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农门医妻》 第一章 异世农家 钟离白清醒了过来,看着陌生的屋子,有些不安的揉了揉眉头。 钟离白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在整理实验室的材料,很急所以弄得晚了些,在回宿舍的途中,下过雨的路滑摔了一下滚进了假山林。 窒息的痛苦萦绕在脑海里,久久消散不去,在睡梦之中,她接受到了另一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 看着与记忆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间,钟离白意识到自己可能穿越了。 钟离白疏理了脑子里接受的那些画面,了解到这里是叫徐家村的一个古代农家,原主也叫钟离白,一家三口人,今年才十六岁,性子挺乖巧的。 她娘的身体不好,生孩子大出血过,一条命全靠她爹赚钱买药给吊着,爹是打柴的,经常卖到镇上一家酒楼,前不久从山上摔下来死了。 爹死后,家里不多的家产被爹娘的双亲两家瓜分,房子被亲戚占了分间破屋给她们母女,原主找回来的食物经常被抢,冷漠村民视而不见。 原主和舅舅家表哥有婚约,因被镇上收干货的王掌柜看上,出五十两要买她做妾,舅母一家贪财做了主应下此事。 同时,村里有人家要寻黄花闺女冲喜,她的表妹徐欢接了差事,得知陆家公子断腿又怂恿娘推表姐去嫁,自己宁愿去给人做妾室。 钟母得知徐家的算计已晚,求情无路身体再次急得病倒,原主上山寻药却从后山摔下破了相。 摸摸还在隐隐发疼的额头,钟离白闷哼一声,轻叹道,“啧,世上竟还有这种极品,真是……不可理喻的人家。” 钟离白正欲吐槽几句为快,听到屋外一阵脚步声,起身打开门,看见一个穿着灰布麻衣的娇小女人,对方冲她猛的扑了过来。 “娘的小白啊!醒了好,醒了就好。”女人紧紧的抱着她,骨头硌得她有点发疼,还不停气的哭,“娘对不起你,都是娘的错,呜呜。” “娘,我已经没事了,你莫哭了。”钟离白开口安慰着钟母。 仰望着阴暗的天,她终是没忍住一道哭了起来,莫不是日子太苦了,她娘也没法,家里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成这样。 “嚎什么嚎,你哭丧呢!”一道尖厉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见钟母止了哭声,又训斥起来,“女儿要嫁人了应该高兴才对,你这不是存心叫小白不能安生出门嘛!” 来人是一个弥陀佛模样的妇人,穿着一身翠绿的长袍,她是原主的舅母,也是导致原主死亡的最大公敌。 有仇的,得记下脸,钟离白暗暗道一句。 她脸上露出一个怯怯的表情,朝着门口的妇人迎了上去,“舅母,有什么事?” 妇人不耐烦的瞅一眼额头顶着伤疤的少女,见她一身破了几个洞的灰抹布衣有些碍眼,啐了一口口水到地上。 “没几天就要嫁进陆家了,也不晓得安分点,你跑山上去作什么死,也幸亏命大没死成。”妇人嘴碎骂了几句。 转而她又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小白啊!你也不要怪舅母逼你,你也知道我们家欢儿是个金贵的,伺候不起断腿的相公。” “呐,别怪舅母不讲情面,这一两银子给你做嫁妆,去挑身好看的新衣好好的嫁过去。”妇人脸上带着些肉疼的递了块碎银过来,不忘提上一句,“怪我们添儿没那个福气。” 钟母这时走过来,看见妇人递来的一两银子又红了眼,“陆家的礼金不是一百两吗?你怎么能……” “什么一百两啊!”舅母立即瞪眼厉声反驳,“小白这不是还没嫁进去嘛!陆家能给什么彩礼过来。” 钟离白扶住钟母,接了银子对妇人说,“舅母,你也知道我要嫁进陆家了,你亏待我不打紧,若是丢了陆家的面儿,恐怕是不行的吧?” 舅母狠狠地割了钟离白一眼,扣扣搜搜的又给了一两,嘴上却骂骂咧咧的,大致意思是别刚嫁过去就死了云云。 钟离白恍然冲人轻轻一笑,“舅母,好歹我是给人冲喜,起码也算个妻,表妹可是去给人做小呢!” 看着妇人炸裂般的变脸,她继续说下去,“就是不知道她那副金贵之躯,能不能受得了正室的蹉跎,替我们换亲的舅母你觉得呢?” 舅母被噎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一脸惊奇的瞪着钟离白,有种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钟离白没在搭理人,啪的关上了门。 听着门口的骂声,钟母坐在一旁偷偷的哭,她还在继续整理脑子里没消化的记忆。 婚期,也就只剩下三天了。 除了嫁人,她没有选择,亦没有退路,但是,就算嫁人,她也不愿让外人占了便宜去。 天刚擦黑,她哄了钟母睡下,避开人亲自去了陆家一趟。 记忆里,陆家的大宅院远离徐家村的集居地,是一直空着的一处老宅,只不过月前搬来了老宅的主人。 钟离白和守院门的人说明来意,一个穿着长衫管家扮相的大叔出来了,然后一口回绝了她的要求。 钟离白暗暗察觉到陆家公子的身不由己,向大叔开口讨要剩下的彩礼,还要求带着母亲一起嫁进陆家。 大叔看着眼前又黑又瘦额头还有疤,又要带着母出嫁的小姑娘,想必主子得知后会非常高兴,一口准许了。 钟离白得了剩下的八十两银子,避开人趁夜寻地埋了起来,身上剩下十两,找到原主的好友,托她帮忙准备嫁衣和钟母的新衣。 舅母早上不知怎么得了风声,立马到钟家来要银子,钟离白装无辜说不知道,钟母更是不知情。 舅母吵吵一顿后,狠心把钟家所有能顺走的东西全拿了去,包括先前给的二两银子,钟母自然是大哭一场。 母女二人用野菜对付了两天,在舅母一片骂声的洗礼中,婚期之日终于来了。 因着钟家不久之前有过白事,女儿又是给人冲喜卖去陆家的,自然不会有客来贺喜。 钟离白去好友家取了嫁衣,嘱咐她不必过来打眼,回家哄着称要早起的钟母换了新衣,趁人睡着将人搬到了小院外。 静静地坐门口等着天亮,钟离白脑子里不断的涌现出各种理由和借口,最终,因着钟母的缘故,没有选择逃婚。 钟离白看着暗压压的天空吐了白,眼神里带着晦暗不明的笑意,要彩礼只不过是第一步,烧了宅子断绝退路,嫁了人就不该有杂念。 以后的日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钟家老宅变成一片艳红的大火熊熊燃烧起来,衬托得站到屋门口穿着嫁衣的钟离白更加的耀眼。 少女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静静地看着燃烧起来的屋子。 陆家来人接亲,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着实惊讶惊吓又惊艳,同时庆幸新娘没事,周围也没有人家户。 和钟家不同,陆家这边热热闹闹的跟过年似的,炊烟袅袅有了农家该有的气息,忙忙碌碌的村民都跑来看热闹。 大家见新娘没有盖红盖头,身边还跟着钟母,一个个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来,狐疑的看着陆家的人。 陆家跟着陆公子来的基本都是老夫人的人,哪里会替陆公子说话,把新娘引进了陆家准备的新房,之后就不管了。 钟离白一宿没息,莫不是一直硬撑着,她站着都能睡,钟母见女儿实在是眯得紧,打算出去给她找盆水洗洗脸。 结果人刚出去,就被钟家二老拎了去,逼问老宅的情况,徐家舅母也赶了过来,看见人一起帮忙二老数落钟母。 “小白姑娘,你能不能出来一下。”钟离白刚眯起眼,门口就有人喊。 钟离白揉了揉眼,打开门看见熟悉的一张脸,“陆叔,找我有事?” “你的祖父母二人来了。”中年委婉的通知她一声。 这事本来是该陆家公子解决的,但是陆公子行动不方便,就只能由钟离白这个“主人”去解决,他们下人是没权处置人的。 钟离白想起来,记忆里爷奶那副嘴脸和行为,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心道果然来了。 她烧了宅子带母嫁人,钟家什么捞不着,当然会找上门,只不过,她没想到钟家二老会在她的大喜日子就上门来闹,可真够绝情的。 “快点叫那个小贱人出来,烧了我钟家的房子,她要赔银子!” “一点教养都没有,带着娘嫁人,她这是想村里的人戳我钟家的脊梁骨啊!” 果不其然,到了门口,钟离白就听到一阵哭天喊地的声音,钟家二老一唱一和的,戏唱得很是好听。 “爷爷奶奶。”钟离白带着礼数喊了二老。 骂得起劲的二老声音一顿,齐齐看过来,老妇人立即哀嚎一声,“你个小贱人,你做孽呢!” “我现在嫁人了,可以自己做主了。”钟离白把钟母拉到身后来,“娘身体不好,你们就别闹她了,有事和我商量是一样的。” “你个……”老妇人嘴里的骂声卡了壳,眼珠子一溜,“我不要和你说,你娘没教好女儿,我找她说去。” 钟离白轻笑一声,直接戳破她的小心思,“我娘好欺负,你就专门挑她是吗?” 第二章 极品一窝 “钟离白,你别忘了你是钟家的人!”老头子不喜欢小辈顶嘴,冲着她厉喝一声。 钟离白气得笑出了声来,对这个名头上的爷爷说,“爹刚死,娘的身体又不好,靠我挖野菜供养着,如果不是运气好,我们娘俩早就病死饿死了。” 那时候,钟家二老可有拿她当成是钟家人? 钟离白接着提醒老爷子一句,“钟大爷,我今天嫁人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现在是陆家的人了。 她眯了眯眼,反问钟家二老一声,“还是你们二位,连陆家的新媳也能顺便管管?” 老头子知晓她说的是事实,臊着脸冷哼一声,“老宅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就这样烧起来了?” 钟离白凉幽幽看一眼钟家二老,“我还想知道,谁这么不想看着我出嫁,想要冤死我们母女俩呢!” 她接着淡淡的扫一眼舅母的方向,“幸亏我因为要出嫁紧张得睡不着,不然我和娘可就……” “不是我,我可没有做什么!”舅母急得立即跳出来澄清自己。 舅母的对号入座让钟离白简直想拍手叫好,安抚性的冲人一笑,“我当然知道舅母你不可能这么做。” 舅母嗯嗯点头个不停,就听少女接着说,“你接了陆家和王掌柜的银子,又是要我做妾又是逼我嫁人的,又怎么可能会巴不得我早死呢?” 舅母点头的脑袋卡了壳,周围村民议论的声音不小,她除非没长耳朵才听不见,偏偏这事是真的,她反驳不了。 钟离白只当听不见村民的议论声,故意对钟家二老说,“老宅毁了正好,反正我也不想留着便宜外人,还打算嫁人以后卖了呢!” 老头子听到这话就是一声厉喝,“什么外人,我是你爷爷!” 老妇人也骂着扑过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叫你胡说。” “娘,小白她不会的,你别打她。”钟母突然间扑出来,跪在老妇人面前求情。 钟离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明显钟家二老更看中老宅,而不是她们母女,一听她要卖宅子就忍不住高/潮了。 钟家二老上来就是各种辱骂,强势质问,没有做过家人的事情,没有为她遮过风挡过雨,就想以家人之名的身份来训她,做梦呢! “别吵!”钟离白厉喊一声,她抽过一旁墙上卦着的坎刀,砍到桌子上。 少女此举惊到了钟家二老,钟母求情的声音,舅母的尖锐骂声,以及周围村民议论的声音嘎然而止。 “你们是想鱼死还是网破,我都奉陪着,反正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贱命一条。”钟离白又是一刀砍在桌子上。 她笑吟吟的看着钟家二老,“倒是你们,恐怕还没活够吧!” 钟离白的疯态吓退了村民们,离得远远的看热闹,生怕被误砍,舅母也吓到不敢在吐脏字了。 钟母更吓得哭都不敢哭,也不敢开口,扑上去紧紧的抱着女儿的腿,整个人都在发抖。 钟离白紧紧的咬着下唇忍住,眼神锋利的看着钟家二老,守卫着母女俩最后的颜面。 “小贱人,反了你了!”老妇人哆嗦着骂一句,却是不敢过来。 “骂我两句又不会少块肉,你老大可以冲过来试试啊!”钟离白疯子似的举刀对着老妇人。 “你……你快把刀放下,我叫你放下!”钟老头厉声喊着,人却是不断往后退着。 “呵!”钟离白轻呵一声,刀却没移动一下。 “钟家二位,有什么事以后在说吧!今天是我陆家的大喜日子,闹出人命就不好了。”陆叔开口了。 陆叔惊叹于钟离白的勇气,觉得她胆色过人带着几分欣赏,知道陆家在不出面,此事肯定不会善了的。 陆家一开口,钟家二老就知道,他们今天是讨不到好处了,也就顺着陆家给的台阶下了。 陆叔笑吟吟的再次开口,“既然来了,二位可以留下吃顿喜酒在回去。” 钟家二老一喜,立即答应下来,跑到一桌席上,抓着好菜倒进碗里,嘴上一边吃着还骂骂咧咧的。 “少夫人,请回屋吧!”陆叔以陆家的礼称呼她。 钟离白皱着眉,听到人喊,手一松,砍刀掉到了地上。 “娘的小白啊!”钟母听到响,才敢哭嚎起来。 钟离白扶着钟母回到新娘的屋子,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刚才她……她居然真的想杀人,自己太可怕了。 “小白,娘知道你委屈,我们忍忍,会过去的。”钟母哆嗦着安慰着女儿。 “娘,不用去管那些闲言碎语,你守着自己的本份就好,其他的,都由我来承担,我守护你。” 钟离白抱住浑身都在抖的女人,她也是没办法,如果爹还在,她也不肯带娘出嫁落人口舌的。 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故从子,一辈子都被男子压着,女人是最没有话语权的,她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钟母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哽咽了起来,“小白,娘希望,希望你一辈子都幸福。” 钟离白捧起钟母的脸,对着她笑,“一切都会变好的,娘,你相信我。” 事到如今,她已经顾不上崩人设这个问题了,她恋爱都没谈过,现在却嫁做人妇了,心里早就乱如麻了。 莫不是因着钟母,她可能还有其他的打算,如今,她若是一直保持原主的性子行事,只怕会被欺负得更惨。 既然嫁到陆家,她完全可以选择按照自己的本意来,人都是会变的,只要不是太出格,谁又能挑错? 母女俩在屋子里一直等到散席,村民都回了家,陆家只留下自己人,二人才出屋对付一顿帮着收拾。 “少夫人,这些我们来处理就好了。”陆叔提醒钟离白注意身份。 钟离白无所谓的摆摆手,“没关系陆叔,多一个人收拾得快一点。” 钟母也在帮忙,钟离白没有阻止,让她有点事做,脑子里才不会乱想,正好也能锻炼身体。 陆叔劝说两句不在说了,交代几句后,把今天的事情去报告给陆家公子。 陆家公子住在院子的最里边,和院外隔着几丈远,小一点的吵闹声都不一定传得进来。 “大公子,小的进来了。”陆叔通知一声,不等人应声,自己推开门走进屋去。 屋子外,大红的绸缎挂得满屋子都是,此屋内却不见一片红色,装饰和院外也完全不同,里面的东西精细不知多少倍。 外面那些“垃圾货”都被村民夸上了天,若是见了屋子里的东西,只怕会惊呼一声神仙住的房子。 他走进里间,就见床上坐着一个有些单薄,生得眉星剑目,皮肤皙白犹如仙人一般的少年,此人就是今日大婚的另一个主人,陆之穹。 陆公子腿边趴着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她的样子和少年有七分相似,她是陆之穹的嫡亲妹妹,陆米儿。 陆之穹不悦的拧着眉,阴郁的视线盯到陆叔身上,推一下趴身上的少女,“米儿,你先出去。” 陆米儿冷冷的对陆叔哼了一声,不敢忤逆哥哥的话,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屋子,却守在门口不肯离开。 “说。”陆公子惜字如金。 “嫁到陆府的少夫人是钟家女,今年十六,带着她娘一起嫁过来,小的做主应了,以后她就是陆家的大少夫人。” 陆之穹冷冷一哼,“她以为给我娶了个农家女人,我就会如她的意了吗?” “老夫人也是为了大公子你好……”陆叔替陆公子口中的她说一句。 “陆夫人,她也配!”陆之穹握拳狠狠地砸一下床。 少年那双非常阴郁的眼神看着中年,“陆繁,你回去告诉她,就算废了我,我也不会让她好过的,让她且先等着。” “大公子,小的决定不回去了。”陆繁对陆之穹摇头道。 陆之穹凉嗖嗖的盯他一眼,“她吩咐你的?” 陆繁对陆公子摇头,“小的觉得少夫人很有意思,主动愿意留下来。” 陆繁是陆家自小培养的管家人选,他们世代辅助陆家正主,这一次,主子吩咐他办了这件事,回去就能成为大管家的。 陆繁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自小就想取代他爹的位置,可是就那么一瞬间,他改变了自己半辈子的想法。 虽然有很大的风险,后果也相当严重,但是他宁愿赌一把,辅助正主,总比来路不正的二公子强些。 “滚出去!”陆之穹喝退陆繁,接着把自己的心腹给招进屋里。 一个绿衫少年单膝跪地,“公子。” “把关于……新娘的事情说说。”陆之穹第一次穷词。 因记不住钟离白的名字,也不想称呼她为自己的妻子,更不想承认对方少夫人这个身份,便用了新娘二字。 心腹把钟离白近期的行为一一报告给主子,从钟离白被逼迫嫁人,从山上摔下来,亲自问要彩礼,以及出嫁烧了宅子,今天拿刀吓人,无一巨细。 得知自己的“夫人”这般有趣,陆之穹心道,难怪陆繁那个变/态老古板都自愿留下来。 第三章 签卖身契 第二天大早,陆家的下人就开始收拾东西,他们要赶回本家去,能带回的东西和人,都不会留下。 陆繁宣布自己要留下,才让那些下人不敢做得太过分,收拾好东西就跑,连句招呼都懒得打,可见陆公子多不得人心。 钟离白起得也不晚,看了一出戏之后才走出屋子,招呼了一声陆叔,打算先问候一下自己的“夫君”在准备早餐。 门口的圆脸少年对里屋喊一声,“公子,少夫人要来给你请安。” 屋内安静了好久,才传出一声冰冷的声音,“不见,让她滚。” “等等。”屋内的主人又喊住人,招呼少年进去。 “公子让你签了。”少年进去没到两分钟又出来了,递给钟离白一张纸。 随后又替人补充一句,“公子还说,不会写字按手印也可以。” 钟离白接过少年递来的纸,扫了一眼,上面全写的篆体小字,因为医科生要认药材,都会看古文书籍,她看得懂上面写的。 纸上写的大致意思就是从她进入陆家起,就是陆家下人的事情,妥妥的一纸卖身契。 钟离白瞪着屋内,“陆公子什么意思?” 少年无奈的笑一声,公子自从断了腿以来,他的脾气越来越火爆,不说他们这些个下人,就是他嫡亲妹妹都没得过什么好脸。 “想想你娘。”屋内又传来几个字。 你很好! 钟离白紧紧的拽着纸张,抓过笔,刷刷在纸上写下钟离白三字,咬牙说了一句,“陆公子,我还有事做,先不伺候了。” 活了二十一年,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如此憋屈的,钟母的确是她现在最大的软肋,陆公子可真会捏人七寸。 那陆家公子长什么样也没人见过,听说是在本家犯了罪,腿被折断了赶回乡下的,性子这般恶劣,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钟母也起早在帮忙,得知陆家人离开的消息,也没问什么,心里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吃饭的时候,分了两桌,陆家兄妹一桌在内院屋子里。 另外一桌的有留下的陆繁,还有守着陆公子的十三四左右的那个少年,二人同钟离白母女一起,四人一桌摆在外院。 “少夫人,请随我来。”钟离白打算去收拾碗筷,陆繁叫住了她。 围着陆家外院走了一圈,钟离白算是明白过来,疑惑问一句,“陆叔,为何带我看陆家的情况?” 陆繁轻轻笑了起来,“以后,你就是它们的主人,也包括我们。” 钟离白及时解释一句,“陆公子早上让我签了卖身契,我也是买回来的陆家下人。” 陆繁却对少女摇头,“你会不一样的。” 不管钟离白怎么解释,陆繁就是不听,整天都在领她观看陆家上下内外的东西。 有点儿用的基本都被陆家人撸走了,只留下一堆菜,以及村民观礼送的粮食,值钱的东西分文不剩。 陆叔只领着钟离白看,让她心里有个数,并没有让她管理,因为这些都是管家的事情,是他的责任。 “这么丑的人,谁放进来的!” 第二日,陆繁带着钟离白检查内院,突然被吼一声,一只笔贴着她脑袋飞过,两人顿时看了过去。 陆公子那间屋子的里窗被打开了,一个白衣少年正坐在桌前,那个位置刚好抬头,就能够看见外面的光景。 钟离白才终于得见自己夫君的样子,长得倒是英俊非凡,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苗子,就是性子有点…… 她没追星的癖好,看见好看的人,顶多看几眼就失去了兴致,人比较草木,钟离白更加热情花草。 “陆公子,是在说我?”钟离白收起打量的视线,侧目问了陆繁一句。 陆之穹微微挑眉,以往陌生女子看见自己,不是看得惊呆了,就是被迷得找不着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快收神的。 “叫什么名字?”神差鬼使般的,坐在窗内的陆之穹,对着窗外的钟离白问出了口。 连自己老婆的名字都记不住,渣男!钟离白心里吐槽一句,面上却只得老实交代了自己的名字。 “你们居然找一个这么难看的人来羞辱我!”陆之穹实在是没忍住。 眼前的少女瘦小不说,皮肤还黝黑,头发枯黄分叉又毛躁,穿着一件灰暗的布衫,怎么看怎么像他之前遇到过的乞丐。 钟离白自认自己不是天仙,但是也当得起别人喊一句美女,不说校花,起码系花还是当得起的。 第一次见面,你的结婚对象第一句话就是你长得丑,这事摊谁身上恐怕就是秒分的节奏! 唯独就她不能,所以真的好气! “你美你还不是上不了天!”钟离白脱口而出反驳道。 陆之穹微微皱眉,“人是不能上天的,除非死了的人。” 钟离白瞪着人恶狠狠的接一句,“死人一般都下地狱的。” 陆之穹还是第一次遇到在自己面前不守规矩的人,但罕见的是,他心里并不感到厌烦和生气,反倒觉得,有趣。 少年忍不住随口一问,“你知道?” “不知道。”钟离白懒得理人。 陆之穹被噎了一句,心情顿时不悦起来,阴郁的眼神盯着她逼问,“谁安排你嫁进来的?” “没事我就干活了。”钟离白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和陆公子废话了,当即转身欲走。 “站住!”陆公子叫住转身要走的小乞丐。 钟离白只好回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陆天仙,希望对方不要无理取闹,她事有点多,没工夫陪闹。 陆之穹本来没什么事,但是看见钟离白的冷淡表情有点来火,“你就是我陆家买回来的奴仆,不知道规矩可以跟着陆繁学。” 钟离白气呵呵的笑了一声,“是,陆公子。” 看着夫妻俩隔着窗都能吵起来,陆繁莫名觉得自己的任务有点重,但是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陆之穹看着气呼呼直接走人的小妻子,盯着桌面用砚台压着一张纸上的字,眼神顿时变化了一下。 陆公子不自觉露出轻笑,问一旁的少年,“陆牧,你觉得小白有趣吗?” 陆牧脑子里转了半响,才明白过来小白是谁,顺毛的回答,“公子觉得她如何就是如何。” “我觉得……”陆之穹说了三个字便沉思起来。 两人后面的谈话,钟离白自然是不晓得的,她出了屋子,就跑厨房把半桶水拎到院中去照自己。 穿越过来好几天了,她真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但是看钟母的模样,想来自己的模样定是也不差的。 水中倒影不是很明朗,却也能看出大致模样,皮肤很黑,头发很枯,加上额头的疤,看着的确有点……丑。 这副鬼样子,和钟离白本来的模样差了不知多少倍,难怪“天仙”陆公子会直接说她难看。 “啧,也不晓得以后能不能恢复。”钟离白看着倒影喃喃自语。 “你照了也不会变得好看。”一道童音从她背后传来。 钟离白虽然不认识陆米儿,但是早上陆叔提点了,陆公子有一个胞妹一起留在这里。 “陆小姐。”钟离白恭敬的喊一声。 少女哼的一声,高傲的命令一句,“本小姐要沐浴,还不出去挑水,养你干什么用的!” 钟离白立即乖乖应下,提了水桶出门才反应过来,陆公子的妹妹好像在故意针对自己? 出了陆家,遇到蹲在大院门口的好友,她的年纪在十七八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短衫。 钟离白立即上前招呼一声,“小叶,你怎么在这里?” 少女冲陆家看了两眼,拉过好友的手小声的问,“小白,陆公……陆家没有欺负你吧?” 钟离白不是很喜欢和外人接触,却没推开少女,冲她摇头,“无事,我成亲这事多谢你了,有空我请你吃饭。” 少女立即摇头,“我希望你过得好就成,如果有事就招呼我一声。” 钟离白有些感动,替原主有这样的好友高兴,拉过少女,偷偷的把自己藏银子的事情告诉了她。 少女惊讶得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钟离白,对她不停的摇头,说不过她最后直接跑掉了。 钟离白看着少女的背影眯了眯眼,她刚才说了藏银子的地方是对的,无非就是想考验一下人心。 虽然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但是也见识了不少人情冷暖,连至亲都是那副样子,她又如何信得过外人。 少女是原主的好友,并不是她的,能不能成为她钟离白的好友,先得过了人品这一关。 挑水的地方是村里的一条河,钟离白去的时候,有好几个早起的妇人,已经开始在那里洗衣服了。 她挑了上游装水,妇人们看见她后,开始议论着她昨天的行为,骂骂咧咧的就怕她听不见似的。 钟离白不予理会这些只会嚼舌根的妇人,打了水往回挑,木桶很大只也很重,一只能装十斤水,一挑水起码五十斤以上。 来来回回挑了四次,钟离白感到自己的肩都快裂开了,结果陆大小姐还说不够,交代她还得去几趟。 第五次打水,钟离白就对上了出门洗衣服的舅母,对方看见她直接故意撞过来,伸手掀翻了水桶。 第四章 陆家天仙 “你干什么?”钟离白溅了一身,单手拎着扁担指向妇人。 “你个小贱人,你说,是不是你拿了陆家剩下的彩礼!”妇人掀了水不够,还拿起水桶往石头上撞。 钟离白阻止得快,但是架不住水桶脆,桶底的圆盘脱落了,妇人又去弄另外一只桶。 钟离白一扁担敲到人背上,“你别以为自己是长辈我就不敢动手了!” “哎呦,杀人了,快来人啊!”妇人大声的哀嚎一声。 舅母的喊声引来了不少洗衣服的妇人过来瞧热闹,听到钟离白打人,一个个议论得更大声。 “你要点脸,陆家给彩礼也应该给我娘,你算什么东西?”钟离白听着那些秽语,也装不了什么孝慈。 “弄坏陆家的东西,你赔得起吗?”她开口冷声警告着妇人,又提点一句,“我们家没有白眼狼的亲戚,以后在惹我,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在众妇人的嚷嚷声中,钟离白捡起坏了的桶,打算回去找陆叔修补一下,衣服不换也不成,秋后的风吹了很容易感冒。 这个时候,她的身体哪里娇贵得起,生病就意味着一尸两命,她敢赌自己,却不敢拿钟母的身体开玩笑。 陆繁见到少夫人找自己,一身很是狼狈,随口一问,“少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钟离白气哼一声,随便找了个借口,“遇到只耗子,不小心打翻了。” 她请陆叔帮忙修一下桶,问家里还有没有替换的,刚翻了一只备用桶,就遭到陆米儿的无情嘲笑。 “挑个水都能打翻,你当自己是千金之躯吗?” 钟离白看一眼小女孩,没有理会一个小孩无理取闹的讽刺,只道了一句挑水去了,连衣服都忘了换。 挑够了水,钟离白才换了套衣服,喝了钟母准备的姜汤驱了寒气,安慰她娘先忍忍,以后会好的。 钟母红着眼眶,她哪里会不知道女儿的委屈,但是当娘的身体弱,帮不上忙也无能为力。 钟离白努力扯出一个笑,“娘,哭多了对眼睛不好,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她安慰好钟母,又开始去收拾院子,把院里的草拔了,地留给陆牧整平,开始做午饭。 让医科生做饭,那简直就是黑暗料理的典范,因为不管怎么做,好不好吃,都会有一股中药味。 午餐开始的时候,陆公子就发了火,还是陆繁亲自重新做了吃的才了事,当然,钟离白被罚不许吃饭。 “小白,娘偷偷的给你留了个菜饼,你等下出门干活的时候吃掉吧!”钟母红着双眼,塞了个拳头大小的馍馍给她。 “娘,你留着自己吃吧!”钟离白不接,劝她自己吃。 她不忘提醒钟母一句,“以后也不用特意替我留着,免得遭陆家人笑话。” 背着一篓衣服出门去洗,庆幸的是,洗衣服的过程中没遇到什么极品。 晒了衣服,钟离白又整理了后院堆积的东西,找陆繁提了下买点鸡鸭或者猪喂,不然浪费了地方。 陆繁请示一下陆公子,回复说可以喂,但是需要她自己花银子买幼崽,而且养出来的还归陆家所有。 钟离白心里骂了陆之穹八百遍,决定暂时放弃喂动物这个念头,还不如种点药草,就找了锄头去把地挖开了。 忙碌了半天,钟离白又得准备晚上的食物,因为陆家人不好伺候,她请教了陆叔,询问陆公子喜欢的口味。 陆繁还挺仗义,亲自在旁边指导,尽量让少夫人不要随便加材料,晚餐还算正常,味道勉强能入口。 钟离白休息前请示了陆之穹,交代第二天自己要上山一趟,并没解释去做什么,意外得到了批准。 第二天大早,钟离白就起了,做了几个菜饼子,和陆叔招呼一声要出门,托他照顾一下钟母,就走了。 她背着一个大背篓,扛着一把小锄头进了山,虽然秋后了,还是怕有蛇出没,一边走一边打草,速度慢了不少。 按照记忆里的方向感,钟离白找到有生药草的地方,找那些能够入药,且自己上辈子这辈子认得的草挖。 她没抖泥,一兜整个挖下来,理了理叶子用草绑着,用摆花的方式朝上堆放,这样不会压断根。 万物有灵,草木自然也有灵性,断了根或者叶子便会大伤元气,这样不易存活,就算活了长势也不会好。 忙活了大早上,只装了半篓,整体算下来大概得有三十多斤,像什么车前草,鱼腥草,蒲公英,垂盆草,益母草等药草,都挖得有。 钟离白不打算一次性挖很多,每一种大概十来株的样子,就是加上泥巴比较重。 她在山里逛了一圈,找了不少菌菇,还运气好的遇到一颗野板栗,可惜结的果子不多,加上外壳也就三十来斤。 原主的记忆里,农家人是不吃板栗的,因为它们刺多,壳不好剥,煮了也不好吃,就真的变成了野果。 等她回家,已经差不多下午了,背着一篓野草回去,自然会被“感兴趣”的村民问起挖回来干什么? 钟离白老实回答挖回来栽种,被人笑话脑子不好使,挖野菜别人还当她拿来吃,草能干什么? 她也不多解释,反正和这些村民关系也不好,加上她现在处境不好,说了真话恐怕也没人信,何必多舌。 回了家,钟离白把用草盖着的菌菇,板栗,还有捡的几枚柿子取出来,把药草搬去后院,浇上些水晾着。 “少夫人,你弄这些毛刺回来做什么?”陆繁看见摆放在院里的一堆东西,惊奇极了。 说起来,陆家家里现在的几口人,也就她和钟母是农家子,其他几位都是“城市人”,自然不认识这些东西。 “陆叔,你喊我小白就行了。”钟离白再次提醒一句,和他说明一下这些东西的用途。 她指着一堆刺壳给人介绍,“这个是板栗,把刺壳剥了我炒给你们尝尝鲜儿。” 她又扭头招呼钟母一声,“娘,你帮忙把菌菇洗一下,别忘了加点盐泡一下。” 钟母应声帮忙整理菌菇,按照女儿的指示清洗,陆牧和陆繁帮忙剥板栗壳,钟离白洗了柿子给陆家兄妹送去。 “这种东西能吃?”陆之穹看着橘色的外皮,以及卖相不怎么样的柿子怀疑起来。 “能。”反正毒不死你,钟离白内心补充一句。 她平时就对这种怪性子小弟弟烦得不行,没想到一朝穿越,还能遇到这种款式的大少爷,真是够惨的。 陆之穹让她先吃,俗称试毒。 钟离白撕开一枚,当面啃了一口,把核子吐出来,味道还不错,甜中还带着新鲜的香味,且不打农药的,干净。 “陆公子请自便,我干活去了。”试完毒,钟离白就走了。 随手把剩下的一半给了陆牧,问他明天要不要跟自己上山打柿子。 小孩防备心挺重,并未被食物收买,支吾着说要问过公子才能答复,吃柿子的时候微微眯起了眼。 钟离白怕钟母和陆叔多想,对他们说柿子性寒,上了年纪的人最好别吃,专业病一犯了就普及了不少知识。 “小白,你从哪听来的这些?”钟母怀疑起来。 她自己的女儿,学识怎么样自然是晓得的,平时虽然乖巧,但是像这样能说会道还懂很多东西,不寻常。 钟离白一愣,心里暗道一句糟糕,一不小心就崩人设,在陆家人面前无所谓,反正他们对自己不熟。 在钟母面前,那就完全是两个人的样子,原主的行为她能自带,她自带的,原主绝对没有。 “娘,之前我不是也从山上摔下来了嘛!睡了好久,实际上,是爹拉着我说了很多话,教了我许多知识,让我保护好你。” 钟离白搂着钟母的肩膀笑起来,“你看,咱们现在是不是越过越好,都是爹在天上守着你呢!” 钟离笑吟吟的点一下她的鼻子,“就你嘴甜。” “我这分明就是说的大实话。”钟离白得意的撅起嘴隔空亲一下钟母,“所以大家以后都要高高兴兴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的。” 钟离白瞎七八的乱扯一通,把自己怪异的行为推到爹托梦的事情上,钟母想证实,只能找她爹去问。 陆牧听着到没觉得怎么,陆繁却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钟离白,越看越觉得此女不像个农家子,但是他又说不出奇怪点在哪里。 晚上,钟离白做了糖炒栗子。 她做饭容易变成黑暗料理,弄小吃却是非常有天赋的,经常翻看百度就能复制出成品。 菌菇弄了一锅肉汤,加了些药草,又变成了中药味,意外的是不难喝,受到了“全家”的好评。 吃了饭,钟离白趁着天没黑,去了后院把挖回来的药草种下去,陆牧也跟着过来帮忙,一起干过活,二人的关系拉进不少。 第二天,陆牧在门口等着钟离白,明明小了她三岁,个头却高出自己这具身体不少。 经过少年身旁时,钟离白暗中发誓要多吃长高些,虽然没用尺子量过,大概也能估算出来,十六岁的年纪不足一米五,实在是太“残疾”了。 第五章 上山挖草 因为陆牧年纪小,钟离白也用不着避嫌,而且招呼过了陆之穹,两人一前一后一起进了山,还是走的原来那条道。 钟离白早上去看了种的药草,有好些长势不好,估计会融化枯了,她得重新挖些回去补。 陆牧则招呼去转转看能不能遇到野味,钟离白不拘着他,嘱咐他在附近小心些,动手挖自己的药草。 处理完这些,钟离白久不见人回来,在林中呼喊起来,听到东边有回应,丢下背篓立即跑了过去。 陆牧身边还有一人,那是一个五大三粗,看着在二十六七的青壮汉子,记忆里几乎没有这个人,只听说山上住着一个姓徐的猎户。 “怎么了?”钟离白走近,放下背篓询问两人一句。 汉子看一眼钟离白,刻意询问一句,“钟家的?” “徐大哥好,我是钟离白。”钟离白介绍了自己,又问一句怎么了。 汉子,也就是徐山看一眼陆牧,指着两人中间的一只死鹿,对钟离白说,“我猎的。” “明明就是我猎到的。”陆牧不肯让步。 少年转身对钟离白解释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许炫耀,“小白姐姐,你看我的木棍已经刺穿它的喉咙了。” “嗯,小牧好厉害。”钟离白拍拍掌,对徐山说,“很抱歉徐大哥,我们家小牧给你添麻烦了。” 接着,她解释自己已经嫁人的事情,以及陆家目前的情况,以免汉子会误会自己和陆牧的关系。 徐山本来对一个外人和自己抢猎物很不喜,鹿是被他撵到此地,精疲力竭了才被小少年刺死的。 见钟离白老实的给他认错,心里那点不悦就没了,对二人摆摆手,“算了,这鹿你们拿走吧!” 钟离白立即客气起来,“这怎么好意思呢!这鹿分明就是徐大哥的功劳,小牧也就是运气好才能刺中它。” “运气也是他的实力,鹿你们拿走吧!”徐山坚持送人,还拎起鹿搭到了陆牧肩上。 “徐大哥,这……”钟离白一脸的不好意思,小脸憋得红扑扑的。 “别客气,就当大哥给你的新婚礼物好了。”徐山爽朗大笑一声,解释自己住山上,随时可以猎。 钟离白不好在拒绝,谢着应下了,又送了徐山不少菌菇,教他怎么做比较好吃,带他同去打柿子。 有一个大人帮忙,树上的柿子下得很快,钟离白和陆牧两个小的就在地上捡,把它们分挑好堆到一块。 徐山最后拿了一部分回去,钟离白教他怎么存放柿子比较甜,问他下次在什么地方打猎,做些糕点感谢一下。 徐山也不矫情,同她说道了一个地方后,用外袍兜着一堆柿子回去了,钟离白和陆牧准备好东西,也开始返回。 “小白姐姐,我一个人也能杀死鹿的。”陆牧在路上有些忍不住,就开口说了。 “我知道。”钟离白回头看他一眼应一声。 继续走了一段路,她才反问他,“想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没有明说鹿死谁手吗?” 陆牧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到底年纪小,见识的人不多,加上古代知识缺乏,他这个年纪还不如现代的小学生知识丰富。 “我主动示弱,徐大哥会觉得我在夸赞他,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一个大人,也不好和你一个小孩子争。” “反之,我若是非要和他争这只鹿,他就会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不蒸馒头争口气,他死也会要回那只鹿的。” 钟离白把自己明白的道理教给陆牧,这孩子性格还不错,又忠心护主,人品没问题,她乐意教他。 陆牧惊叹一声,说了句,“小白姐姐,你好聪明,难怪公子觉得你有趣!” 有趣?这是什么新鲜的赞美词吗? 二人回到家,钟母已经做好了吃的,不过大部分都是陆繁完成的,因为“一家人”里面,他做饭最好吃。 钟离白趁着有空,把新挖回来的药草种去了后院,没有分颗,全部一起挖坑埋着的那种,到时候需要补种,挑大颗的栽就好。 鹿来不及料理了,放到院子里,引来了陆米儿,她还非把哥哥扶出来坐到门口看鹿。 钟离白见陆之穹行动不方便,眼神暗了一些,有些心疼这么小的孩子腿被打断了。 十八岁的年纪,在现代也就是个高三生,哪怕成年了也算个半大孩子,伤他的那人还真是狠心下得了手。 吃过晚餐,钟离白招呼着陆牧和陆繁帮忙处理了鹿,这样放着容易影响肉质,需要处理一下用盐腌制起来。 钟离白算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妈妈平时上班忙的时候,她经常一个人做饭,这些细节小常识都难不倒她的。 处理了鹿肉,几人才去休息,钟离白则趁着月光,连夜给陆天仙削了两支拐杖。 在救死扶伤这方面,医科生简直无所不能。 第二日一早,钟离白醒来时,陆繁已经做好了吃的,还料理了十来斤鹿肉,让她带去给送他们鹿的徐猎户。 昨天扛回来的鹿,除开杂余,光肉就不止六十斤,他们几个就是天天吃,都能吃上好几天了。 钟离白又带着陆牧进山,这次去得晚些,在山路口碰到了几个熟人。 “哟!刚成亲就出来干活了,你那断腿相公可真不会疼人。”一个扎着羊角辫,黄花衣的小姑娘看见两人就讽刺起来。 钟离白扫了对方一眼,这便是原主的表妹徐欢,和原主的模样倒是有五分相似,就是眼睛方面拉低了颜值。 “那有什么办法呢!家里劳动力不多,我不干活等着饿死吗?”钟离白接了一句。 她上下打量着徐欢,轻笑一声,“你不是快去镇上给人做妾了嘛!你娘还真舍得你出来弄脏你那如花似玉的手呢!” 钟母的娘家简直一窝子极品,就算她没亲自接触过,回忆原主经历的那些过去看着都揪心。 “你一个嫁给断腿的,有什么好得意的。”徐欢得意的扬起眉头。 钟离白依旧笑着,故意气人道,“腿不好那又怎么样,至少我值一百两,而你,只有我的一半价呢!” “你……”徐欢气得直跺脚。 她当初可不就是因为一百两想嫁到陆家,结果听到陆公子腿断了,又犯了事,心里惧怕,才怂恿娘换了亲。 后面得知她娘没拿到剩下的银子,徐欢还暗自高兴,谁知,陆家真的出了一百两,而不是她娘说的二十两。 钟离白做了一个请让开的动作,“天色不早了,就不奉陪徐家大小姐了。” 徐欢被钟离白落了面子,转又想到她娘说的那些话,神气巴拉的哼一声,用鼻孔看着人,带着人先走了。 “小白姐姐,那个人好讨厌。”陆牧小声逼逼一句。 钟离白不在意的笑笑,摇摇头没解释什么,十几岁的小姑娘,虚荣心是有,别有坏心她倒也不讨厌。 方才接徐欢的话,不过是替原主教训她一下罢了,换做她自己,对于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无视就好。 二人在后面上了山,并没有走徐欢他们的后面,又从钟离白挖药草的地方顺过去。 徐山果然早就在柿子树下等着了,接到钟离白递来的制好的鹿肉,也没跟她客气,带着两人去找板栗树。 这是钟离白昨天提到的,徐山对山里熟悉,应该可以找到其他的野板栗树。 徐山回他的住所一趟,接了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过来,她因为常年住山里,皮肤很白皙,很是可爱。 “这是我女儿,叫瑶瑶。”徐山解释一句。 钟离白伸手过去,“瑶瑶你好,我叫钟离白,你可以喊我小白姐姐,小白姑姑都行。” 瑶瑶看一眼她爹,得到同意才扑进钟离白怀里,喊了一声小白姐姐,求生欲不管在哪里都是差不多的。 多了一个小孩儿,一行四人路上拖慢了些速度,不过也找到了不少板栗树。 钟离白特意拿了几个麻袋来,直接装进去就成,刺壳在山里剥不现实,在同一个地方留久了很容易遇到大型野兽。 光是处理好这些东西,日头又偏西了,徐山怕山里危险,亲自送两人到山路口,之后带着女儿回去了。 钟离白知道徐山不喜欢进村里,也没招呼他去家里坐坐,询问一下他明天的行踪路线,称会给他带板栗过来。 陆牧对钟离白的交际能力很是佩服,回到家,处理板栗刺壳的时候,还不停的和陆叔说起山上的情况。 钟离白去看了自己的宝贝药草,才带着拐杖送去给陆天仙,这是两人签卖身契和吵架后,正式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在同一个院里,陆之穹因腿不方便不会出现在人前,她则每天早出晚归,两人哪有时间见面的。 “陆公子,我给你做了副拐杖,希望你别嫌弃。”钟离白客套一句,把两根木棍递到人旁边放着。 陆之穹奇怪的看着那两根长棍,上面还按着一横短的木头的东西,不解的看着钟离白。 钟离白解释一句拐杖的用途,自己还亲自示范一下,她做的是t字形,简单,方便,美观,好用。 第六章 陆家下人 “你也别整天闷在家里,多出去运动一下,身体才能恢复得快。”秉承着医者仁心的美德,钟离白提点一句。 陆之穹方才还没怎么样,听到这句话就炸了,低吼一声,“用不着你假好心!” 钟离白啧了一下,“我说话你别不爱听啊!自己的身体要紧,你还怕……” “滚出去!”陆之穹指着门口大吼一声。 “我不是在笑话你。”钟离白解释一句,清楚陆天仙心情不好,也没和小孩子生气。 “不是?难道是在关心我?”陆之穹瞪着床前的少女,“你以为你是谁?” 少年那双阴郁的眼神紧紧的盯到钟离白身上,“别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位置,清楚自己的本份,你不过就是……” “是,我不过就是你们陆家买回来的下人,没资格管你陆大公子的事情。”钟离白替他说完。 简直狗咬吕洞宾,是她活该,就不该心软的。 古代的小孩比现代难伺候多了,明明什么都没有了,偏偏还要端着,自持着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 活受罪,怪谁? 两人在屋子里的吵架声,陆家院里的几个听得清清楚楚,钟离白被拐杖砸了一下,也气得摔门走了。 陆米儿赶紧进屋去安抚他哥,钟母则拉着女儿安慰,陆繁和陆牧看看屋里屋外,叹气一声继续干活。 晚上吃晚餐时,陆之穹和钟离白两个都默契的选择不吃,显然两人都是还在气头上。 一个误会对方在看自己笑话,另一个则一颗真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自然没办法和谈。 陆繁和陆牧管不到主子身上,只能跟着钟母劝小白看开一点,陆公子身体有异,难免气性大些。 陆米儿也亲自找钟离白谈话,“你给哥哥做的那什么木头柱子很好,我试过了,很方便。” 见钟离白不搭理自己,她只好放低姿态替兄认错,“哥哥最近脾气不好,你莫对他生气。” 钟离白哼了一声,“我不生气,他现在怎么样?” 陆米儿眉头紧蹙起来,“哥哥不肯接受郎中的治疗,我……” “别担心,一切都会变好的。”钟离白反过来安慰她,抬手揉一揉小少女的脑袋。 这么点年纪就遭遇了那么多,想必她心里也是非常担忧和害怕的,却还要每天都笑嘻嘻的哄着她兄长。 陆米儿吸了吸鼻子,拍开钟离白的手,笑了起来,“你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钟离白一愣,打探一句,“能说说,你为什么讨厌我吗?” 陆米儿哼哼起来,“你让哥哥丢脸,所以你讨厌。” 见钟离白眼珠子都瞪圆了,陆米儿凑近了点,把声音压得很低,“你带着你娘嫁来我们陆家,这就是在给我哥哥丢人。” 钟离白沉默下来,小声问她,“如果我不带走我娘,她就会病死,假如换做你,你觉得救你娘的命和丢人之间,选择哪个?” 陆米儿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是选择救我娘了。” 钟离白竖起食指戳一下她的脸,“既然你的选择与我相同,为什么又会觉得我做得不对,讨厌我呢?” 被陆米儿推开手,她继续说,“你讨厌我,无非就是觉得我给你哥哥丢人了,对不对?” 见人还不开口,钟离白又点一下她的眉心,“小小年纪,脑子里不要想那么多,会催老的,你想变成老太婆吗?” “我才不会变老。”陆米儿撅起小嘴,小声问她一句,“那你现在不生哥哥的气了吗?” “嗯,我不生气。”钟离白又揉一揉陆米儿的脑袋,“等会儿找陆叔给你哥弄点吃的吧!” 陆米儿奇怪为什么要找陆叔,看着她又问一句,“你不亲自动手做给哥哥吃吗?” 钟离白迷之嗯了一个长音,“我怕你哥吃了,会更加生气。” 陆繁早就备着陆之穹的吃食,得到陆米儿的召唤,立即给内院的人送了吃的,见陆公子认真吃了,才找钟离白复命。 钟离白还在厨房吃饭,忙了一天,生气倒不觉得,气消了就饿得慌,不吃八成睡不着觉。 “他都吃了?”钟离白见陆叔空手回来,询问一句。 陆繁笑着点点头,“公子他性子不坏,只是这些年遭了不少罪,脾气变得古怪了些。” “陆叔,你能和我说说,陆公子以前的事情吗?”钟离白忍不住打探一句。 本来她不该问这些隐私的,她又不是真的嫁给陆公子,而且她向来不喜欢这种幼稚的小年轻,完全不来电。 她会关心,是因为她的专业性质,加上陆公子算是陆家的一家之主,家里不能没有他当家。 只要了解了陆公子的过去,才能方便打消他的戒心,如果能医治好对方的腿,自然最好不过了。 陆繁皱着眉,对钟离白摇摇头,遗憾的说道,“这些公子不许人说,如果少夫人想知道,得靠自己去问。” 钟离白夹菜的筷子一顿,摇头自嘲一笑,“我们俩现在见面准打起来,肯定问不出什么来的。” 陆繁也尴尬的笑笑,突然和她提一句,“少夫人,家里的银钱不多了,你能想个办法吗?” 家里几张嘴等着吃,整天靠上山捡野果可不能填饱肚子,何况,野果也并不是天天有的。 如果家里没有资金来源,一家人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毕竟,陆家现在的劳动力又没有,病的病,小的小,一家之主又是这样,赚钱的事,只能压到钟离白身上。 钟离白一口应下,“成,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你替我顾好家里就成。” 陆繁对钟离白拜了一个主子礼,“照顾好主子,本来就是管家的本份。” 钟离白也懒得去管他的调调,收拾好东西,又去帮忙陆牧剥刺壳,陆米儿心里有事,也没休息过来帮忙。 三人很快又加到了五人,几人都沉默的剥在板栗的刺壳,直到弄完,互道一句好好休息才散。 钟离白早上起来,招呼了陆牧进山,带了二十斤炒好的板栗去给徐山,同他商议,能不能从他手里买肉。 徐山问了是要自己吃还是卖,钟离白也不瞒他,说了家里的情况,在不赚钱就没得吃了,想试试看卖肉制品。 徐山也没开口喊高价,就当认她这个朋友,给了友情价,猎物按只算,但是猎物不能小于十斤,一只猎物全卖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十斤肉,不算亏,反而是钟离白占了便宜,因为徐山说了不论猎物大小,基本上可能会猎到大只的野兽。 两人签了合约,钟离白就回去找陆之穹商量了,说了自己从徐山那里买肉的事,还说了自己想做肉丸子卖。 陆之穹自然是不信一个农家子会做生意,当即就嘲讽钟离白不自量力,自己都不知道语气有多酸。 钟离白懒得理他的小性子,反正陆天仙行动不便,她想做什么对方又管不着,也就是象征性的通知一下一家之主。 她处理好了一天的事情,趁着夜色,去把埋下的银子挖了出来,七十两不多不少,原主的好友显然没动歪心思。 第二天,钟离白就带着陆牧上山拿肉去了,徐山也没含糊,称自己半夜就起来打猎,一共猎了一只鹿,一只袍子,五只兔子。 鹿算一只的价,袍子算一只的价,兔子体积小,五只算一只的价,一共三十两银子。 钟离白没想到第一天就占那么大便宜,把袍子归还给徐山,照样付了三十两,徐山没接袍子,让钟离白帮忙做些吃的就成。 他见两个小的不好带那么多猎物,亲自把他们送下山,瑶瑶也跟着一起,钟离白这次邀请两人一同去陆家。 有瑶瑶在,徐山倒没多拒绝,跟着去了陆家,见过了钟母,帮着陆繁一起处理了肉。 钟离白让陆米儿把陆之穹忽悠出来,她打算弄个鹿肉火锅,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吃饭才热闹,正好家里也来了客人。 其中一只兔肉交给陆叔做,让他做成麻辣香锅兔,部分鹿肉剔成薄片备用,袍子的四只蹄子被劈开,弄成了红烧蹄膀。 其余的肉腌制起来,钟离白割了一部分剁碎,加了些麦粉,又混了几个鸡蛋,调料,搓成了小球肉丸子。 人多处理起来还是快的,日头没偏西就全部弄好了,陆之穹也第一次被忽悠到了院子里。 钟离白弄好了一锅肉丸子,备了一碗辣的,一碗不辣的,齐齐放到陆公子面前,让他先尝尝味。 陆之穹以前不是没吃过这种肉制丸子,不过也没拂了少女的面子,夹了一颗不辣的试试,咬上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怎么样?能卖出去吧?”钟离白天冲少年得意的扬起眉头。 陆之穹在混账也说不出违心的话来,闷嗯一声,继续吃他的丸子,红红的耳尖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陆米儿从内院出来,看见后立即端另外一碗吃起来,结果辣得她哇哇叫,钟离白立即给她顺了杯水,让她打碗不辣的来吃。 看着妹妹亲近自己的“妻子”,陆之穹心里生出一种别扭感来,暗暗觉得,小乞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看。 第七章 卖肉丸子 “瑶瑶,这是米儿姐姐。”钟离白给两个小孩介绍一下。 她又弄了几碗肉丸子,把忙碌的几人全部喊到桌子上,给钟母,瑶瑶,陆米儿准备了不辣的,徐山,陆叔,陆牧弄的辣的。 “怎么样?卖的话,定价多少合适?”钟离白询问大家的意见。 “小白姐姐,肉丸子好次。”瑶瑶吃得咬字不清。 “我们咬开始卖丸子吗?这个好次。”陆牧也含糊一声道。 “好吃,特别好吃。”陆米儿也冲钟离白竖拇指。 几个大人倒是矜持了不少,不过大家都是一致好评,对钟离白要卖肉丸子一事表示支持。 “这还得多谢徐大哥,不然我哪有材料做丸子啊!”钟离白不敢一个人邀功。 转又夸一句陆牧,“小牧这些天也特别辛苦,帮忙扛肉/棒棒哒!” “小白姐姐,那我嘞?”瑶瑶瞪着眼看过来。 钟离白伸长手捏捏瑶瑶的脸蛋,“瑶瑶负责吃,也很厉害。” 旁边的陆米儿倒是没有问,不过那副求表扬的表情非常明显,她揉一揉对方的小脑袋,“米儿也有帮忙,非常厉害哦!” 几个小孩被夸得高兴,咯咯咯的笑着,陆繁出来招呼大家可以开饭了。 大家帮忙把麻辣香锅兔,红烧蹄膀,以及钟离白弄的火锅一起移到了桌子上,一下子餐桌热闹非凡。 用完餐,送走了徐山父女,钟离白被陆之穹喊到了屋子,表示可以准许她卖肉丸子,但是赚的钱归陆家。 钟离白心里骂了一句陆心机,点头应了,反正卖东西她说了算,陆公子在家里又不是知道。 陆之穹显然知道钟离白心里的打算,还提了要求,让陆米儿跟着一起去摆摊,美其名曰出门锻炼一下心性。 钟离白就当不知道陆公子要派人监视自己,反正一个小孩挺好收买的,就是那张脸有点麻烦。 她应下这件事,就去找了陆米儿,和她说了她兄长的要求,并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出门要把她弄得丑丑的。 十岁的小姑娘,多少也有点爱美之心,被要求丑化闷了好久,还是被陆之穹赞许才答应下来的。 钟离白第二天没有出门,在家里不停的砍肉沫,还是陆叔和钟母帮忙才完成的。 陆牧则一个人继续上山,按照钟离白的要求捡些需要的东西回来,一家子一起制作肉丸子。 钟离白根本没避开几人,还主动教他们怎么把碎肉和麦粉融和捏成圆,将它们搓好全部煮熟晾干。 一天下来,大家忙活了一百二十多斤肉丸子,其余的肉沫则弄成了其他制品,用麦粉做了锅贴菜饼。 钟离白怕肉丸子捂坏了,全部摊到篮子里,放到水桶上面晾着,水的寒气不至于温着它们。 第二天大早,钟离白,陆米儿,陆牧三人着装打扮好,背着简单的行装就出门了。 刚好遇到赶集日,他们也用不着租车去镇上,她按照记忆带人到村口等着,很快等到了一辆牛车。 农家子不比城里,生活都是非常箕踞的,有牛的那都是属于大户人家,一般人家可养不起。 “小白,今天要出门啊?”拉车的恰好是个熟人,村长家的儿子徐茂。 “徐茂哥,今天要麻烦你了。”钟离白笑着招呼一声,把三人的车钱付了。 徐茂想不收,被钟离白硬塞了,还说往后可能要有多仰仗对方的地方,同他介绍了陆牧和陆米儿二人。 徐茂和三人招呼一声,很快有其他村民过来,不巧的是,徐欢也在其中,看见钟离白一个劲的故意干呕。 钟离白懒得理她作怪,把两个小的和肉丸子护到里面,因为盖着布,加上还没热,香味不至于散出来。 其他人听说钟离白在山上挖野草,捡些吃不了的野果,根本没往食物那方面想。 牛车的速度不快,跑了一个时辰才到镇上,镇口一块大石头用篆字刻着凤城两个大字,用此为界。 钟离白等其他人先走,和徐茂打听一下关于镇上卖吃食的位置,还拜托他多来一趟,因为他们可能会很晚才回去。 第一次卖东西,钟离白心里也没底气,自然不敢打包票说很快卖完,只盼着东西不要砸手里就好。 三人到了卖吃食的地方,钟离白特意打听了几家卖吃的摊位,对肉丸子有了新的评估,没想到肉制品价格挺高的。 陆之穹之前定的十个铜板三颗肉丸子,钟离白还嫌贵了,改成两个铜板一颗肉丸子,换成现代就是两块钱一颗了。 在卖场打听了一圈下来,默默决定还是按照陆之穹的定价来,不然自己亏了不说,还容易被人当成傻子。 三人最后把背篓放到几个面善的卖主旁边,把折叠起来的桌子拉长摊开,将肉丸子取出摆好。 钟离白架起锅点燃了煤,煮开水放了十枚肉丸子进去,鹌鹑蛋大小的丸子在小锅里显得有点挤,水还没滚开,就有客人好奇上门了。 “小姑娘,你们这卖的什么啊?”一个胖胖的五十左右的大叔凑了上来。 他贴近小锅,忍不住叹一句,“好香啊!” 钟离白立即招呼人,“我们这卖的肉丸子,大叔若是有时间,不妨等等,试过好吃在买。” 大叔见小姑娘会说话,又见东西实在是香,也不舍得走,等着水滚开,尝了一颗后,立即说一锅全要了。 “大叔,谢谢惠顾。”钟离白甜甜笑着。 她装模作样仔细算了一下,“十个铜板三颗丸子,锅子里还有九颗,刚才那颗算送您的,一共收你三十枚铜板。” 大叔倒没嚷嚷着贵,直接付了铜板,钟离白舀进碗里,还介绍有辣的调料和不辣的,让大叔自行选择。 大叔两种都要,两种试过后,更喜欢辣的,又开口要了一碗,就端在旁边吃了起来。 “小牧,喊价。”钟离白教陆牧一句。 “来来来,都来看都来瞧嘞!新鲜的肉丸子,十个铜板三颗,三十个铜板十颗肉丸子嘞!”陆牧扯着嗓子开喊。 “什么肉丸子啊?好吃吗?”有一个妇人带着小孩过来看。 大叔立即对妇人点头,“好吃好吃,特别好吃,而且里面全是肉,可香死了!” 钟离白被逗得笑起来,吆喝一声,“大叔,冲您这个活招牌,我免费多送你三颗肉丸子。” 陆牧立即舀了三颗丸子进大叔的碗里,说送立即送,绝不含糊,他只要记得听小白姐的就好,其他不用心疼。 妇人见大叔实在是吃得欢,加上钟离白送了一颗给自家小孩,立即掏铜板买了十颗丸子。 陆米儿帮忙收钱,也跟着高兴,帮忙钟离白整理碗筷,还把后面的地腾出来。 他们摆摊的位置后面就是一堵墙,倒不担心挡人,收拾出来可以摆椅子坐客人,只不过第一次来没准备椅子。 卖了几锅,客人们全选择站到后面吃,就是有一个老人,说要带回去给孙子吃,用自己的碗装了没留。 十个铜板三颗丸子,三十个铜板九颗送一颗,有优惠的情况下,客人自然偏向一起买十颗丸子。 生意还算可以,那胖胖的大叔连吃了两碗,又买了一些生的,大呼实在是太好吃了,这辈子第一次吃这么美味的东西。 钟离白被逗乐,装好丸子,给了点辣的配料,又送了他几颗丸子,称以后会经常来卖,欢迎他多来照顾生意。 实在是大叔太亲切,加上陆米儿也没觉得他哪里反感,钟离白才全套送,换了其他人,配料是不能给出去的。 胖胖的大叔乐呵呵的,还站在摊前帮忙吆喝了几声,招来了更多的客人,陆牧还帮忙去买了一次煤和婉。 前面客人贪新鲜,三人忙得团团转,到了后面,客人慢慢的少了,因为大家到了回家吃饭点,集上没什么人。 肉丸子倒是剩得不多,钟离白全煮了,给旁边几个摊位老板送了些,特意留了一碗,其余的自己人分着吃了。 旁边摊位差不多都是卖吃的,退碗回来时,他们还自带了自己家做的食物,人都挺亲切的。 一个个大呼肉丸子太好吃了,不少打听怎么制作的,倒没多心,纯粹就是因为东西好吃想知道。 钟离白打着哈哈,称祖上买的秘方,喜欢吃明天可以给他们留货,带着两只小的离开了。 钟离白首先去了布衣店,给三人买了一套同样的青布短打衫,又给钟母和陆叔买了一套换洗的,至于陆公子。 “米儿,你哥穿这些差的布吗?”钟离白有点怀疑会遭到陆天仙的嫌弃。 陆米儿摇摇头,她跟着出来做买卖了,就觉得应该按照小白姐姐的办,但是她哥哥就不一定了。 钟离白想了想,还是没买衣服,去了卖文具的店,给陆之穹挑了一副看着还不错的文房四宝,议完价还有点小贵。 买完了这些东西,钟离白开始去挑做丸子需要调味的材料。 她也不光一家买,挑挑拣拣换了好几家,哪怕几家合计材料,都弄不准她买齐的材料方子。 第八章 帮了倒忙 材料买了,又去买肉,早上的肉死贵,下午的相对来说便宜不少,除了肥瘦肉,又买了大肠,猪内脏,猪大骨等。 卖猪肉的老板见她买得多,送了一堆带毛的猪皮,钟离白笑着谢过,询问他能不能帮忙留点猪板油。 猪肉老板忙点头应下,得知三人就是卖肉丸子的,称以后想买肉可以招呼一声,他可以帮忙留肉。 钟离白应下,带着两小的又挑了些零食,问他们要不要冰糖葫芦,打算给瑶瑶带根回去。 两个半大孩子一开始说不要,等人付钱的时候开口要要要,两个小良心还一人送一颗给小白姐姐。 买齐了东西,分装成两个篓子,陆米儿年纪小,就拎那些调料和布,肉食钟离白和陆牧背着。 徐茂拉人回去了几趟,刚赶到集口,看见钟离白三人招呼起来,见他们买那么多东西,随口问一句。 钟离白把留出来的一碗肉丸子递给他,问他能不能就拉他们三个,来一趟集市一人三个铜板,她出二十铜板包车。 陆米儿随口说一句,一碗肉丸子卖三十个铜板,比拉车要赚一些,被钟离白瞪了一眼这个小机灵鬼。 徐茂一听自己吃了人家三十个铜板,说什么都不要车钱,臊得他脸都红了。 他一开始还真以为是卖剩下的,才接过吃了,到了嘴里才知道东西真的特别好吃。 陆米儿刚才说的话,徐茂哪里不晓得是人家特意留的,他哪好意思在收人车钱。 “徐茂哥,你就别和我客气了,明天我们还要去镇上,就麻烦你早起了。”钟离白非塞了车钱。 徐茂臊得慌,怕惹钟离白真的生气,接了车钱,还嘱咐说早上一定去陆家门口接,让他们准备好。 钟离白笑着应了,带着两个小的回家,路过好友家附近时,把买的一些糕点递了出去。 她现在自身难保,还没办法带着好友赚钱,只能在其他方面帮衬一下,多余的就没法了。 “哥哥,我们回来了!”陆米儿刚到家,就扯嗓子开喊。 陆之穹听到响,怵着拐杖到了屋门口,没想到钟离白会跟着进院,脸色慢慢的红了起来。 钟离白也没打趣他,招呼了一声,把背篓顺去了厨房,招呼陆叔帮忙收拾一下。 她带着买回来的衣服去河里洗了,陆牧在旁边帮忙清,两个人速度很快,怕遇到极品洗好就飞快回了家。 钟母拉着女儿,小声告诉她,钟家二老早上来过一趟,不过看见陆叔在不敢进来。 钟离白让她别管,尽量不要出院子,去招呼陆叔一声,用不着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美其名曰为了陆公子的安全着想。 吃了晚餐还很早,钟离白给几人发礼物,钟母和陆叔的衣服她一道洗了,并且说明一下清洗好穿些。 陆之穹一个人没有得到衣服,不是很开心,但是他又不能明说,只能忍不住就咳嗽。 陆繁看出苗头,招呼钟母去处理肉,顺道拉走了两个小的,把空间留给夫妻两。 实际上,钟离白买完文房四宝就后悔了。 她可能是心理作用,竟会怕遭到陆天仙的嫌弃,毕竟这人看着养尊处优的,便宜的东西肯定看不上眼。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陆之穹主动开口问了。 钟离白瞧他那别扭的样子,也不好一直逗他,不然又惹毛了陆天仙,气着的还是她自己。 她把藏起来的文房四宝递了过去,“怕你一个人待着闷,买点纸让你写写字解闷。” 陆之穹接过后,奇怪的看一眼钟离白,“这次不说希望你不嫌弃了?” 钟离白狠狠地瞪人一眼,羞恼的低吼一声,“给你惯的,自己玩儿,我帮忙干活去了。” “等下,先来算算账。”陆之穹叫住人,东西却捂得紧。 钟离白心里吼吼一声,又坐了回去,老实交代今天的任务,不仅赚了钱,还花了不少钱。 这个世界的银子换算是一个铜板一块钱,一百个铜板一吊钱,十吊钱等于一贯,一贯钱就是一千,一千也就是一两银子。 一百二十多斤的肉丸子,粗略算下来得两千五百多颗,十个铜板卖三颗,除开那些送的,共赚了二十五两银子。 她买肉花去了三十两,第一次亏了五两,但是他们自己留下不少肉,还送了那么多,算下来不是很亏。 毕竟第一次做生意嘛!不赔本已经非常幸运了。 然后过程里买的碗,煤,之后买的调料品,一人一套衣服,文房四宝一套,加上买的猪肉这些,共花了四十五两。 “四十五?不是才赚了二十五两银吗?”陆之穹其他没认真听,多花了银子倒是揪得准。 “我自己不是有……”钟离白也没好意思当着人的面,说是用陆家彩礼买的,支吾着说从陆叔那里拿的银子。 陆之穹也没仔细问,盯着手边的一套文具,“这套文房四宝,花了多少银子?” 钟离白瞪人一眼,“那么多事儿,便宜了你就不用了是吗?” 她哼一声就走了,反正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今天没找徐山买猎物,因为银子不够了。 她哪里知道文房四宝这么贵,随便一套就好几两银子,便宜的又差,她看中的这套就卖二十多两,还是讨价还价二十两买下来的。 钟离白招呼着陆繁,让他按照肥瘦比例把肉剁碎,混入调料后,又按照比例加入了些蔬菜进去,又混了不少鹿肉炸的油混混味。 一家人除了陆公子,几乎全在战线上,搓了好半天丸子,又灌了小香肠,忙活到晚上,才得空吃饭。 “我帮你浇水了。”晚餐时,陆之穹突然对钟离白说一声。 见她没听明白,少年指向后院,“那些草,没枯。” 钟离然反应过来,笑了一下,“谢谢你哦!这两天有点忙,真忘了。” 钟母打量两人一眼,跟着眉开眼笑起来,陆繁则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两小的在专心吃东西。 钟离白吃了饭,打算趁着消食的空挡去看看药草,结果……后院传来一声惊呼。 “陆天仙,你是不是有病!”钟离白气呼呼的冲到内院。 陆之穹怵着拐杖刚到门口,被骂了一句脸上的担忧转成怒火,“注意自己的身份!” “注意个屁!”钟离白气得把晒焉了的药草摔人身上,“你不知道它们都是药材啊!你就给我拔了。” 她好不容易养活的草药,看着它们就跟自己的孩子似的,长得不好她都要揪一下心,却没想到有人直接给拔了。 陆之穹梗着脖子死不承认自己错了,他颜控到植物身上,帮忙浇水时,看见长得不好的就拔了,还费了不少力呢! 钟离白气得直锤胸口,“你浇花就行了,拔它们干嘛啊!” “谁叫它们长得不好。”怕真把人气出个好歹,陆之穹语气放软了些。 “在长长不就好了嘛!” “你长长这么多天了也没变好看啊!” “你这个人真是……大混蛋!” “咚!”陆之穹一个不稳摔到地上,一家人赶紧过去扶人,夫妻的争吵终止。 大早上,徐茂来门口喊人,天都还没亮,钟离白爬起来洗漱好,把人放进来,让早起的陆叔帮忙多煮一碗肉丸子。 她去把两个小的喊起来,把需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好,趁着陆之穹没起,去检查一下他的腿,虽然心里还是好气,也没耽搁这个问题。 之前也给人检查过几次,但是陆天仙特别惊觉,又很排斥她,总是摸不准,她又不敢随便用药。 这次因为太早,人倒是没醒过来,钟离白也没敢掀被子,伸手进去用摸的,左腿状态正常,关键还是右腿,有点严重。 右腿的小腿处,有非常明显的伤口,伤痕很粗,就是不晓得是被打伤的,还是给切伤的,她也不好开口问。 摸完伤,决定还是用药理先看看,止血补血补元气这些正常人都可以吃的,后院种的野草好像有几种可以。 那些草都是给钟母准备的,只不过还没长好,不敢坏了根,目前服用的都是现挖的,和平时晒干的草。 钟母也没怀疑,每天嘱咐她需要怎么吃,她就怎么吃,一点没反驳女儿的话,刚开始几天身体倒还不怎么明显。 钟离白离开了屋子,陆之穹就睁开了眼睛,神色晦暗莫名,不禁伸手摸到自己腿上,阴郁感又爆发了。 第二天的生意不及昨天,毕竟今天不是赶集日,除了早起买菜的人家,客流几乎少了一半。 “小姑娘,今天的肉丸子味道和昨天不一样啊!”昨天那个胖胖的大叔又来吃了,而且吃出了不同感。 他倒是好意,并没有大声嚷嚷引起外人注意,小声的和钟离白交流的,没什么坏心,就是想知道原理。 钟离白尴尬的赔着笑,“昨天用的全部都是野兽的肉,鹿肉做的,今天用的猪肉做的。” “难怪!”大叔恍然过来。 他接着啧啧起来,小声告诉她行情,“那你昨天卖亏了啊!鹿肉光这样卖都值钱呢!你卖五十个铜板一颗肉丸子都亏。” 钟离白配合的瞪大眼睛,微微有些遗憾,“这这不是第一次做生意,不晓得嘛!” 第九章 贵人连叔 “你这小姑娘倒是实诚。”见钟离白是真的没什么市侩气息,大叔轻轻一笑询问一句,“对了,你从哪弄来的鹿肉啊?” “我认识一个猎户,是我们同村的,他友情价过价给我的。”钟离白老实说了。 “那你运气顶好的,你是不知,一只鹿,在镇上可以卖上百两银子呢!”大叔也非常实诚。 钟离白眨巴着眼睛,“那我可真捡大便宜了。” “可不是。”大叔一叹,又问一句,“对了,家里的鹿皮还在吗?” 钟离白立即来了点子,“大叔你需要?” 大叔捏捏自各儿的下巴,“可以弄成冬衣,穿着可暖和了。” 钟离白点点头,笑说一句,“行,我回去帮你问问看,家里的鹿皮应该毁了,你买就亏了。” 大叔吃完肉丸子,同样打包带走一份,还小声提醒,以后可以卖两种,野兽的肉和猪肉完全一个天一个地的。 钟离白笑着应了,眼看着日头当顶,肉丸子才卖出去一半,想着不能继续干等着,得换种方式卖。 “你们这卖的什么?”有几个官爷过来查看民情,看见新鲜玩意,全围了过来。 “我们这卖的肉丸子,几位官爷有空尝尝吧!”钟离白立即舀了几大碗给他们。 几人得了吃的,态度倒不是很差,笑呵着接了,给钟离白说镇上不许乱摆摊,要交管理费云云。 “几位官爷,我这小本生意,能不能稍微降低一点儿?”钟离白打着商量道。 “这哪行,大家都是一样交费的。”带头的那个官爷一口否决。 摆摊交费都是由他们张口,交得少了,他们哪里有油水,而且,这肉丸子味道不错,生意肯定很好的。 钟离白正欲讨价还价,被大叔老远喊了起来,“小白小白,我忘了拿调料了!” 胖乎乎的大叔跑着过来的,出了一身汗,焦急的要钟离白送调料,他刚才走得急,都没注意到。 “大叔,你自己忘了放,可不能怪我小气不给你啊!”钟离白调皮的说一句。 “我这不是和你说事忘了嘛!”大叔连连称是,扭头看见几个官差,“你们也来买肉丸子?” 几位官爷立即点头哈腰的,喊着大叔连爷,还暗暗塞银子,态度可谓是毕恭毕敬的,好得不得了。 大叔瞪几人一眼,阻止他们的小动作,“你们既然来了,我就交代一下,以后别欺负了小白,人家一小姑娘做生意不容易。” 几位官差哪里敢不应,立即付了肉丸子的钱,吓得调头就跑,有一个来不及吃完的,更是直接把肉丸子抓到了手里带走。 钟离白对这个喜人的变化很是高兴,对大叔说,“看来我还真是遇到贵人了呢!” 大叔见小姑娘识趣的没有乱问,招呼一声,“你以后喊我连叔就成。” “好的连叔。”钟离白帮忙装好调料,“连叔慢走,明天一定给你准备野味的肉丸子哈。” “小白姐姐,那个胖大叔看着挺有来头的。”陆米儿小声的问一句。 钟离白点她的小脑袋一下,“记着,不该问不该说的,咱们就不要乱说话,懂了吗?” 她就是一个小本生意的肉丸子老板,惹不起什么达官贵人,连叔既然愿意卖她一个好,她当然不能仗着这点好就缠上人家。 人家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若是过分纠缠,就会适得其反了。 被打断一下,三人还是收拾好了东西,把它们装到一起放进背篓,带着去镇上的客栈酒楼等地方问问看。 不少酒楼看见肉丸子就摇头,他们做菜从来没这样卖过,自然是不敢随意尝试新鲜玩意儿。 “小白姐姐,怎么办?”陆米儿实在是走得腿疼,见肉丸子卖不出去,心里有点急了。 “别担心,大不了咱们自己留着吃。”钟离白揉揉她的脑袋,去旁边给两个小的各买了一碗糖水。 之后,三人又问了几家,依旧被拒绝得惨,连钟离白都怀疑,古代人是不是没有吃过四喜丸子这种东西? “喂,你们几个等等!”刚才拒绝他们的一家酒楼掌柜亲自追了出来。 “掌柜,请问有什么事吗?”钟离白倒也没端着,笑着应了。 中年大喘了几口气,奉承道了几句好话,才对她道明来意,“小白姑娘,我们老板要亲自见你。” 钟离白想了想,问是不是关于肉丸子的事情,得到准信,嘱咐两个小的等在外面,给他们叫了饺子吃着。 “这位就是卖丸子的小白姑娘?”酒楼的老板疑惑的看着钟离白,没想到人那么年轻,还是个女的。 钟离白没计较青年眼神里的轻视,“我就是,请问老板,你要先尝尝肉丸子在谈,还是直接谈?” 青年没料到一个小姑娘的气势这么强,轻轻笑了起来,“鄙姓沐,我想先尝尝味道在谈。” “可以。”钟离白答应下来,借了厨房,亲自煮了丸子,还炸了些,切片摆盘等等。 沐老板看见白花花的丸子变得五花八门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把人叫回来的目的是对的。 “小白姑娘,不知这肉丸子,你定的价如何?”尝过味道,沐老板直接就问了。 “沐老板,我家的肉丸子好吃吗?”钟离白反问一句。 “好吃。”沐老板顺口直接溜了出来,不禁摇头指着钟离白失笑,“你这小姑娘倒是古灵精怪啊!” “沐老板你过奖了。”钟离白摆摆手,主动问沐老板心里的价位。 “在酒楼卖,东西自然是论斤称两论盘卖,小白姑娘的丸子着实不错,加上花样繁多……” “沐老板,我想听重点。”钟离白打断青年的花样式夸她。 有些人耳根子软,被人夸两句就找不着北,很容易被忽悠进去的,她又不是真的年纪小,哪会上套。 沐老板又是无奈摇头,“这样吧!你把肉丸子,还有自制调料这些方子,通通卖给我,五百两如何?” “沐老板,我这可是好几种方子了,五百两我多卖一段时间就能赚回来的。”钟离白实话实说道。 沐老板搓搓手,冲人憨笑一声,“我这不是没要你肉丸子的方子吗?” “沐老板,你一个开酒楼的大老板,想必招来的厨子很出众吧!他多弄几回,你还怕拿不到方子?”钟离白直接戳穿他的弯弯绕绕。 “哎呦,你这小姑娘还真真是厉害,说不过你,怕了你了。”沐老板最终败下阵来。 最终,两人签了协议,钟离白只能卖肉丸子给隐家酒楼,调料她制作好了送来,花样则是附送给酒楼的。 沐老板被人送了大礼也不好小气,一天一百斤肉丸子三十两银子,毕竟有那么多花样,不愁卖。 钟离白当然晓得酒楼卖一百斤肉丸子不止赚三十两银子,但是她小本生意,开不起酒楼只能赚小钱。 签好合同,钟离白还提了一嘴,自己认识一个猎户,如果有需要野味,可以提前同她预定。 同样,肉丸子也有野兽的肉做的,不过价格要贵些,如果有需要得提前预定。 沐老板听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他的行为惹得隐家酒楼的伙计纷纷看过来。 沐老板连称要请钟离白吃饭,听她要回去,就把饭菜通通打包,打听得知小姑娘成亲了,家里有那么多人,又加了几个菜。 钟离白也没和他客气,他们现在属于合作关系,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大不了以后多送些礼补回来。 沐老板见她爽快心里越发喜欢,莫不是钟离白是个姑娘,他都想干脆拉人拜把子了。 接了两个小的,钟离白又去买了不少肉,猪肉老板看见人来了欢喜得不得了,把留下的猪板油递给她。 “朱老板,我想和你预定更多的肉,天天要那种,你这有货源吗?”钟离白也懒得去找其他人了。 她已经定了隐家酒楼的单,一天一百斤丸子,加上自己卖的,天天都需要不少猪肉。 朱老板反问一句,“小姑娘,不知你每天需要多少?” “两百来斤吧!”钟离白估计一个数,“最好是现货,下午就来取。” 朱老板一听,眼睛亮了起来,“有有有,我有一个兄弟有个养猪场,保证天天有货。” 钟离白询问是否定一个合同,因为她担心哪天拿不到货,会耽搁一天的卖价,到时候失信于客,影响生意。 朱老板也没觉得小姑娘哄自己玩,尝了肉丸子之后,立即答应签合同,保证能准备好,还大方送了不少骨头。 钟离白用肉丸子和他交换,满载而归,回到停马车的地方,徐茂看见三人回来,东西比走时还带得多,特别的好奇。 “你们买了什么?这么多东西?”徐茂是真的惊叹,而不是质问。 因为实在是太惊人了,农家人一般买肉买一两斤都算富裕的了,他们三倒好,直接扛了半扇猪回来。 其他东西还没算进去,单就这点猪肉,就需要不少银子了,他都要怀疑他们三是不是打劫去了。 “路上说。”钟离白招呼着搬东西上车。 第十章 合作酒楼 路上,钟离白和徐茂解释,自己在做肉丸子生意,以后需要天天让他帮忙送货,问他有没有空。 陆家的情况,也没法立即整出一个车夫来,陆叔没空,陆牧太小了,她们几个女的更指望不上。 徐茂听后,也没问价,直接应下来,反正他送完人就可以回去,也没耽搁农田,到时过去接人就是,算是白拿工钱。 钟离白见人是真心的想帮忙,也不和他玩虚的,直接和他定价一天一两银子。 徐茂吓得手滑,差点把几人翻田里去,赶紧停下马车,“小白,一两……银子?你说错了吧?” 钟离白检查好两个小的,才无奈一笑,“徐茂哥,我没说错,活虽然简单,但是也得看你能不能坚持下来,毕竟每天都非常早。” 他们早起出门,才能卖东西给买菜的客人,晚上回来的时间不定,有时候晚了,可能需要徐茂在街口等着。 “太多了,你一次给我二十个铜板就行了。”徐茂直接摆手。 他上集一次,一个人就三个铜板,钟离白他们就三个人,哪需要一两,这不是明着抢劫嘛! “徐茂哥,我当你是哥哥才和你这么说的,你若是在推,我可要找别人了。”钟离白佯装生气。 “别,我答应就是了。”徐茂立即应下,就怕钟离白以后不坐自己的车了。 钟离白和他谈妥,问他要不要签合同,徐茂连连说不用,他自然信得过小白的。 钟离白倒没执着,给了今天的车钱,说明明天开始就是一两银子一天,还让他和家里沟通一下。 回到家,钟离白把合同送到陆之穹屋里,交代一天的事情,给他买了一套厚实蓝色带花纹的长衫。 钟母也带了一套厚实的衣服,陆米儿也买了一套,其他三人则没有,原因就是银子不够挥霍了。 陆繁表示无所谓,他带了好几套过来,陆牧则是用不着,小孩子火气大,还用不着穿厚的。 因为有现菜,陆繁很快热好,吃过晚餐,钟离白让一家人聚集起来。 她谈了和隐家酒楼签的合同,除了他们自己卖的,声称家里每天得做两百斤丸子才够卖。 猪肉这边也没问题,野兽肉这边,他们得重新计划一下,以及皮毛和野味倒卖这个问题。 总结下来就是,他们家严重缺人。 三个卖货的人不变,但是家里就不够了,总要留一个在家里搓丸子才行,不然肯定是来不及供货的。 陆之穹身体条件不支持,顶多帮忙后院的药草浇水,让他搓丸子,钟离白怕浪费原材料。 “那个连大叔需要皮毛,有说要多少吗?”徐山见陆牧晚上来找自己,还有些奇怪。 陆牧摇头,“这个不清楚,需要小白姐姐告诉你。” 徐山道了句知道了,让他等等,去把瑶瑶接来,一道下了山,还顺带了一大捆动物的皮毛。 他住山上好些年,自己打猎卖肉,存了不少皮子,不晓得好坏,反正全拿来就对了。 看见那么多皮毛,钟离白是又喜又惊又悲伤,喜的是皮多可以卖钱,惊的是徐山的经历,悲伤那些动物的死亡。 “小白,你看看有需要的,都可以拿去。”徐山大手一挥,表示全送了。 钟离白自然不好白拿,挑了几件就行,取了糕点让陆米儿带瑶瑶下去玩,和徐山谈起自己签单的生意。 徐山听了,还是那个价,一只动物十两银子,并未对钟离白抬价,反而替她有出路高兴。 钟离白见徐山实在是不肯提价也没多要求,邀请他们留下吃饭,若有时间,可以同去镇上一趟。 瑶瑶穿着钟离白帮忙买的新衣,臭屁的向她爹炫耀,童言无忌的说钟离白喜欢她不喜欢爹爹。 钟离白尴尬得不行,忙称是不清楚徐山的尺寸,怕买错了穿不了,小孩子买大了可以后年穿。 瑶瑶里面套着自己的衣服,穿新衣倒不显得大,冬天穿正合适,颜色还是喜庆的红色。 因为高兴,陆繁取了一瓶烧酒出来,徐山和陆之穹,陆叔,钟母四人喝。 陆之穹和钟母因为身体原因没多喝,三小的和钟离白没喝,在吃油渣,剥板栗。 第二天,徐山亲自跟着钟离白他们去了一趟镇上,帮忙送肉丸子到隐家酒楼,和沐老板谈收野味的生意。 钟离白就做中间人,帮忙送货,徐山付报酬,隐家酒楼取货,也要交银子,算是给的辛苦费。 她今天没去摆摊那,只让陆牧和陆米儿二人看着,请徐茂帮忙守一下两个小的。 两人在镇上转了几圈,钟离白把卖猪肉的老板介绍给徐山,如果他想要卖野味做招牌,称可以找徐大哥。 两人等待了一会儿,连叔果然又来了,见钟离白连人带兽皮一起带来了,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徐山自己和连叔谈价,钟离白没有掺和,他相信连叔的人品,不至于坑徐大哥,何况那人也精着呢! 今天的生意还算不错,加上隐家酒楼那边昨天打的广告,不少客人也来光顾散卖的肉丸子。 钟离白见沐老板厚道,表示自己可以加量,不过需要她这边招到人手才行,目前需要缓缓。 卖完东西还早,一群人在镇上逛了一圈,徐山去布衣店看衣服,钟离白抢着付了银子。 她又买了些糕点,带去给徐茂,让他拿回去给家人,买好一堆东西,一群人才开始折返回村了。 可惜折返的时候,运气不怎么好,被极品堵在了村口,来的还不止一个。 “钟白,听说你赚钱了?”钟家二老立即迎上来,老妇人急迫开口问道。 “赚什么钱,混口吃的而已。”钟离白敷衍一句。 “也不知道孝敬老人,你娘真是没教好,养出你这个白眼狼。”钟老头立即呵斥起来。 徐山立即护人,“小白就是帮我卖一下猎物,怎么,你们是想抢我的东西?” 徐山长得五大三粗的,瞪起眼来的确吓人,加上他不常住村里,和村民实在没什么交情,自然用不着客气。 “你别想骗我,村长家的说了。”老妇人明显不信。 她做了一个姿势,学村长妻子的口气,“小白那个傻的,找我们家徐茂拉一下东西,一天就给一两银子呢!” 徐茂顿时臊红了脸,正准备给钟离白道歉,徐山就不悦的皱着眉瞪小白,“你敢私吞我银子?” 钟离白连连说不敢,“徐大哥,我这不是看你卖只猎物能赚好几两,就想着分徐茂哥一点嘛!” 徐茂明显没反应过来,他想开口解释自己不要银子的,可是被钟离白瞪一眼不敢说实话。 “你们骗人,明明就是我家小白赚的钱!”老妇人指着徐山道,“你个黑心的还想昧着良心不给银子。” 钟离白差点被这句话给恶心到,不是很想搭理钟家二老,让徐山把他们赶回去。 徐山被骂了几句,暴脾气上头,下了车直接把两个老人拎到一旁,让牛车通过。 钟家的解决了,还有徐家的,原主的舅母挡了上来,非闹着要钟离白赔嫁妆。 她家徐欢也就这些天出门了,家里准备的东西嫌不够,不知从哪听来她赚钱的风声,又想来占人便宜。 钟离白哪会让她如意,直接宣扬徐家接两家亲,女儿贪慕陆家银子,知道陆公子腿不好就逼她嫁人,宁愿为妾的故事。 徐家村一共一百多户人家,徐家七十一户,陆家二十户,洪家十二户,钟家这边就他们家,还有同样极品的二叔一家。 那天去陆家吃酒席的也不是全部,她成亲那天的事情虽然闹得凶,但是主角是钟家,扯不到徐家来。 本来想晾徐家一段时间,让徐欢本份的出嫁,显然,徐家是不想要这个脸了。 不让她好过,她就不让别人好过,钟离白向来是你不欺我我便重你,你若欺我我就怼你的风格。 “你别胡说!”舅母看看周围议论纷纷的妇人,有点受不住的大吼一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徐家既然做得出,还怕别人说吗?”钟离白冷哼一声。 “不要以为我和我娘好欺负,我念及你们是亲戚不好动手,若是你们一而在再而三的欺负我们母女,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徐家今天拦车一闹,钟离白的一席话说出口,舅母欺负寡母,徐欢爱慕虚荣的名头算是坐实了。 徐山帮忙把妇人拎到一旁,让徐茂赶紧赶车回去,吵死他了,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 徐茂第一次看见钟离白怒气冲冲的样子,惊得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害怕她找他娘的麻烦。 今天的事,肯定是他娘闹出来的,除了他家人,没有人知道钟离白给他一两银子拉车的事。 “徐茂哥,别多想,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起过来,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钟离白挥手让徐茂什么都别说。 徐茂是徐茂,他娘是他娘,两人行事风格不能混为一谈,她既然说了信他,就会一直信。 徐山见钟离白心情不是很好,也没留下吃饭,带走了瑶瑶,交代一句明早会亲自送猎物下山。 第十一章 给她买人 “小白姐姐,那些人真的好讨厌。”陆米儿牵着钟离白的手,给她道歉,“我觉得你一点都不讨厌,之前对不起,我是故意的,以后在也不会了。” 钟离白无奈一笑,揉一揉她的头发,忍不住打趣一句,“今天还沐浴吗?我给你挑水去。” 陆米儿小脸一红,“随便洗洗就好了,用不了那么多水。” 看着跑远的小孩,钟离白笑起来,捏捏眉心,去了后院检查药草,发现长势挺喜人的。 “今天回来这么早?”陆之穹正前来浇水,看见小白就想起上回的事,略微有点尴尬。 钟离白嗯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瓢,一排排去给药草浇水,看见有杂草的顺手拔了。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打理花草,如果不是陆之穹怵在一旁,她还会和草木说说话。 陆之穹也没离开,怵着拐杖一直守在旁边,直到他手臂麻了,撑不住倒在地上。 钟离白听到声响,赶紧过来扶人,埋怨一句,“怎么不小心点。” 陆之穹长那么大,第一次这么丢人,尤其是在小乞丐面前,羞得脸和脖子都红了,却是说不出话来,怕遭人笑话。 钟离白想到两人的身份就别扭,呼喊陆牧过来把人扶回去休息,自己继续留下拔草。 晚餐过后,陆之穹特意开口喊钟离白留下,欲言又止的样子,非常不符他陆天仙的形象。 “有话就说。”钟离白主动开口。 “你心情不好?”陆之穹肯定的问一句。 钟离白呡一下嘴角,没有应是,也没说不是,抬眼看着陆之穹,最终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你要是不高兴,不给我赚钱怎么办?”陆之穹又开始气人起来。 钟离白是真的想炸毛,不想和小毛孩怄气,丢下人跑了,找陆米儿一起去洗澡。 陆繁见他们三小的卖丸子辛苦,特意在后院搭了个洗澡的隔间,分男女两扇。 虽然不如现代的卫浴方便,起码用不着去河里洗,而且,水可以直接从隔壁烧了拎过来。 钟离白想着,等有空了,让陆叔帮忙引条水管,直接在后院挖一个池子,弄个小型浴室也不错。 “小白姐姐!”陆米儿喊了好几声,钟离白都没听见,凑近一瞧,人已经晕过去了。 她吓得披上湿衣服,赶紧去和哥哥说了钟离白的情况,陆之穹过来一看,察觉人没事,好像只是睡着了。 陆米儿替钟离白穿好衣服,叫来钟母一起把人扶到屋里休息,被惊动的几人谈了一席话。 钟离白最近的确非常累,早上起那么早,晚上睡那么晚,每天还要担心这担心那的,铁人都快废了。 偏偏陆家现在没几个能撑面的,陆之穹的情况帮不了什么忙,陆米儿和陆牧又小,钟母身体又不好。 陆繁,陆叔是家里第二大忙人,他需要管着一家老小的食物,还要里里外外的忙。 陆家真的特别缺人,陆繁好多次后悔,当初就应该留下几个陆家人,自己也不至于累成这样。 “去买几个下人吧!”看着钟离白睡觉的屋子,陆之穹开口道。 不喜欢是一回事,但是小白为这个家都忙晕了,他这个一家之主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吧! “现在家里哪有余银买人!”陆繁一口拒绝。 “我屋里有。”陆之穹态度强硬道。 陆繁还能说什么,既然主子都开口了,哪有不买人的道理,他当即拍板,必须买人! 第二天早上,陆叔称要跟着一起去镇上,钟离白也没怀疑,以为家里缺什么,还问他要不要银子。 陆繁憋了一口气,才摇头拒绝,心里想着,自己身上揣着一千两,哪用得着几两的小钱。 到了镇上,钟离白他们依旧一样的行程,陆繁却不一样,还声明不会同行,在镇上打听了几句,他直奔牙行。 牙行的环境谈不上美观,人跟野兽一样被关着,很肮乱,也特别的吵。 说实话,陆繁不是很喜欢这种地方,他小时候跟着他爹去过一次,后面打死都不去了。 没想到他今天倒是自愿来了,还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哎呦,客官您来了,需要个什么样的?”牙行子是一个打扮夸张的中年男子。 陆繁对这种穿得花红柳绿的人敬谢不敏,说明自己的要求,提点一句,“先收拾一下在带过来。” 好歹三十多岁的人来了,若是看到什么不好的,岂不是太辣眼睛,他还想保留清白之身呢! 牙行子应了一声,不消片刻,就安排了几十个十岁以上,十五以下的少年少女出来。 他们身上裹着碎布,少女还好,衣服起码完整,有好些少年甚至连上衣都没有。 陆繁说了自己的要求,挑了几个问话,看中了四个,高矮差不多,模样清秀出众的三男一女。 牙行子道了价,好看的男孩子一百两一个,女孩子两百两一个,四个人得付五百两,签的永生卖身契。 陆繁和牙行子议价,最终四百八十两买下四人,花了十两给他们几个置办新的行头,剩余十两买了几大捆粗布送回牙行。 牙行子还是第一次见回头客送衣服的,替那些奴隶谢过陆繁,并且欢迎他下次再来。 陆繁没有等钟离白,先搭着徐茂的车回去了,反正他留在镇上也没事,下午过来接人就成。 “公子,人已经买回来了。”陆繁把买人的经过解释一遍,退还五百两。 “你先收着。”陆之穹摆手懒得接回,又说了一句,“剩下的,你看着给小白吧!” 陆繁心道一句果然,眯眼笑了起来,“需要说是公子给的吗?” 陆之穹迷之沉默了一瞬,再次摆手,“随便你。” 至于买回来的下人,他又用不上,自然不需要过目,反正以陆翻挑剔的眼力,能够看出来下人好不好。 钟离白回村前就得知,陆叔往家里带了四个人,心里多少有点准备,听到是家里买回来的奴隶,还是惊了一跳。 作为一个三好公民,如果没有意外,钟离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人口买卖这种事情。 现实却是……亲自体验了一把。 “给他们取个名字吧!”陆之穹把钟离白叫到里厅,先让她别忙,看看几个下人。 钟离白打量一眼三男一女,好奇的问他,“为什么让我取?” 陆之穹直接明示,“买来给你用的,自然是你取名。” 钟离白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陆公子,我也是陆家的下人,还是你亲自取吧!” 说买人就买人,也不和她商量一下,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虽然说她在陆天仙这里也是个下人,起码先招呼一下也好的。 她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家里缺人可以雇佣,一言不合就买人,让她有点惊吓好吗? “我命令你,给他们取名。”陆之穹狠狠地说一句,把几张纸摔到钟离白身上,怵着拐杖回屋了。 钟离白气得踹一下旁边的桌子,“我都没发火,他在跟我生什么气?” 看了一出戏的陆繁,捡起卖身契递给钟离白,“公子心情又不好了,先不用管他。” 他把怎么买人的事情和钟离白解释一遍,连她昨天晚上累晕了都没漏,替公子正了名。 看着陆叔递来的五百两银票和卖身契,钟离白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的,她刚才居然误会天仙了。 还以为陆之穹不习惯乡下,习惯了被人伺候,就乱花银子买人享受来了,谁知是因为她才买的人。 也是,陆公子若需要人伺候,先前就不会允许陆家人回去了,前段时间家里没什么人,不也撑过来了。 钟离白让陆叔先把四个新人带下去,她得去哄哄陆天仙,否则那人晚上又闹着不吃不喝,辛苦的还是别人。 “陆公子,我进来了。”钟离白说完直接推门进去了。 陆之穹坐在桌前,好像在写什么,听到门响,又把写的东西几笔划了,侧身看过来。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钟离白老实认错。 她上前几步,主动帮人研磨墨汁,再次示弱,“是我错了,陆公子你能原谅我吗?” 陆之穹没坑声,但是看他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字变得好看了,不难看出他的心情变好了。 钟离白露出一个计划得逞的笑,结果被突然抬头的陆之穹抓包,两人同时一顿。 一个是因为尴尬,另一个则是因为惊艳。 钟离白毕竟不是原主,她已经穿越过来快半个月了,灵魂和身体融合度高,样貌特征逐渐朝着她原本的样子改变。 原主的眼睛很晦暗,高兴和不高兴看着没什么不同,就挺木讷的一个人,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就很普通的样子。 钟离白则不同,她本身就是一个耀眼的存在,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好像住满了星星,特别的璀璨,看着连人都闪闪发光的。 “小乞丐。”陆之穹突然轻喊一声。 钟离白没听清,还是点点头问一句,“怎么了?” 陆之穹递过手里的笔,“你能写下你的名字吗?” 第十二章 平安心意 钟离白也没多想,顺手接过,就着身体趴过去,在一张白纸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完才顿觉不对,想要划掉为时已晚。 陆之穹速度快极的抽走了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的三个他不识的正楷字,双眼定定的看着钟离白。 少年薄唇轻启,看着少女问了句,“你究竟是谁?” 钟离白咬着下唇不答,眼神毫无畏惧的看着陆之穹,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隐瞒一辈子。 她是钟离白,不是徐家村的钟离白,她可以伪装原主,但是原主伪不了她。 他们两个就是完全不同的人,不仅是外貌,生活习惯,性格爱好,追求理想,通通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她若是伪装原主,一辈子那么长会很累的,几十年的光景,或许能让她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但是她不想,也不愿。 她不是别人,她是钟离白。 “陆公子,你不是喜欢上我了吧?”钟离白故意调笑人一句,“又是买人又是哄我写名的,你……” “像你这种穷酸的农家子,我是不会喜欢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陆之穹心直口快,颇有欲盖弥彰之感。 钟离白眼眉一挑,“不是最好,不然我可就要烦恼了。” 看着陆之穹渐渐的黑了脸色,她也不继续招人了,“陆公子休息吧!我去忙了,毕竟,我也是陆家买回来的下人嘛!” 钟离白跑得飞快,暂时避开了掉马的可能,虽然说陆天仙已经起疑了,能瞒一阵是一阵嘛! 晚上用餐时,钟离白躲在厨房,陆之穹压根就没出屋子,陆繁钟母陆牧陆米儿都能猜到,两人八成又吵了。 陆繁又让钟离白过目几个下人,并为四人取名,他们以前的名字自然不能用的,进了陆家就是得按陆家规矩来。 钟离白看一眼卖身契上的文书,冲内院门口喊了句,“陆牧,你选择继续跟我,还是留下保护陆公子?” “我跟你。”陆牧冲进屋立即答应。 若是以前钟离白这样问,他肯定是要先问过公子的,但是相处那么久下来,陆牧早把小白当成另一个主子了。 钟离白也没拂了他的意思,问了其他四人的情况,其中两个会点武术,一个会煮吃的,另外一个性子很圆滑。 四人都和陆牧差不多的年纪,个头却连她都比不过,很瘦看着就更小了,显然是平时饿出来的,需要好好调理才能长高。 “你以后叫陆安。”钟离白指着一个会武术的少年道。 “陆安谢过主人。”得了新名字的少年木讷的应声。 “你以后叫陆平。”钟离白指着比较圆滑的那个道。 “陆平多谢少夫人。”得了名字的少年笑着谢过。 钟离白不悦的拧着眉,嘱咐几人一句,“用不着这样叫我,家里除了陆公子不一样,大家都是一样的。” 她说完,又指着另外一个会武术的少年,“你以后叫钟心。” “钟心谢过主……”少年想起钟离白的提醒,后面的话卡了壳,惊慌的跪在地上。 他一跪,其他三人立即跟着跪下,显然平时被虐怕了,不然怎么会因为一点点小瑕疵,就惊恐成这般动作。 钟离白叹了一口气,上前把四人扶起来,让他们站直了。 接着对唯一的少女说,“你以后叫钟意。” 不等人回答,就开始宣布她的规矩,“以后用不着喊主人夫人,家里也不兴跪来跪去的,大家吃住同行,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想了想,她继续说,“你们平时随性便好,用不着拘谨,做错的重新学会了就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被买回来的几个小孩,顿时惊讶得瞪大眼睛张大嘴,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完全不同的家训。 在牙行里,他们听到过不少被卖过的奴隶的血泪史,哪里不是打就是骂,以及各种处罚,严重的更是直接杀了。 哪像新主子说的,没有很严重的规矩不说,还能吃住同行,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钟离白看着几个可怜的娃,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的卖身契给你们自己收着。” 见几人发愣,一个一个塞到人的手里,“在我这里不兴什么下人上人,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 “还你们卖身契,也是希望你们办事的时候能用心点,不是被逼着去做,而是心甘情愿去做好,做到优秀。” “你们跟着我好好做,日后我有办法,还能帮你们恢复良籍,你们忠心,用心,我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钟离白一口气说了很多,“我叫钟离白,这里是陆家,这个院子的主人是陆公子,家里最尊贵的就是他。” 她顿了顿,提点一句,“我希望你们几个记住,在这个家里,万事都要以陆公子为重。” 提点了不忘敲打几人,“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是不兴背叛一说的,也没有下不为例这个词,做了对不起陆家的事,就不会得到原谅。” 训完人,让陆叔带他们下去休息,自己也回屋休息了,她早不和钟母住一间屋子了,关上门就是自己的天地。 陆家宅子虽然比不上城里,外院内院加起来共八间屋子,除了内院的四间,外面还有四间,在徐家村算得上是大户人家。 内院住的陆家兄妹,外院钟离白一间,钟母占了一间,陆牧占了一间,陆繁占了一间。 因为钟意是女孩子,和钟母分一间房,陆牧那间变成和另外三个少年挤一间,其他两间房的主人不变。 “小平,我们……要跑吗?”看着最小的少女小声问一句。 他们几个年纪差不多,又是同时被卖掉的,也算有缘,几人的名字除了改姓,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 钟离白还算有心,并没有改掉他们原先的名字,全部都取了自己的名,只不过给几人赐予一个姓氏。 至于为什么两个姓陆两个姓钟,第一个是因为家里陆家人太多了,容易混,她又不能全部取自己的姓,总得给陆天仙一点面子嘛! 没有取别的姓,是因为家里人不是姓陆就是姓钟,而且,陆叔也乐意看到这样,总不能让她取钟母的徐姓吧! 陆平狡黠的转一下眼珠子,朝钟离白睡觉的那间屋子看了眼,对几人摇摇头,“暂时先不跑吧!” “为什么?”陆安压低声音一问。 他和钟心会武术,如果他们几个逃出去,一定不会遇到危险的,总比留在别人家做下人要强些。 “小安,你现在姓陆,我也是,这里是陆家,也是我们的家。”陆平指着眼前的院子道。 他接着对钟姓两人笑笑,“你们不觉得少夫人挺好的吗?” “人都是会变的,谁知道她到底好不好。”钟意显然被虐怕了,不愿在信外人。 “你们要信我的眼光,那位公子虽然不好相处,买走我们的人也不怎么样,但是少夫人是真心的。”陆平解释一句。 “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好还是不好!”钟心纳纳的问一句。 “亏少夫人赐了你们钟姓,你们俩就是这样怀疑她的。”陆平替钟离白不值。 接着,他把钟离白的厉害之处告诉了三人,不仅如此,还提到了和他们同处一屋的陆牧。 很显然,陆牧不过是陆家的下人,却能被少夫人主动询问意见,给予他尊重和信任,这一点,一般人是无法伪装的。 就是在违心的人,都说不出钟离白是假意对别人好,她的善良,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是纯粹的,是干净的。 “既然小平愿意留下,那我也留下。”陆安最终还是选择信陆平一回。 “选择留下,你们就要记住谁才是主子。”陆平提醒几人一句,“还有,以后叫我陆平。” 四人商量了好久,最终还是听陆平的没有离开陆家,钟离白已经给了他们自由,他们为何要弃这份信任于不顾呢? 钟离白早上起来,发现几个小孩谁都没有走,挺意外的,招呼他们洗漱收拾一下跟着去镇上一趟。 四人晚上出门说了话,陆之穹知道,陆牧晨时报告的,因为院里的人他实力最强,但是他没报告给钟离白知道。 倒不是陆牧不信任钟离白,而是不希望她伤心,让她以为四人没有离开的打算,可能会比较好。 身边有了四个帮手,陆米儿就用不着在跟着遭罪了,钟离白就没有吵醒她,去和陆之穹招呼一声,带人出门了。 徐茂按照约定到门口等着,徐山也及时赶到,把瑶瑶递给钟母,几口吃了肉丸子,挤开徐茂自己驾车,比往常快了不少时间赶到镇上。 钟离白给隐家酒楼送了货,去掌柜那支了些银子,把丸子卖了,就带着陆安陆平钟心钟意去买衣服,以及他们平时的寝居用品。 四人内心如何震惊不提,单就昨天晚上差点逃跑就内疚死他们了,可惜几人不敢明说出来,怕遭到少夫人的讨厌。 钟离白也没厚此薄彼,给家里小孩都买了新衣,因为天气凉了,他们又要天天早起赶车,不穿厚的冻得慌。 第十三章 故意避人 徐山见钟离白又给瑶瑶买新衣,很是过意不去,称下次的猎物绝对不收银子,不然他这个大哥当得多丢人。 钟离白也没和他掰扯,连忙好好好的答应了,给几人准备好了东西,在去带需要制作肉丸子的肉。 朱老板早就准备好了,并且还贴心的找了白布盖住肉,这样不至于弄得很脏,回家也好洗。 钟离白笑着谢过,随手送了包打包好的丸子,笑称新试出来的样子货,请朱老板尝尝帮忙提一下意见,她好改进。 朱老板也是个实在人,得了好处,又哗哗的赠送了不少肉骨头,带毛的猪皮也一股脑儿全给了。 钟离白来时三个框,回去时能装五个框,卖的东西永远都比不上买的东西多,能赚,更能花。 接下来几天,钟离白带着新添的四人天天送货,在外采购,教他们如何与人打交道,试探他们的人品和各人实力。 带了几天,钟离白把几人留家中,陆安被安排跟着徐山打猎,钟意跟着陆繁和钟母制作肉丸子,钟心看家护院,只带陆牧和陆平去镇上。 陆米儿也被留家里,因为天气渐冷,往她脸上抹泥很容易干燥,太容易被戳破,也引起小姑娘自己难受。 钟离白把给药草浇水的任务交给她,小姑娘一开始还不大高兴,后面试试往脸上抹泥一吹风,果然疼得难受,不敢嚷嚷要跟着出门了。 钟离白之所以把自己安排得如此忙碌,一是因为真的忙,二是因为她在避人,不太想这个时候见到陆之穹。 毕竟,马甲脱了就穿不回去了。 陆家几口人一开始还没察觉出来,只到发现钟离白有意无意避开陆公子,甚至连买礼物都只托陆繁去送,众人才明白过来。 钟母还不止一次问过,她是不是和陆公子吵架了?是不是上次惹人不高兴了?各种借口理由问了一堆。 钟离白当然不能说实话,只能嗯嗯啊啊的敷衍着,想着多努力赚钱,有了银子就另起炉灶,关起自家院门还用不着看别人脸色。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钟离白怎么都想不到,陆之穹会坐在大院门口守着,直到等她回来,也不晓得他坐了多久。 “你们先进去。”陆之穹叫走陆牧二人,直视着钟离白,“你故意躲我?” 钟离白干巴巴笑一声,“陆公子,我每天这么忙,哪有时间和你躲猫猫啊!” 陆之穹抓住钟离白的手,不让她进院,仰视着她,“你在怕什么?” “我有什么好怕的。”钟离白甩开陆之穹的手,心平气和的问一句,“你有事吗?” 陆之穹紧紧的呡着唇,见人又要走,下意识抓住她,“为什么叫我陆天仙?” 钟离白心里呵呵一声,“你不是嫌弃别人丑嘛!你不是天仙谁是。” 提到这个就生气,这小混蛋居然第一次见面就嫌她丑,这要是在现代,自己男朋友说自己丑,钟离白肯定会分手前练习一下散打。 陆之穹又呡一下唇,“我不是。” 他紧紧的看着钟离白,问一句,“你以后,能别躲着我吗?” “陆大少爷,我都说了真的非常忙,没空躲你。”钟离白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谎。 “以后不许躲着我,我……”陆之穹未尽的话,被钟离白伸手按住嘴唇阻止在喉咙里。 “陆牧,把陆公子扶进屋去。”懒得在吵,吩咐了人过来接手,提醒给他暖一下身体,进院直接进了厨房。 钟母立即围上来,和她说了徐家送来的喜帖,称徐欢明天出嫁,徐家二老要求自己过去观礼。 钟离白光是听这话就知道舅母一家打什么主意,嘱咐她别考虑这些有的没的,她能处理,还交代钟母不许出院门,身体要紧。 钟母本来是想回去看看二老的,念及女儿一事又有点不甘心,见钟离白冷下脸来,哪里还敢提,只能老实应下来。 她最近喝了女儿弄的药草,身体好了不少,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她自己的身体自己能察觉到,好不好受心里门清儿。 第二天,钟离白依旧送货,完全没把钟母的提醒放在心上,卖完了丸子才想起来,今天要去徐家一趟。 她赶紧着买了材料和猪肉,托沐老板帮忙送一下货,借着马车的速度飞快赶回了徐家村,急急忙忙换了一身蓝色长袍。 这是上次她给陆之穹买,布店老板一道推荐的,当时没想那么多,等送了陆公子衣袍,才想起来情侣装三个字,衣服买回来一次没穿过。 陆之穹听到钟离白那么快回来,让陆米儿扶他出来外院,然后就看见小白那一身和自己同样风格的蓝袍,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钟离白倒没想那么多,让陆米儿赶紧帮自己挽个妇人的发,她只会绑高马尾和丸子头,其他的古风发型一窍不通。 钟意还帮忙给她补了装,人一下子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一袭蓝长袍贵妇打扮,像极了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哥哥,嫂子好看吗?”陆米儿破天荒的问她哥一句。 “好看。”陆之穹下意识就回答了,说完才警觉醒来,扭过头到一旁,“好看什么好看,丑死了。” 钟离白呵呵他一脸,就当没看见陆公子看自己直眼的那一幕,任钟意在她脸上画描,提醒陆牧赶紧打扮一下,要带他同去观礼。 陆平没有被选上还有点小失落,明明他比较合适和人打交道,钟离白却选择了陆牧,他心里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努力获得少夫人的信任才行。 两人收拾好,时间已经差不多,徐茂一直在门口等着,特意带两人去徐家。 三人赶到的时候,徐家已经人满为患了,听热闹好像新郎都快到家门口了。 “哟!这不是小白吗?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有人看见钟离白,立即惊呼起来。 “可不是嘛!啧啧,不愧是嫁到大户人家的媳妇,你瞧人家穿的什么料子,比今天的新娘子还好看呢!” “之前徐欢不是说钟白在捡野果,不得夫家宠爱吗?不得宠怎么还打扮得这么好看,这话太假了吧!” “小姑娘家家的,喜欢攀比不是很正常嘛!你没听说,徐家接了两家亲的事,这钟离白就是被逼着嫁去陆家的。” “乱嚼什么舌根你们!”徐家一个老妇人挥散几人。 她定定的打量钟离白一眼,“你娘呢?那死丫头怎么不回来!” “外婆。”钟离白按照记忆喊人一声,解释一句,“娘这些天着了凉,身体不是很好,来不了,我来也是一样的。” 老妇人气汹汹的哼一声,“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欢儿大喜日子就病了,那死丫头还真会挑日子。” 钟离白脸色冷了下来,“这谁说得清楚呢!生老病死都是由天管的,谁要死的时候也没法挑,总不能和阎王爷有亲戚,让他给你续命不是。” 老太婆被明里暗里的讽刺,一下子就怒了,“果然是个没教养的,今天你表妹的大喜日子,说什么死人不死人的。” 老妇人的声音不小,一下子就把周围人的目光引了过来,大家看见钟离白后,纷纷开口教训起来。 “外婆,说到死字,不是你先喊我娘死丫头的吗?”钟离白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妇人,“我不过说了一句生老病死,你别太认真嘛!” “你……你娘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老妇人气得一拍手,就要往钟离白身上招呼。 陆牧一下子站上前去,抓住老妇人的手把人推了回去,“老人家,伤了我陆家的少夫人,你们徐家怕是好不了的。” “什么少夫人,不就是一个断腿短命鬼买的玩意儿,她也配得上夫人这两个字!”一道厉声从门口传来。 钟家二老一家子赶到,好嘛!傻瓜会传染,极品也会抱窝了,这么快就集齐了,她可以召唤神龙吗? “看什么看,人都不会叫了吗?”钟老太又是一声厉喝。 钟离白赏了对方一个白眼,“你不看我,又怎么会知道我看你,我家夫君是身体不好,但是命总不至于比你短的。” 钟老太被讽刺早死,气得一下子扑过来,被陆牧一脚踹了回去,还仆倒了后面的钟老爷子,钟家一家子围做一团。 “钟离白,你这是想弑祖不成!”钟家二叔怒瞪着钟离白。 因为陆牧刚才动了手,他们也知道他不是普通人,哪里还敢扑上来,只敢围着钟离白乱吠,脏话连篇不息的那种。 “你们继续,大喜日子就是要热热闹闹的嘛!”钟离白笑着拍起手来,就当他们在对骂。 钟徐两家反应过来,一个个气得眼睛都红了,却是不敢拿钟离白怎么样,他们敢动她,却不敢动陆牧。 因为一但两家人有反应,陆牧上去就是一脚,或者一拳一掌将人隔开,不许他们靠近钟离白一分。 “都别闹了。”徐家的一个汉子走出来大吼一声,两家的骂声终止了。 “舅舅。”钟离白喊了出现的中年一声。 此人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对钟母这个妹妹是真心的好,就是太听娘和媳妇的话,疏远了亲妹和外甥女,倒也不是很讨厌。 第十四章 表妹出嫁 “小白,你来了。”舅舅别扭的招呼一声。 “来了就赶紧把礼钱交了。”舅母立即在旁边提醒一声,就怕钟离白逃票似的。 钟离白心里刚有了一丢丢感动,听到舅母的话,顿时对徐家不喜起来,“舅母这么着急,当初我成亲,徐家好像也没送礼吧!” 她敲着脑门想了想,确定一句,“的确是没送,徐家都没参加我的婚礼,请我娘来做什么?不晓得的,还以为我们两家断亲了呢!” 她盈盈笑着看一眼徐钟两家的老人,“小辈的关系这么糟糕,老一辈的关系倒挺不错的嘛!” 钟徐两家被暗讽了,全都瞪向了舅母,都怪她非着急要什么礼钱,把这个小畜生逼得乱说话。 话虽然说得绝,钟离白还是给了礼钱,第一个是为钟母,第二个是为了陆家,毕竟她现在代表着陆家人的脸面。 钟离白丢了二两银子给管账的,一下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礼,不仅仅是因为她给的银子很多,单就刚才的吵闹,别人都以为她顶多给十个铜板。 “舅母,当初你也只给了我二两银子买嫁衣。”钟离白特别提醒一句。 她故意停顿一下,接着才道,“虽然最后又被你自己拿回去了,不过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她笑看着新娘子待的屋子,“毕竟我就一个表妹嘛!就算她多嫁几回,做表姐的,这点礼钱还是拿得出的。” 这句话不可谓不毒,人家都还没嫁出门,就咒人家多嫁两次,谁稀罕那点银子就多嫁几次的,女人若是被夫家休回,可是最丢人的事情。 “舅母,你们忙用不着招呼我。”钟离白趁着舅母开口骂起来之前,先带人撤了。 陆牧从一开始就憋着,心里是又气又笑又怒又难受的,不过因着旁边有不少外人,他没有问出口,跟着钟离白坐到一个人少的位置。 钟离白出场就高调,徐茂直接拉过来的,加上她和钟徐两家的对话,哪怕她缩在角落里,都有不少人注意着这边。 “想回去了?”注意到陆牧扭了好几次,钟离白忍不住询问一句。 陆牧摇摇头,小声回答一句,“那些人真的好讨厌,面子里子都不顾,话说得好难听。” 钟离白揪了几片叶子让他塞耳朵,“农家妇人没念过书,难免粗俗一些,就当听不见就好了。” 陆牧倒不是真听不得,接了叶子也没真的塞,小声对钟离白说一句,“小白姐姐你不一样。” 不管是气质还是为人处世,一点都不沾农家子的习性,不仅不粗俗,有些时候反而特别的高雅,比之他们家公子都不惶承让的。 钟离白笑笑没理他,打量着来来往往的村民,那些人见陆牧在,倒也没过来打扰她,不过视线总是盯过来。 钟离白心道,幸亏自己没让钟母来,不然得多受罪,四个老人一起压着,性子太软的肯定撑不住场子。 很快就到了迎新郎进屋的时候,如果和徐家有亲情,作为亲戚,钟离白起码得过去招呼一声。 可惜两家没有,舅母恐怕也不希望她现在过去。 新郎是个三十好几的汉子,长得不算丑,但是也不怎么好看,个头比较农家汉子高壮加了分,若论颜值,他们家天仙甩人一百八十条大街。 钟离白看着那位被迎进去,暗暗吐了一口气,幸亏自己穿越得及时,不然自己名义上的男人就是这位了。 说起来,还得谢谢她那个好表妹,二两银子没亏,舅母也大义,换亲换得值那二两银子。 迎接了新郎,接下来就开席了,新郎要被新娘家人带着认亲的,转一圈下来自然会碰着钟离白。 “钟老板,没想到你也在呢!”新郎看见钟离白直呼出声。 汉子一开口,让钟离白和徐家本意不想和此人见面的想法落空,他们谁能想到,徐家女婿还记得钟家女儿呢! 钟离白不好避人,抱拳拜了一礼,“王掌柜,恭喜喜得佳人啊!” 王掌柜立即客气的回一礼,“钟老板客气,沐老板多次提及小白姑娘,今日终于得见真容了,下回得空去店里坐坐啊!” “一定一定。”钟离白客套一句。 心里却是暗道,这姓王的也不知是记忆力不好,还是故意假装不认识她,不过这男人挺薄情的,徐家换了亲都能应,看来是个不好的。 王掌柜本欲还想说什么,被徐家人拉走了,一个个恨不能拆了钟离白的样子,好像她刚才不该坐着,就应该躲在桌底似的。 钟离白这一桌的都是猛人,菜刚上桌就被人抢光了,陆牧几次伸筷子,一点东西没捞着,脸色垮了又垮。 钟离白也没好到哪去,她虽然没什么严重的洁癖,但是和人吃饭也见不得这样用抢的,筷子上还沾着东西,特别倒胃口。 两人干脆放下筷子离席了,他们的碗和筷子都算是干净的,让剩下的几人继续抢,也没去听旁人说道什么。 两人回到家,家里刚好开饭,陆牧一边吃东西一边哭,惊得其他几人都很好奇。 陆繁直接问,“你怎么了?” 陆牧连塞了几口白饭,有点噎得慌,打了个嗝才应,“没事,就是有点难受。” 陆繁知道这小子问不出什么,问对面的钟离白,“不是去吃酒席了吗?回来还吃那么多。” “吃个屁,气都气饱了。”陆牧一把将筷子啪到桌上。 “哈?怎么回事啊?”陆繁看看去吃酒席的两人。 陆牧也是气得很难受,立即把两人去徐家吃酒的情况说了,连徐家和钟家骂钟离白的话也学了来,说到后面开席,竟是越说越生气。 “你们没去太幸运了,这种差事,我以后一点都不想掺和了,太……太气死我了。”陆牧把自己弄得又哭又委屈的。 钟离白忙拉着人坐下,“行了,下次这种事不带你去了,瞧把自己给气得。” 她本来今天是想带陆平去来着,就怕和徐家打起来,她一个人打不过,就带着个会武术的,陆安和钟心又不会说,陆平又不能打,只能带陆牧。 “少夫人,我有空让陆安教我几招。”陆平会到意,主动开口提了出来。 钟离白点点头,没拒绝他的好意,陆平处事圆滑,如果能打,带着跑哪里都不愁的,还用不着委屈自己。 陆牧抽抽嗒嗒的吃完饭,就被陆之穹叫进了屋,两人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不过他人第二天不见了倒是真的。 钟离白找不着人,就只能把陆牧换成陆安,先让他停止打猎,反正徐山一个人猎到的猎物够卖,她也不至于那么快和人抢生意。 “小白,这两天怎么不见你啊!”中午时,连叔来买肉丸子刚好看见人,随口问一句。 “家里事有点忙。”钟离白答一句,给他装了不少野味肉丸子,收的一样三十铜板十颗的价。 连叔也没客气,热呼着吃了,“你那朋友能找到熊不?” “熊?”钟离白想了想,“狗熊吗?不晓得山上有没有,这个得需要问问徐大哥才知道。” “那就拜托小白了。”连叔呵呵笑着,也不多解释。 钟离白也没多问,卖完肉丸子就收拾去拿肉,采购第二天的材料,带着几个小的回村了,怕遭人拦没走村口,绕了一圈才到陆家大院。 因为还早,钟离白带着陆安亲自上山一趟,把连叔需要熊的事情和徐山说了,看看他能不能办到,不能她好回绝了连叔。 徐山称熊倒是有,就是很凶,比老虎还要吓人,一个人肯定是不能行的,想要猎熊得需要不少帮手,但是村民都胆小,帮不上什么忙。 第二天,徐茂突然来道歉,说不能帮忙陆家拉车了,支支吾吾的也说不上来,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时间却一直哗哗的流逝。 最后没办法,钟离白只能请徐山帮忙,让他带着陆安先把隐家酒楼的肉丸子给送去,她和陆平走后面,早上的生意怕是得耽搁了。 徐茂也跟着走去了镇上,钟离白问了几句才老实说了,原来是他们家的牛,被他娘给栓起来了,交代不许他牵走,不然得付二两银子。 徐茂家爹虽然是村长,但是也不比其他人家富裕,说到底,徐家村的人都是差不多的,村长的媳妇也一样刁,说不得还更厉害些。 村长家孩子挺多,徐茂是老二,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上面的老大成亲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一家子扯在一起的确很麻烦。 村长媳妇听到徐茂拉一天车,就可以得到一两银子就出去炫耀了,没想到半个月不到,就把人养刁了,学会坐地起价了。 不说当事人钟离白,就是陆平听了就挺来气的,这些都是什么人家,当别人家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吗?拉一趟车还要收二两银。 徐茂被陆平用看废物的眼神盯着,脸上臊得很,偏偏他又拿他娘没办法,牛是家里买的,他牵来用虽然交银子,他娘却是不被满足。 钟离白没说什么,只问徐茂还想不想跟着她做生意。 徐茂当然想的,傻子才不想呢!但是他除了会赶车,其他的根本不会做。 钟离白没立即回他,徐茂这个人不傻,就是太被动,还有他那一家子在,若是好相处的,她也就用不着纠结,单就他娘的行为,她想带人就得多考虑。 第十五章 培养感情 徐茂送人到镇上,就折回去了,帮忙送货的工钱死活都不接,他今天差点害小白毁了生意,哪有脸接工钱,心里都自责死了。 钟离白也没逼人硬收,带着东西去了隐家酒楼,肉丸子让陆安陆平两人去原地卖,称看见连叔招呼他来隐家一趟。 “沐老板,能帮个忙吗?”等到沐老板回来,已经中午了。 沐老板立即喊人炒几个菜上来,打趣一句,“小白,你居然还有找我帮忙的时候,这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啊?” 钟离白忍不住翻一个白眼,“我又不是仙人,怎么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到,我比沐老板只怕一截手指头都有多余的。” “嗨,不逗你了。”沐老板直接认输,“说吧!遇到什么事了,需要哥哥帮你处理的。” 他给两人倒了杯茶,一脸扬眉吐气的说道,“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就是打人摔家什,你沐哥哥在镇上有点人脉,还是能说上话的。” 钟离白听他吹牛,默默白人一眼,说起了正事,“你知道镇上哪家卖牛车的比较好吗?” “这个你得等我帮你问问。”沐老板迷之沉默一瞬,打探一句,“怎么突然想到买牛车,你们早上怎么来的?” 钟离白指着自己还隐隐发麻的腿,“用这个啊!” 天晓得她走了两个多小时怎么撑过来的,关键身上还压着东西,人累心累浑身都好累,所以偷个懒,没跟着去卖丸子。 沐老板啧啧一声,“难怪我说今天送肉丸子的怎么换人了,要不是见过徐山,我还以为谁打劫了你呢!” 钟离白知道这人时不时不着调,没接他这句话。 沐老板招呼着她先吃东西,便接着说一句,“今天怕是不能带你们去看牛车了,下午我让酒楼伙计送你们回去,明天早上在去接你们一趟。” 钟离白连连摆手,咽下东西才说,“这怎么好耽搁你,沐老板你帮我问问牛车就已经很感激了。” 沐老板却不容她拒绝,非使唤了一个伙计去准备马车,等陆平陆安卖完丸子取了货回来,三人被一道塞进马车里面。 徐山因为和连叔还有事谈,让他们先回去,不然耽搁了家里该担心了,让小白顾看一下瑶瑶,也没提他自己何时回来。 回去的途中,几人在马车上休息了一下,到徐家村口看见徐茂,那人正往外走,还一边走一边哭,画面着实令人费解。 钟离白跳下去,拉住人问情况。 徐茂委屈得哭了一阵,才把他娘做的事全一道说了,不仅骂了很多脏话,还把他存起来的银子全缴了。 徐茂今年十九了,这个年纪早该娶妻的,但是村长家孩子多,加上他娘那么凶,一般姑娘也不敢往他家去,外村的彩礼又要得多。 钟离白听完都不知该怎么说了,她到底是个外人,和徐茂就算有几分交情,也没那个资格去评判他的家人。 “你还是先回去吧!不然你家人该着急了。”钟离白劝他一句。 “小白,我……我想跟着你干。”徐茂说出心里的实话。 他就是替钟离白拉一辈子的车也愿意,只要小白给他一口吃的,不要银子也使得,他就是怕小白会嫌弃他什么都不会。 钟离白有些为难,以徐茂如今的形势,跟着她势必会影响到他和家人的关系,严重一点更是会波及到她的生意,所以她才为难。 “你先让我考虑一下吧!毕竟……唉。”钟离白轻叹一声。 她微微拧着眉,委婉的指点徐茂,“我知道你是你,你娘是你娘,但是你现在的情况,你自己应该也知道。” 如果换了徐山那样的孤家寡人,不说一个瑶瑶,就是来十个,钟离白也就应了,但是徐茂不行,他家的情况太复杂了。 “小白,如果我和家里分家了,你会继续留我吗?”徐茂突然问一句。 农家子一般讲究多子多福,像徐茂今天的话,若是被人听了去,肯定会被人大骂不孝子弟的,一般人还真不敢说出口。 钟离白轻轻叹了口气,“徐茂哥,你不是我,我是被逼得没办法。” 她抬手拍拍徐茂的肩,“你先回去吧!容我先考虑两天,想到一个不伤到任何人的办法之后,在告诉你消息,好吗?” 徐茂自然是好的,他这辈子除了他娘,就只听过钟离白的话,其他女子压根就排不到他的心里头去。 马车又继续把人送回家,伙计没留下吃饭,不过离开时带走了几斤肉丸子,算是作为答谢,用不着给老板报备的。 “嫂子,你去看看哥哥吧!他今天又发脾气了。”陆米儿凑到钟离白面前告状。 钟离白只能放下东西,去后院看了人,只见陆之穹坐到地上,揪着那些无辜的花草,脸色黑得能出水。 “陆天仙,你这是下凡了?”钟离白没空去心疼自己的药草,得先哄仙人。 陆之穹瞪她一眼,也不开口,明明气鼓鼓的,却偏要假装一副“我不生气”的样子,很是逗人。 “起来了,地上冷,着了凉难受的可是你自己。”钟离白催人一句,递了拐杖过去。 “你又耍小孩子脾气。”钟离白无奈叹了口气,弯下腰把天仙抱起来,拿拐杖给人怵着。 陆之穹却不肯接,非要整个人挂钟离白身上,结果重心不稳一倒又扯上了小白,两人齐齐摔到了地上。 “陆平,你以后不要什么事都告诉哥哥,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陆米儿看着哥哥被嫂子压到地上,有点心疼他。 陆繁却是赞同一句,“他们俩不折腾怎么会培养得出感情,这事陆平做得非常好。” “陆公子在小白身边是不同些。”钟母也赞成夫妻同修好。 陆平应了声,心里却没答应陆米儿,今天他回来就把徐茂和少夫人“拉拉扯扯”的事告密了,结果事情就现在这样了。 陆家一堆人堵在内院门口看热闹,看见两人“抱”做一团,别提多心花怒放了。 “陆之穹,你幼不幼稚!”钟离白气得骂人。 重新把人扶起来,还是忍不住关心,“有没有摔到哪儿?” 陆之穹指着后面,“你的药草被压坏了。” 钟离白简直着左右开弓扇他几巴掌,狠狠地瞪人一眼,气得话都不想说了,硬把人拉起来,扶稳了拐杖才放手。 她上次生气是因为陆之穹故意拔的,这次是无意的压到的,她怎么能为了一株药草就凶一个病人呢! “回去休息吧!药草坏了得空补上就好了。”她亲自扶着人回屋。 陆之穹心里一被打乱,就忘了生气的事情,果然是小孩子,一下子就哄好了。 “咦,小白,你要来买牲口?”钟离白刚到畜牧区,就听到熟人喊她。 “连叔,好巧啊!”钟离白高兴得上前招呼人。 接着,她才和连叔解释几句,问道,“我想买牛车拉货,连叔有推荐的吗?” “你想买拉车的牛,当然得选年轻力壮的。”连叔帮忙招了一个伙计过来,“你带着小白去转转。” 钟离白意外连叔的交际能力,和人道谢后,就跟着伙计在棚子里转起来,瞧见了不少牲口。 牛基本上都是水牛,黑毛大角那种,却又不是斗牛,就很普通的,用来干农活的那种水牛。 不仅挑选了拉车的牛,钟离白还要了三头奶羊,家里的崽子们需要长高,不靠食补肯定是不行的。 除了牛羊,她又挑了一些鸡鸭鹅,喂点能吃肉,生蛋了还有鸡蛋补下蛋白质,一共各挑了十只半大的,毕竟小的不容易养。 钟离白有常识,却没有实践过,回去得问问钟母,养不成的话,这么大的正好也能吃,不算浪费的。 “连叔,你这是在等我?”钟离白立即上前招呼着。 她选了牲口出来,就见胖胖的大叔和高高瘦瘦的老板还站在那,看见她还招了招手,显然是这样没错。 “我这不是怕你又被人坑了嘛!”连叔说笑一句,替她和牧场老板议价。 一头壮牛卖三百两,奶羊一只五十两,三只就是一百五十两,鸡鸭价格一样,一只一吊钱,鹅是一只三吊钱。 如果是买幼崽,一只鸡顶多三十个铜板,但是半大的鸡比较好养活,而且生蛋的鸡价格能翻几倍了。 连叔显然和牧场老板很熟悉,压价特别的狠,快五百两的东西,硬是被连叔喊到了三百两银子。 砍价直接去一半,这个是真的狠。 最终,连叔只帮钟离白砍了零头,一共四百五十五两银的牲口,花了四十两银子就全部买下了。 钟离白大呼要回家烧香,还和连叔说,以后他去吃丸子永远免费,也不知道到底谁优惠了谁。 连叔也是喜欢这个小丫头才帮忙的,被她说将来吃丸子免费,自责没多帮他砍些价,最后买了一匹小马送给她。 钟离白既惊喜又惊吓,说不接又不好,接了又占人便宜,第一次遇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囧境。 等她把一堆动物带回家,陆家热闹得不得了,鸡飞鸭叫的,牛和马也跟着对唱,奶羊也咩咩叫,也就呆头鹅稍微安静一点。 第十六章 买了牛车 钟离白把自己买牲口的事情和陆之穹交代一句,说了小马是连叔送的,又交代了自己动他给的那五百两银票,有点怕人说她败家。 陆之穹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声音低沉不少,“送你小马?” 钟离白怕人误会,立即对少年解释一句,“连叔他都已经四五十了,成亲早的孙子都该我这么大了。” 陆之穹以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盯着钟离白,“你不知道城里的那些变/态老头,都比较喜欢十几岁的小姑娘吗?” “陆牧去哪了?”钟离白说不过他,强行转移了话题。 连叔算是她的恩人,她心里不能那么想人家,而且在她看来,对方就是一个典型吃货,注意力都在肉丸子身上,并不在自己身上。 陆之穹被问到,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也有不愿回答问题的时候吧?” “好吧!是我逾越了。”钟离然也没有非要知道。 两人没有继续纠着各自的问题不放,钟离白借口要去安置那些动物,慌忙逃了。 陆之穹怵着拐杖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拧起眉头,不过还是没叫住人,也没招呼他人,自己回了屋。 钟离白把前院腾了出来,做肉丸子的材料全部移到了中院,这样不至于打扰到内院的陆公子。 连叔送的小马交给陆米儿,让她平时得空可以牵到门口玩儿,既能解闷儿,也能照顾到马儿。 喂鸡鸭鹅的任务交给钟母,这样她还能锻炼一下身体,有一堆小动物围着,脑子里就没空瞎想其他事了。 牛车需要陆安驾驶,钟离白还安排了陆平帮忙一起处理,打草的差事也堆到两人身上。 奶羊交给钟意喂,她平时给家里做饭洗衣,除了帮忙搓肉丸子,其余时间都有空,正好合适。 喂马的事情就交给了钟心,毕竟陆米儿年纪小,闹着玩儿可以,真叫她喂养,小马肯定是越来越瘦的。 分配好任务,钟离白就带着钟意挤羊奶去了,她也没什么实战经验,还是在买奶羊的地方学了几下。 安抚好奶羊,钟离白才把一个小木桶放到它肚子下,慢慢的按照学习的手法开始挤羊奶。 可是奶羊显然不是很乐意,钟离白一靠过去,手还没抓到羊乳,奶羊就自己跑开了。 “可恶,买的时候还挺乖的。”钟离白抱怨一句,又进行了一番安抚。 可惜奶羊好像挺不喜欢她似的,前面的步骤没问题,到了关键时刻,它就跑开了。 “小白姐,让我也来试试吧!”钟意看得着实着急,就主动开口问了。 钟离白倒没拒绝她,帮忙她安抚好奶羊,看着钟意学她的动作去挤奶,然后……成功了。 奶羊完全没有移动的意思,乖乖的站在那里任钟意取奶,态度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的。 “好哇!你这只笨羊,知道平时谁喂你,你就给谁奶喝,太欺负人了。”钟离白指着奶羊骂一句。 钟意闷笑一声,倒是不敢附和,乖乖的挤着奶,把三只奶羊的奶全部挤完,把小木桶提了出来。 小木桶倒不是真的小,只不过比挑水的大木桶稍微小了一点点,所以,三只奶羊的奶才堪堪半桶而已。 让钟意留下喂羊,钟离白提走了羊奶,她打算把这些奶全部煮了,给家里人做点布丁尝尝鲜。 陆繁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管家,知道怎么给羊奶去腥,处理的手法相当的熟练。 家里一共十个人,除开不在的陆牧,还有九个人,钟离白各自给人留了一碗奶,把剩下的全部弄成了布丁。 因为没有趁手的工具,她只能用最原始简单的办法做,加入麦粉和鸡蛋,又添加了一点草药汁水,添加了糖和一些材料。 因为没有冰箱,无法尽快的冰镇,她就把东西用碗分别盛出来,把它们摆放到木桶里面,用水慢慢的冷镇。 吃晚饭的时候,钟离白给大家一人备了一碗奶,嘱咐他们一定得喝,自己先喝了半碗。 腥味没有全部去除干净,但是添加了糖和一些材料,味道意外的不错,稍微有点像奶茶。 一家人有的喝不惯这种味道,有的则非常喜欢,钟离白表示,大人不喜欢喝可以,不用勉强天天喝,小的必须每天喝。 陆米儿求助的看向她哥,她打小就不喜欢喝这种带腥气的东西,还要她每天喝,光是想想就够难受了。 “你看他也没用,他也必须每天喝。”钟离白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出言警告一句。 陆米儿扁起小嘴,可是不等她闹脾气,钟离白就继续说,“小孩子不喝奶是长不高的,家里就我娘和陆叔可以选择不喝。” 钟心钟意陆安陆平四人一开始还有点忐忑,几人一听钟离白的话,心里的顾虑顿时消散了,抱起碗咕噜咕噜几大口就灌着喝了。 “米儿,你看几个哥哥姐姐,他们都喝了,你不喝到时候可就长不高了。”钟离白一边喝奶,一边提醒陆米儿。 陆之穹为了打消妹妹的纠结,也抬起碗喝光了奶,忍着要吐的动作,急忙给自己塞了一口菜。 陆米儿苦哈哈的抱着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啄,脸皮都皱成了包子,可见她是真的不喜欢喝奶。 钟离白没去催她,反正只要喝了就成,盯着几人吃饭,催钟意他们几个多吃一点,不用担心饭不够。 因为家里有个金贵的陆公子,陆家顿顿都是精米,一点糙米都没混,加上浑素搭配,一顿饭能去掉一两多银子。 一开始钟母提过几句,声称这样吃浪费不起,担心陆公子说她,劝钟离白给他们几个备差些的食物。 钟离白完全没应这件事,称自己赚钱就是为了让家里人吃饱穿暖,吃不好哪里有营养,也容易糟蹋身体,家里吃喝一直没改过。 陆之穹倒是没提过这个问题,陆繁做什么他吃什么,分开吃或者同在一起吃,他都能吃得惯。 唯一不习惯的就是钟离白做的饭,一股子药渣味,这个他是真的吃不来,哪怕食物有多美味都不行。 也就是钟离白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才没空做饭,平时都是陆繁做,钟母帮忙打下手,现在换成了钟意。 晚饭过后,几人又忙着搓丸子,因为家里多了几个人,钟离白答应多卖一百斤丸子给隐家酒楼,他们现在每天都需要三百多斤才够。 做完了事,钟离白去看了看布丁,见都有凝固起来了,给大家分了分,就是不喜欢喝奶的陆米儿都声称好吃。 大家询问是不是要做来卖,这种东西味道非常合适大众人群,尤其喜欢吃甜食的人。 钟离白声称不会,顶多就是给自己家做点吃着玩,因为布丁的材料太复杂,家里暂时开销不起。 而且这种玩意都是滞销品,一天卖不出去就只能砸在手里,没有很好的宣传效果,没有大平台,是不赚钱的。 第二天,钟离白带着陆安陆平去卖肉丸子,去给隐家酒楼送货的时候,刚好看见了沐老板,就送了两碗布丁给他。 她昨天多弄了几碗,想着万一徐山父女来了可以吃,陆牧回来了也能吃,徐茂上门也有。 结果就是谁也没来,布丁就留下了,也亏得现在天气不热,她又用冷水一直镇着,不至于坏掉。 剩下的几碗被她带来了镇上,打算送给连叔尝尝,刚好遇到沐老板,就送了两碗给他。 连叔算一个顶级吃货,吃过不少好料,但是布丁他还是第一次吃,第一口送进嘴里,眼睛就闪闪发亮起来。 “小白,这是新推出的货吗?”连叔拉着钟离白小声的问,还一边挖布丁吃。 钟离白摇头,正打算解释家里不卖,隐家的掌柜就亲自过来找她了,说沐老板有事要谈。 钟离白猜到可能是布丁的事情,和连叔招呼一声,结果连叔要跟着一起去隐家酒楼。 沐老板果然是为了布丁的事情,看见人就张口要买她的布丁方子,而且这次没小气,出口就是五百两。 “小白,这个叫布丁的我觉得好吃,要卖的话肯定有利润,你倒不如自己卖。”连叔提议一句。 钟离白苦哈哈的摇头,对两人解释起来,“布丁成本太高了,没有大铺子生意做不起来的,何况这东西最多放两天。” 沐老板和连叔听了,顿时对布丁来了更大的兴趣,两人都很意动,一个是为了吃,一个是为了卖。 “实不相瞒,家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人口,加上布丁的原材料需要用到奶。”钟离白给两人透一点底。 连叔立即眼前一亮,“我认识卖奶羊的朋友,这个问题完全可以解决。” 沐老板立即反驳一句,“连叔,你该不会和我一个小酒楼抢生意吧!” “先认识小白的是我,你就是顺便而已,而且我们俩先谈的布丁这件事。”连叔完全不给沐老板面子。 “你如果是为了吃,以后来隐家随时吃就成,又何必拦我财路呢!”沐老板丝毫不让步。 第十七章 有人抢马 “行了二位。”钟离白阻止两人继续吵,建议一句,“我觉得你们俩可以合作卖布丁的。” 连叔和沐老板同时看着钟离白,她接着给两人解释,“连叔有奶源,可以做原材料供应商,隐家酒楼布置一个加工坊。” 她接着把如何制作布丁的方式告诉给两人,不仅可在镇上卖,还可以同时去邻镇,县城这些地方,人口多,就赚钱。 钟离白也是拿连叔当自己人才教的,沐老板为人也不错,就当一起卖个好。 她还声称,方子就当卖给两人,如何制作布丁这件事,就看他们俩怎么去商量,她这边不会干预和参与进来。 连叔和沐老板听了小姑娘一席话,顿时开阔了眼界,仿若看见了卖布丁的大好未来。 沐老板先前说要给的五百两,也被他提升到了一千两,连叔更是表示自己要给两千银子才买得下方子。 钟离白笑着拒了,称按照沐老板说的给五百两就够了,多了她也拿不下心,何况布丁的制作方式也挺简单的。 连叔见坳不过她,和沐老板一人给了五百两,还说以后小白想吃布丁完全不收费,相当的豪气。 钟离白很是高兴,旁敲侧击的告诉二人,如果家里有制冰的东西,可以更好的保存布丁。 顺道,她还说了一个制作冰淇淋雪糕的方子,就当附送给两人的,具体得看两人如何去制作。 三人因着雪糕冰淇淋这件事谈了一天,直到陆安来隐家酒楼找她,解释说明陆平独自去拿猪肉材料了。 三人回到家,就看见陆米儿蹲在外院门口哭,她看见钟离白直接扑了上来,告状哥哥训她。 钟离白安抚她先别哭,去找陆之穹问问情况,得知陆米儿差点把马丢了的事情,他才训了她。 钟心把村里有人抢马,推了陆米儿,他动了手的事情招了,说明这事怪他,和陆家主子没关系。 钟离白了解了情况,正欲把三人聚齐说道一下,门口有人叫骂,为的就是陆家人打了人的事情。 “陆家的,你们给我出来!”妇人尖厉的喊声,震得陆家院里谁都能听见。 陆繁先出去询问情况,之后回来招呼钟离白,让她带着钟心和陆米儿出去说道情况。 来的是徐家的人,一个半大的孩子额头肿了一个包,嘴角还破了口子,明显被人打过的痕迹。 “徐大娘,这是找我陆家问罪来了?”钟离白问得特别直接。 妇人看见钟离白,之后拎起他旁边的十来岁的孩子上前,“你自己看看,我家孩子被陆家打成什么样了!” 钟离白点点头,承认自己家的人动了手,反问一句,“我们家钟心是打了人,但是你问过了吗?你家小孩为何被打?” 妇人一愣,随即厉害的吼了起来,“我管他为什么,打了人就要赔银子!” “行,咱们把事情说明白,我陆家肯定赔。”钟离白把陆米儿拉到面前来。 她让陆米儿把破了皮的手拿给妇人看,“我家米儿可是先被大娘你家孩子推倒了,我们家钟心才动的手。” 她也不等妇人开口说话,让陆米儿自己说明当时发生的情况,原因是大娘家小孩想要抢走小马,看米儿一个人年纪小,被她阻止就推了人。 之后钟心看见抢回马,大娘家小孩骂了陆米儿,脏话很是难听,钟心当然要护主的,就拎起小孩打了,纯粹当是教训一下人。 等陆米儿解释完,钟离白才开口,“我家米儿可不是在农家长大的,她破这点皮都不知得养多少日子,大娘怎么着都得赔十两吧!” “破一点皮,值什么十两。”大娘明显不肯,嘴里嘟囔着,“哪家小孩不摔一下,谁家孩子不是这样长大的,有啥可金贵的。” “大娘着什么急,我还没跟你算抢马的账呢!”钟离白轻笑出声。 她让钟心回去把马牵出来,仔细检查一下马的情况,对大娘说,“马的身体倒是没事。” 大娘正欲开口,钟离白就接着道,“大娘你也知道,农家养的牛精贵,这马儿恐怕就更精贵了的,陆家这匹小马就快赶上千两银子了呢!” 大娘一听脸都变了,钟离白还在往下说,“小马是我夫君买回来哄米儿开心的,可是你家孩子居然想要抢走它。” 大娘一巴掌呼到自家孩子身上,“我打死你个小畜生,这么精贵的东西你都敢抢,你怎么不被人打死你。” 钟离白并未阻止大娘打自己的孩子,接着说着,“我倒是不介意你家孩子陪着米儿看小马,但是动手推人就不好了。” “小白啊!是我们家的孩子不懂事,你看……这事要不算了吧!”大娘也不敢提赔银子的事情了。 他们家孩子抢人家的马不说,还推了人家的人,这事就是放在无赖身上,也懂是谁先错的理儿。 “大娘,一码事归一码事,咱们先算算你该赔陆家多少银子,我们在算陆家该赔你多少银子吧!” 钟离白刚开口,大娘就立即摆手,“赔什么银子,我们家孩子平时摔习惯了,打几下不碍事,用不着赔的。” 徐大娘连连摆手说不用赔,还呼了自家孩子几巴掌,让他给陆米儿认错,打着哈哈又转回去了。 钟离白也没非要徐大娘赔银子,她就是看不惯那些妇人欺负人,得了理就占尽便宜,一但对自己不利就各种推辞。 “钟心,以后留意一下小姐身边的情况,带着恶意接近的就打回去,不打死就成,陆家赔得起银子。”钟离白霸气的交代一句。 钟心点头应了,懦懦的想要问问今天打人这件事,看见钟离白的表情却是不敢开口了。 “米儿,你去找钟意给你包扎一下伤口。”钟离白招呼走几人,让钟心把马牵回,去找陆之穹。 她把陆米儿的情况照实说了,提醒他以后不要对小姑娘那么严厉,其他的倒是没说。 让陆米儿自己接触一下这些俗事也好,以后也不至于被人骗得惨,她和她哥总不能护人一辈子的,十岁也该懂事了的。 谈完陆米儿的事情,她把自己卖布丁方子给隐家和连叔的情况说了,把一千两银票归还给陆之穹。 陆之穹仅仅瞥她一眼,“自己收着吧!” 钟离白眨巴几下眼睛,“你之前不是说,我赚的钱都归陆家吗?” 陆之穹也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狠狠地瞪人一眼,“家里现在不是缺银子吗?别又花没了找我来要。” 钟离白没理他的阴阳怪气,直接把银票收了起来,不要白不要,身上有银子才有底气嘛! 陆之穹突然问起他连叔的情况,钟离白照实说了,还强调连叔就是喜欢吃她做的丸子,对她本人是完全没有想法的。 陆之穹迷之沉默了半响,也没阻止她结交连叔,钟离白询问几句他身体的情况,两人的谈话终止。 钟离白趁着天没黑,去了村里的老木工家一趟,老木工实际上不老,也就三四十来岁的年纪,姓陆。 听说十多年前,徐家村发生了一次灾难,陆木工的妻儿一道遭了难,他经历了此事,一下子老去不少。 老木工家距离徐家村不近,靠着山住,和村里算是隔了半座山,离陆家老宅倒近了不少,十几分钟内就能走到。 “陆叔,你在家吗?”钟离白找到记忆中的老屋子,对着小木屋喊起来。 里面没人应声,但是不久便有人打开了木门,开门的是一个对方佝偻着背,长满了白发的中年汉子。 “什么事?”大叔开口询问一句。 许是久不开口,大叔的声音有点低沉,还有点沙哑,他的目光倒是非常利锐,一副不喜被人打扰的态度。 钟离白立即说明来意,表示需要陆叔帮忙做几张桌子,她还把自己画的图带过来了。 因为卖丸子时,常常会有客人就在摊位旁边吃,她一直不安排桌子很容易被投诉的,但是携带家里的桌子又麻烦,就想到了折叠式桌子。 这个世界有木钉,可以定做那种钉木头可拆卸的架子桌,虽然效果不如现代的那种,起码比搬家里的墩桌方便。 陆叔听了钟离白的要求,看了图纸,表示能做,但是要等一段时间,家里木头不够,需要重新改割木板。 钟离白连连谢过,还把做木桌的图纸一道留给他,希望他多看几遍,到时候制作起来也顺手。 陆叔看得出来图纸上面的内容很重要,这种桌子一但出现,他的客源就会增加不少,不过他这个时候也没拒绝。 处理好了桌子的事情,钟离白回家后,又检查了一遍肉丸子的情况,去查看存货,发现小香肠可以吃了,当场取了几节。 晚上,陆繁炒了小香肠,肉丸子用野菜做了一锅汤,一家人都赞小香肠好吃,钟离白说得空在做一点。 第二天去给沐老板送货时,给他留了几根,朱老板那也送了几节,连叔那自然也留了一点的。 因为有隐家酒楼的广告,钟离白的肉丸子生意反响不错,这几日都卖得不错,几乎一会儿就卖光了,后面好多客人都买不到。 钟离白只得和朱老板又多定了不少肉,打算自己这边也零卖两百斤肉丸子,不然客人老买不到货,对生意也不好。 第十八章 同福掌柜 回程时,钟离白的牛车和徐欢的马车不小心对上了,双方本就带着恩仇,自然是一个不让一个。 徐欢今日回门,需要早点回家,谁知路上会遇到这个在成亲当天抢了她风头的表姐,心里的怨恨就别多提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表姐啊!”徐欢挥开驾车的老头,站到架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对面牛车上的钟离白。 钟离白无聊的打一个哈欠,回应一句,“今天回门啊!做马车回来,可真气派!” “那是自然。”听到了奉承的话,徐欢得意笑了起来,“夫君怕我路上颠簸,特意租来给我使的。” 炫耀完,徐欢轻蔑的看着牛车上的少女,“这嫁错了人啊!就是得辛苦一点,表姐的相公也不知道心疼你一下,给你租的牛车,啧!” 钟离白连连点头应是,“可不是嘛!我夫君哪有王掌柜会哄人,毕竟年纪还小嘛!” 她笑了笑又接着说,“不像有了年纪的王掌柜,前头还有一个正室在,就算他一开始不懂,这么多年学也能学会的。” 徐欢脸色一变,她最气别人在自己面前说起王掌柜的正室,明明就是一个人老珠黄的老妇,有什么资格和她比较。 “钟离白,你别太得意。”徐欢呸的一声,“别哪天你那断腿的夫君没了,你可就当得起克亲克夫之名了。” “我夫君身体还挺不错的。”钟离白完全不红脸,故意说上一句,“除了腿不好之外,一夜/七次都没问题的。” 嫁作人妇的徐欢自然听得懂“一夜/七次”的意思,当即红了脸色,啐了一口,“不要脸!” 她咬了咬牙,瞪一眼对面泰然自若的钟离白,指责一句,“这话你都拿出来说,不害臊!” “这种事也要害羞?”钟离白勾起了唇,故意问一句,“别不是王掌柜不行,满足不了你,你才……” “咳咳!”马车内传来一道男人咳嗽的声音。 钟离白反应回来,里面可能坐着王掌柜,没想到那人倒是个体贴的,还专门陪着一个妾室回门。 “小白姑娘,好久不见了啊!”王掌柜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走了出来,干巴巴招呼一声。 钟离白立即带着笑脸回应,“王掌柜,好久不见。” 两人客气虚寒几句,王掌柜主动驾驶马车给钟离白让道,态度端得那叫一个客气,让徐欢看得惊呆了都。 王掌柜让到了一旁,打量一眼牛车里面的情况,好奇问了句,“这是工作完了回家?” 钟离白也没刻意遮,不过肉和材料都用背篓装着,布遮住,不仔细翻看倒也看不出来什么。 “是啊!这两天比较早些。”她应了声,又道一句,“王掌柜日理万机,还陪着我表妹回门,二位感情可真好。” 王掌柜完全没听出来话里的羡慕,反倒觉得小白姑娘在暗讽他为人不端贪新鲜,不过他的确也不好明着讲出来。 “那是当然,我夫君比你那断腿相公好上一百倍!”徐欢借机接了一句,脸上尽显得意。 王掌柜本就尴尬至极,被徐欢接了一句,脸上更是臊得慌,呵斥一句,“进去坐好!” 徐欢瞪了瞪眼,见男人脸色恐怖,不敢反驳,狠狠地哼了一声,大力掀开车帘坐了进去。 王掌柜对钟离白微微点头,示意她先过去,“小白姑娘,还请你先过道。” 钟离白回应的点点头,招呼陆安一声,“走吧!” 她回去照常给陆之穹汇报了情况,把遇到王掌柜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搓了肉丸子,收拾好就休息了。 却没想到第二日,给隐家酒楼送了货,跟着陆平去摊点卖肉丸子时,王掌柜会特意等在那里。 “小白姑娘,你早啊!”王掌柜看见人立即招呼起来。 “王掌柜,你也早呢!”钟离白招呼一声,安排陆安陆平摆摊。 肉丸子已经卖了半个多月了,加上隐家酒楼的广告,所以生意还算火爆,他们刚摆好摊位,客人就挤了过来。 “各位,先安静一下听我说。”钟离白用纸卷成一个喇叭冲众人喊了一声。 “今日我们带了两百斤肉丸子过来,为了答谢各位客人的支持,今天限制一人只许购买一百个铜板的丸子。” 她宣布了几句后,让陆平冲客人们喊了几句,就和陆安开始卖肉丸子,陆平一边收铜板,一边吆喝着招呼客人。 钟离白煮丸子,陆安给客人送去,以及处理一些锁事,三人合作倒也不是很忙,喘口气的时间还是有的。 不大一会儿,限制卖的肉丸子还是被客人们抢光了,后面还有部分客人没有买到,一个个嚷嚷着让老板加量卖。 钟离白只得对他们说声抱歉,建议他们第二天早起,对此也没法给与补偿的。 王掌柜一开始还打算找钟离白谈正事,但是从她忙活起来后,他就被客人挤到了一旁。 徐欢见人一直没有回去,就过来这边找人,看见钟离白在卖肉丸子,稀奇得跟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 “你这卖的东西能吃吗?”她怀疑的看着钟离白他们收拾的东西。 钟离白都懒得搭理她,和傻逼接触多了,脑子也是会生出天坑的,对于这种找茬行为,最好无视。 “你这说的什么话,不能吃我们吃的是什么?”旁边一个还没离开的客人怼她一句。 因为她是最后一个买到的肉丸子,被那些没买到的客人盯了好久,在众人的注目礼之下吃东西,的确有点噎得慌,吃得不快。 “大娘,我这不是没吃过嘛!我……”徐欢被凶了一句,语气倒是软了些。 “你个没长眼睛的,我哪里像大娘了!”被当成老妇人的女子大吼一声,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徐欢平白无故遭了打,立即就怒了,抬手想要打回去,却被钟离白一把握住,反手把人推了出去。 “大街上的,打人就不好了吧!”她转笑问客人一句,“大姐,你没事吧?” 客人立即笑面如花,“哎呦,还是小白姑娘你会说话,不像某些人,哼!” 钟离白挡住又要扑过来的徐欢,对客人解释一句,“给你带来不便,还请见谅。” “做生意总会遇到糟心的事情嘛!”女子摆摆手,“我们家老朱一开始卖猪肉的时候,遇到的情况比你还糟呢!” 钟离白眼睛一亮,“你不会就是……” “没错,我就是老朱他媳妇。”女子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老朱一直说肉丸子如何如何好吃,我今日特意过来试试。” “大姐,你以后想吃招呼一声就是,我这边可以给你留着的。”钟离白立即客气起来。 朱老板平时会给她不少优惠,猪皮猪大骨猪内脏这些也没少给,她给点肉丸子回礼是应该的。 女子哎的一声,嗔怪的看她一眼,“你一小姑娘做生意不容易,哪能次次让你送呢!” 钟离白忙说应该的,还提上一句,“朱大哥不也经常送我大骨这些嘛!” 两人一来二去的,又把王掌柜给凉着了,他本来有机会找小白谈肉丸子的生意的,结果都是……徐欢! 徐欢莫名感觉到了怨念,等瞪着钟离白的视线移到自家夫君身上,顿时浑身一抖,有些害怕起来。 “小白姑娘,我能借用你一点时间吗?”朱老板媳妇刚离开,王掌柜就立即凑起来。 钟离白奇怪的看一眼王掌柜,冲他一笑,“王掌柜,你还没走啊?” 王掌柜嘴里的话一顿,说自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的笑了笑,被堵得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好。 “王掌柜,你还有事吗?”钟离白把东西全部收拾好了,顺口问一句。 “有有。”王掌柜立即点头,“我就是想问问,小白姑娘你的肉丸子,能和同福客栈合作吗?” “同福?”钟离白仔细想了想,“我记得上次我去同福客栈问过,不过那边的伙计对肉丸子不感兴趣,拒绝了合作。” 她说怎么王掌柜对自己这般客气,原来是带着目的呢!这么明显的殷勤,太刻意反倒有点反感。 当初她带着陆牧和陆米儿几乎跑遍了凤城镇的每一家的酒楼,客栈,酒肆,茶楼,可惜没有一家同意。 隐家酒楼还是沐老板有远见,第一个识破了肉丸子的市场,和她签订了肉丸子的合作契约。 不等王掌柜开口,钟离白继续说,“既然你有关注肉丸子的生意,应该也知道,我现在和隐家酒楼在合作。” 她倒是没直接对两家对立的关系宣之出口,不过还是委婉的告诉了王掌柜,她目前没有卖肉丸子方子的打算。 告辞了王掌柜,钟离白去朱老板那取了货,又和他媳妇闹嗑聊了会儿,才带人回家。 晚上吃饭时,一家子围成一桌,钟离白右边一般坐她娘,左边基本挨着陆之穹,结果今天换成了陆米儿。 “米儿,你哥今天不舒服吗?”没有在饭桌上看见陆之穹,钟离白有点奇怪。 陆米儿摇头,解释一句,“哥哥说今天不在外面吃。” 第十九章 打人打脸 “算了,随便他。”钟离白还不忘提醒陆米儿一声,“你平时在家里多陪他解解闷,别闷出病来就好。” 对面坐着的陆平差点被饭噎着,忍了半天憋得脸都红了,却是不敢咳出来,怕被钟离白察觉到什么。 实际上,陆之穹会躲在屋里不出来,是因为他把昨天钟离白遇到徐欢,同她说的那些对话,一一复述给了陆公子。 陆之穹和钟离白到底是夫妻,哪怕心里没那个意思,名义上,他们俩是捆绑在一起的。 钟离白昨天说那些话明显就是用来气徐欢的,他们陆家自己人知道,外人却是不晓得的,少夫人和陆公子关系有多遭。 第二天,钟离白带人去卖肉丸子,王掌柜依旧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徐欢,两眼红肿得挺厉害的。 新媳妇就开始哭,以后不定怎么闹呢!她以为做妾是去享福的呢!个傻妹子。 钟离白没多理会,由着他们看着,认真卖她的肉丸子,快卖完的时候,王掌柜果然又来劝说了。 “王掌柜,我之前就很明确的告诉你了,我已经和隐家酒楼合作了,暂时没有人力弄出更多的肉丸子。” 王掌柜挂着奉承式的笑脸,“小白姑娘何不考虑一下卖方子给同福客栈呢!” 不等钟离白拒绝,他接着说道,“我们老板说了,就算小白姑娘卖了方子,你这边还是可以做生意的,就是隐家那边……” 肉丸子的方子卖给同福客栈,隐家酒楼自然是不能继续做肉丸子的生意的。 至于钟离白,她一天才能卖多少丸子,只要不泄露方子出去,她赚的这点小钱,同福客栈就当是赏银了。 “沐老板于我有恩,我不能忘本。”钟离白直接拒绝,笑说一句,“如果一开始是同福客栈和我合作,其他家现在来问,我也是一样的答案。” “钟离白,你别给脸不要脸!”徐欢替自己的夫君直接吼起来。 她昨天回去被狠狠地训了一通,还被家里那个黄脸婆嘲笑了许久,此时见钟离白那番嘴脸,立马就忘了王掌柜的教训。 “到底谁不要脸了?”钟离白赏对方一个白眼,“不买东西就不要凑那么近,注意点口水。” “谁说我不买!”徐欢硬气起来,指着一锅肉肉丸子,“我全部都要了!” “锅里一共二十颗肉丸子,三个铜板一颗,三十个铜板十颗,二十颗肉丸子,一共收你六十个铜板!”钟离白直接伸手先要钱。 徐欢的娘什么性子她可是领教过的,不想在她女儿的身上在体验一回,免得平白恶心自己。 “卖那么贵,你抢钱呢!”徐欢立即大呼一声。 “别人都吃得起,莫不是王夫人你付不起?”钟离白微微眯眼看着徐欢。 徐欢向来好面子,哪里会接这件事,嚷嚷着说,“你好歹也是我表姐,表妹来捧场你的生意,亲戚该不收钱的。” “亲兄弟明算账,我这小本生意,哪送得起。”钟离白摇头笑一声,“何况,你来一回两回我能免费,你要天天来,当我不要本钱呢!” 徐欢立即反驳一吼,“我又没说我要天天来!” “就当你不会天天来好了。”钟离白摆摆手,“我也不止你一个亲戚,由你开了先例,以后天天有亲戚来找我免费怎么办?” 谁家亲戚才一个两个的,那若是来一帮子,她一天生意就别做了吧!谁家的钱也不说大风刮来的,也需要本钱好吗? 徐欢嫌贵可以,让她优惠一点也好,她也不是不可以少收几个铜板,偏偏此人一心只想占便宜。 更何况,徐欢她娘的行为,钟离白打死都不想优惠这家人的,她没故意抬价还是算客气的了。 “你这种人怎么能这么小气呢!”徐欢耍赖起来,“也不看看我娘平时是怎么照顾你的,白眼狼。” “呿,”钟离白简直快被这个极品气笑了。 “你娘照顾我?”她问一句,呵呵一笑,“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徐欢被笑得莫名,可是不等她开口,钟离白就说了起来,舅母是怎么刮走钟家的东西,怎么逼她嫁人,连嫁妆都不给的。 若非徐欢非要扯亲戚什么的,钟离白也没必要下人面子,实在是这个人太不要脸了。 徐家做了那么多不是人的事情,她不仅不知遮掩,反而还出来显摆,既然徐家自己人都不怕丢人,她又何必替人扯着遮/羞布。 客人们一开始还觉得小白姑娘稍微有点小气,不肯给亲戚免费的确有点叫人不舒服,毕竟不少客人是镇上的,并非农家子。 后面听了钟离白道出的徐家做的那些事情,一个个又反倒转回来数落徐欢的不是,认为徐家的行为太过分了。 “你……”徐欢呸的吐了口口水到地上,“卖个破丸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瞪一眼周围议论纷纷的客人,“你们都眼瞎了吗?那么一点点东西就要三十铜板,你们真是人傻钱多!” “这位客人,嫌贵你可以不买。”陆平接了一句。 他笑吟吟的对其他看热闹的客人鞠一躬,“各位,我们家的肉丸子,可是有加入野味的肉,像什么兔肉,獐子肉,狍子肉,鹿肉也会有哦!” 等吸引了客人们的注意力,他清清嗓继续说,“你们应该也知道野兽的肉,是需要几两银子才买得下来吧!” 他还用锅铲切开一粒肉丸子给大家看,“野兽的肉,和猪肉的味道可是大有不同的,营养也特别的高哦!” 有陆平的介绍,客人们完全没有怀疑,全都是一脸占了小白姑娘便宜的表情,有些过不去心的,还特意给了双倍的价。 陆平问了陆繁关于卖肉丸子的起源,得知钟离白第一次买肉丸子就亏了整整五两银,后期加入野兽的肉就会提议加价。 钟离白却是实在,并没有对客人提起野兽肉的事情,不过混入的肉不多,每天赚得多,倒没有亏本过。 今天陆平突然说破这件事,不少常来买的客人都纷纷赞扬小白姑娘太实在了,以后会常来买,尝尝野味云云。 王掌柜觉得徐欢丢人,连连给钟离白赔不是,声称要把人带回去关起来,以后都不会准许她出门。 钟离白对徐欢倒没什么敌意,毕竟一个小姑娘,打小被她娘教毁了,除了争强好胜好面子一点,性子不算坏。 “我倒是无所谓,别影响我做生意就成,你……” “小白,小白!”连叔的大喊止住了钟离白的声音。 她立即迎上去,扶了一把跑得不稳的连叔一把,“连叔,这么着急怎么了吗?” 连叔狠狠地喘了一口气,才抓着钟离白道出原因,“徐……徐山出事了!” “徐大哥怎么了?”钟离白脸色立即就变了,“连叔,你慢慢说,徐大哥他出什么事了?” 徐山最近一段日子在忙,交代了钟离白不送野兽后,就消失了,陆安去山里看过,一切正常,她也没特意去打扰对方。 “没时间解释了,你快点亲自去看看吧!”连叔拉着钟离白要走,嘴里嘀咕着什么身上都是血,最后一面什么的。 钟离白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即招呼陆安陆平收拾东西,然后几人出了菜市场,她就被拖进了连叔的马车。 马车前进的方向是徐家村,但车并没有进村,而是从山口直接饶进了山,马车上不了山,人就徒步走上去。 瑶瑶看见钟离白后,就急得大哭起来,哇的一声扑进她怀里,呜呜着告诉她爹爹的情况。 钟离白听不真切,抱着小孩去看了徐山的情况,状态的确非常糟糕,浑身都是血,衣服也被划出了不少口子。 “瑶瑶,你先和哥哥们去玩。”钟离白随手把瑶瑶放到一个小少年怀里,嘱咐他不要带小孩进来。 她上前撕开了徐山的上衣,果然在肚子上看见了一个血洞,洞口非常不齐,显然是被什么大型野兽咬出来的。 钟离白立即折转身体,去附近扯了几把止血的药草回来,也顾不上找什么捣碎药草的工具,直接放嘴里咬碎。 她把药渣吐到伤口边缘,一边嘱咐几个壮年去寻找相同的药草,一边撕开碎布,把药汁拧到上面,敷在伤口处。 几个壮年扯了有不少药草回来,按照钟离白的吩咐嚼碎药草,一个个苦得面目扭曲起来,受不了味道的更是直接干呕了。 钟离白让那人帮着拧药渣的汁,捡起掉在一旁的小刀,一下子就划开了自己的手臂。 “小白,你这是做什么!”连叔见了,立即大呼一声。 钟离白避开他扑过来要阻止的动作,把流血的位置对着徐山的嘴,解释一句,“他失血太多,得给他补补血。” 连叔急得一拍大腿,“咱们可以用动物的血,你这……你又何必伤自己呢!” “动物的血和人血无法相融。”钟离然摇头,招呼旁边几人,“你们几个都过来一下。” 光她一个人的血肯定不够,而且用喝的不及直接输入到血管补充的,但是她现在没有趁手的工具,也没法在古人面前给人输血。 第二十章 割腕救人 几个壮年意识到钟离白的做法,看一眼连叔,得到他的答复,纷纷把手伸出去。 钟离白用刀尖刺穿几人的指尖,一一尝过几人的血后,把其中两个挑出来,将他们的手臂同时划开。 二人的血顺着流进徐山的嘴里,待血流得差不多,又被钟离白划开一道口子,她自己手上划拉了三条。 几人一起放的血起码得两碗,三人的脸色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起来,尤其钟离白,站起来时差点晕倒。 钟离白问连叔要了点肉干嚼了补充能量,又给两个同时放血的壮年一人补了五两银子。 徐山的情况并没有脱离危险,但是连叔去请的郎中还没有过来,止了血,补了血,接下来就看徐山的造化了。 “小白,对不住了,这事情都是我……”连叔愧疚的想要道歉。 钟离白抬手阻止他说下去,“连叔,人的命数中,会出现很多道劫的,徐大哥有此一遭,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连叔深深地拧着眉头,没有接这句话,如果不是他要请人猎熊,徐山也不会发生这种意外了。 “连叔,别担心,徐大哥不会有事的。”钟离白安慰连叔不要多想。 她把自己帮忙徐山止血的情况说了,伤口没有继续流血就是好事,只要撑到郎中来,过了今夜,人就会没事。 得知徐山的情况稳定后,几个青壮年累得瘫倒在地,尤其是跑了几趟,又放了血的壮年,倒地上就累到睡着了。 大人都沉默的安静下来,只余下瑶瑶的哭声,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倒是不敢大声哭闹,小模样看着挺惹人心疼的。 钟离白坐到小草屋一角,冲小孩儿招招手,“瑶瑶,你过来。” 瑶瑶听话的走近,眼泪水却是止都止不住,看着爹爹浑身都是血,吓得不敢过去看情况。 “你爹爹不会有事的,相信小白姐姐好吗?”钟离白捏捏瑶瑶的小脸,“别哭了,累了先睡一下,等你醒过来,你爹爹他……” “爹爹会没事的对不对?”瑶瑶小声的接了一句。 钟离白给她擦擦眼泪,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嗯,小白姐姐和你保证!” 瑶瑶低低的轻嗯一声,靠到钟离白身上,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爹,直到困得睡着了。 “小白,我把她抱到马车上去睡吧?”连叔小声的问一句。 钟离白摆手,“不用,万一醒来又得闹了。” 连叔轻叹一声,“我叫人去催催郎中。” 连叔一走,几个壮年也不好和一个姑娘共处一室,几人都移到了小草屋外,连那个睡着的也一道搬了出去。 郎中是一个时辰后到的,被之前抱走瑶瑶的少年提溜到山上来,刚落地,小老头就一个劲的嚎嚎。 钟离白给人见了礼,直接把人拖进了小草棚,和他解释了徐山的情况,让郎中赶紧帮忙治疗。 郎中一听钟离白说的那些专业术语,怀疑她是哪个郎中的传人,见她处理的伤口很专业,夸赞几句。 “别磨叽了,救人要紧。”钟离白催他一声。 郎中止住话头,开始给徐山把脉,一系列动作下来,略有现代中医的影子,不过并不完全如此。 钟离白没打扰他,在小老头旁边候着,等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就赶紧过去帮忙。 二人一直忙碌着救人,瑶瑶期间醒过来一次,被那个提溜老郎中上山,叫阿垣的少年哄着又睡着了。 连叔和几个壮年也撑不住,过程里换着休息了片刻,还时不时来小木棚询问情况。 老郎中进入状态后,生龙活虎的倒是一点不喊累,钟离白因为紧张,加上她以前做实验经常熬夜,专注起来也没困意。 天完全黑了下来,很快又渐渐的吐了白,老郎中靠在椅子上息了,钟离白就坐到门口候着。 直到棚子里的徐山闷哼一声,她才立即起身进屋,见人真的醒了,立即吵醒了老郎中。 二人又忙活了一阵,止到徐山恢复意识彻底清醒过来,他们才可算放心下来,老郎中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嘱咐她关于伤者的注意事项。 连叔和几个壮年也彻底松一口气,这才得空和钟离白解释,他们猎到的熊已经送回去了,徐山的情况纯粹就是个意外。 谁也猜不到,被抓捕了的熊,绑得五花大绑的还能松开绳子咬人一口,也幸亏只戳破了一个口子,没有被直接咬断腰。 钟离白听了也是一阵后怕,也没问连叔抓熊究竟是因为什么,嘱咐他帮忙照看一下徐山,打算带着瑶瑶回家一趟。 钟离白一晚上没回,陆之穹一夜没睡,一直等在门口,后久不见人归,就去了后院看花平静怒火。 钟离白把瑶瑶递给了钟母,自己去清洗一下,换了套干净衣服才去找陆之穹。 结果陆公子不在屋子里,她转身时瞥见乱了一桌的书纸,打算随手帮人整理一下,发现纸上写了不少“小乞丐”三个字。 钟离白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放弃了替人收拾的心思,出了屋子,被陆繁通知,公子在后院。 她只好转去了后院,发现这个小院子完全变了样,以前只有她种的几种药草,此时竟是开满了花,红的白的黄的紫的都有。 “这里什么时候栽的花,好漂亮啊!”钟离白问站到花田中心的少年。 陆之穹阴恻恻的转过脸来,看见来人冷哼一声,“这些花草都是种来卖的,才不是为了你特别布置的花田。” 钟离白愣了一下,明白过来陆天仙话中的意思,轻轻笑了一声,也进入了花田走上前站到陆之穹面前。 “这么早起?”看见陆之穹浓浓的黑眼圈,她也没想过他熬夜这个问题。 “哼。”陆之穹冷冷一声,竟是不答,怵着拐杖要离开。 钟离白立即拉住人,“对不起,昨天徐大哥出了点事,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陆之穹正欲开口,垂眉瞥见钟离白手腕上的伤口,立即放开一只拐杖把人的胳膊抓起来,掀开了袖子。 钟离白单手立即扶住人,另外一只手被抓住倒也没挣扎,怕两人又像上次一样倒在地上。 “这个……”钟离白见人盯着自己的伤口一言不发,想解释却被狠狠地甩开了手。 “你不注意点自己,累死了谁给我赚银子。”陆之穹怨气满满的冲人轻喝一声。 钟离白知道天仙这是傲娇了,立即点头认错,“以后不会了,我不赚钱谁养你,你这么娇贵,我就怕养不好。” “你……”陆之穹瞪着眼珠子,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的确被小乞丐养着,的确没资格反驳不需要她养这句话,可是就因为这样,他心里才更加的不舒服。 “好了,别气了,和你说件事。”钟离白安抚的替人顺顺胸口,把人扶着离开了小花田。 陆之穹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本公子也不是不可以听听。” 钟离白也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明她的打算,“我想接徐山来陆家住。” “这里姓陆,不姓钟!”陆之穹气得直接甩拐杖打人。 钟离白承受了一下,直视着陆之穹,依旧没有放弃这个念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陆家的一家之主是你。” 她抱着人的腰,免得人摔倒,“徐大哥被熊伤到了,他的身体现在没法打猎,身边也没个顾看的人,如果我不管,他……还有瑶瑶。” 钟离白重重的吐了口气,“徐大哥于我有恩,我不能不管他,你能不能先借我一间屋子,等人好了,我就让他回山上。” 主要徐山伤得太严重,瑶瑶年纪又小,她如果放任不管,徐山的恢复情况肯定不乐观。 若让他们父女俩继续住山上,很容易引来野兽的,到时候瑶瑶怎么办?恐怕他们父女俩肯定没什么好下场的。 至于徐山为何不去连叔那养伤,连叔请他猎熊,两人本就是雇主和猎户的关系,期间没什么交情的。 连叔会帮忙请郎中来,还是看在钟离白的面子上,否则换了其他人,顶多就是丢几两银子了事的。 “陆天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能看着他们去死,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下。”钟离白解释完,又说道一句。 陆之穹低头看着才到自己胸口的少女,他抬起手,想要揉揉她的头安慰一下,后面又生硬的止住,垂了下去。 “一个外人不能进入我的内院。”陆之穹终还是松了口。 钟离白立即笑起来,仰头对少年摇摇头,“没关系,我可以把他安排在我住的那间屋子。” “你呢?”陆之穹还是没忍住问了。 钟离白松开人,把拐杖递给他,“我可以和娘她们挤一段时间。” “不行。”陆之穹一口拒绝,而后别扭的强调一句,“你给我搬内院来!” 钟离白眨巴着眼睛,说好的外人不能住内院呢?陆天仙你好双标你知不知道,但是为了不让陆之穹炸毛反悔,她一个字不敢外露。 第二十一章 同床共枕 “你每天都要送货,忙生意,和旁人住休息不好。”陆之穹刻意解释了一句。 钟离白笑着应了,把人扶回屋子,招呼了陆安陆平二人去送货,钟意帮自己的屋子收拾出来,她和钟心去山上接人。 按理来说,徐山此时是不该移动的,连叔却也没阻止,毕竟人接回家里养,总比放山里头安全些。 他也问过钟离白,要不要把人带去镇上医馆,他可以安排人照顾一下,不过被徐山直接拒绝了。 他本意是连陆家都不想去的,但是被瑶瑶这件事给打动了,最终还是听了钟离白的话,答应去陆家养伤。 钟心到底是练家子,就算年纪小,也能把徐山抱起来,为了不影响伤口,只能公主抱着人下山。 钟离白让连叔也带人回去,熊的事情以后在议,家里还有事,就不招呼他去家里坐坐了。 带着人回到村里,沿路回家总会遇到几个村民的,他们看见钟离白和徐山的事,一个个说道起来。 不少人看出徐山受了伤,说他活该的人不少,称人就应该住在村子里,他待在山里那么久没死也算命大。 还有不少人骂钟离白不守妇道,嫁了人还和其他汉子勾搭,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徐山受伤这个情况。 甚至还有个别农家的小孩,被家里大人教恶了,看见徐山竟是丢石头砸人,差点又让伤口崩出了血。 钟离白怒了,抓起那孩子就是一巴掌扇到脸上,平静的问一句,“痛还是不痛?” 她让钟心停住,指着徐山的伤口处问小孩,“你没看见他的伤口吗?要不要我给你肚子上切一个口子,在往你身上丢石头试试看?” 钟离白的凶态把那个六七来岁的小孩吓得哇哇大哭,他家大人立即扑了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很是难听。 “你教育自己的孩子之前,就不能先考虑一下他做的事情是不是对的吗?”钟离白气得踹到那吼骂的汉子身上。 “丢一个石头有什么不对的,谁叫你们要走那边!”汉子冲着钟离白吼起来。 钟离白捡起一颗石头,狠狠地砸到他身上,“抱歉,手滑,谁叫你非要在那里。” 汉子痛得大吼一声,站起来就要打钟离白,钟心立即放下徐山,抬腿一脚把人踹倒在地上。 钟离白听着一声嗷叫轻笑一声,“你们平时骂骂就好了,动手可是不行的。” 她这次是真的生气,对这些刁民的态度很是看不惯,如果平时丢丢石头她可以既往不咎,关键徐山现在的情况马虎不得。 何况,这些人就是给惯的,你越不搭理,他们跳得越厉害,只能狠狠地整他们一回,让他们记住疼痛,下次才不会恶意伤人。 钟离白捡了好几块石头,狠狠地砸到汉子身上,一边和他讲“大道理”,“没关系,你不懂怎么教孩子,我懂。” 她丢完石头,又拎起他的孩子对汉子说,“既然你不愿意惩罚做错事的孩子,就由我来代劳吧!毕竟,小孩不懂事,大人总是懂的。” 那个故意丢人石头的小孩,又被钟离白扇了几巴掌,每一次问他痛不痛,以后还会不会继续怎么做。 小孩早就被吓得哭得不行,开始还喊他爹爹,直到发现他爹救不了自己,才开口承认错了,以后不敢了云云。 钟离白教训完汉子和那个小孩,带着人回了家,也不去管村里会传出什么谣言,反正她都已经做了。 在一个医者面前恶意伤害她的病人,哪怕是在心平气和好脾气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生气的。 她也没做什么大伤害,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至于村民的看法,呵!她还会在意吗? 处理好徐山的情况,钟离白把一家人全部聚集起来,和他们说明徐大哥和瑶瑶会暂时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其余几个有任务的工作不变,剩下稍微得空闲的就是钟母和陆繁,钟离白托他们俩多照顾一下徐山和瑶瑶。 陆米儿得知徐山的事情后,表示自己会带着瑶瑶妹妹玩,还会和她分享小马玩具这些。 钟心和钟意留在家里,除了任务的事情,他们也会帮忙照顾徐山父女俩,让钟离白不要担心家里。 钟离白处理好了这件事,又去哄不怎么高兴的陆天仙,和他保证徐山不会在家里住很久。 “你既然都做了决定,还来问我干嘛?”陆之穹闷闷的说一句。 钟离白知道他不过是闹小脾气,不是真的生气,“这不是需要一家之主同意嘛!你不点头,我哪里敢带人回来。” 陆之穹有被安慰到,脸色缓和不少,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你的东西,还缺什么?” 钟离白都还没空去看自己的新屋子,不过还是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缺,谢谢你,天仙。” 陆之穹知道她在谢什么,撇开脸去,“你可是替陆家赚钱的重要角色,本公子自然得顺着你一点。” 钟离白也不戳破陆天仙的傲娇,问上一句,“对了,早上我去你屋子里找你,你桌上写了不少小乞丐,你是想找人还是……” “你住嘴!”陆之穹伸手捂住钟离白的嘴巴,冲她厉喝一声,自己的脸渐渐的红了起来。 他昨天得知钟离白没有回家,有些担心,晚上就一直等啊等,直到半夜被陆繁强行搬回屋子。 可是他还是担心得睡不着,就坐窗前候着,为了静心就开始写字,直到写完几页纸,才惊觉上面都是相同的三个字。 本想划掉,又有些舍不得,就闷闷不乐的去了后院,谁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被正主给撞破。 “不许说!”陆之穹又轻喝一声,得到钟离白点头,才放开她的嘴。 钟离白瞧着陆之穹那害羞的神色,心想,那个小乞丐该不会是陆天仙以前遇到的谁吧?莫非就是他的小情人? 陆之穹今年也十八了,古代的社会结婚都早,这种年纪的孩子都恐怕两三岁了,有个喜欢的人倒也很正常。 因着陆天仙生气,两人的后续没有继续谈下去,钟离白把事情忙过之后,就回屋眯一会儿。 中午时,陆之穹阻止钟母喊人起床吃饭,一家人古怪的看着陆公子,不晓得他的用意是什么。 陆之穹别扭的解释说,“小白一宿没睡,吃饭不如补觉重要,下午在喊她起来吧。” “哥哥,嫂子昨天晚上没回来,是在救徐叔叔。”陆米儿从瑶瑶那里了解到了一点情况,和哥哥解释一句。 “嗯,我知道。”陆之穹没有反驳嫂子那个称呼,还交代陆米儿等人不要去吵小白休息。 “公子放心,我们不会进入内院的。”陆繁带头保证一句。 陆之穹点点头,半响又问一句,“陆繁,家里有治疗伤口的药吗?” 陆繁愣了半响反应过来,连连说有,立即丢下碗去找了一盒药膏来,陆之穹接了,道了句吃饱了就回了内院。 陆繁几人互相看一眼,偷偷的往内院瞄,就看见陆之穹推开了钟离白睡觉的那间屋子。 “小白受伤了?”钟母惊呼一声,起身就要去查看,被陆繁拉住。 “你这个时候去,还不得恼了公子,这是小两口培育感情的好机会,咱们就不要去打扰了。” 陆繁交代几人一句,还不忘提醒陆米儿,不要带瑶瑶在内院玩,最好待在外院,甚至院外去吵。 陆之穹完全不知一家人早就摸清了他的目的,进了钟离白的屋子,慢慢的怵着拐杖靠近。 他坐在床头,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一角,把人的手抓出来,然后发现手错了,受伤的那只在靠墙里头。 陆之穹纠结的看了人一会儿,默默地褪下鞋子,支撑起身体,把自己搬到了床里面。 掀开被子一角,拎起小白的手,手腕上面非常醒目的三条血痕非常新,血丝还没完全愈合。 盯了几眼,陆之穹才打开药盒,挖出一点给人抹上去,药不小心侵入伤口,钟离白睡梦中也感觉到了疼痛,紧紧的皱起眉头。 陆之穹举着人的手仔细吹了起来,用袖口的布粘去伤口处的药,之后抹药就小心翼翼的只敢涂边边上。 给人抹完药,陆之穹纠结要不要把人的手放回去,担心会裹到被子上擦伤,就这么帮人举着。 他昨晚也一直没休息,谁知这么坐着没一会儿,人就歪了身子,倒在了钟离白一侧,手却依旧抓着人的手腕不放。 钟离白醒过来已经下午了,习惯性抬手揉眼睛,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抓着,头一偏就见里侧躺着的人。 “啊!”惊叫一声一秒往床外逃,结果啪叽一下摔到了地上。 “疼疼疼!”钟离白嘶叫了起来,揉着自己摔痛的屁股。 陆之穹被拉动了一下遭人吵醒,阴厉的视线盯到钟离白身上,大有她敢在吵,就拉出去斩了的势头。 钟离白声音顿住,脑子里却在翻江倒海,她记得自己是睡在自己屋子里没错,陆天仙怎么会在她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