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武圣》 第1章 临江镇 第1章临江镇 天刚擦亮,薄雾如纱。 临江镇青石长街还浸在夜色里,蒸饼摊的热气刚散开,挑水脚夫的木桶才跨过门槛—— “滚开!” 一声蛮横暴喝自镇口炸开,像一记闷雷砸在所有人头顶。 马蹄如雷,烟尘翻卷。 十数名披甲骑士纵马闯入镇子,黑甲寒光,长刀悬腰。 哪里是过路护卫,分明是一群披着官皮的豺狼,闯进了毫无防备的猎场。 为首疤脸壮汉满脸横肉,颈间挂着一串狰狞兽牙,腰间皮鞭上还凝着暗褐色旧痕。胯下枣红马丝毫没有减速,一路横冲直撞。 卖热粥的老汉挪摊不及,被一鞭抽倒在地。滚烫粥锅倾覆,白粥淌满青石路面,一旁孩童吓得失声痛哭。 一名腿有旧伤、靠编竹筐度日的汉子避让稍慢,被骑士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街边石墩上。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半晌动弹不得。他妻子扑上去,撕心裂肺地哭喊在街道上空回荡。 王家骑士哈哈大笑。 “一个瘸子,也敢挡王家的路?” 疤脸壮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像看一滩污水。 “拖开,别挡路。” 短短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柄刀架在所有百姓脖子上。 街边乱成一团。 卖菜妇人抱着孩子退到墙根,卖肉摊主死死按住案板,几个读书人脸色发白,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一个卖糖人的老人躲得慢了,糖人架子被马撞翻,一只只糖人摔得粉碎。老人蹲下去想捡,手刚伸出—— “啪!” 一鞭子抽开他的手背,皮肉翻起一道血棱子。 “老东西,找死?” 老人捂着手背,嘴唇发抖,眼泪往肚里咽。 人群最外围,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媳妇被马队逼得退到墙角,后背紧贴墙壁,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枣红马喷着响鼻几乎擦着她面门掠过,马鬃扫到婴儿额头。 那媳妇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直到马队过去半晌,才瘫软下来,顺着墙根滑坐在地,浑身筛糠似的抖。 整条长街无人敢抗辩。 因为王家骑士腰间有刀。 因为龙渊府豪强王家的权势像黑云压顶。 疤脸壮汉扫视一圈,得意更浓,故意扬声: “听说这破镇子紧挨着龙腾江,还敢叫临江镇?一群泥腿子,也想沾龙气?” “我家公子今日到江边狩猎,谁敢拦路,便是自寻死路!” 马蹄声渐远。街上才响起细碎压抑的议论。 “这般横行,难道没有王法?” “王法?”一旁老货郎压低声音,满是苦涩,“十年前龙渊府秦家覆灭后,王家没了对手,背后更站着京城主家。在这临江镇,王家的话,就是王法。” 一句话落下,整条长街死寂。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看着地上咳血的汉子、碎了一地的糖人、竹筐、热粥和瓷片。 角落里,一个猎户模样的少年站在人群后。相貌稚气未脱,身形却异常挺拔。 他肩头搭着鼓鼓囊囊的皮口袋,粗布衣衫洗得发白,脚上布鞋沾着山泥。 秦峥,是个十余岁少年,常年上山狩猎锤炼体魄,肩背宽厚,看着像十三四岁。 当“龙渊王家”几个字飘进耳朵时—— 他垂着的眼皮猛地一颤,下一刻,低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该有的懵懂,只有杀机。浓烈、冰冷、压抑了整整十年的杀机。 秦峥灵魂自娘胎时便降临此方世界。 武国西北边陲,龙渊府。 十年前,秦家那场浩劫,他记忆犹新。 不是听来的,是亲眼见的。 那夜,还在襁褓中,被生母护在怀里,却能通过视觉观察情况,记住府门外火把连成的长龙、铁蹄踏碎门闩的巨响、喊杀声里混着女人孩子的哭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临江镇(第2/2页) 他记得父亲的声音——沉稳、急促、最后变成一声闷哼。 他记得母亲翻墙时指甲抠进墙缝的咯吱声,记得她跳下墙头落地时崴了脚却不敢出声,咬着袖子把呜咽咽回去。 他记得生母将他塞给侍女,颤抖哽咽的话音,只有一句:“孩子,活下去。” 那一夜,龙渊府秦家覆灭! 秦峥心底积压十年的恨意骤然翻涌。 识海深处,一团绿色光球光芒闪烁,悄然渗出一缕极淡的温润生机,缓缓抚平心中躁动——却未能驱散眼底的杀机。 他控制好情绪,掩去眸中寒芒。 更多往事蒙着一层迷雾,王家为何勾结邪修血洗秦家,事后为何不惜跨州搜捕多年,藏着什么阴谋——他不清楚。 生母贴身侍女带着他隐姓埋名逃亡,一路辗转落脚深山村落。 父母是生是死,至今无解。 秦峥指节慢慢收紧,又强行松开。 怒火焚心,杀不了仇人,只会乱了方寸。 此刻贸然出头,下场如同地上碎瓷糖人,转瞬被碾。 这是一个凶险万千的世界。 深山潜伏妖兽,大江藏有水怪。凡人苦修气血可成武者,九天之上仙门林立,修士飞天遁地。 可仙门择徒严苛,他无门路,无仙缘,唯一生路便是一步一个脚印,苦修凡俗武道。 六岁扎根基,九岁习掌法,寒来暑往从无一日懈怠。 距成为真正的武者为时不远。 今日来镇上,一是售猎物换银钱采买药材器具,二是打探消息,留意王家动向。 “等着。” 秦峥心中低语,目光望向车队消失的方向,沉静而执拗。 “你们欠秦家的一切,终有一日,我会亲自上门一一清算。” 他穿过纷乱人群,走向镇上的临江酒楼。 酒楼紧邻着龙腾大江,各类江鲜不断,可深山活野味更稀缺,价也更高。 自八岁进山捕猎,他打到的猎物大半送到这里交易,补贴家用,暗中积攒银钱买药材练功。 后院伙计正分拣河鱼活虾。 掌柜李老头看见秦峥拎着口袋走来,脸上露出熟稔笑意:“平安,你来啦。” 平安。小名。襁褓时母亲取的。一个母亲的寄托——她希望他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秦峥每次听见,心底都泛起一阵酸涩。 “李叔。” 他上前解开皮袋。几只捆绑的活野鸡野兔滚落地面,袋底深处一头活獐来回挣扎,腋下隐约带着一点尚未干透的麝香。 李掌柜眼睛一亮,上前细看獐子,又摸了摸腋下:“竟是头公麝,运气难得。 几只野禽八百六十文。 这头活麝我按府城药行价收,凑整,一共五两银子。” 秦峥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五两银子,在这西北边陲城镇已是一笔巨款。足够采买伤药杂粮,改善生活。 收好银子,道了声谢,他顺着后门走出,打算尽快返回山村。 刚转至前街—— “咚!咚!咚!” 急促铜锣声骤然响起。 “龙渊总督府签发的告示,速速前来观阅!” 街上行人闻风而动,如潮水般涌向告示墙。嘈杂交谈此起彼伏,随风飘到秦峥耳中。 “啥……又是通缉?” “这次更狠,武国全境通缉,死了两百多人……” “我的天!这比十年前通缉秦家幸存者还狠!” “听说那秃驴专挑偏僻村子下手,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王家联合官府追杀……” “嘘!小声点,别让王家的人听见你议论——” 第2章 归村炼体 第2章归村炼体 “看,那是王家张贴的文书……” “打算把江边一大片滩涂、山林全都划走?” “还不止嘞,还有通缉告示……” …… 告示前方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秦峥脚步一顿。 他原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可“比通缉秦家幸存者还狠”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秦峥眉头皱起,方才王家武者肆意纵马驰骋,欺压施暴,转眼借官府名义张贴告示。 他不禁加快脚步,挤进人群之中观望。 只见龙腾武馆的弟子,带着几名衙役,将两张盖着大红官印的告示贴在墙上。 告示上字迹醒目。 第一张告示赫然写着:王家圈占江边大片林地,经官府审批通过,予以公告。 只是这一条告示并未引起多大的波澜。龙渊府百姓对此类豪强圈地占据矿脉之事早已司空见惯,大多觉得事不关己。 倒是第二张告示,让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西庆府妖僧广平,沿江逃窜,现已流窜龙渊府境内……” 衙役高声念诵告示内容,风声掠过江岸,字句清清楚楚落进秦峥耳中。 他的目光落在告示末尾那幅画像上,画工粗陋,画上僧人面容凶恶,双目阴鸷,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邪气。 “该妖僧擅行邪术,残害百姓,杀人如麻,天剑宗高人已下山追杀。 若发现其踪迹,并报官核实,赏银五百两。 若能将其击杀,赏黄金五千两,更可入朝为官,赐正七品武职。 知情不报者,与妖僧同罪。” 告示一出,满场哗然。 “五千两黄金?还能做官?” 不少人呼吸急促,眼中泛起贪婪之色。 有人低声幻想靠着赏金一步登天,旁边立刻有人出声呵斥。 “别痴心妄想!连天剑宗都要亲自追剿的凶人,岂是普通人能招惹,就算报信,也未必能保住性命。” 秦峥站在人群之中,冷眼旁观。 财帛最是动人心魄,可赏金有多丰厚,背后的凶险便有多骇人。 这种机缘,哪里是寻常百姓能够触碰,一不小心便是身死命消。 他心中虽有一丝悸动,却很快归于冷静,没有多做逗留,悄无声息地后退,挤出人群。 今日售卖猎物共得了五两银子,这份实实在在的收入,才是眼下可以牢牢攥在手中的底气。 这个世界妖兽横行、权贵欺压、凶人横行,危机四伏,只凭一身拳脚远远不够自保。 他打算打造一件隐秘的杀招当作底牌。 秦峥穿梭在镇内街巷,先来到药铺,花了几十两银子,购入两副锻体所需药材; 他又去了粮铺采买米面粮油;最后到布铺,特意挑了几尺质地柔软的棉布,准备带回去给养母秦小兰做一身新衣。 一番采买完毕,秦峥肩头已经挂满大大小小的包袱。 他快步走向码头,一艘破旧的小渔船正停靠在岸边。 解开缆绳,纵身登船,木桨划入水中,小船朝着江对岸缓缓驶去。 这条大江名为龙腾江,据说绵延万里,水流湍急,西接雪山,东归入海。江中水族繁多,不时有水族妖兽登岸害人。 江面上并不平静,不少快船来回巡弋,武馆弟子、官差手持兵器,沿着江岸仔细搜查,显然搜捕妖僧广平的行动已经铺开。 秦峥不动声色,一路划行,中途随手撒下渔网,捞上来数条十几斤重的大鱼。 随即他调转船头,驶入一条僻静支流,逆流往深山方向行去。 小船穿过密林,掠过浅滩,又拐了几个弯,最终抵达群山环抱之中的十里沟。 此地偏僻闭塞,人迹罕至,山林之间常有妖兽出没。 秦峥背着沉甸甸的包袱,走上山路,回到山脚下那一座篱笆小院。 三间茅草屋错落而立,房前屋后开辟出小菜园。 一名三十余岁的妇人正坐在石桌旁,一边捧着簸箕筛着谷粒,一边照料鸡鸭。 她名叫秦小兰。 十年前秦家横遭大祸,身为侍女的她抱着尚在襁褓的秦峥,从尸山血海中拼死逃出。 她不懂高深武道,没有绝世功法,只凭着一股谨慎坚韧的心性,一路躲避追杀,隐入这片深山,辛辛苦苦将秦峥拉扯长大。 那些灭门的惨事,她从未提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归村炼体(第2/2页) 秦峥心里清楚,仇家势力盘根错节,一旦身世泄露,母子二人将绝无生路。 “娘,我回来了。” 还没进院门,秦峥便开口喊道。 秦小兰闻声抬头,看见少年归来,脸上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放下手中簸箕,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掌。 “平安,回来了。今天打猎还顺利吗?” “还算不错。”秦峥把肩上包袱放到石台上,笑着回话,“打到一头香獐,卖给临江酒楼,一共换了五两银子。” 说着,他把那匹棉布取出来递过去:“我特意扯了块布,给您做一身新衣裳。” 秦小兰指尖抚过柔软布料,心头一暖,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忧色,转瞬又化作嗔怪。 “傻孩子。挣了钱要省下来,日后用来买药、学武,怎么又为我破费。” “娘,辛苦这么多年,也该添几件新衣了。”秦峥目光认真,“我已经长大了,能够挣钱,以后不会再让您这般苦熬。” 秦小兰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头。 “好好好……快歇一歇,我这就生火做饭。” “那我去练功了。”秦峥提起一包药材,转身往后山走去。 后山杂草掩映间,平时没人来。被他开辟出了一方空地,崖壁下隐着一个山洞。 洞前离山涧极近,取水便捷,洞内垒好了简易灶台,还安放着一只特制浴桶。 自六岁起,这里便是秦峥常年练功之所。 以往在山上寻得合适的药材,他便在此煎药,借药浴来消解锻炼后的身体劳损。 这次在药铺买的锻体补药,自然也要来此修炼。 药罐架在石块之上,柴火噼啪燃烧,药汁慢慢翻滚,一股苦涩的药味在林间散开。 秦峥脱去上衣,来到洞外空地。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一变。 “吼——” 低沉的虎啸从喉间滚出。 秦峥身形一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头猛虎。 虎魔拳。 这是秦小兰当年在秦家时修炼的拳法,半年前传给了他。 拳法并不完整,仅能让普通人成为武者,锻体巅峰便是极限,可秦峥没有嫌弃。 他太清楚,乱世之中成为武者,便能有一点自保之力,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此刻,他拳势凌厉。 时而凌空飞跃,时而贴地扑杀,时而如猛虎下山,劲风卷起枯叶,脚下的泥土都微微震颤。 一拳一脚,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 一套拳打完,秦峥额头见汗,体内气血翻腾。 药,也熬好了。 药液倒进盛满清水的大木桶,清水瞬间变成浓稠黝黑的液体。 秦峥脱去上衣,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桶中。 温热的药液如同有黏性般粘在肌肤上。 他从小在江边长大,风吹日晒,又苦练基础,皮肤本是一层粗糙的黝黑,此刻被药液一激,更是疼得额角青筋直跳。 这还没完,药液顺着每一处毛孔钻进去,紧跟着便是麻痒、灼烧、针扎一般的剧痛,平日里修炼虎魔拳留下的细微暗伤,此刻如同爆发般传来阵阵隐痛。 麻、痒、痛一股脑袭来,这种滋味可不好受。 他咬牙忍耐,意识却不由自主地沉入识海—— 那里,一团绿色的光团已经沉寂了多年。 那是他在娘胎里便能隐约感知到的东西,这些年来一直蛰伏在识海深处,靠着缓慢汲取草木精气一点一滴地孕育生长。 他与这团光球有某种联系,也知道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只是因为家境贫寒,无法通过药浴修炼来维持其加速成长 但今日不同。 他攒了许久的银钱才凑齐这批武者修炼药材。 那张妖僧告示让他真切感受到——没有实力,在这世道连苟活都是奢望。 “拼了。” 秦峥一咬牙,整个人沉入药液之中。 药液淹没头顶的刹那,浓郁到近乎粘稠的草木精气轰然涌入体内,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刷四肢百骸。 识海中,那团沉寂的绿色光团猛然震颤。 “嗡——” 耀眼的碧色灵光骤然炸开,将整片识海照得一片透亮。 光晕翻涌、撕裂,原本浑然一体的光核寸寸碎裂,里面包裹的事物终于要现世…… 第3章 识海生灵树 第3章识海生灵树 耀眼的碧色光华缓缓收敛,一枚拳头大小、生机弥漫的翠绿种子破壳而出。 种子落根植于秦峥识海深处,转瞬抽枝萌芽。短短三息,一株寸许高矮的嫩绿树苗静静伫立—— 它通体莹翠,柔光萦绕,两片嫩叶轻轻颤动,散发出磅礴安宁的生命气息。 幼苗成形的刹那,一道灵魂羁绊悄然缔结。 秦峥心神巨震,冥冥之中与这株灵木性命相连,能清晰感知天地草木精气正被无声吸纳,丝丝缕缕生机反哺肉身。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乱世立足的底牌。 短暂的狂喜过后—— 刺骨剧痛骤然席卷全身。 山洞深处,木桶中积蓄的药液如同煮沸,狂暴药力冲进四肢百骸。 这批药材耗费他两年积蓄,药性刚猛至极,远非寻常人所能承受。 秦峥牙关紧咬,强忍剧痛运转虎魔拳呼吸法门。 可肉身桎梏太重,药力如失控洪流,既像疯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又像无数锐刀反复切割血肉筋骨。 他青筋暴起,鼻血渗出,身躯剧烈颤抖,皮肤赤红滚烫——濒临崩碎的边缘。 生死关头,秦峥下意识沟通识海中的幼苗。 嗡! 绿光骤然一亮,那看似纤弱的幼苗轻轻震颤,开始疯狂吸纳木桶中狂暴的药力。 灵株宛若天然道胎丹炉,层层过滤、剥离、淬炼,剔除驳杂杂质与微量药毒,凝练成纯粹至极的本源生机。 一缕缕生机顺着毛孔、经脉流淌进体内,洗刷皮肉筋骨。燥热痛楚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泰的温热感。 可就在秦峥以为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的瞬间—— 异变陡生。 幼苗吞噬药力的速度骤然暴增,远超方才数倍。翠绿光华中传来一股近乎贪婪的饥渴,像饿了太久的野兽终于见到了肉。 不,不只是药力。 它开始汲取秦峥自身的东西。 先是精神力。像有一根无形的管子插进他脑海深处,一下一下地抽。 幸亏秦峥的精神强度是常人的数倍,这是他穿越者灵魂自带的优势,否则精神必遭重创。 饶是如此,他也像是被人敲了闷棍似的,脑袋晕乎乎的,隐隐作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紧牙想切断联系—— 无法挣脱,羁绊已深,幼苗扎根在他识海里愈发活跃。 紧接着,比精神力更深层的东西被牵动了。一股温热的、带着生命本源气息的能量从他胸腔被强行拉扯出来,顺着那道看不见的管子往幼苗方向流去。 是血气。 是本源。 秦峥浑身一僵。他猛然意识到:这东西饿了,药力不够它塞牙缝,它要连主人一起啃。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鸣,四肢开始发冷。 他见过失血过多的人会虚弱,现在他正在经历一种更可怕版本的“失血”——流失的是生命本身。 “给我——停下!” 秦峥低吼出声,不是用嘴,是用意念。 他全部心神凝聚成一股蛮横的意志,死死压向识海深处那株幼苗。不是切断。 他做不到切断。 而是强行勒住,像给一匹发狂的马勒住嚼子。 幼苗猛地一颤。 叶片剧烈摇摆,像在挣扎,像不甘心。汲取的速度骤降,从狂抽变成涓涓细流,但没完全停。 秦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他维持着那股压制,一分一秒地熬。每多撑一息,精气神就多被抽走一分,但他不敢放松,一旦松懈,就是死。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十几息,也许半盏茶。 那株幼苗终于安静下来。 叶片缓缓收拢,不再挣扎。汲取降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像吃饱了的野兽懒洋洋地舔了舔嘴,还在偶尔咂一口,但不再撕咬。 秦峥大口喘息,浑身脱力,后背抵在桶壁上才没滑下去。 他低头看着木桶中残余的药液,自己的倒影映在水面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如同害了一场大病。 这东西不全是恩赐。 它会饿。饿了会下意识咬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识海生灵树(第2/2页) 以后用的时候得掂量着来,不能毫无节制地让它吞,得拿捏分寸,不能让它失控。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趁幼苗安静的间隙,引导残余生机之力流转全身。 身体深层次暗伤转瞬治愈。 黝黑粗糙的表层肌肤层层蜕去,化作紧实匀称的古铜色肌理,泛着金属光泽。 筋骨强度节节攀升,骨骼接连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一层乌黑腥臭的杂质自皮肤渗出——凡躯入武,必先锻体极致,催生本源气血。 按正常进度,他至少还需两三年苦功。 可此刻,在生死边缘被逼出来的这一遭,竟成了。 胸腔之间,一点温热的火苗缓缓诞生。心脏跳动愈发有力,火苗由微弱壮大,扩散至周身经脉—— 气血一成,方算真正踏上锻体之路。 “轰!” 一声闷响自脏腑深处炸开。 温热气血循环周身,肌肉坚如精铁,骨骼韧性大增。一股磅礴力量充盈四肢百骸。 锻体境,成! 蜕变成为武者的刹那,秦峥精神力暴涨,能更加轻松地压制幼苗,避免反噬。 他的五感也骤然拔高—— 他听见了。二十步外洞壁缝隙中一滴水珠坠落,在石面上溅开的声响清晰可辨,甚至能分辨出水珠弹起后落在另一块石头上的第二声轻响。 更远些,洞外草丛里一只甲虫爬过枯叶,细足拨动叶片的沙沙声纤毫毕现。 他看见了。洞壁上每一道天然纹路、石缝中一株苔藓的每一片微小叶瓣都纤毫毕现。 视线扫过洞外空地,三十步外一棵矮灌木上,一只蜘蛛正在织网,他连蜘蛛吐丝时腹部微微收缩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闻到了。洞中常年积攒的潮湿石腥味、药渣残余的苦涩味、自己身上排出来的杂质那股腥臭味。 山风从洞口灌进来,裹着松脂的清冽、腐叶的霉甜、湿土的腥气,层层叠叠钻入鼻端,分门别类,泾渭分明。 …… 秦峥猛地攥拳,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跃出木桶,赤足落地时轻如猫足,周遭尘土却向四周荡开一圈细微涟漪——力量收放自如,已非突破前可比。 他走到洞外空地,目光落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右拳缓缓握紧,气血全部汇聚于拳峰。 “喝!” 一步踏前,一拳轰出。 “咔嚓——!” 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木屑纷飞,断口处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深陷入树心之中。 秦峥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这一拳至少有千斤之力,论气魄,丝毫不逊色于那些锻体巅峰的武者。 他又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锋利石片,在手臂上轻轻一划——嘎吱。 石片崩出缺口,皮肤上只留一道白印,连油皮都没破。 寻常人踏入锻体境后绝无这般强横的体魄。 这是他从小苦练打下的底子,加上识海灵种十年温养的结果。 如今幼苗正式发芽,更是让他一步跨过了寻常人两三年的苦功。 突破的震荡渐息。 秦峥与识海幼苗的联系发生了质变——从前的羁绊浅薄被动,只能任由幼苗自行生长。 而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幼苗内里那股懵懂的情绪。 不只是“渴求生机”。 更有一丝极为微弱的感应,从青牛山深处山脉传来,若有若无,像远处有人拨了一下琴弦,这边琴身跟着微微共振。 幼苗的叶片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那个方向。 秦峥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群山深处连绵的雾气。 山里有东西。 那东西的气息顺着风飘过来,幼苗感应到了,所以才那么饿——它想吸收成长。 风险越大,收获越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抬头望向深山。 “该进山了。” 声音不大,在山风中消散。 但秦峥眼中,那团火苗烧得正旺。 “平安……”断断续续的呼唤从山下飘来。 第4章 山中闻杀声 第4章山中闻杀声 “平安,回来吃饭了。” 秦小兰的呼唤声从院子里传来,打断了秦峥的思绪。 “来了!” 秦峥回过神来,迅速收拾掉木桶里的药渣,穿上粗布短褂,快步回到家中。 石桌上摆着几道热气腾腾的菜:一锅干菌子鲜鱼汤,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点油花,香气扑鼻; 一盘红烧兔肉,酱色浓郁,肉块炖得软烂,筷子一夹便骨肉分离; 几个家常青菜,主食是白花花的精米饭,粒粒饱满,冒着热气。 秦峥坐下就扒了两口饭,汤汁顺着嘴角淌下来,被他一袖子抹掉。 秦小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满是慈爱,筷子不停往他碗里夹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香。”秦峥含糊应了一声,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村东头李婶家的母猪下了十二只崽,西边猎户摔断了腿,镇上米价又涨了两文。鸡毛蒜皮的小事,说着说着秦小兰就笑了,眼角淡淡的鱼尾纹舒展开来。 秦峥吃饱喝足,帮着收拾了碗筷,跟秦小兰打了声招呼,便背上弓箭竹篓,手持猎刀,推门进了青牛山。 青牛山延绵数十里,山势陡峭,林木茂密。 秦峥从小在这山里钻,哪条沟有泉水、哪片坡向阳、哪种蘑菇能吃哪种碰了就烂手,闭着眼都摸得清。 他没往深处走。 锻体成了,气力翻了几倍不止,但他不蠢。 山深处有猛兽,更有传说中食人的妖兽——那些东西不是千斤力气能对付的。 今天先沿着熟路走,检查昨天布下的套子。 连续看了几个,空空如也。 绳套上只有风吹过的痕迹,连根毛都没套着。 旁人早骂娘了。 秦峥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几枚模糊的爪印,踩倒的枯草朝东南倒伏,空气中残留着一股野兔窝的骚味。 他鼻子微动,分辨出气味浓度梯度,判断出猎物大致走向。 动手挪套子,旁边撒了把谷物做诱饵。动作娴熟利落,一看就是老把式的手段。 这是他打小跟着村里一个瘸腿老把头学的本事。 当年秦小兰带着他逃亡至此,举目无亲,多亏这无儿无女的猎户收留。 秦峥六岁跟着老人上山,八岁独自猎到山鸡,十岁能辨十几种野兽足迹。 可惜去年老人寿终正寝,是秦峥母子张罗着出的殡。强弓猎刀等,尽数传给了他。 “人比野兽可怕。” 秦峥绑紧绳结,心里嘀咕了一句。 野兽的凶摆在明面上,扑过来就完了。人的坏藏在笑脸背后,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你连眼睛都不眨。 他沿着山路继续走。 功夫不负有心人,接下来的几个套子终于有了收获: 一只扑腾的野鸡、两只在网兜里乱撞的野兔。 更让他眼皮一跳的是,一个深坑陷阱里,有东西在哼哼乱撞。 秦峥探头一看。 “好家伙。” 一只猪獾圆滚如球,少说四十多斤,灰褐色硬毛根根竖起,獠牙外露,凶相毕露。 秦峥麻袋一兜,闪电出手,任凭它在袋里拼命挣扎也挣脱不出。 猪獾油是西北冬季防冻治裂的良药,药铺溢价收购,一罐纯正的能值几十两银子。 这一趟算是发了笔小财。 秦峥继续往深处走了一段,在向阳山坡挖了些黄芩、柴胡、地榆收进背篓,又顺手布了几个新套子。 直到周围古树愈发粗大、植被密得透光都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荒芜气息,他立刻止住脚步。 “不能再往前了。” 他转身准备原路折返—— 远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紧接着是兵器交击的脆响、喝骂、惨嚎,隔着层层林海传过来,大地隐隐震颤。 秦峥脸色一变,伏低身子,侧耳细听。风里夹杂的人声模模糊糊,但“妖僧”“逃窜”几个字眼清晰地钻进耳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山中闻杀声(第2/2页) 那场厮杀就在十里沟附近,距离近在咫尺。 他攥紧猎刀,本能想跑,可脚底像生了根——十里沟,秦小兰还在那里。 “至少搞清楚状况。” 秦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伏低身子向战场方向悄然靠拢。 蕨类植物茂密,他贴地蠕动,几乎与灌木丛融为一体。 数百米外,战场尽收眼底。 一方十多人,三名银衣青年胸口绣着古剑标识,簇拥着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剑客。 长剑出鞘,剑锋吞吐尺许寒芒,内力鼓荡之下衣袍猎猎。 “妖僧,你屠戮生民,恶贯满盈,今日我天剑宗奉命拿你,还不束手就擒!” 声如洪钟,震得林间飞鸟惊起。 另一拨是七八名穿制式黑甲的精锐,为首锦衣青年面容倨傲,眉宇间透着高高在上的跋扈,手中厚背大刀寒光闪闪。 两拨人合围中间一人。 那人黑衣,原本头戴斗笠,一道凌厉剑气掠过,“咔嚓”将斗笠削成两半。 斗笠落地,露出一颗圆润锃亮的光头,在林隙阳光下泛着油光。 满脸横肉,双目阴鸷如鹰隼,凶恶异常。 秦峥瞳孔骤缩。 官府告示上那张粗陋的画像他看过——屠戮作乱三县、食人心肝的妖僧广平。 画工虽糙,但那眼神、那面相,和眼前这人一模一样。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十里沟。养母还在村里。 若这凶徒突围—— “结阵!” 锦衣青年一声厉喝,七八名甲士瞬间变阵,呈扇形合围。个个通脉境修为,跨步一跃数丈,刀枪并举竟隐隐形成合击阵法,周围灌木尽数被劲风削断。 妖僧广平发出一声嘶哑怪笑,笑声如同夜枭啼鸣,令人头皮发麻: “桀桀桀……就凭你们这些烂鱼臭虾,也想拿下贫僧?” 他双掌一翻,黑气滚滚而出,掌风所过之处树叶瞬间枯萎焦黑。 一名甲士躲闪不及,被掌风擦中肩头,整个人惨叫着飞出去,落地时半边身子已经发黑溃烂。 秦峥伏在蕨丛中,呼吸几乎停滞。 这哪里是武者交手? 这仿佛修仙者在厮杀。 他下意识想退,想立刻跑回村子带秦小兰逃。 可就在这时—— 识海深处,那株幼苗猛地一颤。不是之前微弱反应,是剧烈的、近乎痉挛的震颤。 叶片疯狂摇摆,整株树苗都在识海中剧烈晃动,像饿极了的小兽闻到了血腥味,疯狂地、贪婪地、不顾一切地渴求着什么。 秦峥脑中“嗡”的一声。 幼苗要的不仅是山里的草药,还有生灵血气。 是那个妖僧,是那个剑客。 这两动辄开山裂石的家伙,体内蕴含着何等磅礴的血气。对幼苗而言就是人间美味。 它在催促秦峥靠近。 一股强烈的、无法忽视的冲动从识海深处涌上来——靠近那两人,再吞噬掉。 秦峥攥紧猎刀,指节发白,手心全是冷汗。 前方轰鸣不断。剑光、刀影、黑气交织,树木折断声、惨叫声、怒喝声混成一片。 那颗光头在人群中时隐时现,像一头被围猎的恶狼,凶性越来越盛。那个银装剑客更是杀气凛冽,出招凌厉至极。 而他的识海深处,幼苗在疯狂地叫嚣。 靠近他,吞噬他,靠近他—— 秦峥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一个刚入锻体境的猎户小子,对手至少是通脉境修为,其中还有两个强者 一个剑客,一个妖僧,悬浮在半空,出手惊天动地,这明显就是先天强者。 而他的金手指正在催他送死。 秦峥觉得自己还没靠近,就会灰飞烟灭。 几番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无法捡漏,便摸清楚情况。 第5章 祸临十里沟 第5章祸临十里沟 前方山林,激战正酣。 秦峥强行按住识海幼苗的躁动,伏在蕨丛深处,屏住呼吸,观望着这场厮杀。 那名中年剑客便是“无生剑客”戴无生,武国赫赫有名的剑道强者。 一身剑术出神入化,为人正派孤高,有着剑客独有的傲骨。 可此刻面对狡诈凶残、杀人如麻的妖僧广平,这位声名在外的剑客显然收起了所有花巧与顾忌,一出手便是杀招。 “嗤——” 长剑出鞘的刹那,剑鸣如龙吟,震得周遭落叶打着旋儿飞散。 戴无生身形一晃,竟在半空中留下三道残影,手中长剑一振,剑气化作三道凝实如实质的流光,分取妖僧上中下三路。 这三道剑气并非直线破空,而是在飞行途中诡异地扭转轨迹,彼此交织成一张剑网,封死了广平所有闪避的角度。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肉眼可见的白色痕迹,沿途岩石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 这是戴无生成名绝技——三才绝命剑。一剑封天,二剑锁地,三剑绝人。 三名天剑宗弟子则从侧翼游走,剑法凌厉,配合默契。 他们虽只是通脉境,但三人剑势连成一体,竟隐隐形成一座小型剑阵,将妖僧的退路一一封死。 剑阵运转间,漫天剑影如暴雨倾盆,连空气都被绞得嗤嗤作响。 “哈哈哈!来得好!” 广平非但不惧,反而仰天狂笑。笑声如滚雷,震得枝头鸟雀纷纷坠落。 他双臂一震,黑衣鼓荡如旗,竟硬生生用肉身扛住了三道剑气的劈砍。 “铛铛铛”几声脆响,火星四溅。 那足以将精钢斩断的剑气落在他身上,竟只留下三道浅浅的白痕,连油皮都没破。 广平皮肤之下隐约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那是横练功夫修炼到极致才能显现的“金身”之象。 “这秃驴的肉身怎会如此恐怖?”一名王家甲士骇然失色,手中长枪险些握不稳。 “他走的是邪派佛门炼体之路,自身气血不够,便以人血淬体,寻常刀剑破不了防!” 戴无生脸色凝重,长剑在掌心一转,“王公子,别留手了!” 王云涛咬牙,通脉境巅峰的内力全力催动。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翻涌如沸水,手中长刀骤然绽放出刺目的血色光芒——雷霆霸王刀。 这是王家传承百年的祖传刀法,共九式,刚猛无俦,每一刀都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势。 传闻此刀法修炼到极致,刀出之时如天降雷劫,霸道绝伦。 王云涛此刻施展的正是其中杀招——雷动九天。 他身形如电,双脚在地面一踏,脚下岩石寸寸皲裂。一刀劈出,刀罡长达丈许,血色刀光中竟隐隐裹挟着风雷之声。 沿途的岩石被刀罡余波生生劈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给我死!” 刀罡破空,直取广平头颅。妖僧却狞笑一声,不闪不避,任由刀罡砍在肩头。 “铿——!”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刀罡竟如同砍中铁石,崩散成漫天血色光点。广平肩头只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他借势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呼啸,黑气缭绕,掌力雄浑如山岳压顶。 一名王家甲士举刀格挡,却连人带刀被震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重重撞在一棵合抱的古树上。 “咔嚓——” 树干断裂,那名甲士当场气绝,尸体软软滑落在地。 “该死!”王云涛目眦欲裂。 他带来的人可都是王家培养多年的死士,折一个都肉疼,更何况此刻连折数人。 “桀桀桀……就这点能耐?”广平猩红的目光扫过众人,如同打量待宰的药饵: “你们一身精纯内力,若是被贫僧炼化,修为定可再进一步。” 话音未落,他猛然冲入战团。拳掌起落,骨断筋折的闷响接连不断。 一名天剑宗弟子长剑刺中他的后心,剑尖却硬生生被肌肉夹住,寸进不得。 广平反手一抓,五指如钩,竟直接将那名弟子连人带剑扯到面前,另一只手掌刀一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祸临十里沟(第2/2页) “噗!” 头颅飞起,鲜血如喷泉般洒出,染红了广平光洁的头顶。 他竟伸出舌头,将溅到脸上的血珠一一舔净,神情陶醉,如同品尝琼浆玉液。 “师弟!” 戴无生悲怒交加,眼中血丝密布。他剑势骤变,周身剑气冲天而起,竟在头顶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剑影——那是他压箱底的绝学,无生剑域。 长剑之上光芒暴涨,剑气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巨大剑芒,凌空斩落。 剑芒所过之处,地面被生生犁出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泥土翻飞,碎石崩裂。 同一时间,王云涛也豁出去了,周身内力沸腾如岩浆,雷霆霸王刀刀式连绵不绝,与几名残余甲士合力,从四面八方封死广平的闪避空间。 刀光如血浪,将方圆十丈天空映得通红。 秦峥远远望着那道十余丈长的剑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手段吗? 一剑之威,竟能开山裂石,斩断江河! 举手投足便可裂石开山! 自己刚刚踏入锻体境,在这种层次的争斗面前,如同蝼蚁仰望雷霆。 通脉境高手在战场之上尚且转瞬殒命,若是自己贸然露头,只会落得尸骨无存。 他心中一片冰凉,一股强烈的警醒萦绕心头。 世道险恶,野兽的凶相摆在明处,而武者、权贵的杀伐,往往摧枯拉朽。 没有足够的底牌,灾祸降临之时,连自保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两道强横力量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得群山回响,狂暴气浪向外横扫。古树成片折断,碎石泥土漫天飞舞。 秦峥死死趴在地面,双手抠进泥土。滚滚气浪隔着数百米冲击过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胸口阵阵发闷,耳中嗡嗡鸣响。 烟尘之中,广平踉跄向后飘飞,一口黑血喷射而出。 金身光泽越发晦暗,内里已经受了重创。 纵然他肉身强横,连续承受先天剑术与霸王刀的猛攻,终究扛不住。 “追!莫要叫他逃走!”戴无生的怒喝穿透烟尘。 广平无意死战,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转身突围。 他身受内伤,不再恋战,身形向着山下的方向疾驰遁走。戴无生与王云涛带人紧追不舍,厮杀的战场顺着山势,一步步朝着十里沟的方向推移过来。 “我靠!”秦峥神色骤然剧变。 妖僧逃窜的路线,正是自家村落所在的山脚! 先天高手交战的余波一路摧毁山林,巨石崩裂,大树倒伏。 一旦这场战火落到十里沟,村中男女老幼,包括养母秦小兰,都将陷入灭顶之灾。 背上麻袋里的猪獾还在不安地挣扎,可秦峥早已没有丝毫收获猎物的喜悦,窒息般的危机笼罩全身。 识海之内,那株幼苗却剧烈震颤起来,一种近乎渴望的情绪涌上他的心间。 战场飘散的血气、残魂、乃至那群武者磅礴血气和生机,对它而言像陈年佳酿之于酒鬼。 两片嫩叶疯狂摇摆,整株树苗在识海中剧烈晃动,传递出一股强烈的催促—— 靠近。 吞噬,靠近…… 秦峥脑中“嗡”的一声。 一股无形的冲动持续加剧,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推他的后背,逼他朝那战场走去。 “尼玛!”他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清醒一分,强行压下那股冲动,指节攥得发白。 不能去。 以他锻体境的实力,靠近就是送死。幼苗吞噬血气快速成长不假,但要分情况。 秦峥不再停留,借着林木掩护悄然后撤,压低身形向山下疾驰。 身后,打斗轰鸣一声接一声,如同催命鼓点,重重敲在他心上。 他跑得越来越快。 战场若转移,十里沟要出事,秦小兰要出事。 而他能靠的,只有自己。 第6章 绝境催精进 第6章绝境催精进 秦峥一路疾行,远离战场后,逐渐冷静下来,没有急着冲下山去敲响村里的警钟。 毕竟若是慌慌张张跑回去村里大喊“妖僧要来屠村了”,口说无凭,难以说清。 到那时,十里沟的村民只会当他是被野兽吓破胆的毛头小子,又有谁会相信他? 妖僧要是往其他方向逃窜,贸然通知村民只会适得其反,无疑是好心办了坏事。 他需要进一步确认。 秦峥来到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岩壁,伏下身,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远处战场的方向。 随着时间流逝,厮杀的轰鸣声渐渐变得模糊遥远。 战斗在移动,却并非朝着山脚下十里沟而来,而是朝着西南河道的方向偏移。 “呼……” 秦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 他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喧嚣,心中暗自庆幸。 妖僧逃窜本就没有固定方向,全凭本能,被追兵逼迫在山林间乱闯,恰好远离山村。 看来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他又在山林外围等候了小半个时辰。附近山林一片安静,两方人转战他处。 麻袋里的猪獾折腾得疲惫,也安静下来,偶尔传出几声闷哼。 秦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这次运气不错。” 倘若方才那伙人真朝着十里沟追来,以他刚入锻体境的实力,除了告知村民,再带着养母连夜逃亡,再无他法。 “终究是实力不济。”秦峥下意识握紧拳头,自己必须要变强,才能活下去。 亲眼见识先天强者那地动山摇的力量,他认清其中的差距,对实力更加渴望。 确认局势安全,他不再耽搁,顺着隐蔽小径下山。 夕阳西沉,将他的影子拉得悠长,山风掠过,裹挟着草木清香,吹散暑气。 绕过最后一道山梁,十里沟的景象映入眼帘—— 篱笆小院、袅袅炊烟、鸡鸣狗吠,一切安然,仿佛深山中那场厮杀从未发生。 秦峥从小跟着老把头学艺,处理猎物早已轻车熟路。 回到家中,他将野鸡野兔从麻袋里倒出来,拔毛、剥皮、放血,一气呵成,动作快准狠。 尤其是放血的那一刻,他识海深处那株幼苗微微摇晃,一缕精纯的血气被其吸收,随后绿光氤氲,反哺出一丝丝温润的木系生机,滋养着秦峥的身体。 这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秦小兰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了手中的纺织活计走出来。 看到地上依旧在蠕动的麻袋,她惊讶道: “呀,平安,这是啥?” “娘,是猪獾。”秦峥指着那头肥硕的猎物,脸上带着笑意。 “猪獾?这玩意值钱着呢。”秦小兰眼前一亮。 山里人谁不知道猪獾是硬通货,拿到镇上能换不少银钱。 “娘,咱不卖,留着自家吃。”秦峥固执地说道,“猪獾油也是好东西,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您的手就不会开裂了。” 秦小兰心头一暖,嘴上却嗔怪道:“你这孩子,总是惦记着我。” 但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她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蹲下身帮着分拣药材。 秦峥干净利落地处理完猎物,将猪獾肉腌制了一部分,剩余肉块尽数烟熏封存。 收拾完毕,他转身回屋,从床底取出第二副补药,抱起一捆干柴,直奔后山。 山洞内光线昏暗,隔绝了外界的夜风喧嚣。 这是他练功的隐秘处所,灶台浴桶一应俱全。 秦峥摊开药包,将配齐的药材尽数下入铁锅,舀来清冽的山泉水,引燃干柴慢慢熬煮。 柴火噼啪作响,火光在岩壁之间摇曳跳动。 夜色渐渐沉落,微凉山风穿入山洞。 锅内清水翻滚沸腾,药材在沸水中不断翻腾,浓郁药香裹挟着一丝苦涩,弥漫在洞府的每一处角落。 药液前后两遍熬煮,原本澄澈的清水化为深褐浓浆,水面浮起细密药泡,药材之中的药力已然尽数析出,凝练淳厚。 秦峥熄去柴火,兑入适量山涧冷水调至合适温度,褪去外衣,踏入浴桶坐定。 温热药液漫过胸口,融融暖意瞬间包裹全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绝境催精进(第2/2页) 起初只觉温热舒适,片刻之后,潜藏药液之中的药力开始向内渗透。 方才的暖意化作万千细针,顺着毛孔刺入皮肉,又麻又痒,转瞬变为灼烧般的胀痛,顺着经脉一路钻向筋骨深处。 秦峥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根根绷起,细密的汗珠不断滚落。 这副锻体药方药性霸道无比。 寻常锻体初期武者,一副药可以分三次熬用,五天方能泡浴一次,必须步步循序渐进。 武道之中素来有这条铁律,是药三分毒,补药亦藏着药毒,若是贸然贪进,药毒淤积体内,定会损毁修炼根基。 可这条规矩,对身负识海灵株的秦峥并不适用。 灵木能够化解药毒,他才有资本承受这般高强度的药浴淬炼。 方才山中那一战,先天强者翻山裂石的威势历历在目,让他清清楚楚看清自身的渺小。 王家仇敌虎视眈眈,妖僧流窜山林,十里沟危机并未真正消散。 仅凭一套粗浅的虎魔拳,加上刚刚入门的锻体修为,既护不住身边之人,更谈不上复仇立足。 心中执念愈盛,秦峥咬紧牙关,运转虎魔拳的呼吸法门,不再刻意压制药力,主动引导汹涌狂暴的药性冲刷肉身,淬炼筋骨。 剧痛即将抵达承受极限之时,这回竟无需秦峥主动呼唤,识海之中的幼苗自行有所感应。 一层翠色灵光如水波荡漾开来,尽数笼罩他的躯体。狂暴的药力被绿光层层包裹过滤。 杂质、药毒杂质一一剥离,只剩下纯粹温润的本源生机,在四肢百骸之间缓缓游走。 可几乎同一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脑海深处炸开——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那种感觉非常糟糕! 秦峥咬紧牙关,成为武者的他精神力确实暴涨了一截,情况要比首次猝不及防好得多。 药力精华源源不断的涌入体内,刺骨的胀痛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的充盈之感。 肌肉纤维不断被淬炼增粗,筋膜愈发强韧,骨骼深处传来一阵阵细密的轻响。 秦峥整副躯体如同千锤百炼,不断重塑升华。 约莫一刻钟过去,浴桶之内深褐色的汤药,竟慢慢变得透亮,秦峥也大口喘着粗气。 药力持续洗礼,灵木源源不断反哺生机之力,秦峥的体魄稳步攀升,突破水到渠成。 体内传来一声细微清脆的卡扣轻响,桎梏应声崩开! 磅礴气血轰然暴涨,好似大江奔涌,冲刷周身经脉。浑身毛孔尽数张开,一层层灰黑色的污浊杂质顺着药液排出体外。 锻体中期,成了。 秦峥纵身跃出浴桶,舒展四肢,周身骨节接连爆出阵阵脆响。 他随手拾起一块坚硬岩石,五指缓缓发力,只听咔嚓微响,石块表面当即布满细密裂纹。 此番突破,气力近乎暴涨两倍,拥有两牛之力。浑身劲力流转不息,没有半分虚浮滞涩,如同换了一副强横躯壳。 秦峥心底暗自盘算:这两副补药几乎耗光自己两年积攒下来的全部积蓄。 往后再想这般快速精进,再也没有捷径可走。 唯有深入青牛山深处狩猎猛兽、妖兽,采摘草药,以山野所得来换取修行资源。 灵株虽妙,目前却不能凭空催生药材,若缺少外物辅佐,修行速度便回归常态。 秦峥心神沉入识海,幼苗的变化尽收眼底。 较之突破前,幼苗生机愈发旺盛,主干粗壮如拇指,褪去嫩绿色,转为如同翠玉一般厚重温润的深碧色泽。 原先两片嫩叶之外,新生三片叶片,五片翠叶轻轻摇曳,叶缘缠绕淡淡的金色纹路,灵性十足。 他与幼苗之间的神魂羁绊也变得无比紧密。 幼苗每一次生机流转,每一次微微震颤,秦峥都能了如指掌。心念一动,生机汹涌而来,滋养肉身,增幅远胜从前。 无论幼苗生长还是他境界突破,双方都能获益,人与灵木相互扶持,彼此成就。 他试着将自身意识融入幼苗,精神全力收拢,主动与灵木建立更深一层的沟通。 就在二者意念即将交融的刹那—— 识海深处,那株幼苗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第7章 苦练待风云 第7章苦练待风云 整株幼苗漾开氤氲绿芒。 秦峥心头一紧,识海中的变故让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这只是虚惊一场。 幼苗非但没有排斥他的意念,反倒如饥似渴,主动接纳了他的意识与之相融。 一股从未体会过的奇异感触,轰然撞入秦峥的灵台。 恍惚之间,他仿佛化作一粒沉睡于厚土之下的种子。 周遭一片幽暗沉寂,可无穷生机正在躯壳之内暗暗蠢蠢欲动。 破土而出的那一刻,第一缕天光洒落人间。根须向下,野蛮地扎入地脉深处;枝叶向上,贪婪攫取日光、雨露。 悠悠岁月在感知之中飞速流转。他熬过雷火焚身,扛过风雪压断枝桠,也沐浴过春雨浸润,承接过冬雪滚落。 不知历经多少寒暑,它成长为一株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根系贯通群山地脉,树冠直触云端。 盛极之后便是衰朽。 纵然是参天古木,终究拗不过岁月消磨。枝叶一片片枯败,主干渐渐腐朽,轰隆一声倾塌。 深埋地底的根须却并未消亡,残存的勃勃生机向内收缩、凝聚、坍缩,最终凝成一枚崭新的种子,静待下一轮轮回。 一棵树完整的一生,漫长的岁月在秦峥识海之中匆匆过完,现实不过弹指一瞬。 秦峥骤然回神。 他惊觉自己的意识如同无形根系深深扎根幼苗之内,人与灵木之间的界限已然模糊。 更确切地说,此刻的感觉无比奇妙:幼苗即是他,他便是幼苗,如同人的手臂与身躯,是自身自然而然的延伸。 灵魂深处生机盎然,漫上一层厚重安稳之感,好似身披一层无形的铠甲,将自己牢牢护住,心底安全感油然而生。 秦峥试着催动这份新生的羁绊。心念一动,五条纤细的白色根须自识海探伸而出,穿透识海壁垒蔓延入虚空之中。 飘荡在天地间的草木精气,被根须贪婪攫取,源源不断汇入识海,供幼苗吸纳炼化,化作纯粹生机,反哺秦峥肉身。 方才突破尚不稳定的境界,转瞬之间彻底夯实,根基浑厚,远非普通同阶武者可比。 收回根须之时,秦峥看得分明:幼苗五片叶片微光轻颤,白色根须的数量,与叶片一一对应。 根须能够悄然穿透识海壁垒,扎根虚空,已然带上几分空间层面的玄妙特性。 它蕴藏的威能,绝不单单只是汲取精气这般简单。 “若是能够将这份力量摸透…”秦峥摩挲着下巴,眼底精光一闪,“倘若是可用于对敌,这,才是我真正的底牌。” 他收敛心神,仔细收拢木桶中的药渣,用干柴掩盖痕迹,将浴桶洗刷干净,把所有修行过的踪迹抹除方才离开后山。 待到秦峥回到家中,天色已经擦黑,正好赶上晚饭。 秦小兰见他归来,免不了笑骂数落几句。 晚饭过后,在养母的盯防之下,秦峥点亮油灯,苦着脸坐在桌前,就着昏黄灯火读书练字。 穿越一世,终究还是逃不开伏案苦读的命运。 读书识字,是秦小兰自他三岁起便定下的规矩。 纵然他八岁便能进山狩猎,补贴家用;如今更是一名实打实的锻体武者,每晚读书练字的功课,依旧不能中断。 秦小兰不懂高深武道,可她心中明白,识字明理,乱世之中方能多一条活路,不至于受人蒙骗。 秦峥心智本就是成年人,深知养母一片苦心。 上一世,他或许厌烦书卷。 这一世,他握起毛笔的手却格外沉稳。 昏黄油灯之下,秦峥翻开那本边角翻卷磨损的旧籍《百行浅言》。 书中所载的处世道理,与故土世界古代典籍中如《论语》《中庸》颇多相通。 静心阅览之时,识海之中那株幼苗轻轻摇曳,丝丝缕缕精纯木系生机缓缓流淌而出。 生机游走周身,令他神清目明,记忆力也随之大增。 读书既可明理、辨是非,亦可安定心神,于武道修行大有裨益。 一页页诵读临摹,待到写完最后一张,笔下字迹方正遒劲,自有一股坚韧不屈的气韵。 一旁,秦小兰手里缝补着衣物,静静望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今日便到此。”她见天色已晚,柔声说道。 “好!”秦峥放下毛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夜色已深。 他走到院中,趁着如水月光,演练一套虎魔拳。 拳风呼啸激荡,体内气血翻涌,浑身热气蒸腾。 练罢,他来到井边打水,冰凉井水泼在滚烫的躯体之上,一身疲惫随之褪去。 就在此刻,山间晚风骤然呼啸。几道微弱凄厉的惨叫,顺着西南河道的风遥遥飘来,若隐若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苦练待风云(第2/2页) 秦峥舀水的动作猛地僵住,神色一变。如今已是锻体中期,耳力远超常人。 他听得真切,那并非野兽嘶吼,而是兵刃入肉、垂死挣扎的痛呼与厮杀喝骂。 匆匆冲洗完毕,他抬眼望向西南河道方向,目光深沉。 秦峥缓缓握紧拳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龙渊府王家为追杀妖僧广平,已然抵达临江镇。这一潭死水,终究要乱了。” 眼底一闪而过寒冽杀意,转瞬又被冷笑覆盖:“不过,水越浑,越方便摸鱼。” “说不定,这场追杀便是属于我的机缘。” …… 翌日,天色蒙蒙发亮。秦峥早早起身,在院中反复演练虎魔拳,直至气血升腾,周身骨节噼啪作响。 “平安,吃饭了!”屋内传来秦小兰的呼唤。早饭是香喷喷的鸡肉烙饼,配上爽口咸菜丝。秦峥吃饱喝足,接过养母备好的干粮,背上弓箭背篓,紧握猎刀,径直上山。 昨日的大战惊扰了深山野兽,青牛山外围的猎物明显多了不少。 秦峥还未走到布设陷阱之处,途中就弯弓搭箭,射杀了三只野鸡、两只野兔。 抵达陷阱区域,收获更是喜人。十数处绳套、陷坑之中,六只活禽落入圈套。 更令他惊喜的是,一处深坑陷阱内,竟困住一头二十余斤的活獐子。 “运气倒是不错。”秦峥咧嘴一笑,扛起猎物返程归家。 活物收入竹笼圈养,择日前往镇上变卖;射杀的野味处理干净,留作自家食用。 吃过午饭,他再度前往后山空地练功。 虎魔拳架势一展,秦峥周身气势陡然一变,脚下发力,脚下岩石咔咔作响,竟被生生踩出凹陷裂痕。 他身形如猛虎扑跃,一拳一脚刚猛十足,劲风呼啸,碎石四处飞溅。 “轰!” 一声沉闷巨响,半人高的巨石,被他一拳直接打爆。 他全心沉浸修行,识海幼苗轻轻摇曳不休,吸纳山野之间无穷草木精气,一边自身成长,一边持续倾泻精纯木系生机滋养肉身。 这股生机虽不强,却真实不虚,大幅消解练功带来的疲惫劳损,改善身体机能。 有灵木兜底,秦峥不必顾忌身体暗伤淤积,他可以毫无保留全力锤炼体魄。 他气血奔涌,一遍遍冲刷皮肉筋骨,肉身稳步增强。 一直练到夕阳西斜,远处传来秦小兰的呼唤,秦峥才停下练功,动身回家。 晚饭过后,照旧是雷打不动的读书练字。 夜色愈来愈浓。合上书卷,他又在院中打了一遍虎魔拳…… 往后两日,秦峥的生活进入近乎苦修的循环。 天未亮便起身打拳,上午进山狩猎、查看陷阱;午后苦修拳法,两副药渣反复熬煮泡浴;入夜读书练字,雷打不动。 这套作息自六岁起便坚持至今。日复一日的勤勉,加上识海幼苗反哺生机治愈暗伤,让他可以放开手脚锤炼体魄。 没有家世靠山,没有名师指点,也无补药源源不断供给,就靠着高强度苦练。 踏入锻体中期仅仅三日,秦峥自身实力再度大步迈进——已到了锻体中期顶峰。 此刻的他心中笃定,就算直面锻体后期,乃至锻体巅峰的对手,自己也有一战取胜的底气!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村外那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兵刃交击与惨叫,总会随风飘荡。 秦峥站在窗前,望着西南方向那片沉寂的山影。 那晚与幼苗意识相融之后,他接连两夜尝试主动深入沟通,想看清轮回影像背后还藏着什么。 可就在意念触及幼苗核心的刹那—— 如某种被触动了根底般,幼苗激烈反应,叶片疯狂摇摆,整株树苗在识海中剧烈晃动,传递出一股急切而混乱的情绪。 秦峥脑中“嗡”的一声,精神力被这股震颤反冲回来,像一头撞上了无形的壁垒。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线,连忙切断联系。 太急了。 主动融合的意识太过强烈,超出了幼苗当前能承受的共鸣阈值。 或者说,它不想被完全“接管”。 秦峥擦去嘴角血迹,眼神沉了下来。这东西不是温顺的宠物。 它能帮他,但也在抗拒某种更深层的支配。精神力的限制不只是“用多了会累”那么简单,用过头,反噬的是他自己。 他盯着识海中那株仍在微微颤动的幼苗,沉默良久。 “慢慢来。” 三个字,说给幼苗听,也说给自己听。 窗外夜风呜咽。西南河道方向的惨叫声又隐约传来一声,比前夜更近了些。 第8章 江畔藏杀机 第8章江畔藏杀机 “担忧,往往是源自实力不足。” 秦峥蹲在院门口,手里削着一根枪杆,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却是这两天从龙腾江方向飘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十里沟还是那个十里沟,鸡鸣狗吠,炊烟袅袅。 可地方官府与王家派来大批武者搜捕妖僧广平,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一个小小的山村,又能在这风暴中安稳多久? 可惜,担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实力——只要拳头够硬,别说一个广平,就是王家倾巢而来,也能一拳轰碎。 可眼下的他,锻体中期顶峰,放在青牛山一带或许能唬住几只野兽,放到真正的江湖里,连当炮灰的资格都勉强。 “实力不够,就继续练。” 这三日,秦峥花在修炼上的时间比以往多了不少。 即便如此,每天清晨上山,打猎的收获同样喜人,野味和草药积攒了一堆。 十多只活野鸡野兔,一只獐子,几只果子狸,还有两只毛色鲜亮的长尾雉鸡。 这些活物卖了才能换修行资源。 见野味积攒不少,秦峥决定去一趟临江镇。 “娘,我去镇上卖猎物,你需要带什么不?” 秦峥边说边将竹笼里的活物往皮口袋里塞。 “啥也不缺,钱你攒着,留着买药材练功。”秦小兰板着脸,手里却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往他肩上披了披。 “江上风大,别着凉。” 妇人眼神里的关怀,怎么也藏不住。 “知道了。”秦峥咧嘴一笑,将两袋猎物扛上肩,猎刀往腰间一别,出了小院,朝河道走去。 …… 临江镇码头。 秦峥划着小船渡江靠岸。 船还没停稳,岸上几个老猎户就围了过来——皮口袋里活物的动静太大了。 “平安这小子,又弄到啥东西?” “可不是,这后生还真有本事。” …… 秦峥这两三年来经常渡江来镇上卖猎物,码头上的老渔民基本上都认得他。 不少人远远就挥手打招呼,低声议论纷纷。 “没啥,就逮了一些野鸡野兔,勉强糊口。”秦峥拴好缆绳,随口应付寒暄。 随后,他扛着两袋猎物下船,直奔临江酒楼。 酒楼后巷依旧忙碌异常。 两三个伙计在这里收购鱼货野味,不少渔民挑着鱼筐,附近猎户带着猎物排队等候。 秦峥是这儿的常客,轻车熟路地扛着两袋猎物挤到跟前。 猎物数量不少,立刻有伙计上前招呼: “平安兄弟,你来了!” 伙计接过皮口袋打开一看,周围人纷纷投来视线,紧接着惊呼连连—— “乖乖,这活獐子皮毛完整,能卖上价!” “果子狸?这玩意肉质鲜美,有钱人都好这口!” “快看,还有长尾雉鸡,这可是稀罕货!” 酒楼的李掌柜闻声赶来,掀开口袋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平安!真有你的!上次那头香獐子送到县城卖了好价钱,这次全是活的,品相还好,我给你算十八两!” 秦峥心头一热,十八两!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这个数。 他谢过李掌柜,将银子贴身揣好,又去药铺称了些药材,一股脑塞进防水皮口袋里。 镇上比三天前来时紧张多了。 街道上不时有黑甲武者小队快步穿行,腰间钢刀寒光凛凛。 茶摊酒肆里,议论声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妖僧广平遭了围剿,重伤跑了!” “天剑宗的人也来了,跟王家一起搜,听说那秃驴受伤不轻,断了一条胳膊。” “悬赏又涨了,八千两黄金!八千两啊……” 秦峥充耳不闻,低头走路。 八千两黄金与他何干?那就是个巨坑,他可不想为了这笔钱变成下一具浮尸。 可等他回到码头,却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比来时紧绷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江畔藏杀机(第2/2页) 先前聚在一起歇息的渔民,尽数返回自家渔船;卸货扛包的脚夫也不见踪影。 码头之上虽依旧人头攒动,却处处透着死寂。 二十余名黑甲武者散布在码头各处,配合大群官府衙役,正挨艘检查停靠的渔船。 他们如同土匪一般掀开船板,捅探舱底,盘问每一个船主,动作粗暴而急切。 一个黑甲武者手捧画像,提着长刀,打飞一个老渔翁的斗笠,厉声喝问连连。 “有没有见过这个秃驴?” “没…没有……”老渔翁吓得直哆嗦,连连摇头。 “伤口怎么来的?” “你们有谁见到这个死秃驴?” 戴斗篷的人被直接按住,身上有血迹的被拖下船审问,拳脚声、叫骂声混在一处。 秦峥脚步一顿,目光扫过码头,那群黑甲武者的黑甲之上,王家的徽记清晰可见。 这群狗东西明显是追着妖僧广平来的,如此大动干戈,说明妖僧已经到了临江镇码头,排查力度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要是打起来,那还得了?光是战斗余波就能要命。码头危险,此地不可久留。” 秦峥低着头,加快脚步,向自己渔船走去,手却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很快,他跳上破旧的小渔船,迅速解着缆绳,打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码头上一个黑甲武者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他这条小渔船上。 “那条船,靠过来查一下!” 秦峥心中暗骂,面上却露出憨厚的神色,乖乖把船划过去。 两个黑甲武者跳上船,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中一人用长刀挑开装药材的皮口袋,另一人掀开船板,检查舱底,又看了看秦峥的双手——粗糙,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猎户?”黑甲武者皱眉。 “是哩,两位军爷,小的名叫秦平安,住在十里沟,今天来镇上卖猎物。”秦峥赔着笑,眼神怯生生地不敢直视。 黑甲武者又扫了一眼小破船,实在没有什么能够藏人的地方,便没再理会。 “行了,走吧。” “记住,若是见到断臂光头,便立刻来报。” “到时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军爷放心。”秦峥连连点头,解缆撑篙,缓缓离岸。 小船缓缓离开码头,秦峥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他不敢回头,奋力摇着橹,目光平视前方江面。 可划出十几丈后,他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 这船,比以往慢了不少。 他在这条龙腾江上往返渡江至少上百次,这条破渔船吃水多深、用多大力能跑多快,他闭着眼都知道。 此刻船身明显沉重,划起来像是多了一个人的分量。而且船尾吃水比船头深,说明重物在后半截—— 船底。 有人趴在船底。 秦峥的瞳孔猛地一缩:是那妖僧广平。 那个被全天下追杀的先天强者,竟然盯上他这条破旧的小船,如同蚂蟥般趴在他的船底,跟着他一起过了码头排查。 他想起刚才黑甲武者检查船底时,用长刀敲了敲船板——如果当时那刀再用力一点,如果有人下水仔细查看…… 可他们没察觉,广平就这么趴在船底,屏住呼吸,硬生生躲过了王家的排查。 秦峥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广平此刻的状态,但一个重伤的先天强者,要杀他这个锻体中期的毛头小子,和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广平选择趴在他的船底,说明对方暂时不想暴露,不想惊动追兵,也说明此刻对方的状态糟糕! 只要自己不露馅,对方就不会轻易动手。 但一旦到了江心,远离码头,那秃厮安全了——那自己这条命,就悬了。 秦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凶狠的光芒,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憨憨地摇着橹。 第9章 妖僧广平现 第9章妖僧广平现 江水滔滔,船桨摇动的“嘎吱”声随风飘散。 秦峥悄悄挪了挪身子,将被黑甲武者挑开的防水皮口袋重新扎紧,系在腰间。 他望向越来越远的岸边,心中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面对杀人如麻的先天强者,他竟没有丝毫畏惧。 摇动船桨的双手,悄然长出几根纤细的白色根须,识海深处的幼苗光芒闪烁,严阵以待。 这种操控是他这几日不断摸索的成果——根须可以穿透草木表皮,直接钻入药草和树木体内,吞噬草木精气为己用。 不管树木表皮多硬,都挡不住根须的穿透。 最关键的是,幼苗可不只能吸收草木精气。 同样可以吸收生灵血气成长。 他打不过妖僧这个先天强者,可对方若是状态不佳,被他近身突然偷袭,靠根须穿透,绝对能够重创甚至击杀对方。 “希望不要逼我玩命。”秦峥心中暗忖。 小船渐渐远离码头,江面变宽,水势也急了起来。 秦峥如往常那般撒网、收网,动作熟练自然,仿佛真是在江上讨生活的渔民。 就在这时,江心方向传来水声。 秦峥抬头,只见一支由三艘鱽鱼船组成的巡逻队正从上游驶来,船头站满了武者和衙役,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王家和本地官府竟然在江面上也设了关卡! 鱽鱼船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跟前。 “小兄弟,可发现异常情况?” 站在中间那艘船船头的黑甲武者朗声问道,声音裹着内力,在江面上传得老远。 秦峥停下摇橹,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笑着摇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军爷。就是捞点鱼,回家添个菜。” 他说着,还拍了拍船板上那几条活蹦乱跳的江鱼。 黑甲武者扫了一眼小船,又看了看秦峥那张略作伪装的憨厚脸,没再细查。 鱽鱼船呼啸而过,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秦峥的裤脚。 巡逻队远去。 秦峥依旧慢悠悠地摇着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拐入回家的支流河段,而是猛地一转舵,小船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另一条水流湍急的岔道驶去。 过不多时,两岸山崖渐高,水声轰鸣。 这里远离主航道,荒僻无人,正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秦峥等的,就是这一刻。 果然—— “哗啦——!” 一道人影破水而出,如同一条巨大的鲶鱼,重重砸在小船的后半截。 小船剧烈一晃,江水从船舷涌进来。秦峥踉跄着后退两步,抓紧摇橹才没落水。 他抬头,看清了来人。 正是那妖僧广平,如今的样子好不凄惨。 黑色劲装已经衣衫褴褛,紧紧贴在身上,露出下面一条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左臂齐肩而断,伤口狰狞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或是被什么霸道武功所伤。 那张脸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发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呀!你是何人?为何在我船上?”秦峥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声音都变了调,这模样装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广平站在船尾,浑身湿淋淋地滴着水,目光阴冷地扫了眼秦峥,没有搭理。 他又警惕地望向江面,确认巡逻队已经远去,并无追兵跟来,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过头来,戏谑地看着秦峥。 “哈哈哈……小鬼,不错嘛,小小年纪就成了武者,遇上贫僧,是你运气不好。”妖僧突然眼前一亮,啧啧称奇。 显然这个强者一眼就看穿秦峥的底细。 “好好好,果然是天意。贫僧受伤颇重,随便就能遇到个武者,天不亡我!” 妖僧越说越兴奋,舔了舔嘴唇。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狠。 目光落在秦峥身上打量,如同在看一块行走的肉。 秦峥心中叫苦不迭。 对方虽然重伤至此,但虎死威犹在。那股先天强者的威压依旧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妖僧广平现(第2/2页) 他知道,自己这点实力,在对方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 “桀桀桀!”广平怪笑连连。 他又谨慎地四下看了看,确认真的安全后,直勾勾盯着秦峥,眼中杀意渐渐凝聚。 一个如蝼蚁般的猎户少年,杀了他,既能灭口,又能炼化他的血肉来疗伤—— 秦峥察觉到那股越来越浓的杀意,后背发凉。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须要尝试一番,不行的话,再来拼命。 “大师且慢动手,容我说句话!” 秦峥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声音颤抖却不失清晰:“啊——,您是广平法师吗? 听说您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我愿意拜你为师啊!我愿侍奉左右,鞍前马后。” “呃……”广平愣住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是要干什么? 秦峥嚎啕大哭的声音在狭窄的支流上回荡,惊起远处芦苇丛中的几只水鸟。 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残叶。 可若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那只藏在身后的右手正死死攥着,根须已经蔓延至指尖,识海中的幼苗疯狂震颤,贪婪地渴望着眼前这具先天强者的血气。 广平愣在原地。 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戏谑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这猎户少年在生死关头,竟不跪地求饶,反而嚎出这么一番话来。 秦峥见状,心中暗道有戏。 他猛地一抹眼泪,抬起头,眼中竟闪着泪光,声音哽咽:“大师,我好苦啊!龙渊府王家与我秦家有着血海深仇!” 这句话一出口,广平那双阴冷的眼睛微微眯起。 秦峥知道,自己赌对了。一个被王家追杀的人,听到仇家的名字,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从小就东躲西藏,与他们不共戴天!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剁了王家那群狗东西的脑袋!” 秦峥咬牙切齿,拳头攥紧,浑身因愤怒而颤抖——这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秦家灭门之仇,刻在他骨子里,从未有一日敢忘。 他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广平:“大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我在江中相逢,这是咱相遇的缘分,我怎么可能去官府告发你?只要你收我为徒,徒儿伺候您,给您打掩护、探消息、送药材——这样您才更安全啊!” 他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真:“我还年轻,才十三岁,灭族仇恨大过天,我还有仇没报,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最后那几声哭嚎,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能有解决的方法,不用玩命最好不过。 秦峥哭得更凶,眼泪说流就流,跟开了闸似的。 他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半点虚假——当然没有虚假,秦家之仇是真的,不想死也是真的。 他只是把真的东西,用在了对方需要听到的地方。 广平沉默了。 江风穿过两岸山崖,带着水腥味和芦苇的苦涩。 小船在湍急的水流中微微摇晃。 足足三息。 广平忽然嘎嘎怪笑起来,笑声沙哑干涩,像是破风箱在拉动:“不错不错,你这小子倒是实话实说,一点都不掺假。” 他点了点头,眼中竟闪过一丝欣赏:“拿得起,放得下,是个人才。小小年纪,锻体初期就有这等心性,天赋也出众。” “莫非成了?”秦峥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依旧怯生生地看着对方。 但广平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凶光毕露,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只是——” “贫僧身受重创,谁都不信!” “小子,就怪你命不好,偏偏撞到贫僧手上。拿你这一身血肉,给贫僧疗伤吧!” 话音未落,广平调动体内残存的真气,仅剩的右手抬起,五指如钩,指尖泛起一层黑气,带着腥风,直抓秦峥天灵盖! 第10章 绝境反击 第10章绝境反击 好一个妖僧广平! 果断狠辣,毫不留情,出手就是杀招。这一爪若是抓实了,秦峥必死无疑。 先天强者身受重伤,哪怕只剩一成功力,也不是锻体中期的武者能够硬接的。 千钧一发! 秦峥没有绝望,反而如同戏精附体。突然瞪大双眼,死死盯住广平身后,脸色煞白:“大、大、大师,您、您后面——!” 广平好歹是先天强者,纵然身受重伤,感知依旧敏锐,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又见秦峥这副如同见了鬼的神情,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忖:追兵阴魂不散? 他想都不想,猛地偏过头想要闪避袭击,同时转身回望——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湍急的江水拍打着船舷。 “遭了!”广平反应极快,瞬间明白自己中计。 可他先前在冰冷江底蛰伏太久,气血凝滞,再加身上重伤,反应慢了足足半息。 就在这半息之间—— 秦峥快速后退之余,猛地一脚跺向船板。 “咔嚓!” 破旧的渔船被砸出一个大洞,河水倒灌。 最关键的是,船身因此剧烈摇晃起来。妖僧重心不稳,抓向秦峥的大手没了准头,被他偏转身子险之又险地避开。 可先天武者着实可怕,秦峥依旧被广平掌风擦中侧腹,顿时咔嚓一声,断了几根肋条骨。 秦峥口吐鲜血,跌飞而出,中途挠钩借力一点,翻出船舷,扑通一声扎进江水! “该死!”广平赶忙变换招式却扑了个空,一爪抓在船板上,将木板抓得粉碎。 他又觉得被秦峥给戏耍了,恼羞成怒地冲到船尾,却发现秦峥已经不知所踪。 他想要探头搜寻河面,可就在这时—— “轰隆!” 渔船底部遭受重击,龙骨断裂,赫然是秦峥快速游到船头,直接用蛮力将船给顶翻! 船头方向高高翘起,船尾广平猝不及防,站立不稳。 他脚下用力,想要将船踩住稳住身形,可用力过猛——渔船太破,接连受创支撑不住,这艘破船彻底分崩离析了。 妖僧没了着力点,整个人扑通一声掉入水中。 身受重伤的他状态极差,在湍急的水流中扑腾着,一时间竟难以稳住身形。 而秦峥,早已在水中调息完毕。身体强悍的自愈力和识海中的幼苗输送出大股精纯生机,快速修复着他碎裂的肋骨。 他深吸一口气,闪电般扑向落水的妖僧—— 双方水下搏杀,就此展开! 秦峥自小在江河边长大,长年累月苦练出的好水性,是他安身立命的底牌。 此刻他像条水蛇,在湍急的江水中灵活游走,双腿并拢如同鱼尾,每一次摆动都借着暗流的力道,无声无息地贴近目标。 与他缠斗的广平恰恰相反—— 这妖僧实力虽强却水性极差,又身负重伤,在水中每动一下都像拖着千斤铁链。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本就千疮百孔的躯体,先天强者的修为在水下被层层削弱,十成功力发挥不出一两成。 秦峥左手挠钩一甩,铁钩精准咬住广平脚腕,猛地往深水区拖拽。 另一只手持猎刀疯狂劈砍,刀刃虽只是普通铁器,锋利有余,却破不开先天强者的皮肉,毕竟两者境界相差过大。 不过,猎刀砍在那些原本就深可见骨的旧伤上,却能撕裂豁口,造成持续伤害。 噗嗤、噗嗤—— 鲜血在水中绽开,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妖僧承受着肢体被切割的剧痛,状态越来越差,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秦峥,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可湍急的水流让他动作变慢,攻击在水下也受到极大阻碍,每一次挥掌都像打在棉花上,真气白白浪费,全做了无用功。 “该死的小子,贫僧抓到你,要将你彻底炼化,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广平愤怒咆哮,声音将周围水流震得退开些许。但浑浊而湍急的河水汹涌而来,很快又将他周身的空隙填满。 这正是秦峥选择在此处搏杀的原因——他深知,实力强大的武者虽能靠内力在水下行走自如,却也逃不过水压束缚。 尤其是妖僧这种重伤濒死的状态更是无法避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绝境反击(第2/2页) 秦峥体内没有内力,无法隔开水流开口说话。 他只能靠气血封闭口鼻耳,延长闭气时间。 那双眼睛里透着凶狠和疯狂,一边将广平往更深处拖拽,一边挥刀精准劈砍对方身上的豁口。 妖僧痛得脸上肌肉抽搐,双眼几乎喷出火来。 突然,他仅剩的右臂手腕金光闪耀,整个人皮肤变成暗金色,防御骤然加强。 秦峥的刀砍上去,造成的伤害大幅度锐减。 他心中疑惑,却没有停手,反而越发疯狂,速度越来越快。 两人逐渐沉向河底,水压逐渐加大,水下暗流狂猛如兽。 秦峥仗着体内生机不绝,耐力与恢复力极强,在水下如鱼得水,左冲右突,死死控制住妖僧,不给他半点喘息之机。 而广平伤势越来越重,体力几乎耗尽。 时间一点点流逝。 秦峥差不多了,突然扑上去,施展格斗擒拿术,从后面扣住其肢体,将他牢牢锁住。 妖僧见他近身,大喜过望——正想积蓄最后的力量一举将其击杀,吞噬其血肉精华。 可突然,他发现了不对劲。 秦峥空出来的一只手直接贴进他的后心窝。 几根白色的根须从手掌心蔓延而出,无视了广平这先天强者的肉身防御,直接穿透皮肉疯狂吞噬本源精血和生命能量。 妖僧察觉到自身的力量在快速流逝,虚弱感加剧。 他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恐惧,剧烈挣扎起来,却无济于事。 反观秦峥如同打了鸡血似的,满脸涨红,周身气血汹涌澎湃,本就处在锻体中期顶峰的他,瞬间突破到了锻体后期。 识海之中,那株幼苗在吸收强者气血后,疯狂生长。 六寸、七寸、八寸—— 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至两尺来高。主干变长变粗,长出更多的分支和新叶,竟从一株幼苗蜕变为一棵小树。 生长过程中,幼苗反哺给秦峥一缕绿红交织的精纯能量,让他直接突破到锻体后期,且这股能量持续改造着他的身体—— 他的肌肉纤维变粗,筋骨变得更加坚韧,皮肤下生成一层坚韧的红色肉膜。 秦峥的肉身强度,再次跃升一个台阶。接受识海树苗不断输送来的精纯能量,体内气血翻滚如浪,气息节节攀升。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他修为突破,气力暴涨,钳制力道瞬间增加了数倍,妖僧广平剧烈挣扎,竟然无法挣脱,而且那股力道越来越强。 根须的数量与幼苗叶片有关。 秦峥心念一动,果然,识海幼苗微微摇曳,叶片闪亮,十几根白色根须生长蔓延而出,穿透识海壁垒,扎入妖僧体内,疯狂吸取本源精血和生命能量。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该死!怎么可能?”广平察觉到自身异常,原本视天下苍生如蝼蚁的神色终于被惊恐取代。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快停下!” 他死死盯着秦峥,咆哮声里带着颤抖。 “秃驴,你我无冤无仇,秦某更无心跟你死磕。” 秦峥借助周边水流被震退的瞬间开口,“拜你为师,你教我本事,皆大欢喜。可你却弃若敝履,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敢杀我?我就送你去西天。”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给我去死吧!”秦峥懒得废话,一声低吼。 他一边死死锁住妖僧,一边与幼苗融合,那些根须愈发灵动,如同活物般在体内疯狂蔓延生长。 所过之处精血枯竭,先天强者的躯体迅速干瘪、萎缩,皮肤皱缩,血肉塌陷。 “该死!我堂堂邪佛广平纵横天下几十年,竟栽在一个小子手上,不甘心呐!” 广平感受身体生机断绝,气息急速衰弱,眼中满是不甘,发出绝望的咆哮。 秦峥却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控制二十余条根须再一次加大汲取力度。 咕噜、咕噜、咕噜…… 诡异的吞噬声响彻水底,幼苗通体绽放红绿光芒。 不过数息之间,妖僧广平便彻底断了气。 肉身已然殒灭,可广平依旧不肯甘心。 就在这时—— 那双失去光泽的双眼猛地泛起刺目的红光。 第11章 灭杀妖僧 第11章灭杀妖僧 秦峥从背后死死钳制住妖僧的躯体,根须彻底抽干广平最后一丝血肉生机。 他没能发现对方眼中红光闪烁。 确认这尊先天强者生机完全断绝后,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骤然一松。 死了。 纵横天下、杀人如麻的妖僧广平终究栽了,陨落在了他这个山村少年手中。 可这口气尚未完全喘匀,一道沙哑诡异的怪笑,骤然幽幽响起:“桀桀……小子,贫僧被人称为妖僧,绝非妄言。” 河底水流静止,一股寒意瞬间浸透骨髓。 秦峥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推开干尸,身形急速后撤。 可为时已晚。 广平脖颈发出咔咔的骨骼扭动声,那颗干枯狰狞的头颅硬生生偏转过来,猩红红光填满空洞眼眸,死死锁定后撤的秦峥。 诡异的咒音自干尸口中溢出,七窍喷薄出浓稠血色光雾,一缕凝实的虚幻魂体缓缓显化。 秦峥瞬间洞悉真相:以武入道,神魂存世! 这妖僧,竟突破了肉身桎梏,成为一名修士。肉身已死,魂魄未灭,对方要夺舍! “嘎嘎嘎,蝼蚁也妄想翻盘,夺我性命?今日,你这具绝佳肉身,贫僧笑纳了!” 血色魂体化作一道极速流光,裹挟着滔天戾气冲破河水阻隔,径直笼罩秦峥身躯,顺着他的眉心窍位,蛮横钻入侵蚀! 这一刻,秦峥明明有余力精神融合幼苗阻拦魂体侵入,可他眼底非但没有慌乱恐惧,反而掠过一抹极致冷静的狠厉与算计。 他瞬间想通所有利弊。 今日若放这缕先天魂体逃走,对方遁入山川江河、隐于暗处休养,他日卷土重来,便是无穷无尽的追杀与祸端。 他根基尚浅、家世无靠,根本经不起一位修士的暗中报复。 与其终日惴惴不安、后患无穷,不如将计就计,诱敌入瓮! 他的识海有幼苗镇守,神魂与小树早已浑然一体、堪比万法不侵的绝对禁地。 寻常武者畏魂体夺舍如洪水猛兽,可于他而言,这先天魂体是千载难逢的顶级大机缘! 心念既定,秦峥主动收敛自身神魂防御,刻意放开眉心屏障,任由血色魂体毫无阻碍地闯入识海。 同时他全部神念瞬间凝练合一,彻底与本命幼苗绑定,蓄势待发,坐等猎物入笼。 下一瞬,广平猖狂霸道的笑声响彻空旷识海:“哈哈哈哈!贫僧纵横天下数十年,岂会殒命于一介山村猎户?待贫僧夺舍重生,必挫骨扬灰,屠你满门——” 嚣张的狂笑,在他看清识海中央那株碧绿小树的瞬间,戛然而止! 通体苍翠的树苗扎根识海深处,主干粗壮如儿臂,翠叶轻颤,叶缘鎏金纹路熠熠生辉,周身萦绕着浑厚磅礴的生命气息。 这一刻,本该被夺舍的猎物,成了端坐高台的猎手; 而自诩胜券在握的先天魂体,反倒成了送入虎口的饵食! 广平的魂体剧烈震颤,源自神魂本能的极致恐惧席卷全身,可他想退,已然晚了。 嗡! 清脆震鸣响彻识海。 不等秦峥催主动操控御敌,与他神魂融合的小树,已然生出极致的贪婪与亢奋。 无数纤细莹白的根须丝线瞬间破土而出,在识海之中极速穿梭、交织、蔓延,瞬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绿色天罗地网,死死锁住逃窜的血色魂体。 广平彻底慌了,魂体剧烈挣扎,发出凄厉绝望的嘶吼:“不——!贫僧不甘心。我以武入道,只差一步便可超脱,岂能葬送于此!” 凄厉的惨叫未落,绿色巨网骤然收紧。 霸道、纯粹的吞噬之力瞬间倾覆而下。 那纵横半生的先天魂体,没有丝毫反抗之力,被连根吞灭,神魂精粹、毕生修为、武道感悟,尽数被小树吸纳,连一缕残烬都未曾留下。 识海归于静谧。 此刻,秦峥清晰感知着小树的每一丝蜕变。 吞噬先天强者的灵魂后,树苗生机暴涨、枝叶舒展,源源不断的精纯神魂能量、生命本源反哺己身,淬炼他的神魂、滋养他的体魄。 同时,二十余条白色根须穿透识海壁垒,再度扎入外界广平的干瘪残躯,彻底榨干这位先天强者最后一丝本源底蕴。 一战落幕,布局终成。 不是侥幸苟活,是他步步为营,靠底牌和地势亲手猎杀了一尊濒死的先天大能! 识海里一株小树还在成长。 与此同时,水底水草和两岸植被的草木精气汹涌而来,汹涌而来的草木精气被小树吸收,生长速度再次加快。 整棵小树流淌着莹润的绿光,树身变得修长,顶端枝杈上更是隐隐结出了一颗血色果实,仿佛心脏般在轻轻跳动。 最神奇的是,小树根部浮现出一圈黑色土壤般的物质,那氤氲绿光蔓延、扩张,隐隐形成一个小空间,生机盎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灭杀妖僧(第2/2页) 蜕变生长的过程中,幼苗喷涌出一缕缕精纯的能量,反哺回秦峥的身体。 秦峥只觉得脑袋传来清凉之感,精神力在急速壮大,与幼苗的连接更加清晰。涌入体内的纯净的生命能量融入他的每一个细胞,进行深层次的强化。 秦峥浑身一震,生命跃迁,资质在拔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旺盛的生命能量正在体内奔涌——是从识海中直接流淌而出,顺着经脉渗透进骨骼深处。 皮肤表面再次渗出一层污垢,比上次突破时更多、更黑,被水流直接冲刷殆尽。 那是体内更深层次的杂质被生生逼出。骨骼之间传来密集如爆豆般的脆响。 肌肉在嗡鸣,气血翻涌如潮。 他此刻已到了锻体后期顶峰,而且这个趋势还没有停。 那种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滚烫力量感,几乎要冲破皮肤。 秦峥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眼中精光爆闪。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得锐利、深沉,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扎根于识海的小树灵性十足,绝非凡种。又和自己心神相连,共享生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损,乃是本命灵树。 他低头看了看广平的残躯,尸体已经开始干瘪,如同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广平啊广平,收我为徒,我何必拼命?可惜啊,你非要当个好人,送我机缘。”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浑身骨骼像炒豆子一样响了一通。古铜色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肌肉匀称、充满爆发力。 接下来,秦峥用挠钩拖着妖僧广平的尸体来到一片隐蔽的芦苇丛中。 确认无人后,他开始清点收获。 蹲下身,手法娴熟地在广平残躯上摸索。 那动作熟练得仿佛是个老手。 衣襟、袖袋、腰带翻了个遍,没有功法,没有银票。 秦峥眉头微皱,目光落在广平右手腕上——是一串样式古朴的菩提子手串。 他手法娴熟地将其撸下来。 一入手,佛珠光芒氤氲,顿时让他精神一振,连日搏杀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宝物! 秦峥盯着手串间杂的两颗素玉隔珠,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储物装备?”他低声呢喃,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继续搜寻。 衣襟翻遍了,袖袋掏空了,裤腿也摸了,再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 秦峥有些不甘心,便加大了搜查力度。 ——脱其衣,扒其裤,仔仔细细地检查每一寸残躯。 还真让他找到了。 在胳肢窝皮肉里面抠出一枚黑色的戒指。 在残破的黑色劲装夹层里,摸到了一块暗金色的兽皮,巴掌大小,还残缺。 秦峥握在手中,感觉很轻、很柔软,但用力拉扯却根本扯不破,坚韧得惊人。 他将兽皮展开,上面有十来幅图画,以及密密麻麻玄奥的古字。 心中感念养母当年逼他看书识字,勉强能认出几个字来——“金刚……伏魔……功。” 这是一门上古修炼法门,内外兼修,威力莫测。 秦峥光是扫过几眼,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来不及细看。 他将戒指、兽皮卷起,揣入怀中,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罢手。 秦峥手持猎刀和挠钩,在芦苇荡中挖了一个深坑,将妖僧广平的残躯丢进去埋好。清理掉痕迹后,跳入湍急的河水,原路潜游回去寻找自己的小渔船。 可到了附近一看,心凉了半截。小船在之前的翻覆和搏杀中已经被彻底摧毁,只剩一堆碎木板散落在江面上。 秦峥在河水中沉默了片刻,只说了句:“死秃驴,希望能从你身上挽回秦某此次的损失。” 江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 远处,几个黑点正快速靠近——听到动静赶来的巡逻船只。 秦峥立刻潜入水中,悄然清除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转身朝着十里沟的方向游去。 身后,血水被浑浊的河水淹没,碎木板被冲入龙腾江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河底的淤泥中,还残留着几片船板的碎片。 巡逻船队姗姗来迟,王家领头的人跳下水,在江底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有。龙腾江滚滚东流,带走了所有的秘密。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让他们追杀许久的妖僧广平,已经永远地留在了这片淤泥之下。 而那个十三岁的少年,正紧握猎刀,怀揣着功法和宝物这等大机缘,往家里赶。 第12章 脱胎换骨 第12章脱胎换骨 秦峥已远离河沟,拐上山路。 龙腾江被甩在身后,芦苇荡的沙沙声渐渐远去。 他沿着山道往十里沟的方向赶,很快发现不对劲,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体内气血仍在翻涌,那种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力量感没有随着时间消退,反而在山路奔跑的过程中越来越明显——像是一壶烧开的水,盖子压不住了。 秦峥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气血越发澎湃,气息轰然节节攀升。 热流冲刷着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热,每一寸皮肤下都像是有无数条小溪在流动。 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噼啪脆响,一声连着一声,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似乎粗了一圈,指节变得更加粗大有力,身上的粗布衣服逐渐变得紧绷,肩膀和后背的位置被撑得有些发紧。 秦峥看起来……更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了。 这不是错觉。 本命灵树反哺的生机之力在重塑他的身体——骨骼在拉长,肌肉在增厚,皮下脂肪被重新分配,整个人像是被拔高了一截。 他试着迈步。 气血游走周身,双腿如同装了弹簧,一步跨出去,人直接蹿出去一丈多远。 “我——” 他还没来得及收力,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冲。 一棵碗口粗的槐树横在面前,他本能地侧身,可速度太快,肩膀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咔嚓。 槐树剧烈摇晃,树叶簌簌往下掉。 秦峥被弹开两步,肩膀麻了一下,但那棵树树皮被他撞出了一道寸许深的裂口,木屑飞溅。 他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衣服没破,皮没伤。 锻体巅峰? 秦峥愣了一瞬,随即心头狂跳。刚才在水边他只感觉到力量暴涨,还没来得及细察。 此刻在山路上全力奔跑,气血轰然爆发,自己的修为从锻体后期顶峰突破到巅峰! 锻体后期到巅峰,中间隔着一道不小的坎。 对普通人来说,这道坎可能要熬上十几年,日复一日地打熬力气、锤炼筋骨才能迈过去。 而他,从水下搏杀到现在,前后不到两个时辰。 到达锻体巅峰,这已经算是一个质的蜕变。 是真正踏入武道的门槛。 秦峥能感觉到,身体强度、气血之力,气力、反应速度等,都有显著的增长。 他试着控制步伐。 放慢速度,一步,两步,感受着双腿肌肉的发力方式。气血在体内奔涌,像一头刚被放出来的野兽,不听使唤。 他跳了一下—— 人直接离地三丈多高,头顶的树枝差点抽在脸上。 “……” 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力量增长太猛,稍不注意就会暴露;喜的是这具身体像是经历过某种蜕变,各方面远远超过同阶武者。 那种从内到外的强悍感让他几乎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里路,秦峥走得小心翼翼。 他一遍遍调整呼吸,感受气血的运行轨迹,尝试将这股暴涨的力量收归己用。 渐渐地,步伐稳了。 而且身体强度……他用猎刀试了试,刀刃划在手臂上,划不破皮肤,只留下一道白印。 调动气血游走全身,再用刀重重劈砍,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像是砍在浸了水的牛皮上,很难造成实质性伤害。 皮如牛毡,是锻体巅峰的证明。 而且秦峥觉得,自己似乎远比寻常锻体巅峰更强——如气力的暴涨更是可怕。 他试了一拳,轰在一棵合抱粗的松树上,树干剧烈一颤,咔嚓一声,从中断裂,上半截带着无数松针轰然倒地。 一块卧在路边的巨石旁,那石头少说有数千斤,他弯腰,双手扣住底部,低喝一声,竟然将整块石头举过了头顶。 手臂稳稳的,没有半分颤抖。 秦峥咧了咧嘴,腰身一拧,将巨石甩飞出去。巨石在空中翻滚,砸进远处的灌木丛,发出一声闷响,惊起一片飞鸟。 这已远超寻常锻体巅峰的一牛之力,也就是千斤气力,能举起千斤已是极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脱胎换骨(第2/2页) 而他,数千斤的石头,举起来像拎一只鸡。双臂晃动,怕不是得有万斤神力。 “识海中的树苗成长,让我也跟着受益。”秦峥把这种变化归功于金手指。 那株小树吞噬广平的魂体与精血蜕变生长,反哺回来的生机之力帮他突破了瓶颈,还把他的身体底子硬生生拔高。 他花了小半个时辰,彻底熟悉并掌控了这股暴增的力量,一步三尺,不快不慢,和寻常赶路的猎户没什么两样。 只有秦峥自己知道,他此刻的每一步都蕴含着之前十倍的力量,只是被他完美地收束在体内。 只要不张扬,没人能看出来。 目前还是要低调,才能安稳发育变强。 十里沟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已是黄昏。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狗吠声远远传来。 秦峥放慢脚步,混在收工回家的农人间走进了村子。 他绕到后山,从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小路翻进院子。 养母在灶房忙活,他听得到水沸的声音。 “娘,我回来了。”秦峥朝伙房喊了一声。 “平安,你终于回来了!”秦小兰从灶房里探出头来,见到儿子,松了口气。可随即看到他头发散乱,衣服紧绷、裤腿上全是泥,又露出担忧的神色: “你这是怎么了?渔网呢?” “哎,甭提了。”秦峥做出一副恼怒的样子,“那破船途中漏水了,沉江里了,我游回来的。渔网和今天的鱼货全没了。” “人没事就好。”秦小兰听完后,露出个宽慰的笑,“一条船坏了就坏了吧,人回来就行,到时咱家再打一条就是了。” 秦峥心头一暖,点了点头。 “你洗洗换身衣服,马上就吃饭了。” “好!” 秦峥应了声,快步进了自己屋,关上门,插好闩。 这下安全了。 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从水下搏杀到现在,神经一直绷着,此刻终于松下来,才发现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浸透了三遍,衣服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他没时间洗漱,坐在床上,先把手串从腰囊取出来。 菩提子手串。 十八颗暗沉的主珠,两颗素玉隔珠。秦峥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温润的能量波动。 妖僧身上毛都没有,这多半是件储物装备。 秦峥尝试着将一丝气血探入,和之前一样,微弱的感应传来,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像是一扇门,知道门后有东西,但打不开。 “莫非……宝物需要认主?”秦峥灵光乍现。 他想到就做,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佛珠上。 血珠落在菩提手串上,竟然没有滑落,而是像被海绵吸水一样,瞬间渗了进去。 嗡—— 手串微微一震,氤氲的光芒从十八颗珠子上同时亮起。 秦峥感觉到自己和这串佛珠之间突然建立起了一道清晰的联系,像是多了一条手臂,一条看不见的、但确实存在的手臂。 滴血认主,成了。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其中。 果然,这佛珠手串是一件宝物。不仅能让人精神清明、心境祥和,对修炼有辅助之功。 更关键的是——它能激活一层金刚罩,护住周身。 秦峥尝试催动。 一丝气血涌入佛珠,十八颗暗金色的菩提子微微发亮,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从手串上蔓延而出,笼罩住他的上半身。 这层光膜很薄,薄得像一层鸡蛋壳,但在昏暗的屋子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秦峥拿起猎刀,用刀背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光罩上浮现出一丝裂纹。 秦峥眼睛却亮了。这一刀他用了七分力,蕴含数千斤巨力,足以劈断一块巨石。 可此刻砸在光膜上,光膜只是裂了一丝,并没有碎,似乎还能支撑几下攻击。 这金刚罩的防御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而且这件宝物似乎还有其他的妙用! 第13章 宝物与功法 第13章宝物与功法 秦峥定了定神,没有急着收功,而是接连催动。 每一次激活,十八颗暗金色的菩提子光芒就会暗淡一分,仿佛内部的能量被消耗了一部分。 但让秦峥惊喜的是,那些光芒暗淡的珠子在停止催动后,会缓缓恢复光泽,虽然速度不快,但确确实实在恢复。 “这宝物……需要提取某种能量来充能?” 秦峥心中一动,知道自己这回捡到宝了。 他又继续尝试,发现这层光膜可以自动调节。 催动气血将光膜撑得很大时,笼罩范围变广,但防御力相对减弱,薄得像一层纱。 而当他将气血收束,把金光罩牢牢贴合在自身皮肤上时——仿佛镀上金辉,脸上、手上、脖颈,全部泛着淡淡的金光。 防御力大幅度增强。 秦峥手持猎刀,这次不是用刀背砸,而是用刀锋,疯狂朝着自己的手臂劈砍。 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在屋子里炸响,火花四溅。刀刃砍在金光上,像是砍在精铁上,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他加大力道,甚至试着用猎刀来回切割—— 金光只是微微荡漾,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好宝贝!”秦峥心头狂跳。 不过他也注意到,这种高强度的防御对气血的消耗不小。 短短十几息的功夫,他就感觉体内气血被抽走了将近一成。 如果面对的是锻体巅峰武者的持续猛攻,他能撑多久,取决于气血够不够用。 金刚罩防御是真的强,消耗也是真的猛。 秦峥自然想到了当初在深山中看到的一幕: 广平被天剑中的人围攻时,光靠肉身就抵挡众人刀剑加身甚至硬抗先天强者,之前在水里对方身体突然变成暗金色。 如今看来…… “妖僧之所以表现的肉身强到令人心惊,估计也跟此宝有关。”秦峥咧了咧嘴,“这件宝贝以后就归秦某人了。”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手串,感受着珠子表面温润的触感。随后将手串戴在自己左手腕上,珠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随即秦峥心念再动,开始探查那两颗素玉隔珠,继续尝试往里面注入气血之力。 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两颗玉珠光芒氤氲,两颗隔珠各自拥有一个独立的空间,都不大,几个立方左右。 他先“看”向其中一颗—— 里面放着食物、广平衣物等生活用品,还有几口箱子。 秦峥用意识将箱子打开,里面是金银,有金锭、银铢,零零散散地堆在一起,像是主人随手塞进去的,没有整理。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些金银少说数万两,够一个寻常人家舒舒服服过十辈子。 他“看”向另一颗隔珠—— 药材。成捆的植株草药,极品装入匣子,玉瓶、小盒子,瓶瓶罐罐堆了不少。 看样子是广平平时用来疗伤、辅助修炼的资源。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品质极佳的厚背砍刀,寒光闪闪,刃口薄得能切开水面。 另有一根三米多长的狼牙棒,通体黝黑,棒身上密布着尖锐的牙刺,周身雾光缭绕,隔着空间都能感觉到一股煞气。 “杀人越货的必备之物。”秦峥低声嘀咕,摸着手串,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一个先天强者的全部家当,如今尽归他所有。 他把手串戴回手腕上,又拉下袖子遮住。 秦峥觉得还不保险,这东西太显眼了,以后要搞个护腕遮着,免得被有心人盯上。 接着,他取出那一枚通体乌黑的戒指。 这枚戒指样式古朴,环身遍布玄奥花纹,微光隐隐流转,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秦峥反复研究许久,先是滴血,又一次次往其中注入气血,戒指始终毫无动静,没有半分回应。 他无奈作罢,心中暗道应当是自身修为不足,暂且收起来,待日后实力精进,再慢慢摸索。 最后他掏出那张暗金色的兽皮。 金刚伏魔功。 几个古字他认得,但后面的内容就犯难了。 兽皮上的注解用的是一种上古文,和当下武国通用的文字差别很大。 秦峥这些年跟着养母读书识字,后来自己翻看过许多杂书,认识的字不少,也能吟两句诗,但面对这种专业功法文献,就像让一个小学生去读文言文版的高等数学——无异于看天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宝物与功法(第2/2页) 许多地方连蒙带猜都猜不出来。不解功法其意,想要照着修炼,那纯粹是找死。 秦峥本打算改天去镇上,甚至县城里,找找有没有老先生懂古文字,花钱请教一下。 但随即,他想到了识海深处那棵小树苗。还有顶端结出来的那颗红色果实。 这明显是小树吞噬妖僧魂体后结出的产物。 广平修炼了一辈子,灵魂里面的记忆和修炼心得会不会也一起被“消化”了? 秦峥越想越有可能,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识海。 小树安静地悬浮着,几十片叶子微微颤动。一缕缕草木精气被他牵引而来吸收。 顶端的红色果实圆润饱满,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识海的微光中微微跳动。 秦峥循着那种联系,用心想着把果实给我。 那棵小树摇晃了一下。 然后,那颗红色果实自行脱落,从树苗顶端飘落。 它没有掉进识海深处,而是凭空消失,出现在秦峥手中。 一股奇异的清香味弥漫开来。 果实入手微凉,表皮薄得像一层膜,里面似乎包裹着液体。 秦峥没有犹豫,一口吞了下去。 入口即化,一股热流从喉咙一路滚进胃里,然后轰然炸开,涌入四肢百骸。 紧接着,一股清灵之气直冲他的天灵盖,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打开了一扇窗。精神变得无比清晰,也在迅速壮大。 同时,一段段零散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现。 就像放电影般,那赫然是广平的生平。 妖僧广平也是个可怜人。 自幼老家山村遭遇马匪劫掠,父母家人遇难,他侥幸逃脱,多年后发现订婚不久的妻子在外与人鬼混,杀了奸夫淫妇,心灰意冷之下遁入空门成为和尚。 从此踏入武道,意外在一处佛门上古遗迹中得到这部功法,之后他四处走访,搜集古文字资料,研习这门功法。 他初步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并以武入道,将肉身锤炼为灵根载体,成功牵引吸收天地灵气,转修成为一名修士。 也正是因为这门功法,他被人盯上了。 天剑宗。 秦峥不知道天剑宗是什么来头,但广平的记忆里,那是一股他惹不起的力量——是武国霸主门派,据说门内高手如云,甚至与传说中的仙门有关联。 广平获得逆天改命功法的消息不慎泄露,遭遇天剑宗门人追杀。 从他以武入道没多久就开始了,一路从北境追到西北龙渊府境内,追了几千里。 而这门残缺的金刚伏魔功,比较特殊。其实算是两种修炼法门融合后的产物。 金刚功主锤炼体魄,淬炼气血,伏魔功则为内家心法,至刚至阳,主内壮脏腑。 修炼者可选择内外兼修,一路修至宗师境。武道修炼更为艰难,讲究大毅力。 二是在先天境时,专修褪凡化灵秘术,吸纳天地灵气成为修士,可修炼到筑基层次。修炼相对轻松,寿元更加悠长。 广平便是为了追求寿元,褪凡成为修士,实力强大却被追杀,没能走得更远。 如今,这门功法尽归秦峥。 他就比较贪心,武道和修真两者都要。 “这门功法至关重要。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 秦峥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光。 他盘腿坐好,不再犹豫,开始运转功法。 体内的气血在吞服果实后已经疯狂躁动,此刻有了功法的引导,如同找到了河道的洪水,轰然奔涌。 秦峥按照金刚伏魔功的法门,摆出一个罗汉姿势,运转心法引导气血炼化筋骨皮肉,一层层冲刷,一遍遍锤炼。 他的皮肤开始发红,像是被蒸笼里的热气闷着。肌肉在微微震颤,肌肉纤维撕裂又修复,浑身骨骼发出细密的嗡鸣…… 这不是痛苦,是强化。 秦峥闭着眼,一遍遍地运转周天。气血在体内循环,每一次循环都壮大一分。 幼苗反哺的生机之力源源不断地从识海中涌出,滋养着他的身体,让这炼化的过程少了许多痛苦,多了几分顺畅。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闭关运转功法的同时—— 临江镇,最好的酒楼。 王云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脚踹翻了桌案,杯盘碗筷哗啦一声洒了一地。 第14章 山雨欲来 第14章山雨欲来 王公子如此愤怒,那是刚刚得到手下人的汇报——岸上搜捕队,江上巡逻队一无所获,没有发现妖僧广平的踪迹。 他双眼赤红,情绪刹那间失控,嘶吼声连连,模样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牛。 广平是他的目标,是他崛起的机缘,更是他龙渊王家摆脱京城主家操控的筹码。 为此,王家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人力物力。 从北境一路追杀到此,沿途设伏十七处,收买线人四十三人,调动家族暗卫百余名围剿,几次下来,损失过半。 多次与官府联合行动,耗费的钱财更是数不胜数——结果却是妖僧不知所踪。 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王云涛如何不怒? 他的声音在书房里炸开,震得窗棂都在颤: “那秃驴身上带着的东西,关乎以武入道的根基。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人敢回答。 “意味着——”王云涛猛地一脚踹在最近那个搜捕领队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被踹得翻滚出去,撞在柱子上, “意味着老子若是拿不到它,回北境之后,主家那帮老东西会把我活活剥了!” 他双拳攥紧,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王家在武国,说起来也算是一方豪强。 但只有王家人自己知道,十年前并入京城王氏,他们不过是主家养的一条狗。 三年前,主家传来密令:追查妖僧广平,夺取其身上那门关乎武者蜕变为修士的上古功法。 三年,整整三年。 王家倾尽人脉,从北境追到中州,从中州追到龙腾江流域,耗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广平那秃驴狡猾如狐,数次从王家布置的杀局中逃脱,但这一次,他断了臂,受了重伤,逃进了临江镇方圆不过百里的地界。 这已经是瓮中捉鳖了。 结果,瓮还在,鳖跑了。 “给我仔细搜!”王云涛的声音沙哑而愤怒。 “那秃驴跑不远!他断了一臂,气血两亏,没有10天半月根本恢复不了行动力!” 他转过身,双眼在烛光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 “方圆三十里,所有路口设卡。江面上下游各派三支巡逻队,一寸一寸地给我搜。 滩涂、林地——给我派人趟进去,一根草一根草地翻!” “是、是!”几个领队连连应声,头都不敢抬。 他们为王家效命不是一天两天了,清楚这位嫡系公子爷是什么德行——上回一个手下办事不力,被他活活打死。 “你们记住——”王云涛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广平那秃驴就算死了,也得给我把东西翻出来!” 一个手下壮着胆子抬头:“公子,一条河段似乎发生大战,不知是不是妖僧?” “那就去查清楚。”王云涛猛地抓起手中仅剩的一只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咔嚓!” 瓷器碎片四溅,有几片划破了跪着之人的脸颊,那人不敢擦血,只是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那妖僧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这方圆百里之内,本公子就不信他能凭空消失!” 他喘着粗气,走到窗前,盯着外面的夜色。 临江镇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江面上偶尔传来渔船的橹声,一切平静得让人烦躁。 这种平静像是一层薄薄的纸,底下压着的是他即将失控的怒火。 “传令下去,天亮之前,所有要道加强防范。过往可疑人员逐一盘查。” 王云涛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妖僧最后出现在码头附近,给我仔细搜查。靠龙腾江生活的渔民,也要问清楚。 谁家收留了断臂的伤号,谁家最近有陌生人进出。把奖励放出去,自有人心动。” “是!” 几个手下应声,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就变成出气筒。 房门关上的瞬间,王云涛骂了声废物,一拳砸在窗棂上,木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从拳锋处蔓延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山雨欲来(第2/2页) 武者天赋够好、资源足够,踏足先天不难。可想要蜕变成为修士——万中无一。 而广平身上那门功法,就是打开这道门的钥匙。 王家追查了三年,眼看功法就要到手,家族老祖就能转修成为修士寿元增长。结果人却藏匿起来,东西也没了。 这让他如何给家族一个交代? 主家那边更是催得紧,若是三年之内拿不出成果,王家在武国的地位只会越来越边缘化,最终沦为附庸中的附庸。 到那时,话语权就真可有可无。别说资源分配,连呼吸都要看主家的脸色。 王云涛绝不甘心。 他盯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江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到功法。 …… 十里沟,秦家小院。 秦峥不知道外界的鸡飞狗跳。更不知道自己斩杀妖僧,无意间破坏了王家的谋划。 他正盘腿坐在自家木屋里,周身气血奔腾如江河奔涌。 金刚伏魔功的运转法门在他的意识中一遍遍循环,每一次气血冲刷筋骨皮肉,都带来一种撕裂又重组的奇异痛感。 痛,但痛并快乐着。 识海深处,那株小树苗无时无刻不在吸收草木精气成长,又向秦峥反哺源源不断的生机之力。 如甘霖般滋养他的身体,让他在气血剧烈消耗的同时,造血能力和恢复力都在飞速提升。 他不用担心过度修炼造成的劳损、暗伤,也不用担心气血亏空的问题。 这株小树苗,简直就是一台永不停歇的生机引擎。 金刚伏魔功不愧为上古法门,果然非同凡响。 仅仅是尝试修炼,秦峥的修为便彻底稳固,而且还在往前走,向着圆满一步一步地靠近。 他专心修炼不知时间流逝,直到屋外传来秦小兰的呼喊:“平安,来吃饭了。” 这也让秦峥睁开双眼,也闻到浓郁的饭香。 进入修炼状态,他还不觉得饿,这一闻到饭香,强烈的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腹部咕噜噜如同打雷似的叫唤不停。 “来了,娘!”秦峥结束修炼,快速下了床。 他突然发现身上黏糊糊的,有股怪异的味道——不知何时,身体渗出许多灰黑色的物质,黏在皮肤上,又腥又臭。 这是修炼金刚伏魔功,气血猛烈冲刷身体排出来的杂质。 洗筋伐髓,旧血换新,为修行内功做铺垫。 他皱了皱眉,收拾东西,意外发现菩提佛珠根本收纳不了那张兽皮和戒指。 每次尝试将物品送入珠子的储物空间,兽皮和戒指都会生出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仿佛两种力量天生相克,无法相容。 秦峥几次尝试都做不到,终于明白妖僧广平为什么随身携带着这两样东西—— 不是不想收,是收不进去。 他突然想到扎根在自己意识深处的小灵树。 成长后,似乎是自身开辟的一方空间,结出的血色果实是真实存在的实体。 他亲自服用,不会有假。 既然能够从里面取出东西来,不知是否如同储物装备一般,可以收容物品? 秦峥越想越觉得可行。 想到就做,他闭上双眼,心神探入意识深处——那棵小树苗在黑暗中静静立着,枝叶微颤,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 秦峥沟通本命灵树,同时紧握兽皮和戒指,尝试用意念将其“推”向那片空间。 就在意识深处那棵树苗剧烈摇曳的瞬间—— 一股吸力骤然传来。 一根根白色丝线自秦峥意识海深处蔓延而出,飞快裹住暗金色兽皮与乌黑戒指。 虚空突然泛起阵阵涟漪。 秦峥只觉得拉扯力加剧,两件器物正要被拖入空间,那枚漆黑戒指之上,一道微不可察的古老纹路,悄然亮了起来…… 第15章 母子夜话 第15章母子夜话 那样式古朴的黑色戒指有反应。秦峥集中精神沟通小树苗,没有察觉这个异常。 意识深处树苗微微摇摇,根须一卷,将乌黑戒指与那张兽皮一同拖入虚空涟漪中。 两件物品瞬间消失无踪。 秦峥只觉得脑袋微微发胀,这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征兆,片刻之后便恢复如常。 他心神一动,向内探查,已经能够感应到意识空间里多了两团朦胧的光晕。 兽皮和戒指静静悬浮其中,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微光,像是被小树苗的气息包裹着。 没有排斥,没有冲突,仿佛它们本该属于这里。 秦峥心中一震。妖僧广平至死都带在身上的东西,菩提佛珠收不进去的东西,他的小树苗空间却能照单全收—— 这说明什么? 说明神秘树苗的不凡之处! “这是自己穿越的金手指,是自己的底牌。”他压下翻涌的念头,收回神识。 这颗神秘的树苗有很多地方需要研究摸索,可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身上这股腥臭味再不洗掉,他自己都受不了。 秦峥取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一溜烟跑到院中井边打水,冲洗身子。 他的体温还没完全降下来,冰凉的井水浇在滚烫的皮肤上,“嗞嗞”冒着白气。 冲干净身上的污垢,换上干净衣裳,回到堂屋时外面天色渐暗,屋内油灯摇曳,橘黄色的光晕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动。 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 桌上摆着一盘烧兔肉、一盆猪肉炖粉条、两盘青菜、一碟咸菜和一桶米饭,秦小兰正从伙房端来大盆热气腾腾的肉汤。 “平安,快来吃饭吧。” “娘,我来帮你。”秦峥赶紧走过去帮忙,接过汤碗放在桌上,又去伙房取来碗筷。 母子俩坐下吃饭。 肉汤的香味钻进鼻子,秦峥一口气喝了两大碗,又扒了三海碗米饭,才勉强压住腹中的饥饿。 锻体修炼消耗大,饭量会极大。寻常武者没有钱财支撑,根本吃不起足够的肉食,只能靠时间水磨功夫慢慢熬。 而他实力远超同阶武者,又有小树苗辅助——往后的路,不像旁人那般艰难。 油灯火光摇曳,将简陋的堂屋照得温馨。 肉汤的香气还在鼻尖萦绕,秦峥抹了把嘴,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你这孩子,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秦小兰看着他风卷残云的模样,既是心疼又是好笑。 她起身给秦峥盛满了第四碗饭,夹了一筷子炖肉放到他碗里,“多吃点肉,长身子呢。” “娘,我成为锻体武者了,胃口激增。”秦峥放慢吃饭的速度,朝秦小兰咧嘴笑了笑。 刚才那一通狼吞虎咽确实有些不雅,但跨入锻体巅峰,气血翻涌,身体对食物的需求近乎贪婪,他一时也没忍住。 “真……真的?” 秦小兰夹菜的手猛地一顿,满脸惊喜地抬头。 她练习虎魔拳二十载,至今才堪堪卡在锻体中期,而秦峥十一岁就成为锻体武者,又没有丹药钱财支撑,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秦峥的天赋极高,是天生的练武胚子。 “当然,以后家里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秦峥知道养母激动在何处,重重点了点头,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目光笃定,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好好好……我儿果真是人中龙凤。”秦小兰连连点头,眼眶微微泛红,看着他的神色越发柔和。 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可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怕秦峥看出点什么来,犹豫了一下,岔开话题道:“平安,你那条船……” 秦峥筷子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扒了口饭:“船?没事,就是破船漏水,不小心沉了。” “沉了?”秦小兰眉头皱了起来,“那可是你师父留下的,你以后打鱼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秦峥含糊道,“最近我上山打猎就行,猎物卖的钱够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母子夜话(第2/2页) 秦小兰盯着儿子看了几息,没再追问。 她知道这孩子从小稳重,像是个小大人,颇有主见。 自从他师父年前去世后,秦峥就撑起了这个家,打鱼、打猎、砍柴,什么都干。 问多了反而惹他烦。 秦峥放下碗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 里面是三十多两银子,白花花的,在油灯下泛着光。 “娘,这是这几天猎物卖的钱,您收好。”秦峥将银子推到秦小兰面前。 秦小兰眼睛瞪大了:“这么多?” 她伸手摸了摸银子,又抬头看儿子,眼神里带着审视:“平安,你……你没干啥犯法的事吧?” “娘您想什么呢。”秦峥失笑,“就是运气好,猎到了一头大点的野物,獐子、飞龙受欢迎,卖了个好价钱。” 秦小兰将信将疑,但还是把钱收了起来,笑容慈祥地连连说好:“好,好好,娘给你攒着,买药材,娶媳妇。” 秦峥被说得耳根一热,岔开话题:“娘,船的事别操心,我过两天去清水镇看看,买条二手的先用着。” “买二手的?”秦小兰有些心疼,“那能好用吗?要不咱请师傅打条新的?” “不用,渔船能用就行。”秦峥摇头,“二手船便宜,不妨碍打鱼,而且……” 说到这儿,他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他以后主要精力会放在打猎上。现在实力今非昔比,上山打猎可以尝试深入,猎杀野猪、黑熊这些猛兽。 船只是个打鱼尝个鲜,没必要花大价钱。真正重要的是尽快把修为提上去,把金刚伏魔功练出个模样来,真正入门。 秦小兰不知道儿子心里打的算盘,见他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 母子俩吃完饭,秦峥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秦小兰在灶房洗碗聊天,坐了片刻。 听她唠叨些十里沟的家长里短——谁家娶了媳妇,谁家打猎见闻,谁家母猪下了崽,谁家的二小子进县城当了学徒…… 这些琐碎的、平凡的、带着烟火气的话语,让秦峥的一颗心慢慢沉静下来。 等秦小兰回屋歇了,秦峥才轻手轻脚地来到院子里。 夜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像是炒豆子一般。 锻体巅峰的气血在体内奔涌,皮肤下的肌肉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秦峥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开始演练虎魔功。 这套功法是他从小练到大的底子,一招一式早已烂熟于心。 但此刻以锻体巅峰的修为催动,威势截然不同—— 第一式,猛虎出洞。 秦峥一拳捣出,拳风呼啸,空气被压缩得发出闷响,院中一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几片。 第二式,虎尾扫林。 他拧腰转身,右腿横扫而出,裤管猎猎作响,脚尖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落叶卷成一股小旋风。 第三式,饿虎扑食。 秦峥整个人腾空而起,双爪前探,落在院墙根下时,青砖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 一套虎魔功打完,秦峥气息微喘,但眼中精光四溢。 他能感觉到,这套不完整的武学已经快要被他练到头了——不是招式到了极限,而是他的身体已经超出了这套功法能承载的上限。 就像用小水沟去引大江的水,沟渠迟早要崩。 真正能承载他此刻气血的,只有金刚伏魔功。 秦峥收势而立,抬头看了眼夜空。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星光稀疏。 十里沟安静得只能听见虫鸣和远处隐约的江水声。 “谁在那里?”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听到院外有极轻的脚步声,猛地转过头,见黑暗中有人鬼鬼祟祟,一声低喝,身形飞掠而出。 第16章 夜除祸根 第16章夜除祸根 秦峥脚尖在地面微微一踏,身形便如大鸟般腾空而起,轻松越过低矮的篱笆墙,直扑那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在外面窥视之人见秦峥突然携着骇人的劲风扑来,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可却为时已晚。 秦峥如今已是实打实的锻体巅峰武者,全力爆发之下的速度简直快得吓人。 他一步数丈远,整个人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黑豹,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那人身后。 那人还没有跑出几步,后衣领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揪住,整个人双脚离地,被凌空提了起来。 “在我家鬼鬼祟祟,找死不成!” 秦峥低喝一声,脚下步法一错,膝盖猛然弯曲,从下而上顶在那人后背的软肋处。 这一撞的力道可不小。 那人顿时痛得浑身一抽,“哎呦”一声惨叫,像个破麻袋似的翻滚着摔在地上,捂着腰眼直抽凉气。 秦峥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朝那人面门扇下去。 那人吓得魂不附体,狼狈翻滚地躲避,连连告饶,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平安,平安!别打,别打,是我,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公鸭嗓,秦峥正要下手的动作一顿,揪住对方的衣襟凑到眼前一看。 借着微弱的星光,只见对方身材高瘦,却生得贼眉鼠眼,此刻满脸慌乱与惊惧。 “赵麻子,是你?” 秦峥一眼认出这是十里沟里有名的懒汉兼赌徒。 这厮平时就好赌,没钱了就偷鸡摸狗,在十里沟三十来户人家里四处游荡,谁家没受过他的骚扰? 他的亲生父母早就被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德行给气死了。 好在秦小兰当初逃难来到十里沟定居,对外一直宣称是丈夫早亡的寡妇。 寡妇门前是非多。 而且村里还有老猎户帮衬,赵麻子这种泼皮无赖平时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招惹。 没想到,今天他竟敢大半夜摸到自家院外来窥视! “哼,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家外面干什么?”秦峥手上发力,将赵麻子像丢死狗一样丢在地上,板着脸呵斥。 “平安,你误会了。我、我从邻村喝酒回来正好路过,听到这边有动静,好奇过来看了看,原来是你在练功啊!” 赵麻子从地上爬起来,立刻换了一张脸,露出谄媚的笑容,搓着手吹捧: “平安,你真厉害,那反应,那速度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十三四岁年纪就有如此实力,怕是已经成为武者了吧?” “真了不起,你可是我们十里沟从未有过的天才。那些武馆门派要是知道了,肯定抢着要。” 赵麻子唾沫横飞,一个劲地拍着马屁。 武国练武成风,村镇都有民兵自卫队。无论男女,只要肯下功夫,勤加练功,打熬气力,靠时间苦熬也能够成为武者。 可十多岁的锻体武者,还没有啥家势,这就是实打实的天赋异禀,天资出众。 赵麻子说的全是恭维话,却不知道这一通马屁是拍到了马蹄子上。 秦峥眼中寒光闪烁,看着眼前这个滑头又不安分的懒汉,心里已然产生了一丝杀机。 今晚被对方撞见,知道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武者。 这家伙在十里沟是出了名的碎嘴,嘴巴根本没把门的。 估计要不了几天,自己这个“小天才”的名号就会传遍十里八乡。 这跟自己想要低调发展的初衷背道而驰,一个没有根基的少年天才,在武者遍地的世道里,不是福气,而是催命符。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断不可留! 不过秦峥城府极深,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他脸色如常地摆摆手:“好了好了,少在这里说好话。既然是路过,这次就算了。以后可不要大晚上不睡觉,鬼鬼祟祟跑到别人院外。否则被当成偷鸡摸狗的贼,少不了挨顿打。” “那是那是,平安放心,再也不敢了!”赵麻子连连点头称是,又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转身,脚步虚浮地快速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夜除祸根(第2/2页) “哼,这厮没安好心。” 秦峥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狼狈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里收敛的寒光再次乍现。 他收敛全身气息,身形晃动,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 赵麻子远离秦家小院后,长长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确认安全后,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呸!神气什么。不就是成了武者吗?瞧把你得瑟的,还不是没爹的孩子。” “姓秦,莫非跟刘三郎说的秦家余孽有关?” 或许赵麻子多喝了几杯,或许本来就是这种小人,好了伤疤忘了疼,转过头就翻脸咒骂。 “哎,不过那个秦寡妇长得还真是水灵,屁股大,一扭一扭的,肯定好生养。” 赵麻子摸了摸下巴,满脸淫荡的笑,“啧啧啧,要是让赵爷爽一把,那多过瘾。” 随即他的注意力又放在秦平安的身上:“不过这秦平安有点邪门,刚来村子时才五六岁,过去六年顶多十二岁,就已经成了锻体武者,这天赋的确了得。” 赵麻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自言自语道:“镇上龙江武馆要的就是这种好苗子,龙渊府王家近年来也是重金招募。明天我就去镇上把这个消息卖了,肯定能得一笔银钱,再去赌场好好耍一耍。” “哼,你估计是没机会了。” 突然,一道冷漠无情的声音响起,飘进赵麻子耳朵中,让他浑身打了个寒颤。 “谁……”赵麻子话说到一半,一个魁梧的人影从前方巷口转了出来,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 此人穿着朴素,脸上蒙了块布,正是从黑暗中一路尾随而来,将对方各种咒骂和幻想听了个彻彻底底的秦峥。 尤其是赵麻子说要将他的消息卖给镇上武馆、龙渊府王家时,他再也按捺不住,悍然出手。 赵麻子瞪大双眼,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 对方衣着有些眼熟,那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他刚才才见过——是秦平安! 他脑海中冒出这几个字,顿时浑身发抖,脑袋拼命摇晃,喉咙里“呜呜”叫着像是在求饶。 “平……平安,放……放过我!” 赵麻子脸色涨红,使劲想要掰开秦峥的大手,拼尽全力,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 “我不留隐患,除掉你也是为村子除害。”秦峥凑近,冷冷地对赵麻子说道。 他一巴掌拍在赵麻子后脖颈上将其打晕。 接着,秦峥拖着对方来到村外一条引水沟渠边,将他的脑袋狠狠按入水中。 咕噜咕噜…… 对方在昏迷中呛水醒来,手脚乱蹬剧烈挣扎着,秦峥眼神冷漠,没有松开,直至将其溺死,扑腾的水花也归于平静。 秦峥蹲在沟边,保持这个姿势过了几十息,确认对方彻底没了气息,再无生机。 他又将现场摆弄了一番:尸体歪倒在沟沿上,一只脚垂在水里,像是酒后失足滑落,几次挣扎却又滑下去被淹死。 “麻子哎,我也是为了自保,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找死。” 秦峥看着沟里的尸体,仔细抹除所有痕迹,反复检查,确认自己没有留下破绽。 确认无误后,他转身没入夜色。 走出一段距离,秦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赵麻子失足落水的方向。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照在沟渠的水面上,泛着冷冷的光,尸体沉浮晃动。 这赵麻子是真的死了,但这厮自言自语的那句话,却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姓秦,莫非跟刘三郎说的秦家余孽有关?” 秦峥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秦家余孽,未必指的是自己。 很有可能,十年前秦家覆灭那场大祸之中,还有其他秦家人活了下来。一个念头在心底冒出来:或许,他的父母并没有死。 “这个刘三郎,找个机会,一定要打探一番。” 秦峥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思绪,顺着来时路快步往回赶。 第17章 追猎巨熊 第17章追猎巨熊 夜深人静,茅草屋灯火熄灭。 秦峥盘膝端坐床榻,左手腕菩提佛珠隐在衣袖之中,在漆黑里透出微不可察的温热暗金流光。 佛珠自发涤荡心神,残留的暴戾杀意被徐徐抚平,躁动气血归于安稳祥和。 他心神沉入识海,那株九叶灵树静静悬浮。 相较前日吞噬妖僧魂体后的初成模样,此刻灵树又茁壮数分,枝叶饱满苍翠,叶片脉络间流转缕缕金色丝芒,与他周身气血遥相呼应,生机绵绵不绝。 秦峥吐纳绵长,运转金刚伏魔功修炼。 沉寂的气血骤然奔腾如江,循着全新功法脉络周天流转,一遍遍冲刷筋骨皮肉。 每一次循环,撕裂般的酸胀蔓延全身,肌肉纤维破碎重组,愈发紧实强横;骨骼层层淬炼、凝实致密,变得愈发坚韧。 肉身根基被反复冲刷、打磨得愈发厚重。 这一夜,他弃眠苦修,肉身底蕴悄然精进。 …… 翌日,天微曦,晨雾漫过山野。 秦峥晨起练拳,一套拳法打得气血充盈、筋骨通泰,周身劲力圆融无滞。气血也越发澎湃,正稳步向锻体圆满逼近。 收拳之后,他便入伙房帮秦小兰生火做饭,烟火暖意冲淡山林杀伐的凛冽。 早饭过后,秦小兰递来一副连夜赶工缝制的厚牛皮护腕: “平安,给,你说手串怕磕着,我特意多加了一层厚衬。” 护腕是暗黄老牛皮所制,针脚密密匝匝,边角都细细打磨光滑。 秦峥接过套上左手,那串菩提佛珠便被严严实实遮掩在皮料之下,外人一眼看不出分毫异样。 “多谢娘。” 秦小兰浅浅一笑:“进山当心,早些归家。” 秦峥背上强弓,挎好箭囊,猎刀斜挎腰间,辞别养母,径直向着北面的青牛山而去。 青牛山绵延数十里,山势不算险峻,可古木荒藤层层叠叠,乃是野兽盘踞之地。 山的外围,是十里沟猎户常走动的地界,多是野兔、山鸡、狍子一类寻常猎物。 再往深处踏入,便是黑熊、大野猪横行的险域。 寻常猎户绝不肯轻易往里闯。 野猪黑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豺狼虎豹更是凶猛,普通人遇上几乎便是死路。 就算是锻体武者,若是人手不多,贸然对上这等凶物,也多半要殒命山林。 秦峥沿着山道奔走跳跃,约莫一刻钟,来到自己早先布下陷阱活套的位置。 第一处套子空空荡荡,只缠住一团枯黄野草。 第二处,一只肥硕野兔误落圈套,脖颈被绳索勒断,早已冰冷,掂在手里足有五六斤重,他随手丢进背篓。 第三处依旧空无一物。 走到第四处陷阱附近,秦峥脚步猛地顿住。 他屈膝蹲下身,伸手拨开地面厚厚的腐叶。 并不是自己陷阱留下的痕迹。 泥土之上印着一只只碗口大小的五趾掌印,深陷软土之中,掌缘泥土被压得板结坚硬,足以想见这头巨兽体重何等骇人。 秦峥顺着掌印缓步向前,一棵老松矗立眼前。 树干之上三道深可见木芯的巨大爪痕赫然横贯树皮,爪痕离地足足一丈有余。 也就是说,这头凶兽直立起身,前爪轻易便可探到一丈高度。 “是熊。” 秦峥兴奋地惊呼,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这般掌印,这般爪痕,绝非寻常黑熊。 看痕迹深浅,这头熊直立起身怕是一丈有余,乃是山林之中数一数二的凶物。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烈腥骚气,气味尚未陈旧,说明巨兽离开此地,至多半个时辰。 熊一身皆是宝物。 熊掌名贵,熊胆为疗伤奇药,熊肉大补气血,熊心更是锻体武者梦寐以求的宝药。 可越是宝物,便越是凶险。 秦峥压下心底那一丝躁动,低头清点身上全部家当。 一百二十斤拉力的强弓,于如今的他举重若轻;箭囊之中一共十二支箭矢;腰间猎刀昨天刚刚磨过,刃口寒光凛冽。 他俯身摘下地上成片的辣子草,双手揉搓捣烂,将辛辣草汁尽数涂抹衣襟、袖口、裤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追猎巨熊(第2/2页) 这种辣子草是老猎户常用的手段之一,刺鼻的草木腥气,可以掩盖人身上的汗味与血气,避免被猛兽远远嗅出踪迹。 诸事妥当,他施展来自妖僧的敛息术,收束气血,循着巨熊留下的痕迹追踪而去。 凭借强悍的体魄,秦峥行走山林如履平地,脚步轻巧,落脚落在腐叶之上,几乎听不见半点声响。 遇到低矮崖坡,纵身一跃,膝盖微微弯曲卸去下坠之力,身形毫不停留继续向前。 一路穿梭,半个时辰过去,足足深入山林十余里。 周遭林木愈发粗壮茂密,人走的小径彻底消失不见,已经离开了猎户活动的安全范围,真正踏入了猛兽出没的区域。 巨熊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一连串硕大的足迹,被硬生生掰断的灌木,泥土大片被翻拱,树干上蹭下一团团乌黑粗硬熊毛。 猛兽,就在不远。 就在这时,前方密林之中陡然炸起两声狂暴咆哮,两种兽吼交织在一起,震得树叶簌簌坠落。 紧随其后便是轰隆巨响,树木摇晃断裂,混杂着野兽痛苦的惨嚎。 “莫非是别的野兽和巨熊厮杀上了?”秦峥心中一动,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矮下身子,借树干、灌木丛层层掩护,悄无声息向着声源摸去。 钻过一片浓密榛树丛,林间空地的一幕映入眼帘。 一头体型庞大无比的黑熊,正与野猪群浴血死斗。 那头黑熊浑身乌黑长毛如同身披厚重铁甲,双目赤红凶光毕露,身躯壮硕骇人,直立而起几乎比自家茅屋还要高。 粗壮的熊掌随意一挥,便带起呼啸劲风。 围攻它的野猪同样绝非等闲。 为首一头野猪王体型如同大牛,颈部挂着厚厚松油壳,两根弯曲獠牙寒光森森。 身后跟着十余头成年野猪,每一头都重达三四百斤,根根猪鬃倒立,身上油光锃亮,磨牙之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场中厮杀惨烈无比。 那黑熊明显有着智慧,它一掌拍出,一头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野猪直接被拍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后便不再动弹。 它壮硕的身躯一个晃动,侧身躲避并撞飞一头扑来的野猪,那野猪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时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体型最大的野猪王低吼着,猛地加速,像一辆重型战车般狠狠撞在黑熊身上。 噗嗤! 两根锋利的獠牙在黑熊厚实的皮毛上划出两道豁口,但却没有造成致命伤——黑熊的皮太厚了,肌肉太结实了。 野猪王被震得后退两步,意外避开熊掌,却发出愤怒的咆哮,转身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它学乖了,不再正面冲撞,而是从侧边绕过来,试图挑开黑熊的肚皮。 但黑熊的反应极快。 它侧身一让,一只簸箕般的熊掌自上而下劈落。“啪”地一声,正中野猪王的脊背。 野猪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四肢一软,趴在了地上。 黑熊咆哮一声,另一掌拍在野猪王的头上—— 骨碎声清晰可闻。 野猪王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野猪群见首领身死,发出惊恐的嚎叫,四散奔逃。 黑熊被激怒了,咆哮连连,迈着沉重的步伐追上去,又拍死两头跑得慢的野猪。 其他野猪一哄而散。 黑熊喘着粗气。停止了追击。 而它后方空地上已经躺了五具野猪的尸体。 黑熊站在空地中央,仰头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声浪在山林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它在宣示自己的地位—— 这里是它的地盘,谁敢来,谁就得死。 灌木丛之后,秦峥五指死死攥紧猎刀刀柄。 这头巨熊有智慧,近乎传说中的蜕妖兽。便是十来名寻常锻体巅峰武者到此,贸然与之交手,十有八九都要埋骨此地。 即便通脉境武者,也不想招惹这种凶物。 就在秦峥寻找动手的机会时,脸色剧变——远处林子里似乎隐约传来嘈杂声。 有人,竟也追进了这片深山! 第18章 熊死风波起 第18章熊死风波起 “该死,真是流年不利。” 秦峥伏在灌木后,瞳孔微缩。 远处传来的声音响渐近——是靴子踩断枯枝的脆响,是有人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 他心中一阵烦恶。 这头黑熊是他一路追踪才锁定的猎物,熊心熊胆对修炼金刚伏魔功裨益极大,绝不容旁人染指。 “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拿走。” 秦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目光锁定前方空地上摇摇晃晃走向野猪王尸体的黑熊—— 动手,就在此刻! 他悄然解下背篓放在树根旁,绕到黑熊侧后方,借着倒木和灌木的掩护贴地潜行,又往前摸了十几步,距离不到五丈。 辣子草的气味掩盖了血气与汗味,黑熊的嗅觉虽灵敏,却没能察觉到这股被草木腥气包裹的杀机。 它低头撕扯着野猪王的尸体,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吼。 就在它头颅低垂的一瞬间—— 秦峥动了。 他自倒木后骤然窜出,猎刀直取后颈。 刀锋入肉,却只进去不到两寸。黑熊的皮毛和筋膜层厚得惊人,猎刀被死死卡住。 黑熊一声怒吼,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劲风横扫过来。 秦峥早有准备,矮身一滚,掌风擦着头皮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顺势翻到黑熊身侧,左手手串光芒一闪—— “锵!” 暗沉大砍刀紧握在秦峥手中,刃口泛着一抹寒光,这是妖僧储物手串中的宝刀,今日初试锋芒。 秦峥握刀在手,气势陡变。 金刚伏魔功运转到极致,气血奔腾如江,灌注双臂。 他迎着黑熊正面冲上去,大砍刀顺势上撩—— “嚓!” 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出现在黑熊前肢上,血液喷涌而出。 黑熊吃痛咆哮,双掌齐出,疯狂拍击。每一掌都带着千钧之力,拍在地上就是一个深坑,拍在树上木屑横飞。 但秦峥身形灵巧,像猿猴般在熊身周遭跳跃腾挪,大砍刀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血花。 时间紧迫,他已经顾不上熊皮是否完整, 黑熊身上的豁口越来越多,血流如注,气息开始紊乱,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识海之中,九叶灵树轻轻摇曳,不断反哺生机之力,补充消耗的气血与体力。 秦峥呼吸依然平稳,越战越勇。 终于,黑熊一个踉跄,扑通跪倒在地。 “好机会!” 秦峥眼中精光一闪,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纵身高高跃起,大砍刀高举过头—— 黑熊瞳孔中闪过一丝狡黠,也在这时咆哮着直立而起。 它赫然是在故意卖破绽,两只巨掌拍来,竟是拼命一搏。 “哼,俺早就防着你了。” 秦峥不躲不闪,体内气血之力疯狂灌入左手腕菩提佛珠。 十八颗暗金佛珠光芒闪耀,透过牛皮护腕明灭不定。 虚空之中似有木鱼敲击,佛陀吟唱隐隐传来。 一层纯金色光罩紧贴皮肤,他整个人散发着柔和金光,犹如一尊金身罗汉。 “轰隆!”黑熊双掌结结实实地拍在秦峥身上。金光荡漾,秦峥却连半步未退。 黑熊毛茸茸的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惊愕,熊眼瞪得溜圆,似乎在说怎么可能。 而秦峥的攻击已至,大刀已经落下来了。 “噗!” 刀锋从后颈刺入,一路向下,直没至柄。锋利的刀刃切断颈椎,贯穿脊髓。 黑熊的身体僵住了。 它缓缓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近乎灵性的清明。 然后,它轰然倒地。 秦峥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中闪烁惊喜。 识海深处,小树苗发出一声喜悦的轻鸣,一缕缕血气从熊尸上飘起,汇合草木精气被它吸收。 树苗如今已有尺许高,叶片舒展,翠意更浓。 尤其是在这植被茂盛的森林中,周围的草木精气被牵引而来,被树苗吸收,反哺而出的生命之力让秦峥消耗的气血快速恢复,比在外面快了数倍不止。 在山林作战,他有天然的优势。 秦峥踢了踢黑熊尸体,抽出大砍刀。这头黑熊智慧不低,距离成为妖兽只差一步之遥,一般通脉境武者也难以猎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熊死风波起(第2/2页) 今天被他遇上,赚大了。 其血肉大补气血,熊心熊胆更是难得的宝物。 若能得此熊心,他的金刚伏魔功有望能更进一步,踏入通脉境更是指日可待。 他正要取出玉盒玉罐解剖这头黑熊—— 异变突生,突然远处似乎有呼唤声传来。 “那边!那边有动静!” “没错,是熊的吼声,快!” “不好。”秦峥脸色一变,赶忙将几头野猪的尸体塞入菩提手串的空间之中。 刚做完这些,一行四个人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四人装备精良,一看便知是有来头的武者。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短打劲装,胸口绣着一头腾跃江河的龙——那是临江镇龙腾武馆的标志。 四人腰挎兵器,有的背着铁胎弓,有的端着弩箭,身上穿着制式牛皮甲,连靴子都是上好的牛皮所制。 看修为,个个至少是锻体巅峰的武者,气血浑厚,步履沉稳。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腰圆背厚,如同小肉山,少说三四百斤,走起路来地面微颤,修为已至通脉境。 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弟子,一个个面带傲色,眼神倨傲。 四人冲出树林,一眼就看到了空地上的场景—— 一头一丈多高的巨大黑熊倒在血泊中,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半个空地。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猎户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一把滴血的砍刀。 “那头黑熊够大的,那把砍刀也不错。”胖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扫了一眼黑熊的体型,又看了看秦峥手中那把暗金色的砍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小子,这头熊是我们龙腾武馆先发现的。” 秦峥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四人。 胖子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挺着肚子往前走了两步,叫嚷道: “我们从那边追过来,追了半个时辰。这熊是我们赶出来的,你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现成的。” 他身后的三人一愣,彼此对视一眼很快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对对对,是我们先发现的。” “这小子运气不错,居然敢一个人猎熊,倒是胆子大。” “嘿嘿,小子,算你走运。这样吧——” 胖子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约莫十两,随手扔在地上,银锭砸在落叶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十两银子给你,当是买这熊的钱。熊归我们,你走吧。” 另外三人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十两银子买一头价值上百两的黑熊?这分明是明抢。 秦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银子,又抬头看了看四人。 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表情,像是困惑,又像是惶恐。 一个山野少年猎户面对四个装备精良的武馆弟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各、各位爷……”秦峥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熊是我打的……” “你打的?”胖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就你?一个臭猎户?顶天了锻体初期,拿着把破刀就能猎熊了?别开玩笑了。”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伸手就去抓秦峥的肩膀,语气轻蔑:“别废话了,把刀也留下——你这穷猎户配不上这种好东西。” 秦峥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似乎想躲,却又不敢躲。 胖子的手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衣领—— 忽然,秦峥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冬天井台上的冰。 胖子愣了一下,他看到这个少年的眼神变了。 前一秒还是惶恐的猎户小子,这一秒却变成了某种冰冷的东西,像深潭,像寒刃。 他暗道不妙,想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他甚至没看清秦峥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肩膀传来,而后脖子一凉,血线迸现。 然后世界颠倒了。 他看到自己的无头尸体还站在原地,脖颈断面喷出的血柱足有三尺高。 他看到那少年猎户握着刀,露出狰狞的笑,刀身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落叶上。 随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个通脉中期的武者就这样死在了山林中。 第19章 斩尽觊觎人 第19章斩尽觊觎人 “胖哥,给我死!” 眼见领队胖子转瞬被杀,四人中一个马脸汉子双目赤红,性子本就急躁,当即怒吼一声,抽刀便朝着秦峥猛冲过来。 可他终究慢了半拍。 一刀斩杀最强的敌人,秦峥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那副惶恐的神色甚至还未散去,便已跨步前冲,大砍刀顺势横扫。 马脸汉子冲势虽猛,奈何秦峥速度更快。 一道弧光闪过,马脸汉子的脑袋也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砸在一棵松树上。 “啊——!” 余下一个青年终于反应过来,右脸颊一道寸长的刀疤格外扎眼,看着凶狠却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连退三步。 他手忙脚乱地去抽腰间的刀,可他的手在发抖,刀卡在鞘里拔不出来。恐惧让他的手指僵硬如铁,越是着急越是抽不出。 秦峥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步踏前,左手握拳,一拳捣出。 “砰!” 拳头正中那人的面门。 他强悍的体魄和数千斤的气力在这一拳中彻底爆发。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有人踩碎了一把干核桃。那人的脑袋像一颗被锤子砸中的西瓜,直接凹陷了下去,鼻梁粉碎,双眼暴突,鲜血和碎牙从口中喷出。 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最后剩下的是一个面皮白净的后生,十七八岁,下颌尚带着一层浅浅的绒毛。 那一声“妈呀!”过后,他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刺鼻的腥臊气味弥漫开来。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那后生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死亡的恐惧让他全身僵硬,连爬都爬不起来。 “你、你是…你是锻体巅峰……”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晚了。 秦峥身形晃动,一步跨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龙腾武馆的弟子,是吧?”秦峥的声音很平静,“你们的大部队就在附近,是吧?” 那人拼命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我叫王云飞,是龙腾武馆的弟子!我爹是武馆总教头王双,你不能杀我。我们不少师兄就在附近狩猎,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更是龙渊府王家旁系子弟,你最好是放过我。” 说到龙渊府王家,这个叫王云飞的年轻人挺胸抬头,流露出令人讨厌的眼神。 “哦,那我等他们来杀。”秦峥举起刀。 “你们就不该来抢我的东西。既然敢抢,那就要付出代价,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何况你还是王家人,那就更是该死。” 刀光落下。 “噗嗤!”一声,王云飞的脑袋滚落在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恐惧与绝望之间。 秦峥眼神冰冷,没有任何变化,刀身上的血滴落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欺软怕硬,欺压良善,你们这种人要怎么改变呢?”他低头看着四具尸体,面无表情,“改变不了,那就只有死。” 他弯腰,动作熟练地开始搜刮战利品。 四人的铁胎弓、弩箭、皮甲全部扒了下来——这些东西没有龙腾武馆的明显标识,皮质和铁件保养得都不错,拿到远一些的城镇,能卖出好价钱。身上的钱袋也一一解下,打开一抖,银锭和碎金块滚落掌心。秦峥掂了掂,加起来约莫两三百两银子。 “穷鬼,这样子还打劫?”秦峥嗤笑一声,将这些战利品一股脑收入菩提手串的空间。 就在他收起最后一件皮甲的瞬间,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那株一直静静悬浮的本源灵树,动了。 这一次的反应与以往截然不同。秦峥明显察觉到一股不情不愿的情绪——像是一个挑食的孩子被迫吃下不喜欢的食物,又像是某种高傲的存在在勉强低头。 但异动归异动,树苗的动作却毫不含糊。 一根根白色根须从树苗底部蔓延而出,穿透识海的壁垒,如同活物般精准无比地扎入四具尸体的胸口——正是武者丹田气血汇聚之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斩尽觊觎人(第2/2页) “嘶——!” 秦峥仿佛能听到某种细微的吮吸声。四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起褶皱。 而他们的本源气血,正顺着那些白色根须源源不断地被抽走,汇入小树之中。 小树根部的黑色物质增多,叶片上的金色丝芒愈发明显,绿光氤氲,翠意更浓,小空间内的生机之力又浓郁了几分。 “这小玩意越来越邪乎了。” 秦峥再次目睹这一幕,心情既欢喜又复杂。 欢喜的是,本命灵树的成长途径除了吸收草木精气,也能吞噬生灵血气来成长。 这意味着他日后在山林中修炼,效率会更高。 复杂的是,这种吞噬活人气血的手段,说出去怎么听都像是邪道功法的做派。 那白色根须扎入尸体的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毛骨悚然。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件事。 但随即,他摇了摇头,心中豁然开朗。 功法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于修炼功法的人。 如妖僧广平修炼的金刚伏魔功未必邪恶,但他心术不正,为了加快修炼而造下累累血案,便成了祸害人间的妖僧。 而他自己,秦峥,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不会主动去滥杀无辜来喂养本命灵树。 秦峥猎杀猛兽,是为了生存和变强;他反杀武馆弟子,是因为对方欺压良善、抢夺他的猎物。 每一次动手,都有不得不出的理由。 走自己的道路,坚守底线,不忘初心。 “我秦峥不惹是非。”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而炽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已经干瘪的四具尸体,语气平静: “斩草除根。” 他嫌死人晦气,便将四具皮包骨般的干尸拎到远处,丢进一条干涸的沟壑中,又象征性地用枯枝落叶简单掩盖了一下。 做完这些,秦峥回到空地上,看着黑熊庞大的尸体笑了:“现在,没人来抢了。” 秦峥取出几个玉盒和玉罐,蹲下身来,开始熟练地解剖黑熊。 熊胆是难得的宝物。 秦峥用猎刀小心地剖开黑熊的腹部,刀刃轻轻一挑,拳头大小的胆囊滚落掌心。 黄铜色,莹润通透,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一股淡淡的清醇香气缓缓弥散开来,不腥不燥,反而有种类似百年老药的甘冽。 “竟是铜胆!” 秦峥眼中喜色一闪。 熊胆的品质与熊生前所食之物大有关系。通体透亮的黄色胆囊,品质接近金胆。 说明这头黑熊生前在这深山之中不知寻了多少株草药吞食,胆中药力霸道淳厚,是难得的上品。 他小心翼翼地将熊胆放入玉盒,盖好封存。 这东西不只是大补,更是配置疗伤药、解毒药的珍贵药引,日后用处极大。 紧接着,猎刀探入胸腔,那颗尚且微微搏动的熊心被完整剜出。 拳头大小,比寻常熊心大了一圈不止。 色泽暗红如铁,隐隐向外溢出一缕凶戾煞气,沉甸甸地握在手中,掌心肌肤都能感到那股灼热而狂暴的力量在搏动。 自古便有“熊心豹胆”一说,此物大补气血。 对于秦峥而言,这颗熊心的价值无可估量。 他隐约感觉,若能将其炼化,通脉境是板上钉钉的事。 秦峥将熊心也放入玉盒封好,又接了几罐温热的熊血。 熊血也是好东西,配合熊心一同服用,效果更佳。 黑熊尸体太大,手串空间有限,装不下整具。 秦峥只能就地分割,挑了最值钱的部分—— 四只硕大的熊掌、熊脑髓、后腿上最厚实的好肉,一股脑塞进储物空间,将空间撑得满满当当。 就在他埋头分割的时候,不远处灌木丛剧烈摇晃起来。 秦峥刀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去—— “呼!” 一道黑影窜了出来。 第20章 山林逢犬,祸归广平 第20章山林逢犬,祸归广平 “嘬嘬嘬,原来是你小子。” 秦峥看清窜出来的东西后,下意识呼喊着。 那窜出来是一条狗。 一条毛发斑秃、瘦骨嶙峋的黑狗。 它浑身脏兮兮的,右耳缺了一角,左前腿上还有一道结痂的旧伤。 但它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尾巴夹在腿间,既没有扑上来,也没有转身逃走,只是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峥手边的熊肉。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呜…汪……” 秦峥愣了一下。 这条狗身材干瘪,肋骨根根可见,但腹部却鼓鼓胀胀的——分明处在哺乳期。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这深山老林之中,猛兽横行,一条母狗能活下来,还带着崽子,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 多半是以前的猎户进山遇难,随行的猎犬侥幸逃生,从此流落在山林之中。 “吃吧。” 秦峥用刀尖挑起几块熊的内脏,随手丢过去。 黑狗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先嗅了嗅,又抬头看了秦峥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警惕和试探,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会不会突然翻脸。 确认安全后,它才低头进食。 但它只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用爪子将剩下的内脏往一边扒拉,像是要藏起来。 “留给崽子的?” 秦峥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动。 这条狗通人性到了这种程度,在山里能活下来不奇怪。 “今天收获不错,多给你一些。” 他将砍开的熊头踢了过去,又扔过去几条分割好的厚实肉块。 黑狗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冲他低低叫了三声,声音不像之前那般戒备,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感激的温顺。 然后它低下头,开始啃那个硕大的熊头。锋利的犬齿咬开头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秦峥不再理会它,动作麻利地继续分割。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刀刃在熊尸上游走,皮肉分离,骨节断开。 大块好肉用熊皮包着,装入皮口袋中,再与储物空间里的一头野猪替换出来。 他又花了一点时间处理现场。 自己的脚印全部擦掉,但黑熊和野猪群厮杀的痕迹保留。 这样一来,外人看来顶多觉得这里发生过一场猛兽恶斗,不会联想到有人猎熊。 做完这一切,秦峥扛起四百多斤的野猪,一边指着方向,一边朝黑狗说了一句: “吃完赶紧走,这里很快就会有人来。这深山里危险重重,你要是愿意跟着我,就到青牛山脚下那个村子找我。” 说完,他转身往山下走。 黑狗停下进食,一直盯着他的背影走远,低声呜咽了几声,像是在回应。 随即它加快速度,将地上的内脏吃得干干净净,叼起那几条熊肉搭在背上,再衔着熊头,朝着另一个方向小跑而去。 “果然聪明通灵,是条好狗。” 秦峥回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暗赞。 他脚步轻快,心情颇佳。 一头接近妖兽的黑熊,五头大野猪,四名武馆弟子的遗产——今日可谓盆满钵满。 半个时辰后。 大队龙腾武馆的人马匆匆赶到了这片空地。 带队的是武馆的李教头,通脉境巅峰的修为,在临江镇一带也算是有名号的人物。 他身后跟着三十余名弟子,个个全副武装,铁胎弓上弦,弩箭在手,如临大敌。 按计划,胖子杨铁柱带着王云飞等四人进山围猎,日暮前就该返回,与大队会合。 可迟迟等不到人,派出去的斥候顺着痕迹追来,最终将大队引到了这片空地。 一踏进这片林间空地,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地上,一片狼藉。 黑熊与野猪群厮杀的痕迹触目惊心——地面被翻得如同犁过一般,巨大的熊掌印深陷泥土,野猪的蹄痕杂乱交错。 周围碗口粗的树干被生生拍断,枝叶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野兽的腥臊味,扑鼻而来。 但人呢? 李教头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家散开找!”他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认真点,必须要找到云飞公子!” 王云飞——武馆总教头王双的独子,同时也是王家旁系子弟。 此次上山围猎,王双特意安排了实力强悍的杨铁柱随队保护,还给了他上好的锁子甲和一把锋利的腰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山林逢犬,祸归广平(第2/2页) 按理说,一个通脉中期,三个锻体巅峰的武者,在青牛山外围不该出什么意外。 可现在,人不见了。 要是王云飞出了事,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弟子们纷纷散开,又不敢过于分散——方才这片空地上的惨烈痕迹已经让他们心里发毛。 众人两两一组,从狼藉的战场向四面搜索。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一刻钟后,一声凄厉的惊叫从远处干涸的沟壑方向传来: “教头!找到了,快来看——” 李教头心头一沉,大步赶了过去。 沟壑底部,四具光溜溜的尸体横陈在枯枝落叶之间。 皮甲被剥了,兵器被收了,钱袋被拿走了。 四个人死状凄惨——三个无头,一个脑袋粉碎,像是被人当成了破麻袋一样随手丢弃。 而最让李教头瞳孔骤缩的是—— 王云飞的脑袋就滚落在沟壑边缘,双眼瞪得滚圆,死不瞑目,脸上凝固着不甘和怨毒的表情。 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更诡异的是,四具尸体的状态。 干瘪。 不是普通的脱水,而是从内到外的干瘪——皮肤紧贴骨骼,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精血,变成了四张人皮裹在骨架之上。 那模样,就像是被某种邪修吸干了生命力一般,触目惊心。 龙腾武馆的弟子们看着同门的尸体,一个个面如土色,心中发寒。 谁干的? 能把一个通脉中期、三个锻体巅峰的武者杀得这么干脆利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人,至少是通脉境后期的实力。 可即便是通脉高手,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碾压四人,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个主修炼体、体型如肉山,皮糙肉厚的杨铁柱。 除非—— 李教头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提防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武馆众人说道: “快,赶紧向上面汇报。” “就说……是妖僧广平出没。”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妖僧广平。 那个传闻中修炼邪功、杀人如麻的魔头。 据说他手段残忍,专吸武者精血来修炼功法。 眼前这四具干尸的模样,简直和传闻中妖僧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没错,极有可能就是妖僧故意报复我等。”一个弟子颤声附和,“前几日龙渊府王家不是联合官府全城搜捕他吗?” “闭嘴!” 李教头低喝一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才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云飞公子是王家的人,也是总教头的儿子。 妖僧杀了王家子弟,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 他顿了顿,脸色更加阴沉: “都给我把嘴闭紧。回去之后,谁也不许乱说话。等馆主和王家的人来了再说。” 弟子们纷纷点头,没人敢吭声。 所有人都知道——妖僧现身,祸事要来了。 …… 秦峥猜到龙腾武馆的人肯定会找到事发地点,也会找到那几具尸体,但他不在乎—— 没人知道是他做的。 就算有人看到他的长相,那又能如何?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本源小树吞噬生灵气血后,将尸体吸成了干尸的模样,竟阴差阳错地让人误会是妖僧广平出没。 这倒好。 无意中有人替他背了黑锅。 他扛着野猪下山。中途在无人的山涧边停下脚步,施展来自妖僧记忆中的易容术。 秦峥面部皮肤微微蠕动,肌肉在皮下重新排列,肤色由健康的小麦色变得蜡黄暗沉,颧骨微微隆起,眉眼之间的轮廓也发生了变化。 不过片刻,溪水中映出的已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黄脸青年,与他原本的相貌截然不同。 “广平啊,好人也!”秦峥看着水中自己的“新面孔”,再次感谢已经作古的妖僧。 他扛起野猪,直奔清水镇,却不知道的是—— 临江镇外的官道上,大队黑甲骑士正策马疾驰而来。 马蹄踏得尘土飞扬,铁甲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铿锵声。 他们分成数个小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沿江的村坊分散而去。 铠甲上印着王家的家徽——他们是王云涛的人。 奉命要挨家挨户询问渔民,追查妖僧踪迹。 第21章 十里沟惊变 第21章十里沟惊变 “啊——死人了!” 十里沟,正午。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这个宁静小山村的午后。 声音从村后水渠方向传来,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瞬间在村中激起涟漪。 几个扛着锄头、提着抄网的村民本来有说有笑地往水渠走。 他们打算趁着秋种前把沟渠里的淤泥清理一下,把上游的水引下来灌溉田地。 几个人聊着东家长李家短,嘴上没个把门的。 可到了水渠边往里一看—— 几个人同时僵住了。 水面上漂着一具尸体。 仰面朝天,四肢摊开,泡得发白的肚皮随着水波一起一伏,像一条翻了肚皮的死鱼。 “我、我的娘诶……”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另一个胆子稍大的凑近两步,眯着眼仔细辨认水里的那张脸。 “是、是赵麻子!” 喊声响彻苍穹,惊飞了渠边树上的几只麻雀。 很快,附近田地里翻土的农夫纷纷闻讯赶来,聚在水渠边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作响。 “麻子昨天不是去邻村喝酒了吗?怎么掉沟里了?” “喝多了跌进去的吧?这小子酒量不行还爱逞能。” “淹死了活该,正事不干,整天偷鸡摸狗,上次还把我家的鸡给顺走了。” “就是,死了就死了,咱村少了个祸害。” “嘘——小点声,村长来了。” 人群越聚越多。秦小兰也听说了消息,跟着几个村里的妇人挤过来看热闹。 她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水渠里那具泡得发胀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麻子这个人,十里沟谁不知道?烂赌鬼,游手好闲,父母早年就被他气死了,家里也没个正经亲戚。 平时欺软怕硬,没少骚扰村里单身的女人,秦小兰自己也被他言语调戏过一次。 对于这种人,村里人的态度很统一:死了不心疼。 几个胆大的汉子找来竹竿,七手八脚地把尸体从水渠里捞了上来。 赵麻子浑身湿透,脸泡得发白浮肿,嘴唇发紫,死状倒也正常,妥妥醉酒失足落水的模样。 “好了,大家少说几句吧。” 一个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留着山羊须的老者大步走来。 他是十里沟的里正,秦长河,在村中颇有威信。 “乡里乡亲的,少说点风凉话。” 秦长河啐了一口,走上前看了一眼赵麻子的尸体,叹了口气,“麻子啊麻子,你爹娘要是泉下有知,不知该多寒心。” 他转过身,井井有条地安排起来:“几个后生搭把手,把人抬到村后的破庙里。 再去请钱老来看看,验一验。简单办个丧事,入土为安。” 村民们应了几声,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上前抬尸体。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赵麻子嗜酒如命,喝多了掉水沟里淹死,太正常了。 十里沟这种偏僻地方,一年到头也出不了什么大事,谁会往别处想? 就在众人七手八脚处理赵麻子后事的时候—— 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铁蹄踏在黄土路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那声音不像寻常赶路,倒像是急行军。 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朝村口方向望去。 一群身穿铁甲、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士正冲入村中。 黑甲如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马匹的铠甲与骑士的铠甲浑然一体,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座移动的铁塔。 铠甲上印着醒目的家徽纹饰——一只展翅的雄鹰,爪下踩着一条盘曲的蟒蛇。 那是王家的家徽。 十里沟的村民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往后退,给骑士们让出一条路来。 几个胆小的孩子被大人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秦长河心头一沉,快步迎了上去。 “几位军爷……”他拱了拱手,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忐忑,“不知大驾光临十里沟,有何贵干?” 为首的骑士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花白头发的老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十里沟惊变(第2/2页) 那目光冰冷得像是在看死人,没有丝毫温度。 “王家办事。”骑士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铁片在摩擦,“挨家挨户查问。近日可有陌生人经过?可有形迹可疑之人?” 秦长河愣了一下,随即赔笑道:“回军爷的话,十里沟偏僻得很,平日里连个外村人都少见,更别说可疑之人了。军爷查的是……” “妖僧广平。”骑士打断他,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村民,“此人修炼邪功,杀人如麻,专吸武者精血。近日在青牛山一带现身,王家奉命追查。若有隐瞒——” 他顿了顿,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声音更冷了几分: “格杀勿论。”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冰砸进了人群里。村民们面面相觑,脸色发白,谁也不敢吭声。 秦长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未见过这种阵仗。 王家的人,那是龙渊府的土皇帝,跺一跺脚整个清水县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妖僧,派黑甲骑士挨村搜查? “军、军爷放心,十里沟绝不敢隐瞒。”秦长河连连点头,“这几日确实没见什么可疑之人。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村后水渠里刚捞上来一个淹死的,叫赵麻子,是个烂赌鬼。军爷要不要看看?说不定……” 骑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淹死的?” “是、是,喝多了掉水沟里了。” “不是他要找的人。”骑士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秦长河,调转马头,正要下令挨家搜查——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勒住缰绳,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村民,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这个小山村大多姓秦,顺便问一问——有没有外来者,或是十岁大的男童。” 此言一出,秦长河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朝秦小兰的方向瞥了一眼。 秦小兰低着头,似乎没有在意这句话。 领队的骑士没有注意到老村长的异样,继续冷冷地说道: “若是身份符合、年纪符合,详细盘问。” “是!” 一群黑甲骑士齐声应诺,声音铿锵如铁。 随即分散开来,两人一组,朝着村里的房屋走去。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十里沟村民的心口上。 村民们被驱赶回各自家中,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几个胆小的妇人抱着孩子缩在门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人群散去时,秦小兰低着头,匆匆往家走。 没有人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王家。 又是王家。 十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也是王家的黑甲骑士,闯入秦府,将她的家给拆散。 她抱着年幼的秦峥逃亡,在冲天火光下看到那些铁甲上的家徽——一只展翅的雄鹰,爪下踩着一条盘曲的蟒蛇。 和今天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父母和兄长后来怎样了。 十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可当那黑甲骑士踏入村口的那一刻,十年前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尤其是那几句—— “姓秦。” “外来者。” “十来岁大的男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口上。 秦小兰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王家这次来,恐怕不只是追查妖僧广平。 他们是在找人。 找秦家的余孽。 而十里沟里,恰好有两个“姓秦的外来者”——一个二十岁的她,一个…… 她猛地停住脚步,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儿子秦峥。 秦小兰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转身看了一眼村口方向——黑甲骑士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铁甲反射着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必须做点什么。 第22章 归途闻祸 第22章归途闻祸 清水镇坐落在龙腾江畔,靠着水运之便,南北客商云集。 这里距离边陲重镇和邻国更近,市面上甚至能买到战马以及弓弩等各种武器装备。 镇子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比起偏僻的临江镇,不知热闹了多少倍。 只是距离十里沟更远,故而秦峥打到猎物后,选择前往临江镇,就近脱手换钱。 ——这次追猎巨熊,恰好到了清水镇附近,省了不少脚程。 秦峥扛着四百多斤的野猪走进镇子,直奔西市猎户交易区,顿时引来不少目光。 野猪体型硕大,獠牙森森,皮毛完好,一看就是上好的猎物。 尤其是这种大型猛兽大补气血,在武风盛行的武国,其价格远超野鸡野兔。 “好家伙,这么大一头野猪。” “怕是要几个锻体巅峰武者联手才有机会逮住。” “此人是谁?看着如此年轻。” “哎哟,这一头大货,这小伙子发财了。” 秦峥扛着野猪而来,顿时引起众人议论。 野猪浑身是宝——野猪肉是滋补佳品; 野猪心大补气血,是锻体宝材,价值不菲; 野猪胆可入药,清火化解肉食燥热; 獠牙是锻体武者短兵器的上好材料;兽皮特别是完整硬皮,耐磨可做甲胄衬皮; 兽骨可锻打兵器;野猪血熬血酒更是武者钟爱的补品。 肉食卖给饭店酒楼,野猪胆、兽骨卖给药铺,价格不一,只要有货,不愁销路。 这也是秦峥执着于打大货的原因——除了冒些风险,赚钱要比在山林外围打些野味快得多。 几个肉铺掌柜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出价。 秦峥货比三家,最终野猪以四十二两银子成交,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一些。 揣着银子,他直奔镇上最大的回春堂药铺。 药铺掌柜姓孙,须发花白,在这清水镇开了三十年的药铺,眼力极毒。 秦峥取出几味从山中采到的、自己辨认不出的草药,请孙掌柜帮忙辨认。 “这是赤血藤,产自深山阴面,年份不短了,对锻体武者疏通经脉有些用处。” 孙掌柜捻起一根暗红色的藤蔓,眯眼细看,“这株是铁骨草,外敷可以强筋健骨。小哥,你这草药是从哪儿采的?” “山里碰上的。”秦峥含糊应了一句。这些药材都是妖僧的遗产,他自然不会多说。 孙掌柜也没多问,又帮着辨认了几味药材,见全是炼体药材,末了推荐道: “小哥,你若是练体,我这儿有血参和黄精,都是温补气血的好货,要不要来一些?配合你手里的药材,效果更佳。” “行吧,就以老先生所言。”秦峥点了点头,觉得买些药材以后方便打交道。 他又挑了几味适合配合熊心一起熬制的辅药。 再选择几副温和补药,算下来花了八十多两银子,但他手头宽裕,并不在意。 从药铺出来,他又在粮油铺子,杂货铺买了不少米面粮油、盐巴、红糖等物。 他准备近期埋头修炼,生活物资多准备一点。 渔网,鱼叉,鱼钩等渔具这些都置办齐,打猎之余,也能下河打点鱼换换口味。 最后,秦峥来到了清水镇的码头区。 龙腾江面宽阔,江水滔滔。码头上停着不少船只,有运货的大船,也有渔民用的小渔船。 秦峥目光扫过一排排泊在岸边的船只,最终停在了一条三丈长的小型渔船上。 船身是老杉木所制,船底吃水线以下裹着一层铜皮,船头有个小篷,篷布虽然有些褪色,但骨架完好。 船桨两支,橹一支,后尾还带着一个不大的渔网舱。 “这条船,多少钱?”秦峥问旁边一个正在补网的船老大。 船老大抬起头,打量了一下这个黄脸青年:“那条啊?八百斤的杉木船,铜皮包底,带篷带桨带橹,你给二十五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秦峥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船底的铜皮,又看了看用料扎实,船舱有没有漏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归途闻祸(第2/2页) 船况不错,比他之前那条旧船好了不知多少倍。 “二十两,现银。” 船老大想了想,一咬牙:“行,成交!” 秦峥从怀中取出两锭十两的银元宝,拍在船板上。 船老大忙接过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当场就把船契和船桨交到了他手里。 “小哥,这船今天就能开走。” “多谢。”秦峥说了声,将买好的米面粮油、药材等物搬上船,又把事先在集市上买来的一大块油布取出,盖好货物。 船头系缆一解,竹篙一点,木船便缓缓离岸,顺水而下。 江面宽阔,水波不兴。 秦峥撑着篙,任由小船顺流而下。 行至江心,他放下竹篙,取出渔网随意撒了几网。 龙腾江水深浪大,渔产丰富,不过半个时辰,船舱里便堆了不少肥美的江鱼——青鱼、鲤鱼、鲶鱼,个头都不小。 可惜卖不上价钱。 临江鱼贱,进山鱼贵,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秦峥随手捞起一条五斤多的江鲈鱼,在船沿上一拍,鱼头应声而碎。 剖开鱼腹,取出鱼胆丢在一旁,鱼肉切成薄片,他就着粗盐生嚼了几口。 江鲈鱼鲜甜,入口即化,倒也别有风味。 吃饱喝足后,秦峥在船头盘膝而坐,取出一面铜镜——其实是菩提手串空间里的一面小铜鉴。 他看着镜中那张蜡黄暗沉、颧骨隆起的脸,嘴角微勾。 易容术的维持需要消耗气血,但消耗极小,几乎可以忽略。 不过既然已经远离清水镇,没必要再顶着这张脸了。 他闭上眼,默运法诀。面部皮肤微微蠕动,肌肉在皮下重新排列,蜡黄之色如潮水般褪去,恢复成原本健康的小麦色。颧骨回落,眉眼轮廓重新变得清朗分明。 不过片刻,江面上映出的已是一个面容清秀、目光沉静的少年——秦峥。 他收起铜鉴,撑起长篙,小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朝着十里沟的方向驶去。 夕阳西斜时,秦峥将船泊在十里沟下游的隐秘水湾处,肩扛手提,拎着大包小包,沿着熟悉的小路朝村里走去。 刚走到村口,他就听到了村民们的议论声。 “赵麻子那厮终于遭报应了,昨天去邻村喝酒,回来掉水沟里淹死了。” “活该!整天偷鸡摸狗,前几日还来我家后院扒窗户,被我拿棍子追了半条街。” “淹死了好,少个祸害。” “可不是嘛……不过你们听说了没?今天王家的人来了。” “啥?王家?那些黑甲武者?” “嘘——小声点!听说是在搜什么妖僧广平,还有……” 后面的话长舌妇们压得很低,秦峥没有听清。但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王家的人来了? 他加快脚步,朝家中走去。 推开院门,已是临近黄昏,伙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 “娘,今天运气不错,我打到了大货。” 秦峥将物资搬入屋,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皮口袋走进伙房,将口袋放在地上。 他先取出那颗熊心——拳头大小,色泽暗红如铁,隐隐有一股凶戾之气弥散开来。 “平安,你这是打到熊了?” 秦小兰从灶台前转过身来,看到堆积在口袋里的大块熊肉和硕大的熊掌,脸上满是惊讶。 “没错,运气好碰到了。还打到了野猪。”秦峥笑着说道,“野猪我藏起来了,等晚上再去背。娘,咱家不缺肉食,你也多吃点,补补身子,修炼别落下。” “娘知道。”秦小兰笑着点头,但随即笑容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院门紧闭,又侧耳听了听院外动静,才低声道: “平安,今天村里出了变故,两件大事。” 秦峥心中微微一凛,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23章 旧怨与仇敌 第23章旧怨与仇敌 “平安,村里出事了,赵麻子淹死了。”秦小兰脸色微变,心有余悸地说道。 “据说这厮昨天去邻村喝喜酒,半夜回来失足掉进村口的水渠里活活淹死。村里人都拍手称快,说他死了活该。” 秦峥闻言,脸色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静:“死了就死了,也是少了一个祸害。” 他心中却是冷笑。 赵麻子知道的太多了,留着只是个祸害。 这件事是他做的,他知道,在十里沟这种地方,死个把地痞流氓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顶多算是饭后的谈资。 秦小兰见儿子如此镇定,心中稍安,但紧接着,她的脸色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 “第二件……今天来了一群黑甲武者,是王家的人。” “王家人?”秦峥眉头微挑,道:“这群欺软怕硬的腌臜货,他们来村子做什么?” 他这个反应恰到好处,既不像全然不知,又不显得过于激烈,完全是一个山村少年听到地方豪强时的正常反应。 “他们说在追查一个叫妖僧广平的人,修炼邪功、杀人如麻,专吸武者精血。” 秦小兰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但此次他们来,不只是搜捕妖僧。”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秦峥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有担忧,也有决绝: “他们还问了——十里沟有没有姓秦的外来者,以及十…十来岁大的男童。” 秦峥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今年实际只有十一岁,但因为常年习武、营养跟得上,身形拔高得早,外貌看着像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 而“姓秦的外来者”、“十来岁男童”——这不就是在说他吗? “娘其实就是秦家的人,跟王家有仇。”秦小兰沉默片刻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水面上。 “十年了,娘带你逃到十里沟,隐姓埋名……可他们还在追查。追查秦家余孽,非要斩草除根。” 秦峥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愤懑:“王家这些年行事令人不满,可为什么如此狠毒?” “因为曾经的秦家行事风格与王家截然相反,挡了王家的路,因此结下死仇。” 秦小兰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是深埋心底多年的旧伤,“具体的,等以后有时间娘再告诉你。 但平安你要牢牢记住,我们跟武国王家是仇敌,不死不休。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尽管我们没有暴露,却须做准备了。否则一旦被对方追查到,将大祸临头。”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娘,咱们趁早离开龙渊府,先往其他地方去。”秦峥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家大队人马既然出现在临江镇,甚至追查到十里沟了,这里已经不安全。” “前往其他州府,甚至穿过边境离开武国,”秦峥双拳紧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然后再努力修炼,变强,组建势力,慢慢发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一字一顿,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刻骨的寒意:“迟早有一天,我要将龙渊王家,京城王氏连根拔起,断子绝孙。” 秦小兰猛地抬头,错愕地看了秦峥一眼。 自己还没有多说王家的罪状,儿子怎么就恨得如此刻骨铭心? 难道是因为自己从小带着他东躲西藏,让这孩子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了? 秦小兰莫名有种欣慰感,儿子长大了,有血性,有担当。 但她又是个有主见的女人,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平安,现在走反而惹人怀疑。” “就像是让人告诉自己做贼心虚有问题似的。黑甲武者今天来村子,恩威并施,表面查妖僧,实则暗查秦家余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旧怨与仇敌(第2/2页) 若是看到有姓秦的人家突然举家搬迁,等于自投罗网。村里那些想得赏赐,巴结王家的人,肯定会有人连夜告发。我们非但走不了,反而会陷入被动。” “娘说的对。”秦峥连连点头,竖起拇指,“身份未暴露就走,那是不打自招。看来暂时不能离开,不知娘有何打算?” “你先走。”秦小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已想好了退路,“对外就说你外出投奔远房亲戚,避避风头。我就留在十里沟—— 等风头过去,或是你安顿下来,再回来接我这个妇道人家,那样就合情合理了。” 秦峥皱眉,“不行,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平安。”秦小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我儿子,也是秦家最后的希望。你不能有事。娘会自己照顾自己。” 秦峥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反驳。他明白,秦小兰的安排是最稳妥的: 一个少年猎户不想窝在山村里,外出闯荡谋生,在十里沟这种地方再正常不过。而她留在村里,反而不会引人注意。 “好。”他点了点头,“但短时间我不会离开,需要练功,而且我再做些准备。 如果十里沟有异动,你立刻往清水镇走,我会在那里,以及山林中找个落脚点。” “狡兔三窟,咱们也要多做几手准备。”秦峥不急不躁地说,眼神清澈而睿智。 秦小兰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就听平安的。” …… 晚饭非常丰盛。 熊肉炖了一大锅,配上从清水镇买来的调料,香气四溢,油脂的芬芳飘满了整个小院。 秦小兰还煎了几条江鱼,又炒了两盘青菜。 母子二人围坐在小木桌前,肉食管够。 秦峥敞开肚皮,吃了个肚圆。 他又单独盛了一碗熬好的熊血,仰头灌下。 温热的血气顺着喉咙流入胃中,瞬间化作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让他浑身暖洋洋的。 “娘,”秦峥将包裹中的几副补药拿出递给秦小兰,“这是我给你买的补药,药性比较温和,可以用来辅助修炼。” “你这孩子……” 秦小兰伸手接过,眼眶发红。 “娘,咱家不缺钱了。”秦峥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今后不能落下修炼,你实力变强了,我行走在外也能放心。” “好!” 随后,母子俩收拾了碗筷,又聊了一会儿,秦峥让秦小兰回房歇着,自己则在灶房捣鼓起来。 他从玉盒中取出那颗余温尚存的熊心,又取出赤血藤、铁骨草、血参等辅药。 按照回春堂孙掌柜的指点,先将辅药入锅,加清水和少许盐,待药力熬出三分,再将熊心整个下锅,转文火慢煮。 这火候极有讲究—— 火大了,血气尽散,药力也熬干了;火小了,药力又渗不进熊心里去。秦峥守在灶台前,不时掀盖查看,用筷子轻戳熊心表面,感受那股韧劲的变化。 半个时辰后,熊心煮好了。 汤色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血沫。 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浓郁肉香弥漫开来,那香气中隐隐透着一股辛辣的药味,闻之令人气血微涌。 秦峥揭开锅盖,热气扑面。 他没有急着盛出来,而是又等了片刻,待锅中汤汁收至半干,恰好将熊心煮至半生不熟——表面已熟,内里却仍保留着最浓郁的血气,正是服用的最佳火候。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端着汤锅回到房间。 与此同时,临江镇,龙腾武馆。 往日里夜里依旧充满呼喝声的演武场,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第24章 血色围剿令 第24章血色围剿令 深夜,龙腾武馆。 演武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十几支火把插在场边的石槽里,火焰被夜风吹得东倒西歪,将周围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好似一群扭曲的鬼魅。 武馆的教头与弟子尽数齐聚于此,人人神色阴沉,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拳头攥得发白。 偌大的场地死寂沉沉,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叫人喘不过气。 这一切,都源自李教头派人传回的噩耗——总教头王双的独子王云飞已经殒命山林。 收到消息,副馆主侯涛即刻派人去请馆主,同时传令所有弟子到演武场集合。 数十号人肃立场中,无一人敢出声。 王双坐在后堂门口的太师椅上,铁塔一般的身躯纹丝不动,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面前一碗凉茶,他端起,又重重放下,这般动作已经反复三回。 碗底磕撞桌面,声响不大。可在一片死寂之中,每一声,都重重敲在众人的心口。 就在这时,武馆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呼喊,紧随其后,急促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场内的死寂。 大门被人推开,夜风呼啸灌入,火把猛地剧烈晃动。 李教头带着一队人手面色铁青走入,身后之人抬着四具白布覆盖的担架。 白布边角不断渗出暗红污迹,其中一副担架之下,露出一只干枯的手掌。火光映照其上,看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空气中弥漫一股混杂血腥的怪异气味,前排几名年轻弟子脸色不由得发白。 “让开!都让开!” 李教头嗓音嘶哑,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干涩,仿佛是从砂石之中挤压出来。 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向两旁分开,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住场中的四具担架。 担架落地。李教头上前,一把掀开白布。 演武场刹那间一片寂静。 下一刻,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接连炸开。 四具尸体躺在那里,正是王云飞、杨胖子一行人。 死状惨烈,有的身首异处,有的头颅碎裂。 最是触目惊心的是,一具具躯体尽数化作干尸,体内血液与生机好似被邪法生生抽尽,脸上残留着临死前深入骨髓的恐惧。 场内有人控制不住,当场干呕出声。 “这……这是铁柱兄弟!” “天哪,何人下得这般毒手?” “那是云飞公子!贼人怎敢如此胆大妄为?” 惊呼和议论四下蔓延开来。 龙腾武馆扎根临江镇多年,乃是官府认可的武馆,掌剿匪除妖之责,威名远播。 往日虽也有弟子丧命于猛兽盗匪之手,却从未出现这般惨烈邪异的集体死状。 死于猛兽之口,死于匪徒刀下,都属寻常。 可活生生被抽干一身生机,闻所未闻! “我儿!我的儿啊!” 一声凄厉的悲吼自后堂轰然炸开,那声响不似人声,如同一头心脏被刺穿的野兽在哀嚎。 王双好似一头暴怒的雄狮,撞开人群冲入场内,沉重的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声声闷响。 他一眼看见了那具无头的躯体。躯体干瘪,只剩一层皮包骨头,可脚上那双鹿皮短靴,他绝不会认错——那是云飞常穿之物,是他亲手为儿子购置。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飞儿!” 王双目眦欲裂,颤抖着伸出手,抱起那具残躯。 通脉境巅峰的磅礴气势不受压制轰然爆发。狂暴劲气向外席卷,周遭弟子被气浪冲击,连连向后退避,整座武馆都为之微微震颤。 “王教头,节哀……” 李教头声音满是疲惫悲愤,“我们在清水镇以北二十余里的黑风岭发现他们的遗体,现场留有痕迹,疑似妖僧广平所为。” “妖僧广平!” 四个字宛若惊雷,在场高层无不心头巨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血色围剿令(第2/2页) “是这秃驴?何以断定?”王双死死盯住李教头,声音阴冷如同来自地狱。 “属下不敢妄下定论,只等馆主与王公子到场仔细勘验。”李教头硬着头皮回话。 他不是畏惧盛怒的王双,而是忌惮一位通脉境巅峰武者彻底失控,到时发起疯来,整座龙腾武馆都要被夷为平地。 大门再度开启,夜风汹涌灌入。 馆主李世道大步踏入,身后紧随王家公子王云涛。 王云涛一身黑色锦袍,腰间悬挂王家嫡系身份玉牌。他面色难看,并非因为亲人殒命而悲痛,更多是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接到急报,他立刻带人赶来,王公子阴沉着脸,望见地上四具干尸,瞳孔骤然一缩。 他心里清楚,王云飞不过王家旁支子弟,无足轻重,生死本不足以牵动他。 但此事事关王家颜面。王家子弟被邪功吸干生机,尸首摆在龙腾武馆演武场。 消息一旦传开,王家在龙渊府的威望必将一落千丈。 他目光扫过地上尸体,在王云飞残破的躯体上稍作停留,随即移开视线,不显露半分心绪。 “馆主,王公子。”李教头上前拱手,神色沉重,“仔细勘验伤口,刀痕、躯体被吸干的状况,全都与妖僧广平修炼邪功、掠夺武者精血的特征完全吻合。” 不等王双继续追问,立于王云涛身后的一名天剑宗弟子迈步走出。 他一身宗门服饰,腰间佩剑,往日神情倨傲,此刻看到干尸之后,也收敛几分。 他蹲下身,指尖拨开杨胖子身上的伤口仔细查看,片刻之后脸色更加阴沉。是那种心中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模样。 站起身,他语气笃定,音量却压低几分: “错不了,这是杀生刀留下的创口。此宝兵刃刀刃弧度特殊。昔日我随同无生师兄围剿此獠,亲眼见过他出手伤人,刀痕的弧度、深浅,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者,这种掠夺精血生机的邪术,整个龙渊府,唯有广平修行的血莲邪功才有这般效果。” “凶手,就是他。”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证据确凿,矛头直指妖僧广平。 “广平!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王双再无半分怀疑,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字字都浸着刻骨恨意。 自己的儿子进山历练,竟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王教头,稍安勿躁。”王云涛上前一步,上位者沉稳的声音响起,稍稍压制住王双四散的凶戾杀气,“愤怒于事无补。” “传闻广平身受重创,如今最多只能发挥两三成功力。所以他不敢直面正道高手,转而偷袭我等后辈。 这更说明秃驴的伤势严重,既是他穷途末路,亦是我们剿灭他的大好时机!” 王云涛环视全场,陡然拔高声调:“绝不能给他休养喘息之机!即刻发兵,将此獠彻底铲除,告慰族弟的在天之灵!” “杀了他!” “为云飞公子报仇!” 一时间,群情激昂,喊杀之声震天。 不少弟子双目赤红,紧握刀柄,甚至有人不等号令,已经向着门外走去。 简短议事过后,龙腾武馆全面行动。李世道、王双各领馆内精锐,联合官府差役、王家私兵,分多路向黑风岭合围。 王家动用权势送出急令,传令边境驻军封锁各处出关要道。 临江镇彻底沸腾。 马蹄轰鸣、兵刃碰撞、号令呼喝此起彼伏,一队队披甲人手涌出城镇,向着茫茫山林席卷而去。 龙腾江沿岸大小村落全部布下人手驻守,三方力量共同警戒,严防妖僧窜入村落,杀戮普通人来恢复自身伤势。 一场针对妖僧广平的滔天风暴就此掀起。 十里沟之中,秦峥尚不知道山外风云巨变。他方才将炖煮妥当的熊心端入屋内,打算借此物淬炼体魄,提升修为。 第25章 破限!二阶炼体 第25章破限!二阶炼体 秦峥端着汤锅回到房间,反手闩上门。 热气扑在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 熊心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脂,筷子戳进去,里面还是暗红色的生血——恰好半生不熟,血气没散,药力熬进了三分。 这是他守了半个时辰灶火等来的最佳火候。 他盘膝坐定,深吸一口气,低头咬了下去。 第一口,牙齿刺破熊心表层的瞬间,温热的血涌进口腔。 不是那种铁锈味的腥,是活的——像这头铁背熊临死前最后一口心跳的余温。 秦峥没嚼第二下,直接咽了。 第二口、第三口——他大口撕咬着,没有细品,也不需要品。 每一口下去,喉咙都像吞了一口烧红的沙子,一路烫到胃里。 当整颗熊心落肚,那碗琥珀色的汤药也灌下去之后—— 炸了。 不是比喻。秦峥的胃真的像炸开了一样。 狂暴的血气从腹腔爆开,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冲,像无数条烧红的铁链在血管里游走。 他浑身滚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一条条从锁骨爬到太阳穴,在皮下突突地跳动。 疼。 每一寸经脉都传来被撑裂的疼。 血气太猛了:一颗成年铁背熊的心脏,加上十几种霸道药材的药力,全部挤在一个十一岁少年的身体里,那感觉就像往一根竹管里灌注滚烫的铁水。 秦峥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他没有叫出声,只是双手死死扣住膝盖,指节发白。 运转金刚伏魔功。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事。功法一转。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开始贪婪地吞噬血气。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有人在用砂轮打磨他的骨头,每一转都带起一阵钻心的痛,可剧痛过后,骨骼确实变得愈发坚硬。 “咔嚓。” 他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的声响。不是断裂,而是骨骼密度在飞速提升,如同生铁锻造成精钢,肌理重新淬炼重组。 肌肉纤维一根根变粗、变密实,好似钢丝拧成的绳索。 血液在经脉中奔涌,愈发浓稠,色泽由鲜红转为暗红,最后化为近乎墨色的浓浆。 赤血藤的霸道、铁骨草的刚烈、血参的温润…… 十几种药性在腹中交织、碰撞、融合,和熊心的血气混成一股更加狂暴的洪流。 秦峥只觉得经脉不断膨胀,管壁被撑得薄如蝉翼,随时都有崩断的风险。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生出异动。 那棵如同吃饱沉睡的小树,因感应到秦峥体内狂暴的血气与药力,突然摇曳起来。 本命灵树通体绿光盈盈,无数纤细根须自根部猛然探出,好似饥饿的触手,扎入秦峥的经脉之中,疯狂分流、吸纳那些即将四散逸出的血气余烬。 与此同时,小树开始“呼吸”,牵引之力如涟漪般扩散,抽取四周游离的草木精气: 从窗缝溜入的夜风里,房梁的木纹之间,院落老槐树的根系之下,丝丝缕缕淡绿色的气息被牵引而来,如同万千细流归海,尽数涌入本命灵树躯干。 小树叶片轻轻颤动,一片,两片,五片…… 每一片叶子肉眼可见地变得饱满翠绿,叶脉之间流转莹润微光。 树干粗壮一圈,根须分化出更多分支,深深扎入识海的土壤,抓握得愈发牢固。 随即,它开始反哺。 一缕精纯的生机之力自树冠飘落,顺着秦峥的眉心径直灌入躯体。 就在这一刻—— 秦峥浑身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涌上全身。好似三伏酷暑跃入冰泉,又似荒漠濒死之人饮下第一口甘泉。 自上而下倾泻的清凉,对冲体内灼烧般的血气,滋的一声,经脉内被药力灼出的损伤大半平复。 疼痛依旧存在,却已经在承受范围之内。 更奇妙的是,修复完毕的肉身,可以承受更为猛烈的血气冲刷。 如同打铁淬炼:烧红、捶打、淬火,再度灼烧。一轮接着一轮往复循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破限!二阶炼体(第2/2页) 气力节节攀升。 九牛,十牛,万斤之力。 随即,力量停滞不前。 任凭血气冲刷何等汹涌,小树的生机源源不断,力量依旧卡在十牛之数,纹丝不动。 秦峥绝不甘心,他生来不信所谓的“极限”。 猎户子弟,自幼直面生死。 两世为人,心智成熟,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十一岁便亲手了结过人命,骨子里面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厉。 再来。 金刚伏魔功运转到极致,他的意念与识海小树相融,更多生命洪流倾泻而出。 肉身修复至巅峰,凝聚全部气血一次次冲刷筋骨皮肉。 第一遍。经脉撑至极限,继而愈合复原。 第二遍。肌肉纤维撕裂重组,再度被扯断。 第三遍。骨骼传来不堪重负的闷响。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待到第七遍,秦峥的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破,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 肉身抵达临界点,不是血气力量不足,而是这副身躯这个容器,已然抵达承载的上限。 十牛之力,便是凡俗肉身固有的桎梏。 但他不肯就此屈服。 第七轮,他将周身所有血气、全部药力、小树所能调动的生命能量尽数压上。 如同被逼至悬崖绝境的野兽,要么冲破枷锁,要么身死道消。 就在这时,一道声响自身体内部传来。 那仿佛有什么事物碎裂开来,不是骨骼,不是经脉,是更深层无形的束缚,一道枷锁,一道“到此为止”的禁锢。 桎梏,碎了。 一尊金色大佛的虚影悄然浮现在秦峥身后,无形力量加持。他浑身剧烈震颤,周身毛孔齐齐张开,喷出一缕缕血雾。 血雾之中混杂点点淡绿微光,那是小树的草木生机,与血气一同自毛孔宣泄而出。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乌黑腥臭的污垢,肉身深层的杂质被强行逼出,宛若蛇虫蜕壳。 他没能一举踏入通脉境,可一个人的身体与生俱来的极限,被他硬生生打破。 紧接着,他的心脏产生异变。 外形未曾改变,表面突然爬满几条金色的纹路,内里更是诞生了全新的变化。 心脏重重搏动,砰、砰、砰,声声如战鼓擂动。 每一回收缩,周身血液尽数泵入其中,这颗心脏化作一座熔炉,反复淬炼周身血液。 浓稠似汞的血液在心脏之内压缩提纯,杂质一点点剥离,附着于血管内壁,最终顺着毛孔排泄出去。 新生气血裹挟缕缕金光,那是金刚伏魔功留下的道印。 气血越聚越盛,在心腔之内盘旋压缩,转速越来越快。 而后—— 轰隆。 好似一声开天辟地的惊雷巨响。 秦峥心脏内部,一片不大的空间被强行开辟,方圆十丈,摇摇欲坠,却真实存在。 血海空间,雏形初现。 每一次心跳,便有一股气血涌入这片空间,拓展稳固,再随着搏动流淌四肢百骸。 秦峥微微一怔。 痛楚早已麻木,他真切感知到心脏之内的这片空间,仿佛一方小小的池塘, 储存凝练精纯的气血。 他试着意念调动,一身力量骤然暴涨一大截。 单臂一晃,足足十五牛之力。 十五牛是什么概念?一牛约莫千斤,十五牛便是一万五千斤。 一名十一岁少年,一拳便可迸发万斤巨力。 这早已超脱锻体武者的范畴,近乎怪物。即便通脉境武者,也会被一拳打死。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秦峥心中一片明悟,脸上不由得露出后爸的笑容。 自己当真算是误打误撞,因祸得福。 窗外,风声呼啸,山外的风暴已然步步逼近。 第26章 半步通脉境 第26章半步通脉境 屋内,灯火摇曳。 秦峥收敛住心头的狂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不再滚烫灼人,而是温润如雾,散在空气里竟凝而不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那层血痂早已干结,轻轻一搓便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白里透红,细腻得不像一个猎户子弟该有的手。 方才那一场反复冲关,当真是九死一生。 若非识海深处的本命灵树一次次输送生机,修补他被狂暴血气撑裂的经脉和肌体。 换做寻常武者,此刻早已肉身崩溃、经脉尽断,死得不能再死。 他闭上眼,细细梳理身上发生的种种变化。 二阶炼体。 正常情况下,只有踏入先天层次的极少数强者,受天地元气洗涤才能让肉身发生本质蜕变,拥有堪比普通妖兽的体魄。 而即便是那些先天强者,其中绝大部分人的肉身强度,也远不及此刻的他。 秦峥不同。 他自幼接受体能强化训练,与野兽搏杀,加上本命灵树成长,数次改造他的体质,让他的经脉韧性、骨骼密度、血肉活性远超常人,为他打下牢固的身体根基。 这一次更是打破自身极限,硬生生冲碎了那道无形的桎梏,踏入了二阶炼体。 二阶炼体,在武道体系中又称“炼体通脉”。 顾名思义,肉身强度已然媲美通脉境武者。 举手投足间万斤巨力,肉身硬撼寻常武学兵刃亦毫发无伤。 可秦峥很清楚,这仅仅只是《金刚伏魔功》外炼体魄的第一道门槛。 没错,就是一个门槛。 《金刚伏魔功》虽然残缺,但来历极为不凡——这是上古传承,哪怕只剩残篇,其潜力也绝非当世寻常武功能比。 其中“金刚体”这门外炼之法,修炼条件便极为苛刻。 其核心要诀,便是调动全身气血,反复冲刷自身,让体魄在一次次淬炼中不断蜕变。 最终在心脏处开辟血海,储存气血之力。光靠肉身,便能爆发出无穷威力,不逊色于当世修炼内功的主流派武者。 踏入二阶炼体,秦峥才有资格尝试修炼功法记载中的“金刚不坏”外炼秘术。 这门秘术可不断锻骨洗髓,让肉身趋近金石不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可金刚伏魔功真正的霸道,从不止于肉身强悍。 外炼金刚体,内修伏魔心。 肉身强横只是外在力量的表现,真正的根基在于丹田内力、气血本源、神魂底蕴的内养壮大。 唯有外有金刚不败之躯、内藏伏魔镇邪之力,内外合一,方才是这门功法的真谛。 “光体魄强悍不行。”秦峥心中明悟,“手段太过单一,遇到真正的高手,光靠一身蛮力迟早要吃亏。 必须要修炼内功,内力运用的方式就多了。” 他心知肚明,没有就此停歇。 缓缓收敛气息,压下体内翻腾激荡的气血,秦峥调整呼吸,运转金刚伏魔功的内养心法。 随着他一遍遍默诵心法口诀,结合之前冲关时的种种体悟,他忽然苦笑出声。 “散修果然苦啊。” 没有背景,没有前辈指点,全靠自行摸索,就如他,冲击通脉境走了弯路。 秦峥就是个普通猎户出身,从小进行基础训练,全是他自己一步步摸索出来的。 家境贫寒,没人教,没人带,所有关于武道的知识,要么是偷听来的只言片语,要么是拿命换来的经验。 他知道锻体之后的境界叫通脉,再往后是先天。 可具体怎么做、如何突破,完全是两眼一抹黑,需要自己一点一点尝试摸索。 之前吞噬妖僧广平的灵魂,获得了一些残缺记忆,他便以为气血之力足够澎湃,就能直接冲击通脉境。 现在想来,那是何等荒谬。 锻体冲击通脉境,其中的门道可多了。 不该一味蛮干冲关,而是应该先将气血炼化至圆融无缺,在体内滋生内力,再以心法牵引,凝成种子,修行内功才有精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半步通脉境(第2/2页) 一步步温养壮大内力,等内力充盈之后,才能打通人体中那些无形的经脉。 经脉打通的越多,内力运转越快,爆发越强。 当浑身经脉尽数打通,内力便可外放,内功修行突破后,丹田也会随之扩容。 其中又分为一个个阶段,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这才是锻体巅峰踏入通脉境的正统道路。 秦峥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 他静静盘膝端坐,心神沉入体内。 一缕精纯的气血被他缓缓从血海空间中牵引出来。 金刚伏魔功的内养心法稳如磐石,丝丝血气在心法的引导下被尽数炼化吸收。 这个过程,远比方才狂暴气血冲刷时要缓慢得多,却更为精细。 如同砂纸细细打磨器物,一寸一毫都不肯放过,每一缕气血都要经过反复淬炼、提纯,方能形成质变转化为内力。 秦峥很快发现了一个让他暗自心惊的事实—— 他的气血精纯度,远超常人。 普通武者淬炼气血化为内力,十缕气血才能凝炼出一缕内力,而且那内力往往驳杂不纯,需要长期温养才能使用。 可秦峥不同。 两三缕气血,便可凝炼为一缕内力。 凝聚速度快了数倍不止。 更关键的是,他的气血之中蕴含着本命灵树赋予的充沛生机之力,凝练出来的内力同样带有这种效果——温润绵长,生生不息,自带一股疗伤续命的妙用。 瓶颈就在眼前。 那层阻隔气血与内力之间的无形壁垒,此刻薄得如同一张宣纸。 或许得益于本命灵树数次生机改造肉身,或许是他体内的气血足够纯粹凝练,淬炼、提纯这道难关,竟一冲即破。 一缕全新的力量诞生了。 那缕内力呈淡金色,刚猛之中蕴藏温润,兼具气血的霸道与生机的绵长,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所过之处,血肉筋骨皆感一阵舒泰。 这缕内力顺着经脉沉入丹田,小腹之内响起“咔嚓”一声轻响——丹田被开辟、扩张,一颗气旋种子,缓缓稳固成型。 气旋种子自行旋转,开始主动摄取气血,将其淬炼为内力。每旋转一圈,便喷薄出一丝丝精纯的内力,汇入丹田之中。 半步通脉境,成! 尽管此刻丹田的容量非常小,但可以自行转化内力,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 秦峥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光在昏暗的屋内一闪即逝,将油灯的火苗都压得矮了半截。 他攥紧拳头,感受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肉身强度到达前所未有的高度,肌肉之下潜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新生丹田之中,那一缕内力温润绵长,与血海空间中的气血遥相呼应,一内一外,互为表里。 最让他惊喜的是,肉身恢复能力远超同阶武者。 方才冲关时受的那些损伤,此刻已经好了七八成,皮肤光洁如新,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他站起身,随手一拳挥出。 “砰!” 空气被骤然挤压,传出沉闷的爆响,拳头前方的空气隐隐泛起扭曲,仿佛连空间都被这一拳撼动。 一股畅快之意涌上秦峥心头。 他重新盘膝落座,继续运转金刚伏魔功,稳固突破的境界,继续淬炼气血。 有了内力种子,修炼便可以代替睡眠。 气旋自行旋转,一边淬炼气血,一边温养肉身,效率比单纯打坐高出数倍。 时间不知不觉间悄然流逝。 …… 次日,天未亮。 鸡鸣时分,秦峥如往常那般早早起床,在院子里打拳,一招一式沉稳有力,拳风呼啸,震得院中落叶打着旋飞舞。 他浑身筋骨发出一阵噼啪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体内气血鼓荡,浑身舒坦。 打完拳,又劈柴、挑水,干完一应杂活,气息依旧平稳如常,不见半分疲态。 就在他放下水桶的瞬间—— 村口马嘶阵阵,村子里传来一阵骚乱。 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叫骂和争吵。 第27章 妖僧挡风雨 第27章妖僧挡风雨 “他娘的,这龙渊府王家的人真是霸道!” “嘘,老三,小声点,万一被人听了去,就有祸事了。” “怕什么?他们嘴皮子一碰就想断我们生计。” “就是,怕个鸟!不让捕鱼,我们吃什么?” “横竖都是一死,谁还顾得了那么多?” …… 附和的人渐渐增多,情绪极为愤怒,骂声不断。 秦峥眉头微皱,侧耳倾听,总算听清了大概。 “龙渊府王家”这几个字,让他眼皮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机。 他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大步走出院子,追上几个拎着渔具、满脸愤怒的村民,问道:“各位叔伯,发生啥事了?” 那几个村民见到秦峥,纷纷打着招呼。秦峥虽然年纪小,但一手好猎术在十里沟是出了名的,大伙都高看他一眼。 “平安,你还不知道吧?”一个村民叹了口气,“官府和王家的人大清早就来了,来了好几艘大船,停在龙腾江边。” “村外西南河道上也有巡逻队。我还看到穿武馆服饰的,龙腾武馆也掺和了。” “这群杂碎不让我们离开村子,更不让划船去龙腾江捕鱼,说什么要封锁区域。” “封锁?”秦峥一怔。 “可不是嘛!”另一个村民咬牙切齿: “王家那个管事说,有要犯藏在附近,让咱们老老实实待在村里,不许乱跑。更是威胁说谁敢不听,直接打断腿。” 秦峥听完,沉默了片刻。 王家、官府、龙腾武馆……动作好快。 看来河道那边发生的事,已经传到了这些人耳朵里。 妖僧广平的身份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敏感,或者说是金刚伏魔功这门功法,否则不至于惊动这三方势力联手围剿。 只是这个龙腾武馆之前没出力,现在突然凑什么热闹?秦峥越想越不对劲。 他正要再问几句,忽然听到一村民压低声音,一脸古怪地说道:“对了,平安,你还记得那个被通缉的妖僧广平不?” 秦峥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记得,怎么了?” “那妖僧又出现了。”村民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在镇上教书的秀才回来了,说他在黑风岭深处的山林里出没,好像受了重伤,杀了不少人。” “没错,听说龙腾武馆死了不少人,都被吸成干尸。”另外几人也纷纷附和。 “王家人就拿这个说事,说是妖僧到处杀人,让我们村子的人就安静待在家里。” “胡扯!清水镇离这里上百里,我们又跟那妖僧无冤无仇,凭什么限制我们?” 几个渔民越说越气愤,就差指名道姓地骂了。 秦峥听完,神色古怪,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妖僧广平又出现了? ——那秃驴都成了干尸,灵魂都被吞噬殆尽,又怎么可能到处杀人。 秦峥脸上闪过一抹冷笑,也想明白了。 为什么龙腾武馆的人要掺和这趟浑水。 原来是自己在山林中斩杀的几个武馆弟子被发现。 十有八九是自己用砍山刀留下的刀口,以及本命灵树吞噬血气,无意将几具尸体变成干尸惹的祸。 偏偏妖僧广平也擅长吞噬血肉精华。机缘巧合下,可不就是妖僧“出没”嘛。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这口锅扣在了作古的妖僧头上。 “广平兄好人呐!”秦峥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 自己这一搞顿时风声鹤唳。却又让官府和王家武者再次锁定范围,连带着临江镇上龙腾武馆都为复仇参与了进来。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是件好事。 王家、官府、武馆三方联手封江搜山,说明他们认定妖僧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只要妖僧广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继续牵制这些势力的注意力,他就有更多时间稳固境界、提升实力。 “诸位叔伯,稍安勿躁。”秦峥出声安抚几个村民,“王家虽然霸道,但他们要蹲守就让他们蹲守,就当是免费保护咱们。在家歇几天,估计他们也就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妖僧挡风雨(第2/2页) 几个村民被他这么一说,气也消了大半,各自散去。 秦峥目送他们离开,拎起墙角的渔网和鱼叉,权当掩护,往江边方向走去。 他想亲自去看看情况。 果然如同几个村民说的那样。 秦峥刚走到码头附近,立刻就有几艘船围了过来。 上面载着十几个手持刀枪、满脸凶悍的武者,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大声吼叫: “那个谁?听好了!这几天封锁区域,你们不准入江河打鱼,赶紧滚回去!” 那身着黑色甲胄的王家武者态度嚣张狂妄,骂声不断,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 这态度着实恶劣,怪不得渔民们气得不行。 秦峥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连连称是,如同其他村民那般退了回去。 不过,退走时他余光一扫,却是将远处龙腾江与河道连接口的情形尽收眼底—— 果然有几艘大船横在江心,不少小船组成队伍来回巡逻。 岸上还有一队队铠甲武者骑着高头大马在附近奔跑,马蹄踏得地面隆隆作响。 这阵仗,明显是严防妖僧闯入村子造下杀戮。说到底就是怕他恢复伤势后突围。 妖僧已作了古,就让这些人瞎折腾去吧。 秦峥眼神充满戏谑,拎着渔具再次返回。 …… 回到院子,秦峥确认没人后,心念一动,从手串空间取出两头野猪放到伙房里。 秦小兰洗完菜做饭,发现灶房里多了两头野猪,立刻猜到这是自己儿子打的。 她脸上难掩喜色,找到秦峥问道:“呀,平安,这两头大野猪哪来的?” “娘,当然是我打到的,昨天藏起来了,晚上我扛回来的。”秦峥睁眼说瞎话: “娘,野猪不卖,就留着自己家里吃。这下肉食供应充足,您修炼别落下。” “知道了。”秦小兰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吃早饭的时候,秦峥将村子里的事跟养母说了。 秦小兰听到“王家”二字时忧心忡忡,叮嘱道:“平安,家里有肉,这几天你哪里也别去,就在家里修炼,免得出事。” “好,我也是这个打算。”秦峥露出个笑容,拍着胸脯保证,“有这么多肉,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里和后山练功。” 外面风声紧,秦峥自然没有外出的打算。 他带回来了熊肉、野猪,即便不上山打猎,肉食也足够他和养母修炼所需。 吃完早饭,他揣着几个大肉饼就跑到后山,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坡,开始正式修炼内家心法。 金刚伏魔功虽然残缺,但残篇中依然记载了完整的九层基础功法——伏魔功。 这九层是打根基的内功,却依旧威能莫测,每一层都需要汲取至刚至阳的能量来修炼,壮大内力的同时淬炼体魄。 秦峥盘膝坐定,面朝东方。 清晨的阳光穿透山林薄雾洒在他身上,他运转心法,皮肤表面的毛孔微微张开,一缕缕淡金色的阳光竟被他直接吸入体内。 这便是汲取至阳之力的方法之一——引太阳真火入体,煅烧气血,淬炼内力。 阳光入体的瞬间,秦峥只觉一股融融暖意漫遍全身,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泰。 识海深处的本命灵树却欢快地摇曳起来,树冠迎着阳光舒展,纤细根须疯狂汲取太阳光的能量,再反哺出最精纯的生机之力,顺着眉心灌入秦峥的躯体。 一热一凉,在体内交汇对冲。 秦峥咬牙运转伏魔心法,将那狂暴的太阳之力一点点炼化,融入内力之中。 内力原本呈淡金色,温润绵长。此刻属性转变,内力渐渐变得炙热狂暴起来。 每一缕内力都充满阳刚之气,如同烧红的铁水,在经脉中奔涌流转,所过之处,血肉筋骨皆被反复灼烧、淬炼。 “噗”的一声,经脉之内内力轰然燃烧,滚滚的阳刚劲气透体而出,秦峥周身浮起一层炽热金辉,宛若一尊人形火炬。 第28章 烈日铸伏魔 第28章烈日铸伏魔 烫! 好烫! 秦峥起初以为只是阳光晒在身上的暖意,和煦温吞,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不对了——随着修炼,那股暖意像活了似的,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越聚越多,越烧越旺。 体温在不知不觉间节节攀升。 他低头看了一眼双手,皮肤已经红得像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的虾,皮下血管暴起,青筋在赤红色的肌理间突突跳动。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体温蒸成白汽,整个人像一块烧红的铁周身袅袅冒着白烟。 这不是普通的发热。 是太阳真火。 “金刚伏魔功”第一层的心法自行运转。牵引着渐渐炙热的阳光被他贪婪地吸收。 每一缕阳光入体,都像是往身体里灌入滚烫的岩浆,顺着经脉往五脏六腑滚。 皮肉在灼烧,骨骼在发烫,连血液都像是在血管里沸腾起来。 疼。 那是一种从里到外、无孔不入的焦灼。 仿佛每一寸血肉都架在火上慢慢烤,油脂滋滋作响,随时可能烧穿。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锻体武者,这种时候必须立刻收功,把吸入体内的太阳能量一点点炼化消化,等身体缓过来才能继续。 否则一味硬撑,轻则经脉灼伤留下暗伤,重则血肉焦枯,甚至直接毙命当场。 但秦峥没停。 不是因为他头铁,是因为他不需要停。 识海深处,本命灵树感应到他体内的狂暴能量,树冠猛地一颤,无数纤细的根须从识海“土壤”中探出,疯狂扎入他的经脉。 小树像饿了三天的乞丐扑上满汉全席,拼命吸收那些即将四散逸出的太阳能量余烬,将其转化、提纯,化为成长养料。再反哺出一缕缕精纯的生命能量。 这股生机顺着眉心灌入秦峥的躯体,如春雨洒落焦土。 一热一凉,两种力量在体内对冲、绞缠、融合。 太阳真火灼烧血肉,生机之力修复损伤。烧了又补,补了再烧。 秦峥的肉身就在这反复的损毁与修复中被一遍遍锻造——像铁匠铺里的铁胚,烧红、锤打、淬火,再烧红锻打…… 周而复始,每一轮轮回,虽然极度痛苦,但血肉便致密一分,筋骨便坚韧一分。 秦峥的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嘴唇早已被自己咬破,血丝顺着下巴滴落,落在滚烫的皮肤上“滋”的一声便蒸干。 但他没叫出声。 不是忍着——是根本顾不上。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在体内那枚气旋种子上。 丹田之中,那枚淡金色的种子在太阳真火的反复煅烧下,表面渐渐镀上一层炽金色的光泽。 每转一圈,便将更多的气血淬炼为内力。 那些内力不再是之前的温润绵长,而是变得狂暴、炽烈、至刚至阳,像熔炉里翻滚的金液,在经脉中奔涌流转。 “噗——” 某一刻,丹田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如同灯芯点燃。 那团内力骤然腾起一道金色的火苗。 伏魔真火。 秦峥浑身一震,周身毛孔齐齐张开,喷出一缕缕淡金色的雾气。 他缓缓睁开眼,两道精光一闪即逝,却惊飞了树梢上一只正在打盹的山雀。 伏魔功,第一层,成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滚烫灼人,在空中凝成一条白线,久久不散。 秦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结了一层白霜,那是汗水被蒸干后留下的盐渍,轻轻一搓便簌簌落下,古铜色的皮肤隐隐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秦峥终于懂了这门功法为什么叫“伏魔”。 不靠什么取巧的法门,不靠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以及从烈日中汲取的至刚至阳之火,天生克制一切阴寒污秽。 邪祟遇上这股力量,就像冰雪撞进熔炉,连渣都不会剩下。 代价也摆在眼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烈日铸伏魔(第2/2页) 这种力量太暴烈,若非他肉身已入二阶炼体,经脉韧性和血肉活性远超常人。 他又有本命灵树源源不断输送生机修复损伤,换个人来练,怕是第一天就得把自己烧成一具焦炭。 腹中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饥饿感,秦峥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连忙从储物空间取出肉饼,一口咬下去,熊肉做的,肥而不腻,满嘴油香。 一连吞了五个大肉饼,又灌了一整壶水,人才算缓过劲来,虚脱感才慢慢消退。 吃饱了,他站起来活动筋骨,想试试这内力到底有多大能耐。 跟纯粹靠气血增幅身体不同,内力是一种全新的力量,运用起来灵活得多。 他心念一动,将一缕伏魔内力注入双腿—— 脚下一蹬。 “嗖”的一声,整个人冲天而起,五六丈高。 他在半空翻转,轻飘飘落在十余丈外一棵老槐的树冠上,枝叶被震得簌簌抖落,他却稳如磐石,连一片叶子都没踩碎。 这感觉……像装了弹簧。 从树冠跃下,身体轻飘飘的,落地无声。 他又把内力灌入右拳,走到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树前,一拳轰出。 “砰!” 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断口不是普通的木茬,而是焦黑一片,冒着丝丝白烟,空气中飘来一股焦糊味。 ——内力中附带的阳火直接把木质灼烧了一层。 秦峥拔出猎刀,想试试兵器。 可狂暴的伏魔内力刚注入刀身,他就发现不对——刀身剧烈震颤,仿佛被点燃般,通体变得赤红,竟有软化的迹象。 他赶紧撤掉内力。 看着弯了刃的猎刀,秦峥苦笑。普通铁器根本承载不了这种至阳之力,灌多了直接报废。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那把背上的砍山刀。 他将伏魔内力缓缓注入—— 刀身立刻滚烫,通体绽放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一条金色的龙纹浮雕若隐若现。 刀刃上隐隐有火焰跳动,空气被灼得扭曲。 这是以往气血注入时不曾有过的现象。 秦峥随手一挥,刀光闪过,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被从中劈开,如同切豆腐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断口光滑如镜。 “这才是武道。” 秦峥看着手中的砍山刀,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没有内力之前,他一身的气血和蛮力,说到底还是凡人的范畴。 可有了内力,手段一下子就多了——可以注入兵器增强锋锐,可以护体防身抵御攻击,可以远程爆发打出杀伤,甚至那股至阳属性还能灼烧对手的阴寒内力。 锻体武者和通脉境之间的差距,他现在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 接下来的日子,秦峥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天未亮便起床打拳,劈柴挑水,然后揣着肉饼去后山修炼伏魔功——迎着日头,牵引太阳能量入体,淬炼内力。 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反而是他练得最狠的时候——浑身汗如雨下,嘴唇干裂,皮肤红得像血,却咬牙不歇。 午后回院子,运转功法稳固境界之余,体能训练,修炼“金刚不坏”锤炼体魄。 晚上雷打不动地看书练字。 夜深后,全身心修炼金刚伏魔功秘术,调动气血冲刷身体,一遍遍打磨筋骨皮膜。 外界的风声依旧紧。 王家、官府、龙腾武馆三方精锐浩浩荡荡,在龙亭江两岸和黑风岭边缘来回搜剿。 江面上大船小船日夜巡逻,岸上骑兵往来奔驰,声势浩大。 十里沟的村民被禁止外出已有十来天,私下骂声一片,怨声载道却又无可奈何。 秦峥充耳不闻。 他闭门苦修,心无旁骛。 就让那些人去搜吧——妖僧广平早作了古,这口锅扣得结结实实,正好给他挡风遮雨。 只是这群气焰滔天的王家武者横行乡里,肆意妄为,直至终于踢到了一块铁板! 第29章 王家踢到铁板 第29章王家踢到铁板 黑风岭。 地方官府、王家、龙腾武馆三方联合之后,一支百余人规模的精锐队伍四处搜寻。 龙腾武馆侯副馆主与总教头王双坐镇中军,王家这边由公子王云涛亲自带队,连同数十名官府衙役,声势不小。 他们的目标是向黑风岭周边辐射搜索,排查每一个村坊,防止妖僧广平躲藏疗伤。 清水镇自然在搜查范围之内,而负责这个方向先锋任务的,正是刀疤脸汉子,也是那个在临江镇纵马撞伤人的恶汉。 他本名叫王强,跟龙渊府王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他早年是江湖草莽出身,靠一身通脉境的修为在黑道上混饭吃。 一次偶然的机会结识了王云涛,鞍前马后办事利落,渐渐受到重用,被收编进了王家队伍。 因为他也姓王,底下人便有意无意把他当“王家人”看待,王强从不解释否认,时间一长,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出身王家—— 走路昂头挺胸,说话拿腔拿势,做事嚣张,恨不得把“王家”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若秦峥在此,见了这副做派,怕是要嗤笑一句:没有腰杆的人,觉得跪着才舒服。 临行前,王云涛千叮万嘱:清水镇不是王家地盘,是镇西卫陆家的势力范围,行事收敛些,暗中搜捕,不要惹事。 最初几天,王强确实老实,带着手下人在镇子周边暗查暗访,逢人便问有没有见过断臂光头。 可几天过去,屁都没查到一个,王强心里越来越急。 他抢着要这个搜捕差使,本想立个功露个脸,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被人看笑话。 于是从第六天开始,王强的耐心耗光了。 他从暗中走访变成了明面上的粗暴搜捕。带着七八个手下破门搜查,或是骑着高头大马在清水镇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嘚嘚作响,沿途撞翻了不少摊贩的货筐,几个避让不及的行人被马匹掀翻在地,引来一片叫骂。 清水镇地处边陲,民风彪悍,镇上练武之人不少。 换作平时,这种事早就有人抄家伙了。但王家队伍装备精良、人数众多,大多数人只是暗自咬牙,压下了火气。 可暗流已经在涌动—— 不少锻体武者私下串联,怒火越积越旺。 王强浑然不觉。 他仗着背后有王家撑腰,变本加厉,但凡见到戴斗笠遮脸的人一律拦下盘查,态度蛮横,开口就骂,抬手就推搡。 手下那帮人跟着他学,一个个狐假虎威,犹如土匪恶霸,在镇子上作威作福。 这天正午,日头正毒。 清水镇东门街道上,一个身披灰色斗篷、头戴风帽的人缓缓走入镇子。 此人浑身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刚走到十字街口,一队王家武者便围了上来。 “站住!干什么的?”王强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喝道,刀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斗篷人脚步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靠,问你话呢,聋了?”王强身旁一个手下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对方的斗篷。 “把脸露出来!” “啪!” 那只手被斗篷人反手一拨,像拨开一根稻草似的甩到一边。 “放肆。”斗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 王强眉头一皱。这人声音不老,但那股子气势让他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是清水镇,他们王家百多号人就在附近营地,怕个鸟? “你他娘的是哪来的撮鸟?裹得跟个龟孙似的,藏头露尾,莫非心里有鬼?” 王强满嘴喷粪,脏话连篇,“报上名来!哪路货色?跟通缉的妖僧什么关系?” 那斗篷人沉默了两息,声音冷若冰霜:“你们是哪里来的?敢在清水镇放肆。” “哈哈哈!”王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掏出官府签署的公文,狐假虎威,“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奉龙渊府总督之令,缉拿要犯! 识相的把斗篷掀了让爷爷验验,否则——” 他话没说完,手已经伸出去,要去揪斗篷人的风帽。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到风帽的瞬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王家踢到铁板(第2/2页)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 王强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自己胸口,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从马上倒飞出去。 那马儿受惊,嘶鸣后撤。 王强重重摔在五六丈外的青石板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那斗篷人缓缓抬起手,一把掀开了风帘。 四十来岁的白面中年,颌下三缕长髯,面如冠玉,双目炯炯有神,一身青色长袍在气息激荡下猎猎作响。周身隐隐有淡青色的罡气流转——半步先天! “松鹤武馆,陆鸣。” 王强趴在地上,头晕眼花,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手下那七八个武者见状大惊,纷纷拔刀上前。 陆鸣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切入人群。 “砰!” “哎哟!” “咔嚓——” 不到三息,七八个通脉境的武者全部躺平。 有的胳膊脱臼,有的被一脚踹飞撞在墙上滑落,有的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哀嚎。 陆鸣甚至没用武器,纯粹靠拳脚碾压。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群来人后,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打得好!” “陆馆主威武!” 几个老人眼眶红了,拨开人群冲上前,指着地上哀嚎的王强等人诉苦大骂。 “陆馆主,您可回来了!这群天杀的到镇子上四处破门搜查,动作跟土匪没两样!” “就是!纵马驰骋,撞翻了我家的菜摊子!” “撞伤了巷口李婶家的娃!” “还打人,强闯民宅,一言不合就打人!” 百姓们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 陆鸣则越听脸色越沉,那股半步先天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各位父老乡亲,此事陆某一定给大伙一个交代。” 他环视四周,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来几个人,把这群家伙给拖到武馆去。 陆某今日要好好审审,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东西,敢跑到清水镇来撒野!” “好!” 人群中十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应声而出,有锻体巅峰的,也有通脉境的,个个面带怒色。 他们一拥而上,将王强等人死死摁在地上,砰砰砰几记老拳砸下去,让这群人的脸颊跟青石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该死,放开我们!”王强脑袋砸在地上,晕乎乎的,口鼻窜血,却不忘记放狠话。 “我家公子不会放过你们的,王家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这群泥腿子等着!” “好好好,。”陆鸣冷冷瞥了他一眼,大手一挥,“陆某就等着你们的公子来。” 十几个汉子押着王强等人紧随其后。 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看热闹的百姓,浩浩荡荡直奔松鹤武馆,想要看个究竟。 就在队伍离开不久,两条偏僻巷道的阴影里,两个负责暗中走访的王家武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怠慢,立刻撤出镇子,钻入山林,拼命往临时营地赶去。 …… 山林一处开阔地上,临时营地驻扎于此。 龙腾武馆和王家的人马扎在这里已经快十天了。 “该死的!”王双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桩,脸色铁青,“十天了,连根秃驴的毛都没找到!这广平是钻地底下了吗?” “教头莫急。”侯副馆主皱着眉,低声安抚:“黑风岭山林范围不小,那秃驴狡猾得很,定然藏匿在某处,再搜几日……” “再搜?拿什么搜?”王双暴躁地来回踱步,“这么多天了,那秃驴怕是早跑了——” 王云涛坐在帐篷里,愁眉不展。迟迟抓不到妖僧,意味着那门诡异功法遥遥无期。 无法给家族乃至背后的主家一个交代,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营地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30章 清水镇对峙 第30章清水镇对峙 “公子,祸事了……” 一个王家武者连滚带爬地冲进帐篷,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王云涛回过神来,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如此慌张,究竟发生何事?” “王、王队长……王强队长在清水镇排查时与孙鹤馆主发生冲突,被抓起来了!” “什么?” 王云涛一下子蹦了起来,椅子被带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王双和侯副馆主也同时转过头来,脸色骤变。 “说清楚!怎么回事?”王云涛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 “陆、陆鸣……松鹤武馆的陆鸣带着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王队长带人拦了人家,骂了人家,然后……然后被人家一巴掌拍飞了,兄弟们全被打趴下了,现在全被押在松鹤武馆……”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王云涛的手慢慢松开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鸣——松鹤武馆馆主,半步先天,最关键的是他是镇西卫陆家的核心成员 那是他王强一个奴才得罪得起的人吗? 何况清水镇是陆家的地盘…… “王公子,怎么办?”侯副馆主自然知道这个松鹤武馆,脸上不自觉浮现一抹忧色。 “还能怎么办?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的人又被抓了,必须去趟清水镇讨个说法,否则事情传开,还以为我王家怕了他陆家。”王云涛一字一顿地说道。 “备马。” 他又想到惹事的王强,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 半个时辰后。 大队人马气势汹汹赶赴清水镇。 当王云涛带着王双、侯副馆主和一众手下赶到时,武馆门前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陆鸣端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三缕长髯垂在胸前,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王云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陆馆主,在下龙渊府王家王云涛,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贵镇,云涛代他们赔礼——” “赔礼?”陆鸣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王公子,陆某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人把当街纵马伤人、破门搜查、仗势欺人、当众行凶叫作‘不懂事’的。” 王云涛脸色涨红:“陆馆主,我等是在追捕朝廷重犯妖僧广平,奉的是总督令——” “总督的令?”陆鸣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跳了起来,“那你们就更该知道规矩! 在你们王家的地盘上怎么做我们管不着。可清水镇是镇西卫陆家的地盘,你们拿着一纸公文来这里撒野,问过陆家了吗?” 他站起身来,周身罡气隐隐翻涌:“你们的人在街上纵马驰骋,撞伤百姓,撞翻摊贩,拦路打人——陆某今日把话撂这儿,今天不赔钱,不道歉,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就是!” “赔钱!” “道歉!” 围观的百姓中爆发出怒吼。 镇上练武之人不少,此刻纷纷拔出刀枪,通脉境的气息此起彼伏。 十几个、二十几个、三十几个…… 密密麻麻的武者围在王家队伍周围,眼神凶狠如狼。那架势,只要陆鸣一声令下,这群外来者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王双手按刀柄,脸色难看。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群——清水镇的武者数量和质量都不弱,真要打起来,他们百多号人未必讨得了好。 更何况陆鸣这个半步先天坐镇,谁上去都是送菜。 众怒难犯。 王云涛咬着牙,拳头攥得发白。他堂堂王家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可形势比人强,这里不是他王家的势力范围。 “……好。”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王强等人的医药费、撞伤人的赔偿、损毁摊贩的损失——王家赔。具体数目陆馆主说了算。” 陆鸣盯着他看了几息,缓缓坐了回去:“算你识相。滚吧。” 王云涛带着人马灰溜溜地退出清水镇。 出了镇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松鹤武馆坐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公子……”王双低声道。 “走。”王云涛翻身上马,声音阴沉,“回去召集人手,这笔账,王家记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清水镇对峙(第2/2页) …… 对于外界的风起云涌和王家踢到铁板的事,老实待在山村的秦峥依旧毫不知情。 他每天作息规律——天未亮打拳劈柴,日出后去后山迎着烈日修炼伏魔功,正午最烈时练得最狠,浑身冒白烟也不停歇。 午后回院子巩固境界,锤炼体魄。晚上看书练字,夜深后以修炼金刚秘术来代替睡眠,全身心运转气血冲刷筋骨皮膜。 识海中的本命灵树在阳光的滋养下越发茂盛。 树干粗壮了一圈又一圈,叶片翠绿饱满,通体泛着莹润的光泽,一道道天然纹路忽闪忽灭,透着一股莫名的神韵。 它反哺的生机一天比一天充沛,秦峥白天被太阳真火烧出的损伤,晚上就被生机之力修补得七七八八,第二天又能继续往死里练。 换成普通武者,修炼一个月也赶不上他一天的进度。 熊肉、野猪肉堆积如山,肉食供应充足。 十天时间,伏魔功从第一层突破到第三层。 丹田中那枚气旋种子早已蜕变为灿金色,旋转不休,每时每刻都在将气血转化为内力。 第三层的伏魔功,内力精纯而澎湃,自行在体内中奔涌流转,温养着五脏六腑。 体魄的变化更明显——经历过一次又一次太阳真火的洗礼,皮肤表面那层淡金色光泽越来越明显,坚如金石,距离炼成“金刚不坏之身”又近了一步。 二阶炼体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筋骨如钢,经脉韧性惊人。半步通脉的根基在苦修中越发扎实,只差临门一脚。 这天清晨,十里沟。 “狗日的王家,不能入江打鱼,这是要人命。”秦老幺站在村口破口大骂。 他是个靠龙亭江吃饭的渔民,家里三代打鱼,十天不能出江,家里的存粮快见底了,婆娘天天在家里发着脾气。 他一边咒骂着,一边不死心地往村外河道方向走去,想看看封锁是不是松了。 走到岔口,他眯起眼睛望向江面—— 空的。 江面上没有一艘巡逻船。 岸边的岔道口也没有大船停泊。 秦老幺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花,随即一拍大腿,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哈哈哈,走了,走了,王家的人终于走了!” 他撒腿就往村里跑,一路大喊,整个十里沟都炸了锅。 没过多久,村里两个去清水镇卖猎物的猎户归来,带回了一则更劲爆的消息—— “王家和龙腾武馆的人在清水镇跟松鹤武馆干上了!” “陆馆主把王家的人打得屁滚尿流!” “赔钱道歉!灰溜溜滚蛋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小小的山村。 村民奔走相告,就差放鞭炮来庆祝。 不少人家当场打定主意——以后孩子大了送去清水镇上学堂,进武馆练功,不去临江镇那边了。 秦峥正在院子里劈柴,隔壁秦根生欢天喜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庆幸的表情: “平安,走了,都走了!” “谁走了?”秦峥劈柴的动作顿了顿。 “王家的人、官府的、武馆那帮腌臜——全撤了! 听大虎二虎说,王家和龙腾武馆的人在清水镇那边跟松鹤武馆的人起了冲突,踢到铁板了,所以这边的人才调走。” 秦根生说完,匆匆跑去通知别家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秦峥把斧头放在木墩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踢到铁板。这是嚣张过了头。 “不过也好。”他喃喃自语,“趁着眼线被清水镇那边吸引,我也该冲通脉境了。” 他转身进屋,跟秦小兰说了一声自己修为到了瓶颈,便带上提前准备好的酱香肉脯当干粮,径直往后山走去。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在古铜色的皮肤下隐隐流动。 伏魔真火在丹田中静静燃烧,三轮小太阳将整个丹田空间照得亮堂堂一片。 通脉境——就在眼前。 第31章 真火开脉 第31章真火开脉 后山崖顶。 若是有人站在崖下抬头望一眼,会以为那上面着了火。 明明是初秋,崖顶那片区域的空气却在扭曲,热浪一层叠一层地往上翻涌。 附近的草木叶片全都卷成了筒,边缘焦黄发脆,几只不知死活的飞虫刚飞进那片范围,翅膀还没扇动两下就直直栽落,落地时,已经被蒸成了干尸。 一棵古树的树冠上,秦峥盘膝而坐。 他闭着眼,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烧红的铁佛。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嗤”地化为白汽,周身袅袅冒着烟。 随着伏魔功的运转,游离在天地间的太阳能量被牵引汇聚,源源不断被他吞纳,每一缕入体都像灌进一勺滚烫的岩浆。 但他没停。 丹田之内,三轮灿金色的小太阳缓缓转动,将整个丹田空间照得亮堂堂一片。 那是第三层伏魔功积蓄下来的全部内力——如同满满一池烈火燃油,蓄势待发。 寻常武者内功才刚入门便急着冲脉,往往后继无力,不知试多少次才能成功。 秦峥却一直修炼到现在,伏魔功第三层。要等身体被反复淬炼得足够强韧,内力积蓄得足够澎湃,才能尝试暴力开脉。 这是一门以力破巧的功法,没有浑厚的底子,底蕴不足的话强行冲就是找死。 秦峥凝神内视,脑海中念头清晰如镜。 武道一途,世人大多把两件事搅在一起: 内功的层数,和经脉的通塞。 仿佛内功精进一层,经脉自然拓宽一分,水道自然成型,二者齐头并进,水到渠成。 那是别人的路。 秦峥的路截然相反——先把池子蓄满,再把沟渠炸开。 伏魔功的层次决定的是丹田这座“池子“的大小,代表内力的储量与精纯。 如今三层境界,池沼广阔,积蓄浑厚。 但就算今日打通经脉,池子也不会凭空变大——河道开通,不会生出更多水源。 想要功法再进一步,依旧要靠日复一日的打坐修炼、灵树反哺、肉食滋养,一点一滴慢慢沉淀。 可有了沟渠和没有沟渠,是天壤之别。 从前经脉未通,内力就像被闷在池子里的油,想用只能硬生生挤压进皮肉筋膜的缝隙之间。 十成力量最多发挥四五成,运转滞涩,出手生涩,损耗巨大。 今日若能冲开手臂四条正经——便是在经脉的基础上开凿出四条崭新的河道。 燃料还是那么多,但输出效率将翻上数倍。 代价呢? 真火开脉,无异于以烧红的铁钎去捅穿从未开启过的闭塞管道。 经脉壁薄如蝉翼,至刚至阳的伏魔真火冲进去,每一寸都是撕裂级的灼痛。 一个不慎,经脉壁直接崩断,轻则留下永久暗伤,重则经脉尽毁,沦为废人。 而秦峥有本命灵树。 那源源不断的生命能量,就是他敢走这条暴力之路的最大底气——烧了补,补了烧,铁打的身子也能被他一遍遍锤出来。 精气神已至巅峰。 “开!”秦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轰! 丹田之内,三轮小太阳同时震颤。灿金色的伏魔真火化作一条暴怒的岩浆河,朝着手臂深处的经脉入口轰然撞去。 第一条——手太阴肺经。 经脉壁第一次接触到这种至刚至阳的力量,瞬间被灼得通红。 那是从血管内部往外撕裂——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丝在经脉里来回拉扯,一寸一寸地割开从未开启过的闭塞通道。 秦峥浑身一颤,额头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但他没叫出声——全部心神都跟着那股真火洪流往前推。 经脉壁在真火的冲击下寸寸开裂。裂到第三寸时,管壁已经薄得像一层纸,随时可能彻底崩断。 就在崩断的临界点—— 识海深处,本命灵树猛地一颤。树冠摇曳,无数根须蔓延而出,翠绿色的光芒顺着根须倾泻而下,如春雨洒落焦土,蓬勃生机瞬间包裹住即将碎裂的经脉壁。 烧了又补,补了再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真火开脉(第2/2页) 灵树的生机不是简单的“愈合伤口。它是在烈火灼烧的同一瞬间,将受损的管壁一层层加固、拓宽、重塑,像是被夯土反复捶打过的城墙,比之前厚实了数倍。 第一条,通了。 第二条,手阳明大肠经。 有了第一条的经验,灵树的反哺速度快了。 真火冲入的瞬间,绿光同步跟上,一毁一塑几乎无缝衔接。 经脉壁撕裂的速度和修复的速度在赛跑,而秦峥的心神就是那个推着两边往前跑的鞭子。 比第一条快,但却是真的痛。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撕的痛,不会因为习惯了就减轻分毫。 第二条,通了。 第三条,手少阴心经。 这条经脉离心脏最近。 真火刚冲进去,秦峥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心脏。他浑身剧震,险些从树冠上栽下去。 但这一次,灵树的绿光来得更快更猛。不是顺着根须慢慢流淌,而是直接从树冠顶端倾泻而下,一道翠绿色的光柱贯穿识海,直接笼罩住心脏。护住心脉的瞬间,真火得以长驱直入。 第三条,通了。 第四条,手太阳小肠经。 到这一条时,节奏已经完全变了。 前三条像是拿凿子一点点敲开石头,第四条则像是堤坝开了第一个口子之后,后面的洪水势如破竹。 真火洪流冲入的瞬间,经脉壁几乎没有像之前那样剧烈抵抗——因为前面三条被反复灼烧重塑过的管壁如同“打了样”。 新生的经脉组织带着一种被烈火淬炼过的韧性,虽然依旧娇嫩,但不再是那种一碰就碎的薄纸。 真火冲过,生机跟上,经脉管壁加固。 第四条,通了。 “呼!”秦峥猛地睁开眼。 两道精光一闪即逝,惊飞了远处树梢上一只山雀。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滚烫灼人,在空中凝成一条白线,久久不散。 手臂上四条经脉,尽数贯通。 滚滚内力终于拥有了宣泄的河道,在双臂之间循环流转。 那种感觉——像是憋了十几年的洪水找到了出口,畅通无阻,一往无前。心念到处,内力便到,几乎没有损耗。 丹田却空空如也。 三轮小太阳暗淡得像是将熄的炭火,内力几乎耗空。 这是暴力开脉的必然代价——强行炸开四条经脉,消耗比平时运转功法多出十倍不止的内力。 但一切,都值得。 打通四条正经,他已然踏入通脉境初期顶峰。 从锻体境跨越至通脉境,是一个蜕变。境界的巨大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直观的变化,便是武者内力流转速度、操控精度、损耗程度的天壤之别。 通脉境,本质是打通人体十二条经脉通道。经脉一通,气血、内力流转连贯,武者便诞生微弱灵觉,向内感知自身。 未开经脉之前,秦峥丹田内力再浑厚,运转滞涩笨重,路径杂乱、阻力极大。 可此刻打通上半身四条正经,一切彻底改变,双臂经脉如同土路化作通天坦途。 心念一动,内力瞬达指尖,流转迅捷、顺畅至极。 战斗之中,这一瞬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可双腿足经依旧全然闭塞,内力流转至腰腹便受阻停滞,想要灌注双腿依旧只能强行渗透,滞涩缓慢、损耗惊人。 一快一慢,一通一堵,身躯宛如割裂成截然不同的两半。 他心中了然,这便是打通经脉与否的差别。 经脉虽通,根基未固。 寻常武者到这一步,只能靠时间一点点重新积蓄内力,在经脉之中运行,同时让新打通的经脉壁变得厚实坚韧。 这个过程快则三五天,慢则半月有余。 期间不能动用内力,否则狂暴的内力极易将新管壁撑破,落下难以根除的暗伤。 秦峥也盘膝坐好了。 但他等的不是“自然慢慢恢复”。 就在他踏入通脉境的瞬间,识海中的本命灵树疯了。 第32章 本命灵树疯长 第32章本命灵树疯长 小树疯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长“疯”了。 秦峥盘膝坐在树冠上,闭着眼,心神彻底沉入识海,被眼前的异象震得几乎失神。 整棵本命灵树骤然震颤,树冠疯狂摇曳,翠绿枝叶拍打着识海天穹,一股近乎狂喜的炽热情绪,深深印入秦峥心中。 那情绪浓烈至极,像憋滞许久的稚子得偿所愿,雀跃躁动,几乎要冲破识海壁垒。 下一瞬—— 轰! 一道翠绿色的光柱自树顶冲天而起,穿透识海天穹,径直连通外界天地。 光柱粗壮凝实,翠色浓郁得近乎化不开,宛如一挂翡翠浇筑的巨瀑,倒悬在识海深处。 光柱过处,整片识海微微震颤,原本灰蒙蒙的虚空,尽数被染成澄澈透亮的碧绿。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牵引之力以秦峥为中心,如涟漪般席卷方圆数里山林。 崖顶的风,骤然骤停。 半个青牛山仿佛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山林间,参天古木疯狂摇曳,遍地灌木杂草齐齐弯折倒伏,似是臣服于上位生灵的召引。 草木本是无情,此刻却尽数朝着崖顶方向俯首。 丝丝缕缕的淡绿生机,从万千草木中悄然逸散。 这生机肉眼难辨,却被沉入识海的秦峥感知得一清二楚。 无数细碎的绿色光点随风汇聚,翩跹浮沉,如夏夜流萤,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本源生命碎片。 草木精气,源源不断汇聚而来。 它们飞蛾扑火般涌向崖顶,顺着秦峥全身毛孔钻入体内,化作缥缈绿雾,被灵树贪婪吞噬吸纳。 一缕、百缕、千缕…… 绿雾层层堆叠,几乎将整片识海填满。 与此同时,头顶骄阳的力量也被无形牵引。 初秋本该温和的日光,此刻炽烈暴涨,无尽太阳真火如天河倾泻,灌入秦峥天灵,被灵树根须尽数吸收、转化。 金、绿两股极致力量在识海交织缠绕,如双龙盘桓,映照得整片空间光怪陆离、瑞气氤氲。 灵树,疯狂生长。 四尺、五尺、六尺…… 秦峥凝神“观望”,这株伴他一路修行的幼苗飞速拔高增粗。 纤细枝干愈发苍劲硬朗,主干抽发新枝,新枝萌生嫩叶,层层绿意肆意铺展,如同春雨落地,荒原顷刻焕发生机。 叶片由浅绿蜕变为浓翠,表层流转莹润光泽。 最奇异的是,每片叶脉间都隐现金色天然纹路,忽明忽暗,烙印着天地玄奥的道韵。 狭小的识海空间,也随灵树生长快速扩张。 黑褐色沃土从树根扎根处一圈圈蔓延,层层叠叠,如墨色大网铺满整片识海。 空气中萦绕着清冽的草木香气,那是生命精气浓郁到极致的独有的木系元气。 树身仍在攀升。 七尺、八尺、九尺…… 终于,停顿。 一株九尺有余的灵树稳稳扎根于秦峥识海深处,主干粗壮如成人大臂,树皮温润如玉,带着岁月摩挲的褐金质感。 枝杈错落层叠,百余片叶迎风轻曳,翠绿欲滴,每一片都如顶级翡翠雕琢而成,蕴藏磅礴生机。 整树气韵厚重古朴,无飘逸仙姿,却带着扎根天地、历经万载风雨的沉稳苍劲。 蜕变落幕,反哺随之而来。 生机,不再是往日涓涓细流般的滋养。 这一次,是奔涌如潮水! 磅礴翠绿生机轰然灌入秦峥的四肢百骸,尽数冲刷、修复他暴力开脉留下的周身暗伤。 真火灼烧破损的经脉壁、内力撑胀的皮肉缝隙、烈火淬体残留的骨骼隐疾,尽数被温润生机包裹浸润,层层修复、抚平。 更玄妙的是,这股生机与丹田残存的伏魔真火彻底交融。 原本刚烈暴虐、极易反噬自身的至阳内力,被注入一抹温润生机。 如同滚烫岩浆汇入清泉,真火依旧霸道炽烈、至阳至刚,却多了几分生生不息的气韵,再也不会肆意灼烧己身。 新生的四条经脉,在真火淬炼与生机滋养的双重温养下飞速固化。 仿若反复锻打的精铁胚体,历经烈火锤炼,又被层层韧力包裹。 娇嫩的新生管壁,从薄纸般脆弱蜕成皮革、胜似韧筋,愈发厚实坚韧、畅通无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本命灵树疯长(第2/2页) 交融后的日月之力尽数汇入丹田,与秦峥本源同源,被三团火焰尽数吞噬。 沉寂黯淡的气旋种子,瞬间重新璀璨! 除此之外,伏魔功具象化的三轮真火周遭,竟缓缓浮现出第四轮火焰的淡淡虚影。 虚影朦胧淡薄,似隔雾观花,却真实存在。 秦峥心神巨震。 伏魔功第四层,已然窥见门槛! 前三层苦修,是拓宽丹田“蓄水之池”;而第四层蜕变,是将池塘拓为深湖,丹田底、内力储量,将迎来跨越式暴涨。 前后不过半时辰。 旁人三五日、乃至半个月才能完成的新生经脉稳固、内力回充、伤势修复,秦峥凭借灵树成长时反哺的生命能量,短短片刻便尽数完成,根基彻底稳固。 此刻的本命灵树,九尺挺拔、翠光漫天,磅礴生机几欲溢散而出。 秦峥凝神内视,细细探查蜕变后的灵树,陡然发现了异象。 树冠最饱满、最青翠的几片嫩叶之上,悄然凝结着一颗颗黄豆大小的剔透水珠。 水光莹润、翠色纯粹,似琉璃封存初生泉眼,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旺盛生命力。 水珠似有灵性,轻轻震颤,欲落未落,始终被一种无形力量吸附于叶脉之上。 此物,秦峥从未见过。 自灵树扎根识海,从被动纳气、主动攫取生机,到炼化微量生气,层层蜕变,他全程亲历。 可这般翠绿剔透的灵韵水珠,却是首次现世。 心生好奇之下,秦峥小心翼翼将意念融入灵树本体。 一缕温和纯粹的信息流,顺着枝干脉络,直接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无文字、无言语,却道尽一切玄妙。 此物——名为生命灵露。是灵树成长后,解锁的全新天赋:生命储源的产物。 往日灵树吸纳的所有生机,尽数实时消耗,要么滋养灵树自身成长,要么反哺秦峥肉身,从无留存,如同只进不出的蓄水池。 而今成长之后,灵树可将吸纳的最精纯本源生机,层层凝练、封存积蓄于体内。 哪怕是散溢出的细碎灵气,也能被收拢凝萃,依附叶尖化作一颗颗生命灵露。 灵露之内,封存着极致浓缩的本源生命力。 一旦肉身遭遇筋骨碎裂、气血大亏的重创。秦峥只需心念一动,引灵露入体,磅礴生机便可瞬间爆发,极速愈合创口、修复筋骨、补足亏虚气血。 疗伤速度,远超丹药、宛若瞬间缝合残破肉身。 随之而来的,还有三道清晰的能力桎梏,深深印刻在秦峥心底。 其一,灵露凝练极难。 需日积月累吸纳天地草木精华,点滴沉淀、缓缓凝萃,无法速成、不可量产。 如今灵树初成九尺之姿,百片枝叶间,能凝结灵露的仅有数片嫩叶,眼下仅有六滴,弥足珍贵。 其二,疗伤范围有限。 生命灵露仅对皮肉、筋骨、气血外伤有逆天修复之效。 若是道基受损、神魂创伤,效果大打折扣。 它并非万能圣药,只是绝境保命的底牌。 其三,就是有关生命储源。 本命灵树将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储存于树身,瞬间释放,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如秦峥半边身体缺失,也能够迅速再生。 只是这样会消耗一丝灵树本源,本源消耗严重,会让灵树陷入虚弱,吸纳天地精气、辅助修炼修复的效果大幅锐减。若是过度透支,枝叶会枯黄萎靡? 洞悉所有规则,秦峥心头轰然震动。灵树新天赋能力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而这生命灵露,也绝非普通疗伤宝物,是真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保命底牌! 从前,灵树助他烈火炼体、修复开脉暗伤,无惧修炼反噬。 如今灵露现世,等于为他多添数条性命,足以应对未来绝境危局。 望着叶尖颗颗剔透的翠绿灵露,秦峥心底一片安定。 秦峥修为跨越一个大境界,灵树疯狂生长,此番苦修承受着痛,万般值得! 收敛心神,秦峥将感知落回到自己身上,突破到通脉境,他的变化非常巨大。 第33章 灵犬携崽来投 第33章灵犬携崽来投 秦峥握了握拳。 古铜色的皮肤上,那层淡金色光泽比之前浓了三分,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箔。 肌肉线条更加流畅,每一寸肌理中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双臂之间,伏魔真火在四条经脉中奔涌流转,畅通无阻。 他心念到处便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 那种感觉,像是憋了很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宽阔的河道——奔腾、汹涌、一往无前。 秦峥从树冠上轻轻一跃,落地无声。 他走到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前,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伏魔内力顺着新打通的经脉奔涌而出,注入拳头。 淡金色的火焰在拳上跳动起来。不是之前那种从毛孔中渗出的零星火星,而是凝实的、如同裹了一层金色纱衣的真火。 空气被灼得扭曲,周围的落叶还没飘到他面前就化成了灰烬。 一拳轰出。 “砰——轰!” 岩石炸了。 不是碎裂,是炸碎。 整块半人高的石头被这一拳直接轰成了一地碎石,飞溅的碎片上附着着金色火焰,落地后还在燃烧,将地面烧出一片焦黑。 火焰黏性极强,附在石头上烧个不停,直到那丝至阳能量耗尽后才缓缓熄灭。 秦峥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四条经脉贯通,内力可瞬息灌注双臂,出手爆发力大增,威力至少翻了数倍。 但缺少手心包、手三焦二经护持调气,只能短促爆发强攻,难以长久催动真火,也做不到内力分流和边护体边进攻。 这是下一步要走的路。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偏西。后山的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被灼烧后的焦香。 他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通脉境,站稳了。 至于余下的八条经脉:足六经和另外两条手经,以及伏魔功第四层。 不急。 内力会一天比一天雄厚,灵树会一天比一天茂盛。 这条路,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走。 秦峥走在山道上,心里盘算着今后打算,他又看着西斜的太阳,心中唏嘘不已。 自己打坐修炼,本以为最多过去一个时辰,没想到竟耗时几个时辰直接到了下午。 怪不得那些强者闭关就是十天半月,甚至几个月、半年都不足为奇。 没想到修炼起来,是真的不知时间流逝。 秦峥正感慨间,突破后敏锐数倍的五感,突然察觉到山林中似乎有异常动静。 那气息他感觉熟悉,是某种他见过的、带着一丝血腥气和草木灰混合的味道。 秦峥停下脚步,向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茂盛的灌木一阵摇晃。 伴随窸窸窣窣声,枝叶分开,一团黑影窜了出来。 秦峥看清出现的生物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是那条黑狗。 就是他在山林中猎熊时,分了熊肉给它的那条瘦狗。 此刻它壮了不少,那双眼睛更加明亮。不是野兽的凶光,而是一种近乎人性的清澈。 它盯着秦峥,尾巴微微摇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呜呜……汪汪汪。” 随后,它让开了身位。 从灌木丛中陆续钻出三条小狗崽,圆滚滚的身子上一层层黑绒毛软得像棉花。 它们只有一两个月大,挤在大黑狗的身边,警惕地看着周围,黑溜溜的眼睛中满是灵性。 三个小家伙互相挤着,偶尔用鼻子嗅嗅母亲的腿,发出细弱的哼唧声。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原来是在等崽崽长大。”秦峥看清狗崽状态后恍然大悟。 那条黑狗当时吃了熊肉就跑了,十来天都没动静,他还以为它不会再出现。没想到,是等狗崽们长大些后再过来。 他立刻慢慢走上前,蹲下身,看着那条黑狗。 “我知道你能听得懂。要是愿意跟着我,那就点点头。” 大黑狗眼神清澈,直直地看着秦峥。 然后—— 它真的点了一下头。 “汪汪汪!”黑狗边叫边欢快地摇着尾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灵犬携崽来投(第2/2页) 秦峥心头一热。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大黑狗的脑袋。那只手宽厚温暖,带着真火淬炼过的温度。 黑狗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秦峥非常高兴。他将三条小狗崽一只只抱起来,软乎乎的小身子在他臂弯里扭动,带着奶腥味的热气扑在他脸上。 大黑狗围着他打转,眼神一刻不离那三个崽子。 一人一狗一窝崽子,就这么下了山,回了家。 秦小兰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愣住了。 “平安,这狗是哪来的?” 她看着秦峥怀里三只黑绒绒的小狗崽,又看看秦峥脚边那条瘦黑狗,眼睛瞪得老大。 “娘,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在山林遇到的黑狗,是条非常通灵性的猎犬。”秦峥一边给狗搭建狗窝,一边解释。 “之前打猎的时候给过它熊肉,也对狗子说过,愿意跟着我就到青牛山下找我。没想到它今天带着崽子找上门来了。” 他把遇到黑狗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真火开脉和灵树蜕变的部分,只说是在后山练完功回来路上遇到的。 秦小兰本就是心地善良的女人,看到母狗身材瘦弱,毛发凌乱,肋骨根根可见,又带着三个狗崽子,心疼得不行。 “这可怜的,瘦成这样还带着崽子。”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到井边打了温水,给大黑狗和三个狗崽仔仔细细洗干净。 大黑狗一开始有些紧张,但水温刚好,秦小兰的手又轻又柔,它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舒服得眯起了眼。 洗完澡,秦小兰又去伙房炖了一大锅肉。 肉香飘出来的时候,大黑狗的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它端坐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锅,但没有任何扑上去的意思——它太有灵性了。 三个狗崽被秦峥放在铺了旧棉袄的篮子里,挤在一起打盹。 偶尔被肉香勾醒,哼唧两声又睡过去。 肉炖好了,秦小兰盛了一大盆,放在大黑狗面前。 大黑狗看着那盆炖肉,又抬头看看秦小兰,眼神中闪过一丝近乎人性的感激。 它低下头,慢慢地吃了起来,吃相斯文,没有狼吞虎咽,像是在刻意维持某种尊严。 秦峥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他突然说道:“娘,你给黑狗取个名字吧。” 秦小兰闻言笑了,伸手揉了揉大黑狗的脑袋。 黑狗抬起头,任由她摸着。 “嗯…你来到我家也算有缘。”秦小兰打量着它,目光落在它右耳上,那只耳朵缺了一角,是与猛兽搏杀留下的旧伤。 “你耳朵缺了一角,不如以后叫做残月吧。” 残月。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秦峥都觉得好听。有一种残缺的美感,又带着几分野性和孤傲。 大黑狗,不,是残月,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它看着秦小兰,连连点头,发出几声短促的“汪汪”声,像是在说“我喜欢”。 “嗯,小家伙长得最壮,以后你叫大黑,你叫二黑,你叫三黑。”秦峥也不甘示弱,根据三个小狗崽的体型取了名。 秦小兰翻了个白眼:“平安,你这取名真是够随意的。” “娘,不就是一个名字吗?你看三个小家伙非常乐意。” 秦峥一边用肉逗着小狗崽,一边大言不惭地说道。 小微调润色(语句更顺滑,悬念感更内敛): 三只出生才一个月大的狗崽“汪汪”叫唤着,一边吃着炖肉,一边在篮子里滚成一团,也不知道是在抗议还是在附和。 秦小兰拿他没办法,笑着摇了摇头。 残月吃完肉,安静地趴在秦峥新搭的狗窝里,三个崽子挤在它肚子下面吃奶。 大黑狗抬眼望向秦峥,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思索,喉间隐隐溢出低低的呜咽,似有要事想诉说却又迟疑不决。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小院镀上一层金辉,霞光裹在身上,驱散了秋日傍晚的凉意。 第34章 通脉藏锋,暗布后路 第34章通脉藏锋,暗布后路 夕阳如血,霞光染红了半边天。 秦峥看着夕阳下的美景,半晌没说话。 残月趴在狗窝里,三个崽子吃饱喝足,正挤在它肚子下面打盹,呼噜声细碎,像一群小猫。 秦小兰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缝补衣物,针线穿过粗布的沙沙声,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娘。”秦峥开口,声音不大。 秦小兰手中针线没停:“嗯?” “我修为突破了。” 针尖顿在布料上。秦小兰抬起头,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没开口,没等着下文。 “锻体巅峰。”秦峥说。 他没道出实情有些事不能全盘托出。 十一岁踏入通脉境,这等妖孽放在整个武国都找不出几个。 一旦传出去,他又没有背景,面对的就不只是龙渊府王家的威胁了——宗门、世家、皇室,哪一只手都能把他捏碎。 而秦小兰会因此日夜担惊受怕,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对外只宣称锻体巅峰,一来掩住真实境界,二来也能顺理成章地为日后外出历练找个由头。 秦小兰放下针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朝夕相处不觉得,但她细看才发现儿子变了—— 原先那种少年人特有的单薄感消失了,肩膀宽了,骨架撑开了,皮肤从黝黑变成了一种泛着淡金光泽的古铜色。 站在那里,像一棵从石缝里长出来的青松,根扎得深,傲然耸立,风吹不动。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气神,骗不了人。 “真的?”她声音有点颤。 “真的。”秦峥咧嘴笑了,故意活动了一下肩膀,肌肉在皮下滚动,发出轻微的骨节爆响。 “这段时间肉吃得多,修炼如有神助。” 秦小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自己这段时间也靠着充足的肉食和补药辅助,从锻体中期突破到了后期。 一个妇人常年操持家务,拉扯孩子,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她努力的体现。 可儿子…… 儿子这个年纪,锻体巅峰。 她见过村里最强壮的猎户,三十多岁才摸到锻体巅峰的门槛。 镇上的武馆弟子,二十出头能到锻体后期的就算好苗子。 而秦峥才十一岁。 “好……好好好。”秦小兰连说了四个好字,声音哽住了,低下头去擦眼角,“老天有眼,保佑我秦家出了麒麟儿。” 残月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看着这对母子。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在附和。 “平安,你记住一件事。”秦小兰放下针线活,起身走到秦峥身边,一字一顿。 “以后不要对任何人说自己的真实年纪。若是有人问起,就说自己十四五岁。” “知道。”秦峥用力点了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太过妖孽的天赋,无论是否有背景,在某些人眼里不是天才,而是威胁,是眼中钉肉中刺。 “还有。”秦小兰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近来王家上蹿下跳,平安,你不如过段时间外出历练,等这阵子风头过去再回来。” 秦峥沉默了一瞬。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 通脉境初成,体内四条经脉贯通后,伏魔内力可自行在双臂间奔涌流转。 但他能感觉到缺陷,手心包经和手三焦经不通,内力无法分流,做不到边护体边进攻,更无法长久催动伏魔真火。 要打通剩下的八条经脉,需要更多的资源,乃至突破先天境,更需要一场机缘。 窝在这小山村里,青牛山终究是太小了,本命灵树吸收的草木精气越来越少,伏魔功的精进也会一天比一天慢。 他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更浓郁的天地元气,更多的战斗来不断磨砺自身。 “娘,我也有这个打算。”秦峥压低了声音:“不过,你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所以在我走之前,要做些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通脉藏锋,暗布后路(第2/2页) “好!”秦小兰没有婆婆妈妈。 她是个明白事理的女人,知道儿子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山村里。 雏鹰长大了就要飞,你攥着它的翅膀,只会把它攥废。 “去闯闯也好。”她揉了揉秦峥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坚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只是平安,你记住——行走在外不比在家,一定要小心谨慎,多长个心眼,不要轻易信任何人。” “嗯。” 秦峥牢牢记住了这句话。 …… 当晚,堂屋里灯火通明。 母子俩吃着晚饭,闲聊了许久。 饭后,秦小兰翻出压箱底的布料,一针一线地缝补。她在做一件新衣裳,针脚细密匀称,每一针都带着母亲的心意。 灶房里也忙活着——肉切成条,用盐、花椒和姜片腌制,挂在通风处风干。 这是肉干,能保存很久。 秦峥没闲着。他不能就这么走了。王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万一他走后王家找麻烦,追查到他们母子的踪迹,必须早做准备,得有退路。 狡兔三窟。 他去了后山,选定了练功所在的那个山洞。 这处山谷隐蔽,四周被茂密的灌木和藤蔓环绕,平时连猎户都不会往这边走。 山洞不大,但干燥,里面有他之前开凿的简易灶台,有通风口,角落里堆着干柴。 秦峥搬来一块平整的山石,铺上干净的稻草,再盖上草席,搭成一张简易床铺。 他又从家里扛来一袋豆子、一小罐盐和半罐猪油,藏在洞内深处的石缝里。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在洞口,心念一动。识海中本命灵树在摇曳,枝条舒展。 他主动牵引草木精气,让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小树吸收精气摄取其中的养分成长,并炼化为纯粹的生命力,溢出的部分散入周围的土壤和空气中。 山谷里的植被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生长激素——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灌木疯长,野草从石缝里钻出来,将山洞前的空地迅速淹没。不出半个时辰,洞口就被密密麻麻的杂草封死。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处从未有人踏足过的荒坡。 秦峥拨开藤蔓从缝隙中钻出来,回头看了一眼。 完美。 本命灵树的这个用法让他眼前一亮——主动牵引草木精气让植被快速生长,可以抹除痕迹、隐藏身形、甚至制造迷阵。 这神秘小树的潜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后山山洞被他改造为第一窟。 第二窟则安置在清水镇。 秦峥早有打算。十年前秦家被灭后,龙渊府几个豪强明争暗斗不是什么秘密。 镇西卫陆家和王家之间的龃龉人尽皆知。 在陆家的势力范围内,王家再嚣张也不敢太过分。在那落户,娘的安全有保障。 次日晌午,清水镇! 一个二十多岁的魁梧青年背着弓箭,手里拎着几只山鸡野兔,走在街上四处打量。 他浓眉大眼,皮肤被太阳晒得发红,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个常年在山里跑的猎户。 这正是易容后的秦峥。 他施展易容术改变面部肌肉和肤色,又用布条在身上缠了几圈,撑出厚实的轮廓。声音也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粗哑。 十多天前,他来卖野猪时,镇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今天不一样——清水镇入口有一队身穿血色战甲、杀气腾腾的军卒持枪守卫。 街边的摊贩少了不说,个个面露警惕,几个茶肆门口聚着三五成群的人,交头接耳,或神色紧张,或怒骂出声。 松鹤武馆的弟子在街上巡逻,腰间挎着刀,再加上镇口驻守的血甲军卒。整个镇子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第35章 落子清水镇 第35章落子清水镇 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必须问清楚。 秦峥感受到清水镇上氛围的变化,当机立断。 他拉住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递过去一个铜板,低声问:“老丈,打搅了。我是附近山里来的猎户,来镇上卖猎物。 前段时间我还来过镇上,啥事也没有。这是出了什么事?气氛不太对劲呐!” 老农接过铜板,叹了口气:“后生,你不知道?” “我住在山里,十天半个月才出来一趟。” “那就难怪了。”老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王家的人前段时间在街上纵马驰骋,撞伤路人不说,还强闯民宅。 这群天杀的腌臜瞎了狗眼要对陆馆主动手。陆馆主三两下便把那群狗腿子当街打翻,扣下了人和马,要王家赔偿。”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赔,对吧?那王家公子王什么涛的当面答应得好好的。 结果转过天来聚集不少人马,直接反悔了,昨天还派人把武馆几个弟子给抓了。” “这群狗东西出尔反尔,说话跟放屁一样。” 老农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陆馆主能咽得下这口气?今天一早,就带人去讨说法,两边差点动刀子。 镇上这才紧张起来。 小伙子,卖完猎物赶紧走,别在这儿凑热闹。” “多谢老丈。”秦峥拱了拱手。 他心里有了数。王家嚣张搜捕妖僧,踢到了铁板却不甘心。玩这种下三烂手段。 陆家又不是软柿子,不可能善罢甘休。这场冲突只会愈演愈烈,难以收场。 “这与我无关,不过局势越混乱越好。”秦峥洞悉缘由后,眼中闪过凛冽杀机。 他拎着猎物去了“张记食肆”这家小饭馆。 趁老板称重的功夫,秦峥状似随意地问道:“老伯,您知道镇上有没有单门独院要出售的?我外出,娘一个人住在山里,我不放心,想在镇上安个家。” 饭馆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瘦老头,姓张,闻言上下打量秦峥:“后生,自然是有的,可镇上的单门独院不便宜。” “这些年上山打猎卖山货,攒了些银钱。”秦峥憨厚地笑了笑,“只要合适,贵点也认。” “那你还真问对人了。”张老头眼睛一亮,“我本家侄子前几年去州城做买卖发了财,安了家。 前几天回来接父母,他家那院子打算出手。二进的院子,在镇东头,出了街就是闹市。” 他顿了顿,有点犹豫:“就是…那院子好,落成后没住上几年。用料也扎实,要价也高,至少得准备百两银子。” 秦峥装作盘算了一下,点点头:“劳烦老伯引荐,若是成了,我必有后报。” “行行行,你先坐下吃点东西,我让人去叫他。” 秦峥坐下,要了一碗大肉面。面端上来,他大口吃着,耳朵却竖着听旁边桌的闲话。 “听说王家从府城调了不少高手过来……” “松鹤武馆背后有陆家支持。” “就是。这清水镇本就是陆家势力范围,陆馆主也不是吃素的,昨天夜里有人看见松鹤武馆后门进了好几辆马车……” “两边都在备人手,打起来就这几天的事……” 秦峥嚼着肉,心里盘算。 不管王家陆家怎么斗,他只关心一件事——秦小兰的安危。 清水镇离十里沟百余里,离柳州王家更远。 陆家势力范围内,王家不敢太放肆。这院子买下来,娘搬过来,就安全了大半。 吃完面,饭馆老板的侄子张富贵来了。 三十来岁,圆脸,身材发福,穿着绸缎褂子,手腕上戴着个玉镯子,脸上笑容和煦,一看就是个在外头混得开的。 他办事利落,当天就带着秦峥去看房。 院子确实好。 二进,前院倒座三间,天井宽敞,垂花门进去是后院,正房三间带东西厢房,仓房柴房等,合计十来间瓦房。 青瓦白墙,木料扎实,连窗棂上的雕花都完好无损。 前面还带一间铺面,木板门,支起来就能做生意。 “沈兄弟——你姓沈对吧?”张富贵笑眯眯的,“这院子我叔家就在隔壁,彼此有个照应。 出了街就是闹市,买菜买肉都方便。那间铺面收拾收拾,卖点山货零碎也成。” 秦峥点点头,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满意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回到正房才开口:“院子是好院子。不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落子清水镇(第2/2页)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 “不过什么?” “清水镇离边陲太近了。”秦峥叹了口气,像是犯了愁,“和平时期还好,万一哪天打起来,这地方首当其冲。到时候别说一百两,十两都没人敢接手。” 张富贵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他当然知道这个理儿。要不是急着带父母走,这座新院子他根本舍不得卖。 而且现在镇上气氛紧张,万一王家陆家真打起来,这院子说不准真要遭殃。 “沈兄弟说的是实话。”张富贵也不绕弯子,“那你出多少?” “光地皮和宅子,六十八两。连带家具物件,八十八两。”秦峥不假思索。 “钱现在就给,当天签字画押,绝对不让张兄吃亏。” 张富贵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不在乎这院子卖多少钱。父母在州城安了家,他几年也回不来一次。 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能变现最好。而且现在镇上风声紧,他巴不得早点脱手,赶紧带父母走。 “好。”他一拍大腿,“八十八两,成交。我接父母只带走金银细软和个人衣物,家具全留下。柴房里的干柴,加上仓库里还有的十几袋粮食,也一并给你。” 秦峥笑了:“张兄爽快。” 当天下午,张富贵便请来了清水镇的里正和松鹤武馆的外务管事做见证。 白纸黑字,按手印画押,地契房契转让手续办得妥妥当当。 张富贵保证三天后搬走,秦峥承诺届时来接收院子。 出了里正办公的院子,秦峥长舒一口气。 第二窟备好了。 后山山洞是紧急避难所,清水镇的院子是正经落脚点,明天再去安排第三窟。 只要王家敢动歪心思,他和娘随时可以消失。 …… 卧牛岭。 村里靠货郎发家的刘家。 刘三郎坐在自家堂屋里,怔怔出神,手里端着茶碗,半天没喝一口。 他今天去找人打听赌友赵麻子的消息,得到的回答让他后背发凉—— 赵麻子死了。 十多天前,麻子在他这喝了酒,连夜回家,失足跌进村外的沟渠,淹死了。 “放他娘的屁。” 刘三郎把茶碗往桌上一墩,茶水溅了一桌子。 赵麻子什么酒量? 喝一坛烧刀子,赵麻子跟个没事人似的还能唱小曲儿,那天晚上赵麻子就喝了两杯,怎么可能醉到跌进沟渠淹死? 而且那条沟渠他走过无数次,齐腰深的水,就算喝醉了滚进去,翻个身就醒了。 淹死? 刘三郎猛地想起一件事。 赵麻子最后一次找他喝酒,是十来天前。 那晚赵麻子喝得不多,话却比平时多。尤其是自己说起王家搜寻秦家余孽后。 喝到一半,赵麻子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三哥,我跟你说个事。十里沟大多人都姓秦,可有户人家是几年前搬来……” “什么?” “我总觉得不对劲。前阵子我在后山打猎,看见那小子在林子里跑,那速度……身体矫健,不像个普通山野孩童。”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小子从小就古怪,七八岁就能上山打猎。力气大得出奇,能拉开比他人还高的弓。” 赵麻子比画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 “那还能有假,反正我麻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孩童,那户人家也姓秦,说不定……” 刘三郎当时以为赵麻子喝多了,没当回事。 可现在赵麻子突然死了。 刘三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手开始发抖。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闩插上。又搬了把椅子顶在门后。 然后回到桌边坐下,盯着跳动的油灯火苗,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赵麻子知道了某种秘密,所以被人灭口了。 那他刘三郎呢?他也知道。 “麻子临死之前,有没有把我供出来?” 冷汗顺着脊背淌下来,刘三郎猛灌了一口冷茶,茶碗磕在牙上,咔哒一声响。 他不敢再往下想。 赵麻子死了,那知晓秘密的自己会不会被人惦记? 第36章 深藏功与名 第36章深藏功与名 清水镇,镇东。 秦峥从里正那里出来,手里攥着房契,心里踏实了大半。 八十八两银子花出去了,但换来的是娘的安全。值。 他跟张富贵父子告了别,脚步轻快地出了镇子,往十里沟的方向走。 日头偏西,山道上没什么人。 秋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滑过,带着草木被晒了一整天后的干燥气息。 秦峥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明天再找第三窟,三天后去接收院子,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娘商量搬家的事。 山洞那边再加固一下,多存些粮食和药材。 忙完后要苦修,伏魔功第四层需要尽快突破,再打通手心包经和手三焦经。 这两条经脉比之前的四条更难冲,需要更精纯的内力,也需要实战来打磨。 他正想着事呢,远山林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是山里野兽的动静,是人的声音——叫骂声、拳脚碰撞的闷响,还有兵器出鞘的刺耳摩擦声。 秦峥脚步一顿,耳朵竖了起来。由于隔着一段距离,话语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山林又不是你家的,猎物谁打到就是谁的!” “放屁!这头鹿先踩进我们布下的陷阱,自然归我们!” “少拿陷阱说事,这虎头峰凭什么归你们独占?” “就是。以后爷也要进山打猎。” 争吵声夹杂着怒骂,不时传来兵刃相撞的脆响。 听来是两伙人进山打猎,为了猎物起了争执,越吵越凶,双方直接动起手来。 秦峥静静听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看来近来镇上局势紧张,似乎连进山讨生活的人也越发急躁,一点小事便能拔刀相向。 他加快脚步,绕过一片松林,眼前的场面让他嘴角一勾眼神却变得凌厉起来。 果然,两拨人马正在干仗。 只是,事情稍微与他预想的有点出入。 一方穿着统一的武馆服饰,胸口绣着松鹤的图案,六七个弟子被围在中间。 他们有人嘴角淌血,有人踉跄后退,明显落了下风,却拼死护住两头花鹿。 围殴他们的有十几个人——七八个穿黑甲的武者,一看就是王家的私兵,还有七八个穿着龙腾武馆服饰的弟子。 人多势众,叫嚣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松鹤武馆的,就这点本事?” “还敢跟我们王家叫板?” “就是,他们还敢嚣张,给老子往死里打!让他们服软,把王强队长放了!” 王家武者嚣张得不行,有人一脚踹在一个松鹤弟子肚子上,那弟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秦峥站在松林边缘,眯起眼睛打量。 松鹤武馆的人虽然人少,但没一个服软的。被打倒的爬起来继续打,嘴角淌血也咬着牙往前冲。 这股子铁血硬气让秦峥多看了两眼——松鹤武馆的人,骨头确实硬。 但他没打算插手。 这是王家和陆家的恩怨,跟他没有关系。在没有绝对的力量下,一定要低调。 正准备绕路走,身后镇子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王家人又来闹事啦!” 原来是箭楼上面的弓箭手望见这里的变故,敲响铜锣,清水镇的百姓被惊动了。 三五成群,七八一伙的汉子们手持棍棒从镇子方向冲过来,二话不说,就加入了战团,帮着松鹤武馆的人打王家人。 反过来将他们包围,局面瞬间反转。 秦峥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 他刚突破通脉境,正愁没对手试试自己的斤两。 这帮王家武者送上门来,不打白不打。 而且,他之前又改头换面,谁也不认识他。打完拍拍屁股走人,神不知鬼不觉。 “打死这群王八蛋,让他们敢在这里放肆。”他撸起袖子,大步走了出去。 第一个撞上他的是个龙腾武馆的人,锻体巅峰的修为,手里提着根铁棍,正追着一个松鹤弟子。 秦峥从侧面冲过去,一拳轰在那人后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深藏功与名(第2/2页) “砰!”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地后蜷成一团,半天没动弹。 秦峥甩了甩拳头,心里有数了——锻体巅峰,一拳就能打死,毫无压力。 第二个是王家武者,通脉初期,看见秦峥突然杀出来,又如此勇猛,愣了一下,随即怒喝:“哪来的野小子?” 他一拳打过来。 秦峥侧身让开要害,同时右拳迎上去。 两拳相撞。 “咔嚓——” 王家武者惨叫一声,整条胳膊软了下去。 秦峥这一拳用了6【表情】【表情】成力,伏魔内力顺着新打通的经脉奔涌而出,透过拳头灌进对方手臂,震断了对方小臂骨。 那人捂着胳膊倒退三步,脸色惨白,看秦峥的眼神像见了鬼。 秦峥没追。他转头看向另一边——三个王家武者正围着一个松鹤弟子打,那松鹤弟子已经快撑不住了。 秦峥冲过去,左手抓住一个王家武者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甩了出去。 右手肘击第二个人的面门,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 第三个人反应快,拔刀就砍。 秦峥侧身闪过刀锋,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膝盖侧面。 “咔!” 那人惨叫着跪了下去,脑袋却是高昂着。秦峥补了一拳在他下巴上,直接打晕。 前后不到十息,四个人倒下。 他一边打一边在心里校准——伏魔真火如果放出去,这一拳的威力至少翻三倍。 但现在人多眼杂,不能暴露。 四条经脉贯通后的爆发力确实凶猛,但无法收力持续不了太久,得速战速决。 又放翻了两个,秦峥扫了一眼全场。 王家那边已经乱了。 被打倒的七八个,剩下的见势不妙开始往后退。松鹤武馆的人和清水镇的汉子们士气大振,一边怒骂,一边追着打。 秦峥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趁乱退到松林边缘。 没人注意到他要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追打王家武者上。 他转身钻进林子,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山林深处。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另一边,松鹤武馆的大队人马火速驰援而至。 为首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汉子,面容冷峻如山,腰间佩刀沉稳压势,周身气息凝而不发,乃是松鹤武馆副馆主。 他甫一现身,根本不多废话,身形一晃,拳脚起落干净利落。 王家残余几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尽数放倒,反手绳捆索绑制服在地。 可局势尚未平息,远处尘土飞扬,大批黑甲武者和龙腾武馆弟子疾驰赶来。 王家主力到了! 两方人马当场对峙,刀兵相对,气息剧烈碰撞,整条山道剑拔弩张,杀机弥漫,只需一丝火星,便是大规模死斗。 就在血战一触即发之际——山道尽头骤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与震耳铜锣声。 江城县衙的人来了! 一名身披武将官服的中年人勒马止步,正是江城武尉,一位通脉后期强者。 他身后二十余名衙役身披铆钉皮甲,手持水火棍列队肃立,官威浩荡。 “都给我住手!” 陈县尉抬手一压,喧闹厮杀的场面瞬间死寂。 他厉声呵斥响彻山道:“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械斗,目无律法,胆大妄为!” 在场无人敢多言。 哪怕跋扈如王家,在朝廷武尉与县衙公差面前,也必须收敛凶焰,不敢公然悖逆官威。 “所有参与斗殴之人,悉数随我回县衙候审!” 随着一声令下,衙役整齐围上,将两派武者尽数隔开,将其中斗殴者押解带走。 喧闹渐散,尘土落定,山道恢复平静。 可谁心里都清楚——今日县衙强行压下的,从来不是恩怨,只是暂时爆发的战火。 陆家与王家冲突不化解,迟早会大打出手。 而无人看见,山林深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第37章 虎头峰狩猎 第37章虎头峰狩猎 松林深处,清风穿林,卷动满地落叶簌簌作响。 秦峥静靠在古松树干上,透过枝叶缝隙静静地眺望山道上发生的一幕。 方才官府出面调停、强行压下械斗的全过程尽数落入他眼底,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龙渊府王家与陆家的冲突,表面是猎物引发的斗殴,实则是豪强势力的碰撞。 这些年王家自灭了秦家后,不断向外扩张,行事越发霸道,吞并小势力、挤压本土豪强,早已引得周边各方忌惮。 松鹤武馆背靠陆家,扎根清水镇多年,自然不愿王家这个外来势力践踏地盘。 陆家要挫一挫王家锐气,王家则为了保全颜面。两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一山不容二虎! 今日县衙陈县尉带兵赶来,以官威暂时平息厮杀,不过是暂时控制了局势。 “看着吧,这件事绝不会轻易收场。”秦峥低声自语,作为旁观者看得很透彻。 随即他眉头一皱,回想方才短暂出手的战斗,默默掂量自己突破通脉境后的实力,以及自身不足,心里有了杆秤。 那些锻体中后期的打手,在他面前就是纸糊的,一根手指就能戳翻。 锻体巅峰,一拳也能打死。 普通通脉初期,六成力就打废一条胳膊。 至于通脉中后期,交手后才知道深浅,不过他觉得自己体魄强悍,伏魔内力又极为霸道,即便对上,也丝毫不逊色。 通脉巅峰,周身经脉已经打通,内力浑厚无比,走上淬炼内力、后天返先天之路。 秦峥估计,以目前的实力碰上,根本打不过。不过,他想脱身,把握很大。 他细数自己的优点,又盘点自身缺陷。 两个问题——手心包经和手三焦经没通,内力无法分流,做不到边护体边进攻。不能长时间爆发,否则经脉会过载。 这些短板,只有靠实战慢慢磨。 他从树上轻轻跃下,转身往山里走,今天不急着回村,顺路进虎头峰打点猎。 突破通脉后气血旺盛,山鸡野兔那点肉对他来说跟零食差不多,但口腹之欲总得满足,而且也可以拿到镇上换钱。 他没走大路,专挑密林和沟壑穿行。内力在体内游走,推动身形快如疾风,只听耳边风声呼啸,树影向后倒退。 虎头峰外围,人为的痕迹重。 踩出来的小路、削去树皮做标记的树干、猎户留下的火堆灰烬和生活垃圾—— 清水镇的猎户和武馆弟子常来这片,外围林子里的猎物早被搜刮得差不多了。 秦峥往里走了两三里,连只像样的野物都没碰上。 树枝上有几只斑鸠在咕咕叫,他瞥了一眼,没动手。 那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的,大度地放过它们。 但他一进这片林子,识海深处那棵本命灵树就自己动了。 小树轻轻摇曳,无形的牵引力散出去,周围的草木精气像找到源头向他汇聚。 这些精气越积越多,形成绿雾。就那么裹在他体表,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秦峥意念与本命灵树融为一体,试着操控这层未炼化的草木精气附着在身上。 效果立竿见影。 他站在林子里,如果闭住呼吸,收敛气血波动,活物感知到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浓郁的、流动的“植被气息”。 在植被茂密的山林中,这几乎等于隐身。 不用辣子草汁水抹全身那套土办法了。这玩意儿好用,但味儿冲,辣眼睛,抹完一身的苦涩味,好几天散不掉。 他继续往深山走。 人为的痕迹越来越少,脚下的腐叶层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 敏锐的视觉扫过地面——被啃食过的灌木嫩叶、泥地上的蹄印、灌木丛底下黑色的粒状粪便,都还新鲜。 老猎人的经验让他一眼就分出了种类:狍子。 而且是一群,数量不少,往东北方向去了。 秦峥循着痕迹追踪。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薄的地方,几乎没有声音。 身上的草木精气像一层伪装网,周围的鸟雀和松鼠看到他靠近,没有受惊飞逃,反而歪着头打量这个“会移动的树”。 追出半里多地,听到水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虎头峰狩猎(第2/2页) 一条山涧横在前面,水面不宽,丈许左右,水清见底,能看见石头缝里的小鱼。 涧边空地上,十多只狍子正在低头饮水。 有大有小,最大的那只肩高有大半人高,头顶的骨角狰狞,说明是族群首领。 秦峥从储物空间取出弓箭,搭箭拉弦。 他没急着射。通脉境的目力和手稳得离谱,箭尖稳稳对准那只最大的狍子。 心念一动,气血顺着手臂经脉灌入弓臂,弓弦绷紧的嗡鸣声极低,像是蜂鸣。 嗖—— 箭出如电,破空声被压到最低。箭矢直接贯穿那只大狍子的脖颈,从另一侧穿出来,带出一蓬热血,溅在溪石上。 狍子腿一软,栽倒在地。 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秦峥愣了一下。 按常理,同伴中箭倒地,其他狍子早该四散奔逃了。 但这群傻狍子……或继续低头喝水,或抬起头左右张望,还有两只竟然凑到死去的同伴跟前,用鼻子拱了拱尸体,那模样像是在确认它是不是睡着了。 一个都没跑。 秦峥嘴角抽了抽。 他现在信了,“傻狍子”这名字真不是白叫的。 他本来只想打一头。 但看着这群呆货,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不打白不打。 弯弓搭箭,连珠两射。 嗖嗖—— 两支箭几乎同时离弦,间隔不到一息。第二只狍子眉心被贯穿,第三只被射穿了前胸。 三只狍子前后倒地,剩下的几只这才反应过来,撒开蹄子一哄而散,眨眼就没影了。 秦峥拎着猎刀走过去,挨个放血处理。 老一辈猎户的规矩:猎物一命,血归山林,肉为人食。 打到猎物第一时间放血,不是迷信,是实打实的经验,放得越及时,肉越不腥,越不容易坏。 他手法利落,刀锋在颈动脉处一划,血喷出来,渗入腐叶和泥土。 三头狍子初步处理完,收入储物空间。 空间里之前存的四头野猪和熊肉已经吃得七七八八,这次入山林正好补货。 收好猎物,秦峥继续往深山里钻。 太阳偏西,林子里光线暗得很快。 这个点是动物最活跃的时候,出来觅食、饮水、标记领地。 他速度快,身形飘忽,加上草木精气的伪装,一路上跟开了挂似的——斑鸠、野鸡、松鼠等看到他都不跑,只当是棵会走的树。 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嗖嗖嗖—— 几支箭从他手里连珠射出,破空声在林间回荡。 只要被他盯上的,基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一头野猪从灌木丛里冲出来,还没跑出三步就被一箭穿喉。 两头花鹿在坡上吃草,被他绕到上风口,两箭放倒。 短短半个时辰,储物空间里又多了野猪一头、花鹿两头、山鸡三只、野兔五只。运气不错,还收割了两窝土蜂蜜。 林子彻底黑了。 秦峥找了棵几人合抱的古树,在背风面生了一堆篝火。 干柴噼啪作响,火光照亮他半边脸。他取出一只山鸡和一只野兔,开膛破肚,架在火上烤。 盐巴和酱汁从空间里取出来,刷在烤得金黄的皮上,油脂滴进火堆,滋啦一声,香味炸开。 他撕下一条鸡腿,刚咬了一口—— “嗷呜——”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拖着长音,在黑沉沉的山林里回荡。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回应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在互相呼应。 秦峥停下咀嚼,侧耳听了听方向。距离不近,隔着至少两三座山头。 他冷笑一声,狠狠咬了口肉:“叫得挺欢。别越界,越界老子把你们一锅端。” 吃完晚饭,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做了几根火把插在地上照明,然后开始找地方。 秦峥不是随便逛逛,是带着目的找——峡谷、溶洞、任何能藏人的天然地形。 清水镇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他得将镇子及其周边地形摸清,再设几个据点。 狡兔三窟,方能安身立命。 第38章 搏杀妖蟒 第38章搏杀妖蟒 虎头峰一带不过是苍莽山脉的边缘,夜色下的山林杀机暗藏,无数猛兽隐匿暗处。 秦峥周身萦绕着草木精气,足以遮蔽活人气息,让食草类野兽对他视而不见。 但豺狼虎豹这类掠食猛兽的嗅觉远超寻常生灵,近距离之下,武者的气血波动根本瞒不过去。 不少野兽嗅到气息,纷纷朝他所在的方向聚拢。 鬣狗、豺狼这类相对弱小的猛兽,敏锐察觉到秦峥身上那股蛰伏的可怖气息,本能地夹着尾巴远远避让,四散逃窜。 可也有生性凶悍、领地执念极重的家伙,不但不退,反而蛰伏暗处,伺机而动。 夜色深沉,矮栎林枝叶晃动,无声无息之间,一道漆黑残影自树冠猛然俯冲而下! 是一头成年花豹! 四肢矫健、爆发力骇人,乃是山林中顶级的掠食者,夜视无双、偷袭一绝。 那头花豹蛰伏在树上,攻击太过突然,锋利的豹爪裹挟着凛冽腥风,直扑秦峥脖颈要害,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 秦峥感知到危机,本能侧身极速闪避。 呼! 凌厉爪风贴着他的脸颊狠狠划过,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带起丝丝风声,距离致命仅差分毫! 花豹落地翻身,黄色的竖瞳在火光中寒光闪烁,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类,似乎无比诧异,自己必杀的偷袭竟然被轻易躲开。 它脖颈紧绷,喉咙发出低沉的威慑呼噜声,蓄势待发,准备二度扑杀。 秦峥抬手摸过脸颊,衣衫被爪尖撕裂,皮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白印,却未曾破皮流血。 他心底了然,二阶炼体,肉身早已坚硬如铁,寻常猛兽的利爪已然难以破防。 心念既定,他不再留手。 一步踏前,身形快如残影,右拳裹挟着淡金色的醇厚伏魔内力,精准地轰在花豹头颅侧面!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山林格外刺耳。 花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双眼一翻,身躯瞬间绵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生机。 秦峥快速放血,再将花豹尸体收起,完整的豹皮质地柔软舒适,这头豹子体型很大,正好可以给母亲缝制御寒褥子。 继续前行半里,地势渐高,两侧峭壁夹出一处隐蔽山谷。 谷底有一处岩窟,位置险要,仅一条窄缝可入,周围植被稀少,光秃秃的不甚起眼。 只需搬几块巨石挡住入口,便是个极好的临时藏身之所。 可自进入山谷起,秦峥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 越往里走,那股味道越浓,混着某种腐败的酸臭。 等他真正踏入崖窟,恶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窟内地面散落着大量白骨,骨头有野兽的,有人类的。表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像是被某种强酸性体液浸泡过。 “不对。”秦峥停下脚步,一股危机涌上心头。 他信自己的直觉——这地方,有东西。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放弃这个据点转身离开时,崖窟深处传来刺耳的窸窣声。 紧接着,两点绿光突然在黑暗中亮起,像两盏灯笼,幽幽地盯着他。 秦峥眯起眼,凝神望去。 那哪里是什么灯笼,是一条三四丈长的巨蟒。 通体土褐色鳞甲,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比巴掌还大的鳞片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在火光的映照下冷硬如铁。 它缓缓从深处游出,粗壮的身躯碾过地面碎石白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妖气扑面而来。 秦峥瞳孔微缩。他只在猎户的闲谈中听过“山里有成精的畜生”,从未亲眼见过。 此刻近距离感受那股远超普通猛兽的压迫感,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但很快,那丝惊惧便被一股灼热的兴奋取代—— 妖兽啊,意味着妖兽肉、精血、材料,全是价值连城,是武者梦寐以求的机缘。 一人一蟒静静对峙,目光死死纠缠。 这头妖蟒已然开智,拥有简单灵智,它能清晰感知到眼前少年身上潜藏的致命威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搏杀妖蟒(第2/2页) 身为虎头峰这一片山林的霸主,它并未贸然扑击,蛰伏原地,伺机寻找破绽。 秦峥心中也在飞快权衡利弊。 斩杀一头低阶妖兽,所得的妖兽肉,不管是对自己修炼,还是身边亲人食用,都大有裨益。 妖兽大多栖息在苍莽山脉中,边缘山林数量极为稀少。今日机缘巧合遇上,绝不能轻易放过。 “来吧!”秦峥低喝一声,取出厚背砍山刀,气血灌注双臂,淡金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转。 妖蟒似乎被他的挑衅激怒,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抽地面,整个身躯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那头花豹,几乎化作一道褐色闪电。 秦峥只来得及侧身,蟒尾擦着他的腰腹扫过,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他暗叫一声好险,脚下发力急退,后背几乎贴上岩壁。 妖蟒一击落空,硕大的头颅猛地回转,血盆大口张开,腥臭的毒液喷溅而出。 秦峥矮身翻滚,毒液打在石壁上,嗤嗤作响,冒出白烟——果然有腐蚀性。 他心头一凛,这东西的攻击手段比他预想的要多。 他实战经验终究不足。 面对普通野兽,猎户的本能还能应付,可对上这种懂得配合速度、毒液和缠绕绞杀的妖兽,他的应对显得生硬而仓促。 妖蟒的攻击节奏刁钻多变,时而甩尾横扫,时而昂首噬咬,时而又将身躯蜷缩蓄力后弹射冲击。 秦峥只能凭借肉身强悍和气血的加持,硬扛、闪避、找机会反击。 厚背砍山刀砍在蟒身上,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鳞甲坚硬得超乎想象。 秦峥连换几个位置劈砍,始终无法破开防御,反而被妖蟒抓住破绽,攻势愈发凶猛,粗壮的身躯如铁索般猛缠了上来。 蟒身收紧的瞬间,秦峥听到自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双手死死撑住蟒身,不让它彻底锁死自己的胸腔。 金刚伏魔功运转到极致,气血在体内疯狂奔涌,硬生生顶住那股恐怖的绞杀力。 妖蟒似乎察觉到他没有那么容易死,更加疯狂地收缩,同时张开大口朝他头颅咬下。 秦峥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保留,全身伏魔内力尽数灌注右臂,将砍山刀倒握,借着蟒身缠紧时头部低垂的空当,一刀自下而上,狠狠捅进巨蟒的左眼,直贯脑髓! “嗷——” 妖蟒发出凄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整个身躯剧烈痉挛扭动,绞杀力骤然翻倍。 秦峥眼前一黑,耳中嗡鸣,几乎昏死过去。 但他咬碎舌尖,借着剧痛保持清醒,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刀柄,内力狂涌而入,在蟒蛇颅内炸开焚烧其颅内软组织。 挣扎持续了不知多久。 当巨蟒的力道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时,秦峥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艰难地从瘫软的蟒身中挣脱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赢了。但赢得不漂亮。 他靠在岩壁上缓了许久,才压下翻腾的气血。 秦峥心中清楚,自己空有强横肉身与浑厚内力,却从未修习过真正的武技。 前世仅有军训体能底子,今生只懂猎户捕猎的粗浅手段,面对拥有灵智,懂得伺机偷袭、毒液打击、缠绕控制的妖蟒,招式全无,只能依靠本能硬拼。 “是应该要学点武技,光靠蛮力不太行。”秦峥打定主意,挣扎着站起身。 作为猎人,必须要谨慎! 他强忍疲惫,将崖窟内仔细搜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开始处理战利品。 取胆,放血,收尸。 整条妖蟒盘旋几圈,收入储物空间。 随后他捡来枯草干柴,用石头垒了个简易土灶,架起小铁锅,将一半蛇血熬煮。 熬煮的间隙,他盘坐调息。 与妖蟒搏杀时受的伤势,在他强悍的身体恢复力下迅速愈合,已经无大碍。 本命灵树牵引远处山林的草木精气,源源不断地输送生机之力,深层次的疗养…… 第39章 通脉境中期 第39章通脉境中期 仅仅过去一刻钟,秦峥便再次变得生龙活虎,精气神也恢复到巅峰状态。 恰好,锅开了。 浓烈的血腥味混着一股奇异的腥香在崖窟内弥漫开来。蛇血在铁锅中翻滚,表面浮起一层暗红色的沫子。 秦峥取出木勺,撇去浮沫,又用力搅拌,防止血液凝结。 等锅离火降温到不烫嘴的程度,他拌入之前收割的土蜂蜜,搅拌均匀调味。 蜜香中和了血腥,入口竟有一股奇异的甘醇。 他端起铁锅,将蛇血一饮而尽,又取出那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翠绿的蛇胆,整个吞服入肚。 蛇胆滑入喉管时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可一入胃囊,便如火星落入油锅,轰然炸开。 蛇本就是大补之物,何况是百年成精的老蟒。 蛇血蛇胆的药力发作得极快。 秦峥只觉得浑身燥热,血液像烧开了的水一般在血管中奔涌,腹部更是如同火山喷发,一股股狂暴的热浪涌向四肢百骸。 皮肤滚烫发红,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毛孔大张,整个人像一块被架在火上的铁。 他立刻盘腿坐定,清除杂念,运转金刚伏魔功。 丹田内伏魔内力本就处在突破的临界点,如同蓄满水的堤坝,只差最后一击。 此刻借这股狂暴的药力一冲,第四层壁垒应声而破。 气旋种子猛然膨胀,旋转加速,精纯的内力如泉涌般源源不绝,越积越多。 秦峥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在狂暴内力的反复冲刷下正在扩张,能容纳的总量节节攀升。 短短片刻,内力总量便比突破前翻了一倍有余。 他没有停。 一鼓作气调动内力化为真火,冲击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阳三焦经。 这两条经脉此前便已松动,此刻在澎湃内力和蛇胆药力的双重冲击下,如同薄纸被利刃划开,轻而易举便被贯通。 手心包经一通,秦峥立刻感觉到心脏外内力汇聚,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护甲包裹。 日后调动内力再不用担心反噬心脏,即便有外来妖气侵蚀,也能第一时间隔绝抵御。 而手三焦经贯通后,他对内力的操控精细了许多——不再是一股脑地全部砸出去,而是可以分段爆发、收放自如,持续作战能力大幅提升。 通脉中期,成! 上肢六条正经全部打通,半个闭环循环形成。 伏魔内力运转流畅得如同呼吸,一个念头便能在双臂间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但体内的药力还剩大半,内力也盈余近半。 秦峥深吸一口气,将目标转向下肢。 足阳明胃经,足太阳膀胱经两条经脉被逐一凿穿,内力顺畅地灌注双腿。 经脉贯通后,他明显感觉到胃部似乎得到强化,气血滋生更快,后背和腿后侧,暖流涌动,身体抗击打能力大增。 最关键的是,腿部力量暴涨,无需刻意控制,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感从脚底升起。 秦峥身法速度有了质的飞跃,腾挪闪避的损耗也大幅降低。 他又在通脉境界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只要打通四条足经,便能踏入通脉后期。 到那时,通脉巅峰顺理成章,真正有望踏足先天境。 崖窟内,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周边山林的草木精气,被本命灵树源源不断地牵引而来,汇聚在秦峥周身,形成一缕缕淡淡的绿色雾气。 那是识海深处本命灵树汲取山林中的生机,将草木精气炼化为自身的成长养料,丹田内消耗的内力也在快速转化恢复。 在这植被茂密的山林中,他的恢复速度激增,作战续航能力极强——只要身处草木丛中,他便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 秦峥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呼吸悠长。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炒豆般的脆响。 这一战虽凶险万分,却也收获巨大。搬来几块巨石堵住崖窟入口,他在这个临时据点中坐下,取出肉干慢慢咀嚼。 一边吃,他一边复盘这一夜的得失。 肉身强悍,力气大,这是他的优势。伏魔内力霸道刚猛,配合二阶炼体的筋骨,寻常猛兽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但战斗经验和技巧,是他最大的短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通脉境中期(第2/2页) 面对花豹时还能靠本能应对,面对妖蟒时便暴露无遗: 闪避不够及时,反击不够精准,几次险象环生,全靠肉身硬扛才没出大事。 若妖蟒再强一分,他未必能活下来。 “以后要着重在这方面用功。”秦峥暗自思忖。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断战斗,在生死之间打磨本能,让身体记住每一个闪避的角度、每一次发力的时机。技巧不是坐在那里想出来的,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半个时辰后,他将这处崖窟做了标记,起身走出。 刚踏出洞口,秦峥便愣住了。 来时这里植被稀少,光秃秃的石头山几乎寸草不生。 可此刻,眼前却是一片翠绿。 星月草如潮水般蔓延开来,覆盖了光秃秃的山岩,连崖壁缝隙中都钻出了嫩芽。 翠绿色的草叶在晨光中泛着光泽,与之前的荒凉判若两地。 秦峥怔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是本命灵树吸收草木精气时,溢出的生机太过浓郁,催发了周边植物的疯狂生长。 “看来本命灵树吸收草木精气,也得注意分寸。” 他惊讶过后,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草木精气能滋养自身,但也会改变周边环境。 若是在敌人面前如此行事,无异于举着灯笼在黑夜里告诉别人“我在这里”。 以后吸收生机,必须收敛,不能放开手脚毫无节制。 他转身离去,继续在山里搜寻更合适的据点。 才走了没多远,突然,地面震颤。灌木丛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枝叶乱飞,一头体型庞大的成年棕熊咆哮着冲撞而出。 这头棕熊体型如同一座小肉山,肩高近丈,皮毛油光水滑,每一根毛发都透着野性的力量。 它大概率是被崖窟中人蟒大战的动静引来,又嗅到了草木精气汇聚的浓郁生机,被吸引至此。 棕熊的嗅觉极其敏锐,草木精气的遮掩对它几乎无效。 更关键的是,秦峥身上那股霸烈至刚的伏魔真火气息,刺激了它的凶性。 野兽对火焰天生排斥,此刻被激怒,狂暴地扑杀而来。 棕熊厚重的熊掌带着千钧巨力,直拍秦峥面门,势要一掌拍碎他的头颅! 劲风扑面,带着腥臭的气息。 秦峥神色沉稳,侧身避开致命要害,右拳内力瞬间汇聚,狠狠砸在棕熊的肋骨之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山林中轰然炸响。秦峥这一拳用了七成力,伏魔内力霸道刚猛,穿透皮毛和脂肪层直入棕熊内脏。 “嗷——” 那头棕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在地上犁出两条深沟,泥土翻飞。 它皮糙肉厚、肉身强横,硬生生扛下这一击,但肋骨处一片焦黑,内脏受震。 棕熊彻底被激怒了。 它凶性滔天,四肢蹬地,再度狂暴扑杀。速度暴增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撞来。 秦峥眼神一凛,矮身避开扑击,凝聚十成伏魔内力,全力一拳轰在棕熊柔软的腹部要害!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拳正中腹腔,伏魔内力如锥刺入,直接震碎了棕熊的内脏。 棕熊庞大的身躯骤然一顿,动作僵滞。它 张开血盆大口,却发不出声音,随即重重砸落在地面,口鼻溢血,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秦峥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接连三场搏杀,从花豹到妖蟒再到巨熊,猛兽无花招、无虚招,唯有本能与蛮力。 但正是这种最原始的厮杀,最能逼出人体的极限,打磨实战功底。 他在战斗中逐渐摸清了自己的风格——简单粗暴、极致高效,以伏魔内力的爆发碾压对手,杀伤力绝伦,屡试不爽。 秦峥收起棕熊尸体,继续在深山穿梭。 他主动收敛草木精气,不再遮掩自身气息,反而将武者的气血波动释放出去—— 但不是全盛状态下的磅礴气血,而是刻意压制、收束,模拟成一个刚刚经历过苦战、疲惫不堪的普通猎户的气血状态。 气息紊乱,脚步虚浮,活脱脱一块送上门的“移动鲜肉”。 他竟然把自己当做诱饵,来一场钓鱼狩猎。 第40章 山林砺战 第40章山林砺战 虎头峰人迹罕至的山林深处,夜色如墨。 秦峥行动轨迹没有规律,但绝不过于深入。时而钻入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时而攀上陡峭的岩壁,目光始终在搜寻—— 他要找一处隐蔽安全、能够当做临时落脚点的峡谷或山洞。 搜寻途中,不断有夜间觅食的猛兽与他“不期而遇”。 没有草木精气遮掩气息,他刻意放出来的气血波动,在猛兽感知里如同黑夜中的篝火。 在这些山林掠食者眼中,这就是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一个疲惫、气息紊乱的人类,若是不扑上来撕咬,实在可惜。 一头头猛兽被吸引而来,偷袭、扑杀…… 秦峥来者不拒,一一迎战。 最先袭来的是一群体型如狼的红毛鬣狗。 十多头鬣狗从三个方向包抄,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低吼。 它们显然熟稔围猎,配合默契,封死了秦峥所有退路。 领头那头体型如同牛犊,獠牙外翻,涎水滴落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 秦峥“慌乱”地后退一步,脚下踉跄,仿佛被逼入绝境的猎物。 鬣狗群见状攻势骤然加急,从四面八方猛扑撕咬。 就在第一头鬣狗的利齿即将咬中他小腿的刹那,秦峥动了。 他矮身侧闪,让这一口咬空,右手如电探出,五指扣紧鬣狗脖颈,伏魔内力灌入,轻轻一捏—— 咔嚓。 鬣狗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颈椎便被捏碎。 秦峥顺势将尸体甩出,砸翻另一侧扑来的同伴。 与此同时,内力灌注右腿,身形旋动,一脚踹出。 砰!砰!砰! 三头鬣狗接连被踹中,如同破布口袋般飞跌出去,肋骨断裂的脆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摔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红毛鬣狗的首领见状低声咆哮,余下鬣狗立刻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合围袭扰。 秦峥一脚踹飞来掏肛的,没有理会周围扑来的鬣狗,内力灌注双腿骤然加速,连蹦带跳,转瞬便扑到首领鬣狗身前。 这头鬣狗首领反应极快,当即咧开满嘴獠牙,大口朝着他脖颈撕咬而来。 秦峥拳头上浮起淡淡金光,一拳径直怼在对方尖吻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炸开。 首领鬣狗的头颅当场凹陷下去。它并未立刻毙命,口中发出呜咽声,挣扎着想逃窜。 秦峥不给它半点机会,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它腰杆上。 鬣狗首领凄厉哀嚎一声,重重瘫倒在地。 剩下几头鬣狗见状不妙,夹起尾巴转身逃窜。 秦峥本意只是借生死搏杀磨砺技巧,积累实战经验,并不打算赶尽杀绝。 望着四散逃开的鬣狗群,他并未追击。只取出已经崩口的猎刀,将几头倒地鬣狗的尸体快速放血,收入识海空间。 秦峥继续向前行走,途中还故意放声大吼。 这一招果然奏效。 没走出半里路,又遭到两头山魈袭击。 这东西比普通猴子大数倍,直立起来很像是人,浑身灰毛如同钢针竖起,双目赤红,獠牙外翻,指甲锋利如刀。 它们自树冠倒悬而下,悄无声息,直扑秦峥天灵盖与后心。 若是寻常猎户遭此畜生偷袭,必死无疑。 秦峥仿佛毫无察觉,直到利爪距离后心仅剩三寸,他才猛然侧身,厚背砍山刀反手捅出,精准贯穿后方山魈的咽喉。 刀锋顺势横削,另一头山魈的头颅当即滚落地面。 刀光一闪,两头山魈几乎同时毙命。 紧随其后,灌木丛中窜出一头猞猁。 这猛兽体型不大,却生性狡诈,潜伏在齐腰深的草丛中,等秦峥路过时骤然暴起,利爪直掏后颈。 秦峥像是被吓了一跳,仓促抬手格挡,利爪在他手臂划出几道白痕,略有痛感。 他却“哎哟”痛呼,踉跄后退。 猞猁以为得手,再度猛扑而上。秦峥等的就是这一刻,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扣住猞猁脖颈,右拳裹挟伏魔内力,一拳轰在它头颅侧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山林砺战(第2/2页)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这头猞猁当场瘫软。 最惊险的一次,是盘踞在古树上的一条毒蟒。 秦峥路过树下时,这条两丈长,通体银色花纹的毒蟒自上方垂落,张口便咬。 他仓促闪避,肩头被毒液溅到,衣衫瞬间腐蚀出数个黑洞,皮肤也隐隐作痛。 “这毒好生霸烈。” 秦峥“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向后退去。毒蟒顺势滑下树干,庞大身躯紧追不舍。 待到毒蟒獠牙距离他咽喉只剩一寸,秦峥忽然不再“慌张”。 他眼神一凝,身形骤然加速,侧身避开毒牙,左手扣住蟒头七寸,右手持砍山刀自下而上,一刀贯穿蛇颅钉在地上。 毒蟒剧烈扭动好一会,终于不再动弹。 …… 这一路前行,秦峥遭遇的袭击不下十余次。 他算是开了眼界。 这个世界诸如豺狼虎豹的猛兽,比他认知中的体型更加巨大,更有灵性,极为谨慎。 打不过就跑,绝对不会死磕。 吃了两次亏后的秦峥经验是越来越足。 从而针对性地使用战术。 每一次,他都先刻意“示弱”,引诱猛兽全力进攻,等对方以为胜券在握露出破绽的瞬间,再打出绝杀,或一拳毙命,或一刀穿脑,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厮杀之中,秦峥愈发明白一条山林铁律: 人类武者进山狩猎,猎杀猛兽补足气血;猛兽同样会寻觅武者,吞食武者气血借以成长。 深山老林之中,讲究弱肉强食。 武者虽强,却不敢深入腹地,一旦遇上修行千百年的大妖,便是九死一生。 秦峥很清楚分寸,只在山林外围活动。 这里猛兽繁多,却无大妖蛰伏。一次次生死搏杀,让他的战斗经验飞速积累。 从一开始动作生疏,到慢慢熟练,再从刻意控制发力,逐渐变得随心而动。 直至独属于他的搏杀打法,在实战里,一步步打磨完善,根基愈发扎实稳固。 随着一声哀嚎,秦峥收起又一头野猪的尸体,继续在深山搜寻合适的据点。 他接连辗转,翻过七八座山岭,看过无数峡谷,却始终找不到心仪之地。 要么洞口暴露,隐蔽性太差;要么周边遍布猛兽巢穴,危机重重,不适合藏身。 就在他苦寻无果、渐生不耐,准备暂且放弃之时,一道身影骤然浮现在脑海。 残月。 那只扎根清水镇周边山林、带着幼崽生存的大黑犬。它能在猛兽横行的深山安稳栖身,必然知晓无数隐蔽安全的藏身之所。 如此绝佳向导,他竟一时遗忘,白白耗费数个时辰盲目寻找。 “倒是愚钝了。”秦峥一拍脑门,失笑摇头。 不再执着搜寻山洞,他转身朝着青牛山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山林,于他而言坦途无阻。他大步流星,身形矫健如风,遇林穿林、遇沟越沟,路上但凡有猛兽拦路便出手斩杀。 本命灵树贪婪汲取山林间的草木精气,秦峥奔走跳跃,横冲直撞,树枝杂草被劲风向两旁分开,行进速度骇人至极。 途经青牛山外围时,偶遇一头五六百斤的野猪王游荡觅食。 这头野猪獠牙如刀,浑身鬃毛如同钢针,见到秦峥这个活人嚎叫着朝他猛撞而来。 秦峥见又是一头“二师兄”主动送上门,自然不会拒绝,随手一拳,伏魔内力透体而入,直接震碎野猪王的脑髓。 他扛起庞大的野猪王,朝十里沟的方向快步返程。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亮。 晨光穿透林隙,洒落在秦峥肩头扛着的野猪身上。 这一趟深山之行,收获远超预期。而前方等待他的,还有更多的磨砺与机缘。 他脚步不停,往山脚下赶,心中已有盘算——回家找残月带路,再去一趟山林。 他哪里知道残月确实能给他寻到一处隐蔽的溶洞,同时也会给他带来一份大“惊喜”。 第41章 晨涧起恶言 第41章晨涧起恶言 清晨,天光破晓,晨雾缭绕。 十里沟村外,一条清澈的山涧溪流蜿蜒流淌,溪水叮咚、澄澈见底,贯穿整片村落,连通西南河道,贯通龙腾江。 天色微亮,村落已然苏醒,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村里的妇人早早端着洗衣木盆、提着菜篮,聚集在溪边,洗菜浣衣、忙活琐事。 山间清晨静谧,唯有妇人们有说有笑、叽叽喳喳的闲谈声,回荡在溪水之畔。 众人三五成群、洗衣闲谈,东家长西家短,闲谈村落琐事、乡里是非,就连前些日子王家封山搜捕、滋扰村落的旧事,也被众人拿出来数落怒骂,议论不休。 人群之中,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最为聒噪。 此人名叫秦水仙,生得几分姿色却眉眼刻薄、心胸狭隘,是十里沟出了名的长舌妇,最擅长搬弄是非、造谣生事,嘴碎恶毒、无人能及,有毒妇之称。 她一边用力搓洗衣物,一边故作随意地开口:“哎,你们发现没?最近秦寡妇都不出来串门唠嗑了,整日闭门不出。” 旁边一名妇人接话,语气带着浓浓的酸意与嫉妒:“还能干嘛?在家修炼呗。 听说她儿子秦平安前段时间在山里打了大货,野猪、獐子野味数不胜数,还给村长、根生家送了不少肉,日子过得红火得很。” “可不是嘛!我天天路过他家门口,都能闻到炖肉的香味,真是羡慕啊。” “平安这孩子,小小年纪打猎本事确实厉害,算是咱们村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秦水仙闻言,当即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厉害什么?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了大运罢了! 真有本事,怎么不知道接济乡里乡亲?打了那么多野味,那么多肉,自己吃香喝辣,半点不分给村里人,太自私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名妇人深表认同,纷纷附和,心底的嫉妒之心尽数流露。 “就是这话!当年她们母子逃难落魄至此,无依无靠,是咱们十里沟好心收留、时常接济,才有了今日安稳日子。如今发达了,反倒忘了我们这些穷乡亲。” “说起来,我一直好奇,秦寡妇以前到底是什么来头?男人又是做什么的?从来不肯细说。” “谁知道呢?我看她长得貌美风骚、身段出众,屁股宽大,最是能生养,偏偏年纪轻轻守寡,来历绝不简单。” 秦水仙瞬间抢占话头,眼底满是阴毒,滔滔不绝地造谣抹黑:“我婆婆早就说过,这女人面相刻薄、命格不祥,根本不是安分守己的寡妇,就是个丧门星、害人精!” “自从她们母子搬来咱十里沟,村里就没安生过! 没几年,陈瘸子无故病逝,村里孩童屡次落水遇险、险些殒命,就连前段时间赵麻子,也莫名其妙跌进水渠淹死。” “多半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依我看,她就是专门来祸害咱们十里沟的灾星!” 秦水仙唾沫横飞、越说越过分,字字诛心、句句恶毒。 周边几名妇人听得脸色微变,面露尴尬,不愿参与无端抹黑,纷纷闭口不言、低头忙活手中活计。 唯有秦水仙浑然不觉,依旧嘴巴如同抹了毒,自顾自地肆意诋毁、肆意谩骂。 她全然没有察觉,晨雾尽头的山道之上,一道魁梧挺拔的少年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正是秦峥! 他肩头扛着那头五六百斤的巨型野猪王,野猪身躯庞大、血肉新鲜,獠牙森白,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一夜疾行、连夜狩猎归来的他,本想径直归家,却将溪边妇人所有恶毒议论、抹黑诋毁,尽数入耳。 他昨夜收获颇丰的好心情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眼底寒意彻骨、杀机暗藏。 秦水仙唠唠叨叨半天,不见旁人接话,不由得疑惑转头:“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我说得不对……”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而充满杀气的声音打断她: “你说什么?” 那声音就来自身后。 秦水仙吓了一跳,忙转身回望。骤然对上秦峥冰冷刺骨的眼眸。 那双眼眸沉寂如寒潭,裹挟着凛冽杀机,死死锁定着她,让她浑身瞬间僵硬、头皮发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晨涧起恶言(第2/2页) 晨雾之中,秦峥肩扛巨型野猪,身形挺拔如山,气势慑人心魄,宛如山林走出的战神。 近在咫尺,野猪头狰狞而可怖。 秦水仙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脚下打滑,“扑通”一声重重栽进冰凉的溪水之中,溅起大片水花。 “妈呀!” 她在溪水之中狼狈扑腾,浑身衣物湿透、头发贴脸,模样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言语恶毒,尖酸刻薄的姿态。 秦峥缓步上前,轰隆一声,将肩头数百斤重的野猪王重重掼在地面。 “轰隆!” 巨力落地,地面剧烈震颤,溪水四溅飞扬,溅了一众妇人满身水珠。 他居高临下,冷冷盯着水中狼狈的秦水仙,声音低沉冰冷,不带半分温度:“水仙婶,还有各位婶婶,原来在你们心里,我们母子二人,这般不受待见?” 一众妇人被他身上凛冽的气势震慑,纷纷低头垂目、不敢直视,手中洗衣的动作慌乱无比,满心愧疚与惶恐不安。 秦水仙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清只是年少的秦峥,又瞧见地上死去的野猪,顿时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在水中叉腰嘶吼: “秦平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故意吓我!” “我何时吓你?”秦峥眼神愈发冰冷,字字铿锵,“是你心怀恶意、造谣生事,肆意诋毁我娘,被我抓了现行!” “我呸!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仗势欺人!”秦水仙蛮不讲理,尖声叫嚷: “当年你们母子走投无路、逃难至此,是十里沟乡亲收留你们、接济你们。 如今你打猎发达了,天天躲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就忘恩负义、不念旧情!” 旁边几名妇人也顺势附和,壮着胆子开口:“是啊平安,乡里乡亲,打了那么多野味,自己也吃不完,分一些给村里也是应该的。” “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忘了村里的恩情。” 听着这道德绑架的言论,看着眼前这些丑恶嘴脸,秦峥心头怒火更盛却愈发冷静。 他目光扫过众人,戳破众人的私心与贪婪:“野猪是我冒死深入深山猎杀所得,是我凭本事换来的资源,凭什么无偿分给旁人?” “山中野兽无数,想吃肉、想获益,各家男儿大可自行进山狩猎,凭本事获取,何必贪心觊觎我家辛苦所得?” 不等众人辩解,他继续沉声开口,字字落地有声:“至于恩情,多年前收留之恩,我母子二人早已百倍偿还!” “我娘精通草药医术,这些年来,村里无论谁家老小身患病痛、头疼脑热,皆是她上山采药、免费医治,分文未取、任劳任怨! 村里谁家红白喜事、遭遇难处,她也是无偿出手相助,勤恳忙活、毫无怨言!” “前两年,那几个落水的孩子差点被水冲走,不也是秦某冒险拖拽上岸的?” “数年朝夕付出,恩情早已尽数抵消,甚至有余!你们不知感恩、不念善意,反倒年年嚼舌根、日日传谣言,百般诋毁、刻意刁难,究竟是何居心?” 一番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怼得一众妇人满脸通红、羞愧难当,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言。 秦峥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既然十里沟容不下我们母子,那便罢了。 几日之内,我便处理好琐事,带我娘搬离十里沟,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 说罢,他弯腰扛起巨型野猪,转身便走,毫无半分留恋。 秦水仙见他要走,却依旧不依不饶,在水中扑腾着尖声叫嚣:“你想走没那么容易?救命之恩大过天!想搬走可以,把这头野猪留下,献给村里,此事我便既往不咎,否则休想离开十里沟!” 聒噪的声音刺耳至极,彻底点燃了秦峥心中的怒火。 他前行的脚步骤然顿住,身躯微微一侧。 下一秒,一道残影掠过众人视线!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刚刚叫嚣爬上岸的秦水仙,被一股磅礴巨力狠狠踹中腹部,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再次倒飞出去,重重砸入溪水之中! 第42章 决意迁居 第42章决意迁居 “扑通!” 冰冷的溪水四溅飞射,哗哗水声响彻溪边。 秦水仙狼狈地砸落水中,手脚慌乱地在浅滩扑腾,接连呛了好几口刺骨的溪水,脸色瞬间惨白,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再无半分此前尖酸跋扈的模样。 围在溪边的一众妇人尽数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身躯止不住微微发抖。 方才还人声嘈杂、闲话不断的溪边,此刻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定格在那个少年身上。 秦峥身姿挺拔如松,默然伫立,漆黑的眼眸寒彻刺骨,滔天杀意收敛于眼底,却依旧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森然寒意:“贱妇!再敢造谣生事、诋毁我娘半句,我定割你舌根、绝不姑息。” “秦某说到做到!” 话音落地,他右脚猛然抬起,重重跺地!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磅礴劲力贯入坚硬青石。 脚下巨石瞬间崩裂,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顺着地面一路延伸进溪流之中! 溪水剧烈翻腾,浪花冲天而起,碎石碎屑四处飞溅! 简简单单一脚,竟踏得地动石裂! 这等匪夷所思的恐怖力量,彻底击溃了所有妇人的心理防线。 众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双手死死攥着衣物,眼底只剩恐惧与敬畏。 泡在溪水里的秦水仙更是浑身瑟瑟发抖,牙齿不停打颤。 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双腿彻底失力。裤裆早已一片湿润,狼狈不堪,方才叫嚣的气焰,被彻底碾得一干二净。 她死死盯着秦峥,不敢再发出半分声响,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记住今日之言,下一次,绝不轻饶。” “还有你们,好自为之。” 秦峥冷冷扫过全场,丢下两句警告,目光淡漠,再懒得看这群趋炎附势的妇人一眼。 他俯身扛着巨型野猪,宽厚的脊背挺拔决绝,大步朝着村落深处自家宅院走去,背影孤冷坚定,不带半分留恋。 溪边一众妇人呆立良久,直到秦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道尽头,才缓缓回过神来。 两两对视,皆是满脸羞愧与惶恐,洗完衣服后,默默收拾东西,草草散去。 此刻,秦家宅院之中。 “汪汪!”残月听到院外脚步声,立刻从狗窝窜出,警惕的低吠两声。 看清是秦峥归来,瞬间收敛凶气,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秦峥抬手安抚残月,将肩头沉重的野猪王卸下,放在院中案板旁,迈步走进灶房。 灶房内烟火袅袅,暖意融融。 秦小兰正站在灶台前,手持锅铲慢熬肉粥,袅袅热气氤氲着她温婉的眉眼。 听到脚步声,她转头望去,见儿子安然归来,心中刚升起一抹欣慰笑意,却瞬间捕捉到秦峥眼底未散的阴沉与冰冷。 她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手中炊具,快步上前柔声询问:“平安,你回来了。怎么脸色这般难看?莫非遭遇了凶险?” 秦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余的滔天怒火,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添油加醋,将清晨溪边一众妇人嚼舌根、恶意造谣、抹黑诋毁母亲,甚至颠倒黑白、道德绑架索要猎物等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伙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袅袅烟火缓缓飘散,只剩柴火噼啪声。 秦小兰静静听着儿子的讲述,温婉的眉眼一点点染上怒意,脸颊涨得通红。 多年隐忍付出、任劳任怨,换来的不是乡邻的善待感恩,反倒是无休止的嫉妒、诋毁与猜忌,无数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堵得她心口发闷。 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无奈、疲惫与释然,沉默不语。 秦峥见状,反倒彻底冷静下来,轻声劝慰:“娘,不必为这群妇人动气。 十里沟终究是穷乡僻壤,人心狭隘、目光短浅,为些许蝇头小利,便能翻脸无情,算旧账互喷,不值得您耿耿于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决意迁居(第2/2页) 他顿了顿,说出早已敲定的打算:“此地不宜久留。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向村长说一声,开具村里凭证。 昨日我已在清水镇购置了一座二进宅院,临近闹市,衣食住行皆方便,远离山村纷争。” “家里的老屋,交给隔壁根生叔打理,几亩薄田也交由他耕种。我们搬离山村到区镇上定居,从此远离这些是非口舌。” “哎……”秦小兰再次轻叹一声,多年扎根此处的执念,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这些年,她免费为全村人上山采药,医治病痛、帮扶邻里红白事,儿子数次冒险救下落水孩童,母子二人本本分分、勤恳度日,倾尽所有回馈乡邻。 可到头来,家里日子稍微有点起色就惹人眼红,只换来满身非议、无尽诋毁。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这片她隐忍扎根数年的土地,终究格局太过狭小,容不下她们母子的勤恳与善良。 秦峥看着母亲落寞的神色,继续沉声分析利弊:“娘,我们搬走,不止是为了避开流言。 主要是清水镇隶属陆家管辖,王家势力难以肆意插手,比十里沟安稳百倍。” “更重要的是,村里闲言碎语,已经开始揣测您的来历身世,胡乱编排谣言。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赵麻子绝非意外落水而亡,他知晓太多隐秘,妄图前往临江镇向王家告密,早已被我处理。” “今日只是口舌是非,来日若是流言愈演愈烈,引来王家探查,届时我绝不会再像今日这般留手,必定血流成河。” 秦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彻骨寒意。 秦小兰浑身一震,瞬间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她抬眸看向眼前愈发成熟、思虑周全的儿子,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好咱搬去镇上。” 几个字,道尽数年隐忍,尽释过往种种。 秦峥见状,心头彻底踏实,眉眼稍缓:“娘放心,清水镇的宅院宽敞整洁、格局安稳,咱不差钱,足够今后花销。” 秦小兰微微颔首,思虑片刻,轻声开口:“搬家无妨,只是二进宅院空旷,你日后外出闯荡,我一人未免太过冷清。” 秦峥早有谋划,顺势说道:“这一点我早已想好。娘在村里唯有真心交好之人,尽可一同带走,彼此也有个照应。” 秦小兰眼前骤然一亮,立刻开口:“平安,我想带上红梅姐母子三人。” 她丈夫早年进山打猎失踪,独自拉扯一双儿女,在村里无依无靠、受尽欺凌,我们若是搬走,她在十里沟只会更加艰难。” “理应如此。”秦峥毫不犹豫应声应允,眼底掠过一丝沉稳算计,“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带上秦大牛。” “带大牛?”秦小兰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没错。”秦峥郑重点头,缓缓解释,“大牛哥父母早亡,幼年烧坏了脑子,心思单纯,人又肯干老实,最为忠心可靠。” “一来带上他,能帮家里打理杂事,二来可镇守宅院,我日后外出闯荡,家中有他护卫安全,我方能毫无后顾之忧。” 秦小兰闻言瞬间了然,看着心思缜密、思虑长远的儿子,眼底满是欣慰笑意:“你考虑得面面俱到,便依你的安排。 这世道人心险恶,去了清水镇人生地不熟,家里多几个可靠之人,方能安稳立足。”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过往的委屈与郁结尽数消散。 十里沟的是非纷争、流言蜚语、人心凉薄与善嫉。从此尽数与她们再无瓜葛。 二人商定,两日之后,便收拾行囊起程前往清水镇,入驻新宅,开启全新生活。 只是他们不知道,溪边发生的一幕如同长了翅膀般早已飞快传遍整个十里沟。 有人听闻秦家要举家搬离村子,惦记上那头野猪,或是觊觎秦峥母子搬迁后的房子田产,心底悄悄打起了别的算盘。 第43章 招揽同行人 第43章招揽同行人 敲定迁居事宜,秦小兰吃完饭。片刻不曾耽搁,收拾一篮鲜肉,挎着竹篮,径直朝着村西走去。 村西临近山脚,偏僻荒凉,鲜有村民愿意靠近。 刘红梅的家便坐落在此,是两间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墙体斑驳脱落,窗户用破旧麻布层层缝补,依旧挡不住风雨侵袭。 丈夫早逝后,留下刘红梅与两个孩子孤儿寡母三人相依为命,无依无靠。 家里没了顶梁柱,寡妇之家向来最受欺凌,日子过得清贫拮据,举步维艰。 尤其村里游手好闲的懒汉,总爱借机骚扰纠缠,白日窥探,夜里翻墙扒院,日日滋扰不休,让母子三人日日惶恐,夜夜难安。 秦小兰刚走近院落,便听到院中传来女子惊惧的呵斥声与孩童稚嫩的哭喊。 院内乱象丛生! 一个衣衫邋遢、满身酒气的汉子正满脸淫笑地逼近刘红梅。 此人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闲汉秦二赖,整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不事劳作,专爱偷鸡摸狗,骚扰欺凌孤弱妇人。 此刻他喝得酩酊大醉,眼神浑浊轻浮,死死盯着步步后退的刘红梅,嘴角挂着猥琐笑意。 “秦二赖,你别过来!再乱来,我立刻喊人了!” 刘红梅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扫帚,身形微微颤抖,满脸惊惧,强撑着底气厉声呵斥。 “嘿嘿,喊人?这荒僻村西,谁会来管你?”秦二赖步步紧逼,语气轻浮龌龊,“红梅姐,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孤零零过日子多辛苦。 不如从了我,往后我护着你母子吃香喝辣,不比守着空房强?” “坏蛋!不准欺负我娘!” 两道稚嫩的身影从茅草屋内冲了出来。 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面黄肌瘦,身形单薄,却眼神倔强,如同炸毛的幼狮,不顾一切扑上来推搡秦二赖。 旁边五六岁的小女孩紧紧躲在哥哥身后,却怒目而视。 正是刘红梅的一双儿女,铁蛋与丫丫。 “小兔崽子,敢挡我的路?”秦二赖被孩童冲撞,顿时恼羞成怒,一脸凶狠,抬手狠狠一推。 铁蛋身形单薄,根本抵挡不住成年汉子的力道,瞬间被推倒在地,屁股重重磕在地面上,疼得眼眶通红,却咬着牙一声不吭,挣扎着就要爬起来护住母亲。 “不知死活的东西!” 秦二赖面露凶光,抬手就要抽打孩童。 “秦二赖,你放肆!”一声怒喝骤然响起! 秦小兰快步冲进院落,柳眉倒竖,满脸怒意。 她可绝非寻常柔弱村妇,不久前已突破至锻体境后期,身手远超普通村民。 不等秦二赖反应,她身形一闪,伸手精准揪住对方后脖衣领,手腕猛然发力! 嘭! 秦二赖整个人被狠狠掀翻在地,重重砸在夯土地上,摔得头晕眼花、屁股与背部传来剧痛,满身酒气都消散大半。 “哎哟!疼死我了!”秦二赖哀嚎一声,狼狈爬起,看清来人是秦小兰,心头骤然一紧,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叫嚷: “秦寡妇!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我找红梅说话,关你屁事?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说话?”秦小兰眼神冰冷,厉声斥责,“醉酒骚扰孤女寡母,肆意欺凌弱小,也算说话? 十里沟的脸面,都被你这种无赖丢尽了!” 刘红梅连忙上前,扶住地上的儿子,满脸后怕,咬牙怒斥:“秦二赖,你屡次深夜翻墙滋扰、白日上门纠缠,我一再忍让,你却得寸进尺!再敢放肆,我定上报长河叔,治你滋扰邻里之罪!” “你这腌臜还不滚?” 秦小兰上前一步,抬脚狠狠踹在秦二赖大腿之上。 剧痛传来,秦二赖彻底慌了。 他终日懒散怠惰,不劳作,不练功,三十多岁依旧未曾踏入锻体境,一身蛮力尚且不如健壮妇人,根本不是锻体后期秦小兰的对手。 他不敢再嚣张,连滚带爬起身,色厉内荏地放着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罢,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片刻便没了踪影。 院内终于恢复安宁。 刘红梅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躯彻底瘫软,后怕不已。 她连忙上前,对着秦小兰深深躬身:“小兰,今日多谢你及时赶来,不然我们母子三人,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招揽同行人(第2/2页) “都是邻里姐妹,理应相助。”秦小兰柔声安抚,看着瘦弱憔悴的刘红梅,眼底满是怜惜,“你没事就好。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件要事与你商议。” 二人相视一眼,拉着孩子走入破旧茅草屋内,关上门窗,细细交谈迁居之事。 与此同时,村西南,溪水河畔。 十里沟唯一的铁匠铺依水而建,便坐落于此,门前有一条引山涧溪水打造的淬火沟渠。 铁匠棚内热浪滚滚,炉火熊熊燃烧,数名赤裸上身的壮汉手持巨锤,轮番挥舞,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连绵不绝,响彻河畔。 秦峥一路快步赶来,目光一扫,便在人群中看到了那道魁梧至极的身影。 九尺身高,肩宽背阔,浑身线条硬朗,虬结的肌肉层层凸起,胳膊粗如常人大腿,身形憨厚壮硕,正是秦大牛。 “大牛哥!” 秦峥扬声呼喊,快步走入热浪滚滚的铁匠棚。 棚内众人闻声纷纷转头,看到少年挺拔的身影,皆是笑着打招呼。 “是平安来了,稀客啊!” “今日不上山打猎,来铁匠铺寻我们何事?” 开口说话的是铁匠铺的掌事师傅秦勇,四十余岁年纪,八尺身高,魁梧健壮,一身常年打铁练就的坚实筋骨。 他早年曾投身西北边军,征战十数年,负伤退役后便归乡开了这间铁匠铺,手艺精湛,为人正直,在村里颇有威望。 秦峥笑着拱手,将手中包裹着粗布的变形猎刀递了过去:“勇叔,今日来找大牛哥,顺带劳烦您帮我重铸一下这把猎刀。” 秦勇接过猎刀,拆开粗布,看着刀身严重崩口、扭曲变形的模样,眉头微挑:“好家伙!刀身都变形了,你这是猎杀了何等猛兽,力气用得这般狂暴?” 秦峥一本正经地说道:“昨夜进山,侥幸猎杀了一头五六百斤的野猪王,搏杀之时力道失控,不慎震坏了刀具。” “哈哈哈,小小年纪,这般凶悍!”秦勇闻言爽朗大笑,将猎刀随手放在一旁,满脸不在意,“小事一桩,回头我帮你锻打修复,保准比原先更锋利坚韧!” 话音落下,一旁抡着大锤打铁的秦大牛停下动作,憨厚地转头,粗声粗气问道: “平安,你找俺,是有啥事?” 这壮汉心性纯粹憨厚,心思简单,不懂弯弯绕绕,是十里沟最干净赤诚之人,也是秦峥早已敲定的可靠之人。 秦峥看着他憨厚的模样,没有半分隐瞒,将清晨溪边妇人造谣生事、母子二人受尽非议、决意搬离十里沟的事情,尽数娓娓道来。 “一群长舌妇!”秦勇,秦大牛等人义愤填膺。 秦峥语气平淡,“这里容不下我娘俩,我已在清水镇购置宅院,日后我在外历练,家中只剩我娘一人,无人照拂。” “我娘去请红梅婶子,大牛哥,我今日前来,是想邀你与我们一同迁居清水镇。” 他诚恳开口,细述利弊:“新宅宽敞,附带临街门面,你日后进山狩猎、采摘山货,无需再低价变卖,可自行开店售卖,安稳营生。” “平日里你帮我镇守宅院、打理家事,我外出闯荡也能彻底安心,往后我必不会亏待你。” 秦大牛闻言瞬间愣住,黝黑憨厚的脸上满是错愕,挠了挠脑袋,有些局促迟疑:“俺、俺能行吗?俺笨手笨脚的,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忙……” “你忠厚可靠、心性纯粹、天生神力,是最值得信任的人。”秦峥语气真诚: “这十里沟人心复杂,你太过耿直,素来被人排挤,留在这里只会受尽委屈。不如随我去镇上,闯出一番新天地。” 看着秦峥真诚的眼神,想到村里众人的排挤算计,秦大牛心中迟疑彻底消散,重重点头:“好!平安,俺信你!俺跟你走!以后俺就跟着你,好好帮你做事!” 秦峥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心中大石落地。 有秦大牛这等天生神力、忠心耿耿的壮汉坐镇宅院,自家安危便能多一重保障。 一旁的掌事铁匠秦勇,听罢目光一动。 他早年投身西北从军,见多江湖与军中高手,此刻看着年少沉稳的秦峥,心中暗自掂量,随口和秦峥聊起边关见闻,言语间藏着对武道、世家的看法。 秦峥静静听着,默默记下秦勇口中那些西北烽烟旧事。 第44章 三大滚刀肉 第44章三大滚刀肉 晌午的阳光刚翻过东山头,青牛山还笼着一层薄雾,秦家小院里却忙得脚不沾地。 伙房外临时支起的两口大铁锅烧得通红,水滚的咕噜噜直响,白茫茫的蒸汽裹着松木柴火的焦香往人鼻子里钻。 秦小兰和刘红梅在边上看着,往锅里添水、加柴,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院中央,那头巨型野猪被四蹄朝天地放倒在地上。 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土丘,獠牙外翻,即便死了,那股子凶悍气还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秦峥蹲在野猪脑袋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剥皮刀,正顺着耳根往下划第一刀。 刀刃入肉,发出沉闷的“嗤啦”一声,暗红的血水混着热气涌出来。 他动作不急不缓,每一刀都贴着皮走,尽量不伤到下面的好肉。 在他旁边,秦大牛正一瓢接一瓢地往野猪身上浇滚水,烫软猪毛后用宽刃刮刀“唰唰”地刮着,动作利索、沉稳。 而另一个身影就没那么安分了—— “好大的野猪啊,我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见过!”秦铁柱蹲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 他嘴巴半张着合不上,一边啧啧惊叹,一边还伸手去戳野猪鼓鼓囊囊的肚皮。 “乖乖,这比黄牛还重,估计得有七八百斤。这玩意皮糙肉厚,锻体巅峰也打不过。” 他绕着野猪转了一圈又一圈,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平安,你是怎么打到的? 村里都说你打猎有一手,是真的大有本事。这么大的野猪,肉能吃多久啊?” 秦铁柱,今年十六岁,是铁匠秦勇的小儿子。 别看他年纪不大,从小跟着他爹在铁匠铺抡大锤,长得比许多成年汉子还魁梧高大,一身腱子肉,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是个实打实的锻体后期武者。 可这小伙子偏偏是村子出了名的话痨,性格跳脱,好奇心重得没边,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也能把活人气死。 一个人能对着一头牛自言自语半天。 十里沟的娃子们私下里给秦峥、秦大牛、秦铁柱仨人起了个外号,叫“三大滚刀肉”。 三人从小一块长大,上山摸鸟窝,下河摸鱼虾,翻墙偷村长树上的柿子,没少一起挨揍。 秦峥从小体格健硕,比同龄孩子要大上一圈,且懂事,沉稳,如同小大人; 秦大牛心思单纯,是个闷葫芦,话少得可怜,但天生神力,身体强悍,十里沟的半大小子没一个扛得住他一拳; 秦铁柱,就是个性格跳脱的正常孩童。 小时候在集镇学堂念书,秦铁柱因为嫌先生讲得慢,跳起来骂先生是“老糊涂”, 还经常揍前排同学揍——理由不是那同学放屁熏着他了,就是挡住他视线。 秦勇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把这楞小子吊在房梁上用牛皮鞭子抽,抽得屁股开花也没用,硬是没改掉这臭脾气。 最后秦勇没辙了,只能让这小子老老实实跟在身边打铁。 可即便这样,秦铁柱也是三两天就给你整出点事来——不是好勇斗狠跟人打架,就是偷吃把人家地里萝卜给拔了。 十里沟的乡亲们见了秦铁柱,都摇头叹气,说秦勇这辈子打得最好的铁器,也比不上他儿子这块又硬又难啃的滚刀肉。 秦铁柱嘴巴就没闲过,喋喋不休地说着。 秦峥和秦大牛早就习惯了,懒得搭理这个话痨。 在山村多年,三人一块玩耍。他俩对秦铁柱的“噪音攻击”早就有了免疫力。 “柱子,你能不能歇会?不然俺揍你啦。”秦大牛这个闷葫芦终于没绷住。 他一边往野猪身上泼滚水剃毛,一边瞪着秦铁柱,额头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大牛哥,别呀!”秦铁柱缩了缩脖子。 他虽是锻体后期,但真打起来,还真打不过锻体中期却天生神力的秦大牛。 他眼珠子一转,在秦峥和大牛身上来回打量,突然凑近了,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大牛哥,小平安,你们要离开村子了,去镇上耍能不能带俺一个? 俺可不想一辈子窝在这山沟里,跟俺爹天天抡大锤锻造镰刀锄头,那样无趣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三大滚刀肉(第2/2页) “你能不能把小字去掉?”秦峥听到“小平安”三个字,斜着眼看着这个臭小子。 他两世为人,心里年纪摆加起来三十七八,被一个毛头小子叫“小”,总觉得别扭。 “哈哈哈!”秦铁柱打了个哈哈,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随即又岔开话题: “你们走了,十里沟三大滚刀肉就剩俺一个,那多没意思。俺们可是兄弟,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们外出闯荡,过着潇洒日子,却留俺一个人在村子里,那是不是不合适?” 他昂首挺胸,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反正俺打定主意了不想在村子里打铁,要跟着你们去外面见一见大世面。 俺长这么大就去过两次临江镇,还没离开过这山沟沟,连县城都没有去过。俺铁柱要当个大侠,岂能窝在这山村?” “俺跟你们说……”秦铁柱又想长篇大论。 “闭嘴!” “干活。” 秦峥和秦大牛几乎异口同声,两道声音如同炸雷,让秦铁柱下意识地闭了嘴。 “行行行,干活!” 秦铁柱见两人脸色不善,立刻怂了,手上杀猪刀快速刮着坚硬的野猪鬃毛。 仅维持三息,秦铁柱一张嘴又扒拉开:“咱一起外出闯荡,你们就说行不行吧?” “你问平安,俺做不了主。” 秦大牛老实摇头,手上的活却没停。 秦铁柱转头看向秦峥,眼神里满是期盼:“平安,我也要去清水镇,听说那边离边陲近,能看到西番,很好玩呐。” “很好玩?”秦峥停下手中刮毛的动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少惹事。你能不能去,最好去问过你爹。否则他不同意,我也不敢带你离开十里沟。” 秦铁柱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 秦峥想了想,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当然,你去了那里后,人生地不熟,不能乱跑,不能惹事,不然我揍你。” “行行行,一切都听你的。”秦铁柱点头如捣蒜,随后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古怪地看着秦峥,上下打量:“你揍我?你打得过我吗?我现在可是锻体后期!” “打得过,我是锻体巅峰。”秦峥冷冷一笑。 他晃动了一下沙包大的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淡淡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 “我靠!”秦铁柱和秦大牛同时惊呼,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秦峥。 锻体巅峰? 这小子什么时候突破的? 而且看那气血雄厚的样子,绝对是实打实的巅峰,不是靠补药硬生生堆上去的! 秦铁柱咽了口唾沫,讪讪地收回手:“那啥……平安,有话好好说,俺肯定听话。” 就在这时,秦小兰走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玩闹:“平安,我有事跟你商量!” “娘,啥事?”秦峥收敛了气血波动,放下刀,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水。 “婶子,要是你觉得不痛快,今天晚上我就去找那群长舌妇的麻烦,抓几只老鼠丢到她们家,给她们一个教训!” 秦铁柱眼珠子一转,大包大揽地说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柱子,别胡闹。”秦小兰苦笑了一声,这孩子心是好心,但惹祸的本事比谁都大。 她拍了拍秦铁柱的肩膀,随即盯着大槽盆里面的巨型野猪,眼神柔和下来。 “平安,过两天咱们要搬走,这头野猪出肉不少,咱家肯定吃不完,不如挨家挨户送一些,就当还一还人情吧!” “啥?送、送肉?” 秦铁柱率先跳出来,满脸错愕,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婶子,那群长舌妇背后说你坏话,不给她们大嘴巴子就不错了,还送肉?这肉多好啊!” “就是!”秦大牛也是瓮声瓮气地附和,手里的刮刀攥得紧紧的,“婶子,你就是心善。那些人蔫坏得很,不值得。” 两人一个老实闷怒,一个跃跃欲试,眼底星光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放下手里活计,直接去找那群妇人们理论。 第45章 风波生 第45章风波生 “大牛,柱子,你们别冲动。” 秦小兰急忙伸手制止二人,无奈一叹:“你们年纪还小,没经历过颠沛流离。有些人情世故、世俗冷暖,还不懂。” 她看着两个少年眼中的怒火,眼底满是温柔与包容,缓缓开口:“邻里一场,相处多年,再多是非纠葛,到此便作罢。 咱们不是怕事,也不是心软纵容恶人。只是我们一家人在这里住了近八年,艰难岁月,也曾受过乡邻帮扶接济。 如今即将搬离十里沟,临走前送些肉,说一声,是还清人情、走得安稳、无牵无挂。” 秦大牛紧攥刮刀的手掌松动,胸中憋闷怒火稍缓,却依旧不服气地闷声道:“可她们肆意抹黑婶子,闲话伤人。” 秦铁柱更是双拳紧握,眸光锐利如刃,一副随时要冲出院子找人干架的样子:“婶子!凭什么受了委屈还要给她们好处?换我,今夜定要上门讨个公道!” 这两个后生仔涉世未深,一腔少年意气、赤子怒火直白展露,几乎要压不住。 秦瞥了眼二人,淡淡开口:“好了,都消消气,一个村的,难道还能过去打人?” 他心智成熟,年纪最小,却主意最多。这一声落下,躁动的气息骤然一滞。 秦峥眼神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锻体巅峰的气场压在那里,秦铁柱和秦大牛同时一缩脖子,拳头松了开来。 秦峥看着养母,心里门清。 他们逃难至十里沟,在这里住了七八年,最艰难的时候受乡亲们照应不少。 临走前送点肉,既是还人情,也是留个念想。她受了委屈不吭声,得了好处想着别人,这份善良在这世道弥足珍贵。 他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行吧,一切按照娘的意思办。村子四十户左右,每家送八斤,不多不少,够吃几顿。” “八斤?这么多?”秦小兰一愣。 “没错,多送点,再祝愿乡亲们日子越过越红火。”秦峥重重点头,认真道。 “当年乡亲们帮过我们不少,人不能忘本。” “好。”秦小兰露出开心的笑,声音轻柔,“等肉收拾出来,咱娘俩一起去送。” “俺也去!”秦铁柱把刮刀一放,拍着胸脯,“俺帮你们扛肉,哪家敢说闲话,哪个长舌妇敢嚼舌根,俺当场就——” “当场就闭嘴。”秦峥打断他,冷冷道,“柱子,你给我记住,今天去送肉,你把嘴给我闭上,一个字都不许多说。 我可不想挺喜庆的事,被你给搅黄了。敢惹事,我让你爹把你吊在房梁上抽。” “俺保证不说话!”秦铁柱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俺就扛肉,当个哑巴。实在憋得慌,俺就数一数头发玩。” 秦大牛“噗”的一声笑出来:“你数头发?你数到百都够呛,数到明年也数不完。” “靠,那俺就数大牛哥你身上的肌肉块子——” “滚!” “这俩憨货。”秦峥嘴角微勾,没再逗他。 三人埋头干活,院子里只剩下刀刃刮过猪皮的“唰唰”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秦铁柱偶尔憋不住冒出来的一两句碎碎念。 在三人齐心协力之下,这头巨型野猪很快被收拾干净。 猪心、猪肺等下水归拢一处。 猪肉被秦峥用斧子劈成两半,再按照分量一条条分割好。 最嫩的里脊肉、肥瘦相间的肋条肉、大理石般纹理的腿肉被挑出,送到伙房。 秦小兰和刘红梅忙碌起来,大铁锅热油下锅,“滋啦”一声,浓郁的肉香混着葱姜蒜的香味从伙房飘出,顺着风弥漫。 三只狗崽追逐肉香,在伙房外探头探脑…… 秦大牛是个孤家寡人,爹娘早逝,直接留在秦家吃。 秦铁柱连蹦带跳,一溜烟跑回铁匠铺,把他爹秦勇和两个哥哥都叫了过来。 秦铁柱故意落在最后面,却溜进他爹屋里,把藏了三年的两坛老黄酒抱了出来。 到了秦家院外。秦勇回头一看,气得吹胡子瞪眼:“兔崽子!那是老子留着过年喝的!” 秦铁柱抱着酒坛子一闪,嘿嘿一笑:“爹,别这么小气嘛!今儿个高兴,俺要去清水镇了,咱好好喝一顿庆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风波生(第2/2页) 秦勇手抬起来又放下,最终没真动手,叹了口气:“你个败家玩意儿……” 到底没制止,任由秦铁柱把酒摆上了桌。 中午这顿饭吃得热火朝天。 野猪肉炖得软烂,肥而不腻,配上秦小兰的手艺,几个炒菜更是香气扑鼻。 秦铁柱两个哥哥闷头吃肉,偶尔夸句“婶子手艺好”。 秦大牛也难得开了口,一碗接一碗扒饭。 秦峥陪秦勇喝了好几碗黄酒,脸不红心不跳。二阶炼体强悍的体魄,这点酒不算什么。 秦铁柱两碗下肚就上了头,脸红得像猴屁股,拉着大牛絮絮叨叨,眼睛里闪着光。 吃完饭,秦勇让两个儿子先回,他自己留下,晃悠悠走到院角,朝秦峥招招手: “平安,过来。” 秦峥走过去。 秦勇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平安,我家铁柱以后就拜托你了。” “叔,你同意他去镇上?” “哎,不同意咋办?”秦勇翻个白眼,黝黑的脸上满是疲惫,“这兔崽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让他去,事后他肯定偷偷离开十里沟去外面冒险。 那小子好奇心重,又胆大包天,一个人出去指不定哪天就没了。与其让他瞎闯,不如跟你去清水镇,见一见世面,离村子不远,你稳当,我放心些。” 秦峥沉默片刻,认真点头:“勇叔放心,铁柱心眼不坏,到了清水镇我会照看好他。” “嗯。”秦勇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塞到秦峥手里。 令牌入手冰凉、沉重,材质像玄铁,表面磨得光滑,正面有一个狰狞兽头浮雕。 “拿着,说不定以后有用。”秦勇低声道,“清水镇离边陲近,我年轻时也投身过边军,在那边认识几个人。 你们要是遇上解决不了的事儿,就拿着令牌去西北军大营,报我秦勇的名字。” 高人出现了,秦峥心头一震,握紧令牌。 出身穷山沟的铁匠,身上带着那股沉稳气度,年轻时又投身边军,果然不简单。 他认真拱手:“多谢勇叔。” 秦勇摆摆手,转身走了。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秦峥一眼:“你小子很不错,好好修炼,照顾好自己,也看紧那小子。” 秦峥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把令牌收进怀里。与秦大牛他们将分割好的野猪肉装入竹篮,再整齐放在独轮车上…… 临江镇。 刘三郎把兜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他快步走在镇上的石板路上,脚步匆匆,时不时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 几天了。 自从确认赵麻子的死讯后,他就没有一夜睡踏实过。 每到半夜,总觉得窗外有黑影晃动,醒来却什么都没有。 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就像一根刺,扎在脊梁骨上,拔不掉,也咽不下。 他必须做点什么。 左思右想,他还是决定来找女婿王彪。 龙腾武馆内门管事,在临江镇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家余孽的事,他最初就是从王彪口中得知的——当时两人喝酒,王彪多喝了两杯,漏了嘴说武馆帮忙抓秦家余孽。 刘三郎当时没当回事。 秦家?一个被灭门的破落户,余孽能翻出什么浪花? 可现在…… 他打了个寒颤。赵麻子被灭口,他担心自己也被人盯上,然后死得稀里糊涂。 未知的恐惧让他浑身发冷。 他得快点把这件事捅上去。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武馆乃至王家自己去处理。 说不定,他提供线索,还能捞点赏钱。 刘三郎紧了紧衣领,拐进一条小巷,抄近道,朝龙腾武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巷口的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飘落。 而在十里沟,正忙着给乡亲们分肉的秦峥,浑然不知一场危机正悄然间降临。 第46章 血羹与蜕变 第46章血羹与蜕变 十里沟的黄昏来得慢。 日头斜挂在西山顶上,把最后一抹金光泼洒在土墙上,将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染出一层暖色。 秦峥母子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疾不徐。身后,秦大牛和秦铁柱推着独轮车,车轮碾过山村土路,吱呀吱呀作响。 四十户人家,每家八斤。 秦峥每到一户,便把肉往门槛上一搁,点个头就走,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多做停留。 乡亲们接肉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连连道谢,有的客气寒暄,也有在背后嚼舌根的人,接过肉时神色讪讪,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秦小兰的眼睛。 秦小兰一概笑着应答,顺口提起当年刚落脚时乡亲们接济的旧事,温和有礼,顺便告知众人母子二人即将搬离村子。 秦铁柱果真当了哑巴,跟在后面扛肉,憋得脸都涨绿了,愣是一个字都没多说。 秦大牛偶尔闷声补上一句“婶子的心意”,帮衬着圆场。 一圈送完,日头已经沉到山脊线以下。秦峥把秦大牛和秦铁柱赶回去收拾行囊。 他推着空车往回走,秦小兰跟在身侧。 晚风吹拂,裹挟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 秦小兰看着村里一户户亮起灯火的屋舍,炊烟袅袅,犬吠鸡鸣。 在这里住了七八年,从孤儿寡母逃亡至此安家落户,这条路,她走得十分不易。 她低声呢喃:“这一走,不知还能不能再回来。” 秦峥没有接话。 夕阳将母子二人的影子拉得悠长,投射在十里沟的土路上。 回到家中,秦峥把余下的野猪肉过秤,还有两百多斤。 他分出几大块,放入竹篮中,亲自给秦根生、秦老幺、秦勇几家各送去二十斤。 剩下的野猪肉,秦小兰炖了满满一大锅后,腌了一部分,或挂在通风处风干。 晚饭是炖野猪肉,两个蔬菜,配主食精米饭,肉炖得软烂入味,汤头浓郁醇厚。 母子二人吃完晚饭,秦峥收拾好碗筷。 秦小兰夺过碗筷,去了伙房。 秦峥来到院子土灶边,取出半玉罐暗红色的液体,正是妖蟒之血。 他架起小铁锅,将蟒血尽数倒入,小火慢熬。 血水沸腾,浮起一层暗色泡沫,他拿木勺仔细撇净浮沫,不停搅动,防止凝结成块。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挖入一大勺土蜂蜜。清甜的蜜香混着奇异的腥气缓缓飘出。 狗窝那边传来低低的吠叫。 残月两只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抽动,浑身黑毛微微炸起,琥珀色的眼珠死死盯住铁锅,既警惕,又充满渴望。 “残月,这玩意给娘服用,待会儿再给你好东西。”秦峥头也不回地说道。 黑狗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缓缓趴回窝中,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口铁锅。 蜂蜜蛇血羹熬制完成。 暗红色浓汤泛着油光,甜味压下去大半腥气,可那股野性的气息依旧直冲鼻腔。 秦峥盛出一碗,端到走出伙房的秦小兰面前。 “平安,这到底是什么?”秦小兰低头望着碗中微微粘稠的汤羹,眉头蹙起。 “是好东西,喝下去,日后修炼便能事半功倍。” “这颜色……是血?” “妖兽之血,大补气血。你如今处在锻体后期,喝下它,有望突破到锻体巅峰。” 秦峥望着她,“没有毒,我已经试过。” 秦小兰抿了抿嘴唇,看向儿子满怀期待的眼神,最终捏着鼻子,一口一口将羹汤饮尽。 第一口下肚,浓烈的腥气直冲天灵盖,蜂蜜的甜意又将腥气压住,两种滋味在口腔里互相冲撞。 她硬撑着喝完,放下碗长长喘了一口气。 “跟喝了一碗热铁水似的。” “娘,能喝多少就喝多少。”秦峥又递过一碗。 秦小兰端着碗回到屋内。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屋内传来压抑的低哼,药力已然发作。 她只是锻体后期,妖蟒之血药力太过狂暴,两碗已是她的极限。 秦峥站在院中听着屋内动静,清楚母亲正在炼化药力。 剩下的小半锅血羹,他端到狗窝旁。残月前爪搭在窝沿,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秦峥把锅放在地上,黑狗立刻把头埋进去大口吞咽,暗红的液体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血羹与蜕变(第2/2页) 秦峥又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玉瓶,瓶内盛着一滴通体碧绿的生命灵露,月光之下泛着莹润光泽。 这滴珍贵的生命灵露,是秦峥深思熟虑过后,残月颇通人性,或许对它很有帮助。 他掰开残月的嘴,将灵露滴入它口中。 黑狗浑身猛地一颤,打了个剧烈的激灵。 两种天地灵物同时入腹,效果立竿见影。 残月周身温度急剧升高,根根毛发竖立,舌头吐得老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它开始在院子里来回打转,速度越来越快,四爪蹬踏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体表隐隐透出红光,好似皮下埋着烧红的炭火。 狗窝里的三只小狗崽察觉到母亲异样,呜咽着往窝边爬。 秦峥弯腰,将三只小家伙一一抱进怀里。 “残月,顶住,这是属于你的机缘。”秦峥看着狂躁不安的黑狗,沉声安抚。 黑狗回头望向他,琥珀色眼眸之中红光流转,多了几分往日不曾拥有的灵性。 它朝着秦峥怀中挣扎的狗崽低吠一声,三只幼崽当即安静下来。 残月的状态愈发狂暴,围着院落狂奔,速度快得拉出道道残影。 原本偏干瘦的身躯飞速膨胀,肌肉如同吹气一般鼓胀起来。 黑毛飞速变长变粗,由灰黑转为油亮乌黑,每一根毛发都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四肢粗壮了一圈又一圈,爪子蜕变为锋利的利刃,寒光闪闪。獠牙刺破嘴唇向外翻出,白森森如同两柄小匕首。 额头正中,一道血红色纹路缓缓浮现,既像椭圆嫩叶,又似一只半睁的竖眼。 妖蟒之血补益气血,对兽类的增益远胜人类;生命灵露蕴藏精纯生命能量,洗涤肉身,修复身体伤势,焕发生机。 残月这些年在深山老林中挣扎求存,身上积攒了不少旧伤,气血亏空严重。 此刻两样至宝入腹,亏空尽数补齐,旧伤一扫而空,血脉深处沉睡的力量被彻底唤醒。 “呜——” 一声低沉的咆哮自喉咙迸发而出,早已不是普通犬吠,更似猛兽的嘶吼。 红光自它全身毛孔向外迸发,连院子里的空气都随之震颤。 秦峥抱着三只小狗崽,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变化。 约莫一炷香过后,漫天红光骤然收敛。 院落中央,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狗静静伫立。 它身形堪比牛犊子,肩高几乎抵到成年人的胸口。躯体修长结实,四肢粗壮如石柱,每一步踏落,地面都发出沉闷巨响。 尾巴粗如铁棒,轻轻一扫,便能将碎石抽飞。一身黑毛油亮,月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泽,獠牙外露,寒气逼人。 一双眼眸不复家犬的温顺,满是野兽的锐利,琥珀色瞳孔深处流转着幽幽黑芒。 额头那道血色树叶纹彻底成型,宛如一只半睁的竖瞳,隐隐散发出妖异气息。 妖气涌动,一阶妖兽,残月完成了蜕变。 秦峥放下怀中的小狗崽,缓步走上前。 三只小家伙跌跌撞撞奔向母亲,围着残月的大腿蹭来蹭去。 残月低下头,温柔地舔舐幼崽,和方才眼神冷酷,气息狂暴的模样判若两狗。 “来,让我试一试。”秦峥朝残月勾了勾手。 黑狗低吼一声,猛地扑来,速度快得卷起一阵劲风。 秦峥侧身灵巧避开,反手按住它的后颈,翻身跃上脊背。 残月四爪蹬地,驮着他在院中肆意狂奔,快得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秦峥伏在背上,真切感受身下澎湃的爆发力,这速度,比他全力奔跑还要高出一截。 他翻身落地,好奇地问:“有天赋能力吗?” 黑狗额头的血色纹路微微亮起,身形一晃,竟缓缓变得朦胧,仿佛要消融进沉沉夜色之中。 阴影天赋,觉醒的血脉神通,能够融入阴影,隐蔽性与速度得到极大增幅。 “残月,往后家里,有你便更加安全了。”秦峥揉了揉狗头,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黑狗眯起双眼,用脑袋蹭着他的胳膊。 三只幼崽兴奋地围着母亲蹦跳嬉闹。残月逐一舔过它们,抬头望向秦峥,清澈透亮的眼眸里,流露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似是感激,又似是更深的羁绊。 残月蜕变,实力突飞猛进。 去往清水镇的途中,秦峥的底气又多了几分。 第47章 离别的准备 第47章离别的准备 天刚蒙蒙亮,十里沟还笼在一层薄雾里,秦家小院已经亮起了灯。 搬家不是小事。 这次走了就不再回来,要收拾的东西、要处理的琐事,桩桩件件都磨人。 秦峥和秦小兰胡乱扒了碗稀粥,便各自忙开。 刘红梅已经带着两个孩子来了,帮秦小兰收拾。 秦小兰把晒干的各类草药分门别类打包,动作利落,刘红梅帮着往药箱里塞。 “娘,残月喝完血羹长了不少,你别怕。”临走前,秦峥特意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 秦峥没在屋里多待,出了门直奔村外河湾。 半路上碰见几个早起干活的村民,喊着“平安”,他跟往常一样微笑点头回应,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离别的痕迹。 秦大牛和秦铁柱从后面追上来。秦大牛闷声闷气:“平安,东西收拾好了,需要俺们做啥?” “去清水镇,行李不少。我去趟临江镇,买骡子或者马匹拉车。”秦峥说。 “俺跟你去镇上!”秦铁柱迫不及待地叫嚷,眼睛放光。 “行,你帮忙摇船搬东西。”秦峥毫不客气地拉壮丁,转头吩咐秦大牛,“大牛,你回我家,帮我娘收拾东西。” “没问题。” 到了铁匠铺,打铁声叮叮当当响着。秦铁柱苦着张脸跟在后面:“平安,你怎么又回来了?” “找你爹说个事,你就这么怕你爹?”秦峥看着他那副衰样子,哈哈大笑。 “胡扯!谁怕他了?” 秦铁柱梗着脖子,瞪着眼睛。 “铁柱,过来打铁!”秦勇那浑厚有力的声音从铺子里传来。 秦铁柱脖子下意识一缩,像被掐住后颈的猫。 “老爹,我要帮平安去镇上挑牲口,忙着嘞!”秦铁柱死鸭子嘴硬,找了个借口。 “你呀,就剩下一张嘴了。” 秦峥懒得搭理他,径直走进铺子找到秦勇,把后山隐蔽落脚点的事跟他说了。 秦勇听完,沉默片刻,只说了句“知道了”,便继续抡锤:“猎刀明天给你。” “劳烦叔了。” 交代完这些秦峥带着秦铁柱匆匆离去。 而秦大牛小跑着来到秦家小院,刚一跨进院门,脚步就像被钉死在地上—— 院子里,一条通体漆黑、肌肉虬结的巨犬正慢悠悠地踱着步。 它半眯着眼,阳光落在油光水滑的皮毛上,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几只小狗崽跌跌撞撞跟在它脚边,啃它的脚趾头,它也只是懒懒地甩甩尾巴。 秦大牛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沁出冷汗。 这啥玩意儿? 山上跑下来的黑熊也没这么瘆人啊! 那一身煞气扑面而来,仿佛摄人心魂。他两条腿肚子直转筋,头皮阵阵发麻。 “婶子!别动!” 秦大牛猛地爆喝一声,一个箭步窜到刘红梅和秦小兰身前,顺手抄起靠在门边的松木顶门杠,横在身前,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残月,嗓门都劈了叉: “有妖兽!快、快跑!” 黑狗残月也被这平地一声雷吼得一激灵,耳朵竖起来,扭头看向秦大牛。 那眼神—— 秦大牛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狗用那种眼神看人。 不是凶,不是怒,是一种带着点困惑、又带着点“这人是不是有病”的打量,就像学堂先生恰好看见偷黄瓜的秦铁柱。 残月甚至微微歪了歪头。 秦小兰愣了一息,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直抖:“大牛,你快把棍子放下,那是残月,昨儿个你还见过的。” “啥?残月?” 秦大牛手一抖,松木柱“哐啷”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一下滚出去老远。 他瞪着眼,看看狗,又看看秦小兰,嘴巴张了合、合了张,活像吞了个生鸡蛋: “这、这就是残月?昨儿个那瘦弱的黑狗?一夜功夫,就长、长成这模样?” 刘红梅牵着一双儿女从屋檐下走出来,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大牛别慌,残月受了伤,伤势一好就恢复了。” “温顺着呢,你瞧——”秦小兰朝残月招了招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离别的准备(第2/2页) “残月,过来。” 黑狗甩甩耳朵,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去,把硕大的脑袋往秦小兰手心里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几只狗崽也颠颠儿跟过来,咬她的裤腿。 秦大牛看得目瞪口呆,嘴半天没合上。 “俺的娘嘞……”他喃喃念叨着,拍了拍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挠着头冲残月咧嘴一笑,“对不住对不住,残月,是俺眼拙,认错了,认错了。” 残月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算你小子识相”,然后懒洋洋地转过身,继续带着狗崽子遛弯晒太阳去了。 秦大牛目送那条黑影晃晃悠悠,抹了把额头的汗,小声嘀咕:“这哪是狗啊,这搁山里,怕是老虎见着都得绕道走……” …… 村外河湾,小船泊在岸边。 秦铁柱跳上船抓起船桨就摇,两只胳膊抡得飞起,小船荡开波浪,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这小子兴奋得不行,嘴里哼着跑调的山歌,桨叶拍得水花四溅。 “慢点摇,别翻了。”秦峥坐在船尾,闭目养神。 “放心吧平安!俺闭着眼都能摇!”秦铁柱嘴上这么说,船速反而更快了。 到了临江镇,秦峥径直奔镇上唯一一家车马行。打算买下两辆马车用来代步。 可掌柜外出办事了,伙计做不了主。秦峥便让秦铁柱在此等待,自己去办其他事。 临江酒楼在后街,秦峥从侧门小巷进去,趁无人注意,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头狍子和十几只野鸡野兔,扛在肩上进了后门。 酒楼李掌柜正在柜台后拨算盘,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哎呀,平安,你可算来了!这几天你来得少,酒楼野味收得少了,后厨都念叨呢。” “李叔,以后我会来得少了。”秦峥把猎物放下,沉默片刻,“这次来镇上,除了卖猎物,就是特意跟您说一声。” 李掌柜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放下算盘,焦急地问:“平安,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秦峥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上山打猎赚了些钱,让村里的人眼红,在背后议论我娘俩。我娘受不了,决定搬走。” “搬到哪里?要不你们搬到镇上来?”李掌柜很热心,一来是看好这小伙子的身手,二来确实舍不得断了野味货源。 “具体还没定,我娘说要去投奔亲戚。”秦峥谎话张嘴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李掌柜唏嘘几声,正要再说什么,一个伙计捂着肿胀的脸颊,匆匆跑进来:“掌柜的,那个王家人又在鸡蛋里挑骨头,说咱家菜不好,在骂街呢!” “他娘的!” 李掌柜这个好脾气也爆了粗口,一拍柜台站起来。 秦峥耳朵一动:“李掌柜,这是怎么了?” 李掌柜愤愤道:“还不是那个卧牛岭的刘三郎,请王家那帮腌臜来我酒楼吃饭,横挑鼻子竖挑眼。 你这狍子送来得及时,正好堵他们的嘴。” 末了,他拍拍秦峥肩膀:“平安,以后有时间一定要来酒楼坐坐。我去忙了。” 李掌柜匆匆走了。 秦峥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刘三郎。 卧牛村的刘三郎。 这不是赵麻子说过的那个人吗? 那晚赵麻子鬼鬼祟祟,就是听了刘三郎的话。 这厮果然跟王家勾搭在一起,还请王家人来临江酒楼吃饭。 请吃饭,无非是有事相求。 “希望你不要愚蠢,否则休怪秦某无情。”秦峥垂下眼帘,眸中寒光如刀。 他很想冲进酒楼,把这些人都剁了。但这里是镇上,王家强者说不定坐镇,动手容易脱身难,连累李掌柜更不值当。 他按捺住心头杀意,神色恢复如常,跟伙计打了个招呼,转身出了酒楼后门。 刘三郎。 这笔账,记下了。 …… 与此同时,车马行掌柜一身酒气地回来。 这是一个瘦高老者。 秦铁柱越看越眼熟,突然“哦”了一声认出是谁。他眼珠子一转,大步走了过去。 “嘿,孙掌柜!” 第48章 铁柱戏掌柜 第48章铁柱戏掌柜 车马行掌柜姓孙,做了大半辈子车马买卖,有点喝上头,可一听这声呼唤,眼睛瞬间亮了三分——有生意上门了。 “小哥!”孙掌柜笑得满脸褶子开花,颠颠儿迎上来,“租还是买?来来来。看看这辆,新打的轱辘,榆木车架,结实着呢!” 秦铁柱双手往身后一背,晃着膀子踱过去,先围着马车转了三圈,那架势活像个验尸的仵作。 “孙掌柜——”他拖长了调子,拿指头敲了敲车辕,发出“笃笃”两声闷响,“你这可别忽悠我。这钉子都锈透了,怕不是翻新的旧车架,刷了漆就当新的卖?” 孙掌柜脸不红心不跳:“哪能啊小哥!这漆是今早刚上的,钉子是昨儿个换的——” “得得得,你这嘴皮子比车轴还滑溜。”秦铁柱说着,大屁股往车板上一坐。 “嘎吱——” 整辆马车哀鸣一声,车架肉眼可见地往下塌了半寸。 他又不老实,故意左右挪了挪屁股,车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要当场散架。 “哎哟我的小祖宗!”孙掌柜酒意瞬间吓醒大半,扑过去心疼地拍着车辕,“客官轻点!轻点呐!这车禁不住您这么造啊!” 秦铁柱被老头那声惨叫激得浑身一激灵,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嗷一嗓子蹦起来: “我去!你叫那么惨干啥?又不是被爆了菊。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咋回事呢!” 孙掌柜被他一把推开,踉跄着退了两步,眼神却猛地变了——立刻清澈起来。 这后生看着十七八岁,能扛起不下两百斤的重物,寻常半大小子哪来这股子蛮劲? 再看他身上隐隐散出的气血波动,分明是个锻体武者,也是一个大客户。 孙掌柜做了几十年买卖,什么人没见过? 当下心里一咯噔,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哈哈哈,小哥好身板!您放心,咱临江车马行那可是镇上独一份的好铺面,好车有的是!来来来,这边请——” “那我就瞅上一瞅。”秦铁柱翘着下巴,双手抱胸,“质量好就买,敢糊弄——” 他眯起眼,露出一口白牙,“俺回去告诉牛哥,他自会带人来。” 孙掌柜眼皮一跳。 牛哥?哪个牛哥?镇上啥时候有这号人? “是是是……小哥,您跟我来,您跟我来。”孙掌柜在前头领路,哈着腰。 之前招待过秦峥的伙计见状想凑过来搭把手,秦铁柱眼风一扫过去,那眼神活像要吃人,伙计脖子一缩,默默退了回去。 接下来半个时辰,车马行里热闹了。 秦铁柱挨个车辆试过去,那叫一个花样百出—— 这小子坐一辆,挪一挪,车厢嘎吱乱响的。 他拍拍屁股起来摇头:“不行,散架货。” 换一辆,他直接跳上车辕,拿脚蹬车板,嘴里还嘟囔“这用料,纸糊的吧”。 再换一辆,他走到马匹跟前,二话不说攥住缰绳,使劲拖拽,跟马较上劲了。 那马是匹烈性的枣红马,见这后生上来就拽,四蹄刨地不肯走。 秦铁柱咧嘴一笑,暗暗运起秦勇教的军中发力技巧,腰胯一沉,双臂较劲—— 一人一马,在院子里拔河。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脖子青筋暴起,硬是没拉动这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 “嘿,这马还行。”秦铁柱松开手,拍了拍马脖子,那马反倒拿脑袋蹭了蹭他,像是服了。 孙掌柜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又不敢拦。 这后生每试一辆车,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那可是实打实的损耗啊! 可人家是武者,背后还有“牛哥”撑腰,他一个开铺子的,哪敢得罪? 人老成精,孙掌柜心里门清:这小子看着鲁莽、缺德,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质量不行的车他坐一下就摇头,能扛住他折腾的,那才是真材实料的好车。 “客官,车子如何?” 孙掌柜全程赔笑,声音都快磨出茧子了。 秦铁柱挨个试完,最终走到角落里,指着两辆带驮马的马车:“这两辆,还有那几匹马,一起 “小哥好眼力!”孙掌柜搓着手,眼珠子一转:“这两辆配的是上好的马,槐木车架,一辆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铁柱戏掌柜(第2/2页) “水运便利,车行生意惨淡,你这车轱辘都落灰了。” 秦铁柱抬脚踢了踢前轮,车轴上薄薄一层灰簌簌往下掉。 他打断孙掌柜的话,翘着下巴:“别跟我扯虚的,一口价。” 孙掌柜讪讪一笑,不甘心:“小哥,这几匹马可——” “可个屁。”秦铁柱一摆手,“你这马瘦得肋骨都数得清,还好意思叫上好?” “……” 秦峥沿着小巷走回车行,刚进门就撞见这一幕—— 秦铁柱昂着脖子,手里攥着沙包大的拳头在孙掌柜眼前晃,一副“说不通就动手”的架势。 孙掌柜涨红着脸,梗着脖子跟他掰扯,讨价还价,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两辆马车,四匹马,八十五两!” “太贵了太贵了!这都能在镇上买个二进院子!你那马瘦脱了相,最多七十八两!” “七十八两就七十八两,算老夫吃亏!” “你吃亏?俺这是照顾你生意!对了,另外再送两袋饲料,再来几捆干草。” “行行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俺没钱。”秦铁柱摸了摸腰囊,两手一摊。 孙掌柜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扶着车辕才没栽倒:“你……你这臭小子耍我?老夫陪你折腾了半个时辰——” “可俺东家有——钱啊。”秦铁柱拖长了调子,朝巷口一努嘴,“诺,他回来了。” 秦峥差点笑出声,拎着包袱快步过来:“孙掌柜,钱在我这。我兄弟说话就这样,你别见外。” “好说好说……”孙掌柜勉强挤出个笑脸,心里恨得牙痒痒——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他非得拿顶门杠敲这后生一顿不可。 买卖敲定,银货两讫。 秦铁柱脚底抹油,撒丫子跑到院子里牵马去了,还不忘冲秦峥邀功:“平安,马精神头不错,跑起来肯定快!这两辆车用料扎实,买了不亏!” 秦峥走过去拍了拍马脖子,健康得很,翻身上车试了试车架——稳当够用。 这小子虽然跳脱,办事倒不含糊。秦峥心里暗暗点头。 孙掌柜让人搬来两袋精料、几捆草料码在车后,转头瞪了秦铁柱一眼,跟秦峥告状:“平安,这小子你可得看好了,这性子,这张嘴,迟早要挨揍。” 秦峥还没开口,秦铁柱不乐意了,隔着半个院子嗷一嗓子:“孙老头,你这话不对。俺跟你实打实做买卖,讨价还价你说不过俺,这叫俺的本事大!”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你大儿孙先生以前天天骂俺、打俺手心、还像俺爹告状!今天逮着机会怼你几句,这叫一报还一报!” 孙掌柜愣住了。 半晌,他一拍大腿,上下打量秦铁柱,脸上的褶子拧成一团:“哦,原来是你这兔崽子!” 他猛地转身,抄起靠在墙根的竹扫帚就要冲过来。 秦铁柱反应比兔子还快,一蹿就上了车辕,鞭子一甩:“老头,回去给你儿子带个话——俺柱子哥早晚要当大侠,行侠仗义,到时衣锦还乡,让他等着!” “驾!”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冲出车行,扬起一路尘土。 孙掌柜举着扫帚追到门口,已是气喘吁吁,看着远去的车影,骂骂咧咧:“这兔崽子……当年在学堂里就皮得没边,如今学了武更了不得了……” 秦峥坐在后面那辆车的车辕上,苦笑着朝孙掌柜抱了抱拳:“孙掌柜莫跟这混小子一般见识,他爹都奈何不得。” “这兔崽子!”孙掌柜喘着粗气,拿扫帚杵着地,却忍不住又笑了,“倒是块好料,就是性子太皮,太能折腾。” 马车出了镇子,车轮滚滚。 秦铁柱坐在前头那辆车的车辕上,兴冲冲地摇着鞭子,嘴里哼着不知哪个村子的野调小曲,走调走得亲娘都不认识。 秦峥坐在后面那辆车上,手里攥着缰绳,心里盘算着后天的行程。 东西差不多齐了。 残月变强,马车有了,后山退路也交代了。 就等东西收拾好,带着母亲离开十里沟。 而刘三郎那边—— 他垂眸看了一眼腰间的短刀。 不急。 该来的,总会来。 第49章 临行前安排 第49章临行前安排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穿行在临江镇的石板路上,车轮碾过青石,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秦铁柱坐在车辕上,鼻子不停地抽。 镇上的早市正热闹,蒸饼摊的热气、卤肉店的酱香、炸油糕的焦脆味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他砸吧了两下嘴,回头朝后面的秦峥叫嚷:“平安!俺肚子饿了,找个地方吃口东西吧!” “好。” 秦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把车停在路边别挡着道。先吃碗馄饨,再买点烧鹅、打点酒。” “哇!还买烧鹅买酒!” 秦铁柱笑开了花,两颗眼珠子亮得像铜铃。 他利索地勒住缰绳,把马车停在一条死胡同口,两辆车并排停刚好不挡路。 两人下了车,在路边摊各自吃了两碗皮薄馅大的馄饨,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填饱肚子后,两人又去镇上的熟食铺子买了几只烧鹅,油光红亮,皮脆肉嫩。 秦峥在酒肆打了两坛本地烧酒,又顺路买了糖葫芦、炸肉串和一些零碎小吃。秦铁柱攥着糖葫芦,乐得合不拢嘴。 秦峥瞥他一眼,“柱子,以后说话注意点,孙掌柜那脾气算好的,换个人得挨揍。” “知道知道,俺又不傻。”秦铁柱连连点头。 他拿糖葫芦杆子朝天一指,“俺就是认出他来了,想捉弄一下,又没真想干啥。他大儿孙先生以前总是针对俺、今天逮着机会怼几句,一报还一报嘛。” 秦峥差点笑出声:“你这记仇的本事倒是跟嘴皮子一样扎实。” “哈哈哈……” 两人又在镇上转了一圈,去码头雇了大船载车马过河。 秦铁柱划着小船跟在后面,桨叶拍得水花四溅,嘴里哼着不知哪个村子的野调小曲。 这一通忙活下来,天色渐暗,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回到村子,秦铁柱拎着酒肉去找秦大牛炫耀今天的“战绩”。 秦峥回家草草吃了晚饭,碗筷一放就出了门。 秦根生家。 秦根生正蹲在院子里编竹筐,十来口人的家全靠这几亩薄田和编筐的手艺撑着,日子紧巴。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秦峥,放下篾条站起来。 “平安,吃了没?” “吃过了,叔。”秦峥走到他跟前,声音压得很低,“明天,我们母子便走。” “提前啦?”秦根生手一抖,篾条掉在地上。 “没错,免得夜长梦多。”秦峥点点头:“我来找你,是有一件要紧事托付。”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院门紧闭,才继续开口:“后山深处,就是那个方向,有一处隐蔽山谷,谷中藏着一座山洞。 我常年在那里练功休整,早已布置妥当——有现成的床榻、灶台,储备的粮食和干柴,足够十多个人撑半个月。” 秦根生闻言一怔,静静听着,眼底微微动容。 “十里沟毗邻深山,妖兽、山匪的隐患始终在。”秦峥认真看着他,字字清晰: “往后村子要是遇上突发凶险——妖兽袭村、山匪劫掠,或者任何躲不过的祸事。你立刻带着家人、领着亲近邻里躲进后山山洞,关键时刻能救命!” 这番话,是秦峥留给十里沟当年帮过他母子俩的忠厚善人的最后一道保命退路。 在他即将远走之际,能护住的人情、能留的安稳,他尽数做到极致。 秦根生重重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平安,你和你娘,当真决意要走?” “决意已定。”秦峥语气柔和了几分,“叔不必难过,清水镇距此不过百余里。日后得空,我定带我娘回村探望。” “那好。”秦根生闷声应下,“宅院、田地、菜园,我帮你照看,绝不让荒芜,不让旁人侵占。” “多谢叔。”秦峥再次叮嘱,“山洞避难之事,切记保密。我只告诉你和老幺叔、勇叔三人,其余村民一概不提。” “我懂,你放心。” 秦峥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辞转身离去。 夜风里带着山里特有的草木清气,他深吸一口,又去了秦老幺家。 秦老幺这辈子靠打鱼为生,水性极好。秦峥把新买的那条二手渔船交给他,又提了后山山洞的事,叮嘱一番后离去。 从秦老幺家出来,夜已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临行前安排(第2/2页) 秦峥踩着月光回到院子,残月抬起头,见秦峥回来叫唤两声,尾巴轻轻摇晃,其额头上的血纹在月光下泛着绿光。 三只小狗崽拱在母亲肚皮下睡着了。 秦峥摸了摸残月的脑袋,又给它端来炖肉。便回屋打坐调息,修炼金刚伏魔功。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平安,平安开门!” 秦铁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股子急不可耐的兴奋劲儿。 “你喊魂呢?”秦峥停下练拳,刚拉开门栓。秦铁柱急吼吼拽着秦大牛挤进来。 他昨晚来找秦大牛喝酒,吹嘘车马行“舌战孙掌柜”的壮举。 秦大牛不甘示弱,说自己亲眼看见妖兽残月。 秦铁柱愣是没睡踏实,天刚亮,秦大牛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就被秦铁柱硬生生从炕上拖出来,赶过来瞅瞅妖兽。 “大牛哥,你没看花眼?” “骗你作甚。”秦大牛瓮声瓮气,拿手背揉眼睛。 “平安,残月真成妖兽了?”秦铁柱四处张望。 “当然是真的,你看吧。” 秦峥走到狗窝前。残月听见动静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黑芒流转,牛犊子大小的身躯往院中一站,压迫感扑面而来。 秦铁柱张着嘴,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滴个亲娘……这大狗子还是残月?” 他凑过去想摸,残月偏了偏头蹭了蹭他的手,但眼神里那股野性锐利藏不住。 “平安,你给残月吃了啥?它咋长这么快?”秦铁柱回头追问,眼睛亮得吓人,“能不能让俺也吃一口?俺想快速突破,有了实力,到哪都是大爹!” “没法子,就是靠苦练。”秦峥瞥了他一眼。 残月也看了秦铁柱一眼,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嫌弃。 吃完早饭,秦小兰已把最后几件行囊收拾妥当。 衣裳、药材、锅碗分门别类装好。秦峥进屋扫了一眼:“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今天装车就走。不能再耽搁。” 秦大牛和秦铁柱力气大,干活麻利。腌肉缸子、粮食袋子、药材箱等被搬上货车。 秦峥与秦小兰出了门,直奔村长家。装车的事交给秦大牛和秦铁柱即可。他们去办最后一件正事,开具路引凭证。 老村长住在村子最东头,门口两棵老槐树杈桠交错。 秦长河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里火光一明一灭。听见脚步声,他磕了磕烟灰慢慢站起来,像是早就坐在那里等着。 “小兰,平安。” “秦叔。”秦小兰上前搀扶老人,声音有些发紧。 “这些年多亏您照应,是您老帮我们办户籍、分田地,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 “是老头子该做的。”秦长河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小兰,你们当真要走?” “要走。”秦峥答道,干脆利落。 “唉——你们其实不必理会村里那些长舌妇人,她们嘴碎了点,但本心不坏。” 秦小兰笑了笑,没辩解。 秦峥冷冰冰地开口:“那可不一定。这些人喜欢造谣惹事,我们走了更好,免得被人嫉妒眼红,保不准哪天就被连累了。” 秦长河看了秦峥一眼,没再挽留。 他转向秦小兰,老脸上挤出一抹笑:“小兰,到了清水镇,遇到啥事可以托人捎个口信。 老头子能帮的绝不含糊,在外面不习惯,随时可以回来,十里沟这里是你的家。” “好的,秦叔,我记住了。”秦小兰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保重!”秦长河转身进屋,摸出一张路引凭证递过来。凭证上刻着十里沟村印,墨迹未干透——显然是写好没多久。 “拿着,到了清水镇凭这个登记报备。” “多谢秦叔。” 母子俩辞别村长,沿土路往回走。晨雾散了大半,炊烟陆续升起,鸡鸣狗吠此起彼伏。 秦小兰走得很慢,像要把每一步路刻进记忆里。 就在这时,村外河道上,几艘大船已经靠岸。 数十号装备精良的武者跳下船,他们穿黑色玄甲,胸前绣着展翅雄鹰的兽纹。 那是龙渊府王家族徽。 一行人趾高气昂,气势汹汹地冲向十里沟。 第50章 祸起告密人 第50章祸起告密人 山村鸡鸣刚歇,炊烟袅袅,薄雾还笼在村道上。 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碾碎。一群装备精良的武者,纵马驰骋。 打头那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铁塔似的压在鞍上。 那壮汉脸上横着一道旧疤,从额角一直拖到下颌,把半张脸分成了两半。 他竟是王强,王家外门管事,通体后期修为,一身横肉裹在黑甲里,三角眼嵌在肉里,看人时总带着股阴冷的凶光。 此人前些日子吃了大亏。 他得罪了清水镇松鹤武馆馆主,被打翻在地,扣押了数日,前两天才被王云涛拿人质换回来。 这事在十里八乡都传遍了,丢脸丢到姥姥家。 私底下不知多少人拿他当笑柄,连王家内门那些年轻后生见了他都敢嗤笑两声。 王强心里那口邪火憋得五脏六腑都快焦了。 他急需戴罪立功,急需做一件漂亮事,挽回自己的地位,也堵住那些嘲笑他的嘴。 偏在这时,刘三郎通过女婿王彪牵线搭桥,把消息递了上来——“十里沟有秦家余孽,有个十来岁的外来孩童。” 王强一听,眼睛都绿了。 瞌睡送枕头,天赐良机! 他找刘三郎确认了几句,当即点齐人手,连夜赶来。 马蹄踏在山村土路上,震得鸡飞狗跳。王家的人一从船上下来就横冲直撞,几只鸡惊得扑棱棱乱飞,一个老汉挑着菜担子差点被马撞翻,吓得瘫在路边。 王强居高临下,扯着嗓子吼:“谁是村里正?村里谁姓秦?哪家有十来岁的外来孩童?外来落户的都给老子站出来!” 村民被这阵仗吓住了。 有人小声嘟囔“村长姓秦”,有人说“村里大多姓秦”,有人干脆摇头装不知道。 这年头世道险恶,外头兵荒马乱,一个村子的人关键时刻还是护着一个村的。 真要把人卖了,往后在这村子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更何况王家这群人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玩意儿,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王强等了片刻,没等到想要的回答,脸色当即沉下来。 他一挥手,带人挨家挨户搜查。 木门被踹得砰砰响,院里的鸡鸭被惊得乱窜,孩子吓得哇哇直哭。 翻了七八户,不是年龄不对,就是土生土长的本村孩子,压根没有符合“十来岁外来孩童”标准的。 王强脸色越来越难看,三角眼里凶光毕露。 他一脚踹开第七户的门,屋里一个七八岁的丫头吓得跌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 跟在后面的几个王家武者哄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搜到村中央,一户人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水仙探出头来。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却抹了油,脸上扑了粉,眉毛画得又细又长,走起路来腰肢一扭一扭。 这妇人眉眼尖酸刻薄,十里沟谁不知道她的德性?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好。 前些天,她被秦峥一脚踹进水沟里,浑身泥水狼狈不堪,被好几个村民看了笑话。 昨天秦家分肉,她虽然接了,但那口气咽不下去—— 凭什么?凭什么那娘俩打了野猪全村分肉,她秦水仙倒要低声下气接着? 这口气,她憋了好几天。 此刻看见王家的人挨家搜查,她眼珠子一转:秦峥母子不就是外来落户的吗?军爷找外来户,那娘俩不正好对上? 她不顾丈夫在身后拉扯阻拦,一把甩开他的手,扭着腰挤出院门。 “军爷!军爷留步!” 王强勒住马,低头看她,三角眼眯起来:“你有什么事?” 秦水仙仰着脸,堆出一副“我知道内情”的表情,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军爷找外来落户的是吧?咱村确实有一户,几年前逃难来的,母子俩,姓秦,住村那边!” 说完,秦水仙伸手指了个方向。 “好!”王强眼睛一亮,三角眼眯成一条缝: “带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祸起告密人(第2/2页) 王家人又来村里搅风搅雨。 毒舌妇人秦水仙还站出来,指明白方向。 消息像长了翅膀,眨眼传遍整个村子。 拿了秦家肉的人家坐不住了——昨天刚吃了人家的肉,今天人家要走了,王家就来了,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村长秦长河脸色铁青,带着儿孙赶过去,秦根生扛着锄头出来了,秦老幺提着渔网挠钩赶回来,沉默地跟在后面。 这王家人无法无天,前段时间来搜查过一回,今天又来,还有完没完了? 上了年纪的老人脸色阴沉,叫上儿孙上阵,呼朋唤友,很快聚集了一大群人。 有人拿了柴刀,有人提了长枪,神色不善,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群黑甲武者。 秦家小院。 秦峥和秦小兰从村长家回来的时候,秦大牛和秦铁柱已经装好车了。 药箱、粮食袋子这些重物摆放整齐,厚实油布遮住,木楔固定,粗麻绳交叉捆绑结实。 行囊包袱、干粮袋放在马车上,整整齐齐。 “平安,这是我爹让送来的。”秦铁柱背着个长条包袱跑过来,献宝似的抽出来递给秦峥,“我爹说了,之前的猎刀短了,现在加长加重,适合你用。” 秦峥接过来一掂——五尺长刀,沉甸甸的。可双手持握,刀身宽厚,刃口泛着寒光,用了好料子,能承受气血灌注。 他试着劈砍了几下,破风声呜呜作响,比以前猎刀要顺手多了,满意地点头。 “等以后回村探望时,给叔买几坛好酒。” 三只小狗崽被装在垫着破棉絮的箩筐里,残月护卫在旁,黑毛微微炸起。小狗崽趴在箩筐边缘叫唤,奶声奶气的,和残月那低沉的咆哮形成鲜明对比。 “事情安排妥当,不能再等了,今天就走。”秦峥扫了一眼众人,沉声道。 秦小兰和刘红梅带着儿女准备上车厢。秦铁柱跳上车辕甩鞭,迫不及待要出发。 就在这时——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土墙上发出闷响。 王强骑在马上堵在门口,身后十几个黑甲武者鱼贯涌入,把小院围得水泄不通。刀枪的寒光映着晨曦,杀气扑面而来。 秦水仙缩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满脸幸灾乐祸。 刘三郎站在王强马侧,紧张得脸色发白,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青。 无他—— 他真不敢确定十里沟是否有秦家余孽,只是他担心自己被盯上。所以他联系了王家人,搜查无果后,他开始慌了。 “你们是什么人?”秦铁柱“嗷”一声从车辕上蹦起来,秦大牛一把抄起砍山刀。 “呜——”三只小狗崽被惊得缩进棉絮里。 残月顿时炸毛,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琥珀色眼睛死死盯着冲进来的那群人。 秦小兰护住刘红梅的孩子,脸色微白但没后退半步。 秦峥拎着新到手的五尺猎刀,冷冷看着冲进来的王家人马。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刘三郎这厮,果然因赵麻子而来。 王强从马上跳下来,龙行虎步跨进院子,拿腔拿调地开口:“我们奉龙渊总督之命,通缉秦家余孽,你们谁姓秦?” “我叫秦平安,俺叫秦铁柱,俺叫秦大牛。”秦峥、秦铁柱、秦大牛纷纷报名。 秦小兰、刘红梅和她儿女有样学样,一个接一个报了姓名。 子) 院中众人,除了刘红梅,其余尽皆姓秦,也找不到一个符合十岁年纪的孩童。 王强脸颊抽搐了几下,三角眼扫过院落,目光落在刘红梅身后那瘦小的男孩身上,伸手指去:“小鬼,你多大了?” “八、八岁!”秦铁蛋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孩子家里生活清苦,自幼营养不良,身材矮小,瞧着竟只有六七岁模样。 这下侥幸破灭,王强一颗心沉到谷底。 就在他满心焦躁之际,人群后方的秦水仙猛地挤了出来,伸手指向秦峥母子,尖声叫嚷:“军爷!就是他们!这母子二人是几年前逃难过来的外来户!” 第51章 民怨起,豺狼退 第51章民怨起,豺狼退 就在秦水仙这一声尖厉告发落下的瞬间,整个村口骤然一静。 这话轻飘飘从她嘴里说出来,说得理直气壮、痛快淋漓,可落在十里沟所有村民耳中,却像一记狠狠的耳光扇在脸上。 乡里乡亲,世代聚居,最恨的便是吃里扒外、当众告密、引外人欺压自家人! 秦水仙此举,等同当众出卖同村邻里,硬生生撕碎了十里沟世代相护的乡情与团结。 院外围观的数百村民,脸色瞬间齐齐沉了下来。 先前还默默护着村子、敌视王家武者的乡亲,此刻看向秦水仙的目光已然布满冰冷与厌恶。 “混账东西!”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吃了小兰家的肉,转头就卖人!” 几名白发老人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压低声音咬牙怒斥,满是恨铁不成钢。 村长秦长河拄着烟袋,浑身气息冰寒,气得胡须都在发抖,沉声厉声呵斥:“够了,水仙,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 他盯着那妇人,眼神失望至极:“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今日你当众引外人拿捏本村邻里,往后你一家还如何在十里沟立足?” 换做寻常村民,被村长当众训斥、被全村冷眼盯着早就羞愧低头、惶恐认错。 可秦水仙本就是心胸狭隘、嘴毒心恶、从不自省的性子。 她被当众落了面子,非但半分愧疚没有,反倒脸色一涨,当场叉腰回头,悍然顶嘴,声音尖锐刺耳: “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不过实话实说,哪里错了?” 她伸手指着秦峥母子,理直气壮,咄咄逼人:“他们本来就是逃难落户的外来户。哪一句是假话?凭什么不让我说?” “好好好!” 秦长河被她这蛮不讲理、颠倒黑白的无赖行径,气得连说三个好字,胸口剧烈起伏。 周围村民看得心底发寒,下意识纷纷往后撤步,默默拉开与秦水仙的距离。 人人心里透亮—— 这女人心性歹毒、嘴无遮拦,为了一点私怨、一丝脸面,就能当众出卖邻里、引豺狼进村。 今日她能卖秦家,明日但凡谁家得罪她半句闲话,她便能反手引外人上门为难。 跟这种人沾边,迟早被她害死!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秦水仙的眼神,只剩疏离、警惕与深深的鄙夷。 而场中唯一不在乎村民情绪、只觉天降良机的,唯有王强一众黑甲武者。 原本遍查全村、一无所获,正无从交差的王强,听见秦水仙这番当众指证,眼前骤然一亮,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外来落户、姓秦,与情报吻合。 管村民怎么护短、怎么不满,有本村村民当众指证,他今日便师出有名! 王强当即踏前一步,一身黑甲煞气翻涌,死死锁定院中的秦峥与秦小兰,厉声暴喝:“好!既然有人据实指证——那你们母子二人,便给我乖乖站出来!” “站出来又如何?”秦峥拎着刀,反问道。 “小子,”王强压下心中的恼怒,冷声问,“你们外来逃难落户,从哪里来的?” “雍州,几年前那边发生匪患,我和我娘侥幸逃脱,逃难到此,就此扎下根来。”秦峥脸色平静,半真半假地道。 外来落户对上了。 王强又指向秦峥:“你呢,多大了?” “十三,马上十四。”秦峥不卑不亢,声音沉稳。 十三四岁?王强愣了一下。 眼前这少年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脸庞刚毅,站姿挺拔,看着有十六七岁。 哪里有十来岁孩童的样子? 哪怕一向做事嚣张的王强都有点傻眼,三角眼眨了两下,心里嘟囔:这哪是十岁? 王强脸色沉下来,目光在院中来回扫视。 秦峥也迅速扫过王强一行人,除了一个陌生面孔的普通人,其余都是武者。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刻身子瑟瑟发抖——多半就是那刘三郎。 秦峥神色平静,继续道:“我与母亲秦氏家乡遭遇匪患逃亡,被十里沟收留。 “龙渊王家不久前搜查过村子,已经询问过,确认我不是,军爷莫非被人当枪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民怨起,豺狼退(第2/2页) 刘三郎脸色煞白,秦水仙下意识往人群里退。 秦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冷笑连连:“最近秦某上山打猎赚了些钱,惹得人眼红——” 他眼眶一红,伸手指向人群里拼命往后面缩的秦水仙,“这位大娘带头在背后说我娘闲话,道德绑架要猎物。我们在村子里待不下去了,只能搬离。” 这番话说得又委屈又硬气。围观的村民纷纷附和:“就是,就是秦水仙那张嘴!” “昨天还吃了人家肉,今天转头就害人!” “可不是嘛,这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秦水仙脸色煞白,像被人扒了裤子游街,拼命往人群里挤。 有人故意拿肩膀撞她,有人啐了一口唾沫,她又羞又怒又怕,眼泪都快下来了。 王强听到这些话,看见秦水仙那副狼狈样,脸色铁青。 他转头瞪向刘三郎,眼里凶光几乎要溢出来:“你不是说确定吗?为什么都对不上?” “我、我不知道……我、我听人说的……” 刘三郎结结巴巴,额头冷汗直冒,腿肚子直打颤。 就在这时—— “王家的小崽子们!有些事不要做得太过了!村里没有你们找的人,就赶紧滚!”一声雷霆般的暴喝从院门外炸响。 人群分开,一个扛着大铁锤的魁梧汉子大步走来。 铁锤少说数百斤,扛在他肩上跟玩似的。那不是别人,正是闻讯赶来的铁匠秦勇。 他一身打铁留下的伤疤在晨光里格外醒目,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凶煞之气汹涌而来,压得院中温度都降了几分。 王强和带来的武者脸色一变,如临大敌。 秦勇那股子从边军战场上带回来的杀气,不是他们能扛得住的。几个修为浅的武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握刀的手都紧了。 “混账东西!” 王强恼羞成怒,一鞭子狠狠抽在刘三郎身上。 “啪”一声脆响,刘三郎惨叫着栽倒在地,后背衣衫裂开一道血口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下来,蜷缩着直哼哼。 王强背后有王家撑腰,虽狂妄,但没理由就胡乱抓人杀人——这年头官府再烂,真要闹出人命,他吃不了兜着走。 更何况眼前这少年分明不是什么“十来岁孩童”,那头黑狗额头血纹隐隐泛光,散发着妖兽特有的煞气,让他心里也打了个突。 “走!” 王强狠狠瞪了秦峥一眼,一勒缰绳,带人灰溜溜退出院门。 马蹄声杂乱远去,院外渐渐安静下来。 秦峥长长吐出一口气,握刀的手缓缓松开。 他看着慌慌张张跑远的秦水仙,又扫了一眼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的刘三郎,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气,下意识上前。 “平安,算了。”秦小兰立马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摇头:“杀了人,等同于心虚。” 秦峥低头看了母亲一眼,深吸一口气。 “娘,你说得对。” 说完,他转身朝马车走去。 “大牛,铁柱,上车。” “好嘞,走喽!”秦铁柱吆喝着,甩了个响鞭,清脆的破空声在晨风里传出去老远。 秦大牛一抖缰绳,两匹驮马迈开步子。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扬起薄薄一层尘土。 十里沟的乡亲们站在路两边。 有人挥手,有人沉默目送,有人拿袖子擦眼角。 秦长河站在老槐树下,烟袋锅子捏在手里,没抽,目光追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半晌才磕了磕烟灰。 秦峥坐在车辕上,没回头。 残月跟在车旁,步伐沉稳,黑毛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 三只小狗崽灵性十足,趴在箩筐边缘,小脑袋一探一探地张望这个新奇的世界。 马车渐行渐远,十里沟的炊烟渐渐消散在风里。 可秦峥心里清楚,王家就像块狗皮膏药,危机并不会随着离开村子就此消散。 王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前路清水镇,是镇西卫陆家的地盘,看似是安身之所,实则是另一处龙潭虎穴。 第52章 报应不爽 第52章报应不爽 秦峥母子的马车消失在村道尽头后,村民们纷纷散去,十里沟恢复了平静。 但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秦水仙踩着碎了一地的面子,灰溜溜往家走。 一路上,村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有人冷笑,有人啐口水,有人干脆扭头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眼睛。 她低着头钻进自家院门,木门还没关严,迎面就是一巴掌拍在门板上的闷响。 “你疯了?” 秦有财堵在门后,脸色涨成猪肝色,两只手攥成拳,指节咔吧作响。 这汉子平时性子绵,被人踩了都不吭声,此刻却浑身发抖,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指引方向也就算了——你怎么能当着全村人的面告发?你这不是打全村人的脸么?” 秦有财他娘从灶房冲出来,拄着拐棍敲地,咚咚作响:“丢人现眼的东西,咱十里沟虽然穷,但都是有骨气的。 那龙渊王家是什么德行,你心里就没点数? 全村人护着村子,你倒好,引豺狼害小兰一家,往后谁还敢跟咱们家打交道?” 秦水仙被丈夫和婆婆堵着,挨了劈头盖脸的数落,脸上那点血色唰地褪干净。 她慌了一瞬,嘴唇哆嗦了两下——可那股子死不认账的劲头转眼又窜上来。 “我哪里错了?我说的哪一句不是实话?是冤枉她秦小兰母子了还是怎么的?” 她梗着脖子,声音拔高,叉腰往后退了一步:“他们就是外来户,这也有错?” 秦有财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压低了,却更沉更痛:“水仙,你说的虽然是实话,但也要分什么场合! 有些话,你不能说,是会闹出人命的。尤其是当众戳破,这是胳膊肘往外拐,更是破坏咱村的团结、引狼入室。 你没看见当时村民看你的眼神?全是鄙夷、全是疏远!以后谁还敢跟咱家来往?咱家怎么在村子里抬得起头来?” 老太婆拐棍连连杵地,唾沫星子横飞:“你没看到那群黑甲武者什么架势? 一个个凶神恶煞犹如土匪,哪是啥军爷?你今天主动去招惹他们,却一无所获。 明天要是王家来找后账,别说咱家吃不了兜着走,街坊邻居都得跟着遭殃!” 秦水仙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嘴上就是不饶人,盯着秦有财夹枪带棒: “你这废物!我们过自己的日子还要看别人脸色?我说了句实话还有罪了?” “你——” 秦有财扬起手,手背青筋都起来了,可到底没落下去。 他咬着牙,手悬在半空,半晌才狠狠放下,“你你、你还不知错,真是没救了。” 轰隆——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闷雷似的马蹄声,如同砸在土路上,震得院墙都在颤。 秦水仙脸色骤然煞白,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不、不会吧……” 秦有财冲到窗边,从缝隙往外一瞥—— 十几骑黑甲武者排成横列,正沿着村道直冲过来。 打头那人脸上那道旧疤,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王强。 “天杀的……”秦有财腿一软,满脸恐惧。 “呔!你这个贱人,竟敢把老子当枪使!” 王强的咆哮声隔着院墙都能震碎耳膜。 他一鞭子抽在路边一棵槐树上,树皮飞溅。 “来人,给我踏,往死里踩!” 十几个骑兵排成横阵,直接冲向秦有财家的院子。 土墙加泥巴垒的院墙,哪经得住战马冲撞?轰的一声,半面墙塌了。 战马铁蹄踏进前院,菜畦被踩得稀烂,泥水飞溅。 后院的篱笆被撞开,鸡飞狗跳,鸭子嘎嘎乱叫,四散奔逃。 一个黑甲武者探手抓住一只肥鹅,哈哈大笑,拎在手里甩了两圈。 秦有财一家缩在灶房角落里,抖得像筛糠。 秦水仙抱着头蹲在地上,指甲抠进泥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股泼辣劲早不知道飞哪去了。 前院后院,不到一盏茶功夫,就被踩成了烂泥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报应不爽(第2/2页) 水缸裂了,晾的衣服踩进泥里,猪圈塌了半边。十几匹战马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像一群铁甲野兽在发泄怒火。 “贱人敢戏耍爷爷,就给你一个教训。”王强骑在马上,三角眼里凶光毕露,又抽了一鞭子,这才一勒缰绳。 “走!” 马蹄声渐远,铁甲碰撞声消失在村道尽头。 好半晌,灶房门才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秦有财探出头,确认人走了,才哆哆嗦嗦爬出来。 老太婆跟在后面,一脚踩进泥水里,低头一看—— 院子里没有一块完整的地面。 菜地被踏成了烂泥坑,刚抽芽的白菜全踩进了土里。 鸡死了七只,鸭子跑了三只,猪圈塌了半边,那头半大猪正哼哼唧唧在废墟里拱来拱去。 “哎呦——我的菜园子!我的鸡鸭!” 老太婆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哭了好一阵,她猛地爬起来,拐棍直指蹲在墙角的秦水仙,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为什么要去招惹那群土匪?一个不好,咱家小命全没了! 以后给老娘闭上你的臭嘴。再让老娘听到你造谣、抹黑他人,就滚回娘家!” 秦水仙缩在墙角,头埋得低低的。这一次,她没顶嘴,没叉腰,没尖叫。 她只是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眼中恐惧和怨恨搅在一起,像一潭浑水。 路过的村民探头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有人轻声说了句“活该”,转身走了。 没人进来帮忙。 …… 村外西南河道。 五艘大船靠在岸边,船板吱呀作响。王强一脚踹翻船舱里的矮凳,那股火气还没泄完。 “你这个废物!” “你不是说确定有秦家余孽吗?人呢?害得爷爷白跑一趟,回去怎么跟公子交差?” 刘三郎蜷缩在船舱角落里,后背那道鞭伤裂开,血渗出来洇湿了衣衫。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结结巴巴道:“强、强爷……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是赵麻子跟我说这对母子有问题……那小子邪乎得很,所以小的才……” “赵麻子是谁?” “是、是我的好友,前段时间失足跌进水渠淹死了……但我敢确定,多半是被人灭口。”刘三郎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去你娘的!”王强又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在临江酒楼,你也是这套说辞!” 刘三郎被踹得滚了两圈,趴在船板上哭嚎:“强爷!小的真没乱说!赵麻子生前说那小子从小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性子孤僻不合群,八九岁便独自进山打猎!今日您也亲眼看见了——那小子面对咱们一众武者,依旧镇定自若,这份气度不对劲,他绝非寻常山野少年!” 王强抬起的脚骤然顿住。 他皱紧眉头,三角眼微微眯起,脑海中闪过秦峥那张年轻刚硬的面孔——面对二十余名武者,那少年自始至终眉头未皱半分。 那股子沉静幽深,如同古井,藏着看不透的东西。 “这小子确实镇定得过分……”王强喃喃自语,“方才对峙之时,老子竟然完全看不透他的深浅……果然大有古怪。” 他在船舱内来回踱了两步,脚步猛地停下,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凶光:“秦家余孽,必须铲除,否则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 不管这小子是不是,这条线索绝不能就此断掉。立刻返回禀报公子,若是能拿下此人,于我而言也是一桩大功。” “吩咐下去,加快航速返回。”他转头冲身边的心腹沉声吩咐:“再派人盯紧村子,一旦查到踪迹,立刻回报。” “遵命!” 王强这才看向地上的刘三郎,骂骂咧咧挥了挥手:“滚下去!想一想还有什么重要的线索,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刘三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逃出船舱。 几艘船驶入龙腾江,朝临江镇的方向破浪而去。 “秦平安……”王强立在船头,回望十里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