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总裁的女人》 第1章 碰撞出的缘分 清晨,一场瓢泼大雨偷袭了西京城,将西郊明山别墅群落的一座古色古香、青瓦白墙二层独栋冲刷一新。 劈里啪啦毫无节奏的雨打芭蕉声搅醒了墨一升。 一道扭曲的s形光线透过鸦青色真丝窗帘的缝隙钻进屋内,点亮他一双如青海湖幽深静谧的眼,一个优雅翻身,将疲倦丢在蚕丝被褥的褶皱里,起身走至落地窗前,窗帘已缓缓自开。 1.88米的身高,健朗挺拔的超模身材,再配上他冷峻刚毅的绝世容颜,简直就是男版狐狸精! 他走至枣红色檀木茶几处,倒了杯凉白开,握着水晶杯的手骨节分明、细长如玉,抬臂、张嘴、吞咽、抿唇,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杯中水一饮而尽。 站在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窗上自上而下恣意滑落的串串雨线,他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雨伞在骤雨中疾步前行。 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和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路行至二楼卧房。 “咚咚!” “进来吧!”墨一升浑厚磁性的声音响起。 来人轻轻推门而入,毕恭毕敬道:“小少爷,一个不好的消息——少爷,他,刚刚不在了!” 墨一升手一顿、眸子一沉,眉宇间不自觉的挤出一个“川”字痕迹。 “嗯?不在了?”声音中透着难以置信的疑惑。 来人依旧垂手伫立在门口处,音色悲伤,“是,今早离世的,在南郊的洋楼别墅。” 墨一升定了定神,说道:“好,梁伯,我知道了。” 来人是墨氏宅邸的管家梁伯。 梁伯下楼后,墨一升动作娴熟地换上一件黑绸子衬衫,神色肃穆中透着些许悲凉。 自上个月董事会匆匆一别,便再没与他父亲墨东方打过照面。得知他父亲猝然离逝的消息,此时此刻,他内心可谓是五味陈杂、百感交集。 下楼, 梁伯恭敬地说:“小少爷,车子已经备好,我让司机送您。” “不用”墨一升说道,语气有点冰冷,“我自己过去。” 梁伯来这里前,已派出家中的安保队长奏明,去南郊洋楼处待命。 墨一升拉开车门,一脚油门,车子发出“嗡”的一声低吼,疾驰而去。 雨真的很大,都模糊了前方的视线,陡然,猝不及防一个身影闯入他的眼帘。他心中一惊,一脚急刹猛踩到底,并向右打了个方向,“吱——”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刹车声,车子撞上路边绿化带的一颗美人松。刹那,本就不太粗壮的树干被撞的歪歪扭扭。 打开车门,“嘶——”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从胳膊处传来,他眉头狠皱一下,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雨中一个身材纤细瘦弱的女孩呆若木鸡地怔在磅礴大雨中,一把粉红色的雨伞落在了路边隔离带的绿植上,像一朵巨大花束装点了车祸现场。 “f——”墨一升没说出口,“什么鬼,不要命了?” 疾口而出,表达着愤怒。 这句话似点醒了女孩,只见她回过神来,说:“你才什么鬼,开车不长眼睛啊,差点就撞上我。” 墨一升盛满怒气的双眼直射眼前女孩,声音有些变调地嘶吼:“要是我再反应慢点,你可能就没命了。” 那女孩同样疾言遽色,“你眼睛瞎了?看不到一个大活人在过马路吗?” 墨一升望着面前这个胡搅蛮缠的女子,怒不可遏,一脚踢向旁边白色布加迪车轱辘,“真是见鬼,一个个的都找死。” 女孩似乎也是个暴脾气,直接翻了个白眼,口气不屑,“发什么神经啊?你才找死哪,大雨天的,开这么快,急着见阎王也没必要拉上我啊。” 墨一升眸中射出一道凌厉光芒,刺破卷珠帘般的雨,狠厉地说道:“闭嘴!” 女孩一个激灵后,声音抬高了八个梯度,“差点撞人的是你,怎么你还有理了,需要闭嘴的人是你吧,动不动就死啊、死的,你家死人啦?” 墨一升一把抓住她胳膊,阴沉嗓音带着警告的色调,“你最好给我闭嘴,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只见女孩眼眶微红,倔强地咬着唇,“放开我,一个大男人,仗着自己的蛮劲儿欺负女孩子,算什么?” 说话间,她猛地一脚踩在墨一升脚背上,脚背的疼痛感促使着他做了个应激反应——放手。 重获自由的女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地说: “我告诉你,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可是明确规定了:机动车无论在什么条件下都应当礼让行人,即便是遇行人横穿马路,也应当避让。你开车不但没有避让行人,还酿成了交通事故,现在居然在这里威胁我,你知道嘛,到目前为止,你已经违反了两条法律:一、公共交通法;二、威胁恐吓他人罪。” 听着叽哩哇啦的聒噪声,墨一升内心烦躁又加重了几分,“既然你说到了法律,那就通过司法途径来解决。” 说罢,大步流星地回到车内,实在不想再和她废话了,他更想快速解决这突如其来的麻烦,不想再做无谓纠缠。坐在后座,拨通梁一宽的电话。 车门“砰”一声,刚才的女孩已经不请自来的坐在他身旁,望着这不速之客,墨一升双眉微蹙,川字在眉宇间若隐若现。 女孩倒是干脆,开门见山地说:“既然车祸已经发生了,双方都有责任,真要是通过法律手段解决的话,对于我们可能都会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儿,没空儿一直在这浪费时间,我们双方各自都退让一步,我呐,就吃点亏,也不再跟你计较恐吓伤害,至于精神损失费什么的也都全免了,你呐,就自己简单的处理一下现场吧。” 墨一升不耐烦的听完她的长篇大论,淡定地说:“我想你搞错状况了,走法律程序才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女孩双手交叉盘于胸前,高昂着头颅一副决战到底的姿态,“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无所谓,实话告诉你吧,我可是京都实业集团的执业律师,背景很牛,真要是惹了官司,到时候你可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京都实业”字眼,墨一升诧异地看向她。面前的这个小姑娘身躯单薄瘦弱,本就白皙的肤色此刻更加苍白,凌乱发丝还滴答着雨水,细长的眼睛甚是明亮璀璨,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描述的,勉强算是眉清目秀吧。 看着这强作镇定的女子,他不自觉地“哦!”了一声。 女孩身子朝前倾了倾,挑着弯刀眉说:“不妨直接告诉你,我爸可是集团股东。” 听完她的话,墨一升若有所思,到底是集团股东谁家的千金,亦或是某位董事的隐藏千金? “哦?” 女孩调整坐姿、抠着指甲,耍着花腔说:“我还这么告诉你吧,本姑娘要想碰瓷,那本领可是地表顶流,只不过今天本姑娘真有事儿,不然我这腰酸背疼腿抽筋的检查费用,就够你喝一壶的!” 车外,马路边儿,一辆炫彩紫色奔驰跑车已停了下来,走下一名清新俊逸、气宇轩昂的男子,他就是刚刚与墨一升通电话的梁一宽。只见他举着一把透明质地紫罗蓝嵌边fulton鸟笼雨伞,朝着白色布加迪车子走来,急促的脚步踩在雨滴筑成的水流中阔步前行。 车内,女孩从背包中掏出一本正方形便签纸,迅速地写了一串字符:花月白,13*********。 “这是我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说话的同时,花月白将纸条递了过去,墨一升并未接。 花月白将纸条放在了副驾驶椅背后的袋子,说:“总之,说了这么多,今天算你走运,我这人儿天生就心地善良,看在你长的帅的份儿上,决定原谅你了,咱们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 ‘咔哒’一声,车门打开,花月白走了下去。 “今天确实没功夫搭理你。”墨一升冷冷道。 下车后,花月白一记回眸,“你以后开车小心点,别竟想着让别人为你的不负责任行为买单。” 墨一升望着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冒失鬼,心中生出更多烦闷,不再理会。 走过来的梁一宽刚好看到这一幕,他一手执伞,另一手指向女孩,用沙哑的嗓音高声问:“这是?” “一个冒失鬼。”墨一升冷冷说。 花月白怒目圆视,狠狠的瞪了墨一升一眼。 “哦”梁一宽瞬间明白了,说:“小姑娘说话挺冲啊,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花月白则不管不顾,“我管你们是谁,差点撞人的是你们,就算警察来了我也有理。” 梁一宽还要再说,只听墨一升说:“别浪费时间了,正事要紧。” 梁一宽瞪了一眼,“算你走运。” 花月白一个鬼脸,“我也有正事,没时间在这里跟你们墨迹。” 说罢,则头也不回的跑向了“京都实业集团”。 第2章 对你印象深刻 墨一升隔着车窗瞥了一眼后,说:“让公司的人来处理一下,你开车带我去赵美兰家一趟。” “赵姨娘家?”梁一宽不无惊讶,嫌弃的表情铺满一脸。 墨一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意识到用词不当。墨东方有一个姓赵的情妇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很多人私下也都唤做“赵姨娘”。 梁一宽改口,“去赵美兰家干吗?我看你现在应该去医院才对。” “我爸去世了,在赵美兰家!”墨一升语调悲凉。 梁一宽嘴巴大张,定格在瞠目结舌的瞬间。 墨一升催促,语调也比以往浮躁,“已经耽误了好长时间,你还等什么?” 梁一宽猛地回过神儿来,“哦!哦!姑父不在了,这么突然啊?诶,前一段时间还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哪?一升啊,你要节哀!” 车后座上的墨一升并未回应,此刻,他胳膊的痛在滋生、蔓延、成长,越来越剧烈,可,这却抵不过墨东方死在赵姨娘处,给他带来的痛更加刻骨铭心。 花月白逃离车祸现场后,立马奔向“京都实业集团”。她衣服早已湿透,妆容花了,头发也散了,整个人狼狈不堪,似雨打的梨花。 “哎呀妈呀,我嘞个亲额娘!幸好面试资料装在塑料袋里。”她掸了掸身上的雨水,暗自庆幸。 一名明媚娇艳的高个女子,步履轻盈地向她走来,优雅又友善的伸出右手,“花月白对吧?我是楚词,还记得我吧?” 望着眼前的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花月白一眼就认出了她——楚词,想当年,她可是西京一中的校花级别的风云人物,无人不识、无人不晓。和花月白是同一届不同班级的高中同学,一个校花、一个学霸、可也仅仅是点头之交。 花月白落落大方伸手,“记得,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楚词上下扫量了她一眼,“你也是来参加面试的?” 花月白礼貌点头。 楚词说:“今天外边的雨确实挺大的,不过,这样子参加面试,好像是有点不妥?” 花月白此刻倒有些窘迫起来,只是尴尬不失礼貌微笑着说:“路上出了点小意外。” “我这里正好有一条裙子,本来是备用的,不过,看来你更需要它。”楚词说罢,从背包拿出一条藏蓝色钩花质地连衣裙,递给了花月白。 花月白有些迟疑,楚词说:“如果面试上了,我们将来还可能会是同事。” 花月白接过裙子,目露感激,“谢谢你,楚词。” 楚词莞尔一笑,“不客气。” 这件藏蓝色连衣裙穿在花月白身上,倒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钩花质地将她玲珑身材完美凸显,妆容已经彻底花了,干脆,清洗干净素面朝天参加面试。 谢过楚词,要了联系方式,不一会儿便轮到花月白面试,面试结束,结果则要等电话通知,回到会议室,已不见楚词身影,决定找个合适时机将衣服还回去,到时再当面酬谢她。 等待最是难熬,这两天,花月白总是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她不时地看着手机,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电话和信息,除了一个垃圾推送广告信息让她欣喜失落外,其它时间手机却是毫无动静。 将楚词的衣物干洗后,仔细想了想,买了件四叶草胸针,作为答谢礼物。这天午休过后,她电话约了楚词在一个咖啡馆见面,见面后,花月白再次表达了谢意,并将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和胸针一并给了楚词。 “好漂亮的胸针!”“给我的?”楚词指了指自己,微笑道。 花月白笑着“嗯”了一声。 “那我就收下了”,楚词将胸针塞入包中,“谢谢你啊!” “应该是我谢你才对,这个小礼物都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 “不用那么客气,对了,你收到公司的通知了吗?” “没有呢,估计是没戏了。”花月白脸上夹杂着些许失落,“你怎么样?”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通知我下周一开始正式报到。” 花月白心中虽有点失落,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替她感到高兴,“恭喜你啊,楚词。” 楚词点了点头,搅了搅咖啡,看着花月白说,淡淡地说道:“其实,以你的学历能力,找到一份同等待遇的职位应该不是难事。” 花月白说:“可我更看重在水一方服饰在女装界的地位和前景。” 在水一方服饰是一线轻奢女装品牌,凭借着时尚的设计理念及优良的做工,依靠京都墨氏集团的推动,这两年在服饰界声名鹊起,深得年轻女性的喜爱。 花月白接着说:“楚词,你不用安慰我,本来那天我的那个样子面试就没大希望,幸亏你借给我衣服,不过我好像有些辜负了你的衣服。” 楚词说:“也不全是安慰你,其实从高中时期我就对你印象深刻。” 花月白讶异,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华。 楚词不疾不徐地说:“你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你充满自信聪明坚韧,眼睛中似乎隐藏着星辰的光芒,相信我的眼光,你在哪里都会是那颗最璀璨的星星!” 花月白内心中住着一匹狂野的马,身上确实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韧劲儿,不过被楚词这么一夸,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楚词接着说:“等我上班后帮你问问,看你是什么情况?” 花月白略惊讶地问:“你认识集团公司的人?” “嗯,我爸在集团公司工作,不过这两天他正在忙着墨家的丧事,葬礼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我就跑出来了。”楚词轻描淡写地说着。 她说的云淡风轻,可是能帮着问面试的情况,还能参与到墨家的家族事务中,绝对不是一般的员工那么简单。 花月白笑着说:“不必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楚词并没有再坚持什么。 花月白知道墨家的丧事还是从网络上看到的,毕竟那个家族的任何风吹草动直接关系到整个西京的股价、民生,墨家的消息想不知道都难。 随后,她俩又简单了聊了一会毕业后的生活,就告辞回家了。 回家后,花月白已经对“京都实业集团”不再抱什么希望,开始向别的公司投递简历。周五的下午,在人流中穿梭的花月白接到了京都实业集团人事部电话,通知她面试通过了,周一上班。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着实让她兴奋了好一会儿,差一点在人群中跳了起来,捧着手机不停的傻乐。 明天就是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她精心的准备了一套浅灰色西服套裙,把明天上班需要的一切收拾妥当,并检查了一遍后,才进入卧室躺下。 花月晴漫不经心地说:“花月白,你明天就上班啦,恭喜你。” 花月晴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花月白的母亲是她父亲后娶的。她俩住同一间卧室,床是上下铺,她住下铺,姐姐睡上铺。 “谢谢姐姐,从明天起,本姑娘我就要开始正式工作了,我一定要好好工作、好好奋斗、好好赚钱,然后买大房子,带爸妈还有你一起去周游列国、环游世界,实现财务自由、人生自由。”花月白激情澎湃地发表了一段入职宣言! 花月晴“呵呵”一笑,“真是幼稚,难道你不知道:有些人生下来所拥有的,就是我们这些人为之奋斗一生也无法得到的吗?就比如你将去工作的那个京都墨氏,集团继承人们所拥有的财富,我们穷其一生都不可能挣到人家的一个零头,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花月白倔强地说:“姐,正因为我们生下来什么也没有,所以才需要好好奋斗啊。” 花月晴白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准备睡觉,花月白鬼使神差的打开手机网络新闻,财经版头条就是墨氏家族葬礼。出于好奇,也出于想了解更多的念头,点开新闻,一张图片,一个男人神色肃穆、手捧遗像。 怎么这么眼熟,突然,她猛地坐了起来,“我嘞个亲额娘,他不就是那天,开车撞我的人吗?” 第3章 连自己都剥夺 花月晴从上铺探下头,“开车撞你?谁开车撞你啊?” 花月白并没与家人提起过,差点被车撞的事儿,强颜欢笑,“没什么、没什么。” 花月晴白了她一眼,接着说:“花月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以后能不能把你那个阿玛额娘的口头禅去掉,咱们家又不是什么满清贵族,天天整的好像生活在宫廷中。” 她又扯了扯嘴角说:“还有,别有事没事就咋咋唬唬、大惊小怪的,你自己都这么大了,一点女人的样儿也没有,难怪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到,可长点心吧!” 花月白的头如小鸡捣米似的,“姐姐大人的话,小妹记住了!” 怎么这么倒霉,还没上班哪,就先跟公司老板结下梁子,想到此,花月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又想起那天差点被撞对骂的情形,还有说他墨一升家中死人,以及他手臂可能受伤等等,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听天由命吧。 “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多的人,不一定会遇到他,况且他一个大老板,怎么会记得她这个小小的女子呢。”花月白暗想,想到此,她摇头一笑,突然觉得自己在杞人忧天,像墨一升这样的人物,跟自己估计一辈子也八竿子打不着,这样安慰着自己,沉沉睡去。 周一,天气不错,也是花月白第一天上班报道的日子,她提前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早早的来到公司,看来真是来的太早了,电梯口只有她一人,趁着等电梯的功夫,她仔细打量着周围,大门处,一个略熟悉的人影跃入眼帘,不,是两个人影。梁一宽,还有——墨一升。 “真是见鬼了,世界怎么这么小啊,真是冤家路窄,怕什么来什么。”花月白轻声嘟囔道,她往旁边瞅了瞅,躲起来已经来不及了。 昨天,刚从网络新闻上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此刻,他就出现在眼前。 墨一升一脸严肃,再无任何多余表情,深邃的眼眸中透着一半冰冷、一半疲倦,可这依旧挡不住他通身的清贵气质,笔挺的黑色西装似一道结界,将其与外界隔开,挺拔的身姿迈着坚定步伐,一步步的朝着花月白的方向走来。 花月白脑中蹦出一堆想法:资本家都这么拼命吗?昨天不是他爸的葬礼吗?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出现在了公司,原来资本家不只是剥夺员工的劳动力,连自己都剥夺,甚至对自己更狠。 其实,她只是想对了一半,不是资本家对自己也剥削,而是他们也有身不由己、必须要做的事情,墨一升就处在这样的一种状况中。 花月白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是打招呼吗?说什么,难不成大早上的一见面就说:“节哀顺变”吧!装作不认识吧,也不可能,前几天两人还对骂,况且车祸的事情墨一升自始至终都没找过她麻烦。这里是“京都实业集团”,他是这个集团太子爷,她是在为他打工,在他的集团上班。正在她思前想后的时候,墨一升已经站在了她三步开外的地方,当然并没有理会她。 “是你!你在这里上班?”一个声音将空气的静默撕裂了一道口子,是梁一宽的声音,虽然是第二次听,但是也能记住,因为他的声音是那种略带着些沙哑、颗粒感很重的嗓音。 “是啊,这么巧!”还是被认了出来,花叶白尴尬点头道。 梁一宽说:“是有点巧了,我对你倒是印象深刻。” 电梯门开了,墨一升和梁一宽大夸步走进电梯。 花月白有些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听梁一宽说:“你不进来吗?” 她随即进入电梯,在电梯里总是要说话吧,可她始终没有准备好只字片语,唯有点头和傻笑,可面对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人笑,反而显得不合时宜。她能想到的应对策略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梁一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几层啊?这都已经快到顶层了,难不成公司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新增添了董事吗?” 听着这话,花月白又想起那天威胁墨一升,说她爸是集团股东之类的种种话语,哎,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突地脸红了,不好意思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等电梯门关闭后,她迅速按了20层的按钮,脑子居然走神到了如此地步。 墨一升走出电梯,梁一宽紧随其后,说:“一升,那丫头居然在这里上班,对了,那车的事……” 墨一升不等他说完,“算了。” 梁一宽也不再多说什么,他们今天有要事待办,没必要为了这等小事分心。 花月白一路思考,一路期待,走进“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的新人报到处,她的新职位是设计总监白欣怡的助理。 花月白刚到达办公室没多久,只见面试当天的一名面试官穿着一身纯白色荷叶边套裙,踩着一双棕色羊皮细跟鞋,来到办公室,她就是在水一方分公司的设计总监——白欣怡,花月白礼貌问好,她点头示意。 第一天的工作,只是熟悉一下环境,和前任交接。白欣怡的前任助理立冬,带她迅速熟悉了公司环境,而后交代了日常工作,完成简单交接后,立冬朝着她挥了挥衣袖,走了。 白欣怡换助理的速度比割韭菜的速度还快,平均是半年一换的状态,短的也有熬不过实习期就不再来公司上班的。因此,“在水一方服饰”职员都称白欣怡助理为:韭菜助理! “韭菜助理”故名思议:就是等着被割被裁的助理! 设计部格子间,张培洋捧着手中的茶杯,摇头晃脑道:“哎,又来个韭菜助理,不知道这茬韭菜能撑多久?” 李子希说:“看她柔柔弱弱、弱不禁风的样子,估计也就一两个月就会走人。” 刘立彩说:“那不是连实习期也挨不过吗?” 张萌淡淡一笑,“我看未必。” 张培洋讶异,“啊?就她那瘦弱身板,恐怕会不堪一击,估计抗不住白魔头的折磨吧!” 张萌喝了口咖啡,略有所思,“谁知道哪,毕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张培洋笑着说:“要不我们打赌吧,怎么样,张姐?” 张萌斩钉截铁地说:“赌就赌,赌什么?” 张培洋说:“赌她熬不过实习期,最多就是半年,必定会卷裤腿走人。” 张萌说:“我赌她在这里,至少能工作一年,甚至更久。” 张培洋呵呵一乐,“张姐,输了请大家喝咖啡,怎么样?” 张萌说:“张培洋,你能不能有点男子汉的样儿,瞧瞧你那点出息样,要赌就赌大的,请喝一顿咖啡怎够,直接负责咱们办公室全体兄弟姐妹们一个月的咖啡。” 张培洋嘴巴张成了‘o’形。 众人也都凑过头来。 张萌又丢出一句,“外加请大伙儿吃顿大餐、k歌,怎样?” 张培洋瞪大双眼,哑口无言。 可,众人却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大发~” “果然是社会我张姐。” “爱你张姐!” “张姐的这个提议,我们举双手、抬双脚,赞同。” “必须支持,点赞!” 张培洋怂了,“张姐,来真的啊?” 张萌说:“假的谁玩儿啊,况且,照实际情况来看,你的胜算比我大多了,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怂什么?” 张培洋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不是,不是……” 张萌一脚踹过去,“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做事娘里娘气、磨磨唧唧的。” 张培洋咽了口唾沫,只得答应,谁让他嘴欠惹了张姐。 第4章 只需遥望就好 墨一升在他父亲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一早便来到公司,是因为英国的燃气项目,谈判时间是早早定下的,而他父亲的去世又太过突然,因为丧事,已经耽误了几天的工作。丧事刚一结束,墨一升来不及平复杂乱的心情,便立即投入到了这项重点工作中。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新秘书——楚词。楚词虽然知道墨一升是个工作狂,但见到他后,还是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他会在自己父亲葬礼过后的第二天就重返工作。 不只是楚词,公司的很多人都很惊讶不已,原以为燃气项目会向后推迟,或派别的董事亦或是公司执行总监来谈判,没想到墨一升副董事长仍会亲力亲为。 整个洽谈氛围从刚开始的严肃认真,字斟句酌,慢慢地变得越来越融洽。墨一升和英国燃气项目负责人全程英文谈判,把“京都实业”的优势及发展前景,完美的展现了出来,英方代表听得频频点头,翻译在整场谈判的过程中倒成了摆设。 休息期间,楚词走至梁一宽身旁,悄声说:“哎,一升哥哥亲自来参加谈判,简直让我始料未及啊!” 梁一宽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微笑着说:“你要是能算准一升,那你还能是楚词吗?你这个新秘书,唉,有些不够格哟!” 楚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梁一宽,你知道你这人说话总是很让人厌烦。” “知道啊,我是故意的。”梁一宽笑着说,“诚心的,哈哈!”一副欠揍的表情。 “你!你就知道气我!我做他的秘书还不到一天呢。”楚词气呼呼地“呼”了口气。 梁一宽之所以故意为之,就是因为看不惯楚词眼中只有墨一升的情形。 梁一宽接着道:“你今天第一天正式上班对吧,恭喜你了,以后咱们在一块的时间更多了。” “切,谁要跟你一块啊?”楚词撅着嘴,一脸不屑。 梁一宽说:“不想跟我一块,为什么非要跑到我的公司上班?为什么第一天上班就跟着我来参加业务?” 楚词翻了个白眼,“你的公司?这家公司明明姓墨好不好,还有,我参加什么业务,出席什么场合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是集团公司行政部的秘书,不是你私人秘书,不是跟着你好不。” 望着努着嘴和自己一本正经掰扯的楚词,梁一宽点头一笑,“对,你说的太对了,思路准确、逻辑严谨、表达清晰,我们集团就是需要你这样的秘书。” 梁一宽拍了拍她肩膀,接着说:“好了,词儿,虽然公司姓墨,可哥哥我也是大股东,在公司里你可以随便撒野,哥哥我罩着你。” 楚词一脸嫌弃道,“你还是别哥哥长哥哥短了,工作场合,我呀还是尊称您一声梁董吧!” “你呀……”梁一宽依旧不急不躁,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待他走后,楚词抬眼望见不远处的墨一升正在和英方负责人相谈甚欢,认真的男人是最帅的。 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设计部内,花月白忙碌在一份份的设计方案和可研报告纸张中。她的工作说白了就是:秘书兼职设计助理,传送资料文件、整理设计文案、攥写可研报告、去服装车间学习打版、了解生产流程、分辨布匹材质、整理会议纪要,甚至定餐食、买咖啡、订机票等杂七杂八的事,也都算是她日常工作范畴。 按说这么大的企业,多招聘一个人应该是合情合理的,可这仅仅是白欣怡给自己定的规矩,为公司榨干所有剩余劳动力,不过她本人倒是美其名曰:方便工作! 这天午餐后,李子希一进门,兴奋不已,“我今天是不是该买彩票啊?” 张萌不住摇头,笑着说:“踩狗屎了!” 李子希说:“我今天真的交好运了,运气爆表。” 她喘了口气,又道:“刚刚上电梯时碰到小墨董了,他居然帮我摁电梯。” 小墨董是对墨一升的专属称呼,因为在他的头上还有他爷爷,他爷爷才是这个集团的董事长,虽然墨一升现在实权在握,可是集团公司的人都称他为小墨董。 张培洋说:“真的假的?” 李子希说:“看到电梯门快关了,我以为赶不上,没成想小墨董帮我摁着门,等着我。” “我的心脏到现在都砰砰地跳个不停,激动不已。”说完,她一脸娇羞。 张萌笑着说:“子希,那是你跑的了吧,看你那小花痴样。” 众人都哈哈大笑,李子希羞红了脸。 张培洋说:“咱们的那位小墨董,可是出了名的冷脸无情,反正我每次看见他那张厌世冰霜脸,就会躲得远远的。” 刘立彩说:“嗯,我也不敢靠近他,总觉得他周身的温度比别处要低,跟他站在一起总觉得马上要被冻僵。” 张萌说:“没那么夸张吧,我听说他待一般员工挺好的。有一回,一个清洁工不小心将拖地脏水洒了他一身,他不但没恼怒,还安慰清洁工哪!” 李子希笑靥如花,“嗯,我也认为他虽然面冷,但心热。我要是有一款这样超级帅气,超级多金,超级温暖的男友就好了。” 张萌说:“别做梦了,赶紧做表格吧!” 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花月白思绪飞扬:墨一升长的确实帅气,他是冷是热哪?我嘞个亲额娘!他是冷是热,干我什么事儿,手中的这杯水,是冷是热,才是跟我有关的事儿。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花月白又开启了工作模式。工作的时间总是乏味无聊,乏善可陈,无非就是不停的查找数据、翻阅文档、修改方案、参加会议。 临近下班时,只听张培洋惊叫道:“我靠,咱们集团可谓是一枝独秀,独领风骚啊!今天多支股票直接涨停啦!” 他的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焦点立马锁定他本人。 李子希语气中透着不可置信,“啊,为什么啊?公司最近难道有什么大事儿发生吗?” 张萌说:“子希,你也是在京都实业上班的人,怎么对公司的大事件一点也不清楚啊!” 李子希呵呵一笑,“张姐,我就是个打工的,关心老板、集团的事儿,他们也不会多给我发一块钱的工资,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逛逛我的淘宝、小红书哪~” 张萌连连摇头,“你这孩子没治了!我听说前几天集团和英国燃气项目谈判成功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网上估计是这个消息满天飞,才引得股价飘红。” 张培洋接着说:“张姐,不止是这个大好消息,还有集团在西京刚竞拍了一座山,外加山脉附近的500多公顷土地,准备开发一个大型旅游度假村项目。” 此刻,就连在一旁不语的花月白,也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我的个亲额娘啊,简直是资本家中的资本家啊!” 刘立彩一个沉默寡言之人,也加入了讨论,“天哪,天哪,我妈说的那句话一点也不错:每天睁眼的衣食住行都和京都墨家沾边。” 张萌呵呵一笑,“谁说不是哪,谁让人家墨家是咱们国家数一数二的顶级大财阀家族哪。” 抿了口咖啡,她接着说:“也对,我还纳闷了,咱们公司这两年都没什么大动作,原来是悄无声息地做了这么两个大项目啊!” 花月白说:“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张萌淡定地说:“银子是应该花了不少,可,这两个项目是只有银子能搞定的吗?关键是要有雄厚的实力和背景,才能拿下的项目。” 李子希说:“那咱们小墨董的身价不又上了个新台阶吗?” 张萌笑着说:“即便不迈上新台阶,也不是你我这等凡人可以仰望的。” 听着办公室格子间内断断续续的议论声,花月白觉得有些事和人真的离自己好远,好远,远如天边的云霞、远若夜空的璨星。 遥不可及,只需遥望就好! 第5章 你的账我回头找你算 转眼,花月白在京都实业集团工作已三月有余,每个工作的日子里,都是披着星星的斗篷上班,戴着月亮的发簪下班,上下班挤地铁、公交,匆匆地为了工作忙碌在每一张a4纸张的文件里,穿梭在西京城的大街小巷中。如果说刚开始工作的几天,花月白对工作还充满了好奇和信心,那么最近的状态则是:累、真累、太累了,累成了一只工作girl。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么,同理得证:公司不仁视员工为工作狗! 做为一名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职场小白,她每天早晨要比正常上班点提前半小时到,需要在早上为上司白欣怡买上一杯咖啡。堆积如上的资料整理、复印更是日常工作的基本内容。没有穿惯高跟鞋的花月白,上班这些天的脚趾基本都处于肿痛状态,可是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被白欣怡总监说设计的东西不能用。 最近的一份流行色系可研报告已经被退回了三次,文件上的鲜红线条像带血的利剑,生生的扎在花月白的心上,她天生性格好强、不服输,越是这样的打击,越能激发她内心的小宇宙,对于顶头上司白欣怡指出的问题,更是认真研究、细心改正。 最终,这份可研报告算是勉强能用。白欣怡简单看过后,让她将这份可研报告以及另一份设计企划报,一同送到蒋一墨总经理处。 22楼,总经理办公室,窗明几净、阳光明媚,蒋一墨正在浇一盆文竹,她神采奕奕、悠闲自得。窗台上虽然养了很多的植物,可并不见一盆花,可能这是她个人的喜好吧。秋日的阳光照在一个孕妇的身上,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温暖色彩,阳光似乎都是在捧着孕肚,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连屋内的时光都有了温度。 花月白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蒋总经理好!” 蒋一墨一个优雅转身,朝办公桌方向走去,她脚底刺溜一滑,朗朗跄跄身子一晃似要摔倒。 “duang”的一声脆响,喷壶已经落到一处角落,蒋一墨的身子也失去平衡,在这千钧一发时刻,花月白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速度,健步如飞的奔向她。 一把抓着蒋一墨胳膊,她自己则摔了个仰面朝天,最终,蒋一墨也没站稳重重地压在她身上,紧接着听到一阵惨痛叫声,花月白也顾不上自己,迅速翻身,查看滚在一旁的蒋一墨,只见她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花月白内心慌乱,手足无措,起身,深深吸了口气,平复了焦躁的心情,急迫地问:“蒋总,您还好吧?” 蒋一墨呻吟着,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啊,啊!肚子、肚子不舒服,你马上给我老公,不,给,给我哥墨一升打电话。” 花月白没有片刻迟疑,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墨一升办公室内线,一下,两下,三下嘟嘟的声音,很长,很慢长,这个时段的时间,仿佛比平时要慢上半拍。 第四下嘟声消失,电话接通。 花月白没有半句客套废话,直奔主题,“小墨董,蒋一墨总经理在办公室摔倒,……”还没把后续的话说完,电话那头已响起“嘟,嘟,嘟”的忙音。 回头看地板上双手捂着肚子蜷缩在一起的蒋一墨,她额头凝聚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惨白到如办公桌上的a4纸张,表情再无往日的优雅温婉可言。 花月白握着她的手,安慰道:“蒋总,我在学校学过基本的医学救护常识,而且我妈妈就是一名护士,请您相信我,看着我的眼睛,深呼气,您一定没事的,小墨董马上到,他就在顶层,电梯下来总共不超过两分钟。” 于此同时,她发现蒋一墨身下已有一潭水流物质阴湿了碎花连衣裙。 花月白的手不自觉颤抖,她克制着恐慌,“蒋总,我不知道您肚子里的小宝贝到底时男是女,但我相信他一定会像您一样的聪明漂亮。” 还要说什么,只听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下一刻,墨一升已把蒋一墨抱起,音色焦躁,“一墨,你还好吧?” 蒋一墨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墨一升抱着她朝外走去,丢下一句:“花月白,还愣着干什么?” 花月白忙起身,跟着一道出门。 独留满屋的秋日阳光褶皱、凌乱、慌张。 花月白抢着跑到电梯口,火速按下开门按钮,电梯行至零楼地下停车场,她帮着打开车门,蒋一墨被放在后车座,她也跟着坐上车。 墨一升一脚油门,车子往医院疾驰而去。听到蒋一墨轻微的呻吟声,他右脚的力度将油门往下再往下压了压,开车的手也不自觉地有些颤抖,路上还闯了两次红灯。 在此期间,花月白按着他的指示打了几通电话,联系了西京妇幼医院院长。车速也确实够快,没一会功夫就到了医院,医院门口早有医护人员等在那里,迅速把蒋一墨抬上担架,推进手术室。 须臾,一名中年女医生走出手术室,问:“谁是家属?” 墨一升说:“医生,我是。” 女医生从容不迫地说:“孕妇胎膜已经破裂,胎儿还有脐绕颈现象,需要马上进行剖腹产手术,否则母子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墨一升立即回答:“听医生您的,我要的是母子平安。” “由于胎儿月龄不足,生下来很可能要在保温箱待一段时间,家属要做好心里准备。”女医生补充。 墨一升说:“只要母子平安,全部按着医生您的要求做。” 女医生不慌不忙地接着说:“那好,我们开始手术,请签署一下术前保证书,你和孕妇什么关系?” 墨一升一手执笔,一边回答:“可以,医生,我是孕妇的哥哥。” 女医生走入手术室,紧接着是漫长的等待。 墨一升紧攥拳头,在手术室门前不停的来回踱步,这个不可一世、目空一切,掌控者许多人命运的墨氏小少爷,挺拔俊朗的身躯,在此刻竞不自觉的有些弯曲,衣服上的汗渍、脚印和褶皱,将这个男人的不堪展现无疑,此刻内心的不安、无助全部镌刻在那张厌世冰霜脸上,硬朗的脸部轮廓也生出扭曲和落寞,眸中更盛满了一秋的担忧之色。 花月白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将他的样子尽收眼底,心中莫名升腾起一丝异样的酸楚感。 “哇……” 一声洪亮的声音划破医院走廊上空凝滞的空气。 墨一升的紧张瞬间化为乌有,轻松灌满身躯,脸上的阴霾也被喜悦所代替。 花月白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紧张熨烫平整。 墨一升走到她面前,语气结了一层冰,“你应该庆幸一墨母子没事,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即便是这样,你的账我回头找你算。” 第6章 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来,与花月白说的第一句话,听到这样的话语,花月白心中升起一股燥热,“你有没有搞清楚状况,是我陪着来的医院,你却在这里威胁我?” 墨一升薄唇吐露着不屑,“威胁你?对于你,我用的着威胁?这次你又差点搞出人命,这已经是你给我制造的第二次麻烦,看来你还是不清楚状况,你必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花月白正想解释什么,只见护士抱出来一个粉嘟嘟的小人,说:“家属过来看一下,是个男孩。” 墨一升转身走到到护士面前,却不知所措。 护士说:“让你媳妇过来抱着啊,大男人很多都不太会抱刚出生的婴孩。” 这时,花月白倒是又气又笑刷得脸红了,走到护士跟前,小心翼翼的抱起粉嘟嘟、软溜溜的小人。 “看你抱孩子的手法,你们还没有小孩吧,这抱孩子的姿势呀不过关。”护士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花月白哭笑不得,连忙解释,“护士姐姐,你误会了,我们没有结婚。” 护士头也不抬地说:“没有也快了,都一起来产房啦。” 真是越描越黑,花月白脸也越羞越红,而这一切墨一升全都看在眼里,但他也不做解释。 花月白对他苦笑仿佛在求救,墨一升却置之不理。 护士爽朗一笑,“好了,孩子大人都安全,你们可以放心啦。” 花月白急着撇清关系,继续解释,“护士姐姐,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护士紧皱眉头,“怎么可能?我看人很准的,你们俩有夫妻相。” 听闻此言,花月白一声咳嗽,啼笑皆非。 “谢谢护士,我妹妹什么时候能出来?”墨一升淡定地问。 护士说:“缝完针就可以出来啦,本来以为不足月孩子需要住保温箱,不过看这小家伙的整体状态,完全没必要。” 与护士姐姐的一番对话后,花月白觉得全国都欠护士一个“会说笑话奖”,面前的这个护士姐姐,做护士都有些浪费人才,她应该去说相声或脱口秀。 不一会儿功夫,产房外就来了一群七大姑、八大姨,见状,花月白便悄无声息的不辞而别。返回公司,白欣怡虽已从其他员工口中略知一二,可依旧迫不及待地询问她,有关蒋一墨母子的具体情况。 花月白只是简明扼要地说了,蒋一墨如何摔倒去医院以及现在母子平安等情况。 晚上下班回到家,脱去衣服,她才发现大腿上、胳膊肘上有几处淤青,只不过白天时集中力不在自己身上,所以并未觉察到疼痛感,夜深人静,静静躺在床上,那种胳膊扭着筋的疼、腿上的淤青都在发挥着最大的功力,导致整晚都没休息好。 隔天,上班后,身边蜂拥而至一批关心问候之人。 “月白,你可真勇敢啊,要是我碰到孕妇摔跤这样的事情,直接就会被吓傻,更别提帮忙了,你简直就是女汉子。” “怎么说话的,怎么能说是女汉子啊,应该是女英雄,花木兰式力挽狂澜的超级女英雄。” “对啊,小花,听说你这次可是救蒋总经理的首等功臣。” “蒋总可是老董事长视作掌上明珠的人,你救了她一命,那你指定能通过实习期了。” “什么叫通过实习期,以后在公司定会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小花,你以后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们啊。” “说不定还能因此得到来自墨氏一大笔实实在在的封赏哪。” 花月白听着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言的话,着实让她有些应接不暇,她自然无法一一作答,只礼貌微笑。 上午,“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召开了关于下季度服饰流行方向分析会,期间她手机上有一个陌生号码来电,由于开会的缘故,她果断的挂掉并未接听。 京都实业集团大厦顶层——58楼,坐在黑色牛皮办公椅内的墨一升,望着没有打通的电话愣神。从来只有他不接别人电话的份,哪有被人拒绝的份,可花月白这个小丫头片子,偏偏拒接了他的电话。他已经从蒋一墨的口中知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这通电话也是她再三拜托而打的。此刻,转着手中派克钢笔的墨一升,突然对这个女子充满了好奇,想起她在产房外羞红的脸,以及那个护士的话。 “想什么哪,我的哥哥,我都站在这里大半天啦。”梁一宽猝不及防地问。 “什么事?”墨一升思绪回到现实。 梁一宽放下清乾隆年间和田玉雕麒麟镇纸,“没什么,就是想喝你秘书泡的咖啡啦。” 墨一升严肃地说:“这是工作时间。” 梁一宽不甘示弱,“工作时间?你刚才还不是走神啦,不过,也真是难得、难得,你墨一升居然也有走神的时候,难不成是在想哪个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女人?” 他确实是在想一名女子,跟风华绝代倒是不沾边,不过也算是个明眸皓齿的小家碧玉。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楚词,泡两杯咖啡。” 梁一宽心满意足,“还是老板最好,有如此好的老板,我就算是拼命工作也会在所不惜的。” 墨一升对这番彩虹屁并不感冒。 楚词进来后,墨一升并没有喝咖啡,只丢了一句,“我正好有事,出去一趟。” 刚坐上黑色迈巴赫汽车,他手机铃声响起。 “您好,请问哪位啊?刚刚在开会,不方便接听。”花月白的声音。 墨一升薄唇微启,“哦!墨一升,那天一墨摔跤的经过我都已经知道,可能有些误会。” 花月白有些始料未及,顿了一下,道:“你知道就好,确实是你误会我啦。” 墨一升一口的盛气凌人,“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 “不需要,只要别再威胁我就成。“花月白一口回绝,干脆利落。 等了半天都没有听着对方的声音,花月白换了套说辞,”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当时的情况无论是谁我都会救的。” 墨一升一直沉默着,直到对方不再说话,才缓缓的开口:“好,我知道了,总之是我墨家欠你一个人情,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花月白反而不好意思,“小墨董,我真的没做什么,您太客气啦。” 电话没有回应,花月白问道:“小墨董,您再听吗?” 墨一升“嗯”了一声没了声音。 花月白知道多说无益,“那您先忙,我挂了。” 那天被墨一升误会倒是让她挺气愤,正应了那就古话: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她又没帮上什么忙,那天车是墨一升开的,孩子是医院的医生、护士接生的,她不过打了个电话,按了个电梯,开了个车门而已,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没帮什么忙吗?”墨一升一个人落座在车中,自言自语。 第7章 品味有些俗套 车子开到西京妇幼医院,这已经是蒋一墨住院的第二天,此刻陪在她身边的是她丈夫——林东阳。蒋一墨是墨一升姑姑唯一的女儿,他姑姑年纪青青的就因一场意外车祸离世。虽说是表妹,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妹妹一般无二。 儿子平安健康,老公又陪在身边,蒋一墨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见到墨一升进门,她喜笑颜开,心情愉悦的说起话来。 蒋一墨说:“哥,那天要不是花月白给我说了很多鼓励的话,我恐怕早就吓坏了。” 墨一升意味深长地问:“是吗?她还起到这种作用。” 林东阳接过话茬,“哥,小墨这次生产我恰巧出差在外,本来还想着这两天忙完了,就专心的陪着待产,终究计划没赶上变化,不过幸亏有你在,小墨才能母子平安。” 墨一升拍了拍他的肩膀,“东阳,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蒋一墨继续说:“哥,姥爷最近身体真的没事吗?舅母一切可都好?” 墨一升回答,“家中一切都好,你安心养身体就好。” 自从墨东方去世后,京都墨氏的掌舵人墨丰秋的精神状态便江河日下、一落千丈,他曾经有一个完美的家庭,火红的事业,夫妻恩爱和谐、儿女双全孝顺。谁曾想他女儿在生下唯一的外孙女后,便遭遇变故去世,老伴也在几年前驾鹤西去,他儿子也在不久前离他而去。 幸好还有个孙子,他孙子墨一升倒是争气,年纪轻轻就从耶鲁毕业,随后在集团内部从基层做起,几年间便在z国的商界崭露头脚、独当一面。前两年几桩大的企业并购案,在业界更赢得一片喝彩,家族事业在其带领下更是风生水起,大有更上一层楼的趋势。 一个月后。 蒋一墨儿子的满月宴,正式邀请了花月白,这点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为此,她特地的去问楚词应当准备什么礼物。在公司上班的这几个来月,大概知晓了楚词的背景,她父亲是集团公司旗下一家物流分公司的总经理,且跟墨家还沾亲带故。 楚词摇晃着蔓越莓汁冷饮,“月白,其实你什么礼物都不用准备的,你去就是最好的礼物啦。” 二人在午休的间隙,约在了公司附近的香舍咖啡馆见面。 楚词的话虽说的有些虚,可却是事实,对于墨家来说,她花月白准备什么礼物都不会在乎、也不会稀罕。 花月白喝了一口王子图案花式咖啡,“楚词,这么大的家族,搞这个满月宴规格应该很隆重吧,我要是什么都不带,只拎着十个手指头去的话,总是很难为情。” 楚词付诸一笑,“这次的满月宴应该不会大操大办,什么礼物倒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礼物背后的诚意。” 别说厚礼就是一般送到墨家的礼物,也不是花月白这个工薪阶级能承受的起地,况且对于墨家来说哪有什么厚礼,只有他们家给别人送厚礼的份。 …… 西京西郊明山别墅群落,美轮美奂、金碧辉煌的墨氏宅邸内,蒋一墨正逗着奶妈怀中的小奖状,“哥,今天你记得安排司机接送花小姐。” 坐在竹藤摇椅上闭目养神的墨一升,懒洋洋“嗯”了一声。 蒋一墨嗔怪道:“哥,你怎么在感谢花小姐这件事情上不上心哪,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替我好好的谢谢人家。” 墨一升睁开眼睛,语气中依旧带着三分慵懒,“我们墨家什么时候欠过别人的情。” 蒋一墨莞尔一笑,“那是自然。” 墨一升懒懒的把玩着脚旁那盆龟背竹的叶片,这株龟背竹的花茎早早地被剪掉了,只有叶子在茂盛的伸展着,形状似那张飞的络腮胡子一般张牙舞爪。 满月宴定在周末晚上,花月白准备了一份礼物,还买了一条米色长裙,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突兀与格格不入。下午四点多,她正在收拾,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号码是陌生的,不过却有些熟悉。 “您好,请问哪位?” “是我,墨一升,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吗?”电话另一头的他口气不悦。 花月白满不在乎的说道:“哦!小墨董啊,你的手机号我没存,有什么事吗?” 墨一升愣了两秒,“晚上的宴会,一会儿派司机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已经叫了出租车。”花月白拒绝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再一次,墨一升被这个小丫头片子拒绝了,从来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内心顿时升腾起一股不甘、一股欲望,一股想要征服猎物的冲动瞬间占领了他的身躯。花月白与他之间是对骂、是误会、是拒绝;从来女人对他只是恭顺、是爱慕、是迎合,如此女子对他来说像一个新鲜的猎物。 他从行政部汪汉彪主任处要了花月白地址,然后,鬼使神差的开车去接她。车子停在她家小区门口——红星家属院。这是一个90年代末建设的单位小区,老式板楼的外墙漆皮有些卷曲,破旧不堪。 花月白淡扫蛾眉、轻点朱唇,换上还算正式的衣服收拾妥当,哼一曲“思念使爱情瘦”出门,秋风和着夕阳,将影儿拉的细长而飘荡。 她站在在小区门口等出租车,目光穿过人群车辆发现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形,站在人群中那么耀眼夺目,她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那人朝自己招手示意。 花月白四处张望后,确定确实在招呼自己,便匆匆穿过人群、跨过马路,走到他面前。 “小墨董好啊,您怎么在这儿?” 墨一升倒是直截了当,“刚巧路过,顺道接你去参加宴会。” 一听这话,花月白就知道他在鬼扯,刚巧路过,这里是西京城的东南方位,离公司有十公里路程,离明山别墅群落的墨氏府邸足足有20公里远,再说了,他墨大总裁怎么会刚巧知道自己家的住址。 花月白眯眼一笑,面不改色地说:“是啊,是巧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上车后,她望了一眼墨一升的眸子,只此一眼,瞬间有种被吸进去的感觉,她并不是第一次见他,可却是第一次仔细看他,更确切的说,是第一次心平气和仔细欣赏他。墨一升有着笔直挺拔的身姿,棱角分明的脸,高耸如山的鼻梁,尤其是这双细长狐狸眼,眸底散发着青海湖的幽深神秘,好似可以包容万物,又好像黑洞旋涡般,把靠近的一切全部吸引进去。 花月白心中不自觉的打了个颤,她扭过头去,并不想被吸入这款眸子中。她举双手双脚承认自己是“花痴女”一枚,可对于坐在身旁的这个“男版狐狸精”她却不敢有半分花痴的心,他们彼此间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远的如同隔着一条银河,若干万光年的距离。 许是车厢内太过沉闷,许是思绪太过火热,花月白按下车窗按钮,一股子爽朗的冷冽秋风争先恐后的挤占了整个车厢,一个激灵,复又将车窗关上。 “这秋风就是凉啊!” 墨一升没有接这句废话。 她搓了搓手,又捡拾了另一句,“小墨董,您看,这是我买的礼物。” 说着从一个礼品盒里拿出一对银饰锁,将银锁在他面前晃了晃,墨一升看都没看的说道:“嗯,确实像你准备的礼物,品味有些俗套。” 墨一升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可花月白却不这么认为。 她急急地解释,“这可是我千挑万选的,最主要的是这个银锁上面嵌刻着大大的平安二字,还有反面,反面是健康的字样,都是我对蒋总经理小孩的祝福。” 墨一升侧头看向她,用戏谑的口吻说:“像这样的礼物,一墨的孩子会收到一大箩筐,基本全都是祝福健康平安的。” 花月白挑了挑弯刀眉,“那是自然,以你们墨家的实力,想要什么样的礼物没有,我准备的自然稀松平常。” 第8章 难道你希望我误解 花月白哪里知道他在开玩笑,他那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没有半分开玩笑的迹象。不过,墨一升也懒得、更不会主动做解释。 墨一升不甘示弱,“看来你很擅长强词夺理,嘴皮子功夫了得。” 花月白则说:“彼此彼此,真正的嘴上功夫你还不曾领略。” 墨一升嘴角藏了一丝坏笑,“是吗?” 花月白继续说:“你真的想要见识见识我的嘴上功夫吗?” 墨一升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只此一眼,花月白好似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刚刚都说了什么啊,好像是在赤裸裸的挑逗他。 她脸上开出了一朵羞赧之花,心脏激烈的撞击着胸膛,不自觉的用手扇起了风,可依然觉得燥热,又打开了车窗,尽管还是冷风呼呼的吹进车窗,她倒觉得总比闷着要强多了。 墨一升倒是淡定,“怎么不说啦?” 这会儿的她恨不得车能有个缝,让她钻到车底,而不是在车里,张口便有些结巴:“我,我,我的意思是,是……”越想要说明白,越说不明白,总之是越描越黑。 墨一升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明白。” 花月白连连摆手,突然大声地说:“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是,哎,你千万不要误解。” 墨一升温柔一笑,“难道你希望我误解?” 他向来笑容都很少,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温柔一笑给到旁边的女子。 花月白闭口不言,而,墨一升则心情舒朗。 好长一段路,车子终于开到墨氏宅邸,花月白突然有种解脱的感觉。下车后,看到气派华贵的墨氏府邸,心中无限感慨。进入大门,穿过悠长的草地中央大理石小径才能到达主楼,望着府邸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便知是被精心设计过的,不过,整个庭院却无丝毫匠气,颇有苏州园林的往昔风采。 “小墨董,您的家真是太美了。”花月白发出赞叹之声。 墨一升不以为意,淡淡地说:“这是老宅,我一般不住这里。” 两人并肩刚走至大厅,就见白欣怡向门口方向快步走来,她今天打扮的颇为妖艳魅惑,不过,衣服却选择了庄重的黑色,一款天鹅绒质地流苏鱼尾连衣裙,将她的蛇形身姿完美呈现。 她眼眸一股贪恋欲望,顺势便要去搭墨一升臂弯,他一个跨步完美避开了。 白欣怡见怪不怪,“一升,你有些迟到了。” 墨一升冷冷回答:“宴会还没开始,刚刚好。” 花月白选择大厅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入座,看着屋内外宾客有说有笑,觉得即便打扮的合乎礼仪,也依旧格格不入。 今日的主角蒋一墨着一袭eliesaab黑纱礼裙,优雅大方中透着迷人生机,耳饰选择了pludepaon羽毛状白金吊坠,项链由白色托帕石圆珠串成,挂坠是同品牌的羽毛造型,羽眼处镶嵌一颗玫瑰式切割粉钻石。 脚上的ash复古银面高跟鞋,将优雅踩了一地。 周围的人,众星拱月般的围在她身旁,她并没有看到花月白,倒是楚词一眼发现独自坐在角落中的花月白,向她走去。 “月白,今天你打扮的像一朵百合花。” 花月白听后有些不好意思,“你才是真漂亮。” 楚词一身chanel白蓝相间毛呢套装,一双小白鞋透着几分娇俏。 二人闲聊,楚词望着远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你看,你的那个上司多殷勤啊,争先恐后的招呼着所有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孩子过满月宴哪!还有,至于穿的那么隆重吗?” 花月白只是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楚词抿了一口葡萄酒,接着说:“顶着一张假脸还在那高傲个啥劲儿,这一段时间没见,好像又换了一张脸。” 白欣怡的双眼皮是割得,鼻子、下巴也都做过微调,虽然她找的是韩国顶流名医做的,可是假的就是假的,它永远真不了。只需细细一看,便能发现那张脸的不自然之处,那种突兀的不自然是多么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的。 花月白笑着说:“不过整的也还算自然。” 楚词一脸鄙夷之色,“现在那张脸也就是靠着玻尿酸撑着吧。” 花月白笑了笑,举起了酒杯。 楚词接着说:“这个非亲非故的人,能在墨家这么吃的开,还能出现在这里,听说跟一个什么卦文有关。也不知道我的那个堂舅老爷,那样一个杀伐果断、刚毅果敢之人,怎么就信了什么狗屁卦文。” 她口中的堂舅老爷就是墨丰秋。 楚词没有说错,白欣怡和她父亲白景年,能在墨氏家族企业中混的风生水起,甚至到小有股份的地步,跟一段卦文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听着楚词说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花月白突然有些好奇,“卦文,什么卦文?” 楚词自觉有些失言,慌忙转移话题,“没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她顶着一张假脸,还假惺惺的讨好一升哥哥的做派。” 客厅正中央,白欣怡一边说笑,一边不经意地问:“一墨,怎么小花跟着一升一道来参加宴会了?” 蒋一墨说:“哦,本来打算派司机过去接花小姐的,可不知为何,我哥竟亲自去接的她。” 白欣怡胸中燃起一股嫉妒火焰,问:“一升他亲自开车接的小花?” 蒋一墨微微颔首,“嗯,听梁伯说,我哥刚巧出去有事,顺道接的她。” 墨一升什么时候对人这么热情了?他从来都是一个冷冰冰的人啊!白欣怡这样想着。不自觉的饮尽杯中白葡萄酒,一股绵柔的灼热将喉咙烫的火热。 现场舒缓的小提琴演奏声,将花月白再一次的拽进了优雅氛围中,她走到蒋一墨面前,说:“蒋总经理好,今天见到您真是很高兴,这是我送给小朋友的礼物。” 蒋一墨紧握她的手,“花小姐,真的是非常感谢您,您可是我们母子的贵人呢。您真是太客气了,我都没有好好的谢过您,您居然还给我们带了礼物。” 一旁的白欣怡脸上挂着一丝讥讽之笑,“原来小花还带了礼物,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不如一墨你拆开看看,让我们也瞧一瞧。” 蒋一墨听出了话中酸腐味儿,“算了吧,现在人多比较忙,等不忙的时候我私下拆吧。” 白欣怡不依不饶,“一墨,我有点好奇小花到底准备了什么,正好趁大家都在一起瞧瞧呀。” 蒋一墨还要说什么,身旁一个小孩插话:“一墨姐姐,你就拆开吧,我也想看看这位小姐姐拿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看拗不过众人,她只得打开礼盒,“好可爱的一对饰品,上面还有一对小铃铛。” 白欣怡看到是一对寒酸银饰,张狂的笑了笑,说:“是挺可爱的。” “一点都不好玩。”旁边的小孩说完,跑开了。 不屑一顾的、冷眼相待的,暗自嘲讽的,嗤之以鼻的,总之周围一圈人用微表情表态。 白欣怡轻蔑一笑,“能准备礼物已经难能可贵,毕竟墨家的宴会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参加的。” 蒋一墨拉了拉她的手臂,小声地说:“欣怡,花小姐是我今天请来的贵客。” 花月白不卑不亢,“蒋总经理,这礼物上有平安、健康的字样,是我对小朋友的祝福。” 蒋一墨微笑点头,“谢谢你,真是费心了。” 白欣怡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参加宴会的人,哪个不是来祝福孩子的?” 花月白早已听出来她的不怀好意,是针对自己,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好像工作上也没得罪她。 正与梁一宽相谈甚欢的楚词,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异常,她健步如飞地赶来,字正腔圆地说:“是啊,我们都是祝福孩子健康、平安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还是花月白保的这孩子平安吧?” 蒋一墨说:“是啊,所以我邀请花小姐来参加孩子满月宴,就是表示感谢的,欣怡,你刚不是还说找我哥吗?他现在好像就在门口。”说着手指向门口方向。 第9章 我偏要费心 楚词拉着花月白朝后花园草坪走去。 “你现在见识了白欣怡的可恶嘴脸了吧,柿子专拣软的捏、怕软欺硬,我最瞧不起了。” 花月白点头赞同。 楚词又说:“你知道白欣怡今晚为什么这样对你,想让你出丑吗?” 花月白也觉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工作上也没出大的纰漏,私下就更不可能得罪她,于是连连摇头,“不知道。” 楚词叹息一声,“哎,你要是真的生活在这种大家族中,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刚才还想着问你,你怎么跟着一升哥哥一起来的宴会?” 花月白实话实说,“是小墨董事长开车接的我呀。” 楚词突地一口红葡萄酒喷洒在花月白米色裙子上,刹那,一片殷红绽放出不规则形状。 “一升哥哥接的你?” 花月白低头擦拭着,“小墨董事长,他刚巧有事路过我们家那块儿,便顺道接了我。” 楚词依旧一脸吃惊,说:“月白啊,一升哥哥刚巧路过你家然后接的你,怎么可能?我住的公寓就在他临时公寓隔壁,上班的时有意巧遇过他几回,哪次不是软磨硬泡的缠着,才能坐上他的车。” 花月白只是干笑着。 楚词摇头,说:“这事我回头再审,今晚白欣怡之所以发难,就是因为你跟着一升哥哥一起来的宴会,估计是她看出了什么,可能是嫉妒吧。”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啦,除了一升哥哥的初恋跟他这样同行外,哪里还有别的女人靠近过他,所以白欣怡才如此对你。不过,白欣怡也是真够神经的,仗着是你的上司,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找你的茬。” 望着酒渍,楚词目露歉意,“不好意思啊,月白,把你的礼服弄脏了。” 花月白笑着说:“没什么,这样正好,反正已经见过蒋总经理,也送了礼物,衣服脏了正好回去。” 楚词说:“那怎么行?我的车里还有一套备用礼服,我去拿。” 花月白说道:“真的不用的,楚词。” “你听我的,宴会才刚刚开始没多久,你走了多可惜,你等着我马上回来。”说话间,楚词已转身离开。 花月白独自站在这里,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这场宴会,这场上流社会家族内部社交圈的一场聚会,连璀璨灯火、欢声笑语都充斥着上流社会的味道。 十月的天气已进入深秋,西京又地处z国的偏北部,一阵风刮过,花月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搓着胳膊,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楚词身影,干脆一个人在院落中转悠起来,好好欣赏一下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庭院。 漫不经心的走在这座庭院里,此刻庭院中人确实很多,可,几乎没人认识她。 怎么都是绿植、草坪和树木啊,没有一株花,这庭院主人的品味倒有种阳春白雪式的高雅,没了那些姹紫嫣红花朵的点缀,这座庄园反而更加清丽脱俗、绝世独立。 楚词去了停车场取衣服,由于走的急,一个不小心崴到脚,被路过的梁一宽看到,不顾她的拒绝,硬是抱着她上车准备去医院。她让梁一宽将晚礼服送给花月白,梁一宽并没有找到花月白,直接把礼服交给墨一升后,火速离开送楚词去医院了。 墨一升拎着礼服纸袋,朝屋内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她,便向室外找去。他完全可以派个人去找,或者打个电话,可,他并没有选择上述的方式,而是独自一人鬼使神差的去找花月白。他也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他的字典里做事从来都是要讲究效益和方法的,显然他去寻找花月白是最笨的、最没有效率的方式。 在前院假山旁看见花月白,她正独自漫步在鹅卵石小径上,月光下的背影更显单薄瘦小。 他并没有叫停花月白,只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也在月光下闲庭信步,走着花月白刚刚走过的路,踩着她刚留下的月光脚印,一路跟随、一路追赶。这是他的家,家中的每一寸土地都走过,可,依然觉得今晚的路尤其特别,异乎寻常。 今夜的月光暧昧柔和,加上墨氏府邸灯火璀璨,所以能看清楚整个宅子,这座院子在晚上更有一番幽深风采,像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陌上公子,宁静的伫立在秋风里,享受清风明月。微风中除了青草香气外,还夹杂着深秋清凉的格调,花月白双手抱拳做紧缩状。走累了她停下了脚步,坐在院子角落一颗老槐树下的长凳上,垂着头、捶着腿,放松着。 墨一升流转的目光随着她脚步的停顿戛然而止,迈着刚毅坚定的步伐走向了她。 “你怎么在这里?”他明知故问。 花月白抬起头,看着眼前人,在夜晚昏黄的灯光下,他逆光站在自己面前,身后好似有一圈光环,面部表情虽然看不清,可是脸部、身体的轮廓倒是更加清晰。 她承认对面前的这个男人犯花痴,“哦,哦,我随便转转,顺便欣赏一下你的家。” 墨一升非常自然的坐到她身边。 她不自觉的挪了挪身子。 墨一升并不理会她的举动,“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花月白还在等他说什么,可并没等到更多的话语,空气中的青草香气被沉默代替。 她没话找话,“小墨董,你怎么在这里啊?” 说完,有些后悔,这是他家,在自己家中的哪个位置都正常。 墨一升倒是直截了当,“我在找你,在这里找到了你。” 她咽了口唾液,“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墨一升仔细的望着她,指了指那片殷红酒渍,“受人之托,给你送衣服。” 说罢,将手中的衣服袋子丢给她。 花月白慌乱接住,“哦,原来如此啊。” 墨一升接着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找你?” 花月白挑了挑弯刀眉,“既然人你已经找到,东西我也收了,所以谢谢墨大总裁。”说罢,起身走人。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望着她背影,墨一升不急不躁地丢了一句,“花月白,你总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换礼服吧?” 花月白回眸,说:“这就不必墨大总裁您费心啦。” 墨一升起身堵在她身前,“我偏要费心哪。” 花月白被一口空气噎的喘不上气,退了退,无奈地说:“小墨董,咱们有话好好说,可能我确实有些事、有些话说的让您不爽了,可是我的事情真的不用您费心。” 听到她服软的口气,墨一升嘴角露出一抹弯度,“这里是我家,我给你找一处换衣服的地方。” 语气不是商量,更像是安排,他一向如此。 花月白跟在他身后,穿过深深深几许的庭院。时不时过往行人与墨一升打着招呼,他均是点头示意,不一会儿功夫,来到这栋主建筑别墅楼一处侧门,充分避开了大厅内的人群上至三楼。 进入一间卧房,这是一间顶大的卧室,装修风格是灰白基调,一尘不染的家具和无一丝褶皱的床单。干净、整洁,是花月白对这里的初步印象。 窗帘是鸦青色丝绸质地,因为是学服装设计的缘故,所以她对于布料材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眼见即知。资本家就是不一样,连窗帘都是上等丝绸质地,本姑娘买件高档的丝绸衬衣都觉得有些奢侈。 心中默默吟诵了一首杜甫老祖宗的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屋内并没隔间之类屏障,她语带疑惑,“小墨董,让我在这里换衣服?” 第10章 帮女人穿裙子 墨一升简单一个“嗯”算是回答。 花月白笑了,“可,这里没有遮挡,您能不能回避一下。” 墨一升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反问道:“花月白,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换衣服有兴趣吧?” 花月白瞬间脸红,“那,那倒没有,只是男女有别,您还是出去一下的好。” 墨一升嘴角上扬,“那就是了,我在这边的沙发上看报纸。” 花月白彻底无语了,她连恋爱都没谈过,总不能在一个大男人面前换衣服吧,这和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没多大差别! 墨一升接着说:“花月白,这里是我的卧室,没有出去的道理。” “可是,可是……”花月白可是长、可是短的,没有可是出后面的句子。 墨一升边看报纸边说:“我对你没兴趣。” 一听这说,她觉得如果再说什么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啦,“小墨董,咱们来个君子协定,你不许偷看。” 墨一升眉头微蹙,“偷看你?你有什么值得可看的?” 花月白脸红耳赤,“那我就当您同意了咱们的这个君子协议。” 墨一升继续看报纸,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花月白背身脱掉裙子,后迅速穿上楚词给的礼服。 真是该死,这款裙子居然是欧洲宫廷复古礼服,虽说款式、颜色都还算时尚,可礼服后面的绷带需要人帮忙系好。 她有些后悔怎么就没提前看看衣服样式,望向坐在沙发上认真看报纸的墨一升。 “小墨董,您能不能帮个忙啊?” 墨一升并未直接抬头,依然看着手中的报纸,说:“我可以抬头了吗?” 花月白被这句话惊着了,原来他真的有在认真遵守约定,连忙回答:“当然,当然。” 墨一升抬起头,将她窘迫的样子尽收眼底,“怎么啦?” 花月白难为情地说:“您能不能帮我把绷带系好。” 墨一升一本正经地说:“怎么,此刻不怕我占你便宜啦?” 花月白已适应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风格,“小墨董,真会开玩笑,哪有您占人便宜的,只有别人占您的便宜。” 墨一升满意点头,放下报纸,“你这话倒是说对了。” 花月白内心飘过一朵‘wath’的乌云,wath?只有别人占他便宜,这人也太自大自恋了。 她应付公事地说:“是,是,小墨董您说的有理。” 她虽然想着墨一升自大自恋,却也无意间说了一个事实:只有别人占他墨一升的便宜,他从来不曾占别人便宜。对于他 墨一升来说,别人根本没有什么便宜值得让他去占。 墨一升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头顶刚达他下巴,长相放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样子,唯一出彩的是这双眼睛,非常明亮,闪烁着星辰般璀璨的光芒,还有一个不算优点的优点,就是长得白净,可能是一白遮百丑的缘故,总之算是凑合能看。 “这衣服怎么弄?”磁性深沉的声音振动着花月白周身空气。 花月白回答干脆,“很简单,您只要拽住腰下两根带子,使劲的勒紧打一个蝴蝶结就成。” 墨一升转到她身后,望着若隐若现的后背居然心生涟漪。如果是一丝不挂的花月白站在他面前,可能根本就勾不起他半点兴趣,可偏偏是被若隐若现、若有若无的状况撩拨到了,正所谓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才是最吸引人的。 他身边围了多少莺莺燕燕、花草蜂蝶,多少绝色女子对他暗送秋波、明投怀抱,他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偏偏眼前的这个伶牙俐齿、长相平平,最多算是皮肤白皙的小丫头片子,居然能勾起他心中的欲望,让他有征服的念头,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再靠近一点点,愿意费一些心思、再多费一些心思。 墨一升内心的念头仍在翻滚:这种感觉真是奇妙,即便是初恋女友也不曾给过他,对于初恋女友,他更多的是给以关心和照顾。 花月白一绺发丝扫过他手背的瞬间,他心中更是一股痒痒的感觉划过,顺势将那束发丝撩拨到她耳后,一片绯红从心口爬向她耳根,又传至脸颊,在脸上开出一朵红艳花朵,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不语。 墨一升望着似红玫瑰的耳朵,温柔一笑从心头蔓延到眉头,荡漾开来,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添了一丝慌张,即便是手握千万古董青花瓷也不曾紧张,可面前的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让他重回少年时代,手中力道勒不自觉加大。 花月白“啊……”一声。 “怎么啦?”墨一升停下手中动作,关切地问。 花月白笑笑说:“没什么,没什么,小墨董您下手轻一点,勒得太用力啦。” 墨一升自然而然地解释:“嗯,手上力道大,可能跟以前当兵训练有关。” 花月白惊讶地说:“哦,原来您还当过兵啊,怪不得走路的姿态总是昂首阔步、英姿飒爽的。” “你研究过我走路?”墨一升手中的力道明显松了。 花月白矢口否认,“怎么能说研究哪?最多就是仔细的看过。” 墨一升说:“仔细的看我走路?” 花月白小鸡捣米似的点头,“嗯,因为您走路的姿态特别美,对您,我都有点想邯郸学步啦。” 她漫不经心的话语,已经烙印到墨一升的心里。 虽然,花月白说的操作要领简单,可墨一升他哪里会呀?让他帮忙系领带他会,让他谈判国际项目他会,甚至将频临死亡的公司救活他会,唯独在帮女人穿裙子这件事情上,可能真的有点难为他了。 他不善此道——帮女人穿裙子。 花月白有些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小墨董别弄了,您还是找一个家里的阿姨过来吧。” 墨一升手一顿,说:“花月白,你这是在嫌弃我?我都没有嫌弃你,在这里帮你。” “哪有?只不过术业有专攻,这方面您还需要多加练习。”花月白掩饰着内心。 “我现在正在练习。” 最终,墨一升终于系好裙带,“就没有我做不好的事。” 花月白内心鄙视,面上一脸崇拜状,“我就知道没有小墨董搞不定的事,谢谢您了。” 换好衣服,又回到大厅,知晓楚词崴着脚的事,花月白心中有些愧疚,没了心情打算走,她找到蒋一墨。 花月白说:“蒋总经理,非常感谢您邀请我来,正好临时有点事我就先走啦。” 蒋一墨优雅一笑,“花小姐,不好意思啊,今天人太多了,都没有好好的招待你,你玩的可高兴?改天有时间再好好的感谢你。” 花月白客气地说:“今天玩的很高兴,希望您的小宝贝能健康快乐的成长。” 闻言,蒋一墨一脸春风暖,“谢谢你的祝福,我更要感谢你才对。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已经叫了出租车,您忙就行。” “那怎么行啊?我让梁伯安排司机,很方便的。”说着她便朝着门外走去。 白欣怡来到花月白身前,傲慢地说:“小花,怎么现在就走吗?像墨家这种钟鸣鼎食之家的宴会,你一定没有参加过吧,对了,吃饱了吗?” 花月白满不在乎地说:“白总监,我在这里吃的好、玩的也高兴。” 白欣怡呵呵一笑,凑近她耳边,“那就好,还有别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更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不卑不亢地说:“谢谢白总监的提醒,我从来都是靠实力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欣怡脸色难堪,“呵呵,实力?就你的那点实力,恐怕连工作都不够应付吧!” 花月白回顶,“我的工作自会做好,还请白总监放心。” 第11章 我跟他不熟 白欣怡狐媚一笑,“那就好,只不过,作为你的上司,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有些人的重量可不是你的那点实力能承受的起的,最好还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做人为好。” 花月白也不甘示弱,“谢谢白总监的提醒,我自己几斤几两向来清楚的很,不像有些人,自以为明白却是糊涂人。” 白欣怡还要说什么,只见墨一升朝这边走来,她连忙迎上前,“一升,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们正在说你呐。” 墨一升说:“说我?” 白欣怡雀跃地说:“嗯,让我们公司的其他员工都知道知道,你是如何出类拔萃,对待工作认真负责,要以你为榜样……” 墨一升只盯着花月白问:“你哪?” 花月白错愕,墨一升在等着她回答。 “是啊,小墨董不仅人长得英俊潇洒、气宇不凡,年纪轻轻就将家族事业打理的如此出色,简直就是我国青年才俊的代表人物,即便是整个西京,也再难找出第二个这样有才有貌之人。” 墨一升满意点头,“嗯,就这些?” 花月白心想:什么叫就这些?这可是她夸赞顶级男子颜值和才华的总和了,难道还少吗? 她以一串笑声逃避着问题,一旁边的白欣怡像吃了榴莲般的难受。 她夸赞墨一升的话并不言过其实,相反,还有很多没有夸到的地方,比如墨一升的长相,岂是一个英俊潇洒可以笼统概括的,他的相貌说是百年不世出的花美男也完完全全当得起,他的才能也不仅仅是有才,他是站在才能金字塔尖凤毛麟角的天之骄子。 此刻,管家梁伯到来,恭敬垂手,说:“花小姐,车子已经备好,随时可以送您回去。” 墨一升淡淡地说:“梁伯,我正好有事出去,我送她。” 梁伯脸上颧骨肌肉不自觉抽动一下,说:“好,小少爷,您有什么事再吩咐我。” 二人并肩走出大厅,独留白欣怡一人站在原地,头发在风中散乱。她想不明白,墨一升什么时候顺道送过谁?别说顺道了,就是费着心思、绕着九曲十八弯的制造机会,从小到大他送她白欣怡的次数,伸出手指头都能数得清。 有了前车之鉴,回家路上,花月白没再刻意打破沉默。 墨一升本就是惜字如金、喜默之人,所以二人一路静默。 沉默成了二人间传递情绪的使者,花月白就在这沉闷的氛围里半眯着眼,大有要睡一觉的趋势。墨一升给人当专职司机管接管送,恐怕也只有花月白才能享受过这种待遇吧,可她却不以为意。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刚下车,便看到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花月晴。 “月白,这是去哪里了,怎么刚回来?” 不等回答,直接抛出了第二句: “月白啊,这位是?” 墨一升循声望去。 花月白解释道:“哦,哦,去参加了个聚会。” 花月晴的目光一直瞟着墨一升,他不以为意,毕竟他这张英俊的脸不知已经让多少万千女子迷恋。 见状,花月白想拉她走掉,可,花月晴硬是拽着不肯离去,继续刚才的问题,“月白,这位是谁啊?你还没有介绍。” 花月白介绍,“这是我同事,顺道送我回来的。” 这话没毛病,墨一升也在京都实业集团上班,只不过他是公司老板,老板和员工勉强也算同事吧。 墨一升从车上下来,花月晴望着眼前这个拥有超模身材,绝世容颜的男人,主动伸手,“我是月白的姐姐,您怎么称呼?” “墨一升,很高兴认识你。”墨一升绅士握了握她的手。 花月晴笑意晕染在眉角眼梢的每一处。 “姐,我同事还有别的事。”说话间,花月白眼睛看向墨一升。 墨一升知趣地说:“是有点小事,下次再见。” 回到家中,花月白刚换上拖鞋,还没来得及倒杯水,就听花月晴一串连珠炮提问:“花月白,那个墨一升是你公司的同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他是哪个部门的?在你们公司做什么?” “哦,他呀,是我们服饰公司总经理的司机。” 花月晴说:“司机?怎么可能,先不说他通身的贵族气质,单就是他手上的那块限量版江诗丹顿,也不是一个司机能戴得起的,诶?他姓墨,该不会跟京都实业的墨家,有什么关系吧?” 墨氏属于顶流商业家族,可却十分低调,几乎所有新闻中、人们茶余饭后的八卦里,谈论最多的也就是墨丰秋老董事长的商业事迹,还有不胜枚举的墨东方的五彩八卦。 至于墨一升,除非是集团内部或者商界之人,外人知晓的不多,这也是老董事长保护继承人的一种方式。 花月白真是佩服她的这个姐姐,那种看人的本领、眼光什么时候错过,更确切的说是:看有钱男人的眼光。毫不夸张地说,她甚至连有钱的级别都能划分清楚,是豪门、中产还是小富。 “是吗?可是他确实是我们总经理的司机啊,不过我们总经理,可是老董事长的外孙女,也许他们有些关系吧。”花月白想要终止有关墨一升话题,于是选择刻意隐瞒。 花月晴说:“什么时候你介绍我跟他认识认识?” 花月白被一口水呛到,“姐,我跟他不熟,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怎么介绍你们认识,况且,这次他送我还是我们蒋总经理安排的。” 花月晴说:“你想哪去了?我就是觉得他一定很有钱,想卖他几套商铺房子,提升提升业绩。像他这种长得帅又有钱的公子哥玩玩还可以,谈恋爱、结婚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笑话,我们小老百姓想都不要想。” 花月晴在社会上混迹5、6年,谈过几个男朋友,对很多事情看得明白透彻,说话虽然尖酸刻薄,但却透着苍凉的真实感! 花月白捧着水杯不再说话。 花月晴接着抛出了一个肯定的观点:“墨一升一定是和他们墨氏沾亲带故。” 花月白并不再解释什么,喝了口水,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花月白就蹲在了卫生间,昨晚的宴会,她吃了太多的甜点、海鲜,又喝了点酒,外加受了凉,她有点闹肚子。 “咚咚咚……”花月晴敲门的声音带有击缶的催促感,“花月白,你好了没有,快点啊。” 花月白说:“知道了,姐。” “你快点啊!”一小会儿后,花月情鞋子叩击门板发出了duang、duang、duang的声音。 “花月白,咱家就一个卫生间,你快点,要不然我上班该迟到了。” 花月白说:“姐,我肚子疼。” 花月晴忍耐度到了极限,“花月白,从起床到现在你就霸占着卫生间,你掉到马桶里了吗?用不用买个鱼竿把你钓出来啊。” 花月白说:“好了,好了,马上出来。” 一小会儿,她打开了卫生间门,捂着肚子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出来。 一进厕所,花月晴就大声嚷嚷,“花月白,都说你多少回了,你能不能有点素质啊,咱们家的厕所是你一个人的吗?这么臭也不知道打开抽风机,真是恶心死人了。” 花月白面无表情,回了一句:“我忘了。” 花月晴拿着牙刷跑出来,“哎,花月白,你说说你都忘了多少回了,你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综合症了,还是更年期提到青春期?总是忘,哪天把你自己忘到外边不回来才好。” 花月白并不想再争辩,她们姐妹间的矛盾和战争,已经不是吵那么一句两句话可以解决的。误会、争吵已经是这对姐妹间的日常,不可调和到了油与水的关系,冷却时是层次分明的关系,一遇热必然要噼里啪啦,甚至要伤及无辜、累及周边。 第12章 你可醒醒吧 她洗漱完,正要化妆,就听花月晴说:“花月白,你昨天的那件衣服挺好看的,我今天正好见一个重要的客户,方便借我穿一天不?” 这是一件国际大牌服饰最新款,她一个月的工资都不一定买得起。 花月晴是房产销售,专科毕业后一直从事房地产销售工作,她能说会道,又会察言观色,很快就做到了销售经理的位置。前两年确实挣了不少钱,所以花钱也大手大脚,不过这两年房产销售不景气,日子就不太好过,名牌买的也少了。 花月白干脆回绝,“不行,这不是我的衣服,是我同事的,干洗后要还给人家。” 花月晴毫不客气地说:“花月白,我借你衣服穿是瞧得起你的品味,你还不同意啦!” “姐,你讲不讲道理,借人衣服穿还这么理直气壮,况且这确实是我同事的,不是我的。”花月白寸步不让。 说话间,花月晴已将那件藕荷色宫廷式样裙装拿在手中,“你借还是不借?” 花月白脆生生咬出俩儿字,“不借!” 花月晴冷冷一笑,“怎么,现在上班了,挣钱了,就牛气了啊!想当初你身上穿的还不都是我买的。” 花月白撅了撅嘴,“那还不是你不穿的,或觉得难看,才给我穿。” 花月晴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我还喂出了个白眼狼。” 花月白挑了挑弯刀眉,“姐,干嘛说的那么难听,咱俩一个爹,一个品种,我是什么,你也是什么。” 花月晴气呼呼地拿着裙子向外走,花月白一个箭步飞奔上前拽住裙尾。 花月晴说:“如果这样的话,我可是要告诉妈的。” 花月白拽着裙子不撒手,“你告诉妈也不行,这裙子说不借就不借。” 两人你拉我扯,“刺啦”一声,裙子袖口处裂开一条丑陋的缝。如今这年头的名牌东西,很多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质量就是这么不经一拽。 王秀文闻声走来,“月白,怎么说话的,妈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话说的那么凉薄,把你的话儿拿到锅里蒸蒸。” 花月白顶撞,“妈,我姐的话更冷,她的话儿才需要到锅里蒸蒸!” 王秀文说:“这件衣服你姐想穿,你借她穿就是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吗?至于你们两个人又吵一架。” 望着已经烂掉的裙子,花月白委屈地说:“妈,这不是我的裙子,是同事借给我穿的。” 花月晴插话:“妈也说了,不就一件裙子嘛,晚两天还你同事不就得了。” 王秀文皱着眉头,“现在可倒好了,衣服扯坏了,谁都穿不了了。月白,尤其是你,妈妈平时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怎么就没点记性哪,就不能让着你姐姐吗?” 花月晴紧抱双拳置于胸前,面部上演着一场得意洋洋的表情。 花月白将裙子撂到床上,“妈,为什么每次挨批的都是我?为什么你每次都偏向她?为什么老是妹妹让姐姐?我到底要让她到什么时候?到底我是你亲生的,还是她是你亲生的?” “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王秀文的声音响起,“你胡说些什么?” 花月晴一脸错愕,王秀文内心一片焦灼。 花月白眼泪夺眶而出,哭着跑向门外,独自走在西京的马路上,泪流满面! 别人家都是继母偏向亲女儿,虐待继女,她妈可倒好,恰恰相反。别说偏向她这个亲生女儿了,甚至连公平都做不到,不知道她妈到底怎么想的,她严重怀疑自己才是那个继女。 秋日的风吹疼了她的脸,秋日的叶铺就了脚下的路,秋日的凉盛满了一心房,秋日悲凉一片片。坐在公交车上,望着车窗外的一切秋日景象,她心底泼上了一层悲凉秋色! 手机的叮咚声送来一声歉意:“月白,刚才是妈不对,可你姐从小就没了亲妈,你以后也不许在说什么亲生不亲生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 王秀文私下讲过很多遍,她姐从小没了母亲,所以想给姐姐更多的爱,母爱天枰不自觉的倾斜了,只不过跟世俗的方向相悖。 裙子撕坏,花月白再三与楚词赔礼道歉,并表示赔偿。 楚词轻描淡写:她本就不太喜欢那件裙子,裙子早已过季,反而说喜欢上次送她的“四叶草”胸针,不如再帮她选件首饰。 倒是对墨一升能亲自去接花月白介怀。 “月白,一升哥哥为什么去接你啊?” “可能是觉得我救了蒋总经理的缘故吧,我也不知道。” 楚词笑着说:“也对,你救了一墨姐姐,他可能是为了表示感谢吧。” …… 在家中受了气,在公司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迎接她的是更多的“气”,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这几天上班,白欣怡不但加重了工作任务,更是各种挑刺,不对,是鸡蛋里找骨头,使她难堪到下不来台。 “小花,你就这种水平吗?还西京大学服装设计系的,蓝天技校毕业生的设计稿子都比你强。” “你的服装设计稿是穿越了吗,怎么有一种20年前乡镇企业家审美的土风!” “你自己看看这份报告,连语句都不通顺。” “以后,不成熟的东西就不要拿到我面前。” “你写的这是什么玩意儿,通篇连个主题思想都没有,从网上黏贴一堆东拼西凑的资料,应付公事吗?” “小花,你到底懂不懂服装、明不明白设计?” 实习这段时间,好不容易通过努力工作、认真负责、任劳任怨积攒起来的好感度,都被那一个晚上顶了两句嘴的话,幻化为乌有。 终于明白了,韭菜助理的涵义。 每天与其说是来上班的,倒不如说是到阴曹地府报到的,过着十八层地狱般被折磨的日子。虽说白欣怡在工作上,是故意刁难她,可,人家白总监刁难的倒也有理有据、合情合理。毕竟,每个顶头上司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人,对付起手下人来,都有着花样繁多的独门秘籍。 这天,临近下班,白欣怡扔给她一份明年早春系列服饰发布会计划表,需按要求做一份企划案,“明天早上9点公司董事会开会用,你加个班做好,明早8点前发我邮箱。” 面对三番五次的故意刁难,花月白早习以为常,“好的,白总监。” 看来今晚又要通宵达旦喽!这已经是近期第三次这种工作状态了。 “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就没童话……”电话铃声响起。 “亲,忙不忙啊?下班后一块去看电影吧。”楚词甜蜜的声线传达着友谊的味道。 “不了,我晚上还要加班,等改天不忙了,请你吃饭。”花月白哀叹的语调诉说着职业幽怨。 上次宴会楚词的脚虽只扭着筋,并没伤及骨头,可,花月白还是给予很多关心和照顾,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渐渐地亲密无间啦。 楚词说:“怎么又加班啊?” 花月白说:“一言难尽啊,不跟你多说了,我今晚能不能做完工作还是回事哪。” 第二天,楚词早早的来到公司,顺便带了份牛肉汉堡和一盒牛奶,来到22层会议室内,见花月白躺在沙发上,身上只盖了件米色长款风衣。 听到高跟鞋“噔噔噔”的声响,花月白睁开惺忪双眼,“楚词?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给你带了份早餐,先垫垫。”楚词晃着手中的食物,“月白啊,那个白欣怡真是太过分啦,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花月白满不在乎,“楚词,这是我的工作,况且白总监对我如此之严苛,使我的个人能力得到了飞速提升,也算是严师出高徒啦。” 楚词撤了扯嘴角,“你可拉倒吧,你脑子不会加班加傻了,白欣怡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睚眦必报、锱铢必较的小人而已。” 花月白无奈地说:“唯有如此想,我才能积极地投入到自己热爱的事业中。” 楚词冷冷一笑,“事业,你可醒醒吧?就是一份小小的设计师助理的工作而已,不用这么拼命。” 一份小小的设计师助理工作,她想要做好,想要通过这份工作挣到钱,更想要通过这份工作实现自我的人生价值! 第13章 家务包圆儿 楚词接着问:“你这是第几次睡在公司啦?” 花月白挠着头,“没几次,都习惯啦。” “都习惯了,还说没几次,你的家人知道吗?” “我跟我妈说,公司给我提供住处。” 楚词说:“也亏你能编出这样的鬼话,来骗你的家人,你爸妈也真信。月白,你们家离公司本来就远,最近你又经常加班,也不能总睡公司会议室吧,不如你住我的公寓吧,反正我一个人住着也无聊,我的公寓就在这附近,加班多晚都能回去睡个安稳觉。” 花月白感激地拒绝,“不行,不行,楚词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啦,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 “不麻烦,那房子本来就大,我一个人住也浪费,你再推辞的话,就有些见外啦。” 花月白没想到她会这样帮自己,想想家中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20多年的亲姐姐,这差距不是一般大。瞬间心脏细胞满载着感动、感激、感谢、感恩之情的血液,流向了身体的各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向来靠的就不是时间。 “如果我住你公寓,我可是要给你缴纳房租的。” “月白,我那儿的房租你不一定付得起。” “如果付不起,我就不能住你那儿,反正我不能白白占人便宜。” 楚词爽朗一笑,“开玩笑啦,不过你要是非得给房费的话,不如就帮我打扫房间、洗衣做饭来抵债吧。” 她是大小姐性子——懒散惯了,公寓都是请钟点工打扫,衣服基本都干洗,做饭?开什么玩笑,自从搬进公寓后,她连厨房炉灶火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随口一说,谁知道花月白还当了真,“楚词,别的不说,要说这干家务我可是专家,我们家的家务从来都是我包圆儿。” 楚词忍俊不禁的笑出声,“家务包圆儿?” “哎,像你这种千金大小姐,哪里知晓我们这类丫头的生存艰难啊。” 楚词起身,手指着头顶的方向,“我算哪门子的千金小姐,我现在可要去伺候真正的少爷喽。” 她走后,花月白伸伸懒腰,揉揉脑袋,开始工作。 将蓝山咖啡放在白欣怡办公桌,“白总监,明年早春系列企划案已经发到您邮箱,请注意查收。” 望着花月白重重熊猫眼,白欣怡心满意足,“知道了。” 她压根就没打开过邮箱,更没看企划案,自始至终就没打算用花月白的企划案,企划案她早在两天前已准备就绪,目的只是单纯让花月白加班而已。 …… 京都实业集团顶层总裁办,梁一宽一屁股坐在紫檀木茶几上,“一升,怎么又是我啊?你可知道,我这个月都没怎么来公司报道,不是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墨一升反问,“那又怎样?” 梁一宽腾地起身,大踏步来到办公桌前,拍着桌子,“什么叫那又怎样?你掰着手指头数数,澳大利亚墨尔本的铁矿石考察是我,蒙古的大宗皮革羊毛议价也是我,还有德国的数控机床购买还是我带队去的……” 墨一升放下手中的财报,“你是公司董事,这些工作都是你分内事务。” 梁一宽吁了口气,“是,可是,英国的燃气项目,难道就不能换个人吗?” “别人我不放心。” “我是人啊,不是机器,总要有个休息的时间吧,总之,明天英国我是不会去的。” 墨一升略有所思地说:“嗯,我想了想,你这个月确实挺累的,那我让楚词把你的票给退了。” 梁一宽面露喜色,“嗯。” 墨一升接着又说:“看来只能让楚词跟着蓝伯、方叔去一趟英国了。” 蓝伯,名叫蓝士明,是京都事业集团股东,而方叔的全名方正,也是集团的董事之一。 梁一宽一个惊讶,“你等等,你说谁跟着去?” “反正你也不去,何必再问谁去哪?”墨一升淡淡地说。 “楚词要去吗?”梁一宽问,“一升,你这也太不够哥们义气了吧,我前两次出差都跟你要了几回人?你楞说什么,她还没过实习期,对公司的行政业务不熟悉,还是应该在公司多历练。怎么,现在她就要跟着那帮老家伙们,一起去出差?” 墨一升说:“嗯,她现在过实习期了,来公司做行政秘书也有一段时间了,是时候该跟着董事们出去见见世面、历练历练。” 梁一宽摇着头,无奈地说:“一升,你就算计我算计的准!” 墨一升不语,他不是算计梁一宽算的准,他要是想算计谁,没有几个人能逃避开他的算计。 梁一宽嘴角带笑,说:“说好了,明天飞英国,楚词是随行秘书哦!” 墨一升“嗯”了一声,接着看财报。 梁一宽吹着口哨走出他办公室,秘书卞戈等在门外。 “卞戈,进去吧。” “好的,梁董。”卞戈敲开总裁办的门后,毕恭毕敬地将一踏资料放在办公桌上。 “小墨董,这是您要的资料。” 墨一升眸色一沉,放下财报。 卞戈说:“您父亲墨总经理的调查还没有头绪,花月白的调查资料全部都在档案袋里。” 墨总经理指的是墨一升的父亲——墨东方!他生前在集团公司的职位是:总经理。 墨一升语调平淡地说:“好。” 自,上次花月白参加宴会后,墨一升便着手调查她的背景。 他是什么样的人物,花月白不一定清楚,但是靠近他的花月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必须要清楚。 与此调查共同推进的,还有墨东方的死亡真相。不仅墨丰秋想要知晓他儿子的真实死因,墨一升对于他父亲突然死在赵姨娘处,始终介怀,且心存疑虑,好生生的一个人,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心肌猝死哪?难道只是如赵姨娘所说压力过大、饮酒过量,仅此而已吗? 针对花月白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至于墨东方去世原因的调查则一直没有定论,一则,他接触的人群和事太多,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二来,调查的人也不敢把没有确凿证据的结果交给他,只能继续调查。 办公桌上放着一踏子文档资料,里面还夹杂着一些人的照片。 花月白,西京人士,祖籍:北江市,现年22岁,毕业于:西京大学服装设计专业。 家庭成员:父母、姐姐(同父异母)。父亲(花岗山)就职于:闪闪红星机械制造公司,担任:机械工程师;母亲(王秀文)就职于:西京中心医院,担任:护士长;姐姐(花月晴)就职于:西望房地产企业,担任:房产销售经理。 墨一升的目光随意扫视着文字信息,祖籍北江人,跟他外祖父倒是同乡,随后另一行文字闯入眼帘。 恋爱史:无。 从小到大,花月白就没谈过恋爱,更准确的来说是:没有时间。初中、高中都是三点一线的作息方式,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西京大学”这等名牌学府,大学期间更是兼职做家教。毕业第一份工作就是“京都实业集团”旗下“在水一方”服饰公司,任职服装设计师助理。 看着这份详实的资料,他想要看的就是:花月白是否身家清白,她的家庭是否干净,还有,她是不是故意接近他,是不是带有某种目的性? 车祸事件,真的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两人的相识纯粹是一种偶然。 点燃一支烟后,他独自站在窗边,这里是京都实业集团的顶层,可以将小半个西京城尽收眼底,可也是高处不胜寒之地。思绪不自觉的被这个叫做花月白的女子占据,不知不觉窗边已经散落了四、五根烟蒂。 他决定顺其自然,既不再去刻意制造机会,更不会刻意回避。 第14章 同病相爱怜 一个阳光慵懒惬意的周末,花月白简单收拾为数不多的几件当季服饰,带了些洗漱化妆用品,买了一束百合花,踩着一路芬芳来到楚词的公寓。 这个公寓也不是她的家,只是她作为投资而购置的房产,公寓与公司的距离很近,就两站地路程,走路最多也就十多分钟便能到达公司。公寓名叫御景花园,位于西京最繁华的商业街地段,房价已经涨到每平米10万+起步令人咂舌的地步。 初次进入御景花园这间位于33层的公寓,映入眼帘的是浓浓的粉红少女风,屋内的桌椅摆设一水儿的粉嫩,沙发是芭比粉,窗帘是藕粉色蕾丝材质,就连屋子墙面都是淡粉色,还好地板是木质纯色,否则住在这里的人就会掉进粉色旋涡中。 楚词解释,“怎么样,很卡哇伊吧,我其实都有点想换掉,可是懒得换,就这样凑合着住吧。” 花月白笑着说:“挺好的,很少女的装修风格。” 楚词喝着口中的苏门答腊,“我爸还把我当做10岁孩子,我10岁的生日愿望,就是想有一座粉色公主房。” 听着这样的说法,花月白心中瞬间燃烧起一股桃红的羡慕火焰。楚词在现在这样的年纪,父母还这样的宠着、爱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楚词转移话题,“你就这点东西啊?” “嗯,我是一个极简生活主义者。” “可也太少了吧。”楚词微微一笑,边走边介绍,“我这个地方小,仅有两间卧室,你住另一间吧。”顺手指向了西边的一间房。 她口中描述的小,其实并不小,足有100多平的空间,公寓是一个三阳开泰式的格局,所有房间都向阳。 当初买这套御景花园公寓的原因是她想独立,最、最、最主要的原因是:隔壁公寓是墨一升临休地点。 就这样,花月白搬进了御景公寓,白开水般的时光,就在慌慌张张的上班、匆匆忙忙的下班中流淌着,和大部分白领蓝领一样,为了生活、为了未来、为了梦想在奔波着、煎熬着、挣扎着。 这天,早上起床后,花月白听到一阵冲马桶的水流声,看到楚词一脸苍白、神情倦怠,双手捂着肚子从卫生间蹒跚走出。 花月白关切地问:“楚词,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唉……肚子疼。”说话间,她已蜷缩在芭比粉的沙发上。 花月白倒了杯红糖姜茶,担忧之色溢于言表,“莫不是大姨妈来了?” 楚词耷拉着的脑袋慢慢摇头,“可能是昨晚吃坏肚子了,一晚上都没休息好,这已经是第五回上卫生间啦。” 花月白略带些歉意地说:“我最近的工作真是太累了,睡觉又睡的死,都没有听到,你怎么不叫我?” “我以为没事。”楚词有气无力地说。 花月白急切地说:“还说没事,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都惨白如纸了,拉虚脱了吧?你在家里等着,我给你拿药去。” 说完,她又否定了自己,“不行、不行,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先喝点淡盐水,别真脱水了。”说话间,她倒好一杯淡盐水。 楚词接过水杯,“没事,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帮我。” 花月白眉头紧锁,“有什么事情比你的身体还重要?这一大早的。” “你把我公文包里的资料送到墨宅吧,就是一升哥哥的家中,你去过的。他今天要去北江市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资料都在我这里。” 楚词喝了口热的淡盐水,热水带去的温暖稍稍缓解了痛苦,声音依旧虚弱,“月白,我本打算今早带着资料去的,可现在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别说去他家了,就连出去咱这门都困难。” 花月白说:“送资料什么的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现在这个样子,需要买药吃药,或者是去医院。” 楚词摆了摆手,“没有时间啦,定好的是9点的飞机,现在已经7点多,即便现在就收拾东西,把资料送到墨宅也要8点多,一升哥哥最讨厌迟到,况且这次的项目很重要。” 花月白还是很不放心,担忧之色写满脸庞。 楚词接着说:“这样吧,我们一起下楼,然后我去医院,你去送资料如何?” 显然这是解决问题的方案,两人简单洗漱后一同出门。各自叫了一辆出租车,楚词往东医院方向。花月白去西边墨宅方向,在出租车上,她发了一条告假短信,并没细说真实原因。 到达墨宅已经是早上8点10分,花月白说明来意后,进入墨宅。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上一次来时是晚上,这里的一景一物只看了个大致轮廓。现在,这个古老又现代的宅邸,在朝阳的映衬下更加风姿绰约,庄严宁静,就连树杈上的麻雀喳喳声都能听得清晰明了。 她被一个年迈的仆人领到一楼客厅一处角落后,便再没人理会。尽管仆妇佣人在客厅忙碌穿梭,可屋内依然安静如斯。她小声的打通楚词电话,确认人已经达到医院,挂断电话后,百无聊赖的四处观望。 看到梁伯从后门进来,她起身打了个招呼。 梁伯看到她的瞬间略有些吃惊,不过马上换做得体笑容,并吩咐佣人准备热奶。 梁伯将热奶递过去,“花小姐,这么早来到这里,一定很冷吧。” 一杯热奶没人拒绝,这就是梁伯关怀人润物细无声的功力。 从早晨到现在别说是早餐,哪怕是一杯热水,她都没顾得上喝,喝着手中的热牛奶,花月白笑着说:“谢谢您,梁管家。” 梁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客气了,花小姐。” 花月白不好意思地说:“梁管家,你叫我小花就好。” 梁伯笑而不语,随后又问起她来这里的缘由,花月白简短说明来意。 说话间,墨一升从二楼下来,外穿一套阿玛尼高定版灰蓝格子毛呢西装,内搭一件黑色丝质衬衣,这身装扮配着他那张高级厌世脸简直相得益彰。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映入眼帘的花月白。其实楚词已经给他发过信息,可他并没看,他习惯吃过早餐处理事务,除非有重大事情。 花月白放下牛奶,大步疾驰走向他,简明扼要解释来意。 墨一升不客气地问:“你来送资料,你对资料的内容熟悉吗?楚词在干嘛?” 花月白轻轻摇头,弱弱解释:“楚词生病去医院了,我只是将资料送过来。” 话外之意,我一个送文件资料的,又怎么会知道资料的内容哪,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墨一升冷冷语调再次响起,“今天一个个的都怎么啦?梁一宽居然也无缘无故玩失踪。” 刚才梁伯联系过梁一宽,可惜电话都没打通。 梁一宽和楚词一样,都拉了一晚上的肚子,他们二人还有几个行政部同事,昨晚一起吃的路边大排档,梁一宽早上问过楚词情况后,也匆匆赶往医院,陪楚词一起挂吊针。 见识过各种追人的方式,一起去看海、一起去香榭丽舍大道拾枫叶、一起去北海道滑雪,像梁一宽这种陪着喜欢的女人,一起挂吊针的倒是头一次。原来追人还可以这么追,一起生病,一起吃药、一起看医生,真正拿生命在实践那句:同病相爱怜。 第15章 你也一起去 公司行政部的两名职员也来到了墨宅客厅,俩人脸色也不太好,墨一升显然有些生气,他冰冷目光扫了一眼,说了句结冰的话,“你们这状态也是来工作的?” 二人本就没几分血色的脸已煞白,也不敢开口解释半个字,能怎么办哪?他们二人昨晚刚刚给梁一宽当枪使,做了一晚1000瓦的灯泡不说,还拉了整晚肚子,结果一大早上又被总裁一顿臭骂。 梁伯已看清状况,“小少爷,我让公司再派两个人过来吧。” 墨一升口气缓和,“时间来不及。” 梁伯问:“你们两个能工作吗?” 二人觉得梁伯的话像是根救命稻草,只想赶紧抓住,连忙点头说没问题,毕竟饭碗还是很重要的。 墨一升朝餐厅走去,只丢了句,“你也一起去。” 他们二人都是男士,虽说此去北江就一天的时间,但,有个女秘书照顾总归是得体细心些。 花月白还想说什么,被梁伯一个眼神给噎了回去。 吃过早餐,已经8点40左右。 花月白开口就说:“小墨董,如果是9点的飞机,我们赶往机场来的及吗?况且我也没买机票……” 梁伯接过话茬,“花小姐,飞机就停在后院草坪,昨晚特地调遣过来的。” 花月白吃惊的咽了口——口水。 我嘞个亲额娘啊!果然是真资本家,刚才她就想说,自己跟着去也没提前买机票啊,这个墨一升说话不经过大脑吗?想想现在梁伯的回答,才知道她才是没带脑子出门的那一位。 后院草坪处,直升机摇曳着螺旋桨,展现着它张狂的风力。 风在冬日冷冽空气的加持下,更是威力无比,墨一升迈着大步,走在最前。花月白迎着风,拎着包,走在最后,她的黑色大衣里装满了风,头发丝打在脸上,丝丝生疼爬满脸庞,登上飞机落座后,整个人已被吹凌乱,她捋着发,低头不语。 直升机起飞后,她感受到风的速度就在耳畔,到达一定的高度的时候,整个西京城都尽收眼底,一览无余。直升机上和客机上看到的风景是不一样的,她从没有过如此的感受,一点点被带入九霄云端的蔚蓝中,起初的慌乱也变作了兴奋。 墨一升将一踏子文件扔到她面前,“限你一个小时内把资料熟悉一下。” 她不情愿地接过资料,这么美的风景也不让看,还要看资料,果然资本家的飞机也不是那么好坐的,虽然心中有些小不满,可脸上依旧笑容满面,“好的,小墨董。” 墨一升已闭上眼。 说干就干,她翻阅着资料,足足有三四百页,这要怎么看啊?想要全看完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能看目录和大标题来了解大概,再把重点的条款看看。 时间似机翼畔的云彩,卷曲消散。 可能是太过集中精力,花月白觉得脖子有些酸疼,抬头准备稍事休息,看到正闭目养神的墨一升,仔细观察,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是人见人想爱、贼见贼想偷的一张绝世容颜的花美男,和花美男不同的是,他的气质中还藏了几分硬朗,鼻翼高挺如山峰般立在侧脸上,嘴唇q弹饱满,眉尾处还藏了一颗黑痣。 墨一升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俩人四目相撞,眼神交叠纠缠在一起。 花月白慌忙看向窗外,回避着他的目光,用话语掩饰着内心、化解着尴尬,“坐直升机的感觉就是不错,窗外的风景真的很美。” 墨一升看到她的慌乱,躲藏,他眼神中透出一抹温柔,没有言语。 机长说:“再过几分钟就到北江了,北江的风景更胜西京。” 其中一个行政同事王宇轩,说:“北江是一座人文城市,而西京是一座国际大都市。” 另一个同事李翔,接话,“是啊,都说要在西京上班挣钱,要去北江养老享受。” 这话一点都不假,北江市不止有一条横跨南北的北宁江,绿化覆盖率达到50%左右,最为关键的是北江人生活作息方式慢,很慢,北江人称这样的生活方式为“龟慢式”。 飞机盘桓过北宁江上空后,停在了一处草坪上,花月白今天的角色是墨一升的秘书,在上直升机的那一刻就已经进入状态,准备下机,她将墨一升藏青色大衣和公文包一并拿在手中,一行人一下飞机,就被另外一行人迎入一处别墅内。 此次是与北江的“江城药业集团”谈医疗合作的项目。 对于“江城药业集团”花月白并不陌生,毕竟现在市面上许多otc类别药物都出自“江城药业集团”。“江城药业集团”想要进军疫苗行业,可疫苗行业如果没有雄厚资本做后盾,那就只能是纸上谈兵,于是,才有了这次的初步意向见面会。 当然,墨氏也不只是墨一升和他带的三个残兵弱将,早有集团内部的几名高层董事、财务部总监到达谈判现场。 花月白跟在这一行人最后,小声地问:“为什么要今天来,而不是提前一天,时间赶得这么紧?” 行政人员李翔说:“开玩笑,是他们‘江城药业’有求于我们京都实业,想让我们注资,小墨董能在当天出席这次见面会,已经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另一个行政人员王宇轩说:“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做直升机来,方便嘛是一定的,更重要的是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实力。” 李翔说:“即便是不坐直升机来,实力也摆在那里。” 王宇轩接着说:“那是自然,不过也算江城药业集团有福气,听说小墨董有意注资。” 李翔说:“这最后的决定,还是要看董事会怎么定,不过小墨董看好的一般也没什么大问题。” 花月白的一个问题,小王和小李二人居然说了一路。 随后,李翔很客气地问了一些问题:“你是哪个部门的啊?叫什么名字?”之类的俗套问题。 花月白只是简单回答。 这次北江之行,墨一升能亲自来,一方面是因为合作事宜,另一个原因是他母亲的缘故,他外公外婆早已去世,两个舅舅也都定居在西京,只有母亲梁青青常年居住在北江外婆家的老宅,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北江看她。 与会人员落座寒暄后,江城药业集团负责人开始阐述公司优势和发展前景。 花月白则努力尽到一个秘书的职责,对墨一升细心照顾,端茶倒水、传送资料文件,活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般忙得不亦乐乎。 午休间隙,花月白打了通电话。 “楚词,现在肚子好点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楚词语调虚弱,“亲爱的,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就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再加上喝了点酒,没什么大问题。” 花月白叮嘱,“那就好,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嗯,谢谢你啊,月白。” “没事,你跟我客气什么呀!不过啊,我现在也跟着小墨董来北江了。”花月白无聊地踢着脚下的大理石地砖,漫不经心地说。 楚词有些讶异地问:“你也去了?” “是的,你们行政部的那两个男秘书状态也不太好,可能随行缺秘书吧,就把我拉来充人数。” 等了半天依旧没听到回复,花月白问:“楚词?你再听吗?” 楚词说:“哦,哦,刚才信号不好。” “嗯,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哦!” 挂断电话,花月白走回会议室。 下午,谈判继续,不过气氛较上午明显轻松许多,江城药业集团的负责人,甚至开起了玩笑。 “其实,严格的来说,小墨董也算是我们北江的人。” “是啊,算是半个北江人。” “哈哈!” “哈哈!” “家母是北江人氏。”墨一升淡淡地说。 “其实,我们江城药业集团和梁氏也有着很深的渊源。” “想当年,我们江城药业刚开始转型时,一度非常艰难,尤其是在资金方面,还是小墨董的姥爷梁老先生出手,给予了我们援助,帮我们度过了难关,要没有梁氏,也没有我们江城药业的今天。” “是啊,今天,在进军疫苗业的道路上,能和京都实业墨氏合作,是我们的荣幸啊!” “能和贵集团合作,我也很荣幸。”墨一升说道。 第16章 得了一位好秘书 花月白就这样听着,看着,觉得有些无聊,思绪已飞向了九霄云外的远方。 墨一升坐在靠南一排的中间位置,她坐在他侧后方,下午的阳光打在他蓝灰格子毛呢西装上,溅了一后背的温暖光芒。 突然,一条醒目的白色线头闯进花月白的视线,是一根细白的小线头,很短也很细,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致使她不能好好的欣赏眼前这个美男子的背影。 她想要将它摘下,可刚举起手,又有些犹疑了,定格在空中的手变化了一个花朵造型后,又抽回,她试图将主意力分散到别处,可越是这样,那根小线头越是明显。 于是,她第二次试着想要拿掉那根小线头。 当她的手就要触摸到墨一升背部时,他恰巧往椅子后背上一靠,彻底挡住了那根线头,花月白只好将手再次放下。 那根白色的小线头已从眼前消失,可,它仿佛是一根毒刺般,从墨一升的背部移到了花月白的心中。 谈笑风生继续,会议继续。 随着墨一升身子的前倾,那根该死的小线头又再次出现,这次它仿佛还带了几分嘲讽的欢愉姿态。 花月白看在眼里,恼在心中,她不再犹豫,干脆地将手伸过去,轻轻一捏,便将那段小线头从墨一升的身后抹掉。 他侧身回眸,轻声问:“怎么了?” 花月白摇了摇手中那似有若无的线头,悄声说:“没什么,小墨董!” 墨一升不再说话,他回身坐正,接着听汇报!可,注意力却已经在身后。一个指尖静静一戳引发的小小插曲,引发他许多疑问:花月白,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为什么戳了我一下?一串的疑惑,却没开口说一个字。 休息间隙,他和江城药业的一名负责人在吸烟室。 “小墨董,你可是得了一位好秘书啊!” 墨一升不解,“范董,此话何讲?” 江城药业范董哈哈一笑,“我注意到你身后的女秘书每次倒水,都等温度刚刚好才端给你。” 墨一升心中一惊,摁灭了手中的半只烟。 回到会场,他再没了听汇报的心思,思考着会议以外的事情。花月白为什么总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莫名的烦躁,可,她稍微离开片刻,他又觉得少了什么。 …… 晚宴更是被乙方江城药业安排的超规格,请来当地要员、电台主持以及商界名流、经济圈名人来撑场子。 这些对于墨一升来说,分明就是普通规格,他跟着墨老爷子见惯各种大场面,别说是地方要员,即便是省级要员也不过尔尔。毕竟,去年作为我国优秀青年企业家代表,他可是受到过总统亲自接见并颁发荣誉勋章的。 晚宴上,花月白充分尽了一个秘书的职责,频频替总裁挡酒,尽管墨大总裁酒量似海,千杯不醉,并不需要她挡酒,可他并未拒绝。 宴会结束后,他看着喝的有点大,走路都有些飘的花月白,便让她同自己一道回酒店。 一个急刹车,她胃中翻滚,有些想吐,忙捂着嘴,“司机师傅,停车,停车……” 司机停下车,她火速推开车门,跑下车就吐。 墨一升望着在路旁吐得狼狈不堪花月白,心中升起一股烦躁之火,下车递了湿巾,“一个女孩子,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嘛?替我挡酒,你逞什么强?” 花月白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小墨董,我、我可都是替你挡的酒,你不表示感谢也就罢了,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挖苦我!” 墨一升闻着空气中的酒肉味,嫌弃地说:“不需要。” 花月白撇了撇嘴角,想到了一句至理名言: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可,代替她话语的却是口中吐出来的酒水。吐完后,总算身心舒爽了很多,落座在后座,跟着墨一升回到乙方安排的‘枫桥夜泊’五星酒店。 一入酒店大堂,异样目光便投向他们二人,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见一名男子在大晚上搀着一名醉酒少女入住,格外警惕。 有人在小声的议论着…… “啧啧,前一段时间的那个醉酒被强奸的新闻看了吗,竟然还有这样骗女孩子的。” “据听说警方还到x酒店取证了。” “小声点,也许人家是男女朋友也不一定啊。” “怎么可能?让女朋友喝那么多的酒,自己反而清醒没事,一定是渣男本人喽,况且要真是男女朋友的话,这大晚上的喝酒后应该回家才对。“ ”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男的长的挺帅的,不像是那种人吧。”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我们还是多加注意吧,对了大厅、楼道各处的监控没问题吧。” “嗯,前两天刚查过。” 墨一升带着花月白走到前台,前台的服务人员一副警惕表情将两张房卡给了他。 有些话他已略微听见,不过却并不在意,或者说他压根从未在意过人言,人言可畏的道理对于他墨一升来说,根本就算个屁。他的世界观里,世俗的道德规范压根就不是他做人、做事的准绳。 将花月白送进房间,刚要走,衣角已被她扯住,“诶,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你别走呀,你能听我说说话吗?” 墨一升抬手看了看腕表,“现在已经10点多。” 花月白打了个饱嗝,“10点啊,才10点而已,你回到房间也不会马上睡觉的。” 他并没有早睡的习惯,相反一般睡觉时间都会在11点左右,因为墨氏那么大的家业现在都由他来守着,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务,遇到某些特殊情况,通宵达旦工作也是有的。 花月白的脸在酒精的刺激下尤其红润,她半眯着眼半笑着,“小墨董,你还真是长了一张俊俏的脸,这张脸真是上能蛊惑姨母,中能蛊惑少妇,下能蛊惑少女啊。“ 与这张蛊惑人心的脸来比,使人深陷他魅力而不能自拔的,更是他那如假包换的实力、能力和财力。 她蜷缩了缩身子,接着表达,”不过,不过,今天看到宴会上的你,我发现你的魅力远远不止这张脸。” 她真是喝高了,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飘儿,指着他的脸,说:“你知道吗?你,你……你最最迷人的是你充满磁性魅力的声音,只是单纯的听你的声音,而不去管那些声音说的混账烂词,会想要和这个声音谈场恋爱。” 她喝多了之后便会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将心中感受全副武装的倾泄出来。 墨一升由站着的状态,改成坐着的姿势,安静地听着她左一言右一语的溢美之词,并没有插话,一来,他说话花月白未必能听的进去,二来,他真的很喜欢听花月白的这些话。 即便,他知道是醉话,可,依然很享受。 他从来就讨厌阿谀奉承,可花月白的话在他耳朵里不是拍马屁,更像是理查德·克莱德曼指缝间飞出的秋日私语音符。 墨一升坐在对面,对于花月白来说更像是欣赏一幅名画。现在的墨一升在她脑中就如同一幅立体三维画,这幅画作是动态的、生动的。 花月白接着没头没脑地说:“你知道吗?你像是上帝的杰作,对杰作,你像是王希孟笔下的《千里江山图》,更像徐悲鸿纸上的《骏马》,总之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墨一升自始至终并没有一句言语,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她倒真是一次次的给他惊喜,自己一个大活人竟被她当做一副画来欣赏。 看她眼睛已经微闭,口中也不再喃喃说话,似要睡着,墨一升拿了一条米色羊毛毯子盖在她身上,捋了捋她额边散乱发丝,“可爱不是长久之计。” 一声门响的声音,将今夜的她与他隔开。 第17章 当工装吧 第二天醒来,花月白感到头痛炸裂,晕晕乎乎,昨天的事情只记得跟着墨一升一起回的酒店,后面的事情跟断片儿似的。 迅速洗漱好,果断给客服打电话,确定墨一升的房间号。 客服倒是很客气,回答完问话后,带着略微八卦的关心,“请问客人,您真的没别的事了吗?” 花月白被问的莫名其妙,“我没事啊,难道该有什么事儿吗?” 客服秒回答:“客人,您没事就好,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助,随时打电话告知我们。” 花月白顾不上细想客服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现在已经接近8点,她要去墨一升的房间,帮其定早餐,还要确定今日行程事宜。 敲了敲门,没有回应,等了一会儿,依旧没人应答。 她不知怎么了,竟然忘了用手机联络,而是选择亲自找人。这种笨方法找人,实在效率低下,可,她仿佛并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妥。 跑到一楼的餐厅扫实一圈,并没有发现墨一升的踪影,而后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酒店后草坪处,终于找到他,他正在和一名10多岁身着鹅黄色运动服的小女孩一起打羽毛球。 花月白站在远处静静的欣赏,一副阳光、草坪、运动的花美男的动态图卷,只见他不时地跳跃、腾挪,轻松自如挥动着手中的羽毛球拍子,矫健灵动的身姿与平时板正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不由发怔,原来这个刻板的冰冷总裁,也有这么灵活阳光的一面。 早晨的阳光恰巧照耀着墨一升那张棱角分明脸,使他的面色多了份温暖色彩,他眸子一闪,已看见站在酒店后门台阶处的花月白,一不留神没接到球扑了个空。 百灵鸟般的清脆声音,“大哥哥,你又输了。” 墨一升明亮的笑容出现在脸上,这是少有的表情,至少花月白不曾见到过。 他将手中球拍还给小姑娘,道别后走向花月白。 她迎上去,“小墨董早,您一会儿可以在一楼餐厅就餐,然后接下来的行程,您有什么安排?” 她只知道昨日行程,今天的安排她并不知道,只能这样反问墨一升。 他认真的望了一眼,边走边说:“听说你祖籍北江,想必对北江应该很熟吧?” 花月白有一瞬惊讶,脚下的步伐也停顿了半拍,而后急忙追上前,“是的,如果小墨董想去什么地方,我可以做临时导游,北江这个地方不止有很多好玩的名胜古迹、自然风光,还有不胜枚举、色味俱佳的各色小吃。” 她还意犹未尽的做着介绍,可,真要论起了解北江的程度,墨一升恐怕会更胜一筹吧。 “会开车吧?”似乎听到了她口气中的仓促,他自然地放慢了脚步。 “是的,会开。”她拿驾照已有两年,可车技并不怎么样。 两人一道就餐,一份鲜鳙鱼头醒酒汤里藏着心意,她却没有吃出来。 吃过早餐,开车出门。 花月白问:“小墨董,不是说我开车吗?” 墨一升说:“昨晚,你喝的太多,还没过12小时。” 她“哦”了一句,心安理得地坐在副驾驶位。 车子停在北江东临路的一条小街上,下车后二人走进一栋古朴的二层小楼,门牌上只有简单的一个瘦金体“青”。 进门后,才发现居然是一家服装店,门口没有任何的标记,店里几乎也没什么客人,一位50岁上下的女子笑意盈盈接待着他们。 墨一升说:“张姨,麻烦给她找一套衣服。” 张姨温柔地说:“好,小少爷,您先在这儿稍事休息。” 花月白望着领口处的污渍,欲言又止。来北江本就事发突然,有点临危受命的意思,昨天她又喝醉,根本没时间管衣服的事。 张姨简单问过她的职业后,最终给她选了一套淡灰色条纹毛呢裙套装,外搭一件深蓝色宽领双面绒大衣,大衣的长度刚好和套裙长度一致。 张姨说:“花小姐,您觉得还满意吗?” “嗯,非常好,谢谢您。” 当焕然一新的花月白从新站在墨一升面前,他眸中投射出一股喜悦之色,果然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深蓝色的外衣将她白皙的皮肤衬的冰莹透亮,加上室内外的温差,她脸上的绯红最是恰当美丽,真是一个粉面桃花般的美人。 花月白走至他面前,踮着脚耳语,“小墨董,这衣服多少钱啊?会不会太贵了,我怕承受不起。” 作为一名服装设计师,通过衣服的面料、材质和裁剪,就能大致判断,这套衣服没有四位数是拿不下来的。 墨一升嘴角处扬起一丝弧度,略微低了低头,“当工装吧。” 告别张姨,出了门。 花月白紧随其后,“这么好的衣服当工装有点可惜了,得多少钱啊,这套衣服肯定不便宜啊。” 墨一升接着说:“那就努力工作。” 花月白说:“努力工作是一定的,衣服的钱也是要还的。” 墨一升放慢脚步,一本正经地说:“好,回头让他们把账单寄给你。” 花月白有些肉疼,很可能小半个月的工资就这么飞了,哎,怎么就舍得跟墨一升一块买衣服哪?不管了,权当工作这么长时间对自己的犒赏吧。 开了一段路程后,车子停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宅院前。 下车后,她跟着墨一升进入庭院,这个庭院是一个旧式的木质结构房子,墙角几处屋檐上还长有青苔,脚下的花岗岩路阶也透着光亮的沧桑感,满园皆是苍翠绿植,并不见一株花。 进入屋内,一个身穿银朱色旗袍的女子,优雅的拿着画笔作画,上午的阳光一条条散落在画架子下,一副时光恬淡的画面。女子抬起头的瞬间,温暖笑容晕染宁静画面,她就是墨一升母亲——梁青青,一双眼睛美如璀钻,头发纹丝不乱地盘在脑后,近乎素颜的妆容更衬托她如兰气质。 “这么早就过来了。” 墨一升淡淡地说:“嗯,妈,今天正好有空。” 今天确实来的早,上午就过来了,往常他都是选择午休后过来,也只是简单坐坐便走。 梁青青眸光一闪,已注意到他身后的女子,干净是第一印象,灿若星辰的眼睛充满灵动感。 墨一升漫不经心地介绍,“这是公司的人——花月白;这次来北江办事,她是随行秘书。” 梁青青眉角露出一抹笑意,吩咐着张嫂准备茶点。 张嫂走到后院厨房,准备茶水,可厨房内已炸了锅。 张嫂说:“这可是咱们墨小少爷第一回带女孩子回来。” 司机刘头说:“可不是吗?专程带回来让咱大小姐看的。” 虽然梁青青已经嫁到墨家30年了,可,梁氏旧宅的老人依然习惯叫她大小姐。 冯婆婆哈哈一笑,“青丫头这回应该高兴了吧,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我看并不像啊,听小少爷跟夫人的谈话,好像也就是公司的一个员工。” “你懂什么?肯定是就没错了,这么多年,你见过有哪个公司的员工来过我们这儿。” “可是他们并不亲密啊?” “我吃过的盐都比你吃过的米多,工作关系?哪次小少爷不是让司机、秘书在车里等,即便不是在车里,最多也就是到咱们前院的休息室喝杯茶,哪有专程带去见大小姐的。” 冯婆婆眯着眼,“说不定小升和这丫头要在家陪着青丫头吃饭哪。” 第18章 今天出门确实没带脑子 张嫂准备好茶点后,送到客厅后,就退出去了。 三人简单的聊了几句后,梁青青说:“小升,你去后院看看冯婆婆吧,顺便告诉张嫂,让她准备中午的饭菜,今天你们一定要在家里吃饭啊。” 墨一升点头,起身离开。 梁青青端起乳白色骨瓷茶杯,轻嘬了一口,“不知道月白你可喝的惯?” 他们喝的是北江特有的北江千杯红茶,‘千杯红’得名于这种红茶,即便泡上一千杯也有淡淡的红色、淡淡的茶香。 花月白一怔,笑地说:“嗯,我祖籍就是北江,小时候在这里长到10多岁才去的西京,很久没有喝到如此正宗的千杯花茶了,这茶味道很正、很特别。” 梁青青更觉亲切,“你也是北江人?怪不得我觉得格外亲切,以后回老家了一定记得过来跟阿姨说说话。” 花月白说:“嗯,最近确实不常回来了。” 梁青青接着说:“别看小升平时一副寡淡冰冷、不拘言笑的样子,其实他对人特别好,很细心周到,总是在背后默默的做很多事情。” “嗯,您是说小墨董吧,他人确实挺好的。”花月白点头附和,哪有父母说孩子不好的。 梁青青一怔,继续聊着北江风土人情、家长里短。 中午饭菜丰盛,鸡鸭鱼肉全都有,不过只有花月白、墨一升、梁青青和冯婆婆四个人吃,其他佣人仆妇只是伺候,并不在这里吃。 花月白杯中的蔓越莓果汁,始终保持在多半杯的刻度线上,需要擦手时,会有一块干净的手帕及时递到眼前,她有些受宠若惊,更有点不太习惯。 她吃了一块东坡肉,觉得好似不是肉,倒有些冬瓜的味道,只听墨一升说:“我妈信佛、素食主义者,家中的一应饭菜吃食全都是素的。” 梁青青夹了一块杏鲍菇做的松鼠桂鱼片,送到花月白碟子中,“尝尝这个,其实,我平时都不让他们翻腾这些花样的。” 冯婆婆眯眼笑,“孩子,你还吃的惯?” 花月白点头,“吃的惯,挺好吃的,以前从来没吃过素食的鸡鸭鱼肉。” 冯婆婆爽朗大笑,“喜欢吃的话,可以常来吃,婆婆给你做。” 花月白笑着点头,心中却是另一套想法:这婆婆的手艺真是好,可这哪里是我想来就能常来的地方啊。 午餐后,又吃了甜食,稍作休息。 墨一升与梁青青告别! 临走,梁青青手拿一枚太阳花钻石胸针,“这衣服很好看,与这枚胸针正好相称。” 花月白推辞,“不行,您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一个小玩意,不值什么钱,你戴着玩吧。”梁青青轻描淡写,更亲手戴到她衣领处,“下回来家里,记得给我带点西京南城李记铺子的糕点就成。” 花月白不再拒绝,“好,我一定带给您。” 二人出了梁家老宅,花月白按着墨一升的指示开车。 先到北宁江边一处亭子,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她注意到墨一升表情严肃冷漠,甚至还带着丝丝阴寒。 她只是默默跟在墨一升身后,一言不发。 随后,又开车到一所中学,一处图书馆,小餐馆等普通寻常地方。 临近傍晚时,车停在北江人民医院附近。 “小墨董,以前我们家就居住在这附近。” 墨一升闭幕眼神,不发一言。 花月白接着说:“我妈还在这家医院工作过一段时间,我隐约记得小时候也常来医院玩耍。” 墨一升被她的话刺到,睁开眼睛,“你在医院里玩?” 花月白点头,接着说:“嗯,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那段时间没有人看顾,经常被妈妈带到医院。” 墨一升一副难以言状的表情,“你确定?” “时间过去太久了,小时候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了。”花月白本就是随口一说。 墨一升怒火中烧,烦闷心情又增重万吨。 花月白望着青灰色天空,“虽然记不清楚了小时候的事情,不过我以前就住在附近,对这一带很熟,如果小墨董饿了的话,我倒是知道一家比较好吃的小馆子,就在附近。” “花月白,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不清楚的事情就不要信口胡说。”墨一升语气中结了一层冰霜。 花月白一怔楞,“是的,小墨董您说的对,我今天出门确实没带脑子,否则此时此刻也不会在这里。” 她是江湖救急才送的文件,昨天还帮他挡酒,今天又做了一天的司机,自认这两天,作为秘书很称职,没想到关心他吃饭,还被说没脑子。 墨一升重重地丢了一句,“你是来工作的。” 花月白挑了挑弯刀眉,“这不是我的本职工作,虽然你是公司的老板,可我并不是你的秘书,况且今天是周末,是我在额外加班。” 墨一升本就沉浸在某种悲伤中不能自拔,这些话显然已经刺激到他,没人敢这样公然的一次次顶撞他,一记拳头打在副驾驶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发泄着愤怒! 花月白一个激灵,不再说话。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初上,车往回开,此刻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子川流不息,花月白开车的速度越来越慢。 望着一辆辆加三的车辆,墨一升不耐烦地说:“花月白,你开车能不能快点?” 花月白心中冷嘲一句:本姑奶奶我可是属驴的,脾气倔。说出的却是一套画着温和妆容的话语,“不好意思,小墨董,我这开车速度还真提不上去,虽然,拿驾照两年多了,可实在是不经常开车,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再发生什么碰撞、车祸之类的事情,况且您的车这么名贵……” 说话的瞬间,车速降到20迈。 听完长长一段聒噪,墨一升觉得烦才下心头,又窜上眉头,眉宇间“川”字的褶纹痕迹越来越深。 “停车。” 车子停在马路牙子边儿,他冷冷一句,“下车。” 花月白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想:下车就下车,本姑娘还不乐意开哪。 下车后,她刚走至车子另一侧,黑色挎包就被扔了过来,她慌乱地接住,下一刻车子发动,绝尘而去。 独留她一人身披万家灯火,站在北江的马路牙子上。 她狠狠地嘘了一口气后,跺着脚、握着拳,摇着头,咬着牙,“混蛋、王八蛋,居然把本姑娘独自丢在这里。” “发什么神经病,气死我了!” “呼……” “墨一升,这账本姑娘迟早要讨回来的。” 第19章 把我甩了 还好,这里离“枫桥夜泊”酒店只有两站地的距离。不一会儿,她就走回了酒店,拖着疲惫不堪,径直穿过大堂,回到房内。 坐在大堂角落卡座喝咖啡的墨一升,望见她身影后,终于放下心来。其实,他在开走车的瞬间就有些后悔,可,隔着后视镜看到张牙舞爪、暴跳如雷的花月白时,不知不觉狠踩了油门。 花月白又一次把他惹毛了,这个女人总是让他莫名心烦意乱,可,回头风平浪静后,又不自觉的想要靠近她,再靠近她一些。 第二日醒来,花月白的气儿已烟消云散一大半,心情也阴郁转晴。 刷牙的间隙,脑中也生出许多泡沫想法:墨一升真是稀奇古怪,阴晴不定,或许他本就有神经情绪病,间歇性爆发刚好被她碰上;又或许是他受了刺激,反正本姑娘不跟他计较,原谅他了,想到此,心中一片舒爽。 晨跑过后,敲了敲他的房门,没人。打电话没人接听,发短信没有回应。 花月白只好跑去前台咨询! 前台小姐姐,彬彬有礼,“6106房间的客人,昨晚已经退房。” “昨晚?退房?你确定是6106房间的客人吗?”花月白难以置信。 前台小姐姐笃定点头! “王八蛋,就这样把我甩了,还有没有良心。啊!简直气死我了,难不成让我自己回去。姓墨的,你等着,本姑娘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义愤填膺的语句连珠炮似的喷涌而出。 旁边不远处几人也在小声议论着。 “看,那个男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干了什么对不起这个女孩子的事,大晚上的就开溜了。” “也不尽然吧,你看这女的昨天回来后,跟出去穿的衣服截然不同,我认识这个牌子的衣服,那可是我们北江地界的私人高定,有价无市。” “嗯,还有那衣服上的钻石胸针,也价值不菲吧。” “哎,这可能都是劳动所得吧,可惜应该是没收到现钱。” “还在做白日梦哪,以为睡一觉就能攀上高枝了,像这种公子哥我见多了,哪有什么真情,只是玩玩罢了。” “可怜啊,这又不算强奸吧,我看是两厢情愿的多。” 听到这些话后,花月白凌厉的目光扫射着远处人群,他们马上都闭嘴不言,如树枝上麻雀般飞散。 旧愁不去,又添新烦,这都哪跟哪啊,居然还能这么鬼扯! 前台小姐姐说:“女士,您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花月白摇了摇头,回到房间,收拾行李,直奔高铁站。 怎么有这么多忙忙碌碌的人?当天的高铁票已全部售罄。她只好又赶往老火车站买火车票,只有站票,北江与西京的飞机行程只需一个多小时,可,普通火车差不多要10个小时车程。 在火车上想到了无数种报复墨一升的方法。 方法一:给他的车搞破坏,让她知道本姑娘不是好惹的。马上就被否了,如果被发现还要负法律责任,她可不想跟犯罪的事沾上半毛钱关系,且,上次他们之间的那场小车祸,从始至终墨一升都没有追究。 方法二:散播墨一升欺负、苛待员工的谣言。也被否了,如果说墨一升苛待她,那她岂不是谣言中的主角吗?到时候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方法三:发恐吓短信。她直接摇头,这么大的集团公司掌门人,恐吓他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可笑掉大牙。 最后,否定了所有臆想。可,就这么着被人给欺负,没任何反击,那简直就不是她的性格,无论如何都要见墨一升一面,哪怕是当面的骂上几句心中也是爽的。 回到西京已是晚上10点多,打车回家更到了子夜。开门、换鞋,花月白将自己扔到沙发上,王秀文披了一款土色麻料睡衣,走至客厅,长呀、短呀、东呀、西呀的一通关心,花月白简单敷衍后,疲惫不堪的倒头睡去。 第二天一早,洗漱化妆完毕,她坐在餐桌旁吃早饭。 花月晴边吃包子边斟酌地问:“月白,你周末出差了?” 花月白面无表情,“嗯。” 花月晴瞄着衣架,“去哪里出差了?” “北江。” 花月晴终于忍不住,“嗯,衣服也是在北江买的嘛?” 一听这话,花月白气不打一处来,“你喜欢送你啦。” 有上回不愉快借衣经历,花月晴只是试探性问问,没想到她妹这么爽快,擦了擦手试穿起那件大衣。 突然,一种璀璨闪出一道高傲光芒! 花月晴小心翼翼地说:“小妹,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没提到太阳花钻石胸针,她妹似乎并不在意,她悄悄地昧下了那枚钻石胸针。 上班后,花月白再次确认楚词健康状况。 楚词早已满血复活,一见到她反而有些吃惊,打趣地说:“怎么看脸色生病的好像是你啊!我的花二小姐。” 花月白的确脸色苍白,形容憔悴,外加脸上还蒙着一层倦意,不比楚词那天拉肚子的面色好多少,她故作轻松,“没什么,可能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吧,你哪?身体都好了吗?” 楚词转了个圈圈,“你看看,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怎么样?跟着小墨董工作有什么收获?” 花月白“呵呵”一笑,“不怎么样,很不怎么样。” 她并不想让楚词知道,她被丢在北江,然后站了10多个小时,今日才正点出现在公司。 楚词“哈哈”一笑,“嗯,他这人平时就有些冷,对工作又严肃认真,所以很多人都怕他,不愿意跟着他一起工作。” 花月白撇着嘴说:“嗯,不过,我认为他这人除了拥有你说的这些缺点外,脾气也稀奇古怪,性情还忽冷忽热。” 楚词放声一笑,“哈哈,没有啊,他挺好的啊!反正不管你们怎么认为,我就是觉得一升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花月白摇头,“哎,你就是被他蛊惑人心的外表给迷惑了。” 楚词一脸甜美,“那我也愿意。” 告别楚词,走在58层楼层中,只见墨一升以及几名董事迎面走来,花月白礼貌停下脚步,点头打招呼。 墨一升整个人倒神采奕奕,一身鸦青色斜条纹西装,同色系领带像一把利剑佩挂于胸前耀武扬威,他只瞥了她一眼。 望着这毫无半分愧疚之心的墨一升,她充满了战斗欲,一定要找他讨个说法。 可,在墨一升的世界里,有些事情是不需问原因的,有些事情更是不问结果的,就如同他们之间的这场矛盾,事前不会告知她原因,事后更无需道歉。 第20章 七月咖啡 回到办公室,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工作还在等着花月白,她是休息一天不假,可,工作量不会因为她的休息而有所减少,撸起袖子、甩开膀子,开始干活。 认真工作起来,时间过得就是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班点。 下班后,她拎起背包,往嘴里塞了根薄荷糖,乘电梯下行到地下车库,没走几步远,就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显眼位置,她不但认得还坐过,车子还在,表明墨一升人还没走。 抬臂,看了看时间5点20分。 左等右等,等的人就是没有出现。 滴答、滴答,等人时的时间最慢,她嘴里的甜蜜一点点融化,差不多只剩一根糖棍时,终于看到墨一升的身影,他迈着铿锵步伐一步步走来,姿态如清风一样。 望见花月白的那一刻,他脸上荡漾起一层涟漪。 花月白拿掉口中的糖棒,“小墨董,你对前天的事做何解释?” 墨一升嘴角上扬,“你要我做何解释?” 反问句式的回答,等于没答。 花月白半倚着迈巴赫车身,手有节奏地拍着车顶,“什么?我要你作何解释?你把我一个人撂在北江的马路牙子边,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感?” “没有。”墨一升面无表情,同时用手拉车门。 花月白一个闪身,阻挡了他。 “小墨董,我作为一名员工跟你义务出差也就罢了,你居然把我丢在那里不闻不问,害的我在火车上站了10多个小时,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望着她可爱到犯规的表情,他却也不想给她红牌罚她离场。继续拉车门,花月白开口:“你要是不给我道歉,今天就休想顺利的离开这里。” 墨一升淡淡地说:“花月白,你不会打算一直在地下车库跟我谈吧,我们找个地方谈。” “也好。” 司机张斌走后,他独自开车带花月白离去。 车子一路向北,开出了西京市区,还再往北开,望着暗下了的天色,以及越来越荒凉的路两旁,花月白开口:“小墨董,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把我丢这里的话,我可是走回不去的,可是,可是,会报警的。” 墨一升被这句话给逗乐了,“在你花月白的心中,我是那种专程把你拉到这里,再丢在这里,然后一走了之的人吗?” “那倒不是。”她违心地说。 车子经过一片挺拔的白桦林,冬日的白桦林少了翠绿装点,却多了几分颓废之美。车子最终停在一个独栋木质建筑的二楼别墅旁,这里远离闹市,属于郊区。 下车后,一块松木板上镌刻着几个俊秀字样——“七月咖啡”。 两人走入“七月咖啡”馆内。 一名身穿咖色制服套装的小伙子,迎上前接待二人。阳光的笑容将他身上的少年感完美展现,花月白心情瞬间明朗起来。在这个阳光少年的带领下,来到二楼临窗位,此刻,灯光洒落在米色卡座上,铺上了一层斑斓温暖。 墨一升照例点了一份现磨、不过滤的苏门答腊,花月白点的是少年郎的推荐——经典摩卡。 等少年将咖啡端上,花月白注意到少年工牌上的名字:摩羯座。她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其他,“小墨董,你现在可以好好的说了吧。” “不如你先说说。” 花月白弯刀眉一挑,“我说,我说什么?明明是你带我到这里,说要谈谈的。” 墨一升往后倚靠,呈半瘫的舒适姿态,“说说你是怎么从北江回来的?” “你还问我,大晚上把我撂在北江的马路牙子上也就算了,第二天居然不声不响的走了,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害的我坐了10多个小时的火车,不对,是站了10多小时,才回来的好吗,你不该跟我道歉吗?”花月白的情绪被点燃。 “我有事先走了。”墨一升眸子闪过一抹幽暗。 两人的对话就像抛绣球般,你一句我一句将话题抛给对方。 花月白怒气难消,“可我也不是玩去了,我跟着你是去工作的,你把一个员工丢在千里之外,你觉得合理吗?” 墨一升喝了一口咖啡,“这不带你来这里了吗?” “这是什么逻辑,你带我来这里,跟把我丢在那里,是两回事好吗?”花月白疑惑满面。 墨一升语调清浅,“正因为把你丢在了那里,所以才带你来了这里。” “我要的是你的道歉。” “我一直在道歉。” 他用实际行动,带花月白来喝咖啡,算是对她的歉意。 花月白顿时语塞,愣住在咖啡苦涩的甜蜜里。 “这里的咖啡味道很正。”墨一升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乳白色骨瓷杯子边缘。 花月白明白了,男人道歉的形式多种多样,可能是一顿饭、一杯酒,也可能是一杯七月的摩卡。 她低下头,默默捧着冒着香气的摩卡,不再说话。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在此刻被花月白完美演绎。 墨一升轻声说:“沙扬娜拉!” 花月白抬头,“什么?” 墨一升目光幽暖,“没什么。” “别以为一顿咖啡就能打发我,10个小时啊?足足站了10个小时,凌晨才回到家。” “一顿咖啡不够,那就两顿。” 他将道歉的话语,织成了一个花团锦簇的绣球,抛到花月白的面前。 明明就是——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撸串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要真是请她花月白吃撸串、喝啤酒的话,那他们的恩怨倒是可以一笔勾销,可跑这么远,还整喝咖啡这么文雅形式,喝咖啡的道歉气氛能和吃撸串氛围相比吗? 花月白干笑,“那倒不用,看你的态度诚恳,我决定不再跟你计较。” 回去又路过那片白桦林,尽管已是冬日,可,花月白还是忍不住打开车窗,想好好欣赏这片景。虽然,她在北江生活多年,可,北江依然有很多地方是她不曾到过的,例如眼前这片白桦林。 “我可以打开车窗吗?”先斩后奏的行事风格是她的一贯做派。 望着已经打开的窗户,墨一升没有说话,松了油门,将车速放到最慢。 白桦树的细枝末节并不能看清,可流动的轮廓依旧透着一股刚毅美,每一颗白桦树都相似,又都不同,笔直挺拔的立在道路两旁,像秦坑中的兵马俑一样守护着、保卫着、坚定着。 车速虽很慢,可车子依旧很快驶出这片白桦林的地盘。 关上车窗,花月白问:“小墨董,您怎么知道这么个地儿?” 墨一升说:“偶然知道的。” 去年,因一个大型开发项目,他来过这附近,喝了七月咖啡店的咖啡,觉得还不错,听过关于老板和老板娘的爱情故事后,偶尔会到这里散散心、透透气。 第21章 西京好邻居 花月白漫不经心地说:“这个地方真美,小墨董,你觉不觉得七月咖啡的名字很特别。” “七月是老板娘的名字。”墨一升解答。 花月白眸光一闪,来了兴致,“原来如此啊,对了,小墨董,你没发现吗,就连服务员工牌上的名字也很奇怪,用星座代替名字。” 她在喝咖啡的间隙留意到,所有服务员的工牌全都是星座。 墨一升继续解释:“当初老板就是用星座知识把老板娘骗到手的。” 一听这话,她扑哧一笑,笑声充斥在车厢每个角落,“这么说的话,这哪还是什么七月咖啡馆,分明就是一座爱情咖啡馆。” 墨一升瞥了她一眼,“你这样说也没错。” 七月咖啡馆不止是名字里含着老板与老板娘的爱情密码,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藏着他们爱情的秘密。 花月白说:“要是想谈恋爱的人来这里喝咖啡,能直接被老板娘的狗粮喂饱。” 墨一升扭头,“明明是人怎么说撒狗粮、吃狗粮?” 花月白解释,“小墨董,这是一种比喻,单身的叫做单身狗,看到甜蜜的二人恋爱组,觉得即便没谈恋爱,看着别人的甜蜜,自己也有了一种过恋爱瘾的感觉。” “这种说法对狗公平吗?难道狗都单身吗?”墨一升一本正经地说。 花月白弯刀眉一挑,“小墨董,狗呐,当然不会都是单身狗,可是它平常的状况总是单独行动,在人们眼中就是一只单身的狗。还有,我说的话,你也不用逐句逐段地咬文嚼字,深挖细究,很多情况下都是废话。” “嗯,确实是废话,可值得细细品味。”墨一升说话的同时,目光专注地看向花月白。 目光相撞的瞬间,她心房上长满了荒草,将视线再一次飘向窗外,用夜色的黑作为掩饰的战衣,不再说话。 车进入北江市区,墨一升问道:“送你回家,对吧?” 花月白看着腕上已经指向10点方向的表针,“不用,你把我送到公司附近的御景公寓就行。” 墨一升有些惊讶,“你住在那里?” 花月白说:“嗯,偶尔住那里。” 又补充道:“就住你公寓隔壁。” 墨一升心起波澜,面上平静,“这么说来,我们还是邻居。” 花月白应和笑着,“是啊、是啊,邻居、邻居。” “我们是邻居。” 邻居实不敢当,算哪门子的邻居啊,没怎么在隔壁住过的人,也能算是邻居吗? 墨一升意味深长地说:“我可是位好邻居。” 花月白内心一万点的鄙视油然而生,可,嘴上却说:“对,对,好邻居,好邻居,西京好邻居。” 将花月白送至御景公寓后,他开车回了明山独栋,一路上,都在想着“好邻居”的说辞,怎么才能算作是好邻居哪?第一步当然是住进邻居隔壁的房子内。 御景花园公寓33层,楚词坐在芭比粉沙发上敷面膜,“怎么回来这么晚,又加班了?” 花月白边换鞋子边说:“没有,有点别的私事,找人报仇去了。” 楚词笑了,“月白,我正在贴面膜不能笑,好不好?” “知道了,大小姐。” “和什么人结什么愁、什么怨了?” “没什么,等以后有机会跟你解释。” 楚词本就随口一问,她的心思在西京的初雪上,揭下面膜,“月白,我看网上说过几天咱们西京要降雪,最近不都流行初雪的时候喝啤酒、吃炸鸡嘛?咱们到时候也来一场庆祝怎么样?” 一听这话题,花月白也兴奋不已,“好啊,好啊,初雪的时候我们就喝啤酒、吃炸鸡庆祝。楚词,我还知道一个好地方,很适合赏雪,要不要等初雪后的周末,一起去赏雪,岂不是更浪漫?” 楚词脸上爬满好奇,“什么地方?” “西京北郊有一大片白桦林,我想下雪时那里会更美,咱们可以带上相机一起去拍照、打雪仗。” 楚词说:“对啊,对啊,我怎么把那个地方给忘了,以前上学时去过几次,那个地方下雪后确实很美。” “楚词,你知道那个地方啊?”花月白坐到她身旁。 楚词说:“知道啊,我大学时露营野餐就去过,不过那一片很偏僻空旷,出了市区还有很远的一段路。” “是啊。”她刚从那个地方回来,当然知道路程。 楚词接着说:“咱们可说定了,不过,那个地方确实有点偏,我们两个女孩子去的话,万一路上有个什么事,可能会不太安全,这样,我让梁一宽给咱们当司机,你觉得怎样?” 楚词总能在需要用人时,第一个想到梁一宽,而他也总能在第一时间出现。 花月白说:“也行,不过,那里最近被开发了,附近有咖啡馆、住宿的地方。” 楚词说:“我查查啊。” 花月白走入浴室,洗过澡后,窝在芭比粉沙发里吹头发。 楚词手上的鼠标上下滑动着,“月白,真的唉,那个地方现在真被开发了,还有一个滑雪场正在建设中。我们可以带上滑雪装备,雪大的话,还可以滑雪。” 花月白说:“好,好,我的大小姐,都快11点了,咱们还是早点睡吧,明白还要上班。” “啊,都11点了啊,我必须要睡了,否则我的黑眼圈又要加重了,我可不要再天天顶着个烟熏妆上班。” 花月白这两天也没好好休息,很快睡着了。 …… 明山别墅独栋,二楼卧室明亮的灯光将夜色关在窗外。 墨一升慵懒地坐在摇椅上眯着眼,回忆似电影镜头般,一帧帧、一幕幕迅速的在脑中闪过。 起身,到一楼酒架旁,拿一瓶91年法国白兰地,碰见田姑,她披一件茶色羊绒衫站在客厅拐角。 “小升,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田姑名叫田歌,一个40多岁中年女子,保养得宜,气质清丽,一副金边眼睛,将知识女性的书卷气展露无遗。是墨一升姨奶奶的小女儿,负责照顾他饮食起居。 “哦,田姑,没什么。” 田姑温婉一笑,“大晚上的喝酒最伤肝,你现在年轻还没有感觉,等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了。” 墨一升举着酒杯,“嗯,田姑,就喝一杯,你要不要也来点?” 晚上喝酒是伤肝,可他需要一点酒精刺激。 田姑坐到黑色沙发上,“好,我们就喝一点。” 墨一升半躺在摇椅上,与白天在外的严肃认真、冷峻刚毅完全不同,现在,他卸去所有姿态,放空自我。 田姑声音中透着沧桑的浑厚感,“小升,看你的精神状态挺好,倒像是被什么事情给缠住?” 墨一升懒懒地说:“嗯,最近总是会不用自主的被某种情绪牵着走,无法控制,所以才有些烦闷。” “小升,你平时太静默,把所有一切都藏在心中,你应该试着将盔甲脱掉,真实的面对自己。“田姑笑容和蔼。 顿了顿,她接着说:“人的情绪本来就莫名其妙,你不要想着去控制它,你应该顺从自己的内心,去适当的表达情绪,这样你就会轻松很多。” 墨一升抿了口酒,“嗯,我正在找寻原因。” 田姑摇了摇头,“小升,不要老想要将万事万物都掌控在手中,有些事情即便是你找到了根源,也不一定能控制住,比如情绪、比如爱情。” 听到“爱情”这个词汇,墨一升愣住了。 爱情不是能控制的,爱情它甚至都不是身边的男男女女。 田姑拍着他肩膀,“唯有顺从自己的内心,小升,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墨一升说:“嗯,田姑,你也早点休息。” 人们终于都睡去,独留杯中的白兰地酒,孤独地享受着夜色的黑。 第22章 雪花婚纱 西京望京路‘杭白’三星米其林餐厅内,一盅野菌浓汤进了梁一宽的胃,“一升,过两天咱们西京可要迎来今冬的第一场雪。” 墨一升边切牛排边说:“冬天下雪很正常,只是早晚的事儿。” 梁一宽习以为常,“是,早晚会下雪,如果是和喜欢的人一起赏雪那就不同了。” 墨一升说:“看来你已经约了心爱之人。” 梁一宽摇着手中的餐叉,做出一个‘no’的姿势,“是心爱的人约了我,你知道这被约和主动约人的区别吗?这就表示我在她心中的地位与往日相比,已经提升了好几个台阶,马上就要打开爱情之门,走上相爱之路喽。” 他意犹未尽的一段表述后,话风急转弯,“可是吧,我希望你也跟我一起去。” 墨一升冷笑,“好不容易佳人有约,你却让我当灯泡?” 梁一宽狡辩,“不是,主要是也想邀你一起共赏雪景。” 只要能达到目的,他说起违心的话来都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没兴趣。”墨一升一口回绝。 梁一宽继续寻找理由,“一升,一升,不,哥、哥,我的哥哥,你知道西京北郊的那片白桦林吗?下雪后真的很美,你难道不想赏赏大自然的优美风光吗?想想万里雪飘、白雪皑皑的冰雪童话的世界……” 听到白桦林,墨一升脑中清楚的浮现一张脸,一张鹅蛋脸,一张连愤怒都带着几分可爱的脸,他抛出了一句:“说人话。” 梁一宽端了端坐姿,“楚词是约了我不假,可能她有点不好意思吧,一同去赏雪的还有花月白,你说我们三个赏雪是个什么劲儿啊,花月白也真是的,不知道自己是灯泡吗?” 他又补充道:“就是那个差点被你撞了、救了一墨的那个花月白,想起来了吗?” 墨一升说:“恐怕不是约得你,你只是被临时拉去充当司机和保镖才对。” 梁一宽有些气愤,“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啊,明明就是说让我一起赏雪的。” 墨一升说:“我说的是事实。” 梁一宽似霜打的茄子,“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的心可比这冬季的天气还要冷,拔凉拔凉地。” 口气一转,他接着说:“不过,无论怎样,总之是楚词约了我,即便是当司机保镖我也乐意。” 墨一升将餐巾扔在桌上,“你们什么时候去?” 梁一宽喜于言表,“如果这两天下雪的话,周末,是周末一起去北郊白桦林赏雪。” 墨一升说:“嗯。” 梁一宽接着说:“到时候我开车叫你,还有我们带上滑雪装备,听说附近有一个滑雪场,虽说还没正式对外营业,不过那个老板我认识,到时候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滑雪。” 墨一升点头。 走出餐厅,空气中还参杂了潮湿的冷风,他不自觉的系上黑色风衣腰带。平生第一次有了期盼初雪快些降临的心情。 …… 今天是周四,早上醒来,屋外已是雪白一片,雪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夜晚降临到人间。 花月白打开窗户,窗棂上晶莹剔透的雪花被冷风吹进了屋内,瞬间融化成滴滴水珠状,手触摸雪花的一瞬间,指尖不自觉搓了搓,一粒雪花就在她的温柔中逝去了生命。 “哇塞、哇塞,西京城真可谓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啊。”只听楚词兴奋大叫。 花月白关上窗户,光着脚直接踩在地板上往客厅走去。 “是啊,楚词,这天气预报是越来越有准头了,果然下雪了,这场初雪还真大,你看外边已经白茫茫了,雪还在下,没停下来的迹象。” 楚词说:“这么大的雪,在我早上醒来的一瞬间,就给我制造了一场白色浪漫,我都有作诗的冲动了。” 花月白爽朗一笑,“你骨子里的文艺青年感又被激发了?” 楚词站在阳台,陷入一种调性,“文艺青年我可不敢当,最多算是个半吊子文青,月白,你过来看,站着这里看,基本可以将周围的雪景都尽收眼底,你不觉得整个西京现在就像是披着婚纱的新娘吗?” 花月白接过话头,“新娘子的比喻倒是新颖,可,新郎在哪里啊?西京城这个新郎有点不好找。” 楚词若有所思,“冬天啊,冬天就是西京城的新郎啊,你想啊,要不是冬天的到来,咱西京城能披上雪花婚纱吗?能成为纯白的新娘吗?” 花月白一笑,“嗯,大才女,照你这么说的话,我看咱们西京城的这个新娘天生命苦,一年四季只有一季能跟她的如意郎君缠绵悱恻,你说它是不是有点惨啊。” 楚词点着头托着腮,“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所有不凄美的爱情,都不是好爱情,你可懂?” 花月白疑惑不解,“为什么啊?” 楚词说:“幸福都相似,不幸才多彩纷呈,如果所有的爱情结局都是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生活,那得多没劲啊,就得是凄美的爱情、遗憾的爱情,才更有味道,更能让人记忆深刻。圆满的爱情在长长久久的人生中,它就会变味,只有凄美的爱情才会永世长存。” 花月白说:“听你这么一说,爱情跟世上很多东西一样,都有保质期,一生的期限长到足以使得爱情变质,唯有短暂的爱情、消失的爱情才是味道最佳的爱情。“ 楚词说:”你认识倒深刻,总之,西京城这个披着雪花婚纱的新娘,它的丈夫是冬季就对啦。” 花月白笑了,“只要你高兴,管它是谁哪?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楚词哈哈一笑,“对,对,今天下班后,我们一起去买炸鸡和啤酒,好好庆祝这场初雪可好,没有爱情的我们,就把友谊过得烂漫些。” 花月白做了个蹲姿,“遵命,我的楚大小姐。” 上班的路上,收到一条短信。 “小花老师,天气凉了,注意加衣。”——鲁正南。 飞速回了一条信息。 “你也多注意,最主要的是要好好学习。” 鲁正南是她以前大学家教时的学生。 第23章 一朵雪花笑 西京西郊明山别墅,墨一升的清晨也是被雪花叫醒的,充满欢声笑语的仆人,早已将通往门口路上的积雪清除。 望着窗外,田姑和佣人正在堆雪人,一个憨态可掬的小雪人已堆好,正在堆另一个雪人,连雪人也成双成对,他心情顿时舒畅,这是初雪,雪后的周末,他被梁一宽邀请去北郊白桦林赏雪,想到此心中莫名多了份欣喜。 坐在餐厅用餐,简单的喝了几口牛奶燕麦粥,吃了两个虾饺后,去了公司,一整天的心情都是愉悦的,连资金科长搞错金额,他都没发火追究,只是淡淡的一句“下次多注意。” 他对待工作是出了名的严苛认真,丁是丁卯是卯,这么反常的举动使得行政部员工都纷纷猜测。 “你看咱小墨董,今天是不是跟往常不一样啊,即便是资金科汪科长把资金的数额搞错这种低级错误,他都没有发火,反而用安慰的语气说下回小心。” “是啊,真的不一样,我今天早上都从小墨董那张寒武纪冰川脸上,看到了几分温暖表情。” “难道是这冬天的雪,把咱小墨董那颗冰冷的心给融化了?” “冬天的雪也是冷的,怎么能融化冰冷的心哪?” “那你说是什么,今天除了下了一场雪以外,难道还有别的吗?” “或许是咱们小墨董有女朋友了哪?” “不会吧,小墨董的身后就差一块‘女人回避’的牌匾了,你见过有哪个女人靠近过他吗?” “见倒是没有见过,可也并不代表没有啊,或许人家的感情正处于萌芽之中。” 楚词进入茶水间,都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楚词,你知道什么内幕吗?总裁大人最近可有什么喜事?” 楚词反问:“怎么啦?”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今天的总裁跟以往不一样吗?今天他心情格外的好,脸上都开出了一朵雪花笑。” 楚词也看出来了,“那又怎样?” “怎样?还能怎样,他老人家要是高兴了,我们的日子也好过呗。就希望这种日子以后多多益善才好。” “是啊,我们就可以趁着总裁高兴,把平时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想要争取的权利、推卸的义务,都统统让总裁大人给批准。” “对啊,我们说干就干。” 楚词说:“你们,你们居然敢算计小墨董。” “怎么能说是算计哪,最多就是让小墨董照顾照顾,我们这些可怜的人。” 几个人一窝蜂走出茶水间。 楚词捧着手中的速溶咖啡,心中也犯起嘀咕,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果然,行政部员工的工作效率就是高,不一会儿,整个公司的高中层领导都得到这个消息,稍后,总裁办门口就聚集了一队中层领导。 销售部带着下个月的计划表来签字,人资部带着几分人事变动和部分工资调整单来签字,工程部带着施工表、签收单也加入了等待的行列中。就连分公司的高层,也都拿着近来需要签字的文件,来到这里,一时间整个行政部的会议室内,可谓是高朋满座,座无虚席。 对于这些需要签字的资料,墨一升基本上只是简单扫两眼,然后直接大笔一挥签字。 各个部门及分公司的中高层领导,可谓是高兴而来,满意而归。 就连行政部内的小职员们一些小九九的文件,他也是慷慨签字。 快下班时,梁一宽到总裁办,“一升,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你居然也有乖乖签字画押的时候。” “今天没有太阳,下雪。” “我说的不是天气,是文件、资料。” 墨一升说:“知道,他们的那些资料虽没细看细问,但大概都在框架内,出不了格。” 梁一宽一屁股坐在茶几上,“知道就行,我听底下人说,你今天对资料文件可谓是来者不拒,都签了,对了,你今天怎么了,这么高兴吗?说来听听,让我也乐呵乐呵。” “没什么,就是觉得下雪了,心情好。” “这么说,你今天的行为也算是与民同乐啦。” 墨一升没再说话,端着咖啡望着那白茫茫的窗外世界。从没像此刻般,那么向往窗外白茫茫的雪国。 梁一宽说:“既然你心情这么好,不如下班后我们一起喝两杯。” 墨一升点着同意! …… 这股强大的波西米亚冷空气送来的这场初雪,真的很大,足足下了一天两夜才停歇。下班后,花月白和楚词一起买了两箱百威和一桶脆皮炸鸡,胳膊挎着胳膊,肩并着肩,步伐一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欢笑声。屋内妃粉色餐桌上,酒杯中的啤酒在热烈,两个小女生也在热烈的说着悄悄话。 与此同时,国王酒吧内,梁一宽摇晃着红酒杯,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子,扭着纤瘦的腰肢走向他。 嗲声嗲气,“好啊,这位先生,要不要请我喝一杯?” 梁一宽说:“你喝什么?” 女子眉飞色舞,“和这位先生的一样。” 女子指向墨一升,他已经将自己淹没在昏暗的灯光下,可,依旧没能遮挡住他的光芒。 梁一宽狡黠一笑,“可以,不过我这位朋友可是个聋哑人。” 女子瞬间色变,“不好意思啊,我刚想起来,我朋友还在等我。” 说完,灰溜烟地走开了。 梁一宽说:“唉,我就不该带你来这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给你做人肉挡箭牌了,要不是我急中生智,你今晚可能都会被女人纠缠不休喽。” “把我说成聋子、哑巴也能算是急中生智?”墨一升抿了口湛蓝火焰。 梁一宽说:“听错了重点,是我替你挡了桃花!还有,我说的虽然夸张,但也是事实啊,今晚在这国王酒吧中,你可不就是聋哑人嘛?这么嘈杂的环境都没能扰乱你,你也不说话,一升,你到底再想什么?” 墨一升的思绪终于回到酒吧,阴郁、昏暗、迷醉的酒吧氛围跟他思绪不谋而合。 “时间不早了。”说话间,他已拎起羊绒大衣。 梁一宽急急加喝了口酒,“一升,你怎么这么霸道?都不问问我还要不要喝就走。” 墨一升抓起来他胳膊,“你看看表,几点了?如果,你还要再喝,可以继续。” 时针已经指向了11点,两人下班后,便坐在国王酒吧,一喝喝到现在。 梁一宽声调提升了一个八度,“算了,算了,明天还有个集团董事会。” 走出国王酒吧,墨一升点燃一支巴西南共雪茄,偶尔落在雪茄上的雪花瓣,随着烟头的星星之火一起燃放,仿佛要将它的冷冽性格藏进了烟丝中,来衬托雪天的可爱。伴随着稍纵即逝的丝丝烟气,在苍茫的雪地上又多了两道英俊的影子。 周五的天空还在陆陆续续、零零星星地飘散雪,厚厚的积雪又蒙上了一层薄纱。周六的早上,天空大晴,太阳绣在东方的幕布上。 明山别墅,吃过早餐,梁一宽说:“一升,你不坐我的车,自己开车吗?” 墨一升反问:“难道你不想跟楚词共度二人世界?” 梁一宽竖起拇指,“哥,关键时刻还是你想的周全,看不出来你这个不近女色之人,对付起女人的手段比我这花花公子都多。” 墨一升说:“我只是不想一个车里两个灯泡,太亮了会影响视线。” 两辆车一前一后慢慢地开向御景公寓。 第24章 良辰美景需要多少瓦灯泡 花月白已换好雪地靴,中长款羽绒服,手套、帽子也都妥妥的穿戴整齐。 楚词说:“你把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实,很像契科夫笔下装在套子里的人。” 她上穿一件秋香色高领羊毛衫,下搭一条纯黑小羊皮裙子,外罩一件琥珀色大衣,唯有一双长款平跟靴子,是她为这次白桦林赏雪做的准备。 她从没穿裤子的习惯,无论春夏秋冬,都是裙装,长裙、短裙、皮裙、丝裙,总之几乎没有一条裤子,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裙子是女性的标志,也是最能体现女性之美的衣服。 不止是一年四季穿裙子,还有冬天不穿棉袄、羽绒服的习惯,用她的话说:那种肥肥大大、臃肿胖硕的厚衣服,会将女性之美遮住,丑的不要不要的。 恰恰相反,花月白穿了一条最最实用的牛仔裤来御寒,她向来都是实用主义的忠实代言人。 花月白笑着说:“阿楚姑娘,真是穿裙子的女人惹不起。” 楚词还带了滑雪的装备器材,花月白由于不会滑雪的缘故,所以并未准备。梁一宽到达御景公寓,帮着拿东西,三人一同下楼。 楚词看到墨一升,难以置信地说:“一升哥哥,你怎么来了?难道你也跟我们一道去赏雪吗?” 墨一升点头,“嗯。” “真的假的?早知道你能和我们一起去,还带梁一宽干嘛?”楚词小声嘟囔。 一听这话,梁一宽上演了一出变脸,“楚词,你有没有良心啊?这么冷的天,我作免费司机也就罢了,你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我、我不去了。” 楚词立马改口,“梁一宽,我没别的意思,我是无心的。” 梁一宽气未消,“无心的话,才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楚词撒娇语气软糯,“哦,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嘛,我就是有些没心没肺,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对于楚词的撒娇,梁一宽向来没有任何抵抗力。 听着这两人打情骂俏,花月白说:“这么冷的天,咱们几个别站在这里了,这么美的雪,我们应当立刻出发去赏良辰美景,对吧?” 墨一升说:“是啊,良辰美景,一宽,莫要辜负这天造的良辰美景。” 花月白听着‘良辰美景’的词语,尴尬的笑着,她这说的什么破词,又不是要结婚、入洞房。 梁一宽拽着楚词往前走,花月白跟在后,墨一升一把扯住她,小声说:“你坐我的车。“ 花月白说:“小墨董,我还是坐梁董的车吧。” 墨一升说:”你觉得良辰美景需要多少瓦灯泡照明?” 花月白被噎的无语应对。 雪虽已停,可两辆车这一路,仍然开得很慢,尤其是在开往郊外的路上。路面雪花融化的水,雪水结的冰层,都在阻碍着车速。一路白茫茫,高楼大厦是白色的钢筋混凝土巨人,枯树的枝干是白色的霍比特人,厚厚积雪覆盖下,一切景致都呈现出一种可爱的生机盎然之态。 车上虽开着暖气,却并不太暖和。 花月白带着耳机,一边欣赏车外雪景,一边享受耳中音乐。一首日本久石让的《suer》,将她带到纯净世界。 在后半程,她居然昏昏欲睡,车子停了,她已睡着,额前一缕发丝半遮脸庞,将她的美掩藏的恰到好处。 墨一升的手僵持在寂静的空气里,望着走来的梁一宽,他按下车窗键,一股冷风代替他叫醒了花月白。 她摘了耳机,“哦,到了,这么快。” 墨一升说:“一点也不快。” 下车,楚词加快脚下的步伐,“一升哥哥,你们来的有些迟了。” 墨一升并没回答,他们确实慢。 梁一宽说:“是啊,一出市区就不见你车影了。” 花月白说:“主要是路上积雪太多,所以小墨董才开的慢了些。” 楚词爽朗一笑,“这里风景居然这么的美,我立马爱上了这里。” 梁一宽说:“楚词,你居然也是一个能一见钟情的人?” 楚词说:“能打动我心的,为什么不可以一见钟情?” 梁一宽说:“那我可要向这片白桦林学习学习了,看看怎么能够打动美人芳心。” 楚词瞥了他一眼,不再斗嘴。 望着眼前打情骂俏的二人组,还好有墨一升陪着,要不真成了那多少瓦的灯泡喽。花月白尴尬的笑着,低头望着脚下这片,片片晶莹剔透、不计其数的雪花。墨一升用余光将她全部包裹,而后抬脚向白桦林走去。 四人一同走向了白桦林的深处。楚词和梁一宽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笑着,甚至打闹着,墨一升和花月白大多时候只是应和几句。 墨一升不知在想什么,或者他根本就什么也没想,只是在安静地欣赏雪景中的白桦林。 冬日雪后的白桦林,有一种冷冽苍茫到犯规的美丽,阳光照耀着每一株白桦树,长长的树影在皑皑白雪上笔直的映射着,似规范的工笔画笔触。光线在这一根根的浅黑色的阴影间穿梭,将画面涂上温暖底色。 踩在厚厚积雪上走路,要比平常费些力气,不一会儿功夫,楚词就有些体力不支,慢下了脚步,梁一宽也放慢脚步,与楚词同步前行。 墨一升默默走在前,像一个孤独的苦行僧,蹚着一条未知路!花月白紧随其后,追随者他的脚步,将孤独的脚印劈成双。 楚词望着走远了的二人组,干脆停下脚步,找了一块横着的枯木坐下休息。梁一宽也坐在枯木上,悠闲地享受着暖阳积雪! 墨一升朝北方继续走,花月白则以一种不远不近,若即若离的姿态,游离在他身后!他慢下脚步,待两人间实际的距离只七八步之远,两个影子几乎要交叠在一起时,花月白也停下脚步。 他一个回眸,花月白望着一脸阳光铺满的厌世雪花脸,有些恍惚,说什么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灯火阑珊处的人,她没有见过,这回眸不笑百媚生的男子倒惊艳了自己。 1.88米的身高,配上石青色中长款羊绒大衣,他就是这片白桦林中最美的一株白桦。 墨一升开口,“你累了?” “是、是,不、不。”她有些语无伦次,不知所云,面对如此美男子,失态也情有可原吧。 墨一升笑了。 花月白一怔,这是在讥笑她花痴吗? “不累,小墨董,这点路算什么,就算是负重在这雪地里再跑上5公里都没问题。” “哦,是吗?” 花月白发起挑战,“不信?咱们比试比试。” 墨一升意兴盎然,“怎么比?” 花月白有些怂了,“啊?还真比啊,小墨董,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墨一升一本正经地开玩笑,“随口一说?花月白,你总是说话这么随性吗?还是怕跟我比试?” 花月白不甘示弱,“比就比,谁怕谁?” 墨一升提议,“比赛跑步吧!” 他想让花月白动起来,不至于越来越冷! 花月白挑衅地说:“虽然我没穿运动鞋,可怎么着也比你的皮鞋要好上几分,用不用我让你?” 墨一升冷笑一声,“别说大话了,小丫头,别最后输的太惨,哭鼻子就行。” 花月白冷哼一声,“哼,呵呵,咱们可是说好了,从这里出发,绕到那个坡顶上下来,再回到这里啊,谁先到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墨一升的笑是因为外边的空气冷,所以才显得是冷笑。 花月白的冷则是赤裸裸的一个冷笑,还伴着呵呵之声。 比赛开始,花月白不管不顾,撒丫子开跑,可,她哪里是墨一升的对手,即便是墨一升只用了5分力气,她很快就落在墨一升的身后。 墨一升一鼓作气地朝着山坡的方向奔去。 花月白早已调转头,回头跑向了起跑线。 他依然选择按照事前约定好的规则跑完。花月白早已在终点优哉游哉的等着他,待到他终于跑回到终点。 第25章 多嘴麻雀 花月白笑着说:“怎么样,我赢了吧。” 墨一升说:“你这也算赢?分明就是耍赖。” 花月白说:“小墨董,赢就是赢,无论是怎么赢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我们的游戏有规定说不能耍赖吗?” 她又补充,“这叫做兵不厌诈,我只问你愿赌服输不?” 墨一升摇着头、喘着气,“你不但耍赖,还逼迫别人承认你赢,简直就是让人无语的无赖行径。” 花月白弯刀眉一挑,“是吗?看来您对无赖的认知有些偏颇,我还真应该做点让人无语的事情,否则都对不起您的评价。” 说罢,将手中的雪球朝着墨一升的方向投射过去,他闪转腾挪可依然被雪球击中后背。 花月白本来攥个雪球并没有想要做什么,只是觉得无聊,是无心之作,居然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墨一升迅速做出反应,蹲下身,抓一把雪花,冷冽的美刺激着手指间的每一根神经,接触手掌的那一层雪花,以融化的方式诠释了生命之美。 他也将雪球扔向花月白。 雪花就这样在两人之间飞溅、崩裂开来,一场毫无准备也毫无防备的雪仗,在两人之间展开,说不上多么激烈,但却充满了欢乐。一地参差凌乱的脚印、一身雪白的雪花瓣、一阵气喘息息的欢声笑语,证明着一场雪花战役。 花月白终于体力不支,开口求饶:“好了,好了,算我输了,算我输了,不能再玩了。” 墨一升恣意地笑着,“什么叫算你输了,输了就是输了。” 花月白弯着腿、弓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吐着大口大口的热气,“好,好,小墨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输了,我输了。” 说完,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仍然觉得累,干脆躺在雪地上,厚厚的积雪像一床新作的棉被,虽不暖和但贵在软和,望着头顶斑驳树枝错落有致、自由自在的伸展在天空中,仿佛是现在的她舒展在苍茫大地上的样子。 墨一升走到她身边,也躺下来,躺在了雪花冰冷的暖怀里,躺在了花月白身旁。她不自觉的挪了挪身子,想与他拉开一些距离,可,仍然觉得不够,最后选择坐了起来。 墨一升拉着她的胳膊,指着头顶上白桦树的枝杈,“这个角度看天空很美。” 她欲要挣脱墨一升的手,可是力量好像不够,她确实累了,干脆就继续躺下来。顺着他指尖看天空,仰视视角下的这片天空,白桦林的枝干像一副工笔画中的优雅线条,自然不规则的随意安放在天空这片湛蓝的卷轴中。 吐纳的二氧化碳遇着冷空气后,冒着升腾的哈气萦绕在他俩脸庞,俩人间的话语,依托着空气中的哈气传递着。 花月白说:“是啊,这样看,还真是美啊。” 墨一升侧目凝望她少女脸,内心落下一万片粉红雪花瓣。 “花月白,你喜欢下雪吗?” 花月白回答:“还行吧,一般般而已,不过雪后白茫茫的风光,倒是让大地有了一股子少年感,雪后的大地不再是母亲的角色,而幻化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冰雪少年。” 这么文艺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她也有些惊讶,可能是受了楚词的感染,也可能只是受到这片雪后白桦林的激发。 墨一升接着问:“你喜欢什么?“ 花月白手指在空中一滑,“我最喜欢下雨,很大的那种瓢泼大雨,小时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下雨天,一家人围坐在老家屋檐下赏雨,以及雨后跳泥坑、去池塘逮蝌蚪玩耍。” 说完,她满意的将双臂举像天空的方向,似要拥抱一般,情绪仿佛还陶冶在以前的某个时刻。那个封存在记忆中的世界,总会在某一瞬间被眼前的五彩光芒点亮。 墨一升淡淡地说:“我以前讨厌下雨,不过,现在不讨厌了。” 他这句自说自话的声音,将花月白拽回到白桦林的雪国世界。 花月白问:“那你喜欢什么?” 墨一升手中抓了一把雪花,让它们一片片、一层层、一群群的从指缝间滑落,”雪。” 花月白若有所思,也是啊,这么冷面冷心的人,喜欢下雪也好,至少雪花在他那里生命的长度可以延迟,不至于很快的消融掉。 一只麻雀飞过上方的白桦林枝头,树干上的雪花瓣跌落一坨,墨一升不自觉的用手挡在花月白脸上方,尽管雪花并不真的能落到她脸上,即便雪花真落到她脸上也不无大碍。 花月白没有躲闪,“不知道楚词他们在干什么?” 她转移话题,不想让自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小墨董,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找楚词他们吧。” 说着,她已经迈开脚步,朝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去。 墨一升明白,他手这么一挡给二人单独行动画上了休止符。 楚词在休息,梁一宽则在旁边的雪地上做了一副巨型肖像画。他用一根细长的白桦树枝作为画笔,用铺满皑皑白雪的大地作为画布,画了一副楚词的肖像画。 作画倒是不难,难得是做一副巨型肖像画,足足有5、6米长,2、3米宽。最可贵的是画内部线条时,画中的脚印也被画成了脸部轮廓的线条。 当墨一升和花月白找到他们时,两个人正在欣赏这幅画。 花月白望着这庞大工程,“天哪,你的这幅肖像画好有创意啊,虽然线条简单,可是贵在传神。” 梁一宽得意洋洋,“那是,最主要的是我脚印的处理,可谓是巧夺天工,因地制宜,你可看出有刻意的意味吗?” 楚词截胡了他的话,“此画倒是不刻意,可彼话却刻意了。” 墨一升轻轻点头,花月白也微微颔首,唯有梁一宽后知后觉,一脸茫然。 花月白笑着说:“画非话也,可画也是需要话的,否则我还真看不出你画的用心之处。” 梁一宽开怀大笑,“楚词,你又整文字游戏,对我而言更像是文字狱的感觉,不懂文字游戏的我,又被你关进文字监狱啦。” 除了墨一升没有笑外,此三人均是哈哈大笑,连身旁的白桦林树枝仿佛也树枝乱颤。 温暖终将会消融掉这幅雪画,但,记忆却将此画面封存。永存的岂止是画面,还有这场初雪旅行中的心境。 四人在“七月咖啡馆”内简单吃过午餐,来到附近的箭步池滑雪场,由于还未建设完毕,所以并未对外正式营业。 梁一宽一个电话,几个人轻松入内,因着下雪的缘故,所有施工全部停歇,仅有寥寥无几的年轻人在主雪道上滑雪。 花月白不会滑雪,楚词说:“月白,我教你滑雪吧。” 花月白笑着拒绝,“不啦,你们玩吧,我自己在这里看着就行。” 楚词说:“真的不用?那我们可就玩了。” 花月白笑着点头。 梁一宽说:“一升,这个雪道虽然短,比不上法国阿尔卑斯山脉的clubd,可将就也还能滑,记得去年在日本北海道留寿都滑雪场我差点就赢你,怎么样,要不要我们比试比试,给我一个一雪前耻的机会?” 楚词接话:“梁一宽,你得了吧,还一雪前耻哪,我猜要不是一升哥哥让着你的话,恐怕你会输的更难看。” 梁一宽整理鞋带,“不信,我们三个一起比。” 楚词说:“比就比,谁怕谁啊。” 梁一宽说:“楚词,你可要小心啊,咱们比赛第二,安全第一。” 他在对待楚词的事上,总像一只冬日白桦树上的多嘴麻雀。楚词早已习以为常他的所作所为,心安理得的接受着。 梁一宽说:“一升,怎么样?” 墨一升整装待发,“好。” 第26章 有没有受伤 三个人开始比赛。 墨一升心思仿佛更多的在花月白这边,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滑雪有些心不在焉。 突然,一个16、17岁的少年,一身迷彩裹身,朝着花月白的方向直奔而来,她踉跄两下,一个匍匐,几圈翻滚划出一道褶裂雪痕,少年郎也狠狠的摔倒在地。 少年连连几句“对不起”,将她扶起后,滑着雪飘向远处,唯有花月白委屈地站在冷风中。头、胳膊、身子实实在在的疼痛击败了她的思绪。 这一幕恰巧被墨一升看在眼里,他心中不觉一紧,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滑向她的方向,“吱”的一声,他站在她面前,一脸担忧之色,口中却是恼怒,“你是木头人吗?见到了危险也不知道躲吗?” 又丢了句,“有没有受伤?” 花月白本就疼,听这话心中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我不是木头人,我是雪人,我躲?我怎么躲,躲到哪里去?” “我被撞倒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在这里冷言冷语的挖苦。”花月白口中的话似滑雪速度,越到最后越快。 墨一升静默了一会儿,点燃一支烟,淡淡地说:“花月白,我的话有些确实冷,可却是在心里焐热过的。” 这句有冷有热的句子,将花月白的心搅得乍暖还寒,最难理解,她倒无言以对了。 楚词和梁一宽朝他们走来,并不知道二人的争吵。 楚词说:“今天玩的可真是尽兴啊,一升哥哥,我今天实打实的赢了你。” 墨一升没有说话。 梁一宽摘掉ser绵羊皮手套,“虽然在比赛中一升和我同时放水,可我们依然承认你的光辉成绩。” 楚词剜了一眼他,说:“是你自己没本事赢我吧,梁一宽,输了还给自己找台阶,是输不起吧?” 梁一宽说:“那我们再比试一局如何?” 楚词摆着手说:“不了,不了,今天已经玩的够high啦。” 墨一升走开,又点燃了一支烟,梁一宽也凑热闹抽着一枝烟。 楚词拿着手机开始拍照,“月白,你看!” 她凑到花月白身边,望着手机里一张张的画面,有一种欣赏国际男超模的既视感。当事人并不知道,所以每一张照片状态都自然松弛,举手投足间都发散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墨一升回头望,刚好一个抓拍,将回眸一瞬间的神情定格在手机屏幕上,这张照片不只是捕捉到他的型,更将高贵清冽的男子汉气概囊括其中。 楚词一笑,说:“月白,你看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模样。“ 花月白笑笑。 ”我们四个一起拍张照片吧。”楚词提议。 四人站在一起,墨一升很自然的将手搭在花月白肩上,这一搭肩抱使她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压力,压得她的心一阵紧,连呼吸都顿了两下,一个大喘气后,余光扫向墨一升,他倒很坦然,花月白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多的都有点自作多情了。 楚词说:“一升哥哥,我们再拍一张吧?” 墨一升拒绝,“不是已经拍过了吗?” 楚词说:“一升哥哥,我们俩儿还没单独拍哪。” “不必。”墨一升说话的瞬间已经走开。 楚词拿着手机只拍到,她的一张笑脸和他背影同框的画面。 梁一宽说:“楚词,我们两个也还没有拍哪?” 楚词一口回绝,“不必。” 几个人,在下午时光还没真正结束的时候,便早早的驱车离开。白桦林初雪之旅就在拍照、打雪仗、说笑嬉闹中愉快的结束,独留林中的脚印,以及那幅巨型肖像画,在陪着白桦林中的麻雀。 翌日,第一缕阳光,从1.5亿公里外的太阳处,闯到御景花园这座粉红公寓后,惊醒了花月白,她缓慢地伸了个懒腰后,爬起来坐到书桌前,打开粉红封皮设计画册,接上昨晚思绪,继续构思她的服装设计图。她依旧习惯手绘,把脑中衣服的画像拓印到纸上。 楚词蓬头垢面,睡眼惺忪,拿根香蕉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设计稿,“不错、不错。“ 花月白抬头,“这就是我平时没事的时候画着玩的。” 香蕉皮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轨迹,精准的投射到屋角的垃圾桶。 楚词拍了拍手,“月白,你是学服装设计的,现在也是助理设计师,画册上又有这么多的服饰设计稿件,有没有想过赋予它们生命力,让它们从你的纸上幻化成有生命的成品?” 花月白的笔定格在纸张一角,“当然想啊,可是,我现在还没有实力,而且这些设计稿件还或多或少有缺陷,并不完美,有的本就先天不足,根本成不了作品。” 楚词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哪,有几个设计我还是很喜欢的,你可以把它们做出来啊。” 花月白说:“其实以前在家,偶尔也会用妈妈的缝纫机做几件,可我姐老是嫌弃我,渐渐地我的积极性都被她给打击完了。” 楚词翻着画册,“怕什么,大不了从新做就是了,大不了就不穿呗,我衣柜里好多名牌衣服,也都丑的要命,有很多连吊牌都没摘掉就被我束之高阁了,总不能因为衣服丑,就对设计师兴师问罪,五门斩首吧!” 花月白哈哈大笑,“那是,设计师也是人,也有脑子不在线的时候,况且设计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众口难调的。” 楚词笃定地说:“对,一千个哈姆雷特就有一千个穿衣品味。” 花月白也亢奋地说:“楚词,你严重的激发了我创造的欲望,我想让你做我的私人模特,先做几件你能看的上的设计。” 楚词得意地说:“好啊,月白,我可是天生的衣架子,你看看这身高,这三围的尺寸,啧啧……” 花月白说:“是啊,不做模特都有些可惜了,不过模特费就甭想了,我可是付不起的,衣服可以免费给你穿。“ 楚词银铃般的笑容一串串,“月白啊,咱们说干就干吧,去市场上挑选几款布料吧。” “不过,你可真是抠门,连模特都是免费的。哎,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吧,谁让咱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哪,记得以后你要是成为了大设计师的话,我也是要免费穿衣服的。” 两人边说边笑一路来到“西京帛锦布料市场”。 “楚词,你喜欢穿什么料子的衣服?” “我对这些都不太了解,只要舒服就行。” “虽然你不了解布料,可,你却很懂得穿衣用料的精髓,那就是舒服。” “虽然你的这句夸奖含金量不高,可是我喜欢。”楚词一笑。 “刚刚你看画册,说喜欢那件竖条纹露肩长裙,其实有两款布料能呈现出它的气质。” 楚词说:“月白,你是说适合我的气质。” “不是的,我说的是料子适合衣服的气质。” 楚词说:“从来只听过衣服适合人的气质,没有听说过衣服还有气质。” “每一件衣服都有它的独特气质,只有当人跟这件衣服的气质相切合,才能达到共鸣的状态,通俗的说法就是——衣服衬人。“花月白解释。 随后,她们买了几种不同材质、不同颜色的布匹,吃过午饭,又逛到了“西京石珠小饰品”批发市场,这里的商品更是琳琅满目,看的楚词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第27章 有理小姐 楚词拿着一款雏菊样式耳钉,“月白,这里的东西真是太便宜了,一件这么好看的耳饰,只要几十元的白菜价。” 花月白说:“我的公主大小姐,这还便宜啊?几十元哪里是白菜价,分明就是猪肉价嘛,不过也对,对于你这种常买正版奢侈品的人来说,这个价钱的确实便宜。” 楚词听后,“噗嗤”一笑,“你总是有理,我的有理小姐。” 花月白一怔,哈哈一笑。 随后,楚词没节制的选了项链、耳环、戒指、手链,甚至还选了两款脚链,共计有几十件首饰之多,要不是花月白及时阻止,她恨不得要买上百件的冲动,花月白只选了几样基础款式黑色卡子,形状有大有小,都是用来做卡子的底基。 从早上出门逛街,到下午伴着落日的余晖,二人回到御景花园。 一进门,楚词便将高跟鞋蹬了,一大兜饰品“哐当浪”地扔到地上,倒头扑在芭比粉沙发上,“早知道咱俩是这么个逛街法,打死我也不穿高跟鞋,我感觉我的腿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花月白说:“早上还说明星抱娃出门都是踩高跷,你逛街穿高跟鞋算个啥。” 楚词做起身,“累也值得,至少本姑娘一天的心情是愉悦的,不止收获了这么多可爱的饰品,还有两件待收货的独家式样裙子,最主要的是收到了许多爱慕的目光。” 花月白说:“楚词,话说你这么漂亮,性格也好,怎么就没谈个男朋友啊?我看那个梁一宽对你倒是很上心。” 一听这话,楚词又像泄了气的气球,瘫软的窝在芭比粉沙发里,“别提了,我看上的人看不上我,我看不上的人倒是跟个蜜蜂似的围着我打转。” “你指的是小墨董?” “是啊,一升哥哥从来就没正眼看过我,悲哀啊,我什么时候才能获得他的青睐?” 她饶有兴致地说:“你知道吗?月白,我从小就喜欢他,我去京都实业集团做秘书也是因为他,甚至连咱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也是因为他才买的。” 花月白说:“你既然喜欢他,就告诉他啊!” 楚词说:“我早就表白过了,而且还说了好几回,可是他就是对我不感冒、不来电。” 花月白指着这间公寓,“那你就应该让他知道,你为他做的这些啊!” 楚词摇着头,“没用的,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而且,我跟你说啊,我为他做的这些,跟追求他的其他女子来比,简直就是小儿科,不值一提。” 花月白一脸吃惊地问:“哦?难道还有更离谱的。” 楚词说:“嗯,以工作之名来公司的女人不计其数,在宴会上故意偶遇的女子也多如牛毛,更不要说送往集团公司的礼物啦,简直跟这冬天的雪花片似的,数不清!哦,对了,你的那个顶头上司也算穷追不舍大军中的一员。” 花月白一乐,“真的假的,这么夸张吗?可,我看小墨董并不怎么样,整天一副冷若冰霜的脸,性格也阴晴不定的。” 楚词说:“这些都是表象,主要是你不了解一升哥哥,其实他人特别的好,不单是他的雄厚的身价,英俊的气质,睿智的大脑……” 花月白摇头,“还真没看出来。” 楚词说:“不跟你说了,怎么扯到我的事上了,你怎么没有谈恋爱啊?” 花月白一怔,“我?我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况且我现在也没有资本谈恋爱啊。” 虽然她名牌大学毕业,可在工作上别说有建树、有成绩,成为一名真正的设计师,现在的她,能在公司里站稳脚跟都需要努力。更别提经济独立、自由后,给父母提供好的物质基础,过上想要的生活,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楚词说:“谈个恋爱要什么资本啊,又不是男孩子?” 花月白说:“正因为不是男孩子,所以谈恋爱才更要有资本啊,这样才能找到真正的爱情,否则会被一些物质遮住双眼,只能看到男人背后的物质、财富,看不到男人背后的真心、感情,岂不是等于变相的把自己给卖了吗?” 楚词伸出大拇指头,“话糙理不糙。” 两人能迅速成为闺蜜,且友谊能维持它的粘合度,根本原因则在于价值观的相同。 …… 自白桦林赏雪后,墨一升便搬进了御景公寓居住,他只是备了要紧的生活用品,并没大张旗鼓搬家。 周末买布料后,花月白又网购了一台小型缝纫机,制衣工具如针线、软尺、剪刀等物品。 今天,刚好是缝纫机到货的日子,可,她正在上班,货物被快递公司放在门卫处。下班后,到门卫处领了缝纫机,奈何这个重量的机器,对她而言确实有些重。 独自站在50、60斤的缝纫机箱子旁,等着楚词回来一块弄,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她身影。只好一个人生拉硬拽拖着纸箱子往里走。 “呀呀呀,这,这女孩子怎么能干这种粗活。”梁一宽独特的沙哑嗓音很好辨认。 楚词说:“月白,你怎么也不吭一声啊,自己搬这玩意,快递不是说送货上门嘛?” 花月白拍着手,“本来是送货上门的,可我们都上班,他们也只能送到了门卫处。” 梁一宽说:“门卫怎么没人帮忙哪?” 楚词说:“门卫怎么这样啊,我要到物业投诉他们。” 花月白笑着说:“跟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执意不让。” 她之所以不麻烦别人,是不想把麻烦别人当成一种习惯,有时为了还一个人情,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墨一升没有任何表情,既没说话,也没要帮忙的意思。 梁一宽搬起缝纫机箱子,不过仍有些重,花月白顺手也要抬,被墨一升的胳膊给挡住了。 “一个女孩子,怎么干这活?” 花月白笑而不语。 楚词惊讶到语无伦次,“一升哥哥,你、你,这东西,啊,你怎么可以搬这东西哪?” 她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发出了一个疑问。 梁一宽代为回答,“女孩子是不该干这活的,楚词,下次有什么搬东西的活,你一定要提前给我打电话啊,我好提前安排,你可千万别自己搬,万一伤着哪儿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楚词没好气地怼着,“你个乌鸦嘴,在咒我伤着哪儿嘛?” 梁一宽说:“我的意思,你怎么竟给曲解,一升,你给评评理。” 墨一升并没说话。 二人搬着纸箱往里走,梁一宽姿态笨拙,像一个蹒跚的笨熊,墨一升的姿态也没好到哪去。到电梯口,缝纫机放下。 楚词说:“一升哥哥,你累不累?你哪里干过这种活儿,让梁一宽自己干得了,他又不是搬不动。” 梁一宽说:“诶,楚词,我也是搬了一路的东西,你怎么不问问我累不累?” 楚词不屑地说:“还用问嘛,我相信即便是你一个人都没问题,况且还有一升哥哥给你帮忙。” 梁一宽撸起袖子举起胳膊,“那是自然,看看我的肱二头肌,健身房可不是白去的。” 墨一升不屑,“哦,看来我刚才是自作多情了。” 梁一宽慌忙改口,“哪里的话,这东西是不沉,可是它有点大,不好整,没有一升帮忙还真不好弄。” 梁一宽问:“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买这破玩意干嘛?” 花月白说:“我就想着没事的时候,做几件衣服玩玩。” 梁一宽问:“你会做衣服?” 楚词搂着花月白肩膀,代为回答:“那是,月白学的是服装设计,以后一定也能成为知名服装设计师。” 梁一宽说:“原来你是搞服装设计的。” 花月白笑着说:“只是助理设计师,没事的时候瞎做着玩。” 楚词说:“干嘛那么谦虚啊,你的服装理念、作品风格很有大师风范。” 花月白不好意思的捋了捋前额的碎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说话间,一行人已将缝纫机搬到屋内。 楚词踢着纸箱子,说:“梁一宽,既然已经做了好人,那么你就送佛送上天吧,顺便帮月白把机器给组装了吧。” 梁一宽一副极不情愿的表情。 花月白忙笑着说:“不用啦,已经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了,这个组装很简单的,我自己就能搞定的。” 梁一宽说:“楚词,你看看人家花月白,这独立自强的精神,你啥时候能学学。” 楚词瞪了他一眼后,笑着说:“一升哥哥,要不要坐这歇息会,喝点茶。” “我住隔壁。”墨一升丢了一句,转身离开。 瘫坐在芭比粉沙发上的梁一宽,懒洋洋地说:“楚词,我累了、渴了。” 楚词把他拽起,边推边说:“走、走、走,去、去、去,我们家没水没茶。” 梁一宽挣扎,“刚才还说端茶倒水,怎么到我这里就没了。” 楚词说:“不好意思,我们家的茶、水,它因人而异。” 砰的一声,一扇门将两个人隔开。 第28章 彩虹公子 花月白手拿着剪刀,将纸箱上捆扎带子剪开,“梁一宽挺好的,你怎么就这样把他赶出去了。” 楚词没好气地说:“挺好的,那他怎么没帮你组装缝纫机?” 花月白扯开纸箱上的胶带,接了一句,“他可能就是累了而已。” “一个大男人干这么点活就累了,还标榜自己的肱二头肌,真不知害臊。”楚词摇头,走向厨房。 花月白笑着不语,拆开纸箱,拿起说明书看起来。 楚词一手拿苹果,一手摸着缝纫机,“月白,我的那件紫色宫廷复古裙子,不是已经裁剪好了吗?是不是用上这缝纫机一缝就可以穿了。” 自从锦帛布匹市场回来,花月白就已着手裁剪了布料。 楚词以为万事俱备只欠缝纫机这台东风。 岂料,听到这样一番言语:“我的楚大小姐,哪有这么简单的事,还要锁边,缝纫,还要让你试穿,调整尺寸,还要熨烫,对了还要做一个花朵型的腰间配饰,总之,你能穿上这件衣服至少还要两三天时间。” “这么麻烦吗?” “我只和你说了个大概,里面的细节还多着那,比如滚领、滚边、摺边、绷缝、拼接缝和饰边等等。” 楚词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哎,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花月白笑着说:“你的品味就很不错的。” 楚词咬了口苹果,接着说:“我的品味都是用我爸的金钱堆积起来的。” 隔壁屋内的两人也议论声不断。 梁一宽开了一瓶03年的墨氏酒庄干白,淡淡酒香扑鼻而来,他猛地一嗅,“一升,你说说,我哪点不如你啊,怎么楚词对你、我二人的态度,会如此的大相径庭?” 他将倒好的半杯酒递给墨一升。 他接了酒杯,晃了晃,注意力转移到了手中的液体上,“无论从哪点来论,你都和我存在着差距,虽不至于到难望我项背的地步,但至少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梁一宽放下酒杯,从沙发上蹦起,“你把话说清楚,你说说啊,论相貌、论家室、论人品、论品味,我梁一宽哪点比你差,你不就是比我多了一个京都实业集团的加持吗,那我还是这个集团的大股东哪?” 墨一升抿了口干白,一种绵软在口中晕开,还伴着03年夏季的味道,“我从来没有在乎过你说的这些东西。” 梁一宽复又端起酒杯,一口气将少半杯酒一饮而尽,“其实,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我之所以追求这些,无非就是这些都是世人评判一个人的标准,我泡妞就靠着这些做为资本的。” 接着又说:“一升,你站在我身边,外在的条件都比我好,以至于楚词就是看不到我身上的光芒,你像太阳遮挡了我这颗小星星的光芒。” 墨一升没有说话,他天生英俊聪明,家室又好,关键是还特别的努力,结果就是全方位的碾压众生。 他人生目标仿佛就是:要在众人中闪耀。 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兄弟,一起撒尿玩泥巴、一起熬夜备战高考、一起在商场上挥洒汗水、一起并肩面对困境,不是亲手足,胜似亲兄弟。 二人无话不谈,深刻的如探讨宇宙、国家体制、经济走向,浅薄的如女人、长辈的女人、其他男人的女人。 男人们谈话的浅薄终归只有一点,那就是女人,各种女人,各种男人的女人们。 不过,他们的谈话更多的是梁一宽负责探讨,墨一升负责听,以及适时地把他从浅薄中拉回来。 梁一宽又倒了半杯酒,半倚在水曲柳的书架旁,眼睛一眯,“看来,我要使出自己的终极武器对付楚词啦,要让她知道,她视之如敝履的梁一宽,在其他人的眼中那也是珍珠玛瑙的抢手货、无价之宝。” 墨一升悠悠地看了他一眼,道:“也别太过了,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梁一宽抖了抖荧光绿衬衣,“想我梁一宽这么一个彩虹公子,为了心爱的女人,也要使出三十六计,哎,悲哀啊,悲哀啊,我的半世英明啊,全毁在了楚词这丫头的手上。” …… 有了制衣工具后,最近几日每天下班后,花月白就全力以赴投入到制衣工作中,除了裙子还要做饰品。 看到做好的小玩意后,楚词爱不释手,“月白,没想到你这么心灵手巧,你做的饰品比市面上买漂亮多了。” 花月白取了一个小镜子,将一个紫色蝴蝶结发卡别在她脑后,“你不嫌弃就好,做的比较粗糙,还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有待提高。” 楚词左右照了照,“挺好的。” 她终于穿上手工裙子,模特和裙子完美相称,衣服和人互相成就。 “楚词,这是边角料做的一条领带,你送给梁一宽吧,作为他上次帮我搬东西的谢礼。”花月白拿出一条紫色尼龙布领带。 楚词瞥了一眼,“给梁一宽啊?他不用,你跟他客气什么呀。” 花月白说:“剩下的料子放着也是放着,我看这布匹的材质很适合做领带,所以就做了一条,就是不知道像他这样的公子哥,会不会嫌弃?” 楚词撇了撇红唇,“他敢?我给他吧。” 花月白之所以送一条手工领带,是觉得领带和裙子出自同一块布料,和谐登对,就像梁一宽和楚词登对一样。本也想送一件东西给墨一升的,可终究没有动手做任何东西。 楚词将领带拿给梁一宽后,他喜出望外,当即带上,到墨一升的办公室炫耀,“一升,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和往常不同?” 墨一升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梁一宽拽了拽脖颈的紫色领带,干咳了两声,“我的这条领带跟楚词那条紫色裙子是不是很搭啊,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情侣装的既视感。” “嗯,确实有一种难看的既视感。”墨一升浑厚的男中音响起。 梁一宽把脚翘到紫檀木茶几面,“哎,你这种不懂得欣赏的情趣啊,我这条领带和楚词的那条裙子可是来源于同一块布料,是纯手工制品。” 一听这话,墨一升抬起了头。 放下手中‘关于流行服饰下半年市场分析报告’,问:“哦,是吗?” 梁一宽满脸得意,将腿放在桌面下,“这可是花月白专门给我做的,纯手工打造,最关键的是这条领带和楚词的裙子出自同一块布料,虽然是用边角料做的,可我完全不介意,就当是为我国环保事业做贡献了。” 墨一升听后,心中燃烧起了嫉妒的火苗,走至他身边,一把扯住领带,“梁一宽,你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说出大言不惭的话,我也是佩服,如果这样就算是为了祖国的环保事业做贡献,你还真是脸皮厚到了可耻的地步。“ ”这个领带和你本人完全不搭。”他又补充了一句,说着,已把梁一宽脖颈中的领带扯下。 梁一宽刚要夺,奈何墨一升身子一闪,大步流星地走开。 “一升,怎么就不搭了,你看这明黄的衬衫刚好和这条紫色领带是撞色。” 梁一宽可是西京城的“彩虹公子”,他爱穿各种颜色的衣服,赤橙黄绿青蓝紫外加黑白灰,没有一个颜色能逃得出他的魔掌。没有十八班武艺的他,四季的衣服倒有着十八班颜色,所以得名“彩虹公子”的称呼,别人在西京商业圈都是以卓越超群的能力闻名,而梁家公子哥得名于他的“彩虹公子”称号。可,他不引以为耻,反引以为荣地认为这是:这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墨一升没有回答,走至办公桌旁,猛地一拉,直接将领带扔入抽屉,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掠夺了一条领带。 梁一宽心有不甘,起身走过来,“一升,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给你很多条,可是唯独这条领带它不同……” 墨一升截胡了他的话,“正因为它的不同,所以我要了。” “我说的是对我来说,这条领带它意义不同,这可是我拥有的第一条和楚词有关联的领带。” “哦,是吗,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这条领带,难道不能要了吗?” “你要真喜欢那我送你,我再让花月白做一条得了。”梁一宽语气中透着不舍与无奈。 “她为什么送你领带?”墨一升心中弥漫起一阵酸涩烟雾。 梁一宽一怔,随即狡捷一笑,“为了表示感谢啊,咱们那天不是帮她抬缝纫机了嘛。” 墨一升心中柠檬气泡直冒,“哦,是吗?” 梁一宽故作惊讶,瞪着两个大眼睛,问:“一升,难道你没有收到吗?” 看到墨一升有些阴沉的脸,捉摸不定的眼神,他看了看表,“好了,一升,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别的事儿,先走了。那领带我就忍痛割爱送你啦。” 听到关门声,墨一升拉开手边抽屉,紫色领带散发刺目光芒,他将它抓在手中仔细观摩。这条尼绒紫色领带,是纯手工制品,从那不甚匀称的针脚便能知晓,做工总的来说还算认真,并没一处冒出的线头。 手指摩挲着疏密不匀的针脚,竟有一种硌手的感觉,习惯性地蹙眉,成“川”字形状的皱纹里也藏了一丝不悦。放下领带,点燃一支烟,这也是他一贯的习惯,总会在心中烦闷无解时,抽一支或抽好多支烟,想让心中的忧愁烦恼都随缭绕烟雾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第29章 一张死贵死贵的皮 这天下午,刚开完公司内部‘明年服饰颜色流行趋势会’,回到办公室,花月白就看见桌上有一封信。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写信?北江怎么会有人给自己写信哪?拆开信封,发现一张价目表,是上次北江之行服饰账单,还真给寄过来啦。 当看到总价格后,花月白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26180元人民币,完全超出预估。 她又仔细的数了一遍数位,没错是五位数,大写的金额再次证明,她没有看错——贰万陆仟壹佰捌拾元整。 倒吸一口冷气后,她猛灌了多半杯凉白开入胃。 真是后悔,为什么跟着墨一升去那个破地儿,买哪门子衣裳,这都赶上她3个多月工资啦。老话讲的一点也不错:除了割肉疼,就是花钱疼。想着银行卡中的余额,自打上班以来,她已是省吃俭用,可依旧没攒着这么多钱啊。如果加上以前上学时的家教工资,勉强算是够了,可就被一身衣服给全部掏空,她很不情愿。 衣服她不但已经穿过,还送给花月晴了,退是不可能的,只能付钱吧,唯有分期付款的方式,勉强可以缓解经济压力。 她拿起手机,敲击着屏幕,发了一条短信: 【小墨董好,衣服的账单我已收到,可是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分期付给您可好?】 不一会就收到了回复,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一个字: 【好】 第二条短信走起: 【小墨董,您把银行账号发给我,每个月会定期汇款。】 一会儿的功夫,手机收到了一串数字: 【688856988880****0001.】 花月白目光呆滞地死瞪着办公桌上的仙人球,自言自语:“哎……给资本家打工、劳动挣的钱,再以某种方式还回去,就落了一张死贵死贵的皮,图个啥?” 坐在办公桌旁的李子希,将凳子滑到她旁边,“唉声叹息也没用,还能图啥?图个痛快呗。” 张培洋也接龙起话头儿,“痛快个头,如果真痛快了也不用唉声叹气,痛快是一时的,痛苦是一世的。” 张萌推了推八角边眼镜,“你们年轻人就爱冲动消费,不知道冲动是魔鬼的道理吗?” 花月白趴在桌面上,无精打采摆弄着仙人球,“啧”一声,她被一根刺扎了一下,一阵钻心痛从指尖到心口,“我悔不当初啊。” 张培洋说:“应该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才对。” 李子希说:“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花了多少钱买的什么啊?” 花月白吮吸着手指上的血迹,另一只手抖了抖账单,“这不,两万多就买了张皮。” 张萌已惊掉了下巴,张培洋、李子希也都凑过头来看那张账单。 张萌不住摇头,“对于我们这种打工仔来说,确实是挺贵的。” 李子希开玩笑地说:“月白,平时看你倒是挺节俭的,怎么舍得买一身名牌来穿,难不成是用来相亲穿吗?” 花月白心在泣血,居然还被这样调侃。 张培洋咬着笔帽,“也对,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样的话,说不定还真能钓个金龟婿。” 花月白也不做解释,又想起,不只是那套衣服,还有太阳花胸针,虽然并不知道价钱,可,一套衣服都能这么多钱,想来那个胸针应该也不便宜,应该找个机会还回去才好。 周末回到家,王秀文包了一顿虾仁韭菜馅的饺子。 花月白一口大蒜一口饺子,“姐,那天早上你把衣服穿走,上面明明有胸针的,是一个太阳花样式的胸针,你再仔细想想?” 花月晴恶人先告状,“花月白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会昧了一个什么破胸针。”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胸针不是我的,我只是借戴,现在要还回去。” 如此说,只是不想过多解释。 花月晴虚张声势地说:“你要还回去干嘛找我要啊,我又没见。” 花月白挑了挑弯刀眉,“姐,明明那天回来的时候,它还在衣服上的,况且那个胸针只是一个小玩意并不值钱,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再送别的更好的胸针给你。” 花月晴想到那枚太阳花钻石胸针足足有2克拉分量,便改变态度,“月白,姐姐真的没有见,你平时就粗心大意的,会不会掉到哪里而不自知啊?” 王秀文也坐在餐椅上,“月白啊,你有什么事儿也不用着急,我看你姐说的也不错,你平时就总丢三落四的,会不会不小心丢到哪里啦?” 花月白将一枚饺子咬了一个小口,蘸入醋碟,“那我再找找吧,如果你们在家里看着的话,记得给我,我好将东西还回去。” 花月晴敷衍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王秀文催促,“好了,好了,都赶紧吃饺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末,从家中出来,花月白带了足足两人份饺子,并一盒酸辣白菜。 坐在芭比粉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最新一期的时尚杂志。 “嘎吱”的开门声证明着楚词回来了,她手中又抱了几本奢侈品杂志。自花月白住进这间公寓,楚词便把行政部免费邮寄给董事们的奢侈品杂志、时尚类书籍,往公寓成摞成摞带。以至于客厅的一处角落里,已经散乱的摆放了上百本此类书籍。 这些书籍并不单单服务花月白,爱买奢侈品的楚词,也是它的忠实拥簇者。 花月白语调慵懒,“楚词,我还以为周末你不回来了哪。” 楚词将手中书籍,像流水一样的倒向沙发,“本来也没打算过来,只不过明天早上董事们要召开一个新三板上市的会议,所以我去公司提前准备了一些资料,然后就回来这里了。” 花月白挪了挪身子让出一个位置,“又这么多?” 楚词摘下挎包,“嗯,自从办公室的同事们知道我需要这些书后,他们便都留给了我,你说,怎么奢侈品的宣传资料比产品都多啊?” “嗯,楚词,你还没吃晚饭吧,我从家里带了我妈包的饺子,不知道你想不想吃。”花月白试探地问。 楚词揉着肚子,“月白,你一说吃吧,我还真是有些饿了。” 花月白将放在冰箱内的饺子,移动到微波炉里。饺子端上桌,楚词直接用手捏了一个塞进嘴里。 “烫不烫?” “嗤……”楚词嘴巴已被饺子塞满,只是点着头,鼓鼓的腮帮子随着嘴巴的呶动,渐渐瘪了下来。 花月白递了双筷子,“你慢点吃别噎着。” 楚词点头,“月白,这是你妈妈包的饺子吗?真是太好吃了,比我们家的厨子强多了。” “是吗?改天我带你去我们家吃。” 楚词点着头,一口饺子一口酸辣白菜,津津有味的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好了,我真的不能再吃了,今天的饭量又超标了。” “你才吃了几个饺子而已。” “你知道吗,我觉得那句歌词唱的太对了,每天多吃一粒米,我都想说声对不起。” 指着chanel册子,问:“对了,明年早春怎么个流行趋势?” 花月白一笑,“说将会以更加开放和包容的姿态,去适应人们的多样性需求,会呈现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之态势。” 楚词解开白色衬衣扣子,火速换上宽松睡衣,将头发从衣服中掏出,“这不是废话,等于没说吗?” 花月白挪了挪身子,空出一块地儿,“是,以前每一年还会有一个流行的大类,定一个主色调,现在基本上都是各大时尚品牌各玩各的,什么风格都可以成为流行,什么风格都可以混搭,很有天马行空的鬼马精神。” 楚词瘫坐在沙发里,“要我说啊,时尚是什么?就是“为时尚早”的断章取义罢了。时装杂志里的模特,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妖精,个个都繁花迷人眼,任何季节的服饰,模特都是随意穿,时装杂志里仿佛永远没有季节的变迁一样。” 花月白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新带回的册子,“这可能跟国际形势的大势有很大关系,现在的服装并不会针对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季节而发布、制造衣服,因为咱们北半球虽是冬季,可人家南半球却处于夏季。” 又补充,“品牌服饰面对的人群是全世界的消费者,所以才有波西米亚长裙搭配皮衣,唐装配牛仔,韩版样式的风衣能火遍东南亚。” 楚词抱了一个粉红抱枕,“嗯,嗯,严重同意,其实说白了就是东北大乱炖的搭配风格,什么都可以叠加在一盘菜里,穿衣只要自己喜欢、舒服就行,总不能穿来穿去,最后是衣服穿人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公寓里欢声笑语一片,传到恰巧路过门口的墨一升的耳中,他嘴角处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个弧度,心情也爽朗起来。 这就是邻居的好处,好邻居能将好的气氛扩散。 “作为一个好邻居的必要条件,首先是要常住隔壁。”墨一升这样想着,准备做一个好邻居。 第30章 望年会兴叹 月初,又到了发工资的日子,发工资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还债,汇款成功后,花月白发了一条短信: 【小墨董,每个月汇给您5000元,预计五个月还清,本月的款项已经汇出,请您注意查收,还有太阳花胸针,我暂时放谜手了,等找到了一并还您。】 此刻,墨一升正和股东开会,讨论京都实业旗下一家科技分公司——墨子智能家居,在新三板上市的事,明显,他的注意力已经从会议内容转到了短信内容上。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不自觉发出一个声音:“5000”。 正在做汇报的财务总监忙接话:“是的,小墨董,我们这次的首发是5000万股,发行前股本为4.5亿。” 墨一升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继续看着手机上。 本次新三板首发股票预计在4500万股上下,可,财务总监听到墨一升口中说出5000的数字后,立马把预估保守数字直接提高到5000万股。谁能想到,墨一升在这样的会议上,说的不是首发股票的事,仅仅只是花月白每个月要还他的5000元而已。 没过一会儿功夫,花月白收到一条短信,只是简单的一个字: 【好】 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好”字,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让她愁眉不展的岂止是这一件事儿,还有来自顶头上司白欣怡出的难题。 马上就年末了,白欣怡又交给她一项任务艰巨的工作,为今年‘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的年会拟一份方案。 作为一名刚参加工作没几个月,职位只是设计师助理的花月白来说,哪里懂得年会策划的事儿。白欣怡可不管那么多,向来只交代工作,最后也只要一个合格的结果。 用她的话说:作她白欣怡的助理,要做好上能去九天揽月、下能到五洋捉鳖的打算,否则,不论你是谁,工作没做好,就要做好卷铺盖走人的准备。 能怎么办?唯有一个字“干”。 可,正真做起事情来,各种困难排着队等她的感受,只有自己能感受到。望着电脑屏幕上各种有关举办年会的网页信息,她可谓是“望网兴叹”“望年会兴叹”,以至于到最后,她望着周围的一切都有了“兴叹”的冲动。 她将心中所有的“兴叹”化作了一口“叹息”发了出来。 “哎……” 张萌问,“怎么了,小花,看你最近总是无精打采、唉声叹气的。” 花月白将凳子滑到她身边,胳膊肘杵在办公桌,笑,“张姐啊,咱们在水一方分公司的年会策划,往年都是怎么办的啊?” 张萌咕咚了一口咖啡,“那可热闹了,每年都会请好多的名模、明星来撑场子,还有咱们这个行业知名设计师也会来,最关键的是会给公司的优秀员工颁奖。” 其他人听到年会的话题,也来了兴致,加入了谈论中。 “嗯,记得去年的时候,我还和金牛奖影后张莉一起合影了哪。” “哎,听说张莉最近正在和一个年下男小奶狗谈恋爱,八卦新闻满天飞,娱乐周刊都拍到了俩人同居的照片。” “那男的肯定是冲着我偶像的名气,想要借势捞到更多的资源吧。” “我看人家俩人倒像是真爱,你没见他们合拍的时装杂志硬照中,那眉目间的脉脉深情嘛?羡煞我等单身狗。” “你可拉倒吧,人家都是演员,况且还有一个影后,她电视剧中、电影里跟哪个男主角谈情说爱,不是深情款款啊。” “别光说张莉啊,还有我的欧巴男神——丰凯旋,那简直啦……去年晚宴的时候,我就坐在他的隔壁桌,我的心脏可是砰砰的跳个不停,现在回想起来还意犹未尽。” “你看你那花痴样,真是没出息。” 同事间,你一言我一语早就把主题跑偏,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啊,只要高兴,他们还可以扯得更远。甚至可以从一个企划案、一个发布会,扯到完全不相干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更年期,姥姥侄子家大姨妈女儿的自闭症话题上来。 花月白当然也是也免不了一颗八卦的心,“那请明星、模特的标准是什么啊?” 张萌身子朝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谁红、谁火请谁啊,咱们公司又不差这点钱。” “那这事儿一般是谁拍板决定啊?”花月白似乎越来越感兴趣了。 张萌说:“往年都是蒋总经理定,今年蒋总生完孩子后,还没怎么管过公司的事儿,基本都交由白总监负责,应该白总监说了算吧。” “对了,月白,你是白总监的助理,今年的年会开始筹备了吗?什么主题啊?你可知道点什么内部消息。”张培洋笑着问道。 “哎,我正为这事犯愁哪。”花月白摁了摁眉心。 众人的好奇心被她这句话给勾引过来。 花月白指尖沿着弯刀眉的方向滑向太阳穴,叹息一声,“白总监只说让我先拟定一份计划方案,别的一概没说。” 张萌眼神飘向门口的方向,压低了声调,“小花,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哪里得罪过咱们的那头母老虎啊,我发现她好像经常故意的整你啊。” “是啊,虽说她脾气性格是有些刻薄了些,对前面的助理也都态度不好,可是万万没有到这种地步啊,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嘛?逼着人辞职吗?”李子希也加入讨论。 “哪有这样的人呢,你平时除了服装设计工作以外,还要做着秘书的工作不说,现在连行政办的活也兼顾了。”张培洋也小声地附和。 “小花啊,你要是做好了还行,要是把咱分公司年会这么重要的事情搞砸了,那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刘立彩也掺和了一句。 “说不定这就是那母老虎的目的,不方便直接撵你走,可你要是有重大过错的话,即便是蒋总经理也是无话可说的,毕竟在公司的制度下人人平等。”张萌最后总结。 你一言我一语将花月白的处境,头头是道地分析了个透透彻彻。 花月白当然也感受到这份敌意。要说得罪过她,除了在很久以前,蒋总经理孩子满月宴上的那次以外,便再也想不起其他。 “不会吧,白总监是那么能记仇的人吗?” 张培洋说:“看来还真的得罪过她了,这就见怪不怪了。” 张萌说:“那只母老虎可是睚眦必报之人。哎,真是命苦的孩子。” 花月白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捧起水杯,一股劲儿喝了多半杯白开水,“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一份年会策划方案嘛,我多多请教,好好研究整理资料,相信应该问题不大的。” 张萌说:“哎呀,小花啊,你还真是乐观的可爱,方案你努努力或许还可以做好,但年会的现场统筹,调度等,岂是你一个职场小白可以搞定的。” 花月白一惊,放下水杯,“啊,啊,什么、什么现场,统筹什么,还有、还有……,张姐,你再说一遍,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萌笑着摇着头,“哎,还是年轻人啊,还不能深入的领会工作的精髓所在啊,你以为只是让你做一份年会方案就完了,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谁策划、谁统筹、谁负责。” 她喝了一口咖啡后,反问,“难不成公司还要另外派人,执行你的方案不成?” 花月白终于意识到这份工作任务的艰巨性,已经完全超出她的能力范围。别说统筹、调度,她连分公司的人都还没认全哪。 “这么难啊。” 第31章 女人中的小人 傍晚,御景花园的33层公寓内已亮起灯光。 听花月白说完“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年会的事儿,楚词愤愤不已,“白欣怡这不明白着耍流氓嘛,欺负人不带这样玩的,还没完没了啦,典型的女人中的小人。” 花月白生无可恋,“女人中的小人?” 楚词眼睛一眯,口气不爽,“嗯,就是女人中的小人,咱们的孔老夫子说过,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她不但是女人,更是那女人中的小人。” 花月白“噗嗤”一笑,“阿楚姑娘,你可真是有才啊,你是搞歪理邪说批发的吗,怎么什么理论都能被你扯偏,要是咱们的孔老夫子知道,他的话能被你这么的解释,估计会哭笑不得吧。” 楚词也是一乐,“管他老先生干嘛,就说年会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咋办,硬着头皮上呗,有哪个具体困难,解决就是了。”花月白一副壮士割腕态。 楚词努嘴,“你倒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花月白起身朝她扑过去,她眼明手快拿起一个抱枕抵挡。 花月白还在寻找空隙,楚词左右闪转腾挪的躲着。 花月白一把拽住她,上衣扣子崩开了几颗,一片春光乍泄,“死丫头,我让你胡说,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楚词一边求饶,一边整理衣衫。 花月白不依不饶,“说,谁是死猪?” 别看楚词个头高,可力量却没花月白大。 “我错了。”楚词嘴上求饶,手上却不老实,掀开她的裙摆,一阵抓挠。 挠的花月白一阵钻心痒,惊叫躲避,“你明知道我最怵痒,你还这样。” 楚词一边追逐,一边笑,“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啊。” 就在她还沉迷在老鹰抓小鸡的模式中,花月白一个反扑,直接扣住她手腕,“我不来使点特殊手段,你就不知道我的厉害。” 楚词的脸、身子都贴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啊,真疼,亲爱的,你轻点。” 花月白松手,“要是下次还这样话不择词的乱说,乱闹,我就真不客气了。” 楚词扥了扥衣角,活动着手腕,“你这不也挺厉害的嘛,怎么在白欣怡那里,就蔫了哪?” 花月白嘴角一勾,“不是怕她,是不想正面冲突,她与我也没什么私人恩怨,无非就是在工作上,交给我一些艰巨的任务,权当是锻炼自己了。” 楚词摇头,“我呸,你是不是被欺负的智商短路啦,怎么还以德报怨哪?” 花月白盘腿坐在沙发上,又接着翻起来时装杂志,“我又不是圣人,怎么能有以德报怨那么高的道德觉悟,只不过就是工作困难而已,解决它就行了,总之,这些都没有触及我的私人领域,所以不跟白总监计较。” 这就是工作,工作中的一地鸡毛不比生活中少。花月白决定捡拾工作的鸡鸭鹅毛,为自己编制一顶美丽的鹰羽冠,做工作中的王者。 楚词撇嘴,“一份工作而已,又不能升官发财,至于要这么一路升级打怪吗?况且这些跟你的设计师工作根本就不搭边。” 花月白合上书,将书抱在怀中,“哎,没办法,谁让我摊上了这么个主哪?只能说自己时运不济,不过,权当磨砺自己了。” 楚词紧握双拳,胳膊架在半空,“好,好,我的美少女战士,挑起你美丽的弯刀眉去战斗吧,战胜所有白欣怡给的任务,最好把她本人都打趴下才好。” “哈哈……” “哈哈……” 花月白也作势往前冲,“好、好,可是年会这个事儿,我还真要请教你。” 楚词拍着她肩膀,“小事儿,包在我身上。” 她也是头一年工作,虽说参与过行政部的一些小型会议策划,像“年会”这种大型的策划会,心里也没底。 隔壁安静如斯,墨一升正在读资治通鉴。 读到精彩处:时东南风急,盖以十舰最著前,中江举帆,余船以次俱进。操引军从华容道步走,遇泥泞,道不通,天又大风,悉使羸兵负草填之,骑乃得过。 赤壁之战是曹操之过吗?未必!做到曹操那个位置的人,有些战争是非打不可的,即便是在战争一开始就已预见赤壁之战必败的结局,可,80万大军就像一只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是周瑜和诸葛的计谋多么高明吗?只能说这场战争是:时也、运也、命也。 一个人会与另一个人相遇,甚至会被莫名的吸引,恐怕也少不了命运之神的参与。他不自觉的想到了花月白。又想到了她,即便是读书读到了深处,潜意识的思考中依旧藏着她的身影,挥之不去。 合上书,走到阳台处。 冬日的风将冷带到了他身旁,吹走了手中烟气的温暖,他决定遵从内心的真实感受。 …… 周末花月白一般都会在家,早上起床后,坐到餐桌旁。 花月晴递她一个包子,眼角都笑出了包子褶,“月白啊,你看你瘦的,最近工作很累吧,工作就是工作,没必要全身心的投入,还是身体重要。” 花月白挑了挑弯刀眉,眼眸扫了她一眼,“无事献殷勤,姐,有什么事儿你直接说吧。” 花月晴依旧满脸堆笑,“小妹,你怎么说话的,难道姐姐就不能对你好吗?就不能关心关心你吗?干嘛说的那么难听。” 花月白耸了耸肩,“生煎包的味道不错。” 花月晴挪了挪身子,咬着筷子,“姐姐我,还真是有点事儿,只是小事儿,想让你帮帮我。” “说。”简单明了到极致巅峰!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借我点钱用用,我保证一个礼拜,最多10天一准还你,我就是要周转周转。” 花月晴虽已工作多年,然,最近房产经济不景气,到手的工资本就不多,外加她开销大手大脚,近来常常是入不敷出、捉襟见肘的状态。 花月白依旧一口包子一口小米粥,“我上班也没多长时间,挣得也不多,你需要多少吧?” 花月晴做出了一个胜利手势,“嗯,知道知道,姐姐都知道,我需要2万。” 一听这个数字,花月白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姐是属“算盘”的吗?这么能算,她现在手头满打满算总共也就2万元。 花月晴一脸诚恳,“月白啊,婷婷啊!你就江湖救急帮帮姐姐吧,我是真的有急事,也就用几天而已。” 婷婷是花月白的乳名,长大后,已经很少有人叫了! 想想她姐虽让她帮过很多忙,也给她找过很多麻烦,可还真没有借过她钱,第一次开口总不能不借吧。 “姐,我手头也就只有这2万元,而且,我这钱还都有用,你可一定要准时还我呀。” 花月晴匆忙点头应和着。 第32章 跑到千里之外吃顿饭 新的一周开始 花月白也迎来了全新挑战——准备年会策划方案工作。 通过查阅资料、咨询等多方途径,她终于拟好年会的“初步方案”。 白欣怡简单看过后,“小花,这就是你一贯的做事风格吗?不经主管同样就擅作主张?你是不把我这个主管放在眼里啦,还是觉得自己能力太大,在水一方的这座小庙盛不下你的本领?” 望着被仍在桌角的“方案”,花月白解释,“白总监,这只是一份初步方案,至于活动的时间、形式以及流程,完全可以根据具体要求进行修改。” 不卑不亢接着说:“白总监,毕竟我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工作,如果哪个具体的环节没有做好,还希望您多多指教。” 经过几个月的接触,她已总结出一套应付白欣怡的方法,跟她对着干是完全没有出路的,可阿谀奉承地拍马屁,花月白也做不到,所以她近来总是一副谦逊的态度,认真对待工作。 白欣怡的刁难仿佛是落在了一团棉花上,冷冷地说:“小花,我这都是为你好,为了让你快速成长,所以才交给你这么艰巨的任务,可你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 接着又说:“我们是服饰公司,一个普通到千篇一律的年会策划,也值得拿到我的眼前吗?跟服饰根本不搭边的年会,毫无特色不说,创意还这么的烂大街,你觉得过得了自己那关吗?” 一副高高在上教训人的嘴脸,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帜,肆无忌惮的展现着自己的卑劣。话虽难听,方式也苛刻,可她说的有一点却没错,花月白的这份年会策划,确实落了俗套,做的不怎么样。 白欣怡人格上确实存在缺陷,可,业务能力还是很抗打的。她和墨家有一定的关系,但本人也有两下子,不然,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设计总监的位置也轮不到她。 花月白点头,“是的,白总监,我会按着您刚才的要求改。” 白欣怡二郎腿有节奏的翘着,“年底大家都忙,这个活动的时间需要跟各方,提前协商好再敲定,还有年会大致流程、哪些名人会来,都需要提前确定。” “好的,总监,您说的这些我都一一记下了。” 白欣怡臭脸,“嗯”了一声。 从总监办出来,花月白大跨步急走,正好偶遇墨一妍,她点头以示打招呼。 墨一妍是赵姨娘的女儿。 她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姿态,待花月白从她身边匆匆而过后,尖锐嗓音冒出一句话,“诶,小花,听说这次的年会你负责?” 花月白停下脚步,回头,“是的。” 墨一妍呵呵一笑,“什么主题?都会请谁啊?” 花月白一怔,“主题以及请谁,都还没有确定。” 墨一妍不耐地丢了一句:“算了,问你干嘛?什么都不知道。” 走了! 望着她扭动的背身,花月白苦笑一声。 这添堵的,怎么还都凑堆儿了,工作累就算了,不带这么玩的。 默默回到工作岗位,又开启了网络搜索的模式。一天的工作,就在忙忙碌碌、啥也没干成的节奏中结束了,对花月白来说,算是一种暂时的解脱。至于明天的工作,只能套用一句名言:明日事,明日做。 拖着一颗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御景公寓”,她不想要再回家,不想再挤地铁,坐公交,那将是对精力的严重消耗。进门,看到楚词在跑步机上小步慢跑。 她一身紧身黑色运动衣,将玲珑身体完美勾现。 花月白脱掉外罩,手捏着脖子,“啊楚,我今天真是累啊,都累成工作girl了,所以,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大餐吧,我请客。” 楚词慢下脚步,大口大口的喘气,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月白,你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啊,明知道我最近在减肥,怎么还这样诱惑我?” 花月白走到跑步机旁,双臂搭载扶手上,歪头看着她,“阿楚姑娘,你的减肥是一世的,而我的大餐是一时的,去吧,去吧,一时吃完餐回来,再做你那需要一世都要做的减肥任务吧,权当是这段时间对于自己减肥的奖励吧。” 楚词嘴上说着“不”,可身体却诚实的做出诚实的反应,停掉跑步机。 花月白捏了捏她脸,“你最近老是蔬菜、水果,怕你营养不良,再这么下去的话,你都吃草吃成沙拉精了。” 楚词“哼”了一声,将猫咪发带薅下扔到沙发,“为了你的这句沙拉精,我决定了,牺牲自己陪你吃一顿大餐。” “说正经的啊,你这段时间的减肥效果真的不错,就应该庆祝一下。” “这不是我的终极目标,我追求的是:不是瘦,而是更瘦,更瘦懂吗?” “懂,懂,作为女人,怎么能不懂瘦的涵义哪。” 二人来到一家中等档次的怀石料理餐厅。 一口金枪鱼刺身炸开了楚词的胃,“月白,你知道我们行政部的小李吗?就是叫李翔的那个,他好像对你挺有意的,想让我给搭个桥,介绍你们成为朋友。” “咳咳、咳咳,你说什么?”花月白被呛了一下。 “用不着激动,我说我们行政部的小李,好像看上你了。” 这句温吞吞地话,在花月白听来却如同响雷,惊讶她半天无语,竟只能直直地盯着楚词。 楚词不以为意,“诶,我说,李翔是怎么认识你的啊?” 花月白反过劲儿来,“哦,哦,你记得上回你拉肚子,让我去给小墨董送文件的事儿吗?那天我跟着你们行政部的人一同去了北江,所以就认识了。” 楚词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清酒,“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我说嘛,他怎么认识的你?不过,他眼光倒是不错,已经从我这套了不少你的信息啦。” 花月白内心惊起一股波澜,“不会吧?怎么可能?我跟他一点都不熟儿,就只是简单的接触过一点点,顶多就算是认识而已,你确定,你没有错误领会他的意思?” 楚词歪头,笑,“嗯,他问你是否有男友,然后说想着什么时候跟你一起吃个饭,你看,我今天都到这里吃饭了,才想起他来,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花月白连连摆手,“别,别,你可别给我出难题了,我现在工作上的事儿,已经让我应接不暇了,根本没有经历考虑其他的事儿。” “看来你是没看上人家,那就不要找别的借口了。” 花月白连忙解释,“不是,不是的,我确实很忙。” “再忙,一顿饭的功夫还是有的,你看,我们俩不是在这里闲着吃这顿饭吗?” “那不一样。” “都是借口,看上了,别说是吃顿饭了,就是跑到千里之外吃顿饭,那都不叫事儿。” “是的,楚大小姐,我没看上人家行了吧。” 楚词一笑置之,“哈哈,逗你哪,我也觉得小李人不错,可是能力一般,长的也凑合能看,配你有些不够格儿。” “不是,不是,是我现在没有想要谈恋爱的心思,不想耽误人家,现在社会大家都那么忙,我不想让自己在无谓的事儿上浪费时间,工作、感情都是。” 二人边吃边聊,一道道的精致小菜已被她们扫的七七八八。 楚词举杯,二人碰了一下,“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还没有遇到让你心动、非谈恋爱不可的人,遇到对的人,别说是做咱们这种琐碎没技术含量的工作,即便是研究原子弹、搞火箭升空的工作,也照谈恋爱不误。” 花月白筷子点着她的头,“就你看的清楚、想的明白,说别人的时候,道理都垛成了万里长城,轮到自己就不自知了,你说,你不也是没看上别人,还在这儿教育我。” 楚词猛地灌了一口酒,“怎么又扯到我了,我自己的事儿,自己心里清楚。” “自己的终身大事还都八字没一撇呐,就操起我的闲心啦。” “我这不也是突然想起来了嘛,况且谁让你的魅力那么大,人家都找上门来让我当红娘,你说这红线我能不牵嘛?”说完,楚词擦了擦嘴。 “好的,楚大小姐,你有理,我错了,以后必定要领您的情,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我吃好了,你哪?”楚词将餐巾纸叠成一个四四方方小方块。 花月白将盘子推开,“我也吃好了。” 楚词一手揉着肚子,一手搭在花月白肩头,“哎,罪恶啊,罪恶的蛋白质,还有你这个蛋白质的帮凶。” 花月白歪着头,“怎么能说是帮凶呐,是我又激起了你减肥的斗志,好好的减肥吧,再瘦一点,你离完美就又近了一步。” 楚词拎起背包,笑着说:“哎,看来交友应谨慎,像你这样子的只顾吃喝的狐朋狗友,我应当远离,不然,我一定会被你拉入肥胖的深渊里不能自拔。” 花月白不住摇头,“真是万恶的“以瘦为美”的观念啊,害苦了多少妙龄少女、中年女性,甚至连年老的女人也不能幸免于难。” “哈哈……” “哈哈……” 第33章 凑合能用 又到了每月还款的日子,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早上,给花月晴打了一通电话,她找了各种借口,终于在一通你来我往的姐妹唇舌战之后,花月白依旧毫无所获。 花月晴可以不按时给她钱,可,她不能不还墨一升钱啊。可,没钱怎么办?无米的她也只能为五斗米折腰。 打一个解释的电话,这样显得诚恳,毕竟自己是债务人。虽然,债权人并没有催促,可她这个人就是不想无缘无故的欠着别人,尤其是钱,还是男人的钱。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拨通墨一升的电话,取而代之发了一条短信,这种形式虽不够诚恳,可,却避免了尴尬。 【小墨董好,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不能按时还款,不过,我会尽快将所欠款项如数还上,望体谅——花月白】 而后,她开启了忙碌的工作模式。 京都实业集团顶层58楼总裁办公室,墨一升正在听行政部汪汉彪工作汇报,看完一条短信后,他扯了扯领带,皱了一下眉,“川”字痕迹里藏着不解。 汪汉彪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似骑士站在格子里一动不动,回想着刚才是否有哪句话、哪件事儿,说的不够得体、做的不够到位。 静默了一会儿,墨一升抬头,“汪主任,你去忙吧。” “好,小墨董,您有什么吩咐随时通知我。”汪汉彪心中石头总算落地,刚走至门口,只听后方一个声音,“让楚词过来一下。” 汪汉彪点头抹额,“好的,好的,小墨董。” 楚词敲了敲门,走入总裁办,“小墨董,您找我?” 私下她称呼他“一升哥哥”,工作中和所有人一样叫一声“小墨董”。 墨一升语调平缓,不漏半分情绪,“我需要一位服装搭配师,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楚词一脸茫然,“服装搭配师?难道田姑最近有什么事儿吗?” 田姑不仅照顾墨一升的衣食住行,还兼职他的形象顾问,一来,田姑品味不凡,二来,墨一升不喜欢陌生人对他穿衣装扮指指点点。 墨一升眸子一垂,睫毛遮住部分眸光,“不是,田姑没事儿。” 楚词皎洁一笑,一扫茫然表情,“我呀,还真认识一位品味不凡,又懂服饰搭配的人,她正好可以做您的服装搭配师。” “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我呀。”说完,她朝办公桌的方向又挪了两步。 墨一升拒绝,“你不行。” 楚词手扶着紫檀桌面,身子前倾,“我怎么不行,我的服装搭配可是经过专业人士认证盖章的。” 墨一升端起桌上的半杯水,身子往后一靠,喝了一口水,声音清缓,“有认识的人吗?” “认识的知名服装设计师,用十个手指头都数不完,像微微、琳达、璀璨、若水……”相声报菜名似的,她一口气不喘地说出一连串知名时尚人士名字。 墨一升截断了她的话,“不熟悉的人不行。” 楚词脑袋一耷拉,语气无奈,“我就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推荐我自己啊?” 墨一升摩挲着水晶杯边缘,没有说话,只是在等。 楚词想了想,“有一个你认识的人,就是不知道你瞧不瞧得上。” 墨一升心头一荡,手指的动作也停顿了,“谁?” 楚词双手撑在桌子边缘,目光不确定,“她吧,虽然也是搞服装设计的,可却不是什么知名人士,不过,穿衣搭配的品味还是不错的……” “说。”墨一升并不想听她连篇废话。 “你觉得花月白行吗?”楚词的语调带了几分自我怀疑的音色,连带着音调也降了半格。 在经过了他以退为进的引导策略后,他的这个秘书仿佛终于开窍,说出了老板心中所想。 墨一升掩饰着,漫不经心地说:“哦,对啊,花月白是搞服装设计的,虽然资历浅了点,不过,凑合能用。” 楚词也是病急乱投医,哪里会想到他会直接定下花月白,且这种事儿,她还没与花月白知会过一声。 楚词将惊诧写了一脸。 墨一升嘴角一丝不易觉察的弧度,“还有什么事儿吗?” 楚词摇着头。 “没事儿,出去工作吧,对了,服装搭配师的费用就照着市面的价格给吧。” 楚词还想说什么,可,墨一升已低下头,开启看财报的工作模式。 楚词带着不解走出总裁办,心中疑云满天飞。走至茶水间,一杯冷饮下肚,一天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下午下班时分,梁一宽在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才把她拉回到现实的世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成了梁一宽“催梦疗法”的对象呐。 楚词一把推开他,“干嘛?” 梁一宽一脸无辜地反问:“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在干嘛?” 楚词晃了晃手中的纸张,“没看到我手中的资料吗?整理会议纪要。” 梁一宽呵呵一声,“你厉害啊,都能倒看经书了。” 楚词这才注意到,手中的纸张是颠倒的,“要你管。” “要不要我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已经下班,怎么样,要不要晚上喝一杯给你消消愁?” 楚词放下会议文件,转身,“去、去、去,要跟你一起举杯的话,只怕是更愁了。” 梁一宽嘴角一勾,口气满是挑衅,“你不去,我可要被别的佳人所约喽。” 楚词斜乜他一眼,“愿意跟谁约,就跟谁约,我反正是没空。” 梁一宽吹着流氓哨,手插着兜,吊儿郎当一步三晃地走了。 楚词收拾好东西,回到御景公寓。 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阳台上的兰花,这株兰花正顶着几朵白色的花苞,含苞欲要绽放。 伴着一首“爱你在心口难开”,花月白踏进公寓。一个旋转、两个跨步,她将自己扔进芭比粉的海洋中,“沙发就是软和,温暖了我的心。” 躺了一会儿,发现楚词没动静,便滑了一段舞步到她面前,“一天见不到你,就好像身边少了什么。” “爱你在心口难开。”以一个心形动作结束了歌声。 “别,别,这种爱,我可承受不住。”楚词一副招架不住的姿态。 花月白一指勾着她下巴,“怎么啦,亲爱的,谁又招你惹你了。” 楚词推开她的手,“我要说是你,你信吗?” “信,你说什么我都信。”花月白一副任由风吹麦浪,我岿然不动的姿态。 “看来你今天的心情不错嘛?”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就是年会策划的事儿,有了点眉目。” “这是经高人指点了?” “没有,是本姑娘这儿开窍了。”花月白点了点太阳穴。 楚词揪了一片兰花叶子,“跟你说个事儿,一升哥哥现在缺个服装搭配师,你有兴趣嘛?” 花月白笑着摇头,手指也在空气中划出一个“no”的姿势。 “真没兴趣吗?” “嗯,我可不想白天在他家的公司打工,等下了班休息时,再给他做什么劳工。” 楚词爽朗一笑,“可是,这可是千人争抢,万人羡慕的岗位啊。” “那就让那些排队羡慕的人,去争去抢吧。”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一升哥哥,说你可以去。” 花月白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挑着弯刀眉,“啊?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今天早上的事儿。” “他的那张王牌扑克脸,还有他说话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方式,我是实在受不了。”她扯掉了头发上的黑色皮圈,一头黑长直的发似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她随意的晃了两下,头发居然在身后摇曳生姿。 楚词手不自觉的划过她的发,最后挑起一缕发丝拨弄到身前,“怎么从你口中说出来,他就成了这么不堪的一个人。” “本来就是啊。” 楚词连连摇头,目光悠悠地望着她,“哎,你真的不需要这份额外的工作吗?跟着一升哥哥可是好处多多,说不定报酬方面比你正职还要多。” 一听到报酬,花月白立刻两眼放光,想着近来自己的经济困境,笑,“真的吗?报酬能给多少?” “报酬多少倒没明说,不过按着市面上私人服装搭配师的薪酬来看,至少也要月薪2万起步吧。” 花月白惊讶的捂着嘴,“我嘞个亲额娘啊,这么多吗?” “你是兼职,可能就没那么多了。” 花月白喜上眉梢,“对半,对半也行啊。” “对于一升哥哥来说,薪酬什么的都是小事儿,你要是做的好,随随便便的奖金数,都比这薪酬要高的多。” “是吗?有这么多的好处。” “前提是做的好,做到他满意,懂吗?” “嗯,嗯,那是当然。”花月白连连点头,接着又问:“楚词啊,在小墨董身边打工,真的能挣很多钱吗?” 楚词点着她额头,一副忠告的语气,“哎,你怎么只看到了这个层面啊,在他身边工作,就像是与虎同行,稍有不慎,别说是高薪了,就连饭碗都有可能丢了。” 花月白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既然没问题,那我就回复一升哥哥了。” “你确定小墨董,真的需要我这样二流服装搭配师吗?” “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替你争取到的机会,如果你真的不想去的话,那就算了。”楚词走到咖啡机旁,将磨好的咖啡豆倒入咖啡机。 花月白笑着说:“别,我去,我去呀,看在钱的面子上我也得去啊,这么好的机会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她也来到咖啡机旁,将头搭在楚词肩上,补充了一句:“啊楚啊,还是你对我最好。” 楚词将一杯咖啡递给她,“别光口头上说,要实际行动有所表示才好。” 花月白头一歪,“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楚词又给自己接了一杯咖啡,抿了一口,略略沉思了一下,“我想跟你一起去做他的服装搭配师,最主要的是向你学习学习,专业的服饰搭配知识。” 花月白弯刀眉一挑,杏目大睁,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要求。 没等她开口,楚词接着补充,“当然,因为我是学习的缘故,所以,薪酬我一分不要,全部归你。” 花月白眼睛眯成月牙状,眼眸闪烁着细碎星光,“那怎么好意思啊?” 楚词双手捧杯,咖啡香气氤氲了眸光,“只要你跟一升哥哥说,我们一起去帮他进行服饰搭配,就成。” “楚词,我说话管用吗?小墨董能同意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啊?” “好,包在我身上,我还正想着,要找个人跟我一起面对小墨董哪。” 第34章 我靠的也不是美貌 隔壁,墨一升心空也一片星光璀璨。 御景公寓内,早已备好日常用品,他来这里住的次数不自觉的多了起来。 今早时,他看到花月白那条还不上款项的短信,心中着实堵了一下。当初之所以要她还款,本意就是想要与她有更多联系,可万万没想到,给她造成了困扰。还好,楚词帮忙解决了这个麻烦,不但帮助她增加了收入,更主要的是将她推到自己的身边。 墨一升摇晃着红酒杯,正沉浸在欢愉之中,走到水曲柳书架前,看到一个扣着的相框。翻开,一个挎着香奈儿黑色单肩包的少女,独自坐在爱琴海的岸边,享受着一个人的浪漫。 是他前女友——婷婷的照片。 瞬间,他心上蒙了一层阴郁,挥之不去的回忆又一次出现在眼前。对于婷婷,他的思绪始终停留在小时候,长大后印象从来都是模糊的。看来回忆也不是时间短画面就清晰,而是记忆深刻的画面更加清晰。 心底深处婷婷的画面,和某个人的画面重叠。 他放下酒杯,看来真的有些醉了,怎么和花月白的影子搅和在一起。 躺在平整干净的床上,回忆充满了褶皱,褶皱的深处总有两个影子,挥之不去,一个是小女孩的影子,一个是花月白的身形,就在这种碾转反侧、半睡半醒的状态中,迎来了另一个冬日暖阳。 第一缕阳光来到33层的御景公寓,墨一升习惯性的站在露天阳台处,手握一杯凉白开,漫无目的地看,突然,一抹红闯入眼眸,猩红那么鲜艳地跳跃着,姿态欢快又熟悉,拨动着他的心。 是她,一个人在晨跑。 墨一升瞬间也有了一种冲动,他用实际行动为这份冲动划上了一个句号。穿好运动服饰,跑到楼下,也加入晨跑的行列中,只为来一场自然而然的不期而遇。 可,天不遂人愿,在偌大的御景公寓里,没有找到那一抹红影。在高处看到的东西,在平地则不会轻易的找到,顿时,他心中多了份失落,还多了个人影。 他决定加入晨跑行列,即是每天晨跑,也没碰到过她几面。寥寥无几的见面,他也都装作偶然碰到,只是不在意的点点头。 他甚至精准的算过花月白的晨跑时间,可,她的晨跑好像并没规律可言。不是她跑步没规律,而是她并不常住这里,大多时候,要回家。 晨跑完,花月白回到公寓,楚词还没起床。 敲开卧室房门,“我的楚大小姐,起床了。” 楚词又往被子里钻了钻,嘟囔着,“困死了,昨天跟一个叫‘离骚’的新队友,一起玩王者荣耀到两点。” 花月白抱臂半倚在门边,“晚上两点明明是今早好吗,亲?现在已经7点多,再不起床的话,你可就没时间化妆了。” 一听时间,楚词立马坐起来,依旧是睡眼惺忪状,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哎,做女人真是麻烦,你说像我这样漂亮的女人,化妆都需要半个多小时,那些不漂亮的,该用多长时间啊?” 花月白一听就乐了,“我干脆不画,或者简单的划拉两笔,反正我靠的也不是美貌。” “你的意思是说我靠美貌了?” “那你还说我不漂亮了?” 楚词一手解着睡衣扣子,一手寻摸着白色衬衫,“我没有说,是你自己给自己织了一顶不漂亮的帽子。” “那我也什么都没说,不过,在你们行政部工作确实需要漂亮,毕竟行政部可是咱们公司的门面。”花月白说完,转身走向洗漱间。 “那是!怎么每次跟你说话,总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就差被气疯喽。”楚词脱去睡衣,光洁的皮肤吹弹可破,只一瞬,便被白色衬衣包裹。 这对闺蜜的一天,就是从一段互相贫嘴的场景中开启。 隔壁房间,墨一升却只收获了一场晨跑。不过,他依旧精神抖擞的穿戴好衬衣、西装,往京都实业集团的方向出发,因为鱼儿就在洒下网的附近,难不成会跑了吗? 等待收获,只需要时间而已。 午休间隙,楚词一个电话,花月白来到58楼顶层。 楚词悄声地说:“月白啊,一升哥哥刚刚吃过午饭,应该还没午休,我们进去,说说关于服装搭配的事儿。” 花月白踌躇,“小墨董他不会考我一些专业问题吧,你知道我是做女装的,对男装搭配之类的,确实不太熟悉。” 楚词拉着她的胳膊,边走边说:“没问题,天下道理就那么几条,服装搭配的理念都是相通的,总之先应付过去再说吧。” “对了,最重要的是让我跟你一起,做他的服饰搭配师。”她的重音落在了最后一句话上。 花月白姿势半蹲,戏谑地说:“谨遵大小姐的命令。” 楚词嗔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个正经。” 临近门时,花月白心中犯嘀咕,“词啊,你说,我行吗?” 楚词食指贴于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没问题,我相信你,想想钱、想想钱,我的花二小姐。” 敲了敲门,听到一个极富磁性的浑厚嗓音,“进。” 墨一升果然还没午休。 二人站在办公桌的对面,这是花月白第一次来总裁办,她的直观感受就一个字大,两个字真大,再有的印象就是简单、简洁。 楚词未语先笑,“一升哥哥,我已经跟花月白说过,她很乐意做你的私人服饰搭配顾问。” 她的话是开了美颜和滤镜功能吗? 怎么就成了“乐意”,明明花月白只是看在钱的份上而已。 说着,楚词用眼神提示着花月白,她礼貌一笑,“对,对,就是不知道小墨董,有什么具体的要求,需要特别注意的穿衣搭配习惯?” 墨一升眸光潋滟,语调淡淡,“没有,只需准备好日常穿搭就行,你对薪酬方面有什么要求?” 花月白内心惊起一阵波澜壮阔,不但没问她服饰搭配的相关问题,还主动让她提要求,简直有些受宠若惊。 楚词接话,“现在市面上的服饰搭配师,都是月薪2万……” 没等她说完,墨一升直接截胡了,“我给你3万月薪,怎么样?” 花月白又一次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充满窃喜,这是天上掉了馅饼,砸到自己头上了吗?她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好,好,可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小墨董能答应。” 墨一升手一握,简单明了,“说。” 花月白侧眸看了一眼楚词,笑着说:“小墨董,我吧,虽然是做服装设计工作的,毕竟见识还有一定的局限性,对于一些商务活动、大型宴会着装等,经验比较欠缺,希望楚词能和我一起做这份工作。” “当然,薪酬方面,您只需要付一份就好。”她没有喘气地补充完。 墨一升目光撇向楚词,只是略略顿了顿,便站起身,“好。” 楚词一听也是心花怒放、喜上眉梢。 墨一升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对于她们内心的小九九可谓是一清二楚,可他仍然答应了花月白,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答应了楚词的条件,他早就明白天下就没有无任何条件的事情,欲做成某事就看能否接受这些附加条件。 走出办公室内,她俩将兴奋之情完美的演绎了一遍,连步伐都充满了兴奋,更别提停留在地板上的欢乐脚印。 花月白喜的是:酬劳数额; 楚词喜的是:达成目的。 一场谈判就在一方想要胜利,另一方想要对方胜利的姿态里,顺利的开始、圆满的结束。 欢喜的不只是门外的人,在门里的墨一升,用了一个很小的代价就将想要的人拉到身边。 第35章 一堆奢侈品礼物 白天,墨一升参加3个会议,一个集团视频会议,一个房地产项目的签约仪式,晚上9点飞往墨尔本进行铁矿石议价谈判。 一飞就是一周时间。 楚词回到公寓内,放飞自我,“月白啊,你知道嘛?一升哥哥这次飞往澳大利亚去谈矿石业务喽,我们行政部可算是自由了。” “你没作为随行秘书一起去吗?”花月白坐在妃红桌子旁,专注于设计图稿,没有抬头。 “本来我是想去的,可一听说梁一宽也要跟过去,我就没了兴趣,要是跑到地球那半拉,还天天面对着一张熟悉又讨厌的脸,心情该多郁闷啊。”楚词一脸不耐。 花月白捂着嘴笑了。 “我说的是正经的,你居然取笑我,你,你,太不够朋友了。”楚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画笔。 花月白端正坐姿,一本正经地说:“是的,我错了,我正式向阿楚姑娘道歉。” 楚词一脸满意,“这还差不多。” “对了,词儿,你们行政部的集团年会开始准备了吗?”花月白胳膊肘杵在绯红色桌面上,仰着头问。 楚词剥开一个金丝贡橘,“嗯,好像开始整了,不过听说还是汪主任亲自负责,毕竟这种大型的策划活动,他经验丰富,我们这些小罗罗跟着凑热闹、凑人头就行。” 花月白往椅子上倚,睡衣领口一歪,露出了一段白皙的锁骨,“我呀,真是命苦,白总监也真是的,非得这么赶鸭子上架吗?” 她的皮肤本就白,那段露出的锁骨更是惹眼的白。 楚词将剥好的一小瓣橘子放到她好看的锁骨处,“当初,你就不应该接这项破工作,现在为难自己不说,说不定还得罪了你们分公司的行政部主任。” 说完又将一瓣橘子搁在花月白的锁骨窝里。 一听这话,花月白心中一片焦灼,坐正了身子,两小瓣橘子沿着她的身子滑落出两道凉凉的弧线,跌落在了地板上,“我跟我们行政部的主任,连照面都没打过几回,怎么还得罪他了?” 楚词细长的手指,继续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你想啊,要是你搞这个年会,先期工作倒还没什么,可是到后期哪?你借人、借场地、借设备,还不都要从行政部哪里借,这么一来,行政部的主任成什么啦?不成了摆设了嘛?那他的心中会怎么想?他可不会觉得这是白欣怡的问题,只会认为是你的错啊。” 楚词头头是道地长篇大论了一番,结尾以一记仍橘子皮的动作结束,又要将橘子瓣放在花月白的锁骨上。 花月白握住她的两根指头,将橘子瓣塞入嘴里,“我嘞个亲额娘啊!怎么还有这么深的水啊?我就以为这是白欣怡交给我的一项工作而已,没想到那么多啊?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楚词拍了拍手,身子从桌边缘滑下来,“我刚开始也没想到那么多,只是你问我,我才想到的。” 花月白一脸生无可恋,“那现在怎么办?我是接着做也不是,不做更不是。” 楚词抽了一个湿巾,擦了擦手,“这骑虎难下的滋味不好受吧,不过没关系,一个白欣怡而已,一个分公司的小小行政办主任而已,我来给你居中协调吧。” 话虽这么说,可她也不确定“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的行政办主任,能不能买她这个总裁秘书的面子,毕竟没有直属关系,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花月白起身,抱着她,将头耷拉在她肩膀,“楚词,你真好,幸好有你。” 楚词指尖轻戳她额头,“那是。” “月白啊,你知道年会策划,最主要的工作是什么吗?“ 花月白摇了摇头。 楚词说:”无论是准备多么周全的策划,都要有一套b方案知道吗,因为现场不一定会出什么状况,如果没有应急方案的话,会很被动,尤其是你的顶头上司还是白欣怡,你可明白?” 花月白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 一周后,梁一宽从澳洲的墨尔本归国,回来后来不及倒时差,便提溜着大包小包一堆东西,来到御景公寓。 可以说,从一进门开始,梁一宽的姿态就是大张旗鼓,“楚词啊,这次的澳洲之行,你不去有点太可惜了,你知道吗,一升这回儿真是破天荒的抽出了半天时间,我们一起逛了墨尔本。” 楚词哂笑,“竟会编瞎话,一升哥哥什么时候逛过街?更别说是你们一起去商谈铁矿石议价,这么重要的商务活动喽?” “不信,你看,这都是那天下午逛街的时候,给你买的礼物。”说着他从大麻袋式样手提包里,掏出好多东西。吃的、穿的、戴的,样样齐全,让人眼花缭乱。有两个纸袋包装的盒子,已经有丝丝褶皱,不是看到大大logo,还以为是从哪个地摊儿上淘回来的破烂玩意。 楚词瞟了一眼,“什么破烂玩意都往我这里拿?把我这里当什么了?垃圾回收站吗?” 梁一宽拨拉了一下发顶,急急地说:“楚词,你长不长良心啊?你可都看好了,这些都是奢侈品、奢侈品,好吗?花了我10几万的大洋。你看啊,这可是ugg的手工羊毛靴,还有这个,这可是澳洲纯手工巧克力,好吗?” 楚词连头都没抬,依旧在刷手机,“你要不说,还真没看出来。” 梁一宽又从大袋子里掏出两个小盒子,打开了其中一个,“还有,这个,这可是澳宝做成的项链,每一款都是唯一的,我给你买了两个,你可以换着戴,知道吗?” 楚词身子挪了挪,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接着刷手机微博,“这有什么稀罕的。” “是,是,你是不稀罕,不过,这条纯手工编制的羊绒围巾,最配你的气质。”说话间,已将一条茶白色绣土著纹围巾,裹到楚词的脖子上。 楚词不悦的将围巾撤下,随手仍在桌面上,“梁一宽,我楚词是那种缺礼物的人吗?” 梁一宽语气中也多了一分焦躁,沙哑的嗓音沉沉的,“你是不缺,可我想送,想送给你更多。” “我不需要。”楚词剜了他一眼,继续看手机。 花月白看着这堆被随意摆放在桌上的礼物,心中不免感慨:礼物是都挺贵,可面对有些皱吧包装的礼物,怎么就突然没了收礼物的心情。 最主要的是,真是太多了,礼物没个重点。 梁一宽突然回头,看向花月白,问道:“花月白,你需要吗?” 突然被点名,花月白觉得像丈二的和尚,不知该如何作答。她需要啊,不是说需要这些礼物,而是需要这些物品,因为从吃的巧克力,到脚上的鞋子,再到脖子上的围巾,真一应俱全,面面俱到,任谁都需要啊。 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她和礼物们成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牺牲品。 楚词将手机扣在桌面,“梁一宽,你什么意思?” 梁一宽冷哼一声,“楚词,算我自作多情了,我梁一宽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怎么这么犯贱啊?” 说话间,将手中的澳洲土著回旋镖扔了出去。 “哐啷”一声,击碎了墙角乳白色工艺瓷瓶,里面的干枝梅零散一地。 同时,也敲击了楚词烦躁的心!她一个激灵。 屋内的时间定格在了这凌乱之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知过了几秒,仿佛很长,但也仅仅只是几秒的时间。 楚词率先发话,大声吼,“梁一宽,你行,你真行,有本事往我楚词头上砸啊?你砸个花瓶算什么?” 一听这话,花月白简直傻了。她也看到,梁一宽是说气话,扔东西也是无心之过,谁承想那个澳洲回旋镖,居然一下子飞了那么远,方向也不受控制,最终将花瓶砸的稀巴烂。 花月白劝解道:“楚词啊,梁董是无心之失,他就是随手一扔,你怎么还吵起来了?” 梁一宽顺势点头。 楚词回怼,“他都在我家砸东西了,还无心?那什么是有心,难道是直接把我打的头破血流,进医院了才行吗?我说,花月白,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花月白本来是劝架的,可楚词一番话就将她堆到对立面。 梁一宽也被惹毛,一脚踢向桌腿,桌面上的几个礼物盒子晃晃悠悠歪塌,“我连时差都没倒就过来看你,你居然这么说我,真是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楚词手指门的方向,“滚,你给我滚,从此我们两个就当做不认识。” 梁一宽也气急败坏,随意的拨拉着头发,“好,好,你牛气,楚词,你可别后悔啊。” 说罢,扭头就走,只听到门“咣”一声。 楚词双手环抱,气呼呼地坐在芭比粉沙发上。 花月白内心冒着一阵阵酸楚泡泡,坐到她身旁,安慰,“楚词啊,梁一宽他就是无心的,你看他从澳洲回来,不是连时差都没倒,就来给你送礼物了嘛?又怎么会是诚心的哪?” 楚词讥讽一笑,“他的礼物,我楚词要不起,爱送谁就送谁。” 梁一宽最近和一美女客户关系很近,隔三差五的那个女客户还老是送他礼物,请客吃饭,最近行政部都盛传是他新交的女朋友,他也只是抿唇笑,不否认。 楚词因此都不愿意怎么理他。 花月白并不知道这些,改口,“是,梁一宽这人也真是的,不就是送了几件破东西吗?至于在这里蛮横吗?” 花月白倒了一杯咖啡,递给她,说:“词啊,你也不用这么生气,为了个男人,不值得,你说你在这里不痛快,他说不定早就跑到哪里快活了。” 楚词握着咖啡杯子,不知在想什么,花月白见此,便不再说话。 第36章 樱花祭 梁一宽已开着绚紫敞篷跑车,疾驰到了西京最有名的“樱花祭”。 此刻的这里只有寥寥无几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挤进“樱花祭”的场子。晚上10点是整个场子进入沸腾的分界线。 梁一宽桌前已经横七竖八的摆了十几个酒瓶子,他也有些醉意朦胧态。 他一个人喝酒的行为,已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不是只有一个女人在夜店喝酒会引人注目,一个男人也一样。 “樱花祭”场子的老板娘是认识梁一宽的,毕竟,他曾经也是这里的常客,只不过近来两年都不常来而已。 “樱花祭”老板娘竹枝幸子是老板娘,也是老板,她没有结婚,是个日本人,以前在东京银座时,做的就是“妈妈桑”的服务行业。这两天刚好回东京老家探亲。场子里新来的一些莺莺燕燕、翠翠红红的,并不大认识梁一宽啊。 一个长发及腰,姿色妩媚的女子,扭着腰肢走到他面前,摆了摆手。 梁一宽对送上门的人,可谓是来者不拒。一把抓住女子的手,揽入怀中,扯着沙哑的嗓音,道:“今晚想玩什么,大爷我陪你。” 长发女子眉飞色舞,“哥,我看你今天不太高兴,自己一个人已经喝的够多了。” 梁一宽将双臂伸展在沙发上,语调松懒,“是吗?你也是来玩的。” 长发女子顺了顺发,歪头笑,“不,我在这里做兼职赚点外快,不过也不常来。” 梁一宽眼睛微眯,细细打量,“哦?” 长发女子被这一句“哦”,搞得很是心虚。 梁一宽并没再问下去,这个女子也没再说,本来这里就是一个不问过去、不管明天的地方,只要今晚玩的尽兴就好。 甚至连姓名都不需要进行客套的介绍。 在“樱花祭”里,彼此的陌生感,才是最安全的保障。 三杯两盏、欢声笑语间,两个陌生人一下子仿佛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至于说了什么,梁一宽没有记住,也忘记了,只有欢乐的感受。 是酒精带给他的吗?是身边的长发美女带给他的吗?还是“樱花祭”的氛围带给他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完全沉迷于这种虚幻的欢快里。 跳舞、游戏、你来我往的眼神、话语、嬉戏,将梁一宽又带入到了以前醉生梦死的世界里。他觉得,女人都一样,自己干嘛丢弃整片海洋,只舀“楚词”那一瓢水。 有了此等想法,他彻底将自己放纵。 跟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如此鬼混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在自家的五星级酒店——“墨客”套房里。 “墨客”是一栋高68层的建筑,位于西京寸土寸金的金融街上,它是京都实业集团下属最大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墨客”酒店现在率属梁青青的名下,第二大股东则是梁一宽本人,虽然叫“墨客”,可实际算是梁家私产。 “墨客”是上世纪90年建成并营业的,当初也算是西京城数一数二的高楼,随着经济的发展,西京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近年来建筑高度也一再抬升,“墨客”便退出最高楼的行列。 前几年,墨一升刚接触家族企业时,就以“墨客”为突破口,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请来世界知名华裔室内装潢师——律长安,也就是世界知名建筑大师律老的儿子,对整个“墨客”酒店,进行了全方位的升级,将“墨客”打造成了一家现代化的五星级酒店。 洗漱间的门打开,走出昨晚的女子,她已画好妆容,满脸笑容客气地说:“我叫栗姗姗,很高兴认识你。” 梁一宽坐在床上,表情木木“嗯”了一声。 栗姗姗递了一张纸条,“手表不错,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时间打电话给我。” 梁一宽并未接她的纸条。 栗姗姗也不恼,依旧笑着:“对了,梁董对吧?这家酒店是你的?” 梁一宽依旧一脸睡意,“嗯。” “我还有事先走了。”栗姗姗在他的额头印下一个口红印。 在出房门的那一刻,栗姗姗回眸,“一定要联系我哦,我会想你的。” 梁一宽瞟了她一眼,鼻腔发出一个“嗯”字。 在“墨客”酒店吃过早餐,被司机送到“京都实业集团”。 上班后,他依旧一副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样子。 墨一升看到他后,淡淡地说,“没休息好,就回去休息,董事会今天讨论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梁一宽甩了甩胳膊,揉了揉太阳穴,“没事儿,回去也睡不着。” 墨一升不再说话。 楚词已走进会议室,一套本国知名女设计师‘上下’,设计的很有国风特色正装,灰色羊毛质地将服饰的含蓄感完美呈现。蓝色文件夹公整的被抱在怀里,当她看到梁一宽的那一刻,脚步不自觉的顿了一下,随即眼神飘向别处。 梁一宽也垂下眼脸,不再看她。 这次开会的主题,是关于澳洲铁矿石采购会。 墨一升率先发言:“上周,我同集团董事一行五人,一起到墨尔本对铁矿石进行了实地考察与谈判,通过这次的澳洲之行,想必大家已能认识到形势的严峻性,钢铁行业已经进入严冬,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可以畅所欲言。” 已有几名高层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是啊,现在的实业确实不好做,尤其是这种资本占有量巨大的钢铁业。” “是啊,互联网、新兴科技行业已经成了主流业,成本又低廉,赚钱的渠道又多。” “文化娱乐板块也来钱快,一个项目的利润,可能有10倍、20倍之多。” “咱们的实业也应当考虑转型,毕竟现在已经不是老一辈,需要实业救国、实业兴邦的年代喽!” 叽叽喳喳的人,将话题跑偏,说着自己的观点。 这时,两个股东将话题拉回主题上。 董事卜明率先发言: “原材料不停的涨价,可是各种钢材、型材的价格却持续下跌,我们现在本就在盈亏的边缘线上苦苦挣扎,如果不能改善这种情况,我们必将得不偿失,甚至还要面临弃居保帅的局面。” 董事方正说道: “弃居保帅?也不至于这样危言耸听吧,钢铁行业的形势目前来看,确实不太乐观,可,以长远发展的眼光来看,它还是很有发展后劲儿的,毕竟所有的建设发展都离不开钢铁这块硬材料。” 卜明嘴角挂了一丝讥讽,“长远的来看,也要先过得了眼前的这关,总不能一天赔几百万的钱,我们视而不见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不都成了掩耳盗铃之人了?” 方正不甘示弱,语气铿锵,“我当然不是说不顾眼前,只考虑长远,我的意思是不能放弃钢铁这块的业务,而是找到一种方法,来面对和解决现在的困境。” “那你说,怎么解决?”卜明不依不饶,嘴里的唾沫星子喷了老远。 方正也态度刚强,将手中的纸张仍在桌上,“我们今天不就是来解决问题的吗?否则,也没必要全体董事一起坐在这里,又不是来喝茶聊天,开茶话会的?” 两个董事在面红耳赤的争论着。气氛也是剑拔弩张,显然两人的肚中都憋了一股子火气,谁也不服谁。其他董事,看到这两个人直接杠上,也都不再讨论些有的没的。 墨一升依旧一副云淡风轻,轻描淡写地说:“梁一宽,你来说说。” 被点名的梁一宽处于一种游离状态,仿佛他人并不在会议室,他也的确是“心在曹营身在汉”。 墨一升用派克钢笔敲了敲桌子,楚词拧了下坐在她前排的梁一宽。 梁一宽发出“呲”的一声。 楚词悄声说:“让你说说钢铁形势。” 梁一宽回过神来,眸光扫了一圈,语气轻松,“哦!哦!没什么,没什么,都不是什么事儿啊,大家还是要把心态摆平,商场上遇到危机坎坷是在所难免的,冬天嘛,别说是商场上有,就是大自然也会定期出现,每年都有,熬着呗,熬过去了就能看见春天啦。”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 “是啊,是啊,梁董说的没错。” “年轻人的心态就这么好,真是难得。” “不愧是在墨老爷子身边长大的孩子,这见识心胸就是不一般。” “是啊,是啊,后生可畏。” 这时,卜明又发言,“冬天再冷对于有厚棉袄人的来说,当然不怕,可对于只有单衣的我们,当然就很难挨了,很可能会被冻死的。” 卜明虽然是公司董事,却不是什么大股东,且他的投资大头都在钢铁这块,所以他最着急,每天都是几百万的赔着,他确实有点吃不消。因此,他才满嘴火药的对各位董事开启“狂怼”的模式。 墨一升瞥了他一眼,“冬天,就是冬天,对谁都一样,再多的棉衣也还是会冷的。” 梁一宽又一个哈欠,“哎呀!我在感情的冬天里光着腚,都还没说啥,你们这穿衣服的倒是怕冷了。” “哈哈……” “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墨一升脸上的线条也不自觉的舒缓。 梁一宽的这句玩笑,缓解了董事间的剑拔弩张氛围。 “对啊,啥时候吃你喜糖啊,梁董?” “等冬天过去,待到春暖花开时吧。”梁一宽说完,眼睛不动声色的朝楚词看了一眼。 楚词倒是坦然,并不理会他,连眼神都没和他碰撞。 “哈哈……” “你小子倒是会找台阶啊。” 梁一宽身子往后一靠,大马金刀的坐着,“叔叔、伯伯,各位董事们,你们就别拿我开玩笑啦。” “这话说的,明明是你自己先在开会的时候打岔。” “是啊,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啦。” 梁一宽一副嬉皮笑脸,“好,好,你们说的都对,只要咱们啊别动不动就吵起来就行。” “只要我们大家众志成城,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熬不过的寒冬。”墨一升一句话,把话题又拉回正题上来,会议继续讨论。 公司董事会在各个董事的拉锯战中,无聊而又漫长的进行了2个多小时。 讨论来、讨论去,无非就是“开源节流”、“用印度或国内的矿石代替澳洲矿石”、“减产、积压库存等待市场”、“增加终极产品的附加值”等等。这些策略基本上算的上是“老生常谈”的话题,每一次面对困境时,还是回归到这些手段上,来面对市场、度过危机。 第37章 男版狐狸精 这次的会议,一名董事甚至提出了“裁员”的策略。虽然董事会没有当即表态,是否会裁员,可是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没两天功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公司各个角落,搞得人心惶惶。 “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设计部办公室内,花月白听到裁员消息后,一不小心被杯中的热咖啡给烫了一下。 “啊?”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 张萌说:“小花,你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李子希也接话:“虽然你是咱们部门今年新招的,可你在咱们这里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 花月白慌忙解释,“我只是喝咖啡,不小心烫到了嘴。” 张培洋笑着说:“是啊,你一人身兼两职,咱们这里谁走,你也不可能走。” 花月白将咖啡放在桌子上,微笑,“咱们这里真要是走人的话,那也只能是我,我资历最浅,刚刚过实习期,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人。” 张萌抬眸,静静地看着,“小花,你也不用这样妄自菲薄,你的设计理念很好,基本功也扎实,就是缺乏真正的历练,如果能有机会接受市场的检验和洗礼,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优秀的服装设计师。” 她的话虽然带有安慰的成分,可说的也是事实,花月白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不能说是天才型人才,可怎么也算的上是个可塑地才。 张萌作为服装设计师,也是个一般靠上的人才,却算不上顶流,一来,是她本身的才能眼界局限,更主要的是外界没有给她一个更大的舞台来施展才华。 慢慢地,天分,才华,就在日复一日的大众成衣设计中,给磨灭了。 不是说大众成衣不能展现设计师的才华,而是它本身就有局限性,不能任由设计师天马行空,而不顾市场、不顾盈利。毕竟,顶流设计师的独家设计款式,很大一部分都不适合大众穿着。 花月白笑着说:“谢谢张姐。” 就这样,设计师们又都拿起作品,进入忙碌的工作世界。 …… 周末早上起床后,墨一升心旷神怡,连后花园银杏树的麻雀“渣渣”声,都觉得悦耳动听。 简单吃过早餐,他就坐在后花园的摇椅上晒起了日光浴。尽管是冬日,可,今日阳光明媚温暖,天空万里无云湛蓝,一本书随意地搭在脸上,他似睡非睡的坐在摇椅里。 田姑将一条黛蓝色羊绒毡子搭在他身上,他也未睁眼。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花月白和楚词到了,这是她们第一次以搭档的身份来这里。 楚词来过很多回,可,花月白却是第一次来。 低矮的大理石围墙,可以将整个别墅一览无余,木质栅栏门比围墙还要低矮三分,甚至人都可以翻越而入。 只有一栋二层独栋别墅,孤独地屹立在院中。 花月白踩着直通别墅正门的青灰色大理石路阶,步伐轻盈明快。 楚词一路走,一路说:“这个别墅才是一升哥哥常住的地方。” 花月白点头应声,“嗯,这边虽然比墨宅小了点,可也很精致。” 楚词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品味。” 她意犹未尽,“你知道吗?这栋建筑是我国知名建筑师律老,专门为了一升哥哥设计的。” 花月白收起随意观看的目光,饶有兴致地问:“是那个世界级建筑设计大师律老吗?他设计的美术馆、图书馆,基本都能载入建筑史册啦。” 楚词笃定点头,“嗯,是的,在一升哥哥出生那年,我那个堂舅老爷—就是墨老董事长,想送给他一份礼物,正巧他建筑师朋友回国探亲,简单的画了份手稿,就有了现如今的这栋别墅。” 花月白又看了看面前的这栋青砖白瓦的房子,“我说嘛,这栋建筑看着就与众不同,它与其说是一个建筑,倒不如说是一个建筑艺术,它很像童话故事中,森林深处某个带有魔法的小屋。” 楚词一笑,“你恐怕也是听了它背后的设计师,才察觉出它的别样美吧。” 花月白嘻嘻一笑,“本来觉得它有那么一丁点的美,还带了点奇怪的感觉,听你这么一说,原来是建筑大师的手笔,立马肃然起敬重新审视了一番,发现它真是美的特立独行、别具一格。” 楚词脚步顿了顿,“你啊,哎……,走吧,我们就进入神秘的小屋,去见王子吧。” 花月白一怔,“你确定是王子,不是魔鬼或巫师嘛?” “哈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确实有魔鬼的潜质。”楚词拽着她的胳膊继续朝屋门走去。 花月白点头表示认同。 田姑已站在门口,穿着一套深灰色居家服,恬静悠然地迎接着她们。楚词加快了步伐,花月白也紧随其后。 “田姑,好久不见。”说完,楚词一个大大的拥抱。 楚词与田姑上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 田姑笑容温和,“楚词,你最近都不常来玩了。” 楚词以前上学时,每逢节假日寒暑假,基本都会来这里玩儿,有时墨一升在,可大多数的时候他不在。可,那时的她依然乐此不疲的过来玩。 楚词搀着她的胳膊,歪头,“这都要怪一升哥哥,自从成了他秘书,工作那叫一个累啊,休息的时间少不说,事儿还特多,所以就来不了这里,见不到姑姑喽。” 田姑说:“是吗,我说怎么最近又瘦了,敢情是工作给累瘦的。” 楚词说:“那可不。” 田姑已经注意到楚词身后的姑娘,她一款白色羽绒服,一条深蓝牛仔裤的朴素装扮,妆容浅淡,虽说不上美丽,可气质脱俗,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藏着揉碎的星光,甚是迷人。 “这位是?” 楚词笑着说,“这位是我朋友花月白,服装设计师,今天我们来是给一升哥哥进行服装搭配工作的。” 田姑又看了一眼花月白,优雅地点头。 一行人进入屋内,早有仆人端上热茶。 楚词扫了一眼大厅,又望了望沙发处,“一升哥哥在书房吗?我去找他。” 田姑答:“没有,他在后花园看书。” 楚词挑眉,“后花园,不冷嘛?” 田姑答:“不妨事儿,今天太阳挺好的。” “也对,今天的天气是很好,他倒是有闲情雅致。” 就这样,边走边聊。穿过客厅,花月白扫了眼屋内装潢设计,总体的感觉就是很素、很淡,花里胡哨的细节一律没有。一看就能知道,是一个男子的家,更准确的来说是一个独居男子的家,虽然家中佣人仆妇成群,依然遮不住家中清旷的调性。 从后门走出,一副慵懒的画卷,徐徐展开。 冬日的阳光似一缕缕丝线缠绕在墨一升周身,他像蚕宝宝一样住在温暖光线里。 他缓缓拿掉脸上那本法文版的《追忆似水年华》。就这么一个轻轻的动作,仿佛蛹破茧成蝶般揭开了他那绝美容颜,极富阳刚之美的颜,一点也不粗糙,相反脸部的线条细腻顺畅。 如果说上帝在造人的时候,把人的容颜分成了三六九等的话,那么墨一升的颜值绝对属于那上三等中的极品。没办法,老天爷对他真的格外眷顾,给了才和财后,还给了颜值这种后天不可再生资源。 墨一升就是那种站在一般人身边,人们都不会嫉妒的人,因为嫉妒不起。 花月白愣住了,确切的说是被迷住了,迷得七荤八素,不过也情有可原。 阳光、青草、书籍、男人! 1.88米的身高,绝世容颜,清贵气质! 简直就是男版狐狸精! 任谁都会被迷惑吧! 第38章 走笔至此搁一半 墨一升起身,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迈着阔步,朝她们走来。 楚词迎上前,率先说:“一升哥哥,兴致不错嘛!” 墨一升并没接她的话,如玉的手指着花月白,“田姑,她以后就是我的服饰顾问,负责服饰搭配相关工作。” 田姑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花月白一眼。 楚词噘嘴,小声说:“明明是我们两个一起,怎么把我给漏掉了。” 田姑拉起了她的手,脸上露出姑母笑,“怎么会哪,只是花小姐是生客,所以才特地交代的。” 墨一升语调慵懒,随意地说:“田姑,不用跟她客气,叫她花月白就行。” 花月白点头认同,“是啊,是啊,您叫我花月白就行。” 田姑一愣,笑着说:“那你也别在您、您、您的叫,跟着楚词叫我田姑就好。” 墨一升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的弧度,朝屋内走去。 田姑带领着花月白、楚词,来到二楼衣帽间。 进门就把花月白惊着了,这哪里是衣帽间啊,简直就是男装品牌旗舰店啊,不仅大而且品种齐全,按上衣裤子、领结腰带、帽子鞋子、手表配饰井然有序的分类摆放。 花月白倒吸了一口充满钱和品位的空气,心中不停叹息:我嘞个亲额娘啊!这有钱人的生活也太奢侈了吧,这个衣帽间都赶上我们家大小喽,最主要的是这里的服饰也太全了吧。 虽不至于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被眼前的一切迷得左顾右盼,但她确实觉得自己是个没见过市面的乡下丫头,只能用‘孤落寡闻’来形容自己。 田姑只粗略介绍衣服的分区,因为不需仔细介绍,它被分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楚词走到饰品区,饰品无非就是名贵手表,外加领结和腰带而已,眼睛瞟见一款女士手表,在一堆男士手表里,它像绝世而立的倾城美人。 “田姑,怎么还有一款女表?” “哦?是吗?”田姑也疑惑不解,“看来是小升刚放进去的。” 从玻璃柜中,将手表拿出,它崭新到连表盘上的塑料薄膜都没有褪去。 楚词摩挲着表盘,“这么漂亮,一升哥哥怎么会买一个女士手表哪?又没有女朋友,莫名其妙。” 花月白也望见了那款手表,粉色的钻石散发着犯规的光彩,可爱又不失庄重。美好而精致的东西就是有一种魅力,一种吸引人目光为之停留的魅力。 楚词将表试戴在手腕,“你看看这儿,这东西才算是礼物。” 花月白笑着说:“嗯,是挺美的。” 将手表放入表柜中,转了一圈后,楚词倚在一处衣柜旁,曲着腿,“一升哥哥的衣柜,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黑、白、灰,难道他的世界里,颜色只有黑、白、灰三色吗?” 田姑腕臂处搭着一套需要熨烫的深灰色西装,闻言抬头,“以前,也准备过明亮欢快点的暖色系列,可总不见他穿,所以慢慢地衣帽间就只剩冷色系的衣服。” 花月白没出声,可心里却想:老是穿的跟个暗黑骑士似的,敢情他的衣柜里就没别的颜色。 田姑又交代了几句,“不过,小升以后的穿衣搭配风格就靠你们喽。” 楚词笃定地说:“姑姑,放心吧,是展示我真正绝技的时候了,以后一升哥哥的穿衣风格就包在我们身上。” 花月白浅浅一笑,没说什么,她在陌生场合、陌生人面前,从来都谨言慎行,尽管在熟人圈最爱叽叽喳喳。 三人在二楼的衣帽间谈笑风生时。梁一宽已到达一楼,今天,他穿了一款浅灰色休闲服,不似往常一样五颜六色、花枝招展。这么一看,原来他也有正常的一面。从进门到现在都是一副欣然自得的懒散姿态,半瘫在黑色天鹅绒沙发内,打着手游。 面前桌面杯中的普洱茶冒着渺渺水汽,早已降到合适的温度。 墨一升抿了口茶,懒懒地说:“楚词在楼上。” 梁一宽头也没抬,“哦!” 墨一升放下茶杯,“今天怎么了,我看你状态不对。” 梁一宽今天确实与以往不同,整个人无精打采,连衣服都灰不拉几,毫无生机。往常只要听说楚词在哪里,他恨不得坐上火箭赶过去,今天听到楚词在楼上,却置若罔闻,虽不能说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吧,至少是不常见。 梁一宽头一歪,手一摊,腿一蹬,将手机扣在沙发里,“没什么,就是没睡好。” 墨一升挽了挽袖,“你从澳洲回来就蔫了,公司的事儿也不至于……” 梁一宽手拨拉着发顶,“我没事。” 墨一升起身,“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该叫你来。” 他出于好意才叫梁一宽过来,更想要让梁一宽支开楚词,万万没想到俩人闹矛盾了。拍了拍梁一宽的肩膀后,他转身走开。 …… 简单的参观衣帽间后,三人下楼。 田姑率先看到梁一宽,笑着说:“宽子,你今天也有空,看来咱们家今天真是热闹。”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墨一升的这个私宅别墅,很少会有人来,更别说一下子来了好几个。 田姑说话间已经走到沙发处,“宽子,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哪,楚词也来了,今天中午大家都别走啊,一起吃午餐。” 楚词尴尬一笑,梁一宽连笑都懒得,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缄默不言。 田姑一怔,道:“坐,大家都坐啊,我去准备茶点。” 花月白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奈何这俩人根本没搭理她,于是她也跟着溜之大吉。可往哪里走哪,跟着田姑嘛?田姑一个拐弯,影子早没了。 干脆,就随便转转吧,走到一处拐角,只见一名穿着讲究、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子,迎面走来。女子一头的齐耳短发随着步伐律动着,只听一声呵斥,“这里是小墨董私宅,请不要随意走动。” 花月白愣住了,停下脚步,“哦,不好意思啊,我就是随便逛逛。” 女子紧皱眉头,声调依旧很高,“说了,不要随意走动,你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花月白笑笑,“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刚要转身,只见墨一升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门口,摆着手,“你过来一下。” 那名女子瞬间脸上堆满笑容,声调中透着谄媚,“好的,小墨董。” 墨一升指着花月白,说:“我说的是她。” “好的,小墨董。”那名女子点着头、欠着腰,“说你哪,小墨董让你过去一下。” 花月白还没反应,只听墨一升语带责备的声音,“小施,她是我的客人,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你忙去吧。” 这名女子姓施,全名叫“施碧文”,是这里的一名工作人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做一些简单的收拾打扫,整理文案资料,上传下达工作指令,也会负责送咖啡,提醒时间等琐碎的小事儿。 毕竟这里有专门的洒扫人员、司机、厨师、园丁和门卫,他们都各司其职。只有施碧文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暂且把她的工作性质定为:家庭秘书。 施碧文之所以能得到这份工作,跟她八面玲珑,见风使舵的老妈有关,她妈——甄盼儿是墨家老宅“买办”,主要负责墨家家族中的所有采买事务。别看这不起眼的职位,那权利和地位不比“京都实业集团”中的哪个部门经理差,是个肥差。 几年前墨一升接管家族企业后,工作越来越忙,哪怕是在家中,也需要一个秘书。甄盼儿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托关系把她女儿从集团公司行政部,调到墨一升的住宅内做秘书工作。 施碧文礼貌地走开。 花月白进入一楼书房,这里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办公地点更合适,只比办公室多一排书架。清一水儿的暗色系家具摆放在屋内,透过窗的光线都显得更加明亮温暖。 枣红紫檀木办公桌上,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墨一升走在前,指着沙发,“随便坐。” “嗯。”花月白回答,她并没坐下,而是随着墨一升的脚步到桌前。 看到一个“女”字,准确的说是个“好”字的半边——女。 墨一升写的是一首诗——“关雎”,不过,此张纸上只有君子“女”的字样。 花月白看着宣纸上的字迹,发怔,前面的君子写的苍劲有力,只是这半个字中透着一股子的焦躁。 墨一升当然知道这个字没写好,因为他刚要下笔,就听到施碧文说话声,听到花月白的声音后,已无暇顾及字到底是否完整。 “你也懂书法?”看着她的神态,墨一升问。 花月白笑笑,“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 她上小学那会儿,流行学一门才艺,可她们家庭条件并不宽裕,父母只让她学了书法这种最便宜的才艺。 墨一升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水,“哦!” “要不要试试?”说着他将笔递给花月白。 花月白摆手笑道,“我?算了吧,别糟蹋了这么好的宣纸。” 墨一升如玉的手指拿着蘸好墨汁的狼毫笔,耐心地等着她接。 花月白迟疑不决,“我可能写不好。” 墨一升微微点头,“没关系。” 花月白拿起笔,开始认真地写,接上那个‘好’字的右半边,又写了个“逑”字后,将笔放下。 墨一升看着成品,略有嫌弃,“确实写的不咋地。” “小墨董,我就说嘛,我写不好,您还偏让我写。”说着,她想要扔掉那张宣纸。 墨一升胳膊一挡,制止了,“不过,贵在端正。” 花月白看着桌面上的字,“小墨董,您不觉得‘君子好逑’四个字看着特别扭吗,前两个字行云流水,气韵生动,后两个字则是小学生书法,太不和谐了。” 墨一升又将目光投向刚写好的那副字,淡淡地说:“我觉得挺好的。” 正在俩人说话间,施碧文送来两杯咖啡,她面带笑容,客气地说:“刚才实在不好意思啊,我误会您了,这是刚煮的热咖啡,趁热喝吧。” 花月白有些不习惯她的变脸,不过依旧接过咖啡,“没什么,主要是我不应该随意乱走。” 施碧文又是客气的道歉,又是客气的送咖啡,前后反差的态度,花月白有些受不了,只是笑着。 待她出去后,墨一升喝着咖啡,漫不经心地问:“梁一宽和楚词怎么回事儿?” 花月白将二人吵架大概经过,简明扼要说了,墨一升若有所思。 花月白喝着咖啡,觉得味道有些怪怪的,不过也没说什么。 第39章 忘了个东西 二人从书房走出,田姑和楚词有说有笑,梁一宽则依旧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田姑起身,推了推金边眼睛,“小升啊,家里好久没来过这么多人,真热闹,我让厨房准备饭菜,今天中午都在家里吃饭。” 墨一升已经来到沙发旁,“好。” 梁一宽一局游戏刚巧打完,将手机塞入兜里,“我有事,一会儿就走。” 田姑转身,问:“什么事儿啊,宽子?” “钓鱼。”梁一宽说。 一听这词,花月白差点没笑出声,这算哪门子理由和借口,大冬天的去哪里钓鱼?关键是哪里能钓到鱼?即便是有地方可以钓到鱼,他梁一宽也不像是喜好钓鱼的人。 墨一升瞥了一眼楚词,“好,让楚词送你。” “不用。”“不要。”楚词、梁一宽异口同声,字虽不一样,说出的是同一个意思。 田姑笑了,“呵呵,都是年轻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宽子,你是男人,多让着点女孩子,多哄哄女孩子。“ 梁一宽没吱声。 田姑接着说:”宽子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钓鱼的兴致。” 梁一宽起身,扥了扥衣角,“刚培养的。” 楚词刷着微博,轻声说:“东施效颦。” 梁一宽怼道:“说谁哪?” 楚词抬眸,“我说谁关你什么事儿?” 梁一宽一手插兜,声调粗哑,“我怎么听着像是说我哪?” 楚词手机一扣,“自作多情。” 梁一宽两步上前,到楚词身边,“诶,我说姓楚的,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我一个大老爷们,天天在你屁股后边,跟个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你爱答不理也就罢了,怎么还总是挖苦讽刺我?” 楚词杏目圆瞪,冷哼了一声,“是我让你这么做了吗?冲我吼什么!” 梁一宽紧握拳头的手,狠狠砸在了紫檀木的方形茶桌上,蹦出一声深沉“哐”响,楚词吓得抖了个激灵。 墨一升沉声道:“梁一宽!” 田姑急急来到二人身侧,“宽子,怎么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花月白已将楚词拽到身后,“是啊,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楚词眼中晶莹的泪珠打转,硬是倔强地昂着头,没让眼泪流出来。 花月白拉着她手,“梁董,你不知道,那天你是潇洒的一走了之,我们楚词……” “别说了……”楚词眼泪不自觉地涌出,她一把挣脱花月白的手,往外走。 田姑推了推梁一宽,“怎么?把女孩子欺负哭了,就不管了。快去啊,追了这么多年,难不成因为吵两句嘴,就不理了,那以后怎么办?” 花月白接过话头,“是啊,梁董,楚词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不在乎你,可心里还是很在意的,不然,也不会为你流泪。” 梁一宽终于迈开脚步,越走越快,在出门口的那一刻跑了起来,距栅栏木门几米远的地方,他终于追上了楚词。 拉着她的胳膊,梁一宽没有放手的意思。 梁一宽拉她入怀,楚词一个劲儿的锤搡着,“梁一宽,你放开我,你个混蛋、王八蛋。” 梁一宽任由她在怀中哭闹喊叫,只是紧紧抱着她。 梁一宽也算是因祸得福,平时本没机会能这样抱她,“楚词,都是我不好,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楚词继续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梁一宽依旧紧紧的抱着她,“我不,我不放开你,我一辈子都不放开你。” “你个混蛋、王八蛋的滚犊子玩意儿,就有欺负我的本事。” “是,我是混蛋,是我犯浑了,我再也不欺负你啦,这次原谅我行吗?” 楚词一抬脚,使劲跺了一脚,尖尖的高跟重重的踩在了梁一宽的脚面。 “啊,啊,嗷,嗷……”梁一宽发出了惨烈叫声,他举起双手,“我投降,我投降,楚词,我郑重的给你道歉。” 顿了顿,他一脸诚恳,“可是,我是真的脚疼,你能不能帮帮我。” 楚词并没理会,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梁一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失落感油然而生,身体也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干脆坐在石青色大理石路阶上,脱下鞋子,垂着头、揉着脚。 楚词走出别墅,在要转弯的档口,隔着低矮的石头围墙一瞥,看到坐在地上独自落寞的揉着脚的梁一宽,心中的酸楚咕咕地往外冒,一个转身,边走边说:“真是该死!” 就这样,她又折返回了别墅。推开栅栏门的瞬间,梁一宽抬头,看见楚词一张气鼓鼓的脸,瞬间心头一暖,不过依旧嬉皮发问,“怎么又回来啦?” “忘了个东西,走了心里过意不去。”说话间,楚词已经站在他身边,脚踢了踢白色休闲鞋,“穿上。” 梁一宽仰视着她,撒娇,“我脚疼。” 楚词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穿不穿,不穿我走了。” 梁一宽伸手拿起鞋子,“穿,穿,马上穿。” 待鞋子穿好,楚词搀着他往屋内走,他却说:“我不回去,我要回家。” 楚词甩开他胳膊,“你咋那么多事儿啊,难道我是你的专属仆从吗?” 梁一宽拽着楚词衣角,“反正我就是不回去,我才不想他们都看我笑话。” 楚词想了想,搀着一瘸一拐的梁一宽,往外走去。 他的别墅离这里就几百米的距离,梁一宽也是独居,没跟父母家人住在一起。 待俩人身影终于消失后,花月白悬着的心也被安放,面露标准笑,两手交叠于身前,将心中的想法徐徐道出:“小墨董,我已经看过您的衣帽间,对您的着装品位已有了初步了解,您看楚词也走了,如果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回去,待拟定搭配方案后……” 墨一升一脸不满地质问,“楚词走了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不是来进行服饰搭配工作的?现场进行服饰搭配不比回去拟方案更合适?” 针对她的话,墨一升一一做了反问式的回答,且都直切要害,弄得她无从应答、哑口无言,尴尬地笑着。 一旁的田姑笑容恬淡,“是啊,这衣服摆放在那儿是一回事儿,穿在身上是另一回事儿。” “是、是、是。”花月白附和,定格的笑容呈现着定格的尴尬,不过,内心的词汇更加丰富多彩:小墨董,您是出钱的金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墨一升走向楼梯口,回头说:“还愣着干嘛?” “哦,哦,好,好。”花月白边说边跟上他的脚步。 第40章 月白是种色 二楼衣帽间。 花月白边整理衣服边说:“小墨董,您衣服的颜色太单调了,虽然成功男士的标配是黑、白、灰不错,可这颜色也忒少了点。” 墨一升坐在一张深褐色的皮质椅子上,随意的翻着一本男装搭配杂志,饶有兴致的听着。 花月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偶尔抬头附和两句。 花月白扯着衣柜中的一件白色衬衣袖子,“就单拿一个白色来举例,大部分的人认为白色就是白色,其实在专业的人眼中,白色有几十种不同的白,有乳白、象牙白、珍珠白、葱白、玉白、鱼肚白、草白、灰白、米白、雪白、纯白等。” 她像背书一样,一口气背诵了很多种的“白”色。 墨一升“哦!”了一句,算是回应,合上书,眸光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氤氲着一丝柔情,语调清浅,“是不是还有月白?” 花月白一愣,没想到他有认真在听,还补充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白色——自己的名字“月白”也是一种色彩。她现在从事服装设计,跟颜色打交道的工作,或许也算是一种冥冥中的命中注定。 花月白转身,“对,是有月白色,不过这是我国古时的一种叫法,现在一般都把月白色唤作鱼肚白。” 墨一升双手撑在椅子边缘,姿态慵懒,“还是月白好听,比较有诗意。” 花月白心头一紧,低头扶额,这动作只有几秒,比一瞬间多一点而已,可称作两瞬间或三瞬间,复又抬头,“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古时说的月白色并不能称之为白色,它其实一种淡青色或浅蓝色。” 墨一升“哦?”了一句。 花月白已听他说过太多次的“哦”,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问号的“哦”,还是感叹语的“哦”。不过,她并未过多纠结,补充道:“小墨董,您衣柜里的白色衬衣,基本都是纯白和雪白两种白色。” 就这样二人间谈话时有时无,墨一升大多数情况下只是安静地听着。 在衣帽间转了多半圈,花月白臂弯处搭着一套搭配好的衣物,“小墨董,您觉得这样搭配如何?请试试这套衣服吧。” 说完,将一条黑色休闲裤与一件暗灰色羊绒衫递给他。 “还行。”墨一升扫了一眼她手中的衣服。 “那试试吧,小墨董。” “我从来都不试衣服。” 花月白疑惑不解,不试怎么知道合适不合适? “都是我的尺码。”墨一升耐心地说。 花月白内心升起一块五彩斑斓的疑惑布匹!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说试衣服,怎么上楼之后,他又不试了? 她一笑置之,收回了那套衣服,“我当然知道,这里都是你的尺码,我说的合适的意思是——是否相搭。” 墨一升眸光中透着睿智的光芒,“作为一名服装设计师、搭配师,不应该有一眼能看到试穿效果的眼光嘛?” 花月白一愣,“嗯,是,不过这穿衣搭配的效果也是因人而异的。” 墨一升坚持己见,“优秀的服装搭配师,有因人而异的目光,有看见画面的能力,不用试穿也能看到衣服在不同人身上效果图。” 花月白彻底愣住了,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墨大总裁,能说出如此犀利的话语,弄得她这个专业的服饰设计师,倒像是业余的。 好半晌才回过神,“是、是,小墨董,您不用穿也行。” 花月白心中发出了另一个声音!您说的都对,可是您说的是优秀服装设计师、搭配师,不是我这个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服装设计师助理。 她哪里知道墨一升的妈妈梁青青,就是一名服装设计师。上次北江之行,墨一升给她选的那套服饰,就是梁青青成立的高端私定“青”的品牌服饰。高端私定品牌名字就一个单字:青。这个“青”字既是一种颜色,又名字,和花月白的名字有着异曲同工之意。 墨一升对于服饰搭配、颜色、质地等不甚了解,可从小耳闻目染下,还是知道一些服饰搭配理念的。他从小到大,梁青青无论是给他定做衣服,还是买衣服,从来都是最合适不过,根本没有试衣这一说法。 花月白将衣服收入衣柜,“小墨董,既然这样,我还是将搭配好的衣服都拍照整理成册,然后再给您,可好?” 墨一升淡淡开口:“好。” 她又开启了忙碌模式,忙着拍照、忙着整理。 墨一升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就坐在一侧,看着手机里的文件,偶尔也发几条微信,交代工作。 花月白打开领带柜,足有上百条之多的领带,像麻将一样整整齐齐的码在格子里。突然,一抹紫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伸手拿起那条紫色的领带,展开一看,立马认出,是她做的那条。 明明当时让楚词送给梁一宽,怎么会在墨一升的衣帽间? 以至于墨一升走到她身后,她都没有察觉。 墨一升倚着衣柜,曲着腿,“怎么啦?” 花月白缠好领带,“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条领带挺特别的,看着像是手工做的,小墨董,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她不确定,墨一升是否知道这是她做的,所以打哑谜的反问。 墨一升睫毛微垂,遮住了些许眸光,“哦,可能是梁一宽落下的,田姑给收起来了。” 他也没说明真相,因为他还不想让花月白知道真相。 花月白心中疑惑总算得到了解答,关上了领带柜,“小墨董,为了方便给您选择合适的服饰,我需要了解您的穿衣尺码,麻烦您报一下身高,还有……” 她一顿,转身走开,“算了,还是算了,我给您测量一下尺寸吧!” 说话间,已从随身的黑色挎包中拿出一条软尺,“小墨董,从您衣橱中现有的服饰款式可以看出,您喜欢简洁明快款式的服饰,可过分的简洁就是简单,您或许可以多尝试尝试不同的风格。” 墨一升“嗯”了一声。 花月白站在他身后,测量肩宽,“小墨董,你有特别偏好的颜色吗?” 墨一升笔直的站着,“黑色。” 花月白将肩宽的尺寸记在本子上,“小墨董,您的身高是多少?” 墨一升答:“1米88.” 花月白转到他身前,踮着脚尖,从上至下开始测量,测量领围,边测边问:“小墨董,在明星中您最欣赏谁的着装?” 墨一升直抒胸臆,“我从不关注明星。” 花月白踮着脚尖,手中软尺正绕着他脖颈圈了个圆,一个走神,没站稳,手一下子杵到了他的喉结。 凸出的喉结似一把缺了尖的钝刀,扎在花月白的拳头上。 一种36.5度的温暖、一样凝脂玉般的柔软,从他的喉结传递到她的手臂,她的内心一阵慌乱。 慌乱的有些心跳加速, 慌乱的有些手忙脚乱, 慌乱染红了双颊, 慌乱惊惧了瞳仁、 慌乱堵塞了思考、 慌乱结舌了语句! 墨一升脖颈传来一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不自觉的用手抓住了她胳膊,微晃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臂力给定住。 站稳后,她火速抽手,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墨董。” 墨一升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深处的喉结,抖动的喉结抖出了两个字:“没事。” 花月白心底涟漪渐起,将头埋得很低、更低了,直到低得不能再低。如果能有一种魔力,能让她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她必会做出肯定的选择。 随后,测量衣长、袖长、裤长尺寸,花月白抓着软尺的手不自觉的有些颤抖,是小心翼翼,更有内心的紧张波动。 一个环形空心抱的姿态,她将软尺绕过墨一升的胸膛测量胸围尺寸,一种暧昧在两个人间传递。软尺在她手上打了个活扣的粉色软结,置在他胸前,看了看皮尺上的数据,她说道:“110c还挺标准的。” 墨一升低头,花月白头顶上发丝正好蹭到他下颚,一种酥痒透过皮肤细胞神经末梢传至心头,他闻到一股茉莉花的淡淡清香,扭过头一个“喷嚏”将活扣的结扯开,他俩的距离也被迫拉开。 他揉了揉鼻子,皱着的眉毛也没能排解掉他的不适。 花月白同样皱眉,“怎么了,小墨董?” “没事。”墨一升看了看腕表,“好了,时间不早了……” 花月白抢着说:“对啊,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墨一升摸了摸下颚,“田姑已经安排了午餐。” 他想要留花月白共进午餐,奈何,花月白有逃离的想法,她收拾着背包,连连摆手,“小墨董,今天上午能来已经是特意挤出的时间,今天中午必须回去,因为我表姐孩子办满月。” 墨一升语气无奈,“是吗?那我送你。” 花月白挎上背包,眼睛看向楼梯口,“不用、不用,小墨董。” “现在已经11点多……” “所以,我得赶紧走。”说话间,花月白的脚步已经走向楼阶,三步并作两步跑掉了。 墨一升已感觉到她是仓促而逃,所以并没再强留。 回身,翻开衣柜角落的一本册子,嘴角露出一丝弧度,其实这里的衣服都早已整理搭配成册,可,他显然不介意花月白再整理出另一套穿搭方案。 第41章 一个少年郎 今天根本就不是花月白表姐孩子办满月,只是她随意编排的借口。 跑出别墅,站在木栅栏门口,她深深地吸了口参杂着冬日冷冽的空气,觉得身心舒畅,整了整米色围巾,戴上耳机,将手插入羽绒服口袋,踩着地上的温暖光线向东走去。 上大学时,花月白也常来这一带,给一名叫鲁正南的高中生补课。那时,她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闲工夫欣赏这里的景和人。此刻,哼着一曲“爱情使思念瘦”,漫步在这条长长的大道上,有种走在康庄大道的感觉。 突地,一辆黑色路虎挡了她的路,一个惊讶,两步后退,只见车窗探出一个人头,乌黑的发,清澈的眸,干净的脸,爽朗的笑,“小花老师。” “鲁正南?”花月白满口讶异。 鲁正南一脸阳光笑,摆着手,“上车。” 花月白并未挪脚步,只是摘了耳机,“你干嘛去啊?” 鲁正南打开车门,“没什么事儿。” 花月白上车后,鲁正南手搭在驾驶靠背上,歪头笑,“小花老师,你不会是想我了,所以才偷偷的跑到明山别墅这一带,好让我们来一场偶遇吧。” 花月白无奈一笑,“呵呵,你是言情小说看多了,还是脑子念书用过头了,居然能说出这种不过脑子的话。” 鲁正南一个响指,“哈哈,果然还是我的小花老师,对了,你来这干嘛?你去哪啊?我送你。”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道:“你问题还真多,我来这儿办点私事,还有我去哪也不用你送,对了,你都高三啦,还瞎晃悠什么,不用学习啦!” 鲁正南挠着头,往后一靠,“小花老师,你曾做过我老师不假,可是也不用每次见了面,就问我学习的事儿吧,你好歹也关心关心我本人的情况啊,比如看看我是不是瘦了,是不是又长个了?” 花月白噗嗤一笑,“嗯,你的高和瘦是肉眼可见的有变化,这样倒是比以前那个小胖墩帅气多了。” 鲁正南一双笑眼,一副得意表情,身子前倾,“是吗,是吗,我变帅了吗?张伯,你看我是不是帅了?” 张伯是鲁正南妈妈的司机,今天开车接他。 张伯一脸长辈笑,语气恭敬,“小少爷,您什么时候都帅。” 鲁正南笑容,比车外的明媚阳光还要灿烂三分,“小花老师,这是我今年听到最美的话儿。” “好了,不跟你贫嘴了,我真的有事儿,先走了。”她看了看时间,就要拉车门。 鲁正南拽着她背包,道:“你有什么事儿,要不跟我回家吧,今天正好是我爷爷生日,一块热闹热闹。” 花月白摇头拒绝,“还是算了吧,你爷爷那么厉害的人物,我可不想见他,免得又被他盘问一番。” 鲁正南的爷爷鲁耀祖在西京地界经营着最大的一家律所——鲁戈律师事务所。花月白初去做鲁正南的家教时,被他那幽深锐利的目光直视,被他详细的问了个遍,令人很不自在。 鲁正南没有勉强,“你去哪儿?我送你。” 花月白摆手,“算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你也赶紧回家吧,免得耽误了你爷爷他老人家的生日。” “没事儿,我爷爷生日年年有,可,小花老师倒是不常见,今天必须送你。” “真的不用。” 鲁正南扯着她衣袖,“要么你跟我回去一起吃生日蛋糕,要么我送你,二选一,你决定吧。” 花月白无奈和又无语,张伯客气提醒,“小少爷,现在已经11点半。” 鲁正南瞥了他一眼,“给我妈打个电话,就说咱们的车爆胎了,走不了了。” 张伯大眼圆瞪,“这,这……” 鲁正南双臂环胸,语气中藏了几分严,“张伯,有什么事我兜着,不然,你还是把我送到学校吧。” 花月白笑着说:“算了。” 张伯调转车头表明态度,花月白并没回家,回了公司。待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些资料后,回到御景公寓,楚词午饭后也回来了。 下午,花月白本打算回一趟家,可不知怎地,突然有些胃疼,刚开始还只是简单的隐隐疼,越往后越厉害,邻近傍晚,胃部的痛更似一把绞刀在撕扯,扯向肠子。 “怎么回事啊,是不是着凉了?”楚词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花月白摇着头,她也不知道。 望着她苍白的脸,楚词说:“不行,我们去医院吧。” 花月白捂着肚子,蜷缩在沙发里,语调发虚,“没事,不就是肚子疼吗,我还能撑得住,不用什么事儿都往医院跑吧。” 楚词穿上外套,拿上背包,“自从一升哥哥家回来,你肚子就开始疼了,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是不见好转,脸色越来越白了,听我的,马上去医院。” 花月白穿好外套,二人打车来到附近一家医院,做了血常规检查,又拍了个ct后,她们就被凉到了一边,楚词在休息区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结果。 花月白瘫坐在蓝色软座内,“没事啊,词儿,我从小就皮实。” 楚词一脸担忧,“要不要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不用,又不是多大的事儿。”花月白摇头。 她妈是护士,但是在东郊的中心医院工作。 楚词坐到她身侧凳子上,“你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啦吗?” 花月白摇头。 楚词眉头微蹙,“那你喝什么东西了吗?” 一听这话,花月白脑中闪过上午那杯味道奇特的咖啡,不过,随即否定了,“没有吧。” 检查结果出来,单纯急性胃肠炎。 花月白坚持不打吊针,选了吃药这种最保守的治疗手段。 医生当然是一顿叮嘱:不要再胡乱吃东西,冬天注意保暖,不暴饮暴食,如果吃药后情况不见好转要及时就医等等。 …… 第二日,依旧是周末,花月白窝在被褥里,真是奇怪,昨天还是晴空万里艳阳天,今日就喜提乌云密布冻死人。 楚词早早起床,收拾妥当,敲开花月白卧室房门,倚在门边,“亲,今天好点了吗?” 花月白坐直身子,“没事儿了。” 楚词曲腿抱胸,“那就好,你今天在家好好待着,记得按时吃药。” 花月白打了个‘ok’手势。 “月白,你看我今天的这条裙子如何?”楚词穿了一件墨绿色羊皮裙子,上搭一件米白色高领羊绒衫。 花月白调了调枕头位置,换了个舒适姿态,“很漂亮,就是不够保暖。” 楚词一个暂停手势,“打住,不要再说你的保暖理论了,我都已经听了半个冬天了,只问你好不好看?” 花月白直接比了个大拇指。 “好的,我的乖乖,你呀,就在家安心养病吧,我出去钓鱼喽。”楚词说罢,转身走了。 周末、节假日,楚词都会排满日程。春夏天一般会去爬山、玩水,秋冬季会滑雪、打高尔夫,还会不定期参加各类艺术展、看话剧、听演唱会、看电影等,总之各种各样,花样百出的玩法。 可,花月白则完全不同,她除了扑在工作上加班就是回家,偶然也会和同事去聚餐、k歌。有时放假、周末时,还会到姨妈饺子馆帮忙。 今天,楚词本打算和别的闺蜜去看画展,结果昨晚接到梁一宽的邀请,‘他和墨一升一起钓鱼,问楚词去不去?’ 楚词一口就答应了,于是,早上找了个借口,回绝了与她一同看画展的闺蜜。 这样做是有点重色轻友,可她并不把它归类为一个贬义词,因为“色”可食用,是“性”也,而“友”哪,它天长地久呐,一会儿轻视了它,下次或改天找补回来就成,因为“友谊地久天长嘛”。 想到这些,楚词便心安理得的去赴约。 第42章 燕子湖垂钓 到达钓鱼现场,才知道这是一场二十余人的巨型聚会。 出行人员可谓是基数庞大、浩浩荡荡,墨一升此次出行开得是房车,随行人员有:田姑、施碧文以及司机张斌,还有安保、厨师! 之所以带这些人,是要在湖边来一场野餐,现场垂钓、现场吃鱼,大冬天的垂钓不说,大冬天的还要野餐。 昨天听梁一宽说起钓鱼后,勾起了墨一升的兴趣,他确实好长时间没钓鱼了,所以干脆来场垂钓。 没想到梁一宽更是兴致大作,想要野餐,干脆就垂钓加野餐,一起! 梁一宽就是这么任性,管它什么天,只要想要就能得到。 墨一升之所以来参加这么热闹的聚会,是因为他认定楚词八九不离十的会带上花月白,可,没想到楚词这一次并未带上花月白。 西京“燕子湖”边上,垂钓之人还真不少。 “燕子湖”得名于它的形状,这个天然湖泊的形状从空中看,像极了一只展翅飞翔的燕子。 梁一宽和墨一升坐在湖边垂钓,其他男子则帮着厨师开始搭烤炉架子,女人则打下手。 个把小时过去了,他们始终没有钓到鱼,可,并不代表烤架上没有鱼。周围垂钓者,早有人将钓上的鱼放在烤架上烤,毕竟人都喜欢凑热闹。 鱼的香气已经弥散在湖边,顺风而下,在江面上荡漾开来。许是水中之鱼也闻到了烤鱼味,一种同伴死亡的香气,使更多的鱼前仆后继的凑过来,不一会墨一升和梁一宽先后各钓上了一条鱼。 墨一升将一条肥硕的鳙鱼交给厨师后,便来到烤架旁,亲自上手开始烤鱼。 “一升哥哥,你怎么就那么帅哪,连烤鱼都这么帅……”楚词在一侧打下手。 墨一升并没说话,依旧专注烤鱼。 “是啊,认真的烤鱼的小墨董,样子确实帅气。”施碧文站在另一侧,手里拿着调料盘。 不远处,田姑坐在篝火旁烤着火,静静地欣赏着燕子湖的风光,梁一宽坐在她身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田姑,你很冷吗?我看你从来到现在,基本都围着这篝火。”梁一宽拿着一根细细长长的柴棒。 “还行吧,就是觉得这人啊,跟这篝火似的,你要老是热的很,旁边的人就觉察不到冷,不如釜底抽薪的灭了它,周围的人就知道有火的好处。”田姑意味深长地说。 梁一宽手中的木柴一头已经燃起,明明灭灭的,他望着远处殷勤围着墨一升打转的楚词,一脸苦笑,“怎会不明白?” 田姑一脸姑母笑,搓了搓手,“明白了?” 梁一宽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就着木柴的火焰点燃,随后,将柴棍扔进火堆中,一股火星从火堆中窜出,熄灭。 他手夹着烟,起身朝湖边走去。 墨一升将烤架翻转,侧头漫不经心地问:“你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来?” 看似他问的是楚词,可,实则隐藏了另一个问题。 楚词先是一愣,随即说:“哦,本来也想让月白一起来的,可也不知怎么了,她昨天突然肚子疼,还好医生说只是急性肠炎,她今天在家休息。” 墨一升手中的动作已停滞,眉心微微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川”字,“急性肠炎?” 楚词回答:“嗯,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儿,况且她今天还在整理分公司年会策划的文案。她的那个顶头上司白总监也真是会整人,让她这样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人搞分公司年会,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一旁的施碧文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提醒,“小墨董,鱼有些糊了。” 墨一升赶忙翻了翻烤板,随后,他便有些心不在焉。 心不在焉的还有不远处的梁一宽,他独自走到钓竿旁,坐了下来,又点燃一支烟,出神儿地看着“燕子湖”的湖面,仿佛这潭湖水能带走他的忧伤与思考似的。其实,湖水什么也带不走,它只能带来今天中午的鱼而已。 梁一宽一支烟接着一支的抽着,对于周围的热闹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鱼都上钩了他也没发现。 “诶,想什么哪?”身后的墨一升推了推他,看着抖动的鱼线,他居然不想将上钩的鱼钓上来,最终,吃完鱼食的鱼逃掉了。 鱼竿和湖面都回复平静,唯有梁一宽的内心无法平静。 墨一升也不作声,只是默默坐下来钓鱼,他心思也没在钓鱼上,可见钓鱼真的是一项完美的休闲运动。它可以让人随心所欲、为所欲为的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且这个时间段可以很长,如果愿意,哪怕一整天都待着湖边,也没人说你走神。只因钓鱼跟走神一样,可以神情空洞、一动不动的坐着。 楚词来到湖边,站在二人身后,“鱼都考好了,过去吃吧。” 墨一升起身,拍了拍梁一宽的肩膀,他没有动,似乎并没想要吃鱼的打算。 篝火旁早已围了一圈兴高采烈的人,有司机、菲佣、秘书以及周围的人。 “梁董怎么不过来?”一个人开口问道。 “是啊,是啊,我们这里的鱼已经不少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梁董,他平时都是我们这儿最活跃的一个。” “今天他确实有些反常。” “楚词,梁董怎么啦?”一个人问道。 楚词端着托盘的手一顿,“我怎么知道?” 田姑紧了紧披肩,笑道:“大家都吃吧,不用等他,让他一个人静静吧。” 墨一升简单的吃了两口,走开了。 田姑跟着他一起,俩人走在湖边。 “哦,让我们干杯吧,老大都不在场,果然就不需要那么拘谨了。”梁一宽司机梁山开口说道。 梁山和梁一宽是本家,他当兵复员回来,直接进入京都实业集团行政部司机班组工作。 “哈哈,干杯。” “这现钓的鱼烤出来的味道就是鲜。” “也不看看是谁烤的鱼,味道当然不一样了。” “你这马屁精,老大都走了就不用拍了。” “哈哈,我说的是事实。” “是为你的马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一圈人有说有笑、有打有闹。 田姑、墨一升在燕子湖边漫步,脚下的枯草在微风中摇曳生姿,似在诉说着死去生命的活力。 田姑率先打破沉闷,“小升,有心事儿?” 墨一升停下脚步,眺望远方,“没什么,田姑。” 田姑温婉一笑,“嗯,那就好。” 这时,湖面飘来一阵风,田姑紧了紧肩上的驼色毛毡披风。墨一升对抗着这股冷,享受着这股冷。没了兴致的垂钓野餐,在墨一升的失落、梁一宽的垂钓,楚词、田姑等一干司机、菲佣等人的热闹中,草草结束。 第43章 ? 光明正大的打家劫舍 花月白病来得快、去的也快,周一早上,她活蹦乱跳的走进集团公司。 坐在办公室内,墨一升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点了点头,早上,他便让秘书卞戈去打听花月白的情况。 午间休息时分,楚词约花月白一起吃饭,在集团职工餐厅。京都实业集团提供职工餐,只需象征性的交点费用。 花月白端了一份鸡蛋韭菜馅水饺和半拉苹果,楚词托盘里只放了一根香蕉和几个小橘子。 “今天有水饺啊?”楚词将托盘放在餐桌。 花月白坐在她对面,一口一个饺子,“嗯,周一一般都会供应水饺。” 楚词慢条斯理地拨开香蕉皮,“呀,看看你那吃相,就不能慢点嘛。” 花月白笑的色香味俱全,“主要是太饿了,前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今天的胃口井喷式的好!” 楚词的香蕉已经吃了大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陪你在这里吃饭了。” 花月白夹了一个饺子,递到了楚词嘴边,“咱们职工餐厅的饺子虽然没有我们家的好吃,不过味道也不错了,你尝尝。” 楚词头往后撤,花月白不依不饶,“就吃一个吧,素馅的,绝对不会长肉。” 楚词嫌弃,道:“你的筷子,不脏嘛?” 花月白笑眯眯地说:“要不你从新拿一双。” 楚词张开嘴咬住饺子,证明了她的不嫌弃。 “怎么样?好吃吗?” “凑合,还行吧。” “要不要再来一个?” “不用了,看来你的身体真的好了,都能吃半斤饺子了。” 花月白喝了一口饺子汤,“呵呵,是啊,我本身就是野草一样的丫头,这点小病小灾的根本就压不垮我。” 楚词擦了擦手,“好了就行,我下午还有事儿,明天要飞欧洲一趟,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带给你。” 花月白将托盘推到一旁,“不用,我什么也不需要,你出差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就成。” “没事儿,就去几天。”楚词这次去欧洲的目的是为了买画,一幅唐代的《仕女捣练图》。 墨一升在很偶然的情况下,从一名古玩行家口中知晓,有这么一副画作的存在。世人都知道张宣的《捣练图》,或者是宋徽宗的《捣练图》,殊不知张宣还有另一版本的《仕女捣练图》,姑且称它为《捣练图——姊妹篇》。 此图经多位古画专家反复对比鉴定,并采用同位素碳的追踪技术,鉴定为唐代张宣真迹无疑。目前在一位欧洲收藏家手中,所以墨一升才派楚词过去,探探收藏家口风,看看是否有意卖掉此画。 墨一升之所以属意这幅画,一是,它真的是国宝级的画作,另一个更主要的原因是:这幅画描绘的场景,是唐朝女子制衣过程。梁青青是服装设计师,是现代的制衣女子,他想要买下这幅画送母亲。 楚词和国内一位古画专家,一同飞往欧洲,花月白则继续按部就班工作,循规蹈矩生活。 第二天上班,早调会议。 白欣怡坐得笔直,高抬下巴,一脸傲慢,“我们‘在水一方服饰’将与‘时尚顶流’品牌节目合作,通过录制真人秀的方式,全面立体向观众、客户展示我们制衣全过程,这次是我方和节目的一次深度合作,对于品牌的宣传将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她顿了顿,扫视了一圈与会人员,”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设计、制作一批服饰,希望大家都踊跃参加,积极地投入到这次的项目中来,如果作品能被选上进入节目最终展秀系列,公司将会给以丰厚奖励。” 她的长篇大论了,像投入池水中的一块巨石,瞬间整个会议室就炸开了锅。 “哇塞,终于达成了合作,我还以为又是传闻,看来这次是真的。” “都在会议上说了,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时尚顶流的电视节目,可是我们设计师展示自我的一个优秀平台,毕竟业界大咖会作为节目评委,参与到制作中。” “如果能得到时尚大咖的青睐,以后在服装设计界便会小有名气,甚至将来一飞冲天也都有可能。” “关键是咱公司还给奖励。” “嗯,简直是名利双收的好事儿啊。” 白欣怡合上手中的文件,“大家都安静。” 众人停止议论。 “如果在座各位,有谁的作品能有幸荣获最终大奖,将有机会到欧洲顶流奢侈品设计室去观摩学习。”白欣怡说出了最重要的话。 人群中发出了各种唏嘘声,花月白也跟着为之一叹!前一段时间,她已知晓,公司有意向和一个时尚类电视节目合作,只是不知道具体合作细节,以及节目会有这么大个彩蛋。 张培洋嘴巴大张,“哇哇,大发……” 李子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靠,这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大礼包啊!” 刘立彩也兴奋不已,“不行,我要摩拳擦掌大干一番。” 张萌面上虽挂着喜色,但声音倒有几分淡定,“别高兴的太早,这种大赛,参赛的品牌和服装级别都不会太差,参品的服饰没有上千件,也会有上百件之多,获奖的至少也是百里挑一的作品,咱先不说其他品牌方会有怎样的设计师阵容,单就只讲我们自己的水平,要想脱颖而出也绝非易事。” 终于有一个人说了大实话,把高涨的气氛给压了下来。 一串“哒哒哒”高跟鞋砸地板的清脆声,由远及近传来。 一个修长苗条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一头彩辫、一身妖冶的气质震翻了现场,女子一屁股坐到白欣怡旁边的空位上,将普拉达女魔头同款墨镜摘下,扔在桌上,真正傲慢,“听说公司已经跟电视节目达成合作?” 她明知故问。 白欣怡调整了坐姿,侧身面向女子,“是的,今天早调会就在说这事儿。” 女子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抠着指甲,“节目什么时候开录?” 白欣怡语气客气,“墨设计师,目前定下的时间是年后,开春即开录节目,但前提是我们要先将设计做好,制作完成衣,录节目就是一个流程而已。” 她们两个的对话,把上下级的关系颠倒了个。 墨一妍抬头,眼中藏了几分顽,“别的服装设计什么的,我一概不管,不论是谁设计、制作的,最后我都要以设计师的名义上节目,此次的秀展设计冠以我的名字,至于什么奖金、欧洲学习的机会,都统统给你们,我只要在电视上露脸。” 众人的脸色随着她话语高低起伏着,白欣怡尴尬的表情里也掺了一丝不悦,“这样子的话,恐怕……” 不等她说完,墨一妍斩断了她的话,“我也不会让你们吃亏,设计冠名我们可以采取联合署名的方式,当然以我为主,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没人敢直接反驳,可沉默的眼神下,各种眼神在激烈的喧哗着、驳斥着。 花月白心中也飘过一阵不爽的冷风:墨一妍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打家劫舍啊?可以冠冕堂皇到如此不知廉耻的地步。 “大家意见如何?”白欣怡把这个难题抛给了大家,在座的每一位设计师。 她的确切是职场老油条,虽然年纪不大,处事方式却很老辣。这句四两拨千斤,一语双雕,既不得罪墨一妍,又让众人怪不到她头上。 众人,众人当然没有人说什么。 墨一妍“呵呵”一笑,伸手拿起墨镜,“不说话,我权当你们同意了我的建议,对了,如果你们谁的作品真的能获得冠军的话,除了白总监说的那些奖励,我个人在额外加奖10万元。” 众人的眼神又冒出了不一样的光芒,固然,荣耀对于一个人来说很重要,但金钱的力量更重要。荣耀这种东西是难以捉摸的,金钱那可是实实在在的。 说完,墨一妍直截了当地走了,连个理由都懒得找。 第44章 现代奴隶 小插曲过后,会议继续。 白欣怡没了刚才的气势,“小墨设计师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我觉得大家也不要丧气,说不定这也许是件好事儿,毕竟小墨设计师的身份在那里,会给我们的设计展兜住底线。” “我们的设计、成衣,在正真的大师面前,还不一定呈现出什么效果,毕竟此次参与录制节目的都是有实力的品牌。”白欣怡这么解释。 她颠倒是非的本领也真绝了,即便面对这种盗窃行为,都能找到一种合理安慰人的方式。众人中,有的显然已经被白欣怡这番话说服,当然明白人没人会信她的鬼话。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设计师开启吐槽之门。 “这都什么事啊,本来还想着好好大干一番,墨一妍的一番话,消磨了我大半激情。” “她也就是个私生女,你看看刚才在会议室的气势和阵仗。” “即便是私生女,人家也是墨家的私生女,我们一个个可都是父母的婚生子女,不是还在这里,对人家羡慕嫉妒恨嘛?” “这都什么世道啊?” “这世道自古就是这样啊,笑贫不笑娼。” “关键是那个白总监,她也默认。” “还能怎么办?白欣怡那种人她敢得罪墨一妍吗?她巴结人家还来不及。” “无论上边人怎么斗法、怎么骚操作,我们做好自己的设计工作,珍惜这次机会,毕竟也是一个露脸的事儿,虽然跟在别人屁股后。” “是啊,我们一没人脉、二没资源,唯有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至于名誉和金钱的事儿交给上帝吧。” “如果就这么自暴自弃的放弃这次机会,说不定连奖金都得不到,不如就埋头干活,不问前路得了。” “我们来集团上班就是来挣钱的。” “虽然,墨一妍做事有些不地道,可,她还是会给予金钱作为补偿啊。” 整个设计部又一次陷入了996工作模式,其实公司倒没做硬性要求,只是大部分员工为了更好的业绩,都卯着劲的开足马力、加班加点工作。 花月白望着这群疯狂的同事,觉得真是比高中时代还要拼命。 …… 西京城南的二楼洋房内。 赵姨娘坐在猩红沙发上,墨一妍在她身后柔背捏肩。 赵姨娘半眯着眼,“妍妍,最近工作怎么样啊?公司一切都满意吗?” 墨一妍手掌细嫩,力道不重压在赵姨娘肩上,“妈咪,正好还想跟您说个事儿。” 赵姨娘拍了拍肩,“嗯,妈听听。” “有个时尚服饰类的电视节目,要找几家国内有实力的品牌合作一项节目,咱们的‘在水一方服饰’已经和节目方达成合作,我想借这次的机会,好好的在时尚界露露脸,让爷爷也瞧瞧,我墨一妍的本事。”墨一妍目光锐利的瞄着墙上那张全家福,就是她们母子三人外加墨东方,四人照。 赵姨娘睁大双眼,转身看向身后的墨一妍,兴奋不已,“是吗?有这样的事儿,那咱们这回可要让他们墨家的人都瞧瞧,也让我的那些时尚圈子姐妹们,都认识认识我们妍妍。” “那是,你闺女我的本事大着哪。”墨一妍神气地说。 赵姨娘握着她的手,“设计的什么作品,拿过来让妈妈先开开眼。” 墨一妍不屑地说:“妈,那种费力不讨好的活儿,我可不做,等公司那帮设计师交上作品,从他们中选出最优方案,在节目上冠以我的名字,不就得了。” 赵姨娘眼睑微垂,不无担心地问:“他们能同意吗?这算不算剽窃啊?” 墨一妍坐到沙发上,将一个抱枕挡在身前,笃定摇头,“妈咪,你也太落伍了,这年头,我们许他们点小恩小惠,谁会说什么,即便是说了,又有谁会信啊!谁要是得罪了我墨一妍,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听闻此,赵姨娘眉眼舒展,跟着附和,“是,谁要是得罪了我们家妍妍,我用钱也能呼死他。” “那是,我们墨家向来不差钱。”墨一妍笑的更加疯狂。 俩母女“咯咯”地笑着,连同这栋洋楼,从外边看都露着邪魅的笑意。 …… 这天,晚上9点多,花月白已被困死在主题方案里,伸着懒腰,疲惫地说:“哎,累死了、烦死了、渴死了。” 说罢,走向饮水机,接了杯温开水,狂饮了一杯后,又接了一杯。工作到连水都来不及喝的地步,只能说是工作狂人! 李子希咬着笔头,“是啊,这都两天了,我查资料查的手抽筋,都快查疯了,还是一头莫展。” 张萌揉着后脖颈,“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在这跟你们小辈们一样拼,想想真是悲哀。” 刘立彩抬头,“这就是钱的魅力啊,如果谁的方案被选中,很可能得到一大笔实实在在的奖励。” 张萌摇着头,“要不是钱,我可不会拼了老命的工作,我的颈椎这两天又疼的厉害了。” 张萌虽然老说自己老,那是相对比刚大学毕业的人,其实她一点都不老,三十岁出头的年纪。 李子希扔了手中的笔,“没办法,钱都在资本家手中,我们唯有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才能换取。” 张培洋起身,跺了跺脚,“要是资本家肯要,我出卖灵魂也行,只要能换钱。” 张萌一脚蹬开凳子,也起身,“你的灵魂对他们来说不具有价值,资本家不会要的。” “其实,说不定资本家也在拼命啊。”花月白说话时不自觉的想到一个英俊的身形,帅气的脸庞,他们公司的大总裁墨一升。 张萌嘴角一勾,“你们啊,还是太嫩了,没有真正认识这个世界,这是一个假的世界、虚拟世界,资本家、大财团、组织都在造梦,造游戏币,让我们这些普罗大众一辈子,一直不停的撅着屁股,挣那没有任何意义的狗屁游戏币。” 喝了口咖啡,她接着又说:“而后,换取他们给赋予价值的东西,房子、车子、股票等,世界的繁荣是靠着我们这群现代奴隶来创造的,我们最终得到的不过是维持生存的一点点物质罢了。” 听到“现代奴隶”这个词,花月白的内心刮起了一阵龙卷风,外加5.8级的小地震,道:“可是张姐,即便如你这般明白,依然逃脱不掉时代巨轮赋予我们大众的奴隶命运。” 第45章 扯他衣角,擦拭嘴角 张萌放下咖啡,一笑置之,“是啊,这个世界的明白人那么多,管什么用,人生在世唯有吃喝才是真享受,我们应当酒肉穿肠过,世间笑声留。” 听完此话,花月白想着自己还是刚上班时,请同事吃过一顿饭,至今都没有凑齐一起吃个饭。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请大家一起吃个饭,道:“我请大家一起练摊吧,让我们去游戏人间,去花游戏币去吧。” 顿时,加班的累、谈话的涩,全部跑散躲到七万八千里外的深山老林。 花月白和几个同事一同撸串、喝扎啤、侃大山,直到11点多才散场,拎着剩余啤酒,打车回御景花园公寓。 她今天没有喝多,不过也有些朦胧醉意,上到33层,站在门口,不停的在兜里翻钥匙,喃喃自语,“明明早上的时候,我把钥匙放在门口的桌子上了,怎么没了哪?”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就是没有钥匙的影儿。 楚词还在欧洲出差,这个点儿去公司找钥匙不现实,回家更不可能,这样回去不但会被花月晴骂,更会让妈妈担心。 她手拍脑袋,一腔苦恼,索性就坐在门口,打开剩下的啤酒喝了起来。李白是举杯邀明月,她花月白是举杯对落寞! 一瓶、两瓶、三瓶下肚后,思绪越来越乱。 想着今晚张萌那番资本家游戏币的话语,再想自己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每天最重要的一份工作任务居然是买咖啡、端茶倒水、定机票、整理会议纪要,这些琐事将本就不太清楚的设计师梦,磨得更加模糊。 更想到工作这么长时间,省吃俭用过日子依然没剩三瓜两枣,别说给父母买房、买车,不被父母接济就已经不错,人生前路如此迷茫、彷徨。 甚至连初中时被班上女生孤立,在家中经常被花月晴欺负的种种,都涌入脑海。想着想着眼中竟氤氲出一层朦胧水汽,一个眨眼,泪珠竟不由自主的滚落到脸颊,而后,像打开了泪阀似的,泪水顺颊而下,不由地抽泣哭了起来,越哭声音越大,甚至哭到开始怀疑人生。 33层本就安静,花月白在楼道内的哭声,甚至都带有立体环声的效果。 墨一升本就休息的晚,此刻,正在读英文原版《君主论》,隐隐听到哭泣的声音。刚开始,还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当声音越来越清晰之后,他确定是有人在哭,这个声音还很熟悉。 他迅速起床,出门,果然看到一幅狼狈醉态的花月白独自坐在楼道里,他的心莫名抽动了一下,不过面上依然冷峻,“花月白,大晚上的不睡觉,在楼道里哭哭啼啼很扰民。” 听着他嘲讽的话,看着他那张臭脸,花月白胃中的酒精被点燃,反问:“小墨董,我扰民?难道我连哭泣的权利都没有吗?这个世界的资本家管的也忒宽了吧。” 打了一个啤酒嗝,她继续发牢骚,“现在是下班时间,这里也不是你们家的地盘,我愿意干嘛就干嘛,即便是老天爷,他老人家能管天、管地,也不会管哭泣、放屁!” 墨一升闻着酒气冲天的话,望着她脸上的串串泪痕,心中一下下的发紧,胸膛有些闷,“花月白,你到底喝了多少,这酒品……,你还是别在楼道里哭了,回屋吧。” 花月白摆着手,“我今晚都回不了屋啦,我的钥匙长了翅膀,不翼而飞啦。” 墨一升蹲下身子,嫌弃地说:“我最讨厌烂醉如泥的女人。” 听到这样的说辞,花月白哭的更加伤心,哽咽地说:“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自己没有能力把工作做得更好,讨厌自己挣钱少,不能给父母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甚至讨厌我自己这张素人的脸,连个男朋友都交不到。” 墨一升的心脏细胞仿佛被人狠狠的揪住,一种紧紧的疼痛感顺着血管,流向全身,扶起花月白,朝着他公寓走去。 花月白走路不稳,身子半倚着墨一升,推搡着,“你、你放开。” 墨一升搀着她胳膊,往前走,“你已经醉了,我给你找个地方休息。” “我没醉,没醉。”花月白醉中带笑,她被带到墨一升公寓后,一股暖意吹拂而来,一阵恶心涌上头来,“卫生间……” 刚到卫生间门口,她吐了一地,一地的酒肉,一地的烦恼,全部都倾泻而出。 “一个女人,天天这么邋遢……”墨一升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语,行动却出卖了内心,轻拍她后背,提供一种舒适的温柔。 花月白又吐了一回,胸中总算舒爽,“谢谢,谢谢!” 墨一升搀扶她起身,她毫不客气的扯他衣角,擦拭嘴角。 “有纸巾,你怎么不用?” 花月白一脸醉笑,“哦,这个用的方便。” 将她搀扶到客厅,她毫不客气地躺在沙发上,“水,水,我要喝水,给本姑娘倒点水,墨,墨……” “墨大董总裁!” “墨一升!” 墨一升在衣帽间,闻着满身酒气,褪去白色绸缎衬衫,扔到角落,“真是的……” 刚换好衣服,又听到花月白的声音,“水,水,我想喝水,快点,快点……” 墨一升回应,“好,马上。” 他一杯温水端过去,她已睡着,静静地看着睡着的花月白,她并不漂亮,不过长得还算舒服,一双精致小内双,不大却格外明亮,尤其说话时,眼中常常闪烁着星辰的璀璨,鼻子不算挺拔,但搭配脸上其他四官,也算和谐。 最终,墨一升目光停在她唇上,唇是那种恰到好处的不厚不薄,不大不小,饱满红润似水蜜桃般散发着迷人魅力。 一股来自花月白的强烈诱惑迷乱着墨一升,可,她明明闭着眼睛在睡觉,没有表情,连眼睛都不曾睁开,又谈何诱惑之说哪? 墨一升后退几步,不再看她,花月白对于他来说好像是烟花爆竹般的危险品。 从卧室拿了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这可是盘古开天辟地头一回的事,他是有轻微洁癖的人,对于私人物品从来不许他人轻易触碰,更别说共享共用了。 将她扶起,“花月白,起来喝水。” 花月白眼睛都不睁,一口气喝完杯中水。 墨一升问:“还喝吗?” 花月白摆手拒绝,蜷缩成一只猫的形状,接着睡去。 墨一升从回卧室,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中仿佛住进了一个魔鬼、妖怪,总是挥之不去,这个魔鬼或者说妖怪,不止是在他心中,同时也在他公寓内。 第46章 少了个零 早上,花月白一个翻身,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迷迷糊糊中睁开双眼,漫不经心地看,猛地惊醒,坐直了身子,口中差点大叫出声,捂着嘴巴轻轻地一句:“我嘞个亲额娘啊!” 这儿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哲学的终极问题,在她脑回路里来回蹿腾。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记得昨天撸串回来,在门口好像看到过墨一升。再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有一条灰色羊绒质地毯子,衣服也还是昨天的。 她蹑手蹑脚,小心翼翼拎起背包、鞋子,光着脚,屏着气,不声不息,慢慢地走了出去。 果真,是墨一升的公寓。 出门后拍着胸口“嘘”了口气,迅速穿好黑色高跟鞋,跑走了。 花月白步伐开挂,一路小跑到公司,看着手机上7点10分的时间,还真是早啊!在办公桌抽屉里、桌子上,再次翻找钥匙,可,依然没有找到,难不成钥匙真的丢在御景花园公寓内?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脑屏幕,思绪却还停留在昨晚。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钥匙找不到也好,这两天正好回家住,省的见面尴尬。 不知不觉,办公室内陆陆续续有人到来,花月白也进入工作状态。依旧是买不加糖、不加奶,浓度两倍的蓝山咖啡,并将新的年会策划方案资料递给白欣怡。 墨一升的第二天,是被一个轻微的关门声叫醒的。 早上洗漱时,他觉得刷牙水都有了一丝甜度,这种感觉真奇妙。带着美妙的心情,开启一天的工作。 田姑打来电话,“小升,你昨天喝酒了?刘嫂说,今天打扫御景公寓卫生时,看到洗手间一片狼藉、你衬衣上也污渍不堪。” 刘嫂专门负责打扫御景公寓卫生。 墨一升“嗯”了一字,没有肯定,也没否定。 田姑拿着喷壶在给一盆绿萝浇水,“小升,你工作忙,最近又常在公寓住,我本就不放心,现在又醉酒,身体还要不要了?” 墨一升放下手中的文件,端起咖啡走至窗前,“田姑,我没事儿。” 田姑又啰嗦了一番,“你一定要注意啊,要不,你还是搬回来住吧。” 墨一升抿了口咖啡,“田姑,我会注意。”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田姑,衬衣,干洗后还送到我公寓。” 田姑疑惑,“公寓内没有衬衣了吗?脏了的衬衣,向来就没有再穿的道理。” 墨一升解释,“不是,只是这件衬衣,我穿的舒服。” 田姑放下了喷壶,“原来如此啊,那我吩咐人,多买几件同品牌同款式的衬衣,送你公寓。” 墨一升一个“嗯”字,算是回答。 哪里是喜欢同类衬衫啊,他只是不舍这件衬衣,沾染花月白口水的衬衣,虽然,口水有些脏,洗洗,勉强可穿吧! …… 地球那半拉儿,楚词在意大利佛罗伦萨的一处小城堡内见到了藏家,说明来意后,藏家并不打算卖掉此画。 甚至,楚词连这幅画的影儿都没见到。她失望至极,她不远万里来买画,没买着也就罢了,连见到没见到,简直过分到了外国。不是藏家不让她看,而是,这种流传千年之久的画作,每一次曝光在世人面前,对画作本身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这次意大利之行,就在她不甘和气愤中结束。 怀揣着希望而去,带着失望而归。 可,这都在墨一升意料之中,他也不急于一时,他更相信缘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人与画之间的缘分,都是如此。 在第一次听到有《仕女捣练图》这幅画时,他就有想买此画的念头,最近更有一种直觉,他和这幅画有缘分,只是还没到拥有它的时机而已。 晚上,御景花园33层。 花月白一边煮咖啡,一边问:“这次的欧洲之行,怎么样?” 楚词懒洋洋地靠在芭比粉沙发上,“一言难尽啊,事儿没办成不说,也没时间好好玩,只在回来的当天下午,抽空去了米开朗琪罗广场晃悠了一圈,看了一眼百花大教堂的门,都没来得及看翡冷翠古桥的日出日落。” 花月白将煮好的咖啡端给她,“工作上的事儿没办成吗?” 以楚词的业务能力,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儿,不可能没办成啊!她并不知晓楚词这次的行程是去“购买名画”。 楚词吹着咖啡,热气形成一面朦胧的面纱,“嗯,买东西没有买着。” 这话勾起了花月白的兴致,“哦,有什么东西是花钱买不到的?” 楚词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咖啡,起身走至客厅角落的行李箱旁,拉开拉锁,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紫色盒子,递给花月白,“亲爱的,这是给你的。” 花月白接过一看,是一瓶奢侈品牌的香水,“谢谢,阿楚姑娘!” 楚词又坐到沙发上,“我这次要买的是一幅画,诶,对了,你是搞服装设计的,想必一定听说过《捣练图》,就是要买它。” 花月白打开包装盒子,“《捣练图》知道啊,那是唐朝张宣画的,那幅画不是被哪个国家的博物馆收藏着吗?” 楚词咖啡的温度刚刚好,她连喝了两口,“是,我去佛罗伦萨要买的是它的姊妹篇,专家鉴定是真迹无疑,目前在一个老藏家手中。” 花月白打开香水,往楚词手腕上涂了点,“哦,这样啊,这个香水味道很正,不过应该不便宜吧。” “没什么,你拿着玩吧,关键是连那幅画的面都没照见,就被打发回府喽。”语气中的无奈,掺和在百花香气里。 “那可是国宝级的名画。” “正因为是名画,所以一升哥哥才想要买啊,一般的画怎么能入他的眼。” 花月白打开笔记本,在网上搜了一番,“词啊,你看是这幅画吗?” 楚词扭头看了一眼,“嗯,《捣练图》是这幅,听说那位藏家手中的画,跟这幅有些出入,我也没见过真迹。” 花月白仔细的看着电脑网页上的画面,陷入深思。 楚词又说了什么,她也只是简单“嗯”“啊”。 花月白被这幅画中的制衣工序吸引了,她仿佛已经化身成了画中红衣小姑娘,仰着头,好奇地仰望着制衣捣练全过程,甚至都能感受到熨烫绢布上的蒸蒸水汽。 楚词放下手中冒着热气的水杯,推了她一下,“想什么哪,这么出神?” 花月白身子一动,从《捣练图》中跳脱出来,看到桌上水杯上空的蒸汽,“原来如此。” 楚词:“可不是吗,那位意大利的老太太非要等什么有缘人。” 花月白口中的“原来如此”指的是:原来是桌上水蒸气,不是画中的熨烫之气。 楚词认为“原来如此”的意思是:她认为花月白终于听懂了她的话。 花月白仰起头,“有缘人?买副画也需要有缘人吗?难道不是有钱人吗?” 楚词哈哈一笑,“当然,一升哥哥当初交代,不计代价的买下这幅画,哪怕是3、5个亿也在所不惜。” 花月白咽了一口唾沫压惊,“我嘞个亲额娘啊!什么?3、5个亿,就为了买副画?这也太、太、太不计成本了吧?” 楚词拍了拍她的肩膀,“嗯,这幅画,它本来就是无价之宝,正常价也得过亿吧,这点钱对于墨家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况且这幅画升值空间也很大,再卖出去也会有买家,不会赔本。”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资本家的钱难道只是数字吗?” 楚词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对勾形状,“是的,钱对于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来说,是钱,对于大财团、大资本家来说,那就是数字,因为它太大了,大到用卡车拉都不够。” 花月白“呵呵”地笑:“难不成用火车拉吗?” 楚词一本正经地说:“这个说法倒是贴切,毕竟火车的车厢大,节数还可以随意增加。” “记得有一回查一升哥哥一个银行账户,他问道:是90万,不是900万吗?我当时的那个内心啊!内心飘过一万头带着问号的马匹,90万和900万之间差着810万元,好吗?可以买西京的一间大楼房了!我的银行卡中的数字会精确到千,而人家卡的数字精确值却是千万。”楚词将重音落在“千万”二字。 跟花月白她妈平时提醒她“千万要小心、千万不要干嘛”一样的“千万”,只不过人家墨一升的千万是钱的额度,花月白的千万则是要自己小心。 “可人家墨大总裁怎么说的?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哦,少了个零啊!”楚词接着把话说完。 花月白脸上还残留着吃惊的表情,“这哪里是少了个零的事儿,分明是少了810万元钱啊!看来对于人家真正的有钱人来说,钱还真是个数字。” 楚词点头认同。 第47章 傲慢与偏见 晚上,躺在卧室床上,花月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想着《捣练图》,不是想它的价值,因为即便是将她财富的n次方捆绑起来,也不够买这幅画。 只是,被这幅画中的场景所吸引。 她起身加了件外套,坐在床边打开电脑,搜索那幅画面,仔细观摩。 古时妇女制衣的过程,如果用在此次电视秀展服装设计理念上,会不会是个很不错的点子哪?设计品将有多一层传承感、历史厚重感。如果,通过现代服饰来演绎处理,呈现在世人面前,会不会碰撞出不一样的花火哪? 想罢,她拿起画笔纸张,开始勾勒心中的画面,整整一晚上,画好了十几张系列草图。 当天空的黑慢慢蜕变成淡青色,就似捣练的妇女把黑色天空慢慢捶软一般。她抬起略微酸疼的脖子,此刻窗外刚好是“鱼肚白”的颜色,花月白想到了墨一升的话,“鱼肚白”没有“月白”色更有诗意。 “月白色的天空,这种说法,现在恐怕没有几个人再这样说了吧。”她自言自语。 忙了一晚上,早上居然没有困意,似乎还沉浸在创作的兴奋中。这个系列的灵感来自于《捣练图》,她又重新翻看了自己画的草图。有风衣、裤裙、长裙、短裙等,不过每件衣服都或多或少,有着唐代侍女装的影子。 她很满意,伸着懒腰,洗漱完毕,开启晨跑。 在御景公寓小区内的一处假山处,她和墨一升迎面相遇。 自上次,在他公寓内借宿一宿后,还是头次碰到他,花月白已经过了尴尬期。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它可以化解很多东西,比如花月白的尴尬,如果,让她在几天前,见到墨一升的话,她一定会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今天她觉得还好,她已将尴尬消化完了。 花月白礼貌打招呼,“早啊,小墨董。” 墨一升微微颔首,并没说话,从她的身边从容而过。 花月白跑开后,撅着嘴,自言自语地说:“切,哼!神气什么?每次说话都是这种态度,资本家就了不起嘛,真够傲慢的!” “是吗?” 一个声音响彻在她耳边。 她顿时花容失色,慌乱的步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墨一升语调清浅,“我是有点傲慢,可我认为你对我有点偏见。” 花月白怔怔傻笑,“哈哈,哈哈,您误会了,小墨董,我胡说八道哪,您千万不要介意。” 墨一升点头,“嗯,我不介意。怎么不跑了?” 花月白忙追上他,道:“小墨董,您也有晨跑的习惯啊?” 墨一升放慢脚步,“偶尔。” 花月白搜肠刮肚地找废话。 “什么晨跑对身体好。” “晨跑后一天都会精神抖擞。” “一天之计在于晨。” …… 墨一升完全没有接话。 花月白脚印里藏着小心思:哎,真是的,我为什么要追在他屁股后面晨跑,这么不自在,还要费尽心思的应付。 墨一升停下脚步,“我过几天要回一趟北江,需要几套常服,你看着给准备几套衣服吧。” 花月白笑着说:“好说,好说,小墨董,这是我分内的事儿。” 毕竟,拿人钱财替人干活儿,是最、最正常不过的事儿啦。 “不知您有没有那些特别的要求?”花月白问。 “没有,你看着办就行。”墨一升静静的看着她,以及晨阳在她身后铺上的一层光晕。 “对了,我母亲上回说西京哪里的糕点来着?”墨一升问道。 花月白笑着说:“哦,对,对,说的是:西京南城李记铺子的糕点,我以前常吃。” 她想起收到太阳花胸针时,他母亲让带糕点的事儿,问:“您什么时候动身去北江啊,小墨董?” “后天中午。”说的很具体,他从没告知外人自己私人行程的习惯,即便是司机、秘书也都只有个大概流程表。 “那个南城的李记铺子离我们家不远,我明天下班后刚好要回家一趟,到时候我买些糕点给您。”说完,花月白就有些后悔。 她这是在干嘛?难道还真以为墨一升的妈会吃什么铺子的糕点嘛?人家无非就是找个借口罢了,自己这样做会不会被认为,顺杆子往上爬,巴结讨好老板的妈。 墨一升嘴角上扬,“好!我明天下班后,刚好没事儿,跟你一起去。” 花月白杏目圆睁,弯刀眉微挑,“啊?” 墨一升解释:“省的你再送了。” 花月白一脸拒绝态,“没事,送的不麻烦,您不用去了,小墨董。” 墨一升眼眸一亮,“你不知道我妈和冯婆婆的口味。” 他又加了一句,“如果,大老远的送一回礼,却没让收礼的人喜欢,岂不辜负了你的心意。” 花月白心服口服,果然,墨大董总裁的智商、谈判能力,超一流,总能抓住事情的命门要害处。 墨一升很满意这场晨跑,就这样开启了各自一天的工作。 时间,带着期待、带着甜蜜、带着爱意,‘咻’地一下子来到隔天下午,墨一升开着一辆银白色劳斯莱斯幻影,载着花月白行驰在西京马路上。 花月白靠在舒适的副驾驶座上,没话找话,“小墨董,这个车的外观怎么这么老啊?” 墨一升淡淡地说:“哦,这是我爷爷选的。” 怪不得哪,老人的眼光当然老啊! 墨一升如玉的手指,摩挲着方向盘,“我很少开,也觉得这车子气质太过沉稳。” 花月白摸着座椅的皮子,手感舒适,“不过,车子坐起来倒是挺舒服的,这是什么车啊?” 墨一升漫不经心地回答:“幻影。” 花月白大吃一惊,态度顿时扭了180度,“幻影?劳斯莱斯幻影?就是那个劳斯莱斯家族的门面担当?哎呀,我说这车,它怎么就跟别的车外形不一样啊,原来是幻影啊,真帅,长的真帅。” 墨一升微微一笑,“车也有帅不帅之分吗?” 花月白笃定点头,“当然了,我常听办公室张培洋说起,男人都有两个追求对象:一是:车中的劳斯莱斯,劳斯莱斯中的幻影。” 墨一升扭头看着她问,“二哪?” 花月白目光流露出一丝羡慕之情,“二,就是:美人,香江美人。” 墨一升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专心开车,“嗯,想法确实不错,可是却俗了。” 花月白侧头看向身旁的人,“怎么就俗了哪?香车美女,哪个男人不爱?” 墨一升回复:“车,说白了,就是一交通工具,有什么才力,就驾驶什么档次的车,就挺好。” 顿了顿,他又说:“美人,美人在骨不在皮。” 说完,他又深情凝视花月白,道:“灵魂有趣,心灵共振,彼此相爱,才更值得追求。” 花月白被他深情凝视的目光打的心绪乱了,手不自觉的抓紧了安全带,别过脸,不再看他,他的眼睛仿佛有摄人魂魄的魅力,总是搅乱她的心。 她看着窗外景色,思考着他的话,确实比肤浅深刻了。可,世上多俗人,俗人衡量世界的标尺,自然是更大的房子、更贵的车子、更美的女人!可,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刻度尺,像一把圆形刻度尺,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一个声音将思考空间,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到了!”重回现实世界。 第48章 甜蜜的负担 二人并肩走入‘李记糕点’铺子,店不算大,百平米左右。 “欢迎光临!”一名女导购笑容和煦,“不知二位想选些什么样的糕点?” 女导购客气地将二人迎入店内。 花月白看着墨一升,他看着导购,不知要选哪种糕点,他妈几乎不吃甜点,冯婆婆倒吃,可她的口味是什么?他并不知道。 女导购一边跟着他俩走,一边指着橱窗内的成品介绍,“我们店有各种水果芝士蛋糕,还有女士喜欢的巧克力奶冻。” 来到儿童点心专区,女导购声线甜软,“我们这里还有专为儿童做的糕点,如马卡龙、曲奇饼以及甜甜圈。” 二人并没说话,只是漫无目的的扫着柜台橱窗里的食品。 女导购顿了顿,笑着说:“咱们店的特色还是传统糕点,像是杏仁酥、莲蓉糕、蜜三刀都是咱们店里的招牌。” 已经在店里转了一圈,墨一升依旧没有说话,花月白开口问,“老年人吃的糕点,有哪些?” 女导购温暖一笑,“像软糯的豆沙糕、桂花糕都挺适合老年人的。” 花月白点头,又看向墨一升的方向。 墨一升从容淡定地说:“每样都来点吧!” 女导购一脸懵,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每样都要?” 墨一升面无表情:“不行吗?” 女导购抢答:“行,当然行,可,我们店里的糕点差不多有100多种,先生,您确定每样都来点吗?” 女导购的表情说不上喜悦,更多的是怀疑。 花月白笑的一脸诧异,小声说:“小墨董,您不是说知道冯婆婆口味吗?” 墨一升一脸坦然,回答的理直气壮,“知道啊,冯婆婆喜欢这里的点心,每样都来点,正好对了她的口味。” 女导购此刻口气更加恭敬,“先生,每样点心给您装多少?” 墨一升随口说道:“来个二三斤吧。” 女导购将收了一半的惊讶表情又铺开,惊讶的说不出话,这是要买空‘李记糕点’吗? 花月白也满脸疑惑,这是糕点,是保质期只有几天的食物而已,买这么多能吃完吗?吃不完坏了怎么办? “确定吗,先生?”女导购的这句话声若蚊蝇。 花月白看向墨一升,提醒,“小墨董,每样一斤半斤就不少了。” 墨一升点头:“好,听你的,每样一斤。” 花月白苦笑,又提醒,“小墨董,儿童类的甜点就算了吧,我们只要传统糕点和老年糕点吧?” 毕竟她在梁家老宅内也没见到儿童。 “好。”墨一升对女导购说:“儿童糕点单独包起来。” 花月白只是淡淡一笑,或许墨家有儿童吧。 等包装的过程,漫长又无聊。花月白的目光停留在柜台的一束糖果花束上,五彩斑斓的糖果外衣,错落有致的插出一个别致的造型,煞是美丽。 她的手不自觉的碰触了一根紫色棒棒糖,圆滚滚的糖果头顽皮地左右前后无规则摇摆,似乎在跟她打招呼。 “喜欢吗?”磁性熟悉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 花月白回头,“这糖果花束还挺好看的。” 墨一升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做声。 点心终于包好,墨一升指着柜台糖果花束,“这个卖吗?” 女导购讶异,“啊?先生,这个您要买吗?” 墨一升重复着刚才花月白的话,“嗯,这糖果花束挺好看的。” 女导购开心,“卖~” 花月白已经有些无奈,“小墨董,你买这糖果花束干嘛?” 墨一升掏出银行卡,“看啊,毕竟赏心悦目、好看啊。” 花月白伸手阻拦,道:“嗯,说好了是我买的,怎么能让小墨董您付账哪?” 墨一升直接将卡递给收银员,“下次你买。” 望着5000多元的账单,花月白没有坚持,笑着说:“好吧,下回我买。” 大包小裹,足足装满了后备箱,花月白苦笑,“太多了,小墨董,有些糕点保质期就几天,吃不完容易浪费。” 墨一升关了后备箱,“我们家人多。” 花月白笑着说:“也是,人多力量大,人多吃的多。” 墨一升嘴角一勾,“你倒是知道人多的好处。” 花月白整了整身侧的挎包,“嗯,东西都买好了,我走了。” 墨一升眉头微蹙,“我送你。” 花月白摆手,身子往后退了两步,“不用,我们家离这里不远,公交很方便。” 墨一升上前了两步,打开副驾驶车门,语调坚定,“我的车更方便。” 这话没毛病。 上车,几个转弯,车子开到花月白家楼下,下车,摆手说:“小墨董,您回去时,路上开车慢点。” 墨一升已经来到后备箱处,“好,把你的点心拿回去吃吧。” 花月白歪头疑惑,“点心?点心,不是给冯婆婆,还有你妈妈买的吗?” “儿童点心是给你的。”说罢,他将后备箱点心拎出。 “我,我,怎么能吃儿童点心哪?”花月白并未接。 墨一升手臂一直呈一种给的姿态,“这点心正适合你。”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帮你送上楼吧!” 花月白火速接过点心,“谢谢,谢谢小墨董,都收了您这么多点心了,怎么还好意思劳烦你,再上楼跑一趟啊。” 墨一升眼角眉梢藏了一丝笑意,“我不累。” 花月白苦笑,“不,我怕您累。赶紧回去吧,天都黑了。” 墨一升看着她,仿佛并不打算马上离去,“你能拎上楼吗?” 言外之意则是: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瘦弱身板,能拎得动这么重的糕点上楼吗? 花月白将点心抱在胸前,信誓旦旦地说:“当然,能,这点重量,小意思。” 墨一升轻轻摇头,“看来,点心还是买少了。” 花月白送出一脸灿烂笑容,他怎么还误会了,真是太多了。长这么大,还从没人给一次性买这么多甜点哪?如果,她是小孩子,一定会心花怒放的,可惜,她不是小孩子,眼中只有愁容。 愁!这么多点心怎么吃完?简直就是甜蜜的负担。 墨一升望着她那张可爱的脸庞,只是淡淡一笑,没再坚持,发动车子,一骑红尘地走了。 花月白拎着三十多斤重的甜蜜负担上楼。 开门后,看到花月晴正窝在沙发上剪脚趾甲,她将两袋甜点搁在茶几上,然后也瘫坐在沙发上。 花月晴望着眼前的大包小裹,皱眉,“买的什么呀,这么多?” 花月白没有说话,呈闭目养神态。 花月晴放下指甲剪,扒拉开食品袋,看到一盒盒码好的点心,“我靠,买这么多甜点,你疯了吧?” 花月白依旧没有睁眼,只是吐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嗯,是有点疯吧。” 王秀文从厨房走出,“月白,洗洗手端饭。” “月晴,洗洗手吃饭。” 花月晴起身,“妈,我妹买了这么多甜点,快把甜点屋搬到咱家了。” 王秀文望着茶几,“月白,怎么买这么多啊?搞活动也不能买这么多,吃不完了浪费。” 花月白睁开眼睛,望着这剁成堆的甜点也发愁,“妈,你给我小姨送点,姐,你给同事带点,我也拿点,分分送送,也就差不多消灭完了。” 花月晴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花月白,你的钱是大风刮的?还是地上捡的?如果,实在没地方花了,赞助我点吧,我最近真的手头紧!” 王秀文也附和,“是啊,这不逢年不过节的,一下次买这么多,不浪费钱啊?” 花月白挠了挠头,本就不太规整的长发此刻已经乱麻一团,“这些不要钱。” “不要钱?”花月晴一脸不信。 花月白自知说漏了嘴,只能胡乱编纂,“嗯,嗯,我一同事买的多了,就送了我点。” 花月晴挑了块薄荷绿马卡龙,‘呵呵’一笑,“哎呀,我怎么就没个能买甜点的同事啊?我男朋友怎么也不知道一下次送这么多甜蜜哪?李记铺子的糕点,我怎么吃的跟原来的味儿不一样啊?” 王秀文一脸疑惑,“嗯?” 花月晴拿一甜甜圈,放到王秀文手里,“妈,这里有一股爱情的味道。” 花月白哭笑不得。 王秀文拿着甜甜圈,并没有吃,只是疑惑,“月白,你谈恋爱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花月白立马坐正了身子,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花月晴已经将一小块马卡龙消灭完,又在袋子里找到一小盒鲜奶冻,“世上哪有绝对的事儿,你也老大不小了,谈恋爱也正常。” 花月白并没有吃甜点的心思,“真的,真的是绝对没有的事儿。” 王秀文一脸慈母笑,“你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行了,行了,吃饭吧。” 饭后,花月晴挑选了几盒喜欢的甜点。 花月白也不再纠结,打开一盒芒果酸奶冻,咬了一口,甜蜜充斥在口腔的每一处,“好吃。” 王秀文一边擦地一边唠叨,“你姥姥也喜欢吃李记铺子的点心。” “怎么老人都爱吃李记铺子糕点?”花月白想到了冯婆婆。 王秀文直起腰,手拄着拖把,“以前,物质条件不好,只有年节才能吃上李记铺子的糕点,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甜蜜的回忆。” 花月白点头。 王秀文望着她手中的甜品,又嘱咐,“甜品虽好,可不能贪嘴。否则,容易烂牙发胖。” 这家人,吃了一肚子的糕点,消化着甜蜜睡去。 第49章 一对狗男女 御景公寓内,墨一升将糖果花束放到门口玄关柜上,忍不住从底座处挑了一根薄荷味儿糖果塞到嘴中,“确实很甜。” 带着甜蜜睡去! 隔天午后,墨一升带着一箱子李记铺子糕点,来到北江外婆老家。 看着整箱李记铺子的糕点,梁青青会心一笑,“月白对吧,她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墨一升淡淡地说:“她工作忙。” 梁青青伸手接过他的外套,“工作忙你就给她调换一个轻松的岗位。” 母子二人坐到黑天鹅绒沙发上。 墨一升接过仆人递过来的‘千杯红’茶水,“妈,她和您一样,是服装设计师。” 服装设计这项工作,无论调换什么岗位都是忙,除非她是一个没有野心和想法的设计师,否则,只有忙。这,梁青青当然知道,她当年就是一心铺在工作上,才给了墨东方出轨的机会。 梁青青抿了口茶,若有所思地开口,“怪不得哪,不过,再忙,也要顾着谈恋爱啊。” 墨一升没有否认。虽然,他母亲说的并非事实,可,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它一定会是事实。只是目前,他还没做好开始一段恋情的打算,他还在思考,还在付出,还在等待,等他想要开始的时候,便会开始恋情。 这是他自认为的,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掌控感情,甚至掌控恋爱对象,他一贯就是这么自信霸道。 梁家老宅厨房,吃着李记铺子糕点的人,开启了唠嗑模式。 冯婆婆率先发言,“今天这糕点怎么这么甜啊!” 张嫂:“冯婆婆,你这糕点都吃上了,看来也快抱重外孙喽!” 冯婆婆年轻时就在梁家做事儿,在梁家工作了一辈子,也待了一辈子,包括梁青青都是冯婆婆带大的,因此,梁家人都把她当长辈看待。 司机刘头:“嘿嘿,说的是上回来的那个姑娘?” 张嫂:“老刘头,你这反应速度越来越慢了,不是上回来的姑娘,难不成还是你家姑娘啊?” 司机刘头也不生气,习以为常了这种调侃,“我家那丫头,是草芥贱命,怎能有攀上小少爷的福气啊,能得墨家庇护,在墨家工作一辈子就已是她的福气。” 冯婆婆笑得一脸皱纹,“我以前就常想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我们家小升?在他身上我甚至都能看到梁老爷的影子。” 冯婆婆口中的“梁老爷”指的是墨一升的姥爷。梁家早前就是清流读书人家,族中弟子大多从事科研、医学以及与文化相关的事业。墨一升姥爷梁之才也曾留学海外,学成归来后,搞起了科研工作,他们梁家的事业还是墨一升姥姥宋画音做起来的。 这些当然都是老黄历了。 张嫂笑,“嗯,我见梁老太爷的时候,他已经不太年轻,可却平易近人,对我们下人都很好。我要是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年代,早就开始追求他喽!” 冯婆婆笑着,思绪回到年轻时代。她年轻时,对梁家老爷也心存爱慕。 “可惜啊,我既没有赶上梁老太爷的年代,又没赶上小升的年代,不然呀,我早就追在他们屁股后边跑了。”说罢,张嫂拍着大腿哈哈哈地大笑。 冯婆婆也“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手指有节奏的指着张嫂,道:“真是个老不正经的东西。” 张嫂意犹未尽,补充一句,“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冯婆婆将手中的芹菜桯子扔向张嫂,她早跟个兔子似的拔腿跑开了。 独留司机刘头,还在厨房里“嘿、嘿……”地傻笑着。 冯婆婆瞪着他,“你不用干活了,在这里看娘们儿笑话!” 司机刘头也不着急,也不说话,只是笑着走开。 …… 楚词从佛罗伦萨回来已经几天,可依旧没怎么见着过梁一宽人,即便是在公司楼道中、会议室遇见,梁一宽也不似以往一样热情,甚至有点视而不见的意味,她纳闷不解,怎么这么反常,又整什么幺蛾子!忍了几天,终于还是没有忍住! 这天上班,她打算去梁一宽办公室一探究竟。拿了份行政部的文件,带着从意大利买回的gi羊皮滑雪手套,敲开了梁董办公室门。 战斗机式样的大吊灯首先映入眼帘,嵌入墙体的坦克模型是这间办公室特色,桌上枪械摆件和ak47造型签字笔,都是按着他的喜欢装修制备的。办公室装成这样的风格虽有不妥,可他就是这么任性。他原话是这么说的:“我每天在这里工作,如果不依着自己的喜好,根本就没有一个好的心情,没有好心情就做不好事情,如果我梁一宽做不好事情的话,就要影响京都实业集团股价,进而间接影响西京百姓的幸福生活。” 可,即便是这样,他在这间办公室内,该心情坏还是心情坏,甚至还坏的更加彻底,只因,当需要砸东西发泄火气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不舍得砸。 楚词对这些飞机、坦克模型等一窍不通、不感兴趣,不过也早已习惯,“梁、梁董,这是行政部新拟定的年会草案,你看看?” 年会草案这等文件资料什么时候用他梁大董事过目,楚词也是随手抓了个文件而已。 “嗯。”梁一宽没有抬眼,沙哑的嗓音透着漫不经心。 看到他这种爱答不理的态度后,楚词心中一股子火气欲要爆发,可心中另一个声音响起:平静、平静、没事、没事。 她没好气地将礼品盒扔到办公桌上,“给你的。” 梁一宽抬头,扔了手中的ak47造型签字笔,“好,还有什么事儿吗?” 楚词压着火:“没了。” 转身离开了,“砰”的一声关门声,表达着她的不满。 她直接走到茶水间,一股劲喝了一大杯冷饮,依然觉得没能浇灭心中之火。以至于,她在办公室说话口气都很冲。 午休间隙,楚词出去后,行政部的其他同事都议论纷纷。 “楚词今天怎么了,吃枪药了吗?见谁怼谁?” “是啊,我不就是问了她一下梁董下午是否参会,她就火冒三丈,口中还带脏字,她以为自己是谁啊,仗着老爸的关系,攀附在小墨董身边,还真把自己也当个人物啦,狐假虎威而已。” “就是,以为是个什么人都能勾引小墨董的吗?” “我怎么觉得她是在和梁董搞哪。” “照你这么一说,她是想要脚踏两只船。” “哼,脚踏两只船也得有那个本事啊,何况这小墨董和梁董,这哪是普通的船只,简直就是巡洋舰、航母级别啊。” “是啊,她楚词再有本事,有那么大的脚吗?” “哈哈,人啊,最怕的就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楚词一个人坐在一处咖啡厅里,享受着冬日暖阳,她是没有机会听到这些议论。办公室人在一起议论的,永远是那个不在场的人,通常都不是什么好话,要说他们有多恶劣倒也没有,只是嘴巴恶劣而已。 下午下班,楚词百无聊赖的打着一款手游,在行政部等花月白。 一个长发及腰,浓妆艳抹的女子,扭着腰肢款款的向行政部走来,高跟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中带着回响。 楚词不自觉的抬起头,女子搔首弄姿的撩拨着长长的、长到屁股上的发,一仰头,摘掉墨镜,“hello,请问梁一宽,梁董是哪间办公室?” 楚词没说话,用手指着梁一宽办公室的方向。 女子一脸媚笑,“thankyou!” 楚词继续埋头打游戏。 不一会,女子和梁一宽两人互相环着腰、新密耳语着、说笑着,朝着楚词的方向走来,又走过。 她就是栗姗姗,梁一宽在“樱花祭”认识的那位女子。 “一对狗男女,有什么好嘚瑟的,哼……”望着消失在楼梯口的人影,楚词白了一眼,再没了玩游戏的心思,扔了手机,简单收拾好,到20层找花月白,没等她做完工作,便不管不顾地挟持着她走了。 第50章 国王酒吧 出租车上。 还没等花月白开口问,楚词对司机说:“国王。” “好。”司机调转车头。 花月白疑惑发问:“去哪啊?” 楚词靠在后座上,提着兴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今晚玩的开心。” 花月白坐正了身子,侧着头问:“你今天怎么了,词儿?难道是谁又‘碰瓷’你啦吗?” 楚词眉眼一挑,口气不屑,“碰瓷?只有我楚词碰他们的份,本姑娘我今天就是高兴,所以拉你一块高兴高兴!” 花月白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儿,莫名其妙,令人费解。 不一会儿,车就开到西京光明路附近一处不知名小街上。这里灯火璀璨,软红十丈,一块不大的霓虹灯“king”牌匾提示着目的地已到达。 进门,顺着一楼的台阶下行,走至零楼,场子很大,灯光昏暗,气氛幽迷,酒吧已有一半的桌位被占满,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陆陆续续的款款而来。 楚词手搭在花月白肩上,“怎么样?没来过吧,这个地方的酒不错!” 花月白摇着头,她确实没有来过。以前上学时父母管的严不敢来,上班这段时间,没时间、也没机会来,最主要的是没有人陪着自己来,总不能一个姑娘家,自己没事跑酒吧喝酒吧? “看到了吗?吧台上还存着我半瓶子威士忌,好长时间没来了,本姑娘今天就是要高兴,要喝痛快。”楚词搂着花月白脖子,有些亢奋地说:“我跟你说啊,你也要一起喝。” 花月白跟着她的脚步走向吧台,“词儿,我看你是没喝就有点醉了!” 楚词食指贴在唇上,眉眼透着妩媚,“嘘!你不知道喝酒前最忌讳的就是说‘醉’这个字嘛!” 花月白笑了,哪里有这种忌讳! 吧台小伙子清清瘦瘦的,笔直挺拔的站在酒架前。 不愧是门面担当,都有点流量小生的气质。 花月白望着面前的门面担当,娴熟的调酒动作,像在进行一场魔术表演,一杯杯带有魔力的鸡尾酒,从他手中出生又溜走。 楚词歪坐在高脚凳上,举着酒杯,“今天让我们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花月白摇头,前一秒还告诫自己不能说“醉”字,后一秒她倒“醉”字不离口,“你到底是受到什么刺激了,这已经是第三杯了,亲爱的。” 楚词把玩着酒杯,眼神迷离,笑的妩媚灿烂,“没有啊,就是觉得活得不够潇洒、不够爽快,所以才想要把酒言欢,对酒当歌啊。” 说话间,她将酒杯举过头顶,对着调酒小伙子说:“你说是不是。” 调酒小伙儿微微一笑,并不搭话。 “你喝呀,月白,怎么到现在还是这杯酒,难道是我的酒不好喝吗?”楚词嘟囔着,声音中透着几分朦胧醉意。 花月白抿了一口,算是回应,“我俩总得有一个清醒的吧。” 楚词指着她,笑得莫名其妙,“呵呵,清醒一点也不好玩,糊涂才好玩,糊涂了就不用想那么多,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再斤斤计较。” 花月白看出了她心情不好,只是不知道为何,“好,好,我的大小姐,你哪,想喝就尽情的喝吧!” 两人又喝了会儿,聊了会儿。 趁着楚词不注意,花月白轻声对调酒小伙子说:“麻烦你把我朋友酒的度数调低一点,我怕她喝的太猛。” 一个ok的手势,算是应答。 花月白在楚词的劝解下,已经喝了三杯,些微有点上头,不能再喝了,趁脑袋还清醒,要赶紧回去。 这时,两名中年男子朝吧台方向走来,坐在了她们身侧的位置。一个啤酒肚,另一个顶上缺块头发。 啤酒肚男将等着又朝她们的方向拉了拉,首先开口:“哟,两个小姑娘喝酒哪?这顿哥哥我请了。” 花月白并不理会,拉起楚词打算走掉。 秃顶男一脸坏笑,伸腿挡住了路,“诶,别走啊,怎么我们刚来,你们就走,是不是太不给哥哥们面子了。” 楚词推开花月白的手,又坐了下来,“我不走,我还要喝。” 花月白又搀起楚词,点头笑着,“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喝醉了,我们还有事儿,改天吧、改天。” 啤酒肚男不依不饶,“哈哈,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儿,难不成有男人等着你们回去睡觉吗?” “是啊,回去睡觉多没意思啊!”秃顶男附和着,说罢,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花月白已知他们是有意戏谑,可,毕竟他们也只是说话,并没做过分的事儿,所以不好怎么样。她悄悄从背包里摸出手机,略微低头,借着酒吧昏暗暧昧的灯光迅速地划拉着,她要找救兵,而首选之人便是——梁一宽 看到梁一宽名字便拨了电话,手机也没放在耳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拨通,不过,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她还在与眼前的两个男人斡旋。 花月白放大分贝,“我朋友一会儿就到,我们早就约好了来国王酒吧喝酒的,只是他临时有事儿,所以晚到一会儿。” 秃顶男色眯眯的扫着她们,不怀好意地说:“刚才还说有事儿要走,怎么现在又说朋友一会儿就到,你逗哥哥们玩哪,还是不想跟哥哥们玩儿?” 花月白心中一惊,还真是难缠啊,也怪自己口不择言,能有什么办法,楚词已经半醉半醒的状态,自己也强不到哪儿去,怎么办?她将目光投向调酒的小伙儿,小伙儿根本就没理会她,只是专注着自己手中的波士顿摇酒壶,这种场景在酒吧中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客人聊天而已。 花月白收回了求助的目光,抬了抬拿手机的手臂,继续大声喊道,“你们再这样骚扰我们的话,我可要叫国王酒吧经理了。” 下意识的每句话都带有地点提示,万一梁一宽的电话接通了,他也能知道她们俩在哪里! “哈哈,经理?经理来了也不能说不让人聊天吧。”秃顶男狡辩着。 碰到无赖了,于是,花月白将手机拿到眼前,打算从新拨打电话。 啤酒肚男眼疾手快将她手机夺走,道:“妹妹,你这样不会是要报警吧,我看啊,为了防止你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哥哥我先替你保管一下。” 花月白欲夺手机,啤酒肚男的身法非常灵活,将手机从左手传到右手,又从右手抛到左手。夺了几次,她始终没有够到手机。 啤酒肚男笑着说:“这才对吗,哥哥就喜欢这么玩儿。” 花月白一听,便不再执意夺手机。拉着楚词就往外走,不想再纠缠,只想要逃离这里。可刚走几步,觉得两个喝酒的女生就这么走在大街上,后面还有两个心怀叵测的男人尾随,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瞬间脑子清醒,她抓起吧台的一瓶酒,“哐当”一声,砸的稀巴烂,又揭翻了邻座两桌客人的酒杯。这下动静闹到了,人声屏沸。 “啊!” “干嘛哪?” “干嘛哪?想找事?” “砸场子的,也不看看是谁的底盘。” “神经病啊,摔我们的酒干嘛?” “咔、咔”灯光亮起,楚词下意识的挡了一下眼。 花月白大声嚷道:“叫你们经理出来,不然叫警察也行。” 她的声音刚落,就听到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压着她的尾音响起: “谁是花月白?”一身韩式紧身西服装的中年男性急忙跑来。 声音中还带着焦躁的喘息。 花月白吃惊,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中年男子又抬高分贝,喊道:“谁是花月白?” 花月白回答:“是我!” 众人目光又都投向她。 第51章 又给您添麻烦 “您就是花月白对吧,您没事儿吧?”中年男子急迫发问。 被问的莫名其妙,花月白微微点头,答:“我没事,就是被两个无赖纠缠着,走不了了。” 她顿了顿,指着凌乱的现场,“还有,砸了瓶酒,歇了两桌客人的酒杯。” “您没事儿就好。”中年男子抹了一下前额,赔笑着。 中年男子是酒吧的带班经理,他再次确认了面前的女子真的没事后,呼了口气,扭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客人,刚才闹了点小误会,大家继续、继续,今天晚上每桌客人都免费送一份水果拼盘,希望大家开心。” 又向被掀翻桌的客人赔礼道歉,免了那两桌客人的单。 “咻、咻……”口哨声此起彼伏,酒吧又恢复暗淡色调。 带班经理客气地说:“花小姐,您二位先去我们贵宾休息室坐会儿。” 花月白拽着楚词,“我们不能走吗?” 带班经理客气地说:“一会儿有人来接二位。” 一看这情形,啤酒肚男和秃顶男准备开溜,只听带班经理厉声地说:“你们二位也先等会儿吧!” 二人陪着笑脸给花月白道歉,并归还了手机,她并不理会,只是纳闷剧情怎么会反转,她已做好去警察局的准备。 二人走入休息室。 楚词瘫坐在沙发上,嘟囔,“王八蛋,以为自己是谁?今天你对我楚词爱答不理,明天我楚词让你高攀不起。” “楚词、楚词。”花月白晃着她的头。 “别叫我,有本事就永远别理我啊,谈个女朋友就了不起了吗,梁一宽我告诉你,追我楚词的人可都排着队哪。”楚词继续嘟囔。 花月白一开始就已猜到,楚词的这顿酒八九不离十和梁一宽有关,果然,这都是不需验证的公式。 “还要拿着爱的号码牌……”嘟囔声变成含糊的歌声。 一首孙天后的歌,都能被她唱成这样,也是服了。 花月白翻看手机通话记录,居然是:墨一升。 “我嘞个亲额娘啊!” 梁一宽名字的首字母“l”和墨一升的首字母“是挨着的,刚才通话的居然是墨一升。 花月白拍着脑门子,“我嘞个亲额娘啊!他到底都听到了些什么啊?难不成刚才那个经理……” 刚刚,晚上10点多,墨一升正准备洗澡,却看到花月白的来电。他有些讶异,不过,立刻接通了电话,听到了一阵嘈杂声,还参着花月白的声音,隐约听到“国王酒吧”的字眼,后面还有些什么也没听清,电话就被挂掉了。 他心中疑惑起四方:难不成花月白在国王酒吧遇到麻烦了,向自己求救。 于是,他立刻一通电话,做了安排,并驱车前往国王酒吧。路上,国王酒吧老板回电说人确实在酒吧,目前人身安全,他这才放下心来。 到达酒吧,带班经理早已站在门口迎候,他不予理会,只对刚到的集团安保队长奏章简单吩咐了几句,便走进休息室内,他脸色阴郁,眼神冷冽。 花月白起身,笑脸相对,主动开口,“小墨董,真不好意思啊,又给您添麻烦了……” 她本还想要说原本是打给梁一宽之类的话,可话还没说完,墨一升便接了话头,“你还知道又给我添麻烦了呀?” 花月白垂下眼睑,一副小学生认错的姿态,不敢看他,“嗯,嗯,知道,知道,小墨董,谢谢您亲自来接我们。” 楚词也坐直身子,语调含糊,“咦,一升哥哥,你怎么来了?难不成是想我了吗?” 墨一升并没有理会她。 楚词揉了揉眼,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脚步走出一串不规则足迹,“明明看的挺清楚啊、啊,不是幻觉,怎么不说话,一升哥哥,是你吗?” 她一个踉跄,朝着墨一升的方向扑去。 墨一升双手挡住,嫌弃地说:“一个女孩子家,喝成这样……” 侧头,又说:“花月白,你接一下啊,难不成让我一直架着她。” 花月白忙上前搀扶楚词。 楚词嘴中嘟囔着:“我没醉,起来,我没醉。” 墨一升语气不悦,“花月白,你办事儿从来就不带脑子吗?两个小姑娘在酒吧里喝的烂醉如泥,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 顿了顿,他又补充,“以后,别再这样了!” “是,是,小墨董,您说的对,我知道了,我今天出门确实忘带脑子了,以后一定多加注意!”花月白一副诚恳认错的表情。 看她一副知错就改的态度,以及完好无损的人,墨一升心中的怒火消了一大半,“还不走,准备在这过夜吗?” 花月白连连点头,“是、是,走,马上走。” 她挤出一丝笑,“请、请,小墨董,您先走!” 说着,三人走出了休息室,墨一升一个眼神,室外一名安保连忙帮着搀扶楚词。 另一处休息室内,安保队长奏章在审问那两个男人。 “你们两个把事情的经过,从前到后一字不漏、实事求是的说说,如果有哪句话撒了谎,我叫你们再没撒谎的机会。”奏章语调平淡,可语句透着狠厉。 秃顶男笑着说:“兄弟,都是误会。” 奏章大马金刀的坐着,“我的话,不会重复第二遍。” 秃顶男继续狡辩,“兄弟,我不知道你老板占哪座山头,是哪个道儿上的,可……” 奏章手下一名安保一记飞脚将秃顶男踹倒在地,是以一条完美的弧线形式摔倒的。 秃顶男的嘴中顿时冒出血来,疼的蜷缩成一团,嗷嗷叫着。 啤酒肚男大喊:“你们什么人,竟然这么嚣张,我们……” 他也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脚,不过划出的线条并不太完美,毕竟他的吨位大,想要划出一条完美抛物线,确实有些为难安保。 就这样,几个回合的顶嘴、挨打、再顶嘴、再挨打后,俩人终于老实了。 奏章从始至终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秃顶男捂着嘴,老老实实的交代,“我哥俩没事的时候常来这里喝酒,今天也是……” 奏章猛地将打火机扣上,“别说废话。” 秃顶男慌忙改口,把前情提要的啰嗦话全部删掉,“我看到那俩姑娘在这已经喝了好长时间,其中一个醉了,另一个也好不到哪儿去!” 奏章眼睛微眯,“然后哪?” 然后,秃顶男把事情的经过来龙去脉,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讲给奏章听。 奏章最后直接将那俩人送进了警察局。 …… 车上,一路无语。 墨一升是懒得再说话,花月白是不敢说话,楚词已经睡着,司机是从来不说话。 御景公寓33层。 墨一升问:“带钥匙了吧?” 花月白尴尬一笑,“小墨董,我这次出门虽然没带脑子,却没忘带钥匙。” 墨一升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个弧度,“看来你确实没事儿了,居然还有心情讲笑话。” “大晚上的给您添了这么个麻烦,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总不能再惹您生气吧!” 墨一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介意你给我找麻烦,是怕你有危险。 “总之,谢谢小墨董。”花月白真诚地道谢。 墨一升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刚一进门,就接到奏章的电话,他简明扼要的说了酒吧事情经过,以及对那俩人的处理。 墨一升躺在床上,拨拉了一下头发,拨拉掉一床想法:花月白倒还不算太笨,至少懂得充分利用周围环境条件自救,虽然闹了点小事儿,但至少保证了自身安全。她在紧要关头第一个就想到自己,真让他喜出望外。 想到此,他终于想到满意,开始有些困意渐渐的睡去。 第52章 因爱而酿 隔壁,花月白回到屋中,将楚词放在床上后,彻底瘫在床沿儿。这一晚上强打精神智斗俩无赖,精力上、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外加酒精的作用下,她彻底累坏了,直接在地板上睡着了。 早上,楚词醒来,看到睡在地板上的花月白,大吃一惊,晃醒她,“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怎么不回屋里睡觉?” “哦,我在这儿睡着了啊!”花月白打着哈欠,起身,“哦,哦!我的腰。” 楚词忙拽起她,“大冬天的躺地上睡一晚,不腰疼才怪。你不会在这睡了一晚吧,亲爱的,这该死的酒,我记得昨晚在国王酒吧咱俩一块喝酒,后来就不记得了。” 花月白揉着腰,“你都喝断片儿了,当然不记得了。” 楚词伸着懒腰,“哪有那么严重啊,不过我昨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升哥哥啦。” 花月白摇着头,笑了两下。 楚词拢起头发,穿好拖鞋,“真的,梦到他也来国王酒吧,我们俩个一块喝酒,一块猜拳,玩的可高兴了。” 花月白捶着腰,向客厅走去,“你不是梦见他,是真的见着他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的大小姐、阿楚姑娘,你知道嘛?就因为你蓄意醉酒,我们昨晚差点回不来喽。” 楚词也向外走去,“真的见着他?” “嗯,昨晚,我们遇到了点麻烦,我本来是打给梁董的,却阴差阳错地拨通了小墨董的电话,是他把我们俩儿接回来的。” 楚词睁大圆眼难以置信,“哎呀,我去,月白啊,那我的样子一定狼狈邋遢到家了吧。” 花月白摇着头,“你怎么听话,听不到重点啊?” “重点就是,他看到了我酩酊大醉、烂醉如泥的样子,一升哥哥最讨厌宿醉的女生了。” 花月白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咕咚了两口,发出一句感叹,“哎……” 楚词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眼角扫到墙上水晶粉卡哇伊挂表,“哎呀妈呀,我的祖奶奶,现在已经8点多了吗?” 听到“8点多”的话语,花月白也望向挂表,看到表针已经指向:8点23分。 俩人慌乱的换衣、洗漱,即便动作如此麻利,依旧注定了她俩必然会迟到的事实。 “哐当”一声,门关上,独留墙上的卡哇伊钟表咧着嘴,滴答滴的傻笑着。 楚词来不及开车,花月白也没了走路上班的闲情雅致,俩人打车,飞往集团。 楚词迟到倒没什么,行政部的汪主任态度温和替她找理由:员工迟到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只要不是常态都情有可原。 可,花月白就不同了,早上9点半多,气喘息息跑到办公室,放下背包,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头发,直奔总监办公室而去。 路上,碰到姗姗来迟的墨一妍,只见人家拎着一个胭脂红笑脸包,身后还跟着端咖啡的司机。 花月白顿了顿脚步,“早啊,墨设计师!” 墨一妍兴致极好,“早啊,这么慌慌张张的干嘛呀,一大早的。” 花月白笑笑,快速走过,她可没时间,也没心情,在楼道里跟墨一妍说废话,敲开总监办公室的门,道:“不好意思,白总监我迟到了。” 白欣怡抬头,面无表情,“你不用跟我道歉,按公司的制度办吧。” 花月白舒了口气,“好,我下回注意。” 白欣怡“嗯”了一声,便又埋头看设计方案。 自工作以来,花月白还没迟到过,原以为这次又要挨批,没想到白总监态度居然如此平淡。虽然迟到1小时以内会被扣掉半天工资,但,是她先违反了公司制度,也只能接受处罚。回到设计部后,又马不停蹄的开启了一天的工作。 …… 京都实业集团顶层58楼总裁办,墨一升开完会,坐在黑色转椅上闭目养神,今天早上集团早调会议,楚词没有参加,一定是迟到了,同理得证,花月白也迟到了。 猛地睁开眼,点燃一支烟,走到窗边,这个位置,视野可以将这片儿繁华都尽收眼底。望着路上的行人车辆,如同蚂蚁般渺小,这行人中会不会有花月白的身影哪? 本来他睁开眼睛、点燃烟支,是不要再想花月白这个名字,名字后面的那个人,那个人后面的影子,以及影子中隐藏的灵魂。 反而思绪更浓,如钱塘江的潮水般滚滚而来,久久不散。 他最近总是没来由想到花月白,公司会议的终点不是项目,而是她;看见马路上的众生,也会猜到底这芸芸众生里有没有她;哪怕现在穿的这件衣服,也会想到是不是按着她的搭配方案来穿的;即便是一杯平常咖啡,也能从袅袅烟气中想起她喝咖啡的样子。 心底一个声音问:她是恶魔吗?怎么这么折磨他? 午餐后,他并未照例休息,而是去了梁一宽办公室。 品着墨氏酒庄今年新酿‘美液’系列红酒。 梁一宽翘着二郎腿,兴致盎然地问:“怎么样,一升,美液系列是不是味道很纯正,酸涩中透着些许葡萄的甜香,饮之使人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他将腿放平,端正了姿态,又说:“我今年策划的这个葡萄酒销售文案,那简直叫一个字:绝,两个字:绝了。” 墨氏酒庄今年的“美液”葡萄酒销售文案,确实是他牵头执行的,文案据说是销售部的一位小才女所想:美液红葡萄酒,在一年中最美的七夕之夜所酿造,它会将牛郎织女的千年爱恋封存在酒的味道里,经过时间的发酵,滴滴红酒均是滴滴爱意。 广告词更将酒与情的暧昧淋漓极致的表达: “美液,因爱而酿!” 梁一宽晃着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起起落落,“你知道吗?多少人为了这句广告词而购买我们酒庄的红葡萄酒。看到上个月翻倍的销量、销售额,我就觉得对于销售来说,还是得有故事,故事才是王道。” 墨一升品着酒,“你倒懂得销售的精髓。” 梁一宽得意洋洋,“那是!” 墨一升叮嘱了一句,“酒的品质还是要保证的,毕竟我们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梁一宽点头认同。 一来二去,一瓶美液就已被兄弟俩喝去大半。 墨一升有些微醺,“梁一宽,你说我最近是不是跟以前不太一样。” 梁一宽先是一愣,随即夸张地“哈哈、哈哈、哈哈!”大笑三声。 墨一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梁一宽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不一样。” 墨一升放下酒杯,“哦,是吗?哪里不一样?” 梁一宽凑近他,神秘兮兮地说:“就冲你刚才的问题,我就觉得很不一样。” 墨一升不再理会他。 梁一宽放下酒杯,起身,拍着他的肩膀,“我的哥,我呀还真没看出来你哪里不一样,反正我跟以前的那个梁一宽不一样了,我已经跟他握手言和,不准备在一棵歪脖子上吊死。” 墨一升也放下酒杯,“原来如此。” 梁一宽坐在办公桌上,摆弄着一架飞机模型,“什么原来不原来的,什么如此不如此的,小爷我都放弃、丢掉、抛却喽,任她谁的水甜不甜的,我要趁着年轻,在爱情的海洋里使劲浪。” 墨一升手臂伸展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放松,“楚词,昨晚夜醉酒吧,差点出事儿,估计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梁一宽心中某根神经被扯了一下,仿佛心疼楚词已经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原来不只是行为可以习惯,思念、心疼、爱情也会成为一场习惯,他死鸭子嘴硬,“干我什么事儿啊,她是她,我是我。” 墨一升仰头看着造型别致的灯,说了一句,“也好,晾一晾也好,省的热的吃着烫嘴。” 他是在跟梁一宽说话,也是在跟自己对话。 看看自己内心到底是什么?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爱情和女人。 从来,他都是如此,在做某个重大决定前,会反复思考,认真考量,而一旦决定做某事,那么便会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哪怕前面的路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他也决不后退。 他到现在还单身,只因还没遇到想要照顾保护一生的那个人。 当然,他初恋婷婷是个例外。 那是小时候的一段情结,10岁那年的夏天,他在医院度过很长一段时光,爸妈忙着离婚、分家产,完全没有人顾忌他。只有婷婷,几乎每天都在医院陪着他玩。死亡的恐惧、家庭的冷漠充斥在他小小的身躯内,而婷婷不只是给他带来了快乐,还给予他战胜病魔的勇气。 稍大点后,他就开始找婷婷,高中毕业,甚至还跑到北江市,亲自去看过婷婷,只是婷婷对他并没半分印象。可,这并没阻碍他的脚步,无论是从钱财上,还是感情上,对婷婷以及她家庭都给与许多帮助。 婷婷高中毕业并没再继续念大学,只是安心的当起他女朋友,仗着他的宠爱肆无忌惮,心安理得的用着他的钱全世界各地的旅游打卡。 可惜,好久不长,婷婷死于一场空难,为此墨一升着实颓废了一阵子。 第53章 等春蚕吐丝 这天中午,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会议室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蒋总经理,您可是回来了。” “蒋总啊,我们大家可都想死你了。” “是啊,蒋总经理,我们都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您了。” “这就是您家小宝贝的照片啊,真是可爱。” “是啊,这双明亮的大眼睛,跟您长得真像啊!” “小家伙儿从小就这么帅气,长大了还不跟他舅舅似的。” “蒋总,您的身材恢复的也太好了吧,这身材哪里像是刚生过孩子的人啊!” “是啊,气色也比以前好多了。” “对啊,您怀孕的那段时间经常吐,脸色确实很差。” 蒋一墨坐在会议室的凳子上,周围一圈人,说着各种恭维的话,可也带着几分真心。 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的人,确实有人盼着她从新回到领导岗位,因为这个领导总体来说,对底下员工很不错。今天她就带了小物品来公司,小瓶奢侈品香水、皇家定制巧克力、墨氏庄园茶叶等。 “谢谢蒋总!” “谢谢蒋总!” 白欣怡踩着一片“谢谢蒋总”的声音走入会议室,跟蒋一墨寒暄了几句后,开启会议模式。 蒋一墨一贯的表情温和,声音柔糯,“好长时间没见大家,今天见到大家很高兴,我只是暂时过来开个会,年后才会正式上班。” 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 “是啊,家中孩子还太小,应该多休息一段时间。” “孩子就算是有人照顾,也需要母亲陪伴。” “咱们公司的一般员工,休个产假都半年哪,蒋总这生完孩子才三个多月,还是要以身体为主。” “对啊,公司的事儿还有白总监嘛。” “是啊,蒋总经理休息的这段时间,白总监把公司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井然有序。” “是啊,这次能和电视节目达成合作,白总监是功不可没啊。” 白欣怡满意点头,手敲了敲桌面,“大家都安静!今天蒋总经理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电视节目的合作事宜,前几天大家都已设计了初稿,今天我们就来讨论一下。” 从张萌、到李子希、张培洋、刘立彩都对自己的设计理念进行了阐述,最后,轮到花月白。 电脑上ppt投影到幕布,电子版稿件和手绘版在细节上略微有些出入,颜色更加绚丽多彩、浓郁鲜亮。 大略看过一遍设计稿后,蒋一墨眼前一亮。 “说说你的设计理念。” 花月白胸有成竹,“我的整个系列的灵感来源是一幅画,唐朝张宣的《捣练图》,这幅画记载的是古代女子制衣的过程,而我们是现代制衣人。” 缓了口气,她一边操纵鼠标,一边接着说:“此次的设计,在多处细节上都有唐装遗风,例如这款裤裙装的衣领,就采用了唐朝流行的小立领,再比如这件女士上衣,它脱胎于唐朝褥袄的样式,还有这件抹胸长裙,也有唐代女子长褥裙的风采,穿在女子身上有一种婀娜的轻盈之美,不过……” 绘声绘色的讲述,被她自己的一个“不过”给停顿了。 蒋一墨专心致志地盯着投影幕布上的画面,“接着说!” “只是,此次设计在面料选材上,我想采用传统的捣练工序来实现,着色也想采取纯天然草本染色。”花月白的声音渐次变小,不确定地抬起头看着与会人员。 只听人群中已经有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 “我靠,这要求也太离谱了吧。” “首先,咱先不说费用的问题,单就古代捣练的制衣工序谁还会啊?” “是啊,即便是会,为了做一个服装类的电视节目,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嘛?” “纯天然草本染色,染出来的色彩怎么能跟化学染料相提并论,到时候不看设计,单就颜色的调性上就会被比下去。” “是啊,我们就是一个制衣公司,难不成为了个电视节目,还要自己制作布料和染色嘛?” “代价太高,成本太大了。” “方案也太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了。” 蒋一墨并没有理会这些,转头问身边的白欣怡,“白总监,你怎么看?” 白欣怡听完花月白的一番论述后,嘴角已经露出一丝不屑,此刻的说话口吻更带着嘲讽的意味,“首先,这套设计说好听点是复古,说难听点就一个字‘土’;再说,它后面提的那些要求更是天方夜谭,古代的捣练工序,那是古人没有先进的科技、制衣技术,不得不为之,至于染色的问题更没商量的余地,明朗准确的色彩表现力,是一件衣服吸引人眼球的首要元素。” 她从各方面全方位的否定了花月白,且有理有据。 蒋一墨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后,扭过道:“我倒觉得白总监的这番话给我提了个醒,我的看法略有不同,并不完全同意白总监所说。反倒认为花月白设计的亮点之处,就在古老工序和印染上。” 众人都有些吃惊,毕竟这个方案如果被认同的话,那付出的劳动将会比一般的设计方案,耗费不止一倍的努力。 蒋一墨并不理会众人的讶异目光,接着说:“成衣的设计稿件上,有些地方可以再改改或许会更好。” 白欣怡据理力争,“可是蒋总,这个方案的难度很大,中间还有很多不确定性,人力、物力的投资上也会比其他方案要大。” 蒋一墨放下手中的笔,正色道:“这么好的一次电视宣传机会,我们应该拿出对得起这次秀展的东西,来面对更多的潜在消费者。听说此次的评委有这行的两个顶级专家,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岂不是品牌的一次飞升。” 白欣怡不甘示弱,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可是,古代的捣练工序,我们现在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怎么做、最终到底会呈现什么效果?” 蒋一墨扭头不再看她,扫视着与会全体服装设计师,“正因为它困难,所以我们才要做啊,专家、观众、顾客又不是傻子,如果简单的整几块破布,弄一些东拼西凑的设计,那我们将永远做不了更加高端的服装市场。” 白欣怡不再说话。 花月白始终小心翼翼地听着两个头儿的唇枪舌战。 众人也是傻傻的看着,没有人敢插嘴。 蒋一墨声音依旧,不徐不疾,“高端服饰市场是从用心开始,是从与众不同开始,是从更加健康开始。古法制衣的过程固然慢,慢到需要等春蚕吐丝、等捣练成布、等裁剪成衣、等一针一线。可,这样的衣服,它每一件都不相同,都是绝世独立的存在,甚至,每一件衣服的丝丝线线中,还会残留着制衣人的手温。” “而我们就是要制作温暖的衣服,有温度的衣服。”坚定的声音中藏着她制衣的初心。 花月白顿生敬佩,她只是误打误撞碰到了《捣练图》,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吧,能找到和别人不一样的角度,来思考和解决问题。每一个天才艺术家在设计和创作的过程中,可能都是不自知的,后知后觉的,就是这样的不自觉,才能创造出最好的作品。虽然,花月白算不上艺术家,最多只能算是个制衣匠人,可制衣却是一个艺术创作的过程。 第54章 捧杀 最终,蒋一墨定下用花月白的设计方案,并提出衣服设计稿还需增加不同类型,以及修改调整的意见。 散会后,众人离去,独剩蒋一墨和白欣怡在会议室。 蒋一墨喝着保温杯里的养生茶,“欣怡,难得花月白是一个设计师的好苗子,有机会了还是应该多培养培养她!” 白欣怡一笑,狡辩道:“一墨,我也知道,可是玉不琢不成器,好剑也需要精心打磨,我就是怕她还没做出点成绩就先骄傲,所以故意压着她。” 蒋一墨拍着她的肩,温柔一笑,“你也是有心了,虽然她对我有过救命之恩,可,我也不全是看在这份情上,是觉得她的想法真不错,她最近的进步倒是挺大,看来在我哥那里没少学东西。” 白欣怡一怔,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蒋一墨合上保温杯盖子,“小花想必没少跟我哥身边的老裁缝取经,毕竟他们都是做了一辈子衣服的匠人,在制衣的裁剪用料方面最是讲究。” 白欣怡的脑袋“嗡”的一下,“小花怎么有机会跟着老裁缝学习?” 蒋一墨淡淡地说:“小花她目前担任我哥的私服顾问!” 她的话虽然是轻轻出口,语句也是平常的轻描淡写,可灌入白欣怡的耳朵中,仿佛是一颗的小型炸弹,炸的她都无法控制好面上的表情,“私服顾问?” 蒋一墨理了理有些歪的围巾,“嗯,我也是听田姑说的,她和楚词一起做了我哥的私服顾问,看她今日的设计稿和设计理念,我猜一定和老裁缝有关。” 墨一升的服饰一部分是国际大牌的高定,另一部分则是其母亲高定服饰“青”工作室的老裁缝制作,偶尔也会在专柜买衬衫、领带等基础款服饰。 白欣怡的心中燃起一股嫉妒火焰,沿着食道往上蹿,经过咽喉直烧到脸上,烧的脸有些通红扭曲。 蒋一墨也注意到了她表情变化,“欣怡,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白欣怡干咳了两声,硬挤出一丝笑,“嗯,最近太忙了,都没怎么休息好。” 蒋一墨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切地说:“工作的事儿固然重要,可,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待蒋一墨走后,白欣怡的火直接烧到脑回路,将脑子都烧短路了,脑中没了工作,一直在想:楚词和花月白怎么可能是墨一升的私服顾问?墨一升怎么会用她们俩儿?她们俩儿是什么水平?她们俩儿是怎么认识的? 他不是最讨厌不熟悉的人对他指指点点吗?怎么会有女人靠近他?还是花月白这种平常的丫头? 上次蒋一墨孩子满月宴他就接送过花月白?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墨一升居然能看的上这么平凡的丫头? 这些问题困扰了她一天,搅的她脑壳疼,即便是将眉心揉出一片红也没能想明白。 …… 设计部办公室,众人歪七扭八地坐在凳子上,开启了议论模式。 李子希:“就知道还是蒋总对我们好。” 张萌:“是啊,我爸挺喜欢喝墨氏庄园的碧螺春。” 张培洋:“巧克力可以拿去哄我女朋友喽!” 李子希揶揄地说:“哈哈,你个小气鬼,用蒋总的东西送你女朋友,会不会太会过日子啦!” 张培洋晃着巧克力盒子,“要是我自己买,我还舍不得买这么贵的巧克力哪!” 李子希:“你这样的人也能有女朋友,只能说明一点,要不就是你女朋友眼瞎,要不就是你女朋友是睁眼瞎,没有第三种可能。” 张培洋不甘示弱,“你这种人之所以找不到男朋友,是因为眼睛不瞎,睁得太大了,把什么事儿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李子希气鼓鼓地说:“你,你,张培洋,我告诉你,欺负人都不再这样玩的。” 张培洋冷笑,“李子希,明明就是你先说我的,怎么反过来说我欺负你,难不成男女吵架、打架,无论谁的理,都是男人欺负女人嘛?” 二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战争好似一触即发。 张萌劝解道:“好了,都别吵了,子希也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哪?” 张培洋将巧克力仍在办公桌上,“张姐,那我也是开玩笑!” 花月白和张萌对视一眼,笑呵呵地接着说:“是啊,是啊,大家都是开玩笑,子希,你也别介意,咱们都是一个办公室的,还在一块工作,没必要为了些不经心的话就闹翻了脸。” 张萌来到花月白身边,手搭在她肩膀上,“是啊,小花说的对,大家在这里都是为了工作,能在一个屋檐下一起共事,就是我们的缘分,大家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闹起别扭。” 刘立彩也从格子间内探出头,“是啊,都不要呈口舌之快,退一步海阔天空。” 张培洋、李子希不再说话。 办公室又恢复平静。 虽然,白欣怡一再强调,电视节目服装秀展是迫在眉急的事,可回到办公室,设计师们讨论和争吵的却是别的,早就将服装设计方案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的九重天喽。 第二天上班 花月白将已修改过三遍的年会方案,拿给了白欣怡,她看过后反而没提任何意见,爽快地同意了,还夸了一句,“小花,方案不错,就照你的方案执行吧。” 这句夸奖,夸得莫名其妙,花月白一时都有些不习惯,只是笑着应对。 她又问了些有关年会工作的相关事宜,都被白欣怡支支吾吾、模棱两可的话给打发了。 临走,白欣怡眯着眼,问:“小花,你和楚词怎么认识的?” 花月白一怔,答:“哦,我们高中时期就是同学。” 白欣怡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原来如此啊!” 走出总监办公室,花月白居然有些晃神,看着手中的年会草拟方案,有些不知所措,方案只定了时间、场地、大致流程和与会人员,至于更细节的事项,比如要请哪个领导、客户、明星等,都没有具体定下来,这也能是不错的方案?还有接下来的年会要怎么办? 白欣怡一概没有交代,只是一个劲儿的鼓励着花月白按照自己的想法放手去做,她决定不再事事刁难苛责花月白,那样的方式仿佛也没有把她怎么样,反而让她成长了,不如就改成‘捧杀’,让她自己在工作中出错,最好能出一个直接被公司辞退的大错,省的她再费心费力。 花月白望着年会策划案,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更不要说大胆的放手去做。 回到办公室她只好先联系了分公司行政办公室,因为往年的年会都是行政办负责,令她没想到的是居然很顺利,出乎意料的顺利。行政办公室的主任姓叶,叫什么花月白一时半会儿倒想不起来,大家都叫他“叶主任”。 叶主任客客气气,对花月白的问题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过花月白的给他发送的年会方案后,叶主任委婉地提了几条建设性意见,并将方案的细节做了完善。 至于后续年会具体的工作计划安排,无论是场地选择,音响设备租借,叶主任都给与了积极帮助,就连行政人员的调配上,叶主任也都极力配合。 花月白纳闷叶主任为何是如此古道热肠好相处的人,难道是白欣怡特地交代的?不像啊。难不成是楚词跟叶主任打过招呼?应该是吧,否则说不通啊。 第55章 一起相亲 下班后,花月白神采飞扬地哼着小曲走回御景公寓,楚词正“咔吱、咔吱”大快朵颐地吃着薯片,享受在薯片创造的虚拟美味里。 花月白扔下挎包,换了鞋子,“这才对嘛,这才是女生该有的状态,管它胖啊、瘦啊的,只要喜欢,本姑娘就吃。” 说罢,她也拿起两片薯片塞到嘴中,伴随着“咔吱、咔吱”的声音,薯片已经化作美味。 “咦?这是谁啊?”她看到几张照片凌乱的散在妃红色茶几上。 楚词用脚趾头点着桌面,“我姨奶奶家的姑妈给介绍的相亲对象。” 花月白喷出一些薯片残渣,面部表情和薯片的纹理一样复杂。 楚词脚趾头熟练的夹起桌面边缘的一张照片,像花月白展示,“不必大惊小怪,这只是纸质版照片,电子版本的更多,你要看嘛?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儿的,替我相亲或者我们一起相亲,说不定还能碰到真爱。” 花月白摇着头、摇着手、后退着,“不、不、不,这种好事儿,我可消受不起。” 笑了笑,又说:“不过,你倒说的轻巧,还一起相亲,这种话你也能说出口。” 楚词脚趾头上的那张半身照,轻飘飘的落到了沙发腿边缘,她的脚趾头倒是获得了解放,“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本质不比母猪配种强到哪里去。” 花月白笑出了一首骆宾王的名作:“鹅、鹅、鹅”。 楚词一本正经,“本来就是。” 花月白坐到她身侧,将薯片连同袋子一起夺了过来,“阿楚啊,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相亲这种老土的方式,这都是什么人跟你介绍的啊?” 楚词又夺过袋子,掏出两片薯片塞入嘴里,“姨奶奶家的姑妈,姨姥姥家的二舅妗子,总之就是一些老的不能再老的亲戚。” 花月白眼睛瞄着散乱的照片,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拍了拍手,捏起照片看,“听你这么一说啊,简直比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更复杂。” 楚词头歪在花月白肩头,语气无奈,“没办法,虽然我没有兄弟姐妹,可我妈、我奶的兄弟姐妹却是成群,她们最热衷给我们这些小辈介绍对象。” 花月白只是傻傻的笑着、乐着、听着。 “不单是我,我的表哥、表姐,更是他们的目标,我是大学毕业后才成为目标靶位的,这不快过年了嘛,所以我的相亲已经提上了日程。”楚词懒懒地说。 花月白手指点着她额头,“那你是怎么想的?难不成真的要去相亲吗?” 楚词坐正,薯片一扔,头一仰,将宽松的睡衣外后一扯,露出完美锁骨,“嗯,老娘我也是有魅力的。” 花月白侧身,瞟了她一眼,“你目前还没有做老娘的资格,只是一个老姑娘而已。” “哎,老姑娘,都成老姑娘了,我喜欢的人追不上,不喜欢的人,哎……“楚词有些蔫。 她的姿态如同身上的睡衣一样,柔软无形,又瘫坐在芭比粉的沙发上,“不过看着这些人,有些照片还是挺养眼的嘛,你手中的这个人条件就挺不错的,资料显示还是你校友。” 花月白食指在照片上一谈,‘啪’一个脆响,“我认识,我们西京大学当年的风云人物,学生会会长,在大型晚会上经常见到他的身影,有时候还兼主持人。” 楚词眼眸一亮,“是吗?” 花月白将照片递给她,“上学时,追他的女生就不少,听说心气挺高的。” 楚词一字一顿地念着照片背面的名字,“冯——含——章!”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必要见一见。”楚词微眯着眼睛,嘴上挂了一丝顽皮的笑容。 花月白解开了棉质衬衫袖口,刚才进门都忘了,现在手臂获得了几分自由,“呵呵,你真要去相亲啊?” 楚词对着照片上的人吹了口气儿,“嗯,反正没事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出去交个朋友哪?” 花月白挽好袖子,走至咖啡机旁,铲了一小勺磨好的咖啡豆,撒进咖啡机,几个按钮,咖啡机开始运转。 “你可是西京一中的校花,怎么可以沦落到去相亲的地步?让我们那届的男生知道后,情何以堪,他们还要不要脸了?” 楚词一脸不悦,“去、去、去,谁规定校花就不能相亲了?” 花月白点头,“不是你不能相亲,而是、而是……” 楚词也来到咖啡机旁,半倚着桌子,等着现煮的咖啡,“别人都能去相亲,我楚词也想体验一下。” 花月白望着翻腾滚沸的褐色液体,笑,“你最近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先是醉酒,后又要去相亲。” 楚词将卡哇伊的粉红杯子放入咖啡机下,一股冒着香气的液体缓缓流出,“我对男人已经彻底失望,什么好男人、坏男人,我觉得都是在扯蛋,好男人甚至都不如坏男人,坏男人至少在你接触他的时候就知道他坏,可好男人哪,哎,一言难尽到无法评价……” 花月白也接了一杯咖啡,袅袅的香气如同谈话般充斥在二人身畔,“阿楚姑娘啊,你才认识几个男人、谈过几次恋爱啊?就概括起男人来了,你遇到的男人数在整个男人的基数中只能算作无。” 楚词嫌弃咖啡有些苦,又加了一勺糖,“我这是通过一认识二、通过二而知道三,通过三而了解所有。”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理论,被楚词用在这里,也是服了她啦。 花月白倒习惯了这种原汁原味的咖啡,一种粗犷的涩释放着最本真的味儿,“好,好,我的楚大小姐,只要你高兴就行,就是别再跟我绕那些理论了,都有些晕乎了。” 花月白仿佛想到什么,道:“楚词,谢谢你。” 楚词一愣,脚步一顿不再往沙发处走去,“我可能平时好事做的太多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儿谢我?” 花月白也停下了脚步,“你夸自己都不再绕弯子的,分公司年会的事儿,多谢你给叶主任打招呼。” 楚词歪头,笑的一脸明媚,“虽然我是在大到星空、小到尘埃的很多事情上,确实施恩与你,不过,我还没与叶主任打招呼啊,你是不是谢错恩主啦?” 花月白放下咖啡,拱手作揖,“我的啊楚格格,不是你难道会是谁哪?” 楚词抿了口咖啡,“你确定有人跟叶主任打过招呼吗?” “嗯,不然,一个办公室主任为什么要卖我花月白面子啊,我的面子又不值钱。” “谁知道哪?”楚词低头继续喝咖啡。 花月白脑中浮现了一个身影,难道是他?应该不会。怎么就不能是他哪?两个观点打的她脑壳疼。 上次燕子湖边垂钓时,楚词不经意说出花月白负责分公司年会工作,墨一升便派人打听了一耳朵,让人与在水一方的叶飞打了声招呼。 第56章 给他添点颜色 最近,西京的气候越来越冷,已经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刻,窗外雾霾严重,路边的松树几乎都成了雾松,倒有一种冰雪城市的童话感。 可,这样的天气对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残忍的折磨,这个冬天,楚词奶奶身体就一直病着,总是睡不好、吃不好,还老是头疼,中医西医做了很多检查,就是查不出病因,只说是年纪大了要多注意,开得药方也是一些健胃补脑的养生类药物,因此,她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往家里跑。 这个周末,便在家里陪着奶奶,花月白独自一人去了明山别墅。只因年末,墨一升需要备些服饰在不同的场合穿搭。 冬天的风吹在脸上有些生疼,披散的根根发丝更加重了疼的具象,使得这种疼一丝丝的烙印在脸上。拉了拉米白色羊绒围巾,遮挡了大半边脸,也遮挡了部分冷寒。 她加快了脚步,踏着坚硬青石台阶,一步一步的走进屋。 屋外寒风瑟瑟,屋内温暖如春,墨一升站在一楼落地窗前,一件茶色高领毛衣,一条宽松棉质黑裤,即便如此随意的穿着也挡不住他矜贵的气质。 “小墨董早啊。”花月白礼貌打招呼,眼前的男人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每次只要他换一身新的装扮,她就觉得他很不一样,今天居然从他身上读出了一种居家男人的气质。 可,明明高冷霸气才是他一贯的风范啊! 墨一升淡淡一字,“早!” 田姑冁然而笑,客气地问:“月白早啊,吃过早餐了吗?” 花月白礼貌回答:“田姑早啊,已经吃过了。” “今天虽然有点冷,但阳光很好,难得的好天气啊!”田姑一边走一边说,花月白则跟在她身后。 “田姑,你通知一下司机,我一会儿出去。”墨一升语气淡淡,不像是下达命令,倒像是告知。 “好。”田姑走开。 花月白心中一喜,他出去了,省了应付他的麻烦。因为他真的很难应付,总要花月白费劲心机、挖空心思。 走向他,在离他三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打开黑包,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小墨董,这是给您整理的服饰搭配方案,我已装订成册。” 墨一升走向她,一步、两步后,又加了半步,两人之间只剩半步距离,她欲要后退,他却一把拽过她手中的册子,“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出去。” 他明明就是面无表情,可她却觉得他是愉悦的、欢喜的。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目光烁烁,“小墨董,我是来进行服饰搭配工作的……” 墨一升直视她眼眸,“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衣橱里已无可穿的衣服。” 花月白后退了一步,指着头顶方向,“呵呵,可上次明明还有那么多啊。” 墨一升又近前一步,保证了两人间半步距离,“不合适、不能穿了。” 花月白一惊,那么多衣服,就差把服装厂搬回家了,还没得穿,不合适,这是什么骚操作啊? “当然,当然,衣服要根据场合不同来选择,可……” 墨一升身子微倾,眼眸透着迷惑人的神色,“年会、董事会、各种晚宴、慈善酒会,少说这个月内也要出席十几场活动,即便是一模一样的服饰也需要备上几套。” 往年这个时候田姑都会备好几十套稳妥的服饰,有时同一套衣服会备两套一模一样的,只为做到有备无患。当然,他的服饰更多的是来自品牌高定,偶尔也会买成衣系列,但也仅限于某些高端男装品牌。 今天,他之所以是要出去购买衣服,并不是他真的缺衣服,只是看到花月白依旧穿着上次见她时的那件黑大衣,斜挎黑包简直被他看到太多回,他莫名不舒服,面对不爽的对策就是,通过改变让自己舒服。 出门计划是他临时起意,虽然周末,可集团依然有一堆文件需要处理,显然,他现在心思已在临时起意的事儿上——逛街买衣服。逛街买衣服绝对是他很少、很少做的事儿,这次居然还主动提议,和一名女子一起。 车子来到西京最大商场——西京国贸。 这里集结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货物,且均是中上等高级货色,花月白当然知道这里,她脖子上的这款围巾就是在这里买的。 即便到现在,她都觉得这款围巾的价格高于它本身的价值。可,这里的哪件东西不是价格高于价值?重要的不是高不高的问题,而是购买的人都认同它虚高的价值。 阿玛尼男装店铺里,早有一名优雅的中年女导购走了过来,笑容可掬、彬彬有礼的接待着这一对外表并不般配的男女,甚至都不能称为一对,而是一个男人和另一个女子。花月白是素人一个,不只穿衣打扮素,人长的也素。她身边的墨一升,可是名副其实、如假包换的贵公子哥,不止外形英气逼人、气质卓然,身上衣服即便不看牌子,单讲做工材质、版型样式都是上乘。 女导购:“先生,您请。” 墨一升并没理她,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花月白。 女导购马上心领神会,“女士,您请。” 女导购热情礼貌地介绍着,墨一升直接坐在褐色皮质椅子上休息。 女导购指着一排衣架,“先生,这些都是我们的新款,您需要在什么场合穿,我可以推荐几种款式。” 墨一升指着花月白,懒懒地说:“让她看着选吧。” 女导购客气地转向花月白,笑,“女士,这是我们当季的新款,不知道这位先生要出席什么场合?” 花月白并不在乎她刚才的怠慢,更不理会她现在的热情,“嗯,我自己先看看,有需要再叫你。” 自从做墨一升私人服饰搭配师以来,她对高端男装品牌是做过功课的,当然包括阿玛尼的品牌。这次终于有机会可以在店里现场感受,当然要仔细对比选择。 女导购:“女士,您可以随时叫我。” 花月白是第一次走进男装奢侈品店。摸着舒服的丝质衬衫,她想到的却是:要是哪天她爸也能穿上这样精致的服装,那一定是个很帅的老小伙儿。 花月白摸着一件件、一套套的服饰,好似在跟一个个的小伙子握手认识一般。手被一团柔软拂过,是一条羊绒围巾。她停下了脚步,抽出那条围巾,“这围巾有没有别的颜色?” 女导购笑着说:“您眼光真好,这款围巾是我们品牌的金牌设计师,特地为圣诞节而设计的款式,目前只有这一款颜色。” 花月白点着头,拿着这条红绿格子羊绒围巾,走到墨一升的面前,将它围到他的脖颈中,“这条围巾很适合圣诞氛围,年会的时候通身的深色系西装,加点这个装饰恰到好处。” “关键是起到了保暖的作用。”花月白唯恐他拒绝,接着强调,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他生命中的颜色太冷淡了、太黑暗了,给他添点颜色也不错。 墨一升已不在乎她说什么了,她这野蛮而粗鲁的动作让他心头一悦,投向她头顶的目光又温暖了几分。 第57章 置装费 花月白以一条围巾开启了选购模式。随后,又选择了几款经典款式,适合宴会、重要会议等场合穿着的西装,当然还有几款冷色系的衬衣。 墨一升才不管花月白选的是什么,只要是她选的,他都乐意,即便是再丑那又如何,大不了束之高阁。衣橱里被束之高阁的衣服也是不尽其数的,再多几件也无妨。 在burberry店中,花月白从一位店长的口中,了解了很多专业的知识点。 “burberry家的围巾所用羊绒,均是克什米尔的山羊绒。” “一只山羊一年的羊绒产量只够织一条围巾。” “一条围巾的工序有58条之多。” “保存方法得当的话,一条围巾甚至可以保存百年之久。” “还可以接受私人定制,根据客人要求绣不同的文字、花色和图样。” 总之,就是说这条围巾是如何的与众不同。尽管,花月白根本不知道克什米尔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围巾与众不同的点在哪里。 墨一升直接要求店长包了两条经典格纹羊绒围巾。 又逛了几家奢侈品店,总计购买了10套左右的男装。在花月白看来,这些男装都大同小异,随便哪个场合都能穿,可依旧买了这么多,她也乐得近距离的认识这些品牌,权当一次学习的机会。 随后,二人走入香奈儿女装店,店员客气迎候二人。 墨一升道:“给这名女士选两套衣服。” 花月白一愣,道:“不、不,小墨董,这里的衣服我可买不起。” 墨一升朝店员点了一下头,店员识趣儿地走开了。 他略略低了低头,凑到花月白的耳边,道:“你是我的私人服装搭配师,我不希望别人质疑你的品味。” 花月白只觉得一股天籁之音般的靡靡之音灌入耳道,耳根处升腾起一阵燥热,只搅的她心尖一荡,低下头,不敢看他,轻轻地说:“可,小墨董,这里的衣服我确实买不起。” 墨一升望着一脸羞红的人,心中雀跃,连带着声音也欢快了几分,“送你的。” 花月白仰头,坚定立场,“可,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私服搭配师报酬已经拿的不少了,总不能平白无故的再要他的东西吧! 墨一升侧头问:“花月白,你一向这么固执吗?”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微笑点头,“是的,小墨董,在某些事儿上,我一项固执己见,如果让您不悦了,我也没有办法。” “没有,我很喜欢。”顿了顿,墨一升又道:“不过,我也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我觉得你很有必要有几套不错的衣服。” 花月白一脸无奈笑容,“真的不用,我的身份和能力支撑不起这里的服饰。” 墨一升走到了店里的休息区,随意地坐在了一处软凳上,“你做工装穿吧。” 花月白追着他的步伐,又是工装,上次工装的费用还没算清,如果这次再买衣服的话,自己就不要生活了。 “坐。”墨一升指着旁边的凳子。 花月白已经有些累,便在他身侧的凳子上坐下。 墨一升大长腿曲折,手指在凳子扶手边缘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我的随行秘书、私人助理都有置装费,你跟他们一样,置装费给你买成衣服吧。” 花月白手扯着背包袋子,脱口而出:“置装费?” 墨一升淡淡一个“嗯”字,算是对她的回应。 花月白并不知道“置装费”到底是什么鬼,可他既然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她已然没了拒绝的理由。 置装费确实有,不过也只是象征性的,会发放到工资里。 花月白去试衣间换衣服的空挡,墨一升在店里转了一圈,选了一件米白色羊毛斜纹软呢套装,圆领小香风式样的收腰款式,兼具可爱与端庄。 当花月白真正穿上他选的衣服时,墨一升觉得和她相得益彰。 店员笑着说:“这位先生的眼光真好,这套衣服比上一套更适合女士您的气质。” 不用问价格也知晓,这里每件单品都是万元起步,且终年没有折扣一说。花月白笑笑,道:“衣服好看是好看,不过,我怎么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店员笑着说:“女士,如果您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我们的衣服可以按着您的要求、尺寸改,不过,需要几天时间。” 花月白摆手,“不用,不用,是我本人的问题,不是衣服的问题。” 她走到墨一升的身旁,弓着腰,双手搭在膝盖上,小声地说:“小墨董,我吧,觉得自己穿这衣服浑身上下不舒服、不自在,老有一种穿了一踏子钱币在身上的既视感。” 墨一升爽朗一笑,“花月白,你的想法倒清奇,照你的说法,我岂不是天天都挂着钱币行走在人群中。” 花月白应和一笑,心中腹诽:你倒挺有自知之明,本来你日常行头就是我等凡人的年工资之和。 她说出口的却是化着恭维之妆的话语:“那倒不是,小墨董,您的身份地位决定了穿什么、怎么穿,衣服都只是衣服本身而已。” 话锋一转,“可,我就不同了,总不能穿着香奈儿套装挤公交、坐地铁吧,一不小心被人刮了、蹭了一根线头的话,可能都要心疼大半天,这衣服对我而已,它就不是衣服。” 还有很多理由没有说:这香奈儿对她来说更多的是负担,不只是经济负担,还是精神负担。她可不想买一件什么祖宗,让自己耗费更多的精力去伺候它。 墨一升眉宇间“川”字细纹又若隐若现,作为一名上层社会的公子哥,他虽也了解人间疾苦,可今天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这种疾苦的含义。 追求美好不是人之向往的吗?为什么还有人在美好面前止步,况且这种美好还是免费的,墨一升有些不太理解花月白。 可他还是尊重了她的想法。 最后,在zara店铺选购了一件米色羊毛混纺阔领大衣,一条黑色裤装,穿在她身上的效果也不错,并不比香奈儿套装差在哪里,价格却不及香奈儿套装的零头。她最能hold住这种简素风格,和她的脸面气质相辅相成。 买完衣服,二人坐在零楼休息凳上,商场外的司机和保镖已经等了约莫2个多小时,在以前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零楼大厅中央,一个杂技团正在热火朝天的表演着。围观人群寥寥无几,可,花月白依旧兴致满满看着,一个姑娘正在表演脚蹬大缸,周围稀稀落落的顾客并不多,毕竟这种拙略的表演形式,并不能吸引多少人为之驻足。 主持人热情高涨,“有谁敢上台来,钻进大缸,让我们的杂技演员顶在头顶上进行表演,将会得到商场特地准备的精美礼品一份。” 人群中纷纷议论、嘈嘈杂杂。 “这也太危险了吧。” “是啊,又没有其他的安全保障措施,要是出了事儿怎么办?” “我看杂技演员的水平挺高的,她们不是已经顶过其他演员了嘛。” “可是,我们观众能跟他们比吗。” “什么礼品啊?”只听人群中发出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主持人笑着说道:“这个嘛,我们暂时保密,总之就是很精美的一份礼品,你要来试试嘛?” “不了、不了。”那个胖嘟嘟的中年人连连摇头。 “哈哈,好,好,我们需要自愿的顾客,谁有勇气来试一下,很安全的,我们都是专业的人员。”主持人不停的解释着、鼓动着! 可,看热闹的人多,并没人付出实际行动。 “我倒是觉得挺刺激的。”花月白兴奋不已。 第58章 行走的视听盛宴 墨一升眉毛一蹙,‘川’字痕迹落在了眉宇间,“刺激?” 花月白起身,笑着说:“等着啊,我给你挣份礼物。” 墨一升想要拉她,奈何她一个转身,已经溜走。 “花月白,回来。”他喊着,声音中充满担忧之色。 花月白回眸,眯着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没事儿的,小墨董。” 墨一升起身,大步向前,再次喊道:“花月白,你回来。” 可,她的脚步不停,只是扭头冲着他做了个笑脸,便跑向了表演台。说话间,已占到主持人面前,主持人春风璀璨了一脸,“小姑娘,很勇敢,请大家为她的勇气,热情鼓掌。” 主持人声音热情,“请问你是自己,还是和朋友一起来逛商场?” 花月白用手指了指墨一升的方向,俏皮地眨了一只眼,做了个“ok”的手势,“跟朋友一起。” 主持人做出一个加油手势,“加油,再次为你的勇气鼓掌。” 尽管这里人不多,可仍然能听到稀稀落落地掌声。 杂技演员将花月白装入一口大缸中,她紧张万分,手使劲攥住缸的边缘,几名杂技演员一同帮忙,将花月白连同装她的大缸一起放在躺着的那名杂技演员的脚上,她就那么轻巧一登,花月白和大缸一同在她的脚上转动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花月白的心也跟着一下下发紧,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何如此逞强。 墨一升站在台下,冰冷的紧张写满双颊,温柔的目光占据双瞳。不知为何,他的心随着杂技演员脚步的节奏,紧张的跳动着。终于,杂技演员的脚步停止,他的心也跟着落地儿。 花月白平安的回到了表演台中央。 主持人兴致勃勃发问:“小姑娘,怎么样,刺不刺激?” 花月白笑着点头:“嗯。” 太刺激了,刺激的她到现在手心还沁着一层汗。 “要不要再来一次?”主持人问。 花月白倒吸一口凉气,主持人都这么皮吗? “开玩笑的,对了,这是你的奖品。”主持人递来一个大礼盒。 围观群众都在紧盯这个礼盒。 “这么大的盒子啊。” “早知道我该去了。” “这么大的盒子,到底装的什么呀?” “是呀,是呀,打开看看。” 花月白接过盒子后,打开一看,是一件正红色床上四件套。 主持人举起话筒,意犹未尽地说:“是的,这是一套床上用品,谢谢参与。” 围观群众又发出了长吁短叹的议论。 “哎呀,我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礼品哪,原来就是个床单、被罩。” “又是商场里卖不掉或不流行的货品,拿到这里做噱头。” “也不错了,有总比没有强吧。” “我觉得倒是挺好的,这大红的四件套正好适合小姑娘啊。” “怎么说?” “你没见她男朋友在台下多紧张嘛?” “是啊,那这礼物还算是歪打正着啦。” “哈哈,这小姑娘把结婚用品都挣回家喽。” 墨一升将众人议论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中荡漾起一波涟漪,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花月白心里倒现在还残留着过度的刺激,反而没有听见,走下台阶后,道:“哎,早知道是这么个礼品,我就不冒险了。不过,权当作是谢谢你给置办的工装了。” 墨一升口气微怒,“是有些逞能。” 看着大红色床上四件套,花月白笑笑说:“我哪里知道是这么个礼品啊,这算个啥礼物,这么着吧,还是送给你吧,权当做提前送你的结婚礼物,祝你早日找到心上人。” 连结婚对象都没有的墨一升,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收到了结婚礼物,他被这句话给逗乐了,“哈哈,头一次收到这么早的礼物。” 花月白先是一愣,后继续说:“嗯,小墨董,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送这份礼物也实属无奈,你如果不想要的话,我正好拿回家给我姥姥用。我姥姥也不知怎么了,年轻的时候品味还行,老了老了反而喜欢大红大绿、热热闹闹、花团锦簇的东西。” 说完,她欲从墨一升手中夺盒子。 墨一升没有松手,“虽然这个东西是有些俗气,不过我觉得还行吧,既然你姥姥她老人家喜欢的品味是繁华,我改天专程给她准备些礼物,这件就归我。” “毕竟是结婚礼物,你姥姥要也不合适。”他补充了一句。 “哈哈,哈哈……”花月白咯咯地笑着。 两人走出国贸商场已经将近中午。 墨一升问:“你想吃什么?” 花月白抢话道:“小墨董,既然你给我置办了工装,我总得谢谢你吧,我请你吃饭。” 墨一升说:“你不是已经送了我礼物了吗?” 花月白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墨董,您真会开玩笑,那礼物不够有诚意,我请你吃一顿正宗的饺子吧。” 墨一升很乐意,驱车来到花月白小姨妈的“姥姥饺子馆”,饺子馆不大,在西京东城一条小街上。 他们到达时,已经中午1点多,错过了午餐的高峰期,只有两桌客人在用餐。 花月白看到柜台内一名身材匀称,妆容艳丽的女人,正在认真的按着计算器,“小姨,我来吃饺子了。” 她小姨名叫王秀娟,在西京开饺子馆已有10多年,期间由于店铺租金等问题换过两次地方,在这家店面呆了有5年的时间。 王秀娟爽朗一笑,“死丫头,最近忙什么哪,都不来看我。” 花月白绕过柜台,一把抱住她脖子,笑着说:“这不今天就专程来看你了,我想你了,小姨。” 王秀娟拍着她肩膀,声音高亮,“得了,你是想饺子吧。” 花月白松开她脖子,手搭在她肩头,认真地说:“小姨,我想吃饺子不假,可想你也是真。” 王秀娟捏着她的脸,道:“你的这张嘴啊,不用来哄我,到时候结了婚、嫁人了,哄你婆婆去吧!” 花月白瞋笑,“小姨……” 王秀娟侧头,注意到她身后的男子,外穿一件藏青色长款大衣,内搭一款茶色高领毛衣,在普通不过的装束,愣是掩不住他超凡绝伦的矜贵气质,一双精致狭长的狐狸眼,透着蛊惑人心的魅力,使得她这个中年妇女都犯了痴。 “小姨,这位是、这位是……”花月白忙介绍,一时竟语塞,不知该如何介绍,所以就有些结结巴巴。 王秀娟哈哈大笑化解着尴尬,“哎,小白妮子,不用不好意思,你是想让小姨先把把关,你都大学毕业工作了,交男朋友也正常。” 只因,墨一升长得一表人才、气质出众到站在谁的身边,都是男朋友的料子。 花月白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小姨,您千万别误会,我们就是一般同事关系,他是我公司领导,今天、今天正好在附近办事,中午来这里吃顿饭,对,吃顿饭。” “是吧?小墨董……”结尾以一个反问句式,想要墨一升来佐证她的话。 墨一升淡定从容,客气礼貌回答,“听说这里的饺子味道一绝,所以特地过来尝尝。” 不听他说话还好,他一开口,又把王秀娟的耳朵给震了一下,声音太好听了,似山涧的潺潺流水,也似大师弹奏出的美妙乐章,即便是最轻的声音也能将周围的烦杂声响覆盖、湮灭。 人长的好,声音更好听,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词:视听盛宴。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一场行走的视听盛宴。 花月白笑着说:“小姨,我在公司上班,都会跟同事强烈推荐咱们这儿的饺子。” 王秀娟擦了擦手,礼貌客气的伸出右手,“哦,您是月白的领导啊,欢迎欢迎。” 墨一升同样伸出右手,绅士一握。 将他们让到一处靠窗位置,王秀娟独自走开了。 第59章 扔了可惜 花月白将挎包挂在凳子边缘,“小墨董,您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后厨看看。” 跑到后厨,果然,王秀娟正在忙前忙后。 花月白欲要帮忙,王秀娟道:“你今天就不用帮忙啦,都带客人来了,外边的小伙子真的只是你的同事吗?我看他人长得挺好的,说话也很礼貌。” 花月白走到水池子边,洗了把手,“小姨,他真的只是我们公司领导,况且人长的好顶什么用啊?人好才有用。” 王秀娟递给她一条毛巾,笑着说:“也是,这么好的人,本来就不适合我们这种普通人,对了,你抽空多说说你表弟,他就知道玩游戏,都高二了,还不知道好好学习。” 花月白擦好了手,将毛巾递给小姨,“知道了,小姨,小姨夫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王秀娟笑容顿时僵硬,“还是老样子。” 王秀娟老公曾是一名机械厂工人,因一次安全事故,造成双腿残疾,只能坐在轮椅上生活,至今已有10多年光景。 花月白没在后厨多待,不一会儿就回到餐厅大堂,墨一升正目不转睛地看手机,中午的光线透过宽大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有一层别样温暖。 怎么可能是温暖哪?明明是和冬天一样冷的人。 花月白走到桌前,手扶着凳子靠背,“小墨董,您吃什么馅的水饺?” 墨一升抬头,不答反问,“你吃什么馅料?” 花月白一笑,“看来,您还真是个行家啊,得嘞,今天中午咱们就吃韭菜虾仁馅水饺!” 饺子一人半斤的量,外加一个热素拼,汤水就是饺子汤。 花月白咬了一口大蒜,“小墨董,我平时吃饭就简单,不知道您能不能吃的惯?” 墨一升慢条斯理的吃着饺子,“挺好的!” “我要了两种馅料,主要是想让您多尝尝,这里的味道真的好。”花月白夹了一个猪肉大葱馅的饺子,放入面前的醋碟。 墨一升将嘴中的食物咽到肚子后,才回答:“嗯,下次可以再来吃。” 他墨大总裁什么身份啊,被自己拉过来吃一顿饭,居然还想要来第二次。 可,花月白现在也顾不上别的,早上吃的少,又逛了一上午,现在的这个点早已饿的饥肠辘辘了,她狼吞虎咽式的吃着,一个饺子噎的有些上不了气儿,端起豌,大口喝着饺子汤。 不一会功夫就吃完了一大盘子,可墨一升盘中的饺子还剩一多半。 花月白边吃边说:“小墨董,不好吃吗?” 墨一升摇着头,“不,是我不怎么饿。” 花月白眼睛瞅着他面前的饺子,“小墨董,您也不用这么客气,我小姨的饺子店就是普通家常味道,跟您平时吃的高级餐食没法比,等我有能力了再请您吃大餐吧。” 墨一升放下筷子,“我没有客气,味道真的不错。” 他说的是实话,虽然高级食材、顶级厨师做的饭菜味道确实美味,可这里的饺子味道确实很不错,有种说不出的与众不同。 墨一升将面前的盘子推向了花月白,“你小姨这家店开了多少年了?” 花月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抄起筷子扎了一个滚圆宝式的饺子,“大概有10年了吧,具体我也记不大清楚了。” 墨一升听后,觉得她还真是个马大哈,什么事情都只是记忆个大概。 花月白笑着反问,“你问这干嘛?” “你小姨一直在西京经营饺子馆吗?” 花月白歪着头,咬着筷子头,“嗯,不然哪。” 墨一升探身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花月白,“没什么,随便问问。” 接过纸巾,花月白继续吃。 二人吃过饭,与王秀娟打过招呼,离开。 饺子馆门口花月白刚想与墨一升道别,只见不远处一辆黑色奥迪车走下一名中年男子,个子不高,有些微胖。 花月白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处。 只见这名男子朝餐馆方向走来,她慌乱地拽着墨一升胳膊,匆匆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完美的躲开那名中年男子。 这名中年男子名叫鲁志红,是一家信贷机构的副会长,是这里的常客。上大学时,花月白常到饺子馆帮忙,有天晚上,她忙完后回家,结果刚出饺子馆没走多远,发现手机落在了店里,便折返回去拿手机。 在二楼一处杂物间,隔着门缝看到鲁志红和王秀娟俩人抱在一起亲吻,她甚至还看到鲁志红发现她的目光。自此后,她便刻意躲着鲁志红这个人,甚至到后来不再到店里帮忙,而是去做家教。 墨一升也注意到她的异样,看向挎着自己臂弯的手,“花月白,车子好像不在这个方位吧?” 一听这话,花月白回神,放开他胳膊,回头看了看,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尴尬地笑着说:“哦,是吗?我记错了。” 醒了醒神,她又道:“对了,小墨董,还还有事,就先走了啊!” “你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我真有事。” “好,不过,你等我一下。”墨一升说话间离开了。 一个人站着大街上,她并没有多想墨一升说的什么话,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停在鲁志红身上。自言自语:“真是的,我为什么躲啊,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小姨还跟这个人有关系啊,难道就不怕小姨夫和晨晨知道吗?” 晨晨正是她小姨妈儿子的名字,全名叫做:戴文晨。 “哎!我妈、我姥姥知道吗?”她继续自言自语地说着。 墨一升已经来到她身边,可她似乎并没觉察到。 “给你的,算是谢谢你的这顿饺子。”墨一升将上午买的burberry经典格纹羊绒围巾递给了她。 花月白推辞,“这怎么能行,说好的是我谢您,所以才请您吃饭的,况且,就是一顿最简单的饭,怎么反过来又送我东西。” “那就下次接着请吧。”墨一升说。 “请吃饭,当然没问题,只要你不嫌弃。可这东西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于此同时,她将购物袋又塞回墨一升手中。 “那好,既然你不喜欢扔了就行,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被退回的道理。”墨一升顺势要将购物袋扔了。 花月白一把拽住,“别呀,扔了太可惜,这么好的东西,我要、我要。” 墨一升望着被花月白抱在怀里的购物袋,淡淡地说:“一件东西而已,没必要为了一个物件委屈自己。” 花月白嘻嘻一笑,“哪有?只是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沾人便宜,你想要什么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做到。” “嗯!” 花月白又一次看向“姥姥饺子馆”的方向,“小墨董,我真的还有事,咱们改天聊。” “谢谢您的围巾。”她把购物袋举得高高,说罢,头也不回的走掉。 墨一升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也转身走开。 …… 花月白坐地铁回到家中,发现她爸居然也在家,花岗山住单位的时候多,出差的时候更多。 花月白直接搂着花岗山脖子,“老爸,我可是见着你人喽。你知道我多想你吗?你说,咱俩有多长时间没见了,有个把月啦吧!” 花岗山“哈哈”大笑。 花月白歪头,撒娇地问:“你说,有没有想我?” 花岗山拍着她的脑袋,“想了,当然想了,我做梦都在想我们家的小宝贝。” 花月白撒娇,“我不信。” 花岗山正色道:“婷婷,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婷婷是花月白乳名,自她长大后,几乎都没人这么叫了,只有她爸、姥姥经常把小名挂在嘴边。 花月白从茶几上拿了一个苹果,一边削,一边努着嘴,“哼,你骗我的时候还少吗?要我举例子吗?我至少能罗列出10件以上你说话不算说的事儿,还都是近期的,更早期小时候的事情,那数出来的话应该有恒河之沙那么多了吧,算了,算了,我都已经不计较了。” 王秀文端一个土耳其蓝面盆,打算和面烙饼,“我光听你在这里叽叽喳喳了,你爸回来屁股还没坐稳哪,你就在这里编排起他的不是了,有你这么当女儿的吗?” 花月白削好了一个苹果,递给她爸,“爸,你听听,你听听,你媳妇天天在家里怎么欺负我的!哎,爸,老爸,等我有钱了,咱俩买个大房子出去住,不听我妈的唠叨。” 花岗山笑声响彻客厅,道:“丫头,你能被什么人欺负?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 “那是!”花月白一昂头,神色骄傲! 花岗山嘴里啃着苹果,指着行李箱,“打开看看。” 花月白笑嘻嘻地道:“我就知道老爸对我最好。” “哇塞,丝绸围巾,真漂亮!”说话间,她已将彩虹条纹丝绸围在脖颈上,“妈,怎么样?我爸买的东西漂亮吧。” 王秀文从厨房探出头,瞥了一眼,“不是你爸买的东西漂亮,而是我女儿漂亮。” “我说我怎么那么会说话,原来是受到了我妈的熏陶。” “哈哈……” “哈哈……” “哈哈”声证明着幸福,连茶壶里的水都“咕嘟”着欢快的泡泡。 第60章 姥姥来了 父女二人一盘象棋还没拼杀完,就听到“哐啷”的关门声,花月晴带着一脸不悦回来了。 王秀文手上沾着面,笑脸相迎,“月晴,回来了。” 花月晴只是淡淡一句:“哦。” 花月白已放下棋子,“姐,你回来了。” 花月晴弯腰换鞋子,并没有理会。 花岗山笑着说:“嫚嫚,怎么啦?” 嫚嫚是花月晴的乳名,对于两个女儿他始终只唤乳名。 “没什么,爸,就是累了。”说罢,花月晴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花岗山从衣架上取下一个牛皮纸袋子,“嫚嫚,爸这次去湖州的时候,专门给你买了条围巾,你试试吧?” 花月晴揉着眉心,“爸,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我不想惹您生气,你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好吗?” 说完,也不等花岗山回话,直接走向卧室,“砰”的一声,一个家被隔成两个空间。 花月白凑到花岗山身旁,小声说:“爸,没事儿,我姐平常都挺好,可能今天确实遇到不高兴的事儿了,一会儿就好了。” 晚饭,花月晴也没有吃,因为她的原因,家中的氛围,幸福的很尴尬。 第二天依旧是周末,早上起床后。 花月晴坐在餐桌上木讷的吃着油条、喝着豆浆,眼神扫到一个购物袋上,起身,好奇的打开袋子,看到一条经典款样式的羊绒格子围巾,这可是她想买而没有舍得买的东西,毕竟围巾不是名牌衣服包包这样的必备品。 她疑惑着:这会是花月白的吗?可能性不大,她应该没有经济实力买啊,就算有,她也舍不得买。难道是爸爸买的?可,爸爸怎么会买一条奢侈品围巾哪?管它是谁买的,自己先带了再说。 于是,花月晴出门时,自然而然的戴上了那条burberry围巾,只说了句:“谢谢爸爸的礼物!” 花岗山听着这句谢,觉得莫名其妙。 早上,花月白醒的很晚,今天,她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在家里陪着老爸! 起床后,没了往日紧张的工作催促,她倒是一系列的慢动作。左手一个慢动作,开始拿牙刷,右手一个慢动作,开始挤牙膏,慢动作继续。慢慢地梳头、慢慢的重复着梳头,直到慢慢地完成所有慢动作,坐到餐椅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打着哈欠说:“爸,早,我妈哪?” 花岗山已经吃过早饭,“你妈一大早就去车站接你姥姥了。” 花月白立刻醒了,眼睛如点亮的白炽灯,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我姥姥要来西京了,她不在北江待着了?” 花岗山推了推眼镜,“是,这一段时间,你大姨的身体不太好,再加上你表哥家里刚生了孩子,所以啊,你姥姥来咱们这里住一段时间。” 王秀文姊妹三人,花月白姥姥一直跟着大姨妈——王秀丽住在北江。早几年,王秀文就想让她妈来西京住,可是老人家说什么也不肯来,说住不惯、怕麻烦。 花月白将油条沾到豆浆中,“爸,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也去车站接姥姥了。” 花岗山:“你妈说你工作累,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想让你多睡会儿。” 花月白夹了条咸菜塞到嘴里,“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呀,赶紧收拾收拾去接我姥姥。” 花岗山起身,拿起外套,“你就在家里待着吧,她们也快回来了,你别在走岔道了。” “也好,那我先收拾收拾家吧。”说着,又往嘴里塞了几口油条。 花岗山已经穿好外套,换好鞋子,打算出去买点水果。 花月白吃完饭,看到旁边购物袋,“爸,你等等。” 拎起昨天的购物袋,一看里面的东西没了,有些奇怪,“爸,你见这袋子里的东西了吗?” 花岗山:“没有啊,什么东西?” “哦,没什么,就是一条围巾。”花月白将空袋子又放回凳子上。 本来她看到花岗山出门,想着格子围巾她爸戴上应该也合适,没想到围巾居然不见了。 “是我给你买的那条围巾吗?”花岗山站在门口。 花月白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不是的,爸,没事。” 花岗山开门,“是不是你妈拿走带了。” 花月白笑着说:“没事儿,爸,我就是随便问问。” 花月白有些纳闷,不过并没再说什么。 不一会儿,王秀文便带着王姥姥一块进了家门,王姥姥的头发比春天见时又白了一层,不过精神状态很好。 见面后,王姥姥“婷婷长、婷婷短的”亲个不停。 花月白和王姥姥一起坐在阳台说着闲话,王姥姥还带了许多零食,当然都是花月白小时候爱吃的东西。 午饭过后,王姥姥又坐到阳台处晒太阳,尽管阳台不大,且上方还挂着几件半湿不干的衣服,可依然不影响她对于太阳的向往。 花月白搬了个马扎坐在姥姥身侧,王姥姥从布兜里掏出一把开心果,悄悄地说:“吃吧,婷婷。” 花月白有瞬间的感动,闪亮的眼眸竟氤氲了一层水汽,记得小时候就是这样的时光,依偎在她姥姥的身旁,她的布兜好像是个魔术袋子,能从里面变出很多美味可口的零食。现在依然是这样,她眼眶已经湿润,低头,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好,姥姥,我们一起吃。” 王姥姥笑眯眯地说:“你吃,我还有好多哪。” 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满姥姥的脸,在每一道皱纹里深藏后,又温暖了整个脸庞,反射着慈爱的光芒,照在了花月白的心上,让她永远铭记此刻时光。 就这样,祖孙俩人在阳光里,消磨了大半个下午时光。 王姥姥眯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花月白悄悄起身,走入厨房,“妈,我姥姥好像睡了,要不我们把她搀到床上休息会儿吧?” 王秀文摆了摆手,“不用,就让她在那睡吧,一动她,她就会醒了。” 花月白做了一个“ok”的手势后,复又回到姥姥身边,她轻便的脚步声依旧惊醒了老人,姥姥睁开眼睛,“婷婷,几点了?” 花月白看了一眼手机,“姥姥,现在4点20不到。” “哦,都四点多了。”王姥姥说道。 花月白握着她的手,一股苍老的温暖传入手心,“嗯,还早呐。” 说话间,王姥姥摇晃着站起身,花月白慌忙要去扶,王姥姥直接甩开了她胳膊,道:“不用,我自己来。” 花月白笑笑,收回了手臂,不再提供帮助。王 姥姥是一个非常独立的女人,姥爷早亡,她独自一人拉扯三个女儿长大,从来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望着有些驼背的蹒跚背影,花月白眼中有些婆娑,心中酸楚感油然而生,她记忆里的姥姥,是风风火火的、雷厉风行的,可,眼前的姥姥,好像是真的老了,慢下的脚步追不上老的速度。 第61章 一条围巾引发的争执 花月白跑了两步追上了姥姥的脚步,搀着她胳膊,笑着说:“姥姥,我想你包的饺子了。” 王姥姥同样笑着,握着她细嫩的小手,“小馋猫,我们俩算是想到一块了。” 于是,祖孙俩说着、笑着,准备开始包饺子。 本来王姥姥打算自己上手,花月白不让,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姥姥您年龄大了,包饺子的技术总要传给后人,我做您老人家的嫡传弟子可好?” 一句话逗得一家子人哈哈大笑。 最终,花月白在姥姥的指点下,揉好了面团,调好了饺子馅。 花月白一边捏着饺子,一边说:“姥姥,您说为什么我吃了那么多饺子,就属您包的饺子最好吃。” 王姥姥将案板的饺子,放在一旁的篦子上,“那是因为你吃习惯了。” 花月白的睡衣袖子滑了下来,她放下饺子皮,又将袖子挽起,“我小姨妈的饺子,我也没少吃啊,怎么还是觉得姥姥您饺子的味道更好哪。” 王姥姥面前的篦子上,饺子已经列队排好,“就你嘴甜!” 花月白?了一勺肉馅,铺在面皮上,认真的捏好,“我听过一个说法:因为你的饺子里有爱,你把对我们的爱都包在了饺子里,所以才好吃。” 王姥姥眯着眼,沧桑的音色中似乎还藏着厚重,“爱不爱的我不知道,其他的我也都不管,我包饺子的时候就是想着,我要包一顿好吃的饺子,让我的孩子们吃。” 花月白放下一枚刚捏好的饺子,也不顾手上的面粉,直接搂住姥姥脖子,在脸上亲了亲,“姥姥,我最爱你!” “手脏、手脏!”王姥姥苍老的声音中透着宠溺。 可,花月白的胳膊楼的更紧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花月晴回来了,回来的还有被她带走的羊绒格子围巾。 花月白一眼看到她脖子上的围巾,刚要说话,只听王姥姥说:“嫚嫚回来了。” 王姥姥也有叫小辈乳名的习惯。 花月晴摘掉脖子中的围巾,面无表情,“嗯!” 王姥姥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起身,“外面冷不冷?快让姥姥看看。” 花月晴低头换着鞋子,看都不看一眼,“不冷。” 本来王姥姥就不是她的亲姥姥,所以花月晴根本就不热情,尽管王姥姥待她很好,比亲姥姥还要好,可越是这样,她心中越有一层芥蒂横在中间。 说罢,她已换好拖鞋,径直向卧室走去。 花月白看不惯这种态度,扔下饺子,“姐,你怎么不问问就拿了我的东西?” 花月晴停下脚步,“你的东西?什么东西?” 花月白指了指衣架上的围巾,“就是你刚摘下的那条格子围巾。” 花月晴回头望了一眼衣架,语带讥讽地反问:“这是你的东西?” 花月白爽快回答:“是的,昨天新买的。” “我以为是爸爸买给我的礼物。”花月晴狡辩。 花月白直视她,眸光咄咄,“你怎么不问清楚爸爸。” 花月晴转身,走到门口,从衣架上将围巾拽下,随手一扔,“给你的东西。” 那条围巾一角不偏不倚地落在馅料盆子,其余部分落在饺子面上。 花月白一看,胸中怒火顿冒了三丈高。 王姥姥也是一怔,不再说话,只是将围巾拿起,往卫生间走去。 花月白语气带火,大声质问,“花月晴,你干什么?” 花月晴双臂环胸,“花月白,你嚷什么,不就是条围巾吗?我怎么知道是你的,再说了,带一带又怎么啦?” 花月白冷哼一声,“我说的不是围巾的事儿,我说的是,你怎么不问问我,还有你还围巾是什么态度?” 花月晴翻着白眼,“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态度就是这样的吗?” “那你还想怎样?” 花月白字正腔圆,语调铿锵,“我要你道歉。” 花月晴还没说话,王秀文走入客厅,劝解:“好了,好了,都别吵了,一家人要什么道歉不道歉的。” 花月白心有不甘,“妈,今天的事儿,你也都看到、听到了,我就是问问她有关围巾的事儿,多吗?难道我的围巾被人带了,我连过问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喘了口气,她接着说:“可,她是什么态度,拿了别人的东西还理直气壮了,这是还别人东西该有的态度吗?” 这时,王姥姥端了一个塑料脸盆,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脸和煦,“好了,围巾我已经洗干净了,没事了,没事了。” 花月白还没说话。 就听,花月晴冷嘲的一句:“你怎么把它给水洗了哪?它不能这么洗。” 王姥姥手端着盆子,满脸无辜,“脏了怎么不能用水洗?” 花月晴一脸嫌弃,“这得拿到干洗店里,让人家专门给打理,呀……” “花月晴,你少来这里给姥姥摆脸色,她爱怎么洗就怎么洗,不就是一条破围巾吗?”听到花月晴与姥姥一番话后,她打算不轻易原谅。 花月晴嘟囔了一句:“傻帽,一群傻x。” 花月白一个大跨步,跨过凳子,疾走两步,站在花月晴面前,直指她面颊,“花月晴,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 花月晴也不甘示弱,挺了挺胸,“我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干你屁事。” 由于声音太大,情绪激昂,她口中的唾沫星子乱飞,居然喷了花月白一脸。 这,彻底的激怒了花月白,她不再说话,直接动手开打,一巴掌呼到花月晴脸上。 花月晴头有些懵,不过稍瞬便回过神儿,她也抡起胳膊开打,一个人扯着另一个人的胳膊,另一个人拽着一个人的头发,腿也分不清是谁的,脚互相揣着,二人扭打成一团,嘴中也还“嗷嗷、啊啊”地叫着。 看这场面,王秀文火速拦在二人间,王姥姥放下塑料盆,拽着不知是谁的胳膊。 只听“哐啷”一声,王姥姥被甩了出去,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哎呀、哎呀,妈呀……”呻吟声中夹杂着痛苦。 顿时,三人都傻眼了,停下了厮打。 王秀文蹲下身子,“妈,你摔到哪里啦?哪里疼?” 王姥姥半瘫在地板上,眉头紧锁,“嗯,胳膊……胳膊疼。” 花月白跪坐在地,叫着:“姥姥,姥姥……” 王秀文并没有挪动她妈,只是一个劲儿的问:“妈,你还有哪里疼?” 王姥姥脸部苍老的皱纹,扭曲出一段痛苦的纹路,咬着牙说:“就胳膊疼。” 王秀文额头已沁润了一层细密的汗,“妈,现在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骨折了,所以你还是不要乱动,以免错位了,那就更麻烦了。” 王秀文是护士,对于基本医疗常识,有充分的认知。 花月白此刻的手也有些抖,不敢随意动姥姥,泪水不自觉的啪啪往下掉,口中一直喊着,“姥姥,姥姥……” 花月晴也蹲了下来,表情慌乱,“姥姥,姥姥,我送你去医院。”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人走下楼。 花月白从来就没有觉得五楼有多高,可今天,她在楼道里转了几个弯后,突然觉得这没有电梯的楼房就是不方便。 花月晴发动车子,一行人风风火火、慌慌张张赶到医院,一番检查后,王姥姥确诊为:骨折。 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骨折,可并未错位,这要得益于王秀文是护士,骨折当时没让乱动伤者。 花月白在医院跑前跑后,忙里忙外,医生打好石膏、扎好绷带后,她再三跟医生确认:真的不需要住院? 医生答复:这是硬伤,只需在家慢慢养着,药也没有拿。 第62章 来个挂绿的 搞定一切,已经接近晚上9点,花月白身心俱疲,比疲惫更强烈的是痛苦、难受和愧疚。她一直在自责,觉得都是自己不好,如果她不跟花月晴吵架、不和她发生争执,她姥姥也不会摊上这无妄之灾。 在医院卫生间里,她呜咽着、眼红着,可这都改变不了她姥姥已经受伤的事实。洗了把脸,走出卫生间,只见花月晴和姥姥坐在大厅的休息凳上,有说有笑。 花月晴手拖着王姥姥胳膊上的石膏,乖巧地说:“姥姥,真的对不起,让您老受罪了。” 王姥姥拍着她的手,一脸不在乎,“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命中该有这一劫。” 她总认为:命中发生的就是注定要发生的,是人力不可抗的,也是和他人无关的。 花月晴声音诚恳,态度真诚,“姥姥,都怪我不好,主要是这两天和男朋友闹分手,整的我脾气特别差。” 王姥姥反而安慰她,“嫚嫚啊,万事都想开点,都会过去的,在男人这件事上,姥姥一直认为:走了穿红的,还会来个挂绿的。” 花月晴“噗嗤”一笑,姥姥也跟着笑了。 花月白看到姥姥笑了,无论这笑声背后隐藏了多少痛苦,她都决定不要再和花月晴计较什么。她和花月晴之间的争吵好像是永无止境,而姥姥的伤提醒了她,要及时止损,没必要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她和花月晴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是有着血脉亲情的姐妹,如果争吵只能带来伤害,那么她选择隐忍,为了身边更重要的人,她选择隐忍。 花月白走到姥姥身边,挤出一丝笑,“姥姥,我们回去吧。” 王姥姥望着她红红的眼眶,心中一丝酸楚,面上仍旧笑着,缓慢起身,“都别在哭丧个脸了,我这不什么事儿都没有嘛,就是一时半会儿包不了饺子了。” 王秀文眼中闪着泪花,“嗯,妈,走,我们回家!” 她没有指责任何人,只怪自己没有把孩子教好,没有把母亲照顾好。 回到家中,花月白看到屋子已经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干净整洁,正是花岗山整理的,餐桌上已摆上煮好的饺子,大家都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收拾后,睡去。 熄灭灯光的家,被黑暗填满,王秀文内心充满无奈与无力,姥姥身体充满了疼痛,花月晴被失恋缠绕,花岗山梦见站在悬崖边上,花月白偷偷落下悔恨眼泪。 第二天,黎明准时来临。 花月白早早起床,洗漱完毕、画好妆容,告别姥姥,出门上班,将咖啡、会议纪要,以及几份设计师资料交给白欣怡,道:“白总监,这是您要的设计师资料。” 白欣怡打算从新招募新人,因为她笃定花月白年会必定会搞砸,而自己提前物色好新的设计师助理才是正事。 毕竟花月白的这茬‘韭菜助理’已经到了收割的季节,再不割了她,她就会长疯。 “上周已经联系好一位传统手工制衣匠人,只是不确定的这名匠人是否采用的是传统“捣练”工序,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寻找这位匠人,确认他的制布工序。”花月白汇报了上周的工作情况。 白欣怡头也没抬,最终发出一声“嗯”,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设计师档案。 “还有,年会出席人员名单需要您再确认一下。”花月白将另一份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白欣怡瞅了一眼桌角的文件,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不用,年会的事儿,你和行政部商量着办就成。” 花月白不再说什么,这是全权放手的工作方式吗?真不怕她将年会这么重要的活动搞砸吗? 出了总监办,刚走到设计部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议论声传来。 “你说蒋总经理怎么就定下用花月白的方案,那么麻烦,最后还不知道是啥结果。” “哎,领导是怎么想的,我等这群小小虾米怎么能明白哪!” “看来啊,救过命的交情就是不一样啊。” “嗯,关键时刻,就能看出蒋总经理对小花的偏爱。” “我看,在公司的项目上未必,毕竟蒋总可是公私分明的人。” “可,小花的设计我看也很寻常啊。” “我倒是觉得她的设计,在很多细节处都做到了极致。” “布料选择传统的手工织造,染色采用千年以前的工序,这本身就增加了衣服的厚重感和历史味,想法确实不错。” “哎,就是折腾了我们,还有啊,即便是获奖了,跟我们的关系也不大。” “干活吧,干活吧,不干活的话,估计连墨家的这碗饭都吃不了了,毕竟这碗饭里好歹还有肉。” “难道裁员的事儿是真的嘛?” “八九不离十了,我听人力资源部的人说的,最近公司正在拟定裁员方案,据听说这次不是小范围的裁员,而是整个集团公司大面积裁员,很可能涉及到所有部门和分公司。” “我靠,这么厉害嘛,经济危机连墨家也抗不过了嘛?” “这个不好说,咱们就是一群打工的,挣个死工资,操着人家企业动向的心,没必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 花月白在门外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在门口呆着,不用工作了。”一道尖锐的厉声,惊了花月白一下。 花月白回头,“哦,哦,墨设计师早。” 墨一妍边走边说,“听说这次的电视项目,最终选定的是你的方案?” 花月白点着头,跟着她一道进入设计部,“是的,暂时是这么定的。” 墨一妍脚步一顿,回头,拍了拍花月白肩膀,认真叮嘱,“那就用心做,到时候如果得了大奖,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她扭着腰肢走了,花月白停在原地发怔。 一上午,忙的头脚不着地。 午餐时分,几名设计部的同事一同到集团餐厅就餐,花月白照例吃的饺子,周一时一般会供应水饺。 李子希要了一份鸡汁米饭套餐,“小花,今年年会的明星确认了吗?” 花月白筷子夹了一个饺子,“嗯,目前暂定的是金牛影后张莉和她男朋友,还有文梦、菡萏、曹野等人。” 说的都是娱乐圈当红小花和小鲜肉,当然也有影后级别的人物。 李子希喝了一口鸡蛋汤,“嗯,有没有丰凯旋啊?” 花月白想了想,摇了摇头,“好像没有,回去我再确认一下。” 李子希叹了口气,放下羹勺,“哎,我的欧巴男神啊,这一年真的是糊了,咱们的年会那就是娱乐圈的风向标啊,居然没有他,看来这没作品的流量担当,势头来的快走的更快!” 丰凯旋去年因为一个偶像养成类的节目突然爆红,而后代言、时尚资源拿到手软,确实风光了一年,可,今年又出了另外几个新的偶像,他的热度和流量被分走了好多,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一旁津津有味吃饺子的张萌,道:“娱乐圈就是这样一个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地方。” 竟说大实话,现在的娱乐圈,丰凯旋这个人不说是查无此人吧,也确实很少见到他的消息了。 吃过午餐后,花月白给姥姥打了个电话后,一通提醒注意,关心问候,挂了电话,便又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靠在办公椅上的张萌,准备午休间隙打个盹,“小花,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张培洋翘着二郎腿,“哎,我反正中午不休息会儿,下午就干不成活了。” 李子希一听他的话,便把想要说的话噎了下去。自上次两人在办公室内斗了嘴后,面上虽然也没怎么着,工作上也是该怎样就怎么,可两人之间就是多了一层生疏感。 花月白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张姐,我们家最近有点忙,近期都没法加班了。” 她并没有将她姥姥摔着胳膊的事儿告知同事,毕竟同事只是同事,跟朋友没法比。同事间不互相找麻烦、看笑话,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最多就是锦上添花的关系,要想雪中送炭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第63章 医院 御景花园的粉红公寓这两天格外安静,不只是花月白没有回去,楚词也没有回去。 花月白是因为姥姥受伤要回家照顾,楚词则是奶奶生病住院还没好,她在医院陪床。 这天中午,趁着午休间隙,花月白回御景公寓拿了两件外套,这个礼拜都快过完了,她依旧没有见着楚词身影。 回到公司,直接跑到顶层行政部的办公室。 楚词的办公桌面干净整洁,物品归置的整整齐齐,可惜并没有发现她的人。 花月白走到王宇轩桌旁,轻声地说:“你好啊,请问楚词今天还是没来上班吗?” 她知道楚词请假了,可是不知道她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 王宇轩抬头,礼貌客气,“嗯,楚词她没来。” 闻声,正趴在办公桌上小憩的李翔猛地睁开眼睛,迅速趴起来,起身凑过来,“对,对,楚词,她请假了,差不多有一个礼拜没来上班了。” “哦,还没上班啊?”花月白眸底布上一层忧虑底色。 李翔热情高涨,继续解释,“你找她有什么事儿吗?” 花月白淡淡一笑,“哦,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先忙吧,谢谢。” 说罢,转身离开。 李翔追了出去,一直跟在她身后。 花月白慢下脚步,问:“还有什么事儿嘛?” 李翔挠着头,脸颊微微泛着红色,“那个,花月白对吧,在水一方设计部的。” 花月白笑着点头。 李翔一直跟着她走到电梯旁,“你有空吗?我请你喝杯咖啡。”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不停的搓来搓去,似要将紧张搓走。 花月白按下电梯的下行按钮,“我还真有点忙。” 说的是实话,但也是拒绝。 李翔再接再厉,接着说:“下午下班哪?” 花月白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真的不好意思,我家里最近有事儿,实在没时间。” 她说了实话,可是在李翔看来,只是推辞。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李翔依旧不放弃。 “不好意思,电梯到了。”花月白抬腿迈向电梯。 李翔尴尬地笑着,“那好,我们下次见面聊。” 说完,他还不忘挥手道别。 电梯一路下行,花月白思绪却一路飙升,看来楚词确实没跟她开玩笑,可她却没谈恋爱的心思,先不说工作上一个项目接着一个项目,没完没了,就是家里也是乱做一团麻。 回到设计部办公室,花月白拨通楚词电话,得知她奶奶病情加重,住院了,这几天她在医院守着,随后,花月白又说了许多安慰的话。 挂断电话后,又化作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开始忙起了手头工作。 …… 第二天中午,趁午饭间隙,花月白买了一束粉色康乃馨,外加一篮水果,去医院看望楚词奶奶。 到达医院,走出电梯,花月白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吞云吐雾,姿态倒有一种闲云野鹤的风韵。 “梁董!”有点意外。 梁一宽回头,“花月白?” 说话间,已经摁灭了烟头。 梁一宽接过水果篮,二人走入vip病房。 “不是说不用你来了吗?怎么大中午的跑过来。”楚词嘴上嗔怪,脸上却布满笑容。 楚奶奶手上挂着吊针,听到说话声睁开了眼,一脸慈祥笑容,“小词啊,快让你朋友坐下,坐下。” 楚奶奶欲要起身,花月白连忙走到她身侧,弯腰,轻声说:“奶奶,您躺着就好,我就是好长时间没见您老人家,想你了。” 楚奶奶依旧坚持坐了起来,“好,好,下回来就不要再带东西了。” 楚词将花放在桌子上,“你看,今天这都是第三束花了,我都没有花瓶插花了。” 桌子上摆了一束粉色百合,窗台上还有一束花团锦簇、繁华至极的大型花束。 几人又闲聊了会儿家常、生病注意事项,花月白起身告辞。 “梁一宽你也回公司吧,这里没什么事儿了。”楚词知道花月白下午还要回公司上班。 梁一宽起身,“好,那我明天再来。” 他几乎是每天都来医院报道,且每天都会带一束夸张的不能再夸张的花束,窗台上的那团五颜六色的花束,就被楚词嫌弃了一个上午了。 他穿好外套,和花月白一同走出病房。 回公司的路上,也就二十几分钟的车程,花月白却睡着了。 地下停车场,梁一宽停好车,揶揄道:“小花同学,梦该醒了吧!” 花月白睁开眼,并不在乎他的态度,“谢谢,梁董。” 打开车门,猛地起身,一个大跨步,她只觉得头一阵晕眩,眼前发白,一个趔趄,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梁一宽看到此情景,忙上前将她搀起,“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花月白这几天本就没有休息好,加上今天中午没有吃饭,有些低血糖症状。 花月白揉了揉太阳穴,站直身子,“没事,就是没休息好。” “谢谢梁董!”她不忘客气道谢。 梁一宽望着她苍白的面孔,“你脸色不太好看,确定不用去医院。” 花月白淡淡一笑,摇头,“梁董,我们刚从医院出来。” 梁一宽耸肩,嬉皮一笑。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白欣怡看到,她中午和一名设计师朋友一起吃饭,驱车回来,刚停好车子,就看到了梁一宽,本打算走开,却又看见花月白从后座下来,她好奇心作祟,便看到了上一幕场景,只是隔得远,并没有听清楚二人间的谈话。 二人朝她的方向走来,她望着花月白有些凌乱的头发,更是心生疑惑,不过仍然忍着好奇,“梁董好!” 梁一宽只点了点头,并没说话。 “白总监好!”花月白打了声招呼。 “好!” 三人一同走到电梯口,等电梯。 行至20层,花月白告别了梁一宽,跟着白欣怡一同出了电梯。 白欣怡随意地问,“小花,去哪儿了?” 花月白避重就轻,胡乱地编了个借口,“出去办事了。” “和梁董一起吗?” “嗯。” 白欣怡嘴角一抹讥笑,腹诽:花月白怎么和这个花花公子搞到一起了?二人单独在一起,能干什么?小花不会是梁一宽新交往的女人吧?如果是的话,那梁一宽的审美标准可谓是直线下降啊?小花也是够大胆的啊,居然敢做梁一宽的女人,难道不知道他的女人的命运只有一条吗?就是被甩,想到此,白欣怡嘴角的弧度更弯了。 难道小花和墨一升并没什么关系,都只是看在梁一宽的面子上,才有了做他私服搭配师的资格。 白欣怡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回到总监办,坐在凳子上自言自语:“管她哪,只要不是和墨一升在一起就行。” 第64章 藏在被窝里 这两天,花月白的生活真像车轱辘似的,连轴转个不停歇。 虽然,没有在公司加班,可在地铁上、公交车上,还有家中的晚上,依旧在整理设计方案。以至于她眼眶周围生出一层淡淡黑眼圈,整个人憔悴到无精打采的地步。 墨一升这几天也很忙,忙到坐以待旦,焚膏继晷,毕竟年底了各项总结工作会议,来年项目多如牛毛,有些还是加急件。 最近他都住在御景公寓,却从来没见过花月白一次。 楚词请假的事儿,他当然知道,可,花月白也没住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儿哪?她又在忙些什么哪? 这是今早墨一升路过楚词的粉红公寓时,脑中闪出的问题,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手机里传来沙哑声:“小墨董早啊,有什么事儿?” 墨一升眉头“川”字痕迹略现,“哦,我公寓内的衣服还没有人整理过,周末你过来一趟。” 花月白咳嗽了两声后,嗓子才没那么痒,“这个周末吗?实在不好意思啊,小墨董,我最近有点忙,要不这么着,今天下班后我过去一趟吧。” 墨一升只是简单的一个“好”字,回应了她。 唯一个“好”字表达他的情绪,希望花月白一切都好,不单是同意她的提议。 电话挂断了,他走入电梯,出了御景公寓,去到不远处一家“桂”茶餐厅吃早餐。 老板娘玲姐对他恭敬热情,依旧是一份蔬果沙拉,英式煎蛋三明治,现磨苏门答腊原味咖啡,只不过咖啡要不过滤、不加糖,他喜欢咖啡中的颗粒带来的粗糙感,连渣带水一块喝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吃过早餐,司机张斌已在“桂”茶餐厅外等候,他摆了摆手,张斌独自开车离开。 他则徒步走向“京都实业集团”的方向,已进入深冬,这段时间也是西京一年中最冷的日子,呼出的哈气很明显地在空气中飘散,他不自觉的紧了紧脖颈中的burberry格纹羊绒围巾。这是上次和花月白一起买的,她也拥有一条一模一样的,不出所料的话,这条围巾在这个冬天可以带给她一点点温暖。 他加快了本就很快的脚步,以至于从他鼻翼呼出的哈气,更加肆意自由的飞散在周边空气中。 这一整天,他都心情舒爽自在,就连行政部小刘在楼道中差点撞上他,他都没有皱眉责怪,只是让小刘“下次小心。” 还简单的和小刘聊了几句。 行政部茶水间内。 小刘向众人复述了刚才的经历,众人又点燃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 “是吗?小刘,小墨董真的没有责备或者皱眉,还提醒你下次小心?” 墨一升的皱眉动作,显然已经被行政部的这帮人研究透了,但凡他有哪里不满意,不用说话,只需要一个皱眉的表情,行政部的人立马就心领神会、胆战心惊。 小刘神气地说:“是啊,是啊。” 小刘名叫刘木兰,在行政部工作两年,是一名小秘书,平时工作也就是负责一些上传下达、接待打杂的事务,工作上没有任何的突出成绩,也没犯过什么大错。总之,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谁都可以代替的人。 “小墨董,居然还和你主动聊天?” 小刘不好意思的笑着,“是的,他问我是哪里人士?在这里工作多长时间了?” “我靠,小墨董今天怎么了?这可是史无前例,亘古未有的头一回吧。” “居然主动关心起手下员工了。” “小刘,看来小墨董对你确实不一样啊。” 小刘笑着,笑的一脸甜美,可她嘴上却说:“不会吧,可能就是凑巧了吧,我以前跟小墨董打招呼的时候,从来没有见他正眼瞧过我。” “小墨董,最近有什么好事吗?” “难道是谈恋爱了吗?” “不会吧,小墨董谈恋爱了,我们能不知道吗?” “说不定他保密工作做的好,我们不知道罢了。” “可,我们都是在他身边工作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一点的蛛丝马迹啊!” “不是女人,还会是什么,公司的项目也没有特别值得他高兴的啊!” “一定是藏了女人。” “那他把女人藏在哪里啦?” “金屋藏娇!我看这完全符合我们这位墨大总裁的作风。” “只要不是藏在被窝里,我们早晚能见着。” “哈哈……” “哈哈……” 一番讨论,没有任何的结果。 茶水间又恢复了平静,唯有咖啡壶内的咖啡在滚烫,咖啡豆在恐怖。 说墨一升藏了女人,虽然不完全准确,可也差不多,只不过他把一个女子藏在了心里,而不是在金屋中、软被里。 …… 今早起床后,花月白就觉得喉咙不舒服,等公交车时更是清鼻涕流一脸。早上出门急匆匆,别说吃药了,就连早餐都没吃,便投入了工作,一整天都晕晕乎乎、焦头烂额。 下午下班,火速收拾好资料、物品后,火急火燎的直奔地铁站而去。刚走到站口,又突然想起要去给墨一升整理衣物的事儿,又折返回到御景公寓,这样来回折腾,使她疲惫不堪,身心憔悴。 到达御景公寓33层,直奔墨一升公寓,即便她自己也住在33层,可依旧是‘过家门而不入’。 站在门外先用纸巾擦了擦鼻涕,才敲了门,只听一道磁性的男声响起,“进来吧。” 门是虚掩的,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玄关柜台上那枚巨型糖果花束,还是上次和墨一升一道在‘李记糕点’买的,依然绽放着色彩缤纷的甜蜜诱惑,可她此刻的心情却并不甜美,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挤出一个僵笑,“不好意思,小墨董,我来晚了。” 她站在门口并没有动。 “不用换鞋,进来就好。”墨一升放好茶壶,他刚刚烧了一壶热水。 花月白直奔主题,“小墨董,请问您的衣帽间在哪里?”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一次虽然在这里睡过一晚上,可并没心思细看,更不了解屋子结构,内部摆设,今天也只是大致晃了一眼,这里装修风格也很简约,和他这人的一贯风格差不多。 墨一升指了指身侧的沙发,“先坐下,喝杯茶吧。” “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事。”花月白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的好意。 墨一升手指了一个方向,那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专门用作衣帽间。房间柜子里装满了衣物,尽管大多数的衣服都大同小异,基本相似,可依然有几十件之多。 花月白进到衣帽间,脱掉白色小款羽绒服,挽起紫色毛衣袖子,开启工作模式,打开衣柜,看到衣物已经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被码好。 简单的看过后,觉得无需过分整理,便走回客厅,“小墨董,您衣柜中的衣物无需怎么整理,我今天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墨一升脸上写满不悦,“花月白,我这里的衣物搭配方案也做好了吗?” “不是说整理衣物嘛,搭配的事儿我改天再做吧。”她急着想要走掉,可墨一升却不想让她走掉。 墨一升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花月白,你一贯的做事态度就是这样敷衍了事吗?” 花月白压了压火气,“不是。” “那就好。”墨一升双腿交叠,懒懒地半倚在沙发上,姿态闲适。 花月白还想要说什么,愣是硬生生咽了下去,因为这也算是工作,虽然是兼职,可是墨一升给的薪酬不菲。作为私人服装搭配师,以一种诚恳的态度对待客户,满足客户的要求是她应尽的义务,也是基本礼仪。 于是,她复又折返回到衣帽间,开启了搭配模式。 期间,因流鼻涕,她折返回客厅拿卫生纸。 墨一升关切地问:“感冒了?” 花月白冷冷回答:“没事儿。” 墨一升指着紫檀茶几上的药,“我这里有药,你要吃吗?” “不用,谢谢。”花月白摇着头。 这里的感冒药是他中午特地命人买来的,只因早上,听到了她的咳嗽声,只因下午,她要来这里。 第65章 我错了 花月白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抬头望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夜色,叹息了一声,拨通了王秀文的手机,“妈妈,我今晚临时有工作,需要加班,可能回不去了,我姥姥一个人在家行吗?” 王秀文语气无奈,“没事,你忙你的就行,我和别的同事临时调个班吧。” 王秀文最近基本上都是上夜班,白天时照顾她妈,而花月白则是白天上班,晚上照看她姥姥。 “妈妈,你能调开班吗?” 王秀文笑着说:“没事儿,你忙你的就行。” 挂断电话,花月白心中委屈,她和妈妈为了挣点钱,都不能很好的照顾她姥姥。 望着满柜子的衣物,苦涩的眼神中充满不屑:这有什么可搭配的,随便哪套西装和衬衣都百搭。她居然在这里,要将复古西装和巴洛特风格西装间细微差别做区分,想到此她眼眶有些湿润了,鼻涕又流了出来,她也顾不上擦,直接抽泣着。 站在门口端着一杯热水的墨一升,将一切都听进耳中、看在眼里,他心中的某根神经被扯动了一下,揪得他一阵心酸,“花月白,喝杯水吧。” 花月白头也没抬,继续整理着衣物,“不渴。” 墨一升望着手中这杯温度刚刚好的水,欲言又止,转身丢了一句,“你要有事就先走吧。” “不用。”花月白将一套斜纹呢料西装放入衣柜。 墨一升顿下脚步,细长的指尖摩挲着杯子边缘,好一会儿,回头道:“我临时有事儿,你先回去吧。” 花月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猛地关上衣柜门,不爽地说:“小墨董,让我留下来加班的是你,现在有事的也是你,我到底是该走哪?还是该留下来工作?” 墨一升一愣,皱眉道:“花月白,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吗?一名优秀的服装搭配师,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真诚待人的心,谦卑诚恳的态度,可你哪?” 花月白心中的怒火烧到脸上,化作一个讥讽的笑容,“墨一升,你少来这里教训我,你仗着自己钱多人傻,买这么多的衣服穿,买的衣服不知道咋的穿了是吧?什么搭配不搭配的,本姑娘还不乐意干了哪?去找那对你卑躬屈漆、惟命是从的搭配师吧!” 说完,她拎起挎包,拿着衣物,向外走去,路过墨一升,也没在避让的,肩膀直接撞向他的胸膛。 由于墨一升身材高大、身板挺阔,她反而被撞的生疼。别人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花月白却是自损一千,才伤敌八百不到。 离开御景公寓,匆匆回家,到家已经晚上9点多,王姥姥已经睡着了,只有王秀文独自坐在客厅里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望着此种情形,花月白内心酸涩感咕嘟咕嘟的往上涌,可却并未化作泪水,而是幻化成了一个笑容,“妈,你也不用太难过,我姥姥的胳膊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王秀文精神不济,眼神黯淡无光,“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你姥姥一辈子操劳,临老了,居然没个地方能好好的养老。我们家本来就挤,还让她老人家跟着我们受罪。” 西京的房价已经到了10万+的地步,哪是他们这种平头小老百姓,靠着工资就能买的起的。即便是把现在这套房子卖了,置换一套更大的房子,对于他们一家人来说,也是不小的经济压力。 花月白拉了一张凳子,坐在她对面,“妈,我们不都在努力的挣钱吗?过几年有钱了就能买房了。” 王秀文笑了,并没有再说什么。人已经老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更不要说再等上几年的时间。 躺在床上的花月白,碾转反侧地睡不着,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冲墨一升发火,毕竟他的私人服装搭配师的薪酬是可观的,脑袋真的是抽风了,干嘛跟挣钱过不去啊,这下好了,得罪了他,自己也就不能再挣他的那份钱啦,简直愚蠢至极,脑袋真的是被驴踢了,臭脾气啥时候能改改。 哎…… 躺在床上碾转反侧的何止是花月白一人,西郊明山独栋别墅二层,墨一升同样也是碾转反侧,夜不能寐。 自傍晚时分,花月白走后,他也离开了御景公寓,一个人,驱车回到家中,晚饭也没有吃,直接把自己关在一楼书房内,一个人喝了大半瓶伏特加。 晚上10点多,田姑推开书房门,一股子浓烈的烟气熏得她干咳了几声。只见墨一升正摇晃着酒杯,出神的望着桌上字迹,一副“君子好逑”墨宝,前后的风格有着天壤地别的差距,一看就非一个人的字迹。 “小升,你怎么啦?”田姑夺过酒杯后,打开南向玻璃窗,一股子冷冽的空气,拥挤着进入房间,烟气顿时消散不见。 田姑一个冷颤,将窗子关上,只留了一条缝隙,“你怎么啦?自己一个人喝什么闷酒,连晚饭也没有吃。” 墨一升没有说话。 田姑望了望墙角的大钟,“都10点多了,你还在书房发什么呆。” 田姑也不管他有没有说话,直接拽着他胳膊,“不管你有什么事儿,赶紧去休息。我让吴嫂给你准备点热粥,你暖暖胃。” “不管什么事,睡一觉就没事了。” 就这样,田姑将他送回卧室。 可,他并没有马上睡去,碾转反侧、寤寐思服到凌晨。 第二天 他起床比平时要晚了半个小时,这是少有的情况。 墨一升本就冷峻的脸庞还多了几分怒色,家中的氛围也像后院小池塘里的水一样,结了一层冰。 所有佣人仆妇没人敢说话,连大口喘气都变得奢侈,因为生气的墨一升谁都惹不起。 吃早餐时,手机收到了一条讯息,他并没看,他向来都是早餐过后,才处理一切事务。 田姑递他外套,道:“小升,最近天冷了,你要多注意。” 墨一升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句,出门去公司。 京都实业集团顶层,行政部人员都热情地朝着他们的墨大总裁打招呼,他视而不见,进入总裁办,脱下外套,坐在办公椅里,打开手机,一条短信醒目地出现在屏幕上。 【小墨董,昨天的事儿是我不对,我郑重的向您道歉,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来自花月白的道歉信息。 墨一升褶皱的眉头舒展,他回了一条信息。 【哦!是吗?你哪里错了?】 刚走出茶水间,花月白就听到手机短信“叮咚”声,居然是墨一升的信息,还问她哪里错了? 花月白“冷哼”了一口热气,自言自语,“为了昨天晚上的错误,本姑娘编了好几条信息,最后才决定发送最简单的,居然还要我将理由说出来,真是的。” 话虽如此,她手指早已开启打字的节奏。 【小墨董,我昨天不该无缘无故的对你发火,我态度不端、我言语过激、我动作粗鲁,请您原谅!】 短信发走后,她又摇头叹息道:“想我名牌大学的天之骄子,居然也要为了五斗米向资本家折腰,哎,到底是时代的悲哀啊,还是我个人不争气……” 墨一升看到信息,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花月白噘嘴念着,这么说是不再计较,原谅她了。 墨一升本来就没打算追究她,他想的更多的是:怎么样能和花月白和平友好的相处,不再发生战争。原来,犯错误被原谅或不原谅,并不取决于犯错的人,而是取决于接受道歉的人。 张萌手里抱着一个纸盒子,路过她身侧,“小花,怎么还念起古文了,快,过来看看,姐从网上买的这条裙子咋样?” 花月白收了手机,快走了两步,“好。” 第66章 恋爱物种 “咚咚”两下敲门声,梁一宽推门而入,兴奋地说:“一升,卖你一个大消息。” 墨一升还在看着花月白的几条信息,连头都没抬,“不要。” 梁一宽拉了一把凳子,坐到办公桌对面,神秘兮兮的说:“我的消息,你一定感兴趣。” 墨一升收了手机,眉眼散漫,“说。” 梁一宽身子前倾,将桌面的清乾隆年间和田玉雕麒麟镇纸拿在手中,“我要是说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墨一升冷冷一笑,“也要看你的消息值不值得。” 梁一宽此刻倒不急了,他身子向后一靠,大马金刀地坐着,“一升,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在元旦过后要举办一场颜真卿《祭侄稿》展览,有没有兴趣看。” 墨一升眉眼微挑,眸中闪过一丝明艳的光华,“是吗?” 梁一宽腿有节律地抖着,手中把玩着玉麒麟镇纸,将吊儿郎当的气质演绎到极致,“嗯,昨天跟一文化界的导演喝酒,听他说的,网上已经开始卖票了。” 听到卖票的字眼,墨一升有些兴奋,语气急迫,“好,我让秘书订票。” 梁一宽指腹沿着玉麒麟镇纸的纹路来回摩娑,“我就知道,你受不了这个诱惑,我哪,就是想跟你比赛滑雪,北海道留寿都滑雪场的雪道还是不错的。” 墨一升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不行,你留下来,年底集团事儿多。” 梁一宽放下腿,也没了把玩镇纸的心思,“我留下来?我为什么留下来?集团公司这千斤重担我可担负不起,再说了,凭什么你出去玩,让我留下来管公司的破事儿。” 墨一升倒是不疾不徐了,眉眼张扬,口气真诚,“我是出去玩吗?我飞日本最多就一天,看一眼颜真卿的书法就回来了。” 梁一宽将玉麒麟镇纸放在桌面上,语气燥燥,“那可不行,这个冬天我还没怎么玩哪,也没人陪我好好玩,我都快憋坏了,你必须带我去,不然,我就自己飞日本。”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要不,下次再有什么消息,我可就不告诉你了。” 墨一升放下水杯,瞥了他一眼,“好,你最多也就玩一天。” 梁一宽做出了一个“ok”的姿势后,溜了。 …… ‘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会议室。 白欣怡一腔高调,声调尖的似一把利剑,在会议室上空乱舞,“此次与‘时尚顶流’合作的电视秀展,蒋总经理定下了小花的方案,可这份方案也只是个大致雏形,还存在很多的不足。首先,服饰的样式不够多,不够全,配饰更是没有,其次,现有的设计稿件中,需要改进和调整的部分也多,张萌和花月白负责调整、增加服装样式,李子希,张培洋你们二人共同负责配饰部分。” 她目光扫视了一圈,接着说:“墨设计师则负责统筹。” 墨一妍并未到会,可是,白欣怡依然把一个领导的位置安在了她的头上! “咱们此次既然走的是复古路线,那么我希望咱们从头到脚、从上到下要一以贯之,配饰上也要体现国风的元素。”她将此次服饰秀展的调性重新做了定义。 白欣怡最后发言:“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明知故问,众人当然没有意见,即便是有意见,也都是保留意见! 她垂眼,整了整面前的资料,“没有意见,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 回到办公室内,花月白和张萌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关于电视节目服饰设计方案的事儿。 张萌推了推八角眼镜,指着电脑上屏幕上的设计图,“小花,我认为你的这个系列,还不够丰富,你看啊,这个系列的裙装只有两套、外衣也应该有更多的样式,我们应该至少设计2种以上的系列,每个系列30-40套服饰方案,以备选择。” 花月白不住的点头,果然工作时间长的人,经验丰富些,考虑问题更加全面。 李子希凑到两人身后,也盯着电脑屏幕,“小花,这款裤裙装的设计,有些繁琐了,本来裤裙就是一种酷酷的感觉,如果太多的累赘,反而表达不出它帅气的美。” 花月白同样点着头。 张萌回头看了一眼,接着说:“我觉得配饰上,咱们的系列应该多参考古时的配饰、图形以及建筑物等,将古人常用的元素融入到此处的设计秀展中,比如将建筑中的亭台楼阁融入到设计中,可以让配饰的硬朗美与服饰的娇柔美,相互碰撞,说不定能撞出一片不一样的花火。” 花月白听得如痴如醉,不住的点头,“嗯,好主意的,简直太好了,柔美中透着硬朗,像是一场,一场……” 李子希‘咯咯’一笑,歪头道:“一场男女间的爱恋。” 张萌揉着后脖颈,哈哈一笑,“哈哈,你们这群小丫头,工作中也有恋爱脑。” 刘立彩也‘咯咯’的笑着,没有说话! 张培洋从格子间内探出头,“本来,女人天生就是为恋爱而生的物种。” 四个女人,都朝他投去敌对目光。 他的求生欲很强,双拳抱胸,陪着笑脸,“姐姐、妹妹们,我错了。” 张萌翻了个白眼,口气不屑,“别,我们可不是你的什么姐姐妹妹,就你,也配有女朋友,哎……,你说,我们女人怎么就是天生的恋爱物种了?” 花月白瞪着他,目光不善,“培洋,你说的话也太嚣张了吧!” 李子希自从上次和张培洋吵过之后,关系始终不冷不热,只维持着便面的和谐罢了,她没有接话! “我错了,我的意思是女人天生就爱浪漫、爱谈恋爱,没有恋爱的女人就像蔫了吧唧的花儿,总之吧,爱谈恋爱挺好的,谈恋爱……”张培洋越解释越糟糕。 张萌直接截胡了他的话,怒怼道:“恁奶奶个鸡大腿,我说张培洋,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脑子里是熬了一锅浆糊吗?蔫了吧唧的花儿?女人是恋爱物种?那你们男人是什么,枯了的树干?上床物种吗?” 果然,三十多岁没结婚的社会我张姐,就是刚!她压根就鄙视男权主义,向往做自由自在的独立女性!恋爱对她来说,可有可无,有了最多算是她人生中的锦上添花! 张培洋敢和李子希大声争辩,可,张姐说他,他没敢还嘴。 他双手合着,虔诚地像是在拜一尊菩萨,“张姐,我错了……” 张萌座椅划出一段愤怒的弧度,“你呀,给我闭嘴,别说话,说出来就是得罪人的话,把这屋子里的女人都给得罪光了。” 张培洋不再说话。 好大一会儿,等四个女人不再讨论设计的事儿,他才凑到花月白桌前,轻声地说:“上次联系的那个叫洪严的老匠人靠谱吗?我怎么觉得他就是一个爱摆架子的山野村夫,并不真懂织布造衣。” 花月白手支着脑袋,有些累,“据说他是手工制衣的老匠人,他做的衣服,从布料到染色,再到最后的成衣,确实与众不同,至于是不是捣练的工序,我也不确定。” 前一段时间,她和张培洋一同到北江出差,去找传统制衣老匠人,只吃了一碗不咸不淡的闭门羹,二人无功而返,还被白欣怡狠狠的批了一顿。 张萌转着碳素笔,“是啊,小花,咱们的工作进度确实很慢,到现在还没有确定是否找到传统捣练工序的布匹,可时间不等人,项目的时间在一步步的逼近,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这个项目是否能按进度完成都不确定。” 她没有说的更露骨,如果找不到捣练制布工序,那他们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无意义的,只是之上谈兵。 花月白自己也有些愁了,怎么办?怎么办?内心中飘过了一朵朵写着怎么办字样的白云。 她终于承认:有些事情,即便是努力也不一定能办好。 可,让她就这么放弃,根本就不是她的性格,能怎么办? 死磕到底! 跟所有的困难死磕到底! 跟遇见的每一个制造障碍的人死磕到底! 跟工作死磕到底! 跟生活死磕到底! 踏着死磕到底铺就的台阶,一步步走出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就这样忙忙碌碌,紧紧张张的一上午又过去了。 第67章 年会如期而至 中午吃饭的空档,花月白和张萌一起,到集团餐厅。 将一颗西蓝花放在嘴中,花月白觉得餐厅师傅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她只顾着专注吃饭,可,对坐的张萌的眼睛已经瞄向了远处。 “今天的西蓝花配米饭,味道简直一绝,颜色也很和谐。”花月白一边吃饭,一边饶有兴致地点评着中午的餐食。 张萌筷子戳着盘中的油麦,并没有说话,花月白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两个身影。 “她们俩儿怎么也来餐厅吃饭了?” 张萌回神,夹了一筷子青菜,“谁知道哪?” “管她们哪,张姐,咱们快吃吧,今天的饭菜挺好吃。”花月白又大快朵颐地吃了起了。 白欣怡和墨一妍坐在一处靠窗的角落。 其实,白欣怡很少来集团餐厅吃饭,墨一妍更是破天荒头一回。 二人趁中午吃饭间隙谈点事儿,下午都有要忙别的,白欣怡下午2点半,要飞到敕勒市订购一批皮货,墨一妍下午要陪着赵姨娘,一起参加贵妇圈的下午茶,因此,才选择在餐厅简单的吃点东西。 白欣怡神色谄媚,“一妍,这次咱们电台服饰项目,你最好还是参与到小组的设计中去,这样,蒋总经理那里也好交代。” 墨一妍冷笑了一声,“跟蒋一墨交代什么?京都实业集团姓墨,不姓蒋。” 白欣怡拿筷子的手一僵,陪笑,“是的,可是,现在咱们的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毕竟是蒋总经理在管啊。” 墨一妍咬着吸管,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那也就是替我们墨家暂时管着,难不成墨家的钱,最后还能成她个人的。” 墨一妍认为自己姓墨,她才是这个集团未来的主人。 可,白欣怡并不完全赞同,因为,蒋一墨的手中可是拥有实打实的股份,而墨一妍拥有什么,她甚至都没有拥有墨家的正式身份,只有一个姓氏冠在她头上而已。 可,她依旧不敢轻慢这个墨一妍,毕竟她和墨一升身体里流着一半相同的血脉,说不定以后,还会帮到她白欣怡。 白欣怡两边都不得罪,能出力的时候尽量出力,为自己积攒更多嫁入墨家的资本,她并非是妄想,因为墨家还有一则神秘卦文,关乎着家族兴衰,任谁都不能无视。 即便墨家什么都不在乎,他们也会在乎那则卦文,毕竟卦象上的每一条都应验了,越是这种大家族,越会对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深信不疑。 而这则卦文和白欣怡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白欣怡笑了,“是的,可,目前的状况是:无论在水一方公司,还是这个项目还是她说了算,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顿了顿,又道:“你也不用事事参与,只需要关键时刻,听听他们设计部的意见,权当是对项目做深入了解,况且咱们最后在电视上亮相,也是需要阐述设计理念的。” 墨一妍端起杯子,将果汁吸完,“那好吧,权当做功课了。对了,项目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白欣怡含糊其辞,“我目前还在催,已经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要投入样衣的制作中。” 墨一妍垂眸,擦了擦手,余光瞥到桌下,“白总监,今天的这双jiychoo鞋子不错。” 白欣怡的脚微不可察地挪了挪,笑着说:“谢谢。” 今天,她穿了一双拿铁色弹力纳帕羊皮的jiychoo尖头短靴,这双鞋子从牛仔裤到连衣裙,都可以随心搭配而不违和。 …… 终于到了年底,年会也如期而至。 花月白作为在水一方分公司年会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她和行政办叶主任,共同在现场指挥调度。 下午3点,“墨客”五星酒店68楼的顶层大宴会厅。 叶飞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小花,年会的茶水点心、标识标牌、引导人员,你需要再次确认一下,要做好随时调配工作,最主要的是需要全程监管好每一个步骤,无论是优秀员工表彰大会的部分,还是随后的晚宴、表演环节。” “小张,你将一应电子设备、音响、灯光等再确认一下,确保都能正常工作。” “小李,你负责带领公司的行政部人员,一同到一楼大厅迎接重要客户、明星以及其他参会人员。” “小刘,你和墨客酒店的餐饮部沟通好,确保晚宴就餐流畅。” 叶飞在集团服饰分公司任职行政办主任,已有5年时间,工作能力还算可以,没有大的建树,也没出过大错,就是有些太谨小慎微,总是一副如履薄冰态。 叶主任的资料,花月白还是听楚词叨叨的。 令花月白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叶飞居然能这么尽心尽责帮她,共同来做这次的年会工作,顿时对叶飞心存感激,要不是他,她早就被这项工作中的人和事儿给逼疯了。 叶飞之所以对今年的年会工作如此尽心,一则是往年这些工作本就是他负责;二来,他可不是看花月白的面子,而是买上层人的面子,叶飞是做给上层的某个人看的。 白欣怡将年会工作的事儿交代给花月白,本来是想要给她出一个难题,让她出丑,如果犯了大错甚至可以撵出公司。 让白欣怡纳闷的是,无论是场地预订、人员调配、设备租赁都进展顺利,叶飞居然也没有刁难花月白,反而还是尽责尽责的做好年会工作。 即便是她前几天找叶飞谈话,明里暗里地透露这项工作是花月白负责,叶飞却说“年会的事做不好了,丢的不只是行政办的脸面,整个分公司形象都会受损之类的话。” 搞得白欣怡倒像是个公司的叛徒和败类,随后,她便不再干预。 随着与会人员的陆续达到,年会开始进入倒计时。 楚词一下班,就和行政部同事直奔“墨客”酒店。 她还带了几个集团行政部的员工,到达68层,看到匆匆忙碌的花月白后,走了过去,拍了一下她肩膀,说:“亲爱的,我没来晚吧。” 花月白将桌牌交给了另一名工作人员,“当然,当然。” 楚词指着身后的二人,“我一下班就来了,我还给你带了两员大将,随时听你调遣。” 楚词身边的同事是王宇轩、李翔。 这两个人,花月白当然认识,做了一个ok的手势,笑着道:“词啊,你们都是老行政了,对于大型会议的经验比我丰富,目前咱们还需要再确认一下酒店门口和电梯口的标识标牌是否安置到位。” 第68章 凑热闹 花月白握着楚词的手,毫不客气地说:“还有,词啊,委屈你去门口的签到处做引导员吧。” 楚词拍着她的手,笑:“我来就是帮忙的……” 花月白的手机响了,“叶主任好。” 说完,她和楚词打了个要走的手势,往会场中心走去。 电话另一头,叶飞音色焦躁,“小花,女主持人怎么还没来啊?你再跟她联系一下,这都几点了!” 花月白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捂着另一只耳朵,试图将手机里的话听得更清楚,“好的,叶主任。” 会场人有些多,很嘈杂。 挂断叶飞电话,她又火速拨通女主持人的电话。 原来女主持人被堵在路上,她本来是定好时间的,由于化妆师的原因给耽搁了。这个点,再着急也没用啊,堵车在西京城简直是就跟吃饭睡觉一样,每天都会上演,再正常不过,要是哪天不堵车那才奇怪! 花月白看到叶飞身影,加快了脚步,没注意脚下,差点被一段电线绊倒。 叶飞望着不远处差点摔跤的花月白,蹙眉,拿着小喇叭喊,“谁负责电子设备和电线的?” 一名小伙子急急忙忙跑来。 叶飞训斥,“线能随便乱扯吗?绊倒人怎么办?万一要是漏电,发生安全事故了谁负责。” 小伙子没敢搭话,听完训斥后,和几名工作人员一同重新布线。 花月白站在叶飞身边,说了主持人的事儿,他一手掐腰,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喇叭,压着火儿,“外边找的主持就是不靠谱。” 一旁的花月白也没有别的更好办法,她甚至连脾气都没有。 叶飞:“年会的时间是定死了的,总不能人都来了,主持不上台吧,谁是备用主持?” 花月白错愕,明明楚词也告诫过她,年会最主要的是要有b方案,可主持人她还真的没有另外人选,只是摇着头说:“没有备选人员。” 叶飞怒火冲天,只说了一句:“你……” 却没有发作,只是转身离开。 搞得花月白愧疚不已,她急急忙忙的跑到宴会厅门口,只见楚词正在笑盈盈迎接客户。 将她拉到一旁,道:“词啊,江湖救急,你熟悉熟悉这份资料。” 说着,已将手中的年会流程,与主持人台词交到楚词手中。 楚词一脸蒙,开口说:“这是什么啊?” 花月白急急地说:“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总之,如果一会儿女主持人没有到场的话,你就上台好吧,这次真的要拜托你了。” 楚词“呵呵”一笑,又将资料塞回花月白手中,“我?主持人?先不说稿子的事,单就今天的妆容和衣服,我也不行啊。” 她虽说自己穿的随意,可她日常工作装基本就算隆重。 今天的这套纯白色裤裙装,荷叶边的小香肩修饰着她的妩媚,外套则选着了巴黎世家的卡其色风衣,整体穿搭透着一股子职业女性的阳刚之美。 虽然是淡妆,但她长得本就是天生丽质西子,淡妆浓抹都相宜。 “可以的,可以的,总比我这一身的休闲装正式多了。”花月白上穿一件小款白色羽绒服,下搭深蓝色阔腿牛仔裤,外加一双休闲鞋子。 花月白继续夸赞,“你长得漂亮,简单的妆容就魅力四射,况且你也有过主持大型会议的经验。” 集团总公司的中秋联欢会就是楚词主持的。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她再次将文件塞到楚词手中,“阿楚啊,拜托你了,我要赶紧去叶主任那里一趟。” 楚词还想拒绝,奈何花月白跑的比小白兔都快,她的话都没能追上花月白的脚步。 只好找了一处角落,坐了下来,迅速熟悉起了资料。 白欣怡到场,客户也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明星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曹野、曹野。” “是曹野本人啊,简直帅死人了!” “你看他那身高、那长相、那气质、那……” “绝了!” “天生的明星。” “能跟我们集团的小墨董比吗?” “跟小墨董比的话,身高上还差点,不过两人的长相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小墨董的长相更加英气些,曹野的话,多了几分阴柔之美。” “曹野的身家上也没法跟小墨董比。” “你这不是废话吗,望眼全国又有几个人的身价能和小墨董比啊!” “不过啊,曹野更加随和点,小墨董总是一副冷冷、高高在上的感觉。” 随着不同明星的陆续入场,人们的谈资也一变再变,毕竟明星是站在八卦旋涡中心的人物,他们的瓜群众都爱吃。 “我靠,快看,快看,张莉和她男朋友手牵手来了。” “哇塞,真的耶!” “不会吧,要不要这样啊,太腻歪了吧。” “毕竟,咱公司的年会也是公开场合,秀恩爱是恋爱明星的基本功课。” “那男的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什么金丁吧。” “这名字怎么这么土气,还明星艺人哪?” “谁说明星艺人的名字就一定要高大上,土名字我认为倒是挺接地气儿的。” “你说他俩是真爱吗?” “我打赌多半是捆绑营销。” “张莉,金牛影后也需要跟谁捆绑吗?” “这年头,谁又能说的准那。” “听我在娱乐周刊工作的表弟说,张莉虽然是影后,可毕竟年纪大了,老是这么单着,粉丝和大众的流言满天飞,正好同公司的金丁也需要热度,所以双方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还有这等事儿啊?” “在娱乐圈,这些都是小儿科的事,也算是事儿吗。” “菡萏今天的服饰比文梦更美。” “可文梦本身无论是长相,还是演技都全方位的碾压菡萏啊!” 众人的谈资,随着菡萏和文梦两个明星的到来,焦点也进行了转移。 “菡萏和文梦两人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菡萏是偶像明星,靠的是粉丝和流量,文梦则是新进的90后小花,发展也是朝着实力派艺人的方向走的。” “我对这些偶像、明星、艺人,都不是很了解,就是觉得今天谁更漂亮、穿的更美丽感兴趣。” 参会人员都陆续到达落座之后,人群中的议论声,总算是没有那么激烈。 就在年会马上要开始时,墨一妍款款而来,身后还跟着拎包的司机、端杯子的菲佣。 她也来到年会凑热闹。 第69章 吃瓜 墨一妍一身紫罗兰色eliesaab的花仙子裙,配上田园风的妆容,把甜美高贵的气质演绎到极致。 “我靠,墨一妍这是来干嘛?走秀吗?” “比明星艺人打扮的还要隆重。” “也太漂亮了吧,简直就是仙女本人啊。” “你穿上的效果也不差。” “我这辈子估计都没有机会穿上这样的衣服,毕竟这衣服在我的眼中不是衣服,而是一摞摞的钞票。” “看你没出息的劲儿,说不定哪天钓个金龟婿,买衣服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钓金龟婿也得有那个命啊,像你我这等资质、长相、家室都普普通通的女子,估计也没有什么希望。” “哎……” 几个行政办的女孩子发完牢骚,目光又投向会场入口。 “你看那边是谁?” “白欣怡总监今天也是光彩照人啊。” “是啊,虽然她的穿着不能跟墨一妍的衣服比,可也算小众的轻奢品牌。” “据听说,她也就是买些打折季的单品来穿搭。” “她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而已,怎么能和资本家的公主比哪。” “可,真正的公主,咱们的蒋总经理穿衣打扮也不是这么张扬啊。” “人家蒋总经理那叫低调。” “是啊,你看墨一妍的这身装扮,都盖过了年会请来的90后小花菡萏、文梦等人。” “可,我认为还是影后张莉的气场够强大。” “那是!人家影后那是得到过官方盖章的人,一般人当然比不了。” 众人对参会的各色人等品头论足,从着装长相到家室人品,没个重点,可吃瓜就是这样,只要好吃,什么瓜都可以吃上两嘴巴。 “曹野今天是不是也很帅,关键是他唱情歌的样子,简直迷死人不偿命,想我这把岁数的人只能追弟弟们了。” “哈哈,别慌,这两年是姐姐粉,在过两年你就成姑妈粉、姨母粉喽。” “别光说我呀,你不也是啊。” “我比你要小。” “就小一岁而已。” “小一天也是小啊,我的姐姐。” 几个行政部的小姑娘一边整理会场,一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墨一妍扫视了一圈会场,居然没找到自己的位置,她的脸色瞬间怒意盛开。 白欣怡也注意到了,走到墨一妍的身边,笑着招呼,“一妍,你来了。” 墨一妍颐指气使,“白总监,这里怎么没有我的位置?” 白欣怡明知故问地说:“没有你的位置吗?是不是他们忘了放你的姓名桌签了啊!” 墨一妍问:“谁是现场负责?” 白欣怡已让旁边的人去叫花月白。 花月白正在和女主持通话,做最后的确认,挂断电话,火急火燎地赶来。 墨一妍口气不满,“花月白,这次的年会你负责,为什么没有我的姓名桌签?” 花月白笑着说:“墨设计师,虽然没有你的姓名桌签,可大厅这么多的位置,都可以随便坐。” 墨一妍冷哼了一声,“花月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来参加分公司年会,居然要跟你们这种普通员工坐在一起,你觉得合适吗?” “墨设计师,您不用着急,我马上制作您的桌签。”花月白嘴上说着,心中腹诽,你不就是普通设计师吗?参加分公司年会的至少也要是公司高层和重要客户。 墨一妍抬了抬嗓门,“花月白,你就是这样做事的,制作桌签?摆放在哪里?是不是今天这里就没有我墨一妍的位置啊?” 周围已经有人朝着这边看来,隐隐绰绰还听见些议论。 “谁啊?这么嚣张。” “你不知道吗?就是墨家的那个私生女。” “哦,她呀,她现在也在集团工作?” “是啊!” “什么职务啊?” “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设计师。” …… 叶飞闻声赶到,点头哈腰道:“小花,你怎么忘了把墨设计师的桌牌摆上啊,不是安排墨设计师和若水设计师坐在一起吗?你怎么做事的,还不快去。” 花月白明白叶飞是在围魏救赵,她直接转身离开。 叶飞客气地笑着,道:“墨设计师,实在对不住您了!您千万不要着急,年会上还有很多重要的客人哪,没必要为了小事生气。” 墨一妍冷哼一声,“叶飞,你少来这里糊弄我,别人不知道我姓甚名谁,难道你叶主任也眼瞎了,我看你的办公室主任位置是不想坐了!” 叶飞依旧一副恭顺态度,“墨设计师说的是,这次的确是我工作失误,可我确实没有糊弄您,有您的桌牌,只是他们忘了摆放了。” 叶飞求生欲很强,他清楚知道没有墨一妍桌牌,可仍死咬定有,只说工作粗心没放。因为有和没有,有着本质的区别,有,没放,这是工作粗心大意,可以原谅。而,没有,那就是不把墨一妍放在眼里,性质就严重了,是不可原谅的错误。 哪些是可原谅的失误,哪些是不可饶恕的错误,叶飞心知肚明。 白欣怡看到花月白危机已解,便也笑着说:“是啊,一妍,你跟他们在乎这些小事干嘛,打扮的这么漂亮,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事儿,影响了好心情。” 墨一妍白了一眼叶飞,扬着头颅走了。 花月白制作好墨一妍姓名桌牌后,让人送到若水设计师旁,把另一位设计师的桌牌撤到隔壁桌。 蒋一墨最后来到会场,又引起了一阵小骚动,其实,她于15分钟前就达了“墨客酒店”,只是在休息室休息。 年会马上开始,女主持人在最后紧要关头赶来现场。 正当众人沉浸在年会开始的欢快气氛时,一道欣长的身影夹裹着一层寒意出现在宴会厅的大门口。 “小墨董!”人群中发出了一个声音,尽管声音不大,依然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真的是小墨董!” “小墨董居然来参加咱们分公司的年会了。” “梁董也来了。” “我靠,简直让咱们的年会蓬荜生辉了,高出了一个逼格。” “这两神仙怎么会光顾咱们这场小小的年会啊。” “天哪,简直就要给小墨董颁发一个年度穿衣最帅奖项了。” “那是人家条好颜值高。” 梁一宽跟在墨一升身后,叶飞眼疾腿更快,已经飞奔到墨一升面前,半弓着腰,一脸笑容, “小墨董好!” “梁董好!” 墨一升略略点了点头。 蒋一墨、白欣怡已经起身,参会的其他客户、宾客的目光也从舞台中央转移到门口的人,毕竟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并没有资格能接触到墨一升这种级别的人。 羡慕的、恭敬的、探寻的目光,都投射到了门口,墨一升是一个发光体,更似一个吸光体,就那么耀眼夺目的踩着众人的目光一步一步超前走去。 蒋一墨已经让出了中心位。 第70章 桌牌是个什么东西 叶飞跟在他们身后,吩咐身边的人,“赶紧将小墨董、梁董的桌牌拿过啦。” 那人还没动,只听墨一升淡淡地说:“桌牌是个什么东西?” 他来此的目的只是想看看花月白操持的这场年会水平如何,没想到刚下车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墨一妍居然在这里颐指气使的装大尾巴狼。 因此,他才借着叶飞的话,敲打敲打她,要不是因为花月白,他连看墨一妍都懒得,更别说与她废话。 梁一宽附和,“对啊,难道有谁不认识我们吗?” 叶飞呵呵一笑,并未搭话。 白欣怡也是一怔楞,用余光扫了一眼墨一妍。 虽然他们的谈话声音不大,可,坐在不远处的墨一妍却将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全都听在耳里,面上故作无事,桌下的手发狠的拽着裙摆上的水晶装饰,泛白的关节势要将水晶拽下,她那么在乎的象征身份、地位的姓名桌牌,在他的眼里居然是一文不值。 他的话直接将她的尊严碾在脚下。 蒋一墨坐在墨一升身侧的位置,笑着说:“哥,你怎么来了?” 提前也不打招呼,让他们没有任何的准备。 墨一升翘着二郎腿,语调散散,“听说你们的年会办的不错,来凑个热闹,看看。” 蒋一墨纳闷,他来凑这热闹?他平时最不喜欢的就是凑热闹,能推的宴会都推了,能不参加的酒会,绝对不参加。 花月白也注意到了他,这场年会中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那么耀眼夺目、华彩篇章。 “小墨董怎么来了?”她胳膊肘怼了怼楚词。 “谁知道哪?不会是为了那个菡萏吧!”说着,她手指向前排贵宾席位。 “小墨董也追星吗?” “他从不追星,可是这个菡萏能成为偶像明星,跟他有关。” 花月白诧异,侧头看向楚词。 楚词将她道听途说的,随便捡了两句说给了花月白。 菡萏能走红,是墨一升用资本在她身后力捧的,其实她本人并没有什么过人才华,颜值放娱乐圈简直砸不出一点涟漪的水花。 如果不是了解他,还真以为他和菡萏是男女朋友关系,毕竟,肯下血本将一个素人捧成偶像明星,要说二人没任何关系,简直不可能。 楚词笑着说:“要说半点关系也没有那是假的,可是,他俩什么关系就连我也不知道,一升哥哥对这个菡萏的照顾更多的是像哥哥照顾妹妹。” “菡萏倒是死缠着他,可他就是不感冒,你也知道想要接近他的女人数不胜数的。” 花月白眼睛一眯,弯刀眉一挑,看向远处的二人,“不想和人家小姑娘谈恋爱,又对人家这么好,他图什么?难道真的是被小姑娘的天真烂漫梦想故事感动了,帮其实现偶像梦。” 楚词双手环臂,若有所思地说:“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可,他才不是那种烂施恩典的人。” 果然,轮到菡萏上台献歌献舞,他才抬头看向舞台,待她表演完,没一会儿,他就离开了会场。 花月白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心里打了个冷颤,这种好看到能魅惑人心,有才有势的男人,身边果然是一堆蜂蝶乱舞,不是她这种普通人可以贪慕的。 自己居然还差点意乱情迷了,他是那种自己迷恋的起的男人吗? 隔着光年距离的人,就算坐上宇宙飞船也不一定能飞到他身边。 楚词戳了戳她,“想什么哪?亲爱的!” 花月白自嘲地一笑,“是啊,想什么啊,胡思乱想。” 二人站在角落里欣赏着舞台上的劲歌热舞。 年会接着按部就班进行,激情澎湃的主持词、活络的宴会气氛、欢声笑语的宾客们、流光溢彩的灯光,都沉浸在一派欢愉里。 楚词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月白,白白让我坐在角落看了半天的资料。” 花月白双臂环胸,语调欢快,“怎么能说白做了哪,咱们集团的年会不是定在后天吗,你这个大主持人权当提前练习了。” 楚词头一歪,嗔怪道:“你倒大言不惭啊,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 花月白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我过河拆桥了吗?我根本就不是那种人,况且你的这座桥我还要来来回回的往返哪,拆了多可惜!” “去哪里再找一座这么美的桥梁?”最后,手指勾着她下颚,深情凝视,补充了一句。 楚词推开她的手,摇头,“去、去,我说你是在哪个山头修炼的狐狸,功力不浅啊。” 花月白煞有介事地说:“哪里,哪里,就是在长白山的天池边待过两天,你不知道嘛,我还有一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师姐哪,她的魅惑……” 楚词抬手拧她嘴巴,她躲闪不及,连连求饶道:“疼,疼,阿楚姑娘。” 楚词不放手,手指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你还知道疼啊。” 花月白握着她的手,求饶:“我错了,师姐。” 楚词伸出另一只手,嚷嚷,“你还说,我今天非拧烂你这小妖精的嘴。” 周围几人看向她俩,楚词立马放下手,露出标准微笑。尽管,昏暗的灯光中,并不能看清她微笑的样子,可她依旧习惯了这种优雅,在公众场合得体端庄,是她对自我的一贯要求。 二人不再嬉戏打闹,恢复平静后,楚词胳膊依旧搭在花月白肩上,以她整个人为指点,支起她略显困乏的身躯。 一场场节目表演,一句句表彰希冀,一位位上台领奖,一个个笑逐颜开。 就这样,年会在热热闹闹、嘈嘈杂杂、忙忙碌碌、圆圆满满中结束。 晚上11点半 花月白和行政办几名同事,一同打包好最后一捆线团后,年会工作才算正式结束。 等人群全部离开,只剩下她们二人,花月白瘫坐在靠窗的红丝绒凳子上,楚词也坐在不远处。 坐在空旷寂寥的大厅,花月白望着窗外通明的万家灯火,她什么也不想思考,也没了思考。 楚词声音中带着几分困倦疲惫,“亲爱的,总算是结束了,咱们回去吧。” 花月白也极度放松,“词啊,让我在这里坐几分钟。” 楚词起身,跺了跺脚,整了整衣衫,“好!那我去一趟洗手间。” 楚词走后,这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桌椅板凳、璀璨灯光和花月白。 这里的位置的确实高,视野很开阔,周边的建筑物、远处的风景,基本都在视线里。 望着窗里窗外的一切,就这样坐着,周围的静谧,让她突然觉得自己不是自己,没有思考、没有语言、没有动作,仿佛也没有了自己,一个激灵,她吓了自己一大跳。 只听“噔、噔、噔”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传来,楚词回来了,依旧迈着欢快优雅的步伐,“回去吧,我现在是又累、又困、又饿。” 花月白起身走向她的方向,“晚上让你吃,你偏不吃,现在知道饿了。” 楚词摸了摸扁平的肚子,“饿了也不吃,饿了正好表明我体内的多余脂肪正在燃烧。” 花月白无语的摇着头,嘴中只发出了一个“哎!”字。 楚词1米70多的个子,也就百十来斤,哪里还有多余的脂肪啊!花月白的哀声叹气里,也有一丝悲哀吧!叹息的是这个以瘦为美的时代悲哀,更叹息着这个泛一标准的悲哀! 第71章 有理夫人 这几天,墨一升也忙的跟个陀螺似的,从一场宴会到另一场酒会,从一个五光十色到另一个纸醉金迷,从一杯杯到一盏盏,从一到另一个一。 如果是定力不够或性格不坚之人,恐早已坠入这万丈深渊的红尘俗世脂粉中不能自拔。还好,他并未醉,已炼成了金刚不侵之身,无论是乱花,还是刀剑,他早已习惯!依然看的很清楚,知道内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并未迷失自己。 晚上9点,御景公寓 楚词一脚踢开了脚上那双kisscat的小羊皮米色高跟鞋,凌乱的跑到芭比粉沙发怀抱中。 坐在阳台上的花月白抬起了头,注意力从设计方案转到楚词身上。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累死本姑奶奶了!”在外楚词行为举止得体端庄,可,一进入屋内,就立马放飞自我,原形毕露。 花月白早已习以为常,伸了个懒腰,“我是心累,你是身累!” 楚词斜躺在沙发上,身体舒展四仰八叉,衬衣扣子崩开了两颗也不在意,“我是身心俱疲、身心俱疲啊!” 花月白起身,走至咖啡机旁,煮了一杯热热的咖啡,递给她,“给,喝点吧,缓解缓解你疲劳的身心。” 楚词嘻嘻地笑,坐直了身子,“还是枕边人好啊。” “真是没正经的,就会胡说不道,胡言乱语。”花月白又坐回阳台,翻看设计稿件。 楚词吹着咖啡,一阵醇香进入鼻腔,消解了几分疲倦,辩解道:“你说,我们俩算不算枕边人?” 花月白的心思还在设计稿上,到底是鹅黄色好,还是姜黄色更好,随意地说:“哦,难道在一个床上睡过,就算枕边人了,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枕边人的概念?” 楚词端着咖啡,也来到阳台,“枕边人顾名思义,就是睡在你枕边的人,难道非要是恋爱的男女、恩爱的夫妻才算吗?” 花月白被她搅的更不知哪个颜色好了,索性不再想,抬起头,“好了,不跟你扯了,你总是有理,我的有理夫人!” 楚词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还说我,你自己说话更骚,不过,我喜欢,如果我是夫人,那你就是先生,我的有理先生。” 不知道的人,听到她们这对闺蜜间的谈话,还以为她们有性取向的问题。 楚词喝完咖啡后,觉得精神焕发,换了居家服,将一款神仙水牌子的面膜贴在脸上,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月白,你可是不知道,一升哥哥有多帅,简直了,虽然我跟他从小就认识,也在他身边工作,可依旧没法用词汇来全面的描绘他。” 花月白也洗漱完毕,贴了同一款面膜在脸上,漫不经心地问,“是吗?” 楚词闭着眼,“最近的几场晚宴、酒会,他真的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可你说说吧,如果是你、我这等青春妙女对他爱慕、追求也就算了,可,可……可是,你知道吗,一帮上了年纪的老女人也追逐着他,而且那帮老女人,个个都比我们这些小姑娘放的开。” 她越说越兴奋,直接睁开了眼,坐直身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这帮老女人在公众场合也是毫不避讳,正大光明的拉着一升哥哥的手,嘘寒问暖、问长问短,还有借着见面拥抱礼仪行不轨,直接抱着不放手,往他怀里生扑硬靠。” 她的手势比言语更加丰富,胳膊呈波浪式的摆臂状,手指头像是在空中弹奏了一曲无名篇章。 “画面太生猛了!”她不住摇头,最后双臂将一把空气拥抱。 花月白“哈哈”地大笑着,笑的是花枝乱颤,笑的是前仰后合,笑出一首骆宾王的“鹅、鹅、鹅”! 也顾不上脸上是否还贴着面膜。 楚词摘了面膜,在脖子上擦了擦,“你笑什么?” 花月白将面膜四角扥了扥,用掌心将面膜从新压平整,“那小墨董,也任由别人这样嘛?他就毫不反抗、任人摆布吗?” 楚词无奈的笑了,“不是的,一升哥哥已经是一躲再躲,一退再退了,可那帮老女人很多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啊,有的人还抱过襁褓中的一升哥哥,参加过他百日宴、周岁宴,都是生意场上的老人了。” 花月白没忍住又笑了起来,“哈哈,想想你刚才说的,我就止不住笑,原来小墨董这么个人也有迫不得已,无可奈何的时候。” 楚词摇着头,叹着气,无奈地说:“我的一升哥哥呀,逃过了年轻女子的爱慕,却载到了老女人的手中。” “所以才说姜还是老的辣,越老的女人越厉害,可,那些长辈们,她们的老公就不管吗?”花月白出于八卦的心里,接着问。 楚词将面膜揉成一团,在脚背上又擦了擦,才投入到一旁的垃圾桶,“他们那帮老男人哪里会顾及自己的黄脸婆,要不就是忙着推杯换盏,要不就是他们自己身边,都跟着个不知哪里的小妖精、小蜜蜂。” 花月白揭下面膜,露出一脸的难以置信,“啊,怎么这么乱。” “乱啊,当然乱,不过这帮酒会里的人,早就习以为常,满不在乎了。” “他们这都是过的什么夫妻日子啊?” “他们很多人都是,只有夫妻名号的利益夫妻而已。” “既然这样了,为什么不离婚,各过各的自在些。” “你呀,还是社会阅历太少,对上流社会不了解,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离婚,即便是他们都想离,资本也不允许啊,会引起股价动荡,分分钟可都是几十亿的利益瓜葛啊!” 花月白张着大嘴,上演一出瞠目结舌的好戏在脸上,好一会儿,才叹息地总结:“哎!上流社会的人是离不起婚,底层的老百姓是结不起婚啊!” 楚词接着说:“哎,说谁不是哪!不过,这次我也是大开眼界,前天一场慈善晚宴的拍卖会上,那个云石市明远集团的查董事长,就带着一名小网红出席,最关键的是他老婆还带着儿媳在现场,可人家见面和和气气的一家人。” 花月白问:“说不定,那小网红只是和查董事是伙伴关系,出席一场晚宴而已。” 楚词白了她一眼,说:“说你单纯吧,你还拽起来了,那个网红据说已经和他生了个小儿子喽!” 花月白有些像听天书。 楚词摆了摆手,“好了,他们的生活和我们离得太遥远了,我们就是挣一分工资,努努力最多混个中产,也管不了他们上流社会的事儿,只是我的一升哥哥有些受委屈了。” “谁让小墨董长成那样啊,都是一群贪图他美色的人。” “如果,要是一群小姑娘倒也罢了,都40、50岁的女人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脸上的褶子够不够格。” 花月白咯咯一笑,“追求美,不分年龄。” 楚词两手一摊,“她们是不分年龄了,可,有没有想过一升哥哥的感受吗?” 花月白继续地笑着。 楚词捏了捏她的脸,“你傻了,看这一晚给你乐得。” 花月白也揉了揉有些笑僵的脸,“你不觉得可笑吗?” 楚词也笑了,“跳脱出来,确实可笑。” 这个世界确实疯狂了,追求美可以不分年龄,但追求美却要分有没有钱。没钱,连平常的美,都难以享受;有钱,极致的美,都可以占有。甚至可以为了钱,而去创造美,熟不见那些名画、古董是怎么来的,都是有钱有权人的消遣玩意。 第72章 18岁生日宴 年会后,周五的下午,白欣怡扭着水蛇腰,踩着“噔噔噔”的步伐走到设计部,尖声说:“大家最近都辛苦了,尤其是小花同学,前两天的年会办的真出色,年底了,为了表示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我组织了一次聚餐,大伙儿一块吃顿饭聚聚。” 众人都欢呼雀跃,可,花月白听着她的一顿夸赞后,心中居然有了七上八下的感觉。 待到白欣怡背影消失后,张培洋率先发声,“我靠,这可不像是白魔头的风格啊,什么时候她居然也体恤下属,愿意跟我们打成一片了。” 张萌说:“啧啧,反常即为妖,谁知道她又要掀起一股什么妖风。” 李子希大大咧咧地说:“管她哪,能去白蹭一顿饭,不吃白不吃。” 张培洋又酸酸地说:“小花同学,白魔头刚才居然夸奖你工作做得不错。” 花月白苦笑,“她夸我,听得我心里发毛,还不如指出我工作哪里错了,哪里又没做好,更让人心里踏实。” 张培洋说:“夸你,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是啊,夸赞也能听出一后背的凉意,可见,这份夸赞夸有多瘆人。 …… 周末,中午吃过饭,花月白才开始洗漱。 只要不上班,她一般都会睡到日上三竿吃午饭时。 刷牙、洗脸后,拿了一个红色蝴蝶结发圈,随意地将头发挽了个发髻,换掉居家服,穿了一件长款白色鹅绒服,还没穿好鞋子,便听到电话铃声响起。 “鲁正南,怎么了?” “怎么了?小花老师,我是提醒你,今晚准时赴约。”一个纯净的男声响起。 花月白一拍脑门子,“哦,我嘞个亲额娘啊,今天是你生日对吧?” “嗯,我已经提前一个礼拜就和约好了啊,你可不许再找借口了。”鲁正南的声音坚定。 花月白蹙眉,“是,是,可是,我们公司今晚聚餐,必须到,不能缺席。” 鲁正南口气不满,“小花老师,你的意思是我的生日还比不上你们公司的一顿饭?” “不,不。”花月白摇头否定。 鲁正南继续说:“这可是我的18岁生日,我18岁的生日一辈子就一次,过了今天,明天我就是正儿八经的大人了。” “好,好,我一定到。” “不是你一定到,你必须跟我一块去。”鲁正南纠正。 “你是我最敬爱的老师,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我要在你的见证下,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花月白呵呵一笑,“你知道什么是生命最重要的人的涵义吗?以后可别乱说了。” 鲁正南一腔认真的声音,“当然知道了,就和我明白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一样。”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看来,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连说话都能用上物理知识,老师我自愧不如。” 鲁正南声音中透着笑意,“你是在夸奖我吗?看来我今晚要多吃一块蛋糕了。” 他招呼着司机,打算从家里出发,“小花老师,我去接你,倒要看看哪个领导不让人家过生日?” 花月白抿唇垂眼,顿了顿说:“这么着吧,我给公司主管请假,等会儿给你回电话。” 挂断电话,她拨通了白欣怡的电话。 “白总监好,今晚我临时有事,实在去不了公司的聚餐了……” 不等她说完,白欣怡拦截了她的话,“小花,怎么就你事儿多,公司设计部10多号人,连墨一妍都不驳我白欣怡的面子,怎么,你是瞧不起我白欣怡,还是觉得自己比墨一妍更牛气!” 花月白解释,“不是。” 白欣怡口带不满,“不是,就给我按时出席,不然,下周你也不要再来公司报道了,我白欣怡用不起你这样的助理。” 电话被挂断。 花月白肚子怄了一团火儿,手机成了她手中的小号二五寸板砖,一下下的在头上轻轻的敲,一个没控制好,力量大了点,“啊……”,她把自己砸的生疼。 想扔了手机,又有点心疼,倒不是心疼手机,只是手机扔坏了,还要花钱买新的,是心疼钱。 她犹豫了会儿,终于还是将手机扔了,只不过让它软着陆,仍在了沙发上。 轻轻地揉着额头,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一小片粉嫩的红爬上额头。 手机铃声再起响起。 她坐到沙发上,拿起一看,还是鲁正南。 脸上先挤出了一丝笑容,声音调好,掩盖着情绪,“好啊,鲁正南。” “小花老师,假请好了吗?我什么时候接你去?”虽然车子已经在开往她家的路上,可他还是征询她的意见。 花月白支支吾吾,“嗯,那个,鲁,鲁正南,南南……” 鲁正南听到她的这句“南南”很受用,“好听,再说一遍。” 花月白讶异,“我什么都还没说哪,怎么就好听了?” 鲁正南心头已乐开花,连带着声音都藏了几分笑意,“只听你喊我名字就觉得如同天籁之音。” 花月白撇嘴,歉意全消,直接说:“你的生日宴会我去不了了。” “啊,为什么啊?”鲁正南急迫追问。 花月白朗声地说:“去不了就是去不了,不过,你的生日礼物我已经买好了,倒是可以给你。” 鲁正南带着一丝怨气,“我稀罕你的生日礼物吗?” “不稀罕就算了。” “我稀罕的是你这个人。” 花月白一怔,随即道:“你个小屁点,怎么嘴里那么多词儿。” “你请不了假,我帮你请,总之,我18岁成年的生日宴,你如果不参加,我就不过了。”鲁正南似乎是下了最后通牒。 今天白天,他爷爷、妈妈已经在家里为他办了一场,家族中的人都见证了他的成人礼。晚上,他非要自己和同学、朋友出来再办一回,没有家人参加的成人生日宴。 花月白扯开羽绒服衣服拉锁,“怎么能不过啊?你刚才还说18岁的生日,一辈子只有一回。” “你不来还有什么意思?”鲁正南口气中无奈和抱怨调性十足。 花月白想了想,“这么着吧,我去我们公司的聚餐地儿打个照面,就去鼎酷会所找你。” 鼎酷会所是一家年轻人喜欢的超级会所,可以就餐、唱歌、玩乐。 鲁正南嘴角一勾,身子往后一靠,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你们公司在哪里聚餐?” 花月白答:“朝歌饭店。” 鲁正南沉思了片刻,说:“我通知我同学、朋友,改地点了,也去朝歌,倒要见识见识到底是什么样的上司,居然连吃饭这种事儿都不能请假?” 花月白说:“别,没必要因为我们公司的一个小领导,坏了你的生日。” 鲁正南说:“朝歌饭店也不错,你别管了。” 第73章 朝歌饭店 车子一路向东南驶去,路边一片萧瑟冬景,可,鲁正南的心却是一派温暖春色。 接了花月白一同到“朝歌饭店”,车子停下后,鲁正南便让司机先回去,司机本还想等他吃饭后载他回家。 可,他的理由很充分,“我们还不知道玩到几点,你别等了。” 司机走后,二人一同走进饭店。 朝歌饭店是一栋四层楼的老派建筑,飞檐翘角上的神兽迎来送往各方食客,堂内更是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鲁正南同学、朋友也都陆陆续续到来,这些人中,花月白只认识卫千戍,只因她曾是卫千戍的家教,而后,才认识的鲁正南。 “小花老师好。”卫千戍礼貌客气。 花月白摆手打招呼,“好啊,一段时间没见,你又长高了。” 卫千戍只是笑笑,不说话。 生日宴开始的时间较早,下午四点,便已经开始疯玩,基本都是男生,只有两名女同学。由于是学生的缘故,大家喝的都是果汁、可乐类饮料。 这里就花月白一个成人,鲁正南将一杯鲜榨橙汁递给她,“小花老师,你要不要喝点酒?” 花月白接了果汁,摇头拒绝,“我可不想还没入我们公司的席面,就先酒气薰薰。” “好。”鲁正南开始点歌。 聊了会儿天,鲁正南和另外两个男生一同出了包间,花月白听几个孩子又唱了两首歌,起身走出包间,洗手间走廊拐角处,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吞云吐雾。 “你怎么还学会抽烟了?” 说罢,直接夺过那人手中的烟蒂,踩在脚下。 其他的两名男同学见状,也都掐了烟头,走回包厢。 花月白弯刀眉一挑,“你才刚刚成年,怎么就粘上了抽烟的臭毛病?” 鲁正南嘻嘻一笑,“小花老师,你不知道,每天埋头在题海里,是多枯燥和苦闷的事儿,抽烟可以缓解疲劳,也是我解题的灵感来源。” 花月白瞪了他一眼,“好,你理由多,少抽点吧,毕竟抽烟有害健康。” 看了看时间,又说:“我去我们公司席面露个面。” “要不要我陪你?”鲁正南一本正经。 花月白苦笑,“我们公司同事聚餐,你去不合适。” 鲁正南扯着嘴角,“带家属怎么就不合适了?” 花月白一怔,上手就拧住他耳朵,“胡说八道什么?” 鲁正南龇牙咧嘴,手捂着耳朵,“我的意思是带弟弟一块蹭顿饭,也不行吗?” 花月白收手,“行了,少贫嘴了,你还有那么多同学、朋友在包间里等着呐。” 鲁正南明媚一笑,“好,小花老师,那你一会儿就回来啊,我们一块说说话,我好长时间都没和你聊天了。” 花月白点头,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了公司定的包间房门,人基本已经到齐,除了公司的人,还有几名外人,她并不认识。 坐到了李子希身旁位置,侧头问,“张姐还没到吗?” 李子希挪了挪身子,“已经到了,在楼下的停车场,吃饭的人多,车位不好找。” 花月白又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水,小声问:“墨一妍没有来吗?” 李子希睁大了眼睛,“你是在开玩笑吗?墨一妍怎么会来参加我们这种磕碜的聚餐。” 花月白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白欣怡,她到底打了什么算盘?非要让自己参加公司聚餐,连请假都不让。 又不咸不淡的聊了会儿,喝个两杯白开水后,人员到齐,菜也上来,开始吃饭。 “这位是敕勒市‘千金裘皮料公司’的包总。”白欣怡举杯介绍身旁一名肥硕圆脑的人。 又依次介绍了他旁边的几人,分别是“千金裘皮料公司”的销售总监、秘书、司机。 白欣怡声调热情,笑着说:“包总此次正好来咱们西京,他的时间也比较急,我们公司的聚餐也是早早订好的,还好包总不介意,也想要认识认识我们公司的设计师们,所以大家就一块吃饭。” 包总眼睛一眯,热情地说:“人多热闹,人多吃饭的气氛也比较活跃。” 随后他一一派发名片,走至花月白身旁时,色眯眯一笑,煞有介事地拍了拍她肩膀。 花月白觉得莫名其妙,望着名片上的名字——包诞生。 只听身旁李子希悄声说:“怎么还有人叫这名字,这是个什么名字啊?干脆叫‘包出笼’得了。” 花月白一个没忍住“噗嗤”一笑,“你倒是能编。” 李子希?了一口蓝莓山药泥,放入口中,“包子诞生了,不就是包子出笼吗?” 花月白小声说:“是一个道理。” “朝歌饭店的烤鹅味道确实不错。”夹了一小块琥珀色鹅肉,放在嘴中,脆嫩爽滑是前调,一股沁香溢满口腔,花月白唇齿留香。 李子希说:“嗯,我爸就爱吃这里的烤鹅。” “这里的梅子汁也是一绝,我小时候,每年夏天都要来喝几杯新鲜的梅子汁。” 花月白挑眉一笑,端起面前的梅子汁抿了一口,“是,我们中学离这里就不远,上学那会儿,每逢夏季,我也会常来这里买冰镇的梅子汁解渴。” 李子希举杯,“冬天,还是要喝热的梅子汁。” 二人举杯碰了一下后,相视一笑,边吃边聊。 花月白看了看腕表,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 李子希也推开了椅子,“等等我,我也去。” 二人走出包间,沿着走廊向洗手间走去,拐角昏暗的灯光下,一个中老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的女人搂在一起,啃来啃去。 李子希撇嘴,花月白眼皮盖住视线。 二人在洗手台,李子希手指沾了水,拨弄着前额碎发,“你说说现在的人怎么就这么不讲究,在公众场合,这样啃来啃去的也不嫌影响市容。” 花月白任温热的水流趟过手心,没有回答。 李子希说:“一看就是老男人在外偷腥的戏码,难道就不能找个宾馆酒店吗?” 花月白关了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子希,你先回去。” 李子希看她一脸心事的表情,讶异地说:“你不会是去抱打不平,打扫市容卫生吧?” 花月白“噗嗤”一笑,“子希,你看我是那种人嘛?人家的行为是有碍眼瞻,可也没有碍着我的事儿,主要是我一个朋友今晚也在这家饭店吃饭,我过去看看。” 李子希杏目一瞪,“我靠,你居然参加两场?” 花月白眯眼笑,“凑巧了,朋友过生日在这里吃饭,非要我过去。” 李子希拍着她的肩膀,“好,我先回去。” 第74章 以醋代酒,自罚三杯 花月白和李子希分开后,走向了306包间。 推门而入,几个男生在热火朝天的和唱着一首《光辉岁月》,比他们年龄还要大很多的歌曲,居然被他们唱的有滋有味。 花月白坐下后,歉意一笑。 鲁正南有些生气地说:“小花老师,你这去去就回,可是足足走了有多半个小时!” 一个男生起哄,“是啊,小花老师,我们的南南可是等的一道菜上来,又一道菜上来,都不是他要等的菜啊!” 众人哈哈大笑。 连唱歌的几名男生也回头朝他们的方向看来。 “小花老师,你这表现可不行啊,总得有所表示吧?” 花月白爽朗一笑,“我以果汁代酒,自罚三杯如何?” “果汁代酒没意思。” “是啊,换点别的吧。” 对坐一名扎马尾辫的女生,似笑非笑地说:“小花老师,就以醋代酒,自罚三杯如何?”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醋?” “这个主意好。” 歌曲已经唱完,没有人在唱下一首,都凑到了餐桌的位置,等着看好戏。 鲁正南挥手拨拉着头发,发丝已被他揉的有些凌乱,“别,三杯醋下肚……” “怎么,小花老师还没有挨罚,你就舍不得了,心疼了。”几个男生乱起哄,一脸坏笑。 “哈哈……” 花月白望着满屋子的人,也不气恼,“好,我就以醋代酒。” 不一会儿,服务员便端上了一大壶米醋。 那名扎马尾辫女生接过醋壶,笑着说:“小花老师,你能喝醋吗?如果……” 花月白笑着说:“没问题,你还不知道吧,我这人平常吃饭就无醋不欢。” 扎马尾辫女生表情有些小得意,一边朝杯子里倒醋,一边笑着说:“这么说,这惩罚还对了小花老师胃口了?” 说完,已经将杯子递到花月白面前。 花月白接过满满的一杯醋,直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足足二两的醋,酸的她牙有些倒,舌头有些涩,胃里也跟着泛酸水。 可,第二杯已经倒好,依旧是满满当当,快要溢出。 鲁正南望着桌面的杯子,不满地开口,“赵西曼,你怎么这么虎啊,杯杯都倒这么满?” 扎马尾辫的赵西曼甜甜一笑,“正南,这样才能显示出小花老师道歉的诚意啊!” 花月白满不在乎,一把端起杯子,“没什么,不就是几杯醋吗?” 说完,她又是“咕咚咕咚”地喝了一通,只不过,这次没能一口气喝完,喝到一半,就有些咽不下去了,这醋一下子喝这么多,简直让人受不了。 她停了停后,拧着眉,糗着鼻子喝完。 第三杯,鲁正南一把夺过赵西曼手里的醋壶,“小花老师,你要是不能喝,就别硬撑。” 没等花月白说话,赵西曼插话,“小花老师不能喝,难道你替她喝吗?” 鲁正南端起醋杯,“喝就喝。” 赵西曼拉住他胳膊,“这到底是惩罚小花老师,还是惩罚你自己?” 花月白爽朗一笑,夺过醋杯,“没事儿,我平时就没少喝醋。” 说完,她直接仰头梗脖,喝完。 不知是谁,先拍起巴掌,总之,花月白坐下后,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似乎在欢呼一场胜利。 可,她却无半点胜利的心情,口腔的味蕾全部被醋浸泡,酸涩的感觉久久不能消散,胃中一阵阵酸意在“咕嘟”的冒泡,即便是喝了两杯白水也没能中和掉。 原来女人喝醋是这种感觉,真难受。 鲁正南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小花老师,你真的没事?” 花月白笑着点头。 “我的这些同学就是太二,你千万别往心里去。”鲁正南还在解释道歉。 花月白举起水杯,大有举杯释前嫌的意味,“我都知道,就是朋友间的玩乐,没什么。” 二人又聊了会儿学习上的事儿,得知他的成绩比以前好的多,花月白居然露出来一个姐姐笑,甚感欣慰。 刚吃了两口清淡的香菇菜心,她的电话铃声响起。 “月白,你怎么还没回来啊,白总监都问你了?”李子希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她悄声对着鲁正南说:“我们领导找我,我去看看什么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鲁正南拽着她胳膊,“我陪你一块。” 花月白挣开他手臂,“不用,这次我去,直接找借口告辞,专心回来好好陪你过生日。” 鲁正南叹了口气,眼巴巴地望着她,恋恋不舍地说:“那好,等你回来,一块吃蛋糕。” 花月白起身,又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送你的,生日礼物。” 鲁正南一脸阳光璀璨,“谢谢,小花老师。” 打开一看,一只黑色的派克签字笔映入眼脸,他将笔握在手中转了两下,笑了笑,又收起。 花月白起身,走回公司聚餐的318包间,回到座位。 白欣怡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她歉意致笑。 酒过半寻,包诞生起身一一敬酒。 来到花月白身边,将胳膊搭载她肩上,她想往后躲,可他的力道却又大起来,故意压着她。 花月白挤出一丝笑容,“包总,你醉了。” 包诞生色眯眯地说:“我没醉。” 花月白拿起酒杯,甩开他胳膊,起身,站在凳子一侧,直接将二两白酒下肚,“包总,我喝干了。” 包诞生一愣,哈哈大笑,“可是,花设计师,我还没敬酒啊,你怎么就喝完了?” 花月白心思流转,“这不是怕包总您举着酒杯累吗?” 包诞生不怀好意地说:“可是,花设计师,在你这里,我不想这样干巴巴的敬酒,要不咱们换个喝法?” 花月白十二分不解,连旁边的其他设计师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白欣怡嘴角一勾,大声地说:“小花,难得包总有兴致,你就听听他怎么说?” 包诞生手抓住花月白胳膊,提高了声线,“我要喝交杯酒。” “这样才好玩。”他眼光散射出一丝猥亵。 花月白一怔,直接甩开他的手臂,挑着弯刀眉,“包总,你醉了。” 白欣怡举杯走来,凑到花月白耳边,悄声说:“小花,难得包总看的起你,就是玩个小游戏助兴,你可别扫了包总的兴致。” 花月白侧头,退了一步,“白总监,酒,我也喝了……” 白欣怡上前一步,压低声线,警告地说:“小花,这次和包总谈了一笔业务,如果,让他高兴了,直接可以再降5个点,二百万的货,直接就是10万元。” 花月白直接回怼,“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欣怡继续压着声音,笑着威胁,“如果这笔订单因为你谈不成,你就给我卷裤腿走人吧。” 第75章 群架 包厢内的气氛已变,众人也没了吃饭聊天的兴致,都在观察着这边的三人。 坐在近侧的李子希,连头都不敢抬,只能在几人的夹缝中存在。 花月白还要说什么,只听包诞生说:“就喝一杯交杯酒,助助兴玩玩而已,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保守啊!” 说完他放声大笑。 花月白生气的表情铺满脸颊,白了他一眼,“对不起,包总,这游戏我不会玩儿。” 包诞生由于喝酒的缘故,此刻的脸色有些褐红,依旧一副笑面状,“游戏不会玩儿,我可以教你啊,很简单。” 花月白声音铿锵,“不好意思,这游戏我不想学。” 看到她如此态度,包诞生火气从丹田烧到胸口,最后烧到嘴边,化作一抹讥讽笑容,卸下伪装,戏谑地说:“你少来这里装清纯了,我听说你以前上学时,就在夜店里跳脱衣舞,怎么现在连一杯交杯酒都不肯喝了?” 这些都是白欣怡的污蔑,她故意透露给包诞生,说公司一名花姓设计师,以前做过舞女,只要给钱,人很开放,很会玩儿。 花月白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少来这里胡说八道。” 白欣怡眉头拧着,劝解道:“小花,你什么态度,就是这样对待客户的,你知不知道……” 包诞生一把推开身侧的白欣怡,上前一步,捏住花月白下巴,“什么玩意儿,就这等货色,就算是送到老子床上,老子都看不上。” 花月白的下颚被捏的生疼,再加上听了一耳朵的污言秽语,她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口痰吐在包诞生的脸上。 包诞生脸不自觉的扭曲了,那口唾液沿着狰狞的面部沟壑,自上而下,缓缓滑落。 他手抹了把脸,将唾液拉出一段仇恨的丝路。 一个巴掌就扇到花月白脸上,伴随着一记脆响,瞬间五个清晰的红掌印从她白皙脸庞长出,火辣辣的痛,从脸上烧到心底。 花月白抄起面前桌上的一旁尖椒肥肠,就呼到包诞生的脸上,直接将他的脸变成了一旁活色生香的酱烧肥肠。 一旁的白欣怡身子一颤,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包诞生身后的秘书、司机急忙赶到他身后,李子希、张萌等设计师也都起身后退。 其他的几名女设计师发出“啊……”“嗷……”的尖叫声,盘子碟子摔碎的清脆声,充斥在整个房间。 包诞生也是一怔,他没想到面前的这个瘦弱女子,能有如此刚烈性情,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抹了一把脸,直接开骂,“死婊子,居然敢砸老子,不想活了。” 边说边揪住花月白的头发,发丝根部被狠狠地扯住,连带着眼睛也被扯长了,眼泪涌了一眼眶,她也由刚开始的痛变作麻木感。 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什么支撑点也找不到,她反手一抡,只将空气砸出一个坑,并没有打到包诞生,她一个女子不是男人的对手。 包诞生将她的头摁在桌面上,脸被挤压在冰冷的桌面,有一种窒息感。 张萌、张培洋等几名设计师,也回过神,火速走到花月白身旁,制止了包诞生砸向她的拳头。 可,包诞生依旧揪着她的头发不放手,口中依旧骂骂咧咧。 他的脚猛地踩在花月白脚上,她终于忍不住,“啊……”地一声惨叫,透着凄厉的痛苦。 他猛地一推,花月白直接摔倒在地,他的脚又要往她身上踹,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门“哐当”一声被踢开,鲁正南对着包诞生的大肚子就是一脚,奈何他的吨位比较大,鲁正南被反弹开。 不过,这并未阻挡鲁正南出手泄愤,他反手拎起桌上的一个玻璃酒瓶,朝着包诞生的头部砸去,包诞生一抬胳膊,酒和着玻璃碎渣顺着他的肉胳膊,顺流而下。 鲁正南身后的卫千戍,端了一盘红烧猪蹄子,紧随他的步伐,直接朝包诞生头上呼去。 包诞生躲过了酒瓶子,却没躲过红烧猪蹄子。 猪蹄子撒着欢儿地从他的头顶滚落而下,一道鲜红的血也顺着他的肥油腻脸庞扭曲向下流,滑出一条狰狞的路线。 他身后的秘书、司机等人,和鲁正南身后的同学、朋友扭打在一起,屋内一阵喧嚣,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嘶吼声、杯盘死亡的脆响声,惊动了其他包间的客人。 不一会儿,朝歌饭店的大堂经理带人赶来,阻止了这场群架,而后,几名警察也赶到,将参与打架斗殴的一行人全都带到西城区警察局。 乌乌泱泱一群人将警察局大厅挤的水泄不通。 “这么多人,今晚又要通宵了。”一名年轻帅气的警官说。 “事儿倒不大,就是参与的人多。”另一名年长的警官解释。 两名警官还没走进大厅,就听到里面的各种谩骂声。 “小兔崽子们,毛还没长全,就出来打人了。” “王八蛋、死肥猪,嘴巴最好干净点。” “小爷的人,你也敢欺负,在西京地界不想好好活了……” “人不大,口气不小啊,仗着人多,本地人,欺负外地人是吗?” “死肥猪,你等着,小爷我出了警察局这道门,就徒手宰了你。” 年轻帅气的警官,大声呵斥,“都别吵了,这里是警察局,不是菜市场。” 包诞生扭头看向年轻警官,好言好语,“好的,警官同志,这帮小兔崽子们,不好好上学,跑到我吃饭的地儿,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我打了。” “你看看,我的头,头上还有血呐。”他撸起袖子,向警官展示伤痕,“还有,这里,这里也是被那帮混球给砸的。” 鲁正南直接起身,指着包诞生的头,厉声说:“小爷,我还没有砸够……” 年轻警官将手中的蓝皮档案夹一摔,“够了,一个一个说,这么多人七嘴八舌一起说,我怎么能听清。” “请大家文明用语,只管陈述事实。” “姓名、职业、年龄,你们每个人都将这份表格填一下。”说完,警官将档案夹打开,抽出几张纸。 花月白接过表格,说:“警官,他们还都是学生。” 年轻警官眸子一沉,说:“学生居然参与打架斗殴,知不知道这样是犯法的。他们是哪个学校的?叫他们的监护人过来。” 花月白仰着头看着警官,“我是他们的老师。” 年轻警官说:“你是他们的老师,居然还让学生参与斗殴,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 包诞生一手捂着肿胀的脸,一手指着花月白,说:“警官同志,她是骗你的,她不是老师,她是公司的设计师。” 花月白解释,“我曾是他们的家庭教师。” “这次学生们的事儿,我全权负责。” 包诞生吐了口痰,不屑地说:“你,一个小小的设计师,怎么负责?你知道因为你们今晚这么一闹,耽误了我多少事情,还有我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要多少?你就等着吃官司吧,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告你们。” 鲁正南一脸不屑,口气冷淡,“别说你请律师,就是你将你全部身价都付了律师费,你这官司在西京地界也不可能打赢。” 包诞生说:“毛头小子,口气不小。” 警察有些生气,语调严厉地说:“你们这样吵来吵去,能解决问题吗?” “他们的监护人是你,你现在也是当事人,你叫个人过来吧!” 花月白想了想,给楚词打了一通电话。 第76章 私了 今天是周末,楚词奶奶前两天身体状况好转,已经出院,她也就没回家住,而是在御景公寓休息,刚做完一组瑜伽,还没来得及洗澡,就听到电话响起。 她漫不经心的接了电话,可越听越心焦,脸上的表情也从轻松自在转作忧心忡忡,直到挂断电话,还有些震惊,拎起外套就往外走,可,手搭上门把手后,她却没有拧下去,顿了顿,沉思了片刻,拨通了一组号码。 “你忙什么?” “怎么晚上想哥哥啦?”一个暗哑的男音,语调透着几分顽。 “我有点事儿,你陪我出去一趟。”楚词的口气极其严肃。 梁一宽的车子很快开到御景公寓,载上她一同前往西城区警察局。 一路上,她简单的向梁一宽说明了情况,具体的她也不太清楚,梁一宽便没再多问。 等楚词到达警察局,就看到两方人马,分坐在警局大厅的东西两侧,她走在花月白身侧,入目就看到她脸上的红痕,帮她捋了捋散乱的发,“怎么回事啊?脸是被哪个王八蛋打的?” 花月白没有说话。 楚词手放在半空,轻声的问:“还疼不疼了?” 花月白摇头,“谢谢你,楚词。” 楚词拍着她的后背,“你跟我客气什么!” 见到梁一宽来到警局,所里的警官倒是认识他,毕竟是西京地界有名的商贾之人、世家子弟,而且他还有一个响当当的称呼“彩虹公子”,想不认识都难。 白欣怡有一刹惊讶,果然他和花月白有关系,不然也不会大晚上的来警局,想到此,她随即客气的打招呼,包诞生也起身恭敬地打招呼。 他直接忽略,简单与警官说明来意,了解情况后,他扭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男人,“包诞生?你能耐了。” 暗哑的声音,将不屑的情绪加重了几分。 “你不在敕勒市好好待着,怎么跑西京打群架了?” 包诞生一看对方叫来的居然是这么个爷,便陪着笑脸说:“都是误会。” 梁一宽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处凳子上,冷哼一声,“你怎么还动手打女人和孩子了?” 包诞生的一张脸肿胀的跟刚出锅的包子,忍着痛挤着笑,脸上也没挤出几个包子褶,“梁董,都是误会。” 随后他表示不再追究被打的事儿,一旁的朝歌饭店大堂经理更是没意见。 鲁正南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站直了身子,义愤填膺,“私了个头,这个姓包的王八蛋猥亵、侮辱我老师,我要告他,告他到倾家荡产,将牢底坐穿。” 梁一宽在一旁,看着这个义气方刚的热血青年,一脸欣赏,“嗯,包诞生,你听到了,犯了错别人不打算原谅你。” 包诞生此刻的头真的像刚出锅的肉包子,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梁董,明明被打的是我。” “先犯错的是你。”梁一宽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包诞生竟然无言以对,本来就是他犯错在先。 白欣怡在一旁和稀泥,“梁董,你也知道包总是一名商人,平时本就好玩儿,他也就是开个玩笑……” 楚词嘴角挂了一抹讥笑,“白欣怡,照你的意思,侮辱猥亵是开玩笑,那作奸犯科、杀人放火也都可以归为无心之过,就算你认同,警察同意吗?我国的法律难道是摆设?” “我,我……”白欣怡陪着笑,心思流转,“包总不是咱们的供货商吗?” 白欣怡一直在默默观察着梁一宽的态度,毕竟他的态度决定着事态的走向,可梁一宽仿佛并没有把话说死。 “至于为了一个小员工而和一个大的供应商闹掰吗?”白欣怡压了压嗓子,看着梁一宽。 他倒是一副泰然自若样子,虽然脸上有几分不耐烦,但并不是真的恼怒。 “梁董,就算是为了公司的名誉也好,我们也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白欣怡一直站在集团公司的利益角度考虑问题。 的确,对于梁一宽来说,不相干的人当然没有集团的利益、名誉重要,他也只是碍于楚词的面子,才没有松口。 “况且这种事情,闹开了,对女方的名声也不好,小花还这么年轻,刚参加工作……”白欣怡声调不自觉地抬了抬,唯恐在场的人听不到。 楚词冷哼一声,“白欣怡,你别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白欣怡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花月白你说哪?”梁一宽看向远处的一群孩子,眸子一闪,透出一抹精光。 “如果,真要是走司法途径,且不论公司及你的名誉问题,单就这群孩子打群架的问题,如果在警察局的档案里留有案底……”他手指敲着膝盖,说出来自己的顾虑。 “我不在乎,我就是要让那死猪头受到惩罚……”鲁正南的声音依旧难言愤怒。 包诞生仰头,开骂,“毛还没长全的……” 梁一宽一个眼色,他将后续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 花月白拽着鲁正南衣角,“算了。” 她压了压嗓音,“如果,真要走司法途径,你的档案也会留有记录,对你以后的上学、就业生涯,都有影响。” 鲁正南不依不饶,“警官同志,我不同意私了,他侮辱我老师在前,后又打人,他们公司吃饭的人全都看着了,我就要告他,置于我打人的事儿……” 花月白拽着他胳膊,“鲁正南,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身后的这帮哥们儿、同学考虑,总不能都跟着你一块留下一个打群架的案底吧。” “还有你也要为你妈妈和爷爷多想想。” 鲁正南紧纂拳头,青筋暴起,不再说话。 梁一宽看了看表,打了个哈欠,“小花,商量好了吗?” “我们总不能一晚上一直在警察局扯皮吧,包总被打成那样,也都不再追究,你……” 他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一帮孩子。 “这群孩子,如果他们的父母、老师真的知道了,影响多不好。” 花月白不甘地咽了口口水,“梁董,您不用再说了,我们私了。” 楚词张了张嘴,又闭合了,看着身后的一群高中生模样的孩子,“月白,你真的没事吗?” 花月白只是摇了摇头。 作为朋友,楚词已经帮了她很多,可是有些事情也是她爱莫能助的。 双方在民事调解书上签完字,走出警察局,已经是凌晨1点。 包诞生下了台阶,不忘警告,“算你们走运,要不是看在梁董的面子上,我……” 鲁正南指着他,口气不屑,“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花月白拽着他,“算了。” 白欣怡这时候倒当起了好人,“大家都消消气儿,都怪我,我也是想着让包总认识认识我们的设计师……” 包诞生呸了口痰,“白总监,你介绍的都是什么人?货色一般,脾气倒不小。” 鲁正南大跨步走上前,直接一拳头轮到他脸上,“死肥猪,你他妈的给我嘴巴干净点……” 包诞生生生吃了一拳头,心有不甘,便无所顾忌,也要以牙还牙。 他抡起的拳头被梁一宽拉住,“你们今晚上是不是不想走了,居然敢在警察局门口打架。” 包诞生捂着脸,委屈地说:“梁董,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花月白已将鲁正南拉倒一旁。 梁一宽眉头一蹙,眼神凌厉了几分,“花月白,还不走,等什么哪?” 花月白带着鲁正南、卫千戍等一帮人走了,楚词跟着梁一宽回去,白欣怡陪着包诞生一行人。 第77章 骑士蛋糕 深冬的夜格外冷寂、格外黑,花月白一行十几人走到一处广场,路旁的灯拉长了影子的方向,随意的站位,将影子叠成厚重的黑,加重了你我他的重量。 “孩子们,谢谢你们,今晚是我对不起大家了。”花月白弯腰鞠躬,她的腰完成了90度,这个动作持续了十来秒,直到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后,才直起身。 “小花老师,说什么哪。” “是啊,小花老师,你是南南的老师,就是我们的老师,我们怎么能眼看着那个混蛋欺负你。” 花月白胸中一丝感动,眼眶中的湿气又一次蒸腾,“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再次郑重地与大伙儿说一声:对不起。” “小花老师,不用客气。” “没关系。” 赵西曼和另外一名男生买好创可贴、跌打创伤药等,急急忙忙赶回来。 这十几个人,除了鲁正南小臂上有一处挫伤,脸被人抓破了皮,卫千戍手腕被划破外,其他人基本都没受伤。 毕竟他们是十几个人打三、四人,就算他们年龄不占优势,可挡不住人多啊。 一对三的比例,他们妥妥是将包诞生他们的人揍了。 将药物分给大伙儿后,鲁正南双手合十,举在脸旁,“好了,哥几个你们先回去,今天的事儿,我鲁正南谢谢大家了。” “卫千戍,你送两个女生回去。”他做了安排。 花月白帮所有人叫了车,付了钱,送走他们后,总算心里稍微松了点。 人都送走了,只剩她和鲁正南二人,坐在广场的一处台阶上,冬日夜晚的风尽管不大,依旧吹的人瑟瑟发抖,她仔细地替他上药,“还疼不疼了?” 鲁正南没有回答,反问:“小花老师,你的脸还疼不疼了?” 花月白也没有回答,接着说:“下回不要再这样冲动了。” 鲁正南眸子闪过一丝戾色,“下回,我直接就砍断那死肥猪的手,让他再不能用手扇你。” “你怎么还上劲儿了,你一个法律世家的孩子,怎么还武力解决问题了”花月白抬眸看着他。 鲁正南一本正经,“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打算和他拼命。” 花月白内心一股莫名的感动,她不再说话,拿起棉签,沾了碘伏给他脸上的抓痕消毒,将创可贴粘在了他的侧脸上。 “对不起,把你18岁的生日宴会,搅和成这样。” 鲁正南一笑置之,“这样才记忆深刻啊。” “只要小花老师没受委屈就行。” “好了,可以回去了。”花月白将医疗垃圾扔进垃圾桶。 鲁正南拽着她衣角,“小花老师,我不回去。” “不回去,那你去哪?”花月白手插兜里。 鲁正南指着自己的脸颊,“我的脸花成这样,回去了一定会被我妈盘问。” “那我送你去学校。” “今天是周末。” 花月白有些犯难,“这么着吧,我给你找个酒店开一间房,你今晚先在那里休息。” 鲁正南点头,尽管脸上还有些疼,不过心里却生了欢喜。 二人来到附近的墨客酒店,花月白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一间房,安顿好他后,打算离开。 鲁正南斜倚在桌旁,“小花老师,你要走?” 花月白站在门口的方向,“嗯,当然。” “可是,我……”鲁正南本以为她开一间房,又这么晚了一定会留下来的,没想到她居然刚安顿好他,便开腿就跑。 他一百个想要留她,于是找了个最恰当的理由,“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还没有吃蛋糕哪!” 花月白无奈地说:“鲁正南,今天真的对不起。” “祝你生日快乐。”说完,她拉开房门,果断地走了,离开了墨客酒店。 鲁正南叹息了一声,趴到床上,睡去。 花月白下了电梯,行至酒店门口,打了一辆车,回去。 她也不是回家,而是回御景公寓,这个形象,这个点回家,妈妈一定担心。 凌晨,车子本就不多,可,这个城市依旧灯火璀璨、不眠不休,行至一处立交桥上,花月白隔着车窗看到一行霓虹字体闪烁着营业的光芒。 “司机师傅,不去御景公寓了,去京都糕点屋。” 司机师傅将车子开到京都糕点屋门口。 花月白下车后,走进去,一名50多岁的妇女在打盹。 “现在可以做蛋糕吗?” 妇女睁眼,打了个哈欠,“可以。” 一个8英寸的英伦骑士蛋糕做好,花月白又折返回到墨客酒店,按响了鲁正南的房门。 他站在门口,一脸惊讶,“小花老师?” 花月白举了举手中的蛋糕盒子,“今天是你生日,你还没有吃蛋糕!” 鲁正南脸上绽放一脸璀璨笑容,让她进去,“小花老师,谢谢你。” 点上蜡烛、唱了一首生日歌,许过生日愿后,蛋糕终于被切开。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生日蛋糕。”鲁正南嘴里塞满蛋糕,一脸少年郎的笑容。 花月白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好了,你休息吧,我走了。” 鲁正南嘻嘻一笑,“小花老师,我不想让你走。” 花月白已经起身,鲁正南犹犹豫豫地说:“小花老师,我今天算是正式成年了,我,我……” 花月白拍着他肩膀,“好了,再不休息天就明了。” 鲁正南堵住了她的路,一脸羞涩地说:“可,可,你想听听我的生日愿望吗?” 花月白身子一挪,笑着说:“生日愿望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不灵验了。” “早早休息吧!”说罢,她已经打开房门。 “砰”地一声门响,她走了。 鲁正南靠在门后,自言自语:“我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花月白回到御景公寓已经是凌晨4点多。 她虽然悄声地打开房门,楚词依然醒了。 “你回来了?” “影响你休息了。” “没事儿,反正我也没怎么睡着。”楚词满不在乎。 花月白一个哈欠,“给你添麻烦了,楚词。” “咱们之间不说这些。”楚词拢了拢睡衣领子,“月白,你真没受伤吗?” “没事儿。”花月白已经脱掉了外套,换好拖鞋。 楚词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又裹了块毛巾,“白欣怡那个女人都结交一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啊。” “你以后还是离她远点。” 花月白点头,接过冰袋,敷在脸上,一股沁入心脾的凉意,驱散了她一身的火气。 楚词打了个哈欠。 花月白看她一脸没睡醒强打精神的模样,说:“早点睡吧,明天还上班。” 她没有再说什么,她与楚词间已经不是说一句谢谢就能表达谢意的关系。 第78章 他不舍得动的女人 昨晚,从警察局出来,梁一宽载着楚词回到御景公寓后,他也没有再回家,而是留宿在了墨一升的公寓。 听到门铃声,墨一升很气恼,没有管,蒙头接着睡,奈何门铃声非常执着,一遍又一遍的响,打搅了他的春日梦。 刚刚睡梦中,他的卧室进来一名女子,身着月白色绸子睡裙,一只脚踩在他床沿被子上,露出的一节脚踝皮肤,白的晃眼,刺目挠心,偏偏她还笑得一脸无邪,指作勾子状,而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她的方向一寸寸的挪,就在他手指将要拽住她裙角衣料时,听到一声细语,“不喜欢?” “什么?” “我这个人啊?”声音满是少女的恣意张扬,莫名又透着一股子妩媚娇憨。 惹得墨一升一阵悸动。 望着她那张可爱又熟悉的脸,不自觉喃喃,“花月白,怎么会不喜欢?” “叮咚,叮咚……”门铃声似一道催醒符,声声催的他睁开眼。 彻底醒了,吐了一口浊气,满脸起床气,非常不情愿的开了门,“干嘛?这么晚了,来我这里。” “路过,借宿一休。”梁一宽捂着嘴,哈欠连篇。 “下次再去外边浪,就睡酒店。”墨一升警告完,就回了卧室,“砰”的一声闷响,表达着主人的不满。 再次回到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吗?思念的人不是在心里,就是在梦里。 而此刻,门口的梁一宽拨了拨头发,走向客卧,栽头睡去。 第二天,黎明还没来临,墨一升就早早的起床,晨跑后,洗了个澡,穿戴整齐,敲了敲客卧房门。 梁一宽和衣而眠了一晚上,衣服有些皱,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打开房门,“一升,困死我了。” 墨一升看了看腕表,“昨晚又去哪里疯了?” 毕竟隔三差五玩的疯狂,通宵不睡觉,也是梁一宽一贯的作风。 梁一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捂着嘴,“这你还真冤枉我了,我呀,昨晚去帮公司解决了个大麻烦。” 墨一升已经换好鞋子,戴上和花月白一块买的羊毛格子围巾,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个微笑的弧度,并没理会他,毕竟,他每天都会说很多不咸不淡、不轻不重的事儿。 梁一宽趿拉着鞋子,端起餐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两口。 墨一升一脸嫌弃,“我都送你多少杯子了,你还嫌少?” 梁一宽总是会不经同意,端起他的杯子就用,结果就是,每次墨一升都直接将杯子送他。 梁一宽也不恼,大马金刀的往餐椅上一坐,“说真的,我昨天跑警察局一趟,解决了一场分公司员工的纠纷。” 本来墨一升都打算出门上班了,可听到他的话,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了一下,原本以为他昨晚又去那里纸醉金迷了,没想到居然是跑警察局解决公司员工纠纷,这倒引起了墨一升的兴趣,毕竟能让梁一宽晚上亲自跑出去帮忙的公司员工,也没几人。 “一升,你说说,在水一方分公司设计部的员工聚餐,那个敕勒市的皮货商老包跟着凑什么热闹,结果惹了设计部的那个花月白,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一群半桩大的小伙子,居然和老包他们的人打起了群架,帮她出气,结果打到警察局了。”梁一宽将杯子的水喝完。 “谁?”墨一升的声音不辨情绪,却莫名透着一股子冷厉。 梁一宽起身走至饮水机旁,“你不认识那个敕勒市的包诞生,就一卖皮毛的商人。” 墨一升眸子深邃,黑不见底,“在水一方的谁?” 梁一宽按下接水键,任水流冲入水杯,“花月白,就是跟楚词一块住在隔壁的那个姑娘。” “老包喝了点酒犯浑,让花月白陪酒助兴,结果她性子倔,包诞生就扇了她一巴掌,她性格也真是刚,直接和老包打了起来,她哪里是那个老包的对手……” “然后,就不知从哪里一下子窜出一帮半桩大的小伙子,还都是高中生,未成年人把老包和他的秘书、司机一顿揍。” 他将大致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墨一升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冷成了一滩结冰的死水。 “一升,你怎么了?”梁一宽看着他的冷脸,心底发毛,这是生气了,而且还是最严重的那种。 墨一升一拳砸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震的那束糖果花束上的糖果乱颤,语气也接了一层冰霜,“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有这种供应商了?还有,公司什么时候允许员工陪酒这样的事情发生?” 梁一宽突觉后背一阵凉意,“是啊!” 只能随声应和。 墨一升转身,离开公寓,“碰”地一声关门声,梁一宽才注意到杯子的水早已溢出。 按了暂停键,喝了几口水,穿好鞋子,出门去公司了。 …… 墨一升出了房门,拨通一个号码。 “小墨……” 不等对方说完称呼,直接吩咐,“卞戈,去查一个名叫包诞生的皮货商人,昨天晚上在西京都干什么了,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动的。” 电话一头回复,“好的,小墨董。” 挂断电话,他松了松领带,花月白,是一个连他都不舍得动的女人,居然有人敢对她对手。 集团公司早调会,听完各部门、分公司的年工作总结报告,以及明年计划后,墨一升严肃地说:“最近,我们集团的某些部门、分公司的领导,业务能力不行,别的歪门邪道的心思倒是不少,居然怂恿、逼迫公司员工陪酒,这里是京都实业集团,不是青楼妓馆,再有此类现象发生,我绝不姑息。”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代替蒋一墨开会的白欣怡。 继续说:“还有,某些不良供应商,就不要再与他们有业务上的往来,别因为一块肉坏了一锅汤,影响了集团公司的形象。” 董事会后,集团立刻下发了一份红头文件——《坚决杜绝强迫员工陪酒等不良风气的事情发生》。 …… 设计部格子间内,张萌望着这份集团总部下发的红头,“早就应该有一项这样的规章制度了,我们女员工来公司是上班的,又不是来陪酒的。” 李子希扯过文件,扫了两眼,“嗯,看看这条,如果再有某些部门、分公司领导强迫女员工陪酒,一经发现,立马免除职务,解除劳动合同,如果情节严重的,将交由司法机关处置。” “这都不是扣工资、罚款的事儿,而是直接抹脖子,从集团滚蛋的事儿。”张培洋做了一个自杀的动作。 张萌说:“看来,我们昨晚的事儿,已经让集团的某个头目恼火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集团红头文件。” 刘丽彩说:“是啊,红头文件下发速度之快,条款规定如此严苛,简直是雷厉风行啊!” “对了,我今天去总部送文件,听总裁办秘书说,小墨董在董事会上发了好大的火。” 张萌说:“小墨董吗?我听说昨晚去警察局处理这件事的不是梁董吗?” “对了,小花,你没事儿吧?我还以为你要请假休息两天啊。” 花月白语气平淡地说:“没事儿。” 张萌说:“咱们都是女孩子,这社会上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下次,碰到这样的事儿,能不那么刚就别硬来,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我们自己。” 花月白点头不语,知道张萌也是为她好,可,不是当事人,怎么会真的理解当事人的处境啊。 第79章 陪着她慢慢看 这一天过得很快,午休间隙,楚词还有些不放心,下楼来陪着花月白一块吃饭。 说了很多开心的、八卦的事儿逗她开心,不再提昨天的事儿。 饭后,花月白打了一通电话。 “你们都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们都正常上课。”鲁正南和卫千戍他们一道在学校餐厅。 又简单聊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下午,依旧正常上班,邻近下班点,她的电话响了,看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号码,她居然有些迟疑,看了看后,将手机反扣在办公桌上,没有接听。 下班,刚走出设计部办公室的门,手机铃声再起响起,依旧是刚才的号码,如果再不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调整了情绪后,划开了接听键,“小墨董,好。” “花月白,我在楼下停车场等你。”磁性的声音依旧那么熟悉,那么好听。 “有什么事儿吗?” “是。” “什么事儿?” “见面说。”墨一升回答的干脆。 挂断电话,花月白返回洗手间,照了照镜子,脸上的掌印基本消失,也不再肿胀,只是头皮还有些疼,所以今天一整天头发都没打理,处于蓬乱松散的状态,现在也没敢好好梳头,只是简单的整理了两下,导致整个人看上去也略显凌乱。 乘着电梯下楼,走到零楼停车场,看到墨一升的黑色迈巴赫车子。 上车,他独自一人坐在驾驶座位上。 “小墨董好。” 墨一升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她愣是挤出一丝笑容。 “不想笑就不要勉强。” 花月白收敛笑容,不再说话。 车子一路向北,一直驶出西京市区,花月白知道这是开往“七月咖啡”馆的路。 二人一路无话,本来墨一升就话不多,今天的花月白也懒的找废话。 路过那片白桦林的时候,墨一升将车子停在路边,下车,点了一支烟。 此刻,天空的黑像是被捣练的仕女洗过多遍,黑暗的天空表面泛着一层白雾,他手中的烟丝怄着星星点点的亮,任由烟头的颜色由亮红变成明黄,再变作黑灰色,交织地朝着他手指的方向前进,在淡青色空气中刹是好看,像极了一束小型烟火。 花月白也下车。 “你不介意吧?”墨一升问。 花月白摇头。 这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他没有摁灭手中的烟头,任由口中吐出的烟气将二人缠绕。 他静静地抽烟,她静静地望着眼前的这片白桦林。 没有言语,仿佛静默就是他们二人间传递感情的言语。 他一支烟抽完,花月白向上拉了拉围巾,像是在遮掩什么,但又好似怕冷而已,不舍的望了眼不远处的白桦树,“上车吧,小墨董,怪冷的。” 车子继续向北,终于开到了“七月咖啡”。 一名工牌为白羊座的女服务员接待了他们。 墨一升点的依旧是现磨不过滤苏门答腊,花月白要了和他一样的咖啡。 透过袅袅咖啡香气,花月白望着对坐的人,开口说:“小墨董,您找我什么事儿?” 墨一升仔细地看着她那种白皙的脸庞,似乎在找寻什么,花月白低头捧起咖啡杯,遮住了多半张脸,只留一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眸。 他淡淡地说:“我要去意大利定做一批服饰,需要你参谋。” 因为,前一段时间,花月白和楚词在帮他整理衣服时,他无意中听到,她最想去的国度就是意大利,那里是每一个服装设计师都向往的圣地,她有钱后第一站旅行的地方就是时尚之都米兰。 花月白放下咖啡,“哦,可是……” 她顿了顿,说:“要去几天啊,什么时候去?” “明天早上的飞机。”墨一升轻嘬了一口咖啡。 花月白讶异,挑着弯刀眉,“明天?” 墨一升摩挲着杯口,划出一段弧形,“假已经帮你请好了。” “有护照吧?” “可是……”花月白点头,还想说什么,终究没组织好语言。 墨一升放下杯子,换了个舒服的姿态,斜倚在卡座内,“我集团总裁的事儿,不比你的工作重要。” 花月白也挪了挪身子,双臂放在桌子边缘,“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啊。”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墨一升语调坚定,眸光温柔。 花月白垂着眼睑抿着唇,问:“小墨董,就我们两个去吗?楚词去不去吗?” 墨一升的手一顿,一杯苏门答腊被一个如玉的手定格在他俩之间。 电话铃声响起,他放下杯子,接通,“说。” “小墨董,包诞生、他秘书、司机还有那个销售,这两个月可能都要在医院度过了。”电话另一头的卞戈平静地说。 “嗯,知道了。” “千金裘皮革公司,最迟年后就能破产。”卞戈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好。” 挂断电话,墨一升的脸色不再阴沉,多了一丝亮色。 花月白依旧是捧着咖啡杯,遮住了半张脸,一双眼闪烁着星光的璀璨,静静地看着墨一升。 他略略深思后,说:“对,楚词也去。” 她被他盯得一阵阵发毛,“小墨董,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仔细的照了又照,“也没什么啊,他应该没有看出来吧。” “真是太丢人了。” 二楼咖啡厅内,墨一升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明天早上飞意大利米兰,你通知楚词一块去。” “有什么大事儿吗?怎么这么急?”梁一宽一脸蒙,手指操纵鼠标键盘的动作没有停歇。 墨一升懒懒地倚在卡座内,“去米兰定制几套衣服。” “定衣服?不是,一升,不都是意大利那边的品牌派设计师来家里吗?你怎么突然想去意大利了?”梁一宽的心思终于从王者荣耀中拔出。 “况且年会刚过,最近也没必要再……” 不等他说完,墨一升直接说:“你不去只的话,那就只定楚秘书的机票吧!” 梁一宽说:“带楚词一块去?” 墨一升简单的“嗯”。 “只要是带上楚词,我就是跟你上刀山,下火海,也行。”他这局游戏已经败了,可心情却是莫名的好。 梁一宽总是这样,一段时间抽风,便将楚词搁置在一旁,跟别的女人鬼混,混一段时间觉得没意思,男女感情的事不过尔尔,便又会乖乖的回到楚词身边,继续痴痴缠缠、猛追不舍。 墨一升挂断电话,花月白也回到座位。 喝过咖啡,又简单吃了点饭,才驱车回去。 路过那片白桦林,墨一升依旧默契的放慢了车速,只因身侧的人喜欢看,他便陪着她慢慢看。 一回到御景公寓,就听楚词兴奋地说:“月白,给你说个好消息。” “我们明天要跟着一升哥哥一起飞意大利,你知道吗?帮他做衣服的可都是顶级服装师,到米兰,你一定能学到很多专业服饰类相关知识,能长不少见识。” 花月白兴致缺缺,“是。” 大学时期,她多想去时尚之都米兰看看、学习啊,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准确的来说没有钱去学习,可这样的事情,在墨一升那里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般的稀松平常。 他触手可及的事情,在她则是遥不可攀。 她有一种不真实感。 楚词摸着她的头,“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花月白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 楚词已经整理好了衣物和洗漱用品,“你也知道了?” “是,小墨董已经告诉我了。”花月白还不想动。 楚词只顾着沉浸在自我的情绪中,对她的话并没有细想,“我们赶紧准备行李吧。” 花月白洗过澡后,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回卧室睡去。 第80章 米兰之行 第二天,虽是冬日,但阳光正好,二人带好行李箱,敲开墨一升公寓的门,三人一同下楼。 “梁一宽?”楚词看到一辆炫粉色超跑,莫名一阵晕眩,不惑地发问,“你怎么来了?” “早啊,各位。”梁一宽嬉皮一笑,“我是来送你们去机场的。” 楚词的心放在了肚子中,喃喃:“吓死我了,还好只是送我们去机场。” 谁知到达机场,梁一宽居然没有分手的意思。 楚词笑着说:“梁董,你就送到这儿吧,再往前就过安检了,恐怕你过不去。” 梁一宽晃了晃手中的机票,“我有通行证啊。” 楚词一脸讶异,声调也不自觉的高了几分,“你也是去米兰的?” 梁一宽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你以为哥哥我为何而来?” “诶、诶……”楚词站定在一个地砖的格子里不动了。 墨一升、花月白走到检票台,工作人员引他们走入vip通道,可,后面的两人还在安检口斗嘴。 “先生、女士,请尽快办理登机手续?”机场工作人员礼貌客气地催促着。 “如果你不想去,现在就可以开着我的车回去上班,我没意见。”梁一宽晃着手中的车钥匙。 他已经通过了检票口。 楚词无奈摇头,“跑地球那半拉,怎么还要跟他一块啊?” 说完,她通过检票口。 一上飞机,他们便被领入头等舱,果然这里的空间大,座椅可以调节成睡椅,没一会儿,花月白就睡着了。 这两天她都没有休息好,太累了,身乏,心更累。 一旁的墨一升望着睡熟的她,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涩。 昨天早上,听梁一宽说她受了委屈,心中燃起一股火焰,可,他又不是她的谁,纵有千言万语却不曾开口问一个字,只是在背后替她收拾了欺负她的混蛋。 只想带她到一个美丽的地方,让她换种心情、散散心、放松放松。 午餐时,空姐礼貌客气地问:“先生,请问隔壁的女士需要用餐吗?” 望着熟睡的花月白,墨一升悄声地说:“不用。” 饭后,他也有了困意,迷迷糊糊的想要睡着。 小觑一会儿后,他已精神抖擞,发现身旁的花月白依旧在睡,身上的米色毯子,已经滑落大半,他起身帮她搭好。 飞机落地,花月白也睡饱,伸着懒腰,隔着机窗向外望去,心情舒展。 一出机舱门,便被意大利上空的云朵吸引,是彩色的云朵,一层淡橘的云朵里,还参杂了一点米黄、浅紫,像童话世界的天空,她的心情也跟着五彩斑斓。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美。” 墨一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脸陶醉的样子。 花月白侧头问道:“小墨董,这里真的是意大利吗?” “难道这飞机还能把我们载到童话的世界?”墨一升反问。 花月白眯眼笑,将眼睛弯成一弯新月。 墨大总裁说话真是有噎死人不偿命的节奏啊! 去了行李往出机口走去,就听梁一宽在身后喊着:“楚秘书,我的行李你也帮拿一下。” 楚词撇嘴,“梁一宽,你行了,我这次是跟着一升哥哥来米兰,算是私人行程,不是你的小跟班,楚秘书。” “诶,楚秘书……”梁一宽刚喊了个称呼,楚词的声音直接盖住了他后边的话,“对不起,梁一宽,我现在不是楚秘书,是楚词。” 梁一宽也不恼,“好吧,就算你是楚词,替哥哥我拿行李可以吗?” 楚词冷冷一笑,“姓梁的,你要不要脸,你一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男人,有手有脚,干嘛使唤我,我的行李还没人拿哪?” 说完,她直接将拉杆箱扔给梁一宽,迈步向前走去。 梁一宽在身后“诶,诶……”诶了半天,也没有阻止楚词前行的脚步。 他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花月白已经习惯此二人打情骂俏组,墨一升更是不予理会,大跨步超前走去。 楚词追上来,“月白,我来帮你。” 花月白不但推着她的行李箱,还推着墨一升的箱子。 “你倒是当起了甩手掌柜。” 楚词拉过一个黑色箱子,“本来也没想着让他帮忙的,谁让她老是欺负我,我就给他点教训。” 出了米兰马尔彭萨机场,已有一辆黑色商务车等着他们。 “墨先生好!”一个40多岁,气质儒雅的男子伸手迎候他们。 “丁师傅好!”墨一升客气握手。 丁师傅是西京人士,来意大利有十多年,目前主要从事旅游服务相关工作。 上车后,丁师傅一边开车一边热情介绍。 车子行了半个多小时,穿过沧桑裂纹的路面,来到市中心巴黎宫spa酒店,雄伟壮观又不失精雕细琢的整体建筑风格,透着中世纪的调性,走入大堂,富丽堂皇的典雅气息扑面而来,乳白的整体色调透着干净气息。 丁师傅用意大利语和酒店客服交谈。 他们四人,除了墨一升懂意大利语外,其他三人连皮毛都不会。 花月白被头顶的水晶吊灯吸引,差不多有7、8米长的样子,从楼顶直接吊下,灯甚是繁复奢华,呈流苏状,坠穗一串串的似颗颗晶莹雨滴,每一枝吊灯管的尾部似乎还镶嵌了led灯,打在水晶吊坠上,折射出斑斓色彩。 丁师傅依旧客客气气,“墨先生,酒店入住办好了。你们也做了一天的飞机,今天可以再酒店稍事休息,我们的旅行明天开始。” 墨一升点头。 楚词手搭在拉杆箱把手上,讶异,“来旅行的?” 这也是花月白的疑问。 “定做衣服,顺便玩儿。”梁一宽解释。 墨一升接过花月白手中的箱子,交给酒店侍者,“楚词,前一段时间让你来这里找过一名老收藏家,买她手里的《捣练图》,地址还记得吧?” 楚词点头,“记得。” 墨一升迈步朝前走去,“我们先玩两天,然后顺道去佛罗伦萨看看那副画,最后再去品牌工作室。” 他将计划简单的说了一下。 四人沿着旋转楼梯,行至二楼,两间套房紧挨着。 楚词放好行李,来到露天阳台,半躺在米色矮沙发上,“太好了,好久没有放松过了。” 花月白轻轻的压了压头顶,依然有隐隐的痛,“我也是好久没放松过了,这里的环境真好。” 她双手搭在铁窗台杆上,举目四望,这里虽然也是冬季,但不乏绿色生机,麻雀仿佛从来不怕冷似的,有几只落在一株马尾松上,叽叽喳喳的叫着。 一阵小风吹来,楚词打了个哆嗦,“上回来意大利,我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都没怎么逛,你知道吗,意大利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说话间,花月白已从屋内拿了一条毡子,盖在了她身上,她裹好毯子,来了兴致,坐起来,身子前倾,“我也想学着《罗马假日》里的赫本,再往少女喷泉里抛一枚硬币。” 花月白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倒不觉得冷,她倚靠在铁窗台栏杆上,“你以前来过意大利吗?” “嗯,大二的暑假跟团来过,不过那次没怎么玩好,那年我们那团到哪儿,哪就下雨,也是怪了,每个景点都匆匆地打卡拍照而已。”即便是批了毯子,楚词依旧觉得有点冷,说完,起身走人屋内。 “那小墨董、梁董哪?”花月白也跟着进了屋子,将隔扇玻璃门关好。 “他们,他们可以说是意大利的常客了,来意大利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吧。”楚词一边搓手,一边找东西。 她终于找到烧水壶,补充了一句,“毕竟,意大利是艺术之都,不只是有世界知名的奢侈品牌,最主要的是有音乐、名画。” “你知道吗?月白,一升哥哥可是谈得一手好钢琴。”她烧了一壶热水。 花月白惊讶,“小墨董还会谈钢琴?” 楚词倒了杯水暖手,“嗯,他不但会谈,而且弹琴的技术一流,我以前觉得他如果不做生意,应该会成为钢琴家吧。” 花月白想起墨氏府邸大厅内,墨一升的别墅大厅里,都放着一架黑漆钢琴,她以为那只是摆设,没想到墨一升还会谈钢琴。 二人正在闲聊,门铃响了。 楚词跑去开门,映入眼前的是一张熟悉又有些讨厌的面庞。 “梁董,什么事儿?” 梁一宽手搭在门框上,身子有些扭曲,姿态说不出的婀娜妖娆,“既然是私人行程,咱们没必要称呼职务了,你叫了一宽就行。” 楚词撇嘴,没有回答。 梁一宽嘻嘻一笑,语调有几分骚,“叫我一宽哥哥也行。” 楚词拧眉,后退了两步,“梁一宽,你能不能别整的这么恶心。” “楚词,你平时叫一升,不就是一升哥哥吗,怎么换成我的名字,你就说恶心?”梁一宽不服。 楚词恶狠狠地出了口气,“是名字的问题吗?” “是人的问题。”她一字一句咬牙说出。 梁一宽呵呵一笑,进了屋,“花月白,你听听,来,来,你来评评理。” 花月白怎么可能评论这一对冤家之间的事儿,她只是干笑着。 门口一个浑厚磁性声音,打破了三人间的僵局,“下楼吃点东西吧。” 第81章 为你弹琴 现在已经是中午,接近十二点,可花月白腕表的时间却是6点。她没来得及调时间,自然也不知道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时候,只是听到吃东西的话,她觉得自己的肚子真的有点饿了。 抬头,只见门口方向一抹身影,内里白衣黑裤,外搭藏蓝风衣,气质矜贵、风姿卓然,即便是见过一万遍,但每一次见面总能让人想多看一眼,再看一眼。 毕竟‘行走的视听盛宴’真的百看不厌。 花月白也知道这个男人太过优秀卓越,自己高攀不起,可,就是莫名的想多看两眼,就如同博物馆里的青花瓷,不一定要拥有,但可以永远欣赏。 一行人下楼。 一楼餐厅内,稀稀落落、三三两两的人在用餐,因为不是旅游旺季,所以这里的游客并不多。 墨一升漫不经心的看着菜单,“你喜欢吃什么?” 没人知道他的这个‘你’指的到底是谁?因为在场有三个人。 见没人吱声,他抬头,改了问法,“你们喜欢吃什么?” 梁一宽一怔后,呵呵一笑,“一升,我喜欢吃什么你还不知道嘛?” 楚词还沉浸在思考中,一升哥哥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周围人了? 花月白一双无辜的眼睛漫不经心的望着窗外,她本就不知道这话里还藏了什么心思,也不认为是在问自己。 楚词单手托腮,笑着说:“一升哥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墨一升并未回答,神情依旧专注在菜单上。 楚词觉得不妥,解释,“毕竟你常来这里,知道什么好吃。” 墨一升看着花月白,等着她回答。 “随便,什么都行。”花月白躲避着他的目光,她只想默默地欣赏他,可并不太习惯他的目光,她搞不懂他,有时候觉得他的目光似一把火能点燃她的心,燃烧自己的身体,有时候觉得他的目光冷若寒潭,可以冻僵她整个人,僵住她的灵魂。 墨一升合上菜单,“既然来了这里,就尝尝这里的特色餐食吧。” 他点了这里的几道特色菜。 饭菜很丰盛,花月白夹了一块帕尔玛火腿放入嘴中,柔软q滑的口感过后,一股咸香味点醒味蕾,还夹杂着淡淡的熏碳味,还不错。 随后,她将眼前的一盘正宗鲜虾意面下肚,喝了半杯鲜榨橙汁后,又拿起奶油冰激凌大快朵颐。 墨一升看着她的表情耐人寻味。 梁一宽放下刀叉,支着胳膊肘,眼睛瞪的老大,“我说,小花,你怎么吃这么多?” 花月白满嘴食物,嘟囔着,“饿了呀!” “你,你属什么的啊?”梁一宽一脸坏笑,不怀好意地问。 花月白满不在乎,“吃的多,跟属相有关系吗?” 楚词直接一脚踢到他脚踝处,“梁一宽,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闭嘴,我们月白饿了,多吃点不行吗?” 梁一宽腿一抽,一笑,“好,好。” “能吃是福。”墨一升慢条斯理的吃着,动作优雅至极,像极了中世纪的绅士。 “够吗?” 他又问了一句。 花月白“噗嗤”一下,将口中的冰激凌奶油喷了邻座的墨一升一身。 刹那间,他的白色衬衣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颜色,似一幅抽象画。 他也不恼,只是拿起桌上的餐巾布擦拭,动作优雅,仿佛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也对,他长得倒是可以和艺术品相媲美。 “不好意思,小墨董。”花月白起身,帮他擦着。 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他细长的手,冰冷如玉,骨节硬朗,她一怔,下意识抽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墨董。” 墨一升淡淡地说:“不妨事。” 饭后,回到二楼房间。 下午的时光,几个人开始倒时差,睡觉,直到晚饭时才醒。 来到一楼餐厅,吃过晚饭,梁一宽拉着楚词去了附近的杜莫大教堂处散步。 墨一升和花月白在巴黎宫spa房做过水疗后,又来到一楼休闲区,要了两杯意式黑咖啡闲聊。 花月白半倚着卡座扶手,漫不经心地问:“小墨董,您最喜欢意大利的什么?” 墨一升手摩挲着杯子边缘,一个圆形只画了半边,手的动作停止,望向花月白,此刻的她由于刚做完水疗的缘故,脸色不再惨白,而是透着一股子淡淡的粉,白色羽绒服拉锁敞开,天蓝色鸡心领羊绒衫修饰着脖颈,望着她的白皮肤,墨一升总会想起几天前的那个梦。 他喉结动了动,淡淡地说:“湿壁画。” “湿壁画?”花月白的注意力从窗外移到对坐的人,他目光幽暖,语调清浅,衬衣领子也不似以往规整,有一种蔫软的温柔,衬衣松散地开了两颗扣子,将他细长好看的脖颈拉长,透着男性的魅惑。 花月白有些犯花痴,对上他的眸光后,假装随意的低下头喝咖啡。 “嗯,意大利很多教堂的墙壁上都有,有的湿壁画都有五六百年的历史了。”他口气依旧懒懒,不过目光却又柔了几分。 怕对坐的人不懂,他又解释了一句,“跟我国的敦煌壁画可以相媲美。” 花月白点头,湿壁画她当然知道,因为是学服装设计的缘故,她对各种类型的画作都稍有涉猎,只不过并没有见过。 避开他的慵懒炽热的目光,扫向大厅远处,一架黑色的钢琴静静地伫立在角落,似一名沉默的绅士。 “听说小墨董,您还会谈钢琴。”她嘬了一口咖啡,没话找话,因为,只要和墨一升单独相处,她如果不说话,他便会一直沉默的盯着她看,看的她心里发慌发毛。 有时候真怀疑他的那双细长狐狸眼是一个黑洞,能将她吸进他身体。 墨一升深情地凝视了她一眼,“你想听吗?” 花月白一怔,有些受宠若惊,她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 她挤出一丝笑容,摆手,“我呀,根本就不懂音乐。” “音乐只要觉得好听就行,不用懂。”墨一升说完,直接朝着一楼大厅的钢琴走去。 他端坐在钢琴凳,优雅地敲击着琴键,优美的声音从他指尖滑入花月白的耳朵。 她起身,沿着他走过的路径,走至钢琴旁,她并不知道他弹奏的是什么曲子,只觉得音符、旋律似一座长长的旋转滑梯,让她坠入在音乐的纯净世界,原来他不只说话声音好听,还能弹出这么好听的声音。 她沉浸在他创造的音乐王国里,弹奏出的音符像一只温暖手掌,拽着她不停的奔跑、流浪、欢喜、慌张,欣喜若狂,激情高昂。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从指尖流出,声音也戛然而止,花月白也从音乐的旋转滑梯中平稳落地,走出音乐王国。 周围爆发出稀稀落落的掌声,人们口中的意大利语,花月白也听不懂,只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赞美的意味。 墨一升绅士的点头。 “好听,真是太好听了。”花月白醒神。 “原来小墨董您还谈得一手好钢琴啊。”说完,她的手掌放在胸前不停的拍打起来。 墨一升侧头,靠近她,“知道是什么曲子吗?” 花月白只觉得一阵薄荷冷香扑面而过,夹杂了几分潮热的男子气息,她身子一僵,心尖一慌,脸颊竟染了一层妃红,不自觉地往后闪了半个头的位置,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不知道,我只觉得好像坐了一段音符的滑梯,被这段声音迷得晕晕乎乎。” “你乐感不错。”墨一升望着一脸潮红的人,会心一笑,朝前走去。 花月白急追了两步,笑着说:“是吗?” 墨一升停下脚步,等花月白和自己站在一处后,嘴角一勾,又一次的靠近她,这回直接凑到她耳边说了句,“是,你不用怀疑。” 似是故意逗她一般。 第82章 永恒之吻 那股冷凝的薄荷香又一次扑来,还夹杂着几分炽热的男人气息,就这样毫无征兆、无孔不入的窜入她的鼻腔、肌肤、毛孔,直达心窝子,偏偏他的声音仿若一根火柴,沿着耳道摩擦,将她的心脏点燃,心火沿着血管将全身燃烧。 花月白脸上还未完全消褪的羞红,直接爬上了耳根、脖颈,整的她的心一阵阵悸动、翻滚、慌张。 此刻的她连躲避都忘了方向,一低头,直接撞在他胸膛,这一下,倒连他的心也撞了一个缺口,心跳跑出了心房,撞击他的肋骨胸膛,带他重回到少年郎时光。 他抬手一个摸头杀,是安慰也是揉搓。 “不疼吧?” 花月白连头都不敢抬了,低低细语,“嗯。” 说完,她迅速后退两步,落荒而逃的跑上二楼。 墨一升嘴角深深一勾,笑得心花怒放,抬手摸了摸心脏位置,依然有些发烫。 迈步走回二楼客房。 …… 翌日,太阳撒播下温暖和光泽后,便躲到了一朵云彩后,偷懒了。 四人在丁师傅的带领下逛过罗马斗兽场后,又来到了少女喷泉,花月白望着眼前的情景,激动不已,“楚词,这里真的是《罗马假日》里赫本投过硬币的那个许愿池吗?” 楚词点头,“是的。” 花月白兴奋的小表情太明显,“小时候看这个电影,就对投币和吃冰激凌的画面记忆深刻,跟我姐姐,我们俩儿还把我妈医院门口养鱼的池子当做许愿池,没想到,我现在居然真的站在这里。” “快许愿吧!”梁一宽不耐烦地催着,这里总是人满为患,他已经到过很多次,觉得没什么可看的。 花月白从背包里找出两枚硬币,“给你。” 说完,将一枚硬币送给楚词。 楚词明媚一笑,将手中的硬币丢了出去。 将硬币丢出去的那一刻,花月白笑的一脸纯真,“楚词,你说我们国家的钢镚,许愿池的神仙会不会不认啊?” 梁一宽、楚词都被逗笑。 墨一升嘴角上扬,“再给你换几枚意大利的钱币,你从新投。” 花月白摆摆手,“算了,就是说着玩的,许愿这种事情本就虚无缥缈。” “那怎么行,飞了半个地球,就因为币种的问题,没让你们愿望成真,太对不起我们的这一趟旅程了。”梁一宽一脸坏笑地指着楚词和花月白。 楚词努嘴,瞪他,“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怎么着也得用神仙她老人家认得的钱币从新投,你去换点钢镚吧!” 梁一宽笑得无可奈何,不过还是跑到了附近的一家商店,不一会儿,他就换回了一大袋子意大利的硬币。 望着他手中的袋子,花月白直接无语了。 楚词心中腹诽:这二货,换这么多干嘛?这是要许多少愿望啊?难不成要累死许愿池的仙女。 梁一宽给每个人都发了好多,“一升,你也许个愿吧。” 墨一升拒绝。 他硬塞,“虽然我也不信许愿这种事情。” 墨一升只要了一枚,沉思了片刻,将硬币抛向池内,带着他心底的某个愿望。 梁一宽凑到楚词身边,“词儿啊,咱们钱多,想许多少愿望都成。” 楚词一脸鄙夷,“许愿这种事情贵在心诚。” 梁一宽往许愿池扔了一枚硬币,“许的多了,总有会灵验的。” 花月白站在他俩边上听着,觉得他俩简直登对,楚词是搞歪理批发的,梁一宽简直就是歪理邪说的生产商。 他俩倒好,越扔越兴奋,嫌一个个的扔不过瘾,直接一把一把的扔,最后干脆将剩余的硬币全部抛向许愿池。 带没带着他们的愿望,不知道,只知道,他俩真是玩嗨了。 “咯咯……” “咯咯……”地笑个不停。 惹得旁边的人都驻足观看,以为遇到了暴发户,神经病,钱多的没处花了,只能扔了,打水漂。 …… 跟着丁师傅制定的旅游路线,四人又参观了几处教堂,教堂一座比一座辉煌,一座比一座历史悠久,一个比一个名字长,总之,花月白都没有记住。 仔细地看着教堂内一幅幅的湿壁画,真的很美,很大胆,历史悠久的画作居然透着后现代主义的感觉。 此刻的她被一副残破的圣玛利亚像吸引,这副画像中圣母一点都不似圣人,相反她炯炯有神的大眼中透着几分羞涩、几分胆怯,似邻家某个平常的姑娘。 墨一升也驻足在这幅湿壁画前,“你也喜欢这幅画吗?” 花月白点头,手指墙壁,“小墨董,你看这幅画多生动啊,我简直不敢相信它居然有几百年的历史,简直,简直……” 她侧眸望向墨一升,他的眼神里居然流淌着涓涓宠溺,没了往日的冰冷、陌生,她心中一惊,眼神像极了身前的湿壁画像,炯炯明亮里多出几分羞涩、几分胆怯。 “你们俩儿怎么看的那么慢啊?”梁一宽略带沙哑的嗓音,刺破二人间的暧昧气氛。 “满墙壁的破画,有什么可看的?”他催促着。 “我跟楚词都商量好了,一会儿啊就去阿马尔菲海岸,看日落。”他拉着墨一升往外走。 “再不走,就赶不上日落了。” 几人出了教堂,坐上车子。 车子沿着一段不知名的路向前行驶,由于是冬季的缘故,车窗外的风景说不上多美,可却有一种颓废式的异域空旷感。 海风带来了海岸线的消息,下车,花月白感觉一阵湿漉漉的冷,下意识的紧了紧围巾。 “快看。” 随着楚词的手指方向,花月白看到一排排的房,堆叠在山侧,这就是著名的彩虹小镇——波西塔诺。 她目光穿过各色房子,望向曲折蜿蜒的弧形海岸线。 “你们觉得这像什么?”楚词眯着眼,斜肆着远方。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歪头一笑,脆声说道:“像极了一对恋人。” “这风景怎么就能像恋人了,词儿啊,你文艺病又犯了?”梁一宽沙哑的嗓音,带着点湿咸的海味。 楚词眼一瞪,嘴一撅,脚直接揣在梁一宽后腰,“滚,你才犯病了?” “知道为什么不愿意跟你一块玩不?” 梁一宽揉着后背,“老腰都被你踢断了,我的后半辈子可咋的活儿啊?” 楚词白了他一眼,挎起花月白胳膊,说:“走,我们去前边看看。” 花月白笑着点头。 “怎么就像是恋人哪?”花月白又望向远处的海岸线。 楚词笑着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像石又像山,水与山石相碰撞的海岸线,像极了一对热恋的男女在拥吻。” 花月白哈哈一笑,“你的说法倒新奇。” “照你这么说,这阿马尔菲海岸就是一个永恒的吻。” 楚词脚步一顿,仔细的看着她,“亲爱的,你总结的很好。” “永恒之吻。” 梁一宽走到她俩身边,“哪有什么永恒,即便有,也不能有永恒之吻啊,那还不得把那对恋人累死。” 墨一升嘴角一勾,花月白也是一笑置之。 唯有楚词,话语作成一柄厉剑,“我说姓梁的,你是故意找茬吗?还是觉得自己想要葬身在这片海域?” “本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是永恒之吻,就算说永恒之恋,永恒人间……” “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梁一宽说。 第83章 耳朵长了层情话茧子 夕阳西斜,将碧海蓝天染成橘海橙空,花月白走在墨一升身后,踩着他的影子走出一段无声的脚印,楚词和梁一宽依旧是一路拌嘴。 几人来到一处观赏落日的广场,坐在石阶上,细细地看着太阳一点点、一步步地滑入海平面,花月白的视线由远及近,从一个火红的球转移到另一个圆形物体上。 眼前的这个后脑圆整,头发乌黑整齐、浓密油亮,耳廓多肉透亮,后脖颈线条似一颗挺拔的白杨枝干,活力生动。 夕阳的光线铺在他的发丝上,将他头顶处的发色染上一抹淡橘色彩,一阵海风吹来,他浓密的发丝生机勃勃的律动着。 他抬臂随意的拨拉了一下,那丛发丝像是服从命令的士兵一般,全都排列整齐不再乱动。 突然一个黑色的小点闯入她的视线,他的右耳下方一颗黑痣,长在并不醒目的位置。 它像是一只眼一样,和花月白对望着、对峙着。 突然,墨一升回眸,四目相撞,撞得她小鹿乱撞、一阵惊慌,只因他的眸子太魅惑,能将她吸入他的瞳孔。 “夕阳真美。”她将头扭向一旁。 “可惜近黄昏。”一个哑哑的嗓音,说完,梁一宽拍了拍屁股,站起来,“难道外国的夕阳落山,跟我国的不一样吗?” “也没发现有何不同,怪冷的,咱们走吧。”他将羽绒服拉锁拉到最上缘。 “这人要是没意思了呀,说出的话都那么扫兴。”楚词也起身,并拽起身旁的花月白。 梁一宽边走边说:“我说的是事实,一个落山的夕阳,有什么好看的?” “事实是,你屁都不懂。”楚词依旧挎着花月白胳膊。 梁一宽停下脚步,指着西边天空的方向,“夕阳,夕阳是什么?是接近死亡,迎来无尽的黑暗、寒冷,是所有事物都见不得光,没有希望,只能等,等待另一个日子的朝阳。” 楚词一怔,花月白也望向梁一宽。 这简直就不是他平时的说话风格,原来他也可以深刻,也是有深度的男人。 墨一升只是淡淡地说:“走吧!” 四人走向夜晚,走向黑暗,走向等待。 第二天 朝阳带着光线、温暖、希望照进了他们居住的小镇宾馆。 花月白起床,端了一杯温水,站在窗前,看到一片碧波海面、蔚蓝天空,还有一旁的绵延山脉,想着楚词昨天的说法,不由一笑。 恋人,如果成为时刻不分的人,会怎样哪?会如眼前的这片海岸线一样散发迷人光泽吗?隔窗看到太阳,想到的却是墨一升耳后的那个黑痣,那颗傲慢的与她对峙的黑痣。 “想什么哪,亲爱的。”楚词也来到窗边,将头搭在她肩上。 “想到一句诗:面朝大海。”花月白不再向外看,也不再胡思乱想。 “可惜是冬季,没有春暖花开。”楚词伸着懒腰,一幅s形的身材线条被她演绎到极致。 “舒服。”她将身体彻底舒展。 就算是没有春暖花开,风景缺失了一半,可她们的心中依旧开遍了鲜花,芬芳满心房。 …… 简单吃过早饭后,几人乘坐着丁师傅的车子,去往佛罗伦萨,车子沿着崎岖不知名的小路转来转去,最后终于在一处城堡样子的石头房子前停下。 下车后,花月白就觉得不对劲,左顾右看了一番,更觉得心中憋闷,“怎么到了佛罗伦萨,太阳还能打东边落山了。” “我跟你一样的感觉。”梁一宽揉着额头,一副娇滴滴的口吻。 掉向了,他俩还一块掉向了? 楚词一怔楞,紧接着就捂嘴大笑,“掉向还能一起,哎,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你不会是又打趣儿人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梁一宽嬉皮一笑,整了整衣角。 花月白晕晕乎乎的,没有理会他。 楚词剜了他一样,嗔怪,“我说姓梁的,你也太过分了吧。” 梁一宽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也不都是假的,我第一回来佛罗伦萨也掉向了,来的多了之后硬是摆正了,知道了方向,不过猛地一下车也还是晕头转向。” “不信,你问一升。” 墨一升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的嘴喝了几天外国的水,是越来越欠揍了。”楚词虚晃了一个拳头,梁一宽腰一闪,避开了。 “是吗?看来我以后要把饮用水的牌子换成外国品牌了。” “嘴巴越来越贱。” “你愿意听吗?” “我只想抽你。” …… 花月白追着墨一升的脚步走向前,这一路上,她已经听了太多这对冤家的打情骂俏,耳朵已经长出了情话茧子。 由于提前约好的缘故,摁了门铃后,一名50多岁的意大利女人接待了他们。 墨一升用意大利语和她简单的对话。 丁师傅没有翻译,花月白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只是踩着院中的石头,朝石头城堡走去。 放眼望去,即便是冬季,院中的草坪依旧被修剪的整齐平整。 屋门打开,一个80多岁两鬓斑白、身形佝偻的大鼻子意大利老太太倚在门框处。 这让花月白想到了她姥姥,原来无论是哪国的老太太,都是一样的面庞,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褶痕诠释着她的笑容。 意大利语花月白也听不懂。 只见墨一升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老太太握着他的手,又是一串叽里咕噜的话儿。 好在她在意大利这几天已经适应了这种语言不通、文字不识的状态。 丁师傅和50多岁的女管家叽里呱啦的聊着,偶然将他们谈话的内容翻译一下。 花月白大致了解了点情况,这名意大利的老太太,今年84岁,无儿无女,管家是她的侄女,负责她的日常饮食起居。 老太太一辈子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画,专好收藏名画,长长的一生,收罗了世界各地的许多名画。 她偶尔也会将画卖给有缘人。 几个人坐下,老太太精心准备的意式下午茶,点心是意式海盐焦糖千层、帕尔玛小点,饮品则是意式黑咖啡,袅袅炊烟散发着咖啡浓郁的芳香。 聊了会儿,老太太带着墨一升在客厅里看画。 花月白悄声地问:“这么多的名画,老太太以后是怎么打算的?” 因为,看她的情况,连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也没有。 楚词凑近她,耳语,“上回我们来已经了解情况,她去世后,打算将这些画全部捐献给佛罗伦萨美术馆。” 花月白杏目圆瞪,“全部捐献吗?” “对,一件不剩。”楚词点头,将身子坐正。 梁一宽侧头,指着自己的脑袋,“这老太太是不是脑子糊涂了,毕生的钱财、精力全部铺在这些纸张上,百年后,说捐就全捐了吗?” 楚词踢了他一脚,“你以为都跟你这个貔貅一样,钻到钱眼里了只进不出吗?” “谁说的?”梁一宽弓腰,揉着脚踝。 花月白听后,略有所思,望着不远处和墨一升相谈甚欢的老太太,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说不出的敬意。 老太太脚步蹒跚,步伐很慢,边走边介绍,停在一幅后现代主义画前,“墨,你为什么非要买《捣练图》这幅画?” 墨一升略略弓着腰,低着头,以示对她的敬重,“我母亲是制衣服的匠人,这幅画描绘的场景就是我国古代妇女染布制衣的过程。”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花月白,又补充道:“我喜欢的人也是一名制衣匠人。” “或许为了给她们一份礼物吧。” 意大利老太太慈祥一笑,“让此画像一件传家宝一样,传下去。” 墨一升淡淡一笑,他正有此意。 二人又转了会儿,才回到茶桌前。 第84章 分文不值的无价之宝 老太太咬了一口海盐焦糖千层,眼睛看着花月白,问:“要是这幅画最终落在你手中,你会如何处置?” 花月白并不知她到底说的什么,只是礼貌地笑着,丁师傅做了简单翻译。 “我吗?”花月白一惊,手指将杯子攥紧,她不知道老太太为何问她,只是笑笑。 老太太浑浊的眼球散发着一抹亮,直视着她,“嗯?” 等着她的回答。 花月白看了看坐在老太太身侧的墨一升,只见他微微点头。 花月白思忖片刻,笑着说:“老太太,我这辈子恐怕都买不起这么一副名画,如果今生有幸得见,就已经算是我与它的缘分了。” 老奶奶依旧一脸慈祥,口气不紧不慢,“我只问你,如果你有这样的一幅画,最终有何打算。” 花月白放下杯子,身子超前倾了倾,挺直脊背,将手腕搭在茶桌边缘,“老太太,如果,我要是真有这么一副画的话,我想我也会把它捐献给博物馆的。” 老太太眸光一亮,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 花月白望着她一脸的和蔼皱纹,笑着说:“说实话,我可能不会真的拥有它,所以,想要在博物馆看到它,欣赏到它的美丽,而不是将它一直藏在某个角落,让它像蒙尘的珍珠一样,不见天日。” “博物馆,可以让更多的人欣赏到它的美。”说完,她轻松一笑。 老太太朝着她摆手,示意坐到她身边,花月白踌躇,墨一升给了她一个微乎其微的点头。 她起身,将凳子挪到墨一升和老太太中间,有些拥挤,甚至能闻到墨一升身上冷凝的薄荷味,她又将身子超老太太的身侧移了半寸。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问:“你认为这幅画值得多少钱?” 这会儿,墨一升直接担任了二人的翻译。 花月白不解,“小墨董,什么意思?” 墨一升目光幽暖,嘴角勾着一丝笑,“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老太太,它是无价之宝啊,可,对于我来说也相当于分文不值。”花月白直抒胸臆。 老太太长满老年斑的手紧了紧花月白的手,“为什么?” “无价之宝,是它的真实价值,分文不值,是我买不起,买不起的东西对我而言就是无意义,没有价值。”花月白耸肩。 墨一升也心头一热,自己看上的人,果然没错,认识问题独到深刻,将她的话,用意大利语重复了一遍,翻译给老太太听。 老太太拍了拍花月白后背,微凉的手指传递着一抹欣赏。 墨一升又和老太太交谈了一会儿,花月白并没有插话,只是安静的喝着咖啡,老太太也没再问她问题。 墨一升找了个很好的理由,“佛罗伦萨的美术馆,固然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但,它最好的归宿应该是我国,我国才是这幅画的故乡,会有更多人能看懂它、欣赏它。” 老太太笑着说:“墨,虽然艺术不分国界,但听你说了这么多,我也觉得或许你们国家的博物馆更适合它,那里才是它的故乡,才是它散发光芒的地方。” “走,我带你们先去看看画。” 说完,她打算起身,手臂撑在凳子扶手上,一下没起来,花月白本能地伸手,可,落在半空的手怎么也没有提供帮助,她想起自己姥姥,一个不愿意接受别人帮助的老太太,觉得面前的老太太也是一样的人。 “我可以。”她朝着花月白一笑,不需要帮助。 老太太第二次撑起凳子扶手,站起身。 当这幅千年前的《仕女捣练图》画作,徐徐展开,展现在眼前时,花月白还是难以置信。 她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气息打扰了画中人,栩栩如生的画中人专注的做着自己的工作,并不知道有人在欣赏她们。 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打在灰黄的纸张上,似要将光明从新带给这群制衣匠人,画面便更加灵动活跃起来。 仿佛眼前不是一副画,是一扇门,一扇跨越千年的门,开门便看到后院的一群侍女有说有笑地劳作。 “我说,一升,你说姑姑要真是收到这么一副画,她会不会兴奋地跳起来。”梁一宽沙哑的嗓音打破了安静赏画的氛围。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遇事炸毛,活蹦乱跳。”墨一升深情专注望着眼前的画作,并未分心。 楚词将头凑近画作,“真是太美了,看看这人物线条、布局结构,还有行云流水的笔触,真是绝了。” “怪不得不轻易示人。” 梁一宽扯着楚词胳膊,“楚词,你离它远点,省的喷上口水。” 楚词站直身子,吹了口气,将脸颊一旁的碎发吹的更乱,“姓梁的,我发现你来了一趟外国,嘴真是欠抽了。” 梁一宽本能的向后闪了闪,“我说的是事实。” 楚词摇头不再看他,又将精力投入到画作,不过身子与画作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喜欢什么画?哥哥我买给你。”梁一宽胳膊肘怼着楚词。 “也是这幅。” “看画,看画。”梁一宽被噎住,这是墨一升看上的画,他抢不过。 看了一会儿,梁一宽觉得没意思,便拉着楚词去门口说话。 花月白还沉浸在画作中,虽然她学过绘画,也看过很多画,但大多数的名画都是在画册中看的,如此近距离的欣赏名画,她简直看不够。 “怎么样?”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将她从画作中拽出。 花月白回眸,鼻尖沿着墨一升的衣领划过,蹭的她一阵痒痒,揉了揉鼻头,“比我们前几天看的湿壁画还要美。” “喜欢吗?”墨一升斜偏着头,声线温柔,一脸期待。 花月白耳朵中仿佛多了一个痒痒虫,从耳膜钻到心底,她怔愣地不知如何作答。 墨一升目光灼灼,似要将花月白看穿。 她往后推了一步,扭头,将目光接着投向《仕女捣练图》,“当然喜欢了,你看这画,将人物画的是惟妙惟肖,动作自然不造作……” 她脑中搜罗了一系列的词汇来评价画作,可心思已经在身后的人身上。 墨一升听着她的声音,欣赏着画,心情愉悦。 最终,意大利老太太以一个友谊价卖给了墨一升。 ——六千万元。 出了石房子城堡,花月白依旧难以置信,坐在回去的车上,惊呼,“真的吗?六千万买的?” 墨一升点头,“市值1个多亿的画,这已经是白菜价了。”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开玩笑地说:“你这白菜价,指的是我国一冬天的所有白菜总价吧?” 墨一升嘴角一抹弧度,一本正经的开玩笑,逗她,“我国全年的白菜总价是多少,倒是没人统计过。” 花月白倒吸了口佛罗伦萨的冷空气,他说话真是噎死人不偿命啊! 梁一宽接茬,“楚秘书,这个数据你们总裁办的秘书,没事儿的时候可以统计统计。” “少说一句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楚词怼道。 梁一宽讪讪一笑,拨拉着一头棕黄色头发,“一升,那个老太太怎么可能这么便宜卖给我们,不会是给我们一副假的吧?” 墨一升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对了,我看那个老太太最后在你耳边,还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她说什么了?”梁一宽拿出手机,打算开一局手游。 墨一升没有回答。 不过,老太太的声音还犹在耳,“墨,你要遵守和我的约定。” 一个关于私爱与博爱的约定。 第85章 买下拿破仑大街 在意大利境内,自驾游转悠了将近一个礼拜,几个人终于又回到了米兰。 这天阳光正好,虽然气温冷冽到了零下,但也并不觉得太冷,吃过早餐后,驱车来到蒙特拿破仑大街。 走在这条街上,看看路两旁中世纪风格的建筑,以及建筑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简直就是一场视觉上的饕餮盛宴。 一个个熟悉的品牌名字arni,versace,fendi,hers以优雅的姿态,站立在大街两侧。 “我嘞个亲额娘啊,真的是购物的天堂。”花月白咂舌,一下子见到了这么多服饰品牌专卖店。 “是啊,来到这里才知道,有多少钱都不够花,真真的销金窟。”楚词也发表了意见。 “词儿啊,哥哥今天我善心大发,今天你想要什么我都买单。”梁一宽沙哑的嗓音透着几分傲慢,眼眸睥睨着街上的店铺。 楚词嘴一撇,“是吗?” 梁一宽说:“那是,毕竟哥哥我钱多。” 楚词一本正经的说:“你怎么最关键的没说。” 梁一宽一个“?”的表情。 楚词接着说:“钱多人傻,这才是一句完整的话儿。” 梁一宽不服气,“你有没有良心,我要给你花钱,你怎么还奚落恩主。” 楚词不住摇头,“就怕我楚词的胃口大,你满足不了。” 梁一宽拍着她的肩膀,口气不可一世,“不就是女人买衣服、鞋子、包包、外加珠宝吗?奢侈品又怎样?只要你看上的,都可以收入囊中。” 楚词丢了一句,“我看上了蒙特拿破仑大街,你买的起吗?” 说完,她拽着花月白进入arni店铺。 看着楚词的背影,离自己一点点的远去,梁一宽眼珠子瞪的高出眼眶一大截,嘴巴张着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买下拿破仑大街?这人的胃口太大了吧! 墨一升拍着他肩膀,“看来,你还要加油。” 梁一宽醒过神儿,“一升,现在的妞胃口都这么大了吗?我梁一宽百亿身价竟然泡不起个妞。” 墨一升淡淡地说:“你应该反思,不是钱的问题。” “诶,诶……”梁一宽的话追不上墨一升的脚步。 店铺内,居然有说国语非常溜的外国导购小姐姐。 进入vip休息室后,经理亲自接待了他们,毕竟他们俩儿是这里的老顾客。 裁缝量好尺寸后,楚词和梁一宽则在偌大的店铺里疯狂扫货、从皮带到领带、从手提包到皮鞋,楚词帮他选了很多衣服配饰,梁一宽也都来者不拒。 经理用流利的英语介绍,花月白听着这意大利口音的英语有些吃力,她的口语更是差强人意,二人之间的交流不畅,墨一升在一旁主动做起翻译。 经理热情地介绍推荐,从平驳领式样的一般西装,枪驳领款式的英式服装,青果领的宴会装,到紧身的韩版西装,休闲式样的西装,他都不放过,毕竟墨一升的身材,天生就是衣架子,穿什么,怎么穿都好看。 花月白认真的听着,一次近距离的、现场观摩学习高端定制男装的机会,她自然不肯错过。 最终,她帮梁一宽、墨一升分别定制了10余套不同式样的西装。 走出vip接待室,花月白柔了揉略微僵硬的脖子。 “累了?”依旧是使人魔怔的声音。 总觉得他的声音似魔音,让她迷恋,将头扭向一侧,“没有。” 她加快了脚步,走向楚词。 二人又在成衣柜台附近转悠了一圈,一件砖红色西装吸引了花月白的视线,硬朗挺阔的外形,柔软的手感,如果穿在墨一升的身上,应该会使他的冰冷气质中多几分暖色吧。 怎么又想到他了?看来自己真是疯了。 “小花设计师眼光不错,这一看就是我的衣服。”梁一宽说话间,已经抓住那套西装。 花月白笑笑,没有松手,“小墨董穿上应该比你更胜一筹吧。” “你不懂一升,他根本就不会穿这种颜色的衣服。”梁一宽也看上了这套衣服。 “我觉得还不错。”墨一升瞥了一眼那套西装。 梁一宽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一会儿,一身砖红色西装的墨一升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楚词率先惊呼,“一升哥哥,是你吗?我靠,比模特还要帅。” 连外国导购小姐姐都发出了国语惊叹,“妈妈咪呀,外国人穿这衣服也能如此帅嘛?” 楚词笑了,“到底谁是外国人啊?” 梁一宽审视着面前的导购,解释,“对她们来说,我们可不就是外国人嘛?” 花月白没有说话,她还沉浸在眼前的这一抹帅气的身形里不能自拔,冷艳中带了一抹温暖,他的气质,容颜可以凌驾在一切颜色之上,都不违和,驾驭颜色的能力比彩虹公子梁一宽更胜一筹。 男人的美也能是换一套衣服,就换一种形式的美吗?墨一升给出了肯定答案。 梁一宽“啧啧”声后,“一升,你不能穿这套衣服。” 没等人问,他自动解释,“否则,我的彩虹公子的的地位将不保。” 墨一升随手指着身旁的一套亮紫色西装,“那套更明艳。” 花月白的电话铃声响起,她退了几步,向一旁走去,“怎么了?” “小花老师,跟你说个高兴的事儿。”鲁正南在电话的另一端,兴奋地说着。 花月白站在窗边,看着外边的人流,“说。” “还记得那个死肥猪包诞生吗?”鲁正南躺在被窝里,脚翘的老高。 一听这名字,花月白的头皮一阵发麻,“嗯。” “他被人打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哪。”鲁正南一阵笑声传来。 花月白眉头一蹙,说:“你找人打的吗?” 鲁正南腿放下,坐了起来,“不是,我确实想揍他一顿,可是还没来的及动手,就听说他被人揍成了猪头样子,胳膊、腿全都骨折,还断了三根肋骨,真解恨啊!” 花月白一怔楞,“是你家人找的人嘛?” “这事儿我就没敢给家里人说。”鲁正南声音小了几分。 “听说他的秘书、司机也被打了,不过就属他的伤最严重。” “你说,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惯恶人欺人太甚,才派某个大侠替我出手教训了他。”他有点幸灾乐祸。 “谁知道哪?”花月白指头在玻璃窗上画了一个‘?’,她也想知道答案。 “不管怎样,他受到了惩罚,你以后也别再惦记报仇这事儿了,都高三了,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她又嘱咐了一番,才挂断电话。 回头,差点撞到墨一升的身上,不知道他何时也站在了窗边,都听到了什么。 “小墨董,楚词他们哪?” 墨一升说:“在结账。” 花月白“哦”了一声。 “我们都该走了,看你打电话好长时间了,过来看看,什么事儿?”墨一升的声音漫不经心,不带情绪。 花月白笑着说:“哦,没什么,就是恶人遭到了报应。” “那你高兴吗?”墨一升语调轻松。 花月白脸上的笑容定格,脑子思绪飞转,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刚才打电话的事儿他都听到了,简直太丢人了。 墨一升没等她回答,转身朝门口方向走去。 …… 意大利之行,包括两回往返时间,一共去了10天,花月白不但身心得到了一次彻底放松,还收获了很多高级定制服饰的干货,这趟旅行收获颇丰。 当然最主要的是收到了一个大物件——一整只帕尔玛火腿。 送这个物件的墨一升原话是这样的:“看你每次都将帕尔玛火腿清盘,就送一只,作为你这次意大利之行的奖励。” 为此梁一宽还嘲讽了她一路,楚词也觉得有意思。 飞机落地后,她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子,还有一只大猪腿回家。 王秀文望着如此大的猪大腿,哭笑不得,“月白,你从哪里买的这么个大火腿啊?” 花月白半趔在沙发上,陪着姥姥看着一部家庭伦理片,“不是买的,是劳动所得。” 花月晴端着一杯饮料,目光也落在了火腿上,“你帮人杀猪了?” “差不多吧。”花月白真的累了,敷衍回答。 花月晴一看商标,“我靠,花月白,你这还是杀了一头外国猪啊!” “名牌猪。” 王姥姥哈哈一笑,“这年头猪也分三六九等?” 花月白一个没忍住噗嗤一笑。 “托某人的福,我们家今年过年也能吃上名牌猪肉喽。”花月晴说话间已经进入厨房,寻摸了一把菜刀,打开保鲜薄膜,划拉了一小片肉,塞入嘴里。 吃了一片不过瘾,又拉了一大块肉。 “名牌猪肉味道确实不错。”说着,她将一片肉递给王姥姥。 王姥姥说:“我不吃,牙口不好。” “你哪?”她看向花月白。 “我已经吃够了。”花月白前几天吃的确实不少,墨一升看她喜欢吃,几乎每一餐都点了这道菜。 饭后,她是真累,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第二天,正式上班,满血复活的进入工作状态。 第86章 帮人杀猪 意大利之行,包括两回往返时间,一共去了10天,花月白不但身心得到了一次彻底放松,还收获了很多高级定制服饰的干货,这趟旅行收获颇丰。 当然最主要的是收到了一个大物件——一整只帕尔玛火腿。 送这个物件的墨一升原话是这样的:“看你每次都将帕尔玛火腿清盘,就送一只,作为你这次意大利之行的奖励。” 为此梁一宽还嘲讽了她一路,楚词也觉得有意思。 飞机落地后,她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子,还有一只大猪腿回家。 王秀文望着如此大的猪大腿,眉头紧皱,“月白,你从哪里买的这么个大火腿啊?” 花月白半趔在沙发上,陪着姥姥看着一部家庭伦理片,“不是买的,是劳动所得。” 花月晴端着一杯饮料,目光也落在了火腿上,“你帮人杀猪了?” “差不多吧。”花月白真的累了,敷衍回答。 花月晴一看商标,“我靠,花月白,你这还是杀了一头外国猪啊!” “名牌猪。” 王姥姥哈哈一笑,“这年头猪也分三六九等?” 花月白一个没忍住噗嗤一笑。 “托某人的福,我们家今年过年也能吃上名牌猪肉喽。”花月晴说话间已经进入厨房,寻摸了一把菜刀,打开保鲜薄膜,划拉了一小片肉,塞入嘴里。 吃了一片不过瘾,又割了一大块肉。 “名牌猪肉味道确实不错。”说着,她将一片肉递给王姥姥。 王姥姥摆手,“我不吃,牙口不好。” “你哪?”她看向花月白。 “我已经吃够了。”花月白前几天吃的确实不少,墨一升看她喜欢吃,几乎每一餐都点了这道菜。 饭后,她是真累,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微微亮,花月白便被闹钟叫醒。 起床后,简单的洗漱一番,便从家中出发前往公司,她家离公司本就远,坐公交后还要再转乘地铁,只能早早起床,才不至于迟到,这也是为什么她加班后,常住御景公寓的原因。 下了地铁,在公司附近的‘香舍’咖啡屋买好咖啡,才走向公司。 她已经连续10天没来公司上班,虽然白欣怡颇有微词,可,她的假期是梁一宽亲自请的,白欣怡也不便说什么。 花月白这次给设计部的同事也带了咖啡。 “谢谢!” “小花,我看你气色很好,看来休息的不错。” “你这休息的时间都赶上年假了。” “有没有出去玩啊?” 手捧着咖啡的同事,你一言我一语的随意聊着。 花月白只是简单的客套了两句,便投入了工作。 不看还好,一看到满桌子堆积成山的工作,她就有一种想挠头的冲动,她是休假了,可,工作任务并没有‘休息’。 “这是上周和这周的会议纪要,我帮你记得。”一名同事讲会议纪要本递来。 “谢谢。”花月白无奈一笑,这怎么就成了帮我,都是领导分配的任务而已。 “人资部通知我们领这个月的工资单,你既然回来了,还是你去吧。” “我们下周……”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似潮水一般朝着花月白涌来,弄得她心烦意乱。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连水都没喝一口,嗓子有些干痒,直接推开凳子,捧着水杯,起身去了茶水间。 这里的氛围倒是轻松欢快,几个人在交头接耳的说着各种八卦。 花月白接了杯白开水,一口气咕咚了大半杯。 “咱们的时尚顶流秀展的服饰设计稿,基本已经完成,配饰的部分也到了收尾阶段,等你不忙了,我再给你说说。”张萌端着一杯红糖姜茶,在她身边。 “好的,张姐。”曲着腿,半倚在桌边的花月白,神情木讷,放空自己。 “这个项目毕竟是你的idea。”张萌淡淡地说着,“可是……” 她犹豫了一下,拍了拍花月白的肩膀,笑着说:“算了,等不忙的时候再说吧,你刚回来。” 就这样忙忙碌碌,花月白被公司的琐事缠磨了两天,才将前一段时间积攒的工作忙出头绪。 这天临近下班点,她正在看张萌给的设计稿。 “月白,白总监叫你。”李子希抱着一叠文件,走到她身边,声音不大。 花月白将电脑屏幕上的设计页面关闭,起身,去了总监办。 “白总监好,您找我。”花月白语气淡淡,客气中带着三分疏离。 白欣怡抬头,眯着眼,打量着花月白,她上穿雪白色小款羽绒服,下搭深蓝色小脚牛仔裤,脚上一双平跟马丁靴,将头发高高扎成一条马尾,几乎是不着妆容,可依旧是明眸皓齿、肤白凝脂的人,虽算不得美人,但气质真的清新干净,浑身都洋溢着少女气息。 白欣怡心头莫名燃起一丝嫉妒的火焰,从前也没觉得她长得好,可,今日居然嫉妒起一个素人,简直让她怄火。 她发狠的将笔帽盖上,发出一清脆“嘎嘣”声。 “公司年底是最忙的时候,我们春节后除了常规的工作任务,还有新的项目,可是,你哪,有事儿请个假就10多天不见人影,这也就算了,回来公司居然也不做正事,你懂不懂轻重缓急,哪些工作是急需做的?”白欣怡语气不善。 “做我的助理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连工作重点都分不清,真是不明白你每天来公司上班是干嘛的?时尚顶流秀展项目到现在为止,布匹材质还没有敲定,这么多天都是干什么吃的?”说话间,她声调不自觉的拔高。 因为上回在酒桌和警局的事儿,花月白心底对她的这个上司生了几分厌恶,以前只是觉得她在工作上对她严苛,私下并不怎么接触,谁承想她人品真的不咋地。 花月白不卑不亢地简直解释:“白总监,我前一段时间,已经去过北江,找到那名老匠人,确定他染布制衣用的就是传统古法捣练工序,可惜并没有得到制布的捣练工序。” 白欣怡起身,手叉腰,脸上挂着一抹笑,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这都多长时间了,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从蒋总经理定下你的方案到现在整整一个月,你还没有确定布匹事项,更不要说其他的啦,你说,咱们这次的电视服饰项目还要不要做,因为你一个人耽误着大家的进度,你说怎么办?” 花月白吁了口气,捋了捋鬓边的一丝乱发,“白总监,我上次去北江的时候,看那名老匠人态度,我们不一定能拿到古法捣练工序……” 白欣怡不等她说完,直接转断了她的话,“小花,这次的方案是你提出的,你现在却告诉我你连项目第一步的制衣布匹都搞不定,你不觉得可笑吗?” “难不成你以为公司的项目是过家家?你知道这个项目我们已经投入了多少人力、财力、物力。” 花月白望着眼前的上司,对付手下真是有两把刷子,安排的工作总有充分的理由。 “可,我……” 白欣怡哂笑,“总不能我放下所有工作去吧!你说哪?” “或者说,你胜任不了这份工作?” 从不能完成一项具体的工作任务,到直接质疑花月白的工作能力,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花月白弯刀眉一挑,“不,我能完成。” 白欣怡双臂环胸,:“好,你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去北江。” 顿了顿,她笑着说:“如果因为布匹的事儿,影响了项目进程,你也不用回来了。” 语气颇有咄咄逼人之势。 “好。”花月白语调坚定,可心里没底,不确定自己能否完成这项工作任务。 第87章 等人 出了总监办公室,花月白像一株蔫了的向日葵,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回到设计部内,买了明早去北江的车票后,简单收拾了办公桌,和张萌等人交接工作后,便回到御景公寓收拾行李。 楚词下班后,看到她正在收拾行李,“你这准备干嘛?都快过年了,难不成要搬家。” 花月白将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装在行李箱,“不是,去出差。” “现在这个阶段出差?”因为还有十来天就是春节了,即便是公司高层董事们也都从外地回到公司,不打算再出差。 花月白将工作的事儿简单的和楚词说了。 楚词愤愤不平,抱怨道:“白欣怡这人也真是的,现在马上就过年了,让你一个人去北江,她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真是尖酸刻薄的主儿。” “年底本来事儿就多,我们前几天又跟着小墨董出去了10来天,很多工作都耽误了。”花月白将牙刷等洗漱用品装在行李箱夹层。 “也怪我不好,上次北江之行,我态度不够诚恳,所以北江的老匠人才不愿意告知我古法制布方法。” 楚词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绿头发企鹅公仔,“月白,你不会真以为,你这次去可以凭借态度和决心就能打动那老匠人吧,人家的捣练制布工序,说不定是祖传秘方,指着这养家糊口、发财致富,怎么会轻易的告诉你?” 花月白将行李箱推到玄关角落处,语气无奈,“这也是我所担心的,我自己苦点、累点,倒也无所谓,只怕自己能力不足,最后还是搞不到制布工序,搞不到布料,我们整个设计部就算是再有本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哎……” “白欣怡估计也是算准了,你一定搞不到,她这不是明白着挖坑给你跳吗?你也是个死脑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楚词捯饬着公仔的绿毛,有些气愤。 花月白终于搞定一切,也坐到了沙发上,“谁让这是我爱的工作哪。” “你不是爱工作,你是爱制衣,懂吗?这是两码事。”楚词将绿毛公仔扔到了花月白怀中。 花月白接过那只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公仔,安慰地摸着它的绿毛,“我呀,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要不要我帮你做点什么?” “用,你就在家里,好好的替我照顾好它就行。”说吧,花月白将那只公仔又塞到她怀里。 楚词不情愿地拎着它的绿毛,“一个满头绿毛的公仔有啥好照顾的。” 这个绿毛公仔还是上次二人一块逛街买的,当时看到它的时候,楚词就乐坏了,说什么难得见到顶着一头绿的家伙,还能如此咧着嘴大笑,这个设计师也用心良苦。 结果,就被花月白买回来了,权当是个逗趣的玩偶。 花月白指了指阳台的方向,“还有照顾好那满阳台的花花草草。” 楚词的懒是懒到家啦,前一段时间,花月白姥姥胳膊摔着没常回御景公寓,结果阳台上的花死了一大半。温室里的花朵生命就是娇弱,哪能跟长在旷野中的生命相比,野花野草接受暴风骤雨的洗礼,简直就是其生长的充分必要条件。 …… 翌日 一早,花月白就拖着行李挤进了车站,年底了,春运的人就是多,她几乎是挤了一路,到达北江市郊外的宁江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花月白在镇子上找了个旅馆住下。 宁江镇是一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古老小镇,镇子不大,住在这里的基本也都是老年人,第二日,花月白早早起床,吃过早餐后,沿着北宁江畔而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建筑旁,这栋房子依水而建,青瓦白墙徽式建筑,古朴典雅、美轮美奂。 花月白站在这栋三进三出的院落门前,左顾右盼。 一位微胖中年妇女走出来,大声地说:“怎么又是你,告诉你多少遍了,我家老爷子对买衣服的人欢迎,想要制布捣练秘方,你还是别做白日梦,痴心妄想了。” 花月白搓着手指头,不好意思的笑着,“大姐,你就让我进去吧,我有话要对洪老爷子说。” 洪老爷子名叫洪严,是北江这一带有名的古法织染非遗传承人,这是花月白在设计部办公室,通过多方途径得知的信息,上次来这里,就已经证实,他确实用传统的捣练工艺对绸缎着色处理。 中年妇女冷哼,“上回就因为把你放进来,我挨了老爷子一顿骂,这次要是还放你进去,我的工作要不要做了,去、去,哪凉快去哪里呆着去。” 花月白撅着嘴,小声嘟囔:“这大冬天的,哪都凉快!” “你叽叽歪歪说什么哪,小妮子。”中年妇女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说话间鼻息附近还冒着白气。 “没什么,没什么,大姐你忙、你忙。” 随后,花月白开始在附近溜达转悠,好在这里的环境真的不错,镇子上的建筑基本都是老式建筑模样,还有一栋大的祠堂,就是有点冷。 她还在祠堂找了聊了会天,得知这个老匠人脾气古怪,甚难相处,被赶出来已经算是客气的。 花月白在这里转悠了几天,愣是没见着洪老匠人的人影,问过这里的其他人才知道,原来他走的是后门。 于是,她不在前门等人,而是转至后门,开启了门外蹲守模式,这已经是第六天了。 第一天,被拒之门外。 第二天,根本没有见到老匠人。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还是没有。 第五天,转换了地点,换到后门。 今天,依旧在后门等候。 傍晚时分,终于看到老匠人从后门出来,她迎上前去,“洪老,您好啊,可算是见着您了,您老人家还记得我吗?我就是上回来过咱们这……” 不等她说完,洪老匠人摆着手,道:“小姑娘,我还有事,如果你来买衣服布匹的,我乐意之至的欢迎,如果为了别的,那请自便吧,我无可奉告。” 上次花月白和张培洋一道出差来这里,和洪老匠人说明了想要传统捣练织染工艺的目的,虽然话说的委婉动听,可,依旧被洪老匠人严词拒绝,纵使她表明了可以出高价购买,洪老匠人依旧不为所动。 此后,他们二人回了公司。 这次来连门都不让进了,更别提见着人了。 好不容易,今天见到哄老匠人,花月白当然不能再被他三两句话打发了,干脆堵住了他的路,“我在您家门口都已经等了六天了,才见您一面,难道你不想听我说点什么吗?” 望着堵路的小丫头,洪老匠人眉头紧皱,声音浑厚坚定,“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请回吧,我这里真的很忙。” 花月白说:“如果,您要是不告知我捣练制布的工序,那么我也是回不去的,我这段时间等您老,就是工作。” “你看已经到年底,马上就过年,你还是请回吧。”洪老匠人说完,扭头看向一侧的司机。 “不好意思。”司机推开了花月白。 花月白身子被迫向侧旁退了两步,一腔倔强语调,“洪老,洪老,等不到您的秘方,我是不会走的。” “那就请便吧。”说罢,洪老匠人果断向前走去,打算离去。 见状,花月白大声丢了句救命稻草般的话语,“您,您刚才说欢迎购买布匹之人,那,我买您的布,买布总行了吧!” 自从上次和洪老匠人见面表明来意后,便被他一段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逐客令打发出来,而后就再未能进他家门。 难得见到他老人家一面,总不能无劳无获吧! 洪老匠人脚步一顿,回头,声音浑厚,“买布是可以,可,我的布都是纯手工织染,你要是订购的话,至少也要等上个一年半载。” 他话外还有话,他的布匹不会批量生产、每一匹布都各有差别、并不雷同,只因织布匠人手法不一,染布天气不同。 且他家的布向来是有价无市,一般人根本买不着。 他的话,彻底斩断了花月白的希望之路。 花月白吐了一口哈气,“啊?等一年半载之久?我是能等,可,项目不等人啊!” 一年半载过后,黄花菜都凉透了! “那老朽我也盖莫能助、没有办法。”说罢,他双手合十表达歉意,而后,坐车离开。 望着那车尾的一股白色烟气,花月白唉声叹气、一脸绝望。 第88章 保暖才是王道 这时,一位邻居家老奶奶迈着蹒跚的步伐,走了过来,和蔼地道:“小姑娘,你还是回去吧,这老头子固执的很,以前也有前来讨要秘方的,比你的花样还要多,送礼的、给钱的、投资的、保护传统工艺的、定点蹲守的,你这都不算什么。” “就算只是买他家织染的布,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这话,老奶奶已经说过两遍,她是附近一家小超市的老人家,花月白这两天没少在她那里小坐,简单明了说明来意的同时,也断断续续的打听出了很多。 老奶奶语气中藏着温暖,“天也快黑了,你还是回去吧。” 花月白也一脸笑容,“老奶奶,我知道了,您也赶紧回去吧!” “再过几天就年节了,别再这里浪费时间了,快回去过年吧,回去过年吧,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外地,在这冰天雪地里,怪可怜的。”说罢,她走开了。 花月白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还有那飘零下来的粒粒雪花,紧了紧脖颈的米色羊绒围巾,她在原地,跺着脚。 “阿嚏!”一个喷嚏猝不及防。 她自言自语:“这小款的羽绒服就是不抗冷,明天换上大款的。” 天色暗下来后,花月白走回了镇子上的旅馆内,这家旅馆是宁江镇子上的唯一一家旅舍——新月宾馆,环境干净整洁,老板娘新月人也热情爽朗。 花月白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礼拜,早晚都会和老板娘打招呼。 一进门,老板娘新月爽朗地打招呼,“回来了,再过几天就过年了,您还要继续住吗?” 花月白哈着手,“嗯,您在给我续几天吧,实在不行我大年三十走。” 老板娘新月将腿边的小娃娃抱起,“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在我们宾馆吃饺子也行。” “谢谢,我有亲戚在北江。”花月白从包中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那个小娃娃。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不过,过完年可能还要在你们家住。” “好了,我们就是做这开门迎客的生意,到时候给你留好房间。”老板娘新月满脸铺满微笑。 花月白上楼,冲了个热水澡,将身上的疲惫和寒冷全部都冲走,睡去。 场景一下子转换到洪老匠人家中,洪老匠人和蔼可亲的指导她捣布、染色,望着挂满院子的各色布匹,她心中充满欢喜。 突然,她迷失在绚烂多彩布匹围成的迷宫里,找不到出路,呼喊也没有人应答,她将布匹一条条的扯下来,只听洪老匠人站在大门口,厉声呵斥:“花月白,你把做衣服的布料都扯烂了,还怎么用?难道你就是这样对待制衣布料的吗?你不配做服装设计师,我的布你没资格用。” 说罢,洪老匠人化作一股子青烟飘散。 花月白望着满地狼藉的碎布条,欲哭无泪,她猛地惊醒,透过窗帘缝隙的一点光亮,她揉了揉眼,自言道:“原来是一场梦啊!” 翻了个身,她抱着纯白枕头,望了望窗外青灰色的天空,听着各种车子碾压过路面的“突、突”声,看了看表,才五点十分。 她继续蒙头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还在想刚才的梦境,想着想着,又进入到另一场梦境。 一片荒野什么都没有,她一直不停的转,好像是大地在转动,又好像是天空在转动,她定睛一看都没动,原来是自己在转动。 她心中还一直挂念着布匹,可空旷的原野上,怎么可能有布匹哪?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来找布匹的吗?这里又是哪里啊?突然,场景转换,她站在医院的走廊看到一个小男孩躺在手术车上,一张稚嫩帅气脸庞上爬满绝望的惆怅,一双秋瞳剪水眸子中写满无助的忧伤。 花月白跟着一阵莫名心酸、一段惆怅忧伤,觉得此情此景是那么的熟悉,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只见一个扎个小揪揪的小丫头,跑着追着手术车,喊着:“哥哥,你不用害怕,我妈妈说手术就是睡一觉,做个美梦的事儿,睡醒了就不再生病了,什么都好了。” “小哥哥,你一定要坚强啊,等你好了,你还要教我写字、画画,我还要嫁给你哪!”小姑娘的身影渐行渐远,渐渐模糊,小男孩的手术车也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花月白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结果只抓住了一把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 场景越来越乱,人物的脸越来越多。 花月白甚至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窗外的天空已经大亮,伸了伸懒腰。她的头有些晕晕乎乎,她揉着太阳穴,这回笼觉它就不能睡,越睡越迷糊,越睡越累。 简单的洗漱完毕,她穿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虽然这衣服的廓形不怎样,但真的保暖。 “保暖才是王道!”她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翻开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7点48分,手机屏幕上还显示有几条未读信息,是昨晚10点多发过来的。 【小花老师:马上就过年了,过年我有几天假期,等年节时,去你们家给伯父、伯母拜年。】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我想你的心也越来越紧,希望你要记得多加衣、多想我!】 【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 花月白望着这几条信息,哭笑不得,“真是的,一个小屁孩,不好好学习,天天脑子里想什么哪?” 随即回复信息。 【鲁正南:首先,你应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学习上,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其次,我最近在外地出差,过年估计也回不了家,你也不用去我家拜年,有空多练习几道习题才是正事儿;】 【最后,我知道怎么保暖,倒是你多加注意身体。】 发完信息,收了手机,跨上黑色皮包,开门,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雪白,银装素裹的世界将冬日的纯洁淋漓尽致展现。 踩出了两行孤独的脚印,走出旅馆,来到附近的一家早餐包子店,简单吃过早餐,结账时问:“你们的店过年期间开门营业吗?” 老板答:“我们做完这餐就打算封店,过完年再开门。” 花月白说:“是吗?那再给我包10个吧。” 手机“嘀嘀”响了一下。 【小花老师:你的关心和关爱,我都收到,一句“多加注意身体”可以温暖了我的整个冬日。】 【你在哪里出差啊,自己一个人在外地过年吗?用不用我陪你啊?】 花月白火速地回复: 【鲁正南:你别再贫嘴了,我忙了,改天聊!】 鲁正南的信息几乎是秒回。 【好的,小花老师,等你年后归来!】 花月白拎着包子走出早餐店。 随后,又从超市买了几袋泡面、一袋卤蛋并一些火腿、面包等零食放回宾馆后,才出门去老匠人家门口。 尽管,她也知道这种蹲点等人会徒劳无功,可是在宾馆待着更不会有结果。 不如出门去撞大运! 说不定,自己会遇到好运哪? 说不定天上真有馅饼砸到自己头上哪? 说不定的事情那么多,只要想着美好,那美好总有一天会降临。说不定,她花月白的那份美好还踩着祥云哪?说不定,她都有点爱上说不定了。 第89章 纸寿千年 这天,早早吃过饭,墨一升、梁一宽二人便来到国际机场。 “今天还挺冷啊。”梁一宽今日穿一件单薄的深蓝呢子风衣。 墨一升不动声色的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装帅也是需要代价的。”梁一宽一边搓手,一边跺脚。 “日本更冷。”墨一升提醒。 “你怎么不早说?”梁一宽打了个寒颤。 墨一升此刻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这种地理常识他不想和一个二货讨论。 下了飞机,梁一宽已经换上了羽绒服,而墨一升依旧穿着半长款的黑色羽绒服,一身黑色的装束,加上他凛冽孤傲的气质,活脱脱的像是从幕府时代走来的忠武士。 接机口,日本海外市场部的人已经在等着他们,接上二人,驱车直接前往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到达馆门口,才发现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墨一升和梁一宽排在大门口的队伍里。 梁一宽搓了搓手,道:“我靠,一升,这么多人吗?这队伍还不得排到猴年马月?” 墨一升倒是一副闲云野鹤态,“看来,懂得欣赏颜公《祭侄稿》的人还真不少,这是他的幸,也是他的不幸!” 梁一宽随着人流速度,挪着小碎步,一副不耐烦的姿态,“这话我就不懂了,千年之后人们还能对他的作品趋之若鹜,当然是他的幸,怎么能说是他的不幸哪?” 墨一升本就高,再加上他长了一张极具辨识度的东方面孔,气质在人堆中出众耀目,总有人侧目朝他的方向看来,可,他仿佛早已习惯这种瞩目,不以为意。 他只专注和身侧的梁一宽讨论,“这当然是他的幸,是这篇《祭侄稿》的幸,因为它足够幸运,才存在了千年之久,说颜公不幸的意思是,这千年来,再没有出过他这样的书法大家,再无这样优秀的丹青字迹,这应该不是他老人家想要的结果。” 梁一宽赞同的点点头。 两人随着队伍,慢慢悠悠的超前移动着,不时地讨论着,轮到他们观看欣赏颜真卿真迹,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可,留给他们每个人参观的时间就只有半分钟而已。 这哪里够看啊,墨一升也只是在短暂的时间里,仔细的看了个大概,他觉得不过瘾,打算从新排队再看一遍。 “还要再看一遍?”梁一宽满脸不解的表情。 “嗯。”墨一升说的坚定。 “排两个小时的队伍,就看半分钟,你居然还要再来一遍?”梁一宽完全不能理解。 “嗯,因为喜欢。”墨一升说着已经开始排队,他还有很多的理由,这种级别的书法真迹,一辈子能看上几回,看的是眼缘,错过这次,下次可能要等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他不想错过,更不想遗憾,趁着碰到的时候,能多看两眼就多看两眼。 又从新排队看了一遍,第二遍仍然觉得意犹未尽,可,已经接近了下午闭馆时间,也只好作罢,终于挤出了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东京国立博物馆。 梁一宽坐在一处休息凳上,似个小怨妇,“还真是你的喜爱啊,居然费劲巴拉的看二回。” 墨一升并不理会他,坐在他身侧的凳子上休息,站了一天,即便是个铁人也累。 梁一宽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说道:“哎,跑这么远的地方,等这么长的时间,就那么匆匆瞄两眼,你说值吗,一升?” “当然值了。”墨一升心情愉悦,似东京上空万里无云的蓝天。 梁一宽双腿交叠,坐在凳子上,姿态慵懒,“那这样的画作,就应该多出来展览展览,让我等俗人好好欣赏欣赏它的风姿,就这么撇两眼还真没看出来什么门道,太不过瘾了。” 墨一升瞥了他一眼,“纸寿千年的道理懂不懂,这种文物是展一次伤一次,你能看到它已经算是幸运,难不成你吃了人参果子,还想要人参树不成吗?” “我又不是猴子。” “你还不如猴子。”说完,墨一升起身,走了。 梁一宽也匆忙起身,“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我陪你来看字,你却奚落嫌弃我,你……” 墨一升回头,“纠正一下,你是上赶着来的。” 梁一宽直接无语。 …… 晚上,两人在东京中央区银座的季乐餐厅内,吃了一顿神户和牛炭烤料理。 这家餐厅是需要预定的,来日本前,东京海外市场部的员工就已经预订好了雅座。包括接下来的住宿、餐食、滑雪等其他行程安排,都是东京市场部按着墨一升的喜好提前安排的。 此次,虽不是公事,只是墨一升私人行程,可东京海外市场部的职员依旧尽心尽责。从机场接机、到看展、再到吃饭、住宿,无论在哪个环节都有秘书和司机陪同。 晚饭后,二人来到东京椿山庄酒店,这家酒店坐落在东京市中心,是庭院式酒店,更像是藏在东京怀中的一个桃花源,酒店极富盛名,很具日式风格,即便是冬季,这里也不乏绿色、生机盎然。 天然温泉的池水,洗去了墨一升一天的疲惫和异乡的陌生感,他静静的睡去。 “小墨董,过来,试穿这件衣服,你听到没有,看来本姑娘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了,不然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厉害,哼……” “墨一升,你往哪里跑,你跑的再远,也跑不出本姑娘的手掌心。” “小墨董,我错了,我错了,你可千万不要赶我走啊……” “墨一升,你追不上我吧,啦啦啦啦,哈哈……” “小墨董……”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目之所及是空旷的木质房间,坐在偌大的床上若有所思。 窗外枫叶树枝杈上的几只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叫着,很有冬日的感觉。 墨一升自言自语:“我怎么又梦到花月白了?” “简直魔怔了!” “她怎么老是出现在我梦里?” 在问自己吗?还是窗外的麻雀?或者是远在大洋彼岸的花月白? 花月白刚起床,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今天还有降雪,要穿厚点,不然感冒了咋办? 由于临近年关,这两天镇子上的早餐店也都陆陆续续不再营业,她只好烧了水,泡了包方便面。 好吃时间不吃,方便面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吃饱了饭,还要再去蹲守等人。 第90章 滑雪 此刻,墨一升已晨跑完,准备用早餐。 椿山庄酒店的早餐,是传统日式早餐,一份热腾腾的白米饭、两小块鲜香烤鲑鱼块、一小碟松软玉子烧、多彩开胃腌菜,外加一碗鲜美的味增汤,均被放置在一个木制托盘内。 墨一升一边吃饭,一边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刚才的梦境,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梁一宽无精打采,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也来到了二楼餐厅,他一屁股跪坐在墨一升对面的软垫上,身子往前一探,伸手捏了一片生菜叶塞到嘴中。 “注意卫生!”墨一升拿着筷子敲他手。 梁一宽抽手,狡辩,“我洗手了!” “这不是手抓饭。”墨一升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姿态优雅的如同江户时代世家贵公子。 梁一宽打了个哈欠,说:“困死我了,昨天跟几个日本女子玩花扎牌,玩到2点多。” 墨一升吃了一块鲑鱼,道:“就你那日语水平,还跟日本人玩花扎?” 梁一宽不以为意,反而来了精神,“虽然我日语水平有限,可我撩妹的方式方法多,全靠眼神交流。” 墨一升喝了一口味增汤,不疾不徐地问:“成功了吗?” 梁一宽身子一瘫,有些丧,“如果斗地主或打麻将的话,我可能会赢。” “我吃好了,你哪?”墨一升看了看腕表,说罢,他从软垫上起身。 梁一宽撒娇地说:“一升,哥,我的哥哥……” “我还没吃饭哪!” 一副饥饿的眼神,眼巴巴的瞅着墨一升。 “再不走,飞机就误点了。” “哎呀,我去……”梁一宽也看了看腕表,“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点。” “我吃的快。”他补充。 墨一升一手插兜,姿态淡然站在她身侧不远处,“好,我可以等你慢慢的享受完东京早餐,然后我们直接回国。” 梁一宽起身,“走,马上走,我陪你来日本,就是来滑雪的。” “滑雪,是我陪你。”墨一升重申。 梁一宽说:“好,我的哥,你说什么都对。” 简单的收拾后,两人出了酒店,坐上专车前往机场。 还好飞机上提供早餐,虽然和酒店的早餐没法比,但可以充饥。 也就一顿饭的功夫,飞机已经到了北海道。 如果说日本东京是繁华的、热闹的,那北海道则是孤傲的、欢快的,这里已被白茫茫的雪覆盖,空气也比东京更冷艳、苍凉。 二人来到北海道留寿都滑雪场,换好衣服、带上滑雪装备,来到滑雪赛道。 梁一宽调整好护目镜的位置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连声音都有些亢奋,“一升,要不要比试一局。” “可以。”墨一升一身黑色滑雪服,酷似德川幕府家的武士。 不多废话,比赛开始。 只见梁一宽率先出发,以一个完美弧线,沿着赛道,优雅的划出几十米的距离,身后一片雪花跟着欢腾起舞。 墨一升紧随其后,动作干净利落,没有过多的花哨,脚下的雪花澎湃激昂地追随在他身后,旋转、飞舞似一股小雪浪起伏。 一个小陡坡,他起跳后腾空而越,姿态洒脱空灵,只见他嘴角微微一笑,就已和梁一宽比肩同行。 梁一宽转过头,朝着他笑了笑,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脚下的力度。 墨一升依旧淡定地紧随其后,手中的滑雪仗仿若他这个暗黑武士的战刀,替他开辟雪道。 他们俩儿的滑雪还是同一个意大利教练教的,技术层面上,两人不分伯仲,旗鼓相当。可,梁一宽之所以经常输给墨一升,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心气有些浮躁,总是有一种想要赢得、输不得的心态。反观墨一升,他倒是认真的享受比赛,认为滑雪比赛,赢固然重要,可心无旁骛地全力以赴更重要。 两种不同的心态,注定会造成不一样的结果,开始就已注定了结局,这次又是墨一升提前达到终点。 “一升,我这次只顾着狂拽炫酷吊炸天的动作了,所以才给了你可乘之机。”梁一宽摘掉米色滑雪羊皮手套,这款手套还是楚词送的。 “输了就是输了。”墨一升口吐哈气,虽然这一局是他赢了,可,赢得并不轻松,梁一宽的技术体力都不错,赢他只能全力以赴。 梁一宽一脸不服,“你有在空中展示技巧了吗?你只一招燕子飞纵还是为了过障碍。” 墨一升低头,活动了一下脚腕,“这跟比赛有关系吗?” 梁一宽摆了摆手,说:“我承认输了,一升,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无趣。” 经过一局比赛后,墨一升身体彻底被打开,心情也跟着愉悦四射,望着这漫山漫野、漫天漫地的皑皑白雪,“我们再来一局。” 梁一宽此刻也有同样的想法,“好啊,我也觉得意犹未尽。不过,这次我们除了要兼顾技术性外,还要求动作完美,你在空中也来几个漂亮的回旋、跳跃怎样?” 墨一升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梁一宽也明白这种沉默的含义。 第二局开始,墨一升调整好雪仗和雪板。 梁一宽又整了整头盔。 开局,墨一升一马当先,梁一宽紧随其后。 墨一升一个漂亮的大回旋使得行进的路线长了些,不过更加淋漓畅快。梁一宽嘴角一勾,超过了他。 墨一升好似并不着急,他滑行姿态越来越恣意,每一次弯腰躬身、挥臂蹬腿,每一个起跳和着陆的瞬间,都似雄狮追逐猎般敏捷矫健、充满力量。他在雪上和空中走过的路线,串联成了一条不规则波折线,动作嘎然终止在一个完美的回旋踢。 比赛结束,等在终点的梁一宽,正在“哈哈、哈哈”大笑,样子张扬邪肆,嘴中吐出了一圈欢快的哈气,“一升,怎么样,输了也爽快的感觉不错吧?” “我是选择了输,而不是赢不了。”霸气又狂妄的回答,好似眼前的天空大地,一切景致都掌握在手心。 梁一宽嘴巴一张,愣是半天后才找到了一句挤兑他的话,“嘴硬,你找的借口比我的还要冠冕堂皇。我算是明白了,我这些年的不要脸,原来都是跟你学的。” “你自己不要脸,还要拉上别人。”墨一升此刻心情舒畅,乐的和他多贫了句嘴。 “不要脸这种行为,是能学的吗?是天生的。” “你,你……”梁一宽食指在空中挥舞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真行。” “这个我知道,不用你说。”墨一升脚一登,手一挥,已经滑向远方。 二人玩到天黑尽兴,才结束今天的行程。 夜晚,二人在留寿都滑雪场内酒店休息,第二天,依旧high玩了一天,傍晚,乘坐北海道直达西京的国际航班回国。 第91章 在北江边上受冷风吹 滑雪回来后,在公司忙了两天,适逢周末,墨一升在明山别墅内,边看资料边等花月白。 几乎每个周末她都回来明山别墅,而他也会推掉所有活动在别墅内等。 可是,今天她并没来,也没有向他请假。 “一升哥哥,日本之行怎么样?”楚词今日是独自来的别墅,因为花月白已经去北江出差有一周的时间了。 墨一升低着头,看着京都墨氏钢铁年产任务完成情况表,并没答话。 楚词早已习惯,除非说了什么能引起他感兴趣的话题,他才会回答,否则都是她一个人在唱着独角戏。 “一生哥哥,看了颜公的《祭侄稿》真迹感觉如何?他写的字真的有那么好吗?值得你专程去看。”她端着咖啡,坐在一侧的沙发上。 “嗯,确实好。”墨一升翻了一页报告,依旧没有抬头,尽管他对颜公的《祭侄稿》感兴趣,可,并不想跟她讨论。 “它到底好在哪里?”楚词双腿并拢端坐着,咖啡杯子放在膝盖上,模样有些乖巧,连说话的语气都温顺几分。 墨一升还没有回答,他心中有自己的想法,待到楚词终于不再说话,才放下了手中报表,问:“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 看似他的这个问题在问楚词,可答案却明显想要知道另外一个人为什么没有来。 楚词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热咖啡,随口说:“哦,月白她去北江出差了。” “北江?”墨一升几乎是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楚词看他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便详细的说了,“嗯,她最近手头有一个项目,需要用什么古法制衣的布匹,所以就去北江出差了,过年能不能回来还是个事儿。” 墨一升听完,并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看文件资料,可报表字里行间的数字,已经有些扭曲。上半年钢铁生产总量到底是3560万吨,还是5360万吨,纸张上的数字已经飘飞在半空中,他的眼神并不能抓住它们。 楚词的嘴中还在说着,墨一升也听不清到底是什么,只能看到她脸上洋溢着笑容。 墨一升站起身,走出书房。 楚词放下咖啡杯,跟在他身后,一道出了书房,“一生哥哥,我话还没说完哪,你去哪里啊,外边挺冷的。” 他只穿了件薄款高领羊绒毛衣,穿过客厅,走到门口,打开屋门,一股冷风夹杂着潮湿的气息迎面铺来,他一个激灵,被门外的空气冷冷的抽了一下,“是啊,真冷。” “是啊,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有大雪。”楚词也瑟缩着脖子。 “是吗?”墨一升站在门口的廊下,感受着这股冷冽。 “嗯,据说是受一股西伯利亚的妖风侵扰,我们大半个国度都可能飘起雪花哪。” “要下雪了,那一定更冷吧。”墨一升若有所思的望着青灰色的天空。 “下完雪后,我们又可以在雪地里玩了,说不定这个年就在白雪皑皑的氛围里度过哪。”楚词则站在他身侧的不远处,想起今冬第一场初雪几人游玩的情形。 墨一升又望了望阴郁的天空,道:“是啊,回去吧。” “好啊。”楚词说完迫不及待的钻进了屋内,屋外实在太冷了,她的身躯已经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 一同进屋,立马温暖铺怀。 墨一升也进入屋内,“回去吧。” “进屋了啊。”楚词站在门口搓着手,似要将屋内的温暖全部揉进指尖。 “回家去吧。”墨一升淡淡地说着,并迈步朝二楼走起。 楚词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可,可,我今天来了还没干活哪,才跟你聊了会儿天啊。” 墨一升脚步顿在一楼台阶处,“不用,这么冷的天,马上也快过年了,快回家去吧。” 一听这话,楚词心底一股暖流趟过,这是在关心她,怕她冷,她有点娇羞,“好的,一升哥哥。” 墨一升根本就是另外的意思,想赶忙打发她走。 因为,他心中记挂着另外的人和事儿,他有一颗急于奔向北江的心。尽管,他妈妈由于快过年了,已从北江来到了西京;尽管,他办公桌上还有一堆堆、一踏踏、一摞摞的文件等着接受他的检阅,可,他早已没有了视察它们的心情。 二楼卧室,墨一升一边收拾,一边通知人安排了私人飞机。 楚词则在楼下和田姑告别。 送走了楚词,田姑等在一楼大厅。 墨一升收拾妥当,换好衣服,臂弯处搭着一件长款羽绒服。 “要出门?”田姑不解。 “一会儿去北江。”墨一升说话间,已经坐到了金丝绒的黑色沙发上。 田姑有些吃惊,“北江?今天去北江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天气也不太好。” “我有个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北江,需要回去。”墨一升说的随意淡然,仿佛真的有一个什么物件需要他去取。 田姑摇着头,说:“让北江那边派人送过来啊,你何必亲自跑过去哪?” 墨一升并没再解释什么。 午饭后,墨一升坐上了去北江直升机。 上午等飞机时,他已经调查清楚,花月白去北江的来龙去脉。 …… 临近中午,花月白收到了楚词的信息: 【怎么样,我的花二小姐,北江之行可有收获?】 花月白发: 【哎,一言难尽啊,你怎么样了?家里的年货都置办全了吗?】 楚词回复: 【我们家今年不置办年货,全家打算去海南过年。】 花月白发: 【哎呀,真是羡慕你啊!】 楚词回复: 【哈哈,今年的这个年真可谓是:我在海南海边暖,你在北江江面冷!】 花月白发: 【哈哈,我的大才女,你不要再刺激我了,我现在真的站在北江边上受冷风吹哪!】 楚词回复: 【二小姐,你在北江江边干嘛?】 花月白发: 【等人!】 楚词回复: 【这么冷个天,干嘛选这么个地儿啊?】 花月白发: 【等制衣老匠人,他们家就在江边。】 楚词回复: 【可怜的人啊,你可要照顾好自己,等我从海南归来,跟你带好吃的。】 花月白发: 【好的,等我从北江回去,也给你带点小玩意儿,到时候咱两在西京会师。】 楚词回复: 【保重!】 花月白发: 【珍重!】 第92章 追到千里之外 墨一升飞抵北江后,便直接驱车前往宁江镇,车子开到一处古朴的建筑旁停下。 透过车窗,他看到一个人傻傻呼呼在洪严家门口附近的雪地上蹦跶,他下车,坚定的步伐踩出一道纯净冷冽之路朝那人走去。 空中零星的飘着细雪,路面已染上一层白。 花月白一边搓着手,一边哈着气,只觉得一团黑影笼罩在周身,她猛地一回头,发丝顺着一片黑色衣料一扫而过,差点撞入一个宽大结实的胸膛。 只见一个熟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自己,视线有些温暖,有些诱惑。 刹那间,脑子里已有n个想**流坐庄:怎么可能?墨一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自己的幻觉吗?不可能啊?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她已经停下了所有动作,甚至连呼吸都忘了,只剩心脏没有停拍。 墨一升站在她面前,看到她冻得通红的脸,坠痛感涌上心头,伸手将她睫毛上的一片雪花拂去。 花月白眼睛本来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被他这么一碰,忽觉一阵痒痒,直接从眼皮窜到心口,反而不好意思的低下来头。 墨一升一个摸头杀,力道并不温柔,手的动作幅度也有些大,将花月白头发弄得凌乱后,将羽绒服上的帽子扣到她头上。 他语气也不太友好,“花月白,你脑子是缺根弦吗?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站在这里干什么?” 花月白被他的话点醒,僵硬一笑,“小墨董,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却被冷空气冻的有些僵硬了。 “我专程过来找你。”这回,墨一升没有闪烁其词,直接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花月白有些受宠若惊,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她笑了,这次笑容更加僵硬,是发自内心的僵硬,并被冷冽的空气加持了,她无语。 心中倒有很多的问题。 “专程过来找我?” “为什么啊?” “小墨董,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难道是派人跟踪我吗?” “他找我,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也不欠他什么啊?” “难道是他喜欢我、暗恋我、所以追我到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的北江,只为了跟我说一句:花月白,我是来给你送温暖的!” “可,不可能啊,明明刚刚还骂我脑子缺根弦啊?” 墨一升望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人,直接拉起她的手,责怪地说:“还不走,在这里干嘛,难道你是南极企鹅,天生喜冷。” 就这样顺其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想要给予温暖,更想带着她一路前行。 他握着自己的手,让她无所适从,只觉得手心像是着了火般,一阵温暖在手心生长,蔓延到四肢百骸,可,他揶揄的话,仿佛又将花月白拉回到漫天飞雪的现实中,她跟在他的身后,挑了挑弯刀眉,喃喃自语:“真是的,见面就骂我,难道我是天生受气包吗?” “你说什么?”墨一升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回头问道。 花月白秒怂,一脸假笑,“小墨董,您专程来找我,真是令我感动,令天地都为之动容,感动的都天降鹅毛大雪。” “是因为天降大雪了,所以我才来找你。”墨一升纠正了她话语中的颠倒顺序。 打开车门,墨一升将她让进车子后,又自然的松开了她的手。 黑色宾利车内,温暖如春,花月白攥紧刚才被握过的手,有些拘谨。 墨一升坐在她身侧,对司机说道:“走吧。” 司机还没说话,就听到花月白的声音,“小墨董,谢谢你,可是我不能走,我要在这里等老匠人。” 墨一升眉头一蹙,身子朝着她的方向靠近,细长如玉的手指点着她的额头,口气不悦,“花月白,你脑袋就这么笨吗?这么冷个天,在这里等了一个礼拜,都不死心。” 花月白身子往后靠了靠,揉了揉被他手指点过的部位,笑嘻嘻地说:“是吧,小墨董,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脑袋笨,死心眼,可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啊,即便是这样等,也只见了他老人家两次,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他打发了。” “你也知道是被打发了。”墨一升往后撤了撤身子,不再步步紧靠。 花月白望着二人间生出的空间,心中松了口气,嘻嘻地说:“当然,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墨一升漫不经心的望向车窗外,口气淡淡,“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行为就是挑雪填井,根本就是无济于事。” 他顿了顿,眸子又看向她,“如果我不来,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里等,你不知道马上过年吗?” 花月白只觉得他今日的眸子额外的好看,漆黑深邃,冷冽中透着点点柔情,透着危险的迷惑,可,她明知是危险,却还想要跳进去,她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眼就是一切。 墨一升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想什么哪?” “哦,你说什么?”花月白收手,回过神来。 “如果我不来,你打算在人家门口过年吗?” “嗯,有此打算,这样倒是可以直接给老匠人拜年。” 墨一升嘴角一勾,淡淡一笑。 花月白被他的笑容感染了,脸上也漾起一圈笑意,“搞笑吧,如果那老匠人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墨一升望着身侧粉面桃花,会心一笑的人,心中又生了想要靠近她的心思,于是他付诸行动,朝她的方向又挪了挪,身子直接靠近,知道二人间的衣服全部贴合,他才在她耳边,幽幽开口,“你当全天下的人都是我吗?” 许是他的声线太过温柔,许是他的气息太过撩人,总之惹得花月白一身燥热,她将羽绒服的拉锁往下扯了扯,半开玩笑地说:“全天下墨一升恐怕就只有一个吧。” “嗯。”墨一升望着她通红如火的耳根,心情舒畅。 花月白心想:全天下花月白也是只有一个啊,且是独一无二的绝版款式。 “如果热了,就脱了衣服吧。”墨一升说完自己先解开了上衣扣子,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懒散地靠在后座的椅背上。 一个眼神,司机已经发动车子。 花月白望了望司机,一把抓住身侧人的胳膊,道:“小墨董,真的不能走,我在车上暖和会儿,还要接着等老匠人那。” 墨一升坐正了身子,这回是真的用力拍了一下她额头。 花月白不自觉地发出了:“滋、滋,疼、疼,小墨董。” “我还以为真的傻的不通人事了,这不还知道疼吗?”墨一升示意司机,车子开走了。 花月白一脸无奈道:“那怎么办啊?” “放心吧,我来想办法。” 第93章 你愿意跟着我了 车子在漫天飞雪的路上疾驰,不一会儿,就开到了梁家老宅屋内,一下车,冷热空气交替刺激了花月白的鼻子,她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怎么了?感冒了?”墨一升在她身侧,头略略低着,温柔的声音中透着关切。 花月白揉着鼻头,猛吸了口气,“应该没事吧。” “进屋吧。”二人走进屋内。 花月白和冯婆婆礼貌客气地寒暄了几句,冯婆婆倒是没忘记夸赞她上回送的糕点。 花月白反而不好意思的看向墨一升,买糕点的钱是他出的,糕点也是他送的,自己平白的得了一个老人家的夸奖,当然不太好意思。 只说,如果喜欢,她下次还送。 墨一升将外套递给仆人,“准备一杯热奶,送到我房间。” “去我屋里吧,那里比客厅暖意。”墨一升说的随意自然,仿佛邀请花月白进入他的私人领地,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鬼才知道,除了家中打扫人员,连他妈都不轻易入他房间。 花月白听他口气淡淡,不疑有他,告别了冯婆婆,跟着他走人他的房间。 这是一间卧室,地方不大,床也不大,卧室的装修风格似乎还充满了童真,和他在西京居住的房间风格迥异。 “随意坐。”墨一升的状态仿佛一个老友般,“热了,可以脱掉外套。” 花月白一边打量着屋子,一边脱去外套,“这是你的房间?” 问了之后,就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弱智,明明他刚才已经说过了,可,花月白依然觉得这就像个儿童房,因为墙上有一个猫头鹰式样的挂钟,书柜里有很多儿童玩具摆件。 “嗯,是我小时候住过的房间,装修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墨一升优雅地将衬衣袖子挽起,露出一小节精瘦紧实的小臂。 “咚咚”两声敲门声,伴随着一声,“小少爷,牛奶热好了。” 墨一升开门,接过热牛奶后,递给了花月白,她的手捧着杯子,他的手则捧着她的手,紧了紧,道:“先暖暖手,等温了之后再喝。” 说完,他就松开了她,虽然接触过于亲密了些,可仿佛只是正常的关心,不待她反应过来,他便已经放手。 他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变化,动作又绅士优雅,搞得花月白一阵阵的心悸,不再看他,只是遵从他的话,暖手喝奶。 花月白坐在灰色沙发上,一口咕咚下去,一股腥膻味直窜口腔,味道简直太浓郁了,“小墨董,你们家的牛奶怎么味道这么香醇浓厚啊?” 她没好意思直接表达:膻气味有些重! “哦,是吗?可能是刚从牧场送来的吧!”墨一升坐在她身侧的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文件,漫不经心地说。 花月白随口问道:“是自家牧场吗?” 墨一升只是简单的点了一下头,嘴里低低一个“嗯”字,似低声倾诉般,仿佛只想让她一人听到。 花月白好奇地问:“不会是为了喝上放心奶,才专门开辟一个牧场吧?” 墨一升不再看手机,将它搁置在一旁,语气平淡地说:“嗯,我妈常年吃素,怕她营养不良。” 听完他的话,花月白捧着杯子,连着咽了几口牛奶,压了压惊,心中无限感慨扑闪着翅膀飞过:我嘞个亲额娘啊!这有钱人都过的什么日子啊,简直就是随心所欲啊!为了一个人喝牛奶直接养个牧场!本姑娘我平时最多就是会买牛奶喝,还要在超市选来选去,相互比较。甚至,上学那会儿,还会选购离保质期近的便宜奶。 简直啊,简直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有了对比简直把自己憋出了内伤!这没钱人和有钱人的差距啊,隔着一条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庐山瀑布啊。 墨一升懒懒地往向后靠了靠,反问道:“怎么,喝不惯吗?” 花月白摇着头、摆着手,说:“不,不,很好喝,好喝、好喝!这么说,我还喝上了特供牛奶。” 墨一升嘴角露出了笑意,“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冯婆婆、张嫂她们也喝,反正也多,这家里的人都可以喝。” 花月白内心有挂起一段有字条幅:哎,这就是为什么都愿意跟在有钱人身边服务、工作的原因吧,好处多的是啊!在有钱人吃肉的时候,至少也能喝上带着荤腥的汤汤水水。 “隐性福利真多啊!”花月白不自觉的将心中想法脱口而出。 墨一升姿态慵懒,眸子中淌着汩汩柔情,连带着声音都软了几分,“喝杯牛奶,就把你给打发了。”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跟着小墨董您真好。”花月白杯中的牛奶已经见底,说话间,起身将杯子放在了屋角的桌子上。 墨一升起身,跟着她的脚步,走至桌旁,半倚着桌子边缘,半倚在她身侧,语调极尽宠溺,“你愿意跟着我了?” 他的话语,他的人,连同他周身的气息,全部萦绕在花月白身侧,压的她有一瞬的窒息,心跳如擂鼓般激烈无序,自觉有些失言了,慌忙解释,“是啊,你看跟着你工作,不但可以住到温暖的房间里,还能喝到暖和的牛奶。” “那你觉得温暖吗?”墨一升嘴角始终勾着一抹笑,语调温柔缱绻到骨子里,让听者沦陷。 听着这一句又一句充满暧昧成分的话,着实让花月白错愕不已,不知该如何作答。她不知所措,怔愣着,多希望有谁可以突然出现,或者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扰他俩之间的暧昧。她期盼着、等待着别人来救自己出困境。可是,并没有人。不但,没有人,而且这种困境更如紧迫。 因为,墨一升身子又凑近了几分,几乎是贴着她的耳侧问:“怎么不说话了?是因为觉得温暖,所以才想跟着我?” 花月白只觉得他的声音似带了磷头的火柴,沿着耳道摩擦后,直接在心窝子上烧起一把火,烧的她心尖发颤。 花月白故作姿态,大大咧咧的闪到一旁,笑着说:“哎呀,小墨董,你说什么哪?” “花月白,你逃避什么哪?”墨一升紧追不舍继续发问,可他也紧张的手心生汗,也在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对方的心意。 花月白竟然无语应对,不是她要逃避,是压根就没有想过,因为,她明白自己和墨一升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尽管他们俩人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片土地上。可,所有人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生长在同一块大地上,可世界还是被划分为了有形的板块、无形的阶级,要想跨越阶级和板块,那简直比李白翻越蜀道还要难,即便是登上了天梯石栈,登入了高阶层的板块,思想局限的鸿沟也是根深蒂固的。 花月白惦着脚尖,拍着墨一升肩膀,大笑地说:“小墨董,不行了,我不行了,我肚子疼,肚子疼。” 说罢,她做出一个捂着肚子的样子,逃避着他的问题,更逃避着他这个人。 “怎么了?”墨一升一脸关切。 花月白故作姿态,半弓着身,“哦,我不行了,你们家的牛奶可能是太高级了,我这肚子恐怕享受不了,我得去卫生间一趟。” 说罢,她溜了,溜之大吉。虽然,卫生间不是什么高明之处,可总比尬在那里强。 蹲坐在马桶上,她咬着手指头,开始思考刚才的一群,思考认识他以来的一切。 自言自语:“墨一升,脑子犯了哪根神经病了。” “他什么意思啊?” “想撩本姑娘吗?” “这是什么骚操作,王子看上灰姑娘吗?” “现实里怎么会有童话,向来都是童话里有现实的啊!” 她拄着胳膊肘在卫生间来回踱步,不停思索。 “本姑娘虽然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灰姑娘,可本人的这个灰姑娘是脑子清醒的那一类,才不相信什么王子能爱上灰姑娘的戏码哪!” “像他墨一升这种世家公子哥,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啊,我花月白算朵什么花。” “所以,还是离他远一点,保持点距离才好,免得被他那蛊惑人心的外表,还有那些裹着糖衣炮弹的甜言蜜语给欺骗了。” “说不定,他早有正牌女友,只是把我当做没事消遣的玩意儿。” 花月白嘟囔着,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拍着有些发红的脸蛋,说:“哎呀,你想什么哪?” “你是在杞人忧天吧!” “你瞧瞧自己,一张素的不能再素的脸,如果是他墨一升看上了你花月白,那一定是闭着眼了吧。” “人家只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你就胡思乱想到这个地步,哎……” “傻白甜的脑袋啊,花月晴说的果然没错。” 第94章 甜甜一吻 墨一升看她进了卫生间,便下楼,穿过一段廊亭,去往后院。 后院厨房内,数盏灯影下,几个佣人仆妇正在忙碌着晚饭,屋外已然看到袅袅炊烟,闻到一阵饭菜香气。 冯婆婆率先看到进入屋内的人,放下手中的鸡蛋,在围裙上擦了把手,笑呵呵迎上前,“小升啊,冷不冷,快,快到婆婆这里来,让婆婆看看。” 墨一升已经走到她身前,握着了她的手,“不冷,婆婆。” 冯婆婆一双长满皱纹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背,“还不冷,这手跟冰碴子似的。” 墨一升客气礼貌地说:“婆婆,我真不冷,就是花月白喝了牛奶肚子疼。” “所以,我来问问怎么回事儿。” 一旁择菜的张嫂眉头紧拧,语气恭顺,“喝牛奶肚子疼?我和冯婆婆今早就喝的牛奶啊,也没什么事儿啊!” 牛奶是牧场今早送来的,虽然梁青青已经去往西京,可,每天往梁宅送牛奶的惯例没变,新鲜的牛奶不喝也浪费,所以这里的佣人仆妇也都喝了。 冯婆婆瞪她一眼,嗔怪道:“人家小姑娘能跟你们这老大粗的娘们儿比吗?” “是不是水土不服啊,或者是不是凉着了啊,这么冷的天。”张嫂也没有理会冯婆婆,只是笑着解释,因为牛奶就是她热好,送到二楼的,她也怕真出什么事儿。 墨一升听完解释后,若有所思的说:“哦,我知道了。” “你准备点热水、红糖之类的,送到二楼。”吩咐玩,他就离开了后厨。 冯婆婆拿起一把蒜黄苗,笑着说:“小升,就是大孩子了,懂得心疼女朋友了。” 张嫂笑着摘下围裙,“冯婆婆,就你把小少爷当孩子吧,他都28啦,结婚早的话,早就是当爸爸的年龄了,整天还一口一个孩子,孩子的。” 冯婆婆嘴上依旧挂着笑,“他妈妈青丫头还是孩子哪,他怎么就不是了,年龄再大,在我面前他也是孩子。” “先不和您老贫嘴了,我呀,赶紧去准备红糖和热水了。”说罢,张嫂一溜烟的离开了厨房。 好一会儿,花月白终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墨一升并不在卧室内。 她刚坐到沙发上,便有人敲门,只见张嫂送来了红糖姜茶,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张嫂走后,她有些困,也有点累,便窝在了沙发里,竟然很快的睡着了。 墨一升离开后厨后,独自驱车前往药店,选购了几款治疗拉肚子的药物,还有一盒止痛药,又开车前往超市,选购女士睡衣、拖鞋、洗漱用品后,看到货架子上的卫生巾,便顺手拿了一袋装,一并装进购物篮。 尽管这些琐事,他可以派人去办,可,他却不想假手于人,想要自己为喜欢的女子做点什么。 回来后,他端着水杯、拿着药片直奔二楼,进了卧房。 只见一个身子蜷缩在沙发上,似一只贪睡的猫咪,身上什么都没有盖,于是,顺手将床边的鹿皮绒毯子搭在她身上。 蹲下身子,凑近她,“花月白,起来吃药。” 轻柔的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花月白听到有人叫她,可眼皮沉的抬不起来,身子也懒,连话也不想说,只是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墨一升望着她潮红的脸庞,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烫手,让佣人送了体温计到二楼,测了测体温,果然发烧了,而且温度还高的吓人——烧了39.5度。 墨一升拉着她的手,刚想让她先喝点热水,只听一声呢喃:“好冷,你的手掌真温暖。” 说完,她身子不自觉的蜷缩成更小的一团,朝他的方向挪了挪。 “我带你去医院,你发烧了。”墨一升将她脸庞的碎发,拢到耳后。 花月白依旧没有睁眼,喃喃地说:“我不要去医院,不去医院。” 墨一升听着她喃喃声,看着她干白起皮的嘴唇,心脏动脉口像有有什么东西堵着似的,手指不自觉的放在她唇瓣摩挲,“你发烧了,不去医院怎么行?” “我不去医院。”花月白眉蹙的更紧,只一个劲儿的拽着他不放手。 墨一升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到骨子里,“好,好,我们不去医院,可总要吃点退烧药才行。” 这次,墨一升没再亲自去药店,而是派人买了退烧药,连着消炎药、止咳药、感冒药也都买了,总之,常见病的常备药都买全了。 期间,他用毛巾、酒精对她物理降温,可并不怎么见效。 佣人将药送到二楼,便退了出去,墨一升按着医嘱的剂量,配好了药,将花月白搂在臂弯里,轻柔地说:“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折腾了好一会,花月白吃过药后,眉头依旧紧锁。 “怎么了?”墨一升问。 “苦。”花月白说完,拧着眉头,沉沉睡去。 墨一升将她额头的毛巾拿下,从新沾水拧过后,又敷在额头。 可能是忽的一阵凉意,花月白肩膀一颤,头一歪,耷拉在沙发边缘。 墨一升轻轻将她抱起,她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蹭了蹭,手臂也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她的动作取悦了墨一升,只见他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淡淡微笑,将她放在床上,又掖好被子,抚着她额头碎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花月白,你知道吗?我好像很喜欢你。” 顿了顿,又道:“你知道吗?我经常会无缘无故的想起你,想知道你在哪里,想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能感受到吗?” 说完,他将唇压在她的唇瓣上,轻啄了一口,心满意足了。 花月白睡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并没听到他的话,更不知他的行动。 墨一升就这么守在床头,望着身边的人,即便是就这样看,也心生欢喜,过了好一会儿,有轻微的叩门声。 他动作轻缓地起身,生怕惊醒了床上的人,开门,只见冯婆婆站在门口,悄声问,“怎么样了?花丫头好点了吗?” 墨一升关上门,和她在楼道说话吗,“嗯,好点了。” 冯婆婆说:“晚饭已经备好,我让人给她做了稀粥,可以喝点。” “不用,你们吃吧。” “你也不吃吗?” “我不饿。” 冯婆婆走后,让人送了杯热奶到二楼。 墨一升不时的用体温计给她测量,直到两个小时后,看到体温降到了38.5度,一颗揪着的心才算放下。 他也有点累了,从早上听说她一个人在北江受冻,便不管不顾的奔来,直到这个点,他基本都没有休息。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居家服,便躺在了她的身侧,床本就不大,许是挨着近了,他身躯散发着温暖气息,身侧的人居然向他靠了靠,他嘴角一勾,将她涌入怀中。 睡梦中,花月白觉得好像有一个宽阔的温暖,似一汪温泉滋润了她的身躯,她不再蜷缩,慢慢舒展身子,像那具温暖又一次靠近,待她的脸紧贴着他的心脏位置时,莫名的有一种踏实的感觉,蹭了又蹭,她终于满意的睡去。 可,这具温暖的身躯,此刻倒是僵直了,心底被她蹭出了一团火,越看她越觉得心火燎原,简直就是自找罪受。 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后,起身,出了卧室房门,到书房抽了支烟,终于压下来所有的心火,又回到房间。 再次爬上床,身侧的人,依旧贴上来,似个黏人的小猫咪般,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已经不那么烫了。 抱在怀里的感觉是充盈的、真实的,抱了还想抱,抱了就不想放手了。 半夜,又喂了一回退烧药。 后半夜,当墨一升有了困意后,身侧的人却反反复复的乱动乱蹭,惹得他又一阵心烦意乱。 “怎么了?”声音极尽温柔缱绻。 “渴。”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拿起床头的水杯,可她连起身都不想,他含了一口,将水送入她口中。 “甜。”她嘟囔着嘴。 就这样一口接一口,他接连送了十几口到她嘴里,她才嘤咛一声,表示够了,才憋过头睡去。 他指腹擦着自己的唇,“确实甜。” 夜,如此静谧美好,如同身侧的人。 第95章 我们睡一张床 一夜的雪,簌簌而落、冷冽美丽,诠释着冬日的可爱。 翌日 天刚刚亮,花月白便睡醒了,睁开眼睛,扭动着身躯,浑身酸疼,猛地惊了一下,只见墨一升就睡在身侧。 墨一升感受到了动静,也睁开了眼睛。 花月白立马闭上眼睛装睡,心里下起了一场紧张的大雪,比窗外的雪有过之而无不及。 墨一升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手心一股凉凉的触感,烧已经退了。 他掀起被角,起床后,又给花月白压了压被子,走到茶几前,倒了一杯水喝完,才出了卧室的门。 听到关门声后,花月白长舒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手心已浸了一层汗,掀开被子,看着自己的衣服已经不是昨天的,而是一套女式睡衣,猛地坐起来。 我嘞个亲额娘啊!难不成是墨一升给她换的衣服? 怎么就睡在他床上了,还和他睡一张床?简直羞愧死了。 她下床,看向床头柜上的药盒子、体温计,摸了摸发虚的额头,原来是自己生病了。她只记得昨天自己身子发虚,有些累,便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总有一个温柔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又好像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见自己和一名无脸男子一起泡温泉。 而后,还和他共饮甘泉之水,简直甜的要命,后来的梦像一片片的秋日落叶,在风中飘零、旋转、打转,想不起来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墨一升又折返回到卧室。 花月白站在窗边,就这么笑着,尴尬着,紧张的手还不自觉的拽着一侧的衣角。 墨一升一脸坦然,自然又熟稔地说:“起床了?” “嗯。”花月白小心点头,细细观察着他,可他仿佛和平常一样,脸上无半点异样之色。 墨一升走到她身侧,手自然的贴在她的额头上,“感觉怎么样了?” 花月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觉得身体怎么样了?”墨一升说话间已经收了手。 花月白的反射弧有些长,待他的手落下后,脸上才生了一层羞涩的粉,“哦,好了,好了,挺好的。” “那就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你洗漱完毕的话,下楼一起吃早餐吧。”墨一升说完,转身打算离开。 “诶,那个,那个,小墨董,我的衣服……”花月白有些踌躇,语态掺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之气。 墨一升回头,一愣,“你的衣服,已经拿去干洗,我让人重新备了几套新的,一会儿送到这里,你自己选一套就行。” 他昨晚休息前,吩咐人买了几套衣服,刚刚衣服已经送到梁宅。 花月白笑着指着身上的衣服,低着头道:“我说的是,我的衣服……” 墨一升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衣服,昨晚是张嫂换的。” 她的衣服确实是张嫂帮忙换的,墨一升在睡觉前,已经发现她的衣服,因着出汗的缘故,毛衣都有些潮了,才让人帮忙换掉。 他虽然趁着她生病偷亲了她,和她躺在一张床上,但还不至于趁人之危,做更越矩的事儿,毕竟他要的是爱情。 这时,花月白才吁了口气,可是想到今早他们在一张床上的情形,她又一脸心事。 墨一升注意到她似乎还有话要说,“你说。” 花月白头垂的低低,声音细软,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昨晚,我们睡一张床?” 墨一升走进她,煞有介事地说:“昨晚,你高烧不退,我夜里给你喂药,你拽着我的手不撒,没有办法,我也是被迫的。” 听闻此话,花月白心头一惊,“我?” “我居然这样?”声音都透着质疑的腔调。 “嗯,你还说喜欢我,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墨一升一脸认真,仿佛事情的真相正如他所说的。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难以置信,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如果是真的,那自己也不要活了。 他头一偏,凑到她耳边,语调说不尽的温柔细腻,“你说,你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我如果走了,怎么能对得起你的喜欢。” “况且,你又生病了,我不陪着你,良心都过意不去。”他嘴角一勾,笑得君子坦荡荡。 花月白瞠目结舌,傻傻的站着不知所措,她不是被人睡了,而是睡了别人。 看着眼前一脸懵的丫头,墨一升决定不再逗趣她,手掌压在她发顶,一个温柔的摸头杀,“换衣洗漱后,下楼吃饭吧。” 待他走后,花月白又愣了会儿神,这以后可怎么面对他啊?算了,不管了,不就是躺了一张床吗?又没做什么。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女佣已经送来几套衣服,花月白的衣服已被拿去干洗,便从中挑了一件米色宽松式样羊绒毛衣,下搭一条蓝色牛仔裤子,刚好都是自己的尺寸,简单的洗漱后,扎了个丸子头,将清纯演绎出了可爱的味道。 下楼,走入餐厅,墨一升已经坐在首位,她不知要坐在哪里。 “来,坐到我身边来。”墨一升指着身旁红松木椅子。 冯婆婆也眯着眼,笑,“过来呀,花丫头。” 花月白笑着,朝着墨一升的方向走了过去,直到她坐了下来,墨一升才拿起筷子,道:“冯婆婆,开饭吧。” 冯婆婆笑呵呵的拿起筷子,“青丫头不在,今天,咱们今天开荤。” 听着冯婆婆的话,花月白的耳根有些发烫,自己昨天和一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不知道算不算是首次开荤。 墨一升盛了一碗稀粥,递给她,“你还是病人,先不要吃荤腥了,多喝点稀粥。” 花月白笑眯眯的点头,不让吃,为什么做这么多好吃的,看到吃不着的感觉,真不好,胃酸酸的。 她真的只喝了一碗粥,偶尔吃几口清淡的小菜,看墨一升吃的差不多后,咬着筷子头,道:“小墨董,我今天还要出门一趟,去、去……” 墨一升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你的病还没有好,哪里都不能去。” 花月白放下筷子,语调有点倔强,“可,可,我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可,声调确实越来越小。 墨一升挑着眉眼,似关心更像命令,“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你今天待着家里。” 花月白说:“那,那……” 墨一升说:“你放心,工作的事儿等过完年再说,洪严老匠人家也要过年哪。” 花月白不再说什么,毕竟自己生病被人照顾了,在人家的家里吃了、住了、睡了,总要乖巧懂事些才好。 第96章 写春联 连着下了几日的雪,今日难得的好天气,一室的阳光明媚温暖,连空气中细细的尘埃都照耀的清晰。 饭后,墨一升从二楼卧室拿了药,又倒了杯温水,就这么自然随意的递到花月白手中,“虽然,你现在不发烧了,还是要按时吃药。” 花月白“哦”了一声,接过药,吃了。 “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说。”墨一升语调随意淡然。 花月白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还是有些拘谨,从昨天到现在她都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感觉都和以往不一样,有些超乎寻常的近,近近的触碰中,仿佛还藏着几分亲昵。 “如果困了,就回去睡觉。”墨一升今日穿着居家服,说的话也再平常不过,像一个宜室宜家的男子。 “如果无聊,也可以来我书房,书房内有许多有关服饰设计类的书籍。”他发出了邀请,且这句话的信息里还藏着她感兴趣的事情。 说完,他一记温柔的眼神眯了她一眼,便起身走入一楼的书房。 他的眼睛本就是细长的狐狸眼,透着迷惑人的光华,这一记温柔简直杀得花月白一个措手不及,心尖都跟着一颤,整个人已经沦陷到片甲不留的地步。 在客厅里和冯婆婆简单的聊了会儿,冯婆婆便被人叫去商量购置年货、送节礼的相关事宜去了。 她百无聊赖,昨晚又睡得多,今日虽然身体还虚弱,可,精神状态还不错,也不困,总是不自觉的回想着刚才的那个眼神,还有这两天来他们之间的种种,越想心越乱如麻。 不自觉的走到一楼书房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就听到一个浑厚磁性的声音,“进来吧。” 花月白进入书房,看到墨一升坐在书桌前,正在召开视频会议。 “稍等。”他对着视频会议里的董事们说道,优雅的拉开凳子,从容的走到她身侧,声音不大,“你自己想看什么书,就随便看,会议一会儿就结束。” 花月白点头,不再打扰他。 从书架上拿了本《立体裁剪》翻阅,可,她并不能认真的看进去,因为他的声音不时响起,虽然不是在和她说话,可,他的声音仿佛是带着魔法般,总能搅乱她的心。 没一会儿,墨一升便结束了视频会议,“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有什么问题,我们晚上再讨论。” 视频会议结束,墨一升合上笔记本,“你喝什么?” “哦,随便。”花月白抬头,合上书,本来她的心思也没在书里。 不一会儿,佣人送来了一杯热苹果汁。 “昨天出了很多汗,今天要多喝水。”说话间,墨一升就将一杯冒着白气的杯子,递到她手中。 依旧是她握着杯壁,他握着她的手。 手心是杯子传来的热,手背是来自于某人手心的暖。 “手怎么还是这么凉。”连责备的语气中,都透着几分温热气息。 “我不冷。”花月白虽然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但总觉得不真实。 墨一升松开了她的手,将空调的温度又调高了几度。 “一会儿,我要写春联,你帮我研墨。”他一边整理书桌上的文件,一边说道。 不是往日命令的口气,但也说不上是商量。 花月白一听这个来了兴致,挑着眉眼说:“你们家的春联也是自己写吗?” 花家的春联一般都是她写,虽然她的毛笔字不咋地,但,每年写春联都是她展示书法的时机,用她爸的话来说,“字虽然丑,可,写的端正,也难能可贵。” 墨一升将笔记本电脑、文件一并放入书柜,“嗯,我们家的春联都是我和爷爷一块写。” 他没有说更多,今年他爸过世了,所以墨家这三年便不会贴春联了,可梁家老宅还是要贴的,所以趁着他在,趁着他闲暇,想先写了。 更主要的原因则是:今日有佳人在侧,可红袖添香,他兴致甚好。 花月白一杯苹果汁还没喝完,就有人将笔墨纸砚全都备好,送来了书房。 由于书房内温度太高,墨一升觉得有些燥热,便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段好看的锁骨,花月白无意间一晃,有些走神,男子也能有如此好看的锁骨吗?这让女人们情何以堪。 墨一升并未留意她,又解开袖口,将袖子挽起,拿起狼毫笔,才看到她出神的望着自己。 “想什么哪?”他用笔尖在她的额头轻轻一点。 花月白只觉得一阵刺挠,温温柔柔在额间散开,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将手中的纸张铺展在书桌,“哦,哦,想着写什么对子!” “你们家春联一般都写什么?”墨一升将笔尖浸润在墨汁中,一蘸、一顿、一抿、一抹,开始挥毫。 花月白又被他写字的动作吸引了,他周身自有一股子风流韵致从内而外散开,仿若古时世族大家的贵公子,美的让人移不开目。 “想什么哪?”墨一升也注意到她今日一直在走神,难道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关怀给吓着了,看来感情的事儿还是要慢慢来。 “哦,哦,我们家一般都用唐诗做对子。”花月白将头垂的更低了。 “倒是省事。”墨一升继续写,每一字的横竖撇捺,在他的笔下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字字珠玑、笔走游龙。 一副春联已经写好: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我每年也会写这幅的。”花月白拿起对联,仔细欣赏。 “是吗?看来我们心有灵犀。”墨一升嘴角噙着笑,宠溺的看着身边人。 花月白听到他的话,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几乎所有人写春联,都会写这幅吧,毕竟它能称为,新春第一对联。这怎么就是心有灵犀的事儿了? 花月白将写好的对联,放在一侧的茶几上,继续站在他身侧,看他挥毫泼墨,又一副耳熟能详家喻户晓的对联出炉: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小墨董,你的字写的太好了。”这不是恭维的话,是事实。 “我教你写。”说话间,墨一升将笔递给了花月白。 花月白笑着推辞,“算了,我的字太丑,拿不出手。” 梁家是豪门大户,她的字贴在她们家门口勉强还行,如果真的贴在梁家,怕是要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当做笑话。 “没关系。”墨一升说话间已经站在她身后,将笔交到她手中,又握住了她的手,手很小,很柔软,就是骨节太瘦。 花月白被他身躯围成的圈半包围着,前有一方桌台,后有一栋胸膛,她身躯僵直,不敢乱动。手虽已被他握过几次,可依然觉得笔尖在颤抖,只听耳畔有一股滚烫的气息,“你想写什么?” 她哪里还能思考自己想写什么字,只觉得心中擂鼓惊起,一阵紧过一阵,密密麻麻的,敲的她心尖直颤。 此刻的她成了他手中的提线木偶,任由他拉拽、牵引。 笔尖下的每一笔都仿佛拓印在了心房,一副字成,他松开了她的手,她才惊觉写了什么。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放下毛笔,才发觉手心竟然生了一层细密的汗,潮湿、粘稠,似握了一手的暧昧。 第97章 贴对子 书房内,一室的温热墨香,桌面上摆着红底黑字的对子,桌边一男一女也像一对璧人。 墨一升望着写成的丹青,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他屈膝弯腰,对着纸张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仿佛想要将自己的气息都吹进字里行间。 花月白吁了口气,不经意间也将气息落入纸张纹理。 这幅字的墨迹终于全干,墨一升小心翼翼的拿到书架的最高处,好似供奉神祗般虔诚。 “你毛笔字练了多长时间?”墨一升又回到书桌旁。 花月白已经让开了主位,侧身站在一旁,“上小学时练过两年吧。” “嗯,基本功确实不算好。”墨一升注意到她握笔的手有些不稳。 花月白刚刚握笔的手确实不稳,有些抖,可,那是她心里紧张的,而非拿不稳笔。 听了他的评价后,花月白打定主意再也在班门弄斧了,即便墨一升百般诱哄,她依旧只是研墨。 对联基本全部写好,可,墨一升心中总有几分遗憾,出了刚开始他们共同写的那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外,这满屋子内全都是他的墨宝。 “就写一个字。”他将一方小红纸递到花月白手中。 语气带了三分恳请,他极少这样和人说话。 花月白抿着唇不语,已经有些动摇,可还是怕写不好被他奚落。 “为我写一个字。”墨一升凑近她,他的气息直接洒在她头顶,撩的几根发丝翻飞起舞。 她终究拗不过,妥协,“你想要什么字?” “你写什么,我就要什么。” 花月白拿起毛笔,蘸了点墨,看了他一眼,思忖了片刻,在纸上落下一字:“福”。 希望他 “我喜欢。”他的声音似带了磷头的火柴棒,沿着她的耳道摩擦,直接在她心上放了一把火,撩的她一阵阵的悸动。 这把心火也将她的耳朵、脸庞都烧红了。 明知道他说的是喜欢桌边的这个“福”字,可,不知为何,却理解成了别的。 花月白抚了抚额头,眼神都不敢看他,“真热。” 墨一升在她的身侧,将一切看在眼里,他倒是心情疏朗,连带着声音都清越了几分,“嗯,是有点热,你看你脸红。” 像一个熟透的蜜桃,想要咬上一口,最终他只是喉结滚动了两下,咽了口唾沫,不过也有一点点的甜味。 …… 冯婆婆出门了,午饭也没回来吃,除了佣人只有他们二人,饭后,花月白又吃了药,不一会儿便有了困意。 “你先去我屋里睡会儿。”墨一升找的理由冠冕堂皇,“客房还没有收拾好。” 花月白犹豫地说:“你哪?” “你是想让我陪你一块睡?”墨一升心情好,说话间就想逗弄她。 花月白连连摇头,“不是。” 她这么鸠占鹊巢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不困。”墨一升其实还要好多工作要忙,下午打算和她一块贴对子,所以趁她休息间隙,将几项重要的工作完成。 “哦。”说话间,花月白依旧上了二楼。 再次来到他的卧室,她反而没了困意,仔细的看了一圈,这卧室的确和他以往的简约风格不一样,充满童趣。 卧室墙角放置着一个蓝色柜子,走进,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卡通模型,基本都是七龙珠系列悟空的模型,还有其他的人物模型,如贝吉塔、小林等,花月白也只认识几个而已。 “原来,他小时候喜欢猴子啊!”花月白拿起一个穿黄衣服的光头人偶,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劣质的塑料芭比娃娃身上,和其他的高档玩偶显得格格不入,这应该是小女孩的玩偶吧。 她没再多看,直接关了柜门,想了想始终没有躺在床上,选择在一侧的沙发上躺下,不过却从床上拿了条鹿皮绒毯子搭在身上。 迷迷糊糊一会儿便睡着了,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后,却什么也不记得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4点多。 起身,走到楼下,只见冯婆婆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打盹,脚边还趴着一只小黄猫,冬日的夕阳余晖照在这一人一猫身上,透着慵懒的生活味儿。 花月白杵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想到了自己的姥姥,也是一个爱晒太阳的老太太。 “喵~”一声尖锐声打破了寂静。 花月白到沙发边,坐下,那只小黄猫已经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冯婆婆好!”礼貌客气。 “好,好,花丫头,生病好了吗?”冯婆婆挪了挪身子,换了个姿势。 花月白一脸笑容,“好多了。” 冯婆婆东一句、西一句的问着,花月白倒是耐心回答。 书房门开了,墨一升走了出来,他依旧是白衣黑裤的装束,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装扮,依然遮不住他矜贵卓然的气质。 “睡醒了?” 花月白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问她,还是身旁的冯婆婆,毕竟她们二人都是刚睡醒。 冯婆婆一脸慈祥,“小升啊,你忙完了,快让婆婆看看。” 她天天看他都觉得不够,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也对,谁要有这么个要模样有模样,有能力又孝顺的孙子,都会笑得合不拢嘴。 墨一升坐在她身侧,祖孙二人又闲聊了几句。 “婆婆,一会儿,我们要贴对联。”他抬臂看了看时间。 冯婆婆依旧一脸乐呵呵,“好,好,外边冷,让花丫头穿厚点,别再冻着了。” “好。”墨一升起身,早有仆人给他俩送来了衣服。 墨一升穿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花月白则是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 一黑一白,莫名的有一种情侣装的既视感。 临出门,墨一升将手中的羊绒围巾缠在了她的脖子中,“再冻着了,这年怕都不好过了。” 花月白任由他将自己缠绕,低头不说话,心里却萌生了一层暖意。 二人出了屋门,来到梁宅大门口,开始贴对子。 墨一升站在梯架上,手拿春联,听着底下人的指挥,“高点,再高点,和左边的不对称。” “可以吗?”墨一升将对联按在门侧的木框上。 “还是不一样高。”花月白眯着眼,看着门框两侧对联的高度。 紧接着,就听到她清脆的声音说了另一番话:“行,行,就这么着吧,差不多得了。” 墨一升摇头,无奈一笑,她还真是个马大哈的性子,什么都差不多就行。 站在一侧的梁家佣人,小声议论着。 “小少爷的这个女朋友,说话倒随和。” “性子也好,对我们都客客气气的。” “关键是,这小少爷亲自贴春联,是生平第一次吧。” “可这么冷的天,这等体力活,让我们下人做就好,何必自己做啊?” “如果,喜欢一个人,应该想要和她一起做任何事吧!” 第98章 我陪你一起 春联贴好,日暮四合,天色渐青,梁宅内已灯火通明。 餐桌上已摆上丰盛食物,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晚餐。 身后几名伺候吃饭的仆人,总让花月白不自在,可在别人家吃饭,也不好说什么。 她安安静静吃着面前的一盘清炒竹笋,只听墨一升淡淡地开口,“你生病刚好,还是要多喝稀粥。” 他的话音几乎是刚落地,便有人将一碗南瓜红枣粥端到了她面前。 “谢谢。”花月白依旧客气的道谢,并不认为自己该被人这么细致入微的伺候。 “花丫头,别光吃青菜喝粥,你也尝尝我们家的饺子。”冯婆婆吩咐上饺子。 花月白望着眼前小蝶中的一枚饺子,惊诧不已。 喝粥,也不能只让吃一个饺子吧? 又看了看其他盘子,每个人面前都是一个小蝶,一个饺子。 她们花家吃饺子从来都是一人面前一大盘子,而墨一升家这是哪门子的吃法啊,每人面前只有一枚饺子。 难道只想让人先尝尝味道吗? 吃完一枚饺子,仆从便会夹一枚放进小蝶中,花月白很不自在,可,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她能在这里吃几次饭,权当是入乡随俗了。 冯婆婆越看花月白越觉得喜欢,丫头长得模样周正,性子也好,“花丫头,我们家的饺子怎么样?” 花月白也笑着说:“好吃、很好吃。” 冯婆婆眸中闪着睿智的精光,“那以后要常来家里吃饭,我们家虽然人多,可能在一起吃饭的人不多。” 花月白笑着点头,又吃了会儿,看着墨一升基本已经吃好,便斟酌的开口,“小墨董,我明天……” 明天过后就是年三十,花月白觉得在别人家过年,没有道理。 墨一升不听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淡淡地说:“有什么事儿,吃过饭再说。” 饭后,花月白和冯婆婆告别后,便到书房等他。 墨一升拿着药、端着水杯,推开了书房的门。 “先吃药吧!”花月白接过药,吃了。 这一天的药,都是他喂得,她也吃的心安理得,连声道谢都忘了。 花月白捧着水杯,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说声谢谢,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单是一声谢谢好像太薄了,他对她做得千万句谢也不够。 又生生的将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下去。 “想说什么?”墨一升慵懒的坐在她身侧,目光幽暖。 花月白暗咳了一声,道:“那个,过了明年就是年三十了。” 墨一升嘴角一勾,声音懒又柔,“你还知道过年啊!” “当然,当然,我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明天我要走。”花月白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总不能留在他家里,过年吧。 看到身侧人眸光闪现的一丝不悦,立马解释,“这两天谢谢你收留我。” 她说的诚恳,没有半分造作。 “我要不来,你今年恐怕要在大街上过年了。”墨一升的情绪果然不悦了。 “我已经打算好去大伯家过年。”花月白轻声嘟囔,并不敢看他,眼睛直直地盯着鞋尖。 她祖籍北江,现在虽然定居在西京,可北江依旧是她的大本营,大姨妈和伯父都居住在北江。 墨一升当然知道她祖籍北江,不过并没有细查过她家亲戚的资料。 “哦,对了,你祖籍北江,等年后,我陪你一起去你大伯家拜年。” “我说的是去大伯家过年,不是去拜年,再说了,我在你家里过年也不合适啊。”花月白反驳着,说话的声音渐次变小,仿佛没了底气一般。 墨一升调整了坐姿,朝花月白的方向靠了靠,语调及其认真,“我和我妈每年都要在墨宅过年,这里平时倒还行,每到过年就特别安静,尤其是大年三十晚上和初一早上,就只有冯婆婆一人。” 说着,他的眸中还留露出些许无奈。 “你不是不回西京吗?如果留在北江,就在这里过年吧,权当是替我陪着她老人家了。”他的语气近乎恳请式的商量,本来他的声音就如潺潺溪水般,使人沦陷,这般的语气,简直似一种无形的绑架。 今早吃饭时,墨一升就问过花月白回不回西京的问题,她得知,墨一升年后要带她去洪严老匠人家拜年,便决定留在北江过年,只不过她早上想的是去她伯父家过年,而非留在梁宅。 花月白哭笑不得,“我?可……” 墨一升截胡了她的话,盯着她的眸子,语气诚恳,“冯婆婆从年轻时,就一直在我们梁家,跟我外祖母一样,她现在无儿无女,孤零零一人,每逢年节,她虽口上不说,可心里凄苦。” 他叹口气,悠悠地说,“如果,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派人送你到你伯父家。” 她从没见过叹息无奈的墨一升,这世上居然也有让他为之无可奈何的事儿,想想这两天他对自己可以说是衣不解带的照顾,又想到他以前的种种,花月白的心中居然有一丝生疼。 又想到自己家中的姥姥,觉得冯婆婆很可怜,心中生出丝丝酸楚,望了望眼前这个有些落寞的身躯,爽快地说:“好,我在这里陪冯婆婆一块过年。” 墨一升眉眼舒展,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委屈自己。” 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简直让花月白佩服。 她只是笑笑,谁让她欠了人家千万次的谢谢哪。 墨一升手朝她的头顶摸去,花月白一个闪到,躲开了他的‘摸头杀’。 “两天没洗了。” 墨一升长臂还是够到了她的头顶,嘴角的笑意更胜,“我不嫌弃。” 摸完了,收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确实挺油的。” 还不忘在自己的裤子上擦擦。 看完他这一系列的操作,花月白彻底无语了,这到底是什么逻辑啊。 她起身,打算离去。 “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在我的隔壁。”今晚的谈判,墨一升已经全胜,他心情很好,不打算在逗她,最主要的是一会儿还有一个视频会议。 “我明天早上就回西京,没什么特殊情况,初一下午会回来。”他将自己这几日的行程计划,说给她听。 花月白站在么门口听他说完,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瞬的失神后,只淡淡的“哦!”了一声。 她打开书房门,一只脚已经迈入门外,“那你路上小心。” 说完,她极速迈脚、关门离去,也不等屋里的人回答。 墨一升摸了摸鼻子,“小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99章 墨宅年节 墨宅 今年过年,因墨东方去世的缘故,像喝酒助兴、贴春联、放烟花等庆祝活动全部取消。 不过,一起吃团圆饭、派发压岁钱等,并未取消。 墨氏族人在墨宅内吃年夜饭,这是墨家多年来的老规矩。每个人都笑逐颜开、满面春色,因为,墨丰秋老爷子在大年三十这一晚上,就能派发几十万元的压岁钱,无论大人还是小孩,墨家的孩子人人有份。 人们对于痛苦的记忆总是很短暂,一个喜庆的节日,便能冲洗干净多少悲伤。墨东方的突然离世,对于族中的其他各房各支来说,影响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某些人还因为墨东方的死,获得了更多权利和资本。 年夜饭后,墨氏族人齐聚一堂,男人打牌的打牌、喝茶的喝茶,女人们磕着瓜子唠着嗑,已经开启了吃瓜群众群论模式。 “这雪已经下了一天了,看样子,明早拜年要踏着积雪了。” “雪再大点儿,孩子们就能打雪仗了。” “哎,要不是孩子们,这年有啥劲儿?” “是啊,一年不胜一年。” “今年老爷子这房啊,更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一个年,一点也不热闹。” “行了,别念诗了,你还想热闹啊?能一起吃个大团圆饭,有红包收就不错了。” “也是啊,老爷子虽然面上没什么,可是他的心里一定很悲苦,别人都是一大家子,就他这里人丁凋零、稀稀落落的。” “也是啊,就一升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按说一升也不小了,怎么还没结婚的打算吗?” “结婚?结哪门子婚?跟谁结婚啊?” “怎么说?” “老二家的,你不知道吗?一升到现在还单身哪。” “什么?单身?” “是啊,怎么可能哪,大嫂,像一升这样的条件,整个西京都找不到几个吧。” “条件好,难道就一定会有对象吗?说不定眼睛都长到天上了,想要娶九天瑶池王母娘娘的闺女,要我说啊,条件越好越不容易轻易结婚。” “不像我们家一坤,别看他比一升还小一岁,可媳妇都怀孕了。” “是吗?这么快,一坤,不是春天才结的婚吗?” “不快了,春天结的婚,这才刚怀孕,不过,才两个月而已,所以我都没有告诉别人哪,大嫂你可替我保密啊!” 二楼茶室内 墨一升端着一杯碧螺春,倚在桌边,身形自有一股风流雅致,“妈,明天早上跟爷爷拜年后,我想请您帮个忙。” 梁青青坐在一处沙发上,目光慈爱的看着儿子,“你是我儿子,说什么帮不帮的。” 墨一升淡淡一笑,“您还记得花月白吧。” “记得啊,她不是你上次带到北江的姑娘吗?我还吃过她的点心哪。”梁青青说话间,脸上就溢满笑容。 墨一升嘬了口茶,“妈,您都记得。” “当然,我儿子喜欢的姑娘,我当然记得了。”梁青青声线软糯,腔音透着丝丝甜。 墨一升继续说:“她现在遇到点小麻烦,参与的一个制衣项目,需要用洪老爷子家的传统布料,已经被拒绝了,所以……” 梁青青笑着说:“原来这样啊,等过完年,我带她去拜访洪老师,我也好长时间没见过他老人家。” 墨一升手指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茶杯边缘,“她年前就在洪老家门口等了一段时间,现在人还在北江。” “过年都没有回来吗?”梁青青秀眉紧拧,略感诧异。 墨一升点头。 梁青青垂眸思忖了片刻,“那我们明早给你爷爷拜过年后,回北江吧。” 墨一升笑了笑。 梁青青微微摇头,“还真是个固执的姑娘。” 母子二人又闲聊了会儿,送走了其他族人,和爷爷告别后,墨一升才回卧室。 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 【新年快乐!】 翌日 大年初一,墨氏府邸的地面已经铺上一层厚厚的积雪,在灯光的映衬下,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墨一升早早起床,穿上正式的暗色西服,外搭一件半长款黑色羽绒服,而他身侧的梁青青今日也穿的庄重典雅,内穿一件苏绣暗纹缠枝牡丹花旗袍,肩上搭了一条竹青色羊绒披肩,母子二人站在大厅招待着前来拜年的族人。 墨氏族人陆陆续续来到老宅,墨老爷子迈着铿锵步伐也来到大厅,直接走向主座席位,他今天倒是精神矍铄,笔挺的深色中山装趁着他威严的气质。 所有晚辈一起给老爷子拜年,是大年初一早上的惯例,众人乌压压、乱哄哄,拜年礼仪还是最传统的叩头礼! “四叔,新年好!” “四叔,过年好!” “四爷爷,新年快乐!” “四爷爷,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康健。” “四叔,新年新气象,心想事成。” “四爷爷,万事如意!” 吉祥话儿和大厅上方的空气拥挤在一起,可,墨老爷子这样的人,听了一辈子的话,已不需要再听祝福,因为祝福的话语,除了家庭有些不幸以外,他全都有。 红包按着大小摆放在两个红木托盘中,大人拿的是小红包,小孩领的是大红包。红包是按人头准备的,当然也有备份。 族里的小辈捡着吉祥话与墨老爷子说着,逗他开心,正在众人相谈甚欢,屋内气氛融洽之时,几个人的到来打翻了这种和谐氛围。 片刻安宁之后,随之而来的则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哎呀呀,这是谁啊?” “赵姨娘的脸皮还真是厚啊,都赶上西京老城的城墙喽。” “不要脸到如此地步,我们说的都觉得难以启齿了,人家居然还能做出来。” “这大年初一就给我们找不痛快,这一整年还怎么过哪?” “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墨家的人了啊,上回,东方老弟的葬礼,难道不是他们母子的告别仪式嘛?” “咱们这么认为管个屁用,人家可不这么想啊。” “诶,你们看,小升和他妈的脸色,哎呀,这怎么忍啊。” “是啊,简直就是:是不忍孰不可忍!” “那也不能把人轰出去吧,毕竟人家可是来拜年的。” “要不就说赵姨娘这婆娘不好惹,她呀,专门找这种你没法把她怎么样的时机,来膈应人。” “哎,说不定老爷子还盼着人家来哪,毕竟那也是自己的血脉。” “老爷子盼着?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听说老爷子打算让墨一妍和墨一明认祖归宗。” “真的假的,大年初一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骗你干嘛!你想啊,墨老爷子他要钱有钱、有势有势,甚至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什么都不缺,就是他们这支的人丁不够兴旺,就一升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孙辈,孤零零的一个独苗。” “四叔这里的菠萝莓就是新鲜啊,车厘子也比我们家的大。” “那是啊,这里的哪样吃食不是顶级的,就连这开心果都是从伊朗原产地空运过来的。” 一个婶子吐了一个瓜子皮后,接着说:“这家里不是还有蒋一墨吗?” “蒋一墨姓什么?人家姓蒋,不姓墨,虽然老爷子把她当做掌上明珠,也给了她股份,可,她能拿到的也只是个零头,还是墨老爷子出于可怜和愧疚,才给的吧。” “真正的财产继承还是要墨氏的孩子。” “可,墨一升不是挺好的吗?” “墨一升是挺好的,可墨一明和墨一妍,还有那个小孩子墨一成,都是老爷子的孙子,只是名声不一样,名声的事儿,老爷子已经想要他们都认了梁青青做母亲的打算。” “都认了?那梁青青和墨一升能同意吗?梁家人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虽然,老爷子这两年不管事儿了,但老爷子毕竟是老爷子,雷霆手段、铁血手腕那是杠杠滴。” “要是我是梁青青,打死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所以,你永远不可能是这个家族真正掌权的女主人。” “咱们这个家,掌权的必须要忍常人不能忍。” “快看……” 众人都没想到的是,赵姨娘、墨一妍和墨一明会来墨家拜年,这可是从没有过,史无前例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他们母子三人的存在,可他们好像是永远躲在黑暗中的人,并未在墨家正式场合出现过。 墨东方死的那场葬礼,算是他们母子三人正式在墨家粉末登场,本以为,也是一场热闹落幕。奈何,他们母子三人并不按常理出牌。 今天,在阖家团圆,新春佳节的日子里,他们居然大摇大摆,威风凛凛的来了,门卫、安保人员当然没人敢拦。 赵姨娘一副笑脸,完全不把自己当做外人,一进门就“嫂子、婶子”的和这里的人热情地打招呼,客套地说着吉祥话儿,八面玲珑地迎合着墨氏宗族之人,墨一妍挺着高傲的脖子,不把这里的人放在眼里,墨一明高视阔步,一副刚强高卢雄鸡状。 梁青青人在客厅,已然看到了赵姨娘母子,她只是低了低头,整了整披肩,继而,依旧优雅地抬起头,面带微笑。 墨一升眉头紧促,眉宇间“川”字形状细纹若隐若现,他也没有说话。 第100章 是这个家的体面 赵姨娘母子三人的到来,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她倒是从容不迫,领着一双儿女走向墨老爷子的方向。 墨老爷子也看到了人群中的母子三人,他睿智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只是略微抬了抬抬头纹。 “爸爸,过年了,我带孩子给您老拜年。”赵姨娘站在墨老爷子身边,一副乖顺的模样。 墨一妍也笑着,叫:“爷爷,过年好。” “爷爷,新年好!”墨一明说着同样的话语,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墨老爷子满意点头,转身拿了三个红包,说明了他的态度。 墨一妍收到红包,很高兴,她高兴的不是红包中的钱,而是墨老爷子的态度,笑吟吟地说:“谢谢,爷爷。” 墨丰秋握着她的手,道:“嗯,有空和你哥哥多回家看看。” 墨一妍笑的更加肆无忌惮,连连点头。 墨一升也注意到墨老爷子的态度,他有些不满,一旁的梁青青轻描淡写地说:“小升,不必在意,你爷爷年纪大了,想让家里热闹些。” “妈妈,你不觉得委屈吗?”墨一升口气愤愤。 梁青青弹了弹衣袖,低声说:“这些事情,二十年前我就已经预见,他们跟你一样是墨氏的孩子,来家里是迟早的事儿。” “我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咽下了所有的不甘,这是我的选择,选择给你一个完整的家,那么就要承受这份选择带来的痛苦。”梁青青不疾不徐的说着,仿佛不是她的人生,是某个不相干人的故事。 墨一升有些心疼眼前的人,虽然她养尊处优的过着人人艳羡的生活,可她内心是孤寂的,凄苦的,甚至是悲哀的。 “赵美兰,有些欺人太甚。”墨一升望着不远处的赵姨娘母子,露出鄙夷之色。 “不是的,是我不愿意跟她计较。”梁青青微微摇头,声音浅浅淡淡的没有情绪。 墨一升声音低沉,语调坚定,“我要让他们欠你的,都还回来,无论是尊严,还是其他。” 梁青青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拉着他的手,说:“不用,她不过也是一个跟我一样的可怜人罢了。” 她本就心地善良,信佛这些年更是看淡了很多事情,她与世无争的态度,在很多人眼中就成了软弱可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超脱了,很多事情并不在意。她私下从不说赵姨娘什么,也从没刻意找过他们母子麻烦,更别说报复什么的。否则,以她财力实力,赵姨娘十个捆绑起来,也不够资格做她的对手。 赵姨娘暂别了墨老爷子,便朝着梁青青走来。 她伸出右手,可梁青青并未理会她,她的手就这样僵在空中后,一股不甘之气从鼻翼中喷出,“姐姐,我这样叫您,您不介意吧。” 梁青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赵姨娘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无视,依旧一张笑脸,“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来家里给爸爸他老人家拜过年,心中着实觉得愧疚,所以,今天带孩子们来给他们爷爷拜年。” “还有,来给姐姐您拜年”赵姨娘将重音落在了最后这句话上。 梁青青面无表情,声音不见情绪,“好。” 赵姨娘笑的更加狡黠,“希望姐姐不要介意,以后这个家里的大事、小事,我可能都要参与其中了,就怕到时候哪件事做的不对了、哪句话说错了惹到了姐姐,还请姐姐不要介意才好。” 墨一升眼神凌厉似一把武士刀,口气带着警告的成分,“赵美兰,这里是墨家,你说话最好注意点分寸。” 赵姨娘刚要说什么,只见梁青青拉了拉墨一升的衣袖,云淡风轻地说道:“好!” 一个“好”字可谓是千斤重,只要她赵姨娘有本事,哪怕把整个墨氏的京都实业集团都吞下,也成!就怕,千斤重担、百族人口压在她身上,直接把她给压垮,更别说钱财她吞不了多少就会被撑死! 说完了该说的,赵姨娘倒是识趣儿的离开了。 磕着瓜子的族人们,依旧以一种谨慎的眼光观察着。 “哎,赵姨娘和小升他们母子居然没有撕b,没有争吵。” “怎么,耽误你看好戏了。”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遗憾。” “你看看你啊,我们好歹还是一家人,你居然怀着这样的心思。” “别,我跟赵姨娘那娘们儿,可不是一家人。” “我说的是小升,还有他妈,还有老爷子。” “那是,自然,我们一家人。” “你要记得,我们毕竟是百年的老牌家族,为了个姨娘、小三拜年就大打出手,还不至于。” “这都在众目睽睽下登门下战书了,墨一升母子居然跟没事人似的,要我肯定不行。” “老爷子坐镇,谁敢轻易动手。” “也是啊,咱们家的老爷子那就是一口千钧重量的大方鼎,分量重的很,除非是台风,否则谁都甭想乱动。” “啧啧,对了,老二家的,开春的巴黎大秀,你去看嘛?” “哎呀,我都快老成古董了,看那干嘛。” “诶,可不能这么说,你要是再不知道打扮啊,我看你们家的那位啊,又要被小狐狸精给勾跑了。” “大嫂,难道你又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提醒提醒你。” “我说嘛,我最近都在我们家那位身边安插了个秘书,就专程盯着他哪。” “你今天的这身valentino不错啊。” “哎,我说不买吧,儿媳妇偏要买。” 谈论的话题从一个转到另一个,最后过了九曲十八弯后,已经不知道转到了哪里。这就是吃瓜群众的话题,本来就没个重点,从天南扯到地北,从白说到黑,只要他们愿意,哪怕让长江和黄河之水想交汇都有可能。 不是梁青青能受气,而是她识大体、顾大局,这么多的墨氏族人,都在翘首以盼,等着看他们母子以及赵姨娘的笑话。赵姨娘无所谓,本来光脚的就不怕穿鞋的,她本来就是个破罐子,不怕再被多摔打一回。 可,梁青青和墨一升不同,他们是这个家的体面,所以能在台面下解决的矛盾,绝不拿到桌面上来说。最根本的原因是,梁青青压根就瞧不起赵姨娘,不屑与她开撕。 掉价! 第101章 穷人没有尊严 北江 梁家老宅内,春联贴好、灯笼挂上,俨然一派年节景致。 吃过年三十儿的午饭,张嫂等人已经离开,偌大的老宅内,只剩下冯婆婆和花月白。 严格来说,不只有她们俩人,还有一名值班司机,两名门卫,并三个使唤的佣人。可,这些人都只是这里的工作人员,虽然,他们也都敬重冯婆婆,完全听从她老人家的吩咐,可冯婆婆并不把他们当做家人。 花月白则不同,她是墨一升留下的人,陪她过年的人。 冯婆婆喜欢的不行,多少年了,基本都是她老人家一个人过年,今年有个专门陪她的人,她打心眼里高兴。 坐在壁炉旁的冯婆婆,满面慈容,“花丫头,过来,快过来,让婆婆好好瞧瞧。” 花月白乖顺的来到壁炉旁。 “坐,坐,坐我身边来,别拘着、束着,这里就咱祖孙俩儿啦。”冯婆婆苍老的声音,透着一世的风霜。 “是,冯婆婆。”花月白坐到她身侧。 冯婆婆撅着嘴,“别跟着他们瞎叫,去掉那个冯字,听着跟疯婆子似的,直接跟小升一样,叫我婆婆就行。” 花月白脸上的笑肌都有些累了,不过依旧保持着满脸笑意,“好,婆婆。” 冯婆婆握着她的手,满意地说:“这才对嘛!身体都好了吗?” “没事儿了,都好了。”花月白昨天就已生龙活虎、活蹦乱跳,可冯婆婆依旧每天问几遍。 冯婆婆从身后拽了个软垫,递给她,“坐垫子上,别凉着。” 地板上一层厚厚的波斯绒地毯,一点都不凉,可,花月白还是顺从她的意思,坐在垫子上。 随后,冯婆婆开启了地毯式的问询方式。 “年龄多大了?” “家是哪里的啊?”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上的什么学、念的什么书啊?” “工作累不累啊?” 其实这些问题,冯婆婆憋了好几天了,一直想问,可,前几天墨一升一直在,她没得空,今天,俩儿人坐着闲话,才得着机会。 花月白耐心的一一作答。 佣人见她俩相谈甚欢,只送了两杯茶水,便不再打扰。 冯婆婆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又问:“小升,对你好不好。” 如果刚才的问题花月白还能当做是一个长辈、老者对自己的关爱,那么现在她算是明白了冯婆婆的意思,冯婆婆一定是误会她和墨一升的关系了。也对,都在人家家里过年了,人家家中长辈不误会才怪。 花月白也不想解释,估计也解释不清,就随她老人家高兴,反正,大过年的权当是哄着老人家玩了。 花月白眉眼挤着一丝笑,说话的口气温软,“他人挺好的,长得帅,还特别会关心人。” 一听这话,冯婆婆眼周围的褶子更深了,“我就知道,小升啊很好,跟他姥爷一样的好。” “模样好、性情脾气好,还会关心人。”冯婆婆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她脸上洋溢着少女般的羞涩。 花月白倒是无语了,她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墨一升模样是好,可他是出了名的脾气臭、性格怪啊。 冯婆婆眯着眼盯着壁炉内的火苗,眼眸也染上了一层火一样的热情,“小升他姥爷,就是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人,长得仪表堂堂,待人彬彬有礼,就连对待像我这样的下人都很好。” 花月白捧着一杯栀子花茶,透过茶水的蒸蒸热气分明看到了一抹爱慕之情。 “还记得第一次见他,他逆光站在栀子花旁,身后一圈光晕的样子,仿佛就是昨天的事儿,我至今记忆犹新。”冯婆婆苍老的声线中仿若夹杂着栀子花的芬芳气息。 花月白聚精会神的听着,仿佛看到一个陌上公子朝着一个俊美的姑娘招手、微笑。 突然,一声大笑,打断了她的思绪,“我怎么跟你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人都入土多少年啦。” 冯婆婆无奈的摆手,像是和曾经告别,又像是擦去某段回忆。 “可回忆还在啊。”花月白笑着安慰。 冯婆婆低头,理了理衣角,“罢了,罢了,这早已不是我生活的年代、日子了,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不过是挨日子罢了,临老了该死了,可就不死,你说有什么办法,老不死的,老不死的,说的就是我啊!” 花月白放下墨色陶器茶杯,握着她的手,“婆婆,你一定会长长久久的活着。” 冯婆婆拍了拍她手背,爽朗地说:“谁会一直不死,那不成了老妖精了?我呀就盼着你跟小升,在我有生之年能给我生个大胖重孙子。” 花月白“哈哈、哈哈”地笑着,用“哈哈声”掩饰着尴尬,用“哈哈声”表达着荒谬,用“哈哈声”表示着拒绝,用“哈哈声”哈哈着回应。 生孩子?这都哪跟哪啊?她和墨一升什么关系也没有,不对,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怎么就能扯到生孩子的事儿? 冯婆婆可不这么想,虽然,她有时说话糊里糊涂的,可却表达着内心深处的本真。 俩人天南地北的聊着,聊到了冯婆婆小时候。 其中,最令花月白捧腹的一段是关于冯婆婆忍饥挨饿的经历。 冯婆婆一脸认真,“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那会儿,家里那叫一个穷,真的是什么也没有,进入屋子就只有四面墙,有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家……” “婆婆,是家徒四壁。”花月白接话。 冯婆婆点头笑着,“就是,家里除了墙壁,就是睡觉的板子,真的是再没半点东西,我们家人又多,很多时候什么都吃不上,一块红薯能熬上一大锅的汤。” “那一定是饿的眼冒金花了吧。”花月白惊诧。 冯婆婆说:“哎,眼冒金花那都正常,饿的屁股上都没肉,连大胯都饿掉了。” 花月白没忍住笑,发出了“咯咯”声,道:“婆婆,不好意思啊。” 冯婆婆也跟着笑了,“没事,他们都笑。我说的是实事儿,不过,也确实可笑。” 冯婆婆这个饿肚子的经历,梁家的人都知道,就连定期来这里清理草坪的师傅都知道,她已经念叨了不知多少遍了。 冯婆婆接着说:“你可不知道,我小的时候,我们家连一间多余的屋子都没有,爷爷奶奶、叔叔婶子、大伯大娘、孩子们都挤在一间屋子里睡觉。” 花月白又一次没忍住笑,说:“那得多尴尬啊。” 冯婆婆满不在乎的说:“人穷到那地步,哪还有尴尬不尴尬一说,穷人没有尊严。” 花月白一愣,望着眼前这个穿金戴银、着绫罗绸缎的老太太,居然也能说出“穷人没有尊严”这么深刻的道理,看来,她真的是经历过真正贫穷的人啊。 冯婆婆接着说:“现在的人都在天堂上生活,不愁吃、不愁穿,真是在天上生活。” 花月白一边听,一边感慨。 第102章 马吊牌 屋外天色渐暗,屋内二人还在热络的闲聊,基本以冯婆婆说为主,花月白倒也听的意犹未尽。 花月白正在想着她刚刚的话,只听一名中年妇女走向壁炉,笑容温和,“冯婆婆,咱们年三十儿的饺子做好了,什么时候下锅?” 冯婆婆抬眸看了一眼,笑着说:“现在就煮饺子,咱们早点吃年夜饭,吃完了饭,你们一个都不许跑,陪我玩纸牌。” 中年妇女笑着说:“好、好、好,我们呀就是专门陪您老的。” 这名中年妇女人都称她为刘嫂,约莫40岁左右的年纪,在墨家工作也有几年的时间,平时主要在后厨打下手,张嫂回家后,刘嫂便操持了整个家务。 花月白搀着冯婆婆二人走到餐厅。 饺子煮好后端上桌,至此,一大桌的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并着饺子,团圆地组成了一餐年夜饭,除了门口留一个门岗外,其余人等都整齐的站在餐桌旁。 冯婆婆将备好的红包一一派发下去,自然,花月白也收到了一份,她没好意思拒绝,只好手下。 冯婆婆红包派发完,收到了所有人的新年祝福,她倒是高兴,“都有钱了,小心一会儿打牌的时候,我给赢回来。” 刘嫂笑着说:“听听,大伙儿都听听,一年就收冯婆婆一回的钱,她还不让咱们痛痛快快的拿。” “哈哈” “哈哈……” 冯婆婆指着她,“小蹄子,就你嘴刁钻,怎么,还不许我说话了?” 刘嫂依旧笑着说:“我们嘴被这年夜饭的饺子堵上了,也不能堵上您老的嘴啊。” 冯婆婆看着花月白,一脸无奈,“花丫头,你听听,我老婆子临老了,老了,还要被这帮小蹄子们消遣。” 花月白也笑着说:“婆婆,今年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了您。” 接着,往冯婆婆身边挪了两步,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说:“一会儿,我把他们的压岁钱全部给您老挣回来,咱不就报了仇了嘛!” 冯婆婆哈哈大笑! 刘嫂依旧笑面春风,“看来啊,今天有给冯婆婆撑腰的人,我们啊,还是小心点身上的钱包,不然啊……不然咱的饺子都凉了。” 刘嫂提醒了吃饭。 冯婆婆拿起筷子,“吃。” 花月白坐在桌前,看着站在身后的人,道:“婆婆,我有个小小的提议,不知道您老同意不同意?” 冯婆婆倒是爽快,“你说。” 花月白也不做作,直抒胸臆,“这一大桌子菜,咱们两个人吃着也不热闹,能不能让刘嫂他们都一起吃。” 没等冯婆婆开口,刘嫂抢答道:“那怎么行,不行,不行,我们后厨都留着菜哪。” 冯婆婆眉眼一挑,笑,“好,既然花丫头说了,那你们都坐下吧,一块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花月白笑着说:“刘嫂,快坐下吧。” 刘嫂还是有所顾忌,“我们都坐下了,谁服务啊。” 花月白弯刀眉一挑,眉眼染满笑意,“婆婆,我哪,就是一般老百姓家的孩子,吃饭不习惯让人伺候,还有饺子也不是论个吃的,经常是论盘子、论碗吃的。” 她就是一个粗生野长的丫头,要是大过年的还像几天前一样,一盘一个饺子的吃饭,简直让她无所适从,所以干脆,有什么说什么。 换了口气,她接着说:“今天晚上,我伺候您老吃饭,您觉得可好?” 冯婆婆“哈哈”大笑,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丫头,痛快,你们都坐下,咱们一块吃,今天就让花丫头伺候我老太太吃饭。” 众人也都哈哈大笑,坐了下来。 花月白坐在冯婆婆下手位置,又是端茶又是夹菜,忙的不亦乐乎。 冯婆婆看着吃了一盘子饺子的花月白,凑到她耳边说:“嗯,这样吃东西我喜欢。” 花月白也喜欢冯婆婆的爽快性格,二人还小酌了两口葡萄酒。 年夜饭后, 刘嫂已经备好了纸牌,几个人一起围坐在壁炉旁软塌上。 花月白不看则以,一看头都炸了,这哪是扑克牌啊,这分明就是麻将啊,只不过是纸质版本的,严格的来说也不能称之为麻将,从刘嫂口中得知它有专属的名称:马吊牌。 花月白本来还觉得斗地主、打升级,哪怕是打麻将,她也马马虎虎凑合,谁承想是这么个牌,听都没听过。 瞬间,有一种抓瞎的感觉。 冯婆婆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闲适的不得了,“花丫头,咱们祖孙俩把他们都打趴下。” 花月白干笑着,因为她实在没有湿笑的料啊! 几局下来,她才弄明白了牌数、牌面以及规则,虽然勉强可以打,但是经常会慢上半拍,几轮庄下来,冯婆婆是赢得最多的。 洗牌间隙,花月白看了看手腕上粉色水钻手表,已经9点20分,又看了看刘嫂,刘嫂会意,道:“今天有些晚了,咱们就到这里吧,不然我们的钱啊,真都长翅膀飞到冯婆婆钱袋子里了。” 冯婆婆一边洗盘,一边责怪,“不行,不行,都不许散,我今天高兴,还没玩尽兴哪!” “花丫头,你说哪?” 花月白笑着说:“好,既然您老高兴,我们就再玩几局。” 刘嫂看了一眼花月白后,笑着说:“好,那我们再陪着冯婆婆玩几局。” 又过了一会儿,玩着玩着,轮到冯婆婆出牌的时候,只见没了动静,花月白一看,冯婆婆眯着眼睛,好似已经睡着了。 刘嫂悄声地说:“人年纪大了,经常就会这样,我们把她搀进卧房。” 花月白悄悄地抽了冯婆婆手中的牌,她还是醒了,“怎么不玩了。” 花月白故意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说:“婆婆,我困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给您拜年哪。” 冯婆婆笑着说:“对,对,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哪。” 冯婆婆回屋后,六嫂和几个佣人也都回房睡了。 就这样,梁家老宅又回复了平静,可依旧能听到远近起伏的炮仗声,花月白站在客房的窗户旁,久久不能平静。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过年,就在这个半生不熟的墨一升家中过年,跟一群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一同过年也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人生就是这样奇妙,说不定偶然遇见的人,在往后的余生里就会成为你重要的人,而那个一直心心念念的所谓重要的人,说不定是再也遇不见的人。 第103章 睡前多想想 大年初一 早上仿佛是从午夜子时开始的,梁宅里的佣人有的几乎是整宿未睡。 后半夜,花月白困意席卷全身,醒来时已经是早上7点多,洗漱收拾完毕,差不多8点才下楼。 冯婆婆起的也不早,在客厅坐着,刘嫂等人已经给她拜过年,花月白来到客厅,给她老人家拜过年,吃过早饭后,二人便又围坐在壁炉旁说闲话,没一会儿冯婆婆就打起了盹,花月白给她放好软枕、软毯后,便起身出门去院子溜达。 梁家老宅很大,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前两天她和墨一升一块贴春联时,大致的走过一遍,可,并未细看。 今日细细看着眼前的房子,建筑好似是几十年前的房屋样式,外表看上去算是个中式庭院,不过屋内的装修设计倒是中西合璧。 因着年节的关系,今日,她特地选了件正红双面绒毛呢外套,脚蹬一双羊毛长筒靴,发髻随意的扭成了两条麻花辫。 在庭院内,随意转悠着,望着厨房屋檐灰瓦上墨绿色的青苔,以及立在皑皑白雪里的几株枯草,都证明了这座庭院的年纪。 积雪将这个庭院衬托着更加高洁,院中已经扫出一条路径,花月白踩在有积雪覆盖的地方,两行互相平行的脚印,似婚纱的尾摆在她身后增长、延长,绵延。 大门口不远处,立着一个憨态可掬的小雪人,她的脚印绵延到雪人脚下,停顿、缠绕、离去,雪地上的串串脚印,仿佛是雪人踏过的足迹。 在院子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百无聊赖的从屋外又转到了屋内。 冯婆婆在壁炉边打着盹,其他人也都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了。 过年的无聊,简直有目共睹。 她走到一楼书房的紫檀木书架旁,扫了两眼,《服装简史》、《古代服饰研究》、《中原女子服饰史稿》以及《明、清衣冠图志》等服饰设计相关书籍确实不少。 惦着脚尖,伸展胳膊,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古代服饰研究》,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冠服、常服、巾服、舞服、骑马服、狩猎服、婚服、丧服,真讲究。哎!这些衣服美则美矣,美中不足的是,它们终究只是上层阶级的服装,普通老百姓能有衣服穿就不错了。” “可如果不是这帮人这么讲究,记录,那服饰也发展不到现在的地步。有钱有闲、有品有位,古人还真是会享受。” 看了两本书后,又随意的抽了一本经书——《地藏菩萨本愿经》,大段大段的句子晦涩难懂,虽然每个字她都认识,可组成句子和段落,便不能明白其意思。 天书啊,简直就是天书,此书只应天上有,人间几人能读懂?放下经书,放眼望去书架角落还有几本法文、英文原版书籍。 怎么就没有供人消遣的书籍哪? 就这样,约莫看到中午时分。 突然,她的眼睛瞄到最上层角落的一个黑色牛皮夹子。这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她顺手拿了下来,翻开一看,原来是一个画夹子,里面有很多的画,这些画的笔力有些幼稚,着色上却透着阴郁,唯一的亮点是画中那抹鲜红。 花月白思躇道:奇怪,为什么每一副画面上的红衣小女孩,都没有脸哪?人物不是背面,就是侧面,即便是正面,脸部的五官也呈现出空白状态,难道是作画者故意不去画上五官,或者是根本就忘记了画五官,还是画不好五官哪? 真是奇怪,画中的场景也光怪陆离、杂乱无章。 正当她陷在自我思绪中无法自拔时,墨一升已站在了她身后。 当他看到花月白正在看他小时候的画册时,先是一惊,继而恢复以往平静,弓着身,偏着头,说:“你怎么找到这画册看哪?” 花月白一惊,扭过头,耳朵擦过他的鼻尖,便四目相对了,一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竟皱了她的心湖,“哦,我就是闲着无聊,想找几本书看看,结果就看到了这个。” 说着,花月白退了一步。 实在是受不了他气息萦绕在脸庞的感觉。 墨一升揉了揉鼻尖,仿佛鼻头上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这个动作,落在花月白的眼中,莫名似一种诱导,她的耳朵一下子蹿红。 墨一升眼眸一亮,嘴角勾勒出一个微笑的弧度,朝着她又近了一步。 那股他的气息又一次的袭来,像一阵热的季风包裹着花月白,燥的不行。 “在家里过年,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可落在她耳中,仿若是乌云压境般,让人透不过气。 她不再看他,怕被那双黑眸摄了魂,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 这声闷哼,他却听出了羞涩、娇柔的腔调,望着眼前羞红耳垂、低头窘迫的人儿,他决定不再逗趣她,只从她手中夺过画册,又绅士的退了两步,顺手将画夹子放到书架最上层,“收拾一下,一会儿吃过午饭,带你去洪严老先生家拜年。” 花月白松了口气,或许是为了化解刚才的尴尬,故意拍了拍他肩膀,“你真是太够哥们儿了。” 这一拍,拍的他的心跟着一颤,在心上留下了一个巴掌印,他做了这么多,原来在她眼中只是“够哥们义气”,他的不甘、不悦,化作了一声重重的呼吸! 她说罢,就打算溜出书房,手刚搭上门把手,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就压在了她手背上。 她手指一紧,整个人便被扭了个180度,她倚着门,他高大的身形将她囿于臂弯之下。 花月白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可嗓子更加干燥了。 “我跟你之间不是哥们儿情。”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似乎还透着几分不悦。 “哦。”她不知何时也说起了他常说的口头禅。 此刻的她,心里万千擂鼓敲着,没有思考,大脑是死机状态,眼前只有他胸膛的一片黑色衣料,头顶只有他阵阵呼吸散播的潮热气息。 可,墨一升仿佛并不满意她的答案,手轻柔地捏着她下颚,将她的头抬起,与他视线相对,“你可明白我对你的感情?” 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可他的声音却宛如天边的福祉般不真切。 “嗯?”花月白没听明白。 墨一升凑近她耳畔,声调说不清的缱绻温柔,“还是不明白的话,晚上睡前多想想,想明白了告诉我。” 他说完,放手,将‘人行禁锢’撤去,可,她的心上却加上了一个禁锢,锢的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能呼吸了,可,吸入鼻息的居然满满都是他残留的气息。 简直将她折磨的不行,这人是魔鬼吗?不然就是专吸人魂魄的狐狸精。 男本狐狸精本人无疑。 第104章 睡前作业 书房外,空气中还残存着雪花消融的冷冽,书房内,除了满屋子的笔墨书香外,还有一股子暧昧的气氛。 门口处,二人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一段,可,心却更近了一寸。 墨一升一个摸头杀,结束了这次的近距离接触。 他走出了书房,花月白也木木地跟着一同出了书房。 只见,梁青青坐在客厅壁炉旁,陪着冯婆婆说话。 梁青青虽然已年过半百,可身材依旧玲珑有致,诸褐色绸质旗袍更将她的气质衬托地典雅高贵,她和蔼和亲的笑容,犹如一朵盛开到极致的芙蓉花瓣,使人心旷神怡。 这是花月白第二次见墨一升的母亲,说不上了解,只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花丫头,快过来,快过来。”冯婆婆爽朗地说着,并挪出了身侧的位置。 冯婆婆在壁炉旁打了一上午的盹,花月白就这样闲着逛了一上午,并没去打扰她,现在的她精神状态很好。 花月白走过去,冯婆婆已经将一个金丝软垫放好。 “坐。”花月白坐在她身侧。 梁青青语调软糯,“月白,在家里过年可还高兴?” 花月白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年前答应墨一升,在梁家老宅过年,没想那么多,现在面对他母亲的问题,反而越发窘迫了,和他也不是特别亲密的关系,就这么无所顾忌的在他家里过年,有点欠考虑。 梁青青也注意到了她的不适,便换了话题,“听说你为了工作,连过年都不顾了,还生病了,怎么样?现在身体可好些了。” “好了,好了,都好了。”花月白礼貌点头,可,手依旧不自觉的拽着身下的软垫。 冯婆婆笑了,“你一下子问这么多,她都不好意思了,正好我们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年轻人在这里聊。” 梁青青从随身的墨绿色丝绸刺绣包里,拿出一个红包,“这个是给你的压岁钱。” 花月白笑着说:“您太客气了,我都还没来得及给您拜年哪。” 梁青青将红包递到她手中,“我年纪轻,不说拜年不拜年的话。” 花月白想要推辞,墨一升刚好端着水杯走过来,淡淡地说:“我妈给的,你就拿着吧。” 花月白无奈的笑了笑,道:“谢谢您,新年快乐。” “你们玩儿。”梁青青搀着冯婆婆手臂,走开后院。 二人走后,独留她和墨一升在壁炉旁。 墨一升坐在她对面,将水杯递给花月白,“我看你嘴上都起皮了,有点干。” 花月白舌尖不自觉的舔了舔略微干裂的唇,接过了水杯。 墨一升本来只是关心她,可,她的动作,莫名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儿,喉结不自觉的滑动了两下,眼神热烈又迷离。 花月白喝了水,反而更渴了,直接将一杯水全部喝完。 壁炉旁本就热,她的心仿佛被面前的人点起了一把火,此刻她的心房也成了一个小壁炉,灼热的脸庞染了一层绯色,干脆就用梁青青给的红包扇了起来。 可墨一升的目光依旧炽热的望着她,她更无所适从,低下头,没事儿找事打开红包。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嘞个亲额娘啊!这么多钱吗?” 梁青青直接给了一万元,且,这一万元是崭新的,连着号,一看,就是专门从银行取出来,为了过年发红包而准备的。 花月白将钱塞好,将红包推到墨一升面前,“小墨董,你妈妈给的也太多了,这我可不能拿啊。” “这是她给你的。”言外之意,就是不关墨一升的事儿。 花月白说:“可,那是你妈妈啊。” 墨一升以手臂做支点,坐在对面,慵懒的身姿竟生出一丝妖娆,“是啊,我妈给谁什么,那是她的自由。” 花月白微愣,思忖了片臾,“可,无功不受禄啊,我无缘无故的拿这些钱,觉得手心都发烫。” 墨一升起身,靠近她,以一种俯视的视角面对她,“你不是跟她说了:新年快乐吗?” 花月白挑了挑弯刀眉,笑,“我是说了啊,可我的话也不值这么多钱啊,这平均算下来一个字2500元。” “值!”墨一升的声调悠沉。 “要是这样的话,我给你也说一句:新年快乐,你说该值多少钱吧?”花月白开玩笑的说。 墨一升蹲下身来,凑到她脸庞,盯着她的红唇,很喜欢她刚才的那句话。 仿佛从她嘴中说出的话都像是沾了蜜糖般,每一句每一字都甜蜜。 花月白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身子,她还是不习惯他们之间如此的近距离,近到能看清他如扇的睫毛、脸上细细的绒毛,还有他唇边胡茬的青痕。 墨一升闷闷一乐,一本认真的说:“对我来说,你的祝福很甜,很值钱,就是不知道你想要多少钱?” “按着你有钱的程度,一字万金也不多,毕竟是祝你新年快乐的。”花月白继续开玩笑。 墨一升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道:“也对,快乐无价,我很喜欢你给‘新年快乐’的祝福标了价码,毕竟,这样我就可以买的起。” 花月白满脸疑惑,道:“什么意思啊?” 墨一升表情一本正经,语调倒透着几分欢愉,“你都祝我新年快乐了,那我就按着你刚才开出的价码付钱,给你发个4万元的红包啊。” 花月白直接无语,真是吃了新年来的第一惊!而且还是金光闪闪、钱味满满的一惊! “怎么,难道不对吗?不是:新年快乐,而是:祝我新年快乐!那就算是6万元!”墨一升从新解释了一番。 花月白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的,小墨董,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们互相说新年快乐就好,不用给红包的。” 墨一升拿起她身侧的水杯,起身,“可是,你说的话,我已经误解了,而且我并不想改变我的这种误解,只能给你发红包了,否则就会觉得欠你什么,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欠着别人。” 花月白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喜悦变为惊讶,从惊讶变作惊愕,从惊愕变作无奈,从无奈变作不知所措。 最后,所有的表情化作一个“啊!”字。 她双手合十,放在嘴边,瞪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说:“哈哈,小墨董,您可真会开玩笑啊,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到的第一个笑话。” “你觉得是笑话也无妨,给你转账吧,现金不安全。”墨一升拿着水杯,走向饮水机。 “小墨董,我就是随口开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花月白也起身,腿有点麻,可能是刚才心里紧张,身体都没敢乱动的缘故。 她捶了捶腿,想用以进为退的话语击退墨一升。 “人都说一字千金,我说的话都一字万金了,简直搞笑。可如果你要是真给的话,不如直接给十万金,或百万金好了。” 孰料,墨一升水杯接满了水后,直接端起水杯,喝水,这是花月白刚刚用过的水杯,杯口还残留着她唇齿的香气,这杯水有点甜。 “好啊,不论是十万金还是百万金,我都无所谓,反正钱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数字而已。” “你喜欢,我就送你。” 花月白自己挖的坑,需要她自己来填,“小墨董,我真的只是开玩笑的,您要是当真了,就不好玩了,还有,我这人跟您一样,最不愿意沾人便宜,不喜欢欠着别人,如果真要是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要了你的钱财,我怕晚上会睡不着。” 墨一升又喝了一口水,还是甜,直接从口腔甜到了心窝里,“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多想想这钱是谁给的。” 花月白思绪流转,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让她花月白晚上睡不着觉多想想他?刚才书房门口的问题就让她晚上想,现在这个问题还要她晚上想,难道是留给她的睡前作业?他的钱都不敢想,更诚惶是他的人。 花月白弯腰,捡起地毯上的红包,摇了摇,转移话题,“小墨董,您的心意我明白了,红包就算了,即便是这个红包,我都觉得受之有愧。” 墨一升又喝了一口水,还有她的气息,“如果要是觉得有愧,那就亲手制作一件衣服送我妈吧。” “嗯,我正有此意,可,不知道你妈妈喜欢什么风格和样式的服装。”花月白也觉得拿人钱财,应该要礼尚往来送点什么。 墨一升一杯水喝完了,指尖摩挲着杯口,仿佛摩擦着她的唇,“你是服装设计师,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花月白打了个“ok”手势,不再说话。只因,墨一升很多时候的话语总是很霸道,但好像又无从反驳,或即便是反驳,他总能找到另外的角度,站在话语理论的制高点上,让花月白不得不服。 她又想:他其实人还不错,就是说话太以自我为中心,太不把别人当回事,难道以为地球是他家的私有土地,月亮是他家的矿灯,太阳是他家的核电站吗? 不是墨一升故意这样,而是,自小到大,他们这个家中的所有佣人、公司里的所有员工,基本都要以他的意志为意志,以他的行为为指导。 墨一升他的臭脸、他的冷语、他的傲慢、他的自我,有时候确实让人忍无可忍。可,他的财力、他的能力、他的颜值、他的魅力,这些又成为了他华丽的外衣,遮挡着他人性、人格中的缺点。 花月白望着壁炉里变化摇曳、起舞跳动的火苗,不断地想、不停的回忆,她还能感受到:墨一升他的温暖、他的细心、他的善意、他的气息。 墨一升也陷在了沉默的空洞里,思索着眼前的人,花月白她长相平庸、气质大众、性格不定、脾气很臭,她到底有哪点是值得他牵肠挂肚的哪?难道是:她的倔强、她的善良、她的纯真、她的特别。 可,她哪里特别哪?世俗标准里她一点也不特别,或许这种不特别才是她的特别之处。亦或是:她的眼神、她的话语、她的人身、她的灵魂。 一时半会儿就是说不上,只是有一种似曾相识在梦里的感觉,感觉这种东西真是莫名其妙,感觉像是一股有魔法的力量,它会牵引着你,不自觉的往那个人所在的方向前进。 壁炉中的火焰是红色、是蓝色、是绿色、是黄色,是各种颜色。墨一升认真观察,发现对面的花月白跟眼前的火焰一般,是天使、是恶魔、是温暖、是寒冷、是所有的一切。 花月白终于将眼神从火焰移开,却又撞上了更加炽热的眼神,那是来自墨一升的眼睛发散出来的光芒。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如果,刚才的空气是在沉默中死亡,那么现在的花月白则要在沉默中爆发,她打破沉闷靠的是一连串夸张的肢体动作,扭动身躯,伸展腰肢,双手双臂在空中挥舞了几个圈圈,就连嘴巴都长到最大,打了一个满满的哈欠,“哎呀,真累!” 墨一升没有回应她,而是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她,她本就不美好,甚至还有点市侩的粗劣,可喜欢她,就觉得她的一切都是好的。 “小少爷,吃饭吧。”六嫂的声音打破了静默。 花月白立刻应声,“好的,六嫂。” 说完,她倒是极速的奔向餐厅的方向。 可,走的再急,也没有提前进餐厅,只是在门口等,等着身后的人。 “跑那么快干嘛?难道我能吃了你?”墨一升已经来到餐厅门口。 餐厅内,冯婆婆和梁青青二人在热络的闲聊。 花月白笑着没有搭话,看来梁家是真的不能再待了,吃完饭,拜访完洪老匠人,需要马上离开。 “走啊!”墨一升看她没有动,摸了她的发顶一下,“刚才还急着跑,不是饿了吗?” 花月白挠了挠额角,笑得眼睛弯弯,“哦,是饿了。” 他在前,她在后,二人亦步亦趋的走进餐厅。 “真好!”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冯婆婆越发喜欢花月白。 花月白和墨一升坐在一起,开饭。 “喜欢吃这个嘛?”墨一升将一片鲜笋放入她面前的碟子,前两天她生病时,看她吃鲜笋比较多。 花月白低头吃饭,只是闷嗯一声。 “喝点莲子百合粥,清热败火。”墨一升盛了一碗粥,端给她,身子一倾,袖口的衣角擦着她的针织衫。 花月白慌忙放下筷子,接过了碗。 这顿饭她吃的很不自在,墨一升投食什么,她就吃什么,还要应付着对坐的两位长辈,以至于吃的到底是什么,她一概没记住。 也没了饥饱的概念。 第105章 和她多待一会儿 饭后,稍事休息,下午,三人驱车穿过市区,前往宁江镇。 一路上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无非就是过年的习俗、走亲访友之事儿,花月白的心思并不在此,只是随声应和。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便到达洪家。 刚到达门口,就见洪严送走了一波亲友。 梁青青一脸暖笑,握着他的手,“洪老师,我带孩子们来给您老人家拜年了。” 洪严满脸笑意,迎接着他们,“青青来了。” “洪老师,过年好啊!”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进到客厅。 洪严也注意到了梁青青身后的花月白,只是略略点了一下头。 “洪爷爷,新年好。”墨一升礼貌拜年,行为举止从容优雅,教养极好。 花月白也客气打招呼:“严老,过年好。” “好、好,过年好,过年好!请进,大家都请进。”落座后,洪严让佣人上茶,喝的也是北江茗茶‘千杯红’。 白瓷茶盏中的茶汤色泽红润透亮,茶香四溢,无疑是最上等的‘千杯红’。 梁青青端着茶碗,动作优雅,神态娴静,“洪老师,最近身体可都好?” 洪严一脸慈祥笑容,“好,好。” 坐在屋内的红木八仙椅上,几个人热络的聊了起来。 “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今年刚好80岁,对吧。”梁青青的音色甜糯,声调婉转动听。 洪严老先生爽朗一笑,放下茶杯,“是啊,80岁了,老了,老了,真的老了。” 梁青青说的真诚,“哪里,您看起来依旧精神矍铄。” 如果不说年龄,花月白万万想不到首座的老者已经80岁了,明明看着也就70岁左右的年纪。 墨一升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唠着家常,“洪爷爷,记得小时候常常在这后院玩耍,我记忆里您一直是这个样子,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洪严摆着手,说:“是啊,是啊,你小时候在这里跑着玩的时候,仿佛就是昨天的事儿。” “说起你小时候啊,简直调皮的不得了,还记得那次直接摔倒在菘蓝染料缸里,出来后,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蓝色,直接变成了一个蓝娃娃。”洪严兴致盎然地讲着墨一升小时候的事儿。 梁青青也满脸回忆笑,“是啊,只要来这里,保准你回去的时候,衣服沾染上各种颜色,简直调皮的不得了。” 洪严哈哈大笑,“对,对,彩虹条孩子!想起来了吗,青青~” 梁青青一脸慈母笑,望着墨一升,“当然,那是最忙的一段时光,也是最欢乐的时光!” 墨一升低头不语,专心的喝着杯中的茶,敢情二人是来揭他老底的,早知道就不该打‘回忆杀’的感情牌。 花月白也笑着,脑补了一个彩虹条熊孩子。原来墨一升也有这样顽皮的一面啊,听着都不像是说他,因为这跟她认识的墨一升简直有着天壤之别、判若两人。 谈话就在几个人的热络中拉开帷幕。 谈话氛围很好,梁青青便介绍了身侧的花月白,“洪老师,这是小升的朋友,也专程过来给您老人家拜年。” 花月白站起身,把腰完成了90度,笑着说:“洪老您好,我是花月白,很高兴从新让您认识我。” “好,好。”洪严只是瞥了花月白一眼。 梁青青不疾不徐的接着介绍,“洪老师,这是个小辈,也是制衣服的匠人,性格也是蛮倔强的,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得到老师您的关照。” 听完梁青青的话后,他终于正眼瞧了瞧花月白,一身朴素装扮、一脸素雅妆容。 “制衣匠人?”洪严随口说了句。 花月白端正身姿,谦虚有理,“制衣匠人还不敢当,我现在还只是学徒阶段。” “你的师傅是谁?学做衣服多长时间了?”洪严想到应该是‘青’工作室里的制衣匠人。 花月白自报家门,“我毕业于西京大学服装设计系,我们系的主任是洪佳音,目前在京都实业集团供职。” 说完这些,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觉开口问道:“我们系洪主任,不会是……” “是的,是洪老师的女儿。”梁青青淡淡一笑。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哪,我早该猜到的,原来您是我师公啊!”花月白倒是不客气的攀起了关系。 洪严不屑地笑了,抿了一口茶,“哦,是佳音的学生啊。” 花月白有些激动,“是啊,洪老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 洪严不以为意,“她不误人子弟就不错了。” 花月白并不同意他的观点,毕竟,洪佳音设计的衣服,可是获得过国际大奖的,“我们系主任制衣理念很先进,她对待我们也很有耐心和热情。” 洪严弹了弹衣袖,表情耐人寻味,“老祖宗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只一味的崇洋媚外。” 花月白没有接话,因为,她有些接不上话,更因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随后,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梁青青说道:“洪老师,年前,这孩子因为你家里的布匹,没少来家门口打扰您。” 洪严不说话,只是喝着茶。 花月白接了话茬,“给您添麻烦了,师公,我今天来,还是想要与您说说捣练制布工艺的事儿……” 洪严不等她说完,直接聊起了天气,“年前的这场雪还真不小啊。”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可,花月白还是不死心,“洪老……” 洪严再次打断了她,顾左右而言他,“青青,你尝尝,这是我亲手采摘的千杯红。” 一次次的被打断,花月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墨一升、梁青青也看懂了洪严的态度。 梁青青起身,笑着说:“老师,时间不早了,我改天再来拜访您。” 花月白似乎还想说什么,墨一升已拽着她胳膊,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她只好闭口不言。 出了洪家的大门,上了车子,梁青青表情依旧平淡,“今天是过年,既然洪老师他不想说什么,我们改天再来拜访。” 墨一升眼眸深沉,散发着幽幽暗芒,“这个洪老爷子性子、脾气很古怪,应该就是恃才傲物吧。” 花月白表情是失落的,可声音中依旧透着几分坚定,“是啊,不过还是谢谢您。” 她眼睛看向梁青青的方向,真诚道谢,“今天,要不是跟着您来,恐怕连洪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能喝上热茶了。” 梁青青笑着说:“傻孩子,阿姨也没能帮上你什么忙。” 墨一升接着说:“我看制衣布料工艺,你不一定能弄到,为什么不换一种思维,比如从洪老爷子这里买布料,你可以从他这里直接定一批制衣所需的布料,省时又省力。” 花月白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小墨董,我也这样想过,可问过洪老匠人后才知道,他家的布匹很难订的,即便是现在订,一年半载也不一定能拿到货,最主要的是他好像从不接大批量订单!” 梁青青对这些情况也略有耳闻,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执意要选择他家的布料,“月白,除了这里的布匹,咱们还可以选购其他同类布匹。” 同类型的手工织染布料,质量、工艺也不错。 花月白摇头,解释,“公司此次的项目订的主题就是:让传统工艺绽放新光华,制衣布料需选用传统捣练工序完成,这也是此项目的一大亮点,非他家的布料不可。” 梁青青温柔一笑,“看来事情还真是有些棘手了。” 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花月白心中希望火苗彻底熄灭了,连她都觉得这事情难办,自己这次恐怕真的要空手而归了,这个项目是自己提出的,出来寻购布料,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这次自己真的要在劫难逃,很可能会成为被割的‘韭菜助理’。 “从新换条路走走试试。”梁青青轻描淡写地说。 花月白的心中又死灰复燃般地光亮起来,“您还有别的办法?” 梁青青点头,声线依旧甜糯,“嗯,我跟洪师母还有些交情,或许她愿意帮我们。” 花月白一脸兴奋,“真的吗?谢谢您,谢谢您。” “傻孩子,跟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梁青青拍着她的手。 墨一升通过后视镜,看到她的笑脸,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回到梁家老宅 花月白上楼收拾行李,说是收拾行李都有些算不上,因为这里并没有她什么行李,她的行李大部分还都在宁江镇上的新月宾馆内。 收拾妥当,拿着背包走到客厅,正好看到墨一升在喝茶,看手机。 “小墨董好啊!” 墨一升抬头,看着她手中的行李,眼神中略过一丝异样。 花月白笑着说:“已经拜访过洪老匠人,您母亲也回来了,我也该去大伯家拜年了,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大伯母他们还说要来接我哪……” 墨一升收了手机,“哦,现在就走嘛?” 花月白望着窗外的天空,夜幕已经升起,“嗯,再晚,天就要黑了。” 她心中则是另一套说辞:已经在你们家过了个年了,况且你妈都回来了,我再住你们家,算哪门子。 “那好,我送你。”墨一升说话间,拿起外套。 花月白和梁青青以及冯婆婆再三告别后,终于出了梁家的门,她长长地“嘘”了一口长气。 “怎么,在这里过年让你感到不适?”墨一升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花月白脚步一顿,挤了一丝笑容,“没有,没有,就是觉得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年,有些不习惯而已。” 墨一升点头,“哦,面对新鲜事物或状况时,都会有一段适应期,不是环境本身的问题,而是自身感受和认知上的不适,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花月白重复了他句尾的词句。 墨一升听着她的声音,闷声一笑,转身,上了车子。 路上车子很多,过了一段拥挤路段,墨一升假装随意地问:“打算什么时候回西京?” 花月白靠在副驾驶,懒懒地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准备在大伯家待几天,然后再等等洪老匠人那边的消息,什么时候订购了布料,什么时候回去。” 墨一升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一种粗糙的质感刺激了一下末梢神经,他不自觉的微扬起嘴角,似有若无的弧度展现了似笑未笑的表情,将他英俊脸庞的帅气度又提高了一个维度,道:“还真是执着。” 花月白收回了目光,“哎,没办法,这是我的工作啊,我来的时候可是领了军令状的,完不成任务我也不用回去上班了。” “上班还需要立军令状?”墨一升侧头看向她。 花月白一本正经的点着头,“嗯,当然,虽然领军令状是被迫的,可我必须得完成工作啊,不然,我们整个项目组这一段时间都做无用功了。” “用我帮什么就直说。”墨一升说的随意,可语调坚定。 花月白连忙摆手,笑着说:“您太客气了,小墨董,这一段时间已经给您添了很多麻烦,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剩下的事情我可以搞定。” 墨一升踩了刹车,车子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这会儿倒可以专心的看着身旁的人,“即便我妈去找洪老师母,你也不要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就事论事来看,洪老爷子的布料不是那么好定。” 他提前打个预防针,免得希望越大,小丫头到时候又一脸失望。 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分公司的一个小项目而已。 花月白倒是乐观派,“嗯,知道,经过您母亲的引荐,我想下次再去洪老匠人家,必然不会被拒之门外了,我也不再提捣练工艺,只谈订布匹的事儿,纵观洪老匠人他有千万种拒绝人的方法,可,我花月白有一颗百折不挠的心,还有一张厚脸皮。” 墨一升一乐,红灯变成绿灯,“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准。” 花月白嘴上没说话,心中腹诽墨一升千万遍,毒舌、毒蛇,说出的话,总是带着毒! 墨一升的车子仿佛走的很慢,即便是不拥堵的路段,依旧没有提速,望着彻底黑下来的天空,花月白心生不满,可嘴上并没说话,因为,邻座的人真的很毒舌,她不想再吃瘪。 墨一升开车确实慢,他想要和她多待一段时间,哪怕就多一刻钟也好。 他也说不清楚,总之,待在她的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他也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昨天大年三十晚上,我必须要回老宅陪爷爷,初一早上还要给他老人家拜年,也要陪着他老人家吃饺子,这是我们家一贯的习俗。”墨一升的车子拐过一个弯,他说的自然随意,就像是车子按着导航提示,需要拐弯一样稀松平常。 花月白觉得莫名其妙,陪你爷爷过年、吃饺子不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她也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这句话。 第106章 值得的人 车子进入了北江市区最著名的一段老路,路两旁已经张灯结彩、璀璨明亮,花月白的思绪回到从前,回到小时候的童年,有感而发,“这里的变化并不大,还记得小时候,在这里过年的情景。” 说着,她打开了车窗,指着两旁梧桐树上的灯笼,“记得小时候,这里每年都会有灯展,我都会骑在爸爸脖子上,来这里看灯,每一年都会盼着过年的这几天,现在灯依然在,可看灯展的人少多了。” “灯的式样也从花样繁多变作了千篇一律,不看也罢!”花月白看着大同小异的灯,将车窗关上。 墨一升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上。 “为什么停在这里了?”花月白有些不解。 “看灯啊,虽然灯不怎么样。”墨一升也觉得灯没什么可看的。 “可,陪着看灯的,却是值得的人。”说话间,他偏头凑近了花月白。 他的脸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可,花月白却不敢伸手去碰,怕是一个虚幻的泡沫,一碰就碎。 墨一升只是将她的安全带解开,“下车吧。” 说完,他已经下车,可,他的话,已然在花月白的心湖内激荡起一阵涟漪,她愣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直到副驾驶的门,被打开,她才下了车。 墨一升走在前,花月白紧随其后。 路旁灯光忽明忽暗、忽远忽近的变换着,两人互相踩着彼此的影子,一前一后,走在热闹又清冷的马路上。 墨一升的大长腿决定了他即使和花月白迈着同样步伐的步子,花月白也会落后于他。于是,他放慢了脚步,以一种慢半拍的步调走着。 花月白望着灯,更望着眼前的人,待她终于和墨一升并肩而行时,却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他了,而是以一种余光偷瞄着。 墨一升很坦然,坦然到他仿佛是真的来看这千篇一律的灯火,以及那各有不同的梧桐树。 就这样,两人无语、一前一后在北江马路的人行道上。 大年初一的晚上,北江市的马路上,一名男子,一个女子,两个模糊不清、前后都有影子的人,并肩走在路上,轧马路。 不似搂腰搭背的恋人,却胜似恋人。 正红色灯笼、银色流注装饰的梧桐,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火树银花。流光溢彩的美,在一棵接一颗的树间转换,灯烛辉煌的彩,在一段又一段的路上闪耀。不多的行人,脸上也都洋溢着美好、甜蜜、幸福。过年真是个好日子,虽然冷冽,但可以让人们的幸福集体喷涌爆发。可,过年也是个残忍的日子,在热闹街头的某个角落里,可以让不幸的人们双倍、甚至n倍不幸。 花月白越走越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雪花散发的冷冽气息,还有内心莫须有的慌张、躁动,她终于忍不住了,搓着手、跺了跺脚,表现着冷,“小墨董,真是挺冷的,我们回去吧。” 墨一升欲要解下藏青色羊绒大衣的扣子,花月白连忙制止了他,“你更冷。” “没关系。”他依旧脱下外套,把带着他温暖色彩的羊绒大衣,裹在她身上,虽然衣服很大、很宽,可依然能抵御寒冷。 花月白能清晰的感受到衣服的温暖,还有略微熟悉的薄荷冷香,将头埋得低低的,不再看他,甚至连余光都不再去扫视他。 墨一升脱了外套,里面只是一件保暖衬衣,确实真切的感受到了北江冬日的冷、北江雪花的寒,冻得他的嘴唇都有些发紫,细长手指的关节骨头更加突出,甚至连头发丝都有些颤抖。 上车后,一阵暖气流,将两人解冻。 花月白笑着说了一声“谢谢”后,将外套脱去,工工整整的折叠好,放在膝盖上。 墨一升则继续开车,车子一路向西,终于到达花月白大伯家。 将外套放在副驾驶座位后,下车,花月白摆着手与墨一升道别。 “好,我改天再来拜年。”墨一升站在车边,嘴角带笑。 “不用,不用,我大伯父家的亲朋好友比较多,每天都要迎来送往很多拜年的亲戚,你来了也不一定能照顾的了你。”花月白直接堵死了他来拜年的路。 “拜年何须照顾?”墨一升直接点出了她话语中的漏洞。 “主要是他们跟你也不认识啊。”花月白一个头两个大,跟他说话,就没占过上峰,不愧是京都墨氏的毒舌谈判专家。 “我跟你认识,拜访一下你家中的长辈,难道不是基本的礼数?”墨一升有意逗趣她,更想找机会见她,她自然说不过。 “况且不拜访就永远不会认识。”墨一升总能不经意的说出实心重的大实话。 花月白连连摇手,“不用,不用,我们家没那么多的礼数规矩。” 墨一升脚步向她挪了一步,话语也更加的咄咄逼人,“你都跟我们家长辈拜年了,我这算是礼尚往来。” 花月白想:我嘞个亲额娘啊,这年头连拜年也要礼尚往来啊…… 墨一升看她不再说话,知道她已词穷,伸手又是一个摸头杀,“还不赶快回家,现在不冷了?” 手感很好,很柔、很软,蹭着手心有些痒,最近简直迷上了‘摸头杀’。 花月白已经对他的亲近,尤其是摸头杀,产生了免疫,没了刚开始的躲闪,连心悸的感觉也没那么强烈,不过仍然有一股异样的暖流从头顶直泻到心口,暖和了大半个身躯。 这人这么爱摸人头发,难道是为了凸显自我的身高优势吗?不会是拍篮球拍惯了,把她的头当球了吧? “好,好,小墨董,那您开车慢点。”花月白搓了搓手,确实冷,好像他们已经下车很久了,说了好长时间了。 墨一升看着她跑向水泥建筑物,待背影消失,眼睛才换了方向。 驱车开往梁家老宅。 车子停在了家中的停车场,墨一升熟练地穿上副驾驶座的藏青色外套,他感受到衣服里还残留了一丝少女的温润气息,将衣领竖起,仔细的嗅了嗅,还是甜! 他系好扣子,下车,怀揣着喜悦的心情,迈着欢快的步伐走进客厅。 只见冯婆婆、刘嫂等人一同围坐在壁炉旁打马吊牌。 冯婆婆每年过年时节都会打上几天的马吊牌,这都成了她春节的保留项目,也是她唯一娱乐项目。 一见墨一升回来,冯婆婆立马笑逐颜开,招呼着他,“小升,快过来,过来,到婆婆这里来。” 墨一升舍不得脱去外套,可室内外的温差有些大,他只好解开了扣子,坐到冯婆婆身侧。 “怎么这么凉啊,快暖暖、暖暖。”冯婆婆拉着他的手,说话间,便将靠近壁炉的地方腾出来。 墨一升摩挲着她长有老年斑的手,“婆婆,我不冷,只是您老一直坐在火炉旁,所以觉得我冷罢了。” 冯婆婆满脸笑的皱纹,“好,好,花丫头送走了,你饿不饿,刘嫂给你留了饭。” 墨一升摇着头,一脸暖,“不吃了,你们玩就好。” 他没有吃东西,这几天,吃的饭菜油腻、零食瓜果也多,运动量又少,他一点都不饿。 “你也来玩几局马吊子,咱祖孙俩一起热闹、热闹。”冯婆婆一年见他的次数有限,而且每次都只是匆匆的见,只有过年才能和他好好唠唠,自然想让他陪着玩。 墨一升也没有拒绝,他今日心情也好,便加入了这场家庭的牌局中。 三五十局下来,冯婆婆依旧是赢的最多,她满脸不悦,“小升呀,别总让着老婆子我了,他们跟我玩就一输再输,你也让着我,多没意思,小升呀,拿出你的实力来,好好的陪婆婆玩几局。” “婆婆,哪里是我让着您老啊,本来就是您技高一筹。”墨一升语调懒懒,室内温度太高,他的外套已经被佣人送人房内。 众人都附和着: “是啊,小墨董说的对,您老玩了半辈子的马吊子,我们怎么能玩过您。” “您老啊,就别打趣儿我们了,我们输了牌钱还没地方叫屈哪。” “我们当然想赢了,可没那实力,怎么能赢啊。” 冯婆婆手指着众人,“哈哈,你们一个个的,就会哄我开心,得了,今天赢得牌钱都给你们买零嘴吃吧。” 说罢,冯婆婆将压在金丝绒软垫下的钱,全拿了出来。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拿。 “怎么,难不成你们嫌少了。”冯婆婆语带责怪之色。 刘嫂率先开口,“好,既然冯婆婆说了,我们就不客气了,今天我就替大家把钱收起来。” 墨一升双手一摊,懒到不行,整个人也没了往日的冷冽刚毅,“我这里剩余的钱,你们也拿去,给家人买点东西吧,大过年的还辛苦你们照顾我婆婆。” 刘嫂连忙说:“小墨董,要说谢,也该是我们谢谢您,梁家给我们的工资比别的地方要高很多,我们做这些工作都是心甘情愿的,况且冯婆婆对我们那么好,我们愿意留在梁家过年。” 众人都笑着说: “谢谢,小墨董!“” “谢谢,冯婆婆。” “谢谢!” “谢谢!” 墨一升站起身,“婆婆,不早了,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说话间,将冯婆婆搀扶起,送她去卧室。 祖孙俩儿走了,众人都散了,各自回房休息。 后院佣人休息室内,刘嫂并着其他的人,一起在议论着。 刘嫂说:“小墨董、冯婆婆给的钱,咱们是怎么分,你们大家都说说。” 司机小刘说:“还是跟往年一样,咱们几个平均分,这样比较公平。” 安保小赵说:“这样看着公平,其实也不够公平,我输的钱最多,平分的话,我还是输钱最多,不如,谁把谁输的那份拿回去。” 佣人小翠说:“你输的最多,那是你最笨,干我们什么事儿啊!” 安保小赵接着反驳道:“还不是为了逗冯婆婆高兴。” 佣人小翠说:“是啊,既然你最擅长溜须拍马,愿意输那么多钱,干我们什么事儿,我还是主张平均分。” 安保小赵说:“你说谁溜须拍马呐,要说是的话,我们在坐的各位,谁又不是哪?否则也不会跟着冯婆子玩啊!” 刘嫂一看众人,笑着说:“咱们大家都不要再吵架了,既然大家有意见,我主张民主,咱们少数服从多数。” 众人都点头。 只有安保小赵不悦,“说来说去,还是往年那套平均分法,我们这些输钱多的,岂不是每年都要吃亏。” 刘嫂说:“我们做人要知足,要明白小墨董、冯婆婆的心意,本来他们是好意要对我们这些下人多一分照顾,我们自己别不知好歹。这样吧,谁如果不同意这样的决定,就按照他自己的方式把钱先分了,后边的人再平均分。” 安保小赵说:“刘嫂,你说的我也知晓,可是我们这里的人,谁没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这分账不均的钱,可是我多半个月的工资啊。” 刘嫂说:“好,我明白了,咱们大家也都体谅体谅。” 最后,几个人把牌钱分了,安保小赵先拿出了自己输的那部分,然后剩余的平均分了。安保小赵很满意,而其他人虽然没再说什么,可从他们的鄙夷的眼神中,已经看出了不满。 回到休息室内,佣人小翠说:“刘嫂啊,你说安保小赵也真是的,为了那么点钱,连脸面都不顾了。” 刘嫂说:“可能他家里真的困难吧,听说有两个儿子,马上都要大学毕业了,只在老家县城有套房子,媳妇也病着,不容易!” 佣人小翠从鼻孔中发出了一个“哼”字,“既然是这样的条件,那就不要再逞强啊,还故意输给冯婆婆那么多钱,我看他不是没钱,而是有钱撑得。” 刘嫂笑着说:“他也是急于向梁家主人讨好,好混个更好的位置或差事,能挣更多的钱吧。” 佣人小翠说:“那就别做既当又立事儿。” 刘嫂不再说话。 佣人小翠说:“我就看不起这种抢钱的嘴脸,什么玩意儿。” 刘嫂说:“早点睡吧,明天梁家的宾客会来很多,咱们还要忙活一天哪。” 梁家后院,终于安静下来。 与后院叽叽喳喳形成鲜明对比,是前面正房的几间卧室内安静如斯的氛围。 梁青青早已洗刷完毕,正在禅房参禅打坐,这是她的日常,每天都是从唱佛念经开始,参禅打坐结束,风吹雨打不变。唯一变化的是:时间,如果这一天没什么事儿的话,早晚课的时间会长些,如果有事要忙的话儿,做功课的时间会短些。 这是她保持了差不多20来年的习惯,佛教对于她来说是信仰,更是一种心灵寄托,还是一种对抗,逃避和解脱。她爱着佛教,更准确的说是,爱那些浩如烟海的佛教经典,佛陀短短几句话,便可以帮着她解惑,让她明白世间的道和理,让她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冯婆婆早已是与周公下棋的状态。 只有,墨一升安静的坐着,抽着烟、喝着茶、看着一本他自己都不以为意的书,眼睛在浏览书中的字迹,可,思绪早已神游在九霄云外的浩渺中。 爱情已来到他心口,迟迟不肯敲门进入他的心房,有着一门之隔的爱情,是焦躁的、是热烈的、是羞涩的,更是不知所措和不由自主的,他还在试探爱情,试探那份心中藏着的爱情,是否也如他一样在爱着。 第107章 23岁是一个“胜利”兼“OK 夜色已沉,冰凉如雪,连空气都成了墨色的颗粒状。 梁家老宅二楼卧室内,墨一升还在思索着深刻、想念,花伯父家16层的楼房内,花月白已在浅薄的搞笑。 “大伯母,你不知道我们的那个顶头上司,那张扑克牌领导脸,简直就是一泡活色生香的尿。”她表情夸张、语调婉转悠扬,似在说一段单口相声。 花伯母茶水喷的老远,点着她的头,嗔怪:“哎呀呀,咱们家怎么就出你这么个孩子啊,还名牌大学的毕业生,说话怎么这么俗里俗气的。” 花月白优哉游哉的盘膝坐在沙发上,笑着说:“大伯母,谁说名牌大学的学生就不能说屎尿屁了,吃喝拉撒睡中少了拉撒这俩字,其他的几个字都得给憋死了,我这叫做大俗即大雅,下里巴人才是支撑阳春白雪的物质基础。” 大伯父花岗岩摘掉老花镜,也不再研究书上的内容,“看来,果然是名牌大学的没错,屎尿屁之类的词都能被她加上高雅的前缀。” 三人一直在哈哈的笑个不停,花月白的到来,给这个空巢老人家庭的年节,带来了欢乐氛围。 也让他们老两口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话题扯着扯着就又说到了堂姐。 花岗岩端着茶杯,从书桌旁走到沙发处,语气颇为无奈,“你堂姐姗姗啊,今年又回不来了,本来还说能回来的,可孩子太小,年前的时候又生了一场病……,还好没什么大事儿,我就没让他们来回折腾。” 花月白听出了他的无奈,安慰,“虽然姗姗姐嫁到了云石市,可是现在的交通这么发达,跟生活在一个城市差不多。你们二老也可以过去姗姗姐的城市过年啊,不行咱们现在就买票去她家,再说了堂姐不回来,不是还有我吗?” 花伯母无力的靠在沙发靠垫上,眼神晦涩不明,“当初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交通再发达路上仍旧是折腾,对于我们和她孩子来说,根本就折腾不起。” 花伯母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一个老母亲在年节见不到子女的无奈。 不过,花伯母随即爽朗一笑,“小月饼今年来了伯母家过年,伯母跟你伯父是真高兴。” 花月白撅着嘴,揉了揉额角,该来的总回来,就知道花伯母会逗趣自己,没想到今晚都躲不过。 “不跟你玩儿了,每次都是小月饼,我的名字是月白,月——白!不要再叫错了,我的大伯母。” 花伯母笑的更浓,“好,好,小月白,行了吧。主要是你小时候,哪儿、哪儿、哪儿,都是圆圆的,就跟个小圆月饼似的。” 花月白笑着,双手比划着,左手比了个“胜利”的姿势,右手比了个“ok”的姿态,说:“伯母,你叫我名字就行,不要再加一个小字的前缀,我不小了,过完年我都23了,23岁了。” 花伯母笑声渐歇,“是啊,你都23了,这么快,还记得你刚出生那会儿啊,真是又瘦又小,皮包骨头,跟个小老太太似的,转眼就变成了这么大的姑娘了。” 花月白笑着,听着花伯母的话,望着自己的手上姿势。 哦!原来二十三岁是这样的一个年龄啊,一个“胜利”兼“ok”的年龄。 就是不知道自己在23岁这年,是否也能像手指姿势那样,获得一种ok般的胜利哪?管它哪?至少在年节时刻,她享受了一种预言式的美好。 花岗岩一脸慈父笑,“你呀,真是老了,竟是回忆一些几十年前的事儿,你看孩子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了。” 花月白此刻,哪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花伯母,她只是开了个小差而已,随即,笑着说:“我哪,是假的老太太,花伯母,我看你才是名副其实、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老太太。” 花伯父率先“哈哈”大笑起来,花伯母随即也开怀一笑,“小月白啊,你的这张嘴啊。” 花伯父声如洪钟,“我看咱家的月白说的一点也不错,你的确是老太婆一枚。” 花月白眸子一转,恭维道:“虽然是老太婆,可我伯母也是世上最美的老太太。” 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今年的第一天,一年的开篇是一篇欢乐的乐章,希望今年往后的每一天都充满了美好的未知。 带着这样的希冀,花月白走进了次卧,花伯母已经铺好了床铺,软软的被褥,很温馨。 “伯母,新年快乐,谢谢您。”花月白搂着她的脖子,又说了一遍。 花伯母拍着她手背,“一家人,不说这个。” 一家人,从来不需要说谢谢,谢谢这词太生分,花月白当然知道,可,还是心生感慨。 “嗯。”花月白不再说什么。 花伯母走后,她躺在次卧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想着白天的种种,墨一升让她睡前好好想想,想什么啊?她只觉得耳边还充斥着他的声音,一合上眼,就是他无限靠近、放大的脸庞,尤其是那双摄人的黑漆眸子,简直能将她望穿。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拨弄着头发,发顶似乎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他是想撩本姑娘吗?真的看上本姑娘吗?可,我有什么啊? 这几天,她的心已经被搅乱,临睡觉了,还不让人安生,简直是魔鬼本人了。 他如果再靠近一步,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碾转反侧、夜不能寐的滋味,简直折磨人。 也不知道何时,她才睡下。 …… 大年初二 迎来送往的亲戚,穿红挂绿的礼物,从不同面证明着年节的热闹。 梁家老宅,一大早就热闹非凡、人来人往,乌压压的一群人涌入老宅。 梁一宽着一件荧光橙的羽绒服在人群很扎眼,他父亲、叔父、妹妹、妈妈、婶子、堂兄弟,还有梁家其他人,并着司机、佣人等人,组成了一个蜂窝拜年团。 几十口人,一同来到梁家老宅,给梁青青、冯婆婆拜年。 自,墨一升姥姥、姥爷去世后,梁家人过年也都在西京,只是过完年后回老家祭祖。祭祖的日子一般是定在大年初三,通常梁家人都会在大年初二时回老宅准备。倒也不用他们准备什么,因为祭祖所需的一应物品,梁青青早在年前就已安排妥当、准备齐全。 梁家是北江人士,可现在基本上都生活在西京,倒是梁青青,这个嫁到西京的梁家姑娘,常年生活在北江。 梁一宽扯着沙哑公鸭嗓喊道:“姑姑,我来给您拜年了,您的红包准备好了没有?” 梁青青迎了上去,还没说话,就听梁一宽又来了一句:“姑姑,我可跟您说啊,红包小了可是打发不了我的。” 梁青青笑着说:“你们都听听,这小兔崽子人长大了,胃口也大了。” 梁一宽的妹妹——梁希月,说:“姑姑,我哥就会贫嘴,甭搭理他。” 梁一宽瞥了她一眼,“梁希月,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妹妹啊?” 梁希月一脸鄙夷,“哥,你来了,还没有给姑姑拜年,就厚着脸皮要红包?” 梁一宽辩解,“不给红包怎么拜年哪?” 梁希月嘴角一撇,连连摇头,“你搞错顺序了吧,是因为拜年了长辈疼惜你,才给你的红包,况且咱们梁家你算是老大,你老这样,把弟弟妹妹们都带坏了。” 其他人已经哄堂大笑。 “咱们的小希月就是长得了啊!” “是啊,不但人长的漂亮,话说的也漂亮!” “哥哥,你怎么连你妹妹都不胜哪?” “哈哈……” 梁青青载笑载言,“快进屋、快进屋,别再外面冻着了,我的红包呀,就等着你们来哪!” 众人进了屋子,便四散开来。 一屋子的人,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孩子们则凑在一起下棋、打游戏。 吃过午饭,梁一宽端着一杯茶,老神在在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兴致极高,“一升,晚上在人民广场对面江边有烟花秀,你去看不?” 墨一升此刻正和梁希月下国际象棋,他有些举棋不定,说:“不去。” 梁希月抬头,瞪着他,“诶,哥,我怎么不知道?” 梁一宽抿了口茶,“你个小孩子,大晚上的去凑什么热闹!” 梁希月眼神还残留着杀棋的凌冽,“哥,什么叫小孩子,我今年可是真真正正的18岁了,懂18岁的概念吗?法律上承认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好,好。”梁一宽被怼了,也不在乎,只是转头,又说:“一升,这烟花秀可是咱们的老对头云石市的明远集团,联合本地市政一起搞的,你难道真不想去看?” 墨一升的心思从棋局上跳出来,道:“哦?” 梁一宽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搓了搓手心,“咱们今晚就去看看明远集团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墨一升还没有说什么,只听梁希月说:“一升哥哥,你怎么还不落子哪?” 梁一宽说:“别打岔,梁希月,你没看见我们正在说正事儿嘛?” 梁希月提高了嗓门,“哥,你讲不讲道理,到底是谁在打岔,明明就是我和一升哥哥在下棋,你来这里插话的好吗?” 梁一宽被怼的哑口无言,随即,他脑子里蹦出了一串辩词:“你个小孩子,玩象棋是什么正事儿,我刚才说的那才是正事儿。” 梁希月不屑一笑,“哦,玩象棋是玩,看烟花不是玩吗?” “你这孩子……”梁一宽发现他妹妹最近不只是棋艺精进不少,说话怼人的功力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国外难道说的不是外语吗?怎么她回国后,语言系统更发达了! 墨一升将手中的黑后堵住了白象的进攻。 梁希月眼露喜色,咬着嘴角,道:“一升哥哥,你确定要走这步棋吗?” 墨一升又看了一眼棋盘,双手一摊,道:“我输了。” 梁希月脸上长出一种扬眉吐气的表情,“看来,你棋盘大侠的江湖地位将被我替代。” 梁一宽刚才吃了瘪,忍不住还是想要奚落他妹,“你有什么好嘚瑟的,一升主要是心思不在棋局,要不然你以为你能下的赢他!” 梁希月赢了一盘棋,心情好,“你知道嘛,我为了打败一升哥哥,占领他的江湖地位,可是参加了我们学校的国际象棋社,拼命的跟人比了一年哪!” 墨一升喝了一口茶水,望着棋盘,“棋艺确实见长。” “你真的不去吗?那好吧,我跟别人一起去了。”梁一宽心思还在刚才的话题。 墨一升若有所思,只是不想和他一起去,两个大男人一块看烟火,是有多无聊啊! 梁一宽走开后,梁希月又缠着墨一升玩了两局,可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棋局,所以都输的很干脆。 窗外的天气依旧阴沉,一朵藏着雪花的云从梁家老宅的上空,飘到了花伯父家楼顶,寄托了一份思念。 花月白昨晚想某人想的太多了,睡得晚,今早起床后,哈欠连篇。 “没休息好?”花伯母将早餐端上桌。 “还行,伯母。”花月白眼底一层青灰,整个人也不似昨天精神。 “不行,你就再睡会儿。”花伯母摆好了筷子,花伯父也坐在了餐桌旁。 “没事儿。”花月白知道年节花伯母家里肯定要来亲朋好友,自然不能睡懒觉。 洗漱完毕,吃完早餐,花月白帮着大伯母一起收拾家务、迎接着一波又一波的亲朋好友。 上午,来了许多他们老两口的学生,各个年龄段的学生都有,大的有30、40岁的学生,小点的有还在上大学的。 “花老师,我们来给您拜年了,您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啊。”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彬彬有礼地将手中的桃子和梨子果篮递到花伯母手上。 花月白一看,这很有意思吗?看来,只要有心,什么都可以表达情意。 几个热情的同学已经开始热络的聊天,花伯母招呼的众人,花月白沏好茶,端给客人。 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年节的祝福,身体健康状况,思念、回忆,虽然没什么新意,但,这份师生情还是让花伯父、花伯母老两口心口热热的。 第108章 折腾爱情 客厅内,几个学生正围坐在花岗岩身边,嘘寒问暖、续杯师生情谊,厨房里,花伯母正在准备茶水,花月白打下手帮忙。 花伯母一边洗苹果,一边小声地问:“小月饼啊,你大学毕业了,也参加工作了,谈没谈男朋友?” 花月白笑着摇头不语。 花伯母语重心长地说:“你看啊,你虽然年纪不大,可也确实不小了,怎么着也应该多留意身边的人,看有没有喜欢的、合适的,这女孩子的青春年华就那么几年,稍纵即逝,你现在如果不上心,等过了这如花似玉的年龄段啊,要找到心仪的对象就难了。” 花月白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以前只听有人对她姐说过类似的话,原以为这样的话题离自己很遥远,至少有她姐做挡箭牌,自己是安全的,况且她的年龄还不算大,甚至可以说是还小。可,她这个年纪,在花伯母眼中就是一个正好的年纪。 花月白将削好皮的苹果放在案板上,刀猛的将苹果劈成两半,“伯母,我昨天才正儿八经跨入23岁的行列,你这说辞也未免太夸大其词了吧,况且我姐还没结婚,我不着急。” 她撅了撅嘴,又道:“况且,在茫茫人海找到合适自己的那个人,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说不定那人并不会出现在我最美的年华里,他也许会等到我40岁的时候,才会骑着带翅膀的白马驾着祥云出现,如果,我现在因为年龄到了就结婚生子,那么等我40岁,他来的时候,我岂不是要悔恨现在匆忙结婚生子的决定。” 花月白说话间就将一个苹果切成了一个个小块。 花伯母听完她的长篇大论,先是“哈哈”大笑,继而说:“你这孩子啊,都从哪些书上看的歪理邪说,那些都是唬人的,人啊,在什么年龄做什么事儿,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那个真爱一辈子都没有出现,那你这辈子难道就不恋爱、不结婚了吗?你不谈怎么知道那个人合不合适哪?”花伯母放下削道,开始摆橘子。 花月白拨了一个贡桔,塞入嘴中,“如果找不到心仪的人,一辈子单身也无妨啊。” 真酸,这橘子怎么这么酸,有点倒牙! 花伯母抬臂,使劲轻拍她额头,道:“呸呸呸,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难道不知道说嘴得嘴的道理吗?” “你呀,一定要找个称心如意的人,然后生二三个孩子,过上幸福圆满的人生。”花伯母将果盘递到花月白的手中,说:“送到客厅吧,我们只顾在这里说了,都怠慢了客人。” 花月白端着果盘,送到客厅。 客厅内,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花老师,你知道吗?我们班上的赵敏最终还是嫁给了张无忌!” “赵敏、张无忌?”花伯父镜片后的眼眸发散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就是我们115班级的赵敏和张友凡啊!” “您老还记得吧?” 花月白伯父“哈哈”一笑,说:“哦,想起来了,原来是他们俩啊,有印象、有印象。” 一个短发女子说:“他们俩从初中时就开始谈恋爱,一直谈到大学毕业,当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俩毕业证和结婚证能一起领取的时候,孰料他俩分手了。” “嗯?分手了,那最后怎么又在一起了哪?”有一个年纪小的男生,并不知情。 “后来,你是不知道啊那叫一个曲折十八弯。他们俩分手后,马上就各自组建了家庭,也都有了小孩,可俩人都过的不如意,就在前年的初中同学毕业20年聚会时,他们俩之间的爱意又都迸发了。” 客厅内的人都屏气凝神,生活会漏掉哪句重要的话语,尽管讲故事的人说的话语很是平常,可关键是这个故事有点不寻常,且这种不寻常就发生在自己的身边,且还是认识的人。 “结果,俩人都离婚了,听说男方张友凡可是净身出户的。” “够爷们!” “好了,别打断,后来哪?” “后来,故事就老套了,两个有情人兜兜转转20年,又在一起了,这次他们通过婚姻这个保障,把彼此捆在身边。” “哦,他们俩也真是不容易啊,也真是够勇敢,能冲破世俗的藩篱,打破平静的生活,只是为了爱情。” “要我说也真是够神经病,从小青门竹马的,干嘛谈了10年后,又分开10年,遇见后又要在一起,这不是爱情,这是折腾爱情。” “其实,俩人当时从校园走向现实,当然免不了会存在各种矛盾,俩人分手后,火速和他人结婚未尝不是一种赌气,可能他们已经在后悔和悔恨中虚度了10年,所以不想再浪费剩余的人生吧。” “哎,俩人从初中开始就在校园内公开拉手、搂抱,果然,不是你我这等凡人,有这样的人生、这样的故事,也算是合了他们的性格。” 花月白听着这一段老同学的对话,很有触感,她虽然不认识故事中的赵敏、张友凡,可依然在心中为这普通人的爱情鼓掌。 有几个人敢为了爱情,在中年时期,勇于放下世俗里的一切,从头开始,只为爱情。哪怕是年轻时代的人,也没有多少个吧?花月白的思绪又被客厅内的谈话内容给占据。 一个文质彬彬带眼睛的男子,说:“前一段时间,我逛商场的时候,还遇见了咱们班的这对情侣,你猜怎么着,他们俩居然拉着手一起逛街,除了年龄上是中年人以外,那状态跟初中生刚谈恋爱的模样,是一样一样的。” “果然,如果,我要是遇见了生命中的张无忌,我也会像赵敏一样无所畏惧。” “咱们凡人过日子就成,那种折腾的轰轰烈烈的爱情,别说是我们没有勇气,即便有,恐怕心脏也承受不起吧。” “我们都活了快半辈子了,听说过几个像赵敏、张友凡这样恋爱的,凑合的过吧,真爱啊是别人的事儿,生活才是你我这等凡人的事儿。” 说完他们俩的爱情故事后,众人的话题,终于又转移到了: “你家孩子多大了?” “今年上小学了吗?” “这北江的房价是坐上火箭了吗?” “你现在的酒量真不错啊!” “还不是被生活给灌的!” “最近的猪肉都翻番了,别说是吃山珍海味了,连他妈的猪肉都快吃不起了。” “可不是嘛,以前100元还能买好多东西,现在的100元跟我们20年前上初中的10元钱的价值差不多。” “少年不识柴米贵,知晓已是中年人。” 花月白没再接着听,而是走向了阳台,坐在一个紫色矮凳上,拨弄着那株茂盛的杜鹃。 “一朵、两朵、三朵、四、五……”她仔细的数着盛开的杜鹃花朵。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二。”花月白心中感慨,怎么开这么多,一分心,发现自己数乱了,有些已经数过的好像是又数了一遍。 她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叹息“哎”,过年真无聊,朋友圈、网络新闻里到处都是节日的喜庆,没什么可看的,打开了一款手游,玩了起来。 花伯母忙完,走到阳台,笑着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手机啊?” “哦!”花月白只是略略抬了抬头,心思依然在游戏里。 花伯母拉了一个小凳子,坐在她身旁,“手机有什么好玩的,你应该多和他们一起聊天啊。” 说着,花伯母手指向了客厅说话的那波人。 “都不熟。”花月白这局手游死局已定,干脆收了手机。 花伯母胳膊肘怼了怼她,笑,“多聊聊不就熟了,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多认识几个朋友。” “我觉得还是看着花花草草好玩。”花月白又摆弄起眼前的那盆杜鹃花。 花伯母不住的摇头,声调压低了一个八度,“我可跟你说啊,小月饼,就你这性格,可不行,你应该多认识新朋友,看看有没有志趣相投、性格相合的,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就能遇见合适的人。” 花伯母绕来绕去绕圈,还是刚才的问题,花月白反正是听明白了,家中的长辈为了小辈人操碎心,他们是好意,可,她并不需要、并不想要,一个不想要,一个觉得你该需要。 花月白诡异一笑,凑近花伯母,说:“伯母啊,其实,我跟您说实话吧,我有一个发展对象,要不要我带过来给您瞧瞧啊。” 花伯母一怔楞,随即笑逐颜开,一副好奇猫的表情,“你怎么不早说,害的我拐着弯的想要给你介绍个对象。” 花月白揪了一朵杜鹃花,在手中揉搓,“伯母,我和他正处于爱情萌芽期,还存在很多的不确定,所以呀,就没给您老明说。” 花月白指尖染了一层杜鹃红,她还想在摘一朵,被花伯母阻止了,这可是她精心养护的花儿,岂容他们染指。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喜欢他吗?”花伯母接着刚刚的话题,还好好奇。 花月白本来就是胡乱编撰的人来搪塞花伯母,哪里知道花伯母会接着问,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接着编,“伯母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当然喜欢了,而且是喜欢的不得了的那种,不然也不会跟您老说啊。” 花伯母一拍大腿,声调不自觉的高了几度,“你看看我,真是有点关心则乱了,我问的是他长什么样?家是哪里的?做什么工作?” 客厅内有人已经听到花伯母的声音,朝她们投来探寻的目光。 “我的伯母大人,您可小点声。”花月白苦笑着提醒,真是比她妈还要关心她的终身大事,自己也真是的,挖了个坑吧,看看怎么填吧? 花伯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依旧满满的八卦脸,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她只能硬着头皮答:“他呀,是西京人士,长得又高又帅,从事、从事什么工作哪?” 花伯母一脸急迫,道:“对呀,他从事什么工作?” “哎呀,伯母,你这人也真是的,我的意思是说,我是喜欢人家不假,可人家还不知道我喜欢哪?我的爱情还只是一粒小小的种子、种子。”顺势,花月白手指做了个捏住一粒尘埃的手势。 花伯母一把推开了她的手,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连我老婆子都知道,如果要是爱了,就要大声的说出来,藏在心底算什么?藏在心底谁知道?藏着藏着呀,这人说不定就成别人的了。” “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何况你手中的这只鸭子还带着翅膀、扎着毛哪?”花伯母一副教训小辈的表情,她转身离开,又回眸一笑,说了句:“我看啊,咱们家你的婚姻大事儿,迟早是个大难题。” 花月白撅着嘴,说:“人家都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伯母可倒好,硬生生是自己无颜色,哎,漏掉了最重要的千娇百媚!” “还好眼前的杜鹃倒可堪比那六宫粉黛!”花月白的鼻头贴住了杜鹃花,“真香!” 这群学生也没留下吃饭,只是闲聊了会儿,便告辞了。 人一走,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花月白帮忙打扫了房间,而后,又是百无聊赖的坐在阳台。 望着满阳台花伯母养的花,又想起花伯母上午的那些话,她都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恋爱到底是什么滋味啊?她花月白无从知晓,只是从书上、电影中、别人的故事里,听说过爱情,但她自己并未遇见过。 爱情好像不是固定的形态,固定的味道,有时候它是甜蜜的、有时它又是苦涩的、有时候它是相思、有时它又是悔恨。 爱情它大到可以倾覆国来颠覆城,它小到可以是一个眼神一抹笑。 她花月白的爱情在哪里哪?或者说那个人在哪里哪?是遇见了吗?是错过了吗?还是就在人生的下个拐角路口,等着和她相遇哪? 想着想着居然想到了一个高大身影,深若寒潭的眼眸,还有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喜一怒,还有他靠近自己时的深深浅浅的呼吸,他手心的温润,墨一升他是魔鬼吗? 花月白只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烫,似乎墨一升最爱摸她头顶了,简直魔怔了。 第109章 长相跨维度,帅的太立体 年节时,天气虽冷,可,气氛热烈,中午吃过饭,花伯父、花伯母二人便走亲访友去了,独留花月白一人在家。 她歪在床上睡了会,补了个觉,约莫四点多钟的时候,醒了。 倒了杯果汁,走到书架旁,随意的抽了本书——《明朝那些事儿》,坐在阳台的软垫上,闻着淡淡的花香,百无聊赖地翻着,本来她又要睡着了,忽然看到一段很有意思的描述: 大明朝堂上最混乱的一天,愤怒的群臣彻底爆发了,文武百官在朝堂上是拳打脚踢,是群魔乱舞。这些平日温文尔雅、埋头苦读的书呆子们一改往日之文雅举止,无论是翰林还是堂官,也无论年龄和官位,纷纷赤膊上阵,衣冠不整、互相撕咬,骂街的骂街、骂娘的骂娘、抡拳的抡拳,踢腿的踢腿,乌纱帽、束带、官府散落一地,比那菜市场口打架骂街的娘们儿还要热闹三分、激烈三分。 借用一首诗来表达:毕竟明朝大殿中,风光不与别处同,拳打脚踢无穷尽,尸横朝堂别样红。 花月白不自觉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太搞笑了,太好玩了,如果要是山野村妇打架骂街还好,这文武百官也忒有想法了,看来斯文什么的都是装的,野蛮才是这些文臣武将的底色啊!” “回味无穷啊,乐死我了。”正当她沉浸在快乐的明朝堂故事中时,突然,手机铃声响起,看了一眼屏幕,挑了挑弯刀眉,犹豫了几秒钟,放下书,按了接通键,“好啊!小墨董。” “嗯,我在你伯父家楼下。”墨一升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啊?你在楼下?”花月白‘蹭’的一下站起身,腿上的书也滑落到地板上,砸歪了身侧的杯子,饮料洒了一地。 “嗯,今天走亲访友刚好路过这里,你伯父伯母在家吗?”墨一升的声音清冽干净。 “哦,他们啊,他们出门了。”花月白实话实说,并迅速将杯子拿起,找了快抹布将地板擦拭干净。 她才注意到电话是沉默状态。 这是花月白最怕的沉默,不过,对于墨一升来说无所谓,反正他的世界里沉默是常态。 花月白开启搜肠刮肚的找词,她左手指按着额头,眉头紧锁,一秒、两秒后,手指从额间鬓角移开,在眼前绽放出一朵五指花,指甲盖上的中国红指甲油,将五指花的美具象化,“那个、那个小墨董,你来家里坐会儿吧,我去楼下接你。” 墨一升只是一个“嗯”字,不辨情绪。 电话挂断,花月白将手机扔在客厅的米色沙发上,复又将两只手按向两边的太阳穴,自言自语:“哎呀,真是的,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吗,花月白?他什么意思,一个嗯字,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说完,她两手从太阳穴的方向移动开来,手指在空气里无规则的弹奏了一首无声曲调,像是绽放了两朵动态的五指花,最后,两朵五指花,合二为一,她将十朵花瓣交叉叠于胸前,叹息一声后,两只手在身前划出了一条完美抛物线。 结束一切思考和所有动作,迅速的披了件伯母的碎花式样大棉袄,出门。 银色奔驰车前站着一名男子,一件半长款的鸦青色毛呢外套修饰着他的欣长身材,硬朗的面部轮廓里藏了一丝温润,一只烟已经被他抽掉多半,见到来人将烟掐灭。 花月白每次见他,总觉得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仿佛画中走出的翩跹君子,又像是九重天宫里下凡的仙子。因为,他的那张脸、那双眼、那身材、那气质,简直迷死人不偿命,他的长相跨纬度,帅气的太立体! 花月白跑了两步,来到了他面前,笑脸相迎,“小墨董,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 墨一升定睛一看,嘴角勾勒一抹笑,“这衣服不错。” 花月白捋了捋头发,低了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碎花棉袄,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伯母的衣服。” “保暖。”墨一升徐徐而道。 花月白笑了笑,哦,原来说的不是衣服难看,而是衣服的功能啊,那这件衣服还真是不错。 墨一升从后备箱拿出了许多礼品,有上等的茶叶、烟酒。 “你怎么还带了礼品?”花月白觉得有些多,且这些礼品单看包装就知道是贵重物品。 “应该的。”伯父、伯母也算是长辈,第一次拜访,总是要礼数周全些才好。 “我伯母一家就是小老百姓……”花月白试图拒绝。 “谁不是老百姓啊!”墨一升说的自然随意,拎着礼品超前走去。 花月白紧追两步,接过了他手中的茶叶,心里依旧犯嘀咕,他们说的是同一种意思的老百姓吗? 电梯一路上行,到达8楼时,另外的两人下去,电梯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墨一升朝她的身侧移了一步,二人之间只有两拳的距离。 花月白眼珠一转,余光看着身侧的人,想起前两天和他的亲密接触,以及他说的‘睡前作业’的事儿,咻地脸红了,手不自觉的扣着花棉袄上的扣子。 墨一升将她的表情、动作看在眼里,眸中淌出一抹喜色。 电梯行至16层,二人前后出了电梯,花月白打开屋门,将墨一升让进屋内。 一进门,他就有些不适,表情不悦,眉头间若隐若现一个“川”字型痕迹。 花月白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顾着倒茶让座,忙完后,坐到了他对面,看到他一手揉着鼻子,眉头紧锁,一脸莫名烦躁的表情。 “阿嚏、阿嚏!”连着两个喷嚏。 “怎么了,小墨董,哪里不舒服吗?”花月白双手拘谨的放在膝盖骨上,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刚才进门时,表情还平静无波。 “没什么。”墨一升摆了摆手,突然看到满阳台上盛放的鲜花,“那个,你伯父伯母没在家,我还是先回去吧。” 说着,他起身往外走,花月白像那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怎么说来就来,来了屁股还没坐稳,连口水都不喝,就走了。 “小墨董,等等我,我送送你。”花月白抄起钥匙,跟了出去。 墨一升站在门口等,二人上了电梯,他又是几个喷嚏。 花月白关切的问,“小墨董,最近天冷,你是不是感冒了?” “可能是吧。”墨一升早没了上电梯时的美好心情,现在的他鼻子痒痒的不行,又过敏了,他对花粉过敏,严重时甚至可以引起哮喘、休克等症状。 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儿,还没有几个是他所怕的,偏偏他的身体对抗不了小小的花粉,而眼前的女子,居然也和花沾边,这也是他刚开始迟迟不肯付出行动,靠近她的原因之一,他的人生从来就怵‘花’这个字。 当他认清了自己的真心,便不再纠结了,哪怕是花山花海,也要尝尝她到底是什么味。 “你要是感冒了,就别再到处乱跑了,尤其是这种冰天雪地的天气,更容易加重感冒的程度。”花月白以为他真的感冒了,毕竟天冷,不注意保暖,很容易感冒。 墨一升略略低了头,打量着她,“你在关心我?” 花月白一愣,笑着说:“嗯,我生病的时候,你也给予了很多的照顾,你身体不适,我当然要关心了。” 墨一升看向了她,没在说话。 楼下 “今天晚上,北宁江畔有烟花秀,我带你去看。”他站在车边。 花月白睁大眼睛,“北宁江边会放烟花?不了,不了,还是算了吧,你都感冒了。” 她本就无聊,有这么个热闹能去凑,当然想去。 墨一升声音厚重绵绵,透着几分诱惑,“你不想去吗?” “哦,算了,我平时最不喜欢热闹了,不去、不去。”说罢,花月白摇头证明自己,心中则是另一番打算:我呀,当然会去看烟花秀了,过年这两天真是无聊死了,我也快憋坏了,可不想和你墨一升一起去啊,先不说你生病感冒的事,光是跟你在一起就很是拘束,不能彻底的放松畅玩、放肆尖叫。 “好!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墨一升脸上有些许的失望,难道他猜错了,她并不喜欢热闹。 “天冷,还是在家待着吧!”他叮嘱了一句后,依旧是一个‘摸头杀’结束了此次的见面。 开车走了。 他此次来的目的,一来是跟花月白的伯父、伯母拜年,没想到他们出门了,这年没有拜成,最主要的是想要带花月白一起去看烟花秀,可,她也兴致缺缺。 连在他们家多待一会儿的机会都没有。 只因他们家养了满阳台花,他天生对花粉过敏,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闻到少量会打喷嚏、鼻子不舒服,如果大量接触,甚至会诱发急性哮喘,皮肤上也会出现荨麻疹的症状。还好,他只是在花伯母家略坐了坐,没待太久,否则可能真的会引起严重的不适症状。 他可谓是高兴而来,败兴而归。 墨一升走后,花月白火速跑回家中,简单梳妆打扮一番,淡扫蛾眉,轻点朱唇后,又编了两个麻花辫,将活泼耷拉在肩上,找了件长款羽绒服,外加毛绒手套、羊绒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又和花伯母打了个电话简单报备后,蹬了一双诸褐色雪地靴,出门。 她挤上一辆前往北宁江畔的公交,在摇摇晃晃的感觉中,她困意再次袭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北宁江畔最佳观赏烟花秀的地方——人民广场。 这里早已人山人海,人头攒动! 以家庭为单位的三五人,以情侣为整体的双人组,以好友伴的二三人,当然,也有像花月白这样形单影只的个人。 她倒不觉自己形单影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一个整体,是奔着同一个目的而来这里的人。 随着人流漫不经心地往前走,穿过广场,走至江边的栈道路,这是沿北宁江边曲折盘旋的一条路,这里同样也是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晚上8点,烟花在江对面的夜空中燃放,栈道路上的人是越来越多,路也越来越拥挤,人群中各种声音嘈嘈杂杂。 “哇塞,真美啊!” “听说这是明远集团和北江市联合举办的烟花秀。” “是吗?这烟花也忒漂亮了,原来是明远集团的手笔啊。” “不然,咱北江市哪里会有这份闲钱。” “也是,即便是有钱,也是纳税人的钱,搞这行形式没意义。” 听到明远集团,花月白当然知晓,这家企业也是一家综合实力很牛的企业,很多业务还和京都实业集团是竞争关系。 “快看,心形烟花。” “亲爱的,我爱你,就像天空中美丽的烟花。”一对爱情中的男女,看到心形烟花急于表述着爱意。 “哦!又一个,是什么哪?” “一束五颜六色的花朵形状烟花。” “这才能称作是真正的烟花吧。” “笑脸烟花~” “太阳花图案烟花~” “小脚丫~” “多彩蒲公英~” “斑驳棒棒糖~” 各种形状的图案在天空中升腾、绽放、熄灭、消亡,烟花的最美时刻,也是它凋零的时刻,仿佛它生下来就是为了精彩死亡的这一刻。 “我靠,这是我看过最美的烟火。” “为什么明远集团会在北江,搞这么大的动静啊?” “你不知道吗?据说,他们准备把大本营从云石市转移到北江啊!” “可,我们北江有什么啊?除了好山好水好风光意外,跟别的一线城市相比,确实还有一定的差距。” “明远集团就是看中了我们的好山、好水、好风光吧。” “快看,这朵最美。”一只可爱兔子的烟花绽放,兔子消失在夜空中,仿佛躲到了月宫中。 “没有到最后,就不能说哪朵最美。” 烟花秀很精彩,一朵烟花美过另一朵,仿佛夜空中正在举办一场烟花选美大赛,没有到最后,根本就不知道下一个会是怎样的精彩与惊喜。 只能说:只有更美,没有最美,且美这种东西,又没法真正的比出谁是最。一千个哈姆雷特的眼中就有一千种美丽,烟花依然在灿烂绽放。 “哎呀妈呀,别挤啊!” “别挤呀!” “谁踩着我脚了!” “哇……” “妈妈,妈妈……” “我的鞋子都掉了!” “疼死我了。” “啊……” 只听不远处的人群中各种叫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噗通” “噗通” “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 “有人落到水里了,有人被挤到江里啦!” 第110章 烟花秀 北宁江畔,天空的烟花还在绚烂的绽放,一朵、二朵、三四朵儿,地上的人们已经哭天抢地的叫喊,一声、两声,声声凄厉。 人挤人,挤死人。 花月白被夹裹在江边的人行栈道中,沿着人流的方向行进。 她想要抓住身旁栏杆,可,这时的人流已经慌乱,慌张的人使得栈道路更加拥挤不堪,她只能随着人流的方向移动,人流的力量逼得她只能随波逐流,她让自己尽量往人民广场的方向走,可,她的力量实在太小了,自己的行进路线都不受控制,只是听着不远处更是传来了凄惨的叫喊声。 “啊,有人摔倒了。” “啊……” “嗷嗷……” 凄厉的惨叫声,就充斥在她耳边,她心中一阵阵惊、一阵阵慌,寒毛卓竖、毛骨悚然。可,她不敢停下脚步,也不敢踏错一步,否则摔倒的就是自己,突然感到脚下有了起伏,但又不似路面,好像是踩在什么柔软上,她没有时间和心思去细想,她被人群裹挟着继续往前走,走了好远,终于,来到一个稍微空旷的地方。 她逃离了暗流涌动的人群后,找了个长凳坐下,依旧觉得心有余悸、战战兢兢,再也没了看江对面烟花秀的心情,喘着粗气、流着虚汗,头上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了,想要拿出手机打个电话,一摸,身上的背包也不知何时就被挤掉了,回望刚才的路,已经有警察来到现场,指挥疏散人群。 再回去找丢失的包,显然已经不可能,她丢了手机、身无分文,望了望腕表,已经9点半多。 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回大伯家。 路上,出租车司机说:“小姑娘,你也是去栈道路看烟花秀的吗?” 花月白有气无力,道:“嗯。” 出租车司机接着说:“今天的这场烟花秀啊,人太多了,听说有人落江了,还发生了踩踏事件。” “踩踏?”花月白难以置信。 司机说:“是啊,具体死了多少人还不知道。哎,你说说这大过年的,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啊?” 花月白心情也由慌张变作了沉重,快到花大伯家时,她开口:“不好意思啊,司机师傅,我的手机还有包也被挤丢了,快到我们家了,你在楼下等我,我上去给你取钱。” 司机师傅说:“好,只要人没事啊,其他的都是小事。” 一个来回,付了车费,她有些筋疲力尽的回到了家中,花伯父、伯母还不知道,北宁江边的事故。 花伯母嗑着瓜子,看着电视上的晚会,“刚才还给你打电话,都没人接,后来打就说是关机了,我和你伯父还念叨哪。” 此刻已经十点多,大晚上的孩子不在家,长辈总是担心。 “哦,伯母,我出去见了个朋友,不小心把手机给掉了,没事的,你们也早点休息吧。”花月白不想让伯父、伯母忧心,并没有说今晚碰到的事儿。 “谁送的礼物啊?这么贵重。”花伯母指着客厅角落里的礼品,虽然年节来家里送礼的亲朋好友不少,可一下子送这么多贵重物品的,倒是没有。 她的话又提醒了花月白,客厅角落的礼品是墨一升下午送来的,她还没来得及跟花伯母说。 “一个朋友。”并没解释太多。 “哦!”花伯母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问。 花月白洗漱完毕,收拾妥当,躺在床上,她久久不能入睡,满眼满脑都是今晚的事故。 …… 梁家老宅客厅内 几个人围坐在壁炉边,陪着冯婆婆打马吊牌。 安保小张说:“哎呀,冯婆婆,这局呀您老又赢了。” 冯婆婆眉眼藏着笑,“怎么,小兔崽子,难道你想耍赖不成吗?还是觉得在家和我老太婆玩牌没意思啊?” 安保小刘说:“在家最好了,你们听说了吗,北宁江人民广场附近发生了踩踏事件,听说栈道路那边还有人落水了。” “是吗?”众人的兴趣都被他的话吸引了。 “嗯,我媳妇的妻弟,还有弟妹就在现场,听说现场可惨了,死的伤的好多人,现在警察还在现场维持秩序,医院也开通了绿色通道。” “那你弟弟和弟妹都没事吧?” “我那小舅子精的跟个小鬼似,他一看形势不对头,早就拉着媳妇窜到了外围。” 冯婆婆牌半摊着,也没了打牌的心思,“那就好,阿弥陀佛!这大过年的,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儿哪?” “幸亏啊,咱们都没去,看来还是待在家里好,这么冷的天,这么多人,都跑那边凑什么热闹啊。” “听说是看烟花秀去了。” “就是那个明远集团搞得烟花秀?” “是的。” “让他们爱出风头,这下好了,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总算是出尽了风头。” 冯婆婆说:“话也不能那么说,人家放烟花本意是好的,在过年时节让咱们北江的老百姓都乐呵乐呵,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墨一升刚巧走到客厅,听到了他们这一行人的对话。 刘嫂看见他,笑着迎上前,“小墨董,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来客厅倒杯水喝。”墨一升说话间已走到壁炉旁。 刘嫂站起身,语气恭顺,“让我去吧,以后您在卧室吩咐一声就行了。” 墨一升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的心思也他们刚刚谈论的烟花秀话题上。 “婆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玩吧。” 说话间,他将冯婆婆搀扶了起来,她口中依旧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看烟火本来是好事,它怎么就变成了坏事了?哎,不知道多少家庭今晚又是个不眠夜了。” 将冯婆婆送回卧室,安顿好后,墨一升将安保小刘、小张都叫了过来,问清了事情大概。 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果然北江的新闻头条就是有关人民广场附近栈道路落水和踩踏事件。 他翻了几页新闻后,心中总是七上八下,紧皱眉头,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呈关机状态,他仍然有点惴惴不安,望着墙上的猫头鹰挂钟指针,已经10点20分,这个点,花月白应该已经睡了吧,她不是最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嘛?邀请她去看烟火秀,她都直接拒绝了。 墨一升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迷迷糊糊中,终于睡着了。 翌日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花月白打电话,可是她的电话依旧处于关机状态,看了看表,7点多,她应该还在睡懒觉。 洗漱完毕,去一楼餐厅吃早饭,拿着手机,刷了几条新闻。 看到了一条消息: 【踩踏事件中一共造成4死,15伤,其中4名死亡人员中,有三名为女性,一名男孩。】 【目前,三名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只有一名女性身份尚不确定。不过从现场的证件物品来看,此人系西京人士,花**,年龄为20多岁,正在试图与其家人取得联系。】 看到此处,墨一升脑袋嗡地一下,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羹勺掉在碗里。 花姓女子,20多岁,西京人士,这些信息在他脑子一遍遍的闪过,花姓本就不常见,又是西京人士,他脑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升,怎么了?”梁青青注意到了他神色异常。 墨一升起身,“没事儿。” 说完,他走到客厅,随意的拿了件外套,跑到车库,开车直奔北江警察局。 一路上,抓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颤抖着,每一下心跳,都比平常要重,更重,心跳将心脏砸生疼。 他其实有更有效的办法,比如吩咐人去警察局调查清楚,他只听结果就行,或者给北江警察局局长打个电话,便能一清二楚,可,他全然忘了这些,他的心思已经被刚才的那条新闻占据。他想要在第一时间、亲自去现场确认情况。 车子不一会,便开到了北江警察局。 人员嘈杂、人声屏沸,哭天喊地的声音震动着大厅中的空气。 墨一升跑进大厅,随意的找了名刑警,直接问:“昨晚在栈道路发生的踩踏事故,那名20多岁西京花女士的证件我看一下。” 这名扎着马尾辫的女刑警,一看来人严肃的表情,猜出可能是家人或朋友,不过仍然问了句,“你跟那名花女士什么关系?” “朋友。”墨一升表情冷冽,语调坚定。 扎马尾的女刑警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在遗物招领处,墨一升看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黑色挎包,那是花月白平时经常背的黑色皮包,只不过,这个黑色的挎包已经被踩的破烂不堪。 他脸色已经有些泛白,脊背直冒冷汗,心头也是一紧,随后,看到了一款屏幕已经稀巴烂的金色华为手机,他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些物品确实是花月白的,最后,一个棕色钱包夹子里的身份证件,确定了身份。 墨一升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脸色如死灰般了无生机。 扎马尾的女刑警,小心翼翼发问:“这位先生,这些物件你都认识吗?” 墨一升点头,低吼道:“人哪?” 扎马尾辫的女刑警,有些犹豫地说:“现在,在停尸间,不过,已经面目全非。” 她说话谨慎小心,甚至都有些字斟句酌,“先生,我们有拍摄照片,要不你先看照片吧。” “不用,我要直接见人。”墨一升声音中多了几分哽咽。 他始终用“人”这个字眼来表述,因为他难以置信,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能说没就没了。只凭这些花月白的证件,始终不能证明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人就是她啊,说不定证件包包是她不小心掉的哪。 墨一升怀着这样的心情,说出了上句话。 走往停尸间的路是漫长而狭窄,他的脚步更是一步重似一步,连吸入鼻腔中的空气都似灌了铅水似的。 没有思考,只有空白。 当一具已经被踩的扁平的尸体,出现在眼前时,墨一升的胃中还是有一股酸意往上涌。 “短发吗?”突然,他抓到了一个非典型性样貌特征。 女警官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修饰,证明着她的淡定,连语气也依旧很平静:“是的。” 墨一升胸口的沉重、脑中的空白、脸上的乌云,都被女警官的这声“是的”带走。 他有些不确定,再次问道:“短发?” 因为,单看面前的这具死尸,她已经是面目全非到难以辨认的状态。 女警官被这一声同样的问题问的有些怔住,反问:“怎么,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墨一升已经缓过神来,“我想外面的证件应该是其他人的。” 女警官眉头微蹙,说:“可,当时,这个包就在当事人身旁。” “或许是她人不小心掉的。”墨一升已经可以确定,这不是他要找的人。 随后,两人走出了停尸间。 大厅内,依旧是吵吵闹闹、哀嚎声不止。 “这些证件是我朋友的,可,我朋友是长发。”墨一升捏着黑包,以及钱包证件等物品。 女刑警依旧淡定地说:“哦,原来这样啊,我们现场发现证件和人在一块,且死者的年龄状态和证件差不多,且这个背包的证物也无人来领。” “看来需要从新确认。” “我也需要确认。”走出警察局,墨一升望着天空,长长的舒展了一口冷气。 驱车直奔花伯父家。 从早上到现在,他的心情起起伏伏如坐过山车般,各种情绪从胸中咕咕往外冒,都有些控制不住。 可,明明花月白不是他的谁啊!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这样牵肠挂肚,被一个女子的消息折磨不堪,丧失了控制情绪的意识。 站在花伯母家门前,他重重的按下了门铃。 “叮咚!”一下很短暂。 “叮咚!”一下很漫长。 “叮咚!”又一下,叮咚三下后,花伯母开门,她并不认识墨一升,一副笑脸的表情中藏了几分疑惑。 “请问……”花伯母礼貌地问。 不等她说完,墨一升急迫地开口问:“花月白在家吗?” “小月白,你找她干嘛?你是谁啊?”花伯母不解。 墨一升改口说:“不好意思,您是花伯母吧,我是她朋友,找她有急事。” 花伯母听到这话,才放下戒备心,“哦,小月白还在睡觉哪。” 听到这句话后,墨一升终于把心放在了胸膛的正确位置,一口长长的“嘘”,面部表情也柔和了几分,“那就好,那就好。” 花伯母也客气了几分,“既然是她的朋友,那请进、请进屋吧。” 想到那满阳台的花儿,墨一升怯步了,并没进去,只是说:“不了,我还有事儿,你让她出来吧,我在楼下等她。” 说吧,墨一升礼貌告辞。 关上门,花伯母不住摇头,“真是奇怪,明明看着挺着急的,怎么反而不进家里等!” 随后,她喊着:“小月饼,有朋友找你。” 花月白昨晚想的多,更多的是后怕,以至于后半夜才睡着,只觉得迷迷糊糊,喃喃地说:“伯母,大过年的,我人又在北江,哪里来的朋友,你叫我起床的理由,还是换个说法比较好。” 花伯母敲了敲她卧室的房门,“你这孩子,我骗你干什么?” 花月白眼睛已经睁开一条缝,可人仍然困,“伯母啊,我这几天每天都早起,好不容易今天早上能睡个懒觉,你还把我叫醒。” 花伯母已经推开了房门,“真的,一个男的,长的又高又帅,说话的声音也好听,说是你朋友,找你有急事,看着还挺着急的。” “我让他进屋来,他又不肯,说是要在楼下等你。”花伯母一口气说完。 这下,轮到花月白疑惑了,花伯母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可会是谁哪?不会是墨一升吧。可他大早上的来伯母家干嘛,是拜年的吗?拜年的话,为什么不进家里来,反而在外边。能有什么事儿哪?有事儿不能打电话吗? 她又一想:哦,手机昨天掉了,可能打电话没有打通,所以专程跑到这里。 半天没等到回话,花伯母语气八卦,悄声地说:“诶,小月饼,刚才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萌芽爱情的对象啊,他可是又高又帅,完全跟你的描述没误差……” 花月白一摆手想要打断了花伯母的话,可话语怎么能被摆动的手臂打断哪? 只见花伯母已经坐在床边,语调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不过,小伙子倒是奇怪,明明是找你,怎么反而在家门而不入哪?难道是害羞吗?那你们俩个也真够可以的,一个害羞,一个隐藏,那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彼此的心意,成为真正的男女朋友哪?” 花月白这次不再用无效的手段打断花伯母的话,而是用更大的声音,盖过了她的话:“伯母,你这都是扯的哪门子的话啊?我跟他啊就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不是你说的那什么男女朋友关系,我们俩之间更没有半点情愫,根本就不可能。” “明白,明白,我都明白。”花伯母笑得那叫一个字“诡”,已经猜到刚才门口的人和昨天送礼是同一人。 花月白看到她的模样,更觉得气了,解释,“伯母,我的伯母大人,您呀,先出去,我先穿衣,然后洗漱洗漱,不是说有人在等我吗?” “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不过,我觉得小伙子还不错。”花伯母起身,走出卧室,直觉告诉她俩人之间有猫腻。 第111章 幸亏你没事儿 花伯母出了房门,关门时,还留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搞得花月白一阵脸红,像是偷摸做了什么不能面对家长的事儿。 换了衣服,洗了把脸,用梳子随意的划拉了两下头发,素颜出镜,穿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外加一双棕色雪地靴和一顶驼色羊绒帽子。 收拾妥当已经是一刻钟之后的事情了,她双手插兜,准备出门。 “小月饼,稍等啊,把厨房的垃圾拎出去。”花伯母从厨房探出头。 “记得按类扔进垃圾桶!”将垃圾交到花月白手中,不忘提醒。 花月白拎着垃圾,笑着说:“好的,伯母,我一会儿就回来。” 楼下 墨一升如一颗笔挺的松站在车旁,手里还捏了半截烟,再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没有表情和动作是他一贯的姿态,这样就没人能知道他到底是悲伤还是喜悦,是复杂还是简单。 “早啊,小墨董!”花月白走进他,礼貌打招呼。 墨一升目光幽深注视着她,没有说话,扔了烟头,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一种实实在在、结结实实的温暖入怀,终于,他内心获得了一种平静。 花月白被这一个大大的拥抱包围了,搞得一脸懵,连不知所措都忘了,头贴在他的胸膛位置,耳边一股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下的锤击着耳膜,敲的她心脏也是一阵的紧锣密鼓,面颊上都沏了一层红晕。 一秒,二秒、三秒,好长好长,比万里长城还要长的时间;三、二、一,又好短好短,比白驹过隙还要再短些的时间。 花月白脑子终于重新启动,“垃圾,垃圾!” “垃圾?”墨一升声音明显不悦,搂抱一下,也不至于就成了‘垃圾人’吧! 花月白将他推开,“垃圾,垃圾!我说的是我手中的垃圾,小墨董!” 随后,仿佛要与他拉开距离似的,花月白走向垃圾箱,然而,脑子依旧不在线:墨一升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来我们家什么都不说,上来就给个大大的拥抱,难道受刺激了? 几米往返路程,铺就了她n+1种想法! 终于,又站回到他面前,花月白尴尬地笑着说:“自从垃圾分类后,扔个垃圾的时间也比平时多了很多。” 墨一升仍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花月白脸上还残存着一抹粉嫩,手不自觉的扣着衣服兜旁的拉锁环,她继续找话。 俩人之间的对话,总是像捉迷藏般,一个一直藏着话,一个则一直在找话。 花月白终于找到了一句:“小墨董,你来我伯父家拜年,也没必要来这么早吗,还有你怎么不进去啊,单把我拎出来?” 她从和墨一升的多次谈话中,找到了规律,如果说些无意义的废话,墨一升能一直不接话茬,非要问话,他才会回答,可,如果问的是毫无意义的废话,他依旧还是沉默。 “你昨晚去哪里了?”墨一升终于不再藏着话语,似是质问,也透着关切。 花月白内心一惊,惊出了一心脏的折痕,不过,面上则嘻嘻哈哈:“我,我在家里了啊。” 说完,她看向墨一升的脸,他的脸色似乎并不好看,有些沉,有些冷。 顿了顿,花月白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别提多倒霉了,昨晚上吃过饭,跟着伯母一起出去散步,回到家才发现手机掉了。” 如果墨一升打过她的电话,必然是打不通的,于是主动找个借口搪塞他。 “手机掉了?”墨一升的眸子更加暗沉了,居然还在扯谎。 花月白笃定点头,“嗯,是的,小墨董,我这人平时就粗心大意惯了。” 墨一升追问,“那背包、身份证也都跟着丢了吗?” 花月白吃了一嘴巴的惊,东西掉了,他墨一升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他捡到了!他昨天也去看烟花秀了,脑中蹦出了无数个想法。 只是弱弱的解释了一句:“没有,怎么可能,我的包就在家里。” 说完,她心虚的连头都不敢抬了。 墨一升抬手压了压她头顶,力道没了以往的温柔,“你的手机、包、身份证都在警察局。” 她低下头,看着脚面,声音细细软软,“哦,原来我的包被捡送到警察局了,不过,小墨董,你怎么知道我的包在警察局啊?。” 墨一升并没有回答,直接反问,“你昨天去看烟花了?” 花月白小心翼翼抬眼看着他,说话都没了底气,毕竟刚刚扯了慌,“小墨董,你走后,我一个人在家里实在是无聊,所以就跑到人民广场那边看烟花了。” “你不知道,昨晚看烟花的人那叫一个多,到处都是人挤人,都有人被挤进北宁江,好像还发生了踩踏事故,我都快吓死了,害的我到后半夜才睡着,这不刚醒。”她绕着头说,像个犯错的孩子,在积极承认错误。 墨一升脸色依旧难看,声音粗重,“你也知道有人被挤进江,还发生了踩踏事故。” 花月白重重的点头,“你也知道了,看来真的是引发了大事故。” “你知不知道昨晚有四个人直接被拥挤的人群踩成人饼?”墨一升想着刚才在警察局的所看所闻,口气不无担忧。 一听他的话,花月白瞬间毛骨悚然,脸上多了惊恐之色。 墨一升接着说:“挤到北宁江5人,三人正在医院抢救,另外两人至今下落不明。” 听后,花月白彻底的傻怔住了,这场事故就在她身边发生,她是这场事故的见证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整场事故的参与者,她同时还是受害者、受惊者,还差点就成了整场事故的祭品。 如果说,昨晚她回家后,还在耿耿于怀自己被挤、丢失的皮包、证件等,现在的她,心中所想的是:那么多鲜活的生命,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哪?生命还不如昨晚的烟花,至少烟花在最后一刻,是刹那的绽放,是永久的美丽。 墨一升望着有些傻掉的她,语调柔和了几分,“你不是最不喜欢热闹吗?怎么还一个人跑到那里?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大晚上的跑出去凑热闹,很危险!” 花月白争辩:“就是被挤掉了一个包而已,我这不没事吗?” 墨一升摸了摸她的头顶,那股熟悉的、舒适的柔软在手心蔓延,依旧鲜活、生动。 “幸亏你没事儿。” 是啊,幸亏你没事儿,面对这种突发的事故,没事儿的人真是幸运,可,出事儿人的不幸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没事儿人的幸运造成的,如果,用剥洋葱式的方法去分析,在多数情况下,幸运是踏在不幸身上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是啊,我真是幸运啊!可,听你说的怎么那么残忍!”花月白现在想想昨晚发生的一切,还有点心惧。 “不是听上去残忍,而是事件本身残忍。”墨一升的手从她头顶拿开,又紧紧的攥紧拳头,想要将鲜活、柔软抓牢。 他说了大实话,就像幸福和欢乐,即便是用粗俗不雅的语言来表达,依然掩饰不了幸福和快乐的本质;悲伤或不幸的事,即便用高级优雅的话语来说,依然是不幸和痛苦的。 墨一升叹了口气,“看来,你这次去看烟花跟我也有莫大的关系。” 这是他对自己的自责。 “怎么能跟小墨董你有关系哪?主要是我太无聊了,所以才跑出去的,跟你没关系。”花月白摇着头,并不同意他的说辞。 墨一升深沉的语调中,含着几分温柔,“以后不要再去危险的地方、做危险的事儿了。” 他表达未满,没轻易说出口的爱,不是不爱,而是深沉到不能自拔的爱!他说话的一贯原则就是:留有余地!表达也是不需太满!可这些,对于神经大条的花月白来说,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意思,更不会想到他在背后为她所作的一切。 可,爱她跟她有什么关系,深沉的爱总是润物细无声的!只要她好,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花月白笑着说:“我没事!” “你要是想去哪里了,可以跟我说,我这几天都会在留在北江。”墨一升发出了邀请。 花月白笑了,笑的眼睛都成了弯月状,很是明媚!让他陪着干点啥都不在自,躲他都来不及哪,可依旧点头。 “你的手机、背包、证件都已被踩烂,警察局那边就不要去了,重新补办吧!”墨一升认为那些东西都挺晦气的,他连晦气都不想让花月白沾染。 打开车门,他从车里拿出一个手机,“这是我的备用机,你先拿着用吧。” 花月白犹犹豫豫,似乎这手机就是一个小型炸药包。 墨一升已经将手机塞入她手中。 花月白拿着手机,心也被炸了一个口子,“小墨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接触已经超过普通人间的距离,过于亲密了,可,有些事情她不敢想,但不代表她没有感觉。 突然,她想要一个答案,便问了。 墨一升一怔,看着她,眼神中散发着光。 同样的,花月白的眼中也有光。 两束目光就这样赤裸、坦诚的相遇、相撞,最后交汇在一起,碰撞出了丝丝火花,将周围的冷空气点燃,燥热、温暖充斥在二人的周身。 花月白哈哈一笑,化解尴尬,“看来是我的善良人品感动了老天爷,所以他老人家才派这么好的人,来到我的身边帮助我!” 说完,她好似轻松了许多,下次,再也不能这样冲动了。 墨一升一个脑瓜蹦弹到她额头,宠溺地说:“你知道就好!” 花月白“呲”的一声:“疼!” 而后,一阵沉默在俩人之间的冷空气中散步开来。 墨一升沉默的看着她,花月白觉得他目光异常的炽热,尽管这是冬日,可她依旧觉得自己要被看穿和烤熟,她用话语打破沉默的结界,“小墨董,我今天打算待在家中陪着伯父、伯母。” “好!”墨一升今天也有正事儿要忙,今天梁家祭祖,如果没有花月白遮挡事儿,他现在应该在老宅内。 “那,你没什么事儿,我先上去了。”花月白已经在楼下待了很长时间了,况且她有些受不住二人间的暧昧氛围。 墨一升眼神确实带着火,明亮而璀璨,“好,我就不上去拜年了,你替我给二位带好。” 花伯母家的房,他去不得。 她带着逃避的眼神说了一句逃跑的话语,“那好,再见。” “好!”墨一升语气温温暖暖。 花月白一个转身,跑掉了,独留一圈转身的弧线,和一条逃跑的路线,和墨一升的视线重叠交织在冰冷的空气中。 墨一升丢下了一句:“幸亏你没事儿!”在各种线条上荡漾。 开车离去 路上打了一通电话后,加大了脚下油门的力度。 回到梁家老宅,祭祖仪式已经开始,他跟在队伍末,没有打扰众人。 排在队伍中央的梁一宽本就觉得无聊,此刻看到他身影,立马移动到他身旁,胳膊肘碰了碰他,压着声音说:“一升,怎么一大早的就跑出去,连祭祖的仪式都迟到了,有什么急事啊?” “没什么。”墨一升侧着头,声音不大。 梁一宽拽了拽袖口,“这可不是你的一贯作风啊,一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不然,你怎么会迟到?” “刚才姑姑就找你了。” 墨一升刚出警察局,在去花伯母家的路上,就接到了梁青青的电话,可,他只说有事儿,忙完就回家,别的一概没有解释,所以没人知道他干嘛去了。 梁一宽又小声的说了几句,墨一升只是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哥,保持安静,祭祖还说话,小心爷爷晚上托梦找你。”梁希月不知何时也来到他俩身侧,她声音不大,可警告意味很浓。 墨一升嘴角一勾,他的这个表妹对付起亲哥,倒是有一套。 梁一宽张了张嘴,又将话吞进肚子,倒是识趣,不再说话。 大家族祭祖程序是繁复的、肃穆的,约莫中午的时候,所有的程序才走完,众人都回到了正屋里,墨一升、梁一宽二人则坐在后院祠堂走廊台阶上抽着烟。 梁一宽吐了一口烟圈,眯着眼,“一升,你虽然姓墨,可是,你跟我爷爷长的真像啊!” 墨一升的整体外貌跟他姥爷很像,就连气质上也有几分相似,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貌,不同的是墨一升的眼神中藏着的是冷漠和凌厉! 墨一升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望向了远处,手中的烟气也飘向远方,姥爷、姥姥也在远的不知道哪个方向的地方,唯有祭祖的时候,寄几分思念到四面八方的远方。 第112章 投降到他的怀抱 冬季的日子里,即便是阳光充裕的天气,空气也是披着冷冽外衣的分子。 在北江,花月白本就没什么朋友,所以不用走亲访友,又因今日大年初三,北江习俗是祭祖的日子,所以走亲访友的人,比昨日要少。 花伯父、花伯母也都在家中。 这一天过得很充实,花月白又是帮着伯母做饭,又是洗碗拖地,午休过后,还陪着花伯父下了起了象棋。 傍晚时分,家中的门铃响起。 花伯母打开屋门,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文质彬彬站在门口,礼貌客气,“您好,请问花月白在家吗?” 花伯母站在门口,疑惑地问:“你是谁啊?” 小伙子自报家门,“我是梁氏集团的司机小李,算是她同事,来给她送东西。” 花伯母听到来人说的很详细,看着人也礼貌,便笑了,“哦,好,那请进吧!” “不了,我就在门口等,送完东西就走。”小李笑容标准,一直维持礼貌客气状态,真的没打算进屋。 花伯母也不好勉强,只说让人稍等。 “真是奇怪。”花伯母虚掩了门,今天早上一个男人来找花月白,不进门,傍晚又来另一个男人找她,也是不进门。 早上的墨一升之所以没有进门,是怕他们家满阳台的花花草草;傍晚的小李不进门,是因为他办的是老板交代的事儿,不敢进门。 “小月白,有同事找你。”花伯母走到书房,看到这伯侄俩儿还在对弈。 花月白放下了手中那门大炮,露出来诡异的笑容,“伯父,该我了啊,还有,这棋盘上棋子的位置,我都记在脑中,你可不许耍赖。” 说完,她不忘把食指指向了脑门的方向,仿佛再一次的强调。 花伯父笑着说:“你以为都像你是的,靠撒泼耍赖赢棋啊!” 花月白撅着嘴,眯着眼,“君子有君子的方法,女子有女子的道儿,只要赢了就成。” 花伯父摆着手,催促着。 花月白打开屋门,只见一个中等身材,长相一般到平庸的小伙子,垂首而立、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可,花月白并不认识他。 小伙子倒是机灵,见到她后,客气的拱了拱腰,“您好,您就是花月白对吧?” 花月白点头。 “我是梁氏集团的司机小李,这是小墨董让我交给您的东西。”说着,他双手将一个黑色女士牛皮包交到花月白手中。 小李接着说:“背包里有一款新的手机、临时身份证,还有一万元零用钱。” “你确定是给我的?”花月白拿着包的手一僵。 小李点头,“是的,小墨董特地交代给您的。” 花月白打开黑色提包,看到了自己的临时身份证,以及一部粉色华为手机,还有一整打的万元钱,笑着说:“这东西我先收下,其他的你拿回去给小墨董吧,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着,她只将临时身份证拿了出来,又将黑包递给了小李。 小李依旧笑容满面,“花小姐,这些东西如果您不收下,我的工作就算是没有完成,那我只能在这里等。” 花月白斜倚在门框,哎,这屋内,花伯父还在等着将她的军,屋外,墨一升倒是先将了她一军,这人生啊,真的处处是棋局。 又看了一眼小李,望了望已经有些暗淡的夜色,叹了口气,“好吧,东西就先放我这里,你先回去吧。” 小李依旧笑着、客气着,“那好,花小姐,您先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他并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无半点越矩行动,甚至连表情都是标准的。 待他走后,花月白关了门,进屋后,将黑色挎包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 花伯父端着保温杯,脚步悠哉地来到客厅,“同事过来给你送东西,你怎么不让人家来家里坐坐。” “哦,我同事还有事儿,就先走了。”花月白有些心不在焉。 花伯父将保温杯递给花伯母,示意她续满水。 花伯父则拽着花月白胳膊,依旧兴致满满,“月白啊,走、走、走,咱们的棋局还没下完哪,眼看着这局我马上就赢了。” 二人走到书房,又开始对弈,不过,花月白的心思已经不在棋盘,而是在墨一升的身边,便没了与伯父在棋盘上厮杀的斗志。 这也正是墨一升这个男人的本事,如果他想要什么,必然会得到什么,他想要的就是花月白的思念,哪怕这个思念不是单纯的想念他,他也得到了。 “小月白,你在想什么哪?我可要将你军了。”花伯父手执一枚红色‘车’直接杀入对面老巢,在二个红子的夹击下,黑子已经无路可走,又被‘将’军。 花月白猛地一惊,看了眼棋盘,“哦,再来!” 花伯父摆了摆手,又揉了揉有些酸沉的肩膀,“我看你心思根本不在棋局,算了吧!” 一直到晚上吃过饭,她还有些心不在焉。 饭后,花月白帮着收拾了碗筷,洗漱完,回次卧休息。 花伯母和花伯父躺在主卧的床上,小声地议论着。 “老头子,你说,小月白怎么了?自从傍晚的那个小伙子给她送了个包,整个人怎么跟丢了魂儿似的。”花伯母即便是压着声音,音调依然有穿透力。 花伯父附和,“是啊!” 花伯母挪了挪身子,平整的杯子鼓出了一块,“早上,也有个人来找她。” 花伯父握住她的手,将手背的松皮拽的老高,一下又一下,说话有些心不在焉,“是吗?” 花伯母反手攥着他的手,摸着老伴手中的茧子,“不过,早上的那个小伙子倒是英俊帅气。” 花伯父心思终于进入了老伴的话题中,开启了八卦的节奏,偏着身子朝着老伴的方向又挪了一寸,“不会是两个追求者,让她无从选择了吧?” 花伯母猛地拍了老伴的手,“嗯,老头子,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你看问题看得透彻。可,这有什么可犹豫的,眼见的当然是早上那个小伙子更好。” 花伯父的脚有些不老实,已经勾着老伴的腿,语气也温柔了,“可能,早上来的那位只是徒有其表,傍晚的这个人品性格更好吧!” 虽然是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可,他们的感情甚好,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要的是什么,花伯母眼角的皱眉更深了,声音也软了,“嗯,有道理啊,你今天分析问题,分析的很到位嘛!” 花伯父的脚趾夹了一下老伴的脚,力道不轻不重,口气也透着几分得意,“那时,我这教导处的主任也不是白当的。” 花伯父在中学工作了一辈子,做教导处主任也有十余年的时间。 “老头子,疼!”花伯母的拳头捶在他胸膛,“下脚从来没个轻重。” “疼不疼的我还不知道。”花伯父说话间将枕边人搂的更紧了。 “孩子还在哪。”花伯母指得是隔壁屋的花月白。 “我们小声点。” “这么老的人了,天天哪里来的精力。” “还不是你这张老脸刺激的。” “疼……”腋下的肉被人狠狠的拧了一下,不疼才怪。 “老实点。” “我老实点……动……” …… 隔壁卧室 花月白躺在床上无法睡去,拿着手机,正在编辑短信,刚刚编辑好了一条信息。 【小墨董好!谢谢您为我准备的一切,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欠你的人情越多,越是没法还清。】 然后,她又一字一句的删除,从新编辑。 【小墨董好!您派人送来的东西,我已收到,可,可……】 她又一次卡壳,编不下去了,她的思绪已经飘在北宁江上,随着潺潺流水一起律动、流向远方。 墨一升为什么对她做这么多哪?还有,他炽热的眼神,简直勾人,会让她不自觉的迷失在他的魅力中。 不由的她开启了自言自语的模式:“小墨董,你知道吗?如果你再对我好的话,我可能会以为你喜欢我。难道这只是我的错觉吗?可是,我这样一个普通到像白开水一样的女生,你怎么会喜欢哪?没有理由啊?” 她接着想,已经忘记了她要编辑的信息。 手机被仍在枕头一侧,半边脸也埋进了枕头里。 该不会是,世家公子哥玩腻了各种红粉胭脂佳人,觉得她这杯白开水可以换换口味吧,或者可以当做漱口水,电视剧、电影中可都是这么演绎的。 再退一万步,即便是墨一升真的对她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可她也不能跟他一样吧,先不说他的神秘复杂家族中的人和事儿,单就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蜂蜂蝶碟,也不是一个花月白可以应付的。 喜欢上墨一升,或跟他谈恋爱,想必脑子是被驴踢了,真是可笑,不用实际行动,想想就是个笑话。 一个是天空中虚无缥缈的彩云,另一个是泥地上旷野中的野草,两个不同的物种,就连说话,很多情况下,彼此也都有种对牛弹琴、鸭同鸡讲的感觉。 这种不均衡的开始,结局大概率是一无所有的花月白被甩。 所以,万事只要想明白了,就不纠结。 她认为自己终于想明白了,不再纠结,不再编制信息,不再想什么,渐渐睡去。 …… 梁家老宅内,墨一升也没有睡去,他正在看一份财报。 他已经不再纠结,已经明白自己的心,知道爱就是这么无厘头的奇妙,他要做的就是让花月白感受到他的心意,让她被自己的爱意包围,无路可退,只能投降到他的怀抱。 他也不着急。 爱情就像煲汤,要准备好材料、还要让时间慢慢、慢慢的煮,越是浓香的爱情粥,越需要小心的、慢慢的熬。 爱情,它急不得。 爱情,它是长着翅膀的怪兽,会随时翻脸不认账的飞走。即便是墨一升这种站在颜值珠峰上,有着雄厚财力和才力的人,在面对爱情的时候也需要小心翼翼。 对于他来说,女人、优秀的女人、漂亮的女人,随便一抓可能就有一大把,愿意跟随在他左右,可,爱情,它不会。 爱情,对于任何人来说,都需要努力争取才能得到;轻松得到的,那是爱慕、爱恋,唯独不是爱情。 爱情,是藏在每一句患得患失的问候中; 爱情,是躲在每一次想要靠近又渐远的距离里; 爱情,是埋在心间怎么都开不了口的千言万语上; 爱情,是避开热闹与繁华的宁静思念中的辗转反侧。 终于,看完了那份财报,喝了杯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款老式木质猫头鹰钟表,已经将近11点。 伸了个懒腰,他有些困意袭上心头,躺倒床上满意的睡去。 这个房间,还是他小时候住在这里的装修风格,连床都没有换,儿时的变形金刚、乐高城堡等很多玩具,都还藏在柜子中,是他10岁那年的模样。 那年的夏天,他和妈妈一起在这个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还生了一场大病。 那时的他,经历了很多。 还好,有一个叫‘婷婷’的小女孩,给他的生命带来了颜色,陪他度过了那段艰难岁月。 从此后,他的童年便被迫画上了休止符,正式开始人生。 10岁,对于墨一升来说,像是一扇门,一扇开启成人世界的门,开门的瞬间,出现在眼前的就是:金钱、利益、争论、丑陋、肮脏、虚伪织就的华丽图案,上面还爬满了螨虫。 他曾经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也逃避在沉默的世界中不能自拔,他挣扎在浮世绘的画面里,双脚沾满了肮脏和螨虫,他终于找到了和世界握手言和的方式。 他,长大了,长的万众瞩目,长的英姿不凡,长的通透理智,长的傲视众生。 他拥有千亿家财,可,唯独,并不快乐,更谈不上幸福,他缺失爱情。 爱情,这类稀缺品,他还没有获得,他寻寻觅觅很多年,见识过各种不同风姿的女人、女子,也谈过女朋友,可,都不是真的爱情。 现在,他遇见了一个女子,带给他别样的感觉。 从刚开始的不确定,到,现在慢慢的认清自己的心,他仿佛看到了爱情再向自己招手,可,爱情,它真是调皮,调皮到,它与他的距离是若即若离、似梦似幻,揪着他的心,又让他欲罢不能,像一只爱捉弄人的恶魔一样,可本质又像天使,能带给他欢愉和喜悦。 第113章 一种惆怅将空气凝噎 翌日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又是美好的一天。 起床后,吃过早饭,花月白和花伯母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搭车前往梁家老宅,一路上,她想了很多,最后居然越想越乱。 车子停在了老宅门前,这里的门卫认识她,对她恭敬客气。 梁青青出门走亲拜友不在家,冯婆婆也跟着一起凑热闹去了,只剩墨一升一人在家。 严格的来说,还有安保以及佣人,可他们只是梁家的工作人员,并不能算是梁家人。 进到客厅,就看到一身墨色家居服的男子,懒懒地斜在沙发上,细长的狐狸眼透着股慵懒的邪肆。 这种状态的墨一升,花月白有些心动,这样的他是多么平易近人、随和温柔,像一个普通的居家男子,如果,他真是一个和她势均力敌的普通居家男子,她倒是觉得墨一升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恒更在他们俩人之间的是:一个是有着上千亿资产的公子哥,一个是只挣着大几千元工资的打工女。 几千和几千亿之间的遥远距离,应该有银河系那么宽吧。 就算是不看这些,单就外表来看:一个是有着1.88米身高,英俊潇洒的君子,而另一个则是1.68米,姿色平平的丫头,这差距也不止20c的身高差,再论长相,一个是能祸国殃民的男版狐狸精,另一个则是放到人堆里就消失的大众脸。 唯一没有太大差距的是:一个国际名校,另一个是国内名校,自己的这点引以为傲的资本,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花月白忙着思考、忙着欣赏,唯独忘了打招呼。 墨一升伸出手拍着身旁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 花月白的确是走了过去,可并没坐在他身旁,而是选择他对立面的黑色沙发。 墨一升眼中的慵懒化作一抹温柔笑意,看向她,连语调也懒洋洋了,“今天怎么想起过来找我?” 花月白回答,“哦,原本昨天就该打电话表示感谢的……” 墨一升追问,“那为什么昨天不打?” “主要是觉得打电话表达不了我的诚意。”花月白捏着挎包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关节微微泛白,掩饰着自己的内心。 她还有更重要的后半句:今天,特地来这里还东西的。 墨一升头略微偏向一侧,很乐意听她说话,虽然她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话,语调和嗓音也无特色,可她的话落到墨一升的耳中,就像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就是那么舒服美妙。 墨一升嘴角弯出一个弧度,示意她喝茶。 花月白望着面前这张微笑的家居男子脸,心又躁动了一拍,“总之,谢谢您小墨董。” “还有,证件我收下了,您的东西都在这里。”说着,她将装有手机和钱的黑色背包,推到墨一升面前。 墨一升看都没看一眼,他的视线始终不曾离开花月白,“我说过,我墨一升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如果你不喜欢就随意处理掉吧。” 花月白咽了口唾液,一脸严肃认真,“小墨董,您的心意我真的已经收到,可,这东西……” 墨一升身子向前挪了挪,双臂撑在茶几上,表情极其严肃认真,“是吗?我的心意你收到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长形茶几,可,花月白依然感受到一股强压气息扑面而来,将周身的空气都压缩稀薄了,她呼吸一滞,胸腔好似一个闷鼓,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沉。 心意…… 收到了吗?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有些乱了序,心湖荡起的涟漪层层起、波波高,久久不散。 明明刚才还是家居男子模样,怎么一下子又严肃认真了。 花月白蹙了蹙眉,继而又咽了两口唾液,呵呵一笑,“当然啊,当然,可您的东西我真的不能要,你不知道,我这人啊,最怕占别人便宜了。” 墨一升已经将她看穿,他也不着急,愿意和她慢慢磨,闷声一笑,又坐回了沙发,漫不经心地说:“我现在知道了,你最不喜欢占人便宜,还有……” 他语气一滞,声音暂停了两秒,而后,说:“我想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你回去后要再好好想想。” 花月白继续笑着,笑的两个眉毛都一高一低了,她怎么能没想法,可,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声音不大,底气不足,明显她是吃了人家的,还拿了人家的。 “在我这里,你不用有此顾虑。”墨一升语气始终懒懒,想到那次偷吻,她的嘴确实软,还有些甜。 花月白可不这么想,正因为在他这里,才要顾虑更多才对。 不等花月白在与他过多纠缠这些细枝末节,墨一升开口说:“我一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 “可是……”花月白只是来还东西的,并不想和他一起去什么地方。 墨一升问:“可是什么?” 花月白挑了挑弯刀眉,“可是,我还有事儿。” “你今天来我这里之前,不是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排开了?”墨一升的话像一把武器,生生将人逼到角落,不给人反击的机会。 花月白嘴巴张了又合,无语,他已将自己底牌看透。 墨一升站起身,走到花月白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指着她身上的正红色毛呢外套,“这件衣服太艳了,我让刘嫂给你找一件素净点的。” 花月白仰视着,“去哪啊?我这衣服……” 她看着身上的这件正红色外套,这还是墨一升给她准备的过年衣服,又望了望桌上的那个黑色皮包,以及皮包中的手机,都是墨一升给她准备的。 怎么哪儿、哪儿都是墨一升啊! 即便是她躲着他,一推再退,可她的生活中好像他的影子已无处不在。 她还要说什么,可是终究没有开口,看来真的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墨一升回过头,不是商量的语气,“去了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花月白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藏青色羊绒风衣,跟墨一升的风衣款式基本相同。 从车库中开了一辆黑色路虎,载着花月白,出门了。 一路上,俩人并没说什么话。 车子出了市区,停在郊区的一家纸扎店门口。 墨一升进店,选购了一束纸扎白色邹菊,从他严肃的神情中,花月白读出来一种落寞,从所购买物品来看,猜到要去看望一位故者。 只是,让她猜不透的是:为什么,墨一升让她跟着一起去看一位逝者,一位她并不认识的逝者,这样子,难道不会有什么不妥吗? 尽管心里有很多疑问,可,终究没有问一句话。 他不说总有他的道理。 车子继续行进,行到北江西郊一处山脚下,盘山的道路甚是逶迤曲折,车子也随着路的方向转着弯的七绕八拐,终于,停在半山腰的一处较为平坦开阔的停车场。 两人下车,沿着山路继续行进,一个转角,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排排的墓碑,整整齐齐的码在层峦叠峰处,甚为壮观,花月白心一惊,感受到一股阴风扫过脸庞,有些冷,不自觉的紧了紧围巾。 抬眼望了望四周,空寂、空旷,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如果不是墓地的话,倒是一处游山玩水的好去处。 墨一升走在前,花月白走在后,今天阳光温暖明媚,两人的影子交叠的律动着。尽管,花月白脑中有一万个为什么,可,始终没有开口问出一个字。 墨一升终于停下了脚步,将纸扎白菊花束放在一块墓碑前,静默的站在那里。 花月白望着墓碑上那张青春气息铺面的脸庞,这么年轻就已经去世3年了,觉得甚为惋惜。 廖婷婷,死在20岁的花季年龄,她和墨一升到底是什么关系哪?墨一升为什么要拉她花月白过来见一个素未谋面的已故之人?她怎么这么年轻就去世了?难道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吗?这些问题一个个地从花月白的胸中冒出来,涌入到她的脑中,可是她思考不出答案。 “花月白,你去车中拿包烟。”墨一升的声音突然响起,深沉落寞。 花月白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将车钥匙递到她手中,她点头答应,离开。虽然来到了墓地,可并没有太多的伤感,只因,墓地里并没她要悲伤的人。 花月白走后,墨一升隔着墓碑对逝者诉说:“婷婷,我来看你了。” 一种惆怅将空气凝噎! “我们认识差不多有20年了,可,我们依然错过了很多,跟你谈恋爱的两年间,我真的很快乐,而今,你离开我也有三年的时间。你的离去,使得我这一生彻底和你错过,本以为,我这一生不会再爱了,直到遇见了花月白……” 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哽咽,无法继续说下去,喉结不自觉的上下动了动,整顿好情绪后,接着说:“对,我遇到了花月白,今天带她来这里……” 刚刚调整好的情绪又被他自己打乱,他有些说不下去,蹲下身子,手轻轻的抚摸着逝者墓碑,然后喃喃低诉:“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要跟你道个别,希望你原谅我,希望你在天堂依然快乐!”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的记忆有些错乱。 记忆中的小女孩,记忆中的笑脸,记忆在逐渐模糊。 旧的希望、勇气、信念与爱,都拓印在了墓志铭的背面,一个转身,阳光直接撒满脸颊,一种温暖袭上心头。 万千的重量与过去,在消逝。 希望的明天和爱情,已到来。 …… 花月白在车里很容易的就找到了烟。 “原来墨一升抽这个牌子的烟啊!”她拿了一盒软包中华,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稍做休息。 她也明白,墨一升并不是真需要抽烟,可能就是找个理由支开自己,可能是对逝者有些话要说吧。 她有些无聊,刷起手机,头条就是北宁江栈道路上的踩踏事故。 一段视频,人山人海的人浪,乌压压的简直如蝗虫飞过、万马奔腾。 “我嘞个亲额娘啊,这么恐怖吗?” “下次再也不去凑热闹了,简直就是在用生命参与热闹啊!” 到现在居然还有点后怕,又刷了几条相关新闻。 【导致踩踏事故的罪魁祸首——明远集团至今不作为】 【谁来为这场烟花秀买单。】 【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烟花秀】 …… 随后,又刷了几条朋友圈,看到楚词下海潜水照,随手点了个赞,并附赠了一条留言。 【阿楚姑娘,海南玩的很嗨啊,养膘了吗?】 楚词也正百无聊赖,闲着看手机,便秒回了信息: 【还行吧,这几天膘倒是没养,就是晒成黑妞了!】 花月白看到手机上的信息,闷声一笑,又发送了条信息: 【怎么可能,你可是天生丽质芙蓉脂的雪白肌肤。】 楚词回复: 【你这彩虹屁,让我闻到了五颜六色的香气!】 【我说的是真的,海南的太阳真不是盖的,即便是冬日也毒辣毒辣的!】 花月白打字飞快,在屏幕上敲击了一行字: 【没事,小麦色的肌肤是健康美的体现。】 楚词回复: 【不说我了,你的事儿,怎么样了?】 花月白本来还兴奋的笑脸,一下子垮掉。 【哎,不说还好,越说越气人,那个制衣老匠人简直就是怪人一个,不过,我已经换了策略,相信一定能搞定。】 楚词回复: 【二小姐,加油!】 文字后,还附赠了几个加油的表情包,各种搞笑模样。 花月白一边笑,一边从手机里找寻表情包,还没有来得及回复楚词,就听几声敲车窗的声音,抬头一看,是墨一升。 她迅速收起手机,下了车。 墨一升一脸落寞中透着几分倦意,发丝也被冬日冷风吹的略微凌乱,眼角微红,似乎还氤氲着水汽,望着这样的墨一升,花月白不自觉的心头一紧,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手中软包中华烟递给他。 墨一升接过烟,抽出一根,捏在手中,“打火机也在车里。” 花月白又从车里找到一个乌黑金壳打火机,准备递给他,可他仿佛并没有要接的打算。 他薄唇咬着烟,头略略低了低,凑到打火机旁,花月白有些楞住,他的气息落在她手背上,绒绒痒痒,她身子不由的轻轻一颤,握着打火机的手,也跟着颤动了一下,似一只受惊的兔子,连惊诧都透着可爱。 他如青海湖般的眸子中藏着花月白的倩影。 花月白眼中星辰般的光芒投射到他的面颊。 四目相对、一阵涟漪、情愫暗生、心照不宣! 沉默是沉默者的通行证,爱情是相爱者的墓志铭。 沉默在二人视线上荡秋千,爱情在二人视线上走钢丝。 第114章 我就是想让你多了解我 “嘭”的一声,一束火苗将视线烧断,沉默和爱情全都从视线上摔了下去,碎了一地,溅起的爱情碎渣,飘落到了他俩儿衣角的布匹经络里。 “小墨董,打火机不错。”花月白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颤音,颤的人心尖为之一动。 烟被点着,墨一升意味深长的抽了一口,点点火星在烟丝上扭曲地蠕动着,烟气成了缥缈的遮面纱,遮住了他表情的变化。 随风飘散的烟气,也将他的复杂情绪带走,他又恢复了往常的表情——没有表情。 表情是表达情绪的,墨一升压根就不想要让人通过他的表情,来了解他的情绪,窥探他的内心,因此,没有表情成了他的一贯表情! 花月白将一切全都看在眼中,她本有一丝喜悦,可不知为何,望着没有表情的墨一升,她心中的失落感反而占了上风。 她在失落什么哪?失落他的沉默吗?失落他的冷酷表情吗?还是失落自己的失落哪? 她用微笑作为情绪的外衣,将自己的心紧紧包裹,不让外人看见,甚至都不愿意让自己看清。 一个转身,卸下了伪装的表情,她脸上生出几分落寞。 墨一升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的身子一僵,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卸下的伪装,马上又装上,她回眸一笑,“怎么了,小墨董?” “婷婷是我的初恋女友,因一场意外去世。”墨一升的声音透着无奈。 这一句寥寥寂寂的轻描淡写,便将一个人的信息交代清楚,词句不多不少,语气不轻不重。 花月白听着这句平淡的描述,只用单个“嗯!”字作回应,因为,她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要安慰吗?可,面前的墨一升仿佛并不需要,不需要她的安慰。是要表达吗?可,表达什么?表达自己的惋惜之情吗?他或许更不需要吧! 墨一升手往下滑,滑到了她的手腕处,细软的温柔被他握在掌中,“我就是想让你多了解我。” 花月白又一次的怔住了,怔愣在他的温暖大掌中,怔愣在他的话语里。 她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应对眼前的这个人,还有这句冒着热气的话,更准确的说是,还冒着哈气的这句话: “我—就—是—想—让—你—多—了—解—我!” 这句话中每一个字都飘荡在花月白的头顶,然后,好像一块块二五寸的大板砖,生生的砸向她的脑袋,最后砸到了她的心中,在心脏留下了10个大坑。 从来没觉得汉字是有重量的,直到今天、直到刚刚,听到这句话,她觉得每一个汉字都有千斤重,十个字组成的这一言,真的比九鼎还要多加一鼎的重。 她胳膊还在墨一升手中,此刻的她没有任何的动作、语言、表情,活像墨一升手中提线木偶般。 墨一升扯了扯她的胳膊,这一扯完全把她给扯醒了,她用另一只手,使劲的一拍墨一升的胸脯,哈哈一笑,“哎,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您爱抽中华牌的烟,爱穿冷色调的衣服,爱喝带渣的咖啡,还有不爱说废话。” 墨一升很认真的听着,生怕漏掉了哪句关键的废话,哪个词,哪个标点符号,他甚至都想要记住她此刻说话的语态和表情。 他脸上露出微笑的波浪,一圈圈的荡漾开来,“哦?你知道我这么多。” 花月白用力的将胳膊抽离了他的手,整了整胸前奶白色羊绒围巾,“嗯,作为您曾经的临时秘书,现在的私服搭配师,我当然有必要知道老板的爱好啊!” 墨一升笑容渐渐变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悦、惆怅。 花月白依旧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说着:“小墨董,跟您的秘书楚词住在一起,我还知道您很多习惯哪!比如,您不喜欢吃各种豆子,最讨厌吃大葱、大蒜,还有最不喜欢醉酒的女人。” “所以啊,楚词从来都不吃葱蒜之类带特殊气味的食物,也很少醉酒。”花月白自顾自地说,视线则飘向山边的苍翠松柏处。 “你倒是记得清楚。”墨一升将手里的半截烟扔了,踩在脚下。 花月白手紧紧的捏着打火机,面上依旧挂着笑,“吃饭的时候听楚词念叨的多了,想不记得都难。可,我就不一样了,我不但喜欢吃大葱大蒜,我还贼爱吃各种豆子,尤其是各色豆子做成的五彩粥饭,是我的最爱。” “虽然不常喝酒,但,逢喝必耵聍大醉。”她将自己邋遢平庸、世俗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面前。 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她,他是否还能看的上。 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她,他是否会后退。 墨一升蹙了蹙眉,眉宇间的“川”字痕迹略现。 花月白也注意到此种变化,接着又向他投了一句重磅炸弹的语句,“还有,小墨董,我告诉您吧,我最喜欢吃的可是:臭—豆—腐!” 她还是小估了“臭豆腐”的威力,对于墨一升来说“臭豆腐”不是重磅炸弹,那简直就是核武器啊! 还是带着独特味道的核武器。 墨一升开口说:“一个女孩子,怎么活得这么糙!?” 他说的既是感叹句,同时也是一句问句。 花月白掸了掸衣角,尽管这衣服根本就没有土,可,很多时候她总是会做些毫无意义的动作,说些废话来填充生活的空隙。 她笑着,手臂在空中又划过了一个过渡半圆,“哎,小墨董,您这种上流社会的世家公子哥,怎么能明白我这等底层社会中生活的丫头哪?如果说,吃点这种平常的不能在平常的食物就叫活得粗糙的话,我真正的样子展现在您眼前的话,恐怕您会觉得是丑陋不堪的。” 墨一升申辩道:“你曲解我了!” “曲解不曲解的都不重要。”花月白转身走向车子的方向。 她心中却是另一套台词:就像我也不必太了解你一样,我们毕竟是来自不同阶层的物种,没有曲解才不正常吧。 墨一升听后,很是不爽,“花月白,如果,我说,重要哪!” 他的语句中,依旧省略了很多的信息。 比如省略了主语:你! 你很重要! 你对我的理解、你的意思,你的话语…… 你,都很重要! 花月白耸了耸肩,笑了笑,她弯成月牙状的眼睛,使得墨一升认为她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花月白怎么可能明白他的意思。 她觉得不同世界的人,交流起来别说共同语言了,连共同的词汇都少!女人的心思真是难猜,但男人的心思女人也很难懂。 他和她要想彼此相知,还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 他和她之间隔着一个男女的距离; 他和她之间隔着一个贫富的距离; 他和她之间隔着一个世俗的距离; 他和她之间还隔着一个爱情的距离。 第115章 怎么好好的开始和你交朋友 下山的路,格外的顺畅,风光也不同,二人闲聊的话题又转到了墨一升送给她的物件上。 花月白经过再三执意的推脱后,依然没有推掉墨一升准备的手机和皮包! 她无奈地笑着说:“那好,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东西我收下了,可,钱我是万万不能要的。” “嗯。”墨一升的车子开得并不快。 花月白看着身前的挎包,心里是真的感激,“小墨董,您以后有什么需要我花月白帮助的地方,就尽管开口!虽然我能力不大,可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必定会全力以赴。” 墨一升侧头,细长的眼睛一眯,深情地看了一眼她。 只此一眼,花月白心中又激起了小波澜,为何他的眼眸如此魅惑,难道他的眼珠是吸铁石做的吗?自己这块处女铁,就这么不争气? “有您这样的朋友真好、真好。”她笑着解释,想要岔开话题。 墨一升“哦?”了一句。 花月白试探地问:“就是不知道,我能和您做朋友吗?” 墨一升笑了,笑的一脸璀璨、笑的恣意张扬。 这是花月白第一次望见这么迷人的笑容,简直就是一张铺满春天的少年郎的脸啊!尽管墨一升已经将近30岁,可他此刻的脸特别的少年。 她也跟着笑了,面对如此美好的一张笑脸,没有理由不笑啊。 墨一升声音也充满了欢乐,“当然,我们当然是朋友。” 花月白点着头,朝着窗外的风景看去。 只听墨一升语调欢快地说道:“我正在考虑,怎么好好的开始和你交朋友!” 花月白的脖子有些僵硬,不敢把头扭过来,她假装没有听到,可她的心跳倒是狂野的嘣、嘣、嘣的撞击着胸膛,一下紧过一下,一下密过一下、一下狠过另一下。 呼吸不畅了,大口喘着气,脑子也嗡嗡的,手指紧紧的拽着挎包链带。 好一会儿,她才恢复了思考。 这是什么话? 交朋友是什么意思? 墨一升则心情愉快舒畅,余光将副驾驶座上小丫头的表情、动作全部看在眼里,吓着了?装没听到?还是又躲? 他只是闷声一笑,没再说什么。 终于,车子开到了北江市区。 墨一升望了望左手腕上的江诗丹顿腕表,时针已经指向了12点20分的方向。 他看着花月白,语气宠溺,私心还想和她一起吃个午饭,“你喜欢吃什么?” “哦,都12点多了啊!”花月白也看到了时间,答非所问。 墨一升依旧一副宠溺眼神望着她,在等她的答案。 花月白摸了摸肚子,并不敢看他的眼睛,“可能早上吃的太饱了,还不饿。” 墨一升将车子停在路边,“那你想去哪里?” “回家。”花月白是真的想回家,和他待在一起的氛围,简直太磨人。 时不时的就能听到让她无所适从的话儿,还有二人身体总能不远不近的触碰,惹得她心慌牢牢。 “好,可是,现在把你送回去,你伯父家应该也没有午饭了。”墨一升现在倒不着急了,他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心意,给她时间让她好好想想也好。 花月白满不在乎地说:“没有午饭,那就不吃了,反正家里的东西多,饿了的话随便吃点什么都行。” “那怎么行!”墨一升原想着她回家也好,家里做饭总归方便,没想到她居然不吃,或胡乱吃。 “怎么不行,一顿不吃饭,又饿不死人。”花月白上学时、工作后,忙的情况下,不吃饭的情况也是有的。 墨一升看着眼前人的瘦弱身板,敢情都是饿的,身为心疼,“一顿不吃饭是饿不死人,可养成不按时吃饭的习惯,更容易暴饮暴食,严重情况下会引起胃病的。” 花月白笑着,爽朗的笑容里藏了很多的想法:墨一升也真是奇怪啊,婆婆妈妈是他的风格吗?!今天,他做些奇怪的事情不说,还说些奇怪的话语,连眼神都奇怪,害的她花月白一顿担心。 这跟平常冷酷的、面无表情、不多废话的墨一升完全是两个人,难不成是去了趟墓地鬼附身了吗? “好,那你想吃什么?”花月白想着他都帮了自己这么多,本就该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 墨一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一般都吃的简单。” “我也喜欢简单。” 等吃过饭时,她才知道:简单跟简单还真不一样。 墨一升口中的简单是:四菜一汤、有甜点、甜品,还有水果拼盘,而,花月白的简单则是:一碗拉面或一份盖饭或一盘水饺! 饭店是墨一升找的。 车子来到一处私家菜馆,下车后,二人一前一后走进门店,花月白甚至连店家的招牌都没有看到,俩人对坐在卡座里,服务生礼貌客气地说:“墨先生,这是菜单。” 墨一升将菜单递给花月白,她不看则以,一看,菜的价格简直令人乍舌! 这哪里是卖菜啊?简直就是土匪卖菜啊! 一盘普普通通的蘑菇烧青菜,也要上百元!关键是名字也起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翡翠白玉烩鲜菌。 更别说什么槐花蜜汁鸡翅、芝士黄油焗龙虾、古法清蒸石斑鱼、椰汁奶香南瓜香芋片、西湖莲子百合羹! 一道比一道贵,一道比一道的名字复杂,仿佛每一道菜都披上一件华丽的袍。 也对,披上盛装,当然可以卖个好价钱! 花月白笑了,声音不大,“小墨董,这里的菜也忒贵了吧?” 墨一升没有说话,倒是服务生很客气的说:“女士,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吃饭吧,我们这里的菜确实稍微贵了点,可是我们贵有贵的道理啊!” “我们家的菜,全部都是有机的时令蔬菜,就连鸡蛋也是采买农户散养的柴鸡蛋,肉类和海鲜也是当天最新鲜的上乘货色。”服务生的口气中还透着几分骄傲。 花月白礼貌地笑着,不语,得,你贵你有理。 墨一升双腿交叠,神情闲适,“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毕竟墨大总裁钱多,还不是一般的多。 花月白随意的点了一道素菜——有机时令蔬菜拼盘,一道肉菜——真粤一品参黄鸡翅后,将菜单递给墨一升,他接过菜单,随意的扫了一眼,问,“你有什么忌口的,或对哪类食物过敏吗?” “没有。”花月白摇头。 他又问:“你还想吃点什么?” 花月白小声的说:“两道菜够了吧!” 墨一升指着菜单上的两道海鲜——蚝皇花菇扣刺参、龙井一品海虾仁,“这两个。” “还有……”他的手指向了:一份甜品——杨汁甘露,一份汤——玉米竹笋排骨汤。 主食则是:鲜虾瑶柱迷你荷叶饭! 花月白望着他动作娴熟的点菜,就知道了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服务生走后,花月白朝着桌子的方向挪了挪,端了端姿势,可在墨一升的眼中,则是她又向他靠近了一点点,他倒很乐意。 “小墨董,这店你确定不是黑店吗?”花月白心中腹诽,我嘞个亲额娘啊,黑,真黑! 墨一升笑了,被她的话语和表情逗笑了,手指点着她的额头,宠溺的说:“怎么可能,这里的菜都是明价,况且厨师的手艺也不错。” 花月白向后撤了撤身子,与他拉开距离,这人说话就说话,干嘛老是动手,而且老是爱摸头。 花月白揉着被他点过的地方,“可,它再好也只是菜啊,我看在这里吃饭,不是我们吃菜,是菜吃我们,我们点了那么多,如果吃不完的话,只能兜着走。” 墨一升搓着手指,似乎指尖还残存着她的温润,闷闷一笑,“你的说法倒是奇特。” 花月白一本正经地说:“吃不了了,难道不该兜着走嘛!” “我说的是你的那句:菜吃我们。”墨一升指尖放在下颚,似乎是在思考。 花月白弯刀眉一挑,“你想啊,这么多钱的一顿饭,难道不是吃我的钱吗?” “嗯,你认识的倒深刻。”墨一升觉得她真的有当总裁老婆的潜力,毕竟对钱的本质认识全面。 花月白喝了一口侍者端来的水,“小墨董,您是贵公子,钱对您来说就是个数字而已,可钱对于我们平头小老百姓来说,那是活命的本钱、那是维持生计的本钱,那是……” “总之,钱对我们很重要。”不能乱花。 墨一升也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钱,对我来说确实是数字不假,可它对我来说也是活命的本钱、维持生计的本钱……” 花月白吃惊,怎么可能哪? 钱,难道不是穷人拼命想要抓住和拥有的东西吗?只有抓到了才能生活过的更好吗?对于,墨一升这样的拥有数千亿家财的富人来说只是数字罢了,怎么也会是他的本钱哪?难道我们对本钱的含义理解不同吗? 不是花月白理解有误,而是,钱,是有钱人更需要抓紧和掌控的资源。他们更知道钱的意义和价值,否则,也不会有一出又一出的豪门争产大战,在不断的上演。 第116章 下次复下次,下次何其多 私家菜馆内,环境雅致、菜香飘逸,桌子上已经上了两道菜。 墨一升将一双筷子递给花月白,动作熟稔自然,“好了,不讨论这些了,菜都来了,尝尝,看口味怎样?” 花月白接过筷子,由吃惊改为吃菜。 一口菜下口,平淡无奇! 青菜还是青菜的味道,蘑菇也是蘑菇的味儿啊! 再一口。 虾仁倒是鲜嫩,但也没有那种瞬间把味蕾炸开的感觉啊! 墨一升动作优雅,吃相极好,照顾花月白也绅士礼貌。 反观花月白,就有些一言难尽,她也是端坐在凳子上,吃饭的动作也尽量淑女轻柔,可,莫名就是拘谨,浑身不自在,吃了几筷子菜后,实在觉得没必要和对坐的人一样,她装不来,她天生就不似他骨子里透着股矜贵。 优雅不是一天练成的。 装,太累。 干脆,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大快朵颐。 “这里的菜跟平时吃的也差不多啊,就是菜味儿更浓些而已。”饭吃到一半,他居然一个字都没有,真的在吃饭,花月白受不住这种静默,开口评价。 她的后半句评语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下:这么淡的味道,有点对不住这么贵的价格啊! 墨一升放下筷子,沉静的眸眯着她,“菜当然要有菜味儿,才对啊!” 这里淡淡的味儿,用最少的调味料做菜,保持着菜肴本身的滋味,也正是墨一升喜欢这里的原因。 难道是他刚刚吃了香糯的饭菜,花月白觉得他的声音香香的。 简直魔怔了。 花月白喝了口清水,润了润嗓子,也想发出香糯的声音。 她说:“下回我带你去吃点不一样的。” 怎么她的声音还是和以往一样啊,学不来,还是做自己比较好,于是,她接着说:“你这吃的太平淡了,我跟你说啊,吃饭就应该过嘴瘾,就应该吃麻辣火锅,涮毛肚、涮肥肠,就应该吃重味烧烤,羊肉串、面筋……” “喝冰镇扎啤!”这几个字说的没有底气,毕竟自己几次醉酒的狼狈态,他都见过。 墨一升的眉蹙了蹙,乌亮的眸子中透着一抹暗芒,“你平时都喜欢吃这些东西吗?” 花月白摇了摇手中的筷子,“平时哪能吃到啊,抽空才能去吃火锅、吃烧烤。” “这种吃食不健康,还是少吃为好。”墨一升擦了擦手,看着她,怪不得小身板这么瘦,原来这小丫头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一餐饭,吃完, 花月白吃的很撑,“小墨董,你点的菜太多了,我这都吃撑了,还是没有吃完。” 墨一升满眼宠溺之情,“你一向都这么可爱吗?” 花月白笑了,伸出了两个手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用楚词的话说,我这就是可二!” 墨一升嘴角一勾,勾勒出一张美丽的笑颜,“你胜利了。” 花月白一顿,‘可二’的人生或许就是一场胜利的人生啊!又想起前两天,自己还想着:23岁,是一个‘胜利’兼‘ok’的年龄。 “想什么哪?”墨一升动作麻利的穿好外套,走向结账台。 花月白也麻溜的穿上外套,抓起挎包,追上他。 “小墨董,我来,我来付账。”说话间,打开挎包。 墨一升将卡递给收银员,看着身侧的花月白,语气淡淡,“下次你付。” 花月白此刻只想到一首诗:下次复下次,下次何其多! “说好我请的。”花月白有些执拗。 “这次是我找的馆子,下次你找地方,你来付。”墨一升能找到一百个合理的付款理由,他墨色的眸闪着点点亮,似乎等着花月白继续说。 可,收银员没等,已经打出了一串账单。 望着账单上近3000元的数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小声说道:“小墨董,就这么几个菜,就三千元,还说不是黑店啊!这都够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墨一升收了卡,身子一探,头已经靠近她,声小音沉,“嗯,照你这么说的话,确实有点黑!” 花月白只觉得耳廓处挂过一阵温软的荷尔蒙之风,身子一颤,耳根羞红,又痒又燥。 她不经意的动作,耳尖的妃红都取悦了墨一升,小丫头身子这么敏感吗?他按住她头顶,一个温柔的摸头杀。 这个男人是吃人的狐狸精吗? 花月白将头低下,摇了摇,伸手将头发打的更乱,想要恢复理智。 “走吧!”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将她拽回现实。 出了餐厅,花月白又看了一眼不起眼的门,“小墨董,既然这里的饭菜这么贵,你为什么还甘愿被宰啊?” 墨一升已经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招呼她上车,“这确实是个好问题,我从来就没想过这些,只是觉得这里吃的健康,口味也不错。” 花月白坐在车上还在想,真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公子哥儿啊!吃饭、穿衣、买东西,从来都不看价格,价格这种东西,在他们的世界仿佛就根本不存在。 “想去看电影嘛?”墨一升发出了邀请。 花月白有些心动,过年这几天的新春档,确实有几部不错的影片,她也有好长时间没看电影了。 “算了吧!”她莫名觉得,这男女独自吃饭,而后又看电影,有种约会的既视感。 “不想吗?”墨一升静静的看着她,目光幽深,含着情愫。 “嗯,太累了。”花月白违心的说。 “那好,我送你回去。”墨一升虽然想要和她关系更进一步,譬如看电影、约会,可不想勉强。 将她送回家,墨一升驱车回了梁家老宅。 到家时,已经接近3点。 梁青青刚刚午休过,正在洗浴室洗头发。 “夫人,您的发质真好。”女佣小翠指法娴熟的搓揉着她的发丝,一层层如白絮状的泡沫,在小翠的手下变化着模样。 梁青青闭着眼,嗯哼一声。 小翠将温润的清水淋洒在她头上,洗去白沫,“我妈跟您的年龄差不多,可是已经有满头白发了,您居然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梁青青没有回答。 小翠将她的发丝擦干,“夫人,我给您再捏捏脖子。” 梁青青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翠,一个初中没毕业就从山沟里出来打工的女孩子,曾经在一家美容会所做洗头妹。 梁青青是那家美容会所的vip会员。 有一回,梁青青刚好去那家会所理发,恰巧看到小翠打碎了一位客人的精油,正在被客人劈头盖脸的臭骂。 女客人满脸骄横,颐指气使,“你知道吗?我这精油可是法国的私人定制,这小小的一瓶就顶你一年的工资,你拿什么陪?” 小翠委屈地眼泪都快下来了,“真的对不起,您的东西,我会陪的。” 女客人“呵呵”地冷笑着:“好啊,今天、现在、立刻、马上陪给我!” 小翠紧咬着唇,哽咽着:“对不起,客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女客人说:“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况且这种廉价的道歉值几个钱,我都嫌寒酸。” 会所经理已赶到现场,陪着笑,“吴女士,您的东西我们会照价赔偿,并且再加送您一个季度的保养按摩费,您看这样成吗?” 女客人的手指头连指都懒得指小翠,昂着头说:“我不想再看到这样的蠢货。” 会所经理陪着笑:“马上走人,绝不影响吴女士您的心情。” 小翠已经急了:“经理,求求你别赶我走,我的弟弟、妹妹上学就指着我的工资呐。” 会所经理依旧笑着说:“好,你先出去等我!” 经理将吴姓氏女客人送走后,折返回大厅,一脸不耐烦地说:“你想走也走不了,我告诉你,你打碎的那瓶精油可要5万元,我们店不但要陪,还要免费补给客人三个月的保养按摩,这些都要从你日后工资里扣掉的。当然,你不能在这个店做了,我们会安排你到别的店去。” 小翠恳求道:“店长,求求您了,我真的赔不起的,我们一家人就指着我的钱过日子哪。” 会所经理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可是,你知道吗?因为你的这个错误,我也要受到惩罚。” 小翠只是一个劲儿的落着泪,她一脸梨花带雨的样子,甚是可怜。 梁青青从她身边走过,动了恻隐之心。 只因,有一次,她的一枚老坑翡翠戒指不小心掉了,小翠趴在地上,打着手机电筒,找了半天,才从沙发下找到。 这个小丫头曾经给梁青青洗过头、按摩过肩膀,手法力道确实不错。 后来,经过调查,梁青青发现,小翠这丫头确实是个朴实善良的孩子。恰好,梁家以前一直给梁青青洗头的佣人,辞职回老家带孙子了,所以梁青青帮小翠还清了欠款,让她到梁家做洗头女佣。 小翠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对梁青青很上心,洗头、洗脚的活儿都揽在身上,甚至连冯婆婆的日常饮食起居也顾及到。虽然,她有时说话欠了点分寸,可贵在心底善良又手脚勤快。 梁青青本就生在富有之家,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梁家大小姐,结婚又嫁到了钟鸣鼎食的豪门世家,所以,她是真的没有沾过阳春水的人,就连洗头都有专门伺候之人。 听到客厅内佣人跟墨一升打招呼的声音,她睁开了眼睛,她长着一双水波烟淼的眼睛,细长明亮,似一汪春水! 墨一升的眼睛也随了她,明亮璀璨,可却多了几分幽深冷漠! 梁青青催促着,“小翠,好了吗?” 小翠也明白她的心思,“夫人,我再帮你简单地吹一下。” “好!”梁青青耐着性子。 他们母子并不住在一起,见面的时间也不多,逢年过节的时候,墨一升倒常陪在她身边。 小翠吹完头发后,还要再打理,只听梁青青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 她已迈步走到客厅,脸上一脸慈母笑,“小升,不是说让你在家等妈妈一起吃午饭的吗?怎么现在才回来,吃过饭了吗?” 虽然,已经从佣人口中知道他有事出门了,回来还是免不了关系的询问。 墨一升瘫坐在靠窗的老藤条椅上,闭目养神,听到梁青青的话,睁开眼睛,“嗯,吃过了,妈!” 梁青青说话间已经走到他身旁,“你怎么在这里休息啊?也没盖个毯子什么的,冷不冷?” “不冷,就是在这里坐会儿。”墨一升声音清润。 身后的小翠,听到梁青青的话后,立马去拿了一条羊毛毡毯。 梁青青接过毯子,盖在他腿上,“小升,你都这么大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墨一升只是淡淡一笑。 刘嫂端着两杯热牛奶送到这里,梁青青说:“太腻了,换成清茶吧!” 母子俩人在午后的阳光里唠闲话,基本都是以梁青青问为主,墨一升偶尔说上几句。 不一会儿,刘嫂将泡过两遍的‘千杯红’端了上来。 这次,梁青青没有再让换掉,喝了口茶,“小花那丫头,倒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品行也端正,我看还不错。” 墨一升眉眼微挑,语调不自觉的扬了二分,“嗯,妈妈喜欢吗?” 梁青青眸中荡起慈母光泽,声音依旧软糯,“只要我儿子喜欢,我就喜欢,至于家室、长相都是其次。” 在她眼中,花月白的家庭就是个平民之家,长相只能说是眉清目秀,跟漂亮还差的远,不过,气质倒是不错。 墨一升淡淡一笑,还没说话,就听到一声沙哑的嗓音,火急火燎传入耳侧,“一升,这北江的烟花都烧到我们头上了,你还有空在这里跟姑姑闲聊?” 梁一宽风风火火推门而入,走了进来。 梁青青听着他没头没脑的话,有些楞了。 “什么事儿?”墨一升不紧不慢押了一口茶。 梁一宽夺过墨一升手里的清茶一饮而尽,“明远集团搞的那个烟花秀出事儿了,你可知道?” “知道,网络上都报道了。”墨一升昨日还因为这事儿,去了一趟警局。 梁一宽放下茶杯,就是一通,“你知道现在网络上的舆论导向是什么吗?都说是我们京都实业故意陷害对手,在北江给他们明远集团下的绊子,还说我们北江梁家家大业大,为了阻止他们明远集团进军北江,而故意在烟花秀上搞出事情。” 他喘了口气儿后,一屁股坐在身侧的沙发上,“你说气人不气人,甚至还有人颠倒黑白,说是我们指示人,主导参与了踩踏事件,难不成这北江的老百姓都是会听我们家的,要不是明远集团这么高调的整一场烟花秀,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大晚上的跑出去看?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件发生,这网络上的人难道也都眼瞎了嘛?” 墨一升眸子一沉,起身,“不是网上的人眼瞎,而是有人在雇佣水军,故意转移视线和矛头,想要找个挡箭牌。” 梁一宽已经满腔恼恨,“嗯,他们也够阴的,如果说以前,明远集团跟我们的竞争关系是出于良性状态的话,这次则彻底撕下了伪装。” “嗯,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墨一升声音不大,语调却如寒潭般不可测的深。 第117章 你有女人了 窗外,冬风萧瑟,带着阵阵的寒冽,可,却止步在落地窗的玻璃前,穿不透。 屋内,墨一升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萧萧万物,眼中闪烁的眸光,比冬日的风还寒。 他左手插兜,右手握着手机,和另一头的人吩咐着什么,一番部署后,西京城京都实业集团的行政部、公关部、网路信息部便在第一时间,组织人手投入工作。 京都实业集团新年的第一仗就这样,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打响了。 此刻,刘嫂已经端上了一杯温度刚刚好的千杯红茶,梁一宽正说的口干舌燥,他端起茶杯一口喝干。 梁青青宠溺的看着他,“宽子,你呀,遇事不要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毛毛躁躁,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一宽将骨瓷茶碗放在茶几上,脸带愠色,“姑妈,你可是不知道,那个明远集团跟我们作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以前没少变着花样的恶心我们,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屎盆子、尿盆子又要往我们头上扣,我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是我们做的,我们自然也能摘清。”梁青青从他们的谈话中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此刻,她倒神情闲淡。 “看来,我们要提前回西京了。”墨一升本打算在北江再待一段时间,一来是陪梁青青,二来是陪花月白,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明远集团扣的这顶欲加之罪的帽子是其一,再加上澳大利亚大宗铁矿石的签约仪式也迫在眉睫,所以他要提前回西京,开展工作。 墨一升、梁一宽二人又谈论了集团公司的许多具体事务,诸如公司今年钢铁产品战略升级问题,进军医药界的计划,服饰分公司的市场占有份额,英国燃气项目的深入开展问题,影响公司股价行情分析等,一直谈论到傍晚时分! 饭桌上,二人才止住了话头。 梁一宽挨着梁青青坐下,开启了吃一口菜,夸一句的模式,墨一升斜了他一眼,这人的嘴巴是装了永动机马达吗?怎么能一直说个没完没了,哎! “姑妈,为什么你这里的饭就是比别处的好吃哪?”梁一宽总括式的又夸一句。 “还不是因为你的嘴甜!”梁青青一年也见不到他几天,就是是他喋喋不休的说,她也不觉得烦。 梁一宽摸了摸鼻头,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是吗?” 梁青青夹了一筷子藕片,放在他面前的瓷碟,“是的!” “我的耳朵都被你的糖话,灌满了,你说甜不甜。”冯婆婆笑眯眯的看着他。 “婆婆,吃了饭,我给您老揉揉肩。”梁一宽自小跟着她长大,情分自然不一样。 吃过晚饭。 梁一宽乖顺的给冯婆婆揉肩捏背,“一升,我们是明天早上的飞机对吧?” “你不要告诉我,你又要跟我住一起啊!”墨一升低头看手机,头也没抬就知道他后面想说什么。 梁一宽弹了个响指,“对,一升啊,我发现过了个年,你不只是年龄长了一岁,你的逻辑思维能力也长了一岁。” 墨一升一脸嫌弃,“你不要脸的本领也长了一岁!” 梁一宽有些气结,不要脸还是种本事,还能长岁数? 过了个年,难道万物都成精了? “我们俩彼此彼此。”梁一宽试图把人拉下水,“知我者我兄弟也!” 墨一升一脸鄙夷之色,“不行,你睡客房,或者回你们家!” 梁一宽一脸不服,狡辩道:“首先,我重申一下,这里就是我家,是我们梁家老宅,其次,在自己家里住,我完全没有睡客房的道理。” “你舍得我这花美男睡在落满尘埃的客房吗?”梁一宽眨着眼睛,故作可怜态。 墨一升面无表情,语气笃定,“嗯,舍得!如果能把你贩卖到对家集团做卧底,那就再好不过了。” 梁一宽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摇着头、捶着胸,“哎,姑妈,你管管你的儿子吧,他正在欺负你的侄子。” 梁青青望着两个玉树临风的大男孩,笑里说不出的高兴,“小升,让宽子跟你住一起吧,你俩儿小时候就常常住一个屋子!” “现在他已经不小了。”墨一升最不愿意的就是和他人住一间房,况且家中的客房还闲着。 “再大,在我的眼中,你们也是小孩子。”冯婆婆开口说话了。 这话,绝对没毛病! 梁一宽点头认同,“是啊,姑妈还说过:只要没有结婚,我们就还是少年郎,况且我还是如此绝色的少年郎。” 墨一升上下扫量了一眼他,说:“梁一宽,我对男色没兴趣,况且你虽然长得人模狗样的,可有些时候真的……” 梁一宽委屈地说:“姑妈,你听听、听听,这对我的评价,哎……” 梁青青依旧笑着,“小升,在开玩笑哪!” “我睡床,你只能睡沙发!”墨一升妥协。 梁一宽笑了,笑出了一脸少年郎才有的孩子气,信誓旦旦地说:“保证!” 而后,他又补充,道:“一升啊,你就珍惜吧,如果我结婚了,就再也不会有和你同睡一个屋檐下的机会喽!” 墨一升只是一瞥,不要脸的人才能说出不要脸的话! 梁青青则笑着说:“是啊,如果你们都娶妻生子的话,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时光了。” 又闲聊了几句,梁青青送冯婆婆回了卧室。 梁一宽跟着墨一升上到二楼的卧房内。 墨一升解了衬衫袖口,严肃地说:“梁一宽,你不要有在床上睡觉的想法,否则……” 梁一宽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小小的空间距离,退后三步,“知道,知道,我哪,对男色也没有兴趣,虽然跟我相比你是差那么一丢丢喽,可也算的上是绝色!” “我呀,就是怕你一个人寂——寞——孤——单——冷!”梁一宽煞有介事地诡异一笑! 墨一升没再理会,进了浴室,洗了澡。 梁一宽则大大剌剌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一会儿一阵诡异的笑容。 墨一升瞥了他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一组号码,深沉的声音中夹杂了几分温柔,“是我。” “……” “我临时有事儿,明天早上的飞机要回西京,你在这里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 “好!” “西京见!” 梁一宽本打算起身洗澡,愣是从周遭的空气中嗅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放下了手机,用探寻的目光看向墨一升,道:“一升,你是向某人辞行还是报备哪?” 墨一升没有回答他。 梁一宽继续追问:“一升,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平常都是女人追着你问长问短、问东问西,今天你主动告知别人行程,一定是个女人,你有女人了?” “你自己的女人问题还一堆一堆的待解决,我的事儿,你就甭操心了。”墨一升在感情明朗前,并不打算和他多说什么。 梁一宽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我的女人、我跟女人之间都是小事儿,你有女人、你跟女人之间的事儿才是大事儿。” 墨一升走至床边,掀开被子,一个侧身,钻进了鹅绒软卧中,轻盈和温柔覆盖在身上,也将一天的疲惫吸纳进软被里,他闭上双眼,耳边仍旧响着花月白刚刚的话语。 梁一宽走到床边,一屁股将鹅绒软被压出无数条的褶皱。 墨一升睁开眼,“干嘛?” 梁一宽一脸坏笑,“你这万年的铁树终于开花了,难道我凑近来看看不行吗?” “你神经病啊。”墨一升语带不满。 梁一宽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说:“是有那么一点啊!” “你不会真的有女人了,快,跟我说说是谁家的啊,是不是律老爷子家的那个宝贝孙女,她可是仰慕你很久了。”梁一宽不依不饶,八卦腔调满分。 墨一升并没有说话,只是坐起了身子。 梁一宽穷追不舍的接着发问,“不是吗?难道是师老爷子60岁上生的那最小的女儿吗?小师妹对你也是上穷碧落下黄泉的追啊!” 墨一升皱了皱眉,“川”字痕迹浮现在额间,“你八卦够了吗?” 梁一宽痞笑,“够是够了,不过还没有得到答案。” 墨一升踹了他一脚,“够了就睡觉去。” 梁一宽重心不稳,差点跌坐在地上,“可是……” 墨一升躺下,蒙上被子,“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告诉你。” “那么也就是说有了。” “我看我平时对你就是太仁慈了,让你睡在我的房间,本身就是个错误,还有今年公司的任务应该多分派给你一些,省的你闲的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 梁一宽一听这话,立马怂了,笑嘻嘻的拱手,“哥,哥,我马上睡觉。” 墨一升翻了个身,睡去! 毕竟,一场好梦正在迎接着他,前提是,他要先睡去,睡去! 第二天, 墨一升和梁一宽吃过早餐,坐上直升机飞回西京,马不停蹄的开启了工作模式。 …… 花月白又一次来到洪严老匠人家。 这一次,她没有被拒之门外,可境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让她不在门外受冻而已,依旧被晾在一边,没人搭理。 花月白倒想的开,至少,洪老匠人已经同意她进门,虽仍旧不见洪老匠人的人影。 傍晚 她又回到新月宾馆,老板娘新月热情洋溢一脸,“过年好啊!房间还给你留着哪。” 年前,她走的急匆匆,行李都没顾上拿走,只是打了个电话让老板娘给留着房间,房钱照付。 花月白礼貌客气,“好,过年好,祝老板娘您今年的生意红红火火,财源广进!过年这几天的房钱,我现在就可以给您结一下。” 老板娘新月笑着摆手,“算了,你一个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况且过年这几天压根就没有客人来住店。” “那怎么行哪,我的行李既然存在您店里,怎么着也是您给照看的,这房钱我也要照付的。”花月白说话间已经掏出钱包。 老板娘新月看她说的诚恳,也便不再拒绝,“那好,既然你执意要付,哪就少付点吧,毕竟这几天你也没住在这里,房间我们也没有打扫。” 最终,老板娘只收了两天的房钱,算是打了个对折!花月白有些不好意思,晚上吃过饭,她包了个百元的红包给了店家儿子。 翌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花月白又早早来到洪严老匠人的家中,干坐了一天,第三天,复又等了一天,她已经有些失去耐心,望着流逝的日子,内心一片焦灼,晚上,回到新月宾馆后,甚是烦闷,无聊地刷了一通手机,一条京都实业集团的消息吸引了她。 严正声明 近日,网路、自媒体等网络平台上,出现了大量恶意造谣散播关于我京都实业集团的不实消息,意在扭曲事实,抹黑我集团形象。 春节期间,北江江畔的烟花秀表演,是云石市明远集团举办的一场欢庆活动,旨在为北江的年味儿增添一抹灿烂色彩,不幸的是发生了坠河、踩踏这等让人痛心疾首的事件,对此,我京都实业集团也深感悲痛,可,这却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造谣我集团为了打击对手而故意制造的事件。 为此,我集团为正视听,维护集团的合法权益,特声明如下: 一、严厉谴责并警告相关网络用户立即删除相关评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等网络用户已经涉嫌构成对我集团公司名誉的侵犯,我司已经依法取证,并保留对其提起诉讼的权利。 二、郑重警告相关的网络用户、自媒体、新闻媒体以及网络平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尊重并维护和谐的网络环境,对于继续传播和造谣的网络用户、自媒体、相关网络平台,本司将坚决依法追责,绝不姑息! 三、我集团一直致力于发展实业,并始终相信实业兴邦。北江地区发生踩踏事件尽管与我集团无任何关系,可我集团仍愿意为社会事件尽一份力! 特此声明 京都实业集团法务部 网页后的评论一边倒的支持京都实业集团。 “京都实业集团是一直致力于实业兴邦的良心企业,坚决支持!” “企业间的竞争是在所难免的,可如果是恶意竞争、刻意抹黑的话,就太小家子气了。” “自家企业出了社会事件,就把对家也拉下水,简直就是恶意竞争的企业本家啊!” “京都墨氏很有大企业风范,即便是被对家狠踩,也站在更高层面上维护对手,愿意为社会性事件出一份力,这是一家优秀有担当的企业。” “退一万步来说,这种踩踏社会事件,岂是一个企业所能左右和操控的。” “京都实业这样的企业,怎么也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坚决支持京都实业这样的良心企业!” “举双手、抬双脚支持!” 花月白看过网页上的新闻和评论后,长吁一口气! 不解地自言自语:“我嘞个亲额娘啊,这都哪跟哪啊,云石市的明远集团在北江举办的烟花秀,发生了踩踏事件,怎么最终扯到了远在千里之外西京的京都实业集团,需要在网络上发一份这么正式的律师公告函!!” “真是莫名其妙到不可捉摸的地步!”她将手机扔在了床上,倒头睡去! 第118章 唯有克制的想念 远在千里之外西京城的京都墨氏集团58楼顶层,灯火通明。 集团公司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 梁一宽扒拉着餐盒里的青菜,“一升,所有的事情都已搞定,今晚我们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墨一升办公桌上的夜宵已凉透,他依旧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网上所有关于京都实业集团的负面消息,均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公开声明,以及一边倒支持京都实业集团的评论。 梁一宽吃完了饭,擦了擦手,伸了个懒腰,说:“一升,我是真累了,这两天咱们跟明远的事儿终于扯清了,再加上澳大利亚大宗铁矿石的签约,把我可忙坏了!” 墨一升眼中透出一抹阴冷之光,望着明远集团官网上查平庸西装革履的照片,语气晦涩不明,“跟明远集团的仗才刚刚开始。” 梁一宽摇晃着有些发硬的脖子,说:“嗯,这次的难题,害的老子又是买通稿、又是撤评论,花了不少钱。” 墨一升淡淡地说:“那我们下一步就要默默的收集明远的罪证,待到合适的时机,找一个突破口,彻底的将它打趴下。” 梁一宽惊讶不已,瞬间来了兴致,走到办公桌前,“一升,你真的准备动明远了。” 墨一升关了网页,端子咖啡,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杯壁,“本来没这打算,可是它的这口井水非要不知深浅的想来大海里折腾,那我总要给它尝尝海水是甜是咸的机会吧!” 梁一宽点着头,竖着大拇指,“好,老弟我支持你。” “你的枪头瞄准谁,我就朝着谁发射子弹。”他补充道。 就这样一场商场上没有硝烟的战争,轰轰烈烈而来,悄无声息而走,以京都墨氏集团全面胜利而结束,留给明远集团的依旧是一个烂摊子,还有来自京都墨氏的隐形威胁! 墨一升用资本的力量驱逐走了一个又一个危机,用金钱的力量创造了一场又一场财富盛宴。他每一次都驾轻就熟,仿佛是天生的能力者,不动声色的运筹帷幄,决胜在商场的每个角落里。 当他终于回到明山别墅中,躺在床上时,已是午夜子时。 外部的事情都已解决,可他脑中的、心里的事情哪?是不是也解决了哪?此刻的他,是多么想要知道那个她的消息啊?可,深夜的凌晨,能怎么办哪? 唯有克制、 唯有想念、 唯有克制的想念。 可,克制的滋味,是每一个午夜凌晨无法独睡人的宵夜。 倒是想念的味道,在鼻翼吸纳吐气间自由的出出进进,将思念进行到底。 他终于还是找到了一种了解她的方式,看她的微信朋友圈,可,他们还不是好友。虽然现实生活中,他们已亲密无间,可网络的世界里他们还不是。 翻到她的朋友圈页面,还好即便不是微信好友,依旧可以看10张照片,微信的这个功能简直就是对潜在好友最大的仁慈。 墨一升仔细的一一查看。 最近的一张照片是一张过年的自拍,淡淡的妆容配着正红色的羊绒大衣,微笑的脸上最美的是弯月一般的眼睛,将少女气息演绎到犯规的地步! 配文:愿23岁的我,遇见美好! 墨一升嘴角勾勒出一丝浅笑,你就是美好本身啊! 第二张照片是一张小猫的照片,窝在昏暗角落中的猫咪,明亮的眼睛将照片点亮! 第三张照片是一个雪中修长身影,将人与影、白与黑的对比美演绎到极致。 第四张照片是一手执一片叶,阳光在手与叶间定格,仿佛抓住的是一手的温暖与浪漫。 墨一升嘴角的笑意加深,“拍照的手法不错!” 他继续意兴阑珊地划拉着手机屏幕,期待着惊喜!果然,他的丫头的朋友圈没有让他失望。 第五张照片,一张开往北江车站的车票。 第六张照片,一位老妪的佝偻背影。 第七张照片,一盘水饺! 第八张照片,一件纯白色婚纱! 配文:爱是什么?爱是热情、爱是付出、爱是不计较、爱是爱着…… 墨一升翻了个身,将思念压在被子下,他的小丫头,心里也是期待爱情的。 第九张照片,一盆水仙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愈发娇艳妩媚!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张入职公司的工作照!西服正装散发出一丝成熟气息,微笑的脸庞展现出了自信的笑容,不过这份笑容后还藏了几分学生的稚嫩。 墨一升的想念越来越浓,比窗外的夜色还稠了几分,喉结动了动,有些渴了,起身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后,又窝在被子中,他的丫头到底是宝藏女孩吗?总是在不经意间一次次的惊艳到自己。 他又将这十张朋友圈的照片从下往上,看了一遍! 终于,他带着有她片段的信息睡去! …… 早上、醒来、起床。 刷牙、洗脸、早餐。 这是每个人开始一天的基本流程。 墨一升如此,花月白亦如此! 她今天依旧早早来到洪严老匠人家中,这两天她已不再干坐着等,而是到后院跟着这里的制布匠人一起工作。 传统的捣练制布过程是非常繁杂辛苦的,从织布成型到染色晾晒,每个工序都需要人工完成,效率很低! 仔细观察,会发现每一匹布料的颜色、纹路都不尽相同。 这也是手工和机器制作的不同之处吧,一个是有温度的,一个是千篇一律的。 下午, 花月白正在帮一名匠人收布料,一匹姜黄色的绸缎布料被她抱在怀中,一抬头,发现洪严走了过来,她客气礼貌,笑着打招呼,“师公好!” 洪严并没有搭理她,继续和身边的人说着工作的事儿。 花月白也不气不恼,礼貌恭顺的站在他身后,等待他安排妥当一切后,她一脸微笑,“师公好,今天终于见到您老人家了。” 洪严看着她臂弯处的布料,“你不要认为在这里帮两天忙,就会得到什么。” 花月白态度已经恭顺,“当然,我从来没有想着做点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可是,如果什么也不做的话,那一定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洪严挑眉,抬头纹加重,声音浑厚,“明知道这样徒劳还要努力吗?” “努力是我唯一能选择的,至于结果那时老天爷的事儿,当然,现在的这个结果掌握在您老的手中。”这是花月白上中学时,班主任教会她的道理,努力不一定成功,可,不努力则一定不会成功。 洪严听完,抬了抬额头上的抬头纹。 花月白将手中的料子交给一名匠人,跟上洪老匠人的步伐,“师公,其实,我早已放弃了跟您要古法捣练制布的工艺秘方,我呀,就想着在您老这里订购一批布料。” 她终于换了一种打法,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洪严脚步一顿,侧身说道:“哦?” 花月白站在他身后半米远的位置,态度虔诚,“师公,我们公司有一个项目,正好需要用传统的捣练工序制作的绸缎布料,而刚好您这里就有我需要的布料,所以我是来买布料的。” 年前就被拒绝了,可,她依然锲而不舍,只因她没有后路。 “你要订购多少匹布?”洪严今日过来,就是和她商讨订购布料之事。 惊喜来的太突然,花月白一怔楞,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不是要买布吗?” “是,是,我就是来买布的。” “走,我们屋里谈。” 洪严接着朝堂屋的方向走去。 花月白紧随其后跟着他,一小段的路程,她已经想明白,眼前的这个老头能改变主意,肯定不是被她的执着感动,而是因为墨一升。 客厅内,佣人已经端上上等的‘千杯红’茶水。 洪严倒是言简意赅,直奔主题,“你要订购多少匹布?有哪些特殊的要求?” 再次听闻此言,花月白还是觉得惊喜,不但能订购布料,还问了有什么特殊要求。 “师公,您打算接受我的订单了?” 洪严挑眉,“我一个卖布的老头,为什么要拒绝买布的客人?” 花月白兴奋地说:“布匹的数量和具体要求等,我还要和公司的负责人再行商量确认后才能告知您,不过,时间上一定是很赶的。” “还有,还有……”她有些犹豫,好不容易才能订购布料,如果提了过分的要求,不知道会不会 洪严听到了她口中的犹疑,干脆地说:“说!” 花月白听到了这个“说”字后,心中虽还有顾虑,但依旧开口了,“我需要的这批布料可能要根据我们项目的要求制作。” 洪严略略沉思了片刻,又喝了几口茶,才说:“可以。” 他一顿,语调也转了个弯,“不过,我们制布有自己的节奏,每一匹布从生丝的出生,到布匹的成形、染色,自需一个时间过程,并不会因你的时间紧,我们就会省略或缩短它的工序时间,这就像母亲需要十月怀胎才能产下正常的婴孩,布匹也一样,我不想因为任何其他因素,让哪怕一匹布早产。” “早产的布匹,它一定会存在各种隐藏的问题,即便是刚开始看不出来,也会在日后的成衣品质上出问题。”洪严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观点。 花月白听完后,觉得他的说法很鲜活,头一次认识到布匹也是活的,她笑着说:“师公,您老人家真的是在很用心的制布做衣。” 洪严放下瓷杯,“我一辈子就会制布做衣,且做了一辈子的制布匠人,这制布的技艺给我带来了财富、地位,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所以要格外的用心,才能对得起它给我带来的一切,还有你不要一口一个师公的叫。” 花月白点头认同,笑着说:“您是我老师洪佳音的父亲,当然就是我的师公了。” 洪严说:“我是佳音的父亲不假,可我却不是她师傅。” 花月白说:“这有什么不同嘛?” 洪严并没有回答她,或者说他有些不想回答。 花月白身子略微拱了拱,谦恭地弯腰,依旧笑着说:“师公,总之谢谢您,如果我定不到传统的手工捣练绸缎,可能连工作都会丢了!真的很感谢您——师公。” 洪严摆了摆手,“你不用谢我,我们是买卖的双方,你出得起价钱,而我刚好有货而已。” “师公,您真的是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我从您的身上学到很多。”和他的几次谈话,花月白发现他真的是一名值得人尊敬的匠人。 洪严依旧淡淡地说:“我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尚,我就是一个制作传统绸料,卖衣服的匠人,跟所有的布匹服装商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为什么非要用传统的布料制衣?”洪严不明白她为什么执意要用这种传统的绸料。 花月白一怔,回想起蒋一墨曾经的一番话,“高端服饰市场是从用心开始,是从与众不同开始,是从更加健康开始,古法制衣要等春蚕吐丝、等捣练成布、等裁剪成衣、等一针一线,每一件衣服的丝丝线线中,还残留着制衣人的手温。” 洪严先是一愣,后边的话有些恶毒,“为了某种利益或目的,打着传统的旗帜,来赚取更多的钱财。” 花月白摇头,她的初衷只是想让更多的人穿上有温度的衣服。 “希望不是!”洪严眼中闪烁着一抹亮。 二人又简单的聊了会儿布料的事儿,直到傍晚,花月白才离开洪严家。 她觉得天空的颜色都多了几分甜蜜的浪漫。 不自觉的哼起了小曲儿,歌声在身后形成一串银铃,脚印被风打乱飘散去远方。 一个电话将自己的声音送到墨一升耳畔,“小墨董好。” “嗯。”墨一升最近很忙,还在58层的总裁办。 “订购洪老匠人布料的事儿,已经搞定,谢谢您。”花月白猜到这件事是他出手的。 听着一腔欢快语调,墨一升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花月白边走边说,“还有,谢谢您的母亲,要不是她帮我,我恐怕也不会这么顺利的订到布料。” 墨一升笔尖在一张企划案上,划拉着,“嗯,你要是想谢她,就直接谢她本人吧。” 言外之意,他不想转谢。 “那您把您母亲的手机号码发给我。”花月白也觉得转谢没有诚意。 “好,稍后,我把她的手机号发给你,不过,我妈妈最近一段时间也都在北江。”墨一升的心思可不只是让她们通个电话。 花月白听出了言外之意,“好,小墨董,我也认为当面感谢更显诚意。” 之所以能顺利的订购到洪老匠人布匹,梁青青的确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 梁青青于昨天亲自宴请了洪严老匠人,以及他那位知书达理的夫人。 洪严脾气古怪、不近人情,可,他家中的那位夫人则平易近人、温柔宽厚,洪严又是严重惧内的典型代表! 梁青青以洪老夫人作为突破口,很轻松的搞定了定制布匹的事情。 洪老匠人的布匹不好买,可谓是一匹难求,且洪老夫人也不是什么人的账都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面子也是价值千金。毕竟,年轻时,洪老夫人也是北江城响当当的名媛! 洪老夫人之所以答应梁青青的要求,全跟家族上辈人的交情有关,梁青青母亲曾经帮过洪老夫人,所以洪老夫人是在还人情。 洪老夫人的原话是这样的:“世人都说人走茶凉,可,我更愿意秉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信条!” 有些人,她就是品性高洁,就是活得高贵脱俗,就是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他们用自身的实际行动诠释着人世间的真善美!不要不相信,那是因为你没碰上! 梁青青这是第二次向她开口,第一次还是年轻时,做服装设计师,为了更好的研究传统布料,托了洪老夫人才在洪严老匠人这里,学习传统的制布染色工艺。她也只是简单的学习了一段时间,毕竟制衣才是她的专业,了解传统布匹制作过程,也只是为了更好的制衣! 第119章 没有男主角的日子 一路夕阳,一路影长,一人一影,孤单成双。 花月白在镇上的一家饭馆简单的吃了点饭,才回到新月旅社,花月白依旧延续着好心情,盘腿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望着手机上墨一升发来的短信,暗笑了一声。 “居然还是最原始的联系方式——发短信。” “发短信应该还收费吧。” 他们还不是微信好友,要不要加他哪? 花月白点开搜索,输了一串数字后,又删了。 倒是将梁青青的号码存入手机,思来想去,决定应该先发一条信息。 “怎么写称呼哪?梁女士?不合适,不合适……”花月白自言自语。 “墨夫人吗?好像又显得生分了。” “阿姨、伯母,会不会太亲近了。” 最后,花月白脑中甭出一词“姐姐”,她自己不自觉的笑了。 “姐姐,确实合适,毕竟,她保养得宜,看起来也就三十多的年纪。” 梁青青真实年纪已50有余,身材略微丰腴,气质雍容华贵,除了眼角有些微细纹外,和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般无二。 “如果,真是称呼姐姐,那墨一升岂不是要叫我小姨妈了?” “哈哈,哈哈……”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花月白觉得还是写个称谓比较显亲切。 【阿姨您好,谢谢您的帮助,我已从洪老匠人处订到布匹,改天去家中拜访您,以表谢意。 ——花月白!】 不一会儿,收到梁青青的一条信息。 【月白,不用跟阿姨客气,家里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好!】 发完信息,她进入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将这些天的冷与累,全部洗去。 穿了件棉质居家服,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准备买回家的车票,动车组的二等座、一等座票均已售罄,只有商务座有票,花月白归心似箭,想都没想就买了一张两日后回西京的商务座。 又在网上看了会儿八卦新闻,逛了会儿淘宝后,发现已经过去了1个多小时,便合了电脑,躺在床上,给妈妈打了一通电话,无非就是告知回家时间。 王秀文是长啊、短啊、东啊、西啊的啰里啰嗦聊了很多,总之都是吃的什么饭、注意加衣、注意安全等,父母日常关心的问题。 花月白随时从行李箱中抽了片面膜,一边敷面膜一边听着,偶然也应和几声,每次聊天的内容基本都差不多,父母叮嘱的这些话已经长成她耳中的茧子。 最后,话题又转到了她姥姥胳膊的问题上。 王姥姥自从上次摔伤胳膊后,绑了一个半月的绷带,现在虽然不用绑着胳膊,可是受伤的右胳膊仍然不能用劲儿,需要小心呵护、细心照料,以防止二次摔伤! 王秀文又是一篇800字的小叙述文。 花月白的面膜都敷完了,王秀文的话还没讲完。 她收拾好一切,钻进了被窝里,王秀文的话才终于讲完。 一句再见,是结束的开始。 躺在床上无聊的刷着手机,朋友圈一条信息: 【楚词归来!配着一张海底潜水照!】 花月白点赞后,评论:【帅、贼帅!】 不一会儿,楚词发来信息: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花月白翻了个身,翘着脚,趴在床上,回复: 【我的事儿已经搞定,两天后的车票。】 楚词的信息来的贼快: 【是吗?太好了,回来我给你接风。】 二人手速势均力敌,花月白回的也快: 【亲爱的,我要先回家一趟,回去了,我请客。】 楚词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第二日 小镇的早上来的比城市早,天未明,就听到一阵‘突突突’车轱辘压摩地面的声音。 花月白早早起床,将行李收拾妥当,到一楼大厅结账退房,老板娘热情满怀,帮着叫了一辆出租车。 打车前往北江市区,在北江最大的‘美食庄’超级市场,采购了牛奶果蔬、坚果零嘴等日常吃食,前往大伯母家。 一进门,花伯母满口嗔怪,“来就来吧,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咱家过年已备了好些年货,你这孩子!” 花月白客气地说:“大伯母,我一点都没客气过,只是刚巧路过超市,顺道买的。” 中午,花月白又是帮着做饭,又是洗碗。 饭后,又陪着花伯父玩了一下午的象棋。 花伯母则在身旁观战。 “伯母,我后天就回西京了。”花月白玩了一下午的棋,头早就晕了,最后这几局更是输的一塌糊涂,心思便不再棋局,只是和花伯母说着闲话。 “嗯,工作的事儿都忙完了?”花伯母虽有不舍,可,知道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忙,怎么可能一直在家里陪着老人。 花月白乖顺点头,“忙完了。” 依依不舍之情爬到花伯母眼角眉梢,“哎,我们生活在不同的城市,不在一处,中间的千山万水将我们隔开,平常跟你父母见个面都不容易,现在人老了,来往的更少了……” 大伯花岗岩瞪了她一眼,语带责备,“你这个老太婆,说这么伤感的话儿干嘛?” 花月白听着这一番话,心里冒着一股子酸水,可,血脉拗不过距离,她安慰道:“伯父伯母,你们和我爸妈可以通电话、视频啊,我不忙的时候,也会来看你们的。” “我爸妈退休后,也可以回来咱北江常住的。”说罢,她为了转移注意力,从手提袋中掏出一套小玩意,道:“伯母,你看,我给你带了一组十二生肖泥泥狗摆件。” 泥泥狗摆件是北江特有的玩意儿,花月白小时候伯父没少给她和堂姐买来玩。 花伯母哈哈一乐,“小孩子玩的玩意,你买这干嘛?” “我逛商场的时候,看到了,然后想着小时候您经常给我买着玩儿,就买了一套送您玩儿。”花月白在逛“美食庄”超市时,在一处特产区货架上发现摆满了此类小物件,她驻足赏玩,想起了小时候常常玩这些。 经不住导购的再三热情推荐,她便买了几盒,想着怎么也算是北江的特有小物件,摆在家里可增添几分童趣,送人也是不错的礼物。 这样悠闲的享受了一日的恬静家庭时光。 第二日,天气格外的好,连风都带了几分甜。 花月白早早吃过饭后,便出了门,到了一处鲜花店买了一束多头百合,而后,又去甜品点买了几种老年人爱吃的软糯点心,便搭车去梁家老宅。 门卫小赵早已认出她,热情打着招呼。 花月白踩着斑驳沧桑的青石台阶,走进屋内,看到梁青青坐在客厅大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啜饮香茗,娴静优雅,好一派岁月映美人的画卷。 不知为何,每次见梁青青,都有一种欣赏轴卷美人图的感觉,然,这个美人已五十有余,可未有一星半点儿美人迟暮感,相反更多了几分成熟睿智、宁静端方。 “月白,过来了。”梁青青一腔北江糯米甜的声音,亲切热络,说话间,已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阿姨好!”花月白礼貌乖顺的打招呼。 “冒昧的来拜访您,也不知道您的喜好……”花月白将手中的百合递给她。 梁青青看到她手中的鲜花,眉头一簇,“你来家里阿姨就很高兴了,下次来不用再带礼物了。” 随即,她命令张嫂将鲜花拿开。 梁青青也对花粉过敏,只不过,她过敏的程度没有墨一升严重,可如果长时间、近距离接触鲜花也会打喷嚏、流眼泪、出红疹。 这点上,墨一升完全继续了他妈。 不过,花月白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微之处。 “你上回让一升从西京带回的点心,冯婆婆就吃了好长一段时间,这回又带了这么多来。”梁青青亲自接过点心,不疾不徐地说着。 “她喜欢就好。”花月白有些不好意思,上回的点心是墨一升买的,也是他送的,反而是她落了个名声。 二人就这样开启热络聊天喝茶模式。 梁青青气质温婉典雅、清丽脱俗,说话时也一派蔼然可亲、平易近人态,给人一种如沐春风、如临草原的心旷神怡感! “月白,别看小升现在一副冰冷寡淡、不近人情、难于相与的性情,其实,他小时也是一个活泼可爱、调皮捣蛋的孩子。” 花月白安静地听着,并未插话。 “只因,小时生过一场大病,再加上我们家族之间的事,总之,从那之后他就变得特别懂事,沉默寡言。”梁青青喝着茶,自然的将话题扯到墨一升的身上。 她们二人确实没别的共同话题,出了墨一升之外。 说完此话,梁青青伸出手握住了花月白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这些年来,小升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从没对哪个女子上过心,你们相处时,能包容就多多包容他的坏脾气、怪性格吧。” 花月白一脸苦笑,虽然她和墨一升的关系还行,但也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并非男女朋友,“阿姨,我想您一定是误会了,我和小墨董真的只是一般的关系。” 听闻此言,梁青青手一松,花月白顺势抽手,端起茶碗喝茶。 梁青青也未纠结此话题,又闲聊了会儿,花月白告辞。 梁青青再三挽留她,可她并不想在梁家吃午饭。 回到花伯父家,吃过晚饭早早睡去。 第二天,告别离去,带着亲人的嘱咐,独留不舍在北宁江面生出波光潋滟的情谊。 踏上归途的路就是短,花月白感觉只是在宽敞的商务座上眯了一小会儿,车子就开到了西京站。 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她飞速下车,风风火火、马不停蹄地赶往家中,搬着行李一口气上到五楼,“砰、砰、砰”的心跳声和着“砰、砰、砰”敲门声中,藏着她的兴奋和热烈! 迎接她的是一张慈爱面庞。 “姥姥,姥姥!我可想死你了。”花月白丢下行李,紧紧的抱着姥姥,似要将这些天的想念都诠释在这个怀抱中。 姥姥一脸充满关爱的皱纹,拍着她后背,“好了,好了,婷婷回来了,我的小婷婷回来了,快进来让姥姥瞧瞧。” 这时,王秀文也走到客厅,“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花月白只是告知她哪天回家,并没有告诉她具体时间点,“提前说了就剧透了,就没惊喜了,妈咪、额娘!” 王秀文咯咯一笑,“跟我们还要创造什么惊喜吗?不过,这声额娘还真有些惊……” “难道妈妈看到突然站在您面前的归家女儿,心中不充满惊喜吗?”花月白脱了外套,又抱住了王秀文的脖子。 “是,有点,我的小格格。”王秀文推开她,开启给她收拾行李的模式。 花月白抓着姥姥胳膊,坐在沙发上,满脸关切,“姥姥,还疼不疼?” 姥姥挥了挥手腕,用一个大幅度动作,证明了她胳膊已好。 花月白撅着嘴,拉着她的手说:“好,我知道了,您老人家的胳膊都好了。” 姥姥捏着她脸,眼神慈爱,“瘦了、瘦了,一个人在外过年,肯定是没有吃好,你看你又瘦了。” “哪里啊,我并没有瘦,您每次见面都说我瘦,如果每一次都瘦的话,我还不成排骨精了,还有,我在大伯父家过的年,吃的好、睡得也好。”花月白噘嘴嘴,一本正经的和姥姥掰扯。 姥姥一拍大腿,哈哈一笑,“瞧瞧我这记性,你在你大伯家过的年。哎,老了、老了,脑袋不中用喽。” 花月白心中略过一抹惆怅,可依旧笑着说:“哪里啊,我看姥姥您今天的气色就比年前还要好,难不成管年岁的神仙忘了给您老加岁数了吗?别人都是过年长一岁,您老人家是过年减一岁吗?” 姥姥一听这话,又爽朗的笑了起来,“臭丫头,就你的嘴巴甜,天天变着戏法儿的哄我老太婆开心。” 花月白头一歪,倒向姥姥怀中,“是吗,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说实话就让您老开心,那我以后要常常对您实话实说了。” 姥姥双手紧紧的抱着她,一种温暖暖和了祖孙二人三辈。 俩人就这样,唠嗑到傍晚时分。 第120章 姐妹矛盾 “咔哒”的开门声,祖孙二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进来一个人,高高瘦瘦,脸上涂着一抹高冷的表情。 花月晴进家门后,看到这祖孙二人,内心冒出了一股子的酸水,就连眼神中的光芒也透着防范式的不友好。 可,这家里的祖孙三人从来都把她当做一家人,对她是一样的好,甚至更好。 花月晴老是把自己包裹起来,将自己排除在外,抗拒着这个家的温度。 姥姥率先开口说话:“嫚嫚回来了,来,到姥姥这里来,外边冷不冷?” 她一贯习惯唤小辈人的乳名。 “不冷。”花月晴淡淡一句,似外衣表面的冷冽气。 算是回答,本质实则是应付。 姥姥仿佛并不在意。 活到80岁的老人,什么样的脸色、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样的苦、什么样的委屈没有吃过,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什么样的寒冷没有挨过,这点冷言冷语又算的了什么! 花月白攒了一脸的笑容,道:“姐,我从北江给你带了个泥泥狗,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了。” 说话间,就已从行李箱中拿出了十二生肖套装泥泥狗。 花月晴依旧一副不悦的表情。 花月白小心翼翼的将礼盒递到她手中。 花月晴手臂虚虚一抬,没接,手反倒是一甩,这组工艺品“砰”的一声散落一地,摔了个稀巴烂,完好的已经没两个。 花月晴率先发话,“有什么稀罕的,我又没说想要,你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 恶人先告状的当事人本人。 花月白双手握拳,大口的吐了两口浊气,敛着情绪,“好,是我自作多情了。” 而后,她蹲下身子,将那一组泥巴捏成的工艺品拾得起来,不满、委屈都化作了声声沉默,这次,她没再爆发,而是选择沉默,因为爆发会祸及家人,而沉默只是伤了自己而已。 姥姥也走了过来,笑着说:“月白,你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姥姥慢慢蹲下身子,帮忙捡拾零落成泥的小物件,“这个小兔子好丢丢的,你看它还能吹哪。” 花月白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只是独自默默继续捡着零落的碎片,姥姥用衣角擦拭着小兔子的头,道:“我小时候就玩这些小玩意儿,真好、真好。” 王秀文只是停顿了一下切菜的刀,而后继续切着手中那把小西芹。 花月晴没有任何表示的走开,去卧室换了一套居家服后,又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机,声音开到很大声,窝在沙发上看着搞笑综艺,瓜子嗑得响亮,笑声比嗑瓜子声音更高些,仿佛是在表演欢乐,仿佛是在向这屋子其他人诉说她的欢乐。 花月白将地上的泥泥狗收拾妥当后,也收拾好了心情,她不再理会花月晴。 就这样,一场本该爆发的矛盾,被压的悄无声息,她不是选择了原谅,而是选择了蔑视。 晚饭过后,花月晴一边找寻着明日服饰,一边哼着小曲。 花月白则带着耳机躺在床上。 “诶,奇怪,我前两天脱的羊绒打底裤哪里去了哪?”花月晴在衣柜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明日要穿的衣服,自言自语。 她又将衣橱翻腾了一遍,问:“我的衣服哪?明明放在这里了,怎么找不到了?” 她的话花月白依据不拉全都听见了,只是并不理会。 花月晴这回特指了,问,“花月白,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羊绒裤?” 花月白依旧装作没听见,闭目养神。 花月晴有些恼了,走到床边,在她耳边大声的喊:“花月白,你有没有看见我的衣服?” 花月白别过头,不耐烦地说:“干嘛?没看到我正在睡觉吗?” 花月晴冷哼了一声,声调依旧高,“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你难道聋了吗?” 花月白摘掉耳机,扣了扣耳朵,不疾不徐地说:“你跟我说话了吗?难道你跟我说话,我就应该听到吗?如果你再这样说话,我早晚会聋的。” 花月晴被这么一怼,瞬间有些词穷,张嘴结舌到不知所云的地步,她气愤地叉着腰,直指花月白,“你、你……” 花月白依旧慢悠悠地说:“没事儿别老咋咋唬唬的,这个屋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不影响别人,是对别人最基本的尊重。” 而后,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花月晴哪里甘心,她掀开了花月白的碎花被子,“花月白,你少在我跟前嘚瑟,别以为有你妈和你姥姥给你撑腰,这个屋子、这个家就是你的啦。” 被子被掀开,花月白依旧不着急,干脆坐了起来,食指贴在唇边,一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小声点!” “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么我觉得有些话很有必要说清楚,不如这样吧,我们俩出去说。”花月白一边穿衣一边说。 花月晴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半会有些猜不到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依旧一副笑脸,“姐,出去说两句话而已,你这就怂了吗?” 花月晴双手抱拳蜷在胸前,同样挑了挑眉,“我怕你什么?” “是啊,我有什么好怕的。”花月白冷笑了一声,抬脚外外走。 花月晴顺手拿了件厚衣服,裹上身,紧随其后。 两姐妹就这样下了楼。 站在冬日夜晚的冷风中,花月晴冷的有些哆嗦,不住的搓着手,还是穿薄了。 花月白穿的厚,姥姥的花棉袄都被她披上了身,她没有先开口,只冷冷的瞧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一阵风刮来,花月晴受不住了,大声地说:“花月白,有什么话快说,有什么屁快放,我快冻死了。” “哦?是吗?你冷不冷的关我什么事儿。”花月白也不恼,手插兜,一点也不冷。 花月晴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快点啊,我可没有时间跟你一直在这儿墨迹。” 花月白冷哼一声,走到她身边,嘴角挂着一抹不屑,“是吗?刚好我也没有时间。” 她表情从严肃到冷峻,“花月晴,我告你,以后,在家里少给我、我妈、我姥姥摆脸色,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花月晴讥笑一声,道:“哟哟,小妹长本事了,我倒是很期待你能有什么本事。” 说罢,她抬手就想要往花月白脸上扇过去。 花月白眼明手快,挡住了她的手臂,同时“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她脸上,“这次只是警告!” 花月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整懵了,从来都是她欺负妹妹,何曾被她欺负过。 脸上的痛惊醒了她,“你、你……” 她挣扎着、嘶吼着,发疯地想要还击,奈何却被花月白的手钳制地死死的,最后不甘的说:“我是你姐,你竟敢打我?” “是你先动手的,还有,你做的事儿是身为人姐该做的吗?正因为你是我姐,所以我对你只是打一巴掌而已。”花月白说完,甩开了她的手臂。 花月晴的手臂获得了自由,捂着脸,“你这样,我会告诉你妈,还有,还有我爸的。” 你妈,我爸,分的一清二楚。 花月白依旧淡定地说:“好啊,我还怕你不说哪!你就告诉爸爸,说你给妈妈还有姥姥脸色不说,还在这个家横着走路,看到时候爸爸会怎么说!” 花月晴手指颤颤巍巍,“你,你……” “我对你已经够客气了,这次就是小小的警告。”说完,花月白转身离开。 身后的花月晴哪里会甘心,一个偷袭,扑了个空。 花月白早已料到,一个闪转腾挪,反手狠狠的推了一把花月晴。 花月晴重心不稳,趔趄了两步,趴在了地上,手掌火辣辣的疼在蔓延,她咬着牙、摇着头、哭喊着:“啊……啊……!花月白,花月白……” “姐,你呀,以后不要心中有恶念,否则反噬到自己身上会很疼的。”花月白俯视着她,有种怒其不争的感慨。 花月晴用凶狠的语调说:“花月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花月白走了两步,蹲在她身旁,“好啊!花月晴,本来你我之间的积怨,如果你不太过分,我都打算不计较的,可你执意如此,那我只能应战!” 花月晴的手臂伸到半空中后,又缩了回去,她有些怕花月白的眼神,坚定明亮中带着几分狠厉。 她的妹妹变了,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花月白起身,“对了,你前一段时间借我的2万元也该还了,不会以为钱在你口袋里过了个年,就是你的了吧?” 花月晴狠狠的瞪了一眼,“放心,你的钱我会还你的,只不过、只不过我这两天没钱。” 花月白笑出了声,“那我可不管,姐姐,你借我的钱哪,我没要你利息就算是咱姐妹的情分了,如果再拖着不还的话,我可要告诉爸爸,说你经常会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还有你去夜店做舞女的事儿。” “你怎么知道?”花月晴身子觳觫,眼睛瞬间露出惊慌之色。 “姐,你的破事我替你瞒的还少吗?只不过不想当面戳穿罢了。”花月白的声音掺着冬日的风,更冷了。 花月晴身子瘫软,就势坐在了水泥地面上,“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我现在早就不做了。” “你说爸爸听到后,会怎样?”花月白本不想戳她姐的痛处,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居然成了花月晴欺负她的砝码。 花月晴垂眸,理了理凌乱的发,“你的钱我会尽快的换你的。” “好!我要干净的钱。” “你知道个屁,就算是去夜店跳舞,挣得也是干净的钱。” “即便钱是干净的,也不够光彩,否则你怎么会介意我告诉爸爸。” 花月白说完走开,上到五楼,整了整表情、捋了捋衣角,打开家门。 王秀文从卧室走出来,披着一件棉衫,不无关心,“大晚上的,你们姐妹俩儿怎么跑出去了?” 花月白脱掉厚棉袄,没有看她,“没什么,就是觉得家里闷,出去透透气。” 王秀文说:“你姐哪?她怎么还没回来。” 花月白说:“她呀,她还没有透完气,过一会就回来了,你先睡吧,妈。” 王秀文拧着眉头,表情疑惑,“这大晚上的不睡觉,透什么气啊,不行,我得出去找找她。” “她就在楼下,一会儿就上来。”花月白不想让王秀文知道她们之间的矛盾。 “那,我等她。” “不用,妈,你先睡吧,我等她。” “月白啊,你姐小时候亲妈走的早,你虽然是妹妹,可也要多让着你姐,毕竟,你是爸爸妈妈亲生的,而你姐就不一样了……”王秀文总觉得花月晴是个可怜的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看我今天不是都没跟她吵架。”她妈的论调,花月白早就听了八百遍了。 王秀文说:“咱们这个家庭,跟别人的家庭不一样,你要多理解你姐,她也不容易。” 花月白敷衍着,“妈,你明天还上班哪,快去睡吧。” 王秀文回了卧室。 花月白倒了杯热水,一口口的将温润灌入身体,抬眼望了望墙上钟表,时间:10点40分。打开抽屉,找出医药箱,取出一包棉签,一瓶紫药水,放在床头柜上,睡去。 楼下 花月晴蹲坐在冷硬的水泥地上,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流,自言自语: “为什么,老天爷对我这么的不公,为什么让我遇到后妈,还有那恶毒的妹妹?” “我的家庭、我的爸爸,都成了她花月白的,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她比我聪明、比我漂亮、比我腿长,甚至爸爸的优良基因都偏向她,为什么,为什么?” “她上名牌大学,在大集团工作,有妈妈疼、姥姥爱,我有什么?” “她拥有了这么多,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不甘心,我一定会报复她的!” 花月晴一直在质问着老天,她将所有的现象都归罪于他人、环境,却不从自身找原因,她根本就不明白一切根源在自我的道理。 她说的这些,有些是天生的条件,可大部分都是花月白靠着自身的努力实现的。 她却一直在抱怨! 抱怨给予她温暖与爱的人! 终于受不住冬日的冷风,没一会儿,她也回家了,走进卧室,看到床头柜上的棉签和药水,觉得是一种讽刺!这是什么,难道是扇个巴掌,给个甜枣! 她冷哼一声,倒头睡去! 今日,花月白之所以这样对待花月晴,一半是出于愤怒,另一半则是出于无奈。 愤怒的是:花月晴每次都欺负她,顺带着欺负她妈、姥姥!这是花月白她所不能容忍的!无奈的是:花月晴再怎么说,也是和她有着血脉亲情的姐妹,她也是万般无奈才做出这样的举动,而非真的要把花月晴怎么样! 早上醒来,坐在餐桌旁,两姐妹连眼神都不愿意相遇。 花月白一边喝着小米粥,一边说:“妈,我今天晚上不回家住了。” 王秀文捏着筷子的手一顿,只是说了个“好。” 花月白脸上依旧挂着笑,“姥姥,您在家要多照顾好自己,我有空就回来看您。” 姥姥笑着点头。 花月晴筷子一扳,,擦了擦嘴,起身,走向门口。 姥姥也放下筷子,“嫚嫚,吃饱了吗?” 花月晴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王秀文将一盒切好的水果递给她,笑容可掬,“月晴啊,带上这个。” 花月晴没有拒绝,穿好外套,提上包,上班。 花月白也放下筷子,她吃饱了! 今天也要上班,在墨迹,可能就迟到了。 两姐妹一前一后出了家门。 第121章 捆他一辈子 今天是花月白年后第一天上班。 下楼后,只见花月晴开着红色福特轿车绝尘而去,即便是顺一段的路,她也没载妹妹的意思。 花月白倒也无所谓,毕竟,她姐从来就没有载过她几回。 出了小区门挤上公交,又转乘地铁后,才到达公司楼下,依旧给上司买好了不加糖、不加奶,浓度两倍的蓝山咖啡,另外还买了四杯其他式样的咖啡! 走进办公室,同事也都早早来到公司。 “哎呀,过个年把我给折腾死了。”张萌的声音中还残留着年味。 李子希今日打扮的分外精神,“过年可以休假,还可以到处吃吃喝喝,见见同学朋友,我倒是觉得挺好的!” 张萌捏了捏眉心,语气颇为无奈,“你们都是当地人,不知道外地人过年有多难。” 张培洋笑着说:“张姐,虽然我们是本地人,可,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啊,我家过年那简直就是鸡飞狗跳,我姐的两个熊孩子,今年在我们家过的年,他们可是玩尽兴了,把我这个舅舅给折腾坏了!” 张萌呵呵一笑,“小张,我们家是远在外地的鸡飞狗跳,我弟弟的孩子们,也把我们家搞得一团乱麻,你是舅舅的角色,我是姑姑的角色,我们呀,同病相怜,处境一样!” 花月白进门,举着手中的咖啡,“大家过年好啊!说的这么热乎,先喝杯热乎的咖啡吧!” 说着她按照个人喜好,将咖啡一一提送到大家手中。 张萌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好喝,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咱们的小花,从年前就消失不见,怎么样?还用再去北江吗?” 花月白笑着说:“不用,我已经搞定!” 大伙的脸上都露着惊讶。 张培洋身子挺直,探头,“真的假的,小花,我们去年去北江的时候,那老匠人可是一副谁的帐都不买的态度,快,快,说说你是怎么搞定的?” “是啊!小花,你说说!” “欲知前事如何,且听我一会儿给大伙报告!”说着,花月白将手中的咖啡在眼前一晃,众人立刻明白了,这是要去给他们那个顶头上司送咖啡。 敲了敲开着的门,花月白走进总监办。 白欣怡站在窗边,彩色短款皮草,下搭一条纯白牛仔裤,脚蹬一双拿铁色弹力纳帕羊皮的jiychoo尖头短靴,穿搭的分外张扬! “白总监,新年好!这是您的咖啡。”花月白将咖啡放在桌上。 白欣怡抬头,一副高傲的模样,“好!” 不等她提问,花月白主动将在北江的工作情况,进行了简短汇报! 听完,白欣怡微微皱眉,问:“定购布料?” 花月白笃定的说:“是的,我们此次电视服装秀展项目,主要是向大众展示我们的设计理念和设计作品,有现成的布料,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拿过来用?我们没必要舍近求远的制造布匹,直接用适合我们的布料,将会大大的节省时间!” “现成的布料,是我们需要的吗?能满足这次电视秀展的要求吗?”白欣怡已经坐在转椅上。 “可以,他们会按照我们的要求提供布匹,无论材质、颜色还是数量都可以满足此次秀展。最主要的是:他们是专业的制布匠人,有着几十年的制布经验,要比我们临时组一支团队靠谱的多!” “好,就先按照你说的来,不过,如果布匹用料环节出现任何的纰漏,你都要全权负责!” “好”! “你去设计部和几位设计师再最后确认一下所需数量,去采购部报计划吧!” 走出总监办,花月白心情瞬间放轻松。 回到办公室,众人听她说完,瞬间有种拨开云雾见太阳的既视感! “原来是这样啊!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被我们搞得如此复杂!”张培洋年前去过北江,愣是碰过一鼻子灰,现在倒觉得自己当时太笨。 花月白并没有提到墨一升,以及中间曲折艰辛的定布过程。 张萌捏了捏脖子,“嗯,有时候,人的思维总是会陷入某种惯性里,是我们想复杂了。不过,你能订到布料也不容易了。” 花月白笑而不语。 李子希咬着笔帽,“还好,小花,你换了策略,不再执拗于织染工艺,否则,别说做衣服了,连做衣的料子都没有!” 刘立彩打开电脑,转移了话题,“你们看今年的春晚了吗?那个小品女王a姐,穿的就是我们在水一方的衣服!” “是的,大年初一我们的网上旗舰店,就把库存里的货都售罄了!” “顺带着把我们的在水一方服饰也送上了热搜榜!” 花月白当然也知道这个信息,她人虽在北江过年,可也时刻关注着网络上西京的消息、西京的京都实业集团的消息、在水一方服饰公司的消息。 “看来春晚的带货能力还是很能打的。” “那是!毕竟春晚可是国民的春晚,年三十的保留项目!” “这波操作还不是蒋一墨总经理的神来之笔!她利用私交,让这个女笑星a姐,穿上我们品牌服饰,简直比平常的广告还要管用!”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蒋总经理啊!这一分钱不花就做了这么一次卓有成效的宣传,简直就是神操作!” “是啊,蒋总经理果然厉害,商场上的巾帼女英雄!” 众人的议论声,被一段很有节奏感的“咯噔咯噔”高跟鞋声打断,众人都散开,忙起手头工作! “墨设计师,过年好!” “新年好!墨设计师!” 墨一妍来了,她踩着一地的优雅,扭着曼妙的腰肢,走进办公室! 紧身的皮衣皮裤,将她玲珑身材修饰的恰到好处,一头脏辫与一身皮衣相得益彰,轻蔑一笑,说:“大家,过年好!” 办公室的几个人,都不自觉的抬起了头,看向她的方向,她则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间内。 “我靠,墨一妍以为办公室是她家的化装舞会吗?这烟熏妆画的,啧啧……” “一头脏辫,一看就是不良少女的标志,她怎么风格大变啊!” “她本来就没有固定的风格,一会儿玩名媛风,一阵是淑女范儿,有段时间还搞过嘻哈说唱样儿,这回改酷炫机车格式了,简直是百变啊!” “是啊,全然不把这里当做工作场所,即便是自家公司,也不能这么着吧,多影响公司形象啊!” “她来这里上班简直就是胡闹,没干过一件正儿八经跟工作有关的事儿!” “她就不应该来这里上班,应该直接去做明星得了!” “像她这种千金小姐,恐怕吃不了做明星的苦吧,明星只是看起来光鲜亮丽,而人家墨设计师那是真的光鲜亮丽!” “是啊,人家一个人上班,需要保姆、司机和化妆师至少三人以上伺候的!” “要是单单就这些也还好了,听说咱们的这位墨设计师啊,前些年读书的时候,在赌城,一次性就输掉一百万的ney。” “一次输掉一百万?” “嗯,是一次输掉的。” “哎,原来我以为纨绔子弟都是形容少爷的,看来也可以形容世家小姐!” “甭管是少爷还是小姐,离我们都太遥远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做好手头的工作。” 八卦结束,开启了一天的繁忙模式! 花月白和几位设计师共同讨论了多半天,而后,下午终于确定了制衣用料的方案,又将计划罗列成电子表格,发送到采购项目部,一切工作都完成,已经接近晚上8点! 张萌早已走了,只剩下张培洋、李子希、刘立彩还在继续忙着手头的项目! 花月白说:“我先下班了,你们忙!” 李子希摆了摆手说:“明天见!” “明天见!” 花月白穿好米白色毛呢长款外套,拎上黑色文件包,走出京都实业集团的大楼,一阵东风夹杂着寒冷将她披散在肩头的发吹乱,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以近乎小跑的姿态回到御景公寓的顶层,开门,一股带着香气的温暖将她包裹,她兴奋地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楚词从洗手间探出头,笑着说:“花将军打了胜仗,凯旋而归啊!稍等我一下!” 花月白右手臂高举过头,左手臂伸展朝下,做出一副巾帼女英雄顶天立地的样子,“那是!花将军出马,必须得旗开得胜啊!” “亲爱的,北江过年怎么样啊?”楚词人虽在卫生间门里,可声音却在门外。 花月白已经脱去米白色毛呢外套,换好毛绒棉拖鞋,坐到芭比粉颜色的丝绒沙发上,“哎,一言难尽啊!” 楚词趿拉着拖鞋出了卫生间,“一言难尽那就不说,我从海南回来给你带了个特殊的礼物。” “我也有个小礼物,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话间,花月白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礼盒,“你自己看看。” 楚词拢着额间的发丝,接过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好可爱啊!这是十二生肖的工艺品吗?” “算是吧,是北江当地特有的泥泥狗,我小时候经常玩,这次看到了专程买给你的。”花月白又坐在了沙发上,她今天上班是累了一天。 “亲爱你,你真好,我很喜欢这些小玩意儿。”楚词有些爱不释手,一个个的,仔细的看着。 花月白望着满心欢喜的楚词,凑到她身侧,指了指,“你看,这每一个小泥泥狗身上都有一个小孔,你对着它吹,能发出清脆的哨响声!” 楚词将一只小猴子拿起,对着猴子尾巴上的孔轻轻一吹,果然声音跟哨子的一样,不过比普通哨子的声音更加空灵些。 “你的礼物真是太好玩了,它们叫什么?” “泥泥狗,因为它们都是用泥巴捏成的,所以叫泥泥狗。” “好喜欢这些小泥泥狗啊。”楚词也拿出一个紫色小盒子,说:“亲,给你带了一条砗磲子项链,刚好搭配你的高领黑色毛衣!” 说话间,已将一条雪白色项链系在花月白脖颈上。 楚词拄着胳膊,略略思考,“亲爱的,好像还缺少点什么?” “你等我一下啊。”说吧,她转身走向卧室,不一会儿她带着蒙娜丽莎式神秘微笑走了出来,将手掌伸展,“你缺了一对珍珠耳环。” 花月白笑了,说:“你的珍珠耳环我恐怕带不了。” “你没有耳洞吗?”楚词看向她的耳朵,并没有耳洞。 花月白点头。 “月白,你居然没有耳洞?怪不得没见过你戴耳饰,原来你没有耳洞啊!”楚词理所当然地认为每一个女生都应该有耳洞。 花月白将珍珠耳环戴到楚词耳上,“是的,带珍珠耳环的少女。” “好吧!”楚词冲泡了两杯椰奶咖啡,“尝尝,看看这来自海南的椰奶咖啡,和平常喝的有什么不同?” 花月白喝了一口,“椰子味儿很浓。” “我还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没有耳洞哪?一般女生都会打耳洞的,毕竟耳饰可以修饰脸型、展现女性的妩媚。”楚词又拾起刚才的话题,因为她真的想知道。 花月白手捧着杯子,说的漫不经心,“小时候怕疼,长大些只顾着读书没时间,上大学后,我们班上就我一个没有耳洞的女生,觉得这样也挺与众不同的。” 楚词嘴角一勾,杯中冒出的水汽将眸子染上一层神秘,“你听过这样的一种说法嘛,如果一个女子这辈子没有耳洞,那么下辈子就会转世成为男子!” “是吗?还有这种说法。”这话题勾起了花月白的兴趣。 楚词挑眉浅笑,“嗯。” “那我就更不要打耳洞了,这样我下辈子就可以体验一下做男子的感受喽!” “真的吗?还有种说法是:在遇见真爱时,你就要去打耳洞,可以穿过一世的光阴,让你们永远在一起。” “真的假的,阿楚姑娘,这都是从哪里淘来的说辞?” “没事儿的时候,读各种爱情小说看到的。”楚词觉得‘言情小说’没有‘爱情小说’这样的说法好听。 “是吗?那我可要在遇见真爱的时候,拉着他一起去打耳洞,这样我就可以用耳洞捆他一辈子。”花月白虽然并不太信这些,但不介意调侃。 楚词一笑,“你一会儿说要下辈子做男人,一会儿又说这辈子要拴住一个男人,到底哪句话表达是真实的你。” “时移世易、瞬息万变,本来就是人思想的本质,刚好我觉得你的两种说法都有意思,所以都想尝试,况且这辈子爱一个男子,和下辈子做一名男子并不冲突,不是吗?”花月白指尖不自觉的沿着杯口边缘滑动,一个圆画了半边。 这个动作太过熟悉,好像墨一升就常做这个动作,思及此,她的手指微顿,停止了动作,停止了思考。 楚词好看的眸子一眯,透着股祸害人的光芒,“你倒是会诡辩,如果你真的爱上一个男子,恐怕下辈子也会心甘情愿地还要做他的女人。” 花月白喝了一口椰奶咖啡,一股子的椰奶分子不安分的在舌尖上跳动,说话的口气里也充满了甜蜜的苦涩味儿,“如果相爱,下辈子我们的性别也可以换换啊!” 楚词笑的花枝乱颤,“你想法倒是清奇,也对,如果相爱,哪怕下辈子是同性、不同的物种,也可以啊,可,可,问题是这辈子别说真爱了,你连爱情都没有遇上哪!” 花月白听后,脑中飘过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又是他,刚刚被摁在记忆深海的人,又冒出了头,随即,她想要将他从脑海中一点一点擦去,可,脑中的橡皮擦像素描笔,越擦他的形象越清晰明了。 她垂眸说道:“别光说我了,你不也没遇上嘛?” “我呀,还真的快遇上了。” 花月白端了端姿势,一脸想知道八卦的表情,“你遇上真命天子了?谁啊?” “八字还没一撇哪,等确定了再告诉你。”楚词转身,将杯子放在桌上,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吃过了嘛?” “嗯,跟同事一起吃的外卖。”花月白知道她不想说,便不再好奇追问了。 “嗯,如果饿了,冰箱里有我带回来的海南特产。”楚词年后,被小姨拉着相亲,有一个家室、长相都优质的男子,对她追的紧,她也不慎讨厌,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放弃爱而不得的爱情了。 花月白打了个ok的姿势。 一天的疲惫装满床上的被褥,一夜的黑暗将梦境之门叩开。 第122章 我需要的是你给的意见 醒来,春天醒来。 万物复苏、草长莺飞的日子里,树忙着发芽,花忙着绽放,动物忙着生育,人忙着奔波,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 墨一升年后回京,处理完明远集团的事情后,又忙活了几件大的并购案,被集团公司的各种事务缠着,一桩桩一件件,有的棘手,更多的是麻烦。 其中,南非矿山的事儿,直接耗了他一个多月的时间,动用了国际人脉、财力才解决。 花月白回京的这段时间,依旧忙碌着,工作着。 忙到顾不上脚下的草是浅绿还是深绿,忙到顾不得天边的是白云还是乌云,忙到根本没空欣赏春天到底是花红柳绿,还是泉水叮咚! 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22层会议室。 “电视台‘时尚顶流’服装秀展的项目,过两天就要开始录制了,咱们的准备工作也基本接近尾声,可,越是这种时候,我越是希望咱们大伙儿不要松劲,不要以为准备完成就算工作完成了,不到电视录制的最后一刻,就不算完!”白欣怡在会议上鼓动着大家。 “我们大家依旧要拿出百分百的热情和努力,来对待这次的项目,我会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说完,她将视线转移到蒋一墨身上。 蒋一墨坐在会议桌的主席位,眸带睥睨众生的气势,“大家这段时间都很辛苦,等项目完成后,我会犒劳大家!不过,就像白总监所说,我们现阶段依旧是重要时刻,希望大家再接再厉!” 随后,又讨论了电视秀展的细节等问题,散会后,已经接近中午。 在水一方设计部的办公室内,人声嘈杂。 “哎,真累啊!” “谁说我们设计师是光鲜亮丽的高大上职业,我们就是一群搬砖的蚂蚁,需要不停的重复、不停的忙碌!” “谁说不是呐,我当初就是被它华丽的模样吸引,真做了设计师才知道,这行有多么的枯燥无聊、心烦意乱!” “枯燥也就罢了,还要承受很大的压力,总是被误解,而又没有人听你辩解。” “我们是靠作品说话,可我们的作品哪里是我们想怎样就怎样啊?不迎合大众吧,没有市场。一味地迎合吧,又会被说品味低级,哎,难啊,做人难,做设计师更难!” “是啊,从长江这头难到了长江那头,一条宽宽长长不见头的难啊!” “咱们模特走秀时的头饰还没做好!” “还有鞋子也需要在催促一下!” “其他的配饰,最晚今天也必须都送过来,否则我们就没有调换的时间了!” 此起彼伏讨论声将格子间的缝隙填满。 …… 总经理办公室内。 白欣怡一副笑脸,“蒋总,墨一妍在此次的项目上也投入了很大的精力和热情……” “so……”蒋一墨年后来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多,基本算是正式投入工作。 白欣怡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表情促狭,“我的意思是,这次电视节目首席服装设计师名额给到她!” 蒋一墨眉头微蹙,“这次项目的首席设计是谁?” “这个项目其实是我们设计部所有人的心血,目的就是宣传我们在水一方品牌……”白欣怡解释的有些心虚。 蒋一墨打断了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花月白的整体方案对吧?” 白欣怡心中一咯噔,面上依旧笑,“是花月白的初步方案,不过,在后续的很多款式的设计上,也加入了其他设计师的巧妙构思,再有就是,配饰和鞋子都是其他设计师的作品,总的来说是大家共同的心血。” 蒋一墨合上了手里的文件,“既然是大家共同的心血,为什么要给到墨一妍为首席设计师?” 白欣怡笑着说:“一墨,墨一妍设计师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况且这种露脸的机会……” “既然是工作,那就按工作的方式来处理,这样才公允。”蒋一墨对她舅舅的这个私生女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可是,可……”白欣怡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她的态度会如此的坚决。 “墨一妍有参与设计,就把她的名字也罗列上,但是不能作为首席,首先,她资历太浅不够格,其次,最后的总决赛是现场直播,我怕到时候遇到突发状况,她不能妥善应对。”蒋一墨也不想完全佛了她的脸面。 “我的建议还是你作为首席设计师,毕竟你在咱们业界可是公认的优秀青年设计师!”蒋一墨补也知道这个项目最终还要靠白欣怡,毕竟她作为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业务能力还是很抗打的。 白欣怡若有所思。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的工作已经排的很满,当然,你可以选择一两名助理一起来参与到项目的录制中,这样也可以给新人一些机会。”蒋一墨向来是个不错的领导者,总是能找到角度说服手下人。 白欣怡不再争辩,从蒋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她摇着头,吐纳了一口长长的不甘之气,她心中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到了墨一妍办公室,只见她正在照镜子。 “白总监,你来的正好,看看我今天的眉毛是不是没有画好啊,我怎么老觉得一高一底哪?”墨一妍意兴阑珊地问。 “没有啊,我看着挺好看的啊。”白欣怡的心思并不在她的脸上。 墨一妍收了小镜子,“是吗?可我怎么看怎么别扭。” 白欣怡陪着笑脸,说:“好看。” “白总监,坐,什么事儿?”墨一妍注意到她有些心事重重,知道她有事要说。 白欣怡将她和蒋一墨之间的谈话,以一种九曲十八弯的委婉方式说给了墨一妍听。 墨一妍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白总监,你也甭绕弯子了,我只问你,蒋一墨什么意思?” “这次你想在节目上露脸,恐怕有点难……”白欣怡只能如实相告。 “这是蒋一墨的意思吗?”墨一妍嘴角噙着笑,但却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这是公司的决定。”白欣怡说的含蓄。 墨一妍发出了一声冷笑,“在水一方服饰公司的决定,不就是她蒋一墨的意思吗?她以为我现在窝在这个角落里,就好欺负了。” 说着,直接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白欣怡一看这架势,立马上前拉着她的胳膊,说:“一妍,我们有话慢慢说,你不要这么冲动啊!” “别人都欺负到我头上了,难道我连个屁都不放吗?”蒋一墨腔调老高,气势也盛。 白欣怡小声劝道:“她怎么着也算是你姐姐,要是闹得太僵,以后你们真要是住进一个家了,面子上也会挂不住。” 墨一妍并没有走出办公室,杵在门口,“白总监,连你都知道她是我姐,当姐姐的该这样对待妹妹嘛,她的所作所为压根就没把我当妹妹,那我为什么要把她当姐姐。” “其实,蒋总经理她就是这么一说,公司的事儿那么多,她哪能管的过来,况且就是一个小小的服装电视秀项目,还是我负责的项目,你的事儿咱们再商量商量,完全没必要与她发生正面冲突。”白欣怡捏着眉心,有些烦,应付了真公主,还要安慰假公主。 墨一妍听后,情绪稍微平复了些,说:“怎么办?” 白欣怡想了想,“无论怎样,我都会让你上节目的,只不过,首席设计师的名字……” 墨一妍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说。 “真到节目开录的时候,我这边忙着其他的项目,实在抽不出时间来,然后,我极力的推荐你顶替我,这样咱们不也是达到目的了嘛!”白欣怡知道眼前的人,也是她得罪不起的。 “行吗?”墨一妍眉眼眯着,发出怀疑的目光。 白欣怡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咱们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不怕蒋总经理不答应,放心吧!有我在,这事准成。” 墨一妍笑了,说:“白总监你也真是的,你有张良计,为什么不早说。” 白欣怡只是笑着不语,她两边讨好、两边都不敢得罪,都是姑奶奶,哪个也不好惹。 …… 换季的时候,最忙的就是服装设计师、服饰搭配师。 这个乍暖还寒的春日周末,花月白依旧穿着冬装,将自己紧紧包裹在一种温暖中,反观楚词已然换上了最新季的春装,用寒冷换一种美丽。 她们二人照例来到墨一升的明山别墅,院落内草坪真的是:遥看草色近却无!草色的生机一小半已经冒头,另一大半深埋在泥土里,积蓄着能量。 “词啊!让你穿衣服你不穿,看你冻得嘴唇都有些发紫了。”花月白踩在青石路阶上,边走边说。 “没事儿,到屋里就不冷了。”楚词搓着手,也搓不出多少温暖。 花月白提议,“让我们跑起来吧,跑的话你就不会这么冷了,而且还能快点到屋里。” “好是好,可,我今天的这个高跟鞋不同意啊!”楚词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子,表示无奈。 “好吧!”花月白也注意到了,她脚上12c的小牛皮细跟鞋子,无奈的摇着头。 两人欢快谈笑的样子都映入墨一升的眼眸,他站在屋内落地窗前,视线能触及前院的每一处。他已经站在窗前有半小时,身后茶几上的咖啡都已凉透,可他却连头都没有转过。 他站在这里等人,等心中的那个人,等眼前的人,他已经有个把月没有见到她了,一直在忙。 心中所想之人正好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微表情,已出卖了他的内心。 “一升哥哥,我来了。”楚词进门后,还没看到墨一升的身影,就喊了起来! 楚词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人,挥舞着手,笑,“一升哥哥,好!” 花月白跟在楚词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他双手插兜,姿态闲适的站在落地窗前,灰色宽松鸡心领羊绒衫将他上半身的线条遮掩,露出长长的脖颈,显得他更加清瘦挺拔。 一段时间没见,他人好像黑了、瘦了,不知为何,每次见他总能发现不一样,可明明他只是变换了一套服饰! “好,过来坐吧!”墨一升声音清越,似泉水流入花月白耳中,一段时间没见,他的声音仿佛也陌生了几分。 她们坐到了他对面的黑色沙发上。 “一升哥哥,春天到了,您的衣橱也需要过春,我们今天来是帮整理衣帽间的。”这段时间他人一直在国外忙,楚词在公司也没见过他,此刻,见到他,话匣子不自觉打开。 笑了笑,她接着又说:“还有,就是需要按照您个人喜好,结合当季的服饰流行式样,添置些春款新装。” 上回来明山别墅,没有见到人,本以为这次也见不到他,不想他回来了。 楚词看了花月白一眼后,又说:“当然,作为您的服装搭配师,也要按着我们的品味来。” 他们谈话间,施碧文已端上两杯咖啡,并将茶几上的凉咖啡换掉。花月白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她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假笑,并无半点异样表情。 花月白不时用余光观察着她,至于楚词说了什么,她倒没仔细听。 墨一升注意到她有些心不在焉,问:“花月白,你的想法哪?” 花月白脸上犹如一潭平静湖面被一只翠鸟划过,荡起一层层花样波澜,她一时语塞,只是干干的看着墨一升。 楚词解围,“哦,一升哥哥,我们来时已经统一过意见,我的意见就是她的想法。” 墨一升的眼神依旧紧锁花月白,没有放过的意思。 花月白解释,“嗯,对,楚辞的意见我完全同意。” “可,我不满意,我需要的是你给的意见,不同于楚词所说的。”墨一升端着咖啡,细细品着。 花月白迅速的整理思路,“小墨董,您真的要听我的意见吗?” 墨一升轻轻点头,淡淡地说:“嗯。” 花月白垂眸,思忖了片刻,“您的身高真的很高,身材比例又很好,什么风格的衣服都能hold住,可……” 她话锋一转,“您的气质有些偏冷,如果日常的穿搭多些色彩来中和这种冷,将会使您整个人都充满温暖。” 一旁的楚词点头附和,“一升哥哥,工作的时候穿黑白灰也就算了,日常穿搭真的应该多尝试些温暖的色彩,这样的话……” “可以试试。”既然她说了,便按着她的想法改变,也未尝不可。 楚词难以置信,一怔楞后,笑着说:“太好了,我这个半把刀搭配师,将会有更多的发挥空间喽。” 墨一升放下杯子,瞥了她一眼,“我可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服饰。” 千万不能被捯饬成第二个西京彩虹公子。 楚词身子坐正,像是领了特殊命令似的,“保证不会出现梁一宽身上的花衬衫,以及大红大绿的褂子外套!” “外边很冷吗?你怎么穿这么厚。”墨一升注意到对面的二人仿佛是来自两个季节的人,便随意的问道。 显然,问的是花月白。 花月白被这句关心搞得措手不及,只是一句:“我怕冷!” 第123章 一句她怕冷,凉的是他的心 屋外一派生机盎然的早春景象,枝头的麻雀翅膀也软了几分;室内,几人热络的聊天,像一场久别重逢,话题基本围绕服饰搭配,偶尔也参杂了几句关心的话语。 一句她怕冷,凉的是他的心。 想想这一个冬天来,每次见她都是穿的很厚,像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这个形容应该很贴切吧,毕竟,她这人将感情都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人窥探。 想到此,墨一升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借着喝咖啡的动作,笑意沿着杯口漾进了咖啡里,今日的咖啡居然也带点甜。 “一升哥哥,我的春装怎么样?今年早春最流行的碎花裙。”听到他问起了衣裳,楚词便拽了拽自己的衣袖。 “跟梁一宽的花衬衫有得一拼。”墨一升给了一句忠恳的评价。 楚词的小脸有些垮,声音中也藏了点委屈,“一升哥哥,这可是我千挑万选的。” “梁一宽的衣服也都是精心挑选的,没有质疑你的品味,只是说你们品味相同。”墨一升实话实说。 楚词撅了撅嘴,丢了一句,“我才不要跟他一样哪。” “好久不见啊!”田姑端了个果盘,笑意盈盈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和二人打招呼。 楚词和她比较近,随意聊着。 花月白则礼貌客气。 “月白,北江梁家老宅过年可还好玩?”田姑随意的递了一颗草莓给她。 “好!挺好的,田姑。”花月白接了草莓,捏在手里也不吃。 “你在梁家过的年?”楚词几乎脱口而出。 花月白微微点头。 “你怎么在梁家老宅过年?”楚词放下草莓,有些茫然的问,她急切的想知道,便急迫的问了。 花月白还没开口,就听到一个声音说:“是我让她在梁宅陪冯婆婆过年的。” 墨一升依旧是慵懒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语调及其平常,仿佛花月白就应该在梁家老宅子过年。 楚词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只“哦”了一句。 心里疑问,却,不敢问了。 只是捧着咖啡,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 二层衣帽间。 楚词的手划拉着一排排服饰,脑中流转过千万个想法,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问个明白,可疑惑太多,多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佣人送来了茶果点心,放在一角的桌子上。 “我们的待遇越来越好了。”花月白拿了一颗车厘子放在嘴里,坐在桌边的凳子上休息。 楚词脚步一顿,扯了一条领带,拿在手中,“嗯,你有没有觉得一升哥哥今天很帅?” 花月白一个没注意,囫囵将一颗车厘子连着核咽了下去,“有吗?我觉得他跟往常一样啊!” 嗓子眼有点卡,急忙喝了口水,顺了顺。 楚词手中的领带卷起又展开,后又卷起,如此往复了两遍,才意味深长地说:“哦,是吗?可,我觉得他今天尤其的帅,你不是也被一升哥哥给迷住了吧?毕竟没有哪个女人能无视他。” 花月白耸耸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月白,我发现你最近和他是越来越熟稔。”楚词说的漫不经心。 “可能是接触的多了吧。”花月白喝了水,休息的差不多了,便起身朝鞋柜旁走去。 楚词跟着她,蹲在她身侧,问,“你是不是也被他迷住了?” 花月白点了点她额头,咯咯一笑,“楚大小姐,我呀,确实是被他迷住了,那么个大卫雕塑一般的花美男,任谁都会多欣赏两眼的。” “但是……”侧头,看向她,语调也跟着拐了个90度的弯儿,接着表述:“但是吧,他之于我就像是天边的云朵一样,是虚无缥缈的存在,看得见却够不着的,你可明白?” 说完,她自嘲的一笑。 在梁家老宅过年的那几天,她对他确实有些心猿意马了,可,这一个月来,没见到他的人,信息也是少的可怜,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妄想了,那么个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普通人确实不应该多想。 “这么说,你确实承认,你也是喜欢他喽。”楚词总结了一句。 花月白自嘲的笑意更浓了,摇了摇手,头也跟着摇,“我不是很喜欢他的性格,至于说他的人……” 说到此,她顿了顿,接着说:“最多只能算是欣赏吧。” 喜欢不得。 喜欢不起…… “可,我看一升哥哥待你与别人不同。”楚词依旧偏着头,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有吗?我觉得还好,跟我平常的异性朋友没差别啊!”花月白转了头,专注于眼前一溜烟的男士皮鞋上。 楚词若有所思,拿起了一双棕色小牛皮鞋子做样子,“你还没回答为什么会在梁家老宅过年?” “我在北江的时候刚好碰到小墨董,而我恰巧又生病了,所以……”该来的问题躲不过,花月白实话实说。 本来也没什么可骗她的,不说,只是觉得没必要。 “那么大个北江,你们都能恰巧碰上?”楚词这话带了几分酸头。 被楚词这么一问,花月白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或者说她也不知道怎么总会遇上墨一升。 花月白腿蹲的有些麻了,干脆坐在地板上,“是啊,总是能遇上他,你还记得我们面试那天吗,我就差点被他的车给撞到,所以,才会狼狈的出现在会议室的。” 她的思绪回到初遇他的那天早上。漫天的瓢泼大雨,似天河决了堤,她刚穿过马路,一个白色的庞然大物就擦着裙摆驶过。而后,“砰”的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她吓懵了。 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站在漫天的雨柱里,嘴里咒骂着,恼怒、生气、烦躁、激愤、争吵…… 总之第一次见面,没半分的好印象,彼此都是狼狈的。 “你跟一升哥哥,还有这份缘分?”楚词从没听她说过这些。 “这算什么狗屁缘分啊,差点被撞死,如果有选择,我宁愿不要。”花月白思绪被拉回,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楚词也笑了,不再执着的问。 随后,她有些心不在焉,在衣帽间晃悠了两圈,又两圈,不断地用手划拉着一水儿的白色系衬衫,衬衣仿佛是有了生命力的舞者,随着她手指的节奏,左右摇摆,变化着造型的讨好她。 可,依旧无法取悦她的心。 一旁,忙着整理衣物的花月白,看着手里的衣物,也没了主意,“楚词,你觉得这两件搭配在一起如何?” 楚词依旧在慢条斯理的踱步,并没有听到她的话。 “楚词。”她又叫了一声。 楚词依旧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不能自拔。 “楚词。”她走近了两步。 楚词身体内那道无形之门,终于被花月白叩开,她眨了眨眼,挑了挑眉,说:“哦,怎么了?” “累了吗?”花月白注意到她在衬衣柜子处不停的踱步,手上动作机械,眼睛也无神,也不说话,便想和她说会话儿。 二人坐在休息凳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一阵脚步声打乱了她俩说话的氛围。 “都忙活了一上午了,歇歇吧!”田姑是来叫她们吃午饭的,有时,她们要在明山别墅待多半天,中午都会在这里吃饭。 楚词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了11点,“是有些累了,对了,田姑,我还有些服饰搭配方面的事需要再跟您确认一下。” “工作的事儿下午再说,走,咱们一块下楼,午餐马上备好,今天中午在家里吃饭。”田姑拍着她肩膀。 “好啊,姑姑,就是不知道,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说话间,楚词手臂已经挎到田姑胳膊上。 田姑一脸笑容,“准备了你爱吃的海鲜,清蒸加吉鱼,还有芙蓉干贝。” “这么丰盛吗?我就知道田姑对我最好了。”楚词最喜欢吃海鲜,和她相熟的人都知道。 田姑转头,客气的对身侧花月白说:“都是一些家常菜而已,月白,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吃食吗?我让厨房准备。” “没有,没有。”花月白礼貌微笑,虽然她来过明山别墅多次,田姑待她也好,可,她始终客气礼貌。 说着话,一行人走到客厅。 “你们先坐这儿休息一下,我去后厨看一下。”田姑说完,就走了。 花月白走向黑色沙发,楚词站着不动。 “我去书房看看。”楚词手指着东侧的方位。 “嗯。”花月白靠着软垫,不甚在意,本来这里楚词就比她熟。 楚词敲开了书房门。 “一升哥哥,开饭了,不要再忙了。” 墨一升放下手里的那份新区项目投资计划书,“嗯,忙完了?” 楚词走到书桌前,笑着说:“忙是不会忙完的,只是告一段落而已,毕竟我们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干活啊!” 墨一升没再接她的话,即便这样,私下里,楚词在他面前,也都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总能找到话。 …… 四人用餐,四个佣人陪着用餐。 尽管这种吃饭方式,花月白已经经历过几次,可仍然觉得不自在,内心飘过一阵阵鱼香:她只是平常有几句阿妈、额娘的口头语,他墨一升才是真的是生活在清朝宫廷的赶脚。 夹了一筷子加吉鱼,脑子依旧回不到现实,他们家都是这么吃饭吗?果然是大家族的少爷,不过这都21世纪了,用餐习惯难道不会与时俱进吗? 花月白眼睛瞄了一圈桌上之人,他们个个自在的谈笑风生,好像有人伺候吃饭很平常,吃饭没人伺候才不正常,她也只好入乡随俗、入桌随礼。 饭后,田姑有事儿,外出了,他们三人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休息。 闲聊的话题又扯到了天气。 “上午的时候还阳光灿烂,怎么吃了个饭就阴云密布了。”花月白捧着杯子,也说到了天气。 “是啊!”楚词晃着杯子,也不喝,“一升哥哥,反正我们现在也是闲着,不如来玩个小游戏吧。” 单单说话,也没什么意思,况且还是以她说为主,身侧的二人基本算是个听客。 “好!” “不!” 墨一升和花月白几乎是异口同声,不过一个人口中说的是“好”,另一个人表达的则是“不”! 楚词一乐,接着说:“一升哥哥,你都不知道我要玩什么小游戏,就提前拒绝吗?你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光,不如我们来玩塔罗牌吧,我给你来占卜占卜。” “没兴趣。”从年会到现在,墨一升人基本一直在国外,没得一刻的空闲,昨天晚上才赶回来的,今日本该去公司的,可,他不想错过和花月白的见面,愣是将工作搬到了家中。 午饭后,他只想坐在花月白身边,静静的休息会儿,对什么游戏都提不起兴致。 花月白脑中倒是飘过几个字:楚词还会塔罗牌占卜? 楚词不肯言弃,“一升哥哥,难道你就不想要知道你的爱情运势吗?” 墨一升没有回答。 “不对,不对,你应该是:爱情什么时候来临才对。”楚词说话间朝花月白使了个眼色。 花月白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接话,“是啊,听说塔罗牌算的挺准的,尤其是爱情。” 楚词点着头,附和道:“是啊,是啊!” “好!”墨一升听到爱情的字眼,看花月白一脸的期待,同意了。 随后,楚词起身去书房拿塔罗牌。 要说墨一升的这个书房,也是个神奇的存在,中文书、外文书都有,古人笔墨纸砚那套东西也备着,各种棋类、牌类的东西都是全套,好像是个小型魔法屋。 墨一升翘着二郎腿,手握着杯子,指尖沿着水晶杯口的边缘摩挲着,一个半圆,一个半圆的画着,“花月白,你也想占卜爱情?” 花月白的视线从他的手上移开,摇了摇头,“不,我想算算事业。” “事业?”墨一升重复,口音中藏着两分笑。 不知为何,花月白却听出了讥讽的味道,忙改口道:“工作,是工作。” 墨一升放下杯子,向前倾了倾身子,拉近了二人间的距离,说:“你的工作不用占卜,必然会一帆风顺,青云直上,如果,想做事业,未来的事业也可鲜花着锦,蒸蒸日上。” 他语调一顿,声音也戛然而止,花月白才注意到二人的袖口衣料挨着了一处。 她不动声色的挪开手臂,喝了口水。 “爱情哪,你对爱情没有想法吗?”墨一升浓黑的眸子,闪着迷人的光华,炽炽的看着她。 花月白透过杯子薄薄的水雾,看了一眼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仿佛回到在梁家老宅过年的那几日,二人间是那么的亲密无间,暧昧满满。 可,年后哪? 他的人影又在哪里? 今天见到他,着实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他的家。 这一个多月来,她已经让自己冷静了,想过认识他以来的种种,得出的结论是:他们之间隔着天鉴的鸿沟,再多想什么,只会徒增烦恼。 随即,她别过头,垂了眼,“暂时没想过。” 墨一升眸子一暗,面部划过一丝落寞的表情,又坐直了身子,不再说话。 第124章 爱情绝缘体 客厅的落地窗前,两个人,二个影,都是成双的,可,二人间的暧昧气氛,却慢慢转凉。 沉默成了横梗在二人间的巨墙,分割着彼此。 轻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打碎了沉默。 “聊什么哪?”楚词已经走到落地窗前。 花月白扭头,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没什么,就是在讨论要占卜哪方面?” 楚词拉开凳子,坐下,问:“你想占卜什么?” “算算工作吧。”花月白还是那句话,她其实并不太信这些,就是觉得可以打发无聊的午后困倦时光。 楚词打开牌盒,将五彩的纸牌拿在手中,“嗯,好吧,我们现在就开始。” 说着,她边洗牌边介绍:“塔罗牌是一种古老又神秘的占卜,它的起源可谓是众所纷纭,有的说来自于埃及,有的说是罗马,还有说来自希伯来或印度的,咱们不用管它来自于哪里,只要最终在我手里,我就可以开始占卜。” 占卜从墨一升开始,从爱情开始。 楚词将手中的牌交到墨一升手中,说:“一升哥哥,牌交给你,需要先洗牌和切牌,在这个过程中,你需要专心致志,摒弃杂念,想你所要占卜的事情。” 墨一升接了牌,随意的切了两下,便递给了楚词。 他心思本就不再这里,刚刚又被变相的拒绝了一回,有些烦。 牌又回到楚词手中,她倒是有模有样,还不忘吹一口‘仙气’,“现在到了最关键步骤,抽牌,抽牌的时候要一心一意,聚精会神,不要犹豫不决,只凭你的第一感觉来抽牌,这样占卜的结果才会更准确。” 墨一升连着翻了最上方三张牌。 楚词愣住了,连忙阻止,“一升哥哥,是让你抽三张牌,不是不加选择的拿。” “这三张牌不行吗?”墨一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花月白也被他吸引了,这是玩游戏的态度吗?这么随意! “可以是可以,可是……,好吧,就这三张吧!”楚词无奈,还是拿起了三张牌:愚者(正位)、命运之轮(正位)、正义(逆位)。 “愚者(正位)意思是:将会有一个新的开始,虽然未来似乎还是一片空白,但却拥有无限希望,在未来也会遇到挫折和困难,但这些并不是无法逾越的,只要你坚持最初的信念就好。你已经动心了,并且已经向着在一起的前方迈进,也可以说是选择了爱上。” 接着,她继续说:“命运之轮(正位)是:你们的相遇从是命运的安排!你们有结果概率是非常大,你们拥有很深的缘分,但缘分天定事在人为,如果你希望感情有结果,还需双方共同努力。” “正义(逆位)的含义是:你的感情似乎并不会收到祝福,你们的结合很容易受到周围人或者家长的否定,这会是你们感情中最大的阻碍。” 楚词解说完三张塔罗牌面的意思。 “很有意思!”墨一升靠在凳子上,细长的指,轻轻的敲着膝盖,从刚开始的不耐,到后来,听得有了点兴趣。 “是吧,很有意思的。”楚词听到他的话,更来了兴致。 “一升哥哥,这是塔罗牌的意思,建议你遇上了爱情,就要勇往直前,选择了就不需要考虑太多。虽然中间会有各样的问题,但要相信坚持就是胜利。” 墨一升眼风扫到花月白,带着侵略性,带着暧昧感,真是意味深长的一眼。 爱情需要的是勇敢,是无畏,是爱,唯独不需要占卜。 楚词从新洗牌,“月白,你要占卜爱情吗?” “算了吧,都没有的事儿,怎么占卜。”花月白摇头,笑着。 楚词说:“那你想要占卜哪方面?” 花月白说:“给我测测工作吧。” 楚词笑了,说:“工作有什么好测的,不如来给你测测人生、财富之类的吧。” 花月白说:“也好,不如就测测财运吧。” 楚词说:“一看你就是钻到了钱眼里去了,也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少财富。” 花月白抽了一张牌,交到楚词的手中,是一张命运之轮(正面)的牌。 楚词说:“可以啊,月白,牌面的意思是:你将会财运连连,如果参加一些投资的话,将会收获意想不到的财富,未来的人生也将会坐上财富之轮,成了有钱人的。” 花月白笑着说:“是不是啊?你没开玩笑吧。” 楚词说:“牌面的意思就是这样的,以后一定能成为富婆的。” 花月白笑弯了双眼,说:“是吗?我将来会很有钱。” 楚词说:“你看看你,一提到钱,整个人瞬间都精神了。” 花月白摸了摸头,说:“有那么明显吗?” “是有点明显。”墨一升听着她们你一眼,我一语的话,暗笑了一声,脸上也多了一层喜悦。 既然,爱情她不愿意到自己的怀抱,那就再等等。追逐爱情的过程,本身也算是爱情的一部分。 楚词说:“看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好吧,我承认我这个人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爱才。”花月白不好意思。 “君子爱才,只要取之有道就好。”墨一升说。 “当然,当然。”花月白点头,完全同意他的话。 几个人说笑间又测了健康运势、人生运势后,散了。 墨一升依旧回一楼书房去处理公司事务,花月白和楚词则回二楼。 “月白,你有没有注意到一升哥哥,今天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楚词在测算占卜的时候,就发现了二人间气氛不似往常,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只是觉得墨一升的目光常常落在花月白身上。 花月白内心顿时惊起一阵波澜,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有,他居然让我给他测爱情,这在以往简直难以想象,他从来不和我们玩这些。”楚词伸了个懒腰,说的随意。 花月白还没准备好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更不要说是关于墨一升的事儿啦。 楚词从玻璃饰品柜中拿出蒂芙尼粉钻女士手表,戴在了手上,道:“这款手表真美,看来是买给心上人的,既然手表还在,那就说明他还没有表白。” “到底是谁哪?到底会是谁哪?律老的孙女吗?师老爷子家的小女儿吗?还是那个小明星?”楚词摩挲着表盘,不断地猜测,“不会啊,如果一升哥哥对她们有意的话,她们也就不用在穷追不舍了?早就投怀送抱了。” 她一个转身,笑着问:“月白,你猜猜,一升哥哥到底会喜欢上谁哪?” 花月白将一件暗格纹套装放进柜子,头也没抬,“我的楚大小姐,他喜欢谁我怎么会知道啊?” “对啊,你怎么会知道哪?月白,不管她是谁,看来我终于没有机会了。”楚词的这句话酸度很高,连着整个衣帽间的衣服都染了几分酸。 “他不止衣服多如牛毛,连鞋子也不胜枚举,我们全家人四季的服装加起来都不顶他一个季节的服饰!”花月白拎着一双44码的小牛皮黑色鞋子,依旧专注工作,不想其他。 两人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楚词一直沉浸在一种猜测里,花月白则是实打实的在收拾着满屋子的服饰。 “其实,这天底下也没几个能配的上他的人,他那么优秀、那么骄傲、那么英俊,简直就是人中之龙,狮中王者……”楚词今天仿佛要将关于他的话题说尽似的。 花月白有些听不下去了,打趣儿地说:“那就人中之凤来配,不行,还有九天宫阙王母家的仙女哪。” “嗯,我也这么认为,可是我有些嫉妒,即便是没有见着人我都有些嫉妒。”楚词小时候就暗恋他,长大了,慢慢的由暗转明,可某人就是没反应。 要不是他谈过一次恋爱,楚词觉得他可能是‘爱情绝缘体’了。 花月白不住的摇头,又忙活了一阵子,她累成了一条工作girl,楚词不是走神就是发呆,她也并没说什么,毕竟这份工作楚词是不要一分工钱,义务帮忙。 终于,衣帽间整理出春天的气息,花月白也累的瘫坐在黑色丝绒沙发上。 “亲爱的,我都没帮上忙。”楚词一脸愧疚。 花月白头枕着胳膊,笑着说:“你陪我来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词啊,我都有些口渴了,你渴不渴?” “你等着,我让小施给咱们送水。”说完,楚词径直走下来,找人送水。 不一会儿,施碧文端着两杯水上楼。 “不好意思啊,下午事儿有点多,都没顾得上。”她话说的客气,脸上也带着笑。 花月白愣是听着不舒服,连敷衍都不想了,没有说话,自顾自的玩手机。 施碧文被无视,她也不再演了,放下茶杯,弯腰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花月白对吧,你就是一个打工的,到这里能跟主人平起平坐,也是看在某些人的面子上,不要有非分之想,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否则可能会摔得很惨。” 花月白身子向后靠了靠,收了手机,听了一耳朵的挑衅话语,耳道都被污染了,她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语气轻蔑,“小施对吧,我就算是个打工的也比你强,也是能上台面吃东西的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一回来这里就是因为喝了你倒得咖啡,才得了急性肠炎的。” 施碧文挑了挑眉,脸上一副得意的笑容,“看来你也不傻啊,是我做的又怎样?你有证据吗?” 花月白有些烦,挑着弯刀眉,不屑的笑脸,“证据我是没有,可,墨一升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我告诉他,你觉得他会跟我要什么狗屁证据吗?” 对墨一升,她知道的不多,谈不上多了解,可,能执掌如此大的京都实业集团,做人做事应该不止看表面。 施碧文一个愣神,没想到花月白会是一个厉害的,一个超出她预期的人,一个不好糊弄和对付的人,明明看的礼貌客气,又好说话的人啊! 施碧文呵呵一笑,演示着自己的挫败感,“在小墨董身边的女子,哪个不是名门之秀或绝色佳人,你算个什么?” 她躲在明山别墅的角落里,自然看清楚墨一升待花月白与众不同。 “是啊,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算,你为什么要专门威胁警告我。”花月白说话间,站起身,与她对视。 她嘴角始终带着笑,语调也平淡,“还有我告诉你,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不饶人。” 施碧文脸上恼意涌现,冷笑着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让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谢谢你的好心。”花月白都想给她鼓掌了,信了你的鬼。 施碧文还想要说什么,听到一阵脚步声声后,变了一副笑脸,“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看着现实中变脸的一幕,花月白觉得有些污了自己的眼睛。 “月白,休息好了吧,天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楚词的人跟着声音一块走上楼。 花月白还没开口回答。 施碧文抢着说:“对了,楚词,田姑走时特意交代,说你喜欢吃中午的醉蟹,让我装了两罐给你,还有墨氏茶庄的茶叶也给你包了两包。” 田姑中午交代时,明明说送给她们俩儿,可施碧文愣是把俩儿人说成一人,只是东西仍旧送了双份。 “好,你代我谢谢田姑。”楚词毫不客气,也知晓这两份礼物中,必定有花月白的一份,“月白,田姑对我们真好。” 花月白只是笑着。 下了楼,客厅里,墨一升坐在黑丝绒沙发软座上,打开的笔记本在面前的檀木茶几上,页面上显示着一份表格,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金钱的数额。 楚词率先说话,“一升哥哥,我们回去了。” “嗯,怎么来的?”墨一升注意力被拉回。 “走着来的。”楚词说了一句废的不能再废的废话,等于没说,与此同时,她的眼睛看向了花月白。 花月白也看了看她,二人明明是开车来的啊,车子就停在别墅区的停车场! 墨一升合了电脑,站起身,“我刚好有事出门,送你们。” 楚词有些惊讶,毕竟他的车不是那么好坐的,曾经为了搭上他的顺风车,可没少动小心思。今天,他居然主动提议送她们,简直就是普天同庆、额手称庆的喜讯啊! “真的假的,好啊,太好了,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楚词惊讶中透着喜色,连语调也轻快了。 接过施碧文的东西后,三人走出屋门。 第125章 你愿意靠近我吗 墨一升去车库,她们二人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两坛醉蟹。 花月白拎着两盒茶叶,与楚词耳语,“小姑奶奶,我们是开车来的,车子就在别墅群的停车场内。” 楚词食指放在唇边,偏头看着她,压着声音,“嘘!有人要送我们,难道我们要自己回去嘛?这叫做互相成全对方。” 花月白一乐,摇了摇头,互相成全还能这么解释。 “可,你的车子怎么办呀?” 楚词满不在乎,“改天再过来开,或者找人帮忙开回去。” “这样好吗,楚词?” “好啊!一个愿意送、我们也甘愿被送,这叫做周瑜打黄盖,面对这样的盛情,我们也只好难却喽。” “你这成语拆解得倒是别有新意啊!” 楚词还要说什么,只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已开到她们身侧,便不再言语。 提上醉蟹,拎着茶叶上了车。 楚词坐副驾驶,花月白独自一人坐在后座,倒像是转乘送她的。 “一升哥哥,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过梁伯母了,她可还都好?”楚词本就话多,一路上就没闲着。 墨一升“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楚词依旧说着:“一升哥哥,咱们公司过一段时间要开春季运动会,你会来参加吧,听行政部的同事说,往年的时候,你一般都会加入我们行政部的大家庭中。” 墨一升依旧“嗯”了一声。 就这样,两人之间的谈话,在一个人过度的热情,另一人的简短回答中进行着。 花月白坐在后座看着手机网页上的八卦新闻,一则娱乐圈偶像明星菡萏的八卦吸引力她。 【新生偶像菡萏攀上京中巨贾墨少爷】 她弯刀眉一挑,笑了笑,点开页面看起了八卦,居然有图有真相,一张某国海滩露天餐厅吃饭的照片。 虽然不是二人单独吃饭,但照片角度拍得很刁钻,有一张照片直接看到二人亲密耳语。 文章更是直接指出:菡萏一个没有才艺,相貌在娱乐圈根本数不上的人,之所以能混成顶流偶像,全杖着这位墨大少爷的力捧。 墨大少爷对这个小女友宠的很,连去国外谈生意都带着。 网友的留言更是稀奇古怪: 单恋一枝花:菡萏那么个丑女,居然也能混成偶像,原来都是资本捧出来的! 叽叽歪歪:京都实业集团的太子爷捧人,哪有不红的道理。 野花醉香香: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菡萏花最美:菡萏和墨大少爷是正儿八经的恋爱关系。 爱恨3322:呵呵,楼上的,不知道真相别瞎说。 菡萏的老公:你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家菡萏好,她是人美心善的软妹子。 爱恨3322:墨大少和她姐曾是恋人关系。 菡萏菡萏我爱你:楼上的,你知道内幕? 爽歪歪宝宝:这么说,现在也流行姐妹共侍一夫吗? …… “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童话……”花月白电话铃声响起,妈妈的名字也占据了手机屏幕。 “喂,妈。”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好,好!”花月白微点着头,脸上有些无奈,“好,知道我,我现在就回去。” “……” “好,拜拜,妈!”花月白挂了电话。 墨一升透过后视镜扫了她一眼,看到她神情中多了一丝生活的惆怅。 “怎么了,月白?”楚词扭头,关切的问。 花月白捏着手机,笑着说:“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哦,现在就回去嘛?”楚词又问。 花月白点头,“小墨董,你在前面的路口停车吧,我打车回去。” “我送你。”墨一升说的自然随意,但也异常坚定。 花月白摇着头拒绝,毕竟送她们到御景公寓,距离还算近,如果送她回家,路程确实有些远。 “不用了,打车很方便。” 墨一升眉宇间若隐若现“川”字痕迹,带着质疑的口吻说:“这个点?” 5点半的时间点,天色已有些朦胧的灰弥漫在空气里,散发着入夜的气息。虽说,今天是周末,可西京城仿佛是没有周末的城市一样,路上车如流水马如龙。 楚词也跟着帮腔,“是啊,现在正是车流高峰期,出租车应该不好打。” 花月白绷了绷嘴唇,眼珠流转的看着前座两个人。 “御景公寓就在前面,一升哥哥把我放在路口就行,我走着回去,你去送月白吧!”楚词向来是个爽朗的人。 “不用。”花月白想起刚才的那条八卦新闻,如果他真的有女朋友的话,自己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妙。 车子,很快驶到御景公寓附近路口,楚词下车,花月白也跟着下了车。 “月白,这罐子醉蟹我拿走了,剩下的你拿回去给伯父、伯母吃吧。” 花月白说:“可,这些都是田姑给你的。” 楚词笑着摆着手,说:“是给我们的。” “一升哥哥,开车小心点。” 楚词走后,墨一升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说了句:“上车。” 花月白看着暗下来的天色,犹豫,“不知道小墨董你忙不忙……” “不妨事。” “谢谢了。”花月白钻进了车子。 车窗外渐渐多起来的万家灯火,证明了幕夜的来临,车子开得并不快,因为确实有些堵。路过一段立交桥时,车子开得更慢了,这当然不是司机的本意,是前面的车子压着速度。 临近立交桥下方的拐角处,车子更慢了,路中央还站着几个人在争吵。 一场车祸。 “开车不长眼睛啊,懂不懂交通规则啊?” “……” “看看把我的车都撞成什么样子了,这可是我上个月刚提的车!” “……” 一方是强势、指责、质问、愤怒。 另一方,则沉默无言。 花月白也只听到几句话,车子就驶离车祸现场,她叹息了一口气。 墨一升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开车的时候,这种小型刮擦交通事故,在所难免。” 花月白问:“嗯。” “这倒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情形。”墨一升嘴角噙着一抹笑,虽然第一次见她,过程有些不愉快,可,还是感谢能遇见她。 花月白发窘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吧,我都没有问过你,后来车子是怎么处理的?” “交由公司人处理了。”墨一升也没有关注车子的后续状况,当时他的父亲是突然去世的,家中乱七八糟的事,公司里的几笔大的投资,一块压下来,根本没时间过问车子的事。 “小墨董,虽然我知道,可能有些迟了……”花月白看着他,“但,还是想给你说声道歉。” 车祸这种事儿,双方都有责任,她人没事儿,他的车子坏了,也没有找自己赔偿,理应说声道歉。 墨一升不由自主地露出一脸笑容,完全没想到过去半年多的事儿,还能收到道歉,一下子心里趟过一阵温暖。 花月白望着他的笑脸,也跟着笑了,“小墨董,你知道嘛,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就应该多笑笑。” “是吗?”墨一升大笑的时候确实不多。 “当然,你平时总是一脸冰霜,把周遭的空气都给冻住了,使得想要靠近你的人不自觉的往后退。”花月白觉得谈话的氛围很好,便打趣儿他。 这也是公司大部分员工的话语:墨大总裁难以靠近。 “是吗?”墨一升不是不会笑,只是看对谁,现在他就是笑容盛开。 “你的笑容能融化掉周遭的冰凌茬子,使你整个人温暖起来,只有你平易近人了,才有人愿意靠近你。”花月白真的被他的笑容感染了,如此好看的人,笑容仿佛能融了冬日的冰河。 可惜,这样的笑容有点少,并不常见。 “你愿意靠近我吗?”墨一升踩了刹车,车子停在一个岔路口等红绿灯。 50多秒的时间,足够他细细地打量她,街灯透过车窗玻璃应在她脸庞,有些迷离,有点绚丽,连可爱都生动了。 他的丫头,怎么看都好看。 花月白一个愣神、一百个语塞、一千个不知所措、一万个没有想到,可,墨一升的目光明明那么炽热,那么明亮,那么深邃。 他在等着她的回答,可她却没有答案,一个多月搭建好的心里防线,被他的眼神击穿,被他的话语击碎,她知道自己逃不脱他的蛊惑。 可,仍然不敢靠近他。 “那我以后多笑笑。”红灯转绿灯,墨一升踩了油门,专注的开车,留给她一张笑脸。 他没有说的那么明白,他说话总是大片大片的留白,藏在心中全句是这样的:既然你喜欢我笑,那我就对你多笑笑,我笑的对象仅仅限于你而已。 花月白也用了一个笑脸回应他。 终于,车子开到红星家属院楼下。 “家中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墨一升下车取了醉蟹,拎着手中。 “没有,就是我妈单位同事临时有事,上班倒不开,恰巧有个手术,晚上我妈要去医院值班,我要回来照顾姥姥。”花月白半低着头,说着,她也不晓得为何要将家中的事,原原本本老老实实的告知墨一升。 或许心近了,信任就来了。 “既然没人照顾老人家,为什么不请个保姆、佣人哪?”墨一升倒是喜欢听她话家常,有种烟火姑娘的味道。 花月白被逗笑了,抬眸,“我的大少爷,您的这句话,让我想起了晋惠帝那句流传千年的名句:何不食肉糜?” 一听这话,墨一升脸上霎时起了一层黑色雾霾,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他本来是好心,可没想到花月白不但不领情,还说话戏谑他。 花月白一看他的脸,便改口,“小墨董,您千万别介意啊,我就是开玩笑哪!” 果然,还是那个阴晴不定的墨一升,哎…… 再说了,雇佣保姆、佣人是要花钱的好吗?以为全世界都和你们家一样吗?钱花不完。退一步将家人亲自照顾老人总比外人强。 “我们家照顾老人不想假人之手罢了。”花月白还是给了一句解释。 墨一升的脸色回暖,“好,回去吧,有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车子开走了,花月白也上了楼。 抱着两盒墨氏庄园的碧螺春,和一罐子醉蟹,一步一步的迈向五楼,她暗笑一声,“真是个贵公子哥儿,哪里懂得我们小老百姓生活的艰辛啊!” “我也想给姥姥找个人来,专门伺候她老人家,先别说保姆佣人的费用问题,单就我们家这么小的地方,也挤不下保姆啊。” “哎……” 唉声叹气落满了一步步的台阶,踩着这厚厚的叹息声,她进了门。 门内,她换上笑脸,满血热情,“姥姥,姥姥,我回来了。” 王姥姥从厨房探出半截身子,满脸温暖褶皱,“婷婷回来了。” 花月白放下手中东西,进了厨房,夺过她手中的菜刀,“姥姥,您老怎么在厨房啊,不是说不让你做饭,等我回来做。” “姥姥,您就坐这里好好的休息就好,千万别再干活儿了。”花月白拉着她走到客厅。 姥姥有些不满,嗔怪,“我又不是老的不能动了,干嘛不让我干?难道是嫌弃我老不中用了?” 花月白拉着她的手,耐心的哄着,“姥姥,说的哪门子话,我就是想和您一块干活儿,以后要等我回来咱们俩儿一块干。” “这还差不多。”王姥姥又走回厨房。 祖孙俩在厨房一边话家常,一边忙活,7点多,饭终于做好了。 “姥姥,咱们吃饭吧。”花月白已经摆好碗筷。 姥姥坐在餐桌前,并没有动筷子,“等等你姐姐吧。” 花月白看了看腕上粉色水钻手表,时针已经指向7点半,“我姐?她什么时候回来啊?都这么晚了,她应该吃过晚饭了吧。” 她都有些饿了,怕姥姥也饿肚子。 “再等等。”姥姥依旧坚持,觉得自己住在闺女家,大外孙女又不是亲生的,不能因为自己让这个家矛盾更深。 花月白望着眼前那盘有些凉的土豆丝,思忖了会儿,说:“这样吧,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姥姥点着头。 电话中飘来了一首‘改变自己’的彩铃:我可以改变世界,改变自己,改变隔膜,改变小气,要一直努力努力,永不放弃,才可以改变世界,eon,改变自己! 一首歌曲唱完,也没人接听电话。 花月白放下手机,压着情绪,依旧笑对姥姥,“她没接电话,姥姥,我们先吃吧,厨房里还有别的吃的,等她回来,如果没吃,我再做。” 姥姥点着头,祖孙俩儿刚动了几筷子饭菜,就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 王姥姥用筷子敲了敲花月白的手,悄声地说:“等会儿。” 花月白放下筷子,花月晴人已经进了门。 “嫚嫚回来了,刚才还给你打电话,来、来,快一起吃饭吧。”姥姥的身子已经站起。 花月晴只是一个“嗯”字。 自从年后,俩姐妹打了一架后,本就不太和谐的姐妹情,算是彻底破裂,俩人没了激烈对峙,反而呈现出不怎么说话的冷战状态,反倒是相安无事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花月白一副坦然面对的姿态,这段时间她们间话都很少,更没得罪过花月晴,她姐之所以这样一幅臭脸,完全是她自己摆出来的,没必要搭理。 可,王姥姥并不这样认为,她觉得自己一个老太太突然搬到这里,跟着她们一起住,完全是给这个家中每一个人都添了麻烦,踢了一脚花月白。 “姐,吃饭吧。” 花月晴并没有回答。 花月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土豆丝,姥姥又敲了她手背一下,“呲”的一声是疼痛反应,她只好又放下筷子,指着餐桌上的盒子,“姐,这是墨氏茶庄的茶叶,送你一盒。” 花月晴并不特别喜欢喝茶,可,面对动辄上千元一斤的墨氏茶庄茶叶,还是心动了,只是酸酸地说了一句:“谢谢!在京都墨氏上班福利就是好!” “还好,别人送的。”花月白也不慎在意,她只是顾忌着姥姥。 花月晴换了衣服,洗了手,坐到餐桌旁,三人开始晚餐。 姥姥总是试探性问话,花月晴一副心不在焉的状态,几人也就寥寥数语,饭后,花月晴推碗,便回了卧室,再没出来。 厨房内,花月白正在洗碗,姥姥在一旁将那罐醉蟹放进橱柜中,“这醉蟹真好吃,你从哪里买的?” “不是买的,是同事送的。”花月白也觉得墨一升家的醉蟹味道绝美,好吃。 姥姥有些遗憾,“哦,原来这样啊,能问问你同事这泡醉蟹的配方吗?我们也泡来吃。” “姥姥您喜欢吃?”花月白收拾好碗筷,摘了围裙。 “嗯,喜欢。”王姥姥的娘家就是沿海地区,从小吃海鲜吃惯了。 “那好,等有机会我问了,咱们也泡来吃。” 祖孙俩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睡去。 第126章 一则卦文 墨家老宅内,草坪已经换上了新绿,丛里的虫也都爬出了洞。 一楼书房的矮凳上,一个老人却依旧暮霭沉沉,与春天、活力、生命沾不上边。 自墨东方去世后,墨老爷子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这大半年的时间,都是独自一人待在书房,连前一阵年节的热闹,也没能冲散他内心忧郁烦闷。 这天阳光明媚、天气正好,喝着外孙女蒋一墨泡的普洱,在紫檀木书架上找了一本《易经》准备研读,来消磨这冬末春初、乍暖还寒的时光。 他随意翻阅着,突然一个泛着土黄的纸条掉落到地板上,他的眸子一紧,弯腰捡起那张泛黄的纸张,手不自觉的微微颤动,仿佛这张小小的纸条承载非常重要的信息,脸上的表情莫名其妙的变了几变,最后终恢复平静。 这个小小的纸条是一则卦文。 三十年前,墨丰秋正处于人生得意阶段,夫妻琴瑟和鸣、儿女双全恭敬孝顺,事业上,更是凭借坚忍不拔的拼搏劲头,愣是将家族企业从籍籍无名、默默无闻的状态做成了全国知名企业,加在其头上的光环越来越多,诸如“明星企业家”、“京都之光”、“京都杰出贡献者”等。 他带着妻子去五台山游玩,随意的占卜了一卦。 只见卦文中写道:兴邦辅国尊富贵,一生顺遂晚景凄,白头送尽黑发人,家族大厦覆倾灭,若要否极泰来之,柳岸花明唯有白。 当年的墨丰秋不以为意,直到他的女儿车祸离世,她妻子心里害怕,便将他的一个得力白姓员工提拔起来,这位白姓之人就是白欣怡的父亲白景年,基于此种隐晦原因,白欣怡有幸和墨一升一起长大,这些年家中一切顺遂,所以墨老爷子也就没有挑明,此事就此搁浅,没想到还是会发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境况。 此时此刻,突然看到三十年前的这则卦文,仿佛他的一生都被这一个小小的卦文全部概括。年轻时弃政从商后,事业、家族确实都做成了顶流,在暮年时,儿女、妻子全部离他而去,难不成还会有更大的厄运等着他和他的家族吗? 墨丰秋向来不信命,可终究被命运牵着走到了现在,他的思绪停留在卦文的后两句:若要否极泰来之,柳岸花明唯有白。 此刻,他独自坐在偌大的书房内,喃喃自语,“唯有白,唯有姓白的人家,可以让我墨氏否极泰来,柳暗花明吗?” 他踱步到紫檀书桌旁,将卦文放在书角,意味深长地望着那张小小的纸张发愣,许久,才小声嘟囔,“难道不是白景年的白家吗?看来墨家势必要遇到和白姓氏有关的人,才能躲过家族的浩劫啊!” 他虽不至于迷信,可,对卦文始终介怀。 于是,开始着手与“白”姓氏族人的联姻事宜。他排除了白景年后,私下派人在全国大范围的搜罗白姓氏族人信息,经过反复对比筛选,最终选择了“滨江白氏”作为联姻对象。 滨江白氏的‘白云集团’虽不及京都墨氏,可却是滨江有名的书香世家。 滨江白氏家族最贵的财产是人才,家族培养了许多知名学者、医生、科研人员。家中这一辈分的掌舵人——白钟山,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均算大家闺秀,学历、声名都不错,小女儿年龄刚刚18岁而已,大女儿的年龄倒很适合墨一升。 墨老爷子打了一手的好算盘,惊蛰过后,便与墨一升商量着准备和“白云集团”合作事宜。 墨一升听到爷爷又开始过问公司事务,喜出望外,至少表示老人家已经从阴霾中走了出来。于是,他便亲自开始着手参与“白云集团”合作事宜,对于背后的原因,他并没多想,更不会想到这是一场为了联姻的合作。 没过多久,“京都实业集团”便与滨江白氏的“白云集团”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合作晚宴”,只不过这场“合作晚宴”的醉翁之意不在“合作”,而在于“联姻”。 对于墨氏来说,想要做成什么事情简直是易如反掌,也就个把月的时间,合作项目便从无到有、从有到成,作为“白云集团”当家人白钟玉,再经过和墨丰秋老爷子洽谈后,已能听出这次合作的弦外之音。 两个当家人都心知肚明,并没捅破这层窗户纸,对于大家族的联姻,虽说是家中长辈主导,可毕竟要看男女双方当事人的意愿,在事情还没有明朗前,一般也只谈合作。 这正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场“合作晚宴”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场“相亲晚宴”,是一场两个大家族为了撮合子女的姻缘而进行的一场晚宴,只不过参与这场相亲宴的人数多了点,绕着弯的刻意制造一种顺其自然。 几个行政部的小秘书站在一处角落,窃窃私语地议论着。 “你知道咱们京都实业集团最有价值的财产是什么吗?” “当然是我们集团的股价、实业,还有……” “错、错、错,全错了。” “难不成是这座‘墨客’酒店不成?” “no、no、no,这栋68层的大楼早就退出京都最高楼的行列了,况且这栋楼在集团总资产面前也不算什么。” “你就别卖关子了。” “我们京都实业集团最有价值的资产,就是,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小墨董——墨一升啊!” “嗯,此话没毛病!” 随着进场人的不同,议论的焦点是一变再变! “你们快看,白云集团的那个大小姐,真有世家大小姐的风范,端庄高贵的气质,肤如凝脂的肌肤,尤其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长在她绝美的脸上简直就是画龙点睛之笔。” “别光说别人好啊,不见咱们墨氏家族的小少爷,那才真是君子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冷峻忧郁的气质、那深沉似水的眼眸、那挺拔结实的身材、那杀伐果断的工作态度、那超乎常人的胆识能力、那……” “你那……够了没?排比也没在这么比的,我的意思无非是说,白云集团的长公主能配的上咱们小墨董,你这么一整,小墨董怕是非王母娘娘的闺女不娶了。” “你们俩说的都对,这场合作说白了就是两个世家为了儿女联姻,我们都是这场大型相亲晚宴的见证者,郎有才女有貌。” “要我说啊,郎不止有才还有财,女也不止有貌还有料,实力相当的一对。” “真是不正经,你羡慕嫉妒恨吧,要身材没身材、要样貌没样貌、要家室更无从谈起,就是一打工的。” “羡慕有,但嫉妒与恨却谈不上,我们都不够格,我只有嫉妒你的份。” 几个行政部的丫头,品头论足的结尾以争吵作罢。 “滨江白氏”掌舵人白钟玉大女儿名叫白翘楚,二十六岁,在家族企业从事珠宝设计工作,二女儿名字叫白未央,今年18岁刚上大一,是国内名牌西京大法律系高材生。 白翘楚性格温婉安静,白未央虽然年纪小些,性格却更活泼开朗。 墨一升果真没有辜负墨老爷子,站在宴会中央就是最耀眼的存在,固然跟他俊朗外形气质有关,可,在场的人看的更是他背后的家族势力和财力。 宴会厅一角,梁一宽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胳膊肘怼着他,小声说:“一升,你看那个白翘楚,很正点的一女人,有没有兴趣啊?” 墨一升一边与其他宾客觥筹交错,相互打招呼,一边小声说:“你有兴趣,你上啊。” 梁一宽嬉皮一笑,饶有兴致地说:“一升,别告诉我,你不明白这场宴会的涵义啊?没看你家老爷子和‘白云集团’的白钟玉谈的多热络。” 墨一升眼风扫向墨老爷子处,抿了一口白兰地,没有作答。 梁一宽继续发力,“白云集团也值得你家老爷子亲自出场,还劳师动众的举行这么重大的一场宴会。” 如果说墨一升先前对墨老爷子举办宴会目的还存一些猜测,现在经过梁一宽剥洋葱式的分析后,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果然不止有进军珠宝界的打算,还有其他目的,否则白氏珠宝绝对不是首选。 不过,墨一升并不为意,他和他父亲不一样,他像极了老爷子,在重大人生事情上,绝不会受任何人的摆布,除非是自己愿意。 宴会正式开始后,两集团双方重要董事会成员聚在一起,举杯推盏、相互攀谈。 墨丰秋和白钟玉,两人站人群中最显眼的位置,身后是双方集团的主要代表。 白钟玉身材微胖、个头略矮,笑容恭敬,“墨老,早就知晓京都实业的实力,只是一直没有合作机会,这次以我们家老本行珠宝作为切入点,能和墨氏合作简直是我的荣幸。” 墨丰秋也笑意盈盈,声如洪钟,“白云集团是国内珠宝行业的翘首,有着近百年历史的老牌子,能与你们合作,相信未来我们的事业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以后,还承蒙墨老对我们多多照顾。”白钟玉眼睛散射着欢意,虽然一直和墨老爷子说话,可注意力始终在他身后的墨一升身上。 越看越满意,女儿如果能嫁到墨家,他们的家族在南方的影响力也将不同以往。 经过双方家长介绍认识后,白翘楚安静的看着墨一升,早就听过他的大名,22岁国外名牌大学金融系毕业,执掌公司的几年,开拓了新的业务,公司的业绩直接翻倍,受到上头领导亲自接见,是国内青年企业家的代表。 第一次面对面看着他,感受更加直观立体,外形气质、谈吐言语均有着上流社会的矜贵,自不必赘述,注意力最终落在他细长的狐狸眼,墨深似海,深不见底。 白翘楚微微一笑,算打招呼。 墨一升绅士点头,不失礼貌。 白未央举了举手中的干白,活泼一笑,首先开口,“墨董,你对我们两家的合作怎么看?” 上来第一个问题就是单刀直入,果然是爽妹子一枚! “我本人非常欣赏白云集团,贵集团的珠宝系列在行业中更是翘楚,相信我墨氏加入后,经过双方深入合作,将来白云珠宝必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墨一升回答的很官方。 白未央嘴角一勾,眸子一亮,又丢出一个刁难问题,“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家的珠宝需要你墨氏的加持才能更上一层楼了?” 白翘楚瞪了她一眼,转头歉意地说:“墨董,不好意思,她一个小孩子说话没有分寸,希望您不要介怀。” “不碍事。”墨一升依旧一副绅士派头,“双方合作共赢才会使白云珠宝走向更广阔的市场,当然,我们墨氏集团这次能涉足珠宝行业,全要仰仗着贵集团,在珠宝行业是我墨氏需要贵集团的鼎力相助才对。” 听到这样的回答,白未央脸上露出满意表情,抿了一口酒。 “墨董,您太客气了,我们白云集团有幸和贵集团合作,未来的发展才会有更多可能性。”白翘楚态度谦虚,姿态放得低,声音婉转动听,说的也是实话,白云集团能与墨氏这样的集团合作,有墨氏财力做后盾,必定会使白云集团事业走上另一个更高层次。 白未央目光坚定,语气铿锵,“听说,你是耶鲁大学经济系的高材生,那么请问你对我国当前的经济怎么看?对以后经济形式走向怎么看?”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梁一宽来了兴致,代为回答:“是又怎么样,跟你一个小丫头说国内的经济形势,你能听的懂吗?” 墨一升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绅士的姿态拿的足,“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不过简单来说,我国目前的经济增长速度相较前几年来说,确实放缓,但脚步却更加稳健;我国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灿烂文化的国度,经济同样有着深厚的根基,未来的经济还将以涉及民生的实业为支柱产业,同时科技在产业中的比重和作用将会越来越重。” “不知道这样的说法,白小姐可满意?” 白未央一耸肩,爽朗一笑,“墨董,你的说法太官方,不过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 梁一宽一旁,笑得诡异叵测,“听说白小姐,你是学法律的,不知道你对于我国法律又有多深的了解?” 这句话,似乎有些针尖对麦芒、以牙还牙的意味。 “略知皮毛,不过,相信有我为我国司法事业添砖增瓦,它的明天毕将会更加美好。”白未央抬了抬高傲的额头,声音清脆。 梁一宽抿了口酒,真是个说话不打草稿的主。 “为我国经济的未来干杯。”白翘楚举起手中的高脚杯,不想妹妹再口无遮拦。 墨一升同样举起酒杯,对着白未央说:“为我国司法的未来干杯。” “为了我们的未来干杯。”白未央略略抬了抬手臂。 梁一宽也连忙举起酒杯,附和道:“为了共同的未来干杯。” 梁一宽知晓白氏姐妹的事儿,还是听墨一升说的。白未央学习法律这件事情,甚至整个白云集团近几年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他从未打过没有准备的战役,百战不殆的战绩,全仗着他知己知彼的前提做了功课罢了。 第127章 相亲晚宴 相亲晚宴的会场设在‘墨客’酒店的顶层,偌大的会场布置的流光溢彩,宾客满座,异常热闹。 参会的人员,除了京都实业集团、白云集团的高层外,还有西京商会的名流商贾们,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现场的小提琴声低缓轻柔,似恋人在斯鬓缠磨,又如商贾窃窃而谈,墨一升和白翘楚二人领衔跳了一支双人舞,将宴会推向高潮。 舞池中央的他,耀眼夺目,绅士派头十足,现场行政部的几个小秘书又犯了花痴。 “小墨董跳舞也太帅了吧,果然当得起行走的视听盛宴这个title。” “一步一伐都踩在了我的心尖上,男人的优雅果然不是盖得,能捏碎女人的心。” “我的男神。” “听说他还会谈钢琴。” “一个男人,长得帅、有钱就算了,怎么还可以拥有才艺?” “活体艺术品本人,说的就是小墨董这样的人吧。” “白家大小姐真是好福气。” “那也真能嫁给他才行啊!” “一起参加了相亲宴,又一起共舞,看来是郎有情,妾有意,好事将近了。” “也可能只是纯商业合作而已。” “上层的事儿,我们怎么能看透,还是看跳舞吧。” “我已经录下来了,回去可以反复看。” …… 一曲舞罢,墨一升从舞池中退出,从侍者手中要了杯酒,和旁边的熟人热络的聊了起来。 宴会厅内,音乐悠扬,光线穿梭在人影中,或明或暗,一处角落里,两个人在闲谈。 “走,哥哥我带你跳舞去。”梁一宽手肘碰了碰楚词,她一晚上都闷闷的待在角落,也不说话,干喝闷酒,梁一宽看不过,想拉她跳舞,换换心情。 “没兴趣。”楚词倚在一张椅子里,兴致缺缺。她喜欢墨一升,可,今日却是他的‘相亲宴’,她怎么可能有兴致。明明知道自己和他根本就不可能,但心里就是不好受。 喝酒消愁吧,喝的还是他‘相亲宴’的酒,真酸! 梁一宽挪了挪身下的凳子,靠近楚词一寸,“你不去跳舞也行,哥哥我在这里陪你。” 楚词向后撤了撤,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不用,梁董,您啊,别总哥哥挂嘴边,我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完,她顺势搓了搓胳膊,仿佛真的能搓掉一层鸡皮疙瘩。 梁一宽闷闷的笑着,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不叫哥哥也行,我给你整个专属称呼——宽哥怎么样?” 他的话音刚落,后背就收到了猛烈一击。 “咳咳,咳咳……” “神经病。”楚词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楚词,你想害死老子吗?”梁一宽放下酒杯,拍着胸膛。 “一会儿是哥,一会儿又是老子,下一句是什么?孙子、祖宗……”楚词也不气,还悠悠的笑着。 “你大爷。”梁一宽气短,“咳咳,咳咳……” “别瞎叫,我是女孩子,只能做大娘。”楚词说完自己先笑了。 梁一宽的手举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的揉了揉楚词的头发,“哎,你呀……” “头型乱了。”楚词推开他的手。 “真不高兴?”梁一宽也恢复了一本正经。 楚词也不再跟他闹了,眼睛看着远处的几个人,不说话。 梁一宽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说实话,那个白云集团的白翘楚挺正点的一个女人,娶了也不错。” 楚词回过神来,道:“你说我那个堂舅老爷还真是执迷不悟啊,信什么狗屁破卦文,眼瞅着白欣怡的白家不称心了,居然又找了滨江白氏,费劲搞这么大的一出,一升哥哥能领会他的苦心吗?” 墨老爷子的那则卦文,在墨家不是什么秘密,基本都听说过,就是没人见过。卦文这种事本身就神秘,经过口口相传,传的更是邪乎。 传什么的都有: 【版本一:墨丰秋会选一门白姓之家的女子,做他们这房的孙媳妇。】 【版本二:姓白的女子或者白姓之家,将来一定会救墨氏于水火。】 【版本三:墨姓氏是黑的意思,家族必将走向黑暗、毁灭,只有和白字有关的女子才能拯救墨家,白会中和墨的黑,最终迎来光明。】 【版本四:也不一定非要是白姓氏族的人,说不定名字中带白也行,或者长得白也行。】 【版本五:白并不一定特指人,也可以从风水上来看,用白色的东西来破等等。】 梁一宽二郎腿一翘,大大咧咧的靠在椅子里,“一升是谁啊?用脚趾尖也能猜到老爷子的目的,领会倒是能充分的领会,可他会不会按着老爷子的想法去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喽!” “应该也差不多吧,毕竟他是一个孝顺的人,唉、唉……”楚词收了目光,不再看。 “你哎什么唉,这不是挺好的嘛。”梁一宽西装穿的有模有样,可,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吊儿郎当。 楚词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完,自顾自的笑了,“我的一升哥哥,从此就是别人的人啦,我再没机会啦。” 梁一宽放下腿,坐正了身子,严肃了几分,“什么你的一升哥哥?你本来就没机会,你是我的。” 他后半句“你和一升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虽是拐了几道弯了。”还没出口,楚词已经拧着他胳膊了,“滚、滚、滚,你的月经女友还不够多吗?干嘛招惹我。” 梁一宽有段时间换女友频繁,一个月一换,月月不重样,行政部的小秘书戏称他的女友为:“月经女友”。 梁一宽龇牙咧嘴的叫了一声,告饶,“我说,大姐,你轻点,我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你的金刚芭比。” 楚词撅着嘴,用带刺的目光看着他,“拧的就是你这个有血有肉的人,就是要让你疼,再让你胡说八道,还有叫什么大姐,谁是你大姐。” “好好,好好,我错了,我再也不胡说了行吧。”梁一宽揉着胳膊,真疼,小妮子下手真狠,说话也狠。 狠妹子一枚,不过,他喜欢。 楚词依旧瞪着他,“这还差不多。” “打是亲、骂是爱。”梁一宽小声嘟囔着。 楚词一个飞毛腿踹向他小腿肚子。 “你干嘛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啊?我最近也没得罪你啊。”梁一宽捂着腿,“还上下其手了……” “你招我就是得罪我,去、去、去,一边呆着去,别烦我。”楚词白了一眼,不想再和这个情场浪子谈。 “我知道了,我交女朋友你吃醋了?”梁一宽不但没走,反而靠的更近了。 楚词拉开了凳子,起身,丢了一句,“你女朋友多不多干我什么事儿啊,不跟你说了!” 说吧,转身离开。 大厅另一边的角落,一个人蛰伏着、窥探着,像等待着时机,这人便是白欣怡,她跟着蒋一墨一同出席晚宴,看着这场晚宴,猜测着它的目的。 白欣怡也曾从他父亲白景年口中得知,他们家受墨氏器重的原因不单是因为他能干,更主要得益于他的姓氏,至于其中更深层次的原因,也是近几年道听途说才知晓了点。 墨氏这样大张旗鼓和白云集团合作,必然是因为白家的姓氏,或许过了今晚,她和她父亲便没了利用价值,或许还会被当做弃子。 这些年,她为了墨一升,活的像一个影子,没有自我,墨一升喜欢什么她就要喜欢什么,哪怕是她所讨厌的,也会被父亲逼着学习,生生的被父亲按着墨一升喜好捏成了一个芭比娃娃。 就连她的这张脸,也按着墨一升初恋女友的样子修改了,每每照镜子,她都有些厌恶自己。 此刻的她,狠狠的捏着高脚杯,不甘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精将她的心火烧的更旺。将白云集团绊倒或许她还差了点火候,可,搅黄这桩婚事应该困难不大。 白欣怡暗笑了一声,从角落中走出来,以优雅大方姿态做掩护,观察着宴会中的各色人物,终于走到白翘楚身前,一个标准笑遮掩了虚伪的面庞,“您好,我是京都集团‘在水一方’服饰的首席设计师,很高兴认识您。” 长长的自我介绍,仿佛名字上加了一顶塑料王冠。 “白翘楚,很高兴认识你。”白翘楚优雅从容,骨子里散发着矜贵。 白欣怡举起酒杯,“白董,在未来的合作中,我们在工作上有可能会有交集,希望到时候白董您能给以支持。” “工作上的事情,我必定会全力以赴,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会配合好合作事宜。”白翘楚浅浅一笑,回答的官方,姿态也谦虚客气,透着世家小姐的教养。 白欣怡又说了些恭维奉承话儿,夸赞着白翘楚的家室相貌,白翘楚只是淡淡应着。 白欣怡望着不远处的墨一升,眼中闪着爱慕,“白董,我们集团的小墨董不仅人长得英姿挺拔,器宇不凡,从小就出类拔萃,中学时还拿过全国数学奥林匹克赛的一等奖,大学更是为了家族事业选择了经济学,放弃了数学,不然我们国家可能要多一位数学家了。” 白翘楚虽是女生,但,从小就跟着她父亲出入各种场合,加上这几年混迹商场,三教九流的人没少见,像白欣怡这样一开口她便已能明白三分,无非就是说她和墨一升从小就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对他了解深厚、感情笃定。 白翘楚心中立了个明镜,别说她一语双关,就是一语多关的话也能听懂。 “现在我国不是多了一位优秀企业家吗?”白翘楚一笑置之,真要是向她说的那样,怎么还会有这场宴会,退一万步来说,真要是墨一升在乎的人,怎会让她独自宣示主权。 看来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几斤几两的糊涂人罢了,还得意洋洋的大摇大摆,岂不知这番话更像是一个笑话。 白欣怡一愣,道:“是啊,确实优秀,不过这些年小墨董也经历了很多困难时刻,还好,他靠着聪慧的头脑,杀伐果断的手段挺过来了。” 她打着如意算盘,这些年的重要时刻都是她陪在墨一升身边。 “是的,商场如战场。”白翘楚依旧春风满面,她当然明白那些时刻,家族企业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经历过,光凭着聪慧的头脑哪里够,坚定的意志力、当机立断的态度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企业本身的实力和背后的势力,才是立于商场上不败的终极武器。 宴会中的场景就像是一幅幅的画面,各色人等都在上演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宴会在一派轻松欢快的气氛中结束,双方都很满意此次的合作,尤其是墨老爷子,亲自见过白翘楚后,对联姻更觉称心如意。 至于合作的下一步推进事宜,白云集团自然是白翘楚全权负责,在墨老爷子的坚持下,京都实业集团此次合作的负责人则由墨一升担任。 墨一升对于工作上的事情,自然是负责的态度,但也仅仅只是公事公办。 宴会后的第二日。 白翘楚带着白云集团几名骨干人员,入驻京都实业集团。 墨老爷子亲自安排了办公室,也在58楼,同墨一升的总裁办只隔了两间办公室,寓意太明显。反观墨一升,他倒是君子坦荡荡的不在乎。 集团公司会议,只谈工作,对白翘楚的态度和别的合伙人一样,就连她的主动示好,也视而不见。 行政部的茶水间内,这两天又烧起了八卦灶,比茶水壶的水还要沸腾。 “老董事长,这是把人送到了身边,借着工作的名头,让两人光明正大的谈恋爱。” “我怎么觉得,小墨董对白家的那位大小姐,没意思啊。” “咱们小墨董一贯就不是喜形于色的人,说不定私下二人真有那么点意思。” “没把人撵出去,就表示有希望。” “我要是老董事长啊,就不会这么做,这么做效率不高。” “什么方法可以让两人的感情立竿见影啊?” “当然是直接把人送到被窝里了。” “哈哈……” “哈哈……” “白家的那位是当孙媳妇对待的,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你以为老董事长像你一样没脑子。” “开个玩笑。” “咱们小墨董的桃花还真多,楼里楼外追他的人都排成了队,他就没一个看的上的。” “要是我,早就享受齐人之福了。” “所以,你不是小墨董,天底下也只有一个小墨董。” 办公室内的八卦仿佛从来没完没了,说的也和事实相距甚远,可,依旧让人乐此不疲。 第128章 他的影子掉到我心里了 春日里,是公司最忙碌的时节,真的应了那句:一年之计在于春。 京都实业集团,从上到下,都忙的不可开交。 新的一周 “时尚顶流”秀展项目的服饰已全部做好,足足有80余套服装,从裙子到裤装,从大衣到短褂,从耳饰到头饰,从腰带到鞋子,可谓是应有尽有,相当齐全,望着满仓库的成品,花月白欣慰一笑! 衣架上的服饰大部分都是设计部的同事共同设计,生产车间员工制作完成的。 服饰系列整体的理念是花月白的构思,她像一个母亲看着孩子一般,一脸欣慰姨母笑。 张萌单手掐腰,站在衣架旁,“小花,怎么样?” “张姐,简直不可思议,我的想法真的从脑中到纸上,又从纸上到被造出来,成了一件件活生生的衣服,简直兴奋死了。”花月白手摸着一套湖蓝色复古连衣裙,宝贝的不得了。 张萌的手有节奏的拍着不锈钢衣架,“我第一次设计的作品上线被制成成衣,又被人买走穿在身上时,和你一样的心情。” 花月白依旧亢奋,声音也亮了几分,“关键是它们太漂亮了,张姐你看看,这一件件的衣服,多么美轮美奂、精美绝伦。”、 此系列服饰,不同于以往的成衣,是为了参加电视秀展而专门设计制作的,自然艺术性、观赏性更高一点。 二人今早没有去公司报道,直接来了‘在水一方’服饰厂,监督配合工人将服饰打包到集团公司,为几天后的摄影做准备。 张萌摇着头,一脸笑容,“快干活吧,别发感慨了,等你设计的衣服多了,甚至都会忘记。” 花月白跟在她身后,二人开始检巡,“怎么会呐,张姐,我清楚的记得这里有我设计的23套衣服。” “你要是一年设计上百套服饰,且都大同小异,就会犹豫不觉了!”张萌从挎包里掏出来本子和笔,打算核对服饰数量是否齐备。 张萌将本子和笔递给她,指着配饰区架,“我们先从配饰开始核对。” 配饰琐碎又零散,不比服饰一目了然。 “记下,八角亭耳饰15对,中国结流苏耳饰15对,凤凰于飞发簪15枚,铜钱纹刺绣杏色绸缎包20款……”张萌弯着腰,数的认真。 花月白一边重复数着,一边记录在本。 两个多小时,二人才将所有的配饰全部核对完,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稍事休息。 “张姐,咱们这个系列的服饰,生产成本挺大的,就用这一次简直太可惜了。”花月白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她。 张萌接过水,喝了两口,嗓音也清越了几分,“放心,蒋总经理比你想的多,她怎么会让这么好的设计、这么贵的东西,只发挥一次的功效啊,等着看吧,说不定啊,她会利用这次电视秀展名利双收的。” 她揉着酸痛的脖子,加重了语调,“咱们蒋总经理的原话可是:能利用两次的,决不用一次!” “嗯,看着蒋总经理人温柔尔雅,没想到是这么会做生意的人。”花月白把玩着水瓶,半瓶水晃晃荡荡发出“哗啦、哗啦”声,在偌大的仓库内,像有回响一般。 张萌捏完了脖子,又捶腿,像个老年人一样,时时刻刻注意锻炼保养,“人家可是墨家的人,世代经商,哪怕是所有人都认为会赔本的买卖,人家也能找到赚钱的角度。” “嗯,资本家都长着一个运作资本的脑袋。”花月白说这话时,脑中飞过一个人影——墨一升! 他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资本家哪?能利用两次的,绝不只用一次,总能找到赚钱的角度,应该是吧! 张萌一笑,拍了拍花月白肩膀,“认识深刻,干活,干活!” 说话间,她已经起身,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走到服饰架子旁,“检查衣服是否完整,是否按着设计图纸做的,有出入的衣服还要重新返工,还有细节,有没有多余线头,配饰是否牢固……” 花月白一一记下,认真工作。 二人又投入到工作中。 临近中午,仓库门口一阵骚动,一窝蜂的人,朝着她们的区域走来。 花月白抬头,望向人群的方向,只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队伍中央,前呼后拥,阵仗极大!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见到工作中的墨一升,他总是那么显眼,让人移不开目。 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见周围的人频频点头,花月白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就听到旁边一身熟悉的惊呼。 “我靠!”张萌的表情是难以置信的夸张,“咱们俩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能见到墨大总裁,真是运气爆表啊,不行,不行,今晚回去就买彩票去。”张萌难以置信的表情落满双颊, “他真的那么难见吗?”花月白觉得同在一个楼里上班,见墨大总裁的面,还是不难的。 张萌给了她一个莫名的眼神,摇着头说:“当然,你以为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的见到墨大总裁吗?我反正在公司这些年,总共也没见着过他几回。” 她说的眉飞色舞,“你瞧瞧,他那通身的华贵气质,强大气场,站在人群中怎么就那么抢眼啊!” 花月白摇摇头,想了想,虽然私下也能常见到他,可,在集团公司的楼里,确实不太能见到他。 张萌扭过头,整了整额前发丝,接着说:“小花,看看我,我今天的妆容如何?” 花月白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把她当活体镜子来用了,“不会吧,张姐,小墨董估计都不会看我俩。” 如果,墨一升来视察工作的,那么她们所在的区域严格来算,都不能算作仓库区。 张萌也不理会她,眼睛仍然盯着人群的方向,“小花,你快看,小墨董一行人朝着我们的方向走来了。” 墨一升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身后跟着‘在水一方’服饰分厂的厂长、车间主任、仓库主管等人。 他怎么突然到这个犄角旮旯的不毛之地来视察?还是突击检查?还要从今早说起。 今早,上班路上,他问了句:“花月白最近忙什么?” 年后,在国外的那一个多月,他们没有见过面,联系也少的可怜,回到公司后,周末在明山别墅倒是见过两次,可,花月白仿佛刻意躲着他。 前两天和白云集团的合作事宜,又忙了一阵,发了信息她也不回,打电话说两句就找借口挂掉,小丫头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他坐在车里心情烦闷,松了松领带,没想到小丫头这么难追,便自言自语了那么一句:“花月白最近忙什么?” 本就随口一说,甚至有点自说自话的味道,谁料,司机张斌上班后,第一件事儿,便着手调查花月白行踪,而后,告知了墨一升。 刚好上午,集团公司也没什么紧要事儿,干脆,去仓库视察!他这是真干脆,真突击,连秘书都没通知,就让张斌开车载他来了‘在水一方服饰分厂’! 厂子位于西京的东北郊区,仓库在分厂的侧前方。 看到他到来,门卫老大爷吓了一跳,恭恭敬敬迎候,待他的车子开进了厂区,门卫老大爷拿电话的手都有些抖,火速通知厂长,窦浩厂长挂断电话,也是满头虚汗! 墨一升还是分厂开工时,来过一回,参加庆典,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厂子是蒋一墨的,他放心,也不想插手。 “我的祖宗啊,小墨董他老人家怎么会突然来视察我们分公司啊,还指明要视察仓库?” “难不成,仓库有什么问题被他发现了吗?” “哎呀喂,蒋总经理也不在,这要出点问题,可咋整啊?” 窦浩嘴上嘀嘀咕咕,腿不敢停下,脚上似踩了风火轮般直奔会议室迎接墨一升!立刻组织人马,陪同参观考察。 最终,墨一升一行人走到了花月白所在的区域。 窦浩厂长脸上挂着笑,热情介绍:“小墨董,这两位我们总部的设计师,今天来这里检查电视秀展项目的服饰。” “小墨董,好!”张萌,笑着弯腰。 “小墨董,好!”花月白也笑着,私底下能装作没看到信息,电话也可以敷衍地挂断,可在工作场合,尤其是这么多人在的情况下,她和别的员工一样,对他尊敬有加。 墨一升眼风扫过她,只停留了一刻后,转头看向衣架上的服饰,“嗯,这是你们设计的服饰?” 张萌脸上长出了一朵微笑的花朵,回答的爽快,“是的,小墨董,这里的服饰是我们专门为了秀展而设计制作的。” “布料很特别。”墨一升摸了摸一件上衣,手感确实不错。 张萌的心花依旧怒放在脸上,音色都甜了几分,“小墨董,果然眼光卓越,这批衣服的料子是传统古法捣练工序制作而成,从生丝到绸缎,再到后期的染色全部纯手工制作完成。” 墨一升并没专心的听她说些什么,他眼眸的余光始终锁着花月白。 花月白站在一侧,并没有插话,张萌乐意介绍,她还乐的轻松! “这里哪些衣服是你设计的?”小丫头居然还装哑巴了,墨一升想了解的更多,想要和她说话,就直接问了。 见花月白怔神,张萌代为回答,“小墨董,这个系列的服饰,设计的理念全部来自小花,花月白!” 怕她不敢回答,毕竟,面前的人,可是她们公司的超级大大大魔王,她哪里知道花月白和墨一升间的种种! 墨一升饶有兴致,“是吗?怎么会想到用传统布料,来制作现代衣服?” 这回,张萌终于不再说话。 花月白也不再躲避,回答的客气,“偶然间在网上看到张萱的《捣练图》,想着也许传统和现代可以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墨一升点头,想起他们去年在意大利买《仕女捣练图》的种种,这幅画和花月白还真是有着不解的缘分。 梁青青也快55岁生日了,他打算将《仕女捣练图》作为礼物送与她,要是小丫头有时间能和他一起就好了。 花月白也想起意大利的种种,他为自己弹奏的曲子,还有那整只的帕尔马火腿。 原来躲开了他的人,也躲不开他给的回忆。 见墨一升不再说话,窦浩厂长满脸堆笑,“小墨董,前面是我们往年的库存区!” “嗯,不用看了。”墨一升看的从来不是仓库、货物,他只想看人,眼前的人,心里的人。 “好,好……”窦浩点头哈腰,工作没有出任何纰漏,终于要结束了,悬着的心也可平安着陆了。 他还没有‘好’完,墨一升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往年的库存为什么堆在仓库里?” 窦浩心里一紧,解释,“小墨董,这是我们服饰厂的常态,经常会有过季节、销量不好的服饰,走不出仓库,久而久之,越积越多……” 墨一升面露不悦之色,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库存区’,若有所思。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花月白也明显感受到他的严肃和认真。 “小墨董,这些情况,蒋总经理也都知晓。”窦浩的心弦终于崩断,笑容僵在脸上,依旧解释,声音发虚,没有底气。 墨一升解开了西装扣子,语调平平,反问:“蒋总经理知道和库存应该抛售有什么关系?” 窦浩无语,在场的所有人连气儿都不敢大声喘。 花月白、张萌不尴不尬地杵在一旁,低垂着眉眼,他们这些人谈得事儿都是公司的大事,不是小小设计师可以插嘴的。 墨一升看着杵在一旁不自在的花月白,缓和了口气,“回头,给我一套解决方案。” “是,是,好,好,小墨董!”窦浩连连点头,擦着虚汗。 随后 墨一升一行人走了,对于花月白来说,算是一个小插曲! 张萌望着走远的人群,啧啧称赞,“月白,看看,这才是优秀的男人,长得帅,工作起来也魅力四射,我这一生如果能和这样的男人谈场轰轰烈烈、你死我活的爱情,也就不枉这一生!” “不行,不行了,他的影子掉到我心里了,惹得我的心脏扑通扑通个不停了!”张萌夸张的猛拍胸脯,自嘲的笑着,“姐姐我可能要心梗了。” “那是你还不了解他,如果真的跟这人在一起,就不会这么想了!”花月白摇着头,笑着,想起的是他的坏脾气、毒舌、桃花债,还有…… 还有他的好! “说的好像你真的了解他,跟他谈过恋爱似的!”张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花月白无语!是啊!她了解他嘛?就算是了解一点,可到底了解到了什么程度哪?如果墨一升是一个三维立体人,那她恐怕只看到了二维镜像中的那一面吧! 又忙活了一会儿,已经临近中午。 张萌摇了摇发僵的脖子,嗓音也疲乏,“小花,咱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再查。” 人是铁饭是钢,老祖宗说的一点也不错,花月白也觉得又累又饿。 收了笔记本和笔,将服饰简单的规整后,二人走向仓库门口,一路上还在讨论吃什么,不知道厂子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 第129章 是我自作多情了 今天的春日景,阳光媚,天蓝蓝,云懒懒,入眼的一切都刚刚好。 一抹熟悉的身影立在草坪旁,臂弯里搭着灰色斜纹西装,领带已取掉,白色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小片紧实的脖颈和锁骨。 阳光里的人,温暖又明亮,好看的惹眼。 花月白的心一动,脚步便停了。 墨一升站在门口,他没有走,打发走了厂长、车间主任等所有人,独自一人,站在大门口等。 等人。 不用说,等的也是花月白,他本就为她而来! 张萌再次看到他,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咳、咳’的清了清嗓子,“小墨董?小墨董好!” 花月白心情复杂,惊喜中掺着不解,不解中掺着疑问,疑问中掺着闪躲,闪躲中掺着情谊!总之复杂的心如同盘中的素拼,五颜六色、品种齐全! 三人坐在厂部食堂的雅间内,一起吃工作餐! 张萌兴奋不已,不敢置信,自己真的同他一道吃饭,“月白,你怎么认识的小墨董?” “我们是邻居!”花月白找了个最简单的理由。 “邻居?”张萌疑惑,虽然她不曾问过同事具体的家庭住址,可,面前的二人怎么看都不太可能是邻居的关系,毕竟阶级不同,怎么可能住在同一处地域。 花月白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耐着性子解释,“是的,小墨董临修公寓和我居住的房子挨着。” 张萌纵然心中还有疑惑,也不再多问,闷头吃饭,厂子食堂的酸菜鱼味道还不错。 花月白打破了安静吃饭的氛围,随意地问:“小墨董,您怎么在这儿啊?” 问的随意,却也想知道原因。 “如你所见,工作需要。”墨一升慢条斯理的吃着鱼,说的言之凿凿。 他还真能扯,打着工作的幌子追女人,还理直气壮了。 这有什么关系哪,反正整个企业都是他家私产,只要他愿意,那怕是拿千亿家资换女人开心,也有可能,只能说,前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后有墨一升以工作之名追女人! “真是没想到,能和小墨董一起吃饭。”张萌一顿饭吃的心满意足,虽然不能和这样的男人谈恋爱,近距离的接触也心情愉悦。 墨一升侧眸看着身旁的花月白,语调宠溺,“和邻居一起吃饭,可以增进情谊!” 花月白差点将口中的西红柿鸡蛋汤喷洒出来。 见状,墨一升暗笑一声,随手将餐巾纸递给她。 “谢谢。”花月白闷头吃饭。 “小墨董,有您这样的邻居,简直太好了!”张萌从没和墨一升近距离接触过,见过的寥寥数次,还都是远远观望,看到他待邻居都这么体贴礼貌,感慨:这样又高又帅、多金体贴的西京好邻居,给我来一个,不,来一打,不,来整栋楼的!让我在打开门的瞬间,能见到各种型、各种版的不同帅哥,靓仔,就连出门扔个垃圾,都要来一场艳遇! 只能说,张萌想得美! “是,挺好的,挺好的!”花月白捯了一块西蓝花,笑着应和着。 “好就行!”墨一升将花月白杯中的果汁续满,“你们下午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 她们愣了,二人都没回答。 “什么时候能查完?”墨一升放下筷子,他已经吃好。 张萌看了花月白一眼,笑着说:“如果快的话,两个小时就能结束。” 对于墨一升的有些问题,她总是抢着回答,毕竟这种偶遇宇宙超级帅到没朋友的墨大总裁的机会,是少之又少,能珍惜说话的时候,绝不浪费! 花月白觉得张萌能回答,省的自己费心,心里也乐意。 “刚好,我下午在这也要忙点别的,我等你们一起回去。”墨一升抽好纸巾,递给在座的两位女士。 “太好了。”张萌双手接过纸巾,觉得眼前的男人完美, 说完,她随即改口,“这多麻烦啊,小墨董,我们怎么好意思!” “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回去!”墨一升说的随意。 饭后 花月白、张萌二人去了仓库,接着忙工作。 墨一升在厂部的会议室休息,愣是等了2个多小时。 可把厂长窦浩给急坏了,让秘书为墨一升续了好几次水,不知道他一个人坐在会议室到底要怎样? 下午,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要不要再参观生产车间,万一再给他出个难题,他的厂子的位置也到头了。 他把自己当厂长以来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想了个彻彻底底,2个半小时,他就像那热锅上的蚂蚁,被焦灼了150分钟,或换算成9000秒,真真是数着秒针过生活。 一个厂长,容易吗? 反观,墨一升几乎是打了两个小时的盹儿! 等花月白终于忙完,他也醒了,优哉游哉的走出休息室。 来到仓库门口,服饰已经装车完毕,花月白坚持和张萌一道。 “张姐,我还有点别的事儿要同邻居说,麻烦你跟着货车一块走。”墨一升随着花月白叫张姐,张萌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嗯,小墨董您太客气了。”回去时,张萌和工作人员一道坐货车,拉着一车服饰货回总公司! “邻居,走吧!”花月白坐墨一升的车回去。 一路上,气氛是静默的,可,安静的久了,就有些讶异。 花月白忍不住打开了车窗透气,一阵清风徐徐来。 墨一升侧眸看了副驾驶座的人一眼。 “和白云集团只是合作关系,你不要想太多。”他语气坦然,是解释,也是告知。 花月白微愣,当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墨氏和白云集团为了联姻,特地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合作晚宴,都惊动了整个西京商界!这事儿在御景公寓听楚词提过,在公司又听同事们八卦过,说的有鼻子有眼儿。 花月白故作满不在乎,“哈哈,小墨董说什么呐,你们墨氏跟谁合作,干我什么事儿,我就一打工的。” “我说的是联姻的事儿。”墨一升直截了当,并不避讳,公司的留言都传疯了,他只想解释给她听。 花月白心头一紧,这是同自己解释,可,她又算什么,随即挤出了一个笑容,“哦,哦,那就要恭喜小墨董了。” 墨一升眉宇间褶皱,褶皱出一个深深的“川”字,语带质问,“你真的这么想?” 花月白心中所想的是:不这么想,还要我怎么想啊?即便是我有别的非分之想,也不切实际啊! 白云集团的大小姐,娱乐圈的偶像明星,还有谁?楚词口中的世家小姐们。她花月白怎么比,没一点的竞争力。 她笑,“当然,你们郎才女貌,你们实力相当,你们背景相似……” 墨一升将车子停在路边,“够了……” 他叩开安全带,身子朝她压过来,一寸寸的逼近,她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吐纳之气大军压境般扑面而来,窜到她的毛孔、肌肤,四肢百骸,心也跟着一紧,思绪乱了,本能的抬手,抵在他的胸前,阻止了他的进攻。 墨一升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复杂,“看来你还是不明白。” 说话间,他的唇已经凑近她的唇瓣,软软的、微凉,舌尖刚探出头,花月白一个颤栗,醒来,别过了头,将他推搡到一侧。 她捂着嘴巴,咳嗽了几声,眼神闪躲到车外。 郊区的公路,不似市区,车辆并不太多,可,每过一辆车,都好似夹带了厉风一般,发出“呼呼”声。 墨一升眸子一暗,叹了口气,“是我自作多情了。” 花月白紧抿唇,低头不语,她怎么能不明白,虽然他不曾开口说一句有关爱的,有关情的话语,她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好。可,她不敢要这份情,这份爱,他太完美了,完美到有些像镜中月,水中花,他太遥远了,遥远到就在身边,也似星河彼岸的人。 他对她而言,是烫手的,是冰冷的,是她承受不起,要不了,爱不得之人! 好一会儿,“呼呼”地过了有十几辆的车,墨一升才整理好情绪,“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失态了。” 花月白也回神装傻充愣的傻笑,和墨一升冰冷的脸,形成了完美对比! 墨一升放开她的手,调整坐姿,“花月白,你是傻吗?” 花月白咧嘴大笑,化解着尴尬,“是吧,小墨董,你也发现了,我姐就老说我脑子缺根弦,所以思维常掉线!”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墨一升摇头,有些无奈,还是没忍住,给了她一记摸头杀。 花月白不再说话,用笑脸做面纱,遮住所有情绪! 第二天 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设计部办公室,人声鼎沸。 “我靠,姐,张姐,你真是幸运,去仓库查验货品都能碰上小墨董视察基层工作,简直是人品爆发了。” “早知道,昨天我说什么也要跟你去的!” “社会我张姐,你居然还同他一起共进午餐,还聊了很多。” 张萌得意洋洋,一腔娇羞态,“就差谈论风花雪月了!” “大发~” “果然,社会我张姐!” 张萌接着说:“你们知道吗?我们的小花同学,跟小墨董还是邻居呐!” 花月白笑而不语。 “我靠,这么重大的新闻,小花,你居然也能瞒着。” “难道小花你也住在明山别墅群落吗?” 花月白摇着头,“不,我没住明山别墅,说邻居都有点牵强,我就是住在他临修公寓的隔壁,那房子还是他秘书的,我跟他秘书算是好朋友,所以跟他也算认识。” “原来这样啊!” 张萌凑近了花月白,耳语,“我看小墨董对你还不错。” 花月白挠了挠头,找了个合理的解释,“我不是救过蒋总经理嘛,他也就是看在这点情分上,对我稍微照顾照顾。” “看来好心终会有好报!” “心底善良的孩子有糖吃!” “善良的人运气都不差!” 善良的品行,一下子被安插上这么多华丽外袍,说的像是善良能搞定世间一切似的! 白欣怡踩着不善的脚步,走进设计部。 “叽叽喳喳什么哪?公司难道是养闲人的地方吗?” 一群人奔散四方! “张萌,出来一下。” 张萌走出了设计部。 昨天下午,白欣怡就已知晓墨一升突查仓库的事儿,她还在纳闷,墨一升怎么会突然想到查一个分公司的小仓库,原来又和花月白有关! 总监办公室内 张萌将昨天的工作情况做了简短汇报,她虽提到了墨一升,可,并没乱说,只说“偶遇”,然后各自工作,至于和墨一升共进午餐、花月白与墨一升间的种种,只字不提! 毕竟,社会我张姐也是工作了5、6年的老人,白欣怡问的话,她三五个太极拳就完美躲开。 白欣怡心中的那团迷雾,并未化开,“难道真是我想的多了。对啊,花月白算个什么,白云集团的大小姐才是真真正正的威胁!” 她自言自语了一个小段落! 一个电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哦,王总,您好!夏季的服装我们都已投入生产,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星期,就可以先发一批货给您……” 回到设计部办公室,张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花月白。 休息间隙,她将花月白拉入复印室,问:“小花,你和小墨董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花月白苦笑,不可告人是什么词? “张姐,姐,我的亲姐姐啊,没有的事儿,你想多了,我是什么人,人家小墨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有什么秘密,要说有,也就是比你见他面多点而已!” 她没有与张萌说更多,有些事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 张萌悄声地说:“你知道咱们的那头母老虎吗?刚才把我叫到她办公室,专门问了昨天的事儿,好像很关心小墨董是否和你有过多接触。” 只能说明,女人的直觉比雷达还准! 花月白睁大眼睛,仔细听。 张萌拍着她的肩膀,笑眯眯的说:“放心,我什么也没说!跟小墨董一起吃饭的事儿,没让她知道。” 花月白心虚的一笑,“是吧,我跟你说,我在蒋总经理孩子满月宴上,多跟小墨董说了两句话,顶了她两句,她就让我加了一个月的班,恐怖吧!” 张萌拧着眉头,表情复杂,“是吗?她奶奶个腿,幸亏我机智聪明,什么也没说。” 她压了压声音,又说:“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妄想小墨董那样的人物,白云集团的千金那才是良配。” 花月白一怔,若有所思地问:“是吧,你也觉得白云集团的千金和小墨董登对?” “不是我也觉得,是都这么认为的。”张萌说的话,代表了京都实业集团广大基层员工的八卦心声。 第130章 愿你春天好 ‘时尚顶流’电视秀展项目终于迎来开录,今早,花月白走进设计部,就看到了好多陌生人以及无所不在的摄像机。 设计部的几名同事,站在角落里议论着。 “你说,我们累死累活的在背后又是搞设计、又是找布料、作衣服、搭配饰,最后露脸的却是人家,哎……” “是不是有一种为她人做嫁衣的赶脚?” “嗯,心有不甘,白欣怡参与项目的录制也就罢了,凭什么没有任何功劳的墨一妍也要插一脚。” “就凭墨一妍她姓墨。” “……” “世道就是这世道,人家会投胎,投到了墨家。” “难道努力向上也难以出头吗?” “努力不一定能出人头地,如果不努力则是万万不可能的。” “哎……” “要怪就怪我们没有一个好爸爸、好爷爷。” “这话说的我不认同,世人不都说: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嘛!没有一个好爸爸,就当个好儿子、好女儿,让爸爸引以为傲!” “牛!” “点赞!” ‘时尚顶流’节目的设定是现场设计、选材、制作、评选。 可,秀展节目只有短短两个月,八期的节目量。如果按着节目组的要求,全部现场制作,别说质量了,单就数量上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从电视秀项目筹划初期,参与录制的各大服装公司、服装工作室,就已着手开始前期准备工作,电视台节目开拍,就是把做过的工作还原一遍而已。 一名导演,在现场指挥。 “咱们此次的项目,大部分镜头还是在电台准备好的设计间内录制,摄影机来企业设计部就是简单的采录几个镜头,大家保持正常的工作状态就好,不用紧张。” “定好的设计稿,还有初稿、二稿,都备好!” “布匹哪?” “成衣一定要收好了,千万不能出现在镜头里,还有,把剪裁过的碎布料也都收起来,别让摄影师拍着了,否则后期还要p图,很麻烦的。” “大家都互相谅解一下,不要给我们找麻烦。” 就这简短的几句好,设计部的人员可是忙活了小半天。 “一会儿,摄影机在咱们设计部拍摄几个镜头,你们照常工作就行,当摄影机不存在。” “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其他人等,尽量别挡着白总监和墨设计师镜头,能绕开的尽量绕开。” 现场导演的话说完,设计部内已经议论纷纷。 “我靠,真人秀啊,怎么能不紧张哪?” “是啊,我从小就有镜头恐惧症。” “镜头恐惧症?” “胡扯吧,哪有这种病症的。” “真的,我害怕……” “没事儿……” 在水一方服饰设计部已经忙成了一锅粥,只见,小刘走路都顺拐了。 “哈哈……” “哈哈……” 白欣怡也忍不住地笑着,摆手让他离开,“小刘,你先出去回避一下吧,咱们这个毕竟是一个服装秀展的项目,不是搞笑综艺。” 小刘红着脸,点着头出去了。 白欣怡对着镜头介绍了整体的设计思路,墨一妍展示着设计初稿,两人一唱一答的出现在镜头里,最终参与节目录制的只有她们二人,其他人都成了籍籍无名的幕后工作者,连姓名都不配有。 一旁的人在悄声议论着。 “那个设计初稿的整体思路,可是花月白设计完成的,大部分也是我们整个设计部全体人员的心血啊!” “是又怎么样?” “这不是明抢吗?” “就算是打家劫舍,又能怎么样?” “你看墨一妍那得意洋洋的嘴脸,她怎么对于公开霸占别人成果的事情,没有一点点的愧疚感哪。” “别气愤了,这种结果,我们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嘛。” “预料到是预料到了,可,看着结果真的跟自己预料的一样,心中还是有些不忿的。” “小花都没说什么哪?” “对了,小花,你怎么一点也不恼哪?” 几个人都看向她,花月白苦笑着说:“哎……这种结果咱们不是早就知晓了嘛?墨设计师在项目刚开始时,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既然早就知道,何必再生气哪!” “胳膊总归拗不过大腿。” “墨设计师是跋扈了些,可她坏也坏的光明磊落,是明着来。” 花月白戏谑地说:“就算是真的让我参与录制节目,说不定我和顺拐的小刘差不多。” “噗嗤……” 她的这句话,惹得周围的几个人纷纷笑了起来。 “你可真会讲笑话。” 花月白用一句笑话缓解了氛围,她心中当然不甘,不情,不愿,她的想法、理念、设计稿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人拿走,可,她又能怎么办哪?她没有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不生气! 这两天,花月白和项目设计部的其他人,都是处于脚不沾地连轴转的状态,电视台在公司的采镜工作于今天下午正式结束。至于,后续录制工作,基本就跟花月白没什么关系,她终于松了口气。 下班,回御景公寓。 一进门,就脱了外头,蹦了鞋子,松散了几下筋骨,亢奋地说:“这段时间所有重要工作都已告一段落,春天也来了,本姑娘好想要彻底放松放松。” “呵!”最后,以一个抱手拱拳的姿势结束,还不忘大喊一声。 “一进门就发神经,看来真的是解放了。”楚词手里握着一本书,窝在沙发上。 花月白换好拖鞋,走到沙发处,坐下,“我们出去玩吧,我需要好好的放松放松筋骨,不然,都对不起窗外这么美的春色。” “现在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我打算周末去北江的江宁大学看樱花,你想去嘛?”楚词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在书上。 花月白来了兴致,春日正是赏花踏青的好时机,“好啊,我去。词啊,你倒是会享受生活啊,春看百花秋赏月,冬滑雪来夏玩海。” 楚词合了书,放在一侧,“哪有你说的那么逍遥自在,自从工作后,能出去畅快游玩的时间是少之又少,本来该去日本的京都赏樱花的,可惜时间上来不及,要不是我硬挤,这江宁大学的樱花也赏不了喽,这算哪门子的风花雪月。” “我的大小姐,你可知足吧,毕竟我们可以不要风花雪月,但不能没有柴米油盐啊。”花月白工作后,也仿佛成了失去自由的人,工作成了绑着自己的枷锁,每天都在为钱奔波。 “哎,我不想长大,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童话。”楚词用一首脍炙人口的歌曲,表述着自己。 花月白也不想长大,都是被迫长大罢了。长大的世界太复杂,复杂到难以应付,复杂到可以瞬间造成泪流成河的崩溃状,复杂到逃无可逃,只能迎着复杂的方向逃,然后满身荆棘和着血泪,学会面对复杂、适应长大。 花月白也来了兴致,起身,脚下踏舞,嘴上起歌: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让我来将你摘下,送给别人家。茉莉花呀,茉莉花!” “看来是真的过了抗战的艰苦时期啊,都载歌载舞了。”楚词依旧懒懒的倚在沙发上,顺手拿起刚才的书。 花月白一个旋转跳跃,划到楚词身边,“阿楚姑娘,你在看什么书哪?” “j夫人的新作《唐朝艺伎》。”楚词看的是一本搞笑书籍,这本书也确实起到消遣的作用,她已捧腹大笑好多次,对于这种畅销小说来说,能作为人们茶余饭后消遣物,已经算不错啦。 花月白一把夺过书,望着书封皮上簪花侍女,问:“好看嘛?” 楚词端了端坐姿,“好看啊,当然好看了,月白啊,这j夫人写作功底越来越深厚了,那些遥远时代烟花柳巷女子的故事,都被她写的这么风趣诙谐。” “是吗?那抽空我也看一下。”她的话勾起了花月白的兴趣。 楚词比了个“ok”的手势,“你说这个男二,怎么那么二货哪?老是耽误男一的甜蜜事业,他是一个帮倒忙的助攻吧。” “不二,怎么能当男二啊!阿楚啊,千万不要跟我剧透,我抽空自己看。” “好,我就不给你揭开这二货的面纱了,毕竟他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贼样,还是挺逗的。” 花月白又望了望封皮上,簪花侍女胸前还有一封名片刺绣:j夫人,疑惑发问,“有意思啊,将作者的名字印在小说人物服饰上,诶,楚词,你说作者的名字为什么叫j夫人?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作者是跟j有关的夫人吗?真是奇怪。” 一听这话,楚词眼眸一亮,笑了,“一看你就不是忠粉,我听到过j夫人在一次文学论坛上提过,她平生除了读书写作,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扑克牌,她要做那第十四张牌。” “十四张牌?” 楚词解释,“扑克牌中有十三张牌,数字从一到十本身是个大家族,且都是成双成对的牌,可j、q、k这三张牌中,王k有后q,唯有j是孤单一人,所以作者选择做j夫人,为了不使j孤单。” “是吗?还有这种说法,头一回儿听说,看来咱们的这位j夫人对扑克还真是情有独钟啊。” “是的,除了真爱,还真浪漫。”楚词喜欢看爱情小说,尤其是爱的死去活来,缠绵悱恻,爱而不得的虐恋,她总认为那样的爱情是真爱,真浪漫,掺和着柴米油盐的爱情,烟火气太盛的爱情,有些俗。 “是啊,把自己化身成扑克人物,只为让牌j不寂寞,只为和j谈恋爱。”花月白也觉得这个作者的恋爱观有趣,万事万物都可爱,皆可恋。 “j夫人除了将小说中有关的一切,都往爱情上扯以外,故事文章的细节也处处充满恋爱气息,简直就是现代版的爱神。”楚词虽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可,爱情故事看的真不少,给予的评价也中肯。 这话,吊起来花月白的胃口,她手摸着下巴,略有所思,“怎么说?” “她文章中谈恋爱的套路,可谓是层出不穷,花样繁多,她简直就是恋爱教母。”楚词又发表了一通观点。 “听你这么一说啊,真的勾起了我看j夫人大作的欲望。”花月白拿起那本《唐朝艺伎》,随意的翻看着。 楚词说的有些渴了,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边喝边聊,“其实,j夫人的书之所以能一直霸占畅销书榜单,不光是因为书内容有意思,作者的文字也是蛮细腻的。” 花月白一目三五行,看的不慎仔细,“哦?”了一句。 楚词放下水杯,夺过了她手里的书,快速的翻了几页,停住,念到:“不信,我读一段给你听:深沉的感情是克制、是低调、是静水流深,它让你觉察不到,可一直就萦绕在身畔。” 随后,她又认真的翻了几页书,念着:“‘一句最近可好、一句我很好’的句式中藏了千万句的担忧和思念,只有说与听的人知晓。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日本名家太宰治的文风。” 花月白回答,“嗯,还不错,有一股小清新的风刮过。” “还有,这一小段:在春天到来时,我在私藏的秋日枫叶上写下一句:愿你春天好!”楚词声情并茂的朗诵着,语调婉转悠扬,音色中仿佛还藏了一对恋爱的男女。 花月白抖了抖肩,说:“确实很不错,你看我听到这句‘愿你春天好’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楚词点头,将书抱在怀中,又瘫坐在芭比粉的沙发里,“这个唐朝小王爷和这名艺伎间的故事啊,简直着急死我了,郎有情妾有意,奈何造化弄人,身份地位、世俗偏见的鸿沟,生生把一对佳人给耽误了。” “不过,我喜欢。”毕竟,不虐的爱情,在楚词的概念里都算不上爱情。 花月白坐在她身侧,抱起了那只满头绿毛的公仔,和她谈论剧情,“这个小说的结局应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吧,不然作者还不得被读者骂死,现在的作者都是唯读者论的。” 楚词摇了摇头,“我还没看到结局,不过,我认为两人就这样默默的爱着、痛着、相思着、最终而遗憾着也挺美的,不知道j夫人敢不敢就这样不迁就读者,只写凄美的爱情,毕竟凄美的才是永恒的。” “谁知道哪,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可能性吧,我认为开放式的结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花月白拨弄着公仔头顶的那片绿毛,拨拉来拨拉去,很好玩。 “看来你也是小说看的不少啊。” “哪有啊,我只是略知皮毛,为了读小说而读过几本而已,跟你这种天生的文艺青年不能比的。” “你竞胡说,文艺青年纯粹都是后天培养的,无非就是打发时光而已,看点不费脑子的文字消遣罢了。” 俩人就这样日常扯着闲话,随便一个什么主题,都能讨论上半天,可以从某个明星结婚,谈到节日放几天假怎么旅游,扯啊扯的,反正有大把青春时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友谊的高台被她俩越筑越高,越砌越宽,任两个女孩子起舞踏歌,欢笑嬉戏。 临睡觉时,花月白又问起了家常,“对了,词啊,你奶奶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楚奶奶自从去年冬天病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彻底好,三天两头的生病都成了常态。 楚词有些伤神,奶奶的病都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可,连医生都没法子的事,她能怎么办。 “年纪大了,吃的东西不容易消化,再加上最近总是睡不好,还老是做一些杂七杂八的梦,没什么大不了的。” “去医院总能查出病因吧?” “怪就怪在医院的医生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所以只能养着。”楚词的语气无奈到极点。 “嗯,改天我跟你一块回去,看看她老人家。”花月白也不再多说什么。 “没事儿,你不用这么客气。” “我来你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了,也只见过老人家几面,多去拜访拜访也是应该的。” “那好,你哪天有空了,我带你去。” 第131章 等一场粉红樱花雨 上班的日子,每天都很忙碌,一周过去,好像做了很多工作,又似啥也没干。 周五,京都实业集团行政部茶水间,沸腾的不只是滚烫的咖啡,还有人声屏沸的言语,午休间隙的茶水间是全公司最热闹的地方,把茶水间说成“八卦炉”也合适。 “对了,你们这个周末准备去哪里浪?” “注意措词,毕竟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 “你得了吧,你自己说话的时候,各种颜色的腔调满天飞,怎么现在反倒是教训起别人了。”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开车可以,但要注意时速,毕竟咱们国家对于在各种道路上的行车速度,可是有明文规定的。” “咦……” “吁……” “对了,今年头一波的花可都开了,要不要找个烂漫的地儿去看花啊!” “跟你嘛?怎么看着你都像采花大盗,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说正经的。” “我打算去咱们西京的花溪谷赏花。” “我准备去南郊的香梨园感受梨花的芬芳。” “楚词,你哪?” 楚词被人q了一下,挑了挑眉,“哦,去北江的江宁大学赏樱花。” “我靠,去江宁大赏樱花啊。” “还是楚词你选的地方值得一去。” “是啊,江宁大学有一绝,那就是樱花啊。” “俗话说:江宁大的樱花,西京大的郎儿,那都是我国数得着的景致。” 江宁大的樱花,不单指樱花树上的花,更指这所大学的如云美女,西京大的郎儿指西京大学的男儿都很有才华。 “南有江宁大、北有西京大,我国最顶尖的少年郎、美少女都集中在这两所大学了。” “我改主意了,我要去江宁大,去赏樱花,去偶遇一场艳遇。” “就凭你,得了吧。” “怎么了,我虽然不是名牌大学毕业,但怎么着也是一流大学的高材生,有才又有貌。” 茶水间其他人的脑袋都跟拨浪鼓似的,摇动着。 “哎,你丑没关系,可不自知就有点对不起围观群众了。” “你,你,……” “哈哈……” “听说,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梁董跟他新结交的女朋友打的火热,好像也是谈的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是吗?” “是啊,梁董这次谈的女朋友居然超过了一个月。” “真的假的?” “真的啊,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三个月时间换了四个女朋友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啊。” “难道你不知道吗,梁董可是很高调的,恨不得让全公司的员工都知道。” “三个多月,四个女友,真的是月经女友啦吗?” “月经女友,可再别这么说啊,小心饭碗。” “嘘……” “听说啊,他这个周末的行程是日本京都。” “我靠,难不成带着这个女朋友,去日本京都赏樱花吗?” “很有可能,毕竟机票、住宿、餐饮等订的都是双人份。” “看来,梁董这次是认真的了。” “嗯,我见过这女的,个子很高,气质很好,听说是西京芭蕾舞团的首席!” “是吗,难怪梁董这么用心啊,原来这次交往的对象品质高雅,是位艺术家。” “嗯,你说梁董这次的女朋友,能谈多久?” “半年、一年,或者是……” “艺术家是不错,可,做梁董的家室,还是有点勉强。” 楚词从听到梁一宽带女子去京都赏樱花时,就已心生不满,没成想后面更说此女子如何优秀,她觉得胸闷透不过气。 端起咖啡,走出茶水间。 想起刚上大学那年,也是梁一宽刚胜任公司董事那年,他带着她一起去日本京都赏过樱花。可,那时两人还是最要好的朋友,现在,现在也是朋友,只不过不好而已。 那时,她想的最多却是墨一升,心心念念的是能和墨一升一起去赏樱花,可,墨一升对花粉过敏,这个愿望恐怕一辈子都实现不了! 现在,已经物是人非,梁一宽除了日常和她调几句嘴,都不怎么跟在她身后,嘘寒问暖,也不陪着她赏花看月了,明明该解脱,可,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听着他和别的女子去到他们去过的地方,内心喷涌出一股酸涩。 喝了一杯咖啡后,觉得口腔中充斥满了苦涩,她自言自语:“真苦,我平时怎么喜欢喝这么个苦玩意儿。” 楚词以前爱甜食,可看着墨一升很爱喝苦咖啡,就慢慢的开始尝试喝咖啡,不过她始终无法喝习惯那种原汁原味,连咖啡渣沫子都喝掉的苦咖啡。 她果断倒掉杯中剩余咖啡,换上了一杯纯净水,可,即便是喝着纯净水,也觉得味道不对,水不够纯净,味道不正,甚至觉得呼吸的空气,都发散着一种莫名苦涩,使她不能畅快呼吸。 “真是见鬼。”楚词咒骂着。 以至于,下午的周末例行行政会议,她都无精打采,散会后,还怏怏不快。 …… 花月白正在收拾行李,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我不想不想长大,长的后…… 拿起手机,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情绪有些复杂,愣了两秒接通了电话,“小墨董,好啊!” “哦,花月白,花月白。”墨一升重复地叫着她的名字,将思念寄存在一声声的呼喊里。 “是我,小墨董,有什么事儿吗?” 自从上次在水一方仓库见过,二人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有见过,连信息也没有。 最终,还是墨一升没忍住,想听她的声音,想知道她在干嘛。 “哦,打错了。”墨一升又无话可说了,上次在车里她拒绝了他,他着实下定决心,不想再理她了,这么个平淡无奇的小丫头片子,太难追了,软的硬的都不吃,他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 小丫头的心是真狠,他不主动,她绝没有半点消息。 他主动了,又被彻底的拒绝。 小丫头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她真是位段位高的磨人妖精。 花月白的思绪也在那天的车里,他的唇折磨了她两个晚上,是凉的、软的、柔的…… 现在也没搞清楚,只觉得脸一阵红,耳根子一阵热,她拉低了毛衣领子,挽起了一节袖子,可依然有些透不过气。 虽然电话里没了声音,可,她像能听到他呼吸似的。 静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一句: “挂了吧!” “诶,诶,小墨董,先别挂,先别挂,我有事儿,有事儿……”花月白已经回神,想起这个周末不能去明山别墅整理服饰的事儿,既然他打来了电话,就不用楚词代劳请假了。 “哦,是吗?什么事儿?”她的一句话,就能勾起墨一升的兴致。 “小墨董,这个周末,我,我跟楚词要去北江赏樱花,恐怕不能去您家中了,不过,我们上次已经将所有春季衣服搭配好……” 电话里并没有传来墨一升的只言片语,可,花月白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气息,一股沉默的气息,从他的身旁传输到她的耳畔。 花月白只好再次说,“所以,特意向您请个假。” 一阵沉默,无声无息地传入她的耳中,这人怎么又不说话了,同意了吗? 花月白想来想去,找了一句,“小墨董,您如果不忙的话,也可以和我们一起赏樱花。” 说完,就后悔了,邀请一个男人去赴一场樱花宴,有些暧昧,这跟大晚上邀请一个男人去家里喝杯咖啡,一样的暧昧! 墨一升被这句邀请的话打动,嘴角一个弧度,却给了一个否定答案,“不去。” “那我去你同意了吗?”到底同不同意请假,墨大总裁您吱个声。 “去吧!” 挂了电话,墨一升拎起西装外套,走出总裁办。 小丫头片子还不算彻底没良心。 不是他不想去,他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他天生对花粉过敏,去不得那鲜花盛开、满庭芬芳的地方,甚至,每年春季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当别人都在外赏花踏青时,他只能躲在室内,可,这有什么办法啊?没有办法!这世上总有让人没有办法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会有。 墨一升哪里是打错电话,分明就是想她了,想要唤两声她的名字,想要听听她的声音而。 不止听到了她的声音,还收到了她的邀请,虽然这个约,他不能去赴,可,却记在心中,记住了欠她一场没有赴约的约会。 …… 小插曲后,花月白接着收拾东西。 不一会儿,一声开门声,楚词回来。 花月白停了口中的北江民谣小调,“词啊,你回来了,咱们一会儿就出发,晚上7点的动车,差不多五个多小时到北江,我们刚好休息,明早就可以去江宁大赏花。” “嗯,我没什么好收拾的。”楚词兴趣不高。 花月白停下手中动作,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快,道:“词啊,怎么了?谁又招咱惹咱了?” “没什么。”楚词坐在沙发上,也不收拾,也不动。 花月白思忖了片刻,说:“你如果有事儿,咱们不去也行。” “去啊,当然要去啊,错过了今年的樱花,就再也见不到了。”楚词想到某人都成双成对的跑京都赏花了,自己干嘛生闷气,不值得。 “错过了今年还有明年啊!” “明年的樱花,是明年的。” “哲学的问题,咱们先不讨论了,晚餐,咱们在火车上吃,我还准备了点水果。”花月白指了指餐桌上的那袋水果,里面有一把香蕉、几个橘子、三两苹果。 “还有这包坚果也带上,路上可以车。” 楚词打趣道:“亲爱的,我们就去两天,没必要带那么多东西吧,再说了北江那边什么都有卖的。” “也是啊,旅行的时候轻装上阵才没有负担。零食可以不带,衣物总得带着吧,你去收拾两件衣服。” 收拾完,二人坐上火车,开启北江的浪漫樱花之旅! 翌日 两人吃了北江特色早点——甜豆花、糯米皮,搭车来到了江宁大学,学校门口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的景象! 楚词生无可恋,“看樱花的人怎么这么多!” 花月白也惊呼,“我嘞个亲额娘啊,我国真的是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国啊!” 楚词叹息一声,“打道回府吧,这哪里是赏花啊,简直就是看人!” “即便是全国人民都知道江宁大的樱花好,也不用都挤到一块来看吧!”花月白摘了遮阳帽,向远处的人群花海眺望。 “不是人的事儿,怨就怨樱花都挤到一块开放!”楚词指着最枝繁叶茂的那株老树,埋怨。 “哈哈!” “哈哈!” 她们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与其说是赏景,不如说是人景共赏更恰当,两人虽有怨言,可,景致确实美,走了一段路,便也适应了这种人潮攒动。 一路欢声笑语,拍照留恋,走啊走啊,走啊走,就这样在江宁大校园里转悠。 倏然,楚词站在江宁大校园内最老的一株樱花树下,头呈45度仰望天空的方向,不走了! “怎么不走了,阿楚姑娘。”花月白望着掉队的人,又折返几步,走到她身旁。 楚词双手托在空中,手心向上,笑容神秘,“我正在等……” 她拉了一个长长的尾音,说着那个“等”字。 “等什么?”花月白不解,偏头问道。 楚词一脸陶醉,语调清扬,“等一场粉红樱花雨啊!” 花月白无奈的笑着,摇着头,“哎呀,我的楚大小姐,你可真够文青的。” 楚词的手在空中一个旋转,背到身后,歪着头,娇俏地说:“怎么了,难道你不觉得浪漫吗?” “浪漫啊,听你说的确实挺浪漫的,可我们两个女子,在这里等一场樱花雨,你不觉得是缺点什么吗?”这小半天转下来,花月白觉得江宁大的樱花确实美不甚收,连空气中的风都染着甜蜜的花香,怎会不浪漫。 楚词挑眉,说:“什么?” 花月白凑近她耳边,打趣道,“男主角。” 楚词一个指头点到花月白额头,嫌弃地说:“我看你就应该找个男人谈恋爱,省的什么都能扯到男人身上,难道两个女子就不能好好的游玩嬉戏,赏花阅草,跟樱花雨来一场粉红色的邂逅吗?” 花月白摸了摸额头,撅了撅嘴,“可以,当然可以。” 她们两人就这样停了下来,不走了。 干脆,坐在树下的一处长凳上,就这么等着,等着一阵春风,吹来温暖、吹落烂漫、吹走花香! 没有话语,没有交流,只有等待,这种等待有点像是等待戈多,等待的是一个或许永远等不来的戈多,等待为了等待的过程,等待本身就是结果。 花月白望着一波波的人,来了又往,往了又来,他们或许都是戈多,或许都不是戈多。谁知道哪?或许戈多来过了,她们没有注意到,错过了。忽的一阵清风徐徐来,满枝桠的樱花划着霹雳舞步在空气中漫舞! 楚词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月白,月白,你看,你快看啊,多美啊,简直就是美不胜收本尊现身啊!” 花月白看到纷纷掉落下来的那场粉红,干净的浪漫在空中徘徊不肯快速离去。 楚词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景致,“月白,你看眼前的景是不是有点像《海贼王》中希鲁鲁克在死之前,终于完成了那一场粉红色的雪。” 花月白讶异的看着她,说:“亲爱的,我发现你真是想象力超群啊!不过,这飘落的粉色樱花,真的很像一场粉红色的雪啊!” 楚词将头靠在了花月白肩上,漫无目的的指向远处的花海、人群,“真是人间最美四月天啊!不说别的,单就这四月里的一场场花瓣雨,就够让人流连忘返!” “是啊!若有似无的花香也够沁人心脾的。” “如果死,我愿意死在四月的花海里。”楚词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后,自己先笑了。 花月白将她的头推开,道:“呸、呸、呸,年纪轻轻的说什么死不死的,我看呀,你就是被花仙勾了魂儿了,脑子都瓦特了。” “咱们的文化里,向来都避讳着死,可生老病死没有死就完不成一个闭环啊!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死亡吗?”楚词一本正经的掰扯死亡这样沉重的话题,显然,此刻的她陷在某种情绪里不能自拔,面对着如此缤纷烂漫的唯美景象,她想到的居然是灰暗阴冷恐怖阴森的死亡。 花月白不自觉挑了挑弯刀眉,她怎么会没有想过死哪?高中时期,面对学习压力,有过从教室窗户一跃而下的冲动,可她没有轻轻一跳,她没有勇气,也不敢那样做。代替的是:将自己的灵魂埋葬在题海里,最后,考上名牌大学,解脱。 参加工作后,她以为人生境况能好转,可是依然没有,她在某一个挤着地铁的凌晨、夜晚,总有一种想要卧轨死掉的冲动。可,想想身边的家人、朋友,她又一次将灵魂埋葬,埋葬在工作中。 可,工作什么时候是个头?或者说什么时候能熬出头?鬼知道吧! 她对于死亡的想象,没有楚词的浪漫,更多的是无奈、被迫。大多数情况下的死亡都是痛苦的、不堪的,甚至是肮脏的、丑陋的,死在四月的樱花树下,只是诗人口中的:四月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楚词胳膊肘戳了她一下,说:“好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怎么可能死呐,死亡离我有十万不千里。” 花月白也醒神,“是的,楚大小姐,我们俩儿都要在这个世上好好的活着,活到七老八十两鬓白茫茫、活到子孙满堂绕膝在身旁。” 楚词笑了,花月白也笑了,笑是世俗世界里的糖豆,苦的时候吃几颗,或许就可以甜蜜地活下去。 俩人挎着胳膊、踩着芬芳离去,独留一场带着香味的粉红花瓣雨,在春风里曼妙起舞飞扬。 第132章 是块当资本家老婆的料 夜晚在不知不觉中降临,染黑了北宁江,也染黑了西京南郊的一栋洋楼,财经频道正播放着京都实业集团和滨江白云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同盟的签约会。 墨一妍抬手掀翻了蓝莓盘子,瞬间一颗颗蓝莓果儿撒欢地滚到桌面的各处,极个别滚的快的,已经躲到桌角底下。 “妈,墨氏和白云集团新合作了一个珠宝首饰公司,本来我曾打算做一家珠宝公司的,爸爸在的时候也都同意了,没想到让墨一升捷足先登了,再看看我们,我们现在有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想想就生气。”墨一妍在集团只是一名小设计师,和墨家的生意、产业压根不沾边。 赵姨娘眸子里也有不甘,不过依旧耐心的哄着女儿,“妍妍,现在这家珠宝公司是他墨一升的不假,可,以后的事儿谁又说得准,就当是他为你铺路吧。” 新成立的珠宝分公司——“陌上白云”,暂时由墨一升代为管理,这也是墨丰秋老爷子的安排,他要通过成立一个珠宝公司,打通墨氏与白家的桥梁。至于公司的后续发展事宜,还是会交由蒋一墨打理,毕竟对于服饰、珠宝这样时尚产业,蒋一墨是轻车熟路。 现阶段,蒋一墨虽已回归公司,但仍以家庭为主,毕竟家中一个嗷嗷待哺,另一个耄耋老人,都需要她投入大量精力,至于新成立的珠宝公司,她现阶段有心却无力,因此,新公司的具体事物也都落到墨一升肩上。 ‘陌上白云’珠宝分公司的人事任命,除了白翘楚从白云集团带来的市场部、采购部的骨干外,其余基本是‘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人员兼任,白欣怡兼任珠宝分公司设计总监,行政办叶飞兼任新公司的行政主任。 两天前,白欣怡和采购部总监,共同飞往南非采购宝石原料,‘陌上白云’公司今天的产品定价会由花月白代为参加。 她上着一件米色纱质衬衣,胸前的蝴蝶结演绎着活泼,一款紫色鱼尾裹身裙,可谓是端庄中带着几分俏皮。 早早来到与会现场,安安静静的坐在会议桌的一角,望着桌上摆放的参会人员桌牌:京都实业集团副董事长兼总裁墨一升,白云集团董事白翘楚,陌上白云分公司市场部总监、销售部总监、财务部总监、行政办主任,当然还有集团的几名董事,市场部的其他领导。 参会人员果然都是大咖,她还真是个小透明。 花月白代表设计总监白欣怡参会,采购部也是一名助理代为参会。 墨一升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踩着点进入会议室,眼风一扫,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花月白也来参会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落座后,行政办叶飞主任简明扼要地做了开场后阐述后,正式开始探讨珠宝首饰定价。 众人一番讨论。 白翘楚翻开手头的资料,发言,“各位,相必大家都知道,我们白云集团珠宝属于中高端产品,定价原则是物超所值,高端产品虽有涉猎,但像这种顶级的、甚至是偏向奢侈的珠宝首饰不曾涉足,我们一贯的做法就是:要让消费者觉得物有所值,甚至是物超所值。” 她目光扫视一圈与会人员,最后焦点落在墨一升身上,接着说:“当然,我个人认为,咱们‘陌上白云’珠宝本身的市场定位就是奢侈系列,走的是高端珠宝路线,珠宝品质又属上乘的、设计也是顶级,所以价格上,应当在参照市场同类商品的基础上,适当提高些。” 说完,她讲自己关于首饰的定价报告递给墨一升。 墨一升接过资料,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市场部总监说:“我们这次珠宝系列无论是设计,还是原料品质都是首屈一指的,稍微贵点也是理所应当,贵有贵的道理嘛,我同意白董的定价策略。” 销售总监频频点头认同,“现代年轻人买东西,尤其是这种首饰、钻石类的饰品,都是本着不买对的只买贵的原则,况且,本身高端奢侈系列首饰价钱高才符合市场、符合人们心中的期望值。” 行政部叶飞主任也加入了讨论的行列,“是啊,是啊,白董事说的很有道理,货比三家后,看看别人的价格,在此基础上定一个符合我们公司合适价格。” 总之你一言、我一语,都同意白翘楚的观点。 这哪里是开定价会,简直就是开马屁大会嘛。 墨一升对于会上各个人的发言,始终只是静静听着,没说过一句话,等到没人再说话,他开口,“还有谁没有发表观点?” 坐在会议桌末尾的采购部助理站起身,开口要说话,墨一升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发言。 他局促不安地坐下后,说:“我们总监的意思是:钻石和其他的矿石、贵金属等原料本身就是稀有物品,每卖出一颗钻石就少一颗,我们的设计又独具创新,我们总监的意思和在座的各位一致,认为应当实行高价策略。” 发言过后,采购部助理低下了头。 墨一升的目光最终落在花月白身上,从一开始,他就看到了她,并时不时的观察着她,文文静静的,乖顺的很,原来她工作是这种样子。 此刻,只有花月白一人没有发言。 白欣怡之所以让花月白代为参加定价会,当然有她的私心,她想让花月白出丑。她的如意算盘是这样的:一个刚参加工作半年多的职场菜鸟,根本就不懂市场、更不会懂得定价策略,所以压根就没告知花月白要准备发言,更别提定价策略的事情。 当知道自己要代表白欣怡参加会议时,花月白还是问了楚词,楚词倒是实话相告,要她秉持着贵的观点,贵就对了,这样才符合高端奢侈系列。 恰巧上周末,花月白从北江回来后,回了一趟家,赶巧碰到王秀文因为竞选手术室护士长,在家中翻箱倒柜找证件,翻到了一双15年前的袜子。她深有感触,有了关于价值和价格的感悟,算是歪打正着吧,总之,她作为备用准备了一套说辞。 她同样站起身。 墨一升眉头稍微一皱,并没有说话,他要看看这小丫头,站起了能说出怎样的言论。 花月白也不等他人说,果断发言,“各位,大家下午好,我之所以站起来,是因为我要向大家展示一样东西。” 说完,她从黑色背包里掏出一双袜子,掂在手中,“正如大家所看到的,这是一双袜子,一双穿过的袜子,一双15年前的旧袜子,之所以被保存这么好的原因是:它贵。” 看到一双旧袜子,有些人面上已经露出鄙夷之色,那意思是:这可是公司高层会议,拿一双破袜子耍什么花招,不知天高地厚。 花月白并没理会,接着说:“它是我爸的一个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也是我收到的第一份来自大洋彼岸的贵重礼物。” 众人中已有人发出讥讽笑声,可,花月白却不予理会,站起了是对的,她看向众人,有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 她抖了抖手中的袜子,越说越大胆,“它很贵,贵到什么程度哪?是我爸爸当年半个月的工资,换成现在的价值,应该值上千元吧。所以这双袜子,我总共也没穿过几回,而且每次穿完后,都会仔细的清洗干净,保存好,所以15年了,它依然如同刚开始的模样。” 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是谁啊?” “‘在水一方’分公司的。” “怎么会派一个这样冒冒失失、不知深浅,没有礼物的人,来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啊?” “啧啧,太没规矩、不像话了。” 花月白扫视了一圈与会人员,只见墨一升嘴里噙着一抹笑,莫名的坚定了她的信心,“我想说的不是什么贵有贵的道理,而是贵就要贵的毫无道理,就是要贵,让人们提起我们的品牌,首先想到的不是它的品质、不是它的设计、就是它的贵。” 最后,她总结了一句,“我认为‘贵’也是奢侈品必备的一个属性。” 说完后,她自觉的坐下。 坐在主位的墨一升饶有兴致地认真听着,眸光亮了几分,带着欣喜和欣赏,他家的小丫头和他想到一处了,连想法都这么一致吗?看来,小丫头和他心有灵犀不点通。 销售总监插话:“贵的毫无道理,那会有市场吗?消费者会接受吗?” 花月白身子坐得板正,解释,“会的,不是东西贵没人买,而是贵的东西能满足人们的虚荣心,贵的东西是拉开贫富的有形刻度尺,贵的东西能充分的展示这份贵的存在感、优越感,看看办公室那些吃着泡面、背着香奈儿包的不照样大有人在。” 墨一升的思绪沿着她话语缝隙流转:认识还算深刻,是块当资本家老婆的料! 市场总监接过话茬,“我认为还是应当持有谨慎的态度,毕竟现在的市场前景不乐观,经济萧条是全球经济的大势,且我们刚刚进入这个领域,便实行如此冒进的战略,可能会面临更多的风险。” 顿时会议桌上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真是不懂规矩。” “高层会议也有她胡乱发言的份。” “说话又不用交税,当然可以随便说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白翘楚也被这一番话吸引,开口问道:“那么,你也会为了一个香奈儿包吃上一个月泡面?” 花月白一怔,笃定地说:“如果这个东西是我心心念念的,为它付出代价也是理所应当的原意。” 尽管这番言语跟她消费理念完全冲突,但,为了观点能说服在场的人,她还是违心的说了。 白翘楚还想问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就听到墨一升斩钉截铁地说:“我完全同意花月白的观点,她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就是要让人们因为你的贵而想了解你,进而喜欢上你的设计,喜欢上你的产品。” 他顿了顿,接着说:“当然我不否认,珠宝的品质是支撑我们品牌长远发展的根本,可,在刚开始推入市场时,我们要打响第一炮必须有一个亮点,我认为这个亮点就是贵。” 白翘楚舌桥不下,大吃一惊,“墨董,我们还可以有其他的亮点,如果价位定的太高,一来,我们的经营风险会增加,二来,会使大部分消费者对我们的产品望而却步吧。” 墨一升冷静的看着她,语气平淡,“我们是生意人,风险与收益并存的道理不言而喻,相信你我的心中比谁都明白,我们的产品并不是卖给一般的普通人,否则,这次推出的产品跟你们集团的珠宝产品有什么差别,难道只是设计上更加用心、原材料更加上乘吗?” “我们还是赚着和你们以前一样比例的利润吗?那合作的意义是什么?”他最后的这句话,说的是相当不客气了。 白翘楚被他这么一呛,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降至零度以下,所有人都像是潜伏到冰面下的鱼儿,连呼吸的气泡都不敢冒,会场静默的落针可闻,只能听到自我的心跳声。 白翘楚以前只是听说过墨一升是个冷面人,对待人和事从来都不会顾及颜面,今天,她终于现场见识到了、感受到了这个人的冷,冷到能让周围瞬间结冰。 “当然不是,此次,我们白云集团和墨氏合作初衷,就是要让品牌在业界更上一层楼。”她也毫不示弱。 墨一升转而问花月白,“你的定价标准是什么?” 花月白并没想过她的话能一石激起千层浪,更没有想过会被墨一升点名提问。 “在现在的这个价格表中,提高50%。”她的声音发虚,底气不足,因为她真的不太了解珠宝的定价标准,可,被问了,还是给了一个答案。 一瞬间,会议室内又一阵喧哗唏嘘。 “疯了吧,我没听错吧。” “是啊,楼盘涨价10%,都能击退一多半的买主。” “嗯,猪肉涨个几块钱,老百姓都改吃青菜了,居然要涨50%,简直说话不打腹稿。” “不够,我认为提高100%左右才算正好。”墨一升的这一句顶一万句,直接把所有的声音压到尘埃里。 现有的这份价格表,是在市场调研后结合公司的实际情况而定的,可,墨一升居然说提高100%,天哪,直接翻倍,那不就是暴利了吗? 此刻的会议室反而安静了,这里的人会质疑花月白,可能觉得她大言不惭、不切实际,可是没人觉得墨一升不切实际,因为他在商场上的战绩,在座的各位是有目共睹的。 这就是差距,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给人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白翘楚看了一圈沉闷的众人,率先打破沉默,“墨董,我们应当以实际情况为基石,高价位我不反对,但您这样的定价方案,我不能认同。我们可以等产品投入市场后,采取部分产品适当加价的方案,也许效果会更好。” 墨一升皱着眉头,晒笑,“白董,你懂得先入为主的观念吗?什么叫做部分产品加价?这部分产品为什么要加价?理由是什么?我们本身追求的就是利益最大化,我们做的是高端珠宝奢侈品。” 掷地有声,句句反驳,丝毫不留情面。 “好,此次的产品定价就先按着墨董的意思来,不过,我持保留意见,至于其他具体的细节我们再私下沟通。”白翘楚被他毫不客气的怼着,可,依旧面不改色,温柔的面对与会人员,这份心胸、这份气魄非真正的大家闺秀不能有。 她,以一种温和的方式,缓和了这场口水战! 会议后半程,讨论是激烈的,花月白坐在凳子上觉得有些如坐针毡,并没再过多发言。 会议又讨论了许多市场相关的话题,临近下班时刻才散。 第133章 耐着性子宠着 惯着 回到设计部,花月白喝了口咖啡,那种苦涩后隐藏的甘甜之味,很值得细细品嚼。 回想着刚才会议上的一幕幕,墨一升认真工作起来气势真冽,霸气外露,看待问题的角度犀利独特,认真工作的他,周身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他整个人像极了她口中的咖啡,有点苦涩,但是很有味道,值得细细咀嚼。 一张a4纸张斩断了她的思念之路。 “想什么哪?那么出神,这是行政办送过来的春季运动会项目报名表,要统计一下咱们设计部的参加人员和项目。”张萌拿着一张表格,站在她面前。 “好,给我吧,张姐。”花月白接过了表格,摇着头想:怎么又想起墨一升了,居然还想入迷了。 只听设计部讨论声四起: “听说每年运动会的篮球赛是大家最期盼的项目哪!” “那时当然。” “篮球赛可是小墨董每年都会参加的保留项目!” “他往年打篮球的姿态还留在我的记忆里,简直就是真人版樱木花道。” “如果说小墨董是樱木花道的话,我心目中的流川枫人选则是梁一宽董事!” “有他俩儿参加的比赛,简直不要太精彩。” “不用看比赛结果,只要看他俩儿在球场上挥汗奔跑的画面,就觉得幸福。” 花月白心中划过一丝念头:原来,墨一升篮球打的也不错哦!也对,1.88的身高天生打篮球就比较占优势。 “小花,你参加哪项运动?”李子希问道。 花月白将表格放在办公桌上,想了想说:“我应该会参加跑步项目,你哪?” 李子希:“只可惜咱们这运动会没有游泳,我以前上学时,可是校游泳队的。” 花月白望着表格上的运动项目,提议,“嗯,可以报别的啊!” 李子希:“算了吧,我没多大兴趣。” 花月白眸光扫到了表格的最下部,“子希,还有啦啦队,你可以参加啦啦队啊!” 李子希眼睛被这句话点亮,“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啊,如果当啦啦队成员,就可以近距离的接触篮球运动员了。” 这句话,又激起了大家的讨论。 “我也想报名去当啦啦队成员。”张培洋咬着笔帽,不无遗憾的表情太明显。 张萌虚空一脚踹向他,口气粗暴,“滚犊子,你得了吧,啦啦队只要女子,你一个大老爷们凑什么热闹。” 张培洋一脸委屈,口气也颇为不耐,“我没有运动天赋,去年各项成绩都处于垫底的状态,今年无论你们谁忽悠我,我都不会再参加了。” 张萌笑了,“运动会嘛,重在参与。” 张培洋撇嘴,“话是这么个话,可,如果实在太丢人的话,还是别参与的好。” “这次还有后勤应援人员可以报名。”花月白将那张表格递给张培洋,重在参与,后勤应援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参与。 张培洋接了报名表,看着,“对啊,这也算是一种参与。” 张萌起身,说:“是的,集团总公司要求每个部门、分公司都要积极参与,参与到啦啦队、后援队里也算是我们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对总公司发起的运动会的一种积极态度。” 她走到花月白身边,拍着她肩膀,说:“小花,帮我报乒乓球,哦,对了,小花,咱们的白总监会参加射箭项目,你帮她报了。” “好的。”花月白打了个“ok”的手势。 随后,花月白又问了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刘立彩。 “阿彩啊!你报哪项?” “羽毛球!”刘立彩一直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听着众人说,并不插话,除非感兴趣的话题,或被问道。 “ok!” 花月白又问了一句,“不知道墨设计师报哪个项目?她啥时候来上班?” 李子希呵呵一笑,“那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这都有10来天没见着她人了吧!” 张萌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自从开录‘时尚顶流’后,就没见她来公司报道过,人家可真是全身心的扑在项目上。” 张培洋附和,“估计电视台能见着她人!” 张萌接着说:“小花,你可以打个电话问问!” 花月白想了想,笑着说:“算了吧,这点事儿,等过两天再说吧,人家参不参加运动会还不一定哪。” “也对,毕竟不是我等凡人!”张萌表示认同。 说话间,时间就已经到下班点。 本来今天没什么事儿,花月白可以按时下班的,突然接了白欣怡的越洋电话,只好留下来加班,整理了一份珠宝原石相关文件,约莫八点时,终于将资料做好,发送后,才下班。 人不在公司,还能这么使唤人,服了!叹息完,花月白收拾好背包,走回御景公寓。 开门,开灯,换鞋,放包,脱掉外套,一些列动作行云流水的熟练。 楚词还回来。 花月白进了洗手间洗掉淡淡的妆容,也洗去一天的伪装。又回到客厅,人还没走到沙发处,倏然,眼前漆黑一片,光明消失。 她一怔愣,有那么几秒眼前发黑的啥也看不到,黑暗将自己拖入一个永暗的隧道,“怎么回事?难道是停电了?” 待到眼睛稍稍适应了周围的黑,她借着窗外的光,隐约看清了屋内的陈设。 摸黑走到门口,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找到电卡,拿上钱包,出门,到小区物业,两名值班人员正在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 “您好,我是御景公寓6号楼的住户,家中没电了,请问现在能不能充电费?”花月白客气礼貌。 一名中年大姐客气地说:“可以,可以,咱们这小区您可以随时冲水费电费,您几层?” “33层2号。”花月白报上了房号。 中年大姐起身,笑:“好,把电卡给我。” 递了电卡,交了钱,没等两分钟,中年大姐又将电费卡交给花月白,说:“好了,电费充好了。” “谢谢。”花月白依旧礼貌客气。 “您今年的物业费也该交了。”中年大姐提醒。 “好,多少钱?”花月白住进御景公寓,还是第一次碰到停电的情况,第一次交电费,更没有交过物业费。 “稍等,我查查。”中年大姐说的客气,只一小会儿,就查好,“一共是23800元。” “好,那我晚会儿交过来,行吗?”花月白住在这里,楚词从没有要过房租,交物业费也算是一种分担。 中年大姐:“好,随时都可以来的。” 御景花园是高档小区,这里的物业二十四小时服务小区居民。 回屋冲完电费后,花月白拿上工资卡,又回到物业,刷了23800元的物业费。 从物业办公室出来,她感叹道:这小区的物业费真是贵啊!水电费也高的离谱,都赶超商业用户了!就算是狠狠心能买起这里的房子,也住不起啊!哎,压力泰山武大郎啊! 她只一味低头抱怨,一路走着,以至于身后的人,以及身前的人影,她都没有察觉到。 唉声叹气地说:“哎,心疼啊!就算是花23800元也租不上楚词这么好的房子啊!” 快走到楼口时,她终于觉察到身后有人,猛一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闯进眼球里。 朦胧的夜色模糊了他脸部硬朗的轮廓,显得格外温和,碎了一脸的帅气,均匀地铺撒在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青海湖般深邃的眼神透着一半清贵,一半温柔。 花月白居然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一半的温柔,似那天空中柔和的姣姣月色。 她怔住了,她的话也碎了一地,碎成了一个个的汉子,没法连接成句子。 墨一升笑了,笑容比夜空中的弯月还要甜腻三分,他的笑容像一根火柴,将花月白脸上的笑容点亮,俩人就这样傻笑着,像俩个孩子一般。 这样的场景,真可谓是: 这一刻,他站在她面前,不为别的,只为遇见; 这一夜,他人在她身后,影在前,只为再靠近一点; 这一日,他脑中的思绪,心中所念,终寻到根源; 这一年,他们遇见,每一幕相见的画面,都如电影镜头般; 这一世,好长,等遇见她的时间好长;好短,每次相见的时间好短。 “好巧啊!”花月白回过神来,终于找到了一个词。 “是,好巧。”墨一升饭后,停好车子,打算回公寓,便看到花月白走入物业办公室,他纳闷,这么晚了去物业干嘛,便等着她出来。 花月白倒好,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一路上,他跟在她身后,听她嘟囔了一路的‘物业费’的事儿。 花月白一个转身,两人并肩前行,“你是刚下班吗?” “嗯。”墨一升步子缓,和她保持同步状态,“你最近常住这里吗?” 花月白只‘嗯’了一声。 他们之间好像很熟了,可,又不同于一般的熟人,气氛怪怪的。花月白早就想过了,虽然他对自己还不错,但,她了解他太少,除了从楚词口中听过他的一些事儿,就是公司里的道听途说:他和明星偶像的绯闻,他婚讯的传闻。 他们是不同阶层的人,所以,花月白从不让自己有非分之想。 墨一升也想好了,既然她喜欢这种暧昧渐浓,不似恋人胜似恋爱的感觉,他不介意好好的追求她,反正就算确立了恋爱关系,也是互相念着、想着、看着、恋着,和现在没什么两样。 女孩子喜欢,他就耐着性子宠着点、惯着点,总之人在身边,跑不了。 进入电梯,只有他们二人,按好楼层按钮,花月白便安静的站在角落里,洋装看手机。 墨一升一个跨步,挨着她站着,略略弯了弯身子,低头和她视线齐平,“你吃过饭了吗?” 花月白只觉得那股熟悉的男性气息又来了,每一次都无法招架,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脸也烙上了一层粉,“吃过了。” 她哪里吃过饭,进入御景公寓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可依然干脆的拒绝了。 “要不要去喝点咖啡。”墨一升看着她粉嫩的少女脸,心情疏朗,明知她娇羞,依然想逗弄她。 花月白嘘了口气,调整好情绪,侧向挪了挪身子,“不了,小墨董,今晚我还有事,改天有时间了我请你。” “好,我等着。”墨一升手在她头顶揉了揉,一个温柔的摸头杀,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进入公寓后 花月白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哎,还真有些饿了,楚词啥时候回来啊?” 打了个电话,楚词陪客户吃饭,晚点回来。 花月白有点累,再也不想动了,打电话叫了份蜀香煲仔饭+紫薯八宝粥的外卖,等外卖的过程,她从冰箱里找了份敕勒风味牛肉干啃了起来,一口一个小牛肉干,吃的贼过瘾。 窝在芭比粉的沙发上,一只手抠着脚,一只手捧着j夫人新作《唐朝艺伎》,看的津津有味。 “这个二货,这不是打脸吗?” “哈哈……” “明明刚才还说屋里没有藏美人,那掀开珠帘从屋里走出了的难道是女鬼吗?” 叮咚、叮咚…… “饭来喽……”她仍掉手中的书,赤脚跑到门口。 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餐食,而是一张秀色可餐的脸。 事情还要从几分钟前说起。 墨一升回到公寓,又忙活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儿,发现一份重要的文件落在车里,下楼取资料,回来时和外卖小哥一起上的电梯。 墨一升不动声色的看着外卖小哥和自己上了同一楼层,还有些纳闷,这么晚了,居然才吃完饭,没成想外卖小哥在他隔壁的公寓停下。 当即,他就明白了,原来是花月白没吃饭,宁愿半夜点外卖也不想和自己一块吃饭,难道和他一块吃饭,他还能吃了她吗? 这丫头的脑子里到底有多不想和他在一起啊? 脸色不好看,心情也不爽。 “你好,‘月白是种色’的外卖到了。”外卖小哥的话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花月白干干地笑着,接过外卖小哥手中的塑料袋。 “谢谢。” 外卖小哥走了,挥一挥衣袖。 “好啊,小墨董。”花月白话说的心虚,刚刚自己明确表明吃过晚饭,拒绝了某人的邀请,现在点了外卖,被他抓了个现行,脸有点疼,面子上挂不住。 “你不是吃过晚饭了吗?”偏偏墨一升还往她的谎言上撒了一把盐。 花月白已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居然点外卖,也不愿意跟他一起吃饭! “是啊,是我,我是吃过了,可是好像没吃饱,所以……”花月白长长的、不肯结束的尾音,证明着她词穷了,已经有些编不下去了。 墨一升看了看表,不到10点。 “我正打算去吃夜宵,要不要一起?”他再次发出邀请。 花月白举起手中的外卖,“不了,已经有了,总不能浪费粮食吧!” 墨一升微微一愣,随即暗笑,浪费粮食这种话,都被她拿来用在语句中,她真是在拼命挣扎,拼命的不想去。 今天确实有点晚,明天还有事儿,先放过她。 关上门后,花月白长吁一口气: “真是的,我也居然被自己的话啪、啪、啪地打脸。” “跟你墨一升吃饭能有一个人吃饭自在吗?” “开吃……” “果然还是老味道。” 第134章 38度的纯正绿茶婊 窗外,一弯新月,两片凉风,带着三四种花香气息吹进屋内,春日夜,漫长恬静。 吃了宵夜,花月白又拾起《唐朝艺伎》看了会儿,楚词回来了。 “这么晚?”花月白抬头,合上书。 楚词站在玄关处换鞋,“那帮人还非要去唱k,我还是吃过饭就溜回来的,不然会更晚。” 她说的是实话,今晚,她和公司董事一同陪大客户吃饭,集团董事照顾她是个小姑娘,才让她早回来了,行政部另外两名男秘书,到现在还在包厢里卖力的唱歌哪,工作没有容易的。 “喝点蜂蜜水。”花月白看楚词笑脸红扑扑的,就知道她喝酒了。 楚词接过水杯,笑,“没事儿,就喝了二两。” 她做秘书的这多半年酒量也练出来了,半斤的白酒没问题,再多了就不行了。 “对了,咱们集团要搞春季运动会,你参加什么项目?”楚词想起前几天运动会的事儿,随意的问着。 “跑步吧,你哪?” “射箭!” “射箭?你会射箭啊!”花月白歪头看着她,不知道楚词居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女箭客! 楚词放下水杯,摸着左手虎口处,“前两天去室内场馆练习过了,有些生疏,不过应付公司的运动比赛还是绰绰有余的。” “哦,好像我们公司白总监也是这个项目。”花月白想着白欣怡报的也是这个运动项目。 楚词轻晒,“白欣怡也是射箭,她搞什么,什么事儿都跟我楚词挣啊抢啊的,男人我看上的她抢,现在连体育竞技的项目也要跟我挣!” 男人,听到这个词,花月白心中一凛,差点忘了,墨一升是楚词看上的男人,追着的男人,她还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免得面对人生的终极难题:男人和闺蜜,该作何选择? “这个女人,天生是和我作对的吗?”楚词意难平。 花月白的注意力又回来了,“我听说,她往年也是参加这个项目的。” 楚词一愣,讥笑,“哦,这样啊!” 顿了顿,她又说:“我不管了,只要有我楚词在的地方,白欣怡休想出彩。” “词啊,我看你对白总监仿佛意见很大的。”花月白知道,但凡提起白欣怡这个人,楚词都是一副愤恨不已的样子,非得骂上两句才解恨。 楚词手握成拳,骨节处泛着粉白,如果白欣怡站在她面前,她真能一拳头砸到那人脸上。 “她这个人本身就是一绿茶婊,一个度数为38度的纯正绿茶婊,别看外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是背地里坏着哪,藏了一肚子的坏水。” “是吗?”花月白略有所思,这得多大的愁,多大的怨,才能得到如此评价啊。 楚词拍着她的肩膀,语气加重了几分,“她对你的态度以及做的那些烂事,还没让你看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花月白若有所思的点头。 “从小到大,我楚词跟在她身边吃过多少暗亏啊,以前我小我傻,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楚词一撸袖子,“总之一句话,白欣怡的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你们从小就有过节?”花月白还是第一次听说她们从小就认识,更不知道俩人之间的种种过节。 楚词摆了摆手,说:“那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一两句也说不明白,等哪天有时间了,好好跟你说说,说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说完。” 花月白点头,不再想这些,她回到卧室睡去,确实困了。 春日夜,最是想念的好时节,御景公寓内充满了想念的味道! 墨一升又开始了一种想念,想念花月白成了他每日必做的功课。 追求他的人,毫不夸张地说:能从西京中华街南头排到中华街北头,然后再排回来。有些人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来吸引他,像什么每天发问候短信的,往公司定期派送礼物的,借故谈生意上门的,商务场合偶遇的,大有人在。 追着他跑的女人,方式比天津麻花纽花样还多。 更不乏意志决绝之人。 有一个姑娘问候短信发了足足两年,无论风吹雨打、晴天雨天,从不间断;还有一姑娘逢年过节就送礼,都送了三年了,可这些墨一升从来不感冒,总之他对此种种的态度是一概屏蔽。 唯独花月白,是个例外。 可是,花月白最不该是那个例外才对啊,她太普通,普通到没有成为例外的资本,但,滚动命运之车,似乎早已做好了安排。 …… 两天后,白欣怡出差回来,又马不停蹄地参与到了“陌上白云”珠宝品牌新品发布,她从其他员工口中知晓,花月白在前几天的珠宝定价会议中亮出臭袜子,这件事儿在集团公司都传为笑谈了,她也满意一笑,果然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职场小白。 殊不知,花月白的那番说辞不但引起了白翘楚的注意,还惹得墨一升另眼相看,他有些喜出望外,小丫头有做生意的资质。 如果她想,他愿意教。 怎么做生意,怎么谈恋爱,怎么做个女人…… 想到此,墨一升暗笑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组电话。 “是我。” “我知道。”花月白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一塔设计图纸。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你还欠我一顿饭。”墨一升想到前一阵子,她约他赏樱花,没能赴约,今日正好无事,想还她一个约会。 花月白愣了,欠他一顿饭,啥时候的事情啊,她怎么不记得了。 “我订好了餐厅……”墨一升的话还没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他恼怒的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心情复杂,脸面冰冷,这是什么操作。 花月白手中的图纸掉了一地,弯腰捡了起来,将文件放在桌子上,拿着手机走出了设计部办公室。 思忖了好一会儿,她才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直到“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的声音响起,她才收了手机。 “搞什么?害的我想了半天的理由。”她刚才听到他说订好餐厅,也不知道脑子抽了哪根筋,就挂断了电话。 最近一段时间,花月白从找理由躲着他,变成了刻意躲着他,躲不过了,直接拒绝。 “都学会挂电话了!”墨一升扯开了领带,扔到一边,又解了两颗衬衣扣子,望着震动的手机,不接。 墨大少爷也是有脾气的,脾气上来了,还挺臭。 波及到了集团的高层和整个行政部。 58层茶水间内,八卦炉子熊熊燃烧。 “这又是谁惹了咱们的总裁大人。” “那张寒武纪冰川脸又出现了。” “董事会上,我给他倒水的手都是抖的。” “骂起人来,真毒蛇啊。” “恐怖,我想请病假,休息两天。” “没病请什么病假?” “我怕再这么下去,我会被吓出病来……” …… 自从白欣怡回国后,花月白就跟着她连轴转地工作了一周了,今日总算能正常下班一回。她的想法是回公寓,泡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的睡一觉,想到此,不由的加快了脚下步伐。 “小花老师!”蹭地从路旁一颗榕树后冒出一个人。 花月白吓了一跳,手捂胸口,“哎呀,我嘞个亲额娘啊,吓死我啦,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十七八岁的俊朗少年,干净阳光的脸在夕阳的衬托下竟添了几分神秘,蓝色牛仔裤搭着一件奶白色的卫衣,肩上的褐色双肩带书包表明了他学生的身份,他正是花月白大学时期家教过的学生——鲁正南。 他爽朗一笑,音色纯厚,“吓着你啦吗?我本来只想给你一个惊喜。” “确实惊喜,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怎么会在这?”花月白挑了挑弯刀眉,真没想到他能出现在这里,像个猴子似的,变到自己面前。 鲁正南拽着她胳膊,一脸孩子气笑容,“小花老师,今天是周五,明天是周末我们学校放假,难不成你上班后连日子都分不清了。” 自从实习期结束后,正式上班以来,花月白每天都是巨忙,尤其是最近这两个月,更是忙到连轴转,工作状态可以说是栉风沐雨,早上用风做得梳子梳头,晚上用雨水来洗脸。 她扒拉开鲁正南胳膊,退后一步,“我当然知道今天是周五,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就算不在学校,也应该在家,怎么跑到这儿啦?” 鲁正南家也住西郊明山别墅群,学校在西京南部方位,平白的出现在这繁华商业街地段,对于一个在读高三学生来说,确实不太应该。 鲁正南挠着头,撒娇一笑,“小花老师,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只是高三的课业太紧了,所以并未抽出时间。” 他说的是事实,他高三后就住校了,他妈管的又紧,上学、回家全都亲自接送,想溜出来也难。 二人站在人行道上聊着。 不远处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子里的人,恰巧看到了他们。 “今天回家,正好有空,所以拐到这里看看你。”分明是鲁正南的妈妈刚好临时有急事,不能亲自接他放学,所以他才钻了空子,让司机带他来这里。自高三以来,他妈看他看的紧,他已完全没了私生活。 司机张叔并不想载他来这里,奈何鲁正南的行事很有他妈的风范,说了几条司机张叔女儿在鲁戈律所迟到早退、虚报账目、私接案子等行为,司机张叔只好送他来此。 花月白一脸无奈,理由真多,“好了,人你也见到了,回去吧。你现在是高三,还有不到两个月就高考,现阶段对你来说至关紧要,你就不应该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应该在家里或学校做试题。” 鲁正南伸着手指比划着,“还有56天的时间,正因为知道现阶段的重要性,所以我才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对我来说和高考一样重要。”他加重语气说出这句。 花月白伸手朝他头上就是一拍,落到他头上的巴掌似乎并不怎么疼,是雷声大雨点小,甚至还带有一丝抚慰。 鲁正南发丝有些散乱,他也不在意,反而笑意更浓了,一把抓住花月白手腕,“不,你比高考还要重要!” 花月白抽了手,揪住他耳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高考是儿戏吗?你妈妈、你爷爷都对你寄予厚望,你却在这里胡说八道,看我不修理你。” 说着,惦着鲁正南耳朵的手,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鲁正南龇牙咧嘴,一脸痛苦,求饶,“小花老师,疼,疼,真疼……” 花月白松手,拍了拍。 鲁正南揉着嫣红的耳朵,嬉笑,“小花老师,就算你要耳提面命,也不用下手这么狠吧。” 以上,这一幕的嬉笑怒骂,全被马路上等绿灯的车子里的人看见,当红灯变绿后,那人猛地一脚油门,车子飞速的驶离红绿灯路口。 花月白并没留意身侧疾驰的黑车,依旧和身边的人说话,“这就受不了了,你的功课最近如何?” 鲁正南拉了拉有些松垮的书包,一脸少年郎气息,“我正是来向小花老师报告好消息的,这次二模考试,你猜猜我考到了多少名?” 他在读的高中正是花月白曾经读过的西京一中,可谓是西京数一数二的名牌高中,即便是整个国内,它也算是名列前茅的高中。 在西京一中,考试成绩如果能排在前500名的话,那就等同于一只脚踏入了一本类院校的大门。 “能考进1000名次内吗?”花月白边走边问。 鲁正南的成绩她是知道的,刚给他补课那会儿,他上高一,那成绩啊?一言难尽。别说高中知识,就是初中的知识他都没搞明白,花月白教他的第一课就是背诵化学元素周期表。 别问鲁正南怎么上的这一等一的高中,在西京一中内,他这样有权有势的孩子一抓一大把。西京一高内只有两类学生:一类是学习出类拔萃的顶尖学子,另一类则是有钱有势的孩子。 退一万步来说,他即便是高中依旧这样的混,想念国内的顶流大学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总是不光彩的事情。 鲁正南的妈妈——蒋丽珠还是想让儿子,凭借实力考上政.法类大学或名牌学府的法律系,虽然,他们家有进入这等大学的门路。 他脸上洋溢着自信笑容,伸着一个手指摇晃着,“不对,不对。” 花月白自大学毕业后,便不再兼任他的补课教师,也没顾上关心他的成绩,只记得升高三时,他成绩已经有了明显进步,但是要考进这个顶流高中前1000名还差点火候。 花月白一边朝御景花园公寓方向走,一边说:“鲁正南,我没空在这里跟你猜谜,我最近非常累。” 鲁正南走在她身侧,满口关心语气,“京都实业的资本家就是这么着苛待员工的。” “别瞎说。”花月白瞪了他一眼,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鲁正南点头,“好,好,我不说你们公司,我就说我自己,这次我考了第398名,我的成绩考个国内的一流大学已经绰绰有余。” 花月白停住了脚步,略微吃惊,随即,欣慰的笑了,他是聪明的,只要肯用功,考上名牌大学也问题不大。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等你考上政.法大学,老师我一定要好好的给你庆贺庆贺。” 鲁正南拽着她胳膊,撒娇地说:“我想现在就庆贺。” 以后的庆祝当然要,但,这次的也不想错过。 花月白想挣脱他的手,可,他没松手的意思,花月白只尴尬地笑着说:“现在庆贺是不是有点早了?” 鲁正南不以为意,“小花老师觉得,我考进了前400名次的成绩,不值得庆贺吗?” “当然值得,可是现在怎么庆贺啊?”花月白费劲扒拉开他的手,点着头,这孩子最近养了什么毛病,一说话就抓手腕。 她想起墨一升,他的习惯动作是摸头,见面摸头,分开还摸头,幸亏她发量多,否则要被他给摸秃顶了。 随即,花月白晃了晃脑袋,真是魔怔了,总能想起他。 “请我吃顿饭吧,就在你居住的附近。”鲁正南指着御景花园公寓外的一家茶餐厅。 第135章 地主家有个帅儿子也好收租 “桂”茶餐厅内,点完餐。 花月白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鲁正南的数学试卷,一边喝着手中的卡布奇诺咖啡,“还不错,考了135分,不过你的这道求最大值的题目,怎么错了?” 鲁正南并不关心数学试卷中的错题,他两手交叠搭在餐桌上,头倚在手背上,一脸满足,“小花老师,你看我们两个今天都是穿着白色上衣,蓝色牛仔裤,你说这算不算是所谓的情侣装。” 花月白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卷面上,抬头看向鲁正南,他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巧路过,她顾不上试卷上的咖啡渍,露出了一脸标准笑,“小墨董好。” 墨一升仿佛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直接路过,不予理会。 用着鲁正南递来的纸巾,花月白一边擦嘴,一边说:“情侣你个头,小屁孩你连高中都没毕业,哪里懂什么男女朋友、情侣之事。” 鲁正南来了精神,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经的说:“这样说就是小花老师你的不对啦,高中没毕业怎么就不能谈恋爱、懂男女之事啦?” 花月白随手拿起桌上的筷子,朝他头上敲去。 鲁正南一个闪身,一副唯恐逃之不及的样子,大声地说:“小花老师饶命。” 附近两桌客人都超这边投来异样目光。坐在不远处的墨一升虽不曾抬眼,可,依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们的嬉笑打闹,本来他在下班路上,看到花月白与一名男子在人行道有说有笑后,就有点闷闷不乐、心情不爽,回到公寓后更烦躁不堪,来“桂”餐厅,就是想喝杯凉饮换换心情。 可,谁曾想又碰到他俩儿。 花月白不愿和他一起吃饭,倒是有时间和别的男人共进晚餐、打情骂俏。 这两人的相处状态像一桶油直接浇筑到墨一升心上,他莫名的内心升腾起一股无明火,口中的苏门答腊冷咖啡,也索然无味,起身迅速离去。 一餐饭后 花月白总算是送走了这个磨人小祖宗,回到公寓已是筋疲力尽,早早睡去。 隔壁公寓内,却是烟雾缭绕,墨一升独自在不开灯的房间,孤独坐着,嫉妒的焰火烧的他内心烧焦一片、乌七八黑,他似乎要淹没在烟雾缭绕的海洋中,也可以说淹没在想念花月白的迷雾中。 起身端起一杯白兰地,走向阳台,他最喜欢这套公寓的地方,就是这个露天阳台,尽管这是33层,可,这个阳台依旧是露天的。 今夜的星辰格外明亮,他脑中又映出花月白那双星辰般灿烂的眼眸。 即便逃到阳台,他仍旧没有逃离想着花月白的这个事实,一口气将半杯的酒灌进口中,酒的烈度瞬间在口腔炸开,他清醒了几分。 从文件柜中拿出花月白的资料文档,望着那张扎着马尾辫充满学生气的照片,眼前交叠出现了另一个小女孩,一个扎个小揪揪的小丫头,小丫头稚嫩的嗓音仿佛就在耳畔: “哥哥,你一定要坚强哦,我妈妈就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她说你只要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哥哥,等你好了,教我画画好吗?” “哥哥,你长的真好看。” “哥哥,你的声音真好听。” “哥哥……” 他身子一颤,清醒了许多,怎么会想到这些,婷婷明明已经不再了,他目光中透出幽幽寒气,将花月白的档案放到柜子里。 他想到的这个小丫头,是一个名叫婷婷的小女孩,是他的初恋女友,也是他心中的一块痛。 思绪又回到从前,十岁那年。 他在北江的外婆家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也是那段时间,梁青青得知墨东方有一个情.妇,且,这个情.妇还给他生了一儿一女。 梁青青一气之下,带着墨一升回到北江外婆家,两家闹得不可开交,梁青青都已做好和墨东方离婚的打算。最后,也不知墨老爷子使了什么手段,总之,墨一升父母不但没有离婚,两个家族依然和好如初。 那一段时间,大家都疏忽了对墨一升的照顾,没人照顾管束,他倒是玩疯了,和小伙伴下河摸鱼,上岸掏鸟,小孩子本就有些水土不服,不知怎地细菌感染,病毒入侵了身体,得了急性脓毒型败血症,医生在他后背开了两次刀,才把他从死神的手中救回来,至今,他后背上还有两道树叶状刀疤。 在医院的时光,家里父母顾不上他,派着佣人照顾,姥姥姥爷偶尔会来医院陪着,可,他再也没了无忧无虑的快乐,突然就懂事了。 那段晦涩的日子里,有一个小女孩常常陪着他玩,哄着他开心,至今,他都清晰地记得小丫头带给他的欢乐、勇气、信念,并在心中长成了一根长长的思念之藤! 他找到了她,她却压根不记得他。 记不记得都无所谓,他和她谈了一场公式化恋爱,没有心动,更多的是一种感情慰籍,慰籍自己的童年,慰籍多年的相思之苦。 奈何,造化弄人,她意外去世了。 带走了他多年的思念,也彻底埋葬了他的童年。 …… 春日多半都是眼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日子,美好的不像话。 京都实业集团经过紧锣密鼓半个月的准备,春季运动会终于在人们的左等右盼中来临,一场篮球赛拉开了运动会的序幕! 花月白和楚词早早的来到篮球比赛场,可,依然没有抢到好位置。 楚词抱怨,“平常也没见着咱们集团这么多的女职员,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 “还好吧。”花月白坐下,向赛场看过去,视线被篮球板子挡住了一点。 “别说给他们送水送毛巾了,就是能看清楚他们就不错了。”楚词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多半瓶。 花月白对于看比赛的位置不大在意,本来她没打算来的,周末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想在家陪着姥姥,可,楚词愣是说什么,看比赛也是一种放松,看美男挥洒汗水的机会不多,何况是全公司各种型款美男。 正和楚词聊着,突然耳边一阵尖叫声,身旁的几个妹子都站了起来,场上场下一阵骚动,议论声四起。 “哇塞,真人版的流川枫、樱木花道来了,带着一阵篮球旋风来了,刮得我心花怒放、心猿意马……” “我不是来看篮球比赛的,我是来欣赏小墨董的!” “在场的恐怕没几个人是真来看球赛的吧!” “你不知道,看到小墨董在我眼前挥洒热汗,荷尔蒙爆棚的样子,就是我工作最大的动力。” “想想每天都是在为他这样的老板,创造价值,共同奋斗,就觉得哪怕工作再辛苦也值得!” “看来,地主家要是有个帅儿子,也好收租!” “嗯,帅气、英俊、潇洒、魅惑……” “颜值就是生产力,小墨董用自己的脸来证明此言不虚。” “颜值何止是生产力,颜值是通行证、长期饭票、绝密武器……” “颜值即一切。” “哈哈,说的好像有了颜值,就不用做工、不用学习、不用吃喝拉撒了?” “我不管了,此生我成不了小墨董的女人,也要做他们墨氏一辈子的员工!” “我靠,至于这么夸张吗?” “哈哈,只允许我今时今日夸张。” “梁董也很帅啊!” “是,可是要看跟谁比,这天地下的事儿啊,就怕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仍!” 一声哨响,将众人四散飞窜的声音压了下来,比赛正式开始! 墨一升和梁一宽并肩作战,代表的是行政队,和他们比赛的是墨客酒店队。 比赛双方,刚开始都没有使出全力,状态轻松自如,比分也是你追我来,我赶你,差距不大,一节比赛下来,比分如下: 行政队:23分——墨客酒店队:18分。 双方队员稍事休息,啦啦队上场! 李子希和行政部的其他妹子上场,站在球场中央,随着亢奋的音乐卖力的扭动腰肢,激情澎湃。 梁一宽冲着观赛人群抛了个媚眼,比了个大大的心,顿时,人群中发出了“嗷、嗷”的尖叫声! “哇塞,梁董,是梁董,他冲我抛媚眼了。” “你得了吧,他哪里是冲你啊,分明看的是东南方位。” 坐在东南方位角落里的楚词,不屑一笑,“神经病。” 旁边的花月白偷偷一笑,怼着她的胳膊,“这算是公开示爱了吧~” 楚词一巴掌拍在她额头上,“公开你个头。” 梁一宽、楚词二人的关系,虽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明眼人都看的清楚,二人间只有一层窗户纸,只待捅破。 花月白侧头,看着她,“我觉得他真的喜欢你,什么时候都想着你,如果我要是遇上了这样的人,早就投入他怀抱了。” 楚词撇嘴,摇头,“你看他俗里俗气、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样儿,这是什么烂招数啊?也不嫌丢人。” 她没有明说,她嫌弃的是他的滥情,今天和这个女人好,明天又搂着另一个女子的腰,像一个花孔雀一般,天天卖骚。 哨声再次响起,比赛进入第二小节。 墨客队的领队——展开总经理,个子中等,有些微胖,拍着手,鼓动着,“大家都打起精神,不能因为对方是行政队就消极应战,我们是个集体,要为了墨客而战!” “好!”几个人附和着。 展开的话的确起了作用,墨客队犹如打了鸡血一般,一小节下来,不仅将比分追平,甚至还甩了行政队3分。 比分情况如下: 行政队:38分——墨客酒店队:41分。 啦啦队再接再厉、继续激情飞扬。 梁一宽站在场边,喝了一口超级能量水后,眯着眼,笑,“一声,墨客的老展老当益壮啊,劲头比我们这群年轻人还旺盛。” 他说展开老,可是人家也就40岁出头的年纪。 墨一升手拿着一条雪白的毛巾,擦着汗,“本来,咱们比赛前就已经说过,无论哪支队伍都要拿出自己的实力,赛出成绩、赛出精彩。” “如果你我二人,连老展的墨客队都赢不了的话……”梁一宽拧好瓶盖,将水递给了一旁的秘书。 墨一升拍了拍他肩膀,语气平淡,“墨客也是京都实业的墨客。” “专心比赛吧。”说完,他将毛巾丢给了身侧的秘书,走向赛场。 比赛继续,越打越激烈,越打越精彩,越打越胶着! 墨一升在场上左突右攻、闪转腾挪、传球扣篮,他已经为这场球赛贡献了将近20分的成绩。2个三分球,5个正常扣篮,2个罚球。 他的脚印布满赛场,他的身影是赛场上一抹精彩,每一个运球动作都干净利落、每一步飞奔都矫健敏捷、每一个眼神都专注凛冽。 观众席花月白眼光不自觉地追着他来回流动,倏然,一个黑影碰撞了他的肩,他一个啷当,躬身向前跑了几步,摔倒在地,球也滚到了一侧! “唏……”花月白的心也提到嗓子眼儿,可,表情却极为克制,克制到几乎没有变换! 楚词猛地站起身,骂道:“那个人怎么跑的,都犯规了,撞倒一升哥哥了!” 观赛区又是一阵小唏嘘,赛场上的赛事也戛然而止。 “没事吧?小墨董!” “小墨董!” 瞬间,墨一升便被一群人围住。 “伤着哪里啦?小墨董。”秘书卞戈的脚步最快,蹲在他身侧,却不敢动他。 墨一升一脸轻松,起身,活动了手腕脚腕,没事,虚惊一场。 “对不起,对不起,小墨董,我只顾着头顶的球了,没顾上您!”撞他的是个大块头,垂手站在一旁,满脸焦急。 墨一升拍着那人的肩膀,安慰说:“没事,赛场上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扭头,对着众人,大声说:“大家不要有所顾虑,只管专心比赛就行。” 比赛继续,可,却没了激烈,反倒是处处小心,刻意的小心,当然比赛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比赛终止在梁一宽一记扣篮绝杀上! 最终结果: 行政队:82分——墨客酒店队:69分。 人群中一阵欢呼、一阵雀跃。 临了,梁一宽还朝着人群挥动手臂,仿佛英雄退幕的告别仪式。 墨一升只是朝着东南方位深深的望了一眼,他从进球场就已经发现,坐在人群中的花月白,虽然她的位置不起眼,可,他依然能一眼发现她。 他不似梁一宽那样,他的爱是深沉的,他的情是暗涌的。 赛后,众人的声音又起。 “果然,男人还是要打比赛,才更有魅力。” “不虚此行啊!” “后天的比赛是晚上,还来看嘛?” “当然,只要有小墨董的篮球赛,我场场不缺席。” “你说这么好的绝世男人,他怎么就没女朋友哪?” “是啊,到底谁才是拿下总裁的女人啊?” 人群中的某一人发出了一句声音,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答案的声音。 “好吧,我的奋斗目标不再是注册会计师,改了!” “改成什么了?” “拿下总裁——墨一升!” “哈哈,你疯了吧。” “没疯,就是过过嘴瘾!” 花月白的思绪随着周围的声音流转:拿下总裁的女人,会是谁哪? 又望了望远处的人影,想起刚才的议论声,也不住叹息:地主家的儿子确实帅! 拿下总裁的女人,那不就成了地主婆了吗? 她暗自一笑,跟她又没关系,想的有点远了。 第136章 春季运动会 春日里,多的是好日子,细雨绵绵是好,春雷滚滚也是好,阳光明媚则更好。 一场极富观赏性的篮球赛,拉开了西京实业集团春季运动会的序幕。 随后,每个项目都如火如荼的开展。 在水一方设计部的职员们,也纷纷加入运动赛场,张萌在乒乓赛场上,搴旗斩将,拼搏厮杀;刘立彩在羽毛球阵地,攻城略地,鲤鱼打滚;李子希在篮球赛场中央,摇曳生姿,活力四射;张培洋在运动后勤组,忙里忙外,手脚并用;花月白在百米赛道,蓄势待发,风驰电掣。 经过两天艰苦卓绝的拼搏,花月白只在3000米的赛事上取得第四名的成绩,其他的百米赛事、400米、800米,都没能进入决赛。 赛后,她发表感慨:“我们京都实业集团果然是人才济济、藏龙卧虎之地,连体育人才都这么多,看来,张培洋真没说错,没点特殊体育技能,还真只有垫底的份。” 张萌的乒乓球真不是盖的,她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愣是杀出重围,最终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为什么没能取得第一? 第一?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国可是乒乓球大国,想当乒乓第一,没个十年八年的专业功力,是绝对不可能的。 乒乓球第一的桂冠,依然是上届的冠军——京都实业集团‘京旺房产分公司’销售王小兰,他曾是西京市乒乓球队的专业运动员,当了8年的职业运动员,后因伤痛困扰,外加实在看不到出人头地的机会,才被迫放弃了!容易吗?每一个职业运动员都不容易! 刘立彩也没能在羽毛赛场出彩,真的是铩羽而归——带着掉秃螺毛的羽毛球败兴而归。不过,人家回来后说的可是:“再好好的练练,明年继续!” 她身上就是有一股子韧劲,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面对困难,首先想到的从来就不是后路,而是怎样踏出一条新的路径! 李子希、张培洋两人,没有参与到竞赛里,所以谈不上,就是一个喊着累,一个心情不错! 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都是正常的比赛,要说,今年的春季运动会,最热闹的还属射箭场。 白云集团的千金白翘楚也参与到了项目中,本来,她是不想来的,奈不住她的秘书苗麦子三番五次的在耳边敲鼓: “这是一次拉近和墨氏基层员工关系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可以增进两集团间的友谊。” “更好的展示白董的个人魅力。” “可以……” 总之,结果就是:白翘楚最终参加到了射箭项目中。 看台上的人群议论纷纷: “我靠,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射箭场上怎么清一色的巾帼女子啊!” “是啊,如果说篮球场是男人展现魅力的地方,那么射箭场则是女子暗暗较劲的战场。” “白云集团的千金也来了,果然,今年的射箭好看了。” 白翘楚、楚词、白欣怡三人都参加射箭项目,和其他射箭运动员一样,整装待发,陆续进场。 “加油!”花月白在楚词身旁,给她鼓劲助威。 楚词微抬着下巴,轻蔑的看向不远处,“你就看好吧,赢了你那个上司还是没问题的。” 花月白无奈摇头,“你是参加比赛的,不是为了赢某个人。” “我参加比赛就是为了赢那个人。”说话间,楚词嘴角勾起一抹艳丽笑容,抬起弓,搭上箭,直指白欣怡的方向。 花月白下了她的弓,“好好比赛。”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参赛的15人被分成了三组。 “8环”一名女职员射出了第一箭。 还不错啊,8环! “6环” 才6环啊,有点少啊! “脱靶”有一名射箭手一不留神,箭脱靶了! “吁……”观赛区的人群里有人喝倒彩,讥笑声飘扬。 “我靠,这水准也来射箭场了,这脱靶谁不会啊,我闭着眼睛也能脱靶!” “女人的比赛果然不能期待太高。” “我靠,10环。” “有人射出了第一个10环的好成绩。” “女人也有厉害的主。” “是白云集团的千金小姐吧。” “真是一枚牛哄哄的妹子。” “看刚刚射箭的气势和眼神,真是又飒又恨。” “要嫁给京都实业集团太子爷的女人,果然不简单。” “……” 观赛区人群中的声音,随着射箭场靶子上的成绩浮动着,经过两轮淘汰赛,最终只剩下了成绩好的前六名。 楚词暂时第一,白翘楚屈居第二,白欣怡排名靠后,第四名。 楚词一脸得意,白翘楚依旧一副心平气和态,倒是,白欣怡脸色不太好看,连眼神中都透着不悦。 休息间隙,花月白陪在楚词身旁,又是递水,又是擦汗,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运动健儿。 楚词拿着白毛巾擦脸,“看着白欣怡那张死灰般的脸,我就高兴,就凭她也来跟我楚词比,我随随便便就能把她打的满地找牙。” “阿楚,你可不能骄傲,虽然咱现在是第一,可,第二、三名的成绩跟你就差1、2环,只要一箭没射好,就可能被人反超的!”花月白手里还握着一瓶矿泉水,像是个尽职尽责的侍者。 楚词将毛巾递给她,又接了矿泉水来喝,“只要能压住白欣怡就成,比赛的成绩倒是其次,我就看不惯她那一副高傲的得瑟样儿,以为自己什么都比别人强。” 二人说话间,白欣怡走了过来,一张整容脸上堆着假笑,“楚词,射箭的技术见长啊。” “彼此彼此。”楚词笑的漫不经心。 白欣怡冷冷一笑,“跟你比还差点。” “有自知之明最好。”楚词句句争锋相对,连虚与委蛇都懒得。 “呵呵……”白欣怡笑得放肆张狂,握起弓箭,朝着靶子方向瞄了瞄,而后,移动弓身瞄准了楚词,做出一个放箭的虚动作,“楚词,比赛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胜负只有当最后一支箭射出去,才能分出。” 楚词恼羞成怒,推开了她的弓箭,“白欣怡,你技不如人就罢了,在这里耀武扬威个什么劲儿?” 白欣怡也不恼,依旧笑着说,“没有,我就是来给你鼓鼓劲儿,祝贺你的。” 楚词白了她一眼,“不需要!” 白欣怡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花月白,走了。 花月白从她拿弓箭对准楚词的那一刻就心中发堵,听她一番挑衅说辞后,更觉厌恶,这人越来越讨厌了,可,又是她的顶头上司。 人在屋檐下,又不可能和她闹得太僵,否则工作的日子怕更难过。 待她走后,楚词冷哼一声:“看看,这就是这个人的可恶嘴脸!” 花月白点头认同,“楚词,别跟她一般见识。” 楚词低头望着手里的弓箭,略有所思,片刻,她嘴角一弯,笑意写了脸颊,抬臂握弓,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鹰羽箭,搭弓、勾弦、推弓、开弓、瞄准白欣怡的方向,一系类动作行云流水般的顺畅。 花月白一惊,“词啊,你干嘛?” 楚词笑意更浓了,凌冽的眼神中闪着狠绝。 “你可别冲动啊,咱这可是真箭,射到人的话,不死也会伤!”花月白拽着她的胳膊。 楚词眯着眼,笑容邪魅,“放心,我就是给她一点点的小教训!” “咻~” 一直红色箭头的鹰羽箭以时速80迈的速度,撒欢地奔向白欣怡,擦着她的裤裆直穿而过,将她枣红色的运动裤划出一道口子。 白欣怡身子一颤,脊背僵硬,当若木鸡。 她身侧的白翘楚微微一愣后,神态回复自如。 场上已经有人注意到这小小的变故,教练员、裁判员朝她们的方向飞奔而来。 “白总监,您伤到哪里了吗?” 白欣怡肚子中的火已经燃烧成了一座火焰山,咬牙切齿地深深吐纳了一口恶气后,故作镇定地说:“没事儿。” “您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怎么回事儿,都是专业的选手,怎么会出现这种低级事故。” “白董,您没事吧?” “没事儿。”白翘楚一脸淡定,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她秘书、司机也到身边问长问短,唯恐他们大小姐受伤,受惊。 不远处 楚词的箭射出去后,花月白惊的一脊背冷汗,连忙摁下弓箭。 楚词倒一脸无辜,仿佛真是她一不小心射出去的箭。 总教练员樊羽一脸焦躁,问:“楚秘书,怎么回事儿啊?” 楚词洋装无辜,道:“教练,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想着再试试箭,谁承想箭头一下子就朝着白总监的方向射去,吓死我了。” 说吧,她的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花月白。 花月白一个激灵,陪着笑脸,“是啊,都怪我,我非要让她给我示范射箭技巧,结果也不知道谁在后背推了我一下,碰了她胳膊,要不然那箭也不能朝着白总监的大腿射过去。” 她将一多半的责任拦到了自己的身上。 楚词感激的连连点头,“是啊,我都没反应过来。” 二人互换了眼神,一唱一和做解释。 教练员樊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垂眸思忖了片刻,“楚秘书,本来咱们的射箭场就人多嘴杂,发生这样的事儿,是我事前安全准备工作没做到位,让您也受惊了。” “可,可……”他有些难言之隐。 花月白不等他说完,直接笑着说:“是,樊教练,我们虽然是无心的,但终归对白总监造成了伤害,至少吓到她了,我俩这就过去道歉。” 樊羽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主要责任在我……” 楚词并没有动,干嘛要道歉?她就没打这打算。 花月白拉着她胳膊,说:“走,楚词,我们跟白总监既是同事,还是朋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化解了矛盾比较好。” 楚词瞪着她。 花月白凑近她,耳语,“这么多人看着哪,万一白欣怡闹起来,我们没理,不如主动认错。” 楚词不情愿的跟着教练员,走到了白欣怡这边。 白欣怡一腔怒火,可对着这么多人,也不好发作,只紧闭嘴唇,瞪着眼前的人。 楚词一脸无辜,笑着说:“白总监,实在不好意思啊,都怪我手抖,一不小心箭头就跑了出来,还钻到了你的裤裆底下,呦,你裤子都坏了,回头,我陪你一套名牌的射箭服。” 花月白一听,差点没管理好表情,白欣怡的脸更黑了,黑的锃光瓦亮,白翘楚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态,可她身边秘书、司机没憋住,笑出了声。 樊羽教练一听,内心飞过一排鹰羽箭,妈呀,这小姑奶奶说的是道歉的话吗?这不是明摆着给人心上添堵,火上浇油吗? 他面上依旧谨小慎微,陪着笑脸,“都怪我,没有做好安全工作,白总监您可千万别计较。” 白欣怡依旧不说话,楚词一脸无所谓,她射出那支找事箭时,就没想着要道什么狗屁歉。 本来就是故意的。 樊羽教练继续说:“楚秘书也不是故意的,咱们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没必要为了点小事儿翻脸。” “小事儿?”白欣怡不自觉的发出了一个声音,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什么事大事?非要头破血流才算是大事儿! 楚词嘟着嘴,神情轻松,“你刚才还不是拿着箭对我挑衅,我不也没说什么吗?况且,不就是衣服烂了,我陪你就是了。” 白欣怡终于不再忍了,“楚词,我都可以告你,故意伤害罪!” 楚词上下扫了她两眼,“我伤害你了吗?你是流血了,还是骨折了?难不成是脑子吓坏了?” “你,你,……”白欣怡气的七窍生烟,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站在一侧的白翘楚开了口,“大家先别吵了,事情没那么严重,我看楚秘书也不是故意的,白总监也没受到伤害,就是被吓了一下,楚秘书你给白总监好好的道个歉,咱们这事就算是翻篇了。” 她的话明显偏向楚词,任谁都能听出来。 楚词并不想道歉。 花月白揉了揉眉心,“真的对不起,白总监,其实这事儿吧,最主要还是怪我,都是我让楚词展示射箭技巧,她被人不小心碰到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是你?”白欣怡带着火气的目光,转向花月白。 “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您想想这箭要是在偏一点,不就射到白董身上了吗?况且这是真箭,真要是伤着谁了,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不是儿戏。”花月白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白翘楚倒是微微一笑,“大家现在都没事儿,我们就不要再计较是谁的过错了。” 周边已经围了一圈的看客,七嘴八舌的加入了讨论的大军中。 “是啊,白董说的对,最主要的是人没事。” “这场上人这么多,谁不小心碰到谁是在所难免的。” “是啊,谁会拿人的命开玩笑啊。” “白总监,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吧。” “是啊,算了吧,连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何况人家不是故意的。” 众人都施加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白欣怡如果不原谅楚词,就是她的不对,她看了看在场的人,心有不甘地说:“好了,我没事儿,大家都散了吧。” 小小插曲过后,射箭比赛继续。 不过,白欣怡已经离开赛场,并未再继续参加,剩下的五人完成了比赛。 最终,白翘楚摘得桂冠,楚词屈居第三,不过,楚词依旧很高兴,因为她终于在公众场合让白欣怡出了一回丑! 下午,回到御景公寓,花月白还心有余悸,“词啊,你这次闹得有点大了,差点整出人命来。” 楚词哈哈大笑,“放心吧,我悠着劲儿哪,有一段时间,我练箭的时候把白欣怡的脸想成了箭靶子,今天终于射了一回真人,也没枉费我这些年的苦练。” 花月白不住的摇头。 楚词说,“这叫什么,叫一箭报了这些年的仇。” 她是报仇了,可,白欣怡却记下了这“一箭之仇”。 第137章 画她 射箭场上,白欣怡受了辱,便没再继续比赛,直接走了。 晚上,她约了墨一妍一道,在西京老字号云水谣吃晚餐,商谈‘时尚顶流’电视秀下一步录制事宜。 毕竟工作的事儿才是大事,等忙完了,才能腾出手。 墨一妍一套chaelkors早春露背黑色亮片裙,脚踏一双rogervivier经典方扣鞋子,肩挎一个rcer黑白风琴手袋,溜达着就来了。 白欣怡一眼就认出了这一身行头,她对世界知名品牌服饰了如指掌,但也只是了解。 了解并不代表买得起。 二人入座,寒暄了几句,开始闲聊。 墨一妍开口脆,“真是累死了,我妈她怎么那么多朋友,见都见不完,今天陪这个喝下午茶,明天帮那个选衣服,当我是谁啊?免费形象顾问吗?” “一妍,伯母也都是为了你好,毕竟她认识的人大部分都是时尚圈、模特圈人士。”白欣怡一边说话,一边给她倒茶。 墨一妍接了茶杯,也不喝,“嗯,不然,我哪有空搭理她们。” “咱们的时尚顶流秀展已经录了四期了,算是告一段落,第五期就算是下半段的开端,至关重要,我想让你再熟悉熟悉衣服的细节,这是资料。”白欣怡将话题扯到今日的正事儿上,递给她一个蓝色文件夹。 “我知道了,白总监,回头我再看吧。”墨一妍接过文件夹,放在桌子一角,端起茶杯喝水,“这里的一品官燕、糟香桂花鱼都做的还不错,一会儿尝尝。” 白欣怡频频点头,作为一个西京人士,她当然知道老字号云水谣的特色菜肴,她不常来这种地方吃饭,太贵了,吃不起。 墨一妍又闲聊了几句春季运动会的事儿,白欣怡只是‘嗯,哼’的应着,到现在她的火气都没全消,楚词那丫头和她的积怨早就无法调和,也不差这一回,倒是花月白,怎么哪儿她都能横插一杠子,忙完这段时间再说。 饭过半寻,白欣怡又谈到了工作。 “一妍,此次秀展的4个评委,其他三位评委对我们还算客气,就是那个设计师‘上下’好像不太喜欢我们的风格,对我们颇有意见……”白欣怡是想问问,看有没有关系、门路能和评委套近乎,话还没说完,就被截胡了。 墨一妍眉毛一拧,放了筷子,“你说她呀,她不喜欢我们,我也不喜欢她,设计的那是人穿的衣服嘛,都是些啥玩意,粗布衣,没有型,没有款不说,还对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她自己的服饰说白了就是粗俗、难看。” “跟她的名字一样的粗俗。”她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满嘴不屑。 白欣怡也笑了,“上下”设计师的名字确实与众不同,可是她的原名就落了俗套——“尚霞”。 “还点评我们,说我们的设计不伦不类,东方不东方、西方不西方,她到底是怎么获得业界认可的?”墨一妍想起上次录制时,站在台上被她驳了面子,弄得下不来台,就愈发气愤。 “她设计了一系列传统服饰,其中的一套衣服直接获得了国际级的重要奖项,从而名扬海内外,这都是20多年前的事儿了。”白欣怡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墨一妍嗤笑,“怪不得眼光那么老,原来还停留在过去的审美上,自从我出生到现在,我国的国民经济gdp都翻了几番了。” 她夹了一筷子糟香桂花鱼放入瓷盏,道:“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与时俱进,紧随潮流嘛,哎……” “谁让人家是前辈啊!”白欣怡盛了一碗莲子百合汤,递送到墨一妍面前。 墨一妍并不认同,“前辈就了不起了,仗着自己的资格老,就要倚老卖老一辈子啊!” “我们看看能不能通过别的门路,打通她的关系,让她对我们点评时不要太犀利,毕竟她的意见左右着场内外观众的评分。”白欣怡说了自己的想法。 墨一妍摇了摇筷子,道:“甭想了,我妈说那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人家从来不考虑市场、资本这些东西,人家就是一个艺术家式的服装设计师。” 白欣怡愣了片刻,才道:“不过,咱也不用太悲观,我看她对场上的其他几家的设计,点评的认可度也不高。” 墨一妍点头,“吃饭,吃饭,不管她了!” ‘上下’是时尚顶流电视栏目特聘的评委。本来,她是不愿来的,毕竟不缺名也不需钱,奈何,她和栏目制片是多年好友,耐不住朋友三番五次的亲顾茅庐,所以她盛情难却。 ‘上下’果然是‘上下’,她的到来,她的点评,她的犀利,给节目引来一大波流量,虽然是毁誉参半,可,这也达到了宣传效果,这个节目算是成功了。 …… 日子悠悠转转,一晃,春日已过大半,夏天的风打着旋,夹着雨,飘进了京都实业集团大楼顶层。 总裁办的桌面上,一塔纸微微的卷着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墨一升拿着一支2b铅笔,在a4纸上勾勒着一些线条,一个清晰的鹅蛋脸轮廓已经显现。 “眼睛怎么就是画不好哪?” “眼神是俏皮还是可爱?” “有时候,还带点邪恶。” “看来真是画龙点睛最重要。” “心里的画面还不够清晰。” “看来,应该找她过来,当面画,才能画出她的风姿。” “这画面,怎么这么熟悉哪?” “花月白、花月白……” “总是觉得似曾相识。” 几声‘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 行政部秘书卞戈,推门而入。 一张冷酷的脸、一身凌冽气质、一套黑色西装,跟他的老板都有些神似了。他脚下生风,语调深沉,“小墨董,前两天和花小姐一起吃饭的人是——鲁戈律所,鲁老爷子家的孙子。” 卞戈将调查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并简单的说了二人的关系,花月白曾做过鲁正南的家教,二人关系不错,年前在‘朝歌饭店’,鲁正南曾带人帮花月白出气,还打了一场群架。 说完此话,卞戈止住了话头。 墨一升微怔,细长的眸子一眯,盯着桌面上的画面好一会儿没说话。 鲁戈律所和京都墨氏有过合作,墨一升刚接手集团事务时,几场合并案的官司就是鲁戈律所的蒋丽珠帮忙打赢的,至今也是合作关系。 墨一升了解人的方式之一就是:调查。调查最客观公正,也最有效率。 “你说。”墨一升从抽屉里拿了一根烟,点燃,看他没走,知道还有事。 “小墨董,您父亲墨总经理的事儿已经有了点眉目。”卞戈今日目的是这件事,关于墨一升父亲死亡真相的调查结果。 墨总经理指的是墨一升的父亲——墨东方,他生前在集团公司的职位是:总经理。 墨一升心头一紧,将烟掐灭,“说!” 卞戈直奔主题,“墨总经理饮酒后可能误喝了头孢类的消炎药物,导致身体出现心肌梗死,休克而亡!” 墨一升眉头一皱,“川”字痕迹奔流出无限怒意。 卞戈稍稍停顿了,他也注意到了墨一升的面部表情。 墨一升没有感情的冰冷语调再次响起,“说。” 卞戈说:“据赵美兰住处的佣人说,他死亡前天晚上是醉酒状态。” 他顿了顿,接着说:“如果在醉酒状态下,误吃了头孢类的消炎药物,很有可能会引起心肌梗塞……” 他没有再说下去。 墨一升陷入一种惆怅的烦闷中。 过了很久,他说:“他为什么喝酒后要吃消炎药?” 卞戈继续说:“据一名在南郊洋楼工作的家佣说:墨总经理那段时间身体不太好,经常失眠,赵美兰去医院拿了许多维生素、保健品还有安眠药,赵美兰那两天感冒了,家里的药物混在一起,墨总经理应该是吃安眠药时,误吃了头孢类消炎药。” 尸检结果说是凌晨去世的,赵姨娘早上7点才打电话通知,6、7个小时她到底在干嘛,难道真的如她所说,睡着了,不知道吗? 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似的,在墨一升的心中弥散开来,跟窗外的化不开的雾霾一样。 卞戈走后,他独自站在58楼的窗边,风吹乱了他的发,潲进窗子的雨,打湿了他的袖口裤脚,直至天黑透了,风歇了,雨停了,他才走出总裁办。 …… 京都实业集团总部大楼22层,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主要经营都市女装系列,饰品也多是个性创意十足的轻奢品,主要为搭配衣服而设计。 蒋一墨休完产假回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更足,事业心更胜,打算借助“在水一方”这块金字招牌在都市女性中的影响力,开辟新市场。 于是,整个服饰分公司又一次陷入新一轮的996工作模式。 公司倒并未做硬性要求,只是大部分员工为了业绩,都卯着劲的开足马力工作,花月白望着这群疯狂同事,不住叹息,觉得真是比高中时代还要拼命。 这天,晚上8点,花月白还在逐字逐句地检查“关于开辟服装新市场的可研报告”,好不容易核查好一遍,猛一抬头,发觉颈椎有些酸,扭了扭脖子,又伸了伸懒腰,“真累。” 办公桌旁的张培洋打着哈欠,说:“累了就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花月白揉了揉太阳穴,“嗯,这一天天过的,跟个陀螺似的。” 张萌说:“是啊,本以为蒋总经理回来了,我们就能解放了,没想到过起了更加艰苦的岁月。我最近因为工作的事儿都快得抑郁症了,一个接一个的项目,没完没了,再这样下去,我恐怕要抑郁一生了。” 李子希说:“张姐,我也有同感,对了,前几天的运动会,咱们的头儿白总监听说被气得不得了。” 张萌笑了,“据听说是被小墨董的秘书给修理了,都成了今春运动会上最大的笑话。” 李子希说:“她会甘心这样被人欺负了,不吭声吗?这完全不像是她的做事风格啊!” “哎……”花月白听到这个话题就头疼。 李子希说:“小花同学,你怎么唉声叹气。” “当时我就在现场,跟我也脱不了干系。”随后,花月白将事件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众人听后都笑的前仰后合、合不拢嘴。 张萌提醒,“小花,恐怕那头母老虎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她最近就是忙的事儿多,又是忙着时尚顶流节目录制,又要参与陌上白云珠宝的新品设计,还要顾及蒋总经理新开辟的项目。” 喝了口咖啡,她又说:“等她忙完了,回头一定饶不了你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花月白也知道她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已经做好了被打击报复的准备。 张萌不住摇头,“苦命的孩子。” 花月白想想她还真是个苦命的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个顶头上司! 好日子,坏日子,都要一天天的过。 这天, 上班后,设计部的人员陆陆续续到齐了,花月白也进入工作状态,她将一份上季度销售额度统计表交给白欣怡后,只听她说:“小花,这次公司开辟新市场,你准备从哪方面入手?” 花月白想了想,说:“我的想法是开辟孕妇装市场。” “哦?你具体说说。”白欣怡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们‘在水一方’服饰是做年轻都市女装系列,在我国的年轻女性中本就蔚然成风、家喻户晓,有一定的品牌忠实消费者,而大部分的年轻都市女性,必然会经历人生的怀孕生子阶段,如果我们本着做都市女装系列的品质去做孕妇装,相信市场一定很容易接纳。”花月白照实说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和上司不对头,但,与工作相关的事儿,她总是尽心尽责。 白欣怡点头,好一会儿才说:“把你做好的资料送到我办公室,顺便发一份电子版给我。” “好的,总监。”花月白不疑有他,以往的资料也都会发给她看。 花月白汇报完工作,抬腿打算走时,白欣怡问:“小花,你和楚词似乎很熟?” 花月白一愣,点头,“嗯,是的,我们是朋友。” 白欣怡轻蔑一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是朋友?不对,你们曾是高中同学,我怎么把这事忘了,不过,小花,你接触社会还少,有些人的本质并不能看清楚,交友要谨慎,毕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不是她仁慈了、大度了,只是她知道射箭场上的“一箭之仇”是楚词有意为之,花月白顶多算是个从犯。她也是真忙,星期一全天候在时尚顶流录影厅,周二到周五在‘在水一方’和‘陌上白云’两家公司两头跑,周六、日还要考虑蒋总经理开辟新市场的事儿。 她忙到腾不出手来,否则怎肯只对花月白说两句敲打的话? 花月白点头不语,回到办公室,对着电脑发愣。交友谨慎?算是忠告吗还是威胁? 午后上班, 白欣怡将花月白叫到办公室,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花月白,你脑子是进水了?还是抽风了?这种不成熟的东西也给我看?孕妇装会有市场吗?数据调查资料就这么单薄吗?从新再拟个方案。” 花月白嗯嗯的点着头,她也知道这份可研报告的弱点就是数据,可研报告如果没有丰富的数据资料做支撑,方案也是立不住的。 垂头丧气地从总监办出来,喃喃道:“又要从新写吗?前几天的工作又做了无用功吗?时间和精力都付诸东流了吗?” 带着不甘,又开启了查资料的模式,从新拟定方案。 第138章 方案被盗用 新的一周来临,蒋一墨一套黑色韩版宽松式样的风衣,遮掩着她略微发福的身材,上午,她走马观花式的巡视了一圈,下午,就风风火火地召开全体会议,果真是王者回归的姿态。 除了客套的、程式般的会议流程外,最主要的则是开辟新市场的研讨会。 蒋一墨是一个对事业有野心的女人,尽管她个性温和、性格温柔,说话总是一副暖糯腔调,但,骨子里总透着一股倔强,这就是所谓的外柔内钢吧。 会议上,设计师陆续发言。 李子希说:“我的方案是开辟内衣市场,都市女性越来越注重品质生活,不只是追求外衣的品质,对于内衣的品质也非常看重,所以,我认为内衣市场潜力是巨大的。” 蒋一墨看着设计师们所提交的可研报告,只是听着并未表态。 张培洋说:“我认为应该做老年服饰,现代子女财务自由后,也愿意给老年人买东西,用消费来表示孝心,且,现在的老年人也都有钱,很多老年人也愿意为自己的品质生活买单,所以,我认为老年服饰市场前景不错。” 张萌说:“我认为儿童市场是一块肥肉,数据调查显示,家庭服饰的消费中,儿童比例的消费比重占到30%左右,就是说一个家庭每花100元在买衣服上,就有30元钱是在儿童服饰上,这个比重还是很重的,况且世上最好赚的钱就是儿童和女人的钱,如果我们能进军儿童市场,相信未来一定会有更广阔的市场。” 随后,刘立彩发言,她的观点基本和张萌观点一致,中意开辟儿童市场。 “我主张的是男装市场,男装市场虽然很难进军,可只要我们号准脉搏,站位脚跟后,必将会是一个长久之计,且购买男装的主力是女性,恰好‘在水一方’服饰拥有大批女性客户,只要男装品牌过硬,那么,占领市场只是时间问题。”花月白问过了同事,他们都没人提及男装市场,觉得这个角度新颖,便做了一份可研报告。 最后,白欣怡发言,道:“我主张的是高档孕妇市场,主要从以下几点出发:首先,国内市场上并没有一家专做高档孕妇服饰的,市面上的孕妇装倒是不少,可,品牌良莠不齐,甚至很多都是三无产品,很难满足孕妇对于健康的需求。“ 花月白睁着细长凤目,挑着弯刀眉,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欣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就是几天前她被白欣怡否了的方案吗,怎么会在会议上重? 白欣怡一脸坦然,接着说:”其次,市面上的孕妇装多以宽、大、肥为主调,根本就没无任何美感可言,更别说是设计啦,我们可以做有美感、有设计感的孕妇装;再次,以大数据调查为参照,孕妇对于自己的消费与日俱增,对于服装的消费也呈逐年递增趋势。“ “这是数据调查报告。”最后,她将手中文件资料递送给蒋一墨。 白欣怡一副毫无羞耻心的表情,仿佛这就是她的想法和方案一样,她又说:”最后,我们做都市高端女装系列,有一定的忠实买者,这部分人几乎都会经历人生的特殊阶段——孕期,如果我们公司顺势推出有设计感、高端的孕妇装,相信必然会引领潮流。” 待所有人都发言完后,蒋一墨抬起头,一贯温柔语气,望着李子希,坚定地说:“小李,想法不错,服装市场就这么大,内衣市场固然不错,可惜市场上的知名品牌太多,我们很难打入市场,更别说站稳脚跟赚钱的事。” 又看着提出老年服饰观点的张培洋,道:“老年市场没有多少利润可赚。” 她将头转向张萌,道:“可研报告做的不错,儿童服装市场确实前景可观,可是这块的油水太大,导致人人都想分一杯羹,且市场上的儿童服装无论是高、中、低档都竞争激烈,大数据调查显示儿童服饰的市场早已饱和,要想赚到钱,那必然是要经历一番长时间的搏杀。” 蒋一墨微微一笑,看向花月白方向,接着说:“服装市场的水很深,男装市场的水更是深不见底,男装市场虽然市场利润可观,可是却不是我们的长项,况且,男装与女装在设计理念上、品牌定位上都存在一定的冲突,所以,并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 蒋一墨不止懂设计,更懂服装市场,她像一个武林高手,一一拆解着每一份报告,并对其做了精辟的分析,使在座的每一份设计师都心服口服。 最后,蒋一墨目光锁定白欣怡,依旧一脸春风笑,“我比较认同白总监的观点,进军孕妇装市场。首先,国内孕妇装高端品牌,目前可以说是处于空白状态;其次,我们有一定的消费者基础,如果孕妇装品质好,很容易得到认可,打开市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它的利润前景可观。” 她开辟新市场的目的就是:赚钱。 因此,利润才是她最看重的。 蒋一墨放下了所有资料,如释重负地说道:”综上,我认为进军孕妇装市场,是我公司目前的最佳选择。” 花月白刚听到白欣怡的一番话后,就觉得有些吃惊,当听完蒋一墨的话后,更觉不可思议。这明明是她的方案,这明明就是被白欣怡否定的方案啊,怎么她又在会议上提出来,最终这个方案还被蒋一墨采纳了。 白欣怡盗取了她的方案,并将它占为己有,可此刻,花月白能说什么?当面拆穿吗?她又没有切实证据,且,即便是有证据资料,她是白欣怡助理帮着做可研、整资料,简直就是理所应当,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花月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可,如果就这么算了,她实在是不甘心,那可是她辛辛苦苦熬了两个礼拜才做出来的。 其实,白欣怡刚开始的主张是做儿童市场,可,在与蒋一墨私下谈论时就被否决了,她顺嘴说了花月白方案,没想到蒋一墨居然很感兴趣,并让她着手查资料数据、制作初步方案。 因此,才有了她今天会议上的发言,大言不惭的说出这个方案。 散会后,花月白来到总监办,开门见山地问:“白总监,你在会议上说的可是我的方案?” 白欣怡眉毛一挑,语气不善,“你的方案?” 花月白拳头微微攥着,面上依旧带着笑,“是啊,上礼拜,你问过我,我把可研报告的资料都发给你啦,方案就是开辟孕妇装市场的。” 白欣怡笑了,双臂环胸,“你怀疑我盗窃你的方案?” 花月白直直的看着,没有说话。 白欣怡站起身,走到花月白面前,拍着她的肩膀,淡定地说:“只不过你的想法,和我的不谋而合罢了。” 花月白心中一声不服:鬼才信什么‘不谋而合’吧!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不约而同啊,有的话,月球早就撞地球了;有的话,木星早就飞越太阳系了;有的话,你白欣怡早就修炼成狐仙了。她几乎可以肯定了,白欣怡确实盗用了她的方案,可,那又如何?她现在还没有和白欣怡撕破脸的资本。 花月白争辩的发问,“那你为什么让我改方案?” 白欣怡说:“花月白,你觉得你的方案可行吗?只是一些毫无根据的观点罢了,而我的方案不但有切实的大数据分析做基础,还有市场调查数据,你有空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还不如花点时间去考虑考虑,怎么做好下一份可研以及下一季的服装系列的设计。” 白欣怡是在狡辩无疑,可,她有一句话说的对:花月白应该精进工作能力。 花月白纵有不甘、有愤怒,奈何现如今的她是人微言轻,与其再争论些什么,给自己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不如让自己强大,强大到不给任人欺负的机会。 自工作以来,她吃过太多亏,明的、暗的,吸取了一次次的教训,从实际工作经验出发,得罪顶头上司只会让她在工作上举步维艰,所以她学乖了,这就是所谓的吃一见长一智。 宁愿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小人,尤其是顶头上司这样的小人。 花月白无奈的笑了,觉得自己今日就不该来这里自讨没趣,“是,能和白总监的想法一致,我很高兴,我会继续努力的。” 说完,她走出了总监办。 白欣怡望着消失在门角的身影,轻蔑一笑,“跟我谈这些,你还太嫩,不过还算识趣。” 花月白走在20层的走廊里,狠狠的吸了一口并不新鲜的空气。看来楚词说的没错,白欣怡就是一个绿茶婊,一个度数是38度的绿茶婊,一个绿的不能在绿的绿茶婊。 自工作后,她渐渐的有些失去了自我,做着繁琐的工作,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语,觉得工作有时像在演戏,全靠演技来支撑下去。可真正的演员还能借着角色本身哭泣、嘶吼、发泄,生活中的她只能掩饰、假笑和忍耐。 …… 在水一方服饰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内,一壶上等的碧螺春放在茶几上,冒着一缕蒸汽,香气扑鼻。 蒋一墨很有耐心,洗茶、沏茶、品茶,所有的动作都优雅至极。 “尝尝。”茶叶是墨氏庄园今年的明前茶,前两天刚送过来的,蒋一墨今日也是第一次沏来喝。 白欣怡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端起一只青釉小盏,品了一口,“确实好喝。” 墨氏庄园的茶叶,因其品质上乘,数量有限,在西京城向来是紧俏货,市场价都炒到了千元一斤的价格。 白欣怡汇报了在水一方服饰春季的销售额,下一季度服饰的整体设计风格等具体工作,后又谈了‘陌上白云’珠宝的一些事情。 最后,说到了公司的‘时尚顶流’秀展的事儿。 蒋一墨有些不满,“欣怡,你怎么能让墨一妍参与电台的录制,明明整体方案是花月白的idea,为什么她没上?” 她有私心想要培养花月白,一来,花月白救过她和宝宝的命,二来,那丫头确实有才华。 可,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那份精力。 在节目开录前,她就已经和白欣怡提过,谁知,白欣怡还是没有给花月白机会。 白欣怡放下茶盏,狡辩着,“小花的整体素质不行,她临场反应能力,控场能力跟墨设计师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气质上也跟我们服装品牌不符,我怕她把这次的项目给搞砸,毕竟这关系到公司的整体形象。” “你应该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就算小花不行,我们还有别的优秀的、有经验的设计师啊。”蒋一墨也知道现在木已成舟,节目只剩最后一期的总决赛,不可能再换人。 言外之意:小花是新人,墨一妍也是新人啊,她的水平、资质各方面更差啊! 白欣怡陪着笑,一副恭敬认错的姿态,“好了,一墨,这次是我的不对,下次一定会跟你商量的。” 蒋一墨叹了口气,“欣怡,你这样做会寒了整个设计部的心。” 白欣怡说:“如果我们的作品最终能斩获大奖的话,墨设计师会将奖金以及出国学习的机会都让出来。” “那本来就不是她应得的。”蒋一墨端着茶杯走到窗前,目望远方。 白欣怡笑着不再说话。 时尚顶流开播后,反响热烈,为在水一方服饰引来了新一波关注度,场上的专家设计师,对于服装的用材颇为认同,融入古装风格的设计,也在一众现代式样的风格的服饰中脱颖而出。 墨一妍这次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加上她买的热搜,一下子将她炒成了一个才华横溢的服装设计师,墨家藏在海外多年的小女儿。 她的母亲也并非赵姨娘,而成了梁青青。只不过,在采访中,有关母亲的信息,她总是说的很隐晦,倒是大夸特夸墨一升是个好哥哥。 西京南郊二楼洋房 墨一妍坐在餐桌旁,捏着水晶葡萄,一口一个吃的顺心,“妈妈,你女儿我本事大吧。” 赵姨娘笑得眼角鱼尾纹又深了,“我就知道,我女儿是天底下最优秀的。你这次算是一鸣惊人了,妈以后在你爷爷跟前也有的夸了。” 墨一妍擦了擦手,微扬下巴,高傲的不可一世,“妈,这只是开始,我们的目标可是整个墨氏集团。” “嗯,妍妍,来尝尝,这是妈妈亲自炖的皮蛋瘦肉粥。”赵姨娘从佣人手中接过一个瓷碗,盛满了粥,递了过去。 墨一妍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后,“妈咪,咱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整个京都实业都是我们的,拥有千亿资产,哪怕我们移民月球,去火星旅行都不是问题。” 赵姨娘眼角笑出了一圈鱼尾纹,“妍妍,妈妈我这辈子也值了。” 母女二人在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气愤烘托下,共度了半晚的温馨时光。 第139章 赚未来的钱 京都实业集团58层顶楼,视野开阔、环境雅致。 梁一宽手里捏着一本时装杂志,一步三晃,吊儿郎当的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总裁办的门。 “给你看个笑话。”说完,他直接将那本时装杂志扔在了办公桌上。 墨一升瞥了一眼,只见杂志封面是一个女子的照片,长得和他三分像。 杂志封面上的标题更是吸引人眼球:“新锐设计师”、“墨家幺女”、“京都集团小公主”等身份标签。 他眸子一暗,转过头,接着看电脑屏幕上的股市信息。 梁一宽一屁股做在办公桌边缘,一声讥笑,“一升,一个私生女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你们家藏在海外多年,你的亲生妹妹了?这赵姨娘母女的脸皮也太厚了吧。” 叹了口气,他接着说:“你知道吗,她仗着一个时装类的电视节目,把自己打造成西京名媛了。一口一个京都实业集团,一口一个董事长爷爷,快恶心死我了。” “那就让她闭嘴,不要再胡说八道。”墨一升语气淡淡,透着不屑,不屑于理会赵姨娘母女。 梁一宽两腿耷拉着,老神在在,“恐怕已经晚了,她的消息、照片都满世界的飞了。” “那就让她以后不要信口胡说,否则就用实锤让她原形毕露。”墨一升关了网页,随手拿起一只笔,扔向梁一宽,示意他不要坐桌子。 梁一宽动作麻利,跳下桌面,“好,知道了,这跟娱乐圈的明星们立人设是一样的道理,人设一崩塌,立马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过,听说我们‘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此次的电视节目反响还不错,墨一妍纵使再出幺蛾子,在设计上还算有一技之长。” 墨一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恐怕不是她的才能,她就是借着项目出名。” 上次去仓库,他便知晓了电视秀展项目的idea是花月白的构思,整体上也是依赖于全体设计部的设计师。 梁一宽讶异,“我去,她倒是会想办法,坐享丰收果实,比她妈的手段还高明。” “不愧是你妹。” 墨一升瞪了他一眼,他嬉皮一笑,不再谈论。 随后,二人坐在茶几的沙发处,喝的也是墨氏庄园今春的新茶。 讨论了集团的许多具体事务,最后谈到了近期最头疼的事儿——科技公司新三板上市的事儿。 梁一宽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最近科技类的公司真如雨后春笋般,怎么就那么多啊,咱们‘墨子智能家居’新三板上市的事儿,已经从去年冬天拖到了今春,刚开始说我们的主营业务不突出,盈利条件没有达到要求,后又说我们公司治理结构不健全,这特么的不是在鬼扯吗?” “是,就是在鬼扯。”墨一升翘着二郎腿,细品着茶,不甚在意。 梁一宽拨拉着头发,有些不耐,这是他和另一名董事负责的项目,昨天又被驳了回来,告知条件达不到。 “你也不着急。” 墨一升放下茶盏,起身走至窗前,徐徐道:“新三板上市后,企业就可以享受到园区及政府补贴,迎来更多的融资机会,企业及股东的股票可以在资本市场中以较高的价格进行流通,迅速实现资产增值,等到真正上市时,还可享受‘绿色通道’这样的特殊待遇,哪个企业不想走这条捷径啊?” 梁一宽也走到窗边,眺目远望,“又不是真的上市,一个新三板还要等这么长时间,都小半年了,还没有动静。” 墨一升拍了拍他肩膀,“我从一开始就料到了。” 梁一宽叹息一声,“像咱们这样雄厚资本的大集团,还要等这么长时间,简直超乎我想象。” “如果是几年前估计不用等,可,今时不同往日,科技类的公司多如牛毛,都在排着队等着吃新三板的福利。” “当时,我就说搞智能家居机器人,目前肯定不行,条件不允许,可你偏要做这个……”梁一宽想起两年前,当时他对于投资科技类公司持反对意见,奈何,墨一升坚持,且后续还将科技公司直接交给他负责。 两年来,总计投了十几亿的钱,收入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墨一升目向远方,悠悠道:“未来这是大势,我们不能等其他人都进入这个行业才搞此类项目,我们要抢占先机,提前占领市场,目光要长远。” “每年都投几个亿,在发明创造上,简直就是在烧钱,又不见盈利。”梁一宽嘴角咧了咧,真心疼啊,搞科技项目,那就是个无底洞,任你多少钱都填不满。 他们的观点有些相冲。 墨一升耐着性子,解释,“在科技上投资,本来就是我们这类大公司对社会的责任,如果人人只顾盈利,而不考虑长远,社会该如何进步,人类该如何发展?” 梁一宽摆手,“一升,我可没你那样的高贵品格,我就是一个大俗特俗的人,不赚钱的生意不做。” 他还是没有认清墨一升,墨一升是在下一盘大棋,他想要赚的是未来的钱,是更多的钱。当然,前期的付出会更大,等待的时间会更长。可,哪个丰收的果实,不是要播种、耕耘、等待哪?就像他要的爱情,喜欢的人,他也有足够的耐心等、慢慢磨。 说完新三板上市的事儿,二人又谈了公司去年的上市财报数据后,梁一宽有些蔫了吧唧的瘫坐在沙发里,懒懒地说:“过两天我要去趟朝鲜,跟你借个人。” “去朝鲜?”墨一升不知道他又闹的哪出,他的这个表弟,发起神经来,真能撂摊子走人的。 “嗯,欧洲,非洲、亚洲,包括南极的企鹅我都看过了,偏偏跟咱们接壤的朝鲜我还没有去过,正好有个哥们旅行社新开辟了一条朝鲜定制线路,我想去感受感受那边的风土人情。”梁一宽最近是工作、感情皆不顺心,烦的想要逃离。 “现在这阶段?”墨一升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现阶段集团很忙,忙着在南非开采钻石,忙着在澳大利亚进购铁矿石,忙着进军奢侈品珠宝行业,更别说日常的酒店管理事物,物流业的正常运转,服装业、药业、房地产业,毫不夸张地说,公司每天都有180项大大小小的事务,等着梁一宽去处理。 “公司的事儿啊,我就是一天掰成48小时,不眠不休它也处理不完,可,我的品质生活、终身大事也是事儿啊,总不能就这么一直为你卖命吧。”梁一宽双手一摊,两脚一蹬,一副英勇就义状。 墨一升听到‘终身大事’这个词汇,脑中竟然浮现了花月白的身影。 “别忘了,你也是集团的股东。”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前一段时间,不是刚从日本回来吗?” 一个多月前,梁一宽带着女友西京芭蕾首席寥惊鸿,一同去的日本京都,赏了今春樱花。本来,梁一宽交往了女舞蹈家寥惊鸿后,着实高兴了一阵子,两人你侬我侬地一块到日本赏樱花,也不知为何,回来就分手了,自此他便不再找女友,调转车头,继续回到楚词身边,当一只嗡嗡飞的小蜜蜂。 众人都猜测纷纷,楚词也揶揄了他一阵子,可梁一宽对这件事并不做任何的解释。有些痛或伤、丑和脏,就让它永远埋葬吧,埋葬说不定是最好的结局,他的月经女友也变成停经女友! 梁一宽撇嘴,道:“跟你比,我就是个小股东,说白了,我就是在为你创造价值,我最近心情不爽、不想干了,你愿意我也得去,你不同意,我还是要出去兜兜风的。” “好,既然心情不好,留你在公司意义也不大,好好散散心、玩去吧。”墨一升知道,就算是把他人留在公司,留在西京,他不想工作也有各种借口,与其这样,不如让他出去散散心,权当是放年假了。 听完这话,梁一宽立马笑逐颜开,蹦了起来,“哥,什么时候都是哥,等我归来给你带朝鲜人民的土特产。” “什么时候动身?” “准备准备,明天、后天都行。” “带楚词?” “嗯,总得找个人陪着吧。” “好,注意安全。” …… 御景公寓,33层,粉色公主房内。 “去朝鲜?”花月白满脸诧异。 楚词瘫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生无可恋,“是的,朝鲜。” “朝鲜人民过的可是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的计划经济生活?”花月白看过一部有关朝鲜人民生活的电视剧,就是不知道真的假的。 楚词薅着绿头公仔的毛,“应该是吧,我也查了半天的网络了,去朝鲜旅游只能到他们指定的旅游景点,不可随意走动,更不能随意拍照,拍照只能在景点让拍照的地方才可以拍照。”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如果不听从指挥,拍了不该拍的,回来过关卡检查不合格,手机、相机被没收,还要罚款,最、最不可思议的是,拍朝鲜领袖照片时一定要照全了,否则可能会被扣留。” “总之,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朝鲜那片神秘的土地,你还不曾踏足,权当是去金同志的地盘考察了。”花月白找了个借口安慰道。 “梁一宽旅游还要拉个人伺候,真成大爷了。”楚词猛地坐起身,越想越气,扔了绿毛公仔。 花月白走到咖啡机旁,煮了一杯咖啡,递给她,笑着说:“消消气,说不定梁董想拉你出去散散心。” “本姑娘不需要。”楚词想着他的那堆桃花债,就不想和他一起。 花月白倚在沙发旁,也不坐,就这么看着旁边的人,笑着问:“梁董怎么就想起去那么个破地方旅游了?去欧洲阿尔卑斯山滑雪,到埃及看金字塔不好吗?” 楚词摆了摆手,“你不知道,梁一宽从小就开启了全球跑的节奏,别说你说的这些平常国度了,就是南极的企鹅,非洲博茨瓦纳大草原的日出,他都看过。” 花月白倒吸了一口气,“我嘞个亲额娘啊,真真的公子哥儿啊!” 楚词叹息一口气,“吃喝玩乐的公子哥。” 花月白半开玩笑的说:“要是朝鲜也玩够了,那地球上可就布满他的脚印了,下一步,他还要去哪里玩?” 楚词呵呵一笑,“月球吧,他就差包个火箭去月球参观嫦娥广寒宫喽!” 花月白笑出了一首骆宾王的大作“鹅、鹅、鹅”~ 楚词放下咖啡,“可笑吧,去那个地方还要配个秘书,我是快成了他的私人秘书了。” “工费旅游不好吗?我想要这样的机会还没有。” “也要看跟谁一起工费旅游,如果是一升哥哥的话,我自然心向往之,可……” “词啊,我看你就是对梁董有偏见,他对你很上心的。”花月白作为一个旁观者,自然看的清楚。 “上心?得了吧,他的心啊,我可不敢要,先不说他前一段时间的月经女友了,单说他从15岁开始谈女朋友,到现在没有一百,也有90个了。” “真的假的?”花月白大吃一惊,居然还有人谈那么多的女朋友,累不累啊! 楚词无奈的笑了,“就没有见过他这么滥情的人,换女人如同换衣服似的,我可不想成为他众多服饰中的一件过时衣服。” 她的话锋一转,眸子亮了,“同样都是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他身边的一升哥哥,除了谈过一个女朋友外,身边就没有过女人。” 听到墨一升女朋友,这样的字眼,花月白的心倏然收紧,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快三十岁的人了,只交往过一届女朋友,还是初恋?” 楚词点头,“嗯,听说这个女朋友跟他小时候还有些渊源。” “小时候有渊源?”花月白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起墨一升女朋友的事儿,莫名的有了贪心,想多了解一点。 “是啊,她的初恋女友叫寥婷婷,死于一场空难,哎,怎么跟你说这些了。”楚词转移了话题,接着说:“月白啊,你说我去朝鲜该准备什么?” 听闻‘寥婷婷’这个名字花月白觉得有些熟悉,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去几天啊?” “少则10天,最多也就半个月的时间。” “你就把穿戴的衣物,洗漱用品带好就行了,不是说跟着专业的导游吗?” “也不知咋了,我的心老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楚词按着胸口,觉得心突突地跳的快。 花月白拍着她的肩膀,“不用想那么多,不就是一个朝鲜几日游吗?没事儿,再说了,即便是真有什么事儿了,你还可以联系我国的大使馆,国家永远都是在外游子最坚强的后盾。” “嗯,你想要什么?我带给你。” “我要你平安无事,顺利归来就好。” 随后,花月白帮着楚词准备出游物品。 第140章 补你一个约会 初夏的风,是温的、软的、香的,像恋人的唇,让人贪恋、使人迷惑。 这样的风,吹进了在水一方设计部,吹得办公桌上的纸张簌簌响,吹乱了花月白额前的发,一缕发丝扫在她脸上,痒痒的,她也顾不上细细打理,胡乱的拨拉规整到耳后,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出来了,出来了。”大家都挤在电脑旁,等着看‘时尚顶流’栏目的首播。 “我去,墨一妍这么上镜啊,仔细看,她跟小墨董还有几分相像。” “是有点啊,毕竟是有着血脉亲情的兄妹。” “一身香奈儿定制西装,衬得她英姿飒爽、霸气全开。” “白总监穿了我们在水一方的早春系列,这衣服还是张姐你设计的,真美。” 白欣怡身上这套红色连衣裙简单的贴身裁剪,体现了职业女性的干练,腰间的纤细腰带则为这条连衣裙添加了不少风采,红底高鞋子与红裙相呼应。 设计部内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花月白也注意到墨一妍的脸庞、嘴巴和墨一升确实有几分相似,使得她多了份英气。 花月白的脑海中不自觉映出那张熟悉的脸,他的眼睛细长明亮,鼻梁高高的,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上翘,自信而张扬。 又想起那天从仓库回来的路上,他的唇是凉的、软的、柔的,想到此,她不自觉的绷紧了嘴,咬着唇瓣,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忽的,发觉周身萦着一股燥热,胸闷气短,魔怔了,简直疯了。 “哇塞,首套衣服就选了张姐设计的衬衫+裤装。”一个声音,斩断了她的回忆。 一件经典的白色丝绸纽扣衬衫,门襟处的皱褶和灯笼袖口,为简洁的衬衫增添了几分设计感。一条杏色职业西裤,腰部的蝴蝶结系带,简洁中透着几分优雅,庄重不失灵动。 “果然还是我张姐。” 张萌笑着说:“还是小花的idea好,我只是将古代百褶裙的褶用在了衬衣上,灯笼袖口也是在参考了小李的灯笼耳饰的基础上设计的。” 张萌说的很谦虚。 众人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陆续走入t台展示服装的模特身上。 “丝绸材质的服饰确实飘逸,一个个的女模特,仿佛是从格子间走出的女侠客。” “嗯,小花的这套裤裙也完美,兼顾柔与刚,美与飒。” 模特们在t台上来来回回,将服饰的美完美演绎。 “快看,到导师点评环节了。” 导师们一一点评,终于说到了‘在水一方’服饰,其他三位导师都给予肯定的评价,唯独‘上下’设计师不留情面,“你们的设计用料我很欣赏,采用传统的捣练工序制作的绸缎,很有传承精神,可,服饰本身的设计上就差强人意了。” 最后,她又抛出了一个观点:“一流的布料,二流的设计。” 听完她的点评,设计部的职员们义愤填膺。 “我靠,没必要这么狠吧。” “真是的,长着一张嘴是专门用来骂人的吗?” “什么?一流的布料?二流的设计?她到底凭什么这么说,简直快要气死我了。” “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几个月做出来的成品,就被她这么轻轻的几句话给否了,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人啊!” “前辈难道就不能给后辈点鼓励,留后辈点活路吗?” “她年轻时一跃飞上高位,自然瞧不上我们的设计。” “可,我也没觉得她的设计有多好!” 众人议论完后,散去。 花月白的心中筑起了一睹水泥墙,望着电脑屏幕上的半拉孕妇装设计草图,再也没了画线条的心情,肚子中的烦恼不比孕妇的肚子小,抬头望着墙上走到6点20分的指针,干脆,下班。 “亲们,我先走了。”她没有做完设计工作,就走了、逃了,踩着一地的烦闷,果断的走了,依旧是选择步行走回御景公寓。 走出京都实业集团公司大楼,一阵微风夹杂着丝丝冷雨,吹透了身上的棉布白衬衫,她仰头看灰暗的天空,又抬手接冷漠的雨滴,几滴水珠落入掌心,她收了手,搓了搓,一股凉意沁入心脾。 “又下雨了!”说话间,她已抬腿踏入雨帘。 “是啊,又下雨了!”一柄雨伞替她遮挡了微风细雨。 侧眸,一张英俊脸庞映入眼帘,再熟悉不过,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形,甚至连温柔也变得熟悉起来。 “小墨董?”花月白45度角仰视。 墨一升没有说话,替代他回答的是一抹淡淡笑容。 “你也刚下班吗?”她问。 他答:“不,我在等你。” “等我?” “嗯。” 花月白脑中飞花指令乱飞,迷了她的眼,乱了她的心。等她,因为何事?因何事等她?为什么等她?所有的问题都是一个意思,可还是换了多种不同的问法。 “上回欠了你一个约,今天补你一个。”一柄伞下,两人本就靠的近,而偏他又侧着头说话,气息全都落在了她的脸庞,寸寸暖,寸寸痒。 熟悉的都有些陌生了。 暧昧在伞下生根、发芽,长成了她心里的一朵花,她笑了,“欠我一个约?” 墨一升也笑了,“你邀请我赏樱花,我没能赴约。” 原来如此啊,这算哪门子的欠啊?当时,她就是随口一说啊,这个居然也要还? “小墨董,这个真的不用还的。” “我这人最不愿意欠别人。”说罢,他抬腿走入嫚嫚细雨中,“不走吗?” 花月白紧追两步钻入他的雨伞下。 一柄黑色雨伞下,两个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雨帘的深处,油面路上落满了粘稠的脚印,潮湿、暧昧中最易滋生爱情。 花月白就这样跟着他走着,没有目的地,仿佛他就是目的地。 也不知走了多久,好像就一小会儿,墨一升驻足侧眸,问,“你想去哪里?” “哪里都行。”花月白脱口而出。 墨一升嘴角一勾,眼中溢满化不开的柔情!是啊,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跟着;是啊,去哪里都没有关系,只要身边就是她。 “我带你先去吃点东西吧。”他磁性的声音充满魅力,准确的来说是一种诱惑力,让人无法抗拒的魅惑力! 花月白点头,她无法抗拒这种暧昧,尽管知道这种感觉有些危险,可,她想在一场雨里宠爱自己,享受这种暧昧感情! 西京‘杭白’三星餐厅内,花月白望着菜色丰富的长长菜单: 冬虫夏草炖野生花胶, 胶原质满石斛炖猪手, 原汁原味玛咖牛尾汤, 松露鹅肝水晶包, 野生黄鱼跃龙门, 人间富贵脆皮鸡, 色彩缤纷春意卷, 苍翠盎然韭菜盒, 蓝色忧郁冻拧七, 粉色浪漫思慕雪, 白色纯净鲜牛奶, 温暖阳光活力橙, 万紫千红玫瑰糕, 色郁芬芳桃花点, 菜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低调奢华有内涵,价格却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一个比一个贵,正品菜单都在百元以上,即便是一杯鲜橙或纯奶也要58元的价格。 她不知道该点什么。 只听服务员介绍,说:“这是我们的春季菜单,色彩缤纷春意卷和苍翠盎然韭菜盒都是时令菜,味道鲜美,您可以尝尝。” 望着专心研究菜单的花月白,墨一升语气温润,“春初早韭,秋末晚菘,《论语》有曰:时也,食也!” 花月白抬眸,眼神碰撞的瞬间,仿佛直接碰出一桌的满汉全席,她将头又埋在了菜单中,漫不经心地道:“嗯,什么季节吃什么菜,顺四时之变,享万物之福。” 墨一升笑了,笑的色香味俱全,自从她说他的笑容好看以来,每次见到她,总会不自觉的笑。 花月白抬头瞥见他的一脸笑容,内心得出一个结论:老祖宗果然没有说错,秀色可餐!看一张绝世容颜的脸,真的能看饱。 “你不点菜,傻笑什么?”墨一升细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花月白连连点头,随便指了两个菜,说:“好了。” 墨一升接过菜单又补充了两道:冬虫夏草炖野生花胶,红枣枸杞蜂蜜茶。 服务员走后,他一边倒水,一边随意地说:“女人应该多吃点有营养的食物,这样才好生养。” 花月白内心狂喷一口处女血,我嘞个亲额娘啊,说的什么玩意儿?不过,她面上的表情尽量克制,反驳道:“男人才应该多注重保养,你看看现在大街上,三十多岁脱发的男人大有人在,即便是丹国的亨利王子不也年纪轻轻就成了一脱发王子。” 果然,不刚就不是她花月白! 墨一升一本正经的掰扯,“脱发是基因和遗传的缘故,跟年龄没有关系。” “墨大总裁,现在是21世纪的20年代,吃个饭怎么就需要考虑生养了,即便是养生我都不考虑。” 墨一升喝了口白开水,润了润喉结,“所以你才面黄肌瘦,娇小可怜。” 花月白吹了一口气,挑着弯刀眉,说:“我个子不高,长的瘦我承认,可你的措辞有些不当。”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我娇小玲珑、小鸟依人,再说了形容瘦的还有环肥燕瘦、绿肥红瘦,这么多好词,你怎么偏偏选了两个最难听的。” 墨一升放下水杯,宠溺地说:“你赢了。” 色彩缤纷春意卷,苍翠盎然韭菜盒两道菜端上桌,量虽少,但,摆盘别具匠心,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的纯牛奶,花月白说:“这韭菜盒子跟我姥姥做的也差不多啊!” “那是你姥姥她老人家手艺好。” “嗯,这点我完全认同。” 菜上齐后,二人边吃边聊,墨一升问着她工作的事儿,她抱怨着又苦又累,还老加班,说完就后悔了,跟老板抱怨工作,有些不大好,随后,又扯了些上学时的事儿,墨一升倒是听得认真。 他也捡了几件上学时的趣儿事说给了她听,逗得她‘咯咯’笑。 “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花胶汤刚喝了两口,电话铃声响了。 “晨晨,怎么了?”花月白小姨妈的儿子戴文晨打来的电话。 “姐,你忙不忙,有点小事得麻烦你。”声音是焦躁的。 “你在哪啊?”花月白关切地问。 “我在美乐城五楼。”戴文晨停顿了两秒后,接着说:“姐,你带五千元过来吧,我有急事,还有,还有千万别告诉我妈。” “怎么回事儿,你吃饭了吗?” “姐,我,我……你先过来再说吧。”戴文晨口气中尽是急迫和无奈,“反正,你要是不来,我就被人扣这儿,走不了了。” 花月白看了看时间,算了算路程,说:“好,你等着,我大概半小时能到。” 戴文晨重申道:“姐,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妈。” “知道了,知道了。”电话挂断。 “怎么了?”墨一升也放下筷子,不再吃饭。 “没事儿。”花月白擦了擦嘴,道:“不好意思,小墨董,我不吃了,我得赶紧走,下回,下回我请你。” 墨一升也抽了一片纸巾,擦手,“我也吃好了,和你一道。” “不用,真的不用。”花月白拒绝的干脆,自己的事情,她并不想麻烦别人。 “花月白,你到底要跟我客气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你有事就不能跟我说?”墨一升语气平淡,态度坚决。 “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解决。”花月白借故拿包,低头不去看他。 墨一升寸步不让,“我知道你可以自己解决,但,我想知道。” 花月白握着包带的手一紧,沉默了两秒,“嗯,我表弟在美乐城出了点事,让我过去一趟。” 听到她的话,墨一升的眉头舒展了,“美乐城的事儿,还用你亲自跑一趟吗?” 这话说的,要是他当然不用跑,毕竟美乐城是他们墨家的产业。美乐城是一栋高16层楼的建筑群,地处西京最繁华的商业金融街,总建筑面积达到80万平方米,是一处集休闲娱乐、购物玩耍为一体的一站式大型体验购物娱乐中心。 于前年元旦开幕,当时,花月白还和大学同宿舍的姜敏若、韩司礼一同兼职做迎宾礼仪,也算是间接参与了开业。 “我还是去一趟吧,毕竟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花月白已经起身。 “我同你一道。” “好,太谢谢小墨董了。” “你不再跟我客气就好。” 第141章 成了姐夫 出了‘杭白’餐厅,二人驱车前往‘美乐城’,到达美乐城已经接近9点,‘美乐城’外火树银花、张灯结彩,一派繁华热闹景象,门口处的喷泉也散射着流光溢彩,风景煞是好看。 花月白并没赏景的心思,一路上都在想一个孩子大晚上的被扣在这里,到底是得罪了谁!还让她带钱,难不成是欠了钱,被人给堵了,越想越焦。 “应该没什么事儿。”墨一升安慰她,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又是在正规的商场,不会出什么大事儿,真有事了,商场里的工作人员早就报警了。 车子刚行至门口,就见两名安保人员朝着车子恭恭敬敬点头哈腰。这里的工作人员,全都认识墨一升的车子,甚至车牌号码都熟记于心,虽然他来这里是少之又少,仅有的几次,还是来视察工作。 二人下车,并不似一般客人需将车子停入地下停车场,墨一升直接将车钥匙交于安保人员,他则带着花月白直奔大厅,入口的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站成两排,迎候着他。 墨一升不甚在意,直接问:“你表弟在几楼哪个区?” “说是五楼电动娱乐区。” “好,我们直接去五楼。” 二人刚刚过去,就听一楼大厅内,嘈杂的人群中夹杂着另一种声音。 “小墨董,他怎么会突然来‘美乐城’视察啊?” “提前也没收到任何通知。” “是啊,他除了工作,可从不来咱们这儿玩啊!” “我看他行色匆匆,也不像是来玩儿的。” “嗯,身边的那个女孩是他的新秘书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啊!” “咱公司员工几万人,难道你都能认识吗?” “可,行政部秘书室的那几个主要秘书、司机,我们至少都知道吧。” “对了,咱们的头儿老马,知道小墨董来的消息了吗?” “知道了,刚刚打电话通知了,他最近老娘、老婆全生病了,都在医院挂着吊针,想着最近也没什么事儿,所以就早早下班去医院了,谁知大晚上的小墨董会突然造访啊!” “夏经理在吧?” “已经通知过了!” “那就好,天塌下来有职位高的顶着,我们还是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墨一升、花月白直接走向电梯处。 晚上来美乐城玩耍的人真多,大部分都是年轻男女,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嬉戏欢闹。 “叮……”电梯门开了,里边的人鱼贯而出,花月白几乎是被挤进电梯的,倏地,肩头一热,一个温暖的掌心敷在她肩上。 墨一升在她身后,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臂虚虚的环着她,她被囿于小小的角落里,他的身躯成了保护她的天然屏障,是结实的、高大的、温暖的。 花月白没敢抬头,只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一片宽阔的胸膛,似乎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越来越密,状若擂鼓,是他的吗?只一秒,她便确信了是自己的。 只觉得周遭空气里的氧分子太少了,不够补充饥饿的心血细胞,憋得耳脸通红。 电梯终于行至五楼,花月白以为自己解放了,没想到手腕又被攥住了。 “人多,小心点。”他声低音沉,带着魔法般,使人顺从,出了电梯,依然没有放手的打算。 五楼的人不比电梯上的少,且人来人往,热闹异常。 墨一升的手自然的下滑,握住了一双软嫩的小手,就这样牵着她,穿梭在五光十色的人群中。 花月白的手在他的掌心,想要挣脱,可又贪恋这份温暖,最终,由着他拉着、走着。 二人来到c区电动捕鱼处,花月白一眼就看见了戴文晨。 “姐,我在这儿哪!”戴文晨也发现了她。 花月白猛地将手从墨一升的掌心抽离,三步并作两步走,疾步到戴文晨身旁,“晨晨,怎么回儿事?” 戴文晨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我就是玩电动捕鱼借了点钱,一时半会儿还不上了,他们就不让我走了。” 花月白瞪了他一眼,说:“你借了多少钱?” “没多少,就2000元。”戴文晨没有抬头,眼睛专注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欠了谁的?” “马经理的。”戴文晨手指着旁边的一人。 马经理全名马当先,他专做放贷生意,在这一带很有名。 花月白朝着马当先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他阔头大耳,腰肥肚圆,不过脸上却堆满拥挤的笑容,一张穷凶极恶的脸上,挂满小心翼翼的恭敬微笑,看起来滑稽可笑。 墨一升说:“马当先?” 马当先立刻诺诺连声,一副卑躬屈膝状,“是,是,小墨董!” 墨一升语气平淡,“这孩子欠你多少钱?” 马当先挑眉挤笑,“小墨董,这位是您认识的人啊,都是自家的孩子……”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马当先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小墨董,不敢,不敢,我们全都是仗着您才能有口饭吃,您要是这样说,还不折煞我等。” “连本带息一共5000。”躲在花月白身后的戴文晨,小声嘟哝着,他不认识墨一升,只觉得马当先和这人说话客气,趁他在这里,把账还清了最好,免得日后再有麻烦。 一听这话,花月白不自觉地问:“5000?刚刚不是还说2000吗?” 戴文晨耷拉着脑袋,笑着解释:“利息3000。” 花月白吐了一口恶气,内心发出一句又一句的不甘:我嘞个亲额娘啊!借了2000元钱,居然要还5000?利息比本金还高吗?高利贷?高利贷这种《白毛女》中黄世仁用过的敛财烂招数,在21世纪20年代居然还存在?还被她碰上了? 墨一升又开口了,对着身旁的一人说:“夏经理,你将钱先付给他,按事先约定的利息支付,是多少付多少。” 再明白不过了,一分钱也不要多,当然更不会少。 美乐城的夏经理,刚才就已经跑了过来,只是墨一升没问他,他不敢回话,只是躬身垂手立于一旁,“好的,小墨董。” 马当先的脸都绿了,慌得躬身摆手,“不用,不用,小墨董,早知道是自己人,我说什么也不会收利息的,不,不,根本就不存在借钱这一说。” 墨一升对于恭维讨好都不慎在意,“除了钱财,这孩子还欠你别的吗?” 马当先连连摇头,“没,没,这孩子什么都不欠我的。” “好,这孩子我领走了。”墨一升指了指戴文晨。 马当先满嘴的“好、好、好。”额头一层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拭。 墨一升转头说:“我们走。” 花月白跟着他,戴文晨紧追着他俩儿,夏经理小心翼翼跟在他们身后。 “夏经理,老马哪?”墨一升问道。 老马名叫马成功,是‘美乐城’的总经理,马当先是他侄子。 “马总母亲生病住院了,他也在医院。”夏经理实话实说。 墨一升说:“好,通知他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 夏经理低眉折腰,“好!” 走出‘美乐城’,花月白一路上已问清了前因后果。用戴文晨自己的话说,他初三学习压力大,偶尔出来玩游戏,上个月他妈给的钱少,手头紧,所以就借了马当先的钱,没想到个把月的时间,利息涨的比本金还多,当然就更还不起,又不敢告知家中长辈,今天,马当先恐吓他,说什么不还钱就不能放人,所以,他才打电话给表姐。 花月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数落道:“晨晨,你才多大啊,就开始借高利贷了,你知不知道,高利贷可是利滚利的。” 戴文晨嬉皮笑脸地说:“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下回不借了。” “下回不要再去那里玩了。”花月白觉得青春期的孩子,自制力不好,容易玩物丧志。 戴文晨狡辩:“这里本来就是玩儿的地方,如果人人都跟你的思想一样,人家美乐城还要不要营业了?” 说吧,他看向驾驶座开车的墨一升,笑着说:“哥,你说是吧?你是这儿的头吗?我看这里的经理对你挺客气的。” “不是。”墨一升确实不直接管这里,这是另外的一名董事负责的项目。 “小墨董,您的钱我回头转账给您。”花月白觉得欠他的人情一时半会还不上也就算了,钱是一定要还的。 墨一升没有说话,既然钱财账务清清楚楚是她做人做事的原则,他表示尊重。 戴文晨嘻嘻一笑,揉着干瘪的肚子,“姐,我饿了,从中午吃过饭到现在,还滴水未进。” 花月白一脸严肃,“打游戏能打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如果把这股子劲儿头放在学习上,别说西京一中了,就是西京大学的校门都为你敞开。” 戴文晨揉了揉鼻尖,“不是的,马当先他们困了我两个多小时。” 花月白蹙眉,“什么?他这不是虐待未成年吗?” 戴文晨想了想,说:“虐待倒没有,就是美乐城没有免费的水喝,我又身无分文……” 花月白朝他头顶拍过去,他一个腾挪闪转,依旧没能躲过姐姐神掌。 “姐,我的发型,发型乱了。” 花月白晒笑,“这事儿就应该告诉你妈,让她好好修理修理你,否则……” “姐夫,姐夫,救命,救命……”戴文晨拍了拍驾驶证的椅子,向前方的人求救。 花月白伸手要拧他嘴巴,他用胳膊肘子挡住,喊道:“姐夫,你也不管管我姐,她这么彪悍……” 在听到戴文晨喊‘姐夫’时,墨一升的内心闪过一道得意的闪电,脸上也欢喜满满,嘴角上扬了150度的笑容,“想吃什么?” 戴文晨理了理稍乱的发丝,若无其事地说:“我这人吃饭比较随便,不讲究,随便什么米其林三星啊,西京老字号,哪都行。” 花月白瞪了他一眼,“小墨董,不用听他的,就随便找个路边摊儿,给他吃碗拉面就行。” 戴文晨没有说话,满嘴“嗯、嗯、咳、咳”声表达着不满。 墨一升看了看路段,离这里最近的,上档次的餐厅就是云水谣。 “前面不远处就是云水谣,这个地方的总厨以前是国宴大师。”这种级别的餐厅,应该能够满足小孩子的胃口吧。 戴文晨心中窃喜,嘴上却说:“凑合吃吧。” 花月白悄声说:“戴文晨,你得了吧,差不多吃点赶紧滚回去睡觉吧,也不看看几点了。” 戴文晨故意大声地说:“哦,姐,我吃饭很快的,绝不耽误你跟姐夫的晚间运动!” 花月白脸咻地一下晕染上一层粉红底色,继而拧了他胳膊一下。 “呲、呲、疼,姐,疼,疼。” 墨一升不自觉的笑了,“不耽误,你吃到多晚都行。” “我姐真是找了个靠谱的好姐夫。”戴文晨揉着胳膊,觉得开车的男人真不错,眼珠一转,笑着说:“对了,姐夫,我生活费也给输光了,一会儿吃完饭,你能不能借我几个吃饭的钱。” 花月白是真恼了,还没完没了,“戴文晨,你要在这样得寸进尺的话,我马上给你妈打电话。” 他不再嘚瑟,果然,熊孩子还是要有个虎妈嘀! 吃饭间隙,墨一升已经通知司机张斌,饭后,张斌送戴文晨回家,墨一升则载着花月白回御景公寓。 一路上,刚开始是沉默,墨一升倒没什么,本身他就是沉默者的代言人,可,对于花月白这种小话唠,沉默就是一种煎熬,她摔碎沉默氛围,“小墨董,每次都给你找麻烦,我都不知道欠你的人情怎么还了?” “那就不还。” “那怎么行啊,我这人最怕的就是麻烦别人,最不喜欢欠着别人。” 她不喜欢欠别人的钱,更不习惯欠别人的情。 可,若无相欠,怎会相见? “欠的多了,欠习惯就好了。”墨一升说的随意自然。 听闻此话,花月白内中刮起一阵8级狂风,欠人情、欠人债,还能欠习惯啊?这人的脸皮得有多厚啊,估计不比万里长城的城墙薄!别人是什么样子的,她不知道,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为脸皮厚的人。 她笑着,说的诚恳,“小墨董,您有什么需要我花月白的地方,一定要直言不讳,我必定效犬马之劳,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墨一升唇线微扬,“不用你肝脑涂地,你高兴了,我也开心。” 这句话在车厢里飘,打了个红色蝴蝶结式样的璇儿,刮进花月白心中,她想起了一首歌曲《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你眉头开了,所以我笑了 …… 啊天晓得既然说 你快乐于是我快乐 玫瑰都开了 我还想怎么呢 求之不得求不得 天造地设一样的难得 喜怒和哀乐 第142章 朝鲜之旅 从西京坐飞机直达平壤,只需2个多小时。下机后,朝鲜平壤国际机场统一发了签证,一张蓝色的纸和护照夹在一起。 楚词、梁一宽二人此次的旅程是高端私定,通俗来说就是:游客不需要对目的地有太多了解,甚至可以不明确目的地,可随意安排出行时间,入住喜爱的酒店,乘坐喜好的车辆,想去哪就去哪,想吃啥就吃啥,想玩啥就玩啥,只要旅游者有想法,定制游都将竭尽全力满足其要求。 但,这里是朝鲜,定制游就大打折扣,很难达到真正的随心所欲。不过,‘观光者’旅行社还是为他们提供了专车专导的服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最大限度的满足了他们所需。 迎接他们的两名导游,一男一女,男帅女靓,简短寒暄介绍后,知晓男导游名叫:朴正希,女导游名叫:池恩静。 一看名字就很朝鲜! 没办法,日本人名字、韩国人名字、朝鲜人名字,虽然都能用汉语写出来,可一看就能知晓他们是外国人名,这就是文化差异,在人民群众中的真实映射! 朴正希身着一套略微宽松板黑色西装,池恩静则穿着传统的朝鲜民族服饰,粉红长裙配翠色短坎,有一股艳丽明快的美,也只有传统服饰能这么大面积的撞色又不违和吧! 女导游池恩静甘甜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梁先生、楚小姐二位好,我们是您二位的导游,欢迎来到朝鲜。” 楚词内心一惊,哎呀妈呀,怎么一股子东北那旮旯的泡菜音。 男导游朴正希有点不拘言笑,倒也彬彬有礼,同样一口标准国语,一问才知,池恩静大姨妈是东北丹东人士,朴正希更不得了,直接在西京留过学。 “看来二位对我们国家也很了解。”楚词语笑嫣然。 朴正希谦虚的说:“了解谈不上,略通一二。” “成语都用上了,看来是半个z国通了。”梁一宽在一旁伸了个大拇指,表示敬佩。 认识后,几人边走边聊出了机场,几人上了车子,池恩静问了二人的习惯爱好后,又讲了些旅行中的注意事项,无非就是不能乱跑,注意安全等。 “按照规定,二位入境后,护照和签证应交导游统一保管,待全部行程结束离开朝鲜前归还。”她笑了笑,又道:“当然,更多的是为了二位的安全着想,毕竟我们国家和别国不一样。” 梁一宽打了个“ok”手势,说:“没问题。” 池恩静接过护照证件后,客气地说:“我们先将行李放至羊角岛酒店,简单休息后,下午要去五一体育馆观看《人民的国家》,来朝鲜观光旅游的游客,都需看这个保留项目,每一个人必须看。” “演出完后,我们再根据二位的意愿,结合实际情况,制定旅行计划。”她的话终于说完。 “如果,不看会怎样?”梁一宽手臂搭在车窗上,懒懒的倚在后座,看着路上的景,对于室内场馆的演出不感兴趣,觉得闷。 前座的两位导游对视一眼,池恩静半开玩笑的口气,“梁先生,如果不看,不给签证。” 朴正希补充,“其实,演出非常精彩,场面也很震撼,我们领袖于去年6月就看过首演。” 梁一宽一听这话来了兴致,收了目光,看向前座,“我们看到的,和你们领袖看到的,能是同一个版本吗?” 朴正希谨慎地说:“我们《人民的国家》文艺演出只有一个版本,无论是任何人看到的都是同一个版本,不同的是观者的感受。” “朴同志,你不用这么严肃,搞得我也莫名紧张。”梁一宽爽朗一笑,拍了拍驾驶座靠背,“在你们国家,不会因为说错一句话,就直接被抓了吧?” “说不定。”朴正希表情一本正经,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外国人还是莫谈我国政治,更不要言论我们的伟大领袖。” “好,好,朴同志,这同志的称谓对吧?”梁一宽耸了耸肩,嬉皮一笑。 朴正希点头,“我们国家的人民都是同志。” 楚词踢了踢梁一宽的小腿,轻声说:“好了,我们就是来观光旅游的,怎么能跟你们国家的政治挂上钩呐!” 车子开到羊角岛酒店,此处四面环水,位于平壤大同江上,几人下了车,进入大厅,金碧辉煌、装修气派是楚词的第一印象,可一入电梯立马秒回我国80年代初期。 电梯一路上行,朴正希一路介绍:“顶层有一个大型旋转餐厅,底层有赌场可供娱乐。” 听到‘赌场’这个词汇,梁一宽眼睛一亮,“我靠,朝鲜这么落后的国家居然有赌场?” 朴正希说:“为了给外国客人营造更好的休闲氛围,有关方特地在饭店的地下一层开发了‘平壤羊角岛娱乐城’,本国人民禁止入内。” 池恩静笑着说:“赌场内有wifi,只要''消费''超过20美金,就可以要到wifi密码,有网络可用,这可能是最吸引人的吧!” 楚词点头,“确实够吸引人,花招不错。” 楚词、梁一宽被安排居住在24层客房内。 24层,标间内,楚词检视着房间,中央空调、软床明镜、衣柜酒桌、电视电话,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窗纱明快,整体干净。她走至窗边,俯瞰窗外,烟雾笼罩的平壤市区,汩汩流淌的大同江水,景色迷人,苍翠青葱。 放下行李,梁一宽来到楚词房间,“楚词,怎么样,这个国家有没有给你新鲜感?” “跟我爷爷老照片中的西京城有一拼。”平壤跟上世纪80年代的西京城差不多,没有太多的高楼大厦、路上的车子也不多,人们穿着朴素,楚词有一种穿越回到过去的感觉。 梁一宽哈哈一笑,“要的就是这个劲儿,来到这里好像是进入了50年前的平行世界。” 楚词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上水,插上电,“你也真够心血来潮的,居然能想到来朝鲜?手机没信号,语言又不通,要是在朝鲜找个人,估计要靠鸿雁传书喽。” 梁一宽斜倚在桌边,看着她,闷笑,“不至于啊,这不有电话机嘛!没有信号,不能上网也挺好,彻底与世隔绝,这样才能逃离俗世烦恼!” 二人闲聊着,水壶的水开了,楚词倒了一杯水递给梁一宽,看着他,敢情这人是来这里避难了! 梁一宽确实是来这里躲债来了,不是躲钱债,而是情债。自从过年那会儿和栗珊珊分手后,她就不依不饶,一直死缠烂追,还间接地搅黄了他和西京芭蕾首席寥惊鸿。 他对于男人从来都有手段,可,对于女人,对于胡闹的女人,对于用钱都摆不平的女人,他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忍、不屑、不想对女人用手段,唯有躲,躲无可躲了,最后,躲到了朝鲜。 栗姗姗自从知道他是京都实业集团的董事后,就使出了十八班手段来缠着他,甩都甩不掉,像一张臭皮膏药,梁一宽对此很是烦恼,可谁不烦恼,人生就是烦恼的集合。 人家栗姗姗的原话可是:我不管你梁一宽爱谁,我栗姗姗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疯起来的女人真可怕。 下午,二人在导游的陪同下,前往五一体育场观看演出,场面宏大、气势磅礴,一派歌舞升平之态,可细看,场景中的舞者,仿佛似电脑中的一个个像素机械而冰冷,终于,挨到表演结束,已近傍晚。 梁一宽打着哈欠,“词儿啊,你想吃什么?” “应该是我们能吃什么?”楚词反问。 问过导游意见,最终,两人选择回羊角岛酒店,在顶层餐厅吃最朝鲜的饭食——冷面,外加各色泡菜,一份烤牛肉! 楚词望着桌上的烤肉,眼角带笑,“还不错,我以为咱们要吃糠咽菜了。” 梁一宽夹了一块牛肉,说:“是不错,有肉吃。吃完饭,哥哥带你一块去楼下玩会儿。” “赌博啊?”楚词筷子夹了一小片辣白菜,味道真正宗,看来还是要去当地才能吃到正宗菜。 “小赌怡情嘛!”梁一宽笑的没个正行。 “不去,明天还要逛。”楚词依旧专注吃饭。 “来都来了,权当是体验了,去吧,输了算我的,赢了都归你。”梁一宽不依不饶。 楚词放下筷子,眯眼打量着他,笑:“真的,输了都算你?” 梁一宽答:“嗯,赢了都归你。” “哥哥我赢得也归你。” “梁董,我是独生女,没有哥哥。”楚词瞪着他。 “我们确实不是哥哥妹妹的关系。”梁一宽笑得邪魅。 饭后,二人直奔零楼赌厅,这里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嗯,这才像个首都样儿。”梁一宽脱了外套,直接递给了楚词。 平壤虽然是朝鲜首都,可,跟别国的首都相比,简直就不在同一维度,跟发达国家的三、四线城市差不多,且,大街上景致寡淡、人群朴素,唯有这个‘平壤羊角岛娱乐城’还算繁华热闹、生机勃勃。 梁一宽跃跃欲试,两眼放光,“楚词,随便玩儿,想玩什么玩什么,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开心。” 楚词摇头,“大言不惭,你知道赌博如果运气不好,一晚上就能把你几十亿的身价全部输光的。” 梁一宽偏头凑向她,眼神宠溺,“权当是为博红颜一笑喽!” “我运气一向不差。”楚词一笑,向前走去。他果真长了一张骗人的嘴。 梁一宽走在她身后,搓了搓手指,“赌博确实需要运气。” 二人换过筹码,来到21点的赌桌前,楚词说:“咱们就玩几把啊,无论输赢,权当是玩乐。我向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不劳而获的事情。” “那是当然,像黄、赌、毒这样的东西,我等良好青年万万不能沾染的。”梁一宽嘻嘻一笑,说:“主要是为贵国经济做贡献。” 荷官着一身黑色制服,礼貌恭敬,一口纯正的普通话,“请问二位是首次玩儿吗?” 楚词点头。 荷官详细的讲解了玩法,说的天花乱坠,楚词完全没听明白,只是礼貌地笑着。 “如果没问题,我们就可以开局了。” “嗯,对下注的筹码有要求吗?”楚词本就是玩的心态,无所谓输赢。 荷官浅笑,“没有,但至少要有,不能为空。” 楚词没有任何心里负担,随心所欲地随便下注,也不在乎结果,梁一宽在一旁坐镇观战,几轮下来,庄家赢得多,楚词手中的筹码所剩无几。 梁一宽说:“看来,你的运气一般。” 楚词说:“赌博向来就不是靠运气,靠的是概率,没有人能赢过庄家。” “我来玩几局。”梁一宽聚精会神、深思熟虑的下注,一副势必要赢的姿态,开局不错,赢了庄家五次,他有些得意洋洋,“怎么样?楚词,看来我的运气比你好。” 楚词不屑说:“赌桌上赢钱的,都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果然,十几局下来,梁一宽将所有筹码输了个精光,他耸耸肩,故作轻松状,“没人能赢得过庄家!” 楚词说:“十赌九输,那一成赢得,下回还要输光。” 梁一宽两手一摊,道:“啥也没捞到!” “我们用实际行动证明,赌博真的会输光所有,还是要远离赌博。” “唯一不满的是,没让你赢到钱。” 楚词笑着说:“权当是为这里的经济做贡献了。” 二人走出一楼娱乐城,坐上电梯,打算回房休息。 突然,一片漆黑,一个停顿,两秒后,听到“啊……”地一声大叫。 楚词本能的叫喊,而后朝着梁一宽方向扑去,他将她抱在怀中,“什么情况?”他也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儿,我们不会死吧?”楚词惊惧的声音,带着些颤抖,双手死死的攥紧梁一宽的衣服! “我们被困电梯了?”梁一宽故作镇定,内心也开出了一朵惊慌的奇葩花朵。 “这种电视剧中的烂梗片段,我怎么出个国门就能碰到。”楚词虽然说话不再颤抖,可依然没敢离开梁一宽的怀抱。 “看来朝鲜还真是个神秘国度,一切都来的这么突然。”梁一宽倒很享受现在的这种情况,暗笑一声,一手轻拍楚词后背,一手扣住她后脑勺,往怀中带了带。 纵使他抱过很多女人,都不及身前的这位,他的心悸动、热烈的跳着,仿佛又回到了初遇她的那年。 她那么明艳俏丽、恣意美好,扎着马尾的样子历历在目,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蹦着蹦着就蹦到了他的心里。 可,她的心里、眼里喜欢的是另一个人。 “我们赶紧打急救电话吧,让人来救我们。”楚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梁一宽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愣了两秒,“可,我不会说朝鲜语啊!” “我也不会。”楚词摇头,才想起这里是国外,他们语言不通。 其实,他们会与不会都没有关系,因为根本没人接电话。 希望,希望的等待; 失望,彻底的失望。 这个过程煎熬着他俩,楚词也将手机电筒打开,两束灯光,一男一女,从站着等待,到蹲着等候,再到瘫坐在地。 “都怨你,没事儿来这么个破地方,说不定我们俩儿就要死在这里了。”楚词一腔哭调,埋怨着。 梁一宽心中也焦灼,却依然安慰她,“不会的,就是电梯故障,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这都多长时间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楚词曲着腿,头搭在膝盖上。 梁一宽朝她的方向挪了挪,拍着她的肩,“楚词,如果能和你死在一起,我梁一宽也值了。” 楚词猛一抬头,来了精神,“我才不要跟你死在一起。” 梁一宽叹息一声,好一会儿,才道:“楚词,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楚词靠着电梯壁,望着两束相交叠在一起的光,半天才开口,“知道。” 停了好大一会儿,她又说:“可,我不喜欢你。”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原来她还是不喜欢他。 梁一宽自嘲了一声,“为什么?” 楚词爽快回答:“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我以前总认为女人都一样,可阅尽百花,历尽千帆后,发现女人跟女人还真不一样。有的女人真如圣洁的白莲一样,而有的就是那水性杨花。”梁一宽神情严肃,说话认真,他很少这样的。 他望向光亮的地方,继续说:“高贵的女子,即便身处淤泥环境,贫困潦倒也心性纯净,对于爱情坚如磐石;低贱的女人哪怕是身家千万,满身名牌,依旧有一身的贱骨头,见一个爱一个。我被女人爱过,也爱过别的女人,可兜兜转转发现心中总有一个抹不掉的身影。” 说完,他将目光锁定楚词。 楚词面上平静,内心却波澜褶皱,继而,不屑一笑,反驳,“你不就是见一个爱一个,杨花本花吗?” 这句话,迅速将梁一宽拉回现实,拉回逼仄的密闭电梯空间内,他自负地说:“我是男人,不一样。不谈恋爱怎么能找到真爱哪?” 楚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笑,“梁一宽,怎么说到女人谈恋爱,你的标准就是水性杨花,见异思迁;说到男人标准就成了,为了找寻真爱,迫不得已。你这双标也定的太明显了吧?” 怼的他哑口无言,怼的他价值观崩盘! “你还过你潇洒的花花公子生活吧。”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他俩不是一路人,不可能牵手同行人生路。 梁一宽嬉皮一脸笑,扯住楚词衣角,“词儿啊!本公子已经改邪归正了,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就不能给哥哥我个机会吗?” 楚词嫌弃地甩开他,“别了,咱们啊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我接着走我的独木桥,您呀走您的康庄道。” 她整了整衣角,“您这句哥,我也叫不起,以后也别说了。” 梁一宽一把抓住她的手,“词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俩谁跟谁啊,从小就一同青梅竹马长大……” 楚词撸开他的手,郑重其事地说:“纠正一下,并不是从小认识的男女,都可以称为青梅竹马的。” “哎,楚词……”伴着梁一宽的这一声叹息,一片光明倾斜而下,照在电梯内的各个角落,来电了,电梯开始运转。 楚词起身,呼出一口长长叹息,“走吧,下电梯吧。” 各自回到房间,睡去,朝鲜的夜、月,也没什么不同! 第143章 名声是块遮羞布 周六这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傍晚,墨一升驱车回到墨氏宅邸,林东阳站在门口的大理石台阶,打了声招呼,“哥,回来了。” 说完,他递了一只上等雪茄,墨一升接过烟。 林东阳帮他点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又说到了家里老人的身体状况话题上。 “姥爷最近精神状态还不错。” 墨一升吐了一口烟气,“那就好,东阳,你爸的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林东阳深深吐了口烟气,自过年时节,他爸在家不小心摔了一脚,引发脑溢血住进了icu,虽经全力抢救,保住了性命,可人依旧在医院vip病房用药物吊着命。 “还是老样子。” 墨一升淡淡地说:“爷爷、奖状都需要一墨照顾,辛苦你了。你最近还是两头跑吗?不行,公司的事务就先放放。” 林东阳将烟头掐灭,“不妨事,哥。” 蒋一墨迈着轻盈的步伐,穿过大厅,朝门口走来,“哥,你回来了!咱们晚上吃席袋子,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每个月的农历初一、十五晚上,墨家人都要聚在一起吃饭,吃一顿阖家团圆的客家席袋饭。墨一升奶奶是梅州客家人,她在世时,就常常做席袋饭给家人吃,慢慢地就形成了墨家初一、十五一起吃席袋饭的规矩。 “还是老样子就行!”墨一升喜欢老酸鸭汤口味的席袋子,顾名思义,就是将盛装好白米的席袋放入老酸鸭汤中熬煮,这也是他奶奶的最爱! 蒋一墨摇摇头,“哥,每次都一样,食物喜欢老味道也就罢了。” 她语气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对人和物都长情,你说你这么长情的一个人吧,说你什么好哪!有些人和事,该放下的还是应该放下,毕竟事过境迁,你也不能老是这么的单着啊!姥爷,前两天还问我,你最近的个人情况,对了,他还问了有关白翘楚的一些事情,我也觉得白云集团的大小姐,人品样貌、家室能力……” 蒋一墨还要说什么,林东阳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道:“行了,一墨,哥好不容易回来家吃顿饭,你就别再这里啰啰嗦嗦、絮絮叨叨了。” 蒋一墨不悦,“东阳,你说谁唠唠叨叨啊?” 林东阳嘿嘿一笑,“老婆大人,我错了,咱哥自己的事儿你就甭操心了。” 墨一升没有说话,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老是在他脑中循环出现的人,一个别人说起他感情之事立刻就蹦出来的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花月白! 三人说话间,走入了餐厅。 晚饭时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墨氏宅邸的餐厅内也一派温馨氛围,墨丰秋、墨一升、蒋一墨以及林东阳一家人,共进晚餐。 墨丰秋最近的心情也和风煦日暖,“小升,我听说你对陌上白云珠宝项目很上心,不过,有些事情,尤其是工作上的事情,没必要太较真。” 前一段时间,墨一升在珠宝定价会议上对白翘楚发难的事儿,早就传到了墨老爷子的耳中,还有近日官方代言的问题,他们也意见相左。 墨丰秋坐在正位,抬了抬抬头纹,道:“我们和白云集团合作,目的不在于此。你不要动不动就跟人家白翘楚抬杠,不给人家姑娘面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毕竟她代表的是白云集团。” 墨一升握着嵌金字酸枝木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应声回答,“嗯,知道了,爷爷。” 墨家就餐实行分餐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定制碗筷,墨一升的筷子上就标记有他的名字,手上的这双嵌金字酸枝木筷子,来自于京都的私人定制。 “白家的白翘楚,听说也是个精明强干、聪敏端正之人,这样的女孩子现在不多见了,如果有机会,你们年轻人还是应该多接触接触的。”墨丰秋说话一板一眼。 墨一升放下酸枝木筷,“爷爷,我们和白云集团的合作项目我会认真负责的,至于白家的什么人,我也会像别的合作伙伴一样对待。” 墨丰秋抬头纹写满不悦,“小升,我要的不只是商业上的合作,你如今也快三十岁的人了……” 墨一升不等他说完,就接话:“爷爷,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 在一旁吃饭的蒋一墨早已觉察到祖孙二人间气氛微妙,立马帮着解释,“姥爷,这感情的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一蹴而就的,男女之间的缘分本就是好事多磨。” 墨丰秋叹息一声,放下筷子,“我都已经八十多岁的人了,咱们墨家就属我这支人丁稀少,先不说比你大的堂哥一鸣、一郎、一山,膝下都有两个孩子,就是比你小的堂弟一坤、一峰,也都快要当爸爸了,你看看你连个相处的对象都没有。” “我也知道,京都实业的担子目前都落在你身上,可,工作事业再重要,也没你的终身大事重要啊!不是爷爷说你,你自己感情的事儿要经心点。”他语重心长的说完了一番话。 蒋一墨也附和,“姥爷说的对,我也会多催促劝说我哥的。” “知道了,爷爷。”墨一升知道一般人很难入墨老爷的眼,眼下他和花月白的感情还不明朗,等关系确定了再来应付家里的事儿。 饭后,蒋一墨抱着小奖状,墨一升在一旁手里捏着个小黄鸭,逗孩子,“奖状,奖状,笑一个!” 奖状和墨一升倒不认生,看着他“咯咯”地笑着,笑的口水都淌出来了。 墨一升捏着他的脸蛋,“小家伙儿肉嘟嘟的,越来越可爱了!让舅舅抱抱!” 小家伙儿奖状被墨一升抱在怀里,不过他的抱姿并不规范,准确的来说,是小家伙窝在他怀里。 蒋一墨说:“本来觉得奖状个头已经很大了,被哥抱在怀里,他就立马变回小肉豆喽!” “哼,哼……”奖状确实不舒服,好像又不敢大哭大闹,只一个人在墨一升怀里撇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见此情形,墨一升又被逗乐了,“一墨,你来抱吧,看他多委屈。” 当蒋一墨小心翼翼地接过奖状后,小家伙儿的委屈好像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一下子哇哇地嚎啕大哭起来。 蒋一墨一脸笑意,将他抱在怀中安慰,就这样晃着晃着,他居然睡着了,佣人将小家伙抱走后,蒋一墨指了指门口方向,“哥,咱们一块走走。” “好!”墨一升也正有此意,他也有事儿要和她交代。 蒋一墨边走边说,“姥姥常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她从小在墨家长大,跟着外公外婆,自然感谢好。 墨一升只是静静地走着,没有说话,想到的却是去年花月白也曾在宅邸散步,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月朗星稀,清风徐来。 蒋一墨早已习惯这样寡言少语的表哥,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她老人家走的早。” 墨一升奶奶只活了70岁,便驾鹤西去极乐世界。 脚下的路一个转弯,蒋一墨的话也转了个弯,“哥,跟你说个事儿。” 墨一升的思绪也回到眼前,“嗯,你说,一墨!” 蒋一墨停下脚步,站在鹅卵石路阶上,“哥,你知不知道,姥爷他打算在舅舅周年祭奠时,让赵美兰他们一家子认祖归宗!” 墨一升蹙眉,额间“川”字折痕褶皱出深深厌恶,“爷爷,还真有此打算?” 蒋一墨笃定点头,“是的,哥,姥爷想当着咱们全族人的面,借着舅舅一周年祭奠之际告慰亡灵,正式让赵美兰他们进咱们家,这也是他老人家这多半年的心愿。” 墨一升凝神思索,没有说话。 蒋一墨斟酌地说:“我想着怎么着也得先给你通通气,免得你和舅妈被蒙在鼓里、不明就里。虽然姥爷的目的很简单,不想让墨家的血脉飘零在外受人指点,可,我想赵美兰他们目的恐怕不只是想要名声。” 墨一升声低阴沉,“是,名声只是块遮羞布,毕竟名正了争夺起财产来,才会言顺!” 蒋一墨点头认同,“哥,本来我还想着,赵美兰他们,包括张文静母子,去年都来参加舅舅葬礼的事儿,算是一个彻底的了断。” 张文静也跟过墨东方一段时间,意外怀孕后,墨东方下严令打胎,并许以丰厚的金钱做为补偿。奈何,张文静执意不肯,因为她的坚持才有了墨一成,也间接导致了这段不正常关系的崩裂。 蒋一墨忧心忡忡,接着说:“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还想要更多,名和利都想要,我倒是不怕他们要我们墨家的钱,怕就怕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京都实业集团的股权、经营权。” 顿了顿,她又说:“这企业可是我们家几辈人的心血啊,他们那群人的分量、能力还不足以担负起咱们家的这个重担。” 墨一升点燃一支烟,“那墨一成哪?爷爷可有说什么?” 蒋一墨摇头,“没有,一来,张文静本就不作妖,二来,毕竟墨一成还小,认祖归宗的事儿可以缓缓,但,墨一妍、墨一明就不同了,顶着个私生子的名头活了二十多年,如今都大了,如果以这种身份继续活在西京地界,恐怕连婚姻这等大事上,都找不到像样的人家。” 烟丝怄着点点火星,烟头散发着阵阵草气,墨一升心中已有定论,将烟蒂踩在脚下狠狠地踩了踩,道:“一墨,这事儿我知道了。” “虽然舅妈常年礼佛,对家里乌七八糟的事儿也都置之度外,可当众这么认了他们,我怕她的脸面挂不住。”蒋一墨最怕家里的事儿传出去,被人笑话。 墨一升坚定地说:“他们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吗?这里可是墨家。” 蒋一墨接话,“好的,哥,你心里有谱就行,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墨一升拍着她的肩,欣慰一笑。 夜色彻底将墨氏宅邸盖住,墨一升的心上也蒙上一片乌云。 第二天早上,开完集团公司例会,回到总裁办,墨一升扯了领带,送了两粒扣子,拨通了一组号码,“张姐好,好久没联系了,你今天有时间吗?” 电话另一头的张盈水有一刹那的诧异,不过立马调整情绪,“有时间,小少爷。” 这是她八年来第一次接到墨一升的电话,显然她激动不已,同时又惴惴不安,她还是依着多年前的叫法“小少爷”。那时的墨一升大学还没毕业,才刚刚二十岁的年龄,长相英俊、气质不凡,但身上到底还是透着一股子的青涩少年气。 那年的她就是墨一升这般年纪——28岁,而如今她36岁,早已结婚生子,成了赵美兰身边最得力信任之人。如果,不是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她都有些忘了,自己来赵美兰身边工作的真实目的。 墨一升接着说:“好,晚上我们在城南的曲水流觞一道就餐。” “好的,小少爷。”张盈水挂了电话,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下午,她就从南郊的洋楼出来了,坐在咖啡厅里,想了好久。 傍晚时分,墨一升独自驱车来到‘曲水流觞’,这家餐厅坐落在南翠湖旁,临窗而坐远可观景色秀丽、蓊郁苍翠的湖堤风光,近可赏碧波荡漾、湖光潋滟的湖面姿色。 “柏舟”雅间内,张盈水优雅从容地捂着一个骨瓷的茶碗,琥珀色的六安茶在茶碗内轻荡,她目光悠远、思绪飘向回忆的远方,那是八年前,同样是春夏交结的季节。 “张姐,去赵美兰身边工作,得到她的认可,取得她的信任,并非易事,如果你有所顾虑……”墨一升的声音磁性浑厚,仿佛还是昨天的话语。 张盈水当时的答复是,“小少爷,我能从农村走出来,全得益于墨氏教育基金的支持,我愿意为了墨家、为了你做事。” 墨一升说的真诚,“在赵美兰处,你可能只是一名秘书、管家的职位。”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她所学专业、职业生涯、未来发展,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可,张盈水依然坚定地回答,“小少爷,我能接受大学教育,能在墨氏集团工作,为家中的父母提供钱财,让弟弟妹妹们有学上,已经心满意足了。” 墨一升淡淡地说:“谢谢张姐!” 张盈水受宠若惊,“小少爷,是我应该谢谢您才对。” “吱……”地一声推门声,一道挺拔健硕的身躯映入眼帘,张盈水放下茶盏,立马起身,恭恭敬敬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小少爷好!” 墨一升也同样一个“请”的姿势,“张姐好,好久不见。” 真的是太久不见了,即便两人就在一个城也不曾相见过,可,不见并不代表不知道。 张盈水结婚、生子时,各收到过一大笔匿名礼钱,这两笔钱加起来足足够她在西京城付一套房子的首付啦,不用猜也知道是墨家的这个小少爷所赠。 张盈水坐下沏了一碗六安茶,递到墨一升手中,他并不喝这种茶,饮茶也只喝自家庄园的碧螺春,可他并没有拒绝,接了茶杯,直奔主题,“张姐,我想要赵美兰这些年的资料。” 不用细说,张盈水也知道想要的是什么。 墨一升补充,“尤其是她做没做过对不起墨家的事儿。” 张盈水点头,沉吟了一会儿,略有所思地说:“有的,小少爷。据我所知,有段时间,赵美兰和石云市明远集团查平庸的小网红女友走的很近,关系很铁,一起投资过明远集团的项目。” 石云市明远集团是京都实业集团的老对家了,在商场上两家集团为了利益的事儿已经撕破脸皮。 墨一升示意她接着说。 张盈水又说了几件赵美兰这些年投机倒把、坑蒙拐骗投资的事儿,临了,她说:“赵美兰还在密室里养小人,好像是专门对付墨家的某个人,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她这事儿做的很神秘,除了她弟弟赵刚强知道外,没人知道。” 听完,墨一升依旧淡定地说:“好,张姐,这段时间,你将上诉所说事实,整理一下,尽快把资料给我。” 张盈水点头,“好的,小少爷。” 两人共进晚餐,可,即便是面对满桌的美味珍馐、上等佳肴,也没人有心真的享受美食。 第144章 恐怖包裹 天空已被捶练成了乌青色,顺流而淌入了一个个的格子间,又被屋内的灯光吓跑,隔着20层的办公窗子,望向远方,已经灯火一片,西京城天空中的星光被城市的灯光代替。 花月白又在加班,收了目光,看了看桌面上的时钟,已经指向晚8点方向,她伸着懒腰,嚷嚷道:“不干了,不干了,脖子疼、脑壳疼、浑身疼。” 工作仿佛永远无止境,就像窗外的黑一样,无边无际到无处不在。 张萌飞来一个绝望眼神,“小花同学,你的疼跟我比还差点,我是淋巴疼、胰腺疼、灵魂疼。” 花月白扑哧一笑,“张姐,你真会开玩笑。” 张萌趴在桌面上,懒懒的将身子摆成一条俑虫的姿态,“我没开玩笑,前一段时间,我肚子疼,结果去医院一查,居然是胰腺炎,淋巴也有些肿胀,你说我是不是胰腺疼、淋巴疼,疼的我灵魂直冒冷汗。” 花月白脸上没了笑容,关切地问:“张姐,你没事儿吧?” 张萌头一歪,一笑,“能有什么事儿,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吃药呗。” “嗯,那你要多注意身体。”花月白哀叹一声,“张姐,如果下次再去医院做检查,叫上我吧。” 俩儿人相视一笑。 张萌是外地人,一个人在西京这座国际化的大都市打拼,很不容易,一个人生病、一个人检查、一个人吃药、一个人哭、一个人笑、一个人哭笑,仿佛是为了实现“一”的目标似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人,‘一’的很彻底、‘一’的很纯粹。 花月白想给予她一份温暖、一份力量。 收拾资料、整理完毕,走出集团大厦,一阵清风吹散了一天的疲惫,她步履轻快、心情爽朗走进御景公寓。 电梯一路上行,带她到33层楼房。 思考一路下滑,滑到了18层地狱。 她思绪的18层地狱,现在是空的、白的、冷的。 “叮咚”一声,她被拽回现实。走出电梯,“咯噔、咯噔”高跟鞋在楼层中踩出一段孤独的节奏。 “嗯?快递,怎么送门口了?是楚词买的东西吗?”一个土黄色纸盒,放在公门寓口。 楚词在朝鲜,联系不上,人基本处于消失状态。 花月白弯腰,拿起纸盒,没有封口,没有姓名,是什么哪?她好奇心满分,手指不紧不慢的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包裹的报纸,“包装的这么严实,神秘礼物吗?” 一边找门钥匙,一边拆包装,门还没打开,“啊……”的一声,她已将手中物品直接扔在地上,“哐啷”一声,那个纸箱子,连同里面的物品摔在不远处。 她一个激灵,惊魂不定,不住的拍打着胸脯,可,依然拍不掉恐惧,拍不走害怕。 定睛一看,不远处不止支棱着一个黑色小棺材,小棺材里还装了一只死老鼠,这是一个“恐怖包裹”。 她后退了几步,手捂嘴巴,眉宇间愁容一片,脑子也没了思考,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儿。 该怎么办?跟谁打电话,妈妈吗?不能让她担心。物业吗?物业电话多少啊?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一会儿,她定了定神后,沿着墙根走到隔壁,敲开了墨一升公寓门。 “小墨董,能帮个忙吗?” 墨一升看她脸色难看,眼眸中透着一股子惊怕,忙问:“怎么了?进来说。” 花月白摇头,拉着他胳膊,指着楼道,“你看。” 墨一升目光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一个黑漆小棺材,棺材盖和盒分离,不远处还躺着一只死耗子。 墨一升目色一沉,拉住她胳膊,进入房间,将她安置在沙发上,又泡了一杯安神茶递给她,“没事,你不用害怕。” 花月白一脸憔悴,只是点头。 墨一升走至阳台,一通电话打了出去后,又折返回到客厅,坐在她身侧的沙发上,抚着她的头,安慰道:“警察、物业一会儿就到。这种事情没什么,你无需多想。” 他当然能淡定从容的应付这些事情,因为他受到过比这儿更恐怖的事情,那是一段遥远的记忆,恐怖的记忆,不愿回忆的记忆。12岁那年,也是春末夏初,他放学回家,被人劫持绑架,整整两天一夜,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恐怖。 墨丰秋老爷子准备了整整1个亿赎金,不过,没有派上用场,墨一升愣是凭借过人的勇气、智慧、胆识,逃了。没人知道他怎样逃脱魔掌,他也从来不说,即便是爷爷、妈妈也不知,这件事,在墨家就是个忌讳,没人敢提起,外人更无从知晓,自此,他的身边总会有几个隐形保镖。尽管,他跆拳道是黑带8段级别,依然有保镖保护,他的司机张斌,就曾是西京市散打冠军。 果然,没几分钟,物业安保人员已经赶来,京都实业集团的安保队长奏章也赶到。 物业安保小刘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恐吓人。” 物业安保小赵说:“也就吓吓女孩子吧。” 物业安保小刘接着说:“大晚上的收到棺材,我也害怕。死耗子真恶心。” 奏章始终没有说话,现场被拍照留证、打扫干净,奏章请墨一升出来,花月白紧随其后。 物业安保不住道歉,“真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这事儿我们一定会给二位一个交代。” 墨一升吩咐,“奏章,你去调查。不只是楼道、小区的摄像头,附近路段的摄像证据也逐一排查,还有一定要找到幕后之人。” “好,让小墨董您受惊了。是我工作的疏忽。”奏章恭顺的应答着。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警察也赶来,做了简单笔录,将现场照片取走。奏章则作为花月白代理人,负责和警察对接,待众人都走后,楼道又恢复平静。 花月白跟着墨一升回到了他公寓。 “你和楚词,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墨一升坐在黑色沙发里,表情沉静。 花月白思忖了片刻,紧咬嘴唇,“没有吧……”实在想不到谁会这样来恐吓她。 墨一升静默了片刻,淡定地说:“看此行为,应该是一个卑鄙小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大闹,不过,你还是要小心。” 他心中已经有了另一番打算,决意派个人保护她,省的什么人再整幺蛾子,“以后,加班太晚的话,给我打电话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咱们国家有警察保卫、治安挺好的。”从见到恐怖包裹的那一刻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个把小时,花月白心中已恢复平静,没了刚开始的不知所措,听到他的一番话,觉得自己有点太胆小了,怎么在遇见事情的那一刻就想到他哪,难道只是他住的近吗? “好,以后遇到事儿了,也要第一时间让我知道。”墨一升觉得她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自己,说明她的心里是把自己当做倚靠的。 “总之,谢谢你,小墨董,有你这样的邻居真好。”花月白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10点,感激地道。 墨一升看她表情已回复平常,嘴角一勾,“是吗?看来我对的起‘好邻居’的称呼。” 花月白噗嗤一笑,他居然还记得她曾说过的话,竟还在践行,莫名心中有了一丝暖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看到这张脸笑脸,墨一升的心总算安放,“晚上,一个人害怕吗?如果害怕的话,就住我这里。” 花月白心里咯噔一下,想到醉酒那次住在这里,早上落荒而逃的情形,还有在北江老宅里的种种,不由的脸有些发烫,又不是他的谁,这样不清不楚的住在一起,简直了…… “不,不……”不是不害怕,是不愿住他这里。 墨一升没有强求,“有事可以随时来敲门,也可以打电话。” 花月白点头。 尽管,两间房挨着,墨一升依然送她到房间,以一记摸头杀,做为道别。 楚词在朝鲜对于‘恐吓事件’一无所知,花月白也没打算告诉她,这种事情说了只会徒增她烦恼。 这天,吃过早餐,两名导游来到‘羊角岛酒店’。 梁一宽见面就问:“咱们这里怎么回事儿,怎么还突然停电了?” 池恩静笑着解释:“我们国家电力发展有限,供电不足,所以经常会停电,咱们的酒店还好,只是偶尔停电。” 她说的是事实,这里的人们没有夜生活,晚上的街道基本也黯淡无光,一眼望去,只有个别地方是灯光璀璨的,了解情况后,梁一宽和楚词也只能坦然接受。 随后几天在朝鲜的行程,楚词、梁一宽在导游的陪同下,一同游览了平壤市内的建党纪念塔,主体思想塔,凯旋门,中朝友谊塔等景点。 二人觉得真是看景不如听景,可依旧耐着性子听着,随后搭乘地铁,去伟人故居—万景台半日游。 导游朴正希介绍,“万景台是已故领袖的诞生地,也是我国的革命地,山上存有石质的古烽火台,台下可俯瞰整个山景和大同江水,饱览万景,因而得名。” 他在前介绍,梁一宽在后边嘀咕,“我国的革命圣地现在开发的也挺好的,关键是多。” 楚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好好参观。 导游朴正希指着一座普通的茅草房,“我们的领袖在这里诞生并度过童年时代,这里有著名的咸菜缸,他母亲因为贫穷,不得不以低价购买的残次品咸菜缸,以泡菜养活了一家人,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梁一宽指着不远处缺口的缸,笑着说:“原来老金家当年也是贫困人家。” 朴正希礼貌一笑,“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英雄不问出处。” 梁一宽伸出大拇指,由衷的点赞,“朴同志,可以啊,一个外国人连这词都会,不简单。” 下午,四人乘车前往板门店,一路上,朴正希和池恩静轮番讲解,说的是天花乱坠,楚词、梁一宽二人也是听得云里雾罩。 “板门店是开城和汉城之间的一个村庄的名字。从前,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为来往于开城和汉城的旅客,用木板盖了店铺,称为板门店,久而久之,这个称谓也就成了地名。”池恩静的声音总是透着股东北那嘎达的味儿,莫名的亲切。 “原来如此。”楚词点头,看来世界各国地名的命名方式都大同小异。 几人进入非军事区前的一处哨所,一名军官简单介绍板门店地区的地理和军事分界线的走向等情况,并提醒进入非军事区后的注意事项。 他们的车子停在一处小院落,两座建筑,一座是:停战谈判会议场,另一座建筑是:停战协定签字场。 稍事休息后,一行四人开车来到板门店共同警卫区。 池恩静手指着门口处的牌匾,“这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板门店。以分界线为界,南北双方各设有岗哨。实际上,我们只能参观军事停战委员会会议室,会议室内的桌椅也都按当年的原样排列。” “这里的军人都好严肃啊?他们手里的枪是真枪吗?”楚词一路走来,看到的军人都及其严肃,便好奇地问了。 朴正希点头,“是的。” 梁一宽嘴角一抽,“嗯,也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赶紧走吧,免得他们擦枪走火,伤及无辜。” “梁董真是爱开玩笑。”两位导游对视一眼。 参观完,几人驱车回到平壤市区,吃过晚饭,楚词、梁一宽二人被允许夜游科学家大街,说白了就是轧马路,轧了朝鲜的马路。 “这里的马路也和别的地方没差别啊?”梁一宽走在马路的中央,这里白天的车子就不多,晚上几乎没有,大宽马路随便踩。 “是啊。”楚词望着星空中的点点亮,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她和梁一宽二人已经认识了太多年,二人之间经历过太多,她都认不清自己的感情,现在二人居然在异国他乡的轧马路,仿佛他们除了恋人间接吻、睡觉这种事情没做过意外,都经历了。 “我看这儿的经济虽不发达,可人民的生活还是不错的。”梁一宽仿佛真的沉浸在这次的旅行中,看的、说的全都和这里有关。 楚词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才来几天啊,怎么就能知道人家国民生活状况了,看到的也都是表象。” “有理。”梁一宽凑在她身侧,伸出大拇指。 第145章 伪男女朋友 楚词、梁一宽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又将废话踩在脚下,猜出一段厚厚、宽宽的情感之路。 友谊、爱情都是一段段的无意义又日常的琐话、碎事穿就而成的,就像他们二人一样,不必是爱人,心中已然藏了一颗深爱的种子。 “那栋楼的外观倒挺别致,似一朵巨型蓝色妖姬花束。”楚词指着不远处一栋流光溢彩的大楼说,说的正是‘未来科学家大楼’。 “就是和周围的风格不搭,好像是来自未来。”梁一宽评论。 楚词点头,这个浪荡的彩虹公子总能在不经意间说出几句像样的话,“是,听说这里住的都是科学家、大学教授、知识分子,他们必定要带领朝鲜走向未来。” 轧完马路,二人回到‘羊角岛酒店’,电梯行至一半,突然卡壳,黑暗再次降临。 “啊……” 楚词尖叫一声,紧闭双眼,本能地扑向梁一宽的怀抱,当她终于紧紧的抓住他,才觉得自己心安了,双手攥着梁一宽腰侧的衣角,不满地说:“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儿啊,居然又停电,还经常停电,每次都在电梯里,咱们住的可是特级酒店,就这待遇。” 有了上次的停电经历,梁一宽倒是淡定从容,他感受着怀中的温香,甚至都想感谢这不发达的电力系统,一手轻抚楚词柔软细密的发,一手轻拍她后背,“词儿啊,没事儿,停电在朝鲜这个国度跟咱们国家火车误点,分机误机一样正常,你不用害怕,不用害怕,有我在。” 周围漆黑一片,唯有耳边熟悉坚定的声音,楚词的内心淌过一股温暖,她依旧紧紧揪着梁一宽上衣,气愤不已,“上次我就以为,咱们会死在这个不毛之地。” 梁一宽徐徐而言,语调也比平常正经了,“跟你一起死在这里也挺好的,这里有蓝天白云,山清水秀,找块风水宝地做墓地应该不难。” 楚词一记拳头落在他胸膛处,将他推开后,又朝自己的方位拉了拉,“谁要跟你一块死,我还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哪!” 梁一宽一脸甜蜜笑容融化在黑暗里,将甜蜜释放在电梯密闭空间内,“楚词,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你能不能答应?” “你说!”密闭的空间,将楚词的话音打了个转儿,才送到梁一宽耳中。 “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说了,说了也没意义。” “好,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就答应你。” “在朝鲜这段时间,做我的女友吧。”梁一宽的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多年前他也是这种态度、这样的声音说过同样的话,只不过少了时间、地点的限定。 “在朝鲜的这段时间……” “做我的女友吧。” 他的这句话被楚词断成了两句,反复在脑中过滤、再过滤,不知道这句话的纯度能有几分。 黑暗中,两人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能看到瞳仁里的一点点亮,以及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梁一宽一把抓住楚词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这里仿佛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一样,没有网络、经常停电,上回电梯把我俩困住,我就在想,如果电梯能再一次困住我们,我就要你做我的女友,哪怕就只是在朝鲜的这几天也行。” 楚词欲要挣脱他的手,“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梁一宽并没有放手的打算,低笑了一声,“我无法抗拒你的投怀送抱,无法抗拒心中的洪水猛兽。这里这么寡淡,这么闭塞,这么落后,唯有你,是最美的风景,而且,在这里我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连护照上都不会显示我们来过朝鲜。” 楚词不再执意抽手,指尖感受到他肌肤的温暖,掌心一阵阵心脏跳跃的颤动,在黑暗中沉思良久,“那我有个要求。” “好,你什么要求我都答应。”胜利来的太快,梁一宽都没来得及露出一个笑。 楚词手握成拳,轻轻的扣着他胸膛,“你不能强迫我跟你有肌肤之亲,不能kiss,除非我同意。” 梁一宽哈哈一笑,“好,牵手、拥抱可以吧!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毕竟你情不知深处都投怀送抱了。” 两人在谈恋人间该遵循的界限,犹如板门店北的三八线在诉说着北朝、南韩的边界。 楚词一锤夯在他的胸膛,“我这是害怕,哪是情不知深处。” “词儿啊,哥哥现在我是真的心疼。”梁一宽一手捂着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抓着她,牵手了就不想放了。 她的手是软的、柔的、温的,小小的,无骨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仿佛握住了她一世的温柔与娇媚。 黑暗的密闭空间里,空气在一对刚刚确立关系的伪恋人之间躁动,梁一宽一扯一拽将楚词拉人怀中。 楚词没有拒绝,可,身子却不自觉的僵了,明明是和刚才一样的距离,可,情感不一样了,心境就也变了。 恐惧变为了紧张,害怕变成了羞涩。 她的心跳声打破了沉默,一声声响,一阵阵急。 “叮咚……”一片光明从头顶倾泻而下,来电了。 “光明来的刚刚好!”楚词夸了一句头顶光源! 梁一宽笑道:“朝鲜停电也挺好的,至少这里的人们可以日落而息,有利于国家人口发展。” 楚词抿嘴一下,挣开了他的怀抱,走出电梯,梁一宽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她。 “有人!”楚词娇羞的低头。 梁一宽凑到她耳侧,音压的低低的,“跟没人一样。” 楚词身子后撤了半个头的距离,不习惯这样近的接触,甩了甩手,道:“你还真要一直拉着手啊?” “当然,我女朋友我不拉,难不成让别人拉吗?况且我的这个女友跟租的也没差。”梁一宽说完,又加大了握手的力道,仿佛他手里是一条光滑的鲤鱼,不握紧了,容易溜走。 楚词猛地一抽手,直接朝他脸打过去。 梁一宽胳膊肘一档,顺势求饶,“女友大人,女友大人,我错了,主要是我刚升任您男友,对您的各项要求还不清楚,第一次就原谅我吧,下不为例。” 楚词笑着说:“下不为例。” 梁一宽作揖道谢,“多谢女友大人宽宏大量。” …… 自从楚词去朝鲜后,花月白只接到过她的一个电话,还是朝鲜固定电话打回来报平安的,自此,她这个人好像失联了,没有短息,没有消息,电话也是关机状态,朝鲜的神秘感一下子袭上心头。 花月白依旧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 这天上班后,‘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设计部格子间内,几个人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即将召开的——‘命名会’。 李子希转着笔,摇头,“公司服饰品牌命名,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张萌捧着一杯红糖姜茶,优哉游哉,“这叫集思广益,集结群众的力量和智慧。” 花月白也笑着附和,“嗯,智慧在民间。” “关键时刻,还要靠着人民群众。”张培洋老神在在的斜倚在办公椅上。 刘立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众人如火如荼的讨论。办公室内总有一个人,她好像是背景板一样的存在,可,有时候也起到关键作用。 李子希‘啪’的一声将笔放在桌面上,满脸愁容,“我最怕起名字了,想当初我一个qq网名就起了三月。最后被一个网友diss了一回,又改了三月。” 张培洋哈哈一笑,拧着蚕豆眉,“这么夸张吗?” 张萌抿了口姜茶,不疾不徐地说:“这算什么,我弟家的老二起名时也犯过愁,把字典、词典都翻烂了,觉得我堂堂中华5000多个常用汉字中没有一个字合适。” 张培洋笑岔气,“最后,估计也是草草随便选了个字就下户口了吧。” 张萌点头,“是的,结果,怎么都不满意,孩子一周岁时,又费了老大劲儿,托关系、找门路,改了名字。” 花月白杵着胳膊肘,好奇地问:“张姐,你弟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张萌说:“老大叫张尚明珠,老二叫张尚明慧。” 刘立彩微微颔首,也加入讨论,“好名字,张尚明珠——掌上明珠。” 张萌放下杯子,“是啊,我弟媳妇刚好姓尚,老大又是个女孩,所以就取了掌上明珠的谐音,就因为老大的名字起的好,所以老二的名字反而犯难了,怎么都不合适。” “张尚明慧也很好啊。”花月白觉得谐音用在名字里,寓意倒是好。 “是的,可是跟明珠还差点,好名字是可遇不可求的。”张萌一句话,将话题拉回,“对了,别光讨论别的了,咱们的孕妇装系列该叫什么名字啊?” 李子希揉了揉头发,“既然咱们‘在水一方’是四字,那么也起个四字的,工整对称——‘好孕连连’怎么样?” 张萌一笑,说:“你倒是会活学活用啊,也是谐音。” 李子希挠头,笑着不语。 “最美的期待,怎么样?”张培洋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众人。 张萌嘴角一扯,“服饰品牌的名字最好不要太长,更不要带什么助词,像‘的、啊、呐’之类的都不行,太随意了,没有一点档次感。”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边思考边讨论。 “十月妈咪。”花月白脑中突然蹦出了这个词,随口便说了。 张萌听后若有所思,“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行,应该是一个孕妇装的品牌。大家注意了,别人注册过的品牌名,咱们也不能再用。” 刘立彩说:“最美孕事,怎么样?” 张萌说:“可以。子希,你将咱们刚才讨论的名字,全部记下来,这样明天开会的时候,我们可以整理好,交给蒋总经理,让其进行筛选。” 李子希打了个‘ok’手势,“好的,张培洋刚才的‘最美的期待’要不要也记下?” 张萌说:“嗯,先记下吧,作为一个反面的例子。” 张培洋叹息,“怎么到我这,就成了反面例子了?” 张萌手指着他,“小张同学,有意见保留。” 随后,几个人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出几十个名字: 二字的有:好孕、六甲、承孕、幸孕、孕子、鸿孕、孕事 三字的有:小幸孕儿、桃花孕、准妈咪、 四字的有:子来孕转、六甲之事、十月孕成 真可谓是:一个“孕”字愁上头!比设计孕妇装还要上头,整的人晕乎乎! 下班后,花月白选择步行走回御景公寓,一路上,还不住念叨,“怀孕、怀孕,怀孕的女子怎么描绘……” “怀孕,怀孕,起个什么名字才能既生动贴切,又符合品牌价值……” “怀孕,怀孕……” “谁怀孕了?”多么熟悉的声音啊,多么迷幻的声音啊,多么悦耳的声音啊! 她一个回眸,多么俊朗的脸庞啊,多么卓绝的身形啊,多么亲切的温柔啊! “小墨董?小墨董!” 墨一升的手朝她头上温柔一拍,“想什么哪?这么出神,我都跟了你一路了。” “跟了我一路?”花月白讶异,这人走路没声音嘛,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嗯。” “为什么啊?”花月白话出口就后悔了,他也是住在这里的。 墨一升坦然地回答:“跟你一样,我也回家啊!” “哦,对,对。”花月白脸上挂了一丝失落,心里像是期盼着别的答案。 墨一升注意着她的小情绪,朝她略微探了探身子,“怎么,失望了吗?” 花月白的心事仿佛被眼前的人看穿,她爽朗一笑掩饰,“没有期望,哪里来的失望!” 墨一升点头,“也对。” 他超前走去,她在后跟随,一路没有话语,直到上了电梯,他才问:“你刚才在路上嘀咕什么哪?” 花月白站在电梯一角,“没什么,就是我们分公司新上了一个项目,一个孕妇装系列,需要给品牌起个名字。” 墨一升点头,这事儿,他倒是听蒋一墨提起过,“想好了?” “没有。”花月白说,“我们整个设计部,都讨论了一下午了,也没讨论出一个满意的名字。” 墨一升说:“嗯,名字可以慢慢想,但饭不能不吃,上回……” “是啊,上回你都没吃好,就陪着我去美乐城了,今天我请你吃饭吧!”花月白欠他的似乎是越来越多,简直到了还不清的地步。虽然,在钱财上,她该还的都还了,可人情债并不知道怎么还。 “好。”墨一升点头,只要他们在一起吃饭就行,谁请的又有什么关系。 回了公寓,花月白换了一套舒适的休闲装、运动鞋,私下她是怎么舒服怎么穿。 墨一升再次站在她面前,基本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白衣黑裤的装束,好像少了条领带,外套也换成了休闲样式。 “想去哪里吃?” “这话该我问你。”自从年后,花月白每次和他接触都觉得他不似以前冰冷,而是温暖的,随意说话不自觉的就随意了。 “你平常喜欢去哪里吃,咱们就去哪里吃。”墨一升想要多了解她,尽管调查资料已经很详尽了,可仍不够,比如她喜欢吃饭的小馆子,平时爱玩的小游戏,他都想知道。 花月白搓了搓手,“小墨董,你不要嫌弃才好。” 墨一升低低一笑,“我连你都不嫌弃,还嫌弃你吃饭的地方吗?” 他说出的是爱意,她听到的却是:难道我就该被你平白无故的嫌弃吗?可说出口的却是另一番修饰完美的话语,“承蒙小墨董您不嫌弃,我真的倍感荣幸!” 第146章 表白 “你知道就好!”总算这丫头有良心,晓得自己的好。 墨一升内心深处总有一种优越感,觉得他爱上花月白这种平凡到平淡的女子,是在屈尊降贵,虽然愿意宠她,甚至耐着性子等她接受这份爱,都是自己在给予她爱、自由。 花月白却认为他是一个自负的不得了的人,虽然对自己很好,可她不需要嗟来之爱,爱是平等的给予,不是施舍。 花月白笑着补充,“本姑娘别的优点没有,最有自知之明。” “出发……” 车子七拐八拐的来到西京一处不知名的小街上,霓虹灯夹裹着几个字——徐记海鲜排挡。 “到了,我们就在这里吃——海鲜大排档。”花月白指着标识牌。 墨一升将车子停在路边,因为附近实在找不到停车场,而路边又停了一排的车。二人刚在徐记海鲜找到位置坐下,还没来得及点餐,就见附近桌的几个男人,撒丫子跑开了,慌得花月白不明所以。 人群中一个声音,“交警来了,来贴罚单了,乱停车啊!” “违章停车。” “小墨董,你怎么不跑啊?”花月白手里还拿着菜单,打算点菜。 “我跑了,丢下你一个人,怎么办?”墨一升优雅的洗着餐具,仿佛外界的纷纷扰扰和他这个贵公子哥没任何关系。 花月白心间一暖,接过了他递来的白水,“我没事,你又不是不回来了,要不你的车就被罚款了。” 墨一升依旧淡然的给自己倒了杯水,“罚就罚吧,我违章停车在前,被罚款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花月白叹息一声,他还真是个遵守规则之人。 “你看,即便是跑到那里,该罚款的还是逃不掉。”墨一升眼眸望着路边的一排车子。 花月白放下水杯,看着菜单,“咱们要是不来这里吃饭,就没有罚款的事儿。” 墨一升捡着桌上的筷子,敲了她头一下,“一切都是最美的安排。” “哎,吃了顿高价饭。”花月白揉着一点都不疼的头发。 花月白点餐时征询了墨一升的意见,他只说她喜欢就好,点完餐,又要了一打啤酒,她打开一罐啤酒,道:“吃海鲜大排档就要喝啤酒才过瘾。” 二人边喝边聊。 徐记老板娘将最后一盘蒜蓉红烧扇贝端上桌,“菜都齐了。” 花月白拿了一只扇贝给他,“怎么样?小墨董,这里的饭菜口味不错吧。” 墨一升眉头一锁,“我不吃大蒜。” “哦,对啊,对啊,你不吃葱蒜的,那吃烤鱿鱼吧!”花月白举了一串鱿鱼在他眼前。 墨一升望着眼前的鱿鱼,万分犹豫,他很少吃鱿鱼,也不太喜欢吃,不过,依旧接住了那串有些焦糊的、粘着各种调料的鱿鱼。 “你尝尝很好吃的。”花月白一脸期待。 墨一升咬了一口,很硬,很咸,吃了一口后放下,“还行。” 花月白没有勉强,咕咚咕咚的喝完了一杯酒,“来一份花哈汤吧,汤比较清淡。” 她是真不知道他这个公子哥的口味,有限的几次吃饭,他每次都吃的清淡。 “不用,我喝啤酒就行。”说话间,他捡了一只油焖大虾,剥了起来。 花月白说:“嗯,这里的油焖大虾是主打菜,味道超一流的。” 墨一升将手中剥好的虾递给她,“喜欢你就多吃点。” 花月白拒收,“你吃吧。” “我本就不喜欢吃海鲜。”墨一升口味偏淡,不喜海鲜。 花月白吃的满嘴满手都油腻腻的,“你怎么不早说,我可是专门请你吃饭,才来的海鲜大排档。” “我看你吃就很开心,比起吃什么,我更喜欢吃的开心。”墨一升说着,将手中的大虾塞入花月白嘴中,她脑中顿时翻滚出一幅大海的画面:他是在用虾堵住我的嘴吗?怎么每次说话,都能说到我心坎中去啊?如果,他要是再这样的话,本姑娘恐怕会招架不住的,墨一升啊,墨一升!你是怎样的墨一升? “干嘛哪?怎么不吃了,看我能看饱吗?”墨一升擦着手,头没抬,也知道对面的小丫头眼睛直直的。 花月白低头,“不能,人饿了还是要吃饭的。” 秀色可餐,也只能是精神满足。 墨一升沉沉一笑,“最近工作怎样?” 花月白举杯,笑着说道:“工作啊?工作比这杯啤酒还上头。对了,小墨董,你说,孕妇服饰品牌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合适?” 墨一升和她碰了一下杯子,‘铛’的一声脆响入了两人耳朵,音色悦耳,小丫头更迷人。 “符合品牌价值、个性鲜明的名字就很好。” 花月白内心飘过一句话:这不等于没说吗? 只听墨一升接着说:“可以先大致分类,列出几大项,比如:从诗中、词中找名字,还可以和动、植物相关联的名字,也可以是独创的、个性有趣的名字。” 花月白赞同点头,放下杯子,认真了几分,“是啊,我们设计部的同事,讨论了半下午,都是东一棒子西一锤的,没个分类,没个重点,照你的方法确实思路会更清晰。” 墨一升接着剖析,“既然是孕妇服饰系列,就要朝着怀孕方面靠,让消费者一听这名字就能想到孕妇的形象。比如,‘在水一方’一听,眼前立马会浮现一个美丽端庄的女子形象,这就是品牌名字的效应。” 花月白不住的点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崇拜,“小墨董,你懂得可真多,受教了。” 墨一升说:“只是比你听得多,接触的多而已。” 真的是见多识广,没办法! 花月白狡黠一笑,“受你的启发,我想到一个鲜明的形象,一听就知道和孕妇有关。” “大肚婆。”说完,她自己先捂着嘴巴大笑起来。 墨一升笑着摇头,一筷子敲在她头上,“还大头婆呐!” “我头哪里大了?你就会欺负我!” “你满脑子就没个正经的点子,是该敲打敲打。” 花月白喝了一杯啤酒,想了一会儿,“好吧,我认真的想了想,袋鼠妈妈或企鹅妈妈,你觉得如何?” 她一边剥虾,一边又说:“我看袋鼠的形象,就是常年在线怀孕哺育孩子的状态。” “嗯,企鹅妈妈怎么解释?”墨一升也认真的和她讨论。 “很多孕妇走路都有点企鹅的憨态,不过,倒也可掬。” 墨一升举杯,两支酒杯发出清脆碰撞声,“确实不错,孺子可教也。” 花月白说:“你是在夸我吗?” 墨一升用筷子的另一头敲了她头一下,说:“算是吧!” 两个人,两个单身男女讨论了半晚上有关孕妇的事情,酒过三巡,花月白已经有些微醺,不过,她没有停杯的打算,嘴巴的阀门被彻底打开,将脑中的想法一股脑的往外倾斜,“墨一升,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是。”墨一升坦诚回答。 花月白比了个大拇指,笑着说:“你眼光不错。” 顿了顿,她又说:“不过,本姑娘并不喜欢你,你……” 墨一升脸色由喜转忧,眉宇间的‘川’字痕迹浮上额间。 花月白依旧喃喃,“不喜欢你、不喜欢你的性格,太臭了!” “有点自私、自大,还自我……” “可,本姑娘又抗拒不了你绝世容颜,还有磁性嗓音,还有,还有……”她断断续续的表达着。 墨一升脸上表情复杂,“还有什么?” 花月白举着空杯子在半空,“倒酒,给本姑娘倒酒!” 墨一升将她的酒杯续满。 花月白微眯着眼,手指向他脸庞,“还有,还有,你嘴中怎么总能说出打动我心的话,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身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一个酒嗝,“咕,咕~” “我知道我一无所有,可,我也是人,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感的人,你这样对待我,让我如何自处,会让我对你想入非非,可,可,我这样的平凡丫头怎么能站在你身旁……” “就像,就像,价值连城的传世青花瓷,怎能用来承装普通的酒水?你说?”她的眼睛本就璀璨明亮,加上涌现的泪珠,更加溢彩生辉。 “我没有配的上你的资本,你懂不懂啊?不要再给以我希望,诱惑我了行吗?” “如果,你再对我好一点点,我可能都要投怀送抱了。” “你说,我这样的女人,可笑不可笑?”说罢,仿佛为了配合她的话语一般,张狂肆意的大笑。 墨一升始终静静地听着,并未插话,待她终于不再说话后,递一张餐巾纸给她,一个温柔摸头杀,“傻丫头,喝醉了才肯说实话,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是逃避了。” “可,爱情,本就与外界的物质、条件无关。” “但愿,你清醒时,也有爱的勇气。” 清醒时,花月白的理智始终占上风,感性的爱情怎能战胜世俗的世界。 终于,花月白醉了,醉在了酒精里,也醉在了墨一升怀抱里。 酒,真是个好东西,能销万古愁、能壮怂人胆、能寄相思苦。花月白脸颊绯红,“来、来、来,小墨董,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杯莫停,莫停……” “让我俩儿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不,是四人!”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光无故人。”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墨一升一边搀着她,一边说:“怎么还背诵起唐诗宋词了?” 花月白醉眼朦胧,“小墨董,我还会背好多关于酒的诗歌呐,不信,不信,我背给你听……”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墨一升说:“信,信!” 两人回御景公寓,达到33层,他将花月白带回自己公寓,并未送回她的居所,虽然只有一墙之隔,可他依旧不放心,帮着脱去鞋子、外套,抱上床。 望着一脸醉态的她,墨一升觉得刹是可爱,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个弧度,微笑的很n,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听到了下丫头的心声,心里有他。抚着她额前碎发,“花月白,我们不要再做朋友,在朋友前缀上性别可好?” 说完,一个吻落在了她的额头。 真可谓是,他就在她床前,她却安然入眠,对她相思苦短,她却睡梦甜长,哎……烦、烦、烦,他进了浴室洗了个澡,走至客厅紫檀书架前,抽一本《春秋》,陪他入眠。 一夜漆黑的想念,只侧身看了两眼,虽有邪念,却不想亵渎对她的爱恋,思念充斥在屋里的每一寸空间,黎明前,就已醒来,为她做早餐,两个爱心蛋陪着一碗稀粥,是爱恋,一杯橙汁和一杯牛奶,在餐桌缠绵。 一睁眼,头疼欲裂,花月白扭动着脖子,漫无目的的看,“我嘞个亲额娘啊,这是哪儿?” 一下子惊醒,像机器通电一般,瞬间运转,腾地坐起来,掀开缁色桑蚕丝被褥,她是和衣而眠了一晚,连妃红色凯蒂猫的纯棉袜子都没有脱去,长长出了口气,“又喝醉了……”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和昨天的话刚好相反。 她不住摇头,脑中一幕幕回顾着昨晚的画面,和墨一升一同吃饭,喝酒,聊天,然后,然后,有点断片儿…… 她穿上一双崭新的石榴红女士拖鞋,鞋码刚刚好,走出卧室,这里是墨一升的公寓,虽然,卧室她不曾来过,可客厅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见,墨一升站在阳台,朝阳光线细腻温顺的萦绕在他身畔,一个转身,一脸朝阳笑,“你醒了?” 花月白低了低头,捋了捋发,“呵呵,早啊,小墨董。” 墨一升踩着一地温暖阳光,坚定朝她走来,“怎么样?酒醒了吗?” 花月白站在原地,尴尬地笑着,“醒了,醒了。” “醒了,就吃早餐吧!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随便做的。” 花月白跟着他的脚步,走至餐桌旁,桌上摆着煎蛋、煎饼,她惊讶不已,“小墨董,这是你做的吗?” 墨一升点头。 “简直不敢相信,小墨董,你居然会做饭?” “以前在耶鲁念书时,吃不惯西餐,就学着做中餐,只是好长时间不做了,不知道味道合不合你口味?”说着,墨一升将一块煎饼放入她的餐盘。 花月白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味道真的不错。” 墨一升眼神宠溺,“这里厨房食材有限,只能做最简单的早餐。喝点果汁,据说能解酒。” “是吗?”花月白说道,“你也喝点?” 墨一升说:“我已经喝过了。” “你还会做什么?”花月白一边吃一边问。 “很多,你喜欢吃什么?” 花月白喝了一口牛奶,“我呀,我吃饭简单,一碗粥、一盘菜,就能是一顿饭。” “这么好养活。” 花月白被他的话噎着了,“咳、咳……” “吃饭的时候要细嚼慢咽,狼吞虎咽容易呛着。”墨一升将牛奶递给她。 她一边吃一边试探性地问:“小墨董,我这人平时还好,就是一喝醉了就容易胡说八道,我昨晚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吧?” 她也想知道自己昨天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墨一升说:“没有。” 花月白揪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 “就是对我表白了。”墨一升断句后,接着说。 花月白瞳孔扩大,“啊?” 她内心的独白更加丰富:表白?开什么玩笑,我花月白怎么可能跟你表白?不是我脑子进水了,就是你耳朵灌蜜了? 不过,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说辞:“呵呵,小墨董真会开玩笑。” “在爱情这件事儿上,我从不开玩笑。” 花月白闷头吃饭,不再说话,可,内心却层层峰峦叠障起,找不到一条路径。 “虽然,跟其他表白者相比,你的表白台词很烂,但我已经知晓你的心意……”墨一升语调中透着欢愉。 “别,小墨董,您可千万别误会啊,醉话怎么能作数呐?”花月白抢着解释。 “那好,醉话不作数。” 花月白以为自己赢了,可,墨一升的下一句话,直接又把她彻底打败。 “那就清醒的时候,从新表白吧!”他双臂抱于胸前,身子靠在棕褐色真皮餐椅上,目光专注而深情,等着她从新来过。 第147章 从新表白 “那就清醒的时候,从新表白吧!” 花月白紧皱眉头,心中飞驰而过一万匹挂着‘?’牌子的良驹。 what? 从新表白? 还有这种操作方式吗? 他是有多少年没听过表白了? 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况且,这只是他一家之言,照他这样的做法,万事都可以醉酒后搞定,什么签不下的合同,搞不定的项目,都可以让当事人醉酒后签字画押,法律上就应该认定‘醉酒’和‘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样,省的有哪些居心叵测之人,欺负醉酒之人。 墨一升看到无所适从的小丫头,闷声一笑,决定再放她一马,“等想明白了,再从新表白也行。” 他起身,拉开凳子,“我已经吃好。” “哦!”花月白望着走向衣帽间的身影,愣神! 难道自己真的表白了吗?说了什么烂台词啊? 想泡他?她摇头否定,不会,不会。 喜欢他? 不会直接是——想睡他吧? 这样也太直接了吧,太丢人了吧? 花月白还未想出答案,墨一升已穿戴整齐,妥妥一个电影海报里走出来的超级男主角,举手投足间满是丰毅洒脱,眸光流转里藏着疏朗矜贵,可,明明他只是穿了件白色丝质衬衫,一条黑色西装裤子而已。 这个男人太妖冶,似是那千年修炼成精的狐狸,分分钟能勾了人的魂,要了人的魄。昨晚一定是受了他的蛊惑,所以才彻底失了心智,对他表白了。 要是落到他的手里,真不够这只狐狸啃的。 “还没吃饱?”声调浑厚撩人,惊了花月白的思绪。 “吃好了,好了。”花月白垂眸,放下筷子,挺了挺脊背,端正了姿势。 墨一升慢条斯理的系着袖口,“我等你一起上班。” 花月白连连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小墨董,您先走吧,我还要回公寓一趟。” “我可以等。”说的诚恳又自然。 “不用,真的不用。”拒绝的直接又干脆。 “好,那我先走。” 一声关门声响,墨一升身心愉悦,迈着坚定步伐上班。 屋内的花月白则像一只蔫了的花儿,放下所有防备,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发愣,他和她的关系不知何时已经界越模糊了,比普通人、朋友都要近,可,除了暧昧气氛渐浓外,更多的也没什么了。 眼风扫着偌大的房间、豪奢的家具摆设,想想刚才的人,又看了看自己,她低头自嘲一笑,眸光瞥见了腕表上的数字,倒吸了口凉气,我嘞个亲额娘啊!这都8点20分了,再墨迹就要迟到了。一边折叠思绪,一边火速收拾,出门,在门口玄关处换好了鞋子,从柜子上拽了一个苹果口味棒棒糖。 “这糖果花束还真一直摆在屋里啊!” “还挺甜的!”拨开糖衣,将它塞入嘴里。 这束糖果花,还是去年他们一块在‘李记糕点铺子’买的,那次她收获了一生中最多的‘甜蜜’。 一路小跑,冲进了电梯,下楼,只见墨一升司机张斌在楼下,“花小姐,小墨董特意交代,送您上班。” 花月白望着将近8点半的表针,没有拒绝。 “谢谢您,张师傅。”昨晚,也是张斌送他俩回的御景公寓。 张斌客气地打开了后车座门,“您客气了。” 花月白坐在后座,待车子开出公寓后,礼貌地说:“张师傅,麻烦您在集团楼前一个路口的‘香舍咖啡馆’停下就行。” “您的咖啡已经买好。”张斌回头,恭敬有礼。 花月白脱口而出,“买好了?” 张斌车开得稳,说话也稳,“蓝山咖啡一杯,两杯卡布奇诺,两杯拿铁、一杯美式,一共六杯。” 不用猜也晓得,这是墨一升吩咐的,她内心一股暖流涌动,“谢谢张师傅。” “不用客气,我将车子开到底下停车场,您直接上楼就行。”张斌说话客气,做事周到。 由于提前买好咖啡,所以她早早来到设计部,将其他的咖啡分给了同事后,拿着蓝山咖啡送至总监办公室。 白欣怡翻阅着一份资料,心情不错,“小花,上季度各区域的销售情况统计表出来了吗?下周季度会要用。” “白总监,西北区的销售数据还没出来,快的话这两天就能出来。”西北区的市场销售数据总是拖到最后,花月白已经催过几遍,可,依然要等。 白欣怡眉头一皱,口气不善,“每次都这样,工作的事儿怎么就不能多费点心思,如果我只盯着你手头的那点工作,我这个总监还要不干了?在水一方还要不要在运转了?” 花月白没有再说话,因为解释就是狡辩。 白欣怡冷哼一声,“你以为一副闷葫芦状不说话就行了吗?如果还做不好,就自己引咎辞职吧!我白欣怡用不起你这样的助理。” 花月白叹了口气,解释,“白总监,来您办公室前,我刚打电话催过了,西北区市场部的统计数据还没出来。” 顿了顿后,她又说:“您放心,西北区市场销售数据统计出来,我一定会第一时间交给您。” 工作的事,无论是哪个部门的问题,只要是她汇报工作,白欣怡便会将责任推到她身上,她也就是个总监助理,很多事情没有话语权,更做不得主。白欣怡在工作上的恶劣态度,让花月白心里很不爽,可,她想要这份工作,只能忍着。 其实,这份工作整体还不错,除了顶头上司作妖搞事外,一切都ok,待遇不错,同事不错,最主要的是,服装设计是她喜欢做的事。 办公桌的电话铃声响起,白欣怡瞄了一眼,不耐烦地说:“行、行,先别说了,出去吧!” 花月白点头,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让张萌到我办公室一趟。” “嗯。” 花月白出了总监办的门,心情就恢复如初了,她早已习惯了上司的态度,压根就不在乎她的话,如果是工作上的问题,她改,别的都当作了一阵妖风,刮过就散了。 回到设计部办公室,花月白有说有笑和同事们打招呼。 “小花,谢谢了。”张萌举着手中的美式,老神在在的倚在办公椅里。 其他的人也都说着谢谢。 “张姐,白总监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花月白说道。 张萌脸上的喜悦掉线,嘴角被拉的往下撇,“真是的,一大早就去见总监,连好好喝杯咖啡的时间都不给。” 嘴上抱怨,可实际行动却不敢怠慢。 李子希一小口一小口的嘬着咖啡,满脸享受表情,“小花同学,香舍的卡布奇诺之恋的味道就是美,丝丝咖啡滑入口中,犹如被爱人吻过一样。” 张培洋猛地喝了一口,除了咖啡滑过喉咙外,并无其他,“没那么夸张吧,难道咱俩喝的不是同一种咖啡嘛,我就觉得和平常一样。” 李子希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大老粗一个。” 张培洋不再争辩,自从和李子希大吵过一回后,他说话都注意拿捏分寸了。毕竟,只是同事,没有必要为了鸡毛蒜皮的话语,闹得不可开交。 刘立彩晃着咖啡杯,“小花同学,看来你心情不错啊,都请全体喝咖啡了。味道确实不错,谢谢!” 花月白只是笑着不语,哪里是她心情不错啊,分明就是他们楼顶的那个霸道总裁的心情不错。 一口摩卡在她口中演绎出了苦涩、甜蜜、酸柔,像极了爱情,有苦涩时期,甜蜜阶段,酸柔时候。 20层的咖啡香气,扑闪着爱情翅膀,飘到58楼会议室墨一升身边。 喝着同样的摩卡,他觉得味道有些淡,就如同这场淡淡的,但又必不可少的会议一样。 自去年冬,京都实业集团决定进军疫苗业后,集团公司便新成立了一个药业分公司,专门负责和江城药业的往来业务。 京都药业总经理孙承邈,坐在会议室一处角落,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我们对江城药业注资,进军疫苗业,预计需要投入30亿元,按照4:3:3的方式,两年内资金需全部到位。” 按照他的项目计划,疫苗项目一开始便要投入12亿元,第一年、第二年末分别再投入9亿元的研发费用,而项目具体什么时候能盈利挣钱,还要看其中的各个小项目的进展情况,以及后续市场的销售情况。 他的话音刚落地,众股东的声音四起。 “这么多钱吗?” “是啊,不就是找几个人,搞一个实验室,研发个疫苗吗?怎么就需要这么多钱啊?” “也高的太离谱了吧?” “孙经理的报告靠谱吗?”一个股东翻看着资料,看似说的随意,其实也是提出来质疑。 孙承邈是京都事业集团花了重金从医药行业挖来的人才,他在医药界有自己的地位,突然被这么质疑,耳根一阵发红,这帮有钱的主说话从来无所顾忌,甚至专门捡着难听的话说。 “这份项目报告是参考大量市场数据,经过药业分公司的专业工程师共同完成的,这点请在座的各位股东们放心。”孙承邈端正了姿势,说的认真,毕竟如果漏了怯,以后更难在集团站稳脚跟。 众董事们议论纷纷。 “这江城药业的市值也不过百亿元。” “是啊,30亿元都能买他们公司一半的股票了。” “不如,干脆买下它。” “又不是买不起。” 孙承邈听着会议桌上的各位股东大佬的一番议论后,看了看坐在首席的墨一升,他依旧没有说话,眼风深沉。 孙承邈思忖了片刻,接着说:“按照现在每股作价40元计算,将江城药业剩余的1.12亿股票全部买下后,预计可持有其42.2%的股份,将超过江城药业的持股比例,这样来看,似乎更划算。” “是啊,我们集团又不是没有钱。”一股东财大气粗,声音洪亮。 墨一升放下咖啡,扫了一圈与会人员,淡淡地说:“这不只是钱的问题,先不说江城药业卖不卖,单就药品业的上游研发、下游销售渠道,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江城药业是有着‘32年药龄’的老企业,这还不算它没改制前的20年,我们进军医药产业,本就是看中了它的资质老、牌子硬,所以才选择和他们合作开发疫苗,如果贸然违信,从市场上恶意收购股票,即便是大股东,以后的路也不好走。”他表示了自己的观点。 股东方正说:“小墨董,当初我就想不明白,咱们这么多类的实业干着,干嘛非要进军疫苗业。” 墨一升耐着性子解释,“我们的产业大都是传统产业,像钢铁业、房地产业、服饰产业等,技术含量、科技含量都比较低,我们集团需要转型,慢慢转到新型的未来产业中去,集团才能有未来。” 京都集团是老牌的实业公司,产业结构已经不能适应新的时代,不转型必然会被时代所抛弃,当别的股东还在为眼前的利益得失斤斤计较时,墨一升的眼光早已变了,投向了未来,未来的实业需要高科技做后盾,前期要投入大量的财力、人力,付出的代价更大。 他也早已做好准备,可,股东们各有各的想法,不是他能左右的。 孙承邈笑着说:“小墨董所言非虚啊,江城药业去年销售额达28亿元,净利润15亿元,相比我们传统产业30%的净利润来说,利润非常可观。” 他望了望会场的众股东,道:“疫苗作为特殊的药品,利润更加可观,国外的知名疫苗公司的利润有的可达到200%左右,广泛的治疗疫苗也是今后的大势,我国在多项疫苗领域都是空白,京都实业进军医疗疫苗业,江城药业确实是个不错选择。” 众位集团股东又一阵交头接耳讨论,明明进军医药行业早已是不争的事实,可,讨论依旧绕回原点,仿佛会议就是一个圆,需要人不断的转圈圈。 墨一升敲了敲桌面,以示安静,“孙总经理,你再和各位股东报告一下,江城药业其他优势。” 孙承邈点头,“目前,江城药业的经营方向有三个:疫苗、血液测试和生物制药。除了疫苗业务能满足我们京都实业的战略需求外,江城药业的治癌药也对京都实业在肿瘤领域的领先地位起到很好的支撑作用。” 随后,股东们又讨论了一个多小时,讨论来讨论去,讨论的无非就是:“利益”二字,毕竟股东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的。总不能不明所以就拿钱去投资吧,虽然他们前期已经讨论过多次,但并不耽误这次挤着谈论,和以后的讨论。 散会后,墨一升回到总裁办。 站在窗边,回想着昨晚的种种。 小丫头片子,藏得挺深啊,还一直躲,感情这种事情躲得过别人,躲不过自己。 第148章 即便爱人是你,爱情也不是你 去朝鲜游怎么能错过‘妙香山’哪?用导游池恩静的话来说:“正所谓:三千里锦绣江山皆名胜,未见妙香山莫谈景。” 朴正希、池恩静两名导游一路轮番介绍: “妙香山位于朝鲜西北部的平安南道、平安北道、慈江道的交界处,方圆120多公里,面积370平方公里,其第一高峰为1900米的毗卢峰。” “妙香山与金刚山齐名,山势奇妙,景致佳绝,尤其以上元洞、毗卢峰的景色为最佳,是登山的好去处,此外这里还有普贤寺、石塔等古迹。” 总之,就是对地理位置、环境精致的描述,这是导游的基本功。听着导游的话,看着眼前的景致,梁一宽抚着眉心感叹,“真是看景不如听景,这里跟我们国家的名山大川也差的太远了吧。” 毕竟我九州大地幅员辽阔、山脉河流众多,景致风光美的各有千秋。 “是的,我国的山自认比不得贵国的五岳、黄山,可,这里也是我国民的骄傲。”朴正希承认的坦荡,毕竟事实也是如此。 “是的,这里确实风景如画。”楚词也认为这没什么可比的,他们是来游玩的,又不是和人比国家来的,她向梁一宽的方向挪了两步,耳语,“有几个国家能和我国比啊,人家国家总面积还不如我们的一个省份大,你少说多听,别一不小心被扣这儿,我可没本事捞你。” 梁一宽耳根一阵痒,心也跟着悸动,“知道了,女友大人。” 楚词给了他一记‘胡说八道’的眼神,不再理会他,接着听导游讲解。 一行人来到普贤寺,大雄殿是歇山式屋顶,线型房柱,神庙雕塑,透着和谐端庄。随后,他们的步伐又迈向上元庵,庵内最惹眼的就是那一棵盘根错节的老菩提树,树旁有一块苍老的打糕石,默默的歇在那里,再不用帮人捶打粘糕。 池恩静提着裙边,站在一旁,郑重介绍,“这颗老菩提树非常灵验,凡是来这里许愿的人,都能心想事成。” 又指着打糕石,说:“据说明成皇后当年来上元庵许愿时,就曾吃过这打糕石打的年糕。” 梁一宽蹲下身子,摸着纹理粗糙的石头,笑道:“看来,哪里的名胜古迹都要有传奇故事才好吸引人啊!” 楚词站在树下笑,笑他的话,也笑他的人。阳光透过菩提树叶子的缝隙,照在她脸上、身上,光光影影里,斑驳了她的形象,她的美被分成了无数块,就如同和梁一宽曾经经历过的一块块时光,碎片化的、有明有暗、有仇有爱的时光。 梁一宽仰视着她,二人相顾无言只是笑,仿佛回到了初识的小时候,可能也有过躲在一颗老树下面的时候,一起疯玩,一起嬉笑。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身边有了各式各样的女孩子,谈着花式恋爱,穿着碎花衬衣,他成了她眼中讨厌的样子。 他们的友谊处在他失恋的夹缝中,吵嘴、戏谑成了他们间日常的话语。 “名胜古迹的故事,不需管它真假,只需听听就好。”梁一宽‘喝’了一声,手撑着膝盖起身,也打断了楚词的思绪。 走了一路,来到毗卢峰脚下,看到一张双人石凳,楚词直奔而去,“不行啦,我累了,走不动了。” 他们跟着导游一路弯弯绕绕走了2个多小时了,基本没怎么停,不累才怪。 “用不用我背你?”梁一宽的话追上了楚词。 楚词头也没转,向后摆手,“不用。” 梁一宽跟着她的脚步,来到了石凳前,“如果女朋友累了,而男朋友没有背她走路,是不是不合格啊?” “歇一会就好。”楚词捶着腿,他倒是记得清楚,这两天他们的关系。 梁一宽眯着眼一笑,口气欢快,“我心甘情愿背你。词儿啊,你说如果我们俩谈了一场没有任何记忆点的恋爱,回忆会不会很枯燥。” 有时间、地点限定的恋爱,谈的也有局限性、紧迫感,他需要创造机会、抓住机会才能好好的谈恋爱,否则过时不候啊! “你真的要背我吗?”楚词瞅着他,心里的想法倒挺多的,就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梁一宽点头,笑得真诚,真的想和她有亲密接触。 “那就背我上山吧。”楚词指着山顶的方向。 “啊?”梁一宽转喜为忧,他只想背一段路,上山是什么路,他一时懵。 楚词挑眉,笑的邪魅,“你不是说这山不高吗?不是想制造点特殊回忆吗?怎么这点困难你就怕了,退缩了?” 梁一宽最见不得人说他不行,一撸袖子,大声地说:“谁说的,背你上山就上山,有什么可怕的。” 楚词抖着二郎腿,语调懒散,“我有言在先,我要求脚不沾地到达毗卢峰山顶。” 听闻此话,梁一宽脸上的表情一僵,声调都有些垮,“啊?” 楚词拍了拍手,得意一笑,“如果不能,那还是算了吧。” 梁一宽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再难也要填平,这个临时女友,有点难惹,可他已经惹上了,哎!只能是自己交的女友,自己好好享用。 梁一宽一副英勇就义的决绝表情,“好,我答应你,不就是背你上山,脚不沾地嘛,还有没有别的要求,都提出来。我也让你知道知道,我这男朋友随时临时的,可也不白当。” 轮到楚词后悔了,本来她就是吓唬吓唬他,谁承想这个男人有点虎,彪、二、得儿…… 说话间,梁一宽弯腿躬背,拍了拍后背,做好背人姿势,“词儿,上来。” 楚词杏目一怔,有些不太敢看面前的这一方宽阔的脊背,“来真的啊?真背我上山顶啊?” 梁一宽搭的架势没变,语调更坚定了,“嗯,也是时候展示我的男友力了,让你也见识见识做我梁一宽女朋友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儿。” 楚词自嘲一笑,她此地此刻是他的女朋友啊,既然如此,她还犹豫什么,直接扑在他的背上,一种结实的温暖挤入她胸膛,心中莫名一阵暖流涌动。她和梁一宽自小就认识,可,两人间的关系也只限于普通朋友,从未越界,最多也就是梁一宽嘴上说些肉麻的话,接触也仅限于哥们间的勾肩搭背而已,像如今的这样牵手、搂抱、背背等恋人间的亲密,二人还是头一次做。 上山,是二人的自由行,两位导游并没跟着,只是在山下等。 “楚词,搂好了,哥哥我要出发喽……”梁一宽说话间,就跑了起来。 楚词整个人一颠一颠的,只能紧紧的搂着他的脖颈,“梁一宽,你疯了吗?你慢点……” 梁一宽一脸狡猾的笑容,只是拍了拍她的腿,“嗯,爱你爱疯了。” 楚词的身子一僵,拍了他一下,这人的情话怎么就说的这么顺口,哎,浪荡子的情话都是从爱情市场批发的,粗糙又廉价。 刚开始梁一宽还活力满满,有说有笑,可,越走越累,越走越没劲儿,“楚词,你怎么这么重啊,平时吃的太多了吧!” 一记重拳落在他身上,楚词说:“梁一宽,亏我刚刚还想着你累,想要饶过你。” 梁一宽“啊”一声,累的反应都慢了半拍,“词儿啊,哥的一颗老心脏都快被你给锤烂了,下手轻点、轻点。” “对你,对你好了,你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楚词笑着又加了一句,“驾、驾、得儿驾……”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铺垫了过往的路。 梁一宽回头,“我说楚词,你别太过分了啊!” “嫌弃你走的慢,给你加加油不行吗?” “加油可以,可我不是牲口啊?”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你……”梁一宽愣是没想到合适的话,说轻了不解气,说重了又不忍心。 楚词“哈哈”个不停,“不行了,不行了,我笑岔气儿啦,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梁一宽紧了紧手腕,“那不行,说脚不沾地儿,就不能沾地儿。” “说你虎,你还真彪上了啊!”楚词拍着他肩膀说。 “别晃了,别晃,小心我手滑,摔着。”梁一宽说道。 又走了一段上山路,梁一宽实在体力不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词儿,前面有块大石头,你坐在石头上歇歇脚行吧,这样不算脚沾地儿。” “是屁股沾地儿。”他一脸坏笑地补充。 楚词挑眉一笑,说:“看在你幽默的份儿上,我就歇会儿。” “呼……”真的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儿,梁一宽瘫坐在一块石头上,额头也布满一层细密的汗水。 楚词双腿耷拉着,优哉游哉的望着远方,“这里的风景还不错,空气挺新鲜。” 梁一宽弓着腰歇着,“是啊,老金家的国家虽然经济落后,物质基础薄弱,可环境真不错,看看这蓝天白云,你说要在妙香山建一栋别墅,住这儿也挺好的。” “你倒是想得美,我们能住在妙香山的宾馆就不错了。”楚词瞥了他一眼,这人说话真的口气不小。 梁一宽叹了口气,“是啊,我怎么就没有人家的命啊,真真是家国天下一体化,皇位是祖传的,可以坐拥这三千里的大好河山,不出意外,子子孙孙还都可以接着享受。” 楚词捡了一块小石子,投入了面前的小溪流,发出‘叮咚’的清脆响,“全世界70亿人口,就一个这样的天生皇帝命,你得了吧,别不知足,你不也是生下来就坐拥百亿身家嘛?” 梁一宽抓住楚词的手,捏了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着,“是啊,我该知足,不过,我想要一个人和我平分这百亿家产,就是不知道某人愿不愿意?” 楚词假装听不懂,抽了手,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翠绿,岔开话题,“这里确实不错,这些天,我们真的是与外界彻底隔离了,没有电话,没有网络信息,眼前的风景仿佛是一个大浴缸,可以彻底洗涤心灵烦恼。” 梁一宽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这种躲闪、无视,他挣扎过、改变过、放弃过,可就是没放过自己。算了,别的不想了,先做好眼下吧。眼下就是,还要再背楚大小姐上山,一步步,走的很沉重,但也很踏实,终于来到毗卢峰封顶。 “啊……” “好爽。” “怎样,女友大人,你可是坐着真人轿子上山的。”梁一宽直接累瘫地躺在地上。 楚词甩着胳膊说:“别以为就你一人累,我在你后背上也不轻松。” “楚丫头,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梁一宽哭笑不得,敢情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儿,人家还没承你的好,得不偿失啊。 楚词也坐了下来,“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么颠簸的上山路,说了不用真的背上山,你偏要一虎到底,我的胳膊腿也不好受。” 梁一宽嗔怒,“你的意思是还怨我喽?” “看在你一路辛苦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梁一宽摇头,说:“你这个女友大人,还真是不好伺候。” “我们现在就可以解除男女朋友关系,我无所谓。”楚词笑了,反正也是假的。 梁一宽头枕着胳膊,一副嬉皮笑脸态,“别,虽然受了点虐待,可我堂堂七尺男儿身,还是能承受的了的。” “没事,你啥时候说断,我立马斩断咱们的虚假关系。”楚词嘴角噙着一抹笑,比山顶的风光还秀丽三分。 “关系是假的,可感情却是真的。”他表达的每一句,楚词都听见,可她也只是听着而已。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二人准备下山。 “楚词,我爱你。”梁一宽的声音粗哑,飘向远方。 “神经病。” “我就是想让外国的山也听听我的心声。”说完,梁一宽迈步下山。 楚词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廉价的情话是温州爱情批发市场的无疑了。 下山的路走的格外快,快得都有些刹不住闸,一个啷当,梁一宽蹲了个屁股墩。 “怎么了,梁一宽?你没事吧?”楚词关切地问。 梁一宽干脆坐在地上,“没事儿,就是觉得腿发软,这石头路又滑……” “有没有摔着哪儿?”楚词也蹲了下来,确定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说着,他将头靠向楚词,楚词欲要起身,梁一宽拽住她胳膊,“休息一会儿,就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楚词只好坐下,陪着他,他不似以往一样喋喋不休,而是闭目养神,他是真的腿软,可更想要依偎着楚词。 四个小时,从出发到回到原点,整整四个小时,上山走走停停,花了3个多小时,下山也就半小时而已。见到他俩,导游池恩静送了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要上山找你们俩。” 楚词笑笑不语。 导游朴正希说:“还是不能让你们单独行动,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们旅行社的责任就大了。” 梁一宽拍着他肩膀,安慰,“不用这么紧张,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朴正希说:“毕竟,我们国家跟其他国家不太一样。” 晚上,一行人住在了‘妙香山’,爬山真的太累了,晚上睡得实诚。 随后,几天的行程,俩人依旧在导游的陪同下游览,在平壤最大的酒店‘友谊百货店’,各自购买了一套传统韩服,又选了朝鲜伴手礼:高丽参,牛黄丸,朝鲜邮票,胸章等物品。 回宾馆的路上,路过一家邮局,楚词让司机停了车,歪头问道:“梁一宽,我们寄一张明信片吧!” “寄那破玩意干嘛,老土。”梁一宽不喜欢这些。 “池导游不是说过,签证会在出境海关收回,我们的护照上不会留下任何出入朝鲜的痕迹。”楚词拽着他下了车,想要留下点来过这里的痕迹。 “邮寄一张明信片,权当是纪念吧!”她选了一张朝鲜国花金达莱的明信片,写下一行字: 寄给爱情! 收件人:楚词! 梁一宽望着明信片上的字,笑了,“你的爱情就是我啊,直接给我就行。” “你懂什么?即便爱人是你,爱情也不是你。”楚词拿着明信片,吹了口气。 梁一宽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还是寄了一张明信片回国! 明信片到底能不能邮寄回国,什么时候能回国,就没有定数了,全看明信片自己的命了。这年头,连物件都和命运挂钩,没办法,大家都这么说! 终于到了离开的日子,候机大厅内,梁一宽郑重其事,严肃认真地说:“楚词,马上就登机了,我们也快分手了,让我们来个吻别吧!” 说吧,不等楚词拒绝,也不等她同意,直接一个吻,等她反应过来,梁一宽已经松开了手,调侃的说:“我想你不会拒绝,我的爱人,再见!” 说罢,他转身,潇洒的朝前走去。 楚词怔住了,一秒、两秒,也就两三秒的时间,她耸耸肩,好像特工终于完成了一项甜蜜任务似的,“再见,梁一宽!” 随后,紧跟梁一宽的脚步,朝登机口走去,进入机舱的瞬间,她一个回眸,“再见,朝鲜!” 第149章 没事儿,你还有我 御景公寓内,欢声笑语一片,楚词已经归国,将在异国他乡的游历过程捡着重点、有趣地说了几件。 “真的,假的?”花月白难以置信,楚词将那里说的太闭塞了,人们都穿着粗布的衣服,也没有手机、电脑这些现代人常用的东西,出行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到了晚上基本就处于黑灯瞎火的状态,甚至在山里的宾馆里,还能听到野兽的声音。 楚词说的带了几分夸张成分,越说越有劲儿,“嗯,要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我也不相信,现实里居然存在平行世界。” “第一次经历停电在电梯里,我满脑子都是各种恐怖场面,以为南北战争再次爆发,以为我们被白色恐怖笼罩,以为我们要客死他乡,再也回不到祖国母亲的怀抱了。”楚词绘声绘色的描述。 “你是不知道,那种黑暗窒息的绝望,简直……幸亏,不是我一个人。”她脑中闪过梁一宽的身影。 花月白的心也跟着揪着,“词儿啊,你真没事儿吧?” “没事儿。”楚词转了个圈,她人要有事,难道这屋里的是一缕魂魄吗? 花月白也是被她说的带沟里了,关心则乱。 “不说了,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了?”楚词从行李箱中掏出一枚徽章、一盒高丽参。 “谢谢你,词儿。”花月白捏着那枚小小的红色纽扣式样的徽章,看的仔细,头一回见到这小玩意。 “跟我客气什么,你不也总是想着我嘛!” “果然,很有朝鲜特色。” 二人聊完了,楚词在整理行李,花月白则打开电脑,准备观看‘时尚顶流’决赛直播。 楚词收拾妥当后,也坐到了沙发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你看白欣怡那得瑟样儿,参加个节目就了不起了,就成名人了?要不是仗着‘在水一方’这块金字招牌,她能有现在的成绩吗?” 花月白没有说话,目光始终盯着电脑屏幕的节目。 楚词抓了绿毛公仔搂在怀里,直接电脑屏幕,“墨一妍也是盛装出席啊,听说她最近也出名了,风光无限,服饰设计类杂志内都有她的专访,她都成了新锐设计师、墨家幺女、海外公主。” 楚词从朝鲜回来,下了飞机,开机后就看了两条关于墨一妍的头条推送新闻。 “嗯。”花月白点头,将电脑超楚词的方向挪了挪。 楚词嘴角一撇,笑道:“真是可笑至极,她倒会往脸上贴金,什么时候一升哥哥又多了个妹妹。” 花月白手指着下巴,看着屏幕里和墨一升有三分像的脸,笑道:“他这个妹妹,也存在了20多年了,不是他想否定就能否定的,毕竟身体里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楚词无奈,“你这话倒说对了,要不是看在一半血缘的份儿上,一升哥哥也不会任由她在外胡言乱语。” “我嘞个亲额娘啊,‘衣袂’果然出大招了,这一高定系列将色彩玩转儿了,活泼趣致、灵动晕染。”花月白惊呼,看着屏幕里模特身上的衣服,有些小兴奋,她作为专业服装设计师都觉得‘衣袂’的服饰真的出彩。 “楚词,你快看,他们的服饰真的亮眼,精细的剪裁奠定了整个系列的基调,个性鲜明,廓形设计毫无多余缀饰,简直将简约利落的风格发挥到极致。”花月白拽着楚词的胳膊兴奋地解说着。 楚词也聚精会神的看着,“嗯,确实比咱公司设计的系列服装,技高一筹,更为出彩。” “哎,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楚词,恐怕咱们公司拿不了第一喽!”衣袂系列服饰展示完后,花月白瘫靠在沙发后背上,发表着感言,平心而论,人家的作品就是好。 “也未必,单论设计的话,确实拿不了第一。”楚词知道比赛拿第一,并不是单靠作品好就能得到的,很多非作品因素才是关键。 “可……”她话锋一转,花月白的表情也跟着一变,比的是作品,难道最好的作品不应该得第一吗? 楚词摸了摸下巴,“这种比赛,谁又能说的准哪?” 花月白若有所思后,缓缓点头认同,潜规则无处不在啊,有时候也不能说是潜规则,就是一段灰暗的地带,明与暗界限都不明朗。 所有终极比赛作品都展示完后,比赛到了最后评分环节,现场的观众翘首以待,花月白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紧张的氛围。 专家评委一一展示评分。 ‘在水一方’比分一直处于领先地位,专家评委的话语也明显偏向白欣怡和墨一妍两位设计师。 ‘衣袂’设计总监,一个40多岁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商男宇,站在台上,腼腆羞涩,很不适应舞台。对于评委点评,他只是点头认同,并不做解释,阐述设计理念,也是寥寥几句,不似白欣怡、墨一妍她俩说了一嘴华丽话儿。 商难宇,典型的人厉害、话不多,全靠作品说话,可,照现在的比分,显而易见,不出意外,‘在水一方’必将赢得比赛。 最后,轮到‘上下’设计师评委点评环节,她首先给予了‘在水一方’白欣怡、墨一妍的肯定,继而话锋一转,“可是,我站在专业的角度上,‘衣袂’交出的作品,无论是设计上,还是在成衣品质上,无疑是完美的,我决定将自己手中的40票全部投给‘衣袂’。” 她的话刚说完,全场众人一片哗然,“全部都给了衣袂,这不符合比赛规则啊。” 比赛规则:每位设计师评委手中有40票,会按照比例分配给4名参赛设计师,虽没明说不能投给一个人,但这样的情况,确实让人大跌眼镜。 “我靠,上下评委也太猛了吧,全都给一个人。” 这是现场直播,主持人、现场导演、其他设计师、评委都处于蒙圈状态。 主持人故障淡定,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笑着说:“上下设计师,您真的决定将手中的票全部投给‘衣袂’吗?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提示不要太明显! 上下站在评委席上,一脸坚定,看着台上的商男宇,“是的,我决定将手中的票全部投给商男宇,他的才华值得我手中的票。” 商男宇站在台上,眼眶微湿,紧要嘴唇,没有话语,只是鞠躬致敬。 主持人又说:“可,如果这样,其他参赛设计师,将……” 上下斩断了主持人的话,说:“不合法规则吗?既然符合比赛规则,我的投票就是有效的,一个年龄40多岁依旧默默无闻,深耕在服装设计领域的人,值得一份尊重、值得一个机会、值得一个肯定。” 人群中,先是安静,而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是给上下设计师鼓掌,更是给商男宇鼓励,还是在为那个依然坚持在梦想路上,看不见光明的自己欢呼。 比赛结果,逆转。 ‘衣袂’设计师商男宇摘得第一,实至名归,“在水一方”服饰白欣怡、墨一妍,得了第二名。纵有不甘、不服气,也只能接受结果。 花月白隔着屏幕也激动不已,“虽然没有拿第一,可是看着如此优秀、如此执着的前辈拿第一,我心里是真高兴。” “果然,上下设计师有种,居然在这么重要的赛事直播决赛上,挑战节目规则,不惜得罪人,也要表达自己,够牛气,如果多些她这样的伯乐就好了。”她感慨着,声音都是激动的。 “上下设计师有恃才傲物的能力、实力,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魄力。”楚词笑了,扔了手中的绿毛公仔,起身,走向饮水机。 花月白点头,合了电脑,也到了饮水机旁,“楚词,我就不与世界上优秀服装设计师比了,单单跟国内顶流设计师的差距也不是一星半点,我啥时候才能达到商男宇那样的水平啊?” 楚词捏着她下巴,“我的小可爱,你还有长长的一段路要走,像墨一妍那样的,被人、被钱送上高位的人,她的能力永远支撑不起她的地位,只有像商男宇那样,埋头在每一张图纸,每一件衣服里的设计师,才是最踏实的、最能设计出美丽华服的人。” “是啊,在每一张图纸里反复打磨创意,在每一件衣服上反复找寻灵感,创作的过程就是一件快乐的事儿。”花月白陷入深思,即便是给以最高的荣耀、位置,如果德不配位,必有余殃。 楚词端了杯水,打了个哈欠,“都10点多了,困了,明天还有工作,你也早点睡吧。” 夜,每一天都黑的不一样。 花月白躺在床上,做了个奇怪的梦,她成了世上最优秀的设计师,各国的名人明星们都穿着她设计的衣服,出现在她的梦里,她成了梦里实现梦想的女主角,当男主角踏着红毯朝她走来时,她有些怔住了,墨一升是男主角吗? 实现了梦想就可以得到优秀的男人吗? 一阵风,将所有的一切吹散,华服没了,人群也消失了,唯有墨一升紧紧抓着她,“没事儿,你还有我!” 他牵着她的手,走着走着居然走到了小时候,他躺在病床上,脸白憔悴、心事重重,她居然学着他的话,“没事儿,你还有我!” 他一下子就笑了,他还有小丫头陪着玩耍啊。 梦里的场景是一段段支离破碎的场景,拼凑不成一副完整的画面,只有一个小丫头和一个小男孩在笑、在玩、在闹。 天空已经明亮,应该起床,可,睁着眼睛的花月白却不想起床,每天都是按时起床、上班、加班、下班,这样的日子,让她有点小烦,甚至都有点丢了自我,盯着天花板,漫无目的看,放空自我。 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跟昨天一样,昨天跟前天也差不多,不出意外,明天、后天、大后天,依然会重复着昨天、前天、大前天的无聊、烦恼,人生就是一场长长地烦恼之路,旧的烦恼还没消缺,新的烦恼又在萌芽,无聊的人生,从每天的工作中开启、落幕,怎样找寻生活的乐趣和意义,才是每天、每日活着的动力。 一个伸手、一番寻摸、一把抓住,抓住了现实、抓住了时间、抓住了手机。 手机屏上显示的日子是6月7号,周三,时间:6点58分。屏保画面则是一个指引前路的灯塔,孤独地伫立在海岸等着初生的太阳。 她手指一划拉,画面转成了一堆莘莘学子的笑脸,还有高考必胜的字样。 今天是6月7号,是高考的日子,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被忘得一干二净。五年前的今天,她还朝气逢勃、满怀斗志、带着希冀、奔赴考场。而如今的今天,她却没精打采、暮气沉沉、萎靡不振、躲在被窝。 “高考?鲁正南、千卫戍二人今日高考。”花月白醒神,坐了起来。 千卫戍是花月白家教过的一名学生,也是鲁正南的同学。刚开始她是千卫戍的家教,通过他认识了鲁正南,顺便也兼职起鲁正南的家教。 拿起手机,火速发了两条一模一样的微信: 【今天高考,愿你思维如趵突泉喷涌不断,灵感似孙悟空腾云驾雾,高考题目如同熟人开会,见的都会,蒙的全对!】 鲁正南秒回: 【谢谢小花老师,必定不会辜负老师的一番心血~】 花月白火速发送第二条微信: 【你在考场挥汗斩题,我在场外摇旗呐喊,加油必胜!】 鲁正南回复: 【嗯,要是真的举着一枚五彩旗帜,出现在考场外,那才叫好,说不定就能把我摇到西京大的校门内!】 花月白看着回复,噗嗤一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迅速的敲打,又一条信息走起~ 【让高考成为人生路上的光辉台阶,踏上它,踏过它,走向更高阶人生!】 鲁正南的短信回复来的也快: 【小花老师,你就等我旗开得胜的好消息吧,不说以外的话,我们还将是校友!】 鲁正南高中也在西京一中,只不过花月白比他高了几级。 手机‘叮’地一声,收到千卫戍的信息: 【谢谢小花老师!】 花月白发送一条消息: 【加油必胜,等着你的好消息!】 千卫戍回复了一个笑脸、一个“ok”。 花月白将手机仍在床头一角,伸了个懒腰,下床。 第150章 你去吧,我等你 起床,无论赖多久的床,终是要起床的,无论胡思乱想多久,终是要回归现实的。这就是现实的力量,将一切都能拽回到现实的漩涡里,自愿的、被迫的、生病的、健康的,统统都要面对现实的。 客厅里,楚词窝在芭比粉的沙发里,目光呆滞、神情慵懒地咀嚼着一枚荔枝,手里还拨着一个荔枝,她未施粉黛、衣衫褶皱,“你醒了?吃点荔枝吧。” 花月白看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荔枝,提醒,“词儿啊,大早上的,饭都没吃就吃冷荔枝,小心伤者胃。” “哎,习惯了。”楚词满不在乎,伤胃的事做的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她早上起床有空腹吃水果的习惯,尽管,也闹过胃炎、肚子疼,可就是改不了这个坏习惯。 听完她的话,花月白从她手中夺过荔枝,连着桌上盘子里的荔枝一起收进冰箱,“习惯慢慢也能改掉,否则年纪轻轻落一身病怎么办?” 楚词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后,无奈地说:“好,好,有理姐姐。” 她拍了拍手说:“我早上听新闻,才知道今天是高考的日子,你说说咱们这群毕业的学生,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曾经,这个日子,对于我们来说就如同刑满释放、重获新生的日子,我们是既期盼它,又害怕它,现在倒好,要不是听新闻,我们会彻底遗忘它。” “嗯,人生好像就是这样,曾经视为重要的,过了那个阶段后,觉得也不过如此。”花月白说话间走进了洗漱间。 楚词若有所思,“是啊,曾经珍视的人、看重的事儿,等历经千帆后,也不过就是除却巫山不是云。” “不过是句:天凉好个秋!”她起身走向洗簌间。 花月白手挤着牙膏,又接了杯水,“词儿啊,你说话总是诗情画意的,我就说不出你的那些话。” 楚词拢了拢头发,扎成一个撮,拧在头顶,“你的这句星空屁,我收到了,你要多读几本小说,水平也就起来了,都是闲的打发时间,觉得文字有意思,所以才读了点书的。” 俩人开启了洗漱打扮。 “你觉得我这身藕荷色套裙怎样?”楚词已经穿戴好,站在客厅。 花月白审视着,“裙子挺美,如果整身都穿藕荷色的话,有点老气横秋,不如换一件米色或白色系衬衫,如何?” “嗯,我也正有此意。”楚词打了个响指,说罢转身回了卧室,她又从衣柜中,选了一件乳白色欧根纱衬衫,穿好衣服后,回到客厅,转了一个圈圈。 “完美。” 花月白穿一身薄荷绿的棉麻裙子,外加一双小白鞋。 “你穿的太素净了。”楚词笑着说。 “我今天还要和总监一块去分厂,要走很多路的。” “好。”楚词跨上包,换好鞋子。 花月白拉着她胳膊,“走,我请你吃早餐。” “月白,一个月三十天里,你请我吃早餐能请20多顿,自从跟你住一起,我不吃早餐的毛病算是彻底戒掉了。”常常请楚词吃饭是因为她提供了免费住宿的公寓,所以她承担了大部分家务的同时,还包了二人的伙食费用。 楚词刚开始还拒绝,慢慢地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花月白摁了电梯,“一天之计在于晨,一天的能量来源也有一半是来自于早餐,早餐是……” 楚词一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她的话,“亲,打住,打住,我跟你一起吃,好吧~” 出了御景公寓,走进附近的“桂”茶餐厅,来这里吃早餐的人很多。 “一升哥哥”楚词不自觉的叫出声。 花月白循声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墨一升坐在靠窗位置,一个人就餐。 楚词说:“月白,你去点餐,我去占位置。” 花月白一笑,“好的,我的楚大小姐。” 说完,楚词已经溜到墨一升的餐桌处,在他的对面坐下,“一升哥哥,你也来这里吃早餐啊?” “嗯。”墨一升头也没抬,专注吃早餐。 楚词依旧热情满满,“田姑没有准备早餐吗?家里的早餐不好吃吗?” 墨一升并未回答,他最近基本都住在御景公寓内,在这里吃早餐。 花月白端着餐盘走来,点了两份蔬菜沙拉、二份煎蛋、几个叉烧卤肉包、一个莲蓉包,外加俩分白粥。 “小墨董早啊!” 墨一升抬头,“早!” 花月白和楚词并肩坐在一排,坐在墨一升对面。 “月白,你又买这么多,怎么能吃完?”楚词胳膊肘怼了怼她,又点这么多,每次早餐都吃的饱。 花月白已经将食物摆放在餐桌上,“所以你要多吃,早上吃的再多,也不长肉的。” 楚词噘嘴。 “我吃好了,你们慢吃。”墨一升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动作优雅又好看。 “诶,一升哥哥~”楚词还想说什么,只觉得自己来的太晚了。 墨一升看她没了话,便起身,往吧台方向走去,而后走出门。 楚词喝了一口白粥,兴致缺缺,“哎,要是我们能早点出来,不墨迹就好了。” 二人边吃边聊,吃到一半,一个服务生端来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您好,这是墨先生为二位点的。” “真的?”楚词面露喜悦。 服务生点头走开。 楚词端起牛奶,放在唇边,闻了闻,“我就说嘛,一升哥哥最贴心了,他一定是有事儿先走了,却不忘送我们两杯热饮。” 她喝了一口鲜奶,道:“你不知道,我们行政部最近都在猜测,一升哥哥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他对我们的态度,也比以往要好很多,对于某些人犯得无赶紧要的小错误,也都不再计较。这在以前,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花月白喝完最后一口米粥,“是吗?他能遇见什么好事儿?难不成是发了一笔横财?” 楚词一个白眼飞过来,“你呀,都钻到钱眼里了,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只有见了钱才高兴吗?别说是横财,就是他的资产突然多了几个亿,他都不会看在眼里的。” 花月白喝着牛奶,说:“嗯,这个我倒是信,毕竟,以他的有钱程度,几个亿跟我们普通人的几千元、几万元差不多。” “能让他心花怒放的一定是某一位女子,他放在心上的女子。”楚词杏眼一眯,眸子透着一抹亮。 “呲~”花月白被一口热奶烫了一下。 “你慢点喝。”楚词接着说:“我们行政部的那帮人都在猜测,他不是心尖上藏了女子,而是家里、被窝里藏了女人。” 花月白噗嗤一笑,“真的假的,你们行政部的人还真够八卦的。” “谁说不是了哪?吃饱了。” “我也吃好了。” 二人一道出门,这回倒是花月白先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墨一升,他并没有离开,只是在餐厅门口处抽烟,看到花月白、楚词二人从餐厅走出,他掐灭烟,迎了上去。 “一升哥哥,你是在等我吗?”楚词笑的灿烂。 “不是。”墨一升说完此话,看了一眼花月白,花月白礼貌一笑,躲开了他的目光,楚词最近这段是时间不在,他们吃了两回饭,喝了一回酒,醉了之后又夜宿他家,还表白了,简直不能再丢人了。 三人走向停车场,张斌在车中,虚左以待,车子开到“香舍咖啡厅”路口。 “张师傅,麻烦您将车子停在这儿就行,我要下去买咖啡。”花月白每天早上要给顶头上司买咖啡,风雨无阻,这也算是份工作。 她又道:“谢谢您,小墨董。” “你去吧,我等你。”墨一升坐在副驾驶位置,懒懒地看着车窗外的人群,说的随意,仿佛等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花月白笑着说:“不用,您先走吧。” “帮我也带一杯。”墨一升语调依旧淡淡。 楚词挪了身子,拉开车门,“月白,我和你一块。” 二人下了车,在香舍咖啡店买了很多杯不同口味的咖啡,这个早上,在水一方设计部的同事,京都实业集团集团行政部同事都喝到了咖啡。 花月白将咖啡送到总监办。 “小花,准备一下,通知大伙儿10点开会。”白欣怡接过咖啡说。 花月白点头,回到设计部,人陆陆续续到来,她将开会的通知告知大家。 李子希喝着咖啡,说着今天的交通状况,“今日高考,果然不一样啊,学校附近的道路都有交警执勤,学子们也就这两天能享受这种待遇。” 张萌说:“全民为高考。” 刘立彩说:“毕竟,咱们社会的进步和发展,靠得就是这群莘莘学子。” 张萌说:“这世上有很多的不公平,还好高考排除在外。” 张培洋说:“嗯,我表弟今天高考,凭借准考证就能免费搭乘公交。” 花月白说:“祝愿天下学子都能心想事成,对了,一会儿的会议,蒋总经理主持。” 李子希说:“是不是孕妇装品牌命名和设计定位的事儿?” 花月白伸出大拇指,点头,“果然神机妙算我子希君也~” 十点来的很快,设计部的职员们,拿着笔,揣着本子走入了22层‘在水一方’服饰会议室内,会议开始后,讨论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蒋一墨听完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后,说:“我们孕妇装品牌定位:高端孕妇装。要么不做,做就要做到最好,最好的就是最高端的产品,无论是设计上、布料上、还是定位上,我们都要做顶流孕妇装。” 白欣怡坐在一旁,听完她的话,思忖了片刻,道:“可是,蒋总,很多女性会选择买高档服装、西服套装,是因为一件好的衣服可以穿5年,甚至10年之久,也不会过时,可,孕妇装,据我了解,它基本上可以算是一次性产品,特殊阶段的产品。大部分人的心态是:凑合凑合就过去了,没必要非要买高档衣服,否则,孕期一过还会是一种负担。” 虽然此孕妇系列服饰是她盗取的花月白方案,但,当时,她也只是认为会做一般的孕妇装系列,并没有想到蒋一墨会做高端孕妇系列。 此番话,也是花月白的心中疑虑,蒋一墨的这个觉得显然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之外。 蒋一墨点头,“白总监的这个问题,考虑的确实很切实际,可是……” 她的话锋一转,众人的思绪也跟着转了个弯。 “你说的是以前,以前的消费观念,还有以前的社会形态。” “而如今,很多年轻准妈妈的消费理念非常超前,她们准求美、追求高质量的生活方式,孕期是特殊时期不假,可,也是一段美妙的阶段,穿上品质上乘、有设计感的漂亮衣服,会使孕妇的心情更加美丽。” “她们苦于找不到提供高质量、高品质的消费体。” “再有,如今社会形态的大势,决定了孕妇装不再是一件只用一次,或只穿一回的衣服,很多妈妈会选择生二胎,或三胎,如果我们设计的孕妇装,像我们‘在水一方服饰’的职业装一样,质量好、品质高,那么一件孕妇装可以穿二回或三次。” 果然,生过孩子的女人和没孩子的女人,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不同,蒋一墨的认识更深刻,她的话,也打消了花月白心中疑虑。 白欣怡不再说话。 蒋一墨翻了翻面前的资料,道:“咱们的孕妇装名字,大家都有哪方面的建议啊?” 设计部派出张萌为代表,将上回讨论的名字,简单的做了汇报:“我们设计部上回讨论过的名字,如下:好孕连连、子来孕转、六甲之事、十月孕成。” “还有:小幸孕儿、桃花孕、准妈咪。” “好孕、六甲、承孕、幸孕、孕子、鸿孕、孕事等名字。” 说完,将实现汇总好的表格递给她秘书。 听后,蒋一墨点头,接了表格,“嗯,想的不错,想的名字也很多。” 她看向众人道:“咱们不只是可以按照字数多少来划分类别,应该可以按照现实的事物形态来划分类别。比如:动、植物类、自然形态类、当然还可以从诗歌典故中找寻灵感。最好是个性鲜明、风雅有趣,当然都是以符合品牌价值为前提,让人一看到名字,立刻脑海中会浮现一个孕妇的形象。” 听完她的一番言论,花月白心中一惊,我了个亲额娘啊,怎么和墨一升说的意思差不多啊,果然他们是留着一样血脉的兄妹。哪里和他们身上的血脉有关,只是作为领导考虑问题的思维差不多而已。 果然,经过蒋总经理这么一点拨,众人立马心领神会,讨论声又再次热烈。 “幸福果实,怎么样?或者幼芽、绿果儿,如何?”李子希率先说道。 蒋一墨不住点头,“咱们现在就是广开言路、群策群力,先不定具体名字,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最后,我们可以实行投票的方式来决定。” “云吞衫怎样样?”一个声音从会议一角传入大家的耳朵,是张培洋的声音。 众人哄堂大笑,张萌不住摇头,“还云吞面哪?” 张培洋狡辩,“云吞,这种自然现象,你们就没有联想到孕妇的形象吗?” “真的只想到了云吞面。”白欣怡笑着捏着眉心,男人果然不能指望他们想关于孕妇装的事儿。 张培洋不甘心,“满月,满月怎么样?圆圆的一个球,跟孕妇的肚子差不多。” 众人都连连摇头,白欣怡挥手制止了,“看来,男士、未结婚的男士,对于孕妇装的命名确实不在行。你先别说了,再好好考虑考虑,毕竟我们是开会,不是开笑话会。” 小插曲后,众人又开始纷纷议论。 蒋一墨回头吩咐秘书将刚才与会所提到的名字,全部记录,按类别整理,散会后请全体分公司员工不记名投票,选出最优名字。 秘书一一应下。 花月白的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名字后,也加入了讨论,“我想到了企鹅的形象,企鹅妈妈如何?” 蒋一墨点头,眸子中闪过一抹亮色,“孕妇走路确实和企鹅有几分相似,不错。” 白欣怡面无表情地反驳,“企鹅妈妈?你是在嘲笑孕妇走路姿态难看吗?这么明显的歧视,准妈妈们会对品牌情有独钟吗?” 花月白也很刚,合上了笔帽,“白总监,首先,我没有嘲笑,歧视就更无从说起,只是觉得企鹅的形态憨态可掬,帝企鹅们为了下一代……” 白欣怡截断她的话,“在我听来,就是歧视的意思,只是个人理解。” “好了,我们现在不要争论,接着说。”蒋一墨希望出现讨论的场景,而不是争论。 花月白接着说:“或者是袋鼠妈咪。” “袋鼠妈咪?”白欣怡眉头一拧,明显针对她。 花月白也不理会她的态度,只表述自己的想法,“是的,袋鼠的形象就是胸前有一个育儿袋,让人能联想到孕妇的形象。” 蒋一墨接着点头,“想法不错。” 会议继续,张萌说道:“石榴裙、桔子衫,这两种植物,在古时、成语中都和孕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蒋一墨手握保温杯,思忖了片刻说道:“咱们的名字,也不要局限在具象上,抽象上的也可以多想想。” 白欣怡也加入讨论,“我想:亲爱的、爱儿、孕味儿都能让人联想到爱,联想到母亲的爱。” 蒋一墨也说了几个名字,随后散会。 散会后,她秘书将会上提到的所有名字信息,制作成了一份电子表格,经过为期三天的投票,最终:袋鼠妈咪的票数位居第一,小幸孕儿位居第二,第三名则是:幼芽。后续排名依次为:爱儿、十月孕成、企鹅妈妈、亲爱的、石榴裙等。 最后,又经过了一番热烈讨论,袋鼠妈咪的名称胜出。可,品牌商标注册时发现‘袋鼠妈咪’已经被注册,几经波折,最终品牌名称定位:“蓝色袋鼠”。品牌图案也是一只卡通蓝色袋鼠,大腹便便的样子和孕妇形象高度切合,相得益彰。 当然,对于提出‘袋鼠妈咪’名称的花月白,公司也奖励了2000元,以示褒奖,她用这份钱请全体设计部员工胡吃海喝了一顿,而后又k歌、看电影,最后,一算账,发现自己还搭进去了300多元。 她无限感慨,“哎,到底是公司奖励的钱少啊,还是钱不经花。” 第151章 追捕令 昨晚的一场大雨后,今晨空气格外清爽,天空万里无云,连街道上的灰尘都躲藏起来不见踪迹。 花月白揣着一腔好心情,早早来到公司,打开昨天下午会议纪要草稿开始整理,突然设计部门口一阵骚动,她望向门口的方向,只见一名快递员手捧一大束玫瑰花,站在办公室门口,屋内言语瞬时便如沸腾的水一般咕嘟: “哦!” “谁的?” “送谁的?” “要不要这样浪漫啊?” “我靠,这么大一束玫瑰花吗?” “不行了,我心脏上都开满了爱情的花朵。” “一早上就要吃这么多狗粮,今天不用再吃饭喽。” 戴眼镜张培洋,连连摇头,“反正不是我送的。” “我问的是送给谁的,居然都送到了公司啦,啧啧……”,李子希的声音中透着羡慕嫉妒恨。 快递员直接问:“请问谁是花月白?” 花月白挑了挑弯刀眉,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四周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向她。 “请问,谁是花月白?”快递员第二次发问。 “是我。”声音中透着怀疑。 快递员走至她身侧,说:“这是送给你的花,还有一封情书。” 一大束花鲜红的玫瑰花、一封淡紫色的信已派送到她手中。 花月白机械的接了,整个人还在状况外。 张萌凑到她身侧,一脸玫瑰花笑容,“看来,无论是哪个年代,鲜花和情书都是恋爱的秘密武器。” 花月白眯眼扫了一眼玫瑰花,会不会是送错了?她一头雾水,打开大脑,点开搜索键,搜了一圈神经元细胞,一抹高大英朗的图像渐渐成型,难道是墨一升吗?不会,不会,他不会用这么幼稚的方式表白吧?单就‘淡紫色卡通信封’也不是他的方式!可,会是谁哪?最终,也没能锁定目标人物。 李子希拿着蓝色文件夹在她眼前晃了晃,烧起了八卦灶,“小花同学,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不是在服饰公司上班,而是在保密局工作。” 张萌虽没说什么,可,也用一双八卦的眼睛盯着她。 花月白硬着头皮解释,“我也不是很清楚。” 张培洋哈哈一笑,“小花,如果是我送给某个女生鲜花,恨不得用圣旨昭告天下,哪有女生收到鲜花而不知道是谁送的道理?” 这话完全没毛病,也是一个放在四海皆行得通的理,可,在花月白这里它真的就是个例外,她仍旧尴尬的笑着,摇着头! 李子希低头凑近束花,用文件夹作扇,扇了扇,“我想也是这个道理,不是不清楚,恐怕只是不想让我们清楚吧,这哪里是玫瑰的味道,分明是爱情的味道。” 刘立彩又朝八卦炉中加了一把柴,“是啊,难不成是隐藏男友送给你的惊喜,或者是哪个暗恋你的男人向你表白?” 张培洋翘着二郎腿,说:“今天不是情人节啊?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花香阵阵窜入鼻腔,迷乱了她的思考,越听越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玫瑰花束将她的早晨彻底搅乱。 “既然这样,就打开情书看看,不就一切明了、真相大白了吗?”张萌一语点醒众人。 有一个最重要的证据就握在花月白手中,她望了一眼信封,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听到一个声音。 “哟,小花收到鲜花啦,不过这是工作时间,大家不要再讨论与工作无关的事情。”白欣怡的声音,尖锐高拔,直灌人耳。 花月白忙将花束放入桌子下,“对不起,白总监,我会好好处理的,决不让此类的事情再发生影响工作。” 白欣怡走到设计部内,轻蔑一笑,“公司也不会阻止员工谈恋爱,以后送花尽量避开工作时间、工作场所。” 花月白点头,“是,是,我知道了,白总监。” 白欣怡又说了几件工作事项,才出了设计部的门,嘴角微微上扬地露出诡谲一笑,自言自语:“原来花月白有男朋友。” 当初花月白不知天高地厚与她顶嘴,工作上有想法有主见,她着实看不惯,为难了花月白一阵子,后来花月白又成了墨一升的私服顾问,她简直不爽到家了,可各种苛刻的手段,刁钻的话语都没能将花月白赶走,简直让她头疼不已。自墨氏集团与白云集团合作后,她的注意力便转移到白翘楚身上,不再将花月白作为假想敌。纵使这样,在工作上,她对待花月白的态度依旧是苛刻。 “是啊,墨一升是谁啊,花月白这样清汤挂面的女子,怎么能入得他的眼?我真是太草木皆兵了,白翘楚那样的女子才配做我白欣怡的对手。”回到总监办,白欣怡站在窗边喃喃自语。 她哪里知道墨一升和花月白之间,早已纠缠很深,爱情的树根已扎根在深深的泥土里,树干也长出青翠嫩芽! 花月白望着桌下巨型玫瑰花束,又望了望桌面上的紫色信封,若有所思,没多大会儿,她便调整好状态投入工作。 直到午休间隙才打开信封,看到熟悉的字迹,立马哭笑不得,原来是他。 送花的是鲁正南,他是花月白大学时期家教过的孩子,他家也在明山别墅群落,虽不及墨氏家大业大,但要说起家族实力完全可以跟墨家相比肩,抛开钱财不看,鲁正南家族势力只怕还在墨家之上。 鲁正南爷爷鲁耀祖,是法律界泰斗级人物,一直活跃在法律界,虽于去年退居二线,可影响力还在,他家的鲁戈律师事务所,更是行业中的龙头大佬。 花月白在大学时期,曾做家教辅导过几个孩子的学业,不是家庭供不起她学费、生活费,是她个人觉得高中三年所学知识只为应付高考,而后便被封存,甚至某些知识一辈子都不会再用到,是一种资源浪费,干脆,将知识和方法传授给别人,何乐而不为哪! 起初,她并不是鲁正南的辅导老师,是他同学千卫戍的家教,一次偶然,鲁正南认识花月白后便缠着他妈,让花月白也兼任他的家教,花月白辅导他功课一年多,他字迹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她已拆开了信封,扫视着薄薄的浅紫纸张,端正公正的字迹跃入眼帘: 月白: 今天是你23生日,生日快乐!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叫你小花老师,只会叫你月白,你也不可以再说我是小屁孩,正是通知你,我今年18岁了。 给你报告一个好消息,我已被西京大法律专业录取,没在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就为了等你生日时一并告诉你,让我们一同庆贺,同时我正式发布一条“通缉令”。 她翻开第二页: “追捕令” 从今天开始,我鲁正南正式开始“追捕”花小姐,特征如下: 姓名:花月白 性别:女 芳龄:23岁 籍贯:西京人士 身高:166.66 长相:我喜欢的 性格:我喜欢的 爱好:希望你的爱好里有我。 追捕人:鲁正南 正式追捕时间:07年07日 看完这封信后,她无奈扶额摇头,真不愧是搞法律世家出身的孩子,连情书都能写成“追捕令”,望着这封所谓的“情书”,她自言自语,“我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啦。” 想想今天还没有收到生日祝福,甚至连妈妈也忘了是她生日,又欣慰的笑了,她将信件装入信封,“不管怎样,能收到小屁孩的礼物真开心。” 并没有因为她生日,她就有不加班的特权,加班像地铁站点一样,每一个想要上进、想要金钱的人都不容错过,晚上回到御景花园小区,已是9点10分,电梯扶摇直上载她直达33层,到门口才发现,公寓钥匙丢在了办公桌抽屉里,又气又恼,脑中响起花月晴的声音:“花月白,你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花月白深深叹息:原来花月晴说的很多话,虽不好听,可,贵就贵在说的是事实。摁了一下门铃,没有应答,公寓内没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词啊,你在哪?” “月白,我在美容馆做头发哪,明天有一个重要的活动,你哪?”楚词明天要和集团高层共同出席一个重要的商务活动。 “哦,我还在加班,要一会儿才能回去。”她不想楚词因她,而耽搁自己的事儿。 “嗯,我也要等一会才能回去。” 又聊了些别的,电话挂断,知道楚词一会儿便能回来,她便独自一人站在楼道里等待。等人真是百无聊赖,玩了几局手游后,手机便没电了,百无聊赖,她便开始数玫瑰花的数量,“99、100、101……150、151……” 太多了,数着数着数乱了,再来一遍,“58、59……77……” 她数了两遍都没数清楚,便开始抱怨,“鲁正南怎么送这么大一束花儿啊,还都是大红色,数都数不清。” 一串坚定的脚步声踏碎33层楼道空气,花月白抬头一看一抹熟悉的身影,依旧帅的多面立体,帅的扰人心弦,帅气的墨大总裁墨一升。 她捧着巨型玫瑰花静静地站着,当墨一升走近她时,分明看到他脸上露出嫌弃鄙夷之色,眉头都拧巴着,眉宇间“川”字痕迹透着草书气息。 花月白微微颔首,打招呼,“好啊,小墨董。” 墨一升点头示意后匆匆走过,“砰”的一声,“阿嚏”连着几个夹裹着风雨雷电的喷嚏从鼻孔蹦出,他揉了揉鼻子,又搓了搓脸。别人都是命犯桃花,他墨一升却是命犯花,偏偏花月白不止捧了一束花,还姓花。 “真是该死,花月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转念一想,这分明是她收到的玫瑰花,谁送的哪?他只觉得心口一滞,情绪越来越浮躁,扯了领带,解了两粒衬衣扣子,走至客厅沙发处坐了下来,手不自觉的敲击着茶几面,速度越来越快,似要弹奏出一曲《急躁舞步》,“咚”的一声闷哼,他的手掌心压住手指的律动,声音戛然而止。 从暗红色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拿了打火机,摁了两下才点燃,黑暗的室内,只有明明灭灭的烟头火星,一口一口地猛抽,烟雾弥漫在他眼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心中也迷雾丛生:她明明已经知晓他的心意,为什么一直逃避?难道她心里早有了别人,可,前几天醉酒后分明已经向自己表白。酒后吐露的不是真心吗?有别的男人在追求她吗?她难道刚交往了男人?是那天在路口见过的男子吗?公司的吗?亦或是别的什么人呢? 这个女人这么善变吗? 烟头已经被摁灭了四、五根,七、八支,烟灰缸里躺着长短不一的烟支尸体,他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烟气萦绕在身畔画着不规则的圈圈圆圆,将他捆绑、束缚、缠绕,就像他正在思考的事一样,久久不能散去。 站在楼道中的花月白并不知道他此刻的心境,更不知道他对花粉过敏一事,这算是他墨一升的隐疾,恐怕这世上也没几个人知道吧。花月白心中郁闷,脚跟摩擦着地面发出“呲呲”的细微声响,“他这人真是阴晴不定,打个招呼也不理,热情的时候跟一团火,冷的时候又似冰霜。” 她挑着弯刀眉,继续说:“还有,他刚才脸上什么表情?难道我花月白就不能收到鲜花吗?莫名其妙。” “真想敲开他的门,直接将花束丢到他脸上,把他的臭脸熏香。”说完,她直接揪了一朵花束,朝他家门口的方向丢去,朵朵鲜红花瓣飞出一条不规则路线后,凌乱地摊附在楼道中。 “算了,说不定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精神隐疾,会不定时爆发,今天是本姑娘的生日,开心最重要。”她低头狠狠地吸了口花香,一阵馥郁芬芳沁入心脾。 不一会儿,楚词优哉游哉地回来,看到大束玫瑰花,兴奋地说:“谁这么有眼光?俘获了我们家花二小姐的芳心。” 花月白叹息一声,“就是一个小屁孩闹着玩。” 进到屋内的二人,谈话继续。 “就算年龄不大,可,红色玫瑰花的意义应该没人会搞错吧!”楚词放下包,换了鞋子。 花月白将花束放在桌子上,懒懒地坐在凳子上,继续解释,“真的就是一个小孩,以前家教的一个学生而已,我过生日为了表达感谢送的,除了师生情,别的真的没有什么。” 楚词捧起花束嗅着,“真香,好久没有闻过爱情的味道了,玫瑰花束挺大的,看来他还挺用心的。” 说话间,楚词注意力被一个淡紫色信封吸引,拆开一看,原来是一封情书,她扫了两眼,噗嗤一笑,“月白,你还说没什么,人家的情书都飞到咱家里喽!” “这年头,纸质版的情书确实不多见了。”花月白无奈摇头。 “对了,亲爱的,今天是你生日,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什么都没准备。”楚词注意到了情书里提到花月白生日的事儿,她是真不知道。 花月白指着玫瑰花,说:“要不是这突如其来的花,我也忘了。” “改天给你补上生日礼物。”楚词进入卧室,打算换一套舒适的居家服。 “不用了,亲爱的。”花月白对这些本不在乎,否则也不会将自己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她一个哈欠,真的困了,洗漱完后睡去。 第152章 集体表白日 花月白刚躺在床,突然听到一阵兴奋的尖叫声。 “呀,呀……”楚词穿着睡衣在客厅手舞足蹈,她推开花月白的卧室门,依旧亢奋状态,“月白,一升哥哥说明天早上,在公寓外茶餐厅和我共进早餐,说说明天商务活动的具体事宜。” 墨一升起初是先发信息给花月白,可,半小时过去了居然没有任何动静,打了她的手机,才知道是关机状态,他为了尽早弄清楚玫瑰花的事儿,才给楚词发了信息,但又不便明问,只能借探讨工作之名探听消息。 看着眉飞色舞的楚词,花月白将手机充上电,“以你和小墨董的关系,探讨工作很正常吧?” 这话没毛病,她是他的秘书,探讨工作再正常不过。 楚词斜倚着门框,眼波流转,“谈工作是正常,可,一升哥哥主动约我吃早餐就非比寻常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我!我不管了,不管了,我对他的爱慕他终于看见,这就叫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对,对,是的、是的。”花月白不住点头,注意力还在手机上,一点电都没有了,居然睡觉的时候才想起充电。 楚词摸着下颚,一个醒神,“月白,也就是说一升哥哥现在就在公寓里,对吧?” “嗯,我刚才等你时,见到小墨董确实进了隔壁公寓。”花月白肯定点头,眼皮有些沉,这些天加班太多了。 “月白,你怎么不早说啊?” 花月白还没开口,楚词又说:“我住公寓都一年了,总共也没见着过几回,他本就不常住在这里,今晚机会难得。” “你上班的时候不是天天能见着他嘛!” 楚词摆手,说:“不一样,上班时他是小墨董,下班后他才是一升哥哥。况且,上班时,他哪有空跟我扯闲篇啊?” “嗯,我最近倒常见他啊。”早上晨跑有时候能碰到他,下班后,也见过几回,花月白以为的偶遇,不过是某人处心积虑创造的机会罢了。 楚词挑眉,“他常住这吗?” “不知道。” 楚词思忖了片刻,咬着手指,在客厅里东西踱步,转来转去。 花月白哈欠连连,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楚词,我先睡了,最近太累了。” 楚词眼睛一眯,“月白,今天是你生日,我们都没庆祝,不如我去一升哥哥公寓,借两瓶香槟庆祝如何?” “不要吧,大晚上的。”花月白连连摆手,她不想让墨一升知道自己今天生日,更不想让他给庆祝生日,墨一升让她琢磨不透。 “你不知道,一升哥哥家的酒都身价不菲,好喝的很。”楚词抱臂倚门而立,表情耐人寻味。 “再好喝的酒,它也是酒啊!”花月白翻了个身坐起,半靠在床头。 楚词心中已打定主意,回到自己卧室,开启找衣模式,不一会儿,她左手一套鹅黄色真丝复古连衣裙,右手一件天蓝色千鸟格时尚套裙,又回到了花月白卧室门口,没等她开口,就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太过时了。” 又拿了一条藏青色束腰牛仔裙,“这件怎么样?亲~” “我的大小姐,你穿哪件都好看。” 楚词又回来了,最终,挑选了一件海棠红的钩花蕾丝连衣裙,问:“月白,这样子还可以吧?” 花月白衷心夸赞,“你本就美,此刻更是妩媚动人,如果我要是男人,保证会爱上你的。” 楚词比了一个胜利的姿势,又到洗漱间倒腾了一会儿,带着喜悦出门,敲开墨一升房门,最显眼的便是玄关处的那束糖果花束,糖果已经被吃掉一半,她心里纳闷:一升哥哥从来不爱吃甜食,更别说纯糖果,干嘛摆在玄关处,它又不好看?一进门就被屋内的烟气呛着“咳咳”地干咳了几声,“一升哥哥,怎么抽这么多烟啊?” 墨一升神情落寞,没有回答,楚词早已习惯,朝着阳台处走去,打开隔扇门,一股子清新空气涌入房间,“一升哥哥,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儿?” “你有什么事?”墨一升声音干涩哑滞,透着一股子倦怠。 楚词没听出来,以为是烟嗓,“我是来借酒的。”虽说是借酒,可她却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完她指着隔壁自己的房子,补充:“今天是月白生日,我也刚刚知道,所以,想借瓶香槟庆祝,我知道你这里藏着好酒,所以,所以……” 听闻此言,墨一升眸子闪过一抹暗光,“哦?生日。” 楚词眯眼一笑,“嗯,月白差点也忘了自己的生日,今天还没有庆祝,我知道你这里有好酒,所以过来问你借一瓶,我保证只是简单庆祝一下,绝不会耽误明日工作。” “是吗?”虽是疑问,却不辩情绪。 楚词点头,瞧着他表情晦涩不明,便也没了话。 好半天,墨一升才从沙发处起身,走至紫檀木酒架。 楚词看着他虽然没说话却走向酒架,也紧随其后,笑着说:“一升哥哥,我们酒喝一点酒,简单庆祝庆祝。” 墨一升站在酒架前思忖好一会儿,不时用眼睛扫量酒架,最终拿下一瓶97年英国伯克郡酒庄产的白葡萄酒。 楚词在一旁问,“一升哥哥,你最近常住这里吗?” “嗯。”墨一升点头,将酒瓶递给楚词,她望着酒瓶上的年份,兴奋地说:“97年的?97年可是我出生的年份。” 她顿了顿,又说:“也是月白出生的年份,一升哥哥,你真是太有心了。” 墨一升淡淡地说:“你们庆祝生日的方式只是喝酒吗?” “只喝酒确实不够热闹,可,大晚上的也只能喝点小酒助助兴,小乐一下。”现在已经接近晚上十点,在出去哪里也不现实。 墨一升问:“就你们两个?” “嗯,就我们俩儿。”楚词点头,顿了顿,眼眸中露出一丝狡黠,“不如你也加入我们吧,一升哥哥?过生日人多热闹才好玩。” 墨一升并未说话,楚词也不晓得他的打算,她本就是寻着借酒来聊天的。 墨一升拿起三个高脚杯,用实际行动答应了她的提议,朝着露天阳台走去,今夜的星光格外璀璨,明月露着一张笑脸,他坐在竹凳摇椅上,悠悠地说:“把酒打开吧。” “好的,一升哥哥。”说话间,楚词已经从酒架旁拿了启瓶器。 “把花月白也叫过来吧,今天不是她生日吗?” “好,一升哥哥。”楚词回到公寓后,也不做解释,拉起花月白就走。 “怎么了,词儿?”花月白还是满脸惺忪态。 楚词拽着她胳膊,“什么也甭问,去了就知道了。” 临出门,花月白随手从衣架上拿了一件米色风衣披上,跟着楚词到了墨一升的公寓,来到露天阳台。 楚词一边倒酒一边说:“月白,一升哥哥听说今天是你生日,特地选了瓶你出生年份的酒,与你庆生。” “谢谢小墨董,您费心了。”花月白微笑点头。 墨一升接过楚词递来的酒,一边晃着,一边说的随意,“不费心,不比买一束玫瑰花费心。” 花月白透过高脚杯中的白色液体,看到了一张有些扁平的脸,就知道他墨一升的酒不是那么好喝的,不揶揄两句都不是他的风格。 楚词也是一怔楞,“一升哥哥,你也知道月白收到玫瑰花了?” 墨一升没有说话,他不但知道了那束花儿的存在,还身心都受到了伤害。 楚词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比划着,“真是好大一束啊,叫鲁,鲁什么来着,对,叫鲁正南,他也够有心的,刚才看他写给月白的情书,觉得挺有意思的。” “现在男孩们说的情话,比我上学那会儿听到的有意思多了。”她还在意犹未尽的说着,没有注意到一个已是脸色阴郁,另一个有些尴尬。 “月白,你今年是23岁吧,刚好我们同岁,不过你的生日倒特别,七月七日,还好不是农历的七月七,不然就要情人节和生日一起过喽。” 夏夜的风吹进御景公寓33层的阳台,送来丝丝清凉,却没有吹走墨一升心中的烦闷。楚词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花月白则安心的品着白葡萄酒,赏着星空月色。 “叮咚……”一声门铃声。 楚词纳闷,花月白也有些纳闷,俩人想交的目光将纳闷扭成一串‘纳闷牌’大麻花。这么晚了,谁会来敲墨一升房门? 墨一升吩咐,“楚词,去开门。” 楚词放下酒杯,过去开门,只见梁一宽拎着一个大大蛋糕,气喘吁吁站在门口,“楚词?怎么是你?谁生日啊?” 楚词指着蛋糕,惊讶到难以置信,“该我问你吧,你怎么会来这里,还带了蛋糕?” 刚刚楚词回公寓叫花月白那会儿,墨一升打了一通电话,让梁一宽务必在今晚12点之前往他公寓送一个生日蛋糕,这才有了梁一宽火急火燎拎着蛋糕站在门口的情形。 他进门,直奔阳台走去,“一升说今晚有人在他这里庆祝生日,所以让我送个蛋糕过来。” 阳台上,墨一升放下酒杯,看了看表,“现在11点48分,还算是今天。” 花月白手臂一僵,杯中的酒液也不再晃动,心中的某根弦被他深深的拨弄了一下,她有些受宠若惊,墨一升大晚上的让人专程送蛋糕,只因是她的生日。 “一升哥哥,这……”楚词走进阳台,不等她的话说完,墨一升开口斩断她的话,“一宽,楚词在我这里已经聒噪了半个晚上,你不是有事找她吗?” 梁一宽秒懂,放下蛋糕,拉着楚词胳膊就往外走,“对啊,楚词,我正想问你个事儿……” “可是,我还没吃蛋糕啊。”楚词还未搞清楚状况,就被人下了逐客令,自然不愿意走。 “晚上吃蛋糕容易发胖。”梁一宽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楚词反抗着,可,她根本就不是梁一宽的对手,硬是被他连拉带推,出了公寓。 墨一升从竹藤椅上起身,不紧不慢地朝花月白走去,一步一步靠近,直到他们间容不下半步距离,终于停下脚步,轻捏她下巴,两人视线相对,“你是不是很期待有人给你过生日?”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轻晒,“不,恰恰相反,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哦,是吗?怎么又记起来了?”墨一升口气中夹杂着酒香扑了花月白一脸,搅的她呼吸乱了。 “我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花月白深吸了口气,推了推他,想要拉开二人距离。 墨一升一把抓住她的手,头又低了低,二人几乎要面贴面的挨着,问:“是因为那束花吗?” “是又怎么样?难道墨大总裁还要管员工的私生活吗?”花月白挣了挣没能挣脱他手掌,很讨厌他这样霸道质问的口气,更受不了他如火的眸光。 墨一升的面上扑了一层她甜腻的气息,惹得他心底一阵悸动,一把环住她腰肢,将她拽入怀中,“如果我说,你花月白的我偏要管哪。” 花月白越挣扎,墨一升搂的越紧,她又羞又恼,说:“小墨董,你放开我,我的私事不用你关心……” “你花月白的私事我要管。”墨一升带着迷醉的眼神望着怀中人。 花月白不再挣扎,抬眸直视他,他的搂抱也成了温柔的拥抱,他受了酒精的刺激,更受到了花束的刺激,毕竟200支的红色玫瑰花束,不止能引发他花粉过敏症,更能打翻他的醋坛子。 墨一升的臂膀圈出一个温暖怀抱,喃喃地说:“花月白,你在一个雨天冒冒失失闯入我的生活,你放肆的跟我对骂,你任性的拒绝过我,你总是能吸引我的注意力。” 他眼眸淌出化不开的柔情,“我曾试着了解你,也曾刻意的回避你,最终还是没法控制自己的心,总会不自觉的想你,想见你,想知道你在干吗,你每天过的快不快乐?” “不自觉地一步步靠近你,我已经彻底爱上你,你如同洪水猛兽般霸占了我,我不要再和你做朋友,我想要的更多。”他声音似汩汩清泉,串串都淌入她的心扉。 “做我女朋友吧?”他以一记摸头杀结束。 花月白心脏追着他的话语起伏跳动,他言语消失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好似漏跳了一拍,心咯噔一下,回过神来。 墨一升宠溺地看着她,诱哄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让我们试着交往吧。” 花月白终于可以思考:这算什么,表白吗?今天是“集体表白日”吗?一个个的都怎么了?早上,收到表白情书,晚上,又收到现场表白,早上那个不靠谱,晚上这个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轻轻一笑,故作轻松态,双臂撑开墨一升的怀抱,“呵呵,呵呵,哎呀,就这些啊,我知道了,首先,谢谢你准备的生日蛋糕;其次,你的这套说辞我不知听过多少遍了,真是比‘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我们就是命中注定’还要老套,不过小墨董你放心,你说的话我绝不会告诉别人,省的丢了你总裁范儿。” 墨一升眉头紧锁,哭笑不得,“花月白,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花月白当然知道他不是玩笑,可,她不敢要这份感情,化解当前的困局的方法就是:走为上计。 她暗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小墨董,你应该没谈过几次恋爱吧,我花月白可是恋爱高手,像你这种级别的选手,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也情有可原。” 墨一升嘴角上扬,眼神充满笑意,明知她在鬼扯,依然想听她嘴里还能扯出什么篇章,他语调欢悦,“哦,是吗?在恋爱这件事儿上,你的段位属于哪个级别?” “应该在你之上。”花月白挑着弯刀眉,呵呵一笑,她挪了挪身子,退向侧方两步,“你什么话也不用再说了,你的套路我全明白,无非就是看上我了、想泡我,你想想以你的条件,我花月白巴不得,我同意了。” 墨一升说了声“哦?”,没想到事情居然进展的如此顺利,小丫头居然是巴不得和他谈恋爱的节奏。 花月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抢着说:“至于恋爱细节等事情,咱们明天再说,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晚安。” 说完,她拔腿就跑,慌张的步伐和她慌乱的心同步。 “蛋糕。”墨一升看着桌上没有拆封的蛋糕盒子。 “谢谢。”花月白连头都没敢回。 她跑走了,独剩墨一升和半拉爱情在阳台。望着消失的小丫头,和跑走一半的爱情,墨一升倚着栏杆,低低一笑,“恋爱细节?小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喝了口酒,“被爱情吓的堂皇而逃,那么,恋爱就从明天开始吧!” 第153章 恋爱从今天开始 花月白仓皇而逃出了墨一升的公寓,回到粉红公寓后,胡乱编了几句话后,便回卧室睡了。 楚词虽然心中有万万千的疑问,奈何确实太晚了,有事也只能明天再说,压下好奇心,也回屋睡了。 梁一宽再次回到墨一升公寓,顺手从玄关处拿了一颗百香果味棒棒糖,拨了糖衣,塞入嘴中,吊儿郎当的瘫坐在沙发上,好奇心点燃“八卦炉”,话语化作芭蕉扇,“嘿嘿,把我和楚词支开,为了营造二人空间?” 墨一升没理会他,依旧沉浸在刚才的谈话氛围内,小丫头居然开始和他讨论恋爱细节,有意思。 梁一宽邪眯着眼,一腔八卦调子,“你们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独处一室,一定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墨一升头枕着手臂,靠着沙发,懒懒地说:“彼此彼此。” 梁一宽立马意识到话语漏洞,辩解,“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没有办法才共处一室,是被迫的,而你是主动选择,能一样吗?一升,你别打岔,现在审的是你。” “你跟花月白之间,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一些事情。”梁一宽心中已经知晓,可依旧想听墨一升口中说点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墨一升闭目养神,声音懒得不行。 越是如此,越挡不住梁一宽深挖八卦宝藏的心,他身子挪到墨一升身侧,胳膊肘怼了怼他,“哦,我知道了,真相只有一个,你们之间藏着爱情。“ ”今天一件事情刺激了你,比如花月白可能有其他追求者,你吃醋了、生气了、嫉妒了,所以大晚上的派我送蛋糕,派我支开楚词,只为营造一个表白机会,对吧?”说完,他打了个响指,仿佛是佐证了他的猜测。 墨一升心思被他猜中,睁开眼睛,面上依旧云淡风轻,“都几点了,别在这儿八卦了,洗洗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儿要处理。” 说完,他起身朝卧室走去。 “哥,表白后哪?那个花月白怎么说的?她答应了吗?”梁一宽追着他的脚步,他虽猜中结果,可,过程细节并不知晓。 墨一升不想和他探讨,“你是不是想去南非钻石矿工作一段时间?” “不会是被人拒绝了吧?” 墨一升脸色一沉,“澳大利亚铁矿山的人手不够……” 梁一宽立马扭转态度,打马虎眼,“对啊,明天的事情确实很多,我先睡了。” “爱情,你自己享受吧,毕竟,爱情不能分享。”最后他总结陈词后,关了客卧的门。 墨一升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想着花月白落荒而逃的样子,还有她说的:巴不得跟他墨一升谈恋爱,恋爱细节等等,带着心满意足进入梦乡。 一墙之隔的花月白却不能入眠,回想今晚一切,墨一升那张微醺的脸,表白的话语。她将辗转反侧揉成一团相思的乱麻,她心中也藏着情愫,却不敢去爱,即便墨一升已摊牌。如果,爱情只是一份纯粹想念,只是一腔爱慕热血,只是一个挂念灵魂,她有。可,爱情,世俗的爱情,不是只爱灵魂,它有藩篱,它要付出,它得呵护。 花月白双腿迈不过他们间的藩篱,她付出不起,她呵护不得。最终总结出一个答案:墨一升今天受了刺激,在酒精作用下,脑袋有些糊涂。 第二天一大早,楚词精心画上素淡妆容,着一件藕荷色荷叶边连衣裙,敲开墨一升房门,说:“一升哥哥,早餐我已定好……” “临时有事,改天。”墨一升整理着袖口,心情疏朗。 楚词还想说什么,只见梁一宽做了个鬼脸,“欠你的早餐,我改天给你补上。” 楚词苦笑:才不稀罕你梁一宽给补上啊! 二人背影消失在楼道拐弯处,楚词也回到屋内,她换好鞋子,站在玄关处,“月白,昨晚你说的天花乱坠,可,一升哥哥把我和梁一宽支走,不可能只与你说了一些醉话。” 昨晚一夜没休息好,花月白头胀胀的,“楚词,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以后有时间了告诉你。” 楚词不依不饶,“既然一两句话说不清,那就多说几句,正好茶餐厅已定好位子,我们边吃边聊。” “楚词啊,小墨董昨天有点醉了,听着更像是胡话。”花月白自认自己都没有搞清楚状况,又怎么解释给她听哪。 楚词嘴角一勾,冷笑一声,“月白,你在跟我开国际玩笑吧,别说那么点酒,一升哥哥就是两瓶白酒下肚都不会醉,说胡话就更不可能。” 楚词望着腕上浪琴粉钻手表,“走了,我们边走边说,时间不早了。” “桂”茶餐厅内吃饭的人很多,花月白望着丰盛早点却没胃口,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一股烧木炭味充满口腔,咖啡中的积极因子激退了身体困顿,激活神经元细胞。 “词啊,今天的早点很不错。”花月白放下杯子。 楚词直截了当,“月白,是不错,你不用费尽心思岔开话题,没用的。” “那么,你认为我和小墨董之间会有什么?我们会谈些什么哪?”花月白以退为进,她也不想瞒着楚词什么。 楚词感觉被将了一军,立场也从主动转变为被动,她想过各种可能:比如他们之间有感情瓜葛,比如花月白视图勾引墨一升,再比如花月白曾用手段爬上过墨一升的床,最后,都被她一一否认,因为花月白并不是这样的人。更重要的原因是:墨一升岂是一个女人用手段就能得到的人,如果行的话,说不定她也有机会,如果行的话,白欣怡可能早就是爬上他的床,他早就有n多女人了,毕竟,对他耍心机、用手段投怀送抱的女人大有人在。 楚词垂下眼睑,拿着一个铁勺,搅弄着一杯鲜榨橙汁,“是啊!你跟一升哥哥能有什么啊?是我多想了。” “是啊,是啊,本来就没什么。”花月白心中起念也是她多想啦,这两天怎么了,估计跟什么东西犯冲,出门应该看黄历。 早饭后,二人去京都实业集团上班。 今天的工作不多,踩着点下班,花月白决定回公寓补个美容觉,刚换好睡衣,只听一声“叮咚”门铃声, “真是不是一类人不进一个门,楚词又没带钥匙,看来真该换一个只能锁了。”这个公寓是楚词爸爸多年前买的,当时装修用的是普通锁,等楚词住进来后,懒得换智能锁,索性就这么将就用着。公寓几乎从没外人来,想当然地花月白以为是楚词回来了,她跻了一双拖鞋就去开门,门一打开,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前,她下意识双手挡在胸前,只因她穿了件睡衣,一件性感低胸粉红吊带裙。 不晓实情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定会误会她在诱惑霸道墨总裁,毕竟墨一升西装革履,衣冠整齐。 花月白一脸囧羞,拽住门把手,下意识的想要关门,墨一升反应神速,手臂挡在门框上,二人间留了一条缝隙。纵使她已经使出全身力气,奈何门始终留有一条缝隙,她的力气在他面前就是螳臂当车。 “小墨董,你现在不能进来,我不方便。”花月白揪着胸前的衣服。 “花月白,你是要将我拒之门外。”墨一升丝毫不让步,怎么可能被女人拒之门外,还是他喜欢的女人,说出去都掉粉。 花月白探出头,笑着求饶,“等我换好衣服,再给你开门。” “你去卧室换衣服,我在客厅等。”墨一升坚守阵地。 花月白知道自己没了办法,火速跑进卧室,换衣服。 墨一升进入公寓,虽住隔壁,可他来这里的次数也不过两次而已,对屋内粉红装潢设计全不在意,的目只为花月白。 他坐在了一张妃色凳子上,等。 花月白换好衣服来到客厅,脸颊残存着绯红,笑着说:“小墨董,您找楚词吧,她还没回来。” “我找你,楚词正在公司加班。”墨一升直截了当,为了创造条件,墨大总裁可谓是充分发挥了领导的主观能动性。 看一计不成,花月白又说:“嗯,小墨董,您喝点什么?我们这里什么都有,花茶、绿茶、红茶、咖啡、橙汁?” “我不是来喝茶的。”墨一升干脆拒绝。 花月白当然知道他不是来喝茶的,也不是来找楚词的,工作了一整天,都没发生任何事情,没有一条信息,没有一通电话,下班后,她心中大石块终于放下。谁曾想,他居然找上门来。 墨一升今天也想过发信息或打电话的,可,终是觉得还是当面比较好。 “嗯,我还是给你倒杯水吧。”花月白不肯罢休,也不能这么尬聊吧。 墨一升并没拒绝,花月白知道他不是一个好打发的人,她的招数在他面前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墨一升好打发?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打发?从来只有他打发别人的份,被打发也只有花月白有这种念头吧。他依旧不语,静静看着花月白,她被看的发毛,继续找话,“最近,天气不错。” 天气不错个鬼,今天刮得那个风,虽没达到龙卷风的地步,扬起的灰尘足可以洗土浴啦。 墨一升说:“花月白,今天是狂风扬尘的天气。” 花月白低头,双手死死的握着手中的水杯,“是啊,挺好的。” 墨一升嘴角上扬,不再等她说废话,直奔主题,“花月白,我找你是来商量恋爱细节的事儿。” “咳咳,咳咳……”花月白呛了一口水,恋爱细节是什么鬼?又想起是自己昨晚亲口说出的话,恨不得将这句话吃干了、抹净了。 墨一升起身走到她身侧,温柔轻拍她后背,“喝水的时候应该小心点。” 花月白起身,拒绝着这份温柔,“谢谢!小墨董。” “昨晚,不是还说巴不得跟我谈恋爱,怎么今天忘了?”墨一升磁性声音有种立体环绕效果,震的花月白耳膜一颤,心尖也跟着抖了一下。 “不是,不是……”花月白连忙摆手。 墨一升接着说:“没忘就好,你对于恋爱细节,都有哪些具体要求?” “不是的,小墨董,我想你误会了,我昨晚喝醉了,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千万别当真。”花月白大声说,二人怎么就讨论起了恋爱细节了,这坑有点深。 墨一升凑近她身旁,一脸认真,声音苏软带着极致的魅惑,“我都记得,也全部当真啦。” “小墨董,你看看我什么啊?根本就不值得、也不配和你谈恋爱。”花月白脸上堆满风干的笑容。 墨一升上下扫量了一眼,凑到她耳朵旁悄声说:“我看你什么都有啊,要身材有身材,长相也还算凑合。” 花月白刷一下脸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心中也是一片潮红,头都不敢抬起。 “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脸红是谁都掩饰不住的,小丫头。”墨一升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他低头,胡子茬蹭在花月白皙白脸庞,气息散落在她唇边。 她越挣扎,墨一升越是用力,直到她不再挣扎,眼眸中闪着点点璀璨,脸庞也挂着泪痕。 “怎么啦,是我弄疼你了吗?”墨一升捧着她的脸,轻柔地问道。 花月白紧咬嘴唇,倔强摇头,并不说话,眼泪如同泄了闸的洪水般夺眶而出,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可能是还没有做好初吻的准备,便被人生生的夺了。 墨一升指尖擦拭着她脸庞泪珠,口气里满是愧疚,“花月白,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花月白,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一边轻抚她后背,一边安慰,他想过吻她的种种情形,就是没想到会换来一场哭,早知这样应该先征求她同意。 花月白依旧小声抽泣,并不应答,好一会儿,墨一升静静陪着她,直到她不再哭泣,他看了看腕表,“花月白,不如去我屋里待一会儿可好?” 花月白听从安排,被他拉到他公寓。可,依旧坐在沙发上发呆,墨一升倒了杯温水塞入她手中,便安静地坐在她身旁陪着了。 第154章 一个吻3个小时 夜,如此静谧安宁,屋里的人,也安静的只剩呼吸、眼神和感情了。 过了很久,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刻钟、半小时、最多也就半个来小时,花月白脑袋渐渐从不在状态,到恢复状态,到能思考,时间真的是个好东西,无论什么状况、境遇,都会被带走、消散。 她一遍遍回忆,一阵阵思考,一次次想念,回忆她和墨一升之间的种种,思考种种可能结果,想念他温情脉脉瞬间,最后,一脸严肃认真,问道:“墨一升,你是认真的?” 直呼其名,不带任何称呼,唯有这样才是对等的状态。 墨一升温暖一笑,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嗯,我是认真的。” 花月白眉头一蹙,“墨一升,我花月白是一个普通女孩,身无长物,一无所有,又有很多缺点,毛病,你对我来说,就如同星空中的猎户座,如此璀璨、如此遥远,我怕我不够格、够不到、爱不起。” 听闻此话,墨一升心中惊起一滩鸥鹭,将她揽入怀中,“我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交往?” 清晰的心跳声、温暖的36.5度,感觉是那么的真实、踏实,一点也不遥远,就在她身边,“可是……” “你愿不愿意?”墨一升再次问,声音清越坚定不容置疑。 花月白确定她喜欢此刻的感受,这种温暖包围着她、浸润她、湮没她的感受,颤抖的唇发出一个声音,“我……” 望着眼前细长的眼眸,凌冽的眸光中有期盼、有宠溺,她不再迟疑,坚定的点头,“我愿意。” 墨一升如同得到一件传世国宝,内心欢呼雀跃,连呼吸中都充满欢乐气息,“那就好,你只需要负责爱我就好,其他的我来负责。” “我可以换一个姿势吗?”被抱的时间长了,她身子有些酸。 墨一升闷闷一笑,点着她粉翘的鼻头,“花月白,你确定要换个姿态。” 她又羞红了脸,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的情话还没开始说,你就又脸红了,以后要怎么办?”二人确实换了一个姿势,他将她整个人搬到自己腿上。 花月白头低低的,乌黑的发从额间垂落,滑入他的掌心,他笑着说:“低着头看什么哪?” 本来她只是害羞而低头,并没有想那么多,此刻,她倒不知该看向哪里,干脆捂住双眼当一回鸵鸟得了,这人说话简直能要了人的命,她一个对答的词也没了。 “花月白,我可以吻你吗?” 听着一句胜过一句的喃喃细语,她心中涟漪也是一波接着一波,“可是……我不太会。”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墨一升眼睛藏满笑意,俩人从零距离到负距离接触,二人彼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房内一屋旖旎。 花月白当然不太会,刚才的强吻是她初吻,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次才算初吻,真是舌尖上的诱惑,像是吃到了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一般,这一吻,可谓是让她沉醉不知归路,又似误入藕花深处,经过争渡,争渡后,心中惊起一滩鸥鹭。 墨一升心中的那团火,经过这一场深情拥吻后,终于被浇灭,手在她鼻梁上轻轻一刮,满脸宠溺,“你饿不饿?” “嗯,好像确实有点饿了。”花月白仰头,满脸笑容,望了望窗外墨色天空,又低头看了看手表,从他敲开房门,到现在整整过去了3个小时,3个小时什么都没干,只是接了一个吻。 “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墨一升握着她的腰,轻轻一捏。 花月白身子一僵,还是没习惯和另一个人亲昵接触,“不了,万一要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被人看见怎么啦,又不是偷情?”墨一升起身,将她放在地上,整了整她衣领。 花月白抢答:“不是也差不多。” “难道你背着我还有别的男人?或者我是你偷的汉子?”墨一升稍稍用力捏了捏她的细腰,以示惩罚。 “噢~”花月白倒吸一口热气,“你说什么呐?我刚刚才把初吻给了你,好不好?” 墨一升笑着揽她入怀,在额头盖上一枚红章,牵着她的手向外走,走至玄关的柜子时,抽了一根青苹果味儿的棒棒糖。 “我也选一根。” “这就是给你选的糖果。”他剥开糖果皮,在花月白嘴角晃了晃,塞入自己口中。 花月白嘟嘴,撒娇,“诶,不是说,是给我的糖果吗?” “是啊,我先帮你尝尝口味。”说罢,他将沾着口水的糖果,塞进她嘴里。 花月白一副嫌弃表情,“你吃过的糖果给我?” 墨一升一记温柔眼神,“不喜欢吗?” 花月白没有说话,他接着又来了一句,“你吃过的也可以给我。” 墨一升紧了紧握她的手,又补充了一句,“这叫做甜蜜共享。” 花月白今晚听了太多的情话,一句比一句甜,齁的脑子都成了一个蜂蜜罐子,“这谈了恋爱的男人嘴巴就是不一样啊。” “因为吃了女人的口水。”墨一升逗趣道。 关于情话这个话题不能在继续了,她说不过他。 “桂”茶餐厅,老板娘玲姐热情招待着他们,“小墨董,这么晚了还没吃饭?” 墨一升点头,“是的,玲姐,还是老三样。” 熟识的人都会称她“玲姐”,玲姐看着他身后的女孩,问道:“您要点什么?” “和我一样。” 花月白只得笑笑,等到玲姐走后,抗议地说:“哎,你怎么问都不问我?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呢?” 墨一升将她的手放在唇畔,“今晚,我只想和你吃‘情侣餐’”。 花月白被这句‘情侣餐’打败,她头一低,抽手,墨一升轻轻一拽,她的手又回到他唇边。花月白挑着弯刀眉,又抽手,墨一升始终不放,二人扯了几个回合,墨一升在她手上轻轻一咬,放开了。 “啊!”花月白不自觉的叫了一声。 墨一升闷哼一笑,一脸蜜意,“下回我想要什么,你就乖点,否者就不是咬你一口的惩罚了。” 花月白吹着手背不深不浅的牙印子,瞪了他一眼,谁知防了上边,没防住下面,墨一升的脚已踩着她脚背,花月白蹙眉,“你干嘛,放脚。” “瞪眼也不行。”墨一升今晚兴致极高,乐得与她调情。 花月白哭笑不得,抓起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这是你欺负女朋友的惩罚。” 墨一升哈哈一笑,“你终于承认是我女朋友了,可我觉得我女朋友的力气不够大,下次可以咬狠一点。” 花月白努嘴,“不跟你玩了。” 墨一升一记摸头杀,今晚他已化身为萌宠男友,因为满脸、满眼都是宠、宠、宠。 玲姐端上两份英式煎蛋三明治、两杯苏门答腊原味咖啡,外加双份蔬菜水果混合沙拉。 “咖啡是现磨的,没有过滤也没有加糖,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惯?” 花月白笑笑,“喝的惯、喝点惯。” “玲姐,这是我女朋友,她今天特地过来,就是想尝尝这咖啡的味道。”墨一升将身侧的人介绍给玲姐。 听闻此话,玲姐对花月白态度更加热情,说了很多热络客套话。 玲姐走后,花月白说:“喂,你怎么把我介绍给别人啦。” 墨一升优雅的吃着蔬果沙拉,说的理直气壮,“我墨一升的女朋友,难道不可以介绍给别人吗?我都不嫌弃你,你也要有点自信。” “可是,可是,我还没做好准备。”花月白的叉子漫步目的的捣着面前的沙拉。 “准备什么?”墨一升将三明治递给她。 “可是,我,我有些不太习惯。”突然成为某人的女朋友,让她无所适从。 墨一升揉了揉她的发丝,“介绍的多了,就习惯啦。” “这样吧,你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慢慢适应可好。”花月白杏眼挣得老大,介绍的多了就习惯,他这是要昭告天下嘛? 墨一升突然放下叉子,不再吃饭,而是仔细的瞧着她,半晌后才道:“花月白,我没有名字吗?你一个晚上一直都是:哎,诶、喂的叫着,我听着不爽。” 花月白才意识连墨一升的名字都在刻意回避,羞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喝着没有过滤、满是渣滓的原味咖啡,虽味道不错,但这口感着实有些粗糙,颗粒感太重,不习惯。 饭后,两人返回公寓,路上,墨一升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可,她不太习惯,她还从没跟一个男人手牵手走在大街上,即便有夜色掩护,她也不习惯,感觉连路边的花草树木,都在看她。她才第一天谈恋爱,如果恋爱是一场马拉松,他们才刚听到哨声迈出第一步;如果恋爱是西天取经,他们连大唐的国度都还没走出去。 快走至6栋楼时,花月白看到两个熟悉身影——梁一宽和楚词。 她有了临阵脱逃的想法,甩开墨一升的手,说:“我们先躲躲吧,不能被他们看见。” 墨一升望着自己的手,有些失落,“为什么要躲?你怕什么?” “主要是你做我男朋友的事情太突然啦,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楚词解释。”说着,她拉着墨一升往后退了几步。 “那就不解释。”墨一升任她拉着后退,直到他们退到另一栋建筑后面,她觉得安全了,才放开他的手,说:“本来你是楚词的,现在成了我的男朋友,我有一种抢了别人男友的感觉。” 墨一升不解地问:“我是楚词的,我怎么不知道?” “一两句也说不清,总之,我们的关系先保密,你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整理整理。”花月白从建筑物后探出头,看向楚词、梁一宽二人的方向,直到确定二人消失后,才真正放心了。 墨一升一手插兜,站在她身后,“我墨一升交个女朋友,干嘛要遮遮掩掩、东躲西藏。” 花月白转身,看了他一眼,他说的确实不错,可,她有自己的苦衷啊,一时半会又解释不清,便开启撒娇模式,“一升,半年,半年,我保证到时候,我一定告知周围的所有人,开记者发布会都行。” 这句“一升”很好听,不过,墨一升依然不让步,“不行,难道做我墨一升的女人,还委屈你了?” 花月白拉起他的手,左右晃了两下,继续撒娇,“哪里的话?能做你女朋友是三生有幸的事,可是,你给我一段时间适应好不好,也让我身边的人能适应,三个月,你就做三个月的隐形男友,好不好,一升。” 她在跟墨一升谈判,可,这本就是一场没有赢面的谈判,所以,她才会一再自降条件。 墨一升很享受她的撒娇,可,依旧不松口,丝毫不让步“花月白,隐形男友这样的话,你也能说出口,我是长的拿不出手啊,还是实力背景给你丢人?” 花月白思忖了片刻,说是说不过他的,毕竟他可是京都实业集团的谈判专家,便拿起一件爱情武器——亲吻,鼓了股勇气,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一升,正因为你的长相、背景、实力都属顶流,所以我才要藏着啊,免得别人跟我抢,好不好?好不好?这次权当我欠你的,委屈你啦。” 果然,亲吻是爱情中的绝杀武器,一个不行,就两个,亲的多了总有一枚吻能打动人心。 “别人都藏富,你却藏我?”墨一升脸颊一烫,心中一阵暖流,这是她主动吻他的,很好。 花月白眼波流转,狡辩,“是啊,我藏你也是藏富啊,你想啊,你可是有着千亿身价的墨大总裁,京都实业集团都是你的,我不藏起来能行吗?” 墨一升在她头上轻轻一拍,看在一个吻的面子上,答应她了,“不过,欠我的终归是要还的,到时候我要什么,你可不许耍赖。” “好的,好的,我是一个信守承诺之人。”花月白连连点头,过了一关算一关吧。 “不过,我对外的态度是不承认、不否认、不解释,时间最长半个月。”说完,他在她的唇角轻轻咬了一口,又补充,“而且,我还不保证,在此期间会违约。” “半个月?还违约?什么意思?”花月白摸着嘴角苦恼,话还能这么说。 “一不小心随时会暴露我们的关系。” “这算是哪门子的同意啊!” “看你表现。” “啊?明明是我要求你配合我,怎么到头了成了我配合你。” 墨一升刮了刮她鼻子,“小丫头,不同意就算了。” 花月白无奈,“诶,诶,小墨董,不对,不对,一升、一升,我权当你同意了。” 墨一升一把搂她入怀,跟她逗趣真好。 第155章 女友身份标签车票 夏日夜晚,风是热的,蝉是燥的,花月白的手心滋生了一层细密的汗,黏黏的、腻腻的,如同一个小时前的那个深吻,黏腻中透着丝甜,总使人不自觉的回想。 正在她愣神之际,手关节处传来一股力道,像揪住了她的心。 头顶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想什么哪?” “噢,没什么,走吧。”花月白知道半个月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探头朝远处望去,已经不见楚词、梁一宽身影,才拽着墨一升的手,走向6号公寓。 刚到楼口,就见一人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拿着手机,一步三晃吊儿郎当的从楼中走出,花月白连忙将墨一升推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每次关键时刻总能碰到这个小祖宗,看来与他天生犯冲。 与此同时,梁一宽也看到了他们,挥手,道:“一升,干嘛去了?刚敲了你房门半天。” 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站着不动的花月白,不怀好意的问,“你们两个怎么又在一起?难不成约会去了?” “刚巧碰上。”花月白抢答,心想:这个小祖宗是属算盘的嘛?她已经和墨一升拉开了距离,他怎么还能看出是约会。 墨一升没有解释,也不在意花月白的回答。他做什么事情、和谁在一起,从没在意过别人看法,更不会向他人解释。 “一升,这么晚了你出去干嘛啦?”梁一宽已经走至他身侧,势要问清楚。 墨一升实话实说:“吃饭。” 梁一宽点头,侧身又问:“你哪?” 花月白随意直了一个方向,“我去买东西。” 墨一升扭头看着她,看来真不善于撒谎,买东西?空手而归吗?梁一宽也注意到她两手空空。 花月白心中着急:又没事给自己挖坑,这坑要怎么填?开口结结巴巴,“我,我……我买的冰激凌吃完了。” 说完,她用手做扇,扇着羞红的脸,扇不出多少风,却是化解尴尬的有效动作。 梁一宽脑中八卦炉早已沸腾,“一升,我现在刚巧有时间,去你那里坐坐?” “我没时间。”墨一升拒绝后,抬腿朝着楼道走去。 梁一宽紧追了两步,“我想与你说说,明天‘陌上白云’珠宝品牌发布会的事儿……” “工作的事儿,下班不谈。”墨一升头也没回,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开,墨一升说:“花月白,你不上来?” “噢!”花月白头低低的垂着,声音不大。 “俩人没猫腻才怪。”望着已经关上的电梯门,梁一宽摇了摇头,走了。 电梯里,墨一升看着离他两步开外的人,眉角一挑,挪了过去。 花月白抬头一笑,脚步没动,身子却偏了两分。 “花月白,你好像有些怕我?”墨一升每次靠近,她好像都在躲闪,即便现在二人已经明确了关系,她依然侧开了身子。 花月白清了清嗓子,音色干纯,“怕,倒不怕,只是有些不习惯。”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和自己如此的亲昵,总让她不自觉的想要拉开距离,可,回头自己一个人时,却又想要靠近。 墨一升一把将她揽入怀,抚摸她头,“那你要多多练习才好,这样能更快的进入角色。” 花月白耳边传来一阵如鼓的心跳声,仿佛是他的,又是她的,心里也蒙上一层细密的想法,习题需要练习才能孰能生巧,开车需要练习才能行驶安全,英文需要练习才能对答如流,可,恋爱这种事情也能吗?答案显然是肯定的。在进入一段亲昵的男女关系时,男人仿佛从来都是快速适应的那个,而女孩子的心思则要细腻盈润的多,适应的有些慢。 与墨一升分别后,进入公寓,花月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词,她依旧如往常一样,花月白便也就收了心思,简单聊了两句后,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独自一人时,她反倒没一丝一毫睡意,想着今晚种种,她跟墨一升稀里糊涂的确立了恋爱关系,让她有些缓不过来神,她灵魂还在昨日火车上,可,人却到了今晚的站点,还拿了一张身份标签的车票——墨一升女友。 想的更多却是楚词,楚词可以说是她工作以来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给以她很多帮助、照顾,住的这间屋子,睡得这张床,甚至连桌上的这杯水都是楚词提供的,她们之间有太多欢乐时光。衣橱里为她做的裙装,已经睡着,共同养育的鹦鹉鱼、孔雀鱼,还在浴缸里秘密私语,一起买的龙舌兰、仙人掌似保镖一样,伫立在阳台守护着她俩! 可,她刚结交的男友墨一升,却是楚词心心念念的人。 这种难题摆在她面前,一边是闺蜜,一边是男友,千古难题,几乎一小半女生都会遇见。无非就是:闺蜜抢了男友,或抢了闺蜜男友。花月白还好,没有抢闺蜜男友,只是和闺蜜爱上了同一人。 该怎么解决?她问自己,不比“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或者“女友和老妈都掉到水里”简单。可,一生中总会遇难以抉择、左右为难的事情,鱼与熊掌就看你想要哪个,哪个最重要。明显,她比较贪心,因为她爱情和友谊她都想要。 心中仍在纠结,其实她已做出选择,成为墨一升女友的那一刻,就已站在楚词的对立面。该用什么方式、什么话语告知、解释给楚词听?墨一升不需向楚词解释,可花月白需要,想要给楚词一个解释。向她摊牌,以诚相待,与其让楚词被动从别人口中道听途说,不如主动告知。楚词应该可以理解吧,理解也好、放弃也罢,这场战役的主动权在楚词。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真诚待友。爱情本来就莫名其妙,不是谦让就能得到的,想明白了、弄清楚了,花月白渐渐睡去。 早上是被一条短信提示声音叫醒的,非常简单,就一句话。 【花月白,晚上等我一起吃饭。】 两人还在用短信联系,虽有微信,可,墨一升习惯了用短信与她联系,因为一开始,就是用短信在联系。 这不是一条商量短信,不是在问,而是直接霸道表述。 花月白性格中也有着倔强,看到这条信息第一反应就是:凭什么?为什么连问都不问? 她拨拉了两下头发,坐起身,靠在床头柜上,手指在手机屏上点的迅速,回复: 【今晚家中有事。】 隔壁墨一升已经看到短信。他并没有早晨醒来看手机习惯,一般都是早餐过后,开始看手机、处理事务。可,今早,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和花月白共进晚餐。因为,白天还要忙‘陌上白云’珠宝品牌发布会的事儿,除此之外还有集团日常事务,只有晚上有时间。 望着黑黑的手机屏,墨一升心情有点小失落,不过,他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之人,马上动手,第二条短信走起。 【那好,下班我送你。】 花月白拄着胳膊肘,望着手机,喃喃自语,“这种霸道性格,我可不喜欢。” 好半天,才回复了个【好】 她到现在还在想,怎么就做了他女友,太突然,太不真实。正如墨一升所说:“她花月白并不特别”,“只是对他有些特别”。 到底哪些方面特别?她觉得需要冷静冷静。 墨一升可并不需要冷静,他已经冷静了一段时间,可越是冷静,感情越是炽热。花月白这个名字,她这个人,缠了他好一段时间,他决定顺从内心,去爱一场。一个冷性格的人,内心突然有了一种炽热感情,他内心的这团火势要将花月白也燃烧。 花月白起床,不再胡思乱想,洗漱完毕后,看到楚词坐在芭比粉沙发上,一副睡眼惺忪,头发毛扎扎,大眼无神的样子,手里还拿着半拉青苹果啃着。 “楚词,这个周末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点事。”花月白站在洗漱间门口处,声淡淡,她决定这个周末,向楚词坦白,她也不想瞒着,更不想楚词从别人口中知道她的事。 楚词咬着苹果,不慎在意,“嗯,这个周末,梁一宽约了我去香草湖高尔夫球场打球,特地让我问问看你有没有时间?” “好,可,我不会打高尔夫。”花月白没想到梁一宽居然邀她打高尔夫,心中疑惑丛生,可也只是一闪而过。 楚词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说:“没事,那里有专业教练。” 对于梁一宽特地邀请花月白,楚词还停留在他鬼扯的“人多热闹”、“你的朋友就是我梁一宽的朋友”等说辞层面。 梁一宽之所以组织这次高尔夫之行,其目的有三,其一,是能和楚词一起共度周末;第二,看看墨一升对花月白的真实态度;最后,完成一次商务接待活动。这种一箭三雕的事情,既能完成工作,又不影响自己私生活,还能满足一个吃瓜群众的八卦之心,岂不是美哉快哉。果然,他身体里流淌着资本家的血,榨干一切,利用一切,得到一切。一件事情,能利用两次绝不只利用一次。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临下班时,花月白又想起早上的短信,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一升,我加个班,晚会走。】 很快,便收到一个简短回复: 【好】 真是短的不能在短了,再短就只有笔顺了,笔顺表达不了完整意义。 花月白又忙活了一会儿,约莫半小时后,收拾好办公桌,拎起挎包,乘上电梯,直接到了地下车库,看到不远处的那辆黑色迈巴赫,打开副驾驶车门,看到司机张斌在驾驶位上,而墨一升坐在后座。 “坐到后座上来。”懒懒的腔音中似乎还带着几分疲色。 花月白关了副驾驶的门,坐上了后座。上车后,墨一升自然而然拉住她的手,她下意识的手想往回缩,可,动作刚起了个头,便又停了,手就任由墨一升握着,抬头看向他,他倒是意兴阑珊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眼神里散射着宠溺的芒,扎入花月白的心中,心一紧,手也紧了紧,回握着墨一升。 墨一升低沉一笑,将她的人往他身侧带了带,“今天有点累了,所以让张斌开车。” “嗯,如果你累了,我自己回去就行。”花月白的衣服与他的衣服挨着,黑白衣料界限不明,挤成一段不规则弧线,似没有边界的爱情。 “不碍事。”墨一升搂着她的肩。 车子已经发动,花月白没再说话,既然他真心相送她回家,她也不想太矫情。 墨一升简单问了几句,无非就是她今日工作、餐食等情况。花月白看着他好似确实累,便也没再多说话,想让他多休息休息。后半程,墨一升真的闭目养神,花月白本想抽了手看会儿手机,奈何,他闭着眼也紧拽着她的手,便也就由着他拉着,两个人就这样手牵手,一路静默来到红星家属院小区。 下车后,墨一升一个摸头杀,“明天早上,我接你上班。” “不用,不用,你家离这里太远了。”花月白摆手,一来,不想麻烦他,二来,怕他太累,她家离公司真的挺远的。 “让司机接你。” “真的不用,我坐地铁既快又便捷。” “那好,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刚谈恋爱的人,总是想多粘在一起,哪怕就是吃个饭,只看着她,心情也是好的。 “明天再说吧。”花月白还想让自己在冷静冷静,这爱情来得突然又炽热,她想给自己多点空间。 墨一升眸光一暗,神情不悦。 花月白笑了笑,改口道:“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就一起吃饭吧。” “不行,看来你应该换个轻松点的岗位,你不能老加班,老加班我还怎么谈恋爱?”墨一升以为她是工作忙,毕竟她以前就常常加班。 花月白肩膀一垂,无奈一笑,“一升,真的不用。” “要不要换到我身边工作,这样我上班时心情会很好。”墨一升头一歪,探着身子又向她靠近了一寸。 花月白弯刀眉一条,笑着拒绝,“我的工作也是有价值的好吧,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 两个新的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一个人的家门口没完没了的道别,没个结束。 司机张斌在车里透过后视镜,直摇头,墨一升,他们的小墨董居然也有这么多的话,居然能转成这么墨迹的性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第156章 送她回家 “月白。”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种甜蜜的氛围。 花月白立马回头,墨一升也注意到了。 “妈妈~” 这是墨一升第一次见她妈——王秀文,一个50岁年纪的中年妇女,略微发福,笑容温和,手上还拎着一个服装袋子。 花月白快速走到王秀文身边,接过袋子,“妈,你怎么也刚回来?” 王秀文打量了一旁的墨一升,才看向花月白,“下班后,去了趟百货商场,给你姥姥买了两件夏季衣服。” “伯母好,我是墨一升。”墨一升点着头,半躬了点身子,礼貌打招呼,教养极好。 不等王秀文问,花月白抢话,介绍,“妈,这是,这是我同事,刚巧他来这附近办事,所以我蹭他车回来的。” 说完,她冲墨一升挤眉弄眼地笑着,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没打算将他们的关系告知家人,她的这点小九九,墨一升早已看的彻底,没跟她计较。 既然,她现在还不愿意说,那他就等,左右她的家人在他们刚恋爱的关系中,占比不算太重。 王秀文看着眼前小伙子,人长得英俊帅气,还彬彬有礼,顿生好感,热情地说:“既然是同事,又送你回来的,就上家里坐会吧。” “妈,他还有事,下次吧。”花月白望着她妈,什么时候,她妈居然这么的热情好客了。 王秀文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只是盯着墨一升,笑的和蔼,“都到家门口了,这么热的天儿,喝点水的功夫总有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听闻此言,又看了王秀文的态度,墨一升心情格外愉悦,“好的,伯母。” 然后,他一脸宠溺地望着花月白,道:“其实,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花月白眉头微蹙,笑容有点僵,一脸无奈。 王秀文也不等,径直走入了楼道。 墨一升从车后备箱里拿了两条上等的烟,两盒‘墨氏庄园’碧螺春。 “你还带了东西?”花月白惊讶,他居然带了礼品。 “没有,这是车里常备品。下次,拜访时带。”他也没想到能去她家中摆放长辈。 二人跟着王秀文上了楼,花月白的家不大,却温馨干净,客厅墙上挂了一副“惠风和畅”毛笔字,望着这四个字,虽不胜名家大作,但字娟秀有力、方正和谐,像极了他书房的那副‘君子好逑’中“子逑”字样,墨一升一眼认出,是花月白所写无疑。 墨一升坐在沙发上,花月白忙前忙后,端茶倒水、洗涮水果,忙的不亦乐乎,王秀文和墨一升坐在沙发上,谈的不亦乐乎,无非就是问了姓氏、家庭、工作等情况,虽不至于向查户口一样仔细,但还是简单的问了,王姥姥坐在一旁,听的认真。 “来就来吧,小墨,你还这么客气。”王秀文望着餐桌上的礼品,她虽然不太懂这些烟、茶叶的价格,可,看包装也知道是上等的礼品。 墨一升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称呼他,‘小墨’比集团公司里的‘小墨董’只少了一个字,却要亲切的多,“伯母,来的太仓促,下次会专程来拜访。” 姥姥眼角一扬,对着厨房喊了声,“婷婷,来,来,别在忙活了。” 听闻‘婷婷’二字,墨一升心头一条,心中也多出一个声音,重复着、回想着、喃喃着‘婷婷’,这两个字像一团迷雾般,笼罩着他。 花月白端上一盘洗干净的葡萄后,果然不再忙了,乖巧地做到姥姥身侧的矮凳上。 “你不是说工作最近忙,不回来了,怎么又回来啦?”王姥姥虽然在和花月白说话,可,眼风一直停留在墨一升的身上,这小伙子倒是不错,如果能做她的外孙女婿,就再好不过了。 花月白尴尬微笑,摸了摸鼻头,“哦,我爸说家里有事,让我回来的。” 王秀文眼神扫向她,疑惑不解,“有什么事?你爸昨天就去云石出差了,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有什么事啊?” 花月白微笑发僵,硬着头皮解释,“哈哈、哈哈,哦?是吗?可他明明说有事,我爸最近经常这样,好忘事。” “是吗?好忘事?等你爸回来了我让他去医院做个检查,别是什么不好的征兆。”王秀文眉头锁的更紧了,音色也染了几分焦虑。 “是啊,是啊,妈,你平时要多关心关心我爸才好。”花月白手掩在茶几下,不住的搓着,继续笑着应付着王秀文。 墨一升听着这对母女俩人一问一答式对话,看着花月白的表情,心中便已明白,她早上拒绝他吃晚饭,他就已猜到她还在躲,只是不甘心,下班送她回来,碰到她妈,来了她家,才知晓这丫头,真的是编借口躲他。 他打算起身告辞,只听“咔哒”一声,门开了,进来一人,黑色的职业套裙,和花月白的眉眼有三分像,又想起调查资料中的照片,便确信此人正是花月白姐姐——花月晴。 “诶,你,是你,你不就是那个司机吗?墨……墨一升对吧?”花月晴进门,看到墨一升,惊讶不已,连鞋子都忘了换掉,便走到了沙发旁。 墨一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司机,刚刚楼下的那个人不是司机吗?”王秀文上楼时,回头看了一眼,明明看到一个人从驾驶座上下来,帮墨一升拿东西,那人才应该是司机吧。 花月晴轻晒,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墨一升,从第一眼见他,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司机,她压根就不曾相信她妹的鬼话,戏谑地说:“妈,说不定司机也有司机啊。” 王秀文听出话中意味,尴尬微笑。 “司机也有司机?司机不是开车的吗?怎么还需要司机?”王姥姥在一旁小声嘟囔。 花月白望着这一屋子的人,她姥姥、妈妈、姐姐,这一大家子都神助攻啊!她后悔万分,怎么就做了这么个蠢决定,回家干嘛?陪墨一升吃饭不是很好吗?这可能怎么办啊?都是曾经说过的话,因果报应即便要现世现报,也不要来的这么快、这么猛吧。 “姐,上了一天的班,你一定累了,进屋来休息休息,我正好给你带了份小礼物。”花月白陪着笑脸,直接拉花月晴回卧室。 “什么礼物?”花月晴尽管很不情愿,但碍于外人在,只好去了卧室。 花月白关好门,细声微语,答:“姐,你要什么都行。” 花月晴细眉一挑,喜形于色,“花月白,这可是你说的啊。” 花月白的头跟小鸡捣米似的,还好,花月晴是一个可以被物质诱惑的人,否则还不知道她能再说些什么。 再次回到客厅,墨一升礼貌地说:“姥姥,伯母,时间不早了,等下次再来拜访。” 一听,还有下次,花月白一个头两个大,一次,已经让她难以应付。 王姥姥拉着墨一升的手,满脸微笑褶皱,音色苍老,慈爱浓浓,“这么早就走啊,吃过饭再走吧。” “姥姥,下次再来拜访您。”墨一升依旧客气礼貌。 王秀文、花月晴说着欢迎下次再来等话语,虽是客套,但也含真心。 王姥姥又说:“回去的路上走慢点,婷婷,你去送送~” ‘婷婷’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墨一升已猜到是花月白乳名。 花月白跟着墨一升身后一道下楼。 楼下,墨一升脸色沉郁,并无话语。 花月白自知理亏,先声夺人,“一升,都是误会,我会解释给你听。” “最好找个让我满意的理由。”墨一升心思在别的事情上,并不太计较她曾经说过的话。 花月白苦笑着,什么理由能让他满意。 墨一升问:“你的乳名叫婷婷?” “嗯,只有家中老人这么叫了。”花月白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话题,不过还是照实回答了。 墨一升心思更沉了,没再说什么,上车走了。 送走他,花月白上楼,回了家。 “他还接送过你?你们是什么关系?他是做什么的?他家里都有什么人?”王秀文坐在沙发上,率先发问。 怎么墨一升一走,她妈就这种态度了,花月白眼睛扫了身侧的花月晴一眼,随机便明白了,解释道:“妈,我们就是一般同事关系,你能不能别一下子连珠炮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啊?” 花月晴抱臂在一旁,作壁上观,“那就一个一个的回答。” “无可奉告。”花月白面无表情,暂时还不想解释,但也不想撒谎。 “我也不管你是不是无可奉告,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办到。”花月晴掐了个紫葡萄放入嘴里,说完便走了。 花月白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欠她的,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王姥姥笑眯眯地看着她,“我看小伙子不错。” 王秀文瞪了王姥姥一眼,严肃地说:“妈,正因为人不错,我们才更要知道底细啊,不然,月白被人骗了可怎么办?这年头骗子可都是长的人模狗样。” 本来王秀文还觉得墨一升这人长相俊朗,举止谈吐不凡,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可刚刚花月晴的一番话浇了她个透心凉,也是,这么好的有钱人,相中了花月白什么?总不会是图她长相平平,身无长物吧,不要被骗了才好。 花月白听着她妈的唠叨,也不做解释,这些问题她都想过,暂时也没有答案。听了会儿便回卧室休息去了。 车上,墨一升思绪已乱,乱的六神无主,花月白乳名居然是:婷婷。婷婷?花月白幼时也曾在北江生活过,家离北江人民医院不远。她到底是谁?曾经的调查资料上写的清清楚楚,北江人民医院医生只有文美玲医生的女儿叫寥婷婷,能与他记忆信息对上,年龄、名字、母亲职业全都符合。可,花月白的年龄和廖婷婷差不多、母亲是护士,她在北江人民医院工作过吗?花月白是谁? 情绪翻滚、思绪流转、回忆不断,墨一升没有答案,一个集团秘书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便忙着别的事儿了,不再想。 到家没多久,收到一条信息。 【一升,你到家了吗?】自从他走后,花月白便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否则见了他的面必然会受到攻击,应该做点什么,摆出一副认错姿态。 望着手机,墨一升内心阴霾渐消,这丫头总算还有点良心。 临睡觉,花月白又发来两条信息。 【一升,明天晚上我有时间,我们一起喝咖啡可好?】 【一升,记得早睡啊,早睡早起对身体好。】 墨一升回复信息后,便睡了。 翌日 下班,墨一升驱车载着花月白一路向北而行,出市区后,经过一片茂盛苍翠白桦林,车子最终停在一独栋木质建筑旁。 门口“七月咖啡”标志很明显,墨一升牵着她手,走进馆内。 一个穿烟白色丝质连衣裙女子,笑意盈盈接待着他们,领着二人上到二楼临窗位置,此刻,太阳余晖洒落在米色卡座,铺上一层温暖色彩。 花月白坐在东位,将一轮残日和墨一升都尽收眼底,他逆光身影晕染残阳色彩,诠释着一身温暖。他照例点了现磨不过滤苏门答腊咖啡,花月白则要了经典摩卡。 两人对坐着,享受着宁静夏日傍晚,时间滴答滴答,对于他们这对新恋人来说,仿佛不存在,花月白品着摩卡,酸涩口感冲击味蕾,甘甜是后调,一股烧炭木质感绵延悠长。 墨一升起初也是静静的喝着咖啡,不知为何,突然闷声一笑,探身朝她的方向而去,指腹沿着她嘴角的轮廓擦拭,磨掉了她嘴角咖啡残痕,“咖啡好喝,也不能喝满嘴。” 花月白还不习惯亲密接触,躲开他的视线,望向远方,“嗯,这里的咖啡果真很好。” 墨一升又懒懒坐在卡座内,“我觉得喝咖啡的你才真好。” 措不及防的一句情话,打在花月白心上,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墨一升并不觉得他会说情话,会撩妹,只是有感而发,表达自己,本来,世上最美的情话,就是内心深处的想法。 花月白双手捧着咖啡杯,将情绪倒影在杯子里。 “这里风景也不错。”墨一升放下杯子,起身,手扶着栏杆,望着近处的苍翠绿色、暗灰天空,一阵清风吹散了明月畔的阴云,也吹来了一阵清凉,他心上、眼里、脑中,则全是花月白。 花月白也起身,站在他身侧,“这里的确很美。” “夜晚璀璨的星空更美。”墨一升胳膊一伸,将她揽在怀里。 “你似乎很喜欢星空,我看你公寓阳台,观赏星空的位置就不错。” “是。” “一升,你知道吗?每一个喜欢星空的人,身体里都住着一个浪漫的灵魂。” “哦?”墨一升将视线转向她,这说法倒是新奇。 “我小时候也喜欢星空,可越长大越没时间,也没观赏星空的条件,不过望着今夜这片星空,觉得好像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儿时,星空还真是个奇妙的地方。” “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常带你来这里。” 花月白摆着手,“算了,这里是郊区,开车要很长时间的。” 墨一升望着星空不语,心里却有了想要时常带她来这里的想法。 花月白只觉得肩膀上那只手很温柔,星辰璀璨,夜色黑暗,搅动着她的思绪,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身旁的这人为什么喜欢自己,为什么选择自己做他女朋友,他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望着这片星空,思考的依旧是内心的问题,这两天一直思考的问题,而不得解。 “一升,你为什么喜欢我?”花月白故作随意地问。 “因为你的眼睛里有星星。”墨一升指着星空,捡了一个他最喜欢的点。 花月白眸子一暗,一颗流星从眼球划过,原来就只是喜欢我的这双眼睛啊。 男人与女人的思维方式,差距真是一个天生一个地下,也可以称之为:云泥之别,他捡着最喜欢的一个点来说,而她却误会只是看上了这双眼睛。 顿时,花月白觉得无论是眼前的星空,还是杯中的摩卡,都索然无味,“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墨一升以为她累了,没有多想,开车回去,一路上并没什么话。 第157章 现代人的身体,住了个古老的灵 工作的日子,除了正常节假日外,每天都要是上班,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花月白和往常一样,照例按时按点的来到集团公司上班,开完早调会议,便忙碌起来,一声电话铃响打乱了她的工作节奏,“什么事?我正在上班,很忙。” “小花老师,我有点想见你了。”一道清亮的男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别闹了,我在工作,没有时间。”花月白手里还翻着去年冬季服装设计手稿,这声音她太熟了。 “我没闹啊,所以,我才在你们公司楼下等啊,即便是给资本家打工,中午也总有吃饭的时间吧,我等你一起吃午饭。”鲁正南刚从外地回来,便想着见她,已经错过了她的生日,不想再等了。 “鲁正南……”花月白合上了设计图。 “反正我今天一天的时间都是你的,不行,我就等到吃晚饭,你选吧。”鲁正南已经高考完,也拿到了录取通知书,目前有着大把大把的好时光。 “好,那就中午见。”花月白也只有中午吃饭时能休息会儿。 “好,你先忙。”挂断电话,鲁正南在便坐在了“京都实业集团”大楼一层会客休息区,打起王者荣耀,打游戏的时间就是过得快,不知不觉就已过去2个小时,等他再抬头时,花月白已经站在他面前,她今天穿了件红色山茶碎花连衣裙,略施粉黛的脸配着披散的头,透着一股子少女气息。 “小花老师,真是光彩照人啊,迷人……”鲁正南曾在情书中正式宣告不再叫小花老师,要改口称呼:月白,可,习惯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的。 花月白看了一眼腕表,不留情面地说:“少贫嘴,什么事?” 不待他回答,便又补充了一句,“我中午只有1个半点时间,现在已经过去10分钟。” “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边走边说,当然也可以边吃边聊。”鲁正南拎起凳子上的背包,拉着她胳膊,朝外走去。 花月白被他拽着出了集团公司总部,“走,附近有家鱼做的不错,你不是喜欢吃鱼嘛?” 鲁正南唇线上扬,音色欢愉,“还是小花老师了解我,连我的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我心上的这片土地瞬间开满鲜花、一片烂漫芬芳。” 说完,他还不忘在胸膛上拍了拍。 花月白瞥了他一眼,道:“别的本事没见长,这油嘴滑舌的本事,倒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让我刮目相看。” “也不看看是谁的学生。”鲁正南拽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他这话直接将花月白拉上贼船。 花月白拨拉开他胳膊,无奈摇头,不觉加快了脚步。 二人来到附近的‘鱼米人家’餐厅,附近做海鲜最好的餐厅,花月白倒不常来,一来,吃鱼麻烦,二来,中午人确实多。 达到餐厅后,果然是人头攒动,早已没了位置,需要排队等着。 “哎,我知道他们家人多,可没想到今天的人跟赶大集一样多。”花月白望着熙熙攘攘的人,有些无奈,知道人多,可,不知道今天的人为什么如此多。 鲁正南拉了拉背带,“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那怎么行,你喜欢吃鱼,我们才来的这里,况且,这个点到哪里人都不少,再等等吧。”她说者无心,他听者有意。 鲁正南脸上的笑容更盛,爽朗地说:“还是小花老师最好,一切全听您的。”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他俩才占到位置,鱼上桌已经是半小时后,花月白边吃边问,“找我什么事?” 鲁正南放了筷子,坐直身子,一本正经的说:“我就是想你啦,来看看你,你忘了吗?我准备追你……” “咳咳,咳咳……”花月白一个刺卡在喉咙,卡的她难受的不得了。 鲁正南递水,起身欲要帮拍后背,花月白摆手拒绝,示意他坐下。 “小花老师,你还是这么粗心大意、毛毛躁躁。”鲁正南手肘支在桌面上,也不吃了,就这么盯着她看。 花月白喝了口水,拍着脖颈,“鲁正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是认真的,打算追求小花老师。” “你要真的追小花老师,那才是真的笑话。” “为什么啊?难道你有男朋友了吗?” 花月白慌得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她现在算是有男朋友的人吧。 “男未婚、女未嫁,追求爱情是每一个人的自由,况且,我们都是单身。”鲁正南抓起筷子,开始吃鱼。 “我们没有任何可能性,无论从年龄、家室、性格上,都存在着巨大差距,根本就不合适。”花月白擦了擦嘴,又喝了口水,嗓子还是疼,看来真的是鱼刺卡嗓子眼了。 鲁正南嘴角一撇,“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用那套老掉牙的门当户对理论,来说男女婚恋之事,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小花老师。” 花月白一本正经,“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无论什么年代,婚恋始终逃不过门当户对,门当户对这道鸿沟无论你承不承认,它始终摆在你面前,很难跨越。” 说完,她想的却是她和墨一升之间的鸿沟,不比她与鲁正南间的鸿沟小。 “你一个现代人的身体,怎么住了个古老的灵魂。”鲁正南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戏谑地说:“真是比我奶奶的理论,还要老掉牙。” 花月白不恼反笑了,“你看,你看,我说对了吧,咱们连最基本的价值观都不再一条线上,还谈别的更是天方夜谭。” 鲁正南有些急了,“怎么能扯到价值观上啊,最多也就是看待某一个具体事物的观点不同罢了。” 他邪魅的一笑,接着说:“不过,小花老师,你不觉得我们两个总能心有灵犀吗?你的红裙子配着我草绿t恤衫,简直就是绿叶配红花,多么登对,我就是你这多娇艳花朵的绿叶啊。” 花月白内心一口血浆喷涌而出,鲁正南总能找到角度,来说他们间的联系,尽管这些联系八竿子打不着,甚至连牵强都算不上。 “啧啧……,这品味,哎,你没有听过红配绿赛狗屎吗?” “这叫做个性,与众不同,我就是要穿的跟别人不一样。”鲁正南夹起一块鱼放在花月白餐盘,“不过,这鱼味道真的不错,可惜,我们家厨子做的鱼味道总是太清淡,不似这里,各种味道都很重,一下子能炸开人的味蕾,我比平时多吃一半。” “好吃你就多吃点。” 二人不再闲聊,花月白吃了几口米饭,嗓子眼的鱼刺终于下到了胃里,又吃了会儿,二人都饱了。 “小花老师,我今天来还有个小礼物要送给你。”鲁正南从椅子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子,递了过来。 花月白看都没看,直接拒绝,“吃顿饭完全没问题,礼物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前几天你过生日时,本来是想亲自来的,不过刚好家中有事给耽误了,所以今天是来给你补礼物的。”鲁正南又将首饰盒推向她。 一听这话,花月白更坚定拒绝心意,“你的心意我领了,以后也不要再送花和礼物了,我们没有任何的可能性,况且,我已经有男朋友。” 终于,她还是拿出墨一升这个护身符。 鲁正南吃了一脸惊,愕然问道:“有男朋友?” “是的,我有男朋友。”花月白点头。 鲁正南完全不信,笑道:“我问你,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男朋友叫什么?多大了?在哪里工作?” 花月白张口结舌,一时竟然组织不好语言。 鲁正南哈哈一笑,“说不出来了吧,小花老师,你能不能找个靠谱的理由来拒绝我,这种烂梗也只有你能想出。” “总之,等到合适时机,我会介绍你们认识的。”花月白仓促解释。 “那就等到你介绍的时候再说吧。” “总之,礼物我是真不能收。” 鲁正南便不再强求。 饭后,终于送走了他这尊佛爷。 在说花月白生日当天,鲁正南之所以没能亲自送花,只因她生日当天,他跟着他妈——蒋丽珠在滨江。 鲁正南高考完放假在家,每天都沉浸在游戏世界不能自拔,蒋丽珠刚巧要去滨江出差,解决一桩棘手的经济案件,硬是拉着他一道去了,想让他见见自己大学同学的女儿——白云集团的白未央,听说也在政法大学大学念法律。鲁正南也考入此校,想让两个孩子认识。 鲁正南原以为就去两天,并不会耽误花月白生日,所以就答应了。可,计划没赶上变化,蒋丽珠见到白未央后,发现她不只模样讨喜,性格也活泼张扬,非常喜欢,因此,带着鲁正南在滨江多玩了几天,最终结果,鲁正南没能及时赶回,只能亲书一封情书,并着网络定的玫瑰花一并派送。 午休过后,梁一宽跑到总裁办。 “一升,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另一个,我不知它算不算坏。” 梁一宽总是会隔三差五的说些莫名其妙的消息,墨一升早已习惯,继续看着手中那份“第四季度矿石原料采购计划表”。 梁一宽习以为常,“两个消息都和花月白沾边。” 墨一升放下文件,拿起办公电话,“楚词,准备两杯咖啡。” 弟兄俩儿默契满分。 “我先说确定的,这个周末约了楚词,还有花月白一同去香草湖打高尔夫,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梁一宽大马金刀的往茶几上一坐,开始哔哔。 墨一升没说是否有时间,是否会参加,只想听听另一则关于花月白的消息。 总裁办的门开了,楚词送上咖啡,梁一宽抛了一个媚眼,楚词不予理会,走了。 梁一宽品着咖啡,一脸陶醉,“这楚词泡的咖啡,怎么它就这么好喝?难道她有神奇的魔法吗?” “味道perfect。”他指尖沿着咖啡杯划了一个圆。 墨一升眼睛微眯,若有所思,“是吗?如果你表现好,我打算让楚词做你秘书。” “真的,楚词归我。”梁一宽放了杯子,屁股从茶几上弹起,欢呼雀跃,表情飞扬。 “还要看你以后的工作表现。” 梁一宽走到办公桌旁,信誓旦旦,“为了你的商业帝国事业,我决定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梁。” 墨一升轻晒,“诸葛?你恐怕还差点火候,也不要你死而后已,只需鞠躬尽瘁。” “好,好,咱们一言为定。我也早有此意,可,楚词愿意吗?”梁一宽从去年楚词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就有如此的想法,可,一来,他不想假公济私,更主要的想法是,怕楚词拒绝,以后便更没了机会。 “正常工作调动、安排。”墨一升靠在真皮转椅里,说的随意自然,又补充了一句,“实在不行,把你俩都调到国外分公司,上次在朝鲜不是处的挺好吗?” “哥,永远是哥。”梁一宽脑仁迅速摩擦着脑壳,墨一升都这么替他着想了,他本想将中午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的告知他,临了改了主意,决定如实相告,“今天中午,我看到花月白和一个男人共进午餐,看两人有说有笑,关系似乎很亲密。” 他字斟句酌,并没添油加醋,否则怎会是如此一番流水话。他太了解墨一升了,从不轻易动情,动情则是深情。 墨一升前女友去世后,梁一宽就说了句“人死不能复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劝说他,结果他就大发雷霆,大打出手,二人为此两个月没说过一句话。 墨一升的脸色果然变了,没了刚从的闲适,梁一宽该说的都说完了,找了个借口溜了,溜之大吉。 听闻花月白与别的男人关系亲密,墨一升如鲠在喉,中午吃鱼被卡着嗓子的明明是花月白,如鲠在喉的却是墨一升。 他拿起手机,一个电话,“花月白,晚上到我公寓来一趟。” 花月白接通电话,就听到一句冰冷的话,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挂了,她胸中郁结,“墨一升怎么还跟以前一样,阴晴不定,这又怎么了?在哪里受了气儿?” 先不管他了,手头这份会议纪要重要,如果整理不完,又要无偿加班。 第158章 积极赴约 还好,最近公司事务不算太多,下班没多久,花月白就做完了工作。 回到御景花园公寓,又是一个人,楚词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她常回家,今天也不住这里,吃过晚饭,楼下跑了几圈,磨磨蹭蹭洗漱,已经9点10分,她才起身朝墨一升公寓走去。 如果晚去,困了就有理由回来,不用待太长时间,这是她刚刚在洗澡的时候便想好的。 站在他房子门口,刚要敲门,发现门没上锁,是虚掩的,推门而入,屋内漆黑一片。花月白打开灯,客厅并没人,卧室也没有,最后来到阳台,只见,墨一升坐在藤椅上,脚下一地烟头证明他已抽了多支烟。 望着他阴郁身影,花月白心头一堵,小声说了句,“我有点小事,来晚了。” 墨一升没有说话,只是抬着头看着她,头发湿漉漉的,穿的是家居服饰,脚下趿拉着一双拖鞋,脸上一点妆容都没用,干净的脸,干净的眼。 “我,我在公司加了会儿班,然后又忙了点私事。”花月白并没说谎,只不过把吃饭、跑步、洗漱等,私事的时间点延长了,墨一升下午的那通电话让她心情不爽,况且又并没说明时间点,所以只要她今晚来,就不算迟到。 墨一升依旧双唇紧闭,就这么盯着她看。 “我想,我没有来的太晚吧?”花月白的情绪消化了一个下午,外加半个晚上,已经自洽了,还替他也找了各种理由。 墨一升低头,点了支烟,抽了起来,发丝有几分凌乱,眼中透着冰冷漠然,周身一股颓废味道。 花月白心脏细胞被牵动,算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事儿生气,既然来了,就哄哄他吧,她走到竹藤椅子旁,蹲下身子,夺了他手里的半截烟头,腻在脚下,“一升,我来的确实有些晚了,下次一定积极赴约。” “积极赴约?”墨一升终于开口,语带不满,积极赴约能让他等半个晚上,中午和别的男人一道吃饭,还亲昵的不得了,想想心里就发堵,堵了他一个晚上,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是他的女人。 花月白蹲在他身侧,手臂搭在他腿上,“是的,我本来就有墨迹的习惯,你看,我为了来见你专门将收拾了一番,所以来才晚了。” 她刚洗过澡,未施任何粉黛遮面,一眼就能望穿她言行不一,可,不知为何,墨一升望着她认真解释的表情,莫名气就消了三分,干净的脸,纯净的眼,还有搭在他腿上那半截莲藕般的手臂,这样的模样,他喜欢。 花月白起身,拉起他胳膊,“走,一升,到屋里去吧,你找我什么事?” 墨一升被她拽起,反手抓着她的手,并没向屋内走,一步一步,将她逼到阳台角落,他炽热目光欲将她燃烧,不,炽热的能将整个屋子点着。 花月白招架不住,也无处可躲,唯一能躲的地方,便是墨一升的胸膛处,可这地儿她目前还不想去。 墨一升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勾起她下巴,“花月白,你可知道你是我墨一升的女朋友?” “知道,知道。”花月白点头,这算哪门子话,难道需要每天互相说上一边‘我是你女朋友’或‘你是我男朋友’的话,才能不忘两人的关系吗? “那么,你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墨一升的手一紧,二人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分。 “一升,你这样把我逼到角落,我没有地方可逃了。”花月白纯净眸子闪烁疑惑光芒,他今晚怎么了?他到底要她说什么?他到底想听什么? “我就是要你,在我面前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墨一升手上的力道一紧,狠狠的捏了一下她的腰肢。 花月白腰上传来一阵疼,可,又能忍受,不过他这么霸道的话儿,这种霸道的性格,她可受不了!没听过兔子急了还咬人吗?要是把她逼急了,她可是要咬人的。 想到此,她的头便偏向了他的肩头,想要狠狠的咬他一口,终究还是收了力道。 墨一升本来胸中还有几分气,被她这一咬,反而笑了。小丫头脾气倒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下次,可以咬狠点。” 花月白一怔楞,一抹笑容划过脸颊,这人有受虐倾向吗? “说说吧。”尽管心情好了,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一升,我那天说有事回家,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去我家,见见我父母。”她曾打定主意只要墨一升不问,她绝不开口,没想到还要交代,果真被他围攻的喘不过气来,求生的本能,都能使花月白颠倒事情黑白。 墨一升本想听她解释午餐之事,可,她居然提起这岔儿,找的理由还这么冠冕堂皇、合情合理、使人欢喜,他倒乐意听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原来,我女朋友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把家人介绍给我认识?” 花月白顺嘴说:“那是当然,这么英俊潇洒、多才又多金的男友,当然要广而告之。” “是吗?我不用在做隐藏男友了?可你为什么没有向你的家人介绍我们的关系,而只说是一般同事?”墨一升也不揭穿她,就这么和她逗趣,句句切中要害,对付起她来都无须手段,只因他女友善于自我挖坑。 花月白额头渗了层细汗,天气热、靠的近是一方面,但更主要的是源于内心一把莫名之火。 “我说的是以后昭告天下,现在我不想把她们吓到,首先,让她们先认识你这个人,这是第一步,然后慢慢来。” “司机怎么解释?”墨一升轻轻点头。 花月白在他怀里,以双臂做挡,手便没处搁了,来来回回扣着自己的指甲,才发现他居然还穿着衬衫,难道从下班回来,便坐在这藤椅上等她了,心里一阵暖,扭着他的衬衫扣子,乐意和他多解释,“司机的称谓就是开玩笑,我说的是---你是我花月白的专属司机,我姐没听清,把你误认为司机,你可千万不要介意。” 听到“专属司机”这词,墨一升很受用,“然后哪?” 花月白愣了,明明给了他满意答案,他还问什么?还要听什么?推了推他胸膛,示意他往后退,可,他似乎并没后退打算,反而朝着花月白靠的更近,他的手掌湿气浸润她棉布衣,传递着暧昧。 “我问的是今天的事?”音沉沉、暗哑哑,和着夏日的风刮进人的耳朵里。 花月白猛地抬头,今天有什么事啊?今天有需要向他解释的事情吗?工作上跟他没有任何交集。只是,中午和鲁正南一起吃了顿饭。莫不是他因这事儿吃醋了? 她决定试探试探,故意就轻避重,“哦,今天啊?今天没有任何事情。” 说完她笑的更加璀璨,双手主动环绕着墨一升的脖子,“一升,我累了。” 墨一升早已不恼了,望着葱白的手臂,笑,“我抱你回屋。” 不待她同意,便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公主抱。 “你快放我下来。”花月白干净、白皙的脸上长出潮红花朵。 “等到了屋里,自然放你下来。”墨一升脚步不停。 二人坐到沙发上,他才问道:“今天中午和谁一起吃的饭?” “哦,今天中午啊,跟一个朋友。”花月白有意试探他,便说的隐晦,故意绕弯,不交代清楚。 “送花与你的人?” 花月白一愣,笑着反问:“嗯,你介意?” 墨一升脸色又沉淀上一层青色,不说话。 花月白已经确定他吃醋了,银铃般的笑声再次响起,“好了,不逗你了,就是一个小屁孩,我教过的学生。” 墨一升脸色依旧难看,小丫头总能轻易的调动起他的情绪,欢快的、喜悦的、恼怒的、郁结的,不放过任何一种。 “他是我做家教时的学生,今天就是来告诉我,他考上政法大学的好消息,真的没别的。”花月白将笑容折叠藏入脸皮后,不是有意隐瞒,而是她不想再惹墨一升不悦,否则,她今晚只能哄他了。 “我都告诉他了,我有男朋友。”花月白倒不算太笨,这么长时间,总算讲到重点。 “哦,是吗?”墨一升总算听到了一句让他舒心的话,脸如朗月出乌云般明亮。 “嗯,我说我男朋友不止人帅多金,还非常爱我,总之就是一个字好。”花月白一通马屁拍过来。 墨一升一记摸头杀,“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我不希望从别人嘴中听到什么。”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说:“与异性吃个饭,难道也需要报备吗?你身边女秘书差不多就可以组一个足球队了,我不也没说什么吗?如果单轮喝醋,我就给你造了一小捅,你却直接给我建了个醋品酿造厂好吗?我一辈子恐怕都喝不完!” 墨一升被她的一番话逗乐了,“哈哈,原来你是这样想的,这么不放心我,不如你来我身边工作如何?这样你既监督了我,我也心情愉悦,我们双方都达成目的。” 说完,他轻轻一拽,将她拉倒自己怀里。 “不要。”花月白摇头,就算是恋人也要有彼此的空间,否则,太腻歪了。 花月白抬手看了看时间,“一升,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墨一升望着她的手腕,笑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已经走入卧室,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送你的。” “什么啊?”花月白并没有接。 墨一升开了盒子,拿出一块女士手表,“戴上试试。” 花月白认识这块手表,曾经在他明山别墅的家里见到过,记得当时,楚词还说过,‘没有女朋友,怎么买了块女士手表?’,她并没有想其他,只觉得这块钻石手表太耀眼、太美丽。 “给我的?”花月白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在看时,腕上已经多了一块手表。 “喜欢吗?” “可,这块手表,不是早就在你的衣帽间了?”确定真的是送她的吗? 墨一升摩挲着她的手背,“嗯,是第一次对你心动的时候就买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送你。” 更怕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接受一个朋友送的贵重礼物。 “第一次心动?”花月白没有想到居然会听到这样的话,更没想到他居然早就心动了。 “许是在你为我挣结婚礼物的时候,许是在白桦林打雪仗的时候,许是第一次带你去七月咖啡的时候,许是在奖状满月宴帮你穿裙子的时候,许是在你救了一墨的那一次。”墨一升声沉沉,音瑟瑟,说着刚认识她那时的事儿。 花月白怔楞了,没想打他居然记得他们之间的种种小事。 “许是第一次遇见你的那一刻。” “许是见到你的每一刻,都有克制不住的心动感。”墨一升拉着她的手,回忆着没有多大意义的过去,每一次都平淡无奇,可听的花月白一阵阵心悸。 她又是哪次动了心哪?带着他买的甜点回家那回吗?还是被他从国王酒吧救出的那次?再或者是在梁家老宅过年那会儿?还是和他一块吃饭的某天晚上,她不确定了,唯一肯定的是,心一次比一次跳动的热烈。 “想什么哪?难道你听不得情话?”墨一升刮着她的鼻头。 “哦,哦,天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墨一升拽着她,拉入怀,“花月白,大晚上的,你却要从我房间走掉?” 一听这极富暗示的话语,她刷地脸上开出一朵粉红玫瑰,辩着,“是你让我过来的。” “嗯,可,我没有让你这么晚过来,你故意这么晚过来,我能理解为,是在诱惑我吗?”墨一升手指压在她唇上摩挲。 花月白一身弄巧成拙的本事,她想要解释,张嘴瞬间,舌尖已碰到他手指,他被一种柔软和温柔触动后,便将手拿开,他细长的手指在空中柔搓后,放在鼻尖深深一嗅,而后,手指如同花瓣一样散开,空气中顿时充满爱情香气。 花月白犹如欣赏一位高超手指舞艺师,演绎了一段唯美香恋,被深深吸引,深深打动。 墨一升眼中柔情千万丈,如百川流水,涓涓流淌,花月白被温柔的河流包裹,在他给的温柔里自由徜徉。她不自觉伸手,触碰着他胡须茬子,又硬又涩又有点扎手,似新生长的爱情一般。 墨一升将一切看在眼中,他愿意和她互动,这种感觉妙不可言,他像直飞九霄云外天的雄鹰。 墨一升有过一次初恋,可,并不心动,更多的是哥哥照顾妹妹一般,至于身边萦绕的莺莺燕燕,他更是不屑一顾。唯有花月白,总能勾起他的思念、原始欲望,总能让他体会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浓时似烈火燃烧身体,淡时又如涓涓溪流趟过心田。花月白之于他,好似鸦片一样,他已在不知不觉间感染上花月白这款毒品,越来越离不开,准确地说:是不想离开。爱情带来的美好,谁又愿意离开哪? 猛地拉她入怀,唇齿相碰间,犹如饮到瓶中之水的乌鸦,疯狂地吸吮着她的温柔,与此同时,暴风式地播散着自己的激情。 花月白虽已和他有过亲密接触,可,今晚的吻似乎更加猛烈,猛烈到招架不住,尽管如此,她也不讨厌,相反,还有些贪恋。 美好总是嘎然而止在一瞬间。 她推开他,“一升,真的太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墨一升磁性低音喃喃,“真要走?” “嗯。” “什么时候能留下来?” “等我准备好了,就会把自己全部都交给你。”她当然明白留下来的意思,可,她还没做好准备,她需要思考、更需要勇气。 “好,我等你。”墨一升深情款款,尊重她,虽然他说话、做事从来霸道无边,可,在对待感情上,从来都以尊重为前提。墨一升要的是爱情,而不是女人,两人之间感情互动、感情共鸣,才是他追求的。 第159章 三六九等的爱情 一个礼拜过得很快,在此期间,花月白想过很多套说辞,不是要狡辩,只是不想伤害到楚词。无论哪套说辞,都会伤害楚词,楚词不是被说辞伤害的,是被实际行动伤害的。 此次商务活动,墨一升本不打算参加,可,他依然来了。他为爱而来,为爱情而来,为花月白而来。一件深蓝polo衫,一条白色裤子,墨镜将他的目光藏得恰到好处。 花月白到达香草湖高尔夫场,看到站在草坪处与人谈笑风生的墨一升,有些楞,她是和楚词一道坐车来的,没听说他要来。 他站在远处的草坪上,那么英俊潇洒、卓尔不群,人堆里最耀眼的存在,真的可以和她比肩相站、携手共行吗?她从来都是一个务实的人,对于能惦起脚尖或蹦跶几步能够到的,她当然愿意付出努力,可,对于属于遥远星空的事情,她会认怂,猛地,她有了想当逃兵的打算。 人如果真的可以分三六九等,墨一升无论是外貌、财富、地位都属于上三等,其实,包括他的才能、思想认知高度无疑也属上等。按着世俗标准来看,花月白最多就是八九等细枝末节之人、普罗大众而已,尽管,她毕业于名牌大学,可,如果没有过人才华和机遇,那,她必将泯然于众。 她与他的差距隔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三千尺,“扶摇直上九万里”的九万里。 “楚词,你们来的挺早的。”梁一宽不愧是‘彩虹公子’,一件粉色衣服,穿在他身上也不觉突兀。‘彩虹公子’源于他穿衣风格,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个颜色他都不曾错过,就似他不曾错过各种样貌、性格的姑娘一样。 楚词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扬,“梁董今日居然也没迟到。” “迟到的毛病我早就改了,况且今日有你来监督我的工作,我也不敢迟到啊!”梁一宽笑着说着,怼着她胳膊肘。 “我就说了一升他准来,被我说中了吧。”他指着远处墨一升,诡异一笑。 楚词也看向了远处的人,“一般这种场合,一升哥哥向来都不参加。” 梁一宽斜了一眼花月白,“那是一般情况。” 楚词挎着花月白胳膊,笑着说:“今天也没什么特殊啊,那个智能家居采购商,有那么重要吗?” 梁一宽摸了摸鼻子,眸光意味深长,“是啊,一升也不怎么爱打高尔夫。” 唯有花月白低头不语。 “说不定,一升哥哥就是单纯散心,他已经连轴转了好长时间了,都没好好休息过。”楚词说话间,已挽着花月白胳膊向草坪深处走去,“月白,我们也过去看看,如果你想打球,我今天奉陪到底。” 花月白笑着说:“楚词,我不会打高尔夫。” 楚词说:“是啊,我忘了,没关系,这里有很多专业教练。” 楚词头一侧,目光锁定梁一宽,“如果你不习惯外面的教练,我们当中就有一个高尔夫高手,他也可以教你,是吧,梁董?” 尽管,梁一宽曾三令五申要求楚词在私下场合不要喊他‘梁董’,可,楚词从来都能一句话将他们间的距离拉远。 梁一宽一笑,“我的学费很贵的,不过看在楚词面子上,我可以免费教你。” “不用,梁董,我今天来这里,主要是陪楚词说话的。”花月白微笑摇头,她没心思也没功夫玩这么高档次的运动。 楚词头偏向她肩头一歪,“还是月白你最好。” 花月白听了此话,内心一股莫名的情绪袭来,堵在她心口,有些喘不过气来,楚词是她工作以来最好的朋友,明知道她喜欢墨一升的情况下,居然还是对他动了情,这都什么事儿啊,她都有些恼恨自己。 “想什么哪,说是陪我聊天的,怎么竟走神了?”楚词拍了拍她胳膊。 花月白才醒神,“哦,没什么……” 梁一宽说:“楚词,我也是专程来陪你的,不止是陪你说话唠嗑,还陪你打球解闷,你让我做你的三陪都行。” “噗嗤”一声,花月白没忍住笑,话还能这么说。 楚词一个白眼,一巴掌猛拍梁一宽后背,说:“我呸,放你奶奶个臭屁,真是不正经。” 说着,她加快脚步,梁一宽紧随其后,“楚词,我错了,我开完笑的,你怎么生气了?” 楚词不予理会,梁一宽一味追赶,一味道歉。 终于,三人走到墨一升身边,与智能家居采购商张功成,一阵寒暄客套。 高尔夫球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打球的器具,几人开始试打,几杆球挥出去,算是预热。 “一升哥哥,你最近球技越来越好了。”楚词在一旁夸赞。 “明明比我还差着好多。”梁一宽小声嘟囔,虽然声音不大,可,在场人都能听到。 楚词回呛,“能一样吗?你在球场上多少时间,一升哥哥一年才来几回?要是按时间比例来算的话,你可就差远了。” 梁一宽手握球杆不满,一杆子挥出去,球带着愤怒飞的老远,“怎么还玩起了净比例啊?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只说上次国际象棋比赛,你怎么不按净比法?” 楚词瞥了一眼,“能一样吗?一个竞技类比赛,一个智商比赛,根本就没法比。” 真是一对冤家,她觉得一个人好,能找出一万个角度来看到他的好,她觉得一个人不好,他的优点都刺目,不过尔尔。 “一宽,我们来比一局。”墨一升的一句话,终结了二人的斗嘴。 楚词说:“我也要比。” “比赛可以,如果我赢了,我要一个彩头。”梁一宽想到上次说的楚词做他秘书的事。 墨一升看了一眼楚词,梁一宽也看了一眼,心照不宣。 智能家居采购商张功成开怀一笑,道:“二位真是好雅兴,今天的这个彩头有意思,墨董、梁董,我老张也想跟二位玩一局,不过,如果我老张赢了,这彩头我也赢不的,不如我的彩头就再降低几个点?” “我说张总,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的报价,在整个行业中已算很低了,你居然还想再降。”梁一宽望着他,真是只老狐狸啊,见缝插针的谈生意。 张功成谄媚一笑,“梁董,既然是比赛,给我老张点彩头,我才能全力以赴啊。” 墨一升接过话茬,“没问题,张总赢了,再降5个点。” 听闻此言,梁一宽面色发灰,反观,张功成满脸喜悦,楚词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智能家居利润本就微薄,再加上谈判已降到最低点,如果再降5个点,对于京都实业集团来说,完全就无利润可言,这笔生意算是为比人做嫁衣了。 梁一宽脸上已没了笑容,可,墨一升说过的话,在集团公司跟圣旨差不多。他有点后悔要比赛彩头,难道就只许他有,不许别的参赛者有吗? 比赛开始后,墨一升回头对身旁的人说:“花月白,你跟着我。” 只有花月白一人没有参与比赛,她只好跟在他身后,活像一个不用捡球的球童。 待到张功成往前走的空档,梁一宽凑到墨一升身旁,小声说:“一升,你怎么还对老张头让步,如果再降5个点,我们连这场高尔夫的钱都赚不到的,难道只是赔本赚吆喝嘛?” “你赢了不就可以了。”墨一升心情疏朗,不见一丝着急。 梁一宽拧着眉头,嗓音压的低,“赢,我当然要赢啊,可是……” 墨一升挥杆,这一杆球无论是动作上,还是技巧上都堪称完美,球直接朝着洞口的方向又近了一步。 “没有可是。”墨一升之所以在比赛之初答应张功成,是因为他知道这场比赛十拿九稳,否则,他也不会拿钱开玩笑,虽然他不差钱,可,不差钱不代表不想赚到这笔钱! 梁一宽听了他的犹如一只受了刺激的野豹子,使出全力,展开猛烈功势,开始全力以赴的打球。 反观,墨一升根本不像比赛,倒像是在享受,和心爱的人聊着天,随意的挥着球杆,好不惬意。 “我教你。”他知道花月白不会打球,看她兴致不高,想拉她一块娱乐。 “算了,我不会,况且这是比赛。”花月白的心思在别处,还在想一会儿这场比赛结束后,怎么和楚词开口。 “我不在乎比赛输赢,只想你参与其中。”墨一升将球杆递到她手中,站在她身后,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略微弯腰,头已蹭到她脖颈处,气息不疾不徐,声音绵柔悦耳,“首先要放平心态,只关注前方的目标和脚下的球,把球杆当做胳膊的延续,用心认真挥杆。” 球,以一个完美的弧形飞越。 “你看,就是这么简单,你打的很好。”墨一升手落在她头顶,一个摸头杀,极尽宠溺。 哪是花月白打的球,分明是墨一升握着她的手,打出的球,最多也就算是两人共同完成的。 花月白心思本就不在这绿地蓝天的高尔夫球场,此刻,她又陷入另一种情绪里不能自拔,每一次他的靠近,她的心跳总像是一只关不住的兔子,不受控制的乱跳。 不远处,楚词抬眼的瞬间,瞧见他们二人的亲密接触,一下子僵在草坪上了,似个稻草人,连吃惊都忘了,什么时候墨一升和女子亲密过,况且还是在公众场合?虽不算出格,也合乎礼仪,可,墨一升主动与女人亲密接触,楚词还是第一次见,她想了很多,直到梁一宽喊了她,才收了心思,打球已不再状态,连连失误好几杆。 墨一升手把手的教了花月白几杆球后,看她已经心不在焉,便开口问,“有心事?” “没什么,一会儿比赛完了,想找楚词谈谈。”花月白摇头,不想让他掺和她和楚词之间的事儿。 “需要我帮忙吗?”墨一升问。 花月白笑着说:“不用,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 “好。”他尊重花月白,更相信她,相信自己看重的女人一定能将感情、生活与友谊都处理好,所以便没再多说什么。 比赛完,结果是梁一宽大获全胜,他笑的阳光灿烂,轻松自在,总算不负众望赢得了比赛,一行人来到休息区。 花月白拉着楚词去了不远处的休息亭。 张功成将球杆递给工作人员,无奈地笑着说:“看来,金钱的魅力终究抵不过美人的魅力,不过还是要恭贺梁董抱得美人归。” 梁一宽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万里长征第一步而已。” 张功成哈哈一笑,“好的开端是成功的第一步,墨董今天的收获也不小啊。” 墨一升绅士点头,并没回答,他注意力依旧在不远处。 梁一宽接着说:“我今天的运气好,晚上我做东,请张总一起到西京老字号——山水谣吃饭。” 张功成说:“乐意之至。” 不远处的休息亭 花月白与楚词已展开对话的卷轴,一场女人与女人间的对话,更是爱情与友情间的对话。 二人对坐在休息亭的白色桌凳前,花月白率先开口,“楚词,你球打得不错。” 楚词脸上笑容僵硬,“一般而已。” “楚词,我很认真的给你讲个玩笑行吗?”花月白没再啰嗦,直奔主题,她全盘否定所有考虑好的说辞,将临时起意的想法脱口而出。 “认真的玩笑?”楚词一副着盔甲的女战士表情,不惑丛生在荆棘山中,等她解释。 花月白的手来回地拧着矿泉水瓶盖子,但目光坚定,态度诚恳,“是的,楚词,小墨董前两天,突然要我做他女朋友,你说这是不是玩笑。” 楚词冷冷一笑,“女朋友?一升哥哥跟你开玩笑?” 楚词知道墨一升不是爱开玩笑之人,更不会拿着感情开玩笑。 “这就是我的理解,也是内心深处真实想法,否则它不具备合理性。”只因这几天来,花月白觉得她是墨一升女朋友这件事有些不真实,想想就觉得可笑,便如实表露心迹,以素描方式说给楚词听。 楚词内心悲凉,眸光中荡漾着悲凉波纹,虽说眼见为实,可她还是不愿相信看到的、听到的,还在幻想刚才看到的、现在听到的,都是海市蜃楼的假象。 “花月白,是你话说不清楚,还是我楚词理解力有问题?” “你觉得这套说辞,你自己会信吗?” “你自己会拿做别人女朋友的事儿开玩笑吗?” 该来的总会来,即便她已表明心迹,楚词依然选择不信。 花月白依旧紧紧地攥着矿泉水瓶子,将心底深处的想法说了出来,“楚词,正因我将你视作真朋友,所以才愿意与你坦诚相待,表露心迹,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墨一升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听着更像是开玩笑。” 说完,她觉得自己像要窒息鱼儿,不再说话,只静静呼吸着这片绿地上青草味儿空气。她不知道该怎么进行谈话,或许沉默才是最好的方式,时间在她们脚下穿梭,沉默在她们上空盘桓。 楚词弓着腰、瘫坐在白色椅子里,低着头、抠着猩红色指甲,好半天才开口,“我一直骗自己,也一直在努力、努力追寻着一升哥哥的脚步,可,他从未给过我任何的机会。” “月白,其实我知道,即便不是你,那个人依然不会是我。” 说完这番话,她像一个丢盔弃甲的女战士,又如一朵蔫吧了的花朵。 第160章 一阵燥热的夏风吹来,带着香草的气息,远边的天是蓝的,近处的人心里惆怅哐当。 风沾了花月白额角的汗珠子后,就走了,不见一丝凉爽,她腰略弓着,两只手不住地搓着手心,细密的汗气和着灰尘化作一溜溜泥虫,滚动、长大、丑陋、掉落,直到她的掌心殷红一片,才小心翼翼地说:“楚词,对于这件事情,我想了很多,我怕我说哪句话会伤害到你。” 哪里是话伤害了她,分明是这件事情对她构成了伤害。 楚词眼眶已见潮红,不耐烦摆手,“别说了。” 她心中早有预感,墨一升对待花月白的确不一样,只是她一再忽略,选择做一个掩耳盗铃之人。可是,花月白有错吗?墨一升又不是她楚词什么人,她最多算是墨一升爱慕者之一,可,他的爱慕者多到能从西京中华南大街能排到中华北。如果说谁伤害了她,只能说是她自己,她将自己的爱慕之情,铸成了一把利剑,在得知墨一升有女朋友瞬间,深深地刺穿了自己心脏。 如果说,在墨氏和白云集团合作晚宴上,面对明**人的白翘楚,她还能戏谑的说一声:没了机会。在看到像白欣怡那样的追求者时,她还能做出嗤之以鼻姿态。此刻,她望着对坐的花月白,所有的感情都化作一声:无力叹息! 她的好朋友,一个样貌不及她,家室不如她,再平常不过的一个人,居然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嫉妒之火在心中燃起,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墨一升看她俩谈了好长时间,依然没有散场,告别张功成,朝二人走来,迈着优雅步伐,铿锵有力。梁一宽紧随其后,沙哑嗓音打破平静,“你们聊什么哪?” 二人均没有说话。 梁一宽看着二人不太好的脸色,上前拉着楚词胳膊,“走,我带你去喝点咖啡,上回你还夸这里的卡布奇诺不错。” 楚词挣脱他手,独自走了,梁一宽则紧追不舍。 花月白起身,望着二人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哎,一升,你说我是不是笨啊,很不会说话?” “不是,只是方式和方法的问题。”墨一升摩挲着她软发,提供一种温柔,享受一种柔软。 花月白长长嘘了口气,说:“可是,我只想亲自告诉楚词,想让她知道我是真心待她。” 墨一升说:“我理解,可将心比心,你换位细考一下,你能接收这种方式吗?” “我知道,虽然这是最笨的办法,可,也是我想要以诚相待,面对她最好的办法。”花月白也知道这么直接的说,简直就是最伤害人的方式。 墨一升目光看向远处一前一后二人组,嘴角上扬,眼眸温柔,“没关系,我想楚词有一天终会明白。” “累不累?” “走,我们也去休息室吧。” 墨一升拉着她,二人到张功成旁,闲聊了几句,走向高尔夫vip休息室。 …… 梁一宽追上楚词后,开启收音机播报模式,“词啊,你怎么啦?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从墨一升和花月白的暧昧态度中,他心中早已知晓了七、八分,楚词可能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伤心痛苦。 “本来是让你来散心的,结果反而惹你不高兴,是谁惹你不高兴了,你告诉哥哥我,我一定帮你出气。”梁一宽喘着粗气,追着楚词步伐。 “你别不说话啊,我最怕你不说话了。” “词啊……” 两人来到酒水厅,楚词要了一杯冰镇鸡尾酒。 梁一宽坐在她旁边的高脚凳上,也点了一杯鸡尾酒,“喝酒也好,我陪你,何以解忧消愁,唯有杯中鸡尾酒。” 楚词猛地一口咽下了一杯酒,绵柔的辣在嘴里、咽喉炸开,心里的火像是被酒精点燃了,“梁一宽,你烦不烦人啊,怎么哪儿都有你。” 说完了,她还不忘踹他一脚。 这一脚是真用劲啊,梁一宽是真疼,收起嬉笑,咕咚一口伏尔加河蓝鸡尾酒,没像往日一样恼,反而很平静地说:“是啊,我一直就站在你身边,哪儿都有我,楚词,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可,你知道吗,我反而高兴。” 楚词又要了杯酒,干喝着,并不说话。 梁一宽一口饮尽杯中酒,音调高了几度,“自从一升的前女友去世后,你说说你都为他付出多少?他有正眼看过一次你、在乎过你吗?他从来没有,你自己一直在单相思罢了。” “如果一升对你有意思,你会是现在这样子吗?如今,他有了喜欢的人,在意的人,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你怎么还跟自己过不去。” 缓了口气,他接着说:“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为什么就是一直浪费自己的时间与感情?” 梁一宽自嘲一笑,“而我,一直在你身边做你备胎,你却视而不见。” “梁一宽,你说话注意点,谁要你做备胎了?”楚词瞪着他,纠正着他。 “是我自己主动做的。” “那是你的事儿,与我无关。” “是的,我的事情都与你楚词无关,我喜欢你也与你无关。” 他拽着楚词的手,一本正经地说:“自从朝鲜回来,我就发现,我真的爱上你了,想你想的常常睡不着……” 楚词甩开他的手,面露鄙夷之色,“得了吧,你的女朋友一年都能换上十二个,月月不重样,真的算是月经女友了,我把你当备胎,我看你是把我当备胎吧,你的爱我可受不起。” 梁一宽望着空落落的手,笑了,“怎么敢?那些女人都是商务应酬所需,都是逢场作戏,我只对你一人倾心。” 楚词抿了口酒,轻晒,“不知你用这些话哄骗了多少女人,信你的鬼话,我还不如相信猪能上树、大象有翅膀、鱼能天上飞。” 梁一宽一脸嘻笑,说:“这有什么难的?改天,我帮你实现你所说的这些,实现之后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楚词的酒喝得快又猛,说话的功夫又一杯酒见底,她示意服务生再来一杯,“我正烦着哪,别再给我添堵。” “词啊,我说真的,你啥时候能做我女朋友,我等的花都谢了,等的墨一升都有女朋友了,怎么还是等不到你点头。”梁一宽想到在朝鲜,他们那段伪男女朋友关系,依旧让他念念不忘,他真的想要拥有她了,不想假的,不要再等。 “你也知道是不是,你们都瞒着我对不对?”楚词头歪着,有了点醉意。 “知道什么?” “知道花月白做了一升哥哥的女朋友啊!” “我也是刚知道的,不比你早多少,否则以咱两的关系,我怎么会瞒着你。”梁一宽自不会说他早已猜到,“诶,对了,你们俩住一块,怎么你也不知道。” 楚词脸色依旧沉沉,她不是没有猜到,只是做了一回掩耳盗铃之人。 “他俩也是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吧!”梁一宽把玩着酒杯,若有所思,“我早就看出一升是喜欢花月白的,难道你没看出来吗?” 楚词叹了口气,灌了口酒,她怎能没看出来哪,她是选择不信,选择视而不见,甚至曾三番五次确认花月白心意,可,那时的花月白对墨一升并不感冒啊!只是,她忘了一件事情,以墨一升的魅力,他若是上心,哪个女人能不沦陷! 去香草湖时,兵分两路,回去时,依旧两对人马,只不过结构、成分,有所不同。 墨一升和花月白一道,梁一宽和楚词一起,分别打道回府。晚间,梁一宽招待张功成,在西京老字号云水谣吃晚餐,墨一升并未参加。 花月白并没回御景花园公寓住,楚词好似和她做好约定似的,也没回御景花园,不约而同回家去了。 第二天依旧是休息日,墨一升本打算带花月白去南湖转转,可她没有兴趣,墨一升没再强求。 早上,花月白还没睡醒,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忙碌声,还伴随着家里人说话的声音。 “早餐给你们买好了。” “你今天休息?” “嗯,吃完早餐去找朋友玩儿。” “哦,有钱吗?” “有。” “我和姥姥一块出去,她今天去小姨家。” “哦!” …… 花月白隔着门板将客厅的谈话听的清清楚楚,睡不着了,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网络八卦新闻后,起床了。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趿拉着一双拖鞋,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灰色餐凳上,抓起一根油条塞到嘴里。 花月晴一脸嫌弃,夺过油条,“花月白,你洗手没有,也不嫌脏,看你的样子跟个疯婆子没两样。” 两姐妹上次激烈战争之后,着实冷战了一段时间,可,居住在同个屋檐下的家人,仇恨来的快,也走的快,况且就是姊妹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花月白眼光散漫,没有应答。 花月晴眯着双眼,笑了,一反常态,“月白,你今天忙什么?” 每当她不再直呼花月白名字时,就是作妖时刻,反常即为妖。 花月白不在状态,机械回答:“没事。” 花月晴放下筷子,“前两天,你说送我礼物的事,总该记得吧,那就今天吧,正好我相中了芬迪家一款最新的包包。” 说的是前几天,墨一升来她们家时,花月白答应送她一件小礼物的事儿。 “姐,我现在没钱,能不能过一段时间。”花月晴什么时候能放过她,该来的总会来,欠别人的总是要还。 花月晴放下筷子,“花月白,我前一段时间不是把欠你的2万元都还给你了,你还没钱吗?哦,你现在没钱,难道过一段时间,钱就自动跑到你口袋里不成吗?” “过一段时间,发了工资就有了。”花月白揉着眉心,她姐对于钱的事儿每一桩、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花月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塞入嘴中,“你能等,我可不能等,今天必须陪我拿下信封包,否则过季了,还有什么可买的必要?” 神情一转,她接着说:“好了,妹儿,姐姐晚上请你吃饭,你不是一直想着去吃徐记海鲜排挡嘛?” “我不想出去,没心情。”花月白最近是身心疲累,一点都不想逛街。 花月晴脑子一转,“月白啊,姐姐正是看你心情不佳,所以才要拉你出去散散心。” 只能说:她真没白干销售多年,一会儿一套的说辞。 花月白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端起面前的粥,吸溜了一口,才说:“包要多少钱?我的卡中就剩1万,超支的话,我可负担不起。” 她虽然许诺给她姐买礼物,可,就是想买一件小礼物,没想到她姐一下子就要个名牌包,真是超出了她的预计,但又想了想,她工作快一年了,也没送她姐一件正经的礼物,便狠了很心,只要能承受,就送她姐一个名牌包包。 花月晴指尖一顿,眉梢一挑,“差不多吧,你赶紧去洗漱换一件好看衣裳,然后吃饭,上午我们逛街买包,下午我带你见个朋友,晚上一起吃饭。” 花月白依旧没动,“我把卡给你,你自己买吧。” “你心情不好,待在家里也不会好,还不如一块出去逛逛,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快去吧,快点收拾。”花月晴今早起床后,精心画了今夏流行晒伤妆,穿了一件棉麻质地波西米亚风长裙穿,很有田园少女气息。 花月白不再多想,迅速洗脸刷牙,饭后,随意地选了件棉质淡黄色t恤衫外加一条深蓝色牛仔裙。 花月晴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摇头,“月白,你出门好歹还是要化化妆,还有你这身衣服也太学生气了点,换套好看的。” 花月白低头瞅了瞅,不耐烦地说:“出门逛个街,又不是去相亲,干嘛那么隆重?” 花月晴仿佛被说中了心事,眸子闪烁,片刻后,才道:“哦,难不成穿衣打扮只是为了取悦别人?” “姐,你啰不啰嗦,再说,我不出去了。”花月白顺势已经瘫坐在沙发上。 花月晴好不容易劝说了她,怎么可能放过,况且买包是小事儿,下午见朋友、吃饭才是她今日的目的,忙拽起她胳膊,哄着,“好,好,反正你天生白净,素颜也倒别有一番姿色。” 第161章 姊妹逛街 姊妹二人出了家门,今天的日头有些毒辣,还好有遮阳伞打在头上,花月晴一路有说有笑,心情不错,花月白以为是因为要买礼物,所以她姐才如此。 上午,二人来到芬迪品牌店,花月白对货架上包包并不感兴趣,在她眼中那都是明码标价的奢侈品。 选了半天,花月晴望着心心念念信封包包,又看着软羊皮米色手袋包,两个包包都爱不释手、左右为难,问道:“妹,你说哪个好?我觉得两个包都适合我气质,设计师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包包。” 花月白撇了撇嘴,已然猜到她姐心里的盘算,略带警告地说:“姐,我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啊,我只送一个,你自己最好选择好。” 花月晴尴尬一笑。 服务员依旧标准微笑,“您的眼光真好,这两款包包都是最新款,不过,我认为米色手袋包似乎更符合您的气质,它低调又实用。” 花月晴本已进入两难境地,服务员察言观色后,立马给了她一个强烈暗示。 花月晴当机立断,“就这个吧。” 服务员说:“那好,客人,您稍等,我帮您抱起来。” 花月白来到付款台,看着付款收据条上的数字,倒吸一口冷气,我嘞个亲额娘啊,12500元!虽然,她知道这种奢侈包的价格,可她概念里芬迪包也就大几千元,有点超出她的预算。 “怎么这么贵?” 收银台帅气小伙子,笑容真诚,耐心极佳,“小姐姐,这款包包的羊皮可是来自于澳洲2岁羊羔皮,太老的、太嫩的羊皮都不在我们选材范围,而且,这款包包的设计是和国际大牌明星的合作款。” “相比其他包,这个包的性价比也算是高的。” “我们品牌的包包,全部都是纯手工制品。” “这个时代手工制品最难的。” 说的天花乱坠迷人眼,听的如坠云端头发昏,无非就是它贵的有理,贵的有据。 花月白果断付款,谁贵谁有理。 两姐妹走出芬迪店,花月白将收据小票递给了她姐,“姐,这个包超过我预算,多出的钱你要还给我。” “好,好。”花月晴背着新款包包,满脸开花,音色喜悦,“干嘛那么斤斤计较,难道我们姐妹情分不比钱更有价值。” 花月白笑着说:“但愿吧,姐。” 吃过午饭,姐妹俩来到西京著名的龙湖喷泉广场玩儿,周末的喷泉广场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孩子,成双成对的恋人,嬉戏打闹的、羞涩甜蜜的画卷在花月白眼前铺开,她想到了墨一升,不自觉的笑了。 “怎么了?”花月晴在一旁看着莫名傻乐的她,问道。 “没什么。”花月白也回过神儿来。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一会儿,一个戴黑框眼镜男子站在她们面前,穿着一件半袖格子衫、一条牛仔裤,如果不是与花月晴打招呼,在这人潮中根本不会引起人注意,普通到没有任何特点,更像是为了普通而普通的存在。 “hi,李钊,好啊。”花月晴很热情。 戴眼镜男子名字叫李钊。 李钊木讷一笑。 花月晴继续说:“你来的挺早的啊。” 李钊又是一个憨憨笑,“还行吧,你们到的也挺早。” 花月晴将她妹拉到身前,仿佛花月白不是一个人,而是她的盾牌,“这是我妹——花月白,是我国西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目前在京都实业集团做服饰设计,人真的很nice。” 李钊笑着、看着,花月白往后退了退,她有些不自在,干嘛将她介绍给一名陌生男子认识。 李钊笑的憨厚,伸手,“很高兴认识你。” 花月白手紧紧的捏着背包带,没有伸手,只是礼貌一笑。 李钊僵在空中的手不自觉一抖,看了花月晴一眼,她笑的尴尬,解释:“我妹性格有点内向,等熟了就好。” 花月白瞥了一眼她姐,没有说话,花月晴这是干嘛?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怪。 简单的介绍过后,花月晴的嘴从一个话题扯到了另一个话题,天南海北的聊着,三人在就近的一家奶茶店坐了会儿,便驱车前往徐记海鲜排挡,这家排挡在闹市区与城中村衔接处,位置绝佳,不过最出名的还是它味道绝美,吃过的人一般都会流连不已、再次光顾。 花月白上学时,也常和同学一块来徐记吃,算是老顾客。傍晚时分人不太多,这里最热闹的时段,是晚上9点到午夜2点,如果晚10点左右想吃到徐记海鲜,那非得排队不可。 坐下后,花月晴拉着李钊一起点菜去了,花月白则百无聊赖看着手机,看着早上墨一升发给她的信息,依旧是短信的方式,才发现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墨一升的微信,于是搜到他,一键添加好友,没过多久,墨一升的好友邀请便通过了。 他发来第一条微信: 【在哪?】 看着手机屏幕上简短二字,花月白也简单回复: 【在外边,跟我姐一起吃饭。】 想了想后,她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你在哪里?】 好长时间,墨一升的回复才传来,这次更是简单的不能在简单了,因为只有一个字。 【家】 看到回答,花月白发愣,忙什么哪?不想聊天吗?算了,便没再发消息。 不是墨一升不愿回复她消息,而是他正在和墨老爷子谈话,没时间回复。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墨一升扫着手机屏幕,有些不耐地回答他爷爷的问话。 墨丰秋背着手,在客厅来回踱步,好一会儿,才道:“我看你并不清楚,都多长时间了,你可有主动约过白家姑娘,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儿,饶了一个大弯子,你以为就是为了开辟一项珠宝业务?” 墨一升并不说话。 墨老爷子手指着他,声音浑厚,“还有,我听说你在集团会议上,三番五次的不给白家姑娘面子,可,人家白家姑娘,是叫白翘楚对吧,非常有涵养,并不与你一般见识,给足你面子。” 墨老爷子走到他身旁,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人家怎么着也是白家的掌上明珠,岂容你这般践踏,她们家虽是个中人之家,可,贵就贵在是书香门第,不似我们这样纯商人之家,我看配你也不算委屈你,你究竟还想怎样?” “她并不是我喜欢的人。”墨一升嘴角一勾,老爷子终还是把他的婚姻当成了一桩生意来做了,想的最多的还是等价。 墨丰秋冷哼一声,“你喜欢的就是那个拿着你的钱,满世界乱逛、乱买的人。” 说的是他前女友的事情,虽然墨老爷子从来没有亲自问过这些事情,但也知道个大概,那时墨一升年纪也小,只是和一个爱慕虚荣、爱乱花钱的小姑娘谈恋爱,他并不在意,可,现在墨一升已经28岁,还没考虑结婚的事儿,于是墨老爷子心里便开始着急。他们这样的商业大家族,和谁谈恋爱都没什么,结婚的事儿便不能自由做主了,毕竟作为家族下一辈的女主人,至少应该是个能撑住场面的人。 “我的事情,爷爷还是不要管了。”墨一升也生了几分恼怒,前女友是他心里的痛,自从她去世后,便没人在他面前再提,墨老爷子是往他心窝上扎刀子啊! 墨丰秋抬高声调,说:“墨一升,至于你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这些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婚姻大事上,你还是要听我的。” “我的婚姻绝对不会听爷爷安排。”墨一升态度坚定,他父母婚姻就是一个悲剧,一个被家族利益绑架的悲剧,导致他父亲一生都没几天幸福日子,母亲一生更是冰冷幽怨。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他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应吃食、物品都是最好的,可,这个家从来都没温暖,人情世故也都跟利益沾边。早已看透一切,早已决定非心仪女子不娶,他想要的是身边有最爱的人,烹茶煮饭相伴,过最简单温馨的家庭生活。 墨丰秋气笑了,“你别以为这些年我放手让你管公司,你的翅膀硬了就可以随心所欲,我告诉你,这个家、这个公司,依旧是我说了算。” 墨一升起身,毫不让步,“爷爷,别的事情上,你都可以全权做主,唯独我的婚姻之事没有商量余地。” 听到书房吵架的动静,蒋一墨将孩子丢给保姆跑了过来,看到书房内爷孙俩儿剑拔弩张的氛围,听着针锋相对的谈话,她心中知晓了一二,走到墨老爷子身旁,挽着他胳膊,她说:“姥爷,您先坐这儿,我们有话慢慢说,我哥从来都最听您话,孝顺您的,您不用动这么大的火,先听听我哥说什么。” 她小心翼翼看向墨一升,他似乎也是一肚子火。 蒋一墨扶着墨老爷子坐在八仙凳上,又给他倒了杯茶,才劝说:“哥,你先给姥爷赔个不是,姥爷也是一番好意,你看你年龄确实也不小了,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你,姥爷费劲给你张罗,你可以先试着了解了解白翘楚,不合适的话,姥爷也不会勉强的。” “我有女朋友啦。”墨一升道,表情淡、语气平。 蒋一墨凤目圆瞪,吃惊的还有墨丰秋,二人目光齐齐投向他。 “哥,你有女朋友了?是谁家的姑娘啊?”顿了顿,蒋一墨又说:“有女朋友了,就应该带回家来让我们都瞧瞧,咱们家虽说不上是多么自由民主的家庭,可,你女朋友如果真各方面都不错,姥爷应该也不会反对的。” 墨一升说:“只是刚谈,等时机合适了自然带回家。” 墨老爷子一听他的话便知晓了三分,一定又是个家室普通平常的丫头,如果是哪家的名门闺秀他怎么可能没收到一点风声,“无论你谈的是谁,我都不会满意,我只钟情于白家。” 蒋一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制造的和谐氛围,被墨老爷子一句话打碎,墨一升的话更绝了,“钟情白家?又是你的那个卦文吧。” 如果说墨一升的心结是前女友,那么墨老爷子的心结就是那则卦文,这爷俩非要往对方身上扎刀子不可。 果然这句话似一个星星火种,瞬间把墨老爷子的情绪点燃,他抓起桌上的紫砂水壶摔向墨一升,壶里的茶水四溅,蔫软的茶叶梗子在米白色的地毯上铺开,“放肆,给我滚。” “滚!”因着生气的缘故,连带着声音都有些颤。 蒋一墨一个激灵,墨一升转身离开书房。 卦文虽说是秘密,可已算是公开的秘密,墨一升是见过卦文的,那张小小的、黄黄的纸张上用字公正的小楷写着几行字,他始终不相信几句话便可书写尽、语言着一个人的一生。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多嘴,总之,墨家从核心成员,到老牌仆人都知道,可,具体卦文内容也没几个人清楚知道,只知和白姓有关。 这种事情越是不清楚,越传的邪乎,各个版本都有。 版本一:墨丰秋会选一门白姓之家的女子,做他们这房的孙媳妇。 版本二:姓白的女子或者白姓之家,将来一定会救墨氏于水火。 版本三:墨姓氏是黑的意思,家族必将走向黑暗、毁灭,只有跟白字有关的女子,才能拯救墨家,白会中和墨的黑,最终迎来光明。 版本四:也不一定非要是白姓氏族的人,说不定名字中带白也行,或者长得白也行。 版本五:白并不一定特指人,也可以从风水上来看,用白色的东西来破等等。 五花八门、各种传闻满天飞。 …… 徐记海鲜排挡,花月白并不知道墨宅内爷孙俩刚刚上演的这一场争吵,她一个人趴在路边摊的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等餐食,花月晴和李钊点餐完毕,回到座位上。 花月晴一边倒水,一边说:“月白,李钊人挺好的,性情温和,家底也厚,这不,前一段时间就从我手中买了一套商铺,和一套住宅。” “可都是全款,直接买了两套。” “如今这年头,能在西京付全款买房的人可不多。”说完,她将倒好的水分别递给二人。 “确实是。”花月白正渴哪,端着水便咕咚了几大口。 花月晴端着杯子,小口的抿着,“他妈是生意人,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还打算给他开个设计公司哪。” 她在一旁介绍着,李钊时不时的笑着点头,花月白则不慎在意。 皮皮虾、、醉田螺、鱿鱼烤串、香辣爆炒花哈一道道的菜端上桌,花月白开了瓶啤酒,吃着喝着听她姐说着。 剥好一只皮皮虾,放入嘴中,觉得味道真是绝了,麻中带辣,鲜味十足,简直在她的味蕾上开出一朵美味花,至于她姐介绍的那些话,她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并未过脑进行信息加工。 李钊话并不多,脸上始终挂满笑容。 花月晴喝了口啤酒,笑着说:“对了,你也是学设计的,李钊也是设计。” “姐,服装设计和室内装潢设计不一样好吧。”花月白大快朵颐地吃虾,见缝插了一句。 “差不多吧。”花月晴尴尬一笑。 花月白不再说话,跟外行说,怎么能懂哪? 不过,她还是从她姐的口子知道了李钊,原来李钊是花月晴的客户,从她姐手中买过一套房子、一套商铺,由于看房的缘故,一来二去两人间就熟稔了,渐渐的也就成了朋友。 第162章 有男友为何还相亲 夜空一轮残月半吊着,夏风微微吹着路旁的树叶,发出的‘簌簌’细碎声淹没在了海鲜大排档的热闹喧嚣里,上桌的饭菜蒸腾出市井气息,花月白最喜欢在这样的环境里吃饭,菜味浓油酱赤、鲜辣刺激,人间热闹尽在这一桌桌的饭旁。 她的眼睛成了放大镜,周围的高兴欢乐都夸张了,连声音也被放大,难道是耳朵上装了扩声的喇叭,她笑了,可能是喝了两杯啤酒有些醉了。 她胳膊肘拄在桌面上,手支着下颚,脸上生出一坨醉人红,依旧在听她姐讲卖房子遇到的各种人。 “那个客户她是真把我当亲妹妹了,出差了将孩子、钥匙全都交给我,也不怕我把她家、孩子都给卖了。” “还有专门买凶宅的姑娘,要是我再便宜也怕。” “还有那种专门去我们公司蹭午饭的主,你们说说,他们都能买的起8万一平的房子,怎么就买不起18元一碗的牛肉面哪。”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买房的主都能碰到。” 饭后,花月白本打算回家,可,花月晴并不打算回去,硬是连哄带逼地带着花月白去了电影院。三人站在偌大的电影城大厅,花月晴说:“月白,你俩先聊啊,姐去买电影票,还有爆米花。” “对了,你们都喝什么?” “随便。”花月白打了个哈欠,已经晚上9点多了,也不知道她姐今天怎么了,逛了一天的街也不累,还这么兴奋,难道真是一个包就能让人高兴成这样。 李钊说:“可乐。” 一个‘ok’姿势,花月晴走了。 “你喜欢看电影吗?”李钊站在花月白身侧,细细地打量着她,觉得这姑娘各方面的条件都好,心里高兴,面上也掩饰不住。 花月白随口一说,“差不多啊。” 李钊又问:“你喜欢旅行吗?” 花月白漫不经心,“还行,就是没有时间。” 李钊笑着说:“是上班太忙了吗?” “嗯。”花月白虽然不太乐意他这种直接的说话方式,但碍于她姐的面子,也只好敷衍着。 花月晴一手拿着票,另一手拎着一个食品袋子,里面装着水和爆米花,走了过来,说:“选了个爱情片——【为了爱情】,不知道你们喜欢看嘛?” “都行。”花月白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刚才吃的咸了,现在有些渴。 几人进了影厅,找好位置坐好,花月晴就出去接电话了。 电影开始,花月白看她姐还没回来,拨通电话,“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电影已经开始了。” “马上就过去,你帮我照顾一下我朋友,他这人比较腼腆慢热,辛苦你啦。”花月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花月白侧着身子,勾着头,压着声音小声说:“辛苦倒算不上,你快点回来就好。” 挂了电话,她的注意力又在大屏幕上了,一个超长广角镜头拉开电影序幕,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荧幕上,“我了个亲额娘啊,原来是她主演的电影啊?” 李钊侧头问道:“怎么,你也追星?” “不,不,我们公司去年年会见过她。”花月白摇头一笑,她确实在公司的年会上见过菡萏,可,也只是远远的看着,认识都算不上,不知为何心里居然酸酸的,她又想起前一段时间的那个八卦新闻里的图片,虽然墨一升的照片都是模糊的远景照片,但她还是能认出,墨一升和菡萏二人从照片来看关系的确亲密,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哪?她没有问过,这么一想,她对他的了解还真是不多。 “想什么哪?”李钊的声音。 “哦,没什么。”花月白回神,又补充了一句,“你刚说什么。” “我说这些女明星都挺瘦的。”李钊的头靠向她,顿了顿才说:“你也不胖。” 花月白身体向另一旁挪了挪,她不习惯和不熟悉的男人靠的太近,苦笑了一声,说电影,怎么说到她头上了。 电影一幕幕的过,花月白居然认真的看了,菡萏这个花瓶确实没什么演技,苦笑都比较夸张,难道真的是墨一升用资本捧红的? 一段声嘶力竭的哭闹戏,硬生生的将花月白拉回现实,咦,她姐怎么还没回来,看了看表,已经10点了,怎么回事儿? 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无人接听,又拨了一通,还是无人接,她再没心思看电影,手指敲击着手机屏幕,一下又一下,一阵比一阵急,似她的心跳。她侧头看向身旁,舌头在口腔里打了几个旋,想走,还没说出口,便听李钊说道:“看完电影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送。”花月白手指一顿,停下了敲击的节拍,仿佛心思已经全被人瞧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送倒不用他送,独留他一人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索性认真享受这一场虚拟世界里的爱情。一场关于爱与自由的片子,拍的荡气回肠,看的人愁绪万千。男主默默守候一段没有结果的爱,舍弃自由只为和女主相守,开放式的结局算是给了观影观众一份希冀。 花月白并不知道,这个电影厅最后一排还有个人,一直在关注着她,以一种不可捉摸的目光,盯了她一晚上。 电影结束,从电影院走出来,压抑的氛围总算被外边的风吹散,李钊说:“认识你真的很高兴,方便留个电话吗?” “电话?”花月白一怔楞,认识她又什么可高兴的。 李钊一手插兜,一手扣着脑后壳,“我觉得你挺不错的,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彼此可以留下电话,进一步的了解了解。” 花月白幡然醒悟,为何花月晴会在电影开场时一走了之,为何她今天这么反常请吃海鲜,为何她一整天都笑颜面对自己,敢情她给自己介绍对象哪。 花月晴真实目的是拿她妹做挡箭牌,前一段时间,在售楼处认识李钊,本来李钊对于买楼之事犹豫不决,可,花月晴却使用美人计,给以李钊很多暗示。李钊为了追求她,说服他妈大手笔的买了一套住宅、一大型商铺,对她展开追求功势。 花月晴被他追的也太急了,摊牌有男朋友,李钊怎么会甘心,对她不依不饶,花月晴没了办法,将自己妹妹祭了出来,将妹妹夸成了一朵花,人长相清丽脱俗、单纯善良,并保证撮合他们,这才有了今日的见面。这种馊主意也只有花月晴能想的出,被蒙在鼓里的花月白,现在已然清楚被她姐摆了一道。 花月白吁了口长气,“我想你误会了,我有男朋友了。” 李钊笑容僵住,好一会儿才道:“你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还来相亲?” “我并不知道是来相亲见面的,花月晴没有说啊。”花月白挑了挑弯刀眉,她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好吗? 李钊讥讽一笑,心有不甘,扯住她胳膊,“呵呵,你们姐妹俩儿玩的什么把戏?以为我李钊好欺负?” 花月白欲要挣脱他手,奈何,他紧紧不放,连语气都改成了警告,“我告诉你,我可是花了一千多万的真金白银,从你姐手中买的房子,前有你姐色诱我,后有你在这跟我装傻充愣,我可以告你们欺诈。” 花月白气结,翻了个白眼,“李钊,你放手,少来这里胡说八道,我也是今晚才知道你买楼的事儿,见面的事儿就更鬼扯了。” 李钊拧着眉头,“呵呵,要不是你们姐妹合起伙儿来骗我,我怎么会买楼?” “你不要在这儿血口喷人,我打电话叫花月晴过来说清楚。”花月白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蹭蹭的火苗往上蹿。 李钊冲地上吐了口痰,透着不屑,“看电影时,你不是已经打过电话了吗?还在这里装?” 花月白说:“你……” “你想怎么办?” “这样拽着我不放,问题就解决了吗?” 李钊猛一用劲儿甩开花月白,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李钊冷笑一声,“你去告诉花月晴,让她把房子给我退了,不然,我就去售楼部闹,你们俩儿就等着吃官司吧。” 花月白捏着手腕,稳了稳心神,“这自不必你说,我也会质问她的。” “最好,让她给我个交代,否则,我绝不放过你们姐妹俩儿。”李钊说罢,扬长而去。 花月白揉着手腕站在电影院台阶处,平复了恼怒的心情后,才截了一辆的士,打车回家。 在影院门口,一个人将台阶上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至于俩人说了什么,由于离得有些远,并未听清,她喃喃自语:“花月白大晚上的和别的男人一块看爱情电影,还拉拉扯扯的?” 她摇了摇头,戴好了墨镜,没心思再看电影,开车回家了。 从电影院上了出租车后,花月白又拨了她姐的电话,已经是关机状态,还真是她姐能做出来的事儿。 回到家中已是晚上11点多,进门,她那一腔怒火依旧没压住,“花月晴,你给我出来。” 说着,拽了背包,踹开鞋子,光着脚丫子就走向卧室。 花月晴本来躺在床上,听着她的一声吼,便坐起身。 花月白推开卧室房门,站在门边,目光凌厉,语调愤怒,“花月晴,你什么意思?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花月晴一脸心虚,小声地说:“哦,我刚好有点别的事,所以先回来了。” 花月白弯刀眉一挑,“刚好有事,为什么电话打不通?我给你买名牌包包,就是让你来这样对待我吗?给我介绍对象,还是把我视作挡箭牌?” 花月晴自知理亏,不过仍然狡辩,“别说的那么难听好吗?你给我买个包,我为了表示感谢给你介绍个不错的人,让你们认识认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于往后的发展全看你自己呗。” 花月白冷冷一笑,“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要真是这样的话,你提前给我明说明啊,你问过我吗?” 花月晴眼睑低垂,说:“你不是没有男朋友吗?即便是有,你再认识认识别的人,做个比较,看看哪个更好、更适合你,也挺好的啊,我都是为你考虑。” 花月白翻了个白眼,冷冷地说:“别老是打着为我考虑的旗号,我不需要你这样做,你不利用我就谢天谢地啦。” 王秀文躺在隔壁卧室的床上,翻了个身子,她早听到争吵声,明白了大概,明知花月白受了气,可,依然选择沉默,她如果也加入争吵,就成了一出后妈联合亲女儿欺负灰姑娘的戏码,进而爆发更大家庭战争。 花月白阴沉着脸,语调冷冽,“花月晴,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我原谅你,如果再背着我做一些小动作,我不会再当你砧板上的肉。” 花月晴爱占小便宜,爱偷懒,说话尖酸刻薄,可这些只是家庭内部,姐妹之间的小矛盾,这次,已经上升至外部矛盾,性质完全变了,花月晴也是走投无路,实在没了办法,才拉着妹妹做盾牌,来挡气势汹汹的丘比特之箭。 花月晴依旧故作镇定,斜了一眼她妹,“至于吗?不就是相个亲、见个面的小事吗?” 花月白走到床边,质问,“还小事?你真的了解对方什么人吗?大晚上的把你妹独自扔给一个男人,要是这个男人动了别的心思,怎么办?” 她越说越气,“你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吗?说你色诱他在前,我装傻充愣在后,他要你给他退房子哪。” 花月晴揉了揉眉心,不耐烦的说:“好,好,知道啦,这次是我欠考虑了。” “他平时挺憨厚一人,怎么说这样的话。”说完这些,她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到了客厅,想倒杯水喝,压压心里的烦躁。 花月白也出了卧室,去了洗手间。 王秀文听着没了动静,便起身来到客厅,花月晴已回了卧室,只有花月白一人端着杯水坐在沙发上发愣。 王秀文满脸担忧之色,“月白,你没事吧?怎么回来的?” “没事,妈,打车回来的。”花月白放下杯子,淡淡地说。 王秀文接着说:“你以后遇到什么事,给妈妈先打个电话。” “没事,你睡吧。”花月白挤出一丝笑,回到卧室,一声“砰”的关灯声,窗外的黑似洪水猛兽般流进卧室,湮没了一切。 第163章 爱情并不是比谁更漂亮 周一上班,楚词已然调整好状态,裁剪得体的米色丝质衬衣将上身包裹,下搭一件深紫色一步裙,一个标准秘书气质。上午例行会议较多,一直忙到11点钟,才有了休息时间,她直截了当地敲开总裁办的门。 墨一升坐在办公椅里,在看一份“京都实业集团上半年财务报告”,看到楚词后,放下手中资料。 楚词站在办公桌前1米远的位置,面容冷静,“一升哥哥,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点私事。” 她没有称呼‘小墨董’,她要谈私事。 墨一升眸光一闪,点头同意,二人对坐在黑色牛皮沙发里,中间乌紫檀木茶几像一道壁垒,泾渭分明的隔开双方。 楚词端坐着,一脸认真,“一升哥哥,为什么是花月白?” 墨一升虽猜到她的来意,可没想到她会直奔主题,单刀直入,不过,这倒是他喜欢的方式,不要啰嗦、不要累赘,只要言简意赅谈论事情,这样可以节约时间,最有效率。 这已不是这个姑娘第一次与他这样对话,楚词在高中毕业那年,就因为他谈了个女友,来找过他。几年前的那次谈话,她表露心迹说喜欢他,还哭了一通鼻子,墨一升说了很多安慰的话,毕竟是小姑娘。 他前女友去世后,楚词又展开恋爱追求,他根本不喜欢她,已干脆拒绝过,甚至经常用梁一宽这个活人靶子来挡,这姑娘怎么就不明白啊。 “没有为什么,有感觉了、对眼了,感情的事最没有道理。”墨一升回答虽笼统,可语气诚恳,他曾在无数个深夜抽着烟思考,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花月白这样的丫头,能闯进他内心,干脆,他给自己一个能弄明白的方法,那就是跟花月白谈一场恋爱。 楚词手指成拳放在沙发上,皮质的褶皱在她的手边开出一朵凌乱的花形,语气中带着不甘,“为什么从来不是我?是我不够优秀吗?不够漂亮吗?还是我哪点做的不够好?” 她的话中尽是比较,她的确漂亮,比花月白漂亮,甚至比他的前女友还漂亮,可爱情并不是比谁更漂亮。 “楚词,几年前,我就明确告诉过你,我们只能是一辈子的朋友,如果你愿意,我也会是你一辈子的哥哥。”墨一升摇头,楚词的奶奶和墨老爷子是远房堂兄妹,拐着弯的算是沾亲带故,且楚词小时候也常常跟着他们玩,他始终把她当做妹妹看待。 楚词睫毛微垂遮了半拉情绪,语气带着些恳请,“我才不要什么哥哥,从小我就喜欢你,你那么耀眼夺目,那么俊朗帅气,那么出类拔萃,是我的榜样,是我要追赶的目标,可,我为什么就追不上?” 墨一升应付过太多场表白,这些话还算是中规中矩不出格,他道:“有更好的人一直在你身边,你从来都不回头看看,其实,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喜欢我的表象,确切的说,你喜欢的是:喜欢我的那个你自己。” “我不明白。”楚词眉毛扭成两个“?”语气不惑,不是喜欢他,而是喜欢自己,他的话把她绕糊涂了。 墨一升懒懒地往沙发靠背一倚,手指沿着茶杯的边沿,划过一个半圆,说:“换句话说,你喜欢的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墨一升,你喜欢是那个英俊潇洒的墨一升,你喜欢的是那个出类拔萃的墨一升,你喜欢的是完美无瑕的墨一升,你只是迷恋那种喜欢我的感觉而已,而不是我。” 楚词身子僵直,唯有眼神流转,“可是,你就是墨一升啊,这些都是你的优秀属性啊,我喜欢你,当然喜欢你的所有啊。” 墨一升淡淡一笑,徐徐道:“你还小,经历还太少,不要再让这种迷恋耽搁自己,那个喜欢你的人就站在门口的拐角处,你出门就能看见。” 楚词疑惑、不甘,她小不懂感情,花月白不是和她一样大吗,她道:“一升哥哥,你对花月白又了解多少?如果她真的和你谈恋爱,为什么昨晚还与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一起看电影哪?” 楚词昨天看了一天的电影,连电影院的门都没出,她有一个习惯,遇到心情不好时,会躲影院看电影,通过看别人的故事、别人的爱恨情仇、生老病死、喜怒哀乐来化解心中的结。她坐在影院的最后排,当一部文艺片——‘为了爱情’开演时,她看到花月白和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影院前排,直到电影演完两人才一同出去。 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过亲密举动,可,大晚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同看爱情电影,关系自然不简单,甚至都有点不言而喻的意味。她没了看电影的心情,电影结束,她跟着花月白一同出了影院,在影院外台阶上,看到俩人拉拉扯扯、纠缠了好一会儿,才各自离去。 楚词没有夸大其词,只是阐述事实,因为,墨一升要求秘书说话办事要实事求是,不能夸大其词添油加醋,否则,事后他发起火来,楚词不一定能承受的住。楚词已然养成实话实说的习惯,即便是略带八卦的事情,她也只是客观表述。 刚刚,墨一升整个人姿态闲适,谈话理性,现在的他依旧维持着理智严肃,可内心已疑云满布、迷雾丛生。 楚词也没再多说什么,出了总裁办,门口一道黑影挡住了她的路,“你干嘛?吓死我啦。” 确实没想到开门一个大活人直愣愣的站在门口。 梁一宽摸了摸鼻子,笑:“这话该我问你吧,你干嘛?大白天的见着我,还能吓了一大跳,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楚词还在想刚才的谈话,尤其是墨一升最后那句,“那人就站在门口的拐角”,梁一宽怎么就刚巧站在这里? “亏心事?”她向墨一升报告花月白行踪,算亏心事吗? 梁一宽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楚词没好气地说:“不用晃了,我看见啦。” “一升,在办公室干嘛呢?”梁一宽脑袋朝着总裁办探了探。 楚词将门的缝隙拉大,“你自己不会进去看看吗?” 梁一宽一脸欠揍的笑容,“当然会,这不你刚从里边出来,问问不行啊!” “不跟你废话了,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做。”楚词闪身走了,回了秘书室,坐在办公桌前发呆,她哪里还有心思工作?连中午饭点都错过了。一升哥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把他当偶像来崇拜、喜欢,怎么就不是喜欢他本人?喜欢的是喜欢他的那个我?她一整日都是心不在焉的工作着,电话铃声响起也听不见,咖啡溢满了杯子也后知后觉,送到财务部规章制度也拿错了,还好,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总裁办内的气压也沉,自楚词走后,墨一升打了一通电话,交代几句。 梁一宽走进总裁办后,看他一脸青黑,满眼怒气,本还想谈谈‘陌上白云’珠宝代言的事儿,硬生生没开口。 墨一升接了个电话后,直接将手机摔了,“duang”地一声闷响后,手机弹起落下滑向更远处,虽然还是全尸,可已是面目全非的伤痕体。 坐在沙发内的梁一宽身子一颤,咖啡洒落、摊流成一条弯弯长长的细剑状。他心里咯噔一下,即便是公司股价跌惨的那段时间,也没见墨一升如此大发雷霆、大动干戈。 墨一升手上青筋暴起,一记闷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刹那,手关节处猩红血丝蔓延,疼痛也掩盖不住胸中的愤恼。 “怎么啦?”梁一宽不知究竟何事,问的小心翼翼。 见墨一升许久没说话,也没反应,他便出了办公室,看到楚词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问她,竟自走回办公室。 墨一升独自瘫坐在黑色办公椅内,一身黑装的他融化在黑色当中,点燃一根烟,烟丝沤发的星星之光也没能将他从黑暗中解救,烟雾灵动无规律缭绕在他周身,将他带入迷雾中。花月白到底是个什么人哪?他没有仔细考虑过,理所应当的认为花月白是他想象的人。他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为什么要做隐形男友?难道花月白还有别的打算?他没有答案,有的只是一根根掉落在脚边的烟蒂,似死尸一般难看、凌乱。 梁一宽从总裁办出来后,一直默默关注着墨一升的情况,他居然一直待在办公室,连午饭也没吃。下午三点,梁一宽终于忍不住了,到秘书室,叫了楚词问话,“你上午在一升办公室都说什么了?你可知道你走后一升很生气,连手机都摔了,从没见他发这么大火。” 楚词欲言又止,“没说什么,就是平常的工作问题。” 梁一宽拽着她胳膊,焦急地说:“楚词,解铃还须系铃人,一定是你说了什么惹到他了,否则,他不会无缘无故发火,你知不知道,一升连中午饭都没吃。” 楚词心中略过一阵酸楚,“我还没有能惹他生气的本事,要是,也可能是花月白。” 梁一宽扯着嘴角,“花月白?他不是跟花月白好好的吗?花月白又怎么会惹他生气哪?” “是啊,花月白怎么惹的他,就要问她自己啦?”楚词若有所指,说的不明不白。 梁一宽摇头叹了口气,脚步踩出一串急迫的脚印,乘着电梯去了在水一方服饰设计部所在的20层。 他推开设计部的门,径直走到花月白办公桌前,敲了敲桌面,“你出来一下。” 花月白抬头,诧异,“嗯?梁董,有什么事吗?” 梁一宽一改平时嬉皮笑脸模样,严肃认真地说:“我有事要问你。” 花月白放下鼠标,起身跟着梁一宽一起出去。 设计部内的同事早已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四起。 张培洋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说:“刚才那人是梁董吧?梁董怎么会来找我们的小花同学?” 李子希手捂嘴巴,说:“关键是亲自过来找,而不是派个秘书,可见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甚至非比寻常。” 张培洋说:“说不定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要不然也不会在工作时间亲自找上门。” 李子希说:“看来小花同学确实不简单啊,梁董是什么人物,能亲自出马找到这,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我们这些小罗罗,小花的后台硬着哪。” 张培洋说:“我看未必,梁董那张脸刚才已蒙上一层冷霜。” 李子希说:“总不会是得罪梁董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小花可是要拍拍屁股走人啦。” 张萌说:“如果真得罪梁董,恐怕连拍屁股的功夫都没有。” 刘立彩也加入了讨论,“可是,这里是公司,小花是正式雇佣员工,怎么能说走就走啊?” 张萌无奈一笑,“我说你们这群小豆芽啊,真是不懂真正的职场啊,如果一般的小错误或者工作上的失误,可能还能走正规程序,可,要是得罪了上边,那就只能静悄悄的死。” 刘立彩一个激灵,“真的假的?那么恐怖吗?这么大的公司也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张萌说:“正因为是这么大的公司,才什么手段都有,否则,你以为这个商业帝国大厦,怎会屹立在西京城多年不倒。” 花月白跟在梁一宽身后出了设计部的门,走的急匆匆,连站在楼道一处和人说话的白欣怡也没注意到,白欣怡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当走到设计部办公室门口处听到屋内叽叽喳喳议论声后,完全信了,嘴角一勾,想起前一段时间在地下车库便见过二人也曾亲密无间,便也不再多想。她最近忙的似个陀螺,不仅忙着服饰设计部工作,还忙着公司新开辟的珠宝业务,珠宝设计并不是她的专业,可,蒋一墨依然想让她参与。毕竟谁都想用顺手的手下,来处理工作事宜。 花月白跟着梁一宽走到一间小会议室,刚坐好,就听梁一宽说:“花月白,你到底是怎么惹恼一升的?” 一听这话,花月白先是觉得莫名其妙,后又讶异不已,摇着头说:“没有啊,从前天晚上回家到现在我连他影子都没见着。” 连影子都没见到过的人,怎么可能惹到。 “真的?”梁一宽难得一本正经。 花月白想了想,才笃信点头。 梁一宽挠了挠眉毛,说:“那你再想想,你有没有发信息或者打电话说了什么?” 听着他一句一句的问话,花月白心中疑惑,“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很平常的、简单的话啊,梁董,到底怎么啦?你一进门就这样盘问我,小墨董、不,一升他怎么了?” “一升,他今天上午发了好大的火,连中午饭都没吃,现在还一个人在办公室,不让任何人打扰。” “嗯?连午饭都没吃吗?” 梁一宽点头。 “梁董,到底怎么回事儿?”无论是谁、无论什么事儿惹了他,他不吃饭惩罚自己让花月白心里不是味儿。 梁一宽无奈地说:“你问我,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一升到底怎么了?” “一升,他还在办公室吗?那我过去看看。”这会儿,花月白有些焦急了。 这话,正合了梁一宽意,他亲自找花月白,就是想让她去消解怨气。 楼梯一路上行,从20楼直达58层,花月白一路的思考、一路的忐忑,一路的不安,走出电梯,告别梁一宽独自走向总裁办。 第164章 ‘女人回避\’牌匾 一串‘哒哒哒’的走路声,带着花月白来到总裁办门口。 她吁了口气,弯刀眉一挑,先挤出一抹笑,才敲了敲门,没有声音、没有回答,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一嗒嗒的心跳声,以及略微粗重的呼吸。 再次的敲了敲门,依旧没有声音。 她也不再等,直接推门而入,一股子呛人的烟草味儿先夺了她的呼吸,伴着两声“咳咳……”,她挥了挥手,透过层层若有似无的迷离烟雾,看到一身黑衣的墨一升瘫坐在黑色办公椅内,身形有些落拓的颓美,目光中丢了缱绻宠溺,生出的都是冷漠疏离。 花月白踩着红棕色实木地板,一步步朝他的方向走去,距离随着她的脚步在慢慢缩短,短到只有一桌之隔时,她停下脚步,紫檀木长桌竟像是隔开二人距离的擂台,结结实实的横梗在那里,她还是先开了口,“一升,怎么啦?” 她本来还有更多的话要说,可,看到他冷冽目光的那一刻,句子楞是卡在了嗓子眼儿,走不动了,就如同此刻她因为桌子,没办法再靠近他一样。 墨一升发狠地摁灭烟头,指尖处沾了一缕发烫的烟火,他也不在意,直勾勾的盯着她,不言不语。 “一升,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说啊,干嘛这样折磨自己?”花月白心里发堵,更心疼他心里发堵,闷声不吭。 她手握成拳,压在长桌边缘,身子前倾,又靠近了他一点,顿了顿,又说:“如果,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儿做错了,你可以告诉我啊,我也可以改啊。” 她脑子里还再想梁一宽刚才的话,“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一升到底怎么了?”如果真的因为自己,说出来啊。 墨一升冷冷地看着,眼眸泛着血丝似一潭血色湖水,刚毅脸庞一半颓废、一半疲倦,甚至连头发丝中都潜藏阴郁气息。 花月白一丝疼痛涌上心间,便不再纠结什么你对我错,有理没理,她扭转身子,沿着桌子边缘走出一串方形曲线。 他坐着,她站在他身边,触手可及他的脸,指尖一股凉意沁润q弹到她的心尖,一颤,颤出他名字的字眼,“一升。” 多好听的字眼啊,她又叫了一遍,“一升。” 仿佛叫着他的名字,他们便可以共度一生。 墨一升也被这声声的声音叫醒,用力抓着她手,传递一股用力的警告,“花月白,你既然跟了我墨一升,就不要再打别的男人主意,我不是你能随便对待之人。” 警告,霸气警告。 花月白很讨厌这种霸道谈话方式,可,她是来劝墨一升的,不是来火上浇油的,忍了忍,压着情绪,道:“一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花月白既然答应和你墨一升谈恋爱,就会认真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不要说你不是能随便对待之人,就是我自己也不允许自己随便对待感情。” 看着一脸严肃的花月白,听着信誓旦旦不失诚恳的话语,墨一升松了松手。 “如果是因为前一段时间隐秘男友之事,我想现在也完全没有隐藏的必要了,我已向楚词摊牌,虽没得她的理解,可我尽力啦。”花月白觉得既然要坦诚相见,有些话儿还是有必要说清楚的。 墨一升低落的情绪仿佛抓着了一个反弹点,渐渐好转,想要听她说个明白,“你昨晚在哪?” 咋听此话,花月白先是怔楞,而后才恍然大悟,可,突然又觉后背发凉,难道墨一升监视她?安排人跟踪她?电视剧中很多大家族都有监视、跟踪,甚至暗杀的戏码,越想越恐惧,她的眼睫毛微不可察的颤着,脸色亦发苍白,不安、恐惧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点着了,在心中蔓延。 墨一升也注意到她脸色变化,认为她是心虚,刚刚好转的脸色又蒙上一层阴霾,眸中泛起血色愤怒。 花月白并未直言心中疑惑,先浇灭他的怒火才是当务之急之事,毕竟她是来劝解他的,遮掩了恐慌,“昨晚,我跟一个男的一起看电影。” 直截了当,没有遮掩,她知道不论她说不说,墨一升早已知晓她昨晚行踪,不然也不会直接问到昨晚在哪。 “是这样的,那男的是我姐朋友,我们三个吃过饭后,本打算一起看电影的,可我姐临时有事,电影票都买好了,我总不能把她朋友一个人丢在那里一走了之吧,所以,就一起看的电影。” 望着墨一升审视的目光,她心中不爽,可依然做出解释。 听完解释,墨一升脸色清灰褪去,可依旧不甚好看,“就这些?没别的啦?” “嗯,就这些,真的没有别的了,那人是我姐的客户,我姐也是为了表示感谢,才请他吃的饭、看的电影。”她没有解释更多,有些事情越解释越缠不清,唯有速战速决才是解决问题的王道。 说完,拉起他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因为这点小事儿生气,你也太小气了,你身边还不是一群女秘书,一堆女客户,还有成群结队的追求者,如果每个人我都生一遍的气,那我早就被气得死去活来啦。” 墨一升手心里尽是她的温暖,气儿不自觉地消了几分,语调也没了刚才的霸道质疑,“花月白,你是有男人的人了,不要再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如果知道……” 花月白身子一探,朝他的方向倾过去,不等他说完,一个吻堵住了他的话,“恋人之间哪有一个吻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两个吻,所有的事情都能完美解决。” 这个吻果然是治疗墨一升阴郁症的良药,不止药到病除,还使明媚重新回归到他脸上,他手一拉,一扯,就将眼前的人拉入怀中,他的怀抱是宽大的、温暖的,犹如头等舱的vip豪华座,“以后,有什么事儿,要及时告诉我,我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什么。” 果然,头等舱的vip豪华座位,没那么好坐,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花月白心被冰冻一下,别人口中?什么人的口中?难不成真的监视了她?她的思绪飘荡着,不过,立马又被墨一升一记吻头杀,拉了回来。 她已经没有精力思考那些有的没的,享受这一刻温暖与爱,才是最主要的事儿。 一阵潺潺流水声平地起,平地消,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留下阵阵旖旎的空气。 “一升,你中午没有吃饭?”花月白整理着有些凌乱的上衣,低着头,闷闷地问。 墨一升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刮着她鼻梁,“被你气饱了。” 说的一本正经。 “是你误会了。”花月白握着他手指,鼻梁再刮就没了,真讨厌。 墨一升眼中又透出一丝阴寒,口气不悦,“自己的女朋友,大晚上的和别的男人一起看电影,还是爱情电影,要是你的话,会作何感想?” “好了,这次是我不对,我没有提前跟你说,下次一定多加注意,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提前报备。”花月白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能扯到这个话题上来。 况且,这种事情怎么报备?她都烦的一个头两个大,为此,还跟花月晴大吵一架,谁能料到墨一升会知道,所有事都来她身边赶大集了,乱哄哄、一团麻。 “花月白,你还想有下次?”墨一升的手在她的腰侧嫩肉上狠狠一拧。 “是我失言了,没有下次。”花月白反手朝他手背拍过去,不是自己的肉不疼啊,老娘被你拧死了。 不知为何,也不知是谁勾的谁,一波接一波的吻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来了走,走了来,跟每一对热恋的情侣一样,不接吻、不深吻,就像是对不起‘恋人’这个词组似的。 恋人的甜蜜不要钱,得来的太容易,花月白突然觉得‘吃吻’吃的腻。 终于,她逃出了他的怀抱,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点,便拉着他走了。 花月白选择回家住,毕竟再死皮赖脸住在楚词公寓,有点过分,墨一升开车送她回家。 翌日醒来, 天光日好,耀眼夺目,花月白想起昨天在总裁办的一幕,心里一甜,嘴角勾起一抹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后,将薄毯子踢开,火速刷牙洗脸,捯饬自己。 在选衣服的环节,她有些犹豫了,到底是穿碎花长裙好看呐,还是西装短袖短裤好看? 她拿着两套衣服在穿衣镜前左右为难,仿佛在做高考题卷。 “这件。”花月晴打着哈欠,随手指向碎花长裙。 花月白不再犹豫,果断的换好衣服,随意的扒拉了两口米汤,拿了一个包子出门了。 在公司附近的地铁口下车,买好上司的咖啡,快步的走向集团总部大楼。 穿过大厅,走向电梯的途中,她就觉得周围的氛围不一样,几乎所有人都用异样目光盯着她,连一楼大厅的接待员都冲她微笑。她拿着蓝山咖啡,挤进电梯那一刻,甚至有人主动给她让了让位置,可,这些人,她都不认识或不熟啊。 在京都实业集团上班一年,只认识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的同事,外加总裁办的几名秘书,这几人还是通过楚词认识的,别的人根本就不太熟。今天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这么反常。 她将咖啡送到总监办,又回到设计部办公位,打开电脑cdr设计软件,进行绘图,陆陆续续的同事到来。 “月白啊,昨天是谁送你回家的?”李子希的口气中透着股八卦味儿。 张培洋也是阴阳怪气,“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当然是咱们的小墨总、总裁大人。” “小墨董居然亲自开车送你回家,你的面子可真大,月白,如果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群跟你一起奋斗过的同事们啊。”二人一唱一和的说着。 花月白坐在办公椅内,不甚在意的转着一支碳素笔,她也曾想过和墨一升一同走出办公室,坐他车回家,会被人看见,可,既然楚词已知晓,也没隐瞒的必要。这种事情即便躲过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干脆,大大方方在一起。让她意外的是,这消息传播速度,真如长了翅膀的蝗虫,迅速传播到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有点小事儿,乘坐他的车而已,至于这样大惊小怪吗?”花月白想了想,依旧没有实话实说。 张萌意味深长地一笑,说:“像小墨董这样一个时刻打着‘女人回避’牌匾、稀有钻石王老五,你见过有哪个女人能与他近身接触?反正这些年我是没见过,也不曾听说。” 李子希点头附和,“我听说他好像以前有过一个女朋友。” 张萌说:“要不是他以前有过女朋友,我都要怀疑他的性取向问题喽。” “小花,你快看看咱公司的贴吧、qq群,还有微信圈,微博里都是你的花边新闻,甚至连我们的微信、qq,也成为某些熟人围观的对象。”刘立彩提醒。 花月白从来只当qq、微信是联络工具,其他的并不怎么关注。 她依言点开了公司贴吧,还没来的急看,便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小花,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白欣怡的声音。 花月白关了网页,起身,走向总监办。 毕竟,她和墨一升的信息算是私事,顶头上司叫她是公事。 她敲了敲开着的门进入总监办,白欣怡立在窗边,双手交叠胸前,一张脸气鼓鼓地活像一只努嘴的蛤蟆。 花月白礼貌地站在办公桌前,“白总监,什么事儿?” 白欣怡怒目圆瞪,音调尖锐,“花月白,你已经不是新人,在公司跟着我都做了一年了,怎么连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如果实在不行,就给我滚人。” 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后,她将一踏资料狠狠地朝花月白扔去,她下意识闪躲,可,仍旧被飞来纸张击中,打散了她一头乌发,发丝无规律地铺散开,遮住了一半视线。 说是飞来横祸都不夸张,地上纸张更如一地鸡毛。 花月白将发丝归拢,掖与耳后,情绪也归置好,徐徐地说:“白总监,如果是工作哪方面没有做好,你大可以就事论事地说,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乱骂一顿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动手,你这样做,有点太过分啦。” 哪里是工作上的事,分明就是无事找茬。 白欣怡绕开办公桌,一步步朝花月白走来,尖头细跟红皮鞋,发出蹬蹬刺耳声,高昂着头,活像一只斗鸡,“你工作没做好,还不让说了,我就是动手了,你能怎么着?” 嚣张到过分的地步。 欺人太甚,花月白明白即便是做出让步,境况也不会好到哪。她不惹事,不代表怕事儿,战斗起来,正面迎接敌人。 花月白毫不示弱,眼神化作利剑,与她对视,“白欣怡,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愿意负责,如果是毫无理由的动手,那别怪我不客气。” 白欣怡冷冷一笑,“哈哈,小花,你还真擅长讲笑话啊,我看你自己成了笑话都不知足吧,你算个什么东西,用些下三滥不入流的手段勾引了男人,以为这样就是攀上高枝了,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你也配!” 一番言辞,花月白已然明白她找茬理由,无非就是墨一升,白欣怡用了公报私仇的烂大街招数。 花月白挑起弯刀眉,冷哼一声,“白欣怡,你嘴巴最好给我放干净点,这些都是你内心的龌蹉想法吧,你自己实现不了,就把别人想的和你都一样。” 已经撕破脸皮,她决定直接刚到底,至于以后工作上的事,以后再说。 第165章 烦恼就是个屁,放出来就好 总监办内,二人女人争锋相对、剑拔弩张。 总监办外,也围了一圈群众,看热闹的人,说的更热闹。 “看,看,快看,吵起来了。” “这哪里是吵起来了,分明已经动手干起来了。” “白总监,她自己没本事攀上小墨董,居然仗着总监身份,拿花月白出气,这女人啊,为了爱情真是不择手段。” “要我说啊,能有什么,不过是被小墨董送了一回,白总监至于这样嘛,小题大做。” “我看这个花月白也资质平平、相貌一般,怎么竟能勾引到小墨董啊,这个女人不简单。” “能干起仗来的女人,都不简单。” “白总监也是悲催,听以前在墨宅工作的人说过,她还爬过小墨董的床,可惜啊,最后没成事,这在墨宅都是一个大笑话。” “都没事干了,要不要集体辞职啊?”白欣怡大吼一声。 这群吃瓜群众做鸟兽状散去。 这里的动静已惊动蒋一墨,她从总经理室走出来,看到乌烟瘴气的工作氛围,温柔的脸也透出几分不悦。 蒋一墨踩着一地纸张,疾步走来,“小花,你先出去吧,如果不能工作的话,就休假一天吧。” “蒋总……”花月白只觉的委屈,还想说什么解释。 蒋一墨摆了摆手,语气虽平常,但却透着些许不耐,“小花,你先出去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处理方式虽不高明,但也是一个很好的方式,毕竟当面对垒,战火便不会熄灭,唯有撤走一方,才是上策。 花月白出去了。 蒋一墨将总监办的门关上后,才走向白欣怡,脸上有着一丝不满,“欣怡,你做事怎么这么没有分寸?” 白欣怡瘫坐在黑色转椅上,像一只斗败的鸡,没有说话。 “你平时解决问题都很理智,这次怎么闹得这么不堪。”蒋一墨也坐在沙发上,语重心长地说。 白欣怡有气无力,目光换撒不知看向何方,“一墨,你可知道,一升居然看上了花月白那个丫头。” 她的话也似她的人一样了无生机,“要真是白云集团的千金,我也就认输了,可是,他,他居然看上了花月白那个丫头。” “你说的太严重了,不就是送回家了嘛。”公司里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墨家人的耳朵、眼睛,墨家人是这次八卦的中心,对于昨晚贴吧照片事件,蒋一墨早上吃饭时已知晓。 白欣怡一脸落寞,嘴角咧的更大了,“送回家?那也不至于搂搂抱抱吧,一墨,你知道这些年来,我有多努力,我喜欢着一升喜欢的东西,他上哪所学校,我就跟着上。甚至,为了能在他身边,我都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可到头来,又能怎么样?女人的直觉,我觉得一升他可能真的看上了花月白,甚至都已经跟她交往了。” 听着她的话,想着前一段时间,墨一升说有喜欢的人,蒋一墨一个走神想的远了,真的是花月白吗?她怎么可能做她哥的女人啊? “从第一次见他们两个在一起,我就知道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白欣怡的话又一次将蒋一墨从胡思乱想的深渊里拽出。 白欣怡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仿佛是说给身边的人听,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可,花月白有什么?她凭什么?我比不过那个白翘楚也就算了,即便是楚词那丫头也比花月白好吧,虽然,我从不把楚词放在眼里,可,怎么会是花月白?” “怎么能是她?”质问着空气。 蒋一墨的思绪被高亢尖锐声拽回,她安慰,“还没确定的事,你看你激动的,你平时那么理智的一个人,怎么每次说到我哥,就冲动不已,你太草木皆兵了,我没听我哥说起过花月白,想来一定是你多心啦。” 蒋一墨在安慰着她,也在说给自己听,她的概念里,花月白虽救过自己和孩子的命,可真要做嫂子,还是不够格。又劝了一会儿后,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欣怡,我不希望你因为私人原因,再影响到工作。” 一副温柔口吻,说的却是肯定忠告。 白欣怡作为服饰分公司设计总监,当然明白蒋一墨话的意思。她明白对付花月白不能再这么冲动,更不能因私废公,需从长计议,好好谋划。 蒋一墨回到总经理室,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发了一条信息。 【哥,你忙不忙?】 墨一升和几个股东正在开会,最近股市不景气,京都墨氏股价连连下跌,虽没到濒临灭绝的危急关头,但也险象环生,跌的人心惶惶,股东们正研究应对策略。 【你说。】股东们已经扯皮了一个点,墨一升有些烦,真不知道这帮老头们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蒋一墨斟酌着又发送了一条信息。 【刚才,欣怡和花月白闹了点不愉快,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已让花月白暂时回去休息啦。】 墨一升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字,若有所思。 【知道了。】 他坐在皮质办公椅上,听着股东们的救市计划,心里想着别的事儿,发出一条信息,没有回复。又一条信息发出,依旧没有回复。 他心思早已不在会议上,不在那堆股票数字里。 两个股东因方案问题意见相左,看架势大有要杠架的意思。 墨一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李伯、刘董,你们的方案、对策我都看过,上午的会议就到此。” 结束会议,一来,股东争吵、讨论效率太低,影响其他股东情绪不说,没有任何意义;二来,他心中担忧着心上人。 他率先离席,拨通花月白手机,‘嘟、嘟、嘟嘟’声音响了半分多钟,也没有等到接通的声音。 墨一升回到58层集团总裁办,握着手机,坐立难安、来回踱步,再一次的拨通那组熟悉的号码,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他的脚步有些散乱,地板上更是布满了看不见的担忧。 秘书卞戈汇报:“花小姐,不在设计部,也没在集团公司,无人知晓行踪。” “要不要调集周边监控查询?” 墨一升沉思了两秒后,说:“不用,你先出去吧。” 落地窗前,一排烟头不规则排列,是烦恼的化身,有担忧的身影,更藏着绵延爱意。 …… 时间倒回到半小时前,花月白出了总监办的门,没有回设计部,而是乘坐电梯,一路下行。 贴吧中八卦信息,白欣怡的故意发难,都使她烦闷不堪、心火旺盛,刚出了电梯,就听到一楼大厅的茶水间内传来阵阵流言蜚语。 “你看,这个女人就是昨天坐上小墨董车的女人。”一个中年妇女指着手机里的图片,说的头头是道。 一群人围在她身侧,议论纷纷。 “有上车的时候,就有下车的时候,小墨董是什么人啊,可是墨氏商业帝国的接班人,这样各方面一般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拿下小墨董的女人?” “呵呵,也对,太普通了。” “也就做个车而已,说不定什么也关系都没有。” “我听说,这个女人是小墨董的私人服饰顾问啊!” “是吗,那这么看来,这个女人还真不简单了。” “她和总裁办的楚秘书关系不错。” “通过老板的秘书,勾搭上老板,这脑回路的褶子够深。” “应该是的,毕竟网上的那组连拍照中,俩人动作亲昵那!” “也不代表什么吧~” “你不知道吗?那个白云集团的千金白翘楚,才有可能是这个商业帝国的女主人。” “对,对,听说陌上白云就是为了促成两家联姻,而开展的项目。” “你听听这名字,‘陌上白云’多富有诗意啊,把墨氏、白氏的字都包含进去了。” “我去,居然还有这层意思,可见这次合作是多上心。” “你看这女的,听说是在水一方服饰设计部职员,和白云集团的长公主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花月白没再听下去,而是走出了集团大楼,乱七八糟人的流言蜚语,加重了她烦恼的重量,坠的呼吸也沉了,她将手机装调成静音,塞入口袋,一个人躲到马路对面嘈杂肯德基店内,要了一杯冰橙,放空自己。 她坐在靠窗的卡座内,手捧着杯子,咬着粉红塑料管,漫无目的的看着窗外人群。匆匆来的、匆匆走了,匆匆爱的,匆匆散了,唯有匆匆人群,匆匆脚步,没变。爱情,墨一升给的爱情,是否太重了?她真的能承受的了吗? “哎……” 猛吸吮一口橙汁,烦恼和橙汁都在胃里翻滚、消化。 一个嗝,喝橙汁饱了! 一个屁,烦恼蹦走了! 烦恼就是个屁,放出来就好。 坐了好久,果汁都喝了三杯,她终于不再烦闷后,掏出手机一看,“我嘞个亲额娘,这么多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墨一升,二个半小时里,他打了几通电话!最近的一次是五分钟前。 短信也是一条条的排着队,领着等待查阅的号码牌。 1号短信: 【花月白,你在哪?】 2号短息: 【看到信息后,给我回电。】 3号短息: 【无论遇到什么事儿,我都在你身边。】 信息刚看完,手机屏幕亮起,又一次来电。 “一升。” “你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墨一升的声音,像刚历经一番沧桑风雨。 “我在外边。” “具体位置,我去找你。” “不用,就是出来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去。”花月白选择了一套模糊说辞,她不想让墨一升知道烂八七糟乌糟事儿。 “花月白,我是你男朋友,为什么总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事。”墨一升声音哑哑的,有种重金属的气质。 不用猜,他已经知道了早上的事儿。花月白一点都不奇怪,要是他不知道,才奇怪吧。 “男朋友”三个字,给花月白带来一阵温暖,她体内的血流速度也加快了2倍,周身细胞迅速满血鲜活,这就是男朋友的力量。 “我在集团公司马路对面的肯德基店内。”花月白如实相告。 墨一升一个‘好’字,挂掉电话。 花月白已经心平气和,一边吸着玻璃杯中冰橙,一边翻看着手机。 京都实业集团贴吧,奋斗终生的网友,发了一组连拍照片。由于距离太远,并不真切,可,仍然能一眼瞧出是墨一升,另外的一个女子就是她自己。 俩人前后走入停车场照,墨一升轻抚她后背照,俩人相视而笑的照片,墨一升摸头杀的照片,墨一升为她开车门照。 底下评论热闹非凡。 天涯在心中的网友说: 【这女的我认识,是我们西京大的小师妹,不过,以前总是一副很拽的样子,大学时,就一副谁都看不上的鸟样。】 生如夏花璀璨: 【我靠,这么牛逼吗?原来早就野心勃勃,留着一个清白身家,只为钓金龟婿,增加嫁入豪门的筹码。】 爱你在心口不开: 【现在小姑娘的心思啊,真是深似海、高如山,在下真是佩服的心折首肯、五体投地都不够,佩服到想做土行孙,钻地底下才足以表达我的佩服、叹服之情。】 吃饱等饿躺着什么也不做: 【这也得我们头上的那个天,鸟她才行吧。】 挪威森林没有爱: 【豪门的婚姻是早就定好的,新成立的那个“陌生白云”珠宝分公司长公主,才是正经的太子妃人选吧。】 听云的网友说: 【八字没一撇的事,都传成这样,要真是灰姑娘嫁入豪门,岂不大家都要惊掉下巴、惊丢灵魂,洗洗睡吧,明天还要给资本家劳动哪。】 太上老君炼丹: 【就因为打工太无聊、压抑,所以要在夜晚爬上网,吐丝织网八卦啊。】 花月白又翻看了一遍照片,喃喃道:“照片拍的不错,就是像素不高,又太远了。” “墨一升这么帅吗?” “确实帅~” “我怎么能有这么帅气的男朋友?” “我原来有这么帅气的男朋友啊!”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和墨一升的消息还在风口浪尖没压下去,和白欣怡争吵的事儿又不胫而走,流传开来。 第166章 资本大人和资本夫人 流言蜚语向来就是一头长着翅膀的怪兽,可以肆意的想飞哪里就飞那里。总部秘书室茶水间,人言比煮沸的咖啡还要滚烫。 “你们知不知道,昨天,底下分公司的一名女职员上了小墨董的车,公司贴吧有图为证,好像关系还挺亲密。” “我来公司行政部工作都三年了,从没见过小墨董跟哪个女人亲近过,总是一副拒女人以光年之外的表情。” “我昨天去财务部送资料时,见那个姑娘明明跟着梁董,怎么又和小墨董成双成对的走在一起。” “你们的消息都落后了,我这里有最新资讯。” “我说小赵你就别卖关子了。” 秘书小赵悄声的说:“我刚才去人力资源部,听说,这女的和顶头上司打起来了,场面非常激烈,至于有没有受伤都不好说。” “诶,楚词,她好像来找过你,叫什么来着?” 楚词刚进到茶水间,她没有回答问话。 李翔插话:“花月白。” “我靠,小李,你认识?” 李翔喝了口咖啡,“嗯,工作上接触过。” “你能给透漏点内部消息吗?这女的是怎么认识的小墨董?” “对啊,他们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楚词不悦,“你们再胡言乱语,小心被上面的人知道,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她这么说,所有人都闭嘴不言。 公司就是这样,一有个风吹草动,底下总有各种声音,添油加醋至少还有点料,空穴来风至少还有个穴,无中生有、凭空捏造都是常态。 楚词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花月白怎么还和白欣怡干仗了,越想越烦躁,白欣怡这个女人真是作妖,还有,花月白这个女人怎么那么笨啦。 “想什么哪?”楚词和梁一宽擦肩而过,好像没看着似的。 楚词一个激灵:“干嘛?”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在干嘛?想什么哪?”梁一宽刚经过茶水间时,听了点蛛丝马迹的议论,正想找个人问问。 楚词喝了一口咖啡,“没什么。” 梁一宽说:“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找你有点事。” 楚词跟着他来到办公室,他坐在沙发上,问:“楚词,公司茶水间那些人都在议论什么?谁被打了?我怎么听得云里雾罩的。” 楚词抿了口咖啡,说:“没什么,都是瞎传的。” 梁一宽狐疑,“真的没什么。” “不信,你去问别人啊。”楚词还在生花月白的气,不仅不想帮她,昨天还告了她一状,可,效果适得其反,昨天下班,墨一升还亲自送花月白回家。 当听到花月白被欺负,楚词心中莫名不爽,内心深处还有一丝心疼,在她概念里,花月白是她朋友,她楚词可以欺负花月白,可别人欺负花月白后,她就不爽。很像家中的兄妹关系,关起门来,互相战争,如果受了外人欺负,就很不爽,甚至要联合起来报复。 …… 肯德基店内人头攒动、店外车水马龙,在京都最繁华之地,热闹从来都不缺,确切的说,整个城市就没最热闹之地,只有更热闹的地儿。因是暑假期间,肯德基每天客流量主要以学生党为主,墨一升出现在店门口时,迅速吸引了一波小姑娘们的目光。他站在门口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向花月白对坐靠窗位置。 “一升,你要喝点什么吗?”花月白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 “花月白,下次遇到事情能不能第一时间告诉我。”墨一升口气虽不悦,可音调依旧清越。 “好,知道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工作上的小事而已。”花月白咬着吸管,不甚在意。 “非得是政治外交、国际贸易、杀人越货、走私贩毒才是大事吗?”墨一升的手覆在她头顶揉了揉,强调依旧温柔。 “我怎么能跟那些事情扯上边,最多就是跟人绊几句嘴、吵几句而已。”花月白强笑。 “既然拌嘴、争吵就是你人生的大事,那就和我说说,我愿意为你解决所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墨一升的手下移至她的脸颊,捏了捏腮帮子上的肉。 “怎么听你的话,有一种用尚方宝剑劈柴的既视感。”花月白身子向后倾斜,他最近的小动作真多,摸头、刮鼻子就算了,捏脸又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虽然比喻的不恰当,可说的是事实,墨一升作为一个商业帝国实际掌控者,分分钟日理万机的都是和整个西京经济相关的事情,甚至,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西京股价的涨跌。 “因为,我想要知道你的一切。”墨一升自然地拿起她面前的饮品,喝了两口,太甜腻了。 花月白羞赧一笑,点头。 “我再要一杯饮料吧,你喝什么?” “不用,你如果想喝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都喝撑了。” 他俩刚聊没两句,就被附近桌的人叽叽喳喳声吵到。 穿短裙学生妹,说:“哇塞,这位大哥哥比咱们的国民哥哥南越还要帅啊。” 涂烟熏妆女孩,说:“这个小哥哥怎么这么眼熟啊,莫不是演过什么电视剧?” “那他一定能大火,瞧瞧这身材、样貌、气质,神态,不火我撞南墙。” “说不定不是明星,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能有这气质,你看那质感上乘的丝绸衬衣,还有手上那块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百达翡丽手表,非一般普通人能消费的起。” “有谁敢去找他,签个名或者要个联系方式,这顿我请了。” “大发” “真的?” “不要这么猛吧,如果要不到会很丢脸的。” 短裙学生妹,毛遂自荐,“我去。” “看不出来啊,你老大。” 短裙学生妹,朝着他们这桌走来,站在桌旁,咬着唇,“小哥哥,您一定是某个明星,给签个名吧。” “你误会了。”墨一升冷冷地说。 小姑娘手指了个方向,继续说:“留个电话吧,我那边的姐儿们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墨一升指着花月白,淡定地说:“这是我老婆。” 花月白一口橙汁,差点没喷洒。 小姑娘不甘心地说:“小哥哥,我没带钱,你帮我把账付了吧。” “这里不是预先付款吗?”墨一升说的干脆。 小姑娘低头,灰溜溜地走掉了。 花月白嗔怪道:“一升,你怎么能说我是你老婆哪?” “即便现在不是,以后也是。”墨一升说的随意。 花月白心头一紧、一甜、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如袅袅炊烟升腾在心房的每一处,最后化作一缕笑容在脸上绽放。 墨一升拉起她手,“走,这种地方食品不健康,也没营养,我从来都不来。” “你不来吃这里,恐怕是怕招蜂引蝶吧。”花月白奚落他。 墨一升敲了她头一下,“如你所见,我体质确实容易招花惹草。” 花月白“呵呵”一笑,“咦~” “一升,你还挺自恋的。” 墨一升傲娇地说:“那也得有资本啊。” 花月白服了,服了这个自恋、自大、自信的男人。墨一升他最不缺的就是资本,无论是本人的颜值、身材、智商资本,还是家族的物质、金钱、势力资本,他统统都有,资本逆天,他简直就是资本的化身。 花月白点头,“是的,资本大人。” 墨一升点着她额头,一脸宠溺:“资本夫人。” “花月白,你可有受什么委屈?”其实,早上,他已听卞戈说过,他和花月白在停车场被人拍了照片,放到集团贴吧、qq群。他只简单吩咐,让查照片源头,是谁拍摄、谁发布的,没想到花月白会因为照片被人发难。 花月白笑着摇头,“没有,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朋友,我能受委屈吗?只有他们受我花月白委屈的份。” 墨一升会心一笑,在她头顶落下一吻,“确实有我说话做事的格调。” 花月白之所以这么说,是不想给他添麻烦,她向来都是一个独立自强的女生,无论是以前上学的时候,还是现在的工作,都独自处理属于自己的麻烦,不觉得成了墨一升女朋友后,就要享受特权,她依然还是那个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的花月白。 吃过午饭,俩人回到集团。 下午,研究应对股市对策会议,墨一升并没参加。 花月白回到设计部办公室后,打开电脑cdr设计软件,继续绘制服装设计草图,她已调整好自己。自工作以来,就练了一个金刚之躯,无论遇到何事,都不耽误工作,不是不想任性,而是这个社会不允许她任性,她是来工作的,就应该有一个工作态度,不因个人情绪影响工作,否则明天走人的可能就是自己。 李子希小心翼翼、细声细气地问:“小花同学,你没事儿吧?” 花月白礼貌一笑,“没事儿。” 刘立彩谨慎地说:“小花,你没伤者哪儿吧?” 花月白微微一笑,“如你所见,我完好无损。” 张萌伸出一个大拇指,点头一笑,“小花,干得不错。” 张培洋点头附和,“是够钢的,牛~” 花月白笑着不语。 张萌凑到她身边,悄声地说:“对于骑到头上拉屎的人,就应该呼她一脸屎,也让她尝尝屎到底是什么味儿。” 刘立彩也说:“是,这年头,有些事情能忍则忍,对于孰不可忍的事儿,就得干~” 花月白不好意思的挠头,“我是不是特别虎啊?” 张萌拍了拍她肩膀,鼓励道:“怕什么?你身后还有小墨董啊!” 李子希插话,“你真的跟小墨董好了吗?” “好不好的还不好说,就是关系还不错吧!”虽然,墨一升已正大光明表态,可,她给自己的定位是:不切实际的事情,就先当一场美梦做着吧,不要太相信,不用太投入,否则,最后,失去时,丢了自己、丢了心脏、丢了灵魂,怎么办? 张萌说:“嗯,小花,那你要加油,毕竟小墨董,可不是那么好拿下的人。” 花月白苦笑。 “加油!” “我看好你哦!” “加油!” 加油声阵阵不绝于耳,好像她是一辆没油儿的车,载不动墨一升的重量。 …… 集团大厦58层顶楼,白欣怡早已等在总裁办,她接到墨一升秘书电话后,心中还存在着傲娇想法,着实美了半个中午,期待着得到墨一升的安慰,为此,她还精心收拾了一番,妆面确实体面。 望着总裁办墙上那幅“海纳百川”,陷入回忆,这幅“海纳百川”是墨老爷子手笔,当时,写这几个字时,还是她研磨、蒋一墨铺纸,墨老爷子挥毫,一气呵成,字犹如劲草屹立在风中,勃勃生机中透着向上的力量。 这也是这间办公室内,唯一和她有关的东西,一声开门的声音冲散了她仓促的记忆,墨一升脚步稳健、脸色沉郁。 白欣怡笑容急迫,声调上扬,“一升,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啦。” 墨一升也没多看她,开口直奔主题,“白总监,你对今早的事做何解释?” 一句冷冰冰的白总监,听得白欣怡心中拔凉平地起,笑容转冷,“哼,一升,我什么时候成了白总监啦?你现在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屑叫了吗?” 墨一升没有回答,清水湖眸子射出道道冰碴。 白欣怡低头,弹一下衣摆,语调平和,“一升,我对今天的事没有任何解释。” 墨一升毫不客气,脸色越发阴郁,“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白欣怡站在紫檀木长桌另一边,身子前倾,手握成拳覆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声调也高了一个梯度,“一升,我们是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喜欢你,怎么就不能接受我哪?那个花月白算什么?她凭什么可以拥有你……” 墨一升不等她说完,就截断了她的话,“我明确告诉你,花月白是我的女人,你最好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白欣怡拳头收紧,指关节被搁的生疼,音调高的都有些飘,“花月白是你的女人,那我算什么,你们墨氏家族为了某种目的而准备的备胎吗?整个墨家都对我身份持默认态度,墨老爷子更早早就确定我是你未来媳妇的身份……” “够了,不要再胡说八道,我、我们墨家从来都没有说过或对你承诺过什么。”墨一升眸中透着厌恶与不耐。 白欣怡眼眶微红,声嘶力竭,“是的,你们虽然明面上从未说过什么,可是这不言而喻的事情,谁不知道?” 她的情绪被他的厌恶点燃,“现在,你们墨家觉得我没用了,又找了一个什么白云集团的白翘楚,这些我都可以忍,可是,花月白算个什么东西?” 不是她能忍受白翘楚的存在,而忍受不了花月白,只因惹不起白翘楚,倒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花月白。这只是她单方面认为,认为花月白可以任她欺负,她觉得真正的危机是白翘楚,可,她对付不了人家,只能捡着软柿子捏。 听闻她的一番话,墨一升火从心中起,举起的手重重地落在紫檀木办公桌上,拳头的血丝里浸入一股紫檀木芬芳。他很少动手打人,对女人更是不屑动手,除了在他爸的葬礼上扇过赵姨娘一巴掌外,还没再打过别的女人。 白欣怡一个激灵,闭上了嘴巴,吓得脸上假苹果肌,不自觉抽动着。 墨一升语调深沉,发出警告,“我的事情、我们家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也不是你能管起的。” 白欣怡舌头打结,“可、可是,那个、那个卦文的事总跟我们白家有关。” 不听卦文还好,听了之后,他更加恼火,”我们墨家的事从来都不会和任何他人有关,你最好说话注意点分寸,否则,我妹妹跟你关系再好,我也会不顾及情分的。” 第167章 习惯的奴隶 总裁办一时间陷入了沉静,落叶可闻。 滴答、滴答、滴滴答,时间沿着墙面飞檐走壁的跑了一圈,白欣怡突然放声大哭,哭的气势汹汹、声泪俱下,“一升,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不可以这么对我,这些年,我为了你,都做了什么,难道你看不见吗?” 白欣怡终于祭出终极武器——放声大哭,她知道墨一升最受不了女人哭。 “你上哪所学校,我就跟着你上哪所学校,你喜欢蓝球,我哪怕很讨厌也会让自己做足功课,只为和你聊天时,能有几句共同的话语。” 可悲的是白欣怡不懂得,爱人要先爱己的道理。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的往下坠,身子也跟着一抽一抽的,手指着不知是整容,还是愤怒而变形的脸,继续歇斯里地,“我按着你喜欢的女人样貌整成了这样,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又喜欢上了另外模样的女人。” 她本来有一双丹凤眼,虽不特别好看,可,自有一番韵味。自,墨一升几年前有了初恋女友后,白欣怡便仿着他女友样貌整成了欧式大双眼皮,鼻子也隆高了,五官中有两处非原装。 墨一升果然烦躁的不行,他点了一支烟,听了她好长一段的赘述,望着她的脸确实有几分像他的前女友,心里更烦了,掐灭了烟头,道:“我喜欢的向来不是女人的容貌。” 白欣怡一怔楞,哭泣也跟着断了,再接上便真成了演戏,表情不受控制的变作了笑,“哈哈,哈哈,真是个笑话,哪有男人不喜欢相貌美的女子?你看看我,看看我这张脸,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她和墨一升初恋女友婷婷,外形上的确有几分相似,也只是皮相相似,婷婷是一张纯洁无辜的脸,可,白欣怡这张假脸,却是一张充满欲望的脸,脸上每条细纹都充斥着沟壑难填的意味。她肤浅的认知观又怎会懂得,有趣的灵魂才更可爱,值得被爱。 墨一升没再理会她。至于卦文、“唯有白”的流言,他也不屑一顾,他从没在意过流言蜚语。对于一个悟性低、又迷失自我的人,他又有什么可再说的。 白欣怡的可悲还在于,被她父亲白景年一手打造成了一款适合墨一升的产品。可,这也只是白景年一厢情愿、自认为适合。小时候,墨一升学钢琴,白欣怡就被白景年要求学习钢琴;墨一升奥数和理科都很好,纵使白欣怡对文科更感兴趣,仍然被白景年责令学习理科,久而久之,白欣怡也就默认了、顺从了白景年的选择。 长大后,白欣怡也不自觉的做出这种选择,她已习惯。习惯选择着墨一升的选择,即便她讨厌篮球,厌恶金融,可依然追随着他的脚步。潜移默化的力量简直太可怕了,会让人失去选择的能力,甚至屈从于它,白欣怡就已经做了“习惯”的奴隶。 墨一升声色俱厉,“白总监,我最后说一句,对花月白,你最好不要再动什么心思,你出去吧。” 白欣怡咯咯地笑着,留着泪,这可能就是悲极生乐的表现吧,她已疯狂,“一升,我以为我会等到你,我以为我站在你身旁,你终究会看到我,原来我错了,从开始就错了,而且,错的多么离谱、多么可笑。” 墨一升不予理会,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白欣怡放生大笑,“你可以不在乎我,可,你不能不顾及那封卦文、滨江白氏,否则你们墨家将会遭遇灭顶之灾。” 听闻此话,他一怒之下摔了办公桌上的电话,目光狠厉,“墨家的事儿,还是不用你费心了,白欣怡,你现在变得这么卑劣了吗,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卑劣?”白欣怡有些难以置信,她在他心中不止成了白总监,还成了一个有卑劣品行的人。 “我从没有做对不起你,你们墨家的任何事。”白欣怡吼着,没了力气,瘫坐在地板上。 “对别人哪?楚词公寓门口的包裹是你放的吧?” 前段时间,小棺材和死老鼠事件,墨一升已经调查清楚,是白欣怡指示她爸秘书肖成成干得。当然,调查清楚的还有春季运动会场‘一箭之仇’的前因后果。之所以并没有戳穿和揭发此事,只因此事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不屑于掺和。 白欣怡瞳孔惊惧,“不、不……”她摇头否定。 墨一升走向她,开口道:“我以前还觉得你人虽不咋样,品性底色还算纯良,现在看来,还真是卑鄙不堪啊。” 白欣怡一把拽住他裤脚,“一升,一升,你听我说,楚词那丫头在射箭场让我难堪,哦,不,不,她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墨一升用力一蹬,甩开了她,俯视着她,“我不管你对他人如何,如果,再敢动花月白一根头发丝,我就让你们全家都不好受。” 说完,他摔门而出,白欣怡终于不再发狂,带着气急败坏、不甘离去。 …… 夏风闷热、知了聒噪,即便是落日黄昏后,树叶也蔫了吧唧懒懒地贴覆在枝杈上,似男人大腿上沾了汗水的体毛,曲溜、浓密、潦草。 空气里满是夏天的味道,粘稠、潮闷、夸张。 西京西郊的桃源山庄复式公寓内,空调将屋内隔成了一处凉爽的空间,白未央盘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网路上的新闻、帖子,一条有关墨氏家族的帖子闯入眼帘,在好奇心的驱动下,点动鼠标,打开页面。 “爱你一生不悔”的网友,发了一个段文字: 【墨氏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墨即墨色的意思。无论这个家族拥有怎样的权柄、荣耀和财富,如果遇不见属于他们的那道白光,终将会被墨色吞没一切,唯有白,唯有白氏能拯救墨氏与水火之中。】 底下评论一片喧哗、好不热闹,网友打工者龙猫: 【果然啊,早就听到过白呀、黑呀的传闻,我靠,原来是这么个大料啊!】 戴红帽的大灰狼: 【这也太鬼扯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玩意,一看就是瞎扯、胡诌。】 追爱的风: 【你们难道不知道吗?越是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越会被这种大家族所信奉,说不定他们这泼天的财富,就是祖辈拿某种东西唤来的,最终还要应验在子孙后辈的身上。】 苍蝇专盯无缝的蛋: 【我倒是听说过很多大家族的秘辛,像点七星灯、以阳寿换财富等好多秘辛,这点料还都属于小儿科范畴。】 琵琶行远方: 【咱们小老百姓还初一抢头香,初二转风车,初三摄太岁,惊蛰打小人,何况是这种大财大势的大家族。】 古道悠悠长: 【政客养鲤鱼,商人拜财神,都是图个吉利,无可厚非,可这种拿子孙蒙荫换财富的说法,也太可怕了吧。】 看到这里,白未央忍不住大叫,“天哪,天哪,天哪……” “姐,姐,你快过来看看。”她吃了一嘴巴的惊,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白翘楚放下最新刊“国际珠宝”,淡定从容地优雅走来。 白未央将笔记本电脑,调转方向,页面停留在刚刚浏览的网页。 白翘楚扫了两眼,淡淡地说:“未央,早点睡吧,明天你不是还和蒋阿姨约好一起打球的嘛?” 蒋阿姨,指的是鲁正南妈妈蒋丽珠。 前一段时间,蒋丽珠滨江之行认识她们姐妹二人,得知她们最近常住西京,便隔三差五的约着打球、吃饭、逛街。姐姐因工作缘故不常参加,妹妹正是暑假阶段,便经常会被拉去打高尔夫、逛花市、参加宴会。 “姐,你就没从这些信息中嗅到什么味道吗?”白未央言辞激昂,语调也九曲十八地拐了几个弯。 白翘楚当然明白她所说何事,面不改色地指着满阳台花花草草岔开话题,“我倒是在咱这屋子中嗅到浓浓花香味。” “你跟蒋阿姨出去买东西就买吧,可,也没有必要买这么多,阳台都快盛不下了。” 最后,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一个小姑娘,学的又是法律专业,信这些有的没的流言蜚语,干什么?” 今天下午,白未央和蒋丽珠一起逛花卉市场,结果买了几十盆花草。 白未央起身,绕到她姐身后,拢着脖子撒娇,“姐,我这都是为了装点房间,你看被装点后的房间,是不是花团锦簇、生机盎然了很多。” “不过……”一个转折,她将话题拉回,“姐,我当时就纳闷,咱们白云集团怎么就硬生生被京都墨氏看上,还成了战略合作伙伴,他们图的是什么?原来图的我们家姓氏啊?图的是你啊?” 被说中心事,白翘楚走开,到饮水机处,接了一杯凉水捧在手心,“你小孩子在胡说什么,越说越不靠谱,咱们两家只是合作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情,不是你我所能决定的。” 白未央不依不饶,“咱们两家,我们白家什么时候跟他墨家成了咱们了,依我看啊,那个墨什么、墨一什么来着?“ 白翘楚脱口而出,“墨一升。” 白未央点着头,认真地说:”对,墨一升,我看他人长的还行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种斗鸡遛狗、沾花惹草、不学无术的纨绔败家子,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好。” 白翘楚喝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他倒是没有那些不良品性,人品行端正、精明强干,就是性子淡些,话少些。” 白未央摇了摇手指,夺过她姐的水杯,一饮而尽,“姐,你呀,你千万不要被这种小白脸给骗了,他哪里有什么才能啊,不就是仗着家里的资本、长辈做靠山,才能在商业金融圈混的风生水起吗?性子淡、话少就是在装逼,装的高冷、难以靠近,这种人,我们在商场上见的还少吗?” 别看她人不大,鬼主意、妖思想,那是一套一套的,如果她出一本“男人的花花肠子”之类书籍,必定能丰收大麦。 白翘楚瞥了她一眼,摇头,道:“未央,你对他有成见吧,有家室、有资本的人确实不少,可,能像他这样年纪轻轻就在商场有建树、有成绩的,恐怕不多吧。” 墨一升年纪轻轻就已混入一流青年企业家行列,绝不单单靠家中老底,本人能力、双商也都在线。 白未央笑了笑,“姐,我看你啊,就是被他给迷住了,也不算坏事,等我给你摸摸他的老底后,咱们在讨论他的事吧。” 白翘楚摇头一笑。 “哎呀,烦死了,那个蒋阿姨,还真是热情,隔三差五送吃的不说,还老约我们打球、参加派对、聚会,她难道不用工作吗?律师事务所难道不忙吗?”白未央合上笔记本,双臂抱拳置于脑后,发牢骚。 白翘楚坐在她身旁,语重心长地说:“既然蒋阿姨是妈妈故友,又对咱们如此照顾,在西京这个地界,她要尽地主之谊,我们何乐而不为哪?退一万步来说,我们以后用得着人家的地方还多哪,权当在积累人脉了。” 白未央无奈表情爬满脸庞,双手一摊,“要不是蒋阿姨是律所合伙人,我才不愿意去参加无用的社交活动哪。” 蒋丽珠是鲁戈律所高级合伙人,也是律所的拥有者,白未央学的是法律,无论是考取公务员还是做律师,都需要她的人脉关系。 “罢了、罢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着逛也挺好的,至少这些天我基本上已经成了半个西京通了。”一段黄梅戏唱腔,配着旋转姿态,白未央将精灵古怪完美演绎。 一段天旋地转时光,白未央指着阳台茉莉,“姐,茉莉这种花最是娇贵,你要精心呵护照顾啊,咱家的天然空气新鲜剂就靠它啦。” 几盆白色茉莉花,蓓蕾初绽、芬芳馥郁,摇曳在阳台的夏风中。 下午,买花时,她被鲁正南嫌弃:说什么一盆花是艳、两盆花是美、三盆花以上全是俗。为此,白未央心中下起一阵不爽的大暴雨,可,她依旧笑语嫣然,满不在乎!干脆,便做个大俗特俗之人,足足买了几十盆花卉,除了茉莉,还有海棠、邹菊、多肉、仙人球,阳台直接变作了花房。 这下,可害惨了鲁正南,他作为专职司机,本就不情不愿,得罪了白未央,直接变作了搬花匠。买过花后,蒋丽珠临时有事打车走了,鲁正南送白未央回家。回到桃源山庄公寓,白未央自然没有动手搬这些花花草草,盆盆罐罐。鲁正南上楼下楼,足足十几趟才搬完。白未央当时的心情和屋中花一样,芬芳盛开、绚烂多彩。 鲁正南在心中种下一个仇恨的花草结,恨只恨这张嘴,不经意间得罪了一个女人中的小人。他此刻正躺在床上,愤愤不已,耿耿不平,感叹:“孔子说的果然不错,这世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白未央就是女人中的小人,不过,没有关系,不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何况才刚刚开始,以后大学一个学校,有的是机会报仇。” 又想起说这话的花月白,她到底考虑好了没有,每天不是拒绝就是躲,可,感情的事儿,是能躲开的吗?拒绝自己的理由一次比一次蹩脚。 想到此,他拿起电话拨了个视频,‘叮叮、叮叮当……’,就在他等的失去信心时,手机屏幕上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可又有些模糊。 “干嘛?”花月白脸上覆着一张面膜,声音含混,唯有一双细长眼明亮如丝。 “想你了呗。”鲁正南趴在床上,胸膛下垫了一个软枕。 “嗯。”花月白对着手机屏幕调整面膜。 鲁正南看她没什么反应,腾地做起身,“小花老师,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想你了。” “嗯,知道。” “你怎么没反应啊?” “难道我该有什么反应吗?” 鲁正南被她的话打击的有点蔫,“好吧,有反应了才不正常,对了,我今天逛花市了,给你带了盆花儿,什么时候送给你。” “不用,你替我养着吧。”花月白虽然姓花,可是,她与花的缘分也仅限于她的姓氏,别说名贵花草,就算是吊兰、仙人掌这种植物她也能养死。 “那好,等这盆花儿生了孩子之后,我把孩子给你,孩儿它娘我留着。”鲁正南说的一脸亢奋,觉得自己简直脑子灵光乍现,花花草草都能扯出一出‘去子留母’的大戏。 花月白没忍住,脸上的面膜皱了,“植物不能说是生孩子、繁殖,它们那叫做扦插、嫁接、播种、压条好吗?” 这人没有学过生物吗? “不重要。”鲁正南脸上还挂着少年郎的笑容,明媚清澈、富有活力,“重要的是它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少年,您的脑回路果然清奇,姐姐我佩服的五体投地。”说话间,花月白双手高举过头顶,呈膜拜式的下滑至沙发垫子上。 鲁正南也是同样的动作。 “你这是干嘛?” “诚如你所见,学你啊。” “神经病。” “跟你学的。” “别贫了,姐姐我明天还要上班,拜拜。” “小花老师,不,小花姐姐,晚安。” 视频没有半分留恋的被挂断,鲁正南一脸满足,趿拉着拖鞋,跑去阳台,去看阳台上的花草,家里本来就种了很多名贵花草,再加上他今天特地选的一盆文竹、一盆茉莉,他不知道要送她那盆好。 干脆都好好养,让她来家里挑,喜欢哪个要哪个得了。 …… 白未央走到阳台,将那盆开的正盛的茉莉直接搬到了自己卧室,没心没肺、心满意足的睡去,白翘楚坐在客厅里,闻着阵阵花香,陷入失眠的沼泽中,思考的深渊里,网络上的风言风语、蜚短流长,是真的吗?空穴来风,还是有据可靠?她们白家这种中等之资的商业之家,有什么值得墨家青睐的? 她捏了捏眉心,算了,不管怎样,墨一升是个不错的人,他家室顶流,长相英俊,才能卓著,望着令人心向往之,无论是当男友,还是做老公,都是不错的人选,可,在他的眼中,白翘楚看不到柔情、温暖,有的只是严肃、冰冷。试试吧,为了家族,更为了自己,再等等吧! 第168章 金鱼友谊 隔天,阳光明耀,天气正好,微风中和着空气的热、知了的叫,热闹了一个夏天,花月白照常上班,一走出家门,额头便生了一层细密的汗,暑天真不是盖的。 她下了公交又坐上地铁,汗味儿、香水味儿、香菜葱花味儿,掺合成了一团世间百态味儿窜入花月白的鼻腔,也打开了她忙碌的一天。 今天,她没再买咖啡,昨晚,她就收到了总经理秘书的电话,她已不再担任白欣怡助理,只做设计师日常工作。 这样的结果,当然不是白欣怡提出的,而是蒋一墨遵从墨一升的意思安排的。白欣怡对此倒无异议,完全不在意,她已打定主意,转换策略,决定采取其他方式对付花月白。 对于花月白来说,卸任助理一职,工作上没了琐碎,倒可以安心做服装设计,也算因祸得福。 …… 卫生间内,各种声音,打着璇儿地刺入花月白耳中。 “花月白应该是小墨董女朋友没错啦,她都不用再给白欣怡那头母老虎当助理啦,有后台就是不一样。” “看看人家的男友多给力,我要也有这样的男友就好了。” “男友?我看倒未必,墨一升是什么样人物,能看上小花,简直就是个笑话还差不多,说不定两人是那种关系哪。” “哪种关系?” “就是被包养啊!” “不会吧,我看小花平时也算本分,品性端正。” “知人知面难知心,画虎画皮难画心,这是个唯钱至上的社会,看她平时衣着打扮就知道家境一般,还服装设计师哪,啧啧,一副寒酸样。” “这个世界存在的既是合理的,人家无论怎样,能跟小墨董攀上关系,那也是人家的本事。” “这种本事不要也罢。” “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等三五成群的议论声消散后,花月白才走出卫生间,拧开水龙头,任水从手心淌过,她掬起一把清澈纯净之水铺在脸上,清醒了许多,心情也清爽了些。 …… 墨一升上班后,首先,交代卞戈接着查地下车库照片的事儿,其次,就是昨天墨氏诅咒的网络谣言。查归查,屏蔽消息是第一步。要想让流言止步靠的向来不是智者,是封锁住消息、屏蔽流言,把谣言火焰从源头掐灭,才是明智之举,屏蔽和撤销只是第一步,惩罚谣言散布者才是他的一贯做派。 一天时间,调查有了结果。 起因是营销部两名员工,昨天下班后,在地下车库刚好看到墨大总裁和一女孩举止亲昵,关系匪浅,就顺手拍了下来,本来没想发贴,就因晚上喝了点酒,两人便鬼使神差的发了帖子,本来就是出于玩闹,没想到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帖子就被顶到京都贴吧榜首,成了舆论的中心。 诅咒帖子则来自白景年秘书——肖成成。听到白景年三字之后,墨一升顿生反感,肖成成就是个背黑锅之人,不用想也是白欣怡干的。 昨天下午,白欣怡在总裁办内受到墨一升的训斥警告后,她便指示肖成成放出墨氏被诅咒的大料。她心中不快,便让所有相关之人都不好过。至于花月白,她要的是一击即中,而不再是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 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后,墨一升当即打了白景年的电话,让他管好女儿的嘴,至于集团销售部两名职员的事儿,则交代了秘书卞戈去处理。 卞戈打电话通知了销售部经理,说的很隐晦,让其管好手下之人,不要在网上发表诋毁集团高层言论。 销售部经理挂断秘书卞戈电话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展开调查,可,网上已搜寻不到相关消息,已被屏蔽掉,但,这完全不会影响他调查,凡事只要发生过总会蛛丝马迹留下,很快查出结果,销售部理严厉地教训一番后,将二人交人力资源部,理由为不适合现在的工作。 白景年收到墨一升警告电话后,一脸懵逼的状态,他是被蒙在鼓里的人,网络帖子向来都是年轻人热衷的事,他一个年过半百的人,用网络无非就是看个新闻,要让他造个新闻出来,还真有些难为这个中老年人啦。 白景年找来秘书肖成成,问道:“成成,你跟我工作也有两年了,我们家的很多事儿,你也都知道,说吧,欣怡让你做什么了?” 肖成成心里发毛,“白总,没什么啊。” 白景年说:“你不说,如果我从别人口中知道,那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肖成成低头不言。 白景年语调加重,“要不是看在和你爸多年交情的份儿上,我也不会用你做秘书。” 他顿了顿后,“如果,你不想再吃墨家这口饭了,就滚蛋吧。” 说罢,他低头,看上半年物流运输成本统计表。 肖成成倒是个实诚人,三言两语恐吓后,便将白欣怡交代他做的事情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听完肖成成一番话,白景年一口老血差点没从胸腔迸发出来,当即一通电话打拨出去。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不问青红皂白地怒骂道:“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啊,这些年我对你就说的话,难道都填到狗肚子了吗?这种诋毁墨氏的事情你也能做的出,谁给你的胆子,你是不是不想让老子活了,不如直接拿着刀放我脖子上的好。” 白欣怡正在开会,接电话时还诧异,白景年向来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没想到刚接通,就听到连珠炮的骂声,她当然听懂了白景年的话。 昨天中午,从墨一升办公室出来后,她心中愤恨,指示肖成成发帖子,本意就是要揭发和白云集团合作的目的,搅黄一个算一个。始料不及的是,白景年能这么快知道,不用想能让白景年发这么大的火,一定是墨一升。 白欣怡将手机稍稍远离耳朵,因为白景年的声音穿透力强劲,尽管隔着手机与会的其他设计师,也约略听到骂声,花月白也听到了,可,具体内容听不真切。 白欣怡招呼张萌,示意会议继续后,她踩着红色恨天高出去了,手机里又传来白景年声音,“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在干什么,你必须立刻、马上,给小墨董道歉。” 她走至22层安全逃生电梯口,“爸,我不会去道歉的,要去你去。” 白景年口气似加了柴油的火堆,“你、你难道忘了我们家凭什么有现在这样的境况,我们靠着墨家……” “你想要气死你爹,我吗?” “你想要……” 不等他说完,白欣怡直接怼道,“正因为没有忘记,所以才要提醒墨家。” 白景年沉默了,自从墨氏和白云集团合作后,他心中隐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种感觉看不见、摸不着。 本来,墨家卦文这种东西,就已是虚无缥缈的存在,选中他们白家作为化解卦文凶相的事儿,本身就玄乎其玄。白景年也不知怎么办,他想的最多的是利益,还能从墨氏获得多少实实在在的钱,毕竟,钱才是看得见、摸得着、有保障的东西。至于,他女儿白欣怡,他并没多想过。 白欣怡脸上挂着一抹讥笑,“爸,你醒醒吧,我们从来都不是墨家的首选,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白景年语气沧桑,“欣怡,即便我们从来都不是,可,我们还要仰仗着墨家呼吸、吃饭,你不该这样做,得罪了墨家,我们恐怕再也没有现在的好日子啦。” 白欣怡靠在墙角,“爸,你怕什么,你是物流分公司总经理,女儿我现在也掌握着服饰公司大部分业务,难道离开墨氏,我们还不吃饭啦?墨氏既然要甩开我们,我们也要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白景年叹息声沿着电波信号传入电话另一端,“欣怡啊,你这样做无疑就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白欣怡说:“爸爸,你就是太小心谨慎了,好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心中有数,你就别管了。” 白景年说:“你的事我可以不管,可,你不能在和墨家对着干,还有不能和小墨董闹矛盾,知道吗?” 白欣怡不耐烦的说:“知道了,知道了。” 白景年作为她父亲,要说多关心女儿倒没有,他的心中、眼里,全都是利益,他甚至都将女儿看做是一项资产,一项能嫁入墨家的活物资产。事后,白景年自然是亲自道歉,还去了一趟墨宅看望了墨老爷子。 白欣怡挂了她爸的电话,回到会议室继续开会,会议直到下班点才结束。 下班后,花月白收拾好办公桌,拎着背包走出了集团大楼,她今天回到了御景公寓,刚好楚词也在。 自,香草湖高尔夫球场之行后,花月白就再也没回来过,也没见过楚词,今天回来,是来拿几件换洗衣物。现在两人间闹了矛盾,她再住在公寓就有些恬不知耻的感觉。 花月白手握着钥匙,站在玄关处,尴尬一笑,“楚词,你也在啊。” 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这是人家的房子,她在是再正常不过。哎,一遇到尴尬时刻,脑子就不在状态,真应该喝点广告里播的神奇饮料,这样能让双商随时在线。 楚词淡淡一句,“嗯。” 都不能称为‘句’,只能是‘字’。 花月白将背包放在柜子上,弯腰换鞋,“楚词,奶奶身体怎么样啦,好点没有?” 楚词依旧一副淡定表情,脸上再无往日明媚艳丽的笑容,又是一个“嗯”字,以示回应。 万事可再一再二,但绝对不要再三再四,两句话丢出去,对方不接,花月白识趣的不再客套。进屋收拾东西,快速整理完毕,提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楚词,我还有一些物品在这里,不过,我会尽快搬走的。” 她本想将钥匙也一并还给楚词,想了想,如果钥匙还了,下次来公寓拿东西还要麻烦她,就没提这茬事儿。 楚词胸中发堵,手上《vogue》杂志定格在宝蓝鳄鱼皮铂金包页面,“嗯。” 花月白不再说什么,拎着箱子出了门。 门被关住的瞬间,楚词便扔了《vogue》杂志,她走到咖啡机旁,抓一把咖啡,扔进咖啡机。咖啡是花月白亲手炒磨,细腻光滑,望着蒸腾水汽,闻着一股咖啡香气,如丝如烟袅袅升起,想起花月白曾经说过的话语: “这现磨的咖啡,怎么有一股鸡屎味道。” “这么苦、这么涩,居然被众人喜爱。” “看来,苦涩才是人生常态。” 楚词端着咖啡走到阳台,想要换换心情,绿萝、仙人球、龙舌兰青翠地摇曳在微风中,鹦鹉鱼、孔雀鱼等金鱼萌宠,在鱼缸里游来游去,这些都是她和花月白共同买的。 金鱼没有烦恼忧愁,甚至连记忆也只有7秒而已。如果她和花月白间也是金鱼友谊就好了,这样她们之间就只有欢乐,而不是现在这样。 她心中烦闷,怎么这屋子里那儿、那儿,都是花月白的影子,明明她已离开。本来就是这样,只要一个人在这里生活过,这里便会有她的痕迹,甚至,空气中都藏着她的气息。 她放下咖啡,转回房间,有花月白的场景再次出现。 “词啊,从冰箱拿出的牛奶,不能马上喝。” “阿楚,磨好的咖啡豆已经装在罐子里,不过,晚上不宜喝太多。” “阿楚姑娘,这是新做的蝴蝶结发卡,你喜欢吗?送给你。” “词啊,我们养些懒人植物吧,这样即便没有时间,它们也不会死。” “楚词,这是我妈包的饺子。” “楚词、词啊,阿楚姑娘……” 空气中荡漾着花月白的声音,清脆爽朗、久久不散。 楚词窝在芭比粉沙发内,想着墨一升之于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和花月白间是友谊确定无疑,花月白和墨一升之间,也已确立恋爱关系。那么,她和墨一升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啊,暗恋吗?不是的,从来,喜欢都摆在明面上,追求吗?墨一升从来就没有给过她机会,只是,单方面喜欢着。 墨一升身后就差一块“女子回避”的牌子,没有哪个女人,靠近过。如果,这样也算花月白抢了她的一升哥哥话,未免太牵强了。 她捏了捏眉心,真是烦,起身,走向卧室,转角的杂物台上,搁置着一张“明信片”——来自朝鲜的明信片,绀紫色金达莱花束在明信片上摇曳生姿,开得正艳。 一行熟悉字样: 寄给爱情! 她的爱情在又哪里啊? 耳边又出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楚词,你从来都是我的。” “词啊,你就不能对我犯花痴吗?” “啊楚姑娘,我的口中、眼中、心中、甚至是灵魂中都是你。” “楚词,你如果再不给我机会,我可是要投入别人的怀抱啦。” “楚词,我最喜欢的是你又苏又甜的声音,每次听到都能融化哥哥我的心。” “就算咱俩的关系是假的,感情也是真的。” “楚丫头,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 “我的爱人,再见!” 每一言每一语全都来自于梁一宽。 楚词摸了摸嘴唇,想到朝鲜平壤机场,那个离别的吻,再见的吻! 她和梁一宽从小相识,她跟在墨一升屁股后面玩时,摔倒了是梁一宽扶的,伤心了是梁一宽安慰的。长大后,毕业典礼、生日庆祝、参加工作等重大时间点,等来的从来都不是墨一升,而是梁一宽。 墨一升在她生命空间里,从来都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存在着,伴随她的,始终是那道美丽的彩虹——“彩虹公子”梁一宽。 想到此,楚词噗嗤一笑,笑容和着落日余晖,格外美丽。 她放下明信片,走到衣柜旁,打开衣柜,花月白为她做的衣服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有彩虹薄纱裙、紫色礼服款式裙、不对称白色衬衣裙、一条鱼尾样式的半身裙。虽然,这些衣服不似名牌服饰那般精致,但,都是很有设计感的衣服,独家款的手工衣最是可贵。 楚词从小到大见过、穿过的名牌衣服,举不胜数,反倒很喜欢有巧妙心思的设计。她拨开彩虹薄纱裙,挑了件妃红色印山茶花连衣裙,拨通梁一宽电话。 第169章 一万封情书 电话开了免提,‘嘟嘟’声响一下停半秒,节奏刚刚好。 楚词脱了睡衣,还没穿上长裙,电话里就传来了一道沙哑的男声,“怎么了?臭丫头。” “晚上有事儿吗?” 电话那头,梁一宽声音愉悦,“有事~” 楚词系蝴蝶结飘带的手一顿,还没来的急开口,便听到又一句: “有事儿,也没你这个大美人的事儿重要。” 楚词偷偷一笑,将蝴蝶结系好,嘴上却说:“少贫了,晚上请你喝酒,去不去?” “你在哪?”兴奋的急迫声。 楚词说:“公寓。” 梁一宽说:“你等着,我半小时,不,二十分钟到你楼下。” 电话挂断,楚词走到洗漱间,对着镜子开始梳头,她先是将头发挽起,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太一板一眼了,而后又将头发全部散下来,可,又觉得有些乱,自言自语,道:“扎起来好看啊,还是散着好看哪?” 就这样,照着镜子,犹豫不决。突然,一条细细的鱼尾纹,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我的亲额娘啊!” “我居然长了皱纹了。” “这不是花月白的口头禅吗?我怎么也张口就来啊。” 她不在关注头发,注意力集中在了脸上。 “我才23啊,怎么就长了第一条皱纹啦?” “还有没有天理啊?” “我还没有男朋友,还没轰轰烈烈的爱一场,苍老就爬上脸庞,简直太恐怖了。” “看来,要买抗皱的护肤品了。” “补水的已经不适合我了。” 说完,她又在脸上补了一层厚厚的粉底,还好只是细细的皱纹,被粉底一遮,立马消失不见。 电话铃声响起,将她的注意力从脸上拉到现实。 “词儿啊,哥哥我到你家楼底下了。”梁一宽的声音哑哑的,莫名地性感勾人。 楚词一边收拾背包,一边接着电话,“我说梁一宽,你能不能说话别那么肉麻,我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梁一宽嘴角歪歪,一脸得意洋洋的坏笑,“好的,我的女友大人。” “梁一宽,我们那段虚假的爱情关系已经结束,你再这么说,我真的要生气了。”楚词就没见过比他更爱沾人便宜的主,又不是谈生意,哎…… 梁一宽说:“好,好,都听你的,今晚你是我的女王。” 挂断电话,楚词拎起一个香奈儿小黑包下楼。 梁一宽半倚车门站在楼道口,见到楚词,他嘴巴一歪,笑的张扬,“词儿,每次哥哥带你一起出去玩,怎么心情就那么好呐?” “漂亮懂吗?”楚词长的漂亮,尤其是盛装时,更有几分祸国妖姬的影子,而她对自己的漂亮又是自知的,只不过并不屑于用自身的美,得到男人的青睐。 梁一宽打开副驾驶的门,一副请君入车的手势,“对,太给我长脸了。” 车子沿着马路一路疾驰,停在了‘樱花祭’。 夜场里流光溢彩、男女满座。暧昧、酒精、男女摇曳出一幅活色生香的俗世绘。 “我都好长时间没来这里喝酒了。”楚词进店后,一甩头发,大有老姑娘我又回宫的架势。 梁一宽顺势将手臂搭在她肩头,“是啊,哥哥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词儿,你说,怎么这场子里的酒,它就这么好喝哪?”他大手一挥,大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楚词一歪头,揶揄道:“不是酒好喝,是美女多。” “酒不醉人人自醉。” 梁一宽举手,信誓旦旦的表情装饰了他的脸面,“我发誓,我现在心中、眼中、口中全都是你这个大美人。” “你这张口就来的廉价情话儿,留着讲给别的姑娘吧。”楚词也不甚在意他以往的情史,她今天是来喝酒消愁的,不是来添堵的。 梁一宽摇头自哎。 二人坐在了一处偏僻的角落,要了几瓶墨氏酒庄的干白,边喝边聊,有一搭没一搭,都是一些过去的事儿。 ‘樱花祭’的灯光最特别是粉色的,打出的光束经过一个特殊的樱花模子,落在桌面、地上居然都是簇簇樱花样儿,就这么明晃晃的将人带入了一个虚幻的樱花世界,楚词喝的有点醉了,想起了今春时节在北江看樱花时的场景,那时候,她和花月白还无病呻吟的说着关于死亡的话题,又想起了刚上大一那会儿,梁一宽陪着她去日本京都赏樱花,那时候的她一直嫌弃他,心里想的念得都是墨一升。 可,如今再看看,现在陪在她身边的居然还是他,她笑了,喝了一大口的酒,壮好了胆子,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想要表述衷肠。 “梁一宽,我……”楚词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梁董?” “梁一宽?” “真的是你吗?梁一宽。” “我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话的正是栗姗姗。 梁一宽和楚词头挨着头,肩并着肩,二人间的暧昧升温到了99度,猛地被泼了凉水,心里一股无名火乍起,偏偏来人还是和他关系剪不断、理更乱的栗姗姗,他只好用酒杯和尬笑,织就一张低档的高压网。 “这么巧。”梁一宽身子坐正。 “不巧,我最近都在这里守株待兔。”栗姗姗也不管梁一宽和谁搂搂抱抱,她只管坐在他身旁。 “行啊,梁一宽,你的女友都国际化了啊。”楚词之所以如此说,是因栗姗姗穿了一套传统和服,已经将头发高高的盘起,很有日本女子的模样。 梁一宽凑近她耳边,悄声说:“本国姑娘,只是挂了一张外国的皮。” 栗姗姗一手执杯,一手搭在梁一宽腿上,“看来,几天不见,梁董,您又换女友了。” “真是快啊。”她的语调扬起十八个弧度,唯恐另一侧的姑娘听不见。 楚词冷冷的看着二人,觉得有些好笑,她刚才居然意乱情迷到想要表白,真是冒傻气。 梁一宽拨开放在腿上的手,笑的尴尬,“没有,没有,我跟别的女人都只是异性朋友而已。” 并向栗姗姗投去一抹,不要再胡说八道,闭嘴吧的警告表情。 栗姗姗并不在意,反而笑的更盛了,指着楚词,故作姿态地问:“这位也是你的异性朋友吗?” 她顿了顿,声音高了几个分贝,“不会也跟我似的,好朋友不分彼此,今晚要睡一张床吧。” 梁一宽义正言辞地说:“栗姗姗,你说话注意点。” 栗姗姗一笑,说:“哦,好的,相必这姑娘,还不了解你梁董的为人吧,尤其是在男女关系上,我们梁董可是……” 不等她接着说,梁一宽拉着她的手,“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他起身,刚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说:“楚词,你等我啊,我一会……” 楚词心上扑了一层不爽,可面上依旧笑着,“不,我马上走,不耽误梁董您的好事儿。” 说话间,楚词已经拿起挎包,起身要走。 梁一宽一把拽住楚词,“词儿啊,她们不了解我,你怎么也……” “放手。”楚词没好气地甩着他的胳膊。 梁一宽左手抓一个女人,右手也拽一个女人。一手抓一个女人的滋味,谁抓谁知道。 “楚词,都是误会。”梁一宽说完,欲要甩开李珊珊,奈何她倒是双手拽着他不放。 楚词冷冷地说:“误会不误会的干我何事?我又不是你的谁。” “你听我解释。”梁一宽扭头厉声呵斥,“栗姗姗,我告诉你啊,我梁一宽是不动女人,可,如果,你把我惹急了,我也会对你不客气的。” 栗姗姗立马转换态度,一副可怜兮兮之态,“一宽,我就是想你了,你知道我为了找你,多……” 楚词挣脱他的手,语带嘲讽地说:“梁董,我看你好像挺忙,我先走了,这种场合,不适合我在这儿待着。” “别呀,咱们出来喝酒就是散心的。”梁一宽有点急了,怎么就又碰到栗姗姗那个八婆,简直耽误了他的好事。 楚词晒笑,反问:“你觉得我现在是心情更好了,还是更坏了?” 说完,她抬腿就走,梁一宽紧紧追随,栗姗姗跟在梁一宽脚步之后,三人鱼贯而出了‘樱花祭’的场子。 梁一宽说:“词儿啊,你听我解释。” 楚词说:“不用,你自己先处理吧。” 梁一宽说:“楚词,你有点醉了,我先送你回去。” “我这么大的人了,不用你操心。”楚词确实有些醉了,走路都有些发飘,头也晕晕乎乎,但她依然不想看梁一宽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三人一同站在“樱花祭”门口,楚词在等出租,他们二人在鬼扯。 栗姗姗扯着梁一宽胳膊不放手,“哟,梁董,这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啊?” “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你倒是会躲。” “手机打不通,公司不见人。” “我俩还真是有缘吧,总是能偶遇,你说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梁一宽有些恼,“栗姗姗,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咱俩早就结束了,你再这样纠缠,觉得有意思吗?” 栗姗姗说:“爱情的结束,怎么能一方说了算哪?我没同意,咱们的关系就不算结束。” 梁一宽说:“纠正一下,我们之间不是爱情关系,只是男女关系。” 栗姗姗尖声一笑,说:“对,爱情算个屁,男女关系确实准确。” “男女关系才是你、我这类人需要的。” 夜风吹来,楚词有些醉意,坐在樱花祭门口石凳上,望着眼前纠缠不休的男女,心中一腔烦闷,无法排泄,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一个熟悉的电话。 “花月白,你给我听好了,我楚词跟你从此恩断义绝,咱们俩儿之间就是狗屎友谊。” “你居然敢抢我楚词喜欢的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这种闺蜜间狗血剧的戏码,居然也在你、我间上演,你说可笑不可笑。”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讨厌你。” “我楚词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你哪?” “你拍拍良心,你把我当什么了,接近墨一升的近水楼台吗?”楚词的声音含含混混的,有些字迹咬的也不甚清楚。 花月白认真的听完这顿臭骂,担心地问:“楚词,你在哪里?喝了多少酒啊?” 楚词呵呵一笑,眼含泪花,“要你管。” 花月白心中焦急,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我去找你。” “别再我面前装好人了,我楚词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楚词抹了一把眼泪。 花月白一手系扣子,一手拿着手机,“楚词,我知道我作为你的朋友,确实有点不够格,可~” 楚词哈哈大笑,擦了擦眼角,“想跟我道歉吗?”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我不想原谅你。” “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可,不是你的错,也是错了。” “错了……” 花月白将她的烦闷全部收纳、折叠,装进心里。 “楚词,你到底在哪儿?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在外喝酒多危险。” 楚词说:“我呀,不是一个人呢,还有一个负心汉跟着我哪,不过,他现在被别的女人缠着,我想走,他却不让。” “你和梁一宽,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对不起我啊?” “难道我楚词好欺负吗?” “我告诉你,我楚词、楚词……”她的声音哽咽,眼中的泪不自觉的串串流。 花月白心中一种苦涩喷涌而出,说:“梁一宽,对吗?” 楚词说:“对,就是这个负心汉,现在,正在还情债呐。” “正在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男女痴情的戏码就在我眼前上演,我却有些心痛,可笑不可笑。” “花月白,你,你……” “好,楚词,你在他身边,不要离开。”说话间,花月白拿起王秀文的手机,拨了梁一宽电话。 梁一宽正在和栗姗姗解释,突然看到花月白的电话,他一摆手,示意栗姗姗稍等。 “花月白?” “梁董,你们在哪儿啊?楚词喝醉了,你知道吗?”花月白在电话另一头说。 楚词的声音从另一部手机里传来,“不要再提他的名字,我对你、对他一样的烦,你说说我楚词怎么就碰上了你们俩儿。” 花月白一人两部手机,和两个人对话。 梁一宽说:“我们在樱花祭喝酒呐。” 花月白说:“好,我知道了,你们在那里不要离开,我马上过去。” 梁一宽说:“花月白,你不用来,我在她身边呐!” 花月白说:“你在她身边,还让她喝醉,还让她泣不成声。” 梁一宽或:“都会误会。” 花月白说:“算了,梁董,你一个人应付两个女人,恐怕有点难。” 不等他说完,花月白直接挂断他电话,又简单地给王秀文比划了几个动作,就出门了。 手机里依旧传来楚词喃喃话语,“花月白,我告诉你,你以为一升哥哥是什么人呢?” “你真的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有多可怕吗?” “凭什么,他青睐你?” “你说说你有什么?” “什么都不比我楚词强,居然可以抢到我楚词心中所寐之人。” “我讨厌你……” “非常讨厌你……” “都到了厌恶至极的地步。” 花月白匆匆下楼,打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师傅,樱花祭。” “是,我也觉得这样的我,有些可恶。”花月白还在听她喋喋不休的倒苦水。 “我自知什么都没有,各个方面跟你都有差距,可,我和你一样,有一颗真诚待人、待朋友的心。” 楚词笑中带泪,“朋友?” “什么是朋友?” “被你利用、欺骗、糟蹋,是朋友吗?” “我楚词太傻了,引狼入室了一个假闺蜜,还差点爱上了一个浪荡花花公子……” “司机师傅快点行吗?”花月白小声催促着。 司机师傅用加快的车速作为回答。 花月白继续说:“楚词,如果你心中的烦恼,骂出来好受些,那就骂吧,我可以当面让你骂。” “我自己都有些想要骂自己。” 楚词说:“你、梁一宽、一升哥哥,不,是墨一升……” “我楚词怎么输给了你这个一无所有的丫头。” “如果……” “如果,是白云集团的白翘楚,我无话可说,毕竟……” 她的话已经断断续续,她的思想也是一段段的思考、记忆。 “梁一宽就是一王八蛋……” “你花月白也不是什么好人。” “怪就怪,我楚词眼神不好,错交朋友,爱错人。”她终于承认她已经有些爱上梁一宽,爱着梁一宽。 花月白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也不好受,“词儿啊,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都是我们对不起你。” 楚词哈哈大笑,“为了你们,我不会流泪的。” “你想看我楚词笑话,休想~” “花月白,花月白,我要你给我道歉。” “词儿,你想要什么道歉都行,千万别自己一个人难受。”花月白点头,觉得真的需要给她说一声对不起。 楚词说:“我要梁一宽给我道歉。” “我要你给我写万言道歉信。” “我要梁一宽给我写一万封情书。” “否则,我绝不原谅你们。” 花月白说:“好!好。” 第170章 今天的爱恋结束在三更前 出租车疾驰在西京的马路上,风顺着车窗的缝隙吹进来,将花月白的头发打乱,一丝丝的发在脸颊上扫来扫去,使人莫名心烦。 她顺手将凌乱的发丝压在耳后,依旧听着手机里传来楚词的声音,断断续续、抽抽泣泣,也不知为何,花月白的鼻头就酸了,眼眶里也生了一层氤氲的湿气。 以前的一幕幕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脑海,她们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相亲、一起讨论男人的场景都历历在目。 怎么一对好闺蜜,就变成了为了个男人不说话的仇人了? 友谊像一个瓷盘子,一个不小心,‘啪’的一声就能摔个稀巴碎,爱情还能破镜重圆,友谊哪,花月白只觉得碎了的友谊扎手、扎心。 西京的夜晚,红的、黄的、蓝的灯光明艳璀璨、流光溢彩,车窗外的灯火比白日的太阳还耀眼明亮,刺人眼睛,光一条条的打在花月白脸上,却照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车子终于开到樱花祭门口,花月白付了钱,来不及收拾心情便下了车,脚步急促的朝着‘樱花祭’的门口走去。 在门口一侧的凳子上,坐着一个瘦弱的人,一手抱着膝盖,一手扣着电话,望着这人的身影,莫名的心里冒出一阵酸楚。 花月白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她身边。 她看到来人,先没在意,依旧巴拉巴拉的对着电话说着,语句都含混不清了。 花月白坐到她身侧,将手机挂断,收入口袋中,“词儿,我来晚了。” 不只是今晚有点晚。 应该在和墨一升谈恋爱时,就该早早告诉她。 应该在和墨一升有暧昧时,便该告诉她。 应该在她对墨一升有心动的感觉时,便该告诉她。 她曾经说,墨一升是她追了10多年的梦,可,这个爱情梦居然被最好的闺蜜给刺破,真特么的现实。 楚词挑着妩媚的眉眼,脸上还挂着深深浅浅的泪痕,眼眶也是红凄凄,“花月白,你是来给我道歉的吗?” 花月白点头,拍了拍她胳膊,“嗯,道歉的。” “我专程给你道歉的。”早想说声对不起了,只是怕她更不高兴,更怕她不原谅自己,连再次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了。 楚词歪着脑袋,呵呵一笑,“道歉吗?怎么办?我不打算原谅你。” “好,你原谅不原谅都可以,咱们先回去,好吧?”花月白早就想到不会被轻易原谅,其实换做自己说不定恨的心思都有。 楚词双手一摊,靠在椅背上,“我不回去,回家,奶奶看到我的样子,会更难过。” “咱们回御景公寓。” 楚词脑袋垂的更低了,看不见表情,“我不要回御景公寓,一个人住在哪里,太旷,到处都是讨厌的花月白的痕迹,真的很烦。” 花月白一怔,说:“是的,我也很讨厌花月白。” “你也讨厌她?”楚词确实有些醉了,仿佛坐在身边的人并不是花月白,“讨厌她什么?” “讨厌她为了个男人伤害了闺蜜。”花月白也觉得在和墨一升谈恋爱的这事儿上,确实有点对不起楚词。 “讨厌她居然也是个重色轻友的绿茶。” “讨厌她明明早就喜欢上了那人,却不敢对闺蜜坦诚相见。” “讨厌……”花月白一句一句的说着,突然被一声大笑止住了话头。 “哈哈……”楚词侧头,“嗯,咱俩想一处去了。” “可是。”楚词笑着笑着,声音又有点哽咽,“她对我挺好的,知道我胃不好,几乎天天拉着我一道吃早餐,晚上有时候还给我熬养生粥。” “我喜欢她做的衣服,她没事的时候,给我做了好几条裙子。” “我这人比较懒,臭袜子、脏衣服,她也会帮我洗。” “公寓里的卫生都是她搞的。”楚词音色哽咽,“你说,她……我楚词心心念念的人,怎么就成了她男朋友?” …… 不远处的梁一宽看到了花月白后,便走了过来,栗姗姗紧随其后也跟了过来。 “不是,不让你过来了吗?”梁一宽手扣着后脑勺,有点烦,三个女人一台戏,可,他却没一点看戏的心情。 花月白站起身,与他对视,“梁董,你让楚词一个人,大晚上在这里醉酒哭泣,我不来,谁管她?” 梁一宽还没开口,就听他身后的栗姗姗说:“哟,又来了一女朋友?” 花月白弯刀眉一挑,怒目而视,“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逮着个有钱儿的主,就下作成这样!” “你,你,看你死丫头人不大,说话怎么这么尖酸刻薄。”栗姗姗脸色难堪,没想到眼前的小丫头姿色平平,嘴巴倒毒。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不屑地冷哼一声:“刻薄吗?只是说了事实,更加难听的话,你如果想听,我可以送你一卡车。” 栗姗姗手指着花月白,还要再说什么,梁一宽的眼风带着几分恼意扫向她,她便闭了嘴巴。 “梁董,我把楚词带走了,至于您,好自为之吧!”花月白搀扶起楚词就走,懒得再看这对男女。 梁一宽狠狠地吐了口气,抬脚跟上去,“喂,花月白~” 栗姗姗慌忙喊道,“一宽……” “滚,否则我对你不客气。”梁一宽回头,话说的狠厉。 他跟着花月白、楚词走了,栗姗姗果然没有跟过来。 三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一块回了御景公寓。 33层粉红公寓内,梁一宽将楚词搀到屋里,便坐在客厅的芭比粉沙发里,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花月白帮楚词换好睡衣,调好空调温度,才走去卧室。 “真的没事儿了?”梁一宽看到花月白便掐了烟。 花月白指肚贴着唇边,作了一个“嘘”的手势,小声说:“嗯,没事儿了。” 梁一宽挤出一抹笑意,说:“谢谢你啊。” “谢倒不用,只要你不再让楚词伤心就好。”花月白朝饮水机走去,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了梁一宽,示意他给楚词送去。 梁一宽端着水杯,有一瞬愣神,“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因我伤心。” 花月白又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楚词刚才打电话,明确的告诉我,她爱上了一个负心汉、一个情场浪荡子。” “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会痛苦、痛哭!”说完,一杯水也喝完了。 梁一宽一脸诧异,“真的假的?” “你没有逗我吧?” 花月白摇头,“梁董,你觉得我会拿楚词来逗你玩儿嘛?” 梁一宽咬着手指,在原地踏步,“原来,原来,她心里有我。” “好了,她喝了那么多酒,又哭了好大一会儿,你给她送点水吧,让她喝了早点休息,我也该回去了。”花月白看着他,不知道这浪荡子的称号是谁封的,明明对感情这事儿也后知后觉啊。 梁一宽端着水杯,朝卧室走去,“你不住这儿了。” 花月白笑着不语,她不想给楚词再添堵了,等她气消了再说吧。 “要不要去一升的公寓?”梁一宽在打开卧室门的瞬间,还是回头给了个建议,毕竟花月白现在是墨一升的女朋友,她今晚又是为了他和楚词的事儿,才大半夜的跑过来的。 花月白看了看手机,“算了,这个点儿,他应该睡了吧?” “我不想打扰他。”她可没想在他公寓睡。 顿了顿,她又交代了一句,“你也别告诉他,我不想让他担心。” 梁一宽一个哈哈,“我不管你打扰不打扰他,我今晚要在他公寓休息。” 花月白出门下楼。 梁一宽喂了楚词温水后,又待了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去了墨一升公寓。 “叮咚” “叮咚” “叮叮咚……”梁一宽站在门口有点着急,这个公寓的门锁密码,怎么就不能让他知道,害的他每次来都要按门铃。 “这么晚了,干嘛?”墨一升一脸倦意,手抓着门把手,不想招待这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开门这么慢啊,一升?”梁一宽抱怨,说着他一弯腰,从墨一升胳膊底下钻进了屋,手还不忘伸向玄关处糖果花束。 “啪”地一声。 梁一宽没有拿到糖,就收了手,“呲,疼,吃你一个糖果,看你小气儿的样儿,每次还得偷吃,又不是蟠桃、人参果,干嘛老是每次都不让吃。” 墨一升关了门,瞥了他一眼,“我的糖果花束,现在已经少了一半儿的糖果,你还有脸再伸手拿?” 梁一宽一边走,一边说:“算了,算了,还是偷吃的糖比较甜,我跟楚词刚喝酒回来,在你这儿宿一晚。” 说完,他打着哈欠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还是被你的小女友送回来的。” 墨一升脚步定在卧室门口,瞬间醒了,“花月白?” “她人哪?” “刚才走了。”梁一宽也站在客房门口,“不知道现在打没打上车。” 花月白走了有10多分钟了,虽然她让梁一宽瞒着墨一升,可,梁一宽压根就没打算瞒。 墨一升披了件外套,拿起手机,出了门,往电梯口跑去。 “嘟嘟嘟……”一声、两声、三声,电话接通。 “一升?” 墨一升语气急迫,带着责备,“花月白,你走哪儿了?” 花月白不好意思地说:“你醒了?” “你觉得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回去,我能睡的着吗?” “刚到小区门口。”花月白站在公寓大门口等出租,可,大半夜的不好打车。 “你就站在门卫处,等我。”电梯很快,可没有他的心快。电梯只载他到一楼,可他的心早已飞到花月白身边。 跑,很快,是飞奔,衣摆猎猎生风,人影一骑红尘,来到她身边,连喘气声里都藏满爱意。 “一升!”花月白心虚,连话音都没了底气。 墨一升一个脑瓜蹦,“这是惩罚。” 花月白摸了摸额头,说:“明明都说了不要告诉你的,他怎么不守信。” 墨一升拉着她的手,“你觉得梁一宽会不告诉我吗?” “耽误你休息了。”花月白脑袋耷拉着。 “不是早就告诉你,有事儿随时跟我打电话。”墨一升口气满是责备,可眼神依旧宠溺。 花月白点头,“知道了。” “现在都12点多了,你要回家?”墨一升扫了一眼手机时间。 花月白偏头一笑,“不回家,住你的公寓也不方便。” 墨一升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梁一宽在的话,确实不方便,他手一带劲儿,一把将她拽人怀中,挂着她的鼻子,“可以把梁一宽撵走。” “或者,我带你去别的公寓也行。”声音不再是刚见她时的急促,反而有了几分诱哄之色。 花月白抬头,直视他眼眸,一本正经,“不行,我刚刚还给妈妈通了电话,说一会儿回去,不然,她该担心了。” 墨一升说:“我给她通电话,让她放心。” 花月白连忙摆手,“不,不、不,不行,你打电话,她更不放心了。” “你真要回家?” “嗯。” 墨一升心里有点小失落,但也没想勉强她什么,只是嘴上不饶她,“你觉得,我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会容忍女友大晚上的从身边溜走?” 听闻此话,花月白低下头,不再看他,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理。 墨一升摩挲着她的软发,说:“今天先放你一马,送你回家,下回,如果还大晚上地自动送上门,我可就不客气了。” “等等,纠正一下,我没有登你家门,是你主动追出来的。”花月白觉得他说的话怎么听都不对,立刻反驳了。 墨一升脸色不悦,手轻轻地在她头顶一拍,“这更得挨打,你居然过门而不入,害的我三更半夜追出来。” “疼,疼,怎么正说反说,都是你的理儿。”花月白顺势捂住了头顶,“你真是名副其实的有理先生。” “我的有理夫人,就是要你疼,要你记住,下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墨一升不再跟她闲扯,拉着她来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上,花月白简单的复述了梁一宽和楚词间的种种。 “下次,晚上去哪儿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墨一升握着她的手使劲一捏,说:“否则,我不放心。” 花月白:“没事儿,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没遇见你之前,都是一个人行动,独立惯了。” 墨一升说:“遇着我之后,就要习惯两个人共同行动,我想和你一起,经历你的酸甜苦辣,感受你的悲欢离合。” 花月白深情的喊了一声,“一升。” 墨一升拍着肩膀,示意她靠过来。就这样,肩靠着肩、心连着心、爱缠着爱,一路温情、一路烂漫、一路行驰,终于,来的花月白楼下。下车,一个踮脚、一个环绕、一记吻别,一个微笑,一个点头,一声再见。 爱恋,今天的爱恋,结束在三更前,缘分、眷恋都跑到梦里缠绵。 第171章 把她当女儿来宠 恋爱一谈起来,日子就过成了糖稀,黏黏糊糊、甜甜腻腻,想念成了一条拉扯不断的糖带子,两个人像极了饴糖圈里的两支小棒,是单独的,又是成双的。 这是花月白那天下班后,路过小区门口的一处小摊时,看到一对小情侣时感受到的。不说别人,她和墨一升的感情也是这种状态。 她有时候都觉得,别人眼中的、传闻里的墨一升和她认识的不是一个人。 别人眼中的他是名牌男人,是长相俊朗的男版狐狸精,多金又矜贵,少言寡语,冷傲难靠近,她眼中的这个男人,连a版都算不上,最多算个淘宝款,因为他有时候说起闷.骚的话来,简直和路边的流氓混混没半点差别。 日子已近七月底,到了一年中最热的大暑节气。 花月白每天挤地铁都能整一身热汗,天气热又不太想吃东西,外加上每天往家里跑,通勤时间比以往住御景公寓时多出2个多小时,身体就有点吃不消,这几天更严重,起床后头都昏昏沉沉、胸闷气短。 今天更是严重,直接浑身酸沉,起不来了,只好请了病假在家休息。 王秀文给她找了感冒药让她吃,也没在家里陪着,依旧去医院上班了。 家里只剩下花月白和王姥姥二人。 约莫中午,她正睡得迷迷糊糊时手机响了,伸手没够着,也就没接上。 中午,王姥姥煮的连汤素面,花月白下床简单吃了点,看了手机上午的电话是墨一升打来的。 她回拨了过去,“嗯。” “没上班?”墨一升问道。 “嗯,就,休息一天。” “生病了?” “也没有。” “那请病假!” “哦,胡诌的借口。” “现在在哪?” “家里。” “吃过饭了?” “吃了。” 又聊了几句后,电话挂断了。 花月白也不甚在意,吃过药后,又爬床上睡觉了。 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说话的声音悦耳又动听,卧室的房门也被推开了。 她眼皮沉的抬不起,只觉得一个温柔的大掌落在了额头,眼睛睁开一条缝,缝隙里钻出一个人,脸部轮廓刚毅立体,细长的狐狸眼里魅惑如丝,泛着无尽的缱绻柔情。 “一升~”她的嗓音倦怠干哑。 “真的生病了?”上午的电话没打通,墨一升让秘书问了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结果说是请病假了。 他连午饭都没吃,便开车来了‘红星机械厂家属院’,可,西京的交通状况真的堵,一个多小时才赶到他家楼下。 “嗯,也没什么。”花月白打算坐起,还是被墨一升摁在了床上。 “吃过药了?”墨一升将她额间的碎发归拢到耳后。 “你怎么来了?”花月白觉得刚跟他通话也没多长时间,他的速度倒是快。 “不放心,来看看。”墨一升仔细一看,她这几天的小脸确实瘦了,手指沿着脸部线条来回摩挲了几下。 花月白反而不好意思了,“真没什么。” 墨一升的手指扫过她的嘴唇,不似以往盈润q弹,有些泛白干瘪,“等着,给你倒杯水。” “不用,哪有那么娇贵啊,又不是下不了床。”花月白坚持坐了起来。 他起身去了客厅。 “小墨,婷婷这孩子生病了,还专门麻烦你跑一趟。”姥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过声音并不大,耳朵还在听着卧室内的动静。 “姥姥,我给她接杯水。”墨一升对待老人向来客气礼貌。 “好,好。”王姥姥说话间去了厨房,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杯温水。 “我来就好。”墨一升接了水,送到了卧室。 花月白喝过水之后,嗓音明显清亮了,“我平时挺皮实的。” 墨一升点头,揉着她的发顶,“嗯,皮实就行,以后好生养。” “我跟你说正事,你却占我便宜。”花月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人最近说话总是三句话开篇,然后就能扯出一篇800字的小黄文。 “我是病人,你趁人之危。” “是吗?这哪里趁人之危了,对了,你不提醒,我倒忘了我此行的目的。”墨一升的话音刚落,唇也贴上了花月白的唇,她还没来的及反应,他已经和她拉开了距离。 二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墨一升看的出她的精神状态依旧不佳,便想让她休息,从床头的书架柜上抽了一本书,“喜欢吗?我念给你听。” “你把我当小孩子了。”花月白望着他手中的书,“我小时候后,爸爸的工作还不像现在这样忙,每天晚上睡前都给我们读睡前故事的。” “那今天就把我当爸爸。”墨一升坐在床边,闷声一笑,随意地翻着书页。 “过分了。”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占便宜。 “不,我是想把你当女儿来宠。”墨一升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 “切,占便宜都能被你包装上一层宠溺的泡沫,服了。”花月白的心尖莫名一颤,可,嘴上依旧不打算放过他,否则这人下次说话更过分。 “好,你佩服我,这点上,我喜欢。”墨一升随意的翻到了一页,“闭上眼睛,我念给你听。” 花月白知道说不过他,干脆听他念书好了,他的声音在耳边,一声声起起伏伏,似咒语,又似低喃,听得她有些想睡。 墨一升一边念着一边看着她,没念两页,便看到她一脸娴静、呼吸匀称,他合上书本,在她额头吻了一口,便出了卧室的门,告别了王姥姥便出了门。 经过了一天的休整,花月白身体已经恢复,早早的起床,刷牙洗漱,吃了早餐,拎起背包便出了家门。 楼下,墨一升斜倚在黑色迈巴赫的车身上看手机,姿态有三分懒。 “一升?”花月白有些不敢相信,这才刚过7点,他便出现在她家楼下,那他是几点起床、几点出门,又是几点来到她家的。 “过来。”墨一升看到她,收了手机。 花月白走到他身侧,“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墨一升昨晚给她通过视频,本想让她在家再休息一天,可,她偏说自己已经没事,非要上班,他只好早起来这里看看她,顺便送她上班。 “你吃早饭了吗?”花月白有点心疼眼前的男人,昨天下午开车来看她,今早又开车等她上班,先不说他工作忙不忙,单只说西京的交通路况,从他住的地方过来怎么也得一个小时起步了。 “还没哪。” “我知道一家好吃的包子铺,带你去吃。”花月白挎起他的胳膊。 二人上车,来到小区附近的一家包子铺,买了几种肉馅的包子,又打包了三大杯豆浆,在车上吃。 “这是给你的。”花月白将一份包子和一杯豆浆给了司机张斌。 “我不用,花小姐。”张斌客气的拒绝了。 “给你的,就拿着吧。”墨一升朝张斌点了点头。 “谢谢,小墨董。”张斌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谢谢花小姐。” “不客气。”花月白在家已经吃过了饭,现在只是象征性的拿着豆浆喝着,她知道是墨一升来接她的,可,想到司机比他起的更早,便觉得怎么着也得给他捎一份早餐。 不再担任设计总监助理之后,花月白的工作比以往要轻松许多,没了琐事,她便将精力都用在了服饰设计创作上。 自从‘时尚顶流’节目开录到现在节目结束,整整3个月过去了,墨一妍这尊大神今日终于出现在了设计部的门口,她一身樱桃红薄纱阔胸连衣裙,一双小羊皮细跟鞋,手里还拎了一款笑脸包,和众人热络的打着招呼。 众人一片夸赞声: “小墨设计师真美,不但人长的美,穿衣打扮更是美不胜收。” “不只是人美,时尚顶流服饰秀节目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虽然只取只取得第二名,可,关注度、影响力却是第一。” “是啊,服装设计界的明日之星。” “小墨设计师在我心中的排位就是第一。” 你一眼我一语,将墨一妍夸到天边的软云里。 墨一妍很受用,一脸笑意怒放,“都是大家的功劳。” 她一拍手,说道:“虽然,咱们这次服装秀屈居第二,可,我们大家已经尽力了,我决定了请大家一起吃大餐,外加周末团建。” 墨一妍最近头顶着‘新锐设计师’的光环,加上她的身份,慢慢的在西京名媛圈也混的风生水起,毕竟这年头,私生女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大家都心知肚明。 设计部的众人眼睛都冒出明亮光华。 墨一妍爽朗一笑,“大家都商量一下,看去哪里玩儿比较好。” 她手指众人,道:“谁都不许缺席啊,否则就是不给我墨一妍面子。” 欢乐的议论气愤,升腾在设计部办公间上空。 “果然,小墨设计师,够意思。” “小墨设计师,简直太好了。” “我的女神。” 这厢正热烈的赞美着,墨一妍一个回眸,“花月白,你就是我那个嫡亲哥哥找的女朋友?” 毕竟,花月白是墨一升女朋友的这个身份,在集团内部已经传开,不是什么秘密。 突然被cue到,打的花月白一万个措手不及,嫡亲哥哥这是哪个年代的话儿,她一时没接上。 墨一妍连连摇头,“太一般了。” 太一般的不只是长相,还有家室、能力、背景等。 “不过,也挺好的。”她咯咯一笑,“祝你和我哥长长久久地恩爱和谐。” 花月白胸中一股郁闷蒸汽升腾,占据了整个心房,墨一妍怎么也来添堵?简直就是流年不利,顺心的事儿没几件,添堵的人和事儿,倒是成群结队。23岁哪里是一个“ok”兼“胜利”的年龄,简直就是一个“不顺”加“烦躁”的岁数。 说罢,墨一妍一个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设计部的议论声又渐起: “墨一妍虽然人不咋地,可,贵就贵在人家大方啊。” “你要有钱,也保准大方。” “也不一定吧,很多有钱人贼小气儿。” “她坏也坏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真小人比伪君子要好多了。” “对了,不管她了,你们说咱们周末去哪里团建啊?” 李子希说:“我知道敕勒市的草原很不错,我还是前年出差的时候去过一回,都没怎么好好玩儿。” 张萌说:“远地方想都不要想了,咱们周末就两天时间,就在西京附近玩儿还行。” 张培洋说:“我知道一处地方,那里有山有水,是个避暑乘凉的好去处。” 张萌说:“我说张培洋,别卖关子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张培洋一脸委屈,其他人都笑做一团。 张培洋说:“咱们去花溪谷如何?距离咱们这儿百十公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 刘立彩说:“那里的确不错。” 张萌也说:“对啊,我怎么忘了这地方了,前年春游时,还去过哪!” 李子希说:“那不是山沟沟的地儿吗?” 张培洋说:“是山沟沟的地儿不错,可近几年开发的挺好,都快成了旅游避暑的圣地了。” 张萌说:“怎么样?大家都同意吗?同意的话,就和墨设计师汇报去吧。” 众人点头。 张萌指着张培洋,说:“小张,你去汇报。” 张培洋抗拒地说:“张姐,为什么又是我?” 张萌说:“你提的注意当然是你去说了,万一墨设计师有别的想法或问题,你好应对啊!” 张培洋还不想去。 张萌接着威逼利诱,施加压力,“一个大老爷们天天那怂样,这是多好的一次机会啊,你如果表现好了,说不定就能得到我们墨氏小公主的赏识,以后有你平步青云、发达的时候。” 张培洋果然汇报去了。 不一会儿,他一脸得意洋洋出来,神气地说:“有我张培洋亲自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李子希不屑的表情满脸,张姐呵呵两声,刘立彩没有说话,花月白低头看着孕妇装设计草图。 周末团建的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不只是设计部这几个人参加,还有在水一方其他部门、分厂的员工代表也会参加,当然白欣怡是此次花溪谷团建之行的主要领导之一。 下班后,墨一升依旧坚持送花月白回家,一上车,她就兴奋不已,“一升,我们分公司这个周末团建。” “病好了?”墨一升并不关注她说的,他目前最关注的是她的身体状况。 “嗯,早没事儿了。”花月白拽着他的手指,“我们分公司团建,你们总部能派人去吗?” 她更想问的是,他去吗? “哪里?”墨一升仿佛能猜透她的心思。 花月白郑重其事地说:“花溪谷,就在西京西北部山区那片。” 一听“花”这个字,墨一升果断拒绝,“不去。” 他天生对花粉过敏,而且是很严重的那种,去不得花花草草的世界。 花月白‘哦’了一句。 “都是谁去啊?” 花月白说:“就我们公司设计部的职员去,对了,是墨一妍组织的,前一段时间‘时尚顶流’她名利双收,所以为了回谢大家,特意请我们的。” 墨一升说:“嗯。” 花月白谨慎的观察着他的脸色,斟酌地问:“一升……” 墨一升说:“嗯?怎么了?” “哦,没什么,没什么!”花月白摇了摇头,终究没问,毕竟是墨一升家里的私事。 墨一升淡淡地说:“墨一妍是我爸的私生女。” 顿了顿,他又道:“我爸一共四个孩子,除了墨一妍,还有两个男孩。” 花月白屏住了呼吸,满脸“?”的表情,可,墨一升脸色依旧,“我们家和别人家不同,家大业大,人员关系也复杂,你要学着接受、适应这一切。” 这是他第一次向花月白介绍他的家庭,就是这么的轻描淡写。花月白愣神的不知该说什么,连表情都控制不好。 墨一升温柔一笑,“你也不必有负担,有我呐!” 花月白平息呼吸,控制表情,我嘞个请额娘啊,这信息量太大了吧,犹如平地一声雷响! 她想安慰他,可,纵观我泱泱大国,五千多常用汉字,竟组不出一句合适的话语。 反而是墨一升在安慰她,“对于既定事实,坦然接受就好,想多了也没用。” 是啊,这种事情,想多了,只会徒增烦恼。 花月白伸手,紧握他的手,想要传递一股力量,一阵温暖,一份爱意。 墨一升一个眼神,回握着她,传递着爱意,传递着温柔,传递着甜蜜。 第172章 善良需要成长 极暑夏日,闷热难耐,窗外的知了死命的叫着,前两天的一场大雨后,池塘里的青蛙也跟着凑热闹,都在叫嚣着夏天,跟夏天叫嚣着。 屋内空调调到了26度的恒温状态,隔绝了半个夏天,花月白吃过晚饭,收拾了碗筷,洗了个凉水澡之后,从冰箱内拿了一个老冰棍,又抽了一片面膜贴在了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贼爽。 她躺在床上,双腿曲叠地翘着,随着手机里播放的国外不知名老歌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这么一听,窗外的蛙声、知了声,也没那么烦了,倒成了夏日曲调上调皮的音符。 老冰棍已经被她吃掉大半,剩下的部分已有融化的趋势,她吃的速度也在加快,一滴冰爽顺着她的下颚流到脖颈,透心凉。 她随后一擦,不甚在意,依旧停留在夏日的音符里。 “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世界就没童话。”电话铃声响起替代了老歌曲,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犹豫了一下才接起电话,“怎么了,鲁正南?” “我的小花老师,你总算接电话了,我都以为你星际穿越了,不在地球哪!”鲁正南抱怨道。 花月白干笑了两声。 “发微信不回,打视频也不接?” “诚心躲我也不用这样吧?” 鲁正南最近经常给她发微信,她十条信息里回上三两条,视频从来不接,事后只用文字解释一句:工作忙! “鲁正南,我工作是真忙。”花月白将手里的冰棍放在床头柜的玻璃杯内。 “是,忙的连个接视频的功夫都没有。”鲁正南也笑了,笑的很无奈。 “什么事儿,说?”花月白撤下脸上的面膜,丢入垃圾桶。 鲁正南心有不甘,“难道非得有事才能打你手机吗?” 花月白说:“嗯,没事,我先忙了。” 鲁正南说:“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可是要挂电话了。” “好,正有此意。” “直接跑你家里表达相思之情。” 花月白咧嘴,“啊?” 鲁正南说:“我就是在家憋得太难受了,整天打游戏,打的我的整个世界,都只剩灰色天空,所以,想请你吃饭。” 花月白直接拒绝,“不行,我这两天,一直到周末都要加班,没时间陪你吃饭。” 鲁正南说:“周末,周末晚上总不能还加班吧?” 花月白说:“这个周末公司团建,更没空见你。” 鲁正南好奇心满满,“你们公司去哪里团建啊?” 花月白说:“跟你说这些干嘛?” 鲁正南说:“你要是不说,我明天就跑设计部问,反正总能问着。” “我的小祖宗啊,我们去花溪谷,花溪谷,好了吧。”花月白满脸无奈,盘腿坐在床沿,这孩子脑子一根劲了,明明早就干脆的拒绝过他了,怎么还缠着问东问西。 鲁正南一腔得意的声音,“是吗?我这个周末也有去花溪谷的打算,到时候咱俩就来个不期而遇如何?” 花月白无奈叹息,“我的小祖宗,你最近真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吗?” 鲁正南说:“报告小花老师,我高考完了,现在正是无所事事的好时机,想去哪里去哪里,想见谁见谁。” “咱们花溪谷见,再见了,晚安。”他今晚打电话收货不小,满意的挂断了电话。 花月白看着挂断的手机,摇头,走到客厅饮水机旁,喃喃了一句,“真是的,瞎凑什么热闹。” “热闹?”王姥姥坐在沙发上看一个家庭剧,“什么热闹?” “没什么,我们公司周末组织一块出去玩。”花月白喝了一口水后,端着水杯坐在姥姥旁。 王姥姥说:“周末出去玩儿啊?” 花月白说:“嗯,姥姥,您去吗?” 王姥姥哈哈一笑,“不了,我岁数大了,腿脚不好,爬不得山,走不得路。” “没事儿,咱们买个轮椅,我推着您老去看景。”花月白和姥姥贫嘴逗趣。 “不了,不了,你们年轻人玩儿吧。”王姥姥点着她的额头,“多拍两张照片我看看就行。” 花月白说:“好的,姥姥。” 祖孙俩儿的话音还没落地儿,就听到了开门声,花月晴回来了,进门后,将门关的老响,把手上的包往衣架上一挂,蹬掉了鞋子,一张脸鼓鼓的像谁欠了她二百两银子。 “月晴,回来了,吃饭了吗?”王秀文从洗漱间探出头问道。 花月晴没有理会。 王姥姥也问道:“嫚嫚,怎么了?” “没什么。”花月晴直接回屋。 王姥姥听到关门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婷婷,你姐姐可能在外边受气了,你别惹她。” 花月白也细声细语,“姥姥,放心吧,咱不惹她,躲着她。” 王姥姥说:“嗯,咱俩再看会电视啊,等你困了,就直接睡觉。” 花月白打了个“ok”的手势。 一段广告之后,家庭伦理剧结束,接档的是一档综艺,都是搞笑艺人、明星一块做游戏的节目。 “姥姥,你说搞笑吧?”花月白指着掉入泥浆中的一名搞笑艺人。 王姥姥眉头紧锁,语调担忧地说:“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大的人了,在泥窝里滚来滚去,啥滋味啊?他父母看到了该多心疼。” 花月白一愣,侧头看着身旁的姥姥,她脸上没有笑,更多的反而是担忧。 这是一个古稀老人的善良。花月白自认心地还算善良,可,比起姥姥来说,还差的远哪。姥姥的善良是经过时间洗礼了,她有一双沧桑善良眼,而,花月白心中的善良,像一颗未经风霜的树苗,她的善良需要成长、需经世故和沧桑。唯有看尽一切,还依旧选择用善意眼光看待世俗一切,才是真悲天悯人的善良吧! ‘duang、duang、duang……’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花月白纳闷,与姥姥对视一眼,“这么晚了,是谁啊?” 她起身,绕过茶几走到门口,开门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李钊?” 李钊一脸不屑,“正好,两姐妹都在家中。” 花月晴闻声已从卧室走出,“李钊?你怎么还找我家来了?” 李钊冷笑,口气不屑,“是啊,去你公司找你,你推三阻四、敷衍我,不然,就是连人都见不着了,电话也不接,我不找你家,难不成我的上千万的真金白银就这么打水漂了吗?” 花月晴一脸怒意,音调也火急火燎,“李钊,你说话讲不讲道理?你的钱是用来买房产了,又不是我花了,怎么就打水漂了,我们是按着市场价公平买卖的。” 李钊站在门口,冷笑一声,“花月晴,你少咧咧了,把老子当三岁的孩子了,现在这年头,傻子才会置业吧?” “要不是你在我面前卖弄风骚,举止轻浮……”他越说越难听。 花月白有些听不下去了,直接斩断了他的话,“李钊,你说话最好嘴巴放干净点,注意措辞。” “对于你们这样的人,我用什么词汇都不过分。”李钊扯着丑陋的唇,面目可憎。 花月晴握着拳头,额头青筋略显,愤怒不已。 王姥姥也从沙发上站起,说:“怎么了?还吵起来了?” 李钊阴阳怪气地说:“老太太,您的这两个孙女啊,哼,色骗我买房在前,瞒天过海后,又打算把我给甩了,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儿。” “姥姥,你别管了。”花月晴不耐烦。 王姥姥也走到了门口,摆着手,“小伙子,有话我们慢慢说,要真是她俩的不是,给你陪个不是,就是了。” 花月白手搀着姥姥退后了两步,生怕李钊动手,对姥姥不利。 “老太太,这不是赔不是,是赔钱的事儿。”李钊声音调高,生怕老太太听不清楚。 王姥姥说:“欠了你的自然要陪。” “什么房子、钱啊?”王秀文也放下了手中的衣服,从洗漱间走了出来,不过,她听几人的对话听得一头雾水。 “姥姥,妈,你们别管了。”他们的事儿不是一两句能说情,花月晴不想让姥姥和王秀文掺合。 “李钊,你给我出来,别在我家里嚷嚷。”说完,花月晴抬腿往门外走去。 李钊点点头,去那都成,临走,他直指花月白说:“你也跟我出来。” 本来花月白也打算一块去的,她姐大晚上的跟这么一个男人吵吵闹闹,她也不放心。 三人一同下楼。 “我不管你们姐妹俩用什么招,三天内,必要把房子给我退了,还钱,否则,咱们就不是在你家里见面的事儿了,咱们可能要在警察局见面了。”李钊站在二姐妹的对面,迫不及待地说。 花月晴捏着眉心,不说话,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她早已经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怎么扯来扯去又回到原点,她一个买房的销售,卖出去的房子她怎么退,怎么还钱。 花月白看了她姐一眼,上前一步,挡在她姐身前,挑了挑弯刀眉,口气强硬,“李钊,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姐又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买房,合同是你自己签的,你现在反过来咬一口,谁知道你当初是不是就没怀好心?” 李钊说:“花月晴,你妹厉害啊!不过,我不管你们唱的是红脸还是黑脸,我就要退房要钱。” 花月晴不耐烦地说:“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退房就按公司的流程走,我怎么给你退房?” 李钊说:“按照你们公司流程,我要缴纳5%的违约金,60多万哪,这钱你出啊?” 花月晴说:“我们签合同时,白纸黑字写的一清二楚,你揪着我不放,这不是无赖吗?” 李钊说:“我是从你手中买的房子,你拿了提成,我就要找你退房,拿钱。” “……”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响,看着阵仗,就算是吵到明天也是公说公的理,婆说婆有理,花月白直接快到斩乱麻,“好了,都别吵了,李钊,你先回去吧,咱们今天就是在这里扯到天亮,我姐也给你退不了钱,不是说三天时间吗?” 她顿了顿,又道:“既然给了我们三天考虑时间,你就先走吧。” 李钊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想要个结果。 花月白接着说:“我们也跑不了,我们家就在这里。” 李钊说:“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三天为限,三天后,我要一分钱不少的看到钱到账,否则,咱们就警察局见。” 李钊走了,二人回到家中。 王姥姥关切地问:“怎么了?” 花月白脸上挤出一点笑,“没事儿,姥姥,都解决了。” 王姥姥不放心,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小伙子说钱,房子……” 花月白依旧笑着说:“姥姥,都是误会,他找错了人,我姐已经跟他解释清楚了,您老就放心吧。” 姥姥随有疑惑,终于不再追问,回房间睡去。 花月晴也回了卧室。 客厅只留花月白和王秀文。 “真没事。”王秀文听出来刚才的话,都是敷衍。 “不是什么大事儿,中间确实有些误会,你放心吧,妈。”花月白推着她朝主卧走,“睡吧,妈,你明天还上班。” 花月白回到次卧,看到上铺花月晴一个人面壁而躺,望着那一方略单薄的后背,花月白关切地问,“姐,李钊,怎么还追到咱家了?” 花月晴说:“你问我,我还想找人问问啊?” 花月白继续说:“那房子还有钱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看他的样子,未必会善罢甘休。” 花月晴一翻身,坐起来,“烦死了,就因为卖他两套房子,我新谈的男朋友都被他给搅黄了,他还想怎样!” 听到此,花月白不再问话,老半天才说了句,“姐,我银行卡里还有几万块钱,如果需要你先拿去用。” 花月晴一怔楞,只觉得心头一暖,有事了还是家里人能毫无保留的给予温暖。 可,她妹能有多少钱啊,她的银行卡中总共连5万元都不到,还不够李钊打牙祭的,怎么能赔的起上千万的钱财啊?钱啊,钱,啥时候能有钱?这是困难她的问题,以至于晚上睡着后,她梦到自己拥有了一颗要钱树,一直长钱,永摇不止! 早上醒了,发现只是一场梦。 第173章 一千万也值得骗 无论昨晚有怎样的洪水猛兽冲击过生活,第二天,太阳照样升起,奋斗照常走起。花月白涂脂抹粉,粉墨登场在生命的每一天,工作的每一天。 上午,在水一方服饰公司总经理蒋一墨召开全体工作会议。她目前已投入到工作中,可主要精力依旧是家庭。毕竟,她这个上流阶层的人,没必要在因为工作,而疏忽了家人、家庭。 蒋一墨端坐首席位置,气场强大,“此次‘时尚顶流’秀展终于圆满结束,名次都是次要的,我们‘在水一方服饰’要的关注、宣传,效果都已达到,这里首先要感谢白总监。” 她眼风扫过白欣怡的方向,继续说:“白总监,在此项工作中投入了大量热情和时间,希望白总监带着这样的态度,继续工作。” 听闻此肯定,白欣怡只是微笑点头。 “其次,要感谢墨一妍设计师,墨设计师以一人之力,将‘在水一方’品牌推上热搜榜首3次,宣传效果卓有成效。”蒋一墨虽然对她有意见,但并不否认她的成绩。 墨一妍一副得意洋洋之态。 “最后,我更要感谢设计部的全体职员,此次的项目之所以能取得如此成绩,全都依赖于大家,所以这个月的奖金翻倍。”蒋一墨的目光扫视着众人。 众人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毕竟,夸奖是虚的,奖金是实的。 蒋一墨俯视了一圈参会人员,接着说:“此次项目的成功,给了我一个启发,我们应当趁热打铁、乘胜追击。” 她将手中的笔扣在文件夹旁,“经过一个多月的深思熟虑,以及和集团各大股东的商议,做出如下决定:以参加‘时尚顶流’项目的80套服饰为基础,开创一个新的服饰系列——霓裳。” 众人都面面相觑,而后,发出窃窃私语的议论。 “又要开辟新的系列?” “前一段孕妇装系列,才刚刚忙出个头绪。” “自从生娃后,蒋总经理更具野心和魄力了。” “果然,女强人本人。” 白欣怡倒没有讶异,显然,这事儿她早已知情。 蒋一墨缓缓道来,“大家都安静,我们‘在水一方’服饰,一直以来都是以都市女性为目标人群,服饰定位偏职业化、正装化,虽然,前一段时间,公司开辟了孕妇装‘蓝色袋鼠’系列,但我、集团董事股东们认为还不够。” “我们应当珍惜和利用此次‘电视秀展’,开辟另一条路径。” “此次项目共计80余套服饰,整体风格更具柔美范儿,偏休闲风格、度假式样。” “服装面料也采用传统古法工艺,更注重健康环保,相信,有如此强大的前期铺垫,我们此次‘霓裳’服饰系列,毕竟引领潮流、风靡一时。” “霓裳系列服饰,将独立于‘在水一方’品牌之外,开辟全新的市场,项目将交由墨一妍设计师全权负责。” 蒋一墨之所以会有如此决定,全是墨丰秋老爷子的意思。 前一段时间的一个午后,她和墨丰秋老爷子一起喝茶谈话。 “墨一妍,在服饰分公司的一个电视项目上搞的动静挺大,效果也不错,如果有机会,就让她彻底负责下一个项目吧。” 听闻此话,蒋一墨端着骨瓷茶杯的手顿了顿,“好的,姥爷,本来就想借此次电视秀展项目的契机,开辟一个全新的服饰线。” 墨丰秋点头,“怎么说,你们身上都流淌着相同的血,有机会多帮衬帮衬、照顾照顾吧。” 蒋一墨一笑,“姥爷,这个自然,我一定会照顾她的。” 墨丰秋放下茶杯,双手交叠于后背,迈着铿锵的步子,缓慢地走了,“一墨,今天的茶不错。” 蒋一墨喝了一口‘碧螺春’,淡淡一笑,犹如,碧螺春淡淡的茶香。 会场上的墨一妍显然有些受宠若惊,众人也都惊诧不已。 她微微一笑,“我吗?” 蒋一墨依旧一副端庄姿态,“对,怎么,没有信心吗?” 这一激将法果然凑效,墨一妍暗咳了一声,“当然,当然有信心。” 蒋一墨淡定地说:“墨设计师在‘电视秀展’中,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所以将重任交于你,希望你能靠着自身影响力,将品牌的知名度打响。” “当然,我们的目标不只是打响品牌知名度,我们还要在高端休闲、度假款式服饰市场站稳脚跟、稳健发展。” 墨一妍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到现在的专心致志。听闻此话,她连连点头,大有要大干一场的意思。 会议结束前,她发表了一番感言: “首先,谢谢蒋总经理给我这次的机会,我必定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其次,很感谢在水一方服饰这个平台,没有公司,没有全体设计师的共同努力,就没有我墨一妍现在的成绩。” “最后,也是我给以大家的一份承诺,我必将带领‘霓裳服饰’系列打出一片新天地。” 她自信满满、满脸笃定。发言过后,空气中的氧气、氮气分子安静了几秒后,又鼓噪起来。 “啪啪啪……”白欣怡一脸媚笑,带头鼓掌,众人也都跟着鼓掌,会议在一片鼓掌声中结束。 回到设计部办公室,众人喝着白开水、咖啡水、红绿茶水,开始一段水波悠长的八卦时光: “果然,资本家什么时候浪费过资源,就连秀展这样的项目也不放过,居然还要利用两次。” “不好好的利用,才不是我们蒋总经理的做派哪?” “榨干一切,一切榨干。” “公司的项目一个接一个,真把我们当铁人了,还有没有天理。” “我们的工作任务翻倍了,可工资奖金只是涨了那么一点点,不成正比,不成正比啊。” “哎……” “投胎真是门技术活,墨一妍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居然可以轻轻松松,得到我们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的东西。” “蒋总经理居然将这样的一块肥肉给她,简直出乎意料之外啊。” “虽是意料之外的事儿,可却也难逃情理之中的道理。” “蒋总虽然性情温润,为人和善,但她可不是为她人做嫁衣之人。” “谁知道哪,大家族中的人和事,比那乱麻缠的都结实,我们在这里议论再多,恐怕也只是管窥一斑罢了。” “嗯,不过,蒋总今天的衣服真漂亮。” “你要是有专门的形象设计师,天天穿动辄上万元的大牌名品,你的美貌也会被加持。” “加持到艳压四方、倾国倾城的地步。” “有钱真好,可以穿世上最漂亮的衣服,做最牛皮的项目,简直可以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 “自古就有鸟为食亡、人为财死的哲言,也正是有钱好处多多,所以人人才拼命想要抓住,抓住更多。” “对了,讨论这些遥远的事情,对我们也没有实际意义,不如来讨论讨论咱们周末去花溪谷团建的事儿。” “是啊,听说花溪山上有一座民宿,环境优雅,食的是山笋,饮的是山泉,赏的是山景,见的是山人。” “听你说的,好像咱们去到那里就能过山世外桃源的仙人生活。” “差不多吧。” 花溪谷,花月白并未去过,听人说的天花乱坠,如梦如幻,使她心生向往,带着这样的心情,她的心已经化作一只花蝴蝶,飞入花溪山涧中。 这天下班,墨一升照例送花月白回家,尽管,她一再表示不用,可,墨一升的热情和坚持,岂是她想拒绝就能拒绝的。虽然,恋爱刚刚开始,但,俨然,二人现在属于热恋状态。只因,墨一升的感情已酝酿好久,似一坛可以直接饮用的爱情酒。 车子刚行至小区楼下,花月白就看见李钊、花月晴两人站在红色福特车前,吵吵闹闹、纠缠不休。 李钊拽着花月晴胳膊,“花月晴,三天时间到了,你不要再给我耍什么花招。” 花月晴用力的甩,也没能甩开,“你放手,咱们有事说事,你跟我拉拉扯扯的,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李钊放声大笑,“可笑,我怎么还被反咬了一口?” “今天,你必须还钱,否则……” 花月白急忙推开车门,下车,李钊看到她,假笑道,“好啊,又来了一个还债的。” 花月白手握着挎包带子,晒笑,“李钊,你还真是没完没了啦。” 李钊说:“花月白,只要你们将钱原数不少的还给我,我都懒得见你们这对骗子姐妹花。” 墨一升也走下车,站在了花月白一侧,关切地问,“怎么啦?” 李钊看了一眼他,气势逼人,贵气逼人,又望了望那辆黑色迈巴赫,“这不挺有钱吗?开得是迈巴赫。” “没事儿。”花月白望了墨一升一眼,她不想让他掺合这事儿。 李钊脸上的表情一转,说道:“哦,来了个有钱的主儿,好呀,那我就给你揭露一下她们姐妹俩儿的丑恶嘴脸。” 墨一升目光阴冷,语调冷厉,“这位先生,钱的事儿都是小事,如果说了不该说的,侮辱诽谤了他人,那你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钊有些畏惧他眸子中的冷光,不过依旧叫嚣,“你,少来这儿吓唬我,我李钊可不是被吓大的。” 墨一升口气冷漠,“你大可以试试。” 李钊,一个西京土生土长的人,当然知道在西京这块地界上,能开的起迈巴赫的主儿,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人。 可,西京是片神奇的土地,有些人你看不出他哪里厉害,低调得不得了,简直就是低调到了尘埃里,可人家就是有钱有势,背景深厚。别说他惹不起,就是他那个做着所谓大生意的妈妈,也是仰仗这群人鼻息讨生活。 他不敢再口无遮拦,语调也软了几分,“她们姐妹俩就是骗子,骗了我一千多万。” 墨一升,“哦!” 听到这声“哦”李钊更不敢放肆,接着说:“先是姐姐色诱我买房,后是妹妹装傻充愣……” “你只需就事论事,不需加主管臆测的词汇。”墨一升松了松袖口,将袖子挽起一截,露出精瘦的小臂,大有随时发火揍人的架势。 花月白看了他一眼,扯了扯他手腕。 李钊见这势头,便收了几分乖张,将买房的经过大致复述了一遍,最后他说:“姐姐有男朋友,就把妹妹介绍给我,可……” 花月白没想到他最后还能扯出上次电影院的事儿,简直可恶,便截断他的话,说:“李钊,你……” “让他说完。”墨一升不辩情绪。 李钊说:“结果妹妹跟我看完电影后,居然也说自己有男朋友。” 听闻此话,墨一升的脸色有些阴沉。 花月白瞪着李钊,可他仿佛置若未闻,只管说着,“这不是明白着把我给涮了吗?我干嘛要当冤大头。” 墨一升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胸中一股无名火越来越烈。 李钊接着说:“这姐妹俩一拖再拖,已经拖了有小半年的时间了,我今天必须拿到钱,否者我马上报警。” 说罢,他拿出手机,势要拨电话。 墨一升说:“李钊对吧?” 李钊说:“是的。” 墨一升说:“你的钱,今晚到账。” 李钊简直不敢相信,重复着,“今晚?” 同时讶异的还有花月白、花月晴。 花月晴说:“凭什么你说要钱就要钱,房子是走正规手续卖给你的……” 李钊接着说:“那,那,我给你银行卡号,还有……” 墨一升说:“不用。” 李钊疑惑满脸,“不用银行卡号,怎么打钱?” 墨一升说:“这个就不需你操心了。” 李钊一副狐疑口吻,“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墨一升淡淡地说:“一千多万也值得骗吗?” 李钊说:“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墨一升说:“放心,给你打钱之前,我连你们家的门牌号都会查的一清二楚。” 李钊不自觉地问:“你是谁?” 墨一升目光幽暗阴森,说:“你无须知道,拿到钱后,房子退给花月晴,如果再出现在她们面前,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闻此话,李钊觉得虽是夏季,可背后的风居然有些冷飕飕。临走,他上下扫量了一眼墨一升,小心翼翼地说:“我看这位先生,您最好擦亮眼睛、了解清楚这对姐妹的为人,别被人给骗了还帮人数钱,最后落得人财两空。” 墨一升一记眼神杀过去,李钊胆怯地闭嘴不言,灰溜溜地走了。 他走后,花月晴不好意思地说:“墨,墨一升对吧,谢谢你啊!可是……” 墨一升脸色阴郁,“不用。” 花月白说:“一升,你……” 墨一升语调平淡,“花月白,你怎么解释?” 花月白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该来的还是来了,她没有办法再逃避,说:“我姐她并不知道我有男朋友……” “是,我不……”花月晴掺和了半句,毕竟,眼前的主儿,是答应帮她解决麻烦的人。 墨一升冷冷地说:“你姐不知道,你自己也不知道吗?” 花月白说:“我?我当然知道,可,我……” 墨一升说:“你知道自己有男友,还去赴约,让他人产生误会不说,还对我隐瞒,花月白,你到底对我还有多少隐瞒?” “仗着我对你的爱肆无忌惮,我墨一升不是你能随便欺负和对待的人。”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听闻此话,花月白也一腔恼意,吵架谁不会啊,她也不再憋着,“我解释?墨一升,你怎么不解释?你派人跟踪我?还是派人监视我?你这样子对待我,可有几分真心,你到底是把我当女朋友了,还是当做你墨一升的私有物?是,她是跟我介绍对象了,可是那又怎样?” 从来没有哪个女子敢和墨一升如此对骂争吵,原本以为,二人已经表明了心意,她不会在像个刺猬似的和他对着干,哪成想相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了。他并没派人跟踪过她,监视一说更是无稽之谈,可,他并不想解释。 看这架势,花月晴活起稀泥,“别吵了,一场误会,都怨我,都怪我……” “别跟他说那么多,明明就是一个霸道不讲理的人。”花月白认为他应该反省反省自己。 墨一升满脸怒色,一眼烦闷,“好,花月白你有种。” 说玩,转身上车,走了。 第174章 和穷鬼相爱也得受气 望着消失在夜幕里的黑色车子,以及一溜烟的尾气,花月晴站在原地,小声嘟囔,“诶,那钱,到底还不还?” 花月白一个转身,带着愤怒回家,一进门,扔了挎包,独自坐在沙发上,不吭不响。 “小婷婷回来了。”花岗山今日刚出差回来,他的工作忙,有时候半个月才回家一回。 “爸,你回来了。”花月白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不似以往。 “谁惹我们家小公主了。”花岗山端着茶杯也坐到沙发上。 “没事。”花月白并不打算和她爸说,况且有些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情的。 “哐当”一声关门声,花月晴紧随其后进家,“爸,你回来了。” “你们又吵架了?”花岗山看她俩的状态以为又是姐妹间闹矛盾了,“嫚嫚你是姐姐,应该多让着点妹妹。” 花月晴看着沙发上的人,没好气儿地说:“嗯,爸,知道了,不用你说,我对她也不错。” 她接了一杯水,站在茶几一侧,“诶,花月白,怪不得你看不上我给你介绍的对象,原来早就钓到了个金龟婿。” 花月白双手环臂,靠着沙发,不言不语。 花月晴责备道:“花月白,你就不能忍忍吗?人家墨一升都答应帮我们还钱,解决麻烦,你就不能哄哄他吗?他不是你男朋友吗?你怎么就不能低三下四……” 花月白往沙发上一趟,闭着眼睛说了声,“够了,闭嘴。” 花岗山说:“怎么了?” 花月晴说:“没什么,爸。” 花岗山接着说:“有什么事儿,姐妹俩不能好好说,干嘛一直吵架。” “不是我要吵架,你没看我妹那死样儿……”花月晴将水杯放在茶几上。 花月白猛地睁眼,腾地坐直身子,说:“花月晴,你少在爸跟前装好人,要不是你惹得麻烦,我至于是现在这样子吗?替你解决了麻烦,你还想怎么样?” 花月晴冷哼一声,说:“解决麻烦?那个墨一升都被你气走了,他还会帮我解决麻烦吗?” “难道墨一升就该平白无故的帮你还债,解决麻烦吗?”花月白站起身,与她对视。 “又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是他自己上杆子说还债的。”花月晴话说的不硬气,气势落了三分,“不过,现在好了,你把他气跑了……” “……” 两姐妹你一句我一句,一声比一声大,王姥姥、王秀文在一旁劝,都不太管用。 ‘啪’地一声,花岗山将茶杯狠狠的放在茶几上,“够了,都闭嘴,这个家再吵就散了。” 花月晴一拍手,怒极反笑,“散了才好,反正我的家早就没了,我最多只能算是寄人篱下,是一个可怜人。” 听闻此话,王秀文满肚子委屈,眼含泪珠,虽然没有生育之恩,可花月晴也是她养了20多年的孩子。 花岗山一巴掌打在了花月晴脸上,立刻,她的脸上起了五个红手印,她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没有说话,直接转身就跑了出去。 王秀文一怔,花月白也是一脸懵,自记事儿以来,花岗山从来打过她姐,他之所以打花月晴,是已从她们的争吵中大致知晓她因卖房子,惹上了麻烦。 姥姥也从厨房出来,“怎么了?平常不回家,怎么一回家就打起孩子了?” “月晴……”王秀文要追出去。 花月白抢先拽住她胳膊,说道:“妈,我去。” 王秀文似乎有些不放心,花月白接着说:“我跑的快,妈!” 说完,拎起挎包急忙跟了出去。 王秀文的叮嘱声在她身后响起,“月白,好好劝劝你姐。” “知道了。”花月白头也没回。 从五楼转了5个弯,跑了100多个台阶,总算是跑到楼下,花月晴正在启动车子,花月白拉开车门,坐到后座。 “姐。” 没人搭理,车子猛地窜出了小区。 城市已经披上黑纱夜袍,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像夜袍上的璀钻,颗颗闪耀着幸福光芒。可,躲在一个个窗户后的家庭,又有几家幸福?花月白不知道,花月晴更没有要知道的心情。 车子疾驰在西京的马路上,顺着车流的方向一直向前开,毫无目的。 “姐!” 一句姐,是花月白打破沉默的方式。 “姐,我知道你很不容易。” “今天的事儿,确实是我冲动了,我们欠了李钊的债要还,可,如果欠了墨一升的,那也得还啊!” 花月晴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顿了顿,车子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花月白接着说:“他是有钱不假,可,你妹我不想花他的钱。” “有钱人的钱的温度都是滚烫的。” 花月晴手下的方向盘向右转了一圈,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她闭目靠在椅背上,不知在想什么。 花月白很少看到她这幅模样,平时的花月晴是张扬跋扈的,是伶牙俐齿的,莫名心里有点堵,“姐,我知道,你最近一段时间很累。” “可,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业务了!” 花月晴猛地睁眼,拧着眉头,“花月白,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也觉得是我故意色诱李钊的吗?”她的口气甚是不屑。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花月白不想和她纠结这些。 花月晴怒怼,“放屁,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啦?是他自己对人起了色心,怎么能怨我?” 花月白点着头,指了指她的脸,“好了,姐,你脸还疼不疼?” 花月晴没有理会,依旧靠在驾驶椅背上。 “我可以改变世界,改变自己,改变隔膜,改变小气……”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花月情没有接。 花月白接着说:“姐,你千万不要跟咱爸计较,咱爸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不行,咱们明天去报案吧?” 花月晴睁开眼睛,疑惑,“报案?” “是啊,李钊能告我们,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拿起法律武器打官司?”花月白侧着身子,手扶着驾驶座椅。 “我可以改变世界,改变自己,改变隔膜,改变小气……”花月晴的手机再次响起,她没好气地接起,“谁啊?” 只听电话那端一道浑厚的声音,坚定有力,“您好,我是墨一升的秘书卞戈。” 花月晴眉头紧锁,“哦,您有什么事儿吗?” 卞戈说明了一个小时前墨一升交待他的事情,房产、房款过户等情况,房款已经原数返还到李钊的账户,房产暂时先过户到花月晴名下。 花月晴听完嘴巴呈“o”型。 卞戈继续说:“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花月晴说:“啊?什么,什么?您说什么?” 卞戈又重复了上诉话语。 花月晴脱口而出,“真的假的?房产过户到我名下?” 卞戈依旧礼貌回答,“您可以打电话问问李钊。” 花月晴说:“哦!” 卞戈说:“如果,没什么事儿,咱们明天见面详谈。” 花月晴说:“好,好,好,谢谢您!” 卞戈没有客气,直接挂断电话。 花月晴手握手机,表情木讷,内心砰砰地跳个不停。 花月白也看出异样,“怎么了,姐?” 花月晴还没有说话,只听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李钊,钱都还你了,你还想怎样?”她接起电话,没好气地说。 李钊说:“花月晴,没想到你妹还认识这种主儿,厉害,厉害。” 花月晴说:“你知道就好,以后别来烦我。” 李钊说:“好,咱们以后是井水不犯河水。” 花月晴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什么情况,姐。”花月白通过她姐的谈话,大致猜到了,应该是有关李钊房钱的事儿。 “钱还了?”花月晴一副不太确信的语气,“一个自称墨一升秘书的人,刚刚打来电话,说钱还了。” 花月白咽了口唾沫,“真的假的?姐,那两处房产共多少钱啊?” 花月晴说:“应该是真的吧,李钊都专门打电话说收到钱了。” “啊?”花月白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墨一升调查清楚情况没有,一下子就把一大笔钱打给了一个陌生人,这人莫不是今晚气糊涂了,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啊,“哎……” 花月晴说:“钱还了,你怎么还唉声叹气的?” 花月白急迫发问:“姐,到底多少钱?怎么房产还要过户到你的名下?” “1360万元。”花月晴报了个数字。 花月白不敢相信,“多少?” 花月晴点着头说:“1300多万。” 花月白重复,“一千三百多万?” 花月晴说:“嗯。” 花月白又说:“房子还要过户到你的名下?” “嗯,他秘书刚才确实是这么说的。”花月晴又解释了卖出的房子退回去的违约金很贵,转手是最好的方式。 “墨一升脑子是抽风了吧?”花月白听完后的第一感受,这人的钱一定是大风刮来的。 花月晴问:“墨一升是你们京都实业集团,墨氏家族的继承者对吧?” 花月白说:“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花月晴说:“他这种大资本家脑子应该没有不在线的时候吧?” 花月白说:“姐,这是要讨论的重点吗?” 花月晴说:“确实不是。” “不过,花月白,月白,这墨一升对你够可以的啊,这么大一笔钱,说帮着还,马上就还了。” “他们家果真是富可敌国啊,一千万跟普通人一千块似的,秒到账。” “他才走多大会儿啊?就把李钊给调查清楚了?卡号不错,金额也不错,就将钱转走了?” “嗯,背景深厚,深不可测啊!” 听着她姐的一番话,花月白苦恼不已,“姐,明天房产不能过户到你名下!” 花月晴说:“怎么?你想过户到自己名下吗?” 花月白说:“你想哪儿去了?我干嘛无缘无故的要人家这么多钱?” 花月晴说:“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怎么就无缘无故了?” 花月白说:“正因为是这种关系,才不能接受这么多钱。” 花月晴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月白啊,既然他对你不错,你的脾气也要改改,别动不动的就像今晚似的惹人家生气。” 花月白说:“明明就是他咄咄逼人。” 顿了顿,她又说:“我已经对他一忍再忍了,他好像派人监视我。” 花月晴说:“别说的那么难听,或许就是保护你。” 她又劝道:“就算退一万步来说,看在他能为了你一下子出手这么多钱的份儿上,你也应该知足吧。” 花月白说:“我宁愿不要。”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就算是和普通的穷鬼相爱,你也得受气儿。”花月晴的话虽不乏尖酸刻薄,可理儿却是真的。两个男女谈恋爱本就要互相适应、互相磨合、互相迁就。 她系好安全带,示意花月白也系上,“你呀,最好给墨一升打个电话,向他陪个不是,毕竟人家帮我们解决了个大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花月白拿起手机,将那串熟悉的数字,从心中拓印到手机屏幕上。而后,又删除,再一次的重复动作后,彻底关了手机。 花月晴启动车子,调转了方向,一边开车,一边说:“你怎么不打电话?” “打电话表达不了诚意,明天我当面道歉吧。”花月白不再纠结,将手机放入挎包。 “也是。”花月晴专注的开车。 姐妹俩儿回到家中,爸爸、妈妈、姥姥都已躺下,至于有没有睡着,估计都没有吧。 花月白和姥姥挤在下铺。 花月晴躺在商铺,声不大,“花月白,你知道吗?卖给李钊的那处住宅,是三室两厅的小三居,对了,离你们公司不远,房子是精装修的新房样板间,还没有人住过,一应家居家电全都有,基本可以拎包入住。” “如果,我们真的能有那样的一处房子……”她回来的路上想的很多,尽管也知道那两套房产应该只是暂时过户到她名下,但还是存了归为己有的想法。 花月白做起身,爬在床头,说:“姐,打住,明天你不能签过户啊。” 花月晴摆了摆手,“知道了,睡吧。” 花月白不再说话,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界面,找到‘墨公子’的头像,想了半天,写了半句话后又删了,收了手机,不再想什么,睡去。 第175章 钱少愁,钱多也是个愁 西京西郊明山别墅群落,一栋白墙灰瓦的建造内,一个身子欣长的男子坐在一楼书房的木质地板上,两条大长腿抵着落地窗的玻璃,一手握着一个酒瓶子,另一手捏着半截烟,烟灰疏疏落下,浅浅的灰色碎屑似乎在与谁说着心里话。 窗外的院落里绿植披上了一层黑色袈裟,一轮弯月耷拉在半空中,风顺着窗棂的缝子吹进来,挂乱了男子的发,他的身形湮灭在黑暗中,唯有手头的点点烟头星火,发着猩红的光芒。 他喝了一口酒,纯度很高的白酒散发着火辣辣的劲儿,也没法刺痛他的感官。 一口烟、一口酒、一腔苦闷和着相思,都被他咽下肚。 他胳膊一摆,不小心碰到酒瓶,瓶身一歪,瓶口流淌出一滩透明液体,沿着木地板毫无目的的肆意淌着,染透了他的裤脚。 他从花月白家回来的路上,就交代秘书卞戈,让其查清楚李钊买房的前因后果,买房费用,本人及家庭背景等信息。卞戈办事效率果然高,一个多小时就已经调查清楚。李钊说的确实是事实,他的确在半年前从花月晴手中买过一套住宅和一个小商铺,不过李钊的目的不纯,已经缠花月晴好长时间了,连花月白都卷进了这件事,墨一升快刀斩乱麻,果断拿出钱买下房产。至于过户到谁的名下,他不慎在意。 酒精在胃里翻腾,一口烟呛的他咳了一阵,书房门被推开了,田姑跻着一双灰色草编拖鞋,站在门口,“小升。” 她按了门口处开关,灯光照亮了整件书房,只见墨一升独坐在地板上,身形落寞颓废似一只缺水的稻苗,看了让人心疼,她比他大十来岁,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她眼中的他常常是精神郎越的状态,少有颓态,不知是什么事儿,能让他这样。 “小升,从回来到现在,你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晚饭也没吃……” 墨一升没有说话,依旧瘫坐在地板上。 “小升,是花月白对不对,你新交往的女朋友?”田姑蹲在他身侧,将酒瓶子扶正,并用毛巾将地上的酒渍擦干净。 听到花月白三字,墨一升眸光一闪,捋了捋头发,三千青丝都是烦。 田姑又将地上的烟头捡到垃圾桶,又蹲下来,拍了拍他肩膀,“小升,我看那丫头各方面都差不多,就是脾气性格跟你似的有些倔。” 顿了顿,她又道:“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误会,你多多迁就迁就。” 墨一升叹息一声,有气无力道:“田姑,我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吗?” “她为什么老是挑战我的底线?”声音是沙哑的烟腔,不似以往。 田姑一笑,“怎么可能,一定是有误会。” 墨一升身子略弓,双手撑在地板上,“第一次对我说谎,第二次居然还说谎,要不是我逼问,我都不知道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一定有什么苦衷。”田姑一时语塞,找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 “她都亲口承认了。”墨一升的眉蹙的更深了,眉宇间的‘川’字细里藏着他的苦闷。 田姑抿了抿唇,才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时候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你应该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你就是被感情迷障了双眼,太草木皆兵、杯弓蛇影了。” 听闻此话,墨一升心头一颤,是啊,他墨一升喜欢的、看上的、爱着的女人,怎么可能是那种见异思迁、朝秦暮楚之人。难道真是他想多了,真的误会她了?可,她要是真的把他摆在心中第一位,又怎么会让误会的事情发生哪? “早点休息吧,小升,明天还要忙一天哪。”田姑站起身,又将他拽起,送他上了二楼卧室,关上房门,田姑摇着头说:“哎,平常那么精明果敢、睿智聪明的人,怎么一掉进恋爱的漩涡里,就迷失了自我,傻了哪?” “爱情啊,爱情!” “世间最美的迷情药。”田姑下楼,回卧室睡觉。 墨一升躺在床上,望着白晃晃的天花板发怔,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沉沉睡去,梦里场景一幕幕转换,越来越乱。红衣小女孩居然是花月白那张脸,怎么可能?婷婷明明已经去世了,可,花月白的乳名也是婷婷啊,难道,从一开始就找错了人吗?怎么可能?花月白独自坐在无人的广场饮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墨一升内心一阵心酸、一阵惆怅。 “一升,一升……”声音渐行渐远,人也消失不见。 墨一升不停的找啊找,一条条街道的寻,一个个巷口的看,一盏盏门的推开,突然,看见熟悉的笑脸,朝着自己飞奔过来。 一道光…… 刺眼! 窗帘被拉开,墨一升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蒋一墨。 “哥,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睡大头觉啊!”蒋一墨站在窗棂旁。 墨一升胳膊挡眼,语调慵懒,“怎么了?” “怎么了?”蒋一墨一身鸦青色裙装,一双黑色绒面高跟鞋子,走到床边,“哥,难道你忘了,今天是舅舅的忌日吗?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给忘了,秘书没有告诉你啊?” 墨一升坐起身,目光涣散无神,“哎,这么快,都一年了。” 蒋一墨一脸惆怅,“是的,我也没觉得,舅舅已经去世一年了。” “你怎么来了?”墨一升起身,光着脚走向洗漱间。 蒋一墨说:“姥爷让我来的,说是让你去西宝山祭奠之前,先回一趟家。” “哦!我也有事儿正要回去一趟。”墨一升掬起清水,铺在脸上,脑子也清醒了。 “我在楼下等你,还有,还有……”将一墨斟酌地说:“赵美兰,还有墨一妍、墨一明已经到了家里。” 墨一升从洗漱间走出,面无表情,语调冷寒,“嗯,倒是快。” 蒋一墨看着他的表情,继续小心翼翼地说:“姥爷已经派人去张文静家里接墨一成了,他很可能也会去参加祭奠。” 墨一升脚步未停,只‘哦’里一声,便走向衣帽室,他找了一件黑色绸缎上衣,一条黑色裤子,火速穿好,走到楼下。到一楼书房的紫檀木书柜中取出一个玄色绸缎包,这是前一段时间卞戈、张盈水交给他的资料,有关赵姨娘这些年偷鸡摸狗的资料。 他刚走至门口,就看到施碧文端着一个托盘,说:“小墨董,早餐……” 墨一升摆手,“不吃了。” 蒋一墨望着托盘上的牛奶面包,说:“哥,祭奠活动一上午哪,你吃两口垫垫。” “不饿,走吧。”墨一升摸了摸她头顶,他没心情吃饭。 俩人来到墨宅,乌压压地一群人,基本都是黑色装扮,如一群乌鸦四散在院落和客厅的各处。 “小升,来了!” “一升哥哥早!” “小少爷早!” “小墨董早!” 所有的称呼都特指他一人,他均点头示意,脚步飞快,大步流星,走至客厅。 厅外,婶子伯母、大姨妈小姑子的唾沫星子,早就从暗流涌动态,变作波涛汹涌状。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可不是个简简单单的周年祭奠,老爷子有重大决定要宣布。” “嗨,不就是赵姨娘带孩子来认祖归宗嘛,这事儿啊,早就听说了。” “赵姨娘那娘们还真是贼心不死啊,她要的恐怕不只是个名声吧!” “当然,对于赵姨娘那种人,名声这种东西早在她打算做姨娘的那一刻,就已经置之脑后、塞到狗肚子里了,现在还会在乎名声。” “是啊,毕竟名声是虚伪缥缈的,金钱利益才是实打实存在的。” “说一千道一万,这种事儿也不是一个巴掌能拍响的,也得咱家老爷子同意才行。” “是啊,老爷子不同意,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她就是个屁。” “哈哈,哈哈……” “可是这屁把我们墨家都给熏臭了。” “快看,她们母子那张牙舞爪、目中无人的样子,这还没怎么着那,就嘚瑟成这样,如果墨家真要是成了他们的,那还不得上天啊!” “放心吧,你以为小升是吃干饭长的孩子吗?他可是老爷子悉心栽培、用心教导了20多年的集团继承人,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让赵姨娘母子的计谋得逞?” “可,这可是老爷子决定的事儿,难不成还有转圜的余地?” “咱们家族的事儿,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啥结果,咱们还是静待结果吧!” 家族中的七大姑、八大姨吃完赵姨娘母子的瓜,又开吃墨一升和老爷子的瓜,如果可能她们可以坐在一起吃完整个西京所有人种的瓜,毕竟吃瓜是个既休闲又娱乐的活动,增添笑料的同时,还能打发时间,百利而无一害,只需动动嘴皮子就好。 墨一升踩着一地的流言蜚语阔步前行至正厅。 墨丰秋老爷子一脸寂寥、一身倦意、一眼悲伤,落寞地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似一口古老沧桑的钟! “爷爷早!”墨一升恭敬地打招呼,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很少回墨宅,回来也只是简单的和墨老爷子打个招呼而已。 两人之间因为墨一升婚恋问题,发生了严重分歧。 墨老爷子也知道他谈了个小女友,老爷子的态度是不屑一顾,他的原则是:无论墨一升跟什么样的女人搞感情、谈恋爱,结婚这件事儿必须听从他的安排。 今天,是他儿子墨东方一周年忌日,没有闲工夫想其他,今天下午他还有重要的事。 墨老爷子点头,“一升,你父亲周年祭奠后,我打算让你其他的弟弟妹妹们也认祖归宗,正式进入咱们墨家。” 墨一升的眉头紧锁,锁出一个深深的“川”字痕迹,“爷爷,我不同意……” 墨老爷子似乎早已料到,他也不着急,接着说:“墨氏的血脉,也是该回归的时候了,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顶着私生子女的名号,在社会上吧,对他们、对我们墨氏家族影响都不好。” 他叹了口气,接着又说:“你母亲青青早已同意了我的决定,这件事情,我不是和你商量,而是直接通知你的。” 果然,墨老爷子是霸道老总裁。 霸道小总裁有一个霸道老总裁的爷爷。 墨一升冷哼一声,“爷爷,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 墨老爷子抬了抬抬头纹,“我这一辈子做了太多过分的事儿,唯独这件事儿,一点也不过分。” “我不同意,这简直就是对我母亲的侮辱。”墨一升的态度也很强硬,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他不想自己的母亲还生活在以前的痛苦里。 “混账东西,你说这样的话,难道就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吗?”墨老爷子声线高了几度,一腔怒意直视着他这个孙子。 爷孙俩儿的争吵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吵起来了。” “看来现在已经不是老爷子的天下了,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我看未必吧。” “要是我是小升,我也不会同意的,父亲都不在了,还要让他的私生子进门,照顾他们,这都什么事儿啊。”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老爷子目的恐怕不止于此吧,首先是让血脉回归,下一步应该是打算分配遗产。” “不会吧,我看老爷子身体挺好的。” “你懂什么?老爷子身体再好,也是80多岁的人了,说不好听的,有今儿没明儿的年纪。” “咱们墨氏家族的资产全部算下来,没有8000亿的钱财,也有5000亿只多不少吧!这么多财产怎么可能说分就分的,不提前做准备,到时候恐怕会引起世纪争产大战吧。” “如今这年头,钱少,犯愁,钱多,也是个愁!” “自古就如此。” “咱们这家族还只是有点钱儿,熟不见康熙老爷子那么大的本事,不是还有九龙夺嫡的戏码嘛。” “都是钱、权惹的事儿。” 赵姨娘母子看到墨老爷子态度,听到周围议论声,都一脸得意洋洋,大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意味。 梁青青听闻动静,走了过来,拉着墨一升的手,“小升,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 墨一升怒不可遏,“妈,那些个杂种要认祖归宗,怎么认?告慰亡灵吗?还是把你像个泥菩萨一样供起来,让他们敬茶跪拜,称呼一声母亲。” 第176章 就凭血脉 墨老爷子愤然起身,一个巴掌甩出去,“啪”的一声震惊四座。 “他们是杂种,你是个什么东西?”他的音调穿透客厅内每一个人的耳膜。 墨一升生平第一次被墨老爷子呼脸,也是第一次被人打脸。 吓得众人没人敢发声,大气都不敢喘,梁青青也是一愣,蒋一墨在旁不敢动弹,连赵姨娘的身子也跟着抖了一抖。 墨一升倔强地昂着头,顾不得疼,也不顾面子,从秘书手中夺过档案袋,火冒三丈,“爷爷,就算是要认他们,也要看看他们都是什么东西,对墨家做过哪些事情,配不配进墨家的门!” 说完,他将档案袋扔到桌面上,档案袋里的资料露出一角。 墨一升依旧一副怒发冲冠态,疾言厉色,“赵美兰这些年在外和人勾三搭四、偷鸡摸狗的鬼混,就暂且不论了,单说她有意联合外人,想要至墨氏于死地的行为,就不够进墨家大门的资格。” 墨老爷子闻言色变,同时,拿起桌面上的文档打开,迅速地扫视着文件资料,越看脸色越发难堪、直至青筋暴起。 这时,赵姨娘早已跑到墨老爷子身边,她连连摇头否认,“爸爸,我从来没有做过有损墨家荣誉的事儿啊,我在外结交朋友也都是纯凭个人喜好,断断不会故意结交那些不三不四,对墨家心怀不轨之人。” 墨一升冷眉相对,满口不屑,“你与明远集团查平庸的网红小女友背地里合开了一家娱乐公司,还曾大手笔地购买了明远集团的几只股票,在家中密室养小人专门用来对付墨家的人,不知道还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姨娘听完他的话,脊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这些都是事实,可她却都不能承认,辩解道,“没有的,那都是我朋友投资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墨一升上前两步,站在她面前,“你以为用别人的名誉,就能避人耳目吗?退一万步来说,钱财的事儿都是小事,那人命的事儿哪?” 听闻此言,赵姨娘眸色一惊,身子有些发虚,后退了两步,支吾着没有说出话来,她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直觉告诉她不说话才是正确的选择。 墨老爷子的耳朵也被墨一升的话给拽住,他浑浊的眼球闪着睿智的暗芒。 墨一升接着说:“我爸的死估计跟赵美兰也脱不了干系,明知他生病的情况下,还对他过量饮酒不闻不问,他错吃了药物才导致的猝死,赵美兰和狐朋狗友在家中打牌娱乐到天亮,才发现人早已死在卧室。” 听闻此言,墨老爷子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子凌冽愤恨之光,两腿发软,见状,蒋一墨一个箭步直奔他身后,搀着他坐在紫檀木的八仙椅上。 大厅内的其他人,也都惊惧不已,窃窃私语声响起。 “我靠,敢情东方老弟的死,就是姓赵的娘们儿一手造成的。” “东方老弟突然猝死,我当时还纳闷,年纪轻轻正当年的人,平时身体也没什么异样,怎么就突然心肌梗死而死啊,原来是酒精和药物要了他的命。” “赵姨娘这娘们满脑子装的什么啊?会不会照顾人,居然把人照顾死了。” “她和明远集团打的火热,说不定就是和对家一起谋害了东方老弟,可怜啊,东方老弟居然死在了睡了半辈子觉的枕边人手里。” “居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居然还恬不知耻的想要进墨家的门!” “对啊,投资墨氏商业对家,跟人家同穿一条裤子,现在居然要进墨家的门,分利益,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配不配?” “现在的问题是,人命的事儿。” 几个大伯母、嫂子的谈话终于说到了点上。 毕竟,墨老爷子商海沉浮了一辈子,利益上的得失算计,对于他来说都是小事,可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有些不成器,但好歹还算孝顺,虽然不是赵美兰亲手杀了他,可到底是在她的疏忽而丢了命,他怎会善罢甘休。 赵姨娘已经吓傻,她当然知道墨一升说的是事实,墨东方去世的早上,她在卧室内发现一盒药物散在桌子上,她当即便收了起来,以为这事不会有人知道。她身子一软,瘫跪在墨老爷子身旁,此刻墨一妍、墨一明也围上前来。 可这姐弟俩儿,对这些事情也并不知情,或者说只是隐约知晓一点点而已。 赵姨娘音调颤抖,“没有,没有,我不知道,爸爸,你不要只听墨一升的一面之词……” 说罢,她已匍匐到墨老爷子脚边,一手拽着他裤脚,另一只手指着墨一升方向,“爸爸,墨一升这是污蔑,是挑拨离间,是为了阻止一妍、一明认祖归宗而设计的,今天,今天不是东方周年祭的日子吗?他怎么早不说、晚不说,偏要在这个时间来说哪?” 墨一妍接着赵姨娘的话,“爷爷,我妈妈从来就是不争不抢之人,她是真的爱我爸爸,否则也不会为他在外无名无分的生儿育女,妈妈都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要不是爷爷你觉得我们没了爸爸可怜,想让我们进墨家的门,妈妈可曾要求过什么?” 墨一明也在赵姨娘身旁,半扶着她。 梁一宽在旁讥讽一笑,“呵呵,母女都一唱一和了,搞得别人家庭鸡犬不宁的人,居然在这里恶人先告状地卖惨,真是可怜啊。” 周围一圈人,指指点点、碎言碎语。 “哎呀,这赵姨娘母子颠倒是非的本领也没谁了。” “巧言令色恐怕是赵姨娘的看家本领吧!” “可,一升,为什么要在他爸周年祭时,当着墨氏族人众人的面,揭发赵姨娘啊?” “当然是为了一举将赵姨娘打趴下,断了她想要入墨家门的念想。” “哎,小升也是用心良苦啊。” “即便是这样,赵姨娘母子还拼死抵赖,苦苦挣扎。” 听着周围的乌七八糟的声音,蒋一墨一脸乌云状,梁青青的面色也愁云惨淡。 墨一升俯视着她,像看蝼蚁一般地看着她,接着说:“很好啊,赵美兰,你还真是惯于扭曲事实、混淆视听啊!” “你的烂事好要我在一一列举吗?”他眉宇间尽是厌恶。 赵美兰像是被他的目光刺醒,身子一僵后,扶着墨一明站起身,高昂着头似一只高卢雄鸡,“墨一升,你已经给我头上扣了个屎盆子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要以为在墨家你可以只手遮天,我是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鬼叫门。”她装的很有气势,像一个泼妇。 听到此处,蒋一墨有些听不下去,她直言,“你们都先别说了……” 墨老爷子摆手,道:“让他们说,我倒要听听,事情的来龙去脉。” 墨一升接着说:“证人、证据都有,全都是赵美兰身边的工作人员所提供。” 赵姨娘誓死抵赖,并不承认,“爸爸,我是被设计的,您也知道,证人、证据都可以被捏造的,退一万步来说,我谋害东方对我会有什么好处?” “如果,我要是真的拿了咱家的股份还好,可我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谋害他啊?” “况且,我是真的爱了他一辈子,跟了他一辈子,否则怎会在背后不及名分、不要脸面地为他生儿育女。” “我就是自己去死也不愿意他去死啊!”说道最后,她已经是泣不成声、哭天抢地,说她的样子是鬼哭狼嚎也不为过! 赵姨娘强词夺理的本领也够强,可纵然她这么质问反驳,墨老爷子的脑里也打了n个问号,他开口,声音中透着苍老的倦意,“赵美兰,我只问你,东方当晚是否饮酒过量,他当时是不是生病状态?” 赵姨娘身子一怔,口气怯懦,“爸爸,爸爸,我,我……他那晚确实喝了点酒,不过,他平常有应酬时也……” 说话的瞬间,她泪水已经夺眶而出,“可,你也知道他的事我从来劝不住的。” 听到此,墨老爷子已然知晓纵然墨东方的死不是被赵美兰所害,可她也难逃干系。 墨一升欲还要说什么,只听梁青青轻声道:“小升,别说了,别再往你爷爷伤口上撒盐。” 时间滴滴答答伴随着争吵声急速流逝,窗外的炎热蒸腾出阵阵热气,管家梁伯看着正空中的太阳,复又看了看腕表已近11点。 梁青青依旧语调淡然,“爸爸,都是我不好,没有管好小升,惹您不悦了,今天是东方一周年祭奠的日子,我会带着孩子们一道去,至于其他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 梁青青说的是“孩子们”,显然孩子们就不止是墨一升一人,而是所有的孩子,包括已经到来,站在厅外一言不发、默默观察的墨一成。 墨老爷子脑中冒出n的方的想法:一升提供的证据应该不是伪造,是真的无疑;赵美兰不会有意陷害东方,可她也是杀死他的刽子手之一。他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不能再让墨一明、墨一妍养在这样烂泥扶不上墙的母亲身边,否则孩子们的一辈子就彻底完了。 于是,他叹息一声,缓缓地说:“青青,你带着孩子们一起去祭奠,下午的认祖仪式不变,孩子需要一名通情达理的母亲,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随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姨娘,“至于赵美兰,我想她就不必去了。” “爷爷,为什么?”墨一升不解,赵姨娘都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墨家的事,甚至还间接害死了他爸,为什么还要进行认祖归宗仪式。 墨老爷子目光悠远,“就因为他们和你一样,是你爸爸的血脉。” 墨一升讥讽一笑,“就凭血脉?真是可笑。” 墨老爷子直指大厅的所有人,语调铿锵,“这群人,包括你在内,之所以能享受墨家的荣华富贵,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靠的都是这点可怜的血脉。” 周围人顿时都没了看热闹的心情,有的在庆幸自己是墨氏血脉,有的被老爷子的话震到,有几个人觉得有些可怜,敢情自己能有今天的金钱能力,原来得益于血脉,并非自己的能力使然! 梁青青拽着墨一升胳膊,厉色地说:“一升!” 墨一升望了望从没有过这幅神情的梁青青后,目带愤色地望着墨丰秋,丢下一句话:“爷爷,无论怎样,我是不会同意的,也不认可。” 说吧,他一个转身走了,踩着满地的讶然,决绝的走出了大厅。 梁一宽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这个家还不是你说了算。”墨老爷子的话也追在他身后,跑出一串愤怒的路径。 梁青青依旧镇定自若站在墨老爷子身旁,恭顺地说:“爸,小升还是个孩子,不明白血脉亲情的含义,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墨老爷子右手有些颤抖,眼尾处泛着一丝潮红,“青青,是爸爸对不住你、你们母子。” 梁青青眸子微垂,好一会才道:“爸,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 墨一升走了,离开了墨宅,没有参加上午的祭奠仪式。可,祭奠仪式还是如期举行,虽然,缺了大儿子略有遗憾,可其他子女都在。 刚刚经过了一场有惊无险的斗争,赵姨娘以为自己胜利了,毕竟她的目的达到了,她拉着墨一妍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妍妍,虽然咱们今天的目的达到了,可是,要在墨家生存下去,得到属于我们的一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以后做事一定要谨言慎行、小心行事,千万不要被人抓了把柄。” 墨一妍略微烦躁地点头,问道:“妈,爸爸的死跟你没关系吧?” 赵姨娘心中一紧,紧蹙蛾眉。 墨一明在一旁说:“妍妍怎么说话的,难道你也像他们一样怀疑妈妈?” 墨一妍耸了耸肩,说:“没有,就是随口问问。” 赵姨娘紧紧地捏着手包,神色淡定,“我怎么可能害你爸爸?” 随后,赵姨娘又叮嘱了墨一明一番。待墨一明、墨一妍跟着众人都赶往西宝山,她又回到客厅毕恭毕敬地说:“爸,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墨老爷子不语,她又独自苍白无力的解释了一番,纵容她有巧言善辩之能,也难逃墨老爷子一副睿智聪敏的大脑、火眼金睛的眼眸。 待她离开墨家,墨老爷子吩咐道:“赵美兰病了,还病的不轻,胡言乱语不说,做事越发没了分寸,最近这段时间就不要让她再露面,至于南郊的洋楼也不适于她养病,我在北江还有处宅子,就让她去那里吧!” 墨老爷子身旁的一名老仆从应声,“好的,老爷!这就去安排。” 墨老爷子扶着八仙椅撑子起身,慢慢地向后院走去,步伐迈的比以往要慢,似乎又想起什么,转头说道:“她的那个弟弟,你也去敲打敲打,如果再作出出格的事儿,该吃牢饭就吃牢饭吧。” 老仆应声,“明白,老爷!” “还是您身子骨要紧!”老仆毕恭毕敬地跟在他身后。 墨老爷子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向后门,推门,一道刺眼的光芒明晃晃的刺了他一下,他眯眼,眯眼望向西宝山方向,心中只剩无限惆怅思念。 思念故去的亡妻败儿! 第177章 把感情卖给出价高的人 西宝山位于西京城的西侧,是一处风水绝佳之处,很多有钱人家的墓地都选在此,山巅最高处,墨一升、梁一宽兄弟俩儿站在一处怪石嶙峋、兀峰凸起的地方,凭山遥望,望着乌压压的祭奠人群。 梁一宽胸中升腾起一股“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他劝慰道:“一升,你平时不是冲动的人。” “今天,为了赵姨娘那种人,跟老爷子正面相刚,不值得。”他吐了口烟圈。 墨一升没有说话,他容许墨东方的其他子女为他尽孝,可,他不能接受他们都过继到梁青青名下,他不想梁青青后半辈子活在乌烟瘴气中,活在墨东方遗留的烂摊子里。 可,世上的事儿,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即便,他是拥有亿万万身价的墨家继承者。 梁一宽站累了,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一升,就算退一万步来讲,让赵姨娘他们暂时达成目的也无妨,我们有的是办法来对付他们,清理门户也是早晚的事儿。” 墨一升终于不再沉默,“我不想晚,我想早,尽早解决我爸遗留的烂摊子,一刀斩断他乌七八糟的过去!” 顿了顿,他接着说:“你姑姑已经受了半辈子的气,我爸在世时,赵美兰母子不在眼前,我们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我爸都不在了,他们居然要碍着你姑姑的眼,我不想让她在受委屈。” 一听这话,梁一宽终于明白了墨一升的良苦用心。 梁一宽赞同地说:“一升,即便是赵姨娘母子今天达成了目的,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墨一升也坐到了石头上,又点了一支烟,“你知道吗?从我记事起,就很少见到你姑姑的笑脸了,她的脸上总是带着似有若无的悲伤,眼睛中藏着无尽的孤寂,她常年礼佛,远离世俗,她在躲着那些人。” 他顿了顿,眼睛看着远方,“可,那些人不知好歹,还要来打扰她的生活。” 梁一宽拍了拍他肩膀,一本正经地说:“一升,你放心,有我在,一定让赵姨娘他们一家子滚得远远的,对,还有那个墨一成。” “都是一群什么东西,冠上墨姓就不说了,还特么的和老子一样带了一字,想想就恶心。”不说还没觉得有什么,一说他才发现,他们的名字真够气人的。 墨一升不再说话,唯有地上的烟蒂,证明着他的苦闷。 墨氏族人上午举行祭奠,下午进行认祖仪式。 墨一妍、墨一明,还有最小的墨一成,在墨氏墨众族人的见证下,过继到梁青青名下,户籍也迁到她名下,梁青青成了他们三人名副其实的母亲。 端水敬茶、叩头跪拜,过场走的有模有样。梁青青诠释了一整日的端庄——端着、庄着。 墨老爷子一扫脸上的凄苦愁容,虽不至于欢喜鼓舞、喜笑展颜,但也是欣慰满面、达成心愿。 墨一升、梁一宽二人在西宝山顶待了多半天,喝了一肚子的西北风,下午到半山腰墨氏墓地简单祭拜,太阳落山后,二人才下了山,一天的时光就在憋屈、气愤、苍凉的气氛中度过。 …… 花月白也忙了一天的工作,她本打算去找墨一升的,可,始终只是停留在想的阶段。 即便,她真的去找他,他也不在公司,她并不知道今日是墨一升父亲的忌日,去年的今日他开车差点撞到她,二人对骂,她认识了,也没觉得二人之间会有交集,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女朋友,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某一个不慎特别的日子里,偶然认识的人,可能会成为最珍视的人。 下班时,李子希探过头,问道:“小花同学,今天还是坐小墨董的车吗?” 花月白笑而不答。 张萌拎起背包,笑着说:“今天,咱们终于可以按时下班了,别忘了,明日的团建。” “拜拜!” “明天见。” 大家都走了,花月白也随着人流,走出京都实业大楼。 一段步行,几站地铁,转乘公交,一路晃晃悠悠,终于晃到家门口,一进门,就看到花月晴一脸春风态,坐在沙发上削梨子,“月白,回来了。” 花月白有些累,一边换鞋子,一边说:“嗯,姐,你回来的也挺早的。” “嗯,今天没什么事儿,就按点下班了。”花月晴将削好的梨子递给她,又笑着说:“那个,那个……” 花月白啃着梨子,西京瘫在沙发上,“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花月晴搓了搓手,朝着她的方向挪了一寸,笑的眼睛都弯了,“月白,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你不许生气啊!” “嗯,你说吧。”花月白塞了一嘴多汁的梨子,说的含混不清。 花月晴眼含笑意,“今天,卞戈,哦,就是你男朋友墨一升的秘书,来我们公司办理过户手续。” 花月白漫不经心地说:“他不会真的把房子过到你名下了吧?” “果然是我妹。”花月晴比划着大拇指,一脸佩服笑容。 花月白腾地坐直身子,音调高了8个梯度,“姐,你昨晚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证,会拒绝的,绝不接受他的房子。” 花月晴眼神飘忽不与她对视,声音发虚,“是啊,我是拒绝了,可是没有拒绝掉。” 花月白扳着她的肩膀,盯着她眼睛,“姐,恐怕你内心深处就没想真的拒绝,否者怎么会拒绝不了哪,难不成卞戈是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吗?” “那倒没有,只是,只是……”花月晴掰开了她手臂,一脸难为情。 花月白摆手,“明天,不,下个礼拜,我跟你一块,将房子退还给墨一升。” 她起身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人家已经无条件帮我们解决了麻烦,买了房产,我们怎么还能将它据为己有哪?” 花月晴抠着指甲盖上的水钻装饰,“花月白,我说你脑子里是不是灌水了,你是真傻啊,还是装傻?像墨一升那种人怎么可能真的看上你,他就是跟你玩玩而已,他既然愿意为你、为咱们家花钱,你干嘛不接受?” 花月白将纸巾揉成一团,发狠地扔进垃圾桶,“姐,正因为他有钱,我才更不能花他的钱,否者,我花月白成什么人了,贪慕虚荣、爱财如命吗?” “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我明码标价卖给他的吗?”她撇着嘴,等着她姐。 花月晴笑了一声,起身走到她身侧,手指点着她的额头,“你可醒醒吧,就算退一万步,你们之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真爱,你也大概率嫁不进墨氏门楣,最多就是他的一个秘密情人。” “何不趁着他的爱,捞点实实在在的物质钱财哪?” 临了,她又补充道:“姐姐我还这么告诉你吧,能把感情卖给出高价码的人,也值了。” “月晴,妈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可以给你妹灌输这种思想观、价值观?”王秀文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切菜的刀。 花月晴顶嘴反驳,“妈,我说的是事实。” 王秀文蹙眉,语气中透着二百分不满,“你说的是你自认为的事实,做人始终要秉持着温良恭俭让的情怀,感情的事怎么能扯到买卖上。” 花月晴一脸不耐烦,摆手制止,“那些老掉牙的理论,根本不适合现实的社会。” 王秀文说:“月晴,无论什么社会,人安身立命还是靠着仁义礼智信。” “好,好,你们说的对。”花月晴不耐烦,走向卧室的档口,和姥姥撞了个满怀。 王姥姥说:“怎么了,你们母女三人一回来就吵吵,比说大鼓书的还热闹。” “没什么,妈!”王秀文说完,也没了切菜的心思,将菜刀放在茶几上,坐到沙发上,“月白,墨一升就是那个来过咱家的小伙子,对吧?” 花月白点头。 姥姥插话,“那小伙子,我看挺好的。” 王秀文捏了捏眉心,“妈,你先别说话,我问完了您再说,成吗?” 王姥姥将剥好的香蕉塞进嘴里,不再说话。 “他是京都墨氏的人?”王秀文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花月白接着点头,她妈没问的,她也不想多说。 王秀文脸上没有喜悦,反而是愁容一片,“他为什么看上你了,你们真的是男女朋友?” “是,他对我挺好的。”花月白目前并不想与她妈讨论墨一升的事儿,拿起了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王秀文瞪了她一眼,躲过遥控器关了电视,“舍得给你花点钱,就是对你好?” “不是的,他对我更多的是关心、照顾,还有尊重。”尊重这个词,她说的犹豫不决,他尊重她吗?尊重、相信的话,又怎么会派人跟踪、监视她? 王秀文:“真的?” 花月白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因为她也没有答案。 王秀文接着说:“你姐卖房的事儿,我跟你爸爸大概也都知晓了,怎么墨一升将房子买了,还过户到你姐的名下了?” 花月白说:“妈妈,只是暂时的,你放心,房产我是肯定不会要的。” 王姥姥还是没忍住,说道:“买房子了?那是打算结婚了吗?” 没办法,每家都有一个打岔的老人。 王秀文无奈摇头,“妈,你呀,还是别给我添乱了。” 王姥姥说:“房子都买了,难道不是打算结婚吗?我听说,现在年轻人结婚,婚房都是男方买的。” 花月白也被气笑了,“姥姥,八字还没一撇哪!” 王姥姥说:“看来他是有结婚的打算,要不怎么着急买房子哪?” 王秀文起身拽气她,说:“妈,我的亲妈啊,我的亲额娘,咱呀去厨房看看粥好没好,成吗?” 王姥姥说:“怎么你也叫额娘啊?” 王秀文关上厨房门,“额娘是我对您老的尊称。” 接着,她又问道:“月白,他们家没有给他定过亲,或者家族联姻吗?” 花月白想到了白翘楚,但说出来的却是:“应该没有。” 王秀文的眉头深深锁出一道山川河流的褶皱,“什么是应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花月白点头。 王秀文说:“月白啊,你也长大了,谈男朋友妈妈也支持,可女孩子最主要的就是自尊、自爱,只有这样,才能赢得男人的尊重和喜爱。” 花月白点头,她妈这话都说了八百回了。 王秀文接着语重心长地说:“妈妈,不图你能大富大贵,只要你健康快乐,找一个爱你,你也爱,把你放在手心的人,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就行。” 花月白笑着说:“嗯,一定会找到的。” 王秀文说:“这么说,你现在还没找到,那个墨一升对你不好?” 花月白笑着说:“也不是不好,就是……” “挺好的,挺好的,你就别瞎操心了,妈。”有些事儿,跟她妈说了又能怎么着哪,还不是徒增她的烦恼。 王秀文一脸焦虑,“哎,既然谈了,就先谈着吧,实在不行,就散了,千万别为了钱财委屈了感情。” 花月白笑着说:“知道了,妈妈。” 王秀文是一个世俗之人,可,又是一个脱俗的人。她当初嫁给花岗山,也没在乎他死了前妻,有个女儿。只因,爱上了,只因,花岗山将她视为珍宝。 吃过晚饭,洗漱后,花月白躺在床上,拿着手机,页面停留在微信那个叫‘墨’的人的界面,还是两天前她给他发送的卡通勾引动图,他回复的则是一个大大的羞羞卡哇伊图片。 她有些烦,退出页面,放下手机,眼风扫过书架,一本浅蓝色的书又勾起了她的记忆,上次生病时,他就坐在床边陪着她,为她读书,哄她入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怎么现在就吵架不说话了,她心里冒出一股酸涩,又拿起手机,输入了那组熟悉的号码,看了半天后,又一个个数字地删除。她心中的念头,和手上动作一致:墨一升生气了吗?生气了,干嘛还派人帮我姐解决麻烦?应该没有生气吧,可,没有生气,为什么连个电话也没有,鼓了鼓勇气,依旧没有鼓起勇气。 干嘛她先认错?明明她又没有错,明明就是他误会了她,还派人监视跟踪她,明明就是他不相信她,干嘛要上杆子认错,做人不能太怂了,否则下次认错的还是自己。 终于,放下手机,睡去。 第178章 ?智商打折 舌头打结 第二天早上,闹铃声响起,花月白闭着眼摸到了手机关了闹钟,继续睡。不一会儿闹钟又响了,门外传来了说话声、洗漱声,这下彻底睡不着了,她伸了个懒腰,蹬了毯子,今天是公司团建的日子,她有点不想去,可,念头一转,干嘛总让自己不痛快、不高兴、生闷气。应该让自己度过快乐、欢喜、兴奋的花溪谷团建时光。 她火速起床、梳妆打扮,一件岩土色短衫,一条白色阔腿裤,一双小白鞋,简直不能再运动啦! 吃过早餐,搭乘地铁前往约定集合地点。到达喷泉广场时,接近八点,可,只有一辆大巴停在停车场处,除了司机外,并没有见到公司的其他人。 她打开设计部微信群,一条消息走起~ 【亲们,你们怎么还没到啊?】 李子希回复: 【才8点啊,亲,不是说9点集合吗?】 花月白望着“9点集合”的字样,不解爬满双眉。 【啊?不是8点?】 张萌回复: 【刚开始是说8点来着,后来白总监说8点有点早,就改成9点了。】 花月白冷笑一声,望着手机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啊,白欣怡突然改了时间,却故意没有通知自己。” “楚词果然没有说错,卑鄙小人本人就是她啦。” 说道楚词,花月白眸子一暗,“不知道楚词最近忙什么?” 楚词没有忙什么,只是在家睡大觉,忙着和周公下棋。 “既然来早了,那就干脆在附近转转吧。”花月白收了手机,望了望周围。 ‘喷泉广场’后有一座公园——东方公园,园内草木丛生、松柏苍翠、花团锦簇、蜂蝶翩跹。遛弯的老人,嬉戏的孩童,练太极的、耍柳剑的、唱昆曲的、弹吉他的,公园的生活简直太美好。 阳光的温度,比温暖要热烈一点,她躲在一颗老槐树下,望着不远处的湖水,湖面一阵微风送来阵阵舒爽,一只母鸭带领着一群小鸭子游向湖中央,似一句话后的省略号。 孩子是妈妈的省略号,想到此花月白不自觉的笑了。 多久没有逛过公园了,都已忘了人间还有这么休闲美好的地方。每日为了工作而工作,得闲的日子,要不就是忙着友谊,或者忙着爱情,忙着亲情和睡觉,唯独忘了休闲。 一个哈欠,将休闲的基因激活,“这两天要好好的放松放松。”她甩了甩胳膊,扭了扭腰肢,将身体打开。 “呵……”一记赤手空拳,似要将空气击穿。 “花设计师?” 花月白有些难以置信,这里居然也能碰到熟人吗? 她转身,看到一张笑脸跃入眼帘,“哦,哦,窦厂长好,窦厂长好。” 说话的正是在水一方服饰分厂窦浩厂长,虽然花月白在公司总部工作,但也经常会跑去工厂,一来二去和厂子也算认识。 窦浩身子略弓,伸出右手,“老远看到你,我还有点不敢确信,走近了才发现真的是你啊。” 花月白也略略点头,礼貌握手,“是吧,窦厂长。” 窦浩笑眯眯地说:“你来的够早啊。” “是啊,您来的也挺早的。”花月白来的早是被人算计的,不过,毕竟现在还不到8点半,窦浩来的是真早。 窦浩指了一个方向,道:“主要是我们家就住公园后,咱们今日不是要团建吗?正好从公园穿过。” 花月白笑着点头,“是。” 窦浩很客气,“花设计师,你吃早饭了吗?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粥屋,早餐做的还不错。” 花月白摆手,“窦厂长,我吃过了。” “您还没吃早餐吗?”她礼貌地问道。 窦浩依旧笑容满面,“我呀,吃过了,在家你嫂子给做的。” 花月白点头,“嫂子真贤惠。” 窦浩说:“主要是她不工作,空闲时间多。” “花设计师,你是在准备遛会儿,还是……”窦浩没有走的打算,一直在和她聊天。 “正打算走哪。”花月白想了想,回答。 二人一路闲聊,一路走向‘喷泉广场’。 窦浩自上回墨一升突击检查‘成品仓库’后,就疑惑了好一阵,直到听闻花月白是墨一升的女友这个重磅消息后,终于知道了答案,原来墨大总裁打着视察仓库的幌子,追女朋友去了。不过,人家确实是事业、爱情两不误。 窦浩为了那些没有卖掉,堆积在仓库的过季衣衫,可谓绞尽脑汁发愁了一阵子,还好,蒋一墨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义卖! 她将这批衣物以接近成本的价格义卖,所得款项全部捐献,用做公益慈善事业,公司既将堆积如山的衣物卖了出去,又树立了品牌的正形象,一举两得。 与公司取得的社会形象相比,一匹过季衣物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虽然,是过季衣物,可‘在水一方’品牌服饰无论是质量,还是设计都算上乘,且价格又是史上最低,所以,衣物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基本售罄。 只能说,果然蒋一墨的脑细胞是企业家细胞,如果不说所料,今年西京“年度慈善人物”必定还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到达‘喷泉广场’,公司职员、分厂员工,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好多人。 “窦厂长好!” “厂子好!” “花设计师早!” “小花早啊!” 窦厂长被人热情对待,当然和他的地位有关。花月白也被众星捧月,则跟她是墨一升女友脱不了关系。虽然,众人也都觉得她很一般、太平凡,可,能做墨一升的女朋友,根本不会如看上的那么简单。 一定不简单。 花月白也礼貌微笑回应,人群中出现了她熟悉的面孔。 “张姐!张姐早啊!” 张萌也笑着说:“小花,早啊!” “你怎么跟窦厂长一起驾到啊?”打过招呼,张萌凑到她身侧。 花月白笑着说:“张姐,你就别打趣儿我了,我就是来的早了,去后边东方公园逛的时候,刚巧碰上窦厂长。” “白魔头没有通知你,对吧?”张萌偏头看向她,声音压得低低的。 花月白没有否定。 张萌手臂搭在她肩上,连连摇头,“啧啧,她这人品啊,简直让人无语。” “不用搭理她,以后再有什么事儿了,姐姐我另行通知你。”轻轻的拍了拍她臂弯,很有大姐大的气势。 花月白搀着她胳膊,说:“还是张姐对我最好。” 张萌说:“你知道就好,对了,我还没正儿八经问过你,你真的在跟小墨董交往吗?” 花月白挤出一抹笑容,她和墨一升前两天大吵了一架后,再没联系过彼此,本来她对于这段感情就不自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结束。 张萌怼了怼她肩头,“不是姐姐八卦,我就是关心你啊。” “虽然,姐姐我承认你优秀,也小有才华,可,墨一升,你确定你能hold住吗?”张萌是真的关心她,觉得这个小姑娘性格不错,待人和善,在服饰设计方面有灵性,不想看她在感情上误入歧途。 花月白若有所思。 张萌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花,你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子,哎……” “有什么需要姐姐的地方尽管开口。”有些话,她也只是点到为止。 花月白微笑点头,“好的,姐,咱们啊,不说这些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一个个来的挺早啊?”李子希的声音传来,人也来到她们身边。 张萌点了点她宽缘帽子,“我们在说子希今天会穿什么来,果然打扮的明艳动人啊,可惜啊,这身装扮不适合游玩。” 李子希今天穿了一件娃娃领纱质白衬衫,外搭一条淡粉色碎花吊带长裙,鞋子虽不是运动款,但却是平跟方扣皮鞋。 “我这身装扮也是度假风。”李子希原地旋转了360度的一个圈,展示着衣裙。 张萌说:“爬山的话,还是裤装、运动鞋更方便。” 几个人还在扯闲篇。 白欣怡也来到现场,行政部叶飞主任开始整理队伍,上车,点名。 “全员到齐,咱们出发。” 一路上,在行政办小秘书们的倡议下,众人一路欢歌、一路笑语,来到花溪谷。 墨一妍怎么没来? 开什么玩笑,墨一妍早已带着司机、助理、秘书,开着跑车,直奔花溪谷了。 自她爸周年祭奠,她认祖归宗墨氏后,便更加得意张扬,自认不凡,至于她母亲赵姨娘这两天都没联系她,她也并未在意。毕竟,赵姨娘和朋友疯玩起来,消失个十天半月也是常有事是。 她今日一脸田园风妆发,紫罗兰色长款连衣裙将身材比例修饰完美,脚蹬一双平跟羊羔皮圆头鞋,妥妥公主出行范儿。 下车后,花月白伸了伸懒腰,扭了扭胳膊,眺目远望,花溪山已被层层尽染,染成了五颜六色、绚烂多彩。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好似被翻炒过一番,清新芬芳、凛冽新鲜,耳边除了嘈杂的人声外,似乎还有来自丛林山涧的呼唤。 潺潺流水,阵阵鸟语, 虫鸣蝉叫,树叶翻飞, 泥土发芽,花草低语, 声音、气味、颜色交织成一块三维立体棉布条,在花月白心房上打了个彩色蝴蝶结,“这地方真是风景秀美、清新宜人啊!” 刘立彩将遮阳帽戴在头上,“是啊,好久没有来这种地方了,天天埋在格子间里,绘制草稿,修改服饰图,都快成了不见天日的蜘蛛了。” 张萌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这不,今日,就将你这只蜘蛛放出来,透风了吗?” 张培洋说:“咱们这次的团建和以往公司组织的不一样,除了吃饭、睡觉要集体一块行动,其余时间,可以自由结伴,随意游览。” 张萌一个飞毛腿,“扯蛋,睡觉谁跟你一块睡啊?你倒是想的美……” 几个人一听都哈哈大笑。 “我说的是住宿,我们住在同一家宾馆。”张培洋退后两步,怕被踢伤。 张萌双手环胸,下巴微抬,“张培洋,你出个门,怎么还智商打折、舌头打结了?” 张培洋一脸委屈,“姐、大姐、我的亲姐姐,咱们都出了公司门了,在外边我怎么还受你的气儿啊?” “还有,你骂我的花招怎么就那么多的词儿啊,简直就是词出不穷。”说完,张培洋又退后了一步,做出一副防御姿态。 “就你好欺负呗。”张萌被他的样子逗笑。 张培洋一脸憋屈,“姐姐,好欺负也不能逮着一个,一撸到底吧。” 张萌说:“即便我这样,你不会说话的臭毛病还是改不掉。” “姐姐是在教你为人处事的道理。”花月白站在一侧,看着这俩喜宝耍嘴逗趣,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张培洋点头傻笑。 刘立彩说:“是啊,这次团建,说白了就是一次公费旅游。” …… “大家先安静,我宣布一下此次花溪谷之行的注意事项。”行政办叶飞主任,拿起小喇叭扯着嗓子喊着。 “安全,首先是安全,大家在游山玩水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其次,大家一定要和想熟的同事结伴而行,切勿单独行动,有事儿随时联络。” “我们行政办综合科云冰青科长,建了一个群,大家加入进去,有什么事儿,大家及时沟通。” 他啰啰嗦嗦说着,底下也没几个认真听讲话的人。 张萌掏了掏耳道,“叶飞年纪轻轻,怎么讲起话来,跟个老婆子似的,说两句不就行了吧,还没完没了了,这不是耽误大家吗?” 李子希说:“我觉得还好吧,听说他能力挺强的。” 张萌说:“你怎么知道?” 李子希说:“我跟行政办的小助理云冰青认识,你还别嫌弃人家婆婆娑娑,行政办的工作没点细心认真的劲儿,还真拿不下。” “听说他家是西京本地的,条件还不错。”李子希是个颜值控,对长相80分以上的男人没有免疫力,眼里只能看到帅哥的好。 张萌眼睛望着叶飞的方向,不自觉地:“哦,是吗?” 李子希嘻嘻一笑:“嗯,最主要的是人长凑合。” “听说还没有女朋友!”李子希的脑中有一部公司帅哥个人情况档案录。 刘立彩也加入了讨论,“人家长的不是凑合,是相当凑合。” “条件好当然有资格好好挑拣!” 叶飞一米八左右的个头,身姿挺拔,相貌俊朗,虽不是绝顶男子的样貌,但也算是中等偏上的模样。 “是啊,他人确实不错,去年年会要不是叶主任忙前忙后、大公无私的帮忙,恐怕我也搞不定年会。”花月白想起去年年会的事,她到现在都没好好感谢过他,请他吃过一顿饭,反而是他结的账,送过他两次小礼品,他的回礼比她送出去的礼物还贵重。 弄的花月白很不好意思,她当然不吝夸他几句,“他对我有雪中送炭的恩情啊!” 刘立彩说:“是吗?那叶飞不就是古道热肠、乐于助人本人吗?” 张萌说:“得了,哪有那么好的人,说不定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罢了。” “下面,由墨设计师讲话。”叶飞的讲话终于结束,说罢,他恭敬地将喇叭双手递给墨一妍。 墨一妍一脸嫌弃,“用这破玩意儿干嘛?” 话虽如此,可依然接过小喇叭,“我没什么可说的,大家吃好玩好就行。” 只此一句,胜过了叶飞叶主任的千言万语。 大家四散开去,三五成群的结伴而行。 第179章 马屁大礼包 花溪山谷内,流水潺潺、花香四溢,无需其他,自然风光就能将人带入夏日的绚烂里,蝉鸣蛙叫聒噪了整个夏天,身处花溪山脚下,反而觉得这种声音异常悦耳动听。 一阵清风吹来,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将花月白带入万花丛的世界,她刚没走两步,肩头一个温暖大掌传来一股小小的压力。 一记回眸,“鲁正南?” 鲁正南一脸少年郎的笑容,两个修长的手指从太阳穴处划出一道弧线,似乎是行了一个顽皮的军礼,“是的,小花老师。” “不对,不对,应该叫月白。”他的嘴角带着张扬的笑容。 张萌、李子希、刘立彩也回过头来,花月白不好意思地笑着。 “小花,我们在前边等你。”张萌说完,拉着她俩向前走去。 鲁正南礼貌地点头微笑。 花月白说:“好的,张姐。” “月白……”鲁正南腰身略弓,视线与她平齐。 花月白一个巴掌拍在他后背,瞪了一眼,“月白你个头,几天没见就没大没小了!” 鲁正南龇牙咧嘴,装做痛苦的样子,“疼,疼,心、心脏疼。” “少贫嘴了,打的是后背,干心脏什么事儿?”花月白没与他对视,转身向前走去。 鲁正南摸着胸口位置,一脸委屈跟在她身后,“打在我心脏上了,心疼。” 花月白回头,“你怎么真跑过来了?” 鲁正南摸了摸发顶,“嗯,我也是来赏花赏草赏~~~赏美人嘀……” 花月白摇头,加快了脚下步伐,超前走去。 鲁正南紧追不舍,“小花老师,等等我,我说的是真的。” “你别闹了,我们这是公司团建,你来凑什么热闹。” “你们那个小头头说的话,我全听见了,你们是自由行动、游乐玩耍。”鲁正南比花月白公司的大巴早到了20分钟,她下车时,他便看到了,因着她们是集体活动,他没好意思上前打扰。 “这花溪谷你们也没有包下,其他的游客也挺多的,碰到个熟人简直太正常了。” 花月白边走边问:“你自己来的?” “这么关心我啊?” 花月白脚步一顿,回身,一个巴掌拍在他头上,“你满脑子都是什么啊?随便问问就是关心了?” 鲁正南捂着被她拍打的位置,一脸笑,“小花老师,你随便问问都这么关心我,要是真的关心我,那我还不幸福到天边。” 花月白瞥了他一眼,嫌弃地说:“鲁正南,我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我花月白有男朋友。” “谁啊?”鲁正南一脸不信,总是拿这句话做借口,她忘了‘狼来了’的故事吗,喊得多了,没人会信的。 “墨一升,就是这个集团公司的总裁。”花月白心一横,干脆将实情告诉他,断了他的念想,别在缠着自己。 鲁正南哈哈一笑,“呦,你能不能说个靠谱的人。” “我没给你开玩笑。”花月白一脸严肃认真,站在一块圆形的石头上一动不动。 鲁正南憋着笑,与她对视,“好,好,那我问你,既然他是集团公司总裁,那公司游玩这样的事儿,他为什么没跟你一起来?” 花月白一时错愕,无语,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他,他,集团公司事儿那么多,他哪里有游玩的时间。” “谈恋爱了还没有时间?”鲁正南身子前倾,又靠近她一点,“别说你没跟这样的人谈恋爱,就是谈了,我第一个不同意,要搅黄你们。” 花月白无语应对。 自从确立恋爱关系后,花月白已经看了墨一升三、四回臭脸了。前两天,花月白实在不想忍了,就大吵了一场。结果,墨一升一脚油门开车,扬长而去。虽说,他第二天还是帮姐姐解决了麻烦,可,自始至终,他没再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短信。凭什么?明明被误会的是她。 鲁正南手臂搭在她的肩头,“怎么不说话了,编不下去啦吧?小花老师,你知道你最可爱的地方是哪里吗?” 花月白双眼散射出一串“?”式目光。 “就是不会说谎,不善说谎。”鲁正南笑的一脸璀璨,犹如头顶当空的骄阳。 花月白有些急了,“信不信由你。” 鲁正南摇头,表示一点也不信。 花月白指着前方的同事,“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 鲁正南看着前面的人群,“我可不想听什么伪证,退一万零一步,就算你有男友,就算他是什么狗屁总裁,我也无所谓,你只要没结婚,我追求你就不算违背法律and道德。” 花月白双手做了一个大大的x号形状,“再一次的明确告知你,我,花月白,不喜欢你,对你无感,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可能性,ok?” 鲁正南一手拨开她的手,“小花老师,话不能说的那么早,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哪?” “我告诉你吧,你对我就是迷恋,等你真正遇到心动的姑娘……”先不谈别的,他们的年纪也不合适。 鲁正南不等她说完,就截胡了她的话,“小花老师,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来跟你探讨爱情的,就是想和你一起赏花赏草的。” 花月白没再离他,踩着散着芬芳的石阶,一路小跑,终于追上张萌一行人。 李子希一脸花痴,指着身后的方向,“小花同学,那个小伙子是谁啊?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也是一个大帅哥的底子。” 李子希在公司里对帅哥犯花痴、八卦还不够,路人的帅哥,她都不打算放过。 “熟人。”花月白说的简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不想介绍鲁正南给同事认识。 张培洋一脸八卦,“小花,你这是什么回答,说等于没说。” 花月白挤出一个熟练的笑容,“他是我曾经家教过的学生,今日刚巧也来这里旅游。” 张萌挑眉一笑,“是啊,天下的事儿啊,就是一个巧,无巧不成书。” 花月白自顾自的标准地笑着,如一旁安静走路的刘立彩一般。 刘立彩一路倒是闲情雅致,完全沉浸在花香美景中,从路旁踩一朵雪青色星辰草,插在耳畔,“天然发饰,美不美?” 花月白咯咯一笑,“美,臭美。” 刘立彩又拽了一朵,“你也带一朵?” “我?算了,算了。”花月白摆手拒绝。 刘立彩不管不顾,直接将一束鹅黄色绣球插在她耳畔,“这样就将夏天戴在头上了。” 说着,她又将一朵米粉色蔷薇、一束红粉相兼的大丽花分别插在张萌、李子希发尾。 张培洋说:“我靠,咱们这个小分队难道是花格格队伍吗?每个人都花枝招展的。” “来到了花格格峰,当然就是花格格队伍喽!”张萌拨弄着发尾的花束,笑了,“立彩,小刘,给张培洋整两根狗尾巴草插头顶,省的他意见大。” 李子希憋着没笑。 张培洋说:“别,别,我要是头上真的插跟草的话,那不成了卖自己了吗?” 花月白、刘立彩已经笑弯了腰。 鲁正南终于跟上了这支小型队伍,听到他们的笑声,笑着附和,“小花老师,你们真是好兴致啊?” 花月白依旧笑而不答。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张萌打着一支姑苏扇,优哉游哉地扇着香风,话儿也软了几分。 鲁正南几个箭步上前,半弯着腰,热情地伸手,“姐姐好,鲁正南,很高兴认识您。” 张萌合了扇子,一脸姐姐笑,握着他的手,“嗯,好,你自己来玩儿的?” “嗯,自己。”随后,他又和几个人一一握手,“姐姐们好,你们公司的姐姐们怎么长的都这么好看,不知道还以为是偶像团体组团来游玩哪!” 李子希双手捧脸,一脸娇羞,“是吗?” 鲁正南说的真诚,“是啊,我从一见你们的面就被各位姐姐们的颜值给打动了。” 李子希哈哈一笑。 鲁正南扫了一眼她的穿着打扮,“姐姐,你的衣着品味太好了,这哪里是来旅游啊,简直就是走秀啊。” 李子希被夸的一阵阵心慌,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紧接着,鲁正南又变着花样夸起了张萌,“姐姐,您的皮肤状态真好,比我高中女同学的肌肤还要好,简直就是吹弹可破。” “哦,别告诉我您比我还要年轻吧,应该你叫我哥哥才对。”鲁正南以一个夸张捂着的姿态结束了夸赞。 张萌脸上开出了一朵大大的粉色蔷薇花笑容,和发髻上的蔷薇花相互呼应,争相比艳,“你小子倒是会哄人开心。” 鲁正南一脸正经,“我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难道表达自己的内心都不行吗?” “可,姐姐的颜值,让我没办法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张萌当然明白他的话言过其实,可,心里就像是喝了蜂蜜水一样甜。 刘立彩在一旁听着,微笑着没有说话。 鲁正南怎么能漏掉,“这位姐姐,形貌出众,笑靥如花,气质如兰,真是一株绝世独立的雏菊,人淡如菊本人说的就是你吧!” 一串星空屁,将众人都夸到。 张培洋在一旁,一脸鄙夷,满眼不屑,这小子是骑马来的吧,那他的马一定是吃了过量巴豆和萝卜,不然哪里能有这么多的马屁。 鲁正南当然已经注意到,“哥哥,这位哥哥面相真好啊,一看就是有钱人的面相。” “啊?”张培洋突然被q到,一时间没听清楚他的话。 鲁正南朝他的方向挪了两步,“哥,你天庭饱满、浓眉凤眼,虽然跟帅哥沾不了边儿,可,这是大富大贵的面相,中年以后,将会家财万贯,幸福美满。” 张培洋终于来了兴趣,“你还会看相?” 鲁正南摇摇头,“不,不会。” 张培洋脸上的笑容陆续走掉,不会看向瞎说什么,虽然他也不太相信看向这种扯淡的事儿。 “可,我爷爷会,我这种不会看相的都能发现,你的面相是万人之一的有钱人面相。”鲁正南补充了一句。 张培洋半信半疑的点着头。 张萌只是笑着看着,并不戳穿他这小孩子的把戏。 花月白已经无语了,这孩子也太贫了,拍马屁还能拍出大礼包,简称‘马屁大礼包’,这份礼包里面有一般马屁、豪华彩虹屁、至尊星空屁。 众人都被他夸的心花怒放,心情大好,一路欢声笑语地朝着山顶的方向前进。 登山,一路向上。 刚开始,一行人还有说有笑,渐渐,已经没了欢声笑语。 而后,已经有掉队的。 再后,只剩鲁正南、花月白、张萌三人在前,整个大部队被他们三人甩在身后。 登山之路,可谓越往上行,越难行。 花月白已气喘吁吁,张萌也体力不支,只有鲁正南还在不知不倦、勇往直前。 张萌喘着重气,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不行了,我实在不行了,爬了2个多小时了,咱们才走到半山腰,这要是真的爬到山顶去,还不把我的老腿给累残了。” 花月白也坐在她身边,点头附和。 鲁正南停下脚步,将背包中的瓶装水递给二位姐姐,“姐姐,我们快爬完了,这山我爬过,山上的风景很好,视野开阔、风清气爽。” “真的?”张萌满脸狐疑,这小子的嘴她已经领略过,有实话吗,他能信吗。 鲁正南心虚地点头,只因,他并没有爬过花溪山,只来过山下的花溪谷游玩过。 他说话的目的,只是想要和花月白一同爬山,一同征服花溪山。 花月白捶着腿,懒懒地问,“你的话能信吗?别又是哄我们陪你爬山?” “小花老师,我的话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如果咱们爬山不爬到山顶,那就等于没爬,因为我们没有征服它。”他年纪轻轻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精力充沛,爬山跟玩儿似的,找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张萌“呼”了口气,“是的,正南弟弟。” “姐姐我也深有同感。”听了他的话,张萌似打了鸡血似的,又满血了。 “我能不能不爬了,就在这里等你们。”花月白依旧蔫。 鲁正南拉着她的胳膊,“不能,我不能丢你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最主要的是,如果不爬到山顶,什么时候提起花溪山都有一种遗憾……” 花月白起身,“打住,你怎么这么多话啊?” “当然是跟小花老师学的,不达目的不罢休、越是困难,越要迎上去,战胜它、征服它、将它踩在脚下,成为自己向上的台阶啊。”鲁正南理了理背包的肩带,脸上落着斑驳的树影,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唇边、下颚处一层青葱的胡茬。 花月白别过头不再看他,他好像真的长的了,长成了一个男子汉了,不再是那个一问三不知,总是满脸茫然的小胖了,要和他保持距离才好。 “那些是鼓励你要好好学习的。”花月白老半天才找了句话回应他。 鲁正南走在前,“爬山也适用。” 张萌催促着花月白,“爬吧,我也好长时间没有挑战极限了,不就是3、4个小时的上山之路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花月白也大喝一声,跟了上去,“好,不就是几个小时的山路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爬……” 说完,三人又结伴前行。 第180章 花溪山之行 花溪山还真是万壑千岩、层峦叠嶂,一道道弯,一段段路,就是不见山的尽头在哪里。 越向上走,爬山的人越稀少,只有稀稀落落的三两人,越向上走,山路也越艰难崎岖。 又来到一处亭子,三人坐在竹凳子上休息。 花月白半趴在桌椅扶手上,有气无力,“鲁正南,你去买水吧,顺便问问还有多远的路?” 鲁正南一个孙猴子的探路动作,“得嘞,师傅,徒弟这就去探路,二位姐姐稍事等待、不许乱跑,这山里的豺狼虎兽最多。” 说罢,他还在她俩的身旁,做了一个画圈圈的动作。 张萌被逗笑了,“正南、南南,你也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被山里的妖魔鬼怪给勾勒魂儿。” 鲁正南一个脚蹬,真以为自己驾起了筋斗云,跑走了。 “诶,小花,你看出来了吗,这小子喜欢你。”张萌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笑着说。 花月白苦笑,“张姐,姐,我的亲额娘姐姐,他刚满18岁,刚高中毕业。” 张萌依旧打着姑苏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跟年龄没关系,况且他已经成年。” “不过,你这桃花运够旺的。”她的扇子拍在了花月白的手上。 花月白夺了扇子,拿在手中把玩,唉声叹息。 张萌接着说:“对了,小墨董,在忙什么?他最近不是常常接送你上下班吗?怎么这么好的约会机会,他怎么没来?” 不提他还好,提起他,花月白莫名烦躁,打开扇子,随意的扇着风,“谁知道哪?” 张萌蹙眉,“这话说的,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花月白一脸无奈,“我估计并不合适他,交往应该快结束了吧。” 张萌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摇着头说:“果然,名品的人不适合我们普通人。” “就像一般人不适合穿奢侈品、开豪车、太有钱,因为不搭,会无所适从,会难受、不自在。”说完,她抱住了花月白,想要提供一种安慰。 花月白拍着她的胳膊,笑了,“是啊,如果真的马上砸到我面前1个亿,我估计都不知道该怎么花哪?” “是,财富能驾驭的了才是财富,否则就是祸害。”张萌头搭在她肩膀,望着远方的青山,“男人也是,能驾驭的了,是爱情、是男人,否则就是痛苦,是烦恼,是洪水猛兽。” “聊什么哪?”一声清越的男声打着旋地飞来,鲁正南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花月白答非所问,岔开话题。 “是的,师傅,我知道二位口渴难耐,所以不敢耽搁分秒。”鲁正南坐在她俩对面的桌椅凳上。 张萌坐正了身子,“果真是速去速回本人,路况如何?” 鲁正南将水瓶盖子扭开,递给了她俩,“姐姐,你们先喝点水,再吃点面包垫垫,容我慢慢道来。” 张萌双腿交叠,扇着姑苏扇子,“洗耳恭听。” 鲁正南先喝了口水,才说道:“花溪山是一处还未完全开发的景点,山顶也只建了个观景台,前面是最后一处卖水、食物的站点,再上,山路会非常陡峭,尤其是接近山顶的那一段,简直就是游客们自己踩出来的路。” 听完,张萌有些懵,“我网上查的介绍挺好的啊!” 鲁正南有点饿了,撕开了一个面包袋子,边吃边说,“是啊,山下有游乐场、小吃城、星级旅馆,特色民宿,半山腰也有喷泉瀑布,花草植物,可山顶除了树、草,就是一个观景台。” 听完介绍,花月白更有了打退堂鼓的理由,“那我们还攀登个儿啥劲儿?” “爬山就是一个过程。” “鲁正南,你不是说自己来过这里吗?” 鲁正南不好意思的挠头,“小花老师,花溪谷,我确实来过,山下的茅草屋民宿也住过,还在游乐园、网红打卡百花园逛过,不过,山并未爬过。” 他挠了挠头,接着说:“听说这个山最高峰‘花格格峰’,确实是观景的最佳地,可以将附近绵延30公里的山脉尽收眼底。” 张萌早已猜到他没爬过这座山,否则也不会打听路线陆离,只是没有戳穿他,她笑了,“是啊,我看网友在花格格峰拍的照片,确实是美不胜收啊!既来之则爬之吧,正如南南所说,如果半途而废,什么时候都是一种遗憾。” 说完,她已经付诸行动,走起~ 花月白望了一眼张萌,内心飘过一朵疑云:南南,真肉麻,张姐怎么张口就来?简直不是她一贯待人接物的风格。 她还有些犹豫,不想动,鲁正南拽着她胳膊,“走吧,小花老师,到山上再休息也不迟啊。” 就这样,三人又继续出发。 一路上,张萌‘南南长’‘南南短’和鲁正南的‘姐姐东’‘姐姐西’的话儿倒是登对,二人聊得热络,花月白听得也开心。 烈日当头照,幸有树荫遮。 花溪山中的气温要比西京城的温度低上3、5度,可此刻,爬山的三人依旧是汗流浃背、燥热难耐。 山涧树丛里知了的叫声,加重了热的厚度! 三人在前嬉戏说笑,不知身后已经有人替他们拍好了照片。 终于,在下午一点左右,三人终于登顶,站在了观景台。 鲁正南果然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精力充沛,在山顶他兴奋不已的大喊大叫: “花溪山,我来了!” 一阵隐隐的回声,似有若无的传来! “格格峰,我将你踩在脚下了~” “啊……” “花月白,我想要追求你~” 一听这话,花月白立马来了精神,屁股一下子从依壁斜石上弹起,“鲁正南,你发什么神经啊?” 鲁正南依旧一脸阳光笑,“我只想告诉花溪山我的想法!” 张萌饶有兴致的发问,“南南啊,难道你不知道,小花有男朋友了吗?” 鲁正南倚在观景台的栏杆上,“她有男朋友干我什么事儿,又不是我有女朋友?” “况且,她的那个男朋友,有点不靠谱。”他对情敌的态度,有点不屑一顾。 张萌一阵‘咯咯’笑声,扯着花月白衣角,说:“我看啊,这俩儿男人都不靠谱。” 花月白一脸无奈笑容,“姐,张姐,我的亲额娘姐姐,你现在知道了吧,我这都碰到的什么人啊!” 张萌安慰地说道:“小花同学,有总比没有强吧!” 花月白一脸无奈。 感情这东西,烂的、不靠谱的,还是没有比较好吧,至少不麻烦。 鲁正南接着喊: “花月白,你等着,早晚我要让你成为我鲁正南的女人~” 花月白麻利飞奔到他身旁,捂着他的嘴,“我的小祖宗啊,你别再发神经了行吗?算是姐姐我求你了!” 鲁正南一把将花月白揽入怀中,“那,你可是答应我了!” 花月白狠狠地用力一把将他推开,“都说了,我有男朋友了,如果你再这样胡闹的话儿,可就没意思了。” 鲁正南脸上多了一份落寞的微表情,犹如头顶的那片刚遮住太阳的云朵般。 “好吧,小花老师,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不过,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跟着我。” 花月白无奈摇头。 张萌站在一旁看了一出现场版的‘爱情表白’。 她拍着手,笑吟吟地说:“南南啊,你知道你的竞争对手是谁吗?那可是我们京都实业集团的总裁,人长的比你帅,又比你有钱,关键是个头也比你高。”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是二人单打独斗,鲁正南都不是墨一升的对手。 鲁正南也不生气,笑着反驳道:“姐姐,你说的他这么好,那他有我对小花老师好吗?” “连这等赏花赏月赏美人的游玩时光,都不肯陪小花老师,他算哪门子的男朋友?” “况且,我现在的年龄正是长身高的关键时期……” 张萌被他的话逗乐了。 确实,18岁的男孩子大概率还是会长个的。 花月白也笑了,“你知道的,我们集团可是世界百强企业,公司每天的事物大大小小没有一千件也有几百件之多,他最近是真忙……” 鲁正南口气不屑,“得了吧,你就甭替他找借口了,没时间就是没时间。” 而后,他音调调低了,煞有介事地说:“小花老师,你知道男人没有时间意味着什么吗?” 花月白的心也跟着一沉,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疑问的眼神。 鲁正南一脸坏笑,“就是:你——不——重——要——” 他故意将‘你不重要’四个字的尾音,拖出了一条哈雷彗星扫帚尾巴的模样。 花月白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句话的含义,只听张萌说道:“天哪,你个小屁孩,人不大,懂得倒是不少啊~” 鲁正南一乐,指着太阳穴的位置,说:“姐姐,没办法,我天上聪慧,尤其是在感情这件事儿上,简直就是天赋异禀,常常是无师自通……” 张萌一口水呛得咳嗽了两声,“小花,不是,月白啊,你这都是哪里认识的人啊,简直,简直……” 花月白也用手点了点太阳穴,笑的无奈,“对,张姐,简直叫人无语,没办法,这孩子的这儿有问题,您呀,就多担待担待吧!” 鲁正南当然不同意她的说法,他心里一万点不痛快,“我说小花老师,您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啊,怎么能这么说我哪,我好歹也是刚刚拿了名牌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人,怎么能说是脑子有问题啊?” 说罢,他留露出得意的表情。 “是吗?看不出来,南南你也是高智商的人啊!”张萌比划了一个‘你真棒’的大拇指。 “……” 三人你一句我一言继续扯着闲篇。 “姐,我给你捏捏肩吧,我的按摩手法可好了,我可是我们家的鲁一手。”鲁正南注意到,这一路上,但凡休息,张萌总是习惯性揉捏颈椎、肩膀,应该是颈椎有毛病。 张萌笑了,“是吗?你还会按摩?” 鲁正南站在她身后,“我奶奶的胳膊腿都不太好,前两年的时候还受过伤,所以,我就跟家里的按摩师傅学过一段时间。” 张萌笑着说:“看不出来啊,南南你还是个孝顺的孩子。” “姐姐,我可是宝藏男孩,你没看到的优点还有好多哪!”鲁正南帮着张萌按了会儿肩膀后,手法专业,“小花老师,一会儿,我给你也按按!” “舒服。”张萌真心夸赞。 “我啊,算了吧,我不累?”花月白拿着手机正在找最佳拍摄位置。 张萌笑着说:“小花,南南的手法确实不错,你试试吧,就这么一会儿,我就觉得后背轻松多了,头也神清气爽了。” 花月白还想要拒绝,奈何,鲁正南已经拉着她坐下,手指已经按在了她肩头,一种力道将肩膀的累乏梳平。 “怎么样?”鲁正南发问。 花月白只觉得脖子肩膀轻松了不少,“谢谢!” 而后,鲁正南的指腹又压在她太阳穴的位置,一圈一圈轻轻地揉着,果然,一种久违的松弛感沾满身体。 突然,花月白睁开眼睛,“鲁正南,你也歇歇吧!” 张萌也说:“是啊,南南,你也歇歇吧!” 鲁正南终于停下来,坐在二人身边。 花月白起身,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一回头,看到不远处的一名男士,拿着相机对着他们的方向在录视频。 好像一路上一直有这个男子的身影,不是在他们身前,就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路上那个男子总是架着个相机在拍摄。 那名男子也意识到了花月白在看他,放下相机,不再拍摄。 花月白俯下身子,悄声地说:“张姐,你觉不觉得那个人好像跟了我们一路,也拍了一路了。” 闻言,张萌看向那名男子,不以为意,“小花,这爬山的人这么多,兴许人家只是和我们的步伐速度差不多吧,我看这大部分的人都在拍摄。” 说着她指向不远处的一对男女,二人正对着手机摄像头,各种角度的摆拍,“你看见那对了吗,他们也是拍了一路啊。” 花月白早就注意到了这对男女,那女的性格开朗,还和他们说话打招呼,甚至在某些标志性地段,花月白还替他们拍了照片,于是,她也不再多想。 第181章 嫁给自己 格格峰是花溪山的最高峰,峰顶视野开阔,景光自有一番风格,花月白、鲁正南、张萌三人在峰顶休息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后,在水一方服饰分厂的窦浩厂长、行政主任叶飞,以及其他几名员工也都陆陆续续上到格格峰顶。 花月白、张萌礼貌地打过招呼,并没有发现墨一妍的身影。 “墨一妍哪?怎么没有上来?” 开什么玩笑,她哪里是正而八经爬上的人,只在山脚附近转悠了一阵,就躲到了个凉亭处,享受花溪谷的俊美风光了! 众人又互相寒暄了几句后,各自休息。 婆娑的树叶摇曳着,带来一阵清风,徐徐拂面,吹走了疲倦劳乏。 “下雨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个声音。 花月白抬头一看,果然已经有零星雨点稀稀落落的落下,他们已经休息了个把小时,体力基本已经回复。 花格格峰顶的人,都急急忙忙、慌慌张张的往山下走。 虽说是下山容易上山难,可遇着下雨天气,则就是另一番境况了。 层峦叠嶂的险峻下山之路,走起来颇为惊心动魄,尤其是还有一段曲折蜿蜒的羊肠小道,不但崎岖泥泞,还湿滑陡立。 雨势,从稀稀落落,到状如珠帘,最后,干脆倾盆而下。 花月白脚步急促,一个踩空,人溜出了好远,幸好被一颗歪脖子槐树卡住。 “小花老师,小花老师……”鲁正南急促的声线中,透着焦躁不安。 “小花,你没事吧?”张萌也满是担忧地定在雨中。 花月白胳膊卡在树杈上,心有余悸,回应道:“没事儿,没事儿。” 鲁正南谨慎地迈着大步,半弓着腰,朝她的方向走去,形象有点滑稽,似帝企鹅走路的姿态,终于走到她的身边,伸出手。 花月白望着这伸来的援助之手,只是拽住了他的手腕。 鲁正南一个愣神,隔着雨幕望着有些狼狈的人,心中升起一种失落,紧攥拳头用力,“抓紧了,小花老师。” 他终于将花月白拽到正路上。 鲁正南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行,雨太大了,路又太滑,我们还是等雨停了再下山吧。” 花月白点头认同,她确实怕了,怕一个不小心再摔倒。 张萌的姑苏扇挡在额头上空,“可是,这里又没有躲雨的地方。” 鲁正南捋了捋湿透了的发,朝附近望了望,指着一处山涧,“我看那座大石底下可以暂时避避雨。” 张萌看了一眼,说:“行,就那吧!” 三人朝大石处走去。 雨打芭蕉石,噼里啪啦溅起阵阵雨烟,他们再没了看花看景的心情。 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跟在他们身后,也朝大石走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欣怡父亲的秘书——肖成成。 本来白欣怡想着在团建爬山的途中,派人给花月白使点绊子,反正山路崎岖,不小心磕磕碰碰的在所难免,没想到花月白居然和别的男子拉拉扯扯、纠缠不休,简直就是作死本人。于是,白欣怡改变主意,打算借力打力,拍照留下证据,发给墨一升。 肖成成对白欣怡有着盲目的爱,对她从来惟命是从、忠心耿耿,上山路上拍了好多花月白和鲁正南亲密照片,格格峰顶的表白视频也拍摄完整。本来下了这么大的雨,又是下山路,他已决定不再拍摄,谁知刚刚看到鲁正南拽着花月白的手,雨中同行,便不顾雨势又拍了段视频。 三人坐在巨石下,鲁正南问:“小花老师,你有没有伤到哪儿?” 花月白摇头,“没有。” 鲁正南抬起她胳膊检查,发现右前臂有一处擦破皮,像一块细白滑嫩的丝绸上绣上的一片不规则殷红图案。 鲁正南眉头微蹙,一脸关切,“疼不疼?” 花月白一摆手,挥开了他手掌,“不疼、不疼。” 一旁的张萌哈哈一笑,打趣道:“南南,你肉不肉麻?” 鲁正南搓了搓手,嘻嘻一笑,“张姐,姐姐,我的好姐姐,你淋雨了,冷不冷?” 张萌摇头,花月白也摇头,对视一眼后,共同说:“真肉麻!” 三人在大石下,载笑载言、欢声笑语。 肖成成也来到这里躲雨。 花月白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心里纳闷,这不就是跟了他们一路的人嘛?还跟着,真是冤家路窄。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风景,记住了他的长相。 肖成成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诶,怎么看你这么面熟哪?”张萌也注意到了他。 肖成成没有说话,只是礼貌的点头。 鲁正南凑近张萌,耳语道:“姐,你这都是五百年前的搭讪套路了,好吧!” 张萌侧头,给了他一个白眼。 鲁正南表情一僵,立马改口,“一种套路能流传五百年,经历五百年的风霜洗礼,足见这套路是多么的行之有效!” “嘿嘿,姐姐,其实我跟你一样,也常用这种套路。” 张萌摇着头叹息“哎!” 其实,张萌所说‘你怎么这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根本就是事实,因为她确实见过。 两年前,公司同事的一次聚餐后,都喝大了,当时就是肖成成开车接的白欣怡。还有几回,她在公司的走廊里也恍惚看过肖成成的身影,只是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姐姐,你是哪里人啊?”鲁正南的话打断了张萌的思绪。 张萌回答:“石云市。” 鲁正南点了点头,“石云市也不错啊,你怎么想起来西京工作了哪?” 石云市虽比不上西京,可也算是国内二线城市。 张萌无奈一笑,“大学毕业后,那阵都流行京漂,我也是随大流,为了追求所谓的梦想,追求……” “总之一言难尽,就来了这里。”说罢,她的目光穿过层层珠帘雨柱,飘向梦想的远方,还有远方某个已经远去的模糊身影。 听着噼里啪啦的雨声,鲁正南追问:“嗯,姐姐现在还是一人吗?” 张萌瞋了他一眼,“怎么,打听起我的隐私来了?” 鲁正南明媚一笑,“没有,就是觉得姐姐人长的漂亮,性格也好,关心姐姐而已。” 张萌若有所思的望着流淌过脚边的雨水,心平气和地说:“是啊,现在还是一个人。” 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伤感,涌上心头。 张萌说的多么云淡风轻啊,可一个30多岁依旧单身的女人,感情世界怎么可能只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的状态啊! 听闻“一个人”这词,花月白想起她上次半开玩笑地言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病、一个人吃药。 张萌自嘲一笑:“哎,如果恋爱能一个人谈的话,我就自个跟自个谈喽!” 花月白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鲁正南一个响指弹在张萌眼前,她惊醒,抬头,“干嘛?” “姐姐,要是一个人能结婚的话,你是不是要嫁给自己?”鲁正南半开玩笑半认真。 张萌反问:“为什么不能?毕竟,现在的我,最爱的人就是我自己。” 听闻此话,花月白已明白几分,看来张萌也是一个曾被爱情伤到遍体鳞伤、百孔千疮的人,想着她曾经一个人哭、一个人笑、一个人恐、一个人忧,也就罢了,怎么,现在连恋爱、结婚这种需两个人才能完成的事儿,她也想要一个人做了? 花月白有些心疼眼前的这个姐姐,她就像一只雨天的蜗牛,有着最硬的外壳,最软的身心。 “姐姐,最爱自己就对了。”鲁正南的话,将花月白如雨的思绪打断。 随后,鲁正南为了缓和气氛,说了好多小时候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捉鱼摸鸟的糗事。 花月白也是第一次听他讲这么多的事儿,一个小男孩仿佛就在一场大雨的时间里,便长成了一个阳光少年郎,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时间好似一个能移动的软尺,有趣的往事影印成了年岁的刻度。 雨越来越小后,肖成成提前离开,下山而去。 待雨终于停了,鲁正南、花月白、张萌三人也下山,终于回到山脚下茅草屋民宿。 一进门,李子希便迎上前,“张姐,小花,你们仨还真被雨淋了啊?” 张萌摊开双手,“如你所见。” 三人衣服都还泛着潮湿气息,头发也都湿漉漉的没了形状。 “快,快去洗个热水澡吧,否则容易感冒的。”刘立彩拿了几条干毛巾递过来。 三人进屋洗漱擦拭。 此刻,不远处的另一间民宿内,肖成成已将今日所拍摄照片、视频,传输到白欣怡笔记本电脑。 望着满屏男女欢声笑语、和谐优美的照片,白欣怡脸上露出得意笑容,“很好啊,花月白,你这一脚踏两船的放浪形骸,我毕竟会好好的利用。” 突然,她觉得画面中的第三人——张萌,有些多余,便又让肖成成帮着p掉了。 望着只有花月白和一名男子游山玩水的照片,她心头一阵狂喜,“这才好看。” “一升,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勾勾搭搭。” “我就不信,你会无动于衷。” 说罢,她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一阵,食指最终落在回车键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她满意的合上笔记本。 “完成!”她心满意足的笑了,“谢谢你,成成。” 肖成成嘴角一勾,低头不语,他本就话不多,他爱慕白欣怡多年,对她的事儿是任劳任怨,在白景年身边做秘书,也是因着白欣怡的缘故。 视频、照片已经传送到墨一升的邮箱,他正坐在明山别墅的餐厅内,准备吃晚餐,就听施碧文说:“小墨董,您收到一份新邮件。” 墨一升没有说话,这两天,他的心情已经差到极点,家里的赵姨娘带着儿女来认祖归宗,新交的女朋友花月白也添堵,墨氏集团钢铁分公司已经入不敷出,股价也是落到了历史最低点,当然,这种情况和经营倒是没多大关系,是大的国际环境如此,谁也没有办法的事儿。 “小墨董,您是要现在看,还是……”施碧文脸上透着一抹讥讽的笑意,她刚刚在收拾书房时,看到一份邮件,点开一看,果然有意思,全都是花月白和一名陌生男子的照片,虽说不上劲爆,可,一看就是关系匪浅,二人旁若无人的谈笑嬉戏,一同牵手游览风景,甚至还有现场表白的视频,简直就是一出郊游谈情剧的戏码。 田姑笑着说:“小施啊,有什么事儿,比吃饭还重要?” 墨一升淡淡地说:“吃过饭后看吧!” 施碧文点头,不再说话,不作死就不会死,花月白还真是会作啊,想到此,她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墨一升吃的很少,只喝了半碗百合莲子粥,吃了半块杂粮馒头。 “怎么吃的这么少啊,小升?”田姑也心疼他,知道他被感情、家庭的事儿困扰,“饱了吗?” 墨一升点头,‘嗯’了一声,起身,走向书房。 长形木质办公桌上,电脑开着,屏幕画面是打开的信箱,邮件再显眼不过。 墨一升随手一点,打开了邮件,一张熟悉的脸笑靥如花、明媚张扬——不是别人,正是他女朋友花月白。 可,占据他视线的还有另一个身影,一个有些熟悉却陌生的人。 他在‘桂’餐厅见过,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鲁正南了,那个花月白口中提到过的家教学生。 随着鼠标的移动,一张张的照片铺展开来,墨一升内心的无名火也越烧越旺,直到看到格格峰顶表白视频,他终于愤怒的摔了鼠标。 却摔出了一张更为让他恼火的照片——牵手照。 花月白和另一名男士在雨中的牵手照。 一张张的照片,一段段的视频,简直就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墨一升心情郁结,拿起车钥匙,疾步往外走,施碧文送来的咖啡,差点就溅了他一身。 “小墨董,这大晚上的,您去哪儿啊?” 墨一升并没有理会她,边走边拨通了秘书的电话,“查查花月白的行踪?”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了秘书卞戈的声音:“小墨董,花月白和在水一方的同事,正在花溪谷团建,居住在茅草屋民宿3号房间。” 墨一升调转车子方向,一骑绝尘向着花溪谷方向飞驰。 第182章 霸道之吻 花溪谷团建的晚饭,是集体共餐,食的是山笋、饮的是山泉,虽不是名贵珍馐、山珍海味,但也是民宿的特色菜肴,味道鲜美、芳香四溢。 花月白洗漱完,换了一件干净的长衫,来到餐厅和同事们共进晚餐。 张萌喝了一口山笋野菌土鸡汤,问了身侧的花月白,“南南哪?怎么吃饭的?” “晚上住宿的地儿订好了吗?” 花月白捯了一筷子青菜,“张姐,他呀,不用咱们操心,自己一个人飞英国度假都没问题的。” “是吗?看不出来啊,这么大点就这么独立自主了。”张萌真心夸赞。 花月白呵呵一笑。 张萌边吃边聊,“吃完饭,你去跟他说一声,让他跟我们一块玩会儿斗地主。” 花月白咬了一口黄馍馍,做了个‘ok’手势。 不远处,坐在另一桌的白欣怡心情大好,和窦浩厂长、叶飞主任等人觥筹交错、把酒言欢,是不是的扫向花月白这桌,眼神意味深长。 …… 饭后,花月白站在民宿外,拨通一组电话,“鲁正南,你吃过饭了吗?” “嗯。”对面的声音懒洋洋。 “住宿安排好了吗?”花月白百无聊赖地踢踏着脚底的碎石。 “怎么,这么关心我啊?”鲁正南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都安排好了,你来茅草屋民宿找我们吧!” “这么急的想见我吗?” 花月白翻了个白眼,“想见你个头。” 鲁正南嬉皮笑脸地说:“得嘞,想见我的头!马上到!您呀在门口等我一小会儿,我这就将头打包,派四肢把头给您快递过去。” 挂断电话,花月白走在鹅卵石的小径上,呼吸着泛着花香的空气,沁人心脾,抬头仰望璀璨星空,神清气爽! 这一带是一片茅草屋,足有10多间,稀稀落落、无规则的散落着,屋与屋之间没有围墙栅栏,曲折蜿蜒的鹅卵石小径联通着小屋之间的路。在水一方此次团建,来了有四五十号人,除设计部的同事外,还有分厂、行政部、销售部、采购部、财务部等部门人员,足足包了六间茅草屋民宿。 鲁正南一个箭步,蹿到花月白身旁,拍了拍她肩膀,“嘿!想什么哪?小花老师,一个大活人到你身边了,都没发现吗?” 花月白握着心口,一个转身,“你想吓死我吗?” “不敢,只想逗你玩!”鲁正南一张笑脸将夜空点亮。 花月白:“都安排好了?” 鲁正南指着不远处的‘花溪山度假宾馆’,“本来打算跟你一样住民宿的,可,民宿已经住满,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花月白边走边说:“你说我们公司团建,你来凑什么热闹啊?” 鲁正南一个跨步,堵住了她前行的路,“你们公司团建不团建的确实不重要,我是来陪你玩的。” 花月白侧向挪了两步,绕过他,接着往前走,“行了,张姐说晚上跟你一块打牌,你去吗?” 鲁正南不答反问,“小花老师,你玩牌吗?” “我就没有玩牌类游戏的智商。”花月白想着自己的烂牌技,还是别在同事面前丢人为好。 “玩个游戏需要什么智商,难道你是牌类游戏的bug吗?”鲁正南和她并肩走在鹅卵石上。 花月白点头,“对,这你还真的猜对了。” 鲁正南笑了,“小花老师,我最擅长修补bug,要不我教你?” 花月白再次拒绝,“你快进去吧。” “你不进去吗?”鲁正南问道。 花月白回答:“我晚上吃的太饱了,消消食。” 鲁正南:“我陪你!” 花月白:“真的不用。” 鲁正南揉着肚子,“我刚才吃的也有些饱了。” “需要消消食!” “我就陪你在外转两圈。” 花月白没有拒绝,二人就在鹅卵石小径上转悠。 走着走着,鲁正南掉队了,他蹲下身子,脱下鞋,“小花老师,光脚走在这里的鹅卵石路上,可以缓解疲劳。” 花月白停下脚步。 “你可以脱下鞋子试试,按摩效果不错。”鲁正南走到她身侧,蹲下,欲要帮她脱鞋。 花月白后退两步,以示拒绝,“好,好,我自己来。” 两人光着脚丫子有说有笑,月光将二个朦胧的身行拖出长长的两道黑影。 这一幕恰好落在赶来这里的墨一升眼里,他的眼中喷射出一股火山爆发般的火焰,音调也沉了几分,“花月白!” 听闻此声,花月白一个惊诧、两目寻找、三下心跳。 “一升?”自从上次在她家楼下争吵后,二人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也没联系过。 望向墨一升的还有鲁正南。 三人鼎足站立,互相看着。 墨一升几个大踏步走到她身旁,一把拽住她的手,声音压的低,“大晚上的怎么在外边?” 花月白听着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感受着鼓掌之中熟悉的温润,她抬头仰望,鼻头有点酸,愣愣的说不出一句话。 鲁正南眉头紧锁,语带不满地问:“你谁啊?” 墨一升转头看向他,平缓的语调中透着一丝戾气,“你就是鲁正南,对吧?” 这句话,打的鲁正南一个措手不及,他不知道眼前是何许人也,可来人已经报上他姓名。 “对啊,我就是鲁正南,你是谁啊?凭什么拉着小花老师的手?”他梗着脖子一本正经发问的样子透着一股子可爱的帅气。 墨一升猛地一把将花月白揽入怀中,宣示主权,“凭什么?就凭我是她的男人。” 简单一句话,干脆利落的将所要表达的信息说明。 花月白猛地抬头,心中想的却是:哎呀,我嘞个亲额娘啊!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男人了,明明只是男朋友而已,男朋友和男人能一样吗? 说罢,墨一升搂着花月白腰嫚的手臂又紧了紧,两具身躯从肩胛骨到胸膛,再到大腿、小腿,全都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一起,暧昧的曲线将衣服褶皱,褶皱出一曲折爱情海岸线! 这等具象的狗粮,直接将鲁正南胃填满,他胸中被狗粮堆砌了一道结实的壁垒,堵得气都喘不顺了,不屑一笑后,发出了一声“呵呵……” “哦,原来你就是小花老师所谓的男朋友啊!” 墨一升目光凛冽,语气坚定,“是!” “但不是所谓的男朋友,而是不容置疑的男友,她已经是有主儿的人,所以,你最好还是离我的女人远一点,不要再纠缠她为好,否则别怪我不顾你们以前的情分,对你不客气。” “呵呵,是她男朋友又怎样?你们的关系又不受法律的保护。”鲁正南的语气中藏着一股子进攻之态。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鲁正南追求花月白一不犯法,二不触及道德底线,他与墨一升之间的关系是公平竞争。 墨一升冷冷回击,“幼稚,我跟花月白什么关系,一、跟你无任何关系;二、只需我自己保护就够了。” 他墨一升交个女友何须法律保护,法律只是他纵横行走在这个世界,武器库里的一件兵器而已。 听完,鲁正南一脸不屑。 墨一升则又撂下一句:“你大可放马过来试试。” 说话间,他一个90度转身,头向着花月白的方向袭去,直接来了一个霸道之吻,没有犹豫、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吻了下去,他捏着花月白胳膊的手不自觉的加大了力度,仿佛是在告诫她,这都是她给他惹得麻烦。 一个接一个的麻烦,偏偏又都是他墨一升最讨厌的感情麻烦。他要用实际行动,击退一个个麻烦。 鲁正南本来觉得二人刚才的搂抱就已经塞了他一肚子狗粮,没想到还能直接看一场霸道之吻,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只能说,他真是刚成年,对成人的世界认知还有待提升。 花月白不自觉的惊叫一声,“啊,疼!” 墨一升给这个吻按了个暂停键,确实是暂停,因为他还想继续哪! 他低头看着花月白,尽管是狠狠的吻,用力地捏她,但也不至于到疼的地步啊! “小花老师,你的胳膊没事吧?”鲁正南上前两步,关切地问,他已注意到花月白的胳膊被狠狠地捏着。 “没事儿。”花月白头略略低着,视线回避,有点不好意思,他吻她,还故意让第三人看,她怎么不害臊。 鲁正南一腔醋意的嫉妒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厉声质问,“你知不知道,小花老师今天下山的时候摔着了,胳膊也受伤了,你怎么还这么对她?” 墨一升注意到她穿着一件长袖衬衫,袖口也是宽宽大大,他抬起她的手臂,撸起袖子,借着不远处的幽静昏黄的光线,看到她小臂上一片长长宽宽的不规则划痕,此刻依旧鲜红琳琳、皮肉相绽。 “你受伤了?”急躁的口气里透着关切的成分。 花月白抽手,放下袖管,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墨一升满脸的不耐,捏了捏鼻子,眉头锁的更紧了,“川”字又爬上额头。 又见这幅表情,花月白已有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他这幅表情了,不耐、焦躁,情绪在生气的边缘徘徊,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 “真的没什么,已经不疼了。”花月白心里也烦,不再看他。 “阿嚏……”一个喷嚏,墨一升放开花月白的手,接着他又连打了几个喷嚏,表情里的痛苦都掩藏不住了。 鲁正南双手环臂,一副嫌弃状。 “一升,你感冒了?”花月白看着连着打喷嚏不停的他,心里莫名有些心疼。 “没有!”墨一升连连摇头回答后,他的手又在胳膊腕、脖子处挠来挠去,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小花老师,只要一天没结婚,就是自由身……”鲁正南依旧不依不饶,仿佛是为了故意给墨一升添堵。 墨一升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鲁正南脖领,“鲁正南,我本来看你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予再跟你斤斤计较,你却不知好歹,如果真不想好好地活了,大可试试动我墨一升女人的下场。” 鲁正南的脖子被紧紧勒住,挤压、疼痛、窒息感一股脑涌上来,脸上也升起一片涨红。 尽管鲁正南手也在用力使劲的掰扯墨一升手指,奈何,他并不是墨一升的对手,力量相差悬殊,只能任由他人揉捏扯拽、掐着脖子。 花月白见状,吓得花容失色,立刻冲上前,拦在二人中间。 “一升,你先放手,放手,今天我们分公司团建,正好碰到鲁正南。”墨一升的手被花月白硬生生的扒拉开。 “咳咳、咳咳……”鲁正南干咳了几声后,直接硬气拆台,“墨一升对吧,你少来这里威胁我,我鲁正南就是吃威胁长大的,还会惧怕你这点小儿科的威胁,实话告诉你吧,我来这里根本就不是刚巧碰到,而是小花老师告知我具体的时间、地点了,否者一座破山有什么好爬的?” 花月白心中暗骂一句:我嘞个亲额娘啊,小祖宗你就不能别插话了。 墨一升脖子奇痒难耐,挠着脖子,不以为意地说:“哦,是吗?” “那又如何?” 鲁正南终于回复了平静的呼吸,“小花老师说这里风景秀美、景色宜人,最适合谈情散心,我也告诉你一声,小花老师我是追定了,甭以为你用蛮力欺负了我,就能战胜我勇敢无畏的心……” 听着二人间你来我往的话语,似带了刺的厉箭般嗖嗖地射向对方,花月白已经听不下去了,不等他说完,直接拦腰斩断他的后续话语,“鲁正南,你别胡说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 墨一升此刻反倒平静了,“很好,鲁正南,我记住你了,成你所见,我今晚特地来这里就是因为对花月白想念的不能独自入眠,我们晚上还有正事要办,你的账我改天再算。” 说罢,他直接拉着花月白走掉了。 鲁正南脑中一个180度的急转弯,这是打不过就跑的节奏啊!还是直接带人一块逃跑。 “诶,诶……”他口中发出了两个音节。 分明是墨一升话高一筹,胜利了,可鲁正南居然以为人家是败兵要逃!分明是墨一升被花溪谷的花粉打败了,他虽面上镇定,可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痒,他已不能再和鲁正南打持久的嘴皮子战。 花月白回眸,说:“鲁正南,我确实有点事儿,先走了,你别忘了张姐找你……” 不等她说完,墨一升的声音直接盖住她后面的话语,“还不走。” 花月白点头,“走。” “小花老师,咱们明天见!”鲁正南虽然人没动地方,可声音却追上了花月白。说罢,他朝着茅草屋方向走去。 墨一升拉着花月白的手,直奔他车子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依旧是抓耳挠腮、搔头弄脖,喷嚏又是连连打了好几个。 见状,花月白问:“一升,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墨一升拉着她只管走,并不回答,走着车前,打开后备箱,取了一个小型药箱。 自从去年,他开车差点撞上花月白的那次交通事故后,田姑便在他常开的车里都备了一个紧急医药箱,以备不时之需。 医药箱里除了卫生材料、消毒药水、跌打止痛、清热解毒药物外,还专门备有治疗花粉过敏症的阿司咪唑片、氯雷他定片、左西替利嗪和外用的炉甘石洗剂、赛庚啶软膏,以及用于治疗哮喘的沙美特罗替卡松、孟鲁司特钠等药物。 第183章 在爱情面前,他选择先低头 上车后,墨一升打开车顶灯,一缕暖黄的光线自头顶倾泻而下,花月白也看清了他,注意到他脖子处有一片红疹子,脸上也有几个小红疙瘩。 她伸手向他的脖颈处探去,他却反抓住她的手,放在膝盖上。 随后,墨一升一手拿碘伏,一手执棉签,“别乱动。” 他如玉手指轻缓地擦拭着她的伤口,一脸认真,口气抱怨,“怎么这么不小心?” 说完此话,他的头又略略低下,轻轻的吹着她小臂挫伤处,“还疼不疼?” 花月白望着温柔无限、小心翼翼的墨一升,心头一阵春风暖刮过,“疼!” 墨一升抬眸,二人视线相叠,叠成四条厚厚的多情线,“不行,我带你去医院清理包扎吧!” 花月白脸上荡漾出一圈微笑的波纹,撒娇地说:“骗你的,早就不疼了,只是想让你帮着吹吹。” 墨一升望着她小臂处的那片殷红挫痕,一阵心疼感涌上心头,他复又低头真的认真地、温柔地吹着。 吹得花月白心头刮起一阵痒风,酥酥麻麻的感觉侵占了隐痛的阵地。 “今天就是和他一起登上的?”墨一升淡淡地问,不见情绪。 花月白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也不再奇怪墨一升怎么会知晓她的行踪。 她胸中无鬼,坦坦荡荡回答,“是。” 墨一升脸色阴郁、沉如黑贝石,右手不自觉的挠着左臂,“你们两个独自登山,就是为了给他制造一个对你表白的机会?” “你可知道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为什么老是给其他人可乘之机?”他的视线有种逼人的破势。 花月白刚才疏朗的情绪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郁结,她轻叹一声,不屑回答,反问:“一升,先不说我和鲁正南是否是两人独自爬的山,他是否对我做了什么,就只说我们,我们俩儿现在是恋爱的关系,我知道你有本事,可是,你也没有必要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吧?” “花月白,我大晚上的跑过来,不是来和你吵架的。”墨一升脸色阴郁,尽管他从没监视过她,但仍不屑与解释。 花月白也很钢,“不是来吵架的,怎么这么咄咄逼人的质问个不休?” 墨一升眉头拧着,“我女朋友和其他男子相亲也就罢了,现在又和别的男人一起登山表白,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要是你,作何感想?” “你是对自己不自信啊,还是不相信我?你知道恋人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信任!”花月白气的肩头一颤,撂下这句话后,直接打开车门,下车。 只为,她觉得车上逼仄的空间、尖酸刻薄的问题,让她透不过气来。 伴随着‘砰’的一声车门响动的声音,墨一升也走下车来。 “你给我站住,花月白。”以为她要走掉,他霸道又霸气地喊着。 花月白脚步一顿,转身,态度依旧刚烈,声音又高了几个梯度,“墨一升,我花月白跟你相比,虽然各项条件是差强人意了点,可,既然我们谈恋爱了,就是平等的恋人关系,凭什么,你想监视我就监视?你想审问我就审问?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态度坚决、语调坚定、声音铿锵地表明了她的态度。 墨一升一怔楞,几秒后才说:“花月白,一,我没有监视你,二,我们之间只是恋人公平的对话,不存在谁审问谁的问题。” 他终于为自己辩护了一句。 花月白在气头上,并不信他的话,接着反问,“不是审问,为什么你的问题总是居高临下,没有监视,怎么会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如果是你,作何感想?” 现学现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本领,花月白用的可谓是炉火纯青、游刃有余。 墨一升讶异,“我说话的态度总是居高临下吗?” 他一贯就是如此说话,从来没有人质疑过他,因此并不觉得自己在言语上俯视他人。 “咳咳……” “咳咳……” 又一阵剧烈的咳嗽,来的犹如海风之快、海啸之猛,咳咳声折弯了墨一升的腰,他一个一米八八个头的俊朗青年,竟也难逃一种病症的折磨。 他还没有来的急解释为什么明明没有监视过她一次,却总是得到她的消息,就被这花溪山的花粉给折腾的够呛,一阵连绵不断咳嗽声将他的脸憋的通红。 望着此情此景,花月白突然心生悔恨,觉得是自己的话说的太重了,戳痛了他、才使他如此生气。 可反过来一想,墨一升怎么会被她一两句话就能轻而易举伤害? 看着眼前猛咳不止的人,略微弯弓的腰,再联想到他脖颈、脸颊、臂弯处的红点,还有他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难道是什么病症,过敏吗?想到此,花月白火速走至他身旁,用手轻叩他后背,“一升,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墨一升没有说话,只是一阵猛烈的喘息。 花月白依旧站在他身旁,温柔地轻拍他后背,“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过敏了,我看你一直乱抓乱挠、咳嗽气喘……” 花月白搀着墨一升坐回车里。 他又是连着几个喷嚏,眼眶噙着湿润,头发也软塌塌的耷在额头上,全然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昂扬骄傲,样子有些狼狈。 花月白心中的某根神经被牵动,丝丝心疼又爬满额头,在病症面前所有的争吵都没了意义。 “一升,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她拽着他的手。 墨一升摆手拒绝,指着后座处的医药箱,“不用,药箱里有我吃的药。” 花月白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去拿医药箱,打开药箱,放在他身前,只见他从箱子里取出一盒氯雷他定服下,又拿起一罐喷剂对着口腔喷了几下后,他终于不再喘息咳嗽,可依旧是不住地挠着。 花月白扯开他的衣领,看到一片红疹,又捋开他的袖口,同样是红疹一片。 “一升,你身上好多红疹子。”拽住他的手,防止他继续抓挠。“太严重了,我们去医院吧!” 墨一升捏着她的手,轻描淡写地说:“就是花粉过敏,不是什么大问题。” “吃点药、涂点药就好了。” “我现在在意的是,你为什么总能和别的男人搅和在一起,给我造成误解……”问题又回到了他在意的事儿上。 花月白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现在那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浑身上下都是红点子了,你居然还说不严重,难道非要是呼吸衰竭、断臂流血才算是严重吗?” 望着一脸关切的可人,墨一升心中的气莫名气消了三分,不再执着于刚刚的问题。 尽管他来时一腔气愤,势要问花月白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到她和别的男子在一起,他整个心都要炸了,可,看到她受伤后,心里莫名就软了,不忍责备,连质问都变得温和了。与她大吵一架后,心里的恼怒好像找到了发泄口,一下子都倾斜而出,心里反而舒畅多了。 她应该是问心无愧的,否则哪里来的底气和自己大吵大闹,她应该和别的男人没有任何关系,否则也不会比自己还生气。 他看到照片后真是气糊涂了,又想到几天前她还背着自己相亲的事儿,越想越气,一时没控制好情绪,现在再看着眼前一脸关切自己的小丫头,心里彻底没了火。退一万步来说,他看上的小丫头,难道还不相信她的品性吗。 “你帮我涂药吧!”在爱情面前,他选择先低头。 花月白说:“好!” 两人驱车来到附近的‘花溪山度假宾馆’,开了一间溪谷大套房。 …… 花溪山茅草屋民宿外 待花月白的背影消失不见后,鲁正南转身走向茅草屋民宿,去找张萌打牌。 一进屋,便看见张培洋、李子希和张萌三人席地而坐在木地板上,三人已在热火朝天、如火如荼的斗地主。 刘立彩则站在一旁兴致盎然地观战。 “哈哈,哈哈,我只剩三张牌了。”张培洋盘腿而坐,满脸得意洋洋,扫视着众人。 李子希眸色一紧,看向张萌,二人交换了眼神,心里有了底。 张萌眼中露出一缕狡捷光华,微不可察的眯了眯,“张培洋,只剩三张牌了对吧?” 张培洋的头有节奏的颤抖着,“是的,张姐,我马上就要胜利喽!” 张萌轻晒,“好,我4个j炸你!” 说话间,她将4张j猛地一摔仍在了地板上,举着4把长柄画戟的j蹿腾到众人眼前,将张培洋打了个人仰马翻、措手不及。 鲁正南在身后吆喝一声,“好牌!” 张萌回头张扬一笑,“来了,南南!” 鲁正南嘴角一歪,坐在了她身侧观战,“来了,姐,来给你摇旗呐喊、加油助威来了。” 张培洋一脸难以置信的懵逼态,张嘴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什么?你居然还藏了一个炸!” 李子希将手中的扇形牌样收起,哈哈大笑,“不是藏着,是你自己求胜心切,没有算好牌。” 张萌小表情里掩着笑意,“是啊,怎么了,地主?难道不许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举着刀枪剑戈,对你讨伐反抗吗?” “不,不,不……”张培洋有些大舌头,结结巴巴的结出了一句:“不会吧!” “事实就是如此,愿赌服输嘛!”刘立彩附和。 张培洋挠头,委屈一脸,“张姐,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己不当地主,老是将地主让给我,然后,你和李子希二人联合起来斗我,我这都输了多少回了?” 张萌一脸无辜,“这地主可是你自己上杆子要当的,我们又没有拿着刀驾到你脖子上,逼你就范。” “话虽如此,可,每次看到好牌,你又让我坐庄,不当怎会甘心?”张培洋耷拉着脑袋,失败已成定局,他已无力反抗。 张萌眉飞色舞,催促,“出不出?不出的话,我可要一鼓作气走完喽?” 张培洋绷着嘴,委屈地直摇头叹脑,“这么狠吗,张姐,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张姐趾高气昂声调高,高举着牌,“对付地主这样的阶级敌人,我绝不心慈手软!” 说完,她果然三张、五张、六七张的甩完手中的牌,最后以一记响亮的巴掌作为胜利的声音,结束。 张培洋磨磨唧唧、磨磨蹭蹭地捂着钱袋子,可怜兮兮地眼巴巴望着众人。 “姐姐们、妹妹们,这次……” 一旁观战的刘立彩直摇头叹息,“别姐姐妹妹的叫了,你又不是贾宝玉。” “别说那些没用的,这次有炸,钱翻倍,掏钱掏钱!”张萌催促道。 鲁正南坐在张萌身侧,翻看着水杯底下的零碎钱,“姐,看来你今天战绩颇丰啊?” 张萌端起水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水,不慎在意,“我们就是瞎玩,小玩怡情嘛!” “怎么着,你也来玩几局?”她放下水杯,发出邀请,但也可以说是下战书。 鲁正南爽朗一笑,“好啊,张姐。” 张萌点头,“张培洋,你先一边待着去。” “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一边待着啊?张姐!”张培洋反抗。 张萌嫌弃的表情溢满脸庞,毫不留情地说:“你都输了一晚上了,怎么还输上瘾了?” “张培洋,张姐是想让你先休息休息,看看别人是怎么玩的,好总结经验教训。”刘立彩的这句话起到缓和气氛的作用。 李子希捏了捏有些酸的小腿,“要不还是我退出吧,坐了一晚上了,腿都有些麻了。” 张萌按着她肩膀,说道:“不行,子希,你、我还有南南,我们三人玩儿,跟张培洋那种算不清楚牌的人玩,挺没劲的。” 张培洋在一旁,心里一片荒凉,自己在众人眼里就是一个算不清牌的主,就是一陪玩的消遣人。 鲁正南笑着说:“张哥,这么着吧,我们俩儿算一股,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怎么样?” 张培洋大眼圆瞪,有些惊诧,他已经输了一晚上了,身上的零用钱几乎全部输完了,可又没有翻身的本事,鲁正南这么说正中其下怀。虽然,他也看不出来这小子到底有没有翻本的本事,但输了是他的,盈利都是自己的,这种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他当然乐意了。 “好吧。”张培洋心里乐意,嘴上还说的勉强。 张萌赞叹地说:“张培洋,你瞧瞧,我南弟这胸襟气度,你多学着点。” 五人就这样玩乐起来,三人决斗,二人观战。 第184章 被一股爱情之力拽入怀中 茅草屋外,蛐蛐吱吱地叫着夜晚,茅草屋内,灯火通明、气氛欢乐,笑声不绝于耳。 果然,还是要棋逢对手、势均力敌才更好玩儿,三人都是记牌算牌的高手,出牌顺牌也都旗鼓相当、不相上下,唯一能左右牌局输赢的就是运气,起牌的运气。 一小段时间的胶着后,鲁正南的东南方位仿佛本就得了天时和地利,在加上他明显更技高一筹,不一会儿,他便是场上赢面最多的人。 张培洋在他身后,一个劲儿的点头,发出“啧啧”称赞声,智商这东西还真是天生的,于是他心中生出自叹不如、羡慕嫉妒之情,果然英雄出少年。 鲁正南并没有全幅心思都在牌类的竞技运动上,他还想着今天晚上的事儿,花月白被她男朋友带走的事儿。 于是,一边出牌,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张姐,小花老师真的谈男朋友了吗?” 张萌的心思倒是都在算牌上,心不在焉地回答:“嗯。” 鲁正南将一双对子扔在地板上,继续发问:“就是那个什么‘一升’,对吧?” 听到这句,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他,鲁正南的眼睛也从牌面看向众人,“怎么了?” 李子希用扇形牌面捂着嘴巴,发声:“你说的是小墨董吧?” 鲁正南若有所思地说:“哦,原来他姓墨啊,叫墨一升。” 张萌将一副大的对子扔出去,说道:“怎么,你见过小墨董了?” 鲁正南没有回答。 张培洋急着发话,“嘘!小声点,他可是我们集团公司的太子爷,而且还是实权在握的。” 鲁正南冷哼一声,扔出去一副对2,才慢悠悠地说:“不就是那个京都实业的墨家吗?有什么可值得炫耀和神气的!” 此言一出,如同一个王牌炸弹,炸的众人都不自觉的发出了“啊!”“哦!”“天哪!”的唏嘘声! “怎么了,我说的难道不对吗?”鲁正南倒是一脸平静如净坛之水,目光从众人身上回到牌面上。 张萌首先发声,“不是,我说南南,咱们说的是同一个墨家吗?我们说的可是京都实业集团背后的墨氏家族!” 鲁正南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是啊,难道这西京城还有第二个姓墨的,开设了一家一模一样的京都实业集团吗?” 张培洋已经哑口无言,李子希也不知所措,刘立彩咽了口气说:“没有,西京城墨姓的确不少,但能称得上是墨氏家族的恐怕只有小墨董他们家。” 张萌眉毛都拧成了一个问号形状,“我说南南,看你这说话的口气,难不成你们家比墨家还有钱?” 毕竟,墨家的经济兴衰可是和西京城百姓的民生荣辱相挂钩,能说出‘不就是京都墨家’这样的话,肯定非一般人。 鲁正南淡定一笑,“那倒没有,不过,有钱就厉害了吗?有钱就是最牛气的吗?” 一众人不知该如何作答,你看看我,我看着你,都面面相觑,毕竟,他们都是平民百姓,打工者,在墨氏家族企业工作,已经让他们有了衣食保障,过上了小资生活,部分中层甚至还奔小康,过上了中产生活。 看到众人的表现,鲁正南觉察自己话说的太张扬狂妄了,于是晃着手中的钱,说:“有钱确实厉害,这样我就可以请姐姐们喝咖啡了!” “对不住了,姐姐们,我今天的运气比较好!” 目前为止,他确实是赢得最多的人。 张萌一个大喘息,连连摇头,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告诫,“南南,你呀,还是太小,不知道西京城的柴米油盐贵的道理。” “不过,你现阶段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应该好好学习,将来能有个好前途,钱的事儿,还不是你这等小孩子可以理解的。”她一股脑的倒出自己的想法。 鲁正南只是一脸阳光笑,没有说什么! 打牌继续,欢乐继续! …… 墨一升拉着花月白上楼,来到花溪山度假宾馆顶层套房后,他直奔洗浴室,三下五除二地将身子冲洗了一遍,只裹了条酒店的浴巾就走出来。 听闻熟悉的脚步声,花月白抬眸,惊出了一幅绝色出浴图。 见过穿正装、休闲服、运动衣、家居衫的墨一升,唯独没有见过他不穿衣服的模样。 着实震的花月白七荤八素、六神无主,眼睛都直了,傻傻地僵怔在那里,犹如被人点了穴道般没法动弹,只因眼前的男人的身材简直太完美了。 用数学语言形容则是:勾三股四、倒三角身材; 用生物话语描述则是:肌肉线条顺畅、能量富有结实; 用地理学知识来说就是:脊背挺拔如山峦,胸腹肌似黄土高原的肥沃地貌; 用语文词汇则可以表达为:体格强健、身材凛凛、胸膛恒阔、线条美伦。 走动起来的墨一升,更如同一个动起来的活体大卫雕塑,行走的荷尔蒙,这个词蹦在了花月白的脑海中。 “看傻了?”墨一升走进她。 这一句话,像是一句解穴的咒语,点醒了花月白,她一个支棱,低下头不再看他,“嗯,嗯,没,没。” “如果喜欢看,可以每晚都让你看。”墨一升凑近她耳边,极富暧昧的话语再次响起。 花月白羞赧低头,脸上开出一朵娇羞的水莲,转身便要走。 墨一升拽住她胳膊,拉入怀中,“怎么了,想逃跑?” “不,我是去取药箱,不是说给你涂药吗?”花月白找了个借口。 “也好。”墨一升话虽如此,可他并没有放手的打算。 花月白欲要挣脱,奈何听到这么一句话: “我跟你一起。” 花月白被他牵着手,走到茶几处,取出棉签、炉甘石洗剂以及外用的止痒清毒软膏。 “现在可以放手了吧,否则,我没法给你涂药。” 墨一升放手。 二人坐在沙发上,花月白抬头,仔细地望着他的身子,才发现已是体无完肤状,身上一片片的红疹子不规则地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她在没了赏析美男身材的心情,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这,这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了。” “可,你是穿着衣服的啊?怎么被衣服遮挡的后背上也都是红疹子啊?”她的指腹压在了脖颈下方的红疹处。 墨一升回答,“嗯,我是穿了衣服不假,可花粉随风乱飞,无孔不入,只要我身体一处接触到花粉,其他地方也会跟着过敏起疹子。” “这么严重吗?”花月白一腔关切语调,拧开了炉甘石洗剂。 墨一升淡淡一句:“还好,习惯了。” 花月白拿起棉签沾了炉甘石洗剂,从他的面部开始,沿着脖颈、胸膛一点点将药水晕开,而后,墨一升转身,一方沃土似的脊背出现在眼前。 可,比这更吸引花月白视线的是两道宽宽长长的刀疤,似两张斑驳沧桑的大桑树叶子,长在脊背上。 花月白的手不自觉地轻抚,“一升,怎么会有两条这么长的刀疤?” “哦,小时候得了一场重病,医生做手术留下的!”墨一升轻描淡写,说的仿佛是他人的故事。 这样口气的描述方式,总是让人很难听出情绪。 听闻此言,花月白惊愕不已,但在此种情绪之上的则是:心疼不已、有些悲伤!总之各种不好的情绪似俄罗斯套娃般,一个套着一个地堆加着。 她对他了解的不够,甚至可以用知之甚少来形容,可,他们现在的关系又是很亲密的存在,她突然觉得,他们确立恋爱关系有些仓促,于是,她有了想了解他更多的想法。 “小时候得了什么病?需要在后背上开两道如此大的口子?”花月白一边擦拭着药剂,一边问道。 “10岁那年得了急性脓毒性败血病,从腰肢开始向上蔓延,本来医生在腰部上方开的那一刀,以为可以截止住病毒,可,没想到病毒已经沿着脊椎向上爬的太快,没办法,只能在脖子下方又开了一刀。”墨一升说的详尽,语气却是平淡的描述。 “当时一定很疼吧?”花月白指腹压在了腰肢上侧的那条刀疤上。 墨一升用手抓后背,“早就忘了。” 望着他乱抓乱挠的手,花月白收了思绪,连忙在他抓挠的地方涂药。 墨一升心中一痒,转身,目光与花月白对上,目光悠悠地探索着,脑中回忆过无数遍的画面,想念过的人,仿佛正是眼前人,仿佛她才是曾经陪在他身边,与他一同承受儿时痛苦的婷婷。 “婷婷……” 花月白一个愣神,“嗯?你怎么知道我乳名?” 墨一升回忆如起泡胶般拉出一条长长的丝段,“婷婷,你就是我的婷婷对吧?” 花月白疑惑,“我乳名确实叫婷婷啊,不过除了家中长辈外,也没几个人知道啊,一升,你是怎么知道的?” 墨一升思绪终于回到现实的起跑线,“哦,上回去你家时,听你姥姥叫起过。” “哦,原来如此啊!”花月白不慎在意,她将墨一升的身子扭过去,继续往他后背上涂药,“你小时候还遭过这罪,哎……” 墨一升手臂压在她膝盖上,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在北江生活过一段时间,有一阵子还老是在北江人民医院里玩耍,对吧?” 花月白苦笑,“你怎么又提这茬?” 说道这里,她便想起第一次和墨一升吵架就是说在医院玩耍之类的事儿,被骂没脑子,还将她一人丢在北江的马路牙子上,不止这些,还害她站了10多个小时的火车才回到家。 “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墨一升没有明说,他一直疑惑他的小婷婷是不是就是眼前人,可,时间太久远,差不多二十年前的事儿,且调查的资料显示,小时候认识的婷婷是他的前女友。 而,前女友廖婷婷已经去世,他压了思绪不再多想。 花月白心里一阵甜意飘过,嘴上却不以为意地说:“我小时候,就是一个假小子,整日里疯跑乱玩,家里父母忙,爷爷奶奶又在乡下,都顾不上我。” 她一边擦药一边说:“我不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常被我妈带到医院,和医院里的叔叔阿姨,病房里的爷爷奶奶以及小朋友们玩耍。” 墨一升认真地听着,思考着,怎么老是觉得花月白有一种似曾相识感,难道当初的调查有错吗? 墨一升转过身子,看着她问:“小时候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儿或者人吗?” 花月白擦拭着他的胸前,“那时候太小了,况且我这人本就马大哈一个,早就不记得了。” 她这人在小事上,就是个马大哈,还有丢三拉四的习惯,怕这一辈子都改不掉这毛病了。 “好了,药都涂好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痒不痒?”终于,她将皮肤上红肿的部分,全部涂抹了一遍。 “好多了。”说完,他一个用力,花月白便被一股子爱情之力拽入怀中,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这是一个大大的拥抱、结实的胸膛、温暖的怀抱,那么真实,让人眷恋,不想离开。 墨一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花月白,以后,不许和别的男人走的太近。” 怀抱是温暖,可话语却有些微凉。 花月白无奈地回答:“你误会了。” 难道男人都在意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子走的近吗?这醋劲儿怎么这么大,她都不生气了,他怎么还过意不去。 墨一升一手摩挲着她的发丝,一手轻叩她后背,“公司那么多人,为什么你只选择和鲁正南二人独自登上?” 听闻此言,花月白从一种温柔的调性中清醒,挣开怀抱,“你从哪里听来的道听途说,明明是三个人一起爬的山,为什么说是两个人哪?” “三人?”墨一升讶异。 花月白点头,笃定回答:“嗯,除了鲁正南,还有我们设计部的张萌啊!” 墨一升想着邮箱里的照片,为什么都是二人照片,连视频也都是只有他们二人,看来是别有用心之人对照片做过手脚,只是他太过着急了,并没有发觉照片资料的异常之处。 “一升,那个鲁正南就是一个小屁孩,你不会真的对他怎么吧?”花月白想到他刚才的话,怕他真对那个小屁孩做什么。 墨一升刚刚按下的不悦,又涌上心头,只是微蹙额眉不说话。 花月白接着说:“你没必要理会他。” “我会跟他说清楚的。”说完,她用指肚将墨一升眉心的“川”字痕迹磨平。 墨一升只是淡淡地说:“好。” 他复又将她揽入怀中,二人在缱绻的柔情里缠绵。 第185章 壁咚 树咚 沙发咚 窗外夜色浓稠、树影婆娑,窗内柔情缱绻、一对人影在缠绵。 “叮咚”一声响,打破了寂静的氛围,花月白拿起手机,一条来自花月晴的消息,问的是家里的鸡毛蒜皮的事儿,她简单回复。 “对了,一升,你怎么将那两套房产过户到我姐的名下啊?”花月白想着几天前房产的事儿,问道。 墨一升摩挲着她的手心,“我认为房产在谁名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住的宽敞舒服。”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帮我姐解决了李钊这个麻烦,已经算是帮我们大忙了,怎么还将房子也过户到我姐名下?” 墨一升说:“嗯,应该过户到你名下才多!” 花月白摇头,她认为自己已经表达的足够清楚了,可墨一升怎么总是打岔哪! “啊呀,我勒个亲额娘!我干嘛平白无故的要你的房子啊?” “傻丫头,从我第一次去你们小区,就觉得你居住的环境确实有些差,本就想着给你买一处房产让你们全家换个好点的环境。”墨一升一边说话,一边用指尖刮着她的鼻梁,“现在想想,直接将这处房产让你住,你确实会有些堵心,这么着吧,我让秘书再从新给你安排一处住所……” 花月白不等他说完,直接摆手,“别,别,千万别,就这房子我还想着怎么还回去,你就别再给我制造难题喽!难道咱俩就不能好好的谈个恋爱吗?干嘛恋爱要和经济挂钩啊?和经济挂钩的爱情分量有点重,我怕我承受不住金钱的诱惑,怕会因为钱而屈就于你。” 墨一升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笑,“哦,原来如此啊!我倒是觉得恋爱和经济挂钩很好,毕竟我经济状况还不错!” 听到这里,花月白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自己无论说什么话,他总是可以找到新的角度解读。 墨一升捏着她的脸,满眼柔情,“你到现在为止还对我守身如玉,看来是我出手不够阔绰,要不然你可能早就投怀送抱啦!” 说罢,顺势将她推倒在沙发上。 花月白后背一潭软塌,面前一脉深情,真真的温柔沙发乡。脑子闪过无数词汇:壁咚、树咚、床咚,他们现在是沙发咚! 她现在的心也跟着“咚咚咚……”个不停,无论哪种咚,都是爱情咚。 一个温柔细密的吻按着咚咚锵、咚咚锵、咚咚咚咚锵的节奏进行着。一种润如酥油糖的甜蜜穿越味蕾,飘过喉咙,滑入身体。 上衣的扣子也一个二个三个被解开,她猛地清醒,睁开眼睛,抓住墨一升的手,“一升、一升!” “一升,一升!”声声紧、声声高、声声叫醒墨一升。 他停手,给暧昧贴上暂停标签。 “怎么了?”他语调不似平常,多了半分哑瑟,半分蜜意。 “我,我,我喝了!”花月白随口找了个烂理由。 “你不是正在饮用甘泉汁水吗?”墨一升眼神中也淌着甘泉的爱意,说罢,他又投入到甜蜜的事业中,而不能自拔。 花月白被他的狼虎气势给吓怕了,因为这场爱情的暴风雨来得太猛了、太烈了,马上就要将她这只海上的孤帆给湮灭。 她逃避,他进攻,她阻扰,他进攻,她挣扎,他还是进攻。 花月白终于又一次开口,“一升,一升,我还没有准备好!” 墨一升终于不再进攻,呆呆地望着她,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可准备的?”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恋人间的亲密行为不就是情到深处不能自已,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情吗? 花月白从他的身下逃脱,抱臂蜷缩着身子,靠在沙发的软枕上,一副无助状看着他,说:“一升,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墨一升紧握着她的手,语调坚定:“花月白,我不许你走掉,你也不能走掉。” 花月白强找理由,“我就住在这附近啊!” “你就是住在隔壁,今晚我也不允许你从我房间走掉。”说话间,又一次的将她拉入怀中。 花月白笑着推开他,“一升,别闹了。” “我没有闹,认真的。”墨一升认真地说,“我想要得到你。” 花月白理了理头发,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墨一升捏了捏她的指关节,“我不止要得到你的心,更要得到你的人。” “今晚,我不会放开你的。”暗哑的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花月白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可,她内心还有很多顾虑,还没有想要完完全全把自己交给这段感情,交给他。 “一升,我这人传统保守,坚持婚前不发生某些越矩行为。”她找了个万年臭的借口。 墨一升看着她,闷声一笑,“花月白,你这人的确够顽固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居然还……” 花月白一脸认真,抬眸望着他,“我不管什么年代不年代的,我……” “买个产品还要试试能不能用啊,你居然让人家直接将你买回家,万一不合适,岂不是连退货的机会都没了吗?”墨一升揉着她的发,故意逗她。 听完他的一番言论,花月白心生一股凉意,原来在他眼中,她就是一件可以用钱能够买的起的商品,只不过这件商品有一个可以生发爱情的可贵功能而已。 看来,过户到花月晴名下的两套房产必定要还回去的,越快越好。 墨一升也观察到她的情绪变化,以为是自己太过强势,逼得太急了,便换了套说辞,“花月白,我是病人,现在浑身都痛痒难耐,你不会真的要丢下我一个病人,一走了之吧?” “如果过敏症状再次发作,大晚上的我去哪里找个涂药之人?” “后背有点痒痒。”说完,他转头,将一方宽阔的脊背留在花月白面前。 看到后背两处肌肉组织脉络清晰的刀口,花月白又一阵心疼,“哪里痒?” “哪里都痒!”墨一升回答干脆。 花月白摇头,心中想着:这算是什么回答! 便拿起棉签,沾了药膏,紧着红疹的地方又抹了一遍药。 “花月白,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将自己交给我?”墨一升虽然没有面对她,但问题依旧紧追不舍。 花月白的手指僵在墨一升的肩胛骨上,脆生生的咬出两个字,“婚后!” “婚后?”墨一升猛地转身。 花月白点头,“嗯!” “为什么?”墨一升大惑不解,不解这个女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泛着时光黄的旧话。 花月白脸上开出一朵无奈花,“没有为什么,就是没想过婚前失身。” 墨一升心中升起一股欣喜,但马上又被焦躁不甘的情绪盖过,“你可知道,你的思想多迂腐,对男人来说是一种折磨?” 花月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挑着玩刀眉,“因为未来谁都不确定,我不想自己失恋时成为一个失心又失身的落魄少女!” “恋爱才刚刚开始,你居然已经想着怎么应对失恋了?还有,我说你这脑瓜子里是住了一个清朝的女子吗?”墨一升点着她的额头,宠溺地说。 花月白呵呵地笑着。 墨一升将一个抱枕扔到她怀中,“好,你的三八线我可以不跨越,今晚就再放你一马,不过,我可不保证明天会怎样?” 花月白接过抱枕,抱在怀中,心里想着:明天的事情,就交给明天来解决吧! 最终,二人达成了协议,她今晚不能走,他不动她。 花月白拗不过他,洗漱妥当,收拾完毕,她打了一通电话后,回到客厅,指着沙发说:“我睡沙发!” 墨一升直接将她抱起,“哪有让女朋友睡沙发的道理,你睡床。” 花月白心中飘过一串字符:这个男朋友可真好,让我睡床,自己去睡沙发。 将她放在床上,墨一升又来了句:“我们一起。” 花月白苦笑,“什么?你刚刚不是说我们今晚井水不犯河水吗?” 墨一升捏着她的脸蛋,暗暗一笑,“是啊,可是河水从井旁流过总行吧~” 花月白无语,“河流旁边难道还用挖井吗,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女朋友说挖,那就挖吧!”说罢,直接躺在她身侧,并将她搂入怀中,“我困了,睡吧!你现在枕的可是名品胳膊牌枕头!” 他连说这句话都是闭着眼睛说的。 花月白听着他均匀有序的喘息声,很快的进入梦乡,她是真的累了,爬了一天的山路,不累才怪。 …… 茅草屋里,依旧是欢声笑语不断。 可,此刻的鲁正南心思并不全在牌局上,他左等右等,左顾右盼,仍旧不见花月白回来的身影,以至于后半段时间,他连连失误,将赢到手的钱又都输了回去。 正打的酣畅淋漓,张萌的手机响了,“小花同学,南南和我还等你打牌哪,你跑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听到小花二字,鲁正南耳朵都竖了起来,可依旧没有听清楚电话那头的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听张萌说道:“哦,这样啊,好,我知道了,你也多注意。” 挂断电话,鲁正南明知故问,“谁啊,张姐?” 张萌将手机放在一侧,“哦,小花,她有急事先走了,明天的团建也不参加了,让我和领导说声。” 鲁正南心中的醋坛子一下子打翻,“明天的活动也不参加了?” 张萌安慰道:“嗯,看来确实有急事,不然也不能大晚上的就走了,把你丢给我们,对了,她还特地交代要我多照顾你。” 鲁正南心中一万个不乐意,他一个大小伙子怎用别人特别照顾,不过面上依旧笑意满满,“嗯,谢谢张姐。” 他心中方寸已乱,杂草丛生,再没了算牌出牌的心思,最后几局打的稀里糊涂,一败涂地,众人都以为他困了。 约莫晚上11点钟,刘立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紧跟着在她身旁的李子希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哈欠有传染性的属性,在她俩儿身上再一次的得到验证。 “腿不能动了,真的动不了了。”李子希伸了伸腿,嚷嚷道。 “嗯,天也不早了,我们明天还有集体活动。”张萌看着腕表说道。 “散了吧!” 回花溪山度假宾馆的路上,鲁正南拨通花月白的电话。 “我不想不想长大,长大后就没童话……”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墨一升起身走至客厅,拿起电话,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眉头一紧,接起电话,霸道地说:“鲁正南对吧,花月白已经睡下,以后没什么事儿就不要打电话了,尤其是晚上,会打扰我们休息。” 这话儿,简直惹毛了鲁正南,他刚要发飙,只听“嘟嘟嘟嘟……”声,再打过去,电话已是关机状。 他忧愁苦闷、情绪低落,随意的拨拉着头发,仿佛满头不是发丝,而是三千愁丝,他踩着一路的郁闷花香走到花溪山度假宾馆。 来到顶层,同样是豪华大套房,虽然房间的一切都舒适美观、干净整洁,可他的心却是阁僚憋屈、凌乱不堪的。躺在床上觉得被子不如意,坐在沙发上发觉沙发太瘫软,连喝杯矿泉水都有点难以下咽、温温吞吞、不咸不淡、寡然无味。 冲进洗浴室,淋浴打到最大,水开到最凉,自上而下,从头到脚,彻底将自己冲洗,可,就是冲不走心中的烦闷、苦恼和酸涩。走出浴室,他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心也被一片深深浅浅沟壑占据填满。 就这样他套在客厅的沙发上,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墨一升挂断鲁正南电话后,回到卧室,望着睡梦酣甜的花月白,他有些心猿意马、魂不守舍,指尖在她唇瓣划过,她一个翻身,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后,便走出卧室。 复又来至客厅,大大的落地窗外零零散散的灯火闪烁,山峦重叠的花溪山在夜色的掩盖下,像一只巨型海怪,他点燃一支烟,迷雾在身边渐起后消散,复又来,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窗边、脚下,沾有灰烬的烟蒂像一具具没有灵魂的死尸,横梗着、散落着。 唯有烟气的味道证明着迷雾存在过。 此刻的墨一升思考着、回忆着,有些伤感,有些欣喜,他的想法、感觉如同周身的烟草迷雾般。 爱情放过谁,都被它折磨的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第186章 贼都惦记他的帅 翌日 阳光穿越云层、穿过山峦、穿透窗子,照进花溪山宾馆顶层卧房。 米白色的地毯在阳光的照耀下,多了层温暖色彩。 纯白色的床单一角也洒上了金辉,床上趴着一具高大的身躯,正支着胳膊,细致入微的观察着身旁的小丫头。 她眼睛是细长的小内双,睫毛弯弯,眉型淡而聚拢有形,似一把武士弯刀,脸颊肉嘟嘟、粉嫩嫩,侧面观察她鼻梁高挺,唇不薄不厚,唇线清晰,总观,她虽不算是风华绰约的绝色美人,但也算别有风韵的小家碧玉。 最为关键的是:墨一升怎么看都舒服。 视线从她脸颊转移到耳朵处,耳朵小巧玲珑,耳廓线条流畅,突然,墨一升的主意力被她耳朵吸引了。 怎么没有耳洞?确实没有耳朵眼,女生不都有耳朵眼吗? 墨一升一边思索着,一边伸手抚摸她的耳垂。 睡梦中的花月白只觉得一阵刺挠,摇了摇头,睁开了眼睛。 我嘞个亲额娘啊!秀色可餐的绝世美男子就在她眼前,尽管已经看过无数遍这张俊朗狐狸精脸庞,可还是要赞叹,贼帅,因为如果帅能偷的话,贼一定会惦记他的帅,想要偷去。 “贼帅!”说罢,她一记花瓣吻落在他脸颊,认为他的脸简直美的不可方物,不亲上一口都对不住这暧昧的距离。 “你倒是能卖乖的时候卖乖,该占便宜的时候占便宜啊!”墨一升一边说一边伸来想把她拉入怀中,给予一个大大的拥抱。 花月白一个翻身,轻松躲开。 “是的,我的总裁大人。”还不忘回头,丢一句戏谑的话。 墨一升的拥抱落空,他怎会甘心,踩着床沿,一个大跨步走向花月白。 花月白看到飞身而来的高大身影,又是一个闪转腾挪,墨一升伸手又抓了个空。 花月白一边跑一边得瑟,“追不上我吧?没有办法,啦啦啦啦……” 二人嬉戏追逐着,从卧房追到了客厅,花月白倒退着,手指还发出了勾引的信号,掩着沙发边缘跑着。 “诶,诶……”墨一升的后半句还没有说出口,花月白就撞上了客厅的茶几,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倒在地! 墨一升大跨步赶来,蹲下身,帮她揉着小腿肚子,说:“让你再得瑟,一直跑什么跑,难道我会吃了你不成?” 花月白嘻嘻一笑,“差不多吧,毕竟你的温柔会使我丧失理智。” 墨一升在她鼻梁上一刮,“怎么,你怕我的温柔?” “不是怕,就是怕我自己把持不住,毕竟你长的简直就是芳心纵火犯本人。”花月白摇着头说。 “你这都是哪里捡来的破词汇,乱安在我头上。”墨一升一边将她扶起一边说道,“还疼不疼了?” 花月白坐在沙发上,“可能今天都走不了路了。” “你想去哪里我背你去,当然除了鲜花盛开、花粉肆意的地方。”墨一升说。 听到这,花月白扯开他的领口一边检查脖颈,一边笑着说:“一升,疹子消下去不少。” “你明明知道你来不得这鲜花盛开的地方,怎么还跑过来了,有什么事儿不能打个电话嘛?” “都是因为你,如果你再给我惹些烂桃花,我便会徒手将桃花树都砍掉,让你再也看不到桃花。” 花月白点头,“好,好,我知道了,给你再上一遍药吧?” 墨一升诡谲一笑,“你确定只想给我上药,而不是想要占我便宜?” “我嘞个亲额娘啊,我,花月白对着花溪谷上方的云发誓,真的只是想给你涂药,毕竟你的疹子因我而起,如果你不快点好起来的话,我会于心不安、茶饭不思的。”说话间,她已经解开墨一升黑色上衣扣子。 “花月白,你看看我,任你随便解扣子,不像某些人太小气!”大早上就和小丫头来一场追逐嬉戏,墨一升心情大好,乐的与她逗趣。 “我们俩儿人的目的不一样好吗?我现在是怀着一个医者的仁心,给你上药治病,好不好?”花月白辩解。 墨一升低头,下巴蹭着她头顶,“行为一样,至于目的吗,可以根据说话人的需要随意加注。” 只能说:他真的是理解世界、了解事态的本质。 花月白双手高举,“亲,亲爱的,我投降了,说不过你。” 墨一升说:“你再说一遍。” 花月白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啊,投降还要二次投降吗? “好,我输了,行了吧!” “不是这句。”墨一升摇头。 花月白昂着头,满脸认真,“我说的就是这句啊!” 墨一升说:“我想听的是称谓。” 花月白脸色娇羞,低头。 墨一升弓腰低头,凑到她耳畔说:“你说说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哪?我这情话还没开说,你就这样,往后的日子里,这脸蛋还不得红成高原红模样。” 花月白抬头,撅嘴,“你就会取笑我,我还没取笑你哪!” 墨一升肩膀微不可察的颤了颤,“我有什么可取笑的?” “哈哈,你墨一升不也去不得那花花世界吗?”花月白仿佛是配合自己的问题似的开怀大笑。 “就是不知道现实中的花花世界是不是你喜欢的?”她又补充了一句最想问的问题。 墨一升点着她的额头,说:“那要看你表现了,如果你把大爷我伺候好了,我便不会留恋外边的胭脂红粉、蜂蜂蝶碟,否则,我可不敢保证。” 花月白一把挣脱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一升,没想到你骨子里是大男子主义的人。” 墨一升抚着她的发,说:“什么主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爱你就行。” 花月白又说:“爱是重要,可信任、尊重、理解应该比爱更重要吧!” “好,我们大早上的不谈论爱情了,谈论点你爱吃的吧!”墨一升双手压在她的肩头,眼神满是宠溺。 爱是重要,那些爱的附属品质也重要,但在墨一升的世界里给以实际的爱更重要。 就这样,二人的一天,从甜蜜的早晨开始,涂完药膏,二人下到花溪山度假宾馆一楼餐厅内,共进早餐。 …… 茅草屋农家院餐桌旁,几个人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昨天晚上,我看到小墨董了。” “你看到谁了?小墨董?你确定吗?” “是啊?他怎么会来这里,难不成也是来参加我们‘在水一方’团建的吗?”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会参加我们分公司的团建,我看见他拉着设计部那个助理设计师的手,急急忙忙的朝停车场走去。” “你说的是大家前一段时间谈论的白总监助理吗?” “对,叫花什么来着?” 有一个人提示道:“花月白!” “对,就是那个姑娘,昨天我们爬山的时候,我觉得她也挺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一个人啊,长相最多就是清秀吧,跟美丽漂亮压根就不沾边啊。” “也就是一般家庭的人,没什么特别的背景。” “你说说小墨董这么个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家族资产在整个西京数一数二的人,怎么就偏偏看中她了?” “只能说人家运气好呗,祖坟上冒青烟了,能碰上这么个好男人。” “说不定啊,人家看着其貌不扬,背地里却有狐媚子的好手段哪!” 不远处的另一桌吃饭的人,基本将上诉话语听的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张萌不屑一笑,“你看看,这都是群什么人啊,连事情的真相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背后对别人说三道四的诋毁议论。” 刘立彩:“怪不得小花昨晚没有回来啊,原来是小墨董把人给截胡走了。” 张培洋:“追人都追到这份儿上了,哎,小墨董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张萌:“得了,张培洋,凭你还没有资格对小墨董刮目吧!” 李子希拿着一个小笼包,说:“这农家乐的野菜笼包,就是比咱们在市区吃的包子味道鲜美。” 张萌:“子希,看来你还真是个吃货啊,我们都在谈论小花,你却只想着吃的。” 李子希将包子咬出一个缺口,“不用谈论,眼见咱们的小墨董对我们的小花花一百二十分的上心,白天工作忙,晚上也要来陪女朋友。” “晚上才是陪女友的最好时间段啊。”张培洋笑的猥琐。 张萌咬了口包子,说:“诶,怎么咱们这桌没有大蒜啊,张培洋,你去,整两瓣蒜去,不然包子吃着没味!” 张培洋一脸不情愿,“怎么又是我?” 张萌一脚踢在他小腿上,“没看满桌子就你一个大老爷们吗?难不成还让我们这群女人伺候你?” 张培洋一脸痛苦状,弯腰捂着小腿,“好,好,张姐,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去,马上去。” 张萌喝了一口杂粮稀饭,“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南南真是可怜,哎,一个还被蒙在鼓里的傻孩子!” 李子希不惑,“鲁正南怎么了?” 张萌叹息一声,“一个为了爱而来的孩子,结果却被干晾在这儿。” “啊,他不会也是小花的追求者吧,他才多大点啊?”刘立彩手拄在筷子头,发问。 张萌:“虽然是成年人了,但也是刚刚成年的人。” 她顿了顿,才道:“刚刚成年,还对爱情抱有美好的期许,就遇上了小墨董这样强劲有力的情敌,你说说,他这孩子怎么这么命苦啊?” “大蒜来喽~”张培洋说着,“给,这两瓣我已经给您包好了,尽情享用吧,我的姐姐!” 张萌满意一笑,“这还差不多,看来你也是孺子可教之人!” 张培洋撇嘴,不知这是讽刺自己哪,还是夸奖自己。 一顿八卦饭,就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中吃完。 饭后,张萌说:“不行,我得给南南打个电话。” 说打就打。 鲁正南还在睡觉,没睁眼,寻摸到手机,“嗯,谁啊?” 当第一缕光线照进客厅时,就刺醒了他,可,因昨晚花月白已经走了的缘故,他也没了游玩花溪谷的心情,干脆回到卧房,蒙头睡起了回笼觉。 “南南吃饭了吗?”张萌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气息。 鲁正南声音惺忪,“张姐啊,我还没起哪!” 张萌接着又说:“嗯,我们今天要在谷底的娱乐园玩耍,你要不要也一起啊?” 鲁正南翻了个身,依旧没有睁眼,“不了,你们玩吧!” 张萌没在说什么,挂断电话,看着众人,说:“看南南的状态,他八成也知晓了。” “快看,快看,咱们的女魔头也来吃饭了。”李子希眼明嘴快。 “她倒是和墨一妍成了知心朋友了,二人最近简直就是形影不离的连体婴。”张萌小声道。 自,上次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的‘时尚顶流’项目后,墨一妍和白欣怡的关系可谓是一日近了三千里。 “白总监好!” “墨设计师早!” 乌压压一群人基本都起身,问候着、恭维着。 她们二人找了一处无人的桌子坐下,早有墨一妍的助理、秘书帮她们盛好饭菜。 墨一妍讥讽一笑,“哼,你的那个小助理花月白的本事倒挺大,跑这里来团建都能将我那嫡亲哥哥的魂儿给勾过来,看来啊,我以前还真是小瞧她了。” 她和白欣怡二人也听了一路的闲言碎语,当然也猜了七七八八。 白欣怡内心可谓是喜怒交加,喜得是:墨一升看到了她发送的照片,怒的是,他居然亲自找到这里来。这里可是花溪谷,别的倒也没什么,就是鲜花太多,一个不小心他很可能过敏。墨一升对花粉过敏的事儿,白欣怡也是偶然情况下知晓的,至于到底是多严重,她却并不太清楚。 墨一妍继续不咸不淡地说:“我就纳闷了,你说说你的那个小助理,要身材没身材,长相更是跟漂亮不搭边,怎么就能入的了墨一升的眼?” 白欣怡终于答话,“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墨一妍咯咯一笑,“管她哪,这样也好,毕竟这种人好欺负、好对付。” 听闻此话,白欣怡心中一片清凉,故意说:“一妍,如果她要是有你哥撑腰,恐怕也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墨一妍一脸傲慢,“笑话,我墨一妍这辈子从来都是不把他人放在眼中,谁要是在我面前装大爷,我就直接当他大爷。” “哈哈”白欣怡扑哧一笑。 “也是,毕竟你才是墨家人。”白欣怡恭维。 这句话,让墨一妍很受用,她虽常常以墨家人自居,可正经成为墨家人也就是几天前的事儿。 第187章 说也说不过,打又打不倒 花溪山度假宾馆一楼餐厅,花月白已经吃了一笼屉的五色水晶包子。 墨一升嫌弃地说:“真能吃。” 花月白噘嘴,“怎么,连饭都不让人吃饱吗?” 墨一升捏着她的包子脸,“随便吃,我墨一升家底厚,别说一顿吃一笼屉,就是一顿吃一千笼屉、一万笼屉,我也养的起。” 花月白口中的南瓜小米粥“噗”地喷出,“你才一顿饭吃那么多呐!你比猪八戒吃的都多。” 墨一升一脸宠溺,用纸巾擦她嘴角,“你怎么还看不起天蓬元帅了,我只不过在事实的基础上,略微用了夸张的手法描述。” “事实是你说话就欺负我,而且还不带拐弯的。”花月白气鼓鼓生气的模样,甚是可爱。 墨一升嘴角一抹笑意,“好,下回的时候我拐点弯儿。” 花月白将餐巾纸乱成一团,直接朝他丢去。 墨一升眼疾手快,直接接住,“谢谢。”然后他慢条斯理的展开那团皱了吧唧的纸团,擦了擦手。 花月白直接被打败,真是说也说不过人家,打也打不倒人家,力量悬殊太大,根本没有赢面。 “你比我大5、6岁,说话的时候怎么就不能让着我点儿?”她将筷子摔在桌面上,一脸委屈。 墨一升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说话是门艺术,靠的是智商,我认为你我智商相当。” 花月白撒娇,说:“好,可是,你就不能偶尔有智商不在线的时候吗?” 墨一升若有所思地说:“那要看你表现了。” 花月白双手一摊,靠在椅背上,“好累啊,谈个恋爱也这么累。” “昨天爬山累不累?”墨一升摸了摸她的头顶,宠溺地问。 花月白摇着头,“爬山倒不累,就算是今天再疯玩一天也没问题,只是和你谈话好累心啊……” 墨一升嘴角上扬,“好,我今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放松放松,顺便见个朋友,吃饱了吗?” “朋友?什么朋友?”花月白用纸巾擦着手。 墨一升拽着她的手,“去了就知道了。” 车子一路向南,沿着宽敞顺溜大马路,开了1个多小时,才停下。 “这是什么地方,一升?”望着一片连绵低矮的苍翠山脉,她问。 墨一升说:“这是紫山。” 紫山是去年京都实业集团拍下的一座山,连着山周围的500公顷土地,全部属于京都实业集团资产,打算开发成生态旅游度假园项目。 目前,这里的建设只是初具模型。 “哦,原来这里就是紫山生态园啊!”花月白伸展胳膊,做放松状,她记得刚进集团公司那会儿,听同事议论过生态园项目。 墨一升点头。 “我还是头一次来这里。”花月白眺目四望,这里果然是山清水秀,原生态味浓厚的一处世外桃源之地,空气比花溪谷还要清新凛冽几分。 墨一升指着不远处,“再往前,车子开不过去,我们要步行过去。” 花月白望着四周的苍翠绿植,有些担忧,“一升,这里有没有鲜花?你会不会过敏。” 墨一升笑笑,摸着她的头顶,“这里基本没有鲜花,不过也不排除路边偶尔会有几株野花。” 花月白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笑了笑,又说:“一升,路边的野花你可不要采。” “有你这朵花在手,我什么花儿也看不上。”墨一升抬了抬握着她的手。 二人边走边聊,紫山山脉并不高,只是绵延数十公里远。 花月白昨天登山,今天虽不用登山,但又要走路,她的体力难免不支,走了一段后,脚步不自觉放缓。 墨一升侧眸看她,“你累了,累了我背你?” “不用。”花月白拒绝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真的不用?”他再一次的给她机会,其实,也算是邀请、诱惑。 花月白有些心动,她还没有让男人背过的经历,依稀记得以前上大学时,宿舍里的室友说过男女朋友必做的10项事好像就有这么一条,踌躇间,又看到了墨一升清润的眸子,她说:“真的要吗?被人碰见多不好意思。” 墨一升低头凑近她,轻声说:“难不成是想让我抱着走吗?” “我选择背着。”花月白果断转到他身后,爬到他背上。 墨一升双臂环住她大腿,将她背起,“这就对了,下次我说什么,你最好考虑清楚,省的我再给你挖大坑。” 花月白躲在他后背,噘嘴瞪眼,不过出口的却是另一番乖巧话语:“知道了,墨大总裁可是我们集团的谈判专家,下回我一定会考虑好您的条件。” 脸紧贴他的后背,只觉得有一种厚实的温暖,随着他走路的步伐,她身子一颠一颠晃晃悠悠的律动着,晃得人有种想睡觉的感觉,就这样她闭着眼睛,聆听着山涧溪流潺潺声,树上翠鸟喳喳声,还有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她觉得心头一暖。 不由地紧了紧搂着他脖颈的手臂,脸在他后背蹭了蹭,深吸了口气,欲要嗅足他的气息、他的温暖,不自觉地喃喃叫了声,“一升。” 墨一升感受到后背上小丫头亲近呢喃的动作,心头也是一暖,在她腿上轻轻一拍,“怎么了?” “想你了。”声音好似滚上了一层水晶糖,清润中透着甜蜜。 墨一升笑了,“我这不就在你身边吗?” 你不就在我身上吗? 花月白的脸依旧在他后背蹭着,“我知道,可是即便是就在你身边,我还是忍不住的想啊,难道不行吗?” “行,什么时候想都行。”他清越的声音荡在山谷中,漾进了她的心坎。 “你累不累?”花月白睁开眼睛。 “不累,这跟我当兵时负重20公斤,夜行30公里相比还差点。” “当兵的训练很苦吗,一升?” “还行吧,最主要的是磨炼意志力、锻炼身体。” “一升,我们去见你朋友,难道不用提前打电话约一下吗?”花月白疑惑了一路,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会住在还未开发好的深山溪谷里。 “不用。” 花月白拨拉着他的发,问:“你确定你朋友今天一定在这里吗?” 墨一升点头。 不一会儿,二人来到一处树荫蔼蔼、绿草茵茵的空旷平摊地方,墨一升说:“目的地到了。” 花月白从他后背蹦下来,踢了踢有些发麻的腿,“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这么多的马?” 墨一升指着不远处,“这里是马场。” “马场吗?”花月白重复,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一个身穿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子,朝他们走来。 “小墨董好啊!” 墨一升略略点头,“好,郭师傅。” 紫山马场的饲养员郭师傅客气地说:“小墨董,您好久没来这里了。” 他今年总计来这里两次,一次是来视察紫山生态园区建设进度工作,另一回则是春末夏初时节,来这里散了回心,不过也只是骑了两圈马就走了,并没长待。 墨一升问:“最近哪匹马的状态最好?” 郭师傅笑着说:“就属墨色了。” 墨色是一匹纯血统阿拉伯马,今年3岁半,性情温顺。 “走,我们去看看。”墨一升说。 郭师傅在前带路,不一会儿就来到马房。 马房里的马匹数量只有一半,另一半的马基本都在外溜达,悠闲地享受夏末水草时光。 花月白问:“一升,这里都是你的马吗?” “不是,还有别人的。”他指着不远处一匹身形壮硕、体态矫健的红棕色马匹,“那匹是梁一宽最爱的。” 二人走到墨色所在的马厩,墨一升指着一匹身高接近1.8米高的纯黑马,介绍:“它就是墨色。” 一匹通体黝黑、鬃毛油亮、四肢修长的马出现在眼前,走进后,发现它肌肉线条流畅,尤其是那双眼睛,十分迷人,呈深琥珀色水晶球状,非常明亮,将他俩的身影折射进眼球,眨眼的瞬间,他们身影消失又重现,仿若是魔镜一般。 墨色好像认识主人似的,不停地摇晃着脑袋,连带着头上的马鬃也翩跹乱舞,在空中划过一段欢腾的曲线,嘴里还时不时喷出一股子气,发出“咕嘟”声。 墨一升走到它身前,伸手捋着鬃毛,墨色的头则向他靠拢,前蹄不停地发出“哒哒”的热情声。 郭师傅打开马厩门,将墨色领出,把缰绳交到墨一升手上。 郭师傅始终挂着笑容,“小墨董,它是真的想您了,见到您这么兴奋。” 三年前,墨一升的初恋女友遭遇空难后,他的心情着实低迷了一阵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集团公司事物更是抛诸脑后,还是梁一宽最了解他,二人飞往索马里选了5匹阿拉伯小良驹,墨色以及梁一宽的那匹棕红“娘子”都是从索马里带回的。 也是这几匹小马驹陪着他走过了那段灰暗岁月,他着实过了一段劈柴、喂马的惬意时光。 这几匹马本来一直养在敕勒市的大草原上,去年紫山生态园开发后,专门僻了块平整的草地规划成马场,才将这几匹马,连着以前的几批老马一同接了回来。 墨一升牵着缰绳走出马房,“会不会骑马?” 花月白摇头,“不会,平常我连马都很少见。” 墨一升说:“我教你。” 花月白后退了两步,和马拉开距离,“我,算了吧,我害怕。” 墨一升探头到她耳边,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骑马很好玩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腔调。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笑意吟吟地说:“是吗?” 墨一升点头。 花月白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墨色,说:“那我就试试。” 郭师傅身后的两名教练员已备好一套新的女士骑马服和装备,教练员对花月白简单的讲解了骑马的注意事项。 她换好骑士服,马靴的尺码不太合适,她依旧穿着自己的小白鞋,走出更衣室,看到墨一升站在不远处,他一身黑色骑士服,头盔、马靴、防护背心均已穿戴整齐,妥妥一个从中世纪走来的暗黑骑士本人。 再配上他那张绝版狐狸精脸庞,简直迷死人不偿命。 尽管已经见过无数次,可,每次他换一套不一样的装束,花月白就觉得他像是换了个帅气模样,总会被他惊艳到。 他掐灭烟头,朝她走来,大长腿在青青草地上迈着优雅的步伐,仿佛他就是这片草地上最酷的王。 墨一升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一套全新女士骑马装备,拿起防护背心,“过来,我帮你穿上。” 花月白说:“不用,我自己可以穿。” 墨一升低了低头,凑到她耳边,说:“虽然帮着穿裙子需要研究,但穿防护背心我在行。” 花月白脸羞地红了,似远处的棕红马匹。 他又蹲下身子,仔细地将恰卜斯绑在她腿上,最后将头盔戴在她头上,说:“手套也要戴好,缰绳很粗糙,非常容易划伤皮肤,我可不想你再受伤。” 上马前,他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花月白的头盔扣、防护背心是否穿戴好。 花月白歪着头,笑问:“一升,你真的是我男朋友吗?” 墨一升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花月白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不真实。” 他太帅了,所有的顶级男子拥有的他都有,1.2米的大长腿,1.88米的身高,棱角分明的脸,挺拔如山的鼻,魅惑如丝的狐狸眼,还有他的身价、能力,简直和她属于不同维度空间,要不是他可触摸的温柔,悦耳的情话,她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墨一升嘴角微扬,将她揽入怀中,“傻丫头,不如我就以身相许吧,免得你一直自我怀疑。” 花月白一个转身,墨一升一拽,她一甩,他又一拽,拉拉扯扯了几个回合,她的手依旧在他手心。 连一旁的马都觉得不好意思,往后挪动了两步,不好意思再看这一对恋人在它眼前痴痴缠缠。 “上马。”墨一升直接掐着她的腰,将她送上马背。 “坐稳了。”他脚一登,腿一翘,也骑在马背上。 花月白双手紧紧拽着马鞍扶手,墨一升则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中。 刚开始墨色只是慢步溜达,随着墨一升腿部的指令,它的马步越来越快,终于奔跑了起来。 这是花月白第一次骑马,她虽然面上镇定,可心中仍是紧张,坐在马背上,随着马步的节奏颠来颠去,心脏也跟着起伏颠簸,“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和着马蹄“哒哒”声,简直使她振耳发聩。 马儿越跑越快,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片段,她的手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黏黏糊糊、湿湿漉漉。 墨一升则享受着久违的纵马奔驰的感觉,一个小水潭,墨色四脚离地来了个大跨越,直接飞纵而过,马蹄落地,颠的花月白手一滑,一个没抓稳马鞍,身子超前倾斜。 见状,墨一升一手紧握马鞍,另一手紧抱花月白身躯。 “吁……” 随着这一声响亮的指令,墨色的脚步放缓,平稳的慢跑几步后,终于停下。 墨一升抬腿一个跨越,纵身下马,将花月白也抱下马。 “呼……”下马,立定后,花月白发出长长的嘘声。 墨一升眸色依旧残留着三分紧张,“看来,还是我大意了。” “让你受惊了。” 花月白确实受惊了,可口中却说:“没事儿。” 墨一升说:“就应该先让你学学。” 花月白本能摇头,“不,我可不喜欢这种运动。” 歇了一会儿,墨一升说:“你上马,我牵着马,咱们回去。” 花月白摇头拒绝,“我还是跟你一起走吧。” 墨一升没有强求,一手牵着马仔,一手握着马子,走在苍翠的绿地上,心情宁静悠远。 第188章 左手是恋人,右手是爱情 世上最幸福的事无非就是一手是马子,另一手是马仔吧,想到此,他由衷一笑,紧了紧握着花月白的手。 走回马房,郭师傅已经准备好刷子、水桶。 “小墨董,把马交给我吧。” 墨一升说:“郭师傅,我来给它洗澡吧。” 他拿好工具,站在马侧,开始认真的给它洗澡,一边轻轻的刷拭着马背上的毛,一边说:“马奔跑过后,洗个澡最舒服,以前也常常给它们洗澡,最多的时候一天给12匹马洗过澡,现在基本都没时间了,只能工作人员帮着养、给它们洗澡喂食。” “你要不要也给它洗洗?”他扭头,看向另一侧的小丫头,介绍,“墨色是纯血种阿拉伯马,性情温顺。” 花月白迟疑,她还有点沉浸在刚刚的惊惧中,他却将马刷放在她手心,握着她的手,“像这样,我们站在适当位置,离马体半米左右的距离,从耳后开始向后刷,刷子要轻微倾斜,顺毛推动……” 墨色突然摇头,踢了两下前蹄,花月白吓得直接向身后的墨一升扑去,伴随着一声“啊……”的长声尖叫,她紧拽他衣服,往后退了两步。 “不用害怕,它可能和你还不熟悉。”墨一升一笑,抱紧她,他像刷马毛一样,顺着她的发丝。 待到心跳渐趋平稳,花月白松开了他的衣服,说:“你顺我的毛发,怎么和刷马毛一样的手法。” 墨一升哈哈一笑,“是吗?也是,一个是马仔,一个是马子。” 一听这话,花月白直接一拳锤在他胸膛,将他推开,“你居然拿我和你的马相提并论?” “哼,气死我了,不跟你玩了。”说完,她转身要走。 墨一升一把拽住她,“开玩笑都不行吗?” “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花月白说。 墨一升一脸宠溺的微表情,“是吗?那我跟你讲个好笑的。” 花月白腮帮子依旧气鼓鼓,没有说话。 墨一升拎起一个水桶,墨色探头,一口气喝了小半桶的水,他说:“给你讲一个小时候的笑话。” 这话题勾引了花月白的吸引力,她挑了挑弯刀眉,站在他身后,不再敢靠近马,“好啊,我就喜欢听真实的笑话。” 墨一升继续帮墨色洗澡,他手腕反转,快速有力地将刷子下边收集在一起的污物刮下,说:“12岁那年,爷爷送了我一匹英格兰纯血黑马,梁一宽知道后也想要一匹属于自己的马,我爷爷就送了他一匹。” “那梁董应该也高兴了。” “他不但不高兴,还气哭了。” “为什么啊?” 墨一升说:“因为我爷爷送给他的是一匹英国设特兰矮马,就是宠物马。” 花月白噗嗤一笑。 墨一升接着说:“为此,他还和我爷爷大吵一架。我爷爷当时的原话是这样的:你是小孩子,当然要骑小马。梁一宽一百个不服气,争辩:一升和我一般大,为什么他的就是大马,我的就是小马?我爷爷又说:小升的也是小马啊,只不过个子长得高而已。” 他接着说:“我的那匹马确实是小马,才不到两岁。” “确实有意思,不过……”她没有说下去,而是握着肚子大笑起来。 墨一升问:“不过什么?” “我以为你会给我讲梁一宽踩了一脚的马屎,或者……”她想到没出口的话,已经笑得前俯后仰。 墨一升也扯着嘴角。 “或者讲你小时候尝过马,马……”她已经蹲下身子。 墨一升脸色一沉,眼睛微眯,“你脑子里怎么竟装着这些东西。” 花月白拽着他的手起身,“毕竟,你小时候也是一个顽皮的孩子。” 十岁前,他确实是个顽皮的孩子,将家中厨房的面粉洒了一院子,玩下雪的游戏,将家中的鸡蛋放入微波炉孵小鸡,差点把厨房的顶炸飞,幸亏他提前跑了出去。 更别说为了研究车、表的构造,直接弄坏了车库的两辆豪车、三个劳力士手表的光辉战绩。 还有他爷爷花上百万买的名画,他也在上面横插两笔,直接让名画报废。 墨一升一笑。 花月白追问,“你不会真的尝过马屎的味道吧?” 墨一升拿起旁边的铁锹,欲要铲一铁锹的马屎,“我看你是想要尝尝了,毕竟马尿都可以入药。” 花月白已经跑向一边,拿起水管子直接朝着他泚出一道水柱,大笑着说:“马尿我就不让你喝了。” 墨一升没有躲闪,直接迎着水,阔步走向花月白,她来回躲闪两下,便被他抱住。 直接一个霸道吻,猝不及防地落在花月白唇瓣。 湿漉漉的发滴答着颗颗水珠,从他的发梢到她眉角。 她手中的水流在他们脚下流淌,他的温柔在她的口中流淌。 终于,激烈回归平静,他也放开了她,“这就是让我湿身的下场。” 花月白挑着弯刀眉,笑着说:“是吗?这么甜蜜的惩罚吗?” 墨一升一把将她的头扣住,直接霸道第二吻走起~ 比上一次更热烈、更持久,直到花月白推搡,他才放手,说:“这个惩罚满意了吗?” 花月白看到旁边不远处的人,不自觉的低头,“我怕你了,这么多人看着呐。” 墨一升说:“他们看不看,关我们什么事儿?” 花月白逃避着问题,“一升,你的衣服都湿了……” “你的衣服也要换下来,不如我们一起换,如何?” 花月白后退两步,“别,别……” 墨一升说:“昨天,还直勾勾地等着我看,怎么今天就又不敢了。” 花月白低头没有说话,他怎么能理直气壮的说这些话,又不脸红心跳,简直让她受不了,直接跑向了女士更衣室。 中午,和马场教练、饲养员一块吃过饭后,二人手牵着手,来到一片树荫茂密,地势平坦的草地上。 墨一升直接躺在草坪上,花月白则坐在他身旁。 “花月白,你有什么愿望?或者说想做的事儿?” 花月白笑笑说:“我?你指哪方面?” 墨一升说:“任何方面都可以。” 花月白眼望着远方,认真的想了想,才道: “如果是事业,我想设计出世界上最美的服饰。” “如果是家庭方面,我想给父母、姥姥提供好的生活保障。” “感情上……” 她踌躇地看着墨一升。 他也等着她回答。 花月白手中搅着一根草叶子,笑着说:“要实话实说吗?” 墨一升说:“难道你已经准备好了别的谎话来糊弄我?” 花月白摇头,“我从没有想过你这样的人,能和我花月白谈恋爱。” “即便是,你现在就躺在我的身边,我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墨一升坐起,认真的看她,这小丫头心里还没完全接受他,总是怀疑自己,可能是他做的还不够好,想想他这个人确实有点太以自我为中心,控制欲太强,性格霸道又强势。 花月白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看看我,有什么?在你面前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为什么,你会选我做你的女朋友,你身边任意拉过来一个人,都比我的条件要好。”她问出了这些天,最想问的问题。 墨一升严肃地说:“花月白,你真想知道答案吗?” 花月白心中一惊,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难道自己对他而言有什么特殊的功能吗?或者,真如网上所说,他们家有什么诅咒,自己是化解诅咒的活人?刹那间,她脑中流转过无数个想法,越想越恐怖。 墨一升目光悠远地望着远方的天空,淡淡地说:“这也曾是困扰我的问题,我也曾问过自己很多遍。” “想不明白为何总是想起你,就是不由自主的想,或许我得了相思病,所以,觉得很有必要跟你谈一场恋爱,以解相思之苦。” 不远处几批马儿在悠闲的吃着青草,微风吹动着白杨树叶子沙沙作响。 天空的颜色也有些魔幻现实主义色彩,西方天空一轮圆日在火热的灼烧着大地,只有两个人静静而坐,表达着心意。 听到这样的话,花月白胸中竟然种了一心房惆怅,她已将感情割裂成两半,左手是恋人,右手是爱情,就如同眼前的这条不知名的小溪流,将一块草地划分成两半一样。 因为,她始终不确定她的爱情就是墨一升这样的恋人,即便是牵着他的手,他就在身边,可依然有一种抓不住的恐慌感。 她有些看不透眼前的男人,可,她从来就不曾看透过他,此刻,连他口中的话,她也有些听不明白了。 她真的了解他吗?知道他的身高,穿衣尺寸,却不知道他的兴趣、爱好,看过他的身材,却不曾见过他的灵魂。 享受过他的温柔,更感受过他的愤怒,她对于他来说是什么,她不知道。 思考像眼前的河流涓涓流淌,傍晚的魔幻天空倒影在大地一片神秘的色彩,将草地的绿色涂抹上一层温暖色彩。 沿着来时的路一直走,绕到一段崎岖的后,终于走到车子旁。 花月白说:“一升,我来开车。” 墨一升说:“好。” 二人驱车回家。 第二天上班,花月白屁股有些疼,腿也酸,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真是难受。 中午休息间隙,设计部格子间内,大伙儿都在热烈讨论。 花月白半咧着身子,趴在格子桌架子上,“我的屁股啊,真疼,连坐都不敢坐了。” 张萌笑着说:“这就是你享受二人世界甜蜜的后果。” 花月白咻地脸红。 张萌的眼神意味不明,“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况且你们是男女朋友,不用不好意思。” 花月白哭笑不得地说:“张姐,姐,我的亲姐姐,你真的误会了,我的屁股是昨天骑马骑的。” 张培洋矫情地捂着嘴巴,两条蚕豆眉高高挑起,表情太夸张,“如果小墨董知道你在公众场合把他说成马……” 花月白拽起身旁办公椅的靠背,直接朝着张培洋丢了过去,他一闪躲过了。 众人都哈哈大笑。 “不过,说真的啊,这两天真是累啊,把我给累散架子了,我是真的老了,以后再也不逞强爬什么山了。”张萌揉着腿,“我现在的腿肚子还大转啊,爬山后遗症啊,简直要了姐姐我的老命了。” 李子希说:“什么隔离、防晒啊,都不管用,你看看我胳膊上的这道晒痕,哎,我前一段时间的美白面膜都白贴了。” 刘立彩说:“不过,我们倒是彻底放松了两天。” 张培洋摇头晃脑地说:“你们女人啊,就是事多儿,玩两天,爬个山,回来就这么矫情……”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萌一个飞毛腿直接踢在他后背,他“啊……”地一声惨叫。 张萌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本来姐姐我看你,前两天在外表现不错,觉得你是长进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张培洋一副求饶状,“张姐,我错了,真的错了,您老就最后原谅我一回。” 张萌眼一瞪,说:“说谁老呐?” “你刚刚自己还一个劲儿的说自己老了……”张培洋的语调越来越低。 张萌嘴角一咧,拳头握的嘎吱响,“我自己可以说自己老,可如果谁要是说我老,那就得罪我张萌。” 就在这种扯皮闲聊中,迎来了下午的工作时间,新开辟的‘霓裳’系列服饰设计工作已经开始,花月白和张萌讨论了半下午,依旧没有订好今冬的服饰主题。 临近下午下班,李子希伸了个懒腰,“我靠,周董要在西京的开演唱会了。” 花月白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真的假的,周董要来西京开演唱会,什么时候?在哪里?” 她喜欢周董喜欢了10多年了,他的专辑逢出必买,可演唱会也只听过一场而已。 李子希说:“下个月的15号,在咱们西京的鸽子蛋体育场。” 花月白敲了敲她的桌缘,凑到她旁边,“网上开始卖票了吗?” “我看看啊。”李子希又查了一会儿网页。 花月白也紧盯着电脑,一块看信息。 张萌回到办公桌,收拾了桌面,“下班了,难得最近可以按时按点下班,我先走了,你们就好好的研究你们的周天王吧。” 李子希查询了一会,网页显示下个月1号才开始售票,票价也从几百元到上千元不等。 花月白杵着胳膊肘,“子希,你也是周董的铁杆粉吗?” “还行吧,不算太铁,我铁的是他的前女友蔡天后。”李子希话锋一转,“不过,他既然把演唱会都开到我家门口了,我没有不去看的道理。” 花月白说:“嗯,我也喜欢蔡天后的歌曲,要是什么时候天王天后能携手开一场演唱会就好了!” 李子希说:“这也只能想想吧,毕竟天王他老人家都是有家室的人喽。” 花月白说:“有家室怎么了,一块唱歌,满足满足我们这些小粉丝的愿望不行吗?他们有很多首一块唱的歌曲,简直就是我青春岁月的爱情声音。” 二人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直到花月白的手机响了,才结束讨论。一块下了楼梯,花月白去了零楼停车场,墨一升照例等着她。 一路上,花月白兴奋地说着周董来西京开演唱会的事儿。 墨一升问:“你就那么喜欢他?” “当然,我都喜欢他10多年了,高中时候是他的声音伴着我度过了最枯燥乏味的日子。”花月白说的意犹未尽,“就算是现在,我没设计灵感时也会打开他的歌儿听。” 墨一升问:“他唱的也就那样,又不是天籁之音,要说唱歌最好的还是菲天后。” 花月白说:“你不懂,菲天后的声音空灵中透着性感,而周董的声音则是温暖的性感,和你的声音差不多,总之能使人着迷。” 墨一升又想起她曾说过,想要和他的声音谈恋爱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一声,我们一起看周董的演唱会吧?”花月白问。 墨一升直接拒绝,“不去。” “你是不是嫉妒周董啊?”花月白说。 “我干嘛嫉妒他。” “你女朋友喜欢他啊。” 墨一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车窗外。 花月白笑了,“哈哈,你就是吃醋了,我对明星偶像是单纯的喜欢,就是喜欢他的才华、声音,对你的喜欢才是男女间的喜欢。” 墨一升摸了摸她的头顶,“知道。” “那你为什么刚才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我女朋友在我面前说喜欢另一个男人,我不可能没一点反应。” “你逗我?” “逗你玩。” 二人又嬉闹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了。 “真想看?”墨一升抱着她问道。 “嗯。”他的怀里一如既往的温暖。 “想看什么样的演唱会?” “嗯?”花月白离开温暖怀抱,“什么意思?” “如果,你喜欢,我专门为你办一场演唱会,如何?” 花月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演唱会不是要买票看的吗?还能专程办一场演唱会? “喜欢他个人全程唱下来的啊,还是也想听其他明星的?”墨一升认真的问。 “我嘞个亲额娘啊。”花月白终于从震惊中醒神,“你让我缓缓,这请明星专程办一场演唱会得要多少钱啊?” “你不是喜欢吗?” “我是喜欢啊!” “你喜欢就行。” “你一项都是这么宠人的吗?”花月白想问的是他对待前女友是否也这样,对待其他女人是否也这样。 “你以为都是你吗?”墨一升并未直接给出答案。 花月白嘻嘻一笑,“是我特别。” “嗯,你是特白。”墨一升看了一眼,她长得确实白净。 花月白又谈了她的想法,她想听的是一场周天王和蔡天后的合体演唱会,她也就是说着玩儿,认为为了听某人唱歌而开个演唱会的事儿,有点太夸张,像是无稽之谈,并未放在心上。 第189章 写情书的傻缺 翌日早上,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冲刷了西京的街道,路面的灰尘已经消失在下水道里,路旁的树叶纤尘不染,空气也清新了不少。 京都事业集团58层总裁办内,梁一宽手捏着一张纸站在紫檀木的长桌旁,“一升,从今天开始,我打算开启写万封情书的浪漫征程。” “这是我的第一封情书。”梁一宽将那张纸撂在桌面上摊开。 纸张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手写的小楷字,字迹工整。 墨一升一目十行,扫了两眼,就将情书大致看完,并没有说话,依旧拿着笔在一份文件上勾勾画画。 “写情书这种傻事儿,我15岁之后就没再做过了,你到底说说行不行啊?”梁一宽指关节敲着桌面,发出催促的叩击声。 “既然知道是傻事还去做。”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能做傻事的只有傻缺。 “这不是楚词要求的吗?”梁一宽收起那张纸,工工整整的对折后,塞入口袋。 “虽然,写的不咋地,但,贵在是真情流露。”墨一升扣了笔帽,认真的说着。 “那就好。”梁一宽昨晚熬夜,写了好几版,最终确定用这套说辞后,又一笔一划的誊抄了一遍,才拿到墨一升的面前,让他提参考意见,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听到了一句还不错的评价,能拿的出手就行,否者楚词那丫头当废纸扔了,就白费他心思了。 梁一宽吹着口哨,一步三晃地摆了摆手打算去送情书。 “还剩9999封,你要加油!”墨一升说完又低头看文件。 梁一宽放在门把上的手一顿,好心情掉了一半,他勉强挤了个笑脸,这人说话就不能让人痛快吗?算了,先将第一封情书送出去再说。 出了总裁办的门,他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将精心准备的手工信封拿了出来,这也是他昨晚亲手制作准备的,封皮是粉嫩的卡哇伊风,上面还有手绘的风信子图案。 从兜里掏出那封带着体温的情书,又检查了一遍后,才放入信封里,用胶棒将封口粘合后,夹在了一踏子文件里,才去了行政部。 “楚词。”梁一宽还似以往一样,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样,只是捏着文件的手心里生了一层细汗。 楚词正在和汪主任讨论下个月集团30周年会场布置的事宜,一时间没有听到有人喊她名字。 “楚词。”汪主任停了话头,指着门口的方向。 楚词抬头,“梁董。” “这是下周开会需要的文件,我写好了修改意见,你整理好之后,尽快给我。”梁一宽随意地将文件递给楚词。 楚词接了文件,看都没看,就放在了办公桌上,继续和汪主任讨论会场布置的事儿。 梁一宽有些失落,走出了行政部,闷声一笑,笑话自己一个大老爷们送个情书还跟个没开过荤的傻蛋似的,可笑。 吃过中午饭,他的手机还是没有动静,有些坐不住,起身来到了总裁办。 “一升,你说楚词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说她到底看没看到我写的情书啊?” “她为什么还没回复我啊?” “估计一定在背地里笑话,说我是个傻缺的老男人,一把年纪了,还干这事儿。”他不停的来回踱步。 “你烦不烦,大中午的不让人午休。”墨一升已经歪在休息室的床上,打算睡午觉。 “你知道吗?我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悔,毕竟写一万封情书是楚词醉酒后说的话,我又是听花月白说的,你说她会不会狂我啊!” “我这样纯情的男人,受不得伤害。”梁一宽还在喋喋不休。 墨一升坐起身,“你真够恶心的,哪凉快就滚哪儿去。” “就你这里凉快。”他的话还没说完,墨一升就踹了他一脚。 “好,好,做你的白日春秋梦吧。”梁一宽拉开了房门走了。 他回到办公室,依旧没有工作的心,百无聊赖的摆弄着他的军事车辆模型,挨到了下班点,他路过行政部办公室门口,向里张望,楚词对着电脑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算了,丢人也不差这一回。”梁一宽到了电梯口。 “一升,你最近倒是正点下班啊。”看到墨一升也再等电梯。 “加班,你也不给加班费。”墨一升笔直地站在那里,揶揄道。 梁一宽胸闷,“我还不知道在给那个资本家创造利润呢。” ‘叮咚’电梯门打开,二人进了电梯。 “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创造价值的能力,否者,公司可不养你这号劣迹斑斑的闲人。”墨一升按了零楼按钮。 “等等,我怎么就成了闲人了,还是劣迹斑斑的?”梁一宽不服,虽然偶有旷工、迟到、早退等现象,但总体来说他还算是一个敬业的董事。 墨一升没再说话,只是丢给他一个自己好好反思的眼神。 下了电梯,二人告别后,墨一升来到了车里等花月白。 每天送她下班,已经成了他最近的日常行程,其实他中午也有时间,想和她一起吃饭,一块午休,奈何她找了180个理由拒绝。 “一升。”花月白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 “嗯。”墨一升摸着摸她的发顶。 简单地打过招呼后,花月白不想再开口,说了一天的话,讨论了一天的设计方案,她嗓子都有点疼,墨一升本就喜欢静默,只是握着她的手。 车厢内安安静静,车子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就在花月白想要睡着时,听到了一句话:“我爷爷下周生日,我带你去。” “嗯?”花月白没了睡意。 “让他认识认识你。”墨一升捏了捏她的手指。 “我去合适吗?”这是见家长的节奏吗?她在公司里听了太多墨老董事长事迹,那真是一个狠人,对手下员工狠,对自己更狠,管理公司的手段也是铁腕。 “没什么不合适的。” “嗯。”花月白嘴上应下了,心里还有些不落枕。 …… 窗外噼里啪啦的雨滴敲击着窗子,楚词第二天中午才看到昨日梁一宽交给她的文件。 这两日忙着下个月公司周年庆典的事儿,她也没有三头六臂,事情也只能一件件的办。 抽出了文件,大致一番有十来页,中间一道粉色的影子吸引了她的视线,她将那封信抽了出来。 淡粉色的信封上画着一株风信子,画风青涩稚嫩,邮票则是一颗卡哇伊的红心形状,她翻到背面,依旧不见一个字,信封口被胶水粘贴着,她从办公文具里找了一把薄刀片,小心翼翼地隔开了封口,只见一张素白纸张折叠成了长条形状。 她展开,熟悉的字眼映入眼帘。 【词儿: 哥哥我想了很多的词儿,最终只想用最常用的称呼起笔。 我们俩儿从小就青梅竹马,虽然被你给否了,但这是事实。 当我从花月白口中听到:你爱上了一个姓梁的负心汉后,我也替你打抱不平,那个王八蛋有什么值得你爱的?他多情又滥情,换女人如同换衣服。 可,当我拨开自己的内心看时,心底深处一直有一个姑娘的底片,可,那个姑娘从来没将他放在心里,于是,他开始放纵自己、放浪形骸。 当他过尽千帆、趟过花丛后,才发现,他的灵魂居然无处安放,依然中意与你。 既然你说要写一万封情书,那么就让我从第一封开始吧,往后余生将欠你的9999封情书陪着你最爱的风信子花儿,一同邮寄到你的心房。 爱你的梁一宽】 信看完了,她噗嗤一笑,又默读了一遍,梁一宽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准,实打实的王八蛋一枚,还有她什么时候说过要一万封情书的事儿了,虽然,她确实有情书情结,但她好像没有说过吧!不会是向他要情书了吧,如果果真如此的话,那就太丢人了。 楚词一手杵在下巴处,一手捏着情书的一角,发呆。 “中午了,吃饭了,楚秘书。”同事提醒了吃饭时间。 “哦。”楚词慌忙地抽了一份文件盖住那封情书。 待同事都走后,她才将信装进了信封,放入抽屉里。 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想跟花月白打通电话,可,号码刚拨出,就挂断了。 自,上回二人在香草湖高尔夫场闹过别扭后,二人就没再正经的说过话,虽然花月白回御景公寓拿过一次衣物,楚词在樱花祭醉酒也是她送回家的,但,楚词的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有个疙瘩拧在心中。 楚词心里烦躁,她端起水杯,朝着茶水间走去。 “词儿。”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楚词扭头,梁一宽站在走廊的尽头,正午的阳光像蚕茧一样裹覆在他周身,他脸上的笑也染上了温暖色彩。 楚词站定在茶水间的门口,梁一宽一步步朝她走来,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了她心尖上,步伐和心跳的频率一致,就这样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她的心里,来到了她的身边。 “傻了,是不是哥哥太帅了。”梁一宽一个响指破坏了气氛。 楚词扯了扯嘴角,“嗯,也不知道谁才是傻子。” 都21世纪20年代了,也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还写情书这么low的玩意,还好意思说自己帅。 梁一宽暗咳了一声,“你长没长良心,哥哥我为了给你写情书,想了两天,写了一个晚上,你居然说我傻。” “得了,得了。”楚词说着进了茶水间,她虽然嘴上不屑,心里还是挺乐乎的。 梁一宽也追着她进了茶水间,一把拽住她胳膊,她居然没有躲闪,也不似以往一样立马挣脱,任由他拽着,这一动作给了梁一宽及其强烈的暗示,他立马得寸进尺了。 关上茶水间门的瞬间,也将楚词囿于门和他的胸膛中间。 楚词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被壁咚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浪荡,她可是什么都没说,咻的一下她就脸红了,莫名心里一阵燥热。 梁一宽捏着她下巴,闷声一笑,“对哥哥动心了。” “鬼才动心了哪。” “嗯,哥哥今天就是那个鬼。”说话间,梁一宽的指腹沿着她的下巴向上,擦着唇线的轮廓摩挲了一圈,又刮向她的鼻翼两侧,最后停在她的眉尾痣处。 “好看。”梁一宽的唇在她的额间轻轻一碰,落下一个眉心吻。 他的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的,可,对于楚词来说,他的动作仿佛是慢动作一般,每一下触碰都是一种甜蜜的煎熬,熬的她的心尖发颤。 眉心吻惊醒了她,她一把将梁一宽推开,低着头朝着饮水机走去。 梁一宽抱臂环胸,斜倚在门后,直愣愣的看着她。 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如此娇羞过,刚才的模样让他也一阵阵的悸动,他又想起在朝鲜机场的那个离别之吻,那时他就是一冲动就吻了,没别的感觉。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看来写情书的行为虽傻气了点,但却是他们感情的催化剂。 他与她的感情不在是干瘪瘪的物理反应,而是有了心动的化学反应。 今晚,要开始构思第二封情书了。 “给哥哥也倒一杯。”楚词一个人站在窗边,留给梁一宽一个美丽的背影。 “你自己没长手吗?”楚词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怎么刚调戏了哥哥,态度就恶劣成这样子,那哥哥我下次可不能被你调戏了。”梁一宽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要不要脸,到底是谁调戏了谁。”楚词扭头,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玩意儿,刚才脑子一定进水了,居然心动、任他胡作非为。 梁一宽一把夺过她的杯子,沿着她唇印的位置灌了两口水,“真甜。” “滚。”楚词一脚揣在他小腿肚上。 “走,咱们一块吃饭去。”梁一宽手搭在她肩上。 “嗯,就你这样,我不宰你一顿,心里过意不去。”楚词拨拉开他的手。 二人驱车来到一家日料店。 “吃吧,日料清淡少油,不长肉。”梁一宽知道楚词是长期减肥的状态,浓油酱赤的菜她很少吃,便选了家日料馆。 “哎,我问你,你怎么想起给我写情书了?”还有后面的半截没问出口——还打算写一万封情书,是不是真的疯了。 梁一宽将一小块玉米蟹仔寿司塞入嘴里,“你不是说要我写一万封情书的吗?” “咳咳……”楚词一口沙拉呛了一嗓子眼,她说过这么傻缺的话。 “对了,花月白的万言道歉信写好了吗?”梁一宽喝了一口柠檬水,“那天,在樱花祭,你喝醉了,要我们一个写万言道歉信,一个写一万封情书,否者就不原谅我们。” 楚词的筷子头抵着太阳穴,不想说话。 “没有收到道歉信吗?”梁一宽吃的大快朵颐,“不行,我帮你催催,花月白怎么回事,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楚词的两根筷子交叉成了x字形,“别,千万别。” 梁一宽笑着看了她一眼,“那可不行,谁欺负了你,我都要让他们道歉的。” “哥,大哥,我求求您了,您可千万别说,否者我还要不要脸了。”楚词瘫软地跪在软垫上。 “嗯,以后都叫哥,我就答应你。” “吃饭吧。”楚词摆了摆手,什么臭毛病,一说话就威胁人。 第190章 洗脚婢是啥玩意 吃完日料回去的路上,梁一宽扯着楚词的胳膊撒娇,“词儿啊,哥哥累了,你开车。” 楚词瞥了他一眼,接过了车钥匙。 梁一宽心安理得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开始给花月白发微信。 【花月白:我跟你说啊,我给楚词已经写了第一封情书,效果就是我恋爱了。】 花月白吃过午饭后,有些犯困,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听到微信消息提示音,还有些烦,极不情愿的看了一眼后,立刻没了睡意。 她立马恢复了消息。 【真的假的,梁董?哦,恭喜恭喜。】 梁一宽看着信息,傻乐。 楚词余光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梁一宽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又发送了一条消息。 【你的功劳我不会忘记,改天请你吃饭。】 花月白坐直了身子,静等着消息,她心里还又很多问题,可太多想问的,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回复了一句: 【梁董,你要好好的待楚词……】 她的信息还没有写完,手机屏上又来了一条信息。 【我跟你说啊,你的万言道歉信也赶快写,楚词这人刀子嘴豆腐心,最见不得人给她服软。】 花月白将上一条信息尽数删除,又编辑了一条。 【知道了,梁董。】 发送后,又打了两个字。 【谢谢。】 梁一宽回复的倒是快,一个‘不客气’的淘气表情包。 花月白想了想,最后又发送了一条信息。 【祝你们幸福。】 梁一宽没再回复。 下午下班,墨一升照例送花月白回家,她便将中午的事儿说给了他听。 墨一升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花月白说:“他俩谈恋爱了,你不高兴吗?” “他俩早就该谈了。”墨一升明日要出席一个商务会议,他正在翻阅资料。 “对了,一升,我这样和你说话,耽误你吗?” “没事。”墨一升合上了文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儿。” “我现在还犯愁呢。”花月白耷拉着脑袋。 “怎么了?” “我还要写万言道歉信哪!”花月白想想就头疼,想当初一篇800字的作文她都要想一个小时,这一万字的道歉信,她真不知该怎么写。 “我让秘书给你写。”墨一升提了个建议。 坐在前排的司机手腕一抖,车子压了黄线,还好对面没车,还好他只是司机。 “这可以吗?”花月白咬着唇,想着他这话的可行性。 “没什么不可以。”墨一升一个摸头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对他们来说,写东西都是小意思。” 花月白想了想,“算了,你的秘书固然能写,可,他们不是我,不了解我和楚词之间的种种,即便是写了,也只是一篇没有感情、没有灵魂的道歉信。”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发愁。” 花月白回到家中,吃了晚饭,洗漱后,坐在书桌前,望着干干净净的大白纸发呆。 她已经从网上搜罗了一堆道歉信,没一个满意的。 “写什么哪?”花月晴站在她身后,吃着一袋坚果,心情很好,“你都坐着半个小时了。” “没什么。”花月白也没怎么跟她说过楚词的事儿。 花月晴最近对她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好很多,毕竟,墨一升直接将两套房产过户到她名下,在法律意义上来说,这两套价值1300多万的房子就是她的。 她妹现在算是她的财神爷,她要供着点。 “不会是你的那个墨大总裁男朋友,逼着你写卖身契吧?” “姐,你想象力真丰富,现在哪有卖身契这玩意。” “不是就好,姐姐也不想你一辈子给人做洗脚婢。”说着,她将一颗腰果塞入花月白嘴中。 “洗脚婢是啥玩意?” “有钱人家的丫鬟啊!” “我嘞个亲额娘啊,我们家不是生活在古代,ok?” “墨家不是大家族吗?”花月晴最近几天没少在网络上看,有关大家族的秘辛,觉得还是有必要跟妹妹科普一下,“甭管什么世纪,大家族里的人和事儿,可不是你这个小脑瓜子能处理的吧。” “姐,你想多了,我现在就是跟他谈个恋爱。”花月白夺过了她手中的坚果,嘎嘣嘎嘣的吃了起来,她不是没想过和墨一升的今后,但,她觉得想了也是多想,有些事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那你……”花月晴的手臂压在她妹肩头,“多注意吧!” 花月晴上床睡觉了。 夜晚如此的宁静,只有书桌前的一豆莹黄灯光亮着,照的纸张也染了些许暗黄色彩,将时光做旧,回到从前,拉到高中时代。 第一次知道楚词是在中秋晚会上,她是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落落大方的说着优美的词汇,毫不怯场,人群中的议论声也渐起。 “校花,当之无愧了。” “听说那姑娘叫楚词,长的漂亮、学习也好,关键是家里有钱。” “追她的男生排成队,听说没一个看上的。” “人家这样的女孩,那里是我们普通人能消受的起,早就是预定的豪门儿媳。” “我那天可是看见她从一辆跑车上下来。” …… 后来,就是在食堂、小卖部偶然能碰到,但,她认识楚词,楚词并不认识她。 记得楚词第一次和她打招呼,还是她高二下半学期,她考了全校第一名后,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她笑着朝她点头。 那之后,二人见面会默默地点头,有时候也会笑笑,再后来,高中毕业各自在不同的学校念书,再无交集。 再次遇上楚词,还是在她面试的那天,那天墨一升的车子差点撞上她,她一身湿漉漉的狼狈样,被会议室的所有人嘲笑着,只有她伸出了援助之手。 再后来,她们渐渐有了交集,楚词看她家离公司远,又常常加班,便提议让她到自己的公寓住。 她是一个纯粹的姑娘,美丽善良又大方。 可,花月白却因为一个男人伤害了她,想到此,她就心里发堵。 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过了10点半,她面前的纸上依旧没有只言片语。 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睡了吗?】 【睡不着了,小丫头。】墨一升的信息回复的很快。 花月白躺在床上,发信息。 【有点。】 【有耳机吗?】 【有。】 【带上,我读书哄你入睡。】墨一升的信息,花月白看的莫名心动。 她下床从书桌下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耳麦,扣在了头上。 “你想听什么?”他人虽没在她身旁,可,声音却陪伴在侧。 “什么都行。”花月白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吵到已经睡着的姐姐。 “好,你不用说话了。”墨一升的声音似灌注了魔法般,让人着迷,“我们就从童话开始。” 花月白心头一悦,真把她当孩子了。 “很久很多以前,在森林的深处,住着一户人家……”他的声音清越疏朗,穿透黑暗的夜空传播到她耳边,带她进入梦乡。 她也不知道何时睡着的,只觉得这一夜的觉特别甜。 清晨醒来,打开窗子,心情比天空还要朗阔几分,她回忆着昨晚的故事,居然想不起具体的情节了,只有那个声音啄着她的耳道,一阵阵痒,她不自觉地笑了。 吃过早餐,依旧上班、下班,日子和往常一样。 …… 西京南郊洋楼,墨一妍斜躺在床上,衣服还是昨天的,昨晚和几个朋友一块k歌饮酒,醉醺醺的回来,和衣而眠了一晚上。 窗外树杈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醒了她,睁开眼睛,脑壳有点疼,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下楼。 “妈……”声音拉了长长的尾音。 “小姐,你醒了。”家中佣人恭敬的打招呼。 墨一妍并没有看她,自顾自地走到客厅沙发处坐下,“我妈哪?” “夫人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回家了。” 墨一妍半趔在沙发里,打了个哈欠,“去哪了,说了吗?” “没有,我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 “打不通?”赵姨娘往常也有十天半月不归家的情况,所以都没在意,只是电话打不通有些蹊跷。 “打不通,为什么没给我说一声。”墨一妍坐直了身子。 “前两天给您说过啊。”佣人上礼拜就与她通过电话,她那时正在花溪谷游玩,没在意。 “好了,好了。”墨一妍有点不耐烦,拿起电话开始拨打赵姨娘的电话号码。 关机了。 墨一妍又打了她几个牌友的电话,都是有一个礼拜没有见到过她了。 “一个礼拜。”墨一妍脑子开始运转,一个礼拜前是她爸的忌日,那天她上午参加了祭奠活动,下午认祖归宗仪式上没见着她妈。 问了墨氏管家,给出的理由是:她妈在场不合适,先走了。 墨一妍当时并没有在意,下午仪式后,她陪着墨老爷子吃了晚饭后,才出了墨宅,并没有回这里居住,而是住在市区的公寓内。 第二日,便和公司的同事团建,疯玩了两天。 随后的一个礼拜,她倒是正经的忙活了起来。 现在公司新开辟的‘霓裳’休闲服饰系列,她是主要负责人,前期的工作多,很多都要她主导,她又想做出一番成绩,便一直在公寓住。 昨天,几个网红友人一块喝酒庆祝,她喝醉了,被朋友送了回来。 想想,她也有一个礼拜没有见到她妈了,又拨通了舅舅、哥哥的电话,都没有见过赵美兰。 墨一妍越想越不对劲,她叫来了司机。 司机说忌日那天下午,他并没有送赵美兰回家,墨宅的管家说他们亲自送,自从后再没见过,也没有接到过她的电话。 墨一妍听后,心里一阵发慌,连早饭都没吃,简单洗漱后,开车直接到了墨宅。 墨宅的门卫对她倒是客气,毕竟,她现在也算是墨家正经有名分的孩子。 墨一妍现在的心思都在她妈去哪里这件事上,并不予理会佣人仆妇的态度。 踩着一路的青石台阶,直奔主楼而去。 “小姐,您来了。”管家梁伯招待着她。 墨一妍也不坐,只站在客厅门口,质问,“梁管家,我妈是不是在这里?” “小姐,老爷在楼上书房等您哪。”梁伯并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她请到了二楼。 书房内,阳光穿透落地窗子透过来,一室的温暖斑驳,光线萦绕着八仙椅内的老者,他已满鬓苍白,脸上的沟壑纹路证明了他沧桑坎坷的一生。 “爷爷。”墨一妍的声音没了刚才的厉色,多了几分恭敬。 “哦,妍妍来了。”墨老爷子抬头,笑容温和。 墨一妍坐在茶几旁的矮凳上,对面的墨老爷子给她倒了杯红茶。 “爷爷,本来,我早想来看您的,不过,最近公司的一个新项目归我负责。”墨一升端着茶盏小心的开口,毕竟跟这个爷爷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纵使现在心里一百个焦急,也不能太冒失。 “嗯,年轻人,忙点好。”墨老爷子喝了口红茶,说话不疾不徐,“抽空来家里看看就行。” 墨老爷子曾经有想过让孩子们都住进老宅,后又觉得他们未必肯,便作罢,只要他们常来家里看看他就好。 墨一妍点头应下,又客套了几句,才进入主题,“爷爷,我妈……”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面的老爷子,“有一个礼拜没有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 墨老爷子放下茶盏,淡淡地说:“哦,我派她出去办事了。” 墨一妍眉心一跳,早猜到她妈不见和老爷子有关,果然没猜错。 “什么事儿啊,难道连电话都不能接打?”墨一妍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说。 墨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喝茶。 墨一妍有些坐不住了,“爷爷,我妈……” “你妈的事儿,你就不要插手了。”墨老爷子的表情有些严肃。 “你不能只听别人的一面之词。”墨一妍争辩,“他们就没人希望我们能过好。”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是梁青青要软禁我妈吗?”墨一妍说,“我就知道,她会报复我们。” 顿了顿,她又说:“这个家,根本没人想让我们回来,他们看了我们20多年的笑话,我爸不在了,他们就想把我妈拉倒身边欺负……” 说话间,她的眼眶一红,声音也有了梗塞,“现在居然还不让我们见面,爷爷,我不知道你到底听了谁的话,总之,不让我们联系就是犯法……” “放肆。”墨老爷子将茶盏砸在茶几面上,杯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他手背上,“越说越不像话,跟着赵美兰就没学过点好东西。” 墨一妍眼中的泪吧嗒地往下掉,委屈地说:“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们,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认我们回墨家?” 墨老爷子眸中发出一抹冷光,将面前孙女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他是既心疼又无奈,有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妈,也没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虽然不懂规矩,说话没什么分寸,但,贵在有一颗孝顺的心,还算品行良善。 “罢了,罢了。”墨老爷子摆了摆手,对赵美兰小惩大诫,给她点教训就行,也不能一直关着她。 墨一妍来墨家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和墨老爷子硬碰硬她根本没有赢面,只能软着哭,说点可怜话,让老爷子从心底觉得愧疚才好。果然,这招凑效,她顺利地从墨家别院接了赵美兰,一块回了南郊洋楼。 第191章 墨老爷子生日宴 时间流逝,也将夏日的燥热带走,初秋的风里藏了一片凉意的黄叶,无声无息的落在了泥里,悄悄把夏天埋藏,不知不觉便到了墨老爷子的日子。 原本,墨老爷子今年的生日没打算办,主要是没有心思,一个死了儿女与老伴儿的可怜人,如何还有在过生日的心情。 奈何,蒋一墨执意要办,虽然要办可是却不大办,只是家庭内部聚会,陪老人热闹热闹。 蒋一墨不想让老人的生日断了,因为西京当地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老人的生日不办就一次也不要办,如果是办了,那就年年都要办不能断,否则会影响到老人的寿数。 蒋一墨虽不至于封建迷信,可是还是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选择举办生日宴会。 墨老爷子虽只有一儿一女,可是他却是弟兄四人,他又是家中最小的老四,上边的三个哥哥都已去世,但,子侄辈分、孙子辈人员众多。 蒋一墨并没有通知这上百口子的人,可,墨老爷子的生日,谁不愿意来凑个热闹、露个脸,毕竟他不只是家族中最老的长辈,更是集团公司的董事长。 现在的墨老爷子已经退居二线,一副太上皇姿态,可他手中的股份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东西。 墨氏本家的每一房都能从墨老爷子的手中分一杯羹,是不言而喻的事情,只是多少的事,那就要看各房的能耐本事啦。 墨老爷子生日这样的一个大舞台,各房人马当然要使出十八般武艺努力的表演,管它是不是粉墨登场,只要予我长袖,我必善舞! 毕竟,如果得墨老爷子的青睐另眼相看的话,那可都是涉及到钱。 钱能使鬼推磨也好、磨推鬼也罢,前提都是你得有啊,至于是什么方式得来的,只要不犯法,下做点有时候也是很多人的选择。 梁青青也特地从北江回来,虽然她已不再操持墨氏家族的具体事务,可是作为墨家的儿媳,依然有责任和义务出现在所有重要的场合。 赵姨娘带着墨一妍、墨一明也来了,尽管前一段时间,她被老爷子软禁后又放出来,心里生了怨愤,可,依然敢怒不敢言,孩子认祖归宗后,老爷子生日宴没有不来参加的道理。 至于墨家的其他七大姑、八大姨听到消息后也都来了,本来就想简单庆祝吃个饭,可奈何很多人就不想让它简单而过。 墨氏其他三房的姑嫂、叔侄等人,三五成群的散落在了墨宅的各个角落,有说有笑的,当看到赵姨娘母子三人进来后,你一言我一语瞬间炸开了锅。 “她们又来了?” “人家现在可是这里的常客,也是正经的墨家人。” “也是啊,无利不起早,没了依靠,只能来这里找存在感。” “找存在?是来找钱才对吧。” “我听说这个赵姨娘很有钱啊,房产、物业好多处,在加上她的珠宝首饰应该不下这个数吧。”说话的这个人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1个亿?有那么多吗?” “不是,是1个亿美金。” “我靠,有那么多吗?太夸张了吧。” “我打赌,只多不少,可,她的野心可不只是想要这些,恐怕惦记的是老爷子手上的股份权吧。” “你看来到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冲着老爷子手上的东西来的。” 凉亭草坪上的几个中年妇女,议论的更加过火。 三婶子说:“呵呵,没想到还真是热闹啊,我看这哪里是什么生日会,分明就是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不只是各路神仙齐聚一堂,连各路妖魔鬼怪也都出来啦。” 二伯母说:“三弟妹就是读书多,还拽这么文,要我说啊,就是什么如不入流的阿猫阿狗、小三、小四都来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六婶子说:“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往远的说大都还是连着血脉的。” 二伯母说:“血脉值几个钱,有什么用啊。” 六婶子家的女儿墨一娇,言笑晏晏:“血脉还真有用,关键时刻我们大家可都能靠着这点血脉亲情从四爷爷那里继承点财产。” 二伯母瞟了墨一娇一眼,不阴不阳地说道:“小丫头片子,懂得到挺多。” 墨一娇比划着手指头,说:“二伯母,在咱们这个家但凡懂得少点,那可就只能被当傻子对待。” 三婶子笑着不语,墨一娇的妈妈朝她使了个颜色,她们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白欣怡跟着她爸白景年也来了,白欣怡和白景年好像从来就没有缺席过墨氏家族中的任何一场重大活动,无论是红白喜事,还是老人生日、孩子满月宴。 很多人心中也都跟明镜似的,只是没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现在墨家和滨江白氏“白云集团”合作,白景年已经感觉到了危机,可,这并未阻挡住他们父女二人,反而加快了他们父女二人的脚步,白景年一直想把女儿嫁入墨氏,尽管这个想法是那么的天真可爱,但,对于近乎疯狂的人来说,一切又都理所当然。 生日宴,唯一邀请的外人就要算是白翘楚和白未央了,这是墨老爷子亲自下的帖子,请来的座上宾,墨老爷子自有打算,他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 墨宅内的人目光都被这对姐妹花吸引,一来,她们不属于墨氏族人,更是被这对姐妹花的美貌和气质吸引。 姐姐白翘楚安静平和的气质,配着她的鹅蛋脸更显出端庄,妹妹白未央虽然和姐姐相貌几分相似,可,眼睛中更多了几分灵动与活泼。 二人的穿着也很是隆重,白翘楚穿了一身墨绿色的丝质连衣裙,荷叶边的领口装饰是这件裙子的灵魂,白未央穿着一身天蓝色棉麻质地的连衣裙,腰身的褐色编制皮带衬托着她婀娜的身姿。 “快看那,这就是四爷爷选中的孙媳妇。” “真不愧是大家闺秀,看那通身雍容华贵的气度,跟一升倒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是郎有才,一个是女有貌。” “你倒是整的跟说书似的,这才子佳人的词还一套一套的。” “主要是觉得老爷子眼光毒,不愧阅人无数,能被老爷子相中也算是她的福气。” 站在角落中的白欣怡也望见了白翘楚,她的口中莫名的发出了一声讥笑,她从角落走了出来,带着心中的目的,脸上的笑容,走向众人,热络的打招呼。 凉亭处一个人指着白欣怡的方向,说:“我靠,人都说王不见王、后不见后,咱们这应该是白不见白吧。” “白欣怡的那个白,现在看来应该只是假的白,那个白云集团的公主才是真的白。” “那白欣怡这些年算什么,难道是我们误会她了,不过看墨老爷子的态度,也不像是啊。” “可能就是一炮灰。” “这种家族秘辛的事,也会有炮灰。” “这年头,一切皆有可能,柳暗花明唯有白是不错,可白姓又不止她白欣怡一家,白云集团也姓白,全天下还有好几百万的白姓之人,搞错很正常,一次搞对才有些奇怪。” “我靠,这也得实验啊。” “牛顿定律这种科学知识,隔了几百年之后,还不是被爱因斯坦的理论给推翻啦,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有什么奇怪的。” 白欣怡踩着一路的流言蜚语走到白翘楚身边,笑着说:“白董您好啊,没想到您也会来。” 这不明显的说,她白翘楚来凑什么热闹啊。 白翘楚微微一笑,还没开口,一旁的白未央接过话头,昂着头爽朗一笑:“本来是没打算来的,奈何蒋一墨总经理亲自发出了邀请柬,我姐想着让人送份礼物得了,这种热闹我们根本不愿意凑,可昨天晚上,蒋一墨又专程打电话说,这是墨老爷子的意思,让我们务必要来,真是盛情难却啊。” 白欣怡脸上的笑容仿佛是那摇摇欲坠的秋叶,生硬的挂在脸上,“白家二小姐说的是,我们当然非常欢迎你们二位能来。” 白未央冷哼一声,“你欢迎我们,你是墨家的什么人啊,难不成墨老爷子的生日宴会是你主持操办的?” 白欣怡脸上的笑容终于似那掉落的秋叶,消失不见了,继而面色也像秋叶般枯黄。 白翘楚捏了捏白未央的手,朝着她使了个颜色,笑着说:“白总监,您可千万别介意,我妹妹总是爱跟人开玩笑。” 白欣怡皮笑肉不笑,“白董,没事,我就知道白家二小姐跟我在开玩笑,我怎么会介意哪。” 白欣怡本来还想着像上次在那场晚宴上一样,在白翘楚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可是没想到碰到这么个茬子,结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灰溜溜的走开啦。 白翘楚一边走,一边轻声地说:“未央,我们今天来这里是参加墨老爷子生日宴的,你没看见这满院子就我们两个外人嘛,未央,你最好说话注意点分寸,免得落人话柄。” 白未央不慎在意的笑了笑,“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得意的样子,上次就听你说过白欣怡,她跟你话里话外说了一堆,我这次就要敲打敲打她,免得她觉得我们好欺负。” 白翘楚看着妹妹,笑了笑说:“不用跟这种人计较,今天你说话一定要注意分寸。” 白未央挎着她姐胳膊,说:“知道了,知道了,姐。” 姐妹二人朝着墨宅别墅的客厅走去,去给老爷子拜寿才是正事。 墨宅主楼的客厅内,几个半大的孩子奔跑嬉戏,佣人端着酒水托盘穿梭在大厅,可谓是高朋满座、欢声笑语。 楚词和她奶奶也来了,其实更准确的说是楚奶奶带着楚词来的,因为楚奶奶与墨老爷子算是本家,是远房的堂兄妹关系。 楚奶奶之所以过来,是因前一段时间她病重时,墨老爷子亲自去医院看过她,她近日身体状况有所好转,所以想过来看看这个堂哥,毕竟他们一个辈份的老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老堂兄妹虽然说不上多亲,可是能说说话,也是很好的事情。 大厅主座的椅子内,两个老人在热络的聊着。 “老哥哥,虽然我们同岁,可是我的身子骨跟你相比差远了。”楚奶奶有楚词陪在身侧,和墨老爷子谈笑风生。 墨丰秋说:“我看着你的状态不错啊,回头让梁管家给你送点人参、松茸滋补品。” 楚奶奶笑着摆摆手,“都是强撑的精神,不说这些啦,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去京阳河内抓鱼的事吗?” “哈哈,记得,记得。”墨丰秋的笑容里藏着久远的回忆。 楚奶奶说:“那时候你就是我们这一带的孩子王,记得9岁那个夏天,我们可是没少吃鱼,你带领我们摸了好多鱼,都烤着吃了,有次还差点把附近农户的庄稼地给人家点着了。” 楚奶奶满脸皱纹的脸上充满了童真的笑容,倒也不违和,“还有一回真是吓人,那个叫二狗子的一不小心跑到了深水区,差点被水流冲走,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把他救了。” 墨丰秋说:“是啊,就因为那一次,我挨了一顿打,从此后便再也没有去京阳河中摸过鱼。” 楚奶奶说:“时间过得真是快啊,小时候的事情好像是昨天,转眼间我们都已经80多的人啦,现在我们可都是活了今天没明天的人,万事都应想开点,不能让心中不痛快啊,老哥哥。” 说了这么半天,楚奶奶终于说出了心里话,让他一切想开,儿女都不在了,不是人力所能为的事儿,都是命。这也是楚奶奶坚决要来的原因,如果不找个由头过来,说些什么话,反而会显得太刻意,正好有这样一个顺水的舟,所以她便搭乘了一下。 他们说话间,白氏姐妹二人已经来到了跟前。 “董事长好。”白翘楚喊了一声。 “今天是私宴,叫我董事长就太见外了,叫我爷爷才好。”墨老爷子存了私心,想在今日的场合,让家族的人都认识认识他满意的孙媳妇人选。 “爷爷!”白翘楚也不是扭捏之人,大大方方的叫了。 白翘楚并不认识楚奶奶,虽知道墨老爷子老伴已经过世,可眼前的这个老人,她仍不敢贸然称呼。 楚词已然注意到白翘楚探寻的目光,笑着解释:“白董,这是我奶奶,今天特定回本家凑个热闹。” 白翘楚连忙礼貌打招呼,“楚奶奶好。” 随后,她说了几句生日祝福的吉祥话,并将带来的礼物呈送给墨老爷子,两盒“滨江红”特产红茶,一对纯金打造的仙鹤,虽然不足10c高度,但是它们的做工很是活灵活现,一副闲庭信步之态。 还送了一幅滨江名家白牧野的字画,这个滨江白牧野与白翘楚是本家,算是他们的爷爷辈分的人,他的字画在市面上可是论尺来卖,前两年,最高的一副字画卖到上千万,还有价无市。 墨老爷子显然非常高兴,并不是因为他收到的这些礼物,而是因为她们姊妹二人的态度,即便是姐妹俩把最贵的名画送给他,对墨老爷子来言,也是不过如此而已。 对于墨老爷子这种人而言,送礼人的真诚态度比礼物更珍贵。 第192章 他的家以后也会是她的家 墨宅内热热闹闹、嘈嘈杂杂,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首先是一条大长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随即,健朗高拔的身形走下车,走到副驾驶开了车门,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从车子里走出。 明亮细长的眼睛镶嵌在白净的脸庞上,似两颗熠熠生辉的黑宝石。 “一升。”花月白理了理裙摆,有些局促,尽管已经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可下车的瞬间便看到满院子的人,着实心里发慌。 她的手有些无处安放,总觉得就这么出现在他家人面前,有些不妥。这阵仗哪里是见家长啊,根本就是见整个家族。 正在思忖间,她的手被一双温暖大掌握住,“走吧。” 花月白笑看他一眼,心立刻便安定了,跟着他走吧,没什么可怕的,跟着他走吧,见谁又有什么关系,跟着他走吧,就这么被他牵着,走向哪里都无所谓。 跟着他走,真好! 墨一升本没想着这么快把她带回家,让他爷爷认识,倒不是不想,而是觉得应该等时机成熟了在介绍给爷爷,甚至是墨家人。 可,自上次爷孙俩儿因为墨一升的婚姻之事大吵一架后,他觉得很有必要让爷爷知道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更主要的是向爷爷表明态度。 更重要的原因则是,白翘楚今日会来,他当然不会允许上次的相亲事情再发生一次。 众人的目光更是眈眈虎视地盯着他俩。 “不用怕,这是我的家,以后也会是你的家。”墨一升捏了捏她的手,传递一种坚定的力量。 淡淡口气下这句坚定而又充满温暖的话——他的家以后也会是她的家,这是她听过的最美的情话,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的说出,可她的心还是一甜,笑着点点头,用力的回握住他的手。 …… 墨宅后厨已忙翻了天,可即便是忙的不可开交,依然挡不住人们八卦的嘴。 “我刚才往咱们前院送茶点的时候,看到了各路人马齐聚一堂,亲眼见到小少爷身边跟着一个女孩子,可老爷子身边还站着白云集团的千金。” “一个山头来了两个老虎,那还不热闹了。” “不只是这些,你没看到白欣怡父女也来了吗?” “据我所知,还不只是这些,楚词那个小丫头对少爷也是紧追不放。” “这么多女人,可咱们家就一个小少爷,不够分的,要是在古代就好了,这样我们小少爷说不定还能享齐人之福。” “你把小少爷当瓜了吗,说什么分啊?” “我们啊,就当个吃瓜群众得了。” 这时,一个梳着高髻盘发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大声地说:“差事都不想干了吗?墨家的事岂是我们可以妄议的。” 顿时,厨房只听到了切菜的声响。 前面院子里,始终是人声嘈杂。 墨一娇磕着瓜子,脸上笑意浅淡,“正主回来了,好戏马上开幕。” 这群人中,墨一娇首先看到了墨一升拉着花月白出现。 六婶子说:“哎呀,还真有灰姑娘来啊。” 墨一娇说:“人家灰姑娘自己好歹还有一双水晶鞋做入场券。” 言外之意就是:花月白恐怕连做灰姑娘都不够格。 六婶子连连摇头,“啧啧,你四爷爷也不管管,这是什么场合啊,由着一升闹腾。” 墨一娇说:“你懂什么,我哥的这招‘昭告天下’就是要打四爷爷一个措不及手,他这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他的终身大事他要自己做主。” 六婶子说:“那你四爷爷能同意?” 墨一娇说:“当然不同意,你没看那个滨江的白氏长公主,那才是我四爷爷钟意的人,也是我四爷爷手中的一张王牌。” 六婶子说:“我看啊,王牌不王牌的不重要,能吃了一升的才是正经的牌。” 三婶子说:“我看这孙猴子,今天是想要大闹天空啦。” 六婶子说:“我看啊,这天他还闹不起来,毕竟坐镇的还是四叔。” 随着墨一升消失在她们视线外,这个话题也戛然而止,不过议论仍然在无休无止的进行着。 五婶子也凑到了跟前,“老六,上个月去巴黎玩的咋样?” 六婶子说:“一点都不好玩,可能是学生都放假的缘故吧,总之到哪都是人,还热的够呛,最受不了的是法国的饭,不是奶酪就是面包的,就是空气比咱们这新鲜点儿。” 墨一叶接着说:“我妈也是因为我的毕业典礼才去的巴黎,不过塞纳河畔的卢浮宫真的不错,有机会的话一娇姐你可以去看看。” 墨一娇说:“我对那些什么破石头的雕塑、烂布上的线条不感兴趣,不过巴黎的时装周倒是值得一去,毕竟那几个知名设计师设计的衣服还能穿,穿出去也不至于烂大街。” 墨一叶微微一笑,“是啊,那些大师设计的衣服是集艺术与实用为一体的完美作品,非几十件功力不足以成就完美作品。” …… 墨一升拉着花月白到了一楼大厅,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墨老爷子身旁,打过招呼后,从容介绍:“爷爷,这是我女朋友花月白。” “爷爷好,我是花月白。”花月白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墨老爷子冷冷地看着她,不言不语,他的不屑溢于言表,无论眼前的这个姑娘如何称呼他,说什么,他一概忽视,这就是他的态度。 花月白感受到他的冷漠和无视,咽了口唾沫,刚要再说什么,猛地,只觉得肩头有一个温暖的臂膀,无声的将她拉入一个温暖怀抱,她仿佛获得了一种力量,笑了笑,以一种无所畏惧的坚定神态看着前面的老者。 墨老爷子扭转了头,对着白翘楚笑着说:“丫头,来到家中就别客气,当这里是自己的家。” “小升,今天是我的生日,白家丫头是我请来的贵客,你替我好好招待招待。”说罢,墨老爷子起身走了。 与此同时,楚奶奶也起身,笑着对楚词说:“小词,我也坐了半天了,累了,你扶我歇息去吧。” 他们走后,白未央率先发声:“墨董,你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啊,在这样的一个重大的好日子,把女朋友带到大家面前,让我们认识,很有魄力,我挺佩服的。” 墨一升并不理会她,白翘楚已经拉住了白未央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 “墨董,你不要介意,未央还是个孩子。”白翘楚笑着说,而后,望向花月白,她当然知道花月白,上次的陌上白云品牌定价会,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姑娘,只是没想到她会和墨一升有这层关系。 “白董您好。”花月白礼貌伸手。 “你好。”白翘楚说话总带立体温柔的效果。 白未央一副仇视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一对,白翘楚打过招呼后,拉着她走向了一边。 大厅内、后院草坪上、前院假山处、后厨的锅台边所有人议论的焦点,都已经转移到了墨一升和花月白身上。 大厅门口处,几个少年模样的人议论着,他们都是墨一升堂兄弟。 “我靠,这么猛吗,我怎么事前一点消息都没得到,这爷孙俩这么猛的撞车,可惜场面不够激烈啊。” “你难道想让老爷子再直接冲着墨小爷扇一巴掌嘛?那是不可能的,怎么着老爷子也得顾忌着墨一升的面子,毕竟以后无论是咱们这个家族,还有集团公司也都要交到他的手中,如果总是随意爆发,扫墨一升颜面,他还怎么在我们这群人中树立威信,况且随意爆发从来都不是老爷子的性子,他是那个最能忍耐的人。” “也是,纵使墨一升有孙猴子大闹天宫的本事,也逃不过老爷子的手掌心,放心吧,一切皆在老爷子的掌控之内。” “我们的这个弟弟,他怎么能是孙猴子,他可比孙猴子厉害,要接佛祖班的。” “他是要接班不假,那是以前的事情,自从他那不成器的老爹去世后,这个集团可是老的太老,小的嘛,哎……,总之虽然现在,他是集团二把手,可是并不能保证他就能真的顺利接班,毕竟几个董事还在虎视眈眈的望着那把椅子。” “这话说的,难道有什么风声不成?” “这你没必要知道,总之,哪有那么顺利的事情,咱们其他几房的弟兄们也不都不太服气,凭什么他们这一房就要占大头,我们要仰仗在他们的鼻翼下呼吸。” 客厅一角,几个中年女子和几名少女,也在一起交头接耳,她们都是墨一升的堂妹及婶子、伯母。 四婶子说:“模样、身材、气质都平平常常,听说好像是在集团公司上班,那么家室更是谈不上,普通小老百姓而已。” 二伯母说:“能让一升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带到家里来,可见是有些本事的,至少懂得扮猪吃老虎。” 六婶子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小升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听说以前也谈过一个。” 五婶子说:“谈过多少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带回家见家长的这个。” 二伯母说:“见了家长又如何,结婚了才算数。” 四婶子说:“见了家长,就表明差不多了。” 二伯母说:“你说的是别人家啊,反正咱们这个家,这种情况下见了家长也并不能证明什么。” 五婶子说:“也是啊,没看大家长四叔直接走开了吗?是一点面子都没给。” 二伯母说:“哈哈,这个年头结婚、离婚都普遍,见家长又算个屁。” 四婶子说:“不过,这足以看见小升的态度啊。” …… 楚词让司机送楚奶奶离开后,又折返回到大厅,梁一宽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 “诶,楚词你奶奶她老人家,怎么这么早就走了?”梁一宽举着一杯香槟,像个浪荡子。 “我奶奶身体本来就不好,今天也是强打精神过来的,本来就是来说说话,现在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所以就回去啦。”自上次二人在茶水间那次眉心吻后,楚词和他的关系虽未挑明,但二人都心知肚明,她也愿意给他说明情况。 “今天我都没怎么跟她老人家说上话,改天我登门专程拜访她老人家,对了,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啊?”梁一宽抿了口酒。 “去医院也都做了各项检查,总是查不出什么具体的症状,只说是年纪大了,需要好好的调养。”楚词提起奶奶的病,心里总跟装了个石头似的,沉沉的压着她的情绪。 “我爸认识一个专门治疗各种疑难杂症的老中医,要不让他给你奶奶开两记方子试试。”梁一宽的表情难得认真。 “那行,回头你把老中医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我。”楚词点头,心里暖暖的,他总是这样提供帮助。 “好。”梁一宽接着说:“诶,楚词,一升今天什么情况?” “你问我啊,我还想问你哪。”楚词答。 “词儿,花月白不是你闺蜜吗?”梁一宽怼了怼她肩膀,故意说道。 听他这样说,楚词心中发赌,她俩曾经住在一起,多少深夜里聊过小秘密,周末一起逛街的,早上在小区一起打球,这些事情一下子涌入脑海,仿佛还都历历在目。 友谊、闺蜜这样的字眼,像光和伞一样给她带来过温暖,遮挡过风雨,也曾像剑和戟一样,刺痛过她的胸膛,现在却像两堵宽宽长长的墙,横梗在她们中间,楚词迈不开腿,更开不了口,友谊搁浅在闺蜜的沙滩上,半死不活地喘息着。 她甚至还对花月白落井下石,想让墨一升误会。向来光明磊落做事的楚词,在对待花月白的事情上,竟然也逃不掉做小人的模样。 楚词猛灌了一口酒,没好气的瞪了梁一宽一眼,说:“闺蜜吗?早已不是啦。” “我倒是觉得花月白这个人挺好的,挺值得交往的,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恋人。”梁一宽中肯地评价。 楚词生气地说:“你觉得她好,你跟她去交往哪,跑我这里无事献殷勤干嘛?” 梁一宽也急了,“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我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明白吗?再说了,就冲她敢亲口告诉你,她和一升间的关系这事,就很够哥们儿,看出她非常重视你们间的友谊,而不是让你从别人的口中听到。” “你怎么还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她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先发制人,甚至还带有几分炫耀的成分。”楚词说完,转身走了。 梁一宽紧追不舍,“你们女人啊,为了一个男人就能反面成仇,置友谊不顾。” 楚词脚步一顿,跟他理论,“是的,你们男人从古至今都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为了兄弟情可以让出女人,你们伟大、你们重义气。” “你怎么又扯到了这套理论上,”梁一宽拽着她胳膊,“不过,楚词你对于我来说就算是衣服,也是那世间仅有的黄金甲、金缕衣,我一定会好好的穿在身上的。” “神经病,又在胡言乱语。”楚词最近也在反思,即便不是花月白,她也得不到墨一升,她这些年来这么明火执仗的追求着墨一升,可,墨一升都视而不见,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楚词居住的公寓在墨一升的隔壁,本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倒是给了花月白捷足先登的机会,她曾嫉妒、怨愤,现在看着眼前的人,都释然了,墨一升从来都没看到过她,只有梁一宽一直站在她的身边,爱护着、照顾着她。 她很庆幸,他还在,笑了笑,说:“领结歪了。” 她自然的将他的领结摆正。 他一脸满足。 爱情就是在他身边,为他做所有的小事。 第193章 九层蛋糕塔惹得祸 客厅内,依旧热闹,各色人影穿梭着,餐食是自助自取,楚词倚在凳子上和梁一宽闲聊,眼睛不经意间扫到后门走廊,又看到了那个瘦弱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天蓝色长袖衬衫裙,头发简简单单的扎了个马尾,就那么站在走廊上,低着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打游戏还是看网页。 不远处的另一个人影向她靠近,直到她的身边,她才抬头。 “小花,你还真有本事啊,都有资格来参加墨家的家庭聚会了,”白欣怡假笑堆满在了那种充满玻尿酸的假脸上,“也对,你向来有本事,去年就参加过一次。” 花月白收了手机,同样笑了,“白总监,你说笑了,墨家的家庭聚会白总监每次都能参加,那才是真本事。” 白欣怡先是一愣,眸中闪烁过一丝狡诘的暗芒,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小花,今天是老爷子的生日,我们还是不要站在这里,你没看蛋糕车已经推过来了吗?” 花月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名侍从推着一个9层纯白栀子花式样奶油大蛋糕,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墨老爷子的蛋糕每年都是在生日当天,才会揭开它的神秘面纱,这次也不例外,这个蛋糕一共有九层,是西京著名的甜点设计师亲自设计制作的,耗时1个月才完成。 每年的生日蛋糕都非常大,因为参加生日宴的人特别的多,即便是这么大的蛋糕,每个人也只能分一小块。 今年蛋糕用了国内最大的9数字作为蛋糕的层数,寓意老爷子要长长久久、健健康康的活着。 白欣怡不由分说地拉着花月白的手,示意她让开路,花月白欲要挣脱,只听她说:“花月白,你害怕我吗?我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地方谈谈而已,你怎么这么抗拒?” 花月白脚步一顿,便由她拽着朝9层的大蛋糕塔方向走去。 而此刻,恰巧也有一群孩子欢呼雀跃的围绕着这个大蛋糕塔,叽叽喳喳的乱蹦乱跳,花月白只觉后背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推搡着,使得她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大蛋糕扑了过去。 花月白本想躲开,不知是被哪个孩子绊了一跤,花月白连着两个孩子一同朝着蛋糕车扑过去,孩子个子不太高,倒在了车子的下方,只有花月白一个人扑在了蛋糕上。 顿时,她整个人像是一个大饺子扔进了小锅里,把整个蛋糕给炸裂,9层纯白栀子花奶油蛋糕像一座崩裂的雪山,奶油似雪花瓣一样没有方向、漫无目的地飞向了四面八方的人群。 孩子们的哭喊声、女人们的尖叫声、男人们的嘶吼声,还有的慌乱的脚步声,都如滚烫的开水一般不断冒泡,场面乱的更似一勺水倒入油锅中,噼里啪啦的四溅开来。 这里这么大的动静,早已吸引了整个墨宅中所有宾客的目光。 而造成这个重大事故的罪魁祸首,花月白的头发、脸上、双手、上半身全部沾满了奶油,此刻说她是奶油姑娘都不为过。 梁一宽率先来到了花月白的身边,帮忙整理现场,楚词已将摔倒了两个孩子扶起来。 “这哪里是9层蛋糕塔啊,分明就是9层妖塔。”楚词抱怨了一句。 梁一宽说:“管它是什么塔,赶忙收拾了它才行。” 周围一圈人,议论纷纷,明目张胆的议论,带着指责的口吻。 “真是个扫把星,老爷子的生日竟被她给搅黄了。” “真是不吉利,蛋糕是生日的象征,她把四爷爷的蛋糕给糟蹋成这样,诚心给四爷爷添堵吧。” “四爷爷生日这么重要的场合,一升哥哥怎么带了个这么个不懂规矩的人回来。” “你看她那寒酸的穷样,没吃过这么好的蛋糕也不用这样吧,现在她一个人不止把整个蛋糕全吃了,还吃的浑身上下都是,这吃相也是下作的没谁了。” “我看她就是诚心闹腾的,不然这么多人,怎么就她破坏了蛋糕哪?闹蟠桃会的竟是这么个不入流的。” “诚心也好、无意也罢,当着全家族的人,把墨老爷子的生日宴会搞得这么乌七八糟,老爷子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当事人肯定是逃不掉的,可,一升也难逃干系。” 站在近处的赵姨娘和墨一妍母女二人,也在交头接耳。 赵姨娘说:“墨一升的这个女朋友什么来头,你知道吗?” 墨一妍说:“只是公司里的一个小小设计师助理,普通货色而已。” 赵姨娘说:“怎么还摊上事了。” 墨一妍咧着嘴笑着说:“看来,这个家里跟他墨一升过不去的,大有人在啊。” 赵姨娘说:“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没想到有人敢在老爷子的生日宴上,借题发挥,这胆子也是够肥的。” 墨一妍说:“管他是谁啊,总之我们看笑话就行。” 赵姨娘说:“是啊,这个家越乱越好,只有他们是一团乱麻,斗的不可开交,我们才能渔翁得利。” 墨一妍说:“还是妈妈你想的明白。” 奶油人花月白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她一个人木讷的站在残碎的蛋糕前,承受着这满屋子男女老少的指责,孤立无援的她,甚至连哭泣的资格都没有,因为,确确实实的是她把这9层蛋糕,给糟蹋成了这样。 墨一升听到动静后,已经跑到了现场,本来他被梁青青叫到楼上,谈论的就是怎么让爷爷接受花月白,看到楼下的场景,心里凉了半截。 他目光扫了一圈众人,议论有所收敛,不过仍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花月白看到他的那一刻顿时眼眶微红,鼻尖一酸,仿佛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出口。 “你没事吧。”墨一升来到她身边。 花月白咬着嘴唇,摇着头。 墨一升抬头对着身侧的楚词说:“楚词,你带花月白去收拾一下。” 突然被点名,楚词本能地想要抗拒一下,可,看着眼前囧态毕现又可怜楚楚的花月白,莫名的心中升起一丝心疼。 她点了点头,拉着花月白去了二楼。 …… 站在远处的白翘楚和白未央二人,并没有靠近这个现场,也没有参与到议论中,她们姐妹本就是外人,姐姐本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妹妹也是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直到看到墨一升到来,把当事人支开后,白未央才打破平静,“这个女子也一般般而已,遇到突发情况就蒙了,还需要等着墨一升来挽救,这墨一升的眼光还真是堪忧啊。” 白翘楚说:“未央,我们还是少说话,这满屋子可都是墨家的人,甚至还有专门盯着你我二人的。” 白未央说:“姐姐,你也太谨慎了,都什么情况了,哪里还有人会注意到我们,焦点全部都在那对男女身上,对了,墨一升就这水平,跟我们听到的外界所传言略有不符,会不会只是为了继承人能顺利接班,而故意维持的人设啊,其实骨子里就是草包一个。” 白翘楚说:“未央,小心隔墙有耳。” 白未央质问的眼光看着她姐,白翘楚小声说:“我看未必。” 白未央听着这个“未必”,不知道是在说墨一升“未必普通”啊,还是说“花月白未必不优秀”,总之她没有再问。 楚词带着花月白上了二楼的一处客房,花月白进去后便把自己锁在卫生间,她拿着卫生纸擦拭着身上的奶油,当擦到脸上时,再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楚词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里的娱乐新闻,起先,听到花月白哭声,并没当回事,可随着一阵阵的呜咽声不断传来,楚词心中甚是烦闷。 “花月白,你哭够了吗?”楚词不耐烦地说。 花月白并没有回答,她在生自己的气,为什么就这么笨,被人使绊子;为什么这么傻,在墨老爷子生日宴会的时候来墨宅,这分明就是被人当靶子。 跟墨一升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难,先是好闺蜜弃她而去,再有顶头上司处处使绊子,把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还要受到墨家人非议,她招谁惹谁了,跟墨一升谈恋爱难道是个错吗? 楚词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提了提门,“花月白,你明知道白欣怡这个人对你不怀好意,你还跟着她,被她整成这个惨样,你在这里哭管什么用。” “你躲在屋里哭,有没有想过一升哥哥,”楚词虽然对墨一升没了心思,但一时间还是没法改口,顿了顿,又说:“他现在正一个人面对一大家子人,给你收拾烂摊子哪。” “有在这里哭的劲儿,还不如收拾好心情……”楚词的话还没说完,卫生间的门便开了。 “你也看到了,是白欣怡推得我?”花月白虽然没哭,但眼眶依旧红着。 楚词没好气地说:“你身边还有别人吗?” 楚词当时就注意着她俩儿,清楚的看到蛋糕车子经过的那一刻,白欣怡猛地推了花月白一把,才导致了花月白冷不防扑向了蛋糕。 花月白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这要去哪儿啊?”楚词拉住了她。 花月白说:“我找白欣怡理论。” 楚词上下扫了一眼她,指着她那沾满奶油的蓝色裙子,说:“你现在这个形象去找白欣怡理论什么?她是不会承认的,况且大厅里的人谁又回在乎真相是什么,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真相。” 花月白说:“明明就是白欣怡想陷害我,她可真是个卑鄙小人,这种损人的事也做得出。” 楚词说:“你说的都对,可那又怎样?老爷子的生日宴终究是被你搅黄了。” 花月白说:“对于老爷子的事,我会向他道歉,可,我也要老爷子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要让其他人明白事情的真相。” 楚词说:“老爷子不会听你的道歉,其他人想看的恐怕就是这个犯了重大错误的你。” 花月白无语、绝望、凝噎,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 客厅里,早有梁伯安排的人在打扫现场,梁一宽已经驱散众人,墨一升也有条不紊的安排着生日宴会的事儿。 “一宽,你去查查今天的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得鬼?”墨一升并不相信花月白赶巧能撞上蛋糕,还撞的这么彻底。 梁一宽睁着眼睛说:“不是被小孩在绊了一下,摔倒了吗,大厅里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啊。” 墨一升继续说:“即便是绊了一下,也不至于整个人的上半身都扑倒蛋糕上吧,况且我不信,好好走路,怎么那么巧撞到了蛋糕上。” 梁一宽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他,半天才说:“你怀疑这里有人为的因素。” 墨一升说:“有很大的可能性。” 此刻,二楼的客房敲门声响了,楚词开门后,看见蒋一墨拿着一套黑色小香风套装站在门口。 蒋一墨进到屋内,做到了沙发上,说:“小花,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都怪我没有提前安排好,也是我们家孩子太多又太闹腾,才让你不小心摔倒的。” 花月白听到蒋一墨这番话,本还想解释清楚,可,想想楚词刚才的话,想想蒋一墨和白欣怡两个平时的关系,此刻说其他的,只会让蒋一墨认为她在推脱责任。 于是,没有说话,只是摇着头。 蒋一墨放下了手中的衣服,说:“这是我还没有穿过的衣服,你先将就着换上吧,楚词,你在这里照顾一下小花,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送走蒋一墨,楚词看着坐在米色牛皮沙发上的花月白,她半弓着腰,杵着胳膊肘双手捧着脸,没有悲伤、没有思考、没有表情,更没有动作。 楚词望着这个糟糕透顶,被众人误解,没有办法的花月白,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惆怅。花月白仿佛并不懂得保护自己,也没有力量做墨一升女朋友,楚词心里一抽,没有好气的说:“花月白,就算我刚才所说的这些委屈你都要受,你也不能什么也不做,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一升哥哥,在这个家、这些人面前更加的难做。” 楚词做到她身边,“他墨一升的女朋友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如果你连这点困境都无法面对的话,注定成不了他的女人,既然已经做了他的女朋友,选择了他,那他的家人、家族、事业等一切,你都要面对。” 花月白是逃离了事故现场,可,客厅内,墨一升还在收拾残局、面对着众人,甚至还要去面对他爷爷,如果花月白是这种萎靡不振的状态,那么,墨一升还要再分心来安慰她。 花月白静静的看着身旁的人,眸光一闪,心也跟着坚定了起来,她不能让墨一升独自面对着这些,她也要展现坚强的一面、镇定的一面。 第194章 明火执仗地打劫友谊。 楼下依旧是喧嚣热闹的,三三两两的谈笑声顺着窗棂缝隙飘入二楼客房内。 坐在沙发上的二人谈话氛围并不友好,一方甚至还很强势。 “待在他身边,以后的困境只怕会更多,如果面对不了,不如趁早离开他。”楚词算是衷心的忠告。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楚词的家庭算是中产,不过,从小便接触上层家族,对于那个阶级认识自然比花月白深刻。 “楚词,谢谢你,你帮我整理整理头发吧。”花月白抓住了楚词,仿佛又抓住了友谊,这次她不再放手,虽然楚词话刻薄了点、针锋相对了点,可,她说的都是事实,在最艰难的时刻始终陪在自己身边,这不是友谊是什么? 楚词被她抓住手的那一刻,想要挣开,可终究不忍,挑着眉梢,“好,你先换了衣裳。” 换好衣服,洗去一身奶油的花月白,眼睛虽然有些微红,可,面上已经没有了悲伤颓废的表情。 楚词帮忙搭理完头发后,一个素面朝天、干净利落的花月白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带着得体的笑容,自信的表情,出现在了大厅内,落落大方的穿过众人的目光,来到了墨一升的面前,她本就皮肤白皙,没有妆容遮面的她,脸上多了一层青春的气息,朝着墨一升一笑,很自然的挽起他的胳膊,“一升,给你添麻烦了,虽然蛋糕没有了,可,爷爷的生日还是要庆祝的,我们一起去请爷爷过来吧。” 她的声音并不大,可,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听到了,因为他们都在屏吸细听,这个女孩子到底会说出什么话来。 “好,我也正要去爷爷那里。”墨一升心头泛起一阵喜悦,他看上的女人,果然没错。 说罢,两人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躲在角落里,沉浸在喜悦情绪里的白欣怡,看到这一幕后,瞬间不淡定了,自言自语:“明明给花月白制造了这么大个麻烦,为什么她好像没事人一样,她应该躲在屋里哭泣,或者觉得没有脸在继续呆在这里,应该落荒而逃才对啊?” 白欣怡继续想着,为什么花月白能泰然自若的站在大厅,还从容镇定的说去找墨老爷子,莫非她已经猜到是我推得她,去墨老爷子那里告状。 想到此,她不自觉的攥起拳头,开始踱起步,继续沉浸在思绪中,花月白即便真的去告状,她白欣怡也没什么可怕的,又没有证据,即便有人看见了她推了花月白,可以狡辩说是准备拉她。 白欣怡真是多虑了,墨老爷子根本不会听花月白告状,他本就对花月白存偏见,不说还好,解释只会惹老爷子生气。 赵姨娘望着焦躁的白欣怡,心中异常高兴,手指着她所在的方向,说:“妍妍,你看那边,蛋糕的事一定跟那个姓白的丫头脱不了干系。” 墨一妍一怔楞,观察了白欣怡一会儿,只见她坐立难安,魂不守舍,笑了笑,说:“妈,你果然是火眼精金,前一段时间公司还传白总监和花月白闹矛盾,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 赵姨娘笑着说:“妍妍,好好留意这个白总监,说不定还能帮上我们的忙。” 墨一妍说:“妈,她就是个踩低就高,攀附权势的势利小人,在公司里虽是我上司,可仍旧巴结我。” 赵姨娘说:“正是这样的人,才能被我们利用,她要是清高的主,事情反而难办啦。” 墨一妍说:“那好,等回头,我把不常用的东西,施舍给她点,再许她点别的好处吧。” …… 墨老爷子人坐在二楼书房内,看着一份时政报刊,可,大厅内的状况他却了如指掌,他根本就不在乎蛋糕的事,也没想找人问责。他在意的都是大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从来不屑于过问,他也从不忌讳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别说一个生日蛋糕给打烂了,就是一个分公司破产了,他照样该喝茶喝茶、该看报看报。 墨一升带着花月白敲开了二楼书房门时,墨老爷子的眼睛正盯着财经板块,抬眸瞅了一眼后,继续看报纸。 墨一升打过招呼后,刚要开口解释蛋糕的事儿,只听花月白说道:“爷爷,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小心弄坏了您的生日蛋糕。” 墨老爷子放下报纸,悠悠地道:“爷爷就别叫了,还是叫我董事长吧。” 花月白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爷爷,他是我的女朋友,将来……”墨一升开口。 不等他说完,墨老爷就斩断了他的话,“你的将来就是整个墨家的将来,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有,花月白对吧,看来我的蛋糕都不欢迎你,所以,你还是请便吧。” 花月白脸上干巴巴地挤出一抹笑容,“董事长,真的对不起,祝您生日快乐、身体安康。” 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个老人并不需要她的祝福,可,她还是说出了她想说的话,需不需要是他的事,而说不说则是自己的事儿。 说罢,花月白恭敬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书房,墨一升也跟了出来。 墨一升心中很欣慰,因为他的女朋友并不畏惧他爷爷,尽管他爷爷高高在上,许多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可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小小的身躯里似乎装着很大的能量,她就像个宝藏女孩,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挖掘出她身上的很多优秀品质。 墨一升摸了摸她半干的头发,嘴角露出了一丝弧度,“今天你受委屈了,不过,我相信爷爷一定会接受你的。” “今天是我跟你找麻烦了,对了,我正好有点事,跟伯母告个别就回去。”花月白不想在这里多作停留。 “也好,我送你。” “不用,董事长生日,你不在怎么能行。” “那好,我让司机送你,还有,无论他让你怎么称呼,你听我的只管叫爷爷。” 花月白忽略了他这句话,转了话题,“如果,楚词没什么事儿,你让楚词送我吧。” 墨一升停顿了一下,说:“好。” 花月白到后院,看到梁青青正跟几个中年妇女唠家常。 “小花,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梁青青的声音带着北江糯米腔,又软又甜的,悦人耳目。 “伯母,我家中有事,要先回去了。”花月白找了个模糊的借口。 “都是我招待不周,什么时候有时间了,跟着小升一起去北江玩儿。”梁青青拉着她的手,一脸慈母笑。 花月白笑着点头,心里总算稍稍舒畅,至少墨一升妈妈并不讨厌自己。 …… 楚词听从墨一升的安排,开车送花月白回家。 车子沿着明山别墅群落的道路悠悠行驶,路旁的小叶罗汉松被裁剪蘑菇形状,煞是可爱,零星的几株元宝枫树叶已染成了漆红,秋日的色彩渐渐浓郁,车内氛围安静如斯,二人都没有开口。 车子开出别墅群落一段距离后,楚词率先打破宁静,“你去哪?” “楚词,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花月白坐在副驾驶座,眼睛望着窗外,思绪飘向远方。 楚词急点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旁,“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我是收到领导的命令送你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休想自作多情,以为本姑娘有多想送你,我还给你记着‘愁’哪!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可是我有话要说。”花月白侧头望着她。 楚词手搭载方向盘上,不看她,也不回答。 花月白的手伸向方向盘,想去抓她的手,“楚词,你还是把我当朋友的,否则你今天也不会帮我。” 楚词手臂一躲,完美的避开了她的手,冷冷地说:“你想多了,我只是在帮一升哥哥,不想让他在众人面前太难堪而已。” “楚词,你知道的,一升他根本不需要帮助,需要帮助的那个人是我,你无需掩饰你的真心,我能感受到你对我善意。”花月白低头望着空落落的手,她还真要面子,明明心里已经原谅了自己,可,就是不肯承认。 楚词扭头看向她,声音中带着厉色,“花月白,你别太自恋啦,我帮你?我讨厌你还来不急,凭什么帮你。” “因为我们是真正的朋友啊。”花月白会心一笑,有些人不掩饰还好,一掩饰自己便是彻底暴露自己。 楚词翻了个白眼,“那是你一厢情愿,做我楚词的真朋友,你觉得你够格吗?” “虽然以前不够格,但我现在有资格了。”花月白现在就是明火执仗地打劫友谊,仗着她对这份闺蜜情的留恋、不舍,成功地打劫了一次友谊。 “花月白,你别以为有一升哥哥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楚词也没了脾气,她怎么遇上这么无赖的闺蜜。 花月白知道她越是跟自己掰扯,越是心里没了芥蒂,便不管不顾的朝着她的方向扑过去,搂住了她的脖颈,语气里带了三分撒娇,“我是真心的,因为你对我真心,从始至终,即便是我抢了你心爱的一升哥哥,你对我纵然有恨,也讨厌我,可,当我遇到困难,当我狼狈不堪,是你伸手了,是你站在我身边,给以我战胜困难的力量,这些我花月白都记在心上。” 楚词用力的推开了她,心中莫名有些感动,她是独生女,家中没有兄弟姐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就一个梁一宽,墨一升最多算是半个朋友。 第一次帮助花月白是出于偶然,让她住进自己公寓,起初也是看在墨一升对她跟别人不同,甚至也曾想通过她接触墨一升。 后来也是被花月白的人格魅力所打动,所以慢慢的两个人成了好闺蜜。 不但没有通过花月白追到墨一升,反而把她送到了墨一升的怀抱,所以楚词非常生气。 可是,当花月白勇敢坦然面对她的时候,她心中也是佩服的,至少花月白性情至纯至性,至少愿意为了这份友谊做些什么,可,楚词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 直到今天,花月白这个笨女人被白欣怡陷害,她被墨一升安排给以花月白帮助,直到听到花月白在卫生间的“呜呜”哽咽声,楚词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刺痛。 花月白并没有犯错,她只不过和自己一样喜欢同一个人,便遭到了别人的陷害,还是一次又一次,上次在公司中听闻她被欺负了,楚词就一阵不爽,这次更是不爽快,尤其是两次陷害她的人还是白欣怡。 这更加激发了楚词想要抱打不平,所以才会与花月白说那么多。 楚词瞪着她,口气依旧冷,“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你最好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不管,我眼中看到的都是你的好。”花月白挑着弯刀眉,内心的美在脸上开出一朵笑颜之花。 “花月白,别以为你说了两句好听话,我就原谅你啦,我们之间的友谊是否能恢复如初,还要看你以后的表现。” 花月白心中已乐开了花,做了一个双手拱拳姿势,“知道了,楚大小姐。” 楚词发动车子,“去哪?” “哪都行。” “那就这吧,下车,我好回去交差。” 花月白张了嘴巴,一脸的吃惊状态,明明友谊之花已经绽放在瑰丽的心原之上,怎么马上就败了,这花期也太短了吧。 楚词一脸得意笑容,本姑娘是原谅了你不假,可并不表示本姑娘不想给你点惩罚,“你不是说哪都行吗,就在这下车吧,我还要赶回去给我那堂舅老爷庆生,毕竟他老人家的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花月白不情愿的解开安全带,眼神里流露着委屈,“这么绝情吗,把我撂倒大马路上,再说了谁的生日不是一年只有一次啊?” “少废话,你以为没了蛋糕的生日宴会就不好玩了吗?晚上的烟花表演才是重头戏,可惜,你是看不着了。” 花月白下车后,都没好好地道别,楚词已调转车头,车子一骑红尘地开走了。 花月白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原谅是原谅我啦,可心中依然有气,哎,这任性而又可爱的楚词啊!” 望着已近正午的日头,又看了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马路,只能打车了。 还好,这边的出租车倒很多,不一会就打到了一辆车,回了家中。 第195章 万言道歉信 花月白回到家中习惯的喊了声‘姥姥’,没人应声,才想起昨天她老人家回北江老家了,她走到厨房找吃的,柜子里米是生的,冰箱里的面条是干的,蔬菜是成把摞在一起的,实在没心情做饭,简单的下了包方便面吃了,又百无聊赖地玩了会儿游戏。 自从大学毕业后,像这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一个人,在一个私密空间内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的度过清净的半日时光,几乎是没有的事情。她好像一直很忙,没给过自己放松的时间,上大学时,把业余时间用在了打零工、家教的事情上。工作后,公司虽是双休制,可周末加班的时候多,休息的时候少,有时间了还会和闺蜜逛街,和同事同学聚餐,总之一直在忙碌。 今天,她特地请了一天的假,陪着墨一升去参加他爷爷的生日宴会,真没想过会提前离场。 也好,她本就不爱热闹,又不善应付太过复杂的人际关系。 回到卧室,打算从书架上抽一本书,来陪着自己度过下午时光,却看到了放在书架上的大白纸,她低头一笑,万言道歉信还没有写,指腹沿着纸张边缘摩挲到一侧纸面,划出一道无形的弧线,此刻,倒有了想说的话。 从桌角一旁的笔筒里抽出一只黑色碳素笔,将凳子拉开,坐下,没多想,便已伏案奋笔疾书万言道歉信。 碳素笔杆中的墨汁顺着笔尖流淌在细白纸上,带着歉意,夹裹着心意的字迹似一头头黑蚁狂奔在沙漠荒原。 一行行字密密麻麻的已经布满纸张,花月白还在不停的写,偶尔停下笔头,思忖一会儿,便再次埋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坐的都有些腰酸,才停下笔,满意的看着桌上布满道歉虫字样的纸张,数了数共计五张,没有万字那么多,但至少也有几千字吧。 她又粗略回看了一遍,字迹虽有些潦草,但,行文还算顺畅,饱含真情,就这么着吧,如今的手写书信多么珍贵啊! 随后,她便将写好的信件塞入背包,打算明天上班交给楚词。 翌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秋风带着秋意吹入西京城,集团公司楼下的柳枝随风曼妙起舞,阳光穿过枝条的缝隙落在地面,一跳一跳的条形光线温暖又可爱,花月白踏着飘荡的光影走入办公楼。 上班后,便收到了一条信息。 【午休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花月白简单回复,正好她中午也想去行政部给楚词送信。 一个上午,一直忙着改服饰设计稿,改来改去总觉得不满意。 吃过午饭后,乘着电梯,直达最高层。 穿过常常的甬道,她先去了行政部,没看到楚词身影,可能吃饭还没回来吧,脑子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将信件直接压在了她办公桌上。 楚词确实出去吃饭了,自从和梁一宽的关系有了实质性进展后,二人最近常常一道吃午餐,去的都是离公司较远的特色餐厅。 出了行政部的门,花月白径直走向总裁办。 “过来。”墨一升一手招呼她,另一手搭在沙发帮缘,懒散的斜倚在沙发里,神情也透着几分慵懒,模样像个勾人魂魄的妖孽。 花月白笑着走向沙发,刚走至他身侧,便被一个温暖的大掌拽入怀里。 “这里是公司。”花月白发现他最近的亲近总是措不及防,毫无征兆。 “自家的。”墨一升手臂环住她腰身,头搭在她肩窝上,嘴唇蹭着她的耳廓,轻轻咬耳朵。 “找我什么事儿?”花月白耳朵一阵刺挠的痒,知道他的情话只要一开头就来势汹汹、没完没了,既然如此,她便转移话题。 “想你。”墨一升手掌扣住她后脑勺,将她的唇压在自己唇上,“想亲你。” 花月白对他的情话已然有了免疫力,可,依然会心跳加点速,脸微微泛红,连带着声音也酥软了,“知道。” “还有……”墨一升的尾音拉的长,吊着小丫头的兴致。 花月白的耳朵最受不了他带点苏,带点勾的话腔音,“快点说……” “亲我一口,我再说。”墨一升双手松开她,故意和她拉开距离,靠在沙发上。 “刚才不是亲过了吗?”进门,坐在沙发上就被他啄了一口,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刚才是我亲你的。”墨一升眉中藏笑,集结在眉尾痣,“现在是让你亲我一口。” 笑容终于溢满眉林,沿着眼角眼梢晕开,平铺在脸上,化为闷声笑,“这样才公平。” ‘亲嘴’这件事还要公平,这是花月白脑子里冒出的话,这个男人脑子里装了一部‘恋爱秘籍宝典’吗,怎么这么多谈恋爱的理论、套路。 “嗯?”他还在殷殷地盼着,眸中带着撩人的火意。 花月白心愿上的荒草已被点燃,也不做假,她确实也有想亲他的冲动,伏在他身上,浅尝辄止了一下,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一个麻溜的转身,将她按在沙方上,匐在身下,来了一个法式吻,急急如细雨般,密密麻麻的湿腻、甜香在口齿间,她仿若置身在了江南三月的春雨里。 临了,他还不忘用舌尖在她的唇线上画一个圈。 好像每次深吻,他结束的动作都是如此,她微眯着眼睛,喃喃问,“这种结束的动作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 “是留恋。”墨一升点着她的鼻头,笑的深,“也是圆满。” 花月白捂着嘴巴嗤笑,这个男人的花样真多。 “你喜欢吗?”墨一升笑着问。 “走开。”花月白一脚揣在他小腿肚上,这种事儿也要问出来。 坐正了身子,她问道:“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墨一升一把又搂住她的腰,“和我一起午休。” 花月白起身,不想在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他说了半天,怎么还在说情话的道路上绕圈子,他莫不是在情话这条道上迷路了。 她愤恼地揉着他的头,直到将他的发揉成了一团鸡窝状才罢,“哼……” 抬腿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喝吗?” “你喂吗?” 花月白不再答他的话,专心致志的喝水,她真没想过,有这么一天,专心致志能用在喝水这件事情上。 “说正经的。”墨一升走到她身侧,拉着她的手,“我们去床上,给你说个正经事。” 花月白真是无语,一对谈恋爱的男女,去床上能说正经事儿吗? 答案是:能。 墨一升手肘支在软枕上,侧生躺在床上,神色居然真的严肃了几分,正经地说:“昨天,是谁推你了?” “你猜到了?”花月白盘腿坐在床沿,与他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墨一升点了点头,好端端的人,即便是走路不小心,也不会是整个人都扑到蛋糕上。 “白欣怡。”花月白本想着,他不问,她自己也要找白欣怡对质。 “你想怎么做?”墨一升的性子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谁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欺负他,以及他的人。 花月白垂眸,“让她道歉。”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嗯。”说完,墨一升身子向前一探,将她拉入怀中,“睡会儿。” 说完,他真的睡了,只是静静的抱着她,什么也不再说,什么也不做。昨天他忙到很晚,今天上午又忙了一上午,他确实有些累了。 午休过后,花月白路过行政部,也没看到楚词身影。 楚词是踩着上班点到的公司,她最近的心情很好,今日饭后,还给行政部的同事带了咖啡。 派发完咖啡,回到工位,看见办公桌上工工整整的放着一个纯白信封,她心头一喜,嘴角微翘,这梁一宽真是的,吃饭也没说又送情书的事儿,还喜欢偷偷摸摸干这事儿了。 这次的信封没有胶封,她直接打开,熟悉的字眼跃入眼帘,并不是梁一宽送的情书,而是一封‘道歉信’。 【词儿: 对不起! 道歉信的开头应该是先说声‘对不起’吧! 没写过,写的好不好,但求你真的原谅我。 与你有很多很多的话说,比如:谢谢,爱你,对不起…… 还有一句:最近好吗? 仿佛这些字眼儿说给你听又矫情的不行。 呵呵,我自己居然笑了,想必看信的你也一定会笑吧!】 看到这句话,楚词居然莫名的笑了,“真是的!” 接着往下看,楚词注意到她的字居然写的不好看,甚至还带了几分急躁的气质,不过并不影响观感。 【我们是什么关系哪? 曾是同居在一个屋檐下的闺蜜,再往远了说,曾经还是高中同学(虽然是同校不同班)。 缘分这东西真奇妙,高中毕业后,四年的时间里我们没有见过,甚至都没有想起过彼此,可走出校门工作后,居然又让彼此相遇。 我还记得面试那天,你伸出的友谊之手,我因为家远通勤时间长,加班不得不睡会议室,是你可怜我这只小耗子,让我住进你公寓,还有你送我的那瓶紫罗兰香水、云贵的花茶和砗磲子项链,这些物件我都珍视,它们见证过我们的友谊,也纪念着我们的关系,这一年的时间,你已经成了我家人般的存在。 很多时候,你比我姐对我还好,有好吃的留给我,有好玩地儿带我去,如果不是我们二人都正常,都喜欢男人,我都怀疑我们俩儿才是恋人。】 楚词嫌弃的一撇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办公椅背,腹诽:死丫头,想得美,就算是,本姑娘也看不上你。 她喝了口咖啡,翻过一页纸,继续看信。 【记得吗?最好玩的还是我们一块相亲的那次。 我们西京大学的学长冯含章,就是那个长得很高文质彬彬的小伙子,你当时明明没有看上人家,还偏要拉着人家约会,约就约吧,每次还要提溜着我这个大灯泡,你是怕看不清约会的路,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啊?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有多尴尬,偏偏你觉得恋爱三人行,很好玩。 你不知道有一回我们同学聚会,我碰到他,尴尬的要死,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死丫头,现在我爱上了你曾经喜欢过的男人,这下子,你是不是明白了爱情中三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吧,我有时候会想这是不是因果报应,我俩当初戏谑了爱情,爱情也耍了我们一回。】 又翻过一页,楚词接着往下看,内容真是详尽啊,连她俩喝醉后说的私密话儿都有,不知不觉,她已经看到最后一页,不知怎地文字的画风突变,没了一星半点歉意的意思,满篇都是邋里邋遢的赘述。 【死丫头,公寓里的金鱼还活着吗?阳台上的仙人掌旱死了吗?别再把脏衣服攒一堆,刚从冰箱里的拿出来食物要放放再吃。早上时,别再空腹吃水果,晚上睡前别猛灌水,脸容易肿。 好了,我怎么突然有了我妈的属性,婆婆妈妈、啰里啰嗦的说了一大堆废话。 希望你不要认为我是在凑字数,虽然我确实有这方面的心思。 但关心你是真的,道歉的话也是发自肺腑的。 套用情人间肉麻的一句话:往后余生很长,希望我们相亲相爱,友谊也地久天长。】 就这么一篇废话连篇、没什么诚意,似老太太裹脚布一样长的道歉信,楚词居然也读的津津有味,看入了迷。 “啰嗦。”楚词看完最后一行字,将信纸按着原来的褶痕叠好,放入信封,打开抽屉,和上次梁一款送的情书放在一起。 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手机‘叮当’一声,行政部汪主任的信息,催要一份会议纪要,回复了汪主任后,楚词找到花月白的微信头像——一朵月白色山茶花。 【信,我收到了,说实话:写的很烂,文笔这种东西就不跟你讨论了,单就道歉的内容都不够诚意,这种东西你也能写上几千字,哎,幸好你不是秘书。】 收到楚词的信息,花月白弯刀眉一挑,心情很好,快速的恢复了一句。 【还请楚秘书不吝赐教。】 她们的关系,不言而喻已经恢复,虽还没达到和好如初的地步,但心里的芥蒂已消。 第196章 有人撑腰 午休过后,总是一天中最精神不济的时候。 “春困秋乏夏打盹,”张培洋打着哈欠,“我还需要冬眠。” “嗯,”张萌扭着脖子,晃着腰肢,“我的概念里只有狗熊才冬眠。” “你们不也是刚睡醒。”张培洋满脸嫌弃,中午一个半点的休息时间,谁不是趴在桌子上休息。 他清了清嗓子说,“照你的说法,咱们都是熊。” “不,我们都是需要冬眠的蛇。”李子希参与讨论。 “美女蛇。”花月白补充。 “蛇蝎女人们。”张培洋明知说出这话会得罪一票女人,可,他不吐不快。 “你的这句夸赞,姐姐我认了。”张萌这次没怼他,且笑的深,“明天,你替姐姐我们跑一趟车间,与打样制版的师傅再沟通沟通。” “姐,我……”这项工作最麻烦,张培洋不想去。 “怎么不怕蛇蝎女人的爪牙了。”张萌瞪着眼,撅着嘴。 “……” 下午的工作就在几名设计师的插科打诨中开启,花月白打开电脑设计图面,不再一个人闷头改设计稿,而是将自己的初稿拿给张萌,她看过后,提了几点中肯的建议。 比如手头的这件‘霓裳’早冬系列大衣图稿,如果将小立领改作娃娃领,衣服会显得甜美休闲一些,不再那么正式,才能更符合品牌的休闲定位风格。 她和张萌又讨论了很多,临近下班点,二人还意犹未尽。 下班后,花月白垮起背包,来到了总监办,随意的敲了两下门,也不等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白欣怡刚关了电脑,准备下班,便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先是一愣,拿包的动作跟着一滞。 “白欣怡,昨天的事儿,你难道没什么要说的吗?不该给我道歉吗?”花月白倚着门,抱臂质问。 白欣怡呵呵一笑,人也从定格中醒了,“果然不一样了,直接叫我名字了。” “不叫你名字,难道给你起个绰号来侮辱侮辱你。” “你……”白欣怡从转椅上起身,“仗着有人撑腰了,居然这么放肆了。” “对,就是依仗了墨一升。”花月白轻蔑一笑,双手插兜。 “就算你倚仗了他,我也没打算与你说对不起。”白欣怡直接拿了手包,又丢了一句,“有本事你去墨老爷子那里告状啊。” 说完这些,她径直朝着门口走来,高跟鞋叩击地面,一步一响,头昂地似一直高卢斗鸡,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既然这样,那你要是出门啃了狗屎,吃饭吃到苍蝇,也不能怪别人。”花月白在她欲要过门的那一刻,脚向前一伸,绊住她的腿。 白欣怡只顾着走路,没在意脚下,身子趔趔趄趄向前歪了两下,手臂本能地想要扶助一侧的墙面,花月白瞥了一眼她的动作,手臂按在她后背,猛地一推,她整个人倾身向前,直愣愣的摔倒在地。 白欣怡手摁在了地面上,头也磕破了一层油皮,露出猩红的肉丝。 “你,你这是谋杀。”她扶了扶额头,指尖沾染了一丝血迹。 “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让你尝尝被推到的滋味。”花月白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本来是不屑于做这些,可,白欣怡仿佛是个冥顽不灵之人,以为她好欺负,总是无所顾忌的欺负她。 “我可以去法院告你。”白欣怡嘶哑的声音在楼道里传开,惹得其他下班未走的同事探出了头,窃窃私语声顺着鼓噪的空气钻入了二人的耳朵。 “这两个女人又干起仗来了。” “这才多长时间啊,二人在公司里已经争执了两回了。” “果然啊,谈恋爱的女人不能惹。” “白总监平时欺负人欺负惯了,她也不想想小花现在是谁的人,居然还敢动手。” “要我说啊,白欣怡那种女人,就应该被厉害的主儿给教训教训。” “现在,被人整了,活该。” “……” “滚。”白欣怡将愤怒洒向远处的众人。 楼道里的几个人悻悻溜了。 花月白不慎在意,笑了笑,走到她身侧,蹲下,“白总监,告我可以,万事都要讲证据。” “这里有摄像头。”白欣怡手指着楼道上空的监控设备。 “哦,对啊,”花月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咱们集团公司楼道内安装了监控。” 她语气一顿,笑了笑说:“怎么办呐,刚好我男朋友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他今天午休时还告诉我,监控设备出了点故障,正在维修,你的运气可真不好。”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证据,我不小心绊倒了人,这种小事,警察来了估计也就是一句对不起的事儿。”花月白说话间拿出了手机,递到她面前,“用不用我给你报警,这样你或许还能得一百、二百,最多也就二百五的医药费。” 白欣怡伸手就去拍花月白的手机,她眼明手快躲开了,“损坏了别人物件,可是要照原价赔偿的。我想白总监也不想替我换部新手机吧。” 白欣怡一副假的双眼皮,此刻拧出两道狰狞的褶皱,似笨拙的画师手抖时的涂鸦线条,“花月白,我不会放过你的。” “欢迎放马过来。”花月白忍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总算彻底和她正面较量了一回,看着跪坐在地,狼狈不堪的人,她心里总是舒坦了。 这些年在家里和她姐吵架的嘴皮子也算没白练,关键时刻,还是派上了用场。 …… 这一个下午,墨一升也没闲着,除了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还派秘书查了白景年,重点是他掌控物流公司的这些年,是否有违法违纪的行为。 其实,自从他的秘书肖成成在网上刻意发布诋毁墨氏的信息,又在花溪谷偷拍花月白之后,墨一升便有了想查白景年的心思,念及他跟着墨老爷子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多年,物流分公司经营的还不错,才没有动他。 但,白欣怡仿佛不知收敛,居然在墨老爷子生日宴上都手脚,他能容她一二,可,再多了,他便不客气了。 白景年做物流分公司一把手已经有10年的时间,刚开始的几年,他还有所顾忌,现在的手脚着实不干净。 不查不知道,一查,他果真有问题,分公司的财务有小金库不说,前一阵子他还挪用了一笔巨款,用来炒原油,本以为能抄底大赚一笔,可惜,他跟着一帮搞金融的专家一起赔了个底朝天,说是赔的连裤衩都没了也不为过。 到现在,他还瞒着,每到月底,他都东挪西凑,不惜做假账来瞒着总公司。 墨一升看着调查报告,大为恼火,这种事情,这种人,公司里不一定只有他一个,说不定还有,挪用公司财务款项的事情绝不能姑息纵容,否者只会让更多的人效仿。 他立即派人着手严办这件事,给白景年的条件是,堵上窟窿,便不会将他移交到司法机构,否则,就公事公办。 白景年跟着墨老爷子半辈子,挣下的家产、物业、股份又全都还了回去,还不够,又借了一屁股的债务,才勉强算是补上了挪用的窟窿。 他本人也丢了职务,最后被打发到北江一个小公司做库管。 白欣怡知道自己的嫁妆钱也被她爸用来还债后,还闹了一通,父女俩儿的感情本不就好,现在更是雪上加霜,恶劣的关系比北极的天气还要寒冽三分。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有天早上,白欣怡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几个肌肉紧实的壮汉凶巴巴的立在门口,要将她撵出家门。 “凭什么,这是我的公寓。”白欣怡工作后,就没和父母住一起,而是自己住在了一处高档小区。 “你的房子?”其中一名个高膀宽的男人冷着脸,轻蔑地说:“你老子欠了我们钱跑了,你居然在这么高档的小区住着,你觉得合理吗?” “他是他,我是我。”白欣怡按着门把手,欲要关门。 一个小个子男人脚挡在门框上,阻挡了她的动作,“老子欠债,孩子还,天经地义。” 白欣怡争辩了几句,没什么效果,一恼火,拿出手机,“再不走,我报警了,告你们擅闯民宅。” “我们还想报警哪,”众人哈哈笑,不觉得她的话有多大的威胁性,“正好警察来了,帮我们处理处理你爸欠钱的事儿。” 扯皮了一会儿,白欣怡干脆敞着门,不再理会。 “限你三天内搬走,否则我们哥几个轮流来这里。”说完警告的话,几人乌央央地走了。 随后,他们真的遵从约定,天天来公寓门口,搞得白欣怡心烦意乱,干脆真的搬走了。 半个月后,她回公寓拿衣服,才发现,屋子已经大变样,住进了几名壮汉。 后来得知,是白景年把备用钥匙交给了债权人,并亲手写了这套房子抵债的证明,她当时就气炸了,打电话质问。 “什么意思?”尖锐的声音,压着电波传了出去。 “你也不想看到爸爸伤残对吧。”白景年说的声泪俱下,可怜兮兮,“他们都是放高利贷的,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爸爸要是死了还好,如果伤了残了,还不是要靠你。” “那我住哪儿?”白欣怡按着眉心,强压下与老子骂脏话的冲动。 “你去朋友家住。”白景年的家宅也被抵债了,儿子媳妇也回了娘家,而他女儿朋友向来多。 “朋友?”白欣怡苦涩一笑,笑话自己,更笑话友谊,“自从你出事,我哪里还有什么朋友,现在所有人都避着我走路,连正常的工作也是能在电话里说,就绝不见面。” “那能怪谁,”白景年这些天也想明白了,如果不是他女儿作天作地,墨一升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查他,如果不查,他怎么会落到如今的这步田地,“当初就告诉你了,不要招惹墨一升,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我们一无所有了……” 白欣怡不等他的话说完,就嚷嚷,“是你自己挪用了公司的钱,怎么反倒怪到我头上……” “我不管,你老爹我……” “……” 父女二人谁都不等对方把话说完,通话也没了意义,白欣怡果断结束通话。 她从公寓里将自己随身所用物品收拾出来,拖着一个行李箱,拎着一大一小两个包裹,便出了公寓。 坐在小区假山旁的石凳上,看着身旁的包裹兀自发呆,她现在也成了一个无家可归之人,夕阳落,皎月升,一阵凉风吹了她一身鸡皮疙瘩,人也醒了几分。 如果不是花月白,她怎么流落街头,都是那个女人害的自己,想到当初第一次在面试间见她的情景。 那样一个冒冒失失、自信满满,素面学生气的女子,看着就扎眼。 当时她问了花月白一个问题:“参加面试不施粉黛、素面朝天,是你对自己太自信,还是对申请的职位不够重视?” “一个设计师最主要的品质就是自信,对自己、对设计都要有足够自信,我正是基于对申请的职位足够重视,所以愿意对其坦诚相见!”花月白的回答还犹在耳。 她当时就觉得这个姑娘真会狡辩,明明就是雨大,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本来她不想录用花月白,但,当时她的助理立冬要结婚,恰好公司另一名设计师也离职,就这么两头赶,蒋一墨觉得她学历不错,说可以试用。 早知是这么一个结果,说什么也不能录用她,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抹去眼泪,拿起手机,拨通了一组电话号码。 “成成。”她说话间,眼泪又不自觉簌簌而落,哭诉着明说了现在的情况。 肖成成来的快,接上她,拎起大包小裹,带她一起回了自己的房子。 半夜,白欣怡从客房跑到了主卧,房间里很黑,可她依旧看到床上的身躯,没有半分犹豫坐到了他身侧,低声抽泣。 “别哭了。”肖成成起身,指腹沿着她脸颊的泪痕擦拭。 “我知道你喜欢我。”白欣怡抓住了他的手,仿佛抓住了一个依靠、一抹温暖、一份安心。 肖成成总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也总是会答应她的无理要求,纵容她的坏脾气,当然,她给他更多的则是漠视。 即便这样,他还是在她身后,今夜的他等到了她的回头。 “嗯。”肖成成迟疑了两秒,终究抱住了她。 “成成,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白欣怡将头埋在他胸膛,“只有你。” 肖成成喜欢了她好多年,从没想过她会有投怀送抱的一天,他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想乘人之危便占她便宜。 他的唇压在了她的发顶,紧紧的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便又不是他的啦。 这一夜,肖成成终究没用动她,只是提供了温暖怀抱。 他搂着她,知道怀中的女人不是什么好人,有时候还特坏,甚至也像今晚一样偷偷爬上过别的男人的床,可,他都不在乎,他对她有种畸形的爱,用他自己的话就是犯贱。 就这样,二人过起了同居的日子。 第197章 你们家是开‘脏话加工厂\’吗 秋日风凉,日子又比昨儿短了一截,天黑的早,灯起的早。 一天晚上,时钟已经过了10点,肖成成在洗漱间刷牙,白欣怡从后背环住他的腰,“成成,你是爱我的对吗?替我教训教训花月白吧。” “好!” 二人仿佛达成了某项交易,他替她做事,她在这个夜晚奉献了身体。 两日后的清晨,肖成成开着车子,等在了花月白家的小区外。 花月白像往常一样,在小区外的包子铺买了茴香馅料的肉包子,外加一杯红枣豆浆,边吃边走向公交站。 她上班需先搭乘一班公交,再转乘地铁,才能达到公司。 下了公交,包子已经吃完,她咬着吸管喝着豆浆,前往三百米开外的地铁站,通常这一小段路程花月白都选择步行,今日也不例外。 地铁口在马路的另一侧,她需要横穿斑马线才能达到,走到岔路口时红绿灯刚好转换,她只能站在路口等,一边咬吸管,一边看着手腕上的时间,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一步步的靠近她。 先是身侧的路人慌乱的脚步声,而后是耳边嘈杂的尖叫声,她抬头就看到侧前方蹿出一个黑色车辆,正朝着她的方向直奔而来,她本能的闪躲,向路旁垮了两步,奈何车子仿佛黏上了她,沿着她奔跑的方向驶来。 她的速度怎能比过车子,没能跑开,没能躲过,身子被车头撞上,她只觉得像被一股大力推着,将她推到了高处,又远远的来了一个抛线运动,她像极了浮萍落叶,身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胳膊狠狠的搁到路旁的法国梧桐树干上,而后,身子直线下坠,本以为会直接摔到石阶行人道上,奈何她是软着陆,压在一滩柔软的物质上。 “duang”一声,黑色车子最终撞在了法国梧桐上,车前脸机箱盖都变了行,车子也停了下来。 “啊……”周围的人声鼎沸。 “撞人了。” “快,叫救护车。” “姑娘你没事吧。” “……” 一阵阵的嘈杂之声在花月白耳边响起,过耳不经心,从她被车子撞倒,和大树来了个亲密接触,到现在压在另一个大个身上,不过须臾片刻,可她此刻的脑子还是懵的,一片空白。 周围的人脸、头顶的树叶像应在碧洗天空的一副光怪陆离的画,忽远忽近慌的她眼胀,眼睛一闭,左胳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仿佛有万只蜜蜂同时叮着骨骼,痛的她身子发麻。 “你先起来。”身下的黑衣大个憨憨推开她。 花月白这才回神,她并未甩在地上,而是压在了一具身躯上,“哦。” 她手臂一动,胳膊上的钻心痛直接传到四肢百骸,口里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啧……” 路旁一位大姐见状将她搀起,她道了谢。 黑色车子上的司机也下了车,走到她身旁,“对不起,对不起。” 花月白抬头一看,眉头蹙了蹙,哑在那里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她认识他吗?不认识。可不认识,她又对他记忆深刻,她明确记得这个人她在花溪谷见过。 肖成成在花溪谷偷拍她的事儿,墨一升并没有告诉过她,只是暗暗的派人警告过他,以为他不会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没想到他会为了白欣怡做出在大马路上撞人这种蠢事。 “你开车没长眼睛吗?”身旁的高个汉子起身,一脸愤怒,直指他鼻子接着骂,“老子你也敢撞。” 肖成成弓着腰,认真的道歉。 “道歉顶个毛用。”高个汉子跨前一步,揪住了他的衣领,“老子要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要你承担法律责任。” 一旁的花月白反而楞了,有这么个厉害的大哥,她在这场事故中绝对不会吃亏。 其实,车子并么有直接撞上他,他只是被花月白祸及压倒在地,也正是因为他,花月白才没有直接摔砸地面上,否则,说不定她现在是多严重的情况。 “你打电话给交警。”他对着身后的花月白发布命令,声音洪亮,有条不紊,仿佛没事儿人一样。 “哦。”花月白拿出手机,刚拨通电话,还没说清楚情况,便看到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交警顺着马路而来。 她说明情况后,挂断电话,交警也来到现场。 高个大汉不只是身形魁梧,头脑也清晰,牙口最厉害,基本不用花月白怎么回话,他已经向交警说明了事故的大致情况。其实,车子并么有直接撞上他,他勉强算是间接被撞者,但,他完完全全把自己当做了真正受害者。 通过交警的询问,她已经知道高个子汉子名叫奏明,撞人的司机是肖成成。 “警察同志,我严重怀疑这人在说谎。”奏明不相信对面肖成成的鬼话。 “警察同志,我也受伤了。”肖成成仿佛是为了证明似的,故意捂着肚子,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傻子才会害人的时候还害己。 交警说:“事实是什么,我们还要做进一步的事故鉴定。” “你需要去医院吗?”交警也注意到身旁的两个男人身体无碍,毕竟他来的时候,他们都有要打架的冲动,倒是身旁的女孩面色痛苦,捂着胳膊。 “有点疼。”花月白实话实说,从发生事故到现在,她整个人也从懵乱状态恢复过啦,胳膊的痛越来越重,她支持到现在已经快要突破极限。 “先送人去医院。”交警将笔记本收到包里,毕竟人身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救护车并未赶来,好心人载着花月白、奏明和肖成成往医院的方向赶。 一路上,奏明和肖成成不时争吵两句,聒噪的不行,花月白的眉心蹙成了一朵烦躁之花。 “我不想长大……”电话铃声响了,接通,她努力的压着情绪,“嗯。” “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墨一升开早调会时常用的笔突然没墨水了,回总裁办的路上和小秘书撞了个满怀,洒了他一身的茶渍,他整个早上都惴惴不安,听秘书汇报完工作后,知道她没到公司报道,也没有请假,便拨通了她电话。 “哦,出了点小事。”她说的模棱两可,并不想他担心。 他听得却是心头一跳,手里的笔尖跟着一顿,纸上的黑点越来越大,“怎么了?” 还没听到花月白的话,电话那端传来一声锣大的男音,“你他妈的撞了老子,还有理了?信不信老子不用车子也能将你撞残废。” “你说话就说话,干嘛脏字不离口,你们家是开脏话加工厂的吗?”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子家里干嘛的,说出来怕吓死你……”这锣大的声音还那么耳熟。 “……” 墨一升猛地站起身,扔了笔杆,拎起外套就往外走,“发生什么事儿了?” 花月白的手机在耳垂处磨蹭了两下,将今早的交通事故简明扼要的说了,并强调了自己没什么大事儿,去医院也只是做一个常规检查。 墨一升挂断电话,直接开车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奔去,奈何,车子从西京城金融中心赶往东南方位实在走的慢。 路上,他拨通了一个电话,那头的人一阵惊讶,但也没敢多问,只是恭顺的听从了他的吩咐。 医院白墙灰瓦,绿柳成阴,痛苦的、默然的、欢喜的、颓丧的,各种表情织就了一副医院肖像图鉴,花月白并没有欣赏世俗画卷的心情,这一路她忍着痛和燥,已经到了极限。 经过奏明的再三要求,花月白和他做了各相检查,从头到脚没有一项落掉,连五脏六腑都做了透视,花月白真心觉得没有必要,可奏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万一车祸留有后遗症而检查又不详细的话,以后出了问题谁负责。 他没有明说是老板的意思,毕竟为墨家做事不需多嘴,这是他在墨氏做人做事的首要原则。 奏明有个哥哥叫奏章在京都实业集团做安保队长,他刚从部队转业没多久,在集团旗下的分公司做安保科长,今日也是打算乘坐地铁上班,没想到路上碰到这么一桩事儿。 花月白只好跟在他后边,将所有检查做了个遍,折腾检查了一番,奏明没有任何问题,花月白也只是左上臂肱骨骨裂。 医生的处理也是选择了最常见、最保守的方式,打上石膏固定,用一条三角巾将手臂兜住,悬挂于胸前位置,标准骨折伤员的扮相。 医生连止伤痛的药物都没有开,只叮嘱说,保持心情愉快,多吃补钙食物。 “医生,我胳膊还是疼……”花月白的后半句,您真的不给开点止痛药吗?您忍心…… “受伤了,疼很正常,但,也不是不能忍受,况且止痛药也是一时的……”医生头也没抬科普了一番理论。 听完医生的话,花月白抿唇点了点头,想起姥姥那次的手腕骨折,医生也没有开止痛药,说的理由也是差不多,看来天下的医生学的都是同一套理论。 她出了骨科门诊,在走廊里发现奏明在和什么人通电话,声音没了严厉铿锵,多了几分恭顺客气。 花月白也拿出手机,给公司同事张萌打了个电话,让其帮忙请假,具体的也没细说。 “你包扎好了。”奏明挂断电话,“我们一块去事故科吧。” 肖成成跟着二人出了医院的门,一块去了东城区交通队事故科。 一进入大厅,花月白首先听到了一阵声嘶力竭的打骂声,“你还我儿子,儿子,我就要儿子……” “哇哇……”一个小男孩的哭声响亮。 花月白一惊,看到客厅一角,一个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老奶奶揪着一个中年大汉的衣领撕扯,那人仿佛不甚在意,任由老奶奶打骂不还手,也不还嘴。 “我儿子还那么年轻,就被你撞死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活儿?” “我老太太就算是跟着死了……” 踩着这一阵吵闹声,他们来到了一间小办公室。 几人将事实阐述清楚。 “你也看到了,你们的情况不严重。”交警说,“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他们的这种情况,调解是不错的选择。 由于肖成成并未饮酒,是正规的行驶,只是突发车辆失控不可预知因素造成了事故,后果也不严重,根本构不成犯罪,最多也就是赔偿多少的事儿,所以才让他们提前商量,能通过调节达成私下和解最好,如若不然,再走司法途径。 肖成成嘴上说着同意,心有不甘,他本想着花月白怎么也得被撞残,哪成想她居然那么幸运摔在了路人甲身上,只是轻微的骨裂。 他的车子交的是全险,自然不惧怕赔偿,且这种程度的事故也陪不了多少钱,正在他思虑时,听到一个声音。 “我不同意。”奏明的声音依旧铿锵有力,穿透力十足,“他明明就是故意的,我要走司法途径。” 通过司法途径,他该得的赔偿一样也不会少,还能将恶人绳之于法。 “嗯。”交警摸了摸脖子提醒,“只要不怕麻烦就好。” 毕竟,西京城每年都会有上千起交通事故,他们的这场最多算是个小意外,走司法途径拿到赔偿,还要认定事故造成者有罪,简直有点天方夜谭。 “你的意见哪?”交警望着坐在一旁安静的花月白,毕竟她才是这场事故的直接受害人。 花月白望向高个子奏明,“是不是有点麻烦?” 她最怕的就是麻烦,虽然也不喜肖成成的态度,可,她身上的这点小伤最多也就是赔偿点钱。 “不麻烦。”一个坚定的声音透过门缝穿进来。 推门而入的人,依旧高大俊朗,周身似乎还夹杂了一层秋意,声音染了凉,“我也认为造成交通事故的司机有故意的嫌疑,应该进行事故鉴定。” “一升。”花月白转头看着门口的人。 墨一升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他本来还想着事故只是个意外,但见到肖成成的那一刻,这种想法便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而是蓄谋已久的故意伤害。 他万万没有想到肖成成居然会做如此愚蠢的事儿。 紧跟着墨一升而来的则是事故科的科长,他是接到了局长的电话,而局长正在赶来的路上。 经过墨一升的交涉,奏明成了这场事故乙方的全权代理人,他们的态度很明确,走司法途径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 经过鉴定,肖成成的车子刹车系统并未完全失灵,失灵系统有人为损坏的痕迹,最终乙方又提供了他曾经偷拍花月白的证据,以及他曾经往御景公寓送恐怖包裹的证据,最终认定他有故意谋害乙方的嫌疑,获罪入狱。 这个消息直接把白欣怡的生活炸出了一个大坑,这还不算最惨的,她本人因为品性问题,集团公司直接罢黜了她的所有职务,比上回无家可归更惨的事儿,这次她连工作也丢了。 第198章 只要你想,只要我有 秋高气爽的天气,蛐蛐的叫声最响亮,可,此刻的花月白也不觉得刺耳,反而用心的听着。 她坐在一家露天的甜品店雅座内,面前桌上放着一块慕斯海绵蛋糕,“真是没有想到肖成成居然为了白欣怡做到这份上。” 她也是在肖成成判决时,才知道他以前做了那么多对不起自己的事儿,更没想到的是,墨一升曾在背后警告过他们,只是没有让自己知道而已。 “不说那些了。”墨一升依旧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这一个多月来,她的手臂绑着石膏绷带,他都不敢动她,生怕一不小心碰到她胳膊,造成二次伤害。 今天是她拆绷带的日子,他推了今日所有的工作,特地陪着一块去了医院,再三确定,骨骼裂纹恢复的不错,才放心了。 “为什么请我吃蛋糕啊?”花月白知道他不喜欢甜食,更不喜欢油腻的奶油蛋糕,她以前买过,他从没有吃过一口,今日倒吃了一小块。 “庆贺你康复。”其实,今日是墨一升的生日,他年纪轻从来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只是早上和家人一块吃了长寿面,中午想和她一块吃蛋糕,“晚上我们一块去听周董的演唱会。” 周董来西京开演唱会的事儿,她一个多月前就和他提过,当时,他的态度是没多大兴趣。 “你买票了?”奶油在她的嘴里融化,成为一个个甜腻的分子,欢愉了她的味蕾,填饱了她的胃囊。 “你不是喜欢吗?”看着她满嘴鼓鼓囊囊的,他心里就觉得平静又幸福。 “我喜欢什么你就送我什么吗?”切了一小块蛋糕,递到他唇边。 “只要你想,只要我有。”他毫不犹豫咬住了蛋糕,咬住了她给的甜蜜。 她一怔楞,发现他总能在不经意间说出最美的情话,可,又不像情话,总之会令她心动。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像就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子,没有过人的才华,长相最多算是眉清目秀,不会说情话,又不太会照顾人。 她喝了一口奶茶,觉得除了爱,她什么也给不了他,悠悠说:“我给不了你什么。” “你在我身边就好。”墨一升捏了捏她的脸,这丫头想的真多。 傍晚,西京鸽子蛋灯光璀璨,人影如织。 墨一升开车载着花月白来到vip停车区域,将车子停好,又通过专属通道直达演唱会现场。 他们的座位视野好、位置佳,花月白坐下后四处观望,“这算是超级贵宾席了吧?” “一个主办方的朋友送的票。”墨一升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花月白接过了水,“哦。” 她对于演唱会的认识还停留在歌星为了粉丝而唱的阶段,可,在墨一升看来演唱会是一种纯商业的演出,开演唱会的明星选择、城市选择、甚至是场馆选择都是需要提前考察市场。 就目前的场馆上座率,以及粉丝的热情程度,做周董的演唱会风险很小,至于盈利的多少还要看票价的高低,这些他不会跟花月白说,她专心看演唱会就行,至于给她办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唱会这种事,他考虑就好。 舞台上的灯光一熄灭,瞬间整个鸽子蛋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的荧光棒闪着微弱的亮光。 ‘哒’几声钟摆的声响后,音乐声渐起,一束光从舞台顶部散射到台子中央,光圈渐渐变大、变亮,一队穿着黑色骑士服的队伍出现在光里,像来自于遥远的异域国度,又仿佛是未来该出现的人。 周董的歌声是熟悉的,比随身听、唱片里、耳麦中的歌声更搅动人心,花月白兴奋不已,眼睛一眨不眨,一脸崇拜的看着台上的歌者。 周董和她在同一片天空下,同一个场馆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董是在为她而唱,虽然他也在为别人而唱。 可,现场听演唱会,就会让人生出一种错觉,歌者就是为了她才开的口,如果说她自恋,那就让她自恋一晚上吧,毕竟是喜欢了10多年的偶像明星。 一曲唱完,周董热情地和台下的粉丝打招呼,花月白还是第一回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偶像,也冲台上挥手,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似的,她兴奋的尖叫,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男人一脸的醋意。 “至于吗?”墨一升的声音湮灭在了嘈杂中,尽管他知道她对台上的男人只是崇拜,可,心里就是生出一股子酸涩,本来还想演唱会后带她去后台认识认识,想想还是算了吧。 “如果,我能真的和他握手就好了。”花月白拉着身侧男人的衣袖,依旧沉浸在幻想的世界。 “如果,我能让你实现愿望,你打算怎么谢我?”墨一升凑近她,对着她耳朵说,生怕她听不见。 花月白被他的话吸引,“我的大佬,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既然能搞到超级vip的坐票,必定也能见到明星本人。” “嗯。”墨一升略略点头。 “你要什么我给什么。”花月白是真的想见周董,发自内心的想见。 “这可是你说的,记住了啊。”墨一升说道,觉得不够,又把她拉入怀中,“我要你。” “呵呵。”花月白又听到了这句话,他总是拿这句话作为筹码,有时候像是开玩笑,有时候又极其认真,但好像他在这件事儿上从来没有强迫过她。 “不行,就算了。”墨一升看着她又在打哈哈,也失了兴致,她总是对他有所保留,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却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男女之事勉强了就没了意思,非得心甘情愿、你情我愿了才好玩。 “你让我再好好想想。”花月白认真地说。 望着一脸认真的人,墨一升哀叹一声,“演唱会完了,明天晚上带你和主办方一块吃饭。” 言外之意就是,她不但能见到周董,还能和偶像共进晚餐。 “谢谢。”这个好消息简直让花月白心花怒放,她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继续听歌。 一首首熟悉的曲目,从周天王的嘴里唱出,有时候激情高昂,有时候又低吟浅唱,有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王子,有时候他又变装成了威武勇猛的将军,每一款每一型,花月白都爱。 从被他的才华吸引开始,到喜欢上的歌声,最后,爱上了偶像整个人,对这个偶像她有着一份柏拉图式的爱恋。 伴着歌声,万人一块唱,情到深处,有激动的、有开怀的、有兴奋落泪的,最后一首歌,在依依不舍的情怀中结束。 “下次,我们再约。”周董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鸽子蛋场馆,“不见不散。” 演唱会后,走出鸽子蛋体育馆,本该兴奋花月白仿佛被掏空了,好像所有的情绪都留在了场馆内的那场歌声里。 她安安静静坐在车上,他说:“去我那里。” 其实,她最近一个月几乎都住他在的公寓,刚开始她摔着胳膊时,是不想让爸妈知道,她妈也还以为她又和楚词住在了一起,也不慎在意。 后来,她便决定要瞒着她妈,干脆就住在了御景公寓。 他对她照顾的细致入微,也没有怎么动她,怕她不小心再碰到胳膊,造成二次伤害就麻烦了。 下车后,墨一升摸着她头顶,“不高兴。” “不想散场。”花月白扯着他的小拇指,不知道他理不理解这种情绪。 “下次,我给你办一场天王和天后合体的。” “嗯。” “今晚我能提一个过分的要求吗?”他拉着她的手进了卧室,二人关系虽没实质性进展,但,却是居住在同一间卧室的同一张床上。 “不能。”她一边解开发带,一边严词拒绝,他这人得寸进尺的功力她曾经领教过。 “那,我要一分礼物好吗?”他依旧能找的得寸进尺的角度。 花月白拉开了衣柜,拿出了睡衣,“礼物?” “嗯,生日礼物。” “今天是你生日?”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了句傻话。 “嗯。”说话间,他已经走到她身后,环腰抱住了她。 “你怎么不早说,我都没有准备。”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他的头搭在她的颈窝,声音懒懒地。 “可,我们连蛋糕都没有啊。”在花月白的概念里,生日哪怕什么礼物都没有也没关系,但至少要有蛋糕吧。 “我们不是吃过了吗?”墨一升说的随意自然。 “可,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生日蛋糕啊。”花月白掰开了他的手,转身将手臂搭在他肩头,“早知道,我就该好好的选了。” 她今天进甜品店时还纳闷,平时从来不吃甜品的墨一升居然主动提出带她到甜品店,还让她选一款喜欢的蛋糕,结果,她认为反正他不喜欢吃蛋糕,选大的反而浪费,便选了一块最小的。 “不用,蛋糕不在乎大小,”他说着打横将她抱起,妥妥的标准公主抱姿势,“我只在乎你。” 花月白羞赧的低头,她最受不了他认真讲情话的样子,简直就是能摄人魂魄的男版狐狸精。 “嗯,我要的礼物,你答不答应?”他诱哄的语气就在耳边,他温热的气息笼在身侧。 “要我以身相许吗?”她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一直没做好准备。 “你是这么想的。”他眼中流淌的柔情已将她湮灭,她此刻仿佛溺在他的温柔水乡,呼吸都带点喘,有些滞。 “如果,你想我当然乐意。”他闷声一笑。 花月白连续摇头,极力否认,明明就是他诱拐自己说出了上述话语,反倒贼喊说贼了。 “我只想看看你。”他的指腹沿着她的身体轮廓画了一条s型曲线。 花月白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反映了两秒后,脸刷的一下成了熟透的圣女果。 她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只是咬着唇,慢慢地解开上衣的扣子,丝质碎花上衣顺着臂膀滑落到地毯上,没有发出声响,他坐在床沿安静欣赏,像是欣赏一个正在着柚的青花瓷器。 随后,她拉开了裤锁拉链,黑色阔腿裤堆在了脚踝出,开出一朵完美的暗夜之花。 望着身上的内衣,她的手动作僵住,还从来没有在男人面前坦诚相见,她有些紧张,不知是少了衣料的遮挡,还是秋意本就凉,她的身子生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墨一升坐在她身旁,眼中带笑,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她腰肢上摩挲着,他的手掌像一个暖炉,温暖了她的身体,仿佛也给了她勇气,她不再纠结,干脆的将自己展现在他面前。 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光是浅淡的莹黄色,映在厚质的鸦青色丝绸窗帘上,暧昧模糊了轮廓曲线。 身形调转,他拉她坐在床榻,他站起身,他刚才的想法有些偏颇了,她不是正在上柚的青花瓷,而是一尊刚烧好的上等白釉瓷,看着白而不莹,摸着光滑细嫩,行秀色润又质感十足。 他的手沿着脚趾、脚踝、小腿一路上游,擦着腰线,滑过峰峦,过了锁骨,停在了她的唇上,意犹未尽地敲了两下,最终五只手指插入了她披散的发,缕缕青丝根根柔,他的喉结抑制不住地上下滚动着,声音也低沉暗哑,“很好看,别凉着了。” 说罢,他扯了床脚的毛毯搭在她身上,“我去洗个澡。” 花月白屈着退平躺在软被上,声音也软软地,“我,我……” 他回身,摸了摸她发顶,“没事儿。” 他们同居的这一个月,她对他也多有了解,但凡她不老实了,他也总拿她没办法,只能自己忍着,要不就是躲进卫生间里冲凉泻火。 今天是他的生日,她什么也没为他准备,而他为她做了太多,思忖了片刻后,她慢吞吞地说:“我,我帮你。” 他一时没弄明白这个帮是什么意思,到底要帮他到什么程度,无论怎样,怎么能拒绝一个主动提供帮助的姑娘啊?况且还是自己心里的姑娘。 花月白没有料到这个男人居然能得寸进尺到不顾脸面的地步,循循善诱兼加卖萌撒娇,简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结果就是他得到了纾解,满面春风的走出了浴室,独留花月白一个人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疯狂地刷牙,心里暗骂,“你大爷。” 由于昨晚折腾到很晚,早上,花月白醒来时,已经过了十点。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发现他正在阳台,穿一身灰色家居服懒懒地坐在朱藤椅上,茶几上还摆着一杯咖啡。 “你怎么不叫醒我。”花月白斜倚在阳台的玻璃门框边,摆弄着凌乱的头发。 “已经帮你请假了。”昨晚听完演唱会到公寓已经十二点多,二人又折腾,实际睡觉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他不忍心叫醒她。 “你怎么也不上班?”花月白胳膊受伤后,他便常常替她请假,这一个多月,她过得真的跟个病号似的,其实,就算是偶尔的几次上班,她也做不了实质性的工作。 虽然,昨天拆了石膏绷带,但多请假一天也无所谓了。 “我几天也没什么事儿。”墨一升朝她摆手,示意她过来,他这一个月已经将能推的工作都推了,公司很多会议也都成了电话会议。 “我还没成祸国殃民的杨贵妃,你却成了君王不早朝的唐明皇。”花月白坐得是专属人行座椅。 “我得替李隆基正名,真不是他的错,是美人的错,爱情的错……” 第199章 他想要拥抱,偏让她投怀送抱 二人正沐浴在秋日的甜言蜜语里,一阵紧凑的敲门声响起,似一场战前鼓点,一声高过一声。 “我去开门。”花月白从他腿上跳下来。 “嗯。”墨一升也起身,朝客厅走去。 门打开了,一个带墨镜,穿着夸张,妆容明艳的女孩站在门口。 “你找谁?”花月白出于礼貌问道。 “让开。”女孩直接推开她,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摘了墨镜,上下打量了花月白一遍,语带轻蔑地说,“原来是你。” 花月白也认出了她,毕竟是偶像明星,还曾在公司年会上出现的人,她怎么会不记得。 女孩名叫菡萏,当然这是艺名。 “姗姗。”墨一升的声音严厉中透着几分冷意。 菡萏的原名叫廖姗姗,墨一升并不叫她艺名。 “一升哥。”菡萏没了刚才的傲慢轻蔑,声音带着撒娇与委屈。 “你来做什么?”墨一升坐在沙发上。 “我听说你找了个女朋友。”菡萏看了花月白一眼,她还穿着睡衣,“看来,就是她了。” 墨一升想要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摸了摸,没有点燃。 菡萏也坐到了沙发上,“哥,你这样对的起我死去的姐姐吗?” 墨一升拿起打火机,将手上的烟点燃,一股烟草的青气从他指尖飘到头顶,穿越客厅空气,到了花月白身边,淡淡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似淡淡忧愁。 花月白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点多余,菡萏在和他谈论前女友,死去的前女友,她走回了卧室换了正式的衣服,才回到客厅。 菡萏眼眶红红,低头抽泣,墨一升猛抽着烟,二人不知道谈论了些什么,应该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儿。 “我先出去……”花月白一边说话,一边拿起在沙发处的背包。 “不用。”墨一升拽着她的背包带子,不肯放手,“她是我前女友的妹妹。” 他介绍了身侧的人,其实,不用他介绍,花月白也猜到了。 “坐下。”墨一升对她说话还算温柔。 “为什么我不行。”菡萏眼眶微红,眼角还挂着泪痕,“你那么喜欢我姐,为什么我就不行。”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我做我姐的妹妹就够了,”菡萏不甘的想要拉墨一升胳膊,“不要再做你妹妹。” “你别闹了,姗姗。”墨一升关心照顾她,的确因为她是他前女友的妹妹,但绝不是男女感情。 “他们都知道你是我背后的金主,以为我是你的女人,所以你才会对我的事业不予余力的支持。”菡萏笑了,“只有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姐,觉得对不起她……” “我没有对不起她。”墨一升狠狠地将烟头掐灭,他对她的帮助照顾,只是出于对前女友的情感,更确切的来说,是对前女友小时候那段时间的陪伴。 “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如果,我以前的做法让你误会了,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菡萏的走红确实是墨一升用资本捧红的,她的很多影视资源也是他帮忙争取的,几个重要的商务代言也是他的手笔,事业上的几次危机,也是他在背后帮衬,才让她度过难关。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前女友间接的因为他而去世,她的家庭环境一般,父母年迈,就只有一个妹妹,且她只有一个梦想就是做明星,刚好他有这个能力,便帮衬她一把,也算是对的起她了。 他怎么可能对菡萏没有一点感情,只不过这种感情更多的像是亲情一样,他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对待,可,菡萏自己理解错了这份感情,既然这样,他有必要矫正,他不想菡萏再误会,更不想花月白误会。 菡萏走后,墨一升将他前女友廖婷婷的事儿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都说给了花月白听。 花月白听过后,心里有酸涩、有嫉妒、有悲伤,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他说给她听的更多。 “其实,我心里早就放下以前的感情,你还记得在北江过年时,我带你去的那个墓地吗?” “哦,记得。”花月白当时就纳闷,他带她去墓地祭拜谁啊,经他这么提醒,她想起那块墓碑上是个年轻的姑娘,跟自己一般的年纪,却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那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墨一升拉着她的手,接着说:“带你去,就是想让你见证,对过去的爱情做个别。” 花月白一时无语,原来那个时候他对她便有了这份心,也对,想想那时候在他姥姥家过年,他所说的话,原来都不是戏言。 “其实,当初我知道你乳名叫婷婷时,也曾想过你会不会是我的小婷婷。”墨一升又派人去北江调查过,奈何他提供的信息太少,年代又久远,符合他所说的情况的只有廖婷婷一人,他也就没再多想。 “哈哈,如果我俩小时候就认识,长的了又是一场车祸碰撞出了一出爱情,那我们之间就是铁定结婚的缘分了。”花月白半开玩笑,半戏谑。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大方吗?”花月白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他,毕竟,他为了死去前女友妹妹的梦想不惜背负金主的名声,她姐花月晴的房子麻烦也是他帮着解决的。 “你觉得哪?”墨一升在商场为了利益也是不择手段、斤斤计较的,只有对身边在乎的人才慷慨解囊、施予援手。 …… 上午的小插曲后,下午花月白站在衣柜前发呆,自一个月前,她胳膊受伤住进他的御景公寓,她的衣服便都是他让人准备的,基本都是奢侈大牌,可她并未怎么穿过,依旧只穿楚词送来的衣服。 这一个月,楚词照顾她也很多,本来她是想住回楚词粉红公寓的,奈何梁一宽一万个不肯,说以前她住的那间次卧如今已是他的地盘,他连衣物都挪到了次卧,楚词也没让他住几回,且,每次都是他死皮烂脸的赖着不走。 花月白踱着步,手指沿着华丽璀璨的衣衫划拉了一圈,最终选了件鹅黄色鸡心领毛衫,下搭配一条青灰绸缎裤,又选了一双方扣皮鞋,将墨一升送她的粉钻手表带上,站在穿衣镜前,觉得这身穿着打扮跟着他去赴宴应该不丢人。 洗漱完,擦好护肤霜,将象牙色粉底涂抹在脸上,淡扫蛾眉后,又选了一款冰橙色唇膏,她心里有点小雀跃,有点小期待,她是周董的小粉丝,猛地一下子要与他一块吃饭,让她整个下午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很用心。”墨一升系着袖口,看了她一眼。 “嗯,毕竟是去见你朋友。”花月白从他口中知道几个商业伙伴也会回去。 墨一升心里一酸,和他约会也没见这么收拾打扮过,看来是真的喜欢偶像。 不过,这么细看,认真装扮过的小丫头,倒也赏析悦目,摆了摆手,示意她过来。 花月白弯刀眉一挑,他这人明明是自己想要拥抱,每次偏要让她投怀送抱。 果然,他拉她入怀,“走吧。” 车子沿着马路行驶,七拐八绕后,进了一处静谧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是一座古朴典雅的庄园。 “西京居然还有这地方。”花月白在西京城生活了快二十年了,还从没来过这片区域。 “这里通往外界的出路只有一条,一般人进不来。”这里以前是一座老王府别苑,现在属于墨老爷子私产,当初买它是因为老太太喜欢,可惜,现在物还在,人却没了。这片周围的地儿都开发了,只留了这么一处风水宝地,与外界的路也不修,怕的就是人多扰了清净。 “喜欢吗?” “喜欢。”花月白一看这地方,便猜出来应该是私产,不是能常来的。 “我和这里的门卫打声招呼,以后你可以来这里散心。” “这里是你的私产吗?” “暂时不是。”墨一升拉着她的手往里走,“但,你来这里散心吃饭还是可以的。” 进了垂花门,跃入眼帘的是一丛青翠绿竹,隐约还听到一阵袅袅琴音传来,他们沿着回廊过了湖心亭,又走了一段才到达餐厅。 琴音戛然而止,继而一阵掌声响起。 侍者打开了餐厅门,“小墨董您请。” 他们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墨董您来了。” “墨大少来了。” “升哥,您今天是真人现身吗?” “太难约了。” 众人打招呼,有两个人和墨一升的关系还算不错,他也熟稔的招呼。 “这位就是嫂子了。”其中一个穿着骚包粉卫衣的男人,笑的谄媚,“藏得真严实,我帖子都送了好几封,今日终于见到真人了。” 他这么一起头,众人都跟着起哄,嫂子声绕梁不散。 花月白脸有些微红,笑而不语。 “我们的嫂子估计年纪小,怎么还脸红了。”那个骚包卫衣男打趣。 墨一升侧头看向身侧,小丫头的脸果然红了,她这一害羞就脸红的毛病,还是自己享受就好,“涛子,一边滚。” 说话间,就把她拉到怀里。 花月白进门还没来得及和偶像打招呼,便被一帮男人打趣了,心里有些气儿。 “你嫂子今日参加饭局全因为周董。”墨一升落座后,对骚包卫衣男涛子说道。 涛子立刻笑着介绍了花月白和周董认识,她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偶像本人,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失态,可,在和周董握手的瞬间又脸红了,脸红这种事还真控制不住,身体机制反应。 “墨夫人。”周董客气的和她握手,涛子的公司是这次西京演唱会的主办方,他都恭敬对待的客人,在西京地界地位一定不简单。 花月白一怔楞,苦笑,腹诽道:周董啊,我还没结婚,不是墨夫人,哎,算了,看在你是我偶像的份儿上,你说啥就是啥吧。 闲聊了几句,花月白表达了对偶像的喜悦之情,周董说话总是有礼有节,二人在一处月亮门前拍了照,她总算心满意足。 花月白坐回墨一升身侧,拿起他身前的水便喝。 “满意了。”墨一升看着她眉飞色舞的劲儿,就知道她对今日的安排满意。 “还行吧。”小丫头夹了一小块冬瓜片,拿腔拿调地说道。 “看来还是没太满意,等过一阵再转程为你开一场演唱会。”墨一升曾问过她,她最想看的是周董和蔡天后合体的演唱会,可,刚办了一场,再接着办一场,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嗯,我等着。”她将一块油黄焖子放入他面前的餐碟。 他咬着那块焖子,觉得口齿生香。 “呀呀,我说墨大少,你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骚包卫衣男涛子手中的筷子化作指挥棒,指着对面的二人,“回家了,钻被子里爱干嘛干嘛。” “你嫂子脸皮薄,说话注意点。”墨一升不慎在意这种玩笑,他带小丫头出来和朋友一块吃饭,本身就有想让他们都认识认识的想法。 众人边吃边聊,不时开几句玩笑,气氛热闹。 “小墨董,听说您的钢琴也是专业级别的。”一个人拍马屁。 墨一升没有接茬。 那人接着说:“周董是为艺术家,在钢琴上也很有造诣,古有以琴会友之说……” 涛子一个眼神制止了他的话,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墨一升是会谈钢琴不假,可,他怎么会为了在座的人而弹,他们哪里够格。 墨一升喝了一口清茶,没什么表情,众人也没人敢说话了,气氛一时间静谧的诡异。 “呵呵。”花月白打着哈哈,“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听到琴声。” “那是周董来了兴致,又经不住众人劝,随意弹的。”一个人解释。 “你想听吗?”墨一升放下茶盏,他记得小丫头只听过他弹过一次琴,还是在意大利旅行时,她当时一脸崇拜的小眼神,他现在还记得,不过记不太清了,现在想再看看她崇拜陶醉的眼神。 “嗯。”花月白只听过一回,且她又不懂音乐,所以从没有要求他为她弹琴,他要是愿意弹,她当然更乐意听。 墨一升拉开凳子,迈开大长腿,直接走到客厅一角的钢琴旁。 他一身白衣黑裤,坐姿优雅端正,像一个中世纪穿越而来的世家公子,双手搭在钢琴上,指尖在黑白键上起舞,一个个优美音符从他指尖流淌。 他完全沐浴在音乐中,表情轻松享受,眼神中却藏着一抹萧肃之气,此刻的他仿佛就是音乐王国的王子,带领着王国的‘哆、唻、咪、发、嗖、拉、西’七名勇士,在战场上厮杀出一曲震撼的恢弘。 这一场琴音鸣条律畅、飞音响亮,旋律慷慨激昂又强劲嘹亮,听的人心潮澎湃、斗志昂扬。 与花月白上回听到的琴音截然不同,没有了细密绵绵、婉转柔肠。 一曲终了,止戈了沙场。 周围的掌声带花月白回到现实,她依旧不知道他弹的是什么曲子,可,曲子里的情感她都听懂了,甚至还觉得意犹未尽。 她真心的鼓掌,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优秀,他刚在音乐的世界里指挥了千军万马,来了一场杀伐果断。 墨一升走到她面前,依旧一个摸头杀,仿佛是凯旋而归的王子,抚慰着他最忠诚的侍卫。 花月白望着眼前的人笑,思绪却飘向远方,在他们的这场爱情里,他如果是王子,她就要做最忠诚的侍卫,忠诚于他的人、他的心、他的灵魂。 她确定已爱上他的灵魂。 第200章 你就别爱了 第二日,花月白算是正式告别了病假,开始上班,白欣怡离职了,设计部工作气氛比以往轻松多了。 上午会议结束后,公司发了一份人事变动的红头文件,墨一妍暂代‘在水一方’服饰分公司设计总监职务,其助理人选还是花月白兼任。 对于这样的安排,花月白本不乐意,奈何蒋一墨总经理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一来,墨一妍对总监的很多工作都不熟悉,需要她这个前总监助理协助工作,二来,墨一妍负责的‘霓裳’系列曾是花月白的idea,蒋一墨的意见是让她参与到后续的工作中,这次即是挑战,也是机遇。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涨工资,长工资对花月白来说诱惑很大,那些设计师梦想对目前的她来说,像一团飘在天空的棉花糖,看得见,吃不到。 她回到设计部办公室就被墨一妍叫走了。 总监办公室内,座位的主人已换了,今日的墨一妍有种女强人的风范,墨绿色西装穿在她的身上竟生出一种妖艳的飒。 花月白将日常工作事无巨细的讲给她听,她听的也还算认真,不时也问几个问题,花月白也耐心回答,临了,听墨一妍说:“花设计师,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以前跟什么人结过仇,总之,我墨一妍最不喜欢背后搞小动作。” 她顿了顿又说:“我们在公司里,就是上下级的同事关系,私人恩怨我也不喜欢掺合到工作中。” 她说的很隐晦,但花月白已经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墨一升和她是同父异母的关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花月白现在又是墨一升的女朋友,她们的关系不尴不尬。 “嗯。”花月白点头,虽然墨一妍说话不好听,也曾多次揶揄过她,但并没有陷害过她,这点上花月白也佩服,她至少是光明正大的坏。 临近下班,她接了一通电话后,心思沉了几分。 手机在她手上颠了一圈又一圈,该来的总回来逃不掉,指纹解锁后,点开微信,打开那一抹纯黑的图像,迅速的打了一行字。 【一升,今天下班后,我不回御景公寓了,回家有点事。】 【好。】墨一升的信息回复的快,本来花月白的胳膊受伤后,便瞒着家里,只说去外地出差一个月,拆了石膏绷带当然要回家一趟。 【我让司机送你。】墨一升今晚有个活动推不掉,没法送她回家。 花月白找了个借口。 【我姐在公司附近办事,我坐她的车回去。】 墨一升简单的回复了一句。 【好,路上小心。】 花月白看了看时间,马上到下班点,收了手机装进背包,走出了设计部,直接跟着下班的人流出了办公楼。 一辆黑色的老爷车低调的停在路旁,梁伯站在车旁,目不转睛地望着大楼里走出的人群,眸光一亮,笑着招了招手。 与此同时,花月白也看到了梁伯,疾步走向他。 二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没再说什么。 车子一路向西,开向西郊明山别墅群落。 黄昏十分,车子停在墨宅内。 上次来这里还是一个多月前,当时满院宾客,热闹嘈杂,现在偌大的别墅内安静异常,除了脚步声,居然听到了两声翠鸟叫。 花月白被领到二楼书房,看见一名老者逆光站在窗前,她敲了敲开着的门,走进屋内,“董事长好。” 墨老爷子依旧盯着窗台上的文竹,没有回应来人,来回地拨弄着张牙舞爪的竹杆无从下手。 花月白没再说一句话,安静的站在门口,脚下那块小小的红木地板,成了她能在这屋内跻身的方寸之地。 墨老爷子眸光一闪,嘴角上扬,毫不犹豫地拿起剪刀,将盆景中最高的那一支剪去,尽管那是这盆文竹的点睛之笔,剪除之后这盆文竹瞬间归入平庸,可是墨老爷子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要的是符合自己心意的盆景,而不是有特色,能独领风骚的盆景。 墨老爷子回身,走向书桌方向。 花月白望着这个步履蹒跚的暮年老人,有一种想要搀扶的冲动,可她终究没有移动步伐。 墨老爷子将手中的剪刀,以及那刚刚死去却还带着生命气息的枝条扔在桌角,坐下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抬头,“你一个普通人家的平常女孩子,凭自己刻苦努力,去争取一些力所能及的东西,这些都无可厚非,甚至是值得肯定的,可,我们墨家你还是不要想了,墨一升也不是你能消受起的人。” 听完他的一席大实话,花月白心里反而轻松,他说的这些话,花月白曾问过自己很多次,固然她和墨一升之间有差距,可,爱情没有差距啊! 她爱他,哪怕中间隔着贫富的万水千壑,她也愿意去趟一趟,哪怕他们中间荆棘满布,她也不舍那脊温暖的胸膛,哪怕最终他们并不在一起,她也愿意尝一尝他给的爱情伤。 墨老爷子接着说:“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你想要什么,这些都跟我们墨家没有关系,更不可能与墨一升有关系。” 话锋一转,墨老爷子将话题引到了花月白家庭。 “你的家中,有父母还有个姐姐,挺幸福的普通人家,总不希望他们因为你的幸福,而额外承受一些痛苦吧。” 花月白一听这话,心中一振,这是拿家人来威胁她,她能想到的就是电视剧里、电影中那些豪门世家为了利益而生出的车祸、暗杀场景,脊背一阵发凉,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墨老爷子说的可不是什么威胁的话,他也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小姑娘,他说的是外界七大姑八大姨的口水、手段都足以让她一个小姑娘难以应付。 花月白不再缄默,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董事长,我的事情跟我的家人无关,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你的事情跟我的家人有关,这是我不能接受的。”墨老爷子知道她误会了,不过,也不做多余的解释,只谈论着他的事儿。 “可是,我是爱一升的。”花月白几乎是脱口而出。 墨老爷子晒笑,“墨一升你就别爱啦,爱他的人应该是能配的上他的人,懂得放手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哦,或许也是一种爱吧!”他接着补充道。 花月白思忖片刻,倔强地说:“一升也是爱我的,我不会放弃的,除非是他先放手。” 墨老爷子有些不耐,“一升在对你这件事情上,犯糊涂了,你自己不要糊涂才好,否则代价可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能承受的。” “当然,对于一升犯得糊涂,我会弥补,听说你学的是设计,因为家中没钱的缘故,没办法到再继续深造,我可以给你提供物质条件,你可以去欧洲学习设计,将来我也可以捧你做一流设计师。” 多诱人的条件啊,花月白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向往,甚至是心动的,这不就是她的梦想嘛?到米兰或伦敦追随大师学习服装设计,而后制作出最美的衣衫,成为一流的设计师。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她面前,只要答应眼前这个老人的要求,就可能实现她的梦想。 前提是为了这个梦想放弃心爱的男人。 如果,她固执的坚持着爱情,那么在未来的道路上,会有来自各路人马制造的荆棘,也不能保证哪一天爱人不会变心,唯有事业才是安身立命的资本。 可安身立命的事业,心心念念的梦想岂是去一趟欧洲,留两年学,有强大的资本力捧就能实现的,虽然这些外在的条件,像是通往罗马路上的良驹,可,路还是要自己一步一步的趟啊。 花月白压住了各种冒泡的想法,笑了,“董事长,谢谢您的好意,我的梦想,我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实现,我的家人我也会尽力守护。” 顿了顿,她的语气带着迎战的决绝,“至于我爱的人,我也会用心去爱,至于以后爱情路是泥泞也好、荆棘也罢,甚至结果是什么,我都义无反顾。” 墨丰秋眼睛微眯,眼前的女孩子有些出乎意料,四目对视着,他淡淡地说:“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谈的。” “那好,董事长,告辞。”花月白略微弯了弯腰,退出了书房。 下楼后,梁伯依旧笑脸相迎,“花小姐,我派司机送您回去。” “谢谢,梁伯,我自己回去就好。”花月白摆了摆手,下午接到他的电话说墨老爷子要见她,到现在她的心情才真正平静下来。 出了这栋三层独栋的别墅,望着身后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景,她谓叹一声。 此刻,后厨内已经一片嘈杂。 “我就说嘛,打翻了老爷子的蛋糕,怎么可能没有动静,这不咱们的老爷子还是出招喽。” “切,老爷子是在乎蛋糕的人吗?他在乎的是他孙子。” “对付一个小丫头片子,老爷子不会出大招,顶多就是谈谈话而已。” “普通人对于咱们家的老爷子来说,那就是蚂蚁,别说一只,就是一窝也能分分钟碾压。” “老爷子就是敲打敲打,没打算真的出手。” “出手了,还是这种状态吗?谈谈话估计已让小姑娘承受不了。” “老爷子才不在乎什么花月白、草月黑的,他在乎的是小少爷,毕竟老爷子现在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所以说啊,普通人还是找普通的人谈婚论嫁,高枝不是谁都能爬上去的,需天生长着能飞上枝头的翅膀,要不然落下来的时候,没翅膀准能摔成肉泥。” “是啊,真凤凰即便是没这根枝头,还能飞到那片枝头。”、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打洞就好,你、我、他,咱们还是赶紧准备晚上的饭才是正事。” “准备点败火的莲子百合粥好了,饭后的茶水也换成绿豆水得啦。” 晚上,墨一升收到消息,得知傍晚老爷子找花月白谈话了,于是,他发了一条消息。 【干嘛哪?】 花月白的消息回复的也快。 【没干嘛,看综艺。】 发完文字消息,又补充了个卡通求抱抱图片。 墨一升盯着手机屏幕看了看,小丫头心情好像并没收到影响。 【嗯,遇到不开心的事儿一定要说。】 花月白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打。 【现在的综艺节目质量真的很高,我都笑了一晚上了。】 她确实在看一档脱口秀的节目,生活中的憋屈小事编成段子讲出来,确实好笑,没什么的。 就像前两天,她参加同学聚会,席间有人提议讲讲发生在身边的糗事助兴,她便把撞碎墨老爷子蛋糕的事儿讲了,他们一个个捧腹大笑,觉得她在编故事。 …… 第二天下班后,墨一升下班直接回了墨宅,上次回来还是初一家庭聚餐时一块吃的团圆饭。 “哥,你回来了。”将一墨在院落的草坪处,教小奖状走路。 小家伙咯咯地笑着,身子一扭一扭,走的歪歪斜斜。 墨一升走到他们母子身旁,蹲下身子,“让舅舅抱抱。” 小家伙并不给面子,嘟着嘴,调转方向,直奔蒋一墨而去。 墨一升也不恼,打趣道:“都说娘亲舅大,我怎么觉得这话说的有水分。” “主要是他见你见得少。”蒋一墨将儿子抱起,嘴里抱怨着,墨一升最近确实很少回来墨宅了,和墨老爷子的关系比以前还紧张。 “哥,我也是今早听家里佣人说起,才知道的。”将一墨把奖状递给一名佣人,跟着墨一升超后院走去。 “嗯。”墨一升今日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他不希望墨老爷子干预他感情的事儿。 “哥,小花这个人确实不错,你跟她谈恋爱,我不反对,可是如果真要结婚,我劝你还是要慎重考虑。” “慎重考虑的是那个部分?”墨一升脚步一顿。 蒋一墨也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方青石阶上,“哥,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我们家族的商业帝国这幅担子已经从姥爷的肩上,递到了你的肩头,它可是千斤重担啊,我们整个家族多少人都是活在姥爷和你的羽翼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眉头微蹙,接着说:“还有你的婚姻,会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你应该比我清楚。” 墨一升双手插兜,她说的这些不是没想过,但他不在乎,“我不需要、也不屑于用女人来巩固什么,给我带来什么,凭我一人之力仍旧可以保证整个家族的财富。” “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可是我希望,那个女人至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或者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人天生就是要解决各种麻烦的,没有这个还有那个,我并不认为我娶了花月白,就能给我带来麻烦。” 第201章 喝了孟婆汤,今生永不忘 此时已是日暮四合,墨宅内灯火通明,佣人们忙着准备晚饭,后院厨房内时不时传来几声嬉闹。 后院草坪,兄妹二人还在谈话,气氛不算太好。 蒋一墨叹了口气,“哥,你有没有想过,花月白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是否能适应我们这样的一个大家族?我们家族不只是人多事杂,个中的关系复杂的似蜘蛛网,牵扯到多方利益,在利益面前,那帮人都像吃人的秃鹰一般凶猛,像你我成长在其中的人,有时因受各方关系牵扯,尚且都不能随心所欲,应付自如,她那样单纯善良之人,又怎么能适应这种环境?” 蒋一墨站在另一个角度发问,大家族人与人的关系如竹篾子一般编织,相互交织难以扯清,更别说涉及到成亿元级以上利益的纠葛,每一分钱背后都藏着刀与血。 蒋一墨拍了拍他胳膊,继续说:“哥,你可以爱她,可以给她婚姻,可,她要成为你的女人,甚至执掌整个墨氏商业帝国,要面对的可还不止是家中这些人,商场上的礼仪规矩、商务往来也都需要她,这些交际应酬终究是要她自己面对啊。” 沉默了半晌,墨一升开口,“我相信她能胜任。” 蒋一墨挪了挪脚步,笑着说:“哥,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即便是她能做到,也一定很辛苦,如果真的爱她,放手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不是我们家族看不上她,而是我们想放过她。” 墨一升摸了一支烟点燃,狠抽了一口,才道:“你什么也不用再说了,我这一辈子都不想放了她。” 蒋一墨肩膀一松,说:“既然话都说道这份上了,那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谢谢你的理解。”墨一升摸了摸她的头。 蒋一墨笑:“哥,既然是你选择的人,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她。” 饭后,墨一升跟着墨老爷子来了书房。 半旬茶后,爷孙俩儿直奔主题。 “爷爷,你威胁花月白?” “这么快她就去你那里告状啦。”墨老爷子用茶盖撇着茶叶,口气如茶水蒸蔚的气一般淡。 “她不是那种人。” “她不是那种人,你怎么会知道?” “我自己打听。”墨一升拳头微攥,放于膝盖上。 “你为什么要打听?”墨老爷子始终掌控着谈话节奏。 墨一升转移了话题,“爷爷,你威胁她有什么用?” 墨老爷子放下茶盏,“威胁她?她还不够格,只是找她谈了谈而已。” 墨一升拳头松开,“她就是一普通女子。” 墨老爷子眉头一皱,笑的意味深长,“是啊,她就是一普通女子,一个普通到连我的谈话都受不住的女子,又怎能做我们墨家的孙媳妇?” 墨一升说:“这些都可以慢慢教。” 墨老爷子茶盖撂在杯子上,“慢慢教?这么大个家族,你的媳妇哪有时间、机会去慢慢学,更别说瞬息万变的商场,尔虞我诈的商贾。” 墨一升说:“爷爷,外边有我,家中还有妈妈和一墨,总之,我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墨老爷子身子前倾,语重心长地说:“小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头没脑,我们家族是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你可以自由恋爱结婚,可,怎么也要选一个有能力,能镇住场子的人才行。” 墨一升说:“爷爷,谁天生就会这些,况且花月白又不笨,我相信她一定能胜任。” 墨老爷子说:“既然你说她能胜任,那就把咱们家族的一切都摊到她面前,让她去面对、去处理、去解决。” 墨一升接着说:“爷爷,你要给我时间,也要给她时间。” 墨老爷子起身,“哦,那么请问谁来给我时间,谁来给我们家族时间和机会哪?” “爷爷,总之,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那也要看她有没有勇气和力量,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墨一升站在一起的。”墨老爷子丢下这句话走了。 墨一升虽然句句都在和墨老爷子顶撞狡辩,但他承认老爷子的话是对的,就如刚才蒋一墨的话。 谈话如不欢而散,从墨宅出来,他驱车前往梁一宽住宅。 路程不远,开车只需5分钟的车程。 门开了,一个穿着花背心、大红裤衩子的邋遢中二青年站在门口。 墨一升踢开了门口的一只卡通鞋子,在客厅找了块干净的地儿站立。 “来,一升,我正想找个人一块喝点,你就来了。”梁一宽刚才组队玩游戏,被人打的落花流水,现在正郁闷。 说完,他趿拉着拖鞋,下楼从地下室酒窖拿了一瓶葡萄酒,倒了两杯。 墨一升挽起袖扣,晃了晃猩红的液体,也不管酒是否醒好,直接喝干了。 “你慢点喝。”梁一宽懒懒地坐在地毯上,闲聊,“我是真栽倒爱情里了,诶,我跟你说,楚词那丫头的身段是真软……” “尤其是她的腰,不盈一握。”梁一宽手在空中比划着,脸上一副餍足的表情,“简直就是个小腰精。” 墨一升始终兴致缺缺,酒倒是喝的快,不一会儿,多半瓶的酒全都顺着他的嘴流到了胃里,酒精在身体燃烧,血也变得热了,好处就是脑袋昏昏沉沉了。 梁一宽又给他倒了半瓶酒,才道:“你怎么了,今晚上不高兴。” 墨一升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垫,“没什么,就是想喝酒。” “得了吧,”梁一宽一甩胳膊,“你一来我这儿,我就猜到你肯定有心事。” “怎么,花月白那丫头又惹你了?”他用胳膊肘怼了怼墨一升。 “没。” “你不会还没得到她吧?”梁一宽探身,笑的不会好意。 墨一升不动声色的瞅了他一眼,“说的你真抱得美人归似的。” 梁一宽摸了摸鼻头,“我就差最后一步了。” “呵呵。”墨一升不屑于与他讨论男女之间的事儿。 “我不是得不到,”梁一宽狡辩,“我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你知道的,我这人无所谓,早就不是什么好人,可,楚词不一样,毕竟她是第一次,我不想糊里糊涂的要了她,让她以后回忆起来留遗憾。”梁一宽说的真诚。 “看不出来,你一个浪荡子还有这份心,”墨一升又喝了口酒,“楚词跟你也不亏。” “本来就不亏。”梁一宽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拽到不行,“小爷我可是西京有名的彩虹公子。” “以后,把你那些红粉佳人都断干净了,”墨一升提醒,“省得麻烦。” 墨一升喝了半晚上的酒,并没有吐露半点心事儿,倒听了梁一宽说了一晚上。 梁一宽以前认真的谈过两个女朋友,后来,对感情的事儿就看淡了,正式交往的女人都有一个足球队之多,至于玩暧昧的少说也有大二位数。可,从未见他这么心喜若狂过,最近他整个人的状态可以用容光焕发、春风得意来形容。 除了上班,每天就带楚词疯玩。 周末这天,二人约好去游乐园的鬼屋转一圈。 楚词从小就怕神鬼,连鬼电影都不敢看,大学时和室友一块看了一部很有名的鬼片,结果她连续做了一个礼拜的噩梦,还不再重样的,梦里有西方的吸血鬼、狼人、幽灵,东方的僵尸、白骨精、牛头马面,每天都被吓醒,她便发誓这辈子都不再看鬼片。 这次来鬼屋玩儿,也是梁一宽再三蹿腾的,他们二人已经把西京城内外能玩的地儿全玩遍了,楚词想来一场刺激的玩耍,梁一宽便想到了鬼屋。 西京城秋日的天空,比其他季节更空远高旷,云朵是一团团的黏贴在天空上,鬼屋的位置在郊区,这里丛林多,不知名的飞鸟扑灵一下翅膀便会飞出很远,飞翔的姿态极其优美,飞的远了便成了装点天空的小黑点。 梁一宽开车载着楚词到达停车场,二人下车,看到通往鬼屋的路标牌,有点渗人。 “黄泉路。”楚词念着路标牌上的字,看着梁一宽。 “走,我们共走黄泉路。”梁一宽与她对视一眼,拉起她的手。 走至路中央,只见一名身着古代服饰的美女,坐在一张椅子上,翘首等着来人,她先是一笑,客气打招呼后,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喝了孟婆汤,二位今生永不忘。” 楚词端着一次性茶杯,望着淡褐色的茶水纳闷。 “你的说法倒是奇特,”梁一宽喝了口茶水,就是最普通普洱,“喝了孟婆汤不是该断了前世的感情吗?” 那女子一笑,解释:“咱们人世间的孟婆汤和鬼界的不一样,喝了我们的茶水,相爱的男女必定会结婚,结了婚的夫妻必定会白头,考试的会金榜题名,做生意的会日进斗金……” 都是吉祥话,本就是闹着玩的地方,自然也不会给顾客心里添堵。 “赶紧喝了。”梁一宽催促楚词,图个吉利。 “急着赶黄泉路啊。”楚词骂了一句,笑了,“也是啊,我们俩儿今天就是来走黄泉路的。” “有哥哥陪的黄泉路,不会寂寞的。”梁一宽揽着她的肩膀朝前走去。 路过一个小桥,楚词笑着说:“这里还有忘川河啊!” “此忘川非彼忘川。” “……” 二人一路有说有笑来到鬼屋。 一个外形古怪的房子,铜锈斑驳的大门紧闭,透着股骇人的气质。 “咱们真的要进去吗?”楚词抿了抿唇,说话的口气都有点底气不足。 “我说楚妹妹,有哥哥我在,你怕什么?”梁一宽是打定主意带她来鬼屋玩的,总不能人都到门口了,反而不进去了。 “真的不恐怖?”楚词来之前,已经问过几个来玩过的同事,他们的回答口径一致,很刺激、很好玩,一点也不恐怖。 工作人员介绍了游戏规则,其实很简单,就是根据线索找到密码,打开密码锁就可以走出鬼屋。当然,如果承受不住恐惧,或者找不到密码,可以找鬼屋的鬼王说明情况,游戏随时可以终结,由鬼王带出鬼屋。 二人交了手机、背包等随身物品,只身进入鬼屋。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关了,楚词下意识的拽住了梁一宽的手,心里一直暗示自己,这就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游戏,这里的鬼都是假的,都是人装扮的。 房间很黑,眼前一阵迷雾,墙角的几束激光乍亮,穿透迷雾散射成了各种不规则图案,正当楚词沉浸在灯影变化的虚幻里,两具僵尸模样的‘鬼’出现在视线里,一蹦一跳的朝着他们走来。 楚词下意识退到梁一宽身后,明知道是假的,可,还是有些怕。 梁一宽胆倒肥,拉着她避过僵尸,在房间里观察了一会儿,大踏步地向前走,穿过这间屋子,来到一段长长的走廊。 “喵……”一声凄厉的猫叫声,撕裂甬道的空气,令人不寒而栗,这种惊惧的声音还未消退,便被另一阵嬉笑声代替,有女人的尖锐笑声,有孩子稚嫩的笑声,还有老人伴着咳嗽的笑声,此起彼伏的‘咯咯’声交叠在一起,有种恐惧欲来的架势,果然,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紧锣密鼓的恐怖音乐。 “吁……”楚词强忍着恐怖的心里,发出一声唏嘘。 甬道内的灯光昏黄,看什么都不太清。 迎面而来一位瘸腿走路的‘鬼’,晃晃悠悠地走来,近了,才发现他头发邋遢、满面血污,手里还拎着一个骷髅头,凑近他们时,随意地按了一个按钮,骷髅头突然亮了,照清了他的脸,只是化了万圣节妆容的人。 梁一宽从容淡定地看了看那人以及骷髅状灯笼,点了点头,似乎有所发现。 楚词攥紧梁一宽的手不松开,跟着他向前走,可,脑子居然不受控制,一直再想刚才那人狰狞的笑,以及他手里的骷髅灯,她晃了晃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想。 “啊……”楚词条件反射的大叫了一声,身子反弹地蹦到一边,却碰到了另一个柔软的物质。 她火速躲到梁一宽身后,望着侧前方不知何时多出的两个‘鬼’,唏嘘不已。 他们刚过了甬道,迎面蹦出一个青面獠牙的人吓得楚词蹦到一侧,没想到身后还藏着一个‘鬼’,她腹背受到‘鬼’的恐吓。 第202章 接吻能驱鬼 ‘鬼屋’就是一个随时随地能让人‘惊叫’地方,楚词的叫声尖锐嘹亮回荡在甬道,身后的两个‘鬼’彼此对视一眼,他们还没开始吓人啊,那人就跑了,这反应也忒大了。 梁一宽本来还算淡定,被她这么一叫,也跟着心跳一漏,虚惊上头,拽着她撒丫子就跑,再没了寻找密码的心思。 “我们是不是不该来?”跑到一处空旷的安全地儿,楚词喘着气儿,小声问。 “我是被你吓的,”梁一宽依旧在观察周围环境,周围虽然暗,但长期呆在暗黑环境中视线也适应了,大致能看清周围的环境,他紧了紧握着楚词的手,“不是被鬼吓的。” 楚词掐了他手背一下,这人说话就是一副欠揍的样,“我说真的,咱们在这里快半小时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楚词的忍耐已到极限,她不想在被恐惧支配,只想赶紧去找鬼王,走出鬼屋。 “嗯,密码是四位数,我现在猜到两个,也不知道对不对?”梁一宽早就猜到了前两位数字,只是没说而已。 “我靠,梁一宽你居然真的有心思找密码?”楚词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恐惧里,完全没有想密码的事儿,她从进屋就抱有找鬼王的想法,根本没想自己能打开密码锁走出鬼屋。 “嗯。”梁一宽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但声音透着不以为意的腔意,“进鬼屋当然要自己找到密码出去啊。”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不然,来这里干嘛,他没觉得有什么恐惧的。 楚词听他这么一说,心思也被勾了起来,“密码是什么?” “我们进门看到了四束激光,且它们顺次闪亮后,整体再亮,一直是这种顺序,所以应该是四组数位的密码。”梁一宽娓娓道来。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他的声音反而更加清晰,沙哑的声线莫名的透着撩人的性感,楚词不住点头。 “激光秀里是两个僵尸对吧?”梁一宽侧着头问。 “嗯。”楚词点头,虽然她心里充满恐惧,可,几个人还是记得的。 “你注意到我们路过他们时,他们的动作手势吗?” “什么?”楚词脑子一嗡,她哪里会注意过这些,当时的想法是赶快离开,不让他们碰到自己,更不想再看见他们。 “他们二人笑着冲我们比划了胜利的手势。”梁一宽眼睛微眯着,声音里有种抑制不住的得意,“而且,两个人都冲我们做了一模一样的手势,这一定代表着什么,代表胜利的数字2应该就是密码的第一个数。” 楚词还在状况外,梁一宽怎么能猜到这些啊,他简直大牛啊。 “那个提着骷髅头灯笼的人路过我们时,骷髅灯点亮后,透出的光线是一个8的图案,第二个密码便是8.”梁一宽不疾不徐的说着。 “你还敢看?”楚词撇嘴,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握住眼睛。 “这有什么,其实那盏骷髅头灯做的挺精致,”梁一宽摸了摸下巴,“如果你不害怕,以后我们结婚了,在卧室放一盏这样的灯也挺好。” 楚词一个飞毛腿踹到他大腿上,“你以后还是住阎王殿吧。” “只要跟你睡一张床,住十八层地狱也成。”梁一宽揉着大腿,这丫头腿劲儿真大,踹的真疼。 “还有吗?”楚词的心思还在密码数字上,没空与他插科打诨的贫嘴。 “第三个密码就在甬道出口,可惜,我还没来的及仔细观察,就被你咋呼的没了心情。” “现在我们怎么办?”楚词的话刚出口,便被梁一宽拉入怀中,转了个圈,眼睛被他的大掌盖住,唇上落下一片柔软的温柔。 “你……”楚词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梁一宽吃到了嗓子眼,“有个厉鬼,你还是别看为好。” 楚词的身子略向后倾,微曲的腰被一只大手撑着,腹诽:这人怎么这么无耻,见缝占人便宜。 “起来。”楚词推了他一把,睁眼便看到梁一宽脑袋后站着一个厉鬼模样的人,头发松散,獠牙外露,笑的诡异。 楚词闭眼,还是接吻吧,这样能驱鬼。 果然,一阵甜蜜后,所有的鬼都躲到了角落。 “我就说,接吻能驱鬼。”梁一宽松开她,满意地摩挲着自己的唇,仿佛唇上还残留着香味、甜腻,让人眷恋不舍。 “呵呵。”楚词当然知道,鬼屋里的鬼们只是为了客人开心和刺激,都是正常人,来这里本就图了乐。 “我信了你的鬼话。” “哈哈……”梁一宽搂住她,为了找到第三个数字,二人又回到甬道出口,再遇见刚才那两个吓人的鬼,楚词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哥们儿,”梁一宽凑到一个鬼身侧,摸出一支烟,“借个火吧。” “鬼屋禁止吸烟。”一个穿制服的鬼说。 “第三个密码是什么,你透个底呗,我女朋友就差哭了。”梁一宽声音不大,有点恳求的意味,“密码到底藏在你身上哪个地方?” “这你都知道,看来以前来过。”制服鬼说。 “呵呵。”梁一宽没有否认,更没向他解释的必要。 制服鬼轻咳了一声,手尖在上衣口袋处弹了弹,梁一宽发现了一组编号:6个6,想必这就是第三个密码了。 “谢了,哥们儿。”梁一宽拍了拍制服鬼肩膀。 “找到了?”楚词站在一旁,没敢靠近那两个鬼,自然也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有我彩虹公子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儿?”梁一宽说。 “嗯。”楚词跟着他走,“你今天的智商爆表啊。” “这话说的。”梁一宽回头,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依然看了她一眼,“哥哥我啥时候不聪明?” 楚词眼睛一翻,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他们又折返回到刚才的空地,刚才又是恐惧又是甜蜜,都没有细细查看周围的环境,现在楚词才发现这里真的很奇怪,中央很空旷,周围一圈的桌椅板凳,桌面上还放着各种物品,不知道有什么具体的用途,但一定和密码线索相关。 梁一宽拉着楚词的手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研究,琢磨了半天,也没看出了什么明堂,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你坐那里休息一下。” 他们来鬼屋待了快一个小时了,楚词不是走,就是跑,确实有些累,便坐了下来。 屁股刚沾坐垫,立马觉察到一股异样,顺着尾椎骨直往上窜,窜入四肢百骸,她一个激灵,弹跳了起来,口中发出了一声,“啊……” 梁一宽迅速挡在她身前,“怎么了?” “座位上有东西。”楚词指着刚才的凳子。 梁一宽上前两步,弓腰低头查看,原来就是一个冲水的垫子,触手生凉,随着手臂压力变化着形状,难怪楚词害怕。 他坐了上去,笑嘻嘻地说:“没事儿,就是一个凉垫。” 这时,附近的一只鬼靠近了桌角,“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还打不开门出去,我们就要拉你们去见鬼王。” “什么?”梁一宽纳闷,没听说这游戏限时啊。 “哈哈……”那只鬼并没有多做解释,便隐身在了角落。 “我们赶紧找密码吧!”梁一宽从凳子上起身。 楚词脑中灵光乍现,“梁一宽,你刚才说是一个四个数字的密码对吗?” “嗯。”梁一宽已经走到另一张桌子前,仔细查找。 “我们现在已经发现了三个数字对吧?”楚词还在分析。 “嗯。”梁一宽依旧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们输入前三位数字后,理论上只需试错十次,便可以打开大门。”楚词说出了自己的思路。 “对啊。”梁一宽一拍脑门,顿悟,“我怎么就没想到啊,还在这里傻乎乎的找密码。” “你本来就笨。” “你不也是刚想起来吗?” “我们能比吗?”楚词撅着嘴,“我是被吓的智商暂时掉线了。” 她清了清嗓子,“而某些人压根就是智商短路。” “切,前三个数字还不是我找到的。”梁一宽不服气的理论。 “瞎猫碰到死耗子。”二人是老友转变为恋人的关系,说话不自觉的就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你一言我一嘴,边走边贫。 走到出口位置,面前一睹黑门,门上一个密码锁,梁一宽的手指划开锁盖,输入已知的:2、8、6三个数字后,又输入了一个0。 【您输入的密码有误,请查证后再次验证。】 他试错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将最后一个数字按照从0到9的顺序依次验证,既然0不对,他便开始了第二次验证,第三次…… 一次次的有误,一次次的从新输入。 “没事儿,”楚词安慰,“我们才输了四次数字而已。” 又输了几个数字,密码锁依旧重复着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您输入的密码有误,请查证后再次验证。】 楚词一颗心慢慢失了耐兴,她都怀疑梁一宽前面的数字是不是错了。 直到数字7输入完毕,还是有误,楚词搓了搓手心,上前两步,推开梁一宽,“起来,我来输。” “你想开门就直说。”梁一宽依旧表情放松,虽然门没打开,可,他仿佛已掌控了胜利。 楚词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前三个数字:2、8、6,然后手指顿了顿,才按下了最后一个数字:8. 结果,耳边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您输入的密码有误,请查证后再次验证。】 “会不会是你前面的三个数字有误啊?”楚词拧着眉,问。 “不会,绝对不会。”梁一宽答的笃定无疑。 楚词没再说话,既然他说的这么肯定,那这最后一组数字肯定就是密码了。 2、8、6、9的数字输入后,空气里贼安静,时间仿佛也停了一秒,密码锁里传出了清晰的提示音。 【您输入的密码有误,请查证后再次验证。】 “怎么可能?”梁一宽当即炸毛,原地转了半圈。 “哎……”楚词叹了口气,“错了很正常,一次正确了才怪。” “不可能。”梁一宽手握成拳,砸向门板。 “你会不会一开始就分析错了,”楚词站在门锁前,理智渐渐恢复,“第一个数字会不会是激光的数字4,密码是五位数。” “绝对不可能。”梁一宽否定的干脆,“明明他们跟我说过的,应该不会错啊……” “什么?”楚词有些不信自己的耳朵,原来梁一宽早听人说过,提前就知道密码啊,亏她刚才还夸他聪明睿智、智商超群,敢情从一开始他就骗了她。 梁一宽自知说漏了嘴,慌忙解释,“不是,就是问了来过这里的朋友一点点的线索。” “哦,”楚词晒笑,“问了线索还找错密码,也是能耐。” “不可能啊。”梁一宽站在密码锁前,手指不停的点着数字,可除了听到密码有误的声音外,再没有别的。 楚词垂头丧气,“我们还是找鬼王吧,我不想在待下去了。” “要走你自己先走。”梁一宽有些不甘心,“我再找找线索。” 说完,他真的独自离开。 “梁一宽!”楚词站在门口气的直跺脚,周围昏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一个‘鬼’,她有点害怕,“你是不是有病啊?” 梁一宽停了脚步,回头望着门口站立的姑娘,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也能知道此刻她是生气的,他捋了捋头发,笑了,走至门口,拉起她的手,“对不起,我只顾着自己玩儿了。” 楚词倔强地将头扭到一侧。 “带你来这里玩儿,”梁一宽摸了摸她头发,“本来还想展示一下我的志勇双全,可惜,被你看穿了。” “德行。”楚词也笑了,“走吧,咱们去找鬼王。” 鬼王根本就不用怎么找,一直就在他们附近,看到二人,问:“不找了?” “哈哈……”梁一宽笑的干脆。 鬼王倒是个正常人,除了穿着一身古代衣袍外,一切和正常人一样,领着他们走了来时的路,回到了起点,开了门,二人走出鬼屋。 “诶,我能问个问题吗?”梁一宽站在铜迹斑斑的门口,心有不甘。 “你说。”鬼王带一副眼镜,人也憨厚。 “我的密码明明就是按着线索找的,怎么会错了?”梁一宽有些想不通。 “你找了哪些线索?”鬼王扶了扶镜框。 梁一宽将线索以及猜到的密码数字等情况如实的说了,鬼王笑了,只说:“从一开始就错了。” “可,我朋友来过这里,我就是按着他说的方法找线索,发现的数字。” “嗯,你的朋友说的不错,可惜今日我们的一处激光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所以抱歉,你从一开始就错了,密码是五位数。”鬼王简单解释了一句,后面的也没详细说明。 第203章 五毛钱一斤的廉价情话 楚词拉着梁一宽过了忘川水、奈何桥,回到停车场。 “你大爷。”梁一宽依旧愤愤。 “我要给他们鬼屋打差评。”他站在车身一侧,刚要伸手拉车门,猛地叫了声‘我靠!’嫌弃的表情活像见了一只恶心鬼,身子向后撤了一步。 “郊区这儿鸟不拉屎的地儿,居然也能看见鸟屎,还是在本公子的车把手上。”梁一宽气笑了。 楚词在一旁看了一眼,乐个不停。 “给我张纸巾。”梁一宽接过纸巾,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克服掉恶心又嫌弃的心思。 楚词好整以暇的在一旁观战,她倒想看梁大彩虹公子怎么变作一名‘擦屎官’,反正这种擦鸟屎的事儿她不会做。 梁一宽绕到另一侧副驾驶处,“这地方有洗车的地儿吗?” “梁董,本姑娘也是头一回来这里。”楚词说,“你不会是想让我开车吧?” “我就是从副驾驶座过去。”梁一宽也没想让楚词擦鸟屎。 梁一宽一米八多的大个儿,从副驾驶座椅挪到驾驶位,着实有些不便,好在他长的比较瘦,待他终于坐在驾驶位,系上安全带后,又咬牙切齿开骂,“什么破鬼屋,线索都错了,还怎么解开密码锁?” 楚词坐在副驾驶位,捂着肚子笑,“梁一宽,不至于啊,人家的服务态度挺好的。” “产品质量才是首要的。”梁一宽发动车子,继续发表着不满,从鬼屋的外部环境扯到屋内的人物装扮,甚至连人家的露天停车场的树都看着不顺眼。 “词儿,给我点水喝。”他终于说的口干舌燥。 楚词看了看车内,没找到水。 “算了,我下车拿吧。”水在后备箱,梁一宽停好车子,刚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腿还没迈,又关上了车门。 “怎么了?” “怎么了?”梁一宽手指点着楚词的头,“哥哥的车门把手上还残留着一坨鸟粪,下车容易,上车难。” 楚词本来已经不笑了,可,听了他的话又憋不住了,笑着说:“好,我的好哥哥,您呀就在车上等着,我伺候您喝水。” “嗯。”梁一宽很享受她的这句‘哥哥’。 楚词上车,矿泉水的瓶盖还没拧开,梁一宽就发动了车子。 “你不是喝水吗?”楚词纳闷,水还没喝,急着走干嘛,开车还怎么喝水。 “你不是说伺候哥哥喝水吗?” 楚词腹诽:原来这人打的是这主意。 “行,本姑娘就送佛送到西。”楚词拧开瓶盖,将瓶口对准梁一宽的嘴巴,又将瓶身微微抬气,就这么一霎那间隙,她心生恶趣儿,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得意的小表情,紧跟着手臂一晃,瓶口几滴水洒在了梁一宽的卫衣上,阴湿了一片。 “干嘛?” “你开车稳点,不然你都喝不到水。”楚词反而先指责。 再一次,瓶口对准了梁一宽的嘴巴,他欲要喝水,奈何水就在嘴旁边,看的见喝不着。 “给我。”梁一宽也看出来楚词有意戏弄他,伸手去夺那瓶水。 楚词眼明手快,一个闪躲,那瓶水已经在梁一宽够不到的地方。 “臭丫头。”梁一宽斜乜她一眼,“跟哥哥逗趣儿啊!” “没,”楚词倒是咕咚了几大口的水,“就是单纯不想你喝水。” “哈哈!”梁一宽笑的张扬,“哥哥现在开车,腾不出手脚,晚上再好好的收拾你。” “……” 夕阳西斜,半躲在云里旷工,车子进入市区,路旁的一处洗车场标志醒目,梁一宽直接将车子开进去。 二人下车,梁一宽直接夺过了楚词手里剩的半瓶水,一下子喝完。 “干嘛喝我的水?” “这是我的水好吗?”梁一宽喝完,将瓶子以一个完美弧线的形式投入了街旁垃圾箱内。 车子从里到外洗了个澡。 “你开。”梁一宽心安理得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凭什么我开?”话虽如此说,但看他钻进了副驾驶,楚词只好坐在驾驶座上。 “哥哥我累了。”梁一宽凑近,帮她系好安全带,“想让你心疼心疼。” “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廉价情话。”楚词吐了口热气,最近她听了太多五毛钱一斤的情话,又廉价质量又烂,一点诚意都没有。 “哥哥的话虽说不是一字千金吧,但怎么着也不能是廉价。”梁一宽坐正了身子。 楚词发动车子,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包送给了隔壁座位的人。 晚上,二人回到了梁一宽的别墅,请了西京老字号‘云水谣’的师傅做了一桌子菜,又点了蜡烛,摆了鲜花,很有氛围。 “你干嘛?”楚词心里擂鼓响个不停,这厮不会是求婚吧,他们才交往多长时间啊,这也太快了,况且,他们交往的事儿,她还没和父母说。 “你觉得哪?”梁一宽将醒好的酒倒入高脚杯。 “你不会是求婚吧?”楚词双手在桌子下绞着桌布,手指间的那片布料已经被她拧成了一枚花骨朵。 “我可告诉你啊,我们才刚刚认识。”楚词说错了话都没有意识到。 梁一宽也不提醒,她是紧张了,自己就准备个烛光晚餐她就紧张了,在恋爱里她始终是个单纯的女孩子。 “我们才确立恋爱关系一个月而已,对彼此的很多方面还不太了解。”楚词梗着脖子,声调严肃。 “嗯,很多方面都不够了解。”梁一宽走到她身侧,手臂压在她的肩颈处,嘴巴碰到她耳垂,“不知你想了解我的哪些方面?” 楚词只觉得耳朵一阵痒,他的声音像一只不停爬动的痒痒虫,沿着她的耳道钻进了心窝子,她心尖一荡,身子跟着一颤,“我,我……” 她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儿。 可,他都懂了,不用她说什么,身体的反应就是最真诚的情话。 “先吃饭,吃完饭了跟你说。”他压着情绪,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小片莲藕塞到她嘴里。 毕竟是:饱暖思**。 “哦。”楚词机械的咀嚼着,莲藕的味儿她已经品不出,可,他的味儿,她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梁一宽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边吃饭一边聊,有意把话题扯到公司的项目上,楚词刚才起的旖旎心思渐渐消散,反而专心的吃饭。 二人又喝了点红酒,自然而然话题就转到了‘墨氏酒庄’的红酒。 “今年七夕的活动很成功。”楚词品着红酒,想着前一段时间,公司邀请了77位客户和他们的爱人,共同参与了庄园采摘葡萄的活动。 当时的活动很盛大,宣传效果也很好,立竿见影的效果则是:酒的销量直线飙升。 “明年带你参加。”梁一宽当时是只身一人参与了整场活动,当时的心境只能用一句话来描述:众人皆恋我独孤,举世皆双我独单,这么算来他也做了一回孤家寡人。 现在他不用再羡慕别人,也不再自嘲,爱情这东西不在乎早晚,也不论多少,关键是能否和心里的那个人在一起爱,一起恋。 饭终于吃完,楚词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10点40的方向,是入夜的时刻,但还不算深夜。 “我该回去了。”楚词拿起包,打算走。 梁一宽喝的有点多了,脸红脖子粗,拽着她胳膊,“我还有话要说。” “你都说了一个晚上了。” “我正经话儿还没说啊。” “得,你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我就猜到,你下面的话全都不是什么正经话。” 梁一宽一甩头,仰天长啸,“哈哈,词儿,还是你最了解哥哥。” “我们恋爱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住过哥哥的房间。”梁一宽故意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说话,本来他的嗓音就沙哑,这样的音儿居然像低音炮一样炸。 “哥哥想你一晚上都陪着说话。”梁一宽说话间已经把人禁锢在怀里。 “一喝酒,屁话就多。”楚词和他不是没在一个房间睡过,一个月前,确立关系的那晚,梁一宽死皮赖脸的非得住进她卧室,楚词扛到夜里两点终于困了,也就随他了。 后来有两次二人在外玩的有点晚,梁一宽依旧故伎重演赖在她卧室,她赶又赶不走,也由着他了,虽然躺在同一张床上,但二人也就搂搂亲亲,听他说点浑话,别的什么也没干。 今天,他居然留她在家,还要和她同居一间卧室。 推开了他,楚词说:“行,我们都喝酒了,你没法开车,我住这里也行,不过,我要住客房。” “行。”梁一宽答应的爽快。 楚词眉尾一挑,倒有些惴惴不安,这人居然成了正人君子了,管他哪,玩了一天是真累了。 洗过澡后,她回了客房,发现一个身着浴袍的男人躺在大床上。 “你,你……”楚词手里的毛巾耷拉在肩头,头发还滴答着水,“你怎么在我的卧室。” “不是,你怎么在客房?” “因为你在这儿啊。”梁一宽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来到楚词身边,双臂环住她的腰,“所以我今晚也睡客房。” “不行。”楚词说着就将他往门口推。 “词儿,你在哥哥家的客房里,你觉得哥哥我在卧室能睡着吗?”梁一宽一脸委屈巴巴。 “那是你的事儿。”楚词打开了客房的门,做了一个‘请君滚蛋’的手势。 “诶。”梁一宽手扒着门框,眼神恋恋不舍。 “哥,咱们啊各自晚安吧。” “老妹儿,哥想在这里。” “哥,男女有别。” “老妹儿啊,咱们可是能模糊男女界限的恋爱关系。” “今晚让我们做一对纯洁的男女,ok?” “别啊,别……”梁一宽求生欲很强,“你忘了白天鬼屋的事儿了,你回来的路上是不是忘了摸头发了,忘川河里的恶鬼已经数清了你的头发,跟着你回来了这里,专等你关灯了,站在你床头……” 楚词抬手制止他,暗骂:你大爷,跟谁谈恋爱也不能跟老铁谈,他妈的太了解你了,连你恐惧的东西都一清二楚。 “其实吧,哥哥晚上陪你睡,就是为你驱鬼。”梁一宽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目的达成了。 “你心里住了一个鬼吧。”楚词没理他,径自往桌台走去,她的头发还湿漉漉没有擦干净。 “嗯,住了只色鬼,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梁一宽逗趣。 “咱们约法三章啊。”楚词又将和他同居一室的规矩搬了出来。 梁一宽不等她说,直接从后背环住她,头压在她肩窝处,“哥哥,也想和你谈谈三章的事儿。” “洗耳恭听。”楚词倒想听听他嘴里能说出什么词儿。 梁一宽拉着她的手,二人挪步来到床边,他将一个软枕放在床头,示意她靠在软枕上,她乖巧的躺坐在床头,他则以同样的姿势在她身侧。 “词儿,你对第一次有什么想法?”直接问,没有一星半点的拐弯抹角。 楚词一怔楞,半天才回神,“你说话不能拐个弯吗?” “可以。”梁一宽脖子转了个圈,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楚词噗嗤笑了,腹诽:这是脖子拐弯,不是话儿拐弯…… “嗯?”他捏着她的手指关节,等着她的回答。 楚词低下头,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应该等多谈一阵子,然后气氛到了,水到渠成便好。 “如果,你没有想过,”梁一宽紧紧的盯着她,“我来安排可好。” “这种事情也能安排吗?”楚词咬着下唇,松开时,唇上一排浅浅的牙印。 “我倒无所谓。”梁一宽闷声一笑,“就是怕委屈你,怕你有什么不好的回忆。” “毕竟是一件极美好的事儿。”梁一宽想起自己的曾经,第一次的回忆并不美好,所以,他不想心爱的人有遗憾。 楚词没再理她,拉着被子蒙在头上,翻了个身,将一脊玉背留给她。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梁一宽拉开被褥,拨弄着她的长发。 楚词依旧没说话,心里一阵阵发紧,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说话这么骚包,不过看着头顶的这床玫红色的被褥,她就想通了,骚包气质浓郁的人,说话骚包算是标配。 第204章 妖魔鬼怪四大恶人收容所 天空的月也躲懒藏在了云层里,浓稠的夜色化作深秋的朝露,落在从从枯草上,窗外寂寂无声,床上俩儿人还在私语。 梁一宽把玩着楚词的发丝,缠起来又松开,再缠绕在指尖,慢慢地说着他的计划,“我们可以选一个特殊的日子,比如你的生日,月初或月末,中秋节、秋日的某个节气,不然推到初雪的日子也成。” “地点:可以选择在西京,也可以选择去别的地方、国外也行,只要你喜欢的地儿哪怕是高粱地也成。”梁一宽说的专注,猛地胸膛被撞击了一下。 “你还想打野战?”楚词背对着他,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梁一宽反而笑了,“原来你在听啊。” “还发表意见了。”他的头故意凑近她耳朵,声音压得低,有种撩人的性感。 楚词脸咻地一下泛红,拿起身侧的抱枕砸向梁一宽,他被抱枕砸中反而笑的更加放肆,笑声一半湮灭在抱枕中,一半落在了楚词的耳朵,她没好气地说:“你经验怎么这么丰富啊,以前没少干这事儿吧?” 梁一宽谈女朋友也没瞒过楚词,她对他的事儿也都知道,毕竟有几次失恋,他喝的烂醉如泥时,像一只被人丢弃的阿猫阿狗出现在她家门口,说他前女友的那些个烂事,骂她没心没肺。 “没。”梁一宽掀开软枕,指天发誓,“我和别人的爱情就是过家家,没什么真心,又怎会在意这些事儿。” 顿了顿,他坐正了身子,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哥哥,我只愿意对你一个人做这种事儿。” “切。”楚词不信。 “我说真的,时间、地点你有什么想法了,都可以跟我说,如果没有,我便安排了。”小打小闹后,梁一宽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楚词瞪了他一眼,拉起被子躺下,闭着眼睛真的打算睡觉。 梁一宽又说了要穿什么衣服,吃哪家的餐厅,最后连准备什么样的鲜花、气球的问题都考虑了。 刚开始,楚词还在听他瞎哔哔,后来,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只觉得肚子上一股莫名的压力,瞅眼一看,一个长满黑毛的大腿正压着自己。 “砌……”楚词费劲儿将那条大长腿扒拉开,“睡觉的臭毛病真多。” 她刚起身准备下床,后背攀上一只大物,“干嘛起这么早。” “少爷,现在已经7点多。”楚词提醒,“姑奶奶我还要上班。” “不去也行啊。”梁一宽眼睛也没睁,懒懒地趴在她后背,像一直树袋熊。 “您是公司股东,管理者,当然可以想不去就不去。”楚词推开他,找了根皮圈拢住头发,穿上拖鞋往外走。 梁一宽四仰八叉的趟在床上,“如果你不嫌弃,今天咱俩就把证领了,我的股份全都有你一半。” “别,我对你的那些钱没兴趣。”楚词趿拉着拖鞋出了客卧的门。 “我就知道你感兴趣的是哥哥我,”梁一宽闷声一笑,“我的这具身躯。” “碰”地一声关门声,代替了楚词的回答,她边往洗漱间走,边喃喃:这么不要脸,以前怎么没发现。 吃完早餐,二人一同去了公司。 “早啊!” “早啊,梁董。” 梁一宽均是点头回应。 “梁董,我看你最近是春风得意啊。” “哪里,哪里。”梁一宽嘴上说的客气。 “今年能吃上你的喜糖吗?”另一位董事开玩笑。 楚词低头整理衣角,这些老董事门没一个正行,自从她和梁一宽谈恋爱以来,这都成了例行问候语了,每天都有不同的公司董事高层当着她的面问,而她又不能说什么,只是感慨这集团公司的董事真多。 “我争取。”梁一宽笑着,“咱们的楚秘书还在考察我个人的cpi.” “看来,梁董你可要加油啊……” “……” 西京的秋天,最美的街道还要属‘花影街’,得名于一句诗:花前月下一壶酒,影子照西楼! 此刻,西楼临街的雅间内,两个人在喝茶聊天。 一个多月没见,鲁正南晒黑了,脸部轮廓更立体了,个头好像又长了2公分。 “姐姐,我现在也是校草级的人物。”鲁正南依旧一脸少年郎的笑颜。 “你们学校的女生眼光不错。” “你也觉得我帅?”鲁正南眼睛瞪大滴溜圆,等着夸赞。 “我觉得你这颗草有点嫩。”花月白说话是说:“我喜欢大树。” “切,你是喜欢大叔吧。”鲁正南想起墨一升的岁数称为大叔也不错。 “你爱怎么称呼都行,我们真的在一起了,”花月白喝着品了一口菊花茶,“而且还同居了。” 鲁正南眸光一暗,低头喝茶,他还没开始追她,她就和别人同居了,这滋味就好比是相中了一件绝世珍宝,自己还没出手,已经是别人的东西了,遗憾、无奈、不甘,却也没有办法。 虽然,通过抢夺的方式也许会得到她,可她若不愿意,就显得矫情又多余了。 他叹了口气,抬头后笑了,“我该恭喜姐姐。” “你以后也会遇见一个好姑娘,遇见一份美好的爱情。”是祝福也是希冀。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学校里的军训的趣事儿。 一个多月前,大学开学,他和同学们一起参加了为期半个月的封闭军事训练。 他们的教官是名女军人,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本以为女教官不严厉,几个调皮的学生军训第一天就戏谑教官。 结果便是他们整个班的男生全部跟着倒霉,领教了教官的厉害,训练量是其他班级的两倍不止,半夜三更突击演练是常态,军训的最后一天还来了一场终生难忘的徒步夜行20公里。 开学后,他又忙着结交新同学、参加各种社团活动,根本没有时间走出校门,和花月白的联系也仅仅是通过微信发几条不痛不痒的消息。 出了军训的事儿,最让鲁正南气不过的便是参加‘辩论社’的事儿。 辩论社招收新社员的事儿归社里的大二学生负责,而这个人偏偏就是他认识的白未央,本以为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白未央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你高中没有参加过辩论,没有相关经验,不符合我们招新的条件。”白未央将他的申请表搁在一旁,都没细看。 “没有参加过,并不表示不擅长。”鲁正南知道法律系的尖子生都在辩论社,且法律系的学生参加辩论社对今后的发展很有利。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白未央不屑一笑,“辩论社不是你的终南捷径。” 白未央也算是公报私仇了,暑假时认识鲁正南之后,他总是一副拽到不行的姿态,有限的几次接触,他总是爱答不理,高高在上的态度。 一块吃饭,白未央一个南方人吃不惯北方的面食,他偏要点一桌子面食,白未央喜欢吃清淡的素菜,他偏要点一桌子浓油酱赤的大鱼大肉。 和长辈们一块打高尔夫,他一点面子不留,直接让白未央输的一塌糊涂。 白未央这次终于逮着机会,怎么能轻易的放过他。 鲁正南知道不能再用以前的方式对待她,于是来了一出川西变脸,笑的眼尾露出褶,“未央,未央姐姐!” “打住,我是比你高一届不假,”白未央摆手制止他套近乎,“可,年龄并不比你大,不要叫我姐姐。” “未央妹子。”鲁正南屈膝弓腰,双手撑着下巴,笑的人畜无害,“看在我们两家是世交的份儿上……” 白未央向座椅后背一靠,和他拉开距离,“不好意思,这位公子,我只有一个姐姐叫翘楚,我是她的妹子。” 她一手搭在书桌边缘,一手熟练的转着笔,“家里长辈是有些交情,可,你我二人的关系,你心里没谱吗?” 鲁正南喉结一动,居然被她噎的无语,干笑了两声,“干嘛那么记仇,以前的事儿都是误会。” “误会也好,诚心也罢。”白未央翘着嘴角,“辩论社都不会收你。” “为什么?” “我们这里是招新,又不是妖魔鬼怪四大恶人收容所。” “你……”鲁正南站直了身子,指着她说,“白未央,你看清楚了,我是一个人,还四大恶人收容所,你不会算数啊?” “你一个人集结了四大恶人的品行,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想进辩论社。” “我去找社长。” “好。”白未央耸耸肩,一副你爱找谁找谁。 过了两天,放学后,一件套头白色卫衣,天蓝色牛仔裤装束的鲁正南,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银杏树旁,左手拿着一杯柠檬水,右手划拉着手机页面,偏偏落日暮色清灰洒在他身上,遮不住通身的少年郎气韵。 “哇塞,听说这是今年大一的小鲜肉啊。” “这株校草可真鲜嫩啊,瞧瞧他挺拔如松的身姿,能掐出水的脸蛋,真是美男出少年啊。” “看他的架势一定是等女朋友啊。” “谁这么有福气。” “可惜啊,姐姐我年龄有点大,否则……” “老牛吃嫩草比才子佳人的戏码更好。” “……” 一旁路过的几个女生议论纷纷。 鲁正南看了看时间,她这个点应该回宿舍了,昨天就是这个点回来的,可惜,当时她直接视而不见,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他还在犹豫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里。 正在这时,一抹艳丽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里,夕阳打在她身后,晕出一团明黄光圈,她一手抱着课本,另一手拿着手机发信息,并没有注意到宿舍楼前的人。 “未央同学。”鲁正南站在她面前,将柠檬水递了过去。 白未央脚步一顿,抬头看了一眼,毫不客气地接过饮品,“谢了。” 她今日下午出门急,忘带水杯,上了一下午的课,这时候真的渴了,有现成的水干嘛不喝。 “咱们的关系,谢就不用了,”鲁正南跟着她,“不过,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谢点别的。” 白未央眉梢一翘,将喝剩的饮品又塞回他手里,“还你了。” 鲁正南一怔,还能这么操作,“可,你喝了啊?” “是啊,所以这杯饮品的价值比刚才更高。”白未央拍了拍手,“值得你收藏,谢就不用了。” 说完,她脚步加快,向宿舍楼走去。 鲁正南本能一扯,抓住了她手腕,女孩子的手腕细细暖暖,手感很好。 “干嘛?”白未央盯着他的手,淡淡地问。 鲁正南居然不想放手,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我请你吃饭。” 他们和长辈一起吃过几次饭,但,因鲁正南的捣乱,都不太合乎白未央的胃口。 “怎么打算用餐食贿赂我?”白未央也没管手腕的事儿,任由他扯着,只是盯着他看。 “嗯。”鲁正南指尖一颤,松了手,摸了摸鼻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又是大鱼大肉,或者各种面食吧!” “这次是真心的。” “吃饭可以,”白未央将额前一缕乱发压到耳后,“但,也不能保证你能顺利进入辩论社。” 鲁正南笑着点头,原来她也有可爱的一面。 白未央回到宿舍,洗漱一番,又换了套衣服,才和鲁正南一起吃饭,选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江南馆子。 馆子环境雅致,有江南烟雨的腔调,点了几个清淡素雅小菜,主食则是米饭。 二人边吃边聊,聊着高中的生活,小时候的事情,还聊了未来的理想、事业规划等,聊到兴起处,鲁正南要了啤酒。 “天越来越凉了,来了江南的馆子,不如喝点江南的酒。” “江南的酒?” “嗯,米酒、黄酒、清酒也行啊。” “你喜欢喝什么?”鲁正南问。 “清酒。”白未央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回答,本来她在家时,她爸就常常和她一块喝点。 酒过半寻,二人更是敞开心扉聊了起来。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白未央敲着筷子问。 鲁正南先是一笑,继而诚实地回答,“因为我妈,也因为你妈。” “就因为她们啊?”白未央也笑了,笑的恣意烂漫,仿佛山花就开在了她的面颊。 “你也知道,她们想让我们认识,最好是可以发展成恋爱关系。”鲁正南的话散着微醺的醉意。 “知道啊。”白未央白皙的脸庞泛着红晕,“可,我不在意。” 说完,她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一盒女士烟,“你不介意我抽烟吧?” 鲁正南先是一愣,继而摆手,“也给我一只。” 二人抽着烟,喝着酒,聊着心事。 “我对你有点喜欢,”白未央吞云吐雾,眼神里散着碎光,“虽说不上一见钟情,但觉得你挺有意思。” “这样啊。”鲁正南醉眼迷离的望着她,“你眼光真好。” “可是,怎么办,我有喜欢的人呢。”鲁正南心里确实装着另外的一个女人。 “无所谓了,我对你就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甚至还没我讨厌你的成分多。”白未央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有时间了偶尔想想喜欢的人,没心情了,我还有学业要忙。” “你倒是看的开。” “感情的事儿,本来就那么回事儿,”白未央喝了口清酒,嗓音清润了几分,“喜欢了就想着,爱了就在一起,烦了厌了,就分开。” “没什么大不了的。”白未央吃了口青菜,“轰轰烈烈那是戏剧、那是小说,不真实。” 二人吃到很晚,打车回了宿舍。 至此亲密无间的谈话后,没两天,鲁正南就成了辩论社的正式成员。 他倒是知恩图报,买了花卉盆景以他妈的名义送到了女生宿舍。 第205章 吃禁果还有计划 苍灰色天空的深处,乌云在密谋一场暴雨,秋风卷起几片残叶狼吞虎咽,路旁的树叶仿佛也怕了秋风这头巨兽,没人敢打秋风的主意了。临近下班时刻,巨兽打翻了云层,惹了一地雨水,染湿了回家的路。 【雨太大了,一会儿再走。】 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花月白笑了,他虽然每天都很忙,但关心从不缺少。 于是又埋头画设计稿,画了两张,总是不满意,不是衣服的线条廓形别扭,就是着色上太保守,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将桌面上的草稿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咚咚”两声清脆的敲门声,花月白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一身藏蓝色条纹西服,里衬是米白色绸子衫,嘴角分明藏着笑,可又不太明显,仿佛只有她才能看见这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他笔直修长的双腿迈着优雅的步伐,鞋子叩击地板发出清脆声,在寂静的设计部内隐约还能听到回响。 “行走的视听盛宴,真不是盖的。”花月白咬着笔头,喃喃地说。 “你这都是什么词儿?”墨一升倒是第一次听。 “你不知道吗?”花月白将笔帽合上,放进笔筒,“形容你的啊。” “哦?” “还有很多,你要听吗?” “你要说吗?” 花月白从身侧拉了一张办公椅,示意他坐下,“行走的视听盛宴这个说法流传很久了,我刚到公司那会儿就听人在背后这么议论过你。” “颜值界的珠穆朗玛、财富圈的天花板、商圈雍亲王……”她掰着手指头数的认真。 墨一升探身向前,握住了她的手,“这些都是听谁说的?” “呵呵。”她也不知道。 “不会是你自己想的吧。” “升哥,您也太瞧得起我了。” “我看你挺有潜质的。”墨一升起身,单手压在她头顶,又是一个温柔的摸头杀,小丫头总是换称呼,以前的时候叫他最多的是:小墨董、墨大总裁,自从恋爱以来,他的称呼几乎是到了朝令夕改的地步,早上出门时,还是一升兄,下午回家后,就变成了升爸爸。 还有诸如:升爷、墨色爸爸、小升子、墨长老、升将军、伏地墨(伏地魔)、一升君(益生菌)…… 总之,他的名字称呼,完全是看她的心情。不过,小丫头这样变着花样的叫倒有趣。 雨渐歇后,二人已吃过晚饭,徒步走回御景公寓,在楼下遇见了一个熟人。 “一升哥。”菡萏手拿一把小红伞,伞尾梢还滴答着雨,鞋尖也湿了一片,一看便知,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姗姗。”墨一升脚步一顿。 “一升哥,我找你有点事儿。”菡萏只穿了一件薄裙,嘴唇冷的有些颤。 “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就上去。”墨一升的手覆在花月白的头上。 “哦。”花月白点了点头,抬腿朝楼门走去。 “那个,哥,”菡萏搓着胳膊,欲言又止,“我知道你现在谈女朋友了,可,明天是我姐的忌日。” 墨一升眉头一蹙,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忘得一干二净,往年提前一个礼拜都已经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 菡萏挪了两步,和他站在一条直线上,“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恋爱了,可,我姐是你曾经的爱人,她现在还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地底下。” “我知道她最想见的人是你。”菡萏上次来御景公寓就想说她姐忌日的事儿,可,看到花月白后,心里烧起一团嫉妒的火焰,以至于她都忘了提这茬,明天是她姐的忌日,每年都是墨一升陪着她一块去扫墓。 “你一定会去吧?”菡萏是疑问的语气,可,仿佛这又不是问题,而是答案。 墨一升站在一方青石砖上,有点走神,也有点恍惚,半天后,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 “哥,也给我一支。”菡萏跨了一步到他身旁,手心朝上,向他索取。 墨一升眉头狠皱,将那根出鞘的烟又塞回烟盒,“你一个小姑娘抽什么烟?” “你为什么抽烟,我就为什么抽烟。” “胡闹。”墨一升斜了她一眼。 就是他的这个关心,给了菡萏勇气,她凑身上前,挽着他胳膊,“哥,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姐姐。” 墨一升抚开她的手臂,好半天才点头。 菡萏走后,墨一升回到33层公寓。 “金主爸爸回来了。”花月白人在洗漱间,听到开门声,揶揄他,毕竟网络上说他和菡萏的关系是有鼻子有眼,金主爸爸的说话还算是好听的。 “嗯。”墨一升一边换鞋,一边回答,“吃醋了?” “没,你的颜值和财力都够开酿醋厂子的,我就是变成一个蓄水池子也盛不下。”花月白脸上覆着一张面膜,走出洗漱间。 “醋丫头……”墨一升跟她学的,最近的称呼也是随话就说。 等墨一升洗漱完毕,换好睡衣,回到卧室,发现花月白已经将一本书籍放在了床头。 自从听了他的睡前故事后,每天听着他念点书睡得特别快。 “今天读小王子好吗?”花月白指了指床头的那本蓝色封皮的书。 “好。”墨一升半倚靠在床头,指关节击打着书封,也不翻开。 花月白没心没肺的打了个哈欠,没有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 “跟你说个事儿,我明天要去一趟北江。”他终于还是开口了,虽然当天去当天便回,不说她也可能不知道,但还是说了。 “嗯,出差吗?”花月白翻了个身不慎在意,毕竟每个月他都会回北江看他妈,可上个礼拜刚去北江,这又去,应该是工作的事儿。 “嗯。”墨一升搂住她,在她头顶吻了一下,虽然给她说了行程,却没有告诉她目的。 她闭目躺在一侧,等着他的声音。 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似催睡的铃声,又似诱哄的呢喃,一句句溢美的话儿从他的口中飞入她的耳朵,痒痒的、甜甜的,他的声音将她包裹,包裹成一个睡美人。 声渐歇、灯光灭。 今夜,安眠。 从此,夜夜安眠。 翌日 天空又沥沥拉拉地下起雨,墨一升起的很早,一身黑色装束,连衬衣也选了黑色。 花月白从卧室的门缝里只看到一抹黑色的人影,腹诽:今日要当暗黑骑士吗? 今天周末,外面又下雨,左右无事,简单的吃了两片面包,喝了一杯牛奶后,她去了书房,站在书架旁,发现书架上最显著的位置一溜烟全是童话故事。 花月白嘴角一勾,这些都是墨一升为了给她讲睡前故事特意让人备的。 再往上则是英文、法文的原版书,以经济学之类的书籍最多,还有部分小说,大部分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读物,可看书的出版年代,以及封皮的新旧程度,有些书是他常读的。 她的手指在书架上划拉了两圈,没找到什么想读的,便打开了书架下方的柜子。 柜子里也是各种书籍,有的连塑料薄膜都没有拆,还有一些杂物,也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他也有泥泥狗小玩具。”花月白摸到一个小猪,惟妙惟肖的精致做工,显得小猪憨态可掬。 “你也是来自北江的吗?”她摸着小猪的大耳朵,像是在和它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将小猪放在原位后,她又打开了另一个柜子,一个胶封的大纸箱占据了柜子的大部分空间,花月白挪了挪,没用搬动,拍了拍手上的细尘,感慨道:“还挺沉。” “什么宝贝?”她起身,脚一伸,勾住柜子门,“咚”一声门合上,“藏的这么严实。” 随意地从书柜上找了本书,坐到阳台上,一边听雨,一边看。 可,她的心思又不在书上,总是走神,拿起手机看了看才10点,打开朋友圈,最醒目的便是楚词发的美食图片,她咽了口唾沫,发了一条信息。 【词儿,中午约饭不?】 没过两分钟,手机‘叮咚’一声。 【约。】 花月白眼睛一弯,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敲击着,一行黑字显现。 【你想去哪里,吃什么,我请客。】 楚词发来了一个‘呵呵’的卡通熊的表情包。 花月白已经在想馆子了,哪些馆子是楚词和她都喜欢的,她嫌打字太慢,换做了语音聊天。 “词儿啊,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给个机会呗……” 楚词也发来了语音。 “排队……” “什么?”花月白人都走到衣帽间了,打算换掉居家服,出门约饭吃。 “我没空跟你一块吃饭。”楚词正在一个朋友的工作室做造型,“今天中午我要和梁一宽的爸妈一块共进午餐。” “我靠,你们是见家长吗?”花月白站在一堆衣架旁。 “我爸妈不去。”楚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妆容过于隆重了,“就是简单的吃个饭。” “哦,你们的进展还挺快的。”花月白百无聊赖地扯着墨一升的一件衬衣。 “我们从小就认识。”楚词示意化妆师将腮红擦掉,继续说:“他爸妈知道后,非要请我吃饭。”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楚词问道,自从和花月白和好后,二人的友谊反而更加坚固了,虽然没住在一起,但互损的日常依旧。 “还那样。”花月白回答的含糊其辞。 “你还没吃到禁果?” “说的你好像吃过似的。” “对于吃果子这事儿,我们已经提上日程,时间、地点都订好了。”楚词说的也含糊,可,她知道对面的人听懂了。 “什么玩意?这种事儿还能有计划。”这有点超乎花月白意料之外。 楚词的发型、妆容已经做好,她坐到休息室,继续和花月白语音聊天。 “嗯,刚开始我也觉得有些事水到渠成就好,是梁一宽说要准备准备,有所期待也很好,跟结婚选日子一样,他挺重视这儿事儿的……” 花月白听得认真,最后等楚词不再说了,才说:“恭喜你啊,楚词,你找了个珍爱你的好男人。” “但愿吧。”楚词说的有气无力,也不知道梁一宽在谈恋爱这件事儿上这么多花招,是在多少女人身上试验过的。 微信聊天结束后,花月白从衣柜里扯出一条羊绒毯子,返回阳台,继续窝在那个竹藤老椅上看书。 翻了两页后,依旧看不下去,她哈欠都打了好几个,只好起身回客厅喝点茶提提神。 “茶叶怎么没了。”花月白想找点清茶喝,发现茶叶没了,她记得书房好像有。 走到书房,从柜子里取了一盒龙井,刚要走,余光又瞄到书架的柜门,她脚步一顿,刚才压下去的好奇心又起来了。 于是,她决定顺从心意,将龙井放在书桌上,打开了书架下面的柜子门,里面的纸箱依旧是胶封状态,像是封存了一段陈年往事。 在开封之前,她还是礼貌地发了条微信。 【升哥,你书房里的秘密,本姑娘有权利看吧!】 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回复,于是她不再犹豫。 费了九牛二虎的劲儿,才将纸箱挪出了书柜,从办公桌上拿了一把裁纸刀,划开塑封。 一个相框突兀的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张青春洋溢的脸,大大的眼睛,肉嘟嘟的脸蛋,仰着头看着身侧的男人,那个男人也是满脸宠溺的望着她。 最重要的是他们穿着黑白配的情侣装。 花月白脑袋一懵,随即脑海闪过一行字:这是墨一升和他前女友的照片。 她的手臂缓缓抬起,不自觉的拿起相框,底下还是相框,她的工作有些机械,重复着拿起相框放到地板上,再拿起放下,不知不觉地板上摆满了各种材质的相框,有亚克力板的、木质的、皮质的。 压在最下面的是一个相册,翻开一看,依旧是照片,全部都是墨一升前女友的照片,偶尔也有二人的合影,虽不多,但,每一张都是二人及亲昵的影像记录。 花月白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居然一张张的看,她由蹲着的姿势换为席地而坐,认真地将所有照片全部翻看完。 甚至连他前女友上学时候的照片都有。 最小的一张照片居然是穿着某初中校服的照片,小姑娘梳着一个马尾辫,翘的不行,看年纪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照片看完了,她又从箱子里找出了许多物品,有钻石项链、名贵手表,甚至还有一枚粉钻戒指,这是她的遗物,花月白脑中冒出这个想法后,便没了查看的心思。 将物件、照片一一放回箱子,又找了胶带封好,打算将纸箱子推进书柜,突然发现一个档案袋歪在了纸箱原来的空位。 第206章 秋意染一层爱情的伤 窗外疾风骤雨已间歇为细雨绵绵,一缕秋风顺着窗棂的缝隙飘进了书房,花月白一个寒颤,眼神瞄向柜里土黄色牛皮档案袋,本来打算物归原位,可看着上面的子集,便不淡定了。 档案袋上明确写着一行字:花月白背景调查。 花月白凝眉,顺手拿起档案袋,掂了掂重量还挺沉,不知怎地她苦笑了一声,随手扯开牛皮纸上的白线,将里面的资料尽数倒出。 又是照片,各种照片,大部分好像是偷拍,她本人的照片有十几张,但更多的是她家人的,甚至还有一张她姐前男友的照片。 文档资料更是详尽,连她爸妈在单位的风评都有。 花月白望着散落一地的文档资料,陡然生寒,头皮一阵发麻。 好一会儿,才又拿起自己的文档资料查看,果然详细,连她初中当过班委的记录都有,恋爱史明明白白的写着:无。 她的手一松,纸张像一具失了生命的树叶般下坠再下坠,直到砸到木质地板上才算终结。 “呵呵。”她冷笑出声,原来墨老爷子没有欺骗她,当时老爷子就说,墨一升调查过她,如果她不是身家清白的人,又怎会和她谈。 墨老爷子还说过,墨一升和她谈恋爱就是闹着玩儿,公子哥看惯了名门闺秀,觉得清汤挂面吃着也不错。 墨一升的今生挚爱已死,其他人都是凑合。 墨老爷子的话仿佛还言犹在耳,墨一升为何要调查她?这个问题反复在她脑子里蹦跶。 “叮……” “叮……” “……” 手机里的消息一直响个不停,花月白拿起一侧的手机,打开微信,消息一条条的蹦出。 先是墨一升回复的消息。 【男人的秘密,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随后,就是来自菡萏的消息,前两天花月白微信收到一条好友验证,验证信息就五个字:对不起,菡萏。 她也没多想,就通过了。 二人一直没有聊过天,今天突然就收到她消息,且,全都是图片信息。 花月白一张张的点开。 菡萏跟在墨一升身后一块上飞机的照片。 菡萏挎着墨一升胳膊下飞机的照片。 二人同乘一辆车的照片。 菡萏哭红眼眶,墨一升抱着安慰她的照片。 二人一块吃饭的照片。 …… 花月白确定是今天的照片,因为照片里的男人还穿着早上出门的一身黑衣。 她脑中猛地冒出了很多想法,她拿起手机按了一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嗯,怎么了?”声音依旧是低沉的,可在花月白听来,却有了刺耳的感觉。 “哦,没什么,就是问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哦。”花月白顿了顿,问了句,“工作的事情都谈好了?” 墨一升一怔楞,她从来没有关心过他工作的事儿,今儿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没有明确说明,只道:“晚上就能到家。” “好。”挂断电话,花月白胡乱的收拾了资料,塞入书柜中。 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反复在想:他今天和菡萏在一起,不是去工作,他还留着前女友的照片和物品,对其念念不忘,墨一升曾经详细地调查过她,墨老爷子说过的话也许是对的…… 她按着发涨的太阳穴,猛地从地上起身,头有些晕眩,脚步也虚浮,踉跄地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站定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到衣帽间,换好了衣服,果断的出门了。 漫无目的走在西京大街上,秋风的凉不及心里的冷,不知走了多久,她有些累了,随意地坐在路边的一处石阶上,望着川流不息的马路、茫茫碌碌的众生。 他们会不会也正遭遇爱情中的困境,他们的爱人都是怎样爱上彼此的,了解彼此是用心感受还是背后调查? 或者,他们就没有爱情,在一起就是凑合过日子,像她的父母一样,彼此感情早已化作亲情的羁绊。或者也像墨一升的家庭,母亲在家中苦苦支撑着体面,父亲在外有一房儿女。 她又想到曾在墨老爷子面前说过的话:‘即便墨一升给的爱情是伤害,我也义无反顾’,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幼稚的可笑,爱情的伤,真像钝刀子割肉。 眼泪一点点地攒满眼眶,拥着、挤着从眼角淌出,顺着脸颊下滑,滑落至下颚,又攒成一团,滴答在秋风里,将秋意染上爱情的伤。 电话铃声响了,她没理会,间隔一小段时间,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她依旧不在意,电话铃声仿佛上满劲儿的发条,不知疲倦的响了5、6遍,她依旧沉浸在秋日的悲伤里。 墨一升望着没有接通的电话,心里一股火气发不出来。 半个小时前,他吃过午饭后,开车载着菡萏回她家,刚喝了杯茶的功夫,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秘书说的居然是:他和菡萏今日的行程已经成了热搜排行榜第三的八卦新闻,二人同行的照片被娱乐周刊的记者拍了,照片倒没什么,但是文章的内容很惹火,标题更吸引眼球。 ——菡萏和她背后的金主男人。 ——某财阀太子爷携家眷回家探母。 ——微胖、穿平底鞋的菡萏疑似有孕在身。 …… 娱乐周刊的标题直接就是一出爱情小剧场,交往、见家长、带球上位…… 此刻,一处公寓茶几上放着一个手机,屏幕页面显示的就是相关的八卦报道。 “哥,你知道的,娱乐周刊的那些记者无孔不入……”菡萏坐在一旁解释,尽管这就是她的手笔,但不敢承认。 “你跟我说这些。”墨一升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如果不是有人在背后授意,这条消息怎么会被顶到热搜第三,且关注度还是持续上涨。 说完,他起身走到玄关处,打算走人,尽管已让秘书着手撤热搜,可,花月白的电话打不通,他有些着急。 “一升哥,你听我解释。”菡萏快步来到门口,从衣架上扯掉他的外套,抱在怀里。 墨一升拧着眉,有些不耐,“姗姗,娱乐周刊的事儿,如果不是你派人跟拍,花钱请人报道,谁敢发我的消息。” “哥,我没别的意思,最近我一部新戏要在上星播,我的热度不够,而,其他的人都没人敢和我炒cp……”菡萏微微勾着下巴,一副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直盯着他。 “你打的什么目的,我比你清楚。”墨一升也懒得拿外套,只穿好鞋子,“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的事儿跟我再没半点关系。” 菡萏一听这话当即眼泪就出来了,果然这两年的表演没白学,演技见长,眼泪说来就来。 墨一升对她可没了半点的怜香惜玉,转身就走。 菡萏看哭这招不管用,便收了眼泪,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哥,对不起。” “一升哥,我错了。” “看在我姐的面子上,你就不要跟我计较,原谅我这一次吧。” “……”菡萏一路道歉,墨一升都没再理会。 下了电梯,墨一升打开后座车门,示意司机开车。 菡萏在车旁喊着,“我姐要不是因为你,也不会死。” 坐在后座的墨一升眉头蹙紧,眸子闪出一抹冷光,车子已经发动,司机却没敢开动,等着他的命令。 “难道你不觉得亏欠我们家吗?”菡萏也是豁出去了,上次在御景公寓她就看出,墨一升是爱那个叫花月白的女人,甚至比爱她姐更甚。 她内心嫉妒之火在熊熊燃烧,此刻烧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开始口不择言: “现在,你还好好的活着,又和别的女人恋爱了。” “我姐哪,我姐她一个人躺在墓地里。”她越说越激愤,肩头微微颤动,眼泪不自觉的淌出,这会儿是真哭,不是演戏。 “一个死人守着活人相爱的誓言,而活着的人却在人世间和别的人相爱。”她抹了一把眼泪,模糊的视线又明朗了。 墨一升打开车门,下车,笔直修长的身姿站在猎猎秋风里,眼神似深秋的霜。 “你认为你姐的死和我有关?” “你认为我之所以这么资助你们一家,是因为我对不起你姐,出于愧疚心里?” “你把我的好心、善良以及怜悯当作了理所应当。” 一句比一句犀利,清越的声音似冰雹砸在菡萏的心上,她只觉得周身一惊一凉,从没有见过严肃冷冽的墨一升。 可,他的声音又一次夹着寒意袭来。 “今天,我就明确的告诉你。” “她的死是一场意外,飞机出事,那是谁都不能预知的。”当时墨一升打算和她一起飞国外某个旅游胜地,可,他临时有事改了行程,让她先去,等着他。可,没想打他却等来了她死亡的消息。 “我是出于爱,曾经爱过她,即便她不在了,我也想替她去爱她的家人。” “可,即便是家人,我的爱也不是无歇无止的。” “再有,如果死去的是我,我也不希望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不被人爱。” 秋风将他的衣角吹起,他屹立在风里,眼神坚定、神情廖然,他明明是深情的人,却一脸薄情意。他的情如秋风一般,明明催熟了果实,带来了丰收,却裹着一层凉。 菡萏望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冲动了一把,扑倒他怀里,“一升哥,让我替姐姐来爱你,我会比姐姐更爱你。” 墨一升推开她,只冷眼看着,没有说话。 “为什么?难道是我不好看吗?”菡萏眼眶又红了,“我听我姐说过,你老早就老找过她,一直等她高中毕业了才和她谈恋爱的。” “我们也可以慢慢的培养感情……”菡萏还在喃喃。 “够了……”墨一升终于不耐烦了,打开车门,让司机开车。 菡萏怔楞在原地,任由风吹乱了发,吹干了泪。 二个小时后,墨一升正在机场候机,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他看了看没理。电话铃声几乎是没有间歇的再一次响起。 “又怎么了?”墨一升捏着眉心。 “小升吗?”一个妇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姗姗割腕自杀了。” 墨一升猛地起身,语气多了层燥意,“赶紧送医院啊!” 中年女人此刻正跪在地板上,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按压着菡萏手腕动脉,抽泣不止,“她说死也不去医院。” 挂了电话,墨一升心里暗骂一句脏话,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机场。 车子沿着刚才的路线又开回了那间公寓,跟着他一块走进菡萏家的还有医护人员。 看着洗手间地板上的血渍,他忍着骂人的冲动,“别在闹了。” 菡萏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上像涂了一层蜡,看到来人,她笑了,“我就知道你只是口头上说说,你还是舍不得我。” 墨一升只是舍不得她死而已。 他坐在救护车上,陪着菡萏去医院。 医生已为她挂上点滴,由于药物的作用,此刻她已经睡着。 廖妈妈在一旁默默掉眼泪,墨一升站在窗边沉默不已。 ‘噗通’一声响,墨一升回头,看到廖妈妈跪在地板上,头也耷拉着,声音里满是恳求,“小升,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可……” 墨一升连忙走到她跟前,将她搀起,“阿姨,您这是干嘛?” 坐在矮凳上的廖妈妈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阿姨,您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小升,我就两个女儿……”廖妈妈说起死去的大女儿心里一阵难过,面上像集了一坨乌云。 墨一升也不催她,只等她慢慢说,她调整好情绪后,悠悠地说:“小升,阿姨这辈子也不图多有钱,就图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姗姗这次割腕,要不是我及时发现……”她抹了把眼泪没有再说下去。 墨一升点点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阿姨,你放心,我当姗姗是妹妹,以后她的事儿我也会少管的。” “那就好,姗姗这孩子有时候不懂事,她又是偶像明星,有时候还要你多罩着点。” “阿姨,我一直把你们一家子当家人。”墨一升握着她的手,过多的也没说什么。 翌日 墨一升本来打算乘坐今早的航班回西京,可,早上就接到了廖妈妈的电话,应她的请求,送她们母女俩儿回家。 菡萏坚持回家休养,廖妈妈也只好随她。 安顿好菡萏后,墨一升打算告别,廖妈妈却沏好了一壶‘千杯红’。 墨一升看着腕上的手表,也只有喝一杯茶的功夫了,否则中午的航班就又赶不上。 第207章 从欢喜到喜欢,他想了她好多年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客厅,织就一层暖色地毯。 桌旁的人一身鸦青色的衣饰,手里握着一个透明水晶杯,橘红色的茶汤里折射着一束光,似一盏盈满秋意的小桔灯,秋日的色彩、光晕好像都被他握在手上,也将他整个人点亮。 廖妈妈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本老相册,“前一段时间,我把老家的房子转让给了一个亲戚,收拾房间的时候找到了很多老物件,还有一本相册。本来我以为丢了,谁知它竟然在衣柜侧缝里塞着,还好大部分照片都有塑料薄膜保护。” 墨一升放下杯子,漫不经心的翻看着,他确实没有见过婷婷小时候的照片,当年问婷婷要过照片,她说小时候照片都丢了,只有上中学后的照片。 看着婷婷小时候的照片,总不能和他记忆深处的影像吻合。 直到翻看到一张双人照,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是婷婷和另一个小丫头的照片,照片中的那个小姑娘一身红裙,和婷婷抱在一起开怀大笑。 墨一升知道了揪住他的是什么,是命运,这个红衣小丫头,她温暖的笑容瞬间将他的记忆拉回从前,拉回10岁那年的夏天。 那年的知了比任何年头都鼓噪,那年的他从一个小小少年长成了一个男子汉,那年的他过的痛苦不堪、无奈遗憾,可,终究他想的最多的还是那年夏天,只因有个小丫头闯入了他的世界,带给他欢声笑语,教会他乐观面对、勇敢无畏。 他在医院里度过了近一个月的日子,当时唯一的玩伴就是那个小丫头,无论他怎么甩脸子、不理她,她总是笑嘻嘻的带给他糖果、小玩具,口里永远念叨着:小哥哥…… 那时的日子,虽然痛苦,但也是欢喜的。 那年,他还没有男女之情的概念,直到多年后,还是念念不忘那个小丫头,他知道原来那就是喜欢,从欢喜到喜欢,他想了她好多年。 后来,他找到他的小丫头,可,仿佛物是人非似的,她不认识他了,没关系,他记得就好,他来爱她。 可,此刻,他有一种错觉,不太敢确认了,抬头,声音带着颤:“阿姨,请问照片中的这个人是谁?” 廖妈妈接过相册,仔细看了看,声音带着回忆的腔调:“哦,想起来了,她是另一个婷婷,因为她的名字和我女儿一样……” 廖妈妈还在喋喋不休的回忆。 墨一升身体不由一颤,声音变了调:“她也叫婷婷?” 廖妈妈并没注意到他的变化,道:“是,她妈妈曾在我们医院工作过一段时间,不过很快就调走了,听说好像是去了西京。” 墨一升仔细的听着,生怕会漏掉什么信息。 廖妈妈继续说:“两个孩子年龄相当,名字一样,而且这个婷婷小时候有段时间也常在医院玩耍,你看这张照片就是她俩在医院花池旁拍摄的。” 墨一升像一塑沉思者的雕像般,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廖妈妈说:“我又说婷婷的事,惹你不高兴啦。” “后来呢?她们一家搬到哪里了?”墨一升问。 廖妈妈说:“只知道婷婷妈工作调动去了西京,后来我们就再没联系过。” 墨一升问:“那个婷婷妈妈叫什么?” 廖妈妈想了想,说:“嗯……,好像是王秀文,对,应该是王秀文没错,她是一名护士。” 听到王秀文的这个名字后,墨一升手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王秀文不就是花月白妈妈的名字吗? 对,他以前认识廖婷婷时,总会出现错觉,她并不是他的小丫头,可,她若不是,他的小丫头又在哪里啊? 直到此刻,他的这个年头又一次席卷而来,带着狂热的风,吹得他心潮澎湃,对,花月白,她应该才是他的小丫头,难怪从见她第一面起,他就觉得她是与众不同的,他早该发现的,可,直到现在才发现。 墨一升匆匆告别后,又拨通了花月白的电话,可,电话处于无法接通状态,从昨天的不接电话,到现在联系不上,她一定是看到了网上的八卦新闻,生他气了。 他不知道她在哪里,但他知道想马上见到她。 花月白此刻正在敕勒市的大草原上,独自享受着蓝天白云。 昨天下午她在大街上像个‘无神鬼’一样游荡到很晚才回家,进门后,依旧是魂不守舍的状态。 “失恋了?”花月晴在沙发上抠着脚指甲,看着电视,看到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儿,就想奚落她。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失恋了?”花月白将背包仍在沙发上,人也半趔在靠垫上。 “我早跟你说过,人家墨家的少爷,岂是你这等平凡的丫头消瘦起的。”花月晴拍了拍手,“不如趁早捞点实惠的。” “有本事你去做捞女啊?”花月白很烦她姐的那套理论,爱情要论斤卖,价高者才能得。 一记软枕飞扑到她头顶,“干嘛,花月晴。” 花月晴呵呵一笑,“失手了。” “我跟你说啊,你抽空了,还是要将那两套房产还给他。”花月白掀开软枕,这事儿她都说了很多遍了,真的不能再拖了。 “你就当做分手补偿,心安理得的收下好了。”花月晴趿拉起拖鞋,“姐姐,我也不会昧良心贪了你的东西。” 花月白捏了捏眉心,烦的不行。她姐的世界观、价值观也不是她能改变的,她的坚持她姐也不懂,算了与其对牛弹琴不如闭嘴不言。 公司里是墨一升的地盘,家里也不清静,她打开手机软件,订了一张机票,出去两天散散心吧。 第二日一早,请了假期,拖着行李箱登上了前往敕勒市的飞机。 独自一个人旅行,躺在敕勒市的大草原上,看天边的云卷云舒,身旁有骑马的牧人、觅草的羊群、狂叫的蛐蛐,真惬意。 …… 墨一升始终没有拨通花月白电话,问过秘书后,得知她请假了没上班。于是,他乘坐午间航班飞回西京。 下机后,马不停歇的直奔花月白家而去。 一步二个台阶来到五楼,敲门后没人应声,又敲了一阵,依旧没有应答,相比她家中并没人,于是墨一升选择了等。 坐在车中,回想从前。 花月白就是他的小丫头,而他以前找错了人。 这一等就是半下午,直到6点,墨一升才看到王秀文下班回来。 “阿姨,您回来了?”墨一升下车打招呼。 “小升,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月白一起去旅游了吗?”王秀文一愣,今天早上出门时,明明听说时二人一块出门玩几天。 墨一升眉头一蹙,“本来打算一起去的,我临时有点事没去成。” 王秀文笑着说:“嗯,你来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刚才在附近办事,路过您这里,所以想来看看您。”说着他打开后备箱,拿了几件礼品,跟着王秀文一块上楼。 王秀文倒了一杯清水后,坐在沙发上开始家长里短唠嗑,墨一升微笑应和了几句后,直奔主题。 “阿姨,月白的乳名叫婷婷对吧?”他问的细致,想最终确认。 王秀文点头,“对,婷婷是小名,只有家中人这么叫,上学后都唤她大名。” 墨一升接着说:“阿姨,您以前在北江的人民医院工作过?” “嗯,很早以前的事了,自从月白爸工作调动到西京后,我也跟着来了这里。”王秀文心里纳闷,这孩子今日来查户口吗? “那是哪年的事?” 王秀文喝了口茶,眼皮微眨了两下,认真回忆,“十多年了吧,那段时间月白她爸调到西京工作,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大的上学,小的生病,干脆啊,我就把月白接到医院,既能照顾她,又不耽误工作。” 墨一升静静听,仔细听。 王秀文一摆手,接着说:“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小升啊,喝水。” 墨一升明明记得小丫头说过她妈是医生,怎么又变成了护士。所以当年的调查显示廖婷婷妈是医生,年龄、名字都对的上,所以他想当然的以为廖婷婷就是她找到小丫头。 他心中仍有疑惑,“月白当时经常在医院玩儿,是你照顾吗?” “护士的工作是很忙的,医院里的年轻医生也会替我照顾。”王秀文突然一笑,接着说:“她小时候嘴甜,医院里上了年纪的结婚女医生她统一都叫妈妈,院长妈妈、刘妈妈、张妈妈,有时候都直接叫妈妈。” 墨一升内心狂喷一口血,花月白你可知道你的一句医生妈妈,害苦了他。 此刻再不需确认,花月白就是他的小婷婷。 走出花家的门,他立刻发送一条消息。 【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我只想告诉你:此刻我是如此想念你,想马上到你身边。】 与此同时,他让人调查花月白行踪。 不一会儿,就查到花月白乘坐今早8点10分的航班飞往敕勒市的信息,他立刻定了最近的一班机。 下飞机后,已经是凌晨2点,开机就有几条消息,都是花月白这几天行程信息,有居住酒店、旅游地点的信息,还有她明天下午飞回西京的航班信息。 墨一升选择和她同居一家酒店,虽然知道房间号,可,并没去打扰她。 翌日 蓝蓝的天空上,几朵大白云懒懒地堆成一坨,微风夹杂着青草的气息。 墨一升坐在一楼餐厅卡座内,看到窗外的小丫头跟着一队旅行团,准备出发前往敕勒川大草原。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小丫头还算不笨,有防范意识。虽然是自己一个人出来旅行,还知道跟着旅行团,而不单独行动,否则遇上心怀叵测的歹人就麻烦了。 墨一升心情大好,早餐后,已有当地分公司行政总监和司机整装待发。 他们也是今早临时接到的任务,本来是分公司经理接待,可总部秘书的意思是派一名司机就好,只是私人行程,不必劳师动众。 墨一升上车后,发了一条信息。 【此刻,我的眼中、心中、世界全部都是你。】 心情舒朗的他,看一切都养眼。小丫头还真会挑地方,这里风光不错,蓝天白云加绿草地,的确可是使人忘却烦恼忧愁。 行政部总监看他心情好,介绍起了当地的风土人情、特色美食,墨一升也只是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墨董,我给您讲一个敕勒川流传的爱情故事吧。”行政总监的这句话,吸引了墨一升的注意力,他来这里就是追寻爱情的。 “好。” 行政总监指着远处一条如银丝带般的河流,“您看到那条河了吗?故事就是从那条河流开始的。” “也不知是哪个年代,有一个美丽的姑娘在这里,救了一名因战负伤的少年郎,那个少年伤好走后就走了,几年后,他成了一名有名的将军,便回到这里找寻那位姑娘,结果他错将别人当做了那个姑娘。” “于是,那个少年将军带着找错的姑娘,离开了这里,结婚生子,过起了幸福的生活。多年后他再途经此地,想着故地重游,偶然间又遇到了以前救过自己的姑娘。” “少年将军早已不是少年模样,可姑娘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关键是那个姑娘因为等他而一直没有结婚,而当年的少年郎早已成了别人的丈夫、父亲。” “少年将军也很痛苦,他想要将姑娘接走,想与她再续前缘。” “奈何那个姑娘毅然决然拒绝了他,在思念痛苦中度过了余生,眼前的这条河据说就是她的思念之泪汇聚而成的河,所以这条河流有个特别的名字——勒河。” “我们当地人口音的问题,泪和勒是不分的,它又叫泪河。” “墨董,您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尝尝这河中的水,似乎还有些咸咸的味道,跟眼泪似的。” 墨一升听完了这个行政总监的话后,陷入了深思,幸亏上天对他仁慈,幸亏他没有错过小丫头。 于是,摸出手机,又发了一条信息。 【我的姑娘,你可还记得我的模样。】 花月白此刻也刚听导游讲勒河的爱情故事,她只想到了一句千古名言:自古痴情女子负心汉! 车子沿着草原公路疾驰,大巴车在前,小轿车在后,一路追赶。 司机不懂,为什么要一直跟在大巴车后,明明一脚油门就能超过,但他也没敢多嘴,看墨一升对刚才的故事感兴趣,也开口了,“墨董,听老人说单身的喝了勒河的水就能找到真爱,如果是成对的有情人喝了勒河的水,就可以恩爱到白头。” “是吗?勒河的水还有这种功效?”墨一升淡淡一乐,并不信这种离奇传说。 司机也笑了:“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不过每年来到这里喝水的人倒是不少,这条河因此被保护的很好,没被人为污染。” 旅行团的大巴停在了一处空旷地儿,旅行团里一对对的情侣匆忙下车,奔向勒河去喝水。 “姐姐,你不喝吗?”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问。 花月白摇着头,笑着说:“我不喝了。” 小姑娘说:“喝了说不定就能找到真爱。” 花月白礼貌笑着,小姑娘早已跟上她男友脚步。 望着小姑娘背影以及不远处的勒河,花月白思绪如天边的云漂浮不定,墨一升可能不是她的真爱,可,如果不是,为什么她的心在隐隐痛,尤其是想到他的时候,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稀薄,稀薄到每一次呼吸都有伴着痛。 原本来草原是吸取充沛氧气的,可,怎么反而更加郁闷。 第208章 他成了草原上最风光的存在 花月白站在勒河旁,一望无际的绿草地上横梗着一条涓涓细流,日头的光泽落在水面溅起旖旎银花,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可,她就是固执的拒绝着勒河的水,仿佛这样就可以阻挡爱情的痛。 手机铃声响了,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又看到了一条信息。 【想你时你在天边,可,我想你就在眼前。】 其实,昨天下机后,就看到了他发送的消息,可,她不想回,他的电话也不想接。 今早又收到他信息,每一条都看到了,依然不想搭理。 墨一升也站勒河旁,顺着他的目光就能看到她。 他想上前去,可终究只是远远地看着,一来,她始终没理他,最主要的是:他有种近乡情怯的犹豫,从知道她是他的小婷婷后,心里翻腾的情绪如海啸般,搅的他血脉热了、流速快了,可,看到她的人,反而不知道要怎么靠近。 他有很多话要说,可,又怕当着她的面,所有的词儿都失了重量。 不知不觉已近黄昏,夕阳仿佛成了手巧的绣娘,瞬间就为广阔的草原绣了一层金黄的滚边。风吹青草动,金黄的光线也跟着跳跃、起伏、隐藏,好像草原上的蚂蚱在躲天敌。 天边一团蛟龙戏日的火烧云,远处的那个姑娘站在风光里,此刻,墨一升心内一团蜜色火烧云在燃。 【小丫头,请回头。】 ‘叮铃’一声消息提示音,在寂旷的草原里如此清脆,花月白摸到兜里的手机,看到信息后,先是笑了,继而回头。 远处橙黄的天空下有多个人影在晃动,可,她的目光还是锁定在一个高岸身影上,他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来,地上的青草是最华丽的地毯,耳际的风加持了他的速度,不过须臾片刻,他就站在了她面前。 一张绝世容颜配上最温柔的笑,他成了草原上最风光的存在。 “还在生气?”她的发顶传来他最温柔的抚慰。 明明他的话语和动作已融化了她的心,可她却将脚步后移,任性的扭过头。 他一把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她的鼻尖一阵酸涩,的确是受了委屈,没有怀抱的时候她扛着委屈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一靠近这具温暖宽阔的胸膛,委屈仿佛找到了泄洪的闸口,一下子全涌出。 眼泪挤满眼眶后,就涌了出来,她现在倒成了勒河边为爱而哭的姑娘,眼泪寄托了思念、爱恋和仇怨。 望着小丫头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他是又心疼又欢喜,简单解释了这两天的事儿。 听到菡萏割腕、以及她和廖婷婷小时候的交集,花月白只觉得一愣愣,人世间尽然还有这么巧的事儿。 “也许,我也并不是你要找的人。”花月白坐在草地上,手里晃着一根狗尾巴草。 “无论你是谁,我确定我都是爱你的。”墨一升鞋尖上落了一只迷路的小蟋蟀,他这两天想了很多,小时候的人和事儿又何必执念哪,今天、今后的人和事儿才是最值得的。 那段时光就让它埋藏在时间的坟墓里吧,偶尔回忆回忆就好。 花月白听到这句‘爱你’后,心窝一暖,将狗尾巴草蹭到他鼻尖,似她的温柔一样的痒。 “对了,我问你个事儿。”和他恋爱后,前前后后有过几次小矛盾误会,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恋人间最主要的坦诚,有了心结最好还是解开为好。 “说。”他的脚一动,那只迷路的小蟋蟀已经躲到了草丛里。 “你公寓书柜里为什么会有我的调查资料?” 墨一升眼神没有躲闪,实话实说:“刚认识你那会儿,我让人查的。” 他坦坦荡荡地将调查的事儿如实交代,当初他们的几次相遇总是在特殊的情形下,无怪乎他要调查,只是花月白的心里还是不是味儿。 临了又道:“我当初只是把你当做一个普通的职员,你知道,有很多人怀揣着各种目的接近过我,为了利益这些倒无可厚非,如果,故意欺骗感情……” “你看我像是个感情骗子吗?” “就怕你不骗我。” “哦,这样啊!”她又揪起身侧的一株狗尾巴草,扫向他手背。 “嗯,骗子也没什么,就是怕麻烦……”墨一升曾遇上过一个打着项目的幌子接近他,烦的不得了的女人,最后闹得双方的家族都很难堪。 二人又聊了许多。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儿都不许不接我电话,不回复我信息。”墨一升发出了甜蜜的警告。 “这是我的自由吧,”还月白起身,“通讯自由。” 墨一升也跟着起身,这丫头嘴里总是能迸出稀奇古怪的词儿,她要自由,就给她了,大不了他用通讯权利寻她便是。 入夜,敕勒川草原篝火晚会正在如火如荼举行着,花月白与墨一升牵着手坐在一旁观看表演。 天空是漫天繁星,眼前是篝火熊燃、飘然起舞的人群,耳边是悠扬的马头琴声,身畔坐着心爱的人,此时此刻花月白心内充满了童话般的幸福,星空、草地、火焰、音乐、男人…… 她靠在男人肩头,享受着这一切,“一升,那边有奶茶,我去拿点。” 墨一升指尖在她鼻头一点,“你等着,我去。” 花月白乖乖点头。 这时,早有舞者注意到墨一升,不管三七二十一拉住他,给其带上哈达,拉着一同起舞。 花月白微笑地看着,不慎在意,毕竟敕勒草原的牧民热情好客,又爱起舞踏歌。 她独自走到堆满奶食饮料的桌子,挑了一杯果子奶喝着。 “hi,一个人喝奶茶。”一名中年男子站在她身旁,色眯眯盯着她。 花月白手端着果子奶,专注地望着远处起舞的人,并未留意身侧,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我注意你一天啦。”中年男子确实注意她一天了,从她坐上旅行团的大巴车就认出了她,并将情况电话汇报给他老大,只等天黑了动手。 花月白依旧“嗯、嗯”作答,不知危险已经靠近她身边。 “不如一会儿,我们一起喝一杯。”中年男人凑到她耳侧,说的猥亵。 花月白顿时警觉,后退了一步,“不了。” 这才仔细看身侧男人,好像有些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那里见过,而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男人,都是一脸猥亵样儿。 中年男子摩挲着下巴,眼风上下扫量着她,“我看你一个人也挺寂寞的。” “我男朋友在哪里。”花月白知晓了他的意图,手指向篝火方向。 中年男子斜乜了一眼远处的篝火,戏谑一笑,“得了吧,你一整天都是一个人,哪里来的男朋友?” “我条件比你刚看上的小白脸好多了。”中年男人拽住她胳膊,他早注意到晚饭后这丫头便和一个小白脸亲亲昵昵,果然,如同上次在西京吃饭时听过的一个样儿,就是一个给钱就卖的小婊子。 “放开。”花月白猛地挣开他的手,奶茶也溅了中年男一脸。 中年男人抹了把脸,和身后两个人笑着说:“这小娘们挺厉害啊。” 身后的一个男人怒道:“你装什么装,吃饭的时候勾搭了一个小奶狗,晚上就搂搂抱抱啦,现在在我们面前装清纯。” “你不要胡说八道。”花月白甩了甩手臂上的奶茶渍。 此刻,周围已有三五人在围观。 中年男人上前两步,又拽起她的手,“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一个人出来旅游,不就是为了钓男人吗?” 花月白挣不开他的手,只发狠地盯着他,他抬头看向众人,大声嚷嚷,“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侣吵架吗?” “散了。” “哪里凉快那儿呆着。”身后的两个男人将众人驱散。 人本来就没几个,听这么一说,都散了,花月白顿觉得现在的境况很危险。 “你开个价吧。”中年男依旧一副猥亵笑容。 花月白的另一只手还没摔到他脸上,就听到一个喘息的厉色,“恐怕你出不起吧。” “一升。”花月白用劲全力趁中年男愣神时,摔开了他,跑到了墨一升的身后。 墨一升虽然在踏舞,可他心思始终没有离开花月白,看到这边异样时,果断的跑了过来。 “你可受什么委屈了?”墨一升搂着她肩膀,语气及其温柔。 花月白说:“那倒不至于。” 中年男呵呵一笑,“小白脸来的倒快。” 话音刚落,一个拳头已将他打趴下,他身子在草丛中拱了拱,爬了起来,吐了一口血痰,捂着开裂的嘴角,“你可知道这女的是干什么的?她以前就是个脱衣舞……” 说着中年男朝墨一升抡起一记拳头,墨一升拉着花月白一闪,中年男扑了个空,墨一升对着他的屁股又是一脚,直接将他踹倒在地。 他身后的两个男人本来还想出手,奈何看到墨一升身手后便迟疑了,他出手的力道又狠又厉,一拳就能打的人满地找牙,他俩儿对视一眼,躲在一旁观战。 “你可知道我是谁?”中年男怎么可能是墨一升的对手,墨一升曾是跆拳道黑带8段选手。 墨一升眼神透着阴骘暗芒,沉沉地说:“我还真想知道你是谁?” 中年男说:“你今天惹了老子,老子绝不会放过你,生哥知道吗?那是我老大,在敕勒市地界还没有人敢惹生哥。” 墨一升睥睨着他,像看一只秋后的蚂蚱,“不知道。今天就是阎王爷来了,你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突然,中年男大声对着围观的人,嚷道:“你们都评评理,我老婆跟眼前这个王八羔子好了,给我戴绿帽子不说,还把人打成这样。” “再敢胡乱叫咬,信不信我让你永远闭嘴。”墨一升蹲在他身侧,拍了拍他微肿的脸。 花月白跟吃了一头苍蝇一样,真是一个无赖,恶人先告状也不是这种搞法吧。 只听周围各种议论纷飞。 “哎,都出来旅游了,怎么还绿帽子的,这种事就该在家解决才对。” “草原是绿不假,可是不用专程来草原寻找绿色吧。” “我看中年男人说的八九不离十。” “上岁数了就别再找年轻的姑娘,否者容易hold不住。” “我看那年轻的男女才更像一对。” “啧,啧……这种事情哪能说的准。” 墨一升目光扫了一圈众人,几人已走开,留下来的也没再敢议论什么,只是看热闹。 “无赖,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再不分青红皂白地胡说八道,我可报警了。”花月白的概念里,遇事,尤其是大事,她解决不了的事儿都要找警察。 “报警?好啊,我被打成这样,那就把警察叫过来评理。”中年男子笑她幼稚,连找警察这样的招数都能想到。 他吐了口痰,接着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你不就是京都实业集团的设计师,花月白。” 花月白一愣,与墨一升对视了一眼。 “我正想看看敕勒市的警察怎么办案的。”墨一升拉着她手,无论眼前的男人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他都要好好地处理这件事儿。 此刻,行政总监、司机也赶来这里,墨一升和行政总监耳语了几句,便不再说话。 于此同时,中年男人也打个电话,挂断电话后,得意洋洋地说:“小子,有种就乖乖别跑。” 这时,一个微胖的中年女子也跑过来,她是此次带团的导游,看了一眼草地上的中年男和他身旁的两人,以及坐在凳子上的一男一女,爽朗地说:“大家何必闹的这样难堪,有话好好说,都是出来旅游的,不是出来找不痛快的对吧?” 中年男指着受伤的嘴巴,“你瞧瞧,你可瞧好了,我被打了,这总的有个说法吧。” “是你先找茬的。”花月白看不惯他一副恶人先告状的熊样儿。 中年男一拍屁股站起来,叫嚣着,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也加入了争吵。 行政总监、司机挡在墨一升身前和三个无赖理论,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拉了张凳子,坐在一旁看骂街。 总算从那三个人的骂声中听出了点别的门道,原来是老朋友了,在西京墨一升就找人教训过那名中年男,以及他口中的“生哥”。 第209章 见缝就能插一朵‘情花\’ 在草原上听人骂街这种事儿,对于墨一升来说还是头一次,他仿佛听得有滋有味,也从中听说了个所以然来。 “看来,上回你没挨几下拳脚啊。”墨一升想起上次教训包诞生时,连同他的司机、秘书一块揍了。 “是你。”中年男曾是包诞生的秘书,现在依旧在他手下做事。 “包诞生改行了?”千金裘公司被查出偷税漏税、走私大宗皮毛等违规业务已经破产,这是半年前的事儿,没想到他又做起了老本行。 “你到底是谁?”他还要问什么,只听手机铃声响起,恭恭敬敬接听听电话:“生哥。” “好、好……” “是、是……” 说到最后,他的表情已有些扭曲,脸色煞白。 放下电话后,他畏畏缩缩走到了墨一升面前,赔着谄媚笑,“升哥,都是我的错,我有缘不识泰山,您老千万别放在心上,求求您老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墨一升并不理会,只盯着身旁小丫头,“他刚才骂人的话可让你不舒服了。” 中年男180度转弯的态度,让花月白极为不适,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什么。” 导游、围观群众也都面面相觑,明明刚刚被打的中年男还一副誓不罢休的骂街姿态,怎么接了个电话就风向突变。 行政总监对着众人说:“好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 “既然在众人面前说了错话、做了错事,那就当着众人给我的丫头道个歉。”墨一升声音不大,可周围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中年男的心到现在还惴惴沉,他老大都惧怕的人,他还是老老实实道歉为好,“对不起,我刚才胡说八道,我向你道歉,你千万别跟我一般计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花月白摆手制止了他,众人见状也都散了,中年男身后的两个男人扶着他打算离开。 “你是道过歉了,现在,该说说怎么处置你才能消除掉我的愤怒。”只听墨一升淡淡地说。 “我已经道歉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况且这个姑娘也已经原谅我啦。”中年男狡辩。 墨一升说:“可我还没原谅你,做错了事儿岂是说声对不起就行的,哪有那么简单。” 行政总监在一旁挠了挠眉心,也不看得罪的是谁,如果其他事情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可偏偏有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拿这爷的女人开刀。 墨一升此刻像一头被人碰了逆鳞般的龙,表面平静,内心怒火灼着,他的丫头他都舍不得说一句狠话,不知死活的东西,刚才不止动嘴了,还动手了。 中年男三人跟着墨一升一行人到了附近草原中心酒店。 墨一升坐在蒙古包式样酒店的可汗套房内,中年男站在门口不远的一处角落里,行政总监、司机也都站在套房客厅里。 花月白则被安排进卧室休息。 没一会儿,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带着一个大肚子的男人到了“草原中心酒店”可汗套房。 “升哥。”年轻人客气地打招呼。 墨一升也客气地打了招呼,示意他坐下。 大肚男已满头大汗,但却并不敢大声喘气,毕恭毕敬垂手站在门口处。 “包诞生,这是你的手下。”墨一升坐在木凳上,手里端着一杯马**,眸子瞟了一眼屋角的三人。 包诞生笑的一脸褶子,跟个刚出炉的肉包子似的,“不敢,墨董,六子在我手底下跑腿。” 屋内一阵安静,包诞生心里暗骂:又栽在花月白那丫头手里,本来六子上午打电话来说见到了老仇人,他心里还一阵高兴,但又怕花月白和朋友一起,不好下手,六子观察了一天,她果然一个人来了敕勒大草原旅游。 于是,包诞生让六子晚上动手,他因为有事儿,所以打算明天来草原,收拾这小丫头。 谁知,晚上正和一帮狐朋狗友摸牌,就接到老大的电话,让他滚到草原上给贵客道歉。他一路纳闷,到底贵客是谁,结果进了酒店的可汗套房才发现原来是西京墨氏的太子爷。 “包诞生,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敢动我的人。”墨一升眸光里闪出一抹厌恶。 包诞生额头一层细汗,眼皮一跳一跳,上次在西京,就因为花月白那丫头,他就被人狠很地教训了一番,躺在床上两个月,而后,他明面上经营的公司全部被打压了,破产的破产、拍卖的拍卖,还欠了一屁股债务,不得已他从操旧业,干起了黑道勾当,这次居然遇到这个爷替那丫头出头。 “升哥,这是我管教不严,给你惹麻烦了。”年轻男子说话温文尔雅,“这种狗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置?” “就照规矩办。”墨一升口气淡淡,可话的分量却似深不见底的湖潭。 年轻男子微微点头。 包诞生打了个寒颤,站在角落里的三人几乎是本能地跪倒了,叫六子的中年男几乎是挪着膝盖向前,开启了哭天喊地模式,一把鼻子一把泪爬到墨一升脚前,“哥,爷,爷爷,我是真的知错了。” 包诞生也顺势跪下,一边说着求情的话,一边狠劲抽打着脸,声音脆脆的响彻在屋内。 花月白在卧室内听到一阵“啪、啪、啪”脆响,不自觉得撇了撇嘴,这脸是真没打算再要了,打的也忒疼了吧。 又想到曾吃过包诞生的巴掌,就觉得他真是活该、罪有应得。 客厅内,墨一升反而连看都没再看的。 包诞生看他不为所动,立马朝卧室方向挪,“姑娘,姐,姑奶奶,求求您了,我再也不敢啦,求您放了我吧。” 墨一升抬眼看了看年轻男人,他倒是一脸无所谓地说:“升哥,按白的规矩办还是黑的规矩办?” “你的人,自己看着办吧。”墨一升给足了他面子。 包诞生的事儿,花月白再听人提起过,已是半年后了,听说他被打残了双腿,后又被人告发涉及经营黑色产业,被判入狱,他的几个小弟也和他情况差不多。 这晚,年轻男子走后,行政总监、秘书也离开了。 花月白洗了澡,换好睡袍,坐在床边吹头发。 墨一升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认真的帮她摆弄着头发,手指化作一把五指梳在湿润的头发里穿梭,他最喜欢摸她头顶,她的头发有一种别样的温柔,总能软化他的心,忍不住想要多疼她一点。 “上次,也是你教训的包诞生?” 墨一升没有说话,手指沿着她发丝的缝隙从上至下顺着,吹头发比刷马毛要轻松多了,他以前刷马毛时既费时又费力,可,现在只觉得是一种享受。又把马子和马仔想到一块了,他不由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花月白回过头,问道。 “是,你5岁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怎么又扯回去了?” “你今晚真美。”墨一升撩拨起她额前发丝,露出一抹光亮的额头。 “是吗,我哪里美?”花月白双手环着他脖颈。 墨一升没有回答,如玉的指尖在她额头一点,而后依次是眼角、鼻头、嘴唇、下巴,锁骨,再向下…… 花月白一个闪身,躲开了他的一阳指。 “这些地方都美。” “就不能和你好好说话,你这人见缝就能插一朵‘情花’。” “跟你说个正事。” 花月白坐正了身子,点头。 “我们结婚吧。”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激情高昂,口气也和平常一模一样,要不是这么一句话有着特殊的意义,花月白都有些怀疑听错了。 看了看身旁的男人,他不是在开玩笑,也对,谁没事儿拿结婚开玩笑。 花月白腾地起身,后退了两步后,在原地又转了一圈后,揉了揉刚吹好的发。 “不是,大哥,咱们说话就说话,别投原子弹成吗?”她好看的弯刀眉一挑,可爱中透着一丝妩媚。 墨一升闷声一笑,拽她坐到自己腿上,小丫头怎么这么可爱。 “结婚?”花月白双手一摊,咂了砸嘴,“不是应该现有求婚、订婚、最后才是结婚吗?” “对,这些步骤是不能省。”墨一升认真的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才刚交往没多久,你还没有全面的认识我,而我也需要……”她后边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另一个唇堵上。 一波浅吻后,花月白拍了拍自己脑门,示意要清醒,这男人抽了哪门子风,不知道他爷爷还没认可她吗?还有他也没正式的见过她父母,最主要的是她心里还没有特别坚定的想法。恋爱才刚刚开始没多久,怎么就扯到结婚上了。 “先领个证,确立我们的关系。”墨一升掌心压在她的后腰眼,她最怕怵,尤其是后腰眼仿佛是她的一个笑穴。 “咯咯……”她将他的手移开,“别闹。” “不是,领证就是结婚啊?”花月白差点又被他带沟里,这点常识她还是记得的。 “嗯,也是,那就先确立人身关系。”墨一升步步紧逼,掌控着谈话的节奏。 花月白腹诽:这个男人啊,绕了半天原来还是这事儿,哎,男人的脑子里想的终究是女人的身体。 “不是,你怎么这么随便啊,梁一宽那种人还知道准备时间、地点,你居然这么随便,你知道第一次对女人意味着什么吗……”花月白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说辞,还带了例证。 “你连这个都知道。”墨一升闷声一笑,他本来只是在说结婚的事儿,却被小丫头带偏了节奏,又扯到男女之事上来,结果反被小丫头奚落。 花月白吐了吐舌头,没再说话。 二人相拥躺在床上,墨一升声音闷闷,“明天我们飞西京,先去你们家拿户口本。” “干嘛?” “我不想在这样,看得见,吃不着。” “你真想吗?” “睡吧!”墨一升紧了紧怀抱。 第二天,天微亮,花月白就听到了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吃过早餐,她跟着墨一升来到了‘草原中心酒店’的停机坪,一架直升机等着他们。 “我们去哪儿啊?” “回西京。” “可是,我还没玩够,假期也还有两天。” “领完证了,再飞回来。” 直到飞机起飞,大片羊群模糊成了一团白絮状,她才回过神儿,“你没开玩笑?” “结婚的事儿,怎能开玩笑?”反问的句式,听在花月白耳中,竟比肯定语句还让人安心。 “可,我什么都没准备。”花月白搓着掌心,一片潮红起起落落,她心里竟生出一丝紧张的期待。 “傻丫头,你什么也不用准备,我全都准备好了。” “可,我怎么跟我妈说。”花月白拿出了她妈这块盾牌。 “等结了婚,我去跟丈母娘摊牌。” 花月白耳根一热,王秀文怎么就突然多了个丈母娘的马甲。 “那样的话,我妈非得揍死我。”花月白在终生大事儿上还是不敢草率。 “有我哪。” 机翼畔云卷云舒,穿过敕勒市,途径阿扎城、凤凰理,一路飞向西京城,花月白还是第一次在飞机上看这些城市。 “你想去那里旅游?”墨一升的声音清越。 “阿扎城、凤凰理都不错啊。” “蜜月游想去哪里?” 花月白瞪大了眼,“不是,墨一升,您真的没开玩笑啊。” “你是不是拿到盖章红本才能相信。”墨一升摸着她的头。 下了飞机,二人驱车前往花月白家的红星小区,到家,她翻了半天都没见到户口本,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王秀文的电话。 “找户口本干嘛?” “我们公司要评优秀设计师,需要户口本复印件。”花月白没敢说实话。 拿到户口本后,她还一阵心虚。 “你该说实话。”墨一升提醒。 “暂时先瞒着吧,我再想想怎么跟她说。” 俩儿人驱车前往民政局。 “墨先生,您真的不用签署婚前协议吗?”工作人员望着那张申请结婚表,趁着花月白上卫生间的空档提醒。 毕竟,他是西京商界名流,个人身价无法估计。 签署婚前协议的事儿,早上的时候,律师已经提醒,他表示并不需要,反而让律师准备了一份财产转让协议书,墨一升将他个人的财产、物业、股份均对半转到花月白名下。 那份协议在来民政局的路上,花月白已签过字,她也没细看,问:“这是什么东西?” “卖身契。”其实,是他的卖身契。 当时,她还揶揄,还没结婚就先签了卖身契,果然资本家会算账。 第210章 结婚了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恰好是正午时分,阳光普照、秋高气爽,这样的天气好像最适合结婚。花月白站在青石台阶上,拿着红本本傻乐,“这就结婚了?” 像是问自己,更像是问旁边的人。 “嗯。”墨一升掏出一枚宝石蓝色钻戒,“结婚礼物。” “钻戒都是求婚礼物,你倒是会节省。”花月白嘴上嫌弃,还是乖乖地伸出手指。 此刻的阳光落在宝蓝钻戒上,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结婚真不是临时起意?”花月白望着左手无名指上的蓝钻,毕竟合手的钻戒不可能是刚准备的。 墨一升没有回答她,只是将风衣敞开,将她捞入怀中,毕竟今日的天气有些凉,他想要时时刻刻给她实实在在的温暖,其他的事儿不重要。 “夫人,你想吃什么?” “吃糖。”花月白想到结婚就该吃喜糖,便随口一说。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到了京郊的‘万糖园’。 “我只是说吃糖,不是说吃糖园。”花月白站在万糖园门口的老槐树下,发表感慨,这人的思维方式她还是跟不上,就比如她说买甜食,他便要买空甜品店,她想要个包,结果他送她一打各种款式的包,弄得她都不敢开口说想要什么。 墨一升摸着她的发顶,“这是我爷爷曾经送给我奶奶的厂子。”墨老太太喜欢吃糖,墨老爷子便盘下一个厂子专门给她做糖吃。 “你奶奶可真幸福。”花月白听着这甜度及浓的老故事,居然有点感动,又忘了一眼旁边的人,原来这么送东西真不是他的首创,而是遗传。 “也是你奶奶。”墨一升订正了她的话。 奶奶这个词本来就是含有甜分的词儿,可惜花月白的奶奶走的早,但,记忆里奶奶兜里总是揣着她喜欢的糖。墨一升的奶奶直接是开办糖园子的,果然,天下奶奶都是甜的。 二人正说话间,一个老者走了过来,“小少爷来了。” “姜伯好。”墨一升客气地打招呼。 跟着老者来到了一间休息室,墨一升坐一处沙发上,将一枚脱了糖纸的‘花生糖’赛道花月白嘴里,他自己也破天荒的吃了一枚‘荔枝糖’,简单地说明了来意。 “今天就要送出去吗?”姜伯是万糖园的总经理,在糖厂干了一辈子。 “嗯。” 随后,墨一升说,花月白写,简单的列了份清单。 “这些糖,全部走私人款项。”墨一升将拟好的清单递给姜伯。 姜伯粗略的看了一眼,点头应下。 墨一升走后,姜伯组织人员开始分装、派送糖果。 墨家老宅、集团公司、花月白的家,甚至远在千里之外的梁家老宅也都收到了万糖园的糖果。 集团公司58层行政部茶水间,此刻俨然成了一个侦案现场。 “这是小墨董请我们吃的糖?”李翔嘴里含着一枚椰奶糖,自从知道花月白和他们总裁谈恋爱后,他也释然了,毕竟总裁看上的女人,他真的争不过。 “关键是,小墨董为什么会请我们吃糖?”王宇轩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这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不会是喜糖吧?”一个声音改过了所有的讨论。 “小墨董结婚了?” “……” 大家讨论了半个多小时,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的小墨董,确实是闷声干大事儿的人。 此刻,被讨论的男女主角,已经在飞往西藏的飞机上。 “我们是不是有点疯狂啊?”此时此刻,花月白还觉得今天的一切就是一场梦,早上还在敕勒川的大草原,中午回西京领个了证,傍晚人已在西藏的上空。 “不。”墨一升搓着她的手背,“这是深思熟虑过的。” 花月白笑了,你一个上市集团总裁深思熟虑的结果就是静悄悄的领证,瞒着双方的家长,甚至连领证这件事儿都是昨天临时起意的,而她居然也头脑发热,现在居然多了一层马甲,就是成了某人的夫人。 “我这辈子都想和你拴在一起。”墨一升说:“而婚姻是一根最结实的绳。” “听你这么一说,婚姻的红线怎么就成了狗链了。”花月白打了个哈欠,和他瞎掰扯。 “什么事儿你都能胡扯。”一眼万年的宠溺再次上演。 “西藏过后,下一站想去哪里?”望着机窗外渐渐扩大的街道楼房,墨一升突然特别期待接下来的行程。 “你心里。”花月白的土味情话也是淘宝五毛钱一条买来的。 “这样啊。”墨一升笑,“不用去,你一只都在,也逃不出去。” “哈哈……” “哈哈……” 新婚夫妇不自觉的走在了土味情话的大路上。 “说实话,你到底看上我哪里啦?” “你、你的眼、嘴……”墨一升咬着她耳朵,悄声说,越说越浑,整的花月白一阵面红耳赤。 “别说了……” 墨一升身子一歪,半边肩膀压在她身上,“你这人真是的,明明是你让我说的。” “我让你说的是这些吗?”花月白气鼓鼓的将透扭向一旁。 “可,我看上的就是你这些啊。”墨一升啧了啧,闷声一笑,“毕竟都见过,且过目不忘,还念念回响。” “你,你,你个大色狼。” “大色狼今晚可以吃小绵羊了。”墨一升揽过她脖颈,将她捞入怀中。 …… 上午出了民政局,前往万糖园的路上,墨一升让她好好想想,最想去的地方,她认真的想了想,她很想去西藏,并且是做火车去。 墨一升以前到过西藏两次,一次是公事一次是私人行程,也觉得去西藏度蜜月行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对于她说的交通工具比较排斥。 他当时的原话是这样的:“让我结婚领证的头一天就在绿皮车厢里度过,实在不是个好选择。” 他们商量后,选择回程搭乘火车。 飞机降落在拉萨机场,走出机舱的那一刻,花月白就确信来对了地方。放眼望,远处蔚蓝天空中云朵呈鱼鳞状排列,晚霞的光将云彩染成了串串蜜色,似一尾金鱼遨游在天际。近处的云朵呈现层层棉絮纹理状,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似的。空气有些稀薄,让人忍不住每一口都要狠狠吸,才能嗅到它的美。 “我想要天边的云。”花月白脸上的笑比路旁格桑花还美,随意地指着一丛云。 “好,给你。”墨一升拉着她的手走向出口,心里已再想怎么摘朵云给她。 花月白就是开个玩笑,天边彩云是天空给大地的幻境,只能看得见,谁又能得到。 “我也有想要的东西。”二人走出机场,墨一升傲娇地说了自己的心思。 花月白脚步一顿,眼眸微眯,他从来没有向她要过什么东西,难得这么正经的开口,且,他们现在是有法律关系的夫妇,他想要的东西,此时此刻她竟然很想知道,只要他别像她似的要个不切实际的,她都想满足他。 “想歪了。”墨一升闷声一笑后,略弓腰低头,视线与她平齐,“我想要的是珠穆朗玛峰。” 花月白的脸咻地一下染红,还好机场里到处都是高原红的脸蛋,“这,这珠穆朗玛峰我可真的搬不动。” “你就多生点孩子,也学那愚公移山……”墨一升肩头微颤,这小丫头可爱的没边了。 花月白胸口起伏,叹息一声,绕来绕去又绕道他的坑里了,干脆不跟他聊了,疾走两步将他摔在身后。 来西藏的路上,秘书就已联系好当地的导游,一个20多岁的藏族小伙子,他开着一辆军绿色吉普等在机场外。 简单打过招呼后,花月白知道了他的名字——贡布,他很健谈,去往酒店的路上聊了很多藏民家里的趣事。 当知道他们二人是新婚蜜月旅行后,很真诚的恭喜了二位。 酒店安排在布达拉宫附近,隔窗就能睥见那抹圣洁的白墙,影视剧、音乐声、诗歌里到处都有它的身影,它是世界上最有魔法的房子之一,召唤着世界各地的人来朝圣。 “走,我们去吃饭。”将行李放进酒店,墨一升带她到附近一家当地馆子吃饭。 餐厅是一家地地道道的藏家餐馆,房屋是一栋三层楼的干阑式建筑,墙体通身涂成姜黄色,墙面上错落有致密布着小窗,四四方方的小窗后似乎还躲着一个女藏巫,有种神秘又诡异的异域感。 屋顶边缘部位涂了一圈锗红,似一个戴红帽的巨人。 跨过漆红色的实木门,映入眼帘的是眼花缭乱的纷繁,上至天花板下至地板,中间的梁柱甚至墙角线都雕刻着一些吉祥纹饰,仔细一看花卉与飞鸟并驾,梵文和彩条齐飞。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窜入鼻腔的酥油茶味儿,浓浓的奶香后还有一股子清冽,相必一定是青稞酒的香气。 他们点了几样众人皆知的藏食,又要了青稞酒。 等藏式奶酪糕、白肠、麻森、酥油茶、糌粑一一上桌后,花月白端起酒杯,“恭喜墨先生,从今往后你有夫人了。” “也恭喜花小姐,从今往后你有先生了。” 二人的酒杯轻轻一碰,杯中的青稞泛起一圈娇羞的旖旎。 饭吃的很快,酒下的更快,半小时的功夫,二人已经吃的七七八八。 出了餐厅的门,走在大街上,晚风猎猎,路旁五彩经幡随风摇曳生姿,路过一家工艺品店,一名抹了锗面妆容的老奶奶拦住了他们。 她嘴里的普通话也不标准,但墨一升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拉着花月白进店选购礼品。 琳琅满目的藏饰摆放在柜台,有金银镯子、珍珠项链、玛瑙戒指,其他的玉石、珊瑚、琥珀等头饰、发饰、鬓饰、胸饰、腰饰,花月白也不慎清楚,只看的眼花缭乱。 一款造型精美的腰刀吸引了她的目光,它有手掌那么大,弯弯的刀鞘上缀满了花花绿绿的宝石,抽出刀身一看,刀锋锐利。 “喜欢吗?”她问。 “嗯。”墨一升觉得这把弯刀和小丫头的弯刀眉有些相似,好看又带着锋芒。 最终选购了几样喜欢的首饰。 锗面妆容老奶奶看他们没有讲价,便送了两条绸子哈达。 没成想,墨一升坚持要照原价付款,老奶奶过意不去,收了钱,双手合十念了一段祝祷的藏语,将他们送出老远。 出了商店门,告别了那位老奶奶,花月白说:“你买的太多了。” “老人家不容易。” “很多东西都能讲价的。”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我不希望任何的人和事儿打折,包括物品。” “真败家。”花月白拽着脖颈中的哈达,“败家爷们儿。” “嗯,以后不这样了,以后有老婆大人管着,还怎么败家。” 进了屋子里,墨一升脱了外套,将她囿于门和他臂膀中间,“夫人,我们一起洗。” “你先。”花月白腿弯一曲,头一探,脱离了他的包围圈。 “还不好意思,又不是没看过。” “快去吧。”花月白知道,这人表面上冷若冰霜,可私下骨子里却是撩骚的很。 她走到窗子前,打开玻璃窗,夜色笼罩下的布达拉宫像穿了夜行衣的女子,神秘又充满魅力。白色的墙、红色的房,似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屹立在山之巅,睥睨着整个雪区,受万民顶礼膜拜、瞻仰颂扬。 她支着胳膊肘,杵在窗边好一会儿了,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已经洗漱完毕,直到她腰间传来一股温热,耳边一阵熟悉的气息,肩头压力袭来。 “它真像一个爱情的墓志铭,铭刻着颂赞对文成的爱。”她发出了一句感慨。 “你不会这儿也想要吧。”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夹杂着青稞酒的醉意。 花月白转身,可依旧禁锢在他怀里,“没你贪心。” 墨一升在她的腰窝一捏,小丫头还记得他要一座珠峰的事儿,真是可爱到拉萨了,拽起她的手,拉着走到床边,“今天可以对我毫无保留了吧。” 花月白望着他,他头发上凝结着莹莹水珠,顺着发丝向下滑,滑至下颚清灰处聚拢成一大滴,直接滴落到精壮的胸脯,在往下滑,将腰腹处的半身浴巾印湿。 “在看,在看就把你吃掉。”墨一升说话间唇已附在她的肩窝,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花月白回神,“我先去洗澡。” “我帮你。” “不,有些忙只会是越帮越忙。”花月白推开他,走向浴室,磨磨蹭蹭了老半天才洗好,将头发打成一卷置于发顶,用毛巾紧紧裹住。 她又将衣服穿好,才出了浴室房门。 “嗯,这么慢,看来一定是仔仔细细的洗好了。”墨一升斜靠在床头,大片胸膛白赤赤、明晃晃的袒露着。 “裹得这么严实,是想来场事前表演。”他眼眸藏着宠溺,嘴角带着笑意,连腔调都比平常更撩人。 “没想到你有这恶趣味儿。”花月白薅了头上的毛巾,向床上的人丢去。 “夫人喜欢吗?”墨一升一抬臂,抓住了毛巾一角,嗅了嗅,“好闻。” “我夫人的味儿就是好闻。”一个越身,墨一升已经到了花月白身旁,腰身一弯,打横将人抱起,头探到她的颈下,深深地吸了口气。 花月白只觉得身子腾空起,下一秒,已经在某人怀里。虽然她已习惯了他的偷袭,可,今夜的这个拥抱,仿佛和别的时刻都不一样,它更像是一个仪式的导火索。 果然,事态的发展如她所想,她被放在床上,棉质睡衣扣子似兔子一般蹦蹦哒哒开裂,春光乍泄,玉峰山上开满粉嫩的花,下一刻,山花已被一阵绵绵细雨滋润,她心若擂鼓,脑中一阵闪电,激的她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阵轻颤。 第211章 谈一曲玉色琵琶 此刻,她的身躯像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他牵动着她的所有感官,刚开始,她还咬着唇,可,后来嘴里就不自觉的发出了呢喃声。 “一升,我爱你。” “一升,你知道我爱你吗?” “一升,我真的爱你。” “一升,一升……” 他回应她的始终是手中的温柔,她像一只玉色琵琶,他一会儿轻捻、一会儿又弹拨,她口中呢喃的音节,正是他弹奏出的最美乐章。 他像一只精力充沛的雄狮,不知疲倦地奔跑在山巅花丛、密林圣泉,嗅着花香、喝着玉水。 伴着一阵急迫的呢喃声,他说:“我进来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只觉得身子像扎了一根狼牙棒,它浑身是刺,还反复不停的摩擦,每一下律动好似都勾扯了一小块肉。 “疼,疼……” 他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嗯,第一次都这样。” “嗯。”她没了刚才的旖旎心思,经过刚开始的剧痛后,虽还是隐隐作痛,但不是不能忍受。 窗外月光皎柔,屋内一床缠绵,不知过了多久,他发出一声火山爆发般闷吼,一切归于平静。 没了呢喃声,啧啧水声也戛然而止,房间一下子安静了,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 风刮了一夜,直到黎明方歇。 红日穿透薄云洒在拉萨城的上空,吵醒花月白的是一阵连绵不绝的诵经声,不知从哪个方位传来的,总之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细听,又听不懂到底在唱念什么。 希冀、忏悔、祝祷应该还有别的,或许这里的人们只是单纯信仰,唱诵的只是神灵的教义。 花月白不懂这些,她只觉的这些声音搅了她的好梦,拉起被子一角蒙在头顶。 “醒了。”这个声音盖过了外边的一切纷杂。 “嗯。”花月白扯开被子,露出半张脸。 “想吃什么?”他身子半斜在床沿,靠在她身侧。 “不饿。”花月白此刻唯一的感觉就是又累又困,明明昨晚劳动的又不是她,可,就是觉得被折腾的浑身没了筋骨,腿都是酸的。 “好,你再睡会儿。”他还是习惯性的一个摸头杀,只是这次又多了一个额间吻,“等我回来再起。” 墨一升出去后,花月白还赖在床上,又想起昨晚,想着想着就笑了,他们现在不止有夫妻之名,还有夫妻之实。 这两天的事儿不在她的计划中,她从没想过会结婚,还是和墨一升这样的男人,其实,就连他们谈恋爱这件事儿上,她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已经8点多,她想和王秀文先通个气儿,免得以后真被揍。 几声铃响后,电话被接通,“妈。” “嗯,你最近干嘛哪?”王秀文刚到医院,换好护士服,“小升,前两天来家里找过你,还问了我许多以前的事儿。” 随后王秀文又将和墨一升的谈话详细地说了一遍。 花月白知道她说的是小时候的事儿,也没太在意,她是不是他找的小婷婷又有什么关系,他爱的是她。 等王秀文不再说话了,她才说:“妈,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我突然结婚了,你会怎么想?” “哈哈。”电话里首先传来王秀文的笑声,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她的女儿她最了解了,小事儿上是一个丢三落四的马大哈,但大事儿,尤其是人生大事儿,从来都不马虎,最谨慎了,像闪婚这种鲁莽草率的行为,不是她能做出来的。 “你就不是那样的人。”王秀文说的笃定。 花月白咬着手指甲盖,“说了如果,如果我真的一时冲动和哪个男的领了证……” “那个男的不会是墨一升吧?”王秀文还是从她的谈话中听出了一点别样的味儿。 “怎么可能,”花月白当即否定,“你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吗?” “也对,”王秀文到医药室领了药,准备去病房,“不和你说了,过两天你姥姥就要回来了,到时候你回家一趟。” 电话被挂断,花月白打了个哈欠,将手机扔到一边,穿好衣服下床,脚刚一抬,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两步,又坐回床边。 捶着腿,发着感慨,“做女人真痛苦。” 好一会儿,她又起身,慢慢悠悠地走到洗漱间,刷牙洗脸后,对着镜子擦面霜,猛地目光被一片红印吸引,脖子里一串草莓,她扯开衣领一看,身子早成了一片草莓园,昨天也没觉得,今天怎么这么多。 出了洗漱间,她找了一件高领毛衣穿上,将脖颈严严实实的围住。 墨一升回来时,就看到一个包裹严实的小丫头,坐在窗边发呆。 “不是说等我回来在起床吗?”他的手里提着早饭,还有一个包裹。 “哦,我想等,屎尿等不了。”花月白开了一句大俗特俗的玩笑。 墨一升也习惯了她的这种说话方式,嘴里只是蹦出这样的一句话还好,有时都能声情并茂的演绎。 比如上次她胳膊摔断时,他照顾她时,她一本正经的说:“一升,我送你一个礼物。” 墨一升当时怀揣着期待的心,结果她从屁股后面抓了一个屁,放到了他的嘴边,直接呛的他连连咳嗽了好多声,她却在一旁捧腹大笑,直到眼泪笑出来,他脸色沉了,才憋着笑与他道歉。 临了还补充一句,“他不懂行为幽默。” 他只听说过‘行为艺术’这个词,还是头一回听说‘行为幽默’,不过,她的词向来多,他也就习惯了。 这件事儿造成的后果就是:害得他只要一听‘送你个礼物’这句话,本能就想起那个臭的不能再臭的虚空。 上回‘屁’是个礼物,这回儿‘屎尿’又等不急他了,得了,他的丫头估计没把‘屎尿屁’当做什么不好的字眼儿,算了,她高兴就成。 他将早餐放在桌子上,摸了摸她的头顶,“还疼吗?” “嗯,想让你心疼。”她仰着脖子撒娇。 他略一探身,头已经靠近她,眼神的焦距锁在了她唇珠上,手掌紧扣她的后脑,法式深吻早餐,又香又软,使人流连忘返。 一阵细雨绵绵后,二人从窗边移到床边,衣服褶皱成一团格桑花模样,开在雪白的地摊上。 食髓方知肉味,墨一升昨晚得到彻底纾解后,身体仿佛打开了一扇窗,里面的怪兽也长出了一双翅膀,飞到了九霄天空,那里只有轻松、自由,累了就窝在云朵里懒懒的睡一觉,精力充沛了就遨游天空,深入海底。 现在这头小怪兽又在乘风破浪,好不自在。 直到浴室的水流声响起,花月白才回了神,腹诽:做女人不止有痛苦,还有幸福。 二人再次坐到窗边时,饭菜已经凉透了,太阳也快移到正午的位置,“早饭、午饭一起了。” “哼,有你这么苛待媳妇的吗?”花月白望着冷掉的饭菜,发牢骚,“饿着肚子干活。” 墨一升拽起她,“我错了,这不是我媳妇太秀色可餐了吗?” “还怪我了。” “怪我。”墨一升拉开门把手,不忘回头亲一口,“下回可以一边干活,一边吃饭。” 话音刚落地,他就觉得腹部一痛,原来是小丫头袭击的。 他也不恼,一把将人捞到怀里,笑的得意。 午餐也没去别的远地方,只在酒店附近的一家藏民餐厅,简单的吃过饭后,又折返回酒店。 “我们怎么不出去玩儿啊?”花月白打算去逛布达拉宫、大昭寺、八廊街还有纳木错湖的,可墨一升好像没打算。 “你先休息一天。”墨一升说。 “我不累。” “我怕你累。”好吧,有一种累,是你老公觉得你累,跟有一种冷,是你奶奶觉得你冷一样。 “不然,我背你也行。”墨一升蹲在一旁,拆包裹。 “算了,我还是隔窗遥望布达拉吧!”品着酥油茶,隔河看对岸白墙红房的繁花也挺好。 墨一升拆了包裹,一本画册,黑黑的封皮很有年代的感觉,他又从行李箱中拿出画笔、颜料,也坐到窗边的凳子上。 拉萨的天真的很蓝,是纯粹的蔚蓝,像是调出的颜色,天上的云朵仿佛是那个顽皮的孩子丢失的棉花糖,总忍不住想要拽一团来吃。 高原的秋风是软的,好似稀薄的空气载不动狂风,一阵阵的凉意吹来,桌上的画纸簌簌作响。 “你还带了画笔。”花月白手指在颜料盘里一蘸,蔚蓝天空的颜色就爬上指尖,她随意的往纸上一摸,拉萨的天空就被她轻易拽到纸上。 “你昨天说想要拉萨城的彩云。”墨一升的笔尖在她眉心一点,一抹嫣红花钿拖了一个小尾巴,开在了她的额间。 “我尽量好好画。”天上的彩云谁也逮不到,墨一升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将它画下来,送给她。 花月白点头,想到了他想要的珠穆朗玛峰,也抽出一张宣纸,“我也画一幅。” 一整个下午的时光,就消磨在画画这件事儿上,直到窗外日头西斜,花月白才算完成了她的杰作,怕人看不明白她画的是哪座山,故意将珠穆朗玛的高度标注在一旁。 墨一升专注画画,副业是逗趣小丫头,这一下午倒过得舒心自在。 他画的及其认真,当一副工笔画呈现在花月白面前时,她笑了,画的真好,彩云层层叠叠,用色大胆,黄的、红的、紫的云朵一团团长在天边,似开在拉萨城上空的花儿。 “我画的不好。”花月白将自己的画作摊在桌面上,让人品鉴,“但,真的是珠穆朗玛峰。” “看到了,这高度只有珠峰有。”墨一升指着那一串8848的数字。 “你还是嫌弃了。”花月白收起画儿。 “我连你都不嫌弃,会嫌弃你画的画儿。” “切……”花月白捞起压在宣纸下方的黑色本子,随意翻看,一张张无脸画像出现在眼前。她一定在那里见过的,翻到一张扎马尾辫的红衣小女孩时,她想起在梁宅书架上见过,当时她就好奇怎么会画这么多小女孩的无脸像,可惜,没有细问。 “我现在脑中已有了她的影像,想要补画。”墨一升站在她身后,双臂环着她的腰肢,与她同看画作。 花月白明白了,他说的难道又是自己吗? 笑了笑,她说:“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 “为什么?” 花月白将画本合上,“这是你几岁的画作?” “十来岁吧。”这本画册不是一蹴而就的,墨一升断断续续的画过三、四年,直到画册的纸张满了,他才发现每一幅画都是无脸画,便停笔不再画。 “那就是儿时的遗憾和回忆。”花月白转身,将画册塞到他手中,“那些往日的都是属于少年墨一升,你现在是中年墨一升,自有自己的幸福和回忆,不会想要老年的墨一升来告诉你,现在的事情该怎么做吧?” “遗憾也是一种圆满。”花月白手臂环着他脖颈,“如果,不是记忆出现了模糊,又怎么会心心念念十多年。” “好,听你的。”墨一升将她捞进怀,紧紧拥抱,“就不再去打扰少年的那个人。” 黑色封皮的画本将拉萨城的天空也拽入黑暗。 吃过饭后,花月白窝在沙发上看昨日购买的工艺品,有两件玛瑙绿松石手镯成色还不错,可以拿回去给她姐和楚词做礼物。 “晚上想干嘛?”她没话找话,随口一问。 “弹琵琶。”墨一升说的理所应当。 花月白听到这个词儿后,大脑的运转整体停歇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昨晚他轻捻勾弹,每一下都撩拨人心,真像弹人体琵琶。 “滚……”花月白将一个礼品盒子扔了出去。 “夫人,你有暴力倾向吗?” “你才有暴力倾向。”花月白脸蛋气鼓鼓,“语言暴力,杀人与无形。” “看来,夫人是听懂我的话儿啦?”墨一升捡起脚旁的盒子,送到花月白身旁。 “我是人。” “知道,你是我的人。” 花月白直接一脚踹过去,墨一升伸手就将她的脚丫子握在拳中,她又踢出另一只脚,墨一升依旧游刃有余的拽住。 “看来,夫人真是喜欢动武啊!”墨一升一手握住她两脚腕,另一手已经捞起她的后腰,立时,小丫头就被她腾空抱起。 “你,你放开我。”花月白一点都不老实,在他的怀里是拳打脚踢。 墨一升不惧反笑,更加肆无忌惮的与她逗趣。 花月白打又打不过,说话也没人家不要脸,干脆心一横,头贴到他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直到嘴里一股腥甜味儿,才松嘴。 “你傻呀。”花月白一拳落在他胸膛,他嘴角依旧挂着笑。 “疼不疼。”抚摸着他肩窝的血痕,她有些后悔咬的狠了。 “媳妇种的草莓,在疼也得忍着。”墨一升嘴角的笑意更胜,“何况昨天晚上你也为我流血了。” 花月白的嘴巴又凑到他肩窝,这人的嘴巴上着了火吗?竟说一些火急火燎的词儿。 她的唇只是贴合在伤口上,舔了舔,终究没忍心再咬下去。否则他伤上加伤,只会让她更心疼。 “放我下来。”抱着她这么久,也不嫌累,这男人的精力真充沛。 这晚,狂风夹杂着雨水洗涤过丛林山峦后,二人安静的抱着,谈着心事儿。 “你小时候的事儿,真的不记得了。”墨一升的脚压在她腿上。 “对,我这人本就是个马大哈,别说小时候的事儿了,就是上个月的事儿也有可能忘了。”不重要的事儿,花月白向来没心思记住。 墨一升叹了口气,算了,不再问了,她现在是他的人,就够了。 吻着睡着这事儿,连窗外的月亮都不忍看了,躲到了一旁的云里。 第212章 将愿望折叠成双 翌日,天还没亮,一阵咿咿呀呀、嗡嗡铮铮的诵经声便响起,花月白依旧是被这种声音吵醒。不过,这次,她没有恼,毕竟是睡足了。 “这里的人们还真是虔诚啊。”她推开窗户,望着湖对面的布达拉宫,来这里第三天了,今天终于可以出发去近距离的触摸那神圣的宫殿、围墙和砖瓦。 “你如果见了朝圣者,一定会震撼。”墨一升曾在一座神庙前见过一群朝圣者,他们衣着朴实无华,表情虔诚恬静,一路行走一路跪拜,有的人手掌和膝盖都磨破了皮,也不慎在意。 那次来西藏的同伴是梁一宽,他甚至还问了一名朝圣者为什么,他们好像没有迫切的愿望,甚至不需要神灵的保佑,只是为了告诉神灵:愿神灵永在,庇护大地人间。 好像一生只为磕长头在路上,就是他们朝圣目的,这么看来不是拉萨城的天纯洁,而是这里人心纯善,才养育了纯净的天地。 “我倒是在影视剧里看过。”花月白的话打断了墨一升的回忆。 二人聊着天,出了酒店,就看到了皮肤黑里透红的导游贡布,他今天的穿的很运动,脚上也是一双国字品牌运动鞋。 贡布带领着他们吃了当地一家特有名的早餐馆,果然正宗有地道。 饭后,三人坐着贡布的军绿色吉普穿梭在拉萨城的马路上,不一会儿便到了布达拉宫。 门票是贡布提前订好的,没有排队就进入了正门。 从东大殿出发拾阶而上,进入白宫的东大门,门外依旧朴实无华,可,内里却别有洞天。 到处都是壁画、各种菩萨罗汉的造型跃然墙上,生动活泼、大胆夸张,神佛仿佛不止有庄严的一面。 一个长着猫耳朵、蓝眼睛、红脸庞的不知名神仙,藏在拐廊一角的墙面上,专门等着吓唬闯入者。 花月白就被他吓了一跳,细看,他圆如铜铃的眼睛居然很干净,连身上的彩饰都有‘彩衣娱亲’的意味。 “喜欢?”墨一升看她驻足不前,回头问道。 花月白一手被他拉着,另一手指着壁画神像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像拉萨城的天。” “或许,就是啊。”墨一升也细细观看这幅画,这里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天空蔚蓝的不真实,空气稀薄到只够这一秒的呼吸,藏文里葬着诡异离奇的传说,虔诚的信徒一直在路上,钟声、诵经声始终在耳畔…… 他俩跟着贡布的脚步一路参观,穿过一段逼仄的走廊,来到一处露天广场,拉萨城的天空碧蓝如洗,没有一丝杂质,云朵仿佛是某个神仙做的抽象画,左一笔右一画,毫无章法但妙不可言。 “这个广场是举行盛大活动或藏戏表演时用的。”贡布简单做了介绍。 驻足休息了一会儿,便进入白宫正殿。 花月白直接被大门处的金碧辉煌震撼,比一座现代化的金首饰店铺的黄金都多。 “这才是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啊。”她发出感慨,“松赞干布对文成公主是真爱啊。” 她啧啧叹息,“汉武帝许给阿娇的是一句成语,颂赞给文成造的才是真真正正的金屋子。” “世人都知布达拉宫是为文成公主而建,可,它只是颂赞为了巩固政权神权、笼络人心而造的一个巨型印章。”墨一升客观地道出了事实,颂赞是个伟大的政治家,他建造这座宫殿的本意是为了造一座城。 “切,别说的那么刻薄。” 墨一升点头,小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倒是宁愿相信,文成不止是收获了一栋白房子。”花月白说完,又环视了一圈,这里怎么看都不像人日常起居过日子的地方,叹息一声,“可惜啊,再好的房子,也是个牢笼。” “你想要什么要的房子?”墨一升想着他们结婚了,不知道小丫头喜不喜欢住他的别墅,如果不喜欢,再建一栋或买个她喜欢的都成。 “怎么男人都喜欢用房子来禁锢一个女人啊。” “是吗?”墨一升笑了。 花月白认真的掰扯,“前有阿娇的金屋子,后有文成的白房子,更别提阿房宫、泰姬陵了……” “好了,一个房子,你都能扯出一篇怨女赋了。”墨一升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她什么时候成了女权的代言人了。 他牵着小丫头的手,走在一段长长暗暗的甬道中,脚下踩着有千年历史的青砖,头顶到处都是诡秘莫测的神像,不知为何,就想这么一直牵着这份温暖,走向未知的路。 一道青亮的光出现在甬道尽头,稀稀落落的人影在晃,近了才发现很多人都驻足在一副画像前。 “这就是著名的《文成公主进藏图》”贡布介绍。 花月白紧走两步,来到壁画前,“哇塞,这就是进藏图啊。” “你对历史感兴趣?”她看了一会儿,只觉画面恢宏、场面盛大,别的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你还记得意大利的湿壁画吗?”墨一升专注的看画,看的不止是画面上的故事。 花月白当然记得,那时她第一次看到湿壁画,意大利教堂墙面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各种神佛的湿壁画。 “这应该算是我国早期的湿壁画了。”墨一升爱绘画,艺术鉴赏力也很高。 花月白点头,“敦煌还有一批飞天壁画,你看过吗?” “嗯,几年前去看过,”墨一升说:“现在太忙,几乎没什么时间去了。” “你给自己的这次蜜月行安排了几天假期?” “那要看夫人想玩多长时间了。”墨一升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肩头。 “我们下一站去敦煌。” “不用迁就我,”墨一升的眼神里满满宠溺,“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我还没有看过天女散花、飞天曼舞的壁画,也没有到过沙漠。”花月白昂着头,试图将他整个脸庞全看在眼里。 “好。” 二人一路闲聊着,听贡布介绍着历史,出了白宫的门,进入布达拉宫的主殿——红宫,它是最高的殿宇,站在最高点,可以俯瞰整座拉萨城,走过了一段富丽堂皇的甬道,来到了红宫的坛城殿。布达拉宫所有的宝藏神佛全都集中于此,全身镀金的小型殿阁,各种法王密宗、菩萨观音纯金雕像皆供奉于此,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有一整面墙体上供奉着3000多尊铜佛像。 贡布开玩笑地说:“雪区一半的神灵都住在布达拉宫了。” 顿了顿,他又说:“另一半旅居在拉萨城的各个寺庙里。” “难怪这里的人们都磕长头来拉萨城。”花月白所有所悟地配合着点头。 墨一升瞪了她一眼,她则调皮的笑了。 他们瞻仰了宫殿、灵塔的辉煌,穿越了佛堂、庭院,对这座宫殿直观的感受就宏伟辉煌、富丽堂皇,门廊上到处都是描金的彩绘,墙壁上到处都是壁画,看的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最后到达了僧舍旁的厕所,贡布带领着他俩走进去,介绍,“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厕所,落差达60米,相当于20的高楼。” “一泡尿撒下去,对于地面上的蚂蚁来说,可能就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景象了。”花月白说着。 墨一升在她脑门上一拍,“脑子里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到此,他们的布达拉宫之行算是告了一段落。 走出大门时,正值当午,太阳毒辣辣的镶在天上,照的大地白晃晃和身后宫殿的白墙映衬。 “这里的早中晚落差真大。”花月白脱去外套,里面穿了件正红色碎花长裙。 墨一升胳膊上挂着两件风衣,上穿一件亚麻质地休闲衫,下搭一条黑色运动裤,与平时正装不同,他整个人现在就是一副闲云野鹤之姿,身旁的小丫头像只百灵鸟在他耳边喳喳叫,心情惬意而美好。 “买只冰激凌吧。”花月白看到门口摊贩车上居然有卖冰激凌的。 于是,就有了二人吃着冰激凌站在布达拉宫前的照片。 多年后,有个小家伙指着画面问:“为什么你们俩儿吃一只冰激凌?” 二人相视一笑,小家伙关注的点总是奇奇怪怪。 比如,前几天,小家伙就问了,“为什么我们家是妈妈辛苦挣钱,爸爸在家带娃享受?” 二人对视一乐,他妈是真不想带娃,他爸被生生逼成了家庭妇男。 当然,现在就是二人同吃一个冰激凌的画面定格在布达拉宫广场前。 吃过午饭,二人跟着贡布的脚步,沿着八廊街走到了大昭寺广场。 如果说布达拉宫看到最多的是游人,那么大昭寺见得最多的就是虔诚祭拜者,门前的青石砖都磨出了明亮光泽,一步跨过去,像踩住了所有祝福与期盼,双脚都沾染了好运。 墨一升、花月白跟着导游贡布的脚步进了大昭寺正门,天井式的院落使人只能望见头顶的一方天地,东侧数排酥油灯闪着莹莹火苗,他们先是沿着城墙走了一圈,这里游人如织,他们顺着人流的方向,转动转经筒。 她在前将转经筒一个个拨动,许下愿望。 他跟在她后,又拨动一圈经筒,重复许下她所有的愿望。 将愿望折叠成双。 遥想千年前的松赞干布是否也为文成公主许过愿望,或许拉萨城就是一座爱城,为爱而建的城。 “升赞干布,你说,这转经筒里还承载了多少人的愿望啊?”花月白拨转着井筒,咯咯笑着。 “月白公主。”墨一升学着她,将称呼改对称,“我只想你每一个愿望都能实现。” 花月白停下了脚步,手指逆着井筒转动的方向滑动,钝钝的粗粝感传入指尖,心又一次被什么东西砸中,他总能不经意间说出最美的情话,应该是心里珍藏的,对比她嘴里说出的话,总像是淘宝上五毛钱一条批发的情话。 她回头,转身扑入他怀中,脸蹭到他的棉麻质地休闲衫,鼻头有些酸。 “怎么了?”墨一升一手抱着她,一手摩挲着她发顶。 “就想让你抱抱。”花月白深深的嗅了一口他的气息,一如既往的清冽、干净,如头顶的这篇天空。 “大白天的就这么想啊。”墨一升紧紧的抱着她,“看来我今晚要努力劳动了。” “哼。”花月白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又开始聊骚了,一把将他推开。 可,他却没放手,始终抓着她的手,“我们一起转动。” 于是,贡布就拍下了这样的画面: 高大的男人在后,可爱的女人在前,一双手牵着,另一双手一起转动井筒。仿佛他们转动的不是井筒,转动的是属于他们的时光、日子、轮回和愿望,以及所有的爱恋。 “这就是白塔,传说是先有白塔,后有大昭寺,还有种说法是先有大昭寺,后有拉萨城。”贡布双手合十,对着西北角的一座顶尖肚圆的白色塔柱说道。 “这么说没有这座白塔,便没有今日的拉萨了。”花月白附和。 “嗯,也可以这么说。”贡布领着他们继续参观。 沿着庭院周遭走过一圈后,他们就回到了起点。 “真的是380个井筒。”花月白拨动最后一轮井筒,她一路走来一路默默数着。 “你居然这么无聊。”墨一升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小丫头总会做很多无意义的小事,就比如她给他手工做的衬衫,总会在领角的下方绣一朵小花,还美其名曰:月白花。可世上本就没有这种花,她的说法更新奇:这是只开在哥哥衣角上的花。 小丫头哪里知道,虽然他闻不得世上的花草香,可他的心上真的长出了一株永不败的——月白花。 他们来到正殿堂前的酥油灯处,这里的香火最盛,袅袅炊烟顺风飘荡,带着美好希冀和真诚愿望,飘香远方的天空。 不远处的侧门旁有通往二楼的楼梯,他们踏着老旧的木式楼梯,一步步行至二楼与三楼间的平台,这里视野开阔,下可见整座大昭寺与八廊街,上可望金顶与蓝天。 花月白随意找了块石墩坐下,近听咿呀诵经声,远看街上的朝拜者,身边有最心爱的人,刚许下的心愿已飞至九霄。 她将头歪在他肩上,静看日落,这样恬静美好的时光,让她想起在意大利的海边,那时候也看过夕阳,可那时的他们还没有关系,不似现在这般,想他了就靠着他,再不然就抱着,活着亲上一口解解相思也行。 她的想法只在脑子里蹦跶,可某人却付诸了行动。 在一旁的导游贡布真的是吃了一天的狗粮,就没见过比他俩儿更黏糊的夫妻,知道你们新婚,也知道你们是蜜月游,可,这里是寺庙。 “哎。”贡布叹息了一口,想必神灵也是希望爱人幸福的。 直到夕阳偏西,坠在一棵树杈上,他们才从大昭寺出来。 第213章 被绑架了 大昭寺广场常年人流如织、热闹异常,即便是日近黄昏也挡不住这份繁花。 墨一升、花月白跟着贡布站在广场一角。 “谢谢你。”花月白和贡布告别,并约好了明日旅行时间和参观路线。 “明天见。”贡布也想赶快走,白天二人还都亲亲我我,指不定夜幕降临了,会做出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儿,他这个灯泡可不想照亮别人的夜晚。 贡布走后,他们二人手拉手漫无目的地走在八廊街上,并未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色运动服,一顶大檐帽,外加一副大墨镜,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白欣怡已经跟了他们一天了,她现在就如一头丧家犬,没了家,丢了工作,连唯一一直爱她的肖成成也入狱了。 前两天,她在租住的房子里吃泡面,看到了一条朋友圈里的信息。 【总裁大人的糖太甜了,下次不用真的发糖】 配文则是一袋五色糖果。 白欣怡吃了一口面,往下划拉了几条朋友圈信息,又看到一个朋友圈的糖果图片,她放下叉子,将以前公司同事的朋友圈全翻遍了,从零零总总的信息中,大概猜到了这些糖果是墨一升派发的。 她打听了一个曾经关系要好的行政部同事,得知,墨一升出差了并不在公司,便约了那个同事出来吃饭。 行政部的同事叫刘木兰,大家都习惯叫她‘小刘’。 小刘只知道白景年挪用公司款项购买原油的事儿,白欣怡被公司辞退的事儿,曾听同事提过一耳朵,但,具体的她就不知道了。 二人约在了一处网红日式餐馆,服务员是清一色的女人,而且是人均50岁以上的中老年妇女,穿着传统和服配木屐鞋,迈着小碎步,对客人恭敬友好。 她们选择餐厅东北角的位置落座,跪坐在软榻上,点了推荐的餐食。菜肴味道清淡,说不上特别,但贵在新鲜。 菜上齐后,白欣怡热情的往小刘的餐碟里夹了一只金黄色天妇罗。 小刘也不客气,嘎吱嘎吱吃的满口生香、大快朵颐。 热络的开头后,白欣怡将话头扯到了墨一升的身上。 “小墨董最近好事将近?”她尽量用平缓的语调问。 “嗯,行政部都在传他和你以前的助理,可能要订婚,否则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派发糖果。”小刘专注吃饭。 “你怎么这么确定啊?” “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小刘放下筷子,身子像前一探,口气小心翼翼,“听总裁助理说,总裁带着他女朋友去西藏旅行了。” “西藏?” “嗯,我们还在调侃,不会是去西藏度蜜月了吧,毕竟那个地方是恋人们最爱去的朝圣地。”小刘边吃边聊。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白欣怡脑中已有盘算,饭后,拉着小刘逛到一家奢侈品店,直接买了一款某品牌最新款包包。 “小刘,喜欢吗?” “嗯。”小刘一个月工资不够她买一个包包。 “这个是送你的。” “白姐,这太贵重了。”小刘人本来就单纯,没想到出来吃饭还能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 “跟我客气什么,虽然我暂时不在公司做事了,可,我们的感情不能断啊。”白欣怡将背包斜跨到她肩上。 二人走出商店,已是晚上9点半。 “谢谢你了,白姐。” “不用客气。”白欣怡笑着说:“不过,我还真有个小忙,需要你的帮助。” “你说。” “我想要小墨董这几天的行程。” 小刘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双眼茫然地盯着白欣怡。 “你知道的,我和他的私人关系一直很好。”白欣怡看出了她的犹疑,解释道:“前一段时间,闹了点误会,想看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好跟他道歉。” 小刘也不傻,知道这是她的借口,可,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段,她不但吃了白欣怡的饭菜,还拿了她的东西,望着肩上的背包带,小刘咬了咬牙,“我尽量,不过,也不一定能搞到详细行程。” “嗯。”白欣怡笑着点头。 第二天上班后,小刘拿着一份‘周末值日表’去了总裁助理办公室,助理没在办公室,桌面的电脑屏幕亮着,恰好停留在订阅酒店、机票的页面,于是她果断地掏出手机,拍了图片后,溜了出去。 白欣怡收到信息后,立刻订了一张去西藏的机票。虽然她工作丢了,现在也没再上班,可,这些年她也悄悄攒了点嫁妆,正常生活消费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二小时后,飞机就抵达拉萨城,她入住了墨一升所在的酒店。选了一间一楼的标间,这样出行不用乘坐电梯,减少和墨一升他们碰面的机会。 第二日,一大早,她便来了酒店一楼咖啡厅,选了一处临窗位置,以便近距离观察跟踪。 约8点半时,看到墨一升牵着花月白的手走出酒店,上了一辆军绿色吉普车。 白欣怡果断出门,上了她昨天就雇好的车,车主是当地有名的痞子,长的人高马大、满脸黑俊俊。 “跟着前面那辆车对吗?”他的普通话不太标准,腔调怪怪的。 “嗯。”白欣怡的注意力在前方的军绿色吉普车,昨天下午她到达拉萨城,去了当地的一家地下酒吧,通过经理认识了今天的这个司机,人称金巴的壮汉。 由于不是旅游旺季的缘故,拉萨城区的车辆不算太多,丹巴的黑色大众始终不远不近的跟着,他话不多,也没问跟着的是什么人,总之只要雇主的钱出到位就行。 大众车子也停在了布达拉宫广场附近的停车场。 不过,白欣怡并没有进去,她可不是来参观宫殿旅游的,她此行目的很简单,就是找到机会报复花月白。 在西京她不是没找过人,可,她找的那些人都没有下手的机会,一来,花月白从不去隐蔽的无人角落,二则,她身边好像有保镖跟着,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样一来,白欣怡暂时也没了办法,当听说他们二人这次独自来了西藏,并没有带什么人,便不管不顾的追了过来,想着这里不是西京,不是墨一升的地盘,他纵使有天大的本事,在这里也和常人无异。 白欣怡从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看了一眼丹巴,递过去一根。 “我不抽女士烟。”丹巴不喜欢女士香烟,太淡不够味。 白欣怡嘴角一歪,收了烟,又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后,她猛吸了一口,“丹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西藏吗?” 丹巴看着她没有说话。 白欣怡自问自答,“我男人被别的女人抢了,他们来这里度蜜月了,我不甘心。” 她把自己臆想成了受害者,想要博得更多的同情,或者让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更有理有据。 “那个女人抢走了我心爱的男人,那个男人也不顾我们多年的情分,夺走了我的一切,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想报复他们。”她的话说完,烟也抽完了,烟蒂‘啪嗒’一下落在了石缝里。 “丹巴,你们绑架一个人要多少钱?” 丹巴没有马上回答她,也掏出一直烟,点燃,他没少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可以做。 他的烟没抽两口,就被踩在脚下,眼前这个女人的故事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钱赚,他伸出了二根手指头。 白欣怡眼眸一亮,“我先给你一半,事成后,给你转另一半。” 中午饭后,丹巴的银行卡上多出了一串数字,他也开始打电话安排部署绑架事宜。 绑架这件事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丹巴虽然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当,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一直等到墨一升、花月白还有他们的导游贡布出了大昭寺还是没有机会。 夜幕降临,拉萨城也换上了霓虹衣裳,天空星光和城里灯火交相辉映,一家当地餐馆内人群熙攘、嘈杂声阵阵。 墨一升坐在餐桌旁喝水,对坐是小丫头,她一手咬着指甲盖,一手敲着菜单,每一样都想吃,可就他们俩儿,点的多了又吃不完。 导游贡布已经回去,这家餐馆离他们居住的酒店也就2站地距离,吃完饭遛着弯走回去刚好还能消食。 “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墨一升每次都喜欢看小丫头吃饭,她总是能吃的特别香,惹得他食欲也好。 花月白嘟着嘴,将菜单推给他,“主要是想吃的太多了,又吃不完。” “这样啊。”墨一升了解了她的烦恼,也知道她从来都爱惜粮食,笑了笑说:“你等着啊,我去去就回。” 墨一升独自走了。 花月白不知道他去干嘛,只能坐在餐桌旁等。 窗外不远处的车上,白欣怡耳朵里传来一阵声音:“那个男的去了后厨,现在只有那女的一人。” 一天了,二人一直在一起,就连花月白去卫生间,墨一升都在门外等,现在她终于落单了。 “嗯。”丹巴的耳中也传来同样的声音,和白欣怡对视了一眼,“行动。” 餐厅里,依旧嘈嘈杂杂,一个小女孩拿着一束格桑花走向最靠窗的位置,“姐姐,门外有一个大个子哥哥送你的。” 花月白有些犹疑,墨一升对花粉过敏,他从不送她鲜花的,难不成是因为新婚,所以想给她不一样的惊喜。 “谢谢。”她还是说了声谢谢。 紧接着,她问:“那个哥哥还在门口吗?” 小姑娘点点头,领着她走到门口,“刚才还在啊。” 小姑娘一脸疑惑向四周张望,眼眸一亮,指着马路对面的一个男人背影说:“那里。” 花月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夜幕的遮掩下,那个背影身形确实有些像墨一升,她迟疑了一瞬,便抬腿追了上去,过了马路,人影就看不见了。 她隔着马路向餐厅望去,看到餐厅里一个高大身影已经回到他们原来的餐桌,一种不妙的预感爬上脑门,她一抹口袋,才发现刚才离开时,心思全被鲜花的事儿牵动,居然忘带手机里。 她抬脚刚要迈向马路,只觉得手臂被一股猛力拽住,她的嘴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呐喊,便被人塞入一块散发着霉味的破布。 她被人三拳两脚地拽入一辆面包车里,上车后还没看清车上的人,眼前一黑,被一块头罩遮了面,周围一片漆黑,只能听到车子急性的‘嗡嗡’声。 随即,她的手脚就被人用自锁式捆扎带束住。 她出来的急,外套、背包全都落在餐馆了,只穿了一件及踝长裙,现在只觉得周身一片寒意袭来,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车子还在急驶,花月白不知它行进的方向,只有陌生的惧意伴随着她。 于此同时,墨一升已经回到了原来的餐位。 他刚才确实去了后厨,见了餐厅总厨,说明了事由,原来是他新婚的妻子想要吃的餐食品种多,可,肚子就那么大,而又不想浪费,所以他想每样菜品只要三位之一或更少的量,菜的品种尽量齐全,价钱是照着整盘的价格支付。 总厨迟疑了片刻,还从没听客人提出过这样的要求,他也没有权限,只得请示餐厅经理,经理得知是新婚的丈夫为了妻子才提出的要求,又是想吃,又是不想浪费粮食,遂同意了。 这才耽误了一点时间,等他从新回到座位,发现小丫头人不见了,外套、背包全都在餐椅上,桌上还多了一束格桑花,他眉头一拧,暗笑了一声,她打算谋害亲夫,晚上伺候病秧子。 他也没坐,想着小丫头应该去了洗手间,便走到了洗手间外走廊,点了一只烟,还在想这两天的事儿。 他从来没有这么冲动、没有计划地做这么一件大事——领证结婚。 可,当他知道花月白就是他心心念念找了十多年的小丫头时,便觉得将自己的一生都和她绑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他想不出比给她一桩婚姻更好的方式。 可,结婚是麻烦的,但,领证是简单的,只要你情我愿就好。 先领了证,后面的婚礼只是个形式。 她现在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原来世上还有“夫妻”这样美的词汇。 一只烟抽完,卫生间里进进出出一波男女,依旧不见他小丫头的身影。 他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溜走5分钟,就算是拉肚子也应该出来了。 他猛地想起餐桌上的那束鲜花,心里有了一种不安的预感,似海水漫潮般的令人窒息,小丫头虽然喜欢开玩笑,偶尔也恶作剧,可,从来不会拿他的身体康健开玩笑。 他拉过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妈,“阿姨,您能帮我看看卫生间里有没有一个穿红碎花裙的姑娘。” 他口不择言的说了几个特征,最后才想起直接告诉大妈名字,让她在卫生间喊一声就行。 大妈进了卫生间,墨一升独留在廊道上等,他攥着拳头,来回踱步,心也跟着没来由的慌了。 “没有。”大妈出了卫生间,手里还拿着抹布。 第214章 黑手印记忆 墨一升不再等,直接跑回餐厅,问了邻桌的客人,有一个姑娘老早就注意到她们这桌,毕竟他的颜值总是能吸引年轻女孩的注意。 女孩说:“刚才一个小女孩送了一束花,然后你们那桌的女生就出了餐厅。” 墨一升没有片刻停留,拿起餐椅上的背包、外套就追了出去。 放眼望,人潮熙攘的街上,来来回回都是人,却没了他小丫头的踪影,这场景像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梦魇,漆黑的夜里,热闹的街上,来往的人群,就是寻不到他要找的人。 曾经他以为找到了小丫头,奈何最近才知道找错了人,还好,那个对的人一直在他身边,他终于发现了她,找到了她,可,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她又消失了哪~ 拉萨的夜风猎野,吹透了他的薄衫,心也跟着凉了半截,他从来都是睿智果敢、冷静理智的人,此时此刻,却乱了方寸、无助又孤独。 沿着餐厅前的街道不停奔跑,跑东又跑西,看每一个路过行人的脸,不是她,全都不是她,小丫头她又跑哪里了? 她一定时迷路了,拉萨城她第一次来。 有人送她鲜花,一定是碰到熟人了,所以她一时聊天忘了时间。 没事儿的,再等等,应该只是她又一次的恶作剧,毕竟上次她为了捉迷藏都能躲进衣柜里睡着。 她一向稀奇古怪的想法多,马大哈惯了。 …… 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跑了好久,终于累了,瘫坐在刚才就餐馆子外的一棵柳树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剧烈运动催发了脑中的多巴胺,他大脑从一片蒙白混乱的状态,渐渐恢复理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组号码。 “嗯,怎么了?”声音有点懒,像是没睡醒,又好像刚睡着。 “我和花月白在拉萨,她不见了。”墨一升尽量压着情绪,可,那个恐怖的想法还是蹦了出来,她可能被绑架了,毕竟从她消失不见到现在已有半个多小时了。 “嗯,你们倒是会找地方。”电话那头的人打了个哈欠,揶揄道。 “你联系一下涛子,我记得他说过在这边有点人脉。”墨一升声音有些燥,可,他现在除了打电话居然想不出别的办法。 “什么,不见了。”这时,电话那头的人猛地坐起身,才反应过来事态的严重性。 随后,墨一升言简意赅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梁一宽安慰了几句后,挂断电话。 “怎么了?”楚词也醒了,大概听了点只言片语,但具体的也没听明白。 梁一宽又将刚才的通话内容做了简单复述,随后拨通了涛子的电话,说明了情况。 楚词起身往外走。 “干嘛?”梁一宽问。 “我去西藏。”楚词到客厅拿起笔记本,打开电脑,查询飞拉萨航班。 “你去管什么用。”梁一宽也趿拉着鞋子到了客厅。 “总比在这里干等好。”今日的航班已经没了,飞拉萨最早一班机是明早6点半,她果断地买了两张票。 不一会儿,梁一宽的手机响了,“怎么了,涛子。” “刚联系了雪区的哥们儿,他们已开始着手调查了。”涛子也很着急,他虽然只见过花月白一面,可印象极好,况且刚才和墨一升通过电话,听他的口气就知道那姑娘是心尖上的人。 涛子和梁一宽通话一是想让其放心,二来,想问问能不能派个飞机,飞往拉萨。 梁一宽本没想大晚上的飞拉萨,但自己的媳妇、哥们儿都有这想法,况且还有一个表哥孤零零的在拉萨。 一个小时后,梁一宽、楚词和涛子三人在飞往拉萨的直升机上。 “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不过监控路线已经排查到了,她确实被人劫走了。”这是涛子上机前,拉萨朋友发过来的消息。 “天哪,这是月白第一次去雪区吧,怎么就碰到了绑架。”楚词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人会不远万里的绑她,要绑也应该绑京都实业太子爷啊。 “敢动一升的女人,什么人活的不耐烦了。”梁一宽知道如果在西京,断没人敢这么做。 “估计也是早有预谋,看西京实在没有下手的机会,便趁他们独自来雪区的时机。”涛子从朋友那里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判断这是一出有计划的绑架案。 可,让他想不明白的一点就是,到目前为止一点消息都没有,绑匪好像没有要赎金的打算,那辆劫走人的面包车牌照是假的,开进一段无监控小巷后,仿佛人家蒸发了一样,再没见到那辆车的踪迹,更别说车上的人了。 墨一升人在酒店里,来回不停的踱步,心像烧了一壶热水似的,咕嘟咕嘟个不停。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那是一段遥远又痛苦的记忆,那年他15岁,天气也似今日阳光明媚、空气清和,他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劫持绑架了。 他走进一处僻静的巷子,几个壮汉不由分说将他拉扯到一辆黑色车子上,带到了郊区的一幢破旧农房内,当时他嘴里塞着烂布口不能喊,双手双脚上绑着麻绳,身不能动。 可,依旧没有此刻这般的无助与无力,他摔烂了房间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可对些对于平复他的心情终究是无济于事。 至今,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躺在冰冷的砖地上的感觉,冰凉刺骨、恐惧蔓延,他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着了,直到第二日中午才有人开门,给他端来了一碗稀饭和一个馒头。 馒头上清晰的印着两个黑手印,那是刚才送饭人留下的,小伙子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面孔不似外边守门的两个大汉。他的面孔是干净的、眼神中还有一抹澄净色彩,他拿掉墨一升嘴角的破布,示意他吃饭。 “等等。”墨一升在他关门瞬间,说话了。 小伙子的脚步一顿,回头,“怎么了?” 果然,他的声音还带着点颤音。 “我要撒尿。”墨一升找了个借口,不过他也是真的想解手。 “你,你……”小伙子还没说完,门口两名大汉就推门而入。 “怎么了?”一个满脸凶相的矮个说。 小伙子指着地上的人,“他要解手。” “啊呸。”另一个瘦高个满脸不屑,“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摆少爷的架子,就地大小便就成。” “你也说了,我是少爷。”墨一升死死地捏着手里的馒头,“你们绑架我的目的不就是钱吗?我爷爷会给的。况且你们就是看管我的人,虐待了我也不会多拿一分钱,万一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一个小屁孩怎么那么多废话。”瘦高个不耐烦地踢了一下门板,门框上落下几片残土,“你他娘的想要好好的就别找事。” 墨一升发狠地将大白馒头扔向瘦高个,“你他妈的对小爷我好点,否者,小爷出去了,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好过。” 瘦高个的眼睛被馒头砸中,登时就眼冒金星了,“小兔崽子,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以为自己还是少爷。” 话音落地,他的脚也踹到了墨一升身上,一脚不解气,他连着踹了好几脚,直到墨一升倒在地上,才作罢。 “妈的,你们老子、爷子赚的都是些什么钱啊,黑心肝的钱。”瘦高个嘴里骂骂咧咧,头上青筋暴起,似乎这样的踢打都不足以消解他的恨意。 墨一升自始至终都没再叫嚷,只是尽量呈弓缩抱臂状,将伤害降到最低。 矮个胖子蹲在墨一升身边,揍了他一拳后,又补了两脚,墨一升的脸已经红肿,嘴角也挂着一丝血痕。 “有种,把小爷打死,看你们怎么拿钱。”墨一升压着唇,怒目而视着这两人。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直到那个少年人劝解,“算了,哥哥们,你们省省力气吧,再说真要是失手打死了,我们也不好向老大交代。” 墨一升这次没有再放狠话,毕竟身体的伤痛在折磨着他的神经,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 他眼微闭着,脑中出现了幻觉。 “小哥哥,你疼不疼?” “小哥哥,你要坚强。” “小哥哥,我妈妈说病毒就像敌人,你将它们都打趴下就能站起来了。” “小哥哥,你千万不要害怕。” “小哥哥,我陪着你。” “……” 这是那个小丫头的声音,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小丫头,那时在医院的床上,他嫌弃她聒噪,可,她总是来找他玩儿,还总会带各种糖果、玩具。 他出院时,小丫头还将自己最心爱的芭比娃娃送给了他,他当时极不情愿,后来随手就将拿个芭比娃娃扔到了角落里。 他此刻,倒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看到了一抹红艳艳的色彩,可,怎么也看不清楚小丫头的脸了。 5年了,从出院到现在已经5年,况且那时候他根本没把那个话多又傻乐的小丫头当回事儿,现在她居然出现了,是梦境又是幻觉。 他睁开眼睛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残阳的光线透过门板的缝隙照在地上,一条扭曲的光线趴在砖地上像极了此刻的他。 “怎么样?”一个厉色的男声透着漏风的窗子传来。 “还是不肯吃饭,嘴还死硬。”是矮胖子的声音。 “别真把他打死了。” “就算死了,也是他的命,也让墨老爷子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好了!”那个男人制止了这个话题。 “看好了,他不吃饭就不吃吧,记得喂点水。”男人隔着窗子缝隙看了一眼,见墨一升蜷缩在砖地上一动不动,便没再理会走了。 天空彻底黑下来后,小屋的门再次被打开了。又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手里只拿了瓶水,拍醒墨一升后,他拧开瓶盖子,将瓶子塞入他手中。 “哥。”墨一升没有接水瓶,而是拽住了他的手,喊了一声。 小伙子下意识的捂他嘴,同时瞪着他,眸子里居然有一丝惊慌。 墨一升知道这是他的机会,既然他是为了钱,便可以许给他更多的钱。 墨一升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他的意思。 “哥,无论他们能给你多少钱,我都可以出双倍、三倍的价钱。”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凑到他耳朵旁说道。 小伙子好像还是犹豫不定,“你别说了。”说完起身要走。 “我要吃饭。”墨一升叫嚷,毕竟,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 不一会儿,小伙子给他送来了两个馒头,一碗稀粥,馒头上依旧若隐若现两个黑指印。 “哥。”墨一升拿着馒头,说话声音依旧不大,“我家里也有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哥哥。” 他开始打感情牌,晓之以利,动之以情,是他对这个少年人实行的策略,哪怕没什么大用,能让他给自己松松绑也行。 少年人仿佛被什么刺中了一般,看他的眸光中居然有一丝悲悯。 墨一升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又说:“我哥哥对我最好了,如果,你是我哥哥一定也会对我好,是吧!” 他说完后,将双臂伸向少年人,他犹豫了一下,将墨一升腕上的绳索松了松,“吃饭。” 这是一个极好的信号,说明眼前的这个少年人对他是友好的。 墨一升的馒头吃的很快,两个馒头下肚后,他又要了两个,这是他此生吃馒头最多的一次,麦芽糖在他的嘴里蔓延,他居然吃出了一丝甜味。 四个馒头塞满了他的胃,他又喝了一大碗冷汤,饭菜再不是美味佳肴,只是填饱肚子的食物而已。 这个夜晚,墨一升没再睡,他一会儿这要求,一会儿那要求,总之外边的三个人一整晚被他折腾的够呛。 黎明来临,他又一次喊:“小爷我要喝水。” 少年人惺忪着睡眼走了进来,也有些不耐烦了,“你这里不是有水吗?” “哥,”墨一升压着嗓子喊了声,“哥,趁现在他们正犯困,你就放了我吧,我出去后,一定会将你的那份钱给你,还有你以后也不用做这种事情,我……” “你疯了吗?如果逃不掉,我们都得死。”少年人捂住他的嘴,惊恐的望着门口方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少年人抬腿要离开,墨一升一把搂住了他的小腿肚,“哥,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立刻大喊,说出我们之间的秘密。” 少年人回神,低下头,“你少胡说八道。” 第215章 折了翅膀的苍鹰 窗外晨光微曦,窗子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可谓是:暗流涌动、剑拔弩张。 “你疯了。”少年人甩开墨一升的手,他压低声音,带着怒意,没想到眼前的小屁孩年纪不大,威胁吓唬人的本领不小。 “我说了他们未必信,但你肯定会被换走,这票绑架的钱你估计一分都捞不到。”墨一升依旧声低音沉,“再退一步,他们并不敢真的要我的命,只是要钱罢了,我出去了,就算是十年、二十年也要逮到你们这些人,警方破案了,你不但得不到钱,还要跟着他们坐牢。” 他说道最后,眸中竟闪出一抹厉色的暗芒,少年人被他的眼神惊住了,这是他从没见过的眼神,很像他们老大发狠时的样子,甚至更狠。 “哥,你再想想你的父母。”墨一升看到他心里防线在逐步瓦解,继续说:“哥,你还年轻,我是墨家的少爷,我可以给你很多钱,你可以带着你家人、喜欢的姑娘,去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吱呀”一声,门板开了,矮个子打着哈欠朝里看了一眼,“小屁孩屎尿屁的事儿怎么那么多。” “哦。”少年人挡住了身后的人,应声道:“毕竟是少爷的身子,娇贵。” “不用尽心伺候,饿不死、渴不死就行。”矮个子说:“他爷爷今天就能交赎金。” “那好,赶紧把他送走得了。”少年人说着向外走去。 “送走?是要转移个地方了。”矮个子说的含糊,没有说要转移到哪里。 “我饿了。”墨一升见少年人要走,又喊了声。 “饿死鬼转的。”矮个子丢了句话就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少年人带着两个馒头回来,细看馒头皮上依旧有黑指印,这一次,墨一升囫囵吞枣地吞食了两个馒头后,手腕脚踝的绳子被少年人割开,墨一升简单的和他说了逃跑计划。 少年人引开了大高个,门口只留了矮胖子一人,墨一升从屋角拎了块砖头,趁其不备,直接拍在那人后脑勺。 然后,他开始发疯的朝着一个方向跑,一直跑,直到跑的大汗淋漓了、双腿发酸了,他依旧没敢停下脚步。 直到遇到一条小河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才停了脚步,毫不犹豫地“噗通”一下跳进冰凉的水里,游到了河对岸,又走了一阵,才发现了一个村庄。 他没敢进去,怕被人发现了,绕道走在荒原野地里。 日头已经正午,他已经连续奔走了四个多小时,一点力气都没了,望了望周围,确信真的不会被人追上,才朝大路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路边,坐在路旁观察着车辆,一辆黑色的奔驰开了过来,他一个大跨步已经站在马路中央,幸亏那车子的速度不快,司机的反应游及时,才没有撞上他。 司机下车,看到一个叫花子模样的少年趴在前车厢盖前,开口就骂,“神经病啊,不要命了。” 一个女人也从车子上下来,“算了,就是一个孩子。” 墨一升赖着他们夫妇,将他送回了西京城西郊明山别墅,别的一概没说,不过,至此他记住了那对夫妇的恩情,那个女人丈夫死后,她独自一人过火困难,墨一升便自助她开了一家名叫‘桂’的茶餐厅,至今也是那里的常客。 整整两天两夜,他失踪后,又回来了。 墨老爷子准备了整整1个亿赎金,却,没有派上用场。 墨一升愣是凭借过人的勇气、智慧、胆识,逃了。 他从没和任何人说过是如何逃出魔掌的,现在,他居然又想了起来,甚至连细节都不曾漏掉。 花月白现在是否也像他一样受苦,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喝不上水,吃不了饭,她是否也遭人毒打。 越想,他的心越焦。 “叮铃”一声响打断了他的焦虑。 梁一宽、楚词、涛子三人站在门外。 “升哥,找到那辆面包车了。”这是涛子刚进酒店时接到的信息,既然来了拉萨,那便亲自跟墨一升说。 “走。”墨一升没有半刻停留。 四人匆匆下楼,驱车前往面包车所在的小巷。 “这里是民宅,且车子停在私人地下车库,所以找的时候费了点事儿,耽误了些时间。”涛子身后站着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带一副金边眼睛,任职区刑警大队队长,他父亲在西京任职期间和涛子的爸律属上下级的同事关系。 “谢谢,刘队。”墨一升知道能在几个时辰内就找到肇事车辆,已属不易。 “绑架人的应该是名惯犯,他有反侦察的能力,在离开出事地点不远处,便已想好中途换车,躲避路上监控。”刘队分析,“当然也不排除人就在附近。” 可,现在已是凌晨,大部分居民都已睡了,即便是警察办案,也不能敲开所有住户的房门搜查,所以,只能等到明日,这些话刘队没有明说,但墨一升已猜到。 送走刘队,他出了巷子,站在巷子口,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抽了两口又丢在地上碾碎,“走,我们去找个人。” 梁一宽几人面面相觑,没听说过这里还有熟人,否者也不会用涛子的关系啊。 一行人驱车来到了城郊的一栋别墅。 此刻,别墅内依旧灯火通明,这里的主人好像在等着客人的到来。 墨一升的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花月白出事后,他有过一闪的念头可能是‘祁爷’派人做的,但,当即就被他否了,‘祁爷’想要什么,绑架他要比花月白更好使。 且,‘祁爷’虽不是什么好人,但绝对是条汉子,这点墨一升比谁都清楚。 他是实在没了办法了,才找来这里,也不清楚‘祁爷’到底会不会帮他。 “墨少爷来了。”祁爷在客厅门口迎接着他们,穿着随意的居家服。 “祁爷。”墨一升看他架势,就知道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不敢当。” 进了屋子,四人坐在茶桌前,只有梁一宽喝了杯茶,其他人都没心情。 “你要什么?”墨一升直奔主题,毕竟让祁爷找人是有条件的,尤其是和他有过节的人,想让他帮忙,非得出的起足够报酬才行。 祁爷也是爽快人,条件谈妥后,他们一行就离开了。 回到酒店,墨一升坐在沙发上,抽闷烟,这里不是他的地盘,在这里他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苍鹰,纵有冲天的本领也飞不起来,他能做到、能找的人全找了,现在就期盼这城里的神灵保佑他的小丫头平安。 隔壁,梁一宽回到套房后,还有些不敢置信,“一升,为了那个丫头,真就直接将西部所有业务全都给了祁爷。” “我真怀疑,这就是姓祁的老头子自演自导的一场戏。”他端起水杯直接咕咚了几大口水,依旧意难平,西部业务占整个墨氏商业帝国的四分之一啊,祁老头子也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墨家老爷子还不知道。”梁一宽躺在床上啧啧叹息,“如果他知道一升一怒为红颜,丢了半壁江山的业务,不知道该怎么想。” “如果,是我遇到了今天这样的状况,你会怎么做?”楚词坐在一旁,心里还在担心着花月白。 一听这话,梁一宽登时从床上弹了起来,“别说半壁家产,就是我梁一宽的全部家财散尽,也要换你平安啊。” “那不就得了。”楚词蹬了鞋子,躺在床上睡觉。 此刻,拉萨城夜空的白云已披上一层玄装,乌乌压压地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花月白被带到距离拉萨城100公里外的一处偏僻村落。 夜深露更重,除了刚进村落时听到几声狗吠,凌乱的脚步以及几个男人的低沉交谈声外,再无别的声响。 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响,花月白只穿着一身正红碎花薄纱裙,风顺着她的脚踝往上钻,吹皱了她的肌肤,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唰’一下子长满了全身。 此刻,她的头套已被摘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土屋子,墙壁上还有粘着泥巴的秸秆,地面散发着潮湿的土味儿。 她的手腕、脚踝处扎着束札带,她用力的挣了挣,除了疼痛,别的一无用处。 今天她逛了一天的街,晚饭都没吃,此刻是饥寒交迫、困乏交加,可,她不敢睡,不知道还有什么更糟的境遇等着她。 她想喊,可,嘴巴里还塞着破布,就这么强打精神一直撑着,不知何时,她就一眨眼的空档,眼皮没再抬起,便睡着了,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她一直在奔跑,可无论怎么跑,身后总有人拿着刀枪棍棒紧追不舍、步步紧逼,当她跑进了一处死胡同后,便绝望了,后有追匪,前无去路,怎么办?她跑累了,恐惧到崩溃大哭,不停的喊一个名字:“一升,一升,救我,救我……” 当她声嘶力竭,再没多一分力气时,那个人出现了,他站在墙头,向她伸出了手,她笑了,手刚要碰到他的指尖,一声“吱呀”声,吵醒了她。 她睁开眼睛,还在土胚房里,门口的光线有些刺眼,她胳膊一抬,挡住了半边脸,眯着眼看清了门口的人,一个膀宽腰圆、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他满脸横肉没什么表情,抬脚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女人,脚上一双细跟靴子,一条黑色皮裤,再往上看,她居然穿着皮草,深秋就穿上了皮草,不过,雪区早晚温差大,这样的装扮也没什么。 花月白眼皮一掀,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虽然有两个月没有看到了,可,怎么会忘记。 “小花,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白欣怡尖锐的声音中透着莫名的亢奋,高跟鞋踩在泥地上,一步一坑走到花月白身旁位置,拽掉了她口中的破布。 “哼,原来是你。”花月白至此还不相信她能做出绑架人这样的事儿。 白欣怡蹲下,“小花,你害得我丢了事业、失了朋友,家也散了,你拿什么来赔我?” 花月白与她对视,冷笑一声,“白欣怡,那些东西是你没有守住,咎由自取,怎么能怪别人。” “你这样说也对。”白欣怡捏了捏她脸蛋,站起身,“可,我偏就认定这些事儿跟你有关,就想报复你。” “疯子。” “是,我是疯了,被你、被你们逼疯了。”白欣怡的声音突然飙高,面部表情狰狞,苹果肌里肉毒杆菌都快藏不住了,“墨一升本该是我白欣怡的,墨家的一切本该属于我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能横插一棍子。” “我白欣怡如果败给白翘楚、律老孙女、言家大小姐也就罢了,怎么会是你这么个不入流的臭丫头,我怎么会甘心。” “我从小就以墨家准儿媳的身份活着,按着墨一升的喜欢而活,连这张脸都是按着他那个死去的前女友面孔整的。” “你又为他做过什么,什么都没有,都是他为你。你有什么配的上他的东西,哦对了,你身价清白,不过,放心,这点过了今天也没了。” 她说完独自咯咯地笑了。 花月白始终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确实疯了,她活在自己吹起的气球里,现在这枚气球被现实扎破了,她却不肯出来。 白欣怡一步一笑地说:“我告诉你个小秘密,就算你和墨一升谈恋爱,你也不可能真的入他的心,他的前女友,那个叫廖婷婷的女人,是他找了十多年,念了十多年的女人,没有人能代替她的位置。” “他只爱那个女人。”她吼着,“他只爱那个女人。” 花月白笑了。 “你笑什么?” “我也刚好有个小秘密,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说吧,尽情的说,过了今天,我看墨一升还会不会要你。”白欣怡打定主意要毁了她清白。墨一升是一个有轻度洁癖的人,别人碰过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再要的。 就算是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花月白这样的人得到。 “我就是墨一升找了十几年、念了十几年的人。”花月白口气平淡,尽管她也认为和墨一升间有这样的缘分有些不可思议,但,她知道墨一升既然用心找了,找到了自己,那便没有错了。 她有时候也会做一个奇怪的梦,一个小女孩站在医院的甬道,看着一个小男孩被推进手术室,这场景一次次的出现在梦里,以至于她不得不怀疑是真实记忆映衬的影像,只不过那时候她太小,很多事情记不得了。 “什么?”白欣怡几乎是脱口而出,本能的质疑,“怎么可能?” 花月白挪了挪身子,大腿都有些麻木了,“怎么不可能,他以前找错了人,他真正要找的人就是我,否者他为什么和我谈恋爱,看上我什么了?” 白欣怡的脑袋瞬间出现一道空白,花月白是墨一升要找的人,这简直太荒唐了,小时候有羁绊的人,长大了还能碰到一起,还相爱了,生活又不是戏本子。 可,她忘了后面的另一句话:生活远比戏本子还能扯。 白欣怡先是沉默,而后发疯的笑了,“好啊,这样你就更该死。” “死前也让你尝尝人间男欢女爱的滋味。”白欣怡用脚踢了踢花月白的小腿肚子,又将破布塞入她嘴中。 第216章 一千万买凶钱 白欣怡拍了拍手,走出土房,“金巴,让你的兄弟把里面的姑娘给上了。” 金巴扔了烟头,吐了口烟圈,“这事儿得另外算报酬。” “什么?”白欣怡懵了,让他们白上一姑娘,他们还要钱? “我们谈好的是绑架,没说要强。”金巴脚发狠的捻着鞋底的烟头,眼前的这娘们跟屋里的姑娘到底有多大仇啊,照她的做法,下一步可能就要谋命了。 金巴虽然常做些偷鸡摸狗、放火越货的事儿,可杀人的报酬可不是区区两个数就成的,必然要加价。 “我们当初说好就是绑架,其实到现在为止,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人我也给你绑过来了,要杀要剐和我都没什么关系了。”金巴一本正经的掰扯。 白欣怡知道自己遇到了无赖,可,现在是骑虎难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儿,她想要干什么,还得靠金巴他们。 “你们要多少?” 金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白欣怡吐了口恶气,点头。 金巴还是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还事儿先打钱对吧。”白欣怡以为他们是要见到兔子才撒鹰。 金巴这回说话了,“我们哥儿几个和屋里姑娘玩游戏的钱是一百万,杀人的费用是一千万。” “一千万?”白欣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金巴莫不是疯了吧,竟然狮子大开口,她再拿出一百万已算是勉强,上哪里去弄一千万的买凶钱啊。 “谁说我要杀了她?”白欣怡此刻虽有这种想法,但还没想好,毕竟她从没有杀过人,即便是这次的绑架事件也是头一回做。 “好,既然你自己想过杀人的瘾也成,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一句,最好将善后的事儿做好,否者警察找到尸体,很容易就能找到你的。”金巴笑的诡异,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赚死人的钱,毕竟不吉利。 他们在门外毫无顾忌的交谈,花月白在屋内听的一阵心惊肉跳、脊背生寒,白欣怡真是疯了,居然还想找人玷污了她之后,再杀了她,还要抛尸荒野,简直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手脚被束着,嘴巴塞着,就算是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几声呜咽。 她鼻尖一酸,哭了,她想王秀文、想花岗山、甚至都想花月晴,她姐虽然刻薄,但心底不算坏,此刻满脑子都是她的好。 她想楚词,想设计部的同事们,张萌、李子希、张培洋…… 她想鲁正南那个小屁孩,他的笑容最阳光。 她最想那个叫墨一升的男人,他最宠她,就连天边的彩云都能摘下来送给她。 他们前两天刚刚结婚,她身上还残留着他的吻痕,决不能被别人玷污了。 她更不能死,虽然她曾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高中时期思考的答案是为了梦想而活,可,大学毕业后,工作了,梦想被磨得差不多之后,她的答案成了:为家人而活。 现在,此时此刻,她的内心终于明确了一个目标,她要为爱而活,为墨一升而活,更为了她自己而活。 她才24岁,还没有生孩子,没有为人母,她不能死啊,大把的好时光再等着她,怎么能死在这件土房子,怎么死在一个疯子手里。 可,出路在哪里,她没有逃跑的路,前路上只有外边疯女人织就的阴暗。 她心里一直在呼唤爱人的名字,透过窗子缝隙又望见那一抹蔚蓝的天空,那么纯粹又干净,是神灵的眼睛,可神灵藏在哪里,怎么就看不到她的期盼。 眼泪顺着眼角下滑,冰冷的痕迹将她拉回现实,神灵帮不了她,她只能自救。 她发现土房子的窗棂框边缘围了一圈不规则石头,想必是为了加固成型用的。 她低头将眼泪抹到肩颈的衣料处,哭一点用也没有,想也没用,她不能坐以待毙,总得做点什么。 她挪动身子直至窗户边缘,倚着墙壁站起,也幸亏金巴和白欣怡一直没有谈拢价钱,才让她恢复理智。 当金巴、白欣怡再次打开门板,进入屋内时,就看到花月白站在窗边,眼角泛红瞪着他们。 “小花,我早就跟你说过,有些男人你还是不要惦记为好,你偏不听。”白欣怡皮草外头已经解开扣子,露出里面低领毛衫。 “既然你这么不听话,那便尝尝不听话的味道吧。”说吧,她使了个颜色,独自走出了屋子。 随后,又进来了两个男人,他们眼里掺着猥亵的绿光,“老大,你先。” 金巴砸着嘴巴,摸了摸下巴,笑的邪乎,他凑近窗边,手刚要碰到花月白,只见她猛地一头朝窗边的石头撞去,顿时,额角裂开了一个小口子,血霎时就流了出来。 见了血的金巴不怒反而更兴奋了,“小丫头还挺野,可惜这样的撞击并不会要了人的命。” 说话间,他扯掉了花月白口中的脏布,欲要扯开她的衣服。 确实是,猛烈的撞击除了让花月白痛的浑身打颤外,最主要的作用是让她时刻保持清醒。 “混蛋。”她能忍住身体的痛,可忍受不了心中的恼,“你们绑架我也好、要玷污我也好,无非就是为了钱,你只要放了我,我会比外边的女人给你更多的钱。” “不。”金巴望着她细白的脖颈,身体里生发了最原始的冲动,“此刻,我只想要女人。” 他的气息铺撒在花月白脖颈的那一刻,她忍着恶心猛地低头,发狠地咬住了他的耳朵,直到牙齿打颤了,腹部传来很痛的一击都没有放开,直到她咬掉了金巴耳朵上一小块肉,才算是松了口。 “疯女人。”金巴捂着流血的耳朵,又朝着摔在地上的女人踹了一脚。 “你们给我上。”金巴身体发痛,没了心情,站在一旁,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还能挣扎到什么时候。 “撕拉”一声,衣料被撤烂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另一声“哐当”音,门被撞开,“不好了,老大。” 一人与金巴耳语了几句后,他脸色就变了,“什么,居然有人找到了这里。” “对,已经到了村口小路上。” “走。”金巴不由分说地大踏步向前,走至门口,回头说:“别他妈干了,人都追上来了,快走。” “到嘴的肉吃不到。”一人不甘心的提起裤子。 另一人已经将花月白架起,拖着她向外走。刚才为了反抗这群恶棍,她已用尽了全力,此刻像个行尸走肉般由着他们拖拽。 “分头行动,你们两个开那辆卡车,我们开小轿车。”金巴迅速做出了安排。 金巴带着白欣怡、花月白开着黑色轿车朝村后小路而去,他的车子开得猛,急转弯都没再减速的,花月白一人躺在后座,身子颠来颠去,头有些发晕,嘴里残留的腥味激的她一阵阵泛呕,可胃里又没有东西,只吐了点酸水。 “妈的。”金巴一边控制方向盘一边咒骂,明明他计划的天衣无缝,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外加半个上午就被人追到了,警方的反应太迅速了,可,脑子一转,又觉察到不对劲。 他遂看向副驾驶的白欣怡,问:“后面那个女的到底是什么人?” 白欣怡手拽着车顶壁的扶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死娘们,信不信老子将你们都丢在这。”金巴手一转,车子开出了乡间小道,驶入一段石子路。 “你的钱不想要了。”白欣怡隔着透视镜向后望去,并没有发现追踪的车辆。 “有两百万的绑票钱就够了。”金巴也看着后视镜,“至于其他的钱,老子我也无福消受。” “就算是那两百万现在也不是你的。”白欣怡解释了,大宗款项转账业务五天内转款人都可以申请退款。 金巴听完她的话只觉得一阵头大,这娘们心眼真他娘的坏,“信不信老子先宰了你。” “只要你按我说的把后面那女的给办了。”白欣怡眸子露出森森寒光,“你的钱我一分不少。” 金巴咂了咂嘴,臭娘们还敢跟她谈条件,看来还不知道他的厉害。等逃过了这一劫,先把她办了再说。 俩儿人就这么一说话的功夫,车子行到了一条大路上。 白欣怡扭头看向后座的人,她像是死了一般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额角、嘴角都淌着血,一缕头发丝上还带着血粘在侧脸上,很是狼狈不堪。 她轻晒一声,墨一升对她倒是尽心,这么快就派人追来了,看来绑架她还真的对了。 车子沿着宽阔的柏油路一路向北,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多出了一辆白色车子,雪区本就地广人稀,这里又是偏僻的乡间,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 墨一升终于又看到了那个小黑点,他脚下油门一踩,车子飙到了100时迈,路旁的树影刷刷地后退,眼前的车辆轮廓渐渐清晰,他有种直觉,小丫头一定在那辆车里。 时间回到3个小时前,那时天将亮未亮,刚泛出一抹青白色,他以前最喜欢形容这样的颜色是‘丫头色’——即他丫头名字的颜色‘月白色’。 他一夜未眠,眼下泛着青灰,眼尾一抹殷红。 手机响了,是‘祁爷’的电话,说是逮到了点线索,但不确定人是不是真的被虏到了那里。 在酒店,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心里各种想法往外冒,快要将他淹没。 他当机立断跟着祁爷的人开车到了100多公里外的村庄。 可,当他带着人到了那个村落,找到土培房时,已经人去屋空了。 来时的路上已有人把手,离开村庄的路只有一条,且他们已经看到一辆卡车的踪影。 祁爷的人追了过去,墨一升看着路旁的车辙印,分明是两辆不同的车轮印记。 他问了路旁看热闹的村民,其中一个小孩说:“还有一辆小轿车,沿着村后的一条小道跑了。” 墨一升当机立断,发动车子沿着小孩所指的方向追去。 村后的小路是土路,且明显看到了一辆车辙痕迹,他沿着痕迹一路追赶,过了一段崎岖石子路后,便看到一条宽阔的马路。 车子开到路上,他停了下来,这是一条南北通阔的沥青柏油路,如果选错了方向追踪便南辕北辙,他很想靠直觉一路向北开去,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 等了约末两分钟,北边的方向来了一辆运输蔬菜的大篷车,墨一升站在路中央拦住了那辆车。 车主人很热情,说见了一辆黑色小轿车向北开去,车子开得很快,差点和他的大篷车碰上,所以他特意忘了一眼,发现副驾驶座还坐着一个女人,但具体长什么样子没有看清。 墨一升当即发动车子向北边追去,但同时,他又发了个定位给‘祁爷’的手下,让其派人沿着公路向南追,他不肯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他也不放弃。 车子开了一段路程后,他发现了一个小黑点,然后车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的心倏地一紧,有种直觉,他的小丫头就在前面那辆车子上。 于是,脚上一用劲儿,油门加到最大,车子像一只加速的利箭射向前方车辆。 最先发现追踪车辆的是金巴,本来他的心思就一直留意着后方,看到一辆车发狠的追了上了,他也加速了,嘴里还骂骂咧咧,“臭娘们,看来老子的这笔生意不够本。” 明明只是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怎么搞成了一出公路追击。 白欣怡此刻透过后视镜也看到了那辆车,眉头微蹙,心生疑惑,墨一升的势力范围居然到了这里,可,没听说过雪区有业务啊,她面上依旧故作镇定,“说不定就是过路车辆。” “前面就是岔路口,我们拐过去。”金巴看到不远处的路口,无论是不是追踪车辆,他们后座捆着个女人一直跑,总归很危险。 他们的车子刚转到小路上,墨一升的车子便已追了上来,跟着转到了小路上。 金巴将油门踩到底,墨一升的车子依旧紧随其后,他今天开得是一辆普通轿车,车子性能甚至还不如前方的黑车,能追上前面的那辆黑色车子,还得益于他的驾驶技术高超。 在他又一次靠近前方的黑色轿车时,他发狠的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嘭”地一声撞上了前方的车。 车后座的花月白本来已昏昏沉沉了,猛地一股外力,将她甩到了前方驾驶椅背上,牙齿磕破了嘴唇一股腥甜充斥了口腔。 她听到了一连串的骂声。 第217章 在老婆面前,正经都是装的 “妈的,后边的车子不要命了吗?” “老子真他娘的想下车看看是哪个小子。” 说话间,金巴居然有了停车的打算。 “别。”白欣怡抓住了他胳膊,“万一是警方的人。” “警察现在办案子都这么不要命了吗?”金巴始终没有停下车子,一来,他不知道后方车辆上几个人,二来,如果真是警察,那就更麻烦了。 经过这么猛烈的撞击后,墨一升更加确信了,小丫头就在前方的车辆里,如果是正常人早就将车子停下了。 前方黑车的后屁股上已被撞了个大坑,后面白车的前机车盖铁皮也翘起一块,可两辆车子依旧在疾驶,谁都没有停下的打算。 车子又开出了一段路程,这一段路没有刚才的顺直,有些坑坑洼洼,路上偶有经过的拉货农用机车。 在一处v型路口,前面黑车副驾驶一侧甚至还刮到了一辆农用三马车,发出了一串明黄火花。 “妈的,不能再这么跑了,他们不就是要后座的女人吗,把她丢下去。”金巴经过刚才那一次惊心动魄的刮擦后,手心惊出一阵虚汗。 “不行。”白欣怡不同意。 “臭婆娘,你想害死老子吗?我告诉你,你让老子替你绑人,人我也绑了。”金巴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偏离了主路线,差点撞到旁边的一颗杨树上。 他掰正了方向盘,狠踩油门,“老子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陪你送命的。” 就在他们争吵时,两辆车子几乎又要贴在一起,这次墨一升没有再撞上去,刚才他是冲动占了上峰,此刻理智告诉他,万一小丫头在后备箱,他再这么一幢,人可能被误伤。 他向左侧微打方向盘,加速后,已经与那辆黑色小轿车并驾齐驱,他微微侧头,看清了车里的人,司机是一个满脸凶相、黑俊俊的大汉,副驾驶的那张面孔让他心生错愕。 于此同时,白欣怡也看清了他的面孔,她嘴角一抽,面部的肌肉机械一跳,心就凉了半截,手不自觉的发抖,嘴里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她怎么也没想到墨一升能亲自驾车追来,还看见了她。 就这么一分神,墨一升的车子被黑色小轿车别到了路边,车速也慢了下来。 眼看着黑色车子远离,墨一升不再多想,将车子开到正路上,继续追。 “不能再这么跑了,老子车都快没油了。”金巴看到后车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便将车子停下,打开后座车门,将后座的女人一拖,就拽出了车子。 他像丢烫手的山芋似的,将花月白丢在了马路中央,临了还不忘踹一脚,“妈的,老子的耳朵居然被你这娘们咬伤。” “你干什么。”白欣怡极力阻拦,但她根本就不是金巴的对手,力量悬殊太大。 金巴没理会她,拉开驾驶车门,发动车子,白欣怡看到后面追上来的白色车辆,当即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上去。 墨一升看到路中央红色人影,停了车子。 下车,跑到那人身旁,拨开头发一看,果然是他的小丫头,打横将人抱起,轻放到车后座。 小丫头已经昏迷,衣衫已经烂了,露出了里边蕾丝边角,额角、嘴角都有血痕,手腕、脚腕处的束札带半陷在肉里,他心里一阵疼,他记住了她所有的伤口,一定要让害她的人加倍偿还。 拉开副驾驶处的储物箱,找了把剪刀将带子剪开,又喂了她几口水,将风衣拖下来盖在她身上,驱车往市区医院而奔。 花月白再次睁开眼时,已近日落黄昏。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眼,她眼睛一眯,下意识抬手,手腕一阵酸疼,手背上还扎着一根吊针,输液袋里的液体已消了大半,还再滴答滴答地流着。 一个熟悉的笑脸出现在视野里。 “你醒了?”楚词的声音依旧甜软。 花月白眨了眨眼,以示听到了她的话。 “我去叫大夫。”楚词拉开了凳子,“还有一升哥哥,他刚出去接电话了。” 楚词出去了,花月白咬了一下嘴唇,真疼,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辆黑车的后驾驶座,刚开始她头脑混混沉沉,一阵猛烈的撞击后,疼痛激醒了她,可,没一会儿,又一个颠簸,她整个人从后座上跌落到脚踩垫上,然后整个人便失了意识。 一声轻微的门响,她的回忆戛然而止,看清楚了门口的人,依旧是高大的身形,硬朗的面部轮廓,那双细长的狐狸眼是她的最爱,只不过,今日他的眼下多了层清灰,眼尾也布满红血丝。 不知为何,看到他的这一刻,花月白的鼻头就酸了,紧接着眼泪不自觉地溢出眼眶。 墨一升的步伐很大,三两步就跨到了病床边,他身子一倾,嘴唇吻住了她的泪,咸的、涩的味道揪着他的心一阵阵疼。他连亲吻爱抚都轻柔对待的人,居然被人这么糟践,他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楚词本来跟着进来了,看到这样的场景,又识趣地退了出来。 “怎么不进去?”梁一宽差点踩在楚词后脚上。 “他们需要空间。”楚词拽着他就走。 “嗯,我们也需要空间。”梁一宽一把将人揽进怀中。 “没正经。” “在老婆面前,正经都是装的。”说话间,这厮还不忘在媳妇腰上捏一下,时刻不忘与媳妇调情。 “你注意影响。”楚词眼睛望向走廊上的医护人员,拂开他的猪蹄子。 “医生护士什么场面没见过。”梁一宽头一偏,已靠到她耳边,“我们现在就地接吻,他们也会无动于衷,不信,试试。” 楚词猛地一拳头砸到他前胸,“你的心思怎么总是在亲亲我我上面,月白她刚醒,你就不关心关心她的伤势。” “一升可不希望别的男人关心他老婆。”梁一宽握着胸口,状若很疼,“我关心你一个人足以。” “嘴真贫。”楚词白了他一眼。 vip的病房内,医生已详细地问过了花月白的情况,和他们做的检查差不多,额角的伤势最重,伴有轻微脑震荡的症状,手腕、脚踝只是皮肉伤,嘴巴上的伤势最轻,只是磕破了一层皮。 “感觉怎么样了?”医生走后,墨一升摸着她脸,中午看到她满脸血污的躺在马路中央,他吓坏了,以为她要死了,还好检查后,她没什么要紧的伤势。 “挺好的。”尽管她一动浑身都酸疼,但,不想让他过多的担心。 “想吃什么?”昨晚的饭,她没吃,他也没吃。 她一夜未眠,他也没合过眼。 她受伤了,他心反而更疼。 或许,这就是爱吧。 担心她、想着她,她没吃饭,他便吃不下,受伤的是她,最疼的却是另一人。 他打开保温桶,那里有热乎的南瓜小米粥,这种粥最养胃,适合久未进食的病患伤者。 他一手执勺,一手端碗,试了试粥的温度,刚刚好,“喝点。” 花月白想起前一段时间自己胳膊受伤后,他也是这样一勺勺的喂,心里莫名一阵暖意,鼻子又酸了,吸了吸鼻涕,咬住了勺子。 小米真香、南瓜真甜、这人真好…… 她眨了眨眼睛,挤出一抹笑,努力憋回了眼泪。 “对不起,花月白。”墨一升终于说出了这句自责万遍的话,如果,当时他不去后厨,她就不会被绑架,遭这茬罪;如果,他有点防患意识,就不会只有他们两个来雪区旅行,真是幸福冲昏了头脑。 花月白还是第一次见他内疚的表情,她有些心疼,笑着说:“你确实对不起我。” 她语气一顿,接着说:“总是连名带姓的叫我,显得我们的关系很生分,你好像很少叫我月白、白白、小花之类的。” 墨一升知道她故意逗自己,便笑了,“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 “嗯,难道叫我全名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单纯只想多喊一个字,三个字比两个字能表达更多的爱。”墨一升将一口粥送到她唇边。 花月白一愣,原来是因为想要多表达一份爱,这人总是这样,不经意间总能说出撼动人心的话,搅的她心如乱麻,尤其是还配了一脸认真的表情。 “吃饭啊。”勺子在她嘴边,她不张嘴,就直愣愣的看着,墨一升催促。 “我最最最帅气英俊、高大威武的老公墨一升,我爱你。”花月白将粥吞进肚子。 “干嘛,说那么长的前缀啊?” “我想爱你更多一点点。” 墨一升嘴角一勾,?了一勺子粥送入自己嘴里。 “鉴于你表现这么好,这剩下的粥奖励你老公啦。” “可,我还没吃饱。”花月白已经喝了两小碗粥,可依然没饱。 墨一升担心她暴饮暴食,便没再喂了,他已让人着手准备下顿饭。 护士换了额头的药,花月白又睡了。 墨一升在她额头纱布上轻吻了一口便出去了。 楚词留下来照顾花月白,梁一宽跟着墨一升驱车前往‘祁爷’家。 “一升,你对花月白那丫头也太好了吧。”梁一宽自问他对女人也做不到这个地步,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将千亿家资散去,只为救一个小丫头片子。 “要是你媳妇,你也会这么做。”墨一升看着窗外的夜色,拉萨城的夜黑如碳墨,尽管小丫头人回到了身边,可那些害她的人还躲在黑暗中,他要将他们都揪出来,绳之以法。 “嗯。”梁一宽坐在驾驶位,专注看前方路况,随意的聊着,“可是,你这不还没结婚吗?” “谁告诉你我没结婚?”墨一升说话时嘴角勾出一抹淡淡弧线。 “嗯。”梁一宽没太在意,下一秒,车身一斜溜出沥青路面,在隔离带的石子上划出一段痕迹后,又回归正途。 “什么?”梁一宽觉得刚才不是车子开了小差,而是自己耳朵失真了,出现了幻听。 “结婚?” “你结婚了?” “什么时候?” “跟谁……”谁字音节的后半部分还没从口腔发出,就闭了嘴,因为他看到了副驾驶座位的人的表情,像看一个大傻子一样的望着自己。 “对,跟花月白。” 墨一升点了点头,示意他专心开车,天黑路窄,对面一辆卡车又开了远光灯,现在驾驶座上的司机智商掉线,反应比平时慢半拍,他可不想再看到车子被开到沟里。 梁一宽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平静,“不是,哥,你真的悄声把事儿办了。” 墨一升说:“嗯。” “什么时候领的证?” “你哪天吃的糖?”墨一升反问式作答。 “哦,原来是你的喜糖啊?”梁一宽说:“当时还听行政部那帮人八卦,说是你喜糖,我还觉得他们一个个咋不去破除哥德巴赫猜想。” “是你反应不够机敏。” 梁一宽砸舌,“你怎么会是悄声领证的人啊?先不说墨老爷子、我姑姑的反应,单就你的性格也不是……”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副驾驶,“你签婚前协议了吗?” “我婚前已将一半的身价全都转到花月白名下了。”墨一升口气平淡,好似跟冬日买了半车大白菜一样,都是小钱,不必在意。 “疯了。”梁一宽真的想不到别的词汇,他墨一升半个身价怕是比许给祁爷的西部市场还要多,烽火戏诸侯、一怒为红颜、只爱江山不爱美人…… 这些词汇在梁一宽脑子飘过后,他觉得这些人都是疯子,没有女人、没有爱情能活,可,男人没有事业钱财、万里江山,哪个女人还爱,都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他是万万不会这样的,他只会口头上说说。 墨一升看着他,笑了,梁一宽怎么能懂哪?如果不是小丫头,他少年的人生会失去很多色彩,如果不是想起小丫头,她给的勇气和力量,他可能已经死在少年的那场绑架案例,如果没有小丫头,他现在也不会如此幸福,他小丫头的好抵得过万千和千万。 “墨老爷子还不知道吧?”梁一宽问。 “你算是第三个知道的人。” “哦。”梁一宽咧嘴一笑,他还是挺重要的。 “第四个。”墨一升补充,“办证人员是第三人。” “好,好,恭喜,恭喜,从此我就有表嫂了。”梁一宽说的敷衍,但真心恭喜。 “打算瞒着?”梁一宽想听听他的态度,如果他打算瞒着家里,他也就不多嘴,如果,他打算公之于众,他也站在墨一升身边。 “没有。”墨一升知道结婚领证这事儿根本就瞒不住,他也没打算瞒着,就是顺其自然就好。 “好,反正我跟我姑姑站在你这边。” 墨一升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话。 第218章 上街买只鸳鸯,放你澡盆里 车子一路向西,不一会就驶到西城。 “祁爷”家的别墅坐落在拉萨城西区,占地面积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佣人将他们领到客厅后,就退了出去。 昨天晚上,墨一升都没有细看这里的装潢式样,今日一看,颇具藏式风格,繁复雕花式样的地毯,夸张明丽颜色的装饰,连桌上的一应茶具都是金光闪闪。 祁爷一身藏族扎规服饰,他的年龄和墨一升父亲差不多,早年间他也做实业,和墨老爷子在商场上斗得凶,可墨老爷子的手段、人脉始终压着他一头,二家在商场上结了仇,他的生意便渐渐转移到了西北部,以雪区为中心点向四周辐射。 这几年在这里的生意可谓是风生水起,‘祁爷’渐渐地成了这一带商圈霸主。 “墨少爷。”祁爷说话总透着一股子儒雅气质,身上没半点商人市侩铜臭气,单看外表还以为是某所大学的教授。 墨一升起身和他握手,“祁爷好。” 梁一宽也客气地打招呼。 三人坐在客厅一处喝茶,聊天。 “这次真的要多谢祁爷。”墨一升说的真诚。 “哈哈,还是墨小少爷你自己英勇睿智,我的人就是打打下手。”祁爷说的谦虚。 “如果没有您老提供线索,我们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能将人救下。”梁一宽附和。 “那个叫金巴,带着主谋跑了,我们的人还在追,但,你知道我们这里地广人稀,很多偏僻的地方也没有监控录像,所以追赶他们需要时间。”祁夜知道墨一升今日来除了表达谢意,最重要目的就是那对绑架案的主谋了。 “还劳烦祁爷费心。”墨一升喝了口茶,这里后续的事情的确需要祁爷帮忙,否则白欣怡和叫金巴的那个男人真要躲起来,他也不容易找到。 茶过三巡后,墨一升冲梁一宽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祁爷,天晚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好。”祁爷放下茶杯,“我还有件事要说。” 这时,轮到梁一宽冲墨一升使眼色了,祁爷昨天的条件已经算是恶意敲诈了,今天人都找着了,一升啊,你可千万别再答应这头老狐狸的条件了。 墨一升冲他略略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今日的形势不似昨日,他自然有时间和心情与祁爷谈判。 “请讲。” 祁爷将他们二人的茶杯添满,“昨天你来求我,按说我们两家的关系,我断没有出手的义务,可我还是出手了,一来,是你亲自求到了我门上,二来,我们两家的仇怨,是我和你爷爷的,跟你们小辈没什么关系。” 祁爷说话节奏很好,不紧不慢,“昨日,我提出了苛刻,甚至过分的条件,一来,是看你救人的诚意,二来,则是看你对我的诚意。” “你当时居然未加思考就给予我肯定答复,我便知道了,你要救得人一定是重要的人,否则不会这么痛快,最主要的一点是:你信我。单凭这份信任,我也会尽全力帮你。”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上述的话。 “谢谢。”墨一升发自真心的谢他。 “我想说的是,你西部的业务我不会要的。”祁爷笑了,“只想合作。” 他的话一落地,梁一宽先是长出一口气,这下子回去总算是能跟墨老爷子以及那帮顽固不化股东们交代,否则,墨一升没事儿,他非得被他们喷成筛子。 墨一升笑而不语,昨天,他答应祁爷纵有冲动,但也不是完全失了理智,就算他真的给了祁爷整个西部市场,他也没那么容易吃的下,弄不好,还会得不偿失。 听祁爷今日的一番话,就知道他是极聪明的人,不愧是商场上的老狐狸。 “祁爷,我墨一升答应了你,绝不会不给。”墨一升淡淡一笑,“你有顾虑也应该,这件事儿是大事儿,我们集团西部的产业容多繁杂,全面接手肯定需要时间,不过,你放心,既然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肯定会言出必行的。” “哈哈,言重了,墨少爷很有老爷子的做事风格。”祁爷本来执着一手‘将军’的棋,却被眼前的小子反将了一军,弄得他现在倒上不上、下不下。 “我是真的想和墨少爷合作。”祁爷依旧云淡风轻。 “祁爷,您这人真够意思,就冲你刚才的一番话,我梁一宽就愿意交您这个朋友。”梁一宽瞪了墨一升一眼,人家祁爷不要,你怎么还上杆子给哪,真是的,在西部我们跟谁合作不是合作,况且祁爷一看就是家大业大、背景雄厚的人,合作不会吃亏。 “好。”墨一升放下茶盏,他也不是诚心难为祁爷,毕竟人家怎么也算是他媳妇的救命恩人,且绑架的凶犯还要靠他的人帮忙追。 出了祁家大门,梁一宽还抱怨,“一升,西部所有产业算下来怎么着也又千亿了吧,好不容易祁爷说不要了,你怎么还硬给,我当时吓得汗都下来了。” “要不是你横插一杠子,祁爷还要反过来求我们哪?”墨一升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他已经连着两天一夜没有合眼,大脑还处于高度紧张的运转状态,就是铁人也有点吃不消了。 “什么意思?” “就算给了祁爷,他也吃不下。”墨一升淡淡解释了一句。 梁一宽一拍大腿,若有所悟,开始了长篇赘述。 墨一升没再理他,在车子后座小觑一会儿,回到医院还要照顾小丫头。 到了医院,梁一宽的话头也止住了,接了楚词从医院出来,回了酒店。 “词儿啊,哥哥跟你说一个重大消息。” 楚词打了个哈欠,她已经连着两天都没有休息好,好不容易花月白今天没事了,她人也回到了酒店,只想赶紧洗漱睡觉。 “这次的消息,保证你一听就能原地炸雷。”梁一宽憋了一晚上了,就想告诉楚词。 “难道比月白被人绑架了还要劲爆吗?”楚词越过他,径直进了洗漱间。 梁一宽也钻进了洗漱间,曲腿靠在门上,“一升已经悄声把事儿办了。” 楚词瞥了他一眼,这二傻子,人家是男女关系,即便是发生关系也是早晚的事儿,他一个外人至于这么激动吗? “他们真的把事儿办了。”梁一宽重复。 “我们的事儿你不是也提上日程了吗?”楚词拿起牙刷,慢条斯理地挤好牙膏,绿白相见的膏体像一只毛毛虫一样听他俩谈话。 梁一宽一愣,笑了,随即上前,环住了楚词的腰肢,依旧是不盈一握,太瘦了,养肥了手感会更好吧。 楚词胳膊肘怼了他,“起来,我刷牙。” “我帮你。”他腾出一只手,真的去抓她的牙刷,“原来你想的是这事儿啊。” 楚词满嘴白沫,说话声也含混了,“你们男人想的不就是把那事儿给办了。” 梁一宽笑了,“也对。” “一升确实把嫂子给办了。”他又接着说:“我说的是:他俩把结婚证给领了。” 楚词一不当心,咽了一口刷牙水,一股薄荷的清凉沿着喉咙滑入食道,“领证?结婚……” 梁一宽伸手将她嘴角的白沫擦干净,“就说了,会原地炸雷,你还不信。” “他们……”楚词歪着头,举着杯子半天,才想出了一句话,“他们是够快的。” “如果你想,哥哥我明天也带你领证。”梁一宽顺手将人搂入怀中。 “不想。”楚词推开人,放下水杯,“毕竟产品还没试用过,万一产品用着不顺手,再退也麻烦。” “哦,原来你有这样的顾虑,那今晚你就试用一下。”梁一宽的身子又凑上来。 “先出去。”楚词将他推到门口,“姐姐我要洗澡了。” 梁一宽手把着门框,“鸳鸯浴如何?” “可以,明天我给你上街买一只母的鸳鸯,放你澡盆里。”楚词一脚踢在门板上,梁一宽迅速抽手,否则白萝卜手指就变成了红萝卜了。 “看来,我得抓紧时间了。”梁一宽嘟囔,“看的见吃不着,干流口水的滋味真难受。” 楚词从浴室出来,床上已经躺了一大只,小腿上的汗毛黑密如杂草。 “一边点。”她踢了踢他。 梁一宽整个人似一张烙饼似的,在床上翻转了180度,楚词只望了一眼,就捂眼大叫。 “你,你……”楚词手指岔开一条缝,只看他的脸,不看别的部位,“你睡袍里边怎么没穿衣服。” “出门太急了,”梁一宽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没带换洗衣物。” 他们住的是总统套房,梁一宽趁着楚词洗澡的功夫,也火速在另一家卫生间涮了一下,他已经在床上等了10分钟了,楚词才出来,女人洗澡就是墨迹。 “那你也不能这么不讲究。”楚词已背身,打算离开卧房。 梁一宽一个鲤鱼打挺,三两步跨到楚词身后,抱住了她。 楚词只觉得被人紧紧抱住,感受到身后人紧绷的身体,以前拥抱时也有过异样的感觉,可今日仿佛不同,毕竟她刚刚看过。 梁一宽搬着她肩膀,将她身子扭过来,头一低,还没说话,气息先铺了她一脸,“哥哥,好看吗?” 楚词腾地脸红,她刚才就是匆匆一瞥,没有看清好吗? “不好看。”她声若蚊蝇,低低喃语,说完她就后悔,立刻改口,“不知道。” 梁一宽闷声一笑,肩头跟着打颤,“你刚才肯定没看清楚,哥哥其实是好看的。” 说完,他退后一步,敞开胸襟,将自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展现在她眼前。 楚词眼角余光居然真的将他看遍,这变态的还有这等恶趣味儿,撇开眼两秒后,她扭头干脆大大方方地看,真是的,不就是个男人吗?还是姐的男人,看就是了,如果嫌不够,吃了他也行。 楚词就这么瞪着两个大眼睛直勾勾上下扫量,约么十秒钟后,她手腕一抬,支在下巴处,开始一边欣赏一边点评,“胡子没刮,胸毛、腿毛太密了,摸着扎手,腹肌……” 这回,轮到梁一宽犯怂了,他上前一步,捂着楚词的嘴,“姐,我错了,你怎么还点评起我的身材了。” “是你让我看的。”楚词瞪着一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似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芭比。 “看了,当然要发表意见了。” 梁一宽拢好浴袍,将腰间带子一系,“您是大佬。” “我还没点评完哪。”楚词一脸无辜的眨着大眼睛,仿佛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梁一宽将人打横抱到床上,咬着她耳垂说,“咱们有话被窝里说。” “你还害羞,”楚词嘟着嘴,咯咯笑,“你也不小啊。” “这词用的不恰当了。” “哪里不恰当?” “不要说小字,应该说大。” “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就是:你也不大啊。”楚词故意拿着强调,憋着笑。 “你大爷,楚词。”梁一宽一拳砸在软枕上,“老子大着哪……” “好,好,反正大小什么的我也不清楚,毕竟没有对比过。”楚词知道男人最在乎这些,她也不去故意和他吵。 一听这话,梁一宽心上开出了一朵圣洁的格桑花,猛地抱住了她,覆在她的身上,吸食着她的美好,他的妞最好,漂亮又干净。 一番折腾后,梁一宽起身,楚词拽着他,还想要他给的温柔。 “哥哥再去洗个澡。” 楚词摇头,一双碧波眼此刻盈满缱绻柔情。 “乖,再跟你待下去,我怕我现在就想办了你。” “我不在乎那些虚的形势。”楚词拽着他手不撒。 “我在乎。”梁一宽又俯下身子,在她唇边轻啄,“哥哥想给你最美的第一次。” 楚词莫名心里一阵暖流涌动,点了点头。 “我帮你。”她的声音细弱。 “真懂事。”他覆在她耳边低喃了一阵,说了几种办法,楚词听得一愣愣的,这个男人果然是浪子,花样比天津的大麻花还多。 “你喜欢哪一种?” 楚词无语,她怎么知道,这些方法她头一回听说,有些还是需要紧密配合的高难度动作,这个男人把她当什么了? “哥哥知道你不懂。”梁一宽说:“选择最简单的吧。” 第219章 两个小时后,楚词一个人筋疲力尽的瘫软在沙发上,尽管她是跪在羊毛地毯上的,可,跪的时间长了,膝盖是真痛。 梁一宽得到纾解后,心情无比舒畅,吹着口哨坐到她身旁,帮她揉膝盖。 “这种事情做多了就习惯了。” 楚词瞪他一眼,“折腾老娘成这样,你就应该下跪谢罪。” “行,跟你玩,什么姿势都不惧。” 这晚,梁一宽在楚词的威逼利诱下,坦白了自己的女人史,他虽然是有名的花花公子,换女人的速度赶超女人月经的速度,但真正上床睡觉的就两个。 “两个?”楚词的膝盖搭在他大腿上,不信这男人的鬼话。 “哥哥之所以执着的想要让你第一次有一个美好的回忆。”梁一宽口气一顿,无奈地说道:“因为哥哥的第一次是不美好的,而且是被一个年长的女人给骗了。” 回忆是丑陋的,他也没再多讲给她听,楚词莫名就是有些心疼,原来他的爱,是不想她经历他的那些糟粕不堪。 “另一个你知道的,就是初恋女友。”梁一宽也笑的无奈,“最后,她为了她爹的前途,自甘堕落给一个高官当了外室。” 梁一宽的这个初恋女友,楚词当然知道,那女的后来也挺惨的,跟那名高官生了个女儿,那人后因贪墨锒铛入狱后,那女人还来找过梁一宽,梁一宽因为这事儿,还在楚词公寓里喝的烂醉如泥,又哭又骂世上怎么还有这样的女人。 楚词抱住了他,原来在他放浪形骸的表象下,藏着深深的伤痕。如果不是被感情伤害的深了,谁又愿意戏谑感情啊。 “那你经验怎么如此丰富?”楚词不想与他有沉重的话题,爱他就好,好好爱就好。 “是你没见识。” 楚词无语了,这种事情居然也能见多识广,果然天下的道理在哪里都能行得通。 天沉得很,黑不隆冬,星星的光亮微微若若的闪着,照不亮地上的路。 一辆后屁股撞到有些变形的黑色车子,停在一处土坡路旁,后座还睡着一个女人,她身子曲扭,头发蓬松的铺在耳边,皮草上衣还有沾了一些土灰。 自从金巴将花月白扔到路中央,拉着白欣怡奔走后,他俩已经开着车子狂奔了一个下午,现在外边的天黑透,她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儿。 金巴将她一个人丢在车子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她的手机也没电了,车上连口水都没有,幸好她穿了件皮草还不至于太冷。 或许是跑了一天太累了,或许是周围太安静了,她居然躺在后座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被一股压力惊醒的,金巴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现在整个人栖身压着她,粗粝的手掌在腰腹间胡乱地摸。 “你干什么?”白欣怡双手挡在胸前,试图推开金巴,可,她的力量太柔弱,而他不只力气大,身躯更重,她在他面前的举动像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她的挣扎更刺激了金巴,他头猛地探到她颈窝,啃了几口又将她的低领毛衣扒开,向下啃去,毫无章法更无温柔可言,他就像一头嗑了药的猛兽,发泄着最原始的欲望。 身下的女人越是挣扎,他越是兴奋,她的指甲在他胸膛前挠出一道道血痕,他反而笑的更邪肆,“性子野的小娘们就是够劲儿。” 说话间他将她指尖的血迹吸食干净,后又将她的手臂压在脑后,一手按着她的头,另一手有节奏的拍打着她的身躯,发出节奏匀称的声响。 白欣怡不停的嘶喊,嗓子哑了,也没有一声回响,她的眼泪流进了耳朵眼,似冰凉、屈辱都入了她的身、心、毛骨和血肉。 过了好一会,直到她筋疲力尽、不在嘶喊了,金巴才提上了裤子。 他蹬开车门,倚在机车盖上,点燃了一支烟,明明灭灭的火星映衬着他餍足的狰狞面庞,一支烟抽完,他从驾驶位拿出面包、矿泉水丢给到后座。 “别碰我。”白欣怡身体颤栗着,她有过男人,可那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刚才金巴给她的是屈辱。 “给老子老实点,否则老子把你囚禁起来玩儿。”金巴拧开瓶盖,一股气将水喝完后,又将瓶子捏扁扔到路旁的水沟。 白欣怡不敢再说话,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一个怪物,他什么都能做出来。金巴又带着她走了,车子不知开向了何方。 等到‘祁爷’的人再次找到他俩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情了,白欣怡蓬头垢面、衣不遮体被拴在一个破旧农房的红薯窖里。 他们被交给当地警方时,查出了她已怀孕一个月,可,听到这个消息后,白欣怡并没有过度的反应,她整个人已经近乎麻木,争取了她家里人的意见,在医院了做了人流手术后,才被送进监狱。 过了中秋佳节,天就越来越凉了,树上的叶子也有了颓废之势,这两天,花月白的身体状况渐渐好转,他们一行人便搭乘直升机回到西京。 “你的计划又落空了。”墨一升一手握着花月白手背,一手在她掌心画圈。 花月白此刻感官精力全都集中在他的指尖处,他手指一动就能扯着她心动,他总是这样和自己亲近,不经意的小动作、宠溺眼神,都撩拨着她的心,搞的她像个腐女,青天白日竟瞎琢磨晚上的事儿。 “怎么了,这两天老是心不在焉。”墨一升看她愣神,以为她还陷在前几天的绑架恐惧里,心疼的不得了。 “哦,你刚说什么?” “这次的蜜月行不算。”墨一升摸着她头顶,眼神宠溺,“等我们举行婚礼后,再补一场蜜月行。” “好啊。”花月白也知道这几日他变着花样的逗她开心,就是想用好的记忆遮挡不堪往事,所以她也配合他,“别人结一回婚就只有一场蜜月旅行,我结一次婚还能有两次,赚了。” “这就高兴了。”墨一升的手又摸到她额头的绷带,仿佛那一层白布上长满了刺扎的他手疼,心也跟着疼了一下,他的小丫头他连亲吻时都小心翼翼,却被人折腾成这样,那些人必定要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头疼。”花月白一副林妹妹扶额的娇弱样子。 墨一升眉头一皱,“我去叫医生。” 直升机上有西京脑科的随行专家,专程请来给她看病的,医生看过她的情况后,诊断并无大碍,叮嘱不用过度用脑,多注意休息就好。 “不用。”花月白拉住他,“我头疼的是怎么给我妈说咱俩的事儿。” 墨一升将她的手举到自己唇边,先是一吻,才道:“我去跟丈母娘说,有什么事儿我都担着。” 花月白长长舒了口气,绑架这事儿也不能让她家里人知道,毕竟他们就是西京城里最普通的小老百姓,遂叮嘱了墨一升几句。 “嗯,知道了,困了就睡会儿。”墨一升给她掖了掖软毯一角。 就这样守在她身边,看她安静的睡觉,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需要,这样的时光要再长些,长到天长地久才好。 可惜,也就两个小时候,飞机便停在了某私家医院楼顶停机坪。 “我不想住医院。”花月白手腕、脚腕已经结痂,她的头也不太疼了,觉得没必要住院。 “乖,听话。”墨一升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好,那你放我下来,我的腿能走。”花月白被他打横抱在怀里,后面还跟着梁一宽、楚词、涛子,以及一名医生、两名护士。 “再淘气的话,我就认为你是索吻了。”墨一升知道她不好意思,但,他自有对付她的办法。 他的话落地后,头也探向花月白,她立刻缴械投降,在他面前,她赢的时候少,输的时候多。 这里的病房说实话一点也不像病房,和私人公寓差不多,有卧室、客厅,甚至还有书桌、餐厅,要不是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花月白以为自己只是换了个居住的房子。 她被安顿好后,众人都走了,临了楚词悄声地耳语,“月白,恭喜你了。” 花月白已然听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我也是领证了才知道自己结婚的。” 楚词先是一愣,随即咯咯笑了,“好好养伤,我抽空来看你。” “谢谢你,楚词。” 半下午的阳光穿过落地窗照进这间布置温馨的病房,花月白倚在床头,又有些犯困了,这两天她打点滴、吃的消炎药里都含有安眠成分,明明上午在飞机上打了一会儿盹,怎么刚吃过午餐,又困意席卷上头。 她看了一眼坐在书桌旁开视频会议的男人,他背对着光,周身萦着一圈暖黄的光泽,他安静的坐在时光里的画面,在她脑中定格,他一抬头,笑了,她也跟着笑了。 “相顾无言唯有笑。”花月白想到一句话,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只是看着他,心里就开满芬芳,脸上便映出别样笑颜。 她突然心生涟漪,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居然完完全全属于她,这大好的时光,她好想去干点什么解解馋。 于是,她遵从内心,掀开毯子,光着脚丫子走到了书桌前。 墨一升抬头,一个疑问的眼神,小丫头从不打扰他工作的,今天怎么光着脚跑过来了。 花月白头略低,咬着下唇,想和说,确实有一段距离。 她叹了口气,笑了笑,转身,还是走吧,说都说不出,居然还想做,真是高估自己了。 只听墨一升说了一句,“你们继续,我有急事。” 说完,他不等视频那头的一会议人的错愕懵逼表情,直接挂断连线,合上了笔记本。 踩着她的脚印,在她挨着床的那一刻追上了她,直接拦腰将人抱进怀里,两具身躯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一起,暧昧已没了界限。 “怎么了?”墨一升的声音低沉暗哑,自带一股子惹人魔力。 “哦,我就是问问你需要喝水吗?”花月白仓促地找了个借口。 “嗯,想。”墨一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早已看穿小丫头的心思,分明是动了凡心,还在这里装仙女,他的小丫头越来越可爱了。 “想吃你嘴里的水。”男人这个物种仿佛很神奇,撩骚话的技能仿佛一碰到心爱的女人,总是说不完,“还有……” 他低低地覆在她耳垂处,说了一阵,惹得花月白一阵脸红心跳、心猿意马。 “想不想?”他问。 花月白想起她胳膊受伤的那一个月,他们同居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但也是亲密无间。 他曾多次诱哄她,她因为爱,所以为他做过很多。 墨一升没有等到她的答案,看着她发愣的神态就笑了,小丫头不大通情事,他有耐心慢慢教她、慢慢疼她,总之他要带她去很多地方享受,感受世间最美好的感情。 她说:“我好几天都没洗澡了。” “等你好了,我好好的帮你洗。”墨一升这两天都是帮她擦身子,怕伤口感染了,现在虽然手腕、脚踝已经结痂,但她依然不想让她沾水。 花月白又想起他第一次给她洗澡的场景。 那是她胳膊拆解绷带的日子,那天他说:“想不想用一种特别的方式记住我们的初浴。” 花月白当时就腹诽:洗澡还有什么特别的仪式。 结果就是,她真的记住了他第一次帮她洗澡的场景,终生难忘。 先用清水将身子彻底洗干净后,他取了一盆牛奶浇在了她身上,然后,他说:“这是牛奶浴,但牛奶也不能浪费啊。” 于是,他吃光了她身上所有的牛奶,一滴都不剩,惹得她一阵阵悸动。 二人缠磨了好一会儿后,他又取来了一大罐蜂蜜。 墨一升抚摸着她的肌肤,“甜蜜的蜂蜜浴,好吗?” 于是,他俩像极了饴糖上的两支棒棒,粘粘腻腻、甜甜蜜蜜,他吃到了世上最甜蜜的浴人。 真是终生难忘的初浴。 甜蜜里还带着奶香的味道。 现在想起来的居然不是画面,而是味道。 墨一升手指沿着她颈项骨慢慢滑至尾椎骨,在她脊背上弹奏了一段巴赫的忧伤。 随后,他笑着说:“想什么哪,那么专注。” “你啊。” 一刻钟后,床单已经褶皱成了一朵芍药花的形状,繁复又凌乱。 “感觉怎么样?满意了吗?”墨一升躺在床上。 花月白身子瘫在他身侧,“下次不敢再打扰你工作了。” 自己在床上安安静静睡觉不好吗,干嘛要招惹这头雄狮。 墨一升掐着她的腰,“你这样主动我很喜欢。” 她被动的时候多,无论是拥抱、接吻,还是亲密接触,他总是诱哄她。 第220章 三个孩子两条狗 秋风遒劲有力,刮的路旁的叶子沙沙响,有些树的枝干已有颓废之姿。 花月白今日总算出院,她额角的伤痕被留海遮挡,手腕、脚腕的勒痕因着穿着长褂、长裤的缘故,也都看不见。 她已经有多半月没有回家了,这天正逢周末,墨一升让人备了礼物,打算去他们家将两人的事儿告知父母。 车子停在了一处沿街商铺前,花月白跟着墨一升下了车。 “姚妈妈,我来买点水果。”墨一升热情的打招呼。 “哦,小升来了啊。”一个白鬓染霜的妇女走了出来,“又是给媳妇买水果啊!” 姚妈一脸慈祥,看到了他身后的姑娘,“这就是你媳妇吧。” “嗯。”墨一升将人从身后拉到身前,介绍,“这是姚妈妈。” “姚妈妈好。”花月白客气地招呼。 姚妈握住花月白的手,笑容里多了一丝悲伤,“好,真好。” 简单聊了几句,姚爸捡着稀有果品将车子后备箱装满,姚妈拿了一个红包给了花月白。 望着百年好合字样的红白,花月白踌躇,毕竟这对老夫妇她第一次见。 “姚妈妈给的,你就拿着。”花月白说了谢谢就收下了。 离开了姚妈水果店,车子接着往‘红星家属院’开区。 花月白吃了一个贡桔,真甜,可墨一升绕这么远的路为什么啊,姚家夫妇和他的关系看着还挺熟,可,她从来没听说过。 “想什么啊?”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灯红绿灯。 “没什么。”花月白没问,毕竟他要是觉得合适就跟自己说了。 “姚妈妈的儿子救过我的命,可,他却死了。”墨一升说的风轻云淡,可,生死攸关的话,怎会平淡。 花月白木讷的点头,想问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 绿灯亮了,车子缓缓驶入车流中。 “我15岁那年也经历过一场绑架。”墨一升一边开车,一边说,情绪平静,口气跟说早餐吃了一碗粥一样。 随后,他简单的将那场绑架案的来龙去脉说了。 他被玲姐夫妇送回别墅后,将自己关在屋子一天一夜,出来后,他配合警方指认了绑架案现场茅草屋,并将罪犯的画像绘了出来,因为他学过绘画的缘故,所以警方很容易的就找到了那几名绑架犯。 只是那名少年人已被害了,死状很惨,他的手脚被砍下来,手指、脚趾一根根的分离开,眼珠子也被人抠了,最后被抛尸荒野。 后来墨一升知道了那么少年人的名字——姚盛。 他还有一个哥哥,名字叫——姚强。于两年前死在了一场钢铁厂的爆炸事故中,而那钢铁厂就是京都实业集团旗下子公司。 那场绑架案的策划人也是那场事故的受害者,她老公儿子全都死在了那场爆炸事故。 事后,墨一升才知道事故赔偿金只发放了一半,其余全被厂里的领导贪了。 而主导这场绑架案的老妇人,用儿子、老公死亡赔偿金付的绑票钱。 最后,她落得一个人财两空、锒铛入狱的下场,两年前因病死在了监狱。 姚妈妈、姚爸爸两个儿子的死都跟墨家有关系,可,现在却依旧靠着墨一升的照顾才能过活,多么可悲的事儿。 “我带你来的目的就是告诉你:绑架案没什么,你要学会原谅,学会放下,人这一辈子很长,可能会经历很多事,无论是谁都有无可奈何、无能为力的时候。”墨一升握着她的手,“我们……” “我们都会好好的。”花月白紧握他的手,“以后,我也常来姚妈妈店里买水果。” “不用,我让卞戈给你送家里。”姚家水果店每年上百万的销售额全都卖给了京都集团,集团各种会议、商务活动采购的水果全都去店里订购。 花月白回想着白欣怡的话,“我为了墨一升做了很多,甚至不惜整容,你为他做过什么?凭什么得到他。” 她看向墨一升,没头没脑地一句,“以后,我会为你……” 可,为他干嘛,一时半会又想不到,就笑了。 “什么?”墨一升看了她一眼,小丫头怎么了今日居然多愁善感了,他就是想让她别想太多。 “以后你要为我多生几个孩子。”墨一升转了话题,虽然生孩子这事儿他没想过,但拿来与小丫头逗趣也是很好的话题。 “至少要生三个,二个女儿一儿子。”墨一升说的随意。 花月白听后,一阵脸红,“对,还要为你再养两条狗,一条公的,一条母的。” “想法不错。”墨一升揉了揉她的头,小丫头居然喜欢养宠物,如果家里有三个孩子两条狗,应该是个热闹的大家庭。 “三个孩子两条狗,怎么养?”话题怎么就转到了这上面,花月白也不知道。 “六万人的集团公司我都能养,就算你生个足球队,开办个宠物场都没问题。”墨一升逗趣她。 “……” 车子开到了红星家属院楼下,他们将后备箱的水果、礼品分了两次才搬到五楼。 “先别说我们结婚的事儿,就说你有结婚的打算,看看我妈什么态度。”临门一脚时,花月白改了主意,这事儿还不能和王秀文摊牌,至少今天不能,她还没做好准备。 “这样不好吧,你这么不诚实。”墨一升拉着她的手。 “诚实?”花月白摇头,“多古老的词汇啊,这你居然能说出口。” “好吧,听媳妇的。” 进门,就看到王姥姥带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杂志。 “姥姥。”花月白搂住姥姥脖子,姥姥已经回来半个月了,她一直在养伤,所以没能回家看老人家。 “嗯。”王姥姥一脸慈祥,“小升来了。” “姥姥好。”墨一升将名贵补品,以及一件大红羊绒衫礼盒放在桌子上。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礼物。”王姥姥口头埋怨,心里乐开花。 墨一升:“我听小丫头说你喜欢大红大绿的衣服,不知道这件合不合你品味。” 王姥姥:“嗯,真好看,喜庆。” 和王秀文打过招呼后,几人闲聊。 “你说我一个老太太,给我发什么人流广告册子啊。”王姥姥指着桌上的杂志,这是前两天她上街买菜时,被人塞到手里的,今天闲着没事儿拿出来看书里的笑话。 花月白才注意到桌子上是一本某医院的宣传册,无痛人流的字样明晃晃的镶刻在纸上,画面上的一对男女姿势更是惹火,不知为何,她心虚的看了一眼身旁喝茶的男人,他倒一副悠然姿态,双腿交叠倚靠在沙发上,修长如玉的手指握着莹白茶碗,气质卓然,像某个世家的贵公子。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懂,小产对女人的伤害最大,你要是怀孕了,千万不能流,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王姥姥说。 花月白手指一颤,几滴水撒在裙角,“姥姥……” “知道啦,姥姥,怀孕了就生。”墨一升优哉游哉地说。 王姥姥一笑,转头看向他,“小升,现在的年轻人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既然有生孩子的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墨一升刚要说话,就听到对面的小丫头一阵咳嗽,抬眼一看,她面红耳赤,他暗笑一声,“我今天就是打算说这事的。” “是吗?”王姥姥看了厨房内王秀文的身影,“我说你别只顾在厨房瞎忙活,出来和孩子门说会儿话。” 王秀文摘了围裙,擦了擦手,“来了。” “我父亲不在了,家里除了我母亲,还有一个爷爷。”墨一升端正了姿势,一脸严肃认真,“我母亲很喜欢小丫头,我爷爷这人比较固执,不过,我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主。” “其实……”墨一升后半句还没说出口,花月白就接了话茬,“其实,今天他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王秀文看了一眼眉来眼去的二人,喝了口茶,半天才道:“既然你开诚布公了,我也实话实说吧,我不愿意。” 她顿了顿又说:“你们家是高门,我们家就是普通百姓,我怕……” 她有很多顾虑,怕婚后女儿被男方的家人瞧不起,怕男方太过优秀女儿受委屈,更怕女儿人到中年被人甩了,到时候一个人还好,如果带着孩子离婚,后半辈子的日子只怕很艰难…… 墨一升:“阿姨,你什么都不用怕。” “你的思想怎么比我还老。”王姥姥发话了,“我倒是觉得挺好,女人高嫁那是本事,幸福全靠自己经营和把握的。” 王秀文不再说话,她已经表明了态度,有墨一升在场,她也不好和老太太一直争辩。 花月白笑的尴尬,她妈现在就这么大的抵触情绪,要知道她私自领证结婚,还真会拎着拖把揍她一顿,看来瞒着是对的。 这一餐,王秀文包了鲜虾水饺,饭桌上除了姥姥偶尔几句话外,几人都沉默不语。 饭后,墨一升摸着花月白的头,“丫头,你去超市给我卖条烟。” 花月白知道这是打发她,他有话要和王秀文谈。 “你先别说咱俩领证的事儿。”她临走还不忘叮嘱。 墨一升:“这事儿不用你管。” 姥姥去午休了,客厅只剩下墨一升和王秀文两人。 “阿姨,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过于唐突了。”墨一升表情认真,“可,我不打算瞒着您。” 王秀文脑中登时蹦出来一串想法,那死丫头不会真的怀孕了吧,她曾保证的婚前不发生关系的信条被狗吃了吗,果然女大不中留。 她抓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我和花丫头已经领证了。”墨一升身子前倾,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尽管他极力说的平淡,可,心里依旧有些七上八下,不知王秀文会作何反应。 王秀文木讷了,手举着水杯落在半空中,好像被墨一升的话定格了。 “我们不是有意瞒您。”墨一升语调平平,“是我要领证的,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委屈她。” 随后,墨一升将婚前资产转移到花月白名下的事儿,以及今后对她事业规划的事儿说了。 “我母亲早就见过她,也知道我们已经领证。”墨一升娓娓道来,“至于我爷爷,也会慢慢接受的。” “如果,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等我们有了孩子,我另一半的资产可以全部转到孩子名下。”他说的真诚。 一席话过后,王秀文逐渐恢复了状态,她不知道墨一升的身价到底有多少,但对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来说,怎么着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为什么啊?”王秀文最终吐出了三个字,她女儿虽然也优秀,长的眉清目秀,可能得眼前男人的青睐,着实让她惊讶。 墨一升将他小时候那段经历讲了,随后又说了他们重逢的事儿。 “哦。”王秀文这才想起自己还端着水杯,一举杯子,才发现早没了茶水。 墨一升给她添了水,“其实,现在我应该叫您母亲的。” 这种书面语王秀文还是第一次听,毕竟她的女儿就是喊‘妈’,她有些不知如何应答。 “可是,小丫头还让我对您保密,所以我还是叫你阿姨,我们的谈话也别让她知道,她什么时候想告诉您了,您别太为难她就好,我不想她因为我和家人闹得不愉快。”墨一升替她接了围。 他们的事已是生米做成了熟饭,他又处处为自己女儿打算,并将他一半的钱财转到女儿名下,王秀文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们多注意点。”王秀文说的隐晦,“毕竟她还小,刚大学毕业,过两年再要孩子也成。”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墨一升也想过两年的二人世界,没有立刻要孩子的打算。 “我就说,前一段时间怎么平白无故的收了那么多糖果。”王秀文转身去厨房端水,嘟囔了一句,又想起收到一大箱子糖果的事儿,问花月白,她的理由充分的不得了:一个糖果厂子破产了抵债的,公司里同事人人有份。 她吃不完,分给了医院同事,她们还打趣说:是不是姑娘的喜糖,现在想来真是姑娘的喜糖。 他们谈话结束,花月白拎着一条软中华回来了。 “她爸年轻的时候也抽烟,老了身体不好了,就戒了。”王秀文想要说墨一升,可觉得自己立场尴尬,便拐弯抹角的提了花岗山,她不知不觉就有了做丈母娘的人格属性——关心女婿。 “我也正有戒烟的打算。”墨一升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看来丈母娘心里已认可他这个女婿。 花月白看着二人的表情不明所以,怎么她出了一趟门,二人就能和平共处、和谐谈话了? 下午,临近黄昏,墨一升打算告辞,王秀文将夏天做的豆瓣酱装了一摊子。 “我看你刚才喜欢吃。”她说:“家里也没什么,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你拿回去吃。” “谢谢阿姨。”墨一升客气地接过。 第222章 很像新娘子 “你呀……”墨老爷子拍了拍墨一升肩膀,“跟她很像。” 墨一升的确和老太太很像,固执、原则性强,主意又大,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有时间了,把她带回来吧。”墨老爷子手背在身后,丢下这么一句话走出来书房。 在结婚这件事儿上,墨一升战胜了墨老爷子,可,心里确有些怅然。 花月白再次来墨宅,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秋高气爽的天气。 头一天,她就为穿什么发愁。 “那套米色的香奈儿套装就不错。”墨一升头搭在她肩头,从衣柜里抽出圆领小香风式样斜毛呢料子套裙。 “可,我觉得黑色那套比较庄重。”花月白唯恐墨老爷子再为难她,至少衣服要穿的老成持重些,她觉得黑色那套有个宽宽的垫肩,穿起来像是战袍。 “那套太老气了,不合你的气质。”墨一升笑着揉着她的发顶,“小丫头,就要穿的活泼朝气些。” 随后,墨一升帮她选了一款蓝色缎面高跟鞋,一款铂金包。 “这包背上会不会像个贵妇。”尽管衣帽间摆放了几款铂金包,但,花月白从没有背过,她一直觉得那是贵妇人的标配,和自己的气质违和。 “你就是个贵妇。”墨一升倒没有勉强,穿衣自由是小丫头的权利,而购物自由是他的方式。 她又拿起来那件新手做的棉质衬衫,“这样的礼物会不会太轻了。” 花月白亲手给墨一升、梁青青做过几件衬衫,可,墨老爷子不喜欢她,她想送点别的贵重的东西,奈何墨一升说,手工衣服就好。 第二天,二人早早吃过早餐,就来了墨宅。 后厨热热闹闹,正在准备一场丰盛大餐。 “墨老爷子这回可算是同意了。” “能不同意吗,咱们小少爷悄悄的就把证给领了。” “以前觉得咱家老爷子是干大事的人,没想到小少爷青出于蓝。” “我觉得那姑娘挺好的,上回老爷子生日宴弄坏了蛋糕,都没再怯场的。” “什么那姑娘,应该叫少夫人。” “对,对……” “咱们别顾着说话,澄湖的大闸蟹蒸上了吗?” “还有甜品、酒水都备齐了吧?” “……” 墨家宅子里到处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与上次花月白来时完全不一样。 “我是该喊爷爷啊,还是叫董事长。”花月白拽着墨一升的手问,毕竟墨老爷子不允许他喊‘爷爷’。 “他不给改口费,你就不改口。” 花月白知道了,她现在是墨一升媳妇,无论老人家什么态度,她一个小辈理由礼数周到。 进了客厅,墨老爷子站在落地窗前,依旧在摆弄他的绿植。 “爷爷。”花月白礼貌打招呼。 墨老爷子虽然没应声,可,也不像上回那样将人凉在一处。 蒋一墨带着奖状和他们三人一处,在一楼的客厅喝茶。 小孩子长得快,奖状已经会走路了,只不过还走不太稳当,一碰就能摔跤。 花月白还是在满月宴上见到过小奖状,可他一点也不认生,不一会儿就缠着花月白亲亲抱抱。 “你和这孩子真有缘。”蒋一墨端着一杯‘千杯红’,抿了一口,“是他的恩人。” “一家人,不说这话。”墨一升随意地坐在沙发处,姿态慵懒,口气淡淡。 “是。”蒋一墨一笑,“是啊,嫂子,我糊涂了。” 这是公开承认了她的身份,花月白又聊了会儿,将带来的礼品分给了众人。 “爷爷,”花月白恭敬地将一个礼品盒子放到桌面,“这是为您做的衣服。” 墨老爷子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这一餐午饭吃的其乐融融,饭后,花月白跟着墨一升回卧房休息。 半下午,二人告别众人出了墨宅。 “爷爷给的。”墨一升从兜里掏出一个首饰盒子,砖红色木质盒子上雕着花式繁复的纹饰。 “给我的。”花月白难以置信,她以为墨老爷子不当众给她难堪已经难能可贵,没想到居然还能收到他的礼物。 “这是我奶奶生前最喜欢的首饰。” 花月白打开一看,一枚羊脂白玉镯子,质地细腻莹白,触手生温,她虽然不太懂玉,但墨老爷子拿出手的东西,毕竟非凡品。 “这应该价值连城吧。”花月白举着镯子对着光,看的认真。 “小玩意。”墨一升说:“我奶奶留了点珠宝首饰,一部分给了一墨,但大部分都是留给你的。” 花月白心头一乐,果然嫁入了豪门,随随便便的一件首饰都能顶她家一套房的价值。 “一升,我现在既有很多很多的钱。”花月白笑的眉眼弯弯,“还有很多很多的爱。” …… 这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 可梁一宽的话还言犹在耳,“词儿啊,这是一个长长久久的日子,哥哥选择了这天。” 早上醒来,楚词推开公寓的窗子,一缕软柔的光夹杂着几缕秋风吹进来,激了她一身鸡皮疙瘩。 她想起前两天他说过的话,“哥哥,这两天先不见你,你好好准备准备。” 她嗤笑了一声,果断地走到洗漱间,看着镜中的自己,光洁白皙的肌肤、泼墨如绸的黑发,今晚要完完全全属于某个男人。 不知为何,她的心倏地一动,心里趟过一阵暖流,身体也跟着燥热起来。 拧开花洒,水流倾泻而下,她仔仔细细将沐浴乳涂在身上,这是那个男人最喜欢的香型——栀子花味,本来她最喜欢的风信子的香气,可愿意为了他更换香味。 一层白沫儿从肌肤上生长又消却,她的身体也化作了一朵盛开的栀子花,只等他来采摘。 “叮咚……” 她刚穿好浴袍,门铃便响了。 开门,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大丛紫色风信子。 “送你的。”梁一宽进门就将人囿于门板与他的臂弯间。 花粉铺在楚词的脖颈,花瓣蹭的她下颚一阵酥麻,她没有管花束,而是注意到了眼前的男人,他今日和往日颇为不同,头发精心打理过,穿着一套藏蓝色手工定制西装,内搭一件白色绸子衫,在衬衣领口处还缀着一朵殷红的领结。 甚至他的身上还若有似无一股子风信子的花香。 “你擦的是风信子香水。”梁一宽嗅着她发顶。 “你今日用的是茉莉。”楚词环着他的腰。 二人说完都笑了,本来他们想着今日与往日不同,想用同一种香型,可,二人居然默契的换成了彼此常用的香型,还是两种不同的香味,可,却又这般的不同。 他咬过她耳垂后,又沿着她脸部轮廓划向樱唇,一阵呢喃旖旎后,睡袍的带子已松,大片旖旎风光都是舌尖上的诱惑。 他们从门后挪到客厅的沙发上,依旧觉得空间窘窄,遂扛着她走到了床上。 2米*2.2的大床,足够了。 密密麻麻的吻似雨滴落入干裂的土地,他呼吸越来越重,“哥哥先看看……” 密林深处藏着一汪圣泉,圣泉旁还有两座假山,泉水穿越假山密林淌着,味道甘甜又纯美。一阵风吹来,旖旎的花香铺满鼻腔,使人流连忘返,如入秘宗仙境。 “哥哥先试试。”梁一宽的声音哑瑟到裂帛的地步,他已经忍不住了,尤其是她的身上还弥散着他熟悉的栀子花味,而今日又是他们计划的日子。 “嗯。”楚词喘着气,她虽然看重这事儿,但觉得既然两人相爱,水到渠成便好,只是他一直坚持说:一定要有计划、时间、地点都要提前准备好,千万不能留有遗憾。 不知为何,看着她娇羞的脸庞、克制而隐忍的情绪,他便没忍住…… 洁白的床单上开出一朵殷红的红,刺目又艳丽。 她好似也被疼痛激了一下,醒了神。 二人面面相觑、具是醒愕的表情。 “这就……”楚词声音呢喃。 梁一宽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恼,又不是没吃过猪肉的小伙子,都忍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今早上就憋不住了,临门一脚居然没踢好。 “没关系。”楚词搂着他脖颈,亲吻着他的唇,“本来我们打算的就是今天。” 她的话仿佛是一记兴奋剂,他开始长驱直入、猛烈战斗。 奈何,楚词是第一次,尽管她强忍着,他依然能感受到她的疼,没敢太用力折腾,没多长时间便匆匆结束了战斗。 今日,梁一宽的打算是上午带她去游乐园、下午看电影,晚上吃过烛光大餐后,到达他的别墅,那里已经准备好了香槟蜡烛、玫瑰香薰,还有蛋糕、落地窗下的气球里还藏着求婚的钻戒,就被他早上的一个冲动给毁了。 “哎……”梁一宽抽着烟,他终究还是让她有了遗憾。 “没事的。”楚词拍着他精实的胸肌,“我挺开心的,你看我们还是在九月九日这天毫无保留的交给了彼此。” “哥哥我家里准备了美酒、鲜花……”一床的鲜花是玫瑰型样的,虽然形式老土了些,但总比就这么,哎,现在想什么都完了,不过,虽有遗憾,想想刚才的那一抹落红,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见这玩意。 他骨子里也不是传统的人,可,遇上他爱的姑娘,将第一次给了他还真特么的爽,不由的将怀中的人抱的更紧。 “我们还是可以去游乐场、电影院啊。”楚词知道了他的计划后,觉得事后干这些也好。 “你确定?”梁一宽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瞧着她,这丫头恐怕还不知道她现在别说玩了,就是走路都会困难,毕竟刚才都受伤流血了。 楚词白了他一眼,“这事不需要确定。” 当她真正下床时,便明白了刚才梁一宽的眼神,虽不至于没法走路,但腿真的酸软。 “在床上躺着。”梁一宽已经穿好衣服,“晚上去哥哥家。” 楚词乖乖的在床上躺了一天,中午也都被某人按在床上喂的饭。 傍晚时分,落日的余晖将西半边天空染成了橙红色,照在33层这层粉色公寓里。 楚词在洗漱间化妆,今天早上刚洗过澡,梁一宽便来了,结果就是自己素面朝天的完成了人生一项里程碑式的事件,而后,窝在被窝里一天。 梁一宽站在衣柜前,看着纷繁的衣服,一时间没了注意,他的别墅里准备了一套紫罗兰的仙子衣裙,可,楚词出门穿什么衣裳,他还在考虑。 突然一抹正红色闯入他视线,他手指一勾,衣服已经搭在他臂弯。 “给你。” “怎么穿这么老土的衣服啊。”当时买这件衣服时,是楚奶奶相中的款式,款式老颜色更是尬,所以这件衣服只是躺在衣柜的最里角位置,甚至连吊牌都没有摘。 “我倒觉得今日穿这件衣服最好。”梁一宽说话间已经扯开她的睡袍,“像嫁衣。” 颜色是正红色,款式是一件中规中矩的长袖衬衫裙,唯一还算好看的是腰间有一条金色腰带。 梁一宽给她穿好衣服,带她到穿衣镜前,双手扳着她肩膀,下颚压在她头顶,“这么一打扮,很像我的新娘子。” “谁要嫁给你。”楚词扭身,走开。 “你都给我了,难道还不想嫁给我。”梁一宽跟着她到了客厅。 “给你怎么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楚词到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处,打算煮咖啡。 “不行,哥哥既然要了你,就得对你负责。”梁一宽夺了她手里的咖啡罐子,将一勺研墨好的咖啡豆撒入咖啡机。 “哥哥,我可是从一而终的人。” “切。”楚词轻晒,“我又不是你第一个女人。” 梁一宽一愣,随即笑了,“可,我是你第一个男人。” 说完,他将楚词的头扣到自己脸前,“还要做你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明明他的话霸道又强势,且毫无道理可言,不知为何,楚词心里竟然莫名一阵悸动,她曾幻想过最美爱情的样子,大概就是这辈子只做某个男人的女人,身体、灵魂都只属于那一个人。 “答应哥哥,好不好?”梁一宽的唇欺压在她的唇边,似触未挨上最是撩拨人心。 楚词吐了一口气,吹在他鼻翼下,“看你表现。” “臭丫头。”梁一宽本来就心绪如乱麻,怎能受的住仙女气儿,于是他的舌头撬开了她的唇瓣大门,并躲过了一排白莹莹的门将的攻击,冲到了舌苔的舞台,他开始肆无忌惮的释放着爱意、柔情、欲火。 第223章 唱二人转的青梅竹马 咖啡机‘咕嘟咕嘟’在冒泡,蒸腾的烟雾带着阵阵香醇气息。 “真香。”梁一宽左手大拇指腹沿着唇线画了一圈,“我就喜欢这味儿。” “痞子。”楚词不再理他,专心的倒了一杯咖啡。 “谢谢。”梁一宽端起咖啡便喝。 “烫……” “这么心疼我。”梁一宽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怕嘴上烫泡了,吻着不舒服。” “滚……” “好,”梁一宽咬住她耳垂,“一会儿去我家里滚单子,那里准备了玫瑰花瓣……” “你……” “当然是和我了。”梁一宽看到她高高抬起的手臂,就知道臭丫头已经炸毛,不能再打嘴炮了。 “哎……”望着躲到远处的人,楚词的‘一字经’感言也终止了。 为什么她的爱情深情总不过三秒,最终总以不正经的调侃终结,看来谈恋爱还是不能找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否则日子过得就更唱二人转似的。 西京的夜晚已经被城市的灯点亮,一栋栋林立高楼窗子内灯火摇曳生姿,不知道暖了多少幸福的人,今日的月亮弯的弧度刚好,似恋人甜蜜的笑靥,灯光、月光交融了整个夜晚,有恋人在身旁的日子,每晚都很甜。 梁一宽开着车子载着楚词往明山别墅赶。 一个红灯,车子停在了斑马线外,三五成群放学的孩子结伴而行,背着公文包的职员步履匆匆,逛超市的一对老年夫妻牵着手走的慢,还有一对恋爱的男女正咬耳密谈,就这么一分钟的红灯时间,楚词已经看尽人间幸福。 她心念一动,扭头握住他的手,说道:“梁一宽,我爱你。” 红灯转绿,梁一宽松开刹车踏板,轻点油门,车子汇入车流,“你说什么?” 楚词瞪了他一眼,明明刚才他手指一紧,嘴角还残留着得意的笑容,居然在这里装没听见。 她今天心情好,既然他愿意听甜言蜜语,她多说两句也无妨。 “我说,楚词爱梁一宽。”她拔高声调,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梁一宽指尖又得意摩挲着楚词手背,“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不然你也不会把珍贵的第一次留给我。” 楚词瞥了他一眼,这男人都得意一天了,就因为霸占了她第一次,至于这么高兴吗? “词儿,我刚通男女情事时,就知道喜欢你。”梁一宽说:“如果这么算的话儿,我今年都二十八了,为了吃上这一口,足足等了10年。” “切,别胡扯了。”楚词就知道这男人总是鬼话连篇的骗她,照他的说法,他们可是历经千难万阻,冲破重重障碍才走到一起的苦命鸳鸯,可,他们之间啥都不存在,就连梁一宽说的暧昧也只是比哥们情多一点儿而已。 “不胡扯,你想听什么?”梁一宽眸子闪出一抹暗芒,“还想听我给你再讲点技巧……” 楚词甩开他的手,这人真是三句后,准没正经话,“干巴巴地说有什么意思,有本事你全都做一遍。” 梁一宽肩头一颤,人已仰天大笑,“哈哈,果然是小爷我的女人,到时候别喊怕就行。” “谁怕谁是孙子。”楚词按下车窗,不给他说点狠话,这人撩骚话头怕是止不住。 梁一宽此刻已经前仰后合了,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生气了?” 楚词:“生你的气,我犯得着吗?” 梁一宽:“嗯,生气了就不逗你了,如果不生气,咱们再聊五毛钱的。” 楚词:“怎么,你淘宝上买的廉价情话多了,没地方放了。” 梁一宽:“我的情话都是自主研发的,淘宝上买不到。” 楚词:“你懂不懂自主研发是什么意思?是要有技术含量的。” 梁一宽暗笑:“我有没有技术含量,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楚词直接无语,好不容易将话题拉回到正道,奈何又被某人带到阴沟里。 …… 车子开进别墅,屋子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你还请人了?”楚词也是服了,这男人说什么第一次要有惊喜,难不成是请人见证与围观。 梁一宽摇头,松开她的手,疾走两步,打开屋门。 一屋子的少男少女,唱歌跳舞的、嬉戏打闹的,简直将他精心布置的求婚现场糟蹋的不成样子。 这些人看到来人,也面面相觑,他们的目光全都锁定在沙发旁的那个少女,只见她一身黑色休闲装扮,脚蹬一双白色帆布鞋,青春靓丽到扎眼的地步。 “梁希月。”梁一宽站在门口,看到了他妹。 梁希月起身,挥了挥手,“哥,谢谢你这么精心的为我们布置了这个场所。” “梁希月,你脑子进水了,凭什么以为这是为你准备的。”梁一宽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妹会带领一帮人来别墅开party。 这栋别墅算是他和梁希月共同的房子,不过,自从她留学后,这别墅就属于梁一宽一人独居了。 梁希月今年8月份刚留学归国,跟几个好友合开了一家短视频制作公司,平常忙的要命,除了来别墅拿过两次衣服,征用后花园拍过一条短视频,压根就未踏足过这里。 他们工作室最近刚融了一笔资金,又签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所以来别墅庆祝。 没想到一进别墅发现这里已经布置成了开派对的场子,鲜花、气球、红酒,梁希月打电话给梁一宽,他不但不接,还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那会儿梁一宽正在爱河里冲浪,怎么可能接他妹电话。 梁希月也不多想,就算是用了他的场地,改天从新给他布置一场就是了,于是她点了一桌子餐食、甜点,招呼了工作室的所有职员,一块热闹。 唱歌的安静了,说笑的也闭了嘴巴,嗑瓜子的众人改成吃真瓜。 梁希月一摆手,“没事,大家尽情玩,我哥最爱开玩笑。” “哥,干嘛啊~!”她走到门口,就看到站在她哥身后的楚词,“楚词姐也来了。” “谁让你来的?”梁一宽一脸的怒气,他的好事早上时就被他破坏掉了一半,想着晚上了怎么着也能找补回来,不想被他妹给破坏的彻彻底底。 梁希月绕过他,拉住楚词胳膊,“这话说的,这是我的别墅,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你以为我不在这里住,这房子就属于你一个人了?” 临了,她望向楚词,补充一句,“你说是不是啊,姐姐。” 楚词尴尬地笑着,点头,她能说什么,兄妹二人吵架,哎,她不想多嘴。 “楚词姐,我哥的臭脾气,你看不上他太正常了,要是我也看不上。”梁希月还不知道他们谈恋爱的事儿,毕竟,她天天忙的不着家,她爸妈连她人都见不到,梁一宽也懒得和她说自己感情的事儿。 “呵呵。”楚词笑的更尴尬了,有这么瞧不起哥哥的妹子吗? 梁一宽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梁希月,趁我发火前,带着你的人滚蛋。” “姐,我哥他越说越上道了。”梁希月躲到楚词身后寻求庇护,她哥最怵楚词,这点她心里门清。 楚词看了一眼满屋子闹腾的人,就算现在把他们都赶走,也是满屋子狼藉,还有什么心情吃月光大餐,“算了,就让他们玩吧,我们去楼上待会。” 梁希月吐着舌头,“还是姐姐你最好了,改天给你介绍个靠谱的好男人。” “滚,滚一边玩儿。”梁一宽刚压下的火,立马又烧起了,楚词现在是他女人,他妹居然还妄想把楚词介绍给别的男人。 说完,他拽着楚词的手就朝着楼梯走去。 梁希月也是个马大哈,根本就没在意他哥和楚词是拉着手走的。 打开卧室房门,还好,最后一点浪漫没有被人破坏掉。 雪白的床上,玫瑰花瓣摆成了一个爱心形状,香薰蜡烛静立在床头柜上。 “计划了这么久,今天就这样子。”梁一宽拉着楚词坐到床边,恼恨梁希月坏了他的好事,也懊恼自己早上为什么那么冲动,多少时间都等了,居然就等不到晚上。 “挺好的。”楚词举了举手里的香薰蜡烛,还是喜庆的正红色,弄得跟洞房花烛似的,“点上。” 梁一宽从柜里找到一盒火柴,擦亮,点燃,一缕暗香飘来,随后,他又将另一支点亮。 倒了两杯红酒,醒着。 “词儿,我……”梁一宽握着她的手,半天竟找不到一个词,最后嘴里发出了一个音节,“哎……” 楚词笑了,“我先关上灯,再跟你说。” 灯灭,屋门只剩下两支红烛的荧光,柔柔弱弱地似女子娇羞的脸庞,两个人影坐在床缘。 “其实,形式不重要。”楚词已经坐到他腿上,双臂环着他脖颈,“重要的是你真心的为我做了这些。” 说完,她主动的吻住了他,学着他霸道的样子, 楼下隐约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像是给这段幸福的甜吻做了一个注解。 他的手从她裙角下方探入,她细腻的肌肤似最上等的绸缎,柔软嫩滑,还有一个绸子没有的特点是,她的肌肤触手生温,能击退男人所有的理智。 正在他们吻的你侬我侬、至死方休的阶段,一阵‘咚咚咚’上楼的脚步声打乱了这份呢喃。 “有人。”楚词嘴角喁喁出两个音。 “不用管。”梁一宽闭目享受在温香软玉中。 “你锁门了吗?” “锁了。” “呃,轻点……” “哥……”多么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已经在梁一宽耳边出现了20多年,他都快讨厌死这个声音了。 “哥……”梁希月一边喊着,一边敲门,见没人应答,便将手压在门把手上,一拧,居然上锁了,她嘀咕道:“怎么回事儿,还上锁了,这两人在里边搞什么?” 楚词已经推开了他,拢着褶皱的衣角,指了指门的方向,“你妹,快去开门。” “不去。”梁一宽摇头,就没见过这么坑哥的妹。 梁希月站在门口腹诽,哥顶个屁用,关键时刻还得喊姐姐,于是她又叫了一声,“楚词姐。” “唉~”梁一宽可以不答应,楚词不能不回应啊,说完,她转身打算开门。 梁一宽拉着她的手,示意不用,“干嘛?” “哥,红酒喝完了。”梁希月隔着门板说话,“酒窖里还有吗?” 梁一宽彻底炸了,“梁希月,你脑子有病吧,酒没了你不去酒窖跑我这干嘛?” “哦,酒窖不是远吗?问清楚了可以免跑一趟。”梁希月扶额,她喝的有点大了,酒没了,同事说让问问她哥家里还有没有,她想都没想就顺道上楼,现在想想,酒窖那么大,怎么会没酒。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二人旖旎的情绪被打断,一时半会也接不上,干脆躺在床上聊天。 东一句西一句扯着以前的往事,可,他们的交集太多,很多事情都是共同经历的,只不过站得角度不同,所以说出的话也不同。 聊着聊着就不可避免的聊得了白欣怡。 “她也是咎由自取。”他们几个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后来大学读书不在一块,工作后又忙,接触的就少了。 “真没想到她会做出绑架人这样的事儿。”梁一宽只留了一半的心思在聊天,毕竟蒙着被子纯聊天的事儿,是个男人就做不出。 “不过,她也够惨的。”楚词的心思倒是都在聊天上。 “听说怀了那个绑架犯的孩子。”找到白欣怡后,她人已是疯疯癫癫的状态,安静的时候又麻木地像个活死人。 “这种人害人不成反害己。”楚词打了个哈欠,有些困。 “好了,我们不聊她了。”梁一宽将人拢进怀中,耳朵还在听着楼下的动静。 他可不想事情到一半再被那个楼下的死丫头打断。 梁一宽躺在床上玩着手游,约么一点多的时候,楼下的人终于走干净,也恢复了安静。 今天最重要的求婚还没干,戒指还在一楼气球下面箱子里藏着。 于是,他穿上鞋子,蹑手蹑脚的走到楼下,在落地窗前巴拉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那个纸箱子,他有想骂人的冲动,这他妈的谁将箱子踩扁了,这纸箱子占地面积不大,还躲在角落里,招谁惹谁了。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纸盒子,虽然里面的风信子花束已被碾压摧残,还好那个烫金的呢绒盒子完好无损。 打开,只见一枚粉钻傲然独立在六爪铂金框架上,闪烁着灼灼光华。 他回身,只见沙发上蜷缩着一个人,喃喃,“也不知道回房间睡。” 并没理会她,将盒子塞入裤兜,径自上了楼梯,走到一半,他又拐下来,从一楼客房内拎了条薄被子胡乱地搭在死丫头的身上。 梁一宽回到房间后,香薰蜡烛已经燃掉了一半,床上的女人似一直猫窝在被子里。 他躺在她身侧,推了推她,没动静,又喊了一声,“词儿……” 还是没动静。 他想了一出好办法,就是亲醒她。 结果就是,她闭着眼美美的享受了一阵甜蜜,说了一句,“别闹。” 接着睡。 第224章 情话当笑话讲 梁一宽更窝火,身心备受煎熬,点了支烟站在窗边抽了起来,后来想想,哪有凌晨2点,把人叫醒求婚的道理,况且,真要是赶上她起床气爆发,说不定还会让他生吞戒指哪,毕竟,这女人凶狠起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楚词这一觉睡得安慰,第二天早上醒来,就看到床头柜旁摆着一个精致的绒布盒子,里面的那个粉钻甚为可爱,她打了声招呼,毫不客气地套在手上。 洗漱化妆完毕,就看到梁一宽顶着一顶鸡窝头坐在被子上,两眼发呆,一副木讷又二憨的傻样子。 “谢谢。”楚词晃了晃手指。 “哦,你都带了上。”梁一宽一眼就看到那一抹粉色光华,“我还没求婚哪。” “求什么婚啊,”楚词已经拿起背包,“咱俩的关系不用。” 梁一宽揉了揉头发,“不用求婚可以直接结婚。” 楚词深处那指带钻戒的手,晃了晃,“不结婚。” 梁一宽:“为什么?” 楚词:“不想呗。” “我想。”梁一宽的爸妈最近看到邻居家都有了孙子,羡慕的不得了,总是话里话外的想让他结婚,知道他和楚词好了后,几乎一天一个电话的催。 梁一宽腾地从床上蹦下来,“你这个坏丫头,要了哥哥,居然不想对哥哥负责,我去告诉你爸妈。” 楚词翻了个白眼,“大哥,拜托你别像个小学生似的,况且这事还能告家长,要告也是我去告。” “哥哥跟你一起。”梁一宽像一只树袋熊一样,赖在楚词身上,手也没闲着。 “好了,别闹了。”楚词扒拉开他的大猪蹄子,“我还要上班。” “你就请了一天假?”梁一宽松了她的手,又拽住了她衣角,“哥哥我为了咱俩儿的第一次,可是足足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前期准备工作两天,后期放浪形骸的时间为五天。 “一个礼拜?”楚词裙角被她拽的老高,露出里边内衬的蕾丝花边。 “赶得上别人的婚期了。” 梁一宽的眼神果然瞄着那一抹蕾丝,他喉结一颤,舌尖抵在上颚,“要是在古代,这事可不就跟结婚差不多。” 楚词趁他恍神之际,扯开了衣角,“别闹了,今天真忙,集体30周年庆典就在下周,汪主任今天给安排了好多工作。” 她拉开门下了楼,梁一宽穿着睡衣就追了出来,二人在一楼的大厅门口又叽叽歪歪的缠磨上。 “我送你。”臭丫头都走了,他一个大男人大白天的留在别墅干什么,他又不是留守夫。 梁一宽转身走了,楚词才发现客厅角落沙发上有个人直愣愣地看着她。 “姐。”梁希月本来睡的好好的,听到一阵脚步声,烦躁的不行,本来想闷头睡觉,可发现楚词居然没走。 梁希月昨天喝的多了,同事走后根本就没留意楼上还有俩儿人。 现在她的大脑还处于掉线状态,一大早发现了一个女人彻夜未归不说,还和她哥上演了一出香艳大戏。 “希月。”楚词看到她后一怔,随即大大方方地走到了沙发边。 “姐。”直到此刻,梁希月才发觉她看到的不是幻想,而是真实的人,“嫂子。” 这一声嫂子喊得楚词一阵脸红燥热,她还从没听人叫过这种称呼。 梁希月就简单的问了几句,她哥的事儿她从来不多问,不过对于楚词做她嫂子,她倒是很满意。 梁一宽下来时,注意到了梁希月,才想起刚才在客厅里毫无顾忌的一幕,挠了挠头,“介绍一下。” 梁希月一抬手,“知道,我嫂子。” 梁一宽一笑,这个小鬼看起来也不赖。 “改天请你吃饭。”楚词与她道别。 “嗯,嫂子慢走。” 出了别墅门,楚词还在埋怨,“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妹在楼下。” “我也忘了。” “刚才多丢人。”楚词在人面前毫无顾忌的接吻,关键还是她主动索吻,一个不够,亲了头发,觉得没亲脸蛋,直到她的掌心都落满了他的吻,才作罢。 “挺好的啊,况且希月也不是小孩子了。”梁一宽笑了,“下次你再接再厉。” 他的胳膊吃痛,楚词猩红的指甲已经拧了他一块肉,“开车哪,别闹。” 楚词:“你这人真是的。” 梁一宽:“我就喜欢你无度的索取。” 楚词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他这个司机的开车技术高超,她真想一脚将他踹下车,自己开着去公司。 …… 经过了一段事件的调整,花月白终于回归正常上班的节奏。 一进门,身旁就围了一圈人。 “给,这是你的喜糖。”张萌将一袋精美包装的纸袋放在她办公桌前。 花月白咻地脸红了,张萌居然还给她留了,真是不知道夸她什么好。 “这真的是你喜糖啊?” “看来你和小墨董好事将近。” “花儿,这下子你真的飞上枝头了,虽然怎么看都是一只麻雀。”张培洋打趣。 “这可是咱们集团未来的少夫人,你说话客气点。”张萌踢了他一脚,说话还是这么没分寸。 花月白笑了,“嗯,我这只小麻雀还是适合咱们的设计部。” “你们订婚了?”李子希悄声问。 花月白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没有订婚,就是直接领了个证。 “为什么请我们吃糖?”刘立彩问。 “呵呵。”她领证后,为什么会想起吃糖这种事,哎,自己的糖在齁也得咽下去。 聊过后,设计部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这天晚上,下班回到御景公寓,吃过晚饭,洗漱完毕,墨一升躺在床上,“过来。” “别闹。”明年早春的设计图纸还摊在桌面上,花月白绞尽脑汁绘了半晚上,依旧不满意,她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 “又不听话了。”墨一升语调重了几分,最近小丫头全副身心都钻到事业上,也不和他逗趣,太无趣了。 “升爷,您哪,事业有成又娇妻在怀当然没什么。”花月白又将一张画烂的设计图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可,我哪,现在是空有一腔宏伟志向、美好梦想,实力不够啊,如果再不努力,岂不是会一事无成。”她捏了捏酸痛的肩膀。 “媳妇,你不用这么努力。”墨一升下床走到她身后,帮她揉背捏肩,小丫头的上进心真强。 墨一升:“其实,实现梦想的路有很多条,你不用钻进一条胡同里出不来啊。” 花月白回头,仰视他,“什么意思?” “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想做最美的服饰,让穿着它的人感到幸福。” “我给你条建议。”墨一升绕过沙发后背,坐到她身侧,“妞,你现在有很多钱,你可以拿出部分钱财开工作室,聘请你喜欢的设计师,共同制作最美的服饰。” 然后,墨一升将对她规划的职业路线简单的说了,现在已经不是单打独斗就能创出一片天地的时代,况且,一个人的思维是有局限性的,跟优秀的设计师可以学到更多先进的制衣理念。 “这样你就不用步行去罗马,而是驾车去罗马,路走的不至于太艰难。”墨一升停下笔头,一张净白的纸张上,已被他罗列的密密麻麻。 花月白不住点头,果然资本家的思维比她的宽广,总能站在更高层次去看待问题、解决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她没有钱啊。 “当然如果你立志成为一名只制衣的匠人,我也支持。”墨一升说出了最后的顾虑。 “并不冲突。”花月白双手捧腮,若有所思,“可,我哪有钱。” “你现在身价和我一样多。”墨一升捏着她的包子脸。 “我怎么不知道。” 墨一升笑了,小丫头还不知道她在婚前签署的那份协议到底是什么,于是,他简单的说了。 “啊。”花月白听后,惊讶的就发出了一个a的音节,原来不是她的卖身契,而是他的。 “这么说,我现在也算是西京富婆了。”花月白老半天才回神,傻傻地问了一句。 “嗯,西京最富有的婆娘。”墨一升说。 “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揍谁就揍谁。”花月白挑着弯刀眉,眼珠子滴溜溜转。 “前两条可以,后一条受法律约束。” “走,本姑娘带你吃夜宵去。”天降横财就应该可劲的花啊,否则都对不起钱。 于是,墨一升穿好衣服,花月白也不再作画,二人驱车前往‘徐记海鲜’。 “花月白,你都是西京第一富婆了,就请我吃这。”墨一升坐在露天桌旁的塑料凳上,成了一名抗议者,他媳妇太小气。 “墨大少爷,一般人姐姐我还不带他来呐。”花月白豪爽地开了一罐啤酒。 “看来,我早就不是一般人了。”墨一升跟着她来这里吃过一次,那次她喝得酩酊大醉,还夜宿在他家,也是那晚,他知道了小丫头心里有他,只是怕自己看不上她。 想着第二**她表白的情形,他笑了。 “笑什么?”花月白吸溜了一口啤酒沫,一股麦芽糖的甘润在口腔蔓延。 “酒好喝。”墨一升也喝了一口,“人更好。” “升哥哥,咱们能别没事就说情话吗?” “花妹妹,那我们干嘛?”墨一升笑的邪魅,眼神酷似能吃人的男版狐狸精眸中的精光。 花月白又被他的深情揪住,“算了,还是说情话吧。” “不喜欢听。”墨一升伸手抹掉她嘴角的白沫,嗅了嗅还残留小丫头的唇香。 “不是。”花月白笑了,“我怕我听惯了情话,要是哪天你不说了,会受不了。” “过来。”墨一升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坐我边上。”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明明自己想干嘛,却让她付诸行动,一说他,他理由还充分的不得了:‘我先心动了,所以你只能跟在后面行动。’ 她不动声色的挪到他身侧,“干嘛。” “说情话。”墨一升凑到她耳边,又低喃一阵,都是些闺房密语,有些花月白听过,更多的是第一次听,没想到情话还能被他翻出不同的花样。 “哥哥的情话,还满意。”墨一升喝了口酒,气息里带着一阵清香。 “我也说几条。”花月白夺过他酒杯。 墨一升一笑,“开了窍的小丫头,就是不得了,都学会逗趣哥哥了。” 花月白嘴角一勾,清了清嗓子,“您挺好了。” “海马的爸爸有育儿袋。” “珠穆朗玛峰南边的石头是公的,北侧的石头是母的。” “西门庆是爱潘金莲的。” “那个有十七房小妾的地主,今晚会去九姨太房里歇息。” “寡妇的家里养了一群公羊。” “黄瓜弯的比直的更好吃。” “绿帽子用84消毒液可以漂白。” “小青是一条公蛇。” “乌龟的蛋因温度不同,可以孵化出不同性别的小龟。” “……” 墨一升听的哈哈大笑,他很少这样开怀大笑,他的小丫头果然最好,情话都能讲成笑话。 “怎么样?”花月白撸了一串羊肉串,满嘴亮晶晶,看着就有食欲。 墨一升点头,伸出大拇指,“果然,我家丫头的情话比我讲的好,以后我要常听这样的。” “你没发现别的。”花月白的话全都是顺着某人聊骚的话,讲出来的。 墨一升早就听出来了,这小丫头讲情话还带气儿,果然是他墨一升的女人才有这种本事。 第二天醒来,花月白望着满桌子稀里糊涂的图纸,发愁。 “走吧。”墨一升穿好衬衣,并将袖口系好,催小丫头上班。 “我没脸上班。”明明答应了张萌,今天早上可以将她负责的部分交给小组,可,每天都被某人缠磨的不能专心工作。 “大不了被说一顿。” “关键是没人说我。”花月白无奈一叹,自从知道她是墨一升的女朋友后,公司里的人对她都是恭敬客气。 虽然,墨一妍偶然会发难,但也都是因为工作的事儿,并不因私事迁就她。 最近墨一妍也没了往日嚣张的气焰,每日都规规矩矩上班,全副身心的投入到公司新项目。 墨一妍之所以这么老实,一来是墨老爷子给了个机会,让其负责了公司的新项目——‘霓裳’系列女装全权交由她负责;二来,墨一升直接警告她,让她不要在公司里整幺蛾子,否则,会对她们一家子不客气。 墨一妍纵使心里有气发堵,但她工作繁忙,且根本就不是墨一升的对手,只能忍着。这点上倒是和赵姨娘有的一拼,毕竟赵姨娘能甘居外室二十多年,不计较任何名分。 墨一妍最近上火的事有好几件,一是,设计部迟迟交不出令人满意的下一季度设计稿,二,‘霓裳’系列服饰虽然打响了知名度,可,销售数据惨淡,经营不善。 公司生产成本、店铺租金、人员工资等鸡毛蒜皮的事,着实让她头疼,纵然集团公司为她配备的秘书、团队算是一流的,可决策权在其手上,她有些玩不转这个项目。 设计部的茶水间内,午饭后最热闹。 张培洋:“咱们现在搞的这个项目有点不伦不类。” 张萌:“我们在水一方的服饰风格本身就是以正装、职业装为主。霓裳的风格定位则是休闲、时尚,两者本来就互相冲撞。” 李子希:“反正,我是设计不了休闲类服饰。” 花月白:“嗯,这就好比,我们都是一群右手吃饭写字的人,非要我们换左手,你说怎么能顺手。” 刘丽彩:“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第225章 你是本金,孩子是利息 下午上班后,几人回到设计部格子间,将这几天的设计稿交给组长——张萌。 张萌看着设计稿,眉毛都拧成了两条愁虫。 “为什么我们的设计,不是仿制,就是没有新意,要不就是一言难尽……” 几人又凑到一处,将设计稿传阅翻看。 张培洋指着一张设计稿,说:“拼色是去年流行的元素吧?” 花月白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可不就是,还用他提醒。 张萌瞪了他一眼,抽出一张京剧脸谱的设计稿,“我记得某运动服饰的经典款卫衣就是一张花旦脸。” 张培洋挠挠头,“我这不是想让咱们的霓裳系列和国粹来一次灵魂碰撞嘛?” “你是想让别人知道咱们服饰是二流仿款。”张萌没看他,说话的口气透着不悦。 “看来真的是术业有专长。”刘丽彩大致的翻了一遍设计稿,她们做女士正装的设计师,思维方式果然和休闲、时尚类不沾边。 张萌撇着嘴,“算了,就这么着吧,虽然设计的作品差强人意,但我勉强可以交差了。” 花月白一脸歉意的笑容,因为她没有完成设计稿,组长张萌被墨一妍骂了一通,缓限了两天,可,今天他们交出的设计作品仍旧不理想。 张萌从墨一妍的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接近下班点。 “怎么样?”花月白问。 张萌垂头丧气,先是长长舒了口气,才道:“给。” 她将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花月白。 花月白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份设计稿。 一个卡通人物眼大腿长,一件黑色刺绣风衣长至小腿,里衬彩虹宽肩吊带,下搭一条浅蓝灯笼裤,这样的装扮大胆又另类,给人活泼灵动的感觉。 花月白又翻了一张,依旧是一份设计稿。 牛仔与碎花拼接的衬衣,窄腿小脚裤,一双夹指凉拖,妥妥出行度假风范。 一张张翻看,各种休闲服饰从花月白眼前飘过:带蝴蝶结宽腰带的阔腿裤、质感十足的七分裤、缀满流苏的五分裤、毛边热裤、长袖棉质套头衫、半袖高领针织衫、丝质飘逸休闲衫,款式不拘泥与传统样式,色彩搭配大胆张扬,每一件都让人眼前一亮。 花月白还再看,身后围上几个人。 张培洋摸着下巴的青胡茬,“同样是男人,为什么他就这么懂女人。” 李子希白了他一眼,“商男宇是最懂女人的男人,有几个人能和他比。” 刘丽彩:“我妹子最喜欢穿他设计的衣服。” “他是服装设计界的大神。” “上次,我们霓裳系列不是还和他一决高下,可惜啊,还是落败。” “要是什么时候也能和这样的大牛一块设计服饰,作为一名小小设计师的我,此生无憾。” “虽然,他的设计霸道牛哄哄,可,还不是寄居人下,给人打工,最多就是缀了一个首席设计师的名头。” “……” 花月白将那份设计稿交给同事,又想起墨一升前两天的话,如果能和顶流设计师一块工作,她的设计功力将会飞升提升,一定能设计出最美的服饰。 她坐到办公桌旁打开电脑设计师软件,将近一年以来自己的设计图纸全过了一遍,又从网页上找到“衣袂”商男宇的设计,两相对比,真是货比货该扔,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啊。 下班了,同事都走了,她却坐在椅子上,望着电脑发呆。 或许她一辈子也成不了顶级设计师,可,做最美服饰的梦想之路不一定只有一条。 “衣袂”服饰里商男宇只是首席设计师,不是他的品牌,以他的能力、才华和资历绝对可以做自己的品牌,他应该是没有钱吧。 想到钱,花月白心情复杂,按理说,她现在已经拥有很多的钱财,可,心里就是不踏实,墨一升转给她的资财像是天空的云,总觉得它们看的见,但,又摸不到。 那些钱里藏了满满爱意,可,她如果真的肆意挥霍了,便将他的爱也花销掉了。 “咚咚……”两声敲门声打算了她的思绪。 花月白抬头,想的人就站在眼前,仿佛墨一升不是自己来的,而是被她想来的。 “忙什么哪?”墨一升迈着修长的腿,一步步朝她走来。 下班后,他给小丫头发过微信,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复信息,便下楼来找。 “哦。”花月白笑,“问你个事儿,你给的那些钱,我可以随便用嘛?” “当然。”墨一升说:“其实,现在那些钱的归属权就是属于你啊。” 花月白抿唇深思。 “而你属于我。”墨一升摸着她发顶。 “别闹。” 墨一升居然一本正经的板正了脸,拉了一张凳子坐下,“你要用多少钱,干嘛,我给你把把关。” “我想拿出一部分,也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想开一家工作室。”花月白说出自己的想法。 “很好啊。” 花月白眸光一闪,“你的钱,我会连本带息还你。” “好啊。”墨一升一本正经,“你是本金,孩子是利息。” “嗯,还少说了两条狗。”花月白补充。 …… 日子已经到了见一阵风,便见一阵落叶的深秋,京都实业集团大门前的那株白杨已经成了光杆司令,只有最顶端末梢还挂着几片残叶,在风里摇摇欲坠。 像是最后的倔强,与整个秋日做对抗。 昨日的落叶,保洁大妈还来不及清扫,今日花月白踩在残叶铺就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京都实业集团。 今日,和往常的每一天都一样,但又有些不同。 她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多,这一年来,她从一个学生转变成了社会人的身份,从一名少女变成了少妇。 她今日来公司是提交辞呈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想了很多,既然已经和墨一升这样的人有了交集,她后半辈子的人生注定不会平淡度过,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朝九晚五的上班。 别的也不敢奢想,但求能配的上他。 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而不是依附他生活,纵然你是天空最亮存在,我也要闪烁自我的光芒。 交了辞呈,花月白回到设计部。 张培洋:“小花,你不会是辞职回家做富太太吧?” 张萌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等着找个有钱的主。” 李子希:“花儿,你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辞职啊?” 刘丽彩:“也许是有别的打算吧。” 花月白将咖啡杯塞入纸箱,“嗯,我不是不做服装设计了,只是换一个地方,开个服装设计制作工作室。” 她的东西本就不多,前两天已经将一部分资料拿回家,收拾了一会儿,便已经全部收拾妥当。 “如果,有谁有兴趣想和我一块出去干,我欢迎。”花月白真诚地发出邀请。 “真的?”张萌嘴角一勾,跟着老板娘怎么着也比打工强。 花月白也想要张萌,可她知道张萌算是设计部的顶梁柱,如果她走了再带走一批人,就有点不地道,便狠了很心,说:“张姐,跟着我可没有留在这里的福利待遇好。” “且,我的工作室以后能发展成什么样子,还不一定。”果然,花月白的话直接让设计部的几个小设计师漏了怯,纷纷用怀疑的眼光看她。 她是墨一升的女朋友不假,就算是运气好到爆棚,嫁入豪门,但,经商可不是说着玩的,很多豪门世家都会让媳妇、女儿挂名经商,为的是一个好名头,其实都是找专业经理人打理生意。 他们放着京都实业集团公司员工不做,跟老板小女朋友瞎折腾什么,人家的后路千万条,他们还是维稳较好。 果然,张培洋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后退了一步,“预祝我们小花同学前程似锦、事业有成。” 李子希笑着说:“我还是跟老板打工吧,毕竟我的性格娇气又受不得创业的苦。” 刘丽彩没有说话,只是鼓励的拍了拍花月白肩膀。 “这事儿,你早该和姐姐通个气儿的。”张萌——一个30多岁的大龄女青年,一个最应该务实的人,却做了最不切实际的行为,决定跟着花月白脚步辞职。 人生的机会就那么几次,关键时刻容不得犹豫,纵然待在京都实业集团安稳,但上升的空间还要熬资历,不如跟着年轻人去闯荡一番,大不了从新来过就是了,反正她现在左右是自己一个人,干什么、挣钱多少也没人过问。 晚上,设计部的同事们一块就餐,选在了‘杭白’米其林三星餐厅。 一番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后,几人都有了醉意。 张萌搂着花月白肩膀,笑的肆意,“姐姐打算跟着你混。” 花月白略微吃惊,她虽然有意想拉张萌入伙,可,并不确定她是不是想跟着她,况且工作室能否真的做出一番成绩,还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 一番思索后,花月白放下了酒杯,“姐,跟着我前路可能一片荆棘,我的水平你也知道。” “哈哈,有自知之明就不会蛮干。”张萌笑着喝了一口酒,“其实,说实话姐看重的是你背后的人。” “我的事儿,他不干涉。”花月白知晓她的意思,但,工作室的事儿她要亲自做,不想假借他人之力。 李子希凑近,“你们在密谈什么?” 花月白一笑,“说我们希希新谈的男朋友啊,我曾远远地看过一眼,小伙子长得真的帅。” 李子希一仰头,“那是,我这人就是一颜控狗,不好看的根本就没谈的兴致。” 花月白:“嗯,好好谈。” 李子希:“你也好好谈,毕竟我的就只有颜值,你的可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宇宙超级无敌多金大帅哥。” “遵命。”花月白杯子举在空中,二人碰杯,相视一笑。 张培洋:“小花同学,你说你都一只脚踏进豪门贵妇圈了,怎么天天还穿的这么寒酸。” “我怎么寒酸了。”花月白看了看自己,和以前没两样,大大方方的米色衬衫,阔腿裤,外加一件藏蓝色羊毛大衣。 张培洋啧啧两声,“从上到下都是大众牌子,就是身上的这款包包还算是小奢品牌,不过也是一般白领阶级能背的起的。” “你说我该怎么打扮?”花月白手肘支在长桌上,饶有兴致地问。 张培洋轻咳一声,端正身姿,“耳垂上带两个bingbing的钻石耳坠,手腕上带一款顶级奢侈品的手表,最好是限量款,有钱都买不到的品牌。” 他眼睛一眯,“还有,穿奢侈品走秀款的衣服,踩缀着珍珠的鞋子,这样才符合您的身份,是不是,墨夫人。” 花月白认真点头,补充,“张培洋,你还少说了点,我补充完整:头上最好带上女王款15克拉钻石王冠,脖子上套两条手指粗的大金链子,身后带一条穿貂的贵宾犬,狗链都是纯金的,那才叫有范。” 刘立彩憋着笑,“穿貂、踩跷、金链、手表,确实够拉风。” 张萌也加入讨论,“对,对,张培洋你再整一身黑色燕尾服跟着小花的屁股后,做最尊贵的管家,那才叫一完美。” 李子希已经笑的说不出话来,张培洋后知后觉地知道众人开了他的玩笑,不过,他也不在意,早就习惯了。 “哈哈……” 几人饭后,又聊到了白欣怡。 他们倒是不知道白欣怡绑架过花月白,毕竟绑架这种事儿不光彩,警方当然不会泄露事件,花月白和知情的几人就更不会说了。 “我听说白欣怡犯了事,进去了。”李子希从行政部打听到的消息。 “是吗?”张萌平时也爱八卦。 “前一段时间,行政部开除了一个金牌助理,听说一个小秘书跟着走人了,他们都和白欣怡的事儿有关,那个小秘书叫什么来着……”李子希想不起名字了。 花月白坐在一旁,吃了个圣女果,那名女秘书的名字叫刘木兰,墨一升从雪区回来,就着手调查是谁泄露他行踪的事儿,否则白欣怡怎么会知道他去了拉萨,还能准确的跟踪了他们。 最先查的是助理,他网上订机票、入住酒店全都是助理负责的,可,助理确实没有问题,后通过查阅监控找到了刘木兰,她的手机上还有消息记录。 虽然,刘木兰泄露了墨一升的行踪,但,她和白欣怡的绑架案没有明确的关系,公司只是将其开除了。 李子希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我一听说白魔头的事儿,当然用心打听了。” 众人都被她的话头吊起兴趣,围了一圈。 “她好像还怀孕了,听说就是前一段时间撞了小花的肖成成。”李子希压着声音说。 肖成成撞花月白的事儿,当时公司里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监狱里能让生孩子嘛?”张萌问。 李子希做了个大腹便便的动作,“你先别打断我,听说啊,肚子里的孩子都显怀了,至少也有5个月了……” 刘丽彩:“怪不得她那时匆匆离开在水一方,原来是未婚先孕啊!” 第226章 工作室 未婚先孕、离开公司,这些字眼一出,众人的目光都锁焦花月白,意思太明显:小花不是未婚先孕,所以才找了个开工作室的借口,离开公司吧,毕竟豪门不好嫁,但,豪门的孩子好生。 “没有,绝对没有。”花月白摇头,极力否认,猛地发现手里还捏着酒被,笑了,“否则,我怎么还能和大家一块喝大酒啊。” 众人都松了口气,确实啊,怀孕的人,怎么可能在胡吃海喝的。 “快说。”张萌催着。 话题又回到了白欣怡的事儿上。 “本来吧,她已经争取到了缓期,毕竟咱国家的法律还是以人为本的,可,她时遇不济,倒霉到家了,人都从法院出来了,结果从楼梯台阶上滚下来了,差点一尸两命,幸亏救治及时,她算是保住了一条命。”李子希说完,脸上还挂着欷歔表情。 张萌点头,笑了,“照你的说话,她和肖成成二人也算有情人眷属了,都在监狱里过后半生,也算同病相怜了。” 她的话,不知为何,就惹笑了众人。 花月白叹息,果然是听来的八卦,跟真相完全不搭界,她也没有将真相澄清,八卦听着高兴就好。 翌日,花月白和楚词、张萌,三人一道约在‘香舍咖啡厅’。 “你的意思是就我们三个人。”张萌以为花月白一切都已经搞定,她只要到工作室负责设计衣服就好,还幻想着几人的工作室,怎么着也能得一个设计总监的位置。 “二个半。”楚词打断了张萌的话,她是被墨一升指派过来帮忙的,目前还是京都实业集团行政部的挂名秘书,只不过不在公司干活,来这里跑腿。 “嗯。”花月白倒是从容,慢条斯理的搅动着咖啡勺,棕黑色的液体泛着阵阵醇香。 “连工作室的地点都没有选好?”张萌已经彻底无语了,她以为怎么着也得有个地吧,没想到花月白带她来咖啡厅谈。 “暂时还没想好选址的地方。”花月白确实愁,她名下的固定房产太多了,西京商业街上的临街旺铺就有10多家,几处已经出租给了金店、银行,还有三处闲置,位置均是绝佳,但,一处房子太大,另一处她又嫌太吵。 “墨一升什么都没给你。”张萌的咖啡是越喝越苦,本以为这丫头是个有头有脑的精明人,没想到她居然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就做出了辞职这种冒冒失失的举动。 张萌突然又问:“你辞职的事儿,墨一升知道嘛?” “还不知道。”花月白没有亲口和他说,不想他事事过问,只说工作室有些眉目了,必定会告诉他。 墨一升便没再多问,左右不过是个小姑娘折腾一个小工作室,任由她拿钱随便玩儿。 张萌欲哭无泪,“花儿,姐姐想哭,如果哪天墨一升把你给甩了,姐姐就赔大了。” 她早上一冲动,也提交了辞呈,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了,不知道此刻人事总监看没看她的辞呈,现在打电话还来不来的及。毕竟,京都实业集团设计师的工资还是不错的。 “甩了也能得到一大笔赡养费。”楚词咬着吸管,漫不经心地说。 “赡养费?”张萌讶异,那不是离婚才能拿到的费用嘛。 “嗯,法律也会站在我们月白这边的。”楚词歪头,笑的明媚,毕竟花月白站在墨一升身边,怎么着也属于弱势群体那类人。 “你结婚了?”张萌的问题没过大脑,几乎是脱口而出。 “嗯。”花月白淡淡地,她的心思都在工作室上,店铺选址的事儿今天就要定下,她也拿到了商男宇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中午饭后,就要去拜访他。 “这我就放心了。”张萌点着头,这丫头真是闷声干大事儿的人,墨一升都能被她拿下,还有什么项目是做不成的,她已经看到自己身后长出了一双隐形的翅膀,花月白的这条大腿一定要抱住了,她后半生的财务自由就有望了,想到这些就喜上眉梢。 “放心?”楚词也笑了,听到别人结婚应该恭喜才对。 “当然,还要恭喜。”张萌举杯。 …… 三人沿着商业街,一路看了三家店铺。 “你们说选哪个?”花月白还在犹豫。 张萌觉得自己做了个最正确的觉得,跟着总裁媳妇混饭吃,绝对没错,单瞧这三家旺铺的店面,别说干啥了,就算啥也不干,当个包租婆一辈子都不愁吃喝。 “这几个店都是属于你的。” 花月白点头,“就是他转到我名下了,不过,还是他秘书负责打理这些资产。” “花儿,姐姐以后可就指望你了。”张萌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无限感慨,这里能望见西京所有的繁华,真的比坐在设计部办公室内更有感觉。 “张姐,咱们的事业也指望你。” “你也觉得这里最好?”花月白侧头,问楚词意见。 “嗯,这里位置绝佳,人流量最大……”楚词说了几点,除了热闹这一个缺点外,花月白也最满意这个位置。 敲定了商铺的位置,三人一道吃了午饭,楚词有事回了总公司,张萌忙着联系装修公司。 花月白则来到了‘衣袂’服饰集团。 公司不大,只占了商业楼的半楼层,商男宇的办公间在最里侧。 她穿过几个设计师工位,到达他办公室前,敲了敲门,等了好半天才听到应声。 “进。” “您好。”这是花月白第一次见他本人,比电视上高些、胖些,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穿一件亚麻质地衬衣,脖颈上挂着一条软尺,站在一个半成品的服饰前比划。 商男宇一愣,确定来人他不认识,木木地说:“好。” 这一个字后,他又专注在作品上,一件样式简约的女士上衣。 花月白望着他的背影发呆,他怎么不说话,也不问她是做什么的。 “那个。”花月白等了几秒后,开口了,“商设计师,你有时间嘛?我想和你谈谈。” “没有。”商男宇头也没回,声音干脆利落。 “我也是一名设计师。”花月白朝他的方向挪了两步,“曾经参与过在水一方霓裳系列服饰的设计,我非常欣赏你的才华,相与你合作……” 花月白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大通。 “哦。”商男宇扭头,瞥了她一眼,坐回了办公椅。 花月白维持着笑,这人到底听没听她说话。 “说完了,我工作了。”商男宇居然下达了逐客令。 “我是真心实意求合作的。”花月白有些急了,“我想开一家工作室,钱、销售渠道都不是问题,我就是欣赏您……” 一通长枪短炮的说辞,商男宇仿佛依旧没听明白她的意思,花月白第一次怀疑自己表达有误。 “你的梦想是什么?”花月白最后实在没法了,抛出了一个问题后,就坐在了他对面,等人让座是不可能的,她不想委屈自己。 商男宇这回听懂了,还笑了,“梦想?” “我就是个做衣服的。”他喝了口水,不在关注桌面上的设计图纸,“只想将衣服做好。” “我有个梦想:想做出世上最美丽的衣服。”花月白说的都有些口干舌燥了,嗓音有些嘶哑,“而,你每一套的衣服都那么好看,让人喜欢,想要拥有。” 商男宇眼眸一闪,他曾经怀揣着理想和才华站在设计大门前,试图叩开那扇通往成功的大门,可,他到现在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辈,懂他的人寥寥无几,仿他设计的却大有人在。 他已经丢了理想,才华在日复一日的成衣设计上也将消耗殆尽。 他望着面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感慨,年轻真好啊,至少还可以追梦,他现在有一大家子人要养,老爹住院的钱,儿子念高中的学费,前年那套房子月供也不低,他一个中年人不配谈梦想,靠自己的才华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我要工作了。”商男宇扶着桌面起身,工作性质的缘故,他的腰一直不好,现在又隐隐作疼。 “商男宇。”花月白语调铿锵,指着角落那件半成品的女士上衣,“你有才华,也曾怀揣梦想,即便是屈居与一个二流服饰品牌做首席设计师,你也认真对待作品,你这样的人具有大师风范,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我是京都实业集团墨家人。”花月白亮出底牌,起身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又拿出一直碳素笔,唰唰地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想做世上最美的衣服,给珍爱的人穿,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也不会答应的。”花月白说:“我还会再来的。” 说完,她也不等商男宇的回答,估计等也不会有什么可心的答案,干脆直接走掉。 日子一晃,渐渐入了冬。 西京的冬天总是干裂清冷的,近几年还常常起大雾,有时候雾气直到日上三竿才消散。 花月白最近彻底成了连轴转的轱辘,每天都在忙活工作室的事儿,前期装修、招聘人员、采购布料、设备琐事一堆,周末还要回家看望姥姥,现如今又多了一项任务——每逢农历初一、十五要去墨宅吃饭。 今天是农历十月初一,花月白照例来到墨宅。 今天又和往日不同,墨一升去欧洲出差了,她是独自一人来的。 她沿着青石铺就的台阶走向主屋,走近门口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高高瘦瘦的,手里还捏着一根烟,姿态透着三分妩媚,七分慵懒,见到她,丢了烟头,“小花,你现在可是我嫡亲的嫂子。” “墨设计师。”花月白还是习惯以前的称呼,不认为眼前的人是妹妹。 墨一妍一笑,“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这人从来都是明的,不屑于玩阴的那一套,我姓墨,墨家的财产就得有我墨一妍一份,如果,你不出幺蛾子挡道,我也不屑理你,如果,你不识好歹,我墨一妍对你也不客气。” 花月白笑了,虽然她和墨一升领了证,墨家也家大业大、富可敌国,但,墨家的钱她还真没放在心上,也入不得眼,那些千亿资产对她而言就是个数字而已,她始终觉得靠自己能力挣的钱,才是自己的,花的才踏实。 “墨家的资产和我没关系。”她淡淡地说。 墨一妍一愣,这女人是真傻还是装傻,不管那么多了,不碍着她的事儿就好。 墨老爷子走入餐厅,正式开饭。 “嫂子。”林东阳这次专成回家吃饭,算是正式认识花月白。 “您好。”花月白在公司年会上见过他,蒋一墨的丈夫,同时也是集团董事,人温文儒雅,待人宽和。 “我们敬你一杯,欢迎加入我们大家庭。”蒋一墨拉着林东阳,一块敬酒。 随后,墨一妍也规矩的叫了声,“嫂子。” 墨氏的饭桌上,本来就讲究食不言,此刻,满桌人敬过墨老爷子后,都闭口不言专心吃饭。 饭后,墨一妍率先走了,林东阳和蒋一墨逗孩子玩儿。 花月白跟着墨老爷子上了二楼书房。 “坐。”墨老爷子一句话后,便忙着烧水、洗茶,不再说话。 花月白局促不安地坐在矮凳上,仔细地观察着面前的老者,自从她和墨一升领证后,墨老爷子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今日居然请她到书房,亲自烹茶给她。 “你的那个制衣店怎么样了?”墨老爷斟了一杯茶,示意她喝。 花月白有些意外,墨老爷子居然还关注她,“爷爷,还行。” 她没有细说,想必也有人会详细地汇报给他听吧。 墨老爷子挑了挑眉,“嗯,女孩子有上进心、事业心很好。” 又闲聊了几句家庭状况,花月白如实交代,茶都喝了三杯,墨老爷子到底想聊什么,花月白依然猜不透。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接受你成为我们家的孙媳妇嘛?”墨老爷子起身,走向书架。 花月白并不知道,她还以为墨老爷子会一直不同意,她和墨一升在一起,老爷子会极力反对,甚至人为制造麻烦。 墨老爷子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易经,递到花月白面前。 花月白接过书,不明所以,易经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天书啊,当然对于研究它的人来说也是一本占比算卦之书,难不成自己的生辰八字旺夫,想到此她抬头看向对面的老者。 “翻开看看。”墨老爷子依旧悠闲地喝茶。 花月白按着命令胡乱的翻看,不懂,又翻了一页还是不懂,干脆她将书从头到尾哗哗地翻着,一张泛黄的纸条顺着她手指缝漏下。 第221章 70年的旧爱情 二人前后脚出了门,当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关上后,立刻就切换成了手牵手蹦跶走的模式。 花月白送他到楼下。 “真不打算跟我一块回去?”墨一升将她揽在怀里。 “嗯。” “可,没你在身边,我不习惯。” “切。” “要不,我们出去喝店咖啡。”墨一升点着她的鼻尖。 花月白笑着拒绝,扭身要走。 墨一升手臂一松一紧间,小丫头依旧在他怀里,比刚才搂抱的更紧了。 “不去也行,再抱会儿……” “……” 五楼窗户缝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的人,“这都多长时间了,腻歪个没完没了。” “还说孩子,你不也一样。”王姥姥站在王秀文身后,将楼下二人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哎呀,我的亲额娘啊,你想吓死你闺女啊。”王秀文捂着心口,不知道她妈何时就站在了身后。 “你们中午的话,我都听到了。”王姥姥一背胳膊,笑出一脸褶子,“刚结婚的小夫妻,黏黏糊糊很正常。” 她转身,“倒是你,干嘛非要花丫头留在家里,年轻人黏糊在一起,那是感情好。” 王秀文按着太阳穴,她这个妈耳朵啊,该听到的听不到,不想让她听到的,她倒是全都听得清。 “你懂什么?”她推着老太太离开阳台,“那丫头的主意大着呢,结婚领证这么大的事儿,她居然瞒着我们,我要是不敲打敲打她,指不定以后还会瞒着我们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王姥姥一笑,“这事儿她虽然瞒了我们,但,也是好事,我觉得她眼光不错,小升那孩子真不错。” “听他的意思,他家里当家作主的老爷子好像并不认可咱们丫头。”王秀文回想着中午的谈话,“就怕领了证也办不了婚礼。” 现代的社会领了证就算是结婚了,但对于墨氏这样的老婆大家族不办婚礼,怎么着也不算真正的明媒正娶。 “咱们家的丫头多好了,那个墨老头子思想顽固不化,不用理。”王姥姥人虽老,可思想却能跟的上潮流。 半个小时过去了,王秀文没有等到花月白回家,倒是等来了一通电话。 “妈,在楼下碰到我姐。”花月白说:“我们一块去外边吃顿饭再回去。” “你和姥姥去吗?”最后,她问道。 王秀文自然不愿意参加年轻人的饭局,直接拒绝了。 楼下,花月白和墨一升一直告别个没完没了,结果就遇到了下班回家的花月晴。 本来墨一升就有请她吃饭的打算。 几人驱车到了西京老字号‘云水谣’。 点了店里的特色:酒糟鲑鱼、一品官燕,又配了几个素菜、汤品。 “墨董。”花月晴还是依着以前的习惯称呼。 “叫我名字就好。”墨一升将她面前的茶杯斟满,“不介意的话,我叫你姐姐。” 毕竟,媳妇的姐姐也是自己的姐姐。 花月晴一怔楞,她知道墨一升在和她妹谈恋爱,可,突然叫自己姐姐,着实有些让她无措。 当初,墨一升帮她解决了房子麻烦,她就想请他吃饭了,可,终究没有付诸行动,一来,怕墨一升拒绝,二来,自己就请一顿饭作为谢礼太轻了,可她又拿不出别的,干脆不谢了,反正他看的是她妹面子。 “好。”花月晴以茶代酒敬了他。 墨一升举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菜都上齐后,墨一升提议要喝酒,花月晴也不矫情,二人一瓶花雕下肚后,谈话也热络起来。 “墨一升,你知道吗?”花月晴已经有些微醺,说话没了把门,“我妹刚去你们家公司上班那会儿,可没少骂你。” “是吗?”半瓶酒对于墨一升根本不算什么,他的大脑依旧清醒。 “姐。”花月白扯了扯她胳膊,示意她别口无遮拦。 花月晴一甩胳膊,“干嘛?我说的是事实,你当时不是最讨厌这人吗?说他是人渣中的战斗机,帅哥中的王八蛋,白顶了一张帅哥的人皮……” 花月白将一瓣橘子塞到她口中,笑着说:“姐,你真醉了,从哪里捡来的烂话。” 墨一升也不恼,看着她小,这些话确实像小丫头说出的,那时候他说话尖酸刻薄,对她做的事确实当得起那些评价。 “你的账,咱们回家算。”墨一升拍了拍她后背。 一听这话,花月白顿时就怂了,凑到他身边,“一升,那都是前尘往事了,干嘛那么计较。” “前尘往事?”墨一升拍着她,“你会用成语就用,不会用别瞎说。” 花月白腹诽:此刻,怎么就改成讨论成语了,她还想着回家的事儿…… “啪”的一声筷子响,“你们两个别再我面前……”花月晴虽然醉了,但眼睛还是管用的,筷子已经化作了她手里的利剑,直指二人。 花月白立刻推开墨一升,看向花月晴,只见她一笑后,筷子落地,人也趴到桌上。 “你姐睡了。”墨一升顺手将人拉到身旁。 “你放开我。” “不想、不要、不行……”墨一升的手顺着她发丝,柔软又光滑,距离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青柠味儿。 “你。”花月白凑近他,“我姐还在。” “所以,你别出声。”墨一升低喃。 一个吻落在她唇瓣。 花月白则没法专心致志,这人现在越来越张狂,当着人面就敢这样肆无忌惮。 “好了吧。”她压着嗓子说。 “不好。”墨一升看着怀里人似惊惧的小鹿,心里更生出逗趣她的恶意。 “你主动亲我才好。”他不再压着声音。 花月白吓得直接用手捂住了他嘴巴,“就一下。” “要高质量。” 花月白翻了个白眼,这人还提要求。 “不行,你不够诚意,我不满意。”墨一升眼里带笑,一本正经打趣小丫头。 花月白挑起弯刀眉不干了,直接朝着人后背一击,这人啊就不知足,得寸进尺到没完没了的地步。 墨一升一笑,帮她整理好上衣,放开了她。 花月白起身,走至她姐身侧,晃了晃她。 “姐,姐,我们回家。” 花月晴抬头,揉了揉眼,说:“哦,这是哪里儿啊?” 墨一升笑了,花月晴一个房产销售,半瓶酒就能醉的不省人事,只能说明她故意给自己面子,他也不戳破。 “这是饭店。”花月白说:“我们回家。” “哦,我去一趟卫生间。”花月晴起身。 “我陪你。” “不用。” 花月晴到了洗漱台,掬了把水洗了洗脸,“真是的,这两人当我是空气吗?憋死了。” “这死丫头,胆子越来越肥了?” “墨一升应该是故意的吧?” “……” 她整理好妆容,从洗漱间走出来,又回复了醉酒的状态,三步一晃地出现在二人面前,看着花月白傻乐,腹诽:死丫头,老姐我为了你的面子还要装醉。 墨一升送她们回家后,自己才回了明山别墅。 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了10点半的位置,还在一圈圈的转,它们永不停歇,没有终点,也没有起点,转圈就是它们的生命。 “怎么喝成这样?”王秀文搀着花月晴回了卧室。 “被墨一升灌的。”被那人欺负了一晚上,花月白没好气的说。 “你就不知道劝着点。”王秀文也是一肚子气,墨一升走后,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为一个长辈,怎么就稀里糊涂同意他的提议,上了他的贼船,现在花月白倒成了不能吵、不能骂的了。 “你这人最近总做糊涂事儿。”王秀文还是想提醒她,“我可告诉你啊,别还没举办婚礼就把肚子搞大。” 花月白一愣,“知道了,知道了。” 王秀文又啰啰嗦嗦讲了八千字的小长文,花月白几乎当背景音听。 要不是王姥姥劝,只怕她还能嘟囔八千字,她妈的更年期也太长了,哎,谁让这是亲妈啊。 花月白洗漱完毕,躺下睡觉。 躺在上铺的花月晴突然开口,“花月白,你老实交代,你跟墨一升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你还没睡着吗,姐。” “嗯,墨一升突然都叫我姐了,你觉得我能睡得着?” “哦。” 花月晴探头,“你们在一起了?” 花月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我跟你说啊,你千万别听咱妈的,赶紧趁着墨一升对你感情浓厚时,怀上他孩子,然后嫁入豪门才是正理。” 花月白左耳朵听了王秀文一通注意避孕,右耳朵就进来另一种不同的声音。 怎么今晚的话题都离不开怀孕了。 花月晴还在喋喋不休,她的嘴上已经上演了n出豪门大戏,精彩程度堪比戏楼上的折子戏。 …… 墨一升领证的事儿终究没瞒多久,这天恰逢月初,他照例回墨氏老宅吃饭。 “哥,先恭喜你,不过,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没提前知会我一声。”蒋一墨拉着他站在客厅一角,他们兄妹俩一块长大,无论墨一升做什么,自然站在他的这边。 “哦,跟老爷子说了,他也不会同意。”墨一升双手插在裤兜里,领证这件事根本瞒不住老爷子,先不说他的眼线,就是墨一升转到花月白名下的资产,老爷子也不可能不查。 “姥爷发了好大的火儿。”蒋一墨接着说:“午饭都没吃,一个人在书房不让人打扰。” “我陪你去看看他。”蒋一墨也是今早听了集团律师的话,才知晓了此事,然后她后知后觉猜到,应该是‘万糖园’派人往家里送糖果的那天,他哥领的证。 二楼书房内,一片漆黑,一个老者佝偻着身躯坐在窗边,他手边的柜台上一盒烟已经消缺了半袋。 “啪嗒”一声,灯开了,房顶的灯光倾泻而下,盈满整个空间。 “咳咳。”蒋一墨被浓浓的烟雾呛到,她快步走至窗边,打开窗子。 “姥爷。”她蹲下身子,夺了老者手中的烟头。 墨一升:“爷爷。” 墨老爷子好久才开口,“一墨,你先出去,我们爷俩说说话。” 蒋一墨出去了,临走前还拽了拽墨一升的胳膊,示意他有话好好说,别再惹老爷子不悦。 “坐。”墨老爷的声音疲倦又苍老。 墨一升依言坐到他身旁,茶过半旬后,墨老爷子依旧没开口的打算。 “爷爷。”墨一升开口,从前一段时间的绑架案说起,“她要不是跟了我,也不会受这份无妄之灾。” “我小时候也遭遇过绑架,更小的时候还经历过一场生死手术。因为我爸妈的关系,我的童年过的不幸,花月白曾是我童年一抹亮色,现在我每天的生活有趣又幸福。”墨一升将从前的事娓娓道来,这是他头一次向墨老爷子袒露心迹,他不再是商业精英、人人艳羡的墨氏少爷,而是一个想要获得现世幸福的大男孩。 “小升啊,”墨老爷子长长出了口气,才道:“我年轻的时候,是个穷小子,家里兄弟姐妹多,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语气平淡,说着70年前的旧事儿,“你奶奶他们家里人有钱,资助了全村的孩子上学,我沾了他们家的光,才能上学。” 这些老黄历,墨一升多少知道一点,怎么老爷子今天又重提当年的事儿。 “那时候,虽然能上学,但是吃不饱啊。”墨老爷子继续说:“多亏了你奶奶接济我才能读书。” “后来你奶奶就嫁人了。”墨老爷子说的随意,“找了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我当时虽然心里喜欢她,可,也没有办法。” “那个男人对她并不好,在外边还有别的女人。”墨老爷子说:“我当时也年轻,直接将那人揍进了医院,可,人家家大势大,非要将我送进监狱,的亏你奶奶,她不顾一切跟那人离了婚,然后跟了我,说无论我这一辈怎样,哪怕就是一辈子贫贱也认定了我这个人。” 这些话,尤其是他奶奶离过婚的话,墨一升还是头一回听说。 “当时啊,你奶奶为了我能和家里人决裂。”墨老爷子语气平缓,“我就发誓,这一辈子一定要出人头地,让她过好日子。” 第227章 你是我想回来的 花月白好奇地从地上捡起那张纸片,捏在手中细看,原来是一则签文。 【兴邦辅国尊富贵,一生顺遂晚景凄,白头送尽黑发人,家族大厦覆倾灭,若要否极泰来之,柳岸花明唯有白。】 突然,她眼睛一亮,笑了。 “哈哈。”墨老爷子也笑了。 花月白抬头,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墨老爷子的笑容。 “笑什么?”墨老爷子问。 花月白答:“这里藏着我的名字。” 人对自己的名字信息都是敏感的,花月白也不例外,这则签文最后一句:柳岸花明唯有白。 “对啊,是你。”墨老爷子想起前一段时间,听闻墨一升和一个小丫头片子悄悄领了证,直接气到手指发颤、暴跳如雷的地步,将自己关在书房门,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个遍。 后来,让墨一升回家吃饭,爷俩谈心,得知他孙子和花月白间的种种,他是心疼孙子便心软了。 至于让墨老爷子认了花月白这个孙媳妇,门都没有。 那天墨老爷子照旧在书房看书,又看到了那则卦文,胸腔一股愤怒,喁喁呓语,“想我墨丰秋一辈子,居然被这小小的签文概括,老天爷,您老人家看我不顺眼了,收了我,干嘛要连累他人……” 卦文中的话都一一应验,白发送尽黑发人,这一句,着实让他心痛,他的孙子是天之骄子,人长相俊朗、英武不凡,在商场上所向睥睨、能力超群,并将他的商业帝国版图扩展到了国际,那么优秀的人,难不成就要因他的命运诅咒而亡嘛,怎么会甘心。 墨一升怎么就不听他的话,找一个白姓氏女子结婚,然后他爱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干嘛那么固执。 “柳暗花明唯有白。”墨老爷子捏着那薄薄的纸片,一遍遍的念,“柳暗花明唯有白,柳暗花明唯有白……” “花、白……”墨老爷子眼中冒出一抹精光,快速走到书桌前,抄起电话拨了出去。 “爷爷。”墨一升在总裁办,正看一份投资计划方案。 “跟你结婚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墨一升一愣,放下笔,脱口而出,“花月白。” 墨老爷子看着手中的纸,半天才缓过神,笑了,“没什么,有时间带回来一块吃饭。” 墨一升也是一愣,分明听到了老爷子的笑声,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声,但确实听到了。 “带回家吃饭。”挂断电话后,墨一升重复了一句,看来老爷子想通了。 后来,墨一升带花月白回了老宅。 那顿饭,墨老爷子虽然没说什么,但接受了花月白的礼物,且回了礼。 墨老爷子看着花月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就是老爷子要找的人,唯有她嫁入墨宅,墨家才能柳暗花明。 花月白也明白了几分,不慎在意,“爷爷,就是一个名字而已,天底下叫花月白的又不止我一人。” “但,一升爱的是你这个花月白就够了。”墨老爷子幽幽地说。 花月白不再说什么,告别了墨老爷子,走出了墨氏大宅,她回头一看,这深深庭院能接受她这样的人做孙媳妇,竟是这么鬼扯的理由。 一则签文,一个名字,她就能得到墨家掌权者的认可,想想居然像是个笑话。 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得到墨家老爷子的认可,她还是满心高兴。 …… 工作室的位置已敲定,位于京都实业集团不远处的金融街十字路口,一栋300多平米的双层商铺。 这天下班后,墨一升直奔店铺而来,他前往欧洲考察了一个项目,走了一周,今日刚回来,将公司事物安排妥当后,便飞奔而来。 花月白这一周和张萌住在二楼的临休室,二人每天忙到10来点,早上8点又要出门,这样也省掉了通勤时间。 这间旺铺虽是他的产业,但他也是第一次来,在一楼找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小丫头最近真是兢兢业业忙事业,每次视频电话说不上两句,她便被别的事打扰,搞得他心情郁闷。 二楼,张萌正在和几名装修工人说话,见到来人,先是礼貌一笑,“小墨董,您怎么来了?” 自从在服饰分厂餐厅和这位神仙公子吃过一顿工作餐后,她还远远的见过两次,但没有打过招呼。 “花月白哪?”墨一升还是直呼其名,面色冷冷的,在外人看来,无半点恩爱夫妻的样子。 “她出去了,还没回来。”张萌也不清楚她去见谁,总之每次见这个人,总是神神秘秘的。 “哦。”墨一升本来还想给小丫头一个惊喜,看来落空了。 他走到一楼,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在哪?】 不一会儿,叮咚一声,手机来了一条信息。 【和大佬一起吃饭。】 墨一升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扶额,大佬?她认识了什么人。 【我也没吃饭。】 花月白看到信息后,火速的回复了一条。 【哦,那你记得吃,别饿肚子。】 墨一升无语了,又一想,小丫头还以为他人在欧洲,算了,他还是等她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小丫头依旧没有回来。 他有点着急,拨通了她手机号。 “怎么了?”依旧是那个悦耳的声音。 “哦,没什么,你在哪里吃饭?”墨一升问。 “跟你说了你也过不来啊!”花月白站在王府别苑的厅堂接电话。 “是吗?”墨一升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似妖近孽,“想见我嘛?” “当然,我可是无时无刻不想你。”最近说情话,花月白可是张口就来,且能做到说情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 果然,谈恋爱这件事,也是熟能生巧。 墨一升明明听出了她一腔敷衍的口气,但还是对她话的内容感兴趣。 通完电话,花月白又回到饭桌前,她笑的真诚,“嫂子,能和你们一家人一起吃饭真是荣幸。” “小花,你太客气了,是我们应该感谢你。”商男宇父亲脑部肿瘤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主刀医师,刚好前一段时间,花月白绑架案后认识西京医院的脑科权威专家,便介绍其认识了。 商父手术很顺利,现在人虽还在医院,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只需将养一个月就可以彻底恢复。 这顿饭是商男宇为了答谢花月白而请的,却被花月白带到了一处年代感悠久的厚重庭院,这里是私人会所,根本不对外营业,属于墨氏招待贵宾的餐厅,墨一升带花月白来过两次,一次是周董演唱会后和朋友一道,另一次则是二人单独聊天吃饭。 商男宇还是有些局促,但他口笨的很,是个制衣直人,所以在社会上混的不算太好,只是专业好,所以才勉强在一家二流服饰公司搞设计。 商嫂子笑着举杯,“小花,我听老商提过你,他在家直夸你是个毅力坚定、永不言弃的女孩子。” 花月白同样举杯,笑着饮下了杯里的花雕,可不是有毅力嘛?每天都堵在人家下班的路上,死皮烂脸的缠着他谈项目、条件,甚至连工作室的具体计划都毫无保留的说了。 要不是他有媳妇,人又本分老实,真要怀疑他俩的关系了,花月白直接感叹,商男宇是她真心追着求着、且没有追到的男人。 “实话说吧,我们家老商,根本不懂你说的那些经营,他就懂设计制作衣服,一门心思都在衣服上,他怕把你的项目搞砸了。”商嫂子说的含蓄,从她真诚的表情中,花月白读出了这不是推辞。 “这点你放心,嫂子。”花月白说:“我给出的条件依旧不变:工资是现在衣袂公司的两倍,且商设计师还将成为新工作室的合伙人,占股30%,算是技术入股,钱的事儿全都算我一人。” “当然,另外的那个合伙人他不参与我们的任何决策、经营,我全权负责工作室项目。”花月白解释了一句,用着墨一升的钱,他便算做一股。 对面的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又低头喝茶,花月白借故去洗手间出来了。 穿过正厅,来到后院,一阵清风吹来,明月畔的乌云已飘散。 花月白只穿了一件薄款v领毛衫,大衣外套还在房内,她冷地打了个哆嗦后,抱紧双臂打算回屋,只觉得周身一股暖意袭来,夹杂着熟悉的青柠味儿。 再一看,肩头已经多出一件毛呢黑色风衣,腰间也有一双长臂环绕。 “你回来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墨一升如实回答。 “想没想我?”他又问。 “嗯,想了。”花月白回头,身子也转了180度,二人对视,月光朦胧了他的面部轮廓,此刻,他是她的月光爱人。 突然有那么一丝心动,她惦起脚尖,让自己的唇和他的持在一条平行线上,顿了两秒,将情绪酿满,微合眼眸,就这么蜻蜓点水般地吻上了月光爱人。 “你是我想回来的。”她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他的温柔。 墨一升心头一乐,他确实被小丫头想回来的。 他将项目的几个重要方向谈妥,细节等问题则交由梁一宽以及别的董事谈,否则还真没这么快能回来。 在她抽身离去的瞬间,他一把将小丫头捞进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缠绵悱恻、分开又吻上,来来回回,几个回合的痴缠,才解了某人的相思苦。 “我来谈正事。” “知道。”墨一升虽然没在她身边,但小丫头的行踪可谓是了如指掌,不为监视,只为保护。 “谈妥了?” “差不多了。”花月白在前,墨一升跟在她身后。 “见见?”她不确定墨一升是否想见商男宇。 “好啊,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让我夫人紧追不舍一个多月。”墨一升私下早就查过商男宇这人,他有真才华,人也老实本分,如果有机会,用资本力捧,绝对可以成为顶流设计师。 二人前后脚进了内厅,只见商男宇夫妻俩低头密语。 “小花。”商嫂子客气地抬头,已经注意到她身后的男人,个子高瘦,一身凌冽的矜贵气势,男人往门口一站,周围的景致瞬时便都失了颜色,她一时怔楞,第一次见这么俊美的男子,可气场又如此强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介绍一下,”花月白回头,拉住墨一升的手,“这是我先生。” 不知为何,她说完这句话后,脸上咻地铺上一层粉红,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大大方方地介绍墨一升为‘我先生’。 “您好。”商嫂子回神,客气点头。 商男宇微不可察地点头,也没有起身握手的打算,墨一升也不在意,随意地坐在花月白身旁的凳子上,自顾自的玩手机。 他们三人还在热络的聊天,基本都是商嫂子和花月白二人在谈。 “小花,你的工作室打算做什么类型的衣服?”商嫂子虽然不是制衣匠人,但家里是干这一行的多少了解一些。 “嫁衣。”花月白身子略微前倾,脸颊因着喝酒的缘故,比平日更红润些。 她的这句话说出口,闷头吃饭的商男宇,邻座的墨一升具都抬头看她。 “嫁衣?”商男宇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花月白看了一眼邻座的男人,笑了,“是啊,我的梦想就是做最美的衣服,而女人的一生,穿在身上最美的永远是嫁衣。” “嫁衣,对,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就是穿上嫁衣的那天。”商男宇又说话了,他今晚开口的时候不多,基本都是在吃饭,要不就是听两个女人交谈。 商男宇亲手缝制过两件嫁衣,一套是他媳妇穿过的,另一套则是他为妹妹设计的嫁衣。 制作嫁衣的那一段时光,他最幸福,每天都不知疲倦、一针一线的缝啊缝,仿佛要将对媳妇、妹妹的爱都缝进衣衫里。 他也曾想过,为人做嫁衣,但手工缝制嫁衣成本高、耗时长,自然衣服的价格就高,可,他籍籍无名,没人会花高价买他缝制的嫁衣,而他要生活,又是养家人,被迫只能放弃了梦想。 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居然和他有同一个梦想。 现在,实现这个梦想和养家完全不冲突,他如此心动,喝了一大口的酒,说:“如果,我加入工作室,我希望我在创作上是自由的。” 商男宇曾辗转在几家服饰公司任职,公司领导总是嫌弃他的设计太过天马行空,不顾及市场,总是干预设计创作,不然就是将他的设计作品改的面目全非。 经过这些年的摔打,他的成衣设计已经做到兼顾市场的同时,尽量多的表达自我。 可,他内心深处仍旧向往无所顾忌的自我表达创作。 花月白内心一喜,当即开口,“商师傅,本来我看中的就是你的才华,又怎会压抑你的才华,如果,你设计的作品毫无特色、平庸无趣,我干嘛非要求着你合作。” “哈哈。”商男宇难得的开口大笑。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皆欢,与商男宇的合作也算是谈妥。 第228章 最美的咒语 送走了商男宇夫妇,花月白拿了瓶红酒,拉着墨一升来到湖中厅。 “今天本姑娘心情好,你去给我谈个曲。” “得嘞!”墨一升也心情好,“请问夫人想听什么曲子?” 花月白嘴对着红酒瓶子,直接咕咚了几大口,“巴赫、莫扎特、贝多芬都行,我是真不懂音乐,你随便谈。” 墨一升笑了,小丫头是真性情的人,红酒也能对瓶吹,罢了,就谈一曲她喜欢的吧。 琴音响起,飘入花月白耳中,她哈哈一笑,“这个我知道——东风破。” 墨一升笑了,一曲终了,他又弹起了七里香、发如雪、青花瓷、布拉格广场、爱在西元前…… 都是小丫头熟悉的曲目,前一段时间忙里偷闲练了几次,今日居然有表现的机会。 “原来这些曲子单用钢琴弹奏也这么美。”花月白拎着红酒瓶子,斜倚在黑色钢琴架前。 “不及你美。”世间一切在墨一升的眼中,都不及他的小丫头,她骨子里随性不羁,即便是50年的窖藏红酒也能被她喝出啤酒的感觉。 “你的情话最美。”花月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的情话功底也是突飞猛进。 “是你先惹的我。”墨一升将人直接按压住琴键上,‘蹦蹦哒哒’一串毫无规律的琴音从小丫头身下传来,仿佛受了惊吓的音符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干嘛?”花月白身子一动,几个‘do、re、、fa、sol、si’又似决了洪的水,不受控制地从琴箱中流出,传向湖中,皱了一池秋水。 “别乱动。”墨一升一手压着她的肩头,一拳扣紧她的腿弯,笑的张扬。 “你才别乱动。”花月白眼睛看向四周,提醒,“有人。” “都走了。”墨一升没有看四周,依旧盯着小丫头的脸,一个多礼拜没见了,想的紧。 “你怎么知道?”这座旧王府庭院虽不对外,但还是有佣人的。 “有谁会打扰主人的好事?”墨一升不问反答。 “可……”花月白的话被某人的嘴堵上,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缝隙。 砰砰啪啪的琴音伴随着一声声呢喃娇喘,回荡在偌大的厅心湖内。 湖中野玩的鸭子带着一群小黄鸭绕道而行,水草随风摇曳,身姿柔软,湖水的涟漪起、波纹落,一圈一圈不知疲倦,从湖心蔓向水边。 水中倒影着半拉月亮的倩影,向天空望去,那半边月色被一层乌云面纱遮挡,似最娇羞的爱人的脸。 花月白瘫坐在一方软榻上,揉着后腰,刚才没察觉,现在只觉得后背被琴键隔的生疼。 “没事吧?”墨一升打开手机灯光,看着她后背,白皙的皮肤上殷红一片,刚才一时冲动,她背后的琴音向催战的号角,有种一马平川、驰骋千里的感觉。 没想到小丫头的肌肤如此娇嫩,此刻,又心疼不已。 “没事。”花月白看到他眼中的疼惜,心头一暖,任何疼都不及他心疼她。 “以前也没觉得。”墨一升抱着她,手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她柔软的发丝,“这次一走8天半,每一天都是折磨。” “晚上习惯了你睡在身侧,没你的床,太空旷。”墨一升诉说着相似苦,“早上醒来,手里干抓一把空气的感觉,你懂?” 花月白闷头笑,“不懂。” 她每天忙得跟个陀螺,晚上睡前还在和张萌讨论装修事宜,早上就被订货单的电话催醒,她真没抓一把闲空气的感觉。 “你说。”墨一升捏着她耳垂,“打算怎么补偿我?” “刚才不是已经喂饱你了嘛?” “才吃一顿怎么够?” 于是,二人驱车到了‘徐记海鲜’,开吃。 撸串、海鲜、小扎啤,人间美味,他媳妇的理解力,墨一升是服了。 不知是这海鲜店的食物确实美味,还是她媳妇老带他来吃的缘故,几次后,他渐渐适应了这里的浓油酱赤、劲爽爆辣的风格。 所有的食物味道都厚重够味,烤虾上的盐晶颗粒混着辣椒红油,在墨一升的口腔中炸开,跟面前略有些粗糙的小丫头有一拼,原来他不是爱上了食物,而是爱上了小丫头喜欢的食物。 二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花月白的事业上。 墨一升喝了口水,声音清越疏朗,“你真的打算开一家婚纱店。” “不,我想开一家制作传统嫁衣的店。”花月白又喝了两瓶啤酒,有些微醺,“穿着大红的凤冠霞帔,做最美的新娘子是每个女孩的梦。” “喜欢传统婚礼?”墨一升自然不会只是和小丫头领个证就算了,他还打算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向全城宣告花月白就是他墨一升的女人。 “嗯,最好是八抬大轿,横穿西京最繁华的街道。”花月白醉萌萌,胡乱地说。 “这样啊。”墨一升已经开始考虑她想法的可行性,如果,小丫头喜欢这样的,她不介意骑着大马在西京大马路上走一遭。 只听她又说:“或者,派20多架飞机,在天空拉起长长的彩条,写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20架飞机?”小丫头以为墨家是开飞机厂的嘛?不过,这个要求,墨一升算了算差不多也行,就是需要些时间。 “再不成,我们就去非洲大草原结婚,找100头大象,100只猴子作,100个小松鼠为婚礼嘉宾,举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花月白上次听墨一升读人猿泰山的故事,觉得泰山的婚礼真的是与众不同,她也想举办一场那样的婚礼。 “这恐怕有点难办。”小丫头真的醉了,原来她说的婚礼形式都是胡乱扯片儿。 他打趣地问:“为什么是100啊?” “因为我们要百年好合啊!”花月白笑着说。 “对。”墨一升笑了,“你知道百年好合的原意是什么嘛?” 花月白朦朦胧胧地望着他,眼前的男人鼻子、眉眼、嘴巴,全都长在了她审美线上,怎么就能这么帅啊,她还在细赏着男人的容颜。 就听到他清越的声音,“就是我们百年后,死了要合葬在一起。” 花月白疑惑,“照你的说法,这不是祝福语啊,分明就是咒语,咒人家一辈子在一起,连下辈子都要在一起。” “嗯,这是最美的咒语了。”墨一升握住她的手,“诅咒我们生同床,死同穴。” “你真的想一辈子和我在一起?”花月白眼泪湿润,萦着点点光,“哪怕我七老八十白鬓染霜、身材佝偻失了健康……” 墨一升手指压在她唇线上,“你不用妄自菲薄,我虽然长着一副绝世容颜,有着不菲身价,但,在爱情里,我才是卑微的那一个,因为我先爱的你,怕失去你……” 花月白学着他的动作,将手掌堵在他唇边,不说一句话,直直盯着他看,原来深爱就是怕失去,怕不能永远在一起。 他笑了,她便跟着笑。 月半弯,夜浪漫。 “少喝点。”墨一升夺过她酒瓶。 “怎么怕我喝醉?” “不是,怕你明天带着一身酒气忙工作。”果然,墨一升一提到工作,花月白便真的不再喝了。 她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明天我真的还要忙。” “哎。”墨一升本来用作劝酒的借口,没想到成了小丫头回家的理由。 二人回到了明山别墅。 “怎么喝的这么多啊。”田姑从墨一升手中接过花月白。 “她好久没喝过酒了,今天高兴。”墨一升解释了一句。 “嗯,还是多注意点,你们现在结婚了,万一要是怀孕了,喝酒……”田姑没有再说下去。 墨一升脑子闪过一个念头,上次避孕套没了,今天这次又是突发情况,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怎么了,小升?”田姑见他愣在门口,便问了一句。 “没什么。”墨一升脱下外套,换好鞋子,“田姑,你帮准备好洗澡水。” 他接过花月白,向二楼卧室走去,洗过澡之后,睡去。 翌日 墨一升醒来,伸手一抓,又是一把空气,他望向身侧,早没了小丫头的身影,他叹了口气,穿好衣服到一楼就餐,“夫人哪?” 施碧文说:“她起的早,拿了两个包子和一瓶酸奶就走了。” 墨一升一边吃早餐,一边发信息。 【以后,不许走太早,要和我一道吃早餐。】 花月白的信息回复的快。 【是早餐做的不好吃嘛?】 墨一升叹息,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敲击了一行字。 【你是不是想给我做早餐?】 没过一会儿,手机亮了。 【我做的早餐更难吃,不行,就换个厨子。】 墨一升内心吐血。 【这是厨子的问题嘛?】 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 【再不行,你就换个媳妇。】 墨一升扔下吃了半拉的包子,饭不好吃,天也不好聊,大早上的就这么堵心嘛?看来下班后,还要去堵他的小丫头。 不好好收拾收拾她,她越发不知天高地厚了,吃他的、穿他的,临了还想甩了他。 “小墨董。”施碧文将外套递给墨一升,说道:“夫人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有时候接打电话还躲着人,您要多注意点。” 墨一升眉头一蹙,有些不悦。 施碧文又说:“还有,前两天夫人的那个姐姐来家里,她走后,二楼衣帽间首饰柜里少了一套钻石收拾,两块手表。” “那些东西,夫人想送谁就送谁。”墨一升已经穿好大衣,抬脚准备出门。 “可是,有一块是您25岁生日时收到的礼物。”施碧文眼巴巴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嗯。”墨一升脚步一顿,想起了那块百达翡丽还是廖婷婷送他的生日礼物,也是最后的礼物,而后,她飞机失事去世了。 其实,有关廖婷婷的东西,墨一升基本都收起来了,那块表躺在首饰贵最里侧,他反而没有注意到,也从没带过。 “这事儿我知道了。”墨一升淡淡地说。 施碧文望着远去的背影勾唇一笑,花月白两个月前突然搬进这里住,田姑倒没什么,毕竟她知道墨一升领证的事儿。 倒是施碧文满肚子火气,凭什么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能和墨一升谈恋爱,谈恋爱就算了,怎么能搬到明山别墅来住,还要称呼她为‘夫人’。 她明里暗里使过几次绊子,有两次花月白幸运的躲过了,另外一次被田姑发现,当即警告了她。 施碧文也不想离开墨家,便老实了一段时间。 现在一个现成的机会摆在她面前,花月白的姐姐居然来别墅偷东西,这种事情墨一升可能并不在意,但,如果人人皆知,花月白的名声将会扫地,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做‘墨夫人’。 …… 早上,出了明山别墅,花月白的车子开到了工作室,今天这里终于迎来了那个重要的合伙人——商男宇。 他们探讨了半天,说着彼此的打算,果然是不谋而合,他们就应该合作,商男宇的初衷也是做传统嫁衣。 从商男宇的谈吐看的出他不光有一腔热情,对传统嫁衣历史、形式都有深入研究。 午休时刻,张萌坐在一楼的靠窗位置,无限感慨,“果然是行业大拿,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从汉朝的喜服聊到唐朝的红男绿女装,再到明清时期的大红嫁衣,甚至连民国时期的秀禾礼服都略知一二。” “看吧,这就是差距。”花月白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无论干哪行,还是多看点书才好,制作服饰的设计师如果文化底蕴深厚,设计的服饰上也会有所体现。 “不行,我要读书。”张萌此刻才体会到书到用时方恨少,这话的含义。 “姐,关键是临时抱佛脚好用吗?”花月白笑话她,制作服饰又不是考试,哪是今天读书,明天就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总比不读强。”张萌一乐,指着后墙的一大片空地,说:“花老板,我强烈建议这面墙设计成一面书架墙,显得咱们店底蕴深厚。” 花月白也正为这里怎么设计发愁,听了她的建议觉得甚好,“可以,这样客人来我们店里选购礼服时,可以读读书,陶冶情操。” 等书架装好,买书时又犯了愁,楚词还一个劲儿的嫌弃,“一个做传统了婚服的店面,居然装一整面墙的书架,这算哪门子事儿?” 可,书架已经定制好了,拆了、空置更不合适。 没等花月白想好买什么书,某位男士以及他的朋友们送来的书,书架都不够塞了,这当然都是后话了。 下班后,墨一升真的堵在了工作室门口。 “今天能准点下班嘛?”他问。 花月白看了看周围,十几双眼睛翘首以盼准点下班,即便是今天忙得夜里十二点,琐碎的事儿依旧忙不完的。 “好,准点下班。”她拍了拍手,发号使令。 “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娘。” “谢谢墨夫人……” “……” 花月白无奈摇头,原来谢的不是她,而是来接她回家的人。 第229章 清理内宅 吃了晚饭,墨一升去了书房,临时有个电话会议。 花月白在一楼大厅看商男宇以前的喜服设计稿,看着看着就觉得肚子疼,去了一趟卫生间,一看坏事儿了。 跑到楼上找了卫生巾。 又坐在沙发上看稿件,还是肚子疼。 拿起桌上的杯子一看,空的,想着倒点热红糖水应该会缓解疼痛。 她拎起杯子,捂着肚子,走向后院厨房。 还没走进厨房,就听到两人的交谈声。 “还夫人呢?”其中一个女声说:“也不看看自己那样子,配不配,真不知道小墨董瞎了哪只眼睛,竟然把她当个宝。” “别这么说,她能住进明山别墅就是她的本事。”这是施碧文的声音,花月白熟悉。 “靠睡觉也算本事。” 施碧文又说:“哎,有些女人还真是靠这个。” “哈哈……” 施碧文说:“不过啊,这种人根本就上不得台面的,一家子都是偷鸡摸狗的主儿。” 花月白站在后厨门口,紧紧地捏着杯壁,指关节泛着冷白,想冲进去呼她们两耳刮子,却又听施碧文说道:“花月白的姐姐前两天来咱们别墅,走的时候偷了好多东西。” “是吗?” “嗯,这事儿小墨董也知道了。”施碧文嘴角勾着笑,然后突然捂着嘴巴,“哎呀,我怎么跟你说这些,小墨董不让我告诉别人的。” “施秘书,你说话怎么说半截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第二个人说的,你快告诉我,她姐姐偷什么了?” 施碧文假装犹豫地说:“一套钻石首饰,还有两块手表,至于其他的小东西就不值得说了。” “怪不得啊,”那人又说:“那个花月白住进这里的目的就是方便她姐偷东西啊。” 施碧文说:“按理说小墨董应该没少给她财物吧,毕竟人都睡到家里来了。” “如果哪天再怀孕了,带球逼宫,可能捞到更多的好处。” “哐当”一声,门被踢开了,花月白站在门口,看着厨房的二人。 “花……”那个女佣底下头。 施碧文倒还算镇定,上下扫量了她一眼,“夫人,你有事儿?” “嗯。”花月白抬脚往里走,将杯子狠狠地倒扣在料理台上,“找水喝。” “我让佣人给你送过去。”施碧文上前两步,伸手去够她的杯子。 花月白胳膊一档,“不用,我嫌弃你手脚不干净。” 施碧文一愣,她确实往花月白饭菜里、茶水中下过药,可,花月白不是没喝没吃嘛? 花月白眼眸一亮,“你以为我没说话,就是不知道嘛?” 她最近太忙了,没空搭理这帮人,况且刚住进墨一升的明山别墅,她不想人说她张扬跋扈,因为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没有当家主母风范。 可,今天不一样,施碧文居然将脏水泼向她的家人,她今晚就要替墨一升清理内宅。 施碧文死不承认,反正左右都没有证据。 “夫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施碧文看厨房外又来了两个人,便低下头装怯弱,口气也变得软软的,仿佛花月白让她受了莫大的委屈。 “好,既然你不知道,我们便来说道说道。”花月白腿一伸,脚一勾,将旁边的凳子拉过来,她坐下后对厨房外一名上了年纪的女佣人说道:“张嫂,你帮我沏一杯红糖水。” 张嫂应声走到她身前,拿了杯子,沏好红糖水后,恭恭敬敬地送到花月白面前。 “谢谢。”花月白始终不习惯人伺候,因此对明山别墅的下人都很客气,但如果觉得她好欺负,就大错特错了,她从来就不是个任人揉捏的主儿。 花月白端起杯子,吹了口气,轻轻抿了一口,有些烫,她手指沿着杯壁边缘有节奏的敲击,看着垂下头的两人,并不急着说话。 “夫人,如果我哪里错了,你说,我都改。”施碧文再抬头时,眼中已经潮润,带着点委屈的哭腔。 “呵呵。”花月白手指一顿,原来施碧文的演技这么好,就在她组织言语的一瞬功夫,她便落了泪表演上了。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送的茶水,我从来滴水不沾嘛?”花月白语调不紧不慢,“我刚来这里做服饰搭配师的时候,你就给我端了不干净的咖啡,害得我打了一天的点滴,虽然我没有揭穿过你,但,并不表示我原谅了你,信任你。” 施碧文身子一僵,原来如此啊,可,在花月白面前,她一直规规矩矩、谨小慎微了。 “还有你看我不喝茶水,便想着往饭菜里下药,虽然不是什么毒药,但足以让人生病拉肚子,还好田姑发现了,及时警告了你。” 施碧文看自己已被揭穿,便也不再伪装,“我是看你不顺眼,凭什么你一个长相、家室都没我好的人,能跟了小墨董?” “呵呵。”花月白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不过她也不打算解释。 “还有,今晚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姐姐确实偷了别墅的东西。”施碧文的声音有些大。 赶来后院的墨一升也听到了,他加快了脚步。 “偷东西?”花月白不可置信,“施碧文我告诉你,这整个别墅都是我的,我姐即便是将房子装上四个轱辘拖走都成。” 施碧文怒目圆瞪,“花月白,你以为跟小墨董睡了,他的钱、房子就都是你的了,真是异想天开。” “小施,谁允许你这么跟夫人说话的。”墨一升一脚买过门框,进入后厨,立马有人给他搬了把凳子,他挨着花月白坐下。 “道歉。”他发号使令。 施碧文咬着唇,气的浑身颤抖,“夫人?小墨董,这个女人怎么配做您的夫人……” “配不配的,也不容你置喙。”墨一升将桌上的红糖姜水递到花月白嘴边,她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温度刚刚好。 “倒是你,从小跟着你妈在墨家老宅后院做事,这点规矩都不懂了,看来也不适合在我这里了。”墨一升直接撵人。 “小墨董。”施碧文慌了,上前两步跪在墨一升身前,试图拽他裤脚,墨一升一抬腿躲过了。 “小墨董。”施碧文眼眶一红,这次是真哭,“我错了,可是,这个女人的姐姐确实拿了别墅的东西,别的东西也就罢了,那款百达翡丽的手表可是廖婷婷送您的生日礼物啊。” 只能说施碧文确实足够了解墨一升,毕竟是跟了他好几年的家庭秘书了。 可,令她想不到的是,墨一升对廖婷婷的那段过往早就放下,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所以物品也就没了珍视的意义。 花月白接话了,“那是我的错,我不知道那款表还有特殊的含义,我姐说喜欢,我便做主送了出去。” 花月晴从明山别墅拿东西的事儿,花月白也是今晚才知道的,但她不想墨一升看轻了她的家人,便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至于花月晴拿东西的事儿,她打算回头找她问明白。 “一块表而已,夫人想送谁就送谁。”墨一升指尖扫了扫袖口,淡淡地说着,维护之情溢于言表。 施碧文惊惧,她不明白怎么回事,“可,可是,那是你初恋女友送你的最后礼物。” “哦,是吗?”墨一升要说一点感情也没有那是假的,可,花月白才是他的小丫头,“忘了。” 说完,他头略低,视线避开施碧文。 花月白也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伸手握着了他的手。 “怎么会?”施碧文不甘心,转念一想,就笑了。 “小花,就算你现在得了小墨董的欢心又如何。”施碧文笑的无所顾忌,“到头来你真能嫁入墨氏这样的豪门吗?夫人,你以为别墅里的几个下人尊称你为夫人,你就真的是墨一升的夫人吗?别做梦了,趁早醒吧。” “嗯,忘了告诉你了,”花月白放下水杯,不紧不慢地说:“我和墨一升已经领证两个多月,如果赶赶,年前半一场婚礼也来得及。” “什么?”施碧文嘴巴大张,像一只开了壳的蚌。 “就是说,我确实是墨夫人。”花月白站起身,坐的时间长了腰疼。 厨房内外的佣人不少,都是面露惊讶之色,原来这个小丫头不是冒牌货,是正品啊。 大部分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幸亏看在墨少爷的面子上,对她还算客气,否则真的得罪了夫人,工作也不用干了。 只有厨房一角的那个女子面色惨白,施碧文晚上拉她来厨房说什么八卦秘辛,她平时就爱听豪门内幕,这下好了,听到的八卦都是假的不说,自己也会被撵出去,施碧文真是害苦了她。 田姑早已站在了厨房外一角,将里面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花月白这丫头确实厉害,也是做墨少夫人的料。 施碧文以及那名女子被撵出了明山别墅,深夜厨房终于回复了平静。 二楼卧房里,花月白一边揭下脸上的面膜,一边假装随意地问:“你真的丢了块手表?” 墨一升笑了,揉着她头顶,“不是夫人送出去的吗?” 花月白尴尬一笑,他在下人面前维护她,她心存感激,看来明天需要回家里一趟,问清楚花月晴。 翌日 忙活了一上午,趁着午休时间,花月白到了花月晴的‘西望’房产销售公司。 花月晴吃过晚饭,刚好被几个小姑娘簇拥着,有说有笑朝着她走来。 “花经理,你的这条钻石项链真漂亮。” “应该不少钱吧。” “是啊,还有你手上的这款包,应该是某奢侈品的走秀款,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真羡慕你,命好,有这么好的一个妹妹。” “能送姐姐房产、钻石、包包的绝世好妹妹,我也想要。” “给我来一打。” “对了,你妹妹是做什么的?” “我妹是某奢侈婚纱品牌的合伙人,著名影后张丽的婚纱就出自她手,她低调的很,设计的婚纱只挂工作室名头。”花月晴一脸骄傲。 “真厉害。” “羡慕啊!” 花月晴还在享受着众人的赞美,猛一抬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脸上的笑容石化,说曹操,曹操到。 “呵呵。”花月晴干巴巴的笑,眉毛拧成了一条小黑虫模样,“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姐是怎么夸我的。”花月白双臂环胸,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花月晴眼睛一眯,向众人介绍,“这就是我妹。” 众人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女孩,眉清目秀、肌肤赛雪,可服饰背包和她们也差不多啊,像一个普通上班白领,完全不像是能送房子、钻石、包包的人。 要说像,就是周身的气场很强,确实有点女强人的感觉。 花月白最近跟在墨一升身旁,染了他的气息,周身有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场。 “聊聊。”花月白口气淡淡。 “你们先走。”花月晴和身边的人摆了摆手。 姐妹二人到了附近的一家快餐店,点了两杯橙汁,花月白又要了一个蔬菜卷饼。 “没吃饭?”花月晴望着对坐狼吞虎咽的人,问道。 “嗯,拜你所赐。”花月白喝了一大口果汁,要不是她拿了别墅的东西,她也不至于中午饭都不吃,过来和她说清楚。 “慢点。”花月晴将一张抽纸递给她。 “慢不了。”花月白嘴里鼓鼓囊囊,说话有些含混,“我要争分夺秒地奋斗,尽快成为你口中的著名设计师,否则哪有钱送您房子、钻石、包包。” “呵呵……”花月晴的手无处安放,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我那不是在外人面前吹吗?”她声若蚊蝇,最后的字眼仿佛都没有发出音节。 花月白又顺了口橙汁,一条蔬菜卷饼已经被她消灭光,擦了擦嘴,“下一步,我该拿墨一升的什么东西送你,跑车、名画,对了,他还有两架私人飞机,不如你也拿来炫耀?” “呵呵……”花月晴满脸堆笑,“妹,小妹,我就是拿来带两天玩玩,真没打算要。” 前几天,花月晴去明山别墅给她妹送东西,第一次来这种高档住宅的花月晴被繁华迷了眼。 她提议参观,花月白忙着别的事情,就让她自己随意转,没想到她居然顺走了一套钻石饰品,两块手表。 临走,又开口要了花月白的两个包。 花月晴已经摘下了脖子中的钻石项链,“给。” “呵呵。”花月白双腿交叠,双臂环胸,明明来时还一肚子气,可,看到她姐一幅小心翼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模样,花月白心就软了。 刚才花月晴在同事面前炫耀的样子那么骄傲,她还是第一次成了姐的骄傲。 花月白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姐,以后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记得跟我说一声。” 花月晴正在包里掏手表,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小丫头,她变了,不再事事斤斤计较,变得大度又大气。 “可,你怎么和墨一升交代?”花月晴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不用交代。”花月白看了看手表,下午还要和苏绣传承人李师傅见面,没空和她姐一直墨迹。 “别的东西我也不要。”花月白说:“你就把那款男士百达翡丽给我就行。” “好。”花月晴连连点头,急忙从包里掏出那款男士手表。 花月白接过手表,起身就走,回头说:“还有去年我大衣上的那款太阳花钻石胸针还给我,如果你想要我送你其他的,那个胸针对我意义不同。” 花月晴一怔楞,她妹头也没回的走出来快餐店。 第230章 又想听你说情话了 去年花月白去北江出差,回来后,送了花月晴一件大衣,她便将大衣上的太阳花钻石胸针昧了,也是得到了同事艳羡的目光,不过却不及这次。 “她怎么知道是我拿了?”花月晴喃喃了一句,今晚回去将胸针和表还给她妹才好,以后还要靠她妹这颗大树。 晚上,花月白和苏绣传承人李师傅一块吃过饭后,才回了明山别墅。 “夫人,您回来了。” “夫人。” 今日,别墅里的氛围和往常不太一样,以前佣人都是敷衍她,今天是真的恭敬。 “田姑。”花月白换好鞋子,看到田姑,依旧客气打招呼。 “又喝酒了?”田姑看到她微红的脸颊,已经猜到。 “嗯,和一个手艺老师傅一块谈事,高兴就喝了点。”花月白笑着解释,毕竟田姑是真关心她。 “以后,要多注意点。”田姑又吩咐佣人准备醒酒汤。 “好。”告别了田姑,花月白上了二楼卧房。 推门进去,她轻声喊了声,“一升。” 没人应答。 “升哥?” 已经没反应。 “升爷?” “墨色她爸?” “少爷?” “小墨董……” 一串的称谓,全都被她叫了个遍,她里里外外也将卧室找了个遍,“人去哪儿了?” 不管了,真累,她直接扑到床上。 下一秒,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卷成了一个大粽子。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熟悉的男声在耳畔起,响入她心窝,一天的疲倦便消散了。 花月白歪着头撒娇,“老公,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身边的男人好看的俊眉一挑,嘴巴弯弯翘起,下一秒他便付诸行动。 将小丫头从被子中解放出来,深深地吻了又吻,然后紧紧地抱住原地转了几个圈圈,最后将人高高举起。 “放我下来。”花月白被他扛在肩头,突然觉得手可摘顶灯了。 “满意了?”将人放下后,又重复了一遍亲亲抱抱的动作。 “你给的有点多了。”花月白本来就喝了点酒,又被他连着转了好几圈,头脑发懵,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发表感慨,“原来幸福的感觉就是晕眩啊。” “喜欢吗?”今夜她男人的声音,仿佛染了魔幻色彩,似空谷泉水滴答在石苔上,清越空灵,让人迫不及待的想听下一句、下下句,最好他一直说,她便一直听。 直到他说尽世间所有的甜言蜜语,情话誓言,她能听一生一世,致死方歇。 “又想听你说情话了。”花月白抱着他的脖子撒娇,要他的甜言来甜蜜她耳蜗。 “好。”墨一升干脆的回答。 “你猜青蛙王子说了一句什么话,才爬上了公主的小床?” “什么话?” “你不想变成癞蛤蟆公主的话,就乖乖听话。” “哈哈,这妥妥的威胁+恐吓啊。” “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你知道讲的什么吗?” “什么?” “说的是:公主一个礼拜七天,可以有不重样的爱人。” “哦,原来如此啊。”花月白头一次听人这样解读通话。 “第三句情话,那个有十七房姨太太的老地主,为什么那么受欢迎?” “为什么?” “因为他儿子多。” “哈哈……”花月白笑的肚子疼,“你这哪里是情话,你这就是个笑话。” “情话多廉价啊,淘宝五毛钱就能买一条,笑话才难得。”墨一升和小丫头学了一招,情话当笑话讲。 “怎么样?” “没我说的好。”花月白撅着嘴,模样太可爱。 “请夫人讲几条。” “嗯。”花月白清了清嗓子,说道:“听好了。” “海的女儿之所以没有得到王子的爱,是因为她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鱼。” “可,她上岸后,不是将尾巴变成了一条大长腿吗?”墨一升忍着笑,故意逗趣,他的小丫头果然是个宝,他以前的人生除了事业,就是书籍,最好的排解寂寞的方式就是徜徉在音乐里。 现在,每天和小丫头互撩情话、打趣斗嘴都这么有意思,如果他是一片天的话,小丫头就是彩虹、云朵、彩霞,丰富了天空的色彩。 “去,别打断我。”花月白手指压在他唇边,“那双腿是假肢。” “好,好,嘿,嘿……”墨一升闷声笑,肩头颤动,小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还有哪个童话人物没有说过?” “爱莎公主、爱丽丝、灰姑娘……”墨一升如数家珍地说了一串童话人物,毕竟是天天读这些书籍哄老婆睡觉的人。 “这么多吗?”花月白咬唇扶额,她每天忙到焦头烂额,哪有时间真的琢磨童话人物和情话间的关联。 “嗯。”墨一升看着她发愁模样,也不为难她,一个摸头杀,“好了,洗洗睡吧,明天不是好要忙吗?” “嗯。”花月白听话的去洗漱间。 洗过澡后,墨一升帮她将头发吹干。 “对了。”花月白从背包里将那款百达翡丽手表递到墨一升面前。 “我真不知这款表的意义。”花月白始终维护家人,纵使她姐再不堪,她也不想别人瞧不起她姐。 “不妨事。”墨一升随意将表放在桌面上,“已经没了意义。” ** 一连几日西京的天空中都压着一层乌云,越压越紧实,今天下午四点不到就有了天黑的征兆。 花月白和苏绣的李师傅正在讨论布料刺绣图案的事儿。 就听一个声音说道:“下雪了。” 她抬眼望向窗外,一片雪花顺着窗棂缝隙飘进了屋内,落在暖白色的地毯上,化作了一滴莹莹水珠。 接着又飘进了几片雪,地毯上就潮湿了一小片。 “把窗子关上吧,怪冷的。”张萌瑟缩着脖子,打算关上窗户。 “等等,萌姐。”楚词阻止了她,“我看会儿雪,这是今年的初雪。” 张萌一耸肩走了,花月白又低头和李师傅聊了几句。 忙完后,花月白走到咖啡机旁,接了两杯咖啡,端到窗子旁。 “给。” 楚词接过咖啡,眸光依旧锁定在窗外的雪花、行人、灯火。 花月白也看向了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在空中打着旋的曼舞,将路上的行人与车辆都拽入了一场童话中,她想起前两天墨一升讲给她听的冬日童话。 “冬天太冷了,万物萧条、失了生机,天上的花仙子便施了魔法,将落入地上的雨水化作了花朵的式样,点缀人间。” 一阵风吹来,几片调皮的雪花蹦进屋内,落在花月白唇瓣、手背,微凉化为晶莹,她笑了,舔舐了唇角的凉意,像尝到了冬天的味道。 “还记得去年初雪的时候,我们俩儿一块去北郊的白桦林吗?”楚词问。 花月白回答:“当然,梁董还在雪地里为你画了一幅巨型肖像。” 楚词笑了,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副消失的画作,仿佛它根本就没有消融,一直冻结在她心灵的深处,每逢冬日的初雪便会出现。 她说:“嗯,可能那时候一升哥哥就属意你,不然,他为什么要和我们一块去白桦林玩儿?” 花月白笑了,想着去年初雪时,和墨一升在雪地比赛跑步、打雪仗的情形,仿佛是昨天的事情,可,今日又迎来了另一场冬雪。 她还想起楚词将冰雪白皑的西京城比作新娘子,每逢冬天便可以约会她的新郎。那时的她们还是单身,现在一个已经领证,一个也成了准新娘子,而西京城又等到了它的如意郎君。 “晚上我们出去喝点?”楚词的视线终于转移,看向花月白。 “好。” 临下班时,地上已经集满了薄薄的一层雪花,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一楼。 “花月白在吗?”花月晴的声音。 “楼上。”一名服务员礼貌回答。 “谢谢。” 花月晴疾步上了二楼。 “姐,你怎么来了?”花月晴很少来找花月白,今天又下着雪,不知道何事。 “哦,我昨天回家就找到了那枚胸针,今天给你带过来了。”花月晴将一个精致的绒布盒子递到花月白面前。 “其实,早就该还你了。”她将空心的双手交握。 花月白望着手里的盒子,心绪复杂。 想起刚上大学的那年,也是这么一个雪天,花月晴去学校给她送羽绒服。 “给。”花月晴将衣服袋子丢给她。 “谢谢。”花月白以为是以前的旧衣服,直到回到宿舍,才发现衣服连吊牌也没有摘,是某品牌的当季最新款,价格也是很美丽的四位数。 那是她第一件四位数的衣服。 花月白打电话谢她,对面只淡淡一句:“不是特意给你买的,是我不喜欢了,送你的。” 花月晴这人说话尖酸刻薄,办事也不近人情,还爱占便宜,她爱人的方式也总是藏着掖着,但,花月白渐渐也理解了她。 花月晴从小没有妈妈,长的不够漂亮,人也不优秀,但,她想要漂亮的活着,以自认为最美的方式生活,爱慕虚荣、钱财,本身就没错。 “我走了。”花月晴拍了拍她肩膀。 花月白颠了颠手里的盒子,“等等,姐。” 她从一楼的休息间内拿出一个套盒,递给花月晴。 “什么啊?” “护肤品。”墨一升从欧洲带回来两套顶级定制护肤品,价格不菲,市面上也没有销售,但抗皱补水效果很好。 “你留着自己用吧。” “我有。”花月白本打算家里一套,工作室一套,看到她姐眼角的细纹,毫不犹豫地送给了她。 “姐,你后你缺什么,直接跟我说。” 花月晴眸中闪过一抹光,她妹真的长大了。 送走了花月晴,花月白收拾好资料,便拉着楚词一道喝酒。 “词儿,你们的婚期定下了吗?”前一段时间,楚词、梁一宽的订婚宴,花月白陪着墨一升一道去了,订婚宴办的隆重又热闹,全西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庆贺,楚词一时间成了西京城最风光无两的准新娘。 “没。” “没定日子吗?”花月白挎着楚词胳膊,踩在软软的白雪上。 “我不想太早结婚。”楚词脸上开出了一朵雪花笑,“什么时候有了孩子再说。” 对于梁一宽那样的家族,订婚就算是默认了二人的关系,跟结婚也差不多。 “你呢?” 花月白望着漫天飞舞的白雪,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对婚礼没有什么概念,如果硬要说有都是一些搞笑的记忆。 她还记得参加堂姐、表哥的婚礼,那场景杂乱热闹,背景音乐大到刺耳,婚礼司仪讲着旧笑话,她只记住了一盘盘的菜: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松子玉米…… 高档一点的婚礼,就是鲍鱼龙虾、瓜子奶糖…… “一升哥哥没有说过婚礼的事儿?”楚词小心翼翼地问。 “我挺忙的,他更忙。”墨一升从没和她说过婚礼的计划,她问了又觉得有点多,这样也好,两个人领个证,天天住在一起就很好。 楚词不再多说,电话铃声响了。 “怎么了?” “……”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 “好,早点回去。” 楚词挂了电话,嘟囔,“切,你不知道梁一宽这人啊,简直是属猫的。” “他有九条命?”花月白打趣。 “太黏人了。”楚词开始认真掰扯,“我就是和朋友一块出来吃个饭,他都想跟来。” “天天一块睡觉、吃饭还不够,瞎凑什么热闹?” 她嘴里吐出一圈哈气,接着说:“还有,我只要一回到京都实业集团,就要跟在他屁股后面伺候,否者我就别想工作了,真想辞了那工作,专心在你的工作室干。” “热烈欢迎。”花月白做出鼓掌的动作,有楚词在店里帮忙打理,里里外外能省好多心。 “我的薪水你打算付多少?” “你想要多少?” “和你一样多。”楚词笑的明媚。 花月白也是一笑,“你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我值那么多。” “词儿啊,你脸真大。” “……” 互损的姐妹花日常又上线了,不是塑料花、水花、雪花,是真的花儿,散发着友谊芬芳的鲜花。 酒吧内,灯光柔暖,两个女子都有了醉意,不过,依旧没人上前来搭讪,因为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站着几名黑衣人,个个身形彪悍,一看就是练家子。 自从,在雪区遭遇绑架事件后,墨一升便暗中派了两名安保,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 “词儿,你真的打算入股?”花月白晃着高脚杯,红色液体沿着杯壁内缘起起伏伏,像涨潮落潮的红湖水。 “看不上。”楚词支着下巴,醉眼迷离,“可,我也没有胆量自己做一番事业,太难了,我怕受不了那份苦。” 在花月白工作室帮忙的这一个多月,楚词看着眼前瘦弱的小丫头不分昼夜的忙碌,觉得有些心疼,也曾劝她,都成了墨太太了,为何还要如此辛苦。 得到的回答却是:正因为是墨太太了,所以才要这么辛苦。 倔强又坚强的丫头,不得了,50多公斤的货物卸到门口,她拉起来就走,都不待喊人的。 前几天手指被刀子割伤,眼皮都没在眨,胡乱地一包扎接着干活。 “说实话花儿,我挺佩服你的。”楚词说,“你这人对自己够狠。” “就凭着这股劲儿,你的工作室一定能成功。” “借你吉言。”花月白和楚词碰了一杯。 “初雪后,还去玩吗?”楚词发出了邀请。 “想,可,现实不允许。”工作室揭牌就在下周,前期要忙的事情还很多。 “哎,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楚词感慨,“你的工作室连个小公司都比不上,可,麻烦的事儿一件也不少。” “我反正是忙不来。”楚词一举杯子,将酒饮尽,“我还要去打雪仗。” 二人出了酒吧,回家了。 第231章 我要满院子的雪都堆成雪人 翌日 花月白是被一阵欢乐的嬉笑声吵醒的。 起床,走至窗前,隔着一层薄纱窗帘,将院中的场景看的一清二楚。 田姑带领着几名佣人正在扫雪,一条从别墅门口通完主屋的路清晰可见。 她的视线落在田姑侧后方的雪人上,胡萝卜鼻、西红柿唇、黑豆眼、黄瓜眉,活脱脱一雪美人厨娘。 倏地,花月白后背爬上一片温暖,腰肢被一弯长臂抱紧,耳边一阵温热气息,“想不想堆雪人?” “想是想,可,太冷了,没动力。”花月白扭身,双臂环住男人脖颈,撒娇。 墨一升嘴角一弯,指尖点了点她鼻尖,“说吧,怎么着才能有动力?” “你知道。”花月白的弯刀眉妩媚又秀丽,眉峰处尽是娇俏。 墨一升一笑,很好,看来小丫头最近进步很多,都知道主动索吻了,他一个吻落在她发顶,“这样吗?” “不够。” 第二个吻落在她眉心,“可以吗?” “差点。” 墨一升闷声一笑,肩头颤动,故意不满足小丫头,勾着她兴致。 第三个吻落在鼻头,“还行?” “凑合?” 小丫头果然还不满意。 他的第四个吻还没走起,唇上就压上来一片冰凉的柔软,小丫头越来越好玩了,他扣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刚扫干净的地面又覆上了一层白皑。 墨一升牵着花月白的手走下楼,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花月白看着表,埋怨道:“不行,我们的动作太慢了,接个吻都能半小时,我彻底服了自己了。” “哈哈,”墨一升将人捞进怀中,低语,“毕竟,一个吻三个小时的事儿,我们俩儿也干过。” “我没时间了。”花月白想着9点约了几个手工裁缝的事儿。 “好,你忙。”墨一升看了一眼门外,“你想要什么样的雪人,我帮你堆。” 花月白坐到餐桌旁,一边吃包子一边想,“我要满院子的雪都堆成雪人。” “这样啊。”墨一升夹了一片帕尔玛火腿放入花月白餐盘,“是不是太贪心了。” “嫁给你的那一刻是我这辈子最贪心的时候。”花月白将火腿塞入嘴中,和小笼包简直天照地设的搭配,美味极了。 墨一升一愣,筷子落在空中,夹了一筷子幸福,他笑了。 “好,你上班吧。” 花月白匆匆吃过早餐,坐上车出门了。 上午九点,她招待了大学系主任洪佳音,以及她介绍的几名手工制衣匠人,中午又和几名时尚人士一块吃饭,下午将墨一升送的几幅国画挂好。 工作室的牌匾在临近下班时刻,也挂到了门面上方,上面覆盖着一层红绸布,以备揭牌所用。 待一切工作完毕,已经是晚上7点,和众人告别,乘车回到明山别墅。 平常都是灯火通明的别墅,今晚却漆黑一片,她回头望了一眼司机。 司机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呆样,算了,她也不再问,独自推开了别墅的低矮栅栏门。 门外还是皑皑白雪,院子里却干干净净,地上不见一片残雪,再一看,沿着墙跟彬着一排低矮的小雪人。 她垮了两步来到一个小雪人前蹲下,雪人身上的彩虹灯便亮起,似一个身披霓虹的冰雪公主。 花月白沿着墙根,走向第二个,小雪人身上的霓虹灯又亮了,她一直走,雪人便一个个被点亮。 白皑皑、胖乎乎的可爱小人姿态各异,它们身上的霓虹闪烁着似梦如幻的光,花月白心头一暖,脸上开出了一朵雪花笑,冷艳至极。 她抬眼四处张望,墙的尽头一抹高瘦的身影傲然伫立,他双手插兜,迎着雪霜,不惧寒冷,等着归家的人。 花月白倏地眼眶红了,朝着那人奔过去。 一头扎在他怀里,抱住了幸福。 “这些都是你堆的?”她的声音带了点囔囔的鼻腔音。 “不是你要咱家院子的雪全都变成雪人吗?”墨一升摸着她的发丝,依旧是柔软顺滑的触感,今夜好像还染了层霜寒。 “我看看。”花月白挣脱他怀抱,拉起他的手,借着一明一暗的彩色灯光细看。 “以为都和你一样傻吗?我带手套了。”早上,花月白上班后,墨一升想着她早餐时的那句话——‘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贪心’,便想满足她一切的贪心。 他拿起扫雪工具,着手开始堆雪人,这真是一场浩大工程,几名佣人帮着他一块将院子里的积雪扫到一处。 下午,他一个人马不停歇地将雪全部堆成了雪人,在花月白临进门前的五分钟,他才给雪人穿好了霓虹衣裳。 如果细看,大部分的雪人还是没有鼻子、没有眼睛的无脸雪人。 本来厨房的佣人要帮忙的,但这种给夫人创造浪漫的事儿他不想假他人之手。 “有的雪人还没有上装,你来?”墨一升指着身后一筐的胡萝卜。 “好。” 于是,他们二人给雪人一一地安上了鼻子、眼睛、耳朵。 花月白又从别墅外铲了一堆雪,将中间最大的两个雪人做成了手拉手的模样。 这些全部做完后,已经是晚上9点。 花月白满意地拍了拍手套上残留的积雪,摘了手套,拉着墨一升的手,拍了一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先生做的雪人。 几乎一瞬间,她的微信消息就‘叮叮’地连响个不停。 【花儿,我说怎么今日没见到总裁的身影,原来是躲在家里为媳妇堆雪人啊。】 【酸了、酸了,果然是墨大总裁的做事风格,送东西就没有只送一个的道理,送雪人都能连送一整排……】 【霸道又霸气的爱,墨董的人设立住了。】 【原来媳妇还可以这么宠。】 【我也想要雪人礼物了。】 【明天去你家打卡。】 【这个冬天,第一波狗粮我吃了。】 【我能想到冬天最浪漫的事儿,就是把家里的雪全都堆成你的样子。】 花月白坐在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回复消息。 【我就随口一说,他便忙活了一天。】 【其实,我还怪心疼的。】 花月白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冰天雪地里,跟个大傻子似的堆一天雪人,就为了她早上的一句话。 “怎么了?”墨一升的声音清越。 “没什么,一升,你想要什么?” “你。” “除了我。” “要你高兴。” “我的意思是礼物、东西,或者想做什么事儿?”花月白享受他的宠爱,为他做过的事情不多,总觉得在爱情里,他吃亏了,想要弥补。 “嗯,还真有一样东西想要。”墨一升放下筷子,认真地说。 “什么?”花月白眼眸一亮,只要他想要,她便找给他。 “你别太忙,抽空多陪陪我,一个礼拜至少休息一天。”墨一升拉着她的手,“还有,尽量不要加班。” “原来你要我的时间啊。”最近,花月白陪他的时间确实有限。 “不是时间。”墨一升订正,“是你的爱。” 花月白心头一暖,他只要爱他多一点时间,又来了,这个男人总能不经意间说出最撩拨人心的情话,怎么办? 改吃饭为吃人。 墨一升一笑,小丫头最近开窍了,“不饿?” 花月白没理会。 “先吃饭。” “精神食粮是最上等佳肴。” …… 花月白躺在大床上,望着头顶的水晶灯,灵魂深处发出矫情的三连问。 日子太甜了,怎么办? 被男人宠坏了,怎么办? 每天只想撒娇,怎么办? 翌日 天朗气清、阳光普照大地,地面上最上层的雪花萦着一层水汽,已有消融之姿。 梁一宽、楚词结伴而行来到墨一升的明山别墅。 “田姑。”梁一宽大摇大摆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依旧不敢相信一墙根的雪人都出自墨一升之手。 “我来混饭吃。”梁一宽人到了一楼大厅,还啧啧叹息。 “我数了数,连大带小总共53个雪人。”楚词跟在他身后进了餐厅。 “这么多吗?”花月白吃惊,昨天看到那么多的雪人,只顾满心欢喜、心花怒放了,哪里有闲功夫查数。 “有什么意义吗?”楚词问,她想着既然能费心思的堆了满院子雪人,不可能数字是随意的。 “我们两人年龄之和。”墨一升淡淡开口。 “闷骚。”梁一宽评论了一句。 墨一升瞪他一眼,外加踹了他一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楚词说:“你不骚,倒是也为我做点浪漫的事儿啊,天天像大爷一样地伺候你,还有脸说别人。” 梁一宽嘴里塞着半拉包子,说话含糊,“楚词,你有没有良心,咱俩到底是谁伺候谁,你想吃蛋糕,我专门学习了烘培……” “你还好意思说,你做的蛋糕是给人吃的吗?”楚词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吵架,“家里的狗都嫌弃。” “好,这个可以不算,你说你喜欢鲜花,除了家里每天供应新鲜花束外,我还每天派专人给你工作地点送花。” “一点新意都没有。” “得,敢情哥哥做这么多,你一点都不领情啊?”梁一宽双手一摊,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 “那以后每天晚上睡觉前,不要再喊我给你捏肩揉背。”梁一宽斜乜着楚词,“上床后,不要再指使人给你端茶倒水……” 楚词在他腿上拧了一把,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她笑着看向对坐默默吃饭的二人。 花月白当没有听见,墨一升则直接无视。 “我从没送过你鲜花。”墨一升凑近花月白耳边,说道。 “你不是对花粉过敏吗?”花月白从没有收到过墨一升的花儿,自从知道他对花粉过敏后,更是对收鲜花这样的事儿没了期待。 “你喜欢花儿吗?”墨一升夹了一块帕尔玛火腿递到她嘴边。 花月白还没有说话,就听对面一道懒懒的哑瑟声,“哪有女人不喜欢鲜花的。” “嗯。”墨一升?了一勺子小米南瓜粥,他以前没有用心爱过人,自从和小丫头结婚后,渐渐觉得亲手为她做点她喜欢的事儿,真的很开心。 “你可以给我画花啊。”花月白换了一种思维方式。 说完,她又道:“你不会今天又不上班,躲在家里专门给我画花吧?” 她可不想,今天一进门就看到一副巨型画报式的花儿呈现在眼前,毕竟这种事,眼前的男人做的出。 “俗。”墨一升用筷子敲着她的头。 “对了,明天是我们工作室揭牌开业的日子,到时候你们都去啊。”花月白说道。 “没问题,嫂子。”梁一宽拍着胸膛,说的笃定,“你还需要请谁,都包在我身上。” 花月白笑了笑,摇头,西京商圈名人、影后张丽、天王周董、时尚界人士琳达、若水,顶流设计师上下,老师洪佳音…… 已经请了不少人了,揭牌剪裁仪式应该足够隆重了。 ** 翌日,路上的积雪已经消融了大半,院子里的小雪人也瘦了一圈。 花月白穿套英伦风小西装,简单的将头发盘成一个卷,干练又利落。 “有点女强人的范儿。”墨一升摸着她头顶,他今日为了和她登对,也穿了一身灰色西装,唯一不懂的是他的衬衣款式简单,而她的衬衣是繁复的荷叶领。 “我们十点钟揭牌。”花月白坐在餐椅上,将一个水晶包递给他。 自从和她一起吃饭后,墨一升也爱上了吃有馅料的食物,包子、饺子、菜饼、混沌、烧麦,厨房知道夫人喜欢吃,变着花样的做,墨一升也渐渐习惯了。 一个包子,他两口就吃完,动作不显囫囵,反而优雅至极。 反观花月白嘴角蹭了一层油,墨一升拿起身旁的纸巾,将她的嘴擦干净。 “我就应该先吃饭再上妆的。”花月白摸着嘴角,问:“我今天怎么样?” “好。”墨一升笑了,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淡妆浓抹总相宜,怎样都好。 花月白吃完,也不等墨一升,直接弯下腰,在他头上落了一个发顶吻,“爱你,先走了。” “嗯。”墨一升在小丫头跨步离桌的瞬间,拽住了她胳膊,“吻完就跑?” “别闹。”花月白今天是真忙,刚刚的这个早餐吻,就是心情好,没别的意思。 “好。”墨一升松了她的手,帮她拽了拽衣角,“走吧。” 工作室里里外外热闹异常,但依然是井然有序的,忙而不乱、杂而有章,只能说楚词这个大管家真的是居中协调处理事务的高手。 “对,先带贵宾去二楼休息室。” “进店的客人都有礼品小样。” “外围的安保要注意了,咱们的店铺紧邻商业主干道,一定不能造成交通拥堵。” “明星、名人一律从后门进店。” “……” 第232章 花儿工作室 马路上一辆银色宾利正在驶向工作室。 车子停下,下来一名中年女士,她身着一套朱褐色长袖旗袍,披了一条羊毛披肩,气质温婉娴静,自带一股子雍容优雅。 “你婆婆来了。”楚词隔着耳麦喊话花月白。 这一喊,几乎所有带耳麦的工作人员目光都转向门口。 “那才是墨夫人。” “对,咱们老板就是个小墨夫人。” “天哪,果然遗传基因重要,小墨董随了他妈的长相。” “对于有钱的太太来说,美人从来不迟暮。” “还有,墨夫人的身材保持的也太好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小墨董的妈,倒像是姐姐。” “……” 众人还在议论,花月白已走向门口。 “妈。”花月白近来太忙,还没有回北江正式拜访婆婆,只通过几次视频电话,她还打算揭牌仪式后去北江。 “嗯,我就是过来看看,凑个热闹。”梁青青笑容和蔼,拉着花月白的手,上了二楼休息室,“顺便送你件礼物。” 说着,她从司机手中接过一个长盒子,递给了花月白。 “谢谢妈。”花月白打算将盒子交给助理收好。 梁青青却说:“难得你今天开业揭牌,让它也见见世人。” 花月白一怔楞,等她打开盒子里的古画后,才明白了梁青青的用意。 “妈,是那副《仕女捣练图》。”花月白惊诧不已,当时买这幅画花了6千万,算是白菜价了,现在这画少说也值上亿。 “嗯,可我们没有展出台。”这幅价值连城的名画,当然不能随便往人堆里一丢,万一要是坏了,那损失的就不只是钱。 “放心。”梁青青说,“展台一会儿就到。” 助理在一旁插话,“嗯,花姐,展台前两天就订好了,为的就是给您惊喜。” 花月白看了一眼小助理,居然还瞒着她,不知道到底是谁的人。 复又望向梁青青笑了笑,她只能从善如流了。 名流、明星、好友等宾客陆陆续续到达现场,几家时尚周刊的记者也被邀请参与剪裁仪式。 墨一升几乎是踩着点到的,今日他作为京都实业集团代表参加揭牌仪式。 他的到来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就是京都集团的太子爷。” “长的也太帅了吧。” “简直就是站在颜值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比明星还要帅气。” “他为什么来参加这个小门店的揭牌仪式啊?” “听说是他女朋友的店,来捧场的。” “我怎么听说是他为哄女朋友开心,砸钱请了服饰行业大拿,就为给女朋友做一份事业。” “真爱啊。” “这些都是钱能搞定的,不算什么,前两天名媛圈里流出一张后花园雪人图,据说也和墨大总裁有关。” “我看过那个图,几十个雪人身披霓虹彩裳,一溜烟地蹲墙根。” “听说是一位宠妻狂魔为讨老婆欢心的杰作,原来是墨家少爷啊。” “爱了、爱了,有钱、有爱的帅男人,我也想拥有。” …… 墨一升亲自揭下了红绸,红松木牌匾的瘦金体终于露出真容——花儿。 一阵欢呼雀跃、闪光灯将这一刻定格。 “我怎么觉得一升哥哥不是在揭牌,而是在掀红盖头啊,花儿……”楚词一语双关。 身侧的花月白目光正对上门口处男人的目光,那么的坚定热烈、宠溺温柔,花月白娇羞低头,似新娘子一样。 “花儿,是我夫人的名字。”墨一升站在门口简短发言,“花儿也是她工作室的名字,她的梦想是做最美的衣服,给幸福的人穿。” “我相信,花儿将会是最美的嫁衣品牌。” 他确实只说了寥寥数语,结果一场议论的蝴蝶效应直接在人群中炸开。 “夫人?” “京都太子爷结婚了?” “不是女朋友,是夫人。” “快看,是那个女人,他们居然穿了情侣西装。” “……” 一群人涌入店内,墨一升早拉着花月白上了二楼休息室。 “这是什么?”众人的目光又被大厅内的古画吸引。 “是《仕女捣练图》”一个懂行的人说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绝世名画,太不可思议了。 然后他又激情高昂地解释了这幅画的历史,众人都觉得这次的剪裁揭牌仪式来的值了。 “唐朝的古画都拿来展出,真是大手笔啊。” “你们看,这图里的妇女就是制衣匠人,花儿嫁衣店也是制作服饰的。” “墨家少爷真有心,为了讨媳妇欢心,真是什么都舍得。” “墨家果然家底厚。” “我刚听人说是聘礼。”一个人小声嘟囔,她刚刚就听到说什么以古画做聘礼。 她确实没有听错,梁青青刚刚和几位贵妇在一处角落聊天。 “墨夫人,这画可是你的私藏啊。”一个穿貂的贵妇说话轻声漫语。 梁青青坐姿端方,“是,其实啊,这幅画之所以能在我手里,跟我儿媳有莫大的关系。” 随后,她将买画的经过简单的说了。 “嗯,儿媳也是制衣匠人,我想送给她做聘礼。”梁青青接着说道。 “聘礼?”几个贵妇有些讶异,传闻墨一升有个小女友,可,像他们这些氏族大家,儿女们谈什么男女朋友都无所谓,结婚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 梁青青依旧笑容优雅,并不在意周围目光,“嗯,儿子喜欢,我也觉得姑娘不错,就想着赶紧定下。” “恭喜啊。” “恭喜,都自己开工作室了,真的很能干。” “我刚才见过了,很有气质的。” “人也懂得礼貌,墨夫人你真是得了个好儿媳啊。” 几人正说话间,花月白走了过来,端着一个保温杯,和打过招呼后,将杯子递给梁青青。 “真懂事。” “贴心啊,知道你喝不惯凉饮,亲自送了保温杯。” “羡慕啊。” “我要是也有您这样的好福气就好了。” 一片恭维声中,梁青青只是淡淡一笑。 热热闹闹的揭牌仪式结束,中午宾客都聚到‘云水谣’吃饭。 聘礼的说辞,不知怎地就传开了。 花月白听到这种说辞,着实吃了一惊,本以为这幅画就是拿来吸引眼球、赚赚人气,没想到梁青青真的打算送给她,且还是以最隆重的形式——作为聘礼相送。 她拉扯着墨一升衣角,“那个,是真的吗?” “那是她的自由。”墨一升淡淡一笑,记得当时将《仕女捣练图》送给梁青青时,她真的喜出望外,似一个孩童得到了糖果般,她将画作铺展反复地看了两天,看的如痴如醉,她问如何买的这幅画,墨一升便如实回答是花月白的缘故才购得此画。 当得知他和花月白领证后,梁青青只是一笑,便说打算送儿媳妇一件大礼做彩礼,如今看来就是这幅古画了。 “可是这太贵重了。”花月白当然喜欢这幅画,可,她也不想夺人所爱。 “在我妈的概念里,你才是最贵重的那一个。”墨一升一记温暖的摸头杀落在她发顶。 花月白低头吃饭,送什么东西还礼呢,犯愁。 饭后,花月白一一送走众宾客。 “我和妈妈先回老宅,你下午忙完早点回去,晚上一块吃饭。”墨一升告别后,和梁青青一块走了。 再次回到‘花儿工作室’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门店已经打扫干净,楚词、张萌懒懒地瘫坐在角落沙发上。 楚词:“太累了,月白。” 张萌:“姐姐的胳膊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楚词:“我申请休假。” 张萌:“去,花老板,给我们倒杯水。” “我要喝花茶。”楚词吩咐,“就是你从雪区带回的格桑花茶。” “我也要。”张萌也换了茶水品种。 “得,我伺候姑奶奶们。”花月白扭身边走,嘴里不住地说道:“我这哪里是招聘的员工的啊,简直是请了姑奶奶。” 花月白从二楼储物间的柜子里找到花茶,在二楼大厅沏好,杯子还没端到楼下,就被人截胡了。 “小花,别光顾着忙那些琐事。”商男宇夺过她手中的杯子,非但连句谢谢都没有,还数落了她一番,“不要忘了,你是一名设计师。” “知道了,商师傅。”花月白只好又沏了一杯花茶,端到楼下。 “姐姐们,起来喝茶了。” 冒着热气的茶水,散发着来自雪区的花香。 楚词:“舒坦。” 张萌:“老板泡的茶,味道就是不一样。” “别,这句老板我可当不起。”花月白脱掉8厘米高的小跟鞋,光裸的脚直接踩在地摊上,“我就是你们的端水仕婢。” 楚词:“照你的说法,墨一升岂不成了打杂驾车的小斯。” 花月白:“你们俩儿倒是会顺杆爬啊。” “对了,咱们的花儿工作室可谓是一战成名啊,各大时尚网站都给了头版头条的位置宣传。” “我给你们念两条啊。” “京都墨氏太子爷挥金如土,豪送古画、工作室宠女友。” “墨氏总裁女友用钱叩开时尚圈之门。” “平民女被包装成名媛,嫁入豪门指日可待。”读到这条的时候,张萌止住了话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破报道。”楚词评论了一句。 花月白压根就无动于衷,她脚踹向身侧的楚词,“给我找双拖鞋,太累了。” “矫情。”楚词起身丢下一个词。 楚词这种常年踩高跷的人,不会觉得穿8厘米高跟鞋子奔波一天有多累,可,花月白就不同了,她习惯穿休闲鞋子,即便是皮鞋也是选择低跟的舒适款。 三人也就休息了两杯茶的功夫,楚词便被一名服务员叫走,张萌又和几名裁缝一道忙去了。 今日累了一天,除了几名店铺服务员,一名设计师外,其余人员都按时下班了。 花月白的车子直接驶入墨宅。 穿过宽大的前院,来的主楼。 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四叔,您老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恭喜了,咱们家又添新人了。” “我们可都听说了,一升已经领证了。” “四爷爷,一升哥年底能办婚礼吗?” “对啊,我们就等着喝他的喜酒了。” 墨老爷子坐在八仙椅上,悠哉地喝着茶,不时应付两句。 墨一升的婚礼,他不是没有考虑,可,两个小辈虽然领过证了,但,他还没有见过亲家。 婚事还需要两家商量,这也算是基本礼仪。 花月白推门而入,众人立刻都朝她看过来,她礼貌的弯腰点头,算是和众人打了声招呼。 然后,规规矩矩上前,乖巧地叫了声“爷爷”,便坐到了墨一升身侧。 “嫂子好。”一个长相娇俏的小姑娘冲她挤了挤眼。 花月白笑笑,不知道她是谁。 “墨一娇,四婶子家的孩子。”墨一升在旁介绍。 “这位就是月白吧,都是自家人,以后没事儿了,可以找我们家一娇玩儿。”四婶子笑的眉眼弯弯。 “四婶子好。” 随后,梁青青带着花月白认识了家族里的人,今天来的人不多,只有两个伯母,一个婶子,几个小辈。 今日的饭菜比以往丰盛,不过均以蔬菜、山菌、海鲜为主,肥油大肉只有一盘白斩鸡、一盘酱香牛肉。 墨老爷子动了筷子,一桌人才开始吃饭。 “花丫头,本来该我拜访你父母的,可,我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抽个时间让他们来我们家坐坐,吃顿便饭,让我也认识认识。”他声如洪钟、气定神闲。 花月白点头,“是,爷爷。” “一升,你奶奶还留了点压箱底的黄金首饰,你去提亲的时候带上。”墨老爷子紧接着又说道。 墨一升恭顺点头,“好,爷爷。” “爷爷,那是奶奶给嫂子的东西,你不能平白无故就得一个孙媳妇吧?”墨一娇筷子支着下巴,打趣儿。 “你这孩子,你奶奶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墨老爷子嗔怪,这小丫头最古灵精怪,调皮话儿也多。 经过她这么一起哄,众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四叔,我记得你库房里还存了一副宋代的《锦绣江山图》,青嫂子都拿出《仕女捣练图》做聘礼了,你怎么只拿些金银钱帛啊,太没诚意了。” “是啊,四叔,你库房里的好东西还有很多,除了字画,还有瓷器、古籍,最值钱的还要属那套价值连城的唐三彩。” “对啊,四爷爷,你的那些宝贝一直存在库房不见天日,不如趁着一升哥结婚的喜日,将它们作为聘礼拿出来,也让古董沾染点咱墨家的喜气儿。” “你们一个个的小狐狸崽子,我的股份你们惦记了还不够。”墨老爷子心里虽不喜,面上依旧乐呵呵。 “我们就是想看看,长长见识。”一个20出头的男子说道。 墨老爷子一辈子除了经商,还有一烧钱的爱好,就是收藏,他也是西京城有名的收藏家。他有一座别墅专门劈做私藏馆,库房内奇珍异宝、古董字画不计其数。 第233章 以古董做聘礼 饭后,众人散去,墨一升被墨老爷子叫到书房。 “一升。”墨老爷子一边洗茶,一边说:“你也想用我的私藏做聘礼。” “不。”墨一升靠坐在软凳上,“那是爷爷的东西。” “你小子。”墨老爷子将一杯茶递给他,“我的东西还不都是你的。” “不,爷爷的东西是自己的,想怎么处置都好。”今日的茶汤色泽红润透亮,茶味憨醇柔香,不亏是5年茶饼的‘千杯红’。 “本来我就打算拿出几件上品,在你婚礼上装光,今天大伙一说,我便想让那些古董都沾沾咱家的喜气儿。”墨老爷小酌了一口茶。 “可是,如果作为聘礼送出去,那些东西的归属权就不再属于你。”墨一升提醒。 “难不成,花丫头还能把我的那些宝贝卖了?”墨老爷子此刻倒是坚定了想法,一个普通家庭的小丫头怕是连这些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指定会作为陪嫁还回来的。 “不好说。”墨一升可知道他的小丫头和别人不一样,虽然没什么钱,但还从没将钱放在眼里。 有时候,在对待钱财这件事儿上,比他这个散尽千金的公子哥还大方。 就说上个月,集团公司30周年庆典的捐赠仪式,本来集团订好的捐款给希望工程1千万,西京各大中小学校午餐补助1千万。 花月白听到后,居然开口说了句:“捐赠的是不是太少了。” 集团的捐赠款项是经过全体董事会一致同意的,没有办法,墨一升当即以个人名义追加了200万,结果花月白一拍大腿,笑着说:“我跟你一样有钱对吧,我追加500万。” 墨一升能怎么办,只是笑笑,他媳妇在超市里买个高档水果都嫌贵,没想到捐赠起款项来,居然可以不眨眼的送出500万。 自此,他彻底服了,又看了一眼对坐自在喝茶的墨老爷子,不知道他的那批古董会是什么下场。 楼下,一楼的大厅内,墨一娇缠着花月白问东问西。 “嫂子,我也是西京大的。” “是吗?”花月白一笑,这么说来墨一娇还算她的学妹。 “我其实对服装设计也感兴趣。”莫一娇脑袋耷拉着,不住地扣着指甲,“可,我妈愣是让我学了工商管理。” “嗯。”花月白说:“你如果有兴趣,放寒暑假时可以来我工作室帮忙。” “真的吗?”墨一娇抬头,眸子闪烁着明亮的光华。 “不过,实习的话工资不会太高。” “我不要钱。”墨一娇压了压声音说:“你别跟我妈说就成。” 花月白笑而不语,看着小姑娘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吧。 又忙活了两日,明山别墅墙根的雪人已经消融的差不多后,花月白便让人将它们都清理走了。 这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难得的好天气,虽然空气中带点干巴巴的冷。 墨一升穿了一套正式的阔领西装,内搭一件传统白衬衫,领带是一条粉底黑点的款式。 “真的需要这么正式吗?”花月白一套浅粉色西装,同样穿了白色衬衣。 昨晚,田姑将衣服送到二楼衣帽间时,她便觉得太过隆重。 “我这次是上门提亲,一辈子就提这么一回亲,怎么隆重都不为过。”墨一升将藏青色羊绒大衣披在她身上。 他也穿了同色系、同款式的男版藏青色羊绒大衣。 走到一楼大厅,田姑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真好,一对金童玉女。” “谢谢你,田姑。”花月白脸上染了一层粉。 “司机还没到。”墨一升看了看手表。 “嗯,我刚打过电话了,他还在路上。”田姑说道。 “这人关键时刻总是不靠谱。”墨一升站在门口望着院子。 “不是什么大事儿。”花月白拉着他的手,感觉到他今日略微有些紧张了,“咱们又不赶时辰。” “就这样子,还打算我结婚的时候,替我开车,我看还是算了吧。”墨一升一脸不满的表情。 “嗡……”一声引擎轰鸣声,车子停在了大门口。 花月白跟着墨一升的脚步,上了车子。 “不好意思,做了个造型,没晚吧?”梁一宽发顶挑染了两抹蓝,一副蛤蟆镜,一身骚包粉西装。 墨一升看着他极度不爽,“你怎么穿这身衣服?” “我特意挑选的,去你丈母娘家提亲是喜事儿,我穿的喜气洋洋点才应景。”梁一宽回头,看到解开大衣扣着的花月白,居然也是一身粉色西装,这居然还撞衫了。 “换了。”墨一升面无表情的命令。 “我不。”梁一宽傲娇地一梗脖子,这套骚包粉西装可是他精挑细选的,无论是面料还是做工,他都满意的不得了。 “那你就是想被踹下车。”墨一升探身向前,顺势揪住了他衣领,这人居然敢和他夫人穿成情侣装的模样,简直找死。 “可,我没带衣服。” 两分钟后,田姑提溜了一套灰不溜秋、吐了吧唧的西服走到大门处。 “就在车里换。”墨一升看着表催他,本来订好的9点出发,10点钟达到花家,现在倒好,眼看都9点半多了,他们还没有出门。 车子开到花家楼下,已经11点。 梁一宽下车后,觉得身上的这套衣服和他挑染的头发、墨镜都不搭,嘟囔,“真难看。” “我丈母娘又不看你。”墨一升怼了他一句。 花家现在已经换了一套160平的大房子,二个客厅,四个卧室,地段依然选择了东区,只因王秀文、花月晴的工作地点在东区,上下班方便。 电梯直达22层。 “你还是第一次来对吧?”花月白拉着墨一升的手。 “什么,你第一次见丈母娘,就提亲?”梁一宽的表情复杂。 墨一升像看傻狍子一样的看了他一样,这人的行动力不行,脑子也跟着锈顿了。 “谢谢你啊,一升。”花月白紧了紧握着他的手,墨一升给的钱她只动了三次,一次是集团30周年捐赠,第二次室开工作室,最后,便是帮家人买了这套公寓。 “傻丫头,跟我客气什么。”墨一升将人圈进怀中。 花月白一笑,用他的钱每一笔钱,她都留底了,等花儿嫁衣工作室挣钱后,她会连本带息的还他。 “你俩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还这么腻歪。”梁一宽按响门铃。 今天,花家的全部成员都在,就连小姨妈王秀丽也来了。 保镖将几个大箱子搬到花家后就出去了。 几人简单的打过招呼,便坐到沙发上。 “喝茶,喝茶。”王秀文客气地茶水递给墨一升,梁一宽。 “阿姨好、叔叔好,我是一升表弟。”梁一宽起身,将腰完成了90度,接过茶杯。 “咱俩一样。”戴文晨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打着手游,头也没抬地插了一句。 王姥姥摸着外孙的头,笑着介绍:“他是花丫头的表弟。” “现在明白了,你表哥要娶我表姐。”戴文晨揭起眼皮看了一眼众人,复又低头专注在游戏上。 梁一宽放下茶杯,不屑一笑。 “阿姨、叔叔,今天是非正式的,我家长就是先派我将聘礼单子送来。”墨一升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封皮烫金字样纸张,随后又将一封请柬递上,“我爷爷腿脚不好,妈妈常年居住在北江,没能亲自来,这是请柬,请你们于下月初一正式去墨宅,商讨结婚事宜。” 王秀文接过聘礼单子和请柬,交给花岗山。 花岗山第一次见墨一升,自然细细打量,便没甚在意聘单,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花月晴一探身,拿起茶几上的礼单,打开,怎么这么长啊,她的双臂一直向外扩张,依旧没能将礼单全部展开。 定睛一看,她倒吸一口凉气。 【字画类:近代《西京山水图》一幅,清《青卞隐居图》,元《桃花源记》,宋《锦绣江山图》……】 花月晴的世界只剩下惊诧,这些画应该只有博物馆有吧。 【瓷器类:清康熙官窑青花斗彩笔筒两支,明万历官窑青花云凤纹撇口碗两个,明嘉靖青花松鹿花卉罐一对,唐三彩一套……】 花月晴不禁愕然,抬头看向墨一升,他一幅翩翩君子的模样,和她父母交谈。 花月晴又看向客厅门口处的几个大箱子,不会是将这些古董都装进了那几个箱子吧,再一想,这么多东西估计也装不下,她有些纳闷,但她的心思依旧再聘礼单上,于是低头继续看。 唐宋元明清各个朝代的铜钱币、刀币、玉器、金锭,甚至连甲骨文残片都赫然出现在了礼单上。 礼单的后半部分,则是墨老爷子几处私人田产、部分公司股份。 花月晴大致看完后,工工整整的将礼单放好,起身,走到戴文晨面前,踢了他一脚,使了个颜色。 戴文晨立刻会意,起身,跟着花月晴来到书房,二人将门反锁上。 “别玩了。”花月晴拍了拍他肩膀。 “三分钟,姐。”说完这句话,没过两分钟,戴文晨的这局游戏就结束了。 “想不想知道那些大箱子里是什么东西?”花月晴斜靠在门框上,满脸好奇。 “不想。”今日周末,戴文晨就是被他妈拉来凑数的,以前他表姐结婚,男方送的聘礼都是些糖果、糕点、茶叶、烟酒之类的东西,他一个小孩子对这些压根没兴趣。 “你知道刚才那个聘礼单上写的什么吗?”花月晴朝他头顶拍了一下,并捡着单子上几项重要的字画古董、地契股票说了几个。 有些古董字画,戴文晨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眼睛瞪得老圆,“大姐,你说二姐夫送来的那几箱东西会是什么?” “所以啊,有兴趣看吗?”花月晴蛊惑人的目的已达成。 “我去。”戴文晨拧开门把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不由分说的蹲在一个黑箱子旁,掀开上面的红纸,打开箱子。 “我靠。”他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都被他吸引了视线。 王姥姥率先凑到箱子旁,只觉得一片明晃晃、白花花,她弯腰拿起一个小物件,“这是什么啊?” “银饼子。”墨一升解释,“一共十二个银饼子,每个100克重。” 随后,众人都挤到了这个黑箱子旁,里面还有纯银打造的十二生肖,十二副银镯子、两支银如意、一对银梳子…… 这是一箱子的银货。 梁一宽放下茶盏,伸了个懒腰,普通人家果然没有见过他们这种大家族的聘礼。 他起身,来到另一个箱子前,将其打开,这一箱子全是珍珠玛瑙首饰。 众人看的面面相觑,没人发声。 戴文晨半跪在地上,“不会还有黄金首饰吧。” “你旁边的那一箱就是。”梁一宽指了指另一个箱子。 打开后,明晃晃的刺人眼。 “那是什么?”花月晴望着最后的那一个箱子。 “哦,两套钻石。”墨一升将箱子打开。 36克拉的钻石王冠,18克拉的钻石项链,碎钻像众星拱月的点缀在主钻旁。 另一套则是稍小一点的粉钻,虽然克数少了,但却更加精致可爱。 花月晴也蹲下身子,细细地盯着箱子里的钻石首饰,两眼发呆,这才是有传承价值的珠宝啊,前一段时间从她妹那里拿到的顶多就算是高档首饰。 “这些是真的吗?”戴文晨的一句质疑直接将众人拉回现实。 王姥姥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瞪了他一眼,这孩子是缺心眼吗?怎么说出的话跟个二愣子似的。 “呵呵。”王秀文也回神,“这,这……” 她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原来只听说墨家是西京城的顶流豪门,西京的股价民生都和京都集团息息相关,现在才真真正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这些都是我奶奶生前的珠宝首饰,说的就是留给孙媳妇,所以我爷爷便让我全带过来了。”墨一升口气淡淡,其实那箱子金银饼子还是他奶奶嫁妆。 而金银镯子、十二生肖等全都是他爸、他姑出生时,留作纪念打造的,如今奶奶、爸爸、姑姑都故去了,他却带着这些寓意美好的物件送心上人。 人不在了,爱依然存在。 只有那两套钻石首饰是他为心上人准备的。 墨一升一时间有些感慨,喝了口茶。 “一升,你放心,这些东西我全数带回去。”花月白凑到他耳边,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来历,但一定是老人一辈子积攒的心血。 墨一升摸着她的头,“没过门,就和婆家一股劲儿了。” “哈哈……” “哈哈……” 饭后,送走了墨一升、梁一宽二人,花月白又回到客厅。 戴文晨小声嘟囔,“二姐,我想要吃饼。” “你没饱吗?”花月白看了他一眼,中午也没吃饼啊,这孩子今天被金银珠宝迷惑了脑子嘛。 戴文晨摇头,指着客厅的箱子,“我想吃金饼、银饼……” “也不怕噎死。”花月白怼他。 “是啊,你想吞金自杀吗?”花月晴也附和了一句,虽然,她也想要。 “你们还是我姐姐吗?”戴文晨委屈巴巴。 “本来也不是亲的。”花月白看着客厅的四个箱子发愁,他们的小区治安虽然还行,但,这些东西不是普通财物,保不准就被人惦记上了,需要放个稳妥的地方才行。 卧室里。 王秀文、花岗山二人拿着聘礼单,坐在床头研究。 “这花瓶名字怎么这么长?”王秀文指着红字上的字迹问。 “古董的名字都复杂。”花岗山回答。 “锦绣江山图应该是国宝级的文物了吧,居然也到我们家了?”王秀文唏嘘,他们家虽然换了个大房子,可这些宝贝也装不下啊,发愁,难不成为了伺候这些祖宗,要专门弄套房子。 “呵呵,你想的真多,这些东西就是来咱们家串个门,甚至都不用过夜,就要原封不动的送回去。”花岗山找了个枕头,垫在后背,还是睡觉吧,这些东西他能见见,饱饱眼福就满足了。 “我们是不是太没见识了。” “嗯。” “那去墨家吃饭的时候,就要多注意了。”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 “对,千万别弄得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 夫妻二人的声音间歇,西京的夜越发沉了。 翌日早上,花家来了几名保镖。 “奏队长,麻烦你了。” “小夫人客气了。”奏章让人将昨天的四个黑箱子提走。 门关上后,花月晴懒懒地说:“我就说是过过眼瘾吧。” “东西在我们家确实不安全。”花岗山说。 第234章 纸上电影 下班后,墨一升的车子依旧停在花儿工作室门口。 “走,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儿?” “去了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车子沿着商业街主干道一路向北,直接开到郊区的一座大宅子前。 门黑漆漆,墙头还装着高压防护网,一看便知安保系统一流。 门岗有两名保安值班,恭敬的超着车里人打招呼后,车子开进庄园。 “小少爷来了。”管家带他们进入主楼。 进门的那一霎那,花月白就傻了,这里不是普通的房子,房子挑高有10多米,就一间空空旷旷的一个大厅,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博物馆模样啊。 瓷器、石雕、青铜、木制工艺品分类摆放,花月白跟着墨一升的脚步,穿过偌大的客厅,走入边缘的一间小屋子。 “看看你的画。”墨一升提议。 只见木架子上放着一排排精致盒子。 墨一升从木架上抽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这是一幅清朝宫廷夜宴图。” 打开卷轴,泛着古朴气息的画作呈现在眼前,画作的色彩饱和度不那么鲜明,反而更有年代感。 人物表情惟妙惟肖,落笔线条柔畅自然,布局结构及其考究,一幕幕的看下来,花月白像看了一场无声的纸上电影。 “真美。” 又看了两幅山水、花鸟图,墨一升嘴角一勾,“找到了。” “这是?”花月白看着他手中枣红色紫檀木盒,不解的问。 “打开看看。” 花月白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依旧是一幅卷轴画。 她将盒子轻放在旁边的架子上,解开了画作旁的扣绳。 墨一升执着画作首端,花月白捏着尾端,娓娓展开。 一片湖绿色山水显映在眼前,有种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连绵起伏的山、波光粼粼的水,大气磅礴的气势给人以震撼。 花月白屏神静气,生怕自己的气息吹乱了画里的树叶。 “喜欢吗?” “天哪,此画只应天上有。”花月白目不转睛地盯着画,用了一句诗表达感情。 “你看,你快看,湖水好像还在流淌。”花月白指着画面,眨了眨眼,画面又静止了,真是神奇的感觉。 “是,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觉得这幅画是活的,画里有风,吹的树叶、船只都在动。”墨一升的心思在小丫头身上,看她如此喜欢这画,今晚来对了地方。 “果然是名画,太神奇了。”花月白又凑近了一寸。 画作全部展开,墨一升将画放在旁边的一张长桌上,尽管是2.8米长的画,但桌子的长度依然够。 锦绣江山图躺在桌面上,墨一升从管家手里拿了一个放大镜,对着湖里船上的樵夫,“你看,将这人的表情放大,你细看。” 花月白凑近细细观察,樵夫的表情真的活灵活现、生动悠闲。 “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没。” “这樵夫的胡子是一根根的。”墨一升摸着她头顶,将放大镜交到她手上,直起了腰,“我爷爷亲自数过好多遍,一共54根胡子。” “天哪。”花月白又将放大镜搁置在樵夫的脸部,“我数数啊。” “一、二、三……” “十八、十九……” “哎,乱了。” 花月白不甘心,又数了一遍,这次数到20多便又放弃了。 “别数了,我最多的一次就找到48根。”墨一升有段时间对古画有兴趣,便跟着墨老爷子赏析画作,可,依旧没有找到剩下的那几根胡子。 “会不会爷爷骗你的。” “专家说了,54根。” 花月白无语了,好吧,专家说的有理。又看了会儿,她才依旧恋恋不舍收起卷轴。 “我们可以带回去看。”墨一升提议。 “不用,有时间了我们再看。”花月白摇头,还是算了,这种国宝级的古画,还是在这里保存为好,就她大手大脚的性子,万一喝水、吃饭、走路不小心碰了古画,污染了画作,就得不偿失了。 随后,二人在宫殿一般的屋子里转悠了两圈,墨一升挑了几件重要的古董简单做了介绍。 “对了,上次妈送我的《侍女捣练图》被我收在了工作室,要不也放这里保存吧。”花月白前两天还发愁那样的名画,放在哪里合适,今天就找到了这么好的一个地儿。 “可以。” “这里平时有人来吗?”花月白问。 “除了爷爷常来,就是他几个懂行的朋友来看。”墨一升回答。 “嗯,可惜啊。”花月白此刻的心情已恢复平静,只觉得这些文物古董像一个个蒙了尘的珠宝,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被锁藏。 “什么?”墨一升没明白她的意思。 “它们都太孤独了,美丽得不到欣赏,在一个角落里一躺就是十几二十年,甚至有的文物百年都不在见一丝阳光。”花月白透过玻璃柜,看向一尊宋代汝窑天蓝釉广口瓶,它就像一个时光旅行者搁浅在了窄摊。 “你有想法?”墨一升的脚步一顿,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小丫头。 “你还记得意大利的老太太吗?”花月白偏头问。 “你不会想把这些东西都捐了吧?”墨一升当然记得那名收藏家,当时老太太问小丫头的话儿还犹在耳边,小丫头如果得了名画,名画的结局一定是在博物馆被世人瞻仰。 “以前没想过,现在确实有这个想法。”花月白紧抿着唇,它们的美只被几个做生意的有钱人欣赏,太可惜了。 “爷爷是将这里全部的东西都送给我了吗?”花月白想到昨天聘礼单子,但具体多少东西,她也没细数,且就算全记住了名称,估计和实物也对不上。 “没。”墨一升笑着摇头,小丫头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些古董文物的价值恐怕低得上京都实业集团的总资产了吧。 “哦,那就好,我只捐赠我的那部分,其他的留给爷爷赏玩吧。”花月白觉得做人不能太过,总得给墨老爷子留点可玩的东西。 “但是,爷爷将所有的名品全都写在了聘礼单上。”墨一升替墨老爷子捏一把汗,当时写礼单的时候,他就说随便写几个就成,奈何老爷子觉得他重要的宝贝全要沾喜气。 这下好了,宝贝沾满了喜气,全都长上了翅膀,打算飞了。 “爷爷对我真好。”花月白总结,她没有捐赠过古董,不知道捐给博物馆需要哪些流程,看来需让楚词好好了解了。 墨一升一笑,不知道小丫头到底是说说,还是真的打算把老爷子毕生的心血全捐了。 ** 这天早上起了大雾,公寓外的松树上结了一层白蒙蒙的霜,看上去像一个绿美人罩了一层薄纱。 “快点。”王秀文催促。 “月晴,你别磨蹭了。”花岗山也催,“又不是你的亲事,不用打扮了。” “好了。”花月晴从洗漱间出来,脖子上带了一串钻石项链,耳垂上也熠熠生光,妆容隆重、服饰奢华。 “今天是我们家和墨家坐在一起商量婚期的日子,我不能丢范儿。”她嘟囔了一句。 “姥姥你真的不去。”花月白最想让姥姥去。 “不了,我耳朵聋,眼睛也不好使,别闹了笑话。”王姥姥摆手拒绝。 “走吧。”花月白依旧是日常的装扮,小西裤、长款大衣,不过鞋子由运动鞋换成了小跟皮鞋。 墨家派了两辆车将他们接到墨宅。 “亲家好。”梁青青站在门口迎客,墨一升则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您好。” 简单的一番寒暄后,几人来到了墨宅主楼大厅。 奢华的水晶吊灯、纯白的波斯地毯,古朴大方的紫檀家具,大气婉约的装修风格,无一不彰显着低调的奢华。 几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聊天。 无非就是一些热络的客套话。 “你们对于结婚有什么打算?”墨老爷子问。 “都行。”花岗山有些拘谨,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样的人家。 “你们没什么意见的话,我的意思是明年开春结婚。”墨老爷子笑呵呵。 “春天?”花月白的声音不大,但在座的各位都听到了。 墨一升也回头看她。 花月白笑着说:“一升,他对花粉过敏,我怕春天……” “这样啊。”墨老爷子爽朗一笑,这丫头真不错,处处替他孙子考虑。 众人都打趣儿。 花月白低下头,墨一升则将她的手放在手心,他的小丫头最好。 婚期的事儿又改成了明年夏天,墨一升不满意。 最后,墨老爷子拍板,“那就冬天,年底结婚。” 中午两家人一块就餐,墨老爷子心情好,红光满面,和小奖状逗趣了一番,才坐到餐椅上吃饭。 他开动筷子,众人便开始吃饭。 热络的聊着。 “四爷爷,您是真疼您的孙媳妇啊,藏了一辈子的宝贝都做聘礼送出去了。”墨家其他三房也来了几个人,说话的这个是墨一娇。 “四叔,这下子我们可有眼福了。” “就那副《锦绣江山图》我也才见过一回。” “还有那个1米来高的唐三彩,至今我们都没见着过它的影儿。” 唐三彩这种国宝级的器皿,老爷子从不示人,怕被那些个笨手笨脚的给毁了。 “嫂子,我要是你,就把那些宝贝全昧下,反正归属权都属于你。”墨一娇撅着嘴,娇俏又可爱。 “你个小财迷。”墨老爷子筷子头指着她,他笃定花月白一定会原封不动地将古董全数带到墨家,就和前两天送出去的几箱首饰金银一样。 “爷爷。”花月白放下筷子,坐正身子,表情严肃又认真,“那些古董文物的所属权真的属于我吗?” “当然。”墨老爷子不慎在意。 “那我有处置权吧。”花月白话音不大。 墨老爷子执筷子的手僵在空中,他要夹哪道菜来着,有些茫然。 “嫂子,什么意思?”墨一娇好奇地问。 墨一升代为回答;“就是说那些聘礼单上的物品,你嫂子想捐就捐,想送就送。” 墨老爷子回神,没了吃饭的兴致,脸上硬挤着笑,“花,花丫头,你想捐哪件?” 捐个一件两件的古董做做样子的事儿,墨老爷子常做,恰又逢结婚这样的喜事,当然要捐。 “全部。”花月白嘴里发出清晰的两个字。 “全部?”墨老爷子再没了淡定从容的表情,惊愕地脱口而出。 面前的小丫头片子,玩笑开大发了吧,那些古董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先不说它们的文化价值,单就金钱价值也抵得上一个上千亿的京都集团了吧。 众人也都惊讶不已,半天才反应过来。 “嫂子,你真是开玩笑高手。”墨一娇笑的明媚。 “是啊,月白就是开玩笑的。”花月晴在一旁打哈哈。 “没开玩笑。”花月白喝了口水,这两天她竟琢磨这事儿了,彩礼收了这么多,她没有嫁妆,墨一升虽然给了钱,但她不认为那些可以作为她的嫁妆。 她觉得既然没有嫁妆,那这么贵重的彩礼全都捐献给社会好了。 她将想法告知墨一升后,他倒是笑了,说了一句:“你最大的嫁妆就是你的心胸、品行。” “吃饭,吃饭。”梁青青还算淡定,她早知道能入得了她儿子眼的丫头,和别人不一样,如今看来,确实不一样,无论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能有视金钱如粪土的心胸,就足以当得墨氏家族的媳妇。 众人又将话题岔开,聊起了旅游、科技等事宜。 饭后,送走了花家人。 花月白拽着墨一升问,“我刚才是不是让爷爷难堪了。” “不,你做的很好。”墨一升觉得小丫头是个干大事儿的人,婚后,好好培养培养,他就可以坐在家里养娃作煮夫了。 得了他的肯定,花月白信心满满截住了墨老爷子。 “爷爷,我们谈谈。” 墨老爷子叹了口气,点头,以前还真是小看这丫头了,当时还警告威胁她,以为是个惧怕权势,可以用钱财收买的孩子,现如今,这丫头居然都能威胁他了。 临了,墨老爷子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拿捏的死死的。 二人来到了二楼书房,墨老爷子手刚摸到茶壶边缘,就听到一个声音。 “爷爷,我最近学习了烹茶。”花月白动作娴熟的将茶壶蓄满水,“尝尝我的手艺。” “好。”墨老爷子呵呵一笑。 洗茶、煮茶、斟茶、端茶,花月白做的有模有样,似最上等的大家闺秀。 “爷爷,本来我也没有将您的宝贝全部捐赠的想法,只想捐妈妈送我的那《侍女捣练图》。”花月白小酌了一口清茶,娓娓地说:“可,一升带我去看过您的那些收藏后,我辗转反侧了两个晚上,它们真的都是好东西,各个价值连城,没理由一直呆在库房里,不见日月不见人。” 墨老爷子放下茶盏,看着她,问,“既然知道它们价值连城,为什么还要捐?” “爷爷,正因为是价值连城、不可多得的物件,才更要捐出去,文物、古董最应该待得地方便是博物馆,那里才是它们最终的归宿。”花月白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她虽然想捐赠,那些古董的归属权也在她这里,但,她依然想挣得它们真正主人的同意。 “不是自己的东西,当然不知道珍惜。”这匹古董,可是墨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毫不夸张,尤其是那副《锦绣江山图》,当初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惜和多年老友翻脸,才弄到手的。 第235章 ‘月白花\’的花语:默默宠爱 “爷爷,您这样说也对。”花月白淡淡一笑,想要说动面前的老者,非一朝一夕之功,她也不急。 “爷爷,我就是个小老百姓,没见过世面,也没有多少钱,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要浪费。”她说话的节奏不紧不慢,“咋然得了一大笔钱、物,总是会反问:我凭什么配?总想着把钱花在有意义的事儿上,物件放在它们最想去的地方。” “如果,古董文物一直待在您的私藏馆内,就算它们被您珍视、保护,可依然是一种浪费,比如您的那副《锦绣江山图》据我所知,一直辗转在各大收藏家手中。”花月白缓了口气,这几天从网上将聘礼单上的古董信息搜罗了一遍。 她接着又说:“纸寿千年的道理你比我更懂,如果让一幅绝世名画只被几个人欣赏了它的美,简直就是对艺术的浪费。” 墨老爷子不自觉的抬眼,细细的看着眼前的小丫头,长相平平无奇,最多算是眉清目秀,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果然,那句签文不错:柳暗花明唯有白。 “花月白。”墨老爷子的声音透着坚定。 “爷爷。”花月白应声。 “你的东西,任凭你处置。”墨老爷子笑了,以前他以为墨家的未来需靠墨一升,现在看来,眼小的小丫头胸襟里装着整副《锦绣江山图》。 “爷爷。”花月白没想到墨老爷子居然被说动了,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什么。 “以前我也想过,等百年过后将一部分捐了,看来格局还是没法跟年轻人比啊。”墨老爷子笑呵呵。 花月白真心佩服眼前的老者。 “怎么?”墨老爷子又道:“看不起你爷爷,你做的这事儿是大意,我支持。” “全捐了?”花月白问。 “全捐了。”墨老爷子说了一样的字,是肯定语气。 “爷爷,您真是家里的定海神针。”花月白双手比划了两个大拇指。 “呵呵,你是我们家的孙猴子。” …… 墨一升敲门进来时,爷孙二人相谈甚欢。 “爷爷。”他喊着墨老爷子,但眼神依旧在媳妇身上。 “过来,陪我下两局。”墨老爷子笑着说:“你媳妇的棋艺太烂了。” 墨一升宠溺地揉着她的发,“坐在边上看着。” 花月白乖顺地坐在墨一升身边,看爷俩下象棋。 墨一升一边和她秋波传情,一边跟老爷子对弈。 墨老爷子全神贯注、全幅精力、全力以赴,可,局棋越是到最后,他思考的时间越长。 三局后,墨一升伸懒腰,“爷爷,您老再研究研究,我今天先告辞。” 墨老爷子不甘心,还想缠着孙子下棋,墨一升的象棋还是他教的,可,现如今他一局也赢不了。 “爷爷,今天忙了一天,您早点休息。” 二人出了书房,花月白说:“升哥,您应该手下留情的,老爷子年龄大了,可胜负心不减。” “欺负我媳妇,就应该让老爷子受瘪。”墨一升拉着她的手,往楼下走。 “谢谢你,为了报了输棋的仇。” “嗯,”墨一升说:“你口头上谢字太多了,不如行动。” “你想我怎么谢?” “你自己明白。” “不。”花月白眼睛弯弯,摇头,“真不知道。” 墨一升将人拉入怀,“知道了。” 花月白只觉得腰间肉被人揪住,有些痒,又有些疼。 “好好,升爷,小女子明白了。”花月白弓着腰,从他怀中逃离。 冬日的天,昨天还是阳光灿烂的温暖,明天便成了阴郁萧索的冰冷,朔风将光突突的树干吹得瑟瑟发抖,麻雀也不知钻进了哪间房子的屋檐下。 这天周末,吃过早饭后,花月白在楼下的缝衣间制作衣服。 自从她住进明山别墅后,墨一升便将一楼书房隔壁房间辟成裁缝室,专供她做衣服、饰品用。 墨一升在书房开了一个视频会议,依旧不见小丫头送茶水,等了两分钟便坐不住。 他起身出了书房门,倒了杯热的柠檬茶,端到隔壁缝衣室。 “一升,过来,试试这件衬衣。”自从两人结婚后,墨一升穿的衬衣便都是出自花月白之手,墨一升对此非常满意,曾戏称他的衬衣是‘月白牌的专属衬衣。’ 墨一升拿起衬衣的同时,将小丫头的手也抓在了手中。 “没精神?” “一升,我生病了。”花月白难得今日休息一天,自从‘花儿嫁衣工作室’成立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休息,突然睡到自然醒,一下子慢下来的节奏让她心焦。 墨一升紧张的看着她,小丫头的气色确实大不如前,他的手压在她额头,“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花月白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指着心脏位置,“这里。” 墨一升依旧拧着眉,眸子中盛满担忧,“心脏不舒服,那我们赶快去医院检查一下。” 说着,就要拉小丫头出门,心脏的问题就算是在小也是大问题。 花月白脚下像粘了一鞋底的502胶水,岿然不动地立在原地,伸出双手抱着墨一升,撒娇,“这样抱着就好多了,因为我得了相思病,相思你的程度是感冒级别,你的拥抱就像一杯温暖的板蓝根,喝过就已经好多了。” 墨一升被小丫头的话激的心潮澎湃、血脉喷张,血管里的不安分因子搅动他的心脏一阵不舒服。 桌面上半成品的丝绸料子落了一地,裁布刀自由落体后发出一声闷响,吵不醒两个痴恋的人,明明昨天晚儿…… 窗外的冬风呼啸地砸着窗子,屋檐下的麻雀儿‘啾啾’叫个不停歇,枯黄的草明明没了生机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摇曳生姿,像是冬日里的动态注解。 “桌面真硬。”花月白坐下来打算喝点水。 墨一升夺了她的水杯,“凉了,再给你换杯热的。” “还有,裁缝桌上应该铺一条软毯。”临出门,他啧了一句。 花月白望着满地板的凌乱衣料,“照你的意思,家里所有的桌子都需铺一层棉被。” “嗯,果然,夫人的想法更有见地。”墨一升笑的邪魅。 一段时间后的某天晚上,花月白又故伎重施,撒娇,“一升,我又生病了,这次比上次的病症更加严重。” 墨一升会心一笑,“什么程度?” 花月白想了想才道:“这次的相思程度为绝症,没法治了,你说怎么办吧。” 墨一升一把将小丫头捞进怀中,“我是你的专属大夫,我的身体还是一味药引子,你可以试试。” 屋内旖旎满房。 “不知道我这味药可是对症了。”墨一升缠着她耳边的一缕发,绕指柔说的原来是小丫头耳边的软发。 花月白傲娇地说:“凑合吧,我也没别的更好的药可吃。” 墨一升拽着她耳廓,“看来你真是爱我到病入膏肓的地步,我这药既然有效,总不能只是凑合吧,我要让你感受到药效的猛,这样才有利于你的病情。” 又一阵折腾,床单挤出娇羞的褶皱。 墨一升:“这次,觉得这药效如何?” 花月白:“您的这味药真是灵丹妙药,我吃过后,身体果然没有任何毛病啦。” 墨一升说:“是吗?我的药居然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花月白说:“那是当然,你就是我的华佗哥哥。” ** 花儿嫁衣工作室渐渐步入正轨,客流量虽多,但订单不多。 一来,工作室是新成立的,虽然噱头搞得足,但衣服的品质、式样到底如何,大部分人呈观望态度。 花月白坐在工作室,盯着水电费用、人员工资、日常消耗、订货费用,腹诽:天哪,一个小工作室,一个月的日常开销几十万,这要是再没订单,恐怕他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花设计师。”商男宇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吧,商师傅。”花月白将财务表格收起。 “这是一整套嫁衣式样。”商师傅将一本设计图放在桌面上,“包括褂皇、褂后、大五福、中五福、小五福,还有部分改良旗袍款式,都是按着你的尺码做的。” 花儿嫁衣工作室需做一整套嫁衣摆放在门店内,以供客人品鉴。 “不用按我的尺码。”花月白摆手。 “你的身高、身材都算标准,最合适。”商男宇找过楚词,可她170c点有点过高,花月白168c身高正好。 “还有,褂皇、褂后适合粤绣,而其他样式的服饰我们依然选用苏绣。”商男宇说。 “好,按着商师傅您的意见来就成。”花月白顿了一秒,又说:“那我们还要招聘一组粤绣师傅。” 商男宇说:“其实不用,我们可以和专做粤绣的秀坊合作。” 花月白一笑,“商师傅您很有生意头脑。” “不是,我有个朋友是粤绣传承人,秀坊的作品都上乘,我们与其招聘一些二流绣工,不如交给他们。”商男宇混迹服饰行业20多年,多少还是有些人脉的。 “好,就依商师傅的意思。”花月白说。 “上次你的嫁衣设计图。”商男宇又将两张设计图纸放在桌面上,“我简单做了修改,你看看如何,如果觉得喜欢,我就吩咐裁缝师傅按着图纸做衣服了。” 自上次在墨宅吃饭定下年底结婚后,花月白便开始着手准备中式嫁衣,按理说褂皇是最高规格的嫁衣,无论是其刺绣工艺,还是制衣工序都是最繁琐复杂的,可,她并不喜欢,反而喜欢褂后。 “商师傅,我还是选褂后吧。”花月白觉得褂黄的颜色基本以黄色调为主,结婚她还是选择红妆为好,这样也和墨一升的男款喜服相搭。 说完,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设计图纸,上衣是一件立领对襟凤褂,修身的收腰设计,袖子略短;下裙为直筒的样式,细节装饰以不知名的小白花为主,还配以珍珠点缀,整体富丽堂皇、端庄大方。 “嗯。”商男宇接过图纸一看,是最传统简单的样式,只是图纸上的花型图案有些别致,“这是什么花?” 通常喜服上的花型图案为:牡丹、芙蓉、荷花、茉莉、梅花,或者石榴、桃子等,但这张图纸上到底是什么花,商男宇第一次见。 “哦,这是月白花。”花月白笑的一脸幸福。 “月白——花?”商男宇疑惑还有这种花。 “哦,这是沙漠中一种不太出名的小草开出的花儿,因其总是在有月亮的晚上开花,所以,我先生叫它月白花。” “哦。”商男宇冷不丁的被喂了一嘴狗粮,头一次听说还能这么宠人的,“挺好,自己叫着玩儿挺好。” “不是,现在这种花儿的名字就是月白花。”随后,花月白将墨一升去植物协会注册名字的事儿说了。 商男宇彻底愣了,他一个中年男人,头一回听说植物协会注册花名的事儿。 原来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流行送花了,直接送花名儿。 ‘月白花’命名的事儿,还要从今年夏天说起。 墨一升去阿拉伯地区考察石油项目,和丹舟国王子一行人在浩渺的沙漠中待了两天,晚上搭帐篷夜宿在沙漠。 晚上,他睡不着,走出帐篷,来到一出沙丘旁和小丫头通电话,一边聊着古老的传说,一边仰望星空,从来没有这么惬意过。 月光是银白色的,为地上的黄沙穿上一层白纱。 墨一升坐在温暖的沙子上,突然被眼前的一株小白花吸引。 它遗世独立、孤傲清绝,可,它明明就是一株很小的草,只有2c右的高度,花骨朵甚至只有大米粒那么大,很小的白色花朵,甚至都没有花香。 他笑了,这花和他的小丫头很像啊,都是不起眼儿的存在,可,却能在最恶劣的环境中依然绽放自我。 第二日,问过丹舟王子才知道这种花只在有月光的晚上盛开,他更心悦这种小花儿。 于是,石油项目结束后,他直接从阿拉伯地区转机到国际植物协会。 听了墨一升的来意后,植物协会倒是乐见其成,毕竟每年因为各种原因给新品种花木命名的人很多。 这种花儿只在沙漠地带存在,珍贵又稀少,只有英文名字,本意就是月光之花。 新名字——‘月白花’倒也和花儿本身相称。 最为关键的是,新的花名背后有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新婚妻子的英文名字就是一种花儿,丈夫在沙漠中无意发现了一种小花,月夜下开出小小的白花,似妻子的名字一般。 植物协会直接将‘月白花’的花语定位:默默宠爱。 从此,他所有衬衣领角下都藏了一朵小小的‘月白花’。 而,她的心中则开了一朵最高冷的沙漠之花——月白花。 第236章 豪奢婚礼 风起风落,云卷云舒,冬日的天越靠近年节越是冷冽。 过了农历腊月二十三,离大婚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墨宅内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满了窗棂,一派喜气洋洋,墨一升和花月白的婚礼打算在墨家老宅举行。 “少爷的结婚礼服送来了吗?” “到了。” “老爷子的团服褂子也送来了?” “送来了,都送来了,就连墨夫人新作的旗袍也送来了。” “请柬都发出了吧?” “嗯,全都发出去了。” “酒茶、喜饼、点心、糖果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厨房请的云水谣大厨也都到家了。” “梁伯,离大婚还有好几天,你至于现在就这么着急吗?” 梁伯一脸笑呵呵,“家里好长时间没有喜事了,我总怕遗漏了重要环节。” “哈哈,不会的,咱们这么多人,一块忙活婚事,不会有问题的。” 这几天墨一升也搬到了老宅住,地毯全都换成了正红色,三楼的卧室已被装饰成了婚房的样子。 大红的锦缎被褥,正红的双喜字样,成套的杯子、牙刷等日常用品,全都布置妥当,只等着新娘来检阅。 这几天都是阴沉沉的,天空似是在编织一场盛大的雪花宴。 若然,迎亲的头天夜里,起了大风,刮得树杈‘呼呼’响,纯白的雪花也不辞辛苦从万米天空穿行而来,来参加墨一升和花月白的婚礼。 早上,风停歇了,雪倒是越下越大,地上的万物全都披上了一层婚纱,似要和新娘子比俏。 新娘子醒的早,5点多便起床,到了客厅,看到有比她醒的更早的人。 “姥姥。”花月白还穿着毛茸茸睡衣,一脸惺忪。 王姥姥抬头,“醒了啊,花丫头。” “姥姥,你怎么醒的这么早?”花月白打了个哈欠,蹲到了沙发旁,拉着姥姥的手,老人的手有些粗糙干瘪,但不失温暖。 “睡不着。”王姥姥本来就觉少,今天又是个特别的日子,睁眼躺在床上也不舒服,干脆起了。 “姥姥,我就是嫁人而已,跟现在没任何两样,还是会常回家的。”花月白仰视着姥姥,老人眼睛黑白已经不太分明,眼球晶体上似乎蒙了一层雾霭。 “坐。”王姥姥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花月白依言坐好。 王姥姥先笑了,满脸的褶子似一朵岁月之花,“我知道,我就是高兴,看着你们一个个长大,有了自己的事业、生活、爱人、家庭,我高兴。” “姥姥。”花月白斜依在老人怀中,一时的千言万语涌在咽喉,反而堵塞了声音。 “傻孩子,亲情就是放手,爱情却是抓住。”王姥姥三个女儿,5个外孙,年轻的时候都在她身边,老了便放手了亲情,她像一只老的堂归燕独自守着一方心里的巢,将爱深埋在心底。 花月白定睛地看着眼前的老人,她对人生的很多事情看的开,无论是生离还是死别,她经历了太多回,早已坦然面对、欣然接受人生的喜怒哀乐。 “我放手的目的是:你要抓住。”王姥姥拍着她手心。 花月白眼角微湿,笑着点头,姥姥,无论是幸福还是墨一升,我都会抓住的。 吃过早餐,化妆师、造型师都到了花家,经过两个小时的打扮,花月白从一个普通的小丫头,摇身一变成了一名红妆粉面、明艳娇俏的新娘子。 “月白,你今天真美。”楚词手指压在鼻翼处,不知怎地就有了落泪的冲动。 “是啊,是我见过的最美新娘子。”张萌看着满屋子的黄金珠宝,着实吃了一惊,“同时也是最金灿灿的新娘子。” 花月白穿着传统褂后喜服,两个胳膊分别带了6只纯金镯子,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大金链子,他们是按着西京的老习俗举办老式婚礼,穿金戴银是新娘子的标配。 穿戴的金银首饰越多,说明新娘子越尊贵,越受夫家敬重。 “啧啧,花儿,你今天真的达到了贵妇的标准。”张培洋作为娘家人也来参加婚礼了。 花月白身上的金首饰足有1公斤重,婚鞋是一双镶刻了花生米大小的珍珠皮鞋。 “那是,毕竟花儿现在可是尊贵的墨夫人。”李子希拍马屁的功夫见长。 “月白,这黄金首饰重不重?”张萌刚才就颠过了它的分量,怎么着也有半斤重,压在头皮上好看是好看,但,长时间佩戴应该很累吧。 “还行。”花月白也觉得这种装扮太隆重,可,为了墨家人的面子,她只能忍着,何况今日就连伴娘们都穿了改良式的旗袍。 “男士都先出去吧,我们打算藏鞋子了。”刘立彩手拿一双缀满珍珠的粉色皮鞋,将屋子里仅有的两名男士撵出去。 “花儿啊,这套18克拉的粉钻我能拍照发朋友圈吗?”李子希是真的爱这套钻石,比36克拉的纯色钻饰还要爱,毕竟纯度色泽上乘,又如此克数的粉钻冠式实属罕见。 “只要不露新娘子的脸就成。”楚词笑着拍着她肩膀,看来每个女孩都有一颗粉红钻石的梦,前几天楚词见到这套饰品后,就酸了,太羡慕了。 “月白,无论你嫁给了谁,都要记住你还有个姐姐。”花月晴递给新娘子一个保温杯,示意她喝点水。 “姐,我知道了。”花月白心里淌过一阵暖流,她确定不只是水的温度,还有亲情的温暖。 太乱了,一早上各种各样嘈杂声音,将花家的空气炒热、沸腾、翻滚,就好像空气都积极参与了主人家的婚礼。 ** 一整排挂着红绸的宾利彩色车队,从西郊明山别墅群出发,穿过西广安街、西长宁街、西京广场、东长宁街、东逛安街,一路向东驶去,最终停在花家楼下。 一名身着绛红色黑边金绣锦袍的男子从车上下来,他气质卓然,贵气天成,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流潇洒、好不恣意,像一个为爱穿越而来的贵公子。 “你说你结婚,干嘛弄的一车队的哥们全都跟着你穿古代服饰。”梁一宽很不满意自己身上的这套明黄色马褂,站在墨一升身边妥妥一皇宫太监模样。 “我倒觉得很好。”涛子一身深蓝色长袍,腰间一条龙纹腰带,八面威风,似一个忠贞武士。 梁一宽:“我们就应该全都选择汉服的式样,现在穿着清朝的马褂,根本就潇洒不起来。” 涛子:“就算是穿了汉服,可没有一头泼墨的长发,你也浪不起来。” 梁一宽:“我结婚的时候,要让你们一个个都穿成……” 他口气一顿,伴郎穿的太浪,岂不把新郎比下去了。 涛子呵呵一笑,接了一句:“总不会都穿上大红裤衩上街迎亲吧?” “我看行。”梁一宽笑着整了整马褂,伴郎出丑了,新郎才能出彩。 墨一升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小丫头了,早上视频,楚词接了手机愣是没让他看新娘子的模样,他一门心思想着赶快将新娘子抱回家,根本没理会伴郎团的吐槽。 新郎带着伴郎团从楼梯中鱼贯而出,遇到了所有迎亲队伍都需面对的问题——不让进门。 守门的伴娘们兢兢业业,任伴郎团磨破嘴皮子始终不放行。 “看来不来点实惠的,果然这门打不开。” “早该如此了。” “哐当”一声,伴郎们隔着门缝,朝屋里扔银饼子。 “不够。” 又滚进来两个银饼子。 “还不够。” “再来两个。” “铛铛”十几个银饼子滚进屋子。 “换品种。” 金饼子撒着欢儿地滚进屋子。 “再来几个。” 多少个也没人细数,伴娘团的楚词、张萌、李子希、刘立彩只觉得赚到了,果然是一场极尽奢华的婚礼。 “换品种……” 花生豆大的珍珠滚了一地。 “你们打算让新娘子摔跤吗?” “那你们想要什么?” “你们还有什么?” “碎钻。” 几颗明亮耀眼的钻石顺着门缝溜进来,伴娘们彻底傻眼了,2克拉的钻石也是碎钻,不过想想新娘新娘首饰盒子里36克拉的钻石王冠、18克拉的粉钻,2克拉以下都可以称作碎钻。 等金银饼子、珍珠钻石都投完后,门外的伴郎团开始直接塞钱了。 每一个红包里都是一整套丹舟国的货币,纪念币值从1丹币,到1万丹币不等的面额,最为关键的是:这套纪念币的图案全是新郎、新郎的合照。 即便是他们小时候的照片,也用了最新的ps技术,将其p到同意背景下。 “我靠,头一回见结婚照印在钱币上。” “真土豪。” “天哪,墨家不只是西京第一豪门,简直就是世界级的豪门啊。” “我看网上说丹舟国王子来西京了,还再想为什么,原来是参加墨家婚礼来了。” “丹舟王妃也来了。” “我靠,她可是最会穿衣的皇室王妃。” 花月白也惊讶了一下,前一段时间,她和墨一升抽空去照了一套结婚照,而后,她就没过问这事儿了,今天看到印在丹舟币上的图案,瞬间就明白了。 伴娘们彻底被这套丹舟币镇住,无心在守门。 伴郎们蜂拥而入。 鞋子很好找,一只藏着柜子里,另一只藏在新郎的喜服下。 墨一升捏着花月白莹瘦的脚踝,“真美。” “你也是。” 穿好鞋子,他在她头上轻轻一吻,打横将人抱起,“抱稳了。” 热热闹闹的一群人,跟随着新郎的脚步,鱼贯而出了花家。 楼外鹅毛大雪似天女散花一般,洋洋洒洒纷纷而落,好不美丽。 白的雪,红的妆,他给她一场浪漫的婚礼。 墨一升脚踩雪花,一身正红色的旗装,似一个容华绝代的贵公子,怀中是他的红衣新娘。 他口里说的却是极其平常的话:“冷吗?” “还行。” “我让人在车上备了长款大衣。” “不用,我穿了毛绒保暖服。” 上车后的一路上,墨一升依旧紧紧执着花月白的手。 “昨晚几点睡的?”他问。 “12点多吧,我也没看表。” “你呢?”她问。 前座的司机梁一宽抢答,“一升,昨晚基本没睡。” “你现在睡会儿。”花月白将他的头拉到自己肩上。 “不困。”他顺势依靠在她肩头。 “对了,升哥,那套丹舟国的纪念币是怎么回事?”花月白问道。 “哦,前年丹舟王子结婚时,在他们国家发行了一套纪念币,相当受欢迎,我也感兴趣,觉得发行纪念币铭记结婚时刻也挺好。”墨一升家族和丹舟国王室颇有渊源,他本人和丹舟王子是耶鲁大学的同学,关系匪浅。 京都集团在石油、矿产等贸易上和丹舟国有深度合作,因此,丹舟国王室以友谊的名义发行了一套不具备流通价值的纪念币,作为此次墨氏大婚的贺礼。 “我都吓了一跳,别人结婚充其量就是拍一套婚纱留念,我们倒好直接拍成了纪念币。” “没什么,就是想给你个惊喜,你觉得喜欢就行。” 就在这种日常的聊天中,车子行到了墨氏大宅前。 而后,便是基本结婚流程——拜天地、敬父母茶,随后,新郎、新娘便换了西式礼服婚纱。 敬酒、送客,直接忙到下午3点。 坐在一楼休息室的新郎、新娘都蔫了吧唧、无精打采。 “累不累?”墨一升问。 “还行,就是有点晕乎。”花月白今天也稍微喝了点红酒,此刻有点微醺,有点困。 “你先睡会儿,晚上那帮哥们可能还要闹洞房。”墨一升拍了拍她肩膀。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闹洞房。”花月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在沙发上,很快便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天已擦黑。 “醒了?”映入眼帘的是墨一升的脸,入耳的是他的声音。 “嗯,我是不是睡过头了。”花月白望着窗子。 “没有,我们吃饭去。” 吃饭的都是一家人,可惜家人太多,尽管在中午的酒桌上已经认过了一遍,可,花月白依旧不知道都是谁,只是应和着笑。 一天了,苹果肌都笑累了,她依然还要保持微笑。 吃过饭后,二人去了三楼的婚房,进门就被一阵‘啪啪’声吓到。 “嫂子,这声音好听吗?”其中一个伴郎手里还捏着一个粉红气球,下一秒就是一个清脆的‘啪’声。 “滚。”墨一升的脚揣向那人屁股。 “行啊,升哥,他滚可以,就怕滚到你床上,会吓到嫂子。”涛子也附和,说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嫂子,升哥这人欺负我们多年了,今晚你要可劲儿的用,帮我们兄弟报仇。” “嫂子……” 各种踩线的玩笑被他们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也不觉得猥琐,颇有些闹洞房的意味。 直到墨一升将最后一个伴郎撵出房门,屋子里才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