯着了。对了,你那几副药,还都挺管用。尤其那副叫双黄连的药,吃了之后,病情明显稳定了。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余生暗想,“我哪有这本事,唉,我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虽是这么想,但嘴上仍大言不惭道,“算是吧,其实我也是在老师毕生成果的基础上去做些改造和创新。” 这话明显是奉承,但陆真人还是很开心,说道,“行了,别在这磨蹭了,抓紧去办乞丐的事吧。那么多乞丐,万一有个好歹,人命关天。他们三个如果能康复了,我会找人通知你的。对了,你办完乞丐的事情,如果真需要去刑国和豫国了,去之前先来找我一下。我把这个病的治疗经验告诉你,有备无患。” 余生躬身应诺,上马返回安城。进安成后,他先卖掉马,打算跟石突对称完信息便直飞蓟都。他来到悦来客栈,见到玉儿和石突,对玉儿说道,“玉儿,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娘和弟弟已经可以睁开眼睛了,你爹的病情也稳定了。大哥哥请石伯伯每天去给那里的陆伯伯送酒喝,然后把你爹娘和弟弟的最新状况回来告诉你,好吗?” 玉儿点了点头,说道,“好,谢谢大哥哥和石伯伯。” 石突对玉儿说道,“你家人很快就会好的,你们用不了多久就能见面了。陆真人治病有一手,相信他能搞定。” 余生说道,“等他们都康复了,石大哥你也回军校吧。我要先去蓟都办点事情。”余生将最近发生的乞丐失踪的事情跟石突简要讲了。 石突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事可能跟四方会有关,我了解他们。他们为了奴隶生意,干得出这种勾当。既然能去扫荡村落,为何不能劫掳乞丐。你可以到他们的分舵去救人。” 余生说道,“我是准备去蓟都城里的四方会分舵看看。” 石突赶忙摆手,说道,“那你去错地方了,你要去另一个分舵。” 余生讶然道,“什么?还有一个分舵?” 石突说道,“嗯,四方会在各个国家其实都有一明一暗两个分舵,恐怕四方会大多数成员自己都不知道有暗处分舵的存在,甚至可能连柏钟这个分舵舵主都不知道。暗处分舵是用来组织和管理四方会的黑暗势力的,它的负责人往往是明处分舵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暗处分舵专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如这次,暗处分舵在蓟国劫掳乞丐,然后极可能会将他们偷运到语言完全不通的国家,当作奴隶售卖。而负责售卖的,又是明处分舵。因此暗处分舵和明处分舵交接奴隶的人一般就是此地负责暗处分舵的高级成员。” 余生讶然道,“四方会为什么要这么做?” 石突说道,“这个要去问大领袖欧阳无我了。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自从欧阳无我担任四方会大领袖后,便出现了暗处分舵,专做劫掠、刺杀、拐卖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当初脱离四方会,也是因为看不惯他们的卑鄙行径。” 余生不解的说道,“你刚才说四方会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暗处分舵和黑暗势力的存在,你那时是怎么知道的?” 石突叹了口气,说道,“说来话长。我原名石渊祥,肥国人,宗族本家是四方会在徐州的世家。按照宗族规矩,男子从小就要送到徐州本家学武。因此,我自小便在徐州学艺。后因秀出班行,被遴荐师从徐国的一位宗师。师父同期只收了两名徒弟,另一位是我的师妹,她是徐国的一位郡主。我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很好。后来,淮国为其太子向徐国提出和亲。淮国是小国,徐王舍不得下嫁自己唯一的女儿,便下旨将师妹许配给淮国太子。徐王御旨,师妹如不从,全家都要受牵连。师妹无奈之下,只得委曲求全。数年后,我做了四方会在徐国分舵的一名香主。有一次我到淮国办差事,刚好赶上师妹回徐国省亲,便一路同行。结果路上遇到一群刺客。对方武艺极高,激斗之下,双方被迫使出全力。我和师妹愕然发现,对方修炼的竟然也是五行诀,也就是说他们肯定也是四方会或四方会某个世家的人。因为人数上的关系,我和师妹不敌。我受了重伤,昏迷之下跌入山谷,后被一个好心的猎户救了。伤好之后,我悄悄潜回淮国,方知师妹已死。徐国以师妹之死为由,问罪淮国,趁机发兵吞并了淮国。我深信其中必有蹊跷,没回四方会,而是明察暗访。皇天不负苦心人,我在徐都大街上居然碰到了参与刺杀师妹的一个人。之前激斗时,他手臂上中了我一招,那个伤痕也只有中招之人才会有。刚好恰逢盛夏,他穿着短袖,伤疤露出一角,被我认了出来。我跟着他,找到了暗处分舵。后来又抓了他们一个核心人员,拷问之下,方知那次刺杀是徐国和四方会的一场阴谋。徐国蓄谋吞并淮国已久,彼时刚好赶上淮国内部动荡,徐王便想到派人刺杀师妹,嫁祸于淮国内乱,以平乱惩戒真凶为由出兵。徐王知道师妹武艺高强,一般刺客不是对手,便找到四方会暗处分舵,答应刺杀成功后,淮国战俘都交给四方会当作奴隶售卖。我知道真相后,一怒之下,当夜一把火烧了暗处分舵。然后又去王宫宰了徐王那狗贼。后来我辗转各地,明察暗访当地四方会暗处分舵。几年下来,被我毁掉不少。 第169章 借兵求珠 余生闻言唏嘘不已,说道,“后来你是怎么到涿城的?” 石突说道,“十多年前,我报复完各地的四方会暗处分舵,便来蓟国投靠我表姐了。她是萧义康的夫人。后来她死于万德蒯对表姐夫的刺杀当中。我迟了一步,救下了萧义康,但没能救下她。我在暗中保护萧义康几年,直到对方放弃了对他的刺杀。然后我便不辞而别,在蓟国飘荡数年后,来到涿城,这个九州最北边的地方,继续过起了隐姓埋名的日子。” 余生说道,“石大哥,你知道四方会在蓟国的暗处分舵在什么地方吗?” 石突说道,“十多年前,是在蓟都东南的一个山庄,当时被我烧掉了。现在具体在哪里不好说,但应该也是在城外。四方会暗处分舵基本都是在郊外的,方便他们藏污纳垢。而且我断定,在蓟国,暗处分舵肯定还在。” 余生告别石突和玉儿,飞往蓟都。飞行路上,他密切关注着运送乞丐的车队的动向,直到从蓟都出来的车队进了东南的一个山庄。余生心想,“看来,这就是他们的暗处分舵了,不知道和石突放火烧过的是不是一个地方。他们为何一次收集这么多的乞丐,意欲何为?” 余生落到山庄外的一颗大树上,树冠枝叶茂盛,将他很好的隐蔽了起来。他坐在树枝上静静的观察着山庄的动静。天黑后,越来越多的车队进入了山庄。就在余生打算趁着夜色进去探查时,山庄上空探测器传来警讯,一个紫色身影出现在探测器视线里,几个起落已经进入了山庄。余生心想,“这不是紫菱吗?她怎么来这里了?我打不过她,等她走了,我再进去吧。” 紫色身影在院子里闪现了几下,然后便已离开山庄,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视野里。余生心想,“紫菱修炼的是五行诀,是平江仙宗的内门弟子,四方会归她管,但为何来自己地盘也鬼鬼祟祟的?难道说,她和暗处分舵不是一路的?她这次来难不成跟我一样,也是跟踪这些被拐的乞丐而来?” 余生跳下树,进入院子,挨个房间探查。乞丐们被分在几个屋子关押。有新来的乞丐了,就往空点的屋子塞。男乞丐被捆绑着,集中关在两个屋子,有专门的人守在里面。 余生闪出山庄,心想,“等全部乞丐都被送到这,估计也要三四天了。我先去找箫文治搬援兵吧,留个探测器在这监视。等乞丐到齐了,一网打尽,把乞丐都解救出来。”念及于此,转身飞向蓟都。 余生进了蓟都,按照探测器此前探查出的萧文治的地址找到地方。门卫通报后,管家出来领着余生来到萧文治的书房。萧文治见余生进来,忙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来相迎,说道,“余生,你怎么来蓟都啦。上次你给我的土豆,已经长出苗了,你快看。”边说边领着余生走出书房,指向书房门旁的一个花坛。花坛里面没有花,种的全是余生给的土豆。萧文治兴奋的介绍着他的硕果,以及中间的经验教训。等他说完了,余生说道,“萧大哥,我这次来有事相求。我是来跟你借兵的,借我五百将士,明天去解救蓟国的乞丐们。” 萧文治讶然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救蓟国的乞丐,什么意思?”余生于是将涿城及蓟都各地都有乞丐失踪,以及在蓟都郊外找到一处神秘山庄,发现有可疑的运输马车陆续进入山庄的事情对萧文治说了一遍,也略带提了四方会暗处分舵的存在。萧文治讶然,说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在拐卖人口?乞丐也是人啊,不能坐视不理。这次不管,下次他们就敢拐带其他弱势群体,会变本加厉、得寸进尺。我一会儿就去面见父亲,请他从太尉府抽调五百亲兵,明天跟随你我走一趟,解救出这些人。” 随后,萧文治和余生又聊起如何帮助蓟国百姓改善生活水平的问题。箫文治说道,“武治来信中,没少提及涿城这半年来的变化。他说,涿城几乎所有成年人都有了工作,每月30~100文的报酬。你在涿城及周边办了很多学校,涿城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到那里接受免费教育,不加限制。涿城周边的荒地几乎都被你开垦了,种了上百种各类农作物,很多他都没有见过。每个月还有数以百计的人从周边城市涌向涿城寻找机会。对此,爹和我都很惊诧。涿城地处九州最北部,气候恶劣、人口稀少、自然条件一般,想发展好非常困难。但是在你的帮助下,却焕发出勃勃生机,日新月异。余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余生莞尔一笑,谦虚的说道,“箫大哥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找到了制作纸、植物油、白酒、水泥等东西的方法。借助它们发了些小财,力所能及的带着大家一起做些买卖,仅此而已。与箫家为蓟国百姓们所做的相比,我这点事情微不足道。” 萧文治说道,“余生,你太谦虚了,难得。涿城那边,你多帮帮武治。”余生点头应诺。二人约好翌日未时,在蓟都南门集合,一起出发解救人质。余生告辞离开,萧文治直奔萧义康府邸。 余生刚离开萧文治的宅院,关押乞丐的山庄上空的探测器传来信号,一个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入山庄,消失在一处关押女性乞丐的屋前。余生将拍摄到的影像回看了几遍,此人动作和身形很像紫菱,但没有穿她标志性的紫衣。余生暗忖,“此人究竟是谁,为何进了这间屋子没见出来?”一时没有头绪,只好先静观其变。他在蓟都也无处可待,索性悄然离开蓟都,往飞龙潭飞去,继续修炼。 软衣马力全开,半小时后,余生抵达飞龙潭。进入寒潭后,他直接去山洞找阿青,“前辈,在吗?” 阿青在洞里懒洋洋的说道,“正睡着呢。啥事?你找我,一般都是求我办事,没说错吧?” 余生笑嘻嘻的说道,“瞧您把我说的。我是想找您再要些寒珠,威力小点的就可以了。” 阿青一愣,说道,“你要来做什么?那个还不够你防身用吗?这玩意多了没用,关键是看威力。”余生便将在塘城利用冷冻法制盐的打算告诉了阿青。阿青指着上方说道,“嗨,如果是这事儿,简单,现成的啊。你忘记上次你们人类不是来这杀了好多那些丑东西嘛,你取走它们的能量核不就行了。那也好几十个呢,就在上面,不用也浪费。好歹也是脱体层寒珠,冻一池子海水还不是小菜一碟。” 余生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说道,“哎呀,多谢前辈提醒。” 第170章 营救乞丐 余生在潭底修炼到接近辰时,才离开寒潭。他将此前已经死了的冰蟾尸体收集到一起,取出他们体内的能量核。相对于阿青给他的寒珠,这些寒珠的个头和质地明显差了不少。周边的冰蟾们似乎知道余生和阿青的关系,都躲得远远的,没有谁上前阻拦。余生将这二十多颗寒珠放入怀中,再次深入潭底进行修炼。在他潜心修炼时,怀里的寒珠受潭底高纯度能量体作用,自动补充起能量。 余生离开飞龙潭飞往蓟都时已是午时,半个小时后他抵达蓟都郊外。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步行进入蓟都,先到马市买了匹马,然后去酒楼吃了点东西。吃完饭,他骑着马到蓟都南门与萧文治会合。为了不引起注意,萧文治特意将五百亲兵驻扎在南门外一公里处,他自己带着几名百将在南门等候余生。众人会合后,相互做了简短介绍和寒暄。萧文治说道,“余生,带兵打仗,你是行家。你给大家说说我们一会儿怎么行动吧。” 余生不再客套,直入主题的说道,“我们先派出侦查兵在前面探路。在确保不惊动匪徒的情况下,先悄悄包围山庄。然后挑选一百个身手好的将士,分成十组,随我潜入山庄。每组负责解决一个屋子,听我口令同时行动。行动过程中,尽量避免杀伤,尽量活捉对方。有逃出来的,一定不要让他们跑掉。你们看如何?” 萧文治点头道,“我看可以,我们这就出发吧。”五百亲兵队跟随余生往山庄挺近。在距离还有一公里处,众将领纷纷下马,轻手轻脚继续向山庄靠拢。此时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普通百姓此时通常都在午休。山庄外一片肃静,见不到有人走动。亲兵队很顺利的便完成对山庄的包围,然后静悄悄的挑选出一百精锐亲兵。 在来的路上,余生便命令山庄上空的探测器,逐个屋子的侦查屋里情况。整个山庄有二十来个匪徒。三名匪首和打杂的仆役在各自屋里午睡。剩下的匪徒分别把守七个屋子。平均每个屋子有两名匪徒看守,关押男乞丐的两个屋子各有四名匪徒。看守乞丐的众匪徒,虽然有任务在身,但也都在轮流午睡。 余生将一百名精锐亲兵分成十组,带着他们来到山庄门口。他先轻轻跃入山庄,打开大门,等众人都进入山庄后,他领着大家进入关押乞丐的区域。余生为每个组分配好目标房屋后,轻轻说道,“我们现在各自接近目标房屋,先埋伏好,等我这边喊行动两个字了,大家一起破门而入,尽量活捉。如果对方疯狂抵抗,杀无赦。”众人应诺,分头行动。十多分钟后,各小组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并做好了准备。余生一声“行动”响彻山庄,各组同时冲入目标房屋。匪徒们猝不及防之下,面对远多于自己的精锐亲兵,大多束手就擒。个别顽固抵抗的,很快便被击杀。三个匪首基本都是被按到床上,没来及反抗就被拿下了。山庄几个仆役慌乱中冲出山庄,也被外围亲兵擒住。整个解救行动进展的很顺利,五百亲兵只有几个人受了伤,没有人死亡。乞丐们也都完好无损。 余生特意到昨晚黑衣人潜入的屋子看了看,发现里面都是来自各地的女乞丐,装束上也都是乞丐服饰,只有孙婆婆等几个涿城的乞丐,穿的不像乞丐。孙婆婆见到余生,喜出望外,说道,“东家,果真是你!昨晚我就梦到你会来救我们,早上跟她们几个说,她们都不信。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 余生莞尔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孙婆婆,你们屋里昨晚有没有进来黑衣人?” 孙婆婆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道,“天黑后,我们就都睡着了,没注意到有什么黑衣人进来。看守我们的人,也没有换过。”其她几个涿城乞丐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为了防止匪徒还有同伙返回山庄,余生立刻组织亲兵在山庄外总共五处要道布置了暗哨,有人进来就先抓起来,送到山庄一起看管起来。每处暗哨都留守八十名亲兵,确保每处都有足够的优势兵力。 萧文治和余生则留在山庄内对匪徒逐个拷问。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后,情况基本摸清了。这里果然是四方会暗处分舵。这个分舵总共有一百多人。其他人都被发出去到各地去作案了,然后将乞丐押运到这里。之所以要搞这么多乞丐,主要是最近冀东四国奴隶供不应求。各国都出现了大手笔的买家,一买就是十几个几十个的。四方会暗处分舵的各收入来源里,利润最大的就是奴隶交易这块儿。因此,他们蓟国暗处分舵接到了来自上面的指令,无论如何要尽快解决奴隶来源问题。大家聚到一起一商量,便打起了各地乞丐的主意。这些乞丐,平日里在各地官府眼里就是讨厌的麻烦。把他们偷偷弄来当奴隶卖掉,一举多得。各地官府即使发现乞丐莫名奇妙的没了,也不会因此大费周折的去找乞丐。乞丐们被他们卖掉,不也正好解决了归宿问题吗?如果遇到好主人,因祸得福。他们暗处分舵,也能完成任务,赚到更多的钱。他们自己都为这个好主意喝彩。为了避免乞丐们在交易市场上露马脚,他们的上级会协调各地暗处分舵把乞丐运往不同国家的奴隶市场。语言不通,也就不用担心露出马脚的问题了。 余生闻言,暗道,“他说的这个大买家,应该就是薛佳琪派出购买奴隶的人吧。薛佳琪派人买奴隶是为了帮他扩充生产。没想到事情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唉,真是命运弄人啊。哪里有买卖,哪里就有杀戮和悲剧,此话一点没错啊。” 了解了实情后,萧文治哭笑不得,说道,“这些人什么思维,把坏事当成好事做,真服了。” 余生说道,“这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吧。人坐什么位置,往往决定了他思考的角度和范围。私心过重时,就会出现这种强奸对方意愿的情况。” 萧文治深以为然,说道,“你讲的没错,这些人所作所为,和草菅人命又有何本质区别?余生,这些匪徒,以及这些乞丐,我们该怎么处理,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第171章 乱点鸳鸯 余生想了想,说道,“这些匪徒,包括后面几日陆续自投罗网进来的,可以考虑发配边关,也让他们体会一下被别人安排命运的滋味。至于这些乞丐,确实需要妥善安置。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是哪来的送回哪,但这是下策。毕竟这只是恢复了他们以前的状况,并没有帮助他们改善。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不知当不当讲?” 萧文治饶有兴趣的说道,“请讲。” 余生继续说道,“我想征求他们的意见,愿意的人可以随我回涿城,我给他们安排工作,让他们都能像涿城百姓一样,只要愿意劳动,就能有稳定收入。你看可好?” 萧文治抚掌称善,说道,“这个主意妙,既帮他们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又完全征求了个人意愿,这才是真正减少乞丐数量的治标之道。” 余生将所有乞丐集中到院子里,将刚才和萧文治商议的事情告诉大家,强调了完全自愿的原则,最后补充说道,“孙婆婆来自涿城,原本是涿城乞丐,后来有了事情做,有了月俸。她们被抓来,也是因为习惯了乞讨,并不真是没饭吃了。你们可以向她们了解一下情况。愿意去涿城的,跟她报名,不愿意的,我们会安排人送大家返回,哪来的回哪去。” 众乞丐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起来,不少人都围着孙婆婆等人打听情况。山庄里热闹,山庄外也没有消停。时不时的就有车队进入埋伏,被抓了个现形。乞丐被藏在车上,人赃并获,无可狡辩。 见大势已定,萧文治便先返回蓟都,留下余生主持大局。到了第三日时,所有运送乞丐的车队都已抵达。四方会暗处分舵,前前后后被抓了六七十号人。被抓来的乞丐将近一千多人。经孙婆婆动员后,愿意随余生回涿城的总共有七百多人。余生在这些愿意去涿城的人中,发现一个女子十分与众不同。最大的不同其实可以归结到两个字:清秀。虽然女子脸上满是泥土污渍,身上也破破烂烂,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出她面庞非常清秀。他不禁诧异,“为何乞丐中还能有如此漂亮的女孩,天天露宿街头,风吹日晒,还能保养的如此肤若凝脂?”他向孙婆婆打听女孩的情况。女孩叫青莲,是蓟都郊外的乞丐,很少进城。在村头乞讨时,遇到暗处分舵运送乞丐的车队路过,被顺手拐了来。 余生先派三百亲兵将抓到的匪徒押运进蓟都,关进牢房看管。随后在征得萧文治同意后,派三百亲兵护送七百多乞丐去涿城,派两百亲兵护送其余乞丐哪来回哪。余生自己则先返回涿城,提前准备安置众乞丐的相关事宜。 余生先悄悄飞回涿城,见到萧武治,将乞丐失踪事件的始末,向萧武治完整的讲了一遍。萧武治听得目瞪口呆,听完后叹气道,“没想到四方会还有暗处分舵,也不知道柏钟知不知晓此事。” 余生说道,“看情形不一定知晓。我和文治大哥商量过,不准备向官府提及四方会暗处分舵的事情,将这些人只当一般匪徒处理。四方会内部的事情,我们尽量不掺合。” 萧武治非常赞同,说道,“你们这么处理很得当,既解决了问题,又没让问题更复杂。这七百多乞丐,你打算怎么安排,想好了吗?” 余生想了想,说道,“我打算将他们大多数人安置在草帽军校周边,男性可以编入砖泥营外编队伍,女性可以编入百造营和农牧营的外编队伍,参与制造香水、制药、纺织以及种植鲜花和农作物等工作。草帽军校阳盛阴衰,多补充点女性过去,有利于阴阳平衡。当然,不能乱来,必须要先登记结婚,才能有男女之事。” 萧武治哈哈大笑,说道,“你替别人考虑的挺周到。你自己有没有中意的女孩啦?” 不知为何,余生脑子里闪过和孟熙雯在水潭中不断人工呼吸的情景,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红,说道,“没有,整天都忙成什么样了,哪有这个精力和时间。” 萧武治嘴角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也是,你确实没有时间。我瞧薛佳琪那丫头对你似乎不错,你如果中意,我请父亲出面帮你去提亲,薛叔叔应该不会不给面子。” 余生哑然失笑,说道,“箫将军,您这是在乱点鸳鸯谱啊。我跟她只是纯粹的合作关系。我倒是想起另一个事情,需要您的支持。” 萧武治好奇的说道,“哦?但说无妨?” 余生说道,“我想在涿城盖一所像样的学校,将涿城的孩子都集中到这里读书。现在孩子们还是在薛府旁边的小树林里搭建的临时校舍读书,刮风下雨时,还要受罪。有了像样的校舍,在教学上就可以更加有序和规范了。同时,我也想在廊城、津城和塘城各建一所相同的学校。想请将军能在四个城内都提供一块地方盖校舍。” 萧武治心想,“余生果然不是光想着赚钱和壮大实力,心中还是装了很多人。有时还真看不透,他做了这么多事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别人。”心中如此想,脸上没有任何痕迹,说道,“地方不成问题,只是一下盖四所校舍,包括日后的维系,都需要不少钱,我需要考虑一下。” 余生微笑道,“盖校舍不需要将军出钱,我来想办法。日后的日常花销上,由我全部承担。” 萧武治讶然,他没想到余生在孩子们的教育上这么无私和执着,忍不住问道,“余生,我发现你特别重视教育,在这方面可谓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不管谁家的孩子,不管和你有没有关系,你都会像培养自己弟弟妹妹一样去培养他们,你这又是为何?” 余生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弘扬人类文明,尤其是往世文明。他内心深处一直都有一份责任感,以及一份不安。他不知道当世文明是否会遭遇同样的劫难,还能维系多久。他想做的,就是希望凭借自己的力量,能够为当世文明的发展加把劲,加快当世社会和文明的发展进程。而这些,他又如何跟其他人提及?因此,他婉转的说道,“少年强,则蓟国强。我只是希望为蓟国的强大,做一点微薄的贡献。” 第172章 蒙在鼓里 萧武治叫来苏阳,责成他去落实在四个城市建学校的事情。苏阳走后,萧武治说道,“昨日,海沙帮严如明带着你的书信来了我这,一见到我便泣不成声,希望我替他夫人申冤。他还带来了张巡检和阿生二人,作为人证。正好你来了,我们商量商量这个事情。我没太想清楚,这个事情,我们萧家要不要出面?” 余生说道,“这件事情,表面看,公子无忌是因为盐税利益,针对的是海沙帮。但深层次看,海沙帮是萧家封地的指定盐商,海沙帮倒了,萧家就只能从公子无忌及其党羽控制的买办盐商采购海盐了,不仅价格会高出很多,也受制于人。因此,公子无忌此举实乃一石二鸟。况且,塘城是萧家封地,薛英杰派出自己的亲兵卫队前往塘城夜袭严府,意图灭严府满门,此举不仅目无王法,也冒犯了萧家的威严。鉴于此,萧家如果默不作声,只会令对方日后更加肆无忌惮。给些颜色还是必要的。” 萧武治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单就此次张巡检带安城亲兵夜袭严府来看,是应该还以颜色,否则显得萧家软弱无能。你们抓到的那五十个安城亲兵,我听严如明说,你们打算放掉,你跑一趟塘城,让他不要放,这是铁证。”余生抱拳应诺,告辞离去,直奔塘城海边飞去。 与此同时,蓟都御史府,柏钟正借着油灯的灯光,在书房里批阅公文。书房的门本是关着的,突然“刺啦”一声,书房大门快速开合了一下。一个紫色身影闪入书房,出现在柏钟面前。紫色身影一身紫衣,脸上蒙了一层紫纱,此人正是紫菱。柏钟闻声抬头看去,见是紫菱,忙起身相迎,躬身施礼道,“柏钟恭迎仙使。” 紫菱说道,“柏钟,你为何背着我劫掳各地乞丐?” 柏钟大惊,说道,“属下不知,仙使何出此言?” 紫菱秀眉微蹙,说道,“你当真不知?蓟都东南角的山庄,你可知晓?” 柏钟困惑的摇了摇头,说道,“属下不知,那是什么地方?” 紫菱讶然,说道,“你身为四方会蓟国分舵舵主,为何连你也不知暗处分舵的存在?” 柏钟一愣,说道,“暗处分舵?这是什么?” 紫菱默然,她仔细审视着柏钟片刻,叹了口气,心想,“看样子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连柏钟堂堂蓟国分舵舵主都蒙在鼓里。暗处分舵的存在,是爷爷有意的安排,还是欧阳无我瞒着爷爷做的安排?亦或是另有其人?这个暗处分舵,无疑是为了培植隐蔽势力而存在的,而且规模已相当不小了。光蓟国的暗处分舵就有上百人,如果算上蓟国各地的暗处支舵,总共要两三百人了。九州各地算下来,岂不是有数万人了。这可不是小数字了。”念及于此,她也就不想再和柏钟多说什么了,淡淡的说道,“柏钟,我命令你去调查一下,四方会在蓟国的所有分支,有没有背着你行事的情况。另外,你的几个副手,你要重点关注,看看他们有没有人背着你还听命于其他人。” 柏钟讶然道,“仙使,你是说,在分舵里,有被安插的势力存在?” 紫菱微微点头说道,“最近蓟国各地走失了不少乞丐,经我查实,发现是四方会的人干的。我顺藤摸瓜,发现除了你们这明处的分舵外,竟然还有在暗处的四方会组织,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柏钟大吃一惊,说道,“什么,还有这等事情!他们拐乞丐做什么?” 紫菱说道,“他们准备把乞丐当作奴隶出售。” 柏钟若有所思的说道,“各国的奴隶交易,大多掌握在我们四方会手里,他们抓了乞丐,要将其在奴隶市场交易,必然也是要经过我们的手才能完成。如此说来,这些乞丐,从这些暗处组织的手里能流转到我们明处组织的手里,那么分舵负责在各地收集奴隶的人和暗处组织必然是有勾连的了。” 紫菱点头说道,“是的,我也想到了这点。他们这么做的原因,除了保证奴隶总有来源,也可以谎称这些奴隶是买来的,赚取更大差价,中饱私囊,毕竟非法渠道来的奴隶几乎没有成本。柏钟,你派可靠的人,暗中跟踪这些有嫌疑的人,找出线索。” 柏钟应诺道,“是,仙使。” 紫菱转过身,走到书房大门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说道,“后面一段时间,我不在蓟都。我每个月会派人来这里找你,有事情提前准备好书信。”说罢,身影一晃,同时房门又是一开一合,人已消失不见。柏钟呆立在原地,心中骇然,“这些仙使果真神乎其技,这等身手哪是常人所能有。” 半个多小时后,余生抵达严府,将萧武治的建议转告给了严如明,请其继续扣押五十名安城亲兵,等萧家弹劾完薛英杰再放。余生离开严府后,直奔甄和等人的驻地。余生找到甄和,将装有十颗冰蟾寒珠的木盒交给他,说道,“这些就是用来冷冻海水的寒珠,你小心收好,不要直接用手碰它,否则整个人立刻会冻成冰块。每次用时,拿木筷子夹一颗放入水池中。海水冷冻后,再用带木柄的铁锹砸开表面的冰,将其取出,下次再用。按照我们设计的池子大小,每颗寒珠可以用十次左右。我每个月会来更换一批寒珠。” 甄和小心翼翼的接过木盒,说道,“好的,我记住了。” 余生说道,“塘城海边这块儿的城寨、渔港和海盐作坊的建设,我就委托给你来主抓了,你与公输般和弥木配合好。等完成建设后,就是制造海盐、发展渔业、发展造船业了,你与严帮主、鲨掌门等人配合好。这块儿担子很重,你多费心。” 甄和躬身施礼,说道,“谢谢余将军信任。这段时间,砖泥营的兄弟们十分辛苦。多亏有严帮主和鲨掌门的支持,每天派海沙帮和飞鱼塘的兄弟们给我们提供食物和水等生活必需品。余将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和当地帮派建立同盟,为我们顺利立足打下了好的基础,事情容易了很多。” 余生谦虚的说道,“甄大哥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刚好赶上海沙帮遭遇危难,趁此良机,得其投靠。”二人又交流了一些具体事情后,余生辞别甄和,离开海边。他没有直接回涿城,而是往聂国火山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