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皇后是权臣》 第一章 神医顾秀才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京城这几天就好像下了火一样,地面晒的直烫脚,柳树的叶子也被晒蔫了,正午时分,街上的来回行走的人都脚步匆匆,老黄狗在墙角阴凉的地方吐着舌头,唯有树上的知了最是精神,没完没了的叫嚷个不停。 柳树井胡同的一处院子中却是格外的热闹,这户人家姓吴,此时院子中的大太阳底下,几个青壮的男人围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问东问西,那老头则是满脸怒容,说话的时候胡子都一翘一翘的,脸也涨的通红。 “你们几个真是好不知事,你们家老太太不信老夫的医术,又让人去请了旁的大夫了,你们如今又拦着老夫不让走,这是什么道理?”老头不耐烦的说道,他挥了挥手,便怒气冲冲的想离开,可是才走几步却又被人拦住了。 拦住老头的是吴家的老大,吴老大也已经四十多岁了,他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很憨厚,脸上的皱纹都透着一股老实巴交。 “王大夫,您可不能走啊,您好歹留个方子,我们好给我爹抓药!”吴老大窘迫的搓着手,满眼焦急的说道。 “哼!要方子就去找那个什么顾神医要去,你们朝老夫要不着!”王老大夫冷哼一声。 “王大夫,您老别生气,我娘也是急坏了,所以才会口不择言的,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听说有个啥神医的,说不准是个骗人的江湖郎中。 您老可是咱们京城里数得着的好医术,咱们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您吗?您老就行行好,看着我们兄弟几个的孝心份上,好歹救我爹一命啊!”吴老二连忙上前好言求道,吴老二和吴老大不同,他本就是个圆滑的性子,这一番连吹带捧,小意奉承的话说完后,那王老大夫的面色到是缓和几分了。 吴老二说完又给几个儿子侄子使眼色,于是一群半大的小子也都围了上来,一口一个求王老大夫救命,又把那王老大夫再一次围在中间了。 王老大夫的气也消了几分,见此情景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是老夫不肯救人,实在是老夫无能为力啊!老夫在屋里也说过了,你们家老爷子不中用了,早点准备后事才是正经,你们缠着老夫也没用啊!”王老大夫摇头叹息道。 王老大夫话音刚落,屋里便响起了一个老年妇人哭骂的声音。 “你这丧尽天良的老狗,你没那本事,便咒我们家老爷子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骂人的正是吴家的老太太,王老大夫听到骂声后又羞又怒,一张老脸气的通红,他行医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骂做老狗。 “哼,若你家再有人生病,切莫再找老夫前来诊治了,告辞!”王老大夫抬步就朝大门走去。 “王大夫消消气,您别和我娘一般见识,她也是急糊涂了!”吴老二焦急的解释着。 “哎呀我的老头子啊,你快睁开眼看看这群不孝子吧!你这一病,这群丧良心的东西就找了这种野郎中来治你啊,这就是盼着你死,你两腿一蹬,他们就好分家了啊、、、老头子啊,你要走就带我也走了吧,不然我这也没活路了啊、、、”屋里又传来了老太太的哭骂声,声音拉着长调,又刺耳尖利,传的老远都能听见。 吴老大是个爱面子的人,他一张黑黝黝的脸涨红成了猪肝色,他无奈的朝着屋里哀求着喊道“娘,老三已经去请您说的那个神医了,您老别哭了,这街坊邻居听见了像什么样啊!” “你们要脸,我却不要脸了,你爹要是没了,我就去衙门击鸣冤鼓,我要告你们不孝谋害自己亲爹、、” 老太太叫骂的声音越发尖锐了,屋里还传出吴家几个媳妇安抚的声音,摔东西的声音,嚎哭声、、,看来老太太是真的闹开了。 吴家老大和老二到不怕他们娘真去衙门里告状,虽然吴老太太自年轻起就是远近闻名的泼辣蛮横,但是她毕竟是个女人,骂一骂自家儿孙是有的,但是去衙门抛头露面她却是不敢的。 即便如此,吴老太太这一闹也够几个儿子受的了,孝道大过天,这谋害亲爹的名声传出去,他们几个人可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就在吴老大吴老二焦头烂额的时候,忽然门口传来几个小孩子的嚷嚷声。 “三叔回来了,三叔带人回来了、、、” 小孩子闹哄哄的朝着院里跑着报信,紧随他们进来的是一个身材不高八字眉的男人,男人一头的汗,他一边疾走一边把身后的人往院子里让。 “顾秀才,您请,您请、、、” 八字眉的男人是吴老三,跟在他身后的顾秀才则是一个年轻男子,这男子书生打扮,手里拎着个行医箱,身上穿着半新不旧的灰色细葛袍子,头戴四角方巾,看起来年纪不过十八九岁。 等进了门细看,却发现这书生竟然生的极好,眉目如画,肤白如玉,额头虽也见薄汗但却并不狼狈,眉宇间温润清雅,让人见了如沐春风。 顾秀才? 不就老太太口中的神医吗? 吴家老大和老二没想到所谓的神医竟然如此年轻,不由得一愣。 吴老三也没和两个哥哥搭话,只是急急的把顾秀才朝正房里领,吴老大和吴老二见此也回过了神,急急忙忙的跟了进去,完全忘了那脸上铁青的王老大夫了。 王老大夫本想拂袖而去的,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他不相信这个毛都没长齐的狗屁神医真有什么本事,能把马上将死的吴老头给救回来。 等那个毛头小子也治不了,或者是戳破这毛头小子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他就要好好羞臊羞臊这吴家人,他可是还记得吴老太太辱骂他是老狗那句话呢。 想到这里,王老大夫便也转身跟着进了屋,冷眼等着瞧这些人的笑话。 正房之中除了吴家老太太外还有许多媳妇,见到这顾秀才的时候几个媳妇都是一愣,其中还有一个是十七八岁的年轻孙媳妇,见到如此俊雅的男子,她的脸都臊红了,也不敢抬头去看,急急忙忙的往后面躲。 第二章你的医术太一般 吴老太太已经哭了好半晌了,见到顾秀才来哭的更凶了,她颤颤巍巍的就起身去拉顾秀才的手,嘴里喊着救命。 吴老太太是真的又悲又怕,悲的是老头子危在旦夕,生死未卜。怕的是若老头子就这么没了,三个儿子一分家,她以后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虽然她有三个儿子,以后无论如何也有人奉养,不至她于受冻受饿。但这分家不分家可是两样的活法的,如今有老头子在,她在家里就能说一不二,几个儿子和儿媳妇全被她捏在手里死死的,谁也不敢惹她半点不高兴。 可是如果分家,那可就是在儿子手下讨生活了,儿媳妇就是再面子上敬着她,这骨子里也不会怕她了,那样的日子还有什么意思啊! 也正是因此,她才病急乱投医,死活非让儿子去请那个传闻中的顾秀才来救人的。 “老太太稍安勿躁,我先看看病人再说!”顾秀才被老太太拉着手也不厌烦,只是安抚的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说道。 吴老头躺在正房的大炕上,京城的冬天有些冷,因此很多人家就会修这种火炕,特别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更是格外怕冷,喜欢这种暖烘烘的火炕,反而是不喜欢睡床。 吴老头躺在那里形体如同僵尸,牙关紧闭,面若金纸,瞧着确实像将死之人的模样。 顾秀才伸手搭在了吴老头的脉上摸了片刻,他眉心轻轻皱着,但却并没有慌乱之色。 片刻,他松开了吴老头的手抬头问道“病人什么时候发作的?” “两天前,突然就倒在地上了,开始还是吐,后来就人事不知了,从昨天开始水米都不进了。”吴老太太一边摸着眼泪一边答道。 “哦、、” 顾秀才点了点头,随后对旁边的吴老三又说道“你去取根筷子过来,普通筷子就行。” 众人听了顾秀才的吩咐都很茫然,众人也不明白他要筷子干嘛,但是吴老三还是应了一声,连忙去厨房拿了根筷子回来递给顾秀才。 顾秀才也没跟众人解释,只是用筷子去撬吴老头紧闭的牙关,见吴老头咬紧筷子没有松开,顾秀才又点了点头。 “没事,人能救,只是暑邪闭塞了心窍,不妨事的。”顾秀才说道。 听到这里那个王大夫再也忍不住了,他冷笑一声道“胡扯,老夫起初也以为是暑邪闭了心窍,用的便是清热祛暑的汤药,怎么会没有效果?你这小子到是会说大话,这人都要不行了,你说能救,若是不能救你拿命赔吗?” 王老大夫这话完全是没安好心,看着顾秀才的诊断他也知道对方也是行家的,但他看不上这小子一副胸有成竹的德行,于是便用话来讥讽。 这顾秀才年轻,年轻人自然气盛,若是中了他的计,答应以命相赌,一会吴老头死了这吴家人自然不会放过姓顾的这小子的,即便不打死也要让他脱成皮。 若是别人听了王老大夫这话肯定会怒,但顾秀才听了以后却是温和一笑。 “原来之前便用了清热去暑的方子啊,我可能看看药方?”他没有理王大夫,反而是又对着吴家的人问道。 吴老太太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这药方自抓了药后一直是她收着的,她有些颤巍巍的递给了顾秀才。 顾秀才看了一遍药方后点了点头,后又问道“药还有吗?” “有有有,之前抓了五副药,公爹只吃了两幅,今天的药煮出来也没吃,还一直在灶上温着呢!”吴家的大儿媳妇连忙说道。 “把药端过来,再端一碗水过来。”顾秀才说道。 吴家大媳妇不敢耽搁,连忙出去了,而此时一直被晾在旁边的王老大夫早就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若是顾秀才和他争吵他也不会生气,可人家完全视他若无物,这种态度在他看来便是瞧不起他,根本不屑于搭理他了。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呢,原来竟然连方子都不会开,还要用着我的方子才能治病!你这等人也敢自称大夫,真是恬不知耻!”王老大夫这一下也不要什么体面了,口沫横飞的破口大骂道。 王老大夫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但是顾秀才依然没有生气,只是那样淡淡的看了王老大夫一眼,唇角微微上扬。 “原来那方子便是老先生开的啊!”顾秀才微微一笑,然后又仿佛点评一般说道“方子开的还行,中规中矩的,虽不算十分对症但勉强尚可,按理说我是该重新开一张药方的,但如今抓药也来不及了,既然有现成的,用你这药倒也可以将就一下。” 王老大夫被这一口一个“勉强尚可”“将就将就”给气的不行,他只觉得胸口堵的厉害,想骂几句,但他伸手指着顾秀才,手却不听使唤的抖了起来,一时间竟然也说不出话来了。 “老先生别生气,您先听我把话说完。”顾秀才轻轻的压了压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哄孩子般的声调继续说道“我这话不是指责你药开的有什么大问题,之所以治不好病,这由头也不完全出在你开的药身上,只是这病人暑邪上逆,诸窍心孔皆以闭塞,如非芳香通灵之品不能令闭者开,塞者通。如若想用普通汤药救命肯定是不行的,即使汤药再对症也不能深入经络孔窍,所以才徒劳无功的。” 王老大夫本是十分气恼,但这顾秀才的话也却也有道理,于是刚才的怒火也就消散了大半。 可是就在这时,那顾秀才又说道“当然了,你医术确实也太过一般了,若当时就寻我过来,一剂药下去病人也就好了,不至于受了这么大的罪,还让老大娘如此担心难过的。” 顾秀才一边说一边朝吴老太太递过去一个温和的眼神,吴老太太顿时眼泪止不住又落下来了,这两天她又担心又上火,家里的儿子孙子哪有一个明白自己的,到底这小神医是个明白人,懂得自己心里的苦啊! 第三章这个秀才太气人 “果然是庸医害人啊!”顾秀才最后摇头感慨的总结道。 王老大夫只觉得气的脑瓜子嗡嗡响,姓顾的这小子实在是太坏了,他不骂你,不恼你,连消带打,就这么一句一句轻轻巧巧的往死里挤兑你,这人真是坏透了! 王老大夫骂不得吵不得,他手抖的都像筛糠了,就在这个时候,吴家的大儿媳妇也端着药碗回来了,跟着吴家大儿媳妇的是吴家的孙媳妇,她手里端着承着水的碗,婆媳俩一前一后把两个碗放在了顾秀才的面前的小炕桌上。 “有劳了!”顾秀才对微微一笑,对着吴家的大媳妇和孙媳妇轻声道谢。 吴家大儿媳妇连忙道不敢,那个年轻的孙媳妇却是脸上飞红一片,左脚绊右脚,险些摔倒在地上。 吴家老太太见此很是不满,她用力的哼了一声,那孙媳妇就好像被蝎子蛰了一般浑身一抖,随后连忙又退到一边去了。 顾秀才也没急着给病人喂药,他伸手打开药箱,从药箱的一个小抽屉里取出了两颗龙眼般大小的蜡丸,白皙的手指在蜡丸上一捏,蜡皮便碎裂开,露出里面棕色的药丸出来。 夏天本就热,这屋里挤了这么许多人,空气更是浑浊不堪,众人皆是昏昏沉沉,可是带着清凉味道的药香扩散在空气中后,众人闻到后只觉得精神一震,刚才的厌烦难受也跟着消散了。 “这是什么药啊?”吴老二抽动着鼻子,抻着脑袋朝顾秀才手中看,口中连连问道。 “这药名为紫金锭,医馆里虽也有卖这种成药的,但是我这个又和外面的有些不同,我这个是按家里祖传秘方亲手配制的,治疗暑热效果格外的好。”顾秀才一边把紫金锭在水碗里化开,一边解释道。 “哼!自卖自夸!”王老大夫咬着牙冷嘲热讽道。 可惜王老大夫的话没激起顾秀才的任何反应,顾秀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在那认真的晃着药碗等药化开。 药很快就溶化在水中了,刚才清澈的谁此时也变成了棕褐色,顾秀才让顾家的兄弟帮忙掰开吴老头的嘴,然后他便慢慢的把药给吴老头灌了进去。 药一入口,众人便紧张的盯着吴老头看,起初大家也没看出什么变化来,众人不由得也越发心焦,但又过了片刻,忽然吴老二“呀”的大叫了一声。 “我爹、、我爹的牙关好像松开了、、”吴老二激动的喊道。 正如吴老二所言,吴老头本是死死咬紧的牙关已经慢慢的打开了,他脸上原本僵硬紧绷的肌肉也松懈开来,脸色竟然也好了许多。 “老头子,老头子你醒醒、、”吴老太太一边哭一边的拉着吴老头的衣袖喊着。 “大娘,您稍安勿躁,等我先喂了这药再说!”顾秀才不慌不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一般,他边说边又端起了那碗早已熬好的中药。 药不冷不热,此时喝刚好,这一次顾秀才也没用别人帮忙,他只是手轻轻的在吴老头的下颌骨上一摁,吴老头的口便张开了,随后一碗药便被他一点一点的灌了下去。 这一次更是神了,药只喂下去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吴老头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两眼缓缓的张开,竟然就这么醒了过来。 “哎呀我的爹啊,你可是醒了啊!”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样、、” “爷爷、爷爷、、、” 、、、、、、、 吴家一家子见人醒了,呼啦啦的就围了上去,你呼我叫,顿时那吴老头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我、、饿了、、”吴老头眼睛看了一圈众人,声音沙哑又虚弱的说道。 两碗药下肚人就醒了,醒了就喊饿要吃东西了,这顾秀才真果然是神医啊! 吴家人都很激动,本来他们还不太信这年纪轻轻的小秀才医术能有多好的,现在他们是彻底服了。 此时的王老大夫虽然不甘心,但也是服了,他自知技不如人,留在这里也是自取其辱,于是悻悻然的就想往外走,却没想到顾秀才眼尖,一眼就看见了。 “那位老先生请留步!”顾秀才起身叫道。 听见顾秀才的话,王老大夫虽不情愿,但他又不好假装没听见,只能僵硬着转过身来。 “你叫老夫又有什么事?”王老大夫板着一张脸,语气冷硬的说道。 “我叫住老先生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我观你手抖的厉害,左边脸颊总是不自觉的抽搐,这是中风的前兆,老先生你又性子暴躁,若是不加以控制,再不吃药调养,恐怕十日之内必会中风的。”顾秀才表情认真,语气诚恳的说道。 顾秀才说的是实情,但是在王老大夫的眼里顾秀才这就是想羞辱他,以报刚才言语之仇的。 “我老夫承认我的医术许是不如你,但老夫就是大夫,自己的身体比谁都清楚!” 王老大夫压抑着火气恨恨的言道,随后王老大夫又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更何况你就算医术再超群,却也没有看人一眼就知道对方十天之内会不会中风的道理,如果真能看出来,那就不是神医,而是神仙了。” “你现在不信也不妨事,我姓顾名瑾,暂居吉祥客栈,若你中风不治一定要来找我,只要人没死我都有把握救你一命的。”顾瑾诚恳的说道。 王老大夫哪里听的下半分,他只觉得气往上涌,一张脸更是紫红一片了的。 “呸,老夫就是死也不会找你救命的!”王老大夫眼睛都快喷火了,他说完这句后转身拂袖而去,脚下几乎生风,转眼间就出了吴家大门了。 “唉!” 顾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却没有再叫住王老大夫。 虽然他也确实想气一气这个讨厌的老头,但是他说的也都是真话,反正他该说的话都说了,至于人家信不信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吴家人对王老大夫的离开并没有太关注,病都没治好,不把王老大夫扫地出门就不错了,难道还要留他下来吃酒? 第四章人心易变 大家都把心思放在了刚苏醒的吴老头身上,吴老太太亲自服侍着吴老头吃了一碗面条,见吴老头精神很多后这才彻底放下了心来。 吴老太太对顾瑾自然是感激至极的,平时抠门的她竟然难得大方,直接拿出了一块三两多重的碎银子给了顾瑾做诊金,顾瑾看见那银子后笑容更加让人如沐春风了,寻常大夫出诊其实也不过几百个钱便可以的,这三两银子已经可谓是重金了。 顾瑾离开顾家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了,天色半明不暗,天边依然有落日的余晖,但太阳却已经消失在那重重房舍巍峨城墙之后了,带着淡紫色的霞光如同仙女的披帛,铺满了天尽头,让这个古老的都城美的让人目眩神迷。 只是这样的美景时常出现,以至于街头巷尾忙碌的人都懒得去看那美景一眼。 家家户户的炊烟都开始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飘荡在小巷之中,井台边有挑水的男人闲聊着天,小孩子举着自己做的简陋风车跑来跑去,仿佛尘世间所有的烟火味都凝聚在了这一刻,让人心暖又心酸。 顾瑾就这么拎着药箱朝前走,药箱有些压手,他就顺手想把药箱背在背上,谁知这个时候忽然有个小孩从他身后跑了过来,一下子就撞在顾瑾身上,小孩一屁股跌坐在地,哇哇大哭起来。 顾瑾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他连忙回头,只见地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有些旧了的水红色衣裳,脸蛋胖鼓鼓圆溜溜的,小姑娘闭着眼睛大哭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哎呀,真是抱歉!摔疼了哪里没有?”顾瑾慌忙说道,随后蹲下了身子去看小姑娘有没有受伤。 小姑娘其实也没受伤,虽然坐了一个屁股墩,但也就是疼了一下而已。 上下检查了一番,见小姑娘没事顾瑾就放心了,又见小女孩哭个不停,顾瑾便在衣袖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个荷包来,打开荷包,几个松子糖被顾瑾倒在了手上。 “你不哭的话我给你吃糖好不好?”顾瑾拿着松子糖在小姑娘的眼前晃啊晃,笑吟吟的哄道。 听到有糖吃小姑娘果然不哭了,一双还沾着眼泪的大眼睛跟着松子糖移动着,糖在小孩子的眼中可是好东西,平时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家里才会给买一点吃的想到甜滋滋的味道,小姑娘的小嘴也砸吧了几下。 顾瑾见此又笑了,他把一颗糖塞在了小姑娘的嘴里,又伸手拿出手绢来把小姑娘哭花了的小脸给擦干净。他也不嫌弃脏,一边擦一边拿糖逗着这小丫头玩,没一会小姑娘就喜笑颜开了。 “你在干什么?放开我妹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巷子口那边冲了过来,见到顾瑾抱着小姑娘,于是恶狠狠的对顾瑾喊道。 “哥哥,糖、、”小姑娘在顾瑾的怀里笑眯眯的,见到自己哥哥便摊开了小手,小手里有几颗顾瑾刚才给她的松子糖,她献宝一般对小男孩说道,声音软绵绵的,很是乖巧。 糖有些融化了,有些粘粘的贴在小女孩的手上,但小女孩就好像献宝一样。 “杏儿,你给我过来,不是让你不许搭理不认识的人吗?你怎么一点也不听话!”小男孩看见糖以后一点没没有开心的表情,他很警惕的又瞪了顾瑾一眼,对着小女孩凶巴巴的训斥道。 小女孩瘪了瘪嘴,但还是挣扎着要从顾瑾怀里下来,顾瑾顺势把她放在地上,小女孩吧嗒吧嗒的跑到了男孩身边。 “傻子,哪天被拐子拐走了,有你哭的时候!”小男孩使劲戳了一下小女孩的头,又再瞪了顾瑾一眼,见顾瑾没有过来的意思,这才领着委屈巴巴的小女孩往家走去。 顾瑾一直看着这两个小孩走入了一家大门,他怔怔的又站了片刻,这才叹出了一口气来。 曾经哥哥也是这样护着她的,那时候她还小,哥哥和她是双生子,两人同岁,可是每次出门哥哥都是牵着她的手,生怕她会被拐子拐走卖了。 是的,那时候的他其实是她,那时候哥哥名叫顾瑾,而她则叫顾影,哥哥是男孩,而她却是女儿身。 哥哥总是影儿影儿的叫,说他长大了要考状元,以后帮影儿找个好郎君嫁了,如果嫁的相公敢对她不好,哥哥就去狠狠的打她相公一顿。 当年的她不懂什么是嫁人,也不知道什么是相公,但她却知道什么是状元,爹爹说状元就是学问顶好顶好的人,是大官,很厉害很厉害的那种官。 娘说哥哥聪明,以后一定可以考状元,光宗耀祖,给娘挣一个诰命当。 说这话的时候娘亲的眼睛闪闪发光,眼中充满了期望。 顾影很是羡慕,她也想当很大很大的官,于是便缠着爹爹说她也想考状元,爹爹听了以后哈哈大笑。 “我家的影儿也聪明,只是女儿家是考不了状元的,可惜了你这么聪明的小脑袋瓜,不然咱家一定有两个状元公的。” 是的,顾影真的很聪明,小时候她常常跟着哥哥一起读书,哥哥背起来还费劲的文章,她只听一遍就能脆生生的复述一遍了,哥哥起初是很惊喜的,但时间长了,哥哥开始不高兴了,之后她再背诵下文章后哥哥都会不屑的一撇嘴。 “哼,你能背下来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个赔钱的丫头片子,以后也就是围着锅台转的命!”哥哥冷笑道。 那时候的哥哥已经考过了童生,正打算下场考秀才了,人人都赞哥哥是神童,是文曲星转世,娘亲更是对哥哥宠溺无比。 哥哥早已不是那个护着她的哥哥了,顾影甚至能感觉到哥哥对她是厌恶的,厌恶她的聪颖厌恶她的过目不忘,渐渐顾影也明白了哥哥心意,自此后她便只偷偷的读书,再也没有在哥哥面前展露分毫了。 人心易变,这是顾瑾第一次理解这个词。 第五章好婆家就是给人做小老婆 除了读书和做针线之外,顾影还喜欢跟着父亲学医术,顾家世代学医,顾家祖上出过好几个名医,甚至还出个一个大国手,顾家的医书堆了整整一个房间,古旧发黄的书本上落满了灰尘,蜘蛛在书本间结了网,仿佛岁月对那些智慧的封印。 父亲很少会去翻看这些书,父亲不喜欢从医,当年他是想读书考科举的,只是他没有天赋,读到一把年纪也没读出什么名堂来,最后父亲不得不弃笔从医,成了一个郎中。 那些书被父亲弃之如敝履,但却是顾影的最爱,她总是会找机会偷偷溜进去看书,只要娘亲不找她,她常常一看就是小半天。 父亲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孩子的身上,准确的说是寄托在顾瑾身上。顾影和顾瑾是父亲年近四十的时候才得来的,在此之前据说也生过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都是早早夭折的,直到顾瑾和顾影出生顾家这才算有了后。当然了,顾瑾是顾家的后,顾影属于附带送的,一个女孩是不能继承香火的。 也正是如此父亲和母亲疼爱哥哥如同眼珠子一样,哥哥又如此的出息,父亲和母亲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十二岁那年,哥哥考中了秀才,轰动整个大名府城,秀才不稀奇,但十二岁的秀才却是稀奇的不得了,一时之间顾家宾客往来不断,日日都有人请父亲和哥哥去吃酒赴宴,也正是因为这来来回回的酒宴,父亲才送了性命。 那一日父亲高兴多喝了几杯,回来时执意要骑马,结果不知怎么马受了惊,父亲跌落下马,被惊马一蹄子给踩踏死了。 父亲死后医馆便关门了,而母亲更是视哥哥如命根子,哥哥本就娇奢,在母亲的宠爱无度之下,哥哥更是变本加厉,每日里也不读书了,只与人饮酒作乐,挥霍无度,几年间便把这家业给败空了。 十五岁那年哥哥乡试落榜,对于高傲的哥哥来说这是一次沉重的打击,他甚至不愿出门,觉得大家都在笑话他。 母亲心疼哥哥,觉得哥哥落榜都是没用好师傅教导的关系,于是便把父亲给她攒的嫁妆也变卖了,为哥哥筹措了一大笔银子做拜师礼,拜了大名府的一个大儒为师。 那大儒名声显赫,拜师的过程千难万难,结果没过多久哥哥便与同窗争吵起来,大儒训斥了他几句,他一怒之下跑回家中,说什么也不再去求学了。 母亲并没有因为此事说上哥哥半句,她甚至觉得这些同窗都是嫉妒哥哥,所以才欺负哥哥的,那个大儒也不是东西,白收了她的银子还跟着一起挤兑她儿子。 哥哥从此后便只在家读书,母亲为了供他,只能带着顾影一起绣花卖钱,而哥哥却并不因为她和母亲的辛苦而节制,吃的用的都必须是上等货,母亲积劳成疾,很快也没了。 母亲的病其实她是能治好的,但是母亲并不相信她的医术,母亲只相信哥哥。哥哥说别浪费银子吃药,母亲听后便不吃药了,本以为病上一段时间就好了,谁知没熬过那个冬天人就断气了。 母亲去了之后顾影便撑起了家,她每日里洗衣煮饭,其余时间便都用来绣花了,小件的绣品不值钱,顾影开始绣大件的屏风。她绣的不是那些惯常的富贵牡丹,而是偏偏取一些雅致的书画做花样,她绣工又好,赚得的钱这勉强才能维持哥哥的开销。 几年过去了,一直到十七岁哥哥都没有任何给她说亲的打算,这期间也不是没人前来说亲,但是哥哥都拒绝了,哥哥给他的理由是等他考上功名后给她说亲能说个好的,让她不要着急。 十七岁那年本就要来京城考乡试的,但去年先皇驾崩,新皇登基,因此这科举便缓了一年。 这一年间哥哥并没有好好读书,反而是继续吃酒玩乐,也不知怎么就认识了一个京城大户人家的外管事的,在哪个外管事口中他得知了一个消息。 在那外管事的口中哥哥得知宣城侯世子病入膏肓,侯夫人有意给世子抬一个贵妾回家冲喜,而且这侯府的要求还极高,即要身家清白,又要一等一的模样性情,还要识文断字秀外慧中、、、 京城中也不是没有这样的闺秀,但是能培养出这样女孩的人家都是有门第的,谁家也不舍得把女儿送入这般火坑,低一等的宣城侯府又不肯将就,于是这件事便耽搁了下来。 哥哥听闻后动的心思,他自认为自己是满腹经纶,这些年不走运皆是因为没有靠山,若攀上这门贵亲,那他的靠山不就有了吗! 这件事顾影起先是不知道的,是哥哥一次喝醉了酒,酒后失言,她这才明白哥哥的打算。 哥哥笑着拉着她的手,如同小时候那样摸着她的头发,好像看着珍宝一般对她说“我的妹妹长大了,还长的这样好,这般的人品嫁给普通人岂不是可惜!那宣城侯世子虽然是个病秧子,但家室显贵,若不是身子骨不好定然不会与咱们这等人家做亲的。 虽说是贵妾,但哥哥打听过了,那世子并没有成亲,你嫁过去就如正室夫人是一样的、、、” 哥哥絮絮叨叨到底说着宣城侯府这门亲事的好处,说完好处后又憧憬着他金榜题名的风光,直到大半个时辰之后酒意上涌,这才倒头沉沉睡了过去。 顾影呆呆的坐了一夜,她没哭也没闹,她自小便明白,不管哭也好,闹也好,只有对心疼你的人才有用的,对于哥哥而言,她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顾影也曾经憧憬过嫁人这件事,嫁给什么样的人呢?夫君对自己会不会好?婆婆会不会难为自己呢? 顾影想过很多,但唯独没想过与人为妾,在她看来与人为妾和卖身为奴几乎没有区别。 顾瑾苦笑,曾经哥哥也说给她找个好婆家,原来这好婆家便是给人做小啊! 第六章我是顾瑾 没过几日哥哥就卖了顾家的老宅,家里能卖的东西也都卖了,那堆旧书被他用几钱银子卖给了一个收旧货的小贩,小贩踩着那堆旧书一脸的嫌弃,只说这样的废纸只能用来引火,再没有别的用途了。 顾影心疼那些书,但却并没有阻拦。 她有什么资格阻拦?书和宅子都是顾家先祖留给子孙的,顾瑾才是这些东西的继承人,她一个女子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 顾影有些灰心,她想过抗争,但是她又能如何抗争? 逃跑?她没有路引,独身一个女子,她就连府城都出不去。 自杀?她不想死! 顾影的心很乱,哥哥让她女扮男装方便些她也没反对,一路上她都一直保持沉默,而她哥哥对此也毫不在意。 顾影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她合该认命才是,直到有一天,哥哥死了。 那一日她和哥哥在途中的一处驿站落脚住宿,谁知晚上的时候哥哥因为一点小事和驿站的另外一个秀才吵了起来,甚至于最后竟然大打出手。 驿丞出面调停,话语间教训了哥哥几句,哥哥觉得受到了侮辱,大晚上的拉着顾影一起赶夜路,谁知夜深路滑,哥哥心中还有火气,一时失足竟然滚落山崖摔死了。 顾影跌跌撞撞的爬下山崖,当她一身狼狈找到哥哥尸体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荒山野岭,她一人对着一具尸体,一时间茫然害怕涌上心头,顾影哭了个昏天黑地。 她不知道以后该何去何从,哥哥死了,的确没人要把她送给人做妾了,但是如今她一个孤女,没有亲人庇护,她未来的前途怕是要比给人做妾还惨。她年纪也大了,最好的情况是嫁入一户贫苦人家做妻,最不好的情况怕是被人卖进窑子里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的世道,孤女就好像待宰的肥羊一般、、 想到这里,顾影打了个寒颤、、、 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顾影哭着哭着慢慢的就不哭了,她看着哥哥的尸体,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这个念头让她害怕,但更多的却是激动,甚至于激动的浑身都在发着抖。 她、、她为什么就不能成为她哥哥呢?她为什么就不能叫顾瑾呢? 她和哥哥是双生子,本就长的有七分像,虽然她比哥哥多了女子的柔美,但这些并不是问题,她大可以用药粉把脸涂黑一些,眉毛描粗一些,这样就和哥哥八九分像了。她还记得曾经在书中读过一种药粉,吃了以后可以让人喉头长个喉结一样的肿包,不疼不痒,但却可以让人改变声音。 至于胸,这也好办,这些日子她女扮男装一直把胸裹起来,腰缠粗,一路上竟然也没人发现她是女人,这群赶考的仕子大多数都是弱不禁风的秀才,有些甚至涂脂抹粉比她还要女气,她相信只要她足够小心就没人能察觉出来。 顾影费尽力气挖了一个大大的深坑把她哥哥给埋了,那坑她挖了两天,用树枝刨,用扁扁的石块挖,甚至用手来扣,手指流血了她也不在意。 饿了就啃两口干馍,渴了就喝一点露水,她就好像一个疯子一样拼命的挖着坑,她只知道要尽量挖深一些,再深一些,免得她哥哥的尸体被人发现了、、、 想到当时的自己,站在街上的顾瑾忽然笑出声来,她的笑声越来越大,止也止不住,甚至引来许多人好奇的目光。 顾瑾并不在意那些人的打量,她就这么畅快的笑着,用力的笑着。 女人是不能这样笑的,女人是不能考状元的,女人是不能行走在天地间,顶天立地的。 女人就该依附于男人,就好像吴家那个小媳妇一样。 那个女人与她同样年纪,但却活的谨小慎微,不敢行差踏错半分,本来她也是要过那样的生活的,可是如今她却可以肆意的笑了。 她要考举人,考状元,做大官、、 她要买房子,买地,置一个自己的家。 不是娘家,不是婆家,而是属于她的家。 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惊世骇俗的事,若是事发,她定然会被凌迟。 但那又怎么样,与其被岁月生活零刀碎剐,她宁愿死的轰轰烈烈,就是死她也不要死在方寸小院,一辈子都在和其他女人好像狗抢骨头一般抢男人,她不要郁郁而死,不要绝望自尽,她宁愿死在菜市口,死在千万人面前,她亦无憾。 她终于明白她其实并不怕死,但是她不愿无声无息的死。 她是顾瑾,从此以后她都是顾瑾。 —————————— 顾瑾回到客栈时候天已经黑了,小二看见她的时候殷勤的迎了上来。 这小二名叫刘宝,是掌柜的刘远的一个远房侄子。 刘宝长了一张看起来就十分喜庆的圆脸,说话做事也圆滑周到,简直就是天生做店小二的好苗子。 刘掌柜也十分器重他,只是谁知就在半年前,他忽然身上开始长疮,这疮烂了也不结痂,吃了许多药也不见好。 店里的客人看见他一身疮就害怕,生怕这病会传人,店里的生意也受到很大影响,刘掌柜虽然喜欢他这侄子,但他更在乎这家店,于是便要送刘宝回老家,刘宝苦苦哀求,而就在这个时候顾瑾来到了吉祥客栈。 顾瑾说着病她能治,刘掌柜见顾瑾年轻所以并不相信,但刘宝却本是绝望,如今有人说能治,他哪里会放弃? 顾瑾其实也是第一次给人看病,她心里也没底气,但却还装的镇定的给刘宝诊了脉。 刘宝的病很简单,其实就是疮痈,之所以会不愈合是因为刘宝先天脾气不足,而他又心思太过灵透,思多伤脾,暗耗心血,这才导致气血不长肌肉,溃烂之处难以修复。 顾瑾的药方也很简单,黄芪四两煎汤,再配以一些健脾开胃的药服用。 《神农本草经》里讲,黄芪主痈疽久败疮。 《难经》有云,损其脾者,饮食不为肌肤。 这痈疽溃烂之证用黄芪是最恰当不过了。 第七章果然中风了 不到三日,刘宝身上的疮口便不再出血了。 七日,肌肉和腐肉之间出现界限,新肉长出来了。 十五日,刘宝身上的疮痈彻底好了,刘宝对顾瑾感激涕零,而顾瑾神医的名声也正是这刘宝给传出去的。 刘宝不知道自己是顾瑾第一个病人,顾瑾实在太能装了,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竟让见多识广的刘掌柜也对她十分的敬服。 顾瑾在吉祥客栈里住了下来,房钱只收了她一半,刘宝对她服侍的极为周到,顾瑾一回来就问顾瑾饿不饿,厨房里给顾瑾留了饭菜,一会就给顾瑾送去,又说沐浴的水也烧好了,等顾瑾吃完饭后就给抬到房中去洗漱。 “有劳你了,多谢!”顾瑾微微一笑说道。 顾瑾的笑容永远都如春风一般,看见了就让人心里暖暖的。 刘宝莫名的眼眶有点热,那一日他要被赶出门去,见到顾瑾的时候顾瑾就是这样的笑容,顾瑾说这病能治,最后就真的给他治好了。 “顾秀才,您老可不敢说这样的话,小的命都是您救的,为您张罗点小事哪敢劳您一声谢啊!这话可不能再说了,真是折煞我了!”刘宝连忙摇头说道,声音里都带着一点更咽了。 吉祥客栈是分前院后院的,前院是栋二层的小楼,楼下是吃饭的地方,楼上则是雅间,往来客商住宿都住在这二楼雅间,每天住宿费从八十文到两百文不等。 相比于前院的规整,后院则是简陋许多了,后院一共有十几间房,小伙计和厨房干活的人都住此处,除此以外多余的房间则是长租给这些赶考的秀才。 房钱不算便宜,但是比按天算房钱却是划算多了,每天房钱四十文,如果在店里吃的话每顿十文钱,管洗衣服,每件衣服连洗带熨五文钱。 饭菜是刘宝特意让厨子安排的,顾瑾虽然给了钱,但是相对于他每顿饭十文钱的伙食标准,这菜也实在太过于丰盛了。顾瑾知道这钱是刘宝贴的,她曾经想补给刘宝一些的,但刘宝却坚决不要,最后顾瑾也只能作罢了。 刘宝给顾瑾送饭的时候院子里有几个秀才正坐在院子中的树下,一边吟诗作赋,一边摇着纸扇乘凉。 几个秀才中有一个三十多岁的青衣秀才是今天新来的,看见刘宝端着托盘上的饭菜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等顾瑾吃完,刘宝过来收拾碗筷,又把洗澡的木桶抬到顾瑾房中之后,那个秀才终于忍不住了。 “这间房住的是谁啊?看着好大的派头,那小二竟然伺候的如此周到,莫不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成?”青衣秀才问道。 “切!若真是公子哥能住在这种地方?即便不赁一处宅子也该住那上房雅间的,还能跟咱们挤在一块?”青衣秀才刚说完,一个秀才就不屑的嗤笑一声道,他声音并没有压低,反而是提高了几分,仿佛故意想让顾瑾听见一样。 “不过是会一点医术罢了,每日里走街串巷的做那等野郎中才做的事,半点没有读书人的体面,简直是有辱斯文!”又一个年纪更长的秀才说道,这秀才已经年近五十了,头发都有些白了,提起顾瑾来满是不屑。 “不想着怎么读书,光琢磨怎么蝇营狗苟,简直不配做读书人、、” “就是,我等都不屑与他为伍,斯文扫地、、、” 、、、、、 几个秀才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中皆是愤怒鄙夷,仿佛他们都是香饽饽,偏偏混进来顾瑾这么一颗老鼠屎,只恨不得把顾瑾除之而后快一般。 几个人骂的痛快,而被他们骂的顾瑾却丝毫不在意那些人的议论。 顾瑾解开胸口束缚的布条,不大不小两个圆润便弹跳出来,这样热的天,每天还要缠的紧紧的,也是够她难受的了。 最享受的就是晚上沐浴的这片刻时光了,洗完澡后即便是睡觉,为了不露馅,顾瑾也是把胸口缠好的。 顾瑾优哉游哉的泡着热水澡,水波划过她洁白如玉的肌肤,仿佛把这闷热的暑气和这一天的疲惫都带走了。 她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外面那些人对她的诽谤她听在耳中也不气,听着听着她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群人真是有趣,每次听到这群人聊天她都能想起她的哥哥来,那个真正的顾瑾,如这些酸秀才一般臭不可闻的顾瑾。 在他们口中钱财皆是粪土,可是这些人喜欢的湖纸徽墨哪一样不是那些粪土换来的?他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抬,如一群蛆虫一般靠人奉养才能生活,他们偏偏却清高的不得了,仿佛天底下他们才是最有风骨的人一般。 对于这种人的议论顾瑾从不在意,因为顾瑾打心眼里就看不起他们。 那群秀才本以为顾瑾肯定受不得激,定然会出来和他们吵上一架的,他们仗着人多,本想给顾瑾一个难堪,却没想到顾瑾竟然做了缩头乌龟,这让几个人有力无处使,最后也只能悻悻的闭了嘴,各自又回屋中苦读去了。 和这些秀才不同,顾瑾沐浴完便熄灯睡觉了,她从来不挑灯夜读,以前总是夜里绣花她伤了眼睛,用药调理后好了许多,但是她却再也不敢费眼睛了。 这一夜顾瑾睡的十分香甜,但是在隔了两条街的另外一个宅院中却是人仰马翻,闹了一夜未眠。 这户人家姓王,户主正是和顾瑾有一面之缘的王老大夫,顾瑾预料王老大夫十日之内会中风,王老大夫也十分配合,根本没用十日,当天晚上他就口歪眼斜倒地不起了。 其实按理说王老大夫不该这么快中风的,但正如顾瑾所说,王老大夫此人脾气很大,今日他自觉大失颜面,回家之后便发了一通脾气,王老大夫的夫人也不敢劝,只得做了顿好菜,又打了二两好酒,希望王老大夫吃饱喝足后能消消气。 可谁知这饭刚吃了一半,王老大夫就忽然头往下垂,筷子也吧嗒一声落在地上了。 王老大夫的儿子以为他爹吃肉被卡住了呢,于是急忙上前去帮忙往下顺,谁知这一看不得了,王老大夫眼也歪了,嘴也斜了,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怎么叫他都没有回应了。 这王老大夫的儿子名叫王宇,他虽然平日里读书,但也跟着父亲学医多年,看到王老大夫这模样他心里便是突突一跳,这情况明显是中风,刚才他爹大骂那个姓顾的,好像骂的就是姓顾的咒他得中风啊! 第八章年轻的顾大夫 这、、、这样太准了,就是算命的也没有算的这么准的啊! 不过现在可不是惊讶的时候,王宇和他娘一起把王老大夫扶到了床榻之上,王宇又急忙给他爹号了脉,提笔写药方,让住在家里的药铺小伙计赶紧去抓药。 王家住的是一处两进的院子,前面是药铺的门脸,后面则是王家的后院。小伙计慌慌张张的去前面抓好了药,没过一会便把药拿了回来,熟练的在厨房里开始煎起了药。 王老大夫吃了药,王宇也给他爹行了针,但王老大夫的情况却是十分严重,前半夜的时候只是人事不知,后半夜的时候王老大夫的呼吸就好像拉了风箱,呼吸间痰声极为粗重。 王宇急的团团转,王老夫人则是六神无主只会抹眼泪了。 王宇自知自己医术不济,他心里是想找别的大夫来救治他爹的,但晚上有宵禁,他也没办法请人过来,只能眼巴巴的一边盼着他爹的病情能有起色,一边盼着那五更三点的晨钟赶快敲响,晨钟一响,宵禁就结束了。 这一夜仿佛格外漫长,仿佛夜色没有尽头一般,王老大夫沉重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弱,当天边泛起鱼肚白,钟声响彻整个京城的时候,王宇带着伙计赶着马车就出了家门,朝着后街的史太医家便疾驰而去。 史太医和王老大夫是同门师兄弟,史太医比王老大夫年轻一些,但史太医入门早,因此王老大夫还是要管史太医叫一声师兄。 师兄弟几人中史太医是医术最好的那一个,如今他已经在太医院任职十几年了,史家和王家虽然走的并不近,但是也不算太远,过节的时候两家也有走礼。 王宇到史家的时候史太医刚起床,听到下人禀报,说王宇前来拜见他还很奇怪,他是见过王宇几次的,但是并不太熟,王宇大清早的就来找他,这的确有些失了礼数了。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却还是让下人把王宇请进来,他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师弟的面子,更重要的是王宇的学问不错,前几年考中了秀才,今科秋闱又打算下场考举人。他听说王宇的先生对王宇很是器重,曾经有言王宇今科必中,二十出头就中举可不得了,对于这样的好苗子史太医也是愿意结交的。 王宇一脸煞白的被带了进来,他也不客套了,行完礼后便把他爹的情况说了一遍,王宇一躬到底,哭求史太医救救他爹的性命。 史太医听后也脸色大变,他也不敢耽搁,跟着王宇就上了马车,等他们回到王家的时候王老大夫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史太医凝重的把了脉,只是片刻史太医便摇了摇头松开了手。 “世伯,我爹怎么样了?”王宇连忙问道。 “、、、,这病来的实在是凶险,你叫老夫来也确实太晚了、、唉、、”史太医犹豫了一下后有些哀伤的说道。 他和王太医虽然不太亲近,但也毕竟是师兄弟,相处也这么多年了,史太医还是难免有几分真情在的,不由得也难过了起来。 听了史太医的话,一直等在旁边的王老夫人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王宇本就白了的脸更是如纸一般了。 “世伯,这不能啊、、师伯您再想想办法,您医术高超,怎么也该有些办法的啊!”王宇一边哭一边哀求道。 史太医又叹息了一声,他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提笔写了个药方,只是这药方不过是些回阳救逆的补药,王宇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不过是尽人事的药方罢了。 史太医开完药后便走了,他还要去上值,没时间在王家陪着,更何况他在这陪着也没什么用,王老大夫什么时候咽气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等王老大夫死了,他送来的礼单写厚一点也算尽了一份心意了。 送走史太医后王宇拿着药方有些发呆,耳边是他娘的哭声,他本该去安慰他娘几句的,但他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他也很茫然,一时间竟然就这么怔住了。 爹如果没了他自然是心痛至极的,还有另外一桩让他在意的是他必须守孝三年,守孝期间是不能科考的,这一科他抱着必中的决心,但事到临头却擦身而过了。 虽三年之后还能再考,但此时终究意难平的。 “少爷,这药还抓吗?”伙计有些怯生生的对王宇问道,王宇的脸色实在不好,他也不敢这个时候触霉头,但现在少爷可是主心骨,此时却像傻了一样,因此只能上前来询问。 王宇浑身抖了一下,他终于醒过神来,他又看了一遍那药方,最后终于吐出了两个字“不抓。” “不抓药、、,那、、那现在是、、要准备准备了?”小伙计又小心翼翼的问道。 准备什么?自然是准备后事了,但这话他可不能直说,只能这样侧面的问问。 “咱们再出去请人,请那个姓顾的郎中。”王宇咬牙说道,随后大步流星的就朝外而去。 其实不是王宇才想起顾瑾这个人来,而是他内心中更相信史太医的,他本以为史太医来了,他爹的病就有指望了,却没想到最后史太医也没办法。 那个姓顾的大夫既然能看出他爹要中风,想来十有八九也能有办法医治,即便是没有办法、、、 唉!再坏还能坏的过现在这种情况吗?他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等着他爹咽气吧! 王宇先去了吴家,在吴家问出了顾瑾的名字和住处后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吉祥客栈,此时的顾瑾刚在院子里打过一套养生的五禽戏,正打算让刘宝送上早饭呢,王宇就在这个时候风风火火的闯进了了。 虽然知道顾瑾年轻,但看到顾瑾的时候王宇还是怔了一怔,因为顾瑾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的都有点不像话了。 他父亲就是大夫,他跟着父亲也多多少少学了一些医术,自然知道这岐黄之术除了天赋之外经验也极其重要。 第九章回阳九针 医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几乎所有的大夫都是三十之后才能坐馆行医,眼前这个文弱的小书生年纪都不如他大,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这个年纪大多都还跟着师傅当学徒呢,这怎么就成神医了呢? 但如今顾瑾是他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无论如何他也要求顾瑾走这一遭。 王宇已经做好被顾瑾拒绝后他下跪相求的准备了,他爹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回家了都能骂成那样,当着顾瑾的面还不知道说了多少难听话,即便是脾气再好也不可能完全不记仇。 但出乎王宇意料的是,顾瑾听他报上姓名来意后很轻易的变答应了,王宇不由得有些意外,顾瑾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于是便只笑着淡淡的说了一句“医者父母心。” 王宇听见后感动的不得了,他本来还因为他爹的话多多少少对顾瑾有些心结的,但是此时只感觉顾瑾的品德实在太高尚了,胸怀实在太宽广了,简直堪称当代学子精神楷模啊! 顾瑾对王宇满脸感动的表情很满意,病患家人感动,代表着一会肯定能多给些诊金,她从来不吝啬拿一些好听的话出来说说,好听话又不需要成本,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跟着王宇风风火火的来到了王家,刚一进后院,便听到了一个妇人哭天抢地的痛哭声,王宇也听见了这哭声,这声音好像是他娘发出来的。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老爷、、老爷他、、他要不成了,您快进去看看吧!”上前来说话的是店铺里另外一个小伙计,他本是想出去寻王宇回来的,此时见到王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听到这话王宇的脚都软了,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一夜未睡,又是焦急又是难过的忙了一早晨,此时急火攻心,只觉得心里突突的,眼前也跟着直发黑。 “人不是还没死吗!你给我站起来,真是没出息的!”顾瑾眉头皱起,一把就把王宇给拽住了,口中不满的呵斥了一句。 王宇比他高半个头,她拽的很费劲,幸好这些日子她早晨练五禽戏锻炼身体还是有些效果的,因此费劲是费劲,这王宇还是被她给扶住了。 王宇也是一时着急,此时听了顾瑾的话勉强稳了稳心神,带着顾瑾就朝里面而去。 果然如那小伙计所说,王老大夫几乎已经没气了,王老夫人哭的好像泪人一般,若不是有个小丫头扶着她,恐怕这王老夫人早就哭倒在地了。 “儿啊,儿啊、、你回来的太迟了,你爹他、、他没了啊!”王老夫人见到王宇更是泣不成声,拉着王宇的袖子就不撒手。 “娘,你别急,我带大夫回来了,你先别急,爹肯定能好的、、”王宇对他娘安抚着说道,但是他的牙关也在打颤。 说是能治好,但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只是他还是存着一丝希望,万一能救呢?万一这顾瑾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是个神医呢? 王老夫人早就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了,只是一味抱着王宇哭,而顾瑾则是根本不理这娘俩,她径直就朝王老大夫走了过去。 顾瑾伸手探了王老大夫的鼻息,鼻息此时已经没有了,她又摸了王老大夫的脉,王老大夫的脉搏虽然微弱,但却依然存在。 “昨天晚上喝酒吃肉了?”顾瑾捏着脉搏略一沉吟后皱眉问道。 王老夫人哭的不能答话,到是王宇还算镇定,听了顾瑾的问话后心中暗暗惊讶。 “正是,昨天家父喝了些酒,还吃了些肥腻之物。”王宇答道。 “难怪,我虽料他会中风,但也不该如此急,更不该如此严重。”顾瑾说着,随后又皱起了眉头。 “你们也是糊涂,亏还懂得医术的人家,岂不知这酒肉之物年纪大的人最是沾不得,更何况你父亲本就有中风之兆,大怒之时给他吃这样的东西,简直就是糊涂透顶。”顾瑾一改之前的温和,此时的态度几乎可以用疾言厉色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王老太太的哭声卡壳了,饭菜是她做的,她也没想到饭菜也会害了自家老头子。 “幸好你还没糊涂到家,用的药里没加附子、人参,不然别说是我,就是神仙也难救了。”顾瑾冷笑一声又说道。 王宇一头冷汗,史太医开的方子里可不就是附子人参之物吗!庆幸的是他没用那张方子,不然岂不是把他爹直接推进了鬼门关。 “别愣着了,把你爹的嘴捏开,抠他的嗓子眼,嗓子眼里肯定有痰堵着。”顾瑾已经拿出了银针,她对着王宇说道,声音冷静,不带一丝感情。 昨天还中气十足的王老大夫静静的躺在床上,如果说见到病人之前她是只惦记诊费的话,见到病人后顾瑾居然忘了银子了,她现在只想救人。 顾瑾打开了行医箱,在第一层的抽屉里拿出了她惯用的银针袋,取出一根银针,她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她要施的是家传的回阳九针。 回阳九针,顾名思义便是回阳救逆的九针,有谣曰:哑门劳宫三阴交,涌泉太溪中脘接,环跳三里合谷并,此是回阳九针穴。 这九处乃是人身体里最重要的九处穴位,施回阳九针非医术精湛者而不可为之,施术力道、深浅皆需拿捏极为精准,稍有差池,那便不是救人而是害命了。 顾瑾的父亲直到去世也没学会这套针法,顾瑾仅仅只是凭着家传的典籍学到的,又偷偷用家里的穴位铜人练习多次,她自以为是学会了,但是究竟用出来效果怎么样,她心里也没底。 是的,这是冒险,但顾瑾却一点也不慌张,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如此镇定过,她仿佛是一个将军,病人就是她的战场,她指挥若定,运筹帷幕,挥斥方遒。 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是天才,而顾瑾在医术一道上则是天才中的天才。顾家世代行医,所凝聚出的灵秀并没有被儿孙继承,反而都集中在了这个顾家女儿身上,对于顾家先祖来说,不知这是讽刺还是幸运。 第十章起死回生 王宇依顾瑾所言开始抠王老大夫的嗓子眼,他发现王老大夫的口中的确有浓痰,可是光这么抠却根本抠不出来。 王宇急的额头冒汗,他抬头,却见顾瑾正在施针。此时王老爷子的前衣襟已经被解开了,前胸的皮肤上扎着好几根长长的银针,银针的末尾还在微微抖着。 顾瑾一根针落罢指尖捻了捻,紧接着又飞快的取出针包里的下一根针落下,神态一丝不苟,聚精会神。 顺着银针王宇看到了顾瑾的手,晨光映在顾瑾的手上,这样看去仿佛笼罩着一层水雾一般,顾瑾手指纤细洁白,好像上好的白玉雕刻,指甲饱满圆润,泛着珍珠的光泽。 王宇恍惚间觉得若世间真有观世音菩萨,那菩萨的手应该长的就该如此吧! “怎么了?” 顾瑾感觉到王宇目光后先开口了,她并没有抬眼,眼神依然死死的盯着手上的银针,片刻不敢移开。 “、、痰抠不出来。”王宇定了定神后说道。 “去拿根粗一些的毛笔,用中空的竹笔杆吸痰。”顾瑾略一思索后便下了命令, 她觉得此事是自己思虑不周了,她毕竟还是没有经验,现在想来单用手抠怎么可能把痰抠出来。 王宇擅书法绘画,因此家里各种毛笔一应俱全,他不敢耽搁,忙去取了一只竹杆的毛笔,拔掉笔头,削去笔尾,便是一只中空的竹管了。 吸痰这事确实恶心,但是此时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王宇憋了一口气,竹管对着王老大夫口中就开始吸了起来,王老大夫本就是痰郁喉头,卡着不能呼吸,这才假死过去的,如今痰被吸出来,再加上顾瑾的银针,没过多久王老大夫竟然咳了两声,胸口又开始轻微起伏起来了。 王宇喜洁,吸痰这种事也是难为他了,但他却毫无怨言。 此时的王宇一张脸已经涨的跟紫茄子一般了,小伙计很有眼色,早已准备好茶水给王宇漱口,王宇漱了口后这才不再干呕。 见王老大夫终于恢复了呼吸,顾瑾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虽然王老大夫并没有脱离危险,但是好歹现在给暂时救回来了。 “你们药铺有至宝丹吗?拿两丸过来。”顾瑾皱眉道。 小伙计都对顾瑾敬佩不已,听到顾瑾说要至宝丹,忙一叠声的回答有。 小伙计急急的去店里取,还好前些日子有人来配药,其中就有至宝丹,这药配好了还没拿走,此时正好能用。 至宝丹可是个金贵的药,其中有犀角、麝香、金箔、牛黄等物,各个都不是便宜货,若不是有人专门来配,他们这样的小药铺平日里是不卖这种成药的。 顾瑾没想到王家的药铺里竟然有至宝丹,这才把吊着的另外一半心放下了。 不得不说,这也是王老大夫命不该绝,这个时候至宝丹可是救命的东西。 至宝丹用温水化开,王宇帮着顾瑾一起给王老大夫喂了下去,起初王老大夫是喝不进去的,直到灌了两次,这药才慢慢的咽了下去一些。 顾瑾呼出了一口气,这药能咽下去就好,至宝丹可清热解毒,化瘀开窍,治疗中风也有奇效,以王老大夫的情况来看,只要服用至宝丹,那堵在心窍的痰浊就能慢慢化开,王老爷子的命算是彻底保住了。 忙碌这一番,顾瑾可是累的不行了,但她还是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开药方的纸笔,笔走龙蛇,一张药方就一气呵成了。 “煎药吧,喝了药以后人应该救没事了!顾瑾道。 王宇大喜过望,王老夫人喜极而泣,对着顾瑾一叠声的感激。 王宇拿起药方来看,见药方上字迹清秀雅致,开的药皆是祛风消痰安神之品,他也算半个行家,只看这药方就觉得配伍极其精妙,心中不由得更是佩服不已。 王老大夫的病情稳住了,王宇也是大方,直接奉上了二十两银子的诊金,看到那两个十两一个的银元宝后,顾瑾觉得什么辛苦都值得了。 看在银子的面上,顾瑾直等着王老大夫喝完了药,人也渐渐清醒过来后才离开王家,而这个时候天都已经渐渐黑了。 顾瑾本以为此事就此也就了了,最多也就是过些日子再去王家复诊一趟,谁知五天刚过,王宇就又登门了。 这一次的王宇和前次不同,上次见面王宇一身狼狈,而今天的王宇却是一身蓝色长袍,头戴同色四角儒生巾,眉目清隽,笔挺如竹,说不尽的俊俏风流。 当真是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真没看出来,稍微收拾一下竟然长的这么好。 顾瑾心中腹诽了一句。 王宇见到顾瑾后笑的很亲热,他拿出了谢礼,谢礼有点心、果子、布料等物,都是一些惯常人情往来的东西。 顾瑾也不惊讶,她行医有些日子了,给人治好病后也有病人的亲属过来答谢的,东西她客气的推辞几句后也就收下了,见王宇并没有走的意思,顾瑾只能把他让进了房中喝茶。 王宇跟着顾瑾进了门,顾瑾住的客房不大,屋中也没什么额外的摆设,不过是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而已。 王宇家境虽然不算富贵,但也算小有家产了,在他看来顾瑾住的地方实在是简陋,如顾瑾这般风光霁月的人,住在此处实在是委屈了。 “顾兄,我看你在这住的也实在不方便,若不嫌弃,不如就搬到我家来住,你看如何?听说你到京城也是要考秋闱的,我也是今年下场,咱们两个一同读书,同吃同住,学问方面也能互相探讨切磋,岂不是方便!”王宇坐下后真诚而亲切的对顾瑾邀请道。 王宇是好意,但顾瑾的脸却是一僵,她现在虽然拿自己当男人看,但骨子里她还是个未婚的大姑娘的。前十九年她过的都是紧守本分的日子,学的是妇言妇德,突然一个男人当着她面说要和她同吃同睡,这如果换到以前,王宇说这种话绝对就是耍流氓。 第十一章今天吃面 可是她现在已经不是女子了,她也没理由拿大扫帚赶人出去,顾瑾只能咽下自己心中的羞意,她在心里念叨了几遍自己是男人,自己是男人,这才镇定了下来。 “多谢王兄美意,但我在这客栈也住惯了,如今乡试在即,换到旁的地方住怕分了心神,到不如再次安心读书的好,所以怕是要辜负王兄的一片盛情了!”顾瑾微微一笑,随后略带不好意思的说道。 王宇不肯放弃,还要再劝,顾瑾却是先他一步打断了他未说出的话。 “王兄今日来的正好,我这几天还担心令尊的病情呢,不知令尊恢复的如何了?”顾瑾不动声色的岔开了原本的话题,语带担忧的问。 顾瑾这一岔开话题,王宇也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王老大夫恢复的还算不错,虽然还是口歪眼斜,但慢慢养着也能养好,虽然不太可能对以后毫无影响,但正常生活应该也是没问题的。 他爹清醒后听说自己的命是顾瑾救的,独自沉默了很久,父亲一辈子脾气暴躁,性格不服输,王宇能看出来,这一次他爹是彻底受到教训了。 聊完王老爷子,王宇又和顾瑾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闲话,顾瑾耐着性子陪他聊完,好不容易把王宇送走了,顾瑾刚松了口气,结果让顾瑾抓狂的是王宇第二天又来了。 顾瑾并不讨厌王宇,但是这并不代表她打算好王宇成为亲密无间的挚友什么的,她一个大姑娘,天天在屋里陪着个男人聊天,这成怎么回事了! 顾瑾并不怎么欢迎王宇,但顾瑾隔壁住的韩秀才却对王宇的到来显得极为热情,原来王宇就读朝晖书院,先生正是朝晖书院的山长冷清寒。 据说这冷山长是先皇时期两榜进士,因为他为人太过清高,得罪了不少同僚,仕途走的坎坷的他一气之下便辞去了官职,在京城里开了一家书院,名叫朝晖书院。 朝晖书院的名字出自《三国志·魏志》,朝旦为辉,日中为光。其意是学子如日中之辉,光彩照人,明亮夺目。 这冷清寒做官做的一般,但教书却是极为在行,想要入他门下千难万难,王宇是他得意弟子,在冷清寒面前王宇还是说得上话的。 韩秀才对这一科乡试没什么自信,他话里话外都希望这一科落榜之后王宇能引荐他进入朝晖书院读书,因为有王宇这一层关系,韩秀才堆顾瑾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每次只要王宇来访,韩秀才总是打着请教学问的名义跑到顾瑾这里赖着不走。 一个王宇已经够让顾瑾心烦了,再加上个酸秀才天天跟着王宇一起往她这跑,顾瑾觉得日子没发过了。 顾瑾明里暗里的已经不让王宇过来了,但也不知道是王宇没领会她的意思还是王宇脸皮太厚,反正王宇天天照来不误,刮风下雨雷打不动。 讲道理是没办法讲道理了,顾瑾最终决定惹不起她躲的起,于是第二天的一大早,顾瑾就拎着行医箱从客栈溜了出去,她决定在外面溜达一天,等快宵禁再回客栈。 顾瑾之所以拎行医箱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样的大热天,说不准就能遇见个中暑的患者,她出手帮忙医治的话又能得一笔诊金,即便诊金不多,但只要够今天的饭钱也是好的! 可是谁知她溜达了一上午也没遇见一个病人,这样的三伏天,还没到中午顾瑾就已经被晒的头晕眼花了,拎在手里的行医箱也仿佛越来越重,直累的她眼冒金星,再这么下去她怕是要先中暑了。 虽然虽然街道两边有很多商铺可以进去避避暑,但是进去了又不好不买东西,抠门的顾瑾实在不舍得花这种冤枉钱,她所有的钱可都是要省下来买宅院的,每一文可都是她的心肝宝贝。 想到自己未来的宅院,顾瑾的眼睛又开始放光了,她以后的家不用太大,但是院子里一定要有一棵树,最好是柿子树,夏天可以用来乘凉,冬天的时候不用花钱就能吃到软乎乎甜丝丝的柿子。 想到吃的,顾瑾就有些饿了,早饭她没有认真吃,因为怕被王宇堵在客栈里,顾瑾早晨就啃了两个包子,然后就好像躲债一样灰溜溜的跑出来了。 吃啥呢? 吃面条吧! 离这条街最近的有一家叫富锦楼的酒楼,这家酒楼名气很响,顾瑾最喜欢这家的阳春面,量又大又好吃,关键是很便宜。 顾瑾到富锦楼的时候天已经到正午了,街面上被太阳晒的直冒热气,她热的一脑门的汗,本想进屋凉快凉快,可谁知这大堂里坐满了人,想要吃面还要等坐。 顾瑾很奇怪,和小二一打听顾瑾这才只知道,原来今天富锦楼的二楼有诗文会,楼上除了仕子以外都不能上去,于是这吃饭的人就全挤在楼下了。 看了一眼挤挤挨挨的大堂,又瞧了瞧自己身上的儒衫,顾瑾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有功名的读书人,上二楼去坐着吃个面条应该也不算违反规矩,反正她可不想大热天的在楼下等什么空位。 和小二说了她要一碗阳春面,在小二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她整了整衣衫踏步上了二楼。 顾瑾刚上二楼,就听到一片叫好的声音,顾瑾抬头去看,便见窗边有一个白衣儒衫的青年正在吟诗,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不时摇头晃脑的扇上几扇。 二楼的大堂内坐着许多读书人,白衣青年吟上两句,这些读书人便喊上几句好,再吟几句,又有人叫上一句妙,那白衣青年越发得意,偏偏脸上还强几处矜持之色来,显得他并不是恃才傲物之人。 一首诗刚吟罢,便有人跳起来大肆赞美了起来,随即很多人也跟着附和,顾瑾留心听了几句,无非都是“左兄才华横溢,令人佩服” “左兄果然诗文造诣深厚,多有左大学士之风。” “左兄今科定能登科,这头名解元非左兄莫属。” 、、、、、、、 顾瑾微微挑了挑眉,她还头一次听这么多人一起拍马屁的呢,刚才她也听了几句白衣青年吟的诗,诗的内容是借松竹来咏叹高洁之意的。诗做的还凑合,但在顾瑾看来这诗匠心太过且并无新意,实在是并不出奇,这么多人一起大赞这个左公子,怕是此人背景不凡,因此才让这些读书人不顾体面的讨好巴结呢。 第十二章没脸没皮 更让顾瑾觉得有趣的是,在这群拼命讽刺的读书人里竟然还有她一个同客栈的邻居。那人姓黄名涛,平日里最是清高,对顾瑾从来都不正眼看的,却没想到今天捧臭脚捧的这么起劲,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顾瑾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多事,她找了偏僻靠墙角的空座坐了下来,耐心的等着她的阳春面。 面条很快就被小二端上来了,小二瞧着顾瑾依然是欲言又止,顾瑾知道小二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上二楼的人点的都是茶水点心等雅物,而她却点了一碗面条,这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顾瑾才不管那么许多呢,一壶茶少说也要五十文,一盘没几块的点心最便宜的要四十文,她是疯了还是傻了,去点那种不顶饿的东西充面子。 再说了,她看起来像那种要面子的人吗? 面条的香味可比茶香霸道多了,很快就有不少人都朝顾瑾方向看了过来,当看到顾瑾桌上的面条的时候,众人眼中露出鄙夷之色,那眼神仿佛仙鹤群了混入了一只鸭。 店小二被一群人盯的浑身不自在,而顾瑾则是好像啥也没感觉到,自动把所有不友善的目光给屏蔽了。 顾瑾笑着对小二道了一声谢,随后又对小二说了一个字。 “醋” “啥?”小二愣了愣。 “我说这桌上没醋,麻烦你给我带瓶醋上来。”顾瑾客气又温和的说道。 “啊、、啊、、好的、、好、、客官您稍等啊!”店小二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朝着楼梯的方向便急急走了过去。 这客官心可真大,被一群人盯着,居然还能想起来要醋。 醋很快就被送上来了,可能是小二太敬佩顾瑾的厚脸皮了,店小二还破例免费送给顾瑾一小碟子酱黄瓜做配菜,然后小二顶着巨大的眼神压力,再一次匆匆的奔下了楼。 顾瑾旁若无人的开始吃面条,此时顾瑾的邻居黄涛也发现了顾瑾,他看见顾瑾后习惯性的撇了撇嘴,低声跟着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他身边的几人再看向顾瑾的目光便更加轻视了。 一群仕子虽然讨厌破坏高雅气氛的顾瑾,却也没有一个人愿意自降身份过来训斥的,一群人无非就是讽刺几句,说顾瑾俗不可耐、斯文扫地之类的话,便各自丢开,又继续吟诗作对去了。 黄涛旁边的一个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长相极为俊美的紫衣青年,一个是武夫打扮,黑衣劲装,腰间佩剑的壮汉,这两个人在众学子中同样也显得格格不入。 紫衣青年的格格不入是他长的太显眼了,黑衣壮汉的格格不入是他太高太壮了,他往这群秀才堆里一站,就好像一群小白兔中出现一只黑熊一样,想忽视他都很难。 虽然二楼只让读书人上来,但却没人因此敢找这两人的茬,毕竟那个黑衣武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大家可不想自找麻烦。 紫衣青年看到顾瑾吃面条也是微微一笑. “这人叫顾瑾?”紫衣青年看向了黑衣壮汉,启唇问道。 他刚才隐约听见黄涛的话,好像吃面那个小子就叫这名字。 紫衣青年的声音很好听,如清凉的山泉一般甘醇清冽,仿佛让人烦闷的夏日都因为他的声音而不再显得那么炎热了。 “回主子,那人正是叫这名字,好像是要参加这一科乡试的秀才。”黑衣男人同样低声说道,脸上带着恭敬之色。 黑衣壮汉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隔壁桌黄涛的话他全都听在耳中了。 “哦!”紫衣青年点了点头,他眼睛再次朝着顾瑾方向看了过去,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兴味和探究。 顾瑾吃的津津有味,下意识的她就感觉有个人在看她。 事实上刚才不少人都在看她,可是这道目光却让她格外在意,也许是因为女人的直觉吧,顾瑾抬头朝着目光的方向瞧了过去,只看一眼,顾瑾就怔住了。 这些日子里顾瑾也见过不少青年才俊,就比如王宇,那也是一等一的样貌人品的俊俏郎君,但和这位紫衣贵公子一比,王宇就显得逊色许多了。 其实二者相较,细看起来到也不是这紫衣公子五官更精致多少,只是这通身的气派不是常人能及得上的,即便穿戴并无华丽之物,但却也难掩气韵。 这人定然身份不凡,顾瑾心中暗道。 紫衣男子和顾瑾四目相对,他并不避让,反而对着顾瑾一笑,这一笑真如朗月入怀,清风掠水,顾瑾的心跳都漏了两拍。 紫衣男子的笑不是因为礼貌友好,而是因为顾瑾的嘴角还挂着半根面条,顾瑾又一副呆头鹅的表情,这幅形容看起来十分滑稽有趣。 见顾瑾并没有察觉自己嘴角的面条,紫衣男人只能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以此示意顾瑾。 顾瑾这时才发现那根面条的存在,她愣了一下,紧接着嘴一抽,那面条便被她吸入口中,腮帮子蠕动几下,面条就被她吞了下去。 换做别人遇见如此尴尬事定然会不好意思,但顾瑾现在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人一旦豁出去了就啥也不在乎了,顾瑾如今就是这个状态。 脸是什么?她还有那玩意? 虽然这男人长的确实挺好,但她又不打算嫁人,俊俏男人在她眼里也不过是皮囊罢了,还没这一碗面吸引人呢。 顾瑾又低头继续开始吃着面条,就仿佛刚才尴尬的一幕根本没存在一般,这一下到了让紫衣男子愣了愣,随后又笑了起来。 “主子,这人脸皮可真是厚啊!”黑衣壮汉低声对紫衣男人道。 “呵呵呵、、、我到觉得此人很有趣。”紫衣男人摇头笑着说。 有趣吗? 黑衣壮汉又看了顾瑾一眼,他没看出有趣,他只觉得顾瑾没脸没皮了。 吃完了面,顾瑾把汤也给喝光了,富锦楼的面汤可都是大骨头熬出来的,好东西可不能浪费。 吃饱喝足,顾瑾也不打算在这多留了,看这一群秀才做完诗文后互相吹捧的样子实在令人酸的倒牙,有这功夫她还不如去干点正经事呢。 第十三章当众羞辱 顾瑾站起身来正想走,忽闻楼梯处有说话和脚步声传来,这说话声有些耳熟,顾瑾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见几人儒生装扮的人从楼梯走了上来,其中一人顾瑾果然认识。 “顾瑾,你怎么在这啊!”王宇一眼就看着顾瑾了,他眼前一亮,几步便走上前来,笑着和顾瑾打招呼。 顾瑾嘴角直抽抽,今天出门她就是为了躲王宇,却没想到躲都躲不掉,竟然在这遇见了。 “啊!我、、我来吃饭的!”顾瑾说道。 吃饭? 来诗文会吃饭? 王宇下意识的看了眼顾瑾身边桌子,桌上有个面碗,碗很干净,吃的连根葱花都没剩。 “顾兄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洒脱啊!”王宇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宇的笑不是嘲笑,他是真的觉得顾瑾有趣,这些日子他多少对顾瑾也有了一点了解,如今天这般的事,还真的只有顾瑾才能做的出来。 王宇之所以天天去找顾瑾,一来是他敬佩顾瑾医术,二来则是觉得顾瑾与众。 顾瑾身上有一种和寻常人不一样的东西,他说不好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但就是想靠近。 不待二人多聊,和王宇同来的几人此时也走到近前了,他们也听到刚才顾瑾说的话了,只是他们却不如王宇那般淡定,几人看见碗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古怪之色。 “来来来,我给大家引荐一下,这就是我和你们提起过的顾瑾。顾兄不仅医术了得,更是才华横溢,文采斐然,我对顾兄可是十分敬佩啊!”王宇一脸笑意,拉着顾瑾对几个朋友介绍道。 “啊、、幸会幸会、、” 那几人显然并不想与顾瑾深交,但奈何王宇却是十分热情的为众人引荐顾瑾,几人也只能看在王宇的面子上和顾瑾打了招呼。 这几人是王宇的朋友,王宇父亲生病之事他们都知道,顾瑾之名他们也的确听王宇说过,他们本以为能被王宇看中之人定然是个风流蕴藉之辈,今日看来不过尔尔,所作所为难登大雅之堂。 顾瑾想客气几句便走,但那王宇就好像狗皮膏药,粘上了就撕不开。 王宇的几个朋友心思都不在顾瑾的身上,和顾瑾聊了几句也只是敷衍。几人找了一个大点的空桌坐下了,顾瑾刚坐下抬眼一看,结果就又看到那个紫衣男子了,原来这一桌是紫衣男子的邻桌,顾瑾坐的刚好是他对面。 众人落座,店小二用托盘送来的茶果点心,这些是王宇几人刚才在楼下就点好的,店小二走的时候太特意看了顾瑾一眼,显然他对顾瑾的印象实在深刻。 “顾兄,你今天走的好早,我一大早就去客栈找你,伙计却说你天刚亮就出去了,害我白跑一趟。”王宇热络的拉着顾瑾,语带埋怨的道。 王宇的手拉着顾瑾的胳膊,顾瑾使劲的把手往后扯了扯,这才把胳膊扯了回来。 “啊、、早晨有人找我看诊,所以着急出去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顾瑾敷衍的解释道。 顾瑾刚说完话,就只听一阵叫好之声又传了过来,原来是那白衣男子又作了一首诗,引起了一番称赞。 “那人是谁?”顾瑾对王宇问,她问这话一来是想转移话题,另一方面她也确实好奇那白衣男子的身份。 “左弘文,他的父亲是翰林院大学士左铭。”王宇小声。 顾瑾挑了挑眉头,她依然有些疑惑,翰林院大学士的名头确实不小,但是这群人也犯不着这么巴结吧。 “这一科乡试的主考官就是左铭、、、”仿佛看出了顾瑾的心思,王宇又补充了一句道。 那就难怪了! 顾瑾笑了起来,别看这群秀才平日里各个都一身傲骨,这烧起热灶也很积极啊! 左弘文被众人吹捧的一脸得意,谁知转头就看见了王宇,顿时左弘文脸上的喜意就烟消云散了。 他冷哼了一声,朝着王宇这边便走了过来。 “原来王兄来了啊!王兄来了怎么不打个招呼,我可是等了你好一会了,你再不来我还当你不愿看见我呢!”左弘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左弘文说话间已经走到顾瑾桌前了,他身后跟着好几个人,如众星捧月般把左弘文初拥在了中间。 刚才离的稍远,顾瑾并没有细看,此时人已走到近前,顾瑾这才看清此人容貌。 只见这左弘文一身做工十分考究的白色丝绸长衫,头戴金丝绣的月白儒生巾,皮肤极白,眼稍微挑,长的倒也眉清目秀,但眉宇之间全是傲慢。 “李兄相邀哪敢不来,只是有事耽搁了,还请李兄见谅。”王宇皱了皱眉,他站起了身,略一拱手后道。 今日的诗文会是左弘文办的,左弘文特意给他送了帖子,他本是不打算来的,结果还是被他几个朋友给拉来了。 左弘文没有还礼,他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了顾瑾身上。 “王兄,这位是何人啊?以前没有见过,莫不是王兄家来了远房亲戚,所以这才领出来见见世面的?”白衣男子神情倨傲的说着,说完后还蔑了一眼顾瑾,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刚才顾瑾吃面他也是瞧见了,只是他觉得顾瑾粗鄙,因此才懒得搭理顾瑾。 现在顾瑾竟然和王宇坐在一起,他正好借着顾瑾挤兑挤兑王宇。 跟在左弘文身后的人也配合的哄堂大笑起来,仿佛左弘文说了个多么好笑的笑话一般。 “李兄,顾瑾是我的朋友,他与你我一样也是秀才功名,你如此说话也太过失礼了吧!”王宇语含怒气道。 王宇心中懊悔,他果然是不该来的,他心中也不想惹事,若左弘文只是侮辱自己他也就忍了,但左弘文侮辱的却是顾瑾,他是万万忍不了的。 “呵呵,原来这一位也是秀才啊!我还真没看出来,看那端着面碗大快朵颐的样子,还以为哪个穷乡僻壤来的乡野村夫呢!”左弘文又冷笑一声道。 又是一番哄堂大笑,甚至有几个人笑的前仰后合,好像八百辈子没遇到这么好笑的事一样。 第十四章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左弘文,你不要太过分!”王宇气的脸都红了,他对着左弘文怒道。 “难道弘文兄的话说错了吗?那顾瑾和我比邻而居,他是什么货色我再清楚不过了,虽说有个秀才功名,但做的都是不入流的勾当,每日里游街串巷的做野郎中,我听说他连窑姐儿的买卖都做,时常还要去青楼给人看诊呢!”不待左弘文说话,黄涛便出来做急先锋了,这样讨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原来这位顾瑾顾秀才是如此人品啊!我回去一定要禀报父亲,让父亲好好查一查,看看他是怎么考中功名的,真是有辱斯文!”左弘文语气轻蔑的说道。 说完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王宇身上,一脸戏谑的继续道“王兄与这样人交好,怕也是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众人又是一番哄堂大笑,笑声比方才还要响亮。 有道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虽人人都会生病,生病了就需要医生,但实际上在这些读书人的眼中医生不过是“方技”,是技艺累不入流的,甚至连炼丹的道士都不如,黄涛和左弘文一唱一和,已经把顾瑾给踩进泥里去了。 顾瑾嘬了嘬牙花子,看来这群人都拿她当软柿子捏了,她再不说点话,以后岂不是谁都能打她的脸了?。 王宇气的满脸通红,跟王宇一起来的几个朋友也都没有说话,顾瑾看过去,见那几人甚至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顾瑾收回了目光,他拍了拍王宇的肩膀竟然笑了。 “王兄莫气,我家世代行医,我的医术也算尚可,黄兄说我是郎中其实也没什么错!” 王宇一愣,众人也表情古怪,黄涛说的话已经可以算是侮辱了,但凡是个有点血性的人都肯定受不了,这个顾瑾居然还随声附和,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主子,我看这小子简直就是没羞没臊!”黑衣壮汉低头对紫衣男人小声说道,眼神中全是对顾瑾的看不起。 大丈夫行于世当铮铮铁骨,如这般把面皮撕下来让人踩的人怎配为男人? “先别下结论,再看看!”紫衣男人还是嘴角挂着笑意,他手里拿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置可否的说道。 “顾兄不必害怕,我这就带你去见我恩师,他们如此辱你,恩师定然会为你讨个公道的。”王宇不甘心的对顾瑾说道,语气里满是痛心。 王宇以为顾瑾是怕惹祸,所以才会委曲求全的,不管别人怎么想顾瑾,在王宇心里顾瑾如清风明月一般的人,怎可受如此奇耻大辱。 王宇的恩师冷清寒是个极为正直的人,在儒生中也很有威望,左弘文不直接挤兑王宇反而那顾瑾开刀,也正是因为忌惮冷清寒的缘故。 顾瑾知道若冷清寒出面定然会为她找回面子,但是她不想仗别人的势力,又不是小孩子吵架,吵不过就找家中长辈帮忙。 今天的面子她不想让别人找,谁当面打她的脸,她就要当面扇回来。 顾瑾看着王宇安抚一笑,随后转身对黄涛拱了拱手说道“黄兄说我行医的确没错,说我给烟花女子看病也确有其事、、、” 众人哗然,他们觉得顾瑾简直就是疯了,这给烟花女子看病又不是好名声,这怎么还拿着毒药当补药,自己还要上赶着特意承认一下呢? 顾瑾仿佛丝毫也不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她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也是巧了,今天早晨有个花楼姑娘请我去瞧病,我去了才知道,那姑娘竟然得的是花柳病,一聊之下那姑娘居然说她也认识黄兄,说前些天你还留宿于她那里、、、” 众人本来都盯着顾瑾,此时听了顾瑾的话,众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黄涛了。 众人在顾瑾说的一段话里抓住了两个关键词,留宿和花柳病,这两个关键词放在一起、、、 花柳病啊! 那玩意可是、、传染的啊! 黄涛莫不是也、、、 “唉、、”顾瑾又叹了口气继续道“那姑娘哭的可怜,说恐怕她也连累到了黄兄,让黄兄找个大夫查一查,若是得了这毛病,早点治许是能好的,可别像她那样拖的晚了、、、、” “你胡说八道、、、”黄涛怒不可遏,不待顾瑾说完他便吼道。 “我能理解黄兄的心情、、” 顾瑾也不恼,用一种安抚又怜悯的眼神看着黄涛又说道“但是我还是劝你一句,有病还是要看大夫,不能讳疾忌医。那姑娘身上烂的都没法看了,我虽是有心,但也无力回天,这花柳病实在可怖,黄兄若也染了这病还要早做打算啊!” 顾瑾摇头叹息,语气里满是不忍的说着。 站的离黄涛近的几个人都往后退了几步,刚才和黄涛同桌的几个人更是满眼惊恐,他们可是和黄涛一起去过青楼的,不会也、、、 “你血口喷人,你胡说八道、、、”黄涛被气的狠了,只是他平日里的确经常逛青楼,顾瑾又不说得病的姑娘叫什么,他不确定顾瑾说的是真是假,一时间又慌又怒,口里只能翻来覆去只剩下这么两句话反驳。 顾瑾确实是在胡说八道,虽是假话,但人就是如此,明知道顾瑾胡说八道,但遇见如此性命攸关的事想不慌也难。 “既然黄兄不相信那就算了,你只当我是乱说的吧!”顾瑾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无奈。 黄涛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顾瑾若是执意说他得病了,他还能安心一些,顾瑾越是这样轻飘飘的,黄涛的心里越不踏实。 顾瑾对黄涛此时的脸色很满意,害怕就对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顾瑾吓唬完黄涛后把目光移到了左弘文的身上,顾瑾笑了笑说道“我看左公子的脸色好像也不太好,你方才也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左公子与黄兄走的这样近,我看也该找个大夫看一看才好,莫要误了自身。” 和顾瑾的泼皮无赖比起来左弘文简直就是个小白花了,左弘文想反驳又无法反驳,一张脸都瘪紫了。 呵呵、、、 本姑娘听街头李寡妇骂街的时候,你们还在家啃论语呢!想和我比谁更会泼脏水,你们也配! 顾瑾微微一笑,拱手一礼说道“今日我还有别的事,就不耽搁诸位瞧大夫,改日有缘再聚,告辞!” 第十五章攒钱千日,用钱一时 顾瑾拎着药箱头也不回的就下楼了,只听身后一片喧闹之声,顾瑾嘴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 “顾兄顾兄” 顾瑾出酒楼没几步,便听身后有人喊她,顾瑾回头,只见王宇急匆匆的追了上来,王宇身边并没有那几个同伴,王宇是独自出来追自己的。 “顾兄,今日实在抱歉,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我”王宇愧疚的说着,他头上有着薄薄的一层汗,显然是跑的有些急了。 “无妨”顾瑾摆了摆手不在意的道。 “我刚才是想和你一起走的,只是我那几个朋友拉着我,我才慢了几步。”王宇语带无奈的说。 “哦”顾瑾点了点头,她继续朝前走,天气有些热,顾瑾故意走在商铺投射下来的阴影之中,这样还能凉快点。 王宇跟在她身边,顾瑾走了两步后歪头问道“你和那个左弘文有仇吗?他为什么要针对你呢?” “到也不是有仇!”王宇摇了摇头解释道“说来惭愧,我和左弘文在京城仕子中其实都略有名气,我拜在恩师冷山长门下,左弘文则是是国子监董祭酒的得意高徒,他父亲又是翰林院大学士,论家室背景我都差他甚远,他本是眼高于顶的人,哪里会把我放在眼里!” 即不放在眼里,今日又为何特意针对呢? 顾瑾心中疑惑,以她所见,今日这个诗文会就是个鸿门宴,王宇那几个朋友怕也是受了左弘文的唆使,这才会拉着王宇来这里的。 “其实本来我俩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我猜他之所以会恨上我十之八九是因为最近赌坊里开的赌局。真没想到他能这样心胸狭隘,不过是一件小事,他也要争个长短。” 王宇气闷的说着。 “赌局?什么赌局?”顾瑾站住了脚,有些疑惑的扭头问。 “你不知道?” 王宇一怔。 顾瑾点头,她还真没听说过什么有关赌局的事。 见顾瑾果然不知,王宇解释了起来。 原来这不管乡试还是会试皆是三年一次,每次科举前京城都会来许多读书人。 人多了,热闹也多了,科举这样的大事老百姓也想凑这个热闹,京城赌坊更是会做生意,借着这股东风就开了赌局,赌的便是谁能金榜题名高中秋闱的解元春闱的会元,甚至还有御笔钦点的状元公。 马上就要秋闱了,赌局也自前些日子起便开起来了,对于今科乡试解元郎的人选也有那么几个,其中最热门的自然是左弘文,但除左弘文以外下注最多的便是王宇。 还有传言说若论才学,京城才子中王宇当是第一,奈何王宇没有一个好爹,因此赌局才逊色左弘文一筹。 王宇对于传言并不在意,但左弘文却觉得王宇抢了他的风头,因此这才会想借着诗会的机会让王宇出丑。 这群人还真是无聊,都是吃饱了撑的!顾瑾想着,但是想着想着她却心中一动。 “那赌局是在哪里开设的啊?”顾瑾状若无意的对王宇问。 “各个赌坊基本都有,但最大的赌局开在西市的和顺赌坊。” “哦” 王宇本想送顾瑾回客栈,但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叫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那几个朋友。 那几人并没有过来,只是远远的喊王宇去喝酒,王宇的面色有些为难。 “顾兄,你若无事就和我们一起去吧,刚才大家还没来得及认识,一会儿吃酒谈天,大家也热闹热闹。”王宇对顾瑾说道。 顾瑾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几个王宇的同伴,犹豫了一下,最后语带深意的道“圣人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读书人当以功名为先,如今乡试在即,每日吃酒玩乐乃是误人误己!你那几个朋友,怕是心怀叵测啊!” “顾兄” “王兄还是好自为之吧!”不待王宇说话,顾瑾拱了拱手说道。 顾瑾说完后便转身离开,她话说的不客气,但心却是好的,至于王宇听进去多少那就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了。 王宇怔怔的看着顾瑾的背影,直到他那几个同伴等的急了过来拉他,他才醒过神。 顾瑾回了吉祥客栈,一回客栈顾瑾就钻进自己屋里,反锁上房门,然后就蹲在地上往床下掏啊掏,掏啊掏 掏什么呢? 当然是掏银票了! 从住在客栈之后,顾瑾就把银票都塞床板下面的夹缝里了,相对于柜子来说顾瑾觉得床底下貌似能更安全一些,她不得不小心,毕竟这些银票可是她的全部身家。 一共五百两的银票,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一笔巨款,这些钱有四百多两是哥哥卖祖宅得来的,剩下的都是顾瑾给人看病得来的诊金。 攒钱千日,用钱一时,顾瑾咬了咬牙,把银票塞到怀里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外,便见刘宝正朝后院这边而来,顾瑾见到刘宝后笑了,可是巧了,她正好想找刘宝呢! 顾瑾朝刘宝招了招手,刘宝见是顾瑾便急忙小跑过来。 “顾秀才,您有吩咐?”刘宝笑的很喜庆的问道。 “啊,是有点事” 顾瑾仿佛闲聊一般的对刘宝说道。“当然了,也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听说黄秀才好像生病了,好像还是得的花柳病。” 刘宝一愣,黄秀才得花柳病了? 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竟有这样的事?您快与我说一说,也叫我也知道这里面的缘故,免得掌柜的问起来我不好回话!” 刘宝虽是疑惑,但他是个心思灵透的人,虽不知顾瑾到底想干嘛,但还是顺着顾瑾的话头往下接。 “嗯这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顾瑾嘶的吸了一口气,琢磨了一下后继续道。 “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好像是青楼里的一个姑娘传给他的,你说他得了这样的病却还不看大夫,他又住在这客栈,一个不小心,说不得就传给了旁人了,这对客栈的名声也不好。” 顾瑾面带忧色的道。 刘宝有些茫然,他不太明白顾秀才跟他说这些到底想作什么,难道是想让他把黄涛赶出去? 第十六章发家致富全靠赌 他内心里倒是想听顾瑾的,但是他不过是个伙计,也没这权利啊! “要不我和掌柜的提一提?刘宝试探的问。 “这事其实也不用惊动掌柜的,我的意思是这病了就要看大夫,我看街口的杜大夫就不错,你可以在黄秀才面前多提提。”顾瑾道。 “杜大夫?”刘宝眼睛睁圆了,但随即就彻底明白顾秀才想干嘛了。 顾秀这是要收拾黄秀才啊! 顾瑾想对黄秀才下手,对此刘宝一点也不意外,黄涛明里暗里的挤兑顾秀才很多次了,顾秀才一直都不理会,却不知今黄秀才是怎么把好脾气的顾秀才彻底惹恼了。 “杜大夫确实合适,他瞧病可是一把好手,要我早就该让杜大夫给黄秀才好好看看病了!”刘宝话里有话的道。 杜大夫哪里是瞧病的好手,实际上那杜大夫骗钱却是一把好手。 杜大夫原来是个医骡子医马的兽医,后来找了个做大夫的老丈人,跟着岳丈学了一点医后便改行开起了医馆。 虽然此人医术不济,但模样长的却是仙风道骨,骗人花钱极为在行,这黄秀才碰到杜大夫,那可是有一番好戏看了。 “要我黄秀才染上这脏病也是他不修德!听黄秀才进京赶考的钱都是他岳丈家给的,可进京这段时间他到好,跟着人去逛窑子不算,他还私下里让媒婆帮他留心着,等他中了举人就休了老家的娘子,让媒婆再给他寻一门大户人家的千金合、、、” 刘宝对黄秀才的人品也很是看不上,还没中了功名就惦记休妻,这种人就是没良心,老有眼都该用雷劈他。 这事顾瑾也听起过,而她听到的甚至比刘宝还要多。 据黄涛的妻子与黄涛是指腹为婚,后来黄家家道中落,那户人家本打算退亲的,是黄涛妻子以死相逼这才最终成了婚。 黄涛妻子带着大笔的嫁妆嫁入黄家,只是黄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黄家也没什么进项,这些年全凭这黄涛娘子的嫁妆养家,当年大笔的嫁妆这些年也花了个精光,甚至于连黄涛进京赶考的盘缠都是他娘子回娘家借的。 按理黄涛应该感激他妻子的一番深情的,但他却反而觉得妻子一家看不起他,甚至于连他妻子也被他怨恨上了。 黄涛喝酒时候曾和人直言,他妻子貌丑无才,娘家还是商户,根本就配不上他,若他金榜题名定要再寻一个高门姐成亲,这才叫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听这件事的时候顾瑾也觉得这黄家娘子可怜,但这种事其实在读书人中也不罕见,听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顾瑾收拾黄涛并不是为了伸张什么正义,她不过是为了斩草除根罢了。 黄涛此人心胸狭隘,今日她在富锦楼如此戏耍于他,若是黄涛发现自己根本没得花柳病,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报复顾瑾的。 顾瑾不想留这么个祸患给自己添堵,既然下手了,那就彻底断了黄涛的青云路,让黄涛再无翻身的可能。 又和刘宝交代了几句,刘宝很聪明,交代给他顾瑾是再放心不过的。 给黄涛使完坏后顾瑾就要去忙正事了,顾瑾忙的正事就是赌钱。 好吧,赌钱听起来不像是正事,但是在顾瑾看来这确实发家致富的好机会,凭着她一点一点的攒钱,想要买个房子基本在十年内是不可能了。 即便她考上了功名做上了官,京城里花销那么大,不贪赃枉法想买房也是痴人梦。 顾瑾不想做贪官,用长远的眼光来看,贪污是弊大于利的,她以后的终极目标是出阁入相,她不能因为个房子就给自己留下污点。 虽是热,但顾瑾走的却快,来到赌场的时候她已然是一脑门子的汗,裹胸的布条被汗浸了个透,黏答答的缠在胸口,几乎勒的人喘不过气来。 但顾瑾却不觉得难受,或者这种身体的痛苦已经不再让她难受了,在她看来黄涛妻子那般的境况才是真难受,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了,强撑着硬挺着却还要哄着自家男人,这才是让人绝望到窒息。 顾瑾摸了摸怀里的银票,银票也有些潮气,但是摸在手心里却让人很踏实。 顾瑾迈步进入了赌场,却没看到不远处有人一直在注视着她,那人身穿紫衣,正是方才在富锦楼有过一面之缘的紫衣男人。 黑衣壮汉跟在紫衣男人身后低头声着什么,紫衣男子听到后愣了愣,随即笑了。 “这人还真是、、、”紫衣男人顿了顿,他在想着该用什么形容词。 真是缺德啊!黑衣壮汉心里默默补充。 方才主子吩咐他让他跟踪那个顾瑾,却没想到这顾瑾不但给人泼脏水人家得了花柳病,暗地里还让伙计介绍庸医给那个黄秀才,看着白白净净的一个书生,怎么心眼这么坏呢! “真是有意思!”紫衣男人道。 呃、、、主子你其实也挺有意思的!黑衣壮汉继续在心里吐槽。 “走吧,跟进去看看!”紫衣男人右手拿着折扇在左手的手心里敲了敲,很有兴致的。 、、、、、、、、、、、、、、 顾瑾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来赌场的一,在大名府时她也曾远远的路过赌场,那时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如今她竟然也进来了。 赌场里的气味实在是不好,大热的赌场里空气又不太流通,屋里一股子汗臭和狐臭夹杂在一起的怪味,熏的人直恶心。 大堂里屋里有十几个桌子,一群男人围着桌子各种乱叫,甚至还有的赌的兴起连衣服都脱了,光着膀子喊着要开大。 顾瑾不好意思再看,但她也不知道该到哪去下注,见顾瑾站在门口不动,赌场的伙计很有眼力见的过来招呼。 “公子是第一次来玩吧,要不要上楼上的雅间?” 赌场的确养了许多打手,但打手都是用来招待那些闹事的或者欠钱不还的人,如顾瑾这般的新客伙计都会很热情的招待的。 第十七章我姓楚 赌场的伙计个顶个的都是灵透人,只看顾瑾的穿衣打扮就知道是个书生,而且还不像是个穷书生,这种人是不可能挤在楼下与这群下里巴人一起玩的。 “我想博三元!”顾瑾回过神来,她挺了挺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那么没见过世面。 这三元便是解元、会元、状元,博三元是京城赌坊里的叫法,意思就是博这三个头名花落谁家。 小伙计听了顾瑾的话也不惊讶,最近来赌场博三元的人很多,如顾瑾这种读书人也不在少数。 “公子这边请、、”小伙计客气的说道,伸手做了请的手势。 小伙计招待顾瑾去了二楼,楼上也是赌场,但比楼下的环境却是好了太多。 二楼除了一些赌桌之外正中央专门设了一个台子用来博三元,台子上挂着大红绸子花,又有雕着名字的木牌子挂在其上,顾瑾细一打量,只见挂的最高的木牌写的就是左弘文的名字。 见顾瑾看着那木牌,小伙计便笑着解释道“咱们家场子的博三元可是京城里最热闹的,凡是被下注的秀才老爷的名字都被高高的挂在这青云台上,如今最被看好的便是这左秀才,压左秀才的人最多。” “那这左秀才的赔率是多少?”顾瑾问。 “左秀才压的人多,赔率自然低。如今左秀才的赔率是一,王宇王秀才的是三,其他几位秀才的有的是五,有的是八,封顶是十,咱们这五两银子是一注,您看您要下几注?”小伙计耐心的道。 “我能压这上面没有的人吗?”顾瑾问。 “能,但公子您要压谁?” “我要压顾瑾,压五百两。” 是的,她即不是给左弘文下注也不是给王宇下注,她要下的是自己的注。 小伙计的眉头微皱,顾瑾这个名字别说没人押注,他甚至连听都没听过,而这人居然一下子就押五百两。 小伙计到不是没见过世面,赌场里每日银钱如流水,五百两银子虽然不少,但却也不多,只是这顾瑾毫无才名,五百两银子押一个根本不可能赢的赌局,这不是有钱没地方花吗? “您确定要压那个顾、、”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陌生了,以至于小伙计想不起来到底叫什么了。 “顾瑾、、” 顾瑾还没答话,她身后便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顾瑾回头,却只见一个男人笑盈盈的站在她的身后,此人正是紫衣男子。 顾瑾没想到竟然在赌场也能遇见紫衣男子,顾瑾脸上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好巧,你也在这啊!”紫衣男子先一步笑道。 紫衣男子身后的黑衣壮汉抬头看房顶,哪里是巧,分明是主子一路跟踪过来的好不好! “呃、、还真是巧!“顾瑾干笑着回答。 她才不信这是巧合呢,只是不知这紫衣男子到底要干嘛! “顾兄,你这是要给自己下注?”紫衣男子又问。 顾瑾的嘴角抽了抽,这紫衣男人知道自己姓名她并不奇怪,在酒楼时候她和黄涛斗了半天嘴,紫衣男人也在当场,不知道自己叫顾瑾那才是怪事。 只是这人也太自来熟了,顾瑾越发摸不透对方的来意了。 “是啊!闲来无事,买着玩玩!”顾瑾轻飘飘的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疏离。 “顾兄还真是家底丰厚,五百两银子都能拿来玩玩,真是佩服佩服!”紫衣男人笑道,语气里虽然没有半点讥讽,但顾瑾听着却十分别扭。 这人真是讨厌! 顾瑾心里想着,但是脸上还是一片和煦。 “兄台也是来这里玩的吧,我就不叨扰兄台雅致了,兄台请自便!”顾瑾和气的送客。 “不叨扰,我也是来这押注的。”紫衣男人并不识趣,他不但没走,反而从袖子里也掏出一张银票来。 “伙计,我也押顾瑾,也是五百两银子。”紫衣男人眼中带笑的说道。 紫衣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刻意把顾瑾这两字咬重,仿佛意有所指。 顾瑾嘴角又抽了抽。 这人怎么这么招人烦呢? 顾瑾心中腹诽。 顾瑾其实一点也不想让别人跟着她一起下注,下的注多了,赔率就低了,她可就吃亏了啊! 但顾瑾也不能说什么,人家怎么下注她又管不着,顾瑾只能忍着胸口这口气,把手里的银票也递给了赌场伙计。 小伙计虽然理解不了眼前这俩人为何要压那个“顾瑾,但是他也没多说,很麻利的就给二人办好了押注的流程。 其实所谓的流程也不过是清点银票后记录在了账本上,又给了顾瑾二人一人一张收据,若是这个叫顾瑾的人果然中了解元,凭此票据可以来兑换银钱。 不过小伙计觉得这张票据基本就属于纪念品了,除非天下红雨,不然这俩个冤大头这辈子都不会有过来兑钱的一天了。 顾瑾小心收好票据后便匆匆的出了门,她着急走一来是因为怕宵禁前赶不回客栈,二来则是为了躲那个紫衣男人。 这个人顾瑾看不透,因此她觉得还是远着些好,免得惹麻烦。 顾瑾想的很好,但出了赌坊没几步她就被那紫衣男子追上了,紫衣男子身后跟着的黑衣壮汉更是把她的去路挡的严严实实。 这下顾瑾想走都走不了。 “顾兄何必那么着急离开,我还有几句话想和你聊聊呢!”紫衣男人一副老熟人的语气笑着对顾瑾说道。 紫衣男人好像很喜欢笑,笑容也很温暖和煦,但顾瑾却感觉不出半点其中的喜悦,这笑容在紫衣男人脸上仿佛只是一种表情,而不是一种心情。 “呃、、这位兄台,在下有事在身、、”顾瑾只能随便找个理由解释,可是话未说完就被那紫衣男子打断了。 “我姓楚、、”紫衣男子道。 “啊?”顾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位楚兄,在下还有事,急着回客栈,若楚兄有事,能不能改日再谈?”顾瑾满脸愧疚的说道。 “你叫顾瑾,那你字什么?”楚公子仿佛根本就没听到顾瑾的话一般,自顾自的问道。 第十八章富贵险中求 “呃、、我字怀瑜。、、楚兄,我是说我有事、、”顾瑾才说半句,她的话再次被打断了。 “怀瑜啊!握瑾怀瑜,这名字配顾兄还真是相得益彰!”紫衣男子笑着赞道。 顾瑾很无语,她也遇到过许多人,但没有一个如这位楚公子这样难缠的。 “我有一事不解,还请顾兄指教。”楚公子说道。 “楚兄请讲。”顾瑾很无奈,只能回道。 “顾兄应该不是什么豪门贵胄出身,五百两银子你全押在自己身上,顾兄莫非对自己的才学极为自信,觉得自己必得头名解元?”楚公子问,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这话在赌场里已经问一遍了,紫衣男人却还要再问一遍。 顾瑾心里烦躁,想着客套话该怎么说,可是无意间眼角瞟到了楚公子腰间系的荷包,顾瑾的眼睛不由得一凝。 荷包的花样无奇,不过是普通的五福捧寿花样,但那布料却是、、、 顾瑾垂下了睫毛,刚想的客套话被她给咽回去了,她心思飞转,睫毛微微颤动几下,再抬头时神色却和刚才有些不同了。 “不,不是解元、、”顾瑾道。 楚公子微微皱眉,却听顾瑾又道。 “是连中三元!” 顾瑾笑了,笑容中全是自信,眼中波光流转。 “你这小子好不知羞,试都没考呢,你就说自己能连中三元?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黑衣壮汉忍不住开口讥讽,在他看来顾瑾实在张狂过了头了。 “不信就算了!”顾瑾也不恼,她挑了挑眉毛又道“你这人的脑子就不如你家公子好使,我劝你也去赌场中押我五百两银子,到时候保证你稳赚不赔。” 黑衣壮汉被顾瑾这话气的半死,他再想开口骂上顾瑾几句,却见自家主子朝他飘来了一个眼神,黑衣壮汉口中的话顿时就被噎回去了。 “你也知道左弘文的父亲乃是今科乡试主考官,你觉得你能比的过左弘文?”楚公子问。 他说的“比得过”不仅仅是才学,不过他认为自己不需说透顾瑾也能明白。 “左弘文不过是个蠢物,不足为虑!”顾瑾嗤笑一声道。 顾瑾鲜有这般言语尖锐的时候。 “哦?这却是为何!”楚公子饶有兴致的问。 顾瑾抿了抿嘴。 “当今皇上新登基,这是皇上登基以来首次选才,因此必然重视、、” 顾瑾说道。 楚公子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科举更是国家根本,是为国取士之路。自古以来科场舞弊都是大罪,人家舞弊瞒着掖着还来不及,偏偏这左弘文到好,只恨不得张扬的全天下都知道他爹会为他谋个好前程,你说他是不是蠢物?” “确实蠢的厉害!”楚公子微微勾唇,眼中却无笑意。 “那你说皇上为何放任至今呢?”楚公子又问。 “恐怕皇上也有考量吧!”顾瑾沉吟后说道。 楚公子摇了摇头,现在顾瑾的回答他并不满意。 “皇上有什么考量呢?”楚公子追问。 “可能是朝政所需、、”顾瑾睫毛微动道。 “顾兄是聪明人,即已说了,又何必藏着掖着?”楚公子笑了,他目光灼灼的盯着顾瑾。 顾瑾和楚公子四目相对,过了片刻,顾瑾终于垂下了眼睛。 “我猜、、这左弘文之父、、可能与肃亲王走的很近、、”顾瑾慢慢的说,她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说出来顾瑾却都觉得舌头发麻。 这话没头没尾却很直白,能听明白的人都听明白了,便是那黑衣壮汉也是满脸惊愕。 “哈哈、、、哈哈哈、、、”楚公子笑了起来,和之前他挂在脸上的笑容不同,这个笑真诚肆意了许多。 “顾瑾,你很好!你是真聪明!”楚公子大笑说道。 顾瑾不说话,大热的天,她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 “我什么地方让你看出破绽的?”楚公子又笑道。 顾瑾的态度前后差距太大,如此转变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看出他的身份了。 “您戴的荷包是、、火浣布做的吧、、”顾瑾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的说道。 她做绣娘时曾经有幸见过一次火浣布,因此知道这东西乃是贡品,是御用之物。 “仅此?”楚公子又问。 “您的这位随从不是寻常人!”顾瑾继续道。 楚公子点了点头。 “更何况您姓楚,楚乃国姓!”顾瑾又道。 如果说这几件事只是她只是怀疑,当楚公子连番追问她的时候,顾瑾就几乎能确定了。 楚墨,当今皇帝楚墨、、、 顾瑾的头有些晕,眼有些花,她实在没想到竟然会遇见皇帝。 楚公子看着顾瑾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欣赏,他身边有很多聪明人,但如顾瑾这般聪明的却不多见。 “我很喜欢你、、”楚墨说道。 顾瑾的脸一下红了。 她云英未嫁之时曾幻想过未来的夫君对她说这句话,如今她终于听到了,只是这话却是在大街上听见的,虽然对方也没旁的意思,但顾瑾却还是有点囧。 楚墨根本没多想,顾瑾的脸红在他看来只是因为紧张激动而已。 “你很聪明,希望你的才华能配得上你的聪明,这票据便赏你了,待到兑银子之日,你用这钱请朕喝酒。”楚墨靠到顾瑾耳边,声音很轻的说着。 ———————————————— 顾瑾手里捏着那薄薄的纸,眼睛看着楚墨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手里的赌场的票据却证明这不是幻觉,她真的见到当今皇帝了。 今天她可谓是豪赌一场,不但压上了她所有的银子,她还压上了她未来的前程。 成,得圣宠!败,失圣心! 后悔吗? 她不后悔!这是一次机遇,而机遇总是危险与幸运并存的。 她的哥哥是个人渣,但是哥哥有句话却说的对,官场上没有背景的人活的会很艰难,也正是因此,她的哥哥才想把她送人做妾,黄涛才会对左弘文阿谀奉承,甚至打算考中功名后换个能给他带来助力的妻子。 仕途不仅仅只是写好锦绣文章便可,仕途是刀光剑影,是生死间搏富贵,多少如冷清寒那般的才子进入官场后却步履维艰,如今她有机会搭上皇帝的这艘船,如此机缘,她赌一把又何妨? 第十九章下手快的韩秀才 顾瑾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在宵禁前回了客栈,刚进客栈门刘宝就神神秘秘的告诉顾瑾一个消息,黄涛果然找大夫了,找的人正是街口的杜大夫。 “这么快?”顾瑾忍不住惊道 顾瑾没想到刘宝这小子做事如此麻利,自己才出去没一会,他就把黄涛给忽悠住了? “哪是小的快啊!这事还真跟小的一点关系都没有,给黄秀才介绍杜兽医的是韩秀才,您说这事怪不怪!”刘宝压低了声音道。 因为杜大夫原来是兽医,所以知道内情的人背地里都戏称杜大夫为杜兽医,刘宝一着急连这个外号都给叫出来了。 “韩秀才?你说的是韩东秋?”顾瑾挑了挑眉毛问道。 刘宝猛点头。 韩秀才以前也对顾瑾并不亲近,但自从王宇往顾瑾这跑以后,韩东秋就有事没事的往顾瑾屋里钻,搞得顾瑾烦不胜烦。 “可能韩秀才也是无意间介绍的杜大夫吧!”顾瑾不在意的说道。 顾瑾这话虽然也有理,但刘宝却觉得不太可能,刘宝总觉得韩东秋没安好心。 有人帮自己做坏事,顾瑾高兴还来不及呢,她哪里会在意韩东秋的动机! 非要说动机,那也有可能是因为记恨吧! 黄涛和韩东秋是一起进京赶考的,黄涛抱上了左弘文大腿后就把韩东秋扔在了一旁,甚至韩东秋请黄涛替他引荐左弘文,黄涛都不愿意,反而把他冷嘲热讽了一番。 最后虽然拗不过总是介绍了,但有黄涛压着,韩东秋也出不了头。 顾瑾琢磨了一下,今天在酒楼里好像韩东秋也在,不过她并没在意此人,韩东秋也没说话。 黄涛可能觉得韩东秋性格绵软可欺,但顾瑾却觉得韩东秋并不简单,因为黄涛家里的事便是韩东秋传出来的,甚至于黄涛想休妻另娶的事也是韩东秋告诉顾瑾的。 如果说黄涛的坏是坏在明面上,那韩东秋的坏可就是坏在暗地里了,虽然这人表现的一直心无城府,大大咧咧,但顾瑾就是觉得对此人不得不防。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顾瑾的生活很充实,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准备乡试,虽她对自己有信心,但是凡事多思多量总是好的。 住在顾瑾隔壁的黄涛最近的生活同样很充实。黄涛病了,仅仅十日时间,黄涛就病的很严重了,刘宝偷偷的告诉顾瑾,这段时间韩东秋一直在照顾着黄涛,照顾来照顾去,黄涛就被照顾的下不了床。 顾瑾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没病被吓病了的人的确有,但是、、、 “再怎么吓也不该病的如此严重啊!”顾瑾小声自语道。 刘宝没听清顾瑾说的是什么,他眼带疑惑,还要再问,却听后院的门一响,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就进来了。 来的人身形微胖,脸白且圆,单眼皮,一张不大的嘴,因为走的急了,粉白的脸上带出了红晕。 见到顾瑾和刘宝二人站在树下,那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就笑着打了声招呼。 “顾秀才,你在这乘凉呢!” 声音亲近客气,和他的长相一样,让人生不出反感。 此人正是韩东秋,顾瑾朝韩东秋望了过去,只见他手里提着几包药,显然是去给黄涛抓药去了。 “韩秀才还真是有情有义,顶着正午的大日头也去给黄秀才抓药,黄秀才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福气!”顾瑾笑着赞道。 顾瑾的话是夸奖,但韩东秋却总觉得顾瑾话里有话,他的脸微微僵了一瞬,随后便很憨厚的一笑道“顾秀才这是哪里话,我和黄秀才是同乡,自然要互相照顾着,即便不是同乡,就是顾秀才病了,难道我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刘宝在旁边皱起了眉头,韩秀才这话是咒顾秀才呢,刘宝心里有些不乐意,但他身份卑微,又不敢说话,只能心里生闷气。 顾瑾却不生气,她仿佛根本没听出韩东秋话里的不好听,只是哈哈一笑道“韩兄当真是古道热肠之人,赤诚君子当如厮啊!” 又和韩东秋叙谈了几句,韩东秋便以要给黄涛煮药的理由告辞离开了,韩东秋去了厨房,顾瑾这才冷笑了一声。 “刘宝,你帮我留心着韩秀才,偷偷的把他倒的药渣给我留下来,我到是要看看他想搞什么鬼!”顾瑾冷冷的说道。 刘宝点了点头。 “你再帮我一个忙,我写一封信,你替我送去给王宇王秀才,信要亲自交到他手上才行。”顾瑾想了想又说道。 刘宝一直找机会给顾瑾弄药渣,但这韩东秋实在是太过小心了,每次韩东升煮完药之后都会刻意把药渣倒进附近的一条小河中,韩东升还会特意等药渣都冲走了才会离开,刘宝根本没机会下手。 刘宝觉得很自责,顾瑾交给他这么一点小事他都做不好,他懊恼的告诉顾瑾这些事,而顾瑾的脸色却是更凝重了。 “这事不怪你。”顾瑾对刘宝轻声安抚。。 事实上刘宝已经为她做了很多事了,即便顾瑾给刘宝治过病,但刘宝做这些也足够偿还了。 “顾秀才,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给你把事办好!”刘宝下狠心保证道。 “不必了,这件事我自有办法。”顾瑾说道。 刘宝离开后顾瑾发了一会呆,她正琢磨着下午要不要去见一见王宇,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宇居然不约而至了。 王宇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他带来了一个消息,左弘文的父亲竟然被御史弹劾了。 弹劾的罪名有很多种,其中最关键的便是私收贿赂,结党营私。 御史在早朝的时候直接拿出了左铭私收贿赂的账本,其中条条件件都是左铭收取考生财务的凭证,朝堂内外顿时一片哗然。 “我看左弘文这一下算是完了,大家都在传,说左家这回恐怕要被抄家罢官了。”王宇很激动的说道,说完后他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管凉热,咕咚咕咚的就灌下去了。 “恐怕未必!”顾瑾却觉得王宇想的过于天真了。 第二十章乡试来了 “顾兄此言为何?难道皇上还能袒护于他不成?”王宇不解的问。 “皇上到是不会袒护他,但却有人会袒护他,降职罚奉却有可能,抄家是万万不会的!”顾瑾笑着摇头说道。 谁会护着左铭?自然是肃亲王了,提到肃亲王就不得不提到先帝,甚至还要提到先帝的爹宣武帝了。 先帝尊号隆庆,乃是先帝时刘贵人所出之子,刘贵人生下先帝后血崩死了,于是先帝就被当时的冯皇后抱走抚养了。 冯皇后是个厉害角色,她一力把先帝推上了太子的宝座,而这个冯皇后便是现在已经年过七旬还健在的大皇太后。 当年先帝并不受宠,反而是由德妃所出的肃亲王最受宣武帝喜爱,宣武帝甚至一度想废太子改立肃亲王为储君,只是那时候肃亲王年幼,朝中大臣反对,冯皇后又哭着跪求,最终才息了这心思。 奈何宣武帝生怕自己死后肃亲王会受到新帝责难,于是便给封了亲王头衔给了这个最喜欢的儿子,又给了肃亲王最好的封地赏赐了大笔的银钱,甚至于还下了特赐诏书,允许肃亲王可以养私卫,朝廷对此不得干涉阻拦。 宣武帝驾崩之后先帝继位,起初还好,但自从先帝开始宠爱萧贵妃之后,肃亲王便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萧贵妃因身体原因始终无子,后宫其他嫔妃生的孩子也会莫名其妙的夭折,有人说是萧贵妃无德善妒,伐害龙嗣,但顾瑾觉得此事肃亲王应该也没少动手脚,具体都是谁干的却也无法考证了。 先帝四十五年病重,朝中大臣也都不安分了起来,有人起头开始推举肃亲王为皇太弟,很多大臣也都纷纷响应,一时间肃亲王风头无两,京城府邸门庭若市,上赶着巴结的人从街头能排到街尾。 人人都以为未来帝位非肃亲王莫属,就在这个时候太皇太后忽然领着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个少年便是楚墨。 楚墨的生母是皇宫中的一个宫女,偶然被皇上临幸后怀了龙种。那宫女也是个聪明人,她自知此事若是被人知道,不但孩子不保,自己的命也要交代进去了,于是她找了机会,偷偷的把怀孕一事禀告于太皇太后,以求太皇太后能庇护于她。 孩子生了下来,但太皇太后却没张扬,出于多方考虑之下孩子被送出了宫,寄养在一个小户人家之中。 为了怕走漏风声,太皇太后也没有派人关照,于是楚墨长于市井之间,混迹于平民之中,没人知道这孩子竟然是龙子龙孙,更没人知道这个孩子未来会继承大统。 楚墨的出现对肃亲王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就在楚墨做太子没几日,楚墨的生母,也就是当年的那个宫女便跌入荷花池淹死了,楚墨这些年想来过的也不太平,肃亲王在朝中根深蒂固,如今楚墨不过是个没根基的小皇帝,其处境可想而知。 这些消息都是顾瑾游街串巷给人看病时听来的,虽然听的时候不过是只言片语,但被顾瑾一脑补,这个串联起来的故事可就相当精彩了。 顾瑾猜测左铭便是肃亲王的人,正因为此,楚墨才会下套让左铭往里面钻的。 肃亲王为了保自家的狗腿子肯定也会下死力气捞左铭,最后的结局八成是雷声大雨点小,到不是因为肃亲王强势楚墨不敢与之抗,而是因为、、、 “当今圣上是少有的聪明人,左铭不过是马前卒,皇帝要对付的却是他的主子!”顾瑾笑道。 王宇满脸茫然,顾瑾说的话他听不太懂。 王宇不懂,顾瑾也不打算多解释什么,说的多了会犯忌讳的。 王宇这人才学很好,品性纯良,这种人不适合在搞什么权谋,以后去翰林院做的编修到是挺不错的。 顾瑾心里默默的为王宇打算着。 “对了,顾兄,你前些天给我送信,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出来了!”王宇见顾瑾发愣,于是便推了推顾瑾的胳膊说道。 “哦?是吗?快说说!”顾瑾眼睛一亮。 “嗯,我问过伙计了,确实和你说的一样、、、” —————————————————— 顾瑾和王宇聊的一下午,王宇走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而顾瑾则好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仿佛这一下午仅仅只是与王宇谈天说地了而已。 又是十几日过去了,气候变的很快,自从前两天立了秋,天气就迅速的由暖转凉了,顾瑾换下了夏天的薄衫,刘宝也把顾瑾的凉被换成了厚被。 朝中局势正如顾瑾所预料的,左铭之事被高高抬起,又轻轻的落下,肃亲王一党明着出来为左铭站台,最后左铭只是被降了一级罚奉三年草草了事。 朝中的局势安稳下来了,但仕子中对肃亲王不满的言论却越来越多了,读书人最恨的就是科场舞弊,而肃亲王竟然袒护舞弊之人,这代表着肃亲王对读书人的不尊重。 这应该就是楚墨要的效果,至于这些舆论,很有可能也是楚墨推波助澜才会掀起来的。 顾瑾抱楚墨大腿的决心更加坚定了,有道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即便自己本事再大,也要得遇明主才能有所作为。 八月初八是乡试的日子,乡试一共三场,每场考一日,因此考生要连考三天,身体差一些的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京城中乡试的考场是在城西南的贡院,为了不误了时辰,顾瑾头天晚上就把所需之物都准备好了,除了笔墨纸砚之外,顾瑾还特意雇了一辆马车,宵禁刚过,车夫就架着马车在客栈外等着了。 早饭是刘宝亲自为顾瑾煮的面,飘着油花的面汤里卧着两个荷包蛋,仿佛是怕顾瑾吃不饱一般,刘宝还准备了烧饼小菜,甚至还有两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 考前的面条在京城叫登科面,吃的东西都是两个,这叫好事成双,今天是顾秀才的大日子,虽只是一点吃食,但刘宝觉得也要有个好彩头。 第二十一章谁动了我的篮子 顾瑾吃完了饭,提着自己的考篮想出发,但她刚迈步却发现考篮有些不对劲,顾瑾迈出的步子便顿住了。 外人看这考篮没什么不对劲的,但顾瑾却发现这考篮肯定是有人动过。 顾瑾是个精细人,她习惯在自己用的东西上面都做上记号,昨天她收拾完考篮后便在考篮的盒盖下面压了一根自己的头发,只是现在那根头发却不见了。 这说明有人打开过自己的考篮,想也知道,偷偷摸摸打开自己考篮的人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 顾瑾心中微凛,那人可能是趁她如厕时动的手脚,她打开考篮,考篮是实木做的,上下两层,下层放的是这三天要吃的烙饼水壶,上层放的则是笔墨纸砚。 顾瑾挨个物件检查了一番,她本以为那人会在吃食上做文章,谁知烙饼和水都没事,反而是一支毛笔让人动了手脚。 那毛笔虽然和顾瑾用的很像,但毛笔的笔头却是可以拔下来的,毛笔中空的笔管间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的全是用来作弊的小字。 “娘的!” 顾瑾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她的牙咬得咯吱咯吱的响,幸好她凡事都会多加小心,不然怕不是要着了人家的道? 本朝对作弊考生的处罚极其严重,轻则革去所有功名带枷游街示众,重则要当众打板子然后发配边疆,这不仅仅是要断自己前程,甚至还想要自己性命啊! 顾瑾把手里的小纸条撕的粉碎,那根毛笔也被她发狠掰成了两截,顾瑾盖上了考篮盖子本想走,但是略一想,顾瑾却扭身来到了自己书案旁边。 顾瑾脸上露出了一个坏笑,她在书案的笔架中挑选了一支毛笔,虽然和这只动过手脚的毛笔略有不同,但只要不细看就看不出什么差距。 顾瑾把毛笔放在了考篮之中,放的位置也和那只动过手脚的毛笔一样。 顾瑾平定了一下心情,脸上再次挂上了惯常带的笑容,仿佛没事人一般出了房门。 刚一出房门,顾瑾就看到韩东秋站在了院子里,韩东秋的眼睛一直瞧着顾瑾的房门,看那样子八成就是等她出来呢。 “好巧啊!我正要走呢,可巧就遇见顾兄了,不如你我二人一起同行去贡院吧!“韩东秋迎了过来,一脸笑意的对顾瑾说道。 韩东秋和顾瑾说着话,眼神却下意识的考篮上扫了一眼,这一眼状若无意,但顾瑾却还是看到了! 果然是他! 顾瑾心中冷笑,但面上不显,她脸上带着春风一般的笑容,眼神纯良的好像没有半点心计。 “实在抱歉,我租的马车已经在客栈门口等我了,怕是不能与韩兄同行了!”顾瑾语带歉意的说道。 “哎呀,原来顾兄租了马车啊!”韩东秋仿佛才知道一样露出恍然之色,随后韩东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既然顾兄已经租了马车,不如马车的费用咱们两个平摊,你也省一半的钱,我也图个方便,顾兄你看如何?” 别看韩东秋嘴上说着要平摊一半的马车费用,但实际上没人好意思真的收钱的,韩东秋这么说摆明着就是要蹭车。 顾瑾觉得自己脸皮就已经很厚了,但这韩东秋的面皮比自己还要厚,背地里阴谋诡计的要算计自己,明面上居然还想占自己的小便宜,这种人简直就是毫无廉耻可言。 “这不好吧!其实、、、”顾瑾仿佛很犹豫,后面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的样子。 韩东秋以为顾瑾想婉拒自己,于是便抢过顾瑾的话道“莫非顾兄是嫌弃在下,不屑与我同行吗?” “唉!不是,我怎么会嫌弃韩兄!” “即不嫌弃,何必推拒,顾兄想来也不是口是心非之人!”韩东秋急忙说。 顾瑾沉默了一会,做出不太情愿但又不得不答应的模样说道。 “那好吧!只是这车钱也不便宜,到是要让韩兄破费了!” 韩东秋丝毫没把顾瑾这话放在心上,他眼中露出得意之色,但嘴上还是连连说不好意思之类的话,脚却已经朝客栈大门处迈去了。 俩人上了车,幸好这车也比较宽敞,两人相对而坐也不局促。 一路上顾瑾都淡淡的,而韩东秋却显得很热情,他不断的和顾瑾说着话,聊来聊去,韩东秋便把话题引到考篮上了。 “顾兄这是第一次参加乡试吧!“韩东秋问道。 “对,第一次!”顾瑾点头。 “我想也是,顾兄如此年轻,不像是我,我已经参加过三次乡试了,蹉跎至今还未中举,说来真是惭愧啊!”韩东秋摇头叹息道。 韩东秋的落寞并不作假,他天赋不高,当年虽考中秀才但也是排名极为靠后,他几次三番的乡试都落地,在他看来如顾瑾王宇这般都是上天眷顾之人,这种人最是让他嫉恨。 是的,他满心都是嫉妒怨恨,他害顾瑾王宇二人不仅仅是因为左弘文许给他的好处,也是因为他的不甘心。 凭什么,他熬夜苦读之时顾瑾早已经睡了,他求学无门,而王宇却轻轻松松的得遇名师,他蹉跎至今,谁都不拿他当回事,就连黄涛那个蠢材也要骑在他的脖子上拉屎。 “顾兄,你这是第一次参加乡试,不知你这笔墨可预备齐全了?不如我来帮你看看,免得你遗漏了什么,到时候麻烦!”韩东秋掩去眼中愤恨,再抬头时已经是平时憨厚的笑模样了,他口中说着,不待顾瑾应声,他已经伸手就把顾瑾考篮的盖子掀开了。 盖子刚一掀开,那只毛笔便露了出来,不等韩东秋细看,顾瑾就又飞快的伸手把考篮给盖上了。 “韩兄这是做什么,你这样也太无状了!”顾瑾皱着眉头道。 乱动别人东西确实很不礼貌,顾瑾的不满也是正常。 “抱歉抱歉,我这人就是这急性子,顾兄别见怪啊!”韩东秋不好意思的笑道。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他就是想看看那毛笔是不是还在考篮之中,虽然他觉得顾瑾不太可能会发现其中的蹊跷,但不亲眼确定一下总是不安心的。 第二十二章是不是想赖账 车子摇摇晃晃的行至了贡院门口,顾瑾和韩东秋下了车,却见贡院外围了许多官兵,贡院门口处许多考生早已在此等候开考了。 顾瑾环视了一圈,王宇还没有来,但左弘文的身影却已经等在人群里了,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一个劲的朝路边看,见到顾瑾和韩东秋后,左弘文眼睛一亮,但却并没有说话。 韩东秋不漏痕迹的对左弘文点了点头,左弘文见到后便笑了。 已经确定了自己想要确定的事,韩东秋便不再想和顾瑾虚与委蛇了,他看见人群里有几个熟悉的人,便想过去打招呼,谁知他刚走几步,就听顾瑾忽然在身后喊他。 “韩兄且慢,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顾瑾大声喊道。 韩东秋一愣,他回头看顾瑾,脸上有些茫然。 忘了什么事?他应该没忘什么吧! “韩兄,你来之前不是说马车的钱你平摊一半吗?怎么如今到了地方,你反到要赖账了呢?”顾瑾无奈的说道,声音比刚才还刻意大了几分。 顾瑾说话的声音成功的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韩东秋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的确是说过平摊的话,但是正常人谁会真的要车费?而且还是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说他赖账,这简直就是不给他留半点脸面了。 “啊!实在是抱歉,我给忘了,顾兄莫怪啊!”韩东秋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他语带歉意的说。 “原来是忘了啊!不是真想赖账就好,我还以为韩兄下了马车就想跑呢!”顾瑾仿佛松了一口气。 韩东秋只觉得心里好像闷了一口血,这个姓顾的简直欺人太甚。 “顾兄说笑了,我哪是那样的人啊!”韩东秋僵着脸干笑着,随后又伸手掏出怀中钱袋道“车费是多少,顾兄但说无妨,便是我都付了也没关系的,我又不是那小气的人!” 韩东秋的话别有深意,他说他自己不是小气的人,因此顾瑾这个追着人要车费的便是真小气的人了。 “韩兄果然豪爽,既然你要付所有车费,那我也不好和你推让了。” 顾瑾丝毫不觉害臊,她直接大大方方的就答应了下来,连半点客套都没有。 韩东秋脸更僵了,他咬着牙,伸手在钱袋里往外掏银子。 正常租个车二两银子也就顶天了,二两银子他还给的起,现在不是和这个泼皮闹的时候。 “一共是五十两银子,韩兄是给银子还是给银票?”顾瑾伸出白生生的手,手心朝上继续道。 韩东升的手一抖,他猛地抬头,瞪圆了眼睛盯着顾瑾,一脸的不可置信。 五十两?他没听错吧! 一直看着这边的秀才们也都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都能买辆马车了吧! “顾兄,你莫要开玩笑!”韩东升气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真没开玩笑,租那辆车的的确确就是五十两,其实我也觉得贵,但是这贵也有贵的道理啊!”顾瑾一本正经的说。 韩东升脸色铁青的看着顾瑾,他到要看看顾瑾能怎么胡扯。 “韩兄有所不知,刚才的那辆马车可不一般,你别看那车不显眼,但据说京城里前几科的解元可都是坐着那辆马车来赶考的!我也是花了好大力气,托了许多关系,这才把那马车给定下来的! 原本那赶车的老把式是要一百两银子的,毕竟这乡试三年一次,人家赶上一次也不容易,我是好说歹说才讲到了五十两,那可是费了我多少唾沫,说了多少好话,人家这才答应的呢!”顾瑾摇头叹息着,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脸不红心不跳,说的就好像真事一样。 “可、、那也太贵了吧!”韩东秋是咬着后牙根强挤出的这句话,他脑子再残也不至于相信顾瑾这番鬼话的,这明显就是敲诈勒索! “我也知道太贵了,所以劝韩兄不要坐啊!谁知韩兄执意非要付车费,真是盛情难却,却之不恭啊!”顾瑾摇头叹息。 如果可以,韩东秋真想咬顾瑾一口。 韩东升再想争辩,却听身后有人重重咳嗽了一声,韩东升回头,只见左弘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 左弘文对韩东升使了一个眼色,韩东秋嗓子眼里的话就全咽回去了。 是的,他和顾瑾这厮吵什么呢?就先让顾瑾得意着,等过一会,有他哭的时候! “韩兄,有道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你答应了给车费,那就给便是了!”左弘文状若劝解的说道。 “左兄说的是!”韩东秋黑着脸点了点头,他打开荷包,从里面抽出了他最后的一张银票,银票正是五十两面值的。 “给你!”韩东秋直接把银票递给了顾瑾,他实在不忍再去看银票,这些银子是他伙同杜大夫从黄涛那里骗来的,他还没舍得花呢! “那就多谢韩兄了,韩兄还真是大方的人啊!”顾瑾伸手就接过了银票,喜滋滋的说道。 五十两银子到手,顾瑾的笑容越发的神采飞扬了,看着顾瑾这模样,韩东秋对顾瑾的恨意简直压都压不住了。 韩东秋沉着脸去了另外一处,以前厚道的笑容荡然无存,他时不时看向顾瑾的眼神里充满了阴毒,就仿佛一条蛰伏的蛇一般。 此时王宇也坐着马车来了,刚下马车他就眼尖的看到了顾瑾,王宇兴冲冲的朝着顾瑾这般走了过来。 俩人还没说几句话,王宇就感受到韩东秋那让人发毛的视线,王宇看了过去,却只见韩东秋一脸愤狠的模样,这道把王宇吓了一跳。 “他这是怎么了?”王宇很是不解,他低声对顾瑾问道。 “呵呵,没事!他就是气迷心了,等一会就好了!”顾瑾毫不在意的笑答道。 辰时将至,贡院的红漆大门便吱呀呀的被打开了,门内又出来一队官兵,领头的人星眸朗目,身材健硕,一身甲胄更让他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势逼人。 “呀,那不是殿前司指挥使冯魁冯大人吗?” 第二十三章搜查 也不知是哪个考生忍不住小声惊呼了一声,顿时众人就如同炸开了锅,全都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殿前司是天子直属的禁军,殿前司指挥使冯魁更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侄孙子,太皇太后历经三朝而不倒,冯家豪门大户,冯魁在众人眼中便是天之骄子,平日里根本见不到的大人物! “皇上还真是重视咱们这群读书人,为了怕有人捣乱竟然连冯大人都派来了,真皇恩浩荡啊!” 也不知是谁,又在人群里低低的说道。 这话说的颇有深意,所谓的怕有人捣乱,这“有人”到底是谁,捣的又是什么乱,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也有其他秀才忍不住轻声附和,甚至还有人偷眼去看左弘文。 左弘文只觉得如芒在背,他梗着脖子站在那里,脸色僵硬,但微微发抖的手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冯魁并没有开口制止这喧闹声,他只是用目光冷冷的扫了众人一圈,这些方才还如苍蝇一般嗡嗡谈论的人就瞬间静下来了。 此时又有兵士击起贡院外的文渊鼓,鼓声一响,秋闱便正式开始了。 想要进场第一步便是搜身,以此防考生夹带作弊,虽是搜身,但顾瑾并不紧张,搜身也只是搜考篮外衣和鞋子,只要不把衣服脱光,就没人能发现她是女人。 大家排着队等着搜身,顾瑾和王宇紧挨着,而左弘文与韩东秋则是站在了一起,他们两个刻意排在了顾瑾后面,韩东秋的目光时不时的就扫一眼顾瑾拎着的考篮,眸中带着紧张和阴狠。 顾瑾勾唇浅笑,笑容凉凉的。 没过一会便轮到顾瑾和王宇了,官兵把考篮翻了一遍,又在二人身上来回摸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样,于是便让俩人进去了。 顾瑾搜身的时候韩东秋和左弘文便一直紧紧的盯着看,俩人满含期待的等着那只毛笔被官兵搜出来,结果官兵却轻易的让顾瑾进去了,这一下俩人都傻眼了。 左弘文狠狠的瞪了韩东秋一眼,眼中的怒火如有实质,他觉得是韩东秋办事不力,这才把这么好的机会搞砸了。 “废物!”左弘文低声骂道。 韩东秋也傻了眼,他确定那毛笔就在顾瑾的考篮之中,他是检查过了的。 而顾瑾到了贡院门口后也没打开过考篮,不存在顾瑾把毛笔扔了这件事。 所以可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搜查的人不仔细,没发现那毛笔的机关。 韩东秋感觉胸口堵的厉害,按照他以往的个性他是不会强出头的,但顾瑾刚讹了他五十两银子,他事没办好又让左弘文厌恶,此时的他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亲自揭发顾瑾“作弊”了。 “大人,我有事要说!”韩东秋咬了咬牙,对着冯魁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突如其来的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冯魁看着韩东秋皱起了眉头。 “你有何事非要此时说?你岂不知考场重地,若无事喧哗可是要被严惩的?”冯魁冷冷的说道。 冯魁的气势很强,光是站在那就让人很有压力了,此时他这般瞪视着韩东秋,韩东秋只觉得腿都有点软了。 韩东秋害怕的厉害,但他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韩东秋狠了狠心,他扬起了头,挺起了被,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大人,我要检举顾瑾,她私藏夹带,企图作弊!” 作弊?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顾瑾?冯魁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顾瑾的名字他听弟弟提起过,他的弟弟名叫冯海,正是那日陪楚墨出宫的那个黑衣壮汉。 马上就要走进贡院大门的顾瑾嘴角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她等的就是这个,刚才她还担心韩东秋会不敢站出来呢,今日韩东秋不站出来还则罢了,如今韩东秋想至她于死地,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谁是顾瑾?”冯魁冷声问道。 考生中没人说话,有认识顾瑾的,眼神便朝贡院大门处张望了。 “学生便是顾瑾!”顾瑾回头,脸上带着茫然和紧张躬身回答道。 “顾瑾,这人说的可是真的?”冯魁上下打量了顾瑾几眼,随后问道。 “学生并没有夹带,请大人明察!”顾瑾连忙说。 “顾瑾,我看你就认了吧!虽你我二人有交情,但我也不能看着你作弊,你现在若是认罪还不晚,我也是为了你好!”韩东秋嘴里说的是为顾瑾好的话,但话里话外都把顾瑾往死里逼。 “你血口喷人!”王宇忍不住了,即便此时没有他说话的份,但他还是站在了顾瑾的身边对韩东秋怒斥道。 他被气的满脸通红,仿佛韩东秋冤枉的不是顾瑾,而是他一样。 顾瑾无奈的看了王宇一眼,对于王宇的仗义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但是、、、王宇这家伙的战斗力也实在太弱了一点吧! 不是“血口喷人”就是“岂有此理”,要不然就是“有辱斯文”、、、 王宇和人对峙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顾瑾决定以后吵架绝对不带着王宇了,和王宇一伙显得自己都没气势了。 “韩兄,你是为了刚才我向你要车费钱,所以才怀恨在心的吧!”顾瑾面上带着难过无奈的说着,看着韩东秋的眼神甚至还有着一些委屈。 “你胡说什么?这和车费钱又有什么相干?”不知为何韩东秋的心里一突,他连忙反驳。 “怎么就没关系?早晨的时候韩兄还好好的,我要完钱后韩兄就翻了脸。韩兄若是不想给车钱就直说便是,何苦拿这种事出来冤枉人?你莫非不知这诬告是什么样的罪名?” “你别巧舌如簧,我亲眼看见你把一根塞了纸条的毛笔放在考篮里的,就算你再抵赖也没有用!”韩东升只想赶紧搜出那只毛笔,他不再车费上纠结,而是再次把话题引到了毛笔上。 韩东升说完后转头对冯魁深施一礼道“那毛笔就在顾瑾考篮之内,大人派人一搜便知。” “大人,学生的考篮可以搜,若是搜出来学生甘愿领罪,但若搜不出来,还请大人为学生主持公道!”顾瑾也对冯魁施礼悲愤的道。 第二十四章革去功名 冯魁看了看韩东升,他不太相信韩东升的话。 冯魁是豪门贵胄出门,大宅门里这种栽赃的事他看的多了,因此冯魁觉得这可能是个局,韩东升定然动了手脚,只等顾瑾往里面钻。 但是、、、 冯魁又看了看顾瑾,以他弟弟所说,这顾瑾该是个聪明人,难道真就能轻易入了圈套? 是不是冤枉都觉得无所谓,若是真搜出来什么东西冯魁也不打算包庇顾瑾,冯魁轻轻的抬了抬手,便有官兵快步来到顾瑾身边,他们拿过顾瑾的考篮就又是一番搜检。 笔墨纸砚被翻了个遍,特别是考篮里的几支笔,那几个官兵可是查的十分仔细,他们甚至把毛笔挨个全给掰折了看,却只见所有毛笔的笔管里里空空如也,完全没找到那张韩东秋口中的纸条。 “大人,并无违禁之物,还请大人验看!”一个士兵对冯魁行礼禀报道。 韩东秋脸色已经惨白一片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考篮,仿佛根本不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韩东秋口中喃喃念道。 那毛笔是他亲手放进去的,他在车上也检查过了,怎么会没有了呢? “韩秀才若不相信便亲自检查好了,顾某问心无愧,不怕你来搜查!”顾瑾愤恨的的说着,说这话的时候眼圈都有些红。 韩东秋真想冲上去搜看考篮,但他刚一迈步就被几个官兵给拦住了。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搜查考生的考篮!为了点马车钱便对人怀恨在心,甚至于辱人清白,简直其心可诛!”冯魁冷声说道。 他不会包庇顾瑾,更不会包庇一个韩东秋,他这一番话便是给韩东秋定了性了。 “按照惯例,韩东秋革去功名,戴枷游街示众。”冯魁下令道。 “不能啊!大人、、您不能啊、、、” 韩东秋被人架着往外拖,他两臂奋力挣扎着,一张脸又黄又白,满头是汗,声音颤抖的大喊着。 显然韩东秋的话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冯魁根本不理他。 “左秀才,左秀才你说句话啊!你说句话,你不能不管我啊、、” 韩东秋又对左弘文哀求着,戴枷游街他不怕,他怕的是革去功名,他什么也没有,唯一有的只剩下功名,若他不再是秀才了,那日子他想也不敢想。 左弘文没想到韩东秋会喊他的名字,他又怒又气,但又怕韩东秋会再说出其他事情来,左弘文只能咬着牙站出来一步。 “大人,韩秀才读书勤勉,求学不易,他寒窗十载才博了一个秀才功名,您要是为了如此小事重罚于他,岂不是让我辈读书人寒心!” 左弘文行礼说道。 也有其他秀才听了左弘文的话觉得有礼,大家都是苦读圣贤书,点灯熬油一般才有了这功名在身,韩东秋虽有错,但又没给顾瑾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训斥一顿就完了,革去功名也太过了,让人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有秀才蠢蠢欲动想出来求情,但摄于冯魁的气势都有些不敢。 “左秀才此言差矣,有道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规矩二字往小了说是个人的事,往大了讲那就是国家法度,莫非国法二字在左秀才眼里就不过是件小事吗?”顾瑾毫不犹豫的开口。 “顾瑾,你如此咄咄相逼,实在是心胸狭隘!莫非你就非要毁了韩秀才的前程才甘心?你心中还有良善二字吗?”左弘文对顾瑾的话避而不谈,只是怒斥。 “左秀才此言又差矣了!韩秀才诬告在前,冯大人处置在后,处置韩秀才的是法度而非我顾瑾,我如今开口劝你为的也是国家法度,而非我个人,左秀才若觉得只是我私心,你实在是太冤枉我了!”顾瑾毫不动气,只是微微摇头说道。 左弘文被顾瑾堵的脸上发涨,他正待反驳,却听顾瑾又继续说道“你我考取功名为的是以后能入朝为官,为官者心中最重就就该是国家律法而非私情,你只想凡事良善,遇见恶人只觉得他们可怜就轻轻放过了,那些恶人心无畏惧岂不是还要祸害其他人?若是真那样,你就不是善,反而是恶,是危害一方的昏官。你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圣人教化,对得起朝廷对你的栽培吗?” 本有几个与左弘文相熟的秀才想出来与顾瑾舌战的,但顾瑾一番大帽子压下来,这几个人都直接把脑袋缩回去了。 对错先不谈,单单是那昏官的名声他们可不想背,反正此事也和自己无关,自己又何必强出头。 左弘文被顾瑾堵的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昏庸,就是拿国法规矩不当回事吧! 冯魁最讨厌的就是这群读书人叽叽歪歪,此时的他已经听的不耐烦了。 “要吵就滚远一点吵,谁再耽误时辰,谁就也别进考场了!”冯魁厉声喝道。 再无人敢发一言,韩东秋还要再喊,冯魁便已经让人堵了他的嘴拖下去了。 左弘文也不说话了,只是他恶狠狠的瞪了顾瑾一眼,随后便继续排队等着搜身检查。 顾瑾进入了贡院之中,顾瑾的笔刚才搜检时候都被折断了,王宇便把他的毛笔分给了顾瑾两支。 “幸好我多准备了几支毛笔,没想到竟然真用上了!”王宇说道。 王宇把笔放入了顾瑾考篮之内,想到刚才的事,王宇的火气就又上来了。 “那韩东秋果然是真小人,我只当他要害我,却没想到连你他也要害,也幸好有冯大人如此公正廉明之人主持公道,不然岂不是让你平白受了委屈!”王宇小声的对顾瑾说道。 顾瑾摇了摇头又笑了笑,她没有对王宇解释着里面的事,此时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俩人也只说这两句便要分开了,俩人的号房并不挨着,顾瑾是是地字九号房,王宇则是玄字二号房。 号房是一间一间的,这三日吃喝拉撒便皆在号房内解决,只要进入号房后便要落锁,直到三日乡试结束后,这锁才能被打开。 第二十五章皇帝是个大耗子 顾瑾找到自己的那间号房,号房之内十分狭窄,只有上下两块木板,上面的木板当做答卷的桌子,下面的当椅子,晚上睡觉将两块木板一拼当床。 考棚内还未考生准备了一盆炭火,一支蜡烛,一个马桶。蜡烛用来照亮,炭火可以用来取暖,也可以用来做饭。其实所谓的做饭也不过是把带来的饼放在上面烤一烤,哪里还管得了好吃不好吃,能吃的饱就不错了。 顾瑾进了号房,身后的门便被兵士锁上了,顾瑾隐约能听见隔壁考生抱怨的声音,这些读书人很多都是大户人家公子少爷出身,平日里锦衣玉食,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第一场考的是四书,试以《论语》、《中庸》、《大学》、《孟子》中选题,五言八韵诗一首,经意四首。 第一场的考题发了下来,顾瑾觉得并不难,她研好了墨,沾好了笔,刷刷点点的便写了起来。 第一遍肯定是要打草稿的,顾瑾写完后删删改改,认为差不多了以后这才誊抄在其他纸上,顾瑾这些天苦心练字,因此字迹比过去还要秀雅许多。 天黑之前顾瑾就把考卷完成了,秋叶微凉,顾瑾把考卷小心的收了起来,又把蜡烛火盆都点燃了,伸手在考篮里翻出一个烧饼,指尖捏着烧饼的边,轻轻的放在火盆边上烤着。 饼的香味渐渐弥散开来,顾瑾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叫了起来,可是她却没有着急吃,她喜欢稍微烤的再焦一点。 闻着这麦香味,顾瑾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母亲和父亲都还活着,他们那么年轻,家里也总有欢笑。 哥哥会带着她在火炉里烤各种吃食,烤栗子,烤山芋,烤烙饼,她喜欢吃烤焦的烙饼皮,哥哥就把烤饼皮都剥给她吃,看着她吃的香甜,哥哥就笑她是个小馋猫。 顾瑾眼睛有些发潮,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这才把涌上来的酸涩给强挤回去了。 “咳咳、、” 门口传来了轻咳的声音,顾瑾以为是巡逻的士兵,她无意识的转头去瞧,却见楚墨竟然站在号房的小窗外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顾瑾很惊讶,也很无语,惊讶在于没想到楚墨会出现在考场之中,无语的是楚墨竟然穿着一身士兵的衣服,堂堂一个皇帝,还要不要点体统了? 顾瑾连忙站了起来。 “别说话,小心再让人发现我在这了!”楚墨压低了声音,仅用气声对顾瑾说道。 说完后楚墨又四处张望了一圈,见没人这才放心。 “您怎么来了?”顾瑾问。 “你哭了?是考题太难写不出来所以哭的?”楚墨不答顾瑾问题,反而是笑着反问。 顾瑾很无语。 “不是,是烟熏的!”顾瑾低声恭敬的回答道。 “我不信,你刚才分明就是哭了!”楚墨调侃的语气说。 顾瑾更无语了,说实话,她每次遇见楚墨都觉得对方很烦人。 “听说你早晨又害人了?”楚墨继续问。 顾瑾觉得心口疼。 “是有人诬陷学生,学生不得已而为之的!”顾瑾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的解释。 “呵呵、、行吧,就当是这么回事吧!你好好考试,我走了!”楚墨又是一笑,不过显然他是不相信顾瑾的不得已而为之这句话的真实性的。 “恭送!”顾瑾躬身行礼。 总算是走了,见楚墨的那张脸消失了,顾瑾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她坐下,楚墨的那张脸突然又出现在那小窗口了。 顾瑾吓了一跳,一声惊呼险些脱口而出。 “对了,若是真中了解元,可别忘了请我喝酒,我可等着呢!”楚墨挑了挑眉毛。 说完这句楚墨就又消失了,顾瑾狠狠的咬了咬牙。 这人真是皇帝吗?自己别是上当了,遇见个江湖骗子吧! 号房的夜是难熬的,木板拼的床又硬又凉,唯一的一个御寒的破毯子还充满了霉味,盖着让人恶心,不盖冻的骨头疼。 这些还都罢了,最让顾瑾受不了的是睡到半夜门缝里竟然钻出了一只大老鼠,顾瑾惊恐的盯着它,它也用贼兮兮的眼睛盯着顾瑾,它对顾瑾丝毫不怕,最后竟然直接把顾瑾晚饭吃剩下半块烧饼给叼起来就啃,吃饱之后又慢悠悠的从门缝钻出去了。 顾瑾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人都怕老鼠,反正她是很害怕的,顾瑾吓的不敢睡,但又转念,明日还要考第二场呢,若不睡觉岂不是没有精神应付? 顾瑾用那破毯子把门缝塞住了,强忍着恐惧,她蜷缩在木板上合上了眼睛,她必须睡觉,她告诉自己不过是一只老鼠罢了,既然她不想做女人了,那就把最后一点女儿家的性子丢开吧! 昏昏沉沉中顾瑾到底是睡了过去,梦里光怪陆离,一会是娘亲和她说女子要贞静贤淑,一会是哥哥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一会又是楚墨对她笑,最后楚墨变成了一只大耗子,偷吃了她的饼。 早晨醒来的时候顾瑾坐在那里傻乎乎的笑了一会,做梦把楚墨变成耗子这件事让她有种没出息的快感,可能是因为这个梦,顾瑾觉得心情特别好,精力也很充沛。 顾瑾这边休息的很好,但并不是每个考生都能睡得着,这一夜合眼的人没多少。 有的人是因为试卷没写完所以彻夜伏案疾书,有的则是太紧张以至于根本无法入眠。还有的是在家娇生惯养,号房的环境太差,这些大少爷们只觉得苦不堪言。 不管这些人有没有休息,第二天的考试如约而至了。 第二场考试以五经一道,并试诏、判、表、诰一道。 这一场的题目有些难,考试再知道考题后叫苦不迭,再加上头天晚上没睡好,因此这一天的考试十分艰难。 还是冰冷的一夜,顾瑾睡醒时腰酸背痛,幸好这段时间她会练五禽戏强身健体,不然还不知这两日的又冷又累,会不会把自己给熬病了呢! 并不是每个考生的身体都很好,隔壁间的考生就咳了半宿,但即便是病了也没药吃的,如果此时离开考场,这一科便是废了,想要再考只能再等三年。 第二十六章治河方略 考篮中放了两天的烧饼已经有些干了,顾瑾把烧饼掰碎了就着水吃,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但是却能抵饿。 第三场是实务策论,策论的题目是治河方略,看到这个题目顾瑾眼睛一亮,她练习过这个题目,而且对此也做了颇多功课。 这几年黄、淮地区水患不断,这一科乡试定的考官是东阁大学士王杰,此人还是上书房总师傅,是个难得刚正不阿又很务实的之人。 听说此人当考官后顾瑾就认真研究了一番近几年各地的大事,其中水患问题便是最让朝廷头疼的,顾瑾查了许多书籍又和人打听,最后终于对黄淮流域的主干、支干、各个水系、湖泊、沿途堤坝、人文等事物有了一些了解,几经斟酌之下,顾瑾这才有了自己一番见地。 腹中藏锦绣,下笔如有神,顾瑾提笔,刷刷点点,整篇策论一气呵成,甚至根本不用誊抄,只是这原稿已经是字字珠玑,文采飞扬了。 这三日对于很多人来说无比的漫长,但对另外一些人来讲却是转瞬即逝,考生们带着满身的疲惫走出考场,有的人笑,有的人哭,有的人捶胸顿足,有的人满脸红光。 顾瑾出了考场后便见王宇等在门口,王宇也是一身狼狈,但精神却还好,他抻着头朝里张望,见到顾瑾时他咧嘴一笑。 “顾兄,这里、、这里、、”王宇喊道。 顾瑾也是笑了,对于王宇顾瑾从排斥变成了现在的亲近,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什么朋友,原本的她还多有顾忌,但如今她却不想管那么多了,她也想有三五知己,把酒言欢,高谈阔论,驰马扬鞭,少年意气当如是。 “王兄考的如何?”走到近前后顾瑾笑着对王宇问道。 “还不赖!”王宇带着小得意的说道。 王宇是个君子,平日里王宇一直都很自谦,今日能说出不赖这两个字,那就表明王宇考的极好了。 王宇考的好其实对于顾瑾来说是很不利的,但顾瑾却不担心自己会被王宇超越,她由衷的从心底里为王宇高兴,即便解元之位被王宇得去,顾瑾也不会因此有半点埋怨的。 若是输了,那便是技不如人,她已尽力,再无遗憾。 “你考的怎样?”王宇也对顾瑾问道。 “也还不赖!”顾瑾笑着说,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引来许多考生侧目,这些考生眸中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嫉妒。 此时还能如此大笑代表着胸有成竹,相比于自己的气色萎靡,真是让人气闷。 最生气的自然是刚从贡院里出来的左弘文了,左弘文考的并不好,之前他以为是自己的爹做主考,于是便荒废了读书,反而是跟着一群秀才天天吟诗作赋,他享受着别人的追捧,谁知道到头来却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心情不好加上没有太多准备,左弘文觉得自己考的极为糟糕,此时又见顾瑾二人笑的欢快,更是恨的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左兄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与左兄相比,他们不过是一双草包罢了,别看他们笑,且有他们哭的时候呢!”有人擅会逢迎拍马的人间左弘文脸色不佳,于是便殷勤的上来劝道。 左弘文的爹虽然受了处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能与左弘文搞好关系,那自然是好处不少。 谁知那人的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左弘文横了那人一眼,随即一甩袖子便拂袖离去了,独留那人在原地,脸色好不尴尬。 左弘文虽是傲慢,但他却也知王宇的本事,自己这一科肯定是考砸了,若是王宇果真得了解元,那自己的脸可就丢大了。 就是顾瑾也不行,对于顾瑾,他的厌恶甚至比王宇更甚。 不能让这两个人得中,这二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顾瑾和王宇聊了几句天后就上了王家的马车,马车先把顾瑾送回了客栈,随后王宇也急匆匆的回了家。 家里人肯定都等着呢,他早点回去也能让爹娘安心。 顾瑾进了客栈,刘宝早已经等她多时了,见到顾瑾身上脏乱,刘宝便把准备好的浴桶送到了顾瑾房里,又准备好了饭食,只等顾瑾洗完澡后食用。 热水洗去了这三日的疲惫,洗漱干净的顾瑾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顾瑾也不绞头发,任由头发湿漉漉的披在了身后,她一边吃饭一边和刘宝聊着天,而刘宝最先说的便是韩东秋的事。 韩东秋是真惨,顾瑾考了三天的试,韩东秋就被戴着枷游了三天的街,每日游完了街,韩东秋就被官兵压着跪在贡院门口。 起初韩东秋还会喊冤,还会大骂顾瑾,但被官兵扇了几个嘴巴打掉了两颗牙后韩东秋就彻底老实了。 他不再是秀才了,他没有功名在身了,这些当兵的哪里还会尊重他,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介素衣,曾经他看不上秀才的头衔,而如今那个头衔却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了。 被革去功名的人再不可参加科举,这也就是说,他终其一生,都要做一个他看不起的下等人了。 韩东秋的心里有多悲凉,他对顾瑾就有多么恨,仅仅三日的时间,曾经白胖的他就变得黑瘦了,刘宝去贡院门口看过一次韩东秋,刘宝只觉得韩东秋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那双眼睛麻木而又狠毒,看的刘宝后背发凉。 “顾秀才,您可要小心他,可千万别吃了他的亏!”刘宝担心的对顾瑾说道。 顾瑾点了点头,刘宝的话说的有理,她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很看重的,她自然会小心的。 “韩东秋回来了吗?”顾瑾问道。 “还没,我打听过了,说秋闱结束后才会放他回来,现在可能还在那跪着呢!”刘宝答道。 “黄涛怎么样了?”顾瑾又问。 “唉!”刘宝叹了口气。 “这几天都是我照顾黄秀才的,没有吃那些汤药,黄秀才的病倒是没更坏,但也、、” 刘宝面露不忍,虽他讨厌黄秀才,但看到黄秀才那样子他也是揪心。 第二十七章对峙公堂 “掌柜的想把他赶出去呢!他治病花光了钱,如今病的还这样厉害,掌柜的怕他死在客栈之中,平白的给客栈添了晦气。”刘宝又说道。 顾瑾的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她现在又累又困,很想躺在床上大睡一觉,但她还有事要办,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对了,让你办的事你办好了吗?顾瑾问。 “好了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东西换过了,这个给您!”刘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交给顾瑾。 几日前顾瑾就给了刘宝一包树根做的假乌头,这三日乡试,韩东秋自然不会在客栈,顾瑾就让刘宝找机会进韩东秋房里一趟,悄悄的把那包真乌头换成假乌头。 刘宝是客栈的伙计,想要进一趟韩东秋的房间并不难,韩东秋参加乡试也不会随身带着毒药,因此只要找一找,肯定是能找到的。 果然,刘宝不负所托,真的把事办成了。 “嗯,我去看看黄涛吧,看来也是时候该和他见个面了。”顾瑾站起了身说道。 顾瑾拿着药箱去了黄涛的房间,在里面待了半刻钟,顾瑾就又出来了。 傍晚的时候刘宝又来找顾瑾,原来韩东秋回来了,现在就在院子里,刘宝心里不踏实,所以过来给顾瑾报一个信。 顾瑾皱起了眉头,她轻轻推开自己的窗户,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那人皮肤黑黄,颧骨高耸,穿衣服就好像挂在身上一样荡来荡去,那人正阴恻恻的看着顾瑾的房间,见顾瑾开窗看他,那人笑了,露出一口惨白的牙齿。 是韩东秋。 虽刘宝说韩东秋仿佛换了个人一样,但见到之前顾瑾实在想不到韩东秋变的如此厉害,韩东秋的笑容让人后背发毛。 顾瑾看着韩东秋,她也笑了,这一笑依然温文尔雅,但却透着一股子桀骜。 尚有功名的韩东秋她都不怕,她会怕现在这样的一个落水狗? 韩东秋什么也不做便罢了,他若是做什么,自己就让他万劫不复,最后连条狗命都保不了。 转眼又是两日过去了,韩东秋却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十分沉默,和任何人他都不说话,每日去给黄涛抓药煎药,照顾着黄涛所有生活。 掌柜的有心把黄涛赶出去,但韩东秋却是执意不从,黄涛的房钱都是他来付的,掌柜的没有办法,只能继续留黄涛在店里了。 乡试后第四天中午,忽然黄涛屋里传来了嚎啕大哭之声,哭的人正是韩东秋。 黄涛死了,死因是中毒,韩东秋在一番嚎哭之后便跑去京兆尹击鼓鸣冤。 黄涛一告王家药铺谋财害命,药中参有有毒乌头。二告顾瑾因私怨与王宇合谋,夺人性命。事关人命,很快官府就派人把顾瑾王宇二人带上公堂,因有功名在身,二人不必戴枷,上堂不必下跪。 这是顾瑾第一次来到公堂之上,百姓惧官,记得小时候她不懂事,好奇的问爹娘公堂是什么,娘亲战战兢兢的告诉顾瑾那不是个好地方,是吃人的,仿佛上了公堂小命就要去一半了一样。 人总是这样,一方面爹娘怕着当官的,另一方面他们又希望哥哥能当官。当官了就能不被欺负,也能去欺负人了,官和民的区别就好像天上的神仙和地下的鬼,人家伸伸小指头就能轻易碾死你。 公堂之上挂着明镜高悬四个金色大字,闪的让人花了眼,她再低头去看跪在地上的韩东秋,韩东秋眼中有些疯狂又有些得意,还没有开堂,他仿佛已经知道最后的结局了。 “顾瑾、王宇、你们可知罪!” 公堂之上高坐的京兆尹开口便是厉声问责。 “学生乃奉公守法之人,并无罪在身,还望大人明察!”顾瑾收回了心神,她拱手行礼说道,声音镇静,不卑不亢。 王宇口中也说“并不知罪”,他也同顾瑾一般,俩人站在堂上,那沉稳有度的模样仿佛他们两个才是原告,而跪在地上的韩东秋则是被告。 “大胆!你们两人合谋毒害黄涛,现人证物证据在,你们二人还敢不招吗?本官体谅你们是读书人才好言询问,若你们二人再不说实话,本官可要大刑伺候了!”京兆尹厉声喝到。 “却不知大人所谓的人证物证又是什么?能否拿出来让学生一观?”顾瑾丝毫不惧,她抬眼去看京兆尹,语气平静的问。 京兆尹没想到顾瑾如此胆大,来这公堂上的人有成百上千,但相顾瑾这样的却实在罕见,即便有不怕的那也是背景深厚的大家公子,顾瑾一个毫无底牌的小秀才凭什么这么狂? 这个京兆尹姓吴名世杰,此人原是肃王府门人,两榜进士的底子,因与左铭结交,左铭推举他,他这才谋了京兆尹这个官位的。 吴世杰与左家走的极近,左弘文乃左铭幼子,在左家受尽宠爱,因此吴世杰对左弘文也很亲近,如今左弘文不过是麻烦他这样一件小事,他哪里会推拒。 京兆尹捋了捋短短的胡子,他的脸很白,眼睛细长,他盯着顾瑾冷冷一笑道。 即便你百般抵赖,万般油滑,但奈何本案已成定局,就算你有通天的本领,怕也是无用的。 “带人证物证!”京兆尹大声吩咐。 有差人听到此话后连忙捧上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托盘,托盘上有王家药铺包药的纸,有煮后的药渣,这些东西便是京兆尹口中的物证了。 公堂外的差役又带了两个人上来,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长相斯文,身穿蓝色长袍,此人正是那个外号杜兽医的杜大夫。 另外一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他身上穿着小伙计的衣服,他战战兢兢,畏畏缩缩,一上公堂就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王二子,你怎么会在这?”看到那人后王宇大吃一惊,忍不住惊呼道。 王二子姓王,因为家中排行老二,所以就随便起名叫王二子了。 这王二子是前不久刚到王家药铺学徒的小伙计,王宇和他不太熟,但却也认识。 “少、、少东家、、我、、我、、”王二子有点紧张,结结巴巴,眼光闪烁不定。 第二十八章死人活了 “咳咳、、”韩东秋在旁边用力咳嗽了一声,那王二子偷眼看了看韩东秋,随即便狠下了心说道“少东家,你害死了人,我、、我也是没办法,所以我是来作证的!” 王二子说完后便低下了头,他几乎是半趴在地上,后背一直在瑟瑟发抖。 看到如此情形王宇哪里还能不明白,他叹了口气,眼中充满了失望扭过了头去。 他对这个王二子虽不是十分关照,但王家向来善待伙计,即便王二子这般新来的学徒也是年礼节礼一应俱全的,王家并没有薄待了王二子,可是他却要害自己一家人的性命! “证人杜勤,你有何话要说?”京兆尹一拍惊堂木开口问道。 杜勤便是杜兽医,此时的他虽然略带紧张,但也还算镇定。 杜勤跪在地上听了京兆尹的问话,连忙回答道“大人,小人杜勤,是城内西四坊一郎中,前些日子黄秀才生病,于是便请小人上门去给他看诊。药方皆是小人所开,但小人所开药方之中并无乌头一药,可是那药渣之内小人却发现了乌头,想来定然是有人在药中下毒,这才害死了秀才黄涛。” 听了杜勤的话,京兆尹满意的手捋胡须点了点头。 “王二子,你又有何证言?”京兆尹再对王二子问道。 王二子抖的好像筛糠一样,听到京兆尹问他,王二子牙关都抖的咯咯作响了,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大人问你话呢,还不赶紧回话!”王二子身后的衙役恶声恶气的踹了他一脚。 “小的、、小的是、、王家医馆的学徒,小的看见、、看见少东家往药里放乌头了,顾、、顾秀才也、、也往里放了、、、”王二子好不容易结结巴巴的讲完了这番说词。 这话是有人教给他的,但那人说的太多,他现在吓的全记不住了,只能勉强想起了这么两句。 这段话实在是不足以取信于人,但奈何京兆尹就是愿意相信,或者说这番话本就是他教的。 “如今人证物证都有了,你们也该心服口服了吧!若是识时务便当堂画押,你我皆省事。若是嘴硬,我这大堂上可有许多专治嘴硬的差役在,只是不知道你们受不受得住了。”京兆尹冷笑连连说。 所谓的人证物证也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人是贱虫,不打不招,他这堂上也来过不少硬骨头的,上了那水火无情棍,几番打将下去,打的骨碎筋折,皮开肉绽,再嘴硬的人也都哭着求着要画押了。 “大人,学生依然无罪,那几人是诬告学生的。”顾瑾不慌不乱的说道。 京兆尹觉得顾瑾不是疯了就是傻了,他也懒得再和顾瑾废话,伸手就拿过了一支签要往地上扔,却听顾瑾又继续说道“大人,那黄涛未死,杀人之罪纯属无稽之谈,还望大人明鉴。” 没死? 怎么可能? 京兆尹拿着竹签的手僵在了远处,他朝韩东秋看了过去,这韩东秋分明说黄涛已死啊,若是人没死,这案子还怎么审? “顾瑾,你不要垂死挣扎了,黄涛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死的,你就是再抵赖也没有用了!”韩东秋张开嘴,露出一嘴白牙,语气阴恻恻的对顾瑾说道。 “哦?韩秀才、、哦,对了,你不是秀才了!”顾瑾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一声笑让韩东秋几乎忍不住想跳起来和顾瑾搏命。 “韩东秋,你确定黄涛已经死了吗?或者说你对你下的毒药太自信了,黄涛只是躺着不动,你摸他没有鼻息,你就以为他死了?”顾瑾笑着问道,眼神中全是讽刺。 韩东秋的脸色铁青,他待要再说话,就在这个时候,忽闻公堂外有鼓声传来,紧接着就有一衙役匆忙进来禀报。 “大人,秀才黄涛击鸣冤鼓,状告、、状告韩东秋谋财害命。” 一语惊人,整个公堂上的人全傻了眼,京兆尹张开的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正在审人命案呢,结果审了一半,死者今日自己上门来告状了。 如此奇闻,真是天下未见啊! “大人,学生也要告状,学生要告韩东秋诬告诽谤之罪。”顾瑾言道。 “学生也要告韩东秋,学生乃堂堂秀才,圣人门下,岂能让这小人无故冤枉?更何况学生的名声污了也就罢了,学生的先生乃是大儒冷清寒,先生清名若毁于学生之手,学生却是万死也难赎其罪了!”王宇语带悲愤躬身道。 京兆尹只觉得自己是被架在火上烤,他有心向着韩东秋想治顾瑾的罪,但现在情形他便是想黑白颠倒也不成了。 “传黄涛!”京兆尹没理顾瑾王宇二人,只是语气不善的对进来禀报的衙役吩咐道。 衙役领命出去,没过一会,黄涛便被扶上来了。 黄涛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黄涛了,此时的黄涛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他瘦的皮包骨头,脸上没有半点肉,嘴唇毫无血色。他腿几乎用不上力,两个衙役说是扶他上来,到不如是架着他上来比较妥当。 黄涛被衙役扔在了地上,他颤颤巍巍的匍匐趴着,喘了半天才勉强抬起了头。 “你、、你没死?”从见到黄涛的那一刻起韩东秋就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分明眼睁睁的看着黄涛断了气的,这死人怎么会又活了呢? “呵呵、、我没死,是不是让你、、失、、望了?”黄涛气息奄奄,但还是对韩东秋冷笑道。 那一日顾瑾去了他房里,顾瑾和他说韩东秋下毒害他,起初他是不信的,但顾瑾也不管他信不信,只是给他强塞到嘴里一颗解毒的丸药,又把他摁住给他行了针。 他病了多日,根本没有力气去反抗顾瑾,他本以为顾瑾要对他不利,但谁知顾瑾行完针没多久他的呼吸就顺畅一些,身上的肌肉也不再抽搐,心口也没有那么恶心欲呕了。 顾瑾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她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些黑色的药材,药材被切成小片,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第二十九章圈套 “这是乌头,黄涛买了这东西下在你的药里面,每次只放一点,日积月累的这毒就能要你的命了。”顾瑾对黄涛说道。 “他、、咳咳、、为什么要杀我?我跟他又没有、、没有仇!”黄涛十分惊骇,这些日子他瘦的厉害,此时他用力瞪着眼睛,更显得一张枯瘦的脸上只剩下一对大眼珠子了。 “你说呢?”顾瑾没有解释,很多时候你解释了到不如让对方自己猜。 “一会他回来后你只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药你也照常喝,三日后你找个机会装死,至于怎么装死我就不教你了,想要活命,这点事情我想你应该能够做的到吧。”顾瑾又道。 其实顾瑾的话黄涛已经信了大半了,黄涛之前也隐隐有所怀疑,那个姓杜的大夫说他得了花柳病,但据他所知花柳病和他的症状是不同的,如今细细想来,自己的病症可不就是中毒? “你为何、、为何要救我?”黄涛问。 “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像你这种混账我是懒得救的,只是不得已罢了!”顾瑾冷哼一声说道。 黄涛以为顾瑾说的不得已是为了对付韩东秋,却听顾瑾又道“本朝寡妇不得再嫁,你若是死了便罢了,但你妻子却要为你守节。寡妇的日子不好过,为了你,你的妻子已经得罪了娘家,你家又穷,没有她娘家庇护,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哪里还有活路了?” 顾瑾也不知她说这话是真是假,是真的为了黄涛的妻子,或者仅仅只是为了找个敷衍黄涛的理由。 黄涛如遭雷击,曾经的他意气风发,心里对妻子却全无半点温情,此时经历过生死,经顾瑾一说,曾经妻子对他的好他就都记起来。 那一年他也是重病,妻子服侍床头,几天几夜未合眼。 那一年长子出生,妻子月子都没有坐完,就起身为他洗衣烧饭。 那一年他和人赌钱输的欠了债,妻子二话不说就把出嫁时的头面首饰当了,替他还了银子。 妻子嫁他时他不过是个童生,此情始于微末,怎知他稍有出息就忘了人家恩义呢? 顾瑾说的对,他的确混账,即便现在他也只想着自己的性命,他却没想他若死了,家中妻儿会是何等光景。 黄涛眼眶红了,他抬起了头,看向了京兆尹。 “大人,学生险些被奸人所害,学生有人证物证,还请大人替学生伸冤。”黄涛对京兆尹说道,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在于他已经几乎是喊出来了。 吴世杰知道这定然是顾瑾设下的圈套,有心想让韩东秋钻。 按照常理,吴世杰惩治了韩东秋此事也就罢了,但有左弘文委托在前,顾瑾又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穷书生,王宇虽有一个师傅,但吴世杰也不信冷清寒会为了王宇闹出什么事端来,于是吴世杰当堂以证据不足为理由驳回了顾瑾等人的诉状。 吴世杰觉得此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也没真的闹出人命,这样的判处也不能算是错。 只是吴世杰却想错了,顾瑾确实设了个圈套,只是顾瑾的圈套不为了套韩东秋,而是为了套吴世杰本人。 第二天黄涛又到去京兆府门前击鼓鸣冤,吴世杰让衙役驱赶,黄涛号啕痛哭,声音吸引来许多百姓围观。 吴世杰听说此事后勃然大怒,他没想到竟然有读书人会如此不顾体面,但黄涛又有功名,他不还不能让衙役棍棒相加,最后怒极,他冷笑着对衙役道“由着他闹去,本官还不信他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吴世杰觉得黄涛哭一哭也就罢了,他没想到黄涛还真能闹出花样来,第二天,黄涛就去了京城的闹市区,他病的几乎没有人样,怒斥京兆尹吴世杰以权谋私,袒护凶犯,尸位素餐。 黄涛也是破釜沉舟了,他自知自己已经得罪了权贵,身上又分文皆无,此事若不闹开用不了多久他的小命就要不保,他死了也就罢了,他的妻儿也要被他连累。 顾瑾告诉他这事必须往大了闹,只有把他放在明面上他的性命才能无虞,以后也没人敢动他分毫。 黄涛没有别的路可走,他只能听顾瑾的话,他知道顾瑾也是在利用他,但是他却相信顾瑾至少不会害死他。 此时的吴世杰依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只是派衙役把黄涛抓回了衙门,他本也就是想吓黄涛一吓,却不知第二日冷清寒便写奏表给皇帝状告吴世杰。 冷清寒水不在朝为官,但他的学生在朝为官者众多,冷清寒的奏表很快就呈到了楚墨面前。 冷清寒罗列吴世杰十大罪状,甚至直言吴世杰跋扈如京城土皇帝,视国法于不顾,随意关押有功名的仕子入狱,此仕子如今更是生死不知。 楚墨在看了奏表后大怒,下令大理寺少卿舒航严查吴世杰,若是吴世杰果然如此气焰嚣张,定当严惩不贷。 吴世杰听到消息后极为惊骇,但事情发生的太快,他已经什么都来不及做了,就在当天吴世杰、韩东秋一干涉案人等皆被收监,黄涛被救了出来。 舒航是楚墨尚做太子时就一力提拔起来的人,他丝毫不顾肃亲王一党的阻挠,仅仅两日,吴世杰被查了个底掉,他判的冤假错案都被翻了出来,私受贿赂的账本也被查出,账本触目惊心,这些全是他索贿渎职的铁证。 再一次开堂,公堂便已经挪到大理寺了,吴世杰也从审案的人变成了人犯,吴世杰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韩东秋同样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他花钱托衙役联系左弘文,但左弘文却已经被他爹打了一顿关起来了。 左铭只是让人偷偷的给他送了一把匕首,送匕首的人给他带了一句话,说他的妻儿老小左大人都会帮忙照顾着,让韩东秋不要记挂在心。 这话像是安抚,但韩东秋知道左铭这是想让他自尽,即便这次他不把左弘文咬出来,但他活着就是一个威胁,韩东秋的家人都捏在左铭手里,他要是不死,他一家人都要跟着倒霉。 第三十章怕死的好处 韩东秋终于后悔了,曾经的他只觉得考不上举人是人生中最煎熬的事,他费心费力的攀附权贵,到头来却成为被舍弃的棋子。 韩东秋把匕首抵在喉咙处很多次,他心跳如鼓,呼吸急促,狠了狠心,但最终他还是下不去手。 有诗说的好,劳劳车马未离鞍,临事方知一死难。以前他以为若是出事不过一死,但真当他面临死亡的时候他才明白死有多可怕。 韩东秋蜷缩在监牢的墙角呜呜哭咽,最后他想,即便是死他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他会如此怪的都是顾瑾害的。 回头再想前事,自己就是那捕蝉螳螂,那顾瑾却是他身后黄雀,一切都是顾瑾设的圈套,只等自己往里面钻。 八月十四日,随着大理寺少卿舒航的一声开堂,和此案相关的人等一一都被带上堂来。 韩东秋神情萎靡,吴世杰上堂后大声喊冤。 黄涛是自己走上堂来的,这些日子他也被拘管在大理寺中,名为看押,实则保护,舒大人还给他请了大夫,这些日子医治下来,黄涛的毒也解的差不多了,只是到底身子骨不行了,一张脸也蜡黄蜡黄的。 顾瑾和王宇依然到场,王二子、杜勤两人身上带伤,他们这两天受了刑,二人早已经反水,上堂后就一五一十的把韩东秋如何要挟贿赂他们,让他们做伪证的事全都竹筒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王二子的口供只是针对韩东秋,而杜勤的口供中吴世杰也参与在内了。杜勤是个精明人,韩东秋找他做伪证的时候他是拒绝的,毕竟顾瑾和王宇是两个秀才,陷害两个秀才这种事他可没胆子做。 直到他见了吴世杰的面,吴世杰又许诺给他好处,他这才放下了心,谁知到头来吴世杰下了大狱,自己也交代在这里面了。 另外作为证人被带上堂来的有卖给韩东秋乌头的伙计,有吴世杰曾经判冤假错案的苦主,顾瑾和王宇是作为原告上堂的,从上堂后舒航只是问了她和王宇几句话,剩下的就是看舒大人一样一样人证物证朝吴世杰的脸上砸了。 舒航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如刀削,嘴唇微薄,看起来就是个极为强势的人。 他审案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废话,只是一日时间,这个案子就给审的水落石出,吴世杰也被彻底的钉在犯人这根耻辱柱上拔不下来了。 天色已暗,大堂上已燃起了烛火,吴世杰和韩东秋当堂画押,吴世杰被判革官流放漠北,韩东秋则是杖刑五十,流放岭南。 吴世杰面如土色,但这个时候他却没有再闹了,因为闹也没有意义了。 肃亲王到底是舍弃了他,他本以为会有人出面保他,但直到最后也没有,吴世杰知道自己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韩东秋垂着头,自从开堂之后他很少说话,只有听的杖刑五十流放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后背才剧烈的抖了一下,可仅仅只是抖了抖,他依然没有抬头。 杖刑五十已经是基本去了半条命了,再流放岭南那种地方,所有人都知道韩东秋的小命基本上就要交代了。 衙役上前来押他下去,他也表现的很沉默配合,所有人都以为韩东秋已经认命了,押解他的两个衙役也就放松了警惕,韩东秋垂着脑袋朝大堂外走,而就在他经过顾瑾身边的时候,韩东秋忽然猛地挣脱开两边的衙役的胳膊,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匕首,韩东秋脸上带着狞笑,朝着顾瑾就扑了过去。 “狗东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韩东秋大吼一声,与此同时他手中利刃已经刺上顾瑾的前胸了。 这一起都发生的太快,就连顾瑾身边的王宇也愣在了原地,直到看到顾瑾捂着自己的胸口弯下了腰,王宇这才回过神来。 “顾兄、、顾兄、、”王宇伸手扶住了顾瑾,他吓的脸色惨白一片,他是大夫,他清清楚楚看到韩东秋刺的可是心脏的位置,这一刀下去哪里还能活命了? “好疼、、好疼啊、、”顾瑾呻.吟出声。 两边的衙役此时才反应过来,他们上前去摁住暴起行凶的韩东秋,而韩东秋则是哈哈大笑,笑声嘶哑尖利,十分癫狂。 公堂上有些乱了,事发突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快找大夫来!”大理寺少卿舒航沉声吩咐道,在他眼皮子低下发生这种事,这让他很恼火。 有衙役领了命就往外走。 “咳咳、、”顾瑾口中发出一连声的咳嗽,她一只手依然捂住胸口,抬起一只手胡乱的挥了挥。 “大、、大人,我没事、、不用请大夫了、、咳咳咳、、可疼死我了、、”顾瑾龇牙咧嘴的说道。 “怎么可能没事,顾兄,你别怕,我给你看看伤!”王宇的语音哽咽,眼泪已经忍不住下来了。 “我、、真没事,真的、、”顾瑾松开了捂住胸口的那只手,却只见顾瑾胸口的衣服上只有一个被刀划开的小口子,可该有的血迹却半点没有。 众人目瞪口呆,根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癫狂大笑的韩东秋就好像卡了壳一样,他被两个衙役摁在地上,脸贴着地面,两只眼睛瞪的老大,好像看鬼一样看着顾瑾。 此时韩东秋才想起去看混乱中掉在地上的刀,只见那刀竟也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血迹。 顾瑾解开前面衣襟,用力从里面往外掏,最后直接从衣服里掏出了三张厚牛皮出来,牛皮上有两张已经被刀给刺穿了,最靠里面那张刺出了一个印痕,只要再用力一些这刀子就能刺透了。 “顾兄,这是怎么回事?王宇问。 “咳咳、、幸好我有防备啊,在衣服里塞了几张厚牛皮,难受归难受,但是真救命啊!”顾瑾心有余悸的说,虽然被捅了这一下还是疼的她半死,但是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阿弥陀佛,回去了以后一定要烧烧香,今天可吓死她了。 顾瑾这牛皮已经塞进去很多天了,那日韩东秋阴恻恻的站在院子里看她,顾瑾虽然表现的很无所畏惧,但第二天她就让刘宝给她弄了几张牛皮回来捆在衣服里,就连睡觉的时候她都没解下来过。 也幸好她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不然今天她可就要香消玉殒了。 怕死也有好处,至少怕死的人活的更长远,今天可吓死她了! 、、、、 第三十一章不怕贼偷的冷清寒 韩东秋被衙役好像拖死狗一样给拖出去了,自从看到顾瑾掏出牛皮后他就一动不动了,一双眼睛木然无神,嘴里念念叨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就连被打板子的时候他都只是傻笑,不知道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 王宇和顾瑾出了大理寺,门口有等着他们的王家马车。 顾瑾的胸口依然很疼,顾瑾很担心自己的胸,平日里捆着也就罢了,今天还让人使劲戳了一下,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暗疾。 “顾、、顾秀才,请留步。” 有人在他们身后喊道,顾瑾回头,却见喊她的人竟是黄涛。 顾瑾心中不喜,但却还是站住了脚。 黄涛的脚步依然虚浮,他快步来到顾瑾面前,只是几步路他就气喘吁吁了。 “黄秀才有何事?”顾瑾问。 虽然经历了这一番事,但顾瑾对黄涛依然厌烦,所以语气十分疏离。 “我是要谢过顾秀才救命之恩的,请顾秀才受我一礼!”黄涛行礼说道,神情十分郑重。。 顾瑾皱起了眉头,黄涛行礼她没避开,但也没觉得多高兴。 “黄秀才不必感谢我,我本来也不是想救你的。”顾瑾实话实说。 “我知道,我知道,您说的话我都想过了。您说的有理,有此一劫我的确是活该,舒大人明日便要送我回乡了,以后我也会尽力弥补妻儿,以赎我往日之过的。”黄秀才诚恳的道,说着说着他的眼圈就红了,眼中的惭愧也不似做伪。 黄涛是真心悔过了,他打算回去开一家私塾,一边教书一边用功,下一科他要凭自己的实力参加乡试,若是能中便是造化,若不能中他也不会再走什么旁门左道了。 “嗯,你这么想就好,反正是你的家务事,我也不想管。”顾瑾语气不耐烦的说。 她转身要爬上车,可是上车之前却顿了顿,她咬了咬牙,最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出来。 “这个是韩东秋骗你的钱,我给你拿回来了,也算是物归原主了,你拿着好好过日子吧!”顾瑾沉这一张脸,语气也很不好,也不待黄涛回话,她把银票朝黄涛手里一塞,转身就上车了。 黄涛没想到会这样,他拿着手里的银票想还给顾瑾,却听马车上的顾瑾语气不善的对傻乎乎站在原地的王宇喊道“你还不上车等什么呢?一会宵禁了,看你睡在哪!” 顾瑾难得赌气,她是在赌自己的气,平白无故的五十两银子就没了,那可是五十两啊!顾瑾只觉得胸疼,心疼,脑袋也疼,反正浑身上下全都疼。 ————————- 气了一夜也就不气了,钱都给出去了,再心疼也是无用。 今日是中秋节,顾瑾又没有家人,心里想着吃个月饼应景也就罢了,顾瑾刚要让刘宝帮她买两块月饼,可谁知王宇竟然又上门来找她了。 这一次王宇到不是来找顾瑾闲聊天的,王宇说冷清寒要见顾瑾,问顾瑾有没有时间,今天和他一同去冷清寒家里做客。 索性无事,顾瑾自然愿意前往,她早就想见冷清寒一面了,更何况前些天冷清寒可是帮了大忙,若没有冷清寒上书皇帝,官司恐怕还没那么容易解决,顾瑾自然是要上门道谢的。 冷清寒家住的离客栈不远,天气不冷不热,俩人溜溜达达的就走到冷清寒府上了。 说是府,但实际上也就是个独门的二进的小宅子,院门都很破旧了,过年时贴的门神褪了色,还有一边也不知被谁给撕掉了一半,门神就剩个脑袋,可怜巴巴的粘在大门上,又是凄慌又是好笑。 冷清寒就住这种地方? 这实在出乎顾瑾的意料,冷清寒也是有名的大儒了,自己还开了书院,按理说生活应该过的很富足啊! 也可能是为了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吧! 很多大儒为了名声也会刻意表现的很贫寒的。 顾瑾心里想着。 顾瑾要敲门,但王宇却先一步去推门了,门吱呀呀的就打开了,原来这大门竟然没有在里面栓上。 “先生的两个儿子都外放做官了,家里就先生和师母带着小孙子宴儿一起住,先生和师母年纪大了,有时候听不见敲门,宴儿年纪又小,所以家里基本上是不栓门的。”王宇解释,随后王宇又笑道“先生说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不怕贼偷,拴门不拴门都一样。” 顾瑾很无语,一个大儒,混的都不怕贼了,这要多穷才能说出这种话! 进了冷清寒的家门,顾瑾发现冷清寒家里是真寒酸,院子里完全没有什么花花草草,所有能开垦出来的地方全种上菜了,房檐底下该挂着两件男人的衣服,有件衣服上还打着块补丁。 在见到冷清寒前顾瑾猜想这应该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可是冷清寒的长相却颠覆了顾瑾的幻想,冷清寒只是个有些干瘦的小老头,此时的冷清寒正在后院的地里收白菜,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脸色晒的黝黑,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庄稼人。 见到王宇和顾瑾来了,冷清寒连忙把手在腰间的汗巾子上抹了抹,顾瑾眼尖的发现那块汗巾子上也打了两块补丁。 “冷先生!”顾瑾连忙躬身行礼道。 “起来起来,我这里不在乎这些虚礼。” 冷清寒到是很亲热,他又对着王宇吩咐道“以牧啊,你带小顾进屋去喝茶,我去洗洗手,收拾收拾就过来。 王宇字以牧,取自《周易》中“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一句,这字到也是配王宇,顾瑾觉得王宇的的确确可以堪称君子的。 王宇连忙答应着,他对冷清寒家很熟,在心里几乎和自己家一样了。 王宇带顾瑾进了屋,送上茶水的是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童,小男孩很腼腆,顾瑾和他说话他也只是笑,放下茶水后也不多留,红着脸就跑出去了。 “这是先生的孙子宴儿,他和你不熟,等熟了你就知道他多淘气了,先生拿他最没办法!”王宇笑着对顾瑾解释道。 第三十二章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顾瑾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冷先生家里竟然如此清贫,院子里种菜,衣服上打补丁,就连送茶都是自家孙子去做。 “书院中很多师兄师弟家境都不太好,先生不仅免了他们的束脩,甚至有时候还要补贴这些人的家计,因此先生一直生活都很节俭。”王宇仿佛看穿了顾瑾心思,他小声解释道。 顾瑾心中不由得感慨,对冷清寒也越发敬佩了。 “冷先生真乃赤诚君子!”顾瑾赞道。 俩人说着话,只听门一开,一个老妇人便走了进来。 “师母!”王宇起身恭敬喊道。 顾瑾也跟着起身。 老妇人身材不高,头发稀疏发白,脸上也有很多皱纹,但看起来却慈祥和善。 “小宇啊,我这就要做饭了,过来问问你想吃啥,还有你这小朋友爱吃啥,有啥忌口的,都跟师母说,师母给你做!”冷师母笑着对二人问道。 顾瑾有点不太好意思,她此时才发现来的时间正是饭点,还要麻烦人家做饭给自己吃。 “师母,您上次做的面好吃,我想吃那个!”王宇难得的厚脸皮,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笑着说道。 “行,师母一会就给你和面做面条!”冷师母很高兴的说。 “你是叫顾瑾吧!小瑾啊,和师母说,你爱吃啥,你可别见外,到这就跟自己家一样!”冷师母又对顾瑾问。 顾瑾觉得心里暖暖的,她自小就没见过祖母,母亲娘家很远,她也只是儿时见过外祖母一面,只是外祖母对她淡淡的,到是对哥哥稍微亲近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师母,我也和王兄一样即可,我也最爱吃面条!”顾瑾学着王宇,大大方方的回答。 “好好好、、、,好孩子,一会等着吃饭啊!小宇从小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以后这也是你家,没事就跟小宇过来玩!”老太太越发高兴了,她就喜欢这样不外道的孩子。 冷清寒的两个儿子都在外地做官,家里只有老两口和宴儿,师母带着宴儿去堂屋吃饭,而顾瑾王宇二人则是在正屋吃饭,冷先生陪着他们两个一起吃。 顾瑾很喜欢冷师母,但女人是不能陪客上桌的,这是规矩,顾瑾也不好让。 中午吃的果然是打卤面,面条劲道,卤是鸡蛋卤,师母还特意给顾瑾做了一个拍黄瓜,又弄了一盘子小炒肉。 “哎呦,有肉啊!”冷先生洗漱完走进屋来,看到桌子上的肉眼睛就是一亮,笑着说道。 “那是特意做给小瑾吃的,你这老头子可别嘴馋。”冷师母打趣。 这虽是一句玩笑话,但也是实情,事实上家里若不来客人,冷家几乎是不做荤菜的,即便做也只是给小孙子吃,冷先生每次都是捡点吃剩下的肉打打牙祭。 三人落了坐开始吃饭,冷清寒是真不客套,面条拌上卤子就呼噜噜的吃了起来,可能是干活累了,冷清寒吃的很快,顾瑾才吃小半碗,冷清寒的那一碗面就吃光了。 吃完了一碗面,冷清寒又从面盆里挑了一碗拌上,才吃没两口,却见那盘小炒肉顾瑾并没有动。 “吃啊,你师母手艺最好了,这小炒肉炒的可香了!”冷清寒对顾瑾说道,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在小炒肉上,根本就移不开。 “冷先生,我喜欢吃素,不太爱吃肉!”顾瑾客气的说。 “哦,不爱吃啊!那可别浪费了,这可是好东西,我就帮你吃了吧!”冷清寒好像很高兴,听了顾瑾的话后再不推让,直接就把那盘小炒肉给倒到自己面碗里了,呼噜呼噜的继续又吃起来了。 顾瑾不仅莞尔,这个冷先生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三人吃完了饭,冷清寒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的满足,今天还真是借了顾瑾的光,他可很久没吃的这么好了。 “冷先生,这次还多亏您帮忙,不然此事还不能善了呢!此番登门便是要多谢您的!”顾瑾站起了身,十分郑重的对冷清寒行礼说道。 “呵呵呵、、、” 冷清寒笑了几声,他摆了摆手又说道“小顾啊!你这是看我老糊涂了,所以才跟我来这一套吧!” 顾瑾一怔。 “冷先生何出此言,学生真是诚信道谢的!”顾瑾连忙解释。 “哎呀!要道谢也是我道谢,你这可是送了我一份大礼,我这还是占了你的便宜呢!”冷清寒撇嘴,他吃的有些撑,一只手揉肚子,一手拿起了茶杯饮了一口。 “先生,这话是怎么说?”王宇不解,他完全听不明白冷清寒到底在说啥。 虽然冷清寒出马是因为自己相请,但顾瑾道谢其实也说不上什么错的。 “傻小子,你这脑子要是有小顾一半好使,我也不用为你操心了!”冷清寒很无奈的白了王宇一眼道。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京兆尹这官不大,但在京城中却是很重要的,皇上早就有心想动吴世杰了,只是奈何吴世杰也无什么大错,皇上一直抓不到由头来换了他。如今我把这现成的把柄递到皇上手边,皇上哪有不抓住之理啊?皇帝心里又岂会不记我冷清寒一功?”冷清寒笑着说道。 “这也是先生有名望,换个别人也做不成此事的!”顾瑾连忙道。 顾瑾这话也是真的,此事必须有这样一个有名望的大儒上表天听才行,不然也不足以闹大。 冷清寒又摆了摆手“行了,就是没我,你这小脑袋瓜也能想出别的办法来!你也别和我客套了,此番不仅让皇帝记我一个人情,在名声上对我也有益,我心里都清楚!” 顾瑾一笑,冷先生既然愿意领情,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为了一个韩东秋顾瑾还不屑于费这么多的心力,顾瑾是有心抱上楚墨的大腿的,可即便要落草为寇,那也是要拿着投名状去投诚,只是一个解元的头衔放在楚墨的眼中还不够看,若是加上吴世杰头上的乌纱帽,那就很有分量了。 第三十三章斯文败类 顾瑾想投诚,冷清寒也愿意做这么一个顺水人情,冷清寒这么一闹虽然得罪了肃亲王一党,但他在仕林之中名望更深了,仕子皆说他不畏权贵,而他的两个儿子也可借着此事入了楚墨圣眼,这件事对他来说的确有弊,但利却是远大于弊的。 王宇很懵,这里面还有这这么多事?他这个全程参与的人怎么不知道呢? “先生,我这次前来还有一事相求,希望先生能帮忙。”顾瑾又说道。 “哦?还有什么事?”冷先生剔着牙,不在意问道。 “学生此番来意是意在左家。”顾瑾道。 顾瑾的话吓了冷清寒一跳,他连牙都不剔了,使劲的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搞掉一个吴世杰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想搞左铭,你这小子的胆子也太大了。” 随后冷清寒又劝道“我明白你年少气盛,左弘文那小王八犊子确实太坏,你不甘心也是正常。但这次姓左的小子做事没漏什么马脚,左铭在仕林中威望还在,就是皇上也轻易动不了左家的。” “学生说的不是这个,学生也不想拿此事做文章,学生只想让先生帮一个小忙、、、”顾瑾解释。 冷清寒有些疑惑,不拿此事做文章,那又怎么对付左家? 顾瑾凑到冷清寒身边,低着头小声的冷清寒说着她的计划,冷清寒的表情也从不解渐渐的变成惊讶。 顾瑾说完后冷清寒久久不语,他看着顾瑾的眼神十分古怪,王宇则更加直接,他看着顾瑾的样子就好像看个八只脚的怪物。 “顾、、顾兄、、,这个不好吧!这有点、、、” 有点下三滥了,王宇最后这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确实下三滥!冷清寒也对王宇的话十分认同,这个顾瑾看起来一派谦谦君子模样,没想到心眼这么多就罢了,还这么坏,这种人简直就是、、斯文败类啊! “这事我也说不上答应不答应、、”冷清寒沉吟片刻后犹豫的又说道“此事你若是做了,我自然是会站在你这一边的,但你做这事的人手可是不好找,这方面我就帮不了你了。” “先生答应就行,做这事的人学生自有办法。”顾瑾高兴的回答。 虽然冷清寒没说答应,但顾瑾却是默认他已经答应了。 出了冷清寒的家,天已近黄昏了,顾瑾和王宇走在街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顾瑾手里拎着冷师母给她带的月饼,心里很开心,她梦想中的母亲就是冷师母这样的人,温柔善良,一举一动皆暖人心。 “顾兄、、”王宇犹豫再三后终于开口。 “嗯?”顾瑾随意回答,其实她知道王宇想说什么,王宇这个人心思太简单了,简单到有点什么事都会写在脸上。 “顾兄真要那么做吗?”王宇问。 “是。”顾瑾很干脆的说,随即顾瑾又道“你是觉得这样非君子所为对吗?” 顾瑾的话问的太直接了,王宇听后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的,确实很不君子,这和王宇一向的为人相去太远了。 顾瑾站住了身,此时的她脸上再无笑容,她看着王宇,表情郑重。 “我本就是这样一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趋炎附势,贪生怕死,你若不能接受我也没有办法,我不强求你与我为友,引我做知己,但我希望你不要坏我的事,我不想与你为敌。”顾瑾很严肃的说道。 今天顾瑾并没有避开王宇和冷清寒说这件事,为的便是让王宇真的能了解自己,她救过王宇父亲的性命,王宇一直认为她品性高洁,对她十分感激。可是她并不是王宇认为的那种人,若只是相识也就罢了,若做朋友,还是互相彻底了解一下为好,免得以后王宇觉得自己骗了他。 天际的红霞即将消失在云端,夕阳映在顾瑾的脸上,红彤彤的,顾瑾冰冷的面容丝毫没有一点温度,仿佛她根本不在意王宇的回答。 但事实上顾瑾还是很落寞,她觉得自己就要失去这个人生中第一个朋友了。 也许人生就是如此,很多路只能一个人独自前行,路上会偶尔见到一两个路人,但大家终点毕竟不一样,即便结伴,却也是转瞬即分开,唯留彼此的背影在记忆中罢了。 “不,我知道你不是坏人!”王宇沉思了一会,然后很认真的说道。 “我觉得你对我有什么误会、、”顾瑾试图再解释的清楚一些,但她的话还是被王宇打断了。 “真的,我知道你这人不坏,可能稍微有点缺德了一些,但心却是好的,不然你昨日也不会把银票给黄涛了。”王宇很真诚的说。 顾瑾无语,她应该谢谢王宇的夸奖吗? “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顾瑾不想再聊下去了,她转头继续朝前走。 “顾兄、、”王宇跟在顾瑾身后,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 “干嘛?” “顾兄,你是从小时候开始就心眼这么多吗?”王宇问。 顾瑾走的更快了,她不想和王宇说话,她后悔把王宇当朋友了。 “顾兄,心眼多的人是不是都不太道德啊?” “顾兄,你走那么快干嘛?” “顾兄、、、、” ——————————————————- 八月二十是秋闱放榜的日子,一大早贡院门口就挤满了人,秀才们伸着脖子往贡院外的照壁墙上瞧,可事实上这个时候皇榜还没张贴出来,看也是白看,他们只是用这种这种行为来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罢了。 顾瑾和王宇也早早的就过来了,王宇一到,就有许多人上前来打招呼,这些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但每个人都对王宇十分的热情,而对王宇身边的顾瑾却视而不见。 如今王宇已经取代左弘文成为了乡试解元第一热门人物了,更何况前几天还有冷清寒告御状的事情发生,大家都说冷清寒这是冲冠一怒为徒弟,王宇如此被冷先生看重,前程必定是小不了的,此时不结交更待何时? 第三十四章谁是高慕南 王宇是个好脾气的人,人家热情他不好意思冷落,因此王宇应付不暇,没过多一会王宇身边就挤满了人。 顾瑾不想跟着凑热闹,她躲到另一边墙根底下去晒太阳了,今天的太阳特别好,明晃晃暖洋洋的,晒的顾瑾眯起了眼,倚在墙头昏昏欲睡。 “你是叫顾瑾对吧?” 顾瑾正闭着眼享受这份秋日暖阳,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顾瑾睁眼去看,只见一个儒生打扮的男子站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阳光。 “啊,对!您是哪位?” 顾瑾定神看了看,这人她并不认识,她愣了下,随后开口相询。 “我叫高慕南,乡试的时候我就在你隔壁号房,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我。”高慕南语气和善的的说道。 顾瑾想了想,她确实没注意到自己隔壁号房是什么人,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那个咳了半宿的娇气包了。 “噢!我想起来了,高兄的风寒可是好了?”顾瑾试探的问。 “吃了几日的药已经大好了,多谢顾兄关心。”高慕南点头,可能是因为顾瑾竟然关心他,所以高慕南的脸上添了一丝笑意。 看来就是那个娇气包了。 顾瑾心中确定。 高慕南皮肤很白,甚至用凝脂来形容也不为过,眼眸若星,长身玉立,只看身上穿着就知道其家世必定富贵。 “顾兄觉得这一科考的如何?”高慕南又仿若闲聊一般的问。 “勉强尚可吧!能中举人我就满足了。”顾瑾客套而又敷衍的回答。 这属于相互问成绩时候的标准回答,谦虚谨慎,让人不会生出反感。 “呵呵呵、、、”高慕南听见回答后却是笑了起来。 “顾兄太过谦虚了,这一科的解元郎可是顾兄,顾兄若中不了举,那岂不是榜上无人了?”高慕南说道。 顾瑾脸上谦逊的笑渐渐的凝住了,高慕南这话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高兄何出此言?”顾瑾问。 “顾兄的那一篇治水方略写的极好,王杰王大人力排众议亲点顾兄为榜首,我也有幸一观顾兄文章风采,真真是字字珠玑,心中实在是佩服不已!”高慕南道。 顾瑾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皇榜还没张贴,这高慕南便知道自己得了解元,甚至还能看到自己乡试时所作文章,此人定不简单。 顾瑾皱眉,她略带警惕的看着高慕南,这人平白无故的过来与她说这些,她实在不知道对方有何打算。 “顾兄莫要多想,我也只是心中好奇所以想见一见你而已,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的。”高慕南仿佛看穿了顾瑾想心思,浅笑解释道。 仅仅如此? 顾瑾想开口问点什么,却见高慕南朝她身后看。 “你朋友好像在找你,可惜今日不能与你多谈了!”高慕南朝顾瑾身后方向抬了抬下巴,有些惋惜的说道。 顾瑾扭头去看,直接王宇满头大汗的从人群里出来,还有几人不想让王宇走,王宇一脸歉意的对那几人说了句什么,随后就朝顾瑾这边过来了。 顾瑾再去看高慕南,却惊讶发现高慕南不知何时不见了,顾瑾四处寻找也没找到此人身影。 “顾兄,你看什么呢?”王宇终于走到近前,他见顾瑾好像在找什么,于是便问道。 “一个人,叫高慕南。”顾瑾回答。 “刚才和你说话那个?”王宇又问,他刚才远远的的确看到顾瑾在和什么人聊天,但却没看清那人的长相。 “对”顾瑾点了点头 “王兄,你知道这个叫高慕南的人吗?”顾瑾又对王宇问。 王宇想了一会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见顾瑾脸色不太自然,王宇又好奇的问“你问这人做什么?出了什么事吗?” 顾瑾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王宇解释。 “你怎么不和那些人聊了?”顾瑾不想再谈高慕南,于是转移话题。 “那些人可真是、、”王宇说不下去了,他是想说那些人实在是逢高底的小人,但他到底不惯背后说人坏话。 俩人说着话,就在这时,忽然一阵喧哗声传来,顾瑾和王宇转头去看,只见一队兵士护着一个文官打扮的人从贡院里出来了,那人手里拿着一个长卷轴,这也就是皇榜了。 “放榜了,放榜了、、”有人嚷嚷了起来。 众人都显得很激动,后面的人朝着前面挤,前面的人被挤的踉踉跄跄的朝前扑。 “都后退,都后退,挤什么挤,后退后退、、”几个兵士做出要抽刀的架势,厉声呵斥着这群看着看榜的秀才们。 众人又连忙后退,贡院照壁墙的那一片地方一下子空了出来那个文官模样的人板着脸开始贴皇榜,他一边贴,人群里惊呼声就开始响成一片,仿若热油锅里洒了冷水一样炸开了。 “我中了,我中了,三十六名。”有人激动的大吼道,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有人则是满头是汗,眼睛一遍一遍在能看到的名字上来回扫视着,希望在上面能看到自己的名字。 有的人则是手发抖,脚发软,嘴里不断念念叨叨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皇榜一共三张,按照名次倒着来贴皇榜,前两张榜单都没有顾瑾的名字,直到最后一张榜单贴出来,人群外围的顾瑾还没看清,人群里便已经有人在喊顾瑾的名字了。 “顾瑾、、顾瑾、、解元竟然叫顾瑾、、” “我的天爷,这顾瑾是谁啊?完全没听说这个人啊!” “你忘了,下场那天被搜考篮的那个。” “没听说此人有才名啊,怎么就得榜首了?” “王宇居然第三、、” “我中了,我中第十一名、、” “第二是高慕南,这人又是哪个啊?” 、、、、、、、 人群闹闹哄哄的,吵的就好像一群鸭子一样,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时不时的还有人开怀大笑,高喊着自己中了。 或者有人嚎啕大哭,捶胸顿足。 顾瑾的第一反应自然是高兴的。 她脸上的喜意掩都掩不住,不仅仅是高兴自己中了头名,她还高兴中了解元之后那一大笔赌金。 她的大宅子有着落了,人生得意莫过于此! 第三十五章你只说愿意不愿意吧 但高兴过后顾瑾却又想起了那个第二名的高慕南,这群秀才仿佛没人听说过这个高慕南是何方神圣,此人能力压王宇夺得第二,可见才学不浅,他穿着打扮又是富贵人家出身,没人听说过他显然不合理。 “顾兄,恭喜你高中榜首啊!”王宇诚心的对顾瑾拱手道贺,眉宇之间全无嫉妒,满满的都是真心的喜悦。 “也恭喜王兄得中!”顾瑾回礼。 俩人都是喜气洋洋,二人相商要找个地方庆祝一下,他们刚转身要走,却听身后又有人高呼一声。 “左弘文那厮竟然才考二十九名,亏得我压了他三百两银子,他可坑死我了!”一人愤怒的骂道。 “我也压了他的宝,哪里知道最后会这样,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压这个顾瑾呢!”又一人郁闷的说道。 、、、、、、 人群中又喋喋不休的谈论起了左弘文,有人骂的直接,有人说的含蓄,还有的没参与赌局的就乐得看这些人的笑话,嘴里说着风凉话。 左弘文今日没来看榜,只有左家的小厮和车夫前来,听了那些人的骂声后小厮又羞又恼,但他又不敢和这些人对骂,只能催着车夫灰溜溜的离开了。 顾瑾并不认识左家的小厮和车,但顾瑾猜测今日之后左弘文怕是更要恨自己入骨了,不过她也无所谓,她和左弘文的梁子早就结下了,多点恨少点恨其实都不影响什么。 王宇让自己的车夫回家报喜信,而他和顾瑾则是找了个酒楼去庆祝,王宇觉得所谓的庆祝便是要不醉不归的,谁知到了酒楼,顾瑾就点了一碗面,又要了一份酱骨头,在顾瑾看来啃啃酱骨头就是庆祝了。 看着顾瑾啃骨头啃的津津有味,王宇很无语,他是知道顾瑾抠门的,但是这样的大喜日子,有必要还抠门的这么厉害吗? 肉足饭饱,顾瑾美滋滋的回了客栈,刚进客栈门掌柜的连同几个伙计全都迎出来了,甚至于顾瑾隔壁住的几个秀才也都是一脸笑意的跟着道喜,话里话外全是希望顾瑾以后能多多提携。 后来顾瑾才知道,和自己比邻而居的几个秀才无一例外全落榜了,顾瑾回客栈前这几个人正聚在一处破口大骂顾瑾是顾匹夫呢,顾瑾一回来,顾匹夫就变成顾兄了,这变化不可谓不快! 顾瑾也没和这几个人较真,这些人贺喜,她就一一与这些人道谢,大家喜气洋洋,和睦的就好像没有任何矛盾一样。 刘宝没往前凑,直到晚上的时候刘宝才单独来顾瑾房里道喜,刘宝是真为顾瑾高兴,对于读书人来讲,没有什么比金榜题名更重要的了。 刘宝对顾瑾行礼,顾瑾并没有扶,她笑着受了,直到刘宝再次站好,顾瑾这才开口道“刘宝,我可能很快就要买宅子搬走了、、、” 刘宝一愣,但转念一想这也是应当的,顾瑾以后就是举人老爷了,等春闱再得中,顾瑾那可就是进士老爷,是天上的文曲星了。 顾瑾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挤在这客栈里,刘宝心里不舍得,但却觉得顾瑾能买宅子是好事。 “我也希望你能跟我一起走,以后你就跟着我做事,工钱现在给不了你太多,但肯定比客栈只多不少,以后我若出人头地,到时候你的工钱也跟着水涨船高,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顾瑾开门见山的直接说的。 她没跟刘宝谈感情,反而是直接把好处摆在明面上,真金白银,实实在在。 其实顾瑾相信她就算不谈好处刘宝也会跟着她走的,但是刘宝跟着她那是情分,她不能凭着情分不给银子,和没钱的人只谈感情不谈利益其实就是耍流氓。 刘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张着嘴瞪着眼,呆愣愣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顾瑾到底说了什么。 “顾秀才,我、、我这大字不识一个的,就是个小伙计,跟着您我怕给您添麻烦啊!”刘宝有些结结巴巴的说着,他自然是愿意跟着顾瑾了,他就是再傻也明白跟着顾瑾以后前途无量,顾瑾以后是做官老爷的人,他就是给顾瑾打打下手那也比在客栈做伙计强的多啊。 “这你别管,你只说愿意不愿意吧!”顾瑾问。 “愿意,那哪能不愿意啊!小的这是家里祖坟冒青烟,这才能跟在您身边做事情啊!”刘宝激动的哭了,他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 “瞧你这点出息!”顾瑾调侃的说着,随后从钱袋里拿出了十两银子扔给刘宝说道“一会你去和掌柜的说一下这事,然后明日去帮我找个牙侩过来,就和牙侩说我要买宅子,房子要新,两进的就行,最好院子里再有棵树,若是柿子树那就最好不过了,这钱你就拿着跑腿用吧!” 别看顾瑾对自己抠门,但对跟着她做事的人她是不愿意小气的。 想让人给自己办事,那银子就要使的足足的才行,驭下这个东西可不仅仅在嘴皮子上,还要落在实处那才能收买人心。 刘宝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拿着银子,他想说自己不用跑腿的钱,可是他也清楚顾瑾的性格,既然钱给了他,那就断然没有往回拿的道理。 刘宝只能拿着银子应了一声是,心里又是激动又是熨帖,这还是有人第一次给他这么多银子呢,十两银子,他做一年的伙计也才能拿这么多吧。 刘宝也不耽搁,他出了顾瑾的门就去找掌柜的了,掌柜的听了刘宝的话后下巴都惊的快掉下来了。 “哎呀我的大侄子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这是咱们老刘家祖宗有灵,这才保佑你有个好前程啊!”掌柜的激动的说。 认真说起来其实掌柜的也不穷,在京城里开着个客栈,虽不能和那些大买卖家相比,但却也是富足的生活了。 但有钱和有权根本没法比,钱是什么?钱就是水,没权的人攥着太多的钱,那可就是祸水,保不齐哪一天就便宜别人家了。 第三十六章新家 顾瑾虽才中举,但只要中举那就是老爷了,更何况顾瑾可是解元公,这要多大的学问才能中上解元啊! 刘宝跟着顾瑾,那就代表以后也成为官家的人了,有这样一个官面上的侄子,掌柜的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比平时挺的直了,以后见到那些衙役官差,他心里也没那么怵了。 没过多久店里的其他几个小伙计也都陆陆续续全知道刘宝要跟着顾瑾离开这件事了,以前他们背后总笑话刘宝在顾瑾面前献殷勤,现在却是后悔的不行,早知道顾瑾有大出息,他们就是天天趴在顾瑾面前汪汪叫也行啊! 唉!要不说刘宝那小子猴精呢!十有八九是早看出来顾瑾有当官的命,因此才会上赶着巴结呢! 呸! 顾瑾也不管客栈这群人如何的心思百转彻夜难眠,她是美滋滋的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顾瑾就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拿着她的那两张赌票,哼着小调,朝着赌场就出发了。 银子啊!那可都是银子啊! 她发了! 顾瑾真的发了,一赔十的赔率,顾瑾兑银子的时候赌场老板都出面的,顾瑾本以为对方会难为自己一下,谁知那赌场老板竟然全程陪着笑脸,交给顾瑾一万两银票的时候甚至连犹豫都没犹豫。 赌场老板的心其实还是痛的,只是这些银子虽不少,但在他看来却也不多,心疼归心疼,却还不至于鬼迷心窍不给钱的。 做生意的人没有傻的,赌场老板能打断那些欠钱不还赌鬼的腿,能剁了出老千人的手,但却不会给一个有大好前程年轻举子半点难堪。 赌场老板亲自送顾瑾出了门,怕顾瑾半道招贼,赌场老板还送佛送到西,又给顾瑾推荐了一个钱庄,再雇了一辆马车,直接就把顾瑾送钱庄存银子去了。 顾瑾对赌场老板道了谢,她并没有觉得对方过分谨慎,她怀里可是揣着一万两的银票,若是真被贼偷了,她可能会心疼的直吐血吧! 银子存在了钱庄里,想要提银子需钱庄信物和本人亲自到场画押才行,虽然这样弄很麻烦,但却也保证了安全,免得有人偷了信物冒领银子。 有了银子,顾瑾买宅子的底气更足了,牙侩帮顾瑾找了好几个宅子顾瑾都不满意,她挑挑拣拣,最终可算是挑了个非常满意的。 宅子在安岳坊的南安道街上,这片地段还有一个绰号,老百姓把这一片宅子叫官老爷街,之所以会这么叫是因为这一片住的全是当官的,即便不是当官的那也是实打实的富裕人家。 地段好房子也贵,两进的宅子花了顾瑾六千五百两千两银子,顾瑾兑银子给卖主的时候心都疼的直抽抽,银子在她手里还没捂热乎呢,一转眼就飞了一大半了。 不过这点心疼很快就没了,这房子她实在太喜欢了,两进的院子,院子里有棵高大的柿子树,这个时节正是柿子成熟的时候,满树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荷花池,荷花池不大,但却是引了活水进来的,此时塘中早已无花,唯有残荷,但即便是残荷,配上池中游来游去的红色鲤鱼,却也有别一番的韵味。 池边凉亭、石桌、栈道、回廊一应俱全,物舍是刚修缮过的,屋中桌椅板凳、家具、甚至锅碗瓢盆卖主都没搬走,全都一应留给顾瑾了,这到也让顾瑾省了一笔置办的钱。 顾瑾在每个屋子里全都转了一遍,自此以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全是她的,她不再无依,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顾瑾当天就搬到新家里住了,所谓的搬家其实也不过是拎着她的那两包行李直接过来就行,刘宝的行李也只有一包,掌柜的十分会做人,知道顾瑾的铺盖都没买,于是临走前又送来了几床新被褥给顾瑾和刘宝用。 新搬了家,自然是要有人过来暖新居的,顾瑾唯一的熟人也就是王宇了,满打满算再加上一个冷清寒冷先生,俩人都是一请即来,第二天一早,这对师徒俩就相携上门了。 王宇送了顾瑾一套茶具,冷清寒送了顾瑾两个木盆,顾瑾按照规矩应该留着俩人吃一顿午饭,但是午饭吃什么却让顾瑾犯了难。 顾瑾犯难的原因是刘宝不会做饭,其实也不能说不会做,刘宝做的饭菜勉强能熟,但味道绝对不会比猪食好吃到哪去。 去馆子叫菜送来也不是不行,但馆子里的菜多贵啊!顾瑾觉得除非自己冤大头鬼附了身,不然她是不会花这种冤枉钱的。 最后顾瑾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菜我来做,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我说小顾你不要冲动,其实咱们啃点烧饼也行的,我这岁数大了,肠胃真的受不得了啊!”冷清寒面带惊恐,颤颤巍巍的劝道。 如今这个年月都是君子远庖厨的,曾经也有学生给冷清寒做过菜,冷清寒现在想起那菜的味道他都浑身直哆嗦。 那时候的他还年轻,可是现在的他已经是把老骨头了,他怕吃了顾瑾做的菜活着出不去门! 王宇揉了揉鼻子,他也不想吃顾瑾做出来的饭菜,但是他和顾瑾关系要好,他不能不给顾瑾面子。 算了,他舍命陪君子了!大不了今天晚上回去吃两副药也就罢了。 刘宝想给顾瑾打下手,却被顾瑾从厨房里赶出来了,这刘宝什么都好,就是对厨房之事一窍不通,让他帮忙都不够添乱的。 炒菜做饭这种事对于顾瑾来讲早就驾轻就熟了,她从小就给她娘打杂帮忙,年纪稍大,就能自己上灶了。 娘说女人都是要灶上灶下一把抓,厨艺不好的女人嫁不出去,即便嫁出去也会被婆家嫌弃,被丈夫厌烦的。 女人啊! 这就是女人的命啊! 顾瑾一边飞快的切着菜,一边笑了,这种女人该有的命再也无法束缚她了,她如今也洗手做羹汤,但却再也不是她的本分,这仅仅只是为挚友师长做一顿饭而已。 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冷清寒忍不住耸着鼻子朝厨房张望。 “这味也太香了,莫非小顾还真的会厨艺?”冷清寒问。 第三十七章我还会绣花 王宇自然是不知道的,就连刘宝也是满脸茫然,其实就是他也第一次知道顾瑾竟然会下厨房。 一盘一盘的菜被顾瑾送了出来,因为没有太多准备,顾瑾只做了四菜一汤,她又烙了一盘子烧饼做主食,但即便这样冷清寒也吃的直打饱嗝。 “小顾啊!你说你这学问不错,厨艺还好,听说你医术也是极妙,真不知道你还会做什么啊!”冷清寒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心满意足的对顾瑾说道。 这个年轻人他是真喜欢,如果顾瑾是他弟子,那该多好啊! 想到这里冷清寒瞟了王宇一眼,以前觉得这个弟子还不错,和顾瑾摆在一起看,那可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我还会绣花。”顾瑾回答。 “噗、、、”王宇正在饮茶,听了顾瑾的话后直接就喷出来了。 “咳咳咳、、抱歉、、抱歉、、失礼了、、!!”王宇一边咳一边笑的说道。 冷清寒瞪了王宇一眼,一直跟王宇说沉稳,谁知道顾瑾讲了句笑话这傻子就破功了,实在太不老成稳重了。 “少爷您可真爱说笑,您要是会绣花,那我就会腾云驾雾了!”刘宝也笑的合不拢嘴的开着玩笑。 刘宝本来想按规矩叫顾瑾老爷的,但对于这个称呼遭到了顾瑾的强烈反对,最后刘宝折中了一下,这才管顾瑾叫少爷的。 顾瑾很无奈,她说的是大实话,相比于读书行医什么的,刺绣其实才是她的老本行好不好。 当年她的刺绣在大名府也是一绝呢! 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天,王宇和冷清寒就要告辞了,王宇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事对顾瑾道“顾兄,明日是鹿鸣宴,早晨的时候我来寻你一起同往,你可要等着我呢!” 鹿鸣宴? 顾瑾眨了眨眼睛,鹿鸣宴是什么?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见顾瑾一脸茫然,王宇从不解最后变成震惊。 “顾兄,你不会不知道鹿鸣宴吧?”王宇不敢相信的问。 乡试过后新中的举子会有一场鹿鸣宴,这不是常识吗? 这的确是常识,是每个读书人自私塾启蒙后就该知道的常识,只可惜顾瑾根本就没上过私塾,对于鹿鸣宴这个词她还是头回听说。 “乡试过后朝廷会设宴款待新中的众举子与考官,等殿试之后还会有琼林宴,那可就更风光了,状元公还要簪花打马游遍长安街呢!”王宇对顾瑾解释,说道琼林宴王宇也是满脸激动,那可是读书人都向往的一场宴席。 顾瑾到是听说过琼林宴,戏文里是唱过这个的。 “没人给你送请帖?”王宇又问。 顾瑾又摇了摇头。 王宇想了想,觉得顾瑾没受到请帖可能是因为搬家的缘故,鹿鸣宴一般都提前两天下帖子,这正好是顾瑾搬来新宅的日子。 “知道你这新宅子的人没几个,可能这帖子被送去吉祥客栈了吧。”王宇道。 王宇这么一说,顾瑾觉得也有道理,王宇走后顾瑾让刘宝跑了一趟腿,刘宝回来的时候果然带了一张大红的请柬回来。 “掌柜的只知道您住在这条街,但又不知道具体住在哪门哪户,我去拿请柬的时候掌柜的正着急呢,说我再不过去拿,他一会就让伙计来这条街挨家打听了!”刘宝笑着说道。 顾瑾知道掌柜的这话其实就是客套话,只是即便如此,掌柜的能这么说,自己也要领情的。 刘宝想着鹿鸣宴可是大事,因此就劝顾瑾趁着商铺没打烊,去成衣店买件衣服预备着明天穿,顾瑾可是解元公,明天也是主角,不能穿着旧衣裳让人家笑话了。 “笑话就笑话,我要是做什么都怕人笑,那可就别活了!”顾瑾不在意的说道。 她是最不看重这些虚的了。 不买就不买吧!对于顾瑾的性子,刘宝也摸的很透彻了。 衣服可以不买,但刘宝还有一件事要问顾瑾的想法。 “少爷,您看要不要请个做饭浆洗的婆子回来?总是您做饭也不是回事,小的到是愿意学,但小的天赋不高,做的饭您可能不爱吃!“刘宝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 这的确是眼下要解决的关键问题,顾瑾认为刘宝想的很周到,其实刘宝即便会做饭,顾瑾也不能把所有做饭洗衣打扫的工作全都交给他,刘宝一个人做这些事怕是要累死的。 请浆洗做饭的婆子的确比较省钱,但顾瑾却并不打算在这里省银子,卖身契不捏在手里面她可不安稳,保不齐谁塞个心怀叵测的人进来,自己就是再精明能干,也不能保证自己浑身上下没破绽。 “你去找人牙子人吧!最好是一家子一起的那种,银子我明天去支给你五百两,以后要添什么你就看着办,到时候给我报一下账就行了。”顾瑾想了想后说道。 一下子就给自己五百两银子支配,刘宝吓的差点坐在地上,五百两银子可是天文数字了,他这辈子见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震惊过后刘宝心中感动不已,能给自己这么多银子,可见顾瑾对他是十分信任了,刘宝对顾瑾心中本就感激佩服,现在更是满心里全是要为顾瑾尽忠的念头了。 刘宝的神情让顾瑾都很满意,她的目的也就是这个,没事就收买收买人心,这对以后双方关系融洽很有好处! 至于刘宝会带着银子跑这件事她根本不担心,刘宝能跑到哪里去?没有通关路引,没有户籍,刘宝拿着银子只能落草为寇了。 第二天一早,顾瑾照常洗漱打五行拳吃饭,吃完饭后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一边喝着茶看着书,一边等王宇来找她。 顾瑾没等多久王宇就来了,他穿了一件崭新的茶褐色圆领襕衫,头上戴着书生冠,这种打扮是现在学子中最流行的款式,王宇这么一穿到是越发出众了。 这身衣服是王宇的娘新给他做的,专门留着鹿鸣宴时候穿的,虽是深秋,但王宇还拿着一把折扇,不是为了扇,关键是现在就流行这个范儿。 第三十八章鹿鸣宴 “哎呦喂,你这打扮的怎么跟新郎官似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相女婿呢!”顾瑾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她围着王宇转了一圈,调侃的说道。 听了顾瑾的话,王宇的耳朵根一下子就红了,他本就脸皮薄,一听什么新郎官之类的话他就更是臊的不行了。 “咱家老夫人可不就在给少东家相亲事呢!这乡试放榜以后,咱家的门槛都快给提媒的人给踩平了!”跟着王宇一起来的小伙计得意的说道。 今天店里的车夫有事,所有就由这个小伙计来赶车,他和顾瑾已经很熟了,所有也不避讳,直接把王宇家里的事拿出来给顾瑾说了。 王宇的脸更红了,他瞪了那小伙计一眼,小伙计见此不但没住嘴,反而是又继续说道“那些上门提亲的人哪里知道,老夫人早就给少爷相好亲事了,是家里的表姑娘,过些日子就要换庚帖了,大家为了这事高兴着呢!” “那我可要提前恭喜王兄了,现在定下了亲,明年春闱一过可不是要迎娶嫂夫人了!这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全凑一起了,这可真是让人羡慕啊!”顾瑾笑着说道。 “别胡扯,我看你是想娶亲了,所以才来拿我说事!” 王宇恼羞成怒,说完这句话后他扭身就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赌气道“你爱走不走,反正我是不和你在这贫嘴了,一会我赶了马车先离开,看你怎么去鹿鸣宴!” “哈哈哈、、、”顾瑾大笑,她这一笑王宇走的更快了,顾瑾见此只能快步追了上去赔罪,只是这罪赔的却不诚心,三五句必要调侃一下,直气的王宇说要和顾瑾割袍断义。 俩人这一路上都在打趣斗嘴,过了半个多时辰,车缓缓的停在王杰王大人家的府门口。 以往的鹿鸣宴都是朝廷拨银子,找一处酒楼宴请众举子的。今年王杰是乡试主考,他是个大方的人,也没要朝廷拨的银子,直接就在自己家里宴请众举子了。 “王大人家的花园可是很有名气的,王大人喜爱菊花,这些年收集了各种名品菊花培植在家里,却没想到咱们竟然有这样的福气,今日可要一饱眼福了!”王宇对顾瑾解释着,脸上也带着喜气。 王宇也爱菊,不仅王宇爱菊,当今仕子也认为菊花是花中隐士,对菊花也颇多赞誉。诗中又有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之句。 因此文人喜爱以菊花自诩,形容自己傲骨天成,不慕金钱权贵。 当然了,到底有没有傲骨,慕不慕权贵就自有自己知道了,反正迄今为止顾瑾是没看到几个不想当官的读书人的,即便是冷清寒,也是官场混不下去了才跑出来开书院的。 王府门口有管家小厮等候,顾瑾与王宇把请柬拿了出来,那王府的下人便引着二人去赴宴了。 宴席自然是在王家后花园之中办的,如今是金秋时节,菊花正开之时,花园之中果然美不胜收,各色菊花争奇斗艳,姹紫嫣红,在此处饮酒赏花不失为一桩美事。 顾瑾对花没多大兴趣,按理说女孩子家都应该喜欢个花啊朵啊的,但偏偏顾瑾从小就不喜欢花,她更喜欢各种草药,小时候她就找各种机会往药房里面钻,相比于花香,顾瑾更喜欢药香的味道,让人心安。 顾瑾到时花园里已经有许多人了,顾瑾四处打量了一圈,但是却并没有见到那个高慕南的身影。 这些日子顾瑾多方打听此人,但却没有一个人认识这个人的,高慕南就好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如果不是顾瑾见过他一面,顾瑾几乎以为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一样。 也许这世上的确没有高慕南这个人吧!也许那个人的名字本就是假的,若真如此,那么高慕南又究竟是谁呢? 没有看到高慕南,但顾瑾却看到了左弘文,左弘文也看到顾瑾了,只是左弘文却好像没看见顾瑾一样,只是别过脸去,直接假装没看见。 “听说他这些日子受了他父亲许多责罚,可能经此教育,所以他也学好了吧!”王宇叹息说道。 王宇总是会下意识的把人往好处想,但顾瑾却不认同王宇的观点。 大家已经撕破脸了,想要摒弃前嫌,除非天上下红雨。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个道理是千古不变的,顾瑾觉得自己的坏水也该抓紧时间冒一冒了。 和顾瑾打招呼的人不少,但大家都是礼貌客气,却没有过多的亲近。 顾瑾这样突然杀出来的黑马让大家有点摸不到头脑,没背景没师门,还和左弘文闹的水火不容,大家心里都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上赶着结交。 顾瑾也不管这些,她和王宇找了两处席位坐下,桌上还没摆酒菜,但瓜果点心茶水却是一应俱全,特别是那一盘花型的点心做的格外精致,桃花粉嫩,牡丹娇艳,菊花金灿灿的,各个都只有龙眼大小,可是这么小的东西却难得连花蕊都根根做出来。 顾瑾捻起一块桃花形状的点心放在口中,入口只觉得香软甜酥,这甜味里还夹杂着桃花香味,细细咀嚼,竟然真如同吃了一朵初绽的桃花一般。 顾瑾就这么一边吃一边等,又过了一段时间,顾瑾看了天上的太阳,估摸了一下时辰,现在的时辰已经过了请柬上开席的时间,但王杰却迟迟还未到,实在令人费解。 又过了片刻,一个王府管事的过来和大家致歉,说王大人有要事,今日不能赴宴了,还请大家见谅。 众举子哗然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但却没人敢表现出不满,只是显得有些失望,很多人都是准备很久诗文答对,只希望能在王杰面前露个脸,谁知竟然用不上了。 酒菜陆陆续续的被端了上来,饭菜很丰盛,但众学子都兴致缺缺,王宇去茅厕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左弘文偷偷离席,在假山后拉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下人塞银子给对方,好像在打听什么。 第三十九章甩锅给顾贤侄 打听什么呢?顾瑾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打听王家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以至于王杰居然连鹿鸣宴都失约了。 顾瑾其实也好奇但她好奇归好奇,她可不想追根究底四处扫听人家内宅私事,有时候不乱打听也是一种美德。 宴会嘛!吃的开心才最重要,这么好吃的饭菜可不是经常遇见的,多吃一口都是赚! 顾瑾吃饱喝足,正磕着瓜子和王宇闲聊天呢,那个招待他们的管事的又匆匆来了花园,他颧骨潮红,额头带汗,大冷的天却是脖领子都被汗给浸湿了一片。 见他又来,众举子都不解的朝他望了过去,却见那管事的急急的一拱手说道“顾瑾顾解元可在此处?” 顾瑾听了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愣,随即她扔下手里的瓜子皮站起了身。 “在下正是顾瑾。”顾瑾道。 “您在就好,快随我来!”那大管事连忙说道,他上前一步一把拉住顾瑾的手,扭头拉着顾瑾就朝后院方向飞奔。 顾瑾被那管事的扯的踉踉跄跄的跑,王宇本想跟去,但王杰并没有请他,他也不好贸然进入王家内宅,因此看着顾瑾的背影他心中很是担忧。 “到底出了、、什么事?您也好歹先和我说一下,我也知道怎么应对啊!”顾瑾的气喘吁吁,她一边跑一边问道。 这王家真是太大了,大的让人羡慕嫉妒恨,她刚买的宅院和王家比起来简直是小的可怜,还不如人家一个院子大呢! “小公子病重,王大人找您去救命呢!您别耽搁了,咱们快着点才行啊!”管事脚下不停,口中对顾瑾解释。 大管事口中的小公子就是王杰的孙子,王杰膝下有两子,但长子至今无子,次子成亲多年也只生了这一个男丁。 千顷地,一棵苗!这唯一的孙子自然被王杰看的如同眼珠子一般,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磕着,今日这宝贝疙瘩重病,王杰哪里有心情去宴请什么举子,此时的他在屋里心急如焚。 小少爷名叫王润之,乳名叫贵宝,今年八岁,按理说这个年纪在大户人家已经应该分院子单住了,可王杰不舍得孙子,直到现在贵宝还跟着王杰老两口住在正院之中。 顾瑾刚进正院,就只见王杰好像热锅上的蚂蚁绕着圈的在院子里团团转,见到顾瑾和管事的来了,王杰眼睛一亮就迎了上来。 王杰年近六十,他身材有些微胖,下巴上的胡须修剪的十分精致。现在已经正午了,但王杰的朝服还没有换下来,从下朝后王杰就一直担心着孙子,甚至连换衣服都给忘了。 “参见王大人!”顾瑾连忙行礼,但这礼才行一半,顾瑾的胳膊就被王杰给握住了。 “不拘这些了,你赶紧跟我来!”王杰拽着顾瑾的胳膊就往屋里走,一个半百的老头手劲出奇的大,顾瑾被他拉的一个趔趄。 再往里走,便见几个丫鬟婆子守在了内室门口,丫鬟看见了王杰急忙身上打帘子,王杰看也不看那几个丫鬟,扯着顾瑾就进了门。 屋内已经有六七个太医了,一群人都是一脸愁容,顾瑾刚一进屋便有一个太医迎了上来,眼中神情就好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 “顾贤侄,是顾贤侄对吧!”那老头满脸激动,一把就拉住了顾瑾的手,亲热的说道。 顾、、贤侄? 看着这个陌生的老头,顾瑾一脸的黑线。 大家很熟吗?怎么就顾贤侄了? 看到顾瑾一脸茫然,那老头连忙自我介绍。 “我姓史,是王宇的亲师伯,我听王宇说起过你医术了得,今日便是我向王大人保荐了你过来看诊,还望顾贤侄不要藏私,这王小少爷的性命可就全交托在你手上了!”史太医激动的老脸通红,抖着胡子说道。 王宇的父亲被顾瑾治好之后王宇曾经去过史太医家,并且把顾瑾医治王老大夫的经过一五一十的都对史太医说了。 只是当时的史太医却并没有对王宇有什么好脸色,他觉得自己失了颜面,茶都没喝完就直接把王宇给轰出去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王小公子生病之后一直都是史太医看诊的,原本这病情还只是时好时坏,但今日王小公子突然发病,吃了他开的药也不见好。 王杰又找了几个其他太医过来,但来的几个人都摇头叹息,几个人甚至连方子都不给开,有个和史太医有矛盾的太医甚至直言这病情就是被史太医给耽误了,现在就是再开药也是无用了。 责任全推在史太医身上了,若这王小公子果然出了事,怕是他也要交代进去了。 别看太医这个名头叫着响亮,但在这群达官贵人眼中,太医也不过就是个奴才罢了,说的不好听一点,他们的地位还不如钦天监的那群算卦的高呢! 史太医正走投无路之际,忽然顾瑾这个名字出现在他脑海之中了,史太医突然灵机一动,毫不犹豫的就对王杰推荐了顾瑾。 “顾瑾?太医院有这么一个人吗?”王杰觉得这名字十分耳熟,但他想了一遍太医院医术好的那些老头子的名字,貌似没有一个姓顾的。 “并不是太医院的,他是新科的举子。”史太医连忙说道。 史太医一提举子王杰就想起来顾瑾这名字他为啥耳熟了,这不是新科的解元郎吗?特别是那篇治水方略写的极好,王杰对顾瑾可是印象很深的。 乡试之后他也打听过顾瑾,那小子好像才不过十八吧!当时他还觉得顾瑾年少英才,这有才学也就算了,医术还好,他怎么就不信呢! “你可别是哄骗于老夫吧!”王杰满脸怀疑的盯着史太医,目光更加不善了。 史太医被王杰瞪的心里一哆嗦。 “王大人,我哪敢骗您啊,他若医术不行,我也不敢保举他啊!”史太医急道。 见王杰依然不信,史太医只能把王宇父亲生病的事拿出来一五一十的全说了,这件事他本来觉得羞于启齿,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害臊,和面子相比显然命更重要啊! 第四十章小儿瘛疭 王杰虽还是半信半疑,但孩子病的厉害,顾瑾又刚好就在府内,若是来了能治好那是最好的,若是不行,反正也不会比现在糟糕了。 史太医保举顾瑾并不是因为相信顾瑾的医术,其实他也是没安好心。 顾瑾若是治好了病,他就落一个举荐之功。即便顾瑾治不好病,却也可以给他当个垫背的,王小公子如果真出了什么事,王杰首先就要把火气发泄在顾瑾身上,自己就算被波及也是有限。 史太医打着好算盘,那些太医也都是看破不说破,反正这责任不用他们背就好,至于那个叫顾瑾的倒不倒霉,与他们何干。 正是因此,当顾瑾进门之后,几个太医眼中都带着怜悯之色,他们虽然治不好王小公子的病,但见顾瑾如此年少,他们更不相信顾瑾的医术会高到哪里去。 顾瑾正待要向史太医询问一下病情,忽听内室有女人惊呼了一声“贵宝”,紧接着屋内就闹闹哄哄了起来。 一个小丫鬟慌慌忙忙的跑了出来,见到王杰后连忙说道“老爷,小少爷、、小少爷没气了、、” 那小丫鬟话还没,王杰的脸就白了,他一把把小丫鬟推开,疾步朝着内室就走了进去。 顾瑾连忙跟上,进了内室后又绕过了一个屏风,顾瑾就看到一个红木雕花大床,床边围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富贵的老妇人正坐在窗边,拉着床上孩子的手直“心肝肉”的叫着。 老妇人是王杰的夫人,她身边除了丫鬟婆子外还站着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二人衣衫一个石青一个秋香,这二人便是王家的两个少奶奶了。 石青衣服的女人是大少奶奶杜氏,她虽板着脸,但眼中并不见太过悲伤。 秋香色衣裙的女人就是生下王小公子的二少奶奶董氏,她哭的眼睛都肿了,若不是身边丫鬟扶着,她几乎都站不住。 “哭什么哭,哭就有用了?”王杰见此乱糟糟的情景怒斥道。 大奶奶听见王杰训斥连忙低头,二奶奶董氏这则是强忍着悲戚,但眼中泪水还是止不住,她只能用手帕捂着脸。 “老爷,快来看看贵宝、、”王老夫人回头哭着喊道。 “太医,赶紧救人、、”王杰喊道。 几个太医也都跟着进了内室,但听得王杰的喊声却没人上前,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多生事端,当太医的最关键的不是医术好,而是要识时务,知进退,说白了就是要有脑子,脑子不好的太医都活不长远的。 史太医朝着顾瑾后背就推了一把,顾瑾不查,被他推的往前趔趄了一步。 王杰回头,见身后只有顾瑾,再看那几个太医连目光都不敢与他对视,心里便如同明镜一般了。 “顾瑾,你可能治?”王杰闭了闭眼,睁眼后他看着顾瑾问。 顾瑾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回头看了一眼史太医,史太医朝着她挤出一个笑容。 顾瑾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王小公子,此时王小公子手脚抽搐,两眼向上翻,眼中不见黑瞳唯有眼白。 只看这一眼,顾瑾就大概明白这是什么病了,王家的这个小孙子得的是瘛疭之证,民间也管这个病叫抽风。 小儿抽风很危险,若是救治不及,即便不死也抽傻了。 “学生定当竭尽全力!”顾瑾拱手施礼,语气严肃认真的说。 她并没有拍着胸脯打包票,她又不是神仙,脉都没摸,她也不敢说她就能治。 王杰点了点头,但却没说话,顾瑾这回答反而让他放下一点心,若是顾瑾大包大揽的说能治,他反而会觉得顾瑾轻狂无知了。 王老夫人已经被丫鬟扶着让开了,顾瑾对着王老夫人又施了一礼,这才坐在了床上,伸出三指搭在了王小公子的手腕处。 顾瑾诊了脉,又看了孩子气色,这王家的小公子脸色青黄,脉象儒弱,短气乏力,这情形看着十分吓人,但顾瑾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我没带银针,诸位可有银针能借学生一用?”顾瑾回头对那几个太医问。 她是来赴宴的,身上自然不会带行医的东西,但那几个太医是来出诊的,想来肯定会随身携带银针。 几个太医眼中带着些许轻视,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还敢借银针,莫非果然以为众人的医术都不如他不成? 顾瑾是史太医介绍来的,别人可以不借,但史太医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不能不借。 史太医连忙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针包递到顾瑾的面前“顾贤侄,你只管用我的针,小公子的病可就全都拜托给你了!” 这是史太医第二次说这种甩锅的话了,其心思如何,只要细想便能明白。 顾瑾看着史太医,然后她笑了。 “多谢世伯了!”顾瑾说道。 很多事情心里明白就好,没必要计较,不过是一介小人罢了,这种人未来她还会遇见很多的。 顾瑾打开针包拿了银针,她屏气凝神,持银针在人中、涌泉、百会、合谷几处穴位依次下针,她下针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便是那几个太医抱着找茬的心态去看,却也寻不出半点错漏来。 这小子不管医术行不行,但是这针用的是真不错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浸淫医道数十年的老行家了呢! 施针后没多一会王小公子就不再抽风了,不过即便如此这几位太医也没有太过震惊,治疗小儿惊厥抽风,针灸这几处穴道是常识,其实他们也能急救,只是他们在意的是急救之后的事情。 王小公子已经病了有些时日了,从脉象药方上来看,史太医的治疗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不管他们谁来开方子,所用的药材也不过如此。 药方没问题,可是结果却是王小公子的病越来越糟糕,他们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事已至此,便是这回把人救过来,以后病情还是会恶化,那么救回来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惹麻烦上身罢了。 史太医的眼中露出喜意,只要顾瑾沾手了,这烫手的山芋就算是甩到顾瑾那里,这事自己就能推了一大半的干系了。 第四十一章驴唇不对马嘴的黄土汤 王小公子不抽了,这让王杰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王老夫人与几位女眷也都止住了悲戚,但还是满脸担忧。 “我这孙儿的病能治吗?”王老夫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能治,只是小儿抽风,我先开个方子,小公子吃了药以后应该就能好一些了!”顾瑾点了点头很从容的说道,语气很轻松。 顾瑾此言一出众太医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子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还只是小儿抽风,如果仅仅如此的话,他们岂会束手无策? 顾瑾的话让王老妇人脸上一喜,王家二奶奶也止住了哭,满脸期待的看着顾瑾,神情十分激动。 “你此话可当真?”王杰问道。 “学生哪里敢开这种玩笑,自然是认真的!”顾瑾正色说道。 王杰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手,便有伺候的小丫鬟赶紧把笔墨准备好了放在桌上。 顾瑾起身来到桌前,她略一沉吟,随后提笔写下了一个药方。 不待墨迹干透,王杰已经忍不住拿起药方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写着甘草、地黄、白术、附子、灶中黄土等药,看到药方最后王杰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黄土汤?”王杰问。 王杰对医理虽不精通,但却也略知一二,这黄土汤他记得是治脾胃的药,伤寒论里早有记载,脾胃虚寒,大便出血就用它,可是却没说过这药能治瘛疭啊。 听到这黄土汤三个字,几个太医也都惊到了,有的甚至冷笑出了声。 “瘛疭喝黄土汤,这简直就是驴唇不对马嘴,荒谬至极!”一个太医忍不住斥道。 “就是,这简直就是拿着人命当玩笑嘛!” “胡闹,这就是草菅人命!” 、、、、、、 一时间几个太医纷纷开口,言语中全是对顾瑾的嘲讽和斥责。 顾瑾听了那些人的话也不羞恼,她只是微微一笑客气有礼的说道“学生的确才疏学浅,诸位大人觉得我开的药方不行,那诸位大人可否展露一下神通,开一张妥当的方子为王小公子解除病痛之苦呢?” 顾瑾一句话让这群太医全都哑了火,他们的确不知道该怎么治,要是知道还能等到现在? “顾贤侄,此事可万万不能玩笑,你若能治就好好医治,若不能治也要直言,切不可莽撞行事啊!”史太医开口劝道。 他虽然看起来担心顾瑾,但话里却没半点偏袒顾瑾的意思,反而是把顾瑾的“罪名”给坐实了。 “玩不玩笑也要吃了药才知道,药还没吃您又怎知不行了?”顾瑾反问。 “那你说说医理,老夫行医数十年,还没听说过黄土汤能治抽风呢!”一个脸膛黑红的老太医不客气的问,他是这群人里最年长的,这些太医显然也以他为尊。 “王大人您先把药抓了煎上,小公子的病耽搁不得,等服了药后学生再慢慢与您解释!”顾瑾并不理那个老太医,她只是回身对王杰行礼,口中说道。 那老太医被顾瑾气了个倒仰,顾瑾对他如此视而不见,这在他看来已经是极大的侮辱了。 王杰沉着一张脸看着顾瑾,他又去看了看太医,最后狠了狠心,这才把药方给了管事的。 王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只能选择相信顾瑾,这些太医个个束手无策,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孙子没命吧!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试试,即便吃不好,这黄土汤至少也吃不坏的。 管事的拿了药方下去,王杰这才把目光又移回了顾瑾身上。 “好了,你也不要卖关子了,现在药也去抓了,老夫也要听听看顾解元的说法究竟是什么。”又一个太医嘲讽的问道。 顾瑾并不以为忤,她微微一笑。 “不知诸位大人可见过芦苇?”顾瑾开口就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王杰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个太医也是觉得顾瑾莫非是疯了不成?让顾瑾讲医理,他提芦苇又是何意? “自然见过,那又如何?”王杰回答。 “既然王大人见过,那学生就从这芦苇说起,学生近日新买了一处宅院,这院中有一荷塘,荷塘之中便有芦苇。如今天气冷了,北风一刮,这塘中芦苇就被吹倒了,风往哪里吹,这芦苇就往哪里倒、、” 顾瑾不慌不忙开口说着,仿若聊天一般。 “这又和小公子的病情有什么关系?你别是腹内空空,只拿这些东西出来闲扯吧!”一个太医怒道。 顾瑾并不理会那人的话,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这天地之理就是人身之理,天地之中树木没有土壤厚培其根,风一吹就倒。同理,人体脾胃亏虚,土不能涵木,加上肾水不济,肝木很容易因为缺水滋养而弦紧,因为风起吹拂而动摇。我刚刚诊脉,小公子之前服的药方只是息风之药,却无培土之物,我想你们若开方子也无非于此。” 顾瑾话一出口,众人皆又是一惊,正如顾瑾所言,史太医开的是息风之药,而他们若是开方的确也就是息风之药。 “本就是抽风,息风难道不对吗?”有人问。 “息风的确应该,但你们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土虚无风当自摇,土实有风木也劳。你们只看那参天大树,生长于厚土之中,再大的风也动摇不了它。 而湖中芦苇,本就根底肤浅,大风一来就吹的四处抖动,所以息风只可暂时封其表,培土才是治本之道,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起初用息风之药能暂时起效,但随着病体沉疴,即便无风这树也站不住了。” 没有人说话了,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那几个太医也是医术精深之人,顾瑾只是略一道破,几人便是恍然大悟。 “所以此病急莫急于脾胃,脾胃不振,药剂不显,脾胃一振,病邪易去。因此当用黄土汤。”顾瑾最后说道。 “那为何《伤寒论》中只言黄土汤能治脾虚便血,却未闻治抽搐,这其中道理何在?”那最年长的太医又问道。 第四十二章大书局 “只要病理相同,其病症表现各异,医家常言一方治多病,诸位又何必局限书中所言,做了那书呆子呢!”顾瑾语带教训的说。 众人面色有些僵,他们都是半百岁数的人了,最年轻的也有不惑之年,今天到被一个小娃娃给上了一课。 王杰也觉得顾瑾说的貌似有理,但到底这药还没吃,病也没好,也不知道顾瑾这番道理是真道理还是假学问,因此也不说话,只沉着脸看着床上四肢抽搐的孙儿叹气。 又过了一会,这药便煎好被送了进来,在众人期待又复杂的心情之中,半昏迷的王小公子被喂着服下了这黄土汤。 众人本以为药就算对症也不会见效那么快的,却没想到服药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王小公子原本发青的脸也开始有些血色了,又过了一小会,王小公子竟然醒了。 “这、、这怎么可能?”那个年长的老太医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事。 老太医也不顾礼节了,他冲上前去便捏住了王小公子的脉,脉虽不稳,但却是好多了,显然顾瑾的药起了奇效。 “这真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老太医连连惊呼道。 王老妇人又是哭又是笑,王家的二奶奶破涕为喜一叠声的念佛,王杰那一直板着的脸也放松了。 “王大人,小公子的病看着凶险,但只要继续服药便没有大碍了,只是学生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若说的不妥当,还请王大人海涵!”顾瑾有些犹豫的说道。 “怀瑜但讲无妨,在我面前你不必拘谨!” 王杰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了地,再看顾瑾的时候只觉得顾瑾哪哪都那么讨人喜欢,当时自己力排众议推举顾瑾成为解元,看来自己和这顾瑾是真有缘。 心里一喜欢,王杰就直接称呼顾瑾的字了,这便是把顾瑾当子侄一般来亲近了。 “小公子其病起于脾胃,究其根源则是饮食起居过于精细,日常又少活动,这才会水寒土虚,最后由此一难的。”顾瑾思索了一下,斟酌着说道。 王杰点了点头,顾瑾所言的确有理,他也知对孙子太过溺爱了。 “可是要饮食上做什么节制?”王杰问。 “饮食上也不需要什么特别,只要时常吃一些糙米杂粮即可,但这小公子的身体太弱,还是要活动一下的。”顾瑾言道。 王杰又点了点头。 “学生幼年时也曾体弱,之后每日练五禽戏强身健体,如今这身子骨到好了不少。而且这身体强健了,头脑也聪敏了,学生能有如今,一方面仰赖王大人知遇之恩,另一方面便是这五禽戏的功劳。大人若不嫌弃,等小公子病情痊愈,学生可以教授小公子五禽戏以做强身。”顾瑾再拱手行礼说道。 她废话说了一堆,实际上这句才是重点,一边拍了王杰马屁,一边又毛遂自荐教王杰的孙子练五禽戏,救命之恩只能让王杰念一时,但常来常往才是长久相处之道。 王杰自然不会拒绝,他略客套了两句便欣然接受了,孙子在他心里比天大,能让宝贝孙子身体好起来,这对于他来说可是最厚的大礼了。 顾瑾一直在王家待到了黄昏时分,直到王家的小公子吃了一遍药又喝了一碗粥,顾瑾这才又留了一张药方与王杰,交代好服药的注意事项后告辞离开。 王杰特意让府里的马车送顾瑾回家,顾瑾走的时候问了管事的,知道王宇等人早已经回去了,这放心的上了马车。 王家的下人对顾瑾十分客气,顾瑾到家下车的时候车夫陪着笑脸给顾瑾放了下车凳,又伸手把顾瑾扶下了车。 顾瑾今天也是累了,她想着回去后定要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的睡上一觉,可是谁知她刚进门就见刘宝一脸着急的迎了过来,顾瑾微微一愣,看刘宝这样子,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有您的两个朋友一直等您呢,这都等了好半天了!”刘宝见到顾瑾松了一口气说道。 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好像只有王宇一个啊!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两个朋友呢? 顾瑾想不出究竟谁会来拜访,心中也只当是同科的举子上门来结交,因此脚步也不着急,依然慢悠悠的往门内走。 “我不在家你可以让他们先回去,何必在这白等着呢!”顾瑾说道。 更何况等这么久不要茶水点心招待啊,怎么那么不会过日子呢! 顾瑾心里补充。 “小的也说让那二位公子明日再来拜访,但那二位却不愿意,特别是那个大高个,凶着嘞!逼着小的出去寻您回来,小的不愿意去他还要打小的。”刘宝压低了声音委委屈屈的说着。 “什么人这么霸道,来别人家里打人,这还有没有点王法了?再遇见这种泼皮你就把他打出去,你要是打不过就去找捕快过来,天子脚下还反了他的天了!”顾瑾不高兴了,她好歹也是考上解元的人,如今竟然让人欺负到家了。 “你说要把谁打出去呢?” 顾瑾的话音刚落,待客的前厅方向便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有些耳熟,顾瑾抬头去看,只见前厅内走出了一个蓝衣男人,男人眉目如画,浅笑而立,此人正是楚墨。 楚墨身后跟着一个黑衣壮汉,那黑衣壮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顾瑾。 居然要把主子打出去,这姓顾的小白脸胆子挺肥啊! 看到楚墨的那一刻顾瑾愣住了,额头上的汗直往外冒,她是不是说大不敬的话了? “啊、、、打出去,没有啊!我是说大书局、、贤良街那边开了个大书局,那书可多了,我这不是很惊叹嘛!” 顾瑾绞尽脑汁的想出来一个解释。 “、、、楚公子,您怎么来了!您到了怎么不通知学生一声,学生也好在家恭候啊!”不待楚墨说话,顾瑾赶紧转移话题,她脸上挤出笑来,有些讨好的说道。 刘宝看着顾瑾眼神有些发懵,少爷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要打出去吗?怎么现在突然这么谄媚,这个转变实在太快了吧? “顾解元的家门槛这么高,我上赶着来做客,一不小心就要被大、书、局呢,哪里还敢让你在家恭候啊!”楚墨笑着调侃。 第四十三章贪杯好色的顾傻子 这人真是烦人! 每次看见楚墨顾瑾都忍不住要在内心里吐槽这么一句。 “哪能啊!您玩笑了,您要来那是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来来来,进屋,学生给您敬茶赔罪!”顾瑾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说道。 “只是喝茶啊?我记得上次见面,你说要请我喝酒的啊!”楚墨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顾瑾眨了眨眼睛。 喝酒?还要喝酒? 家里没酒啊! “是、、有这么回事。” 顾瑾连忙点头,随后对身后的刘宝说道“你去馆子里叫些酒菜回来,要快一些,别让楚公子等的时间长了。” 快的菜一般都不贵,顾瑾希望刘宝能聪明一点,多弄点花生米之类的下酒菜回来充数。 “别那么麻烦,只买酒就可以了,我今天去了一趟冷清寒家,冷清寒说你的菜做的非常好,所以今晚的饭菜也要劳烦你亲自下厨了!” 冷清寒这人嘴怎么这么碎呢?昨天才在这吃完一顿饭,今天就闹的连皇上都知道了? “您要吃学生做的饭,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虽然心里不愿意,但顾瑾嘴上还是愉悦的答应着,不敢露出半点不满。 “对了,酒就要上好的秋露白吧,我想你不会不舍得吧!”楚墨又说道。 秋露白? 一百两银子一坛的那个秋露白? 顾瑾头有点晕,这酒她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王宇和她提起过,当时顾瑾就怒斥卖酒的怎么不去打劫呢? 楚墨这是故意的吧!至于这么小心眼,她就说了一句打出去,楚墨就又是让她炒菜又是让她花钱的? “买、、买吧!”顾瑾忍着心痛对刘宝说出了这两个字。 顾瑾亲自下厨,没过多久就把菜炒好了,依然是四菜一汤,她把菜端上了桌,去买酒的刘宝也回来了。 刘宝很小心的提着那坛子酒,这可是一百两银子,如果摔了的话他家少爷八成能当场吐血。 酒菜都安排得当了,顾瑾也没让刘宝伺候着,楚墨的身份不方便让人知道,刘宝在这实在不方便谈话。 刘宝也是乖觉,他早就察觉出今日来的这位楚公子不是普通人了,顾瑾只一吩咐他便应下了,并没有多问半句不该问的。 黑衣壮汉也不见了,顾瑾猜测那人应该是贴身保护楚墨的,即便是不见了,应该也不会离的太远。 天气有些凉,顾瑾把饭菜摆在了堂屋中,楚墨大大方方的落了坐,见顾瑾还站着,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坐吧,我今日来此只是单纯寻你吃酒的,你这人脾气很对我胃口,今日你我不分尊卑,你也不必拘束。” 顾瑾心里很高兴,但是脸上却没显露出来,楚墨说的对胃口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楚墨的意思应该是她做的事很对楚墨胃口,而这件对胃口的事便是京兆尹吴世杰的事了。 此事不大,但却也证明了她有用,而且也是变相的在对楚墨表忠心。 顾瑾也大大方方的坐在楚墨的对面,不待楚墨动筷,顾瑾先拿起筷子把桌上的菜都吃了一遍。 “家中并无好菜,不过粗茶淡饭实在拿不出手,学生敬您一杯,以示赔罪!”顾瑾拿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喝完了酒,顾瑾还吧嗒了一下嘴,一百两银子的酒也没什么特别,好像就是比米酒辣了一点,味道也更呛了一些。 顾瑾此举看似无礼,但楚墨却是又笑了,这顾瑾果然是聪明人,聪明又知进退,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对他的胃口了。 楚墨这才拿起筷子来尝了尝桌上菜,顾瑾的手艺自然是不能和宫里的御膳房相比的,但想到这是出自一个举人之手,楚墨还是觉得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喝着酒,吃着菜,聊着天,起初顾瑾还有些拘束,但渐渐的顾瑾就放开,不是因为聊的开心所以放开了,而是因为顾瑾喝多了。 是的,顾瑾醉了,她之所以会醉是因为低估的秋露白的威力,也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在此之前,顾瑾唯一喝过的酒就是糯米酿的米酒了,在她的认知中秋露白和米酒也就是味道上的差距而已,可她却不知道秋露白是精酿的酒,和那种粗酿的米酒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楚墨就眼睁睁的看着顾瑾脸色渐渐粉嫩红润了起来,那一直贴在脸上的假笑也开始不一样了,这笑看起来、、怎么有些傻乎乎的呢? 这小子就这点酒量? 楚墨无语,他可是派人去查过顾瑾的,回禀的人说顾瑾贪杯好色,就这两杯的量也能称为贪杯? 这杯贪的倒是挺省酒啊! “呵呵呵、、、楚兄,喝啊!别闲着,喝!咱们不醉不归!”顾瑾抱着酒杯,傻不拉几的笑着对楚墨说道。 楚墨哑然失笑,这笑容难得的发自真心,烛火摇曳,这一笑好看的让人眼晕。 “哎呀,楚兄这长相、、真是倾国倾城啊!”顾瑾本酒意上头,再加上色令智昏,张口就赞道。 房顶上的黑衣壮汉听了这话险些从上面摔下来,这姓顾的小白脸可真不要命啊,喝多了啥话都敢说,连皇帝都敢调戏上了。 黑衣壮汉只等着楚墨一声令下就下去手刃姓顾的小白脸,却没想到楚墨根本没生气。 楚墨只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当真长的这么好?”楚墨笑着问。 顾瑾用力点头。 “可是我觉得你长的也不错,怀瑜容貌脱俗若美玉,当真是人如其名!”楚墨调侃道。 “不行啦!年纪大了,长的再好也找不到好人家啦!”顾瑾晕晕乎乎的打了个酒嗝,摆了摆手说着。 顾瑾这话是真话,她这个年纪还未嫁人的便是老姑婆了,但顾瑾此言在楚墨听来却是醉话,楚墨只觉得好笑。 “怀瑜年少有为,等你金榜题名,怕是京城里的闺秀都抢着要嫁你为妻呢!”楚墨说着,又给顾瑾倒了一杯酒。 他坏心眼的发现顾瑾喝多了酒很好玩,平时精明的跟狐狸似的,喝多了酒就变成傻子了,这种反差让他觉得有趣。 第四十四章顾兄有胸了 “不行,我不能娶亲!”顾瑾摇了摇头,把酒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为何?”楚墨问。 楚墨又给顾瑾倒了一杯酒,顾瑾再喝下。 “我、、、我、、” 顾瑾想说女人怎么能娶女人?但她下意识的却知道这话是不能说的。 “我还要封侯拜相,位居人臣呢,所以不能娶亲!”顾瑾说。 事实上这话也是不能说出口的,特别还是对身为皇帝的楚墨说。 楚墨挑了挑眉头,这小子的野心可真不小! 楚墨没有说话,他看着顾瑾白玉一般的面容,看着看着、、、楚墨就又给顾瑾倒了一杯酒。 “喝,别闲着!”楚墨劝道。 顾瑾也是实在,听了楚墨的话果然又是一饮而尽了。 窗户没有关,寒凉的夜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吹拂在顾瑾的脸上,这一刻顾瑾恍恍惚惚觉得很满足。她不太知道自己到底说的是什么,她感觉全世界都在晃,眼前的楚墨已经变成四个影子了,她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楚墨。 她在哪?她是谁?她到底是顾瑾还是顾影? “丈夫只手把吴钩,意气高于百尺楼。一万年来谁著史?八千里外觅封侯、、、”顾瑾吟道。 顾瑾头发飘飘,眼睛眯起,夜色中顾瑾的声音轻轻的,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但却又仿佛每个字都敲在人的心上。 楚墨有些呆怔了,按理说他应该讨厌这般有野心的臣子的,但是他却生不出半点反感之心。 楚墨想了想,他正要着话,对面的顾瑾冲着他笑了笑就在这个时候,顾瑾毫无预兆的啪叽一下就趴在桌子上了,一张脸都扣在了那盆羊肉汤的海碗里,顾瑾却是再也一动不动。 这、、这是怎么了? 任是楚墨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由得被吓了一跳,他呆愣了片刻,这才想起来去吧顾瑾扶起来,免得顾瑾被羊肉汤给呛死了。 胡乱抹干净顾瑾脸上的汤和葱花,楚墨探了探顾瑾的鼻息,见还有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呛死,刚才还意气风发豪言壮志的,要是淹死在汤盆里,这事就太滑天下之大稽了。 楚墨看着顾瑾有些哭笑不得,这个顾瑾,还真是、、有趣。 其实楚墨的酒喝的也有点多了,今日他心情很好,看在喝酒喝的尽兴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照顾一下这位顾解元吧! 楚墨心里想着,伸手就把顾瑾给扶了起来。 还真是轻,顾瑾的体重出乎楚墨的意料,但楚墨也没多想,他也不知道顾瑾的房间在哪,幸好他们喝酒的偏厅旁有个供人休息的软塌,楚墨就直接把顾瑾给放在软塌上了。 顾瑾的衣襟被羊汤浸湿了一大片,又膻又粘的贴在顾瑾的前胸,看起来十分狼狈。 楚墨难得好心,他帮着顾瑾把衣服脱了下来,污渍一直渗透到了里衣,直到里衣被解开,顾瑾胸口缠着的布带就露了出来。 布带层层叠叠的紧紧的裹扎着胸口,缠的很紧,楚墨有些不解顾瑾为何在胸口缠这种东西,好奇之下便伸手把布带解开了两圈,直到解第三圈,布带里面有什么东西仿佛要弹出来的时候,楚墨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 楚墨觉得他的酒瞬间就醒了。 楚墨看着软塌上的顾瑾,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而且还是一个滑稽荒唐的梦,梦里顾瑾先是意气风发,后跌进羊汤盆里,再后来顾兄居然有胸了? 或者是自己喝多了,所以产生了错觉? 楚墨又往顾瑾的胸口摁了摁、、、 楚墨发出“呀”的一声,一下子就从软塌上跳起来了,他瞪着眼睛看着顾瑾,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不是错觉,竟然真的是软的。 “主子,您没事吧!” 房顶上的黑衣大汉听见楚墨的惊呼,急忙开口询问。 “无事,不小心脚滑了一下!”楚墨定了定神,语气镇定的说。 房顶上再没有声音了,楚墨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有些复杂。 现在该怎么办? 彻底解开布带,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想到解开布带后可能会出现的场面,楚墨脸红了。 不行不行,这样太龌龊了。 楚墨今年十九岁了,按理说这个年龄的皇室中人早已知晓男女之事了,但楚墨却没有,并且对此他很排斥。 说到这个就话长了,那一年他刚被皇祖母带回宫中,那时他才十四岁,在宫外长大的他还不懂皇宫中的腌臜阴暗,后来、、、、 楚墨摇了摇头,他不愿再想那件事了,问题的关键是他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然、、还是缠回去吧!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楚墨有些心虚的又把布条给顾瑾裹回去了,裹完布条他又把顾瑾的衣服给穿上,伸手在旁边拿过一个毯子给顾瑾上,甚至连顾瑾的脸都给蒙的严严实实的,楚墨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为己所用,即便是个女人又有何妨,何必去追根究底!”楚墨小声的自言自语。 “主子,你在和我说话吗?”屋顶上的黑衣壮汉问。 屋顶上风大,主子声音太小,他耳力就是再好也听不清。 “咳咳、、没事,我是说该走了!”楚墨清了清嗓子,沉稳清冽的声音响起。 ——————————————————- 顾瑾是第二天早晨才醒过来的,她是被盖在脸上的毯子闷醒的。 费力的推开脸上盖着的毯子,突然的光亮让她眼睛刺的难受,顾瑾把手搭在眼睛上,缓了好一会这才适应了阳光。 她对昨晚喝酒的记忆模模糊糊,隐约记得她喝了好多酒,然后呢? 然后的事她记不得了。 她又继续试图想起来昨天晚上她和楚墨说了什么,断断续续的片段浮现在她脑海、、 她好像说要封侯拜相了对吧! 是不是还吟诗了? 顾瑾懊恼的用手狠狠的拍脑门,酒色误人啊!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酒色误人啊! 她喝多了酒怎么什么都说呢? 顾瑾闭着眼捂着额头稍微适应了一些宿醉,忽然她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顾瑾的手飞快的在胸前摸了摸,感觉入手是平的,顾瑾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第四十五章寻仇打架 虽然喝多了说了很多缺心眼的话,但她的秘密应该并没被发现,这她就放心了。 顾瑾原本是这么想的,但是洗澡解衣服的时候顾瑾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发现衣服前襟绑带打的结和自己平时打的并不一样。 这也就是说曾经有人解开过自己的衣服,但是后来又给自己穿上了。 顾瑾的心跳的飞快,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吓的。 顾瑾手有些发抖的飞快解开自己的衣服,然后开始解胸口的布条,前几圈明显有些松,但是解到最里面,顾瑾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前胸被布带缠出了深深浅浅的勒痕,凭直觉顾瑾认定布带并没有被解开过,她眼睫闪动,陷入了沉思。 之后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顾瑾在家没有出门,刘宝也终于把下人买回来了。 买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儿一女,儿子十五岁大,女儿十三岁,这家人原本是在岭东一个知府家做事的,只是那知府坏了事,一家人也就被发卖出来了。 这对夫妻姓王,夫妻俩对顾瑾很是感激,因为如果顾瑾不买他们一家人,人牙子就打算把他们分开卖了。 若是分开,他们这家子人此生恐怕都没见面的机会了。 夫妻俩男的叫王忠,媳妇没有名字,只自称为王张氏,男孩叫侍砚,女孩叫采薇。 侍砚和采薇这两个名字都是原来主人取的,侍砚是跟着原来少爷的小厮,采薇是原来府内的三等小丫鬟。两个孩子看起来很懂规矩的样子,见到顾瑾后就给顾瑾跪下磕头,请顾瑾赐名。 顾瑾也没有另取名字,其实叫什么都无所谓,她也不打算让这几个人近身伺候自己,顾瑾只是把几人全交给刘宝,其余的她就一概不管了。 又过了几日,京城里开始有一个流言传了起来,流言中顾瑾之所以会中解元完全是因为王杰的偏袒,顾瑾与王杰本就是旧相识,鹿鸣宴上王杰把赴宴的举子全扔下,单独叫了顾瑾一个人到后院密谈。 又有顾瑾的同乡出来作证,说顾瑾一直以来都才学平平,能中举人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一举得魁若没点猫腻怎么可能? 流言传的很快,在有心人的扇动之下,没过多久整个京城的酒肆茶楼都在谈论此事。 因为这个流言,王宇如此好脾气的人竟然为了顾瑾在茶馆里与人打了起来,王宇是知道其中内情的,顾瑾那日去王家后院只是为了给王家的小公子医病,王宇相信很多人应该也都知道此事真相,但这些人还是往顾瑾身上泼脏水,简直是其心可诛。 王宇被打的一只眼都青了一片,嘴角也破了,顾瑾见到他是时候吓了一跳。 “你往日不是常说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吗?怎么今日却这么冲动了?”顾瑾拿着伤药给王宇小心的涂抹,一边埋怨的对王宇说道。 这眼睛是多重要的地方,幸好只是打青了,若是真打坏了,王宇以后可怎么办?就是有天大的才学,身体不全也是当不得官的! “他们那样说你,我气不过,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王宇还是气鼓鼓的说着。 想到那些人说顾瑾的那些难听话,王宇又是愤怒道“顾兄你别怕,一会我就去找先生,先生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顾瑾很无语,打架输了就去找先生撑腰,这种事只有黄口小儿才做的出来吧! “不必劳烦冷先生,这事我会解决的。”顾瑾道。 “怎么解决?”王宇问。 “嗯、、流言的事先不急,咱们先把眼前的仇给报了,总不能让你白挨这一顿揍!”顾瑾略一思索后便说道。 “怎么报仇?”王宇揉着脸上的伤问。 他以为顾瑾是有什么好主意,却听顾瑾说道“怎么报仇?当然是打回去了!” 顾瑾有些兴致勃勃的回答。 打回去?去寻仇打架? 这不是顾瑾的风格啊! 按照顾瑾的性子,这个时候不是该冒坏水吗? “就咱们俩?”王宇不确定的问。 就算是寻仇也该找几个人助威吧! 顾瑾理所当然的点头。 王宇想劝顾瑾不要冲动,毕竟顾瑾也是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不比自己强到哪里去。若是论块头,自己还比顾瑾高上不少呢,对方有三个人,自己都打不过,难道加上顾瑾就能打的过了? 但奈何王宇的劝说全然没有用,顾瑾半点不惧,反而是拉都拉不住,半点没有平日里沉稳的样子。 王宇无法只能和顾瑾一起出了门,他与人打架的茶楼离顾瑾家不算特别远,俩人一路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等到了茶楼门口,王宇这才想到一个问题。 “咱们是不是该拿点趁手的家伙再进去?赤手空拳的实在不智!”王宇有些紧张的说道。 他不能不紧张,毕竟刚挨了一顿揍,脸上的伤还疼着呢,这就要上赶着找第二顿揍了,王宇心中还是很忐忑的。 顾瑾觉得王宇说的有理,她环视了一圈,见茶馆门口放着一根短竹杆,顾瑾拿起了竹杆就塞到了王宇的手中。 “那你呢?”王宇问。 “我有这个呢!”顾瑾从衣袖里拿出了两个小纸包来在王宇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王宇看着纸包很不解。 “痒痒粉,我配来防身用的,咱们今天可就要指着它替你出气了!”顾瑾坏笑着说道。 顾瑾心里还是有点心疼的,这痒痒粉不好配,她一共也只有这两包。 说完后顾瑾迈步进了茶楼,王宇连忙跟上,这茶楼上下两层,王宇一进门就指着一楼靠窗的方向对顾瑾小声道“刚才就是那几个人打的我。” 顾瑾顺着王宇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楼大堂靠窗户处有一张八仙桌,桌边坐着三个人,三人皆是书生打扮,此时正谈笑风生的聊着什么。 顾瑾点了点头,她也不说话,朝着那三人就走了过去。 顾瑾快步来到那三人身后,趁着那三人根本没有发现她,顾瑾伸手就揪出了一人的后脖领子,紧接着右手一抬,一包药粉就直接从衣领倒进去了。 “哎呀,什么东西?” 第四十六章茶馆闹事 那人惊呼的叫出声来,他一边抖衣服一边回头,他本想发怒,但却只觉得后背痒的厉害,他也顾不上管究竟是谁干的好事了,只是自顾自的开始朝后背衣服里挠。 另外俩人吓了一跳,二人朝着顾瑾看了过来,顾瑾手里的另外一个纸包也被她打开了,顾瑾挥手就把手里的纸包摁在了离她最近的那人脸上,那人一时不查,直接被顾瑾摁了个满脸,甚至连嘴里也进去了好多药粉。 “咳咳咳、、什么玩意啊、、哎呀,我的脸好痒、、” 那人一边咳一边惊叫出声,他的手使劲在脸上搓,但却还是痒的厉害,只是片刻间他的脸已经红了一大片了。 三个人中有两个人都失去了战斗力,唯一一个没被撒痒痒粉的见到顾瑾和王宇之后惊讶的张大了嘴。 “你、、你们、、、,王宇、、顾瑾、、你们想干嘛?”那人又惊又怒的顾瑾和王宇道。 他也是今科举子,自然是认识顾瑾的。 “干嘛?当然是教训你们几个了!”不待王宇回答,顾瑾就大声喝道。 “我听说你们大骂王杰王大人,王宇兄反驳了你们几句,你们就对王宇兄拳脚相加,是也不是?”顾瑾根本不由那人开口,又继续开口怒斥道。 顾瑾这边的骚动引来了茶楼里的人的注意,这些人里有见到王宇挨打的,也有的是刚来,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这些人中也有读书人认识顾瑾的,见到顾瑾的时候皆是一愣。 这个时候避嫌还来不及呢,怎么顾瑾竟然还为了王杰王大人与人打架呢? “我们没骂王大人,你不要血口喷人!”那人开口反驳,他们暗地里讽刺一下王大人是有的,但是明面上他们可不敢辱骂王杰啊,他们哪有那个胆子! “还说没有?这头上有湛湛青天看着呢,你说谎话难道不怕被雷劈?”顾瑾咄咄逼人。 那人到底还是被顾瑾的气势给镇住了,他背后里的确还是骂过王杰的,他也不敢赌咒说自己没有。 “王大人是今科主考官,算起来可是我辈举子的恩师了,你连恩师都敢辱骂,简直就是欺师灭祖,今日我就要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不肖狂徒!” 顾瑾直接就给对方扣了一个大帽子。 她并不提自己被骂这件事,也不说自己是给王宇出气,反而是咬死了对方侮辱王杰,读书人最讲究的就是尊师重道,只要咬死了对方辱骂师长,不管怎么打都有理。 顾瑾手一挥,对着王宇喊道“给我打!” 王宇手里拿着竹竿,听见顾瑾一声令下后他抬起竹竿就朝那人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起初他还有些不敢下手,但见那人被自己打的嗷嗷直叫,王宇也热血沸腾了起来。 刚才这几人可都下手打他了,王宇心中怎能不恨,此时打起来只觉得格外的痛快解气。 顾瑾也没闲着,她先是掀了桌子,见茶楼角落的一个大瓷瓶里插着一根鸡毛掸子,顾瑾便上前拿起,她挥着鸡毛掸子就朝那三人身上胡乱的抽了过去。 茶楼里混乱一片,有人见此闹剧只是胡乱叫好,有的则是劝顾瑾王宇二人住手,茶楼的伙计想上前拦着却又不敢,那两个被撒了痒痒粉的人最是好笑,一般哎呦哎呦的喊疼,一边好像猴子一般浑身挠痒痒,看起来十分滑稽。 顾瑾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爽快过,她正打的兴起,忽然听有人喊她的名字。 “顾瑾” 顾瑾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只见楼梯处站着三个人,喊她名字的正是站在三人中间的楚墨,而站在楚墨两边的一个是一身便服的王杰,另外一个就是见过两次面的黑衣壮汉。 楚墨面沉似水,王杰一脸无奈,黑衣壮汉则是满眼的幸灾乐祸。 “跟我过来。”楚墨说道,说完后转身就走。 顾瑾眨了眨眼睛,想起手里的鸡毛掸子,她把鸡毛掸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连忙跟上了楼。 王杰并没有跟着楚墨,顾瑾走过王杰身边的时候恭敬的行了一礼。 “你啊!太莽撞了!”王杰斥责道。 王杰本就对顾瑾很喜欢,今日顾瑾竟然为了维护他的名声与人打架,这让王杰更是窝心。 楚墨关注顾瑾这件事王杰也略有耳闻,王杰觉得顾瑾今天的运气不太好,打个架也能被皇帝看见,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前程。 “去吧,别再触怒龙颜了!”王杰压低了声音对顾瑾嘱咐道。 王杰觉得顾瑾运气不好,但顾瑾却觉得今天运气实在太好了,她今天打的这场架有一半都是为了给楚墨看的,谁知道这么巧就遇见楚墨了,这可不就是刚打瞌睡就来枕头了! “是!”顾瑾行礼道。 王杰点了点头,不再和顾瑾说话,而是独自走下了楼梯。 王宇见顾瑾上楼本也想跟着,王杰却不动声色的拦住了他。 “你是叫王宇吧?”王杰对王宇问。 王宇连忙拱手行礼。 “学生正是王宇。” “嗯,我和冷先生的关系不错,他时常提起你来,今日一见果然是不错。”王杰点了点头,对王宇赞道。 “王大人谬赞,学生愧不敢当!” 王宇连忙谦虚的说。 “只是今日你闹的也太过了,这几个举子虽然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打人还是不应该的。你带着他们去医馆瞧瞧,改日我见到冷先生也要与他说一下,年轻人气盛也是有的,但你这脾气还是该好好磨一磨,不然以后怎堪大用?” 王杰这话虽然明着训斥,但话语间却是极为亲近,对顾瑾也是只字不提。 王宇看了看楼梯,他方才并没有看到楚墨几人,因此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叫顾瑾上楼的,他心内即好奇又担忧,但是王杰让他带着那三人去医馆,王宇也不敢不听。 “是,学生孟浪了,多谢王大人指点!”王宇收回了视线,行礼说道。 王杰的到来让茶馆陷入了安静,方才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起身行礼。 王杰并没有理会这些人,他神态从容的走出茶馆,仿佛根本不知道有人非议他一般。 那三个挨打的人自己见到王杰就吓的如同鹌鹑一样,王杰离开不但没让他们松一口气,反而是神色凄慌,背后骂王杰是一码事,被人家当面抓到又是另外一码事,他们生怕王杰会记恨在心,若真如此,以后他们即便考中进士怕也是仕途艰难了。 第四十七章所以、、是肿了? 顾瑾到了二楼,不用找是哪一间,只看一个雅间门口站着的黑衣壮汉顾瑾就知道楚墨的所在了。 楼上很安静,顾瑾猜楼上可能已经被楚墨包下来了,不然楼下闹的那么乱,楼上的客人不可能不出来看热闹。 顾瑾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上前去,对着雅间的门拱手行礼。 “顾瑾前来拜见!” 黑衣壮汉翻了个白眼。 这姓顾的小白脸真能装啊!刚才还在楼下拿着鸡毛掸子抽人呢,现在就成斯文人了。 “进来!” 雅间内传来了楚墨的声音,但楚墨的语气并不好。 “你今天要倒霉!”黑衣壮汉对顾瑾说道,一副等着看好像的表情。 顾瑾看了一眼那黑衣壮汉,觉得很无语,挺大的一个块头,怎么就这么幼稚呢! 顾瑾正了正神色,推门进入了雅间。 房间很大,布置的也很风雅别致,墙上挂着字画,案几上摆着古玩花瓶,屋内中央放着茶座椅子,楚墨此时正坐在茶座旁喝着茶,即便顾瑾进来他也没看一眼。 今天的楚墨神态十分冷淡,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服,眉目清冷,顾瑾明显能觉察出对方心情很不好。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黑衣壮汉从外面关上了,顾瑾也不敢说话,只能静静等着,等了好一会,楚墨这才抬起了眼蔑了顾瑾一眼。 “你可知错?”楚墨冷冷的问道。 “学生知错了!学生为一时意气,实在是过于冒失了!”顾瑾认错认的十分痛快,半点都没有犹豫。 “你往日了稳重被狗吃了?你那个朋友叫王宇对吧,他不过是被人打了几下,你就能豁出去为了他与人械斗?”楚墨冷哼了一声又说道。 楚墨可不信顾瑾的鬼话,他虽不知具体情况,但在听的只言片语中他也能猜出个大概。 什么为了王杰,这都是胡扯,顾瑾明明是为了王宇出头打架的,不过是拿王杰当幌子罢了。 “学生性子自小便冲动,以前也常为了小事与人争执,只是如今收敛了一些,但今天听见有人骂学生,学生还是没忍住,这才、、”顾瑾满脸羞愧的解释。 她并不提王宇,只说是自己性子急闹得。 “是吗?朕还听说你以前贪杯好色的,莫非连这个也一并改了?”楚墨盯着顾瑾问。 顾瑾并没有表现出害怕,反而是面带气愤。 “这都是污蔑学生的话,学生性子不好,以前也得罪了许多人,那些人造谣中伤学生,实在是可恶!” 楚墨看了顾瑾一会,最后又垂下了眼睛,他拿起茶杯,但却不喝,只是用手指轻轻的在杯壁上摩挲着。 顾瑾小心的抬起眼角来扫了楚墨一眼,然后又飞快的低下了头。 “学生这几日一直在家养伤,谁成想今日竟然听到如此流言、、、”顾瑾又说道,但话未说完就被楚墨打断了。 “你受伤了?”楚墨问。 “是,前些日子在公堂上被韩东秋用刀刺伤前胸,舒大人也知道此事的!”顾瑾回答。 楚墨回想一下,舒航确实对他提起过此事。 “舒航说你胸前垫着牛皮,并未有事!”楚墨道。 “只是未伤及性命罢了,但却还是受了伤,但这事也不方便张扬,学生就自己回去包扎了。”顾瑾回答。 “已经过去半月了,你这伤还未好吗?”楚墨又问。 “本也是要好了的,但是那日喝酒贪杯,伤口又脓肿起来,这伤就又反复了!”顾瑾道。 楚墨不说话了。 所以说胸口的布带是为了包扎伤口,里面鼓起是因为伤口、、、肿了? 这话听起来那么的不可信,但是细推敲起来却也在理。 楚墨不知道顾瑾的话是不是真的,或者说这不过是顾瑾说的另一个谎言。 但这件事他也没办法验明真伪,他总不能让顾瑾脱了衣服给自己看看伤口吧! 他也可以让太医借着治伤的名义试一下真假,但是楚墨却不想那么做。 楚墨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又开口了。 “你觉得打着一场就能解决问题吗?还是说你也只能想出这样蠢笨的方法了?”楚墨冷声道。 蠢吗?顾瑾觉得一点也不蠢,这可是她深思熟虑后作出的决定。 她不知道楚墨有没有怀疑自己,但毋庸置疑的是楚墨应该已经看到她胸口缠着的布带了。 她必须对此有一个解释,但又不能上赶着去解释,借着打群架的由头她就可以提一提自己受伤的事,而且就常理而言,一个女人怎么会去打人呢?顾瑾希望这一点也能打消楚墨的疑心。 这是其一。 其二是自己和哥哥性格差距太大,这也的确惹人怀疑。流言中就有人提及哥哥原本不学无术的事,学问好她还能说自己突然开了窍,但一个人变化再大,性格也不会全不一样的,若是有人怀疑到她的性格,说不准就会往深里猜,顾瑾对此不得不作出防备。 以哥哥的性格这个时候肯定是要闹一场的,既然如此,顾瑾自然愿意给那几个人一点教训,顺便还能出一口气 “流言之事学生另有解决之法,正想和您说一下呢!“顾瑾恭敬的回答。 “噢?”楚墨挑了挑眉毛。 “学生在京城并未有什么仇人,这流言想也知道定是左弘文与其父传出来的,他们不过是想败坏王大人和学生的名声罢了,与其和他们分辨,到不如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顾瑾说到这里停了停,她又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楚墨,楚墨正拿着茶杯把玩着,就仿佛那茶杯是什么古玩珍品一样。 见到如此,顾瑾只能继续说下去。 “学生这些日子也让人打探了,左大人在城郊有一处田庄,那田庄是他用低价强买来的别家祖田,原来的庄户去京兆府击鼓鸣冤了两次,但都被原本的京兆尹吴世杰给驳回了。” “哦。”楚墨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左铭侄子左国栋强纳已有婚约女子为妾,女子不从,投井自尽!” “还有呢?”楚墨又淡淡的问。 “左弘文利用权势,用低价强买城南余家古画,余老爷子被活活气死。” “还有呢?” “没了,学生在京城中没有根基,也只能打听出这些来。”顾瑾垂首说道。 第四十八章世间事还真是变幻莫测 “就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你就想扳倒左铭?京城里哪个府中没有这般勾当,即便证据确凿也不过罚点银子罢了!呵呵呵、、、顾瑾,你是不是人脑子换成驴脑子了?”楚墨冷笑着说道。 楚墨手里的茶杯在桌上一磕,杯子与桌面撞击发出闷响,茶杯里的水也溅出许多。 茶水溅到楚墨白玉般的手指上,楚墨拿出手帕来擦拭,眼中失望一闪而过。 不管是男是女,他都觉得顾瑾是可造之材,却没想到顾瑾竟然如此天真。 “学生知道仅仅如此是扳不到左铭的,但是若是再加点料,坏左大人名声却也足够了?”顾瑾从容的回道。 “加料?”楚墨抬了抬眼角。 顾瑾抿嘴一笑“正是,学生并不是要左大人没官所做,而是要他没脸做官!” 计划很简单,三言两语就说完了,这件事顾瑾曾经也对冷清寒说过,此时楚墨看顾瑾的表情就跟当时的冷清寒如出一辙。 “这事其实不难办,但奈何学生人穷势微,没有能办事的人手,却不知您能不能借学生两个人使一下,助学生一臂之力!”顾瑾对楚墨又说道,脸上还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情。 顾瑾的害羞楚墨根本不信,如此臭不要脸的人,能不好意思那才是见了鬼呢! 此时楚墨觉得顾瑾的那个“胸口受伤才缠布带”的解释有些可信了,这种主意实在不像是个女子能想出来的。 不知为何,楚墨竟然有些意兴阑珊,今天他出宫来找王杰也是因为听说了那个关于顾瑾的流言,他对顾瑾是寄予希望的,这种流言很有可能会把顾瑾扼杀在未起之时,他本想着略施援手,但现在貌似不需要了。 “人手的事你和冯海谈吧,朕先回宫!” 楚墨冷冷淡淡的说道,他开门走了出去,门口的黑衣大汉本想跟上,但楚墨却对他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不用跟随。 看来这个黑衣壮汉名字就叫冯海了。 楚墨在时冯海还有个人样,楚墨一走,冯海就一屁股坐在茶室的椅子上了,他翘着二郎腿,伸手就在桌子上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 “我说你小子挺缺德啊!怪不得我哥说你心眼多,不好斗,让我离你远一点呢!”冯海一边磕瓜子,一边斜着眼睛嘿嘿笑着看着顾瑾。 顾瑾有些无语。 “令兄是、、?” “我哥啊!冯魁,你应该也见过,反正他说他见过你,说你人模狗样的,一肚子坏水!”冯海说道。 冯魁不就是乡试那天见到的殿前司指挥使吗? 挺大的官,怎么背后里嘴这么黑呢! 这兄弟俩都一样讨人厌! 顾瑾磨了磨后槽牙。 “我刚才在门口也听到你说的事了!你是要找我借人对吧!”冯海又说道。 “对,大概五六个人足以,也不是什么难事,稍微有点功夫的就行!”顾瑾忍下心里的气,十分客气的说道。 “嗯,这人到是有,借你几个也无所谓,只是、、、”冯海吐出一颗瓜子皮,眼睛看着房梁,一副卖关子的模样。 这是要钱? 顾瑾心里想着,但是这念头一闪顾瑾就给否定了。 冯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冯海出身如此钟鸣鼎食之地,又怎么可能会看上自己一个穷举人的几两银子? “冯兄若有事,但讲无妨!”顾瑾说道。 “咳咳、、、” 冯海清了清嗓子,坐正了身子,嘿嘿笑了两声这才说道“虽然这事主子安排了,但是我毕竟帮了你的忙,你也稍微帮我一个小忙呗!” “凡我能及,必当竭力!”顾瑾点了点头,认真道。 “我有个兄弟生病了,我听说你医术真不错,王老头家的小孙子就是你给治好的,你看你能不能去给我兄弟看看,要是能治好,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左铭那老王八蛋我帮你收拾,你看怎么样?” 冯海拍着胸口说,一副很仗义的模样。 冯海表面上没露出来什么,但冯海心里还是很担心顾瑾不答应,给顾瑾帮忙这是主子安排下来的差事,其实顾瑾就算不给他帮忙,他也必须把事给办成了。 “呃、、行!我可以去看看,但是我先和你说一下,要是能治我肯定尽力,可我也不是神仙,不可能做到生死人,肉白骨的,若是我力不能及,你也不能怪我!” 顾瑾略一沉吟后很干脆的说道。 冯海的要求对于顾瑾来讲并不是难事,但她必须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别到时候她治不好病,反而惹来冯海的记恨。 这并不是顾瑾多虑,以冯海的家世背景,能和他称兄道弟的绝非寻常人,这样的人想找什么大夫会找不到,冯海居然用如此无赖的手段让自己去诊治,想来这病肯定不轻。 冯海连连点头,脸上乐的好像开了一朵牡丹花。 “什么时候去?”顾瑾问。 “我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你今天就给我去吧,我这就给你准备车。”冯海喜道。 顾瑾猜测冯海的兄弟肯定不是普通人家,但是顾瑾下车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个不普通到底有多不普通,到不是富贵至极,而是、、、 麻蛋的,这不是宣城侯府吗? “你说的那个病人不会是宣城侯世子吧?”顾瑾深吸一口气对冯海问道。 “对啊,你知道浩宇生病的事?”冯海随口问。 废话,她能不知道吗?她还差点给那个马浩宇做了小老婆呢! 顾瑾觉得浑身上下都很别扭,对方差点成了她的夫君,而她今日却要以大夫的身份上门,这世间事还真是变幻莫测啊! “怎么了?”冯海看出顾瑾神色好像有些不对,于是问道。 “没事,我就是感慨一下人生!”顾瑾回答。 冯海一脑门的黑线,这读书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病,哪跟哪啊就感慨上人生了? 冯海领着顾瑾从侧门而入,显然冯海对这里很熟,看门的小厮十分热情,冯海也不用人引路,领着顾瑾熟门熟路的就朝马浩宇住的院子去了。 马浩宇的院子叫广轩馆,院子很大也很奢华,旁的不说,光是那些窗户上的琉璃也值上许多银子了,顾瑾还第一次见到所有窗户都用琉璃的人家呢! 第四十九章红箫绿玉最多情 不光窗户晃眼睛,这院子里的那些美貌丫鬟也挺让人惊叹的,顾瑾见的美人也不少,但马浩宇能凑这一院子的美人也不简单。 见顾瑾眼睛不住的往丫鬟堆里看,冯海又笑了起来。 “看上哪个了?你要看上了谁只管说,浩宇是个大方了,一会我让他送给你两个!”冯海眉飞色舞的对顾瑾说道。 顾瑾瘪了瘪嘴,冯海这种送女人如送礼物的语气让她不太舒服,毕竟她差点也成为了这群女人中的一员。 顾瑾心里叹了口气,但却没说什么,她虽然物伤其类,但却也不会脑残到生出想解救这群女子的念头,个人都有个人缘法的,她不是菩萨,她渡不了众生。 “冯二爷!”一个藕色衣衫的女子从屋里迎了出来施礼道。 女子梳着妇人头,长的十分美貌,皮肤洁白如玉,眉眼温柔似水,便是在这一院子美人的地方也是拔尖的容貌。 “浩宇怎么样了?醒了没?”冯海问道。 “世子爷醒着呢,正等着二爷来呢,二爷这边请。”女子回话道,她前头为冯海顾瑾引路,她行走的身姿如弱柳扶风,看起来格外的好看。 顾瑾对着女子的背影又格外的多看了两眼,冯海见此又是朝顾瑾挤了挤眼睛。 “这个可不行,这个是浩宇前些天正经纳的妾,听说是个小吏家里的女儿,送上门给浩宇当妾室的。”冯海一边朝里走,一边对顾瑾小声的说道。 顾瑾猜到那女子肯定是妾,毕竟这一院子的莺莺燕燕,也唯独那女子梳着妇人头。 “宣城侯世子对她好吗?”顾瑾垂下了眼睫问道。 冯海没想到顾瑾会这样问,不过他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对这话并没有多想。 “有什么好不好的!只是个妾罢了,就算是个贵妾那也不过是个玩意,以浩宇的脾气新鲜两天也就扔脑后了!” 是吗?只是个玩意啊! 而自己只差一步就成为了一个“玩意”。 顾瑾嘴角苦笑。 说话间俩人就进了内室了,相比于外面,内室更是一派富贵气象,古玩玉器皆是上品,紫檀木的雕花床精美雅致,绫罗绸缎铺了满床。 马浩宇倚在一个遍身珠翠的美艳大丫鬟怀里正喝着参汤,他病了许久,面色枯黄,但即便如此他还不忘了一边喝参汤一边把手往丫鬟的衣襟里面钻。 “世子爷,别闹,一会柳姨娘看见了又该不高兴了!”那丫鬟抿着嘴笑道,但是只是嘴里说,身子却不躲。 “理她做甚!只要你哄的爷儿们高兴,爷也把你扶成姨娘,到时候你们平起平坐,你还怕了她了?”马浩宇气息虚弱,但是嘴上却笑的开心的说着。 “世子爷就逗人!咱哪有那个福气,能伺候世子爷奴婢就心满意足了呢!”丫鬟娇滴滴的说着。 顾瑾刚进内室就看到了这一幕,走在她前面的柳姨娘身子明显一僵。 “世子爷,冯二爷到了!”柳姨娘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发干的说。 马浩宇听到柳姨娘的话后这才发现有人进屋,不过冯海和他很熟,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他和冯海一起做的荒唐事多了去了,和丫鬟玩闹这种事在他看来没什么可害臊的。 床上坐着的丫鬟到有点不太好意思,她脸上飞起了一丝红润,伸手把马浩宇探进她衣服里的手给推开。 不过那丫鬟害羞归害羞,看着柳姨娘的眼神却是带着几分得意。 “少爷非要奴婢伺候着喝参汤,只能劳烦柳姨娘去迎接二爷了,二爷不会怪罪吧!”丫鬟扶着马浩宇倚在床上,她站起身来对冯海施礼道。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亲近。 “怎么不怪罪?都是浩宇把你惯得没人样,连迎我一下都懒得动了,你就别跟我说好话了!”冯海口中埋怨,但脸上却笑着说道。 这丫鬟名为红箫,是从小就伺候马浩宇的大丫鬟之一,除了红箫外还有绿玉、蓝情和紫竹,冯海与她们都是自小认识的,红箫的性格最活泼,冯海与她也是最相熟。 冯海哪里会看不出红箫与柳姨娘之间的争风吃醋,但他也只是觉得有趣。 冯海这种大老粗都能看出来的事,常年混在女人堆里的马浩宇更是看的明白。 女人之间掐尖吃醋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了,就好像养了一群小猫小狗,你随便往里面扔根骨头她们就能抢的头破血流,而他这个主人也没必要管,闲着没事逗一逗这个,哄一哄那个,不过图个解闷,至于谁输谁赢与他有何相干。 红箫给冯海、顾瑾搬了椅子过来,又沏了茶水,摆了点心果子,如今天气凉了,红箫甚至还周道的在椅子上铺了锦垫。 红箫做这些的时候柳姨娘就在一旁尴尬的站着,马浩宇不说话她也不敢出去,但是留在这里她插不上什么手,她本想帮忙端茶的,但却被刚进屋的绿玉不动声色的挤开了。 与红箫不同,绿玉是个清秀白净的姑娘,削肩膀,水蛇腰,别有一番江南女子的风情,但即便这样温柔似水一般的姑娘,却是不留痕迹的就能把柳姨娘给晾在了一旁。 顾瑾看着这些,心里五味杂陈,绿玉见顾瑾看自己,抿嘴便是一笑,眼眸带着波光,顾瑾的茶也是她亲自端上来的。 顾瑾道了一声谢,她把目光收了回来,暗暗的叹了口气。 若自己是柳姨娘,那红萧、绿玉便是她的敌人了,但她不是柳姨娘,而红箫、绿玉也只是另外两个可怜人,所作所为不过是如浮萍一般身不由己罢了。 “浩宇,这就是我昨天来时候和你说的顾瑾,别看他这个样子,医术好着嘞!就连王杰那老头都说他是妙手回春呢!”冯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端着茶就喝,一边喝一边对马浩宇说道。 听了冯海的话,马浩宇这才把目光落在了顾瑾身上,顾瑾穿着实在朴素,若冯海不介绍,马浩宇根本就没把顾瑾往眼里放。 “顾解元,劳烦你跑这一趟了!”马浩宇客气的说道,但是语气却并不热络,甚至还带着几分傲慢。 第五十章怪病 “世子爷客气了!”顾瑾不冷不热的回答道。 对于马浩宇,顾瑾的心情除了复杂以外还有反感,不管这反感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顾瑾是做不到笑脸相迎的。 马浩宇皱了皱眉头,顾瑾的态度让他很意外,同时心里也很不喜,脸上就带出了不悦之色。 冯海察觉出场面好像有些冷,连忙笑着打圆场。 “浩宇啊,我能把顾瑾请过来可是不容易,要不是人家让我帮点小忙,还不一定给这个面子呢!这要是治好了病,你可要好好感谢感谢我啊!” 冯海连忙给马浩宇使眼色,万一顾瑾一气之下走了,他可不保证能把顾瑾再请回来。 冯海的话让马浩宇面带讶异之色,他本以为顾瑾不过是个没权势背景的小举人呢,能给自己治病那是天大的福分,却没想到冯海竟然如此客气,这就说明顾瑾其人并不简单。 “幸会幸会!顾兄若真能把在下的病医好,这份情谊在下定会铭记在心的!”马浩宇再开口时就礼貌周全多了,脸上也带着笑意。 “先诊脉吧!”顾瑾并不理会马浩宇的场面话,她只是直截了当的说道。 顾瑾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马浩宇心里很不舒服,但是碍于冯海,他也只能忍着。 冯海看了顾瑾一眼,他觉得顾瑾有些奇怪,他见过顾瑾几面,在他看来顾瑾是那种油滑事故的人,即便不高兴也是一脸假笑,但顾瑾对待马浩宇却全然不一样,难道二人有什么仇? 不对啊!马浩宇根本就不认识顾瑾,不应该有什么仇啊! 冯海很费解,但是又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最后他把顾瑾奇怪的态度归结于嫉妒。 这姓顾的好像十八九岁了吧!听说连个房里人都没有,府里就一个新买的丫鬟还长的不咋样,肯定是看马浩宇一屋子美人所以心里泛酸水了吧! 你看这事闹的! 要是顾瑾真能把浩宇的病治好,他一定让浩宇多送几个美人给顾瑾,免得为了这么点小事就结仇了! 顾瑾面无表情的来到马浩宇的床前,什么话也不说,捏着马浩宇的手就诊起了脉,没过多一会,顾瑾就把手松开了。 顾瑾皱起了眉头,抬手又把马浩宇的衣袖给撸了上去,只见马浩宇的胳膊上竟然有许多包块,只是一条胳膊上就有大大小小数十个之多。 马浩宇不查之下被顾瑾掀开了衣袖,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顿时恼羞成怒,他一把推开顾瑾的手,急急忙忙的用衣袖把手臂遮挡住。 “浩宇,你这是怎么了?”冯海见到马浩宇的胳膊也是大惊失色,他也不知道马浩宇胳膊上长了这些东西,看着实在骇人。 “不止是胳膊上,身上也有无数吧!”顾瑾掏出了自己的手帕,一边认真的擦着自己手指一边淡淡的说道。 马浩宇的表情发青,他得了这种怪病本就羞于让人知道,结果却被顾瑾一语道破,他哪能不恼。 “咳咳咳、、”气恼之下马浩宇剧烈的开始咳嗽,咳的上气不接下气。 一时间屋内乱糟糟的闹了起来,端痰盂的,拿湿帕子的,拍后背的,喊“世子爷”的、、 那檀木床被围的风水不透,各种脂粉的香味扬了满屋。 “夫人、、” 屋外忽然传来小丫鬟请安的声音。 “夫人,世子爷又咳起来了、、”有女子的声音响起。 “昨个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又咳了?是不是你们没好生伺候着?”一个妇人焦急的道。 “昨日是柳姨娘值的夜,奴婢们也不知姨娘到底是怎么伺候的,今天早晨世子爷就不大爽利!” 脚步声匆匆,由远及近,门帘一挑,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便进得屋来。 跟着那妇人的是两个老妈子和三四个大丫头,其中有一个大丫鬟顾瑾觉得眼熟,貌似刚才在院子里好像看见过。 “儿啊、、儿啊,你怎么样了?哪难受和娘说!”妇人一见面就冲到了床边,带着哭腔的喊道。 顾瑾很无语,不就是咳嗽两声吗?至于就好像要死了一样。 马浩宇咳了一会后终于吐了一口痰出来,痰吐出来了,他的咳嗽也缓了许多。 丫鬟赶忙送上了水杯给他漱口,柳姨娘也捧了一杯茶过来。 “世子爷,您喝一口茶压一压。”柳姨娘小心翼翼的说道。 “姨娘您就别添乱了,这茶是寒凉之物,世子爷这样的身子哪里能受用的了,您要真想服侍世子爷,那小炉子上温的参汤,你好歹端一杯过来啊!”不待旁人开口,红箫语气焦急又埋怨的说道。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除了狐媚子什么也不会了!”宣城侯夫人狠狠的瞪了柳姨娘一眼,厉声斥道。 柳姨娘被吓的脸色发白,手抖的厉害,那茶杯里的茶竟有一半都洒在她手上衣裙上,她也不敢哭,只是咬着嘴唇泪盈于睫。 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在宣城侯夫人眼中更是厌恶,之前只觉得不能委屈了儿子,定然要寻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为儿子冲喜,可谁知这柳姨娘入府后儿子的病没好,反而是被这狐媚子勾引的更坏了,这让宣城侯夫人更加看不上了。 “要哭滚出去哭,没得让你给哭丧气了!”宣城侯夫人骂道。 屋里的小丫鬟再看柳姨娘的时候都眼带鄙视和幸灾乐祸。 “母亲何必与她置气,犯不着为了个贱婢气坏了自己身子!”马浩宇喘着气,气息不稳的劝道。 “我的儿,娘哪里是为了她生气,娘是心疼你啊!你就是娘的命,没有你,娘可怎么活?”宣城侯夫人拿着手绢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宣城侯有三子一女,但宣城侯夫人所出的却唯有马浩宇一个。 “姨母,您先别哭,浩轩的病也不是治不好,我这不就领了个好大夫过来了!有顾瑾出手,这病包好的!”冯海见母子俩哭的不像话,只能上前去劝道。 冯海的娘与宣城侯夫人是表姐妹,因此冯海一直叫宣城侯夫人为姨母的。 第五十一章药引子就是再打一顿 自进门以后,宣城侯夫人的一腔心思全放在儿子身上了,她根本没注意到冯海与顾瑾的存在,直到冯海说话她这才察觉。 “原来是海哥儿啊!姨母心里难受,这才没看见你,你可别挑理!”宣城侯夫人用手帕把眼角泪水擦干,强定住心神对冯海说道。 说完后她才想起冯海好像说领了个大夫过来,宣城侯夫人又心生了一些希望,连忙继续问道“海哥儿啊,你说的大夫是哪个?当真能治好浩轩的病吗?你却不知,为了浩轩的病,我这心都快碎了,请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的药,光是买人参的银子就花了几千两,真能治好了病,要多少银子都行!” “我说的好大夫可不就是这一位、、”冯海笑道。 宣城侯夫人顺着冯海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顾瑾神情淡淡的站在一旁,见自己打量只是略略行了一个礼。 宣城侯夫人本来是满心希望,但见到顾瑾后心却凉下来了。 不为别的,顾瑾实在太年轻了,这样的年纪能会什么医术?别是胡闹来的吧! 想到这里,宣城侯夫人的脸色可就冷下来了。 “姨母,这顾瑾的医术是当真好,不但王杰王大人说好,就连主子也赞他呢!” 冯海生怕宣城侯夫人不识货,连忙说道。 冯海口中的主子自然是楚墨了,旁人也许不知,但宣城侯夫人却是知道冯海现在跟在楚墨身边做事,而且很受器重。 冯海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楚墨都赞好的人,那肯定不会差的。 “到底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如此年纪轻轻便能医术超群,实在让人刮目相看!”宣城侯夫人的脸色顿时由冷转热,对着顾瑾笑着赞道。 “夫人谬赞,顾瑾愧不敢当!”顾瑾拱手施礼,但面上依然十分冷淡。 顾瑾心里只觉得有一股火,特别是看那柳姨娘被挖苦贬低的时候,她更是觉得这股火气烧的难受。 是的,她本该就是柳姨娘,她便是那个小户人家出来的狐媚子,她就是马浩宇口中的贱婢,她差一点就是这些丫鬟笑话的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 柳姨娘所经历的种种本该是她的,她的确逃出来了,但她见到原本属于自己人生的时候她还是难掩心中愤恨,这愤恨让她难以保持住理智,她觉得堵的难受,甚至于一丝笑也挤不出来。 顾瑾闭了闭眼,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出一口气,不然她非被憋死不可! “世子爷的病在下能治!”顾瑾再抬眼时面色已经如春风般柔和了,她微微一笑,自信的说道。 顾瑾的话让宣城侯夫人十分激动,自从马浩宇生病以来,还没有哪个大夫敢说能治的呢! “果然能治?”宣城侯夫人声音发抖的问。 冯海在旁边也是面带喜意,不过高兴之余冯海也觉得奇怪,刚才顾瑾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怎么转眼之间又变了脸呢? 所以说,读书人的脑子好像都有些问题,真的让人难以理解! “嗯,世子在生病前应该是受了责罚,甚至还挨了打对吧?之后可能又跪了一夜,受了风寒,次日后便病倒了。”顾瑾略一沉吟后问道。 顾瑾的话一出口,便是马浩宇也惊的张大了嘴,这件事便是冯海他也没告诉,为何顾瑾会知道其中内情? “这事是谁告诉你的?”马浩宇急问。 顾瑾说的一点错也没有,一年前他与人赌钱输了几万两银子,这种事情在他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银子没了管他娘要就好了,谁知这事却被自己的庶弟给知道了,随后捅到了父亲跟前。 宣城侯知道此消息后勃然大怒,父亲甚至请出了家法,这一次便是母亲也没护的住他,挨了板子后他还被罚跪祠堂一夜,自那日起他便一病不起,甚至于身上渐渐的长出了那些怪东西。 顾瑾看了马浩宇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人告诉我,这些都是我号脉知道的!”顾瑾说。 号脉还能号出来这个?这也太神了吧! 不仅马浩宇不信,便是宣城侯夫人,甚至冯海也都满脸不信。 见三人如此,顾瑾便解释道“世子以往的身体看着强健,但实则内里空虚、、、” 至于怎么空虚顾瑾也不需要细讲,无非就是贪酒好色闹的,空有一张富贵皮囊,内里早就如败絮一般。 “此病起于体虚,挨打后经脉不畅,又加上惊恐郁怒,寒气入体,这才会病倒的。此病初时如同伤风,又有人参等补益之药相催,痰浊胶结在一起无法化开,于是浑身上下遍生痰核,我猜大小痰核应该不下百千个之多。” 顾瑾的声音不疾不徐,但却是如同响鼓一般打在马浩宇的心上,顾瑾说的话半句没错。 “顾公子,你说的都对,既然你能说的出这病因,可是有十足的把握来治?”宣城侯夫人看顾瑾的眼神如同看菩萨,语气称呼也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我保证能治好,但是就怕你们不愿意让我来治!”顾瑾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 “既然能治好,我们哪有不治的道理?是不是银钱问题?顾公子放心,这银钱只要你开的出价,我就是变卖家产也要为我儿治病的!”宣城侯夫人焦急的道。 “呃、、银子当然是一方面,但是我却也不为此,我家中有一包地灵精种子磨成的粉,这是我祖父意外所得,世间也只有这一份,我也不多要,只需三千两银子即可!”顾瑾犹豫了一下后仿佛有些心疼的说道。 三千两银子在普通人家不少,但在这豪门贵胄眼中却是不多,马浩宇生病后吃的人参也有几千两了。 “三千两银子是应当的,我一会就让账房给顾公子支银子。”宣城侯夫人松了一口气,仿佛生怕顾瑾反悔一般急忙应道。 她也不怕顾瑾是骗子,顾瑾是有功名在身的,又是冯海领来的,不至于为了三千两银子夸下海口的。 换而言之,就算顾瑾夸口,病治不好,银子难道就追不回来了? 所以宣城侯夫人说的十分干脆,半点犹豫都没有。 “我说的不是银子的事,这病想好,最重要的是要有个药引子,而这药引子就是再打世子一顿才行。”顾瑾有些为难的说道。 第五十二章棒打“前夫” “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说再打一顿? 冯海掏了掏耳朵,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就是用板子再打一顿,这痰核想消可不容易,须要用板子把这郁结在一起的痰核打散了才行,不然便是吃仙丹怕也是无济于事的。”顾瑾认真的说道。 顾瑾说的认真,但实际上这话里却又一半的水分,把痰核打散开的确是一个办法,但即便不打,只是用药也是一样的,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揍马浩宇一顿罢了。 “可是、可是浩宇这还病着呢、、这怎么能打呢?”宣城侯夫人心疼的不行。 “世子脉象滑实有力,打上一打不妨事的!更何况是我亲自来打,打到什么程度我自有分寸。”顾瑾道。 马浩宇满眼纠结,宣城侯夫人一脸的不忍,顾瑾见此也不强求。 “在下到底是才疏学浅,能想的出的治病办法也就只有这一个,夫人若是不信在下却也无妨,夫人可再寻名医,这天下之大,想找个好大夫也不难的!”顾瑾拱手施礼说道,说完后转身便做出要走的姿势,仿佛这病她的确不打算治了一般。 顾瑾如此态度到让宣城侯夫人急了,她可不就是满天下的找名医,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一个能治病的,如今顾瑾是她最后的一根稻草了,她焉能放手。 “顾兄留步,我愿意,愿意挨打,真的,你打我吧!”马浩宇先一步喊道。 “这不合适吧!这种事也不能强求!”顾瑾顿住了脚步,语气有些犹豫的说。 “没强求!只要病能好,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随便打,没事的!”马浩宇急道。 马浩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求着别人打自己的,而且还是花着银子让人打,这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的。 但他又能如何?这病折磨他一年多了,他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做梦他都想治好此病。 “我打了你,你不会记恨吧!”顾瑾依然有些不太愿意的说着。 “哪能啊!浩宇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你打他是为了他好,他心里都明白!”冯海抢着说道。 既然求着自己打,那顾瑾也就不打算客气了,没过一会,顾瑾要的板子也被送过来了。 手里拿着涂着朱漆的水火棍,顾瑾微微一笑,她出气的时候到了。 天气冷了,顾瑾难得好心没让马浩宇趴在院子的地上挨揍,索性这屋里足够宽敞,顾瑾就打算在此行刑了。 马浩宇到底还是娇生惯养的性子,虽然说愿意挨打,但看到顾瑾手里的板子时候还是怂了。 冯海见此连说他孬种,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直接把马浩宇拖到地上,摁着马浩宇就让顾瑾随便打。 顾瑾咬了咬牙,她用力的扬起板子又落下,木头与皮肉相撞响起了啪啪的声音,马浩宇鬼哭狼嚎的喊了起来。 丫鬟全都脸色发白,宣城侯夫人看的心疼,她眼泪直往下流,口中喊着“轻点,轻点打啊!别给打坏了!” “姨母,打的轻了可不行,这事还是要听顾瑾这个大夫的!”不待顾瑾开口,摁着马浩宇的冯海就先说道。 在他看来顾瑾的力道太轻,也就是马浩宇皮肉娇嫩,若打到自己身上就跟挠痒痒没啥区别。 顾瑾用了吃奶的力气打了马浩宇二十多下,最后她终于不打了,不是因为心疼马浩宇,而是因为打人太累了,她实在没劲了。 顾瑾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的汗不住的往下流,她脸色潮红,一双眼睛却是晶亮。 顾瑾只觉得心里一下子就畅快了,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自小到大她有太多委屈事压在自己心里,这些委屈仅仅因为她是一个女子,而这一刻,当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在自己的“前夫”身上的时候,顾瑾释然了。 “行了,打的差不多了,开药吧!”顾瑾把手里的板子一抛,笑着说道。 这个笑容不是挂在脸上的假笑,这一刻的笑容仿佛冰雪初融,美不胜收。 屋里的丫鬟们见此都红了脸,红箫一脸心疼的去扶还在“哎呦哎呦”叫的马浩宇,绿玉则是抢着给顾瑾准备写药方的笔墨纸砚。 马浩宇被打了一顿,疼归疼,但被红箫扶起来后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子不再那么僵硬沉重了。 “我的儿,疼不疼啊!哪里疼的话给娘看看!”宣城侯夫人满脸痛惜的上前来问。 马浩宇没有回答,他只是掀开了衣袖,他发现胳膊上的包块虽然还在,但却消了许多,看着也没有之前那么鼓了。 这、、这真是神了! 马浩宇连忙又去掀衣服来看,身上有被打的红肿的板子印,但那痰核也如胳膊上的一样消减了不少,这个发现让马浩宇大喜过望,以至于身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宣城侯夫人也喜极而泣,这个时候顾瑾的药方也已经写好了,药方平平无奇,只是平火安神之品。 “用药时要戒女色,戒肥甘,人参等大补之药也停了,饮食上清淡为主,不要饮酒。“顾瑾把药方交给了宣城侯夫人手中,开口嘱咐。 “哦,对了,地灵精粉明日我会让人送到府上来的,这东西十分精贵,每日兑上水服下,一包药可以分十次服用,这十日喝完了,病也就好的差不多了。”顾瑾又补充道。 顾瑾话音落下,宣城侯夫人已经高兴的两手发抖了,若是之前顾瑾如此说她可能还会怀疑,但眼看着儿子身上的包块消了,她对顾瑾便无有不信了。 这医术可真是神了! 顾瑾来时是从角门进来的,走的时候宣城侯夫人特意安排了马车,开正门把顾瑾送回去的,这种待遇不可谓不高,高门大户,只有来贵客才会开正门接送的。 马车先把顾瑾送回了家,顾瑾下车后冯海也跟着顾瑾下了车,今天他可真是对顾瑾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顾兄且放心,你说的事我肯定都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管保那姓左的老小子喝上一壶的!”冯海对着顾瑾一拱手,很豪爽的说道。 第五十三章好戏即将上演 “那就有劳冯兄了!”顾瑾也是一笑,客气的回礼说道。 顾瑾又嘱咐了冯海几句,这才转身进了门。 刘宝是个很细心稳妥的人,院子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虽然已经入冬,北风萧瑟,但却并不荒凉,比起宣城侯府的那种富贵窝,顾瑾反而觉得自己的家怎么看怎么好! 对!这是自己的家啊! 顾瑾的嘴角翘起,脚步也越发轻快了,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进账的三千两银子,顾瑾的心情就更加雀跃了起来。 顾瑾回了自己房间,进屋后顾瑾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刘宝来给顾瑾送茶,进门后就看到顾瑾正半个身子都探进大箱子里找东西,谁知脚下一滑,顾瑾一头就栽进箱子里去了。 “少爷,哎呀,您这是要找什么啊?你找什么让我来啊!”刘宝吓了一跳,他连忙把顾瑾给扶了起来,口中急道。 “没事没事,我今天累坏了,谁知腿脚不好使了!”顾瑾站起身来揉了揉磕疼的脑门,不在意的说着。 “少爷,您今天干嘛了累成这样?”刘宝好奇的问。 “打人累的。”顾瑾随意回答。 刘宝很无语。 “对了,你看到我的那包萝卜籽了吗?黄纸包的,我记得就放这个箱子里的啊!”顾瑾记起了正事,对刘宝问道。 “哦,您说那个啊!上次您给我一堆菜种,说明年开春了种花圃里,里面好像就有萝卜籽,我收着呢,我这就给您拿过来!” 刘宝匆匆离去,顾瑾坐在椅子上拍了拍脑门,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她一高兴竟然忘记了。 没过多一会刘宝就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黄纸包回来,顾瑾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你一会把这个捣碎了磨成粉,明天帮我送到宣城侯府去。”顾瑾笑着说道。 “送这个干吗?”刘宝有些不解的问。 人家侯府家大业大的,送包萝卜籽粉去人家能收吗? “送去给他家世子治病!对了,人家问你的时候你可不能说这是萝卜籽,你要说着是地灵精,你记住了吗?”顾瑾嘱咐。 “萝卜籽是地灵精?” 刘宝依然很茫然。 “嗯,到时候他家账房会给你三千两银子,你收着就行,你也不用交给我了,就留着家用吧!”顾瑾又说道。 她现在是一家之主了,有责任养家了! “少爷、、这、、这玩意值三千两?少爷,你不会去人家侯府骗钱去了吧!”刘宝惊的不轻,以至于直接把心里话都给喊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骗钱?” 顾瑾恼羞成怒,就算是这么回事,但是也不能说的这么直白吧! “少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关键是侯府咱们得罪不起,万一让人识破了,怕是会惹来大/麻烦的!”刘宝连忙解释。 “虽然这东西的确不叫什么地灵精,但这可是治宣城侯世子的良药,你们只当人参灵芝是好物,却不知这药若用错了地方,人参也能杀人害命,萝卜也是济世良方。”顾瑾白了刘宝一眼说道。 刘宝用力点头,虽然他依然不太明白顾瑾的话,在他的认知中人参就是最好的东西,人参怎么会害命呢? “行了,你你赶紧去把这东西磨粉吧!此事也不要向旁人提起,我是信得过你才跟你说这些的!”顾瑾又道。 听到顾瑾说信得过自己,刘宝就好像吃了蜜一样高兴,顾瑾吩咐的事更是无有不从。 刘宝捧着那黄纸包就出去的,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好像捧着金元宝,这可值三千两银子呢!这包萝卜籽现在比他的命都值钱! 第二天一大早,不用刘宝去,宣城侯府的人就来了,来的也不是普通小厮,而是个穿着体面的大管家。 看到那锦衣华服的管家刘宝十分紧张,但谁知那大管家却对刘宝十分的热络,半点没有豪门贵胄家仆人的傲慢。 知道来意后刘宝连忙拿出了一个好看的小木盒,木盒里就是那包萝卜籽磨成的粉。 这盒子是刘宝昨天晚上翻箱倒柜找到的,毕竟也是值三千两银子身价的萝卜籽了,再用纸包着实在是有点不尊重了。 大管家捧着那小盒子就好像捧着十世单传的亲儿子的一般,生怕一个不小心给摔坏了。 为了稳妥起见,大管家让人拿了一个内垫锦缎的檀木盒过来,小心翼翼的把小木盒装了进去,直到把盒子盖上了管家才松了一口气。 这管家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几千两银子的药材其实也不值得他才这么小心,但顾瑾可是说过这东西世间仅此一份,若是弄撒了就真没有了。 世子爷还等着这药救命呢,真要是撒出来一点点,他这身皮怕是都保不住,到时候非被侯夫人活活扒了不可。 刘宝看着战战兢兢的管家觉得很无语,这包萝卜籽怕是有史以来待遇最高的菜籽了,若是被其他菜籽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嫉妒的原地发芽! 管家很客气的给了刘宝三千两银子的银票,然后就好像占了大便宜一样,乐颠颠的上马车走了。 之后的几天刘宝的心情都很忐忑,他生怕宣城侯府的世子吃了药没有效果,人家侯府会找过来算账。 不怪刘宝担心,在他看来侯府已经是天大的官了,骗了侯府的银子那也是天大的事,不知道会不会被杀头。 四天后宣城侯府的管家果然来了,只是来的目的和刘宝想的不同,宣城侯府的管家是带着谢礼来的。 管家说世子身上的痰核全消了,今日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宣城侯夫人心中大喜,这才准备了谢礼上门相谢的。 管家想拜见顾瑾当面道谢,但刘宝却说顾瑾不在家,今天一大早晨顾瑾就和冯海走了,去哪了也没说,只说是去看好戏了。 看好戏?难道是去戏楼了? 管家和刘宝都是这样猜测的,但实际上顾瑾看戏的地方却不是戏楼,演戏的人也不是戏子,此时的顾瑾正在一家酒楼的包房内一边喝着茶一边朝着窗外看,窗外车水马龙,远处一辆马车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那个就是左铭那老王八蛋的马车,等了半天,可算是等来了!”冯海眼睛一亮,他站起了身来到窗前,兴冲冲的对顾瑾说道。 第五十四章一场好戏 这几天左铭的心情都很好,前些日子他生了不少闷气,不但官场受挫,名声又损,自己最喜欢的小儿子左弘文还被他给打了一顿,左铭的夫人为了这件事和他又哭又闹,左铭被搞的灰头土脸,而他这是把这股子怨气全放在顾瑾和王杰身上了。 王杰先不提,左铭心中最怒的便是顾瑾那个毛头小子,不过是稍微有点功名而已,却竟然敢与他做对,这样的人实在该死。 左铭不想等顾瑾成长起来在出手对付,这样的人就该消灭在萌芽中,恰好鹿鸣宴那天顾瑾给王杰的孙子治病,于是左铭就借着这个由头放出了流言,一石二鸟,顾瑾和王杰一个也跑不了。 事实证明他这么做果然很有用,王杰灰头土脸,那个顾瑾更是被人骂的不敢露脸,有了这样的名声,以后顾瑾是再无翻身的希望了。 下了早朝的左铭晃晃悠悠的坐在马车里,他下意识的哼着小曲,手也在腿上有节奏的打着拍子,想到早朝时王杰看到他怒目而视的模样,他就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 左铭正想着一会到家要喝点小酒来高兴一下,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马车外面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紧接着马车便狠狠的晃了一下,急急的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左铭的好心情被破坏了,他的眉头紧紧的皱起,语气不满的对外面伺候的人问道。 “大人,有个女人闯到马车前面,马好像踩到人了。”外面跟着的小厮连忙回禀。 “真是的!赶紧处理一下。”左铭用力的呼出一口气,他并没有把这个太当回事,只觉得好好的心情被破坏实在是晦气。 小厮也没太当回事,他回禀完王杰后就来到马车前头,只见一个女人躺在车前生死不知,两眼紧闭,女人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和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抱着那女人哭,男人则是满脸怒色。 “你们撞了人了,俺家婆娘被你们给撞死了,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狗杂种、、”那男人是外地的腔调,一开口就是不干不净的破口大骂。 那小厮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他跟着左铭从来都是他骂别人,何曾有人敢骂他?而且骂他的人还是个乡下土包子,这简直岂有此理。 “撞死了又能怎么样?你可知道这车上坐的是谁?这是左大人的马车,冲撞了贵人,小心把你一家全都下大狱,全都砍头。”那小厮厉声的呵斥道,语气十分的嚣张跋扈。 其实这话也就是那小厮用来吓唬人的,民都惧官,在他看来不过是个乡下人,听说冲撞了贵人,怕是立时就能吓的腿抖脚软。 “哎呀你们这群丧良心的啊!俺们这些穷苦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啊!俺家媳妇好好的走着,你们马跑得快,把俺媳妇给撞了,你们还要打死俺们,哎呀老天爷啊!没有活路啊、、、”那老婆子听了那小厮的话后不但不怕,反而是哭喊了起来,她的嗓门极大,街上的人都被她看哭喊给吸引过来了。 围观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几个行商打扮的人就开始对大家讲了起来,只说着左铭的车撞死了人,那小厮又嚣张跋扈,不但不赔罪,反而是要打死苦主一家,老太太觉得没活路了,这才哭喊的。 路人们一听都围了过来,那几个行商打扮的人更是煽风点火,没过多一会,围观的人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左铭本以为是很小的一件事,小厮出面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哪里知道这事越闹越大,左铭把马车的车帘子挑起了一条缝,只见外面这么多人,左铭更是气结了。 那小厮也没想到会闹大,他有心把事情平息,但他还没说话,那个乡下男人就朝他扑了上来,抬拳就打。 “俺媳妇没了,俺也不活了,俺和你拼了!” 小厮吓了一跳,他想跑,但哪知那男人身体强壮,速度又是极快,只是两拳下去小厮就被打的鼻子流血,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左铭上朝并没有带太多人身边,也就是两个长随一个小厮和一个车夫而已,长随和车夫见小厮吃亏赶紧叫嚷着上来帮忙,但那男人却很是厉害,三个人一起上都不是对手。 左铭在车里坐不住了,这叫什么事? 左铭挑帘下车,他是当官的,那男人敢打他长随,但他却不觉得那男人有胆敢打他。 事已至此,再闹下去就不好看了! 他本想下车给那男人几十两银子也就罢了,可是左铭刚下车,还没等他说话,那老太太就尖叫了一声,朝着左铭就扑了过来。 “哎呀,你这老不要脸的,俺儿媳妇没了,你赔俺一个儿媳妇啊!” 老太太看着年纪大,但腿脚却很敏捷,她哭骂着,一头扑在了左铭身上,伸手在左铭的脸上就开始挠,左铭的一张老脸顷刻间就被挠出一道道血痕。 “哎呦、、你这老疯婆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左铭奋力挣扎,嘴上厉声喝道。 老太太挥手就给了左铭两个大耳光,又把左铭摁在了地上,抓了一把马刚拉的马粪塞到了左铭的口中,顿时左铭彻底安静了下来。 打完了左铭,老太太又开始扯左铭身上的衣服,左铭奋力挣扎,但那老太太却力气极大,左铭被她摁在身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是眨眼之间左铭的衣服被被老太太的给扯下来了,裤子也给扒下来了。 外裤扒了还不算,里面的亵裤老太太也没放过,左铭的挣扎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很快他就被老太太给扒了个精光。 人群骚动了,看热闹的女人都臊红了脸,使劲的往人群外面挤,但那些男人们却是乐的起哄。 “哎呀,露鸟了喂、、、” “这可是大官的腚,现在不看可就看不着了、、” 笑声闹声不断,人也是越聚越多。 此时衙役接到了消息急急的赶了过来,人群里那几个行商打扮的人看见衙门的人来了,他们相互打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打了一个口哨。 口哨声响起,那男人抱起躺在地上的女人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口中喊着要带婆娘送医去,他横冲直撞,撞的几个人都倒在地上,人群一番骚动,等那男人冲出人群后大家回头再看,却见老太太竟然也不见了,只留下脱的精光,满脸抓痕,一嘴马粪,披头散发的左铭躺在地上。 第五十五章流言猛如虎 顾瑾和冯海趴在酒楼窗口上,冯海笑的直揉肚子,顾瑾乐的腮帮子生疼。 这实在是太好笑了,顾瑾与冯海的笑声一点也不突兀,因为顾瑾听到隔壁的包房里也是笑声一片。 “顾兄,真是亏你想的出!”冯海一边乐一边对顾瑾说道。 “也亏冯兄能办的到,咱们彼此彼此!”顾瑾乐不可支的答道。 她想的办法虽好,但这办事的人手却是更关键,也幸亏有冯海相助,不然此事绝对做不到如此滴水不漏。 冯家这种老牌的世家果然是出手不凡,今天办事的几个人各个都是功夫了得,而且演技也好,这种人才一般人哪里找得到。 哪里找得到、、、 顾瑾忽然眼珠转了转。 对啊,她家里可是还缺护院呢,本来她还想让刘宝去人牙子那里买几个家丁回来,但是有冯海在,这笔银子是不是就可以省了呢! “冯兄,我再和你商量个事、、、”顾瑾笑眯眯的给冯海倒上了一杯茶,语气热情的说道。 ——————————- 左铭很惨很惨的被抬回府去,众人见之无有不惊,左家的子侄直接闹到了京兆府去,逼着京兆尹捉拿那几个大胆狂徒。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那几人竟然敢直接殴打朝廷命官,简直是狗胆包天。 京兆尹也想抓人,奈何他撒出了人手去抓,但那一家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找不到! 京兆尹这边很烦,那一边左家的人又不依不饶,京兆尹被逼的也是恼了。 好,既然你们想找,那咱们就轰轰烈烈的找起来吧! 京兆尹直接让人画了通缉画像,于是左铭被老太太扒裤子这件事的始末就这么被贴在了城门口,一群老百姓围着城门口的告示笑的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人人都道左铭活该,撞死了人还那么嚣张,被人扒了裤子塞了马粪也是报应。 本来这件事还没有传的那么快,被京兆尹这么一贴告示,左铭这点事当天就闹的满京城人尽皆知了。 虽然此事很快就被左家的人知道,告示也被撕了下来,但左铭的糗事还是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新的谈资,有些亲临现场的人更是得意非凡,要知道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幸看到左大人的白屁、股的。 没人再记得那个关于顾瑾的流言了,毕竟顾瑾科考有内幕这件事只有那些举子关心,而且这流言还不尽不实的,哪里有左铭大街上丢人现眼的消息劲爆啊! 所以说人都是善忘的,对付流言最好的方法不是解释,而是制造一个更大的流言。 左铭回家后就称病不外出了,当他听说那几个闹事的人找不到的时候,左铭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被算计了。 这是有人故意要整他,可恨的是自己一点防备也没有,就这么着了那人的道。 按理说朝廷大臣被袭击可是要彻查的,但是这件事要怎么彻查?难道要那些衙役捕快四处问到底是谁扒了他的裤子吗?或者是满天下张贴通缉告示? 左铭恨的想吐血,这件事他实在是羞恼,因此不但向朝廷请了病假,他甚至连门都不敢出了,想也知道外面的人说的该有多难听。 他本想着借着养病的由头躲一躲风声,但哪知道顾瑾怎么可能轻易让风声过来,这股妖风必须越刮越大才行。 两日后长安街最繁华的闹市,几个穿着鲜艳暴.露的女人站在街口破口大骂左铭,说左铭前些日子去她们楼里玩姑娘不给钱,不给钱也就算了,还顺走了她们姐妹的一根银簪子,说左铭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后最是老不羞,玩的特别花花。 衙役捕快接到消息后急急忙忙赶到现场,但他们去的时候几个女人早就跑了,衙役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几个女人到底是哪个花楼里的。 整个京城老百姓的眼睛都盯着左铭呢,谁知又闹出这么件事来,顿时京城老百姓餐桌上又有了新谈资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有人在整左铭,很多人都不相信这种花边消息,但是没过两天,又一件新鲜事再次出现了。 城郊十里堡的田家老头去京兆府击鼓鸣冤,状告左铭强买他家祖田,田家的二儿子在与左铭府中家丁打斗时被打伤了腿,至今还无法走路。 田老头不是第一次击鼓鸣冤了,之前他来京兆府告过状,但是却被驳回了。 左家也派人警告过田老头,田老头怕了,自此后再没闹过。 这一次冯海派人找到他时他本是不敢再来告状的,但是最终他还是来了,不是威逼利诱,而是因为顾瑾承诺,若他来告状,顾瑾就能治好田家二儿子的腿。 田老头在家想了好几天,最后狠了恨心,终于还是来了,他是抱着舍身为子的心来告状的,谁知他一击鼓就被带上了堂,审案的官也不是原来那个姓吴的京兆尹了,新任京兆尹不仅痛快的接了他的状纸,还对他态度特别好,这一下田老头放心多了。 之后京兆尹便干脆利落的开始展开了调查,其实这案子本就是人证物证具在的,短短两日时间,这案子便被审的水落石出了。 最后京兆尹判处左家归还田老头全部祖田,另赔偿纹银三百两以作田二郎的药费。 左铭钱赔的不多,但是脸却丢的不轻,前面几个妓女诽谤他的事还没过去呢,现在这个案子就判他输了,于是这流言就更加愈演愈烈了。 扇动流言的最高境界就是真事假事一起炒,炒到后来,真的假的也分不清了,于是假的也就变成真的了。 左铭在家坐不住了,这事实在是太恶心人了,可是他偏偏还无可奈何,侵占别人田地的事是真的,京兆尹判的也没错,妓女乱说是话虽不是真的,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京兆尹总不能满世界帮他去找那几个妓女吧! 左铭也向几个关系很好的同僚姻亲求助,但是那些人不但推脱,话语之间还表示出了不满。 毕竟左铭的事也多多少少连累的大家,左铭的女儿当日就哭哭啼啼的跑回了娘家,说是在婆家被妯娌羞辱嘲笑,婆婆的态度也十分冷淡。 第五十六章人在屋檐下 这件事对左铭的打击非常大,甚至于比之前被贬官降职的事还要大上许多。 他是文人的代表,是清流中的清流,对他这样的人来讲官位重要,但是名声却比官位更加重要,甚至可以说名声比他的命都重要。 如此斯文扫地,名誉皆无的手段,当真是掐住了他的七寸,让他有力无处使,他就好像深陷泥沼之中,挣扎没有用,不挣扎就是等死。 这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事了,左铭想到了肃亲王府,他打算去求一求肃亲王世子,若是世子出手,这事怕还有缓和的余地。 左铭不敢再坐自家的马车,不仅仅是因为那日被打留下心理阴影的缘故,更重要的是左家现在在京城里实在太过敏感,他坐着自家马车招摇过市去肃亲王府,也不知道会再引起何种流言。 左铭让人在外面找了一辆灰扑扑的普通马车,他又穿了一身不起眼的旧布衣,这才要从后门坐着马车离开。 看着那马车,左铭心中无限凄凉,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到如此境地,如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甚至于连出自家的门都要偷偷摸摸的。 “爹、、” 左铭正在出神,忽然他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唤,左铭回头,却见左弘文就站在他的身后。 “文儿啊!”左铭叹了一口气道。 左弘文满脸悲戚,左铭刚才落寞的神情全都落在他的眼中,仅仅数日时间,自己的父亲就好像老了十几岁,原本只是鬓间略有白发,可是现在却是满头银丝了。 “爹,您要出去吗?”左弘文问道。 “啊、、是,去趟肃亲王府,想去拜见世子一面。”左铭想对儿子笑一笑,但最后嘴角却只有苦涩。 自从他被降职之后,肃亲王世子对他的态度就很疏远了,他本想借着打压王杰的机会,让自己能在仕林中名声重现,却没想到王杰没什么事,他的名声却是扫地了。 若是以往,肃亲王一派多多少少都会帮衬他一些的,但是他在家养病这些天,肃亲王世子却是对他不闻不问,可想而知,他已经是一枚弃子了。 此次前去不过是想最后努力一下,看在他鞍前马后这些年的份上,肃亲王世子不该如此薄凉。 “可能此行也不过空忙罢了,世子若真想帮,早就出手相助了,也不会等到如今!”左铭又叹了口气说道。 “爹,我与您一同前往吧!我与世子见过几回,他对我也曾有赞言,我求一求他,许是他心一软,就出手解了困局也不一定!”左弘文压下鼻头酸涩,声音有些哽咽的说。 左铭又是长叹一声,虽然他觉得儿子的想法实在单纯,但毕竟是一片孝心,他也不忍拂了。 “好吧!”左铭点了点头,随后上了马车。 马车穿过后门的胡同吱吱呀呀的朝着肃亲王府而去,一路上父子两人都没说话,车外的喧闹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不会让人愉悦,只会令人更加的窒息。 左铭到了肃亲王府,守门的人见到左铭并没有惊讶,更没有以往的热情,门房只是不耐烦的告诉左铭“世子爷不见客,请左大人先回去吧!” 怕不是不见客,而是不想见自己吧! 左弘文脸上带出了怒意,但左铭却是面色未变。 “老夫是有要事求见世子爷的,还请通融一下,再劳烦小哥进去通秉一声吧!”左铭陪着笑脸说道。 那门房冷哼一声,脸上带出了不悦,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左铭却往他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硬硬的,凉凉的,很压手,凭感觉就知道这是银元宝,而且分量不轻,少说也是五十两一个的元宝。 门房并没有低头看,只是手一缩,那元宝就被他给收到袖子里去了。 “左大人,不是小的不帮您通秉,世子爷交代下来了,您要是来了,就说不见客!”门房低声对左铭说道。 左铭的眼中掠过一丝黯然,虽然心里都明白,但是听人说出来,还是让他难堪又绝望。 让门房去通秉显然是不可能了,左铭知道自己若要强求,对方只会翻脸。 “那再劳烦点旁的事,你帮我请李管家出来一趟,就说我要见他!”左铭又笑道。 “我跑一趟到是无妨,只是、、、”门房好像牙疼一样吸了口气,但“只是”什么他却没有说出来。 左铭哪里会不明白,连忙又拿了一锭银子塞到了那门房手中,那门房才乐呵呵的进去帮左铭找人。 “呸,不过一个下贱的狗奴才罢了,他也敢给爹脸色看!”门房走后左弘文忍不住低声骂道。 “文儿,这就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左铭叹息道。 左铭和左弘文足足等了两盏茶的时间那个李管家这才来,虽然李管家依然脸上带笑,但是却半点没有往日时的恭敬了。 李管家不过是个管采买的小管家,以前求过左铭办一些事情,因此左铭觉得他应该能卖自己几分面子的,可是谁知李管家竟然如此,果然是世上人心皆薄凉。 “左大人啊!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府里忙,离不开人,我这从早晨到现在就脚不沾地的,让左大人久候啦!”李管家哈哈笑着迎了上来,口中说道。 “不急不急,我们父子反正闲来无事,正好站在这里散散心!”左弘文冷笑着说道。 左铭瞪了儿子一眼,左弘文偏过头去不再说话,只是脸上依然有些不服气的样子。 李管家的笑僵硬了一秒,但是随即他又笑了起来,仿佛根本没听到左弘文的话一般。 “怠慢啦,怠慢啦!左大人勿怪啊!”李管家打着哈哈。 “其实此次前来是有事、、”左铭说。 “左大人别难为小的了!小的就是个管家,在世子爷面前也说不上话!”不待左铭说完,李管家就连忙说道。 左铭的嘴角讲了僵,但是转瞬之间他又笑了。 “你误会了!这次来是想和你说一下你侄子的事,令侄如今在国子监求学,他的先生是老夫的弟子之一。他的先生虽也不错,但毕竟年轻,老夫最近想收一个关门弟子,看你那侄子就是个好苗子,不知你意下如何啊?”左铭开口说道。 第五十七章不知今夕是何夕 李管家的侄子能去国子监读书便是左铭出的力,左铭如此说一来是让李管家记他的恩,二来则是点明李管家侄子的先生是自己弟子,自己想拿捏也不是不可能。三来是卖李管家一个人情,虽然他现在名声坏了,但李管家的侄子能拜入自己门下,那也是修来的福气,他不信李管家不动心。 李管家果然是眼睛一亮,别看他如今在京城中也有些脸面了,不少人都对他巴结奉承,但是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奴才,他的儿子也是奴籍,奴籍者三代之内都不能科举。 他家里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侄子了,他还指望这侄子能考个功名,以后能出人头地光耀他老李家的门楣呢! 左铭的条件让他很心动,但他也很犹豫。 “左大人,啧、、哎呀、、我也知道您老的想法,不是我不帮忙,世子爷真的是、、、”李管家把左铭拉到了一边,小声的道。 “这事别人许是说不上话,但李管家和别人不同,你家婉莲不就是世子身边的红人吗!”左铭笑道。 婉莲是李管家的小女儿,今年十五岁,出落的是如花似玉十分美貌,这丫头从小就跟在世子爷旁边服侍,如今也是一等一的大丫鬟了,而且据说世子爷是有心把她收房的。 “是、、”李管家回应的答了一声,然后陷入了沉思。 左铭也不急,看李管家这样子就知道此事有门。 想了好一会,李管家咬了咬牙,正待他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小厮便匆匆跑了过来。 小厮趴在李管家的耳朵边私语了一会,李管家的脸色就变了。 “唉!”李管家再抬眼看左铭时候口中发出一声长叹。 “左大人,您还是赶紧回家去吧!等解决完家务事后咱们再谈其他。”李管家说道。 “老夫家中出事了?”左铭心中一惊,皱起了眉头。 “正是!令侄被京兆尹带走了,说他强纳已有婚约女子为妾,女子为保贞洁自尽身亡。现在苦主已经告到衙门了,左大人有时间还是多操心一下贵贤侄,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侄儿就让他在国子监继续求学吧!” 李管家说完就拱了拱手,连告辞这两个字都没说,转头就离开了。 左铭的一张脸都是黑的,他没有叫住李管家,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左铭颓然的上了马车,他闭着眼,牙关咬得紧紧的,车内的空气比来时更加沉闷了。 左弘文的闷的透不过气,他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父亲,这让他心中即无助又恐惧。 他出生时左铭就已经是很有名望了,他是在人赞美吹捧中长大的,他本以为父亲定有办法解决问题,但很显然,父亲也是无计可施了。 “我早就说过堂兄太过胡闹了,父亲就该好好管教他,咱们左家这次算是彻底被他给毁了!”左弘文忍不住埋怨道。 “你以为没有你堂兄,咱们左家就无事了?” 左铭张开了眼睛,瞟了小儿子一眼,很是疲惫的说道。 “刚才那个李管家分明就是要帮忙的,只要他愿意对世子爷提一提,咱们这点事世子爷还能解决不了?只要世子爷愿意出手,王杰那个老匹夫定然要喝一壶的!”左弘文恨恨的骂道。 “不是王杰!”左铭摇了摇头。 左弘文不解,什么不是王杰?不是王杰又能是哪个? 父亲的宿敌无非就是王杰了,更何况父亲刚传了王杰的流言,后面就闹出了这些事来,左弘文理所应当的把幕后黑手想象成了王杰。 “我与王杰认识多年,这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左铭沉思了一会后低声说道。 左铭似在和左弘文说话,又似在自言自语。 其实他原本和左弘文想的也一样,理所应当的以为这事是王杰干的,但是细细想来,却又觉得不对。 “王杰其人并无如此谋略!此事看着好像胡闹,但是却是环环相扣,细致入微。能做出此事者,对于如何蛊惑人心可谓是了如指掌,王杰没有本事做出这种事来!”左铭又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不是王杰,那难道是当今圣上?”左弘文睁圆了眼睛,声音压的低低的,惊慌的问。 “也不会,今上虽年轻,但胸有城府,所用皆是阳谋,这种阴谋下作的手段不会是他的手笔!”左铭又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楚墨自登记后一直隐忍不发,他之前便是小看了楚墨,这才会吃了亏。 只是这亏吃的他无话可说,楚墨是光明正大的出手的,而且点到为止,并不赶尽杀绝。 “是、、、顾瑾!”左铭缓缓的说道。 “不会是他,他又没什么根基,哪有本事做出这么大的事来?就算是乡试时走了大运,但他也不过是个穷举人,鼠目寸光的土包子罢了!”左弘文立刻摇头说道。 提到顾瑾左弘文就觉得牙根直痒痒,在他眼里顾瑾不过是个臭虫而已,一只让他厌恶至极,又怎么打都打不死的臭虫。 但臭虫就是臭虫,他对顾瑾是瞧不起的,他不相信这只臭虫有一天会逼的他走投无路,更不愿相信顾瑾会有这种心机和本领,他宁愿相信这事是王杰或是皇帝做的,这样他心里至少舒服一些。 左铭没有再说话,他又合上了浑浊而又疲惫的眼睛。 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顾瑾,他派人去查过了,但是最终却什么线索都找不到,这事做的太干净了,干净的一点尾巴都没留下来。 他没有那个手段查出幕后黑手,但是他相信肃亲王世子有这个手段,只是世子不可能帮他了,他只能自己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与此同时,被左铭心心念念的肃亲王世子正坐在暖阁之中盘膝而坐,他极为用心的弹着面前的瑶琴,蓝灰色的烟雾自香炉中袅袅升起,并弥散开来,如同这琴音一般,入心,但最后无踪。 肌肤白如玉,眼眸灿若星,他只是一袭白色麻衣,墨色长发松松挽起,便已经宛若仙人一般。 只看得伺候的丫鬟都神魂摇曳,不知今夕是何夕。 第五十八章流而不盈,持中守正 顾瑾觉得京城的天气实在有些怪,入冬已经有些日子了,天气虽不是很暖,但却也不冷。 这种气候她本来觉得挺好的,别的不说,至少省碳。哪成想只是一夜之间气温骤变,前半夜还只是刮风,后半夜就下起暴雪,第二天一早外面就银装素裹,厚厚的积雪足有一尺深了。 刘宝带着人在外面扫雪,顾瑾起床洗漱后就懒洋洋的躺在软塌上不动。 也是这么巧,今天她的葵水偏偏到访,她浑身难受还犯困,拿着一本书半天都没看进去,正觉得昏昏欲睡之际冯海竟然来了。 冯海会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最近这些日子冯海总来找顾瑾,来了以后俩人关在小屋里研究怎么害人。 冯海乐此不疲,如今的他已经从被动帮顾瑾的忙,到主动积极参与了,显然他从害人这件事中找到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乐趣。 “咦?你这是病了?” 看到顾瑾发白的脸色,冯海好奇的问道。 “没有,就是昨天没睡好,所以有些乏了!”顾瑾敷衍的说道。 “哦、、这样啊!”冯海本就不是什么细心的人,听了顾瑾的回答后他也就信了。 外面的雪不小,冯海的靴子上粘了不少的碎雪,冯海在地上用力跺着脚,把雪全都抖掉,免得等一会雪融化了弄湿了他的棉靴。 “这鞋可是我妹妹新送的,要是弄脏了,回去我哥非揍我不可!”冯海一边跺脚一边嘟囔着。 冯海有一兄一妹,兄长是冯魁,妹妹叫冯悦,三人一母同胞,对于这个妹妹冯魁和冯海都是极为疼爱的。 “你不是说你妹妹不会做针线吗?” 顾瑾坐直了身子,手里的书也放在了一边,听了冯海的话后她随意问。 “这鞋是她屋里丫鬟做的,收尾的时候她缝了两针,反正也算是她做的了!”冯海不以为意的说。 说完后他还低着头仔细端详着他的鞋,见鞋边缘处还有点湿,冯海又用衣袖在上面擦了擦,直到擦干净了这才满意的直起了腰。 顾瑾见此心里不由得有些羡慕,她曾经也是有哥哥的人,但是、、、、 罢了,反正也是往事了,如今再想当初,仿如隔世一般。 顾瑾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她再看冯海,却见冯海胳膊下夹了一个卷轴,看起来好像是字画。 “你这手里拿的是什么?”顾瑾问。 冯海最不爱的就是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字画什么的他更是一概视作废纸,见他拿着书画这种东西难免心中好奇。 “主子写的字,让我送来给你的!” 冯海边说边把卷轴交给了顾瑾,顾瑾听说这是楚墨的御笔,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接了过来小心的打开。 字是已经装裱过的,打开画轴只见上提着八个字:流而不盈,持中守正。 字迹俊雅有力,笔力入木三分,便是顾瑾也不由得要赞一声好字。 “这写的是啥意思啊?”冯海把脑袋也凑了过来,跟着顾瑾一起看了好半天,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冯海识字,这八个字分开他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却不明白到底写的是什么。 好吧,他哥说他不学无术他也承认,他学问的确不好,但他功夫高啊! “这八个字出自道德经,意思是让我守住正道。”顾瑾大概解释了一句。 顾瑾能明白楚墨的心思,楚墨是怕她走旁门左道走习惯了,以后移了性情。 这其实是好话,也是楚墨对她的重视。 “那主子是白劝了,就你也有正道?我哥说你以后不当官可以去当地痞混子,你其实天生就是干那块料的,读书可惜了你的好资质了!这碰瓷啊,赖账啊,耍流氓啊,都是你的强项!”冯海笑呵呵的打趣。 这是人话吗? 顾瑾怒视冯海,这兄弟俩平时是在家说书吗?怎么那么爱东家长西家短呢? 冯魁看着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这么喜欢嚼舌头根呢? “哎呀,这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你别当真!”冯海咧着嘴笑着说道。 顾瑾冷哼一声不说话,她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纸卷了起来,一会要让刘宝挂正堂去,这可是御笔亲书,应该挺值钱,可不能弄坏了。 “对了,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冯海见顾瑾不搭理他,他又很贱的凑了过来,嬉皮笑脸的说。 “离我远点!”顾瑾狠狠的瞪了冯海一就眼,她好歹是个大姑娘,冯海突然离她这么近,让她很不舒服。 “啧啧、、你说你们这些读书人,跟小娘们似的,离的近了也不行!”冯海就觉得顾瑾的事格外的多,不能楼肩膀,不能拉胳膊,现在连离的近一点都不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顾瑾是个叽叽歪歪的女人呢。 冯海的话让顾瑾心里一突,但是她脸上不显,反而冷哼一声。 “有事说事,哪那么多废话!” “行行行、、、”冯海撇了撇嘴,然后说道“浩宇现在病好的差不多了,他想请你吃顿饭,说是后天在得意楼宴请你,让你务必赏脸去一趟。”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得意楼的名字就取自这首诗。 得意楼可不是酒楼,而是京城里一家十分有名的青楼,据说那可是有名的销金窟,仅仅是随便打个茶围便要八十两银子,想在里面吃一顿饭,少说也要两三百两雪花银才行,若是再点个几有名的姑娘唱个小曲摸摸小手,四五百两银子也打不住。 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顾瑾的嘴唇就有些发干。 “要不你和马浩宇商量一下,把银子直接给我就行了,他的谢意我心领了,咱就别去那地方浪费钱了!”顾瑾和冯海打着商量。 “哎呀,要不我哥给你起个外号叫钱串子呢,果然是抠门的紧,让人把请客的钱直接给你,这也真亏你想的出来!”冯海翻了翻白眼,对于顾瑾视财如命的性子他表示十分的鄙视。 顾瑾也想翻白眼,她怀疑冯魁是不是见天在家说她的坏话,不然怎么连外号都弄出来了! “我话也带到了,你后天别忘了去就行,浩宇还要送你谢礼呢,你要是不去肯定后悔!”冯海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他今天当值,来找顾瑾就是为了替主子跑腿送东西的。 顾瑾本来想说不去的,但是听说有谢礼,顾瑾又犹豫了。 马浩宇家是真有钱,这谢礼想来也薄不了,若不去岂不是亏了! “对了,瞧我这脑子,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了!”走到门口冯海又回过了头,他拍了拍脑门道。 第五十九章说国法,国法到 “左铭那老小子也真是狠,竟然连亲侄子都不管了!而且还大张旗鼓的去给京兆尹送了帖子,说此事必须严办,万万不可顾忌他的颜面。” “判了?”顾瑾问。 “可不是判了,最后左家赔了两千两银子给苦主,左国栋被打了四十板子还不算,左铭派人架着左国栋敲着锣游街,还让人喊话,说左家若再有人作奸犯科,他也绝不姑息。”冯海幸灾乐祸的说着。 “这事还真被你说准了,你怎么知道左铭最后会这么干?”冯海笑过之后又问。 “因为他没别的路可走了,他若力保他侄子,用不了多久御史就会弹劾他徇私枉法。若他不保侄子,他也会越发沦为京城笑柄,你说他除了大义灭亲还能有别的办法?”顾瑾解释。 “到也是!”冯海点了点头。 “余家的人也该让他们告状了,左大人能大义灭亲侄子,就是不知道对亲儿子能不能下得去狠手!”顾瑾又说道。 这场大戏本就是一环扣一环的,最后一环顾瑾特意留给了左弘文。 “啧啧,以后我可要小心着点,千万不能得罪你,你这人心眼真是太多了!”冯海嘬着牙花子,摇头感叹着。 顾瑾没搭理冯海,她又拿着书歪在软塌上,昨夜可能着凉了,她的肚子有些疼,只是她却不能给自己开张缓解疼痛的药方,她必须时时谨慎,不能露出一点马脚。 冯海也推门而出,刚一出门,冯海就见到不远处刘宝正带着王忠和王忠的儿子侍砚正在扫雪。 除了这三人以外,还有另外一个独臂的男人也在扫雪,看到那个人,冯海脚步顿住了。 冯海想了想,朝着刘宝几人便走了过去。 “冯二爷,您这是要走啊!”刘宝见冯海过来,于是连忙笑着打招呼。 “嗯!”冯海点了点头。 冯海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断了一条右臂的男人身上。男人三十几岁的样子,穿着灰扑扑的棉布衣,神情淡淡的,眉间有着深深的川字纹,下巴上的胡子也零零落落的。 “徐大哥、、”冯海舔了舔嘴唇,最后叫了一声。 “我早已是一介布衣了,不敢当冯二爷如此称呼!”那男人不待冯海说完,只是声音很平静的打断了冯海的话。 “徐大哥别这么说、、、”冯海声音有些发干,但是后面的话他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你在这过的还习惯吧!”冯海又问。 “嗯,挺好的。”男人垂着眼睛说着。 “彬儿呢?”冯海四下看了看又问。 “读书去了。”他声音依然很平淡。 “嗯,那就好,读书好、、”冯海点了点头,他有些尴尬,又不知道该说点啥,最后只好说道“我还有差事在身,我先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去找我,找我哥也行,我哥也挺惦记着你的!” 男人没说话,仿佛对冯海的话没听见一样,只是垂着眼睛看着地上的雪。 冯海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脚步匆匆的走了,他走的极快,甚至都没顾得上小心自己的棉靴子。 男人又独自站了一会,最后又自顾自的开始扫雪,他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身边的人和事半点也不在意。 刘宝也继续扫雪,他偷眼看了那男人几眼,但却什么也没说。 “刘管家,那人到底是谁啊?”侍砚到底年纪小,他忍不住好奇,凑到刘宝身边,压低着嗓子问。 刘宝现在是家里的管家,虽然人口少,但是这称呼却不能少。 刘宝瞟了侍砚一眼。 “不是跟你说这是家里的护院吗,你怎么还问!”刘宝皱眉道。 “如果真是护院,那冯二爷为啥叫他大哥?”侍砚有些不甘心的问。 刘宝没有说话,王忠则是在侍砚身后踹了一脚,直踹的侍砚打了一个趔趄,差点跌坐在地。 “爹,你干什么啊!”侍砚站稳了身,回头见是他爹,有些抱怨的说。 “臭小子,什么事都是你该问的?好好给我干活,再不老实小心我踹死你!”王忠呵斥道。 侍砚不敢再说话了,只能委委屈屈的继续扫雪。 其实对于这个独臂男人的来历,不止侍砚好奇,便是刘宝也好奇,刘宝也不知道独臂男人和冯海到底是什么关系。 刘宝只知道此人名叫徐卿,是冯海介绍过来的护院,这徐卿没有妻室,却带了一个七岁的儿子,那孩子乳名叫做彬儿。 徐卿并不是卖身到府上的,顾瑾也没有对刘宝说此人来历,只是说这人以后就是府上护院了,刘宝也不用格外优待,有活让徐卿干就行,家里不养闲人。 安排完徐卿后顾瑾又把彬儿送到冷清寒家,彬儿正是读书的年纪,让他跟着冷先生求学最合适,关键是送冷清寒那里顾瑾还可以厚着脸皮不给束脩钱。 顾瑾家一派其乐融融的扫雪景象,而就在当天下午,京兆尹的鸣冤鼓又再一次被人给敲响了。 告状的人是城南余家,状告的左弘文强买余家古画,以至于余老爷子被活活气死。 京兆尹看了诉状后很无语,最近这左家干的缺德事一件一件被翻了出来,莫非是流年不利? 京兆尹下令衙役去拿人,衙役听了吩咐后轻车熟路的就去了左家,最近他们总往这里跑,对于左家可谓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衙役到左家的时候左家正闹的人仰马翻呢,左铭的侄子左国栋挨了打又被拉去游街,一条命直接去了大半条,昨天夜里险些没死过去。 左国栋的亲娘段氏是个泼辣性格,一大早晨就带着儿媳妇就打上左铭家的门,她是左铭的嫂子,左铭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只得由着她在家里胡砸乱骂,一时间左铭府上是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左铭的夫人韩氏最后忍不下去了,韩氏正和嫂子掰扯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的道理呢,结果衙役就上门来拿人了。 知道了衙役所为何来,段氏噗嗤一下就笑出声了。 “哎呦呦,刚才弟妹还跟我说什么国法家规呢,现在这国法可不就来了!” 第六十章青楼一条街 左弘文被带到了县衙,一番堂审下来,最后京兆尹判左家把字画还给余家,另外又赔了余家四百两银子。 还字画无所谓,赔银子也无所谓,关键是这后续的事该怎么办,这可彻底难倒了左铭。 他刚打了亲侄子,满京城的人现在都在等着看他如何对自己亲儿子铁面无私呢,他若不打左弘文一顿这脸就丢大了,若是打一顿不但他心疼,关键是他夫人那一关他就过不去。 上一次他打了左弘文,韩氏就和他闹了许久,这一回韩氏是铁了心要护儿子周全。 韩氏直言左铭要是敢动左弘文一根汗毛,她就要撞柱子自尽,左铭到底还是不敢和韩氏硬碰硬,最终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左铭如此做法让他大哥和大嫂十分不满,大哥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嫂子段氏却是再次闹开了,段氏不仅再次打上门,而且还在外面说了许多左铭的坏话,左家又一次成为京城人的笑柄,左铭的名声也彻底臭不可闻了。 仅仅只是两日时间,可这两日对于左弘文来讲却如同两年那么漫长。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父亲的无奈,母亲的眼泪,大伯的愤怒,伯母指着他鼻子骂的那些话,他只要一闭上眼就仿若还在眼前。 曾经的他走到哪里都被人捧着,人人赞他才华过人,样貌英俊,诗文斐然,可是如今呢? 他都不敢出门,想也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他,怎么笑话他,他实在无颜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左弘文自然不会去怪自己,他把这一腔的怨恨都记在了顾瑾的身上。 爹说的对,幕后黑手肯定就是顾瑾,这一切都是顾瑾害的,是顾瑾害的爹身败名裂,害的他不敢见人,他要报复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让顾瑾偿还犯下的一切罪孽。 就在左弘文躲在被窝里,咬着手绢计划着他的复仇大计的时候,那一边顾瑾已经如约来到了得意楼了。 这条街名叫绿杨巷,这整整一条街全都是秦楼楚馆。 顾瑾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奢靡的所在,不管是金灿灿的招牌,还是那从街头到街尾一溜红灿灿的大灯笼,或者是门口那些花枝招展的迎客姑娘,都让顾瑾即觉得新奇又觉得梦幻。 姑娘们笑着,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脂粉的香气弥散在鼻尖,她呼出的空气因为寒冷而变成白色的雾,就好像穿越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陌生而离奇的世界。 一个她想也不敢想,甚至于不敢去好奇的世界。 她知道青楼,这是一个要暗搓搓提起的所在,这是一个她曾经恐惧的地方,那时候哥哥死了,她抱着哥哥尸体,本以为没有庇护的她说不准有一天会被卖到这种地方,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自己终究来了,但却是以一个客人的身份来的。 得意楼是这条街最显眼的一家,顾瑾甚至不用打听也能找到,脚下有没扫净的碎雪被踩的咯吱吱的响,听着这样的脚步声,顾瑾的心情也雀跃了起来。 是的,这种雀跃源自于她的好奇,对于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所在,她如何能不好奇 她今天会来一半是因为那所谓的礼物,另一半正是因为这种她不愿承认的好奇心作祟,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即便平日里再沉稳,她也有着对新奇事物的好奇。 得意楼门前车水马龙,别人家的灯笼只是红布的大灯笼,而这得意楼门前的灯笼竟然全是彩色琉璃做的宫灯,十八个琉璃的大灯笼高高挑起,里面的蜡烛都有儿臂粗细,只照的这如意楼门前亮如白昼一般。 “顾瑾、、顾瑾、、” 如意楼的雕花大门外站着两个男人,见到顾瑾,那个身材魁梧的对着顾瑾便高声喊了起来。 喊顾瑾的自然就是冯海,他今天到没有再穿一身黑衣,反而是换了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这衣服款式面料绣工都是极好的,可是偏偏穿在他身上显得十分的别扭,就好像一个武夫硬装斯文人一般。 马浩宇也是一身赭红色金丝绣线云纹锦缎长袍,外罩着一件孔雀翎羽织的斗篷,头上戴着金冠,瞧着比这门口迎客的姑娘还要花枝招展。 二人来到顾瑾跟前,见到顾瑾的一身穿着,冯海又开始嘬牙花子。 “我知道你这人抠门,平时衣裳也就那么几身,你穿着旧棉袍子来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关键是你外面穿的这是什么啊?你怎么套了一件狗皮的袄子就过来了?我家门房好歹穿的都是羊皮袄,你穿着个狗皮的就过来了,跟你一起去青楼都不够丢人的!” 冯海扯着顾瑾身上的狗皮袄无奈的说道,知道的顾瑾是个有功名的举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顾瑾是拉脚的车夫呢! “啧、、你轻点拽,这可是新买的呢,你再给我扯坏了!”顾瑾很不满的瞪了冯海一眼,她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被冯海扯掉毛的地方,好好的新袄子,都给薅秃了。 顾瑾的衣服多是夏秋季节的,棉袍子只有这么一件,原本哥哥也是有几件毛皮斗篷,但是他觉得皮子都旧了,而且拿着太重,于是临行前都一起卖给当铺了。 这两天天冷,顾瑾只能让刘宝去皮草行问问价钱,谁知道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随随便便一件毛皮的衣裳就要几十两银子,好一点的狐狸皮斗篷竟然要几百两。 顾瑾觉得把几百两银子穿身上简直就是发疯,反正也就是为了御寒,狗皮和狐狸皮能有什么区别?于是顾瑾就去买了几件狗皮袄子,家里人手一件,她又会讲价,加上羊皮的靴子,一共下来也不到六十两就搞定了,就这样人家掌柜的还送了她一个狗皮帽子呢。 这衣服可是头回上身,暖融融的,顾瑾正喜欢着,结果上身第一天就被冯海给揪掉毛了,顾瑾对此表示十分不满。 “冯二哥就爱说笑,我看顾兄穿这袄子就很好,再说顾兄可是我的朋友,跟我一起进去,我到要看看谁敢笑话?”马浩宇笑着打着圆场说道。 第六十一章花无百日红 马浩宇是这里的常客,他又出手极为大方,别说顾瑾穿着狗皮袄子,便是马浩宇领个要饭花子进门,这得意楼的上上下下也没人敢当面笑话的。 马浩宇这人有许多缺点,但是他也有一个难得的优点,那就是仗义。 也正是因为这个长处,冯海才会和他玩到一起去,他生病时冯海也才会那么担心,四处为他找大夫瞧病。 顾瑾救了他的命,他也把顾瑾当成了朋友看待,若是旁人穿的这样寒酸他肯定会看不起,但是顾瑾却是不同的。 顾瑾穿狗皮袍子那是寒酸吗?那是与众不同、不拘小节、超然脱俗...... 马浩宇是个很擅交际的人,有他在就不可能冷场,三人说笑着便进了得意楼的门,进门后,入目所见更是富贵逼人。 家具桌椅皆是黄花梨木,纱幔门帘全是蜀锦丝绸,摆件瓷器都是有年代的古物,就是焚着的香也全是上等和合香。 此处真可谓是珠翠乱目,灯烛辉煌,满眼烟花色海,好不热闹的一处富贵乡。 刚一进门,站在门前的老鸨子便迎了上来,与顾瑾想的不同,这老鸨子看起来年纪也不过三十多岁,模样极为漂亮周正,一身红衣绿裙显得更是娇艳妩媚,笑声如银铃,听着就爽朗洒脱。 “哎呀,世子爷可是许久未来了,前些日子还听人说世子爷娶了一房美妾,我们家暖香听说了哭了好几天,直说世子爷这是有了新人,就忘了她的旧情呢!”老鸨子喜笑颜开的和马浩宇说着话,语气极为亲热熟络。 “春姨这是什么话,哪里是我不愿意来,这不是我这些日子身子不好,在家养病吗!我在家里也惦记暖香惦记着紧,这家花虽好,但是再好也没你这里的野花香啊!”马浩宇挑着眉毛,笑嘻嘻的说道。 “世子爷病了?这还真不知道,若是暖香知道这事还不知道心疼成什么样呢!不过今日看着世子爷也不像生病的样,只瞧着到比前些时日还更精神了呢!” 老鸨子那神情就好像她真不知道马浩宇病了一般,但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此事京城都传遍了,她这样消息灵通的人又岂会没听说过。 “既然暖香这么想我,那一会就让她来陪我!”马浩宇大笑着说道,随后又道“冯二爷就还是朱芸,至于我这个朋友嘛、、他就不叫人了,今天你家小轻灵梳栊,一会就让我这朋友做小轻灵的头客,也不算委屈了你家小轻灵了!” 小轻灵是得意楼当红的清倌,但即便是清倌,却也没有一辈子当清倌的道理。 小轻灵今年十九了,这个年纪正是花朵儿一般的岁数,可是在这青楼中,十九岁就已经年纪不小了,趁着还正当红,这个时候梳拢最合适。 得意楼来了这么多的人,也正是因为今晚可是小轻灵大喜的日子,这开的正盛的花朵就要被摘下来了,谁能心中不痒痒? 老鸨子听马浩宇如此说先是一愣,她刚才也看到顾瑾了,本以为是个跟班,却没想到竟然是马浩宇的朋友。 “哎呦,世子爷的朋友果然都是人中龙凤,我刚才就想说这位公子俊的很,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只是眼生没见过,我这面皮子薄,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话,公子不会怪罪奴家怠慢了吧!”老鸨子笑颜如花的对顾瑾说道。 “你也没招待我,你怎么就不怕我怪罪啊!”不待顾瑾开口,冯海就在旁边说话了。 “二爷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不招待您,这是不拿您当外人啊!”老鸨子拿着手帕轻轻挥着,对着冯海眨了眨眼睛又说道“二爷这三天两头的来一趟,对咱这楼里比我都熟了,哪里需要人招待了!” 冯海大笑。 “二爷也别光顾着自己玩,没事带您家大爷来咱这坐坐,前几天您家大爷带着兵来咱们这拿人犯,可把咱们楼里的姑娘给吓坏了,偏偏那月姐儿对您家大爷一见钟情,这些日子跟害了相思病一样,天天念叨着您家大爷英武,别的客人她竟是连看都不愿看一眼了!” “我哥那人个性,他不好这个!”冯海摆了摆手,他可不敢说要带他哥逛窑子,提起这事来他哥非打死他不可。 老鸨子其实也就是一说,冯家大爷不爱女色她也知道,她不过就是想找个机会和冯魁套套近乎罢了。 老鸨子又和马浩宇寒暄了两句便离开了,今日的客人太多了,她能和马浩宇三人聊这么久,已经是极为重视了。 老鸨子走后便有龟公过来引坐。 “三位爷是楼上雅间还是在大堂里喝茶?”龟公的后背几乎弯成一张弓,笑的十分谄媚的看着马浩宇问道。 “楼下吧!今天是小轻灵的好日子,按例一会她不是还要出来跳一段吗?”马浩宇仰着下巴道。 “是是是,可不是呢,不但有小轻灵,一会咱们还有个新姑娘要给小轻灵搭把手呢!”龟公赔笑着说,一边说一边伸手给马浩宇引路。 “噢?有新人了?”马浩宇眼睛一亮。 “可不是!这姑娘名叫小凝香,四岁就买来了,从小长的就好,春姨爱的跟什么似的,一直养在外面了、、、”龟奴说着话,前面有一处台阶,龟公连忙站住了脚,弯下了腰。 “三位爷,您几位抬一下贵足,小心着别绊着了!” “别管他,就这么个台阶还能摔死了不成?你接着说。”冯海不耐烦的说。 “爷是贵人,可不敢让您几位磕到碰到了!”龟奴咧着嘴讨好的说,随后又继续道“这小凝香十四了,琴弹的那叫一个好,小脸蛋白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那腰条身段啊,绝对不输给咱们小轻灵,今天还是第一天见客,还求几位爷多关照着,以后这小凝香可就指望几位爷抬举了!” “那是自然,只要模样周正,爷就舍得砸银子!”马浩宇很豪气的说着。 这青楼里的姑娘就好像园子里的花,这茬开完了还有下一茬,小轻灵就是那要过季的春桃,桃花要谢了,眼瞧着就有新的花要接着开上枝头了。 第六十二章再遇“高慕南” 三人来到了一处空位,龟公拿着肩膀上搭着的长布帕子把桌子擦了又擦,这才伸手小心的把主位的椅子往后撤了撤。 “几位爷高坐!” “顾兄,你坐这!”马浩宇对顾瑾说道,随后不由分说就把顾瑾给拉到主位坐下了。 冯海对于坐在哪里一向无所谓,他一屁股就坐在一边,随后翘着二郎腿就开始嗑着桌子上的瓜子。 马浩宇坐在了顾瑾另外一侧,他神态自若,但旁边的龟公却是吃了一惊。 马浩宇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也会和一群狐朋狗友来得意楼玩,但他还从未看到过马浩宇把主位让给谁坐的。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位穿狗皮袄子的公子别是什么贵人吧! 现在贵人都流行穿狗皮袄了? 龟公怎么琢磨也琢磨不透顾瑾的来历,但他可不敢怠慢,脸上的笑容更殷切了。 “爷今天想喝什么茶?”龟公弓着腰问。 “还是我平时点的那几样吧,再给我烫壶女儿红,这些日子光喝药了,嘴里淡的快出鸟了,来壶酒漱漱口。”马浩宇言道。 “你现在不能喝酒。”一直不开口的顾瑾忽然在旁边说道。 “啊?”马浩宇一愣。 “我说你现在不能喝酒,别说现在,至少再过三个月你才能碰酒!”这话她早就嘱咐过了,偏偏马浩宇好了伤疤忘了疼。 “哦!”马浩宇揉了揉鼻子。 “不要酒,还是原来那些,再加一份梅花糕!”马浩宇悻悻然的说,然后不耐烦的对着龟公挥了挥手。 龟公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马浩宇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就是宣城侯说句话都没有这么好使过吧! “还愣着干什么?讨打呢?”冯海踹了龟公屁/股一脚,大咧咧的骂。 “嘿嘿,可不是讨二爷的打么,二爷几日不踹小的,小的就浑身刺挠呢!”龟公连忙陪着笑说着,随后又道“几位爷先坐着,小的这就去准备茶水点心,一会再过来伺候几位爷!” 龟公离开了,顾瑾抿了抿嘴唇,她犹豫再三,这才问出了一个她十分好奇的问题。 “呃、、咳咳、、、马兄,什么叫梳拢?” 从进得意楼后顾瑾就尽量让自己显得淡定一些,但顾瑾的心里还是很紧张,这种紧张也可以理解,任何一个良家妇女来妓院这种地方都不可能心里不慌乱的。 这里人说的许多话她都很陌生,别的她可以不问,但是“梳拢”这件事貌似与她有关,她不能再不问了,如果她没理解错,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梳拢、、梳拢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马浩宇愣了愣,随后惊讶的反问。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看他就是假正经!以前他在大名府时候和人抢姑娘,还让人把脑袋给塞马桶里了呢!”冯海咯咯笑着,脸上挂着一副“我什么都明白,不要再假斯文了”的表情。 楚墨对顾瑾的调查可谓是事无巨细,冯海自然也跟着知道不少,其中最可乐的就是让人塞马桶里这段,因此他对这个记的最清楚。 马浩宇听了冯海的话后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嘴角抽的好像中了风。 顾瑾黑着脸,这事是她哥哥做的,但是如今她成了顾瑾,这丢人的名声也就跟着归她了。 “冯二哥别开这种玩笑,咳咳、、这大名府好像管梳拢叫点大蜡烛吧!咳咳、、、顾兄不知道咱们这的称呼也是自然!”马浩宇强忍着笑替顾瑾解围。 顾瑾虽然也不知道什么叫“点大蜡烛”,但是仅凭这俩人的话,她心里也明白个大概了。 “你说送我的谢礼就是这个?”顾瑾问。 顾瑾很无语,早知道是这个她就不来了。 “对啊!冯二哥说你好这口,小轻灵虽不算绝色,但也是不赖,顾兄先将就将就,以后有更好的我再送你一个!”马浩宇笑道。 马浩宇说送美人的语气就好像是要送只小猫小狗一般,顾瑾听着十分别扭。 “千万别,我最近清心寡欲了,你自己留着享用吧!”顾瑾连忙摇头。 “顾兄还真风趣,哈哈哈、、、”马浩宇笑着说。 显然他并没把顾瑾拒绝的话没放在心上,他觉得顾瑾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罢了。 顾瑾想着自己要不要找个借口离开,就在这时得意楼的门口骚动了起来,老鸨子春姨小跑着往门口赶。 “呦,这是谁来了啊?这么大的排场?”马浩宇语气带着酸味的说着。 他还从来没见过春姨跑的这么快过呢! 冯海呸出来一颗瓜子皮,抻着脖子往门口看,就只见老鸨子笑的极其谄媚的迎进来一个头戴金冠,身披白色狐狸皮斗篷的男子,男子身后还围了一群的人,各个都是小心翼翼的模样。 “楚天旭,他怎么来了?”马浩宇小声说。 “呸,谁知道呢!今天可真是晦气,居然见到他了!就喜欢穿一身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爹死了呢!”冯海又啐了一颗瓜子皮不屑的说道。 “你小声点,这话也敢乱说的?”马浩宇在桌子底下踹了冯海一脚。 冯海皮糙肉厚,马浩宇的这一脚对他来说根本不疼,不过他也没再乱说什么,只是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呸呸的乱吐瓜子皮。 “你说这人叫楚天旭?”顾瑾问。 看着远处的那个白衣服的人,顾瑾的眼睛轻轻眯起。 这人她见过,这人不就是那个高慕南吗? “你不认识他?”马浩宇满眼惊讶。 顾瑾点头,她应该算是不认识吧,虽然她的确和那人说过话。 “这人就是肃亲王世子,你没见过也是正常,你才来京城几天啊!”冯海在旁边接话。 马浩宇眨了眨眼睛,他这才想起顾瑾和自己是不同的,顾瑾不是京城人,而且出身也不高,没见过肃亲王世子也是情理之中。 他就是肃亲王世子? 顾瑾猜测过“高慕南”的身份,万万没想到真实的身份会是如此。 顾瑾看着远处的楚天旭,就在这时楚天旭也朝这边看了过来,俩人四目相对,楚天旭先是一愣,随后笑了。 不是善意的笑,不是高傲的笑,而是那种看见好笑的事忍不住的笑,顾瑾猜测楚天旭十有八九是在笑自己身上的狗皮袄。 第六十三章一舞动京城 就是件衣服,有这么好笑吗? 顾瑾很无语。 楚天旭的目光很快移开了,他抬手挡了挡鼻子,挡住了嘴角的笑容,等他把手放下时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跟你一起出来不够丢人了!”冯海白了顾瑾一眼说道,刚才楚天旭的笑容他也看见了。 高慕南被众人初拥着来到了最好的一处位置坐下,老鸨子亲自给他端茶倒水,殷勤备至。 “看没看见,都是世子,和人家比起来,你这个侯爷世子就是不值钱!这茶水点心都没人给上,你的暖香说不准也等着去那边露个脸呢!”冯海嘴很贱的在旁边说着风凉话。 马浩宇很郁闷,冯海说的没错,自己这个世子和人家亲王世子没法比,两相差距就好像人和猴那么大。 “自从上次肃亲王把他关在家里,他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来过青楼了吧!”马浩宇不想再被冯海扎心了,于是便刻意岔开话题说道。 “可不是,有个三四年了吧!好像被他爹关了一次后这小子就老实了许多,平时也很少出来走动了!”冯海想了想,然后说。 “他爹现在不在京城了,所以他也不怕了呗!”马浩宇挤眉弄眼的嘿嘿笑着,终于能找到一个嘲笑肃亲王世子的点了,马浩宇心里痛快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龟公端着茶水点心来了,朱芸和暖香也都到了。 朱芸并不十分美貌,但却是个很温柔的姑娘,笑不露齿,说话的声音很很轻,根本看不出她是个青楼女子,反而是很像小户人家的闺秀。 暖香则是生的极为美貌,她皮肤极为白皙润泽,被藕荷色的纱裙一衬托就如暖玉一般,让人只恨不得上手摸上一摸。 小轻灵成名之前,暖香才是这得意楼最火的姑娘,而暖香的头客也正是马浩宇。 俩人都行了礼,然后乖巧的坐下了,冯海和马浩宇与这二女说笑起来,但这里毕竟是大堂,因此也仅仅只是说笑玩闹,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此二女也会时不时的与顾瑾搭话,倒茶剥果子,服侍的周到体贴,即不会让顾瑾冷场,也不会行为不雅,让人轻视。 上等的青楼和下等的窑子之前区别就在此处,能在得意楼叫得上名字的姑娘,个顶个的都是才貌双全的人精。 “轻灵妹妹可算是出来了,到是让人好等!”暖香正剥着橘子,她眼角时不时的朝楼上瞟,忽然见一抹水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暖香便是笑着说道。 顾瑾顺着暖香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楼上缓缓走下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子,丹凤眼,樱桃唇,行动间如风动柳,腰间环佩叮当,好一个妩媚风流俊俏人物。 顾瑾自己也算是模样漂亮标致,但和这小轻灵相比,顾瑾自认也逊色了半分,这小轻灵浑身上下都有着一种常人无法极的媚色,便是一个眼色也是蚀骨夺魄。 偏偏媚虽媚,却并不俗,就好像夕阳下的一抹晚霞,它勾着你的魂,但它却离你远远的,好像不知何时便会消失,让你在梦中流连它的风采。 喧闹的大堂里有着一瞬间的安静,紧接着便是一片叫好之声响起,小轻灵平日里都是清丽妆容,如今日这般妩媚打扮却还是第一次。 小轻灵微微一笑,对着众人俯身行礼,又扭身对着肃亲王世子坐的方向很认真的又行了一礼,她起身时特意朝着楚天旭轻柔一笑,眸子满是多情。 小轻灵行完礼后乐音便响起,顾瑾寻声望去,只见弹奏乐器的也皆是美人,其中有一粉衣绿裙的少女坐在中间,只见那少女粉面桃腮,就仿若一朵初绽的菡萏一般娇嫩动人。 “那便是凝香妹妹了。” 见顾瑾看着那少女,身边的朱芸柔声为顾瑾介绍着。 “虽还没太长开,但已经是个美人了,难怪春姨捧她呢!”马浩宇点了点头,笑着赞道。 “世子爷是不是看到凝香妹妹,就忘了我了?”暖香在旁边撒娇着说。 “别人哪里比得上你?你可是我的心头肉呢!”马浩宇笑着说,伸手拉住了暖香柔嫩的小手。 暖香嘴角含笑,但眼睫却垂了下去。 这种话她听的太多了,这些勋贵子弟各个都说她是心肝宝贝,但却没有一个真把她赎回家去。姐妹中也有被人赎身的,但大多也只是富商,商人重利轻别离,等颜色衰老,便会如同破烂一般被人赶出门去。 再抬眼时暖香眸中的悲伤早已不见了,她笑容依然灿烂,挽着马浩宇的手一起去看小轻灵跳舞。 小轻灵的舞当之无愧轻灵二字,她身轻如燕,软若无骨,舞姿婀娜,看的一众男人无不是目光灼灼。 看到众客人的反应,老鸨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喜欢的人越多,一会这价格就卖的越好。 一舞终了,叫好的声音如雷动,男人们的眼睛好像狼一样,摩拳擦掌,只等着一会往外砸银子,今夜能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老鸨子身姿款款的走到了小轻灵的身边,她温柔的为小轻灵理了理裙子,又拢了拢鬓角的发丝,看着小轻灵的目光温柔至极。 “今日是我家女儿的好日子,承蒙众位对小轻灵的厚爱、、、”老鸨子开口说道。 这便是要开始竞价了,可是老鸨子才刚开口,小轻灵却在旁边打断了她的话。 “妈妈,我不想梳拢!”小轻灵忽然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她的声音微微打着颤。 春姨一愣,她转头去看小轻灵,脸上带着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老鸨子在片刻愣神后皱眉问。 老鸨子的声音不大,也没发怒,但却很冷,冷的小轻灵打了一个哆嗦。 不听话的姑娘会有什么下场小轻灵是知道的,龟奴们可不光只负责伺候客人,他们还惯会调教姑娘,不愿被梳拢的姑娘他们会亲自破瓜。 “女儿、、女儿心系肃亲王世子,只求为奴为婢,常伴世子左右,还求妈妈成全!”小轻灵咬了咬唇,破釜沉舟一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语气决绝的说。 春姨本是一腔怒火,听得小轻灵的话后她却冷静了下来。 这个女儿到是个聪明的,自己却是小瞧她了。 第六十四章突如其来的刺杀 大堂里议论纷纷,如此情景众人还没有见过,在场的人心中又是恼火又是不甘。 “到是个会攀高枝的!”马浩宇撇着嘴小声道。 “呵呵,可不是,心大着呢!”冯海翻了个白眼回答。 “唉!你这个傻孩子,以往只听你爱慕肃亲王世子,却没想到你竟能如此痴心一片!”老鸨子叹了口气,她伸手轻轻的把小轻灵扶了起来,心疼的说道。 老鸨子也只能如此说,若是此时处置小轻灵,那便是打肃亲王世子的脸了。 小轻灵低着头,眼泪扑簌簌的落下,那小模样看着就我见犹怜。 老鸨子握住小轻灵的手拍了拍,然后拉着小轻灵来到了肃亲王世子面前。 “今天这个事让世子爷败兴了!奴家这个女儿不成器,实在是不配服侍世子爷这神仙般的人物,也不求别的,您只收她做个粗实丫头,也是成全了她的一番痴情了!”老鸨子一脸为难的对肃亲王世子行礼说道。 老鸨子说完话后小轻灵便跪在了地上,她的头微微低垂着,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脖颈,弧线优美的仿佛一只天鹅。 肃亲王世子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看着小轻灵眼中的神色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渐渐的,这种安静让小轻灵的后背开始轻轻的颤抖了起来,她的牙关无法控制的打着颤,今天她已经是豁出去了,若是肃亲王世子不要她,她不敢想象那种后果。 “你起来吧!”楚天旭忽然说道。 声音不大,但小轻灵听到后心头却猛跳起来,腿还有点软,但她却连忙顺从站起了身。 “你过来!”楚天旭又道。 小轻灵欣喜若狂,让她过去,这显然就是要她了。 小轻灵轻移莲步,款款朝着肃亲王世子走了过去,而肃亲王世子也在这时站了起来,朝她伸出了手。 所有人都觉得小轻灵这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男人们惋惜佳人别抱,女人们嫉妒小轻灵的好运气,而就在这时,肃亲王世子忽然一把拉住了小轻灵的胳膊,紧接着他把小轻灵朝着自己左侧猛地推了过去。 这一切来的太快,跌向一旁的小轻灵发出了一声惊呼,但随后那声惊呼就变成了惨叫。 只见小轻灵的胸口被一柄明晃晃的短剑贯穿了,持剑之人竟是跟在肃亲王世子身边的一个侍卫,而这剑本来要刺的目标居然是肃亲王世子。 小轻灵瞪圆了眼睛,脸上露出不可思议和痛苦的神情。 “噗”的一声,短剑从小轻灵的身体里抽了出来,血花四溅,小轻灵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如此尤物,竟这样香消玉殒,的确是令人惋惜之事,但此时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时间为此痛惜。 一击不中,那侍卫揉身朝着楚天旭又扑了过去,与此同时,大堂中又有几个客人打扮的人抽出了短刀,齐齐的朝肃亲王世子杀了过去。 “啊...” “杀人了..” “有刺客,保护世子..” “救命..救命啊...” ...... 惨叫声,惊呼声不绝于耳,银光闪闪,剑影烁烁,大堂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冯海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他把顾瑾和马浩宇护在了身后。 “先出去再说!”冯海冷声说道,此时的他和往日完全不同,浑身都是肃杀之气。 马浩宇点了点头,顾瑾一张脸雪白,但却还算镇定,至于暖香和朱芸二女早已经吓的浑身筛糠,想带着她们出去是不可能了。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二人在此,顾瑾费力的把这二人给塞到桌子底下,虽然不是十分安全,但却也能防止被打斗波及到,伤及性命。 许多人四处乱窜,顾瑾几次险些被撞倒,她咬着牙紧跟在冯海身后,冯海虽没带兵器,但他功夫却是极好,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下他硬是把顾瑾和马浩宇给护了出去。 马浩宇是带着两个小厮一起来的,只是带着他们进去不方便,因此两个小厮都等在外面。 听到里面骚乱,两个小厮都急的不行,马浩宇若是出了一丁半点的事,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俩小厮正要往里闯的时候就看见马浩宇三人出来了,顿时二人喜极而泣。 “世子爷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小厮跑了过来,激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对着马浩宇上上下下的检查,生怕马浩宇哪里受伤了。 马浩宇惊魂未定,一张脸更是雪白。 “你们两个先回家,我要进宫一趟!”冯海面色凝重的说。 “冯兄,这事可是...”顾瑾牙关打颤。 “不是,若是主子,我肯定会知道,所以此事实在蹊跷,我不得不进宫禀报!”冯海说着。 “冯二哥,你也要小心。”马浩宇嘱咐了一句。 顾瑾和马浩宇上了宣城侯府的马车,马车刚行了没多久,便见一群官兵呼啦啦的冲进了绿杨巷,随后马车也被官兵给拦住了,官兵要车上的人下来检查,小厮不服气,与官兵便吵了起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是我宣城侯府的马车还敢拦?”马浩宇掀起车帘骂道。 他又惊又吓了一晚上,心里窝着一口的火气,见有人竟然想搜他的车,这口怒气再也压不住了。 “世子别为难在下,在下也是例行公事!”那官兵行了一礼说道,口中虽是谦卑,但却丝毫不让。 “我呸!今天这车若是让你搜了,明天我们宣城侯府的人还见不见人了?别人知道的是你例行公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宣城侯府要倒台了,车都让人搜了,这府是不是也要让你抄了?”马浩宇怒骂。 “在下不敢!”那官兵说道,只是他依然拦着马车,半点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你这狗东西...” 马浩宇掀开车帘子就跳了下去,他抬脚就要踹那官兵,却被跟着他跳下马车的顾瑾给拦腰抱住了。 “马兄,你冷静点!”顾瑾喊道。 “顾兄,你松开,我非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马浩宇气的大喊,但毕竟怕伤到顾瑾,不敢用力挣脱。 顾瑾能理解马浩宇的心情,今夜若真让人给搜了马车,宣城侯府的脸可就丢大了,但若是强行不让人搜车,马浩宇与自己的嫌疑更是洗不清。 顾瑾心中焦急,只见远处又来了一拨人,领头骑马的人正是冯魁。 “冯大哥,冯大哥、、、”顾瑾眼睛一亮,大声喊道。 第六十五章谁想杀我? 冯魁对顾瑾可谓是印象深刻,而这种印象的来源则是顾瑾臭不要脸的种种事迹。 冯魁很不想搭理顾瑾,但顾瑾毕竟喊他了,顾瑾身边还站着马浩宇,他不能假装没看见。 冯魁打马上前,面容十分冷峻,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出什么事了?”冯魁对那几个官兵问道。 “冯大哥,还真是巧啊!这些人拦着我们不让走,你帮我们说说呗!”不待那几个官兵说话,顾瑾就很亲热的开口。 冯魁嘴角抽了抽,一口一个冯大哥的叫,他和顾瑾很熟吗? 那官兵对着冯魁行了一个礼,大概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并且提起马浩宇的车是从绿杨巷里驶出来的,检查马车也是怕漏放了刺客。 “不必查了,他们不会和刺客有什么关系!”冯魁断然说道。 “是,大人!”那士兵干脆利落的回答,随后全都退到了一边,没有半点迟疑。 “冯海那小子呢?”冯魁又对顾瑾二人沉声问道。 他是知道冯海今晚要和顾瑾、马浩宇去青楼的,现在只见顾瑾和马浩宇,却不见冯海身影,不由得心中奇怪。 “我们刚才就在得意楼,出事后冯二哥护着我们出来了,然后冯二哥去...” 顾瑾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用手指头朝天上指了指。 冯魁一见便明白顾瑾的意思了。 “走吧,正事不干,就知道添乱!”冯魁很嫌弃的蔑了顾瑾一眼,扔给顾瑾一块黑漆红字的令牌。 “遇见巡夜的人就给他们看这个,用完了让冯海给我带回来!”冯魁不耐烦的说着,说完后便吆喝了一声,带人打马匆匆离去。 拿着令牌,顾瑾第一次觉得冯魁这人还不错,若是能改了这说话不好听的臭毛病,那就更好了。 一路上顾瑾又遇见了两波要搜车的官兵,即便有马浩宇这个世子在也不管用,若是没有那块令牌,顾瑾恐怕一时半会都回不去家。 “顾兄,今夜让你受惊了,改日我再做东给顾兄压惊!” 顾瑾下车后马浩宇说道,此时他才想起来今晚本来是要答谢顾瑾救命之恩的,结果美人没送成,还害的顾瑾遇到危险,这让他十分愧疚。 “无妨,无妨,马兄不必放在心上!“顾瑾也是客气的说道。 寒暄后顾瑾回了家,见顾瑾回来的这样早,刘宝很是惊讶。 “少爷,您不是去玩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刘宝不解的问。 可不是去玩了么,差点就玩命了! 顾瑾心里想着,但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折腾了这半宿,顾瑾也累了,她朝着自己卧房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就见徐卿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徐护院你过来一下!”顾瑾对徐卿喊。 徐卿听了顾瑾唤也没说话,只是朝顾瑾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少爷!”走到近前徐卿对顾瑾拱了拱手,声音不带任何情绪的说。 徐卿平时很少说话,即便说话也是这种死气沉沉的语气,顾瑾已经听习惯了。 “你这几天警醒一点,千万要小心门户,别让歹人钻了空子!”顾瑾对徐卿嘱咐道。 “...哦!”徐卿沉默了一会,终于在嗓子眼里挤出了一个字。 “今晚京城里不太平!”顾瑾见他这个模样,忍不住又补充道。 “...哦!”徐卿十分冷淡的又应了一声。 对于顾瑾口中的不太平,徐卿貌似半点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你...你下去吧!”顾瑾已经不想再和徐卿交流了。 其实顾瑾也就是今晚被吓到了,心里不踏实,所以嘱咐一声。 但再一想,她也不过是个小人物,就算是不太平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可顾瑾没想到的是,即便她是个小人物,却还是有人惦记她的,就在四天后的一个深夜,有人敲响了顾瑾的房门。 “少爷,少爷...少爷您醒醒” 刘宝的声音把酣睡中的顾瑾吵醒,顾瑾揉着朦胧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有些不太情愿的披了件衣服打开了房门。 “大半夜的,什么大事非要把我给叫醒啊!”顾瑾语气很不耐烦的说。 顾瑾又打了一个哈欠,门外吹来的冷风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顾瑾打了一个哆嗦,把身上披着的衣服紧了紧。 “少爷,刚才有几个带着刀的歹人翻墙进来了,全被徐护院给抓住了,现在捆在后院了,您去看看吧!”刘宝又是紧张又是激动的说着。 刘宝的紧张是因为第一次遇见歹人,即便已经被擒,但却也难免害怕。 而他激动则是因为徐护院的武功实在太厉害了,徐卿就拿着院子里的扫把这样那样了几下,那几个拿着刀的歹人就都被徐护院给打趴下了,戏文里说的武林高手也不过如此了吧! 刘宝原本还觉得徐护院这个人性格古怪,但如今看到徐护院露了这么一手,这“性格古怪”也被他美化成“深沉内敛的大侠风范”了。 顾瑾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听到居然有带刀歹人夜闯入府,顾瑾那仅剩一点的睡意彻底烟消云散了。 谁会想来杀她? 不会是肃亲王世子吧! 或者是刺杀肃亲王世子的那波刺客? 不可能啊!不管是肃亲王世子或者是那些刺客,都没有道理来杀她啊! 顾瑾想来想去也想不透,她也没什么仇家,怎么可能会有人来寻仇呢! “走,你带我去瞧瞧。”顾瑾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就走,此时她心里乱糟糟的,她也顾不上冷不冷了。 几个歹人都被徐卿给捆了起来,王忠和侍砚也都拿着棍子守在了一旁,他们一脸警惕的瞪着倒在雪地上的几个蒙面黑衣人,但却都也难免紧张。 王忠的媳妇王张氏站在远处,怀里搂着吓坏了的采薇。 顾瑾匆匆赶到,她这一路上心都很慌,但是看到这一幕后顾瑾却是脚步慢了下来。 她现在可是一家之主了,她不能慌,若是她都乱了方寸,那其他人岂不是更没主心骨了! 顾瑾定了定神,然后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徐护院,今天这事多亏你了,明天我给你发赏银!”顾瑾走到近前,先对徐卿说道。 “职责所在,应该的!”徐卿依然是那个语气,淡淡的说道,并没有因为顾瑾的夸奖和承诺的赏银而又半点喜色。 第六十六章原来是你 顾瑾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此时她才再次把目光落在了地上几个黑衣人身上。 在那几个黑衣人身上看了一个来回,顾瑾的心中更加疑惑了,那几个黑衣人看着并不像什么正经刺客杀手,其中一个居然还在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虽然蒙着面,顾瑾觉得这人的眉眼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们身手如何?”顾瑾盯着那个发抖的黑衣人,口中却对徐卿问。 “很弱...”徐卿答道。 想了想,徐卿又补充了一句“特别弱,我还没打他们就躺下了!” 徐卿的语气中难得带了一点情绪,这种情绪叫做“鄙视”,徐卿就差直接指着这几个人喊弱鸡了。 顾瑾的手指在下巴上搓了搓,这事太奇怪了,若真是有人想来杀她,那也该派几个身手好的啊!弄这么几个弱鸡过来,这是瞧不起谁啊? “你把那人脸上的黑布给我扯下来。”顾瑾指着发抖的那个黑衣人对刘宝说道。 刘宝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扯那人脸上的黑布,那黑衣人见此吓的往后直躲,王忠见此也上去帮忙,最后那蒙面的黑布终于被扯掉了,随后露出了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看到那张脸,顾瑾愣了愣,紧接着顾瑾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居然是你!我的天,你竟然蠢成这样了,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顾瑾边笑边摇头道。 黑衣人咬牙瞪着顾瑾,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这人给我带到书房去,这大冷天的,我可不在外面冻着了!“放松下来后顾瑾就感觉浑身冰凉,数九寒天,还是深夜,不冷才怪呢。 “少爷,那这几个人怎么办?是要打一顿扔柴房去吗?”刘宝问。 “你打他们干嘛啊!”顾瑾搓了搓胳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刘宝“你前两天不是还说要挖地窖吗?这可是现成的劳力,你白放着多浪费,你完全可以让他们干活啊!” 王忠几个全都无语了,少爷节俭他们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少爷竟然节俭到如此地步,连抓起来的歹人都不能闲着,这真是...太会过日子了! “徐卿,你来看着他们干活,不听话就打,只要不打死怎么都行!”顾瑾又嘱咐道。 顾瑾不怕这些人逃跑,有徐卿在,这群人就是长八条腿也跑不了。 顾瑾搓着胳膊就往书房跑,一边跑一边对王张氏喊道“王婶,你给我烧壶热水沏点姜汤,多放红糖,这大半夜的,可冷死了!” 采薇给顾瑾拢了火盆,没过一会姜汤也被送了过来,顾瑾在书房里披着毯子,一边滋溜滋溜的小口喝着姜汤,一边笑嘻嘻的看着被捆的结结实实扔在地上的左弘文。 是的,那个抖得好像筛糠一样的黑衣人,就是顾瑾唯一的仇人左弘文。 “我突然发现老天爷还是挺公平的,给了你当官的爹疼你的娘,可是偏偏没给你脑子,你说这事可乐不可乐?”顾瑾乐不可支的笑道。 左弘文的脸铁青铁青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说这些羞辱人的话!”左弘文咬着牙冷哼一声。 “我杀你干嘛啊!真是的,我可是正经人,正经人哪能杀人啊!”顾瑾摇头笑着道。 左弘文又哼了一声。 “再说了,打杀了你又有什么意思?明天早晨我只要把你往官府一交,你猜京兆尹会怎么判?手持凶器,私闯民宅,旁的先不说,你这身上的功名可就全没了,说不得还要打板子下大狱,再来个流放三千里什么的!啧啧啧...,你们左家这下在京城又要露脸了!”顾瑾继续笑道。 “你敢!”左弘文怒视顾瑾。 “我为什么不敢?”顾瑾冷笑,她坐在椅子上,抬脚朝着左弘文的那张脸就踹了过去。 这一脚并不重,但是毕竟被踩的是脸,左弘文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左弘文刚要怒骂,却听顾瑾又开口冷声说道“左弘文,你真觉得我怕你,或者说我怕你爹吗?你爹现在如同过街老鼠一般,这事你觉得是谁做的?你想不到吗?” “是你干的,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害我?”左弘文十分激动的怒骂。 “呵呵呵、、”顾瑾又是冷笑,她慢条斯理的继续开始喝着姜汤,口中又说道“你说是我害的你爹?左弘文,其实害你爹的人就是你,你心里怎么就一点数都没有呢?若不是你四处招摇,你爹又怎会被人弹劾?若不是你想害我,我又怎么会去对付你爹?对了,现在你又成了私闯民宅的歹人了,你爹明天恐怕要被你给气吐血了吧!” 左弘文不说话,看着顾瑾的目光满眼都是恨意。 “唉!这世间总有你这样的人,什么都有,却半点不珍惜,总觉得别人欠了你的,真是让人火大!”顾瑾看着左弘文这倒霉德行就想起自己哥哥了,俩人都一样,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蠢货。 “你要是恨我就冲我来,你为何要累及家人!”左弘文又悲又怒的说。 “恨你?我不恨你!”顾瑾抿了一口姜汤摇了摇头。 左弘文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顾瑾的话。 “我不但不恨你,其实我还挺高兴能遇见你的,相比于朋友来说,我更喜欢敌人!“顾瑾继续说道。 朋友大多数是抢夺机会的,而敌人则会把机会送到你的手上,如果不是因为左弘文,楚墨也不会注意到她。 有道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顾瑾相信自己是千里马,但即便她跑的再快,没有在伯乐面前露脸的机会,她也会淹没于众马之中,最后成为一匹普通的马。 世间千里马不计其数,大多数千里马都未必能有这样的机会,而她得到了,某种意义上来讲,是左弘文成就了她。 左弘文不能理解顾瑾话里的意思,顾瑾也并不想和他解释。 “滋溜...滋溜...”顾瑾一边沉思一边把一杯姜汤喝完,而左弘文就这么被她晾在了一边。 第六十七章值十万两银子的傻子 屋子里很安静,除了顾瑾吞咽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左弘文渐渐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顾瑾说的没错,其实顾瑾也不需要做什么,只要把他往官府一交,他这辈子就算彻底完了。 “我...我并没有想杀你,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把背地里干的事都说出来,为我爹澄清名声!”左弘文咬了咬牙,最后说道。 左弘文这话并没有扯谎,他确实没想杀人,他也没有胆子杀人,跟着他来的那几个人都是左府的小厮,他就是想拿着刀吓一吓顾瑾,让顾瑾明天当众说出这其中的阴谋。 ....... “哦...” 过了好一会,顾瑾才应了一声。 顾瑾的冷淡让左弘文心里更没底了,想到自己的下场,他是真害怕了。 “那你要怎么样?顾瑾,你也说你不恨我了,我家里已经被你害的够惨了,你总不能赶尽杀绝吧!”左弘文道。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把你交到官府去,你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个人,只要价码足够,我这个人什么都能谈的!”顾瑾琢磨了一会后终于开了口。 “你是要银子?”左弘文忙问。 “银子当然也是一方面了!这样吧,你给我写一个十万两的欠条,就说你打碎了我家传宝物白玉樽,你无现银赔偿,只能写欠条慢慢偿还了!”顾瑾说道。 “你疯了吧!十万两?我这是要赚一辈子的银子才能还的上吧!”左弘文惊呼,声音大的都破音了。 “你小点声...”顾瑾很不高兴的揉了揉耳朵,然后又说道“你喊什么喊,一会把巡夜的人喊过来,不用明天早晨,今天晚上你就要被带去衙门蹲大牢了!” 左弘文果然不敢说话了,但眼睛还是怒视着顾瑾。 顾瑾看着他这模样笑了。 “你也别担心,十万两银子听着不少,但是跟你的前途比起来其实不值一提!再说我也不是让你马上还给我,你应该也听过愚公移山的故事,你还不上不是还有儿子孙子吗?子子孙孙一起还下去,总有一天会还完的!”顾瑾语重心长的劝道。 左弘文觉得自己的牙很疼,合着他这祖祖辈辈全都卖给顾瑾打长工了呗? “当然了,你也可以不愿意,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明天早晨我会把你送到衙门的,你自求多福吧!”顾瑾打了个哈欠又说道。 “我...我写欠条!” 左弘文憋了半天气,最后终于无奈的同意了顾瑾的要求,比起以后还钱这件事,他更怕被送去问罪。 “我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人!”顾瑾激动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赞道,想想未来要进账的十万两银子,顾瑾觉得今夜的寒风都分外美好了。 之所以要在书房审左弘文就是因为这里笔墨齐全,顾瑾连忙铺好了纸,磨好了墨,几番斟酌,一份欠条就被顾瑾给写好了。 顾瑾给左弘文松了绑,左弘文活动着已经麻了的胳膊站起了身。 “我家院子不大,只要我在这喊一声,我那护院就能立刻赶过来,你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这份欠条签了吧!”顾瑾说道。 左弘文的确是想做点什么,但是顾瑾的一番话却让他打消了念头,他垂头丧气的拿起了笔,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在欠条上签字画押。 “这样就可以了吧!”左弘文语气奄奄的道。 “我都说了,银子只是其中一方面,既然欠条签了,咱们再聊聊别的!”顾瑾小心的把欠条收进了怀中,很热络的说着。 “别的?还有别的?顾瑾,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了!”左弘文怒喝道。 “你这是对债主的态度吗?左弘文,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欠了我十万两银子呢!对我说话客气点!”顾瑾冷着脸教训。 左弘文又颓了,他用手搓了搓脸,此时只觉得人生一点亮都没有了。 “你先坐下说,这折腾了一晚上了,你也累了吧!我让王婶给你端杯姜汤来驱驱寒,咱们一边喝一边慢慢聊!”顾瑾方才还冷着的脸又热络了起来,她把左弘文摁在椅子上坐下,还很贴心的把毯子给左弘文盖上了。 左弘文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傻子了,这可是她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呢,万一冻的生了病,一不小心再死了,顾瑾能心疼的吐血。 王婶的姜汤一会就送来了,端着那杯热气腾腾的姜汤,左弘文的鼻子有些酸。 他想哭! “你说吧,你还想要什么?”左弘文有些哽咽的问。 他已经啥也没有了,未来儿子孙子的俸禄都预支出去了,他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顾瑾想要的了! ...肉体吗? “你别多想,我也不是想再要什么东西,我就是想和你打听一些消息!比如说你平时的爱好啊?做过什么坏事啊!你爹的兴趣啊,他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再比如你们家亲戚的一些趣事秘闻啊!你爹同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宅私密啊!对了,你对肃亲王府有没有什么了解?咱们也可以聊聊这个,我对这个也很感兴趣的!”顾瑾笑眯眯的说道。 “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吧?”左弘文又怒道。 这些东西都能说吗? “注意你的语气,你这是对债主的态度吗?”顾瑾拍着桌子冷声道。 左弘文没脾气了,他双目无神的仰头看棚顶,好半天才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吧!”左弘文疲惫的说道。 “你放心,我这个人嘴紧着呢!就是听了也不会说出去,你担心什么啊!”顾瑾安慰着,随后又补充道“你也别也想说谎骗我,毕竟咱们来日方长,要是被我知道你敢骗我,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我其实还是希望以后咱们两个能和睦相处的!” 左弘文已经放弃抵抗了。 对于顾瑾,左弘文其实心里是有惧意的,曾经的仇恨在这种惧意中也慢慢的消失了,他已经不想再和顾瑾为敌了。 起初顾瑾是问什么左弘文就说什么,到后来左弘文也破罐破摔了,他凡是知道的东西全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事无巨细,甚至他舅舅是个断袖这件事他都没瞒着。 但是左弘文毕竟知道的事也不多,重要的事没多少,聊了一晚上全是各家各户鸡毛蒜皮的小事。 第六十八章求医 即便是冬日,黎明的光芒也是温暖而明媚的,左弘文站在顾瑾家门口,他觉得昨天夜晚格外漫长。 左弘文身后跟着几个灰头土脸的人,相比于左弘文来讲,他们同样很惨,他们挖了一晚上的土,手都磨起泡了,但是他们还不能停,一停就要挨揍。 “咦、、这是左公子对吧!...左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狼狈啊!” 左弘文正在发呆,结果就听见有人叫他,他扭头一看,只见离他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一个管事打扮的男人站在那里,一脸吃惊的看着自己。 这人有点脸熟,左弘文略一细想才想起来此人好像是王杰府上的,鹿鸣宴上他还和此人见过面。 左弘文的脸僵住了,他觉得自己倒霉透了,这个时候怎么就遇见王杰府上的人了呢? “我出来遛弯不行啊!难道我做什么还要和你禀报不成?”左弘文冷哼一声道,随即便转身就走,走的还飞快。 那管事的看着左弘文的背影笑了几声,王杰和左铭不睦,看左弘文满身狼狈,他也跟着痛快。 但随即管事的又觉得奇怪,大早晨的左弘文居然出现在顾瑾家的门口,莫非这其中有什么缘故? 想也想不透,管事的也就放下了,他今天来找顾瑾是有要事的,管事的从车上拿下了礼盒,随后让跟着的小厮敲响了顾瑾家的门。 顾瑾一晚上都没睡觉,放走了左弘文,顾瑾本想补个回笼觉,结果她刚睡着,刘宝就再一次把她给叫醒了。 “少爷,王大人府上的大管事要见您,现在正喝茶呢,您看要不要去见见?”刘宝问道。 顾瑾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郁闷的叹了口气,她其实很想说不见,但是她不能。 顶着两个黑眼圈顾瑾去见了王家的管事的,对方主要是为了来送谢礼的,王杰的小孙子身体已经康复了,王杰特意让人准备了礼物给顾瑾送来,以示谢意。 “王大人实在是太客气了,小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在下也只是尽了一点绵薄之力,不足挂齿的!”顾瑾十分谦逊的笑着道。 “这次前来其实还有点旁的事要麻烦您...”管事的犹豫再三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您但讲无妨!”顾瑾忙说。 “呃...大奶奶让小的帮忙问您一声,看您什么时候再去府上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忙诊个脉,您看...”管事的小心翼翼的看着顾瑾的脸色说。 顾瑾若是大夫,哪怕是太医院的太医,大奶奶也完全可以直接请顾瑾上门瞧病。 但顾瑾却不一样,顾瑾可是有功名的举子,甚至还是乡试头名的解元,更是受到王杰的喜爱,大奶奶可没那个胆子对顾瑾呼来唤去。 “大奶奶身子最近不爽利?”顾瑾疑惑的问。 “不是,呃....” 管事的叹了口气,又小声说道“大奶奶也是苦命的人,嫁到王家这么多年了,又是长房长媳,结果直到如今还膝下无子。这些年汤药也吃了无数,但却半点用也没有,解元公可谓是神医妙手,所以还请您辛苦一趟,大奶奶若是得了一儿半女,对您也自会感激不尽的!” “您家大爷有别的妾室通房吗?”顾瑾皱眉又问。 “有,光姨娘就有三个,通房丫头原本有两个,上个月老太太又赏了两个。”管家说道。 “全都没生?” “可不是!府里有人乱传,背地里嚼舌头,说是大奶奶善妒,因此大爷才没子嗣的,老夫人听了这话也气着呢!”管家小声说着。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比如说这善妒是怎么个善妒?怕是这些人背后传的是大奶奶善妒伐害子嗣吧! 老夫人的气又是怎么个气?是气那些人乱嚼舌头吗? 怕是她真信了那些话,因此才会又赏了通房丫头吧! 顾瑾不由得叹息一声,王家是清贵人家,大奶奶又是长媳,这在常人眼中已经是极好的亲事了,但实际上日子过的却如此艰难。 顾瑾没答应也没拒绝,她眨了眨眼睛,又皱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 管家觑着顾瑾的脸色,心里有些忐忑。 他是府里的老人,但是他的儿媳妇却是大奶奶的陪房大丫鬟,这些年大奶奶的陪嫁店铺都是他儿子打理的,因此对于大奶奶吩咐的事他也是尽心竭力。 “我是外男,去府里见女眷怕是不太合适吧!”顾瑾有些为难的说道。 管家也皱起了眉头,这一点他也觉得不太合适,但是大奶奶盼子心切,已经急的顾不上这些了。 “其实我后日也正要去给你家小少爷复诊的,顺便为大奶奶诊脉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瓜田李下恐惹人非议,若是你家大爷能陪在一旁就无妨了,你回去和你家大爷说说,看看他能不能腾出空来。”顾瑾想了想后又说道。 管家有些犹豫,大爷能不能有空陪着,他也不敢打包票,事实上大爷十天半月的能去一趟大奶奶房里就不错了,平日里对大奶奶也冷淡的很。 但顾瑾说的也在理,他不能反驳,只能连忙应下。 送走了那管家,顾瑾又躺回了床上补眠,可是她翻来覆去却是睡不着觉了,曾经的她梦想中的亲事就是王家大奶奶这一种,但是...... 顾瑾翻来覆去,心中开始庆幸起来,若娘亲不是心疼嫁妆,若哥哥不是那么狠心,若父亲没有早逝,她是不是已经嫁为人妇了? 嫁人了之后她是不是就要操劳家室,约束小妾,最重要的是必须要生儿子,若她生不出来,或者生的是个女儿,丈夫要嫌弃,婆婆要恼怒,便是下人也要说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顾瑾穿好了衣服来到书房,她提起笔来在书案前沉吟片刻,最后她写下了八个字:流而不盈,持中守正。 这八个字是楚墨送给她的,此时再琢磨起来,又是别一番的滋味。 她最近这段时间她的确浮躁了,阴谋的事用多了,人就容易走偏,想要长久,阳谋才是正途。而所谓的阳谋就是她自己的实力,她已经很久没有拿起书来踏踏实实的认真研读了。 第六十九章大户人家是非多 这两日顾瑾一直在家读书,也许是心境突变,顾瑾觉得再读书时所思所想也大有不同了。 两日后,王杰府上的马车早早就到了顾瑾家门口,依然还是那个管事来接顾瑾,顾瑾拿着药箱随他上了车。 刚一坐下,管家就喜笑颜开的告诉顾瑾,王家的大爷今天告了假,特意在府里与大奶奶等着顾瑾去呢! 管家说的轻松,但大奶奶为了此事可是费劲了力气说尽了好话,甚至答应提大爷喜欢的一个通房做妾室,大爷这才不情不愿的留在府中。 顾瑾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对此事再多问什么。 一路上顾瑾和管事闲聊着天,此时顾瑾才知道那管事姓佟名守财,佟管事在王杰府上主要负责内院的一些杂事,外面则是帮府上照管着几个铺子。 顾瑾听了以后心中一动! “佟管事,我正想买个铺面做个小买卖呢,您是老行家,能不能请您帮帮忙,看着指点一二啊?”顾瑾笑着问道。 “可不敢称什么行家,更不敢说什么指点,解元公可是羞臊我了...”佟管事连忙摇头笑着谦虚,随后又道“若是解元公看的起,在下倒是可以替您跑跑腿打个杂,只是不知道您打算做哪方面的买卖?” 顾瑾也没想好要做什么生意,她只是手头上还有点闲钱,平白放着也是可惜,到不如置点家产。 “这样吧,我先帮您留心着,若是有那兴旺的铺子出兑就通知您一声,其实地段好的铺子就算是不自己做买卖,单是往外租也是相当不错的!”见顾瑾没想好,于是佟管家便连忙又说道。 “那可就劳烦您了!”顾瑾客气的说。 “不敢不敢,这都是应当的,可不敢说什么劳烦!”佟管家极为恭敬的道。 佟管家对顾瑾如此谦恭一方面是因为大奶奶的缘故,另一方面他也是人老成精,顾瑾显然不是池中物,与顾瑾搞好关系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二人又聊了一会买卖上的事,转眼间便已经到了王杰的府门口。 顾瑾下了马车,佟管家引着顾瑾朝正院行去,一路上顾瑾也见到了不少丫鬟仆从,相比于马浩宇家的那些美貌丫头,这些丫鬟实在是不那么起眼,但是各个都很懂规矩,行为举止皆是从容有度。 王杰还没下早朝,正房里王杰的夫人正抱着小孙子逗弄着,见到顾瑾进屋,王老夫人喜笑颜开的招待顾瑾坐下,又忙让丫鬟送茶水点心上来。 顾瑾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这才坐在了旁边椅子上笑着和王老夫人闲聊起来。 王老夫人今年也五十多岁了,她生了三女二子,三个女儿皆远嫁,两个儿子虽留在身边,但孙子辈的却只有贵宝这么一个。 顾瑾救了她孙儿的命,那可就跟救了她的命一样,因此她对顾瑾也格外喜欢,怎么看怎么顺眼。 顾瑾给贵宝诊了脉,孩子身子骨还是有些弱,但是病情却无大碍了,只需要再吃一段时间的药调理一下即可。 诊完了脉,开了药方,王老夫人又拉着顾瑾闲聊天,聊着聊着老太太就问起了顾瑾家里的事,当得知顾瑾父母双亡后老太太一阵唏嘘。 “唉!可怜的孩子,真是难为你了!”王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 按理说父母双亡的确是件挺可怜的事,不过顾瑾觉得如果她爹娘都没死,她现在肯定更可怜。 顾瑾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只能面带哀伤沉默着。 “那你成家了吗?”王老夫人又问道。 顾瑾摇了摇头刚想说没有,但是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她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以她的经验来看,一般女人们突然问起婚配情况,下一句一般就要开始保媒了! “爹娘毕生心愿就是想让我金榜题名,因此母亲过世时候我在坟前发了愿,不功成名就,我绝不成婚!”顾瑾语气哀伤又坚定的说道。 “哦,这样啊!真是可惜了!”王老夫人点了点头,面上也带着几分惋惜。 顾瑾猜的没错,王老夫人的确是想给顾瑾说一门亲事,她有一远房的表侄女正当嫁龄,容貌很不错,家里也是略有薄产,配顾瑾也配的上。 但顾瑾既然在父母坟前许了愿,孝道大过天,她也就不好再提这件事了。 看着王老太太的表情,顾瑾暗道一声好险,幸好她机警,不然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唇舌才能把这件事给推了呢! “对了,我听说你今天要帮我那大媳妇诊脉?”王老太太又问道。 问完后王老太太抬眼瞧了瞧候在一旁的佟管事,面色有些发冷。 佟管家心里咯噔一声,这事大奶奶是尽量瞒着人的,但到底没瞒住,还是被老夫人给知道了。 顾瑾微微沉吟,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前两日大爷找到了我,说最近身子不爽利,让我今天给他把个脉看看,顺便也开个方子替大奶奶调理一下身体!” 顾瑾把这事换了个说法,大奶奶找自己看病是不合规矩,但是大爷让她瞧个病却是无妨,没人能拿这件事做文章。 佟管家一脑门的汗,听了顾瑾的话后他的心这才略微踏实了一些。 老太太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顾瑾的话她是不信的,这里面的前因后果早有人禀告给她了。 但她却不能和顾瑾发作,顾瑾是客,更是救了她孙子的人,她无论如何也要给顾瑾留着面子的。 “夫人,既然是大爷不舒坦,那不如请大爷过来诊脉就好,这么点事也犯不着来回折腾人家顾公子的!”老太太身边一个老嬷嬷笑着说道。 王老夫人放下茶杯也笑了。 “老大这事做的的确不妥,哪里有这么拿大的?还让人去自己院子里给他诊脉,知道的是他不见外,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王家没规矩呢!”王老妇人笑着说道,但是任谁都知道,她说的那个不懂规矩的人其实是大奶奶。 “大爷自小便是这样,心实,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眼!”老嬷嬷跟着笑道。 “你去把他给我叫过来,旁的人就不用跟着了,只他一个过来就好,省的乱糟糟的让人笑话!”老夫人又吩咐道。 第七十章王家大爷的病 那老嬷嬷匆匆出去了,佟管家希望顾瑾能说句话,提上大奶奶一句,但最终顾瑾却是什么也没说。 佟管家心里叹息,看来今天这事是行不通了,不知道大奶奶知道后又要难过成什么样。 没过多一会王家的大爷就跟着那老嬷嬷来了,王家的大爷名叫王历帆,今年三十多岁的年纪,容貌有七八成都像王杰,身材很高,不胖不瘦。 王家大爷给王老夫人见了礼,有与顾瑾互相见了平辈礼,他虽然嘴上和顾瑾客气,但神色却是极为冷淡,细看甚至还能看出些不耐烦。 “听说你最近身子不好?可是因为公事太忙的缘故?我早就说你平日里忙归忙,但也要爱惜身子,你那媳妇也是个不会疼人的,也没孩子,心思也不知道用在什么地方了,半点也不把自家男人放在心上!”王老太太语气又是心疼又是不满的说道。 “母亲无需担忧,其实也没什么病,让母亲挂心实在是儿子的错!”王家大爷忙躬身说道。 王家大爷心中也越发恼怒大奶奶了,若不是那女人生事,又哪里会有现在的尴尬,老太太也跟着劳心,实在是大不孝。 “我挂心你还不都是应当的?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入土的那一天都放不下心,我现在天天烧香许愿,只盼着你能儿孙满堂,我到地底下也能见列祖列宗了!”王老夫人想起了伤心处,语气也越发哀伤。 王老夫人越是如此说,王家大爷就越恼大奶奶,这些日子他已经动了休妻的念头了,只是王家祖训不得休妻,这才一直也不敢提。 佟管事垂着头面色发灰,方才老太太的一番话实在是诛心之言,这是想断大奶奶的活路呢! “夫人别难过,顾公子还在这呢!咱们先让顾公子给大爷诊诊脉,其他的事以后再聊!”那老嬷嬷小声的劝道。 王老夫人觉得也确实是这么一个理,这些话背着人和儿子说就好,哪里能当着外人的面来说。 王老夫人连忙张罗着让顾瑾诊脉,虽然知道这背后的缘故,也知道自家儿子其实没病,但顾瑾毕竟医术了得,让顾瑾诊个脉也不是坏事。 顾瑾从药箱里拿出了脉枕,王家大爷微微撸起了袖子搭在脉枕上面。 “有劳了!”王家大爷淡淡的说。 他心里依然想着休妻的事,考虑着要找个什么机会和父亲提上一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为了子嗣休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顾瑾手指搭在王家大爷的脉上仔细的摸,渐渐的,顾瑾先是讶异,但随后脸色开始古怪起来。 众人都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王老太太起初还神情淡定的逗着怀里的孙子玩,但随着顾瑾脸色的变化,王老夫人心里也开始有些不踏实了。 终于,顾瑾收回了手指,她沉思了片刻,最后犹豫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王老夫人连忙问道。 “嗯...”顾瑾点了点头。 “能不能让人先下去我再说!”顾瑾犹豫了一下后又说道。 “你就直说便是,你这样犹犹豫豫的有什么意思?别是什么也瞧不出来,在这故意拿乔吧!”王家大爷拧着眉道。 王家大爷的态度实在是不好,那语气就仿佛训斥家里的下人一样,顾瑾本还想给他留几分面子,但听了他的话,顾瑾也是恼了。 “老夫人。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大爷子嗣艰难一事实不怪旁人,这病因其实出在大爷身上,大爷平日里床第之事太过频繁,内里空虚却服用虎狼之药,如今恐怕已经开始要不中用了,现在还只是无子,以后怕是就要不举了。”顾瑾冷冷的说道。 顾瑾这番话全是大实话,之前她就猜测王家长房无子嗣的病因出在这王家大爷身上,毕竟王家大爷的女人可不止大奶奶,一个没孩子,两个没孩子,总不能一屋子女人全都不能生养吧! 顾瑾的话如同炸雷一般在这屋子里炸开了,丫鬟婆子们全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个时候引火烧身。 “你胡扯!”王家大爷听后直接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的指着顾瑾怒道。 对于一个男人来讲,“不行”这件事是天底下最大的侮辱了。 “是姓杜的那个贱人让你这么说的对不对?你收了那小贱人的银子了对不对?她生不出孩子,她就想往我头上泼脏水对不对?我这就休了那个贱人,让她滚回娘家去,我还要去问问他们杜家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教出了这样一个毒妇!”王家大爷破口大骂道。 顾瑾也站起了身,脸色更冷了。 “胡闹...” 忽听门外有人厉喝一声,众人扭头去看,只见穿着朝服的王杰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这是人说的话吗?我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的?你的教养被吃到狗肚子里去了?”王杰黑着脸瞪着王家大爷厉声怒道。 “父亲,实在是这姓顾的欺人太甚,儿子...” “你给我闭嘴!”王杰斥道。 顾瑾站起来对王杰行礼,王杰的目光看向顾瑾,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家里这些事让你笑话了,你别把这蠢物的话往心里去!”王杰说道。 顾瑾心里还是有怒气,但是王杰都如此说了,她不能不给王杰面子。 顾瑾拱了拱手,却没说话。 “老爷,这事也不能怪咱家...”王老夫人想替儿子说话,但却被王杰直接给瞪回去了。 王杰这是给老妻面子,当着人的面不能训斥,但只看他的脸色王老夫人也知道王杰生气了。 “怀瑜,你坐下,你今天来的正好,我一会有事要和你说!” 王杰落了坐,伸手在孙子的脑门上摸了摸,又接过下人端来的茶饮了一口。 “是。”顾瑾顺从的坐下了身。 王杰没有马上说话,他狠狠的又瞪了儿子一眼,喝了会茶后怒气才平复了一些。 “老爷...”老夫人在旁边轻轻的道。 “今日在朝堂之上工部尚书致仕了,皇上任命老夫为工部尚书,圣旨这两日便会送到,你安排一下下人,准备接旨。”王杰先扭头对王老夫人吩咐。 王老夫人本是面带郁色,但听了王杰的话后先是一愣,随即满脸喜气。 第七十一章 工部尚书可是实职,王杰被皇帝给提了上来,这可算是重用了。 “恭喜父亲...”王家大爷也忘了方才的事了,喜形于色,连忙对王杰行礼。 这可是大喜事,王杰更进一步,他也跟着沾光。 顾瑾也起身道贺,但王杰却是压了压手。 “你坐,无需那些虚礼。” 王杰只和顾瑾说话,并没有理自己的大儿子,王家大爷面上不由得有些讪讪的。 “其实你今日不来我也要让人去找你的,皇上今天把我单独叫去了御书房,皇上还提起了你乡试写的那份治河方略,皇上说虽又不足之处,但瑕不掩瑜。”王杰又是喝了一口茶,然后对顾瑾说道。 “学生愧不敢当!”顾瑾连忙谦虚。 “皇上并没有虚赞,你那文章写的的确好,当时老夫力荐你为解元也是因为你的才华的。如今老夫去了工部,水患乃国之要事,老夫也十分看重,若怀瑜对水患有所心得,以后也可来工部助老夫一臂之力啊!”王杰笑着说道。 春闱还没到,王杰甚至连职位都许给顾瑾了,这可是出乎寻常的提携了。 “如今大考未至,学生也不敢妄言能金榜题名,王大人实在太过抬爱学生了,学生只怕会辜负大人厚望!”顾瑾语带羞愧的说。 顾瑾并没有因为这提携而喜形于色,反而是婉拒了! 王杰笑了笑,他又喝了一口茶,但却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 王杰又和顾瑾说了一会话,随后顾瑾便告辞离开了,顾瑾走后王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再看向自己大儿子时脸上又带出了怒容。 “你这个逆子,你给我跪下!”王杰指着王家大爷喝道。 “老爷,您这又是做什么?今天大喜的日子,您这又何必呢!”王老太太心疼儿子,连忙开口拦着。 王家大爷吓了一跳,听了父亲的话也不敢忤逆,连忙跪倒在地。 “都是你惯得他,王家的门风早晚要被他给败坏了!养子不教反成害,这左铭不就是前车之鉴吗?你这是想让老夫步了那左铭后尘不成?”王杰拍着桌子呵斥。 “父亲,今天本来就是那顾瑾辱我在先,我也不过是怒极了才口不择言的。再说那顾瑾不过是你的门生,又没什么背景,巴结咱家还巴结不过来呢!我骂他两句他还能怀恨在心?”王家大爷抿了抿唇,还是梗着脖子说着。 说完后他觉得自己说的实在有理,于是又小声道“再说了,即便是他不高兴,你也许了他前程了,他还算是占了便宜,回家且不知怎么乐呢!” “你懂什么?他那是我的门生吗?那是天子门生!”王杰恨声怒斥。 生过气后王杰又有些无奈,这些事他也没办法和儿子解释,虽然读书求功名的仕子都被称为天子门生,但顾瑾这个天子门生却是实打实的。 “罢了,我也不和你说什么了!你改日去太医院找医政看看,顾瑾说是你身体有问题,那十有八.九这毛病就是有的,你回去后也别难为你那媳妇,你岳丈今日也被升至吏部,以后你的考评还要他来写的!”王杰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说道。 —————————————————— 顾瑾出了王家后在街上溜达,想一想方才的事还有些憋气,她本来是好心的,最后却闹的不欢而散,看来同情心也不能瞎泛滥。 这几天天气有所回暖,但是走在街上依然有些冻耳朵,路边许多小贩叫卖吆喝着,其中竟然还有卖爆竹窗花的,看到那些喜庆的东西,顾瑾这才想起好像快过年了。 又是一年啊!这一年经历的事实在太多了,多的仿如隔世一般。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要绣花赚钱养家,掐着指头算计要买什么年货,只是一年的时光,却早已物是人非了。 顾瑾走走停停的闲逛,走着走着忽然后背被人拍了一下,顾瑾吓了一跳回头,只见马浩宇和冯海站在她身后。 “一大早晨我们就去你家找你,谁知道你竟然出门了,我们四处打听啊,没想到你竟然在这躲清闲了!”冯海说道。 “找我有事吗?”顾瑾不解的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冯海白了顾瑾一眼。 “我们找你是为了去法云寺,我做东,今天请你去法云寺好好吃一顿!” “对,浩宇请客,咱们今天可劲的花他的银子!”冯海大咧咧的搂着顾瑾肩膀,笑着说道。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顾瑾皱眉把冯海的手给推开。 “一身的臭毛病,搂个肩膀还不让了!”冯海撇着嘴说道。 顾瑾翻了个白眼,这也就是现在,放在以前她可是要尖着嗓子喊登徒子,然后拿着大扫帚打人的。 “行了行了,咱们上车再聊,再不去可就晚了!”马浩宇笑着道,不由分说的就把顾瑾往马车上拉。 顾瑾三人上了马车,马浩宇家的马车很宽敞,但是对于冯海这种大块头来说还是有些局促,冯海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 “这坐车憋憋屈屈的,哪里有骑马来的自在,你说你们两个大男人连马也不会骑,丢人不丢人啊!”冯海抱怨道。 “我可不是不会骑马,是我娘不让我骑,我有什么办法!”马浩宇不高兴的说。 “你娘你娘,你娘就差把你放在罐子里当蛐蛐养了!”冯海撇着嘴。 随后冯海似想起来什么,又一副八卦的表情问道“我听说前几天你娘给你定亲了?据说定的还是礼部员侍郎家二小姐,咋样,你见过那小娘子没?模样漂亮不?” “怎么可能见过!人家又不是窑子铺里的姑娘,怎么可能说给你看一眼就看一眼!”马浩宇道。 “到也是!”冯海点了点头,随后又笑道“哎呀,反正女人就是那么回事,只要贤惠,不爱拈酸吃醋就行,其实娶谁都一样!” 马浩宇点头,他也深以为然! 顾瑾怒视二人。 这两个人渣。 “对了,你一大早去王家干什么?我听你家的那个门房说你去给人看病了,咋的,他家的那个小崽子又要不行了?”冯海又对顾瑾问道。 冯海说话一向这么不好听,顾瑾现在渐渐的都习惯了他说话的风格了。 “不是,是他家的大爷病了!”顾瑾说道。 提到这事还挺憋火。 “啥病啊?”冯海好奇。 第七十二章男人的保证是不可信的 顾瑾觉得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说阳委这个词的时候竟然一点障碍也没有。 冯海和马浩宇目瞪口呆,这消息有点火爆啊! “你...你还别说,王家的老大这些年都没有孩子吧!他还到处说是他媳妇不生养,合着这病根其实是在他身上啊!”冯海惊讶过后说道。 “那也不对啊,我记得他挺爱逛青楼啊!他好像在如云楼里有个相好的,好像叫...叫小喜桃对吧?长的有点胖,前面胸.乱.晃,我们还说王家老大看着正经,但心里偷着浪呢!”马浩宇眨着眼睛,很八卦的说道。 马浩宇说完后就“呵呵”笑了起来,这话说的竟然还有些押韵,太可乐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们这种人就好这口,宫里的那些太监还不是不行了,但是背地里还是有人偷偷和宫女勾搭,而且他们就格外喜欢胸.挺.屁.股大的,这玩意都是有缘故的!”冯海一边比划,一边很懂的说道。 马浩宇连连点头,他觉得冯海说的很有道理。 这下子轮到顾瑾目瞪口呆了,她就是气恼之下说了这么一句,怎么到冯海俩人嘴里就成这样了呢! “不是,也不是现在就不行了,我的意思是快不行了!”顾瑾连忙解释。 “啥叫快不行了?你也别给他瞒着了,那就是不行了!要是行的话怎么可能没孩子呢?”冯海觉得自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很坚定的说。 顾瑾觉得自己没办法解释了。 “你们俩背后聊聊我不管,但可别往外说!”顾瑾无奈之下只能嘱咐。 “那肯定的,我们都不是那乱说话的人,嘴严着呢!”马浩宇拍着胸脯保证。 男人的保证一向都是不可信的,顾瑾很快就知道这个道理了。 法云寺不是酒楼,而是京城里一处香火鼎盛的寺庙,京城里的权贵有个顾瑾无法理解的爱好,那就是每年快过年的时候就会成群结队的来寺庙里吃素斋,顾瑾暗地里的猜测,是不是这群人缺德事干多了,所以过年前吃素斋,图个心安啊! 三人下了马车,刚下车马浩宇就遇见了熟人,马浩宇笑着就迎了上去,开口第一句就说道“你们知不知道,王家的老大那玩意不行了!哈哈哈哈...” 冯海也乐呵呵的跟了上去。 “啥,你们问哪个王家啊?就是...就是王杰王大人啊!哈哈哈...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说出去啊!这都不能外传的,就是咱们兄弟好,我才告诉你们的...” 顾瑾站在风里满头黑线,刚才她还对王家大爷一肚子火呢,现在怎么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人家了呢! 阿弥陀佛,一会多吃两口素斋,也洗清一下自己身上的罪孽吧! 马浩宇和冯海见人就聊王家老大,顾瑾拉都拉不住,就进寺庙的一路上,俩人已经和五波人都聊过王家老大“不能说”的事了,顾瑾猜测以这个速度,不用到明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王家老大“不行”了。 顾瑾捂着脸,她太对不起王老大了。 马浩宇和冯海聊的神清气爽,他们觉得今天真是没白出来,王家老大的故事让他们太快乐了。 马浩宇提前就预订好了斋房,小沙弥引着三人进了屋,又为三人上了茶。 饭菜要先做,因此三人要等一会才能吃饭。 三人刚落座,顾瑾还没来得及喝茶呢,就听门外有人说话,紧接着门一开,四个二十多岁的富贵公子就走了进来。 “冯二哥,浩宇兄,果然是你们啊,刚才听人说起你们来了,还听说那个王家老大被阉了,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个身着蓝色锦袍,身披狐裘的男子一进屋就兴冲冲喊道。 “对啊,说是被王大人亲手阉了的,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啊?”又一个个子有些矮,身材有些胖的贵公子问道。 顾瑾揉着太阳穴,才一会时间,谣言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她现在解释还来得及吗? 全是熟人,马浩宇又让小沙弥加了几个菜,这几人也就留下来一起用饭了。 那几人起初并没有在意顾瑾,但见冯海和马浩宇对顾瑾都十分亲近,马浩宇还说今日本就是为了请顾瑾吃饭这才来法云寺的,那几人听后对顾瑾的态度也就和开始不一样了。 马浩宇互相引荐了一番,这才知道这几人也皆是京城权贵子弟出身,蓝色锦袍的男子是望远伯家的二少爷杜佳,那个胖子是督察员御史中丞孟大人家的四少爷孟优简,另外两个父亲也是官吏,但因为官职较小,明显处处以杜、孟二人马首是瞻。 “原来你就是顾瑾啊!总听冯二哥提起你来,真是久仰久仰啊!” 知道顾瑾名字后孟优简连忙拱手笑道。 “浩宇兄的病听说也是你治好的,早就想见你一面了,今天到是巧了,一会一定要以茶代酒敬你几杯!”杜佳也笑着说。 俩人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对于顾瑾的事二人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一个普通的解元不值得他们结交,不过显然顾瑾没那么普通。 几人落座,饭菜也都跟着上来了,这法云寺的斋菜价格很贵,味道却是极好的。 “对了,阮坤那小子呢?平日里你们不是总混在一处吗?怎么就你们四个来了,却不见他呢?”冯海一边吃一边问道。 “嘿嘿,阮坤也来了,只是他忙着呢,忙着在后山哄小娘子呢!”杜佳挤眉弄眼的说道。 阮坤是皇商阮家的大少爷,家里十分有钱,杜佳几人平日里也总爱拉着阮坤一起玩,因为和阮坤出来银子的事就不用担心了。 “哪个楼里的小娘子又被阮坤给看上了?”马浩宇问。 一边问一边给顾瑾盛了一碗汤,这萝卜豆腐汤可是法云寺的招牌菜,只是素汤,但喝起来却鲜美清爽,这是马浩宇每次来都必点的菜式。 “不是,阮坤玩那些楼里的姑娘玩腻了,这一次换了口味,玩的可是个良家女。”杜佳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有些猥琐的笑道。 “那小娘子家里是开杂货铺子的,长的虽不是绝色,但也是清秀可人惹人怜,阮坤又是送胭脂水粉,又是送布料头面,费了好大的心思这才把她勾搭上,俩人可是打的火热好一段日子了,听说肚子里都让阮坤揣上种了!”孟优简嘿嘿笑着又道。 第七十三章王宇被绿了 “啊?孩子都怀了?那阮坤可是要把她接回府去?”马浩宇追问。 “哪啊!”杜佳摇了摇头。 “阮坤家里的那个母老虎你们还不知道,那可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阮坤原本的几个通房她都容不下,还能容下这么一个肚里有货的妾?” 阮坤的媳妇是两淮巡盐御史周忠杰家的五小姐,虽然只是庶出的,但是配阮坤那也是下嫁,阮家很多生意还要依仗岳父通融,因此别看阮坤在外面怎么玩女人,回家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别说往家里带,阮坤甚至连养外室的胆子都没有,因此那个米铺的小娘子便成了麻烦。 “那阮坤准备怎么办啊?这肚子可不等人,若是那小娘子家闹将起来,阮坤不抬回去也是不行了!”冯海一边吃菜一边继续八卦。 冯海的话刚问完,门一开,又一个身穿紫貂皮斗篷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容貌虽不算俊美,但穿着却极为富贵,只看他头顶发冠上的东珠恐怕就值上几千两银子了。 “冯二爷,世子爷,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有事来晚了,一会这账我来结,就当我给二位哥哥赔罪了!”阮坤拱手施礼笑道。 只听称呼就知道这阮坤和冯、马二人并不算十分熟悉,语气里甚至还带着讨好的意味在。 “谁要你多事,今天是我做东请顾兄的,若你结账岂不是打我的脸?”马浩宇皱眉道。 阮坤一愣,他眼睛在桌上飞快的扫了一圈,却见只有顾瑾一个生人,便知道这定然是马浩宇要宴请的主客了。 阮坤对着顾瑾善意一笑,他虽不知顾瑾身份,但能让马浩宇亲自设宴相请,那肯定是值得结交。 顾瑾也回之一笑,但心里却是极为不喜,这人应该就是那个极品人渣了,对于此人,她实在是很难有好印象。 “是我该打,那今天我就厚颜跟着蹭一顿了,改日我做东,再宴请众位!还请诸位都赏光,谁也不许不来啊!”阮坤拱手说道。 “我们刚才还说起你的,说你搞了一个小娘子,结果闹出事来了,可有此事啊?”冯海笑着问。 “这是好事,反正你还没有子嗣呢,如今有了个现成的,你这算有后了!”马浩宇打趣。 阮坤脱了斗篷,落座后摇头无奈苦笑。 “都别拿我取笑了,我这也烦着呢!我也不过是略微沾了沾,谁知道这女人沾不得,沾了就甩不掉,可是费了我好多心神才把她哄住!” “事解决了?是要把胎弄掉还是怎的?你可小心着些,这事弄不好也要出人命的!”杜佳说着。 “不是,我给了一笔银子,那小娘子的亲娘老子也是有主意的人,竟然给她又定了一门婚。听说那男人家也没什么背景,又刚考了举人,两相还是亲戚,以后能瞒就瞒住,瞒不住那男人也不好意思闹开。到那时大不了就和离,我再多给些银子养着便是了,反正孩子也有出处了,也不惹人乱嚼舌头。”阮坤说道。 刚才那小娘子扯着他说不舍得,哭的梨花带雨的好不可怜,他哄了半晌,又答应给她买一副红宝石的头面这才算罢休。 “呵呵呵,那举子也是倒霉,平白无故的捡了这么一个王八壳来戴!”马浩宇笑道。 “那举子叫什么啊?”杜佳随口问。 “好像姓王,叫...叫王宇吧!”阮坤回忆了一会这才想起来。 “噗...咳咳咳...”顾瑾被嘴里的汤给呛到了。 冯海惊讶的张大了嘴,他又扭头去看顾瑾。 冯海是知道顾瑾和王宇的交情的,这事尴尬了,原来这绿壳王八就是顾瑾的那个朋友啊! 阮坤怔了怔,他记得刚才马浩宇说这人姓顾啊!应该不姓王吧! “顾兄,你没事吧!”马浩宇为顾瑾拍着后背顺着气,这一下呛的貌似有些狠了,顾瑾咳的太厉害了。 杜佳拿出手绢来递给顾瑾,其余几人也都很关切的问顾瑾有没有事,顾瑾咳的脸红脖子粗,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她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没事,这才抬头去看阮坤。 “你刚才说的...那个王宇家是...咳咳咳...是开药铺的吗?”顾瑾问。 阮坤眨了眨眼睛,想了想,最后想起来好像确实说是开药铺的。 阮坤点了点头。 “那小娘子姓什么?”顾瑾又问。 “姓唐。”阮坤回答。 “顾兄,这里是有什么事吗?”阮坤又忙问。 “那个王宇我可能认识!”顾瑾说道。 阮坤很郁闷,这事也太巧了。 “顾兄,你看这事闹的,我也不知道那王宇和你又交情!哎呀...要是前几天知道这事也就罢了,现在婚事都定了,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她家把婚给退了!”阮坤连忙站起身来语带歉意的说道。 顾瑾摇了摇头,婚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退了?女方想要显怀前再找一个冤大头谈何容易! “要不然就打上门去,那女人本就是个破烂货,我就不信她敢闹开!”冯海出主意。 这办法也行不通,此事闹开了女子自然名声全毁,但王宇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最怕的是对方狗急跳墙,一口咬定孩子就是王宇的,再来个以死明志什么的,到时候可就是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王宇以后要入朝为官,走的还是清流一路,名声坏了对他来说打击太大,那女人一家也是因为这个缘由才有恃无恐的吧! “可能是同名同姓吧!叫王宇的举子那么多,哪里有那么巧的事?”顾瑾略一沉思,随后笑了笑说道。 众人不知顾瑾此话是真是假,但也都聪明的不再谈及这个话题,那个阮坤有些坐立难安,一顿饭吃下来几乎没说几句话,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商人最怕的就是得罪权贵,阮坤不知顾瑾的底细,因此很怕顾瑾会因此记恨于他。 一个女人而已,早知道会这样就不惹这个麻烦了! 吃完了饭,顾瑾又上了马浩宇的车,顾瑾本想先去找王宇,但天色有点晚,于是只好先回家,等明天再去王宇家和他谈谈“绿壳王八”这个话题。 第七十四章我要和“贤惠”的表妹成亲了 这事还真不好说,顾瑾有些头疼。 下车的时候马浩宇问顾瑾需不需要帮忙,但却被顾瑾摇头给拒绝了。 顾瑾回了家,刚进家门刘宝就迎了上来,刘宝说那个佟管事已经等了顾瑾好长时间了。 “佟管事把您落在王家的药箱送了回来,他说还有事要找您,我说您不在家,让他改日再来他也不愿意!”刘宝说道。 顾瑾这才想起自己因为心中气闷,竟然把随身带的药箱都忘记带走了。 不过药箱送回来也就罢了,佟管事找自己还能有别的什么事?难道是因为她得罪了王家大爷,所以过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 顾瑾眉头皱起,朝着厅堂方向就走了过去,王家的事儿实在是太糟心,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去瞎参合,最后还搅得里外不是人。 佟管事已经喝了三壶茶了,天已经快黑了,他等的有些心焦,正在此时听到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紧接着顾瑾便开门而入,佟管事急忙站起身来。 “佟管事快坐,你瞧我这烂记性,竟然连药箱都给忘了,还要劳烦佟管事亲自跑一趟送来,实在是惭愧啊!”进门后顾瑾就换上了笑脸,仿佛在王家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根本没发生一样,顾瑾对佟管事一如往常的那么热情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佟管事赔笑着说道,说完后他又有些愧疚的笑了笑。 “其实这一趟来主要是为了给解元公赔罪的,大奶奶知道今日事由后愧疚难当,直说让解元公受委屈了!大奶奶是妇道人家不能亲自上门,只能让我来给解元公赔个不是,还望解元公大人大量,不要把大爷的话往心里去!”佟管事说道。 顾瑾一愣,她想过佟管事有可能会来兴师问罪,但却没想到大奶奶竟然会让佟管事来道歉,这真是... “这是哪里的话,大奶奶实在是太客气了!”顾瑾连忙说道。 佟管事摇了摇头又说道“大奶奶是真心实意道歉的,而且大奶奶也让我再给解元公道个谢,大奶奶说她蒙受了多年不白之冤,如今都沉冤得雪了! 这些年受了多少白眼,忍了多少委屈,听了多少冷言冷语,大奶奶全都一个人往肚里咽,今天总算是有人给她说一句公道话了,大奶奶对解元公心中实在感激的很,直言便是死了也无憾了!” 佟管家说完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双手递到顾瑾面前,很诚恳的说道“顾解元,这是大奶奶让我转交给您的谢礼,还请您不要嫌弃礼物微薄才好。” “这是?”顾瑾疑惑的问,但却并没有伸手接。 “这是翔安大街上的一家绸缎铺子的房契。”佟管家解释。 “这可不能收!”顾瑾连忙拒绝。 “大奶奶说了,这铺子您若不收的话她就亲自上门来送,如今大奶奶想出府一趟也不容易,解元公就当体谅一下大奶奶的不容易,把这铺子收了吧!”佟管事央求着说道。 顾瑾依然没接佟管事手里的房契,她只是略一思索,随后又正色说道“大奶奶的心意我明白了,只是这无功不受禄,现在谈谢不谢的为时过早,佟管事你且把这房契带回去,若以后真帮上忙了,大奶奶再送也不迟!” “可是...”佟管事还是很犹豫。 “你不用为难,只把我的话带到就好了,大奶奶是个聪明人,她会明白的!”顾瑾又笑道。 佟管事听后只好把房契收了回去,又道了一声罪,见顾瑾执意不收,只得告辞离开。 “少爷,那房契你为什么不收啊?那可是翔安大街的铺子,整个京城里最旺的地段就是那了!”佟管事走后,刘宝终于忍不住问道。 少爷的脾气他是知道的,那可是最爱财不过的人了,如今竟然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刘宝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你也说那是最旺的地段了,她平白无故的把地契送过来,你只当她真是全无所求?”顾瑾坐下了身,揉着太阳穴无奈的说道。 这一天遇见的事实在太多了,顾瑾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累成浆糊了。 刘宝依然不明白,但顾瑾却不想给他解释。 这王家大奶奶还真是个妙人,即聪明又有魄力,配王家大爷那个蠢材太糟蹋了。 吃完了饭,顾瑾又读了一会书就睡下了,只是这一夜顾瑾睡的并不踏实,梦里一会是王家大爷,一会是佟管事的,也不知道怎么了,佟管事的肚子就大了起来,王家大爷笑着说佟管事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过了一会又梦见阮坤拉着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小娘子约会,俩人正你侬我侬之际,一只乌龟冲了出来上去就咬了阮坤一口,那乌龟绿壳上还写了俩字“王宇”。 这真是古怪离奇的一个梦,醒来后顾瑾半天没回过神来,迷迷糊糊之际她还琢磨着一件事,佟管事不是男的吗?既然是男的,那怎么会怀孩子呢? 真是奇怪! “少爷,少爷您起床了吗?王少爷来找您,正在厅堂里等您呢!” 刘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顾瑾听到后清醒了一些,这才从半梦半醒间醒了过来。 刘宝口中的王少爷便是王宇了,没想到王宇一大早晨就来了,这还真是让人意外。 “哦,你让他等我一会,我洗完脸就过去!”顾瑾搓了搓脸,彻底清醒过来后回道。 洗了脸又换好了衣裳,顾瑾这才去了厅堂,王宇正坐在那里吃茶呢,今天的王宇换了一身新衣裳,眉宇间也有些喜气洋洋的。 “顾兄...”看到顾瑾,王宇笑着站了起来。 “你怎么一大早就来了?是有什么事吗?”顾瑾问。 “嗯,确实是有点事,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来给你送个请柬的!”王宇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大红的帖子出来。 “什么请柬啊?是有什么好事?”顾瑾问。 “我前些天不是定亲了吗!定的是我表妹,本来说是过了年以后再成婚,但是前天姨母家又来人说婚事想在年前办,表妹过了门以后可以帮忙操持家事,孝敬爹娘,也好让我有更多时间用功读书!”王宇脸色微红的说着,对于表妹能如此贤惠,他还是很感动的。 第七十五章古怪的流言 “呃......”顾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王宇好像还挺喜欢那个表妹的,她这个时候说出实情来,算不算泼凉水? “你那表妹是不是姓唐?”顾瑾迟疑了一下,随后问道。 她还是先问清楚吧!也许是误会了呢! 她很希望王宇说不姓唐,但王宇却是点了点头。 “对啊!顾兄,你怎么知道的啊?”王宇笑道。 “呃...,是啊!我居然知道,这可真是...”顾瑾揉了揉鼻子。 王宇眨了眨眼睛,他觉得顾瑾有些奇怪。 “你那姨母家里不会是开杂货铺的吧?”顾瑾再问。 王宇点了点头。 顾瑾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没误会。 “王兄,你坐下,我想和你说点事!”顾瑾叹了口气说点。 王宇坐在了椅子上,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顾瑾也很为难,这话要怎么提呢?是不是要委婉一点? “是这样的啊!呃...我实话跟你说啊,你那个表妹可能是有身孕了!”顾瑾说。 “啥?有孕了?”王宇皱起了没,他没太明白顾瑾的话。 怀孕了?这事不是应该成婚了以后才会发生吗?这流程好像不对啊! “咳咳...她和别的男人私通,然后就...就有了!”顾瑾两个大拇指对着勾了勾。 王宇虽然有些单纯,但毕竟不是真傻,他在片刻的混乱后终于明白顾瑾说的究竟是什么了。 “顾兄,你和我说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别是搞错了吧,我那表妹她...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呢?”王宇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喊道。 “你轻点喊,你这是怕人听不见还是怎么的!”顾瑾一边说着,一边又把王宇摁在椅子上坐下。 王宇看着顾瑾,脸色有些发白,顾瑾能理解王宇的心情,毕竟绿帽子这东西谁也不想戴。 顾瑾坐在了王宇身边,一五一十的把昨天怎么去法云寺,后来又怎么遇见阮坤,之后怎么谈到阮坤的那个相好的要嫁人了,嫁的人还叫王宇这件事都说了一遍。 王宇听完后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绿,绿油油的就好像一颗大白菜一样那么水灵。 “那个贱人,我要去找她好好说说理去!”王宇再次跳了起来,怒气冲冲的骂道。 “你怎么和她说理?”顾瑾撇了撇嘴问。 “我就说...就说她不守妇道,她若真有身孕了,我就与她退婚!”王宇咬牙切齿的说。 “如果她不承认她有孕呢?如果她咬死了说着孩子是你的呢?如果她一头碰死在你面前呢?”顾瑾又问。 王宇张着嘴好一会说不出话来,在他的认知中既然女子已经不守妇德了,又怎么好意思死不承认,或者反咬一口呢! “你这事我昨夜想过了,打耗子伤了玉瓶,这不值当的!这婚不能强退,只能智取。”顾瑾思索着说道。 “怎么智取?”王宇问。 “呃...先吃饭!大早晨的我还没吃饭呢,饿死我了!”顾瑾说。 ——————————- 且不说顾瑾是怎么吃饭,王宇又是怎么抓耳挠腮的着急,却说这一边王杰王大人去了工部走马上任,正式接任为工部尚书了。 说起这个职位就不得不说起前任工部尚书,前尚书并不是自愿告老还乡的,而是因为他是肃亲王一党的死忠,楚墨拿了他的小辫子,他为保全自己家人,万般无奈之下只得乞骸骨还乡了。 此事事发突然,工部上下都没有准备,特别是工部侍郎陈家惠,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更是吓了一跳。 惊讶过后他又无比气恼,他是前任工部尚书提拔起来的,私下里前尚书还曾暗示要保陈家惠做下一任工部尚书,陈家惠正做美梦呢,谁知这天就变了,自己的美梦也彻底落空了。 陈家惠是不服气王杰的,王杰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学士,对于搞学问一事也许在行,但对于工部却一无所知。陈家惠决定要给王杰一个下马威,他就不信,王杰一个初来乍到的光杆尚书,还能斗得过自己这个地头蛇不成? 陈家惠第二天一大早就找了另外一个工部侍郎李涵聊天,话里话外的都是对王杰的不服气,最后陈家惠挑明了自己的心思,那就是要给王杰一个难堪,让王杰这个工部尚书做不安稳。 “陈大人啊!实事比人强,你这是何必呢!”李涵并不赞同陈家惠的想法,他摇了摇头劝道。 “李大人难道就真能甘心屈居于他王杰之下?真能忍的下这口气?论资历李大人可谓是最老,这些年来李大人兢兢业业,为了工部劳心劳力,这个尚书这么也该李大人来做,轮也轮不到他姓王的头上吧!”陈家惠愤愤的道。 李涵瘪了瘪嘴,做了这么多年的同僚,陈家惠的心思他岂能不知?还尚书之位轮到他来坐,以前为何不说这样的话? “陈大人莫非没听到那个传闻?”李涵捻着胡须问。 “什么传闻?”陈家惠一脸茫然。 “哎呀!就是...就是说前些年王大人的儿子忤逆了王大人,王大人亲手把他儿子给阉了的传闻!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现在闹的沸沸扬扬的,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李涵摇了摇头说道。 陈家惠一愣,竟然又这样的事? “如今大家私下里都说王大人做事狠着呢!自家儿子都能阉,还有啥事做不出来?我也劝你别闹什么幺蛾子了,咱们都是为皇上办事的,王大人是皇上安排的,咱们难道还能说皇上安排的不对?”李涵又说道。 “这不过是流言蜚语罢了,不足为信吧!”陈家惠摇头。 “流言蜚语的确不足为信,但是这流言传的也实在是古怪的很,谁知道究竟是什么用意?你也知道,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小鬼就别往里掺和了,一不小心再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到时候怕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李涵压低了声音说道。 陈家惠的脸色不太好,他也没说什么话,李涵见他这样也不再劝,只是叹了口气离开了。 陈家惠心中不服气,但是李涵的这一番话却也让他心中不安了起来,他确实盯着尚书的位置眼馋才很,但真让他舍命去搏,他也是不愿意的。 于是乎,王杰的第一天接任可谓是无比的顺利,顺利到他都有些不敢相信,他本以为这些人会给他闹点麻烦事出来呢,但是一天下来,工部风平浪静,毫无半点波澜。 第七十六接盘侠左弘文 左弘文再一次坐在了顾瑾家的书房里,看着顾瑾和王宇,他只觉得悲从中来,眼泪忍不住从眼眶中滴落。 太欺负人了!没这么欺负人的! “凭什么啊!我就问你,凭什么啊!”左弘文悲愤的喊道。 “左兄,其实顾兄也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着急!”王宇劝道。 “什么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那个意思!”顾瑾瞪了王宇一眼说着,随后她又对着左弘文笑着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咱们都是朋友,这不是请你帮个忙吗!你至于哭的吗!” “别攀关系!我不是你的朋友!”左弘文断然说道。 顾瑾丝毫不在意左弘文的态度,她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又说道“别闹脾气嘛!我想来想去这事其实就你办最合适,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王宇娶那么一个女人吧!” “他不能娶那个破烂货,合该我来娶?顾瑾,我就问问你,你还是人吗?”左弘文梗着脖子怒道。 士可杀不可辱,他今天就是死也不会同意的。 ————————————————————-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刘宝奉顾瑾之命上门去请左弘文过府一叙,按照左弘文的本心,他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顾瑾了,但是迫于那张欠条的胁迫,左弘文只能乖乖的来了。 左弘文本以为顾瑾找他不过就是为了催他还钱,谁知来了以后却见王宇也在,而顾瑾对于银子半点没提,反而是说起了一件没头没脑的事。 “左兄啊!我跟你说件事...”顾瑾一副祖母脸,眼神很慈祥的对着左弘文笑着说道。 左弘文看到这笑容只觉得后背发毛,他下意识的觉得这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王宇再过几天就要成婚了,娶的是他的表妹,那个表妹姓唐,家里是开杂货铺子的...”顾瑾又说道。 左弘文不太明白顾瑾为什么要说这个,他和王宇也不熟啊!王宇成不成亲关他屁事? “呃...这是好事啊!”左弘文看了王宇一眼,有些警惕的说道。 王宇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古怪,这模样并不像高兴,反而仿佛很尴尬的样子。 左弘文更加费解了,成亲有什么尴尬的? “是,却是,成亲的确是好事,但是这里面还有想让你帮忙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了。”顾瑾笑着又说道。 帮忙的地方? 难道是想让自己送礼? 他和王宇又没交情,凭啥让他送礼啊! 左弘文心中腹诽,他这些年存下来的体己银子前天都送过来给顾瑾了,虽然他身上还有一些散碎的银子,但那都是他日常花用的,若再给王宇随了这份礼,他可就荷包空空了。 左弘文自然是不想送的,因此他就当听不懂,打定了注意不说话。 顾瑾给王宇使了个眼色,让王宇来说,王宇欲言又止怎么也说不出口,屋里安静的让左弘文憋的慌,最终左弘文还是忍不下去了。 “要不...要不我送王兄一套文房四宝作为贺礼吧!王兄先是洞房花烛小登科,明年春闱再金榜题名大登科,双喜临门,全是人生最得意之事啊!”左弘文干笑着说道。 文房四宝这种东西家里还是能翻出来几套的,不用他花银子,送礼也不算寒酸。 “不是礼的事,我是想让你娶了我媳妇!”王宇红着脸说,说完后就把头埋了下去。 “呃...嗯?”左弘文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不好,所以幻听了,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话? “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懂!”左弘文掏了掏耳朵问道。 “他是说让你帮忙把他未婚妻给娶了!”顾瑾开口解释。 左弘文看着顾瑾又眨了眨眼睛,他更不理解了,这王宇...是有啥特别的爱好? “是这样的,他未婚妻不守妇道和别的野男人有孩子,王宇不想娶那个女人,又怕那个女人不依不饶缠着他。”顾瑾又解释道,而王宇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好丢人啊! 左弘文目瞪口呆。 “所以我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你去他表妹家提亲,他表妹是个嫌贫爱富想攀高枝的,你是贵公子出身,若你想娶她做正妻,她没理由会拒绝的!”顾瑾一口气说完了。 左弘文呆愣了片刻,随后他气愤难当,他见过欺负人的,但是没见过像这两个禽兽一样往死里欺负人的,王宇不想戴绿帽子,难道他想戴吗?他看起来就那么缺绿帽子吗? 左弘文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他欠顾瑾银子不假,被顾瑾拿到了把柄也不假,但是让他娶个银妇他是万万不能的。 左弘文心中下了决定,若顾瑾真逼他,他就上吊自尽,以死明志! “也不是真让你娶他,就是做个样子而已,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顾瑾好说歹说半天,左弘文也不点头,顾瑾也是急了。 “怎么做样子?我总不能前头让我娘遣人去提亲,后脚就再让我娘退婚吧!若是再让人知道那女人已经怀了孕,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们左家还见不见人了?”左弘文脸红脖子粗的喊道。 “你们家不是已经没啥名声了嘛!你还计较这点名声干嘛?”顾瑾说道。 “我们家没名声是谁害的?你心里没数啊?我告诉你,你再逼我我就撞柱子,我一头碰死在你家,到时候每天半夜我都变成鬼缠着你!”左弘文瞪着眼睛,一副随时准备赴死的样子。 “左兄,你别着急,这事咱们再慢慢商量!”王宇在旁边打着圆场,语气里都是愧疚。 “呸!你别在这给我装好人,你给我等着,我要是做了厉鬼,我也去你家缠着你!”左弘文啐道。 “不是真的和你家里通气,这事其实只要找个媒婆就行了!但装也要装的八分像,你也不用做什么,只要去她家的杂货店逛一逛,遇见那小娘子后就色眯眯的盯着她看...” “我不会什么色眯眯的...”左弘文怒道。 “行行行,不色眯眯的,你就盯着她看几眼还不行吗?之后的事就交给我来解决,你看这样行吧?”顾瑾道。 第七十七章被一刀切的王家大爷 “这...”左弘文听顾瑾这么说,火气消了大半了,若仅仅如此,那好像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凭什么帮你?”左弘文又问道。 “哦,你不想帮啊!”顾瑾坐在了椅子上开始喝茶,喝了几口后轻咳了两声后又继续道“你不帮忙也可以,那就赶紧还钱吧!你要是不还钱的话我就去你舅舅家,跟你舅妈好好聊一聊你舅舅喜欢养小倌这件事,你舅妈要是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说是你告诉的!” “你...这也太缺德了吧!”左弘文咬牙切齿的指着顾瑾。 “我缺德这件事你是一天知道的吗?”顾瑾蔑了他一眼,丝毫不以为耻。 左弘文无语。 “就是个小忙,你就别推三阻四的了,这事若是真解决了,王兄也肯定不会忘了你这份恩情的。”顾瑾朝着王宇递了一个眼色。 “是吧,王兄?”顾瑾道。 “是,在下定然不会忘了左兄大恩,以后左兄但有吩咐,我王宇定不推辞!”王宇站起了身,很正式的给左弘文行了一个礼。 左弘文本已经认命了,听王宇如此说,左弘文也有了台阶下,于是他也就沉着脸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此事宜早不宜迟,你按我吩咐行事即可!”顾瑾见左弘文答应下来心中高兴,她喜笑颜开的说道。 且不说顾瑾是如何交代左弘文,再来说说这王家大爷王历帆。 自那日被顾瑾诊出有疾之后,王家大爷就心里极为不痛快。 被父亲训斥后他本就心中憋闷,想着回去骂王大奶奶一顿出出气,结果平日里好像小猫一样乖顺的王大奶奶竟然彻底转了性子。 也不像以往那样讨好他了,他刚找茬骂几句,王家大奶奶就冷笑出声“大爷何苦在这和我着恼,我也知大爷厌烦我了,既然厌烦我,就去找那不厌烦的人来伺候大爷就好,我也不拦着大爷,反正也全都生.不.出.来!” 最后四个字王家大奶奶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但听着就是那么的扎心。 王家大爷被气的险些厥过去,他站起了身,指着王家大奶奶半天说不出话,而王家大奶奶就是那么笑吟吟歪在软垫上,好整以暇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王家大爷摔了帘子就出了门,他气冲冲的去了小妾的院子里,想着要一展雄风,洗刷自己的耻辱。 但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越是着急,便越是雄风不振,那一物简直就是浓如鼻涕软如酱,任是美人如何折腾,却也没有半点用处。 王家大爷的自尊心大受打击,他不愿回家,本以为衙门是个清净所在,谁知今日同僚各个都很奇怪,背着他窃窃私语,看见他又是笑的别有深意,让他不明所以。 王家大爷是吏部的主事,他的岳丈新升为吏部侍郎,成了他的上司。好不容易到了快下职的时间,岳丈又把他给叫了过去,拐弯抹角的和他聊了半晌,最后终于聊到了正题。 “你...你那身子不好的事可是真的?”杜侍郎犹豫再三后问道。 王家大爷先是一愣,随后脖子都红了,他没想到此事竟然会传到了岳父耳中。 “是,呃...是有这么回事...”王家大爷犹犹豫豫的小声说道,他羞愤的厉害,但岳父问起了这话,他也不能撒谎。 杜侍郎本以为只是谣言,毕竟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但没想到王家大爷竟然亲口承认了,杜侍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事的确不该我来说,但是你父亲做的也太过了,便是儿女不听话,也合该好好说教就是,哪里能那样狠心的!”过了好一会,杜侍郎又疼又气的说道。 杜侍郎心疼的不是王家大爷,他心疼的是自家女儿,王杰便是要对儿子下狠手,那也该等自家女儿生了儿子后再说,现在女儿守了活寡,下半辈子又该怎么办呢? 王家大爷有点懵,岳父说父亲狠心?什么狠心? 难道是知道昨日父亲训斥了自己,所以说的是这件事? “小婿也的确有不懂事的地方,父亲教训小婿也不算错。”王家大爷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为自己父亲说了公道话。 杜侍郎看着王家大爷,他有些胃疼。 “唉!孝顺是对的,但是...” 这孝顺的也太过了吧! 都阉了啊! 一刀切啊! 杜侍郎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这毕竟人家父子俩的事,他也不好深说。 “你还是找太医看看吧!许是还能有点办法,毕竟你还年轻,也不能就这么...唉!”杜侍郎最终叹了口气,其实这话也不过是自我宽慰罢了。 都没了,怎么可能治的好呢? 王家大爷觉得自己也确实应该去看看,毕竟的确不太好用了,这么放任下去也不是办法。 “岳父说的是,一会小婿就去太医院瞧一瞧,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岳父大人不必为小婿忧心!”王家大爷又行礼说道。 杜侍郎摆了摆手,示意王家大爷可以走了。 这个女婿没别的优点,只这心大却是无人能及的!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那什么才是大事? 王家大爷从吏部衙门出来,路上遇见几个熟人,那几人问他要去哪,当听他说要去太医院后,皆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王家大爷只觉得今天人人都很奇怪,说话奇怪,眼神奇怪,连笑容都那么奇怪,王家大爷去了太医院,便是连那些太医也很奇怪。 “不是我不给您医病,实在是在下医术浅薄,您这病实在是看不了,您别为难在下了行吗?”钱太医一边说一边拱手离开。 “把不把脉都一样,就算是把了脉,您这病在下也无能为力!”李太医说道。 “我要是能治这毛病,我就成药王菩萨了,您别拿我开玩笑了行吗?”吴太医说道。 ...... 王家大爷在太医院里转了一圈,每个太医都避他如避瘟神,最后总算有个年轻的太医被他缠的没办法,给他出了个主意。 “哎呀,要不您去找尚膳监的韩公公问问吧,我听见个传言,说韩公公对这个有办法。” 第七十八章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王家大爷被韩公公抡圆了抽了四五个大嘴巴,王家大爷捂着被打肿了的脸,一脸的懵。 他怎么了?为啥要打他? “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竟然敢拿咱家来开涮了,滚回家去问你娘怎么能把去了的根长出来吧!”韩公公啐了王家大爷一脸唾沫星子,怒骂了一句,随后拂袖而去。 啥意思?只是啥意思? 他不就是打听打听治不举的秘方吗?韩公公没有秘方也留罢了,凭啥对他连打带骂的啊? 王家大爷是两天后才明白韩公公为啥打他的,告诉他事情真相的是王杰,王杰黑着脸对王家大爷说了外面的流言,王家大爷听完后脸都紫了。 “胡扯,这些人简直就是胡扯,他们竟然如此中伤儿子,儿子要和他们拼命!”王家大爷愤怒的吼道。 “和谁拼命?是和这满京城的人都拼命吗?”王杰冷哼一声,他看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心中很无奈。 “自然...自然是和最先传的人拼命了。家里的奴才都敲打过了,量他们也不敢往外说,这事肯定是那姓顾的传出去的,亏父亲如此抬举他,他竟然恩将仇报,简直禽兽不如!”王家大爷咬着牙道。 “你是拿住了手了?还是捉住了脚了?你有何证据说是他传的?他救了你侄儿的命,你为了一件没影的事去闹,京城人看来会如何说你?会如何说王家?我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王家皱眉训斥道。 他也也猜疑过顾瑾,但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根本没证据,更何况顾瑾没有道理要传这种谣言,顾瑾对付左铭虽也是用流言,但却是一击命中。 这件事像顾瑾的手笔,但又不像,毕竟他和顾瑾并无仇怨,为了一两句气话,顾瑾犯不着与自己为敌的。 “那父亲要怎么办?就让儿子蒙受这不白之冤吗?”王家大爷急了。 想到外面人会说的难听话,王家大爷只觉得热血往上涌。 “如今已经是沸沸扬扬了,你解释吵闹不过是徒留笑柄罢了,想要把这事彻底了结,最好的办法就只有一个。”王杰说道。 “什么办法?”王家大爷忙问。 “你必须有一个儿子才行,还必须是嫡子,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王杰沉着脸叹息道。 庶子可以作假,但是嫡子却做不得假,大奶奶只要生个孩子出来,一切流言不攻自破。 “儿子明日就请个好大夫回来调理!”王家大爷说道。 “要我说,你还是上门去给顾瑾陪个罪,让他帮你看看吧!我观这京城的大夫,没一个能比的上他的医术的!”王杰说。 “呃...儿子心里有数。” 王家大爷哪里肯拉下脸来去找顾瑾,再说他对顾瑾的医术也不以为然,天下医者如云,他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圣手出来医治他的病。 王家大爷这几天撒出了人去,四处在京城里寻好大夫,而顾瑾对此却并不关注。 今天是大年三十,顾瑾坐在酒楼中,桌上摆着一桌子的菜,今日王宇请客,说是为了聚聚,但实际上为的是答谢顾瑾和左弘文的帮忙。 前几天唐家便来退婚了,王宇的那个姨母得意的很,甚至连掩饰都没掩饰,直接说她家的女儿被贵人给看上了,只等这边退亲,那边就要来下聘了。 唐家的姨母不疑有他,来的媒婆是官媒,保的是左大人家的公子左弘文。这左公子前几天来了店中,看着自家闺女的时候眼珠子都不转了,因此唐家姨母对媒婆说的,左弘文对她家闺女一见钟情的话,半点没有怀疑。 “这左家的头几位奶奶可都是官家小姐出身,就是最低的也是五品官家的嫡出小姐,而且这左公子才华出众,模样也好,明年一考准能考上!你家的姑娘可真是走了鸿运了,摊上这样好的婆家,以后擎等着做官家的夫人吧!”媒婆热络的拉着唐家姨母的手笑道。 “可是我家的姑娘定了亲了,眼看着可就成亲了,您看这事...”唐家的姨母心中犹豫,她一方面放不下左家这门好亲事,另一方面又... 想到自家女儿肚子里的货,唐家姨母就有些头疼。 早知道有这样好的亲事等着,她就不撺掇闺女去巴着那个阮坤了。 阮家再有钱也是个商户,而且家里还有正头娘子,哪里有左家少奶奶的位置来的让人动心! “只要没成亲,这事不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人家左家也知道你家姑娘定亲的事,夫人说不在乎这个,只要这亲事退的干净,以后没什么糟心麻烦事就行!你家姑娘天生是个富贵命,寻常人根本娶不起,既然遇见如此天大的好姻缘,你若是放手,岂不是傻?”媒婆又劝道。 媒婆的嘴何等厉害,没有那个想法她都能扇动出想法来,更何况唐家姨母的想法本来就不少! 君子怀刑,小人怀惠。 这唐家本就是最为重利的小人,听到有这天大的好处,哪里会担心什么风险?早就迷了心窍,一心只想往高枝上奔了。 唐家姨母觉得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为了前程,这婚事必须退,而且还必须退的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后遗症。 唐家姨母把王宇家的聘礼直接就退了回来,然后对着王宇的爹娘冷嘲热讽了一番,意思就是王宇这个癞蛤蟆就别惦记着她家的那块天鹅肉了,以后两家彻底绝交,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男再婚女再嫁,两不相干。 王宇的爹险些气的再次中风,王宇的娘一边哭一边骂,差点撅了过去。 爹娘都觉得对不起王宇,平白的让儿子受了这奇耻大辱,王宇虽然知道这里面的内情,但还是被唐家姨母眼睛发红手发抖。 婚已经退了,唐家姨母一不做二不休给闺女熬了一碗堕胎药,当天晚上唐家表妹肚子里那块肉就没了。 万事都准备好了,唐家姨母再去找那媒婆,媒婆却好像没事人一样,被追问的急了,媒婆也不给唐家姨母留脸面,竟然破口骂了起来。 “什么左大人右大人的?我可不知道老嫂子说的是什么,你家那闺女是想攀高枝想疯了还是怎么的?人家富贵人家娶妻首要的便是门当户对,你一个开杂货铺的,也想做人家高门大户的奶奶太太,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媒婆掐这腰喊,她声音刻意放高,引得街坊邻居都听了一个真切。 第七十九章楚墨的马 “你...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唐家姨母气愤的道。 “那你说说,我当时说什么了?我是给你凭证了还是怎么的?你这红口白牙的污蔑人,赖在我这说这些个,无非就是想让我给你寻一门贵亲罢了!也不看看你家闺女是什么破烂货,想男人想疯了就自卖自身去青楼啊!那里可各个都是贵人,想要银子有银子,想要金子有金子,两腿一翘,这京城里的老爷少爷可全成你家女婿了呢!”媒婆尖着嗓子骂道。 唐家姨母气的倒仰,吵也吵不过,骂也骂不赢,唐家姨母和媒婆撕打了起来,媒婆膀大腰圆,唐家姨母哪里是她的对手,最后反而是唐家姨母被一顿好打。 这一边左家的亲事无望了,唐家姨母本想再去王宇家挽回,可是王宇的爹娘早就凉透了心,根本不听她解释,直接让人拿大扫帚把她赶出去了。 事情就这么了结了,王宇对于这件事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这件事对于他来讲打击还是很大的。 原本他对于这门婚事他本是有所期待的,他还记得年幼时表妹怯生生叫他表哥时的模样,但所有的期待最终都化为了泡影,世事的险恶,第一次这样淋漓尽致的展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原本简单的心开始不那么简单了。 “左兄,这次的事实在是劳烦你了,我先干为敬,敬你一杯!”王宇一仰头,一杯酒就这样被他给干了。 左弘文拿着酒杯沾了沾唇,并没有跟着喝干净。 他虽然帮了忙,但是说到底只是因为迫不得已,他对王宇依然没有太多好感,今日会坐在这里也仅仅是因为顾瑾罢了。 吃了一会饭,左弘文就先离开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府里的事不少,能抽时间出来吃一顿饭已经是很给顾瑾面子了。 顾瑾没有喝酒,自那次酒醉之后,顾瑾便滴酒不沾了,那种教训有一次就足够了。 而王宇却是一杯接着一杯,王宇在笑,但是顾瑾却觉得这笑容并不好看。 一顿饭吃下来,王宇喝了个酩酊大醉,王家的小伙计扶他上了车,顾瑾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醒酒药递给小伙计,嘱咐小伙计到家后给王宇服下。 顾瑾能理解王宇的心情,但这种事也没办法劝,很多时候成长总是让人痛苦的,就好像是她,也曾在山崖下哭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谁不是曾经天真烂漫,期待着那些最简单的幸福。但是生活便是如此,岁月容不下单纯的心,总有一日,我们都会蜕变成另外一个自己,再回首,你会发现我已不再是我,而你也不再是你。 耳朵冻的有些红,脸也被风吹的微微发疼,这个年好像格外的冷,但即便是冷,街上的行人也都面带笑容。 毕竟是新的一年,总让人充满了期待,仿佛旧的一年那些痛苦与不甘都会被红彤彤的日子带走,新的一年只会丰衣足食,平安康泰。 小孩子在跑在跳,身上穿着难得的新衣,手里拿着一年都吃不到一次的麦芽糖,他们追逐打闹,烦恼还没有在他们身体里长出来,即便前脚在家刚挨了揍,后脚他们也能笑闹成一团。 她走过胡同,走过小巷,这条路并不是回家的路,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只想在街上这么转一转,感受一下别人家的喜乐。 “顾瑾...顾瑾...” 恍惚间身后好像有人叫她,顾瑾下意识的回头,只见离她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看到那人,顾瑾怔了怔。 “...楚公子,您怎么会在这?” 顾瑾有些呆愣愣的问。 问完后顾瑾自觉这话问的有些不妥,人家是皇帝,人家想去哪用得着和自己汇报吗? 顾瑾再细瞧楚墨,心中也更加疑惑了,楚墨身边并没有带人,穿的也很普通,他一身打扮不像平时那么富贵,反而好像一个贫家的普通男子,在这样平民居住之处,丝毫也不显突兀。 “这里以前是我家!”楚墨说道,他朝旁边的一处扬了扬下巴,示意道。 顾瑾顺着楚墨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只见那一处是一个小院,只是这院落围墙坍塌了一半,里面的房子明显是被焚烧过的,断壁残垣皆是黑漆漆的,院内有一株老梅树,树的一边被烤的焦黑,而那树却并没有死,另外一边还顽强的活着,枝头竟然还绽放着朵朵红梅。 顾瑾想起楚墨幼年好像长于市井之间的,他说这里是他的家,莫非就是童年时住过的地方? “那还真是巧啊!我就是转转,没想到竟然走到您家来了!呵呵...呵呵呵...”顾瑾走到楚墨近前,干笑着说。 楚墨并没有理会顾瑾,只是看着那梅花有些出神,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眸之中却有掩不住的悲色。 顾瑾不敢打扰,只能在旁边站着。 “陪我进去转转吧!”过了一会后楚墨说道。 顾瑾看着那院落有些为难,那些破败的墙不知道会不会倒,这样进去怕是有危险吧! 楚墨根本不等顾瑾回答,他已经迈步朝着小院进去了,顾瑾见此也顾不上其他,赶紧跟上,二人就这样从倒塌的围墙处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内里近看,更是破败不堪,脚下积雪很厚,积雪下埋着的砖头瓦砾好几次差点把顾瑾绊倒。 “楚公子,您小心着些,别磕到了!”顾瑾说。 其实她是想劝楚墨先离开这里的,天快黑了,这院子有些阴森森的,总觉得好像要闹鬼一样。 “你看,这里是我爹给我刻的,我十四岁时候原来只有这样高啊!”楚墨走到了一处完好的墙边,那一处墙上有很多深深浅浅的刻痕,有的高,有的低。 楚墨在一个刻痕处比划了一下,嘴角露出了笑容。 “这是我五岁时候的,这是六岁时候的,这是七岁的...,我爹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给我量一下身高,然后刻上一道,爹说等我长到和墙一样高时,他就给我买匹马。”楚墨笑着说。 “我爹就骗人,家里哪里能买得起马,再说就算买得起,家里也没地方养啊!”楚墨笑着笑着就不再笑了。 刻痕只到十四岁,因为他十四岁时候被带回了宫,后来小院失火,爹娘妹妹都死在大火之中了。 没人给他买马了。 第八十章吃汤圆 这火起的肯定没有那么简单,顾瑾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动的手,其实无非就是那么就是那么几波人,每个都有可能。 顾瑾并不想知道下手的人究竟是谁,反正这事和自己也没关系,她现在就是想赶紧回家,大年三十的在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遛弯,明年会不会不吉利啊! 但是看楚墨好像没有走的意思,一会这里摸摸,一会那里看看,皇帝缅怀过往,她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独自先离开。 “你饿了吧!”楚墨忽然对顾瑾问道。 顾瑾正看着雪发呆,楚墨忽然开口吓了她一跳,等明白了楚墨说什么后顾瑾心中暗喜。 这是饿了吧,饿了就该回宫去了对吧! “嗯,是饿了!”顾瑾连忙点头。 “既然如此,我请你吃汤圆吧,这旁边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铺子,我小时候总去,他家阿婆做的汤圆很好吃的!”楚墨笑着说道。 顾瑾有些无语,看来这是要忆苦思甜了,不过只要能从这里离开就好,她脚都冻木了。 汤圆店离这里果然不远,大年三十居然还开着张,不大的一个门脸,刷着漆的木门斑驳破旧,一个小小的幌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着。 楚墨在门前站了片刻,这里比他记忆中的还要破旧,自从知道养父养母妹妹死于大火之后,他再也没敢来过这附近。 他怕会愧疚,会悲痛,过往那贫苦而幸福的生活会让他失去斗志,仇恨会蒙蔽他的双眼,最后他会走上错误的路。 楚墨推开了那扇小木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门一打开,热乎乎的空气铺面而来,这让他的心里好像也暖了很多。 旧而干净的桌椅,昏黄的烛光,一切都和记忆中没有区别,唯一不一样的是人,那个招待他的再也不是满脸沟壑的阿婆,而是换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小哥是要吃汤圆吧,咱家汤圆皮薄馅大,又甜又香,好吃着嘞!”女人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很热情的说道。 她的口音并不是京城中人说的官话,反而是有些江南的口音在。 “吴阿婆呢?”楚墨皱眉问。 “小哥是以前的熟客吧!哎呦,您应该老些日子没来过了,阿婆去年这个时候没了的,她家的侄子把店盘给了我家,不过这味道和以前还是一样,保你吃了还想来!” “来两碗吧,汤里多撒桂花。”楚墨说道。 “好的呀!”女人笑着说,她麻利的把汤圆下了锅,然后轻轻的用勺子推着锅里的汤圆防止粘锅。 “婶子不是京城人吧!”顾瑾随口问。 “老家是南边的,只我和我儿子过活,我儿子是读书人,而且还是个举人嘞!就为了让他明年春天安心考试,我这早早的就在这赁了房子,一边照顾着他,一边做些个小买卖。”女人脸上带着骄傲与喜悦。 “可是巧了,我明年也要科考呢!不知您家儿子叫什么?”顾瑾笑道。 “叫鲁文筝!以后你们一起考试,还望多关照他的呀!他老实,除了读书再不会别的个了,上一科落了榜,可是难受了好些时候呢!”女人说道,她一边把锅里的汤圆盛出来一边又手脚利落的切了些卤猪心出来,连同汤圆一起用托盘给端了过来。 “你们读书人累心,我听人说吃什么补什么,这是给我们家文筝当宵夜用的,你们别嫌弃,只当小菜吃吃吧!”那女人又说道。 “多谢婶子了!”顾瑾也不客气,笑眯眯的说着。 女人笑的眼睛眯起,眼角的细纹更多了。 能帮儿子结交一些别的读书人,这让她很高兴。 “你们慢慢吃,我给我们家文筝送一些去,都过年了,他还在读书呢,劝他他也不听!”女人端着另外一盘猪心对顾瑾二人说道。 他们就住在后院,她并不怕顾瑾二人会偷东西,在她的认知中读书人都是尊贵人,她店里也没值钱的东西,人家是看不上的。 屋里就剩下顾瑾和楚墨了,楚墨用汤匙舀着碗里的汤圆笑了。 “你到是会蹭吃蹭喝,便是个卖汤圆的都能被你说的多送一盘卤味,难怪冯海说你雁过拔毛呢!”楚墨小声说道。 顾瑾见过楚墨几面,虽然以往的楚墨也没有帝王该有的架子,但是今日的楚墨却格外的随和,随和的就好像多年老友一样。 “不是我会说,只是可怜天下慈母心!”顾瑾也笑着回答道。 听到慈母这两个字,楚墨的眼神暗了暗,他想起曾经的养母,那时候对自己也是这样慈爱关怀的。 楚墨再抬眼去看了看顾瑾,这才想起顾瑾也是父母双亡,小小年纪孤苦一人,心中不由的起了同命相怜之情。 楚墨舀了一颗汤圆放在顾瑾的碗里,顾瑾惊讶的抬头。 “小时候和我妹妹来吃汤圆,我妹妹每次都先从我的碗里舀,她说我碗里的汤圆最好吃,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来尝尝!”楚墨笑着说道。 楚墨的笑在烛光下很温暖,眉眼好看的好像画中人一样。 说完后楚墨低头开始吃汤圆,这汤圆和记忆中的味道没什么差别,同样那么软糯香甜,和着桂花的香气,让人从心里往外散发着幸福。 “您还真是好兄长!”顾影愣了愣,然后小声的感叹道。 “呵呵,其实也不好,我妹妹怕蛇,我经常用绳子假装成蛇吓唬她。她吓的直哭,但只要领她来吃碗汤圆就能哄好,她嘴馋着呢,有点胖胖的,脸圆的好像包子似的!”楚墨说着,想到记忆中的小胖丫头,他不自觉的笑了。 “你好像也有个妹妹吧!你对她怎么样?”楚墨闲聊着问。 “不好,一点也不好,其实我很对不起她!”顾瑾垂下了头开始吃汤圆,她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 楚墨看不出顾瑾的心思究竟如何,他如此问其实是存了试探的心,顾瑾是男是女,他终究还是好奇的。 汤圆很快就吃完了,猪心也被俩人给分吃了一个干净,此时外面天已经全黑了,楚墨站起了身,他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俩人的饭钱。 “我要回宫了,晚上还有宫宴,一会我让人送你回去。”楚墨说道。 此时楚墨的神情和刚才已不相同了,就好像一个再次披挂上阵的将军,神情间只有肃穆。 第八十一章抄家灭门 大年初一一大早,马浩宇就跑到顾瑾家来了。 “你知道不?出大事了!”马浩宇很激动的说道。 “什么大事?” 顾瑾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问,昨天晚上守岁,下半夜才睡觉,今天起床后一直都很乏。 “武安伯府被抄家了,你说这事大不大?”马浩宇说。 武安伯府?听着很耳熟啊! 看着顾瑾迷迷糊糊的样子,马浩宇有些无语。 “武安伯府你不会不知道吧!先帝时候萧贵妃的娘家就是武安伯府啊!”马浩宇压低了声音道。 “哦...嗯?”顾瑾先是点了点头,随后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武安伯府被抄家了?天爷啊!皇上这是...”顾瑾惊讶的说。 这是大动作啊! 武安伯府是有兵权的,西南路的十二路兵马可都是姓萧的。 “冯海呢?”顾瑾问。 “进宫三天了都没出宫,连年都是在宫里过的,冯魁大哥更是十几日没回家了。”马浩宇道。 随后马浩宇又压低了声音说“我爹昨夜进宫去赴宴了,今天早晨才出宫的,我爹的脸色很不好,虽然没说怎么了,但是我猜昨天晚上肯定出事了,要知道武安伯也是要进宫赴宴的!” 所以昨夜宫里是出大变故了? 想到昨日的楚墨,顾瑾心里有所了然了。 楚墨养父母的死武安伯府脱不了干系,因此楚墨才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楚墨忍了那么多年,终于动手了。 “我娘本来还看上武安伯府的那个六姑娘了呢,幸好他家没看上我,说我游手好闲没出息,我娘气的不行,这才息了这个心思的!今早知道武安伯府被抄家了,我娘念了好几句佛,也幸好没和他家有什么关系,不然岂不是被平白带累了!”马浩宇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 顾瑾抿了抿嘴,武安伯府固然不是好东西,但说马浩宇游手好闲没出息这句话却是没错的。 “只是可惜了他家六姑娘了,听说那六姑娘长的极好,模样不亚于当年的萧贵妃,他们家是打定了主意要今年送去选秀的,那可是当皇后那么培养的呢!”马浩宇又自言自语的说。 马浩宇一会惋惜着佳人命薄,一面又幸灾乐祸武安伯府倒霉,一会唉声叹气,一会乐不可支,顾瑾觉得马浩宇这么下去就要精分了。 “你来我这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事的对吧!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家吧!”顾瑾开始不客气的往外轰人。 “不是,我是想找你一起去看抄家的,这么多年我还没看过人抄家呢,你就不好奇?”马浩宇道。 “不好奇!”顾瑾摇头。 “你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乐趣都没有了呢?再说了,你不想去,你家那个护院也不想去?他可是盼着这一天盼了许多年了!”马浩宇挤了挤眼睛说。 “徐卿?”顾瑾皱眉。 “冯海没告诉你这人的身份?”马浩宇问。 顾瑾又摇了摇头。 “呃...冯海只说徐卿与他家是故交,徐家犯了事,徐卿没有地方去,所以让他在我府上做护院的。”顾瑾说。 “徐卿其实不叫徐卿,以前他叫徐东杰。徐卿的父亲是赫赫有名的威远道将军,徐卿年少时就跟着徐将军征战沙场了,当年他一手银枪用的极好,因此被人称为银龙小将...” 马浩宇好像说书一样娓娓道来。 徐卿成名时马浩宇和冯海还是个小屁孩,而冯魁也只比他们大一些罢了。冯魁那时候对徐卿很不服气,冯魁去堵着徐卿门口要比武,结果被徐卿打了个屁滚尿流。 谁知六年前,徐家被人诬告通敌,而诬告徐家的便是武安伯府。 几天后徐家男子被满门抄斩,女子皆被发配,那时徐卿在外领兵,擒拿他的人没打过他,皆被他反杀,而他也正是那个时候失去了一条胳膊,之后被随后赶去的冯魁所救。 徐卿伤重昏迷许久,醒来后得知家人被满门抄斩,母亲妻子皆死于发配路上的时候便要寻死。 冯魁却交给他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冯海告诉徐卿,他的妻子虽然死了,但却给他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孩子是在发配路上生下来的,是他的妻子拼了命护着才活下来的。 为了孩子,徐卿活了下来,自此后徐卿改名换姓,这些年他也不接受冯家的资助,只是带着孩子一起相依为命。 “这些年孩子年纪也大了,该读书认字了,二哥劝他莫要耽误了孩子,他这才愿意来你家做护院的。他不愿提自己过往,二哥也就没把他的身份告诉你,可是如今武安伯倒台了,徐家的冤屈也可以平反了,这事也就没必要瞒着了。” 马浩宇把徐卿的事都讲了一遍,可能是因为他并不习武,小时候也没有把徐卿太放在心上,因此他并不像冯海那样对徐卿的事惋惜唏嘘,马浩宇只是觉得徐卿有些惨,好好的一个贵公子沦落至此,确实挺倒霉的。 顾瑾叹了口气,原来徐卿那么冷冰冰的性格也是有原因的! 顾瑾让刘宝去通知徐卿武安伯府被抄家一事,顺便问徐卿要不要去看看。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刘宝就回来了,只是徐卿却并没有跟着一起来。 “徐护院正在劈柴呢,我和他把事说了,他就回了一声哦。”刘宝皱着脸说道。 “他也没高兴?”马浩宇追问。 马浩宇觉得这个反应有点出乎意料,按理说听到大仇得报,不是应该喜极而泣、手舞足蹈什么的吗? “没有,徐护院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就说了声哦!”刘宝摇头。 马浩宇无法理解徐卿的内心世界,他琢磨了一会也琢磨不明白,于是他也不琢磨了。 顾瑾并不想跟着马浩宇去凑热闹,但架不住马浩宇软磨硬泡不要脸,无奈之下顾瑾只能跟着一起去了。 马车一路到了武安伯府的门口,府门前早已有官兵把守,也有不少和顾瑾一样凑热闹的老百姓远远瞧着,但却没人敢上前。 时不时的有官兵抬着贴了封条的箱子从府里出来,也有那家丁小厮被官兵好像赶羊一样押了出来,马浩宇抻着脖子朝府里看,但却啥也看不到,他可能也觉得无聊,神色间便有些悻悻然了。 “女眷出来了,快看,有女眷被押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激动的喊了一句。 第八十二章憋得难受的王家大爷 豪门大户的奶奶姑娘们是何等的金尊玉贵,平日可是连看都看不见的,如今竟然就这么被蓬头垢面的押解了出来。 女人们穿的衣服依然鲜亮,但发钗首饰一概皆无,这些官兵也不是人人都手脚老实,有的借着推搡女眷的时候趁机摸上一把,女人们自觉受辱,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抽抽搭搭的哭泣着。 马浩宇只恨自己眼睛长的少了,瞪圆了眼睛使劲往那群人里瞧,过了好一会,马浩宇才激动的扯着顾瑾的袖子喊道“你看,那个绿衣服的,那个绿衣服的肯定就是萧六娘了,没错,肯定是她,我娘说她眉心有颗红痣。” 顾瑾看了过去,只见女眷之中果然有一个绿衫少女,她和那群女眷一样皆是落魄憔悴,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是眉若远山、肤如凝脂、腰肢纤纤、娇美动人。 “果然是个极品美人啊!”马浩宇咽了一下口水说道。 顾瑾斜了马浩宇一眼,对于这种色中饿鬼,顾瑾表示十分鄙视。 “我非把她搞到手不可,不然我这觉都睡不着了!”马浩宇又说道。 “你做个人行吗!已经很惨了,你居然还要趁人之危,你缺德不缺德啊!”顾瑾忍不住说。 “什么叫趁人之危?我这叫英雄救美好不好!她们这种犯官女眷不是被流放就是被送去教坊司做官妓,与其她一点朱唇万人尝,到不如被我包下来,本世子好歹也是个怜香惜玉的,定然不会委屈了她的!”马浩宇很得意的说着,越说他越觉得自己是救美人于水火之中的大英雄了,整个人都眉飞色舞起来。 马浩宇又看了几眼那个萧六娘,越看越觉得心痒难耐,美人他也见过不少,但如萧六娘这样美貌的贵女却是没沾过手的,也不知道这高门大户做皇后一般教养的贵女是什么味道,是不是和那些窑子里的姑娘不一样。 “顾兄,我要先回去打点打点,先告辞了!”马浩宇拱手说道。 这京城里的老色批那么多,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萧六娘这块肉呢,不早点运作一下,保不齐这美人就让谁给叼走了。 马浩宇脚不沾地的匆匆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回头看看那萧六娘,再想想马浩宇家中的柳姨娘,顾瑾心中五味杂陈。 生活就是这样残酷,所以说...还是回家努力读书吧! 毕竟生活还是会对有本事的人稍微温柔一点的。 直到正月过了,顾瑾才再一次见到马浩宇,马浩宇看起来垂头丧气,见到顾瑾就开始吐苦水。 “顾兄啊,我这心里难受啊!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啊!我这都把上上下下的关系打点通了,本以为这事板上钉钉没问题了,可谁知道肃亲王世子竟然插了一道手,就这么把萧六娘给截胡了啊!我的心啊...” 马浩宇瘫在顾瑾家的椅子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哀嚎着。 马浩宇是真难受,到了自己碗里的肉被夹走了,若是别人他还能争一争,偏偏是肃亲王世子,他连争的底气都没有。 真是碰到肃清王世子就没好事! 顾瑾拿着书不想搭理马浩宇,安慰是不可能安慰了,如果非要让她说点什么,她只能说一句活该了。 —————————————————————— 这个冬天对于那些饱受痛苦的人来说很长,但对于那些想要参加春闱的举子来说却很短。 武安伯一案在正月之后便已经彻底了结了,也许世间果真是有报应这种东西在的,如当年的徐家一样,武安伯一家男丁皆被斩首,女眷发配的发配,充官妓的充官妓,家中奴婢皆被发卖。 原本富贵无两的武安伯府一夕间彻底退下了京城权贵圈的舞台,与萧家沾亲的人家都是战战兢兢,生怕受到连累。 徐家的案子也被平反了,徐家被充公的一部分家产皆被返还于徐卿手中。 顾瑾本以为徐卿会带着儿子离开,从此做一个富家翁,可是谁知徐卿却并没有走,返还的家产也只是租赁了出去,他还是带着儿子留在顾瑾这里做护院,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顾瑾不知道徐卿是怎么想的,但看着徐卿麻木到毫无表情的脸,顾瑾并没有问。 当然了,问也没有用,以徐卿的性格是肯定一个字也懒得说的。 二月十八日是春闱的日期,二月初京城的客栈就挤满了来京赶考的举子,京城里又热闹繁华了起来,这些日子纸张笔墨都涨了价,赌场里再一次开起了博三元的赌局。 这一次顾瑾没有去凑热闹,到不是她见好就收,而是压她的人太多了,她的赔率特别的低,低到她都没兴趣去赚这份钱了。 唉!被人太寄予厚望也是一种负担啊! 顾瑾叹息。 除了赌场押注的那些人以外,对顾瑾寄予厚望的还有王家大爷,王家大爷几次徘徊于顾瑾家门口,但却还是没有勇气去敲响那扇门。 王家大爷这一次彻底的不举了,原来还只是偶发性的,但是在一群名医的集体医治之后,王家大爷的那物件彻底报废了。 报废到什么程度呢? 这么说吧! 除了无法再享受鱼水之欢的乐趣之外,王家大爷现在连正常撒尿的乐趣也享受不到了,王家大爷已经有三四天没有正常解手了,再这么下去,他可能就要被尿活活憋死了。 王家大爷不好意思来找顾瑾瞧病,可是尿不等人啊!王家大爷思来想去犹豫了再犹豫,最后决定曲线救国,先求大奶奶,让大奶奶派人再请顾瑾上门。 “大爷可真是高看我了,人家那是解元公,不是野郎中,现在人家还忙着备考呢,我哪有那样的脸面,只一叫人家就上门啊!”王家大奶奶一边逗弄着鹦鹉,一边不咸不淡的对王家大爷说道。 这些日子大奶奶对王家大爷一直是这个态度,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不高兴了就直接怼人,什么话戳心窝子就说什么。 “你家男人病了,你就一点也不着急?”王家大爷怒道。 “急啊!但是我急有什么用?都说我没那个本事了。要不大爷去你那几个姨娘的房里问问,看看她们谁有那个本事,就把谁扶正了吧!”王家大奶奶冷笑一声说道。 第八十三章贿赂佛主 王家大爷怒起拍桌子,但是大奶奶却丝毫不惧。 “大爷火气太大了,您先消消气,喝点茶去去火,这是我特意让人沏的菊花茶,春天里用来败火最合适了!”王家大奶奶笑着说道,随后端起了茶壶,慢慢的朝着杯子里倒着茶水。 哗啦啦的水流声刺激着王家大爷,他小腹更难受了,他几乎是从屋里逃命般跑出去了,王家大奶奶看他这模样,笑的乐不可支。 “奶奶,您这样不好吧!若是您一直和大爷这样,岂不是影响了夫妻之情!”大奶奶的陪嫁丫鬟翠儿低声劝道。 “夫妻之情?呵呵,我们之间还有那玩意吗?大爷但凡有半点夫妻之情,之前也不会逼我至此,更不会叫嚷着要休妻了!”王家大奶奶冷笑道。 “可是您和大爷毕竟是夫妻,您膝下没有儿女,以后可怎么办啊!”翠儿担忧的说。 王家大奶奶垂着眼睛,神情有些落寞,最终她叹息了一声。 是啊,即便王家大爷不能生育,她却已经嫁了,那便没有退路了。 她在娘家也是得宠的,父亲母亲对于外面的传言忧心忡忡,但是娘家却没有一个人提议让她和离的。 就是疼爱她的祖母也只是说让她过继一个王家旁支的孩子养在膝下,至于她幸不幸福并不重要,所有人心中最重要的事是维护两家的体面。 都说女人最重要的是有个好娘家,而她也是有个好娘家,但那又能如何?她的这条性命可没有她哥哥弟弟的名声重要,她不过是泼出去的水罢了。 二月十五一大早,王家大爷携同大奶奶乘车来到了顾瑾家的门前。 王家大爷挺着肚子被丫鬟扶下了车,王家大爷的肚子挺着,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捂着小肚子,知道的是他被尿憋的肚子溜圆,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家大奶奶没怀上,王家大爷一着急自己怀了孩子呢! 大奶奶也被丫鬟扶下了马车,她戴着围帽,面纱下的她冷笑连连。 看见王家大爷这模样,她就觉得心里即难受又痛快。 这些年她就是对着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人讨好奉承,为了他喝了多少的苦药汤子,为了他受了多少婆婆给的白眼,为了他宠爱小妾夜夜催泪到天明,为了他烧香拜佛只为得个一儿半女。 自从她想开了之后,再回首那时的自己,她只觉得可笑。 小厮受了王家大爷的示意去敲响了顾瑾家的大门,而此时的顾瑾刚换上外出的衣服,因为王宇约了她今天一起去法华寺上香拜佛。 顾瑾觉得法华寺的方丈绝对是个商业奇才,年前时权贵们争相去吃的素斋已经让法华寺赚的盆满钵满了,就在昨天,顾瑾才知道二月十五法华寺里可以请状元香,据说给佛主烧了这种香,佛主就能保佑你考的好。 这些是王宇告诉顾瑾的,顾瑾听完后很无语。 “这...这算不算贿赂佛主啊?给佛主烧了香就能得到保佑,不烧香佛主就不保佑,这佛主是不是有点太势利眼了?”顾瑾对王宇说道。 “呸呸呸...这话可不敢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王宇被顾瑾的话吓了一跳,他语无伦次的双手合十不住的朝四方行礼,嘴里念念有词。 顾瑾更无语了,她不知道王宇竟然还这么虔诚的信佛,这点爱好和她娘一样。 顾瑾的娘就很信佛,不仅信佛,还很信道,不仅信道,什么灶王爷、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土地公、甚至于有点年头的老树她都信。 顾瑾家附近有棵一百多年的老榕树,顾瑾的娘三天两头的就去往树上绑红绳,说绑了红绳就能保佑顾瑾的哥哥考上状元,但是她娘求神拜佛这么多年,顾瑾的哥哥该是废物还是废物,反而是顾瑾因为总帮着她娘抄佛经,以至于她倒是把各种经文倒背如流。 顾瑾不信神佛,她只信自己,如果给佛主烧几根香就能心想事成了,那就没人需要努力了。 顾瑾是不想去法云寺凑热闹的,但是架不住王宇一个劲的唠叨,说人家都去烧香了自己不去,那佛主岂不是要怪罪,反正就当去散散心了,烧点香图个心安。 顾瑾无奈只能答应了下来,她一大早正等着王宇上门来找自己呢,谁知道王宇没来,王家大爷竟然上门了。 看见顾瑾的时候王家大爷脸上还有点羞答答的,之前他还怒斥顾瑾,如今竟然上赶着上门来求人帮忙,他想想都觉得脸上臊的慌。 顾瑾只看王家大爷那肚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顾瑾并没有说破,她也没摔脸色,反而是相互见礼寒暄后就让人上茶水招待。 看到茶水,王家大爷的肚子更觉得涨的难受了,心也被顶的发慌,他别过脸去不敢看茶杯,只是给王家大奶奶使眼色。 王家大奶奶只当没看见,低头去喝茶,王家大爷很无奈,最后只能厚着脸皮,对顾瑾强挤出一个笑来。 “今日冒昧来访,实在是失礼了,还望顾兄不要见怪才好啊!”王家大爷干笑着开口说道。 “哦!到是无妨,只是王主事来的却是不巧,今日在下和好友相约去法云寺,可能招待不周,还望王主事海涵!”顾瑾语气十分客气,但是只听称呼就知道顾瑾话中的疏远了。 听顾瑾要出门,王家大爷也不敢再端着架子了,他腹中涨的几乎就要破开,若再撑一日,他非死了不可。 “顾兄,我这次前来其实是负荆请罪的,上次的事是我的不对,其实我早就心中懊悔了,只是拉不下面子道歉,只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和我一般见识才好!”王家大爷豁出脸面来说道。 在他看来这些话已经说的是谦卑至极了,若不是被逼无奈,这话他是说不出口的。 说完后王家大爷就瞧着顾瑾的脸,在他看来自己已经道歉了,顾瑾若是懂事,也该主动开口要帮自己医病了。 但是王家大爷想错了,顾瑾只是笑了笑,说了句“不妨事”,然后就好像没事人一样滋溜滋溜的开始喝茶,只把王家大爷给晾在一边。 第八十四章只需一味药 王家大爷心里生气,他觉得顾瑾实在是不识抬举,他已经低三下四的上门来了,自己父亲对顾瑾还有知遇之恩,常理来说顾瑾该见好就收,这样拿乔实在是可恨。 顾瑾老神在在就是不说话,而就在此时,刘宝进屋来了。 “少爷,王家少爷来接您了,他说不进屋了,就在外面的马车里等您,让您快着点,不然赶不上好时辰了!”刘宝对顾瑾说道。 顾瑾点了点头。 “今日实在是太不巧了,我那朋友已经来了,多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改日在下再登门赔罪!”顾瑾站起了身,笑着拱手说道。 顾瑾这意思很明确,其实便是要送客了。 王家大爷也是急了,顾瑾拿乔无所谓,但他这肚子可等不起啊! 王家大爷想要开口相求,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此时一直都不说话的王家大奶奶却忽然说话了。 “其实是我们夫妻冒昧来访,到是叨扰了解元公的行程,冒昧之处还望解元公不要见怪!” 王家大奶奶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对顾瑾行了一个礼,顾瑾见此连忙避开。 “大奶奶折煞在下了!”顾瑾连忙说道。 “不怕解元公笑话,我们夫妻二人今日来此一来是为了赔罪,二来则是为了求解元公为夫君解除身体顽疾,夫君近日身体有恙,寻常大夫皆不能治,非要劳烦解元公妙手仁心才能解除苦楚。 小妇人也知这是难为您了,但小妇人也是没办法,若解元公能施手相助,小妇人来生必结草衔环以报解元公恩情!” 大奶奶又对顾瑾施了一礼,言语间情真意切,身段放的极低。 顾瑾看着王家大奶奶,心中又赞了一句聪明。 这话面上是说给顾瑾的,但实际上却是说给王家大爷听的,王家大奶奶进门时候不说话,偏偏要再关键时刻开口,这便是聪明之处了。 其实顾瑾等的就是王家大奶奶相求,王家大爷是个糊涂鬼,这人情便是要送,也是要送到王家大奶奶的手上的。 “大奶奶这是哪里话,不过小事,当不得大奶奶一声求的,大奶奶既然开了口,顾瑾自当尽心竭力。”顾瑾十分客气的说道。 王家大爷眼睛一亮,听顾瑾话里的意思便是答应帮他治病了。 “那就开方子吧!”王家大爷急切的说。 他实在憋的太难受了,现在总算有了希望,王家大爷哪能不急。 “不必写药方子,其实只一味药便可。你们只需到药铺里买上两斤车前子,一半捣碎了敷在肚子上,一半熬得浓浓的分三次服下,用不了多久就会药到病除的。”顾瑾说。 王家大爷本是一脸期待,听了顾瑾的话他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只是这样?”王家大爷不相信的问。 “对,只是这样就好!”顾瑾点了点头。 “你莫不是戏耍我的吧?”王家大爷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王家大爷不懂医,但他却没见过哪个药方子上只有一味药的,他现在病的又如此重,一味药怎么可能治的好病,这分明就是把他当猴儿来耍着玩的。 王家大爷越想越憋气,他也不忍了,索性撕破了脸。 “顾瑾,你是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我这歉也道了,好脸色也赔了,你就用这么一味药来糊弄我,你真当我王家是好欺负的不成?不过是个偏僻地方来的乡巴佬,因为我爹的恩典才得了一个解元,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猪油蒙了心的狗东西,我爹能抬举你,也能把你踩脚底下,你且给我等着...” “大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看你才是猪油蒙了心呢!”王家大奶奶连忙拦着,她怒火上涌,心里恨到了极点。 “滚!你这贱人也不是好东西!”王家大爷把大奶奶推了一个踉跄,又指着顾瑾骂道“我就不信这京城里再找不出一个治病的大夫,还非要求着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狗玩意了!” 说完后王家大爷扶着丫鬟的手挺着肚子往外就走,甚至根本没有等大奶奶一起离开的意思。 “解元公,您可别生气...”大奶奶被丫鬟扶着站直了身,脸色发白,手微微发抖的对顾瑾愧疚的说道。 顾瑾摇了摇头,这点事情她当然不会生气,她只会找个机会报复回来而已。 “无妨,只是大奶奶受委屈了,没伤到您吧?”顾瑾问。 大奶奶摇了摇头,她还想再说几句话圆圆场面,但是想到王家大爷刚才骂的难听话,她就觉得很无力。 纵然你有千般本事,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你无计可施。 大奶奶愧疚的福身行了一礼,叹了口气离去了。 王家大爷和大奶奶乘车离去,而顾瑾则是整了整衣衫出了家门。 王宇的车就停在顾瑾家的门外,王宇站在车旁,看着巷子的尽头处皱着眉头。 “怎么了?看什么呢?”顾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于是便顺口问道。 “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个男人...呃...好像怀孕了!”王宇有些犹豫的说道,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男人...怎么能怀孕呢? 真是让人费解。 “对了,那人是从你家出来的,你认识?”王宇问。 顾瑾抿嘴笑着点了点头。 “那人是王杰王大人家的大公子,不过他不是怀孕了,而是被尿憋成这样的。”顾瑾回答道。 “莫非他就是那个被阉了的王家大爷?”王宇惊讶的问。 王宇虽然没见过王家大爷,但是却听过那个流言,对于这个被亲爹阉了的男人,他可是慕名已久了。 “上车再聊!”顾瑾说着。 俩人一同上了马车,伴着车轮缓缓滚动发出的“吱呀”声,王宇再一次问起了王家大爷的事。 “他并没有被人阉,我给他诊过脉,他自成年后便房事过多,肾中阳气不足,他好纵欲,自有庸医投其所好,有道是多欲者多败身,寡欲者多子且寿,他滥用壮阳大补之物,所以阳升而不降,诸窍皆闭,这才会子嗣艰难,久而久之也就不举了。”顾瑾的身体随着马车的行进而晃动着,她慢慢的为王宇解释道。 第八十五章你看,尴尬了吧! 王宇点了点头,他的医术与顾瑾相差太远,但是对于医理他却还是知道的,顾瑾所说他也能听的明白。 “这本不是什么大病,只要清心寡欲,先用清润之品加石膏降其逆气,后用二陈汤消痰开胃之药,涤荡中宫,最后用些滋肾强阴之品,养阴涵阳,这病很快就好了。”顾瑾再说道。 王宇细细思索顾瑾所开药方,心中不由得大为敬佩。 “真是妙啊!这王家大爷遇见顾兄也是福气,以我所见,京城无一人能开出这般精妙的药方来!”王宇赞道。 顾瑾摇了摇头笑了。 “要让王兄失望了,这位大爷眼高于顶,哪里会信得过我?他不但把我臭骂了一通,还找了个不知哪来的庸医,吃了许多的热药,这才把自己吃的热火炼熬津液,以至于水汽不通,肚子胀的好像孕妇!” 世人执迷不悟,皆以为热药能治阳委,却不知以壮阳药纵.欲才是败身之举。 听说王家大爷骂顾瑾,王宇的脸上带出了怒气。 “你好心为他,他还如此不知好歹,活该他受罪!”王宇愤愤道。 “何止受罪啊!他这番回去定然会找大夫治病,寻常大夫见他水汽不通只会用通利导下之药,却不知这一碗药灌下去才是催命符呢!”顾瑾摇了摇头说。 王宇脸上露出茫然之情,若他来开药方也是要用通下之药的,难道这是错的? “这又是为何?顾兄快和我说说,也好让我有个明白!”王宇追问。 “我看他的那个肚子,想来尿管闭塞很严重了,怕是用点滴不通来形容也不为过。这一碗利尿的药灌下去,不但不会通开尿管,反而会让腹内水往下行,等不了多久,水气攻心,人也就没了!” “那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治呢?”王宇又问。 “用车前子,内服外敷一起用,这药量一定要用的足足的,直接把这尿管冲开才行。我今日也给他开了这药方,只是他依然不信,既然不信,那我也就爱莫能助了!”顾瑾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顾瑾虽然如此说,但到最后,王家大爷的这条命她还是必须救的。 不为别的,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 王杰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死,早晚还是要求自己去救那个傻子的命的,顾瑾不想和王杰结仇,因此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她必须去给王家大爷治病。 治病归治病,治病的过程中她稍微打击报复一下也不为过吧!到时候... 顾瑾手在下巴上搓了搓,嘴角露出了笑容。 当个大夫可真好,想报复谁就报复谁,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王宇本还为王家大爷骂顾瑾的事抱不平,但看到顾瑾嘴角的笑容,王宇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 顾兄每次露出这个笑容都会有人倒霉的,这一次八成就是那个王家大爷了吧! 顾瑾正沉思着,忽然车晃了一下就停下来了。 “少爷,有人拦车。”外面的车夫的声音传来,声音有些急,但却不高。 “是谁拦车?”王宇皱眉问。 “不认识,是个华服骑马的公子。”车夫又道。 若是旁人拦车,车夫定然会开口怒斥,但见那人穿的体面,又骑着高头大马,车夫便怂了。 王家不过是略有薄产的小户人家,车夫更是泥腿子出身,他哪里有胆子敢惹京城中的贵人? 王宇想了想便掀开了车帘,就在他掀车帘的同时,骑马的贵公子也下了马。 “顾瑾顾兄可是在车内?”他抱拳拱手施礼问道。 这人居然是找顾瑾的? 王宇一愣,而顾瑾也是十分惊讶,等顾瑾看到外面站着的人的时候,顾瑾无语了。 “啊...阮兄啊!真是巧啊!居然在这遇见你了!”顾瑾干巴巴的笑着说道。 一边说顾瑾一边下了马车,虽然她不愿意,但是该有的礼节却是不能少的。 “也不是巧,其实在下今天就是特意来找顾兄的。我刚去了顾兄家,知道您和朋友一起去法华寺,因此在下就追上来了,此举实在是冒昧了,还望顾兄莫要见怪!”阮坤又对顾瑾拱手行了一礼说道。 “却不知阮兄寻我有何事?”顾瑾问。 “没什么大事,其实在下也是想找顾兄去法华寺的,顾兄马上就要大考了,在下想为顾兄请上一柱头名状元香,预祝顾兄能金榜题名,考中状元郎!”阮坤笑着说道。 顾瑾并不知道这头名状元香是什么,但是跟在她身边的王宇却是知道的,王宇惊讶的倒吸了一口气,眼睛也瞪圆了。 这人好大的手笔,这头名的状元香五百两银子一柱,香烛足有怀抱粗,六尺高,寻常人家哪里烧的起。 看到王宇这样的表情,顾瑾很疑惑,她低头对王宇询问了几句,当得知那什么头名状元香竟然值五百两银子之后,顾瑾的表情就和王宇一模一样了。 “这不好吧!毕竟咱们也只有一面之缘,犯不着这么破费的!”顾瑾说道。 有这银子折现给她多好啊!平白给烧了,实在是造孽! “顾兄太见外了,我与顾兄一见如故,若顾兄和我这么客套,岂不是不拿在下当朋友了?”阮坤连忙说道,脸上带着一些急切。 一见如故? 顾瑾除非脑子坏了才会信这种话,阮坤上赶着来结交,这事可并不简单。 顾瑾琢磨着要怎么拒绝阮坤,阮坤也好像看出了顾瑾的心思,于是便把注意力放在了王宇身上了。 “这位兄台看着面善,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在哪见过?”阮坤笑着对王宇说道。 王宇面上带出了一些不好意思的神情,阮坤穿着富贵,但却没有半点架子,这让王宇不由得心生好感。 “呵呵,我也觉得兄台眼熟,可能是有缘吧!”王宇也客气的说道。 顾瑾听了俩人的话头上冒出了黑线。 “顾兄不为我们引荐一下?”阮坤又对顾瑾笑道。 顾瑾揉了揉鼻子。 顾瑾很尴尬,但是话已经问到这了,她不介绍也不好。 “呃...这位是阮坤,阮家的大少爷。”顾瑾伸手朝着阮坤示意。 “这位是王宇,我的朋友...呵呵呵...呵呵...” 王宇、阮坤二人本来是笑着的,等顾瑾介绍完俩人的名字后,二人都僵住了。 他们虽然没见过对方,但却都是闻名已久,说二人有缘其实也不为过。 顾瑾又揉了揉鼻子。 你看,尴尬了吧! 第八十六章五两银子的状元香 回过神来后王宇就开始恶狠狠的瞪着阮坤,以他的本心他是想给上阮坤来几拳的,但这路上人来人往,他不想把这点丑事闹的沸沸扬扬,因此只能用眼神来杀人了。 阮坤张了张嘴,他本来还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毕竟他往王宇头上戴绿帽子这件事是真的,总不能一句“对不起”就把事情翻篇了吧! 阮坤悔的肠子都要青了,他的女人那么多,为啥非要去睡那个唐家的姑娘呢! 阮坤无奈之下只能告辞,但这种情况下什么事也谈不了,他只能再找其他机会再和顾瑾搞好关系了。 看着阮坤落荒而逃的背影,顾瑾觉得好笑,再看王宇那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模样,顾瑾只能摁住了笑意拍了拍王宇的肩膀。 “别恼!其实说到底你还要感谢他呢,幸好是成亲前发现了这种事,若是真把你那个表妹娶回家,这才是一辈子的祸根呢!”顾瑾宽慰道。 王宇想了想,觉得顾瑾说的也有道理,他那个表妹婚前就能与人有染,定亲后又能因为想攀高枝和他退婚,这种女人娶回家的确是祸不是福。 王宇点了点头,但是脸色却还是不太好,他的确想通了,但毕竟还在气头上,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彻底释怀。 顾瑾也没再说什么,二人一起又上了车,一路上俩人只是聊聊文章策论,等到了法云寺的时候,王宇已经把阮坤的事彻底抛在脑后了。 上一次来法云寺是为了吃斋饭,顾瑾一路上只顾着去拦冯海二人别乱说话了,因此并没有心情去参观法云寺。 这一次身边没了冯海、马浩宇那两个烦人精在,顾瑾总算可以饱览一下法云寺的景致了。 法云寺的山门气相庄严,两旁的石柱子上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是:晨钟暮鼓,惊醒世间名利客。 下联是:经声佛号,挽回苦海迷梦人。 这对联写的颇有禅意,书法遒劲浑厚,沉着清明,傲骨天然,堪为佳作。 寺内建筑宏伟大方,顾瑾与王宇朝里走,一路上入耳便是佛音袅袅,木鱼声声,入眼是红柱金瓦,香烛缭绕。 远远望,天王殿中所供天王法相尊严,让人心中肃穆,佛殿中还有香客在跪拜,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人都一脸虔诚,不知祈求的究竟是什么。 绕过了天王殿,顾瑾二人来到了供奉着释迦摩尼佛的大雄宝殿,这里是法华寺的正殿,香火也是最鼎盛的,此时大殿挤满了前来烧香的读书人,殿外那大的夸张的香炉边也围着许多手捧佛香,念念有词的香客。 此处用摩肩接踵、人声鼎沸来形容也不为过。 “咱们好像来晚了!”王宇对顾瑾说道。 “烧香不分先后,只凭心诚不诚!”顾瑾随口回了一句。 其实说到底她的心也不怎么诚,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来凑这个热闹。 王宇点了点头,他的心是极诚的。 对于这一科,王宇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考上的,自从表妹的事情过后他就憋着一口气,只有考上了才能扬眉吐气,一雪前耻。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他对拜佛这件事也格外的虔诚,仿佛只要烧了今天这柱香,他的心里就能踏实了。 如王宇这般想的人不止他一个,事实上今日来烧香的读书人几乎都是如此心情,图的就是一个心理上的依托。 大雄宝殿侧面有一个小房子,房子里堆满了各式香烛,门口有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负责收银子,几个小和尚从旁打下手,四周围满了人,几个和尚忙的满头大汗,身后那个用来装银子的大木箱子已经堆了半箱子白花花的银子了。 王宇拉着顾瑾朝人群里面挤,此时才是早春,天气依然很冷,但顾瑾挤到里面时已经满头大汗了,她头上的儒巾也被挤歪了,也不知道谁那么缺德踩了她一脚,她的脚被踩的生疼。 平日里斯文的王宇此时也不斯文了,他撸起了袖子,手里捏着一角银子往那大和尚的眼前塞。 “给我...给我一柱状元香。”王宇喊道。 “给我,我也要...” “大师傅,我先来的...” 那大和尚的秃脑袋边有无数王宇这般伸出的手,大和尚面对那些银子则是一脸的不耐烦。 “抢什么抢,都往后点,娘的,谁的手撞我腰眼上了...”大和尚怒气冲冲的骂道。 顾瑾很无语,这和尚不太正经啊,怎么还带骂街的? 王宇的运气挺好,那大和尚很快就收了他的银子,一个小和尚往王宇的怀里塞了拳头粗的一把红纸包着的香,王宇抱着那香,喜的眉开眼笑。 王宇回头,这时才发现顾瑾在他身后并没有去买香。 “顾兄,赶紧的啊!每天的状元香只有一千柱,买晚了可就没了。”王宇伸手把顾瑾往大和尚那边推,口中急道。 他有心帮顾瑾代买,但不是亲手买的香烛,这心可就没那么诚了,万一佛主怪罪该怎么办? “等一会,这香多少钱一柱啊?”顾瑾被王宇推到了前面,这时才想起问价格。 她刚才看王宇拿着一块银子递进去的,但是貌似大和尚没给他找钱啊! “五两银子!”王宇回答。 “五两银子?这群和尚怎么不去抢?”顾瑾惊呼。 五两银子买柱香烧着玩,她又不是疯了。 “五两银子还是便宜的呢,你看那头名状元香,五百两银子还有的是人抢着要呢!”王宇伸手指了指大和尚身后巨型的佛香说道。 仿佛是为了验证王宇的话一般,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富贵人家小厮打扮的人给大和尚塞了一张银票,然后那小厮就扛着巨型佛香挤出人群。 大和尚拿着银票总算念了一声佛号,他飞快的把银票塞到了怀里,继续卖着他五两银子一柱的“普通”状元香。 顾瑾很肉痛的用了五两银子的高价买了佛香,顾瑾捧着那香,心都在滴血。 “佛主啊!我的心已经足够诚了,这好歹是五两银子啊!五两啊...五两啊...”顾瑾拿着点燃的佛香念念有词,最后她极其郑重的把佛香插入了那巨型香炉之中,看着那燃烧的佛香,顾瑾泪盈于睫。 第八十七章被捧杀的千里马 “顾兄,佛主一定会感受到你的诚心的,这一科你定然会高中!”王宇对顾瑾安慰道。 他没想到顾瑾会这么诚心向佛,烧个香都能烧哭了。 “嗯,我会努力考中的!”顾瑾用力的点头说道。 如果考不上,下一科王宇肯定还会拉着她来烧香,她不想再来了。 顾瑾想离开这个伤心地,王宇也急着回去继续读书,俩人正待离去,忽然恍惚间顾瑾听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名字。 “哎呦呦,看看着是谁啊?这不是江南才子鲁文筝吗?我还以为上一科你没考中,觉得丢脸就上了吊了呢,没想到你竟然还舔着脸活着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话中解释嘲讽之意。 鲁文筝? 顾瑾眨了眨眼睛,这名字她在哪里听过呢?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顾瑾站住了脚步,她回头去望,只见有四五个锦衣公子哥拦住了一个灰袍读书人,刚才说话的便是那几个公子哥中穿墨绿衣裳的。 顾瑾再去看那灰袍读书人,那人个子很高,鼻子很硬挺,嘴唇很薄,虽然穿着朴素,但衣服却很干净,手里捧着一柱状元香,这么看着也算是个英俊的男人了。 这人很眼生,顾瑾并没有见过,可是这名字为什么如此耳熟呢? “顾兄,怎么了?”王宇见顾瑾并没有跟上来,于是便回头不解的问。 顾瑾朝着那几个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 王宇顺着顾瑾示意的方向也看了过去,看到那灰袍男人后王宇先是愣了愣,随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张大了嘴。 “居然是他,鲁...文筝,对,他好像叫鲁文筝!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王宇说道。 “你认得他?”顾瑾歪着头问王宇。 “三年前见过一次,他去拜访冷先生,我那时刚好在先生家,先生便给我引荐了他。”王宇说道。 “这人很有名吗?” 顾瑾看着鲁文筝的方向,口中对王宇问。 此时那几个富家公子哥依然对着鲁文筝冷嘲热讽,鲁文筝并没有说话,表情依然很冷漠,只是顾瑾却眼尖的发现鲁文筝脖子上的青筋微微浮起。 “上一科他风头很胜,他被人称为江南第一才子,赌场里博三元压他的人最多,先生也赞过他的文章,只是可惜了...” 王宇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呢? “可惜被捧杀了!先生说鲁文筝是有状元之才的,他年少得志,十岁考童生是第一名的案首,考秀才还是案首,十九岁时的乡试依然是第一名的解元,江南人都传他是文曲星转世,他成了富商们的座上客,多少人上赶着要把女儿嫁给他...” 王宇想起东汉年间有本书叫《风俗通义》,其中有这样一个小故事:长吏马肥,观者快之,乘者喜其言,驰驱不已,至于死。 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有位官吏的马非常肥壮,看到的人都说这是一匹良驹,肯定跑的很快。 马的主人对这些赞誉很是得意,便让马不停地奔跑,不给它歇息,最后导致马因为过度疲劳而死。 杀死你马的人,就在你身边,就是那些在一旁拼命给你的马鼓掌、叫好的人,那些人不打你,不骂你,但却把你浸在蜜罐中活活的溺死你。 自古文人相杀,兵不血刃,奉行的是:骂不如捧,捧不如反复捧,捧其实就是毁。 鲁文筝就是这么被捧杀的,王宇不知道这些捧杀是不是有人刻意而为,但那时的鲁文筝眼高于顶,骄傲自满,便是面对冷清寒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桀骜,他走后冷清寒就叹了口气说可惜了,自此后冷清寒也很少会赞王宇了。 “哦,我想起他是谁了!”顾瑾忽然一拍巴掌说道。 难怪她觉得耳熟,这名字她的确听过一次,大年三十那天她和楚墨去吃汤圆,那汤圆店老板娘的儿子可不就是叫这个名字! 而且那老板娘也是南边口音,与这鲁文筝刚好可以对的上号。 “...我和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那几个公子哥的嘲讽并没有得到意想中的效果,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上前去直接给了鲁文筝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在了鲁文筝的脸上,鲁文筝的脸立时就红了一片,鼻子也出血了。 “你们欺人太甚了!我们无冤无仇,你们何苦这样咄咄逼人!”鲁文筝终于忍不住了,他抹着鼻血对着那几人咬牙说道。 “我们就逼你了怎么着吧?你不服气啊!不服气就打我啊!来啊!有种你给我一巴掌啊!哈哈哈...不敢了吧!” 那几个公子哥并没有收敛,反而是放声大笑了起来,有一人更加过分,竟然直接把脸凑到了鲁文筝的面前,晃来晃去的让鲁文筝打。 这边的骚动自然吸引了许多香客的目光,但却没有一个人上来管闲事的,便是那几个和尚也没过来拦着,有一个小和尚想出头,却被那肥头大耳的大和尚给瞪回去了。 鲁文筝强忍着屈辱,他的后背都在发着抖,但是他终究没动手。 “什么江南才子啊,就是个孬种,就你这种人竟然还烧香,你烧个鸟香啊...”又一人上前一步,他批头就把鲁文筝手中的状元香给夺了过来,朝着地上就摔了下去,佛香撞击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直接断成了两截。 鲁文筝的看着那佛香眼睛更红了,五两银子,这可是他娘卖汤圆赚的辛苦钱,就这么被糟践了。 鲁文筝蹲下了身去捡,可是他的手还没碰到那佛香,佛香直接被一只脚给踩住了。 “烧你娘的香,今天除非你给爷爷跪着学声狗叫,不然你别想烧这一柱香...”那人说道。 便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个大活人了。 鲁文筝眼中充血,他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就朝那踩着佛香的人一拳过去,但这一拳却是落空了,就在此时一人上前摁住了鲁文筝,再一人把鲁文筝的右手也给摁在了地上。 “这些人也太过分了!”王宇看不下去了,怒声说道。 “何止是过分,他们就没安好心,这是成心要废了鲁文筝的手...”顾瑾恨声道。 她话音刚落,果然又一只脚朝着鲁文筝的手踹了过去,这一脚若是踹实了,鲁文筝的右手即便不废,短期内也写不了字了。 第八十八章路见不平 眼看着那只脚就要踩在鲁文筝的手上了,说时迟,那是快,顾瑾脱下自己的小羊皮靴就砸了过去,那人全部心思都放在鲁文筝身上,根本没防备有人会偷袭,因此硬生生的就被顾瑾的靴子拍了一个满脸。 “啊...”那人大叫出声,他胡乱的抹了几把脸,低头时便看见地上的那只靴子了。 那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他居然被鞋子拍了脸,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谁拿鞋子砸我?给老子滚出来!”那人吼道。 “我砸的,你能怎么样?一群人打一个,你们还要脸不要脸了?” 顾瑾扬着头,语气很傲慢,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她不能不一瘸一拐,毕竟她一只脚上可是没穿鞋的,她只能垫着脚走路。 王宇跟在顾瑾的身后,他的表情很僵硬,救人是好事,想到一会他和顾瑾很有可能要挨顿揍,王宇就很想哭。 他不怕挨打,但是这个时候挨打,很有可能会影响大考啊! 即便如此王宇也并没有埋怨顾瑾“多管闲事”,王宇同样无法眼睁睁看着鲁文筝被踩断手,顾瑾出手相助也算合了王宇的心意。 那人上下打量了顾瑾的穿着,见顾瑾衣着朴素,便知不是什么有来历的,因此也就不怕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连你一起打,这就不是一群人打一个了吧!”那人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他挥起拳头朝着顾瑾的面门就打了过来。 王宇吓了一大跳,他很笨拙的抬起拳头想护着顾瑾,但还没等他挡在顾瑾身前,顾瑾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牌子。 “我看你才是找死,看看这是什么?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让你们几个全都死无葬身之地!”顾瑾很是嚣张霸气的说道。 顾瑾手里拿着的是一块黑漆的令牌,上面写着三个红色大字:殿前司。 这令牌是那晚冯魁给顾瑾用的,冯魁让顾瑾用过之后把令牌给冯海,但是顾瑾却给“忘了”。 好吧,她是故意忘了的,反正冯海也没朝她要,顾瑾觉得这东西好像挺有用的,于是便带在身上,以防不时之需。 你看,今天可不就用上了! 见到令牌,那个本想打顾瑾的公子哥顿住了脚,他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把拳头放下了。 另外几个公子哥显然都是见过世面的,看清令牌后几个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发白。 “呃...呵呵...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姑父就是在殿前司任职的,却不知大人名讳,改日我们几个也好登门对大人赔罪!”那个墨绿色衣裳的公子站了出来,陪笑着对顾瑾拱手说道。 这些人显然是以此人为首的,刚开始便是他挑衅鲁文筝,如今他又出来用话来探顾瑾的底细。 “你是什么狗东西?我是什么人你也配知道?”顾瑾冷哼一声道。 墨绿衣裳的公子面色一僵,显然顾瑾的话让他很难堪,但他却不敢发作,只能强忍。 “是,大人教训的是,是在下唐突了!”墨绿衣裳公子诚惶诚恐的躬身行礼。 “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下次再看见你们,别怪我不客气了!”顾瑾厉声呵斥道。 那几个公子哥灰溜溜的都走了,那个墨绿衣裳的公子最后又看了鲁文筝几眼,显然是有些不甘心,但是摄于顾瑾之威,他也不敢再做什么。 直到那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顾瑾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顾瑾低头,伸手去扶鲁文筝。 “无妨,多谢二位兄台相救了!” 鲁文筝在顾瑾和王宇的搀扶下起了身,他十分狼狈,半边脸上都是鼻血,衣服上沾染了大片的尘土和血渍,但他的背却挺得直直的,对顾瑾施了一礼说道。 “不必称谢,若是要谢就谢令堂吧!过年的时候令堂送了我一盘卤味,那味道真是好,改日我若再登门,你可不要小气,定然要让我吃个够才行!”顾瑾笑着摆手说道。 鲁文筝一愣,他恍惚间记得大年夜时母亲好像说起有两个读书人来吃汤圆,母亲还送了人家一盘卤货,却没想到竟然是眼前之人,这也实在是太巧了。 “兄台对我有救命之情,一盘卤味不足挂齿!”鲁文筝说道,脸上难得带出了一点笑模样。 鲁文筝与顾瑾王宇互通了姓名,对于王宇,鲁文筝显然是半点印象也没有,当年的他眼高于顶,便是冷清寒他都没放在眼中,更何况是冷清寒的一个弟子了。 王宇见鲁文筝受了伤,于是便邀鲁文筝一同坐车回去,但却被鲁文筝拒绝了。 虽这些年受了挫折,但鲁文筝骨子里却依然还是孤傲的,已经受了顾瑾、王宇二人的恩,他不想再欠人情了。 顾瑾也没有再劝,只是拉着王宇一同离开了,回到家后顾瑾坐在窗前久久不语,事实上鲁文筝的境遇对她触动很大,此时的她心情很难平静。 曾经,顾瑾无数次的憧憬自己是个男儿身,她觉得若她是男子,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一定比哥哥强百倍,她会成为父母的骄傲,成为人人交口称赞的大才子。 她一直认为若身为男子,她的生活肯定会更好,但是鲁文筝的出现却打破了她的这种幻想。 鲁文筝是个男人,鲁文筝同样也是个天才,鲁文筝拥有一个疼他爱他的母亲,但是如今的鲁文筝却落魄至此。 这并不怪鲁文筝,换成顾瑾,她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捧杀。 有的时候福祸总是相依的,顾瑾忽然开始庆幸自己是个女人了! 女人又能如何?女人就真的只能做个被人保护的弱女子吗?只要给她同样的机会,她只会比这些男人做的更好,男人能封侯拜相,她凭什么就不能? 生活的磨难也许并不都是坏的,她的才华并不会因为性别而被磨灭,反而因为性别,她更加谨慎,内心也更加坚定了。 压在她心中最后的一块石头好像就这么被搬开了,曾经的悲伤与不甘彻底烟消云散,看着天空,顾瑾发自内心的笑了。 第八十九章大小不利,当治其标 顾瑾猜测王家大爷必定会作死,但是顾瑾没想到的是王家大爷作死的心情如此迫切,就在第二天早晨,顾瑾还没起床,王家二爷就亲自登门来求顾瑾去救命了。 王家二爷名叫王文帆,他比王家大爷小五岁,模样有五六分的相似,但却少了王家大爷的傲慢,多了几分儒雅,看起来是个很清俊的人。 王家二爷显然很急切,但行为举止却落落大方,他见到顾瑾的先是告了罪,又替王家大爷对顾瑾赔了礼。 “父亲本想亲自上门来请顾解元的,但奈何父亲年纪大了,兄长病危父亲忧心如焚,此时也是急的生了病。父亲嘱咐我要好好赔礼,兄长言行实在太过,但好歹也是一条性命,只望顾解元施手相救,不管治得好治不好,我王家上下都感激不尽!”王家二爷一躬到地,十分诚恳的的说道。 这番话有一半是客套,另一半却是真情,王杰自然不会亲自上门来请顾瑾的,这不仅仅是为了王杰的面子,也是为了顾瑾的名声。 王杰是顾瑾乡试的主考,说起来也算顾瑾半个恩师,若王杰上门来请顾瑾,传出去大家只会说顾瑾不敬师尊,这对顾瑾的名誉是有妨碍的。 另外一半却也是真,王杰的确是病了,是急病的,同样也是气病的。 王家大爷病危后王杰和王老夫人就把大奶奶叫去问话了,大奶奶把大爷如何生病,如何去找顾瑾,又如何骂顾瑾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王杰了。 王杰听完后怒不可遏,若不是儿子病的半死,他几乎就要请家法杖责这个逆子了。 王家二爷是被王杰派来请顾瑾的,王杰特意嘱咐,说不要强求顾瑾,顾瑾能来最好,若是不来,那也是王家大爷的命,活该遭此劫难。 “二爷这是哪里话,王大人对我有恩,我哪里会为了几句话就心存记恨呢!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救人要紧,咱们先去看看大爷的病情,可不能给耽搁了!”顾瑾连忙扶起了王家二爷,语气真切的说。 王家二爷没想到顾瑾会如此痛快,在他想来,即便顾瑾去上门看诊,但也至少会嘲讽自己几句的,却没料到顾瑾心胸这般豁达,便是王家二爷也不由得对顾瑾心生敬佩了。 顾瑾上了王家的车,车被赶的飞快,没多一会顾瑾就到了王家了。 到了王家后马车也没有停,马车入大门后直奔后宅,竟然一路飞驰至王家大爷的院落这才停下。 顾瑾下车后被王家二爷一路引着来到了卧房,王家大爷已近昏迷不醒了,相比于昨日相见,他的肚子又鼓了一圈,顾瑾掀开衣服,只见那肚子胀的吓人,仿佛随时都会裂开一般。 不止是肚子更涨,王家大爷浑身都浮肿了起来,活生生的就好像胖了两圈,顾瑾在他小腿上摁了一下,摁下去的坑很深,但却并不回弹。 王家大奶奶脸色苍白,她的确恨王家大爷,但男人再不堪却也比守寡强多了,她没有子嗣,若真守寡,后半生就再无半点指望了。 “大爷可是有救?”王家大奶奶声音微微发抖的问。 “...不好说,情形有些不妙!”顾瑾抬眼看了一眼王家大奶奶,皱眉回答。 顾瑾这话并不是危言耸听,王家大爷却是不妙。 王家大奶奶脚一软险些跌倒,幸好有旁边丫鬟扶着,这才勉强站住。 “顾解元,兄长到底是怎么个清醒,能否详说一二,也好让我们有个明白!”王家二爷焦急的问。 “不知你们昨日请了哪个大夫,开了利尿之药也就罢了,偏偏大爷还喝了许多碗药汤,这一下可确实有些难办了!”顾瑾眉头深锁,沉声说道。 大奶奶连连点头。 “解元公说的是,大爷昨日回来后便请了一个外阜神医过门诊治,那神医说大爷的病不妨事,一碗通利导下的药下去就好了。大爷信了那庸医的话,他吃了药,一碗没效果竟然连喝了三碗,喝完后就人事不省了!”王家大奶奶哭着说道。 这情况可比顾瑾想的严重很多,如今王家大爷腹胀欲裂,再喝药便不是救人,而是催命了。 可不用药又不行,王家大爷如今病情岌岌可危,片刻不能耽搁,这让顾瑾实在是头疼。 王家二爷要说话,顾瑾却抬了抬手直接打断了。 “先别说话,让我想想...”顾瑾说道。 说完后顾瑾就开始在地上走来走去,她回忆着自己以前看过的医书,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有这种案例。 王家二爷不敢打扰顾瑾,只能忧心的看着顾瑾在屋里来回踱步。 事实上他已经不报以希望了,连药都不能喝了,那还怎么治病? 屋里太安静了,王家大奶奶压抑的低泣声在屋里显得格外的明显,别人都以为她在哭王家大爷,却不知她是在哭自己。 王家大爷若是死了,她的命也跟着有一半埋在土里了,在外人眼中,寡妇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黄帝内经》中有云:大小不利,当治其标!”忽然顾瑾自言自语道。 众人听了此话皆有些茫然,大家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治其标,治其标...”顾瑾继续喃喃的说,她忽然一拍手大声道“不吃药也可以,其实还可以治其标啊!” “顾解元这是何意?”王家二爷急问。 “我的意思是不能内服,但是却可以外敷!”顾瑾道。 王家二爷还是一脸茫然。 敷药? 敷什么药? 通利导下的药吗? 那药喝了都没用,敷上就能有效果了? “拿纸笔来,我先开药方,等抓了药后我再解释!”顾瑾又说。 王家大爷随时都可能水气攻心,顾瑾不能浪费时间。 药方开出来了,顾瑾写的是两份药方,有趣的是这两份都不是利尿的药方,其中一份王家二爷稍微能看的懂一些,竟然都是一些发肿的药。 小厮拿着药方飞快的去抓药了,这个时候王家二爷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 听了王家二爷的问话,顾瑾笑了起来。 “二爷说的没有错,那确实是发肿的药,另外一份则是收缩的药。”顾瑾说道。 第九十章我问你的不是姿势 王家二爷依然是一脸茫然。 “二爷可知道人是如何排尿的?”顾瑾问。 王家二爷眨了眨眼睛。 “就是叉开腿站好,解开裤子,用手扶着对准...”王家二爷说。 “咳咳...我问的不是姿势,而是内里...”顾瑾也有些脸红,她低头咳嗽几声,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里面? 那谁知道啊! 顾瑾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和一个男人讨论这种话题,但是这事不说明白又不行。 “...那个东西的里面是有尿管的,尿想排出来尿管必定要一紧一松才行,我开了发肿与收缩的药正是应了此道...”顾瑾说道。 顾瑾正说着,忽听门外打帘子的小丫鬟唤了一声“老爷、夫人”,紧接着门帘一掀,王杰便被一个小厮扶着走了进来。 。 王杰的气色很不好,脚步也有些虚浮,嘴角也起了一串的火泡,眼睛下也有些发青,显然是一夜都没睡。 王杰的夫人也跟着王杰走了进来,王老夫人的眼睛肿着,满脸都是泪,头上的白发又多了不少,显然王家大爷病危这件事让她忧心如焚。 “王大人!”顾瑾连忙行礼。 “顾瑾啊,我家老大怎么样了?我听下人说你开药了,你可是能治的了?”王老夫人见到顾瑾后颤巍巍的上前,拉着顾瑾的手就急切的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王杰皱着眉头训斥了一句王老夫人。 王杰虽这样说,他却还是期待的看着顾瑾,希望顾瑾能说出一个好的回答。 “嗯...药的确是开了,但学生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治的好,只能说是尽力而为!”顾瑾想了想,还是很谨慎的回答。 这种事情她可不敢打包票,这方法只是她临时想出来的,按理说应该有效,但是到最后有没有效果她也不知道。 王家老夫人又哭了起来,哭声不大,但听着就让人揪心。 王家老夫人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大儿子,当年她连生了两个女儿,直到这个大儿子出生她才在家里站住了脚。 即便后来她又生了二儿子,但从心底来讲,这两个儿子在她心中分量还是不一样重的,大儿子终究还是不同的,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能活了。 “你现在哭又有何用?若不是你溺爱,他能养成这样一副张狂的性子?”王杰被哭的烦了,又斥责了一句。 说完后王杰又叹了口气,对于这个长子,他又何尝不是溺爱呢? “怀瑜啊!今天你能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是赤诚君子啊!”王杰拍了拍顾瑾的肩膀,叹息的说着。 “大人对学生有恩,学生一直铭记于心,如今能为大人微尽绵薄之力,学生哪里敢以此居功!”顾瑾十分谦逊的说着。 此时有丫鬟进来通秉,说药已经抓好了,也按顾瑾吩咐的磨碎后用热水调和包在纱布之中,问顾瑾现在该怎么办。 “先用发肿的药热敷,使尿器肿大,再用消肿的药解之,如此循环往复,使尿道宽松,热敷的时候你在他脐下按摩,动作要轻要缓,切不可用力按压...”顾瑾听此后连忙对丫鬟吩咐。 “那些小丫头粗手出脚的,让我来按摩吧!”王大奶奶忽然出声道。 王老夫人一直在抹眼泪,听到王大奶奶竟然要亲自服侍王家大爷,心中也有些动容。 王家大奶奶拿着药包进了内室,顾瑾与王杰等人则在外室等待着,王老夫人心中急躁,她想往里瞧,但毕竟儿大避母,用药敷的还是那种地方,王老太太只能忍耐着。 王杰脸色很不好,顾瑾扶着他坐下,但王杰根本坐不住,没过一会又站起来身。 他心中忐忑,毕竟若是顾瑾这法子不管用,他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大概过了能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短短的时间内王杰的嘴上又鼓起了一个火泡,王老夫人已经打发丫鬟进去问了三趟了,但是每次的回禀都是大爷还没有排尿。 王老夫人本还在哭,可是渐渐的她却不再哭了,她失魂落魄般的盯着墙角的一处看,也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内室传来了丫鬟惊呼的声音,听到这声惊呼,所有人同时都站起了身,朝着内室方向望了过去,王杰脸色红的好像猪肝,而王老夫人则是浑身发抖,生怕屋里的这声惊呼是因为王家大爷没了。 “我进去看看大哥的情况。”王家二爷怕爹娘急出个好歹,连忙说道。 王家二爷迈步就要进内室,结果谁能想到和一个往外来报信的小丫鬟撞了个满怀,小丫鬟吓的连忙要跪下,却被王家二爷一把给拉住了。 “跪什么跪,快说我大哥究竟怎么样了?”王家二爷斥问。 “大爷排尿了,排尿了...”小丫鬟说道。 听了小丫鬟这话,王家二爷顿时满脸喜色,王杰总是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而王家老夫人则是喜极而泣,一连声的说“好”,出了“好”字她好像什么也不会说了。 储了一肚子尿液的王家大爷总算痛快了,只要这尿液排出,王家大爷的病也就无碍了。 王家对顾瑾一叠声的感激之词,王杰还要亲自设宴款待顾瑾,却被顾瑾拒绝了。 后日便要大考了,顾瑾并没有心情赴宴,虽然她自信自己能考中,但是她的目标是做状元的,天下才子何其多,顾瑾也不敢太过托大。 科举大过天,王杰自然不会强行挽留,不过顾瑾走之前王杰还是送了顾瑾一套文房,这一套文房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却是当年王杰会试时所用,这些年来他一直都珍藏着,如今赠与顾瑾,其爱惜之情溢于言表。 —————————————————— 两日时光转瞬即过,卯时将至,天微微亮,顾瑾就提着考篮上了雇来的马车,伴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顾瑾来到了会试考场。 考场外顾瑾找到了王宇,但很显然王宇十分紧张,他的后背一直紧绷着,顾瑾和他刚聊了几句话,王宇就蹲在一旁呕吐了起来。 第九十一章春闱 顾瑾吓了一大跳,这个时候可不能病,她捏着王宇的手腕诊了脉,诊脉的结果让顾瑾很无语,王宇并没有病,他之所以呕吐纯粹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 身上也没有带药,顾瑾只能为王宇按摩几处穴位,以此缓解王宇的不适,她又宽慰了王宇几句,也不知道是她话的作用还是按摩有了效果,王宇总算是不呕吐了,但是腿却一直还在打着颤。 顾瑾和王宇又等了一会,左弘文和鲁文筝也都陆续来了,二人并没有过来和顾瑾说话,只是远远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贡院外早已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了,可是相比于上次的春闱,会试的考场外格外的安静,几乎没有人在聊天,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这场考试实在太过重要了,大家就好像一群鲤鱼,只等着跳过龙门化为龙。 终于,贡院的大门缓缓被打开了,在经过了一番搜身之后,考生们鱼贯走进了考场。 进了考场后先要拜见大宗师,也就是拜见主考官。 这一科的主考官名叫姚崇亮,此人素来以铁面无私著称,当年他因为弹劾萧贵妃被先皇罢官,前些日子才被启用,回京后他直接被任命为会试主考官,这在外人眼中可谓是皇恩浩荡。 主考官坐在明伦堂里,外头有差役唱名:“大名府,顾瑾...” 听到顾瑾的名字,姚崇亮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顾瑾进门后上前躬身行礼“学生顾瑾,拜见大宗师!” 行为有礼,落落大方。 姚崇亮的眸中露出了一丝狐疑,确实是顾瑾,但是这个顾瑾和他记忆中的并不一样。 “你...到是出息了!”姚崇亮开口说道。 声音有些沉,也有些凉。 其他举子行礼姚崇亮只是点点头答应一声,到了顾瑾这里姚崇亮竟然说话了,而且还来了这么一句,顾瑾听完后愣住了。 顾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有些茫然的抬头去看,只见上面坐着一个有些瘦高的老者,那老者留着长须,容貌看起来并不出众,但一双眼睛却很亮。 顾瑾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此人,既然她没有见过,那便是哥哥和这老者认识了。 顾瑾脑子有些乱,不知道对方身份,她又该如何应对? 顾瑾只能又深施一礼。 “多谢大宗师夸赞!” 姚崇亮看着顾瑾行礼只是冷笑一声。 “行了,下去吧!不必和老夫做出这幅样子,老夫也没想赞你!”姚崇亮说道。 顾瑾听了此话如同赦令,连忙再拜,提着考篮便离开了。 顾瑾虽然很好奇那老者和哥哥的关系,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顾瑾也就丢开了。 顾瑾找到了自己的考棚,天蒙蒙亮时有人敲响了铜锣。 随着一声“放题”,便有许多系着红腰带差役,自明伦堂出发,手里举着高高的牌子,开始向各个考场走去。 顾瑾深吸一口气,她定睛去看,只见差役举着的牌子上写着朱漆大字“志士仁义,无求生以害仁,有杀生以成仁。” 此题出自于《论语.卫灵公》,看到这题目,顾瑾深呼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这个题她竟然押过,她也反复练习过,居然还被她给押中了。 阿弥陀佛,看来她五两银子的香烛钱没白花,佛主总算是保佑她一下了。 因为写过这文章,顾瑾的心也定了下来,她拿起了笔,开始在纸上破题。 圣人于心之有主者,而决其心德之能全焉。 破完题后,顾瑾又再写道:夫志士仁人皆有心定主而不惑私者也,以是人而当死生之际,吾唯见其求无惭于心焉耳,而吾身何恤乎?此夫子为天下之无志而不仁者概也。 ...... 会试连考三天,待到二月二十日,会试终于结束了。 满身疲惫的考生如流水一般出了考场,考场外人山人海,无数人都在焦急的翘首以盼着。 顾瑾拎着考篮也随着人群一起出来了,刚到门口,就见刘宝在远处朝她挥手,刘宝挤出人群一脸喜气的跑了过来,伸手就把顾瑾手里的考篮给接了过去。 “少爷,累了吧!赶紧上马车,王婶擀了状元面,回去后吃一碗再睡一觉!”刘宝笑着说道。 不管是面条还是包子,这些日子刘宝不管看见什么吃食都要加上状元二字。 “你看见王宇了吗?”顾瑾问。 她确实很累,但却还是有些担心王宇,进场的时候王宇的状态就不好,也不知道这三天下来,王宇究竟如何了。 刘宝摇了摇头。 “没有,刚才看见左公子出来了,被他家里人给接走了,但是还没见着王公子出来。”刘宝回答。 顾瑾点了点头,她朝贡院的方向看了过去,眉心紧紧皱着。 又过了好一会,贡院里的人几乎走光了,这时才见王宇被鲁文筝给扶了出来,王宇的脸色煞白闭着眼,全身都压在鲁文筝的身上,鲁文筝扶着他很费力的超前挪着。 “王兄,你这是怎么了?”顾瑾连忙飞奔上前,她扶住了王宇另外一个胳膊,而刘宝则是跟着上前替换下鲁文筝。 鲁文筝满头是汗,他松了一口气,来回的晃动着已经被压的生疼的手臂。 王宇依然丝毫没有反应。 “他在我对面考棚,收卷后他就晕倒了,我怎么叫他也叫不醒,只能把他扶出来了。”鲁文筝说道。 为了扶王宇,鲁文筝的考篮都不要了。 “多谢鲁兄了!”顾瑾很郑重的说道。 “谢什么,你们也帮过我,这点小事不足言谢!”鲁文筝说。 顾瑾伸手在王宇的手腕上摸了一会,幸好王宇只是虚脱了,并无大碍,养一段时间也就没事了。 “鲁兄,我先送他回去了,改日我二人再登门相谢!”顾瑾对鲁文筝说了一句,随后便和刘宝一起把王宇扶上了马车。 顾瑾先把王宇送回了家,见到王宇这模样,王宇爹娘都很着急。 “这事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给他定亲,也不会遇到这种事,孩子也不至于把自己逼成这样!”王宇的娘哭着说道。 顾瑾叹了口气,王宇的心病正是这个,但她也不能说王宇娘什么,只能宽慰了几句,又给王宇开了药方,最后在王宇爹娘道谢声中离开了。 第九十二章求上门的阮坤 放榜的日子是在一个月以后,大考完这几天,和顾瑾有交情的几个人都上门来关心了一个遍。 先是王家大奶奶打发人送了礼过来,礼物很丰厚,其中甚至还有那张铺子的房契,送礼来的是佟管事的,他生怕顾瑾不收,反复的强调这是王家大奶奶用来谢顾瑾救命之恩的谢礼,若是不收,便是嫌弃礼薄了,大奶奶面上也不好看。 这一次顾瑾没拒绝,顾瑾写了两封信让佟管事带回去,一封是给大奶奶的,一封是个王杰的。 顾瑾特意叮嘱这两封信事关王家大爷的子嗣问题,万万不要给弄丢了。 佟管家很小心的把信收到了怀中,来之前大奶奶嘱咐他找机会问问大爷子嗣的情况,大爷那方面本来就不行了,经此大病,可别彻底的报废了。 若真是不中用了,大奶奶就只能打定主意过继一个孩子,从小养在身边,虽不如亲生,但好歹也是一个盼头。 佟管事一直没机会开口问此事,却没想到顾瑾竟然主动提起,甚至还写了两封信,这下他回去也好交差了。 佟管事走之后,顾瑾就拿着房契开始琢磨用这铺子做点什么生意好。 这铺子原来是做饭馆的,但顾瑾却不想做吃食生意,这生意太容易被人钻空子了,她没什么根基,若真有人想陷害她,肯定会在这上面做文章的。 顾瑾正琢磨着,刘宝便进来通秉,说阮坤前来拜访,问顾瑾要不要见。 “阮坤?他来干嘛?”顾瑾皱起了眉头。 上次的拦车,这次的登门,阮坤显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是自己一无钱二无势,阮坤找自己又能为了什么呢? 顾瑾有心想说不见,但是转念一想却又改了主意。 “你让他去前厅等候,我一会就过去。”顾瑾对刘宝说道。 总躲着不是办法,先看看阮坤究竟想干嘛再说。 虽然要见,但却也不能马上去见,还是要先抻着一下才行。 顾瑾又喝了两盏茶,觉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去了前厅。 此时的阮坤早已经等急了,他显然有些坐立不安,不时的朝门口张望,看到顾瑾进门后他眼前一亮。 “顾兄...”阮坤站起了身行礼道。 “阮兄等急了吧!我这手里还有点重要的事,一时走不开,怠慢阮兄了,还请阮兄不要见怪啊!”顾瑾笑着说道。 “不敢不敢,是在下冒昧来访,失礼之处还要请顾兄海涵!”阮坤连忙说道。 顾瑾笑了笑,她没和阮坤再客气,直接坐在了主位上。 阮坤跟着坐在了顾瑾的下首,坐下后他伸手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个锦盒捧在手中,朝着顾瑾递了过去。 “第一次上门,略备薄利,还请顾兄笑纳!”阮坤说道。 “你这太客气了,你能上门来我已经很高兴了,这礼可不敢收。”顾瑾连忙推辞。 “顾兄这是哪里话,这礼物是贺你大考的,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顾兄这是不拿我当朋友呢!”阮坤一边说一边把锦盒往顾瑾的手里推,顾瑾又推辞再三,最后只能接了过去。 “顾兄打开看看,这东西虽不贵重,但却是在下亲手挑选的,也不知顾兄喜不喜欢!”阮坤笑着说道。 顾瑾点了点头。 “那我就厚颜一观了!”顾瑾笑着说。 其实这锦盒本身做的已经很精致了,顾瑾拿在手里细看,只见盒子上蒙的锦缎上的花纹竟然全是用金银丝线织上去的,单是这锦盒便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贵重物品了。 顾瑾又打开了盒子,只一打开,顾瑾就觉得眼前一亮。 盒子里面竟然是一尊巴掌大翡翠雕成的禄神,只见此物莹莹绿绿,如一汪春水一般,那禄神雕刻的更是栩栩如生,纤毫毕现,即便顾瑾不懂,却也知此物价格定然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顾瑾急忙说道。 “顾兄,这是禄神,保佑你金榜题名的,哪有往外推的道理?顾兄快收起来,免得惹神明不高兴!”阮坤开玩笑般的说。 阮坤是个会送礼的人,顾瑾刚考完试,送别的东西顾瑾许是不收,但这禄神却是好兆头,他料定顾瑾不但会收,而且还会收的高高兴兴。 顾瑾笑了笑,她没说这东西自己要还是不要,只是把锦盒合好,又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阮兄出手阔绰,想来不仅仅是为了交朋友那么简单吧!阮兄也不必打哑谜了,有什么事不如摊开了讲,免得在下受之有愧,又却之不恭!”顾瑾说。 阮坤没想到顾瑾这么直接,这到是让他有些不太自在了。 “呃...顾兄,我此番前来的确是有事相求的,如今我已经是走投无路,唯有顾兄才能救我了,还望顾兄施以援手,帮我渡过此番难关!”阮坤站起了身,咬了咬牙,对顾瑾一躬到地的说道。 “阮兄这是做什么,你先坐下,把事情仔细说说。虽然我在京城中并无什么根基人脉,但勉强帮你参谋参谋却也是可以的,便是帮不上忙,你说出来也算是宽宽心了!”顾瑾连忙把阮坤扶起劝道。 顾瑾这话虽是劝慰,但全是推辞,顾瑾已经直接点破自己没什么本事了,别过一会自己帮不上忙,对方还要记恨。 阮坤也听出顾瑾的意思,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唯有顾瑾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顾兄,其实是这样的,你也知我阮家世代皇商,但应该不知道阮家主要经营什么吧!”阮坤说道。 “确实不知。”顾瑾点头回答。 她的确不知道阮家主要是经营什么的,但顾瑾猜测,阮家在皇商中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皇商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事实上只要负责帮宫中采办的商家都会被称之为皇商,但以阮坤对冯海等人巴结奉承的样子来看,阮家肯定不是那种根基深的大皇商。 “我们阮家之所以会成为皇商,是因为我们阮家主要负责帮宫中采办西域各国的精贵奇巧物品,最最重要的宫中用的软云锦皆是归我阮家采办的,可是却没想到这麻烦事也正是出在这软云锦上头。”阮坤愁眉苦脸的说道。 软云锦产自于西域聂良国,聂良国是西域中少有的绿洲国家,虽然国土面积不是很大,但因为土地肥沃可以种植作物,地理位置也很好,在西域诸国之中势力也很大。 第九十三章软云锦 二十年前聂良国向朝中进贡了一批贡品,其中便有一种特殊布料,萧贵妃极为喜欢此布,因布料轻柔软滑如云,于是萧贵妃赐此布为软云锦。 而阮家正是看准了这个机会,走了萧家的门路,这才成为皇商,替宫中采办此布料。 替宫中采办油水并不大,但是皇商这个名头却是价值千金。成了皇商,阮家能做的买卖也就多了,各地的官府都要给一些面子,阮家正是从那时开始发迹的。 萧贵妃死后宫中依然还会采购软云锦,哪知过年时皇上雷厉风行的处置了萧家,阮家当年是走了萧家的门路,因此内务府对于阮家的态度就开始改变了。 这还不算完,正月里的时候聂良国忽然又爆了一颗雷,聂良国的前国主突发疾病薨了,国中二王子继位成了新的国王。 这个二皇子一向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对于天朝的压制他一向不满,继位后没几天他就封自己为天德正君国王,不再承认聂良国附属国的身份,并且拒绝再向天朝朝贡。 如此行迹顿时引来朝中上下一片震怒,楚墨下令写诏书申斥聂良国国君,朝中大臣分为两派,一派是主战,要派兵攻打聂良国。另外一派则是主和,因为聂良国地处偏僻,又在沙漠之中,想要攻打实在劳民伤财,即便打下来也没有什么好处。 朝中打还是不打的问题没讨论清楚,但是阮家采办的软云锦内务府却是不收了,这批软云锦堆在库房里已经够让阮坤闹心的了,而阮坤最怕的是阮家皇商的身份很有可能就要保不住了。 阮坤托了不少人脉,送了不少的银子,但是却半点用也没有。 这批软云锦即和萧家有关,又产自聂良国,谁敢这个时候拼着触怒龙颜的风险,豁出性命去帮阮家呢? 阮坤走关系自然走到了冯海那里,冯海拿了银子没办事,反而是给阮坤指了另外一条路,冯海让阮坤来找顾瑾。 “若说着京城里谁还能帮你想出办法,除了那小子就没别人了!这事就看他想不想帮你,若他真想帮你,你这事其实不算是个事!”冯海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说道。 阮坤半信半疑,他和顾瑾有过一面之缘,但以他所见顾瑾并不像有那么大能量的人。 “他好像只是一个举人功名吧!这事他真能说上话吗?”阮坤犹犹豫豫的问。 “我跟你说,你别看不起他,今天这银子我也不白收你的,给你透点信吧!” 冯海挑了挑眉毛,示意阮坤近前来又说道“你知道左铭那老小子吧?” 阮坤点了点头,左铭的事迹京城中可谓是无人不知的,毕竟纵观古今,被当街扒了裤子的朝廷官员也仅此一位了。 “你知道他为啥会那么惨吗?”冯海问。 阮坤摇了摇头。 “嘿嘿,都是因为得罪了顾瑾!”冯海神秘一笑说道。 “啊?”阮坤大惊,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止这个!我只跟你说,不光左铭那老小子被顾瑾收拾过,就连浩宇也被顾瑾摁在地上拿板子打了一顿。你别看浩宇平日里张狂,看见顾瑾就跟小媳妇似的,要多乖顺有多乖顺,又端茶又倒水的,就差给顾瑾打洗脚水了!”冯海又眉飞色舞的说道。 阮坤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马浩宇那可是侯府世子,这样的人物也能被顾瑾打了,不光打了,还给降服了,这人要有多大的本事啊! “所以我跟你说,你这事就是要找他办才行,他要是说句话,比你跑断腿都强!”冯海用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一副“这里面水很深,但是我不能说”的模样。 阮坤不太了解冯海满嘴跑马车的秉性,于是便把冯海说的话都当了真,他甚至还脑补了不少剧情,最后认定顾瑾绝对是个潜伏在民间的高人。 阮坤对顾瑾解释了一番,然后就一脸期待的看着顾瑾。 顾瑾砸了咂嘴,对于冯海她只想说两个字:去你大爷的! 收了银子不办事,胡诌一顿后把人给支她这来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呃...恕我直言啊!这事我可能真帮不上忙!”顾瑾很为难的开口说道。 “顾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知道之前得罪了您,但我真不知道唐家那个小娘们能和您朋友定亲啊!若是知道,哪怕她就是天仙转世我也不敢碰啊!”阮坤急道。 他现在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唐家小娘子的模样顶多就是清秀,和青楼里的美人根本没法比,他怎么就猪油蒙了心,拱了这么一个惹祸的小白菜了呢! “不是这个,又不是我未婚妻,我犯不着往心里去的!”顾瑾摆了摆手。 “那是礼数不周吗?您说个数,只要我们阮家能凑的上来,我无有不应的!”阮坤又拍着胸脯保证。 “不是...”顾瑾摇了摇头,可是话说到这里,顾瑾却顿住了。 “嘶...等等,你刚才是不是说你手里有一批软云锦?”顾瑾忽然问。 “对!”阮坤连连点头。 “你刚才还说这软云锦纺织十分困难...,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个困难法?”顾瑾又问。 说这事有意义吗?就算纺织再困难,内务府该取缔他皇商头衔还是会取消啊! 但是顾瑾问起了,阮坤也不好不说,只能把软云锦纺织的方法和顾瑾说了一遍。 原来这软云锦所用才原材料并不是棉花,也不是蚕丝,而是西域当地特有的一种名为红麻的作物。 红麻的叶子根部全无作用,牲畜皆不能食,唯有红麻的茎部可以采集红麻丝,当地人取其丝线纺织成布,成品便是这软云锦。 “听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为何说困难呢?”顾瑾不解的问。 “红麻丝即便纺成线也比蚕丝的要细上很多,因此织起来要格外小心。而且红麻的成熟期虽然只有三个月,但是红麻伤地,种过此物的田地三四年都不能种庄稼,因为我采购的量有限,当地人也穿不起软云锦,所以当地人种红麻的人也少,这软云锦的产量极低。”阮坤解释。 顾瑾的手在下巴上搓了搓,她想了一会,然后笑了。 “可能这事我还真有办法!”顾瑾笑道。 第九十四章天机不可泄露 阮坤大喜过望,他忙问顾瑾有什么办法,但顾瑾却摇了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你且稍安勿躁,待到时机成熟之日,我自然会原原本本告诉你的!”顾瑾一副神棍的表情说道。 “顾兄,银子方面其实咱们可以商量!”阮坤想了想,最后小声说道。 他觉得顾瑾如此装模作样八成是为了要钱,与其这样猜来猜去,不如把银子的事摊在明面上,顾瑾也省力,自己也省心。 “我是那图银子的人吗?阮兄你实在是太小看我了!”顾瑾脸色一板,不高兴的说。 阮坤一愣,难道自己误会了? 这时又听顾瑾继续说道“银子什么的我是肯定不会要的,但是你不是有一批软云锦吗?反正你放着还占库房,不如就送到我家里来好了!” 阮坤很无语,合着银子看不上,这是看上自己那批布了啊! 那批软云锦可是价值近万两,这顾瑾也太贪心了,竟然来了个狮子大张口! 阮坤不舍得那批货,但相比于皇商的头衔,这点银子也不算什么。 阮坤想了想,又有些疑惑了。 “呃...行倒是行,但这软云锦是只能宫里用,寻常人家不得穿戴,商家也不能贩卖的,不然可是要杀头的罪过!”阮坤说道。 他生怕顾瑾不知深浅,最后犯了忌讳,到时候再连累了他。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敢让你把布放在我这,我就自有主意!”顾瑾道。 “那我的事?”阮坤又问。 布可以送,但前提是事必须给他办了。 “你的事我自然会解决,只是现在的确不是时候,再过三个月吧!等我参加完殿试,你的事定然会柳暗花明,说不准还会有天大的好处等着你呢!”顾瑾抿了口茶说道。 阮坤觉得头疼,他不想要什么惊喜,他就想赶紧解决行不行? “可是我这里急啊!”阮坤皱眉说。 “要不这样,你先回去,这些日子你想四处走动关系也可以,若是想不出法子来再来找我!”顾瑾说。 阮坤心里不甘心,又拐弯抹角的问了顾瑾半天,但是顾瑾却口紧的很,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给他透露,阮坤没有办法,只能悻悻的拜别了,正如顾瑾所说,他打算再走走门路,如果依然不行,他就只能按顾瑾说的做了。 十日后,阮坤终于又登门了,相比于十日前阮坤整整瘦了一圈,他这次是带着布来的,很显然他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选择相信顾瑾了。 “你放心,这事我肯定能给你办好,而且总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顾瑾拍了拍阮坤的肩膀,很欣慰的说道。 阮坤嘴角抽了抽,他想笑一笑,但是他实在笑不出来。 他实在不明白顾瑾到底能有什么办法可想,除非顾瑾是走了皇帝的门路,不然找谁都没用。 阮坤甚至托关系都拖到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身上了,但是那嬷嬷听了阮坤的请托后直接一口拒接了。 现在朝中闹的最凶的便是这聂良国的事,即便是太皇太后,也不好去干涉前朝政务的,更何况是其他人了。 阮坤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顾瑾家,他并没有报以太大希望,现在完全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且不管阮坤,此时的顾瑾则是喜滋滋的指挥着人把布匹放进了家中的一处空房之内,看着这堆的小山一般的布,顾瑾笑的眉眼弯弯。 “把这些布给我看好了,千万别弄丢了,也别损坏了,这全是你家少爷的命根子啊!”顾瑾对刘宝嘱咐道。 “少爷,这些东西是不是值老鼻子银子了?”刘宝有些紧张的问道。 虽然刘宝不认识软云锦,但只看阮坤那心疼的模样,就知道这些布匹价格不符。 “不止是钱的事,这里面还有你家少爷的前程!”顾瑾笑着说。 刘宝很疑惑,再值钱也是一些布,怎么会和前程沾上边呢? 顾瑾也不和刘宝再解释,只是背着手,哼着小调,喜滋滋的朝书房去了。 “对了,天已经暖了,你们把后院的花园全都开出来,里面都用来种菜吧!”顾瑾迈着方步走了几步,又回头吩咐道。 顾瑾觉得冷清寒家里那样就很好,闲着没用的地方全都用来种菜,这一年下来也要省不少菜钱的。 刘宝答应了一声,他并没有对此有什么异议,少爷一向都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他已经习惯了。 刘宝叫上了王忠父子,又叫上了徐卿爷俩,今日冷清寒那里没课,因此彬儿留在家中,虽然年纪小,但也可以帮着干点杂活。 少爷说了,家里不养闲人,就是小孩也不能闲着,该干活就干活。 干净衣服是不能穿的,少爷说穿好衣服干活那叫败家,因此刘宝等人全都换上了破旧衣衫,每个人身上都是补丁摞补丁的。 换好了衣裳刘宝几人便开始干活了,就在这时王家大爷带着两个小厮登门了。 王家大爷脸上有些不情愿,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厮则是大包小包拿了许多东西,王家大爷敲门敲了好半天也没人应门,正不高兴,却见门一开,一个胖乎乎的小脑袋就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大叔,你是来找谁的?”彬儿仰头看着王家大爷,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的问道。 王家大爷一愣,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小的一个小娃娃来开门,他没有孩子,此时看了彬儿,他心中就起了几分喜爱。 “我是来见顾瑾的..”王家大爷回答。 彬儿认真的点了点头。 “哦!是要见少爷的啊!大叔,你叫什么名字,我帮你去通传!”彬儿小大人一样认真的问。 “我叫王历帆,是工部侍郎府上的。”王家大爷说道。 彬儿又点了点头。 “我听管家大叔提过您,您稍等,我去叫管家大叔过来。” 说完后彬儿把小脑袋缩了回去,门咣当一声被关上了。 王家大爷忍不住嘴角弯了弯,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散,就听门内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喊道“管家大叔,管家大叔,那个尿不出尿来的大叔来找少爷了,让他进来吗?” 王家大爷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第九十五章好饿 刘宝是红着脸来迎接王家大爷的,看到刘宝的时候,王家大爷狠狠的瞪了刘宝一眼,刘宝揉了揉鼻子,什么也不敢说。 这事也不怪他啊!不过是那天说溜了嘴,竟然被彬儿那小家伙给听到了,结果就被那小家伙给记住了,今天还当着王家大爷的面喊出来了。 “大爷您里面请,瞧着您气色比前些日子可是好多了,这精气神也不一样了呢!”刘宝一边把王家大爷往里面请,一边讨好的说道。 “呵呵,我可不是气色好了吗!这人能尿出尿来就是不一样,倒是劳刘管家挂心了!”王家大爷冷笑着说道。 刘宝更尴尬了。 —————————————————— 王家大爷这次来的和前几次不同,之前他只是来拜访的,而这一次他却是来常住的。 是的,王家大爷是带着行李卷要住在顾瑾家的,之所以会如此全因为顾瑾给王杰写的那封信。 信中说王家大爷这半年内一定要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再用药调养方能有子嗣。 王杰拿了信后琢磨了一下,大儿子什么秉性他也是知道的,想要清心寡欲很难,更何况府内还有一群大儿子的小妾勾着呢,若想不近女色,那就只能把王家大爷送出去了。 但是送去哪里又是一个问题,王家大爷是有差事在身的,总不能官职不要去住和尚庙吧! 想来想去,王杰觉得送顾瑾这里最合适,一来可以让顾瑾板一板儿子的性子,自己这个儿子实在太不像话了,既然自己管不好,到不如下狠心让别人来管。 二来儿子的病全靠顾瑾医治,即治人,又治病,这到真是一举两得了。 住也不是白住,王杰也是让王家大爷带了谢礼来的,顾瑾看了谢礼后依然有些犹豫,她实在不喜欢王家大爷,让这人住在家里,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老爷说了,大爷这半年内的俸禄都会派人直接交到解元公的手上,全做大爷伙食费用了,大爷这段日子任何事都全凭您来做主。”小厮在一旁说道。 “这戒尺是老爷让小的转交给解元公的,这是王家祖传的家法,若是大爷不听话,您只管打骂便是,老爷说了,便是打死也无妨。”另外一个小厮捧出了一柄戒尺说道。 王家大爷的一张脸铁青铁青的,他爹说这番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这一次他爹是真的下了狠心了,娘为他求情,都被爹给训斥了。 “自古慈母多败儿,若不是你,他也不会成了这幅样子!你这次若再敢帮他,以后你就收拾收拾住庵堂吧!”王杰恨恨的对王老夫人呵斥道。 住庵堂可是仅次于休妻的处置了,王杰会说出这番话,可见此次的决心了。 王家大爷无法,最终只能被王杰打包送到顾瑾家里来了。 听了那小厮的话,顾瑾嘴角露出了笑容。 “既然王大人都这样说了,在下若再推脱,那便是不恭了!请帮我转告王大人,既然大人信得过,学生定然不负所托!” 小厮放下了礼物和戒尺便行礼告退了,看着离去的小厮,王家大爷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顾瑾拿着戒尺笑眯眯的看着王家大爷,就好像看着一只待宰的肥羊。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王家大爷可不是落在她手里了! 王家大爷被顾瑾看的发毛,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刘宝啊,你带他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就..就住徐卿隔壁吧!”顾瑾对刘宝说道。 “少爷,徐卿旁边的屋子是用来堆杂物的,这...”刘宝有些犹豫的问。 “堆杂物的怎么了?收拾收拾不就得了!咱家只有那一处房子是空着的了,总不能让王家大爷睡柴房吧!”顾瑾不在意的说。 “对吧!大爷,您不会介意对吧!”顾瑾又转头对王家大爷问。 我...我介意! 王家大爷很想说。 但是看着顾瑾手里的戒尺,他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王家大爷最后只能提着行李跟着刘宝出去了,刘宝帮他把原本放在房间里的杂物挪了出去,又布置了一番,但即便如此这房间却依然简陋的让人心酸。 住的不好也就罢了,吃的东西更是让他无法下咽。 晚饭只有两个包子一碗汤和一盘炒萝卜片,包子是素馅的,萝卜也糠了,王家大爷只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他大发了脾气,直接扭头回房间了。 王家大爷本以为顾瑾知道自己没吃饭,一定会再做好的送来。 谁知直到夜深了也没人给他送吃的,他饿的难受,下半夜更是前胸贴后背的,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受这种罪。 第二天的早饭同样寒酸,粥是杂粮的,包子是昨天晚上剩下的又热了热,另外还有一碟小咸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王家大爷赌气没吃就走了,他想着一会去街上买点肉饼来吃,可是到了肉饼铺子前,他一摸身上,发现自己用来放银子的荷包不见了。 荷包呢?荷包哪去了? 他早晨还挂在身上的,怎么转眼就没了! 王家大爷四处在身上摸着,而此时顾瑾则是一边喝着粥,一边拿着王家大爷的荷包笑的开怀。 “你这事办的漂亮!你这身本事放着可惜了,要是做个神偷什么的,咱家可能早就发了!”顾瑾对徐卿夸赞道。 徐卿面上依然毫无波澜,但是眼神中却写满了对顾瑾的鄙夷。 王家大爷饿的头晕眼花,这一上午的时间王家大爷做什么都没心思,他满脑子想的全是吃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王家大爷想着和同僚借点钱吃饭,谁知听他借钱同僚们都连连摇头。 “王兄,不是我不借,实在是王大人特意和我们打了招呼,说着半年内不能借给你钱,王兄你还是别为难我们了!”同僚叹气说道。 王家大爷快哭了,他爹也实在太狠了! 又饿了一下午,王家大爷头重脚轻的回了顾瑾家,这天晚上的饭菜王家大爷吃的特别香,昨天还嫌弃的素馅包子,他吃了四个都没吃够。 糠了的萝卜也很好吃,咬起来怎么还别有风味呢! 第九十六章多干活对身体有好处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些日子顾瑾和王宇去了一趟鲁文筝家,王宇提了礼盒,特意拜谢鲁文筝贡院那日相助之情。 鲁文筝的母亲很热情,而鲁文筝则还是即不亲近也不疏远的态度,顾瑾询问了鲁文筝考的怎么样,鲁文筝也只说了一句“还行”。 鲁文筝虽然嘴上说着“还行”,但脸上却是一脸的自信,他这三年过的很艰难,这次春闱他便是奔着那会元的头衔去的,只有拿到魁首,他才能洗刷以往的耻辱。 “顾兄考的又如何?”鲁文筝对顾瑾问。 问话的时候鲁文筝的眼睛不自觉紧盯着顾瑾,这些日子他也听说了,顾瑾是京城秋闱时候的解元,他在心底里是把顾瑾当成一个强劲的对手的。 “说不上好不好,反正就是尽力而为,至于结果如何又我也左右不了,索性也就不想了!”顾瑾含糊的回答。 王宇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的眼眸之中带着些许落寞,这一次他并没有考好。 自从那日见过鲁文筝之后,王宇便再没来找过顾瑾,彬儿说王宇住进了冷清寒家,跟着冷清寒开始发奋用功了。 毕竟会试不是结束,再过两个多月,还有一场殿试等着大家呢,那其实才是校正章的时候。 与此同时,贡院里依旧还是重重禁卫,里三层、外三层,一只苍蝇都不准出入。 封卷,誊抄答题,此后主考官会同考官诸人在贡院里当场阅卷,作为主考官的姚崇亮对几个热门考生都充满着期待,在几番审阅、评判之后终于确定了名次。 当看到最后会元名字的时候,姚崇亮咬到舌头了。 顾瑾,怎么可能会是顾瑾? 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不敬师长、妄自尊大,又一肚子草包的顾瑾? 姚崇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重新看了一遍名字,拿着顾瑾的试卷再次比对了一番,最终确定这篇锦绣文章果然是出自顾瑾之手。 姚崇亮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他从来不信什么浪子回头,更不喜欢大器晚成之人,结果却没想到自己逐出师门的顾瑾真的石头变金子了。 是的,顾瑾曾经就是姚崇亮的弟子,当年姚崇亮被贬官回到大名府,闲来无事便教书育人,顾瑾家请托了人送顾瑾入他门墙,成为他弟子之一。 对于顾瑾姚崇亮印象并不好,顾瑾才学平平,又极喜浮夸奢靡,与同窗关系不睦,后来因为姚崇亮的训斥顾瑾,顾瑾还和他顶了嘴,姚崇亮怒极之下把顾瑾逐出了师门,自此后姚崇亮就再也没有见过顾瑾了。 姚崇亮觉得以顾瑾才学,今生都不可能在功名上有所寸进,谁知竟然会在会试上见到顾瑾,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顾瑾还成了会元。 姚崇亮的心中五味翻腾,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识人不明,这才没看出顾瑾是块包在顽石中的璞玉,因此才错过了人才。 没人能给姚崇亮解释着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姚崇亮也不会脑洞大开的想到现在的顾瑾和原来的顾瑾不是同一个人了,因此这个谜团只能困扰姚崇亮终生了。 ————————————————- 在万千学子期待焦急的心情中,贡院那边终于放出了文告,最终定于三月十六日放榜。 文告一出,考生们更是度日如年,只恨不得立时就到了日子,也好知道自己究竟考没考中。 不止是考生,整个京师上到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全都翘首以盼,京城的赌场更是热闹非凡,压了大赌注的甚至比考生还要紧张,毕竟考生即便考不中三年后还能再考,而他们若是赌不中,这银子可就回不来了。 三月十六日一大早,顾瑾刚起床,王宇便已经寻上门来了。 看着顾瑾还在慢悠悠的吃早饭,王宇很无语。 “你怎么就不着急呢?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吉时要放榜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吃饭!”王宇着急的说。 “你也说了不是还有一个时辰吗!咱们去这么早也没用,饿着肚子等多难受啊!”顾瑾又朝嘴里塞了一口包子,一边嚼一边抬头看着王宇道。 王宇更无语了,这是饿不饿的问题吗?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吃得下饭啊! “你还没早饭吧?一起也吃点?”顾瑾问。 王宇摇了摇头。 “还是吃点吧!别一会再饿晕了!” 顾瑾说着,也不管王宇答不答应,只是侧头朝外屋喊道“屋里再给我送一碗粥两个鸡蛋,再添双筷子,快着点啊!” 王宇本想拦着,但想到自己大考时候晕倒的情景,王宇的话就咽回去了。 放榜时候若是再晕倒,那可就太丢人了,关键是他也不想再麻烦顾瑾把他背回来了。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王宇没在意,只以为答应的人是刘宝,又等了一小会,有人开门端着托盘进来了,看到送粥来的人之后,王宇的眼睛都瞪直了。 “王...王主事!”王宇刚坐下,见到王家大爷后他又站起来了。 王宇是见过王家大爷的,虽没交谈过,但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看见王家大爷不至于这么惊讶,看到王家大爷进来送粥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关键是王家大爷还系着一个围裙,头上包着头巾,这样子竟好像刚下过厨房一般。 被人认了出来,王家大爷脸上露出了尴尬,他把粥放在了桌子上,手下意识的在围裙上抹了抹。 “王主簿您这是...?”王宇问。 “啊!我最近寄住于顾解元家中,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帮着干点活!”王家大爷干笑着说道。 这是干一点活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卖身做杂役了呢! “你们先吃着,灶台底下还有火呢,不能离了人!”王家大爷又尴尬的把手在围裙上搓了搓,口中说道。 说完后他也不等王宇说话,急匆匆的就离去了。 “顾兄,这是...他这是...”王宇看着门口还是回不过神来,结结巴巴的对顾瑾问。 “没事,多干活对身体有好处!”顾瑾丝毫不在意,继续喝着粥。 第九十七章我和姚崇亮不得不说的事 当然了,王家大爷如此勤劳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身体好,关键是为了能吃饱,最重要的是只要干活就能吃到肉。 顾瑾定下来的规矩是不干活只能吃素包子和糙米粥,干活的人才能吃鸡蛋和肉,起初王家大爷对这个规矩是不屑一顾的,但是在吃了半月没油水的饭以后,王家大爷看到肘子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 王家大爷当时的心情是:只要你给我吃肉,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因为王家大爷的出现,王宇焦虑的心情得以缓解,他勉强陪着顾瑾喝了一碗粥之后就坐不住了,拉着正剔牙的顾瑾急急忙忙的就往贡院门口赶。 顾瑾觉得来的太早了,但当她来到贡院门口时才知道来的更早的大有人在,贡院门外早已人山人海,乌压压的一群脑袋,把贡院挡了个水泄不通。 “你看,我就说来晚了吧!我听说有人天一亮就过来等着了,咱们可能是最晚到的了。”王宇一副早知会如此的模样说道。 顾瑾抿了抿嘴,她觉得这群人真是闲的,又不是谁来的早就能榜上有名,这些人等在这里这么久,不累吗? 顾瑾正想着,远处竟然有乐音响起,板着锣鼓音,一群身穿彩衣的人跳着舞朝这边过来了。 “哈哈哈...竟然还有人请了戏班子来助兴,这可太逗趣了,他们还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的什么啊?”王宇笑着说道。 “写的是什么金榜题名吧!”顾瑾抻着头一边看一边说。 她和王宇毕竟离的远,看不真切。 “顾瑾,上门写的是顾瑾...”忽然听到有人喊。 “这人是不是闲的,以为写在牌子上就能金榜题名了?真是愚蠢至极!”有人大笑着道。 顾瑾的脸僵住了。 谁这么缺德啊!把她的名字写在牌子上,让一群戏子扛着牌子游街示众,这是跟自己有仇吗? 顾瑾正琢磨着这是哪个仇家整自己,就在这时忽然听又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还挺熟。 “顾瑾...顾瑾...” 顾瑾回头,只见人群之中挤过来一个又高又壮的人,一边挤一边还挥着手大声喊她,因为喊的声音太大了,不少人都跟着朝顾瑾这般看了过来,顿时顾瑾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了。 朝顾瑾走过来的人除了冯海还有马浩宇。 顾瑾捂着额头,看到这两人,她知道这事是谁搞出来的了。 “你看那个热闹吧!这主意是我出的,浩宇出的钱,我们两个谁也没告诉,就等着给你一个惊喜呢!”冯海手指着那群载歌载舞的戏子,邀功一般对顾瑾说道。 顾瑾嘴角抽搐,她的确很“惊喜”。 “我谢谢你们啊!”顾瑾咬牙切齿的说。 “咱们都是兄弟,客气什么!”冯海很得意的说道。 “我这是跟你客气吗?你不觉得这样很丢人吗?赶紧让他们走,特别是那个牌子,都弄走!”一向冷静的顾瑾终于发飙了。 “你看你这人,这不是为了图个吉利吗?你生什么气啊!而且一会还有举着你画像过来的呢,那画像是我找宫里的画师按我描述画的,画的可好了!”冯海说道。 顾瑾想踹冯海一脚,举着她的画像满街走,这是嫌她不够丢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通缉她呢! “顾兄,你别生气,我也觉得这主意不好,但是二哥说你肯定会喜欢...!”马浩宇说。 见顾瑾气的脸都红了,马浩宇连忙又道“你别生气啊,我这就让他们走,马上就走!” 热热闹闹的戏班子总算是走了,但是贡院门口的考生却没有停止对顾瑾的议论,很多人都朝顾瑾这边指指点点,虽然他们议论的声音不大,但显然都没什么好话。 此时冯海终于知道自己的主意到底有多馊了,他讨好般的朝着顾瑾嘿嘿笑了两声。 “我这也是好心...,这些人真烦人,要不咱们去对面茶楼里等着吧,我们在茶楼里包了个雅间,咱们一边喝茶一边等,这里留个小厮看着放榜就行!”冯海说道。 顾瑾瞪了冯海一眼,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王兄,你也一起来吧!”顾瑾对王宇说道。 王宇摇了摇头,他和冯海、马浩宇并不相熟,去了也是尴尬,再说他心中挂念着自己的成绩,不守在这里总是不踏实。 顾瑾也没有勉强,只是跟着冯海二人去了茶楼,今日茶楼里也是坐满了人,二楼的雅间更是客满,若不是马浩宇提前就定了,今日想订,花多少钱也是不能够的了。 茶水点心叫了一桌子,几个落了坐,冯海还讨好的给顾瑾倒上了一杯茶。 此时顾瑾的火气已经消了,她本就不是什么好面子的人,脸皮也厚,喝了冯海的茶,刚才的事也就不再提了。 三人闲聊了几句,顾瑾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认识姚崇亮姚大人吗?”顾瑾问。 顾瑾也是考完试后才知道今科的主考官名叫姚崇亮,这个主考官是楚墨在考前几天才任命的,在此之前大家一直以为礼部尚书纪玉涛是今科主考呢!” 顾瑾对姚崇亮没有印象,而这个姚崇亮显然是认识哥哥的,这一点让她不得不在意。 “知道啊!姚大人是主考啊!”冯海吃着花生米,不在意的答着顾瑾的话。 “你对姚大人有了解吗?”顾瑾又试探着问。 冯海皱了皱眉头。 “他以前教过你,按理说你不是应该对他更了解吗?你有啥可问我的啊?”冯海不解的问。 楚墨调查过顾瑾,冯海自然知道顾瑾跟着姚崇亮读过一段时间的书。 顾瑾呼吸一窒。 她终于明白姚崇亮为什么认识“顾瑾”了,也明白姚崇亮奇怪的态度是为何了。 原来他就是教过哥哥的那个大儒啊! 只是哥哥从来没提起过姚崇亮的名字,每次说起姚崇亮,哥哥就称其为“老不死的”。 “啊!对,他是我的先生,但是...但是姚大人的喜好我并不了解,你也知道以前我年少无知,得罪了姚大人,现在想缓和一下关系,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顾瑾眨了眨眼睛,然后很镇定的解释道。 第九十八章放榜 “哦,原来是这个啊!”顾瑾的话合情合理,冯海的疑虑尽去。 “你问我姚老头喜欢啥,我还真不知道,他又不是黄花大姑娘,我没事琢磨他喜欢啥做什么啊!”冯海砸了咂嘴,摇了摇头。 顾瑾点了点头,她也不是真想知道,这不过是句托词。 “这样吧,我帮你回去问问我哥,他也许能知道这事!咦,对了,说到我哥...我哥是不是有块牌子在你那啊?他让我把牌子要回来,这东西不能随便给人的!”冯海又说道。 “啊!你说那个呀,我也没带在身上啊!改天我再给你!”顾瑾连忙打马虎眼,实际上那令牌她是带在身上的,只是她不想还而已。 那么好用的东西,凭啥要还啊! 到了她手里就是她的了! “别改天啊!要不我一会跟你回家,不然我回去没办法跟我哥交差...”冯海急道。 冯海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了铜锣声响,顿时茶楼内外全沸腾了起来。 顾瑾急忙来到了窗户边,她所在雅间的位置极好,直接就能看到张榜的影壁墙。 冯海也忘了令牌的事了,他和马浩宇一起也跟着来到了窗户边,兴冲冲的等着看榜单。 “张榜放红” 唱榜的人高声喊道,随着这一声喊,刚才沸腾的人群又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群攒动,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那放榜的位置,众人屏住了呼吸,此时天气不热,但几乎人人额头都冒着汗。 多少人毕生的心血都在此榜之上,榜上有名者,自此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从此成为人上之人。而落榜之人者,十年寒窗如东流之水,全都白费。 没人管你努不努力,所有人只看成绩,若是落榜,你这个人,乃至于人生,俱都没有了意义。 第一张榜贴在了右手的位置。 这是规矩,左贵右轻,这榜贴在了右边,往往都是排名较为落后的中榜者。 无数双眼睛都同时落在了那张缓缓张贴的榜单之上,忽听一人哭喊着叫出声。 “啊!我中了,中了...” 喊出这句话的人是一个年近五十的老者,他喊完后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在两手之间,号啕痛哭了起来。 虽然排在末尾,但也是中了,其实以他的年纪,又是三甲,中了进士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但中了就是中了,他这一生没有白费,我回乡之后少说也是个县令,那也是父母官,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我中了...” “中了...中了...” ...... 一个又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有人和那老者一般号啕痛哭,有的扬天大笑,有的激动的甚至昏了过去。 而迟迟没有看到自己名字的人则是越发焦躁了,随着一张又一张的榜单放出,众人脸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 茶楼离的不远,但想要看清榜单上的小字却也有些困难,顾瑾眯着眼睛也看不真切,但冯海的目力却是极好的,他有百步穿杨的本事,榜单上的字难不倒他。 “你那个叫王宇的朋友居然中了二十九名。”冯海有些兴奋的说道。 他的兴奋不是因为替王宇开心,他纯粹就是被这种气氛感染了而已。 听到王宇榜上有名,顾瑾松了一口气,虽然名次很一般,但好歹也是二甲。 榜单继续放了出来,随着名次越来越靠前,顾瑾也开始紧张起来。 “第一名居然是顾瑾...”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出来。 “顾瑾,刚才那个戏班子举的牌子上些的不就是这人...” “我的天...” ...... 惊呼声不断的在人群里响起,大家已经忘了要去议论第二和第三名了,顾瑾这个名字让所有人都沸腾了。 刚才大家还在笑话顾瑾,觉得此人滑稽可笑,哗众取宠。 可是转眼那个顾瑾就成了今科会元,这种反差让大家一时间都无法接受,除了惊呼,众人仿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顾兄,恭喜恭喜啊!” 马浩宇一脸喜气的对顾瑾行礼道贺,有顾瑾这样一个朋友,他也是与有荣焉的。 “好样的!竟然考个个第一,不愧是老子的兄弟!”冯海也很高兴,他拍着顾瑾的肩膀说道。 顾瑾被他拍的龇牙咧嘴,冯海的手劲很大,即便没用力,顾瑾也觉得肩膀快被他给拍骨折了。 顾瑾被冯海二人围着道贺,而此时却有另外一个身影默默的站在榜下。 鲁文筝看着榜上属于自己的名字,一时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曾经的他从天上摔到地上,他尝尽了人间冷暖,那些人辱他、践踏他,落榜的第二天,定下的未婚妻也和他退了婚。以前对他巴结讨好的人都换了一番模样,他被踩在了泥地里,摊开晒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力的面对着所有人的唾弃。 他终于上榜了,他考了第二名,可是没人讨论他,甚至没人提起他的名字,每个人都在谈论着那个顾瑾,那个压在他头上的顾瑾。 顾瑾救过他,他知道自己不该嫉妒,但是他还是忍不住。 成长的路上他受过太多人的赞美了,在泥地里挣扎的日子里,他每时每刻都在期待金榜题名时众人对他的刮目相看,都在等待属于他的荣耀回归的时刻,但这一切都化为泡影,原因正是因为顾瑾。 鲁文筝转身想离开,离去时他看见了王宇,他并没有上前,只是略微驻足,随即离去了。 鲁文筝很想知道王宇的心情,与那样一个耀眼之人做朋友,想必心里也不好受吧! ——————————————- 御书房中楚墨拿着一份名册看了好半晌,这是他登基以后第一次选才,楚墨对此很重视。 翻阅看完所有人的名字,楚墨把名册又翻回了第一页,第一页的第一个名字他极为熟悉。 “顾瑾...”楚墨小声了念了出来。 声音清冷好听,仿佛泉水掠过山涧,这个名字黏于唇齿之间,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意味。 楚墨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顾瑾时的场景,也想起顾瑾十分自信的告诉自己他能连中三元,那种自信让顾瑾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过目难忘。 楚墨抬眼,御书房中还站着一个人,此人正是会试的主考官姚崇亮。 第九十九章该死的好奇心 “我听说这顾瑾以前是你的学生?”楚墨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姚崇亮心中一紧。 “那顾瑾的确以前入过臣的门下,但后来因为一些缘故,臣已经把他逐出门墙了,臣与他虽有过师徒名义,但却并没有师徒之情,还望皇上明鉴!”姚崇亮躬身行礼说道。 姚崇亮以为是有人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皇上怀疑他在会试中偏袒顾瑾,因此才有此一问的。 姚崇亮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对顾瑾还真没偏袒,事实上如果可以徇私,他一定不会让顾瑾做这个会元的。 不被自己看中的弟子鱼跃龙门了,而且还这么有出息,这是件多让人打脸的事啊! “姚爱卿别多想,朕问此话并没有别的意思,朕只是想知道你对顾瑾有什么看法!”楚墨解释道。 对于顾瑾,楚墨越来越好奇,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楚墨并不是很在意顾瑾的性别问题,但随着顾瑾越来越亮眼,楚墨心内的好奇就越来越胜,他知道这种好奇并没有什么益处,但他就是控制不了,他忍不住去探究,去琢磨。 楚墨可能并不知道,很多时候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感情起源就是好奇,而等他明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姚崇亮并不能明白这些小年轻的花花肠子,对于皇帝的问话,他想的更远,在他看来皇帝依然对他有所怀疑,因此他急于想和顾瑾撇开关系。 “既然皇上问起,那老臣便只能直言了!” 姚崇亮斟酌了一下后说道“老臣对着顾瑾的印象并不好,当年入老臣门墙之时,此子实乃一狂妄小人尔...” 姚崇亮搜肠刮肚的开始说起顾瑾的坏话,从顾瑾写的文章如何烂,到顾瑾怎么顶撞自己,甚至于顾瑾怎么看上了同窗,欲与之分桃断袖... “你说他还好男风?”楚墨打断了姚崇亮絮絮叨叨的话,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对,老臣门下有一弟子清秀俊俏,这顾瑾也不知怎么动了那样的心思,竟然给人家写信...”姚崇亮一张老脸通红,这种事在他看来实在是不成体统。 楚墨皱起了眉头,下面人呈上来的情报中并没有这一条,对于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信息量有点大啊! 楚墨揉了揉太阳穴。 “姚爱卿先退下吧!这些事不要再和旁人说了!”楚墨吩咐道。 姚崇亮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出门后姚崇亮叹了口气,背后议论别人长短的确不好,特别议论的还是自己曾经的弟子,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楚墨呆愣了一会,等他回过神来后摇了摇头。 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呢! 这顾瑾好男风女风与自己何干? 楚墨提笔开始批改奏折,写了一会,他又把笔放下了。 自己模样就不清秀俊俏吗?顾瑾刚开始见到自己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的皇帝啊!为啥就没看上自己呢? 楚墨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他又想起那晚顾瑾疑似鼓起的前胸,如果顾瑾是女子,那看上俊俏同窗就很正常了。 所以,顾瑾究竟是女人还是男人呢? 真是很烦啊! 他为啥那天晚上就没狠狠心,直接把布带给解开呢? 如果解开... 想到那个场景,楚墨的耳朵又红了。 ——————- 当天夜里,楚墨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他果真把布带解开了,然后...... 清晨的时候,楚墨的床单湿了一块,看到那块湿了的地方,楚墨觉得很难堪。 也许他真该充实后宫了,今年的选秀还是如期进行吧! ——————- 对于楚墨的心思顾瑾是丝毫不知道的,昨天晚上马浩宇和冯海又拉着她去逛青楼了,马浩宇和冯海都喝多了,顾瑾偷奸耍滑,又提前服用了早已准备好的解酒药,这才没有被俩人给灌醉。 虽然没有醉,但顾瑾还是假装喝醉了酒。 她不得不装醉,因为马浩宇可是给她点了一个姑娘陪睡的。 睡是没法睡了,无奈之下顾瑾只能假装撒酒疯,那姑娘只要一接近她的床,她就高喊有女鬼要吃人。 那姑娘尝试了数次后打算霸王硬上弓,顾瑾舌头使劲往后缩,喉咙受到刺激,一口秽物就吐了出来,溅了那姑娘一身,姑娘这一下对顾瑾彻底没兴趣了,骂骂咧咧的就出去沐浴换衣裳了。 直到那姑娘走了之后,顾瑾这才擦干净了嘴角,她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上方彩色的床幔出神。 其实她今晚可以不来的,她也可以不喝酒,但是她却还是来了。 姚崇亮的出现让她更加警惕了,以后她很有可能还会遇到许多哥哥以前的熟人,她必须保留一些哥哥以往的习惯,不然总有一天她会被人认出来的。 若是被认出来... 不管她考中了什么功名,被发现后她终将万劫不复,世人不会接受一个女子牝鸡司晨的。 在他们看来女人可以美貌多情,可以温柔解语,可以吟诗作对,但是女人不能会策论,不能想治国,不能比他们更有才华,她的优秀便是对天下男子的一种侮辱,是对男性尊严的一种践踏。 这条路终将千难万险,步步荆棘,但她却无悔。 —————————————— 京城的五月不冷不热,草长莺飞。 会试的热闹劲刚刚褪去,最终的殿试也要如期而至了。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读书时候多少人曾读过这首诗,如今终于能登上梦寐以求的“天子堂”,成为真正的天子门生了,这让许多人即期待又紧张。 会试榜上有名者辗转反侧,更有许多闺阁少女夜不能寐。 会试结束后就要选秀女了,当今圣上年少英俊,后宫空虚竟无一人,对于有资格参加选秀进宫的贵女来说这可是一段天大的好机缘。 即便不做皇后,只要率先生下皇子,以后的人生也是要风光无限的,对于一个女人来讲,还有比这更荣耀的事吗? 这些日子京城中的布料首饰都卖的极好,一些从宫里出来的嬷嬷更是被达官贵人如请佛爷一般请到府上,去法云寺上香的人也多了起来,不同的是,之前去上香的是读书人,如今去上香的都是女眷。 知道此事后顾瑾也不由得心中感慨了一句:佛主可真忙啊! 第一百章殿试 刘宝今天起的格外早,说起的早其实并不准确,事实上刘宝昨夜根本就没睡着,他躺在床上烙了一夜的烧饼。 他一会想想少爷新做的衣服还是有点素,一会又担心少爷新鞋不知道合不合脚。 翻个身再琢磨琢磨不知道皇帝长的什么样,都说皇帝长的俊,但在刘宝眼中,少爷就是一等一的俊了,怕是只有神仙才能比少爷长的还要好了。 刘宝不知道的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楚公子其实就是皇帝,在他的想象中,皇帝是不苟言笑的,是走路必要迈着方步的,是谁若是说错一句话都要被杀头的。 其实那个楚公子长的也俊,虽然只比少爷差上那么一点点,但也和画里的人一样,只是那个楚公子也仅仅来过一次就再没来过了 又翻了个身,刘宝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嘿嘿笑了起来。 他高兴! 是真高兴! 他觉得自己命好,竟然能遇见少爷,这种天大的好事怎么就掉到他头上了呢? 少爷可是中了会元的人,眼看着就要进皇宫见皇帝了,刘宝觉得,恐怕只有天上的文曲星才能这么厉害吧! 如今不管是谁,见了他以后都要叫一声刘管家,回想起自己一身烂疮躺在客栈板铺时候的情形,他就觉得现在的生活好的就跟做梦一样。 才到三更天,刘宝就实在躺不住了,他想着去厨房看看,怕吵醒别人,刘宝蹑手蹑脚的起身。 到了厨房才发现,王婶竟然早就开始和面准备擀面条了,王忠则是在那数鸡蛋。 今天王忠要煮九个鸡蛋,九是个吉利数,都说长长久久,少爷一定要长长久久的有福气下去。 “就那么几个鸡蛋,你数来数去还数不明白?而且少爷多大的肚子啊,能吃九个鸡蛋,到时候吃不了怎么办?” 王婶看不下去眼了,在旁边数落道。 “你这婆娘懂什么?少爷以后是做宰相的命,老话不是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吗?几个鸡蛋还装不下了?”王忠不乐意了,板着脸说道。 王婶瘪了瘪嘴,但却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家男人其实是心里发慌,所以才一遍又一遍的数鸡蛋,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慌呢! 顾瑾这一夜睡的很好,她并没有紧张害怕,越是这种时候,顾瑾就越冷静。 早饭是面条,里面卧着两个鸡蛋,王忠到底没有头脑发昏把九个鸡蛋全打进去,两个鸡蛋是好事成双,也是好兆头。 面条和鸡蛋吃了,面汤却一口没喝,今天不能吃太多东西,更不能喝水,不然面圣的时候万一尿急,可就是大不敬了! 沐浴后顾瑾换上了新衣裳,浅蓝色的一身儒衫,穿在顾瑾身上格外的得体,镜子中的顾瑾面如冠玉,清新的就好像五月里刚被雨水洗过的晴空。 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顾瑾满意的点了点头。 五更天的时候顾瑾提着篮子上了马车,篮子里有笔墨,另外还有烧饼,入宫之后说不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宫,这烧饼可以在饿急了的时候充饥。 刘宝一众人在门口送顾瑾,马车走远后都没回去,彬儿还不太明白顾瑾要去干嘛,他眨着大眼睛拉着徐卿的手。 “爹,少爷要去干嘛啊?”彬儿抬头好奇的问。 “要去考状元,你以后也要考状元,不要学爹这样做一个武夫!”徐卿低头看着儿子,认真的回答道。 徐卿已经看淡功名利禄了,但他却不能让儿子一生没有出息随着他一起苟延残喘,他知道征战沙场这条路太难了,虽然读书也很难,但读书却比较安全。 ———————————————————————— 两炷香的时间顾瑾就来到了宫门外,此时太阳已经升起,今天是个大晴天,明晃晃的太阳让人心情更加愉悦,红色的宫门艳丽而又喜气,就好像众考生繁花似锦的前程。 顾瑾下了马车,刚下车就看到王宇在朝她挥手,但是王宇却没有喊出声,毕竟宫门外是不能大声喧哗的。 顾瑾笑了笑,朝着王宇就走过去了。 “王兄气色很好啊,看起来今天脾胃也是不错,竟然没有再呕吐了!” 到了近前后顾瑾小声的开玩笑道。 王宇的嘴抿着,脸红了红。 “你就知道拿我打趣!”王宇瞪了顾瑾一眼,随后也笑了说道“我最近也想开了,这读书考功名只为自己,没必要为了一些无关的人扰了自己心神!之前是我想左了,这些日子沉下心来读书,反而是心境大开,也不再烦忧了!” 人是需要经历一些事才能有所成长的,压力和挫折有时候会毁了一个人,但有的人却如同璞玉,在经过打磨后会更加耀眼夺目。 显然王宇便是后者。 顾瑾点了点头,她很为王宇高兴,俩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二人的笑容让远处的鲁文筝觉得很刺眼,他本以为王宇和顾瑾肯定会有隔阂的,却没想到俩人竟然还这样好。 片刻后鲁文筝移开了视线,他的目光落在了宫门上,他深吸了一口气,会试并不算什么,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今日的铺垫。 今天他一定要好好表现,成为御笔钦点的头名状元。 又等了一会时间,宫门大开。 见到那宫门开了,本是小声交谈的人也不敢说话了,众人全都列好了队伍,屏气凝神。 有几个太监出了宫门来接引,这一科的贡生有近三百余人,大家满怀着激动的心情,跟着宦官踏着青石地面,鱼贯的穿过午门,一路来到了保和殿。 此时楚墨早已经一身明黄龙袍,端坐在保和殿之中,翰林学士两旁站立,楚墨没有说话,神情肃穆,又太监站了出来开始点名,接着贡生们要行礼叩拜。 没人敢抬头去看上面坐着的皇帝,有人还能勉强镇定,但是也有许多人已经两股战战,吓的冷汗直流了。 在一番大礼参拜之后,楚墨喊了一声“免礼平身”,众人这才呼啦啦的起来,有几个实在太紧张的差点吓得爬不起来,站在人群里也是腿脚发软脸发白。 第一百零一章帝王之心 没有人敢笑,众人甚至不敢去看别人,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耳朵里充斥着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胸口因为太紧张而憋的难受,但即便如此众人还是敛住呼吸,生怕呼吸声音大了让皇帝厌恶。 楚墨坐在上面看着殿中众多学子,这么多人,他却一眼就看到身穿蓝衣的顾瑾了。 顾瑾平日里都穿的灰扑扑的,难得像今日这样收拾过,只是略一收拾,楚墨就觉得有点晃眼。 楚墨又想起了那日做的梦,顿时他好像被什么刺了一般,心虚的移开了目光,他生怕被人看出了心思,因此不敢再去瞧顾瑾,甚至连余光都不敢去看那抹蓝色。 “散卷吧!”楚墨沉声说道。 听了楚墨的吩咐,他身旁的大太监连忙躬身应“是”,随后大太监一挥手里的拂尘,尖着声音唱道“皇上有旨,散卷,颁发策题!” 一声令下,早已候在殿外的宦官鱼贯而入,手中各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卷子,分置保和殿内的三百多张案牍上。 宦官们将卷子分发好后,贡生们便入座。 顾瑾翻开了考题,只见雪白的纸上写着一行字: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 看到这个题目,顾瑾并没有动笔,她只是盯着那几个字沉吟。 帝王,楚墨便是那个帝王,楚墨的政和楚墨的心究竟是什么呢? 旁人看了这题目,第一个想的可能会是歌功颂德,但顾瑾却知道,楚墨是个真正心怀天下的帝王,他要的是能够真正治国安邦的好文章。 顾瑾抬眼去看坐在上方的帝王,那个年轻的君主正襟危坐,俊美的脸仿佛冰雪雕成。 楚墨并没有朝顾瑾看过来,但是顾瑾在抬头看他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顾瑾的视线了。 这视线让他浑身难受,坐在那里总觉得很别扭,他想忽视,但却忽视不了,那视线好像有热度一样,灼的他耳朵发烫。 他好像逃避一般并不与顾瑾对视,但这种逃避却让他心中恼火,他不是这样的性子,平时的他杀伐决断,他莫非还怕了顾瑾不成? 楚墨这样想着,咬了咬牙,便把目光朝着顾瑾这般看了过来,可谁知这个时候顾瑾却低下了头,楚墨的目光扑了一个空。 楚墨的心情很不好,但他却并没有表露出来,楚墨装若无事的把目光掠过顾瑾,仿佛他只是单纯的在巡视考场。 顾瑾根本没在意楚墨的心情,她此时一心都扑在策论上了,她心中已经打好了腹稿,提笔挥毫,秀美的字如行云流水一般落在雪白的宣纸之上。 帝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 臣对: 臣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必有经理之实政,而后可以约束人群,错综万机,有以致雍熙之治,必有倡率之实心,而后可以淬励百工,振刷庶务,有以臻郅隆之理。 何谓实政?...... ...... 一直到了暮时,外头敲了暮钟,这钟声连响三声,余音悠长! 暮钟敲响,便是殿试结束了。 “封卷!” 大太监站出一步,高声唱道。 “封卷” “封卷” ....... 小太监跟着唱喏,尖细的声音此起彼伏,余音在空旷巍峨的保和殿内回荡着。 宦官拿着托盘鱼贯而入,穿梭在各处案牍,按着考号,开始一个个的收卷,他们将考卷放置在托盘里,也不需进行糊名,而是收卷之后立即离去。 有专人会对这些卷子梳理,之后才会呈上皇帝的案头上。三百多份试卷,是一个大工程,一般情况而言,是皇帝和大臣一起阅卷,此后,再择吉日,颁发榜单。 考生有的志得意满,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雪白着一张脸,有的魂不守舍。 但不管心情如何,殿试都已经结束了,众考生列队行礼,随后由宦官引导出宫。 楚墨就这么陪坐了一天,他同样也很累,但他却没有急着回去休息,只是不自觉的盯着那蓝色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昏黄的暮色之中再也看不见,他才收回了目光。 也不知道顾瑾考的怎么样! 以他的才学,应该不会太差吧! 楚墨想着站起了身,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去出恭,憋了半天了,他这个皇帝也很不容易啊! 到不是不能如厕,关键是这样重要的场合,他还是要庄重一些比较好,更何况还有顾瑾在呢! 夕阳如血,身后红墙金瓦的宫殿在残阳下如此巍峨。 鲁文筝看着远处说笑离去的顾瑾和王宇,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宫殿,他笑了。 对于自己的答卷他很自信,这一回他绝不会输给顾瑾的。 御书房内,众翰林大学士挑灯阅卷,翰林院大学士江涛拿着一份试卷读的津津有味。 王杰做了工部尚书之后,原本的侍读学士江涛便补了王杰的缺,成为了翰林院大学士。 江涛把这份试卷读了两遍,觉得此卷文采实在是好,于是忍不住便把试卷呈到了皇帝面前。 “此考生名为鲁文筝,臣看着他的文章还好,请皇上御览。”江涛恭敬的说道。 楚墨点了点头,他拿起了那份试卷读了起来,只是他脸上并没有见什么喜色,读完之后只是放在了一旁。 “看着花团锦簇,实则阿谀奉承、言之无物,这般的人倒是做佞臣的好材料,若是为官,未必是百姓之福!” 楚墨淡淡的说道。 鲁文筝的文章的确写的华丽非常,但显然他并不了解楚墨,他不知道楚墨虽然年轻,但却是个极为务实的皇帝。 鲁文筝之所以猜错了楚墨的心思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以前鲁文筝也曾是江南达官显贵的座上客,与那些人接触久了,鲁文筝便以为所有权贵都是喜欢被吹捧的。 鲁文筝以前也曾厌恶这种阿谀奉承的事,但如今他太过于急功近利了,他把自己所有文采都用在了赞美楚墨身上,但却没想到楚墨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适得其反对他甚为不喜。 江涛连忙拱手应是,他推荐此文章也是起了讨好皇帝的心思的,哪里想到马屁竟然拍在马腿上了。 与此同时,姚崇亮也在皱眉看一篇文章,而那片文章的署名正是顾瑾。 第一百零二章一甲状元郎 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 姚崇亮拿着顾瑾的文章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越看眉头皱的就越紧,姚崇亮奇怪的行为引起了其余几个大臣的注意。 “姚大人,这张试卷可有什么不妥?”坐在姚崇亮身边的是一个叫卢远志的侍讲学士,他小声的对姚崇亮问道。 姚崇亮现在是新任的内阁大臣之一,皇帝很器重姚崇亮,因此卢远志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姚崇亮拉近关系。 姚崇亮听到问话抬起了头,他并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卷子交到了卢远志的手中。 卢远志疑惑的看了姚崇亮一眼,他接过卷子看到上面署名的时候,卢远志自认为明白些了什么。 卢远志拿着卷子读了一会,之后他愤愤的把卷子往桌面上一丢。 “这个顾瑾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他竟然管老百姓叫天民,还说皇帝和百姓都是平等的,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欺君罔上!” “你觉得这文章写的不好?”姚崇亮的眉头皱的越发深了,他紧盯着卢远志问。 卢远志一愣,他是听说过顾瑾和姚崇亮的关系的,在他看来姚崇亮肯定厌恶顾瑾至极,自己骂顾瑾姚崇亮应该高兴啊! 但显然姚崇亮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高兴,更没有随声附和,这让卢远志心里有些发毛。 “那姚大人觉得呢?”卢远志犹豫了一下后小心问道。 姚崇亮冷笑了一声,他没回答卢远志的话,只是拿起了那张卷子站起了身。 “陛下,这是大名府顾瑾的试卷,臣觉得写的极好,请陛下御览!”姚崇亮说着,双手把试卷奉到楚墨御案之上。 听到顾瑾这个名字,楚墨的睫毛抖了抖,他瞟了一眼案桌上的卷子,又看了一眼姚崇亮,然后拿起了试卷。 姚崇亮居然能说顾瑾的文章写的极好,这很让楚墨意外,毕竟那一日姚崇亮是摆明了要和顾瑾划清界限的,今天为何又不避嫌了呢? 楚墨抖开了卷子,入目便是那蝇头小楷,顾瑾的字就好像他的人一样,看着工整秀美,不争不抢,但却直入人心,让人难忘。 再看试卷上的文章,楚墨的表情也渐渐郑重了起来,他读完了一遍还不算完,转过头去又读了一遍,他读的很慢,一张卷子他竟然看了好半天才看完。 读完后楚墨呼出了一口气。 “常公,这份卷子你来评判评判!” 楚墨对坐的离他最近的一位头发胡须都花白的老者说道,老者听了连忙站起了身,在旁伺候的小太监接过楚墨手里的卷子,弯着腰小心的送了过去。 这位被楚墨称呼为常工的老者便是当朝首辅常缙,常缙已经年近七旬了,先皇在位时常缙就已经是首辅了,他在朝中也极有威望。 常缙的眼睛有些花了,他眯着眼睛很费劲的看了一遍顾瑾的试卷,看完后他沉吟了片刻,这才站了起来。 “皇上,此子才智非凡,气势如虹,文笔斐然,当为状元卷!”常缙郑重说道。 楚墨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很淡定,但是心里却是不平静。 顾瑾的这篇文章通篇没有一句废话,文章主要从法制、德治、廉政、稳定民心的各个角度来阐述分析,主题集中,观点鲜明,说理透彻,一气呵成,这绝对是一篇治国安邦的好文章。 刚才鲁文筝的那篇阿谀奉承的“锦绣文章”在顾瑾文章的面前显得越发的可笑滑稽,这就是凤鸟与山鸡的区别,即便山鸡羽毛再艳丽,但是鸡永远是鸡,神鸟永远是神鸟,毫无可比之处。 楚墨的心无法平静,顾瑾这篇文章不仅仅写的好,关键是句句都写到了他的心缝里,他就好像高山流水觅知音,伯牙遇见了钟子期。 皇帝和首辅都说这是状元卷了,没人敢反驳,于是这状元的人选也就定下来了。 楚墨提笔,亲自在卷首御笔亲写下了“第一甲,第一名”六个字。 这六个字重比泰山,多少读书人终其一生,梦寐以求的便是这六个字。 状元定了,榜眼和探花这两个名额在讨论一番后终于也确定了下来,榜眼的人选叫温长风,这人三十多岁,往日也并没有什么才名,他的文采在一众考生中也并不是极高。 但是他对农商之事却甚为了解,他对各地农作物都如数家珍,温长风还提到他在番邦船上得到过一种高产作物,番邦管这东西叫金米,此作物他已经培植了出来,并且亲自食用证明无毒,此金米可做主粮,若是推广,可造福万民。 国家的根本便是粮食,国家选材也并不仅仅是选那些会写文章的才子。 一番探讨下来,温长风便成了榜眼,楚墨已经想好要把温长风放在户部了,若那个金米真的可以推广,以后就可以把此人往大司农的方向培养培养。 王宇最后被定为了探花,王宇的文章写的沉稳规矩,不像顾瑾那样出彩,也不似温长风那边独辟蹊径,王宇的根基很扎实,这种风格颇受常缙喜欢。 一甲前三名定了,剩下的名次也都确定了下来,终于到了放榜的日子,这天早晨,京城里热闹非凡,贡院门口挤的人山人海,这些人里有考生,但更多的是来看热闹的人,甚至还有许多有待嫁闺秀的人家,想再榜下招个女婿。 顾瑾和王宇挤在人群之中,前几次放榜顾瑾都很淡定,但这一次便是顾瑾也难免心中忐忑不安了起来。 那可是状元啊! 这可是她自幼时起便期待仰望的状元公啊! 对于顾瑾来说,状元不仅仅是一个名次,这还是一种梦想,她心中的一个图腾。 如今这个梦想离她只有咫尺之遥,顾瑾知道,这是她人生中唯一能触碰到的机会,若是拿不到,终其一生她将只能报以遗憾了。 “来了,来了!” 有人欢呼了起来。 顾瑾听到远处喧闹的锣鼓鞭炮声,心跳的更加厉害了,顾瑾踮起脚尖去看,只见有一行官员穿着礼服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们手里捧着的便是皇榜。 第一百零三章我开玩笑的 顾瑾下意识的抓住了身边王宇的胳膊,王宇也紧张的攥住了顾瑾的衣襟,而俩人如此“亲近”的一幕则落在了茶楼内一人的眼中,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个人,那人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了。 “那人是谁?”楚墨对身边的冯海问道,声音冷冷的,显然是很不悦。 冯海眨了眨眼睛,他正瞧热闹呢,主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他哪知道主子问的是哪个啊! “主子,您说的是...?” 冯海只能开口询问。 “就是顾瑾身边墨绿衣服,长的贼眉鼠眼的那个!”楚墨说道。 顾瑾来了,他咋没看见顾瑾呢?主子这眼神也太好了,这一片黑压压的脑袋,竟然能认出哪个是顾瑾? 冯海探着脑袋朝下面看,好不容易终于看到顾瑾了,他有在顾瑾身边瞧了一圈,总是确定主子说的贼眉鼠眼的人就是王宇了。 王宇长的挺好的啊!那浓眉大眼翘鼻梁的,主子怎么看出王宇贼眉鼠眼的? “主子,您说的是王宇吧!这人您应该也见过,他师从冷清寒,和顾瑾关系很好!”冯海不太能理解主子的审美,但还是回答道。 楚墨眉头攒起,他认真想了想,以前的确见过王宇,但是那时候为啥没觉得这人长的那么让人讨厌呢? 楚墨想起王宇他钦点的探花郎,早知道长成这样,他就不点这个探花了。 对了有一次顾瑾打架,好像就是为了这个王宇吧! 想到这里,楚墨再看王宇,只觉得越来越不顺眼。 “冷清寒是按长相挑弟子的吗?只要长的丑的,都能入他门墙!...呵呵...这歪瓜裂枣的,难怪冷清寒器重他呢!和他站一起,冷清寒也能显得英俊了!”楚墨冷笑着说道。 这话说的,夺笋啊! 冯海看了主子一眼,主子很久没有这么毒舌了,也不知道那个王宇怎么就得罪主子了,主子竟然直接把嘲讽技能开到满级了。 王宇并不知道他的长相已经被皇帝划分到“不堪入目”的级别内了,王宇和顾瑾一起屏住呼吸,眼珠子紧紧盯着那缓缓张开的皇榜。 与前两次不同,这次的皇榜是从一甲开始张贴的,一甲的皇榜只有三个名字,写在最前面的就是顾瑾。 “顾兄,你是状元,状元啊!”王宇惊喜的大喊道。 “你是探花,王兄,你是探花...”顾瑾激动的拍着王宇的背,也高声喊道。 俩人太激动了,喊声大的出奇,顿时二人周围的人全朝他们看过来了。 当然了,这些看过来的目光并不友好,如果可以,这群人恨不得拿目光瞪视顾瑾和王宇。 多可恨啊!这俩人一个是状元,一个是探花,一甲就三个名额他们就占了俩,你说多让人生气啊! 顾瑾和王宇对周围不友善的目光丝毫未觉,顾瑾喜的又蹦又跳,王宇乐的满脸就看见牙了,俩人又是勾肩又是搭背,这些举动让楚墨看的更不爽了。 “你拿个杯子扔过去,砸那个王宇的脑袋!”楚墨对冯海说道。 冯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惊讶的朝楚墨看了过去,见楚墨很认真的样子,冯海顿时有些懵了。 “主子,这不好吧!这容易出人命啊!”冯海说道。 今天放榜第一天,他一杯子砸死个探花郎,这事...会不会写入史册啊! 楚墨侧头看冯海,冯海被楚墨看的浑身发毛。 “我开个玩笑的!”楚墨又扭过了头,很平静的说道。 您那像开玩笑吗?您刚才分明就是想一杯子砸死王宇吧! 冯海咽了口唾沫,他不明白王宇到底怎么惹怒主子了,但是主子说是开玩笑,他就只能笑。 “呵呵呵...,主子,您真幽默!”冯海干笑着说。 “回宫吧!”楚墨说道,脸上有些悻悻的。 “主子,您不见见顾瑾了?”冯海问。 “见他做什么?我和他有什么可见的?”楚墨皱起了眉头问。 “哦!却是没什么可见的!”冯海揉了揉鼻子。 他连忙跟上大步朝外走的楚墨,他还是觉得主子今天怪怪的,但是哪里奇怪他又说不上来。 楚墨也觉得自己怪怪的,事实上他今天特意出来看放榜就是为了见顾瑾的。 顾瑾如今终于连中三元了,楚墨也为顾瑾高兴,他想看看顾瑾高兴的样子,但是没想到的是他不仅看到了顾瑾高兴的样子,他还看到了那个王宇高兴的样子。 那俩人一起高兴的模样可真刺眼啊!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即便是两个男人也不成体统! ...... 顾瑾和王宇这边高兴的不得了,而那一边鲁文筝则是眼睛通红的看着皇榜上自己的名字。 第二百六十四名。 为什么会是二百六十四名? 会试的时候他是第二名,只被顾瑾压了一头而已,他本是信心满满的来看榜,结果竟然是这样一个名次! 二百多名甚至连进士都不是,他就只是个同进士,同进士啊! 这个“同”字,其实就是“不同”的意思。 “同进士”着实令人尴尬,就好像饥肠辘辘之时,旁人端上好饭好菜,却赫然发现盘中粘着一只青头苍蝇,为肚肠计,不能不伸筷子,一伸筷子,又恶心得难受。 因此,稍稍自尊自爱之徒,都会将“同进士出身”当作一种不能一洗了之的难言之隐。 上次落榜时候耻辱的感觉再次席卷了鲁文筝,而上一次他还有努力一雪前耻的机会,但这一次他是彻底的被钉在耻辱柱上翻不了身了。 他甚至都没有再考一次的机会,他永永远远都是个同进士,以后即便为官,他都不好意思提自己的功名,这同进士就好像如夫人,如夫人虽然叫做夫人,但终究是个妾,是登不上台面的身份。 鲁文筝喉头腥甜,一口血涌了上来,他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他遥遥看着远处手舞足蹈的顾瑾和王宇,一时间恨意占据了他的内心。 是的,他是被顾瑾救过,但现在他宁愿顾瑾没有救他,若不救他,他手断了,这一科他就不会参加考试,他就不会做这个同进士,而那两个人凭什么如此风光,凭什么顺风顺水,这个世界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凭什么? 那个状元明明就该是自己的,凭什么被顾瑾给抢走了? 第一百零四章天大的秘密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顾瑾披红挂彩打马街头,街道两边围满了男女老幼,人人都争相观看,欢呼叫好,甚至还有大胆的小娘子朝着顾瑾的方向扔鲜花荷包,但却都被护着顾瑾的衙役给挡了下来。 顾瑾心中是高兴的,此情此景她便是在梦里都没见过,顾瑾笑着,笑的肆意,她不去回忆过去种种,不再想自己是女子这件事,她只想笑,这本就是她该享受的喜悦。 顾瑾有多风光,鲁文筝就有多妒恨,他混在人群之中,听着身边人对顾瑾的赞美,鲁文筝只觉得心就好像被人放在油锅里煎一般,疼的他无法呼吸。 “真没想到他竟然能成状元,老天爷真是瞎了眼了!” 鲁文筝正心里难受,忽听身边有一人冷嘲热讽的说,鲁文筝转头去看,只见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身穿儒衫,头带儒巾,看起来也是个读书人。 听到有人骂顾瑾,鲁文筝只觉得遇到了知音,便是刚才的难受劲好像也因为这句话缓解了许多。 “兄台可是认识顾瑾?”鲁文筝朝那人靠近了一些,开口问道。 那人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与他搭话,他上下打量了鲁文筝两眼,见鲁文筝没有什么恶意,于是点了点头。 “是,我上京路上曾与他住过同一家驿站,这人言语粗鄙,我与他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驿丞出面调停,他竟然还大骂驿丞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结果被驿丞给轰了出去!” 那书生说道,想到那日的情景,他还是有些愤愤。 “万难料到这种人竟然能考中状元,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那儒生又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可不是,听说主考官便是他恩师,这其中说不准有什么内情吧!”鲁文筝点了点头,跟着附和。 鲁文筝不相信顾瑾是凭本事考中的,他认为顾瑾能有今日风光,完全是走了旁门左道。 而自己会落榜,也是因为没有背景,这才会怀才不遇的。 这群狗官! 那儒生听鲁文筝跟着自己一起骂顾瑾,只觉得是遇见了知己一般,脸上也带出了笑意。 “在下甘易斌,大名府举子,不知兄台怎么称呼?”甘易斌拱手问。 “鲁文筝,新科进士。”鲁文筝回礼。 鲁文筝并没有说出自己是同进士,反正对方也只是个举子,应该不知道自己殿试的名次。 甘易斌愣了愣,鲁文筝这名字听着耳熟,甘易斌想了想,这才想起鲁文筝可不就是会试第二名吗? 那甘易斌顿时脸上露出了羡慕之情,他会试落榜了,现在能巧遇鲁文筝,心中也起了结交的心思。 “相请不如偶遇,我与鲁兄一见如故,不如在下做东,一起去喝一杯如何?“甘易斌客气的问。 “那就多谢甘兄了!” 鲁文筝说道,他不想再在这看顾瑾打马游街的热闹了,更不想回家去,和甘易斌一起喝点酒也不错,俩人一起骂骂顾瑾,也能缓解一下他内心的郁气。 俩人就近找了一家酒楼走了进去,要了一间雅间,点了几个菜,然后就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俩人也都有些醉意,想起刚才顾瑾的风光劲,甘易斌又开始骂起了顾瑾。 “鲁兄不知那顾瑾为人,但我却是知道的,这个人最不是东西了...咯...”甘易斌说着说着还打了一个酒嗝。 “我还真和他不太熟,你跟我说说,他怎么个不是东西?”鲁文筝也大着舌头问。 “他可是大名府有名的败家子,学问不行,还特别爱花钱。家里的家产都是被他给败光的,他还有个妹子,多少年都不让嫁人,就让妹子绣花养着他...”甘易斌满脸不屑的说。 鲁文筝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口灌了下去,他没有说话,只听着甘易斌喋喋不休。 “他上京的时候把家里的祖宅都给卖了,带着妹子来京里...” “对了,他那时身边的那个小厮可能就是他妹子扮的,我说怎么长的那么像呢!” “如今他那个妹子也不知哪来去了,说不准就是让他送了哪个达官显贵,他借着妹子的东风,这才中了状元的!呸!什么东西,为了功名连妹子都能卖,简直畜生不如...” 甘易斌喝一口酒,跟着说几句,最后他也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也不顾体面,破口大骂了起来。 虽然嘴里骂的狠,但心里却忍不住的泛酸,自己怎么就没个如花似玉的妹子呢,若是有,自己岂不是也能做状元? 鲁文筝和甘易斌直喝道傍晚这才回家,鲁文筝的娘见儿子喝成这样,顿时心疼的不行,店里的客人也顾不得招待了,只忙前忙后的照顾鲁文筝。 鲁文筝又是哭、又是笑、又是骂、又是吐的折腾了半宿,直到下半夜这才消停的睡着了,第二天他是将近中午时才醒的。 醒来后他头疼欲裂,躺在床上不想起身,闲着无聊他便回忆起昨天听甘易斌说的那些话,想着想着,他恍惚间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什么不对的地方呢? 鲁文筝闭着眼睛使劲琢磨,想了好半天,黑暗中他的脑海里忽然掠过了一只靴子。 对了,那一日顾瑾是脱了靴子砸人的,顾瑾没穿鞋,垫着脚朝他走过来,当时旁人可能没有注意,但鲁文筝是被摁在地上的,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顾瑾的脚,当时他没多想,但现在想来... 顾瑾的脚好像格外的小,而顾瑾的靴子却是正常男人穿的尺寸。 靴子大但脚却小... 顾瑾有一个妹妹,还被带到京城里来了... 顾瑾不学无术... 顾瑾粗俗无礼... 桩桩件件被鲁文筝联系到了一起,鲁文筝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完全忘了自己头疼这件事了,此时的他瞪圆了眼睛。 “顾瑾...顾瑾不是顾瑾,她是他妹妹?” 鲁文筝自言自语,他好像魔障了一样,一个劲的念叨着这句话,鲁文筝的娘进来后见到儿子如此模样吓了一跳。 “筝儿,你这是怎么了?”鲁文筝的娘放下手里的洗脸盆,急忙跑了过来,伸手去摸鲁文筝的额头。 鲁文筝目光空洞的看着他娘,然后裂开了嘴,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考中了状元又怎样,就算考中了,还不是要听我的!娘,儿子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以后儿子就要平步青云了!”鲁文筝大笑着说道。 第一百零五章天下最可怜的探花郎 鲁文筝的娘吓坏了,自从鲁文筝中了同进士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如今竟然还疯癫了,这可怎么是好? “儿啊!你别吓娘,别吓娘啊!”鲁文筝的娘哭着喊道,手来回的在鲁文筝的脸上摸索着。 “娘,你别怕,这是好事,大喜事!”鲁文筝从床上下来,飞快的在地上来回走着。 “娘,我要去趟大名府,这事必须弄准了才行,不抓到点把柄,想来她也不会承认!”鲁文筝得意的说道。 鲁文筝的娘哪里肯让他走,但鲁文筝却执意要去大名府,他娘根本拦不住,他拿着家里所有的钱,当天就上路了。 顾瑾对这一切完全不知,这几日她府上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认识的,不认识的,有交情的,没交情的...,全都一股脑的上门来送礼道贺了,不少人还明着暗着给顾瑾保媒。 顾瑾家是如此,王宇家更热闹,王宇家本来就是京城人,亲戚朋友很多,媒婆都快把王宇家的门槛给踏平了。 唐家姨母哭着上门来求了两次,言说家里的姑娘也不指望给王宇做妻,只做个妾也是好的,但这一次王宇的爹娘却丝毫没有心软,直接就把唐家姨母给打出门了。 对于王宇的亲事,王宇的爹娘只说全听冷清寒的,冷先生以后给王宇说哪家姑娘,王宇就娶哪家姑娘,一切全凭先生做主了。 这不是推辞,王宇爹娘是真这么想的,上次的事情给了他们很大的教训,儿子的功名差点都被耽搁了,他们可不想再闹出一次唐家的事了。 热热闹闹的几天,终于到了琼林宴的日子,对于这一天,一众新科的进士期待已久了。 琼林宴又叫恩荣宴,这是天下最尊贵的一场宴席,是由当今天子亲自宴请新科进士,以示对天下读书人的尊重。 依然是一大早,顾瑾换上了新裁的夏装出门,这衣裳不是她买的,而是人家送的布料,王婶亲自为顾瑾做的。 王婶的手艺很好,衣服做的很合身,青色的衣服上还绣着竹叶形状的暗纹,顾瑾对这身衣服最喜欢。 除了这身青色儒衫外还有一套大红色的,王婶本是想让顾瑾穿大红色的去赴琼林宴的,要知道顾瑾可是状元公,戏文里状元不都是一身大红衣袍吗?看着就那么的喜庆。 顾瑾说什么也不穿那身红色的,到不是红的不好看,而是因为她本就是女子,穿的素净点还不显得女气,若穿一身红,她身上那点娇媚劲根本掩饰不住,唇红齿白面若桃花,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来。 顾瑾和王宇一同来到了皇宫门口,顾瑾在人群里看了一圈却没看到鲁文筝,顾瑾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鲁文筝好像病了,所以不能来参加琼林宴了。 顾瑾并没有多想,等到了吉时,便有引领的太监打开宫门,引着一众进士入皇宫,一路行至御花园的琼林苑之中。 御花园中鲜花早已开放,花香鸟鸣,美不胜收,但众人却都屏气凝神,不敢乱看,只是垂首而立,眼睛盯着自己鞋尖。 “皇上赐宴,众进士入殿谢恩。” 有太监领旨出来通传。 众进士行礼应诺,恭恭敬敬的跟着太监进入殿中,按照学过的规矩行礼叩首,拜谢皇恩。 “众卿平身!”楚墨受过了叩拜后沉声说道。 众人听了这话才敢起来,但依然不敢抬头。 “开宴。”楚墨对身边大太监吩咐。 大太监连忙行礼应是,然后甩着拂尘大声唱道“皇上有旨,开宴!赐坐!” “谢皇上恩赐!”众进士再拜。 一众小太监鱼贯而入,引着众人各自落座,在入座之后,乐声响起,宫女太监开始上酒菜。 楚墨端起酒。 “众卿乃是新科进士,是我朝栋梁之才,还望众爱卿勤勉自励,恪尽职守,今后做一个照福百姓的贤官良臣。” “谢陛下赐酒!”众人也连忙站起了身,端起面前酒一饮而尽。 皇帝赐酒后便开宴了,桌上菜品皆是色香味俱佳,但众人也只是小心的动筷子吃几口,没人敢真的大快朵颐。 顾瑾是坐在最前排的,坐在她身边的便是那个叫温长风的。 温长风个头不高,长的有点黑,容貌看起来并不像个书生,反而像个农家汉子。 顾瑾在去看温长风的手,只见温长风骨节凸起,手上皮肤粗糙,一看就是个经常做农活的。 见顾瑾打量自己,温长风很不好意思的朝着顾瑾一笑,顾瑾大大方方的也回之一笑。 温长风的策论她看过了,对于这个温长风,顾瑾很有好感。 王宇的位置和顾瑾隔着一个温长风,顾瑾又看向王宇,王宇也朝顾瑾看了过来,王宇朝着顾瑾挤了挤眼睛,顾瑾被他逗笑了。 楚墨坐在上面把一切看的分明,楚墨又有一种想朝王宇砸杯子才冲动了。 楚墨也感觉到最近自己的不对劲了,他发现自己对顾瑾太多关注,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顾瑾,但是他没办法强迫自己不梦见顾瑾,梦里的顾瑾都是女子,然后... 楚墨觉得自己没救了,这种事情他实在没有经验,他曾经无数次生死一线,但没有任何一次会如现在这般不知所措。 顾瑾是女子吗? 或者是男子? 若是女子还好,若是男子,他不会是断袖了吧! 楚墨的目光投向了顾瑾,今天的顾瑾穿着一身青,顾瑾穿蓝衣服好看,穿青色衣服也好看,为啥穿什么都这么好看呢? 顾瑾并没有发现楚墨的目光,她还和王宇“眉目传情”呢。 “咳咳...” 楚墨咳嗽了几声,楚墨这一咳嗽,顿时所有人都把筷子放下了。 “这琼林宴素来有个规矩,这探花郎又名探花使,要亲自到御花园采上一朵花来的...”楚墨笑着说道。 听到皇帝点明,王宇连忙站起了身,拱手行礼,探花郎要去采花这件事王宇是知道的,他早就准备好了。 只听楚墨又说道“众卿家读书不易,都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朕昨日见花园中刺玫开的好,不如辛苦探花郎,为众位爱卿每人采上一朵刺玫簪于发间,不知探花郎可愿意啊?” 每人一朵? 那就是二百多朵! 而且还是刺玫,那花多扎手啊! 王宇很不愿意,但是他...不敢不愿意啊! 第一百零六章聂良国之局 王宇就好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在御花园里拎着花篮飞到西来飞到东,等他终于采够了将近三百朵花,再回到琼林苑,这才发现宴会已经散场了。 王宇很郁闷,大家都走了,那他这花不是白采了? “那这花怎么办啊?”王宇对殿内的一个太监问道。 “皇上说这花就赏探花郎了,您回家晒干了泡茶喝吧!皇上还说见探花郎总是挤眼睛,怕是上火了,这花去火最合适不过了!”太监笑着说道。 “可是...可是...”王宇红着脸“可是”了半天,后来的话他还是没说出口。 可是刺玫花并不去火啊! 皇帝是不是不懂医啊! 王宇不能说皇帝不懂装懂,他又想起了一事。 “还劳烦公公一下,您看见顾瑾了吗?”王宇拱手问。 “哦,您说状元公啊!皇帝召见他去了御书房了,旁的进士都已经出宫了,天也不早了,咱家找个人送您也出宫吧!” “那...那就多谢公公了!”王宇只能行礼道谢。 他有心等顾瑾一同离开,但这里是皇宫,没有旨意他是不能多留的。 此时的顾瑾站在了御书房之中,楚墨已经换上了一身便服,神态悠闲的坐在御书房的炕桌边喝茶。 “坐吧!”楚墨对着炕桌另外一边抬了抬下巴说道。 “臣不敢!”顾瑾连忙说道。 楚墨抬眼看了顾瑾,见顾瑾站在那里老老实实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你还有不敢的事?你连阮坤的布都敢收了,我还以为天底下没有你不敢做的事呢!”楚墨笑道。 “皇上,这其实是有原因的...”顾瑾连忙抬头解释。 “先坐下,你这么站在,我还要抬头看你,太累了!”楚墨摆了摆手,打断了顾瑾的话。 顾瑾无奈,只能坐在了炕桌的另外一边,但也不敢坐实,只敢搭着个边坐着。 “你看你这扭扭捏捏的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是皇帝呢,你忘了从我碗里舀汤圆吃的事儿了?”楚墨笑道。 顾瑾很无语,那汤圆分明是楚墨舀到她碗里的,怎么成了她主动舀汤圆吃了? “这里是皇宫,臣太放肆了不成体统,若被人看见了不好!”顾瑾小声的说道。 “说你聪明吧,有时候你蠢的掉地上都不沾灰。说你傻吧,你有时候还有点小机灵!你也说这里是宫里了,我不发话,谁敢自己进御书房?”楚墨喝了一口茶,看傻子一眼看了顾瑾一眼,又说道。 一个皇帝,哪有那么多俏皮话啊! 顾瑾默默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屁股朝里面蹭了蹭。 虽然坐好了,但是她还是没有放松,依然正襟危坐。 楚墨也没再劝,只是拿着茶壶为顾瑾倒了一杯茶。 “这是新进贡的春茶,我喝着比往年还要好喝一些,你来尝尝!”楚墨说道。 顾瑾受宠若惊,她和楚墨虽然也算熟悉了,但今天未免太过热情了,皇帝又赐坐又倒茶的,顾瑾心里有些没底! 想了想,顾瑾把楚墨今日的反常全归结到阮坤的那些布上了,难道皇帝已经猜到自己有计划了?所以才会对自己这么亲热的? 顾瑾双手捧着茶连连道谢,她抿了一口,赶紧放下,既然楚墨猜到,人家也表示礼贤下士了,那自己也不能藏着掖着了。 “皇上,臣其实也早就想对您禀报布匹一事的,只是科举没有结束,臣一时也没有机会面圣,因此才把此事耽搁下来了,还望皇上恕罪!”顾瑾恭敬的说道。 “哦!”楚墨点了点头。 “臣收那些布匹并不是因为私利,而是因为臣有一个想法,此事若真能行得通,西域诸国之局必当解之!”顾瑾又说道。 楚墨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睛又看向了顾瑾。 楚墨是接到底下人的密报,这才知道阮坤把布都送给了顾瑾。 楚墨第一想法并不是顾瑾私收贿赂,毕竟那布是宫里采办的,外面的人不得私下贩卖,顾瑾收了布即不能自己穿,也不能拿去出售,根本不能以此盈利。 楚墨猜到这布可能对顾瑾来说有别的用处,但却没想到顾瑾竟然打算干这么大的事。 用几匹布就能解决西域之局?这话听着好像有点不靠谱! “你可知这聂良国一事背后的隐情?”楚墨想了想问。 “臣猜测此事十有八.九与肃亲王有关。”虽然这里是御书房,但顾瑾却还是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 楚墨的睫毛动了动,但却没说话。 “聂良国一向安分,新王继位前虽对天朝有些微词,但却没有表示出十分敌对的态度。更何况臣打听过这新王性情,知他并不是有勇有谋的之人,若没人在背后撺掇,想来也不会突然和天朝撕破脸的!”顾瑾又说道。 楚墨点了点头。 “你到是聪明!聂良国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说聂良国的老国王死因有些蹊跷,王位本也该是大王子继承的,但原本支持大王子的孟和尔将军突然倒戈,二王子这才继承了王位。”楚墨说道,随后冷笑。 “这里面我那位好皇叔的影子实在不少,也不知道他到底谋划了多久!” 这些和顾瑾猜测的差不多,顾瑾并没有太过意外。 “皇上是打算讲和还是派兵平定?”顾瑾问。 “这不是正为难着么!”楚墨摇了摇头,笑了。 “所以还要听听顾爱卿的意见,才能以解朕的近日烦忧啊!”楚墨朝后面靠枕一靠,神情悠然的笑着对顾瑾说道。 肃亲王就是想让他为难,若是开战,劳民伤财,打下来无益,打不下来他的脸可就丢尽了。而若是不开战,臣服的小国都会有样学样,那时候他依然会头疼。 朝中大臣为此事吵的不可开交,只是两相权衡之下,讲和的危害能轻一些,最后的决议也是偏向于义合。 “臣觉得也是先义合为上策,但不能仅仅是义合,臣认为还要大肆采买聂良国所出的软云锦,并且允许民间售卖,短期之内就要让这软云锦在达官显贵中彻底风靡起来。”顾瑾说。 第一百零七章不能正视的心思 “哈哈哈...你啊你啊!刚还说你不图钱呢!现在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楚墨忍不住笑了起来。 “臣不是为了银子...”顾瑾连忙说道。 “哦?这是实话?在朕面前撒谎可是欺君之罪!”楚墨打趣。 “呃...臣是为了稍微赚点养家的银子,但臣绝对不仅仅只是为了赚钱,臣是打算下一盘大棋,把这西域全都一锅端了!”顾瑾一边说,一边伸手在面前做了一个抓的手势。 “行吧!你说说,你打算怎么来个一锅端!”楚墨把手垫在了后脑勺,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问道。 他并不在意顾瑾以此事谋私利,他更好奇的是顾瑾的计划。 “皇上可知这软云锦是怎么织出来的?”顾瑾卖了个关子笑着问。 聊着聊着顾瑾也放松了,她也不似方才的拘谨,笑容间带着一些狡黠,楚墨觉得顾瑾这样子就好像一只小狐狸。 嗯! 挺可爱的! 楚墨很配合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还请顾爱卿赐教!”楚墨表情很正经的说。 楚墨没有察觉到,他看着顾瑾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他很放松,不是平日里装出来的放松,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 顾瑾没把楚墨的态度放在心上,自从第一次见楚墨,楚墨就表现的很不像一个皇帝,她并没有多想。 顾瑾一门心思都在软云锦上,听楚墨问,顾瑾就把从阮坤那里听来的事全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你说这红麻伤地?”楚墨皱起了眉头,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正是,红麻伤地!”顾瑾点头。 “我听阮坤说,天朝有明令不得商人贩卖盐、铁、粮食到其他国家,聂良国之所以在西域诸国中有超然地位,也是因为很多国家不产粮食,全赖与聂良国以物换粮才能生活。”顾瑾又说道。 “你...真是亏你想的出来...”楚墨彻底明白顾瑾想要做什么了。 他心里赞叹顾瑾的聪慧,的确如顾瑾所说,此事若能做成,西域将彻底平定,聂良国之局非但不是坏事,某种意义上来讲,反而成了一件好事。 “所以臣打算先把这软云锦的价格抬起了,这样一来师出有名,使团义合之时顺便大量采买软云锦,这样也不至于引人怀疑。二来也是让这些贵胄出点银子,毕竟这一番下来所用花费不在少数,也免得让户部紧巴巴的为此筹钱。”顾瑾笑着说道。 “嗯,你还能借机沾点油水,的确是一箭三雕之计啊!”楚墨也笑了起来。 “臣可不是白拿银子的!”顾瑾笑着说。 说完后顾瑾站起了身,她很郑重的行了一礼。 “此番计策是臣所提,因此臣想请皇上恩准,准臣做这次出使西域的正使,臣定然不付皇命,便是舍身忘死也定然把此事办妥!” 楚墨脸上的笑容凝住了,他看着顾瑾,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你想出使?”楚墨沉声问。 “正是!”顾瑾很干脆的回答。 “所以你之前不提,其实就是想等中了状元,够格当使臣了,这才和朕说的?”楚墨问。 “这主意是臣出的,臣来做此事也最合适!”顾瑾解释。 她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楚墨,她察觉楚墨好像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呢?自己自愿出使,这不是好事吗? “朕不准!”楚墨很干脆的拒绝。 “皇上...”顾瑾急了,她不明白楚墨为什么会不愿意。 “朕已经说不准了,你是打算抗旨吗?”楚墨厉声道。 “臣不敢!”顾瑾只能低头道。 “这事你不必再管了,朕会挑选其他人去的,布你该卖还是卖,你是新科状元,朕已经想好要让你进翰林院了...” 楚墨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此番话很像在解释,他是皇帝,又何必解释呢? 再说他的确是为了顾瑾好,此番去西域怕是危机重重,先不提聂良国君的态度,便是肃亲王也不可能让使团顺顺利利的到西域,楚墨不想让顾瑾去冒这个风险。 楚墨不敢去正视自己的心思,但他同样不敢让顾瑾出事,他知道顾瑾终究是不同的。 “你下去吧!”楚墨不想解释了,他直接说。 顾瑾的嘴唇动了动,但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她是打定主意要出使的,楚墨现在不同意,她只能再找机会了。 “是!臣告退!”顾瑾恭敬的的回答,弯着身子退了出去,见顾瑾这样谨守礼节的样子,不知为何,楚墨有些无力。 顾瑾出了御书房,楚墨身边贴身的大太监孙德海连忙迎了过来。 孙德海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面白无须,脸有些圆,看着很和善。 孙德海一直跟在楚墨身边,他敏锐的察觉到楚墨对顾瑾很器重,以他所想,楚墨应该是要培养顾瑾这个新锐,因此孙德海对顾瑾也十分的客气。 孙德海亲自送顾瑾往外走,孙德海是个很会聊天的人,一路上二人相谈甚欢,到了宫门口,孙德海还很贴心的安排了轿子送顾瑾回家。 又过了几日,朝中忽然传出了要与聂良国义合的消息,并且还允许了数种原本只能宫中使用的物品在民间售卖,其中便有那软云锦。 当天下午,阮坤就拿着礼物兴冲冲的跑到了顾瑾家,阮坤一脸的喜意。 “状元公大恩我阮家上下没齿难忘,以后定然倾力相报...” 一见到顾瑾,阮坤就一躬到地,很激动的说道。 今天宫里那边便传出了消息,阮家皇商的名号不仅没有被取消,甚至还特赐了阮坤一个小官。 阮坤给那个传旨的太监上了礼,那个太监这才告诉阮坤皇上私下里见了顾瑾,恩赐阮坤的事也是见了顾瑾后下的旨意。 阮坤心中大惊,顾瑾这可是通了天了,冯海果然没有骗他,这顾瑾的能量的确不小! 一个商人能被御赐为官,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了,阮坤只顾着高兴了,并没有多想,但是顾瑾却不能不往深处想。 楚墨赐阮坤为官可不简单,很有可能是为了出使的事情做打算。 阮坤对西域极为了解,但他只是个商人,是不能入使团的,可是若是有了个官位,哪怕是个虚职,却也是足够了。 第一百零八章不贵还不买呢 出使西域的事先放在一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布给卖出去,而且还不能便宜了,非要狠狠捞一笔才行。 店面已经有了,布也有了,但顾瑾却并不急着开张,软云锦早晚还是会禁售的,因此她必须利用这批布和这段时间,创造更大的价值。 顾瑾先让阮坤帮自己找了几个手艺好的绣娘,让绣娘按照她的意思,用软云锦做出几套衣服来。 这些衣服可不是顾瑾要穿的,而是打算进献给楚墨的,顾瑾的心思灵巧,这几个绣娘的手艺也是极高,衣服做的别致风雅,便是阮坤看见了都极为喜欢。 顾瑾托冯海把衣服送进了宫,楚墨拿着顾瑾送的衣服,心里只觉得好像有花开放了。 楚墨用力想掩饰自己的表情,但是那嘴角根本不听话,一个劲的往上扬,便是冯海都察觉出楚墨的好心情了。 几件衣服,至于的吗? 冯海心里想着,但同时也不得不佩服顾瑾拍马屁的功夫,几件衣服就哄的主子这么高兴,真是有本事啊! “哥,你说人家脑子是怎么长的?我脑子怎么就不行呢?”冯海回家后对冯魁抱怨道。 冯魁瞟了弟弟一眼。 “你有脑子?”冯魁问。 冯海感觉胸口被射中了一箭,疼疼的。 —————————— 楚墨这几天除了上朝需要穿朝服以外,其余时间穿的都是顾瑾送的衣服。 此时宫外却渐渐流传起了一个传闻,说皇上特别喜欢软云锦,而且还格外喜欢一家叫瑾玉坊的成衣铺子做的软云锦的衣服。 这条流言自然是顾瑾让人放出去的,有道是“上有所好,下必投之”,这流言一出,许多人都上了心。 最上心的便是那些打算参加选秀的人家了,这些日子,这些人家可是四处打听皇帝的喜好呢,大家都希望自家的女儿能迎合上意,以后得个好前程。 只是楚墨的喜好并不多,楚墨不好吃,也不好酒,更不好美色,琴棋书画方面也没有格外的偏好,因此这些人都无从下手,如今听说楚墨竟然喜欢软云锦做的衣服,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六月十二,瑾玉坊开张了,开业第一天就是宾客满堂,接下来的几天很多人慕名而来,加上顾瑾的刻意造势,一时间瑾玉坊在京城名声大噪。 “这也太贵了吧!你们这是抢劫啊!” 一个贵妇打扮的中年女子怒道,那贵妇身边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少女没说话,不过看脸上的神情也知道她也觉得衣服贵的离谱了。 一件衣服好几百两银子,这种价格简直是闻所未闻,这衣服就是镶金边了也不至于这么贵啊! 店里的掌柜的罕见的并不是男人,而是一个五十多岁大娘,那大娘听了此话并不羞恼,只是礼貌的笑了笑。 “客人说的没错,这衣服的确是贵,只是这贵也的确有贵的道理。”掌柜大娘说道。 那夫人听掌柜大娘说完此话并不以为然,便是再贵也是布,她就不信对方还能说出个花来了。 掌柜大娘并不是太热情,只是有礼有节的继续说道“别的先不谈,只说这面料便是满天朝都找不到第二家的。看客官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想必知道软云锦原本是内贡之物,只是如今给了恩典,咱们才敢卖这样好的东西。” “东西好,这价钱自然也好,千里迢迢从西域运来的,不说这布的价格,只这一路上的人吃马喂的就不是小价钱。如今又做好了衣裳,绣好了花,您看着款式裁剪,哪一点不是上等的,这个价格也是这几天开张才有的,我们东家说再过几日还要涨价呢!” 还涨价?这价格就已经顶天了吧! 那夫人黑着脸,她很想拂袖而去,但想到眼看着就要开始的选秀,那夫人只能咬了咬牙。 “行,那就这件吧!”夫人指着刚才看好的一身百花穿蝶的裙子说道。 “这件不行,这是样品,咱家看好了只能定制,而且每款只做三件,三件是不同花色的,做完了就再不接受定制了。”掌柜的大娘说,表情依然是礼貌的笑容,一点也不热情。 “你们这是什么破店啊!我们不买了!”夫人怒道。 “客人请慢走!’大娘根本不挽留,直接送客。 夫人狠狠的瞪了那大娘一眼,拉着女儿转身就要走,可是少女却咬着嘴唇不动地方。 “娘,我想要这衣服!”少女委屈的说道。 “你这孩子真是...”那夫人皱着眉头,语气很不高兴。 “娘,凤儿姐姐说这里的衣服就是这么贵,她昨天也来定了一件。”少女说道。 那贵夫人还是板着脸,但却再没有往外走。 “凤儿姐姐说她认识的几家参选的贵女都来这里定了衣裳了,女儿若是穿普通衣裳去大选,别人还不知要怎么笑话呢,女儿不想丢这个人!”小姑娘说着说着竟嘤嘤的哭了起来,模样好不可怜。 其实那夫人也就是作势想压压价,见女儿非要买不可,而掌柜的大娘又丝毫不留客,于是只能无奈的又回来了。 能怎么办呢?就是再贵也要买啊! 夫人只能掏银票,只是这银子花的虽心疼,却也并没有觉得不值得。 人就是这样,若掌柜大娘拉着她非要让她买,她反而觉得衣服不值这个钱了,可是掌柜大娘淡淡的,衣服爱买不买的样子,到显得衣服很精贵,不缺她一个主顾了。 瑾玉坊的衣服就这么在京城里风靡起来,不止女人以穿瑾玉坊的衣服为荣,便是男人也以穿一件瑾玉坊衣服作为骄傲。 衣服的确贵,但若是不贵大家还不买了呢! 衣服若是不贵,怎么能显出自己有钱有地位?咱穿的就是这个富贵无双的范儿!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顾瑾查账本的时候惊的下巴都要掉了,这一个月的净收入就有上万两银子了,而她家里囤积的布也只消耗了十分之一。 “因为赶上选秀,所以店里的生意格外好,等选秀过了,盈利就没有这么多了!”阮坤坐在旁边对顾瑾说道。 第一百零九章楚墨遇刺 这些日子瑾玉坊一直都是阮坤打理的,作为回报,顾瑾分给了阮坤三成的干股。 “这已经很让人吃惊了!阮兄对经商一道实在是在行,我对阮兄很是敬佩啊!”顾瑾放下了账本说道。 “在下不过是跑跑腿罢了,若说有功也是顾兄之功!顾兄心思奇巧、智慧超群,也幸好顾兄才气无双,走了仕途正道,若是经商,怕是我等商人都没活路了!”阮坤摆手谦虚道。 阮坤此话一半是巴结讨好,另一半则却是真心敬佩顾瑾,阮坤本以为顾瑾要直接卖布,谁知道顾瑾竟然做起了成衣生意。 做成衣不仅利润更加丰厚,而且还能打响自己的名号,等瑾玉坊彻底站住了脚跟,以后顾瑾就可以不局限于软云锦的布料,其他布料做出来也一样能卖个好价钱。 更厉害的是顾瑾竟然能让皇帝都替瑾玉坊做了活招牌,这能量大的让阮坤再次咋舌,他不由暗暗猜想顾瑾与皇帝的关系,若是关系一般,也不可能这么宠着吧! 阮坤不敢往深里猜,这天上的事不是他一个凡人能猜的,他只管好好的抱紧顾瑾的大腿。 别看顾瑾现在还没有官职,但未来顾瑾前途肯定不可限量,只要有顾瑾在,以后阮家的好事定然少不了。 “我也只是说个主意,主要还是要你来经营才行,对于经营一道,我可是在是不在行!”顾瑾摆了摆手说。 正因为不在行,顾瑾才把这些杂事交给阮坤,顾瑾奉行一个原则,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她不是神仙,不可能事必躬亲,什么都能做的很好。 阮坤笑了笑,他没有再谦虚,顾瑾能这么说他很高兴,这说明他是有用的,只要他有用,顾瑾以后才能提携他。 —————————————— 选秀的日子还有几天就要到了,顾瑾这些日子在家也没有闲着,她收集了许多有关西域的书研读,甚至把阮坤身边一个精通西域话的通译也给借了过来,她跟着那个通译开始学习西域的语言。 顾瑾想着自己要不要找个机会再见楚墨一面说说出使的事,而就在选秀的前一天晚上,顾瑾已经睡下了,她的院子里却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顾瑾的睡眠很浅,刚有异响她就醒了。 听到外面的声音顾瑾吓了一跳,她连忙起床,今晚的月色很明亮,透过窗纸照进来,投映在地面之上一片雪白。 又细听了听,顾瑾脸色有些发白了,徐卿的功夫她是知道的,一般宵小徐卿两三下就可以打趴在地了,能和徐卿正面过招,显然对方的功夫也不弱。 莫非是有人想要刺杀她? 顾瑾心里想着,但又觉得不靠谱,她就是个小状元,又不是什么厉害人物,犯不着有高手来刺杀她啊! 顾瑾正琢磨着要不要躲床底下去,就在此时,忽然院子里的打斗声戛然而止,顾瑾正好奇,只听徐卿的声音响起。 “少爷,是冯海要见您!”徐卿站在门外小声说道。 听到徐卿说是冯海,顾瑾的心这才放下。 但刚放下,随即顾瑾的心又提了起来,深更半夜冯海竟然来找自己,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呢? 只能是楚墨了。 顾瑾连忙起身,披了件衣服就去开门,她平日里睡觉也是会裹着前胸的,因此不怕露馅。 门被顾瑾打开,门外站着徐卿和一身黑色夜行衣的冯海,冯海的脸上有一道伤痕,而徐卿的手里还拎着一块黑布,显然冯海是蒙面来的,和徐卿交手后黑布被扯下来了。 冯海很郁闷,今天的事是机密,他本不打算让徐卿知晓的,谁料徐卿的功夫竟然如此高,自己蒙面的面巾都被扯下来了。 “出什么事了?”顾瑾直接对冯海问。 冯海听顾瑾如此问,也不再去想别的,他沉着脸对顾瑾回了五个字“主子遇刺了!” 顾瑾的瞳孔缩了缩,她的脸色越发的白了。 “你等我一下,我拿上药箱跟你去!”顾瑾干脆的说道,她毫不拖泥带水,回身进屋拿了药箱就出来了。 楚墨肯定没死,若是死了,冯海就不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毕竟她又没有武功,她不可能跟着冯海一起出去抓刺客。 冯海也不会是闲着没事干,特意跑来通知她楚墨遇刺了。 顾瑾猜测楚墨肯定是受伤了,而且伤的还不轻,为了稳定局势此事不能张扬,所以冯海才只能找自己去治病的。 冯海没想到顾瑾一点就透,他第一次庆幸顾瑾的脑子聪明,换个脑子不好使的,这时候就该巴拉巴拉的追问他前因后果了。 如今时间不等人,更何况徐卿还在,很多事情他不能说。 就这么走肯定是来不及的,马车的动静太大会引起注意,因此冯海是背着顾瑾一路穿房跃脊飞奔至皇宫的。 冯海带着顾瑾从皇宫一个采买的小门进去,里面接应的人便是和顾瑾见过一次面的孙德海。 此时顾瑾才被冯海放了下来,被人背着在天上飞来飞去,顾瑾站在地上只觉得恶心头晕腿发软。 顾瑾踉跄了一下,孙德海眼疾手快的给扶住了。 “多谢孙公公!”顾瑾站稳了脚道谢道。 “别管这些虚礼了,赶紧走吧,主子那边不能耽搁!” 孙德海满脸焦急,借着月光看,只见孙德海的额头上都是汗。 看来问题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顾瑾的心更沉了。 顾瑾点了点头,她再没说什么,忍着难受跟着孙德海一路快步疾行。 孙德海引着顾瑾来到楚墨寝宫,寝宫外守着几个太监,见到孙德海带着顾瑾来,几人也没惊讶。 顾瑾猜测这几人应该是孙德海的心腹了。 顾瑾跟着孙德海进入楚墨内室,看到躺在床上的楚墨时候顾瑾心里一沉,此时的楚墨脸色惨白,躺在那里仿佛一个死人,根本没有什么活气。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顾瑾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平复下了心神,她几步上前便坐在了床榻之边,伸手就搭上了楚墨的脉搏。 刚搭上脉搏片刻,顾瑾的表情已越发凝重起来,楚墨现在的情况很不好,甚至可以说十分不好。 第一百一十章附子理中汤 顾瑾再去看楚墨的脸,只见楚墨嘴唇是暗乌色,顾瑾又去摸楚墨的手心,也是冰凉一片, “到底怎么回事?这不是受伤,这是中毒!”顾瑾皱眉对孙德海问。 “是这么回事!今天晚上有人入宫行刺,护卫本已经把那刺客团团围住,只等着拿下那歹人审问的。可谁知那刺客狗急跳墙,竟然暴起连杀了两名护卫,那刺客也深受重伤,临时之前朝着主子撒了一把毒粉。主子虽连忙掩住口鼻,但到底还是吸进去一些,之后就中毒了!”孙德海微微犹豫了一下后回答。 “当时还有没有别人也吸入毒粉了?”顾瑾又问。 “有...”孙德海连连点头。 “护着皇上的侍卫也有吸入毒粉的,但却是奇了怪了,那几个侍卫只是恶心呕吐,并没有像皇上这般昏迷不醒!”孙德海忙道。 顾瑾点了点头,她皱眉沉思。 “顾状元,这到底是什么毒啊?您可是有办法?”孙德海问。 “在我之前可是有太医诊治过了?”顾瑾没有回答,只是又问。 “陈太医诊治过了,也用了解毒的药,但却没有效果,皇上服药后反而昏迷了。”孙德海皱着眉头说。 “我知道了,我这就写个方子,你让人赶紧煎药,此事不能耽搁!”顾瑾表情严肃的说道。 孙德海连忙摆好笔墨纸砚,顾瑾想也没想,提笔写了一个方子。 孙德海不敢耽搁,拿着方子匆匆出去了,但是才过了片刻,孙德海领着一个人就又回来了。 跟着孙德海一起进来的是个脸膛黑红的老者,顾瑾看着那老者有些眼熟,而那老者在看到顾瑾后也是一愣。 “孙公公还有什么事?”顾瑾问。 孙德海张了张嘴,但却不知该怎么说,于是便看向了身边的老者。 “陈太医,您来说吧!” 那个脸庞黑红的老人便是陈太医,他进门时还是气冲冲的,但此时不但不生气了,表情竟然还有些拘谨,孙德海觉得有些奇怪。 “那个...顾解元...不对,是顾状元,老夫姓陈,曾与您在王杰王大人家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顾状元可还记得老夫?”陈太医拱手问道。 难怪觉得这老头有些面熟,原来是当日给王杰小孙子治病的太医之一啊! “陈太医有礼!”顾瑾拱了拱手。 “老夫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求教您的这张药方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看您开的是附子理中汤,此药剂乃温补之药,圣上如今中的是毒,用此药会不会火上浇油?” 陈太医是见过顾瑾高超医术的,因此这才用“请教”二字,若是别人,陈太医怕已经大骂顾瑾是想谋害皇帝的反贼了。 “药理先不忙说,只是那药可煎上了?” 顾瑾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煎上了,陈太医对这方子有些疑惑,咱家这才带他来向您您请教的!”孙德海说道。 不光是陈太医疑惑,孙德海在听陈太医说这药方是附子理中汤的时候他也十分不解,孙德海虽不通医术,但对一些常用的药方还是知晓的,这附子理中汤治着凉拉肚子没有问题,但还没听说此药能解毒的。 皇帝虽然相信顾瑾,但孙德海却不敢对顾瑾完全信赖,皇帝的命大过天,如今命悬一线,他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陈太医可知皇上中的是何毒?”顾瑾问。 陈太医听了顾瑾的问话皱了皱眉,然后很谨慎的回答道“老夫号了脉,以老夫所见应该是...菌菇一类的毒,老夫也是按此推断解毒的,但老夫才疏学浅,皇上并未好转,可能是老夫诊错了也未可知!” “陈太医并未诊错脉,皇上中的正是此毒!”顾瑾摇了摇头说道。 “可是...”陈太医更不明白了。 既然没有诊断错误,那为何服药后不仅没起效,反而是糟了呢? “孙公公,皇上以前是不是在寒冬时节落过水,而且当时还险些要了性命?”顾瑾又对孙德海问。 孙德海满眼惊愕,皇上刚回宫的那年的确在寒冬腊月被人推入水中,那一回差点没救回来,后来宫里处置了几个太监,但幕后黑手却没找到,先皇也对此事下了封口令。 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顾瑾又是从何得知的? “...正是,莫非此事有人对您提起过?”孙德海问。 “并未有人提及,全是我在脉上得知的!”顾瑾深呼了一口气说道。 落水之事肯定不简单,想到楚墨曾经经历过的危险,顾瑾只觉得胸口有些憋闷。 “皇上虽然大难不死,但终究寒气入体,留下了隐患,只是因为年轻,这些年才没有显露出来。”顾瑾说。 “可是这跟那毒又有什么关系?”陈太医问。 “陈太医有所不知,这毒也有阴阳之分,菇类大多生长在阴暗潮湿的腐木之下,属于阴寒之毒。皇上本就有寒症,被这毒一激于是发作了!解毒之药大多是凉药,陈太医之前所开药方也是如此,这凉药一入腹,必定是雪上加霜。此时若再不用温养之药护住心脉,等到寒气攻心,怕是神仙难救了!”顾瑾沉声解释。 听了顾瑾的话,陈太医那黑红的脸庞都变白了几分,正如顾瑾所说,皇上之前情况还没这么糟糕,是吃了他的药之后才变成这样了,若是皇上真有个好歹,他怕是要担上这个弑君的罪名了。 “老夫这就去盯着药罐,药一会就好!”陈太医哆哆嗦嗦的说道。 熬药是有专门的人的,但如此时节这个活计交给谁他都不放心,非要亲自去盯着不可。 药一会的功夫就被陈太医送了进来,顾瑾给楚墨喂了药,让顾瑾庆幸的是楚墨虽然昏迷,但却还是下意识的会吞咽,药虽然流出来很多,但是大部分还是被楚墨服下了。 药喝完后顾瑾又给楚墨施了针,楚墨依然昏迷不醒,但是呼吸却不再那么微弱,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 见此情景,陈太医佩服的五体投地,而孙德海也稍微舒了一口气。 又过了半刻钟,顾瑾觉得这夜越发有些凉,她伸手入被中,想试一试楚墨的体温如何,可是她才摸到楚墨的手,手却忽然被楚墨给反握住了,她吓了一跳。 第一百一十一章手牵手 顾瑾用力想把手抽回来,但楚墨却捏的紧紧的,她怎么抽也抽不回来,顾瑾想着是不是要把楚墨的手指掰开,就在这时楚墨忽然哼了一声。 “、、、冷、、”楚墨喃喃呓语着,声音很小,而且含糊不清,但顾瑾还是听到了。 这声音带着委屈,顾瑾不由得有些心软,她不再挣脱,而是顺势坐在了楚墨的床边。 顾瑾看着楚墨的脸,那张脸依然很好看,没有了伪装,此时看着竟然仿佛孩童一样纯净无害。 “皇上怎么样了?”孙德海凑过来问。 他也听见楚墨刚才的轻吟声了,孙德海的语气带着紧张与关切。 “毒性已经被暂时压制住了,暂时无事了!”顾瑾解释,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吵醒楚墨一般。 顾瑾估摸了一下时辰,觉得可以再开一张药方了,只是她的手被楚墨握着,她只能口述,让陈太医用笔记下。 这一张药方开的很慢,顾瑾每说一种药都要沉思一会,过了好半天她终于把药都说完了。 这张方子依然是温补的药,但里面却加了几种解毒的凉药,只是这寒凉却被温补之药给中和了。 “这药方开的真是妙啊!配伍之精,药量之准,顾状元果然是大医啊!”陈太医眼睛放光的看着这药方赞道。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别的不说,只是一张药方就能看出顾瑾的本事来。 “这一次不急,半个时辰后端来即可!”顾瑾对陈太医嘱咐道。 陈太医拿着药方出去了,顾瑾的手被楚墨握着,她只能继续坐在楚墨的床边。 拉着顾瑾的那只手依然很凉,肌肤接触的地方也微微有些潮湿,冷热相融,那种潮湿让顾瑾心里痒痒的。 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牵着手,她是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子,而楚墨却是一个即英俊又有权势的男子,任何一个女子面对这样一个男人都不会不心动。 但最终顾瑾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异动,她既然已经选择成为“顾瑾”了,那就代表她必须割舍男女之情,这是她必须为自由付出的代价。 此时的楚墨沉沉昏睡着,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他刚回宫,一夕之间他从一个贫家少年成为了皇子,这本是一步登天的事,但他却并不开心。 他离开了养父养母,离开了妹妹,离开了曾经熟悉的一切,而这个所谓富贵至极的皇宫中每个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那些目光并无善意,只有利用、巴结、算计、憎恨。 他的出现让太多人咬牙切齿,萧贵妃在得知他的存在后狠狠的发了一顿脾气,甚至为此闹了绝食。 为了哄萧贵妃开心,父皇做了一个让人无法相信的决定,父皇竟然让萧贵妃为自己取名字。 楚墨在宫外时其实不叫楚墨的,回宫后他必须上玉牒,因此便要正式起一个名字了。 他是皇子,而且还是皇上唯一的儿子,若无意外他便是未来的天子,可笑的是他这个未来天子的名字竟然让一个宠妃来决定。 萧贵妃恨他至极,于是给他起名为楚殁,歿者,早夭也。 这便是明摆着盼着他死了。 更可笑的是父皇竟然答应了下来,若不是朝中大臣冒死劝谏,太皇太后极力不允,这个能贻笑万世的名字就要这么被记入皇家玉牒之中了。 最后大家各退了一步,他成了楚墨,这个名字至少保全了所有人的颜面。 他没有叫楚殁,萧贵妃自然是心气不顺,既然如此,她便要亲手让他早夭了。 没过几日,他便被人推入到了荷花池中。 寒冬时节,他在水里挣扎着,冰冷的水没过他的头顶,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但他命不该绝,他还是被人救了,而且还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黑暗之中,他好像又落入了那池冰水之中,他只觉得浑身冷的厉害,甚至五脏六腑都好像结冰了一般。 他在冰冷之中挣扎着,就在他以为会再次沉入池底的时候,他握住了一只温暖的手,那只手被他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第二碗药也喝下去了,楚墨的情况越发好了许多,天空渐渐泛起了微微的鱼肚白。 天,要亮了! “皇上什么时候能醒?”孙德海有些着急的对顾瑾问道。 就快要早朝了,若早朝时候皇上还没醒,皇上遇刺的事就瞒不住了。 皇上若是醒过来,其实这事也不必瞒着。怕就怕皇上昏迷不醒,若是消息透露出去,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是孙德海草木皆兵,实在是不得不防,毕竟肃亲王树大根深,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这次的刺杀未必不是肃亲王的手笔。 “这可说不准!”顾瑾回答。 孙德海叹了口气,他刚要说些什么,只听门外传来骚乱之声。 “你们是想造反吗?本宫听闻皇上遇刺,你们不但不把此事向上禀告,竟然还把皇上囚禁起来,你们意欲何为?”一个女人厉声在外面喊道。 “淑太妃怎么来了?”孙德海脸色一青,口中小声惊道。 淑太妃是先皇遗妃,当年她并不受宠,只是娘家得力,她长的又一般,性子小心翼翼不敢出风头,这才在萧贵妃的手底下活下来的。 先皇驾崩之后,淑太妃也一直很低调,却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冒出头了,若不是受了谁的指示,那才奇了怪了! “顾状元,您且守着皇上,咱家要出去一趟!”孙德海对顾瑾匆匆说道,然后脚不沾地的往外就走。 “还不给本宫滚开,不然小心你们的狗命!”淑太妃又呵斥道。 淑太妃朝着护卫就冲了上来,她不要体面,护卫也不敢拦她,眼看着她就要冲进门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孙德海从屋里走了出去,直接挡在了淑太妃的面前。 孙德海瞟了一眼淑太妃身后,只见淑太妃后面带了不少人。 “娘娘,这里可是乾清宫,皇上还没起身呢,您这样带人来闯,莫不是想造反?”孙德海挺直了腰,冷着脸对淑太妃说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太皇太后驾到 “大胆,不过一个小小的阉人竟然敢污蔑本宫,简直是罪不容诛!”淑太妃厉声呵斥。 孙德海虽只是一个太监,但他可是楚墨身边的大太监,满皇宫的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即便是太皇太后也不曾这般疾言厉色,没想到淑太妃竟然这般不留情面。 如此情形只能说明一件事,淑太妃若不是疯了,便是想造反了。 这样一想,孙德海就有些慌了,淑太妃的娘家哥哥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之一,掌管着城西兵马,若是突然反了,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娘娘,您可想好了,别行差踏错,最终断送了您自己个的性命!”孙德海急道。 淑太妃抿着嘴,如今已经箭在弦上,她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把这个阉人给本宫拿下!本宫是为护驾而来,岂容你等阉党胡乱攀咬!”淑太妃咬着牙喝道,因为她脸上的肌肉太过僵硬,此时淑太妃的表情竟显得有些扭曲。 淑太妃身边跟着的两个太监上前来就把孙德海摁住了,孙德海想喊,但却被其中一个太监用布堵了嘴。 侍卫们见此情景拔剑相对,而淑太妃却根本不怕,她向前站了一步,前胸直接顶在一个侍卫拔出的剑尖之上。 “怎么,你们也想反了不成?好啊!既然想反,那就先杀了本宫啊!” 淑太妃毕竟是太妃娘娘,那侍卫哪敢真对她下杀手,侍卫连退两步,淑太妃却连进了两步,最终那侍卫禁不住这种压力,直接把剑扔下,单膝跪在地上。 “皇上不知生死,你们这群人竟然还拦着本宫,若皇上真有个好歹,你们担待的起吗?”淑太妃又厉声道。 侍卫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们之中是有人知道皇上昨晚遇刺的事,之后孙公公并没有把消息上报,反而是压了下来,还在晚上接了个人过来。 莫非孙公公真的把皇上害了? 侍卫们都有些退缩了,淑太妃心里松了口气,她几步上前,正要去推寝宫的那扇关着的门,而就在这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人站在了门内,阳光之下,那人微微笑着。 “太妃这是要做什么?可是因为担心朕起晚了,赶不上早朝,所有才来叫朕起床的?” 楚墨似笑非笑的看着淑太妃说道。 淑太妃见到楚墨不由得大吃一惊,转瞬之间她脸色就变的煞白。 “皇...皇上,您...”淑太妃结结巴巴的说着,她语无伦次,其实她心里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淑太妃想问什么?想问朕为何没死吗?”楚墨问道。 他声音微微提高,语气中带着一些呵斥。 楚墨的脸上依然是温煦的笑容,但在淑太妃看来,这笑容就仿佛勾命的锁链,她咕咚一声就跪在地上,浑身都忍不住如筛糠一般抖了起来。 事情莫非败露了? 莫非这是一个局? 不然为何本该中毒的皇帝竟然安然无恙呢?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远处有太监高声通传。 “太皇太后驾到”。 伴随着太监的唱喏,一乘步舆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行了过来,步舆行到跟前落下,有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上前去,自步舆上扶下一个身穿枣红宫裝的老太太来。 那姑娘模样极为漂亮,穿的也不是宫女的衣服,看起来到像个大家小姐。 而那老太太年事已高,身形微供,但一双眼睛却很锐利,她扫视了一圈后视线最终落在了楚墨身上。 楚墨并没有从门内出来,他依然站在门里躬身行了一礼。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淑太妃,然后问道。 “太妃娘娘不知听了何人谗言,以为孙儿被人给害了,这才匆匆赶来护驾的。”楚墨说道。 “不过一切都是误会,到是惊扰太皇太后,实在是孙儿之过!”楚墨顿了顿,又躬身行礼说道,话语间轻描淡写。 太皇太后看着楚墨好一会没说话,似乎要看出什么来,最后她垂下了眼皮。 “嗯,咳咳...皇上没事就好,哀家也放心了,皇上要保重好龙体,这江山社稷还要指望皇上呢!”太皇太后咳嗽了几声,然后说。 说完后太皇太后拍了拍身边扶着她的少女的手,又说道“悦儿啊!还不去见过皇上!” 少女听了话后也不娇羞,她大大方方的对着楚墨行了一礼。 “冯悦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少女的声音很清脆,没有半点扭捏,起身后她还好奇的瞧了楚墨一眼,见楚墨也打量自己,少女抿嘴一笑,两颊露出两个酒窝。 “这是冯家的丫头,她过几天也要参加选秀,哀家就留她在宫里住了一夜。”太皇太后似解释一般又说了一句。 冯悦便是冯海的那个宝贝妹妹了,她也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太皇太后留她住在宫中虽不合规矩,但也没人敢说什么。 楚墨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太皇太后又看了一眼楚墨。 “皇上这里既然没有别的事,那哀家也就走了,哀家年纪也大了,身子骨到底不中用了,咳咳咳...!”太皇太后说道,然后又咳嗽了起来。 “孙儿恭送太皇太后!”楚墨连忙说道。 太皇太后扶着冯悦的手朝步舆走了过去,听到楚墨的话她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楚墨一会,又低头去看淑太妃。 “扶太妃回去歇着吧,这么跪着实在不成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苛待先皇遗妃呢!这宫里现在也实在不成样子了,再没有一个皇后统领六宫,这后宫的阿猫阿狗都要闹翻天了!” 太皇太后对身边的一个嬷嬷吩咐道。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寝殿门外,没过一会功夫人都走尽了,孙德海早已被放开,见人都走了,这才冲到了楚墨身边。 “把门关上。”见孙德海要说话,楚墨摇了摇头,然后吩咐道。 孙德海连忙把门掩上,就在门关了的一瞬间,楚墨的身子一软,直接朝地上倒了下去。 “皇上...”孙德海吓了一跳,他低着声音惊呼。 他再去扶楚墨已经来不及了,而就在这时,顾瑾从侧面的屏风后冲了出来,直接半扶半抱的把楚墨给拖住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朕就只能靠女人了对吧? 楚墨很重,压的顾瑾一张脸都憋的通红,看到顾瑾这个模样,楚墨虚弱的笑了。 “孙公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搭把手啊!”顾瑾压低声音喊道。 孙德海连忙上前帮顾瑾扶住楚墨,此时的楚墨一动也不能动了,任由俩人这么把他扶回了床上。 到了床上,顾瑾刚呼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楚墨的里衣竟然全被汗水给浸湿了,头发潮的就好像刚洗过一样。 难为他刚才竟然能强撑着不让人看出来,而楚墨刚才不出门,一来是走不动,二来则是怕人看出他浑身的冷汗吧! 孙德海也发现楚墨浑身湿透了,他连忙为楚墨换衣裳。 顾瑾也不好避开,只能把眼睛移到别处,虽是不看,但只听那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也让她脸色微红了。 “顾状元,主子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孙德海为楚墨换了衣裳,他心疼的眼圈都红了,小声的对顾瑾问道。 “哦...咳咳...”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顾瑾轻咳了两声才开口说“皇上的毒已经解了大半,基本算是无碍了,只是到底伤了元气,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好。” “是不是要进补?”孙德海追问。 “现在不能用补品,皇上体虚,此时用补药身子也受不住,只是有害无益。”顾瑾摇头。 孙德海有些着急。 “虽不能用补品,但却可以喝一些米油,对于大病初愈体虚者,米油可是最养人的。”顾瑾想了想又说。 “却不知这米油是什么?别怪咱家没见识,这米油一物咱家的确没听说过!”孙德海皱眉问。 顾瑾笑了笑,也难怪孙德海不知道,这达官显贵进补多用人参、鹿茸、灵芝、虫草等物,这米油却是上不得台面的,怎么可能入的了宫里贵人的眼?也难怪孙德海不知道了。 《本草纲目》中有云:米油赛过“人参汤”,婴儿食之,百日则肥。 《纲目拾遗》中也道:米油,性平味甘。滋阴长力,肥五脏百窍,利小便通淋。 人参性太燥热,大病之人不能受用,反而是这米油最能养人。 做法也很简单,只需取小米或大米置于砂锅之中,加水熬至浓稠状,其表面如油一般厚汤便是米油,早晚食之,滋阴健脾,补液填精。 这倒是简单! 孙德海听完后赶忙便出去了,而顾瑾则是继续守在楚墨的床边。 御书房的粥都是一直在炉子上熬着的,生怕哪位贵人晚上饿了来不及做,到时候再惹贵人恼怒。 很快孙德海便端着满满一碗米油回来了,喝了之后,楚墨缓了一会后竟渐渐好了一些,只是他依然很虚弱,只能半倚在床上坐着。 早朝肯定是不能上了,但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比如说淑太妃娘家的事,很显然淑太妃是打算里应外合,如今这里面应不了了,却不知外面的人要怎么合。 淑太妃的娘家显然不过是马前卒,这后面指使的人又是何人呢? 肃亲王? 楚墨觉得不太像,若是肃亲王指使,那肃亲王就该暗地里早早回京,这样自己死了他才能继任皇位。 可是肃亲王没有回京,只留一个世子在京中,冯家在树大根深,肃亲王就不怕冯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世子杀了? “淑太妃呢?”楚墨对孙德海问。 “被太皇太后带回去了,自从进了慈宁宫,淑太妃便再没出来过!”孙德海回答道。 楚墨点了点头。 “皇上,太皇太后这是...?”孙德海小心的问。 “这不是很明显吗?太皇太后带着冯悦来了,这是要冯悦做皇后的。”顾瑾忍不住在旁边接茬。 “呵呵呵...你到是看的明白,数你这双眼睛最尖了!”楚墨摇头笑这打趣道。 顾瑾看了楚墨一眼,亏楚墨现在还能笑的出来,他的那个皇祖母分明就是算计他的,再往细里想,太皇太后为何会知道楚墨中毒?还不是冯海去通风报信的? 冯家啊! 唉! 所图也不小啊! 太皇太后就差明着和楚墨谈条件了,楚墨给冯悦一个皇后之位,冯家就帮楚墨解决掉淑太妃和淑太妃的娘家, “顾瑾,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楚墨问。 “臣觉得给一个皇后之位也无妨,只要皇后不生下皇子,这冯家便起不了二心!”顾瑾说道。 顾瑾没有藏着掖着,她已经卷进来了,与其躲躲闪闪,到不如畅所欲言。 顾瑾说的办法也的确是帝王最常用的办法,后宫本来就是用来平衡前朝的,如今冯家跟他关系最紧密,想要继续拉拢冯家,让冯家安心,给一个后位也是最简单省事的办法。 可是... 楚墨看着顾瑾的脸,莫名的他竟然有些生气,顾瑾就这么轻易的说出让他立后的话,难道顾瑾就一点也不在意? 楚墨又想起昏睡时候握着的那只温暖的手,那是顾瑾的手,那只手牵着他一整晚,陪他渡过了整个寒夜。 楚墨不能再回避自己的心意了,他对顾瑾确实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不管顾瑾是男也好,女也好,这种情谊他都无法控制,他以为顾瑾多多少少对自己也能有所不同的,或多或少都该有一点私情,但看顾瑾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楚墨就知道他想错了。 “给了冯家一个皇后之位,皇上您大可以扶持几个家室显赫的贵女成为宠妃,皇上可以借力打力,来回牵制,只要这些女子们互相缠斗,这冯家姑娘的肚子就起不来。”顾瑾见楚墨不说话,于是又好心的出主意。 不止肚子起不来,只要这冯悦被人害的流产几回,以冯魁那个宠妹妹的劲头,怕是要和那几个宠妃娘家不死不休的,这些人斗来斗去,皇帝屁股底下的龙椅才能坐的稳。 你看这多好,睡着人家的闺女,挑着人家乌眼鸡似的掐架,需要助力的时候稍微暗示一下就行,为了家里女儿在宫里的前途,这些人也会削尖了脑袋替皇帝出力的。 “按你这话的意思,朕这个皇位只能靠女人才能坐的住了对吧!”楚墨听完顾瑾的话后脸都青了,板着脸冷笑着问。 “啊?”顾瑾一愣。 “朕在你眼里和兔爷没区别了是吧?也没啥本事,想要活着就只能陪人睡觉了?”楚墨又冷声追问。 第一百一十四章为什么会变了? 这都哪跟哪啊! 左拥右抱不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吗? 更何况你是为国为民,为江山社稷左拥右抱的,娶小老婆都娶的这么高大尚,这不是应该高兴的事吗? 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 最后顾瑾在心里总结,楚墨已经是看着挺好的皇帝了,性子还这么阴晴不定,真是不好伺候。 既然楚墨不打算娶一群大小老婆平衡朝政,顾瑾也没别的办法了,她揉了揉鼻子,保持沉默。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口有小太监要禀事,孙德海出去了,但很快他又回来了,安德海的脸色不太好,显然出了大事。 “皇上,西城兵马指挥使柏秀杰带兵闯宫,打的是护驾的名义!”安德海额头冒汗的说道。 楚墨并没有因为安德海的话吃惊,这其实正在楚墨的意料之中。 “皇上,要去禀告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吗?”孙德海问。 “不用!太皇太后年事已高了,这样的事还是别劳烦她老人家了。朕毕竟是一国之君,这种事情还是要朕自己解决。”楚墨说道。 话虽如此说,但内里的意思却让人深思。 天下毕竟还是皇帝的天下,不是冯家的天下。 而楚墨也早已不是吴下阿蒙,冯家试图借此机会逼迫楚墨低头,可是他们却打错算盘了。 “传朕旨意!”楚墨语气冰冷的说。 “是!”孙德海连忙躬身应是。 “命首辅常缙,兵部尚书屈宏裕,吏部尚书温明,工部尚书王杰,大理寺少卿舒航进宫觐见。” “是!” “再传朕旨意,命府军、金吾二卫迎敌,命御林左卫守护后宫,御林右卫保护太皇太后,慈宁宫里外不得进出人,若有违旨,不管何人,立斩不赦!” “是!” 孙德海领命出去了,孙德海走后,楚墨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到底要让太皇太后失望了,而太皇太后也到底看轻他了。 太皇太后以为一个皇后之位他不会不舍得,更不会和冯家撕破脸,但他竟然真的撕破脸了,因为这位置他谁也不想给。 —————————————————————— 这一天注定不太平,宫外的乱局直到中午才平定,柏秀杰准备的其实很充足,但奈何楚墨并没有按照他所想的那样昏迷不醒,更没有直接驾崩,因此他的这场逼宫最终成为了一场闹剧。 白秀杰自知大势已去,于是挥剑自刎,其余从犯一律伏诛。 大理寺少卿舒航亲自带人审讯,很快就知道柏秀杰竟然在半年前意外发现了先皇的遗腹子,之后淑太妃又从太医院的一个姓郝的太医那里得知楚墨有寒症,若是用菇类的毒药激发,便会寒症发作,而此寒症一发,甚至会有性命之危。 白秀杰自此后便起了别样的心思,他计划杀了楚墨,再把弑君之罪嫁祸到冯家身上,然后和妹妹一起拥立那个遗腹子为新帝。 新帝年幼,他正好借此可以把持朝纲,他把一切都算计的很好,却没想到楚墨没死,甚至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昏迷不醒,他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而这一切的变数正是顾瑾。 这一切仿佛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是楚墨却觉得这件事未免太巧了。 皇帝的脉案是绝密,一个太医院普通的太医怎么可能会知道,而且还告诉了恰巧发现先皇遗腹子的柏秀杰。 舒航派人去拿那个姓郝的太医,但却晚了一步,那个姓郝的太医竟然已经自尽,郝太医也并无亲眷,搜了家后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物。 而那个所谓的遗腹子则是被人勒毙,然后扔在了护城河中,小小的尸体漂在水面之上,一张小脸铁青铁青的,脸上还带着死前的惊恐。 线索查到这里就断了,究竟幕后黑手是谁,或者有没有幕后黑手,都已经无从得知了。 楚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体内依然有残毒,因此顾瑾便在宫里住了两天。 这两天顾瑾都格外小心,生怕自己的秘密会暴露,为了避免人发现,顾瑾甚至每夜都和衣而睡,连出恭都会格外的小心,生怕被人看了去。 索性楚墨恢复的不错,两天后楚墨虽依然还是有些虚弱,但却可以正常的行走坐卧了。 这一日顾瑾又为楚墨诊完了脉,见脉象平稳,顾瑾便对楚墨说要出宫,然后又再次提起了出使的事。 楚墨本还是神情愉悦的,但听到顾瑾再次说要出使,楚墨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此事休要再提,朕已经说不允了,莫非你要抗旨不成?”楚墨冷哼一声道。 以楚墨所想,他即如此说,顾瑾就只能再次放弃了。 可是谁知顾瑾这一次却没有退缩,听到楚墨如此讲,顾瑾站起了身,撩袍便跪倒在地。 “你这是干嘛?”楚墨皱着的眉头更深了。 顾瑾没说话,她对着楚墨磕了一个头。 “臣知皇上不允臣出使是出于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可是臣却还是要请缨!臣不说什么江山社稷,不说什么黎民百姓,臣此番出使只为自己前程,皇上若成全,臣必将感激不尽!”顾瑾直截了当的说道。 她又磕了一个头。 “呵呵...,你真是有胆子,连这种话都敢说了?”楚墨冷笑。 “臣只是说实话罢了,臣曾对皇上说过此生所念唯有封侯拜相,位极人臣!臣知皇上也会为臣安排一条青云路,先是翰林,熬到中年若是没差错,说不得还会入内阁...” “你既知道,为何还要违逆于朕?”楚墨盯着顾瑾问道。 “臣正是知道,所以才会求皇上成全的!臣不愿走清流一途,臣之所愿是做一些利国利民之事,臣有自己的理想抱负,臣不愿在翰林院中修书撰稿,最终磨灭了臣的凌云之志。” 顾瑾又磕了一个头,她抬头去看楚墨,眼眸清亮。 “皇上,您之前看重臣不也是因为臣之抱负吗?为何现在皇上又想把臣囚于笼中,欲斩断臣之羽翼呢?” 楚墨看着这样的顾瑾,他咬着牙,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会变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这样的人真的会是个女子吗? 过了很久,俩人就这么对峙着,顾瑾就那么跪在地上,她身形瘦弱,但楚墨却觉得顾瑾仿佛坚不可摧。 这样的人真的会是个女子吗? 若不是女子,他心中的这番情谊又该何去何从呢? 达官显贵之中有龙阳之好者不胜枚举,但他是一个皇帝,他若真断袖,这江山社稷又该何去何从呢? 他曾经在内心里怨恨父皇,怨恨父皇对萧贵妃的多情,他也曾告诫过自己,真正明君必要秉持自身,切不可过多贪恋儿女私情。 若顾瑾是个女子,他也愿放弃自身坚持,以后即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勉强有所交代。 但顾瑾若是男人,他又该怎么面对这天下人,面对列祖列宗呢? 最重要的是,自己就算愿意断袖,顾瑾也愿意吗?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顾瑾对自己丝毫没有杂念,自己完全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楚墨很想问问顾瑾究竟是男是女,他很想告诉顾瑾自己的心意,但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也不出来。 他很害怕,怕听到顾瑾说出“男人”两个字,怕顾瑾用厌恶的眼神来看自己,若真如此,他又该怎么再面对顾瑾呢? “罢了,出使就出使吧!” 最终,楚墨声音有些疲惫的说道。 离开一段时间也好,他也能冷静一下,也许分开的时间长了,自己的念头也就消失了,这不管对顾瑾还是自己都是一件好事。 顾瑾大喜,连忙又磕了一个头。 “谢皇上隆恩!” 顾瑾知道此番出使危险,但这却是一次绝佳的立功机会。 她初入朝野,资历太浅,一步一步往上爬实在太慢了,可若她有这样一份天大的功劳,她就能省上十年熬资历的时间。 “起来吧!”楚墨说道。 听了楚墨的话,顾瑾这才连忙起身,但脸上的喜意却并没散去。 顾瑾欢喜的样子刺痛了楚墨的眼睛,楚墨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落在了书案之上。 想了想,楚墨上前去提起了笔写了一封信,写完后楚墨把墨吹干,又把信折了起来交给顾瑾。 “一会你出宫去一趟法云寺,你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法云寺的方丈弘忍大师,若有人问起,你只说是替楚公子送信即可。”楚墨说道。 顾瑾接过了楚墨手里的信,心中有些疑惑,楚墨想要送信随便派一个人去就好,何必让自己跑这一趟呢? 只是顾瑾却不能问,顾瑾小心的把信放在了怀中,拱手应“是”。 “切记,要亲自交给弘忍大师,不可转交他人之手,你可知道!”楚墨又嘱咐道。 “臣谨遵旨意,必不敢懈怠!”顾瑾连忙回答。 “你下去吧!前路既然是你选的,你好自为之吧!”楚墨挥了挥手,语气有些冷的对顾瑾说。 顾瑾听后连忙退下,出了门后顾瑾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虽有些空空的,但她却没有后悔。 她今日如此这番作为,一来是为了出使西域立功,二来则是因为她看出了楚墨对自己不一样的心思。 顾瑾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情,但她却是极为灵透之人,她如何能看不出楚墨对自己的不一样呢? 她不是没有动过心,但最终她却把自己微微动摇的情丝给掐灭了,她宁愿去西域九死一生,也不愿意毕生困在这金鸟笼一般的皇宫里蹉跎。 官场之难,但难的有希望。 而后宫之险,却是钝刀子割肉,割到最后就只剩一身无望的白骨架了。 顾瑾看着蓝蓝的天空笑了,她为自己打气,终有一日,她会成为权倾朝野的一代权臣的。 顾瑾大步的朝外走去,孙德海朝顾瑾迎了过来,孙德海说笑着送顾瑾出宫了,经此一事,俩人的关系越发走的近了,孙德海也把顾瑾当自己人看待了。 楚墨把窗户微微推开了一丝缝隙,他看著顾瑾远处的的背影直至消失,可是他依然一动不动。 孙德海为顾瑾安排了马车,顾瑾觉得时辰尚早,去一趟法云寺也来得及,于是便让车夫直接赶车送自己去法云寺了。 顾瑾下了车,她找了一个小和尚说要见弘法大师,但却被小和尚一口拒绝了。 “方丈大师正在修行中,并不随便见外客,施主还请回吧!”小和尚双手合十,客气的说道。 有路过的香客听到顾瑾与小和尚的对话,眼中都露出了讥讽之色来,弘法大师哪里是那么好见的? 随随便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想见方丈,这可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小师傅,劳烦你去通传一声,只说是楚公子让我送信来的,方丈大师听到后必然会见我的!”顾瑾又说道。 小和尚疑惑的看了一眼顾瑾,见顾瑾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于是点了点头。 “那贫僧便替施主去和方丈大师说一说,但能不能见却是不保准的!”小和尚又道。 顾瑾点了点头,小和尚转身离开。 顾瑾四处张望,只见不远处有一棵合欢花开的正盛,顾瑾闲来无事赏花观景,没过多一会那个小和尚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长和尚又急匆匆的回来了。 “让施主再次等候多有怠慢,方丈有请施主,还请随着小僧入内!”那个大和尚说道。 小和尚看着顾瑾有些怯生生的,但行动举止间对顾瑾却是更有礼了。 那大和尚伸手示意方向,带着顾瑾朝前而行,顾瑾跟着他行至一处清幽的小院。 “方丈便在园内,施主请!”大和尚说道。 顾瑾抬步而入,刚一入院便见院正中有一棵高大苍老的古松,那松树竟然有四五人怀抱粗细,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个年头了。 古树下有一方石桌,石桌边的石凳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 这老和尚便是弘法大师了。 对于这个弘法大师顾瑾好奇了很长时间,顾瑾的好奇到不是因为弘法大师佛法精深,而是因为顾瑾觉得这个弘法大师实在太会赚钱了,这老和尚是个人才啊! 老和尚正在念经,听见顾瑾脚步声后他抬起了眼。 “阿弥陀佛!”老和尚打量了顾瑾一会,然后念了一声佛号。 第一百一十六章天下第一大善人 顾瑾连忙行了一礼,不待弘法大师问,顾瑾就双手把信交了过去。 弘法大师接过了信,又看了顾瑾两眼,他点了点头。 “贫僧观施主面相,乃天下第一大善人!施主洪福齐天,善有善报!”弘法大师说道。 呃...... 天下第一大善人? 她? 这老和尚是抓住一切机会想骗香油钱吧? 可惜这老和尚打错主意了,她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说句好话就让自己捐银子,那可是打错了算盘。 “方丈大师谬赞了,顾瑾愧不敢当!”顾瑾笑了笑说道。 可能是见顾瑾不上道,方丈大师也就垂下了眼睛不再说话了,他也没有立即去看那封信,反而是把信放在了石桌之上,又开始捻着佛珠念起了佛。 对于那封信的内容顾瑾很好奇,虽然信并没有封上,但顾瑾这一路上也没有偷看其中的内容。 她本想借着弘法大师看信之际旁敲侧击打探一下的,但见弘法大师没有看信的意思,顾瑾也只能告辞了。 顾瑾的好奇心没过几天就得到满足了。 两天之后,宫里发出了一道圣旨,圣旨中说经过弘法大师的卜算,这场选秀大不吉,因此选秀延期举行,具体什么时候还没定,若秀女等不及可自行嫁娶,宫中对此概不干涉。 这道圣旨一出,顿时引来了轩然大波,首先表示不满的就是那些有秀女的人家。 别的准备咱不提,光是买衣服人家就花了好几百两银子,他们下了这么大的血本,结果这选秀竟然说不举行就不举行了,这合理吗? 但是即便不合理也没办法,毕竟弘法大师说了,这场选秀不吉,为了皇帝,为了江山社稷,他们只能捏着鼻子接受了。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没想到弘法大师这种高僧竟然也能屈服于皇权开始说瞎话了,不知佛主对此会有什么样的看法啊! 取消选秀的旨意刚宣布没几天,针对于聂良国的旨意也出了,旨意中并没有直接提到和谈,但却表示要安排一个使团去聂良国,而使团的正使则是新科状元顾瑾。 此旨意一出,满朝皆惊,不是惊讶朝廷要派使团,而是惊讶于顾瑾竟然要出使,顾瑾是皇帝钦点的状元,便是连常缙这个首辅也对顾瑾青眼有加,顾瑾的前途肉眼可见的一片光明。 结果就这么一颗官场的未来之星,被送去出使西域了,这和发配有什么区别? 出使少说好几年,几年后回来,新一科的状元都出炉了,谁还会记得你这棵昨日黄花啊! 圣旨刚下没多久,冯海和马浩宇就上门来了,马浩宇主要是对顾瑾表示关心并且保证他和顾瑾之间的友谊不会因此磨灭的。 而冯海则是为顾瑾打抱不平的,冯海知道内情,皇帝的命可是顾瑾救的,结果一转眼就把顾瑾给送去西域了,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主子这事办的真是...真是让人没法说!也不知道主子怎么了,感觉最近已经.....!” 已经六亲不认了。 冯海忍不住愤愤说道,但即便生气,最后这句话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冯海的气愤不止是因为顾瑾,自从皇上遇刺事件之后,最近冯家和皇帝的关系也很微妙,虽然皇上没有直接拒绝封冯悦为皇后,但言行间流露出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表明态度了。 他妹妹怎么了?要模样有模样,要才情有才情,做个皇后绰绰有余,主子凭啥嫌弃啊! 但这些话冯海不能说也不敢说,他只能在心里吐吐槽,顺便替顾瑾鸣一下不平。 顾瑾只是笑了笑,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出使的机会是她争取来的,而其中的原因也不能为外人道也。 顾瑾送走了冯海,没过多一会王宇也来了,王宇到没有如冯海那么气愤,圣旨已经下了,王宇知道做什么也没用了。 王宇神色间有些落寞,他给顾瑾送来了一些药材和关于西域的书籍,虽然他知道这些东西可能没什么用,但这也算他一片心意。 王宇走了以后顾瑾才想休息一下,结果王忠进来通秉,说鲁文筝来了,顾瑾没有多想,她以为鲁文筝也是因为听说了出使这事来的,可是谁知道...... “呵呵,我是应该叫你顾瑾呢?还是应该叫你顾影呢?”鲁文筝坐在顾瑾家的偏厅之中,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瑾说点。 鲁文筝一身风尘仆仆,他是刚从大名府赶回来的,他在大名府打听了好些日子,终于让他确定了心中所想。 “鲁文筝,你是不是睡迷糊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顾瑾在片刻的愣神后冷哼一声回答道。 她的表情很镇定,但顾瑾的心中却并不平静,这是她女扮男装后第一次被人叫破了身份,她不明白鲁文筝为何会知道此事。 “别装了!呵呵呵...” 鲁文筝冷笑着,他端起了茶,轻轻浮在茶水表面的茶叶,神情很自得。 “我已经打听过了,顾瑾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名叫顾影,俩人长相十分相似,而顾影的右耳朵根后面有一颗红痣,顾瑾却没有,你若说你不是顾影,那你敢让我来看看你耳朵根后面么?” 顾瑾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自己的右耳朵,她隐约记得幼年时母亲好像说过自己耳朵后有颗红痣,但那时候太年幼了,自己照镜子时又看不到自己的耳朵根,因此她也就不记得这件事了。 鲁文筝慢悠悠的喝着茶,眼中全是志得意满。 在片刻的慌乱之后,顾瑾慢慢的也平静下来了,顾瑾抿着嘴想了想,然后又抬起了头。 “你是怎么发现的?”顾瑾问。 她没有狡辩,也没有愤怒,她只是直接问出了最想知道的。 “真没想到你这么干脆就承认了,我以为你还要扯一会皮呢!” 顾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鲁文筝。 “告诉你也无妨,那天你脱下靴子,我发现你的脚很小,后来我又听说了一些关于你哥哥的事,所以我就怀疑了,去大名府打听了一下,果不其然让我知道了不少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自寻死路 鲁文筝很得意,看着鲁文筝那个样子,顾瑾的心里窝着一口火。 她忽然想起弘法大师说她是“天下第一大善人”那句话,还说她善有善报。 此时想来,顾瑾甚至怀疑弘法大师是不是在嘲笑她,嘲笑她是个愚蠢的东郭先生,竟然救了一头狼。 “鲁文筝,我曾救过你一命的,你这么做就不会觉得愧疚吗?” 顾瑾打断了鲁文筝滔滔不绝的话,开口问道。 鲁文筝的脸色僵了僵,他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为什么要愧疚?你不过是一个女子,凭什么科举?凭什么做官?我查清这些也是为了还天下一个公道,让大家不要被你给骗了!” “呵呵,是吗?如果你真是为了还天下人一个真相,你查清了这些后为什么要来见我?”顾瑾摇了摇头,笑容中满是讽刺。 鲁文筝想开口争辩,但却被顾瑾再次打断了。 “罢了,说这些都没有用,你也不必兜圈子了,你只说你所图为何吧!” 鲁文筝摆明了是来威胁她的,既然如此,那就先看看对方的目的吧。 顾瑾已经懒得再问鲁文筝那些道德层面的问题了。 为什么要恩将仇报?这还用问吗?因为嫉妒,因为利益,因为拿捏住了自己,鲁文筝就可以升官发财... 这些理由还不足够吗? 顾瑾相信鲁文筝是心虚的,若不心虚,也不好这般装腔作势,更不会说什么天下大义,公道真理,这些不过是为了掩饰他所剩无几的羞耻心罢了。 “你也知道我只考中了一个同进士,我如果说想要的是你的状元之位,你会让给我吗?”鲁文筝说道,语气里带着挑衅和愤怒。 “你又不是两岁小童了,你觉得这个要求我能办得到吗?”顾瑾说。 鲁文筝怒目而视。 顾瑾的语气很冷静也很淡定,和顾瑾的态度相比,反倒是鲁文筝愤怒的态度仿佛更像一个受害人一样。 “罢了,你所求的无非就是名利二字而已,这样吧,我马上就要出使西域了,使团里还缺一个副使,你若愿意我可以替你向圣上求一下,许是可以封赏给你!” 顾瑾想了想,然后说道。 “你要出使了?什么时候的事?”鲁文筝一愣。 鲁文筝刚回京城,而且他的消息也并不灵通,因此并不知道聂良国一事,更不知道刚刚下的那道圣旨。 “使团再过几日就要出发了。” 顾瑾回答,见鲁文筝皱着眉头,顾瑾笑了笑又说道。 “我也不瞒你,这正使一职其实也是我求来的,这里面有许多不能言说之事,但我可以保证,这次出使是一次难得的好机缘,未来能否平步青云都靠这次的功劳了!” 对于顾瑾的话鲁文筝显然不信。 “我凭什么相信你?”鲁文筝皱着眉头问。 “你不当然可以不相信我,反正我能力范围之内能做到的事只有这个了,你若是不愿意,那就出去说我是女人好了!”顾瑾两手掌心向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或者你也可以等我出使西域回来,我到是能等得起,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等得起了。”顾瑾又说道。 说完后顾瑾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这一下到是把鲁文筝给将住了。 鲁文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弄死顾瑾,他拿住顾瑾的把柄是为了威胁顾瑾的,真把顾瑾的秘密公之于众,顾瑾倒霉了,但对他来说半点好处都没有。 他想做官,可是偏偏顾瑾又要出使西域,等顾瑾回来怕是要几年之后了,难道这几年他就要一直干等着吗? “你可知道,这副使的位置我本来是要留给王宇的,即便是副使,那也是正六品的官衔,刚才王宇还来了一趟,他特意找了许多关于西域的典籍,特意过来与我研究了一番呢!” 顾瑾拍了拍桌子上的一摞书,那书的确是王宇送来的! 鲁文筝越发纠结了,顾瑾也不着急,只等着他做决定,顾瑾知道,最终鲁文筝一定会同意的,只要鲁文筝同意...... 呵呵呵,这可是送上门的替死鬼呢! 果然,鲁文筝在犹豫了好半天后终于点头答应了,他太想当官了,如今他不过是个同进士,在京城里又没背景,他曾经得罪的那些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呢,他如今也只能紧紧的抓住顾瑾这个机会了。 “鲁兄放心,这副使之位我肯定帮你争取来。但你也要保证,只要我为你办成了这件事,以后你就不能再用那个把柄威胁我了,你可愿意?”顾瑾又仿佛不放心似的问道。 “那是自然!”鲁文筝点头,但心里却对此话不以为然。 他凭什么不威胁?这么好用的把柄,他自然是要用一辈子的。 顾瑾送鲁文筝离开,看着鲁文筝离去的背影,顾瑾冷笑。 “真是找死!蠢货!”顾瑾小声说道。 顾瑾根本不怕鲁文筝会传出去,鲁文筝现在是舍不得传出去,等出了京城,鲁文筝便是落在她手里了,再想传出去都不可能了。 顾瑾想了想,然后把徐卿给叫了过来,此次出使她打算把徐卿带着,有徐卿在身边,她的的安全也能多几分保障。 听顾瑾说要带他出使,徐卿却直接就摇头拒绝了。 “我不能走,我要守着彬儿。” 徐卿淡淡说道。 “你不用担心儿子,咱们走以后彬儿可以住在冷清寒家里,有冷清寒从早到晚的亲自教他,这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分呢!”顾瑾笑着劝道。 徐卿不说话,显然他依然不愿意。 利诱不行,那就只能威逼了! “唉!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养闲人!之所以请护院,也是为了保护我自己的安全,你说我都不在京城了,我还请护院有什么用?如果你不在我这做护院,冷清寒那里说不得也不会再留彬儿了,你也知道,想入冷先生门下的学生有多少,这里面我可是用了天大的人情的!” 顾瑾的意思很明确了,如果想让彬儿继续求学,那就必须跟着她出使,如果不出使,她就让冷清寒把彬儿扫地出门。 顾瑾有把握,徐卿一定会就范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出使 顾瑾这些日子又做了一些准备,七月十五那一天,使团便出京了。 使团正使一人,赐封五品官职。副使二人,赐封六品官职,另有随行官员十五人,仪仗五十人,护卫两百人,再加上仆从伙夫,这使团足有三百余人之多。 顾瑾刚中了状元就能被封为五品官,这个官场起点可谓是十分高了,但朝中大臣并没人人反对,毕竟出使这种事谁也不愿意干,而且一个使臣又不是实缺,因此并没有人嫉妒顾瑾的“好运气”。 使团里两位副使一位是阮坤,另外一人正是鲁文筝,对于这个六品的官职,俩人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的,阮坤是喜出望外,而鲁文筝则是心有不足。 阮坤本是商人,他家里的经营也主要就在西域,他也时常往来西域与京城之间,别人可能觉得出使西域是件苦差事,但对于他来讲,这并不算什么,反而是因为得了副使这个六品的官职让他极为高兴。 临行前顾瑾也对他交了底,此番前往他只负责采买软云锦即可,虽然量比以前要大上许多,但这样并不是什么难事,在西域当地阮家养了很多采买,这些事情他安排下去,下面的人就能给他办的妥妥当当的。 相比于阮坤,鲁文筝则是有些不甘心,他回去和人打听过了,这出使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辛苦不说,以后回来有没有前途根本就是说不准的,和顾瑾说的根本不一样。 鲁文筝觉得自己被顾瑾给骗了,但是他又不能不去,于是在收到圣旨后鲁文筝又去了顾瑾家一次,不但朝顾瑾要了五百两银子,还让顾瑾给甘易斌也安排个官职,把他加到了使团里。 甘易斌正是顾瑾披红挂彩游街那天,鲁文筝遇见的那个举子,这段时间鲁文筝和甘易斌又见了几次面,俩人相谈甚欢,甘易斌知道鲁文筝出使的消息后便求鲁文筝给他也弄个官职,鲁文筝不好拒绝便答应了。 顾瑾很不情愿的给了鲁文筝五百两银票,又极为无奈的答应了鲁文筝的要求,但鲁文筝离开后顾瑾愤怒的表情便消失了,她看着鲁文筝的背影叹了口气。 “唉!本来不是坏人,偏偏眼睛一红,心就开始变黑了!”顾瑾小声的说道。 顾瑾不觉得鲁文筝的本心是坏的,王宇在考场晕倒,还多亏了鲁文筝帮忙扶出来的,只是... 罢了!鲁文筝的心黑了,自己的心有何尝没有黑,她不是也动了杀心了吗? 五百两银子就当给鲁文筝娘的养老钱吧!顾瑾还记得鲁文筝的娘送的那盘猪心的味道,谁成想这盘猪心最终变成诛心了! 给甘易斌安排职位其实很简单,也不需向楚墨说,只需找王家大奶奶帮忙即可。 王家大奶奶的娘家父亲便是吏部侍郎,安排个从七品的小官职根本不算什么。 顾瑾的请求王家大奶奶答应的很干脆,对于顾瑾王家大奶奶是很感激的。 因为顾瑾要出使,因此王家大爷便提前回王家了。 这小半年的时间王家大爷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虽然黑了瘦了,但却因为经常劳作,因此身强体健了。也不知道王家大爷怎么想通了,回去后他对王家大奶奶的态度也好了许多,现在他们夫妻俩的关系有了很大的缓和,而王家大奶奶把这一切的功劳都记在了顾瑾身上。 ————————————————- 天气越来越热了,这是使团离开京城后的第二十六天,越是接近西域就越是炎热,天上的太阳就好像一颗大火球一样蒸烤着大地,狭小的马车内顾瑾只觉得热的呼吸都困难了。 当然了,顾瑾喘不过气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天气热,关键是她胸口勒的紧紧的布条,她能感觉到胸口的布条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又是粘腻,又是闷热。 马车里有三个人,除了顾瑾以外,她对面还坐着阮坤和徐卿,炎热的天气对徐卿仿佛没有什么影响,徐卿一只都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但顾瑾知道徐卿并没有睡着。 徐卿到底还是跟着顾瑾一起来了,来之前顾瑾把彬儿安顿好了,然后把此行可能存在的危险也和徐卿交了底。 对于别人她可以瞒着,但徐卿是负责保护她安全的,她必须要让徐卿时刻保持警惕才行。 阮坤热的一直在抹额头上的汗,他的汗就没断过。 “顾兄,我实在不明白为何你对那个姓鲁的竟然如此礼遇,咱们这些日子有吃的都让他先吃,有喝的都让他先喝,甚至于你连正使的马车都让给他了,他还对你半点不客气,便是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阮坤实在忍不住抱怨的说道,顾瑾把宽敞舒适的马车让鲁文筝坐了,反而是过来和他共挤一个马车,这车里这么狭小却挤了三个人,他们甚至连腿都伸不开。 鲁文筝简直是把自己当成正使了,而跟着鲁文筝的那个甘易斌对顾瑾也态度同样很不好,甚至几次拿话挤兑顾瑾,而顾瑾对此都是忍气吞声。 顾瑾抬眼看了看阮坤,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顾瑾伸手把车帘又撩开了一些,只见窗外绿色的植被越来越少了,黄色的戈壁则是越来越多了。 “咱们快到哪了?”顾瑾问。 “今天天黑的时候能到驿站,不出意外,明天应该就能到胡孤了。”阮坤琢磨了一下,然后说道。 阮坤对这条商路很熟,这条商路他走过很多次,只是判断一下时间,再对应一下外面的景物,阮坤就能大概分析出来。 “哦,所以咱们现在是已经出了天朝国界,进入西域了吗?”顾瑾又问。 阮坤点了点头,这个地方应该算是胡孤境内了。 顾瑾沉默没有再说话。 顾瑾的心里有些不安,这一路上实在是太平静了,可是越平静,顾瑾就觉得心里越不踏实。 阮坤可能是因为又热又无聊,便开始喋喋不休的给顾瑾讲起了胡孤的风土人情,他正说着胡孤的烤饼做的好呢,就在这时,徐卿突然张开了眼。 第一百一十九章伏杀 他目光凌厉似鹰,一只手已经摁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趴下!”徐卿说道。 阮坤正讲的来劲,忽听徐卿如此说,他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顾瑾在听到徐卿的话后想也不想的就躬下了身,见阮坤还直挺挺的坐着,顾瑾伸手就把阮坤的脑袋往下压。 “顾兄,你这是干嘛啊?”阮坤急道。 阮坤的话音还没有落,一只带着嗡鸣声的羽箭破空从窗户射了进来,也幸亏顾瑾和阮坤早一步趴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羽箭钉在了马车的车壁之上,而紧接着外面箭雨如蝗,赶车的车夫已经被流箭射中,翻倒在车下了,拉车的马受了惊,扬蹄嘶鸣着,马车跟随着马颠簸起来。 这里沟壑很多,马车一边的轮子陷在了沟中,马车开始歪斜了起来。 “车要翻了。”徐卿喊道。 阮坤吓的脸直接白了,顾瑾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她猜测有可能会遇到危险,但她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截杀。 “跳车。”徐卿干脆利落的说道。 马车在飞奔,顾瑾和阮坤哪里敢直接跳车,但此时不跳也不行了。 徐卿拔出了剑,一边挥剑拨开飞过来的流箭,一边护着顾瑾二人跳车。 跳车之前顾瑾也没忘了拿自己的节杖,这个东西不能丢。 落地的时候顾瑾的膝盖被地上的石子划破了,疼的钻心,但顾瑾却没时间去包扎。 看到了外面的情景,顾瑾的心更是凉了半截,许多黑衣人正在和使团的护卫缠斗着,黑衣人的数量不少,武功也不低,使团护卫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更让顾瑾心惊的是离她不远处的那辆马车,那辆马车本是她应该乘坐的,但此时那辆马车却被羽箭扎的好像刺猬一样,马车的车帘掀起,顾瑾能看见里面倒着两具尸体,一具尸体是鲁文筝,另外一具则是甘易斌。 甘易斌胸口插着羽箭,鲁文筝则是被人砍死的,他胸口一大片血迹,脖子砍断了一半,双眼圆睁,满脸惊恐。 鲁文筝到底还是死了,是替自己死的,顾瑾牙齿忍不住打颤。 她到底还是有些害怕的,虽然她动了杀机,但是真的看见尸体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害怕。 顾瑾只觉得浑身冰冷,腿脚发软,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这才勉强镇定了下来。 她不再是弱女子了,想要掌握自己的人生,她就不能害怕,不能退缩,这是她选择的路,即便是尸山血海,她也要走下去。 一个黑衣人挥刀朝顾瑾袭来,徐卿一剑刺了过去,把那个黑衣人扎了个透心凉。 徐卿的武功很高,但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还要护着两个完全不懂武功的人,因此徐卿也不敢托大。 “咱们走。”徐卿说道。 徐卿说完见顾瑾没动,他以为顾瑾被吓的动不了了,于是伸手便去拉顾瑾。 “等等再走,你先把这个节杖塞到鲁文筝手里,然后把他脸毁了。”顾瑾飞快的说道。 徐卿一愣。 “快啊!”顾瑾急道。 她没有时间解释。 “好,你自己小心。”徐卿没有再废话,他拿起顾瑾手里的节杖,朝着鲁文筝马车方向冲了过去。 “你让他去干嘛啊?他走了,咱们俩怎么办?”阮坤急道。 顾瑾此时才注意到阮坤,阮坤的一张脸已经跟白纸一样白了,见徐卿竟然不知道去干嘛了,阮坤急的直跺脚。 顾瑾没解释什么,她忍着恐惧和恶心,从一个刚死的黑衣人手里捡起了一把刀,刀很重,顾瑾拿着很吃力,但她还是艰难的把刀举到了身前。 “怎么办?想活着就别做孬种,挺大的老爷们了,别特么跟娘们似的!”顾瑾骂道。 她发了狠,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就在她说话之际,已经有一个黑衣人发现了他们。 银色的到在阳光下反着亮眼的光,朝着顾瑾劈头就砍了下来,刀上的血艳红艳红的,顾瑾甚至能闻到血的味道。 拼了! 顾瑾大吼了一声,她挥着刀就迎了上去,但紧接着她只觉得手臂一麻,虎口生疼,紧接着顾瑾手中的刀就被震飞了。 刀虽飞了,但这一刀的力道好歹被她拦下了几分,顾瑾跌坐在地,那刀力道虽然慢了,但还是朝她落了下来,顾瑾顺着跌坐的力道就地一滚,那把刀就这么砍在了顾瑾刚才滚过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那黑衣人一刀没砍中,抬刀又朝顾瑾而来。 “我看你再往哪跑。”黑衣人恶狠狠的说道。 顾瑾坐在地上蹬着腿连连朝后腿,她的心脏在狂跳,对于死亡的恐惧让她甚至产生了耳鸣,但顾瑾却并没有束手待毙。 顾瑾看到阮坤已经捡起她刚才被震飞的刀了。 地面都是黄土,顾瑾抓起一把黄土就朝黑衣人扬了过去。 这点黄土黑衣人并不在意,他只觉得顾瑾十分可笑,在他面前,顾瑾这样的文弱书生就好像兔子一样,不管怎么挣扎,最后都是任他宰割。 黑衣人继续朝顾瑾走去,阮坤借此机会,举着刀就朝黑衣人刺了过去,黑衣人背对着他,阮坤以为这一刀肯定会刺中,但谁知那黑衣人就好像后背长了眼睛,阮坤刚到近前,黑衣人一个后踢,正踢在了阮坤的胸前。 这一脚的力道可不轻,阮坤被踢的当场就吐了血。 黑衣人显然是恼了,他不顾顾瑾,抬刀就朝阮坤的脖子砍了过去,阮坤吓的惨叫,顾瑾大喊不要,就在阮坤以为自己要横死当场的时候,徐卿及时的赶了回来。 顾瑾和阮坤完全对付不了的黑衣人,在徐卿那里也不三招就被杀了。 短短的时间,顾瑾和阮坤觉得好像很长很长,俩人简直就是在阎王爷面前走了一圈,俩人从地上费力的爬了起来,相视一眼,但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此地不宜久留!”徐卿说道。 说话间他护着顾瑾和阮坤就朝另外一个方向而去,刚才他观察过,那个方向有个斜坡,从那里逃走最不引人注意。 第一百二十章这些人的身份 耳边哀嚎声此起彼伏的响着,顾瑾忍着浑身的疼痛,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刀,紧跟在徐卿身后。 阮坤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他一手捂住胸口,一边也跟着捡起了一把刀。 阮坤在这条商道上走过许多次,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危险。 商道上也有悍匪,但一般劫的都是往来的小客商,像他这种大商队是没有谁敢抢劫的。 大商队尚且不敢拦截,更何况是天朝的使团了,阮坤就是再傻也明白这些人不为劫财,所图只有杀人。 想要活命就只能跟紧徐卿,徐卿第一要紧的肯定是保护顾瑾,若真遇到危险,他还是要指望自己的。 生死面前人往往能激发更多的潜力,阮坤跟在徐卿身后,竟然还捡漏杀了一个黑衣人,不过阮坤也受了伤,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虽不太深,但也是流了许多血,疼的他满头冷汗,却还是强撑着紧跟徐卿。 顾瑾虽然有徐卿护着,但也受了一些小伤,三人冲破重围下了斜坡,依然有几个黑衣人追上来,但却还是被徐卿一一反杀了。 斜坡下是一片干涸的河滩,身后喊杀声还未停歇,三人也不敢休息,又在沿着河滩奔行了很远,直到阮坤支撑不住晕倒在地,徐卿这才找了一个山体的裂缝,三人在此暂时歇息。 顾瑾给阮坤诊了脉,阮坤失血过多,体力透支,这才会昏倒。 而且阮坤胸口被踹的那一脚也不轻,不养上一些日子是不可能好的。 徐卿让顾瑾二人躲在这里别出去,他又出去巡视了一圈,直到天快黑了的时候才回来。 “我刚才回去看了看,那些人已经走了!”徐卿说道。 徐卿现在想明白为什么顾瑾要把节杖放到鲁文筝手中了,那些人的目的就是来杀顾瑾这个正使的,鲁文筝是死在正使的车舆之中的,手里还握着节杖,脸也被划破了,这些人理所应当的以为死的就是顾瑾。 那些人可能没发现有人逃出来,即便发现有人逃了,只要不是重要人物,他们也不会多此一举追杀的。 “我拿了一些吃的回来,又从你的药箱里拿了一些伤药。”徐卿说着。 他把身后的包袱放了下来,包袱里有一些烧饼和一个水囊,另外还有几个小瓷瓶,瓷瓶子里是顾瑾离京时特意配的伤药。 徐卿并没有把顾瑾的药箱拿回来,他怕那些黑衣人去而复返,回来是若是发现药箱没了,恐惹人怀疑。 顾瑾是个通透人,她明白徐卿没拿药箱的缘由,只是她依然有些心疼,那药箱是她家祖上传下来的,哥哥离开大名府时本想把药箱一起卖了的,但顾瑾舍不得,只说着药箱卖了也不值钱,到不如用来装些杂物,背着还方便。 因此这药箱才留下来的。 算了,丢了也就丢了吧!好歹命保住了才是关键。 顾瑾给阮坤敷了伤药,又给阮坤喂了一些水,但阮坤还是沉沉睡着没有醒来,天彻底黑下去的时候顾瑾摸了阮坤的额头,发现阮坤竟然有些发烧。 若是能给阮坤喝些汤药就好了,但以现在的条件,这是根本不可能的,顾瑾只能反复的给阮坤揉捏几个穴道,虽然没有针灸有用,但却聊胜于无。 白天还很热,但天黑下来后气温陡然下降,顾瑾尚且很冷,阮坤更是抖的厉害。 “徐卿...”顾瑾喊了一句。 徐卿正坐在山壁边闭目养神,听到顾瑾的声音,徐卿张开了眼睛。 “你过来抱他一会,他发着烧,现在还不能生火,你用体温帮他取取暖。”顾瑾说道。 “不管!”徐卿很干脆的回答,然后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徐卿的拒绝在顾瑾的意料之中。 “你不管他,他会冻死的!” 顾瑾说道。 徐卿继续闭着眼睛不说话。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当为彬儿积德了吧!” 顾瑾继续说。 徐卿依然不说话。 “他要是死了...” 顾瑾的话没说完,徐卿便张开了眼,他飞快的把外袍脱了下来扔给顾瑾。 顾瑾笑了,徐卿最怕唠叨,只要一个劲的在他耳边说话,徐卿肯定会妥协的。 顾瑾把衣服给阮坤盖上,即便多加一件衣服也不足以御寒,但阮坤抖的却没那么厉害了。 这一夜很难熬,顾瑾又冷又困,她蜷缩着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她时不时的伸手去摸一摸阮坤的额头,快黎明的时候阮坤的烧总算是退了,顾瑾这才放下了一点心。 放下心之后顾瑾并没有轻松,她的心头依然是沉甸甸的,她叹了口气,把头埋在了膝盖里,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这事并不怪你的!” 徐卿忽然说道,他的声音冷冰冰的,但顾瑾能听出,徐卿是想安慰她。 是的,顾瑾是在自责,使团的三百多人全都死了,那些人有妻有女,也许生活本该是幸福美满的,但如今都化成了这荒郊野岭的一缕冤魂。 她是知道此行会有危险的,但是她还是轻敌了,她以为那些人只会找机会刺杀她,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大手笔,胆敢出手屠了整个使节团。 “这种事防不了的,对方人数很多,身手都不错...”徐卿很笨拙的继续开口安慰顾瑾,他能说这么多话,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了。 “而且他们还是军中的人对吗?”顾瑾忽然问。 徐卿一愣,他没有答话。 顾瑾抬起了头,她抿了抿嘴唇,刚才她的脆弱悲伤都消失了,她允许自己偶尔软弱一下,但软弱的时间却不能太久。 “你...为什么这么说?”徐卿皱眉道。 “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你在军中多年,应该可以看出一点什么吧!”顾瑾不答反问。 徐卿深吸了一口气,他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这些人应该的确是军武中人。”徐卿肯定的回答。 这些人身上杀气很重,武功招式并不花俏,但却都是奔着要害下手的,而且行动迅速不拖泥带水,埋伏的地方选的也极好,这些都不是普通绿林匪类能做得到的。 只是徐卿很好奇,自己能看出这些不奇怪,顾瑾并没有去过兵营,也没有练过武功,顾瑾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幕后黑手 “我只是猜的。”顾瑾说道。 猜的? 这要怎么猜? 徐卿很不解。 “《律法疏议》中有规定:任何私人持有违禁兵器的,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半;除了弓、箭、刀、木盾、短矛之外,均属于违禁品。民间所用兵器均不可为镔铁,凡私自冶炼镔铁兵器者按造反罪论处...” 顾瑾前些日子通读了律法,她自小记忆力就很好,律法只读一遍,便已经记了个七七八八。 “那些人用的刀并不普通,他们用的全是镔铁刀。而且他们开始伏击使团的时候使用的是弩。弩这种东西民间也许有人造的出,但是弩箭却并不容易制作,可想而知,这群人定然都是军武中人。”顾瑾一边沉思一边解释。 徐卿很无语,那么危险的时刻顾瑾竟然还有闲心去观察这个,他是不是该赞顾瑾一声临危不乱! “你不是说肃亲王有可能会动手杀你吗?肃亲王能弄到军中的刀箭也不奇怪吧!”徐卿道。 “肃亲王的封地离此地太远,他们拿着刀箭长途奔袭,难免不引人注意。”顾瑾解释着,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在想着什么。 “而且...而且那些人的口音...”顾瑾顿了顿,她眨着眼睛想了想。 那个想杀她的黑衣人曾经说过话,那个口音她觉得有些熟悉,会试的时候有一个举子就是这个口音的,那个举子是... “...是永州的,对,是永州的口音。” 永州离此地并不远,而且还有驻兵。 所以说这个永州很可疑啊! “咱们明天就去永州。”顾瑾很干脆的决定道。 “你不回京城?”徐卿问。 他以为顾瑾会急着回京城,毕竟使团已经没了,出使这件事也就不成立了,顾瑾回京城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回去,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岂不是很没面子!”顾瑾说。 徐卿更无语了。 不仅是没面子,想到使团那三百多人的性命,顾瑾的心里就窝着一口火,她非要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从昏迷中醒来的阮坤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顾瑾说要去永州,暂时不回京城了,听了这个消息后阮坤懵了。 为啥不回京城啊?这个地方他一天都不想待,昨天的事已经把他吓破胆了,他实在不想留在这个危险之地了。 “我和徐卿去永州,而你无需与我同行,我可以帮你找个商队,你跟着商队同回京城即可。”顾瑾道。 阮坤听完后连连摇头,他也不想跟着商队走,如果不和顾瑾徐卿在一起,他就很没有安全感。 “我还是和你一起去永州吧!”阮坤垂头丧气的说道。 “不,你必须回京城,回京后你不要声张,偷偷的去找鸿发大师,告诉他我还活着,让他把这个消息送到宫里去。”顾瑾很郑重的说。 不管此事的幕后黑手是谁,目的应该都是挑起天朝于聂良国之间的战争,顾瑾很怕楚墨一气之下做出不理智的决定,因此她活着这件事必须通知楚墨。 但要通知也不能明着通知,顾瑾不知道京城里是否有内应,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最好不要传出去,只让楚墨知道就可以了。 白天的太阳依旧热的好像能晒死人,徐卿背着阮坤,顾瑾拄着木棍,三人顶着烈日走了将近一天,终于在顾瑾快要虚脱之前找到了一个小镇。 这小镇在商道之上,很是繁华,顾瑾在医馆中为阮坤抓了药,等阮坤伤势稍微好一些之后,顾瑾就把阮坤交给了一个商队,让商队顺道把阮坤带到京城。 对于阮坤顾瑾并不担心,阮坤是个很精明的人,想要安全回到京城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顾瑾又在小镇中休息了几天,这几日顾瑾假扮成行医的郎中,一直偷偷的打听永州的情况。 顾瑾医术又好,要的价格也不高,还极善于聊天,很快就打听出来不少事。 据顾瑾这几日的了解,永州知府名叫范吉仁,年纪大概五十多岁,听说他很胖,贪吃好饮还贪财,但因为他的夫人是京城中左右副都御史严家的庶女,因此范吉仁虽然为官不正,但在任这么多年,却还是没被人给撸下来。 永州是边境,因此永州城设有镇戎军,永州镇戎军的额定兵员是十万人,总兵名为祝君... “你是说祝君?” 听了这个名字,徐卿猛地抬起了头,平日里徐卿都是淡淡的,顾瑾还是一次见到徐卿激动的表情。 “对,是叫祝君,大概三十几岁吧!”顾瑾点头道。 徐卿沉默不语,但脸色明显有些不好。 “你认识他?”顾瑾问。 “何止认识啊!我的手臂就是他砍下来的,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他!”徐卿冷声回答。 祝君本是徐卿身边的副将,当年萧家派人来抓徐卿,徐卿与那些人缠斗之际祝君突然对徐卿出手,徐卿不妨之下被祝君砍了一条手臂。 往事种种涌上心头,徐卿曾把祝君当成挚友,谁知就是这个朋友背后算计了他。 徐卿大概给顾瑾讲了一遍当年事,听完徐卿的话,顾瑾沉吟了片刻。 “所以说祝君其实是萧家的人?”顾瑾问道。 “应该是吧!”徐卿回答。 祝君背后肯定有人扶持,不然也不会短短数年时间便从一个副将成为了镇守一方的总兵。 那这件事就合理了。 顾瑾一直想不通为何军营之人会偷袭使团,如果这事是祝君指示的,那顾瑾就能理解了。 过年的时候萧家被楚墨给收拾了,而萧家倒台之后,许多当年依附于萧氏一族的人都暗暗担心受到连累。 祝君应该也很担心皇帝腾出手来会收拾他,于是他先发制人,只要挑起天朝与聂良国之间的战争,永州这种边关就会成为要地。 作为镇守永州的总兵,祝君自然也成了重要人物,为了边关安定楚墨绝不会临阵换将,若是祝君再立一些功劳,说不得楚墨还会对他青眼有加呢! 这可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如果不是顾瑾没死,还发现了其中的破绽,怕是这场使团遇袭的惨祸没人会想到是祝君干的吧! 为一己私利杀人害命,而且还要令边关陷入战事,此人果然阴狠至极。 顾瑾心中暗道。 不过这一切也只是顾瑾的猜测,她还是要去一趟永州城,这样才能找到证实她猜测的佐证。 第一百二十二章有个姑娘叫范青青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中的楚墨拿着一份快马加急送到京城的奏报。 楚墨拿着奏报,眼睛直直盯着奏报上其中一行字。 ...使团诸人皆被杀害,无一幸免,正使顾瑾面容被毁,身中数刀,亡于正使车舆之内。 死了? 顾瑾就这么死了? 楚墨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他不能接受这件事,顾瑾出使那天他并没有去送行,他本以为自己对顾瑾的感情会渐渐淡了,但却没想到,再听到这个名字时会是这样的情景。 不对! 回过神来后楚墨觉得顾瑾不该就这么死了,顾瑾是个极为聪明的人,顾瑾又知道这一路定然会有危险,以他的性格不该不做防范,反而去乘坐最惹眼的正使车舆。 更何况顾瑾身边还有徐卿保护,以徐卿的本事想护住顾瑾一条命不是没有可能,即便护不住,顾瑾也不该毫无防备的横死在车内。 死的地方就十分不对劲啊! 奏报是永州镇戎军送来的,奏报上说镇戎军巡边的时候发现使团被伏击,于是总兵祝君就派人来京送消息了。 祝君... 这个人有些耳熟! “宣冯魁进宫来见朕。”过了很久后,楚墨终于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脸色也很平静了,即便是伺候在旁的孙德海也没看出来什么异样。 和楚墨相比,孙德海的神色反而是忍不住的有些悲伤,这奏报是经了他的手才到御前的,孙德海知道使节团遇袭一事,同样也知道顾瑾在袭击中被杀身亡。 孙德海对顾瑾的印象不错,谁成想那样一个人就这么死了,果然是天妒英才啊! “是。”孙德海无声的叹了口气,领命出去。 ———————————— 此时的顾瑾遇见了点麻烦事,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被人强抢民男了,看着面前这个打算脱她衣服的姑娘,顾瑾内心是崩溃的。 为什么她会被人抢回来呢?这件事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了。 顾瑾决定要去永州城一趟,但站在永州城门口的时候,一个很头疼的问题出现了,顾瑾忽然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她没有路引,没有路引就代表她和徐卿都进不了城。 “路引”实际上就是离乡的证明,朝廷有规定,凡是远离居住地一百里以外者,都需由当地政府部门发给一种类似介绍信、通行证之类的公文,此公文便叫“路引”,若无“路引”或路引上面貌描写与之不符者,是要依律治罪的。 顾瑾没有路引,身上到有官凭,但这东西却不能拿出来给人看,不然自己的身份立马就曝光了,此地还是祝君的地盘,自己若真那么做可算是自投罗网了。 若只是徐卿自己,想混进城并不难,但带着顾瑾这么一个累赘,徐卿就算本事再强也不行了。 “你先在这茶棚休息一会,我去想想办法!”徐卿说道。 徐卿打算四处看看,找个和顾瑾容貌相近的人,把对方的路引给偷过来。 这么做的确挺缺德的,但一时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用这个办法来试试了。 城门口人来人往,官道边就有一个小茶棚,茶棚很简陋,只是露天放几张桌子,上门有个茅草搭的简易遮阳的顶。 茶棚里有七八个人,看穿着打扮也都是行脚的客商。 一路走来顾瑾也是又累又渴,于是顾瑾点了点头,等徐卿走后顾瑾就来到路边的茶棚坐下了。 顾瑾坐下后便有一老妇人过来招呼,顾瑾要了一壶茶,听老妇人说这里有卖吃食的后,顾瑾就又要了一盘胡饼。 因为此地离西域很近,所以很多西域的吃食便流传了过来,本地人管西域人统称为胡人,而胡人的饼自然也就被称为胡饼了。 胡饼的是用白面做的,擀成坯子后抹上油,再撒上芝麻烤熟。 没过一会茶和胡饼便被端了过来,都不用吃,光闻着这味顾瑾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顾瑾就着茶水一连吃了三个胡饼,肚子吃饱了,但徐卿却还没回来,顾瑾只得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徐卿。 闲来无事顾瑾就看着往来行人发呆,忽听有马蹄疾驰声,顾瑾寻声望去,只见官道的远方尘土飞扬,有几匹马由远及近的飞奔过来。 许多人都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官道上的行人也连忙站在路边,远远躲开。 那几匹马跑的飞快,转眼间就离的近了,顾瑾这才看清楚,那骑马的几个人都是女子,几个女子都是骑装打扮,领头的那个女子长着一双大眼睛,鹅蛋脸,穿着红衣绿裤,模样十分俊俏。 路过茶棚时女子朝着顾瑾看了一眼,随后女子高声喊了一声“驾”,朝着城门方向飞驰。 边境之地对女子的约束并没有那么多,女人抛头露面也不奇怪,不过这女人纵马骑行的事却不常见。 这种事在京城是绝对不会有的,顾瑾不免觉得很新鲜,京城的姑娘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敢这样骑着马飞奔,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伤风败俗的。 “这些女人是谁啊?怎么敢在城门口纵马,就不怕守城的兵抓人吗?”一个行脚的客商对同桌的人问道。 这行脚的客商很年轻,显然是第一次来永州,因此对此地并不熟悉,这才有此一问。 顾瑾也很好奇那几个女子是谁,因此便侧耳倾听了起来。 “你连她都不知道?那个可不就是知府大人家的千金范青青吗!她经常带着几个丫鬟出来骑马,守城的官兵哪里敢抓她啊?讨好还来不及呢!” 同一桌的人小声的回答道。 “我听说她好像定亲了吧,好像就是定给了镇戎军的祝总兵,是不是有这回事啊?”又一人问。 “是有这么回事,连礼都过了,聘礼足足有三十抬呢,过礼那天我正好看见了,好家伙,那可真是富贵啊!” “祝总兵还没娶亲吗?好像有三十多岁了吧!”另一人问道。 “原来有个夫人,后来没了,这是娶续弦!” ...... 几人热热闹闹的议论着,顾瑾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顾瑾正偷听之际,忽然马蹄声又响起,顾瑾回头去看官道方向,只见方才骑马过去的范青青又带着人骑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强抢民男 只是这一次范青青和方才有些不同,她并没有从茶棚前骑过去,反而是在茶棚前停住了马。 茶棚内议论纷纷的人都住了嘴,大家全都看着范青青不敢说话,范青青带着几个丫鬟翻身从马上下来,她谁也不理,竟朝着顾瑾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范青青站在了顾瑾面前,对着顾瑾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个来回,最后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范青青问。 范青青说的是京城里的官话,只是这官话里还夹杂着一些本地的口音。 “呃...您有事吗?”顾瑾眨了眨眼睛,她对范青青反问。 顾瑾完全不知道范青青想干嘛,莫非范青青是知道自己身份了? “哪有那么多废话,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了!”范青青很不耐烦的说道。 “我叫杜影。”顾瑾随便说了一个名字。 “有妻室吗?”范青青又问。 顾瑾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皱起了眉头,心里觉得范青青莫名其妙。 “算了,有没有都没关系!出来找了一天,好不容易找了个长的不错的,不管了,就你了...” 范青青见顾瑾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就越发不耐烦了,她挥了挥手里的马鞭子对身后的几个丫鬟说道”把他给我绑了,带回去!” 顾瑾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事,顾瑾站起来想说点什么,但范青青完全不听她说话,那几个丫鬟如狼似虎的朝着顾瑾就扑了过来。 边疆女子身材都很高挑,骨架大,力气也不小,顾瑾完全不是她们的对手,一番挣扎之后还是被几个丫鬟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范小姐,你听我说...”顾瑾不甘心的大声喊道。 范青青觉得顾瑾呱噪,拿了条汗巾子就把顾瑾的嘴给堵上了,然后就让丫鬟把顾瑾扛到了马上,带着顾瑾一路飞驰进城了。 顾瑾趴在马上被颠的都快吐了,她的确想进城,但她不想用这种方式进城,最关键的是哪个范青青到底想干嘛? 看这个架势,别是要强抢民男吧! 顾瑾猜的没错,很快顾瑾就被带进了知府家的后院,范青青的闺房之中了,顾瑾被扔到了范青青的绣床之上,而范青青则是把丫鬟全都打发了出去,然后就不客气的伸手要解顾瑾的衣服。 这也太直接了吧!就算流氓强抢民女,那不是也要调戏一番才开始霸王硬上弓的吗? 这怎么把前面步骤都省略了,直接开始玩真的了呢! 顾瑾用力挣扎,挣扎间她用舌头好不容易把嘴里的汗巾子给顶出去了。 “范小姐,有话好说,咱们先谈谈,你到底要干嘛?”顾瑾说道。 “我要和你成亲啊!别耽误时间了...”范青青直接把顾瑾摁在了床上,她长腿一跨,直接骑到了顾瑾身上,然后就开始去扯顾瑾的衣领。 顾瑾真的是吓坏了。 “不是,你等等,你把我捆着,现在还是这种情况,就算你把我衣服脱了我也做不了什么啊!姑娘,咱们谈谈,成亲我乐意,但就算要成亲也可以先谈谈啊!”顾瑾吓的大喊。 范青青解衣服的手顿了顿。 “姑娘你不懂,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我要是起不来的话,这事就成不了,你先把我绳子解开,咱俩沟通沟通感情。”顾瑾连忙抓紧时机又劝道。 顾瑾对男女之事原来也是不懂的,但自从和马天宇混在一起之后,顾瑾连春.宫.图都看过了,对这种事就没啥不懂的了。 范青青看了顾瑾两眼,她终于把手给松开了,想了想,她又把顾瑾的绳子给解开了,她不怕顾瑾跑了,门口有人守着,顾瑾就是长出翅膀来也飞不出去。 “呵呵呵...多谢,多谢啊!”被解开绳子后顾瑾朝着范青青讨好的笑了笑。 顾瑾心里松了口气,只要能谈就好,怕的就是不能谈,如果范青青把自己衣服全解开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范青青从床上下去,她坐到了椅子上,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大口的把茶一饮而尽。 “你说要怎么沟通感情吧!”范青青瞟了顾瑾一样说道。 “姑娘,你抢男人是...因为...爱好吗?”顾瑾小心的问道。 她至少要知道范青青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是没事就抢男人回来玩吧! “你觉得我像有这种爱好的人吗?”范青青很不满的反问。 像!很像! 顾瑾在心里说。 但实话却是不能说出口的。 “姑娘貌美如花,看起来不像跋扈之人,想来姑娘定然是有什么不得已之处,因此才会做这样的事吧!”顾瑾坐在了范青青的对面,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很温柔的对范青青说道。 范青青又看了顾瑾一眼,虽然脸上依然是冷冷的,但是显然她的表情柔和一些了。 “那你说说我有什么不得已?你要是说准了,我许是能把你放了,要是说不出来,我可就要直接硬来了!”范青青后背倚在椅背上,胳膊互相抱着,挑着眼角对顾瑾问。 这便是想难为顾瑾的意思了,没头没尾的,谁能猜出这个来! 顾瑾皱起了眉头想了想,范青青也不着急,就这么瞧着顾瑾。 “嘶...”顾瑾吸了一下冷气,然后开口了。 “你是不是不想嫁给那个祝总兵,所以才会想出这个抢男人回来成亲的主意啊?”顾瑾说道。 她想起在茶馆中听到的那些话,略一思索,顾瑾便有了这个猜测。 “你...你怎么知道的?” 范青青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她不敢相信的看着顾瑾。 “就是猜的!“顾瑾笑了笑。 “我其实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这办法...呃...真的是挺馊的!”顾瑾又说道。 范青青的秀眉皱了起来,显然顾瑾的话让她很不受用。 “你别生气啊...” 顾瑾连忙安抚,然后又说道“你平日里在家应该是挺受宠的,你可能觉得你找个人成了亲,你爹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就不会把你嫁出去了对吧!” 范青青抿着嘴没说话,但也没反驳,看她的模样顾瑾就知道自己又说中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急中生智 顾瑾的眼珠转了转。 “既然你不想嫁祝君,为何不和你爹娘直接说啊?难道是你爹和祝君的关系特别好,所以才非要你嫁的?”顾瑾语气关切试探着问。 “不好,我爹就是个怂包,为了讨好祝君只能把我给嫁了。”范青青咬着牙说道,一张脸满是愤怒。 顾瑾点了点头,只要关系不好,那她就放心了。 “那祝君都三十多岁了,娶我过去还是个填房,我娘都气病了.....”范青青忍了一肚子的怒气,好不容易能对人说,于是便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讲了出来。 范青青正说着,忽然屋门被人一脚踹开,顾瑾和范青青都吓了一跳,紧接着只见一个身材很胖的男人怒气冲冲的就走了进来。 见到范青青身上的衣服齐整,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青青,你胡闹什么!”男人进门后瞪着范青青怒道。 这男人便是永州知府范吉仁了,他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胖,一张脸油乎乎的泛着光,腰围足足能装下两个顾瑾,他站在门口,门口的光都被他挡了个严严实实的了。 范吉仁朝着屋里扫视了一圈,见到顾瑾后范吉仁气的脸上的肉都开始抖了起来。 “你居然还真的抢了个男人回来啊!你就不能懂点事,你现在已经订婚了,闹也没有用了,这事要是传到祝总兵耳朵里,你嫁过门去还怎么做人?”范吉仁呵斥道。 “怎么做人?我告诉你,我就这么做人!你要是想嫁那个祝君你自己嫁去,反正我是不嫁!”范青青站起了身,身体语气丝毫也不示弱,扯着脖子和她爹对吼着。 “不嫁也得嫁,我是你爹,你的婚事老子还做的了主!”范吉仁脸上铁青,他也不想再和范青青掰扯了。 “从今天开始,你那也别想去了,就在家里等着嫁人吧!至于这个小白脸...”范吉仁把目光转移到了顾瑾身上。 “来人啊!把他给本官叉出去,此人竟敢私闯府衙,意图不轨,先把他杖责一百。”范吉仁冷哼一声下命令道。 顾瑾眉头一皱,杖责一百,这是要活活打死她吗? 这个范吉仁是要下狠手了。 范吉仁让开了身,院子等着的下人就直接冲了进来,他们手里都拿着绳子,这是早就打算绑人的架势了。 “慢着...”顾瑾大喊了一声。 那几个人脚步没顿,根本没人会听顾瑾的话。 “爹,你这是干什么...都住手,住手...”范青青也急了,她大声喊着,拿起马鞭就朝那几个下人身上抽。 “来几个婆子,把小姐拉出去,丢人现眼,丢人现眼啊!”范吉仁气冲冲的下命令。 下人们本是不敢对范青青动手的,但范吉仁都这么下命令了,于是便有人叫来院子里候着的婆子丫鬟进屋来把范青青带出去。 范青青到底是个年轻姑娘,哪里是这些婆子的对手,虽然她有马鞭在手,那些人也被她抽的浑身伤,但最终还是被人给摁住了。 “把这个孽障带到夫人那里去,让夫人看好了她!”范吉仁又说道。 范青青奋力挣扎,但到底还是被人给带走了,没了范青青碍事,那些小厮也能放开手脚,几个人直接朝顾瑾围了过去。 顾瑾见此额头也冒了汗,她急中生智,决定豁出去了。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今日你敢动本官一根毫毛,明天本官就要了你的脑袋!”顾瑾大声呵斥道。 顾瑾说的话声色俱厉,气势十足,这一下到把在场的众人全给镇住了。 范吉仁愣了愣,他敏锐的抓住了顾瑾话里的一个词:“本官”,这也就是说顾瑾是个当官的,看顾瑾的气势,这官好像还不小。 “不知阁下是个什么官...?”范吉仁想了想,然后开口问道,语气中有着怀疑。 顾瑾没说话,她在怀里掏出了一块黑底红字的牌子,牌子上写着三个字“殿前司”。 这牌子太好用了,可是正经帮了她好几次了。 范吉仁看到那牌子变了脸,殿前司可不是普通的衙门,能有殿前司令牌的人更不会是普通人。 “不知大人贵姓?在下眼拙,得罪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 这一次范吉仁语气极为恭敬了,但心里并没有完全相信,毕竟也只是一块牌子罢了。 但即便不全信,表面上的恭敬却是必须的,至于真假还要他慢慢探究才行。 “让他们先下去。”顾瑾不说话,只是扬起了下巴一脸傲气的说道。 “你们先退下。”范吉仁犹豫了一下,对那些小厮下人吩咐道。 他不怕顾瑾搞鬼,院子里可全是他的人。 屋里的下人转眼都走干净了,顾瑾坐在了那桌子旁边,她给自己倒了被杯茶,神态轻松的喝了两口。 “恕下官眼拙,却不知大人名讳。”范吉仁又小心的再次问道。 殿前司的人来永州总不会是为了旅游吧,既然不是来旅游的,那是要来干嘛的呢? 范吉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不会是为了...那件事吧! 顾瑾虽在喝茶,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留意着范吉仁的一举一动,见范吉仁紧张的神情,顾瑾眸子动了动。 “本官姓冯。”顾瑾沉吟后说道。 顾瑾并没有直接说名字,只是含糊的说了一个姓。 “冯...冯大人...?”范吉仁眨了眨眼睛,他又想了想,殿前司指挥使不就是姓冯? 好像叫冯魁,冯家可是太皇太后的娘家啊! 范吉仁并不认识冯魁,他出京多年,和冯家又没有打过交道,因此也只是隐约听说过冯魁这个名字,但对其年龄长相却是一无所知。 “您可是冯魁冯大人?”范吉仁试探着问。 顾瑾没有回答,不过她这种态度在范吉仁看来便是默认了。 “却不知冯大人有何公干?”范吉仁又再次问道。 “本官来此地的目的,范大人不知道吗?? 顾瑾冷笑一声。 顾瑾之所以这么说便是为了诈范吉仁了,她看出范吉仁的神色有异,因此猜测这范吉仁说不准有什么问题。 范吉仁的眼睛动了动。 “下官不知,还请大人明示。”范吉仁的声音有些干,但却并没有惊慌失措。 第一百二十五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顾瑾没有说话,她只是冷冷一笑,继续喝茶。 屋子里很安静,可越是安静,范吉仁有些紧张,他摸不清顾瑾的底细,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大人,不好了,外面有人公然闯府衙,而且还打伤了好几个人。” 有人在外面声音很急的禀报。 屋内的僵持被打破了,范吉仁的眉头紧紧皱起。 “冯大人还请稍等片刻,下官先处理一点杂事!”范吉仁对顾瑾告罪道。 “嗯”顾瑾点了点头。 范吉仁回身去打开了门,门口正是那禀报的衙役,衙役的脸上有青痕,显然是刚刚被人给打了。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闯府衙?这是要造反吗?“范吉仁怒道。 范吉仁做官多年,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事呢,更何况还是在这么个时候,范吉仁只觉得心头火起,一张肥脸都气的发青了。 “闯府衙的贼子有几个人?”范吉仁沉着脸对那个来禀事的衙役问。 “回大人的话,只有一个人...”衙役回道。 “你们是饭桶吗?只有一个人也犯得着急吼吼的来回本官,你们把他抓起来不就得了!”范吉仁更怒了,劈头盖脸的对那个衙役骂道,唾沫星子喷了衙役一脸。 衙役不敢回嘴,也不敢去擦脸,只能干受着。 等到范吉仁骂够了,衙役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了脸,小声的说道“大人,小的们实在抓不得他,那人太厉害了...” “厉害?能有多厉害?你们都是死人啊?一群人打不过一个?”范吉仁根本不信。 可不就是这么厉害么!若不是周捕头会些武功,带着人在前面拖着,他都没时间赶过来报信。 听了范吉仁和衙役的对话,顾瑾听的心中一动,闯府衙的人功夫如此厉害,莫不是徐卿? 顾瑾站起了身来的了门前,她刚想问问那人形貌特征,就在此时院子里传来了骚动声,紧接着一个人就好像旋风一般闯了进来。 顾瑾猜的不错,那人正是徐卿,只见徐卿手持一个不知哪来弄来的扁担,那扁担被他拿来当枪用,在他手里就好像活了一般。 有几个衙役上前拦他,可是眨眼之间就被他打倒在地了,其实这还是徐卿手下留情了,不然即便手里拿着的是扁担,想杀几个人也不难。 范吉仁见此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歹人果然厉害,这么快就闯进后院了,此时一见吓的浑身肥肉乱颤。 徐卿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然后便看到了顾瑾,徐卿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杀气顷刻之间消失了。 徐卿回到茶棚不见顾瑾,向茶棚的老妇人打听后才知道顾瑾被人给掳走了。 掳走顾瑾的还是知府千金,至于为什么要掳顾瑾,那老妇人也不清楚。徐卿又多问了几句,但当他听说范知府的千金是祝君的未婚妻的时候,徐卿的头皮都麻了。 顾瑾若是落在祝君的手里那可就是凶多吉少了,徐卿混进了城里,打听后知道顾瑾被带到了府衙,徐卿根本等不及晚上来救人,想也不想他就直接闯府衙了。 “都看着干什么,一起上啊,把他抓住,本官重重有赏!”范吉仁哆哆嗦嗦的对院子里的人下令道。 “范大人,此人是本官的下属,他是寻本官来的。”顾瑾连忙说。 “啊?原来是冯大人的手下人啊...”范吉仁愣了愣。 对于顾瑾的身份,范吉仁又信了几分了,毕竟若不真是有地位的人,也不可能会有个这么厉害的手下。 徐卿听范吉仁管顾瑾叫“冯大人”,心中很不解,但他不是一个多嘴多舌的人,因此也没多说。 徐卿走到了顾瑾身边,范吉仁对徐卿依然有所忌惮,他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一步,似乎离徐卿稍微远一点就能更安全似的。 “范大人,咱们再进屋继续聊吧!”顾瑾似笑非笑的说道。 范吉仁看了看顾瑾,又看了看徐卿,但是却没有挪地方。 刚才他之所以愿意和顾瑾单独在屋里谈话,一来是因为外面全是自己人守着,这让范吉仁很有安全感。二来则是因为顾瑾看起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顾瑾若真有歪心思,他凭体重就能把顾瑾给压趴下,不至于那么被动。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徐卿的武力值太高了,他是真害怕啊! “范大人不用担心,本官并没有恶意,只是我这属下刚好来了,我想给你看一件东西罢了!我属下的本事你刚才也见识过了,若真想对范大人不利,进不进屋都一样!”顾瑾仿佛看出了范吉仁的心思,于是开口说道。 范吉仁想心思被顾瑾点破,他有些为囧,见顾瑾说完话就往屋里走,他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范吉仁进屋后站在门口就不动了,他也不关门,就卡在门口处看着顾瑾。 顾瑾也不强求,其实有范吉仁的身材在门口挡着,外面的人也看不清屋里的情况。 “你把圣旨拿出来吧!”顾瑾对徐卿说道。 徐卿不解顾瑾用意,他身上确实带着圣旨,只是这圣旨却是用来册封顾瑾为使臣的,他不明白为何顾瑾现在让他把圣旨拿出了。 徐卿正愣神,却只见顾瑾又丢给他一个眼色,那意思便是让他照办,不要多问。 徐卿点了点头,他拿下背后斜背的一个包袱,然后从包袱里掏出了一个卷轴来,卷轴是明黄色的,顾瑾接到手中,缓缓打开,那卷轴的背面赫然画着团龙图案。 范吉仁是接过圣旨的,因此他也认识圣旨。 也许有人敢假冒官员的,但绝对没有哪个人胆大包天敢仿冒圣旨的,更何况这东西明显就是内造,民间没有这么好的材料,也没有这种手艺。 “范大人可以关门了吧?”顾瑾笑道。 范吉仁半点犹豫都没有,回身就把门给关上了,挺胖的一个人,此时的动作却是麻利至极。 “范大人接旨吧” 顾瑾手托圣旨稳稳的说道。 “下官...不是,是臣接旨!”范吉仁噗通一声跪下了,这一跪的力道,让他浑身的肉都在直哆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顾瑾拿着圣旨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起来。 圣旨上写的是对她的敕封,但顾瑾读的却和圣旨上的内容八竿子打不着。 第一百二十六章他要谋反 顾瑾说的内容大概是皇帝发现永州城有异常,怀疑祝君有异心,于是便暗地里让人秘密到永州查访,特令地方官范吉仁配合调查,一切听钦差冯魁调遣,不得有误。 除此之外,顾瑾还在“圣旨”里含糊的说出皇帝已经知道范吉仁与祝君有所勾结,但皇帝却并不打算追究,只要范吉仁把事情交代清楚,并且将功补过,皇帝就会赦免他,当成一切都没发生过。 徐卿斜着眼睛看顾瑾。 真能编啊!而且编的还这么顺溜,难怪能考上状元呢!这是真有才啊! 范吉仁抖的好像筛糠一样,牙齿直打颤。 皇上居然什么都知道了,还派了钦差来查,这实在是... “范大人不必害怕,本官之所以会坐在这里好好和你说话,其实皇上也知道你是被逼无奈的,皇上龙恩浩荡,这也是想给你一个机会!”顾瑾很语气真诚的对范吉仁说。 范吉仁是真被吓到了,以至于他没注意到顾瑾根本没把圣旨给他,而是回手把圣旨又交给了徐卿,让徐卿收起来。 范吉仁哆哆嗦嗦的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被顾瑾让到椅子上坐下,他满头是汗,只能不住的用手帕去擦,很快那条手帕就湿透了。 “范大人喝茶。”顾瑾给范吉仁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范吉仁他盯着那茶杯看了一会,最终咬了咬牙。 顾瑾也不着急,她端着茶杯慢慢的喝茶,她相信范吉仁会说的。 “祝君他要谋反!” 范吉仁说。 “噗...”顾瑾一口茶就喷了出来。 她知道祝君有异心,但他没想到祝君的胆子这么大。 谋反?这祝君疯了不成? “咳咳咳...没事,没事,你继续说!”顾瑾假装镇定,一边咳嗽一边摆了摆手说道。 “祝君自从帮萧家陷害了徐家之后,便被萧家一路提携做了这镇戎军的总兵。他来了永州之后起初还算老实,后来我就发现他开始暗中做起了走私的行当,他把盐、粮食走私到西域,再走私一些西域的东西回来...” 汗水流到了范吉仁的眼泪,他用力的挤了挤眼睛,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接下去的事情他说起来就要更艰难了,他咽了口唾沫。 “...甚至于他还会带着手下的心腹假装成抢匪,在附近村寨掳掠一些女人带到西域,他在西域有数个妓坊,因为他妓坊的女人是中原的,而且百无禁忌,不管死活,因此很是敛了不少钱财。” “范大人,这里面你也分了一杯羹吧!” 顾瑾心中有熊熊怒火,但她却并不能表现出来,她只是拿着手里的茶杯把玩,着一边淡淡的问道。 “我...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那时候上面有萧家给他撑腰,下官就算是写折子给朝廷也没用,下官只能收了他的封口费,不然下官一家老小都要没命的!” 顾瑾“嗯”了一声,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范吉仁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不仅如此,祝君还会谎报边境有强匪,他杀民充匪,以此借口向朝廷要军功和封赏,再把军中的兵器卖到西域,向上面就说这是剿匪的损耗。因为有大把的银子,他也召集了一些能人异士,在此地无人敢招惹他,简直就是个土皇帝。” 顾瑾越听心里越是愤恨,为一己私利践踏百姓生命,简直是罪不容诛。 “说说他谋反的事吧!”顾瑾沉声问道。 “哦...哦哦...”范吉仁连忙点了点头。 “祝君本来是没想造反的,但自从萧家倒台之后,祝君怕被清算,他很是惶惶不可终日了一段时间。 祝君本是要带着人马钱财去西域避祸的,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给他出了些主意。原本好像是说要在京城刺杀什么的,后来这事没成,他又借着聂良国之事伏杀使团,想着借助两国冲突之际倒戈谋反。” 范吉仁把能说的全都对顾瑾说了一遍,对于他在其中做了什么,范吉仁却没有说。 在范吉仁口中,他就好像一个被逼良为娼的贞洁烈女,一切都是不得已罢了。 “这些事情如此机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顾瑾问。 “下官在此地也为官多年了,自然是有一些自己的消息来源的。下官不想与之同流合污,本是想上报朝廷,但奈何祝君那厮却是个心狠手辣之徒,他要挟下官,说若下官敢走漏风声,他就要灭我满门。他对下官不放心,这才要娶青青回去,就是为了把下官绑上贼船的!” “下官一片忠君之心可昭日月,还望大人明鉴!”范吉仁信誓旦旦的说道。 是吗? 顾瑾心中冷笑。 如果不是她的意外到来,又编了那么一个谎话镇住了范吉仁,这范吉仁不是已经把范青青送给了祝君做夫人了吗! 心里对这个范吉仁很恼火,但这范吉仁却是个有用的,现在还不能翻脸。 “嗯,本官信范大人的话,这官场上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此事怪不得范大人!”顾瑾情真意切的说道。 范吉仁扯了扯嘴角。 他之所以会说这些,一来是因为圣旨的缘故。二来则是他不想跟着祝君一起作死!祝君没有父母族人,但他却是有的。 造反这种事是诛九族的罪过,与其拉着全家人一起死,到不如坦白从宽,说不准还能来个将功补过。 皇帝即便要秋后算账,顶多也就是罢官,不至于要他命的。 “大人,这事要不要禀告给朝廷,让朝廷派兵?”范吉仁问。 顾瑾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而且若是上报,朝廷调兵遣将难免走漏风声,这样实在不智。” 何止是不智,这简直是作死。 祝君在朝中必有内应,若是知道范吉仁反水,自己在永州,祝君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了,她和范吉仁非被一起拉出去祭旗不可。 “大人,您是钦差,是接了皇命来的,那肯定是带了人了对吧!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把祝君抓了吧!” 范吉仁期待的看著顾瑾又道。 听了范吉仁的话的话后顾瑾眨了眨眼睛。 第一百二十八章写婚书 她到是想抓,奈何她抓不了啊! 她的确带人了,不过人都被祝君给杀了,现在就剩下一个徐卿,徐卿本事再高,也不可能直接闯入军营把祝君斩于马下吧! 但是顾瑾也不能说她是个光杆司令,这事必须迂回着来。 “...这个么!” 顾瑾沉吟了一下后又说道“直接抓人也不是不行,但毕竟事关重大,万一被祝君跑了,那可就后患无穷了。” “那要怎么办啊?”范吉仁有些着急了,他现在把底都跟顾瑾交了,他脑袋可是挂在顾瑾身上了。 顾瑾也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办,她现在的确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她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到京城。 “我到是有个主意,却不知范大人敢还是不敢了!”顾瑾说道。 “请冯大人示下!”范吉仁忙说。 “我是这样想的!有道是擒贼先擒王,不如你想办法把祝君引到府上,咱们想办法把他拿下,范大人你看如何?”顾瑾眯了眯眼睛,小声的对范吉仁说道。 范吉仁一惊。 “大人可是要调兵入府衙之中埋伏?”范吉仁紧张的问。 “并不调兵,只是咱们这些人,以免打草惊蛇!”顾瑾道。 范吉仁吓了一跳,他瞪圆了眼睛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那祝君的本事很大,身边还有不少人保护,想要抓住他,难比登天!”范吉仁一口拒绝。 “范大人,皇上虽然说赦免了你的罪状,但也不可能半点不追究的,您为官多年,真的想就这么告老还乡吗?”顾瑾笑着问。 范吉仁没说话,只是他喉头咕噜了一声。 “更何况,您在这永州城为官多年,这永州虽好,但毕竟偏僻,范大人就当真不想回京城那等繁华之地,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吗?” 顾瑾的声音里带着蛊惑,范吉仁沉默不语。 “范大人,有道是富贵险中求,若您真立了大功,说不得这祸事就变成福事了,范大人可要抓住这次机会啊...” 顾瑾没有再说下去,她留出空白来让范吉仁自己去想。 范吉仁最后还是同意了,但范吉仁却有一个要求。 “这事我可以干,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事成之后你要娶我的女儿,现在就写婚书。” 范吉仁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说道。 他对顾瑾的话不能完全相信,若顾瑾过河拆桥,那他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而有了这婚书,他以后就是顾瑾的岳父,为了这层关系顾瑾也不会做的太绝情的。 “呃...行吧!”顾瑾犹豫了一下,最后略带为难的说道。 这屋子里就有笔墨,见顾瑾答应,范吉仁便提笔写了一张婚书,然后让顾瑾签上姓名。 顾瑾仿佛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大笔一挥写下了她现在的名字:冯魁。 顾瑾答应了,婚书也写了,但范吉仁心里依然有些不踏实。 “既然已经写了婚书,那能否再给我一件信物?”范吉仁又问。 顾瑾想了想,从怀里把那块令牌给掏出来了。 “这就是信物,到时候你可以拿着这牌子去冯家找我,我冯魁说到做到,绝对不会赖账的!”顾瑾保证的说道。 这个保证...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得数,希望冯魁愿意娶范青青,反正冯魁也没成亲,她顺便帮忙找了个媳妇,自己也算是半个媒人了吧! 顾瑾的态度让范吉仁安了心,毕竟连信物都拿了,这事也就算是落地了。 范吉仁把令牌小心的收到了怀里,再坐到椅子上时,范吉仁的慌张少了几分,脸上也多了郑重之色,他认真了想了一会然后说道。 “冯大人,其实你说的这个办法也不是行不通,关键是这祝君为人十分谨慎,即便我请他,他也未必会来的...”范吉仁说道。 范吉仁这是什么意思? 顾瑾的眼角扬了扬。 莫非骗了她写婚书,然后想耍赖吗? 虽然自己也选择性的说了一些谎话,但这范吉仁拿了婚书不办事,这未免也太没道德了吧! 顾瑾正想着,却听范吉仁又说道。 “...祝君一直急着要成亲,只是青青闹的太厉害了,因此这日子也一直没定下来。我看到不如这样,咱们和青青大概说一下,只让她配合演个戏,和祝君那边定了婚礼的日子,咱们就在婚礼那天动手。到时候我会安排好人手,再加上你这手下相助,这事未必不能成!。”范吉仁沉吟后又说道。 此时的范吉仁没了刚才胆小的模样,到是有点知府大人的意思了。 能在永州做地头蛇这么多年,甚至连祝君也对他也有几分忌惮,这种人绝不会仅仅只是个草包。 顾瑾点了点头,她觉得这办法可行。 既然已经决定了,范吉仁就出去安排了,他先是在牢里拖出了个人来当街打了个半死,今日不少人都看到范青青掳了个男人回来,若不找个人处置,这事圆不过去。 紧接着范吉仁又去找了范青青谈话,范吉仁也没细说,只把婚书给范青青看,说让范青青假意答应祝君的婚事,等解决了祝君,就让范青青嫁给顾瑾。 范青青听了范吉仁的话后自然是乐意的,顾瑾长的又好,年纪又轻,又温柔又雅致,比那个祝君强百倍。 顾瑾再见到范青青的时候,范青青就有些羞答答的了,顾瑾有些心虚,虽然自己是迫于无奈,但毕竟还是欺骗了人家姑娘感情,说到底这事还是挺不厚道的。 范青青不闹幺蛾子了,范吉仁又去找了祝君商议婚期,为了避免祝君怀疑,范吉仁还让祝君许了他一些好处,俩人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了一致,而婚期也被定在了三天之后。 这婚期定的实在是急,想来这祝君应该也是怕夜长梦多。使节团被杀的消息被他送到了京城,但皇帝的态度却和他想的不同,皇帝虽然表示了愤怒,但却没有直接把矛头对准聂良国,反而是派了钦差前来调查,据说来调查的人是现任殿前司指挥使的冯魁。 第一百二十八章鸿门宴 想到此处,祝君的脸色满是阴郁,那冯魁并不是普通文官,若是来查,说不得会查出什么,所以他要不要现在直接反了呢? 不管反还是不反,先把范吉仁稳住才行,这老家伙滑头的很,必须把他牢牢的绑在自己这条船上才行。 这一天,范知府家张灯结彩,知府家的千金就要出嫁了,嫁的人还是祝总兵。 在永州城中,是何等的大事,富甲乡绅全都来送礼道贺了,一份份礼单被记在了账目上,看着账目上那琳琅满目的贺礼,范知府心里并没有那么高兴。 “唉,不知道过了今天,有没有命花这些钱啊!”范吉仁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小声说道。 “范大人别担心,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您飞黄腾达的日子就要来了!”那小厮好像回禀事情一般束手而立,小声对范吉仁说着。 这小厮正是顾瑾打扮的,只是她刻意把脸涂黑了一些,眉毛也描粗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她本来的模样。 范吉仁点了点头,但却没说话。 “知府大人啊!恭喜恭喜啊!”门口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乡绅,把礼单交到了门口记账的先生手中,然后拱手对范吉仁道贺。 “哈哈哈!多谢多谢啊!” 范吉仁立时换上了一张笑脸,挺着圆肚子笑着说道。 范吉仁和那老者寒暄了两句,然后就让人带老者去赴宴了。 今日来参加喜宴的人全都被范吉仁安排在了西园,而今天要动手的地方则是范青青所住的东院之中,两边离得比较远,动起手来也不好波及无辜。 范吉仁用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天的天气依然很热,这样热的天让他原本不静的心越发的焦躁了。 就在此时,大门外响起了锣鼓唢呐声音,迎亲的花轿到门口了。 听到锣鼓声响,范吉仁的脸色变了变,顾瑾的嘴角也紧紧抿起,俩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就一前一后朝着大门口飞快的走了过去。 二人到门口时接亲的队伍已经到门口了,新郎官也下了马,此时正站在大门外。 祝君一身大红的喜袍,胸前戴着大红花,头上戴着新郎官的帽子。他的身材并不十分的高,但却格外的黑,方脸庞,眼睛不大,厚嘴唇,看起来是个忠厚老实的面相,但这种面相却不讨女子喜欢,也正是因为他长的不好,范青青才执意不嫁给他的。 顾瑾再一细打量,只见迎亲队伍除了锣鼓唢呐和抬轿子的人以外,还跟了许多当兵的,略一估计便知少说有两三百个。 这祝君当真是小心,连迎亲都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参见岳父大人!”祝君笑着对范知府拱手行了一礼说道。 “哈哈哈...祝大人...祝大人啊,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啊!你可折煞我了,太客气啦!”范吉仁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伸手就去扶祝君。 祝君本也没想真行礼,范吉仁略一扶他就起身了。 “今时不同往日,我娶了青青,这辈分可就不一样了”祝君一笑说道。 “哈哈哈...,那我可就厚颜,托大管你叫一声贤婿了!贤婿里面请,里面请,青青正和我那夫人拜别呢,这女人家就是麻烦,嫁的又不远,成亲后走两步就回来了,还哭什么哭啊!”范吉仁笑着说道,随即便把祝君往里面让。 “范大人,您还是催一催新娘子吧,这吉时已经到了,咱们可快着点,千万别耽误了!”祝君没说话,但他身边跟着的一个女子却说话了。 女子是做喜婆打扮了,脸上也化了浓妆,眉心一颗红痣,即便女子刻意往老里打扮,但即便容貌打扮的老了,这声音却还是年轻的。 顾瑾对这女子多看了一眼,这女子应该就是线报中的那个身份神秘,但却一直暗地里给祝君出主意的姑娘吧。 可是这女子怎么觉得哪里有些眼熟呢? 顾瑾又偷眼瞧了那喜娘一眼,当她再次看向看向那女子眉心的红痣的时候,顾瑾忽然想起这人是谁了。 那女子极为敏锐,她感觉到了顾瑾的目光,朝着顾瑾也看了过来,顾瑾与她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女子眸中带着审视,而顾瑾却并不慌张,只是一笑就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只是不经意一般。 顾瑾垂眸看鞋尖,她的心中并不平静。 萧六娘,这个女子是萧六娘,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见她,她还记得马浩宇说萧六娘是被肃亲王世子带走了,没想到今日竟然会在此处看见她。 听了萧六娘说的话,范吉仁的脸上换上了不满的神情。 “你这喜婆好不知事,本官这是嫁女儿,一切从简也就罢了,如今新姑爷连门都不进,这让前来道贺的宾客怎么看?你们这是纯心羞辱本官吗?”范吉仁满面怒容,挺着肚子呵斥道。 这婚结的的确很急,之前的过礼、纳吉,大定,小定一切事都几乎省略了,若是成亲这天的规矩也都省了,的确是很不像话。 萧六娘还想说话,但却被祝君拦住了。 “岳父别恼!这喜婆也是怕误了时辰,不过这迎新亲是风俗,理当进门才是!”祝君说道,随后对萧六娘使了一个眼色。 祝君并不想多生事端,更何况他对范青青还是挺喜欢的。 范青青是个美人,还是祝君喜欢的那种如带刺玫瑰一样年轻贵女,虽然这其中有些利益纠葛,但祝君的对娶这样一个女子做填房并不反感。 “好!还是贤婿里面请!”范吉仁笑道。 范吉仁前面引路,祝君大步跟上,萧六娘的眼眸之中掠过了一丝阴霾。 并不是她过分小心,萧六娘今天总觉得心里不安稳。 之前截杀使团的时候跑了几个人,她劝祝君派人追杀,但祝君却觉得几个小喽啰成不了什么气候,因此就放任不管了。 对于此事祝君并不在意,但萧六娘总觉得不对劲,特别是那个脸被划烂的正使,她能感觉到这件事好像疏漏了什么。 第一百二十九章天干物燥 但祝君却说她想的太多了,妇道人家总是胆子小,所以杯弓蛇影。 萧六娘转身对几个带来的手下使了个眼神,让对方跟上,这几人是那个人给她的,因此只听命于她一个人。 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宾客,见到祝君全都是拱手道贺,热闹的情景让祝君更加放松了,祝君随着范吉仁来到了院中,他们刚进院,鞭炮声便响了起来。 这鞭炮放的实在不少,之所以如此便是为了吸引祝君的注意力,因为只要他多留意一下就会发现,这院子里的人已经不再是宾客了,那些人只是做宾客打扮而已,他们的的腰间全都藏着利刃。 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开,火药燃烧后蓝色的烟雾在院子里弥漫开来,红色的碎纸屑飞的到处都是...,祝君果然如预期中的一样,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反而是笑着走进了院子中。 祝君刚一进院,忽然门廊上一个人影飞掠而下,紧接着一道劲风朝着他就袭了过来,祝君全无防备,心中大骇,他下意识的伸手去腰间摸刀,但却摸了一个空。 是了,今日成亲,他没有带兵器。 祝君心中后悔没听萧六娘的话,但此时再想什么都完了,他到底功夫在身,连忙躲避,但对方的身手也是奇快,他到底晚了一步,虽避开了要害,但手臂却被砍中。 “噗”的一下,鲜血从祝君断了的胳膊处喷涌而出,祝君惨叫一声,伸手就去捂断臂伤口处,但这种伤哪里是他能捂得住的,血从他指缝之间滚滚的流了出来,祝君脸色苍白,他抬头去看,便见一个熟悉是身影站在他面前。 “徐...徐卿...” 祝君看到徐卿的时候仿佛看见了鬼,时隔多年,他没想到会再一次见到这张脸,还有...徐卿那空荡荡的右手手臂。 徐卿的表情很冷静,他的眼中并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他看着祝君的神情就好像看着一个死人。 祝君的额头上汗如雨下,一半是疼的,另一半是吓得。 “徐卿,你听我解释...”祝君惊慌的说道。 但徐卿那里会容他说什么,一击未中,徐卿手持钢刀,揉身再次朝祝君袭来,这一刀直奔祝君的咽喉,银亮的刀影快的仿佛闪电一样,祝君瞳孔收缩,他避无可避。 “当”的一声响,徐卿的刀被拦了下来,拦住徐卿的正是跟着萧六娘身后的几个人之一。 此人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手中的武器是一把短剑。 徐卿急着要杀祝君,但那山羊胡却难缠的很,他功夫并不是极高,但却滑不留手,徐卿暂时被他给缠住了身。 与此同时,埋伏的人全都一拥而上,院内喊杀声四起,这些人全都和萧六娘带来的那几人战成了一团。 顾瑾和范吉仁趁乱躲在了院墙的一处角落里,范吉仁吓的不敢动,而顾瑾却心急的探头出来看。 她本来的计划是让徐卿一击把祝君拿下的,今日之事不能拖,毕竟祝君可是带着兵来的,发现里面有变故,那些人肯定会冲进来,到时候可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此时萧七娘已经被人护着来到了瘫倒在地的祝君身边,祝君失血过多,脸色惨白。 萧七娘可能是觉得这样护着祝君出去太危险了,于是便扶着祝君进入了一处屋内,只要坚持到外面的兵冲进来,她和祝君也就安全了。 徐卿一边和那个山羊胡过招,一边朝祝君躲的屋子冲了几次,但屋子里有人会暗器,徐卿几次都被逼了回来。 此刻后院外传来了喊杀声,外面等着的士兵果然发现了不对劲,喊杀声后紧接着就有兵士冲了进来,院子内更乱了,徐卿被一群人围住,分身乏术。 顾瑾正着急,忽然从身后墙上翻下来一个人,范吉仁和顾瑾都吓了一大跳,但等那人站定,顾瑾这才认出此人竟然是范青青。 “青青,你怎么来了?”范吉仁压低了声音怒道。 他今天特意交代范青青不要来这里的,他还特意让人看住了范青青的。 “我...我这不是想来帮忙嘛!”范青青看了一眼顾瑾,随后移开了视线,看着她爹扬着下巴说道。 其实她是因为担心才来的,不仅担心她爹,她还担心顾瑾, “这是你胡闹的时候吗?你这孩子真是的...”范吉仁急的直跺脚。 顾瑾在旁边听着,但却没有埋怨范青青。 “你来的正好,跟我来。”顾瑾想了想后对范青青说。 范青青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瑾伸手一把就扯住了范青青的手,拉着她就往外跑。 范青青手被牵住,脸顿时就红了,她本是个刁蛮泼辣的性格,但毕竟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顾瑾和她又有婚约,她手被牵住,又怎能不害羞! 范吉仁急着半死,他想把顾瑾和范青青叫回来,但却不敢高声喊,生怕被人注意到,只能急干着急。 顾瑾拉着范青青来到院子中的小厨房里,顾瑾在里面翻找了一番,总算找到了一个火折子和两坛子用来炒菜的油。 “你要干嘛啊?”范青青不解的问 “放火烧房子!”顾瑾说道。 范青青瞪圆了眼睛。 “拿着!“顾瑾朝范青青的手里塞了一坛子油,她拿着另外一坛子,就朝外面走。 俩人绕到了祝君躲藏的屋子的一个窗户边,顾瑾拿着油坛子,朝着那窗户就砸了过去,油坛子砸在窗框上碎裂开来,油水四溅,整个窗户连同窗纸都被油给浸湿了。 不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顾瑾连忙用火折子吹燃后伸了过去,火一遇见油,在加上木质的窗户,顷刻间就轰的燃烧了起来。 范青青也是聪明人,见到顾瑾的举动便明白顾瑾要做什么了。 她也学着顾瑾的样子把油坛子朝着另外一个窗户上砸过去,顾瑾回头对她满意一笑,然后上前去也把那个窗户给点燃了。 本就天干物燥,此时又是烈日当空,房子大部分都是木质结构,这火一点燃根本就控制不住。 火势和浓烟转眼之间就把整个屋子给笼罩里,屋里传来了人喊叫的声音,紧接着就有人扶着祝君从屋里从了出来。 徐卿本是被许多人围着,此时见到祝君出来,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他大吼一声,也不顾旁边人的围攻,拼着受伤,凌空跃起,挥刀直奔祝君而去。 第一百三十章救兵 徐卿的身上受了伤,但他却还是冲到了祝君面前,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祝君和他身边的人都来不及反应,祝君仰头看着砍下来的刀,他忽然想到一个词——报应。 电光火石之间,眼见着这一刀要砍中祝君的脖子了,正在此时,忽然院门外射过来一支箭,羽箭撞到了徐卿的刀上。 “当啷”一声响,徐卿的刀被撞偏了,这一刀到底落空了。 徐卿眼眸一暗,这射箭之人功夫可不弱,射箭之准,力道之强,都堪称高手。 若是又多了这样一个敌手,今天... “把院子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 一个男人冷厉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是!”有人大声的回答。 紧接着便有许多脚步声响起,听那脚步声便知这些人是身着盔甲的兵士。 莫非是祝君的救兵来了? 顾瑾心中凉了半截。 房子的火越烧越猛,火光滔滔,烟雾弥漫,顾瑾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看着院门的方向,就只见门外进来一个男人,男人手持一张弓,在他身后跟着许多兵,进来后便把所有人都团团围住了。 看到那男人,顾瑾大吃一惊,因为眼前的人竟然是冯魁。 冯魁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到徐卿的时候冯魁皱了皱眉头,而在看见顾瑾的时候他松了口气,然后吐了四个字“没死就好!” 冯魁之所以会来的这么快,是因为他在半路遇见了阮坤。 阮坤对他说了使团被袭的始末,然后又讲讲了顾瑾对祝君的猜疑。 “既然顾瑾还活着,那他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回来?”冯魁冷声问道。 “顾大人去永州城了,他说要去找一找证据。”阮坤被冯魁的脸色吓的脸色发白,他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胡闹!”冯魁冷哼一声。 明面上他是奉了皇命前来调查使节团被杀一案的,但实际上皇上已经暗地里交代,让他一切以找到顾瑾,并且保证顾瑾安全为先,这顾瑾平日里看着像是个聪明的,偏偏这个时候犯了混,竟然领着一个徐卿就去永州了,这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冯魁听完后马不停蹄的直奔永州,刚到永州城,他就听闻知府的府衙闹起来了,他带兵闯入府衙,见到有一处院落火光冲天,他想也不想就直奔这里过来了。 他刚到院门口就看到徐卿挥刀砍人,这祝君他也认得,祝君虽然很可恶,但阮坤却不能让徐卿就这么把人杀了。 祝君的嘴里肯定能抠出很多消息了,相比于一个死人,活着的祝君才更有价值。 冯魁下令把祝君极其手下全都抓了起来,然后便派人开始救火,只是这天干物燥,火一着起来就很难熄灭了,最后府衙的后院几乎被烧了一半,这火才被救了下来。 祝君虽没被徐卿砍死,但他失血过多,若不赶紧就医,光流血也能流死了。 冯魁让人找了大夫过来给祝君包扎伤口,而徐卿的伤则是由顾瑾来医治了。 徐卿的伤势不轻,他被扶到了一处屋里,顾瑾为他包扎好伤口后就想出去熬药,但这个时候徐卿却叫住了她。 “和我说说话吧!”徐卿有些虚弱的说着。 顾瑾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平日里徐卿少言寡语,今日怎么突然有了谈兴了? 顾瑾只能又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顾瑾等着徐卿说话,但徐卿却半天不语,终于,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徐家之所以会出事,其实是我害的...” 徐卿说道。 他的声音干涩,眼睛发红,语气里带着苍凉和悲伤。 顾瑾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她有预感,这应该是个十分悲伤的故事了。 “那时候我年轻不知事,一次巡边时无意中救了一个女子,我对她一见钟情,顶着父母的压力,我娶她为妻...” 徐卿的声音很轻,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被子的一处,仿佛透过那里就能看到当年的人和事。 这是一个起初很美好,后来很悲伤的故事。徐卿和那个女子有过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但美好的东西总是会被打破的,二人你侬我侬之际,徐卿偶然之间发现那个女子竟然是个敌国的探子。 徐卿发现的时候女子已经怀孕了,徐家一直以忠义为先,按理说徐卿是该把这女子拿下,然后审讯的。但这毕竟是他最爱的人,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只能假装不知道,也许是出于逃避,他没过多久就出外带兵离开了京城。 祝君一直都是徐卿的副将,二人关系极好,看到徐卿郁郁寡欢,祝君就拉着徐卿去喝酒,结果徐卿酒后失言,便把那女人的事都对祝君说了。 讲到这里,徐卿忽然不说话了,他仰面躺下,手搭在眼睛上。 之后的事情即便不说顾瑾也能猜到了,徐卿遭遇了爱情友情的双重背叛,祝君去向萧家告了秘,徐家因为此事被抄家灭门,徐卿被祝君砍断了一只胳膊,徐卿的妻子生下了孩子后也死了。 也难怪徐家的家产返还后徐卿却并没有使用,他应该是心中满怀愧疚,觉得没有脸面去用那些家财吧! 顾瑾并没有开口劝他,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劝,人总是要对自己的脑残付出代价的,只是徐卿的代价有点大。 顾瑾站起了身出了屋子,她带上了门,结果一回头,便见冯魁站在不远处正脸色铁青的看着她。 看到冯魁的脸色,顾瑾有了不详的预感。 “冯大哥,您这是忙完了啊?”顾瑾干笑着问。 “你跟我过来。”冯魁没有回答顾瑾的问题,这是冷冷的说道。 说完之后,冯魁转身就走。 顾瑾挠了挠头,她心里不想去,但却不得不跟着。 顾瑾大概已经知道出了什么事了,她没精打采的跟着冯魁进了一处花厅。 进屋之后,顾瑾抬眼看去,只见屋子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范吉仁,一个是范青青,顾瑾进门后俩人都朝顾瑾看了过来,范吉仁怒目而视,范青青眼眶微红。 果然如她所料,东窗事发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假的也是真的 冯魁大步进屋后坐下,顾瑾也磨磨蹭蹭的跟着进了屋,她搓着一边脸,想着到底要怎么解释。 “顾瑾,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吧!”冯魁冷哼一声问道。 “你叫顾瑾?你不是叫冯魁吗?那你和我定下婚书其实是骗我的对吗?”顾瑾没有说话,范青青就忍不住站起了身,指着顾瑾怒斥道。 “青青,坐下,别这么没规矩!”范吉仁黑着一张脸,在旁边对范青青说着,只是他说完了以后却瞪了顾瑾一眼,很显然,他的愤怒不比范青青少。 “爹,他...他...” 范青青指着顾瑾想说什么,但最终她还是没说出口,她把头一扭,一屁股又坐在椅子上了。 “范姑娘,其实我也不是诚心要骗你的,这...这事说起来就是没办法...”顾瑾有些无奈的说道。 “拿我的名义去订婚,还说没办法,那本官今天到要听听状元公的解释了!”冯魁冷笑着在旁边说着。 顾瑾想了想。 “过程我就不多说了,其实说到底大家都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虽然这件事做的...呃...的确不是那么光明磊落,但毕竟结果是好的吧!” 顾瑾这就是狡辩了,她不提假冒冯魁写婚书,也不提她欺骗范青青感情,前面的事用“不那么光明磊落”一笔带过,反正结果是好的,谁也不吃亏,不是应该皆大欢喜吗? 但顾瑾的诡辩却并没有哄住在场之人,冯魁冷笑,范吉仁忍不住说话了。 “顾大人,不管你怎么说,咱们这婚事这是说好的,您现在如此让我女儿如何自处?你这不就是骗人吗?”范吉仁怒道。 “我...我没骗人啊!”顾瑾眼睛眨了眨,然后说道。 范吉仁气的脸上的肥肉乱抖,却听顾瑾又继续说道“范大人您看,这信物是真的,婚书上面也写着冯大人的名字,冯大人也在这呢,冯大人还没成亲,这不正是和范姑娘的缘分吗?” 顾瑾一边说一边对范吉仁使眼色,范吉仁听后一愣,他本也是个奸猾的人,听了顾瑾如此说,他也有点明白过味来了。 是啊! 这婚书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但是这假婚书也未必不能成真啊! “男未婚,女未嫁,未必不是一对好姻缘,这才叫千里姻缘一线牵呢!冯海总说让我给冯大人寻一门好亲事,如今见到这好亲事了,我就是一高兴,就替冯大人签了个婚书。这其实也是好事,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若范姑娘和冯大人喜结连理,我这还是大媒人呢!” “呵呵呵...”冯魁被气的笑了。 “这么说我还要感激你了?”冯魁冷笑着问。 “谢就不用谢了,我其实也就是帮个忙而已,这提谢可就生分了!”顾瑾嘿嘿笑了笑说道,好像她真是好心帮忙一样。 冯魁又被气乐了。 “顾瑾啊顾瑾,你可真是好一张厚脸皮,一张巧嘴啊!这婚书是你签的,要说缘分也是你的缘分吧!又与我何干?”冯魁冷笑着说道。 “唉!”顾瑾叹了口气。 “其实以范小姐品貌,在下肯定是一百个乐意的。但奈何在下家境贫寒,好不容易考中了功名,结果却接了一个出使的差事。出使也就罢了,偏偏使团的人还全被杀了,我这回去了也是没法交代,这辈子的前途可能无望了,我不能拖累范姑娘和我一起过苦日子啊!” 顾瑾很无奈又很委屈的说着,说完之后她又给范吉仁递了一个眼神,那意思是“我这么穷,你盯着我干嘛?那有钱有势的在上面坐着呢,赶紧努努力啊!” “其实顾大人说的也没错,这缘分的事都是说不准的,说可能这就是天意呢!呵呵...呵呵呵...!”范吉仁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 范吉仁也想明白了,他之所以非要签这张婚书,目的可不是为了把女儿嫁给顾瑾,他的目的是想把顾青青嫁给做钦差的“冯魁”,至于谁是“冯魁”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是“冯魁”就行。 如今事已至此,他何必和顾瑾掰扯对错,此时最重要的是把婚书赖给真冯魁啊。 “爹...”范青青没想到自己的爹会这么说,她瞪着范吉仁喊了一声。 “别说话,小姑娘家家的,婚事哪有你说话的份?”范吉仁开口斥责。 “哼,我不管,我谁都不嫁,要嫁你嫁去!”范青青站起了身,跺了跺脚,气恼的说道。 说完后范青青转身就朝门口跑去,路过顾瑾身边的时候她又狠狠的瞪了顾瑾一眼。 冯魁也没想到范吉仁会临阵倒戈,本来大家的矛头全是一起对准顾瑾,朝顾瑾要一个说法的,怎么说来说去这个范吉仁还打上他的主意了呢? “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儿戏?”冯魁不满的说。 “我就是媒人啊!这媒我帮您保,您看,这媒妁之言可不就有了!”顾瑾摊了摊手。 冯魁很无语。 “冯大人啊!您看,这婚书也签了,如今这婚事我也与人说了,若是外人知道您又不乐意这门亲事了,我家小女以后还怎么嫁人?她又是个烈性的,万一要是撞柱子了可怎么办?”范吉仁的眼睛转了一转,然后苦着一张脸说。 “冯大人,您是个厚道人,您不能不给范姑娘一条活路啊!!”顾瑾在旁边跟着敲边鼓。 顾瑾和范吉仁达成统一战线后,就开始一唱一和了。 冯魁被这俩人气的几乎脑淤血,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怎么说来说去,他到不是人了呢? “简直是岂有此理,本官懒得和你们多言!” 冯魁拂袖而去,虽然嘴上说的狠,只是那背影却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看到冯魁离开,顾瑾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好歹被她给糊弄过去了,之后的事就让冯魁来头疼吧! “范大人,您可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啊!冯家的家世如何想来您也清楚,冯大人又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这样的东床快婿可是打着灯笼也没处找的!范大人要努力啊!” 顾瑾拍了拍范吉仁的肩膀,又给他加了一把火。 范吉仁点了点头! 看到范吉仁眼中的斗志,顾瑾就放心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人间惨剧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祝君如果没被抓,永州城的事确实挺难办。但如今祝君已经被擒获了,祝君手下的人也变成一盘散沙,冯魁没费多大力气就把永州的镇戎军全给收服了。 顾瑾全程参与其中,这件事虽然不归她管,而且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这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顾瑾跟在冯魁身边,完全无事冯魁偶尔对她翻的白眼。 冯魁是个杀伐决断的人,祝君的亲信投诚的还能留一条命,负隅顽抗的一律格杀,从那些祝君亲信的口中冯魁问出了祝君藏银子的所在。 这是永州城中一处十分偏僻的小院,小院四周都没有人家,只有一对夫妻住在宅院之中。 这对夫妻男的瘦,弓着腰,小眼睛小鼻子,神情不定,看起来十分猥琐。 女的很胖,长相很刁蛮彪悍,官兵来抓人时那女的还赖在地上撒泼打滚,说他们是正经的良民,官兵随便抓人,就是要逼死老实人。 冯魁没有惯着她,直接让人把两人捆了起来,女的口中大骂,被官兵来回抽了十几个嘴巴子,直打的牙都掉了,这才安分了下来。 冯魁让人在宅子里搜了一遍,但却并没有搜出银子来,那贼眉鼠眼的男人一个劲的说他们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并没有什么银子,让大人开恩放了他们夫妻俩。到是那女的可能被打怕了,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用眼角去瞄堂屋的方向。 顾瑾觉得那堂屋必定有什么古怪,于是便走了进去。 顾瑾来来回回的打量了一遍堂屋内,堂屋已经被里外都搜了好几遍了,屋子被翻检的很乱,甚至屋里的地砖都给掀了起来,却也没找到有埋藏的银子。 永州城的天气一直很热,因此本地房子的墙壁都很薄,并不可能有什么夹层。 顾瑾又四周打量了一圈,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她以为自己猜错了,正想走出去,忽然眼睛却落在了屋里的两根黑漆木柱子上了,顾瑾觉得,这柱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柱子便是用来支撑房梁的顶梁柱了,屋子里有这种顶梁柱并不奇怪,但奇怪就奇怪在这屋子并不大,但是柱子却格外的粗,这不得不让顾瑾在意。 “你用刀砍一下这柱子。”顾瑾对身边的一个官兵说道。 那官兵觉得有些奇怪,但顾瑾下了命令,他必须要服从。 官兵抽出刀来,朝着那柱子就砍了一刀,按理说刀砍在木柱子上是会留下刀痕的,可谁能料到,这刀刚一砍上柱子,却当啷一声弹开了。 这声音绝不是金属与木器相撞的声音,这是金属和金属碰撞时才会发出的响声,这柱子果然有问题。 有人连忙出去向冯魁禀报,冯魁进来后看了看那个刀口,然后就下令手下的人吧柱子上的黑漆全刮掉。 没过多一会,柱子的黑漆就全被刮下来了,所有人看着那柱子都惊呆了,因为那柱子竟然是银子做的,直通房顶的两根,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斤。 冯魁又让人查看了宅子里的所有柱子,结果竟然找到了十根这样的柱子。 对于祝君的敛财能力,不止是顾瑾,便是冯魁也不由得咋舌,但随后没多久,更让人震惊的事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找到了什么银子,而是找到了一些女人。 官兵搜查的时候再宅子的后山处找到了十几个地窖,在那些地窖之中关着许多浑身赤果的女人。 这些女人面黄肌瘦,官兵打开地窖盖子的时候她们吓的蜷缩在了一起,官兵想要下去把她们带上来,这些女子惊声尖叫,仿佛这些从上面下来的人是吃人的野兽一样。 “你们去弄些衣服来给她们穿上,若是没有衣服,找点毯子、布之类的东西也行。” 看到那些女子的惨状,顾瑾心中满是愤怒,她对官兵下命令道。 她是一个女人,她更加能够感同身受,若让她不穿衣服的站在众人面前,她宁愿立时碰死当场。 官兵听了她的话,在宅院里搜罗了一圈,总算是找了二十几件衣服,还有一些窗帘门帘之类的东西回来。 衣服被扔到了地窖之中,那些女人穿上衣服,又知道上面的人是来救她们的,这才不再太过惊慌,地窖的入口处都有软梯,把软梯放下去,她们顺着爬了上来,当得见天日的时候,这些女子全都抱头痛哭了起来。 顾瑾对这些女子略一打量,便见许多人身上浑身是伤,那些伤痕有的是被人打的,有的是被烫的,其中还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竟然大着肚子,见到这么多官兵,那小姑娘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也有爬不上来的,有个女子的腿被打断了,还有一个女子的一只脚被砍了下来,那伤口已经腐烂了,不止是脚上的伤,女子浑身上下多处骨折,鼻骨断裂,嘴角被人用利器豁开,脸肿的没人样,下体... 顾瑾咬紧牙关诊了脉,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治不了了,任她如何神医妙手,能治得了病,但也治不了命。 见到这些女子的情况,任谁都知道她们到底遭遇了什么,顾瑾的眼圈红了,便是一向心肠冷硬的冯魁也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这些女人是怎么回事?” 冯魁让人把那个瘦男人和胖女人带了过来,然后厉声对二人问道。 “大人,我们就是做点人牙子的买卖,这些都是要卖到大户人家做丫鬟的。”那个瘦男人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笑的很谄媚的对冯魁说道。 “放屁!”冯魁上去救给了那男人一脚,这一脚直接踹在了男人的肚子上,直接把男人踹到在地。 “哎呦!”男人惨呼一声想要捂住肚子,但冯魁却上前去一脚踩住了那男人的胸口。 “老实给我说,不然本官就把你肋骨全踹折了。”冯魁声音冰冷的威胁。 “我说我说...”男人疼的龇牙咧嘴,他被踩的呼吸困难,说话十分费劲。 “这些女人是要卖到妓院去的...”男人又开口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我是父母官 也有人牙子买来一些女人,然后再卖到妓院去的,这事也是不违法的。 “呵呵,妓院?是卖到西域的妓院吗?而且这些女子也不是你们买来的吧!她们难道不是祝君带人掳掠来的吗?”顾瑾冷笑着说道。 顾瑾的话音刚落,瘦男人和胖女人全都吃惊的朝她看了过来,显然他们没想到顾瑾竟然会知道此事。 范吉仁对她说起过祝君带兵假扮马匪,在一些偏僻村寨烧杀抢掠的事,而且还说过祝君会把一些抢来的姑娘卖到西域妓馆,以此谋取暴利。 详细情况范吉仁就不清楚了,顾瑾也没想到会亲眼看到这些女子,更没想到现实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凄惨。 还没卖出去的就已经这样了,那些卖出去的姑娘,怕是... 顾瑾不敢去想,都是人,祝君等人怎么下的去这样毒手?这些人简直就该千刀万剐了,不然根本不能解心头之恨。 “她是谁打成这样的?”顾瑾指着那个将死的女子,对同一个地窖出来的另外几人问道。 “是...是要逃跑,然后被他砍掉脚的!” 那几个女子都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唯有一个姑娘胆子大一些,她颤抖着说着,然后伸出手指指了指被冯魁踩在脚下的那个瘦男人。 “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你这小娘们胡说什么,你想死吗?”那瘦男人下了一跳,连连否认。 直到这个时候还敢威胁那些女人,可见平日里是有多残暴嚣张了。 那个说话的女子吓的脸色苍白,咬着嘴唇又瑟缩着不敢言语了。 顾瑾也觉得手在发抖,她不是吓得,她是气的。 顾瑾一伸手,便把身旁一个官兵腰间的刀给抽出来了,她双手握着刀柄,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了近前,然后朝着那瘦男人的一只脚下狠力气砍了下去,一只脚就这么生生的被砍了下来。 “啊...”那瘦男人惨叫出声,他想挣扎,但冯魁却一脚把他狠踹在了地上,他又是一声惨叫,这声惨叫中还夹杂着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的胸骨就这么被冯魁一脚踩折了。 冯魁看了顾瑾一眼,顾瑾的一张脸雪白雪白的,血喷溅了顾瑾一身,握着刀的手抖的厉害。 见了血以后,顾瑾的眼睛也红了。 但即便如此,顾瑾还是朝着另外一只脚又挥刀砍了下去,可能是力气用尽,刀只是在这只脚上砍了个大口子,但去没有断。 顾瑾的手抖的更厉害了,那刀几乎握不住,但顾瑾却固执的还想再砍。 “可以了,这两人我会处置的,保证他们死的比你想的还要惨。” 冯魁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握住了顾瑾的胳膊,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能看出顾瑾肯定是第一次拿刀砍人,他不明白顾瑾为什么会这么愤怒,虽然冯魁也有些心生不忍,但在他看来顾瑾这般情绪却有些过于激动了。 “这些畜生!”顾瑾咬着牙说道。 她吸了吸鼻子,她也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过激,但是控制不住,她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同情,同时还有无尽的悲凉。 女子要和顺,女子要贞洁,女子要贤良淑德,女子要相夫教子... 世间有那么多束缚女子的教条,这些仿佛还不够,一比小心还要被蹂躏践踏残忍凌.虐...,这些凌虐的人也有母亲姐妹女儿,他们就没有一点怜悯之情吗? 更可恶的是还有一些女人做的帮凶,助纣为虐。 顾瑾血红的眼睛看向了那个胖女人,胖女人被顾瑾瞪的吓了一跳,她瑟缩着往后退,生怕顾瑾也拿刀来砍自己的脚。 “别...别杀我,我说...我都说!”那胖女人惊恐的连忙说道。 因为亲眼看到瘦男人的凄惨,胖女人也不敢说谎。 “祝...祝总兵管她们叫人牲,这些女人有的是抢来的,有的确实是从人牙子手里便宜买来的,平日里这些人都关在地窖里,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送走一批。 没送走的时候祝总兵还会用她们犒赏亲信,若是死了,就埋在后面的山坡上....” 说到后来胖女人又忍不住为自己开脱道“这事不关我的事,我就是平时给她们做做饭,我可没有杀过人害过人啊!” “那些妓馆开在什么位置你知道吗?”顾瑾恨声问道。 “我可不知道他把妓馆开在哪了啊!”胖女人连忙说道。 见顾瑾面色阴郁,胖女人连忙又道“但是我知道他藏账本的地方,我不认识字,也不知道上面记了啥,也许上面有写了那些吧!” 账本藏在了房梁上挖空的一处暗格里,如果不是胖女人招供,这地方还真没人能找得到。 顾瑾翻看了账册,其中内容真是触目惊心,除了往来贩卖人口的收益之外,其中还记载着很多见不得光的钱财往来,甚至还有对朝中大臣行贿的证据。 冯魁也看了账本中的内容,看完之后冯海便把账本收入怀中。 “账本我会呈献给皇上的,其中内容是什么分量你也知道,别的我不多说了,该如何做你该明白吧!”冯魁想了想,然后对顾瑾说。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要顾瑾守口如瓶了。 顾瑾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她点了点头。 “冯大人,我想去西域。” 顾瑾想了想,然后很坚定的说道。 冯魁眉心又皱了起来。 “胡闹!”冯魁低声呵斥道。 “顾瑾,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竟然如此糊涂了!你同情那些女人没什么,处置了那两个人解解气也可以。便是想办法给那些女人找个落脚的地方,我也能帮忙,但是你想去西域,这事也太过胡闹了!” 冯魁又说道。 “冯大人,这事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看着不管吧!那些都是我天朝子民,我们为官之人便是她们的父母,我们明知道这些女人生活在水火之中,难道也要袖手旁观吗?”顾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呵呵呵...她们的父母官可不是你,即便要去救人,那也该范知府去吧!毕竟他才是本地的父母官呢!”冯魁冷笑着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冯大哥,我是为了你啊! 范知府肯定是不会去了,别说只是治下的百姓,就是他亲闺女被人卖了,他也未必会亲自上阵去营救的。 冯魁说这话,不过是用来讽刺顾瑾罢了。 冯魁说完后就等着顾瑾的反应,偏偏那顾瑾却好像根本没听懂一般,她不但不恼,居然还笑了。 “冯大哥...”顾瑾唤道,声音十分亲热。 冯魁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顾瑾这种语调叫他,让他十分警惕。 “冯大哥,我想去聂良一趟,不仅仅是为了救那些女人,其实我是为了你啊!”顾瑾又说道。 “为了我?”冯魁的眉毛挑了挑,他觉得顾瑾十有八九是因为刚才受了刺激,所以现在已经疯了,甚至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那我到要洗耳恭听了,也好知道知道你是怎么为了我的!”冯魁笑着说道,笑容里全是嘲讽。 “冯大哥,我问你件事,你觉得皇帝真的会立你妹妹为皇后吗?”顾瑾很跳脱的换了另外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冯魁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的目光有点冷。 “这关你什么事?”冯魁语带不善的说道。 “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却不得不说。” 顾瑾顶着冯魁带着杀气的目光继续说道。 “其实你也心里清楚,皇上是不可能立令妹为皇后的,冯家出过一任皇后了,又有军权,不管是出于什么角度来讲,皇上都不可能再立一个姓冯的皇后。” 顾瑾知道楚墨好像对自己有意思,但顾瑾可不会自恋的认为楚墨不愿意立冯悦为皇后完全是因为自己,都是搞政治的,谁还不看不出这点猫腻啊! 冯魁依然没说话,但顾瑾敏锐的发觉冯魁戾气消退,眉宇之间却染上了忧色。 “即便冯家逼着皇上立了令妹为皇后,你觉得皇上会喜欢这样一个被人强迫才娶下的皇后吗?再退一步讲,你觉得皇帝会允许这样一位皇后孕育子嗣吗?一个不受宠又没子嗣傍身的皇后,在后宫之中的艰难可想而知!冯大哥,你真舍得妹妹去受这种苦吗?” 冯魁的脸越发沉了,顾瑾说的这些情况他不是不明白,但是太皇太后年事已老,冯家必须再出一个皇后,才能保证冯家地位不衰。 他的确不舍得妹妹,但他又能怎么办呢?在他心里妹妹的确重要,但是冯家更重要。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是能帮我妹妹做皇后,还是能帮她得宠啊?或者你只是想看我冯家的笑话?顾瑾,我冯家的笑话还轮不到你来看,你也不过是个刚得了功名的小小状元,奉劝你一句,闲话莫多说,免得引火上身!”冯魁冷冷的说道。 对于冯魁的态度顾瑾丝毫不在意,她的嘴角还挂着浅笑,仿佛只是和冯魁闲聊天。 “冯大哥,那我再问你一件事,你说皇上为什么会让你来永州呢?因为立后一事,冯家应该和皇上之间也有所隔阂了吧!皇上可用之人不少,但为何偏偏这个时候用冯家,冯大哥你就没想过这其中因由吗?”顾瑾又问。 冯魁一愣,顾瑾说的事他还真没想过,现在顾瑾提起,冯魁也不由得思索了起来。 顾瑾也不再说,她只是拿起了一封信又看了起来,这封信是和账本一起翻出来的,其中内容是用西域的文字写的,顾瑾已经看过一遍这封信了,但是她还是拿着信反复的又读了好几遍。 “你是说皇上特意给了我这个立功的机会?”冯魁也不傻,他想来一会后也有点想明白了。 顾瑾的眼睛从信纸上挪开,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冯魁,然后点了点头。 “我能想到祝君有问题,皇上未必想不到这个,皇上可能猜不到我也来了永州,但皇上是相信你的能力的,只要你来,这永州的事一定能解决。皇上是个念旧之人,不管是太皇太后的恩情,还是冯家一力相护的情分,皇上都不会亏待冯家的!以现在的局势来讲,这永州之事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功劳,皇上完全可以给你封一个爵位了!” 听到爵位二字,冯魁的眼睛亮了亮,冯家不能出一个皇后,但若是得一个爵位,也能让冯家的人不那么寒心。 但随后冯魁又觉得不解。 顾瑾这些话都很有道理,但这些和顾瑾要去聂良国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之所以要去西域,还是因为这封信。”顾瑾把手中的信放在了桌子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敲了敲。 冯魁拿起信看了两眼,但他却并不认识西域的文字。 顾瑾知道冯魁看不懂,于是就对冯魁解释了起来。 “这封信是聂良国的那个新王写给祝君的,大概意思是聂良国原来的大王子被关押了起来,三王子却逃走了,聂良国的新王怕三王子逃到了天朝,因此让祝君留意,若是抓到三王子就直接杀了,只把头颅送回聂良即可。” 顾瑾解释完后神情变得严肃了。 “我的确想去解救那些被卖到西域的天朝女子,但我不会蛮干,想要解救她们,必要先把聂良国的事解决了才行。” “你要怎么解决?”冯魁终于正色问。 “聂良国的新王是二王子,据说他其实并不被老国王喜爱,而大王子才是老国王属意的储君人选。只是老国王突然病逝,二王子趁众人不备控制了王宫,大王子被擒,二王子这才登上王位的。” 顾瑾说着用手又敲了敲那封信继续说道“我怀疑老国王是被害死的,只要咱们去救出大王子,然后带兵护送大王子还朝,再公布老国王被害的真相,那聂良国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拨乱反正和出兵攻打是两个概念,前者是帮助聂良国恢复政局,有冯魁带来的人再加上镇戎军就足够了。 而派兵攻打便是国与国之间的大事了,天朝不仅会遭到聂良国的殊死反抗,西域各国也会人人自危,若是经过有心人挑拨,西域诸国说不准还会联合起来对抗天朝。 第一百三十五章我不会骑马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楚墨才不敢直接用兵,而是想用迂回的方式解决问题。 “如果那个老国王不是被谋害的呢?”冯魁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是不是被谋害的都没有关系,只要我们说他是被人谋害的,大王子也说他是被人谋害的,那他就是被人谋害的。” 真相不重要,关键是怎么说。而且她可是个大夫,这种事想要伪造一下,她也不是想不出办法来。 “冯大哥,抓住祝君的确是一件功劳,但皇上能给的爵位也有限,但解决掉聂良国一事可是天大的功劳,皇上能给的爵位可就不会低了。只要有了这爵位,冯家再无需出一个皇后了。” 利诱之后顾瑾又打感情牌,情真意切的又说道。 “那深宫内苑有什么好的?每日里见到的天都是方方正正的,和一群女人还要斗来斗去,到不如寻一门一心一意对令妹的夫婿,夫妻二人白首不相离,这才叫好姻缘呢!” 听到这里,冯魁更加心动了,若有可能,他也不想送妹妹去皇宫那见不得人的去处。 顾瑾一直留意着冯魁的神色,见冯魁有所松动,顾瑾便知道这事基本成了。 顾瑾说的话有一半真也有一半假,她并不知道楚墨是不是真想给冯家爵位,但顾瑾却知道,若冯魁立了大功,楚墨也不会吝啬于一个爵位。 逼迫楚墨立后这事冯家做的却是有些过了,但楚墨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皇帝,只要冯家放弃了这个打算,从此以后老老实实的,楚墨也不会亏待冯家。 又过了两天,冯魁彻底把永州城的军政理清了,又安排自己的心腹在永州待命,然后就带着十几个手下和顾瑾上路了。 徐卿受伤了,他本也想跟着,但顾瑾却让他留下来养伤。 冯魁的功夫很强,他带着的手下也都是身手不错,只要他们不暴露,这一路的安全完全有保障。 顾瑾和冯魁离开永州的事谁都没告诉,甚至连范吉仁都被瞒的死死的,对外只声称顾瑾病了,冯魁要查军营内部的事,俩人的访客一律概不接见。 一切都安排好了,但上路那天有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新问题出现了,冯魁觉得用马车代步实在太慢,因此所有人都是骑马,可问题就出在这骑马上了。 “我不会骑马。”顾瑾站在那匹不断打着响鼻的高头大马面前,她眨着眼睛,有些郁闷的对冯魁说道。 冯魁没想到顾瑾竟然不会,他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了一遍顾瑾的小身板,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 “连马都不会骑,也配叫做男人,简直是丢人现眼!”冯魁毫不客气的说道。 顾瑾翻了一个白眼,冯魁的嘴永远都是这么贱,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有时候她真想给冯魁一嘴巴子! “算了,你上我的马吧,我带你!”冯魁说道。 “怎么带?”顾瑾问了个有点傻的问题。 “你脑子是不是忘京城里没带出来啊?当然是你坐在我前面,或者是我坐在你前面了!”冯魁看傻子一样看了顾瑾一眼,更加轻蔑的回答。 坐前面就是被抱着,坐后面就是抱着冯魁,顾瑾哪个也不能接受。 她毕竟还是个大姑娘,跟人家抱来抱去这种事太伤风败俗了! 更何况抱的还是冯魁这么个嘴贱的,她更不能接受了。 “算了,我还是自己骑马吧!”顾瑾摆了摆手说道。 她看着那匹马深呼吸,然后抬腿费力的往上爬,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是把脚搭在马磴子上了,就在这个时候马动了动,顾瑾就这么从马上摔下来了,直接跌了一个狗啃泥。 “哈哈哈...” 冯魁的那些手下大笑了起来,有的还很夸张的笑的前仰后合。 “呸呸...”顾瑾爬起了身,她用力的啐着嘴里的沙子,然后恶狠狠的瞪了那些人一眼。 顾瑾觉得自己的眼神很凶狠,但在那些人看来,顾瑾这幅样子更好笑了,于是又是一阵笑声爆发了出来。 冯魁也觉得很有趣,但正事要紧,现在可不是看顾瑾耍宝的时候。 冯魁为顾瑾找了一匹温顺的马,又大概教了一下顾瑾怎么骑马,幸好顾瑾比较聪明,一个时辰之后,顾瑾终于学会骑马了,但是所谓的学会也只是保证骑在马上不掉下来罢了。 一路疾行,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休息吃饭,骑了半天的马,顾瑾几乎去了半条命,她一张脸蜡黄蜡黄的,大腿根磨的出了血,下马之后顾瑾蹲在旁边就吐了起来。 看到她这凄惨的模样,那些笑她的人也不好意思笑了。 仔细想一想,顾瑾不会骑马实在太正常了,人家是文官又不是武官,这些文弱书生平日里不是坐车就是坐轿子,哪会骑马啊! “要不明天我给你弄辆车吧!”冯魁把水囊递给了顾瑾,他有些不忍的对顾瑾说道。 “不用。”顾瑾摇了摇头。 顾瑾也发了狠了,不过就是个骑马,难道还能比考状元还难? 喝了水又吃了一些干粮,一群人就又上马了,冯魁是很想让顾瑾休息一会的,但今天晚上他们必须赶到胡孤,早晨已经耽搁时间了,若是再耽搁,天黑之前就到不了了。 冯魁不怕马贼,他们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各个功夫都不错,即便遇到了马贼他们也不怵。 但这戈壁上是有狼群的,狼群大多晚上出没,若是真遇见,他们这些人就是武功盖世也没用,照样被啃的的只剩一把骨头。 胡孤的城门是天黑前关闭的,冯魁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因为胡孤离天朝很近,又在商道之上,因此胡孤城十分的繁华,街道两边有小贩摆满了各种商品贩卖,即便已到黄昏十分依然没有收摊的意思。 商品也是琳琅满目,香料的味道充斥在狭窄的街道之上,颜色鲜艳的挂毯或卷或铺的摆放着,各种手工艺品纷乱繁杂的堆在摊位上,让人见到如此景象,不由得目不暇接。 第一百三十六章胡孤城 此地房屋和天朝已然是不同的了,天朝的房屋多是砖木搭建的,而此地的房屋则是土石垒成,外表刷着一些白色的石灰,之所以刷成白色是为了反光,免得正午烈日当空时屋内太热。 西域人的长相也和中原人大不相同,西域人的皮肤比较白,高鼻梁,大眼睛,五官十分立体。 此地民风也比天朝开放很多,街上还有许多穿着薄纱的西域女子,这些女子都是长腿蜂腰,见到他们一群男人骑马而来,甚至还要调笑几句,有的格外大胆的还会拿花丢他们,直把冯魁的一群手下羞的满脸通红。 冯魁依然板着一张脸,而顾瑾则是完全被那些西域女子给忽略了,顾瑾的容貌长相在天朝很吃香,但是在西域女子眼中,顾瑾瘦的好像豆芽菜,个子还没她们高呢,这种男人在本地是根本娶不上媳妇的。 一行人沿街开始寻找客栈,一路所见之人也不完全是西域人,因为和天朝紧挨着,很多天朝的人也会在此经商或者定居,甚至还有很多人会与西域人通婚。 众人寻了一圈也没找到落脚的地方,他们进城的时间太晚了,城内客栈全都客满,别说是单间,便是大通铺都没有空着的了。 这一下众人可就犯了难,再找不到住的地方,可就要露宿街头了。 别看西域这边白天的天气很热,但晚上的气温却是极低的,露宿街头一夜,即便不冻死也非冻病了不可。 顾瑾也很犯难,她骑了一天的马,几乎被折腾了一个半死,若是在街头睡一夜,她这个半死就要变成全死了。 顾瑾正琢磨着该怎么办,就在此时顾瑾看到前面聚集了许多人,甚至于连路都给堵上了。 顾瑾等人走进了才知道,原来此处是一个医馆,医馆的门口正有两个人正在争吵着,这俩人都是天朝人,一个是个留胡子的老头,一个是个小厮的打扮的少年。 小厮的身后还有一个壮汉背着一个人,那人伏在壮汉的背上,顾瑾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那人衣服的面料很好,看身形是个年轻男子,想来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大夫,您发发慈悲,再给我家少爷看一看吧!若是少爷真出了事,我回去也不好交代,我家老爷非扒了我的皮不可。”那小厮期期艾艾的拉着老者说道。 “今天上午老夫去出诊的时候都说的很明白了!这人已经不行了,让你赶紧张罗后事...” 老者一边说一边挣脱开小厮的手,有些气恼的继续说道“你这小子是听不懂老夫的话吗?这现在人都死了,你把他背到老夫医馆来,这是要做什么?是要来闹事吗?” “大夫,我家少爷还没死呢,刚才他的眼皮还动了呢!大夫,您就给号个脉吧,求您了!”小厮又一把拉住了老者的胳膊,不甘心的继续哭着说。 老者脸上的神情越发不耐烦了,他已经和着小厮解释了很多遍了,这人都没气了,小厮说的眼皮动很有可能就是看错了,他还要回家吃饭,谁有心思在这给个死人诊脉。 小厮和这老头拉扯着,旁边围观的人也议论纷纷,围观的人竟然还有认识这小厮主仆的,便对人说起了前因后果。 原来那被人背在背上的少爷姓董名乐清,是城内一家首饰铺子的少东家。 这董家是天朝的一个大商号,这首饰铺子也不过是董家的一个小产业罢了,平日里董乐清是从来不来西域的,但这几年董老爷子身体不好,考虑到以后家业需要儿子继承,于是便让董乐清四处巡视一下店铺,这样也能对家里的产业有所了解。 可是哪知这董乐清来了胡孤后就病了,起初就是觉得心口闷,他也没当回事,以为就是天气炎热引起的。 可是谁料就在今天早晨,董乐清正查账呢,忽然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随后就脸色苍白昏迷不醒了。 跟着董乐清的小厮来喜吓坏了,急急忙忙的就来医馆请李郎中,李郎中去看了后摇了摇头,只说这人不行了,让来喜赶紧准备后事吧。 来喜自然不能接受李郎中的这种说法,他是跟着少爷一起出来的,如果他家少爷竖着出来,横着回去了,他家老爷一定会让他给少爷陪葬的。 来喜把城内的郎中都找了一遍,但是人人都说董乐清治不了了,直到日暮时分,董乐清的呼吸渐渐没了,来喜没有办法,只能让人背着董乐清再来找李郎中。 顾瑾听了那些议论后心里琢磨了一下,她想了想,然后下了马,一瘸一拐的朝着董乐清走了过去。 顾瑾之所以会一瘸一拐是因为她的大腿根都磨烂了,只是这样走动,她就疼的额头直冒汗。 顾瑾的举动吸引了冯魁的注意,冯魁皱起了眉头,他本想叫住顾瑾,但想了想还是跟着下了马。 顾瑾走到了董乐清的身前,董乐清被壮汉背在背上,壮汉的心思都在那小厮身上,因此并没有发现顾瑾的接近。 董乐清的一只手软软的垂在了一边的身侧,顾瑾伸手拉住了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了脉上,屏气凝神诊起脉来。 诊完了一只手的脉,顾瑾又一瘸一拐的来到了董乐清的另外一侧,顾瑾再去拉董乐清的左手,可能是顾瑾的动作有点大,背着董乐清的壮汉感觉到了,他回头一看,见有人去拉扯他家少爷,顿时就怒了。 “你想干什么?”大汉对着顾瑾吼道,他一侧身,抬腿就朝顾瑾踢了过去。 顾瑾没想到这壮汉的脾气会这么爆,但此时想躲却来不及了,眼看着这一脚就要踢实了,猛然间顾瑾后脖领子被人拎住,那人往后一扯,顾瑾就被拎的后退了几步。 顾瑾吓了一跳,直到站稳了还惊魂未定。 “这位朋友,有话好好说,什么都不问就直接出手伤人,这可就不合适了吧!” 冯魁上前一步挡在了顾瑾前面,笑着对那壮汉说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起死回生的黑神丸 壮汉其实并不是真心想伤顾瑾的,他只是见有人动自家少爷,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但听到冯魁如此说,壮汉也很不服气,这事的确是他过激,但毕竟是顾瑾有错在前,他就算踢到了顾瑾也有理。 “谁让你们拉扯王家少爷的?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拉我家少爷的胳膊干嘛?莫不是想对王家少爷不利?”壮汉怒道。 这边的声音实在太大,以至于来喜和那个李郎中也不吵了,俩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来喜听说有人要对少爷不利,也顾不上去拉那个李郎中了,他跑了过来,满脸警惕的看着冯魁和顾瑾。 冯魁也不知道顾瑾到底想干什么,而就在这个时候,顾瑾说话了。 “你家少爷没死。” 顾瑾说道。 “你家少爷的病我能治。” 顾瑾紧接着又说了第二句。 两句话一说完,那壮汉和小厮全都愣愣的看着顾瑾。 别看小厮口口声声的说他家少爷没死,又苦求李郎中出手医治,但内心里他也认为少爷没救了,这样做不过是回去后能稍微有个交代,老爷看在他尽心的份上给他留一条命。 “小娃娃年纪不大,到是挺会吹牛皮的,你要是能起死回生,老夫就是在世华佗了!”李郎中冷哼一声,十分不屑的看着顾瑾嘲讽。 人群也发出了嗡嗡的谈论声,有些西域人听不懂顾瑾说的什么,便有人给他们翻译,当听说那个矮个子的男人居然能起死回生的时候,这些西域的人也发出了惊呼。 “你说我不能治?那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顾瑾对那个李郎中问道。 “有何不敢?你说吧,赌什么?你要是能把这人给救回来,我就是赌命都敢!”李郎中斩钉截铁的说。 顾瑾笑了。 “也不要您的命,只需让我们一行人在您家中借宿一夜即可!当然了,食宿的费用我们也是给的,您看怎么样?”顾瑾笑着道。 “可以!” 李郎中觉得顾瑾就是说大话,因此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那你要是输了又该如何?老夫可不用借宿,你可不能用这个来搪塞老夫!”李郎中挑衅的问。 “我若输了就任凭老先生处置!”顾瑾也痛快的说。 说完之后顾瑾又自信的笑了笑继续道“只是在下是绝不可能输的,到时候怕是要劳烦老先生招待了!” “你真能治好我家公子?”小厮也回过神来,见顾瑾把话说的这样满,于是激动的对顾瑾问道。 顾瑾点了点头。 “不知老先生医馆里可有黑神丸?若是有,可否拿两丸出来借与在下!”顾瑾对李郎中拱手问。 “呵呵呵!我还以为你有何本事呢!原来不过是不知在哪读了两本医书,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罢了。那黑神丸是治产后血瘀的,你用它来救人,简直是不知所谓!”李郎中冷笑着说。 小厮本还满心希望,听那黑神丸名字响亮,便以为是什么救命的仙丹。 哪里知道这药竟然是给妇人产后吃的,来喜刚热起来的心顿时凉了,看着顾瑾的目光也满是怀疑。 只是他家少爷本就必死无疑,顾瑾愿意治,那就让他治好了,到时候若少爷死了,他也可以把责任都赖在顾瑾身上,自己反而落了一个干净。 于是来喜并没有拦着顾瑾,那壮汉想说什么,来喜也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制止了壮汉说话。 “现在多说无益,老先生只把黑神丸拿来便是,一会等人活了我再与您说一说医理!”顾瑾并不恼,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李郎中又冷哼了一声。 “罢了,既然你要,那老夫就拿给你,到时候人没治好,看你还有何话说!”李郎中不屑的说。 说完后李郎中让身边的小伙计取过来两颗黑神丸,那小伙计却是个机灵的,不但把药拿来了,甚至把水也端来了,他把药和水往顾瑾的手里一塞,脸上都是嘲弄。 “呸,充什么大瓣蒜呢!一会看你怎么下台!”小伙计啐了一口,小声的骂着。 冯魁在旁边听了脸色有些不好,但顾瑾却还是面色如常,甚至还笑着对小伙计道了声谢。 冯魁见顾瑾如此,目光便在顾瑾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他以前一直觉得顾瑾腹黑面厚,工于心计又唯利是图。 但是这一路同行,冯魁对顾瑾的印象渐渐改观了,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顾瑾了。 若说顾瑾心思深沉又腹黑,那顾瑾就不该为了几个被囚禁虐待的女人而大动肝火,甚至非要亲自深入西域,只为解救那些身陷囹圄的女人。 顾瑾看起来文文弱弱,但却刚学会骑马就能和他们一起长途奔行,这种毅力便是军营里的男人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顾瑾好像喜怒不形于色,但冯魁能看出那小伙计骂顾瑾的时候,顾瑾并不是假装不生气,而是真的不生气。 不是隐忍,这种不为外物所扰的肚量发自于内心,冯魁这才发现顾瑾根本不是脸皮厚,顾瑾是内心力量实在太强大了,因为自信,所以才不在意。 顾瑾不需要外界的肯定,因此别人的夸奖他不会心花怒放,别人的辱骂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这种人冯魁不是没见过,但能做大如此胸襟的人无一不是阁老级别的的人物,顾瑾还这样年轻,能做到如此,实在让人震惊。 如此人物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啊!那么冯家要不要伸手再拉拢一二呢? 冯魁这样想着,内心里便有了一些别的念头了,顾瑾尚未婚配,联姻到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现在说这个还是太早了,还是要再看看才行。 顾瑾并不知冯魁心中所想,此时的她正把黑神丸放在碗里的水中溶开,然后让壮汉把董乐清放在地上,又让来喜帮忙把药给董乐清喂了下去。 董乐清脸色乌暗,看起来的确就像死人一般,这药喂的也很费劲,灌了好几次才把药都给灌了下去。 药喝下去了,但是董乐清却并没有什么反应,顾瑾又用手开始揉搓董乐清的胸口,可是搓了好半天,围观的人都看烦了,董乐清依然一动不动,李郎中冷笑了一声。 李郎中正想开口说话,可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不知谁大叫了一声“动了,他手动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起死回生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一声喊让众人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董乐清的身上,李郎中也死死地盯住了董乐清,当见到董乐清的手指头果然在动的时候,李郎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厮和那个壮汉都是满脸喜悦,而李郎中则是不敢相信般的揉了揉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李郎中自语道。 李郎中又眯着眼睛仔细看,当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的时候,李郎中急匆匆的来到董乐清的身旁。 李郎中蹲下了身子,捏住了董乐清的脉搏,他凝神号脉,紧接着李郎中脸上的表情就更惊讶了。 活了! 竟然真活了! 虽然脉搏十分微弱,但那隐约的跳动却仿佛在告诉李郎中,这个已死的人竟然被人从阎王殿里拉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李郎中喃喃的说道,然后他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猛地抬头去看顾瑾。 “你是怎么把他弄活的?莫非你是什么道士,或是是巫医。”李郎中问。 西域这边是有巫医的,据说这种巫医可以和真主沟通,借由真主之力医治生病的人。 李郎中不相信顾瑾只是靠医术就能把一个死人给医活了的,他觉得只有玄学才能解释起死回生这一现象了。 不仅李郎中这么想,围观的人和李郎中想的差不多,众人窃窃私语起来,甚至还有很多西域人口中念念有词背诵着经文,显然把顾瑾当成真主派下来的使者了。 “不是我把他弄活了,而是他就没死!”顾瑾不想装神弄鬼,直接了当的说道。 李郎中显然不相信。 “之前他分明没有呼吸了。” 李郎中说。 “他其实还是有呼吸的,只是呼吸很微弱,老先生许是没有察觉到吧!”顾瑾言道。 李郎中回想了一下,当时他只觉得这人肯定是没救了,鼻息他也就是用手试了一下,细想起来,他确实没有认真检查。 “不管有没有呼吸,这人的病确实很重,为何妇人产后治瘀血的黑神丸却能起效呢?”李郎中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他行医多年,可是从未听说过黑神丸有此奇效啊! “其实他的病表象是心疾发作,但实际上他是因为暑热,瘀血攻心,这才引起的昏迷。”顾瑾说道。 李郎中愣了愣,他原本也认为董乐清得的是心疾,却没料到竟然是瘀血攻心。 “此病症虽不是产后之症,但病机与产后瘀血攻心几乎相同。医家有云,异病同治。只要病机实质相符,医者便要知常达变,因此用这黑神丸来急救是再合适不过的了。”顾瑾继续解释。 李郎中听完后这才恍然大悟,若顾瑾出手医治前说这番话,李郎中许是会不信。但如今事实胜于雄辩,董乐清活了,这就证明顾瑾说的都是对的。 冯魁在旁边没说话,但心里也很吃惊,他听说过顾瑾医术好这件事,但亲眼见到却还是心中震动不已。 “可否借笔墨一用,我再开一道方子!”顾瑾很谦逊有礼的拱手说道。 黑神丸急救很好,但到底不如对症下药来的妥帖。 “当然,当然...”李郎中诺诺的回答道。 刚才的那个小伙计端出了笔墨纸砚,只是这一次小伙计却是满脸通红,根本不敢抬头看顾瑾。 李郎中本来对自己的医术很自负,但此时见了顾瑾开的方子,心中也是敬佩不已,想到自己刚才还嘲讽过顾瑾,不由得又羞又愧。 顾瑾把药方给了来喜,来喜自是千恩万谢,顾瑾这不仅是救了他家少爷的命,也是救了他一条性命。 这一番折腾后天就彻底黑了,围观的人见没有热闹看便散了,董乐清被壮汉先背了回去,小厮来喜跟着小伙计去屋里抓药。 李郎中是个守信之人,既然答应了顾瑾借宿一事,他就没打算反悔,于是便主动询问顾瑾有几个人要去他家住。 李郎中本以为有三四个人便是顶天了,可是看到那十几个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后,李郎中脸上的汗就下来了。 “这...这么多人啊!”李郎中结结巴巴的说道。 “老先生,可是有什么难处?”顾瑾问。 什么叫“有难处吗”?那是相当有难处了! 这么多的人,他家那两间小房子根本睡不开! 不仅睡不开,甚至挤都挤不下,就算李郎中一家人住院子里,他家屋子也睡不下十来个大男人的。 李郎中很为难,他愿赌服输,但现实条件不允许他做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李郎中又不好意思说出实情,他正为难着呢,就在这时,小厮来喜及时的救了他。 “恩公,您还是去我们那住吧,我们府上宽敞,住起来也舒服方便。”来喜邀请道。 让顾瑾一群人跟他回去住,一来是为了感谢顾瑾,二来这小厮也是有私心的。 他家少爷虽然活了,但毕竟还没醒过来,也不知道这药方管不管用,若是少爷有啥问题,顾瑾在府上也能抢救一下。 正是出于这种私心,来喜极力邀请,而李郎中也顺水推舟,于是顾瑾一群人便跟着来喜去了董家。 董家在本地有一处宅子,平日里也没人住,只有一对老夫妻在此守着。 正如来喜所说,宅子很宽敞,前后三进的院子,想住了十来个人根本不成问题。 董家离此不远,一行人便也就不骑马,只是牵着马步行。 一路上来喜也试探着问了顾瑾一行人的来历,顾瑾只说冯魁等人是贩马的,而自己则是要去聂良国寻亲,只是她一个人怕不安全,所以给了冯魁一些银钱,让冯魁顺道护送。 若顾瑾也说自己是贩马的,来喜肯定会怀疑,毕竟顾瑾看着就是个文弱书生,和冯魁一群人的气质相差太远。 但顾瑾只说是寻亲顺路,这番话便合情合理了,这条商道上贩马的人很多,来喜没多想,也就相信了。 “我劝恩公还是先别去聂良了,这些日子,聂良不太平呢!”来喜对顾瑾劝道。 “怎么不太平了?”顾瑾心中一动,于是便开口询问。 “我也是才听说的...”来喜说着,随后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聂良的新国王现在到处杀人,可吓人了呢!” 第一百三十九章顾瑾“丢了” 这新继任的聂良王名叫安硅,他是曾经的二王子,另外老国王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名叫威凃茅,三儿子名叫玉集子。 对于这个安硅顾瑾在出发前也做了一些了解,但也只知道此人是老国王和一个养马女所生的,因为血统关系,老国王好像很不喜欢这个儿子,至于更多的,顾瑾就不知道了。 来喜对顾瑾讲了一些聂良国近期的事情,据说这安硅做了国王之后,一些王室贵族和朝中的大臣对他都很不服气,甚至有的人公然站出来,直接不承认他是新的国王。 西域这边是讲究血统的,大王子和三王子都是已故王后所生,而安硅是私生子,是没有继承权的,即便他拿到了老国王的传位诏书,但他做国王依然是名不正言不顺。 更何况老国王死的突然,很多人就怀疑是安硅下的毒手,再加上安硅做了国王后就直接表露了与天朝作对的态度,这让贵族和大臣都对他很不满。 对于这些反对的声音,安硅直接选择了镇压,而他镇压的手段也很残忍,但凡与他作对的人都被他抄家灭门。为了惩罚这些“叛党”,安硅还发明了许多酷刑,比如“拆胸”“寸斩”,光是听这名字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了。 而且这安硅还极为好色,他开始大肆搜罗美人进宫供他享乐,若是他看上的美人已经嫁人,他就会把美人的丈夫抓来,在美人面前活活打死,看着美人惊恐悲伤的模样,他会得意的哈哈大笑。 这人是疯子吧? 顾瑾听了来喜的描述后心中想着。 “恩公还是不要去聂良了!这寻亲也不是什么急事,如今这聂良国被折腾的乌烟瘴气,很多原本在那经商的人都纷纷逃了过来,我也是在那些人的口中得知这些消息的。”来喜好心劝说道。 顾瑾点了点头,但却不置可否。 顾瑾又向来喜打听了一些聂良的事,冯魁一直没插话,只在旁边听了,顾瑾和来喜聊着天,没多一会便行至董家的宅院了。 来喜把药交给看宅子的婆子,让她赶紧去把药熬了,顺便再张罗一些饭食与顾瑾等人。 婆子答应着下去了,来喜又亲自给顾瑾一行人安排了住处,冯魁一群人被他安排在前院,顾瑾则是安排在董乐清住处的隔壁,这样若是晚上有什么事,他也方便叫顾瑾。 住处安排下了,饭菜也都好了,因为没想到会忽然来这么多人,现张罗也来不及,因此只能准备了一些烤饼和羊汤,虽然简单,但肚子饿的时候也是极为好吃的美味。 顾瑾吃饱了饭就回到房间休息了,骑了一天的马,她浑身又是沙子又是汗的,真的很想洗个澡。 但她的这个想法是极为奢侈的,在此地,水是极为匮乏的金贵物,是要花钱买才行的,本地人都几乎很少洗澡。 顾瑾进屋后关好了门,又插好了窗,解开了裤子去看自己大腿上的伤,脱裤子的时候她疼的龇牙咧嘴,磨破的地方全是血,血结痂了粘在裤子上,顾瑾费力好大的力气才把裤子给脱下来。 顾瑾临行前准了一些急用的药,其中就有一小包伤药,顾瑾又咬着牙给自己上了药,这一番动作下来,顾瑾又是一身的汗。 用帕子胡乱的擦了汗,随后又穿好了衣服,这一天她极为疲惫,虽然腿上的伤处依然很疼,但顾瑾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香。 顾瑾睡的很沉,转眼就到后半夜了,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在她的窗户外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轻手轻脚,没发出任何声音,他用一只中空的竹管戳破了窗户纸,紧接着有淡蓝色的烟雾徐徐的从竹管中溢了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冯魁就起了床,本来按照计划今天也要继续赶路的,但是昨天听了来喜的话,冯魁就打算晚走一天,于是便把手下的人全都撒出去打探消息,而他则是过来找顾瑾商量之后的计划。 冯魁来到顾瑾的房间,他来的时候恰好来喜也来找顾瑾,原来今天早晨董乐清竟然醒了,来喜高兴的不行,他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找顾瑾报喜,顺便让顾瑾过去再替董乐清把个脉。 房门是紧关着的,屋里也没声音,来喜和冯魁都没多想,只以为顾瑾还在睡觉,于是来喜便伸手去敲了敲门。 “恩公,你起了没?”来喜喊道。 冯魁背着手站在门口等着,他觉得顾瑾起的晚可能是昨天太累了,所以同样没多想。 来喜喊了好几遍,但屋里依然半点声音都没有,冯魁这时终于觉察出不对劲来。 这样的又是敲门又是叫,即便睡的再沉也该醒了。 冯魁的心中一突,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眼睛眯了眯,想也不想,抬脚就朝那房门踹了过去,他这一脚力道很重,房门里面的门栓竟被他给踹折了。 来喜被冯魁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还没反应过来,冯魁就迈着大步进屋去了。 进门后冯魁第一眼就朝床上看了过去,只见床上的被子是铺展开的,只是那被子里却根本没有人。 冯魁抿了抿嘴,他伸手在被子只一试,被窝是冰冷的。 冯魁又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然后目光就落在了窗户上。 窗户是关着的,但窗户里面的栓销是打开的,而且窗纸上有一个小洞。 冯魁走进两步再看,只见窗台上隐约还有几个脚印,看脚印的大小就知道是男人的,看到这一切,冯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恩公哪去了?”来喜也走了进来,他还是有点愣愣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丢了!”冯魁冷声说道。 冯魁的眼眸中满是怒火,顾瑾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抓走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冯魁的拳头紧紧的捏着,这件事到底是他大意了,他现在很后悔,早知道会如此,昨天晚上他就该睡在顾瑾隔壁的。 可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如今最重要的是赶紧把顾瑾找到,若顾瑾丢了小命,他回去也不好交代! 冯魁召集了手下开始寻人,而同一时间,顾瑾正躺在一处破败屋子的地上,屋子中十分昏暗,顾瑾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个男人蹲在了她的身边,睁着一双晶亮的绿眼睛死死的盯着顾瑾的脸。 第一百四十章遇见“鬼”了 顾瑾从昏迷中醒来,她头疼的厉害,恍恍惚惚间她还以为自己在床上,可是下意识的手在身侧摸了摸,触手却是粗糙的泥土地面。 她怎么会在地上? 顾瑾用手捂住了额头,她张开了眼,入目便是那双绿色的眼睛。 “啊...” 顾瑾吓的尖叫了一声,半坐起身,蹬着腿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碰到了墙壁,她退无可退,这才白着一张脸停了下来。 顾瑾定睛再看过去,这一看,顾瑾的脸更白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个人吧? 可是这个人怎么长成这样呢? 眼前的这个人绿眼睛,黄头发,脸白的好像鬼,这不是小时候听故事里的罗刹鬼吗? 她这是遇见鬼了? “你醒了啊!”那个罗刹鬼用西域话对顾瑾问道。 鬼...居然说话了! 顾瑾眨了眨眼睛,她的心噗通噗通的跳。 但随后顾瑾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个“鬼”的身侧,屋内很暗,但依然有光从门缝里透了进来,光照在“鬼”的身上,投下了一个淡淡的影子。 有影子就代表不是鬼! 知道不是鬼,顾瑾终于冷静了一些。 她忽然想到王宇送来的那些关于西域的书籍里,有一本名叫《广平记事》的书。 书中说西域中有些国家的人容貌很奇怪,他们眼睛和头发的眼睛的颜色和天朝人都不一样。前朝时候,西域聂良有过一名王子进京做质子,那个王子的容貌很奇怪,这件事还引起了京城老百姓的骚动,长安街上挤满了人,就为了看一看这位质子的容貌。 莫非此人容貌奇特,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顾瑾皱了皱眉头。 她又环视了周围一圈,只见屋内堆了许多杂物和柴草,看起来像是个柴房。 她这是被这个人绑架了吧? 听刚才那人说话的语气,好像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顾瑾猜测这人绑架自己的目的应该是有所求的,只要有所求那就可以谈。 见顾瑾不回答,那人有些着急。 “你是巫医吧?”那人继续问道。 巫医? 顾瑾眯了眯眼睛,昨天那个李郎中也这么问过她,莫非这个人之所以绑自己来,是因为昨天见过自己给人治病的缘故。 见顾瑾迟迟没回答问题,那更着急了,他以为顾瑾听不懂西域话,但他有不会说天朝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昨天看见你了,那个人都死了你都能救活,应该是个很厉害的巫医吧!”那人用手胡乱比划着说道,仿佛这样就能让顾瑾明白他的意思一般。 果然如她所想,这人昨天确实看到了她救人,只是这人不懂天朝的话,也没弄明白情况,竟然以为自己真的能起死回生。 顾瑾想解释一下,但她盯着那人的脸,心中却有另外一个念头。 顾瑾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又抬起了头。 “你是玉集子?”顾瑾忽然说道,她说的是西域话,她说的十分流利,虽然是反问句,但顾瑾的语气却是极为肯定。 那人听到顾瑾突然的一句话后满脸吃惊,他先是惊讶顾瑾竟然会说西域语言,但当他听到顾瑾说出“玉集子”这个名字后,那人顿时愣住了。 只看这人的表情,顾瑾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的,她只是想诈一下对方的,却没想到自己猜的这样准,而且就这么轻易的给诈出来了。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顾瑾想起从祝君那里得到的那封信,信中说聂良国三王子是朝天朝方向逃走的,而这个人长相如此奇怪,再联想到前朝进京的那个聂良王子,顾瑾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也许眼前的这个人正是那个三王子玉集子。 之所以有这种猜想也是有原因的,聂良国新国王让祝君帮忙抓人,但却并没有对祝君描述三王子的容貌。当时顾瑾只以为祝君可能曾经见过三王子,现在再想,怕是聂良国王族的长相都很奇特,祝君不需要知道具体容貌,也能把他找到吧。 当然了,这些都是顾瑾的猜测,并不能当成佐证,因此顾瑾便决定诈一下,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猜对了。 玉集子,这个人竟然真的是玉集子,哈哈哈...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顾瑾心中大喜。 玉集子醒过神来,随后他的脸上便显出杀气了,他的手放在了腰间的刀上,透过衣服都能看出他胳膊的肌肉隆起,显然顾瑾稍有异动他就要直接杀人了。 “你别紧张,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我是天朝的使臣,就是为了去解决聂良的事情的。”顾瑾连忙解释。 “你是使臣,那你有节杖吗?”玉集子并没有相信,依然怀疑的问。 顾瑾自然没有节杖,自从使臣团被袭击之后,她的节杖就丢失了,之后冯魁也搜查了祝君的住处,但也没找到节杖,那节杖竟然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有,在我昨天睡的那张床底下了,你可以去拿。”顾瑾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 她不怕玉集子真的去拿,冯魁可不是吃素的,只要玉集子敢再去,冯魁肯定能把玉集子直接给摁在当场。 “你是不是以为我傻?你的那些同伴都很厉害,我如果去了,那就是自投罗网了!”玉集子很不满的说。 好吧,这人长的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但还是挺有心眼的! “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是来帮助你们国家的!”顾瑾又说道,说话的语气也尽量显得真诚一些。 顾瑾的话让玉集子犹豫了一下,但随后他的目光又坚定了起来。 “不管你是不是使臣,也不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是不是巫医,能不能起死回生?”玉集子问。 看来这件事对于玉集子很重要啊! 顾瑾本想对玉集子解释一下昨天那人没死,她也不是什么巫医,但她心念数转,还是没说出口。 “...如果我说我不能起死回生呢?”顾瑾试探着说。 “如果不能,那我就只能杀了你了,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不能泄露行踪。”玉集子很干脆的说。 说完之后玉集子想了想又补充道“即便你说你是使臣也没有用,我不相信你,我也不想冒险相信你。” 顾瑾很郁闷,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聂良国大王子或者三王子的,如今人找到了,但是计划和现实相差太多。 “好吧,我是巫医!” 为了自己的小命,顾瑾只能承认。 “你想起死回生谁?”顾瑾问出心中疑惑。 “当然是我父王了!”玉集子说道。 顾瑾听后扶额。 第一百四十一章活着就只是为了活着吗? 苍黄无际的沙海。 死亡地带,寸草不生,厚厚的沙层似乎无边无底。细浪滚热,一脚下去,一个深坑,没过脚脖,流进鞋里,蒸笼般灼烫难忍。 天上的太阳不知疲倦的炫耀着它的灼热,仿佛要把世间生灵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给蒸烤出来一样,空气因为那炽热的阳光而变的扭曲,恍恍惚惚,让人只觉得这里是一片金色的海,远处那高高矮矮的沙丘都是海上滔天的巨浪。 沙漠中不是没有活物的,但没有什么生物真的敢去直面这样火一般的阳光,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除了地平线处那一个缓缓蠕动的身影,那是一个人,那人费力的拖着一个什么东西,踉踉跄跄的行走在这热的烫脚的沙地之上。 顾瑾的头用白色的布包裹着,准确的说那块布是她的亵裤,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头部尽量保持凉爽,这样炎热的气温下,若是不把头包上,不出一会她就会被晒的头晕脑胀,然后中暑晕倒。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把亵裤顶在头顶上,而对于这种做法,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个心情感觉别扭了。为了能活下去,这两天她喝过尿,喝过马血,吃过沙漠里偶然发现的虫子,起初她还会觉得恶心,但是到了后来,她已经麻木了。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身后,身后的地上躺着一个用马皮包裹的人,那人是玉集子。 顾瑾仰面看了一眼天空,天空上没有云彩,只有一轮亮白色的太阳。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这个动作让她的嘴唇又裂开了几处,有血渗了出来,顾瑾用舌头把那一点血舔掉,随即腥味在她口中蔓延开来。 她想了想,从腰间取下了水囊,水囊早已经空瘪了,唯有底部的一点微微鼓起,那里面是最后的一点水。 顾瑾犹豫了一下,这一点水就是她最后的命,她不太舍得喝,但是她已经坚持到极限了,若再不补充一点水分,她恐怕就要脱水了。 顾瑾十分小心的打开了水囊,嘴凑在水囊的口处小心的抿了一口。 她喝的极为小心,生怕会洒出来一滴,水一入口,顾瑾只觉得美妙的魂魄都要飞出来了,她从来都不知道水居然可以如此好喝,便是琼浆玉液也不过如此吧。 顾瑾恨不得把剩下的这一丁点水都喝了,但最终顾瑾还是没有这么做,她咬了咬牙,蹲下了身子,解开了包在玉集子头上的白布。 那白布同样是玉集子亵裤,而且还是顾瑾亲自脱下来,然后又给他包头上的。 呃......顾瑾不想再去回忆这件事了!因为她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了! 顾瑾试了试玉集子的鼻息,又摸了他的脉搏,不得不说玉集子的生命力真是顽强,后背被刺了两个血窟窿,又在沙漠里烤三天,玉集子依然没有死,虽然现在的情况离死可能也不远了。 顾瑾把最后的一点水喂给了玉集子,直到水囊挤不出任何一滴水,顾瑾这才又把水囊别在了腰间。 顾瑾叹了口气,玉集子离死不远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再找不到水源,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顾瑾知道,只要把玉集子扔下,自己活下去的可能会大很多,但是她不能这么做,玉集子之所以会受重伤,完全是为了救她的缘故,不管救她是出于什么目的,顾瑾依然不想欠玉集子一条命。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从两日前说起了。 ........... 自那日顾瑾被玉集子绑架之后,玉集子说出了他的目的,他要救他的父王,他觉得顾瑾是巫医,能让他父王起死回生。 这种想法天真的让人觉得可笑,但是西域这个地方的人普遍都相信真主,相信死后会去往另外一个世界,但只要真主恩准,死去的人就可以活过来,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玉集子当天就把顾瑾带出了城,顾瑾想逃跑,但奈何玉集子看的很严,顾瑾没找到机会,于是也只能假装老实,静待逃走的时机了。 顾瑾二人行进的方向是大烷国,这条路要走上七天,中间会夜宿客栈,前几天都没遇到什么事,可是在第五天的夜里,一伙马匪竟然袭击了顾瑾住的那家客栈。 马匪之所以会袭击客栈,是因为一个商队带了大量的金银却又走漏了风声,顾瑾二人被殃及了池鱼,面对那些凶悍异常的马匪,顾瑾完全就是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弱鸡。马匪想灭了所有活口,为了保护顾瑾,玉集子背后被刺了两剑,但却还是拼着最后的力气,带着顾瑾骑马逃了出来。 二人逃跑的过程中迷了路,结果又运气很不好的误入了沙漠之中,玉集子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顾瑾只能牵着马步行,马背上驮着玉集子,二人就这样在沙漠之中寻找出去的路。 幸好马背上有一个水囊,顾瑾就靠着这个水囊活了一天半,但这马毕竟不是骆驼,不仅马蹄会经常陷入沙子之中,沙漠中也没有草料,再加上顾瑾实在饿极了,无奈之下顾瑾只能把马杀了,剥了马皮裹上玉集子,然后继续拖着玉集子上路。 ............ 喝了最后的一点水,但也仅仅是润润喉咙,相比于身体的脱水情况,那点水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顾瑾觉得自己离死亡很近很近了,她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哥哥死的时候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然后她想起了自己一路科举,想起了王宇,想起了自己的家,最后想起了楚墨。 如果...如果当时自己不出京城,如果自己不来西域,如果告诉楚墨自己是女人,那自己会不会是另外一段人生呢? 会吧! 也许自己会进宫,即便不进宫,她也会在翰林院一路平步青云,甚至最后入内阁。 那是一条没有危险,铺满了鲜花的路,但那却不是自己要走的路。 也许她早已经疯了,在看到哥哥那张满是血的脸,在亲手埋葬哥哥的时候,她就已经疯了。 活着只是为了活着吗? 她拼了性命,拼了被千刀万剐的可能,为的到底是什么呢? 她总是想活出来一些什么,证明一点什么,即便她渴死在这沙漠中,成为一捧枯骨,她此刻却也毫无悔意。 终于,她的视线模糊了,可是在她昏倒之前,她听见有人好像在说话,但说的是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冯魁上的折子都是明折,楚墨也没瞒着,因此对于顾瑾的情况,朝中的大臣都知道。 在大家看来,这个新科的状元实在是要多运气差就有多运气差,真可谓是倒霉的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按理说顾瑾是状元出身,只要是智商在线,未来还站对了队伍,以后的人生就不会太差。 可是现实却是顾瑾才中了状元就被派去出使西域了,出使这种事可不是什么好事,先不说离开政治中心有多耽误仕途,关键的问题是危险啊! 先皇时期就有过派使臣团出使外海,这都离开二十多年了,现在还没回来。那些使臣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虽然朝廷官方的说法是失踪,但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么多年没回来,十之八.九就是喂鱼了。 虽然西域是陆地,比海上还是安全那么一点点的,但是在大家看来,西域也不安全啊! 果然,顾瑾才出使,还没出国门呢,使臣团就全军覆没了。 虽然后来有消息说顾瑾还活着,但没过几天,新消息说顾瑾又失踪了,而且这次失踪的地方还是沙漠,在那种地方失踪,这和死了基本上没啥区别了。 这是真倒霉啊! 好好的一个英俊少年状元郎,再找到时恐怕都成木乃伊了,听到这个消息后,京城中人无不对顾瑾充满了同情。 王宇听闻此信后哭了好几场,而冯海和马浩宇则比较实在,俩人都准备给顾瑾立衣冠冢了,如果不是刘宝拼命拦着,现在顾瑾家里就搭灵棚办丧事了。 冯海和马浩宇连超度的和尚都预定好了,不但有和尚,为了能让顾瑾的葬礼风光无限,马浩宇还斥重金把道士、尼姑、喇嘛全都请齐了,甚至还花钱找了个洋人传教士,只等顾瑾的尸体一找到送回京,他们这边就让这一群各宗教的专业人士坐成一排念经,势必要把顾瑾这个黑了一半心的灵魂,送到西方极乐世界去给佛主作伴去。 王杰也对于顾瑾的不幸深表惋惜,但他更忧心的是皇上这些日子的态度。 皇上很平静,只是在知道祝君罪行的时候表示了适当的愤慨。 对于顾瑾的遭遇皇上也并没有多做评说,即便是派人去寻找顾瑾,但也只是例行公事的态度,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让王杰忧心的是他发现皇上竟然有意的开始调动粮草和兵马了,虽然只是小幅度的,但在皇上平静的外表之下,王杰隐隐的能察觉出其中暗涌的怒火。 就在京城中人都对顾瑾生还不报以希望的时候,宫里忽然传出了消息,顾瑾不但没死,居然还立了大功,顾瑾竟然把聂良之乱给平定了。 一时间京城中人无不哗然。 ——————————- 京城肃亲王府中,肃亲王世子正拿着剪刀,慢慢的修剪着一株名为“十八学士”的茶花,这品种也算是茶花中的珍品了,而此盆茶花更是珍品中的珍品,粉紫色的六角形花冠,花瓣如宝塔一般层次分明,排列有序,各个花朵都有拳头大小,满满的开了一树。 肃亲王世子如白玉一般的手指拿着一把银色的剪刀,无比认真的修剪着多余的花枝,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这花是他最宝贵的心爱之物一样。 屋里很安静,唯能听见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 一切都仿佛那样美好,俊美的男子,美丽的花,窗棂透进来的阳光,空气中静静漂浮的尘埃...,但这一切都让跪在肃亲王世子身后的男人心惊肉跳,豆大的汗珠自他的脸上滑落下来,但他却不敢伸手去擦上一擦。 “你不是说顾瑾死了吗?” 肃亲王世子忽然开口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喜怒。 “属下...属下也没...没想到他竟然运气那么好,他进了沙漠,属下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 肃亲王世子转过了身,似笑非笑的看着那男人问。 男人不敢辩解,只能跪地磕头认罪。 肃亲王世子笑了笑,笑容淡淡的,但笑容中全是冰霜。 他走到了男人身边,围着男人转了一圈,那神情就好像在打量茶花, 然后他伸出了手,轻轻的捏起男人的耳朵,男人浑身一抖,却不敢动。 耳朵根传来冰冷而尖锐的触感,紧接着肃亲王世子的手一动,“咔嚓”一声,耳朵变被干脆利落的剪了下来。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男人疼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牙关紧紧咬着,但却并不敢叫一声。 洁白的手指沾着鲜红的血,看起来十分刺目,肃亲王世子就好像扔花枝一样把耳朵和剪子往地上随意一扔,然后好整以暇的拿出手帕,认真的擦着手指上的血。 “我下令是让你杀了他,不是让你把她赶到沙漠,既然听不懂话,那这耳朵也就没用了。” “属下知错了,谢主子饶命!”男人强忍着疼,声音打颤的说着,然后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肃亲王世子并没有说话,屋里又是一阵宁静,男人脸上苍白,额头上的汗流的更多了,汗水合着血流的半边脸都是,但男人却不敢擦一下。 “另外一件事别办砸了,下次就不是耳朵了。”肃亲王世子终于说道。 男人松了一口气。 世子从来没手软过,只剪一只耳朵,在他看来已经是捡了一条命了。 “是,这一次属下绝不会失手了!”男人又磕了一个头。 “下去吧!”肃亲王世子又淡淡的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男人连忙爬了起来,躬着身退了出去,屋外候着的侍女见那男人半边脸都是血的出去,也没人表现出惊讶,只是扫了一眼后就又垂下了头。 男人走了,肃亲王世子把手里的剪刀扔在了一边,对于那盆茶花也没了兴趣,他走到了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外面的阳光格外的好,他想起了顾瑾。 “没死...其实也挺好的!”他沉默了一会后笑着自语道。 京城里热热闹闹,而此时的顾瑾正在聂良的国都大悦城中,顾瑾这边同样也很热闹。 第一百四十三章暗杀 顾瑾是在大悦城的王宫之中,再准确点来讲,顾瑾是和西域的一群国王坐在了王宫内的议事厅内。 议事厅里就好像有一百只鸭子一样,吵的房顶都快掀起来了,大家七嘴八舌争着抢着说话,说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向玉集子讨要好处。 “这都是答应好了的,现在可不能反悔!”一个老头胡子一翘一翘的喊道。 “你也答应了要娶我家女儿做皇后的...” “以后我三年的粮食都由你们国家出,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 玉集子被这一群人闹的满头大汗,他和这些人据理力争,说这些条件都不是他答应下来的,但这些人却根本不听,完全不讲什么道理,只想着仗着天朝的势力,拼命的捞好处。 玉集子恶狠狠的瞪着顾瑾一眼,一副恨不得要把顾瑾吃了的模样。 顾瑾仿佛没有看见,笑眯眯的吃着桌上的葡萄,就好像现在的局面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而事实上这一切都是她搞出来的,说起这件事,那就要从半个多月前讲起了。 半个月前,顾瑾被玉集子给绑架了,顾瑾本打算想办法拖一拖时间,也好等冯魁来救她,但玉集子却根本不给顾瑾逃脱的机会,当天就带着顾瑾出了城,一路朝着聂良的方向骑马而去。 行了一天的路,晚上的时候俩人在客栈投宿,这一天的时间也让顾瑾想明白了,玉集子一时半会都不会杀她,她沿途也给冯魁留了记号,以冯魁的能力找到自己只是早晚的事,因此她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生命安全暂时有保障,顾瑾的心情还算比较轻松,但晚上睡觉的时候让人郁闷的事出现了,为了防止顾瑾逃跑,玉集子坚决要和顾瑾挤一张床,任凭顾瑾磨破了嘴皮子玉集子也不让步。 “你睡床,我睡柜子里总行了吧!”顾瑾愤愤的说道。 西域夜晚气温很低,地面也很凉,顾瑾没办法睡在地上,好在屋里还有一个破旧的木质大衣柜,蜷着腿也勉强睡的下。 玉集子没有再反对,他其实也不想和个男人睡一张床的,他又没特殊癖好,再说了,就算有特殊癖好,他也看不上顾瑾这么个瘦巴巴的男人,要找也找个高大威猛的,谁会找这么个白皮猴子? 顾瑾钻进了衣柜,玉集子躺在了床上,按理说这本该是无话的一夜的,可是谁知半夜三更的时候,几个持刀的黑衣人悄悄的潜入了客栈。 柜子里有硬又狭窄,顾瑾虽然很累,但在这种环境下也睡不着觉,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几个黑衣人悄悄的进了屋,虽然他们脚步很轻,身形敏捷,但顾瑾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顾瑾把眼睛凑到了柜子的缝隙处,小心的朝外看,夜色之中只见几个身影慢慢的朝床的方向潜行,顾瑾本以为那几人是冯魁等人,目的是来救自己的,她心中一喜,随即她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下去了。 只见那几人手持钢刀,相互打了一个眼色,对床上躺着的人看了不看,举刀便砍,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杀人的。 顾瑾心中一凛,此时再傻也明白这几人绝不是来救自己的。 若为救人,好歹也要看看床上的人是谁再动手,不然若自己躺在床上,岂不是连着自己也砍死了? 只是不知这些人是为了来杀自己的还是杀玉集子的,但不管杀谁,玉集子若是死了,自己也会凶多吉少。 顾瑾心内焦急,不知自己要不要喊一嗓子把玉集子叫醒。 但她又不敢喊,这些人离自己可不远,那些人若是发现了自己,一刀劈来,自己肯定就要活不成了。 顾瑾正心内纠结之事,忽然听见“当啷”一声金属相撞的声音,紧接着只见玉集子从床上翻身而起,手持长剑就和这些人斗在了一处。 顾瑾松了口气,看来玉集子早就醒来,只是假装睡着,让那些进来的人放松警惕。 “这人不是顾瑾,床上也没别人...” 打斗间隐约间听有人说话,而且说的还不是西域话,而是天朝的语言。 这些人竟然是冲自己来的? 顾瑾倒吸了一口冷气。 玉集子虽然功夫不错,但显然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刚开始玉集子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优势,但等那些人缓过了气,在齐齐围攻之下,玉集子也落了下风。 “往外面跑...”玉集子忽然用西域话大喊了一声,紧接着他便朝着衣柜的方向冲了过来。 顾瑾知道,玉集子这话是对自己说的,玉集子眼看着就要不支,如今唯一的活路就是逃了。 那几人显然都听不懂西域话,见玉集子朝这边冲也只以为玉集子要逃,于是几个人便只想留住玉集子,这到是让顾瑾有了可乘之机。 顾瑾想也不想,推开衣柜的门,朝着门口方向就奔逃而去,也幸好那几个黑衣人进来的时候没关门,顾瑾直接冲了出去,飞奔下了楼,然后朝着门前马厩的方向就直奔而去。 身后传来喊声,但她却根本不敢回头,用两条腿肯定跑不过那些黑衣人,所以顾瑾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来找马。 抖着手解开拴马绳,顾瑾翻身上马,这个时候玉集子也从客栈里逃了出来,玉集子身后还追着那些黑衣人,他一边逃一边阻拦那些人,到是给顾瑾争取了更多时间。 顾瑾抬眼看去,只见玉集子身形有些迟缓,显然是受了伤。她本是可以不管玉集子的,但今晚玉集子也算是救了她的性命,顾瑾不想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快上马。”顾瑾大声喊道。 一边喊顾瑾一边纵马朝着玉集子的方向而去,她的骑术并不好,只能把身子尽量压低,以免自己从马背上翻下来。 顾瑾的马术不好,但玉集子的马术却是极好,即便那马跑的飞快,还有几个人围攻,这种情况下玉集子依然能翻身坐到了马背上。 顾瑾只感身后一沉,便知玉集子已经坐稳,她也不管什么方向,只知道打马飞驰,顾瑾就这么慌不择路的跑了好半天,她也没多想,生怕被那些黑衣人追上,若不是玉集子从马上掉了下去,顾瑾还不知道要跑多久。 顾瑾猜到玉集子肯定受了伤,但她却没想到玉集子伤的会这样重,玉集子的后背被捅了两刀,虽然没捅到要害,但玉集子却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顾瑾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她竟然跑到了沙漠之中,黄沙漫漫,她根本辨别不了方向。 第一百四十四章被救 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总会给你留一扇窗的。 如果上帝把门窗都给你关上了,那可能是要给你开空调了。 在遇到了一个又一个倒霉事之后,顾瑾终于迎来了自己的高光时刻,命运之神终于看见了她这个小可怜,也许是为了补偿顾瑾,于是把一箩筐的好运气全都倒她了。 顾瑾在沙漠昏倒的时候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谁知道就是那么巧,她恰好遇见了单衡国公主的驼队路过,顾瑾就运气很好的被救了。 单衡国的公主名叫琪雅,名字很好听,但长相却很普通,皮肤有点黄,圆圆的脸,小眼睛,短睫毛,塌鼻子边还有点雀斑,看起来就是个十分淳朴的村姑形象。 而所谓的驼队也就三头骆驼,侍卫七个人,其中两个侍卫还是五十多岁的老头。衣服也是又旧又破,就连琪雅的衣服也是灰突突的,一点也不鲜亮,如果这些人不自我介绍,顾瑾完全无法把他们和公主侍卫联系起来。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西域境内有三十六的国家,最大的国家是乌孙国,户十二万,人口六十三万。 而最小的国家便是这个单衡国了,单衡国户二十七,人口一百九十四个,单衡国与其说是国家,其实却还不如个屯子大,甚至于京城随便拎出一个王府,下人奴才的人数都比单衡国多。 琪雅的母亲是劫国的公主,劫国比单衡国大一点,但人口也就五百多人,虽然说这是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政治联姻,但从人口上来对比,就相当于知县家的闺女嫁给了里正,说起来还是低嫁了。 今天雅琪公主便是要去外祖父家串门的,这片沙漠对于顾瑾来说是死亡之海,但对常年生活在此地的人来说,沙漠并没有那么可怕。 所以说顾瑾的运气真的很好,生死关头,她遇见了朴实无华却又心地善良的琪雅公主,琪雅公主若是晚路过半个时辰,顾瑾就要被太阳晒成人干了。 顾瑾被琪雅救醒后道了谢,对于顾瑾的感谢,琪雅公主并不太在意,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尚在昏迷中的玉集子身上。 虽然顾瑾欣赏不了玉集子的帅,但在西域女子眼中,玉集子却是个绝世英俊、颜值爆表的大帅哥。 琪雅公主也不管她是要去外祖父家串门了,带着顾瑾二人就兴冲冲的回了家。 听说公主捡了两个男人回来,单衡国的国王还是很高兴的,女儿长大了,都会捡男人了,真是给他这个当爹的长脸啊! 西域这边民风很开放,本来人口就很少的单衡国民风就更开放了,男女大防之类的事在单衡国根本就不存在,单衡国的国王恨不得全国人民都使劲造娃,只要是娃,谁和谁生的都无所谓。 如今公主出去了一趟就捡了两个成年劳动力回来,一下子全国人口就增长了百分之一,你说让人多开心啊! 听到消息的国王,一边啃着烤包子,一边就跑过来瞧热闹了,可是在看到顾瑾和玉集子的时候,国王的开心劲就烟消云散了。 国王的不开心不是因为顾瑾的弱不禁风,也不是因为玉集子的昏迷不醒,而是因为玉集子的那张脸。 国王是见过玉集子的,国王曾经去过聂良国一次,当时搞接待工作的便是这个三王子玉集子,对于这张脸,他印象很深刻。 聂良国的事单衡国国王也知道,他更知道如今的聂良国王正在四处搜捕玉集子,单衡是个小国家,他不想惹怒聂良国国王,毕竟他们国家就一百多个人,聂良国若是攻打,他们这点人都不够给人塞牙缝的。 单衡国国王并不是个心机深沉之人,他的那点小心思全都挂在脸上了,让顾瑾看了个一清二楚。 顾瑾还没来得及说话,单衡国国王就从屋里出去了,紧接着便听见单衡国国王喊人,随后就有两个侍卫进屋来要把昏迷的玉集子再抬出去。 顾瑾想要去拦,可那两个护卫却身体强壮,顾瑾根本拦不住,顾瑾只能急急忙忙的跟着出去了。 “父王,你在干什么?” 琪雅本来是去厨房煮粥的,粥煮好了,回来时却见两个侍卫把她的心上人往外抬,顿时琪雅就恼了,对着单衡国国王就吼道。 “你懂什么,你弄了这么个祸根回来,若是留着他在这里,咱们一族的人都活不成了!”单衡国国王也怒道。 单衡国国王不顾琪雅阻拦依然让侍卫把人抬到骆驼上,而琪雅公主却是坚决不允,伸开双手挡在侍卫前面阻挡,父女两个谁也不让,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顾瑾也连忙上前,对于顾瑾,国王本来是没有在意,顾瑾看起来瘦瘦小小,国王只以为她是玉集子的仆人。 见顾瑾竟然敢上前来拦着,国王也恼了,他不舍得打自家闺女,但对于顾瑾这个外人他却是不会心软的,于是他撸起袖子就打算亲自上来抽顾瑾泄愤。 “国王陛下,您先等一等,我有一个主意,即能让您得了好处,也能让公主遂了心愿,您不妨先听我说一说。” 顾瑾急忙说道。 国王本是不太愿意的,但琪雅公主却趁着这个机会苦苦哀求。国王想了想,与其这样僵持着,听一听却也无妨,如果这个小个子是糊弄自己的,到时候就把两人一起打包送走便是了。 玉集子又被送进了屋中,而顾瑾则是跟着国王走了,琪雅公主本是想跟着顾瑾过来听听的,但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心上人,于是便又去守着玉集子了。 顾瑾跟着国王来到了寝殿。 好吧,所谓的寝殿也就是大一点的屋子,屋内的火炉边还有个流鼻涕的小男孩正在烤包子吃,据说这个小男孩就是单衡国的太子了。 国王把小屁孩打发了出去,太子出去之前还对顾瑾嘿嘿笑了笑,那淳朴的模样,实在是憨厚的可爱。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主意?”单衡国国王一屁股坐在了炉子边,有些不耐烦的对顾瑾问道。 他不怕顾瑾会出什么幺蛾子,搞个刺驾什么的,顾瑾的模样太文弱了,别看国王不年轻了,但打顾瑾这样的五个也没问题。 ---------------- 前些天打了疫苗,和我一起打的人都没事,结果我打了疫苗后就开始发烧...嗓子肿...扁桃体发炎...继续发烧...继续嗓子肿...继续扁桃体发炎.... o(╥﹏╥)o悲催的人生啊! 所以断更了很久,还请大家原谅!!!! 第一百四十五章“天朝上使”的好主意 “我叫顾瑾,是天朝的使臣...” 顾瑾没有直接说她的想法,反而是对单衡国国王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单衡国国王听了之后皱起了眉头,他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顾瑾一番,就顾瑾这幅狼狈的样子,他实在是看不出哪里有天朝使臣的威仪。 蒙人的吧! 单衡国国王脸上带出怒气了,他确实不太聪明,但这并不代表他傻好不好。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天朝使臣?” 虽然单衡国国王已经在心里给顾瑾打上了“骗子”这个标签,但他还是耐住了性子,对顾瑾问道。 聂良国他不能得罪,天朝他更不敢得罪,他必须先确定顾瑾的的确确是个骗子才能处置,万一搞错了,天朝上邦的怒火他们这个弹丸小国可是承受不起的。 “没有。”顾瑾摇了摇头。 单衡国国王不想再和顾瑾废话了,但他也不打算弄死顾瑾,虽然瘦弱了点,但毕竟也是个男劳力,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他打算让顾瑾以后都冲在劳动的第一线,用汗水来改造这颗堕落灵魂。 “陛下,虽然我没有东西来证明我的身份,但我却有一个主意,能让您得到天大的好处。”顾瑾又说道。 “好处?什么好处?”单衡国国王皱眉问道。 “如果我能让您在聂良国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块肉,还能让玉集子娶了您的女儿,您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处?”顾瑾笑着说道。 她眉眼弯弯,笑的很斯文,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单衡国国王好像看傻子一样看了顾瑾一眼,就他们国家这一百来个人,想咬聂良一口肉,那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陛下,您手里可是有个聂良三王子在的,而且您还可以联合其他国家,大家一起打进聂良国,帮聂良除掉昏王,拨乱反正。到时候三王子自然对你们这些国家感激涕零,您想要点什么,三王子还能不给吗?”顾瑾仿佛明白单衡国国王的顾忌,于是又开口劝道。 单衡国国王眼睛亮了,这一下他是彻底心动了,若真把这件事做成了,那何止是一口肉啊,那可是一口大肥肉啊! “若事成之后,三王子不愿意给好处怎么办?”单衡国虽然高兴,但却还是有些担忧的问。 “我是天朝使者,我可以为你作保,他若不愿意给,便是我们天朝也不会允许的。”顾瑾断然说道。 单衡国国王没说话,依然瞧着顾瑾,虽然顾瑾的主意不错,但他依然不能相信顾瑾是天朝的使者。 单衡国国王的不信任也在顾瑾意料之中,她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又笑了。 “陛下,即便天朝不干涉此事,到时候您若果真联合了众多国家打入聂良,有大军坐镇,您觉得三王子有胆子赖账吗?”顾瑾又压低了声音,笑着对单衡国国王说道。 单衡国国王想了想,觉得顾瑾此言有理,若真能做成此事,聂良国想赖账也赖不成,他们一群人算是讹上聂良国了。 “哈哈哈,上使请坐,多有得罪,还请海涵啊!”单衡国国王大笑着说道,虽然他依然不能完全相信顾瑾,但表面上他却承认了顾瑾天朝使臣的身份。 不仅是因为顾瑾给他出了个好主意,最重要的是若想达成此事,他必须还要游说其他国家才行,有顾瑾这个“天朝上使”在,那些国家的国王也更容易答应联合。 单衡国国王和顾瑾达成了统一战线,俩人的关系迅速升温,单衡国国王也不吝啬,甚至拿出了烤包子和顾瑾一同分享,俩人一边聊一边吃,欢声笑语充斥着寝宫各处。 俩人聊了一会天,顾瑾又向单衡国国王打听了聂良国的现状,这单衡国国王知道的并不多,只说聂良现在朝局混乱,新国王是个疯子,在国内到处杀人。 “多浪费啊!你说他不想要那么多人,都送我这来多好啊!他送来多少我就要多少,我们这就缺人,好好的人全弄死了,你说败家不败家!”单衡国国王痛心疾首的拍着大腿道。 顾瑾点了点头,单衡国国王说的事和她之前听说的差不多,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 “我听说那个疯子还把聂良国的大王子给剥皮抽筋了,尸体就挂在城门上暴晒,真是太惨了,太惨了啊!”单衡国国王又感慨道。 这到是个新消息,之前只听说聂良的大王子被囚禁了,却不知道竟然已经死了,看来这应该是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消息还没有广泛流传出去。 单衡国国王正想再和顾瑾谈一谈联合纵横的事,忽然听屋外传来了琪雅喜悦的声音。 原来是玉集子醒了,琪雅正招呼人端水过来,又想到玉集子身体虚弱,便让人再挤些羊奶端过来给玉集子喝。 顾瑾和单衡国国王也忙赶了过去,但见琪雅公主笑的见牙不见眼的里外忙活着。 而琪雅公主见到单衡国国王的时候脸上顿时露出了紧张之情,生怕单衡国国王又要把玉集子送走,琪雅眼中的笑意没有了,换上了一脸的担忧。 顾瑾也顾不上对琪雅公主解释,她先进屋给玉集子诊了脉,琪雅公主不放心也要跟着,单衡国国王伸手拉住了琪雅。 刚才他和顾瑾商量的事他要给琪雅透个底,此事若是做成,琪雅以后就是聂良国的王妃了,这事有必要告诉一下琪雅,也让她适当的时候配合配合。 顾瑾给玉集子做了一个身体检查,不得不再说一次,玉集子的身子骨是真好,这样的一番折腾下来,他竟然没有大碍,除了嗓子有些哑,玉集子说话也挺顺溜的。 “谢谢你救了我!”玉集子哑着嗓子,声音虚弱的对顾瑾说道。 虽然他一直昏迷着,但他隐约间也知道顾瑾并没有抛弃他,而是拖着他在沙漠中求生。 玉集子不懂天朝语言,他并不知道那天晚上那些黑衣人是来杀顾瑾的,他一直以为那些人是来杀他的,而顾瑾不过是受了池鱼之殃。 顾瑾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刚把玉集子给卖了,她相信用不了多久玉集子就不会感激她,而是要骂她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联合纵横 “哦,对了,你大哥死了,是被你二哥给杀了的。” 顾瑾忽然想起了这件事,于是顺口说道。 顾瑾并没有把聂良大王子被杀时候的惨状告诉玉集子,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来考虑,给死者家属报丧的时候还是委婉一些的好。 “大王兄死了?”玉集子一惊,他下意识的要坐起来,但他后背的伤势很严重,刚一动,伤口就被抻的差点裂开了。 顾瑾忙摁住了他,玉集子如今可是很重要的,现在他可万万不能出事。 玉集子被顾瑾摁着倒在了床上,他眼泪落了下来,显然这个消息让他很难受。 顾瑾默默的陪着玉集子,她心中隐隐有些愧疚,玉集子都已经这么惨了,她还把玉集子又卖了一遍,她好像有点太不道德了。 就在顾瑾备受良心谴责的时候,玉集子又开口说话了。 “其实我把你绑来不是为了复活我父王的,我是想把你交给二王兄,用你来交换我大王兄的。”玉集子又说道。 “呃...嗯?”顾瑾抬头,不解的去看玉集子。 也许是因为兄长死了受到的打击太大了,也许是因为顾瑾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把玉集子感动了,玉集子终于打开心扉,准备坦诚相待了。 “我二王兄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我大王兄把他的妻子害死了...” 玉集子叹了口气,他闭了闭眼睛,痛苦的对顾瑾说起了这件往事。 原来就在两年前,聂良国的大王子借着酒醉竟然把二王子的王妃给强.奸了,不止是强.奸,因为二王子妃拼命反抗,大王子又很不是东西的把人也给杀了。 二王子见到妻子的尸体后便要和大王子拼命,但却被老国王给拦住了。老国王非但没教训大王子,居然还骂了二王子一通,说不过是一个女人,死了就再娶一个便是,何必为了女人影响了手足之情。 “二王兄和二嫂感情极好,二嫂死后他很痛苦,为了保存二嫂的尸体,他用盐和烈酒把二嫂尸体保存了起来,他还找了许多巫医,想让巫医复活二嫂。可是那些巫医全都本事不济,屡次尝试后都失败了,二王兄没了希望,所以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玉集子眼睛盯着棚顶,幽幽的说道。 之后的事玉集子不说顾瑾也能猜到了,二王子处心积虑发动了叛变,老皇帝没做任何准备,直接被干掉了。 罪魁祸首大王子就更惨了,想死都死不成,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的活罪,最后才挂在城门楼子上的。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根本就不是巫医,也复活不了你二嫂。”沉默了一会后顾瑾问道。 “想过,不过没有关系!即便你不能起死回生,但看起来也会一些医术,而且你还很聪明,又是天朝人,到时候说不准就能唬住我二王兄,让他同意用大王兄交换。” “那你为什么不直说,反而说让我复活你父王?”顾瑾面无表情的又问。 “若是直说你肯定会拼死不从,到不如骗一骗你,你觉得有活路,还能配合一些。”玉集子又解释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些尴尬,他也知道,把顾瑾送到他二王兄手中,最后肯定是活不成的。 顾瑾深吸了一口气,若是被玉集子得逞,现在被剥皮抽筋,挂在城门楼子上的人就是她了。 “你不会恨我吧!”玉集子又小心的问道。 顾瑾笑了笑,笑容很柔和,如春风一般。 “事情都过去了,虽然我确实有些生气,但你毕竟也没有真的伤害我,我不会放在心上的。”顾瑾温柔的说道。 说完后顾瑾还帮玉集子掖了掖被子,又给玉集子喂了水,这才走出了房间。 出了屋子后,顾瑾的脸色就冷了下来。 麻蛋的,玉集子这家伙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这么算计她,她不把玉集子坑的卖裤子,她就不姓顾。 顾瑾这边聊完了,那一边单衡国王和琪雅公主也完成了父女间的友好会谈,琪雅公主的脸红彤彤的,不是羞的,是兴奋的。 顾瑾又和这二人开了一个小范围的会议,顾瑾给琪雅安排的任务就是稳住玉集子,而单衡国王则是和顾瑾二人到各国游说,争取能尽快完成联合纵横的局面。 会议上顾瑾还指出,这次计划是存在一定难度和风险性的,大家一定要知难而上,不畏艰险。 会议上还强调了保密原则,此次行动最重要的还是快、准、稳,一定要在聂良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与突然袭击。 虽然这次计划中顾瑾和单衡国王是冲在第一线的,但琪雅公主的任务也尤为重要,琪雅公主务必要把玉集子安抚住,不惜任何代价,必要情况下还可以下药。 参会人员都领会了会议纲领,会议结束后,参会人员都分散开来,积极的开始行动。 顾瑾和单衡国王当天晚上就出发了,他们第一站去的就是劫国,两国是姻亲,单衡国王对于说服老丈人还是有信心的。 果然,劫国国王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老头也不睡觉了,牵着骆驼就跟着顾瑾一起出发,参加到了联合纵横的大部队之中,向车师国出发了。 仅仅五天时间,顾瑾就联合了九个国家,这些国家有的是顾瑾上门游说的,有的是后来听到风声,上赶着来分一杯羹的。 联合的国家多了,消息自然也就瞒不住了,这一点顾瑾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不过此时顾瑾也不再怕消息会传到聂良国了,大局已定,聂良国的新国王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九个国家没有一个是在西域叫得响的大国家,但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一群小国家齐齐发兵,这兵力也不容小觑。 聂良国是西域排前十的国家,不但富裕,而且兵士也很勇猛,但奈何聂良国的新王实在太能折腾了,国内被他搞得怨声载道,当听说这九个国家是帮二王子还朝的时候,聂良的士兵不但不奋起抵抗,反而是转头跟着这些国家一起朝聂良杀了回去,仅仅三天时间,顾瑾就带着人打到了聂良国的都城。 顾瑾并没有见到那个传说中爱妻如命,为了给妻子报仇,甚至杀父灭兄,还想拿全国人陪葬的聂良二王子。 顾瑾攻入都城的时候,聂良的王宫燃起了熊熊大火,聂良二王子抱着他死去妻子的尸体自.焚于王宫之内,看着那金红色的火舌,顾瑾不知自己该喜该悲。 第一百四十七章再见,聂良 顾瑾这边不知悲喜,那一边的九个国王却全都急了,他们到不是心疼聂良二王子,他们心疼的是王宫中的宝贝啊! 在他们看来王宫中的宝贝全是他们的,这要是全烧了,他们可就赔大发了。 九个国王亲自带人去灭火,好不容易保下了半个宫殿,可是到底还是损失了另外半个宫殿的宝贝。 一群国王跺着脚的骂街,顾瑾被这些国王骂人的词汇量给惊住了,这些人足足骂了一个时辰,骂的词竟然能不重样的,真是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顾瑾早已派人去接了云集子,就在打下来聂良国都的第二天,依然虚弱的云集子便被送了过来。 知道聂良都城被收复,云集子的心情是快乐的。 知道二哥死了,云集子的心情是复杂的。 可是当知道自己竟然欠了一大堆的债务的时候,云集子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气晕过去,得知这些债务全是顾瑾许诺出去后,云集子气疯了。 “凭什么管我要,谁许诺的就朝谁要去!”云集子气的怒吼道。 顾瑾笑眯眯的吃葡萄,一群国王只当没听见这话。 他们是来讲道理的吗?他们就是单纯想捞好处而已! 他们才不管是不是云集子许诺的呢,现在只有云集子身上有油水,他们当然要尽情的捞了。 谈判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除了第一天外,剩下的时间顾瑾并没有跟着参合,两天后冯魁也带人来了聂良,看到顾瑾的那一刻,冯魁百感交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冯魁黑了也瘦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带人在沙漠中搜寻顾瑾,准确的说是搜寻顾瑾的遗体。 冯魁觉得除非天降红雨,不然顾瑾肯定是板上钉钉的死了。 只是他接了皇命要保顾瑾周全,如今顾瑾死了也就算了,若是连尸首都找不回去,这事可就说不过去了。 对于顾瑾的死,冯魁也不是不惋惜,冯魁觉得顾瑾是个好苗子,假以时日,必然不同凡响,如今死了,的的确确是可惜了。 冯魁正惋惜的时候,忽然接到了手下人打听来的消息,消息说西域各国仿佛有大动作,很多国家都调兵了,而目标竟然是聂良。 这可不是小事情,冯魁放下了找尸体的事,带人继续打探,而打探出来的消息也让他惊掉了下巴,这些国家联合了,而联合这些人的竟然还是天朝的使臣,一个叫顾瑾的人。 顾瑾没死,居然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作,这让冯魁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在他看来顾瑾的确是有些本事的,但他没想到顾瑾的本事竟然这样大,独自一个人也能把西域搞得天翻地覆。 冯魁急忙带人去聂良与顾瑾会和,路上的时候他还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顾瑾名号搞出来的事端,而在见到顾瑾的那一刻,冯魁所有的怀疑都被打破了。 顾瑾同样也黑了瘦了,本来斯斯文文的一个白面书生,现在已经没有之前半点风采了,顾瑾站在聂良的街头,看起来就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卖货郎一样,可是那双眼睛却依然晶亮。 冯魁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崇拜之情来,他半天没说话,终于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 “都说祸害遗千年,你果然是个祸害!” 顾瑾翻了个白眼,果然冯魁的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 有了冯魁一群人的到来,这些国王终于可以确定顾瑾果然是天朝上使了,有了顾瑾给他们撑腰,这些国王闹的就更凶了。 特别是单衡国国王,他可是第一个跟着顾瑾出来搞事情的,他觉得自己也算是抱上天朝的大腿了,说起话来更加无所顾忌,这几天已经以云集子老丈人的身份自居了。 云集子是个有骨气的人,但奈何形势比人强,即便他如何的不愿意,但最后还是被一群国王摁着签订了各种的不平等条约,而聂良王宫中的宝物也早就被这些人搬了个精光。 又过了六天,云集子顺利的当上了聂良国的新国王,云集子的继位仪式十分的简单,皇宫没钱了,想不简单都很难。 七天后,云集子娶了琪雅公主,出乎顾瑾意料的是云集子对这场婚事好像并不排斥,也许是生病这段期间琪雅公主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动了他,婚礼虽然并不隆重,但俩人眉目间的喜色却做不得假。 顾瑾并没有跟着那些国王去要钱要东西,顾瑾只代表天朝要求聂良国进贡软云锦,数量并不确定,每年进贡多少完全要看政治需要。 云集子好像已经破罐破摔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他已经欠了一屁股外债了,多一笔进贡他也无所谓了。 顾瑾本以为还要讨价还价一番,却没想到云集子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到让顾瑾有些意外。 正事谈完了,顾瑾和云集子相对坐着便有些尴尬,顾瑾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要告辞,顺便告诉云集子她明天就要回天朝了,至于软云锦的事她回去后会让专人来谈。 顾瑾是想让阮坤来谈此事,这番出使,阮坤也受了伤,吃了苦,顾瑾打算给阮坤讨些好处,让阮坤专门负责西域各国的外交事宜。 云集子起身送客,直到顾瑾要出门的时候,云集子忽然又开口说话了。 “其实...其实我该谢你的,你救了我的命,而且还救了聂良。”云集子舔了舔嘴唇,最后说道。 虽然聂良的损失不小,但若是由着他二王兄闹下去,聂良最后的结局一定是亡国。 西域虎视眈眈的大国可不少,等他们来攻打,结果肯定不是像那些小国一样拿点好处就能打发。 顾瑾当时只联合小国正是为此,这些小国的心不贪,而且即便贪心,他们一群人实力都不济,也没人能真的占了聂良。 “你也保重,以后恐怕后会无期了,希望你做个好国王,有生之年我不想再来聂良!”顾瑾笑了笑,真诚的说道。 若是再来,怕只有兵戎相见之时了。 顾瑾还是希望玉集子能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 聂良本就是绿洲,虽然赔了不少财物,但并没有伤筋动骨,用不了多长时间聂良还会成为富裕之地的。 顾瑾转头要走,走了两步顾瑾忽然有想起一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头。 “那个,你能不能借给我十几辆马车,我要拉人!”顾瑾说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归宿 顾瑾要马车是为了拉人,而且还是要拉很多女人。 这些日子顾瑾也没有闲着,她和冯魁带人救出了许多被祝君卖到西域的女子,这个过程并不轻松,不止是救人的过程不轻松,当亲眼看到那些女子的处境的时候,顾瑾的心情也沉重的透不过一丝气来。 顾瑾不知道阿鼻地狱是什么样子,但顾瑾却知道,这些女子的经历对她们而言已经如坠入阿鼻地狱一般。 在救出那些女人的同时,顾瑾还救出了一些孩子,这些孩子有的是那些女人生下来的,有的是在各地偷来抢来的,这些孩子有的可能会被卖掉,卖不掉的孩子等稍微养大一些后,会在妓坊中供人玩乐,毕竟“喜欢”孩子的顾客也不少,这些妓坊也是做这种生意的。 也有养不大病死或被打死的孩子,这些孩子的尸体被用来喂狗,妓坊老板觉得吃人肉长大的狗会格外凶猛,顾瑾在一次营救的时候亲眼看见狗吃死孩子,那孩子已经被啃了一半了,血肉模糊,顾瑾当场就吐了个一塌糊涂。 顾瑾一共救出了三百多个人,人救出来只是第一步,这些女子怎么安顿又让顾瑾犯了难。 这些女子有的想回家,这一种情况解决起来比较简单,等回永州城后直接派人送回家即可。 但大部分的女子是没有家,或者说不愿意回家的,这些女人自觉已经失了清白,回家后也无颜面对父母乡邻,不想回去被人嗤笑,一辈子受人白眼。 更何况女子是不能在家养一辈子的,即便父母愿意,兄嫂也不会要这样一个败坏门风的小姑子的。 看着剩下这一大群女人,顾瑾和冯魁都犯了难。 “要不我在军营里给她们找找婆家,那些军户能娶到婆娘就不错了,哪里还有的挑!” 冯魁难得好心的出了个主意。 顾瑾点了点头,这到也是个办法。 冯魁觉得这事一说就成,那些女人必然高兴,但他没想到这事说了以后,却根本没人多少人愿意嫁。 这些女子都明白,失了身子后嫁人意味着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天朝不限制寡妇改嫁,寡妇改嫁虽然也有人指指点点,但却还是被世俗所容的。 但未婚失贞和寡妇改嫁却是两码事,而像她们这种被外族人糟蹋过的女人,男人们只恨不得她们都死了才干净, 嫁人后日日的磋磨殴打是少不了的,身子清白的媳妇与人沾衣裸袖尚还有被打死的,像她们这种女人,即便死了也没人会道一句惋惜。 没有人放声痛哭,她们只是小声的抽噎着,也有那不哭的只是麻木的发着呆,面上全是灰败。 身陷囹圄的时候她们期望有人来救她们,希望可以逃出苦海,可是当真的逃出苦海的时候,她们才知道,天下之大处处都是苦海,早已无她们的容身之所了。 “要不给她们找个尼姑庵吧!”冯魁的一个手下小声的出主意。 “你以为那庵子里就干净了?有的庵子还赶不上窑子呢!咱们才救了她们,岂能让她们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又一个手下小声的说道。 “唉!”不知谁叹息了一声。 他们平日里也逛窑子,便是那野庵子他们也不是没偷偷去过,只是这些女人到底是他们救出来的,他们心里便多了几分不忍。 顾瑾忽然想到了单衡国,单衡国可不在意贞洁不贞洁,只要是人,单衡国国王都欢迎。 单衡国王并没走,这些日子都在忙着准备琪雅公主的婚礼呢,顾瑾把这想法和他一说,单衡国王立马就应承了。 单衡国王还怕顾瑾说不明白,于是亲自出马去给这些姑娘做思想工作。 单衡国王口沫横飞的说着他们国家的好处,而且保证,只要这些姑娘去了他们国家,全都给立女户,全国的小伙子随便挑着睡,生了孩子国家给养,就算是看上他这个国王,他也会义无反顾献身的。 两三百个女人啊!只要去了他们国家,用不了多少年他们国家的人口就要破了。 虽然养孩子要粮食,但他刚在聂良国讹了一笔钱,女儿还成了聂良的王后,以后他还能缺粮食了? 他们单衡就要崛起了!这可是历史性的时刻,单衡国王亢奋的好像打了鸡血。 姑娘们被单衡的移民政策打动了,虽然背井离乡让人心中害怕,但回了天朝也没有什么好日子,到不如就此去单衡讨生活。 有将近两百个女子愿意去单衡,那些救回来的孩子单衡国王也全部接收了。 单衡国王看着不愿去的那一百多个女子心中还是有些不足,这些女人孩子在别人眼中是麻烦,但在他看来可全是宝啊! 剩下的女子中有三十多个是要回乡的,四十多个愿意嫁给军户,还有五十来个女人即不愿嫁人也不想去单衡。 她们经历了太多事,对于男人她们只剩下恐惧。 “罢了,都带回去吧,大不了我养着就是了!”顾瑾想了想,终于说道。 冯魁看了顾瑾一眼,顾瑾会如此决定让他颇感意外。 冯海没少和他说起顾瑾的抠门事迹,一个冬天只舍得穿狗皮袄子的人,用铁公鸡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些女人都没有卖身契,即便愿意签卖身契,顾瑾的家里用不了这么多下人,因此只能是养着了。虽然养五十来个女人也用不了太多钱,但对于一个铁公鸡来说,这也实在难得善举了。 听说顾瑾愿意负责她们的生活,那些女人无不是感激涕零,她们也不怕顾瑾会有什么歪心思,顾瑾可是费劲把她们救出来的恩人,而且又是个当官的,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费尽心思打她们这群残花败柳的主意。 不管是要回乡的,还是要去军中嫁人的,这些女人可都是要拉回去的。 她们又不能骑马,即便会骑,顾瑾也没地方给她们搞这么多马去,步行回去也不现实,因此顾瑾这才会开口对玉集子借马车。 玉集子大方的给顾瑾拨了十几辆马车,顾瑾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回了永州城,而此时永州城的知府已经换人了,范吉仁协同家眷都被皇帝宣旨招回了京城,和范吉仁一同回京的还有徐卿。 顾瑾在永州稍作停留,把要回乡的女子都交给了新知府,嘱咐他安排人送女子回乡,对于这些女子经历的事也不要提,只说这些女子是被人拐走卖给人家做丫鬟了即可。 这话也不知能不能取信于人,但顾瑾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带着一群女人赶路毕竟不容易,走走停停,十月底的时候顾瑾才回了京城。 顾瑾出京的时候是春末夏初,如今回来已经是深秋十分了了。 京城中的树也都泛了黄,顾瑾看着人声鼎沸的街市,只觉得恍如隔世。 “少爷...” 一声惊呼让顾瑾回过了神,顾瑾寻声望去,只见刘宝满眼泪水的朝她冲了过来。 冯魁提前让人回京城送了信,但却没说哪天回来,如今能在城门口遇见刘宝,怕是刘宝天天在这守着的缘故。 刘宝冲到了跟前,上上下下的把顾瑾看了一番,见顾瑾不缺胳膊不少腿,刘宝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心放下来了,刘宝却越发委屈了起来,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顾瑾开始哭。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您可把小的给吓死了!以后您再去哪,小的都跟着您,以后小的可不在家等着了...” 自从得了使臣团被人伏杀的消息后,刘宝就一天囫囵觉都没睡过,他很后悔当时没跟着顾瑾一同去西域,若是他去了,说不得还能替顾瑾挡个刀什么的,就算是没了小命,也比在京城里等消息煎熬着强。 顾瑾看着刘宝,见他也瘦了一圈,不由得心里感动的紧。 刘宝也是太激动了,一时间没了分寸,等哭着说了几句后这才觉察出不妥来,少爷这一路上肯定累了,又有旁人在场,他这样实在是太不像话。 刘宝站在了一旁,用帕子擦了擦脸,虽然脸上尚有泪痕,但笑意却溢满了眼底。 少爷活着回来了,这可真好,这不是做梦吧! 刘宝偷偷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当感觉到腿上的疼痛后,刘宝非但没皱眉,反而是笑的更欢了。 见刘宝这模样,冯魁暗地里也点了点头,到是个忠心为主的,这样的手下却也难得。 “你先回府吧,过一会说不得皇上会宣你我二人入宫面圣,你也洗漱一番,免得君前失仪。”冯魁对顾瑾嘱咐道。 虽然冯魁依然板着脸,语气也还是冷冰冰的,但是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顾瑾也知道冯魁这是提点她,是对她的关照。 顾瑾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又听到身后传来喊声,顾瑾回头,却见一个胖胖的身影朝这边奔了过来。 “女婿啊!我的好女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啊!...” 那胖子正是范吉仁,他满脸放光的朝着冯魁就奔了过去,那速度和他的身材明显不符,跑的那叫一个飞快。 冯魁看到范吉仁的时候脸有些黑,他恶狠狠的瞪了顾瑾一眼,转头就走。 “顾大人,您也回来了啊!哈哈哈...” 范吉仁看见顾瑾的时候还略微停下来打了一声招呼,但随即又连忙说道“顾大人您先忙着,我就不打扰了,改天请您吃饭,到时候一定要赏光啊!” 范吉仁说完后就又朝冯魁追了上去,那模样就好像一张大个的狗皮膏药,势要把冯魁粘上才罢休。 “范大人还真是...真是有精神啊!”顾瑾觉得范吉仁这样子实在有些滑稽,于是很不厚道的笑着说道。 “范大人的官被撸了,吏部又一直没给他安排官职,他也没别的路可以走了,听说最近总往冯家去呢!”刘宝小声的说道。 这些日子冯海和马浩宇总往家里跑,这俩人都是话痨,因此刘宝也听说了不少范吉仁的事。 顾瑾叹了口气,这范吉仁还真是不拿自家女儿的名声当回事,京城不比边疆,边疆范青青的名声再坏也能嫁人,可是京城这么个闹法,若是冯魁娶了范青青还罢了,若是不娶,以后范青青想嫁出去就彻底不可能了。 虽然这事起于自己,但顾瑾却不会心虚,范吉仁因为功劳才免了罪,因此她也不欠范吉仁什么的。 顾瑾按照冯魁的提点回去洗漱更衣,果然没过一个时辰,宫里就来了人宣顾瑾进宫面圣。 顾瑾跟着传旨太监进了宫,她本以为会在宫门口遇到冯魁,但进了宫也没见到冯魁的影,一问太监才知道,冯魁进宫后先去太皇太后那里了,皇上在御书房,是单独召见顾瑾一个人的。 若是有人陪着还好,单独见楚墨,她总是心慌。 顾瑾握了握拳头,手心里都是汗,想到离京前和楚墨见的那一面,不知为何,她有些紧张。 孙公公守在御书房门前,见到顾瑾的时候孙公公的神情有了瞬间的不自然,他和顾瑾搭了两句话,但说话间也不如以前亲近了,隐隐的还带着一丝生疏。 孙公公猜到了皇上的心思,对于顾瑾难免起了隔阂,如今这个年月,虽然也有人私下里分桃断袖,但明面上这种事还是不被世俗所容的,更何况是天子与朝臣,这种事若传出去,皇上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皇上为了顾瑾可是受了不少的罪,光是嘴里的火泡就是一茬接一茬的没断过,孙公公也知道这事不怪顾瑾,但奈何人的心都是偏的,他不能怪自家主子,于是就只能怪顾瑾把主子给拐带偏了。 顾瑾心中奇怪,但也不做他想。 孙公公朝御书房里通秉,楚墨宣顾瑾进去,顾瑾这才进了御书房。 孙公公乖觉的退了出去,又带上了门。 顾瑾给楚墨行了礼,但久久的,却不听楚墨叫起,顾瑾心中奇怪,她小心的抬头去看,谁知却对上了楚墨那双神情复杂的眼睛。 楚墨坐在椅子上,他表情很镇定,但心脏却在噗通噗通的使劲跳着。 在顾瑾进来之前,他给自己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他劝自己要以平常心对待顾瑾,既然一切都是错的,那自己就该放手,他励志要做一个明君,而明君是不该对臣子有这种私情的。 但看到顾瑾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心理建设瞬间都坍塌了,现在的顾瑾丝毫没有往昔的风采,又黑又瘦,整张脸上只有牙是白的,可是即便成了这样,他看着还是那么顺眼。 这些日子的思念一下子涌了上来,所有的情绪都堵在胸口,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忽然想到小时候听的一句戏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一百五十章临幸 “起来吧!做出这幅模样给谁看!”楚墨冷哼了一声,语气很别扭的说道。 说完后楚墨心里就有些后悔,他这话竟然好像在赌气,果然见到顾瑾后脑子就开始不正常了。 顾瑾起了身,表情不变,神态依然恭敬,和普通官员面圣时一个样。 看到顾瑾这样子楚墨的心里就越发腻歪了。 “朕早说过西域之行定然风险重重,如今吃了苦,可是后悔了?”楚墨语气不悦的开口问道。 楚墨把玩着桌上的一根狼毫笔,那笔极为普通,不过是他天天用来批奏折的笔而已,但此时他好像突然不认识这毛笔了一样,玩的那叫一个认真。 “皇上对臣有天高地厚之恩,臣便是万死也难报其万一,这些都是臣分内之事,臣不敢言苦,更不敢言悔!”顾瑾想了想,躬身答道。 听到顾瑾的话后,楚墨摸镇纸的手顿了顿,他不玩毛笔了,开始用手揪毛笔上的毛了。 顾瑾这幅样子无非就是想和他划清界限,明确的告诉他,他们两个只是君臣,再无其他。 楚墨沉默了片刻,调整了一下心态,放下了手中已经薅秃了的毛笔,然后脸色也变的淡漠了。 “顾爱卿此行办事得力,不枉费朕栽培与你,你先退下吧,之后朕会安排你去处的,跪安吧!” 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任何牵扯的疏离,正是顾瑾想要的,顾瑾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顾瑾从御书房开门出来的时候,就见孙公公站在门口抻着耳朵往里面听,门口的小太监都被他打发的远远的,看见顾瑾出来的时候,孙公公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偷听被抓包后的尴尬。 但尴尬过后,孙公公对顾瑾的态度却好了很多,皇上好像对顾瑾不那么热络了,这是好事,许是皇上见顾瑾容颜不在,于是那方面的心思也熄了。 孙公公总算放心了。 顾瑾出宫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了,刚到宫门口,顾瑾就看到了王宇,王宇伸长了脖子往宫门的方向瞧,一看到顾瑾,王宇的眉梢眼角都存满了笑。 “听说你回来了,我急忙去你府上瞧你,听刘宝说你进宫了我就过来等了,这些日子可吓死我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王宇疾步上前来,笑着对顾瑾道。 “劳你费心了,我听刘宝说这些日子你帮了不少忙,本还想着出宫后去找你道谢的!”顾瑾也笑着说道。 因为王宇的关心,顾瑾觉得很温暖,刚才因为楚墨心里的那一点酸楚也烟消云散了。 “你我二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走,咱们找个地方给你接风,我请客。”王宇拦着顾瑾的肩膀喜气洋洋的说道。 王宇是个内敛的性子,如今这样毫不掩饰的高兴,想来是真的太过喜悦的缘故。 顾瑾也没推辞,俩人欢欢喜喜的走了,而此时的楚墨则是坐在御书房里,拿着笔筒里的毛笔挨个揪毛,直到夜色渐浓,孙公公进来燃起了烛火,楚墨还没有半点传膳的意思。 看着那摆了一排的秃毛笔,孙公公知道皇上的心里肯定难受着呢。 你说这事闹的,若皇上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即便是哪家的媳妇,想想办法总也是能如意的,可偏偏看上的是一个男人,还是个大臣,这事注定是行不通了。 唉!到是苦了皇上了,不过毕竟是初恋,也能理解! “皇上,该用晚膳了!”孙公公只能小声的提醒道,若是由着皇上性子来,身子骨岂不是要饿坏了。 “嗯,传膳吧!” 楚墨终于不和毛笔较劲了,他扔下最后一根被他薅成秃子的笔杆,语气很淡然的说道。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仿佛那些光秃秃的笔杆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还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杀伐决断的帝王。 晚膳很快就送了上来,楚墨的饭量和平常也没什么不同,吃完了饭,孙公公伺候他漱口,楚墨又用帕子擦了手。 “太皇太后前几日送来的人里挑一个,今天送来侍寝吧!”楚墨说道。 孙公公一愣,随后连忙答了一个“是”。 自从冯魁在边疆处给太皇太后送回来一封信以后,太皇太后好像也息了让冯家再出一个皇后的心思了。 今年的选秀也延后了,太皇太后虽不准备再抬举冯家,但也不甘心让别家选秀的女子进宫做大,于是便花心思挑了两个极为美貌的女子,前几天刚给皇上送了过来。 还未侍寝,这二女便被封为了美人,侍寝后还能加封,若是能趁着这一年时间一举得男,以后便是有了皇后,这二女也可与之分庭抗礼。 皇上对这二女并不上心,送来之后连看都没看过一眼就扔后宫不管了,孙公公没想到今天皇上竟然开了窍,心中也不由得欢喜了起来。 孙公公觉得皇上就是没尝过女人,所以才会惦记上了顾瑾,以后若是知道女人的好处了,那些别样的心思也就能丢开了。 当天晚上,孙公公就把董美人洗涮干净,换了一套薄衣轻纱,弄的香喷喷的给送了过来。 那两个美人一个姓董,一个姓华,说起来那个华美人的姿色更高一些,但董美人却胜在了秀雅二字上面。 据说这个董美人也是饱读诗书,孙公公觉得皇上可能是喜欢这一款的,不然也不会看上顾状元,也许皇上的爱好就是谁学问高他就稀罕谁呢! 楚墨晚上回寝宫的时候就看到貌美清纯如一朵新绽莲花的董美人了,董美人跪在地上羞答答的迎接楚墨,雪白的脖颈微微低垂,看起来像一只美丽的天鹅。 “起来吧。”楚墨扫了一眼,只是淡淡的道。 别说是伸手去扶了,仿佛连多说一句话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大步从董美人身边迈过去了。 董美人连忙起身想伺候楚墨更衣,谁知她扭头一看,却见皇上并没有上床榻,反而是坐在了炕桌边,拿着一本书看了起来,压根就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 董美人心中稍微有些失落,孙公公刚才隐晦的表示她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心里本是充满了期待,却没想到皇上这般冷淡。 第一百五十一章皇上喜欢学霸 失落归失落,皇上可以不热情,她不能不争取啊! 董美人想了想,连忙去倒了一杯茶送了过去。 “皇上,喝口茶歇一歇,天色已经晚了,您别累坏了龙体!”董美人声音轻轻柔柔的说着,伸手把茶放在了炕桌之上,放茶杯的时候还露出了一截如雪的皓腕。 楚墨抬头看了一眼,这一次董美人却没有低下头去,反而是含羞带怯的冲着楚墨温婉一笑,笑容如春天的桃花,让人忍不住怜惜。 楚墨看着董美人愣了两秒钟,他的审美是在线的,他也能看出这女子的美貌来。 但是,为啥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想起白天看见的那个小黑瘦子了呢? 楚墨努力的眨眼睛,试图把那个小黑瘦子赶出自己的大脑,最后他确实不想小黑瘦子了,但是对这个美人也没什么兴趣了。 “听说你你读过书?”楚墨问。 “是,妾身读过书。”董美人回道。 董美人飞速的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挑了几个自己所作得意的诗词来,打算只要楚墨考教自己,她就拿出来显露一下自己的才情。 “会写策论吗?”楚墨放下了书,又问。 董美人卡壳了,一时间她竟无言以对。 “连策论都不会,还好意思做后妃!”楚墨冷声说道。 董美人更无语了。 她心中羞恼,她是读过书,她也有才情,但是哪个女人会去学策论?她又不打算考科举,她学这个干吗啊? 更何况还没听说过侍寝之夜皇上要考策论的呢! 董美人脸红红的,但却半点不敢反驳。 楚墨从炕桌边的书架上抽了两本书出来,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今晚就在这看书吧!炕桌的抽屉里有笔墨,你就在这写策论,这么大的人了,别不学无术的!”楚墨又说道,说完后就站起了身回床上睡觉去了。 董美人委委屈屈的看了龙床一眼,见楚墨根本没有叫她上床的意思,董美人只能认命了。 这一夜楚墨难得睡的不错,而董美人则是倒霉透了,她刷了一晚上的题,早晨的时候董美人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变成熊猫眼了。 见楚墨起床,董美人连忙上前来伺候,但却被楚墨拒绝了。 楚墨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小刀,他划破了自己的小手指,然后把血抹在了床上的白色丝帕上。 董美人满脸惊愕,楚墨却是不在意的用嘴嘬了嘬伤口,直到伤口不不再流血为之。 “一会你要去给太皇太后请安,知道怎么说吗?”楚墨问。 董美人还是愣愣的,听了楚墨的问话后她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知...知道,说皇上怜惜妾身,昨天晚上已经把妾身收用了!” 董美人回答。 她又不傻,楚墨往帕子上抹血,想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董美人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不真的收用她,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对外声称已经收用了她,她只知道这宫里的水很深很深,很多事情不是她能够知道的,皇上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办,这样她才能活的长远。 对于董美人的配合楚墨很满意,他把外面伺候的人叫了进来,一阵洗漱之后楚墨对孙公公说道“董美人谦恭柔顺,朕心甚喜,封为贵人吧!” 孙公公连忙领命,然后又对董美人...不...现在是董贵人道了喜。 董贵人整个人都是呆呆的,对于那些恭喜的声音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刷了一晚上的题就升位份了? 这份恩宠实在让人不踏实啊! 楚墨上朝后董贵人又去见了太皇太后,见到董贵人顶着的黑眼圈,太皇太后很是满意。 这应该是折腾了一晚上吧! 太皇太后又是对董贵人好一番的赏赐,甚至还拨了个宫殿给董贵人居住,虽然以董贵人现在的位份还做不了一宫之主,但楚墨的后宫也没啥人,给董贵人拨个宫殿也没人挑理。 董贵人升位份了,和董贵人一起进宫的华美人急了,她往董贵人宫里跑了好几趟,话里话外的让董贵人提携她。 “你我姐妹二人是一同进宫的,太皇太后老人家也说让你我二人相互扶持,相互做个助力,如今姐姐受了圣眷,可不能不管妹妹啊!” 华美人讨好的说道。 董贵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勉强算是笑的笑容。 她能告诉华美人皇上喜欢学霸吗?想要受宠,写好策论才是前提条件! 华美人在董贵人这里坐了一下午,结果换来的只是董贵人不疼不痒的安慰话,到后来华美人也恼了,甩着帕子回去了,刚回了自己住所,华美人就摔了两个茶杯。 “不过就是想独占圣宠,何必拿那些话来敷衍我,这是觉得我傻吗?”华美人咬着牙怒道。 董贵人的路走不通,她就只能走太皇太后的门路了,她日日都打着孝顺的名头往太皇太后的宫里跑,为的却是能和皇上来一次偶遇,她的容貌比董贵人要出色,她就不信自己压不过董贵人一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她还是和皇上见了一次面,楚墨见到她以后多瞧了她胸脯几眼,华美人心里乐的开了花,但面上却做出一副娇羞可人的模样。 当天晚上,华美人便打着临幸的名头把华美人叫到了寝宫,楚墨皱着眉盯着那鼓鼓囊囊的前胸看了好一阵,看的华美人心里那个急啊! 你想看咱们脱了衣服看啊!咱们到床上看啊!而且这东西不止可以看,还可以动手啊! 你咋就只隔着衣服瞧,就不进行下一步了呢! 这是死机了? 就在华美人考虑要不要自己把衣服脱了,诱导楚墨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时候,楚墨忽然从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卷布带出来。 华美人有点懵,皇上这是要干嘛? 这是要玩...捆绑吗? 华美人觉得皇上的玩法有点野,想着一会要怎么应对,而就在这个时候,楚墨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把前胸捆平了给我看看!” 华美人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皇上说的话她能听懂,但是她无法理解。 对于华美人的愣神楚墨很不满,他皱起了眉头哼了一声。 华美人终于回过了神。 “啊...皇上...那个...这个怎么捆啊?” 华美人接过了布条,结结巴巴的问。 第一百五十二章闹哄哄的京城 华美人费劲的把胸给缠紧了,楚墨盯着她的胸看了一会,然后就啥也没说,让人把她送回去了。 走的时候华美人还哭唧唧的,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是胸捆的不够平吗? 华美人走了之后,楚墨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他郁闷的是自己对华美人缠紧的胸部竟然一点兴趣都没有,满脑子都想的都是那天顾瑾胸口缠着的布条。 他真是鬼迷心窍了。 或者他真的对女人动不了心,只喜欢男人? 楚墨翻了个身,又觉得不对! 他也私下里偷偷留意过身边年少英俊的侍卫,脑海中试着幻想与侍卫携手相望的画面,可是那画面除了让他想吐之外,心中没有半点涟漪。 楚墨毫无形象的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最后他一骨碌坐了起来。 “这样不行,必须把顾瑾弄出京城,也许离开的时间久了,我也就忘了他了!”楚墨下定决心说道。 这几天的气温又下降了,虽然还没有落雪,但顾瑾也换上夹棉的衣裳了。 这些日子吏部并没有给她安排什么官职,楚墨自从那日召见了她一次后就再没传她入过宫了。 按理说顾瑾这一次立的功劳不小,很多官宦人家也把视线集中在了顾瑾身上,只等着皇上前脚封赏,他们后脚就向顾瑾提亲。 可是这些人观望了好长时间,皇上却好像忘了顾瑾一般,反而是对冯魁恩宠有加,甚至于直接给冯魁赏了一个国公的爵位,这可把满京城的人全给惊呆了。 冯魁对此也很惊喜,他以为皇上最多就赏他一个侯爵,却没想到皇上的天恩大到没边了,直接给了一个顶配。 冯家本来还对冯悦不能入宫为后的事耿耿于怀,但如今得了这个爵位,冯家无不是感激涕零,恨不得肝脑涂地,以报皇恩。 京城里最热门的话题除了冯魁被封国公以外,皇上宠爱董、华两位宫妃的事也上了头版头条的八卦新闻。 其实这个消息的火热程度还在冯魁当国公消息之上,绯闻这种事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特别还是皇上的花边新闻,那就更能激起大家的兴致了。 据说那个董贵人貌若天仙,皇上对她流连忘返,经常与她缠绵悱恻至天明。 据说那个华美人的恩宠虽略逊董贵人一筹,但皇上对她也不冷淡,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后来者居上。 据说董贵人的醋坛子打翻了,与那个华美人掐上了。 据说董贵人恃宠而骄... 据说华美人胸大无脑... 据说的事很多,即便不留意,顾瑾还是被塞了一脑子八卦绯闻。 听到这些消息后顾瑾不由得撇了撇嘴。 “天天与女人痴缠,也不知道身子骨受不受得住,小心哪天还要让我给他治肾虚!” 顾瑾这句话不是无的放矢,这些日子她忙碌事情的其中之一就是到处给人看男科。 顾瑾之所以会成为男科权威,完全是因为京城里第三个八卦头条横空出世了。 王杰的大儿媳妇,也就是王家大奶奶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众人第一个反应就是王家大爷的帽子颜色不正。 但见王家大爷喜不自胜的模样,大家又迅速打消了这个猜测。 若孩子不是王家大爷的,王家大爷能乐成这样? 王家的人都喜气洋洋的,所以王家大奶奶肚子里的种,十有八.九就是王家大爷放进去的了。 王家大爷是“太监”这个绯闻大家还记忆犹新,谁知没了子孙根的王家大爷竟然有后了,顿时京城里再次轰动了。 再一打听,王家大爷的病竟然是顾瑾给治的,一时间顾瑾是男性之友的消息遍撒京城,很多“身有顽疾”的达官显贵也都活动了心思,打着社交的名号,暗搓搓的请顾瑾吃饭,吃饭的时候还总是捎带脚的让顾瑾给诊个脉开个药,一时间顾瑾的应酬多了起来,想请顾瑾吃饭的帖子已经可以排到年后了。 除了到处给人治不孕不育,顾瑾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比如说忙着安顿她带回来的几十号女人。 为了安置从西域带回来的那些女子,顾瑾买了个庄子,她本是想就这么养着的,但思前想后又觉得这样不妥。 有道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总这样养着也不是办法,到不如找人传授一些技能给这些女人,以后她们若能自力更生,也不用再去看谁的脸色。 顾瑾把这事安排给了瑾玉坊的那个女掌柜的,那女人是个能干的,顾瑾觉得这事交给她准没有错。 “银子就从瑾玉坊的账上支领,想教什么你看着办,我救了她们也是想让她们好,不是想让她们混吃等死做个无用之人的。”顾瑾对那女掌柜的交代道。 女掌柜非但没觉得这事麻烦,反而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女掌柜其实也是个苦命人,当年她嫁了个男人,结果那男人喜欢吃酒,吃醉了就回来打她,不是用巴掌打的那种,而是脱光了衣服吊起来用马鞭抽。 即便女掌柜怀了身孕也没有逃过毒打,她肚子里六个月大的孩子就是这么给活活给打下来了,而她也因为伤了身子再没有了生育能力,最后被男人以无所出的过错休回了娘家。 娘家觉得她丢人,不愿意让她进家门,女掌柜绝望之下想跳河,正好被阮坤的娘给看见了,这才救了下来。 女掌柜先是在阮坤娘身边打杂,她私下里偷偷学了写字,阮坤娘见她是个有心气的,于是便让她打理名下的嫁妆铺子。 之后阮坤又见她得用,便朝他娘讨了过来,送到了瑾玉坊中做了掌柜。 顾瑾也是从阮坤那里知道这些的,顾瑾希望那些女人都能像这个女掌柜一样,通过自己的努力,活的堂堂正正像个人样,而不是继续依靠着男人过活仰人鼻息。 忙完了这些事之后,顾瑾收到了冯家送来的请柬,冯家得了这样的恩宠,自然是要请客吃饭了,而顾瑾也被列入了邀请名单之内。 请柬是冯海和马浩宇一起送过来的,送完了请柬之后马浩宇也不走,死活缠着顾瑾要出去吃花酒,说京城刚开了一家软香楼,楼里的姑娘极为貌美,非要找个温柔可人的姑娘让顾瑾梳拢。 第一百五十三章冯魁挑妹婿 “梳拢什么梳拢,顾瑾是正经人,能去那种的地方吗?” 冯海一反常态的板着脸对马浩宇说道。 马浩宇愣了愣,别人说这话也就罢了,冯海这个没事就泡在青楼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马浩宇觉得今天的冯海有点不正常,若是往日,冯海肯定拉着顾瑾就一起去了,如今竟然拦着,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马浩宇追问,但冯海的口风却很紧,只说顾瑾是正人君子,他们绝对不能拉着顾瑾走下道。 可是等出了顾瑾家的门,冯海耐不住马浩宇一个劲的问,只能小声的吐露了实情。 “你说你家想把冯悦嫁给顾瑾?”马浩宇听了冯海的解释后忍不住惊呼。 “你喊什么喊!要是被人听见了,小心我哥过来扒了你的皮!”冯海一把就把马浩宇的嘴给捂住了,他做贼一般四下了张望了一圈,确定没人偷听到,这才放下了心。 马浩宇被冯海捂的差点憋死,冯海的手大的跟蒲扇似的,一巴掌就能捂住他大半张脸了。 “别喊了,知道吗!”冯海松开了手,不放心的又嘱咐道。 马浩宇翻了个白眼,但他也知道女儿家的名声有多重要,要是敢坏了冯悦的名声,冯魁这个护妹妹成魔的家伙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说不准还真能活扒了他的皮。 “咳咳...二哥,顾瑾这人的确是好,我也是真心拿他当朋友,但...嗯...但他的门第低了一些吧,冯大哥怎么想起要把冯悦嫁给他了啊!”马浩宇小声的问道。 他家和冯家沾亲,说起来冯悦也算是他的表妹,他问问这个也不算失了礼数。 “确实是低了点...” 冯海也点了点头,不过紧接着他又继续说道“我大哥说虽然顾瑾的门第低了点,但顾瑾这人不是池中之物,以后定然能有一番作为的。而且顾瑾父母双亡,家里又没兄弟姐妹,虽然没了助力,但也胜在清净二字。妹妹嫁过去一不用在婆婆跟前立规矩,二不用照顾兄弟姐妹,顾瑾又不好女色,后院里别说是妾了,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这样的人家在京城里打着灯笼也不好找。” 马浩宇想了想,还别说,从这个角度来想顾瑾还真是最佳夫婿的好人选。 平日里他和冯海没少笑话顾瑾不沾女色这件事,说便是和尚也没顾瑾这般清心寡欲的,到了青楼也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在是枉为男人了。 作为朋友的角度来讲,他们极力的想拉顾瑾下水,但从娘家人的角度来看,顾瑾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人间极品佳婿,冯悦若是嫁过去,以后日子肯定过的舒心。 “冯大哥的眼光果然是好,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别的不说,京城里这些公子哥什么德行咱们还能不知道?如顾瑾这般人品的,还真是万里也难挑出一个来!”马浩宇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马浩宇从来不觉得自己好色是个什么缺点,但若他有个妹妹,他却不想把妹妹嫁给如自己这般的男人。 后院里莺莺燕燕的他看着舒心,但他却也知道正妻的难处,后院里那些腌臜事可不比朝堂上的少,这些女人看起来都娇滴滴的,但下起手来却狠着呢。 京城各府哪一家的正妻没有这种糟心事?更有那宠妾灭妻的,正妻的日子过的还不如府里得脸的下人呢! 虽然冯家家世显赫,冯魁也是个不好惹的,但冯悦若是过了门,那就是人家的媳妇了,冯魁这个大舅子也不能天天守着妹婿不让人纳妾的,更何况夫妻俩的事,关起门来想给冯悦气受实在太容易了,总不能受点委屈就让娘家撑腰,或者是直接和离吧! 那冯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冯家的姑娘以后还想不想嫁人了? 十一月十三日,冯家大摆设宴,招待众亲朋。 顾瑾应约前来,递上礼单的时候顾瑾的心疼的直抽抽。 毕竟是来冯家贺喜,这礼物自然不能薄了,顾瑾何等抠门之人,平白无故送出去这么多值钱货,顾瑾要是不心疼那才怪了。 一会一定要狠狠的,狠狠的吃回来才行。 顾瑾在心里暗暗的说道,拳头握的死死地,就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把礼单抢回来。 冯魁和冯海都在招待宾客,今天来的人也不少,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实在到不了场的也把礼送过来的,冯家前院宴客的厅堂挤得满满的,上首桌的几个人顾瑾也有认识的,不但有王杰,首辅常缙也在,顾瑾还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熟人,那人正是自己的恩师姚崇亮。 其实准确的说这个姚崇亮应该是哥哥的恩师,但如今自己成了“顾瑾”,那这个恩师也顺其自然的过继到她头上了。 按照礼节,顾瑾应该过去见个礼,但想到姚崇亮曾经对自己表示出的厌恶,顾瑾又有些犹豫了。 到不是顾瑾记仇,也不是怕姚崇亮不给面子让她丢脸,关键是今天是冯家的宴席,若是真惹姚崇亮发了怒,到是让大家扫了兴。 顾瑾正为难着,王杰却是眼尖,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顾瑾了,王杰的脸上带了笑意,朝着顾瑾勾了勾手,做了一个让她过去的动作。 被人发现了,想不过去也不行了,顾瑾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见过王大人...”顾瑾对王杰行礼。 王杰看着顾瑾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对顾瑾是越来越喜欢了,不仅是因为顾瑾救了他的孙子,又让他大儿子有了后,关键是顾瑾这小子的确有本事,对于这样的后辈,王杰是很爱惜的。 “贤侄不用多礼。”王杰说道,说完后他又连忙帮顾瑾引荐其他人,最先引荐的自然是首辅常缙。 “顾贤侄,你能当上状元,还要多亏首辅大人保举啊!还不赶紧谢过常大人!”王杰笑着说道。 “多谢首辅大人,小子这厢有礼了!”顾瑾知道王杰这是为了自己好,于是规规矩矩的对常缙深施一礼。 “哪里是老夫的保举,分明是你的恩师举贤不避亲嘛!要谢就赶紧谢你恩师,你恩师也是有福气,能有你这样一个好弟子,老夫都是羡慕不已啊!”常缙哈哈大笑着说道。 第一百五十四章顾瑾的桃花运 姚崇亮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训斥,但也没说话。 顾瑾心中一动,她忽然明白王杰为何会叫自己过来了。 “恩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顾瑾神情严肃,她撩袍下拜,端端正正的给姚崇亮行了一个大礼。 王杰在旁便捋着胡须笑了,顾瑾还真是一点就通,不枉费他一片拳拳爱护之心。 仕林间最讲究的就是尊师重道,顾瑾虽然要各方面都很好,能力也是极佳,但顾瑾当年可是被姚崇亮逐出门墙的,之后顾瑾中了状元,与姚崇亮也没什么来往,更没有登门请罪,这一点难免受人诟病。 这事说到底可不是小事,在朝做官,难免以后会有人拿来做文章。 到时候若是闹大了,即便皇上有心维护顾瑾,但却也必须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就算最后没罢官免职,但顾瑾的前程也要就此走到头了。 之前王杰也探了姚崇亮的口风,但姚崇亮却并没有想和顾瑾缓和关系的意思。 虽然姚崇亮觉得顾瑾才学好,他也推举了顾瑾做状元,但他内心里还是觉得顾瑾品行不正,不屑与之为伍。 而自从出了顾瑾九死一生出使西域的事之后,姚崇亮对顾瑾的评价也改变了。 横渠先生有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姚崇亮觉得这四句话才是儒家学子该秉承之道,是天下仕子该秉承之心。 可是天下学子大多蝇营狗苟,学了一肚子诗书道理,但却削尖了脑袋只为当官敛财,如此品性,姚崇亮是最看不上的。 姚崇亮是个心中有朗月之人,若非如此,也不会在先帝时宁愿被免官也要上书劝谏了。 更不会明明厌恶顾瑾,可是看到顾瑾才华横溢的文章后,便义无反顾的推举顾瑾做了新科状元。 姚崇亮本以为顾瑾就是个拿着读书换名利的小人,虽是推举,但依然厌恶,可是顾瑾却能舍身取义的前往西域,不但以一己之力平定乱象,更是救了许多无辜百姓,对于这一点,便是姚崇亮也要心生敬服的。 如此作为,当的起“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这二句了。 但毕竟他是师长,顾瑾是学生,他又不能拉下脸来去找顾瑾,见王杰有意说合,常缙也在旁边帮腔,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如今见顾瑾给他行了大礼,姚崇亮心里的那一点小别扭也就消了。 “嗯,起来吧!你现在虽还是毛躁了些,但到也没给为师丢脸!”姚崇亮板着脸说道。 姚崇亮如此说了,这也就代表认下顾瑾这个弟子了。 很多人都在留意着姚崇亮这边的情况,听到姚崇亮如此说,众人心中无不惊讶,而对于顾瑾这个人大家也都高看了一眼。 顾瑾的长处很明显,而顾瑾的短板同样也很明显,顾瑾的确很有能力,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在朝为官不是有能力就可以的,最重要的是要有背景靠山。 大家知道王杰喜欢顾瑾,但也仅仅只是喜欢而已,王杰可能会在无关痛痒的地方帮顾瑾一些小忙,但却不会把手里的资源朝顾瑾倾斜,毕竟王杰有儿子也有弟子,这些资源到最后还是要交到自己人的手中的。 顾瑾在朝中太过孤立了,就是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可是如今姚崇亮成了顾瑾的恩师,这也就是说姚崇亮愿意给顾瑾做靠山,姚崇亮其他弟子就成了顾瑾的师兄师弟,有了这些关系,顾瑾未来的前途必定可期! 很多人又打起了小算盘,之前想和顾瑾连姻亲的人,心思又开始活动了。 姚崇亮又训诫了顾瑾几句,然后就让顾瑾退下了。 姚崇亮这一桌可都是大佬,是不可能留顾瑾在旁边吃饭的。 顾瑾恭敬的告退,然后就打算找个位置坐下,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顾瑾见到王宇被人领了过来。 王宇眼睛也很尖,一眼就看见顾瑾了,王宇兴冲冲的就朝顾瑾挤了过来。 “你没想到今天我也会来吧!”王宇站在顾瑾面前,挤眉弄眼的笑着说道。 “你是替冷先生来赴宴的?”顾瑾也笑了,然后反问。 王宇一愣,他不明白顾瑾是怎么知道的,冷先生今天早晨才告诉王宇让他去赴宴,顾瑾又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 自然没人告诉顾瑾,顾瑾其实是猜到的。王宇和冯家没什么交情,虽然如今在翰林院供职,但职位也不高,冯家设宴肯定不会给他下帖子。 冯家不会请王宇,但肯定会请冷清寒,冷清寒平日里很少与权贵来往,冯家的宴席冷清寒自然也不会到场,但他又不会折了冯家的面子,派王宇来便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王宇和顾瑾坐在了一处,俩人坐在一处说说笑笑,到也不无聊。 只是宴席时候,又许多人过来与顾瑾搭话,大部分都是些没落的世家旁支中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顾瑾也能听出,不过就是想和她做亲。 顾瑾自然是不愿意,但她也耐着性子应答得体,即不得罪也不应承,那些人心里暗骂她油滑,但却也无可奈何。 “顾兄还真是桃花旺盛,过不了多久,许是就要吃顾兄的喜酒了!”王宇压低了声音,对着顾瑾开玩笑的说道。 顾瑾白了王宇一眼。 “这种桃花运全给你,反正我是一个不要!”顾瑾也小声说。 俩人说着话,冯海也抽了个空子过来了,他今天很忙,亲朋好友他要帮着应承,虽然他谨遵大哥的话不敢多吃酒,但是难免也要敬来客几杯,冯海的脸也红彤彤的,看起来有点喝多了。 本来马浩宇说要来帮忙的,但他今天有点伤风,他娘吓坏了,摁着他在家休息,门都不许出。 冯海大咧咧的一巴掌拍在顾瑾的肩膀上,顾瑾吃痛回头,见是冯海,于是只能揉着肩膀苦笑。 “吃饱了没?”冯海很亲热的问。 顾瑾点头,她可是咬牙送了一份厚礼的,她半点没客气,吃了不少,虽然没吃回来,但是心里总算是平衡了。 “这宴席上乱糟糟的,吃饱了就出去转转吧!我们家的湖不错,我让人领你去欣赏一下湖边景致,也免得你在这待着无聊!”冯海说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相亲 冯家很大,据说园子里的确有个很大的湖,但却也没听说景致多漂亮啊! 顾瑾扬了扬眉,眼神中带出了一丝不解,这大冷天的湖边能有什么好风景?至于顶着风去欣赏的? 而且她也不无聊啊!有王宇陪着聊天,还有酒菜可以吃,在屋里暖暖和和的多好! 顾瑾正想拒绝,谁知冯海却叫过了一个小厮,吩咐那个小厮带顾瑾去湖边遛弯,顾瑾见此情景,拒绝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算了,溜溜就溜溜吧!也省的在这应付那些想提亲的人。 冯海交代了小厮几句话,然后就继续去陪客了,只留着能小厮笑着站在旁边候着,一脸的讨好。 “王兄,你要不要也去湖边转转?”顾瑾对王宇问。 “行,我也出去走走。”王宇很干脆的回答道,一边说一边站起了身。 顾瑾走了他也没意思,到不如和顾瑾去湖边继续聊,也能图个情景。 听说王宇要去,小厮欲言又止,他用眼角瞄了一下远处的冯海,不知自己要不要再去偷偷问问二爷。 可是若是这么去问,难免落了行迹,万一被有心人猜到了什么,二爷非把他浑身骨头都打断了不可。 小厮心内焦急,但见顾瑾二人已经起身离席,却也没想出什么理由阻拦王宇跟着一起去,无奈之下他只能咬了咬牙,领着顾瑾和王宇一同朝湖边走了。 反正大爷在湖边等着呢,大爷到时候也会想办法解决的。 顾瑾眼角余光多瞟了这小厮几眼,她觉得这小厮神色有些奇怪,但她又觉得冯海也不会害自己,既然不会害自己,那这小厮为何变颜变色的呢? 不管为何,顾瑾心里还是存了一些警惕,到了湖边后只见冯魁站在了一个小凉亭处,顾瑾觉得冯魁好像是在特意等她,这就让顾瑾心里更奇怪了。 顾瑾看见了冯魁,冯魁同时也看见了顾瑾,可是在看见顾瑾身边的王宇后,冯魁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朝着那小厮投去了一个不满的眼神。 小厮觉得自己很无辜,他也是没办法好不好,他总不能直说不让王翰林来吧! 若是真这么说了,顾状元一准能猜出这里面有问题,到时候他的错处就更大了。 但冯魁毕竟是个有城府的,他也只是瞥了这小厮一眼,随后目光就落在了顾瑾身上。 “国公爷!” 王宇见到冯魁后连忙上前行了一礼,顾瑾也跟着一同行礼。 “真是巧了,我正好来这透透气,就遇见你们了。”冯魁对着顾瑾和王宇点了点头说道。 巧合? 顾瑾才不信这话呢! 今天这么冷,湖边更冷,关键是不仅冷还有风,脸都被刮的生疼。 但顾瑾环视周围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心里就更奇怪了。 冯魁和顾瑾二人打完了招呼后并没有走,而是叫二人入凉亭来说话,并且还指着湖上给顾瑾讲这湖上风光如何好,空气如何清新,但目光却一直朝湖面的远处看,好像在等着什么的样子。 顾瑾心中本就有所怀疑,见冯魁没话找话,顾瑾可以确定冯魁在拖延时间,顾瑾也没拆穿,只是配合的和冯魁搭着话,就在冯魁已经实在没话题,开始给这湖编了一个凄美传说的时候,湖面处终于驶来了一艘画舫,冯魁见到那船,终于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顾瑾见他如此,就知他等的就是那画舫了,而王宇却是个没心眼的,他根本没想到这里面会有什么事,还在等冯魁继续讲这湖的传说呢。 “国公爷,您刚才讲到那个杜五娘在这湖边等心爱的人,后来呢...” 见冯魁不继续讲下去,王宇耐不住好奇心,于是追问道。 冯魁瞟了一眼王宇,心里暗骂了一句“傻叉”,这小子的脑仁可能就松子那么大,和顾瑾一比,简直一个聪明的好像狐狸,一个蠢的好像猪。 罢了,蠢就蠢吧!反正妹妹嫁的也不是他,让他祸害别家的姑娘吧! “呃,杜五娘当年就在在那边那棵树下等的,后面的事我也记不住了...” 冯魁说着,朝着那个小厮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德贵啊!你带王翰林去那边树下讲吧!你知道的清楚,讲的也精彩!” 小厮德贵是个机灵的,听了冯魁的话,瞬间就领会到领导的意思了。 “对,王翰林,这事我最清楚了,那个杜五娘其实就是小的家里的姑祖奶奶...” 德贵拉着王宇就往不远处的树下走,王宇还想叫着顾瑾一起去,结果却被德贵死拖硬拽的给扯走了。 “咳咳...顾瑾,我有点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冯魁生怕顾瑾会跟着王宇一起去听故事,于是便连忙对顾瑾说道。 顾瑾听到此话点了点头,她抬头去看那画舫,只见画舫的琉璃窗户中隐隐有女子身影浮现,她略一转念,好像猜到了什么。 冯海送请柬时拦着自己,不让自己去青楼... 冯魁得了国公,冯悦不会参加选秀... 冯魁对自己妹妹的爱护之情... 还有今天冯海与冯魁奇怪的举动... 这俩人不会是想把冯悦嫁给自己吧! 顾瑾虽然这样猜,但却又觉得好像不太可能,毕竟她的门第的确是太低了,若是冯悦嫁给自己,那可是妥妥的低嫁了。 哎呀... 顾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要真是男人,冯悦嫁给自己,那自己可真是烧了高香了。 以冯悦的家室才貌,京城里的儿郎可以随便挑,但奈何自己也是个女儿身,无福消受啊! 顾瑾猜的没有错,冯魁今天的确就是想让冯悦来相亲的,虽然这样做不合礼数,但奈何冯魁疼妹妹,妹妹说要看看顾瑾长什么样,他也就费力安排了。 只是这事到底不能放在明面上,若是被外人得知,妹妹的名声就要坏了,即便是顾瑾他也要瞒着,免得成婚了以后顾瑾会看不起妹妹,觉得妹妹轻浮。 画舫缓缓的从凉亭处驶了过去,冯魁感觉今天的事成了,他也就没必要留顾瑾了,他正要和顾瑾说几句话,然后顺理成章的道别,就在此时,忽然画舫处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不好了,大小姐落水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救人 冯魁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只见画舫上惊呼的人正是自己妹妹的贴身丫鬟,由此可知,落水的人定然是自己妹妹冯悦了。 冯魁的脸都黑了,他想也不想,朝着湖里就跳了下去,入水之后只觉得湖水冰凉入骨,可此时他想的不是自己冷,而是担心妹妹在水里时间长了,即便救上来也会伤了身子。 冯魁朝着画舫方向便游了过去,离得近了,果然见有人在水里猛扑腾,冯魁伸手就把那人从背后抱住,然后朝着最近的湖岸处就游了过去。 小厮急忙跑过去接应,顾瑾和王宇也在岸边焦急的看着,见冯魁快游上岸时顾瑾松了一口气,可是等她细看冯魁怀里的女子后,顾瑾愣住了。 顾瑾和冯悦有过一面之缘,虽不太熟,但顾瑾也能看出冯魁救回来的人并不是冯悦。 而且这女子顾瑾也看着面熟,这...这人不正是范青青吗? 顾瑾抬头再去看画舫那边,只见画舫甲板上已经站了好几个女子,冯悦的小丫鬟此时还在拼命的喊叫着... “大爷,错了,错了,那个不是小姐,不是小姐,小姐还在水里呢...” 顾瑾再定睛往水中看去,果然见水里好像还有一个人在挣扎,划船的婆子正拿着竹竿想递过去,但水里的那人已经力竭,根本无法握住竹竿。 可能是因为湖水太冷了,也可能是因为冯魁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怀中抱着的人身上,冯魁并没有听到那小丫鬟的喊声,依然在往岸边游。 不止顾瑾发现了这些,王宇和那个小厮也听到了,俩人只是干着急,却没有一个去救人的。 不是他们冷漠,而是因为落水的是个姑娘,他们若是救人,那姑娘的名节可就彻底不保了。 顾瑾心念一动,她忽然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王宇。 “王兄,你会浮水吗?” “会,可是...”王宇语气焦急的说道。 “没什么可是的,人命关天,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姑娘淹死吧!”顾瑾急道。 王宇再次眺目望过去,有意去救,但又觉得不妥,他犹犹豫豫的样子被顾瑾看在眼里。 顾瑾心下一横,抬腿就朝王宇踹了过去,王宇一时不备,直接被顾瑾踹进水中。 “快救人,人已经沉下去了...”顾瑾对水里的王宇催促道。 冯魁马上就要游到岸边了,若是等冯魁去救可就晚了。 不止是救人晚了,顾瑾心里的这个“晚”还包括着其他内容。 王宇不疑有他,当真以为冯家小姐沉入水里了,他心下一横,奋力朝着画舫就游了过去。 没过多久,冯悦和范青青都被救了上来,俩人都昏迷不醒,冯家下人用毯子把二人裹了,急忙抬到了离湖边最近的暖阁之中,而顾瑾也被请了过去,给二人诊了脉,又开了药方。 冯魁和王宇也都冻的不轻,冯魁到还好些,他本是习武之人,虽然在冰水里游了一圈,但喝了姜汤后脸上也有血色了。 王宇则是比较惨,上岸后冻的浑身直筛糠,虽然喝了顾瑾给他开的药,但还是着了风寒,即便有顾瑾给他调理,但想来也要病上个七八天方能大好。 见王宇一个劲的打喷嚏流鼻涕,顾瑾心中有些愧疚,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王宇这场伤风来的值。人家冯悦可是天之娇女,能娶上这种人物,别说是一场伤风,便是多来几场也是占了大便宜的。 对于王宇这个见义勇为的英雄,冯魁和冯海的态度都不算太好,但也不太坏,冯魁到还表现的不明显,但冯海却是一张脸颇为纠结,看着王宇的时候鼻子眼睛都要挤一起了。 那表情...怎么形容呢?就是那种别别扭扭,一不小心吃了只苍蝇,但那苍蝇却治好了自己的绝症,心里难受,但又高兴,但这高兴又带着不情愿的态度,这让顾瑾暗地里忍俊不禁。 不能怪冯海是这个表现,毕竟冯海可是知道王宇被前未婚妻戴绿帽子的事,因为这件事,冯海暗地里没少嘲笑王宇,甚至还给王宇起了个绰号叫绿头王八,如今这绿头王八即将要成他妹夫了,冯海的心情颇为复杂。 至于冯魁,虽然他不太愿意妹妹嫁给王宇这么个傻子,但木已成舟,而且王宇虽不如顾瑾,但年纪轻轻也进了翰林院,冯家以后推一把,王宇的前程必定也不错。 冯魁最闹心的是他救的人竟然是范青青,范吉仁本就要把女儿赖给他,出了这件事,范吉仁肯定更咬住他不放口了。 冯魁本还猜测是不是范青青闹出的幺蛾子,见到他在岸边,所以故意往湖里跳,还连累了妹妹一同落水。 冯魁仔细一问这才知道,这事还真不怪范青青,不但不能怪,甚至还要感谢范青青。因为范青青之所以落水完全是为了救冯悦,只是她没拉住冯悦,却被冯悦给一起带到水里去了。 冯悦的丫鬟名叫归燕,此时她正哭哭啼啼的跪在了冯魁的面前。 今日她护主不力,小姐就在她眼前落水了,她自知大爷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她,为了让责罚能减轻一些,归燕把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样都说了出来。 “大小姐本是要偷偷离席去画舫的,谁知被段家的表小姐发现了,表小姐说她也想去游湖,又叫了她相熟的几个人。其中便有左右副都御史严家的小姐,范小姐是跟着严家小姐一起来的,因此也就跟着上了画舫...” 归燕一边哭一边说。 “这些都不用提,你只说悦儿是怎么落水的?”冯魁冷声说道。 归燕被冯海语气间的杀气吓的浑身打了一个颤,她牙齿打颤,浑身冰凉,但却不敢耽搁。 今日冯家摆宴,前面宴请男人,后院则是宴请女眷,姑娘小姐就又冯悦来负责招待。 冯悦带着这些小姐一起吃吃笑笑,到了和冯悦约好的时间,冯悦就想偷偷离席去画舫。 但冯悦离席的举动还是引来了冯悦的表妹段五小姐的注意,段五小姐非要跟着,又拉着好几个和她相熟的姐妹一同前往,冯悦无奈之下只能勉强答应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娘亲舅大 这些姑娘一起上了画舫,路过凉亭时冯悦本想透过琉璃窗往外看,但画舫中还有许多人在,她也不好意思往外瞧。 直到过了凉亭,冯悦也没看到顾瑾长什么样,可是冯悦又心有不甘,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好找,大哥有意把她嫁给顾瑾,定亲之前她总要看看顾瑾容貌,这才能心安! 冯悦找了个理由,说船舱里太闷想去外面透透气,归燕扶着冯悦就来到了甲板上,冯悦站在甲板边举目远望,远远的只见大哥和一个男子在说话,但那男子侧着身,根本看不到容貌。 冯悦心里着急,又朝甲板边走了两步,就在此时,段五小姐拉着范青青也出来了,见到冯悦背对着他们,段家表妹想开个玩笑,于是就在后面拍了冯悦一下,冯悦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就落入湖中了,而范青青则是伸手想拉冯悦,但根本没拉住,结果一起被扯的掉了下去。 如此说来这一切还真是意外了,但若是意外,冯魁便需要对范青青负责了。 即便是为了救人,但范青青的身子他抱也抱了,他要是不娶范青青,范青青可就真的只能上吊了。 头疼啊! 冯魁正闹心着,就在此时,忽然有下人来报,说天牢那边出事了,重犯祝君和萧六娘中毒身亡,皇上让冯魁协助大理寺查清此案。 听到这个消息后,冯魁惊的直接站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祝君深处天牢之中也能被人灭口。 冯魁急急忙忙的赶往大理寺,见到大理寺的人后又得知,皇上为此事发了大脾气,责令必须即日破案,不然相关人等一律连坐。 祝君二人并不是与冯魁一起回的京,冯魁觉得带着他们不安全,这俩人难免会被人灭口,于是便安排了人,把这二人放到棺材里,以扶尸回乡的名义偷偷带回了京城。 也因为格外小心,这一路上难免慢了些,因此祝君才到京城没多久,这些日子大理寺一直秘密审问祝君和萧六娘,大刑也动了,这俩人却全是硬骨头,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冯魁也没太在意,骨头再硬,再过十天半月的嘴也就撬开了,结果嘴还没撬开,人就被灭口了,你说这事气不气人。 祝君被杀一事顾瑾并不知道,即便知道了顾瑾也就只能做个吃瓜群众,此事发展到现在,她已经插不上手了。 顾瑾从冯家回来后这几天也很忙,忙着什么呢?忙着收拾东西,顺便还要忙着款待她的娘舅。 顾瑾这几天有个大喜事,皇上亲自下旨册封她为登州州府,并且命令顾瑾即刻上任,不得延误。 顾瑾今年实打实的才十九岁,过了年才二十,十九岁就当了知府,这可是古来罕见,的的确确是年少有为了。 知府是从四品官,虽然顾瑾做使臣时也是五品,看起来只升了半级,但虚职和实职哪能一样?知府可是一府的父母官,那是权柄再握的,顾瑾又这么年轻,以后前途可谓是不可估量了。 这几天上门想提亲的人无数,但顾瑾都以着急上任的理由给婉拒了,顾瑾让刘宝加紧时间收拾东西,而她则是亲自准备年礼,如今快过年了,现在给各家送去年礼虽然早了些,但早晚都要送,上任之前送去也不算太失礼节。 这一日顾瑾正拿着礼单琢磨着给姚崇亮送什么年礼好,忽听王忠进来禀报,说门外来了一家人,说是顾瑾的舅家,问顾瑾要不要见。 王忠禀事的时候欲言又止,神情间也颇为古怪,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顾瑾正疑惑怎么突然冒出来个舅舅,就在此时,忽听外面传来喧闹之声,有女人正扯着嗓子在外面叫嚷着。 “这是我外甥家,都说娘亲舅大,我是他舅母,便是他那个死鬼亲娘见了我也要矮上一头的。我要进去你们还敢拦着,还说什么禀报不禀报的,我还没听说哪家的舅母登门还进不去屋的。都给老娘滚开,你们不过是我外甥养的狗,我一个不乐意,我外甥就要把你们全发卖了出去。” “不止发卖,你们敢对我不敬,我就让我外甥把你们都下大狱,拉出去砍头。”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嚣张的喊道。 “对,砍头,都砍头...”一个少年公鸭嗓的声音传来。 顾瑾皱起了眉头,她站起了身往外走,她刚进前院,就见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正往里面闯,刘宝带着侍砚拦着这,但那二人却不是讲理的,刘宝侍砚怎么也拦不住。 王婶和采薇站在一旁拦着那个女人,女人大概不到四十岁,颧骨很高,眼梢微挑,薄嘴唇,她此时正叉着胳膊指着王婶采薇破口大骂。 “你这小浪蹄子也敢拉扯老娘?不知哪里买来的下贱东西,窑子里出来的破烂货,看见男人也不知道躲,我都替你不要脸...” 王婶的脸上有个巴掌印,采薇到底是个小姑娘,被骂的满脸满脸通红,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但还是咬着牙没哭出来。 徐卿在院墙上坐着,他手里拿着一根短棍把玩着,但却没有下来驱赶这三人的意思。 不是徐卿看热闹,而是这三人说是顾瑾亲戚,这种亲戚间的事情徐卿一个外人不好理会,只能先等顾瑾出来,再看顾瑾是什么态度了。 “刘宝,这些人在这胡闹什么?你还不赶紧把衙役叫来,本官现在可是五品的知府,这些人打上门来,这是想造反吗?”顾瑾厉喝一声,她根本不提什么舅舅不舅舅的话,只让刘宝叫官来抓。 顾瑾此话一出,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顾瑾迈着方步朝院子里又走了几步,她特意表现出了官威,到是挺唬人的。 女人骂人的话戛然而止,她朝顾瑾看了过来,见顾瑾满脸怒容,心里有些害怕,想说话也不敢说。 那男人听到顾瑾说五品知府的时候吃了一惊,听到造反二字的时候吓的缩了缩脖子,但见刘宝领命想出去,那男人也是吓到了。 “表哥,我可是你表弟啊,我爹是你舅舅,你怎么能让人抓我们呢?你要是敢让人抓我们,那就是大不孝,我们就去金銮殿上告你去。” 公鸭嗓的少年到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直接站出来,仰着下巴的对着顾瑾喊道。 第一百五十八章舅舅一家人 “知道皇宫在哪吗?”顾瑾面无表情的问。 少年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茫然。 “知道告御状有什么规矩吗?”顾瑾又问。 少年又摇头。 “不知道。” 声音依然沙哑难听。 “那本官就好心告诉你一下,这御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告的了的,若是谁想告就能告,皇宫岂不是跟菜市场一样了?” 顾瑾冷笑,见那一家人的神色带着不信,顾瑾又冷冷的说道“本官教你们学个乖!想告御状,第一步就要滚钉板,知道啥叫钉板吗?就是木板上钉的半尺长的铁钉子,你要脱了衣服从这边滚到那边,一不小心肚子就要给刺穿了,咦...真是要多惨有多惨,滚完以后浑身都是血,光流血就能流死人的!” 顾瑾说的绘声绘色,那几人听到这里满脸苍白,回忆起戏文里的告御状,好像也说到过滚钉板,难道这是真的? 不待那三人说话,顾瑾挑了挑眉又说道“滚了钉板后若还没死,侍卫就会用热碳铺上一条路,让你赤脚从上门踩过去。那碳都烧的通红,上去了就不能下来,若到时你再说不想告御状了,那就是藐视皇上,侍卫一板子就能把你打死,光打死了还不算,还要拖到乱坟岗子去喂狗。你可知道乱坟岗子的狗什么样?眼睛都是红的,那都是吃死人吃出来的。” “娘,我不喂狗,我不告御状...”那个半大的小子哪里听说过这么吓人的事,一头就扑到他娘的怀里了,那女人也是面如土色,牙齿咯咯咯的打颤,刚才嚣张的气焰半点也无了。 顾瑾见到此景冷笑了一声,她对刘宝招了招手又说道“刘宝啊!你带着他们去皇宫口,说这三人都是要来告御状的,你亲自送过去,免得他们找不到地方!再耽搁了投胎的好时辰。” “是。”刘宝回答的声音特别响亮。 刘宝说着就去推搡那三人,王忠等人也不留情,之前他们并不敢对这三人真的动粗,生怕他们的确是少爷的舅家,到时候少爷会说他们以下犯上。 但如今少爷都下令了,他们也就不留情了,更何况刚才王婶还被打了,采薇又被骂了,他们积攒了一肚子的气,下手就完全不顾及了。 那一家人先是被顾瑾给震住了,如今被刘宝等人一驱赶,更是吓坏了。 “我不去,我不去...”廉小五哭喊着。 “瑾哥儿啊!我真是你舅舅啊!你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还带你去抓蛐蛐来着,你不会真忘了舅舅吧!”那男人心中着急,语气也变的极为软和的对着顾瑾哀求着。 顾瑾心里叹了口气,她自然是记得这个舅舅的,不然她早就叫衙役来抓人了,又怎会费了这么多唇舌,编出话来吓唬这几人! 顾瑾小时候是去过外祖家一次的,外婆对她十分冷淡,这个舅舅对她的态度也没好到哪去,虽没有打她骂她,但看着她的目光却充满了轻视,顾瑾知道那种轻视不是轻视她这个人,而是轻视她的性别。 是啊!一个女孩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便是嫁人,顶多也就能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过了门以后还要在婆婆手底下讨生活,对娘家都未必有助力,更何况是对舅舅家了。 舅舅对她不好,但对哥哥却是还算不错,但这个“不错”也是和自己相比的,说到底也不过是得了舅舅的一串糖葫芦,和跟着去捉了一次蛐蛐罢了,其余的再也没了。 顾瑾的娘很心疼这个娘家弟弟,家里富裕的时候,经常会让人给舅舅家稍东西,可是舅舅却从未回过礼。 对于这件事,娘亲的说法是舅舅家没钱,她这个做姐姐的帮衬一些也是应当的,哪能等着收弟弟的东西啊! 对了,她这个舅舅叫什么名字来着,她好像听娘亲说起过,顾瑾略微回想了一下,舅舅好像叫廉守德,舅妈纪氏,而这个表弟好像叫廉小武吧。 顾瑾并不是个记仇的人,虽然舅舅轻视她,但她也未必会因此生分,舅舅一家如果是正正经经的来投奔,她不介意照拂一二。 可是看着几个人的行迹,却好像不是来投奔了,到像是来给她当祖宗的,顾瑾自然不会好言好语的款待他们了。 “你真是本官的舅舅?”顾瑾皱起了眉头,假装不认识的样子问道。 “真的是啊!瑾哥儿啊!你看我这张脸,和你娘长的像不?你看你表弟,也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光看长相也知道咱们是血亲啊!”廉守德急忙又说道,生怕说的晚了,顾瑾又让人把他们给送去滚钉板。 顾瑾看了看廉守德,细看之下的确和她娘长的有几分相似,但那个表弟和自己却是半点不像,那吊眼梢薄嘴唇,十乘十的像足了纪氏。 “对啊,瑾哥儿,你看我头上的银簪子,还是你娘给我的呢,我是你舅母啊!你认出来了吧!”纪氏也讨好的说道。 簪子确实是顾瑾娘亲的,当年她娘只说簪子丢了,没想到竟然是送给舅妈了。 “呃...此事可不是小事,本官也要查上一查才能确定。但你们可要知道,冒认官亲是什么罪名,要是被本官知道你们欺诈哄骗,本官立时就能让人打死你们。”顾瑾又威胁道。 “不敢,不敢,我们哪敢蒙骗啊!咱们都是血亲,只要一查就知道了!”廉守德又躬着身子,唯唯诺诺的说道。 “行了,把他们带下去吧,先收拾个下人房给他们住下,等本官查明白了再说其他。”顾瑾又对刘宝使了个眼色说道。 听了顾瑾的话,廉守德和纪氏都有点不乐意,他们本以为只要住到顾瑾家里来,以后的日子就是被顾瑾供起来,像老爷太太那样吃香喝辣的呢!谁知道居然要住下人房,这和他们的预期差距太大了。 但刚才他们被顾瑾吓的不轻,顾瑾也不给他们好脸,他们也不敢闹,只想着顾瑾查明了他们的确是舅舅舅妈,以后的日子就好起来了,因此便耐住了性子,不敢再说其他。 底一百五十九章离京赴任 刘宝虽不明白少爷为何要留下这一家人,但也没问,只是引着他们往内院走,廉小五一脸的委屈,但还是对他娘小声的问。 “娘,表哥这是认下咱们了吗?以后这个大房子是不是就成咱家的了?你说的那个表姐呢?你赶紧让表哥把她叫出来,反正她以后都要嫁给我了,现在怎么还不出来伺候我啊?...” 廉小五的声音不大,但顾瑾却还是听见了,顾瑾笑了,笑容如春风,但眼中却都是冰碴。 刘宝安顿好了这一家人,他抹着额头上的汗又来找顾瑾复命了。 刘宝抹汗不是累的,而是被这一家人给雷的。 这一家人才住进来,还没怎么着呢,就已经开始计划着要怎么花顾瑾的钱,怎么改动宅院给他们儿子成亲了。 廉守德更是离谱,竟然还说要纳采薇为妾,而纪氏则是因为这句话和廉守德吵了起来。 俩人毅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完全没考虑过他们有什么资格在此处逞威风? 廉守德和纪氏的争吵最后以廉守德胜利告终,廉守德扇了纪氏几个大嘴巴子,甚至扬言若纪氏再争风吃醋,就直接把纪氏给休了。 反正他有顾瑾这个好外甥在,前脚休了纪氏,后脚他就再娶个黄花大姑娘过门,而纪氏出了这个门,除了投河就再无出路了。 这句话到是把纪氏给吓住了,纪氏委委屈屈的直哭,却是不敢再闹了。 而廉小五则是拉着刘宝问东问西,廉小五还特意问起了他那个叫顾影的表姐,说他娘准备让他娶这个表姐,说这个表姐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年纪大了会伺候人。说这个表姐能嫁出去就不错了,以后肯定做小伏低,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宝把这一家人的行迹都给顾瑾说了一遍,顾瑾只端着茶静静的喝,嘴边的笑容一直也没消散过。 “小的和他们说,影姑娘在少爷来京路上走散了,他们还说...还说...” 刘宝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又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小心的抬头去看顾瑾。 “还说什么?你直说就是了,这话又不是你讲的,莫非我还能把过错都落在你头上不成?”顾瑾笑道。 刘宝犹豫了再三,还是咬了咬牙。 “他们说影姑娘命短福薄,受不住富贵,幸好他们儿子没娶了那短命鬼,不然还要克夫的!”刘宝犹犹豫豫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顾瑾大笑出声。 “少爷,您别恼,实在不行就把他们赶出去就是了!虽然孝道重要,但想要压住他们也不难,再说少爷就要去登州赴任了,他们想追到登州去也不容易!” 刘宝以为顾瑾被气到了,所以怒极反笑,因此安慰道。 “我这个舅舅好不容易送上了门,怎么能就这么赶走呢...呵呵呵...” 顾瑾又笑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的笑却是冷冷的了。 笑罢之后,顾瑾对刘宝再吩咐道“我这个舅舅可是有大用处的,可给我好好留住他们,若是跑了,想再找这么个血亲却是不易的。” 刘宝眼中有疑惑,但却还是连连点头答应,只是他完全不明白顾瑾说的大用到底是有什么用。 “过几天这几人也一起带到登州去,王忠一家就留在京城看宅子吧,你再去和冷先生说一下,彬儿以后还要住在他家,徐卿也跟咱们一起去登州赴任。” 顾瑾再次吩咐道。 又过了几天,顾瑾的行礼都收拾好了,顾瑾又亲自到各府送了年礼,王杰亲自勉励了顾瑾几句,姚崇亮则是给顾瑾讲了半天为官之道,着重的强调了“清廉”二字,他生怕顾瑾一离了京,到了登州无人束缚,就故态萌发开始为祸一方了。 这些人家顾瑾都去了一遍,最后顾瑾还去了一趟王大奶奶的娘家,也就是礼部侍郎杜永辉的家。 对于顾瑾的突然到访,杜侍郎是十分惊讶的,但自家女儿毕竟受了顾瑾的恩惠,他内心里也觉得欠顾瑾的一份情,因此对于顾瑾自然是不会不见。 顾瑾此番前来是为了求一个官,不是给自己求的,而是给左弘文求的。 顾瑾知道登州府除了少一个知府外还缺一个同知,想来想去,与其安排个有异心的人来,不如让左弘文同往,毕竟左弘文可是被她拿捏的死死的,再蹦跶也翻不出她手掌心。 左弘文也中了进士,只是他发挥的并不好,只中了个同进士。 最近这些日子左铭也上下给儿子运作,但他现在失了势,想要弄个好官位却是不易,因此左弘文如今到是落了个高不成低不就,一直赋闲在家! 左弘文和顾瑾的矛盾京城里不少人都知道,但大家也只是知道左铭对顾瑾出手打压,却不知道顾瑾是怎么还击的。 杜侍郎听顾瑾竟然为左弘文求官,心里很是惊讶,在他看来顾瑾和左家有仇,不打击报复就不错了,万没想到顾瑾竟然如此为左弘文谋划,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杜侍郎心里很奇怪,但他也不好明着问,只是神色间难免却还是流露出心中疑惑。 “小侄虽然与左家有些误会,但左弘文却是个有能力的人,小侄也不忍心看他就此埋没了,因此才会厚颜一求,望大人不要见怪!”顾瑾十分谦卑客气的对杜侍郎言道。 杜侍郎不信顾瑾是朵圣母白莲花,但想来想去也弄不明白顾瑾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顾瑾毕竟求到了他的头上,这事也不难,也算是顺水推舟还顾瑾一个人情了。 杜侍郎还真就把顾瑾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因此没过几天,顾瑾出发的队伍中就加入了左弘文这么一号人。 左弘文再见到顾瑾的时候眼神十分古怪,他虽然勉强算是跟顾瑾和解了,但追根究底,也是因为他被顾瑾抓住了把柄才和解的。 顾瑾不报复他已经让他阿弥陀佛了,却没想到顾瑾帮了他这样一个大忙,居然为他求了个同知来坐,入仕途就有这样好的官职,他可是做梦都没想到的。 第一百六十章登州的水很深啊 顾瑾出发的那天是个阴天,风不大,但是天空黑沉沉的仿佛要下雪。 楚墨一个人坐在御花园中的暖阁之内,这暖阁本是用来赏梅的,但他却关着门窗,身前放着红泥小火炉,炉上温着酒,而他却只是看着酒壶发愣。 这酒是上好的秋露白,被热气一暖,酒香在暖阁中四溢开来,可是面对如此佳酿,楚墨却没有医尝的欲望,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炉火,仿佛透过炉火能看见另外一个人。 “孙公公,烦劳您进去和皇上禀报一声,说臣妾亲自煲了一些猪脚汤想给皇上品尝,若是等久了,这猪脚汤就冷了!” 女子清丽婉转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说话的声音正是董贵人的。 哦,不对,董贵人现在已经是嫔了,是这几天新晋的,短短时日就升为嫔,可谓是隆宠至极。 楚墨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但他却恍若未闻,只是伸手拿起了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孙公公低头和董嫔陪着小心,但耳朵却在听着暖阁中的声音,见皇上没有宣董嫔进去的意思,孙公公便知道皇上不想召见了。 “娘娘还是回去吧!皇上有旨,今天谁也不见。”孙公公说道。 孙公公面上带笑,但态度却很坚决,董嫔虽是不愿,但也不敢纠缠,只能悻悻的扶着宫女的手离开了,离去的时候还回了好几次头。 “娘娘,这天气也冷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别冻坏了身子,皇上要心疼的!”身边的宫女小心的劝道。 董嫔抿了抿嘴。 会心疼吗? 怎么可能会心疼呢! 人人都以为她受尽了恩宠,谁能知道她每个承恩夜都在做什么呢? 董嫔心里难过,人都是得陇望蜀的,她本是个小官家的女儿,进宫来能得个位份已经是邀天之幸了,如今她在宫里也是风光无限,但她却还是觉得不足。 这段时间,她对皇上的心从畏惧变成憧憬,再然后变成了迷恋。那样英俊的人她从未见过,更何况如此俊秀之人还是皇帝,董嫔觉得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 她总想把这假的宠爱变成真的,若皇上当真宠爱她那该有多好,可是不管她怎么讨好,怎么体贴,怎么温柔似水,皇上看着她的眼神依然冷漠,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摆设,皇上的心里有人,只是不知那人会是谁! —————————————————— 顾瑾出发的队伍并不浩荡,只有七八两马车和十几个顾瑾从镖局雇来的镖师。 雇镖师是要花不少银子的,但一向抠门的顾瑾这次却没有心疼,她大手一挥,便让刘宝花大价钱找来了京城里口碑最好的镖局做护卫。 不是因为顾瑾富裕了,就不把银子当钱看了。而是因为顾瑾想起了上次使团被伏击的事,顾瑾觉得自己应该把安保工作当成重中之重。 银子重要,但命也重要,归根结底还是命更重要! 不然她费尽心力的赚钱干什么,留给她那个舅舅花吗? 顾瑾坐在车内看着登州的府志,登州辖治蓬莱,辖宁海州、蓬莱县、黄县、福山县、栖霞县、招远县、莱阳县和文登县,因为是鲜国,倭国往来要道,又常有倭寇侵扰,因此自本朝开始登州便在驻扎了一处卫所。 登州府卫所统兵三千人,卫所如今的都指挥使名叫尤三元,据说此人和他的姓一样,是个极为油滑的一个人,具体他是谁的人无从得知。 顾瑾又侧面得知,前任登州知府桑易乃是肃亲王的人,楚墨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桑易给搞下去的。 朝中局势暗潮汹涌,楚墨一个初出茅庐的新皇帝能有现在的局面,可以想见其中艰难。 而楚墨让顾瑾做这个登州知府,也有他的私心,但从政局来说,如此安排却也再合适不过了。 顾瑾心思聪颖,朝中有王杰、姚崇亮坐镇,她又是实打实的保皇党,还刚立了大功,派顾瑾去登州也是楚墨思虑再三后做的决定。 顾瑾正在想着事,忽然听车外徐卿说话,顾瑾疑惑,先让车夫停车,掀开帘子去看,只见车外的徐卿骑着马,见车停了,这才翻身下马,显然有事要禀报。 “怎么回事?”顾瑾问。 “冯家大爷派人送信过来,说尤三元被人给杀了...”徐卿说道。 顾瑾一惊,尤三元可是都指挥使,在登州也是跺一跺脚,地皮就要抖三抖的人,谁能杀的了他? “谁干的?查出来了吗?” 顾瑾问。 “说是一伙海匪做的,那匪首名叫新月。”徐卿答道。 “是个女匪吗?”顾瑾疑惑的问。 徐卿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冯魁并没有说这个新月是男是女,不过听名字应该是个女人吧! “冯家大爷让你想小心点,这登州的水很深,小心折在里头。”徐卿说道。 顾瑾的面色有些凝重的点了点头。 又走了五日,顾瑾一行人终于到了登州境内了,但顾瑾却没有直接进府城,而是在离府城最近的一个馆驿中住了下来,顾瑾也没有告诉驿丞自己的身份,反而是拿出了左弘文的官凭,告诉驿丞这一行人都是左同知的亲眷。 即便是同知,在登州府内也是天大的官了,驿丞招待的十分殷勤周到,但没过多久徐卿就过来告诉顾瑾,说驿丞偷偷的派人出去送信,那送信人去的方向便是府城。 “这登州的水果然是深啊!”顾瑾用手指头搓了搓下巴,笑着说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顾瑾决定先去探一探登州,然后再正式上任。 出发之前顾瑾又把她舅舅叫过来敲打了一番,其实廉守德本是不想跟着顾瑾来登州上任的,以廉守德的原意,是想留在顾瑾京城的宅子里享福的。 但顾瑾承诺到了登州后让廉守德做官,有了这个胡萝卜吊着,廉守德十分愉快的就跟着顾瑾来了。 可能是生怕顾瑾不给他官做,这一路上廉守德都极为安分,而且他还格外的约束着纪氏和廉小武,因此这一路上三人都十分安分,没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一百六十一章微服私访 顾瑾再次对廉守德表示,只要到了登州就给他安排官做。但想做官的前提就是听话,这几天他必须安分守己,若是驿丞等人打听他的消息,他也不要多说,并且还要约束着纪氏和廉小武同样不能乱说话。 廉守德自然是满口应承,想到以后他也是当官的大老爷了,廉守德只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别说顾瑾让他少说话了,便是顾瑾让他装哑巴他都愿意。 左弘文心里觉得很奇怪,顾瑾的这个舅舅实在不像样,而顾瑾平日里又不是任人唯亲的那种人,顾瑾一再承诺给他舅舅官来做,这让左弘文很不解。 按理说这事和左弘文没有关系,左弘文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但奈何他刚受了顾瑾的恩惠,左弘文生怕顾瑾不懂官场上的规矩,以后廉守德闹出什么事端来,御史还要弹劾顾瑾,于是便委婉的提点了顾瑾几句。 可是顾瑾听了左弘文的话后只是微微一笑。 “我这个舅舅可是有大用处的,若不给他一个官做,他这用处可就浪费了。” 左弘文听了顾瑾的话后只觉得云里雾里,但他又不好再劝,既然顾瑾信任这个舅舅,那许是有什么本事吧,他若再说下去就枉做小人了。 顾瑾此行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徐卿,一个是左弘文。 三人伪装成往来的客商,又都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普通衣服偷偷的溜了出去。 馆驿这边只推说左弘文水土不服,所以休息几日,又有刘宝打掩护,顾瑾也不怕穿帮。 登州府的气候比京城暖和了许多,京城已经入冬,但登州却还是秋意正浓。 顾瑾一路走一路欣赏着沿途风光,因为正是秋收的尾声,官道边的农田里很多人都在忙碌着,收下来的庄稼堆的好像一个个金色的小山丘,只看着这情景,就让人心中忍不住喜悦,这是个丰收年啊! 顾瑾是吃过苦的,走上这么一段路虽然有些累,但精神却还好。 徐卿是习武之人,这点路程他根本不当回事。 最惨的是左弘文,他是大少爷出身,平时出行都有马车代步,今日步行了这么久,他只觉得脚底生疼,恐怕脚上已经磨出血泡来了。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咱们休息一会吧!”左弘文手撑在腿上,有些气喘吁吁的说着。 虽然是秋日的天气,但正午的阳光还是有些晒人,左弘文只觉得脚疼头晕,肚子里更是又饿又渴。 顾瑾觉得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也行,她四下看了一圈,只见不远处的官道边有一棵大榕树,树下有几个庄稼人正在吃着午饭。 “去那边休息一会吧!”顾瑾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左弘文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那些人看起来都脏兮兮的,身上都是土,裤管挽的老高,赤足穿着草鞋,草鞋上也裹满了泥巴。 这种下里巴人他这辈子都没接触过,只看一眼就觉得让他难受。 “只在路边坐坐就好,何必去和那些人挤在一处?”左弘文不情愿的说道。 顾瑾扬了扬眉头。 “左大少爷啊!咱们是出来打探情况的,你不和人聊天怎么打探情况?莫非你会算命,只扫上一眼就知道世间百态了?” 顾瑾还没说话,徐卿就先一步开口了。 徐卿看不上左弘文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虽然他曾经也是富贵公子,但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经心境不同了,曾经锦衣玉食的日子恍如隔世,也不怎么的,现在的徐卿甚至还有点仇富倾向了。 左弘文的脸色不太好,但徐卿毕竟是顾瑾的心腹,武功又很高,左弘文就算心里再不乐意也不敢回怼徐卿。 左弘文在心里骂了一句娘,但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顾瑾二人朝着榕树走了过去。 离的近了,那几个乡民身上的汗臭味扑面而来,此时他们正用大黄牙嚼着手里的糙面野菜团子,他们的手都黑黝黝的,指甲缝里都是土,左弘文看见了只觉得恶心,胃里一个劲的想往上干呕。 看着左弘文这模样,顾瑾摇了摇头,左弘文如此反应也在情理之中,富贵乡里养大的人,哪里见过真正的民间疾苦! 顾瑾三人学着那些庄稼汉的样子在树下席地而坐,左弘文坐下后浑身都不自在,地上有不少蚂蚁,他生怕那些蚂蚁爬到自己身上来。 徐卿从身上拿下了包袱,顾瑾解开包袱后从里面拿出了几个烧饼和一个水囊来,烧饼就是普通的白面烙饼,左弘文拿着啃了一口觉得食不下咽,但那几个庄稼汉却忍不住朝顾瑾这边打量了好几眼。 纯白面的烙饼在庄户人看来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过年的时候能吃上一顿纯白面的饺子那就是十分奢侈的事了,谁家会舍得用全白面打饼吃啊! 顾瑾也察觉到了那几人的目光,她想了想,便从包袱里又拿了几个饼出来,然后站起了身,笑着来到那几个庄稼汉的面前。 “老乡,和你们打听个事,这条路是去府城的吧?” 顾瑾笑吟吟的对着那几个乡民问道。 其实顾瑾是知道路的,她不过是找个理由和这几人搭话罢了。 顾瑾的笑容十分温暖,虽然那几个乡民对外乡人都有些警惕,但看到顾瑾的笑容后也都稍微放松了一些。 “啊,对,前面就是府城了,再走上一个时辰就到了!” 一个年轻一些的汉子回过神来后答道。 “多谢啊大哥!” 顾瑾笑着道谢,不过她却没有离开,反而是直接坐到了那几个汉子旁边。 “大哥,来点饼,咱们聊会天!”顾瑾十分自来熟的就给几个人递过去了烙饼,那几个人起初不敢接,但顾瑾却是个会说话的,几句话下来那几个人也就收了顾瑾的饼了。 左弘文看着顾瑾竟然和那几个乡下人混在了一处,惊讶的都忘了嚼嘴里的饼了。 而徐卿却是见怪不怪,见左弘文想说话,徐卿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于是眼疾手快的拿起了一个烧饼直接塞到了左弘文的口中。 第一百六十二章苏半城 顾瑾和那些人胡扯了一番,闲聊中顾瑾才得知,这几个庄稼汉子是长工,这片地是一户姓苏的人家的,他们是拿了钱过来收地的。 “你是外来的可能不知,不止这一片地姓苏,整个登州府一半的地都姓苏,苏家家主名叫苏半城,人如其名,这登州府他苏家就占了半个城。你初来登州府做买卖,可以得罪官府,但却千万不能得罪这个苏家。” 许是为了感谢顾瑾的饼,一个汉子好心提点道。 顾瑾眼睫动了动,随后她又做出了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 “大哥,你这话有些夸大了吧!这苏家再厉害还能比官府厉害?” 顾瑾故意如此说。 “你这小哥咋还不信人呢?我跟你讲的都是好话,这苏家可是了不得的,前些天苏大少爷还当街把人打了个半死,结果呢?还不是不了了之了!那被打的苦主还有个老爹,天天在府衙门口喊冤,衙役只说知府还没上任,接不了状纸...”汉子压低了声音对顾瑾说着。 “接了又有什么用!那新知府还不是一路货色,莫非还真能为咱们老百姓出头?” 又一人插话。 “我听说苏半城家里可是有亲戚在京城里做大官的,就是换一百个知府也没用,当官的都那样,难道还能换一个青天大老爷来啊?” 几个庄稼汉都忍不住聊起了这个话题,他们语气里满是讽刺和气愤,全然想不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他们的新知府。 “唉!都别说了,小心惹祸!都抓紧歇一会,然后赶紧干活,今天收不完这地,你们谁也别想要工钱!” 一个年老的庄稼汉说道。 听了此话,其他人都沉默了,大家只是静静的继续吃着手里的野菜团子,顾瑾给他们的烧饼可是好东西,还想留着晚上时候慢慢吃,或者是给家里的孩子分一分,哪舍得现在就囫囵吞枣似的啃了。 那几人又吃了一小会,然后就继续下地干活了,而顾瑾几人也再次上路,这一次三个人的心情也都更加沉重了。 顾瑾又沿途打探了一番,得知那苏半城果然是登州府的土皇帝,苏家在登州经营了几辈人,登州有将近一半的田地都姓苏。 这苏家前前后后出了许多进士、举子、秀才,苏半城本人也是举人出身,有功名在,官绅可以享受免徭役赋税制度。就是说,苏家有着大量的土地,但他却不用给朝廷缴纳半点的税费,府衙为了给朝廷缴纳足够的税银,于是只能变相的增加了许多的税种,老百姓越发过的苦不堪言。 为了活命,很多人家便把田地挂靠在苏家的名下,这样就也不用交税服徭役了。 这是个恶性循环,苏半城越来越富,老百姓越来越穷,衙门缺银子只能讨好苏半城,据说若是没有苏半城补贴,衙门的官差甚至连俸禄都发不出来了。 顾瑾也打听出苏家那个在京城中的大官亲戚是谁了,原来苏家的那个亲戚便是户部尚书苏远山,而且还不是远亲,苏远山是苏半城的亲堂哥。 顾瑾面沉似水,左弘文在一旁欲言又止的好半天,终于说话了。 “其实很正常,京城里的官宦人家也多有这种事,只是这个苏家做的...呃...稍微有点太过了!到时候稍微敲打一下也就罢了!”左弘文隐晦的说道。 便是左家,名下也有隐户的,左弘文生怕顾瑾不管不顾的上折子给皇上,让朝廷追查隐户,那可真是要得罪一大票人了。 左弘文以为顾瑾在意的只是隐户,实际上顾瑾想的是士绅不纳粮带来的弊端。 如此富了官绅,穷了朝廷的政策实乃亡国之本! 官绅越来越富,朝廷越来越缺银子,税收越来越高,老百姓只会渐渐生活不下去,最后唯一的出路便是造反了。 左弘文不知道顾瑾在想这些,若他知道顾瑾在考虑这些,左弘文非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可。 朝廷是皇上的朝廷,但是某种角度来说,朝廷也是士绅的朝廷,顾瑾要敢说出让士绅纳粮这句话,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顾瑾活活喷死,到时候顾瑾可就是整个朝廷的公敌,甚至是整个上层社会的公敌。 三个人一路走一路找人聊天,原本一个时辰的路,顾瑾三个足足走了一下午,到了府城时天色已经快要黑了,他们要是再晚一点,城门都要关了。 三人找了一间客栈住下,住下后趁着店小二来房里送水,顾瑾又塞了二十大钱给店小二,向他打听前些天被打的那个人住在哪里。 客栈的小二一般都是消息灵通之人,城里的事少有他们不清楚的,顾瑾又使了些钱,顾瑾一问那小二便说了。 “在柏杨胡同了,进了胡同后第二家,朱漆大门的那个就是了!”店小二很干脆的回答。 “你可知道那人为何被打?”顾瑾又问。 店小二笑了笑,但是抿着嘴不说话。 顾瑾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大钱递到店小二手中,店小二知道说多了可能会惹祸,但却图那大钱,于是便看了看顾瑾的房门口,确定没人,这才说了。 “要说这个郑秀才也实在是可怜,他学问不错,去年中了秀才,眼瞧着再过三年一个举人也是稳稳的。 可谁知苏家大爷不知怎的竟看上了郑秀才的媳妇,使了个婆子去说要买绣品,诓了那郑家娘子去了苏家,然后就把人家媳妇留在了家里给霸占了。 郑秀才去讨要,结果被苏家大爷命人狠狠的打了一顿,据说人打的跟血葫芦似的,打定了主意想要郑秀才的命一般。虽然郑秀才被他老爹救了回去,但听说已经离死不远了,郑家老爹也只此一子,若是儿子没了,郑家老爹怕也是活不成了!” 店小二叹息了一声,语气中满是怜悯,但再可怜又能如何呢?满城的人哪个不是敢怒不敢言? “客官您打听这个做什么?要小的说,虽然这事的确是让人来气,但您可莫要去帮那郑家。苏家放出话来了,谁敢帮郑家,便是和苏家作对,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城里的大夫没有一个敢去郑家瞧病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不要脸的知府 顾瑾让店小二出去了,她倒了一杯茶开始喝了起来,神色间看来仿佛是在沉思着什么。 “这事你要管?”左弘文问道。 “我可是登州的父母官,这种事我当然要管上一管了!”顾瑾点了点头。 左弘文很无语,他觉得自己越发不能理解顾瑾了,那苏家是当地豪绅,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顾瑾初来乍到,本就该谨慎行事,又怎能多管闲事强出头呢? “顾兄,这苏家的确可恶,但如今咱们没有站稳脚跟,此时和苏家硬碰硬实属不智。”左弘文再劝。 “我说要硬碰硬了吗?”顾瑾挑了挑眉。 不是硬碰硬那还能怎么办? 左弘文满脸不解。 “呵呵,你就看着吧,明天我就让这苏家吃不了兜着走。”顾瑾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 左弘文翻了个白眼,他觉得顾瑾扯淡,就算顾瑾亮出了身份,苏家顶多就是表面上客气一些。 即便顾瑾接了状纸,想要审理此案也不容易,毕竟登州可是苏家的地盘,顾瑾想找个人证物证都很难,只看那小二畏惧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人是绝对不会出堂作证的。 但是左弘文却不知道有句话叫“一切皆有可能”,他觉得做不到的事很快就应验了。 第二天下午,苏半城就求到了顾瑾的头上,他求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顾瑾放过苏家。 此时顾瑾躺在了府衙的一处刚刚收拾干净的房舍之内,她头上包着白布,胳膊打着绷带,腿也用夹板固定着,口中不住的“哎呦哎呦”的喊着疼,气息奄奄的,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哎呦,可了不得了,左兄,赶紧帮我上奏折给皇上,说本官来赴任第一天就被苏家给打了,本官辜负了皇上的信赖,如今命不久矣,本官愧对朝廷的栽培啊!” 顾瑾哼哼唧唧的说着,尾音还带着那么一点咏叹调。 苏半城今年不到五十,他身材很高,面孔很白,平日里应该是个刻板的性格,但此时却不得不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顾大人,犬子不知道是您,而且也没有真打您,只是混乱时候推了一下...”苏半城憋着心中的气解释。 “推了一下?推了一下本官的胳膊腿就能骨折了?倒地的时候你儿子还朝本官头上踹了一脚,哎呦,本官头疼,头晕,本官要晕了,要晕了!” 顾瑾拿腔作势的捂着头嚷嚷着。 什么时候踹一脚了,这不是胡咧咧吗? 苏半城一肚子的火,关键是他还拿顾瑾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瑾可是朝廷的四品官,若是平常,一个新来的知府,苏半城还是入不了眼的。 登州府是他的地盘,就算是来条龙,那也要给他盘着,哪里容的了顾瑾起幺蛾子? 但谁知这个新来的知府是个不要脸的,居然连碰瓷这种不入流的招数都用出来了,顾瑾现在咬死了苏家打他,要知道殴打朝廷命官形同造反,这可是要抄家灭门的罪过。 徐卿和左弘文都在顾瑾旁边站着,俩人的脸部肌肉直抽抽,徐卿尚且还能好些,左弘文只能用不住的深呼吸来抑制他想大笑的冲动。 左弘文对顾瑾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这种事怕也只有顾瑾能干的出来了,关键是居然还很好用。 至于顾瑾碰瓷的经过,那还要从今天早晨说起了。 ———————————————————————— 昨天晚上左弘文睡的很不好,前半夜一直在琢磨着顾瑾想怎么做,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做了一个噩梦吓醒了,直到凌晨的时候他才勉强又睡着,可是刚睡着他就被叫醒了。 洗漱过后吃了两个包子,左弘文就打着哈欠跟着顾瑾出了门,三人一路来到了那个韩秀才家,徐卿敲了好一会的门,门这才吱呀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头,看见敲门的是三个男人后顿时满脸愤怒,手里拿着大扫帚,一边骂一边劈头盖脸的朝顾瑾三人的身上打。 “你们这些畜生,你们简直是丧尽天良啊!我儿子都已经要死了你们还不放过,我儿子死了我也不活了,我和你们拼了...”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顾瑾三人都有些懵,徐卿眼疾手快护在了顾瑾身前。 左弘文就更惨了,他躲的慢,有一下直接拍在了他的脸上,顿时左弘文的那张白生生的脸蛋就被抽出了两道红痕来,左弘文的困意一下子就被打没了。 “你这老汉好不知事,我们是来帮你的,你怎么还打人呢!” 捂着自己被打伤的小脸蛋,左弘文也怒了,厉声喝道。 徐卿也一把攥住了老汉手里的扫帚,老汉用力扯了扯,但却根本扯不动。 “帮忙?你们不就是因为我告状,所以上门来威胁吗?昨天你们也来了,把我家里也砸了,今天你们还想怎么样?” 老汉悲愤的说道。 听了老汉的话,顾瑾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苏家做事当真是霸道,不但抢了人家媳妇,打了人,竟然还来砸人家的家。 顾瑾前后看了看,见巷子里无人,这才说话。 “老伯,其实我是登州新任的知府,我就是听说你家有冤情,所以才上门来找您的,和那个苏家不是一路的!” 顾瑾小声说着。 那韩老汉显然不信,他怀疑的看着顾瑾,顾瑾没穿官服,年纪又这么轻,而且还这么和气,怎么看怎么也不像当官的。 顾瑾也不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牙牌”,这牙牌是象牙制成,上门雕刻着顾瑾的姓名、职务、履历,而这牙牌便是官凭。 韩老汉也是识字的,虽没见过这东西,但上面的字他却看的明白,看完之后韩老汉满脸的激动,甚至连嘴唇都在发抖了。 他并不疑心顾瑾会作假骗他,冒充朝廷官员是杀头的罪名,苏家就是想对付他,直接打上门就好,犯不着费这个劲造一个假牙牌的。 “大人...”韩老汉颤抖的就要给顾瑾跪下,但却被顾瑾一把扶住了。 “不要张扬,咱们先进院再说。”顾瑾言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堵着门骂街 顾瑾进院后先给韩秀才把了脉,韩秀才病情的确很重,腿已经折了,身上大片的青紫,顾瑾诊脉的时候韩秀才还发着烧。 顾瑾庆幸自己是今天来,不然韩秀才怕是熬不过明天了。 顾瑾斟酌着开了一个方子,然后让徐卿去抓药,趁着抓药的这个时间,顾瑾和那个韩老汉聊了一会。 事情的经过和那个店小二说的差不多,只是老汉说起来越发的详细,他涕泪横流,闻着无不心生怜悯。 “大人,您要给我做主啊!” 老汉说着说着就又要跪下,再次被顾瑾给扶住了。 徐卿很快就把药拿回来了,顾瑾把药交给了老汉,嘱咐了药该怎么吃,然后就带着徐卿、左弘文离开了。 刚才顾瑾已经向韩老汉打听了苏家的宅子在什么地方,此时她的去的方向正是苏府。 苏府坐落在府城最繁华的一条街上,路上往来行人无数,顾瑾没怎么费劲就找到苏家门口了。 顾瑾三人站在了苏家的大门外,左弘文很紧张,来的路上顾瑾已经和他交代过此行目的了,也说了让他们怎么配合,正是因为知道了顾瑾想做什么,左弘文看着顾瑾的目光才会格外复杂。 顾瑾三人站在门口,苏家守门的家丁嫌他们挡了门,于是便想过来驱赶。 可是几家丁还没走近,顾瑾却已经双手叉腰,气沉丹田,大声的喊了起来。 “苏半城,你个老王八犊子,赶紧领着你家的小王八犊子给我滚出来,老子要为民除害...” 顾瑾的这一嗓子威力很大,竟然起到了静街的作用,整条街因为她的这一句吼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扭过头,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顾瑾。 什么人敢直接骂苏半城啊!这人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那几个守大门的家丁也都愣了神,他们见过横的,见过愣的,但是却没见过顾瑾这样不要命的!竟然堵着苏家的门骂街,这是嫌活的太长了吗? 愣神之后,几个家丁也是怒了,他们平日里都是横行霸道惯了的,根本不惧顾瑾几个外乡人。 “狗日的,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片刻怔愣后家丁醒过了神,家丁口中骂着,朝着顾瑾就扑了过来。 他们的想法是先把顾瑾打一顿,然后捆起来带回去交给苏半城邀功。 顾瑾并不害怕,她朝后退了一步,然后对着徐卿抬手示意可以按计划开打了。 徐卿也不废话,朝着那几人也冲将过去,徐卿手里拿着一把扫帚,这把扫帚正是韩老汉刚才拿来打人的那一柄把,但是放在徐卿手中,这扫帚也成了利器。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徐卿却如虎入羊群一般,几乎没怎么费力,几下就把那几个家丁给打趴下了。 家丁们平时欺负的都是普通百姓,哪里见过如此厉害的角色,因此也都怕了,他们捂着身上的伤连连后退,有一个机灵的早已朝着府里奔回去,目的是为了找救兵。 很快,苏家的大少爷苏方就带着管家和一群下人出来了。 也是顾瑾运气好,今天苏方没出去鬼混,方才他正搂着一个通房丫鬟调笑呢,听下人来报,门口有人闹事,顿时苏方就怒了,领着人就出去了。 苏家家大业大,但苏半城膝下只有二子,大儿子苏方没什么本事,但却是嫡妻所生。 二儿子苏圆,是小妾生的,只是苏圆却有些能耐,他自知不可能继承家业,于是投了军,如今也在军中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 苏方是被家里宠坏了的,不止苏半城的夫人宠爱他,便是苏半城的娘苏老夫人,对这个大孙子也爱如掌上明珠。 苏方平日为人好勇斗狠,时常生事,又好美色,家里标致点的丫鬟几乎都被他给沾了个遍,城里的青楼他也是常客,平日也爱打架,但强抢民女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做。 主要也是哪个韩家的小娘子实在太好看了,这到不是说韩家娘子长的有多倾国倾城,关键是韩家的娘子五官身材全长在苏方的审美点上了,而韩家小娘子又是别人家的媳妇,看得见吃不着,苏方更是馋的抓心挠肝。 那一日苏方喝多了酒,与狐朋狗友聊起了这个韩家小娘子,苏方的这个朋友也是个心眼坏的,他给苏方出了个缺德主意,让苏方把韩家小娘子骗回家,生米煮成熟饭,韩家小娘子自然就是他的人了。 苏方闻言后大喜,找来了家里一个能说会道的婆子,让她想办法诱韩家小娘子过府,韩家小娘子果然上了当,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骗了过来。 但苏方万万没想到韩家小娘子竟然是个烈性的,苏方利诱,小娘子不从,意图用强,韩家小娘子直接把他脸都给挠花了。 韩家小娘子还摔了茶杯,用瓷片抵住脖子,说苏方若敢再来硬的,她就血溅当场,直接喷苏方一身血。 苏方哪里见过这个,越是得不到手他就越上心,竟然对着韩家小娘子生出了几分真情来。 而就在这时,韩秀才找上门来讨要自家媳妇,苏方心里窝着一股火,此时已经把人家韩秀才当成情敌了。 他直接让人把韩秀才往死里打,甚至令全府城的医馆都不得给韩秀才诊治,目的就是想要了韩秀才的命,也好断了韩家小娘子的念想。 苏半城起初并不知道此事,得知后也只是训斥了儿子几句,但也没有多管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事,儿子虽然胡闹了些,但年轻人胡闹本也无伤大雅。 苏方昨天又在韩家小娘子那里吃了瘪,于是就叫人去砸了韩秀才的家,下人回来后与他说韩秀才病的很重,看起来时日无多,苏方这才解了胸中一口闷气。 今天他的心情刚好一点,便有下人进来禀报,说有几个疯子在他家门口骂街,而且骂的话还极为牙碜,苏方也不顾怀里的丫鬟多娇媚了,带着人就来到府门口。 “给我往死里打!”苏方极为威风的对着家丁喝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碰瓷 一群家丁再次朝顾瑾几人扑了过去,徐卿一把扫帚舞的水泼不进。 战况正酣,也不知顾瑾是怎么摸到了苏方的身边,顾瑾一个撩阴腿就朝苏方的下面踢了过去,苏方被踢了个正着,疼的哇哇大叫,但疼痛之际他还不忘了对顾瑾还击,口中大骂着朝着顾瑾就一巴掌扇了过来。 顾瑾等的就是他对自己动手,不待那巴掌落在自己脸上,顾瑾就顺势往地上一躺,“哎呦哎呦”的惨叫了起来。 而左弘文也适时的拿出了官凭,大叫着“大胆狂徒,竟然敢殴打朝廷命官”的话,冲上前去把顾瑾给护住了。 顾瑾亮出了身份,苏方直接傻了眼,他平日里的确骄横跋扈,但再骄纵他也不敢打知府这种四品官啊! 苏半城知道此事后也急急忙忙的赶了出来,见到耍横放赖的顾瑾后苏半城气的差点中风。这事真没法讲理,只要顾瑾咬死了苏方打他,苏方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顾大人!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罢手?咱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苏半城被顾瑾搞得一个头两个大,虽然他不甘愿,但今天的事只能认栽了。 “首先就要先赔银子,十万两打底!”左弘文说道。 “再把你儿子抢回去的那个小媳妇放回去,赔韩家银子,再把你儿子按律例法办。”徐卿继续说道。 “府衙官差一年的月奉你都要负责。”左弘文跟着说。 “当着全府城人的面,给我们大人端茶赔罪。”徐卿又说。 ..... 徐卿和左弘文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条件,俩人说的口干舌燥,苏半城听的满脸漆黑。 “不可能!”苏半城咬着牙吐出了这三个字。 这几个人哪里是当官的啊,这简直就是地痞流氓啊!用恬不知耻来形容这三人一点都不过分,这脸皮厚度堪比城墙了! “哎呦,本官头疼,本官被打了,朝廷不会不管本官的,皇上一定会给本官讨回公道的!”顾瑾又开始哀嚎了起来。 苏半城本是想拂袖而去的,但是听到顾瑾这话,他只能把火气忍下了了。 他到不怕朝廷真把他抄家灭门,他朝中有人,真闹起来,想保周全也不难。 关键是这个混不吝的知府也不知会做什么事,这种人你摸不清他的脉,发起疯来跟疯狗一样,他苏家如同玉石,可不能和这种茅坑里的石头来个硬碰硬。 顾瑾是漫天要价,苏半城是就地还钱,最后双方达成了协议,苏家给顾瑾一万两银子的医药费,把韩家的小娘子放了,给韩家赔钱,负责府衙三个月的月奉开支,额外再摆酒席,请当地乡绅前来,给顾瑾赔罪。 这些条件没废太多唇舌苏半城都答应了,双方最后争执的点是在怎么处罚苏方身上。 顾瑾是要按律例处置苏方的,但是苏半城自然不愿,两方僵持了起来,最后苏半城也只答应打苏方三十大板,但是这板子还不能一起打,要每次十板子,分三次打。 顾瑾勉强同意,如此结果已经是她能争取到的极限了,她不能一下子把苏半城给逼急了,想要对付苏半城,她只能徐徐图之。 很快,韩家的小娘子就被放回了家,顾瑾还怕韩秀才会嫌弃韩小娘子,于是巴巴的亲自送韩小娘子回了韩家。 不是顾瑾多虑,毕竟这个年代沾衣裸袖便为失节,韩家小娘子虽然并没有真被苏方占了身子,但毕竟在苏家住了这么多天,在世人眼中,韩小娘子就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顾瑾去的时候韩秀才已经醒了,韩老汉对顾瑾千恩万谢,言说顾瑾的药实在有效,韩秀才的烧当天晚上就退了,顾瑾对韩秀才是有救命之恩的。 韩秀才也对顾瑾十分感激,见到韩小娘子的时候他也并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嫌弃,反而是十分激动,又喜又悲的对韩小娘子说都怪自己没用,让韩小娘子受苦了云云,丝毫没问一句韩小娘子有没有失身。 顾瑾在一旁笑着点了点头,对于这个韩秀才的印象越发好了,世间这种男子并不多,到是没辜负了韩小娘子的一片真心。 “多谢大人对我一家的大恩,学生此生此世无以为报,便是来生也要为大人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方才能报大人恩情之万一!”韩秀才撑着床费力起身,又要给顾瑾磕头。 顾瑾连忙把他摁了下去,口中只道不必多礼。 毕竟刚从阎王爷面前走了一圈的人,只是这样一动,韩秀才就费力的喘了半天的气。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等韩秀才稍微缓过来一些,顾瑾对他问道。 韩秀才想了想,但还是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家他是彻底得罪了,虽然韩小娘子被放了回来,但架不住苏方贼心不死,若以后还是留在登州城,说不得苏方什么时候还会下手。 但想要去外乡讨生活谈何容易,他别的地方也没有亲戚,想投奔也无门,想到这里韩秀才也很忧心。 “不然你去京城吧,你可以先在我府上落脚,以后你再慢慢找房子搬家。”顾瑾想了想,然后说道。 顾瑾此举也不完全是出于同情,顾瑾觉得这个韩秀才人不错,据说学问也很好,若以后有了出身,到是可以收为己用。 韩秀才觉得已经受了顾瑾大恩了,因此不愿意再让顾瑾帮忙,但奈何顾瑾劝说,韩秀才含着眼泪,十分激动的又谢过顾瑾。 他心中暗暗决定,自己一定要越发努力读书考中功名,只有这样自己才有能力报答顾瑾,若自己一生碌碌无为,想要报恩都不能。 再说苏半城,这一次他可是吃了顾瑾的大亏,在他看来顾瑾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竖子,刚来登州就敢给自己难堪,他非让顾瑾狠狠的跌一个跟头不可。 苏半城先是把答应给顾瑾的钱送了去,回头他就向京城写了一封信,信是给户部尚书苏远山的,他在信里用悲愤的语气说了顾瑾所作所为,然后让苏远山一定要为自己出气,联合御史一起上书,弹劾顾瑾骚扰乡里,索要钱财贿赂,徇私舞弊等罪名,势要一举把顾瑾这个官拿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弹劾 苏远山能升到尚书的位置,很大程度也得益于苏半城不断送来的银子,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无视苏半城的请求。 更何况顾瑾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知府,竟然敢直接欺负到自己头上,这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了,若是不给顾瑾一点颜色看,以后朝臣谁还会拿他当回事? 苏远山找了到了自己儿子的老丈人段御史,又让段御史联合了其他几个御史,打算一起弹劾顾瑾。 这一边苏远山正紧锣密鼓的张罗弹劾顾瑾,那一边顾瑾已经上了密折给楚墨,顾瑾到没有长篇大论的告苏家的状,她只是大略提了一下,而她着重提及的则是登州府的海防。 顾瑾在登州大略走访了一下,这才得知近几年沿海地区海寇猖獗,尤以倭寇最为凶残。 前几年倭寇已经在登州多次小范围的劫掠了,但登州卫所却瞒而不报,而登州知府也是睁只眼闭只眼,顾瑾很怕倭寇会越发肆无忌惮,对此,顾瑾表示十分忧心。 “倭寇侵扰日渐繁复,百姓不胜其扰,苦不堪言。臣疑心登州乡绅有参与出海走私者,更与倭寇暗相勾结,长此以往,必终成大患!今登州卫所都指挥使一职空虚,臣斗胆请皇上新调御前侍卫冯海统御登州卫所,此事甚急,望皇上恩准...” 楚墨头天刚看了顾瑾的秘折,心中正百味杂陈,第二天早朝刚一上朝,以段御史为首的几个御史就开始疯狂弹劾顾瑾。 他们罗列的罪状足足有两页纸,其上的罪名品类繁多,仿佛顾瑾除了造反以外,把奸淫掳掠的罪行全都干了一个遍。 只看那罪状,顾瑾这个知府已经堪称恶人之首了。 几个御史喋喋不休,口沫横飞,说话间他们明显能感觉到皇上的怒意,但他们却不认为这个怒火是冲着自己的,他们觉得皇上一定是因为顾瑾而生气,只要再添一把火,皇上一定会把顾瑾给法办了的。 “皇上,这是顾瑾向乡绅索贿的证据,当地乡绅已经联名上书,请皇上主持公道。”段御史手捧一个册子义正言辞的说道。 王杰、姚崇亮等人都皱起了眉头,他们完全没想到会有御史联合弹劾顾瑾,王杰等人又不知内情究竟为何,因此也不知该怎么为顾瑾说话。 太监把册子捧给楚墨,楚墨看了一眼,只见上面果然有不少名字,上面还按着手印,看起来到像那么回事。 楚墨眼睛眯了眯,失恋中的楚墨正觉得满脑子都是乌云密布呢,经过段御史这么一刺激,这乌云顷刻之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大雨中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闪电和惊雷。 敢污蔑他的暗恋对象,这些人是要死啊! “段爱卿,朕很想知道,这份联名的册子你是从何而来?” 楚墨似笑非笑的问道。 段御史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个,他一时有点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是苏远山给他的吧。 “是登州乡绅遣代表上京,呈到臣这里来的。” 段御史说了一个很官方的解释。 “是吗?既然如此,那就把送名册的人带到这里来吧,既然是要告御状,那也要朕见见这位苦主吧!”楚墨笑的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臣...” 段御史一愣,他准备了很多说辞,但都是攻击顾瑾的,却没想到皇上会问这个。 “那个人已经走了...”段御史一时间也想不出别的说法,只能如此道。 “是吗?那你告诉朕,那个人姓什么叫什么,长的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来京城住的是哪家客栈,住了几天,他是怎么见到你的,又是怎么和你说的?” 楚墨一口气问了一串问题,段御史脸色开始发白了,嘴唇抖动着,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一个御史想帮段御史说话,可是刚开口,就见楚墨一个冷眼都扫了过来。 “朕在问段御史,问你了么?” 那个御史被楚墨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讪讪的退下了。 “段御史,你倒是跟朕讲个清楚明白啊!还是说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你是在欺君?”楚墨的声音一下子就冷了,他抬手一拍龙椅,段御史被吓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老臣,老臣不敢...,老臣只是想替登州的百姓鸣冤...”段御史磕头辩解。 “登州的百姓在哪啊?平白无故编出来这个一个人哄骗于朕,段御史真是好一个为民鸣冤啊!” 楚墨冷笑。 段御史又是连连磕头,汗水把朝服甚至都浸湿了。 有大臣想上来帮段御史,但楚墨却根本不提顾瑾,只是咬死了段御史欺君这件事。 欺君之罪可大可小,但很显然,楚墨是打算把这罪名往大里炒了。 楚墨的手段虽然凌厉,但以往一向都是个温和的好皇帝形象。 可是今天,朝中大臣终于领略到楚墨强大的语言攻击能力了,段御史被楚墨从头数落到脚,最后段御史因为欺君罔上,被楚墨革去了官职,并且永不录用。 其余几个御史也因为协同欺君,被楚墨降级罚奉,其中有一个御史很不识相,为了保护队友段御史,竟然再次提到了顾瑾。 这个御史成功的吸引了楚墨的怒气值,在处置了段御史之后,楚墨便以调查民情的名义把这个倒霉御史给发配到西域边境了。 楚墨指着那个御史的鼻子,让那个御史好好了解一下顾瑾为边境人民都做了些什么,然后再谈其他。 这场朝会让大家彻底明白了一件事,虽然皇上并没有说出一句护着顾瑾的话,但是皇上却以强势的姿态说明了顾瑾是绝对不能动的人,别说是弹劾顾瑾了,就是大家在心里骂顾瑾一句,皇上也会帮顾瑾骂回来。 大家不知道顾瑾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运,以前也没发现皇上有多恩宠,现在顾瑾怎么就突然成了宠臣了呢? 或者说皇上想再登州有什么安排,顾瑾是很重要的一枚棋子? 大家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更让大家不明白的是下朝之后皇帝又发了一道圣旨,命冯海为登州卫所都指挥使,即刻上任,不得延误。 第一百六十七章新任知府顾大人 苏半城越发觉得新来的知府脑子不正常,正常地方官上任都是先跟当地乡绅打好关系,然后给上官送送礼,给下官烧上三把火立立规矩。黑心的搜刮一下民脂民膏,清廉点的审一审案,坐一坐堂,立一个青天大老爷的人设,然后做点政绩,争取早日升官。 但是这位顾知府却是个奇葩,来了登州这半个月,除了第一天去知府衙门办了交接手续以外,剩下的日子就开始满登州府的蹦跶。 如果是去视察各地县衙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个顾知府极其喜欢下乡,哪里穷就往哪里钻,蹦跶蹦跶的把沿海的小渔村几乎去了个遍,甚至还跟渔民一起吃饭,简直把天朝官员的脸都给丢尽了。 当然了,顾瑾也难得做了一件正常人该干的事,顾瑾把他的那个舅舅给安排在府衙工坊当了个胥吏,那个叫廉小五的侄子也安排做了捕快,就连那个舅妈纪氏也去了府衙的大厨房当了厨娘。 苏半城听到这件事后冷冷一笑,看起来这个新任知府对亲人到是不错,说不准这边是他的软肋,若想对付,只能从这里先入手了。 此时苏半城已经收到京城快马加急送来的消息了,苏远山在信中说明了皇上对于顾瑾的维护,污蔑弹劾这条路线显然是走不通了,若想对付顾瑾,只能真的抓住顾瑾的软肋,一击即中,这才可以永除后患。 “...堂弟切不可操之过急,当徐徐图之为上,勿要正面交锋,切记切记!” 苏远山的信里是这样嘱咐的,苏半城虽不甘心,但也知要避其锋芒,于是苏远山便对顾瑾的舅舅一家上了心,顾瑾上任后整日在外,苏远山就让人接近廉守德等人,打算找个机会再下手。 下手的机会很快就出现了,顾瑾好像终于厌倦了上山下乡,总算是想起来她还有个府衙要管,于是在入职的半个月后,顾瑾发布了第一道命令,顾瑾要在第二天早晨召集府衙所有在职人员开一场会。 会议时间是卯正,地点是府衙大堂,并且交代,参会人员皆不得迟到,若有迟到晚到者,定当严办。 “交代下去,今天晚上让人拉着那廉家的父子俩喝酒,定要让他们明天早晨起不来才行。”苏半城摸着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冷笑着吩咐道。 大事做不了,那就先下一下这位顾知府的脸吧!不是说要严办吗?若不听号令的是他的亲娘舅,就不知这位顾知府能不能严办了! 上位者若不能做到令行禁止,下面半事的人心也就散了,想到那位顾知府明天会面临的难堪,苏半城就觉得胸口堵的那口恶气都散了不少。 廉守德和廉小武并没有辜负苏半城的期待,一顿花酒喝下去,俩人早晨的时候根本就起不来。 纪氏虽然生气廉守德喝花酒逛窑子,但她早晨的时候也没叫廉守德起来,在她看来整个衙门都是自己家的,知府大人那是亲外甥,有什么规矩也是对着外人的,难道还能让亲娘舅受规矩约束了? 纪氏拿着胭脂往脸上抹,又拿了一对金丁香往耳朵上比划。 这金丁香是刑房一个典吏家的娘子送来的,送东西的时候还说了好些巴结的话,说家里男人做典吏多年了,一直也没往上升,希望纪氏能在知府大人面前说几句好话,争取能捞个经承当当。 那典吏娘子还许诺,说若是真能如愿,必当送纪氏一套银头面做谢礼,直喜的纪氏连连应承,拍着胸脯保证,说只要她这个舅妈开口,知府无有不从的,此事必然不会落空。 “这常人都说娘亲舅大,舅舅跟爹都是一样的,我这个舅妈还不跟亲娘一个样啊!我们家瑾哥对我孝敬着呢,我和他舅舅只要说句话,瑾哥就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就回家听我的信吧!”纪氏得意是说道,神情间满是自信。 那典吏娘子心中暗暗咋舌纪氏的托大,但对于这位新知府,大家也不了解,许真是个把舅舅舅妈捧上天的好外甥吧! 那典吏娘子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捧的纪氏飘飘欲仙,之后有人也来送礼,所送之物她都一一收下,对于那些人的请求也都全答应了下来。 顾瑾这些日子一直在外,纪氏也没找到机会和顾瑾说这些事,如今顾瑾回来了,她打算今天找个时间把顾瑾叫来,让顾瑾把事全办了。 纪氏还没找顾瑾,几个衙役就来了,纪氏本以为这几个衙役也是来送礼的,可谁知那几个衙役却把廉守德和廉小武拖下了炕。 “你们这是干啥啊?干啥啊?你们这是造反啊!”廉守德正睡的香,结果就被人给架了出来,他吓了一跳,张嘴就嚷嚷道。 “张头,你这是干嘛啊?你咋还抓我了呢?” 廉小武也喊道。 架着他的是班头老张,廉小武就是在他手下当差的,知道廉家和顾瑾的关系后老张对他也很关照,甚至这关照中还有点巴结的意思在里头。 “我们家的外甥可是知府,你们这么干,就不怕知府知道吗?”纪氏也咋咋呼呼的拦着。 “此事就是知府大人吩咐的,若有得罪之处,还多包涵!”老张很为难的说着,他对纪氏拱了拱手,拖着廉守德和廉小武就往外面走。 纪氏想上去撕扯,但她毕竟是个女人,就是再泼也不敢对着一群男人动手的,纪氏叫嚷着跟在后面,一路追到了前面大堂。 前面大堂里乌压压的站了一群人,堂内都站满了,堂外还有门子、马夫、壮班民壮、仵作、库丁等人,甚至连巡夜的更夫和报时的钟鼓夫也都来了,看着这么老多人,纪氏吓了一跳。 廉守德喊着“外甥救命”,廉小武喊着“表哥”,很显然他们都把顾瑾当成救星了。 顾瑾头戴乌纱帽,身披官服,正襟危坐于悬挂有“明镜高悬”牌匾的大堂之上,见到衙役押着廉守德父子来了,顾瑾面沉似水,伸手就在前案上抽出一根竹签扔到地上,并大声喊着“来人啊!给我押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救星变杀星,廉守德顿时懵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孝感天地 衙役们本还有点不太敢动手,生怕知府大人就是做做样子,可是他们已经放慢了速度,知府大人就是没有改主意的意思,衙役们最终只能把廉守德父子俩往外拖了。 “外甥,外甥,咱们是一家人啊!”廉守德吓坏了,他想挣扎,但衙役们如狼似虎,哪容的他挣脱啊! “顾瑾,你个小畜生,那可是你舅舅,你一个晚辈打长辈,可是要天打雷劈的!”纪氏也顾不上害怕了,他生怕那些衙役真拿板子打自家男人,于是冲上堂来,指着顾瑾鼻子骂道。 顾瑾即不羞愤也不恼,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咆哮公堂,辱骂朝廷命官,拖出去掌嘴一百!”顾瑾从签筒里又拿出一根竹签,伸手掷于地上,语带悲戚的说道。 在场所有人都被震呆了,这个知府大人很凶狠啊!刚一上任就把娘舅一家都给法办了? 这个年头讲究孝道,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有些不太舒服,正如纪氏所言,打长辈是违反三纲五常,是要招雷劈的! 纪氏听了顾瑾的命令后也给吓坏了,她仗着是舅妈,只觉得骂几句也没什么,却没想到顾瑾真敢让人打她,她是个女人,在公堂上被掌嘴,以后还有什么脸面了? 但纪氏也不敢骂,只能放软了身段想哀求,但已经有衙役领命上前把她也给拖了出去,她求饶的话顾瑾也不回应,没过多一会,外面就响起了廉家三口人的惨叫声,还有清脆的耳光声和板子打肉的声音。 这个时候,顾瑾才一脸悲痛的站起了身。 “本官是一介布衣出身,蒙皇恩浩荡,本官这才能有机会入朝为官,如此隆恩重如泰山,本官就是万死也难报其一!” 顾瑾朝京城的方向拱手,声音郑重的说着。 听顾瑾提到了皇帝,左弘文、徐卿、刘宝等人连忙跪了下去。 “皇上仁德...” 左弘文叩首道。 见左弘文等人如此,大堂里的其余人也不敢站着,连忙跟着乌压压的跪了下去,口中喊着“皇上仁德!” 顾瑾沉默片刻,仿佛平定了一下心绪,等众人都叩谢了皇恩后又继续说道。 “这身官服在别人看来是荣耀,但在本官看来有千斤重,这承担的皇上的厚望,是一府城百姓的性命。本官战战兢兢唯恐自己行差踏错半分,如今我娘舅出错,按我本心自然是要护着,但如今本官是一府的父母官,若是本官包庇,岂不是愧对皇上,愧对朝廷,愧对这登州百姓...” 顾瑾说的情真意切,铿锵有力,跪在地上的众人受到感染,只觉得眼眶发热。 是啊,大家只觉得知府大人不守孝道,岂不知这孝道之上还压着一个忠君?若是知府大人一味护着娘舅,那可不就是愧对皇恩了! 看来知府大人真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了,这样的官打着灯笼也难找,几百年都难出一个啊! “所以今日本官只让诸位晓得,本官赏罚分明,铁面无私,诸位若是做错了事本官必定重罚,但本官家眷亲人行差踏错,本官也决计不会轻饶,不但不会轻办,反而会重重的办。 同样的罪名打诸位十板子,必定会打本官自家人二十板子。同样的功劳赏诸位十两银子,赏本官自家人只有五两银子。若本官家人有错漏之处,诸位只管来举报,本官不但不会记恨,反而会记举报之人一个功劳。但若帮着隐瞒,协同犯事,本官也不会轻饶,你们且听外面的板子声,便是从犯者的下场!” 说道这里顾瑾一拍惊堂木,跪在下面的人全是一哆嗦,很多给纪氏送过礼的人脸色一片煞白。 天爷啊!谁能想到送礼都能送出罪过来了?趁着知府大人不知道,赶紧去把礼给要回来,免得惹祸上身。 训话结束了,外面的板子声终于也停下来了,纪氏的****一片,看起来是打的尿了,她脸被打成了猪头,嘴角都破了,嘴都张不开,更别说话了,是由人拖着上了来的。 廉守德父子俩更是凄惨,屁股被打的跟血葫芦似的,俩人都昏死了过去,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汗水跟雨一样往下滴。 “唉!真是打在舅舅身,痛在我心啊!如今对舅舅大义灭亲,顾瑾可真是无颜面对早逝的爹娘了!” 顾瑾悲痛的说道,掩面而泣。 “大人切莫如此,老爷和老夫人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大人的,大人这一片丹心都是为了皇上和朝廷啊!”左弘文连忙劝说。 左弘文一边说一边看了廉家三口一眼,心中万分同情,他现在终于明白顾瑾说的“舅舅有大用处”是什么用处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跑来投奔顾瑾这个外甥,这不是活腻歪了吗! 左弘文摇头叹息。 跪着的人有的也连忙跟着附和,原本还觉得顾瑾不孝的人,现在也只剩下敬重了。 “快扶舅舅下去吧,请城里最后的大夫,吃最好的药,钱都是本官来出,只让大夫好生医治,便是要本官的肉做药引子,本官都不会皱皱眉头的!” 顾瑾又痛哭着交代道。 “大人孝道感动天地,小的这就去办!” 刘宝连忙答应一声,与衙役一起扶着廉家三口就出去了。 徐卿抿着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出来。 还用药做药引子,还说的一本正经的,大人这演戏的本事是越来越登峰造极了! 翌日,登州府城里便流传起顾瑾大义灭亲的事迹了,顾瑾在大堂上说的话更是被一字不落的传扬开来,顾瑾清廉刚正的名声就好像长了翅膀,没过多久,整个府城的老百姓就都知道了。 知道顾瑾打了亲娘舅,老百姓可不会说顾瑾不孝,反而是人人交口称赞,直说打的好。 老百姓对这些官员亲眷可是深恶痛绝的,前任知府的亲戚可把登州府祸害个不轻,老百姓生怕新来的知府和前任知府一个德行,搞来一些七大姑八大姨小舅子什么的,再在登州为非作歹,知府大人若是护短,那老百姓的日子可就艰难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亲戚不够用 也有人猜顾瑾是不是本来就厌烦娘舅一家,如此作为不过扎筏子找由头打一顿罢了,顺便还能给自己落了个好名声。 不得不说,这人真相了,但奈何老百姓听了这话都不相信,反而是啐了那人一脸。 “知府大人不孝顺?我呸!前些日子知府大人的舅母到处跟人说知府大人有多孝敬,只恨不得把舅舅舅母当亲爹亲娘供着了,若是知府大人不孝敬,他舅母能说这话?” “对啊!我家的远房侄儿就是在府衙当差的,连他都听说过这话,可见不是虚的!” 又有人附和。 知府大人不孝顺的猜测被压下去,但随后又有人出来说话了。 “便是要打,但也要打的轻一些啊!我听人说打的跟血葫芦似的,人都快打断气了,这也太过了!” 这人刚说完又有人出来啐了他一脸。 “知府大人那么孝顺,你以为他想打啊?这不是为了给大家伙做个表率吗?知府大人为民操劳,大义灭亲,你们还叽叽歪歪的,你们还有人心吗?” 此话一处,许多人也都跟着连连点头,刚才说知府大人手狠的人连忙闭了嘴,生怕这群人的唾沫星子把他给淹了。 顾瑾的民间声望直线上升,苏半城气的狠狠的砸了一套上好的前朝古瓷,又撕了两张字画,掀了一张桌子,这才冷静下来。 他不过是想给顾瑾使个绊子,谁知把顾瑾直接捧成了顾青天了,你说这事堵不堵心? 苏半城很堵心,但顾瑾却不仅不堵心,反而很开心。 自从打了极品的舅舅一家后,顾瑾就觉得登州府的天都蓝了不少,这一顿打她可是期盼很久了,关键是不仅能打一顿,以后还能经常打,光是想想顾瑾就觉得痛快。 “把我舅舅一家人看好了,可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毕竟我家亲戚少,再想找这么几个人也是艰难!” 顾瑾对刘宝吩咐道。 这时候就看出家里亲戚多的好处了,到底还是家里人口少,有时候真是铺排不开! “少爷放心,来赴任的路上小的就把舅老爷一家的路引全都给搜走了,又交代了前后的门子留心,只要舅老爷一家拿着包袱出门,他们立马就能过来禀报。”刘宝说道。 顾瑾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你办事,我放心”的满意笑容来。 左弘文在旁听着很无语,徐卿则是神色未动,刘宝搜走路引这事他早就知道了。 “对了,你家人多,能不能搞几个这种亲戚过来?”顾瑾转头对左弘文问道。 顾瑾忽然想到左家可是大户人家,大户人家就意味着亲戚多,想到这个顾瑾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看到顾瑾的笑,左弘文就觉得头皮发麻,顾瑾的笑容总让他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不是有你舅舅一家人了嘛!打他们还不够?”左弘文连忙说道。 “那哪够啊!这府衙里到底还是缺干活的人,自家亲戚不耍滑,有他们跟着干活,我心里也放心!”顾瑾解释。 左弘文翻了个白眼。 是啊!自家亲戚干活肯定不耍滑,耍滑你那是真的往死里揍啊!打完了还能落个好名声,你多精啊! “没有,我家亲戚没人来,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左弘文连忙拒绝,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小气!” 顾瑾不高兴的抿了抿嘴,然后把目光又落在了徐卿身上。 看了两眼,顾瑾又抿了抿嘴。 算了,徐卿家都灭门了,除了这爷俩,一个活人都没有,想找徐卿家的亲戚只能招魂了。 顾瑾又看向刘宝,刘宝干笑了一声,顾瑾想了想也就没说啥。 刘宝到是有亲戚,但刘宝是个忠心的,她也不忍心坑刘宝,所以还是也算了吧! 顾瑾感叹着亲戚难求,提笔继续写着府衙的人事安排计划。 顾瑾看了府衙这些年的政绩,又对工作人员的品行能力做了一次摸底调查,根据她的调查结果,顾瑾把府衙的人事做了一番大变动。 干的好的那些顾瑾都留用或是升迁,尸位素餐的那些都降职降薪,顾瑾又制定了考核制度,若是未来一年内这些人的工作态度还是这么惫懒,顾瑾就打算把这群人革职,让他们回家啃脚丫子去。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顾瑾的这火烧的委实有点旺了些。 对于顾瑾的人事安排府衙中很多人都不太乐意,但大家也不敢说啥,毕竟顾瑾连亲舅舅都敢打,他们这群人实在不敢触顾瑾的霉头,于是府衙的调动很顺利,交接工作大家也很配合,一时间府衙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气氛。 给纪氏送过礼的那些人也很忐忑,若是平常,这群人送了礼也没打算往回要,就算人家不帮忙,但往回要东西那可就是撕破脸了。 但知府大人可是说过了,若有人敢协同廉守德一家违法,被发现以后那可是要从重发落的。 行贿受贿这罪说轻不轻,大家可不想因为这个挨上一顿板子,也被打的同样屁股开花。 于是,在纪氏的脸稍微消肿能说话了以后,这些人便臊眉耷眼的过来要东西了,纪氏本想撒泼不给,但想到那一顿大嘴巴了,纪氏也怕了,于是只能心疼加肉疼的把东西还了,晚上委委屈屈的还哭了一场,但逢人却没敢说顾瑾半句不是。 府衙的事情安排完,顾瑾又开始招募壮班民壮,招募人数是一百人,要求就是一定要身体强壮没有犯罪前科,待遇非常好,基本上可以跟衙役比肩了。 民壮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都头,虽然不是府衙里的正式工,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也是个风光的差事,更何况顾瑾的月银给的还这么丰厚,一时间府衙门口排了不少人,都是来试试运气,看看自己能不能选上的。 “大人,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这部分银子又要从哪里拨啊?” 户房的经承拿着账册子来问顾瑾,他脑门上都是汗,府衙的账上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他生怕顾瑾会对他的能力不满,再借着这个由头把他给换了。 “去向苏半城要,他可是答应支付府衙三个月的俸禄开支的!”顾瑾喜滋滋的说道。 苏半城可真是个雪中送炭的大好人啊! 第一百七十章阴谋 知府衙门的一个典吏羞答答的找到了苏半城,结结巴巴的说了好些场面话,总算是说道了正题,开始要银子。 对于这典吏来的目的苏半城心里有数,他答应了负担府衙三个月的开销,新任知府又是那么一个不要脸的秉性,不来要钱那才奇怪呢。 苏半城觉得有个三五百两银子那就顶天了,可是典吏一张嘴,苏半城都被报出来的数目给惊呆了。 “两万两?衙门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怎么三个月就能用上两万两银子了?”苏半城眼睛喷火的怒道。 典吏被吼的缩了缩脖子,他知道这差事难办,但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来。 “不是三个月...,这就是一个月的开销!”典吏伸出了手,犹犹豫豫的竖起了一根手指。 “呵呵呵....,一个月你们府衙就能花出去两万两,你们是不用吃米粮,天天只吃金子吗?”苏半城冷笑出生,一张脸的脸色黑的像锅底。 典吏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嘴里发干,虽桌上有茶水,但他也不敢喝。 “大人定了几艘海船,这银子也就花出去了,大人说下个月就好了,下个月修路和水渠,有个七八千两也就足够了!”典吏解释。 七八千两...还也就足够了! 苏半城只觉得气往上涌,若不是他平日的身子还不错,这一股火气上来肯定中风。 典吏说完就坐在那里低着头,脸红红的,显的很羞愧,他也是秀才出身,如今帮着大人一起讹人,他内心里也很不好意思。 苏半城知道自己被顾瑾给粘包赖了,这顾瑾就好像一只蚂蟥,贴上来就甩不掉,简直是岂有此理! 苏半城想骂典吏一顿,但想到自己的计划,苏半城到底把这口气给忍了。 “去账房支银子吧!告诉你家大人,这笔账我苏某记得清清楚楚,也会算的明明白白的!”苏半城意有所指的冷笑道。 典吏哪里管苏半城话里有什么内涵,只要苏半城给银子就行,至于有什么恩怨,那是知府大人的事,跟自己这种小喽啰可没关系。 典吏谄笑的又对苏半城说了几句好话,等典吏离开后苏半城拿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出去。 “竖子无礼,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苏半城恶狠狠的说道。 这一边苏半城正发着怒,没过多一会,苏方就闯进来了。 “爹,我听说你又给那个姓顾的支银子了?一支还两万两,凭什么啊?”苏方进门后就大声嚷嚷了起来。 板子的伤早就好了,但是顾瑾带给苏方的疼痛与屈辱却是永远也不会忘的,相比于苏半城勉强能冷静下来的愤怒,苏方只恨不得顾瑾马上就死。 “孽子,还不是你惹下来的祸!你以为我想给他银子?这还不是被逼的不给不行啊!”苏半城冷哼一声,瞪着苏方说道。 “爹,我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你不想着帮我报仇怎么天天骂我啊!你还让不让我活了!”苏方根本就不怕他爹,不满的说着。 “报仇报仇,说的哪有那么容易?那是知府,不是阿猫阿狗的,就是你表叔也不敢轻易动他,你说能怎么办?”苏半城黑着脸说。 苏方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咧着嘴笑了。 “爹...” 苏方小声的喊了一句,他又凑到了苏半城身边,离的近一些后继续低声说道“爹,你不是认识那些倭人吗!咱们找个机会把那个姓顾的引到海上,然后...” 苏方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苏半城摇了摇头。 “你以为那姓顾的是傻子啊?他才不会出海呢!更何况他身边的护卫极其厉害,这事风险太大了!” 毕竟是一任知府,若是不明不白的被人杀了,朝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半城说的很厉害的护卫便是徐卿,提到徐卿,苏方也是恨的直咬牙。 “那个残废,一条胳膊还跟个疯狗似的,若落我手里就把他四肢都卸下来,看他还是不是那么能打!”苏方恶狠狠的说道。 “我心里已经有打算了,用不了多久,那个姓顾的就是不死也让他脱成皮...”苏半城沉吟着说道。 “爹,什么办法啊?你给我说说呗!”苏方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这事你也别管了,你也收收心,你娘给你张罗婚事呢!最近好好在家待着,没事就去陪陪你祖母,天天正事不做,苏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苏半城又教训道。 苏方原来是有一房正妻的,但是去年秋天的时候苏方的媳妇却没了,对外声称是病逝,但实际上却是上吊了。 这事虽然瞒着,但外面到底还是有些风声,按苏老太太的意思是去年就要给苏方续弦,但苏半城却觉得这事闹的不好看,还是冷上一年,外面不传闲话了再续娶比较好。 苏方被他爹有给训了一顿,心里不服气,但他爹心情不好,他也不敢对着干,因此只能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两声,然后急匆匆的出来了。 从他爹那离开之后苏方越想越是好奇,他爹不告诉他,但苏方却还是能找到门路打听。 苏方想了想,把家里的管家李孝给叫来了。 李孝跟着苏半城多年了,是苏半城实打实的心腹,苏半城有什么差事都会交代李孝去办。 苏方也没废话,单刀直入的就问起了他爹到底有什么阴谋,起初李孝自然是不愿意说的,只推三阻四的说不知道,但奈何苏方可不是好性子的,几句话不到,苏方就开始用李孝的闺女做要挟了。 李孝的女儿给了苏方做妾,虽然并不受宠,但因为有李孝在,所以也并不受委屈。 虽然老爷交代不能对外说,但是李孝也不想得罪少爷连累闺女,见少爷逼问,于是李孝就半推半就的全说了。 “老爷是想让那些倭寇屠几个渔村,死上几百个人,这事闹大了朝廷自然会追责,只要把他的官帽一摘了,想对付他还不容易?”李孝附耳小声说道。 苏方听后心中大喜,大赞他爹的计策妙,心中也跃跃欲试,只恨不得亲眼看一看倭寇屠村的画面。 第一百七十一章倭寇夜袭 少爷这种奇葩的要求让李孝很为难,这倭寇屠村有什么可看的?而且这事让老爷知道,老爷肯定不会同意。 “你若是不让我去,我就去告诉祖母,说你这狗奴才羞辱我,让祖母处置了你!”苏方威胁。 苏老夫人本身就不是什么讲理的人,遇见事关大孙子的事,苏老太太就更加不讲道理了。 李孝知道,只要苏方去告状,苏老太太根本就不会调查,直接就能把李孝一家都拖出去卖了,半点脸面也不会留。 李孝无奈,只能答应了苏方,并且还在苏方的威逼下答应对苏远山保密。 又过了几天,李孝终于和倭寇那边定妥了屠村的时间和地点,不过让李孝担忧的是这几天顾瑾总拉着新招募的一百民壮往渔村跑,而且还给这群民壮队伍起了一个名字叫民卫团。 李孝把这件事禀报给了苏半城,他总觉得这个顾知府有点邪门,生怕到时候再着了什么道。 “沿海的村子那么多,他就一百来个人能干什么?”苏半城听完后根本不在意,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沿海的村子就有几十个,若是巡逻,没个十几天根本巡逻不完,若是分兵守着,每个村子顶多能分五六个人,这五六个人能干嘛,不过是让倭人多砍两刀罢了。 苏半城训斥了李孝一顿,说李孝杯弓蛇影。 在苏半城看来那姓顾的不过就是个泼皮无赖,除了讹人的本事别的都不会,没必要太过担心。 李孝也觉得民卫团的那一百来个人的确不足为虑,但心里却还是莫名有些不安,但苏半城不听劝告,他也没办法。 倭人这次的目标是大砺县,李孝早已经让人把沿海各村县的地形和守备情况都告诉倭人了,又安排了人手做内应,只等倭国人一动手,便让人里应外合把县城的大门打开。 —————————————— 天越发冷了,这几天的天气总是阴沉沉的,黑压压的天空低低的,好像直接扣在了人的脑袋上,让人总觉得透不过气来。 夜幕降临,海边的风刮的更大的,湿漉漉的空气中仿佛夹杂着碎冰一样,吹到人的脸色只觉得刮的生疼。 “这鬼天气,冷死了!” 苏方裹紧了身上灰鼠皮的斗篷,他站在离大砺县县城不远的一处礁石岩上,他咒骂着天气,又带着兴奋的心情眺望着大海,希望在昏暗的海平线上能看见倭人的船只。 “少爷,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是您出了什么事,小的和老爷也没法交代啊!再说这天气这样冷,您是金尊玉贵的人,可别得了风寒!” 李孝不死心的劝着苏方,他依然无法理解苏方的脑回路,这事有什么可兴致勃勃的?已经快三十的人了,难道叛逆期还没过吗? 苏方不知道李孝在心里骂他智障,他完全就是吃饱了撑的过来凑热闹的,再来见证一下大沥镇如何被屠,顺便幻想着顾瑾被贬官罢职,想到那个场景,苏方就觉得很解恨。 “让你打我,等你没了官职,老子非整死你不可!”苏方说道,在夜色中,苏方的表情有些狰狞。 李孝假装没听见,只是盯着海上瞧。 远处的海上有黑影晃动,李孝见到后眼睛一亮,他对身后跟着的随从示意,随从见到后便把手中的一个灯笼点起,然后用黑布反复把灯笼盖上三次,灯笼的光也跟着明灭了三回。 远处的船上应该是看到了这灯笼的光,紧接着船上也有光亮起,如同灯笼一样,明明明明了三次,李孝看到后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和倭人定下来的暗号,见到这暗号,便知道是对方了。 之所以袭击大沥镇,是因为大沥镇有码头,而码头刚好还是苏家的。 今日李孝特意把码头守夜的人换成了自己的心腹,就为了倭船能够在此停泊。 船只朝着码头的方向驶来,转眼之间就靠了岸,倭船一共有三艘,船只靠岸后便从上面下来了不少人,大略估计了一下,应该有两百多个。 这人数可不少,但若没有内应,想攻打一个县城也不太容易。 李孝要去和那些倭寇见一面,毕竟双方也只是合作关系,李孝不出面,那些倭寇也不敢完全信任,谁知道这是不是苏家做的局呢! 李孝过去,苏方自然也要跟着,他还没有见过倭寇,远远瞧着新鲜,所以很想凑近了看看。 劝也没用,李孝就懒得再劝了,他只让苏方跟在身后,尽量不要说话,免得惹恼了那些倭人。 倭人首领名叫小川一郎,是个身材高壮,腰中别着倭刀,脸上带着横肉的男人,他会说一些汉话,虽然不熟练,但和李孝沟通起来没有什么困难。 见到李孝后他很满意,听李孝说已经让人子正时分开城门,城内又有人接应,倭人很满意。 小川一郎带着人朝着县城方向而去,走之前小川一郎还特意看了苏方两眼,苏方虽然没说话,但看穿戴和李孝的态度,就知道苏方的身份不一般。 一众人冲到了城门口,但城门依然紧闭,倭国人正觉得奇怪,但只听铜锣声响,四下里火光冲天,再仰头,只见城墙上站着一众人,中间站着那个年轻人身穿官服,头戴官帽... “那不是顾瑾吗?” 看着城墙上的那人李孝和苏方都愣住了,随后苏方惊呼出声,他指着城墙上的顾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好,咱们是中了埋伏了,少爷,赶紧走!”李孝的惨白如纸,他拉着苏方就要溜,可是这时候想溜哪有那么容易。 “首领,我们被人骗了!”一个身材有些矮,皮肤黑黝黝的武士用倭语说道。 他表情中带着愤怒,在他看来骗他们的人就是苏家,这是苏家人和官府做的局。 “首领,咱们该怎么办?”又一个武士急道。 “这些人也不过如同猪狗一样,我一个人就能斩杀他们数十人,便是有埋伏又有什么可惧怕的?” 倭寇的首领扬起了手中的刀,表情有些狰狞的继续吼了一声“跟着我冲进城内,里面有无数的女人和财宝在等待着我们!” 第一百七十二章谋划 其他倭国人也跟着吼了一声,刚发现被人埋伏的时候大家却是有些慌,但震惊下来后却也没有多害怕。 他们不是没跟这些天朝的士兵交过手,在海上他们也劫掠过很多天朝的商船,这些天朝人都很弱,有时候还没有开打,那些人就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但这群倭国人显然估计错了,这群天朝兵士并没有和他们直接拼杀,而是开始在城楼上射箭,等他们死了一波人之后,有兵丁从门内冲杀出来,但这些人也不正面交锋,反而是开始布阵。 “嘿嘿嘿,这阵法可是我们冯家的拿手绝活,我这些日子又改良了一下,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顾瑾身侧,他笑的很嘚瑟,还带着那么点不怀好意。 男人正是冯海,他已经来登州将近一个月了,只是他不是大摇大摆来赴任的,而是偷偷摸摸来的,用的路引都假冒别人的名字。 说起这个,就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了。 一个月前,皇上下旨让冯海为登州卫所的都指挥使,这个官职在别人眼里是个香饽饽,但冯海可是皇上的贴身侍卫,虽然品级不高,但是这也算御前近臣,以后的前途那可是大大的。 从御前近臣变成一个都指挥使,按理说冯海应该不咋乐意的,但冯海接了旨意后却很高兴,他在京城里憋了许多年了,如今能去军营历练,冯海自然是一百个一千个乐意。 这是一个理由,另外一个理由是因为顾瑾在登州,顾瑾这人挺有意思的,不管去哪都能搞出来点名堂,冯魁觉得冯海去登州也不错,说不得借着顾瑾的光还能捞点军功傍身。 冯海本想风风光光的去赴任,可是顾瑾却又让人给他送了一封信,信中说让他悄悄的去登州,千万别被人给发现了,至于为什么要这么鬼鬼祟祟的顾瑾却没有讲,只说到了登州后自然会对他交代。 冯海很纠结,这可是他第一次外放出京,他很想嘚瑟一把,但顾瑾肯定不会无的放矢,顾瑾既然让他偷偷的去登州,那便是有安排的,若自己不听话,肯定会影响顾瑾的计划。 虚荣心和理智发生的碰撞,虽然冯海万般不愿,但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冯海第二天就假装生病,对外放出延迟赴任的消息,暗地里则是偷偷的带了两个心腹,快马加鞭的去了登州。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苏半城才并不知道冯海来了登州,他的心思也没放在登州卫所上,登州卫所彻底的成了一个盲点。 冯海在来了登州后偷偷的和顾瑾见了一面,之后又来到登州卫所军营,他拿出了圣旨,直接接管了登州卫,并且下令不得有任何人外出或者对外送信,不然格杀勿论。 若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武官,登州卫的人肯定不会那么听话。但冯家在军中可是极有地位的,如今又出了一个国公,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会有人和这位冯家的二爷作对,因此冯海接任的消息直接被瞒的死死的,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 为了不走漏风声,顾瑾和冯海一直也没有再见面,直到昨天徐卿才在半夜过来给冯海送了一个口信,让冯海直接带兵立刻去大砺县。 “倭寇要袭击大砺县?顾瑾是得到确切的消息了吗?他才上任没多久,居然在倭寇里安排线人了?”冯海满脸惊讶的对徐卿问道。 徐卿摇了摇头。 “没有确切消息,这都是大人算到的。”徐卿面上没什么表情,口中说道。 冯海很无语。 咋的,几天不见,顾瑾还学会算命了? 冯海又看了一眼徐卿,见到徐卿那张棺材板脸,觉得与其费力问徐卿,还不如见到顾瑾时当面问顾瑾呢! 冯海偷偷的带着人去了大砺县,此时大砺县已经被顾瑾给接管了。 顾瑾突然带着那一百民壮来到大砺县,大砺县的知县吓了一跳,他不明白顾瑾到底想干嘛,而顾瑾也只是安抚了两句,根本没跟他解释,只是立刻让人把城门封闭,把码头的人全抓了,然后开始挨家挨户的排查。 大砺县知县很愤怒,在他看来顾瑾虽然是知府,但也没权利这样在自己的地盘搞风搞雨的。 只是到底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大砺县的知县只能敢怒不敢言,一张脸铁青,站在顾瑾的身边咬紧了牙关生闷气。 顾瑾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然后才开始给知县讲了一下其中内情。 听到倭寇居然要夜袭大砺县,县令满心不信,毕竟这些年虽然倭寇会袭击沿海村庄,但大砺县可不是一个小县城,倭寇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攻击大砺县吧! “大人,您这消息可是准确?别是听了什么谣传有所误会吧!”知县神色变幻,然后对顾瑾问道。 “是不是误会只看今晚吧!不过你大可放心,本官已经令登州卫所的都指挥使冯大人带兵过来了,若是倭寇敢来,本官定让他们插翅难飞!”顾瑾笑的温文尔雅的说道。 登州卫指挥使赴任了?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怎么没听说呢? 县令有些疑惑,但也不敢问,但心中还是不信顾瑾的话,只觉得顾瑾瞎折腾,莫名其妙的听了个消息就搞得整个县都鸡犬不宁,实在是让人厌烦。 县令带着这种厌烦的心情站在了城楼之上,夜风很冷,吹的县令直打哆嗦,知县心里暗暗骂娘。 可是当他见到城门外那乌压压的一群倭寇的时候,县令额头上的汗就下来了,他本以为顾瑾是瞎折腾,却没想到知府大人果然神机妙算,今天若无知府大人,整个大砺县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不止是县令这样想,城楼上的兵卒此时也都满脸惨白牙齿打颤。 就在方才,他们还在心里怒骂着顾瑾这个狗知府,因为顾瑾的人不仅挨家挨户的搜查,还把他们这群守城门的兵的家全搜了一遍。 因为其中一个叫李二柱的家里有一包一百两的银子,顾瑾就把李二柱给拘押了,任凭李二柱喊冤也无济于事。 第一百七十三章挟持 李二柱家有一百两银子虽然很让人奇怪,但大家还是相信李二柱,毕竟平日里大家的关系很好,李二柱又为人和气,没人相信他会里通外敌。 李二柱解释那钱是在赌坊赢来的,但顾知府却根本不听解释,直接让人把李二柱和他的家人都捆绑拘押了起来,甚至连知县开口说情,顾知府也没给面子。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火,整个县城的百姓也大部分都没入睡,不知道多少人窝在被窝里骂这个新知府是个昏官,却没想到顾知府说的竟然是真的,倭寇当真来了。 想到可能有的后果,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大砺县也有过一个小渔村被倭寇洗劫过,当时他们县的衙役去收尸掩埋,一百多人的一个村子,第二天一个活人都没留下。 血染红了整个村子,到处都是开膛破肚尸身,满地的断肢碎肉,女人死的更惨,就是小孩... 他们在村子里找到了一个灶台,锅还是热的,里面竟然炖的是一个一岁大的小男孩,男孩被吃了一半,那场面... 呕... 有的人想起当日画面,忍不住就干呕了起来,再联想到今日之事,若是倭寇入城,他们满县城的人怕也要面临如此人间炼狱了吧! “哎,我说顾瑾,你是怎么知道倭寇会今天袭击大砺县的?是不是你往倭寇里安插了什么人?你这线人够厉害的了,这么快就能弄到消息,这是个人才啊!”冯魁挑了挑眉毛,好奇的对顾瑾问道。 冯魁并不相信顾瑾会“算命”这个解释,他觉得最有可能的是顾瑾安插了线人,而且还是个十分厉害的线人,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搞到情报。 县令就站在旁边,听到了冯魁的问话后县令也竖起了耳朵听着,他其实也很好奇顾瑾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因为...” 顾瑾拉长了声音说。 冯魁和县令都有些急切的等着顾瑾说下文。 “因为太上老君给我托梦,所以我自然就知道啊!” 顾瑾开玩笑般的说道。 冯魁翻了个白眼,县令也很无语。 顾瑾也没再解释什么,她只是笑了笑,然后又朝城外看去。 其实这场袭击与其说是苏半城计划的,不如说是顾瑾有意促成的。 顾瑾早就猜测苏半城和倭寇有所勾结,因此来了登州之后,顾瑾有意的屡次激怒苏半城,为的就是想让苏半城恼羞成怒,联合了倭寇来对付她。 倭寇能怎么对付她呢?总不能来攻击府城杀了她吧!能想到唯一能对付她的办法就只有屠杀了,杀几个小村子还不至于惊动朝堂,因此倭寇若要下手,一定是袭击一个县城了。 沿海的县城不少,顾瑾之所以会知道倭寇会袭击大砺县,一来是因为大砺县比较富庶,倭寇有利可图。二来则是因为大砺县有港口,而且港口还是苏家的,倭寇如果想大规模的劫掠屠杀,大砺县无疑是最好的首选。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还有几个县同样也满足条件,顾瑾安排了人守在这几个县观察动静,又让徐卿对苏家进行了密切监视,当得知今夜苏方和李孝来了大砺县后,顾瑾立刻就带人过来进行了埋伏,并且让冯海把登州卫也给拉了过来。 但是这些事情现在都不能说,至少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来说,因为她现在还没抓到苏半城确切的把柄,苏家也还有用,还不能动。 登州卫的官兵和倭寇战在一处了,刚才的那一波箭雨过后倭寇死伤一片,残余的倭寇被登州卫杀的连连败退,也有人试图逃走,只要他们能逃到海边上了船,也许还能留下一条命在。 但想逃哪有那么容易,原本倭寇有三百多人,经过一番厮杀后,倭寇现在就只剩下四五十人了。 苏方被李孝拉着躲在了一棵树的后面,护着他们的几个苏家的下人都已经被乱刀砍死了,李孝的胳膊受了伤,苏方虽然没受伤,但也吓的不轻,浑身抖的好像筛糠一样。 苏方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何时经历过这种危险,他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的,若知道这热闹会如此可怕,他绝对不会来的。 苏方暗暗祈祷不会有人发现他,但偏偏那么巧,一个倭寇在和官兵厮杀的时候被一脚踹的飞了过来,那倭寇的后背撞在了树干之上发出“嘭”的一声响,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苏方惊呼了一声。 若苏方不发出声音,那倭寇根本没留意到树后有人,偏偏苏方的这一声惊呼吸引了倭寇的注意力,倭寇回头就看到了苏方惊恐的一张脸,苏方要跑,却被倭寇一把抓了过来,他拎着苏方就好像拎着一只鸡,手中的刀也直接横在了苏方的脖子上。 此时官兵已经飞扑过来,李管家见自家少爷被掳也吓了一跳,但想去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放我们走,不然我杀了他!” 倭寇狰狞着一张脸,用蹩脚的天朝话吼道。 他并不知道苏方是谁,但只看苏方一身的华服,就知道苏方不普通,而且苏方还是和李孝一起来的,倭寇猜测苏方肯定是苏家很重要的人。 在倭寇看来,今天的事是苏家联合官府一起设下的圈套,苏家和官府是一伙的,官府自然不会任由苏方被他杀了。 官兵有些犹豫,他们并不认识苏方,见倭寇突然掳了一个人质,他们有点懵。 这人是谁啊?哪冒出来的?总不能为了一个人放走倭寇吧! “我是..是苏家的大少爷,我爹是苏半城,你们一定要救我啊,我要是死了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方生怕这些官兵不顾自己的死活激怒了倭寇,他也顾不上害怕了,扯着嗓子喊道,因为太过惊恐了,他的声音都变调了,听起来格外的尖锐刺耳。 有人立刻向顾瑾禀报了消息,听说被挟持的人是苏家大少爷,知县也懵了。 “知府...知府大人,这...这可...怎么办啊?”县令看向顾瑾,口中结结巴巴的问着。 顾瑾不怕苏半城,但知县却是对苏半城十分畏惧的,他自然知道苏半城有多宠爱这个大儿子,若是死了,苏半城定然会让他陪葬的。 “妈的,狗杂种,好事不干就知道捣乱!”冯魁骂道。 马上就要收尾了,结果出了这种事,冯魁自然很不高兴。 第一百七十四章天大的秘密 顾瑾也没想到那个苏方会这么蠢,她不由得开始有点同情苏半城了,居然生了这么个傻儿子,真是够倒霉的了。 “要不我一箭射死那个龟孙子得了!”冯海有些跃跃欲试的说道。 他说的龟孙子并不是挟持苏方的倭寇,他想弄死的其实是苏方本人,对于这种拖后腿的脑残人质,冯海半点怜悯之情都没有。 “冯大人,万万不可啊!”知县吓了一跳,连忙开口阻拦。 苏方若是死在倭寇手中还则罢了,若是死在冯海的手里,苏半城肯定会疯。 冯海的家世苏半城动不得,但是难免会迁怒到自己身上,苏半城的报复他一个知县可承受不住。 冯海哪里会管一个七品的芝麻官说什么,他这种世家子向来眼高于顶,一个知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连话都懒得和知县说,只是让人把弓箭拿来,比比划划的就想一箭把苏方给戳死。 “等等,先别动手!”顾瑾忽然伸出了手,搭在了冯海的弓上。 冯海有些不解,歪头去看顾瑾,在他的印象中顾瑾可不是什么烂好心的人,应该不至于烂好心吧! “你不是打算扩充登州卫吗,现在出银子的人来了。” 顾瑾靠近了冯海,压低了声音对冯海说道。 “你是打算把人救下,让苏半城来出银子?”冯海也压低了嗓音疑惑的问。 顾瑾没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手又在弓上拍了拍,然后收回了手。 顾瑾转头去看传信的官兵,她皱着眉头沉声吩咐。 “你去告诉那个倭寇,就说苏方乃是苏家嫡长子,苏家对朝廷有功,本官不能让苏家绝后。” 顾瑾说到这里顿了顿,表情很纠结,然后继续说道。 “本官愿意放这群倭寇一条生路,为了让倭寇放心,本官也可以让倭寇挟持苏方离开,但是倭寇必须保证苏公子的安全,之后也要平安的把人送回来,若苏公子少了一根汗毛,本官定然要让他们偿命。” “那群倭寇怎么可能信守承诺...”冯海下意识的问。 顾瑾抬腿就踩了冯海一脚,又狠狠的瞪了冯海一眼,直接把冯海剩下的话给瞪回去了。 倭寇自然不会信守承诺的,这一点她难道还不知道?用得着别人告诉她? 她要的就是倭寇把苏方抓走,并且她还特意说了“苏家对朝廷有功”这样模棱两可的话。 苏家有功是什么功?当然是协助官府给倭寇设套这个大功劳了!自己又表现出对苏方的重视,倭寇不恨苏家入骨才怪呢,这一腔怒火发泄不到苏半城身上,那么自然是要发泄在苏家这个嫡长子身上了! 苏方若是聪明就该现在咬舌自尽,被倭寇掳走的下场只能是生不如死。 当然了,顾瑾之所以这么谋划并不仅仅是想弄死苏方,最主要的是只有苏方被抓走了,她才能顺理成章的向苏家讹银子! 救人自然要出动登州卫,登州卫人吃马用不用花银子吗?倭寇那么凶残,扩军不用银子吗?海船不够用,再买两艘海船不用银子吗?买了海船后训练不用银子吗? 这些银子可都是为了苏家的这位大公子花出去的,官府都已经出力了,银子让苏半城来出并不过分吧! 顾瑾心里很开心,这个苏方可真是她的招财童子,等以后她剿灭了倭寇,一定要找到苏方的尸骨带回来,然后...用尸骨再向苏半城讹一笔银子。 短短的几个呼吸间,顾瑾已经把苏方的未来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甚至连骨头渣子的价值也给榨取的干干净净。 那传令兵领命离开了,剩余的几个个倭寇押着苏方乘船离去,李孝望着远去的船影急的直跺脚,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爷被倭寇掳走了。 翌日,当听闻知府大人带兵斩杀了两百多个倭寇的时候,整个登州府都沸腾了。 登州常年受倭寇侵扰,被倭寇所杀百姓不计其数,前任知府也曾象征性的剿过倭寇,但最后不但没剿到倭,反而是让倭寇杀了几十个官兵。 从那以后前任知府就再不提剿倭的事了,倭寇屠杀村庄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不知道。 没想到这个新知府真是个狠人,刚上任就斩杀了数百倭寇,老百姓听闻后无不是欢欣鼓舞。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喜报很快被送到了京城,看了这份奏折,楚墨的心情又开始复杂了。 失恋也就算了,最让楚墨难受的是失恋之后还总能听到关于对方的消息,朝臣更是在早朝上对顾瑾一顿的夸,听到那些对顾瑾赞美之词,楚墨心中又是骄傲,又是难受。 顾瑾越是优秀,楚墨的心里就越是无法割舍,在男人中顾瑾已经是难得的栋梁之才,若顾瑾是女子,那只有用惊才绝艳才能形容了。 喜欢过这样的人,旁人如何再能入他的眼? 楚墨的感情始于好奇,可是在顾瑾慢慢展现出才华之后,这份感情已经变成了一份执念了。 求而不得的感情最为磨人,楚墨又无人能诉说自己心中的这份情,终于有一天,楚墨说梦话了。 炕桌边刷题的董嫔刚好听到了楚墨的梦话,董嫔起初没听清,可是当她听明白楚墨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董嫔方了。 啥? 皇上的心上人竟然是顾瑾? 顾瑾不就是那个新科状元,如今是登州知府的顾大人吗? 看着自己手里刷的题,董嫔终于明白为啥皇上那么执着的让她写策论了,她本以为自己写好策论皇上就能对她另眼相看,但是现在董嫔不想刷题了。 麻蛋的,她就是写的再好,她特么也没状元公写的好啊! 董嫔起初是震惊,然后是抓狂,渐渐冷静下来后董嫔有些害怕了。 顾瑾是男的,这也就是说皇上竟然有龙阳之好,而且喜欢的人还是一个朝中大臣。 这是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她又刚好知道了,皇上...皇上会不会对她灭口啊! 董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但楚墨何等聪明,第二天早晨楚墨还是察觉出了董嫔神色异常之处,再联想到自己昨夜梦见了顾瑾,楚墨的脸色沉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继续讹钱 楚墨把伺候的人全都打发了出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地盯着董嫔看。 董嫔起初还强作镇定,但在这种盯视之下,董嫔那勉强挤出来的镇定渐渐也维持不住了,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的仿佛筛糠一样,一张小脸白的毫无半点血色。 看到董嫔这模样,楚墨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皇...皇上...,妾身...妾身不是多嘴之人,绝不敢把此事说出去的...” 董嫔的牙齿咯咯直打颤,浑身就好像从冰水里刚捞出来一样,她慌乱的保证着,因为惊恐,说出来的话却是断断续续。 董嫔是真的很害怕,她现在虽贵为嫔妃,但说到底位份再高也不过是个摆设,后宫死个女人和死只猫一样容易,皇上若真杀她灭口,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找太后做主? 别开玩笑了! 她虽然是太皇太后弄进宫来的,勉强也能算是太皇太后的人,但太皇太后就是对她再宠爱,也不会为了她和皇上做对的。 楚墨沉默了片刻,这样安静的气氛压的董嫔喘不过气气来,她在等待着楚墨说话,可是她又害怕楚墨最后的判决。 终于,在这样死一般的沉默后,楚墨开口了。 “朕信你一次,但若让朕知道你多言多语,朕绝不会轻饶了你!” 说完后楚墨站起了身,迈着大步出去了,直到楚墨出去,董嫔这才瘫软在了地上,她只觉得自己是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 董嫔回去后就一直奄奄的,以往她还三不五时送个汤汤水水的在楚墨面前露露脸,但如今她也懒得再折腾这些了。 甚至于她开始自暴自弃,连梳妆打扮都不上心了。 梳什么妆梳妆?头发就是梳出来个花也没用!皇上喜欢的是男人,根本就不好女人这口,自己就是打扮成天仙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董嫔甚至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若皇上看上了别的嫔妃,她还有斗志争一争宠。 但是现在她要怎么争宠?除非她回炉重造变成男人,不然再怎么折腾都没用。 会恨吗? 也不会! 若是愚蠢的人可能会想把顾瑾弄死,然后自己再找机会上位。 但董嫔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这事的关键不在顾瑾身上,而是在皇帝身上。 若皇帝喜欢自己,有没有顾瑾都会一样喜欢。 同理,若皇帝不喜欢自己,顾瑾死了也没用。 即便顾瑾死了,皇上大可以再找一个青年才俊做心上人,要知道选秀和科举都是三年一次的,皇上若是有心,完全可以把科举当选秀来看待。 董嫔自暴自弃了,当天晚上她就让御膳房给她送了一个酱肘子过来,以往为了维持身材她连荤腥都不敢多沾,现在她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她连宠都不用争了,她还不能吃口肉了? 这一边董嫔正啃着肘子,那一边苏半城在得知苏方被倭寇掳走后就吐了血。 被倭寇掳走会有什么下场他自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他才心痛异常,他宁愿听到儿子的死讯,也不想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苏半城吐血后没多久顾瑾就借着探病的名义来了苏府,冯海跟着顾瑾一起来的,他来的目的是为了来看顾瑾怎么讹钱的。 苏半城躺在病床上,对顾瑾怒目而视,而顾瑾则仿佛没有看到对方眼中的恨意一般,情真意切的嘱咐苏半城要好好养病,而且对苏半城保证官府一定会倾力营救苏方,定然不会对这次的劫持事件置之不理的。 如果顾瑾只说了这些,那还只是例行公事的探病,但紧接着顾瑾话锋一转,她打着营救苏方的名义开始要银子了。 “十万两?”苏半城本是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听了顾瑾这句话后,苏半城直接从床上诈尸一般坐起来了。 “顾大人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张嘴就要十万两银子,这是想借机讹诈吗?”苏半城浑身发抖怒视着顾瑾说道。 这些日子顾瑾已经在苏家拿走不少银子了,如今竟然狮子大张嘴,苏半城实在忍不了了。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吗!这怎么能叫讹诈呢?官府为了营救令公子倾尽全力,贵府难道还不舍得给将士一些犒赏的银钱吗?”顾瑾也不生气,只是理直气壮的说道。 “老夫还没听说过什么犒赏需要十万两银子呢!”苏半城咬牙切齿。 顾瑾表情依然很闲适,面上还是挂着浅淡的微笑。 “本官只是顺口说一句,若是不愿意那也就算了,本官不会强求的。” 顾瑾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冯魁看着顾瑾这笑容就觉得后背有些发毛,每次顾瑾露出这种笑容,就代表着要憋坏了。 “既然贵府上不急着救大公子,那本官就先审理通匪一事了。本官抓了几个人,有人招供这事和苏家有关,而且还找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苏举人要不要去公堂上看一看?” 顾瑾话里虽然带着威胁,但语气却依然很和气。 苏半城有些面上一僵,嘴角抽搐了几下后勉强挤出了一点笑意。 相比于儿子被掳走,苏半城更担心的是通匪一事被顾瑾查出来。 虽然这次的事他安排的很周密,办事的人也不知道这件事和苏家有关,更不会有什么证据,但苏半城还是不踏实。 “怕是有人想陷害于在下,还望顾大人明察!”苏半城忙说道。 顾瑾不说话,只是掸了掸自己的官袍,表情似笑非笑。 苏半城看到那笑容更是心里没底了。 顾瑾这人的确很邪门,自己屡次在对方手上吃亏,因此看到顾瑾这种笑容的时候他心里也很发毛,他不知道顾瑾到底有什么证据,本想不答应给钱,但却也不敢赌。 苏半城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 “大人为了营救我那逆子也是费心了,在下心中感激,给军中将士们出些犒劳银子也是应当!这十万两银子...我出了。” 苏半城深吸一口气,他就只当先拿点银子填一填对方的胃,等对方放松警惕时他再报仇。 第一百七十六章隐患 十万两银子到手,顾瑾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带着冯海离开了苏家了。 “你既然有证据,为啥不直接抄了他的家啊?” 出了苏家大门后,冯海四下看了看,见附近无人,于是便对顾瑾小声问道。 顾瑾好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冯海一眼,然后撇了撇嘴。 “哪有什么证据,不过是诓他的罢了。”顾瑾低下了头用更小的声音回答。 顾瑾审问了那几个抓到的内应,特别是那个负责开城门的李二柱,顾瑾甚至还给他上了大刑。 但李二柱只说是赌银子输了钱,有人愿意给他银子还债,但让他半夜开一下城门,至于对方是谁,目的要做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顾瑾料定苏半城心里有鬼,不敢和她赌,所以才诈苏半城一下的。 而也正如她所料,苏半城果真选择了割肉保平安。 顾瑾之所以按兵不动一来是没有证据,二来则是她不打算把苏半城给逼急了。 登州是苏半城的地盘虽然顾瑾现在勉强算是站住了脚,也能和苏半城有一较之力,但她不能马上就把苏半城逼的没了活路。 狗急了还跳墙,若苏半城觉得必死无疑,肯定会狠狠的咬自己一口,顾瑾可不打算把自己好好的一条命交代在登州。 所以顾瑾对待苏半城的策略就是温水煮青蛙,让苏半城即难受,又狠不下心来和自己同归于尽,直到把苏家榨干了,而她也把自己的势力培植起来了,到时候再宰了苏半城这头肥羊。 顾瑾大略给冯海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对于冯海她还是信得过的,今后她和冯海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些事必须和冯海交个底。 “苏家是必须除了的,即便苏半城不和倭寇暗通款曲,我也没打算留着他。这登州一半的地都是他的,若苏家不除,登州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不起来。”顾瑾说道,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难得的狠厉。 还是土地兼并这个问题,士绅拥有着过多的土地却不用交税,朝廷想要钱只能从穷苦百姓身上搜刮,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总有一天,天下必定会大乱。 这就好像一个诅咒,历朝历代的兴替,起因总是于此。 登州其实还好一些,据说江南尤甚,朝中文官一半以上都出自江南。 文官是朝廷的栋梁,也是朝廷的蛀虫,而这其实才是最大的隐患,至于看似心腹大患的肃亲王在顾瑾看来却不足为虑。 肃亲王老了,大厦将倾,日暮西山。世子虽有才华却不足以力挽狂澜,只要天下无大乱,随着楚墨的皇位越坐越稳当,那些依附于肃亲王的党羽只会做鸟兽散。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但是这些现在却不能说,即便是冯海她也不能透露一丝半点,只要露出了一丝半点这种心思,满朝的文人士绅都会把自己视为死敌。 顾瑾只说要对付苏半城,而冯海也不是个心思深沉之人,他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之处,反而是对顾瑾的谋划大加赞赏。 “要说缺德,这满天下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的,那个姓苏的老王八蛋遇见你可真是倒了大霉了!”冯海嘿嘿笑着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拍了拍顾瑾的肩膀。 冯海是真的佩服顾瑾,哥哥也说顾瑾是个人才,本是打算把小妹嫁给顾瑾的,只是中途生了变故,到是便宜王宇那个王八蛋了! 顾瑾的肩膀被他拍的生疼,她不满的瞪了冯海一眼,然后把冯海的爪子甩开。 “你才天底下第一缺德呢!会不会说话啊!” 顾瑾冷哼了一声,引的冯海又是一阵大笑。 登州卫所还有许多事,冯海也很忙,于是便和顾瑾分开了。 顾瑾则是回了府衙,这些日子她一直忙着倭寇的事,她可是很长时间都没关照一下她的好娘舅了。 嘿嘿嘿... 顾瑾的脸上露出了坏笑,刚才压在心头的沉重也在暂且放下了。 娘舅果然是解压神器啊! 顾瑾回了府衙后就便把工坊的经承给叫来了,廉守德如今是工坊的一个胥吏,正是在这个工房姓孙的经承手底下做事。 孙经承见到顾瑾后表现的毕恭毕敬,顾瑾刚来赴任的时候他还对顾瑾心中有些不屑,觉得顾瑾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年龄还没自己儿子大,能有什么本事? 但谁知这位顾知府却是个狠人,赴任没多久,登州府就让他给捋直了。 苏半城厉不厉害?结果让这位新知府收拾的老老实实的。 倭寇凶不凶残?新知府带着人就给围剿了。 那些倭寇全杀了还不算,据说两百多个倭寇的人头都砍下来在海边垒了一个小塔。昨天还下了布告,说若有人再与倭寇勾结,那些砍下来的人头就是下场。 这新知府白白净净又年纪轻轻,但这雷霆手段却真是了不得,府衙里的人原本还有不服的,但这样一番震慑,现在看见这位新知府全跟鹌鹑似的。 顾瑾也不着急问话,端起茶水来抿了一口,孙经承心中十分忐忑,生怕自己有什么错处落在这位知府大人手里,顾瑾只是饮了半杯茶的时间,那位孙经承额角的汗都下来了。 “修路的事办的怎么样了?”顾瑾终于问道。 听到顾瑾问话,孙经承连头都不敢抬,垂首而立道“禀大人,修路的事下官已经安排人去勘察了,这是刚回禀上来的消息和下官预估所需银两数目,还请大人过目。” 孙经承把怀里抱着的一个册子翻开,找到了其中一页后恭恭敬敬的呈送到顾瑾面前。 幸好他机灵,听知府大人召见,就把东西都准备好带了过来。 顾瑾翻看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顾瑾可以看出,孙经承整理的勘察资料很仔细,报的银子也几乎没什么水分,对于孙经承的办事能力顾瑾很满意。 “兴修水渠的事也要抓紧着手准备了,即便不动工,这个月也要把所需银两的数目报上来,然后让户房的人去苏家要。” 顾瑾说的理所应当,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第一百七十七章女子无才便是德 “是,大人!”孙经承连忙应是。 这位新知府还有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长处,那就是脸皮特别的厚,据说府衙这三个月的开销全是新知府碰瓷讹来的。 借着这个机会,知府大人是可劲的大兴土木购买船只,简直就是狠狠的挖了苏家的一块肉啊! “哦,对了,一会苏家会送两万两银子过来,你告诉户房一声,让户房清点好了入账。”顾瑾又想起了一事,于是再次吩咐道。 孙经承一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 苏家怎么又送银子来了?知府大人不会是...又去苏家碰瓷了吧! 知府大人真是...好本事啊! “...是大人!”孙经承从震惊中醒过神来后连忙答应。 “你再告诉户房一声,就说那苏家除了这两万两以外,还欠咱们府衙八万两的银子,让户房闲着没事就去催一催,免得苏家欠钱不给。”顾瑾继续交代。 孙经承再次露出了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震惊表情。 知府大人到底做了什么,为啥苏家一下子就欠府衙十万两银子了? 十万两啊!就算是府衙这也是一笔巨款啊! 之前孙经承对顾瑾只是敬佩,现在他对这位年轻的新知府已经是崇拜的五体投地了。 顾瑾并没有对孙经承解释这些银子到底是怎么来的,孙经承也不敢问,正事谈完了,顾瑾就要开始关心关心她的那个舅舅了。 顾瑾对孙经承问了廉守德父子俩的近况,着重关心了一下他们两个的工作热情和工作状态。 听了顾瑾的问话,孙经承回答的有些犹犹豫豫,但他也不敢对顾瑾隐瞒,只能小心翼翼的把廉家父子最近的情况和顾瑾说了一遍。 说这些的时候孙经承很紧张,虽然顾瑾之前打了廉守德父子,并且责令府衙不得有人对廉家父子开后门,但是廉守德毕竟是顾瑾的舅舅,人家打折骨头还连着筋呢,自己现在说廉家父子如何如何的不好,说不准知府大人会恼羞成怒,到时候记恨上了自己。 不是孙经承想的太多,实在是这廉家父子俩太不像样。 自从被顾瑾打了以后,这家人到是消停了一段时间,可等廉守德父子屁股上的伤养好了以后,这对父子便又开始寻花问柳,赌博生事,甚至还向赌场借了高利贷,并且扬言钱还不上可以去找知府大人要,知府大人是他廉守德的亲外甥,定然不会欠债不还的。 听了孙经承的叙述,顾瑾到是没生气,更不会恼羞成怒,事实上廉守德父子俩的所作所为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顾瑾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打了廉守德一家人一顿,这家人就能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了。 “唉!看来又要大义灭亲了啊!”顾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带着无奈的自言自语道。 顾瑾手指在桌面敲着敲着忽然就是一愣,这个敲桌面的小动作其实是楚墨经常做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学了过来。 想到京城皇宫中的那个人,顾瑾微微的闭了闭眼,然后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那个人现在有了一个宠妃,据说艳冠群芳,宠冠后宫,楚墨对其视若珍宝,爱若明珠。 呸! 顾瑾在心里啐了一口。 幸亏自己没动心,果然男人都靠不住,前一刻还仿佛对自己情根深种,后一刻就和别的女人爱的死去活来了。 嗯,还是搞事业最靠谱,顾瑾坚定了永远不嫁人的决心,即便是想要男人,那也要等到自己权倾朝野的一天,她可以私底下偷偷养几个模样俊俏的小男宠,然后隐藏身份和他们偷欢。 顾瑾的心态渐渐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其实这也并不能怪顾瑾,她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原本小女儿的天性就越来越少了,特别是经历大砺县倭寇一事后,顾瑾的心境彻底不同了。 那一日苏方被倭寇掳走,冯海带着人清理战场,然后就在城外的那些尸体中搜到了几十个重伤未死的倭寇。 冯海过来询问顾瑾怎么处置,顾瑾咬着嘴里的嫩肉,过了好半天才下了一个命令。 “全都杀了,一个不留,头颅都砍下来堆成京观。” “京观”又叫“武军”,是战胜的一方把敌军的尸体和头颅全部堆积起来,盖上泥土夯实,筑成金字塔形状的大土堆。 顾瑾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下令杀人,而且还会堆“京观”这种即恶心又恐怖的东西,但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太年轻了,她和冯海又刚来登州,他们急需这样一个立威的机会,只有手段狠厉一些,下面的官吏才会怕她,进而对她唯命是从。 下命令的时候顾瑾表现的很镇定,直到无人之时顾瑾才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她杀了人!虽然不是亲手,但那些人的确是被她所杀。 虽然剿杀倭寇的时候也死了很多人,但是战场厮杀和下令杀俘虏是两回事,即便那些倭寇都是十恶不赦之人,但想到自己几句话就夺走了那么多性命,她还是觉得浑身冰凉。 她自幼喜爱医术,之所以喜爱是因为想治病救人。她虽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心肠,但她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刽子手。 当然了,这点难受也就维持了两天,冯海过来和她说京观弄好了以后,顾瑾还亲自去看了看。 嗯,挺可怕的,也挺阴森的,但是...建的不错! 世人经常会说一句话,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对于这句话顾瑾并不认同,事实上女人并不是头发长,见识短,而是经历的事情太少,所以见识才会短。 每天困在四四方方的宅子里,大门不处,二门不迈,甚至连书都不能读,美其名曰“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条件下能有见识才奇了怪呢! 顾瑾已经是聪明绝顶的那种人了,但是在她人生的前十八年里,她依然是个没什么见识的闺阁女子,最大的梦想也就是嫁个举案齐眉的男人,希望男人对她宠爱一些,又能不受婆婆磋磨,这已经是她所认为最好的生活了。 但是直到有一天,她的世界变的广阔了,她登过天子堂,披红挂彩打马长安街,看过塞外的风和月,被伏击刺杀,差点死在沙漠,做了知府,围剿过倭寇... 她的世界越来越开阔,她的思想也越发不同了。 都说女子本多情,顾瑾觉得女子多情完全是因为见的世面太少了,因为那些女人的世界太小,小到整个世界都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 ps:很多人都奇怪女主为什么会进宫做皇后这件事,小巫剧透一下,女主之所以会进宫并不是因为爱情,也不是贪图皇后身份,而是因为政治需要。 第一百七十八章花实在太多了 顾瑾一直不说话,孙经承只能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等着,心里反复回忆刚才说过的话,生怕哪句话触了这位知府大人的霉头。 顾瑾虽然想的很多,但也只是片刻时间就回过神来了,她吩咐孙经承让府衙里的人全到大堂去,特别是廉守德一家人,必须都到齐。 府衙中人都心中奇怪,不明白知府大人此举是何意思,此时廉守德父子正在一处赌场里摇塞子呢,张捕头过来找他二人时廉守德还不愿意走,是张捕头硬拖着他回府衙的。 一路上廉守德都骂骂咧咧,可是当他看见顾瑾的时候,廉守德心里还是有些慌。 上次的一顿板子让廉守德的心里有了一些畏惧,但他到底不是什么安分人,伤疤好了,这疼他也就忘了。 廉守德虽有些害怕,但他觉得自己好歹是长辈,顾瑾能打他一次,总不敢打他第二次吧! 但是很显然廉守德想错了,顾瑾敢打他一次就敢打他第二次,只是这次与上次有些不同,顾瑾虽下令杖责廉守德和廉小武各一百板子,但是这一百板子是分十天执行的,也就是说每天只打十板子,即让人疼,还不会耽误干活。 是的,廉守德和廉小武要干活,而且还是修路这种很重的活。 顾瑾的理由是要在劳动中改造这两个堕落的心灵,在辛勤汗水中让二人的灵魂得到升华,从而让廉守德父子俩成为合格的官员家属,为其他人做出榜样。 顾瑾依然是一脸悲痛,先是讲了一番为了报效朝廷所以大义灭亲的道理,然后就不顾廉守德和廉小武的哀求,让人把他们拖出去打板子了。 而这一次顾瑾的舅妈纪氏也没出来阻拦,她就混在人群里,如鹌鹑一样老老实实的,顾瑾下令打人的时候她还往角落里缩了缩,生怕顾瑾会厚此薄彼忘了她这个亲舅妈。 纪氏是个泼辣刁蛮的妇人,但她却还是比廉守德父子聪明了那么一点点。 以前她敢对顾瑾摆长辈的款,那是觉得当官的都爱面子,以为顾瑾不敢对他们不敬,所以这才敢和顾瑾叫板的。 可是上次她挨了打,这段时间又听人说起顾瑾剿灭倭寇时如何狠辣,纪氏心里就对顾瑾怕了。 这些日子廉守德父子出去瞎胡闹,可是纪氏却是低调的在府衙里做饭,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做人。 听到外面廉守德父子鬼哭狼嚎喊疼的声音,纪氏竟然松了一口气,幸好她比较识时务,不然今天又要挨上一顿巴掌了! 她不是不心疼自己男人和儿子,但说到底她更心疼自己,顾瑾对有血缘的舅舅表弟都能下死手,她不过一个没血缘的舅妈,若是真惹恼了,怕是小命都保不住了。 “大义灭亲”后的顾瑾只觉得神清气爽,果然舅舅是解压神器,心里不痛快,打一顿舅舅就开心了。 廉守德和廉小武当天就被安排到了修路的工程队了,顾瑾还特意交代,让这俩人必须干最脏最累的活,这样才能体现出她对皇上的一片忠心。 第二天,廉守德虽然屁股肿的还像馒头一样,但却依然被孙经承给拖到工地去干活去了。 廉守德万般不愿,廉小武哭着喊着不想去,但整个府衙的人却没有一个敢为他们说话的,就连纪氏也只是默默的抹着眼泪,顺便给他们二人准备好了行囊,然后挥舞着小手帕为他们送别。 好好改造啊! 多干活少吃饭啊! 别再惹咱大外甥生气了啊! 到了工地,孙经承特意安排了砸石头背沙子这样的苦活给俩人,为了督促二人人积极性,孙经承下令不干完活就不能给这俩人饭吃,让工头重点监督二人,万万不能让这俩人有片刻休息的机会。 一起做工的人都不认识廉守德父子,起初都以为这俩人是得罪了孙经承,所以才被孙经承磋磨的。 结果一点打听才知道,这俩人竟然就是知府大人的舅舅和表弟,知府大人大义灭亲的事迹大家都略有耳闻,原本还以为是沽名钓誉,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啊! 不仅是真的,他们还能见识到每天十板子的现场直播,孙经承一边让人打板子一边给大家讲知府大人是如何如何的忠君为国,感动的大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知府大人果然是世间罕有的好官啊!他们摊上了这种好官,简直是十世修来的好造化啊! 一时间围绕着顾瑾的又一圈彩虹屁吹起来了,登州百姓欢欣鼓舞,只觉得是祖上烧了高香,他们登州才能有顾知府这样的好父母官。 除了夸赞顾瑾一心为民以外,对于顾瑾的私生活民众也是很关怀的,听说顾瑾年近二十还尚未成婚,甚至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顿时不少人就打起了小算盘。 状元出身,年纪轻轻的就做了知府,以后肯定是飞黄腾达的命。 关键是长的水灵灵的,你说...这么好的一棵白菜,怎么还没被猪拱了呢? 呸,不对,是这么好的一个女婿,怎么还没人捞回家呢? 这些乡绅也不敢奢望自家女儿能嫁给顾瑾当正妻,哪怕是当个妾也行啊!反正顾瑾也没成婚,自家女儿若是诞下长子,那以后岂不是和嫡妻差不了多少? 仅仅几日时间,顾瑾案头上的请帖就堆了厚厚一沓,顾瑾初来乍到,别人请她去赴宴她自己人不会拒绝,于是在未来的半个月中,顾瑾就如蝴蝶一般穿梭于众乡绅的宅院了。 之所以说她是蝴蝶,是因为这些乡绅家的“花实在是太多了。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冷艳的,可爱的,活泼的,妩媚的... 不得不说,这些乡绅家的女儿是真的多,为了攀上顾瑾这个新知府,这些乡绅也豁出去脸面了,只要顾瑾赴宴,宴席上必定会有献艺这个环节。 而且献艺的全是这些乡绅家的小姐,什么吹拉弹唱,跳舞作画,平日里讲的那些规矩礼教全不要了,只恨不得自家闺女化身为狐狸精,一举把顾瑾彻底拿下。 看着那些或是激动,或是羞怯,或是隐忍,或是难堪的女子,顾瑾心中很是感叹。 曾几何时,这种家境富裕,父母双全的女子她是很羡慕的,可是在利益面前,这些女子也只是牺牲品罢了。 除了感慨以外,顾瑾还发现了一件事,她发现这些女子中居然有人裹小脚,这让顾瑾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第一百七十九章流言 裹小脚又叫缠足,这种风俗其实由来已久,具体起源已不可考,但以往缠足也只是把脚缠的纤弱,并不以小为美。 可是这几年也不知怎的从江南开始刮起了一股缠足风,非要把女子的脚裹成粽子一般,产生了一种极拘谨纤婉的步态,使整个身躯形成弱不禁风,摇摇欲倒,以产生楚楚可怜的感觉。 而正是这种“可怜的感觉”,膨胀了封建士大夫的自身优越感,仿佛天下女子任其摆布,只为博君一笑,甚至能残害自身身体以为君乐。 这股风气原本只流行于江南,毕竟江南士大夫云集,想出这种取乐子的方法好像也不奇怪。谁料到如今这股妖风竟然刮到了登州了,既然顾瑾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不过好在这股妖风刚开始流行,即便裹脚也时间尚短,现在马上放足还来得及。 顾瑾回到府衙后就下令登州府内女子禁止缠足,并撰文,痛斥缠足这种行为,甚至还神神叨叨的说京城高僧弘法大师曾言,女子缠足乃是不详之举,必当祸及三代。 (弘法大师:(﹁﹁)~→...贫僧没说过,这是造谣!) 府衙颁发的这道布告如巨石入胡泊,掀起了不小的浪花。 老百姓对于顾瑾的印象很好,难得来了一个好官,从内心深处来讲,大家对顾瑾还是很爱戴的。 但是没想到这个知府竟然这么不着调,管天管地,现在还管起人家闺女缠不缠小脚了? 穷苦百姓看了这布告也就当个乐子,毕竟穷人家的闺女是当半个劳力用的,平日里操持家务,农忙时候还要下地侍弄庄稼,裹个小脚太耽误干活了。 因此即便庄稼汉看着小脚眼热,也想娶个小脚的婆娘回家把玩一番,但因为现实情况不允许,所以庄户人家都不会给女子缠足,即便偶尔有两个缠的,那也是心大想攀高枝的。 但是乡绅们却不乐意了,他们现在正追赶着流行新风尚呢,刚咂摸出着小脚的滋味来,谁知道知府大人就不让缠了,这知府大人别是有病吧! 一说起有病这事,大家不由得又想起顾瑾至今打光棍这件事了。 以前还总觉得顾知府是因为工作这才耽误了个人幸福,现在因为裹小脚的事再一联想,不少人就觉得这个顾知府八成是“不行”了,所以才开始心理变.态的。 这个流言起初还是私下里传一传,也不知道流言怎么就传进了苏半城的耳朵里了,苏半城现在正恨顾瑾恨的半死,他一时间拿顾瑾又没办法,于是便让人推波助澜,一时间顾瑾“不行”这件事就传的整个登州府人尽皆知了。 顾瑾是个好官不假,但是民众们不会因为这个对顾瑾口下留德。 特别是那些喜欢小脚的男人,暗搓搓的说顾瑾是太监,是天阉,甚至还有人编排顾瑾,说顾瑾原来就是人家养的***,因为早年被贵人老爷玩坏了,所以现在不行了云云。 也不是没有人反驳,但那些编排的人却说了“若是真男人,怎么可能一个女人也没有啊?这么大年纪连个暖床的都没放一个,不是身子有毛病还能是什么?” 换成任何一个寻常男人,听到这种话怕是要羞愤欲死,但顾瑾却不是寻常男人,准确的说她就不是一个男人,这种流言蜚语对她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听了这种传言她不但不气,甚至还有些想笑。 顾瑾不生气,但却把她身边的人气的不行,特别是刘宝,最近因为这件事和人吵了好几场架,昨天还与一卖糖葫芦的小贩打了一场,刘宝的脑门被那小贩打出来一个包,小贩则是被刘宝磕掉了一颗门牙。 那小贩本是叫嚷着要让刘宝赔钱的,若不赔钱就让刘宝吃官司。 可是当他听说刘宝是知府大人后院的管事的时候,那小贩吓的面如土色,扛着他卖糖葫芦的草垛,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顾瑾正和左弘文商议着修理河渠之事,听说刘宝当街打架,于是就把刘宝给叫来了。 刘宝的头上一大片淤青,但是斗志却很高,看那架势好像凯旋而来的将军一般。 “少爷,你不知道他说的有多气人,打掉他一颗牙算是轻的,若不是他跑的快,我非把他满嘴的狗牙都给敲下来不可!”刘宝对顾瑾说道。 再想起那小贩说的话,刘宝依然很生气,那小贩竟然笑的很猥琐的跟人说少爷睡不成女人还不如死了好,说这辈子尝不到女人的滋味,就算当了官又能怎么样? 说少爷还不如他一个卖糖葫芦的,别看他没钱,但他家里可是有个婆娘,婆娘给他生了两个带把的,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崽子,过不了多久又要多个儿子! 随声附和那小贩的人还不少,在老百姓看来,人这一辈子最大的意义就是生儿子,有了儿子才能传宗接代,没儿子就算又万贯家财又能怎样?还不是要便宜旁人? “你又何必和他计较?犯不上的!”顾瑾安慰了一句。 “我就是气不过!少爷为了为了这群刁民天天废寝忘食的,冒着危险为他们剿倭寇。如今他们吃饱了饭,竟然还侮辱您,简直就是坏了良心!要我说少爷也不必管他们过的好不好,前任知府怎么祸害他们的?怎么不见他们骂前知府断子绝孙呢?”刘宝又是愤愤道。 顾瑾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但却没说话。 左弘文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顾兄,你即便不想娶亲,那就纳两个妾室也好,何必为了这点小事让人嚼舌头的,这对你官誉也不佳!”左弘文最后还是劝道。 左弘文也没娶亲,但却早就订婚了,而且他身边有两个妾室,两个妾室以前都是他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很是听话懂事。 左弘文觉得男人有几个妾不是什么大事,就跟养两个小狗在身边没啥区别,他也不明白顾瑾是怎么想的,就为了这么点事,闹的满城风雨的,这又是何必呢? 第一百八十章弹劾 左弘文不仅不能理解顾瑾不纳妾这件事,他还不能理解顾瑾下令禁止缠足这件事,便是连左弘文都觉得顾瑾是吃饱了撑的管闲事,更何况是外面那些人了。 女子缠足怎么了?不是挺好看的吗?为啥要为了个缠足给自己惹来麻烦呢? 但想归这么想,左弘文却知道自己和顾瑾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顾瑾这个知府若是坐不稳当,自己这个同知也会被排挤架空。 左弘文到是没往顾瑾身体有问题这方面想,毕竟顾瑾的医术他是知道的,王家大爷的不孕不育症还是顾瑾给医治好了的,别说是顾瑾没毛病,即便是身体有点毛病顾瑾自己也能治好。 左弘文猜测顾瑾是眼光太高了,一般的庸脂俗粉都看不上,所以这才宁愿当和尚,也不愿意随便和女人上床。 左弘文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靠谱,顾瑾这人一肚子花花肠子,学问又高,左弘文觉得顾瑾这种人都眼高于顶,脑仁清奇,别人可能觉得流连花丛是福气,但在顾瑾眼中说不准还觉得自己吃亏了,让那些女人占了他的便宜! 这么想想左弘文又发愁了,他到是有心想给顾瑾张罗着纳妾,但女人好找,这人间绝色才难寻啊!他要是有随随便便就弄两个绝色女子回来的本事,他后院的两个小妾也不至于只是清秀小佳人类型了。 顾瑾会禁止缠足是因为她的同理之心,她也是女子,她自觉无法忍受那种缠足之苦,更不能忍受形同囚禁的日子,因此对于天下女子,顾瑾不免生出了怜悯之情来。 顾瑾知道自己此举实属不智,即便她要禁止缠足,最聪明的做法也该是徐徐图之,而不是这样独断专行的直接下令禁止。 但顾瑾却第一次选择了这样不聪明的做法,她知道民间一旦彻底兴起了缠足风,那么想禁止就会更难了。而且在此期间不知有多少女子会忍受着如同酷刑的缠足之苦,即便以后她下令禁止缠足,那些女子的脚裹也裹了,再想放足还要受二遍罪,顾瑾于心不忍。 罢了,有什么后果她一个人顶着就是,如今楚墨还需要她镇守登州,想来也不会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撸了她的官职,左不过就是下旨申斥罢了。 顾瑾并不怕朝廷下旨申斥,也不怕那些诽谤辱骂,但是她怕的是外边人猜来猜去,万一猜出她是女人可怎么办? 也许如今不会猜到,但是随着她年纪越来越大,官职升的越来越高,若她还是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以后保不齐有人会联想到这上面来。 这是她的致命伤,她不得不防。 顾瑾也琢磨着给自己弄个女人,但这人选可不好找啊! 首先就是要没背景的,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她,想弄个没歪心思的女人回来还真不容易。 其次就是这女人必须有脑子,别外边人一怂恿,这女人就上了套,到时候自己后院起火,她可是哭都找不到调。 当然了,这身家清白又有脑子的女人想找也不是找不到,关键是她不是男人,把人家姑娘弄回家,自己又无法履行义务,到时候岂不是白白耽误了人家姑娘的终身?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顾瑾到底还是个厚道人,换位思考一下,若是她当年嫁给个男人,那男人又不碰自己,自己恐怕也会独守空房,夜夜垂泪吧! 顾瑾这边正琢磨着怎么消除负面流言,却没想到京城的朝堂之上,她又一次被御史拿出来弹劾了。 这次弹劾她的人是老牌御史闫道明,闫御史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在御史中也是那种站的稳稳的老清流了。 平日里闫御史也没有什么恶名,他弹劾顾瑾也并不是因为什么内幕,他就是单纯认为顾瑾祸乱朝纲。 是的,闫御史给顾瑾扣的帽子很大,他认为顾瑾禁止裹小脚就是祸乱朝纲。 闫御史认为裹小脚这种事不但不应该禁止,还应该宣传推广开来。 裹小脚的意义并不只是审美情趣,更重要的是裹脚可以限制女子行动,这样才会让女子越发贞静贤淑,柔顺恭谦,若裹小脚能普及开来,如与人私奔之类恶性事件将会被杜绝。 这样好的一种民间风俗顾瑾居然要禁止,闫御史觉得顾瑾就是身体有疾,心理扭曲,所以才会下了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政令。 “...如今登州府内流言四起,百姓怨声载道,民心不稳。此令乃是至朝廷颜面于不顾,还请皇上为百姓做主,下令治罪于登州知府顾瑾,切不可由着他任意妄为,败坏朝野风气!” 闫御史义正言辞的说道。 闫御史说完,不少朝臣都随声附和,这些人和顾瑾并无仇怨,但顾瑾此举却让他们很不舒服,在他们看来顾瑾禁止缠足相当于挑战男人的权威,今天能解放女人的脚,明天是不是女人就要踩在他们头顶上了? 此歪风绝不可助长,因此朝中许多人都同仇敌忾,站在了顾瑾的对立面。 “臣附议...” “臣同附议...” ...... 王杰等人心中有很是郁闷,平日里看顾瑾也是挺机灵的一个小辈,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居然走了这么一步臭棋。 如今顾瑾被这么多人弹劾,他们有心为顾瑾说话,但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因此只能干巴巴的说也许这里面有什么内情,还是让顾瑾写申辩折子澄清,不要冤枉了顾瑾云云。 说是这么说,但是即便有内情又能是什么内情呢?只是一个女人裹小脚,总不能扯出什么国家大义来吧! 半个朝堂的人都在弹劾顾瑾,即便是王杰和姚崇亮这种老臣,也是控不了场的。 王杰小心抬眼看了皇帝一眼,只见皇上面沉似水,王杰叹了口气,又和姚崇亮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都有无奈之色。 二人都是老狐狸,面对如此局面,心知也没必要求情了,还是想着皇上下令治顾瑾罪的时候怎么能让这处罚轻一些吧。 但王杰没想到的是,楚墨的确开喷了,但是炮口对的却不是顾瑾,而是这些义愤填膺的大臣。 “闫御史这是想联合群臣,裹挟圣意吗?”楚墨看着闫御史,冷冷的说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怒斥众臣 闫御史给顾瑾扣的帽子很大,楚墨给闫御史扣的帽子也不小,裹挟圣意,这是相当于欺辱君王啊! 闫御史一下子就慌了。 “老臣不敢,只是...”闫御史试图解释,可是解释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楚墨给打断了。 “只是什么?你不会是想说只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朕的江山吧!难道在闫御史看来,朕的万里河山都长在女人的小脚上了,若是不让裹脚,朕就要亡国了?”楚墨继续冷笑。 闫御史吓的脸都青了,直接跪倒在地,连说不敢。 “闫御史并无此意,还望皇上明鉴!”一个和闫御史交好的大臣出列为闫御史说好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说说闫御史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是闫御史肚子里的蛔虫,他想的什么你都知道?”楚墨并不想就此放过,而是句句紧逼。 那个大臣也不敢说话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皇上这是存心护着顾瑾,这是拿闫御史扎筏子了! “亏得你们还是一群饱读圣贤书的,朝堂之上,竟然为了女人的脚应该大还是小吵翻了天!怎么的,女人不裹小脚你们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她们不裹脚,你们就要抹脖子上吊了?”楚墨怒斥。 “臣等也是为了维护圣人礼教!”有个愣头青不服气,梗着脖子出言。 “圣人礼教?”楚墨冷笑出声。 “圣人不是还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这脚难道就不是身体发肤了?你们口口声声的把一个孝字挂在嘴上,怎么看见女人的小脚,这爹娘老子就全忘了?”楚墨指着那个愣头青的鼻子骂道。 众大臣被说的涨红了脸,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和楚墨掐架的。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他们的这位皇帝平日里温文尔雅,礼贤下士,是个再圣明不过的明君了。但是只要有人弹劾顾瑾,这位明君瞬间就能切换到毒舌模式,火力全开,让他们彻底领略到什么才是暴风骤雨般的人身攻击! 刚才大家都如同斗鸡一般口沫横飞的弹劾顾瑾,现在却被楚墨骂的好像鹌鹑,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没有人敢出来为闫御史求情了,于是楚墨的火力就全都集中在了闫御史身上,楚墨把闫御史从头数落到脚,等下朝的时候闫御史已经被骂的瘫倒在地,就差口吐白沫了。 虽然喷了闫御史一脸唾沫星子,但楚墨到底还是顾念闫御史是老臣,没有处罚他,只是令他闭门思过一个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做错了什么。 “贪官污吏你们不弹劾,尸位素餐的你们也不弹劾,天天盯着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弹劾,朝廷养了你们是为了扯老婆舌的?你们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到底该弹劾什么,不该弹劾什么,等你们想好了再论其他!”楚墨最后说道。 该弹劾什么大家不知道,但是不该弹劾什么大家已经很明确了。 不该弹劾顾瑾呗! 众大臣都被骂的头晕脑胀,但下朝的时候心里都在琢磨着这其中的关节。 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真的宠幸顾瑾,还是有什么深远的政治意义呢? 这事还真不好说,今夜恐怕众大臣注定无眠了,也不知道一晚上要累死多少脑细胞。 骂了大臣一顿,下朝的时候楚墨的心情却是快乐到飞起。 楚墨突然发现了一件事,顾瑾竟然没娶亲也没纳妾,那么问题出来了,顾瑾为啥没女人呢? 和左弘文想的一样,楚墨也不认为顾瑾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只是和左弘文想的不同的是,楚墨觉得顾瑾不是眼光高,而是另有原因。 这原因可能有两个,一个是顾瑾的确是女人,所以才不能娶亲纳妾的。 对于这个可能性,楚墨表示很开心,并且由衷的希望这个猜测是真的。 第二个猜测是顾瑾是男人,但是心里却有喜欢的人,因此才不想娶亲纳妾的。 据楚墨调查,顾瑾好像并没有对哪个女人心动的迹象。 虽然顾瑾和王宇、冯海等人走的很近,但顾瑾和他们相处的也很自然,只是和普通朋友一般,并无什么特别的行为举动。 因此楚墨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其实顾瑾也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因为自己是皇帝,所以顾瑾这才克制着内心的冲动,并没有表现出分毫,但却还是为了自己守身如玉,不能接受任何女人...或者男人。 这两个猜测不管是哪一个都让楚墨很愉悦,他念念不忘,现在总算有了一点曙光了,楚墨觉得走起路来脚下都生风了。 楚墨正心中欢喜,结果刚回养心殿,太皇太后身边的一个宫人就来求见了,那宫人是给楚墨送秀女的花名册的,原本这选秀早就应该举行了,但因楚墨下旨延期,这才拖延至今。 如今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太皇太后送秀女花名册来是想让楚墨看看,想要留哪个秀女的牌子也好提前安排一下,免得下面的人不长眼,到时候再给提前筛选掉了。 秀女想入宫是要经过层层筛选的,比如身体有无疤痕,牙齿是否整齐,还会有老嬷嬷检查是不是处子之身,只有经过了这些筛选后,这才能进入皇帝留不留牌子这一关。 当然了,这些要求只是针对普通秀女的,也有些秀女是皇家提前内定的。 比如说皇帝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或者是皇帝想拉拢哪个大臣,对于这种内定的秀女,只要不是破了身子,下面的人都不会为难,会让其直接进入决赛环节。 看着那本花名册,楚墨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了,他的眉心又皱了起来,若不是太皇太后提醒,选秀一事他差点就忘了。 已经延后了一年了,他总不能继续延后吧!楚墨是有心要取消选秀的,但是取消总要有个理由的,至于这个理由,实在是不好找啊! 楚墨想了一会,然后便让孙公公去通知董嫔,让董嫔今天晚上准备侍寝。 孙公公去传旨的时候董嫔正在啃卤鸡爪呢,最近董嫔迷恋上了各种小吃,短短时日董嫔竟然丰盈了一圈,看着董嫔的小圆脸,孙公公都愣了愣。 第一百八十二章奉旨怀孕 不止是脸圆了,董嫔的小蛮腰也不见了,曾经赵飞燕一样轻盈的董嫔,现在已经变成珠圆玉润的杨玉环了。 听说要侍寝,董嫔的第一反应就是想翻白眼。 她现在对于侍寝是彻底没有期待了,以前还觉得只要写好策论皇帝就会喜欢她,现在她知道了,她再努力都没有用,就算她把毛笔写秃了,她的水平也达不到状元之才。 但董嫔也没胆子说不去侍寝,皇上显然是想让她当挡箭牌的,虽然挡箭牌这个身份让她有点伤自尊,但带给她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 她可不敢拿乔,皇上想换一个挡箭牌只是分分钟的事,但失了皇上的庇护,她在后宫的日子只会是生不如死,那些逢高踩地的奴才今天能捧着她,明天就能把她摁在地上往死里踩。 董嫔的兴致不高,但董嫔身边的人却很高兴。 这些天皇上都没有召见过董嫔,跟着董嫔的宫女太监都很忧心,生怕董嫔会失了圣心。 他们这些奴才荣辱可都是系在主子身上的,主子受宠,伺候的人也跟着鸡犬升天。 不过娘娘最近可是胖了不少,劝娘娘少用一些膳食娘娘也不听,不知道皇上看到娘娘发福后会不会不喜欢了! 真是操碎了心啊! 宫女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为董嫔梳妆,董嫔任由宫女在她脸上描描画画,戴上了钗环,穿上了锦衣,然后兴致缺缺的坐进了接迎的步舆之内。 和孙公公一样,楚墨看到圆润了一圈的董嫔后也愣了愣,但随即楚墨笑了,这是楚墨第一次对董嫔露出了笑颜。 楚墨的容貌堪称人间绝色... 好吧,这么形容一个帝王好像有点不太合适,但楚墨的确继承了他生母的容貌,当年先帝爱萧贵妃爱的死去活来,但最终还是因为贪恋楚墨生母容貌,这才偷偷临幸了。 这一笑晃花了董嫔的眼,董嫔愣愣的怔在原地,甚至忘了这样直视君王是大不敬之罪。 “你现在这样正好,可以准备准备怀孕了!”楚墨说道。 董嫔本是沉迷美色无法自拔,但却还是被楚墨这一句话彻底惊醒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莫非皇上就喜欢胖一点的女人,打算临幸自己了? 董嫔心内高兴,考虑自己是不是要假装娇羞推拒一下,免得显得自己太猴急,让皇上看了笑话。 她正琢磨要摆出一个怎样娇羞的表情,结果就听楚墨又补充了一句“朕说的是假装怀孕,你不要想太多了!” 董嫔本来心里热乎乎的,突然就被楚墨一盆冷水泼下来,董嫔的心彻底凉了。 “臣妾知道是假装怀孕,并没有多想!”董嫔实在忍不住了,语气带着怒意的说道。 楚墨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你没有多想就好的”眼神。 董嫔想翻白眼,但又不敢,她深吸了几口气,好歹把胸口的憋闷给压下去了。 楚墨也不理董嫔,他拿起了一本书歪在床榻上静静的看,董嫔气了好一会,冷静下来后她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楚墨突然让她假装怀孕,到底是想干嘛? 这一点很重要,她必须搞明白。 “臣妾能否问皇上一下,您让臣妾假装怀孕究竟为何?”董嫔忽然问道。 若是以前,董嫔肯定不会这么直截了当的问楚墨。 以前她想走的是宠妃路线,皇上的喜爱是很重要的,但如今她已经彻底看明白了,皇上对她是绝对不可能产生什么男女之情了,既然如此,那她放弃宠妃之路,躺平了做一个工具人。 楚墨抬眼看董嫔,但却没说话。 “臣妾并不是想打听什么,只是想做到心知肚明,也好尽量配合皇上,免得误了事!”董嫔的语气越发和缓了,不带什么情绪的继续说道。 董嫔的态度不但没让楚墨厌恶,反而让他很满意,他就喜欢和这种聪明人打交道,和董嫔一起进宫的华美人就蠢的厉害,所以现在董嫔已经是嫔位了,而华美人依然还是个美人。 “马上就要选秀了,若是你怀了龙种,就可以恃宠而骄,以肚子里孩子要挟我取消选秀。”楚墨手指在书上敲了敲,声音淡淡的解释。 董嫔很无语,所以说她的角色是要做个奸妃了? “皇上,这肚子毕竟是假的,选秀取消后又要怎么办?”董嫔问。 到时候她又要去哪生个孩子交差? “找个时机假装流掉就好,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楚墨说道,然后又低头去看书。 董嫔的脸色很不好看了,她现在很想骂街。 对于楚墨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于她来说,这事很大好不好。 她没有家世背景,没有孩子,还有个奸妃的光环罩在她头上,那些大臣非找个机会弄死她不可。 她已经想到自己的未来了,十乘十的不得善终。 “你不必担心太多,朕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以后只要你留在宫中一日,朕自然会让你衣食无忧,护你周全。若是你有心仪之人,朕也会给你安排个身份风风光光的嫁过去,定然不会让你白费心力的!” 仿佛是知道董嫔心中所想,楚墨头也不抬,又开口说道。 听了楚墨的话,董嫔总算是心中略安。 “但你要知道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听话,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朕能护你周全给你荣华富贵,同样也能让你生不如死!你可明白?”楚墨又继续道,这一次的声音微沉。 安抚之后便是敲打,免得以后董嫔好日子过久了便养大了胃口,到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臣妾知道,定不负皇上所望!”董嫔说道,语气谦卑恭敬。 董嫔是个脑子清楚的,楚墨已经保证她的前程了,她自然不会放着这种大好的机会不抓住。 是的,这在董嫔看来的确是个大好的机会。 她所图的不是皇帝的真爱,不是床笫之欢,她所图的只有安稳度日,若是能在这安稳上面再加一些荣华,她也是不拒绝的。 陪皇帝睡觉图的是这个,如今帮皇帝演戏同样也能得到她想要的,既然如此,这也算是一桩美差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顾瑾的宠妾 没过几天董嫔便被诊出了喜脉,太医那里楚墨已经安排好了,自然不会泄露其中内幕。 董嫔有孕的消息迅速流传开来,楚墨表现的十分喜悦,大手一挥,便又给董嫔升了位份。 董嫔摇身一变成了董淑妃,楚墨又为董淑妃设椒房,赏赐如流水一般被送了过去,一时间董淑妃隆宠至极。 朝中很多大臣都心中焦急,这些大臣的家里都有女儿要参加选秀的,选秀进宫是为了能得宠,能恩及家族,可不是为了给董淑妃做陪衬,以后终老后宫的。 不是这些大臣担忧太过,实在是先皇的例子太过深刻。 先皇便是个情种,萧贵妃独霸后宫数十年,搞得其他妃嫔全都守了活寡,如今新君又是独宠的苗头,大家如何能够不忧心。 众大臣一起上书让皇帝尽快选秀,皇帝是答应了的,但谁知董淑妃竟然闹了起来,不管是皇帝劝说还是太皇太后出面,董淑妃都不为所动。 最后说的急了,董淑妃就嚷嚷着肚子疼,说若是后宫进女人,她这一胎怕是要保不住了。 因为这件事,满朝皆是哗然。 当年萧贵妃何其受宠,却也没敢如此嚣张的,如今这位董淑妃竟然公然闹了起来,群臣无不是愤愤然。 但皇家本就子嗣单薄,董淑妃肚子里还怀着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大臣们投鼠忌器,也不敢对董淑妃如何,生怕孩子要是有个万一,自己拿了全家老小的命来填都赔不起。 最后在董淑妃的坚持下,在楚墨的妥协下,在大臣的愤慨下,这场选秀彻底取消了,而董淑妃也成了满朝文武的眼中钉,成了祸乱朝纲的首号奸妃,其臭名竟然还在萧贵妃之上。 董淑妃知道这些也只是笑了笑,她不在意这些骂名,奸妃总比弃妃要好,得罪了这些大臣她顶多挨骂,但是得罪了皇帝,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冷宫了。 反正有皇上给她做后台,退一万步讲,即便到时候收不了场,大不了她就假死出宫,只要皇帝念着她的好,出宫了以后她的小日子也差不了。 选秀取消后楚墨松了一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没松多久,他就被一个消息给气的差点背过气去了。 顾瑾竟然纳妾了,而且还纳了一个美貌绝伦的女子为妾,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说,顾瑾对那个女子好的不得了,简直是捧在手心里的那种疼爱,可谓是予以欲求的地步了。 看到那张飞鸽传书送回来的信,楚墨的牙咬得咯吱吱的作响,御书房里酸味十足,简直赶得上陈年老醋的作坊了,光是闻味就能酸倒了牙。 “给我查查那女人到底是什么地方出来的,免得顾瑾一时不察中了人家的美人计!”楚墨咬牙切齿的说着。 楚墨哪里是怕顾瑾中美人计啊!他完全就是醋海滔天,但他又不能直说,只能随便找个借口搪塞罢了。 哪里来的妖女竟然敢勾引他的女人...呃...也许是男人... 不管顾瑾是男人还是女人吧!那个小妾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想到密报中顾瑾和那个小妾秀恩爱的描述,楚墨的牙都快咬碎了! 楚墨紧紧握着拳头,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持理智不砸杯子。 御书房里本没有人,楚墨的话音落下,也不知从哪竟然出来了一个黑衣劲装的男人,男人跪在了地上领旨,然后站起了身又消失了,但究竟去了哪却也没人能看的清。 朝中大臣不知道,太皇太后也不知道,就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时候,他们眼中年轻稚嫩的皇帝已经飞快的成长了起来。 一年以前,皇上还会因此一场刺杀狼狈不堪,还会因为太皇太后的拿捏而不得不做一些妥协。 可是短短时日,楚墨就已经有了一股暗中的力量,这股力量虽还羸弱,但却足够让他不再束手束脚,他如今已经不再是吴下阿蒙,假以时日,他将会成为真正的一代帝王,天下将无人再能撼动他的地位。 呃...当然,这里面除了顾瑾! 和快,关于顾瑾那个新的小妾的消息就被传回来了,让楚墨惊讶的是那个小妾竟然不是女人,更让楚墨惊讶的是那个小妾不止不是女人,他竟然还是个海匪。 他居然是那个杀了前登州卫都指挥使的海匪新月。 顾瑾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很到位的,要不是楚墨手下的人实在厉害,恐怕还没人能查出顾瑾这个宠妾的真正身份。 可是为什么一个江洋大盗会假装成女人给顾瑾做妾呢? 说起这件事,那就要从半个月前谈起了。 半个月前,也就是顾瑾被传身有残疾的那个时间段,其实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只是这件大事被冯魁给压下来了,所以朝廷中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即便知道,但碍于冯家的势力,没人把这件事拿到朝会中来说。 这件事冯魁之所以干涉是因为事关冯海,而冯魁之所以会极力隐瞒,是因为冯海实在太蠢了,若不是顾瑾出手,冯家现在都要给冯海办丧事了。 要说起冯海的这件蠢事,那这时间段就还要再往前面推,一直推到冯海和顾瑾联手剿杀倭寇的时候。 和冯魁不一样,冯海并没有带过兵,抛开在京城里打群架的事例来看,这场剿倭行动其实是冯海人生中第一场光辉的战绩。 剿倭行动之后,朝中对冯海也大力表彰了一番,冯海因此开始飘飘然了起来,他觉得倭寇也不过如此。 剿倭行动结束之后,冯海跃跃欲试的想出海追击倭寇,但却被顾瑾给拦住了。 顾瑾让冯海抓紧训练登州卫水师,寻防海岸,防止倭寇前来袭击即可,切不可冒进出海,以免在倭寇手里吃了亏。 冯海很不服气,他本就心高气傲,训练了一段时间后他就耐不住了,于是就做出了一件极不理智的事,他竟然瞒着顾瑾,开着两条船,带着登州卫的官兵出海了,并且豪言壮志的说要灭了所有倭寇,让顾瑾看一看他的真本事。 第一百八十四章寻人 顾瑾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登州卫的副将闫涛并没有跟着冯魁出海,他留守卫所,越想心里越不踏实,冯海的身份在那了,若是真出了点什么事,他怕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冯海下了命令,责令他不得对顾瑾说他出海的事,但闫涛怕担责任,最后还是亲自去给顾瑾报了信。 闫涛来报信的时候顾瑾正和徐卿交代一些事让徐卿去办,听了衙役来报,说登州卫副将求见的时候顾瑾心中还很讶异。 她和这位副将也只有一面之缘,二人并没有什么私交,顾瑾和冯海又关系极好,按理说登州卫若有事,也该是冯海来找她,或者是冯海派个亲信来送信,怎么也不该是闫涛来寻她吧! 但是随即顾瑾心里就是一突,冯海没来找她,闫涛却来了,那就说明只有一个原因,登州卫出事了,或者是冯海出事了。 “请进来吧!”顾瑾凝眉,坐直了身子后对衙役说道。 闫涛很快就被带了进来,看到闫涛额角渗出的汗,还有他面上难掩的慌乱之色,顾瑾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登州卫果然出事了。 虽然顾瑾心里有所准备,但听说冯海带人出海的消息后,顾瑾还是惊的直接站了起来,惊过之后便是大怒,她实在忍不住,气的直接把手边的茶杯给砸到地上了。 徐卿挑了挑眉头,他跟着顾瑾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还从来没见顾瑾发过脾气,而且是气到砸东西的地步。 “蠢货,简直是愚不可及!”顾瑾砸了杯子还不解气,咬牙切齿的又骂道。 以登州卫的战斗力,出海若是对上倭寇,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顾瑾气的在地上走了好几圈,闫涛见顾瑾如此,脸上的汗水更多了。 “登州卫还多少兵力?”顾瑾终于不转圈了,她转头对闫涛冷声问道。 “还有五百人...”闫涛回答着,说到这里却又顿了顿,表情有些僵硬和复杂。 “只是这些兵都是新招募的,还没登过船!”闫涛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 听完闫涛的话,顾瑾气的抬脚就朝椅子腿踹了一脚。 “知府大人,现在该怎么办?”闫涛小心翼翼的问。 “怎么办?让他死去好了!我千交代万嘱咐,说让他好好练兵,剿倭的事情要徐徐图之。你说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当着我的面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出海了,这种人就让他死好了!我管他死活呢!” 顾瑾忍不住又怒骂道。 闫涛什么也不敢说,顾瑾敢骂冯海,但他就不敢辱骂上官,虽然...他内心里也挺想骂冯海是啥叉的! 气归气,骂归骂,但顾瑾却不能真的让冯海去死。 她和冯海也认识一些时日了,冯海对她不错,而她也拿冯海当朋友,她会怒不可遏是因为害怕冯海真的会出事,此时不过是用愤怒来掩饰心中的恐慌罢了。 顾瑾深吸了几口气,渐渐的冷静了下来,顾瑾又坐回了案桌后面,她想了想,然后开始下达命令。 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冯海,顾瑾现在只希望冯海并没有和倭寇交上火,只要能把冯海拦截回来,那这事的问题就不大。 顾瑾让闫涛去找一些渔民,让这些渔民架着渔船,撒开来去海上找冯海。 “你只交代那些渔民,不管他们能不能找到人,这赏赐肯定是少不了的,如果能找到冯海或带回冯海的消息,本官重赏五千两两银子!” 顾瑾对闫涛又郑重嘱咐道。 徐卿又挑了挑眉头。 登州卫不隶属于府衙,银子顾瑾说的银子不能走公账,只能由顾瑾来掏腰包了! 顾瑾何其小气的人,一下子就砸这么多银子出去,这简直就是大出血了! 虽然顾瑾舍得用钱来砸,但她对找到冯海也不报以太大希望,冯海已经离开一天半了,几条渔船想追上兵船,这实在是太难了。 顾瑾把闫涛打发走了,她在府衙里急的团团转,这事实在太突然了,她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闫涛走后顾瑾给冯魁写了一封信,冯海的事不能不告诉冯魁,顾瑾打算让冯魁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其他卫所再调两首军船过来帮忙。 这个帮忙不止是找人,现在最坏的打算是冯海若是葬身倭寇之手,调两艘海船过来即便不能报仇,至少也能防止倭寇趁着登州卫空虚袭击登州府。 顾瑾其实也可以直接上书朝廷要求派兵支援,但走明折一来时间太久,二来引起的轰动会很大,等朝中又是廷议又是弹劾完了之后,冯海坟头上的草可能都老高了。 顾瑾的信让人骑快马发出去了,但即便是加急快件,到京城也要时间的。 顾瑾在府衙中坐立难安的等了两日,冯海的消息依然没传回来,就在顾瑾急的直上火的时候,一天夜里,一个人影摸进了顾瑾的房门。 那人刚一进门,睡在房梁上的徐卿就醒了。 是的,徐卿就睡在顾瑾的房梁上,而且他在房梁上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来了登州之后,徐卿就一直和顾瑾睡在一个房间。 吸取了沙漠时候曾经被人掳走的教训,为了防止有人暗算,顾瑾毫不犹豫的提高了自己的安保等级。 不过她也还算有良心,虽然徐卿的工作量加大了,但是薪水也跟着提高了不少。为了让徐卿能睡的舒服一点,顾瑾还特意找木匠,在自己房间的房梁上安装了一个窄窄的小木床。 偷偷摸进来的人并没有察觉到徐卿的存在,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床榻之上。 那人悄悄的走到了床边,他伸手就去掀床上的被子,可是掀开被子之后他却大吃一惊,因为被子里竟然没有人,里面只是一个做成长条形的布袋子。 不好,这里面有诈! 那人心中警铃大作,抬脚就想朝门外跑,可是房梁上的徐卿哪里容的了他逃走,徐卿翻身下来,手中长刀一挥,与那人就战在了一处。 那人只觉得脑后有风袭来,他就地一滚,这才躲过了徐卿的攻击。 紧接着那人伸手从腰间抽出了兵器,他的兵器模样也实在奇怪,居然是一对如新月一般的弯刀,夜色之中只见那双刀银光烁烁。 第一百八十五章你是新月? 只一交手,徐卿就发现此人武功不弱,而且那人身姿轻盈,轻功竟还在自己之上,幸好是在屋内打斗,不然非要让那人跑了不可。 虽然那人武功极好,但徐卿到底还是略胜一筹,而且他刚才还是出其不意偷袭,因此很快那人就被徐卿封了穴道摁在地上了。 虽然是封了穴道,但那人竟然还能忍着穴道被封时候的酸麻之感,身体微微的挣扎着。 这人到是有些难缠! 为了怕那人出什么幺蛾子,徐卿一脚就把那人踩趴在地上。 那人脸贴着地,眼睛以下都覆盖在黑色面巾之下,但唯留一双眼睛却是极美,那是一双波光流转的桃花眼,可与那美丽眼睛不符的是眼睛中如野兽一般的愤怒和怨毒,他愤怒的不是自己被俘,而是因为徐卿的脚踩在了他的背上,这种姿势对他来说是种侮辱。 “大人,没事了,出来吧!” 徐卿可不管被自己踩在脚底下人的心情,他的目标只有保护顾瑾的安全而已,至于刺客的自尊心他可没那个闲心维护。 床底下伸出了一只手,紧接着探出了一个头,随后就见一个人从床底下费力的爬了出来,而那个人正是顾瑾。 被掳的刺客本来还眼神愤怒,看到顾瑾从床底下爬了出来,那人眼中带出了讶异之色,紧接着他的眼睛眯起,眼神中带着不解和惊疑。 顾瑾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先是晃了晃脖子,然后摇了摇肩膀,睡在床底下到底是很不舒服的,每次起来她都觉得浑身酸痛。 是的,顾瑾是睡在床底下的,而且还不是睡了一天两天,事实上徐卿在房梁上睡了多久,她在床底下就睡了多久。 虽说床她让人特意加高了一些,也放了铺盖,但毕竟狭小,躺在里面根本没办法翻身,睡上一会就难免腰酸背痛。 对于顾瑾的小心翼翼徐卿不以为然,徐卿到底还是个要脸的人,觉得顾瑾这样胆小如鼠的行为实在是丢人现眼。 徐卿觉得很丢人,但顾瑾却认为很有必要,苏半城对她的恨意她心知肚明,之前苏半城可能还稍有顾忌,但随着苏方被掳走的时间越来越长,生还的机会越来越小,怕是苏家的伤子之痛全要记在自己身上了。 更何况除了苏半城以外,难免还有别人虎视眈眈,小心驶得万年船,多思多虑的人才能活的长远。 “幸好本官有先见之明啊!”顾瑾从床底下爬出来后感慨道。 徐卿嘴角抽了抽,但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的拿出了怀里的火折子。 他在火折子上吹了吹,等有火星之后,伸手把身边的烛台点燃了。 烛光燃起,室内渐渐亮堂了起来。 徐卿不说话,顾瑾觉得很无趣,她只能好奇的低头去看那刺客,但谁知一下子就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了。 这刺客真是长了一双好眼睛,即便眼神不善,但却还是漂亮异常,眼型漂亮,眸子黑白分明使有水雾一般,让人看了这双眼睛后就不由得好奇这人面巾下的模样了! 顾瑾本以为就是个普通刺客,对于这种想杀自己的人顾瑾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的,之所以徐卿会留那人一条命,不是因为不杀生,而是想留活口问话的。 但看了这双美眸,顾瑾的好奇心不由得被勾起来了。 顾瑾也不客气,伸手就把那人的面巾给扯下来了,等看到那人的长相后,顾瑾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嘶... 这人长的可...真是美艳至极啊! 这人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顾瑾觉得世间若是真有狐狸精,那就应该长成这个模样了。 顾瑾自认不是一个好色之人... 好吧,她是女子,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好像有些不太合适,但和男人混迹久了,顾瑾有时候也忘了自己到底是男是女了。 不过不管是男是女,顾瑾的确不太把皮相放在心上,不管是青楼中的花魁还是皇宫中的楚墨,环肥燕瘦的美人她也见过不少,但相比较而言,被摁在地上这人堪称艳压群芳了。 光是长的漂亮不足以让顾瑾如此震惊,她最惊讶的是这人竟然长了喉结,也就是说,这个狐狸精一样容貌的人竟然是个男人。 顾瑾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正愣神,此时屋外却有脚步声传来,应该是巡夜的衙役赶了过来。 其实顾瑾的院子外也守了两个衙役的,但巡夜的人过来的时候发现那两个衙役已经被人敲晕了。 “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一个衙役站在门口焦急的问道。 衙役一边问一边把手搭在了腰刀的刀柄上,若屋内无人回话,他们就打算立刻冲进去。 如今已是冬季,天气很冷,但那几个巡夜的衙役头上都冒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白色的哈气从他们口中散开。 守门的衙役被敲晕了,刚才还有打斗的声音,如今屋内一片安静,他们生怕知府大人会出什么意外。 “没事,就是有个毛贼而已!” 顾瑾的声音适时在屋内响起。 听到顾瑾说毛贼二字,地上的刺客狠狠的又瞪了顾瑾一眼,顾瑾见此不由得笑了。 顾瑾让那些衙役退下了,随后她的目光又饶有兴味的看向了那个刺客,那刺客许是以为顾瑾看上了他的容貌,一时间眼神中满是杀气。 顾瑾也不怕,依然看着他,她的眼神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 顾瑾的目光毫不掩饰,看的时间也太久了,便是徐卿都几乎认为顾瑾色心大发了。 “狗官!呸...” 那刺客心中厌恶至极,终于忍不住了,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今晚,这还是那刺客第一次说话,那刺客的声音并不十分像男人,但也不像女人,虽很特别,但也很好听。 顾瑾也不恼,她又笑了。 一边笑一边朝桌子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她停了下来,弯腰在地上捡起了一物。 顾瑾捡起来的正是方才刺客所用的一把弯刀,刀很压手,刀身银亮,手柄处缠着黑色布,就连顾瑾这种不会武功的人也能看出这刀不赖。 顾瑾又把刀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终于她在刀身靠手柄处找到了一个小字。 月,这是一个月字! “你是新月?”顾瑾忽然问道。 第一百八十六章辛岳 随着顾瑾的话音落下,那刺客的眼神中流露出惊讶之色来,显然对方没想到顾瑾竟然能一语叫破他的身份。 不止是刺客惊讶,徐卿同样也很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的?是哪个王八蛋对你告了老子的密?” 惊讶过后刺客的眼神又阴冷了下来,他开口问道,声音中也满是戾气。 其实他早就猜测身边有人告密了,不然这个狗官不会早有准备,不但躲在了床底下,甚至还安排了埋伏的人。 他的话和他那美艳的容貌实在是不相符,顾瑾听在耳中只觉得分外别扭。 顾瑾挑了挑眉毛,嘴角上牵露出了一个笑容。 笑过之后顾瑾慢慢的走到了桌子边,她坐在了椅子上,提起茶壶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早已经冷了,但顾瑾也不想叫人进来换茶,她就这么喝了几口,冷冷的茶水入腹,虽然不太舒服,但却让她精神了几分。 哪是有人告密,其实不过是她猜测罢了,说来也是巧,就在前不久,顾瑾刚看了一遍关于这个新月的调查报告。 新月,这是个听起来如同女子一样的名字,顾瑾还没到登州时就听说了此人,而此人便是杀了登州卫都指挥使尤三元的那个海匪头子。 堂堂一个指挥使竟然被个海匪头子给杀了,此事传回京城后朝中震动,刑部也来了人调查,刑部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只来了登州没多久,那新月的底细就被摸了个清清楚楚。 顾瑾是登州知府,刑部办案她自然也要安排人手从旁协助,那刑部来的人也是想卖顾瑾一个面子,于是调查结束后便把相关材料都誊抄了一份送给了顾瑾。 其实这新月其实原名叫辛岳,辛是辛苦的辛,岳是五岳的岳,顾瑾觉得这名字挺好,虽然和“新月”的音相同,但至少不会娘里娘气的。 辛岳原本是海边渔村里一个普通的孩子,家里有父母和一个妹妹,虽然家里很穷,但日子勉强还能过的去。 他出身很普通,如果他的容貌同样普通一些,那么他的人生应该就是和那些渔民一样,一辈子辛苦劳作,娶妻生子,终生都在为糊口奔波。 可是偏偏他却长着一张不普通的脸,从刑部调查中得知,辛岳的父母容貌都很一般,但是辛岳却和他父母长的并不一样,他从小就长的好,等到十二三之后他的容貌更是出落的美艳至极,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男孩,但村里的男人看见他也难免眼睛发直。 若辛岳是的女子,这样的容貌也许是福祸参半,但他偏偏是个男子,男生女相,这样的美貌带给他的就只能是灾祸了。 辛岳的美貌难免让不少人都觊觎他,因此辛岳只能让自己成为一个狠角色,他经常与人打架,而且打起架来就不要命,因此他虽长的好,渔村里的男人对他也只能有色心,不敢有色胆。 好勇斗狠只能吓退普通人,但尤三元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却不会被吓跑的。 辛岳十四岁的那年,也许是命运捉弄,一次偶然的机会尤三元见到了他。 尤三元这个人本就好色,品性也极为低劣,他垂涎于辛岳的美貌,也不顾对方是男孩,竟然就用手段把辛岳骗到了军营,然后用强把辛岳给玷污了。 若仅仅是玷污也就罢了,尤三元觉得如此尤物实在难寻,他不舍得放辛岳走,随后便把辛岳囚禁了起来,强行把辛岳变成了他的禁脔。 辛岳奋力反抗,但他不过是个少年,他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也许在尤三元眼里辛岳就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这种反抗反而成了一种情趣。 对于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顾瑾不得而知,但只凭想象,顾瑾也能猜到这些日子辛岳定然过的生不如死。 后来辛岳想尽办法从军营里跑了出来,他回了家,但他父母竟然劝他回到军营,免得激怒了尤三元到时候连累一家人。 辛岳的父母不过是老实巴交的渔民,尤三元那样的人对于他们来讲已经是如皇帝一般的存在了,他们不是想不到儿子到底遭遇了什么,但他们畏官如虎,他们不敢反抗,也不想让儿子反抗。 虽然很无情,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辛岳父母想的也是对的。 他们这种穷苦百姓的脊背早就已经弯的不能再弯了,尊严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太奢侈了,他们终生都在生死线上挣扎,为了一口吃的,为了能活着,他们能豁出去一切,更别说只是让儿子去伺候人了。 若辛岳是个女孩,能去给尤三元那样的大官但妾都是高攀,虽然辛岳是男孩,但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辛岳伺候的好,也许以后尤三元还会帮衬帮衬他们家里,对于尤三元看上辛岳这件事,村里不少人嘴里说着看不起,但心里其实还挺眼热呢。 辛岳不愿,但他父母却生怕他跑了,想把他绑起来送去给尤三元,多亏辛岳的妹妹绑他解开了绳子,辛岳最终还是逃了出去。 辛岳逃跑果然引来了尤三元的震怒,尤三元派人四处搜寻,对外只声称辛岳偷了他的银子,若找不到辛岳,就让辛岳父母偿还。 这件事当年闹过一段时间,最后尤三元也没抓到辛岳,一怒之下他下手打了辛岳的爹一顿,辛岳的爹因为受伤加上害怕,此后就一病不起了。 家里没钱,辛家就卖了女儿换钱抓药,但钱都花了,人还是没救回来,辛岳的母亲因为悲惧交加,在丈夫去世半年之后她也跟着病死了。 一家人就这么死的死散的散了,而尤三元却也只是如同丢了一件玩具,虽然可惜,但丢了也就丢了,很快他就有新玩物了。 辛岳逃走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并没有查到,只知道五年以后海上出了一伙海匪,这伙海匪的头领名叫新月,据说此人容貌艳丽,不辨男女,他手持一对新月形状的刀,武功高强,为人也狠辣。 第一百八十七章本官不举 刑部的人觉得海匪新月应该就是当年的辛岳了,他杀尤三元便是为了报仇的。 虽然知道人是辛岳杀的,但茫茫大海,想抓一个人实在太难了,更何况此人极为厉害,刑部的人还没敬业到要去海上找死的地步,于是很快刑部的人就回了京城,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辛岳杀尤三元是有理由的,可是自己又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来杀自己呢? 顾瑾皱起了眉头。 顾瑾把目光再次落在了辛岳身上,他的脸色不太好,紧紧的咬着腮帮子,见顾瑾看向了他,他只是扬了扬下巴。 辛岳的眼神像一只鹰,虽然擒获了他,但他的眸子中却满是不逊和挑衅。 这种人不能威逼,只能怀柔。 顾瑾心中想着。 “先让他起来吧!”顾瑾对徐卿说道。 徐卿的眉心皱起,眼神中流露出不赞同之色。 虽然辛岳被他点了穴道,但真正的点穴和说书先生口中的点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在说书先生口中,江湖大侠只要点了别人穴道,对方就会立时僵硬不动,最后任人宰割。 而实际上点穴只是用外力击打几种脆弱穴道,使对方产生麻木、酸软或疼痛难忍之感,从而暂时失去反抗能力。 也就是说,若是让辛岳起来,说不准什么时候他就能彻底恢复,如果出其不意对顾瑾出手,自己虽然在旁,但也有风险。 “他功夫不弱!”徐卿说道。 “没事,我心中有数!”顾瑾说着,还对徐卿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徐卿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抬起了踩在辛岳背上的那只脚。 辛岳眼眸中露出惊疑之色,他完全没想到顾瑾会让人放开他。 心中虽是不解,但最终辛岳还是爬起了身。 因为穴道被封的关系,只要一动他就浑身酸麻难耐,他的四肢因此都很僵硬,但他却咬着牙,强忍着不表露出来。 刚才因为辛岳趴在地上,所以顾瑾也只是看到辛岳半张脸,即便如此便已经让顾瑾觉得惊艳了。 如今辛岳起了身,烛光明亮,当彻底看清对方容貌的时候,便是顾瑾也有些被晃花了眼睛。 “哼...” 一声冷哼从辛岳口中发出,原本因为顾瑾让他起来而好了一些的脸色,现在又重新变的十分阴沉了。 显然,他对顾瑾这种注视十分反感,这种来自男人的盯视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只要想到这些他就想杀人。 “坐吧!”顾瑾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只是轻声说道。 辛岳没动,脸色满是警惕之色。 “放心,我对你没什么兴趣,你应该也听说过外面的那些流言了,本官即没娶妻,也没纳妾,其实因为本官不举!”顾瑾喝了一口凉茶,淡淡的说道。 顾瑾说这话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但却把徐卿和辛岳给镇住了。 “嗯,那些人猜的是对的,本官却是不举!”顾瑾点了点头,确认一般的说道。 顾瑾语出惊人,但她却仿佛由不自知,就好像随便评论一下天气一样平常。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沉默,顾瑾的话让人实在不知该怎么去接。 “少爷,您睡了吗?”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了刘宝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刘宝站在门口问道,语气里带着紧张。 自从来了登州之后,顾瑾一直住在府衙的后院,而刘宝为了办事方便,则是晚上都睡在府衙的前院。 顾瑾院子里短暂的骚动前院自然是听不见的,刘宝其实是被衙役给叫醒的,虽然顾瑾让那些衙役退下,但离开后衙役却还不放心,生怕顾瑾是被人挟持了,所以才让他们离开的。 衙役又不敢硬闯进顾瑾房内,于是便去把刘宝叫醒,说了经过后让刘宝过来看看顾瑾屋内的情形。 刘宝问顾瑾睡没睡,这完全就是句废话,顾瑾的屋内烛火还亮着,显然里面的人是醒着的。 “嗯,没睡!你去端壶热茶过来吧!”顾瑾也没开门,只是隔着门吩咐。 凉茶到底不好喝,吩咐完刘宝后顾瑾顺势放下了杯子。 刘宝抿了抿嘴,他又担忧的看了门板一眼,但最终还是说了一声“是”。 茶房炉子上不分昼夜都会煮着水,刘宝很快就沏了茶过来,这一次顾瑾让他进了屋,看见顾瑾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刘宝这才放下了心。 托盘被放在了桌面上,顾瑾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拿着杯子又倒了另外一杯茶放在自己对面的位置上。 顾瑾抬头去看辛岳,嘴角含着笑意说道“你放心,我真的不会对你怎样,坐下来喝点茶,咱们好好聊一聊” 辛岳看了看那杯茶,也许是因为顾瑾的笑容太过无害,也许是因为顾瑾刚才说的那句“不举”,也许是因为顾瑾让人放他起了身,最终辛岳还是坐到了顾瑾对面,只是他却没去喝茶。 自从进门后,刘宝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顾瑾身上,直到顾瑾和辛岳说话,他这才去细看屋里的这位不速之客。 这一看刘宝也是愣了愣,辛岳的容貌实在美的过分,刘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辛岳的眸光扫到了刘宝身上,眼中杀意如有实质,刘宝只觉得遍体生寒连忙低下了头。 “你想和我聊什么?”辛岳手抱在胸前,挑着眉梢看着顾瑾问道。 “我想和你聊聊今天你为何来刺杀我这件事。”顾瑾说道。 辛岳嘲讽一笑,却没说话,但他的神态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态度。 “我知道你不想说,即便我严刑逼供,以你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招的,不过你不说也无妨,这其中的原因我也猜的到...” 说到这里顾瑾顿了顿,她提起了茶壶又被自己续了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是苏半城指使你来杀我的对吗?”顾瑾继续问道。 辛岳的眼眸眯了眯,显然顾瑾的问话让他分外惊讶。 今天晚上让他惊讶的事情太多了,他细细打量这个这位年轻的知府,实在不明白顾瑾为何会知道。 对于顾瑾其实辛岳也早有耳闻,据说这位知府是状元出身,年纪轻轻的就深受皇帝赏识,到了登州后先是得罪了苏半城,后又缴了倭寇,虽然登州府都在流传着关于知府不举的流言,但是对于这位年轻的知府,老百姓还是很敬服的。 对于这些流言辛岳却是不以为意,他厌恶这些当官的,觉得这些当官的都是些脑满肠肥的好色之徒,想的都是怎么搜罗钱财,又蠢又坏,没一个好东西。 第一百八十八章一石二鸟的圈套 “苏半城给了你什么好处?是银子吗?却不知本官这颗大好的头颅价格几何?”顾瑾又问。 顾瑾一边说一边品着茶,语气轻飘飘的,不带任何火气,仿佛根本不在意苏半城买凶杀自己这件事一般。 辛岳没回答,他只是一边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来。 辛岳本以为是有人出卖自己向顾瑾告了秘。但细想之下又觉得不是,他口风极严,时间又是他临时起意,他今日要来刺杀的事便是他身边心腹之人也没漏半点风声,即便有人告密,他也不信顾瑾这么快就能做好准备。 辛岳打定了主意不说话,他到要看看这个知府要耍什么花招。 对于辛岳的态度,顾瑾依然不生气。 “嗯,看来不是为了银子了!” 辛岳的表情落在顾瑾眼里,顾瑾点了点头,她曲起手指,用指甲在桌面上敲了敲,思索了一下又看向辛岳。 “不是为财,那就是为情了,嗯...本官想了想,能让你如此上心的人应该不多,那么...你是为了你妹妹?” 辛岳的爹娘早就死了,唯有一个妹妹被卖,顾瑾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辛岳不是什么心思深沉之人,听了顾瑾的话后他的脸一下僵住了,看他这个表情,顾瑾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苏家拿住了你妹妹要挟你,让你来杀本官的对么?” 说到这里顾瑾忽然笑了起来,她就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笑话,起初只是忍俊不禁,渐渐变成大笑,这一笑甚至抑制不住,手还忍不住在大腿上拍了拍。 “你笑什么?”辛岳被笑的心中发闷,忍不住怒道。 “呵呵呵...我笑你蠢,真是枉费你长了一张好脸,偏偏蠢笨如驴,你说好笑不好笑!” 辛岳大怒,他猛地站起了身子,徐卿早就站在了他的身后防备他有异动,见他站了起来,便一手压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坐在凳子上。 顾瑾见他生气也没害怕,只是对他摆了摆手,虽不大笑,但嘴角笑意却并未收敛。 “你其实还要感谢我的,今天晚上若不是我有所防备没让你得手,怕是不仅你要给本官偿命,便是你的妹妹也要被你连累,最后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辛岳听后更是恼怒,但徐卿却在他身后死死的摁住了他。 “年纪轻轻的,脾气不要那么急!就算是要气,也要先听听本官怎么说你再恼吧!”顾瑾继续笑着说道。 “好啊!我倒是要听听我蠢在哪里!”辛岳咬牙切齿。 顾瑾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再次开口。 “首先你最蠢的就是你太瞧不起本官了,你是不是以为本官和你杀的那个尤三元地位一样?”顾瑾问道。 辛岳没说话,但显然是真的觉得顾瑾和尤三元差不多。 “呵呵,尤三元是什么东西?他朝中无人,又是个武将,年纪那么大了,在登州坐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若不出意外,怕是要老死在这个位置上了。” 顾瑾语气嘲讽,随后继续道。 “你要知道,本朝重文轻武,本官是状元出身,恩师是朝中阁老,皇上对本官恩宠有加,尤三元哪里能跟本官比?在本官眼里,他给本官提鞋都不配!” 顾瑾这话说的毫不留情,虽语气依然和气,但对尤三元的轻蔑溢于言表。 辛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对顾瑾的来历并不清楚,但好像听说顾瑾是中过状元的。 辛岳出身不好,没读过书,本来若无意外他这辈子也仅仅只是个渔民。偏偏造化弄人,他先被尤三元凌辱,后德蒙一个江湖高手搭救学了武功,之后他成了匪首,一直得意至今。 辛岳打打杀杀的还行,可这些弯弯绕绕他是不知道也不懂的,因此他自然而然的把顾瑾和尤三元放在一个位置上了。 “尤三元一个武将,朝中无人护佑,死了也就死了!刑部派人来查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回去之后草草结案也无人问津。但你若是杀了本官,这事可就要上达天听,到时候龙颜大怒,你觉得此事会那么容易善了吗?”顾瑾似笑非笑的问道。 “呵...” 辛岳在鼻子里喷出一个不屑的声音,他挑了挑眉毛,神情有些挑衅。 “便是不善了又能如何?我可是在海上漂着的,就登州卫的那几艘破船,你觉得能抓的住我?” “登州卫抓不住你,那苏半城呢?”顾瑾继续问。 辛岳没说话。 “苏半城恨我入骨,早就想置我于死地了,在你之前他也曾派人来暗杀我,只是他的人并未手,之后皇上又在朝会上两次护我,苏半城心中忌惮,这才勉强安分了下来...” 顾瑾说的是实情,她之所以会如此谨慎,大半原因都是因为苏半城,如今苏方十之八.九是已经死了,苏半城狗急跳墙的可能性很大。 “苏半城让你来杀本官,所图便是要一石二鸟。借着你的手除了我,再用你妹妹设圈套杀了你,顺便灭了你妹妹的口。那时候你和你妹妹双双赴黄泉,他的罪行不但无人得知,反而是因为剿匪立了大功劳,朝廷还要大大的嘉奖于他呢!” 顾瑾把目光又落在了辛岳的脸上,神情依然是似笑非笑。 “反观是你,不但送了命,你妹妹还要被你连累性命,你说你蠢不蠢?” 辛岳本来愤怒不屑,但随着顾瑾的话,他的脸色也慢慢变成凝重了。 他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惊恐和余悸,最终他看向顾瑾的目光中竟然夹杂着忌惮与佩服。 他很少服过谁,但他现在却是真的佩服起顾瑾来了。 这个人如此年轻,但心思竟然灵透至此,他以前看过话本,话本里说诸葛亮计谋超群,算无遗策,而眼前这个人简直堪比诸葛亮了。 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若不是顾瑾和他分析,他可不就着了苏半城的道了? 他并不怀疑顾瑾是诓骗于他,他脑子虽然不如顾瑾,但现在已经被顾瑾点破其中关键了,这个时候他还想不明白,他的脑子就该涮锅子煮脑花吃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招安 “你想让我做什么?” 过了半晌,辛岳终于开口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正经和顾瑾说话。 顾瑾没要他的命,还让他坐在这里和他谈心,若是旁人,他可能还会臆测对方是贪图自己美色,但顾瑾眼中虽有欣赏,却无半点龌龊,显然顾瑾图的并不是他的身子。 “你的妹妹我会想办法救,但我要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辛岳有些警惕的看着顾瑾问。 “你应该知道新任登州卫都指挥使冯海带兵出海的消息,我要你帮我把他带回来,只要他活着,我保证你的妹妹就一定也是活的。”顾瑾郑重说道。 辛岳的神色变的凝重,顾瑾让他做的事他也许能做到,但做起来却很难。 但是... “实话和你说,我其实并没有见到我妹妹,苏半城也只是让人把这个送来给我...” 辛岳想了想,但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说起了他的妹妹。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红布包,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铜片做成的长命锁。 这铜碎片已经很旧了,做工也十分粗糙,认真辨别才能看出铜碎片上刻着长命百岁这四个字。 锁片的边角处已经出现了斑斑铜锈,上面拴着的红绳也被磨得褪了色,可是辛岳却还是如同宝贝一样用手指细细摩梭着,仿佛那是一件无价之宝。 这锁片是他小时候在海边捡到的,虽然不值钱,但送给妹妹后,妹妹一直很喜欢,都是贴身戴着的,从不舍得离身。 他想起那时候的妹妹,那时候妹妹已经八岁了,可是因为家穷吃不饱,妹妹又瘦又小,头发黄黄的,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抱着他叫哥哥的时候声音格外的甜。 妹妹是极为胆小的,但是当时即便害怕,她还是偷偷解开了绳子,她说“哥哥你快跑吧!你跑了那些坏人就抓不到你了...” 往事再回忆起,难免喉头酸涩,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强忍着涌上来泪意,紧紧的握紧了锁片。 顾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辛岳继续说下去。 辛岳并没有沉浸在自己情感中太久,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冷静了下来。 “其实光凭一个锁片我也不会尽信,但苏半城还知道一些我妹妹小时候的事,这些事应该只有我妹妹知道,旁人根本不可能得知的。” 辛岳呼出了胸口的浊气,继续说道。 “我也派人打探过,得知他确实偷偷的把一个年轻女子藏了起来,我本想去救,但奈何苏半城那老狐狸太过油滑,没过多久他就把人又转移走了,至于又藏在了哪里,我就再也查不出来了。” 辛岳话里的意思顾瑾也能听出来,辛岳明里说的是自己救人的过程,但实际上却是对顾瑾说出想要救人的艰难。 辛岳在登州也经营多年的地头蛇,而顾瑾不过是初来登州,有道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顾瑾就是再有能力,想短时间内把线人混入苏家也不可能。 更何况苏半城对于此事很重视,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其中的内情,想要救人,难比登天。 “你让我去救登州卫的人,这事我不是不能答应,但这事想做也不是那么简单。首先我必须要对跟着我的弟兄有一个交代,我们是贼,他们是兵,自古官匪不两立,更何况那些倭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我总不能让兄弟们为了我的私事去拼命吧!” 辛岳想了想,又说出第二个担忧。 顾瑾点了点头。 “你说的在理,这事其实本官也想过,我有一法,对你,对跟着你的人都有好处,只是不知你愿意不愿意了。”顾瑾笑着说道。 她的笑容越发温和,语气很诚恳,只看着她笑就觉得心里暖暖的,便是连辛岳也忍不住放下了一些警惕之心,面色柔和了很多。 但刘宝看到顾瑾的笑容后却忍不住抿了抿嘴,少爷每次这么笑基本上都是为了诓人的,刘宝已经见过许多次了。 果然,却听顾瑾又继续说道。 “可能很多人对于你们这些海匪都会喊打喊杀,但在本官看来,世间没有哪个人生来就喜欢做匪的,说到底不过是‘情不得已’罢了。若不是昏官当道,若还有别的路可以走,谁又愿意去过刀尖舔血的日子呢?” 顾瑾叹息了一声,面带悲悯的说道。 辛岳没想到顾瑾会这么说,他见过不少贵人,这些人无不是眼睛长在脑瓜顶上,他们出身在云端,就觉得那些泥土里挣扎的人肮脏龌龊,自甘下贱,但是他们不知道,若是可以,谁不想清白做人,谁又愿意滚一身污垢呢? 不管顾瑾目的为何,但能说出这番话来,到底就比那些张嘴闭嘴仁义道德的人强上百套,辛岳眼中的敌意也消退了不少,甚至还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苦笑。 “这件事对于你们来说其实也是一个好机会,做海匪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到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救回冯海,立一个大功劳,然后被朝廷招安。” “招安?”辛岳忍不住开口。 “对,招安” 顾瑾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冯海是世家子弟,他这人性情我了解,最是恩怨分明,你们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们的。” 顾瑾顿了顿,等着辛岳消化了她说的话,然后又继续说道。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他不记恩,他同样也不会亏待于你们的。冯海带兵出海,登州卫难免受到重创,这个时候你们若是加入登州卫,对于冯海来说也是一份助力,于公来讲冯海对你们自然也会有所优待的。” 说到这里顾瑾又想起了辛岳妹妹一事,话锋一转又说道“只要你帮本官救回了人,你妹妹的事本官也会尽全力去办,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本官绝不会做言而无信的小人。” 辛岳听后拧着眉头陷入了沉思,而顾瑾也没催促,只是拿起茶杯来静静的饮着茶。 不得不说,辛岳却是心动了,顾瑾说的对,这的确是个招安的好时机,虽然做海匪逍遥又快活,但如果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谁又愿意浪迹天涯,每日在大海上漂泊呢! 第一百九十章招安(2) 招安代表着可以拥有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可以娶妻生子过安稳生活。 以后若是能立下点功劳,说不准还能混个一官半职,便是祖宗泉下有知,也会面上有光。 可是做个海匪能有什么呢? 杀敌再勇猛,到死也就是个海匪,祖宗在阴间都抬不起头,看见别的鬼说不准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你可以回去商量商量,不过这事要快,毕竟若是冯海死了,你们便是想招安也招不了。” 喝了一杯茶后顾瑾终于说道。 “你就不怕我跑了?”辛岳扬眉问。 辛岳本就美貌妖冶,这一扬眉,更是旖旎风流。 见到如此美景,顾瑾只是略带欣赏的笑了笑。 “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才是对你最有利的。” “好,那我试试!”辛岳沉默了一会,他咬着腮上的肉,感觉到了疼痛后他又松开,最终还是说道。 对于辛岳的回答顾瑾很满意。 “更深夜凉,本官也疲乏要歇息了,那就恕不远送了,只等你带来的好消息!”顾瑾站起了身,明显是要送客的意思,她甚至还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丝毫不觉得自己就这样放辛岳走有什么问题。 徐卿有些不太赞同,他觉得顾瑾是放虎归山。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一来他不是对嘴之人,二来也是因为他对顾瑾极其信服,知道顾瑾敢这么做自然是有底气的,于是他松开了放在辛岳肩膀上的手,然后站到了顾瑾身边。 辛岳有些不敢相信,他本以为顾瑾多少会让他做点保证,比如说给自己喂点毒药什么的。 他试探的开了门,但顾瑾却没有叫住他,他又试着迈步出去,直到他出了府衙,却也没什么事发生。 辛岳终于可以确定,顾瑾真的就这么轻易相信他了,对于这种信任,辛岳的心里并不喜悦,反而是有些沉甸甸的。 如果顾瑾是个脑子不好使又很单纯的人,这种轻信辛岳不会放在心上。 但以今夜他对顾瑾的了解,顾瑾分明狡猾如狐,智多近乎妖,能得到这样人的轻信,辛岳也不得不动容了。 辛岳今天是抱着若是失手就必死的决心来的,他的确失手了,但顾瑾却并没有为难他。 辛岳不怕死,不怕严刑拷打,不怕凌辱折磨,但他就怕又人对他好。 自小到大,他得到的善意实在太少了,突如其来的信任甚至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如果顾瑾逼他做一些保证,或者是对他言语威胁,他甚至还能好过一些。 辛岳走后,顾瑾又打算钻到床下睡觉,她如此做法的确是有些小心过度,但只要她一日没有吧登州死死地掌控在自己手中,她就一日不敢在床上安然入睡。 唉!她果然是没有安全感的,也许只有在这一点上她难得有了一点女儿家的柔弱,有时候若不是刻意去想,若不是每个月都要来一次的天葵,她都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个女子了。 顾瑾才想到天葵,哪知她的小肚子就开始有些坠痛了,其实刚才她就有些不适,所以她才会一个劲的喝热茶的。 此时这种疼痛更甚了,隐隐的下面还有热流涌出,顾瑾心道不妙,谁知道这个月的天葵竟然提前来了。 顾瑾往床底下钻的动作顿住了,到底是冬季,床下铺的再厚,难免也会着凉,她已经许久没有因为天葵到来而腹痛了,今天会这么疼,怕也是着凉了。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看到顾瑾动作顿住,眉头也皱起起来,手还捂着肚子,刘宝连忙紧张的问道。 “哦,没事,就是有些胃肠不适,这天气实在太冷了,许是着了凉。”顾瑾说道。 顾瑾说着,便把刘宝安排出去给自己煮姜茶,而徐卿也被顾瑾找了个理由打发出去了,直到屋里只有顾瑾一人,顾瑾这才从床的暗格里翻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月事袋,穿戴上后又把沾染上血的亵裤放在火盆里烧了。 亵裤她准备了很多,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换的,这种染血的亵裤她从来不敢洗,只要露出些许马脚,引来的可能就是塌天大祸。 也正是因为顾瑾的小心,她身边从来不敢留人伺候,便是刘宝也被她安排了别的事,从洗衣服到收拾屋子,她都是亲力亲为的。 至于徐卿... 顾瑾笑了,别看徐卿娶过亲生过子,但他和很多男人一样,对于女子的事都是半懂不懂的,顾瑾试探的和他聊过天,这才发现徐卿竟然连女人月事要流血这件事都不知道。 这事说起来可能没人会信,但徐家是行伍之家,满门男子皆是武将。徐卿自幼便随父亲久居在军营,每日里只与男人厮混,为了方便,身边也只有小厮伺候,连个丫鬟都没有。 后来徐卿娶了妻子,他也只知道月事是不能同房的,但为什么不能同房他却不明白,再之后他家被抄了,妻子也死了,只剩下一个儿子相依为命,他心死如灰,对于女人也再不理会。 正是因为顾瑾的小心,刘宝的忙碌,徐卿的懵懂,顾瑾才半点马脚也没露出来,只是期间她到底还是吃了一些苦头,其中内情也不必细细言说了。 顾瑾这边虽是身体不适,但公事上她却不敢有稍许懈怠。 除了忙于公务以外,顾瑾抽空又给冯魁写了一封信,她让冯魁帮忙把苏圆调到登州卫做副将,这件事对于冯魁来说是件小事,冯魁其实只要吩咐一声,下面的人就能办好了。 苏半城有两个儿子,长子苏方,次子苏圆。 长子是正室所生,而次子则是一个不得宠的妾室所出,对于这个次子,苏半城一直都是极其忽视的,苏圆从军入伍,也是凭借自己做了一个武将。 辛岳的担心不无道理,她在登州的确还没站稳脚跟,凭着自己的能力想要从苏家救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若是苏圆帮忙,这件事就容易多了。 顾瑾相信,苏圆肯定是愿意帮忙的,之后想要收拾苏家其实也要落在苏圆的身上,这步棋她早就想好了,只是现在需要提前一些罢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救人 辛岳离开后的第九天,冯海终于回来了,听到报信的人说冯海活着回来的消息后顾瑾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急匆匆的就往外走,想赶去见冯海一面,可是谁知她还没出府衙,冯海便背着一个人闯了进来。 见到冯海的的时候顾瑾简直不敢认,冯海黑了许多,更是瘦了许多,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也脏兮兮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身上的狼狈也就罢了,最让顾瑾惊心的是他脸上的那道伤。 冯海的脸被划破了,虽已经结痂,但看起来依然狰狞。 伤口由左至右斜着划下,只差一点就碰到了眼睛,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虽破了相,但也比瞎了眼睛要好。 顾瑾刚想说话,却听冯海大声嚷嚷着让顾瑾救人,此时顾瑾才注意到冯海背后背着的那人,见到那人的脸后顾瑾愣了愣,冯海背着的竟然是辛岳,只见他面若金纸,眼睛紧闭,原本如花瓣一般娇艳的嘴唇也毫无血色了。 “他被人砍了两道,胸口中箭,你快点救救他...” 冯海嘴唇哆嗦的对顾瑾说着。 冯海的脸色也很不好,只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累得脱力了,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 顾瑾伸手捏住了辛岳的脉搏,入手只觉得烫的厉害,显然是正在发高烧。 发烧可不是好兆头,顾瑾心中一凛。 她再细细的去摸脉搏,辛岳的脉搏十分虚弱,脉象凶险,顾瑾眉心就皱的更紧了。 “把人送到我房内!” 顾瑾对身边的衙役吩咐道,语气干脆利落。 衙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神中带着好奇,但却没人敢多问,只是依从命令过去接过了辛岳。 人被扶走了,冯海只觉得后背一轻,心中也跟着放松了一点,他这时才觉得浑身无力,就连腿都在发抖,忍不住往前踉跄,幸好被跟着他的一个登州卫的兵卒给扶住了。 “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你先去歇着,等我腾出空来再收拾你!”顾瑾瞪了冯海一眼,冷声说道。 顾瑾转身要走,可是胳膊却被人给拉住了。 “我大哥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拉着顾瑾的男人问道。 “你不能就这么把人带走,你到是给个说法啊!” 又一个男人急道。 拉着顾瑾的人手下有些用力,顾瑾的胳膊被他掐的生疼。 徐卿两步上前,手指在那汉子胳膊上的麻穴一点,那汉子只觉得胳膊酸麻难忍,忍不住便放开了,但他却还不甘心,有人几人上前,只是拦着顾瑾不让走。 这几人应该就是辛岳手下的海匪了,顾瑾并没有因为他的冒犯。 “你且放心,我自然会尽力,但若你只是痴缠,他恐怕就要凶多吉少了!” 那些人还是犹豫,但他们也没别的办法,见顾瑾又说的真诚,他们只能咬着牙看着衙役把辛岳背走。 此时刘宝已经匆匆的赶了过来,跟着刘宝一起过来的还有工房的孙经承。 孙经承见到许多人身上带伤,先是一愣,随后对顾瑾说道“大人,要不要去请个大夫过来?登州府最有名的杜老大夫是卑职的娘舅,现在他已经不坐诊了,但卑职出面,还是能请的动的!” 孙经承打着要在顾瑾面前讨好的心思,他是个精明人,在顾瑾手下做事越久,他就越佩服顾瑾,只希望以后能一直跟着顾瑾这尊大佛,顾瑾得道飞升,他也能借着沾些佛光。 顾瑾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嗯,你请人过来给他们看看伤势,再安排他们暂时在府衙住下。” 孙经承领了命心中欢喜。 顾瑾的目光又落在了刘宝身上。 “你跟着一起去抓药,我现在说药名,你记下,回来后直接把药熬了送过来...” 顾瑾说道。 刘宝连忙点头。 顾瑾想也不想就报了一串药名,药虽不多,但分量都很大,刘宝是个机灵的,只听了一遍就记下来了。 刘宝再次答应了一声,他与孙经承一起出门,急急忙忙的朝药铺奔去。 冯海等人的伤可以等着大夫来治,但辛岳的伤却十分凶险,只能顾瑾自己出手。 辛岳被衙役背着朝后院而去,顾瑾跟在后面,大家都走的飞快,只是一会功夫,顾瑾就已经到了自己的院外。 “去厨房取些热水过来...”顾瑾对守在院门外的一个婆子说道,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进了院中。 顾瑾打发了衙役,甚至只留一个徐卿帮忙,很快热水就送来了,顾瑾准备开始处理伤口。 辛岳的衣服上都是血,衣服上有几个被刀划开的口子,透过破了的衣服,就能看见辛岳身上让人触目惊心的刀伤。 伤口应该是简单处理过,此时已经不再流血了,这几处伤口外翻,看着吓人,但却不致命,让顾瑾最在意的是辛岳胸口处的那一箭。 箭的羽翼木杆已经被砍断,只留一个箭头在肉里,这一箭极深,离心脏又很近,也幸好处理的人没有直接把箭整个拔出,不然立时就会大出血送命。 唯一庆幸的是现在天气寒凉,伤口并没有太过恶化,不然恐怕神仙难救了。 顾瑾咽了一口唾沫,她还是第一次处理这样严重伤势,但她并不紧张,反而是心中满是斗志。 她已经许久没行医了,也许她该做一个医者,往大里说她做官是为了医国,往小里讲她行医是为了救命,二者不分高低贵贱,皆是她所喜之事。 “把他的衣服全脱了。”顾瑾有条不紊的对徐卿吩咐。 徐卿也不多言,听了顾瑾的话后就开始动手给辛岳脱衣服,衣服上浸染了许多血,有些地方衣服和伤口处的血凝结在了一起,这种情况是不能硬扯的,只能用热水把血痂微微泡开,然后小心剥离。 徐卿上过战场,对于怎么处理伤口驾轻就熟,不用顾瑾教他就知道该怎么办。 顾瑾也不理会徐卿,只是找出药箱,从药箱里寻出了一个小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两颗白蜡封的药丸。 这药是回天丸,是她按照古方做出的护住心脉保命的成药,为了这两粒药,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不客气的讲,这药丸若是往外卖,黄金千两也是能卖出去的。 但现在顾瑾却丝毫不吝啬,直接捏开了蜡,拿出了里面黑色的丸药,一股脑的都塞到辛岳口中。 有这药护着,辛岳的命就算救回来一半了,而剩下的一半就要靠顾瑾的医术和运气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救人(2) 顾瑾让人送了棉纱、烈酒过来,又向徐卿借了他的匕首,徐卿的匕首是精钢打造的,工艺极好,刀刃锋利的几乎吹毛即断,此时用它再合适不过了 顾瑾先把刀在火上烤了烤,又用烈酒洗了一遍,她还把自己的手用烈酒也做了清洗,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刘宝熬的药也终于送来了。 药是滚烫被装到碗里的,但天气很冷,端过来时就已经变成温热的了,这药主要功效是用来止血的,需要先给辛岳喂下去,免得一会起箭头时流血不止。 刘宝忙的他气喘吁吁的,但端在手里的药碗却是稳稳的,半点也不敢洒出来。 刘宝帮着给辛岳喂下了药,然后就被顾瑾给赶出去了,刘宝满心不愿意,但顾瑾让他出去,他还是乖乖的出了门,然后把门小心的带上。 顾瑾让刘宝离开是有自己考量的,这次救人和以前不同,以往大多是病,而这一次却是伤。虽然她事先给辛岳喂了止血药,但这药又不是仙丹,一会流的血肯定也少不了,像刘宝这种没见过血的人,见了那场面怕是会直接吓晕过去。 当然了,顾瑾其实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但是她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肯定比刘宝强不少,毕竟她每个月也是要见一次血的,说起来她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 作为一个见过世面的人,拿起刀的时候顾瑾显得很淡定,但当她开始切开皮肉取箭头的时候,顾瑾难免还是有种反胃的感觉。 顾瑾的脸上发白,额头上也微微见了汗,但她却不敢让汗滴落,连忙侧着脑袋用上臂衣服把汗抹掉。 徐卿见顾瑾脸上不好,略一想就明白了过来,他知道顾瑾医术好,但顾瑾毕竟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恐怕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心里害怕也是正常。 其实顾瑾的表现比大部分都要好上许多,他是带过兵的,很多新兵蛋子上战场,第一次见血哭着喊娘的也不在少数,直接被吓晕过去的也是有的。 “我来吧!”徐卿说道。 顾瑾听了徐卿的话却没说话,她的眼睛不动,依然紧紧的盯着那处伤口,胃里虽不适,但手却还是稳稳的,依然有条不紊的起着箭头。 见到如此情形,徐卿就知道顾瑾是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徐卿只能无声的叹了口气,继续从旁协助顾瑾。 徐卿觉得顾瑾有些逞强,但是在旁看了一会,徐卿心中便打消了这种想法,渐渐的开始敬服了起来。 刚开始顾瑾下刀切开皮肉时的确有些生涩,可是很快顾瑾的手法就流畅了起来,顾瑾拿刀极稳,虽脸上带着紧张,但却丝毫没有影响手中的动作,徐卿见过不少大夫处理外伤,相较于那些人,顾瑾不但没逊色,甚至更略胜一筹,若是不说,谁也不会相信顾瑾其实是个没见过血的。 “准备止血。” 顾瑾忽然说道,声音冷静从容,好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徐卿回过了神,见顾瑾已经进行到拔出箭头的一步了,于是连忙拿起棉纱和金疮药在旁候着。 顾瑾咬紧了牙根,她手下用力,那箭头便被她直接起了出来,随着她的动作,原本昏迷的辛岳竟然“啊”的叫了一声,疼痛让他从昏迷中暂时醒了过来,伴随着他的叫声,血从伤口中喷溅而出。 因为事先服下了大分量止血药的缘故,血并不是太多,徐卿手脚利落的把金疮药一股脑的都倒了上去,紧接着手中的棉纱就摁在了创口上面。 血浸染了一团棉纱,徐卿就连忙换另外一团摁上,庆幸的是这团棉纱只湿了一半就止住了,见此情形顾瑾松了一口气。 辛岳只觉得胸口剧痛,他昏昏沉沉,耳边听不到声音,眼皮也很重,他艰难的把眼睛张开了一条小缝,透过那一丝缝隙,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人站在他的面前。 视线由模糊变的略略清晰,他勉强能看出这个人的容貌,他微微惊讶,因为这人竟然是顾瑾,那个聪明至极的年轻知府。 他在看顾瑾,顾瑾好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顾瑾抬头看向了他,目光温柔至极,眸子有着怜惜和关切,就好像母亲。 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他梦想中母亲的眼神。 他的母亲从来都不会这样看他。事实上他的母亲是厌恶他的,他的容貌太过出众了,许多人都明里暗里的觊觎,更多的人则是暗搓搓的说着一些难听话,他的母亲觉得他丢人,他的父亲更是懒得正眼瞧他。 男生女相,他丢了辛家的脸面,让父母抬不起头来做人。 他被尤三元带走这件事对于他父母而言也许是件好事,虽然他是家中独子,但父母年轻,依然还是能生出儿子来,而家中有了尤三元照拂还能得到不少好处,以后也不会被村人议论,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谁会错过? 因为失血过多,短暂清醒的辛岳很快又昏迷过去了,不过顾瑾的那道目光却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即便他昏迷中也无法抹去。 他的想法顾瑾并不知道,若是知道,顾瑾一定会告诉辛岳他想多了。 事实上顾瑾看辛岳的那一眼并没有蕴含着任何内心戏,当时她的想法是: 嗯?疼醒了? 我也没准备麻沸散啊! 这可千万别疼的开始挣扎... 要是乱动就还是打晕吧! --------------------- 辛岳到底是失血过多,仅存的体力也只够他微微张开眼这一个动作,见辛岳昏迷过去,顾瑾微微放了一点心,现在可不能乱动,血刚止住,一动就容易把伤口再次挣裂。 顾瑾给辛岳做了包扎,做完这些后她已经累的快要瘫了,可是现在却没时间让她休息,因为辛岳的烧越来越严重,若是不赶紧把温度降下来,辛岳即便不死也要被烧成傻子了。 顾瑾连忙提笔又写了一份药方,然后让刘宝赶紧再次去抓药,而她则是反复的用湿毛巾为辛岳擦拭额头和腋下为辛岳降温。 第一百九十三章又出事了 辛岳昏迷了足足八天时间,这段期间他的情况一直十分危险,因此在这八天的时间中,顾瑾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他旁边,不分白天黑夜,有好几次辛岳命悬一线,但最终还是被她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辛岳昏迷期间冯海也频频过来探望,只是辛岳的情况实在不妙,顾瑾并没让冯海进屋,只是让他隔着门看了一眼。 听说辛岳依然有生命危险,冯海表现的十分内疚,其实辛岳的那一箭是替他挨的,若不是辛岳推开了他,那一箭就直接命中他的咽喉了。 冯海是个没经过什么大风浪的人,他出身好,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家族大事都由他哥哥扛着,他是冯家的二少爷,只需要享受冯家的富贵就好,即便后来跟在楚墨身边做护卫,他也并没有遇到什么生死危机。 不少人都巴结奉承他,他虽然没像京城中那些纨绔一样不学无术,但他却还是有着公子哥的习气。他骄傲自负,目下无尘,他以为自己功夫厉害,脑子聪明,于是便一时兴起带着兵出海了,可是谁知却险些葬身于这茫茫大海之中,跟着他的兵卒死伤大半,而他也吃了这一记大亏。 当日他得意洋洋的带兵出海,兴致勃勃的在海上搜索倭寇的踪影,也不知他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仅仅搜寻了七八日,冯海就在海平面上看到了倭寇的船只。 冯海看到倭寇的同时倭寇也看见了冯海的船,见到倭寇的船后冯海很兴奋,倭寇同样也很兴奋,冯海想杀倭寇扬名,而倭寇则是想报仇雪恨,两方就好像对着吼的两条狗,绳一松,两方就嗷嗷叫着咬上了。 冯海有两艘船,而倭寇只有一艘,按理说冯海不应该吃亏的,但奈何他根本没有海战的经验,在以二对一的情况下,冯海依然惨败。 冯海带的两艘船被倭寇打沉了一艘,他乘坐的那艘船也被打的漏了水,这个时候冯海才真的慌了,大海不比陆地,此时他才后悔自己的莽撞,但如今在后悔也为时已晚了。 冯海急忙下令撤退,而倭寇则是在后面紧紧追击,幸好天无绝人之路,在船只沉没之前,冯海找到了一个小岛,冯海等人弃了船,慌不择路的上了岸。 倭寇紧随而至,两方在岛上发生了一场激战,冯海海上的本事不行,但陆地上他却并不畏惧,这一战罪证倭寇败退离开,而冯海的军船此时已经沉没了,因此登州卫一行人便被困在了岛上。 这个小岛很荒芜,吃的东西不多,淡水也很少,只有一个小泉眼,根本不够这一船人的饮用,若不是辛岳找到了这里,冯海等人怕是要活活饿死在这荒岛上了。 冯海登上了辛岳的船,回程途中冯海与辛岳也熟识了起来,冯海感念辛岳的搭救,对辛岳也越发热络。 冯海是个真正见过世面的人,他在京城那种花花世界里什么没见过?虽然辛岳容貌出众,但冯海却还真没因此动歪心思。 辛岳本来对冯海爱答不理,但冯海却拉的下脸来结交,又是刻意讨好,一来二去,二人也算是勉强成了朋友。 若只是如此,回登州后冯海虽是感激,但这感激却也有限。 可是哪知船行了没两日,他们就又在海上遭遇了倭寇,这伙倭寇足足有五艘船,他们显然有备而来,冯海还在其中看到了之前和自己打了一场的那艘倭寇船,看来这些人便是那艘船引来的。 辛岳紧紧皱起了眉,他紧紧咬紧的牙关,此时海上无风,想要跑已经是跑不掉了,既然不能逃,那就唯有迎战。 辛岳和冯海不同,他极其擅长海战,在他的指挥下取巧击沉了三艘敌船,但剩下的两艘倭船却朝着他们直接撞了过来。 船并没有撞坏,但对方却搭木板过来了,两方人在甲板上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冯魁脸被砍了一刀,又险些被箭射中,关键时刻辛岳舍命相救,冯海侥幸逃生,而辛岳却命在旦夕。 想到那一日的惨烈,冯海就觉得心里难受的紧,原本该死的人是他的,辛岳救了他,那么他就欠辛岳一条命,若是辛岳活下来他就拿辛岳当亲兄弟,若是辛岳死了... 冯海抿了抿唇。 “你说他有个妹妹对吧!若是他死了,我就想尽办法找到他妹妹,然后娶回家,我替他照顾他妹妹!” 冯海斩钉截铁的说道。 冯海觉得这是在还恩情,也许世人都会这么认为,毕竟以冯海的出身和背景,京城里的闺秀他基本上可以随便挑了,但他却愿意娶一个海匪的妹妹,这对一个出身低贱的女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是顾瑾听在耳中却有些不太舒服,她有时候已经忘记自己的性别了,可是此时她却又记起了。 女人的出路就只有嫁人这一条吗?有个富贵公子报恩似的要娶一个女人,那女人就该高高兴兴的答应吗? 顾瑾忽然明白自己这么辛苦到底追求的是什么了。 不是金钱,也不是权利,她追求的是自由,她在追求一个可以自由选择未来的权利,她可以选择成就自己的理想,也可以选择不嫁人,她可以不依附于任何人,她独自站在天地间,靠着自己也能把脊背挺得直直的。 不过到底辛岳还是醒过来了,冯海的报恩方式也暂时流产。 也是奇了怪了,辛岳大病一场,按理说应该格外憔悴才是,可是他那张脸除了有些惨白以外却依然明艳动人,充分的证明了美人永远是美人,即便是病了,那也是病美人这个事实。 而反观顾瑾,这八天下来,顾瑾足足瘦了一圈,原本丰润如玉的面庞也消瘦了许多,她皮肤暗沉,眼圈发青,便是连嘴唇也干裂起皮,那模样就好像她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趟似的。 看到顾瑾这憔悴的模样,辛岳的心里也不免动容。 其实这八天的时间中,辛岳也迷迷糊糊的醒过几次,他知道顾瑾一直都守在他身旁。 辛岳的心里十分复杂,他很感动,又觉得自己欠了顾瑾的,但是更多的却是觉得自己的内心被渐渐填满。 他的内心就好像荒芜了多年的沙漠,而顾瑾就好像一汪清泉在他心中流过,所到之处长出了绿草繁花,他的心里不再只有寒冷的冬季,他仿佛终于看到了春日的暖阳。 他本想和顾瑾多些相处,可惜的是,因为他已经渡过了危险期,顾瑾便不再把心思放在他的身上了,平日里他的吃喝都由府衙中的一个姓吴的婆子照料,而顾瑾也只是换药时才会去一趟,来去皆匆匆,甚至连说话的机会辛岳都找不到。 顾瑾的确很忙,这些日子她光忙着抢救辛岳了,堆积的公务足足堆了半张桌子,顾瑾不顾疲倦,废寝忘食的忙了两天才把这些政务处理好,可是谁知她积压的公务才处理完,府衙中就又出事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事端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虽然天气很冷,昨天晚上还下了雪,但是这一点点寒冷并不能妨碍即将过年带来的好心情,刘宝还特意让人买了些灯笼挂在府衙后院,白皑皑的雪衬着红彤彤的大灯笼,看着到是挺喜庆的。 顾瑾瞧着刚挂上去的灯笼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刘宝。 “灯笼多少钱?”顾瑾随口问道。 “不贵,一共才三十两银子!那掌柜的知道我是府衙的人,本来说不要钱的,我死活非要给,这才只收了个本钱!” 刘宝笑着说道。 “嗯,这灯笼到是不错。” 顾瑾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三十两银子虽不贵,但到底也是钱!只挂这两天太浪费了,等过完年你把灯笼都拿我书房来,我提几个字,你再找几个乡绅富商把灯笼卖了吧!” 她现在可是知府了,想来这灯笼应该卖的出去。! “就一百两银子一个灯笼吧!也别要太多,免得落人口实!” 顾瑾又继续说道。 刘宝连忙答应着,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跟在顾瑾身边时间久了,对于顾瑾的小气劲他早就习惯了。 刘宝习惯了,但是别人却没习惯,辛岳在屋里闷的时间久了想出来透透气,他刚被人扶着出了屋就听见了顾瑾这番话,顿时他就被顾瑾的脑回路给惊呆了。 当官的贪钱是常态,但是贪钱不是应该收刮民脂民膏吗?不是应该私吞库银吗?不是应该官商勾结吗? 灯笼上题字拿出去卖,这是什么鬼? 顾瑾巡视了一圈府衙,路上遇见了左弘文,左弘文正给府衙里的差役发赏银,众人拿了赏银兴高采烈,见顾瑾也来了,于是不住声的给顾瑾说吉祥话。 就在这个时候,守门的衙役匆匆跑了进来,他额头见汗,神色焦急,看起来是出了什么大事,众人的目光全都被他吸引了。 “大人,不好了,衙门口被人...被人给围住了!” 那衙役结结巴巴的对顾瑾禀报道。 听到衙门口被人给围了,顾瑾先是一愣,随后皱起了眉头。 “什么人竟敢围住的府衙?” 顾瑾先是吃惊,随后板着脸问。 她并没有慌乱,语气虽严厉,但却从容。 “是曹家...”衙役一边说一边抬眼去看左弘文,剩下的话并没有说完。 曹家同样也是登州府当地的一个大户,虽然和苏家没法比,但因为家族男丁众多,又多好习武,家里还开了镖局,所以在当地无人敢惹。 顾瑾也回头去看左弘文,左弘文的表情有些复杂,脸色除了惊讶慌张以外,还有郁闷和愤怒。 “你做什么了?欺负曹家姑娘了?” 顾瑾的第一念头就是左弘文对曹家的小姐耍流氓了,不然人家干嘛打上了门,而左弘文还是一副心虚又生气的模样。 左弘文本是心急愤怒,结果被顾瑾一句话堵的险些吐了血。 “哪跟哪啊?我是那种人吗?”左弘文气的脖子都红了,对着顾瑾怒目而视道。 顾瑾没说话,但是眼神里却充满了不信任。 左弘文翻了个白眼,虽不情愿,但还是把事情始末对顾瑾大概讲了一遍。 其实这事还要从修路开始说起。 这次府衙修路的银子是苏家出了,不管苏半城如何怄的想吐血,但最终还是出了全部修路的银子。而顾瑾也没打算帮苏半城省着,当即下令要把登州府城周边的路全都大修一遍,有不合理的道路可以酌情改道,若是占用民田,府衙也要用市场最高赔付价支付,务必不能占用百姓一点便宜,影响了府衙的名声。 孙经承是个半事妥帖的,这路修的也很顺,可是就在前些天快要完工的时候,麻烦事最终还是出现了。 路马上就要修完了,可是最后一段路在计划内是要改道的,若是占旁人家的田地也就罢了,只是最后一段路需要占用的田地是曹家的,孙经承便有些为难了。 曹家并不好惹,而且当家的曹二爷还有点胡搅蛮缠,孙经承不敢擅自做主,于是就把事情报给了左弘文。 左弘文听了孙经承的禀报后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孙经承对曹家畏惧,但左弘文他看来曹家这种乡绅都是土包子,以往这种人家想去左府拜见的资格都没有,因此左弘文并没有把曹家放在眼中。 左弘文批了同样额度的补偿款让孙经承去谈,孙经承硬着头皮去了,本以为曹家肯定会为难,却没想到曹家竟然一口就答应了,而且钱也分文不要,只说是把这块地捐给府衙,算是尽一份善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孙经承觉得这事仿佛有些不妥,但左弘文却认为曹家是有意巴结,所以才上赶着送地的。 这种事他见的多了,也不足为怪,马上就要过年了,为了赶工期,于是便下令让人继续修路,至于曹家那边,以后想个由头,给点好处也就是了。 路很快就修完了,左弘文也把这事基本忘了,可是谁知就在前几天,曹家竟然突然闹了起来,说府衙强行霸占了曹家的土地,让府衙给个说法。 曹家出尔反尔,左弘文心中恼火,但毕竟快要过年了,他也不想横生枝节,于是立即让人把赔偿金给曹家送去。 银子是孙经承去送了,但曹家却根本不收钱,反而是狮子大开口,说了一个让左弘文勃然大怒的金额。 左弘文的公子哥脾气上来了,让人传话,只说这银子曹家爱要不要,府衙定下来的赔偿金就这些,多一分钱也是不可能给的。 曹家听了传信后到是消停了两天,哪知今天竟然跑到府衙闹事来了,左弘文只觉得曹家是在打他的脸,心中自然愤恨异常。 “这事你怎么早不和我说?”顾瑾听了左弘文的话后想了想,然后问道。 “你前些日子忙,这点小事何必烦你!”左弘文说道,不过脸上却隐隐的有着不自在。顾瑾前些日子正忙着救治辛岳,的确是分身乏术,不过顾瑾觉得左弘文不把此事上报给自己还有别的原因。 第一百九十五章砸鼓 左弘文此人一向自负,虽然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顿,看起来好了许多,但是骨子里的傲气却是改不掉的,他虽信服顾瑾,但又不甘心被顾瑾压制。 他十分想做出一些成绩来证明自己,因此自从来了登州之后,左弘文也十分努力,甚至连今年过年都没回京城与家人团聚,就怕往来时日太长,耽误了他的公务。 对于左弘文的这种心态顾瑾早已察觉,但顾瑾却并未干涉,毕竟知道上进是种好事,顾瑾也没必要打压,反而是隐隐的有些鼓励。 顾瑾并没有把过错记在左弘文头上,她觉得这事里面有蹊跷,看着到是像有人在里面挖坑使绊子。 顾瑾正琢磨着,此时又有衙役跑了进来,衙役对顾瑾禀报了一件事,原来又有几个乡绅过来闹了,只是他们闹的由头却不是耕地被占,而是因为顾瑾下令禁止裹小脚,说他们家里有女儿不愿放足,被政令逼的上吊自杀了。 如果方才顾瑾只是猜测这里面有人使绊子,那现在她就可以确定这里面的确是有人搞鬼了。 不用想也知道,背地里搞鬼的肯定是苏半城,而这些乡绅也不是好东西,也不知道苏半城到底许了他们什么好处,如今这些人都和苏半城站在了一处,这种场面其实是顾瑾最不想看到的。 顾瑾不怕得罪苏半城,因为苏半城势力太大,只要自己不想做一个傀儡知府,那么和苏半城翻脸就是早晚的事。 既然早晚都要翻脸,那就不如早翻脸,这样还能打苏半城一个措手不及,让苏半城一时间没有还手之力。 顾瑾虽和苏半城对上,但顾瑾却没有底气能直接灭了苏半城,更何况如果她事情做的太绝,当地乡绅难免有唇亡齿寒之感,她可以得罪苏半城,但她不能把整个登州的乡绅全得罪了。 因此她一直用的都是打压苏半城,拉拢其他人的做法,但她到底根基浅,那些人还是选择和她站在了对立面,今天也许只是个开始,如果今天的事情解决不好,以后她在登州可能会举步维艰。 “先出去看看。”顾瑾沉声说道。 其他人也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但是众人都不敢说话,全都跟在顾瑾身后朝府衙门口而去。 一路上顾瑾都在想怎么安抚,毕竟明天就是新年,顾瑾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 可是但她到了府衙门口之后,顾瑾的想法却变了,府衙门口的登闻鼓竟然被砸了,一个穿着墨绿锦袍的魁梧男人,手里拿着鼓槌站在已经破了的登闻鼓旁边,见到顾瑾眼神里都是挑衅,笑眯眯的朝着顾瑾扬了扬下巴。 这人顾瑾也见过,正是曹家当家的二爷曹旺,而曹旺身后还站着不少的人,其中有些是锦衣华服,想来是曹家子弟,而那些武夫打扮的,应该就是曹家镖局的趟子手了。 这群人可不少,看起来应该有将近百号,另外大门口还有其他闹事的几家人,这几家顾瑾也都认识,但是当家的人都没来,来的不过是些管事的之流。 和曹家不一样,他们看起来对顾瑾还是有些畏惧,并不敢直接站在府衙门口,反而是站在街上。 除了闹事的人以外,远处还有一些百姓在探头张望,但是老百姓都是怕事的,并不敢凑上前来,可是如今登闻鼓都被砸了,那些百姓难免议论纷纷,脸上甚至还带着看好戏的兴奋神情。 只看一眼,顾瑾大概就明白现在的情况了,顾瑾眯了眯眼睛,随后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带着肃杀之气的冷笑来。 “登闻鼓是谁砸的?”顾瑾站上前去,厉声问道。 “是我敲破的,我本来是要击鼓鸣冤的,可是这鼓却不结实,两锤子下去鼓就破了,你说这事晦气不晦气?”那曹旺笑嘻嘻的对顾瑾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扬了扬手里的鼓槌,做出了一个击鼓的动作。 “大人啊!实在是抱歉啊!我也没想到会砸破了鼓,但既然砸破了我也不赖账,一会我让人送五十两银子来,大人您再买个新鼓,剩下的银子就当孝敬大人的年礼了吧!”曹旺继续笑嘻嘻的继续说道。 他的话音一落,跟在他身后的其他曹家人都跟着大笑了起来。 左弘文被气的满脸通红,忍不住上前两步怒道“你们简直是岂有此理,竟然敢砸衙门的登闻鼓,你们可知道是什么罪?” “什么罪?你可别吓唬我,我又不是故意砸的,是你们衙门的鼓太破,难道这还能赖上我?”曹旺一边说一边还满脸委屈的摊了摊手,然后回头。 “你们说能是什么罪?就算是有罪,咱们不也赔银子了吗?莫非还要讹上咱们了?”曹旺又说道,表情还带着一点滑稽,身后的人又是一番大笑。 “就是,咱们是来告状击鼓,鼓太破了能怪谁啊?” “五十两银子还不够?五十两都能找皮匠做两三个鼓了,而且还是好鼓,怎么敲也不破。” “哈哈哈...就是,难道还想再多要点银子?二哥,实在不行你就再给五十两,就当咱们倒霉好了!” ...... 笑声不绝,而那些人的话也句句都极其刺耳,左弘文怒极,想令人把这些人都抓起来,但他才张嘴还没说话,顾瑾却伸出了一只手拦住了他。 “他们简直就是刁民,就该全都绑起来...”左弘文咬牙说道。 顾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身边的衙役一眼,但却没说话。 左弘文顺着顾瑾的视线转头去看,只见那些衙役面色都很为难,他们并没有想上前的架势,反而是有意往后缩。 这些衙役都是登州府本地人,全家老小都住在这里,他们不想得罪曹家这种滚刀肉。 但身为衙役,若顾瑾下令,他们肯定也会照办,但抓紧去了又能怎样?打板子他们不敢真打,关在牢里这些衙役也要小心伺候,抓了还不如不抓,曹家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闹的。 曹旺看到顾瑾拦着左弘文的举动,以为顾瑾是怕了,于是笑的就更开怀了,眉目间满是得意。 左弘文咬了咬牙,他心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在此时,却听顾瑾说话了。 “你们砸破了登闻鼓,五十两银子的确是不够...” 顾瑾笑着说着。 曹旺嘲讽的笑着,等着顾瑾说下文,他本以为顾瑾会说个天价,却没想到顾瑾神色冷厉了起来。 说到这里神情冷厉了起来。 “...若是想赔,那就拿命来赔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投诚 “逆贼曹旺,砸碎登闻鼓形同谋反,尔等好大的狗胆,如此行迹简直是犯上作乱,罪不容诛。来人啊,把这反贼给本官拿下!待本官禀明了朝廷,直接菜市口砍了脑袋,以儆效尤!” 顾瑾的话说的疾言厉色,显然不是开玩笑,她话音一落,众人皆是大惊,曹家人等也是被镇住了。 这...这事要砍脑袋? 不至于吧! 衙役们听了顾瑾的话犹犹豫豫的上前,他们不确定顾瑾是不是为了吓唬曹家才这么说的,因此迟迟不敢动手。 曹旺的脸色很难看,衙役们犹豫再三见顾瑾没有收回命令,最后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上前去了。 曹家人见衙役们上前来,呼啦啦把曹旺围在了中间,也有人把腰间别着的朴刀拿在了手中,这群人本就多,身材魁梧,手持利刃更是凶之气尽显,和他们一比,衙役们倒是显得势单力薄了。 场面十分紧张,徐卿等人怕顾瑾受伤,于是把顾瑾也护在了身后,左弘文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脸都白了,两条腿也直打颤。 不料被众人护在后面的顾瑾忽然眉梢立起,大声怒喝。 “都给我让开,我到要看看,他们曹家是不是真要造反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挡在她身前的徐卿一把推开,她挺着胸膛,朝前就走了两步露出身形。 “大人,您小心一些...”一个衙役有些紧张的劝道。 “小心?小心什么?本官是堂堂朝廷命官,打砸登闻鼓只是曹旺一人谋逆,但若有人敢伤了本官,那便是整个曹家都要诛九族的罪过了,我看谁敢?” 顾瑾厉声道,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却如雷一般敲击在曹家众人的心上。 顾瑾说完就朝曹旺走了过去,见顾瑾过来,曹家的那些人很紧张,纷纷举起了手中武器。 “想造反吗?谁真有那胆子,朝着本官的脖子来!” 顾瑾声音就好像夹杂着冰碴一样说道。 不管是徐卿还是这些衙役,甚至是跟在顾瑾身边许久的刘宝,大家全都见过顾瑾这般模样。 平日里顾瑾是个再温和不过的性子了,仿佛从来没什么脾气,可是没想到顾瑾发起火来竟然这么彪悍,一时间大家全都被镇住了。 同样被镇住的还有辛岳,他听说外面有人闹事,于是便让人把他扶了出来,结果刚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如果说之前他是被顾瑾的智慧和有情有义所折服的话,那么当他见到此时的顾瑾,带着辛岳的就是震撼了。 无所畏惧,从容坚定,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勇气和自信,人群中的顾瑾就好像一个发光体,死死的吸引住了他的眼球,让他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见到顾瑾步步紧逼,原本护在曹旺身前的那些曹家人都忍不住朝后退去。 顾瑾说的对,他们虚张声势无所谓,但若是敢对顾瑾这个知府动手,那可真就是谋逆的罪名了。 他们不能,同样也不敢。 顾瑾走进一步,那些人就退一步,直到最后把曹旺露了出来。 曹旺的脸色又青又白,他面上肌肉紧绷着,两边腮帮子死死的咬着。 直到顾瑾走到了曹旺面前,她才停住了脚步,曹旺的个头比她高上一头,顾瑾却丝毫没被身高所压制,看着曹旺的目光甚至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 “现在你俯首认罪,本官只追究你一人,虽会重判,却还会留你一条狗命。但若是你负隅顽抗,你的罪名便是造反无疑,那时候整个曹家定然鸡犬不留,九族亲眷也要被你连累,你可想好了该怎么做!” 顾瑾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顾瑾每说一个字,曹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等顾瑾说完之后,曹旺整张脸白的好像纸一样,额头上冷汗淋淋。 曹旺没说话,可是他身后的曹家人却是有些着急了,刚才他们还和曹旺站在一条战线上,可是涉及到自己的生死,涉及到整个曹家的存亡,这个时候他们的心就不再向着曹旺了。 “二哥...” 身后有人催促着。 “二哥,这事本来就是你惹的,凭什么连累家族啊!” “你说没事我们才跟着来的,鼓也是你砸的...” 又有人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些埋怨。 曹旺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那些人立刻脸上讪讪的,但却并没有别过脸去,依然充满期待的看着曹旺。 曹旺紧紧的攥起了拳头,他又扭回头来看着顾瑾,此时他再不敢对顾瑾有半点轻视了,这个知府太可怕了。 曹旺悔的肠子都青了,以前听说苏半城在顾瑾手里吃亏,只以为顾瑾只是个惯会胡搅蛮缠的毛头小子,此时再看,却是自己鼠目寸光,为了贪图苏半城许下的好处,最后吃了大亏。 曹旺心里后悔,但却于事无补,为今之计便是要求一线生路了。 曹旺也是个能屈能伸的,自己心里有了决断,于是也不犹豫,他狠了恨心,噗通一声就给顾瑾跪下了,跪下了还不算,咚咚咚的给顾瑾磕了三个头。 “小的有罪,但小的之所以会来府衙闹事却是受苏半城所指使的,苏半城承诺给小的大笔的金银,还说把他在登州府内几处赌坊妓院全都给小的,只为让大人名声受损甚至沦为百姓口中的笑柄,小的鬼迷心窍,这便是苏半城所送之物,请大人明鉴!” 曹旺一边说一边从怀里逃出来几张纸,跪行两步,恭恭敬敬的呈到顾瑾面前。 顾瑾依然板着脸,她伸手拿过了那几张纸,却见其中有两张大额的银票,还有几张地契房契。 顾瑾没说话,但却也没让衙役马上来抓人,曹旺见此心中稍微安定了一点,这就表明这事还能谈,只是光把苏半城供出来却还不够。 曹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小的不敢求大人饶恕,但只求大人给小的一个机会,小的没有别的本事,但好歹也能帮大人跑个腿,办个事,以后小的为大人牵马坠蹬也别无二话!” 曹旺说着,然后咚咚咚的又给顾瑾磕了三个头,这头磕的十分下本钱,等曹旺抬头之时,他的额头已经见了血了。 曹旺如此作为便是投诚了,而且还投的一点尊严都不要了。 曹旺此举实在出乎人的意料,便是顾瑾也不由得对曹旺此人刮目相看,此人能认清局势,关键时刻还能拉的下来脸,到是个有本事的。 第一百九十七章苏圆来报到了 顾瑾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虽然曹旺供出来关于苏半城的事并没有什么用,这几张银票商铺地契也无法当成证据,但是顾瑾要的只是曹旺的一个态度,一个和苏半城决裂,向自己投诚的态度。 “来人啊,曹旺带头扰乱府衙秩序,重责三十大板,其余人等皆为从犯,重责二十。” 顾瑾对衙役吩咐道。 听到顾瑾下令打板子,曹旺不怒反喜,刚才顾瑾给他安的罪名可是谋反的,现在只是扰乱府衙秩序,这两个罪名可是有天壤之别,这意思便是要放过自己了。 曹旺好像捡了便宜一样连忙对顾瑾磕了一个头,根本不用衙役来拿,直接乐颠颠的跟着衙役去行刑了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曹旺都认打了,其他人更不敢说什么,只是这些衙役却有苦难言,曹家的人实在太多了,这一堆人打下来,恐怕天黑才能打完。 而且打板子是个力气活,特意放水的打板子还是个技术活,这一顿板子下来,他们又费心又费力,曹家的这群人没多疼,但是他们的胳膊怕是要累的三四天都抬不起来了。 衙役们的郁闷劲就别提了,和曹家的那些人走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挨板子呢! 解决完曹家的那些人以后,顾瑾的目光就落在了其他几家来闹事的乡绅身上了,顾瑾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这群人吓的脸都白了。 “怎么,你们聚在一起,也是要围攻府衙的?” 顾瑾负手,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些人问道。 这罪名可不轻,围攻府衙?这罪名哪个敢认啊? 几个领头的管家顿时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顾瑾的视线落在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管家身上,这人是陈家的一个管事的,见到顾瑾看他,他脸都有些白了。 他们的确是来闹事的,但是这话现在可不敢说了,没看曹旺那个地头蛇都被顾大人收拾的跟狗似的了吗! “不...不是,呃....小的...小的一行人是来拜年的!” 那管事急中生智。 “现在年还没过呢,拜哪门子的年?”顾瑾又笑问。 她声音虽温和,但那管家却被吓的一头的汗。 “呃...是拜早年!知府大人为登州百姓造福良多,若无大人,登州府哪有现在太平景象?小的们受大人大恩,因此特意年前过来向大人磕头的!” 管家临时想到这样一番说辞,说完后还很郑重的给顾瑾跪下磕了头。 这管家一跪下,其他人呼啦啦的也跪下了,这些人都很心虚,难得这陈府的管家想到这样好的说辞,他们也跟着沾光,顺便解了眼前困境。 远处的老百姓有的能听到的,也有那听不到,但这并不妨碍大家从众的心理,于是也都跟着跪下了,一时间衙门口的马路上跪下了一片人。 也有恰好刚在这路过的人,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只看着路上莫名其妙跪着这么多人,虽不明所以,但却还是也犹犹豫豫的也跪在地上了,跪下了以后他还朝天空望了望,看看是不是天上有菩萨显灵,所以才会这么多人跪拜。 打发这群“拜早年”的人,顾瑾回头,却见身后的一众人看着她满眼都是崇拜了。 特别是左弘文,他本来以为今天肯定要吃亏的,却没想到顾瑾四两拨千斤的把事情就了结了,而且还把那些闹事的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这般手段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上午解决完了闹事的乡绅,下午冯海就过来了,顾瑾本以为冯海是来找自己的,可谁知冯海却压根没来见他,反而是一来就钻到辛岳的屋里去了。 这事也是奇了怪了,说起来冯海并不是一个性子好的人,可是偏偏他对辛岳却十分殷勤,用舔狗二字来形容他都不为过了。 冯海探望完了新的朋友辛岳,此时才想起他还有顾瑾这么一个都快被他忘到脑后去的老朋友,于是便顺便来看看顾瑾,然后再顺便告诉顾瑾一个有些迟到的消息。 “苏圆前天来见我了...”冯海说道。 苏圆来登州卫报到了,冯海通过关系把苏圆调到了登州卫当副将,原来的副将闫涛被调走了。 闫涛被贬了一级,但闫涛听完调令后却是喜滋滋的。他本以为冯海受伤冯家会迁怒于他,最后把他一撸到底呢!再往坏里想,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两回事,因此降职一级这种处分对他来说简直是开了洪恩了。 闫涛是喜滋滋的走的,而苏圆则是忧心忡忡的来的,苏方被倭寇掳走一事他前些日子已经知道了,苏半城如今只剩他一个儿子,因此苏半城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而他嫡母对他的态度却是更加防备忌惮了。 为了警告苏圆,苏圆的亲生姨娘前些天病了,而以此同时,嫡母身边的一个大丫鬟也被诊断出怀了身孕,孩子自然是苏半城的,苏圆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有个弟弟了。 苏圆的嫡母是苏家老夫人的亲外甥女,苏夫人和苏半城是青梅竹马,她又极有手段,这些年苏家后院除了苏圆以外,就再没有庶出的孩子出生了。 而如今这个大丫鬟会适时怀孕,想来也正是他这个嫡母的手笔,这个孩子出生后肯定会被养在嫡母名下,有了这个年幼的孩子,不管苏方能不能回来,苏夫人都会进退从容。 苏圆是不想回登州的,他不明白上头为何会突然来了这样一份调令,苏圆磨磨蹭蹭,终于在过年前来报到了,但是他的情绪依然很萎靡。 他知道这个消息若是传回苏家,定然会惹来一场轩然大波,而首当其冲要遭罪的便是他的姨娘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这副将的职位我本来是想留给辛岳的,结果却让他占了,真是碍眼!”冯海一边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一边郁闷的说着。 冯海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但还是留下了一道疤,随着他嗑瓜子的动作,那条疤痕也跟着一动一动的,好像一条小蚯蚓。 第一百九十八章除夕夜 冯魁让人送了除疤的药膏过来给冯海,据说那药膏还是宫中秘法做出来的,对于这种新的伤疤格外有效,即便冯海脸上的这种比较深的伤,涂上半年也能好。 只是冯海拿了药膏后却坚决不涂,他觉得这伤挺有男人味的,而且看到伤疤,他就能记住这次教训,因此冯魁送来的药膏就便宜顾瑾了。顾瑾很喜欢往药箱里收集各种药,以后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用到,多准备点总是有备无患的。 “这苏圆我留着有用,你可别动他!”顾瑾对冯害警告道。 以冯海的脾气,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找个由头把苏圆给弄走了,顾瑾不得不先知会一声,免得冯海坏了她的事。 冯海没说话,撇了撇嘴,继续嗑瓜子。 看他这个模样,显然是想要动苏圆了。 磕了几个瓜子,冯海又开口了。 “苏圆给你留着也行,其实我也打算在军营里再加一个副将的职位,专门负责水兵操练的,这些水兵可以都交给辛岳,他会这个,交给他我也放心!” 顾瑾点了点头,按理说军中想额外添一个副将的职位并不容易,毕竟这也不是买大白菜,想买一颗买一颗,想买两棵买两棵的。 但这个不容易是针对别人的,对于冯海来说,给登州卫加一个副将的职位只需要找个由头而已,冯家动动嘴皮子,这事便能落实下来了。 “不过你也帮我劝劝辛岳,我刚才和他说这事了,他好像不愿意!”冯海又说道。 俩人又聊了一会天,冯海就要走了,顾瑾想了想,便让冯海稍微等一等,自己写了一封信让冯海带回去给苏圆。 冯海也没多问顾瑾想干嘛,只是等顾瑾写完信,看也不看就揣在怀里了。 “我明天到你这来过年啊!你准备点好菜好酒,别抠搜搜的,我听刘宝说你过年时候就只让人包一顿饺子,再添盘酱肘子就算年夜饭了。” 冯海走到门口后又回头对顾瑾说道,一边说一边还撇了撇嘴,一副嫌弃的模样。 顾瑾的脸僵住了,而冯海见到顾瑾这幅被自己噎着的模样后他哈哈大笑了起来,得意洋洋的就出门了。 转眼就到大年三十了,对于过年,所有人都表现的很热情,而顾瑾则是热情不起来。 顾瑾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过年,或者说自从长大了以后她就不喜欢任何节日了。儿时,新年对于她来讲是个快乐的日子,可以吃糖,可以有新衣裳,可以放鞭炮,虽然那时候爹娘对哥哥总是会更好一些,但却也并没有薄待于她。 可是自从爹爹去世之后,家里不管是过年还是过节,气氛都是压抑沉闷的。 哥哥从来不会留在家里过节,他总是会约上狐朋狗友一起出去喝酒玩闹,唯留下母亲和自己二人,听着外面炮竹声声,看着万家灯火,而自己家里却只能听到娘亲的哭泣声。 娘一边哭一边念叨死去的爹爹,会抱怨亲戚薄凉,不但不帮忙,还有来占她孤儿寡母的便宜。会唠叨哥哥开销太大,说最近她们母女要多绣点花,这样才能让哥哥不至于受委屈。 因为有儿时快乐的记忆,那些哭泣声对她来说就格外的刺耳,那时的她总是不明白,为何人会变的这样快,岁月总是把人变的面目全非,让人两相对比,便会难受的心疼。 年夜饭是个冯海、徐卿、左弘文几个人吃的,刘宝去找那些值班的衙役吃饭去了,刘宝是个活泼的性子,这些日子他和那些衙役混的不错,相比于冯海等人,他和衙役一起吃年夜饭反而更自在。 冯海本要拉着辛岳一起吃饭的,但晚上的时候辛岳却又开始发烧了。 今天他出去溜达的时间太长,又在府衙门口的风里站了好半天,他现在身子虚弱,难免着凉发热了。 顾瑾几个人吃完了饭,冯海拉着徐卿、左弘文开始划拳拼酒,左弘文酒量不好,很快就钻桌子底下去了,徐卿的酒量不错,和冯海喝了个旗鼓相当,但是没过多久俩人也都喝多了,俩人勾肩搭背,一起唱着不在调上的歌。 顾瑾没喝酒,见众人喝多了,顾瑾便让人把他们三个扶到客房去睡觉,喧嚣过后顾瑾觉得分外冷清,她想了想,打算去给她舅舅拜个年。 虽然她舅舅很讨厌,虽然她那个表弟也很烦人,但大过年的,顾瑾能想到的亲人也只有这一家了。 除夕夜大家都是要守岁的,顾瑾也不怕廉守德睡觉了,于是她听着炮竹声声,踩着地上的碎雪,缓缓的踱步朝着廉守德的住处而去。 顾瑾去的时候廉守德正坐在炕上和廉小武喝酒呢,纪氏在旁边吃着花生,酒和花生都是她从厨房里偷出来的,见到顾瑾突然进门,一家人先是一愣,随后吓的脸都白了。 咋的,他们就偷点吃的,这么快就破案了? “舅舅...” 顾瑾正要开口拜年,但话还没出口,就被廉守德给打断了。 “外甥啊!你舅妈就从大厨房拿了这些酒和花生,我们没吃几口啊!这还都在这了呢!” 廉守德噗通一声就给顾瑾跪下了,战战兢兢的对顾瑾说道。 “表哥,我知道错了,别打我了...”廉小武抱大腿哭求道。 “吃了的那些我们赔钱...”纪氏哀求。 看着这哭哭啼啼的一家人,顾瑾很无语,看来这两顿打外加体力劳动没白费,这一家人现在是真的知道怕了。 从廉守德家出来的时候顾瑾一边手里握着五两银子,另外一只手里提着一小坛子酒,和一包花生。 银子是廉守德强行塞到她手里的“罚款”,酒和花生是赃物。 顾瑾难得好心,本来不想要的,但是她不收,廉守德就哭哭啼啼的不松手,生怕顾瑾一出门就让衙役过来抓他们出去打板子。 顾瑾离开后廉守德一家人依然惊魂未定的缓了好半天这才缓过神来,一家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孩子他爹,你说...你说他是咋知道咱们偷东西了呢?我挺小心的,不可能有人看见啊!”纪氏白着一张脸,战战兢兢的小声对廉守德问道。 “我这个外甥厉害着嘞!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这种事可别再整了,我刚才吓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廉守德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还是爹厉害,见他来了赶紧说要赔银子,不然咱们今晚可就要遭罪了!”廉小武咽了一口唾沫对廉守德说。 “要不怎么是你爹呢!学着点吧!”廉守德有些得意。 第一百九十九章合作 顾瑾在府衙门口发作了曹旺,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自从那天之后,关于顾瑾那些沸沸扬扬的流言就再也没有了,如今提起顾瑾众人口中全是好话,什么不举之类的绯闻再也没人敢说了。 果然人都是欺善怕恶的,老百姓之所以传那些流言,其实也是仗着顾瑾是个好官,好官都是善良的,善良的人怎么会因为几句话治人的罪呢? 但谁料到善良的知府大人也有不那么善良的一面,曹家的一群人说被打板子就被打板子了,这无形中让顾瑾立了威,百姓们对顾瑾是又敬又怕,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出言冒犯了。 大年初一那天的一大早,曹旺的伤都没养好,他就一瘸一拐的来给顾瑾拜年了。不仅来拜年了,拜完年后曹旺还说要捐一座桥,等桥落成之时还要在桥上刻下顾瑾的功绩,以供后世子孙瞻仰顾瑾的功劳。 顾瑾不是贪财之人,送钱给顾瑾,顾瑾肯定是不会收的,更不会领情。 但捐个桥就不一样了,修桥是造福乡里的好事,顾瑾不会拒绝,更不能拒绝,因此这个情顾瑾不领也要领,而且顾瑾是个好官,对于好官来说,名声比钱可重要的多了,这份礼送的可谓是绝妙啊。 不得不说,曹旺的确是个心思灵透的,只一晚上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很有水平的拍马屁招数,就是顾瑾都觉得他是个人才了。 自曹旺来拜年之后,也有乡绅跟着来拜年了,但是来的人并不多。 苏半城毕竟在当地盘亘多年,如今曹旺把苏半城在暗地里捣鬼的事搬到了明面上,顾瑾和苏半城已经算是撕破脸了,这个时候给顾瑾拜年就相当于投诚,有人看好顾瑾,但更多人选择的还是观望。 一转眼就到正月初十了,自从过完年以后,冯海就开始忙着整编水军的事了,因此也没有什么机会过来,只是初五那天让人送了一些补品给辛岳,因此顾瑾也一直不知道苏圆看了她写的那封信后是什么态度。 顾瑾的那封信写的很直接,不但说了要找辛岳妹妹的事,还说了想让苏圆和自己里应外合,一起把苏半城拿下的计划。 顾瑾还在信中承诺,对于苏家她不会斩草除根,虽会打压,但还是会保留根基的,以后苏家就由苏圆来继承,这种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苏家的情况顾瑾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了解,顾瑾觉得,苏圆能在那样的环境没病没灾的长大,即便不是个聪明绝顶的,至少也不是个蠢人,就算苏圆不会立即同意,但也会好好考虑的。 顾瑾也没指望凭着一封信,苏圆就能答应合作的。苏半城就算再不好,但毕竟也是苏圆的爹,苏圆怎么也要有一番内心挣扎才会来找自己的,可是谁知正月都没出,初十那天苏圆就来了。 苏圆是乔装打扮后跟着冯海过来的,冯海来了以后就去看辛岳了,独留苏圆一个人在书房和顾瑾见面。 顾瑾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苏圆,顾瑾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圆的容貌,苏圆和苏方长的并不是很相似,苏圆比苏方高很多,皮肤也黑很多,浓眉大眼,是个很健壮的年轻小伙子。 见到顾瑾打量自己,苏圆有些腼腆的抿了抿嘴唇,他垂下眼睫,抱拳给顾瑾行了一个军礼。 “大人,下官贸然来访实在是冒昧,还请大人海涵!” 苏圆的声音很清朗,语气虽恭敬,但并不卑微。 顾瑾点了点头,顾瑾见过苏方,和苏方相比,苏圆看起来聪明许多,同样也靠谱许多。 面对这样的苏圆,顾瑾对之后的计划更加有信心了。 顾瑾和苏圆的合作并不仅限于怎么搞掉苏半城这件事,其实除掉苏半城并不难,难就难在之后如何掌控苏家。 苏家在登州势力很大,并且还拥有了登州将近一半的土地,想让老百姓过的好起来,苏家就需要把手里的土地给吐出来。 可是要怎么才能让苏家把土地吐出来呢? 随便安个罪名抄家,这也许是最简单的方法,但同时这也是最没脑子的一种办法。 苏家在登州盘根错节,旁系支系很多,而且和当地乡绅皆有联姻。顾瑾和苏半城相斗,那些乡绅乐得看热闹,但若是顾瑾下死手整治苏家,甚至抄了苏家的家,那么这些乡绅们就不会只是坐视了,他们甚至可能会联合起来,一起对自己发难。 这是她有所顾忌的其中一点,但并不是最重要的一点,顾瑾最担心的还是朝中大臣对于这件事的反弹。 之前顾瑾和苏半城之间的矛盾其实可以理解为私怨,即便顾瑾不顾体面的讹了苏半城银子,但那也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朝中大臣虽然弹劾顾瑾,但发现皇上对顾瑾格外偏爱后那些大臣也就顺势退却了,并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触怒龙颜,影响自家前程的。 但顾瑾若是为了把苏家“私有化”的土地变成“公有化”,从而找茬抄了苏家的家,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顾瑾的敌人便不再是苏半城,而是天下所有拥有大量土地的士绅阶级了。朝中的那些官员便是士绅阶级的代表,这些人绝对不会允许顾瑾开了这个先例,那时候他们就是拼了性命不顾,也会拉着顾瑾一起死的。 即便是皇帝,也不敢对上整个士绅阶级,那时候皇帝若是力保自己,这些士绅阶级甚至敢直接造反拥立肃亲王为帝,也要把皇帝和顾瑾一起拉下马。 因此想要解决苏半城这个麻烦,顾瑾只能徐徐图之,她打算先把苏半城这块绊脚石搬开,由苏圆继承苏家,再让苏圆慢慢的把土地吐出来。 苏圆根基不稳,即便那时候他心生贪念不愿意吐出土地,但为了在苏家站稳脚跟,苏圆也必须依附于自己。更何况顾瑾也不是要赶尽杀绝,还是会给苏圆留上一大块肉的,苏圆没有道理不配合自己。 但这苏圆貌似有些心急了,苏半城这块绊脚石是必须死的,苏圆相当于要亲手弑父。 这可是弑父啊!难道就不需要点时间内心挣扎一下,彷徨一下,斗争一下吗? 这么几天就考虑好了? 很快顾瑾就知道苏圆为什么这么快就考虑好了,因为苏圆的生母病危了。 第二百章苏圆母子 正如顾瑾所料,苏圆在接到顾瑾的信之后心中很纠结,苏半城的确不是个好父亲,苏家对他也不怎么好,但苏圆却不是狠心之人,他硬不下心肠当真就要害死自己的亲爹的,那毕竟是他的生身之父啊! 顾瑾预料到苏圆会纠结,但顾瑾却没猜到苏圆在纠结之后的决定。 苏圆本来是要拒绝的,可是就在苏圆打算回绝顾瑾的时候,苏夫人给顾瑾送了一个神助攻。 苏圆的生母姓谢,原本是苏夫人身边的一个大丫鬟,她容貌普通,性子又木讷,苏夫人怀苏方的时候便给谢氏开了脸,让谢氏给苏半城当了通房的大丫鬟。 苏夫人之所以选谢氏当通房,不过是因为谢氏容貌性情都普通,即好拿捏又不会受宠! 但谁料这谢氏却是个有福的,不过和苏半城同房两次,谢氏就有身孕了。 苏夫人本想下药把谢氏肚里的胎儿打掉,但诊脉的大夫却说着一胎肯定是女孩,苏夫人难得发了一次善心,竟然把孩子给留下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孩子呱呱落地的时候苏夫人脸都黑了,因为本以为是女孩的孩子竟然是个男胎,而且这个孩子和苏方也不过只差了半岁,这让苏夫人打心眼里觉得厌恶。 对于苏圆苏夫人也曾经想下手铲除过,但一来谢氏老实本分,虽然生了苏圆还被提为了姨娘,但这些年谢氏依然如同丫鬟一般在苏夫人身边伺候着,任劳任怨,并没有因为生了儿子而有任何得意。 二来也是因为苏圆很老实乖巧,从小到大,苏圆一直都被苏方欺负着,苏方对苏圆非打即骂,甚至还拿苏圆当马骑过。 而苏圆却没有半点反抗,更没对苏半城和苏老夫人告过状,苏圆学问也不好,有苏圆衬托,到显的苏方更机灵了。 长大之后苏圆主动从了军,并没有半点争家产的意思,对于苏圆的识时务,苏夫人同样很满意。 过年的时候苏圆回了苏家,谢氏病了有一段时间了,苏圆见到生母病重难免心疼,于是便对生母多关心了一些。 苏圆对谢氏关心本就正常不过,但这些“母慈子孝”的画面被苏夫人看在眼中,却是分外刺眼了。 她的儿子现在生死未卜,凭什么一个通房丫鬟却能和亲生儿子享受天伦? 凭什么她的儿子被倭寇掳走生死未卜,而这个庶子,却能活蹦乱跳的活着? 谢氏不过是自己的丫鬟,不过是二十两银子买回来的贱命,凭什么她晚年能有亲生儿子陪在身边?而自己却孤苦无依? 凭什么? 苏夫人的内心如同被滚油煎熬着,心头涌起了熊熊妒火。 她本就因为儿子失踪被折磨的几近崩溃,如今更是把这点邪火都算在苏圆母子身上了。 今天早晨,苏圆的年假结束要回军营了,苏圆前脚刚走,苏夫人后脚就下令让谢氏只穿亵衣亵裤在雪地里罚跪。 大冷的天,穿着棉衣都冷,谢氏还病了许久,这么跪着哪里受得住?很显然苏夫人这是打定了主意想要谢氏的命的。 也幸好是苏圆忘了带一件东西,半道临时折回来取,他回来的时候谢氏已经跪了小半个时辰了。 谢氏晕倒在雪地里,身上烧的滚烫,苏圆把她抱回房的时候谢氏已经人事不知了。 苏圆盛怒之下顶撞了苏夫人,苏夫人哭骂苏圆不孝,苏半城为苏夫人出气打了苏圆一巴掌。 苏半城并不喜欢谢氏,更何况在苏半城看来谢氏不过是一个妾,虽然生了苏圆,但苏圆的嫡母可是苏夫人,别说苏夫人只是让谢氏罚跪,就是打杀了谢氏,在礼法上也是没有错处的。 苏圆只觉得五内俱焚,看着命在旦夕的生母,苏圆的心里满是悲哀。 谢氏是个十分胆小怯懦的人,而自己也从来没想抢过什么,他们母子都谨守本分,不敢奢求太多,为什么他一再推让,最后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下场? 苏圆把谢氏带出了苏家,苏夫人并没有阻拦他,苏圆把谢氏送到了医馆,但医馆的郎中却说谢氏已经不行了。 苏圆正绝望的时候,忽然想起他曾听兵营的人说起过知府大人会医术,而且医术还很高超这件事。 兵营有人知道顾瑾会医术并不奇怪,辛岳的命就是顾瑾救回来的,冯海又是个大嘴巴,也不知道他在兵营里到底说了什么,以至于知府大人医术高明的事闹的满军营都知道。 苏圆当时就想背着谢氏来找顾瑾了,但他到底还是保留一些理智的,他知道顾瑾想和他合作的事不能让人知道,特别是不能让自己的爹知道,这是他对顾瑾唯一有价值的地方了,想要救自己的娘,他就要拿出诚意来。 苏圆去找了冯海,而他也换上了普通兵卒的衣服,让冯海帮自己打掩护。 苏圆偷偷的来找顾瑾,目的就是为了让顾瑾出手救人,他知道想要救娘,就要把亲爹送上黄泉路了,但如今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和自己的娘相比,他那个爹....呃....死了就死了吧! 苏圆沉默的垂着头,等着顾瑾开条件。 他有求于人,已经做好被顾瑾随意拿捏的准备了,只是希望顾瑾不要狮子大开口,好歹给他留一点余地。 “你娘现在在哪?”顾瑾问。 “被我安排在我买的一处宅子里。”苏圆回答。 “带我过去看看!”顾瑾毫不犹豫的说道,一边说她一边站起了身。 苏圆满脸惊讶的看着顾瑾,他没想到顾瑾竟然什么条件也没提,甚至都没有趁着这个机会把之前说的事敲定了,这实在出乎苏圆的意料。 “还愣着干嘛?你不救你娘了?”顾瑾要开门出去,回头一看苏圆居然还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大人……大人若是治好了下官娘亲,下官的这条命救是您的了...”苏圆又拱手行礼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这些废话等救完了人再说吧!你再磨蹭下去耽误了病情,我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得了!” 顾瑾一边对他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一边利落的开门出去。 顾瑾让刘宝把自己的药箱拿来,再找一个带帽子的斗篷穿上,遮住了自己的长相身型。 第二百零一章救人 此时冯海也探视完了辛岳,辛岳的伤好了一些,但为了怕伤势反复,这一次顾瑾下令禁止辛岳下床,什么时候伤口彻底愈合才让辛岳出来走动。 冯海见顾瑾拎着药箱,便知道顾瑾这是答应去救人了,对于这个结果冯海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他和顾瑾也认识一段时间了,对于顾瑾的性格,冯海也有了一些了解。 冯海总觉得顾瑾这个人很奇怪,顾瑾聪明有才华还有城府,有时候狠辣起来如修罗,能把倭寇头颅垒成京观。但有的时候却善良起来却好像活菩萨,有人求医上门,顾瑾很少会拒绝的。 顾瑾多抠门的一个人,平日里一个铜板都能掰成两半花,但是却很大方的弄了一个庄子,专门养了那些从西域救回来的女人。 听说顾瑾还特意请了先生教那些女人读书习字,又找了会武功的女师傅教那些女人武功,甚至买了不少医书送到庄子上让那些女人学习医书。 便是那些大户人家的闺秀也不至于教导的这些仔细的,可是顾瑾偏偏愿意花这份冤枉钱,顾瑾又不是贪图那些女人的美色,冯海也不知道顾瑾到底图个什么。 冯海知道顾瑾十有八.九会去救人,因此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停在府衙后门了。 顾瑾避开了人,上了冯海的车,车行的飞快,没多久就到了苏圆的那处小宅子了。 顾瑾到的时候谢氏已经烧的奄奄一息了,顾瑾为她把了脉,苏圆在旁等着,满脸焦急,但却不敢出声。 终于,顾瑾放下了谢氏的手腕,她板着脸,眉头紧紧的皱着。 “大人,我娘她...还能救吗?”苏圆焦急的问道。 “我尽力吧!” 顾瑾并没有打包票,谢氏确实病的不轻,而且…… “而且...你娘不止是病,还中了毒!”顾瑾又补充道。 “毒?” 苏圆大惊,随后大怒。 不必去想,苏圆也知道自己娘身上的毒是谁下的。 苏圆的嘴唇轻轻的颤抖着,看向床上的谢氏,苏圆的心中即有悲痛又有愤恨。 “有劳大人了,不管结果如何,大人恩情在下永世不忘!”苏圆再次说道。 顾瑾点了点头。 顾瑾拿出银针,再次用了回阳九针为谢氏急救。 让顾瑾松了一口气的是,回阳九针用完,谢氏的烧终于退下去一些了。 顾瑾紧接着又开了药给谢氏喂下,之后谢氏几次凶险,但都被顾瑾救了回来,一直忙到第二天早上,这才勉强保住了谢氏的命。 命保住了,顾瑾总算腾出精神来为谢氏解毒了,以顾瑾诊断,谢氏应该是草乌头中毒。 此时顾瑾才察觉苏圆的手一直微微发抖起初顾瑾以为苏圆是忧心母亲所以紧张发抖,现在谢氏已经脱离险境了,此时还发抖就有些不对了。 “你伸手,我给你把个脉。” 顾瑾对苏圆说道。 苏圆顺从的把手腕递了过来,他并没有多问,此时不管对顾瑾的人品还是能力,他都十分信服了。 顾瑾又给苏圆把了脉,发现苏圆竟然也有轻微中毒的症状,只是苏圆年轻力壮,虽然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但却没放在心里,只以为自己是思虑过度,又饮食不洁,所以才会胃中恶心,手脚发麻的。 “你也中了一样的毒……” 顾瑾缓缓说道。 苏圆紧紧的抿起了嘴,但他却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看着这样的苏圆,顾瑾又叹了一口气,她忽然想到佛家常说的“众生皆苦”了。 “你最近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 乌头也是分许多种类的,顾瑾不知道苏圆母子到底是吃了什么含有乌头毒的东西,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开口问道。 苏圆想了想,他回忆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忽然眉心一紧。 “过年晚上,嫡母...” 说到这里苏圆的眼中露出阴霾。 “....苏家的那个毒妇让下人给我盛了一碗汤,我喝汤的时候发现汤内有片蓝色的花瓣,却不知是不是此物有问题...” 这事当时他并没多想,喝了汤后也只是心中奇怪,还想着不知什么食材是这种蓝色花瓣。 “我当时顺口问了苏家的那个毒妇,她说那是从高丽国那边贩过来的一种补品,对身体极为有益的。” 顾瑾听了之后沉吟片刻,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东西有可能是草乌头的花,这东西也确实是高丽国那边的,在高丽国这东西也叫高山乌头,其花蓝色,花和香味皆有毒。” 顾瑾之所以会知道这东西,是因为她曾经看过一本唐代的医书曾记载过此物。 唐时曾有高丽商人把高山乌头花晒干贩卖到中原,此物炮制后可以治痛风,但也曾有人误食乌头花而亡。 顾瑾提笔写了一张解毒的方子给苏圆,交代苏圆连服三日,而谢氏中毒很深,则是要连服半月。 苏圆不是个嘴巧的人,心中对顾瑾已是千恩万谢,但嘴上却是说不出来。 顾瑾已经收拾药箱准备走了,苏圆憋的脸通红,最后只说出来一句话。 “呃...大人,您要找的人可能是被关在沈家屯的尼姑庵里了,那个庵子...呃...是苏家的,我爹他有时候会去,有什么重要的人也会被关在庵子的地窖里。” 顾瑾转头去看苏圆,苏圆的脸露出了一丝尴尬。 顾瑾脑子一转,便明白苏圆为何会尴尬了,顾瑾早已不是原本那个不知世事的少女了,苏家弄了一个庵子,苏半城还经常会去,想也知道这庵子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了。 这苏半城还真是会玩啊!自己建了个尼姑庵专门供他享乐,也亏他不怕佛主怪罪,简直就是百无禁忌了! 顾瑾心中想骂街,但脸上却没露出来什么,顾瑾只是点了点头。 “嗯,多谢了!” 顾瑾语气很平静,仿佛她根本没听懂那庵堂的“妙用”一般。 这事宜早不宜迟,当天晚上,顾瑾就让徐卿带着众衙役去了沈家屯。 府衙中也有许多苏半城的眼线,但沈家屯离府城不远,顾瑾的举动又十分突然,那些眼线根本来不及去给苏半城送信,因此徐卿到尼姑庵的时候,庵子里简直不堪入目。 这个尼姑庵不止只供苏半城玩乐的,平日里苏半城不来的时候,也会对外营业。 第二百零二章辛雨 直到第二天早晨徐卿才回了府衙,徐卿的身后跟着一群衙役,衙役们押了五六个垂头丧气的男人,还有十多个哭哭啼啼的小尼姑和一个同样哭哭啼啼的老尼姑。 这群小尼姑都长的十分貌美,而在这群没头发的小尼姑中,有一个小尼姑竟然留一头秀发,在这群亮闪闪的光头里她显得格外显眼。 顾瑾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尼姑竟然就是新月的妹妹,此女名叫辛雨,徐卿去救人的时候辛雨竟然正在....... “她...她接客了?”顾瑾听了徐卿的话后吃惊的张大了嘴。 徐卿的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小姑娘的确是在接客,他闯进门的时候...场面很...混乱,几个男人和一群小尼姑都穿的很清凉,大家...呃....忙忙碌碌的,热火朝天的,在做着一项群体运动。 本来大家都愉愉快快的玩耍着,结果突然就闯进来这么多人,小尼姑们第一反应就是尖叫,而那些男人的第一反应则是飞快的往身上套衣裳。 徐卿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还是第一次执行扫黄打非的行动,但他还是很快回过神来。 “谁再吵闹,格杀勿论!”徐卿拔出腰间的刀,厉声喝道,声音中满含杀气。 只这一声断喝,顿时那些人都闭了嘴了。 白花花的到底晃眼睛,徐卿别过了眼去,下令让那些人穿好衣服。 这个时候衙役从尼姑庵的茅厕里搜出了一个老尼姑,那老尼姑刚开始只说她是个洒扫的婆子,什么也不知道,但被徐卿吓了一吓,老尼姑绷不住,最后全都招了。 这老尼姑便是这庵子的庵主,明面上是庵主,其实就是苏半城安排在这管事的。 这庵子本是苏半城用来玩乐的所在,但苏半城平日里并不常来,这些小尼姑原本也不是什么正经人,都是在风月场中打惯了滚的,苏半城不来的时候她们就让老尼姑揽客上门,即能得一些钱财,又能愉悦身心。 “你们庵子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我且先不管,我只问你,苏半城有没有送一个女子过来让你看押?那个女子又在何处?”徐卿又问道。 老尼姑脸上满是褶子的皮肉抽了抽,眼睛往一边瞧,但就是闭着嘴不说话。 徐卿冷笑一声,抬手就把刀搭在老尼姑的脖子上了,老尼姑吓的浑身一抖。 徐卿的刀刃往老尼姑的脖子上一压,老尼姑只觉得脖子上一凉,顿时吓的裤子就湿了。 老尼姑并不是个嘴硬的,此时一怕,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都说出来了。 原来就在一个月前,苏半城果然送了一个年方二八容貌出众的女子过来让老尼姑拘管起来,老尼姑本以为这是苏半城送来的新鲜货,可苏半城却说这个女人还有大用处。 这个女人便是辛岳的妹妹辛雨了。 起初在苏半城的吩咐下,老尼姑对着辛雨也算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但有一天苏半城忽然怒气冲冲的进了辛雨房中,他对着辛雨抬手就是几巴掌,一边打一边说什么“失手了...”,什么“没用废物...”之类的话。 老尼姑觉得好奇,在门口听了一会,但却也听不清晰,只听那辛雨被打之后好像说了些什么,后来苏半城也就不骂了。 又过了好一会,老尼姑就听见房里传来了暧昧声音,趴在门缝一看,便见辛雨和苏半城抱在一起了。 自那日之后,苏半城就再没来过尼姑庵,而对于辛雨的去留,苏半城也没做安排。 老尼姑也不知道该拿辛雨怎么办,又等了一些时日苏半城也没来,老尼姑渐渐的就动起歪心思了。 老尼姑不知道辛雨的来历,但如今已经和苏半城又了首尾了,看来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既然已经不贞洁了,那就不如多发挥一下个人价值,为尼姑庵创收事业做一份贡献吧!于是在老尼姑的威逼之下,辛雨开始接客了,但为了怕苏半城追究,老尼姑并没给辛雨剪头发。 顾瑾有些头疼,人她的确是救出来了,但是辛雨却遇见了那种事.... 唉! 这事该怎么对辛岳说呢? 顾瑾犹豫了一下,但最后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毕竟这事也瞒不住,还不如一开始就让辛岳知道的好。 顾瑾让人把辛雨带来见她,不得不说,这辛雨长的也十分貌美,虽不能和辛岳相比,但那双眸垂泪,娇娇弱弱的模样也是楚楚动人,娇美无双,当真是个美人。。 辛雨见到顾瑾后就盈盈下拜,对顾瑾叩谢相救之嗯,顾瑾让人领辛雨下去梳洗一番,又让徐卿去把事情和辛岳说了,而顾瑾则是开堂审案,先把那些小尼姑和嫖客处置了再说。 顾瑾给他们安的罪名不是嫖妓,而是私通。 虽然顾瑾对这些人极其厌恶,但这种特殊的“尼姑庵”其实并不罕见。 娼妓分为很多种,其中有官妓,营妓,家妓,私妓... 这种尼姑庵便是私娼的一种,虽然对佛门不敬,于礼不合,但顶多也就罚些银钱便能了事,那些女子到是能罚的重一些,而那些男人则是可以破财免灾,把他们放走之后他们顶多会骂一声倒霉,转过头去就能钻另一个窑子里去了。 但是顾瑾是官,当官的断案,这罪名轻了重了,还是可以随心意的。 嫖娼不犯法,但通奸却是罪。顾瑾咬死了这群尼姑就是真尼姑,坚持说这群人是通奸有染,于是惊堂木一拍,就让衙役把这群男人都打了一顿。 小尼姑也掌了嘴,又安排了媒婆,给她们寻婆家嫁了。虽然这些小尼姑都是不干不净的,但也有许多娶不上媳妇的男人,却还是争着抢着要迎娶的。 让顾瑾没想到的是,她这般决断还真的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甚至那小夫妻的孩子还帮了顾瑾一个大忙。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却说辛岳这一边,但他听说妹妹被救了回来,但是却受了天大欺辱之后,辛岳气的险些吐了血。 之后兄妹相见,二人抱头痛哭,辛岳觉得对妹妹实在亏欠太多,于是对妹妹更是亲近,只想着以后定要好好弥补。 可是时间长了,辛岳却觉得这个妹妹有些不对劲了。 第二百零三章秘密 起初辛岳并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虽然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让他感觉很陌生,但是他试着聊了一些小时候的事,对方有些答不出来,但是有些却能答出来。 俩人分开时候辛雨的年龄还太小,辛岳觉得辛雨记不得一些事情也是正常的,因此并没有多心。 他又怜惜妹妹遭遇,心中对妹妹十分愧疚,因此对辛雨极好,甚至想着把这些年攒的金银珠宝都给妹妹,有了这笔钱财,妹妹这辈子都能无忧了。 辛雨也是床前床后的照顾着辛岳,兄妹二人相处的很融洽,可是渐渐的,辛雨的一些举动让辛岳留了心,他觉得很奇怪。 辛岳发现妹妹好像对顾瑾特别的上心,辛岳暂住的屋子是顾瑾院子里的厢房,顾瑾早出晚归,而辛雨总是会刻意在院子里等顾瑾,有时候遇见,还会借着问辛岳病情的由头和顾瑾攀谈。 起初辛岳以为妹妹只是关心自己,因此才会拉着顾瑾问东问西,可是有过几次之后,辛岳就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特意留心,辛岳就发现辛雨一些更加奇怪的地方,辛雨经常会向府衙里的人打听顾瑾的事情,还有两次在院子里的小厨房熬了汤想送去给顾瑾,但却因为顾瑾很忙,都被守门的徐卿给拦了回来。 辛岳又猜测自己的妹妹是不是喜欢顾瑾,所以才会总是找机会接近顾瑾。 对于这个猜测,辛岳的心中滋味很复杂,妹妹若是喜欢别的男人,他肯定会帮妹妹如愿的,虽然他妹妹失了清白,但在辛岳看来,他的妹妹配的上任何男人,若是有人敢嫌弃自己的妹妹,他非把那人的腿打折了不可。 但妹妹偏偏喜欢的是顾瑾,关键是这个男人...呃....辛岳自己也很喜欢! 辛岳的伤渐渐的好了起来,而顾瑾这些日子却很忙,顾瑾最近都在府衙的书房休息,有好多天没回来住了。 期间冯海又过来送了一次补品,聊天中辛岳得知顾瑾正在查办苏家,前两天有人拿着证据来府衙状告苏半城私合人命,现在顾瑾正在审理这个案子! 辛岳猜测那个来告状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顾瑾安排的,因此并不奇怪,也没再追问。 而冯海则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让他去登州卫做副将的事情了,辛岳听的不耐烦,伸手就拿起茶杯来喝茶,而在他喝茶的时候眼角余光无意中瞟到了辛雨,看到辛雨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神情,辛岳微微愣了愣神。 辛岳觉得那个神情有些奇怪,那个表情好像是...担忧和害怕? 辛雨在担忧什么呢?又在害怕什么呢? 辛岳回忆刚才和冯海聊起了的事。 他们刚才聊了什么?好像只聊起苏半城被人告了,辛雨曾经被苏半城欺负过,甚至后来还因此经历了更大的侮辱,按理说辛雨听到这个消息后应该高兴啊!即便不高兴,也不应该是担忧害怕,这两种情绪出现在辛雨的脸上,实在是让人觉得奇怪。 辛岳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些,他潜意识中觉得这事有点不太对劲。 辛岳什么也没表露出来,更没有对辛雨说什么,接下去的日子只是对辛雨更加留意了。 辛岳耳聪目明,一旦留心,很多事情就瞒不过他了。 比如说这几天辛雨总是会走神,而且还会因为一点小的声音突然吓一跳。 又过了四天,这天中午的时候大厨房的婆子过来给辛岳送药,婆子送完药后偷偷的往辛雨的手里塞了一个纸团,那婆子和辛雨都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但这一切都没瞒过辛岳的眼睛。 晚上的时候辛岳假装睡觉,辛雨睡在辛岳外面的耳房中。月上三竿,辛岳听到耳房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外面的门被轻轻推开,辛雨放轻脚步,鬼鬼祟祟的溜了出去。 辛岳眼眸越发暗沉,他起了身,也不套外袍,只穿着一身中衣就追了出去。 此时的天气依然寒冷,夜晚的温度更是极低,但辛岳却仿佛感觉不到这寒冷一般 辛岳的心很冷很沉,他确定之前的感觉没有错,他的妹妹的确是不对劲,而且很不对劲。 辛雨七拐八拐的来到了府衙的一个角门处,辛岳轻功极好,虽然他的伤还没痊愈,但他若想跟踪,别说是辛雨这种不会武功的女人了,便是武功极佳的人也根本不可能会发现他的行踪。 角门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见到辛雨来了,那个男人才走了出来,月色照在那男人的脸上,只见此人是个中年男人,男人面白微须,衣服款式普通,但料子却是好料子。 这个人竟然是苏半城? 躲在暗处的辛岳吃惊的眯起了眼睛,他是见过苏半城的,这个人的长相他绝对不会忘。 “你怎么回事?你不是的答应我,帮我把那个姓顾的除掉吗?怎么直到现在还没动手?你不会是耍我玩吧!”男人见到辛雨后,就压低了声音怒道。 “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那个顾瑾太过难缠了...” 辛雨四处看了看,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因为一路的小跑,再加上天气冷,她口中呼出的白气微微急促。 她解释了这么一句,仿佛是怕人听见,声音更低了几分。 “我本想色诱他的,但他却是个油盐不进的,你给我的药我也下在汤里想给他送去,可是他根本不喝,平时吃的东西也是大厨房里出来的,都是和那些小吏们一起吃,我根本没机会下手。” “那我不管,那个姓顾的现在正找我的麻烦呢,你赶紧把他给我除了,不然就别怪我无情,到时候直接把你送给肃亲王世子...”苏半城威胁。 “呵呵,把我送去?你现在也知道了那个秘密,你以为肃亲王世子会只杀了我,不除了你?”辛雨忍不住冷笑。 “贱人!”苏半城抬手就掐住了辛雨的脖子。 苏半城的表情很狰狞,他有些后悔,听到这个贱人说起那个秘密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除了她,更没想到顾瑾的手脚会这么快,竟然把尼姑庵给剿乐了,把这个贱人给带走了。 第二百零四章你才发现啊! 苏半城只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女人,但最终他还是松了手。 辛雨一得自由,便弯着腰,捂着脖子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只要你把那个姓顾的弄死,我就饶了你一条性命,还会把你远远的送走,保证肃亲王府没人能找得到你....“苏半城沉声说道。 说到这里苏半城的声音又再次狠厉了起来,他一把抓住辛雨的头发,俯下身子,阴恻恻的又道“别跟我玩什么鬼花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本来是想勾搭那个姓顾的当靠山的,人家那是没看上你。你给我乖乖的,我只再给你这一次机会,若是办不好,我就亲手解决了你。” 辛雨咬着嘴唇,微微的点了点头。 苏半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塞在了辛雨的手中。 “这药只需要一点就能要人性命,你找机会给他吃了,如果他没吃....” 苏半城冷笑,伸出一只手用力的在辛雨的脸上拍了拍。 “如果他没吃,你就自己吃了吧!你自己死了,好歹能留一个全尸!” 说完之后,苏半城伸手在角门上敲了几下,很快角门被打开,透过门缝,辛岳看不清楚外面人的长相,但恍惚能分辨那人穿着衙役的衣服。 苏半城从角门出去,辛雨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呆,她瞧着手里的纸包,最终还是把纸包塞到了腰间的荷包里。 辛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屋顶,过了好半天才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辛岳张了张嘴,他其实很想问问辛雨,但最终辛岳还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问什么呢?问辛雨为什么要被苏半城威胁?问她是怎么得罪肃亲王府的?问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或者问她... 辛岳的心有些乱,这一夜他根本没睡,他想了很多很多,但最终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顾瑾。 做出这个决定对于他来说很困难,辛雨毕竟是他妹妹,他对辛雨亏欠了太多太多。 他不知道顾瑾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对付辛雨,但想也知道,顾瑾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想害自己的人的,顾瑾不是什么心软之人,辛雨落在顾瑾手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辛岳咬紧了牙关,他决定不管顾瑾打算对辛雨怎么样,他都一力替妹妹承受,即便是要自己这条命,他也绝对不会皱半点眉头。 辛岳一大早就去找顾瑾了,辛岳去的时候顾瑾正在用杨柳枝沾着牙粉刷牙,她一边刷牙一边听辛岳说他妹妹想下毒这件事,辛岳说的很沉重,而顾瑾却是半点惊讶之色都没有。 辛岳终于说完了,顾瑾漱了漱口,砸吧了一下嘴。 “你才发现你那个妹妹不对劲啊!”顾瑾说道。 一边说顾瑾一边又舔了舔自己的牙,新配的牙粉不错,可以按照这个方子多做点牙粉,让刘宝拿出去卖钱。 “啊?” 辛岳被顾瑾的这一句话给弄的愣住了。 “你那个妹妹天天想给我下药,我又不是傻,难道我发现不了吗? 顾瑾又说道。 她看了辛岳一样,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你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赶她走,或者是把她抓起来?” 辛岳的表情也确实像个傻子,他呆愣愣的问。 “抓她干嘛?把她关起来,谁照顾你?我看她活干的不错,反正凭她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之前辛岳那里都是由衙门的婆子来伺候的,可是那些婆子粗手粗脚的,伺候的也不精心,正好“辛雨”这个免费的劳力送上门,反正不用白不用。 顾瑾一边说一边往炕桌那边走,炕桌上摆着一盘包子和几碟小菜,顾瑾坐下后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包子做的并不精致,馅料的肉也不多,面还有些发黄,但顾瑾却吃的津津有味。 “你还没吃吧?来一个?” 吃了一个包子,见辛岳在盯着自己,顾瑾便抬了抬筷子示意道。 辛岳哪里有心情吃饭,他现在的脑子很混乱。 见到辛岳这模样,顾瑾叹了口气,有些依依不舍的放下了自己刚夹起来的第二个包子。 顾瑾又砸了一下嘴,叹了口气又说道。 “而且据我猜测,这个女人也不是你的妹妹...” 顾瑾一句话惊的辛岳瞪圆了眼睛,辛雨想反驳,顾瑾却抬了抬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我问过她一些过去的事,比如说当年她怎么被卖的,后来又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她都答的没有什么错漏,但在一些小事上她还是露出了破绽。” 顾瑾说着,说到这里她笑了笑。 “她说自己当年被卖给了一户姓吴的人家,那户人家去了京城,然后她就也跟着去了。之后她一直跟在那户人家主母身边做大丫鬟,主母很喜欢她,前些日子主母开恩还了她的身契,她一路回登州,就是为了找寻你的....” 顾瑾淡淡的叙述着,这番话辛雨也对辛岳说过,辛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呵呵呵....,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耳骨上的耳洞就不能解释了。在京城里,只有教坊司的女乐才会在耳骨上穿那种耳洞,普通人家的女眷,即便是丫鬟也不会去模仿的,很显然只有一个解释才说得通,那就是她是教坊司出来的。” 顾瑾继续说着。 “也许...也许她只是羞于提及呢!”辛岳依然不信,他抿了抿说了一个可能。 “嗯,也许是这样,但是最让人奇怪的是你家是渔民,但她却连最普通的海鱼都分不清楚,而且她的口音虽然是京城的,但是有些时候还是会带一点江南的口音....” 顾瑾列举了许多不合理之处,辛岳听的一愣一愣的,他每日都和那个女人在一起,顾瑾说的这些事他却从来没注意过。 所以说,人和人之间,脑子的差距居然那么大吗? “那她是怎么知道我妹妹的那些事的呢?而且她还有我妹妹的铜锁。”过了好半晌,辛岳又问道。 其实他已经信了顾瑾了,但是他心里却依然很难接受。 顾瑾挑了挑眉。 “也许她认识你妹妹吧!这种事我就不知道了,想要知道真相,那就只能问她了。”顾瑾不在意的回答,然后继续夹了一个包子开始吃。 第二百零五章哪个亲王世子? “唉!” 辛岳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挫败的坐在了炕桌的另外一边,他那张脸蛋实在太漂亮了,这样神情落寞的模样,即便是顾瑾,看在眼里都觉得有些心疼。 “你也放宽心,既然她认识你妹妹,想在从她口里撬出你妹妹下落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人活着,早晚都有见面的一天的!”顾瑾对辛岳说道。 这句话是安慰的话,顾瑾平时不喜欢安慰人,但是对辛岳,她难免有些心软。 说完之后顾瑾在心里哀叹一声,人长的好看就是占便宜,便是连自己这种不好色的人都不能免俗。 辛岳点了点头,但却半天都没说话。 他不说话原因有二,一是的确担心妹妹,不知道妹妹是死是活,身在何处。 另一个原因则是他觉得这样的清晨,这样安静的坐在顾瑾身边看着顾瑾吃包子,莫名的感觉很幸福。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安心了,他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他的脑海里却突然涌出了一个文绉绉的词:岁月静好。 两人相对无言,顾瑾也没在意,她继续吃早饭,直到顾瑾把早饭吃完,正在用手帕慢斯条理的擦嘴的时候,辛岳忽然又想起了一事。 “哦,对了,他们还说起了一事,好像是那个女人知道了一件关于什么亲王世子的大秘密,那个世子正在追杀她...” 顾瑾听完后一愣,擦嘴的动作都顿住了。 “亲王...世子?”顾瑾眨了眨眼睛问道。 辛岳点了点头。 “好像是什么亲王世子,我也没太听清...” 也不是没听清,只是当时辛岳的心有些乱,而且他也不了解朝局朝政,对什么王爷世子的只觉得是传说中的人,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顾瑾吃完饭,他还想找话题再和顾瑾聊几句天,他可能根本不会和顾瑾说起这件事。 “你确定是亲王世子?你好好想一想,是肃亲王世子吗?”顾瑾追问道。 除了肃亲王,朝中还有两个铁帽子的老王爷也是亲王爵位,但是顾瑾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肃亲王世子。 辛岳想了想,但最终却摇了摇头。 “不是?”顾瑾问道。 辛岳又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好像是,但又好像不是,我也不能确定!” 顾瑾深吸了一口气,她下意识觉得这件事很重要。 其实原本她是没太把“辛雨”放在眼里的,她本以为这个“辛雨”不过是苏半城弄来的假货,也许这个“假辛雨”认识那个“真辛雨”,所以才会有锁片,也知道辛雨小时候的事,但是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听了辛岳的话,顾瑾却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假辛雨”了,这个女人竟然认识亲王世子,而且还知道一个不得了的秘密,那么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到底什么秘密值得一个亲王世子追杀这么一个教坊司出来的身份低贱的乐妓呢? 顾瑾沉思着,就在这个时候,刘宝进来通禀,说孙经承有重要的事情要见顾瑾,看起来还挺急的。 听到有公务,辛岳只能站起了身,不情不愿的向顾瑾告辞。 他其实还有事情想对顾瑾说,他打算伤好之后留在顾瑾身边,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辛岳走了,刘宝这才对顾瑾说出了实情,原本并不是孙经承要见顾瑾,来的人竟然是苏圆。 听到是苏圆来了,顾瑾皱着的眉头都舒展开来,她等苏圆有些日子了,苏圆今天亲自来了,那就证明她让苏圆找的东西恐怕已经到手了。 顾瑾和苏圆定下的计划是先让人状告苏半城,顾瑾借着这个案子对苏半城穷追猛打,苏半城被逼的难受自然会露出破绽,有苏圆里应外合,想找到苏半城的把柄并不是难事。 果然,苏圆并没有辜负顾瑾的期望,他是来送账本的,这账本正是他从苏半城那里偷来的。 苏圆送来的账本有明暗两本,明账记的是苏家往来收入,而这暗账却比明面上账本要精彩多了,其中除了各种行贿的记录以外,还有许多买凶杀人,与倭寇暗通款曲的证据,这些东西若是全都抖出来,这别说这登州府,便是巡抚衙门被波及的人也要有一大片。 苏半城把这本暗账藏的很隐秘,若不是苏半城被顾瑾逼的狗急跳墙,打算拿着账本去要挟那些曾经收了他的贿赂,或者是被他抓了把柄的官员,苏圆恐怕还发现不了这本暗账的。 苏半城从来都没把他这个庶子放在眼里,也许是苏圆母子表现的实在太包子了,因此苏半城对苏方根本没有什么防备,更不会想到这些年苏圆在苏家也埋了许多暗桩。 这次苏圆也是破釜沉舟了,他把在苏家的暗桩能动用的都动用了,如果这次苏半城不死,回过头来苏圆的下场恐怕会很惨很惨。 顾瑾看完后缓缓的合上了账本,她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账本的封皮,最后叹了口气。 “大人,您是打算把账本上交给刑部吗?”苏圆问道。 顾瑾摇了摇头。 “这本账册牵扯太大了,这里面的水很深,即便是我也趟不得!”顾瑾回答。 唉! 楚墨已经是个很好很好的皇帝了,可是在他的治下,官场依旧腐败如厮,让人不得不触目惊心。 顾瑾也恨这些朝之蛀虫,这本账册交上去,拼了自己惹一身骚,也许也能抓住几只蛀虫以正国法。 但是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天下蛀虫何其多,更何况扫了一只蛀虫,难免补上来的不是下一只蛀虫,贪腐的根本原因不是人,而是政。 想要杜绝贪腐,从源头上就要解决问题,医国如医人,庸医才会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真正的良医大医,都会透过表象看到本质。 而现在的她,还是太过于弱小了,在拥有真正医国的实力之前,顾瑾每走一步都要先保存自身。 “本官不打算牵连太多,此事也只会局限于令尊!从今天开始,你暂时不要再和本官相见了,等事情尘埃落定,本官自会助你掌控苏家!”顾瑾说道。 顾瑾和苏圆的合作是不能搬到台面上来的,这不仅是要瞒着苏半城,更是要瞒着世人。 苏半城的确不是好东西,但是苏圆毕竟是他儿子,一个孝字大过天,若是被人知道苏圆做的事,苏圆怕是要遗臭万年了。 第二百零六章两个人都死了 有了这些账本,顾瑾雷厉风行,当天就让衙役把苏半城给抓回来了。 因为案子的一些证据还没收集全,顾瑾只是让人把苏半城收监,并没有立即提审,她打算证据确凿后再开堂问案。 顾瑾本以为苏半城入了牢狱之后会大吵大闹,但询问之下才得知苏半城被抓后很安静,到是那个苏家的苏老太太倚老卖老的来府衙门口吵闹,最后被顾瑾派人打发走了。 这一夜顾瑾睡的很晚,明天审问的卷宗她要先准备好了,直到下半夜顾瑾总算是整理好,准备睡觉的时候,衙役忽然急急来报,说苏半城死在牢狱之中了。 顾瑾听到消息后大吃一惊,急急忙忙的就赶了过去,牢狱之中阴冷昏暗,但苏半城这间牢房却收拾的干净规整,牢房里还特意安置了一张简单的床,床上的被子也是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应该是狱卒收了钱特意给置办的。 两个神情惶惶的狱卒都守在了一旁,顾瑾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吓的越发战战兢兢,如同鹌鹑一般。 顾瑾抿了抿嘴没说话,这两个狱卒一会是要审一下的,但还是要先看了尸体再说。 牢房里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酒菜,苏半城就倒在桌子旁边,苏半城死的模样很凄惨,他眼睛瞪的大大的,表情狰狞,脖颈上的青筋突出,脸上的七窍都流着黑紫的血,脸色发黑,即便不用验尸,光看这模样也知道是被毒死的。 这尸体的模样实在可怖,顾瑾皱起了眉头。 “这桌子上的酒菜是谁送的?”顾瑾对衙役问。 “回...回大人的话,是...是苏家送来的...” 一个狱卒磕磕巴巴的回答,他脸上的汗已经下来了,顾瑾交代过不许人送吃的东西过来,但他们还是贪图银两,把苏家的食盒给传递进来了。 这事一出,差事肯定是没有了,只盼着不要牵连自身,因此这狱卒也不敢隐瞒,只是老老实实的答话,还把自己收的银子都拿了出来交给顾瑾。 正在这个时候,左弘文来了,跟在左弘文身后一起来的还有府衙的仵作,那仵作年纪五十多岁,他身材矮小,看到顾瑾的时候连忙行了礼。 “不必多礼,先验尸吧!”顾瑾说道。 “是!”仵作连忙应声,随后便打开身上背着的木箱开始验尸。 顾瑾多看了那木箱几眼,这箱子有些类似于她的那个药箱,但是仵作的这个箱子通体却涂了黑漆,箱子也比较破旧了,看起来应该是传承许多年的老物件了。 左弘文的神情也不太好,看到尸体后他的神情就更不好了。 顾瑾虽是女子,但却带人杀过倭寇,见过尸体,因此虽然觉得苏半城的死状凄惨,但却并没有多害怕。 但左弘文却是不同了,他并没有见过什么死人,又见仵作在尸体身上翻开查找,甚至还用手抠着尸体口鼻,左弘文被吓的脸色苍白,没多一会就忍不住跑出去吐了。 顾瑾回头看了一眼左弘文捂着嘴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 跟着娘们似的,看见个尸体吓成这样,这丢人! 顾瑾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但在心里念叨完后又觉得哪里不对。 呃,她自己不就是个娘们吗? 时间长了,她经常就把这事忘了。 顾瑾正走神,那仵作便已经验完了尸体了。 其实这尸体非常容易验,苏半城是中毒死了,毒药就下在酒杯中,这事猜也猜的出来。 “大人,死因是中毒,毒物是砒霜...” 仵作躬身禀报道。 仵作又说了一些其他验尸结果,但顾瑾听完后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地方了。 顾瑾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到底是谁杀的苏半城呢? 这里可是府衙的监牢,有本事入监牢杀人,这人的本事可不小。 顾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圆送来的那个账本,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那账本上其中的一个人,但究竟是谁呢? 或者说.... 顾瑾辛岳说的偷听到苏半城和假辛雨说的那些话,辛岳说苏半城和假辛雨知道一个秘密,难道是杀人灭口? 只是一瞬间,顾瑾想了许多许多。 对于顾瑾来说,苏半城死了是件麻烦的事,同样也是件好事,麻烦在于顾瑾要找到一个凶手,这个凶手可以是真凶手,当然了,也可以是个假凶手,顾瑾可没有半点为苏半城伸冤的打算。 但是这也是件好事,苏半城死了,苏圆就可以直接接管苏家,想解决苏家的事就容易许多了。 这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但是在此之前,顾瑾决定先见一见那个假辛雨,对于那个秘密,顾瑾还是有些在意的。 忙了一夜,顾瑾很疲惫,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补眠,第二天早晨,另外一件让顾瑾震惊的事发生了。 那个假辛雨竟然死了,死因同样是中毒,尸体是辛岳发现的。 顾瑾的第一反应就是假辛雨同样是被人灭口了,正好仵作也没走,顾瑾直接带着仵作就去验尸了。 但验尸的结果却和顾瑾猜的不一样,辛雨的毒并不是别人下的,而是她自己服毒自尽的,她服用的毒药就是苏半城给她的那一包。 为何会服毒自尽呢? 是因为苏半城的逼迫,还是因为听说了苏半城被杀,心里太过害怕,所以会服毒呢? 再或者服毒只是假象?她是被人胁迫的? 她知道的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真正的辛雨又在哪里?假辛雨说的世子到底是不是肃亲王世子呢? 一切的秘密随着辛雨的死都被彻底埋藏了,看着假辛雨的尸体,顾瑾久久沉默。 苏半城死了,辛雨也死了,苏半城的死惊动了整个登州府,而辛雨的死却是那么安静。她的尸体被悄悄的埋葬了,仿佛一颗小石子坠入一池湖水之中,溅起的那一点涟漪转瞬即逝,即便是府衙中知道此事的人也并没有大惊小怪,很多人还觉得假辛雨的死很正常,辛雨被关在尼姑庵中失身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这个年代女子失节自杀才是常态。 第二百零七章荷包里的小纸条 夜已经深了,顾瑾依然忙碌在案桌前,苏半城死了,伴随着他的死,登州明面上已经彻底落入了顾瑾的手中,而暗中却依然有许多人在活动着,顾瑾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她很是要忙一阵子了。 远远的传来更鼓声,顾瑾伸了一个懒腰,收拾了一下案头,揉了揉眼睛准备睡觉,而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大人。” 门外传来了徐卿的声音。 “进来吧!” 顾瑾回答道。 徐卿推门而入,他身上带着寒气,此时已经是三月初,但登州的天气依然寒冷,特别是夜里更是寒气逼人。 “没找到人?” 顾瑾问道。 只看徐卿那一副满脸不爽的表情就知道人肯定没找到,不过,对此顾瑾也没表现出失望。 “嗯,让那老太婆跑了,此事是我办事不利,我会继续追查的!”徐卿沉声说道。 顾瑾让徐卿去找的人正是那个尼姑庵的老尼姑,苏半城死后,顾瑾又对徐卿询问了一遍当日他去尼姑庵抓人的事,徐卿自然把那日老尼姑说的话又详细的对顾瑾说了一遍,顾瑾听了以后便觉得此事有些古怪。 老尼姑说苏半城和假辛雨之间有过苟且之事,但以辛岳偷听来的对话看来,这俩人并不像有什么特殊关系的样子,顾瑾猜测那一日老尼姑一定听到了什么不能说的事,也是便用这瞎话含糊了过去。 尼姑庵被封了,那些小尼姑被送去嫁人,而这个老尼姑年纪大了,她说自己有个外甥住在城南可以投奔,当时府衙也没在意,便让老尼姑自行离开了。 当时顾瑾太忙,也没过问,因此老尼姑离开的事她并不知道,此时再让人一查,却发现城南根本没有老尼姑说的那个姓李的外甥这么一户人家。 一番查探这才知道,老尼姑离开府衙后曾在城内租了一个房子落脚,她立刻让徐卿去抓人,虽是让人去抓,但是顾瑾心里却知道,若是老尼姑真的知道些什么,此时去抓人肯定已经晚了。 果然也如顾瑾所料,徐卿扑了一个空,他去的时候老尼姑早已人去屋空,也不知道那老尼姑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掳走灭了口。 “大人,我这就再去找,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那老尼给揪出来!”徐卿脸色有些不太好的说道。 徐卿觉得是他的失误才放走了人,因此对于此事他很是不甘。 但他却没料到,顾瑾只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 顾瑾说道。 徐卿不解,皱眉去看顾瑾。 “知道太多事情也未必是好事,也许这样反而刚好,我如今不过是个小知府,水趟的太深,说不准会淹死的!” 顾瑾的语气轻松。 说完后顾瑾又再说道“你先下去吧,这事你也别再插手了,免得惹来麻烦。” 徐卿沉吟了一下,抱拳应了一声“是”。 他知道顾瑾说的是对的,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多余的好奇心是十分危险的。 徐卿退了出去,在徐卿走了之后,顾瑾看着关上的门出了一会神,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绣工精美的水绿色小荷包,这小荷包是她在死了的假“辛雨”房中找到的,荷包藏在了被子的夹层中。 顾瑾打开荷包的口,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顾瑾打开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世子不是世子。 顾瑾又把纸条翻了过来,反面写着三个字“大乌山。 这张纸条她已经看过一遍了,不管正面的字还是反面的字,看起来都是没头没尾,好像胡乱涂鸦,但显然这并不是涂鸦。 “呵呵,这可真有意思啊!” 顾瑾笑了笑,手指滑过纸条上的每个字,最后把纸条凑到了桌面的烛火上,看着火苗在纸条上轻轻舔过,紧接着纸条便慢慢焚烧了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正如顾瑾所料,的确是忙的不可开交。 苏半城死了,苏家闹的不可开交,苏老太太因为苏半城的死直接厥了过去,没几天的时间就一命呜呼了。 两件丧事过后,苏夫人本想站出来把持苏家,她的说法是替苏方守着苏家产业,但苏家的族老都认为苏方肯定是死了,因此并不同意苏夫人的这个提议。 紧接着苏夫人又把苏半城那个刚怀孕的小妾给拎了出来,说小妾肚子里怀的是苏半城的孩子,郎中说了,这孩子肯定是个男孩,等孩子出生就认到嫡母名下。 可是这话刚说完没几天,那个小妾就流产了,一尸两命,流下来的孩子也的确是个男胎,可惜死胎是男是女也没意义了。 苏夫人完全没了依仗,苏夫人再闹,就有她的贴身大丫鬟跳了出来,说苏夫人不安于室,其实早就红杏出墙了,便是连苏方都不是苏半城的骨血,而是苏夫人与外男有染生下来的孽种。 这件事是嫁祸,至于是谁嫁祸的便不得而知了。 苏夫人哭闹着喊冤,但谁又管她是不是冤枉?那些族老们早就嫌她碍事,很快便下了决断,说苏夫人败坏苏家门风,直接送到郊外的家庙之中圈起来了。 苏夫人没了,遗腹子也没了,其实大家都明白,苏圆才是苏家最合理的,也是唯一的继承人,但是苏圆却在这个时候病了,而且大夫还说病的很重,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苏圆的病让苏家的人都仿佛打看到了希望,族中的这些族老各个都满脸仁义道德,可是心里却是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甚至苏家远房的一些做官的亲戚都纷纷前来,明着说是主持大局,实际上就是要分一杯羹。 苏家开始进入了一种大乱斗的局面,有道是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面对苏家巨额的财富,苏家的这些远近亲戚都红了眼。 这场家族内部的争斗成了登州府的老百姓茶余饭后的新话题,其实这种家产争斗并不罕见,但是闹的如此沸沸扬扬的却不多,而苏家内部的事之所以人人都知道,自然是有顾瑾这位知府大人在后面推波助澜的缘故了。 第二百零八章自荐 一转眼就到了五月了,草长莺飞,苏家的内乱即将进入尾声,缠绵病榻的苏圆突然病情痊愈,在苏家人毫无准备之际,他强势的掌控了苏家的局面,并且顺利的接掌了家业。 那些族老自然是不愿,但他们相互恶斗了这些时日,外面的名声早已经狼藉,而苏圆又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想不让苏圆继承家业已经是不能够的了。 而唯一能挟制苏圆的只有苏夫人,只可惜苏夫人已经被休弃后送到家庙去了,名声比他们还要不堪,而苏夫人会落得如此下场,还是拜他们所赐。 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玩的漂亮,苏圆不过是装了一个病,结果就把他们全给套进去了,其实细细想来,这个局做的也不是多么高明,只是他们都被金银晃花了眼,心里也没把苏圆这个一直老实巴交的庶子放在眼中,因此这才会被算计的。 这些苏家的人暗地里没少大骂苏圆狡猾,却不知这狡猾的计策,同样是出自知府大人手中。 一切尘埃落定,顾瑾也没急着动苏家的产业,一切还要徐徐图之,只有苏家的产业要怎么利用,顾瑾现在还没想好。 顾瑾总算是缓过来一口气,这天早晨,顾瑾难得睡了一个懒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她懒洋洋的吃着早饭,刘宝就进来禀报,说辛岳求见。 顾瑾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惊讶。 “你说辛岳?他还没走吗?” 顾瑾这些日子一直睡在书房,她的那个院子根本就没回去过,她每日里忙的昏天黑地,对于辛岳去留自然是没多理会,不过按她所想,辛岳的伤应该早就好了,冯海还指望着辛岳给他练兵,按理说应该早早的就接走了才是。 “辛公子一直都住在府衙中呢,冯大人到是来请过几回,但辛公子都不愿意走,他怕是有别的想法呢!”刘宝想了想,然后说道,说完后刘宝还抬起了头,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顾瑾一眼。 辛岳在府衙中住了也有些时日了,只是他深居简出,又不喜与人接触,和府衙中人都少有往来。 平日辛岳那里也多是刘宝照料,辛岳和刘宝提起过他的打算,对于辛岳的心思,刘宝简直是...简直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顾瑾并没有察觉到刘宝那古怪的目光,她只是喝完了最后一口粥,然后擦了擦嘴。 顾瑾没有多想,她只以为刘宝说的别的想法是辛岳想留在府衙当差,其实辛岳想留下也不是不可以,辛岳的武功很好,这种人才主动送上门,自然是不要白不要。 “让他进来吧!”顾瑾说道。 说完之后顾瑾打了一个哈欠,心里默默盘算着要给辛岳一个什么差事,以后的俸禄又是几何。 少了肯定不行,但是也不能太多,辛岳的俸禄无论如何都不能超过徐卿的,徐卿跟在自己身边许久了,若是对辛岳表现的太重视,徐卿的心里难免不会有想法。 都说女人心眼小,其实男人的心眼也大不到哪里去,自己这个上司若是不做好平衡,下属也会和自己离心离德的。 唉!上司也不好当啊! 顾瑾心里琢磨着,在辛岳进门之前,她就已经想的差不多了。 门打开,刘宝引着辛岳进了门,辛岳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紧口窄袖的袍子,腰身束起,浑身上下没有绣半点花纹,布料也是寻常,但穿在辛岳身上却异常的好看,仿佛这样普通的衣服,都因为穿在他的身上华贵了几分。 虽然和辛岳已经见过许多次了,但是每次见到辛岳的那张脸,顾瑾还是会被惊艳一次。 辛岳对顾瑾拱了拱手,顾瑾这才醒过了神,她暗搓搓的想这张脸也算是倾国倾城了,这般容貌送到京城皇宫里面去,楚墨也会被迷的神魂颠倒吧! 顾瑾在大脑中幻想了一下他们二人携手相拥的场景,然后从相拥想到了相吻,再然后是香罗红帐,再然后颠鸾倒凤... 咳咳,好像挺般配的啊! 如今的顾瑾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心思纯洁的少女了,她去过妓院,看过春宫,如今的她年纪也不小了,对于这方面的事虽然没有实践过,但自认为也是很了解了。 顾瑾心里想的很不正经,但脸上却很正经,脑海中跑马灯的全是少儿不宜的小毛片,但面上却是一派清风明月,她先是客气的给辛岳让了坐,然后又让刘宝给上了茶。 顾瑾和辛岳寒暄了几句,然后就一边喝茶一边等着辛岳说正文。 虽然她很也很想把辛岳收入麾下,但自己还是要耐住性子,不能显得自己太上赶着,还是让辛岳自己主动提出的好。 果然,就在顾瑾喝茶的时候,辛岳咬了咬牙说话了。 “顾大人,在下此番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的,大人对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 辛岳此话在顾瑾意料之中,但顾瑾却还是装作了一脸意外的歪头去看辛岳,随后只见辛岳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继续说道。 “救命之恩,在下不能偿还,唯有以身相许了!大人,在下自荐为大人枕边人...” “噗...” 顾瑾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半口茶全喷出来了。 ...... 很多人都对顾瑾有这样一个评价,大家都觉得顾瑾虽年少,但喜怒不形于色,是个很有城府的人。 但如此有城府心机深沉的一个小狐狸,此时却被震的破功了,顾瑾被这一口茶呛的鼻涕眼泪一大把,咳嗽的几乎把肺都吐出来了。 刘宝早就知道辛岳的想法,因此并没有太过惊讶,但是嘴角却还是忍不住的直抽抽,见到顾瑾被呛到,连忙拿出了手绢上前服侍。 “大人...”辛岳有些不知所措,他也想上前去给顾瑾拍背,但却因为顾瑾伸出的手止住了。 “咳咳咳...咳咳...你先等会...等会再说...咳咳咳...” 顾瑾说完后继续咳,她的脑子很乱,之前她的确意淫过关于辛岳不太健康的画面,但是不健康的对象却是楚墨,没想到怎么说着说着,这对象就换成自己了呢? 自己是女人,怎么能和辛岳行那等事呢? 咦....?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第二百零九章辛岳的心思 顾瑾觉得辛岳疯了,而且疯的还不轻。 一直以来,辛岳都很讨厌和男人有任何亲近的行为,如果男人对他表现出任何特别的兴趣,辛岳肯定会第一时间就暴起把对方杀了。在这方面,辛岳的自尊心很强,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对自己自荐枕席了。 “咳咳...辛公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顾瑾终于止住了咳嗽,连连摆手说道。 “并不是玩笑话,在下是认真的!”听了顾瑾的话后,辛岳的语气越发郑重的回答。 辛岳不是疯了,也不是开玩笑,他今天之所以会自荐也不是有了龙阳之好,而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秘密,他发现顾瑾是女人。 其实辛岳喜欢顾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刚开始他只以为顾瑾是男人,他虽然心悦顾瑾,但他却还是迈不过去心里那道坎。 年少时候的阴影一直如影随形,他无法接受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这件事,因此对于顾瑾,他的态度都是很纠结的。 一方面他想靠近,另一方面他又想远离,直到有一天,他再次在顾瑾的身上闻到了血腥味,辛岳阴差阳错这才发现,原来顾瑾竟然是个女人。 之所以说再一次,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在顾瑾身上也闻到过血腥味,只是那时候他并没有在意,更没往别的方面联想。 可是有一天他又一次在顾瑾的身上闻到了血腥的气味,辛岳的嗅觉很灵敏,特别是对于血腥气,他自信自己绝对不会闻错。 起初他以为顾瑾是受伤了,因此心里很担忧,晚上的时候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想着去偷偷看一下顾瑾,他飞檐走壁的来到顾瑾书房的房梁之上,掀开瓦片朝里面看,恰巧看到顾瑾在烧一件亵裤,而那亵裤之上竟然还有一块血迹。 顾瑾并不知道辛岳看到了这一幕,那条亵裤上的血自然是她来天葵不小心染上的,她特意支走了徐卿烧衣物,却没想到自己的秘密会被辛岳发现。 辛岳不是徐卿那种在军营里长大的直男,也不是刘宝那种没生活经验的傻小子,辛岳是通人事的,更何况他混迹于海匪堆里,这群男人闲来无事的时候聊的都是女人,因此对于女子的天葵,辛岳是了解的。 起初辛岳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顾瑾实在太过聪明而又有谋略了,如此人物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女人的做派。 但辛岳也不会轻易否定自己的猜测,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辛岳开始向刘宝旁敲侧击的打听顾瑾的事,冯海来的时候也会询问冯海。 在冯海口中,辛岳知道顾瑾还有一个妹妹这件事,据说顾瑾的妹妹是上京路上失踪的。于是辛岳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猜测真正的顾瑾可能已经死了,现在的顾瑾其实是那个妹妹,虽然这个假设很大胆,但仿佛也只有这个猜测才能解释一切。 辛岳并没有因此而觉得惊骇,他更不会想去告发顾瑾,相反,因为这个猜测,辛岳高兴的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实在太希望顾瑾是女人了,顾瑾若是男人,辛岳就是再喜欢也不会委身的,但顾瑾若是女人,这一切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只是高兴过后辛岳发现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顾瑾显然对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自己如今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想要得偿所愿,怕是要想点办法才行。 起初辛岳是想留在顾瑾身边但护卫的,但顾瑾身边已经有徐卿了,顾瑾和徐卿朝夕相处,但却也没燃烧出来点火花,显然,当护卫这个方向好像不行。 辛岳又是好几天晚上没睡觉,前几天失眠是高兴的,这几天失眠则是愁的,憋了好几天,辛岳终于憋出来一个主意。 辛岳觉得对于顾瑾这种女人,普通办法肯定是不行了,他必须下猛药,别的先不管,他必须先把名分定下来才行... “在下知道外面一直有对大人不利的传闻,因为大人没娶妻纳妾,那些人就乱嚼舌根,恶意诽谤大人的名声。 听到那些传闻在下心中很是恼火,同时也为大人担忧,大人是个好官,实在不该为那些流言所扰。在下的命是大人救的,因此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大人,所以在下愿意假扮成大人妾室,略尽自己绵薄之力为大人排忧解难,希望大人能够成全!” 辛岳拱手行礼说道,表情很严肃,语气也是情真意切,就连顾瑾都没看出什么不妥的地方来。 这番话辛岳可是斟酌演练了许久,他知道顾瑾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若是被顾瑾看出心思,这事怕是就要不成了,于是他小心了再小心,就连表情都对着镜子练习过。 辛岳的努力没有白费,顾瑾果然没看出辛岳有什么不妥,她更想不到自己的秘密竟然已经被人察觉了,而对于辛辛岳的提议,顾瑾也的确心动了。 登州如今的确被她掌握在手中了,外面的流言也因此变的少了,可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时间长了难免还是会有风言风语,朝中大臣也会以此攻击自己。 娶妻是大事,更何况以顾瑾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是要娶,定然也是要娶一位官家嫡女才算匹配的。 纳妾的确不用考虑那么多,顾瑾也可以弄个身份低微的女人回来当个摆设,但顾瑾却不愿因此就毁了一个女人的终身。 当然了,好心眼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顾瑾觉得女人很麻烦,万一弄回来的女人是个脑子不好使的,总想勾搭自己,勾搭不成再被外面的人利用.... 顾瑾脑补了两百万字的剧场版,最终觉得弄个女人回来实在是太危险了。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辛岳居然要报恩给自己做妾,这个请求自己实在是太贴心了,自己根本没办法拒绝啊! 顾瑾心里是愿意的,但却没马上回答,她依然还是有顾虑。 辛岳见此眸子动了动。 “大人莫非还有什么担忧?”辛岳问。 “呃,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顾瑾干笑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府衙之中也有不少人见过你,你假扮成我的妾室,我怕有人会认出来!” 顾瑾有些为难的说道。 第二百一十章开窍了 “这一点您不用担心,我与府衙中人接触不多,而且我在这附近还有一个大宅子,一会我把房契给您送来,咱们可以搬过去住,里面一应用品齐全,保证不让您操一点心!” 辛岳说着,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智慧小光芒! 顾瑾还能说什么,顾瑾只能愉快的答应下来啊! 美人带着宅子给你做妾,这种好事谁能往外推呢?于是,就在第二日,顾瑾就拎包入住她的新宅子里了。 很快京城里的楚墨就知道顾瑾纳妾这个消息了,并且知道了顾瑾的这个新纳的小妾竟然是个男的,对于这个消息,楚墨的心情是即充满愤怒,又心怀希望。 楚墨一直不知道顾瑾是男是女,但如今顾瑾竟然能纳一个男人为妾,那就代表着顾瑾是可以接纳男人的,既然能接纳男人,那也有可能接受自己,这让楚墨心里升起了希望。 但希望的同时还伴随这愤怒,愤怒在于顾瑾还没接受自己,就接受了别人,也不知道顾瑾和那男人之间到底有没有肌肤之亲,想到俩人有可能发生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事,楚墨的心里就燃起了熊熊怒火,一发不可收拾。 楚墨再一次被打击到了,和前几次一样,楚墨又开始拔毛笔上的毛了。 楚墨拔了一下午的毛,珠圆玉润的董淑妃磕了一下午的瓜子,董淑妃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楚墨,最后她终于看不下去了。 太没出息了,好歹也是一个皇帝,情场失意后就窝在后宫里拔毛,平日里狂拽酷炫的帝王霸气哪里去了? 董淑妃的瓜子磕腻了,但皇上显然还在气头上,她也不好就这么扔下皇上自己回去睡大觉,好歹人家也是她的大老板,就算是不争宠,她也不敢太不当回事。 “皇上,您先歇一会吧!若是您除了除了祸害毛笔就没别的办法了,不如听听臣妾的主意吧!”董淑妃拍了拍衣裙上粘上的瓜子皮,终于忍不住说道。 楚墨抬起了眼皮看着董淑妃,但却没说话,他没想到董淑妃会开口,他本就心情不好,董淑妃如此说让他心中更加不悦。 见到楚墨的黑脸,董淑妃有些怂了,她开始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她不能不说下去,因此便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臣妾知道您心悦顾大人,但是这男女之间的事吧,光憋着喜欢没有用,您就没想点方法,主动去追求顾大人吗?” “想了...”楚墨板着脸沉默了一会,最后点了点头。 虽然不高兴董淑妃的僭越,但楚墨的心里也的确堵得慌,若是以前,他一定不会和人聊起关于顾瑾的话题的,但是今天他还是想找人说一说。 “嗯...什么办法?”董淑妃追问。 “朕...朕暗示他了!”楚墨想了想,认真的回答。 董淑妃一直看着楚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是俩人对视了好半天楚墨依然没说话。 “所以除了暗示,没别的了?”董淑妃脑门上顶着一个大问号。 “嗯...”楚墨板着脸,点了点头。 董淑妃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皇上的智商是不是都用来搞政斗了?情感方面皇上好像有点弱智啊。 对于男女之情,楚墨的确是毫无经验,不过追根究底这事也不能怪他。 年少时候楚墨被养在宫外,那时候他家里穷,每日里想的都是怎么吃饱饭,怎么能帮爹娘赚一点银钱,而且那时候他年纪小,还未通人事,认识的女孩子只有他妹妹一个,哪里有机会明白什么是情情爱爱。 等他大一点了就被接进后宫,成日里琢磨的也是怎么能活下去,那时候萧贵妃一家独大,后宫里的女人都活的好像鹌鹑,大家对他这个太子都避之如蛇蝎,他更没机会明白男女之情。 当然了,男男之情他同样不明白,他更不明白应该怎样才能讨心上人的欢心。 楚墨并不知道董淑妃正在腹诽他的智商,他还在看着董淑妃,等着听下文。 “皇上,恕臣妾直言,您这种暗示是没有用的,如果您继续这么暗示下去,用不了多久,人家那边就要儿孙满堂了!”董淑妃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说道。 “朕觉得顾瑾应该能够听懂朕的暗示...” 楚墨皱起了眉,他并不认同董淑妃,在朝堂之上大家有话都是点到为止的,顾瑾这么聪明,不可能不明白。 董淑妃吸了一口气。 “这...这不是听得懂听不懂的问题,这事吧...就不是暗示能解决的,您必须主动才行,您明白什么是主动吗?不是主动暗示,是主动追求,追求,就是君子好逑的那个追求!” 董淑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的说道。 说完后她又觉得自己很可怜,她入宫之前她费心费力的学了许多争宠之术,结果不但自己一样也没用上,还要沉下心来教皇帝怎么争宠。 从古至今,可能没有哪个妃子做过这种事吧! 董淑妃的争宠之术虽然没有实践的经验,但理论知识还是很丰富的,至少教楚墨这种毫无经验的菜鸟是绰绰有余。 经过董淑妃的一番点拨,楚墨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本就不是蠢人,之前他是把朝堂中对大臣的方式拿来对顾瑾了,如今明白这种方式是错误的,他就渐渐的有点开窍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如今顾瑾在登州,朕就是有心,却也是够不上的!” 楚墨手指在案桌上敲了敲,皱眉说道。 “不如皇上把顾大人召回京城...” 董淑妃出主意。 楚墨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可。” 顾瑾刚在登州立住脚,以后必将大有可为,此时召顾瑾回京,便是断他前程了。 想要入阁拜相,外放为官的履历是很重要的,顾瑾是个有鸿鹄之志的人,楚墨却不愿为了自己的私情,就此折断了顾瑾的翅膀。 两地分隔的确是麻烦,楚墨想了一会,把顾瑾召回京城的确是不妥,但想办法让顾瑾回京一趟述职却是能够的。 地方知府以上官职,三年会进京述职一趟,但若是有皇帝召见,提起回京述职也是可以的。 顾瑾在登州的动作很大,而且还在剿倭一事上立了功劳,让顾瑾回京述职也在情理之中,并不会显得突兀惹人怀疑。 第二百一十一章顾瑾这个软饭男 为了不让人起疑,楚墨召顾瑾回京走的是官方程序,众所周知,官方程序一向是繁琐而又漫长的,于是楚墨只能面上不显,心中却望眼欲穿。 而以此同时,登州城的街上,一场二男争一女的戏码正式上演了。 当然了,这个戏码的名字是老百姓起的,真实的情况是在登州的大街上,冯海拦住了顾瑾的马车,怒斥顾瑾抢了他看重的人,让顾瑾给个说法。 冯海说的那个“很看重的人”自然就是辛岳了,冯海不但给辛岳留了副将的职位,还没事就上门来找辛岳,其殷勤程度堪比舔狗。 他一来是真心把辛岳当朋友,二来则是指望着辛岳给他练兵,结果他那边连宿舍都给辛岳准备好了,只等着辛岳走马上任,却没想到辛岳竟然给顾瑾当妾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冯海整个人都懵圈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了,或者是...辛岳的脑子坏了。 这叫什么事? 一个大好青年,一个前途可期的大好青年,不好好搞事业,竟然假扮女人给顾瑾当小妾去了。 冯海摔了两个茶杯,又砸了一个凳子,发泄完后他冷静了一些,即便如此他依然理解不了辛岳的脑回路,最后他左思右想,觉得只有一个可能,辛岳之所以会给顾瑾当小妾,一定是顾瑾见色起意,用了花言巧语和手段蒙蔽了辛岳,最后把人家好好的有为青年给拐回家当禁脔了。 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了,顾瑾的人品冯海是了解的,在冯海看来,顾瑾就是个缺德带冒烟的家伙,心眼多的好像蜂窝,这种诱拐良家美男的行为顾瑾绝对干才出来。而可怜的辛岳就好像一只单纯小羊羔,哪里见过顾瑾缺德的手段,于是便落入了顾瑾的圈套之中,冯海甚至能幻想的出顾瑾向辛岳伸出魔爪时候的淫.笑。 冯海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他现在一刻也等不了了,必须赶紧去把辛岳给救出来才行。 冯海风风火火的骑马来找顾瑾,恰好顾瑾正坐着轿子出门,因此直接被冯海堵了一个正着。 “顾瑾,你给我出来,我有事要问你!” 冯海大着嗓门吼道。 冯海的态度很不好,但这其实已经是他克制后的结果了,若把顾瑾换成其他人,冯海现在已经直接把人从轿子里拖出了,先是一顿老拳胖揍了。 顾瑾瘪了瘪嘴,她就知道冯海会有这样的反应,因此一点也不意外。 顾瑾掀开轿帘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冯海,顾瑾露出了一个笑容。 “冯兄,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顾瑾寒暄道。 “我再不过来你就翻天了,我听说辛...”冯海大声的嚷嚷,可是却被顾瑾给拦住了话。 “冯兄慎言,此事关乎名声,冯兄当真要当街叫破吗?”顾瑾说道。 冯海的话被顾瑾噎了回去,他知道顾瑾说的名声不是自己的名声,而是辛岳的名声。 如今老百姓也知道知道顾瑾纳了一房美妾,但那妾室姓甚名谁,却是不会被外人得知的,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女人姓什么叫什么并不重要,说到底就是一个小妾罢了,大家谈论起来也不过是仿佛谈论一个玩意,口中说几句荤段子打趣一下知府大人的私生活,谁会在意一个妾的出身来历呢? 但是若是让人知道这个妾是个大男人,那事情就不一样了,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辛岳淹死,那时节恐怕辛岳就要名声扫地,沦为千古笑柄了! 冯海的确生气,但却不能因此害了辛岳,他只能生生的把原来的话给咽回去了。 冯海想了想,然后又张口了,既然顾瑾要打哑谜,那他就也跟着含糊着,他到是要听听顾瑾怎么说。 “顾瑾,我拿你当成兄弟,你明知我看重于他,既然知道,那为何又要把他纳为妾室,你这还把我这个兄弟当回事吗?”冯海梗着脖子怒道。 这话顾瑾能听的懂,跟在顾瑾身边的徐卿也能听得懂,但是寻常百姓却是听不懂的,于是冯海的话便被普通群众华丽丽的给误解了,有那脑洞大的人更是脑补出了一部长篇大剧,剧名他都想好了:街头惊现二男争一女,兄弟反目终因三角恋。 顾瑾的嘴角抽了抽,她没想到都这样了,冯海竟然还要闹。 “又不是我主动的,是他来找我的!” 顾瑾只得回答道。 围观群众又是倒吸一口冷气,冯都指挥使的女人竟然主动对知府大人投怀送抱,这新闻是何等劲爆啊!而且俩人居然当街掰扯这个,豪门现在都这么不顾名声了吗? “放屁,他怎么可能主动找你?我这边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他是猪油蒙了心了,非要没名没分的跟着你?”冯海脸气的发红,指着顾瑾喊道。 顾瑾耸了耸眉头,其实她也不明白辛岳到底图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我比你更有魅力吧!” 顾瑾回答。 冯海彻底被激怒了。 “你胡扯,我看你这么些年不成亲,不纳妾,你就是有别的心思,恐怕你就是惦记着...惦记着他这样的,所以才会不沾女色,你个假正经!” 冯海觉得顾瑾可能一直有龙阳之好,所以才会不近女色的,亏他之前还想把妹妹许配给顾瑾呢,也是幸好阴差阳错便宜了王宇那个傻小子了,不然自己妹妹这辈子可就要毁在顾瑾手里了。 冯海越想越气,新仇旧恨加一块,他露胳膊挽袖子,就想冲上去揍顾瑾一顿。 徐卿站在顾瑾身后,他本想上前拦住的,但是想了想,他还是后退了一步。 他觉得让冯海揍顾瑾一顿好像也不错,冯海手底下有准头,肯定不会打的太狠,而顾瑾这事办的也的确该揍。 徐卿对辛岳也是很欣赏的,在徐卿看来,辛岳在武学一道是极有天赋的,如今辛岳不过二十出头便可以和自己几乎打个平手,假以时日,辛岳在武学之上必会有所成就,而如此之人竟然被顾瑾拐回去做妾,这简直暴殄天物。 不管是不是辛岳自荐,无论如何顾瑾都不该同意的,最后顾瑾不但同意了,甚至还住着人家的房,用着人家的仆役,这软饭吃的简直就是不要脸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冯海是只狗 顾瑾去看徐卿,徐卿挑了挑眉,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中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顾瑾知道徐卿是肯定不会上前来保护她了,而那些跟着的衙役...也是指望不上的。 若是对付外人,这些衙役可能还有点用,但是冯海的品级不低,家世又显赫,这些衙役们可不敢和他动手。 顾瑾不打算挨揍,她咬了咬牙,心中有了决断,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顾瑾一撩袍子,撒腿就往回跑。 谁能想到顾瑾会这么不要脸啊!而且她跑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冯海还没反应过来,顾瑾就哧溜一下没影了。 顾瑾这举动完全就是不要形象了,整条街看热闹的老百姓没想到他们的知府大人是这样没骨气的知府大人,一时间全都愣了神。 顾瑾气喘吁吁的跑回了家,进了门后对着守门的人直摆手。 “赶紧关门,关门,谁叫也不开!”顾瑾喊道。 门被关上了,冯海举着拳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醒过神来的冯海气冲冲的去砸门,但是怎么砸都没人开门。 “顾瑾,你个缩头乌龟,你给我滚出来!”冯海气的不行,掐着腰在门口吼道。 顾瑾会滚出来吗?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话,顾瑾肯定不会滚出来,但如果是躲在辛岳的身后的话,顾瑾就不怕了。 没过多久,门终于开了,顾瑾从门内出来了,但是大家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而是全都齐齐的落在了走在顾瑾前面的那个女人身上了。 女人身材纤长高挑,身高甚至比顾瑾还要高半个头,按理说如果高挑的女子会让人觉得有些别扭,但这个女子高虽高,但是高的那么理所当然,不会让人有半点违和的感觉。 当然了,大家之所以被吸引并不是因为这女人长的高,大家移不开眼的原因是因为这女人容貌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的...好像狐狸精。 嗯,对,就是画本里的狐狸精。 这容貌,这气质,这就是所有男人梦想中的绝代妖姬现场版啊!男人们的眼睛都直了,甚至有几个老色胚口水都流下来了。 不止围观群众的群众眼睛直了,那些衙役也眼睛直了,这些衙役也有见过辛岳的,但是任谁也没有把这个女人和辛岳联系起来。 辛岳脸上化了简单的妆,如此一装扮,便把原本的那点男子气都遮没了,反倒是把他七分的妩媚给衬托出了十分。 而且没人会想到一个颇有盛名的海匪头目会穿着裙子扮成女人,在普通人的心目中,男人穿女人衣裙那是奇耻大辱,寻常男子根本就不会如此做,更不会穿着女装现于人前。 只是辛岳毕竟不是寻常人,辛岳的目的很明确,他要留在顾瑾身边,冯海因为自己的缘故找顾瑾麻烦,他就必须帮顾瑾把麻烦解决掉。 冯海和徐卿眼睛也直了,但他们倆却不是惊艳的,他们单纯是惊的。 “你...你...”冯海指着辛岳,张大了嘴,“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你走吧!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是不会和你去的。”辛岳淡淡的对冯海说道。 辛岳这一身衣服,就已经代表了他的决心了。 冯海的痴缠让辛岳很为难,辛岳不想去登州卫任职,不想去的理由有很多,不仅仅是因为他想留在顾瑾身边,更因为他不喜欢登州卫所,那里有着他太多不好的回忆。 除了那些并不美好的回忆之外,辛岳也不想去当什么劳什子的官,其实在他内心深处,他很迷茫的,也很彷徨。 自从辛岳把原登州卫指挥使杀了以后他就一直很迷茫,之前他的人生中充满了仇恨,可是如今他大仇得报,他想救回的那个“妹妹”也已经死了,于是辛岳就彻底茫然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赖在府衙之中,除了因为喜欢顾瑾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还能找谁,还能做什么。 有的时候人没有目标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最后他找到了一个目标,这个目标就是顾瑾。 顾瑾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人,虽是女人,但是身体里却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顾瑾很坚定的在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着,这种力量让他想要追逐。 徐卿觉得辛岳在武学上是难得的天才,但辛岳却并不这样觉得,在内心里,辛岳是有着深深的自卑的,在他眼中顾瑾就好像耀眼的烈日,而他甚至不敢直视,万般算计也不过只是为了找个理由留在顾瑾身边,即便是以一个妾室的身份他也愿意。 “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冯海咬了咬牙问道。 “我想做什么事,与你无关!”辛岳回答。 冯海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射了一剑,他被辛岳的话打击到了。 冯海现在的脑子很乱,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辛岳的脑回路,这就好像你有一个朋友,明明可以拿着奖学金上清华北大的,可是他莫名其妙的就去上蓝翔技校,最让人郁闷的是你去劝他,他还跟你说“与你无关”。 冯海很生气,特别的生气。 “好好好,与我无关,与我无关,我多管闲事好了吧!老子这就走,我若是再来找你我就是只狗!” 冯海怒气冲冲的放狠话,然后很帅气的上马,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冯海走的很潇洒,但当天晚上,冯海就成狗了,因为他很没骨气的又来找辛岳的,原因是巡逻的人发现了倭寇的船只。 发现倭寇船只的地方当地人称为大禹礁,这片海域礁石很多,船只到此很容易触礁沉船,当地人除非万不得已,一般是很少会来这里的。 海上巡逻的人之所以会发现倭船其实也是巧了,今天有一支巡逻小队的队长很想吃螃蟹,小队里有个兵卒的家里就是打鱼的,兵卒说大禹礁这边的螃蟹很多,而且正好就在他们巡逻的范围之内,他们可以拐个弯去大禹礁,抓几只螃蟹就走,用不了多少时间,也不会耽误事。 这种巡逻的船只都是小快船,在海上并不显眼,他们把船停在了一处大礁石岩的后面,几个人正光着脚在礁石群上抓螃蟹,然后就看到了远远的有一艘大海船驶过来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剿匪 有句话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冯海在倭寇手里吃了一个大亏之后,冯海就不像以前那么狂了。 冯海本想带人去追击倭船,但想了又想,心里又不踏实,他左思右想也不明白倭寇到大禹礁附近做什么,最后还是放下了面子,骑着快马又来府衙找顾瑾了。 冯海来的时候顾瑾刚吃完晚饭,正看着辛岳教两个小丫头练剑呢。 这府里的人不多,前院守门的是一对夫妻,后院只有一对十二三岁大的双胞胎姐妹负责打扫。 这对双胞胎姐妹是那对夫妻的孩子,这一家人都是辛岳在海上救下了的,两个姐妹都是哑巴,但她们并不是天生聋哑,而是后天舌头被人给拔了,所以不能开口说话。 对于这一家人的来历辛岳并没有提,顾瑾也没有多问,但只是猜想便能知道这对姐妹的经历肯定并不美好,也许那段过去被称之为惨痛也不为过。 两个姐妹一个叫小喜,一个叫小福,俩人都是很机灵乖巧的性格。辛岳闲来无事便教这两个小丫头一点武功,顾瑾觉得有趣,就在旁边看着,听说冯海来的时候顾瑾和辛岳都很惊讶,毕竟白天的时候冯海刚在门口闹了一场,怎么晚上就又来了? 顾瑾让人把冯海请进来,见到顾瑾的时候冯海还有些不太好意思,但顾瑾却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恼怒。 相反,顾瑾觉得冯海如此做还挺有情有义的,冯海这是真的把辛岳当朋友,所以才会替辛岳出头的,对于这一点顾瑾心中很欣赏。 欣赏是一回事,但自己差点就被打了,顾瑾也不打算轻易放过,虽然不能打冯海一顿,但是言语上挤兑几句却还是要的。 “你不是说你再来找我就是狗吗?”见到冯海进来,顾瑾笑道。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冯海冷哼了一声,神情还有些不太自然。 顾瑾扬了扬眉头。 “都一样,现在他可是我的人,你来找我的小妾,难道不是要先经过我?”顾瑾得意的说道。 辛岳在顾瑾身边站着,顾瑾的一句“他是我的人”,让辛岳心花怒放。 冯海咬着牙,他看了辛岳一眼,辛岳心中正欢喜,又怎么可能会反驳顾瑾的话。 冯海觉得辛岳真是吃错药了,顾瑾说辛岳是小老婆,辛岳还美滋滋... 只是他来这里是有正事的,也不想和顾瑾争论这些。 “好吧,我是狗!汪汪汪...可以了吧!”冯海破罐破摔的说道。 男人之间的友谊总是这样,吵吵闹闹的,谁也不往心里去,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呃...这话说的好像也不太对,顾瑾并不是男人,但在冯海的心里顾瑾就是男人,冯海学了狗叫也不往心里去,一片云彩也就过去了,大家还是好哥们。 两个小丫头也是机灵的,手脚麻利的又搬了椅子过来冯海也不客气,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说吧,是出了什么事?”冯海坐下后顾瑾开门见山的问道。 冯海一愣。 “你怎么知道是出事了?”冯海问。 “呵呵,若不是有事,你肯定不会大晚上的跑过来学狗叫的...” 不待顾瑾说话,辛岳就先回答了。 冯海面上恼怒,就听顾瑾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是出了事,按你的性格肯定不会学狗叫的。” 顾瑾说完后便笑了,辛岳也跟着笑了起来。 平日里辛岳很少会笑,至少冯海就没见辛岳笑过,却没想到辛岳会因为顾瑾笑的这样开怀。 冯海又瞪了这俩人一眼,还别说,这俩人还挺配的,都那么讨厌,难怪俩人凑在一起搞基。 冯海也没时间和这俩人打趣,他想了想,然后就把发现倭寇船的事情和这二人说了。 听了冯海的话后,辛岳也想不明白倭寇去大禹礁能做什么,大禹礁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是想袭击哪个村镇,也不会途径大禹礁的。 而顾瑾却是陷入了沉思,对于大禹礁这个名字顾瑾觉得有些耳熟,她只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在哪里听说过来着... “辛岳,要不你跟我去一趟,咱们直接去把它给打沉了,把那些王八犊子捆起来慢慢审!”冯海说道。 冯海此行的目的其实就是这个,他毕竟不擅长海战,有辛岳在旁边跟着,他才能心里有底。 “...你们先等等...” 顾瑾面上有沉思之色,她忽然抬了下手说道。 她终于想起来了,大禹礁这个地名她曾经在苏圆的口中听说过,当时苏圆也只是偶然间提了一嘴,苏圆说苏家祖上好像在大禹礁附近的一个地方藏了一批财宝,为的就是留给后人以防万一的。 苏圆其实也不知道这个消息具体是不是真的,他也是在接手了苏家之后,从一个苏家年老的族老口中得知的。 消息是真是假苏圆不知道,藏宝的位置他更不知道,如果这是真的,也许苏半城知道那藏宝的地方在哪,但是苏半城突然死了,这件事也就无从确认了。 “苏半城死了,但也许...苏方知道那个地方?” 顾瑾自言自语。 苏方深受苏半城宠爱,如无意外,苏方原本也应该是苏家的继承人,苏方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也很正常。 苏方落在倭寇手里,大家都以为苏方肯定是没命了的,但若苏方没死呢? “你说什么啊?”冯海没听清顾瑾到底说的是什么,于是不解的问道。 “没事,我是说我跟着你们一起去!”顾瑾干脆的回答。 冯海是不愿意顾瑾跟着的,顾瑾文文弱弱的又不会武功,真打起来的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到时候还需要别人保护,跟着去就是个拖油瓶。 但顾瑾却执意前往,辛岳也不拦着,冯海就是再不愿意也没有用,只能偷偷骂上一句“碍事”。 事不宜迟,三人急急回了军营,然后又在军营的码头登上了军船。 上了船后冯海才想起了一件事。 “徐卿呢?平时他不是一直跟着你的吗?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冯海问。 “我让他去帮我查点事,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顾瑾回答。 第二百一十四章剿匪(2) 虽然顾瑾烧了那荷包里的小纸条,但是这事却还是让顾瑾上了心,顾瑾也算是博览群书,地理游记类的典籍也看过不少,但她却并没有听说过大乌山这个地名。 大乌山,大乌山...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听名字应该是一个山的名字,但是她并没有听过有这么一个山,查了地理志也没查到... 顾瑾心中好奇,便让徐卿四处打听一下,看看登州府内到底有没有人知道这大乌山到底在哪。 顾瑾身边最信得过的人出了刘宝就是徐卿了,府衙中的事太多,刘宝脱不开身,顾瑾只能让徐卿出去打探。 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啊! 顾瑾再一次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冯海并没有问徐卿去做什么了,其实他也就是随口一问,因此很快他的心思就又回到了那艘倭寇船身上了。 冯海去找顾瑾之前便派人去对那艘倭寇船盯梢了,若是茫茫大海中,想盯梢一艘船并不容易,但是大禹礁那里礁石嶙峋,大船行驶格外小心,而小船却同行无阻,又有礁石作为掩护,盯梢这件事并不难做。 冯海刚一回兵营,便有手下过来禀报,说倭寇船已经行驶到独角崖附近了。 独角崖是一个小岛,虽然说小岛,但实际上独角崖常年都会淹没在海水中,只有每年的五六月份才会有短暂的时间露出水面,因为小岛上有一根巨大的好像龙角一样的石柱,因此得名独角崖。 听了手下的禀报,顾瑾三人对视了一眼,之前顾瑾也只是猜测,现在看来,她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冯海立即下令,整兵,出海。 听到要去追击倭寇,所有人的面色都很沉重。 这些人里,有的是跟着冯海一起吃过倭寇大亏的,现在听到倭寇这俩字就觉得腿软。 另外还有一些是被收编的海匪,这群海匪没有什么家国情怀的概念,愿意被收编也是冲着能过个安稳日子,对于剿匪这件事他们没有半点热情。 看到这群人蔫头巴脑的样子,冯海就打算训几句话,但却被顾瑾给拦住了。 “我来给他们说说!”顾瑾说道。 冯海看了顾瑾一眼,眼中带着怀疑。 顾瑾身材纤细,面容白皙秀丽,说的好听点是翩翩美少年,说不好听就是娘娘腔。 顾瑾的这个长相在京城里还是很吃得开的,京城里的流行风向就是这种柔弱书生气的美郎君,但顾瑾的这个长相在军营里却是吃不开的,军营里崇拜的是武力,是能吃苦能流汗的爷们,对于读书人虽然也尊敬但打心眼里却还是有些瞧不上。 当然了,辛岳是个例外,辛岳能在海匪中立足,完全是靠他一身好武功打出来的,就算有人觉得他像女人,但却没人有胆子敢当着他的面说。 瞧不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这群军营里的大头兵都是些没文化的,顾瑾的确有学问,文章能写出花来,但说的那些话都太文绉绉了,给这群大老粗开动员大会,只怕这些人根本就听不懂啊! 顾瑾站出来一步,出乎冯海的意料,顾瑾并没有说什么保家卫国煽动人心的话,顾瑾只简单说了一句... “此行剿灭倭寇骁勇善战者,本官会按功行赏,每个倭寇头颅赏银五十两!” 今天的顾瑾十分大方,这点赏银她一点也不心疼,只要他们能找到那笔苏家藏起来的金银,这点赏银也不过只是个零头罢了。 顾瑾说很淡定,但听完她的话,所有兵卒都不淡定了。 十两啊!十两是什么概念啊? 也许这些兵卒拼死拼活几辈子,到头来也攒不下几十两银子啊! 本朝采用的是军户制度,所谓的军户就是你生下来就要当兵,父亲死了你顶上,你死了你儿子顶上,世世代代都是当兵的。 底层的军户都很穷,朝廷发的饷银也只是勉强维持一家人的温饱,很多人一辈子都娶不起媳妇,甚至有些人战死后连口像样的棺材都买不起,只能用薄皮的柳木棺材草草入葬。 这些人没有什么信仰,不懂什么大义,唯有银子才是最实在的,也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顾瑾的话就好像在湖面投入了一块大石头,刚才众人还死气沉沉,听说有银子可拿,顿时众将士的眼睛都绿了,嗷嗷叫着要把倭寇杀个片甲不留。 很快军船就准备好了,冯海挑选了一些人跟着他上船,被选上的人都是满脸喜色,没被选上的人则是一脸不甘。 以前被选上船的人都心里满是沉重,毕竟上船就等于有可能会死,虽然他们这条贱命不值钱,但他们还是很爱惜的。 可是今天却不一样了,这次上船可是能赚钱的买卖,顾瑾说了要按功行赏,只要他们多杀倭寇,那些倭寇的脑袋可都能换成银元宝的啊! 军船出发了,岸边的人还依依不舍,若是不是军规严明,这群人都恨不得游泳跟上去剿匪。 海船被这些人划的飞快,仿佛生怕被那群倭寇跑了一样,海船进了大禹礁后辛岳便亲自指挥了。 大禹礁的海况很复杂,但是辛岳对航海术却是非常懂的,他仿佛长了一双透视眼,好像能看到海面下所有情况一般,寻常人不敢来的大禹礁,在辛岳的指挥下,海船即无惊,也无险,就这么简简单单的通过了。 冯海幽怨的看了辛岳一眼,这样人物,偏偏去当男妾,这简直就是浪费人才啊! 那群倭寇在大禹礁处浪费了许多时间,可是顾瑾这条船却并没有半点耽搁,因此很快兵船便在独角崖处和倭寇船遭遇了。 倭寇船停泊在独角崖旁边,他们大半人都上了独角崖,只有一少部分人守在船上,看见兵船驶来,这群人都懵了。 他们不明白兵船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此时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想了,因为兵船直接就朝他们撞了过来。 在辛岳的指挥下,兵船的船首狠狠的撞在了倭寇船的侧面,船首的龙骨最为坚硬,直接就插在了倭寇船的腰上,倭寇船的船体破裂,木屑横飞。 第二百一十五章剿匪(3) 老话说的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此时,在登州卫的兵卒眼中,倭寇脖子上顶着的已经不是脑袋了,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早已安奈不住的水兵麻利的搭上了踏板,紧接着便有人抢着从踏板上冲了过去,挥着刀便朝那些吓傻了眼的倭寇劈了过去。 倭寇的确有些吓到了,在倭人一贯的印象中,天朝的水兵都很胆小,战斗力也不高,虽然顾瑾之前用计剿灭过一些倭寇,但在倭人心目中,他们还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群窝窝囊囊的水兵的。 但是今天他们遇见的这群水兵却不一样了,这群人就跟疯了一样,眼睛里闪着绿光,以前看见倭寇这群人就往后缩,现在则是生怕慢了,争先恐后的抢人头。 有人受伤了,但是受伤了又怎样,轻伤不下火线,重伤.... 重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为了银子,还是可以撑一撑的嘛! 这场战斗结束的非常快,独角崖上寻宝的倭寇听见喊杀声还没来得及回防,船上的倭寇就已经被杀干净了。 水兵们也不闲着,他们红着眼睛开始砍人头,这可都是用来换银子的,一个头十两,两个头二十两,五个头就能娶个媳妇了... 血染的整个甲板上都是,顺着船的缺口,鲜红的血流入大海,竟然引来了几条鲨鱼来回的在船边盘旋。 船上一共有五十六具倭寇的尸体,这也就意味着有五十六个脑袋,这些脑袋根本不够分啊! 水兵们很失落,他们第一次觉得倭寇有点太少了,可是郁闷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岸边就有倭寇冲回来了。 刚才没抢到人头的水兵高兴了,上一波银子他们没捞到,这一次必须拿下几个人头才行。 水兵们杀红了眼,杀到后来只剩下两个倭寇了,幸存的两个倭寇背靠着背,手里拿着刀护在胸前,但是拿着刀的手却抖的厉害。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胆小,实在是这群水兵太吓人了,看着人的眼角都是绿的,盯着他们脑袋的目光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那目光就好像一群饿狼盯着两块肥肉,为了争抢他们这两块肥肉。 “妈蛋的,这群兔崽子,为了点银子抢成这样!” 冯海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 之前顾瑾说要给赏银,冯海觉得肯定有用,但却没想到会这么有用。 冯海是大家族出身,从小到大他都没缺过银子花,几十两银子在他眼里不过是平时用来随手打赏的花费,可是他却不知道,底下的人为了几十两银子就能拼命。 “去把那两个人带过来!”顾瑾没理会冯海,反而是对辛岳说道。 辛岳一直沉默的站在顾瑾身边,他并没有参与战斗,一来是因为这些水兵实在是太勇猛了,根本不需要他去帮忙。二来则是因为顾瑾没有半点自保能力,他必须守在顾瑾旁边才能安心。 听了顾瑾的吩咐,辛岳沉默了半秒,他有些不太放心的看了一眼冯海,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中的内容太明显了,冯海竟然秒懂了。 “你放心,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他掉根头发的!”冯海咬牙切齿的说道。 麻蛋的,这日子不能过了,两个男人也能虐狗! 辛岳点了点头,他飞身上前。 两个倭寇吓坏了,哇哇叫着挣扎,还有一个倭寇手里挥舞着刀,嘴里叽里呱啦的喊着什么。 辛岳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手一用力,那挥着刀的倭寇的胳膊就以一个奇怪的角度给折断了,紧接着一脚就朝另外一个倭寇踹了过去,这一脚踹在了倭寇的前胸,倭寇的胸骨瞬间凹陷,那倭寇连吭都没吭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蜷缩成一团,也不知是死是活。 被折断了手的倭寇吓得脸色更加惨白,刚才的惨叫声都被他直接咽了回去。 顾瑾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知道辛岳原本是海匪头目这件事,但是直到此时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辛岳的手段和冷酷。 不过辛岳有这样的手段也不奇怪,若不是如此,也不可能把那一群凶恶的海匪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这次跟来的人并没有辛岳的手下,原本跟着辛岳的海匪被冯海重新整编,那群人匪气很重,不可能直接让他们进兵营,冯海另外找了地方训练,什么时候彻底训练好了,再打乱了让他们加入登州卫。 这群水兵对辛岳并不了解,但却还是被辛岳的利落的身手给惊到了,他们心中不舍得这两个倭寇大好的头颅,但却并没有人敢上来抢夺。 辛岳一手一个把两个倭寇拎到了顾瑾面前,胸骨碎裂的那个倭寇昏迷不醒,手被折断的倭寇浑身抖的好像筛糠。 “这个没有死,您若是想问话,我可以把他弄醒。”辛岳说道。 嗯,朝腿上扎一刀就能疼醒,这并不难。 “不必了,有这一个能回话的人就好!”顾瑾看了一眼那胸前塌陷的人,抿了抿嘴说道。 那人的确挺惨,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人的前胸能凹进去的,只是顾瑾再也不是原本没有见识的深闺女子了,刚才砍脑袋的场面她都面不改色,这点小场面她根本不会在意。 顾瑾不懂倭寇语言,但是她知道辛岳是懂的,因此便让辛岳向那个断了胳膊的倭寇问话。 那倭寇起初并不配合,他的确很害怕,但也许是想展示一下他武士精神,辛岳问了他话后他却什么也不说。 辛岳也没生气,他伸手把地上昏死的那个倭寇拎了起来,提到了船边,然后扔了下去。 船边围了几只鲨鱼,这些鲨鱼都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那倭寇一入水,鲨鱼便蜂拥而上,对着那倭寇就大口撕咬。 那倭寇原本只是重伤昏迷,也不知道是被海水激的,还是被鲨鱼的撕咬疼的,竟然这时醒了过来,他扑腾着水面,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但这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被扯入海水中,水面有鲜红的血蔓延开来。 “不说的话就把你捆起来用来钓鱼!”辛岳对那个倭寇威胁。 第二百一十六章发财了 很显然,这个倭寇的武士道精神修炼的并不到家,在看到鲨鱼分食他同伴的画面后,那个倭寇果然就问什么招什么了。 正如顾瑾所料,那群倭寇来这里的确是为了寻找苏家藏起来的金银的。 自前朝起沿海地区便倭寇猖獗,北起复州,西至淮安,将近十数个府,几十个郡县皆是匪患不断,这种频繁的骚扰让老百姓苦不堪言。 朝廷也曾派兵出海围剿过,只是朝廷的水师的实力 唉!不提也罢,反正结果并不怎么美好,朝廷也是要脸面的,于是这件事并没有声张,只是之后朝廷下了禁海令,禁止商人与海外通商。 本朝太祖登基后再次下令禁海,除允许近海渔船捕鱼之外,太祖严令商船“寸板不许下海”。 为了防止沿海人民入海通商,本朝法律规定了严酷的处罚办法:“若奸豪势要及军民人等,擅造三桅以上违式大船,将带违禁货物下海,前往番国买卖,潜通海贼,同谋结聚,及为向导劫掠良民者,正犯比照己行律处斩,仍枭首示众,全家发边卫充军。 其打造前项海船,卖与夷人图利者,比照将应禁军器下海者,因而走泄军情律,为首者处斩,为从者发边充军”。 对于参与买卖外国商品的居民也不放过,“敢有私下诸番互市者,必置之重法,凡番香、番货皆不许贩鬻,其现有者限以三月销尽。” 沿海地区人民依海而生,靠海而活,或从事渔业生产,或从事海上贸易。太祖“严交通外藩之禁”,堵绝了沿海地区许多人的正常谋生之路,近海的鱼并不多,很难养活沿海众多渔民,于是活不下去的渔民只能入海为盗,如辛岳这般的海匪在海上数不胜数。 在顾瑾看来,禁海令简直是愚不可及的一条政令,除了让沿海渔民食不果腹之外,这条政令对倭寇的影响微乎其微,太祖认为“倭患起于市舶,遂罢之”,但实际上倭寇并没有禁海令而消失,走私这件事也在暗地里渐渐出现了。 的那些族人摄于苏半城淫威也不敢来寻宝,在苏家内部,只能说这是一个不算是秘密的秘密吧! 苏方的太爷爷原苏家在登州府盘踞多年,往上细数的话甚至能追溯到前朝,而苏家之所以会起家便是因为走私。 当年苏家的先祖凭借着走私发了家,之后又经过数代经营,苏家终于成了当地富绅。 之后苏家有人科举中了功名,再后来有人做了官,苏家已经今非昔比,这种情况下再去走私显然是不明智的,于是从苏方太爷爷的那一辈,苏家就不再做走私生意了。 虽说是金盆洗手了,但到底是有黑历史存在的,苏方的太爷爷怕有人会把走私这件事翻出来,为了给后人留个退路,于是便把当年从走私生意中撤出来的钱都埋在了独角崖。 这件事是苏家的一个大秘密,历代只有苏家的家主才知道,只是苏半城新婚时候爱极了苏夫人,便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她,苏夫人又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方。 秘密这个东西一个人知道是秘密,两个人知道也是秘密,但是三个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了。苏方这个人嘴巴又不是很严,一来二去,苏家的族人也有知道此事的,但苏方到底还有一点脑子,并没有说藏宝的具体地点,只是说在大禹礁附近。 即便听说了,苏家本只是想未雨绸缪给后代留一条退路了,只是这笔银子并没有如他所愿成为后代的退路,但却成了苏方的保命符。 苏方被倭寇掳走之后很是受了许多折磨,那些倭寇认为苏半城做局诓骗了他们,心中深恨苏家,于是便把这满腔的怨恨都发泄在苏方身上了。 苏方被折磨的不成人型,也不知怎的,苏方忽然就想起了苏家的那笔埋藏起来的金银了,苏方急不可耐的把此事告诉了倭寇,而那些倭寇也果然为了金银暂时饶过了他。 “这些事都是苏方告诉他们的,他们也知道有段时间了,只是这独角崖大部分时间都隐于海水之中,唯有如今这个季节才会露出水面,因此他们安奈了许久,此时方来寻宝!”辛岳对顾瑾说道。 顾瑾点了点头。 “他们找到藏宝的地方了吗?”顾瑾又问。 “找到了,说是在独角崖上的一处岩洞之中,岩洞很深,只有五十多个人押着苏方进去了,他们这些人都是守着洞口的,听到这边有喊杀声这才回来的。”辛岳回答道。 “咱们是不是也跟着进去看看?”冯海问。 冯海的脸色带着一点急不可耐,他虽然不缺钱,但是听说有大笔的金银还是心动的。 “不用,咱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顾瑾笑着回答。 苏家不可能什么机关也不安装,就那么大咧咧的把银子藏在洞穴之中的,苏家的家主也许知道这些机关怎么破解,但是顾瑾可以确定,苏方这个脑子里都是酒肉女人的败家子肯定不知道。 顾瑾一群人在洞口守着,这一守就守了大半天,直到天黑的时候洞里才传出了声音,紧接着没过多久,便有人从岩洞里出来了。 果然如顾瑾想的一样,这洞里却是有机关暗器,那些出来的倭寇一个个的都灰头土脸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受了许多伤,而且还死了十来个人,终于费劲力气的从洞里把财宝抬出来了,可是刚一出来,就被顾瑾给截胡了。 倭寇统统砍死,箱子统统留下,倭寇抬出来的财物一共有十几个箱子,掀开箱子一看,只见箱子里都是金条和各种珠宝,初略估计一下,这些东西能值个二十多万两银子了,别的不说,光是那一匣子各色宝石就值个五六万两了,更别说那翠绿翠绿的翡翠如意,鸽子蛋大的十几串南珠,半点瑕疵都没有的白玉观音... 这次可是发了大财了! 顾瑾也没小气,当即下令额外给所有水兵每人一百两银子的赏赐,这群水兵们无不是欢欣鼓舞,有了这一百两银子,再有砍杀倭寇的赏银,回去就能买房子娶媳妇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大乌山 苏家藏的财宝找到了,此时顾瑾又想起了那个苏方。 倭寇说他们是带着苏方一起来的,而且苏方还跟着下岩洞了,现在倭寇都上来了,苏方又到哪里去了呢? 顾瑾正想到此处,忽然听到有什么奇怪的声音,顾瑾抬头,只见黑夜之下黑漆漆的岩洞之中爬出了一个东西来,那个东西一边爬,还一边发出了“呀呀”的声音。 顾瑾吓了一跳,还不待她细看,辛岳便把她挡在了身后,兵卒们也团团围了过去,众人本以为这东西是洞穴中的什么野兽,可是等火把靠近的时候这才发现... “这是一个人...”一个兵卒喊道。 那个爬出来的东西的确是个人,或者说勉强算是个人。 那人的脚和手都被砍掉了,脸上没有鼻子耳朵,眼睛也被戳瞎了,口中也只能发出“呀呀”的声音,有个兵卒好奇之下捏开下巴去看,这才发现那人的舌头竟然已经被连根拔了。 “这人好像是苏方!”顾瑾叹息了一声,竟然有些不忍的说道。 苏方不是什么好人,顾瑾也事先知道苏方被倭寇折磨的不成人型,但亲眼看到如此凄惨的场面,顾瑾的心里也难免唏嘘。 “罢了,把他也带上船,送到苏家去吧!”顾瑾对那群水兵吩咐道。 当天晚上苏方就被送回了苏家,看到苏方这副模样,苏家的人无不惊骇,苏圆看到哥哥的模样,除了惊骇之外更是难掩的悲哀。 苏圆是很讨厌苏方的,从小到大他受尽了这个哥哥对他的欺辱,两个人都是苏家的儿孙,可是偏偏一个是天上明月,一个好像地上烂泥,苏方被如珠如宝的宠爱着,可是苏圆过的却和家里的奴才没什么区别。 苏圆是嫉妒过苏方的,可是现在再看苏方,苏圆的心里一阵心悸。佛家常说因果循环,苏方如今的下场,正是那些宠爱苏方的人种下的因,如今苏方才尝了这样的果。若不是苏老太太宠爱这个大孙子,若不是苏夫人歹毒嫉妒,让后院几乎没有子嗣出生,若不是苏半城对苏方的放纵,任由苏方为所欲为,苏方就不会是现在的苏方,那些曾经的爱最终成了罪,苏方受到过多少溺爱,最终他就尝到了多少痛苦。 苏圆的心中并没有因为苏方的凄惨而觉得欣喜,同样,他也没有生出半点同情和怜悯,苏圆只是如同顾瑾一般叹了口气。 苏圆只是让人先安置了苏方,又让人请了大夫过来。 请来的老大夫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看到苏方如同地狱恶鬼一般的模样,直接吓的昏死了过去,苏方还没吃上药,这老大夫就先被抬回家灌药去了。 又过了两天,也不知怎的,家庙里的苏夫人就知道苏方回来这件事了,苏夫人知道的并不详细,只知道苏方好像受了伤,但还是活着回来了。 活着回来就是希望啊!苏夫人原本死灰一般的心又燃烧起来了,苏方是苏家的嫡子,只要儿子回来了,这个家就是苏方的,她是苏方的亲娘,所以苏家同样也是她的。 苏夫人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必须争,必须闹,苏夫人在家庙里又哭又闹,大骂苏圆是抢家产的狼崽子,说她要见苏方,不让她见,她就在家庙里碰死。 听下人回禀之后,苏圆冷笑了几声,他没让苏夫人来见苏方本是出于好心,苏方如今的模样太过凄惨,若是苏夫人见到恐怕会承受不住。 他是好心,但人家却不领情,既然苏夫人非要见苏方,那他就成全这一对母子好了。 苏圆当即便让人把苏方送去了家庙,正如苏圆所想的那样,苏夫人见到苏方后直接就晕了,醒了后她抱着儿子大哭不止。 苏夫人的哭不止是哭苏方,同样她也是在哭自己,曾经的她何等的风光,可是如今呢... 苏家的家庙里只有几个洒扫的婆子伺候,但那婆子也是逢高踩地的,苏夫人失了势,儿子还被倭寇给弄成了这样,那些婆子不但没来宽慰苏夫人,反而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 几个婆子也是闲极了无聊,这话就越说越难听,甚至说那些倭寇都是荤素不忌的,说不得苏方还被倭寇给通了旱道了... “呸...!这也是报应,平日里把府里的丫鬟沾了一个遍,外面遇见相貌周正的姑娘媳妇也没少下手,这种人活该如此,不但活着受罪,死了还要下油锅里滚上几个来回呢!” 一个婆子啐了一口唾沫,阴阳怪气的说道。 其他婆子也都笑嘻嘻的附和着,听到苏方嘴里又“呀呀”乱叫,脸上便露出了厌恶之色。 苏方被留在了家庙,那些婆子都不愿意伺候,因此这照顾苏方的活计便全都由苏夫人一人承担了。 起初苏夫人对苏方照顾的还算精心,可是没过多久,苏夫人也伺候的烦了,母子的感情在一次又一次的接尿擦屎中消磨掉,苏方的伤口处溃烂流脓,味道臭不可闻,此时又是夏季,因此这臭味引来了许多苍蝇,成日里嗡嗡的围着乱飞。 伤口的疼痛让苏方没日没夜的喊叫着,烦的苏夫人日夜睡不了觉,刚开始苏夫人怜惜儿子,看到苏方这样子只觉得心疼,但渐渐的,苏夫人再看苏方只觉得厌烦恶心。 这样一个不成人型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她的宝贝儿子呢? 已经如此形容了,这个鬼东西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要回来呢? 终于有一天,婆子发现苏方竟然死了,苏方的脖子上有一道青紫的勒痕。 苏方死了,与此同时,顾瑾则是坐在了去往京城的马车上,天气渐渐炎热,窗外的景色向后退去,顾瑾静静的发着呆,陷入了沉思。 顾瑾是接到吏部公文回京叙职的,在接到公文的前一天,出去打探消息的徐卿回来了,徐卿带回了一个消息,原来这登州府还真有这么一处叫大乌山的地方,只是这地方并不是山,而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小渔村。 徐卿又在小渔村走访了一圈,得知曾经的确有个很漂亮的女人一个人来过,她给了村里的一个姓吴的阿婆一吊钱,拜托吴阿婆帮忙保管一封信,说若是有人来问,便把信交给那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后宫政斗 此行顾瑾只带了徐卿和刘宝二人,辛岳想跟着一起来的,但却被顾瑾拒绝了。 顾瑾不带辛岳是有多方考量的,辛岳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这些年来辛岳的手上可不止一两条朝廷官员的人命,如今登州府已经成了顾瑾的地盘,顾瑾说辛岳是她的小妾,那就没人敢说辛岳不是,在登州府地面上,顾瑾能够护得住他,但若是明着着带辛岳去了京城,说不准就会引来有心人的主要,掀起没必要的是非。 辛岳想要光明正大的活着就只能被朝廷招安,冯家是有这个能力给辛岳弄个招安的文书的,但辛岳却不愿意如此。 顾瑾何等聪明的人,辛岳对她的心思她这些天也感觉出来了,顾瑾也察觉出辛岳好像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女儿身这件事,为了试探辛岳,出行前顾瑾收拾行礼,当着辛岳的面往包袱里放了一叠她天葵时候用的白布,顾瑾发现辛岳的眼神闪烁了几下,耳朵好像也有点红。 顾瑾猜测辛岳十有八.九应该是发现了,这也就能解释辛岳十分讨厌断袖,但却会喜欢上自己这件事。 除了喜欢自己以外,顾瑾觉得辛岳这样做还有别的原因,冯家的确能让辛岳光明正大的活着,但同时,冯家的这种帮助并不是无偿的,辛岳接受了冯家的帮助,以后他就相当于上了冯家的船,这辈子都是要为冯家卖命的。 以辛岳的性格,这种屈居人下的日子他不可能会喜欢,因此留在顾瑾身边就是辛岳最好的选择。 顾瑾庇护他,能让他暂时有安稳日子过,而他则是假装成顾瑾的小妾,替顾瑾找个不娶妻的借口,还可以保护顾瑾的安全,这种情况对双方都有好处,所以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除了辛岳的身份不合适进京之外,顾瑾把他留在登州还有另外一个考虑。 如今登州府的内政已经稳定下来了,府衙内的事情也可以交给左弘文处理,但冯海那边顾瑾依然不太放心,冯海在海战方面经验依然不足,若是倭寇来犯肯定会吃亏,但关键时刻有辛岳在就不一样了。 提起倭寇,顾瑾便又想起前几天缴获的那十几次箱子的珠宝了,那些珠宝抬回来后被分成了三份,顾瑾一份,冯海一份,另外一份则是放在了登州卫所的名下。 如今卫所内已经推行了奖励政策,自此以后,凡是与倭寇对战中斩下一个倭寇头颅便会奖励十两银子,以前卫所的水兵听到倭寇这个词就会头疼,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听到倭寇两个字,大家就眼红。 特别是看到那些已经得了赏银,现在开始买房子娶媳妇的水兵得意洋洋的模样,这些人眼红的就更厉害了。 顾瑾本还想分给辛岳一部分的,但却被辛岳拒绝了,顾瑾猜测辛岳肯定是不缺银子的,他做海匪这么多年,攒下了的身家必定不少,因此顾瑾也没太过推让。 顾瑾没要珠宝,她只要金子,顾瑾分得的金子足足有八千两,顾瑾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钱,喜的她好几天都没睡好。 ----------------- 这一边顾瑾正坐在车上慢悠悠的进京,那一边楚墨想起了一件事。 “你...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 董淑妃躺在贵妃榻上嗑瓜子,正看书的楚墨忽然抬头说道。 董淑妃抬起了她圆嘟嘟的小脸,十分不解的看着楚墨。 “准备啥?”董淑妃的嘴边还有一片瓜子皮,眼神茫然的看着楚墨。 “准备准备,该落胎了...“ 楚墨解释道。 “还有,你还是少吃一点吧,你再这么吃下去,不用在肚子上缠枕头,别人也会以为你有孕在身的!” 楚墨补刀。 董淑妃嘴角抽了抽,她此刻的心情很想弑君。 ------------------ 没过两天,后宫就传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消息,董淑妃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而害董淑妃的人正是和董淑妃一起进宫的华美人。 如果说谁最恨董淑妃,那绝对是非华美人莫属了。 董淑妃和华美人一同入宫,若说容貌,华美人甚至还要略胜于董淑妃,可是自入宫以来,董淑妃受尽了隆宠,位份是一升再升,如今不但成了妃位,更是怀了龙嗣,为了董淑妃,皇上甚至停了选秀,只为独宠她一人。 再反观华美人,入宫就是美人,混了这么久依然还是美人,皇上只招她侍寝了一次,可是那一夜她连龙床都没爬上去,就那么缠胸、解胸、再缠、再解了一晚上。 想到那一夜,华美人的心里都是泪。 华美人不恨身为皇上的楚墨,对于后宫的女人来讲,皇上就是天,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们只有欢喜的份,又怎么可能会恨。 华美人心中恨的只有董淑妃,女人对女人的恨可以有很多原因,但归根结底只有嫉妒这一条是生死之仇,华美人不仅想让董淑妃落胎,她还想让董淑妃死,华美人觉得董淑妃不死,她就出不了头。 因此,自以为聪明的华美人一直等到董淑妃的“肚子”大了,这才出手,目的就是想让董淑妃一尸两命,却不知董淑妃根本没怀孕。 董淑妃入宫前毕竟也是经受过宫斗培训的,她现在好歹也是后宫中唯一的宠妃,想掌握华美人的动向还是很轻而易举的。 董淑妃本就是想找机会“滑胎的”,知道华美人下药,董淑妃便将计就计,直接拿华美人当了替罪羊。 董淑妃本以为楚墨让她怀孕再滑胎,不过是为了不想选秀罢了,却没想到楚墨暗地里的计划可不止于此,楚墨早已安排了一场大剧,而董淑妃的滑胎只是这场剧的开端。 楚墨要的不是宫斗剧,而是政斗剧。 朝堂中很多大臣都在后宫里安插了眼线,楚墨借着“滑胎”这件事把这些眼线全都拔除了。 紧接着楚墨连下三道圣旨,第一道圣旨是设立西厂,而西厂的人便是原本他身边的暗卫。 第二道圣旨是下令让西厂抓了东厂掌印大太监李平,并且赐了毒酒。 第三道圣旨是赐自己的贴身大太监孙德海为东厂掌印。 原东厂掌印大太监李平是太皇太后的人,太皇太后闻讯赶来见楚墨,但来的时候李平已死,太皇太后怒极回宫,然后一病不起。 第二百一十九章归京 李平死后,楚墨又发落出宫了一批奴才,这些奴才大部分都是太皇太后人,太皇太后的羽翼几乎被楚墨剪的干干净净,楚墨以雷霆之势掌握了后宫,朝中大臣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楚墨的手段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悸。 太皇太后历经三朝不倒,如今虽然年迈,但后宫之内,她的权利却是无可撼动的。之前太皇太后想让冯悦进宫,楚墨虽然驳了太皇太后的面子,但却还是收了太皇太后选的两个美人,并且对其中的董淑妃宠爱至极,甚至还封了冯魁做国公,这也让太皇太后放松了警惕,虽然对楚墨依然不满,但却并没有什么动作。 以太皇太后的想法,楚墨接下来应该是先让董淑妃生下子嗣,然后娶一个有身份背景的贵女为皇后,借着皇后之势夺回一些太皇太后手中的权利,然后再用董淑妃来牵制打压皇后。 一个是有子嗣的嫔妃,一个是没有子嗣却身份贵重的皇后,两个人斗起来也是旗鼓相当,并不怕谁会做大。 这是皇帝惯用的平衡之术,这也是最稳妥的手段。 太皇太后万万没想到楚墨会不按理出牌,明面上宠爱董淑妃让她放松警惕,暗地里竟然直接下了死手。 “皇帝这是不要名声了吗?” 顾瑾听到消息后满脸不可思议。 告诉顾瑾这个消息的是王宇,顾瑾回京后便让人给王宇送了消息,王宇得知她回京,当天傍晚就登门了。 看到顾瑾后王宇很是高兴,俩人寒暄了一番,然后王宇便把京城里的大事一一的和顾瑾说了一遍。 听闻楚墨的所作所为,顾瑾简直是惊讶坏了,她和太皇太后猜想的一样,后宫平衡之道才是最稳妥的,楚墨这个做法的确是省事,但却还是违了孝道,难免会让人诟病污了名声。 “谁说不是呢!先生也觉得皇上此举莽撞了!”王宇叹了口气,小声的说道。 这种话对别人他是不敢说的,但面对顾瑾,王宇并没有什么顾虑。 “朝中大臣有什么反应?”顾瑾皱了皱眉头又问。 王宇再叹了一口气。 “朝中大臣虽觉得皇上有违孝道,但却没有就此多说什么,朝中大臣最在意的是那个西厂,首辅常大人前日早朝时跪请皇上撤销西厂,但却被皇上驳回了!” 太皇太后已然失势了,再谈孝道也无济于事,聪明人都敏锐的把目光集中在了那个西厂上。 皇上有自己私下里的势力并不足为奇,但是这些人若是过了明路,这件事可就不普通了,这说明皇上要有大用处,这些人放在暗处已经不方便做事了。 什么大用处呢? 萧家早就被楚墨给灭了,太皇太后也倒台了,现在唯一的威胁只有肃亲王,但肃亲王渐渐的不成气候,楚墨把肃亲王一党连根拔起只是早晚的事,犯不着设立西厂的。 那么楚墨是要针对谁呢? 答案只有一个了,楚墨要针对的是朝中的大臣,或者说,楚墨要针对的是士绅这个阶级。 这也就难怪,首辅常缙会跪请皇帝撤销西厂了。 顾瑾的嘴角带起了一丝笑容。 “你笑什么?” 王宇很不解的看着顾瑾,他可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可让人开心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皇上圣明!” 顾瑾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容不散。 王宇眨了眨眼睛,他觉得有点懵。 怎么说着说着,顾瑾就毫无预兆的开始拍皇上马屁了,这里也没有外人,顾瑾拍马屁也没意义啊! 俩人聊了这一会天,厨房那边饭菜便做好了,顾瑾要留王宇吃饭,但王宇却拒绝了。 “不了,不了,明天我再来看你,我还要趁着西市的果脯店没关门,去买一些青梅子回家呢!”王宇说道。 顾瑾一愣,但转瞬便明白了。 “这是嫂夫人有喜了?”顾瑾问。 西市可不近,王宇能特意跑到西市买青梅,原因就只有这一个了。 王宇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显得傻乎乎的。 冯悦已经有身孕两个月了,最近害喜害的厉害,别的都不想吃,只喜欢吃青梅腌制的果脯,还偏偏只喜欢西市那一家的。 王宇出门时见盛果脯的罐子里已经见底了,心里记得要买回去,可是偏偏和顾瑾聊的兴起,差点忘了此事。 王宇和顾瑾匆匆道别,看着王宇的背影,顾瑾笑着摇了摇头。 冯悦会嫁给王宇其实还是她设计的,也幸好王宇果然如她所想,的确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冯悦嫁给他不会得什么滔天富贵,但日子却是要过的极为舒心的。 顾瑾回屋吃饭,吃完饭后王忠进来送茶,送完茶后王忠却站着不走,犹犹豫豫的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可有什么事?”顾瑾见他如此模样,便开口问道。 “大人舟车劳顿,本是不该扰您清静的,但是的确是有件事想跟您求个恩典...” 王忠的表情有些为难,又有些羞愧,顾瑾想不出王忠想求什么恩典,因此只是等着他说下去,终于王忠说了他的目的,他想给闺女采薇求个恩典。 原来是有人上门来给采薇求亲了,求亲的人是附近一家杂货铺的少东家,那少东家有次在府门外看到采薇向小贩买头绳,回去后就害了相思病,和家里人说他非采薇不娶。 那杂货铺的东家让人打听了一下,知道采薇是奴籍后本是不乐意的,但架不住儿子就看上了采薇,因此只能请媒人上门说合。说他家也不在乎采薇是奴籍,身价银子可以他来出,即便采薇没有嫁妆他也不在意,知道采薇年纪小,也可以先把亲结了,等及笄了再圆房。 这可是一门极好的亲事了,王忠和他媳妇自然都乐意,但这事却是要求主家恩典的,顾瑾若是不放人,这亲事也成不了。 王忠也不是个没眼力见的人,他知道顾瑾刚到家,自然是辛苦,现在开口不合适。但是那边催的实在急,他又怕这门亲事黄了,因此只能硬着头皮来求顾瑾了。 顾瑾愣了愣,看着王忠那憋红了的脸,顾瑾恍惚想起了一件往事。 第二百二十章亲事 十四岁那一年,也有一个少年对她一见钟情,那少年与她才貌相当,家境也算尚可,说起来也是佳配。 那时候的她还不懂什么是情爱,但在媒人来提亲之时还是羞红了脸,媒人说那少年十六,已经是个秀才了,以后说不得还要考个进士老爷,嫁与他便是享福的命。 娘亲听了后起初也是高兴,但后来却又不高兴了。 娘亲想了一夜,眼睛下面都熬的发青。第二天早晨,娘亲给哥哥煮鸡蛋的时候多煮了一个给她,她一边剥鸡蛋,一边听娘亲絮絮的说话,说的都是那户人家怎么怎么不好,嫁了要吃亏云云。 她垂着眼眸静静的把那颗鸡蛋吃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全凭母亲做主!” 那时候父亲已经去世两年多了,哥哥是个不顶事的,娘亲认为女人不该抛头露面,因此便把家里的铺子关了,只是一心用家里银钱供养哥哥,为了省些花用,她已经许久没吃过鸡蛋这种金贵东西了。 鸡蛋很好吃,但却有些噎得慌,梗在她的喉咙中不上不下,梗的她眼泪都要涌出来了。 母亲听了她的话后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模样,但笑容却难免又有些僵硬,眼神之中有着愧疚。 不是不想让女儿过好日子,但女儿嫁人却是要嫁妆的。 儿子读书花费那么大,家里的银钱只出不进,若是再给女儿预备一副嫁妆,儿子以后就要受苦了。 其实到也可以只收彩礼不给嫁妆,但儿子以后是要做官的,这样苛待妹妹的名声太难听,她这个做娘的不能不多操心。 “等你哥得了功名,娘给你寻个更好的婆家!” 母亲摸着她的头发,怜惜的说着。 往事历历在目,但顾瑾却不再难过了,仿佛那只是别人的故事罢了。 但到底还是心疼当日那个被鸡蛋梗的流泪的少女。 “采薇若是愿意,就把亲事定下来吧!嫁妆你也不必操心,我来张罗!” 顾瑾抿了抿嘴说道。 王忠听了顾瑾的话后很高兴,但听到顾瑾要给采薇张罗嫁妆,可是吓了一跳。 “这...这不过是奴才家的小事,大人能答应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又怎好劳烦大人多费心呢!” 王忠慌忙的说着。 顾瑾摆了摆手。 “你不必多说了,只是回去忙定亲的事就行,一会我便让刘宝把采薇的身契给你送去。” 王忠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跪谢了顾瑾恩典,他刚要走,顾瑾又想起了一事叫住了他。 “我不在府里的这段时间,可有一个姓韩的秀才前来投奔?”顾瑾问道。 这韩秀才便是顾瑾在登州救下了的那一个,当时韩秀才的娘子被苏方看上,韩秀才去讨要娘子,险些被打死。之后苏方因顾瑾所迫放了韩家娘子,但顾瑾怕苏方再使坏,便让韩秀才来京城,当时顾瑾让韩秀才到京后可暂时居于自己府上,顾瑾险些忘了此事,直到刚才方突然记起。 王忠想了想后摇了摇头。 “并没有什么人来府上投奔,到是有个姓韩的秀才时常来府上送些蔬菜瓜果,那韩秀才说他受过大人的恩惠,他又身无长物,只能送些不值钱的东西聊表心意。” 顾瑾听了以后愣了愣。 王忠以为顾瑾不高兴,因此连忙补充道“小的也说不要的,但那韩秀才执拗的很,不要都不行,只放下东西就走,他又是个读书人,小的也不好和他拉拉扯扯的推让!” “没事,他若再送你就收着吧!他若再来你也问问他住在何处,你只偷偷关照几分即可,若是有人欺辱他一家,就伸手帮衬一把!”顾瑾沉默了一下后说道。 王忠答应了一声,顾瑾便让他退下了。 王忠走后顾瑾又叫来了刘宝,过了好一会刘宝才匆匆赶来。 原来是马浩宇知道顾瑾回京,让人给顾瑾送来了帖子,说明天晚上要请顾瑾吃饭。 刘宝把帖子交到了顾瑾手上,顾瑾打开帖子,见帖子上写的要请客的酒楼是富锦楼。 看到这酒楼的名字,顾瑾又笑了,这酒楼她可是去过的,她和楚墨偶遇的地方就是再富锦楼。 “嗯,你一会去给他回个信,说我明天晚上必到!”顾瑾说道。 把帖子收了起来,顾瑾便告诉刘宝,让他把采薇的身契送过去,再去库房挑些合用的东西给采薇做嫁妆。 “采薇许人家了?” 刘宝有些吃惊。 “嗯,我刚应下的...” 顾瑾喝了口茶说道,说完后她又觉得有些不足。 “再赏采薇一百两银子,让她娘给她在银楼打副头面,女子嫁人,好歹要体体面面的,免得被婆家看不起!”顾瑾想了想又说道。 当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出嫁时有一副头面的,她不需要了,但却可以成全别人。 顾瑾的话让刘宝更惊讶了,顾瑾不但赏还了采薇的卖身契,还要给采薇准备嫁妆,关键这嫁妆给的还不薄。 自家少爷多抠门的人啊!一出手竟然就是一百两银子! 刘宝很不解,但他又不好问,少爷是主自己是仆,少爷怎么赏人还轮不到自己多嘴的。 “对了,你还没成亲呢,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顾瑾觉得自己也该关心一下手下人的生活问题了,于是又问道。 刘宝没料到顾瑾忽然会说起这个,对于这个话题,他还是有些不太好意识。 “少爷,我现在太忙了,哪有时间成家啊!再说了,少爷不是还没成亲么?哪有主子不成亲,我就着急成亲的道理?”刘宝挠了挠头,嘿嘿笑着说。 “谁说我没成亲的?我不是都有个妾了吗?”顾瑾说的理直气壮。 刘宝很无语。 少爷,您那个妾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有个妾了呢? 若是以前,刘宝自然也会急着娶媳妇的,但是如今他跟着顾瑾走南闯北,见的世面多了,眼界也开了,对于娶亲这回事到是不着急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着急,只是他却不想随便娶一个,以前他觉得娶的女人漂亮贤惠就是极好的,现在却觉得漂亮贤惠的女人固然吸引人,但是好像总是缺点什么。 他也想不明白缺的到底是什么,不过少爷还没成亲呢,他又有什么可急的?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跟在少爷身边办事,只要他有出息了,他就不怕会打光棍。 第二百二十一章什么?苏家庄的? 第二天一早,顾瑾带着礼物就去各家拜访了,先是去了恩师姚崇亮家,虽然顾瑾和这老头并不熟,但是俩人的师生名分在,她回京城必须第一时间来拜访姚崇亮,不然会被人诟病的。 对于顾瑾的到来姚崇亮即没有表现的很高兴,也没有表现出不高兴,只是给顾瑾讲了一番为官之道,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就把顾瑾给打发走了。 继任登州知府的这一年内,顾瑾在登州也做出了一些成绩,但相应的,顾瑾也闹出了不少事端,光是御史弹劾就不止一次,若不是皇帝护着,顾瑾这个官可是做不了这么安稳的。 姚崇亮虽然是顾瑾名义上的恩师,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帮顾瑾什么忙,顾瑾承认他这个恩师是出于面子,而他接受顾瑾这个弟子又何尝不是因为面子? 大家都是面子情,姚崇亮也不会真的毫无私心的扶持顾瑾,因此也至少略微指点一二,至于顾瑾愿不愿意听,他就管不着了。 从姚崇亮的府上出来之后顾瑾又去了王杰家拜访。 工部有事,王杰并不在家,顾瑾就放下了礼物说改日再来。 从王杰家出来后顾瑾又去了吏部,她是被吏部招回京叙职的,正规程序便是要先到吏部报备,吏部会把这事再往上报,皇帝若是召见便会下旨传召,但大部分是不会召见的,知府以上官员一般只需要向尚书汇报工作就行了。 顾瑾去了吏部,也是巧了,一进门她就看到王家大爷了。 和第一次见面时候不一样,经过在顾瑾家的那半年的劳动锻炼,王家大爷黑了,也瘦了,但却有精神了很多。即便现在回了王家,他也依然留下了这个爱劳动的好习惯。听说现在他没事在家还要找机会劈柴挑水,说几天不干活,好像浑身的骨头都要生锈了,总是有点不太得劲。 看到顾瑾,王家大爷亲亲热热的就迎了上来。 “我今早就听说你回来了,猜你今天肯定会来吏部,这可不就在这等着你了么!” 顾瑾听王家大爷如此说,便面露疑惑。 “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顾瑾问道。 “我是听我爹说的,我爹是在工部听那个温长风说的,温长风是听王宇说的...” 好家伙,这群大男人够能八卦的了,一个传一个的都能传的这样远。 顾瑾心中腹诽,随后又疑惑了,温长风这个名字她仿佛听过,但却有些想不起来是谁了。 顾瑾皱眉思索了一下,这才恍然记起此人是何人。 说起来这个温长风顾瑾也认识,此人正是和顾瑾同科的那个榜眼,俩人只在琼林宴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但也只是见过那一次,连话都没说过。 她和温长风不熟,但看起来王宇和温长风挺熟的,不然也不会聊起自己。 若不是王家大爷提起,她险些忘了温长风这个人了,想到这个温长风,顾瑾就心中一动...... 这个人到是应该找机会见见,说不准有大用。 六部之中吏部是最牛气的一个,别看顾瑾已经是个知府了,若是没有认识的人,来了吏部,随便一个小吏都敢给脸色看。 但因为顾瑾和王家大爷相熟,王家大爷亲自给她办了叙职的手续,因此这手续办的非常快。 王家大爷办好了事情,又来找顾瑾。 “今天来了就别走了,中午我请你吃饭,得亏了你,我家娘子才怀了孩子的,现在孩子都满月了,你这可帮了我的大忙了!孩子的满月酒你也没吃上,今天我补请你一顿,一会一定要好好敬你几杯!” 王家大爷亲亲热热的说着,顾瑾听了他的话感觉很无语,吏部的其他人也很无语。 王家大爷这话说的太容易让人误会了,知道是顾瑾帮忙治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顾瑾怎么个帮忙,这才把王家大娘子给帮怀孕了呢! 顾瑾并不想喝酒,便找话推辞。 “你下午还当值,我就不叨扰了,改天找机会我请客,咱们两个到时候再把酒言欢!”顾瑾对王家大爷拱了拱手笑道。 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说是改日请客,但是这个“改日”却是没有具体日期的。 顾瑾从吏部出来后就已经快到晌午了,她正想着要回家,忽然从街边过来了一个人站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顾大人,我家主子有请,烦劳您随小的移步相见!” 那人说道。 突然出来一个人,顾瑾被吓了一跳,她定睛去看,只见拦住她去路的人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此人穿着打扮像个小厮,但衣服布料却是极好,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厮能穿的起的。 那人嘴角带着笑,但神情却难掩有些倨傲,虽是开口相请,但态度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很强硬。 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奴仆,顾瑾想着。 “你家主子是谁?” 顾瑾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心中虽动,但不露声色,语气客气的问道。 “顾大人不必多问,您去了便知!” 顾瑾冷冷一笑。 她的确官职不高,在京城这个一品二品多如狗,各种公侯满地走的地方,她就是个芝麻小官,但她顾瑾也不是个谁都能欺负没背景的怂包。 “那真是抱歉,本官还有一些事情要办,实在是不能赴你主子之约了,告辞!” 顾瑾随意的拱了拱手,就要绕过那小厮离开。 小厮没想到顾瑾说走就走,他横着迈了一步,再次挡住了顾瑾。 见顾瑾态度强硬,他也只好直说。 “顾大人,我是肃亲王府的奴才,我家主子请您去对面茶楼一会。” 小厮的声音不大,只是恰好顾瑾能听见而已。 肃亲王现在不在京城,想来这小厮是跟在肃亲王世子身边的人了。 顾瑾本就不想去,知道是肃亲王世子相请,顾瑾就更不想去了。 顾瑾只装没听清,她扬起了头。 “什么?苏家庄的?本官可不认识什么苏家庄的人,怕是你这小厮认错人了,本官还有事情要办,没空和你在这胡乱掰扯!” 顾瑾大声说着,然后转头就要再走。 那小厮被顾瑾气了个半死,这个姓顾的是耳朵塞驴毛了吗?他说的是肃亲王府,怎么就成苏家庄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辛雨的信 那小厮的脸色很不好,其实这小厮本没把顾瑾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知府罢了,平日里想求见他家主子都是不易,现在主子相请,这个顾瑾竟然还拿上拿乔了。 他又想去拦顾瑾,只是这一次顾瑾却不停步,那小厮又不敢这去拉扯顾瑾,就在此时,顾瑾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顾兄好生难请,毕竟你我二人也算同科,莫非连喝杯清茶都不赏光么?” 顾瑾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男子,男子一身月白长袍,金冠束发,冠上龙眼大的明珠烁烁生辉,他笑的温文尔雅,面上光华就如这明珠一般夺目。 高慕南,或者说是肃亲王世子楚天旭。 唉!装傻也没用,没想到这个世子竟然来亲自堵人了! 顾瑾见到楚天旭,面上带出了惊讶之色,然后她规规矩矩的给楚天旭行了一个礼。 “世子哪里的话,下官并不知是世子相请,还请世子恕罪!” 楚天旭知道顾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他也不拆穿,他只是微微一笑。 “不怪顾兄,是我手下人太不中用了,话也说不清,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到是让顾兄见笑了!” 楚天旭说着,眼神便瞟到了那个小厮身上,那眼神淡淡的,毫无半点波澜,但小厮浑身却是打了一个激灵,脸色瞬间煞白。 “既然你这舌头不好用,那不如就拔了吧,一会你自己去领罚吧!” 这话是当着顾瑾面说的,顾瑾听了此话后只能叹了口气。 “世子不必动怒,此事其实也并不怪他,怕是因为我听错了,因此才有了这误会的!” 顾瑾只能帮忙求情。 不是顾瑾圣母心泛滥,而是因为她不得不求情。 楚天旭当着她的面如此狠辣的处置小厮为的就是逼她求情,如果她不开口求情,不需要明天,满京城就会流言四起,说肃亲王府的小厮得罪了她,她不依不饶,最后拔了小厮的舌头。 楚天旭嘴角的笑满是和煦。 “顾兄果然大度!”楚天旭笑着对顾瑾赞道,然后他又看向了小厮。 “既然顾大人为你求情,那便饶你一次吧,还不给顾大人磕头谢恩!” 楚天旭的话音未落,那小厮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了,他“砰砰砰”的朝着顾瑾就磕头,这头磕的十分实诚,几个头下去,小厮的头上就磕出血了。 “顾大人恩德小的没齿难忘,多谢顾大人帮小的求情...” 顾瑾很无奈,有了这番事,她就不好再找借口拒绝楚天旭的相邀了,顾瑾只能应约去喝楚天旭的这一杯并不好喝的茶。 此处也算闹市,这茶楼装修的也很风雅有格调,按理说生意肯定不错,但顾瑾跟着楚天旭进门后才发现,茶楼之中一个客人都没有,唯有掌柜的带着几个伙计弯着腰在门口恭迎。 楚天旭连看都没看那几人一眼,带着顾瑾就上了楼,楼上同样一个人也没有,相比于楼下的风雅,楼上的装潢除了风雅之外还添了奢华。 楼上所用家具皆是上等紫檀木的,墙上各种的名人字画,桌上都是古玩玉石摆设,只看此处,竟不像是个茶楼,便是顾瑾的书房也没这里十分之一的富贵之相。 俩人桌边落座,便有身穿素色衣衫的美貌侍女送上来清茶,顾瑾并不太懂茶,但光闻这茶香也知是好茶了。 如此环境,如此好茶,本应该是身心愉悦的,但顾瑾却半点不敢放松,虽然面上淡定,但心中却极为警惕。 而顾瑾之所以警惕的原因,则是因为辛雨留下的那封信。 顾瑾并没有去喝着茶,楚天旭拿着茶杯饮了一口,然后笑着看着顾瑾道“顾兄怎不尝尝?可是这茶不合顾兄胃口?” “世子玩笑了!这样好茶怎会不合胃口?不过是下官素来生活贫寒,还从未喝过如此好茶,一时间竟有些不舍得喝罢了!”顾瑾连忙笑着解释。 顾瑾说完后便把茶杯边沿贴在了唇上,她做出饮茶的模样,但实际上却并没有喝,甚至连那茶水都没碰到她的嘴唇。 假装喝了茶,顾瑾把茶杯放回了桌上,放下茶杯后她抬起了头,只见坐在对面的楚天旭正看着她,嘴角依然带着笑,但目光很复杂。 顾瑾心中一凛。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找你过来喝茶吧?其实我找你来确实是有事的...”楚天旭说道。 “不知世子有何事指教下官?”顾瑾的语气恭敬而又疏离。 “指教到是没有,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侍妾名叫雨儿,因为一些事她从王府逃跑了,我听说她逃到了登州,后来被顾兄所救,不知可有此事?”楚天旭问道。 顾瑾挑了挑眉头,对于楚天旭的问话,顾瑾并不惊讶。 楚天旭口中的那个雨儿正是辛雨,顾瑾曾经猜测这个辛雨是假的,但看完了她留下来的信,顾瑾这才知道,这个辛雨竟然的确是辛岳的亲妹妹。 辛雨留下来的信写了许多许多的事,其中就有她的身世。 原来辛雨当年被父母所卖,其实并不是卖给了什么大户人家做丫鬟,而是直接卖给了教坊司,在教坊司中生活了八年,后因为她美貌聪明,被人赎了出来送给了肃亲王世子做侍妾。 辛岳在肃亲王府中本还算受宠,日子过的也算不错,但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变了,她发现了一件事,一个让人震惊的秘密。 辛雨是个聪明的女人,她自知留在肃亲王府早晚都是个死,因此她必须想办法逃了出去,但是肃亲王府毕竟势大,就算自己逃出去,肃亲王世子想要抓自己也并非难事,为了活命,辛雨决定去投奔自己的哥哥。 这些年里辛雨也有打听自己哥哥辛岳的下落,对于登州的事也格外的留心,因此知道登州有一个匪首名叫新月这件事,也有传闻中说这个新月男生女相,非男非女,貌美如仙。 辛雨猜测这个新月肯定就是自己的哥哥,肃亲王府势力很大,但即便势大,只要自己和哥哥留在海上,肃亲王世子想抓自己也很难。 因此辛雨便费尽心力来到了登州,可是刚到登州没几天,她打听哥哥下落的时候走漏了风声,不仅引来了肃亲王府追杀她的人,还引来了当时登州的地头蛇苏半城。 第二百二十三章世子不是世子 辛雨落到了苏半城手里,被苏半城拿来要挟辛岳,辛岳失手,苏半城本想杀辛雨泄愤的,辛雨为了保命便说出了关于肃亲王世子的那个秘密。 肃亲王世子不是肃亲王世子,而是另外一个人。 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准确来讲,肃亲王世子的身体还是原本的他,但是灵魂却属于另外一个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占据了肃亲王世子的身体,这个孤魂野鬼虽然极力掩饰,但身为世子宠妾,每日同床共枕的辛雨却还是发现了破绽。 在辛雨的描述中,原本的肃亲王世子是个体弱多病,没什么大志向,但十分喜欢诗词文章的一个人。 肃亲王野心勃勃的想君临天下,但肃亲王世子却并没有这个想法,他屡次劝解自己的父王不要再做谋逆之事了,肃亲王却因此厌弃了他。 本来肃亲王世子是没想放弃这个儿子的,但就在肃亲王回封地的那一年,肃亲王的一个小妾生下一子,肃亲王心中喜悦,但却隐而不报,只是把世子送回了京城。 此举有两个目的,其一是因为肃亲王身处在外,时间长了难免京城中党羽人心浮动,有肃亲王世子在京城,便可安党羽人心。 其二则是转移楚墨的注意力,让楚墨只盯着肃亲王世子,从而忽略了他,有世子在前面当靶子,他在暗地里活动也更灵便。 至于父子亲情什么的...... 呵呵,皇家本就薄凉,以前世子是独子,因此他才不舍得,现在他已经有了庶子了,这个不得宠的世子就没那么精贵了。 肃亲王世子何尝不明白,他心灰意冷,回了京城后便只每日读书作画,闲暇时还会教辛雨写字吟诗,辛雨对肃亲王世子又敬又爱,她虽是侍妾,但心中对肃亲王世子却满是真情,也正是因此,当肃亲王世子不对劲的时候,辛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说起这不对劲,那就还要从一年前的春闱说起了。 没错,正是顾瑾同样也参加的那场乡试,顾瑾的隔壁就是肃亲王世子,那一夜顾瑾只听得肃亲王世子不住的咳嗽,但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是没人知道的。 辛雨并不愿意肃亲王世子去参加乡试的,肃亲王世子的身体并不好,那个时节天气还有些冷,辛雨怕肃亲王世子受不住,还忍不住劝过几回。 但肃亲王世子却执意要去,他自幼喜好读书,文章也做的锦绣,教他读书的先生都说他才学难得,若是科举,必是状元之才。 肃亲王世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状元之才,但他却想下场考一下,即便是隐姓埋名也无所谓,他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才学究竟几何。 辛雨送他出了门,三日后又欢欢喜喜的迎他回来,可是辛雨没想到的是,去的时候是肃亲王世子,回来的却不知是哪个孤魂野鬼了。 辛雨很快就发现了肃亲王世子不对劲的地方,一个人再会伪装,一些小的生活习惯却是伪装不了的,比如原本的肃亲王世子是不喜吃肉的,但如今的这个却无肉不欢。原本的肃亲王世子只爱舞文弄墨,但如今的肃亲王世子却开始练习拳脚棍棒了,而且他并没有找武学师傅,都是自己偷偷练习的。 不得不说,辛雨真的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她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但却并没有丝毫表现出来,她依然像往常一样服侍着肃亲王世子,眉梢眼角全是对他的爱慕,但实际上辛雨却暗中留意,她在肃亲王府多年,又是肃亲王世子的宠妾,她又是冰雪聪明的人,很多事情只要她想,就能通过各种渠道知道。 她发现这个新的世子越来越奇怪,他好像对顾瑾也格外关注,而且他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聂良国还没乱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他救下了萧四娘,又把萧四娘送到了西域,当时他给萧四娘安排的任务一个是搜罗银钱,另外一个便是截杀使节团,特别是要把顾瑾给杀了。 辛雨本以为这个“世子”和顾瑾有仇,但得知顾瑾没死的消息的时候,肃亲王世子却并没有太过生气,他还暗暗的叹息了一句“天意不可违”,但是过了许久,他又提笔写下了“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几个字。 也许是觉得顾瑾的命是“天意不可违”,自此肃亲王世子就并没有派人刺杀,之后肃亲王世子依然留意着顾瑾,但更多的心思却都用在了其他事情上。 比如说搜罗一些武功高手以为己用,比如说利用各种肃亲王府的渠道敛财,再比如和海上的蛮夷接触,购买一种叫“大炮”的东西。 大炮是什么辛雨并不知道,只是知道卖给肃亲王世子这种东西的是一个海外的国家,这个东西非常非常贵,肃亲王世子动用大量银子的事最后还是惊动了肃亲王。 肃亲王派人前来斥责,但很快,肃亲王便重病了,这个消息外人并不得知,但辛雨还是知道了,而且辛雨还猜测,肃亲王的病并不简单,十有八.九就是肃亲王世子动的手脚。 肃亲王病了以后肃亲王世子就更肆无忌惮了,他还在让人大批量的制作黑火药,制作火药的作坊在哪辛雨并不知道,但她知道制作的量一定很大。 不得不说,辛雨是个当细作的好材料,她知道的真的很多,可是知道的越多,她的心就越惊,她私下里打探消息的事渐渐的还是被肃亲王世子知道了。 也许是肃亲王世子太过自负了,也许是他根本就看不起女人,特别辛雨还是这么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肃亲王世子就更没放在眼里了。 其中的过程顾瑾不得而知,只是知道辛雨最终逃了出来,而且她还误导了追杀她的人,一路逃到了登州。 只是人的好运气终究还是会用完的,辛雨落到了苏半城的手里,为了保命,辛雨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情急之下她告诉苏半城一部分关于肃亲王世子的秘密,听到这些要掉脑袋的秘密之后,苏半城也慌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奇女子 苏半城活了这么大年纪,经历的事也不少,但他经历的事顶多也就是和顾瑾这种四品官级别的人斗智斗勇一下,皇家谋反什么的...,他真心是接触不到。 别说是接触了,光是听辛雨说这么一遍,他就头皮发麻了,有限的阅历让他无法第一时间做出合理的判断。 把辛雨交给肃亲王世子? 不行! 自己知道了肃亲王世子的秘密,肃亲王世子肯定会杀了他灭口的。 杀了辛雨? 也不行。 辛雨说肃亲王世子在追杀她,这些人恐怕已经知道她在自己手里了,若是辛雨死了,肃亲王世子不知道秘密泄露没泄露,肯定也会杀了自己灭口的。 所以...自己就是被灭口的命了? 苏半城觉得自己真是日.了.狗了! 苏半城恨死辛雨了,不能杀人,他却可以拿辛雨泄愤。 苏半城狠狠的打了辛雨一顿,又把辛雨交给了老尼姑,让老尼姑安排辛雨接客,这个死女人害的他不好过,他也不能让这个女人好过了。 辛雨自然是不愿意接客的,但那老尼姑却有办法,她给辛雨喂了药,而就在那天晚上,徐卿带人去了尼姑庵,把正在经历不堪的辛雨救了回来。 如果说那日之前,辛雨还存了生的希望的话,那日之后,辛雨就一心求死了,她是个有傲骨的姑娘,虽出身淤泥之中,但其心却是个如荷花一般无垢的女子,正因如此,那日所经历的事,只要想起她就痛不欲生。 辛雨本想立时求死,可是偏偏她在府衙之中见到了自己的哥哥,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她想过无数次和自己哥哥重逢的画面,却没想到,兄妹二人的重逢会在这样的时候。 辛岳受了重伤,这让辛雨暂时放下了求死的念头,即便是要死,她也想照顾哥哥一段时间,和哥哥走过最后一程。 心中虽是这样想,但辛雨又怕连累了辛岳,更怕自己死后辛岳会痛苦,因此她刻意做出一些可疑的举动,让顾瑾怀疑她不是真的辛雨,又安排苏半城和自己深夜相见,她知道自己的哥哥耳力很好,自己出门一定会察觉,只要听见就会跟踪,从而听到她和苏半城的对话。 这封信是她设计和苏半城见面的前两天写下的,她找借口出了府衙,随便租了一辆马车,让那马车随便找个偏远些的渔村即可。 这一路上辛雨肯定是哭了,因为那封信上沾染了水渍,辛雨在信的末尾请求顾瑾,让顾瑾不要把这一切告诉自己的哥哥,她不希望哥哥为她报仇,更不希望哥哥生活在悔恨之中,她只希望辛岳就这样继续误会下去,觉得她不是真的辛雨,而那个纯洁美好的妹妹一直都活在哥哥的记忆中。 她之所以写下这一切,为的是让顾瑾有个警醒,她能感觉到哥哥对顾瑾的感情,因为这种感情,哥哥肯定不会离开顾瑾的,辛雨不希望顾瑾吃亏,那样哥哥也会跟着有危险。 同时,她也希望顾瑾能承了她的情,即便不能接受哥哥的感情,但也不要因此厌弃哥哥,也不需要给哥哥富贵荣华,只要让哥哥过上平安顺遂的日子即可。 辛雨到底是死了,她是吃了苏半城给她的药死的,而苏半城的死也和她相关。 苏半城家里抄出来账本,有许多人都想灭了他的口,辛雨借着这个机会和其中的人勾结,里应外合,找机会杀了苏半城。 辛雨也算亲手为自己报了仇了。 这封信很沉重,沉重到让顾瑾都有些透不过气来,她很少会敬佩一个人,但对于辛雨,顾瑾却是心生敬服的。 辛雨,当得起奇女子这三个字了! 也许辛雨的这些话是真的,也许是假的,顾瑾并不能确定,但顾瑾更倾向于辛雨说的是真话,虽然匪夷所思,但想到肃亲王世子的身体里居然是个孤魂野鬼,顾瑾就觉得后背嗖嗖的冒凉风。 借尸还魂什么的,鬼上身什么的,呃...还是挺吓人的! “顾兄?” 楚天旭问完了话,见顾瑾没有回答,于是便轻唤了一声。 顾瑾醒过了神。 “原来那小雨竟是世子的侍妾啊?真是想不到,唉...” 顾瑾面露为难的叹息了一声。 “是这样的,下官的确是在一个野尼姑庵里救回了一个受辱的女子,那女子和下官的一个朋友有些渊源,于是下官便把她留在了府衙之中,谁料那女子因为受辱想不开,最后到底是服毒自尽了,下官也深表可惜,唉!到底是红颜薄命,可怜可叹啊!” 顾瑾的这话说的是七分真三分假,她面带惋惜之色,让人分辨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楚天旭打量了顾瑾几眼,沉吟了一下,然后笑了。 “确实可惜了,那女子到是有颗七窍玲珑心,竟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嘴上说着可惜,但是脸上的笑却轻飘飘的挂着,不待任何惋惜的神色。 顾瑾见他这番作态也不惊讶,楚天旭定然是早就知道辛雨已死,此番相问,一来试探,二来则是打开话题。 “也是下官疏忽了,若知此女是世子爱妾,定然是要送还回来的,还请世子恕罪!” 顾瑾自责的说道。 “无妨无妨,死了就死了吧,不过是一个女人,哪里能比得了你我二人之间的情谊?” 楚天旭笑道。 顾瑾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她和楚天旭又不熟,情谊什么的,真心没有。 “顾兄,说到这里,我到想起一件事来...” 楚天旭又说道。 顾瑾挑眉,等着楚天旭继续说下去,顾瑾知道,今日楚天旭见自己肯定不是为了辛雨,现在终于进入正题了。 “说来有趣,前些日子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我看到了一本天书,书上写了一些奇怪的事,其中竟有关于顾兄的...” 说到这里楚天旭顿了顿,面上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书上写着顾兄高中状元,之后顾兄出使西域,立功还朝。之后顾兄又成为登州知府,在任期间整治登州吏治,剿灭倭寇,功不可没...” 顾瑾皱起了眉头,这些的确是她做过的事情,她不明白楚天旭为何要特意拿出来说,搞得神神叨叨的,好像一个神棍。 第二百二十五章预言 仿佛是察觉到了顾瑾的不解,楚天旭又勾了勾嘴角。 “顾兄是不是很奇怪,为何我只说你过往的事?” 顾瑾的眼睫微微垂下,又扬起,然后诚实的点了点头。 “顾兄稍安勿躁,我现在就要说一些还没发生的事了...” 楚天旭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安裕六年,登州、萊州、青州、充州等八个州府会有一场大的旱灾,旱灾之后又有瘟疫,百姓饿殍遍野,浮尸千里,其状如人间炼狱。时任登州知府顾瑾心系百姓,不顾自身安危,亲自为染疫百姓诊治开药,最终却身染瘟疫,重病期间终于写出普世千金方,此方一出,救民无数,万民无不感恩于顾瑾救世菩萨心,皆立牌位于家中供奉...” 安裕是楚墨登基后的年号,现在楚墨已经登基四年,所以说安裕六年便是两年后的事了。 楚天旭竟然如此言辞凿凿的说出两年后的天灾,而且还关乎于自己,顾瑾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难掩惊愕。 楚天旭一直看着顾瑾,对于顾瑾的反应,他好像很满意。 “顾瑾甚得民心,此事被安裕帝所忌。安裕七年,安裕帝招顾瑾回京,升顾瑾为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此后顾瑾为帝之爪牙,权倾朝野,为天下人诟病...” 顾瑾的眼角眯起,她的心脏砰砰砰的直跳。 “安裕九年,顾瑾被斩首于菜市口,世人皆称快...” 楚天旭最后说道,只是短短一句话,便让人心惊肉跳。 楚天旭说完就静静的看着顾瑾,嘴角含笑。 “也许这只是一个梦而已?子不语怪力乱神!” 顾瑾也不假装谦恭了,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楚天旭问道。 “是不是梦顾兄心里应该清楚,那个小雨难道没告诉顾兄一些事情吗?” 顾瑾咬紧了牙,她只觉得楚天旭的笑容有些刺眼。 顾瑾这一刻心中想了很多,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楚天旭知道辛雨的那封信,而那封信也是楚天旭故意送到她面前的。 但随即顾瑾就否认了这种猜测。 那封信里的内容可不止楚天旭会预言这一点,楚天旭购买“火炮”,又制作黑火药,这些可都是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楚天旭若是知道那封信,肯定不会让信落到自己手中。 楚天旭到底还是低估了辛雨,他也许都没料到辛雨会知道的这样多,他应该只是猜测,觉得辛雨会告诉自己一些事,比如“世子不是世子”。 所以楚天旭就将计就计...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顾瑾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因为这是我的诚意...”楚天旭说着,如玉的面容带着笑意。 “顾兄是难得的栋梁之才,不该最后死的如此凄惨,当今的那位对顾兄薄凉,但我却不会,我愿效仿唐太宗与魏征,与顾兄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顾瑾沉默,然后端起桌上茶杯饮了一口。 看到顾瑾喝茶,楚天旭的嘴角笑意更凝实了。 一边是必死的结局,一边是友好的橄榄枝,楚天旭不信顾瑾不动心。 打铁要趁热,见到顾瑾神情松动,楚天旭又拿出了一张纸放在了顾瑾的面前。 “与顾兄相见几次,每次皆是匆匆,一直也没送顾兄一点见面礼,我心中实是不安,此次相逢甚是欢喜,区区薄礼,还望顾兄笑纳!” 顾瑾去看,只见这张纸竟然是此间茶楼的房契,其实这茶楼并不算太值钱,但茶楼中的一应古玩摆设字画等物,加起来却价格不菲,显然都是一并送给自己的。 真是好大的手笔! 顾瑾也不是穷人,但还是觉得楚天旭大方的过了头。 顾瑾想拒绝,但楚天旭的手却压在了那张契纸上,不让顾瑾往回推。 “顾兄万万不要推辞,此为小物,若是不受,便是拂了我这片情了!” 顾瑾张了张嘴,到口的话咽了回去,那张房契顾瑾最终还是接受了,她把那张地契小心的折起,贴身放在了怀中,她只觉得怀中好像放了一块火炭,热的灼人。 “那就多谢世子了!”顾瑾站起了身,拱手对楚天旭施礼道。 楚天旭笑了。 “这份厚礼在下受了,但至于其他,在下还要回去再思再想,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顾瑾又郑重的说道。 顾瑾如此决定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一切都是口说无凭,至少要等两年后真的闹旱灾了,楚天旭的“预言”才能有分量。 楚天旭也不急,他觉得顾瑾早晚会归顺于他的。 顾瑾走出了茶楼,楼下的伙计掌柜的见到了她,都低头请安,神态谦卑。 顾瑾也没多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出了门,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朝哪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顾瑾,顾瑾...”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顾瑾这才回神,她还没回头去看,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顾瑾扭头,只见马浩宇站在了她的身后。 “你怎么了啊?我去你家你不在家,我满大街的到处找你,好不容易看见你了,大老远的喊了你半天你都没听见...” 马浩宇不高兴的絮絮叨叨的说着,见到顾瑾脸色有些不好,马浩宇的话顿住了。 “顾瑾,你怎么了啊?你这是遇见什么事了?” 马浩宇问。 马浩宇到不担心顾瑾会生病,顾瑾医术高超,若是生病顾瑾自己就能治。 马浩宇以为顾瑾是遇到什么事了,但想想现在的朝局,好像也没什么和顾瑾相关的,顾瑾这次回京述职也是因为立了功,不太可能会被为难啊! “是不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冲撞了你?你跟我讲,我叫几个人帮你出气去!”马浩宇很义气的拍胸脯说道。 京城里有不少的皇室宗亲,这群衙内正事不干,天天的四处乱窜。 顾瑾虽然有官职,但一个知府的帽子还不足以让这群人惧怕,说不得就狗胆包天的给顾瑾气受了。 马浩宇这个人虽然在女色方面没良心,但对朋友还是很够意思的。 顾瑾脸色不好其实是被马浩宇突然拍的这一下给吓的,听到马浩宇问她,顾瑾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有人冲撞我了!” “谁?”马浩宇眼睛瞪圆,一副马上要去跟人干架的模样。 “肃亲王世子!”顾瑾回答。 马浩宇愣了一下。 “呃....咱们去吃饭吧!我已经定好菜了,你也饿了吧!哈哈哈...” 马浩宇的笑声带着尴尬。 第二百二十六章圣旨 和马浩宇吃了一顿饭,平时不喝酒的顾瑾难得还喝了点酒,为了助兴,马浩宇还点了两个小倌过来唱曲,其中有个小倌长的格外的清秀好看,一边唱曲一边不时的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扫向顾瑾,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瞧着就我见犹怜。 “你现在怎么好这口了?” 顾瑾被撩拨的有些不自在,她凑近马浩宇,低声问道。 “你跟我装是不是?” 马浩宇满脸跑眉毛的嘿嘿一笑。 “冯二哥送信给我,说你在登州找了个容貌绝色的哥儿养在府里头,你说你也真是的,咱们兄弟还装什么?我原来就奇怪,以前找的姐儿你为啥都不爱,原来你是喜欢这个呢!” 马浩宇也小声说着,说完后还拿肩膀撞了顾瑾一下,笑容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顾瑾如此厚脸皮的人难免也有些脸红了,她的确是喜欢男人,但和马浩宇想的却不是一回事。 “别胡说,不是那样的,冯海这个大嘴巴就爱胡咧咧!” 顾瑾板着脸辩解。 “切,别跟我扯淡了,咱们都是爷们,还能不懂你这个?” 马浩宇嘴里说着,拿着酒杯和顾瑾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顾瑾拿着酒杯没有喝,嘴角却郁闷的抽了抽。 喝完后马浩宇对那个小倌招了招手。 “毓秀啊,别唱了,过来陪我兄弟喝一杯!” 那个叫毓秀的小倌听了此话脸上露出了有些羞涩的表情,他放下了手中的琵琶,然后走了过来。 “顾大人,在下敬您一杯!” 毓秀说道,他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把顾瑾并不满的酒杯满上,拿起酒杯对着顾瑾拱手,随后一饮而尽。 “好,痛快!” 马浩宇叫好。 顾瑾看那毓秀如此,也只好拿着酒杯喝了一口,算是给了毓秀面子了。 毓秀见此面上带出欢喜,他坐在顾瑾身边,开始为顾瑾布菜斟酒,而另外一个小倌也坐在了马浩宇的身边,开始伺候马浩宇。 毓秀很殷勤周到,马浩宇见此笑呵呵的。 “我说顾兄啊,要不说还是你有面子呢!这毓秀平日里傲气的很,多少人捧着银子请他出来他还不应呢,今天我一提是你,他才乐意的。” 毓秀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红晕。 “顾大人才华横溢,容貌风度若谪仙,当日顾大人高中状元,带红花游街的时候毓秀曾经有幸一见,心中早已是仰慕不已,今日能服侍顾大人,实是毓秀平生夙愿!” 毓秀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小倌,而且还是个清倌,至今也没接过客。 他如今年纪也大了,自知早晚是要接客的,与其把自己给那些脑满肠肥的京城权贵,到不如委身于顾瑾,顾瑾年少英俊,人才风流,与这样的人春宵一度他也甘愿。 毓秀此话相当于隐晦的自荐枕席了。 “哈哈哈...” 马浩宇搂着身边小倌大笑,顾瑾白了他一眼。 顾瑾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忽听包房外传来刘宝的声音,紧接着刘宝便被酒楼的伙计给带了进来,刘宝的额上有汗,脸上带着急色,见到顾瑾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少爷,我可找到您了,宫里来人传旨,公公还在府里候着呢,就等您回去接旨了!” 刘宝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急急的说道。 顾瑾和马浩宇都是一惊,俩人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辰宫门早就落钥了,即便有加急的折子也是从宫门的门缝里塞进去,除非是有十万火急的事,不然不会这个时候让太监出宫传旨啊! “顾兄,您赶紧回去吧,这事可耽搁不得!”马浩宇忙道。 顾瑾点了点头,脸上也有忧色,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来就和刘宝走了。 看着顾瑾的背影,毓秀咬紧了嘴唇,眼角中满是不舍。 不说这边毓秀如何愁肠满腹,只说那一边顾瑾一边坐着马车往家赶,一边猜测着旨意会有怎样的内容。 顾瑾想了很多,但却还是想不透,她急急忙忙的赶回了家,就只见传旨的太监正在她家中堂屋里喝茶,神态很悠闲,并没有焦急的模样。 顾瑾见到那太监连忙寒暄,而那太监也是客客气气,脸上都是笑模样,俩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便入正题了。 太监展开圣旨,顾瑾跪地听着,顾瑾越听眉头就皱的越紧,不是因为这圣旨里的内容有多让人不能接受,而是因为这圣旨... 呃... 竟然一点正经事都没有,就是说明天宣顾瑾进宫觐见,就这么点事,至于大晚上的来传旨? “臣领旨!” 虽然这道圣旨让人无法理解,但顾瑾还是很郑重的按照流程接了圣旨,然后让刘宝把圣旨拿去供奉。 顾瑾又要给那传旨太监银子,但那太监却说什么都不要。 “顾大人不必客气,咱家原本是跟在孙公公身边的,如今孙公公去了东厂,蒙孙公公提携,咱家这才有幸在皇上身边伺候着。 早就听孙公公说起顾大人了,咱家今天是特意向皇上讨了这差事来给顾大人传旨的,能有幸见顾大人一面咱家已经是喜不自胜了,哪里还敢受顾大人赏赐啊!可是折煞咱家了!” 那太监极为客气的说着。 顾瑾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太监竟然是如今贴身伺候楚墨的大太监,皇上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便是首辅见了也是要给几分薄面的,这样的人竟然亲自来传旨,而且还这样谦卑,这可是太奇怪了! 心中虽惊疑,但银子还是要给的,这是规矩。 顾瑾硬是把银子塞到了那太监的手里,又让人奉茶上来,顾瑾陪着他吃茶说话。 那太监收了银子,对着顾瑾的态度就更好了。 俩人聊了一会天,顾瑾这才知道那太监叫余有洋,他是一直跟在孙德海身边做事的,而且还是孙德海的干儿子。 宫里这种认干儿子的事很正常,认了哪个大太监做干爹,那就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绑在那个大太监身上了。 孙德海去东厂前给余有洋交代了不少事,其中格外交代的就是眼前的这位顾大人。 孙德海和他说了,其他的朝臣可以得罪,但是这位顾大人却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不仅不能得罪,见了面也要尽量的交好。 “特别是在皇上面前,一定要只说顾大人的好话,不能说半句不好的话,这一点要切记,不然连咱家也是保不住你的!”孙德海最后嘱咐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面圣 顾瑾和余有洋说了一会话,她有心套话,但却并没有想着真能套出什么有价值的话来,宫里的人不管主子还是奴才,个顶个的都是人精,余有洋能混到现在的位置,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可是出乎顾瑾的意料,余有洋说出的消息十分劲爆,余有洋提起了董淑妃,并且很隐晦的告诉了顾瑾一件让她惊掉下巴的事,董淑妃怀孕是假,她和皇帝不过是假凤虚凰,并没有任何夫妻之实的事情发生。 顾瑾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她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耳朵没坏之后,顾瑾又开始怀疑余有洋的脑子是不是坏了。 董淑妃假怀孕顾瑾虽会惊讶,但却不会太过震惊,毕竟在楚墨的计划中董淑妃小产是重要的一个引子,没有这件事,就没办法把后面的局顺理成章的引出来。 让顾瑾惊讶的是董淑妃和楚墨没夫妻之实这件事,而且这种事余有洋竟然还知道,最重要的是余有洋还这么大嘴巴的和自己说... 自己和余有洋见面不过半个时辰,俩人仅仅是这一盏茶的交情,余有洋竟然把这种宫廷隐秘都跟自己讲,这是脑子进水了吧! 不对,顾瑾看着淡笑喝茶的余有洋,心里忽然醒过了神。 这事肯定不是余有洋想说的,而是有人示意他说的。 宫里的人,顶顶重要的规矩就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余有洋若是个傻子,也不可能会成为皇帝什么贴身伺候的大太监了。 所以,这话是谁交代他说的呢? 答案显而易见... 换成别的女人,一个男人对自己如此上心,而且这还是个权倾天下的男人,那个女人第一反应肯定是感动。 但是顾瑾感动吗? 顾瑾不仅不感动,顾瑾还忐忑啊! 以前楚墨也只是暗示,顾瑾假装不知,也就糊弄过去了,现在楚墨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忍不住想对自己下嘴了? 可她现在的身份是个男人啊!楚墨到底是察觉出她是女人身份,还是打算跟自己断袖呢? 顾瑾送余有洋离开后想了很多,不管楚墨是把自己当成男人还是女人,顾瑾都都不想接受这个结果。 如果楚墨知道自己是女人,那等待她的便是深锁后宫的下半生。 若是这事发生在几年前,对于少女时期的她来说,能进宫当皇妃简直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但现在的她却不觉得是福分了,她好歹也算是一方大吏,整个登州都是她的地盘,她在自己的地盘上呼风唤雨,未来还有大好的前程,谁稀罕去后宫伺候男人去啊! 如果楚墨把她当成男人... ...顾瑾打了个冷战。 这个结果她甚至不敢去想。 一晚上顾瑾都没睡好,第二天早晨,顾瑾穿上官服就进宫了,没想到在宫门口顾瑾又见到余有洋了,见到顾瑾,余有洋笑呵呵的就迎了过来。 余有洋显然是为了接顾瑾而来的,顾瑾被他迎了进去,他一路带着顾瑾走过高高的宫门,穿过红艳艳的宫墙,最后来到了御花园之中,远远地,顾瑾水畔的一处凉亭之中恍惚有人端坐,那人穿着一身紫衣,好像也在看着她的方向。 余有洋领着顾瑾走了过去,在离凉亭数丈外就停住了脚步,他抬手弯腰“顾大人,咱家就不送您了,万岁爷在里面等着您呢!” 顾瑾点了点头,凉亭内外并无人伺候,再听余有洋的话,顾瑾就知道这是楚墨的吩咐,并不让人接近凉亭,只是要与顾瑾单独说话。 “有劳余公公了!”顾瑾客气的说着。 “不敢不敢,分内之事!”余有洋低声说着,然后笑着对顾瑾点了点头,随后躬着身朝后退去。 顾瑾深吸了一口气,她撩起官服的袍子,迈步上了台阶,朝着凉亭而去。 顾瑾入内,只见凉亭之中有一石桌,桌上有酒壶酒杯,竟然是为了等自己而来的模样,楚墨看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参加皇上” 顾瑾说着,撩衣就要叩拜,却听楚墨开口说了一句“不必拜了,坐吧!” 听了楚墨的话,顾瑾下摆的身形顿了顿,然后站了起来,但她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坐下。 楚墨拿着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顾瑾倒了一杯酒,见到顾瑾没坐下,他的眉心攒起。 “坐啊!怎么,出去外放了一回,别的本事没学到,到学会了这些假惺惺的规矩了,莫非是和我生分了!”楚墨仿佛开玩笑般的说道。 张嘴闭嘴说的都是“我”而不是“朕”,楚墨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 顾瑾笑了笑,嘴角露出了酒窝,神情到是比刚才自然了许多,面上少了拘谨。 “也不是生分了,只是礼不可废!”顾瑾坐在了石凳上,笑着说道。 楚墨抿了抿唇,虽然顾瑾表现的很亲近,但楚墨还是能感觉到顾瑾身上的距离感。 “昨天传旨的时候你不在家,听说你昨天和人喝酒去了?”楚墨问道,问话的语气有点酸。 他不止听说顾瑾和人喝酒去了,他还听说顾瑾喝酒的时候还有小倌陪在旁边呢! 正是因为听说了这个,楚墨才会急急忙忙的派人去传了一道圣旨,目的就是想把顾瑾叫回家。 顾瑾多聪明的人,一晚上的时间,她早就想明白为何会有那道圣旨了,因此听了楚墨的问话,顾瑾并没有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是,臣昨日与人饮酒了...” 顾瑾说的很平静,仿佛没听出楚墨言语中的那一丝丝酸意。 但是随后顾瑾却抬起了头,一脸郑重的对楚墨继续说道“臣不止昨日与人饮酒了,臣昨日还与肃亲王世子品茶了,臣正有一要事想禀!” 顾瑾昨天和肃亲王世子喝茶的事楚墨也知道,到不是楚墨派人监视顾瑾,事实上楚墨一直安排了人暗中监视肃亲王世子,因此跟踪的密探才发现顾瑾和肃亲王世子相见的。 肃亲王世子身边也有人暗中保护,监视的人不能靠近,自然不知道肃亲王世子和顾瑾说了什么。 之后又见顾瑾出了茶馆,神情还有些恍惚,暗探又跟了顾瑾一段时间,因此才知道马浩宇和顾瑾去吃饭,也知道俩人吃饭的时候还叫了小倌唱曲。 暗探例行公事去给楚墨禀报,楚墨一听就炸了毛,只是他炸毛的点不是顾瑾和肃亲王世子的密谈,而是因为顾瑾居然叫小倌作陪,这简直是...简直是...岂有此理! 第二百二十八章聊点正经事 顾瑾说起和肃亲王世子喝茶的事,而楚墨却还沉浸在顾瑾狎妓这件事上无法自拔,因此脑子一时间就没跟上顾瑾的节奏。 他正心情郁结之时,就只听顾瑾又继续说道“皇上,肃亲王世子和臣说了一些事,他说两年后登州和周边数个州府会有大旱,死人无数...” 楚墨一愣,随即他才反应过来顾瑾说了什么,紧接着楚墨挑了挑眉头。 “他莫非是改学卜卦算命了?居然还能未卜先知了,真是出息了!” 楚墨显然是不相信的,不过这也难怪,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正常人都会觉得是开玩笑。 顾瑾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最终她仿佛下定了决心,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来。 “皇上,此事的确是匪夷所思,但...您先看看这封信,看过之后再说其他!” 顾瑾说着,便把手里的信放在桌上,朝着楚墨推了过去,楚墨看了看桌子上的信,又看了一眼顾瑾,他有些不解,但还是拿了起来。 这封信正是辛雨留下来的那一封,顾瑾想了很久,甚至昨天彻夜失眠,最后她还是选择站在了楚墨这一边。 虽然楚墨对她有别的心思,虽然肃亲王世子说自己以后会被楚墨当枪使,直至最后还会被鸟尽弓藏卸磨杀驴,被推到菜市口砍头而死。虽然她也信了肃亲王世子的话,但顾瑾却还是依然选择站在楚墨这一边,而不是背叛楚墨去投靠肃亲王世子。 肃亲王世子万万没想到顾瑾会做出这种选择,他想的很好,他先是说出未来会发生的事,让顾瑾和楚墨心生嫌隙。然后晓之以情,再以利诱之,这一套下来,肃亲王世子觉得十拿九稳肯定能让顾瑾站在他这一边。 肃亲王世子这样想其实也没错,一边是必死的结局,一边是他投来的橄榄枝,正常人都会选择他。 可是他却错误的估计了顾瑾,也错误的估计了这个时代的人。 肃亲王世子虽然尽量隐藏自己是穿越者这件事,但从内心里,肃亲王世子却又很自得自己是穿越者,他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角度来俯视着如同顾瑾这般历史上曾经存在的人。 虽然历史书中对如同顾瑾这些古人有着很高的评价,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轻视了顾瑾,而且他还以一种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思考方式来预估别人的选择。 如果顾瑾是一个和他同一时代的人,可能很快就能接受穿越这件事,毕竟在那个年代穿越小说几乎是烂大街了,对待穿越者大家的第一反应是羡慕,而不是恐惧。 可是在如今的这个时代却并没有穿越这个说法,在顾瑾的理解中所谓的穿越就是借尸还魂,是孤魂野鬼上了肃亲王世子的身。 孤魂野鬼啊!顾瑾也听过不少鬼神志怪的故事,故事里那些鬼怪哪有一个好东西?不是吃人就是挖心的,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当然了,除了可怕之外,顾瑾不和肃亲王世子合作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顾瑾看不上他的实力,虽然肃亲王世子搞了许多小手段,但顾瑾看来,这些事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而楚墨不管在政斗还是治国上都展现出了不凡的手段,一个是不知哪里来的鬼物,一个是真命天子的帝王,傻子才会站错队伍呢! 楚墨很快看完了信,看完之后楚墨的态度严肃很多了,顾瑾又把有关辛雨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顾瑾还详细的把昨天和肃亲王世子喝茶的事都讲了,事无巨细,甚至包括关于她被砍头的那部分也没隐瞒。 听了顾瑾说的话楚墨沉默了很久。 “你就那么相信我,就不怕有一天你真的会死在我的手中?” 楚墨问道。 相比于其他,楚墨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个。 “是,臣相信陛下!”顾瑾目光澄澈的回答。 这话顾瑾说的很真诚,但却只有一半是真话。 对于楚墨她的确是有信任的,但她之所以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的原因却并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谋算。 她在谋算人心。 果然,她的谋算并没有落空,听了顾瑾的话,楚墨很感动。 “你放心吧!卿以命托付于我,我定不会负于卿的!” 楚墨难掩动容的说道。 马浩宇说过,男人承诺的话都和放屁一样,放的时候很认真,可是过一会别说声没了,就连味都散了,你说他放屁他还会恼羞成怒的不承认。 马浩宇有些话说的其实还挺有道理的,对于男人的理解方面,马浩宇总是能一针见血。 对于楚墨的承诺,顾瑾并没有十分当真,不过有承诺总比没承诺好的多,但顾瑾也没把未来都寄托在楚墨身上。 俩人表白的一番心迹,然后话题就又回到了肃亲王世子身上了,在此之前楚墨其实并没有吧这人太当回事的,但是现在却必须重视起来了。 俩人先是对肃亲王世子是不是借尸还魂这件事探讨了一番,最后俩人都认定这人应该就是借尸还魂,而且这个人还知道以后的事,十有八.九可能是未来的鬼魂回到现在了。 这种猜测看起来好像有些扯淡,但是以目前的信息来说,这种可能性非常高,至于这个鬼魂是怎么会回到现在的,又是怎么借尸还魂的,那就没人了解了。 “皇上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顾瑾问道。 按理说顾瑾是不该僭越问这种事的,但此事已经关乎到她了,她还是想知道楚墨之后的打算。 “嗯...先留着他吧!这个鬼东西还是有点意思的,我先看看,说不得还能有点什么用处!” 楚墨想了想,手下意识的在桌面上敲了敲,口中说道。 既然已经知道肃亲王世子背后做的小动作了,那就不足为虑了,楚墨很好奇那个“火炮”究竟是什么,说不准这个鬼东西还会给他一些其他惊喜呢! 现在杀了实在可惜了! 聊完了肃亲王世子,楚墨觉得该聊聊正经事了,在楚墨心里,现在最正经的事就是他和顾瑾的事了,他昨天晚上也没睡好,翻来覆去的一夜,好不容易想好了今天要说的话,可不能被顾瑾就这么岔过去了。 “呃...顾瑾...” 楚墨看着顾瑾,忽然开口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把话说开了 楚墨终于说到正题了,他这次一点圈子也没有绕,很光棍的对顾瑾表白了。 当然了,他到底还是有些害羞的,话说的委婉了一些,但中心思想却是很明确,简单总结一下就是“朕心悦你” 楚墨只要不直说,顾瑾可以一直装傻,可是今天楚墨却是摆明了车马摊牌了,顾瑾就不能再继续装傻了。 其实也不用装傻,顾瑾是真的有些傻了,这是顾瑾人生中第一次遇到有人表白,顾瑾忍不住脸红了。 “皇上...臣...臣并无龙阳之好!”顾瑾终于期期艾艾的说道。 “我也没有龙阳之好...”楚墨说着,眼神变的有些深邃了。 “你又不是男人,我对你有情,又怎么能说是龙阳之好呢? 这话来的太突然了,突然听到楚墨这样说,顾瑾猛地抬起了头,入目便是楚墨的那双眼,顾瑾顿时心跳如鼓,乱了方寸。 惊愕也只是一瞬,顾瑾很快就把表情由惊转怒。 “皇上...您说什么呢?臣是男儿身...”顾瑾的语气带着羞愤。 楚墨其实本是试探,他并不知道顾瑾究竟是男是女,出于对顾瑾的尊重,他也没有派人暗地里调查顾瑾,只是如今他已经认清对顾瑾的心意了,也豁出去要追求顾瑾了,他总不能还糊里糊涂的吧! 顾瑾虽然极力掩饰,但她刚才惊慌的眼神落入了楚墨眼中,楚墨心中一下子就踏实了,虽然他不介意顾瑾是男人,但毕竟他的性取向正常,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让他强行掰弯,他还是有点心理压力的。 是女人就好,楚墨一脸正经,但心里却有个小人正在一边奔跑一边撒花,顺便把过往神明都拜了一个遍。 顾瑾看着楚墨,楚墨也看着她,俩人就这么对视着,楚墨的心里烧香拜佛,而顾瑾则是想起了那一日她和楚墨喝酒,她喝醉了... 第二天早晨... 她捆在胸前的布带有些松... 顾瑾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终于,她假装出来的羞恼变成了真的羞恼,红晕从脸一直蔓延到耳朵根,最后连脖子都红了。 顾瑾的确很聪明,也很有城府,她可以巾帼不让须眉的行走于官场之中,但她毕竟还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正了八经的黄花大姑娘,想到楚墨看了她的前胸,她羞愤的几乎想立刻弑君。 顾瑾后悔了,她其实应该和肃亲王世子合作的,就算那人是个借尸还魂的妖怪,但也比眼前的这个登徒子强。 看顾瑾脸红成这样,楚墨也想到那天他... 咳咳,他没彻底解开啊! 顾瑾后来说是伤口肿了,他那时候还真就相信了! “不是,我...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就是猜的...” 见到顾瑾气的眼圈都红了,楚墨连忙解释。 他真的是猜的,天地良心,他真的啥也没看见! 顾瑾是个黄花大姑娘,他也是个黄花好儿郎,顾瑾还逛过妓院,可是楚墨却纯洁的能立个贞洁牌坊了! 这种事说出去可能都没人相信,朝臣心目中腹黑又手段狠辣的皇帝,在情场上竟然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一样,而楚墨之所以会如此也是有原因的。 楚墨是在民间长大的,未通人事便被接回了皇宫,皇宫那种地方处处都是尔虞我诈,想要杀楚墨的人到处都是,接近楚墨的女人各个都心怀鬼胎,楚墨哪里敢对这些人动情? 按理说以楚墨的经历是不该真心喜欢上哪个女人的,可是偏偏他遇见了顾瑾,生死关头又是顾瑾救了他的命,有些人就是这样,本来不该动情,一旦动情,便无法克制。 顾瑾抿了抿嘴唇,脸色依然不好,楚墨的脸上也难掩焦急。 “刚才我就是诈你一下的...” 楚墨继续解释,说着说着,他的脸竟然也有点红了,为了掩饰尴尬,他故意扭头去看窗外。 一个是名留青史毁誉参半的大权臣,一个是被后世评价极高的帝王,而此时的俩人竟然就这么红着脸相对坐着,脸上都有点腼腆羞涩! 过了好一会,顾瑾终于冷静了一些,脸上红霞退去,她叹了口气,垂下了头,然后又抬起了头。 “既然知道我是女子,皇上是想让我入宫?” 顾瑾终于问出了她最担心的事,楚墨的心意她早就知道了,顾瑾一直不想面对,但她知道早晚都要面对。 “你想入宫吗?”楚墨想了想,然后问道。 顾瑾沉默,最后摇了摇头。 楚墨的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但顾瑾的拒绝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若不想那就继续做官吧!你才华难得,困在后宫之中的确可惜,其实我今日对你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不想再与你打哑谜了!” 顾瑾到是有些惊讶了,在她想来,世间的男人喜欢女人,最终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得到占有,拘于自己身侧,宠之爱之,送珠玉哄之,允其生儿育女,最后把家业传之其子女,这便是男人对女人最大的爱了。 顾瑾以为楚墨会许她后宫高位,也猜测过楚墨会许诺独宠她一人,但却没想过会让她继续为官... 听到自己可以继续做官,顾瑾的心里顿时就亮堂了。 她昨天几乎一夜没睡,稍微眯了一会还做了噩梦,梦里她进宫做了贵妃,勾心斗角的跟着一群莺莺燕燕的斗来斗去,今天给人投个毒,明天推人进池塘,她一身的医术全用来给其他妃嫔堕胎流产了,整个后宫被她祸害的寸草不生。 想到梦里的场景,顾瑾就觉得头皮发麻,也正是因为忧心此事,顾瑾今天才战战兢兢。 俩人把话说开了,再聊起来反而自在许多,楚墨也没逼迫顾瑾,道明了自己心迹之后,反而和顾瑾又说起了正事。 顾瑾先是和楚墨说起了登州的民生,若是别的官吏面圣,肯定说的都是歌功颂德的话,但顾瑾却叹了口气。 “皇上,臣在登州赴任半年有余,亲眼所见百姓疾苦,心中甚是动容,登州已经算是富庶之地了,但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者比比皆是... 第二百三十章臣愿同往以 顾瑾的出身不高,以前也受过一些苦,但真的为官一方后这才知道,真正的疾苦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甚至是她无法想象的。 她刚赴任后便在登州暗访了一圈,所见到的事让她触动很大,登州的地几乎一半都归苏家所有,剩下的地又被其余的乡绅瓜分大半,百姓想要活命只能佃乡绅的地来种,可是每年要交的租子却奇高,交完了租子后剩余的粮食根本不够一年的嚼用。 吃不饱饭的人太多了,很多穷苦的人家都是粮食掺着野菜来吃的,冬天没有野菜就只能掺着磨碎了的米糠吃,顾瑾见过那种那种掺了米糠的粥,黑乎乎的一碗糊糊,顾瑾看着无法下咽,但是喝粥的孩子却吃的喷香,甚至连碗底都要舔干净。 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些,顾瑾才下了狠心整治苏半城的,如今苏半城虽然倒了,但倒了的也仅仅只是一个苏半城,天底下不知有多少苏半城,她管不了,也管不过来。 楚墨的面色也很不好,顾瑾说的这些让他心里也很难受,原本好的心情也因此打了折扣。 “...贪官污吏固然可恨,倭寇海匪也的确该杀,但说到底兼并土地才是祸国根本!” 顾瑾最后沉声说道。 顾瑾的话音不高,但其分量却如惊雷,此话旁人是万万不敢说的,更不敢当着皇帝的面说,这话若是传出去,天下的士绅能把顾瑾给撕碎了。 王朝更迭的背后大多都是由于土地兼并而产生的社会矛盾激化,改朝换代大家只会骂昏君当道,史书中通常只说了民生疾苦,流民四起,但是从来都没有真正讲过为什么会流民四起,为什么会有人造反,而其背后土地兼并就是被隐而不发的核心矛盾。 土地兼并指的是社会资源的高度集中,极个别人掌握了大量的社会资源。 在以农业生产为主的时代,土地资源显然是最重要的,大地主为了拥有更多的土地,采用各种卑劣手段,尤其是灾年,地主巧取豪夺让拥有土地的农民变卖自己的土地和房产沦为佃农。 官僚富户坐拥着财富,但却因为有官职功名不用缴税,而穷人只拥有少量的土地,可是他们却是需要缴税的。随着富人兼并的土地越来越多,朝廷收到的赋税就会越来越少,朝廷财政吃紧,就会把赋税更多的分摊在穷人身上,穷者越穷,富者越富,穷人不堪重负,最后只能起来造反。 土地兼并是每个王朝都难以治愈的顽疾,那么真的就没有人知道兼并土地的危害吗? 不,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也没人愿意说。 楚墨看着顾瑾,过了好半晌这才问道。。 “你待如何?” “臣精通医术,人之疾病可医,国之疾病亦可医,皇上有心医国,臣愿同往以!”顾瑾说道声音坚定,目光清澈。 楚墨深吸了一口气,他虽然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向上翘,他看上的人果然是不同的。 他知道顾瑾有才华也有胆气,但顾瑾却依然能出乎他意料,让他更加的喜欢。 他的心忍不住跳动了起来,不仅仅是以往的那种男女间的喜爱,而是伯牙遇子期那样的激动,这样的人居然是一个女子,楚墨觉得,此生能喜欢这样一个女人,即便俩人不能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却也是足以了。 顾瑾所想正是他所想,楚墨清理后宫,又把控东厂和建立西厂,所图并不仅仅是对抗太皇太后,而是为了以宦官之力对抗士绅。 楚墨的这个皇帝并不好做,先皇昏庸,在位时吏治就极其混乱,先皇还奢靡成性,楚墨继位的时候国库就很空虚,这几年来吏部的财政就一直吃紧,而这还是丰年的情况下,若是遇到天灾,朝廷想筹措救灾的钱粮都很困难。 银子都去哪里了呢?不在国库,也不在百姓手中,而是在这群官僚豪绅手中了,想要让他们把银子吐出来,就只能利用阉党之力了。 但重用阉党并不是长远之计,楚墨也想医国,这条路任重而道远,此时有人愿意与他同行,这个人还是他喜欢的女人,他自然是感动的。 顾瑾今日之所以说这番话,其实也是因为楚墨先感动了她,楚墨喜欢她,却不会逼迫她,还是愿意因为她的选择继续让她做官,这种尊重让顾瑾心中熨帖,二人惺惺相惜,是男女之情,也是君臣之情。 兼并土地这个顽疾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治愈的,更何况现在也不是时候,俩人心中达成了默契,就没再继续谈论此事了。 此时二人的隔阂尽去,相对着饮起酒来,聊着聊着,就又说起了肃亲王世子,顾瑾也对楚墨说了她的打算,简单来说,顾瑾的意思是她想和肃亲王世子虚与委蛇,先做个双面间谍。 楚墨想了想,最后也没反对,他觉那个肃亲王世子实在邪性,心里是不愿顾瑾和他有所往来的,但对方已经盯上了顾瑾,假意与之合作,也勉强算迷惑对方的一个好方法。 二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直聊到黄昏时分,顾瑾出宫的时候已经有些喝醉了,余有洋亲自送顾瑾回了家,态度比顾瑾入宫的时候还要殷勤周到。 顾瑾回家后倒头便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顾瑾醒来后没多久刘宝便来通报,说宫里送来了两个女子,是皇上亲赐给顾瑾做妾的。 “皇上送了两个女人给我做妾?” 顾瑾眨了眨眼睛,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昨天皇帝刚跟她表白,今天就送了两个女人给她当小妾,这个操作让人有点看不懂! 顾瑾只能赶紧收拾一下就去接旨,传旨的人依然是余有洋,他身后站着两个女子,两个女子一个俏丽明媚,一个端庄秀雅,虽不是倾国倾城,但也是算是极品的美人了。 余有洋传完旨后又和顾瑾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顾瑾让刘宝给余有洋送上了银子,余有洋这次也没推迟,笑着谢了顾瑾的赏,然后便离开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农业人才温长风 余有洋走了,两个女子给顾瑾见过了礼,俩人一个叫月松一个叫雪薇,看起来模样娇滴滴的,但实际上却都有功夫在身。 咳咳,这个功夫当然不是伺候男人的功夫,而是说武功很好。 月松擅长弓弩暗器,据说能百步穿杨,武功招式走的也是轻巧路线。雪薇别看长的柔弱,但力气很大,她也没有什么兵器,与人搏斗全凭一双拳头,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雪薇还当着顾瑾的面来了一次手掌劈青砖,看着那青砖被她一掌劈碎,顾瑾惊的愣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皇上命我姐妹二人来贴身保护大人,大人的事皇上也交代了,以后饮食起居也可交由我们姐妹打理,大人自管放心!”月松对着顾瑾再次行礼说道。 雪薇也跟着行礼,行礼的时候还偷偷抬眼瞄了顾瑾一下,眼神之中都是好奇,被顾瑾发现她偷看,雪薇吐了吐舌头又赶紧低头,眉目之间满是娇憨。 这二人月松年长,性子沉稳很多,雪薇的年纪不大,还难脱稚气,俩人显然也是以月松为主。 月松口中说的“皇上已经交代了”说的应该就是顾瑾的性别了,顾瑾也听的明白,事实上顾瑾身边还真就缺这么两个得用的女子服侍,这俩人又是楚墨送来的,顾瑾也是信得过的。 顾瑾觉得挺好,这俩人都是女子,晚上的时候住一个房间也很方便,最让顾瑾满意的是雪薇的厨艺很好,月松又擅长针线,顾瑾的生活起居俩人打理的很周到,刘宝站在旁边根本就插不上手,顾瑾什么都不用做,这俩人就能把所有的事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顾瑾当官了这么久,第一次享受这种全方位立体化的vip服务,她终于能理解男人为什么喜欢贤惠的女人了,更能理解有了贤妻以后,男人为什么还要再娶几个美妾了。 每天被这样的莺莺燕燕围着伺候着,这日子的确是舒坦啊! 理解了大部分男人,顾瑾开始不能理解楚墨了,楚墨都当了皇帝了,天底下美貌多情的女子可以随便挑,你说他咋就看上自己了呢? 为啥会看上顾瑾呢?如果让楚墨回答,楚墨能说出一万条顾瑾的优点,老话说的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楚墨的眼里顾瑾就是西施。 这样描述好像不够严谨,确切的说顾瑾不仅仅是西施,在楚墨的眼里,顾瑾就是西施和范蠡的综合体,长的漂亮又聪明,才华横溢又有格局,这样的女人天上难找地下难寻,古往今来史书上都看不见,你说这样的女人楚墨心动不心动? 必须心动啊!至于会不会伺候人什么的楚墨根本就不在乎,后宫养了一大群宫女太监的不就是用来伺候人的吗?他是那种缺人伺候的类型吗? 送月松和雪薇给顾瑾,一来是为了保护和照顾顾瑾,二来则是因为那个叫辛岳的贱人。 是的,那就是个臭不要脸的贱男人!男扮女装往顾瑾身边凑,装的可怜兮兮的博取同情,说什么替顾瑾挡流言,实际上就是个心怀不轨绿茶婊。 想到那个绿茶婊和顾瑾朝夕相处,楚墨就觉得心里堵的慌! 这种臭不要脸的就是想来一个日久生情,这种阴险小人必须弄走! 楚墨恨不得直接把人给打发了,但理智告诉他这样做不行。 人可以弄走,但这个弄走的方式必须要讲究技巧,不然那个绿茶婊跑到顾瑾面前“嘤嘤嘤”的一哭,顾瑾万一心软了怎么办?万一对自己有意见了怎么办? 他和顾瑾的感情刚刚有了一点眉目,可不能让人给破坏了。 楚墨的小心思顾瑾全然不知,她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另外一个男人。 顾瑾现在放在心尖尖上的男人是温长风,这人便是和顾瑾同科的榜眼,顾瑾与他并不相熟,也只是在琼林宴上有过一面之缘,但对于此人,顾瑾的印象十分深刻。 印象深刻的原因不是因为对方的容貌,也不是因为对方的家世,温长风的容貌实在平平,家境更是不好,往好听里说温长风是耕读传家,往不好听里说温长风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温长风能读书还多亏了遇到了贵人。 温长风的家乡有一个道观,当年温长风年幼,曾跟着家里人去道观上香,道观的老道士觉得温长风面相好,说他命中有富贵,以后能当官,于是便收温长风做了一个俗世弟子,温长风的学问也都是这道士教的。 那老道也的确是个有本事的人,他时常出外游历,身边便会带着温长风,温长风跟着老道也见了一些世面,在游历的过程中温长风对各地农耕之事也很感兴趣,偶然间他还在一番人手中得到了一些海外农作物的种子,那些种子中有一种农作物金灿灿的,温长风称这种农作物为金米。 温长风殿试的考卷上便提到了金米,说这种金米乃是高产作物,也正是因此,他被点为一甲榜眼,之后又被安排在工部任职。 顾瑾对这种金米十分感兴趣,肃亲王世子说两年后登州等地会闹饥荒,虽然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闹饥荒时候最重要的是啥? 当然是粮食了! 但粮食这种东西却不是能随便囤积的,更何况她也没有囤积粮食的资金,登州府的库银虽然不少,但也不多,和灾荒时候需要的粮食相比,那点库银能换来的粮食只是杯水车薪。 温长风是个农业人才,顾瑾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他聊一聊,顾瑾不知道温长风住哪,于是便去工部找他,结果顾瑾却扑了一个空,工部的人说温长风不在衙门里,再一打听才知道,温长风在京郊的皇庄里种地呢! 顾瑾的眉头皱了起来,温长风好歹也是一甲的榜眼,就算在工部得不到重用,再怎样也不该送去种地吧! 顾瑾再想对那小吏细打听,忽听小吏神色一肃,小吏转头看向另外一个方向躬身行礼,顾瑾顺着方向抬眼去看,只见在工部的内堂之中走出一个人来,那人五六十岁的样子,身上穿的是三品文官的官服,此人面白微须,神情甚是倨傲。 第二百三十二章 顾瑾在冯家宴席上曾经见过此人一次,顾瑾记忆好,记得此人名叫陈家惠,现任工部侍郎一职。 对于此人顾瑾也有一点了解,据说此人在工部任职多年,前任工部尚书卸任后陈家惠很是上蹿下跳了一段时间,王杰接任工部尚书后这才老实了几天,但很显然他对王杰是并不服气的。 工部里的明争暗斗顾瑾并不在意,但顾瑾和王杰关系很好,正是有这份关系,陈家惠见到顾瑾后脸色便甚为不善。 “陈大人!” 不管对方态度如何,顾瑾还是十分谦逊的按照规矩躬身对他施礼。 陈家惠轻轻冷哼一声,他上下打量了顾瑾几眼,眼眸之中难掩厌恶。 他是极其厌恶顾瑾的,不仅是因为顾瑾与王杰关系亲密,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顾瑾年纪轻轻就能官居四品知府,甚至还有传言说顾瑾深受皇帝看重,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陈家惠熬到这个三品的官职用了三十年,他本以为自己能更近一步,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成为工部尚书的时候,他却迎来了狠狠的一击,王杰堵住了他晋升之路,他这个年纪基本前途无望,致仕之前怕是都要卡在这个侍郎的官职上动弹不得了。 他的仕途如此艰难,可是顾瑾一个毛头小子却能青云直上,相较之下,陈家惠不能不嫉恨。 自从觉得自己升迁无望了之后,陈家惠就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了,虽然知道顾瑾很得圣宠,但依然没有啥好脸色。 “顾大人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来我们工部了?可是有什么事吗?”陈家惠不冷不淡的开口说道。 见到陈家惠这态度,顾瑾先是一愣,随后就心中恍然了,怕是陈家惠把对王杰的怒气都算在了自己头上,所以才受了这池鱼之殃。 顾瑾到没生气,她眨了眨眼睛,心中一动,忽然笑了。 “陈大人,下官来工部叨扰,正是为了见陈大人啊!却没想到下官与陈大人这样有缘,竟然不必求见就能在门口遇见,可见下官今日时运极好,难怪出门时候见喜鹊当头叫呢!”顾瑾拱手作揖,笑盈盈的说道。 这一下换成陈家惠愣神了,他本以为顾瑾是来工部是来找王杰的。 “你来找本官?”陈家惠满脸疑惑的问。 他和顾瑾又没什么来往,顾瑾来找他干嘛? 顾瑾看了看左右,又瞧了一眼身边躬着身子的那个小吏。 顾瑾这幅模样让陈家惠更好奇了,他皱起了眉头,对着那小吏挥了挥手。 “咳咳...你先退下吧!”陈家惠沉声对那小吏说道。 小吏听了吩咐后连忙退下,见那小吏走远了,陈家惠这才又看向了顾瑾。 “有什么话就说吧!”陈家惠道。 “陈大人,下官昨日去面圣了,今日来找您其实是有点事的,只是这里人来人往,毕竟说话不太方便...”顾瑾压低了声音说道。 陈家惠的眉心皱的更紧了,他觉得顾瑾实在装神弄鬼,但听到顾瑾说昨日面圣,心中却很心动。 难道皇上说起自己了? 说啥了啊? 若顾瑾不提入宫,陈家惠是懒得和顾瑾多说一句的,但如今他的好奇心被顾瑾勾起了,心中觉得和顾瑾单独聊几句也没什么。 “嗯,你随本官来吧!” 陈家惠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一直凝着,语气也不耐烦的说道。 陈家惠负手而去,顾瑾跟在陈家惠的身后,但却故意落后了两步。 顾瑾侧头对着身边的刘宝使了个眼神。 刘宝是个聪明的,立刻领会了顾瑾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并没有跟着顾瑾,反而是朝着刚才小吏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陈家惠是工部的二把手,在衙门中是有一个办公场所的,而且还配了一个专门配合他办公的小吏,日常工作就是整理一下陈家惠需要看的公文,有客人来的时候还会帮忙端茶倒水。 小吏送上了茶水后陈家惠便让他下去了,顺便又把屋门关上。 “说吧,到底找本官有什么事?本官可是很忙的,可没有时间闲聊!”陈家惠慢悠悠的饮了一口茶水,然后说道。 “叨扰大人办公实在是下官不是,可是下官实在是忧心大人,心中也为大人可惜,因此今日才贸然拜见,还请大人海涵!”顾瑾叹了口气,期期艾艾的说道。 “为本官担忧? 陈家惠疑惑的挑眉。 “大人有所不知,下官昨日去宫中,恰巧遇见孙德海孙公公了...” 顾瑾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脸上带着一点神秘的说道。 听到孙德海这个名字后,陈家惠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了,面色更加严肃了。 孙德海刚接任了东厂掌印太监一职,如今可是手握大权,炙手可热的人物,宫中的大清洗很多都是孙德海做的,这个人又是皇帝的心腹,听到顾瑾特意提起孙德海,而且好像又和自己有关,陈家惠心里就有点紧张了。 “下官其实和孙公公的关系一直不错,孙公公见到下官后就闲聊了几句,言语之间孙公公无意间就提到大人您了...” 顾瑾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提到本官了?孙公公说什么了?”陈家惠有些沉不住气了,见顾瑾不往下说,不由得开口追问。 “唉!” 顾瑾叹了一口气。 “孙公公说有人往东厂投了告密信,信中称大人与有些人往来过密,恐有异心...” 顾瑾的声音又放轻了许多说到。 往来过密?和谁往来过密啊? 不用想也知道是肃亲王一脉啊! 肃亲王风头正盛的时候陈家惠不是没起过这样的心思,但幸好他胆子小,当时思来想去不敢去攀附,如今肃亲王一党开始势微了,陈家惠更不敢有这样的心思了。 虽然如此,但听顾瑾如此,他还是脑子一懵,后背一片冷汗。 陈家惠第一反应是觉得有人想搞他! 他的脑子里迅速的滑过了几个和他有仇的人,然后又想起了几个和他关系好的人,喝醉了酒的时候他也不是没和朋友说过不该说的话,那些话大家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怕不是有人想拿着他的把柄,踩着他往上爬吧! 陈家惠心里忐忑,但他好歹也是在官场混迹多年的,略微冷静下来后就有点怀疑顾瑾说的是真是假了。 第233章 卜出名的出名之时 “说话注意一点,不要直接带着境界,会让人反感的,小心传到他们耳中,回头找你算账!” “哦哦,是我疏忽了,那应该怎么说?” “身处劣势的卜出名勇敢挑衅明显比他强的李玄?” “……和我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台下观战之人都是如此,更不用说身在台上的李玄了。有那么一瞬间,李玄以为自己才是凌渊七品,正要挑战一位八品的高手。 李玄眉头微皱,再次打量起卜出名,更结合之前看过的其与王魁等人的战斗,确定他就是七品之境。 “难道你还以为自己有机会胜过我?”李玄开口问道。 卜出名依然处在那种奇异的状态之中,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心中有层层剑意,不出不快。 “打不打得过,要打过才知道……” 听着这向绕口令一般的回答,李玄冷哼一声:“出剑吧,使出你最强的剑法,不然你一招都挺不过去!”身为八品的强者,他有这种绝对的自信。 卜出名淡淡一笑,他伸出了右手。 李玄心头微动,这种招式他之前没有见卜出名用过。 台下众人目不转睛,毕竟有林子风乘风剑法在前,他的那一套起势玄妙非凡,让人眼花缭乱,难以捕捉。“难道卜出名的剑法也有一套固定的起势?”很多人心中浮现这种疑问。 在场所有人,唯一知道卜出名要做什么的,就是付豪。此时他正满脸笑容,点头称赞说孺子可教。 李玄悄然运功,即便他占据绝对优势,也不想冷不防吃个大意的亏。 就在此时,卜出名伸出的手有了变化。只见他五指如同要握住什么一样,在空中转过一周,握成拳头,伴随这一动作,他的眼睛扫过整个演武场,最终还是落在李玄身上。然后他缓缓竖起中指,正对李玄。 他的眼神也发生变化,兴奋还是有,但同时带着三分霸气三分鄙视三分淡然,在全场众人目瞪口呆和李玄一脸懵逼中,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五个字。 “斗——“不知是不是错觉,卜出名说出这个字,所有人的心里就跟着跳动一下,仿佛有种魔力,让人深陷其中。 “势——”似乎真有一种势从卜出名身上传来,这势惊涛拍岸、巨浪滔天,却又缥缈无踪、生生不息。 “卦——霹——指!”接下来的几个字,卜出名一起说出,仿佛蕴含天机无限、霹雳惊世,一切有缘法皆在其中。 “斗势卦霹指……”有人呢喃,这种明显非同一般的招式名称就是卜出名的杀招吗? 付豪在心里为卜出名这一次的表现打满分,不怕他骄傲。这次充分发挥了斗势卦霹指应有的气魄,看来这些天他没有放松练习啊! 然后付豪就感到自己的右手边轻轻摇晃,他看过去,发现采儿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一样凑过来悄声道:“这个什么斗势卦霹指,是不是你教给他的?” “嗯?”付豪惊讶地道,“这你也知道?” 他并不记得自己和采儿说起过这件事啊?而且采儿应该也不认识卜出名。 采儿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神秘一笑:“果然是你,哼哼,竟坑害年轻后辈……” 付豪:“……”喂喂,我虽然现在是宫陌的样子,但是我也是个年轻人啊!再说,当初也是卜出名心甘情愿学习的……大概吧…… 付豪想起在楚江边,自己确实有些忽悠的成分在里面,不由地有些心虚…… 就在这时,不少人也听出了这个名字里的不对劲的地方,其实只要多念几遍就能看出来。 “斗势卦霹指……都是瓜皮子……我的天,**裸的嘲讽加鄙视!”有人一时没忍住说出了口。 接下来人群就炸开锅了,不少人在分析卜出名的手势,认为那是更高级的鄙视,分明是把李玄不放在眼里。 看台上的宗主长老面面相觑,不知道卜出名为何要这样刺激李玄。 靠在石柱上的高无面此刻的表情已经是撇着嘴,“呵呵,都是凌渊境界的小家伙了,还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刺激李玄,想要引他出手然后占得先机吗?未免也太小看李玄了,要知道这位可是经过独一无二的试炼挑选出来的,怎么会上这种当……咦咦咦?” 高无面刚看向李玄,就满脸的不敢相信,因为他直接被打脸了。 李玄刚开始还不知道卜出名搞得什么名堂,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后来他就听见了台下众人的议论,包括那句“都是瓜皮子……我的天,**裸的嘲讽加鄙视”。 李玄低下了头,然后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呵呵,呵呵呵呵……”这声音很怪异,越来越大,直接盖过了众人的议论。 大家心惊肉跳地看着李玄,后者周身再度涌起了那股超越七品的气势,似乎处在那种一触即发的边缘。 笑声戛然而止,李玄抬起了头,眼神冰冷。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话音刚落,李玄的身形便从原地消失,只剩一圈气浪扩散开来。 众人目瞪口呆,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不可能!” 这种奇特的现象,他们刚刚才见到过,正是林子风的乘风剑法。 “他没有那些复杂的起势,也能施展乘风剑法?而且又是看过一遍就会了?” 同样的疑惑也存在各位宗主掌门心中。付豪神色凝重,他知道那些动作出自《地蛊灵经》,没有多少作用,但是这李玄有一次习得了对手的剑法,这三次下来,绝非巧合…… “难道,世上真有这种观之即会的天才……” 在台下观战的林子风握紧了拳头,他对乘风剑法了解最深,在李玄施展乘风剑法之时,他竟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同。 “李玄没有见过神离石刻,也不会起手动作,刚才和我比试之时也没有使出乘风剑法。他究竟是何时学会的?” 几乎所有人都对李玄使出乘风剑法惊讶不已,但是卜出名没有。 斗势卦霹指已出,李玄也已经开始全力进攻,整个天南的武林,都在注视着这一战。 他的气势也达到巅峰,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 “那么今日,便是我卜出名的出名之时!” (本章完) 第234章 破之剑意 此刻,卜出名的周身已经被旋风包围,有剑光闪烁,杀意蔓延。 李玄再原地消失,便来到了卜出名周围,身形融入风中,施展的正是乘风剑法。 之前林子风用这一招时,连身在八品的李玄都只能被动防守,连连受伤,那么卜出名又该作何应对? 卜出名收起了斗势卦霹指,宝剑接在手中,磅礴的内力贯通周身经脉,眼中愈发明亮。 似有波纹在他身边衍生,然后继续传向远方。 忽然,在卜出名身侧起了一点涟漪,波浪改变了原有的轨迹。同时一柄长剑自风中刺出,正对卜出名面门。 “来得好!”卜出名如同提前预料到,一剑向其斩去,发出碰撞之声,然后那柄长剑再次隐于风中。 接下来,无论李玄从何角度偷袭,卜出名都能不偏不倚予以还击,一时间竟然僵持不下。 付豪连连点头,没想到卜出名竟然能想到这种剑意的利用方法,正好克制乘风剑法。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情,这种克制方法不会正是卜出名想出来对付林子风的吧…… 看台下的林子风看到这一幕,眼眸中有着凝重,半晌他摇了摇头。 “看来即便没有李玄,我也不是卜出名的对手……” 幻颜真人高无面仍旧靠在石柱上,没有任何表示。刚才他还在为李玄如此轻意被刺激出手感到不解,但片刻后又放松了,仿佛真的只是个看客。 很快,卜出名就和李玄交手了十余回合,李玄凭借乘风剑法斩出的每一剑都被卜出名挡了回去。 “砰——”在又一个碰撞之后,卜出名身周的风势消失,同时李玄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什么?难道李玄与不出名会是平手收场?”有人惊呼。 “不会吧,纵使卜出名的剑意再强,那也是七品之境啊?难道他还真的能越过一个境界打败李玄?” “快看,李玄又出手了!” 众人赶忙看去,原来李玄退回原处后并未停止,而是紧接着再次弹出,向卜出名奔去。 借由弹剑而发,势乘青龙引狂风,力借弹功百尺进,长剑如长箭,正是阮玉书的“青龙引”! 这一剑最是猛烈迅速,速度上虽不及乘风剑法,在出其不意和威力上要有所胜之。 又是转瞬即至,李玄的一剑青龙到了卜出名身前。 卜出名横起长剑,然后便有浪潮叠起,层层更进。 第一层浪,在接触青龙引的瞬间便直接被击碎,无法拦之片刻,但是接下来十层百层的浪潮前赴后继奔涌而来。 “远起天边,延亘千里;近憾心神,气势雄浑。后浪推前浪,蓄力至顶峰,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在层层浪潮生生不息的阻拦下,终于将青龙引拦下,李玄再次退回远处。 “又拦住了……”众人目瞪口呆,他们仿佛在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七品战八品,可以保持不败甚至胜之的奇迹。 这一次,李玄没有紧接着进攻,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卜出名剑心澄透,接连使出两道剑意,他心中越发期待,从未施展过的最后一道剑意会给他不一样的体验。 “出手吧,不然你没有机会了!”原本李玄说给卜出名的话,被卜出名原话奉回。 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多少人认为他不自量力。通过前面势均力敌的比试,看起来李玄真的没有办法破解卜出名的剑意。 李玄没有答话,他开始凝聚内力,紧握长剑。 然后,可以看到他的身上有亮点闪现,缓缓汇聚到他手中的长剑里。 长剑开始大放光明! 台下有人喃喃道:“金光剑!” 李玄真的每打一场就学会了对手的拿手剑术,这怎能不让人心惊! 面对本属于于半仙的金光剑,卜出名没有丝毫慌乱。他早已下定决心,不论李玄使出什么招式,他都要以第三道剑意迎之。 也是信心,这是信仰。 丹田渊海沸腾,恍惚间再回波澜壮阔,风起浪涌的楚江。 卜出名脚下轻点,整个人便飘然腾起,一如当日踏浪而行。 那日楚江潮畔,他身入神离之境,脚踏浪花,潮头悟剑。就在浪潮将尽,他不但无法凝聚剑意,还要遭反噬受伤之时,恍惚间听到一声大喝。 “继续悟剑,我来为你接续此潮!” 那应该是一拳。 一拳天光尽汇,一拳风起云涌,一拳百尺大潮更进一步! “巨浪滔天,势不可挡;淘沙拍岸,无阻而往。一出无退路,一动分生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想象中的“破”之剑意,但卜出名只要凝聚这种剑意,那与天争锋的一拳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所以,他干脆以那无敌的拳意为本,勾勒他心中的“破”之剑意。 卜出名气势正盛,面对迎面而来的漫天金光,他斩出一剑,如同挥出一拳。 “破!” 剑光贯透金光,浪潮打碎封锁,并且直向李玄而去。 在众人的目光中,李玄如遭重击,身形高高抛起,然后砸在演武场上,坚硬的地面被砸出裂纹。 卜出名气息萎靡下来,但眼神愈发明亮。方才的“破”之剑意消耗了他极大心神内力,一时间有些虚脱之感。 他立刻运功,终于舒缓下来,然后抬头望向倒在地上的李玄。 方才他抵挡乘风剑法,用的是诡之剑意,最适合捕捉痕迹,见微澜而知风影;阻拦青龙引时,用的是生之剑意,生生不息,连绵不绝,以柔克刚,化蕴天理;而最后使出的,就是威力最大的破之剑意,而且是以惊天一拳为模板的破之剑意。 现在看来,似乎已经将李玄打败了? 付豪这次真的惊讶了,怪不得觉得卜出名的破之剑意有些熟悉,那不正是他的金瞳玉身拳嘛! 但是他的拳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得出来的…… 同时付豪也有些失落,因为卜出名没能将三大剑意融为一炉,看来果然是时间太短吗…… —— 在场下。 “如果我没看错,李玄被卜出名打到了?” “天哪,我亲眼目睹了奇迹的诞生!越境而战,不,是越境而胜!”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李玄似乎有些弱啊……不像是一位八品领域的强者……” “只能说卜出名的剑意太强了吧……最后那一剑,仿佛有崩天裂地的气势,我现在还有些心悸。” …… 忽然,一股奇异的波动自场上传来,让众人都停住了议论。 付豪颇感意外地看向场内,卜出名眉头一挑望向倒在地上的李玄。 “嗯——很强的剑意!很好!” (本章完) 第235章 无法复制的第三剑 然后,在所有人更加惊讶的注视中,李玄从地上悄然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的眼眸变成灰白色,看着卜出名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我很喜欢。” 随着这句话落下,从李玄身上再次爆发出一股浑厚的气息,比之刚才他展露的八品气息有过之而无不及。伴随这股气息的是深厚的剑意,如瀑如海,如浪如涛。 卜出名面色终于凝重起来,之前他的战斗虽然也算认真,但是从没有像此刻一般感受到危机。 付豪也收起了笑容,这李玄比他想象中还要诡异,他安抚了一下采儿,将手悄然放在座椅扶手上,在紧要关头他会出手救下卜出名。 此时台下众人已经麻木了,今天令他们惊讶的事情太多。 半晌,才有一个人艰难开口:“挨了卜出名那样的一剑,李玄毫发无伤?” “你们有没有觉得,李玄的气息比之前还要浑厚?当时他就是凌渊八品了,难道现在他已经是……九品之境?” 有一位完成评判任务的圣剑宗长老说道:“不,还在八品的范畴之内。之前他只是八品初期,现在已经有中期的样子了……” 长老毕竟见识不一般,他说的话让大家很是信服。 “不过,与他身上的剑意想比,境界倒是不算什么了,”这位长老接着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种剑意似曾相识?” “嘶——”有人惊讶道:“莫非正是刚才卜出名的剑意?” —— 演武场上,卜出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沉默不语。 他作为李玄的对手,自然最为清晰地感知到李玄的剑意和自己的韶浪剑一模一样,但是只是看过一遍,就能完全学会对手的剑意,世上真的有这种可怕的人吗? 李玄看着卜出名沉默不语,嘴角的笑容再次浮现,同样冰冷和嘲讽。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给卜出名恢复的时间,脚下轻踏,身形便如离弦的箭一般来到卜出名身边。 剑意自原处而发,转瞬袭至,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卜出名周身各处。 “诡之剑意!” 卜出名赶紧出剑应对,同样以诡之剑意,但是他内力尚未恢复,而且就算他恢复过来,面对八品境界施展的诡之剑意,同样有心无力。 不过五息时间,卜出名身上已经有了四道伤口,所幸并未伤及要害,而且伤口不深。 只是不知道这种轻伤是不是因为李玄没有用全力才造成…… 卜出名抓住一个空挡,逼退周身剑光,急急后退,摆脱李玄攻势。 他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只是轻伤的程度,然而他却没有丝毫轻松。在刚才的交手中,卜出名能明显感觉到李玄再有意留手,是想猫抓老鼠一般慢慢戏耍他,还是要借他之手熟悉这种剑意? 容不得卜出名细思量,因为李玄再次攻上来。 剑影缭乱,剑光延绵,恰如浪潮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生之剑意!” “他果然将三大剑意全部学会,而且都能从容发挥!”卜出名心中一沉,同时挥剑抵挡,亦是生之剑意。 只见在二人中间有明暗不定的剑光不停碰撞、消泯,无形气浪迸射开来。 随着卜出名内力凝滞,他的剑意便出现了一个空隙,李玄挥剑长驱直入,剑光落在卜出名身上,整个人便直接向后飞去。 卜出名长剑划在地上,生生向后划出两丈远,才站稳身形,将一口鲜血咽下。 他望向李玄,眼中有着震惊和惘然。 习武二十载,他从未见过这般妖异之事,就连以剑为尊的横剑门内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那个被授予清风剑的人已经算是前所未有的天才,但他也不能见人施展过一遍就能学会对方的剑法甚至剑意。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了吗…… 李玄这次没有上前,反而握住了手中长剑,有一股气势从他身上涌现。 滴水可以穿石,铁杵可以成针,无边巨浪可以惊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破之剑意!” 卜出名心中苦涩,以他现在的状态,无法再使出一道破之剑意来应对,如果被这一剑击中,他很可能就此殒命。 “破之剑意啊……”在这种关头,卜出名反而轻松下来,他脑中再次回想起付豪那逐浪一拳,愈是回想,愈是敬畏。 忽然,他感到李玄的剑意有些不稳,所以他才迟迟没有挥下这一剑。 无边风浪汇聚,将李玄包裹在剑意之中,但是他的手轻轻颤抖,似乎握不住这一剑。 卜出名眼前一亮,他一眼就看出李玄的这一剑——没有核心。 之前他能施展破之剑意,是因为借了付豪的拳意,这李玄没有看过那一拳,又如何能施展出破之剑意? 而且,卜出名心思急转,既然拳意可以作为破之剑意的核心,是否也能作为生之剑意和诡之剑意的核心呢? 一窍通百窍通,相通这一点,卜出名几乎瞬间就完成了另外两道剑意的升华,并且想要将三者结合在一起。 “还差一点……”卜出名眉头紧锁,一个雏形在心中构建。 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了,李玄这一剑终于挥下。 即便没有核心的拳意,李玄还是挥出了这一剑,因为他创意地将生之剑意和诡之剑意充当了核心,只要让它们在最后发生碰撞,互相炸开,就符合破之意。 卜出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滚滚风浪扫中,如遭重击般高高抛起。 但是,这一剑同样给了他久寻不得的灵感,心中的雏形终于构建完成。 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呦呵!”付豪刚要抬起的手悄然放下,他没想到在这种关头卜出名还因祸得福。 随着一声巨响,卜出名再次重重砸在了地上,几乎跌出演武场。 卜出名收剑,但是脸上没有出现多少高兴,因为他在第三道剑意那里遇到了问题,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卜出名施展时的那种感觉和威力。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李玄已经准备离开了,在他看来,这场战斗已经结束。那卜出名即便侥幸能活下来,估计也成了废人。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咳嗽之声。 “咳咳,哎呦哎呦,腰要断了……” (本章完) 第236章 且以拳意凝剑意 李玄缓缓转过身,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卜出名从刚才他砸出的那个大坑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还扶着自己的腰,哎哎呦哟的叫着。 但是,他显然没有死,不但没死,也没有变成废人,状态还很好。 李玄颇感意外,难道这卜出名还练有某种炼体法门,所以身体十分抗伤? 卜出名刚爬出大坑,面上就浮现出一个真挚的笑容,他看着李玄道:“谢谢你啊!” 李玄:“……”他转身就走,原来这卜出名是傻了,和变成废人没有多少区别。 身后传来着急的声音:“哎哎——别走啊,我们还没打完呢!” 李玄再次转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卜出名,后者正拍打身上的尘土,然后把自己脱手的长剑捡了回来。 “我想不明白,你还有什么招式可以拿得出来?” 论境界,卜出名只是七品,内力和真气的浑厚程度无法与他相比;论剑意,卜出名所会的三大剑意他也都已掌握,除了诡之剑意有些奇特,还需研究…… 明知必败而战吗? 卜出名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着装,虽然身上有些伤口,衣服也有些破损,但是精神状态更盛以往。 听到李玄这样问,卜出名表情严肃,他认真道:“我有剑心一颗。” 台下众人顿时傻眼了,他们还以为卜出名挨过那必杀一剑后忽然有所顿悟,然后拿出什么让人震撼的剑招或者再创出某种剑意了呢,结果听到有剑心一颗…… 剑心是什么?那玩意能吃吗? 如果剑心有用,那还分什么境界,练什么武功?在场都是武林中人,可以说都有一颗习武之心,难道都是天资非凡之辈? 卜出名宛如没有听见场下的议论,他曲直轻弹手中长剑,对李玄说道:“出手吧,不然你没有机会了。” 李玄没有笑,他从卜出名的眼中看出了认真。 没有什么是比将对手打倒更有说服力的了,所以李玄拔剑,然后挥剑,同时向卜出名奔去。 在奔袭途中,李玄斩出了四剑。 一剑金光闪耀,一剑诡异莫测,一剑连绵不绝,一剑势如乘风。 除了被他当作鸡肋的青龙引和目前无法掌握的破之剑意,李玄一瞬间使出四道剑意,每一剑都是八品实力。 他没有说话,但是用手中的剑表明了心中的不耐,同时也是对卜出名的回应。 很多人看到这种攻势,即便这四剑不是冲他们而来,也当场吓得面色大变。 林子风站在树旁,脸色有些苍白,右手拳头紧握。 高无面靠在石柱上,换上了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似乎很是满意。 看台上诸多长老宗主神情凝重,这样的攻势已经足以让他们认真对待;至于一些八品长老,比如月依水,则需全力应对才行。 卜出名仍然轻吟:“我有剑心一颗,可换拳意几分?”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李玄的耳中,他心生警惕,加快了逼近的速度。 卜出名却仿若没有看见一般,将长剑负于身后。 “难道卜出名是要放弃抵抗?”所有人的心头都浮现出这种想法。 然而,下一刻,从卜出名的身上浮现出浩如渊海的波动,那是凌渊八品之境。 “卜出名也是八……八品!”这一景象太过震撼,谁能想到既李玄之后,比剑大会再次出现一位八品的参赛者? “难道他也是一直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直到现在?”有人疑问道。 “不,”还是那位长老,“如果老夫没有看错,他应该是新入八品,气息比之李玄还有不足,但是有了一战的资本。” 李玄终于知道心中的不安来自何处,原来卜出名在不经意间已经晋升八品,怪不得心中隐隐不安。 “你以为这样就能与我一战?三大剑意已经被我掌握,如今你还有何技可施?” 在卜出名身后浮现出一条广阔的大江,忽有风起,然后浪涌,忽焉如前,转瞬即后。 自天水一线处出现一条白线,白线迅速放大,虽是虚影,仿若有真实的奔雷之声呼啸而来,浪潮遮天蔽日,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巨浪袭至身前,惊涛拍岸,激起万丈浪峰,激起碎琼乱玉无数,礁石化作泡影。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轰然消失,宛如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卜出名嘴角流露一丝笑容,似乎为自己更接近那个人而高兴。 “你可见过惊天的一拳?” 李玄心头漏跳一拍,这种情况自他入世从未遇到。本能中他将四道剑意拉回身前,转攻为守。 卜出名依旧没有用剑,亦没有因李玄的改变而有何表示。他闭上双眼,一拳向前推出。 漫天风雨,无边风浪,生生剑意……尽数归于拳间。 诡之剑意,生之剑意,破之剑意,三大韶浪剑意以这一拳为载体,真正融为一炉。 这股意虽借拳风,但却锋锐无比,乃是最为精纯的剑意和剑势。 剑意在拳尖出现,下一刻便出现在李玄面前,那四道剑光仿若无物,这是诡之道; 罡风带起爆鸣,紧接着李玄的所有防御之力尽数崩塌,并将出现在李玄面前的那道剑意再度推进,这是生之道; 李玄眼中出现一道剑光,然后便只有了这道剑光。 剑光如同雷霆在他胸前炸开,原地出现一个深约半丈的大坑,然后他就体会到了卜出名之前的感觉,身体高高抛起。 剑意之爆,势同崩山覆海,威不可当,这是破之道。 凝之瞬息,挥之片刻,距离李玄攻向卜出名,也只不过是四息时间而已。 卜出名嘴角留出一丝血迹,随即他摇摇头,即便到了八品之境,模仿那种拳意依然吃力,付兄的境界实力,实在让人惊叹啊…… 李玄落在演武场之下,他的胸前有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就此晕眩过去。 高无面立刻出现在李玄身边,为他止住伤情,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取出一粒丹药塞到他口中。 然后他转身看向卜出名,脸上的表情顿时换作严肃。 “小小年纪下手如此狠毒,看来是欠缺管教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一些人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李玄就已经落在场外。 但是听到高无面这样说,顿时都觉得歪曲事实,义愤填膺。 (本章完) 第237章 第六道关卡 “下手狠毒?呵呵,你可知李玄之前打伤了几个人?凡是与他战斗的人都重伤昏迷过去,究竟是谁下手狠毒?”一位看不过去的年轻道士说道。 这名道士名叫赵明,来自郴郡之内一所道观流枫观。他在比武的第三轮被刷了下来,幸运的是他的对手不是李玄,并且比斗中也没有受伤。 但是他的一位师弟就曾与李玄比斗,结果后者只是说了句太弱就一剑将他师弟重创,伤及心脉,已经陷入昏迷,不知能否醒来。 其实,很多人都对李玄抱有敌意。 不止是因为李玄那怪异冷僻的性格和目中无人的态度,还因为他下手不计后果,而且有一种能够掠夺别人剑意剑招的奇异本领。 试想一下,自己苦练数载才有所成就的剑法,他就看了一遍就能施展,还用这种剑法将自己打败……有谁能够忍受这种事情? 有赵明牵头,顿时不少人都隐隐支持他,甚至连一些圣剑宗的弟子也站在他那边,刚才林师兄就败在李玄手上,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已经将李玄视为敌手。 高无面看到这么多人竟然一起反驳他,脸上的表情再换,能够看得出玩味和戏谑。 “这么说来,你们是觉得本座在冤枉他?” “什么时候,江湖上的后辈都如此目中无人了?” “目中无人”四字,高无面用了一种音功,凌渊九品的内力震慑让赵明等人头昏脑涨,心神震荡。 这时,一个清晰的“哼”在所有人脑中响起,抵消了高无面的音功。 高无面抬起头看向看台之上,这个声音显然是鹿思仁发出来的。 “比剑大会的胜负,自有我们圣剑宗判定,此事便不劳阁下费心了……”鹿思仁冷漠地道,即便他之前接受了条件,让李玄继续参与,但是心中还是看不惯高无面。 高无面的脸上又一次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面具,这个表情让付豪想起三折楼的笑面紫衣使。 “既然鹿宗主这样说,那便饶过这些小辈……不知对于这样的结果是否承认呢?”高无面眼睛瞥过在一旁运功平息的卜出名,淡淡地道。 鹿思仁略微转头看向右侧,付豪心有所感也看过去,只见除了他之外的三位剑名好似睡着一般没有任何表示。 “这三个老头的心可真大……”付豪暗自腹诽,然后自己像鹿思仁竖了个大拇指,意思就是宗主不要怂,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大不了咱们直接锤死这高竹竿! 鹿思仁看到付豪伸出的大拇指,嘴角不自觉地一抽,他当宗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宫陌给他用过这个手势,鬼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鹿思仁心里暗叹一声,他一直觉得所谓剑道的未来,就该选择天资非凡、根脚深厚的年轻人,在这一点上,又有谁能比得上圣剑宗的弟子?所以他才改变比剑大会规则,让圣剑宗弟子能够在人前出头,同时也让剑魁令握在圣剑宗之人手中。 谁能想到,这一届比剑大会竟然发生了如此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八品之境的李玄、剑意非凡的卜出名……让林子风无法再保持领先…… 既然事已至此,那么鹿思仁自然要做出对圣剑宗最有利的选择。 他下定决心,沉声道:“最终之战获胜者——卜出名!” 瞬间,台下爆发出一阵喝彩声,也掺杂着对卜出名的祝贺。 顾愿之跑到卜出名身边,笑道:“恭喜卜兄,如今你可真是出名了。” 卜出名也打趣道:“差点归了西,总算没白吐血,哈哈——” 付豪捋着胡子,卜出名最后一刻将三大剑意融为一炉,用伪金瞳玉身拳引发而出,可谓别出心裁,这个第一实至名归。 高无面只是看着鹿思仁,脸上表情也没有更换。半晌,他抱起李玄,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众人众人眼中。 付豪皱起眉头,他还没有找这高竹竿的麻烦呢,人就跑了,希望他一会还会回来吧。 鹿思仁看着高无面离去的方向,然后对一位长老使了个眼色,那位长老便消失在人群中。 鹿思仁摆摆手,让众人的喝彩声稍微停歇。 “不过,比剑大会并未结束!” “什么?”场下众人都呆住了,这都分出名次了,比剑大会还未结束? “对了!”有个人灵机一动,想起了比剑大会的流程,“诸位莫非忘了,在比剑大会之前,我们就被告知这次大会又三关六隘,刚才的对战是第三关的第一关卡啊,显然还有一个关卡!” “哦哦,对,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往年都是以对战结束,我也实在想不出对战都结束了还剩下什么……” “这样说来,那我岂不是还有机会?” “不不,师兄你想多了,你在对战第二轮就被淘汰,肯定没有机会的。” 看着场下众人议论纷纷,鹿思仁开口打断他们的讨论。 “这最后一隘,是专门为对战第一名而设置的。” 顿时,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卜出名,你走上前来。”鹿思仁缓缓说道。 顾愿之担心地看了一眼卜出名,后者对他豪爽一笑,然后直视鹿思仁的目光,步履坚定地走上前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场中那染血的白袍身上。 “要得剑魁令,需得到四圣宗的共同认可。你要选择一位宗主,接下他三招,才算过关!” 此话一出,不只是演武场下的众人,就是在座的诸位掌门和长老也都满脸震惊地看着鹿思仁。 且不说卜出名刚和李玄一战内力真气尚未完全恢复,即便他是全盛之时,也才刚入八品,又怎么能和早就是九品的四大宗主有一战之力? 这最后一个关隘,说是考验,莫说是根本不可能的断路,就是让卜出名达不到剑魁令而设。 徐道人看不惯,说道:“鹿宗主,你这考验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鹿思仁淡淡地道:“如果连这份勇气和胆量都没有,如何配得到剑魁令?” “哼——恕老夫年纪大,不奉陪!”徐道人本来就看不惯鹿思仁的做法,当即表明自己不参与,站在他身后的知新平赶紧给自己师父捶背,让其消消气。 鹿思仁却仿若根本不在乎,转身问江不过。 “江宗主呢,也不参与吗?” (本章完) 第238章 血意门和诡驭门 江不过倒是想的和徐道人不同,如果是他出手考验,就能有意控制分寸,不让卜出名受伤。 “不,我倒是很感兴趣。” 然后江不过就听到从徐道人那里传来一声十分清晰的“哼——”,他不由地摇头苦笑。 此时的付豪却很苦恼,他在想四圣宗宗主的时候,能记得起鹿思仁,也想得到徐道人,江不过则在他身边,但是最后一个就怎么也想不起了。 圣体宗宗主,究竟是谁来着,我怎么又忽略了…… 鹿思仁有些惊讶地看了江不过一眼,似乎没想到他竟然和徐道人想的不一样。 然后,鹿思仁望向徐道人更左边,愣了一会说道:“那么圣体宗呢?” 付豪:“……”合着鹿思仁也不记得圣体宗宗主的名字了,身为一宗之主,简直不应该。 圣体宗宗主吴山无奈一笑:“我也不参与了,另外,我的名字是吴山。” 鹿思仁嘴角再次一抽,他直接把脸转过去,再次看向卜出名。 “好,现在你的选择可以轻松一些,就从本座和江宗主两人中选择一位吧!” 卜出名神情镇定,丝毫看不出惊慌。他右手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会,问道:“敢问二位宗主,都是用剑的吗?” 江不过暗暗称赞卜出名的这份心性,然后说道:“不,论剑法,本座不如鹿宗主。” 卜出名躬身表示感谢,然后下定决心,正欲说话之时,忽然有狂风大作,烟尘四起。 付豪眼前一亮,该来的总算来了。 “堂堂圣剑宗,竟然这样为难一个小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看从今日起,圣剑宗不如改名叫护短宗吧,嘿嘿嘿!”声音仿若从云丛传来,回响不已。 演武场上众人战战兢兢,这声音中的气势太足,让他们心怯胆颤。幸亏说话者没有用音功,否则必定会引起骚动。 三大家族的家主身后第一时间出现三位老者,他们神情凝重,每个人的实力均在八品巅峰,是三大家族的首席供奉。 徐文海警觉地四处察看,月依水黛眉轻蹙,夜思明微微低头,肖珏面无表情。 徐道人回头对知新平吩咐了几句,吴山端起一杯茶,江不过悄然向自己女儿那里靠近。 付豪运转听力,眼中金芒忽闪,然后他惊喜地抬头道:“在上面!”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正对鹿思仁头顶推出一掌,也不知他原来藏在何处。 紧要关头,鹿思仁同样一掌向上打去,二人掌风相对,发出轰然巨响,鹿思仁身下的座椅如同纸糊一般碎成一堆。 木屑纷飞,向四周迸射,散向左侧的部分被徐道人长袖一甩直接拦下,扔向右侧的则被鹿思仁另一只手牢牢按住,然后引作一团抽向来袭之人。 那人眼见如此,直接再次一掌打出,身形借力高高跃起,在空中翻过三周,飘然落在演武场之上。 卜出名见势不妙,早已先行离开。他是想挑战一下自己,但不是想找死,能与鹿思仁打斗而不落下风,来袭之人明显是凌渊九品的前者,如果被卷入他们的打斗,那便是真正的小命不保。 付豪定睛看去,那人一袭褐红色长袍,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嘴唇上却又异样的鲜红,显得十分妖异。 他转过身来,看向一脸震怒的鹿思仁,笑道:“坐的久了,也该站着,鹿思仁,好久不见……” 鹿思仁眼睛眯起,打量了一下他,说道:“血意门——公输河!” 公输河装作很惊讶地道:“没想到日理万机的鹿宗主还记得我,真是荣幸之至呀。”公输河一字一顿地说出“荣幸之至”,很多离得近的人都觉得周身冰冷,甚至内力运转也迟缓下来。 “我还在找你,你就送上门来了,这真是……算比剑大会的贺礼吗?” “比剑大会……呵呵,圣剑宗好大的威风,我们血意门与你们的恩怨,今日就做个了解!” 鹿思仁不以为意地道:“就凭你一个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公输海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鹿思仁心头警兆突生,只见他脚下的地面破开一个大洞,一双铁手对着他的双腿就是一绞。 在这紧要关头,鹿思仁当即大喝一声,身形生生拔高一丈,然后对着身下打出一掌,将那个大洞再次炸开。 只听得“窸窸窣窣”之声,地面迅速鼓起,一个鼓包以极快的速度远离看台,鹿思仁的一掌没能有伤之分豪。 在公输海左侧,地面再次破开一个洞,一个身材矮小的人钻了出来。他面色黝黑,手上带着一双铁手,脚上穿的也并非普通鞋子。 此人抖了抖身上的土,冲鹿思仁咧嘴一笑:“没想到鹿宗主反应如此迅速,在下……不怎么服……嘿嘿嘿!” 付豪:“……”他感觉这两个人有些逗逼,这就是要在比剑大会上动手的人吗?怎么感觉还不如三折楼的笑面悲面…… 鹿思仁没有理会他的口舌之利,镇定地道:“土遁术,诡驭门……不过似乎诡驭门的掌门被我杀了,你又是哪个?” 刚刚还在怪笑的诡驭门之人顿时就停了下来,半晌他才咬牙切齿地道:“诡驭门掌门是我师兄,记住我的名字——蒋恶,马上我会亲手绞断你的脖子!”语气中包含着与鹿思仁的深仇大恨。 鹿思仁冷笑一声,没有再理会,反而对公输河道:“这就是你的底气?以为拉上一个邪道诡驭门之人就能扰乱比剑大会,就能惑乱人心?呵呵,简直痴心妄想!本座今日,就要为武林除掉你们两个祸害!” 蒋恶一见鹿思仁直接把他忽略了,气从心来,当场就要冲上去。公输海伸手拦住了他,并且使了个眼色,才将其平息下来。 “呵呵,就逞口舌之能吧,马上你就笑不出来了!”蒋恶恶狠狠地盯着鹿思仁,但是并没有贸然出手,显然他知道他们二人单打独斗必定不是鹿思仁的对手,只有按照计划来,才能达成目的…… 鹿思仁眼光瞟过左右,大声说道:“诸位同道,这二人就交给我来收拾,还请你们保护好其他无辜之人!” 闻听此言,很多长老都不解,按理来说鹿思仁不是冒失之人,面对两位九品的对手,怎么也不该如此托大。 就在他们疑虑时,江不过、吴山等人都予以回应,就连刚才还和鹿思仁起纷争的徐道人也点头同意。这样一来,他们也只好面面相觑地答应了。 (本章完) 第239章 乱邪神教 付豪悄然对温无双道:“一会如果有人对采儿出手,还请你保护好她。” 温无双大眼睛盯着付豪,让付豪很有压力。 “我不要!” “嗯?”付豪顿时就惊了,“你不和采儿是朋友来的吗?而且……” “我不要听你说‘请’这个字。” 付豪刚要说出的话直接被怼回去了,半晌他才用严厉的口吻再次开口:“待会儿保护好采儿,听到了没?” 温无双:“……” “我觉得又对你的脑袋感兴趣了,看来要找机会探索一下……” 付豪干笑着避开温无双的视线,然后又轻身对采儿说了两句,采儿乖巧地点点头。 “这就是差距啊……”付豪心中暗道。 其实对于鹿思仁的想法,他也能猜出一二。这次发动进攻的人,绝对不止公输河和蒋恶这两个,还有乱邪神教藏在暗中,以及觊觎四圣宗地位准备借机发难的正派中人。 “就不知与他们勾结的正道中人会是哪些呢……”付豪不动声色地看过左右,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就在这一会功夫,鹿思仁和公输河等人的战斗已经开始。 鹿思仁没有再与他们废话,直接凌空飞起,对着公输河又是一掌。 “惊魄掌!” 掌力落魂惊魄,掌风翻山倒海,鹿思仁的九品功力之深可见一斑。 面对这样一掌,公输河自然不能大意,他大喝一声,右脚重重一踏,便深深踏进地中,同时他周身有血色波动,汇聚翻滚。 “尸山血海,冥月神功!” 血意化作一轮弯月,锋芒又似一记刀光,公输河对着鹿思仁一刀斩出。 掌力与血月碰撞在一起,然后不停湮灭、消失,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忽然,自鹿思仁身后的地下钻出一个矮小的人,他高高弹起,对着鹿思仁背后狠狠一绞。 正是不知何时再次遁入地下的蒋恶,他抓住鹿思仁被公输河拖住的时机,发动偷袭。 “等的就是你!”鹿思仁冷笑一声,掌力再次增大。 公输河面色一变,大叫不好,他的血意凝汇成的冥月瞬间就破碎,然后仍有余力的惊魄掌掌力拍在了他身上。 公输河向后滑动半丈之远,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沟。但是他没有顾得上自己,反而担心蒋恶。 鹿思仁一掌逼退公输河,没有看结果,转身又是惊魄掌。 出掌时机正选在蒋恶以为自己就要得手之刻,掌力后发先至,出其不意。 鹿思仁直接把蒋恶再次拍回地下,后者痛喝一声,立刻遁走。 接连逼退公输河与蒋恶,鹿思仁没有乘胜追击,他要的就是给予这两人心理压力,这样才能引出暗中潜藏的其他敌人。 “宗主神功盖世无双!”有刚加入圣剑宗没多久的弟子激动地道。 但下一刻,他的脚边裂开一个大洞,铁手伸出将其拖入地下。 “邪道敢尔!”圣剑宗长老惊呼,一剑斩向那个地洞,然而那双铁手早已不见。 鹿思仁眉头皱起,眼睛环视四周。 只听得地下有刀剑碰撞之声,半晌从鹿思仁身后的洞中抛出一个人。 众人定睛望去,那人身材矮小,双臂处一双铁手,正是诡驭门的蒋恶。 随后,又一个人从洞中飞出,他手拿长剑,厉声喝道:“邪道,真当我们圣剑宗是好欺负的吗?” “宗主,没想到这邪魔在地下时基本没有战力,只会挖洞,被弟子一剑斩了,我这就将他踢到宗主那边去!”说着,这名弟子大力一踢,蒋恶的尸体便飞向鹿思仁这边。 躲在远处观望的众人无不心惊,这变化始料未及,谁能想到蒋恶的弱点竟然是地下,现在又被一名圣剑宗普通弟子所杀! 鹿思仁点头称好,随后又将注意力转向公输河。 蒋恶被踢到鹿思仁身边,就在此时,惊变陡生。 蒋恶的尸体忽然膨胀起来,如同有人向他身体里不断吹气,不过两息,便轰然炸开,腾起一片血雾。 付豪赶忙捂住江采儿的眼睛,结果后者反而将他手指掰开一道缝,从缝中往外看。 温无双赶紧将头埋在付豪肩膀上,同时冷静地说:“好可怕,好可怕。” 付豪感觉心好累…… 在血舞中冒出一个人影,手中拿着一柄短刀,刀身呈异样的红色。此人一出现,便趁着血雾扰乱鹿思仁视线之机捅了过去。 公输河抓住时机,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血剑,剑身细薄如丝。他脚下一蹬,也攻向鹿思仁。 千钧一发之际,鹿思仁挥袖拂散血雾,伸出两指夹住那柄短刀;同时向后推出一掌再次和公输河僵持不下。 这时,那名弟子喝道:“宗主莫慌,弟子前来相助!”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他手拿长剑不退反进,直直向血雾中的人影刺去。 然而,快要刺到血雾中之人的时候,他的剑尖突转,猛然加速刺向鹿思仁。 演武场周围传来数声惊呼,徐文海当场站起来,就要出手帮忙。 忽然,他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徐掌门,你就待在这里等候结果可好?” 徐文海眉头一皱:“夜思明,你竟然……” 话没讲完就被夜思明打断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鹿宗主也说让我们保护其他人不要出手,你忘了吗?” 徐文海瞪了一会他,又看看没有动作的其他宗主长老,才缓缓坐回原位。 三大家族家主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事情,在各家供奉的保护下,赶紧离开了看台处。对于并不会武功的他们来说,即便当即下山也不会有人要说什么。 忽听得场中传来一声大喝,自鹿思仁身上爆发出一阵气浪,直接将血雾怪人、公输河及突然向他出手的圣剑宗弟子全部弹开。鹿思仁就此脱身。 他挣脱三人的包围,缓缓落在地面,脸色略有苍白,显然就算是他,强行破开三人的包围也不轻松。 鹿思仁盯着那名弟子:“没想到你的乱邪神术已经练到如此地步……烛怨,你终于出现了。” 那名弟子嘿嘿一笑,然后伸手在脸上一抹,就撕下一张假面,后面的面孔很是阴柔。 “我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鹿宗主都能逃过去,不过接下来你可能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血雾中的人显露身形,赫然又是蒋恶,刚才的尸体爆碎显然是他使用的障眼法。 他伸手又从身上摸出一把短刀,样子和他手中的那把如出一辙。 “和他说这么多作甚,杀了鹿思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本章完) 第240章 剑痕拦路 在圣剑宗演武场上惊变突生之时,天光山脚下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此人穿着普通的粗布麻衣,脚上着一双草鞋,只是默默地往前走,看其去处应该是圣剑宗。 为何说奇怪呢?因为他是闭着眼睛走路的,而且他的面容一片悲苦。 佛讲众生皆苦,但是从未有人将悲苦时刻真切表现在脸上。 他是个例外。 是的,对于他来说,那些尘寰中的富贵、享受、地位……通通没有半点意思,都不能让他生起半点兴趣。人世唯一有意思的,就是武道。 唯有追寻武道,才能超脱自身。而追寻武道的途径,便是不断与高手生死相斗。 他的手臂位置依稀可见一个奇怪的纹路,那是金钩银底、三折花样。 他来自三折楼,人称“贪武苦面”。 走着走着,苦面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明显高出地面很多。 他睁开了眼,只见自己踩着一座土丘,这座土丘显然刚刚堆起来没多久,因为泥土都是新的。被他这样一踩,整个土丘又再次坍塌下去了。 苦面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了解为什么会有人做这样无聊又无趣的事情。 “哎哎哎——我刚堆起来的山啊!” 就在这时,苦面听到一声惨叫。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满头大汗的人扛着一把铁锹十分痛心地跑了过来。 那个人跑到他身边,先做的事情竟然不是责问他,而是趴下重新垒自己的土山。 正是依然在搬山的挖山宗赖一铲。 赖一铲从早上搬到现在,那座土山终于还差很小的一部分就能搬完了。他太过投入,连负责给他考核的张鹤长老已经走了都不知道。 对于赖一铲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搬山”更重要的了。而且,既然考核是搬山,就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完完整整地将那座土山搬过来,少一铲土都不行。 苦面稍微一瞧,如渊六品……这种低境界的人,自己已经多久没见过了…… 也罢,虽然不想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但是对于敢咬自己一口的蚂蚁,顺手捏死也无所谓。 赖一铲没有抬头,而是直接说道:“这位兄台,你也是参加比剑大会的吧?” 苦面没有回答,一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只知道这次出关目的是圣蛊宗宗主江不过,那是一位身在凌渊九品多年的高手,嗯,值得一战。 现在江不过好像正在参加比剑大会,这样说来,自己要找到他,也得去参加比剑大会吧…… 苦面的沉默,被赖一铲理解成了出于对竞争对手的顾虑而不愿开口。 他哈哈一笑,抬起头道:“兄台无需在意,这座土山我一会就能重新堆好,你先行过江参加第二关的比试吧!”虽然对眼前这位沉默寡言的兄台的装扮感到惊奇,赖一铲还是表达了自己的友好。 毕竟在宗门内挖山时,师父就常常唠叨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这一点,赖一铲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苦面看着面前这个满脸笑容的年轻人,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而且他太弱,没有出手的意义。 原来要到那什么比剑大会,还得过江啊…… 苦面从赖一铲的话中听到了一条有用的消息,结合他得到的情况,这圣剑宗貌似确实建在山上,应该没错。 这般想着,苦面下意识地忽略了赖一铲,直接跨过他的土山,向圣剑宗走去。 赖一铲笑着摇摇头,他只将苦面当作被第一道考验搞得精神崩溃了,所以也没有想着怪罪他。 “毕竟像我这样遇到正对胃口的考验的机会可不多呀……”赖一铲看看天色,觉得自己也要抓紧了。 不知道在得知张鹤长老已经把他视为没通过考验,而且比剑大会都已经快结束的时候,赖一铲是否还能这样想呢? —— 苦面脑中想着一式拳法,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江边。 化龙江湍急汹涌,此时暗桥依然没有浮起,欲要上山,需得过江。 苦面看过一眼江面,身形高高跃起,一脚正踩在暗桩之上;然后再次跃起,又是一根木桩。 虽然他不会木桩步,但是苦面根据自己的推测,预料到几个必定有借力之点的位置,就这样过了江。 踏上山路,迎面可见一个山门,上书“圣剑宗”。 山门处有两位弟子在看守,忽然看到一个陌生人出现,他们警觉地道:“来者何人?” 苦面仿若无闻般继续向前走去。 两位弟子对视一眼,顿时拔出剑来,上前欲阻止他。 不料还没有碰到苦面的身上,便如同被马车撞上一般抛飞出去,砸在山门上生死不知。 苦面收敛了功力,继续在脑中思考那一招拳法,同时顺着山道上山。 走了没多久,来到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此处距离演武场还有不少距离,但依苦面的耳力已经能够听到那里的人声,以及似乎有实力不凡的人在交手。 苦面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临死顿悟,陷入了神离之境。那种状态他想要随时都能进入,但现在马上就要找到对手了,自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盯着面前的地面,那里有一道剑痕。 剑痕不深,而且明显是刚刚划出的,因为一些碎石还杂乱地丢在痕迹旁边,没有人清理。 但就是这样一道剑痕,却让苦面皱起了眉头,他从这道剑痕里看到了两种剑意。 一道正大光明,传一切善,功德不朽; 一道凶气滔天,统一切戾,阴暗无边。 分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此刻却融为一体,可见光明一怒,可辨凶暗之渊。 苦面紧盯着这道剑痕,脑中回想自己听过的九品高手中有谁能够施展出这样一剑,总觉得似曾相识,又一时不着痕迹。 就在此时,山道上响起一阵脚步声。 “阿弥陀佛,前方苦海,身后为岸,还请施主回去吧。” 苦面抬起头来,看到了前面那个挡在路上的人,准确来说,是个和尚。 他终于记起了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曾经出现在神机阁的侠客榜之上,后来便不知是何原因,不再入榜。 在三折楼的秘密情报中,对这个人的评价也只有一句话:“不可以常理度之。” 苦面的心中久违的激动起来,为遇到一位真正的对手。 “西山黄梁……” “若我心向地狱,又当如何?” (本章完) 第241章 佛陀头前一丈渊 千古梦柯,黄粱一梦。 人世种种艰苦,化作血花一朵,在生前死后,了却因果。 但总有许多仇恨,无法言说。 在五年前,荥阳城内有一个张孝全,为报血海深仇,孤身直上虎拦山,以一己之力除掉虎啸帮大小头目三十八人,而作为代价,张孝全也经脉尽断、内力枯竭、五脏混乱,几近死亡。 这个“近”到了什么程度?打个比方,如果人死后魂魄要到地狱,那么张孝全的魂魄已经基本走进地府,还剩半根手指在门外。 事因半禅和尚与木屐道人打赌而起,耳闻目睹而发,奇物黄梁为介,所以那日之后,世上再无张孝全其人,西山寺多了一位法号黄梁的和尚。 黄粱忘掉过去,不记荥阳,从此不再握刀。左手经文,右手木鱼,心修佛意,万法如一。 然而世间万象,总有恶者无法超度,总有善者不得德报,总有不平郁郁难了。 既有佛法不能化之事,念经不能度之人,那便以武断之。 黄梁心有所感,剑法自来。修佛意时,浩浩荡荡大放光明;修惩意时,佛陀一怒雷霆千里。 —— “修持戒者,若以心换心,度之可否?”声如晨钟,佛音渺渺。 “可。”黄梁抚掌轻言。 “若有不化之恶,不解之谬,不平之事,又当如何?” 此话一出仿佛有尸山血海,哭喊声、悲鸣声响成一片,身如坠落无间地狱。 黄梁面相悲悯,起手拈花,便有金光自手中亮起。金光撑起一片净土,在他身前是丈许深渊。 从深渊中伸出无数双手,这些手是众生观相,都死死抓住黄梁的僧袍,僧袍染上漆黑的血污,皆是人世间的大恶。 “愿化身为魔!”黄梁平淡地道,此时他的身形已经被这些深渊之手拉下去了一些。 “佛陀头前一丈渊——”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顿时,无数道金光自黄梁身上迸发而出,净土迅速崩塌。黄梁右手一握,便凝出了一把剑,这把剑初显通体澄澈如琉璃,无上功德汇聚刃间;但转而一变,剑体转为漆黑如墨,地狱深渊为之清静。 黄梁站起身来,变作一个怒目金刚,手握长剑就此斩落。 深渊破碎,地狱消泯,喃喃中有个声音,似欣慰又似悲悯。 “不可说,不可说。” …… 从此之后,黄梁不再入侠客榜,武功境界不可以常理度之。 —— 忽有黄叶飘落,毕竟是深秋之节,不避萧瑟。 黄梁伸手接过那片树叶,然后又看着它飞远。 秋风已起。 “若心向地狱,那我就来超度施主!” 黄梁周身气势登时节节攀登,转瞬间已能与苦面分庭抗礼,他一伸手,便有一根竹剑落到掌心,然后便直奔苦面而去。 “付豪这个棒槌,又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啊……” 苦面眼看黄梁袭来,心中有诧异也有惊喜。诧异的是他无法看出黄梁的具体境界,但是对方的“势”的确能和他相比;惊喜的是,在和鹿思仁见面之前,能够先和黄梁打上一场,确实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苦面不再答话,跨过那道剑痕,挥拳直接迎上。 “灭佛拳!” 你不是佛宗之人吗?我就灭佛给你看! 苦面瞬间挥出六拳,一拳快过一拳,一拳强过一拳,拳拳打在黄梁的要害之处。 作为以“贪武”为名号的九品强者,苦面的战斗经验太过丰富,他一眼就能看出对手现在的弱点和要害在何处,并且用什么武功能最快将其打倒。 战斗之前,苦面已经在脑海中将可能发生的情况演练了一遍,如同在下棋之时先行看到了收手之时。这源于他的一颗武心,在某种方面来说,苦面天生就是为了战斗厮杀而生。 一个像顾星河那样的普通九品在他面前,不出三招就能置之于死地。 但是,已经死过一次的黄梁,并不是个普通九品。 面对苦面的灭佛拳,黄梁将竹剑立于身前,一道剑意随之而发。 浑渊如狱,丈尺领地。 我化身为魔,灭佛拳何能阻我? 黄梁立于深渊之前,苦面的连续六拳俱不能入。 黄梁转守为攻,纵向劈下一剑,剑光化作匹练,急急斩向苦面。 苦面心中诧异,没有想到黄梁仅凭一记防御便挡下了他的灭佛拳,不过他也看出了一些事情——黄梁的这种状态无法持久。 必须尽快分出胜负——对于追求武道的苦面来说,对手越强越好,如果对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那就没有了任何交手的价值。 苦面凝心静气,黄梁的这一剑,让他感受到了危险,但同样,这种危险的感觉也带给他灵感。 苦面能够感觉到,再给他一点时间,一直以来他寻求的突破就能得到。 他脚下一踏,马步轻分,转瞬间他的面庞变成古铜色,然后全身都变成古铜色。 “不动神功!” 不动神功乃是他晋升九品时自创的一招炼体功法,身在不动神功加持状态,他的身形无法移动,但是能极大提高防御力。 苦面大喝一声,对着那道剑光打出一掌。面对这样一剑,他生起了想亲身体会威力的想法,所以便用了不动神功,并用掌力削弱一下剑势。 剑光与掌风相碰,然后只停滞了短短一瞬,便将掌风击溃,接着就斩在了苦面的身上。 后者的麻衣裂出一个大口,但是明显能看出苦面古铜色的身体上只有一道白印。这样威力惊人的一剑,尽然没有破掉苦面的不动神功。 苦面睁开眼睛,他刚才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一剑的威力,受益良多。若非不动神功,恐怕要当场深受重伤。 “好强的一剑,再来两剑我就能顿悟了!”苦面声音激动,但是面无表情地说道。 黄梁嘴角一抽:“……” 果然付豪的敌人,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人啊…… “你这大块头,莫不是个疯子吧!”有个老态的声音道。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黄梁心中极为赞同,但马上他就惊诧地发觉不对劲。 这个地方竟然有第三个人存在,而他之前一直没有感觉到,那这个人该有多厉害? 此人与这件事不相干那倒还好,如果是这苦面的帮手,那我也只能跑路了…… “美酒虽好,但是能屈能伸才是合格的和尚。”——半禅师兄如是说。 (本章完) 第242章 放心吧,本座不是什么好人 接下来,黄梁就确定了出声之人并不是苦面的帮手,因为施展不动神功的苦面此刻也是满脸凝重,同时左顾右盼。 本来是画风正常的惊世之斗,因为一句话变成了暂时停战的状态。 “嗯,你们两个怎么不打了?本座正看得津津有味呢!” “本座?”黄梁心中一动,一般来说,自称本座的都是一些地位不低的人,而且其中,又以散人或者邪道之人最多。 “难道又是一个邪道中人?” “不对,据付豪所说这苦面是三折楼的,顶多算是半邪,刚才不应该加上‘又’……”黄梁在某些方面,意外地很严谨。 就在此时,苦面保持着马步的姿势,沉声喝道:“何人在此鬼鬼祟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苦面一边施展不动神功处于无法移动的状态,一边面色凝重地搜寻出声之人,这种姿势,也意外地很有喜感。 “鬼鬼祟祟,不不,本座已经在这里看了有一会了,至于真面目,我也一直没有遮挡面容的意思。”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却有种近在咫尺的感觉。 苦面心中大惊,微微偏过头,就看到在一旁的地上,蹲着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老头。 这老头穿着倒算整洁,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同时手上把玩着一块黝黑的石头。 “呦,看到我了,那你们还打吗?”老头将石头塞到怀里,善解人意地问道。 不只是苦面,黄梁也发觉了这老头的存在,并且为自己竟然不知道此人何时出现的感到震惊。 眼见黄梁和苦面都一阵沉默,没有要接着打的意思,老头不高兴地撇撇嘴,然后站了起来。 “哎呀,听人说在这会有什么比剑大会召开,我才特意放过点苍派赶到这里,没想到刚来就看到你们两个在切磋。虽然还有不少进步空间,但是也很不错啦……” “既然你们不再打了,那么……” “能告诉我比剑大会的场地在哪吗?” 不错,这老头正是从点苍派跑过来的邪胜正。他本来想找张岸然讨点债,结果没想到后者借口闭关封闭了宗门,让一帮弟子整天摆着个什么点苍大阵。虽然对于邪胜正来说,要想闯进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实在是麻烦得紧,进去之后还不一定能找到张岸然这个缩头乌龟,所以邪胜正随便废了两位七品之境的长老,就先离开了。 没想到半路又遇到几个老仇家,都是当年鬼冥门覆灭时浑水摸鱼落井下石的邪道,邪胜正顺手杀掉,还从他们那里打听到圣剑宗有比剑大会,他们到这里来也是为了参与一个计划。 邪胜正顿时高兴起来,没能找到张岸然,他心里正郁闷。但是如果到这比剑大会来到话,肯定有不少“老熟人”吧…… 于是乎,邪胜正就慢悠悠地向天南赶来,这也是他到现在才来到的原因。 托韦觉送给他的丹药的福,邪胜正体内的狂死之毒已经被压制住,精神焕然一新,不找点什么事干就很不舒服。 看到黄梁和苦面的打斗,邪胜正很感兴趣。依他看来,黄梁是个异类,不好说;但是苦面这样有些呆、又有些疯的人挺适合鬼冥门内的一门秘法,如果可以,邪胜正不介意传与他。 毕竟,鬼冥门已经没了,这些功法能够留下来还是留下来吧…… 苦面听到邪胜正的话,顿时喝道:“我们正在比试,如果你不想死,就滚到一边去!” 苦面从邪胜正身上感觉到一股波动,但这波动时强时弱,看起来也就是八品的样子,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黄梁很机智的没有说话,既然有人试探,那他乐得省事。 “在比试?呵呵,就你这种不动王八功,也叫武功?”邪胜正走到苦面身边,上下打量着苦面。 苦面依旧满脸凄苦,他的这个表情是不会变的,除非能找到他心中的武道。 “你真的找死!” “我这乃是不动神功,万法莫近,坚不可摧,岂是你能懂的……嗯?!” 在他说话之时,邪胜正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胸口。 邪胜正不再经受狂死之苦,躯体也不再像在丹霞地底之时那样皮包骨头,所以手指看上去还算正常。 “砰——”仿若一颗石子投进水中,自那根手指指尖泛起一圈涟漪。 “坚不可摧?”邪胜正戏谑地道。 苦面睁大了眼睛,此时他刚说出那句“岂是你能懂得”,然后整个人就被轰飞了出去,只留下一声难以置信的“嗯?!” 烟尘四起,苦面重重倒在了地上,他面孔上的古铜之色就此退去,不动神功被一指点破。 这一指代表九品巅峰之力,是九品力之极尽,苦面在这样一指下,终于找到了苦寻不得的突破灵感,他吐出一口鲜血,顾不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顾不得问清老者身份,同时将比剑大会和江不过都抛在脑后。现在他脑中所想,都是刚才那一指。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苦面都没擦去嘴角血迹,就原地盘坐,陷入神离之境。 邪胜正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个武痴之身。 黄梁嘴角一抽,然后扔掉手中的竹剑,慢慢向后退。 这老头看似普通,但是能一指把运转不动神功的苦面戳飞出去,不知目前的自己能惹得起的,而且自己的那种状态也快到时间了…… 要知道,自己刚才一记佛魔剑,才在苦面身上留下道白印,这样说来,这老头该有多厉害? 黄梁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同时暗骂付豪二十遍,本来他现在应该在西山寺看半禅师兄与木屐道人互相斗嘴,结果被拉到了这档子事。 “恩人啊,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这件事我实在帮不了了啊……”其实若不是韦觉开口,他才不会搭理付豪。 就在黄梁向后退了约莫五步,再远一点他就能施展西山寺的独门轻功溜走之时,听到那老者开口了。 “咦,这位小秃子请留步,本座还有事情要问问。” 黄梁:“……” 黄梁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这都什么称呼,小秃子是什么玩意啊? 但他不愧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又精通佛法,悟出佛魔一剑,在心性上少有人可比,所以依然可以保持镇定。 他这一愣,被邪胜正以为是有所顾忌不想理会。 邪胜正想起刚才黄梁那一剑,由佛入魔,偏偏无比自然。果然这个小秃子是邪道中人吧,因为江湖上确实有邪僧一派存在。 那就是一家人嘛,邪胜正决定出言安抚一下他。 “放心吧,本座不是什么好人!” 黄梁:“嗯?!” (本章完) 第243章 叫我大老爷 黄梁当下心中一紧,就想立刻溜走。 你都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了,还让我怎么放心?可恶,都是付豪的错! 但是理智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能一指戳飞苦面的人,即便自己施展“惊鸿影”,很大可能上也无法逃脱。 黄梁默念心经,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地向邪胜正合手说道:“阿弥陀佛,前辈,不知还有何事?” 邪胜正看到黄梁这副古板恪礼的样子,心中不由嘀咕什么时候邪僧一派也这么懂礼貌了,多年之前他们可是张口送人归西,闭**言狎语的呀…… 黄梁看到邪胜正上下打量他,不由自主地就觉得似乎被误会了。 “也没什么,那边那个大块头,你认识吗?”邪胜正挥挥手,懂礼貌就懂礼貌吧,还挺对自己胃口的。 “原来这位前辈并不是三折楼的帮手,那就还好。”黄梁放下心来,说道:“此人便是三折楼中的一位紫衣使,贪武苦面。” “贪武……,有些意思,”邪胜正摸了摸胡须,然后又问,“不知你又属于哪一派系?是欲盖一系,还是弥彰一派?” 黄梁嘴角一抽,他听到这两个名字,终于知道刚才那种被误会的感觉是什么了。 感情这老头将他当成邪僧一派了…… 邪僧一派,最出名的就是欲盖弥彰,名为宣佛,实则修邪,抢杀淫掠,无恶不作,乃是和毒煞宗同一类别的邪道。 黄梁当即退后两步,同时悄然运功。 “看来要让前辈失望了,贫僧来自西山寺,并非邪僧一派。” 邪胜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半晌后又似乎认同的点点头。 确实,刚才黄梁施展的佛魔剑意中,那种纯正光明的佛意,也只有西山寺这种地方的和尚才能修的出来。邪胜正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能同时将那种魔意汇聚在佛意之后,简直匪人所思。 “一念入魔,一念成佛。心无魔欲,却能汇聚丈尺深渊,是有历生死吗……有意思,有意思……”邪胜正轻声自语,凭他的功力境界,只需知道一些关键信息,便能够把事实经过猜的差不多。 要知道,在丹霞山地底的十余年中,邪胜正可是全靠研究武功打发时间的。 邪胜正眼睛一瞥,看到黄梁虽然面上镇定,但是已经做好了一战的准备,并且正在悄悄向后退,他不由一笑。 “行了,别退了,如果我想出手,你退的再远也没用!” 黄梁停下了脚步,脸上有些尴尬,因为好像确实是这样。 但是他转念一想,计上心头,当即向前踏出一步,同时厉声喝道。 “哼,前辈不用唬我,其实我这次来到这里,是为了酒……” “酒?”邪胜正眉头微皱。 “就是为了帮一位朋友的忙,你若要找麻烦,还请去找他,因为他之前放过话,一切土鸡瓦狗都是瓜皮。” “嗯?”邪胜正顿时就恼了,虽然他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或许是近来江湖上的潮流,但直觉上感觉这肯定是在骂他。 “你那朋友是谁,本座要去问问究竟谁是瓜皮!” “理应如此,他叫付豪,现在就在半山腰的演武场参加比剑大会,前辈现在去正好能够赶上结束。”黄梁赶紧说道。 半禅师兄曰:“死付豪不死贫道”。如今看来,果然有道理! “你跟我来,叫付豪是吧,呵呵,本座让他变成鬼哭狼嚎。付豪,付豪……”邪胜正刚走两步,忽然停下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古怪,转身问黄梁:“他是不是还有个朋友叫韦觉?” “咦?”这次轮到黄梁惊讶了,“前辈也知道妙手医圣的名字?不对,妙手医圣谁人不知。那就……前辈也知道付豪把医圣都带坏了?” 邪胜正:“……” 他看到一直以来都是一本正经的黄梁忽然十分震惊,就知道自己所料不错。这个付豪就是在丹霞山遇到的付豪,嗯,他当时还让我叫他“大富豪”来着。 “这样说来,眼前的和尚也是小医圣的朋友?” “哈哈哈,真是有缘,既然小和尚你是小医生的朋友,那本座必定会帮你。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黄梁刚想说自己来此的目的,就被这个问题搞得哑口无言。 “前辈,你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贫僧西山寺黄梁,来此是为阻止一个人。” 邪胜正问道:“是付豪让你帮忙阻止的吗?” 黄梁点了点头。 “顺手的事情……那人是谁,现在何处?”邪胜正跃跃欲试。 他只知道当日分别时,付豪收到了神机阁的神机函,想必有了一番奇遇,现在他在这比剑大会,肯定有些有意思的事情要做。 反正自己也是来找事做的,不如先看看付豪要搞得事情是什么。 黄梁叹一口气,然后伸手向邪胜正身后一指。 邪胜正回过头,脸色有些尴尬地问:“就是这个?” 黄梁点了点头,邪胜正有些沉默,他在想着是不是要强行把这苦面从神离之境中拉出来。 这个苦面有可能是付豪,甚至是小医圣的敌人,果然还是斩草除根吧! 邪胜正就要出手之时,黄梁拦住他道:“我还没有感谢前辈,若非前辈出手,我还要与他有一番苦战。” “这样就行了?” “这样应该就行吧,付豪也没说要杀了他还是怎样……” …… “果然还是斩草除根!” “停停停,前辈,我们先去看看情况,问问付豪的意见再说不迟,反正这苦面也不是您的对手,如何?” 邪胜正略一思索后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还存着将那一门功法传下去的想法。 “嗯,有道理……” 黄梁松了一口气:“您同意啦?” “反正他也不是我的对手,这句话很有道理。” 黄梁:“……”他好像明白为什么这位前辈会和付豪凑到一起去了。 “好吧,您开心就好……” 邪胜正又看了一眼苦面,后者身上气势缓缓增长,但是就这种速度来看,短时间内不会出关。 “好,那我们先去看看这比剑大会搞得什么名堂,再与小付大闹……愉快交流一场!”邪胜正大手一挥,就开始登山。 黄梁跟在后面,同时掏出一个斗笠遮住了光头。 他不是没有听到一闪而过的“大闹”两个字,但是他不太在意,而且他很开心。 因为这位前辈明显叫了付豪“小付”…… 总算有能制住他的了,阿弥陀佛,我佛开恩…… “对了,前辈,还未请教名号?” 邪胜正并未回头,说道:“名号嘛,叫我大老邪就好!”小付都叫大富豪了,他不叫个大老邪怎么能行? “什么?大老爷?”黄梁不知道“邪”这个字具体是哪个,而且邪胜正还有些口音,一时间听错了。 邪胜正眼前一亮:“咦,这个好!就叫大老爷了。” 黄梁:“……” (本章完) 第244章 潜藏之敌 就在邪胜正巧遇黄梁,一指击退苦面之时,演武场上的情势也发生了变化。 此时的演武场上,阵阵骇人的波动传来,四位凌渊九品的前者战斗,而且是圣剑宗宗主一人对战三名邪道高手,这种境况前所未有。 掌风呼啸,剑影阵阵,血钩摄魂,弯刀夺魄,一招一式凶险万分。 此时鹿思仁已经开始用上了他的剑法,面对相差不远的三名对手,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以赴。 公输河的冥月神功刚猛无比,擅长强攻;烛怨的乱邪大法无孔不入,阴险诡谲;蒋恶的土遁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这三人显然早有准备,配合默契紧密,就是要找到机会给鹿思仁雷霆一击。 鹿思仁长剑轨迹玄妙,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挡下袭来的杀招,同时惊魂掌还能予以反击。 一人对战三人,能够保持僵局,充分说明鹿思仁的武功之强。 而且,令付豪诧异的是,他从江不过口中得知鹿思仁的剑法竟然叫“书生剑”。 付豪偷偷看了看坐在另一边的徐道人,他心里还是觉得圣文宗的人施展“书生剑”比较符合形象。 “不过,”付豪再次将目光投向战场,“马上鹿思仁就要支撑不住了……” 鹿思仁一剑逼退偷袭而来的蒋恶,同时惊魂掌把公输河挡回原处,然后看了看在侧面伺机而动的烛怨,身形缓缓后退。 这么长时间,仍旧只有他们三人,难道是敌人还在试探?又或者觉得我的处境不够糟? 鹿思仁心思急转,当下脚下轻踏,主动陷入公输河等人的包围圈,同时表现出一副自己由于心急而没有注意到的样子。 书生剑施展开来,鹿思仁挥剑如挥毫,一瞬间刺出十八剑,剑剑都奔烛怨而去。 在这三人中,显然烛怨充当指挥的作用,只要杀掉或者重创烛怨,那么合围攻势不攻自破。 烛怨面对漫天的剑光,不惊反喜,同时眼神向公输河与蒋恶传达了个信号。 “鹿思仁——中计了!” 顿时,公输河祭起冥月神功,蒋恶再次钻入地下,但毫无疑问下一次出来必将发动雷霆一击。 鹿思仁注意到了二人的动作,当即再次催动内力,加速冲向烛怨。 剑光落在烛怨的身上,鹿思仁能够清楚看到后者脸上戏谑的神情。 “不好!”鹿思仁惊喝一声。 十八道剑光,迅速将烛怨的身躯斩成数截,但是,他的身体如同泄了气一般,慢慢塌瘪。 乱邪大法作为乱邪神教的立教根本,除了是一门邪道功法,更包含各种邪术。 而控傀操意,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 眼看烛怨从眼前消失,鹿思仁厉声喝道:“各位宗主,快来助我一臂之力!” 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鹿思仁以身为饵,尽可能吸引出敌人。首先鹿思仁会自己陷入一个困境之中,他会呼唤其他三位宗主出手帮助,这时潜藏的敌人肯定不会看着鹿思仁脱困,便会出手阻拦;如果他们猜想有误,没有潜藏的敌人,那边正好合力将这三位邪主擒杀。 闻听鹿思仁此言,看台上立即便有数道身影飞出。 付豪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保护好采儿”,江不过便在座椅上消失。 转眼间,还在座椅上坐着的,便只有付豪、江采儿与温无双,以及另外三个剑名了。 “我的天,鹿思仁号召力这么大的吗?”付豪暗自咋舌。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因为一起出手的,不一定是帮手,还可能是妨碍帮手的敌人。 刚刚离开看台座椅的几道身影,在飞出不过五丈之时便都停了下来。 徐文海看着拦在身前的夜思明,皱起眉头道:“雨山剑派难道与邪道勾结,和天下正道为敌吗?” 夜思明神情镇定,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我只是觉得,天南的天,该换换了……” 徐文海冷哼一声,便与夜思明战在一起。他之前想出手之时就被夜思明所拦,心里早就不爽。 月依水的面前是灵犀剑门的肖珏,他手持一柄长剑,单手背后,若不是站在对面,的确颇有剑侠风范。 “肖掌门,难道你也被邪道蛊惑?” 肖珏轻轻摇头:“只要月长老呆在原地不动,我们还是朋友。” 月依水面色难看,肖珏作为灵犀剑门的掌门,一身实力早入九品,即便这么多年来似乎没有太多进步,但也不是月依水这个八品可以对付的。更何况,他的一手灵犀剑诀,端的是犀利无双。 就在月依水面色阴晴不定时,从她身边传来一个淡然的声音:“月长老的心意,四圣宗已领。接下来还请为我们防范其他敌人。” 月依水转头看去,竟然是一直默默无闻的圣体宗宗主吴山。 吴山一直被人下意识忽略,其实他的身躯很高大。 “接下来,我来当肖掌门的对手可好?”不知为何,明明已经是敌人,吴山还用了尊称。 肖珏面色凝重,吴山是四圣宗宗主里最不引人注意的一个,但谁要把他当成最弱的一个,恐怕就离死不远了。 然后,月依水稍稍退后,为二人留够地方。 肖珏持剑,吴山挥拳,二人就此交锋。 但谁都知道,这里不过是互相牵制,决定胜负的关键还是在鹿思仁那里。 不过,即便徐文海和吴山都被拖住,还有江不过和徐道人还可以帮助鹿思仁。从实力来看,还是鹿思仁这边更大。 “莫非,还有人在暗中未出现?” 同样的想法,同时出现在付豪、四圣宗宗主以及温无双脑中。当然,温无双纯粹是觉得现在的情景有些意思才稍稍关注了一下。 江不过和徐道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接着向鹿思仁那边飞去。 虽然距离鹿思仁求援也才过去不过五息时间,但是公输河与蒋恶的进攻可不会因为他求援而停下。 鹿思仁紧急回身,与公输河对了一掌;然而,从他身下的地面钻出蒋恶,那两柄短刀狠狠砍在了鹿思仁的背上,将他击飞。 鹿思仁背后衣袍破开,露出一个金银二色的软甲,但是显然他毫发无损。 蒋恶咬牙切齿地道:“金丝银镂甲……鹿思仁,你果然胆小如鼠!” (本章完) 第245章 黑雾 鹿思仁转身与江不过站在一起,看着蒋恶与公输河冷哼一声:“就凭你们这些歪魔邪道,也敢与天下武林正道为敌?” “二位宗主,多说无益,速速擒杀此二人!”鹿思仁说话时,一直盯着周围,那刚才消失的烛怨不知在何处眈眈而视,如同跗骨之蛆。 “桀桀桀——” 忽然,从场外传来一阵怪笑之声。 又是一位圣剑宗弟子打扮的人缓缓走进场中。 “鹿宗主,你是在找我吗?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虽然面上带着笑容,但是这名圣剑宗弟子声音沙哑,语气阴冷,有种异样的违和感。 鹿思仁看着他,顿时怒从心生:“烛怨,你接二连三残害我圣剑宗弟子,给我纳命来!” 烛怨作为乱邪神教的仅剩传承者,乱邪大法被他演化到一定极致,不但能够操控活人,更能化身百千。只要不找到他的本人,便无法将其彻底杀死。 鹿思仁一声大喝,身形便急奔烛怨而去,书生剑腾起一片光影,浩然正气配合凌渊九品的内力,声势浩大。 同一时间,江不过和徐道人也对上了公输河与蒋恶,如此一来,倒成了三对三。 鹿思仁袖袍鼓起,手掌上有鳞片一样的纹路出现,他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变得狂暴无比。重拳挥上、掌风擎天,每一次出手都伴着爆鸣之声,直接将公输河压制住。 让付豪惊奇的是,徐道人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像戒尺一样的东西,使用了一套尺法,漫天尺影笼罩住蒋恶,短短数息时间便敲了他两下。蒋恶痛呼一声,只能凭借身体的灵巧与徐道人周旋起来。 付豪啧啧称奇,他算是明白知新平为何怎么怕他老师了。就这套尺法下去,绝对满头都是包。而且,圣文宗的武器都是这么奇特的吗,知新平是一杆长笔,他师父徐道人则是把戒尺,不知道知欣怡的武器又是什么…… 三位四圣宗的宗主始一上场,便将公输河的三人组打得节节败退。他们从境界实力上本就不如鹿思仁等,之前和鹿思仁打斗有消耗甚巨,照这样下去,不出几个回合,便要被擒杀。 至于在后面的两处战场,也处于试探的状态,他们的目的不过是互相牵制罢了,并不需要打得你死我活。 令付豪比较在意的是圣体宗宗主吴山,他的对手为灵犀剑门的肖珏。肖珏灵犀剑诀擅长寻找敌人弱点,以己之长攻人之短,但是面对吴山却有种有力使不出来的感觉。因为吴山的弱点,他找不到。 吴山分明站在那里,手中也没有武器,就凭拳脚硬撼兵器。但是无论肖珏从哪个角度发动攻势,后者都能从容挡下。 “四圣宗的宗主,果然每个都不简单……”肖珏心中闪过一丝悔意,但转眼就无影无踪了。 付豪有了灵感,灵犀剑诀这种寻找别人弱点、以点破面的思路不错,值得稍微借鉴一下,可以与他的帅剑剑意相配合。到时候一剑下去,直接捅到别人的软肋上,达到一击致胜的效果。 但随即,付豪有摇了摇头,这种方法虽好,不太符合他的性格。要打自然就要堂堂正正的碾压,让对手趴在地上无力反抗,他的袖里拳就是这种类型,一拳下去,都是瓜皮。 “哎,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是个善良的人。以君子拳对君子,以小人剑对小人,才是符合我的做法。”付豪心中暗叹,然后开始给场上的这些人分类。 “肖珏和夜思明嘛,本来是名门正派,应该是受到了蛊惑,可以饶一命;公输河虽然是邪道中人,那个什么‘尸山血海功’看着也让人很不舒服,但总归没耍什么心眼,也没有滥杀无辜,划为待定,到时候打个半残吧;至于其他两个,刚才还杀了一个生剑弟子吧,赏他们一人一发帅剑剑意,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丑陋!” 可怜这些人还在施展浑身解数生死相斗,却不知付豪已经在心里给他们安排了结局。 而付豪之所以还没有出手,一是因为他不知道就凭这明显不够的实力和人手,烛怨等人为何有信心敢在此时发难,显然不是因为活够了,所以肯定还有后手;二是因为目前还未到出场时机,他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场,不然如何让所有人记住宫陌的风采? 付豪有种感觉,这个时机就要到了…… 却说鹿思仁心中气愤,但是并未失去理智,他知道即便击杀面前这个圣剑宗弟子,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烛怨。所以他一边逼迫敌手,一边试图找到烛怨真身的藏身之所。 即便乱邪大法诡邪异常,但烛怨本人应该也不能离开操控的傀儡太远才对。 “烛怨,这就是你的底气吗?未免太小看我们四圣宗,马上你们就会为此付出代价!”鹿思仁手腕一抖,三道剑光劈在烛怨控制的傀儡身上,将后者击落半空。 他的胸口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但奇怪的是没有太多血流出。 傀儡似对身上的创伤无动于衷,他抬起头来,面上没有太多表情,机械麻木地道:“嘿嘿,怎么,鹿思仁你怕了?是不是在害怕我们究竟有什么后手,恐惧吧,你越恐惧我就越开心!” 鹿思仁眉头一皱,他仔细辨听,还是无法知道烛怨的真身究竟藏在何处。 “你这个疯子,就凭你们这几个人,还差的太远!” 鹿思仁就想动身毁掉这个傀儡,也好让这名弟子安息。 忽然,一阵黑色烟雾没来由地在演武场上出现,借助风力瞬间弥漫整个场地。 付豪心中一喜,拍拍大腿高兴地道:“找到了!”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腿上又抚上一只小手:“好啊,现在你都堂而皇之地拍我大腿了,师——父——” “不好!”付豪心中一凉,刚才他终于找到了那烛怨本体可能的藏身之处,一高兴就拍到了采儿腿上,话说手感真是妙不可言…… “咳咳咳——”付豪赶紧抓起江采儿的小手,严肃地说,“这是个误会,采儿,接下来我可能要出手,你就待在这里,同时多加小心……” 江采儿看到付豪这么认真,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便恢复了乖巧的样子,点了点头。 付豪也点点头,接着看向那片黑雾。 (本章完) 第246章 又见煞沟三老 “我真是太机智了,躲过了一劫啊……”付豪庆幸地松一口气。 不过,他对采儿所说,倒都是真的,因为他从这阵突如其来的黑雾中闻到了熟人的味道。 突然出现的黑雾,让鹿思仁江不过等人都警惕地暂时聚在一起。黑雾渐渐蔓延,连远远观望的那些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不好,这雾有毒,呃——”就在这时,人群中接二连三地响起倒地的声音,从实力稍低的人开始,逐渐开始晕倒。 看到这种情况,鹿思仁面色大变,当即在自己身上点了三下,然后服下一颗解毒丹,江不过、徐道人等也是如此。 付豪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感觉。 他想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丹药——韦觉出品解毒丸,医生出品,必属精品。 “采儿,你服下这颗解毒丸吧,以防万一。”虽然根据风向来看这阵黑雾是往另一侧刮的,但是有备无患才是王道。 采儿眼睛眨了眨,然后“啊——” 付豪向给小动物喂食一般投到采儿嘴里,后者咂咂嘴,脸上出现两个酒窝。 “还挺好吃的。” “那是当然,有水果味、烤鸡味、葱香味……我们郑重承诺,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付豪拍拍自己胸口,这一刻感觉老自豪了。 因为这些口味都是他想的点子。 然后付豪和采儿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在局势如此紧张,场中战斗激烈的现在,付豪与江采儿还能愉快地笑出来,如果让烛怨三人知道,恐怕会放弃鹿思仁,直接冲过来看他们,并且高呼一声——感受恐惧吧! 然后,付豪就感觉左边的温无双踢了自己一下。 付豪转过身来:“嗯?” 温无双满脸无辜,扑闪着大眼,盯着付豪。 付豪一头雾水,自己没有得罪她啊,莫非她是想伸个懒腰,无意间碰到了自己? 付豪觉得很有可能,并将自己的腿略微向右移了一点,给温无双留够伸大长腿的空间。 接着,温无双当着他的面踢了一下。 虽然那双长腿很漂亮,玉足也很可爱,但是……这一脚着实不轻啊! 付豪揉着自己的腿,再次看向温无双,这姑奶奶到底想干啥? 温无双张开了嘴:“啊——” 付豪:“……” 他掏出刚才那个瓷瓶,又从中倒出一粒解毒丹,并在温无双面前晃了晃。 温无双飞快地点头。 付豪轻轻放入她的口中,后者一脸享受地闭上了嘴。 在另一边悄悄看的江采儿掩嘴一笑,见付豪转过头来,又飞快地坐正,给了他一个笑脸。 付豪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两女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呀…… 说话间,演武场外边那些实力稍弱的人已经尽数倒下。 鹿思仁挥袖成风,将面前的黑雾驱散一些。 突然,一道银光射向鹿思仁的面门,那是一根银针。 间不容发之际,一把戒尺抽在银针上,将其抽飞出去。 鹿思仁面色有些不自然地看向身旁收回戒尺的徐道人,点了点头。 “嘿嘿,既然鹿宗主这样说,不知再加上我兄弟三人能否有这个资格?” 那是个阴毒的声音,亦是让诸多武林正派都头疼不已的声音。 鹿思仁终于知道烛怨等人的后手是谁了,并且这个后手十分难缠。 “毒煞宗——煞沟三老!” “呦,鹿宗主日理万机,还能记得我们哥三,真是荣幸之至。”这次换了个声音,不知是煞沟三老中的哪一个。 黑雾渐渐消散,鹿思仁等人终于能顾看得到面前的人影。 煞沟三老依旧身穿绿袍,与烛怨的等人站在一起,不知为何,他们竟然没有趁着毒雾遮挡视线发动偷袭。 “果然是他们,当初在丹霞山地底被冰蟾重创,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了……”付豪摸着下巴暗道。 他之所以猜到是煞沟三老,实在是因为在丹霞山之时这哥三就用了散播毒雾这一招将很多人毒倒,而且付豪能想到的邪道中人临时也只有他们了。 “不对……这煞沟三老竟然还因祸得福突破了!”付豪被惊到了。 而场中的鹿思仁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我倒是说你们不在煞沟岭呆着竟然敢出现在这里,原来是实力有所进步……” 煞沟三老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说来都是机缘巧合,他们在丹霞山地底遇到一只能够冰灵化血的三目冰蟾,三人都中了冰蟾的寒毒。本以为不死也会残废,谁想到在经过和其他毒物的混合后,那寒毒竟然发生了异变,就此融入了他们的毒功之中。 如此一来,不但没有残废,反而功力大进。如今煞天和煞地已经进入凌渊八品之境,煞人也已经一只脚迈进八品,再结合他们特殊的功法,足以与九品强者想比。 “鹿宗主果然慧眼如炬,既然如此,是不是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交谈一下呢?”煞人开口道,在他右臂上攀着一条通体血红的小蛇,这是他新找的宠物。 鹿思仁冷哼一声:“呵呵,当真是不知好歹!难不成你们以为多了三个人就能与四圣宗为敌?今日就是毒煞宗的覆灭之日!” 煞地摇了摇扇子,叹了一口气道:“鹿宗主不会以为我们真是为了讲和才现身的吧,现在不如试着运转一下内力,想必会有惊喜在等着你。”煞地眼睛瞥了瞥鹿思仁左侧的江不过,心中冷笑。 鹿思仁盯着煞地,暗中悄悄运力,顿时经脉之中如有万虫咬噬,疼痛难忍。 他的脸上冒出冷汗,强行将那股内力散去,顿时暗色惨白。 一旁的江不过和徐道人,包括更远处的吴山、月依水等人亦是如此。 煞人笑道:“看来各位宗主都已经发现了,刚才的毒雾乃是我们最新研制的苦梦丹心,八品之下立即昏死,八品之上只要运功便会感觉经脉之中有万虫噬咬。如何,这感觉不错吧,哈哈哈!” 徐道人当场喝道:“你们屠杀如此多武林同道,天地不容!” 煞人呵呵一笑:“不不不,苦梦丹心虽然让人昏迷,但不会死,活着的人才更有价值。” 想起煞沟三老的臭名昭著,徐道人气得脸色发白。 (本章完) 第247章 宗主莫慌,天下最帅老头来也 煞沟三老曾经为了试毒,毒害整个村庄的百姓。他口中所说的更有价值,必定是为他们试验毒性。 鹿思仁和江不过也都面色凝重,他们不是没想到烛怨等人会请帮手,只是没料到请来的煞沟三老竟然比之前更厉害了。现在他们中了黑雾之毒,对方的实力又大增,情况着实不算好。 烛怨嘿嘿一笑,上前一步道:“不要你和他们说这么多,这些人自诩名门正派,又自命清高,说不定还瞧不起我等。干脆直接杀了,以后天南便再无四圣宗!” 煞天将手中铁杖在地上点了点,说道:“可以,不过江不过要留给我们,还有用处。” 鹿思仁、徐道人听到这话,顿时惊讶地看向江不过,不知道煞沟三老为何特地点名,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江不过一皱眉,立刻猜出必定和刘岩兆有关,当即喝道:“以为凭此毒雾就能限制我们吗?未免高兴的太早了,诸位,匡扶武林正道,铲除邪魔就在此时!” 说完江不过立刻对着煞沟三老冲了过去,鹿思仁和徐道人紧随其后。 这段时间他们并非无意义地拖延,而是在压制体内的“苦梦丹心”之毒。现在虽然还是能感到那种经脉遭到虫蚁噬咬的疼痛,但总归可以调用内力。 只不过,能压制这种毒多久,就不好说了。 看到江不过冲向煞沟三老,烛怨公输河等人反倒让开了道路,转而与鹿思仁战到一起。一来有试探煞沟三老之意,二来在他们看来,最难对付的还是鹿思仁。 蒋恶钻到地下,凭借土遁术拖住了徐道人。 看台上,付豪眯起了眼。看来这毒雾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厉害啊,就是名字确实比韦觉起的好多了…… 煞天眼见江不过主动向自己袭来,当下铁杖再次往地上一敲。煞地和煞人便身形向周围散开,犹如张开一张网,就等江不过自己撞上来。 江不过虽憎恨煞沟三老,但并未失去理智,在紧要关头,他停下身形,一掌向煞天打去。 一道巨大的掌影凭空出现,仿佛某种巨兽挥下一击。那掌影在江不过身前汇聚,下一刻就出现在煞天那侧,如同瞬移。 煞天瞳孔微缩,这样的一掌也出乎他的预料,当下铁杖挥舞,护住身前。 掌力直接与铁杖撞在一起,煞天面色大变,直接被撞飞。 江不过身在凌渊九品多年,成名绝技“玉麟掌”更是被他琢磨地出神入化,而且刚刚不久之前还有所突破。煞沟三老对自己的毒雾太过自信,再加上有所情敌,这次交手自然立刻落在下风。 煞天被掌力逼迫地急急后退,双腿在坚硬的地上划出一道深沟。眼看就要出了场地,在他背后有两道人影一闪,齐齐出手按在煞天肩膀。 正是刚刚散开想包围江不过的煞地和煞人。他们也被江不过这一掌之力所惊,及时赶来支援。由于练有同源的身法,所以他们能在第一时间来到煞天身后。 但即便如此,他们三人依旧齐齐向后滑出半丈之远。 江不过脸上浮现出异样的血色,刚才他忍着苦梦丹心的疼痛,全力挥出一掌,本以为能一举重创煞天,没想到煞地和煞人支援地如此迅速,真是可惜。 一旁的徐道人注意到了这边,大呼痛快,同时他也很头疼,这蒋恶滑不溜秋地像个老鼠,实在让人窝心。 鹿思仁略微惊讶,但是他亦不能分太多神,因为烛怨和公输河的进攻十分迅猛,不给他喘息之机。 煞天面色有些苍白,他抬起头凝重地看着江不过:“没想到江宗主的玉麟掌竟然如此霸道,让我等大开眼界。” 然后,他朝左右各使了个眼色,煞地和煞人便再次散开。 这一次,三个人同时展开了行动,势要趁着江不过身中剧毒一举擒下。 煞天手中铁杖舞动生风,携千钧之力砸向江不过;煞地手拿折扇,身形诡秘,不时暗中出手;与此同时,煞人的那条毒蛇隐在暗中,就要给江不过致命一击。 煞沟三老近乎天衣无缝的配合是他们能够越阶而战的根本,当初他们就是凭此给耿刃下了毒,并且在丹霞山地底与刘松月依水武通三位八品高手相斗。 所以即便江不过玉麟掌威力无匹,也被这三人缠住难以脱身。这样下去,等到江不过内力枯竭,无法压制体内苦梦丹心之毒,便是煞沟三老反攻之刻。 战况焦灼,江采儿紧张地抓住了付豪的手。 付豪暗叹一声,心想也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就在此时,情况陡然出现变化。鹿思仁正与公输河、烛怨战在一起,忽然从他背后出现一个人影。 徐道人大喝一声,急急赶来,因为那道人影正是与他交战的蒋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转瞬便离开了他的视线,出现在鹿思仁的身后。 鹿思仁没有料到这种情况,被蒋恶一掌打落半空,落在地上。 由于鹿思仁穿着金丝银镂甲,刀剑利器对他造成的伤害有限,用拳掌造成的伤害更高。 徐道人内疚不已,手中戒尺挥出千道尺影,将蒋恶抽飞了出去,又被公输河接住,但也气息萎靡,丧失了战斗力。 鹿思仁落在地上,赶紧止住伤势。刚才蒋恶那一掌十分诡异,有一股内力在体内肆意破坏,让苦梦丹心之痛更甚了几分。 徐道人看向鹿思仁,忽然发现一道阴影慢慢靠近他,当即喝道:“小心!” 鹿思仁只来得及微微转头,他看到有一个蒋恶悄悄靠近他身边,嘴角带着冷笑,手中血红短刀正对他的喉咙,已经刺下。 “完了吗?”鹿思仁脑中只能出现这句话。 忽然,一阵惊雷在场中炸响,不,那是一句话,运用了一招强大的音功,蕴含的内力让人心惊胆战。 自看台到演武场另一侧,地面接连炸起,空中的音波化作龙吟虎啸,让人头脑一阵晕眩。 至于那些功力稍浅,中了苦梦丹心只能苦苦支撑的人,听到这声音便再也支撑不住,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蒋恶首当其中,或者说这音功主要就是对着他来的。他顾不得杀掉眼前的鹿思仁,身形急急退后。但他再快如何快的过声音,只见他如遭重击般身形抛飞出去,挂在一根石柱顶上,浑身颤抖。 夜思明肖珏等人面色苍白,煞沟三老不再进攻、一脸骇然,公输河与烛怨心神震荡。 所有正在打斗的人都惊骇地暂时停了下来。 只有那个声音久久盘旋。 “宗主莫慌,天下最帅老头来也!” (本章完) 第248章 被坑了 早在江采儿由于担心她爹抓紧付豪手掌只时,付豪就决定差不多该出手了。 他转头一看,恰好就看到一个“蒋恶”悄然从鹿思仁身后出现,而且这个“蒋恶”有些古怪。 但不管怎样,鹿思仁应该会面临危机。 就在这时,付豪忽然想到宫陌对他说过的话。 在剑崖之巅,宫陌威逼利诱付豪易容成他的样子出席比剑大会,并且打包票说到时候付豪只需要坐在那里展现出他帅气的面孔就够了,剩下的对付敌人这些事情就由另外圣剑三名来做。 所以,出于礼貌,付豪还是决定先问一问郑邪等人的想法,避免出现分歧。 付豪看向左边,由于他和郑邪等人间还隔着一个温无双,所以只能伸过头去问。 “郑老头、曲老头、吴老头,宗主马上就嗝屁了,你们要上吗?”付豪尽可能还原了如果是真正的宫陌时的称呼。 郑邪面无表情,曲舍不予理会,吴有没有念念有词。 “嗯?”付豪愣住了,即便宫陌人品再不好,但是鹿思仁在下面被人锤,也不该这样冷静呀? 付豪看了一眼温无双,后者也正在看他,随后不知道从付豪脸上看出了什么信息,直接点了点头。 随后,她一脚踢在郑邪的座椅上,后者直接脖子一歪,倒在了一边。 “我靠!”付豪被吓到了,这是什鬼操作,温无双虽然这一脚出其不意,但是能感觉到没有用多少力,怎么郑邪直接就倒了? 付豪赶紧走过去,想给郑邪道个歉,顺便当面与他们交流一下。 “郑老头,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付豪拍了拍郑邪的肩膀。 然后……郑邪的肩膀就掉下来了。 “我靠靠靠……”付豪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也靠。”温无双慵懒地道,同时靠在了付豪身上。 付豪满脸无奈,他知道自己上了个大当,被宫陌老头坑了。 怪不得自从这三个老头中途离场一次之后,就有些不太对劲,后面全程保持安静,又有了前辈长老的风范。原来,他们早就变成了人偶替身。 显然,他们四个——付豪猜测现在这四个人应该在剑崖上愉快地玩耍——在比剑大会上所充当的角色才是负责耍帅,那之前所说的对付敌人就全部落在了付豪的身上。 “不过,这也正和我意!”付豪一顺手就摸了摸温无双的头,后者似乎很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付豪:“……”他将郑邪的胳膊强行安到身上,并将其摆正,既然负责撑门面,那就要有撑门面的样子。 接下来,就该我闪亮登场了,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现在大部分人都中了苦梦丹心,昏迷不醒,能够欣赏到他霸气身姿的人没有多少。 付豪轻轻把温无双放到座椅上,让她不再靠着自己。 “采儿还请注意一下。” “你们两个,先堵住耳朵。”付豪看到鹿思仁被打落在地,又出现一个蒋恶伺机偷袭,再不出手恐怕不妙。 江采儿有些疑惑地堵住了耳朵,温无双这次也没有与付豪反着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气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数汇入口中,面上浮现出一层玉石之光。 一口,气吞山河。 随后,付豪大喝一声,向着场中吼出一句话。 以雷音功为基,佛宗狮吼功为本,配合付豪的霸道内力,创出独属于他的独门音功。 “宗主莫慌,天下最帅老头来也!” 一声如雷震,场中炸起数团气浪,磅礴内力顺着声音瞬间传到演武场另一侧,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付豪福至心灵,决定命名这一招为“吼你咋的”,其霸气程度可与帅剑剑意想比。 顿时,所有被付豪关照的人都受到了特殊对待,不但气血翻腾不已,还会出现短暂失聪。 其中尤以蒋恶收到的“关照”最多,他差点因此崩溃,然后就挂在了一块石柱上。 “这么弱……”付豪暗自咋舌,他脚下轻踏,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被付豪一声吼吓到的众人本来就注意到了他,正在看着他,忽然人就没了。 夜思明认出那正是圣剑四名之一的藏剑宫陌,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何一直以来都传闻是凌渊八品的宫陌会有这般可怕的实力,因为前一刻宫陌消失,紧接着他就感到身前刮来一阵风。 “走你!” 夜思明终于从失聪状态中恢复过来,就听到了这句话。 他看到面前似乎出现了一只拳头,然后他就飞起来了。 付豪一拳打飞夜思明,让他与蒋恶一样挂在了一根石柱上。 然后,他的身影再次消失,便到了肖珏身前,飞起就是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 肖珏连痛呼一声都来不及便晕了过去,接着他受到了和夜思明一样的招待,有了一根专属的石柱。 公输河直接懵了,他还没从刚才的吼声中醒过来,就看到江恩、夜思明、肖珏接二连三地飞起来,挂在了石柱上,就跟闹鬼一般。 他咽一口口水,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事。 他下意识就想后退,那个人比自己还像邪道,手段狠厉,这根本没法打…… 然后,他就看到烛怨似乎在对他喊着什么。 公输河眉头一皱,他的耳力还没恢复,一时无法听清。 但是转念间,他又能听到了,烛怨喊的是:“危险,快离开!” 公输河大惊失色,但是为时已晚,一个泛着玉石之光的拳头砸在了他的胸口。 公输河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自己胸骨碎裂之声,他很幸运,同样享受到了一根石柱的特殊对待。 烛怨身形急退,就要脱离这里,那个人无法与之相抗,差距太多。 同时,他故意放慢了一些脚步,他依然控制着这具傀儡,本体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如果这具傀儡被击杀,他也正好能金蝉脱壳。 至于杀死鹿思仁,覆灭四圣宗……呵呵,开玩笑,如果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魔头,谁活得不耐烦了来这里找死…… 果然,他感到自己面前一暗,是宫陌到了。 烛怨心中一喜,接下来只要没有破绽地被杀死就行了…… 宫陌果然动手了,但是却没有下杀手,只是将他定在了地上——腿脚都断的人自然算定在了地上。 “找到你了,准备迎接惊喜。”宫陌宛如恶魔的声音在烛怨耳边响起。 (本章完) 第249章 弹指敌灭 烛怨心中一惊,这不可能,没有人能找到他的本体,乱邪大法玄奥无双! 付豪似乎听到了他心中的惊疑,也没有反驳,只是十指微动,如同调琴。 此时,烛怨的本体正隐蔽在挂着蒋恶的那根石柱的地下,这个地方是他精心挑选的最佳之地,如有不对即可迅速撤离。 现在他操控的傀儡被付豪破坏了,就要转移到其他地方。付豪的话让他心中慌乱,他自然不相信,但是这个对手的实力太过可怕,不可以常理度之。 忽然,他感到身周有阵波动,那是内力波动,但是在这地下,除了蒋恶,又有谁能在这么短时间进来? 烛怨扭头看去,什么也看到,然后,一道剑意摧毁了他的意识。 付豪收回心神,若不是这烛怨心神震动主动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想精确找到他还得费一阵功夫。既然找到了他,随手赏了一记帅剑剑意,这道剑意,应该足够让他昏迷了吧…… 可怜烛怨,他修炼的乱邪大法对于内力的掌控精妙无双,但同时也让他自身的身体强度不如同境界其他人。付豪以为只让他昏迷的一道剑意便要了他的命…… 乱邪神教从此覆灭…… —— 就在付豪突入演武场,轻描淡写就把来袭之敌尽数打倒之时,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看台之上,正是幻颜真人高无面。 他一出现,便来到了江采儿身边,江采儿正惊讶而欣喜地看着付豪大发神威,心里无比满足。 “嘿嘿……”高无面面上表情变成阴笑,一指点向江采儿。他知道江不过的女儿江采儿才只有如渊六品之境,那还得控制一下力道,否则一指点死就不太好了…… 然后,他的面具就变得惊愕,因为那里多了一只纤纤玉手。 高无面顺着这只手扭头向一侧看去,咦,这里什么时候也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 高无面只觉得自己头有些晕,昏昏欲睡。 不对,是这女子搞的鬼! 他咬破舌尖,身形后退的同时一掌打向温无双。 幻花掌不重威势,专造迷妄。在你看到眼前出现的落花之时,便已经身在一掌之下,避无可避。 但是,温无双压根就没想避,也根本没有抬头看。 “我拦了一下,长得太丑,伤眼,交给你了。” 好美的声音,这是一个绝世佳人啊!嗯?等等,她说的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马上,高无面就知道了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同瞬移一样,付豪便出现在了他对面前。本来付豪只打算对这个高无面来一锤,留着他让宫老头郁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没想到他直接对采儿出手。 “高无面,又见面了,接下来,去死吧!” 付豪眼中有金芒亮起,右手之上浮现玉石之光,一拳打向高无面。 “宫陌!不对,你不是宫陌……” 高无面满脸惊骇,他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悲伤、痛苦、高兴、喜悦、冷漠……凡所应有,无所不有。 他感觉到了眼前的拳头中那难以相抗的力量,来不及思考便施展了压轴神功——千颜之面。 千颜面变换得越来越快,到最后只剩一道光影。光影忽闪,挡在了那一拳之前,护住了他的面门。 那只拳头直接砸在了光影之上,然后速度不减地砸在了高无面面具之上,千颜之面无法阻之分豪。 “怎么可能……”高无面只能在心中喊出这四个字,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脸上的面具直接碎裂,身形飞出十丈之远,重重砸在了树上。 温无双饶有兴趣地看着付豪,在天门山的梦境之中,付豪就是用这种拳法强势破局而出。不过当时他是全身都发出光,威力显然比这一拳更大。 “咦,你怎么又回来了?”江采儿才回过神来,她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没有察觉丝毫。 付豪摸摸江采儿的头,说道:“没什么,赶走了一只苍蝇。” 说着,付豪还对温无双投去了感谢的目光,刚才的采儿暂时失神很显然是温无双所为,应该是为了不让采儿惊慌害怕。 温无双眨了眨眼,仿佛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付豪看向老朋友煞沟三老,这三兄弟与他可谓有着不解之缘。从最开始认识耿刃便听到了这三兄弟的名头,一直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而且,付豪有种预感,以后还会再见到他们。 “这三个人要怎么处置呢?”付豪一时陷入了沉思。 煞沟三老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这个人突然闯进战局,一吼便重创蒋恶,转眼其余人都收拾了个遍,这种可怕的速度和武功,绝对不是他们目前能对付的。 即便他们还身怀数种毒药,但也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会乖乖站着等着被下毒啊…… 煞天还算比较沉稳的一个,他将煞地和煞人拦在身后,上前一步抱拳道:“其实我们三兄弟只是给各位开个玩笑,今日令我们大开眼界,我们还有其他要事,就此别过!”说着便转身欲走。 煞地煞人:“……”没想到自己大哥也有这样的一面,简直太难堪了…… 不过目前来说,似乎也只有如此。 江不过回过神来,顾不得问宫陌怎么会如此厉害,煞沟三老乃是真正的邪道,万万不可放他们离开。 “哼,现在才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太晚了吗?你看看周围都是中了你们毒雾之人,也好意思恬不知耻地说是玩笑!” 煞沟三老停下脚步,煞天对煞地使了个眼色,后者便掏出一个瓷瓶。 “兑入大缸水中,每人喝上一碗,苦梦丹心便能解开。”说着丢给了江不过。 江不过没有贸然接过,反而是徐道人伸出戒尺,稳稳接过,然后他们对视一眼。 虽然是慑于宫长老威势,但是煞沟三老真的会如此好心? 付豪眯起了眼睛,果然在给在场诸人彻底解毒之前,还是不能放走他们。 “呦呵,这里好热闹啊。本座似乎错过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但却如同惊雷。 现在这种紧张的状况,旁人避之不及,怎会有人自己找上门来? 两个人出现在大家视野之中,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背着手左右看看如同赏景;跟在他后面的则是一个年轻和尚,而且这和尚满脸的无奈。 付豪瞪大了眼:“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个人又是怎么搞到一块去了?” (本章完) 第250章 剑崖之袭 由不得付豪不心惊,因为这二人他都认识。走在前面的老者虽然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显然是在丹霞山分别的邪胜正;至于后面那个年轻和尚,更不是别人,是他找来的帮手黄梁。 且不说耿刃前两天才告诉他邪胜正的霸气事迹,现在应该在找点苍派掌门张岸然的麻烦才对;就说黄梁也该在山脚阻拦苦面——当然,这也只是付豪的猜测。他和黄梁说好的是遇到就出手阻拦,没有碰到便作罢。 那么,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人的组合是什么情况? 难道邪胜正忽然开悟,改邪归佛?又或者黄梁觉醒自我,准备留头发? 付豪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比尤勇不想学游泳、韦觉不想要天材地宝以及木屐道人不再磨叽还不靠谱。 付豪从看台上往下看时,恰逢黄梁抬头看向这边,后者显然一眼就认出了他,并且微微摇了摇头。 “嗯?这是什么意思?”付豪清楚看到了黄梁那一脸无奈的表情。 “莫非黄梁是被逼的?是被邪胜正挟持了?”付豪看着场下,觉得很有可能。 鹿思仁经过一番调息,终于有所恢复。他满怀戒备地盯着邪胜正,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老人十分危险。 “晚辈圣剑宗宗主鹿思仁,敢问前辈是谁,来此有何事?” 鹿思仁仔细回想江湖上有名号的前辈,结果没有任何印象。 邪胜正打量了一下邪胜正:“原来如此,不用在意,本座来此是为找些老朋友,不会插手你们的恩怨,你们继续便是。” 江不过和徐道人也拉到鹿思仁身旁,这种时候他们自然是要站在一起,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本来一直想走的煞沟三老也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们从邪胜正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看到了自己的祖师一样。 鹿思仁没有因为邪胜正的这番话而放松警惕,况且他之前问的名号,这位前辈也没有回应。 “那不知前辈要找到朋友是谁,我可以帮助您找的更快一点。” “哦,那就不必了,”邪胜正有些惊奇地看着演武场上的那几根石柱,说道,“我似乎来晚了,他们都挂在柱子上呢……” —— 江风渐起,本该秋高气爽,天光山上空却聚起一片乌云,给人一种沉闷压制之感。 时间回到付豪出手之前,刚刚察觉出他被圣剑四名坑了之时。 自那片乌云中飞出四个黑点,看上去就像四只大鸟,但仔细观察会惊奇地发现那是四个巨大的风筝。 每一个风筝下,都挂着一个人,他们身着夜行衣,只露出两只眼睛,冲着剑崖之巅直直降落。 快落到地面上时,只见他们纵身跃下,稳稳停在地上,并且回手将风筝收起。 几人对视一眼,便默契地直奔剑崖石壁而去。并且略一摸索便触动机关,将剑崖石室暗门打开。 他们没有迟疑,直接进入右侧的内室之中,显然是有备而来。 穿过回廊,四人没有在路上做任何逗留,直接奔向最深处。 那里,即是神离石刻所在处,亦是中了离神蛊的耿刃现在的闭关之所。 沿途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有碰到蛊虫猛兽,几人顺利到达神离石刻所在地。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挡在最前面,低声说了一句古怪的话,不只是哪里的语言,剩余三人便低下头不再看挂在前方的神离石刻。 为首一人做了个手势,余下三人便留在原地,他自己小心地上前,同时注意着可能的陷阱。 就在他即将走到那个石桌旁时,忽然听得一声响动。 几人顿时回头,发现石门已经关闭。 四人哪里还不知道他们已经中了陷阱,情报出了差错,这里还留有人看守。 不过,幸亏他们做了完全的准备,来了四个人,即便那个守崖人留在这里也不是他们四个人的对手。 “呵呵,四位不请自来,宫某有失远迎,还望莫怪。” 话音响起,宫陌从一个阴影中走出,他看着四位黑衣人,心中也无比诧异。 身为藏剑,藏匿功夫自然天下罕有人可比,也罕有人能够发现。刚才这四名黑衣人的交流宫陌都看在眼中,他们对这剑崖无比熟悉,而且说的话明显不是中原语言。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首的黑衣人再次开口,不过这次说的却是中原口音。 “我知道你,藏剑宫陌。我们的目的只是这幅石刻,要知道,你一个人是绝对拦不住我们四个人的。如果你能配合,我们可以不杀你。”此人说起中原话来还有些别扭,这样的大口气偏偏语气很认真,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宫陌盯着他们看了又看,半晌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黑衣人问道。 宫陌伸出三根手指,缓缓道:“你刚才所说这些,有三处错误。” “嗯?”黑衣人一怔,他们行动之前都将资料熟记于心,并且计划周全天衣无缝,怎么会有错误? 宫陌看着他们小声嘀咕,似乎在印证哪里说错,愈发觉得这四个人有些蠢。 “其一,我并没有想要拦你们的意思;其二,就凭你们恐怕还杀不了我;至于第三点嘛,我看你们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宫陌语气冷了起来,身为护崖人,对于胆敢前来偷盗神离石刻的人绝不会姑息,那些干尸就是他们的结局。 “这里可不只有我一个人啊……” 伴随这句话,从宫陌背后又转出三个人,同样的一脸冷漠,看着四个黑衣人就像看着四具干尸。 正是郑邪、吴有、曲舍三人,他们中途退场之后便来到了剑崖,这是早就与宫陌商量好的事情。 几乎没有机会聚齐的圣剑四名,此刻齐聚剑崖之巅。 黑衣人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他们的情报出了巨大的问题,任务无法完成,现在需要紧急撤退。 郑邪身为法剑,早就想把这四个擅闯剑崖妄图盗走神离石刻的黑衣人正法,他冷哼一声,从身后抽出一把通体雪白的剑,直接冲向黑衣人。 身后的曲舍连忙喊道:“留个活口,我们还得问清底细!”同时他也紧随其后冲了上去。 “有朋自天上来,看老夫不锤死你个龟孙!”吴义正言辞地说了一句,也提剑迎了上去。 (本章完) 第251章 魇罗之记 宫陌无奈地摇摇头,他没有说话,但是身形直接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一个黑衣人身后,一掌打出。 脚踩木桩步,宫陌漂亮地完成了后发先至,超过郑邪率先出手。 宫陌虽是八品之境,但这么多年功力之深厚远非一般八品强者可比,并且钻研武技驾轻就熟。 这一掌没有半点内力波动,却让黑衣人大惊。 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只见右手一挥,便有一把漆黑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间不容发之际挡下了宫陌这一掌。 悄无声息,黑衣人后退四步,紧盯着宫陌。 宫陌轻描淡写收回手掌,但是也心中惊讶,刚才他的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不是寻常八品高手仓皇之间能够挡下来的。而且他虽占据一些上风,从剑身上反震而来的力道也让他手掌微痛。 宫陌微眯双眼,想到是他那把剑的问题,并且刚才他似乎看到在剑身上有一个奇怪的标志。由于只是一闪而过,没有看清。 随着宫陌与黑衣人交手,郑邪等人也分别与一位黑衣人战在一起。另外三个黑衣人的武器分别是枪、棍、双叉,也不知他们原来将这些武器藏在何处,转眼间便持在手中。 郑邪迎上了那个手持长枪的黑衣人,身为法剑之名的传承者,郑邪的剑法名为方圆剑。不以规矩,无以成方园,万事万物皆徇其理。 黑衣人没有慌乱,长枪转动,枪枪击在方圆剑的节点之上。欲出方圆,先破其心。 吴有和曲舍亦是如此,他们的打斗竟一时陷入僵局。 难舍难分之际,宫陌对其余三人悄悄使了个眼色。他们加重攻势将四名黑衣人逼近神离石刻。 忽然,有“嗡嗡”之声传来,宫陌心中一喜,招呼郑邪三人身形急退。 这是他前些时日发现的几个离神蛊虫,除去被耿刃用掉和被付豪捉住的那两个,应该还剩下五个左右,都处于休眠状态。 离神蛊虫本该受主人命令而觉醒,寻找宿主,但是剑崖之上的离神蛊本就是无主之物,只能靠外界刺激或者人息来将他们唤醒。 这便是宫陌他们为这些黑衣人准备的另一件礼物,久不见其他人的剑崖之中忽然来了这么多人。况且再爆发战斗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将离神蛊唤醒。 虽然用在这几个人身上有些浪费,但是能抓住他们也就值得。 宫陌正心中有些惋惜,便看到两只小虫以极快速度来到场中。 黑衣人注意力全部在圣剑四名身上,并未太过在意这些蚊虫,而且他们的情报中也未有离神蛊的半点消息。 一只蛊虫盘旋数下,便落在了拿双叉的黑衣人脖颈之上。 “这里怎么会有蚊子?”他语气生硬地埋怨了一句。 然后,他就双眼失神,缓缓倒下了;紧随其后,另一个拿长棍的人也倒在地上。 “嗯?”手拿长剑的黑衣人大惊,他质问道:“你们做了什么?是巫术吗?” “巫术?莫非这些人来自北胡?”宫陌心中一动,眼下情势对他们大利,傻子才会给他们解释离神蛊这种奇蛊的存在。 不用商量,几人便一拥而上,纵使黑衣人武功非凡,但是要他们一敌二,对手还是圣剑四名这种在八品领域走在巅峰的人,显然不可能。 十几个回合之后,四名黑衣人全部被圣剑四名绑了起来。 “接下来,就让老夫来看看你们究竟是谁?”曲舍摸了摸下巴,摘掉了四名黑衣人的面罩。 “咦,不认识!”曲舍先从武器为黑色长剑的那个人看起,面罩之下是一张冷俊的脸,此刻他正闭着眼睛摆出一副要杀要剐随便的态度。 宫陌正拿过他的黑色长剑,和另外三个黑衣人的武器放在一起,看着这些明显不寻常的兵器,他陷入了沉思。 曲舍连续摘下另外三个人的面罩,发现都不认识。 他转头看向郑邪和吴有,两人也都摇摇头。 “这四个人,不会是犯了失心疯,被人蛊惑到这里来了吧。” 郑邪正色道:“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胆敢闯我圣剑宗禁地,便饶不得!” “此言极是,不过还是先禀告宗主,开个三天的宗门大会,在连续五次观星夜谈,再作打算也不迟。”吴有点点头道。 曲舍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了:“别拦着我,让我打死他们,这样我们就不用夜谈了!” “使不得呀曲老头,俗话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还是打死自己比较好!”吴有赶忙拉住他,道,“郑邪,你还不快拉着他!” 郑邪嘴角一抽,选择袖手旁观。 “别闹了,我有发现,你们快过来!”这时,宫陌面色凝重地说道。 三人赶紧走过去,宫陌指着地上的四把兵器,说道:“你们看这兵器上的印记,是不是很眼熟?” 只见在四把兵器上有一个相同的标记,那是一朵黑色的花,花生三瓣,妖冶而邪魅。并且让人惊奇的是,即便再那把黑色的剑身上,这黑色标记也无比清晰,分明是一体却又像独立于剑体之外。 曲舍仔细打量,翻来覆去地看,道:“这种标记,我以前好像曾经看到过……” 郑邪轻轻抚过印记,忽然道:“这莫非是……”他抬起头,掩不住眼中的震惊。 宫陌点点头:“我之前已经仔细辨认过了,正是魇罗。” 吴有和曲舍也顿时大惊,他们望向四名黑衣人:“那这四个人便是传闻中的魇罗使?” “恐怕错不了,不要忘了,如果不是我们早有准备,如果不是神蛊相助,如果不是我们四个都在这里,神离石刻想必已经落入他们之手了。这四个人每个人的实力都在八品之巅,并且使用武器皆不相同,正符合魇罗使中兵主的条件……” 对于宫陌所说,曲舍等人深为赞同。 “魇罗再现,莫非武林又逢劫数?”吴有皱着眉头道。 曲舍想到现在演武场上想必已经打得不可开交,沉声道:“是否有劫数不好说,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郑邪叹一口气:“看来,武林中又要不太平了……” (本章完) 第252章 给你三息时间 演武场上。 邪胜正看着正挂在石柱之上的蒋恶,目光透过石柱看到了躲在里面已经身死道消的烛怨,暗叹自己果然来晚了一步。 蒋恶所处的诡驭门和烛怨所在的乱邪神教,便是当年鬼冥门覆灭一役中落井下石的两个宗门,甚至他们所习的很多功法都是从鬼冥门中抢走的。 身为鬼冥阴首,现在又已脱身,被抢走的东西焉有不收回之理。 罢了,既然烛怨已死,那么就放过他吧。 毕竟,本座也不是那么嗜杀的人啊……嗯,以后再遇到乱邪神教的人再杀了不迟。 邪胜正没想到的是,烛怨就是乱邪神教仅剩的人了,这些年,邪教之人被以四圣宗为首的正派铲除得差不多了,这也是他们这些人选择破釜沉舟,在比剑大会上发难的原因。 本来,在他们的消息中,这次比剑大会群雄诛“鹿”,一来有毒煞宗煞沟三老策应,二来有神秘魇罗突袭剑崖,三来会有三折楼苦面中途上山,四来有雨山剑派夜思明和灵犀剑门肖珏出手牵制。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成功几率极大。 可惜,他们同样算漏了几件事。剑崖之顶圣剑四名早有防备,离神蛊更是出其不意;苦面上山途中便被黄梁所拦,后来又被邪胜正一指逼退,现在可能十分开心地在闭关;最没有想到的是,横空出现的宫陌,展现出那种难以匹敌的气势和威力,本来马上就要成功的局势被他一人逆转,便再也无力回天。 未见邪胜正如何动作,他便出现在了一根石柱之上,那里挂着蒋恶。 邪胜正给他度过去一道内力,蒋恶便极快地苏醒过来。 付豪的一招“吼你咋的”,也只是让蒋恶受了内伤,陷入昏迷。邪胜正的内力精纯无比,对于这些修炼邪教功法的人来说就像灵丹妙药一般,蒋恶不但醒了过来,甚至隐隐感觉自己有所突破,浑身都如同被净化了一般。 蒋恶一个激灵便翻起神来,看到面前的邪胜正,愈发觉得功法相近。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诡驭门蒋恶,以后必将报答!” 蒋恶很高兴,他现在感觉自己一口气施展土遁术逃走都没有问题,这位老前辈给自己的确实是救命之恩啊! 鹿思仁江不过都面色凝重,这老者救了蒋恶,看来果然是他们那一边的吗? “乱邪神教,嗯,很好,没找错人。” “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有三息时间逃走。”邪胜正温和地说道。 蒋恶大喜,没想到这位老前辈竟然主动为他争取时间。但是他依然担心,眼睛扫了扫石柱下面的鹿思仁江不过等人。 邪胜正呵呵一笑,道:“放心吧,有我在,没有人会阻止你!” 听到这话,江不过正要上前一步,徐道人拦住了他,微微摇了摇头。 一切都在邪胜正眼中,但是他不以为意。 报仇嘛,便要有报仇的样子,只是杀了仇人不足以消泯心头之恨啊……好不容易想出的方法,如果有人打搅,邪胜正不介意顺手杀掉。 若要问为什么,可笑,他可是鬼冥阴首,做事情还需要理由? 蒋恶心中大定,他向邪胜正再次道谢:“前辈,我这便去了,还没问前辈尊姓大名?” “邪胜正。”邪胜正依旧笑眯眯地道。 蒋恶念了几遍,觉得有些耳熟,果然是自己与这位前辈有缘啊! 他转身跳下石柱,一声巨响之后坚硬的地板上便出现了一个大洞,蒋恶身形消失。 “一!”此时,邪胜正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蒋恶此时正沉浸在自己功力精进的喜悦之中,换作之前的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在地上破开一个洞,现在他施展土遁术更加如鱼得水,转瞬间便到了演武场边缘。 “二!” 邪胜正的话语仿佛仍在耳边,果然不愧是前辈,功力深厚,难以想象。 此时,蒋恶心里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前辈如果要救自己,为何要定下三息时间的约定呢? “邪胜正,邪胜正……这名字似乎真的听过啊。” “三!” 一个“三”,如同惊雷在蒋恶心头炸响,他终于想起了邪胜正是谁。 “不,不可能,不可能!”蒋恶不要命一般拼死逃窜,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他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这个名字的意义,那样有可能不像现在一样惊慌。 即将到来的痛苦与死亡,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而在听到“邪胜正”这个名字时,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邪胜正喊出“三”后,脚下一顿便又在石柱上消失,转瞬间演武场一里之外的竹林中响起一声惨叫,这声惨叫包含的恐惧惊恐难以想象,仿佛在经历着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听到这声惨叫,演武场上的所有人都起了一声鸡皮疙瘩,无论境界高低,无一例外。 当然,付豪早有准备,他封闭了听觉,并且给采儿捂住了耳朵。 “这……”江不过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办。 “邪胜正,邪胜正……邪胜正!”徐道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江不过也想到了什么,他和徐道人对视一眼,皆震惊无比。 “邪定天!” “传闻鬼冥门并未全灭,还余有一个鬼冥阴首,莫非就是此人?”说到这里,江不过等人俱是打了个寒颤,鬼冥门的威势至今尤存在他们的记忆中,如果邪胜正卷土重来,那后果无法想象。 “恐怕会是武林大劫!”鹿思仁面色沉重地说道。 煞沟三老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甚至他们比江不过等人想到的还要早,毕竟身为邪教,对于鬼冥门研究颇深。 而他们所修毒功,很大程度上也受到了鬼冥门功法的影响。 煞人满脸兴奋,低声道:“大哥二哥,这是我们的机缘啊!” “三弟不可莽撞,这位前辈性情非你我可揣度,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现在还是静观其变为好!”煞地十分冷静地道。在三人中,他一直是智囊般的存在。 煞天想了想,低声道:“二弟所说有理,鬼冥门覆灭之时,毒煞宗并未参与,这老前辈应该不会对我们出手,我们还是要时刻准备好逃走。”说着,煞天瞥了一眼看台,宫陌正在和江不过之女在说些什么,莫非他和此女有些关系? (本章完) 第253章 祛毒 黄梁看到扮作宫陌的付豪正在和江采儿有说有笑,心中火就不打一处来。 “这个家伙倒是不慌不忙……阿弥陀佛,邪前辈快来把付豪这个王八蛋打一顿呀!” 仿佛听到了黄梁的请求,邪胜正慢悠悠地从竹林中向演武场走来。 他衣不染血,闲庭信步,还拍了拍手,仿佛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是刚才蒋恶那声凄厉的惨呼还回荡在众人心中,谁都不会认为他真的只是做了件小事。 邪胜正回到演武场中,看着鹿思仁等人。 “怎么,你们要现在出手将本座擒下吗?哎呀,人上了年纪,体力什么都大不如前,如果你们三个一起上,我很可能打不过……要不要试试?” 江不过率先开口道:“前辈说笑,莫说我们三个还身中剧毒,就是全盛时也不会与您为敌。四圣宗与鬼冥门并无仇怨。” 邪胜正点点头:“你说的话倒还中听,上前一步,我来看看你中的何毒。” 江不过心中一惊,徐道人和鹿思仁也对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听之任之。 虽然他们对邪胜正了解不多,但从刚才他行事就能看出必是个喜怒无常、出手狠厉之人,谁又能保证他前一刻还有说有笑,下一刻不会因为看不顺眼就出手? 察觉到江不过的迟疑,邪胜正皱起眉头道:“怎么,你是信不过本座?” 江不过下定决心,道:“我想邪前辈要对付现在的我们,并不需要这么麻烦才是。” 他看了一眼鹿思仁和徐道人,上前一步。 邪胜正伸出一只手放在他胳膊上,让江不过顿时如坐针毡。 “咦,有些门道……”邪胜正出指如电,迅速在江不过胸前点了五下,然后一掌打在江不过胸口。 江不过吐出一口血,然后气息萎靡,倒在地上。 江采儿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就要站起来,付豪赶忙拦住,并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真的吗?”江采儿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放心吧,你还不信我吗?”付豪笑着说道。 鹿思仁和徐道人顿时大惊,手中武器提起:“你竟然……” “多谢前辈袪毒!”就在这时,江不过感激的声音即使打断了他们的话,不然真的引起误会就不好收场了。 “嗯?祛毒?”二人心有所感,看向地上的那滩血。只见本来是鲜红的血却在接触地面后变得漆黑,上面缭绕着黑气,就像那阵黑雾。 邪胜正右手悬在黑气之上,轻轻一提,便将这团黑气尽数剥离而出,手指一转,黑气便凝作一团。 江不过所中苦梦丹心被邪胜正所除,那种如同虫蚁噬咬的痛感顿时消失,只觉浑身通畅,经脉运转无碍。片刻,他的面色便恢复了红润。 他正要说些什么,邪胜正摆摆手道:“不必,我只是恰好对着种毒有些好奇罢了。” 邪胜正仔细辨认这团黑气,目光越来越明亮。 然后,在江不过等人的目瞪口呆中,邪胜正一口将这团黑气吞入腹中,并且闭上眼睛仔细体会。 “前辈,不可啊!这乃是煞沟三老的苦梦丹心之毒,中毒后痛痒难忍啊!”江不过提醒道。 半晌,邪胜正睁开双眼,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妙啊,妙啊!” “你是说,这毒是煞沟三老所创。是那边的那三个人吗?”邪胜正指了指煞天他们,在场中唯一与邪道有关的也就是这三个人了。 “不好!”江不过心中警觉,“这邪胜正虽然除了自己的毒,但他终归是邪道中人,如果他听从煞沟三老的请求,反而对四圣宗发难,又当如何应对?” 江不过眼角瞥了瞥付豪:“到时候只能靠宫长老了啊……” “哼,磨磨唧唧,好生无趣!”邪胜正皱了下眉头,然后对着煞沟三老招了招手。 煞人眼前一亮,当先跑到邪胜正身边,行了一礼。 “晚辈煞人,见过邪前辈,祝邪前辈神功盖世,一统武林!” 鹿思仁听到这话,就要出口呵斥,被徐道人扯了下袖子拦住。 “呵呵,你这后生,倒是会说话。一统武林什么的,我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了。” 煞人眼珠子一转,嘿嘿道:“唉——前辈没有兴趣是一回事,神功无敌那是有目共睹的,到时候武林中人哪个不信服,谁人不敬畏?称霸天下、独尊八荒也不为过啊!” “独尊八荒啊……”邪胜正倒是真的回想起鬼冥门鼎盛之时,人间十几春秋,当真恍惚若梦。 煞天和煞地也跟在煞人身后过来,现在看来邪胜正没有要问责之意,那便有机会混个亲近。 “罢了罢了,”邪胜正右手再次一伸,刚才他吞下的那团黑雾便从指间凝聚,光这一手便让所有人大开眼界,惊叹不已,“这毒是你们研制出来的?” 煞沟三老的态度更为恭敬,他们赶紧答道:“回前辈,此毒正是我兄弟三人所炼,名为苦梦丹心。八品境界之下会承受不住疼痛而昏死过去,八品之上也要时刻忍受经脉烧灼疼痛之苦,如同万虫噬咬,十成功力也用不出四成。” 邪胜正点点头,和他猜测得差不多,看来这煞沟三老没有骗他。 “很好很好,”邪胜正再次夸奖,“我更想知道,炼毒所需的材料,你们都是从何处找到的啊?” “这……”煞天面露难色,煞地眉头皱起。 “大哥,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以邪前辈这样的人物又怎会看中我们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煞人有些生气地道。 邪胜正面上没有多少变化,心里更加高兴,从煞人的话中他知道自己所料不错,这次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煞天看看煞地,后者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炼毒所需草本毒物,俱是煞沟岭所产。” 邪胜正哈哈一笑,拍了拍煞人的肩膀:“不用如此担心,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本座再怎么样也不会落魄到去抢小辈的地盘!” 煞沟三老闻言顿时放下心来,其实煞人心中还有些遗憾,他更想让邪胜正到煞沟岭去,若真如此,对他们兄弟三人绝对是个天大的机缘。 “前辈说的哪里话,我们巴不得您能到煞沟岭指点一下我们兄弟三人呢!” (本章完) 第254章 我去见个朋友 “对了,说起来今日来的匆忙,身上没有什么东西。这样吧,回头再见到时我传你们一种凝毒之术,就是刚才我用的那种。” 煞沟三老高兴坏了,煞天和煞地心中的疑虑也都大消,看来这次真的是他们的机缘。 鹿思仁等人倒是忧心忡忡,煞沟三老本就是武林的毒瘤,如果实力再有长进,那以后可就真的无法制止他们了。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硬是出手拦下,这里人手是多,但仍然无法保证能够打败邪胜正。这个人消失了十余年,消失之前就已经是凌渊九品,天知道现在已经到了何种境界。不说别的,就刚才他那一手凝毒之术,没有对内力的毫厘掌控和极深的药理研究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煞人心中一动,计上心来。 “邪前辈,刚才鹿思仁他们还想仗着人多势众想把我们都留在这里,他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冠冕堂皇之辈,视我们为眼中钉。今日欲除毒煞宗,明天恐怕就要找您的麻烦了!” 鹿思仁喝道:“无耻鼠辈,胆敢摆弄是非,混淆黑白,你敢当着天下武林人士的面,再说一遍么?” 煞人嘿嘿一笑,不予理会。 “哦?”邪胜正反而对此事饶有兴趣,“是这样吗?你们想要把他们都留在这里?” 鹿思仁胸膛剧烈起伏,身为圣剑宗宗主,他何时被人逼迫到这种地步,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不是孤身一人,背后还有圣剑宗,而且四圣宗牵一发而动全身,动辄便会变成谁都无法承担的大祸。 煞人对着煞天和煞地使了个眼色,他没想到邪胜正真的为他们出头,这样说来,即便是宫陌也不足为惧。 “前辈,最可恶的就是那个宫陌,就是那个在看台上的老头,他出手狠毒无比,所有人之中就属他威胁最大!” 黄梁一直在旁边保持沉默,他知道既然付豪盯上了这煞沟三老,那就断没有让他们继续逍遥下去的机会。他唯一不确定的是这邪胜正的武功已经超出常理,付豪究竟会如何应对呢? 听到煞人这样说,邪胜正第一次正眼看向前方看台。然而第一眼就被那里的两位女子给惊到了。 邪胜正阅历不可谓不丰富,见过可以称之为倾国倾城的美人少说也有五指之数。但自古红颜薄命,那些绝色都已经随时间老去在心底。 即便如此,邪胜正也敢说没有那个女子可以与眼前的这两个想比,什么闭月羞花都显得俗气,唯有惊为天人方能形容。 不过,他也只是抱着欣赏的态度看罢了。邪胜正虽为邪祖,却也曾是翩翩公子,作践别人也作践自己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相反,他倒是很好奇,这样两位绝色美女,以后又是哪个福运深厚之人有幸一亲芳泽呢? 接着,邪胜正看向在二女中间的那个人,听煞人说好像叫宫陌。 这一看,邪胜正就感到眼睛隐隐刺痛,被晃得看不清他的长相。 要知道,为了让藏剑宫陌之名今日之后传遍天下,付豪真的费尽心思下了苦功。从穿着打扮到语气举止,甚至开场的与众不同,都能看出付豪的“良苦用心”。 他的这身衣服,在不改变宫陌给他的原始易容服的基础上,嵌入金丝银粉,从远处看那可真是亮瞎人眼,而且你越看得仔细,反光得越厉害。 付豪看到邪胜正眯起了眼,心中很是得意。 “你们在此等候,我去见个朋友。” 他脚下轻踏,身形纵起,这次没有展现他那恐怖的轻功速度,只是正常的高高飞起。 “不错,这三个蟑螂老鼠,正是需要教育一下。不服,你上来呀!” “嘶——”黄梁给付豪竖了个大拇指,“付兄真乃猛人!”这一刻他觉得付豪值得被称为付兄。 “嘶——”徐道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戳戳鹿思仁,道:“得,你家宫长老疯了……” 鹿思仁倒是不这么觉得,他反而更加看好宫陌这种敢作敢当恩怨分明的性格,对自己让女儿拜师一事觉得无比正确。 江不过握紧长剑,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邪前辈,您看,这个老不死的又在叫嚣,这回他可是明目张胆地与您挑衅!”煞人心中大喜,他正想找机会让邪胜正除掉宫陌,这宫陌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天助毒煞宗! 邪胜正心中一动,刚才的宫陌让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是他认识的一个人。 莫非是…… “哼——”邪胜正对着煞人冷哼一声,身形扶摇而上。 煞人惊出一身冷汗,刚才那声冷哼在他脑海中炸开,他体内的真气仿佛都要为之暴乱,那种马上就要爆体而亡的感觉让他瞬间惊醒。 即便他们与这邪前辈似乎相处很愉快,但是不能忘了本分。自己刚才一时得意忘形,竟然忘了这位邪前辈刚才可是不知用什么手段折磨死了诡驭门的蒋恶啊…… “老不死的”这种话,在邪胜正听来,恐怕也不怎么好听啊…… 转眼间,邪胜正与付豪就遇到了一起。 邪胜正不由分说,上来便是一拳。 气吞六合,独尊八荒,力压群雄,霸气无双,正是八荒六合拳。 这样的一拳,付豪也不得不认真应对。 他双瞳金芒忽闪,右手上便泛起玉石之光,拳意自心中起时,那只拳头便已出袖。 堂堂正正,中正平和,高山莫能阻之,流水不能断之。 但,这只是表象。 袖里拳与八荒六合拳接触的瞬间,天空便多了一轮太阳。 即便是在高空,碰撞的气浪仍然传到演武场上,众人无法直起身子,更别说抬头观战。 空中原本有云,这一招过后,晴空万里。 等到惊骇不已的众人终于能直视天空,却发现交战的两人早已无影无踪。 “没想到这一招之力竟然恐怖到如此地步!”江不过喃喃道。 煞人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实在无法抑制内心的震动。 “这宫陌,竟能与邪前辈打得不相上下?怎么可能?!”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并且试图找到宫陌与邪胜正的身影时,他们二人早已到了一处僻静的竹林中。 邪胜正惊讶不已地看着面前露出真面目的付豪,说道:“竟然是付小友,怪不得怪不得啊!” 付豪一笑,接着问道:“说来话长。邪前辈,我听耿刃说你去了点苍派,怎么又会来到这圣剑宗?” (本章完) 第255章 让他们多活一阵 邪胜正脑中还在回想刚才付豪的那一拳,竟然能和他的八荒**拳正面相抗而不落下风。他虽然只用了四成功力,以试探意味居多,但八荒**拳的霸道可不是一般拳法可比的。 不知道如果邪胜正知道付豪才只是一只右手施展玉身功,又会作何感想…… 听到付豪这样问,邪胜正顿时又想起了如同龟壳铁桶一般的点苍派,十分不屑地道:“还不是张岸然这个缩头乌龟借口闭关藏匿不出,门下弟子天天摆那个什么苍生阵,麻烦得要死。没办法,我只能暂时先将这笔账记着,等回头找到机会定让张岸然连本带息一并归还。” “苍生阵啊……”付豪想到了在丹霞山地底时由袁罡主持结起的苍生阵,那种精妙的阵法可以让几名弟子就能和铁甲傀儡相抗,这样想来邪胜正所面对的苍生阵必定更加厉害,确实不宜硬闯。 “我本想直接到武夷山去找小医圣,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两个仇家,我和他们叙了叙旧,从他们口中得知乱邪神教和诡驭门的人会在比剑大会上露面。邪道中人向来擅长隐藏自己,错过这个机会,再想找到存心藏匿的他们就不容易了,所以我就到这边来了。”邪胜正没有隐瞒,将事情原委告知付豪。 “原来如此,”付豪听到叙旧就知道那两个邪道中人肯定完了,“那邪前辈又是如何跟黄梁走到一起去的?” “黄梁?”邪胜正有些疑惑,半晌说道:“莫非你说的是那个西山寺的小光头?” “小光头……哈哈,”付豪听到这称呼,只觉得神清气爽,如果是他这样称呼,黄梁肯定要和自己拼命,“对,就是那个小和尚,他不但是我的朋友,也是韦觉的朋友。” “怪不得——”邪胜正想到黄梁的与众不同,既然他是付豪和韦觉这两个不能以常理揣度的人的朋友,那倒是可以理解了。 “我上山之时看到他和一个武痴正在打斗,就让他帮忙带个路了。” 付豪一惊,连忙问道:“是不是三折楼的贪武苦面,最后结果如何?” “他们相比的话倒是难分伯仲,不过那贪武苦面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武痴,是个可造之材啊……” 付豪:“……” “您不会想收他为徒吧?那家伙可是三折楼的紫衣使,三折楼是敌非友啊!” 邪胜正很惊讶:“是这样吗?我看那苦面心性很单纯啊……罢了,如果他不愿意跟着我,那我就出手把他除掉吧,不过是一指的事情。” 付豪再次沉默,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听得出来这苦面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难对付? 罢了,既然邪胜正要出手,正好省了他的事。 接下来,付豪简要地将现在他为何易容打扮成这幅模样及眼下局势给邪胜正说了一遍,详细说明了煞沟三老是个祸害,不可久留。 邪胜正点点头:“我也能看得出来,不过眼下还是要继续留他们一阵。” 付豪十分不解:“这又是为何?” “刚才的苦梦丹心之毒我仔细辨认过,虽然经过萃取混合,很多材料掺杂在一起,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其中有着天外仙草的气息!” “什么!”付豪面色大惊,“煞沟三老竟然用天外仙草制毒,这几个暴殄天物的家伙,前辈,要不要我们这就出发,占领煞沟岭?” 邪胜正的奇毒若想除去,需满足两个条件:一位找到一个引毒之人,另一则为再找到一株天外仙草。 但是天外仙草何等罕见,如果说火陨在有心寻找之下还能找到的话,那么天外仙草只能靠机缘了。眼下就有一株现成的天外仙草,却被煞沟三老炼作毒雾苦梦丹心,简直不能忍! 看到付豪这般上心,邪胜正也感到老怀甚慰,心里对付豪的评价再度上升几分。 “哈哈,不要心急,且听我说完。”邪胜正摆摆手道。 “那毒中有天外仙草的气息,却没有天外仙草!” “嗯?”付豪也冷静下来,细想一下,如果那煞沟三老真的将天外仙草给用了,那他们就不可能现在还活着了…… “前辈意思是,煞沟三老也不知道天外仙草,甚至可能还没找到……” 邪胜正点点头:“正是如此——” “我之所以能感觉到天外仙草的气息,是因为在濒死之际全靠天外仙草和那眼火泉救了命,对这起息无比熟悉。苦梦丹心之中天外仙草的气息及其微弱,顶多是有些毒物原料接触过火泉而已。而我刚才问过,所有的材料都是煞沟岭所产,也就是说煞沟岭中极可能和丹霞山一样藏着一眼火泉。” “前辈所言极是,那接下来您准备?” 邪胜正眯起了眼:“这时倒先不急,火泉沉压地底不知多少年,岂是轻易就能寻到的。我准备先让他们当个苦力,为我们寻找一番。” 付豪对此深为赞同:“那,就让他们多活一阵?” “就让他们多活一阵!” “哈哈哈——”付豪和邪胜正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在这方面,他们也意外地很有共同点。 “等等前辈,我们还需要做场戏,不能让他们轻易地看出来,尤其是煞沟三老。”付豪想到了好玩的事情,颇有兴致地提议。 “哦?说来听听。”邪胜正似乎也很感兴趣。 “我们这样……” —— 演武场上,宫陌和邪胜正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再出手。 刚才他们在天上的碰撞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些悟性非凡的人竟然隐隐又有所突破——比如知新平。 是的,在场诸人都是八品九品的强者,在这种场合知新平只能躲起来不让自己受伤,也不让老师分心。 由于在看台边缘,他很幸运地躲过了煞沟三老的毒雾,也没有暴露自己。 付豪的出手他从头到尾看在眼里,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位“宫长老”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间回想起了醉香楼三层上,那断水凝霜的一拳。 然后,知新平就想起温柔漂亮的妙凤以及乖巧可爱的红鸾,甚至还有让人回味无穷的龙衔玉,他就出了神。 接下来,就是付豪与邪胜正在天上那穿云裂空的打斗,从天上传来的威压和气势给予知新平最直接的认知,知新平福至心灵,丹田渊海缓缓转动,距离八品之境也不过还剩一层窗户纸。 知新平幸福地晕了过去。 (本章完) 第256章 好戏开演 煞沟三老石刻戒备着鹿思仁等人,眼下邪前辈正与宫陌一决高下,他们只需要等到邪前辈回来,这群宗主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说不定今日便能将四圣宗的宗主全部除去,让江湖武林再次动荡起来。 江湖越是动荡,他们便越是高兴,毒煞宗引乱、造乱、喜乱,越是混乱,越是强大。 鹿思仁一方面注意着周围动静,等待另一边战斗的回归;一方面紧盯着煞沟三老,心中犹豫不定。 对于真正的宫长老的计划,他也是知道的,不过没想到这位“宫长老”竟然如此厉害,能和邪胜正斗这么长时间。身在九品之境,他比一般人更知道邪胜正的强大。如果说九品之境如同登山,那么他与江不过徐道人等都是身在中程之人,脱离山脚,仰望山巅,但仰之弥高;而邪胜正,却已经离那山顶只差一步,甚至鹿思仁有种错觉,邪胜正是被枷锁阻拦,才没有迈出最后一步…… 这样说来,这个“宫长老”,也是这个境界的强者? 天下武林,或许要有大变化了…… 只要这位宫长老能取得一些上风,或者只需牵制住邪胜正,他便要拼命将煞沟三老留在这里。若是以后他们毒功大成,恐怕真的没有人可以制得住了…… 鹿思仁攥紧手心的一个瓷瓶,暗暗下定了决心。瓷瓶中是一枚能短暂激发人血气潜力的丹药,虽然服用后会有很大的副作用,但是眼下也顾不得了。 其实,江不过与徐道人亦是同样的心思,此时他们身边多了一个人,正是又被他们忽略掉的吴山,他原本的对手肖珏已经昏死过去,刚才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太多,所以他直到现在才走过来。 而鹿思仁能够下定决心,也与吴山有很大关系。吴山由于功法的原因很容易被人忽略,但是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吴山的武功对于邪道功法也特殊的克制效果。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白光从远处飞来,携带着漫天风雷,转瞬来到演武场中。 白光消散,从中显出两道人影,稳稳地落在两根石柱上。 众人定睛看去,这两人的胜负关乎整个局势。甚至不需要他们真的分出生死,只要有一方落在下风便足矣。 邪胜正面色有些苍白,而且身上有些树叶枯枝,但总归没有明显伤势;宫陌也差不多,显然也不是很轻松,他的衣服前襟处有些破损。 煞沟三老顿时心中大惊,这宫陌竟能让邪前辈吃亏? 鹿思仁等人也都仰头看着石柱上,刚才的交手究竟结果如何? 就连现在坐在一边准备看戏的黄梁都重新站了起来,他不知道付豪和邪胜正的关系,从表象上看似乎付豪也没占到便宜。 “难道终于有了一个能够制住这家伙的人?”黄梁下意识觉得此事有些古怪。 江采儿和温无双离得较远,故也看不太清。 “温姐姐,付豪他赢了没有啊?”江采儿有些担心,虽然付豪刚才说是去见个朋友,但是打斗时的动静非假,这老头肯定不是付豪口中的朋友吧。 温无双歪了歪头,道:“谁知道呢?” 她有句话没说,邪胜正是她见过的最强九品,但是付豪至今蒙着一层迷雾,无法看透。 温无双曾用天命神机术为此战作卜,然而却一团乱象。 天命之术不可卜,杳杳神机不可测,所以温无双看不透。 所有人都在猜测,都在等着结果,演武场上只闻风声。 邪胜正轻咳一声,缓慢而凝重地道:“本座身在凌渊之室,云巅看花,天涯观月,自认为纵横天下,再也难逢敌手。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你……” 众人一惊,作为鬼冥阴首,邪胜正确实有资格说自己是最顶尖的一批,如今他这样说,莫非是认可宫陌也和他处于同阶级? 不对,刚才他说原以为自己没有敌手,没想到遇到了宫陌,意思是宫陌是他的强敌?或许他败给了宫陌? “老夫昔日看山是山,如今让山来就我,早就心神明达,万法如一。诸般妙术,皆能一眼看破信手拈来,本觉得江湖无趣,难有所求。谁曾料,世间还有高手强大如你……”宫陌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嘶——”众人深吸一口气,没有想到宫陌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境界,无论是让山来就我,抑或万法如一,非武道感悟极深者不可说。莫非他们俩谁都没能奈何得了谁? 仔细看来,虽然他们衣着上有些凌乱,但确实没有受什么伤啊…… 唯一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就是黄梁了,因为他知道付豪现在才多少岁,哪来的昔日?哪里又曾难有所求? 就在此时,邪胜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越来越厉害,他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手帕捂住嘴,拿开手帕时,众人能明显看到上面的那抹鲜红。 “邪前辈!”煞沟三老顿时惊慌失措,他们那里能想到邪胜正竟然会被宫陌打伤! 鹿思仁心中一动,悄悄将瓷瓶盖子打开,准备出手留下煞沟三老。 “咳咳,没想到你对武功的理解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方才你对我打出一拳,一拳之中蕴含一百五十八中力道,瞬间封住我五十六种可能的躲避轨迹,让我结结实实地承受了一拳。还真的要感谢你,多亏这一拳,我多年的暗疾淤血吐出,现在感觉年轻数十岁,呵呵——” 煞沟三老松了一口气:“邪前辈威武霸气,天下无敌!” 鹿思仁赶紧又把瓷瓶塞上,看来果然是不行吗?这邪胜正不但没有受伤,反而因祸得福,接下来还有谁能相抗? 宫陌冷笑一声,随即眼睛睁大,轻轻一吐,一道黑影便向煞沟三老飞去。 煞沟三老赶忙避开,但黑影速度太快,又出其不意,擦过煞天的铁杖便将煞天震得后退,穿过煞地的折扇便将他的武器洞穿,最后将煞人的宠物蛇钉死在地上。 煞沟三老心有余悸,煞人也顾不得心疼自己的宝蛇,这种关头自然还是性命要紧。他们赶紧看过去,发现这黑影只是一枚桃核。 “桃核……”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本章完) 第257章 演戏就要演全套 “彼此彼此,你刚才一瞬间打出一百二十八掌,掌掌预测到我的身法路线,而且掌力叠加一层高过一层如同高屋建瓴势不可挡。我转身间躲过一百二十七掌,还是有一拳打到了我。呵呵,本来被桃核卡住,你这一掌恰好逼了出来,真是舒服,多谢……”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不是被邪胜正的掌法所惊到,而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煞沟三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甚至差点因为一个桃核深受重伤,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情的。 本来是足以轰动江湖武林的旷世之战,结果一个挨了一拳好了旧疾,一个受了一掌吐个桃核……这种景象,瞬间破坏了他们心中的崇拜和敬仰。 同时,他们也更加惴惴不安。不管是刚才那个桃核的惊人威力,还是邪胜正对这宫陌的评价,都足以说明宫陌是个难以揣度的高手——起码对于目前的煞沟三老来说是这样。 如果这宫陌不计后果也要留下他们兄弟三人,恐怕即使是邪胜正前辈也保不住啊…… 鹿思仁再次悄悄地将瓷瓶的瓶盖打开,他再次看到了希望。 黄梁一脸无语,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什么一拳之中蕴含一百五十八中力道、一瞬间打出一百二十八掌,这两个人说的跟真的一样,他差点就信了。但是那明显就是冲着煞沟三老吐的桃核,以及无形之中自然装逼的方法,绝对是付豪老早就想好的。 黄梁现在唯一有些不解的就是,付豪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装逼? 这也太……不,这很有可能啊! 黄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准备静静地看付豪演戏。 邪胜正袖袍一挥,冷哼一声:“虽然我承认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个,但是不要以为就能打败我。本座的七十二路天煞魔功已经臻至化境,正需要一位绝顶高手的一身功力为引,我看你正好符合!” 煞沟三老闻言大喜,邪前辈还有神功未展,岂不是胜券在握? “邪前辈神功盖世,天下无双!”这种时候,自然要快速表明立场,兴许邪前辈一高兴就传下几招神功了呢? 付豪不以为意地一笑:“我知道你的七十二路天煞魔功威力无穷,如果施展开来恐怕这里都要夷为平地,而且你的魔功天然吸引邪道,所有修炼邪道功法的人都会主动献祭一身功力。但是,你以为我就没有压箱底的武功吗?” “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些?莫非——”邪胜正满脸震惊。 煞沟三老面色惨白,他们听到了宫陌的话,而从邪胜正的反应来看也不似作假。 “大……大哥,修炼邪道功法的人,这里都有谁啊?”煞人有些惊恐地问道。 煞天看了一眼四周,公输河已经晕死,烛怨真身不知在何处,蒋恶虽然没有看到下场,但是邪前辈亲自出手想必惨的不能再惨……那么在场能够主动献祭一身功力的人,也只剩他们三兄弟了。 “三弟,好像只有我们三人符合条件……” 就在这时,付豪又说话了。 “你有你的七十二路天煞魔功,我自然也有我的三十六式玄灵**。不是很灵,但是最克制你的天煞魔功!” 邪胜正更加震撼了:“难道是那早已失传的玄尊引灵**?你这**威力不在我的天煞魔功之下,一旦用出这片演武场都会片甲不留。另外,引领**最伤意识神智,如果不用深厚的内力护住心神,马上就会变成白痴!” 付豪似乎有些惊讶地道:“看来你也见识非凡啊!” 闻听此言,煞沟三老的面色更加惨白了,就像抹了一层粉。 煞人咽了咽唾沫:“大……大哥,如果我们主动献祭了一身功力,之后再被伤了神智,是不是会变成白痴?” 煞天抬头望天,沉默不语。 煞地声音低沉地道:“三弟,受伤最重的就是我和大哥了,你还不用担心。” “那就好……嗯?” 邪胜正和付豪耳根微动,便将煞沟三老的谈话尽数收入耳中。 他们对视一眼,决定发出最后一击。 付豪豪迈挥手,道:“怎样,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将那边的三个留下,我们就可以暂时休战,毕竟本来就不是敌人!” “哈哈哈——即便如此又如何?尸骨成山与我何干,究竟是你的三十六式玄灵**更强,还是我的七十二路天煞魔功更高,今日便见分晓!”说着,便有一股强横至极的波动从邪胜正身上涌起,一股煞气直冲云霄。 “邪前辈且慢!”煞沟三老大惊,异口同声地道。 邪胜正收敛了波动,低头有些不满地道:“何事?” 煞沟三老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然后他们齐齐跪下。 “我等实力卑微,怎能劳驾前辈为我等出手,还是让我们留下吧!” 鹿思仁轻咦一声,他刚才还在考虑要不要阻拦一下这位“宫长老”,从他们的话中可以听出接下来的对战必将惊天地泣鬼神,恐怕不只是演武场要夷为平地,圣剑宗也要元气大伤,甚至还会出现意外的伤亡。作为圣剑宗宗主,祖师留下的基业自然不想就这样毁在自己手中。 但是这又是一举除掉煞沟三老的绝佳时机,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以后还怎么制得住他们…… 眼下煞沟三老自己开口要留下,岂非正和心意? 邪胜正皱了皱眉头,道:“嗯?难道你们是不愿主动献祭功力?” 邪胜正语气十分不悦,甚至他暗中用了针对煞沟三老的音功,专门震慑心神。 煞沟三老一个激灵,赶紧道:“岂敢岂敢?能帮得上前辈的忙,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实在是不想前辈为我等费尽劳神,太过不值!” 邪胜正脸色缓和下来:“这样想来也有些道理,我对你们研制的毒药还有些兴趣,许下要传给你们的凝毒之术还没有教,是不能让你们献祭……” 煞沟三老心中一松,事情似乎还有转机? 邪胜正抬起头:“要留下他们三个,这个要求不可能。他们姑且算是我的后辈,连后辈都庇护不了,本座岂非要落人口舌?” (本章完) 第258章 看穿真相的黄梁 “这样吧,我可以约束他们半年,半年之内让他们不再出煞沟岭,也不主动寻衅滋事,这样如何?”“半年不行,起码十年!”付豪毫不让步地道。 “十年太长,最多一年!”邪胜正针锋相对。 “八年!” “两年!” “五年!” “三年!” “嗯——”付豪点了点头,说道:“三年就三年,三年里如果让我发现他们在外肆意作乱,我便直接出手抹杀!” 邪胜正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头问道:“你们可接受这个条件?” 煞沟三老都感动地快哭了,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前一刻还在担心是不是要被强行主动献祭,现在不但不用变白痴,还可以回到煞沟岭。虽然有限制,但是总比献祭强啊,而且到时候只要小心一点不被这宫陌发现,作不作乱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这一切,都是邪前辈为自己等人争取来的,让他们如何能不心怀感激。 煞沟三老一愣神,便没有及时回答。 邪胜正大喝一声,惊天气势再起。 “看到没有,这就是被你们称之为邪道之人的气魄,宁愿站着死,也不接受你的条件,来战!” 煞沟三老大惊失色,赶紧叫道:“前辈等一下,我们接受这个条件,我们接受啊!” 邪胜正一甩袖子,气势再次收敛。 “好吧,既然你们坚持,我也不好再出手。” 煞沟三老松了一口气,刚才邪胜正突然出手差点把他们吓死,让他们下定决心以后说话做事绝对不会再磨叽。 付豪看着煞沟三老,脸上浮现出有些惋惜的神情。 煞沟三老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自己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这宫陌绝对是想让他们变成白痴的吧! “那么,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不相关之人还请离开吧!”付豪冷冷地道。 鹿思仁和江不过等人对视一眼,都缓缓摇了摇头。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虽然没能将煞沟三老留在此地,但是能限制住他们三年,且能保住圣剑宗,无疑已经超出预期。 毕竟对面有一位鬼冥阴首,这种境界实力的人放开手脚打起来,真不一定会出现什么情况。 煞沟三老自然知道付豪的话是对他们说的。他们讪讪一笑,煞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盘,恭敬地递给邪胜正。 “前辈,这块玉盘既是煞沟岭的地图,也是信物,您有空时直接去找我们兄弟即可。” 邪胜正结果玉盘,略微打量一下,便收了起来。 “你有心了,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收集一下制作苦梦丹心的材料。我有一法,可以让毒性提高两倍,回头便教给你们。” 煞沟三老闻言皆大喜,接着便退出演武场了。他们识趣地没有问邪胜正为何不跟他们一起走,唯恐惹得不快。 等到煞沟三老人影消失,鹿思仁才微松一口气。他才想起还有许多人中了苦梦丹心之毒未解,虽然煞沟三老给了解药,但也不敢贸然使用。 鹿思仁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瓶子,想让付豪辨认一下,又觉得有些不便。 正在迟疑之际,江不过从他手中拿过瓷瓶,抬头说道:“宫长老,这是煞沟三老留下的解药,不知是不是真的,能否帮忙鉴别一下?” 江不过为何敢主动问话呢?他自然知道这位宫长老和传闻中有些不同,说的确切一点,应该是简直不是一个人。但是江不过之前曾和他说过话,还知道自己女儿所拜的师父就是眼前这位宫长老,这样看来,这位宫长老应该不是坏人。 其实,经不过心中有个猜测,他也是刚刚才想到。 为了应对诸多邪道中人在比剑大会上的发难,他曾经问过付豪君爱财前辈能否仗义出手,得知了君爱财前辈就在圣剑宗之内,而且付豪有联络他的方法。 而这位宫前辈曾说付豪主动替他看守剑崖,还大夸特夸了付豪一顿,那种夸奖,怎么都像长辈对喜欢的后辈的评价啊…… 结合起来,这位宫前辈就是君爱财的可能极大! 不管如何,眼下各派之人昏迷已久,中毒时间长了恐怕会有其他不利影响,也只能硬着头皮问一下了。 付豪挥手引来瓷瓶,一手信手拈来的“隔空取物”又让众人吃了一惊。 付豪打开瓶塞,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又闻了一下,没办法,他在药理方面顶多算个新手,如何能看得出这瓶解药有没有问题? 不过,旁边站着邪前辈呀,那可是光是吃些黑气就能尝出天外仙草气息的人! 付豪盖上瓶盖,闭上眼睛,细细体味一番,然后道:“具体我已知晓。” 接着他将瓶子扔给邪胜正,看得鹿思仁等人不明所以。 “既然无法在武功上一决高下,那便在药理上再作比试。不知阁下认为这瓶药是否可解苦梦丹心之毒?” 邪胜正嘴角一抽,他哪里不知道付豪这是在向他求助,方才一瞬间付豪冲他眨了十次眼。 “也罢……”邪胜正打开瓶盖,倒出一些粉末,嗅其气味,尝其药效,半晌后说道:“不错,这正是解药,看来煞沟三老在配药上颇有天赋,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发现了五种多余的药材,还有三种可以用更加廉价普遍的药材替换。”邪胜正又将瓶子扔给付豪。 付豪顺手交给江不过。 “看来又是不分胜负,我只发现了四种多余的药材,但是却发现了四种可以替代的药物……”付豪一本正经地道。 邪胜正心中苦笑不已,但是也不能拆台。 黄梁听到付豪这话,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 要说付豪武功高,他认了;说有个什么三十六式玄灵**威力无穷,这种**不便施展,他也信了:但你要说付精通药理,那简直是母猪上树——绝无可能! 由此可见,付豪和邪胜正一直在演戏。而邪胜正能够陪着他将这出戏演下去,也只能说明一点。 黄梁脑袋上仿佛有盏明灯亮起——这两个人,早就认识! 但随后,他又蔫了下来。即便知道他俩认识,自己也不能真做些什么,还得看着他们演戏……这种感觉—— 黄梁想到那些美酒以及弹在苦面身上的一指,不由地苦笑。 “佛曰:我忍了!” (本章完) 第259章 宫长老不是凡人 听到付豪和邪胜正的谈话,江不过等人放心下来,赶紧找到还保持清醒的弟子将解药按照煞沟三老的方法熬制出,分给众人。 不过鹿思仁等人依旧守在邪胜正旁边,虽说现在他们看起来不会再打起来,可是邪道中人一向喜怒无常,行事全凭喜好,更别说是邪胜正这样的大人物了。 一怒而令血流成河,一出而掀无边风雨,可以预见,以后的江湖不会太平了。 付豪也猜到鹿思仁等人的想法,他哈哈一笑,道:“除却立场,阁下武功之高可是我生平仅见,既然此间事情告一段落,不若坐下来共同探讨一下武道术法,阁下以为如何?” 鹿思仁心中大惊,他没想到这位“宫长老”竟然会主动将邪胜正留下来,这等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不知道“宫陌”为何要作出如此决定。 邪胜正略一思考就知道是付豪有事情要和他说,当即回道:“也好,本座也想和你交流一下。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去做一件事。” 虽然邪胜正没有将事情是什么说清楚,付豪也猜到和那贪武苦面有关。说起来这件事他还没有好好感谢邪胜正,若是仅靠黄梁,果然还是有些勉强。 “阁下请便。” 邪胜正点点头,轻巧落下石柱,转身向演武场外走去。 经过黄梁时,黄梁站起来跟在邪胜正后面,既然此间事了,他便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还是回西山寺为好。 “那位小师傅,我答应你的东西自会给你的。”付豪高声说道,他答应给的东西自然便是许给黄梁的酒。 黄梁摆摆手,并在最后竖起了一根中指,表达内心的不满和对付豪当着这么多人演戏的鄙视。 这时,鹿思仁等人才注意到黄梁,不是他们观察不细致,实在是之前场上的氛围太紧张,邪胜正的气场有太强,黄梁站在邪胜正身后,被他们当成了一个小角色。 现在被付豪这么一提,他们才认出这个和尚正是西山寺的黄梁禅师,心中震惊的同时更加不解。 黄梁的有名程度可比付豪强多了,尤其是他的先入侠客榜又出侠客榜,更加为他蒙上一层神秘光辉。现在他和重现江湖的鬼冥阴首走在一起,又与扮作宫长老的神秘高手有所联系,这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 这些疑惑在鹿思仁脑中挥之不去……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他们一直都不会知道了。 “哎呦,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晕倒在地?”一些中毒稍轻的人服用解药之后率先醒了过来,接着同样的声音在演武场四周响起,各门各派的人都接续醒来。 付豪眼看差不多了,是时候换回去了。 他一个转身,便回到看台,冲江采儿与温无双说了句话,便消失不见。 “前辈!”鹿思仁没有想到付豪说走就走,他还想留下这位前辈稳定局势。看上去现在已经没有了危险,但是谁也说不准这次风波是否完全过去。 江不过道:“他应该只是去处理一些事情,放心,刚才他不是约好邪胜正要探讨武道,一定还会回来的。” 仿佛间,这位宫长老已经成了众人的主心骨。刚才的危局可以说是这位宫长老以一己之力摆平的,弹指退诸敌,力战邪胜正,不论哪一项都足以轰动武林。 “江宗主,你是不是知道这位前辈的真实身份?”从刚才的问药中鹿思仁敏锐地猜到了一些。 “哈哈,鹿宗主说笑了,我哪里认得……”江不过目前也只是有些猜测,这位前辈是君爱财的可能性极大,但是他显然不会将此事告知鹿思仁。 “哦,这样啊……”鹿思仁一笑,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看来回头需要问一下四名了,只是藏名长老实在是不好找啊……”一想到真正的宫陌那种神出鬼没的隐匿手段,鹿思仁就感到头疼,他不明白为何这宫陌要经常躲着他,莫非是观星夜谈他没尽兴?亦或是宗门大会开的时间不够长? 鹿宗主在某些方面意外地死板,他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宫陌了…… 随着中毒之人相继好转,比剑大会最后的收尾也得进行。 那些早就昏迷过去不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听到圣剑宗弟子的讲述之后,全部都生起一阵后怕。 “没想到这些邪道中人竟然如此伤心病狂,敢趁着比剑大会妄图击溃四圣宗!” “血意门公输河、乱邪神教烛怨以及诡驭门蒋恶,这些危害武林的魔头也勾结在了一起?” “这还不是更可怕的,还有最为臭名昭著的毒煞宗煞沟三老,我们中的这毒,叫什么苦梦丹心,就是他们的手笔……” “喂,你们听说了吗?之所以邪道之人的计划没有得逞,我们也安然无恙,全靠圣剑宗的藏剑宫陌。刚才那位圣剑宗的弟子说,宫长老弹指间就把公输河等人打飞,喏,变成了现在挂在那几根石柱上;接着后面的煞沟三老似乎也是被他吓走的……” “一开始我还不信呢,但是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没想到这宫长老竟然这么厉害,似乎比四圣宗宗主还要厉害呀!” “可惜,只是把煞沟三老逼退,没有把他们留下,这三个败类不除,江湖依旧不得安宁……” …… 不过一会功夫,圣剑宗藏剑宫陌的名头便已经传遍各大门派。在这些人中,有两位最是深信不疑,那便是之前与付豪扮作的宫陌接触过的红颜剑派的李媛媛及郴郡吴大为。 这两个人早就被“宫长老”那伟岸的光辉形象所折服,之前在演武场外也是一直看着宫陌长老,中了苦梦丹心之后他们不出意外地陷入昏迷。现在他们服过解药醒来,听到这件事便觉得没有任何问题,若要在在场诸多前辈高手之中找到一位有这种本事的,他们认定那绝对是宫长老。 同时,他们也自然地加入到将解药发给其他人的行列之中,并且顺手就把宫长老的光辉事迹告知给了被救醒的人,当然不乏巧妙地添枝加叶一番。 到后来,在众人心中的宫长老已经不再是个凡人。 宫长老乃是天神下凡。在邪教魔头联手而来,各位宗主长老也在苦苦支撑之时,宫陌长老牺牲了自己在人间游历的时间,换作出手的机会。 (本章完) 第260章 收徒及剑崖的谈话 他睁开眼,世间便多了一轮烈阳,一轮明月;呵气成风,呼气成雷,意念动时便已神游千里之外。 面对嚣张跋扈的邪道魔头,宫陌长老只是挥手,如同弹走一只苍蝇,那般声势便有如天威。 魔头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从这一招之中走脱,所以高挂石柱,生死不知。 煞沟三老赶紧惊慌逃遁,才避过一劫,那还是在留下了解药,并且许下三年不出煞沟岭的毒誓之后。宫陌长老轻描淡写地便将所有来犯之敌尽数挡下,同时他付出的代价也是难以想象的。 这是一种极其非凡的秘法,以损耗寿命和真气为代价,才让大家完好无损。 不然,为何在救了大家之后,宫长老却不见了呢? …… 鹿思仁自然听到了众人的谈论,但出乎意料他并没有想要阻止的想法。 除了彼此间很了解的四圣宗宗主外,其他人诸如月依水、徐文海等几乎就要信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圣剑宗有一位长老乃是九品顶峰的高手。 甚至就连刚刚才探望完王全安回到演武场中来到青竹剑宗都要信了这件事。 是的,刘松由于担心王全安的伤势,提前离场,结果就错过了接下来的所有事。不过即便他留在场中,想必也和月依水一样发挥不了多少作用。虽十方剑几近快之际,但柳松只是凌渊八品,面对一众九品和实力精进的煞沟三老,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虽然鹿思仁没有丝毫责备不满之意,刘松还是感到十分不安。听过月依水为他描述的宫陌轻松击退群敌一事,刘松早已心神向往。 十方剑意虽快,又怎比瞬间连挫四名九品之境高手?能有这种武功境界,这般速度实力的人,不是凡俗也说得过去啊…… 付豪的心中其实还有些遗憾,他出手之时各大门派众人几乎都已晕倒过去,这就使得“宫陌”英武神勇的身姿没有多少人看到,离他预想的还有些差距。 “不过,让徐文海、月依水还有一些弟子知道应该也差不多了,基本满足预期……”付豪安慰自己。此时付豪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容貌,正在前往剑崖。 之前听宫陌说剑崖也会有人前来袭击,在看到演武场上三具傀儡之时付豪就想到圣剑四名应该全部到了剑崖之上对敌。照理来说,背负剑名的四位长老一起坐镇,他们的手段应该远超一般八品高手,不会出现问题,但是付豪还是心中隐隐不安,便决定上剑崖一看。 若是付豪得知现在“宫长老”已经成为天神一样的存在,恐怕会惊讶地说一句“妙啊!” 如果他再知道在这场“宫长老宣传”中之前偶然接触到的李媛媛和吴大为功不可没,兴许就吟上一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总而言之,心中带着对宫陌的三分歉意,付豪再次来到剑崖之上。 来到这里,付豪就看到了崖台上的几个奇怪的东西,似乎很像巨大的风筝。 付豪眉头皱起,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这东西绝非原本就在剑崖之物。 他小心翻看,风筝的材质很是轻巧,并且十分坚固,这种布料他没有见过,但不是坊间市井可以买到的。 付豪相到了神机阁,想到了丹凤的屋里那些材料。当然,他并不是说这些东西出自丹凤之手,而是显然造出这东西的人背后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付豪指尖用力,从上面撕下一小块收起,两个月后他还要到神机阁去取丹凤用凤煌玉做的折扇,回头可以让他帮忙鉴别一下。 “看来该来的客人已经到了,不知道结果如何?”付豪站起身,从暗门进入右侧内室之中。 沿途中并未发现战斗痕迹,付豪猜想宫陌他们应该在最后面那间摆放神离石刻的石室中守株待兔,而那些人的目的,很可能就是神离石刻。 不过一会,付豪来到石室门口,室中并无打斗的声响。 “已经打完了?”付豪小心翼翼,正想推开石门。没想到只是将手放在门上,这间石室便自己开了。 然后,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从门内递了出来。 长剑直刃圆纹,乃是最为正规最为符合常理的样式,如此便代表着格律与秩序。 同时一股剑意笼罩住付豪,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方圆之中,便是剑意所在。 非惟有十方剑的快,更有一种意志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付豪周身如同背负千斤巨石,陡然传来的压迫让他脚下一顿。 “格律为法,法剑郑邪名不虚传,如此晚辈就得罪了。” 付豪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没有多少动作,只是指尖轻弹。 只听得“噼啪”之声响起,如同银瓶乍破,付豪周身的压力顿消。 郑邪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赶忙收剑有的人甚至直接去问评判长老,然而连长老也摇头表示不知晓。 要知道,很多长老也只是凌渊七品巅峰的实力,或者半只脚迈进八品,而林子风全力施展乘风剑法,却已经达到了八品的速度,他们自然无从发现。 江采儿也惊讶地道:“没了?人呢?” 付豪忽然忍不住想逗逗她:“化作飞虫飞走了。” “噗哈哈哈——”这句话果然有奇效,江采儿就像被点了笑穴一样停不下来,幸亏她还保持理智,提前捂住了自己的嘴,不然在一排严肃认真观战的宗主掌门中她忽然哈哈大小起来,会让她爹很难看的。 但是,这些掌门此刻已经没有闲心去管她的笑声了,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演武场上。 林子风的速度突破境界之限,达到八品领域,但是仍然都在他们眼里。 因为除去三大家族家主,这些长老宗主最弱的也在八品之境,几乎所有人都是侠客榜之上有名的强者。 他们颇感意外地看向李玄周围,那里林子风的攻势已经展开。 什么一拳之中蕴含一百五十八中力道、一瞬间打出一百二十八掌,这两个人说的跟真的一样,他差点就信了。但是那明显就是冲着煞沟三老吐的桃核,以及无形之中自然装逼的方法,绝对是付豪老早就想好的。 黄梁现在唯一有些不解的就是,付豪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装逼? 这也太……不,这很有可能啊! 黄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准备静静地看付豪演戏。 邪胜正袖袍一挥,冷哼一声:“虽然我承认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个,但是不要以为就能打败我。本座的七十二路天煞魔功已经臻至化境,正需要一位绝顶高手的一身功力为引,我看你正好符合!” 煞沟三老闻言大喜,邪前辈还有神功未展,岂不是胜券在握? “邪前辈神功盖世,天下无双!”这种时候,自然要快速表明立场,兴许邪前辈一高兴就传下几招神功了呢? (本章完) 第261章 服从或者死亡 “收徒……”黄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贪武苦面不但自己是凌渊九品的强者,而且他是三折楼内地位尊崇的紫衣使,这样的人难免心高气傲,他会心甘情愿地拜师? 就怕邪胜正的打算要泡汤了呀,即便苦面碍于武力暂时屈服,也难保不会日后反咬一口。 邪胜正似乎看穿了黄梁的担忧,他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 毕竟他也有个前提,是这苦面不太蠢…… 两人又走了半盏茶功夫,便再次来到苦面身前。之所以用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邪胜正对着天光山很感兴趣,赏景逗留用了不少时间。 之前苦面施展不动神功,被邪胜正一指破去,并且在邪胜正的有意点拨下,他得以初窥九品力之极的奥秘。欣喜若狂的苦面当即不再理会黄梁,也不再管三折楼的杀死江不过的任务,直接当场进入神离之境。 苦面双目紧闭,周身有白气升腾,一道金光在他身上若隐若现,散发出阵阵强悍的波动。 邪胜正满意地点点头,他没想到这苦面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便有所突破,探索到自己刚才那一指对于真气内力的运用,真是个可教之才。 严格来说,这般天资和悟性,在邪胜正见过的人中足以排进前五了。 鬼冥门虽灭,但邪胜正还在,那些强大无比的武功秘籍、玄妙非常的术法运用以及精巧的傀儡机关术,都在邪胜正的脑子里,并且丹霞地底的十几年,邪胜正在心中将它们不断演变完善,可以说是早已登峰造极。 如果邪胜正想,那他完全能在短时间内再创立一个新的鬼冥门——只不过他已经看淡了。 所谓门派之见、正邪之分,在他看来眼界都太小,武道一途没有对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千秋功过徒留后人评说。 邪胜正目前只想将一些自己的心得体会找到合适的人传下,再找些老朋友“叙叙旧”,顺便看看那个他也看不透的年轻人究竟会走到什么地步…… “终究是老了……”邪胜正轻声道。 黄梁依然跟在后面,没有独自下山。他想看看这苦面究竟会不会拜邪胜正为师,更加好奇邪胜正要如何收服心高气傲以“贪武”为名的苦面。 现在听到邪胜正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续。 就在这时,苦面身上的气势达到一个顶峰,一股更加强大的波动自他身上迸发而出,卷向这边。 这股波动在离邪胜正一尺之外骤然消散,只剩一阵轻风。 苦面身上的金光内敛,他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无比。 他虽然依旧是那副苦着脸的表情,但是黄梁分明能感到他的欣喜,以及那种旺盛的战意。 苦面一抬头,自然便看到了邪胜正。这个老头之前一指点破他的不动神功,不过也多亏如此,他才能顺利完成本次悟武,距离力之极更进一步。他有信心,不出一个月,便能够达到力之极,到时候那样的一指,他也能够轻松施展出来。 但是,他现在又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为何事呢? 看到苦面闭关结束,邪胜正开口道:“你终于醒了,怎样,有没有把握接下我的一指?” 苦面沉声道:“你究竟是谁?” 他没有回答邪胜正的问话,在他看来,即便接不下他的那一指,但是要躲开还是能做到的。之前是因为施展了不动神功的原因,才吃了暗亏。 在他的印象中,值得挑战的九品高手中似乎没有这么一个人,所以苦面才想知道邪胜正的名号。 “哈哈哈——”邪胜正听到这话,突然大笑了起来。 苦面面色阴沉,黄梁悄悄后撤了两步。 这两个人都有些不太正常,想比之下,还是半禅师兄正常多了呀,阿弥陀佛…… “十几年来我只能和一只冰蟾说话,没想到如今一出来便整日有人问我名字。昔日的鬼冥门何其势大,如今也没多少人记得了吗?” “你听好!” “本座便是昔日的鬼冥阴首——邪胜正!” “我有一拳、一指、一掌,你可愿学?” “什么?”苦面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早在听到“鬼冥门”三字之时便有所猜想,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昔日的那个庞然大物,而眼前这个老头竟然是鬼冥阴首! 三折楼消息资料超出一般人的想象,苦面作为紫衣使,自然知道鬼冥二首一门双主的秘辛,所以他才如此震惊。 黄梁也感到十分震撼,在演武场中时,煞沟三老、鹿思仁等也有过猜测,但总不及由邪胜正亲口承认带来的冲击强。 “鬼冥阴首重出江湖,究竟是福是祸?”黄梁可不会天真地以为面前这个老人看起来很和蔼的样子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要知道鬼冥门说是邪道起源也不为过,邪胜正身为邪道祖师一般的人物,他的想法和行事又岂能以常理度之。 气吞天下,四方称王;鬼冥不正,独尊八荒。邪胜正的实力和地位决定了他只要有所行动,必将在江湖上掀起滔天巨浪。 苦面眉头紧皱,道:“即便你是邪胜正又如何?我的武道在自己脚下,要靠和所有高手的对决一步一步打过去,谁也不能阻止我!” 邪胜正眯起了眼,半晌说道:“心性可嘉——” “不过,在我面前,要么服从,要么死亡!” 宛如凭空响起一声惊雷,邪胜正身上爆发出一股滔天的气势。如果说之前苦面闭关结束时他身上的波动如同狂风骤雨的话,那么此时便有如山崩海啸。 黄梁在邪胜正身后,受到的攻击最小,即便如此他也赶忙运转真气护住全身,然后急急后退十步才停下。可想而知在邪胜正身前直面这种威力的苦面是何感受。 苦面神色大骇,他本以为已经接近邪胜正不少,谁知道之前的邪胜正并未尽全力,现在根本就看不透他究竟有多厉害。 同样是凌渊九品,在邪胜正的面前,他的渊海就像是一眼泉水,面对的是一望无际的江海。 不过,苦面仍然抱有一丝期待。在生死之际悟武,本就是他“贪武”之名的由来。 苦面大喝一声,右腿重重一踏,便深陷地面之中,同时庞大的内力充盈全身,金光再次浮现。 他要试一下,现在的他能否接下邪胜正的招式。 (本章完) 第262章 甘愿服从 邪胜正任由苦面调整自己的状态,展开他的最强防御。 他对此根本不以为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或者取巧都是土鸡瓦狗,邪胜正更加不屑于那种方式。 等到苦面身上金光亮起,周身气势攀至顶峰之时,邪胜正开始出手。 他向前轻踏一步,伸出右手,漫天风势尽数归于手中。 邪胜正轻轻打出一拳。 这一拳去势缓慢,如推山岳,如拒深渊。一拳出时,风也停住,周围万籁俱寂,亦俱静。 苦面只能看到眼前的一道光,四周静得让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慢得每次心跳都仿佛过了许久。 在极静有极慢的环境中,唯有一只拳头以极其缓慢又极其坚定的速度推进,便凸显了这一拳的快。 一股意自拳尖升起,这股意随风过八荒而八荒共尊,随风扫六合则六合齐拜。如今归于此处,归于一点,便有了无物不破的气概。 六合八荒,唯我独尊,此一拳名为八荒六合拳! “绝对挡不住!”这是苦面在看到这一拳时的第一直觉,那股拳意让他的意识都感到刺痛,无力抵抗。 一拳既出,邪胜正并没有停下脚步,他收了右拳,再次上前一步,左手顺势一指点出。 苦面瞳孔微缩,这一指他并不陌生,正是之前邪胜正破去他不动神功的那一指。 不过现在这一指,却比之前的威力更胜一筹,轻而易举便把苦面以为的力之极给打破。 苦面能看到自指尖腾起的气浪,那是由于力量太大引起,未落到他身上,他已经感到隐隐有些疼痛。 力之极尽,古来几人能至?真正的力之极是什么,现在苦面已经无法确定。 一指不测,一指无双,此一指名为无双指! 苦面心中苦涩,他知道邪胜正必然是他遇到过的最强之人,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他的境界实力已经无法揣度,武功造诣也已超凡脱俗,达到了一个想象不到的高度。 难道我今日就要亡于此地吗?我还没有达到武道巅峰,我还没有达到力之极尽,我还没有与天下所有高手交过手,我……心有不甘…… 苦面心中自语,然而邪胜正却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左手换指为掌,不需重新起手定势,仿佛那一掌早就已经打出。 风声换作雷鸣,雷鸣直冲九霄,掌意随之冲上云天。 都道天意叵测,世事难料,但我却言人定胜天! 这一掌没有花哨的架子,亦不需极深的武学造诣,所需的仅仅是一种意。 邪胜正推出这一掌,便想起了鬼冥门,响起他的兄长——邪定天。 这一掌正是邪定天所创,故名为定天掌,又被称为鬼冥神掌。 一拳落风势,一指力无双,一掌起惊雷。邪胜正一步一出手,说时迟那时快,三招亦不过在一息之间。 转瞬间,拳风指力掌意便化为一体,苦面眼中便没有了光,而他而生不起半点抗衡的念头。 “弟子,甘愿服从!” 苦面当场跪下,对着邪胜正深深一拜。 一道轻风袭至他的身前,苦面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半晌,一个宽厚的手掌落在他的头顶,轻轻地拍了一下。 “从今往后,你便跟着我吧。” —— 剑崖之顶。 付豪听了圣剑四名所讲的事情经过,得知了四位魇罗使欲夺神离石刻的消息。 宫陌看到付豪似乎有些心事,便问道:“怎么,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这些魇罗使为何要来抢走神离石刻?” 付豪再次看了一眼神离石刻,道:“在说出我的猜想之前,我想先问各位前辈一个问题。” 宫陌、郑邪等人对视一眼,都道:“但说无妨。” “在另一侧的石室中也有石刻,各位前辈可曾知道?” “好啊臭小子,看来连那一边你也去过喽?”曲舍瞪着眼睛道。 付豪挠挠头,他想起来这件事情还没有跟这几位前辈说,当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那是误打误撞进去的,是个误会,误会!” 宫陌摆摆手,道:“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说你连真正的神离石刻都见了,那边的《地蛊灵经》又算什么。” “看来各位是知道那边的刻图内容了……”付豪点点头。 忽然,他有种想吐槽的冲动,合着你们知道那边是养蛊的方法还让林子风照着练乘风剑法…… 付豪在心里为林子风再次默哀一息时间,遇到这样的长老也是你的命数啊! “嗯?为什么我看你的表情似乎在对我们几个老家伙表示不满?”曲舍仔细观察付豪的神情后说道。 “哈哈哈,哪有,曲前辈说笑了。” 郑邪把曲舍挤到一边,说道:“究竟有何猜测,付少侠还请直说便是。” 一声“付少侠”,付豪对郑邪的好感直线飙升。 “郑前辈,对于那《地蛊灵经》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吧?” 郑邪想了想,道:“不多,除了几位核心长老及弟子,就再也无人知道了。至于宗门外的人,他们知道圣剑宗有个剑崖禁地就算不错了。” “果然如此!”付豪眼睛一亮,道:“这样说来,如果是不了解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见到的是神离石刻还是地蛊灵经!” 宫陌点点头:“毕竟这两个同根同源……” “咦,你的意思是?”宫陌眉头一皱,知道了付豪要表达的意思。 “意思是什么?”曲舍又挤了回来,并且他这次还是拉着吴有一起挤了回来,强行把郑邪给推了出去。 ‘’“古语有云,说话说一半,鼻子插大蒜。宫老头,你还是不要卖关子了,快快说吧!” 付豪一脸无语,这都什么俗语,八竿子打不着啊! “几位前辈不要急,我的意思是这些魇罗使的本来目的就是《地蛊灵经》的二十四刻图,他们以为神离石刻就是《地蛊灵经》,所以才出手抢夺。” “此言差矣,如此无理?”吴有有些不信,并且说出了两句不对场合的话。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们又不是傻子!”好在曲舍为吴有的话作了说明补充。 付豪摸摸下巴,结果这一动作却被曲舍误认为是在嘲笑他,瞪着眼道:“臭小子,你敢嘲笑我!” 付豪悻悻地放下手,他这次真的被冤枉,这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所幸吴有拉住了曲舍,吴长老在关键时候还是很靠得住的嘛! “我说老曲啊,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的胡子是没了,可是我有啊!哈哈哈——” (本章完) 第263章 分析 付豪一脸黑线,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这几个老头根本不能当成平常人看。 “好啊,吴老头,一天不打你就浑身难受是吧!”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我去你的子曰,今天你的胡子也别想要了!” …… 眼看差点要打起来,郑邪板着脸,将他们分开。 “行了,成何体统,你们不想听,还不如下山去!” 说到正事上,曲舍和吴有也停了下来,只不过看对方的眼神还是有些不对劲,反复在说“等这件事过了再找你算账”。 “付少侠,还是赶紧说吧!” 付豪也不好再拖延,他清了清嗓子。 “确实,一般人绝对不会想要《地蛊灵经》,但是如果那些人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养蛊呢?” “本就是为了养蛊……”郑邪等人对视一眼,都惊疑不定。 宫陌眉头紧皱,道:“果然是这样吗……付少侠,你有什么见解就讲出来吧。” “也谈不上是什么见解……”付豪挠挠头,说道,“在说清这件事情之前,我想先问问各位前辈对火陨一物可有了解?” 经过思量,付豪决定将圣蛊宗之变告诉他们。虽然相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付豪能够感觉出来这四位长老都是正直之人,况且他们远超常人的阅历和见识或许能够从一些付豪想不到的方面给予解答。 “火陨?”曲舍习惯性得要捋胡子,结果直接碰到了下巴,为了掩饰尴尬,他顺势摸了摸下巴。 “是不是从天而降的火陨?” “正是!”付豪一听,就知道他们应该对此有所了解。 “哦,是那个火陨啊,似乎挺罕见的,甚至有些人鼓吹火陨不是凡间之物,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功效……”吴有罕见地没有旁征博引、出口成章。 “既然四位前辈知道这火陨,那么此事说起来便也简单了。” “首先,要从我与耿刃的相遇讲起,当时耿刃正遭遇三折楼的追杀……” 接下来,付豪简明扼要地讲述了圣蛊宗之变及火陨的功效,当然其间他与邪胜正相识的过程和收到神机函前往神机阁的事情自然就忽略掉了。显然对于圣剑四名来说,只要了解与圣蛊宗和火陨相关的事情便足够了。 听了付豪的话,宫陌等人都面色凝重,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他们想象。 圣蛊宗发生动乱,江不过如今已经是孤家寡人;火陨竟有催生蛊虫异化之效,刘岩兆正在想尽方法培养神蛊;三折楼、毒煞宗与刘岩兆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竟然勾结在一起……这些事情,每一桩拿出来,都足以掀起江湖风雨,何况又是同时发生! 郑邪说道:“等等,刚才所说的事情中似乎没有与魇罗相关的内容。” “前辈莫慌,我将此事单独拿出来,因为我现在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巧合。” “我在前往天南途中,曾经遇到一个女子,那女子误会我是杀她手下的仇人,引弓连射,当然没有伤到我,不过他的箭支上面便有魇罗的标记。” “又是魇罗使,而且竟然早就潜入了中原,甚至是天南!”宫陌沉声道。 “这还不是主要的,刚才那个女子虽然有这种标记,但是给我一种她涉世未深的感觉,更像是在江湖中历练。等我和她之间的误会解开后,倒也没有再纠缠,并且她并未提及火陨。” “接下来才是我刚才那个猜测的主要依据。我在望北城中,曾经碰到一伙黑衣人引发动乱,他们的目的便是趁乱抢走一家当铺中的火陨,就是手中这一块……”付豪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宫陌。 宫陌接过,从锦囊中倒出一块通体乌黑,并且表面千疮百孔的石头,仔细观察。 “不错,正是火陨!” 付豪心中一动,宫陌既然这样说那就意味着他之前也曾见过。 宫陌将火陨递给其他长老挨个看过,又示意付豪继续说下去。 “那伙黑衣人的头领自称刀主,实力在八品之境,纵横刀道极为不凡。我把他打晕后,就从他手臂上发现了魇罗的印记。” 付豪看向被绑起来的四名黑衣人,又瞥了一眼他们的武器。 “所以我猜测,这四个人极有可能和那刀主地位相同,其目的与火陨相关,看中的便是火陨的催化异变之效,恐怕他们暗中也有计划,需要地蛊灵经的养蛊之法。” “现在我比较关心一件事情,神秘的魇罗和刘岩兆同样是为了火陨,同样为了育蛊,究竟是巧合还是他们就是一伙?” 圣剑四名都沉默了,这个问题的确十分关键。若说是巧合,未免太过难以置信;如果是后者,那么就有些难办了。刘岩兆三折楼尚且够难对付了,再加上一个不知底细的魇罗,背后的力量太过惊人。 他们看过火陨之后,便又把它传到了付豪手中。 “这块火陨,还是在你那里保管比较好。其实我多年前也见过火陨,在当时的医圣药谷子手中,外形上差不多,至于触感和那种能量则如出一辙。没想到啊,这块石头竟然有异化的神奇力量……”宫陌感慨地道,似乎回想到了当年。 “药谷子?那不是韦觉的老师吗……”付豪心中嘀咕,没想到宫陌还和药谷子认识。 “所以,付少侠决定要怎么做?”郑邪开口问道。 “嗯?为什么问我?在场的四位都是前辈,应该你们吩咐我听着便是。”付豪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哈——”曲舍抚着吴有的头,就像在捋自己的胡子一般。 “你就不要过谦了,说实话,在你来之前,我们几个老家伙就把你的事情商量了一下。在年轻一辈之中,如你这般有能力有担当的人怕找不出第二个了。” “子曰:当仁不让于师。付少侠,你无需过谦,我们几个都有些老了,看待事情也不如你们年轻人。这件事干系甚大,恐怕会对整个江湖武林都产生影响,我们圣剑宗自然不能独善其身,而我们四个老家伙也无法做到置身事外。” “另外,曲老头你是不是又想打架,古语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老夫跟你拼了!” 曲舍和吴有两个人再次掐了起来,郑邪嘴角一抽,索性不再理会,眼不见心不烦。 付豪见四名都是这个意思,便也不再推迟。 “既然四位前辈如此信我,那我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一下。” 曲舍和吴有互相拽着头发,也停了下来仔细听。 (本章完) 第264章 多谢捧场 “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可操之过急,需要慢慢调查。当下最主要的,是打乱他们的计划,刘岩兆和魇罗想要火陨,想要神离石刻我们就要千方百计阻止他们得到;同时,努力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若是能知道他们的目的和计划进行到哪一步就更好了!” 看到圣剑四名都点点头,付豪接着说道:“其次,也要明里给刘岩兆施压,他和三折楼及毒煞宗勾结在一起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接下来只需找到机会,争取让他们露出破绽!” 吴有眼睛一亮,默默地记下了“撵鸭子下河接痛打落水狗”这句听起来很不错的话,以后他可以直接引用。 “对了,这里给四位前辈说一下,那毒煞宗的煞沟三老已经不足为虑,三折楼的贪武苦面也不再是威胁,这一下敌人就少了许多。” 虽然还没有看到结果,但邪胜正亲自出手,焉有还是问题之理? “嗯?你把他们都解决了?”曲舍难以置信地问。 回想一下,他们借宋初第的马造成的混乱离开了演武场,到现在也才过去几个时辰而已吧……付豪竟然把煞沟三老连同贪武苦面都解决掉了? 这岂不是说明在他们离开之后演武场上发生了很多出乎意料的事情? 等等,说起来这次其实是他们四个联手坑了付豪一把啊,虽然是宫陌出的主意……希望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吧…… 他哪里知道,对于这件事,付豪已经以德报怨,让圣剑宗长老宫陌的名头即将闻名天下了…… “当然——” “我的天,你小子竟然这么凶残,我真是没有看错你!”曲舍似乎对付豪的所作所为很满意,正要拍拍他的肩膀。 “——不是……”这时,付豪剩下的两个字才说出口,然后他就和曲舍尴尬地大眼瞪小眼了。 曲舍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并且顺便在吴有身上抹了抹:“刚才打这几个黑衣人弄得一手灰,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吴有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曲老狗,今天不把你撵到河里痛打我就不是你吴爷爷!” 付豪赶忙将他们拦住,同时他感到十分头疼。 就这短短一会,这两位前辈已经掐起来三四次了,这么高的几率,怪不得平日里不常见面呢。 “前辈不要争吵,接下来我要说的可是有一件大事,保准你们听了之后会跳起来!” 付豪的这句话有了效果,曲舍和宫陌真的被吸引住了。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付豪嘿嘿一笑,故意放低了声音。 “我刚才说煞沟三老和贪武苦面不足为虑,此事并非我出手,而是有一位无比牛掰的人物重新出世,吊打这些人如宰鸡鸭……” “他就是十几年前的鬼冥阴首——邪胜正!” “什么!”最先发出惊呼的竟然是宫陌,他直接从石凳上弹了起来。 “竟然是他!”郑邪还算比较冷静,其实他的内心也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嗷!”曲舍怪嚎一声,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蹦三尺高。 “我去,真的有这么让人震惊吗?”付豪也被吓了一跳,不过是被曲舍的反应吓的。 吴有拍手叫好:“多谢曲老头为我们表演的原地起跳三尺半,大家有钱的不要给,没钱的也不要紧,吐口口水再走!” 曲舍跳到空中,直接一个翻身,以更快的速度跳了下来,在吴有拍手叫好之时,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吴有根本没有料到曲舍还有这一手,一个没站稳就摔在了地上。 曲舍原地站稳,微微躬身,冷笑一声道:“多谢大家捧场,现在表演的是恶狗扑屎!” 付豪被他们的这一串操作搞得眼花缭乱,这两位前辈确定不是商量好的吗?只能说太有默契了? 宫陌将他们挡在身后,道:“不要理他们,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鬼冥阴首邪胜正还活着?” 付豪将心神收回来,点头道:“自是千真万确。煞沟三老已经被他管束住,不出意外那贪武苦面也是如此。不过几位前辈倒是不用担心,邪胜正已经没有了重现鬼冥门的心思,否则恐怕今日之事不会轻易收场。” 付豪将在比剑大会发生的事情简要告知了四名,当然隐瞒了他早已和邪胜正认识的事,并且为了给宫陌一个惊喜,将退敌的功绩全部推到了邪胜正身上。 在得知竟然有这么多邪道中人联合起来围攻四圣宗时,他们的心情久久未能平息。 半晌,宫陌才道:“如此说来,我们倒是欠了邪胜正一个天大的恩情……” “等此件事了,我们便去向宗主请罪吧。在生死存亡之时没能陪在宗主身边,是我等背负剑名之人的失责啊!” 郑邪拍拍他的肩膀:“不必如此,我们事前也无从得知事情会变成这样。在者,如果不是我们四个都在这里,神离石刻极有可能被魇罗使拿走,到时候危难的不只是圣剑宗,甚至整个武林。从这方面,我们没有做错。” 付豪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四位前辈与这些魇罗使交过手,认为他们实力如何?” “说实话,很棘手!”又结束了扭打的曲舍凑过来说道。 “很不好对付,与我等不相上下!”吴有也不甘落后地道。 付豪再看向宫陌和郑邪,二人也都点点头。 “那又是怎么这么快就解决了他们的?”付豪不解地道。 宫陌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这都多亏了离神蛊啊……” “离神蛊?原来如此,妙啊!” “接下来,诸位前辈想如何处理这四个魇罗使?如果可以我觉得不要这么快就杀掉,从他们口中或许能得到我们想要的情报,另外,到时候与魇罗交涉的时候,这四个人也许能成为筹码。”付豪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果然心思缜密,机智如我!”曲舍夸赞道。 “英雄所见略同!”吴有也说了一句。 宫陌笑着解释道:“我们本来就有这个想法,既然还有火陨的事情掺杂在其中,现在却不得不这样做了。这些魇罗使就交给郑邪吧!” 郑邪点点头,他执掌法剑堂,不像其他三位剑名当个甩手掌柜,一切堂内事务他都亲自过问,对于如何从受刑之人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事情,他很有经验。 (本章完) 第265章 真相只有一个 付豪又继续和四位剑名商讨了一会,便告辞准备回去。 他还要回到演武场,一来与邪胜正还有事情要商量,二来比剑大会还差个收尾。 虽然中途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比剑大会也已经完全打乱了原来的节奏,但是该有的落幕肯定不会少,更何况各派之人基本上没有伤亡。 付豪一边想着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一边下了剑崖。 圣剑四名没有跟他一起下来,他们担心魇罗还有后手,要在剑崖之上等到比剑大会结束。 不过半盏茶功夫,付豪又来到演武场。此时各大门派来人基本都已恢复过来,一些被破坏的建筑和设施也做了简单的处理,使比剑大会能够继续进行。 他既然已经换回了自己的容貌装扮,自然不能再到看台之上的座椅上坐着,只是在人群中观望。 最先发现他的是江采儿,实际上江采儿一直都在四处找他。付豪上剑崖之前曾告诉江采儿和温无双两女,让她们在此等候。 江采儿眼睛一亮,直接离开座位,向付豪这边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温无双自然也跟在后面。 江不过看到女儿忽然站起来,还以为是那位宫长老来了,也顺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结果没有发现宫长老,却看到了付豪。 “付豪,你从剑崖回来了?怎么样,师父他们没有遇到什么敌人吧?”江采儿有些担心地问。 付豪笑道:“敌人嘛倒还是遇到了,不过已经被拿下,几位前辈也都毫发无损,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江采儿拍拍自己的胸口,她目睹了演武场上的战斗,如果剑崖上的敌人也都这么厉害,那就有些不妙了,“等等,你刚才说几位前辈?除了我师父还有谁在剑崖?” 这时,温无双拍了拍她的肩膀。 “温姐姐?怎么了?” 温无双指了指在看台上的郑邪等人的人偶替身,意思不言而喻。 江采儿拍了拍自己的头,恍然大悟道:“金蝉脱壳!” “不对呀,那付豪岂不是被坑得很惨,嘻嘻——” 前天夜里的剑崖石室中,宫陌信誓旦旦地给付豪打包票,说和敌人打斗这些事情都由其他三位剑名来做,付豪只要负责撑住场面露个脸就行——当时江采儿也在场,她自然也知道。 付豪一摊手,无奈地道:“没办法,谁让我是一个关爱长辈、勇于承担的翩翩少侠,即便宫前辈坑了我,我也不能抱怨什么,我不但不会抱怨,相反我还让宫长老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焕发人生第二春,成功名扬天下!” 付豪刚才在人群之中站了一会,耳边听到的都是各门派众人如何夸奖宫陌,简直都要夸上天了!虽然有些意外,但总体而言,付豪很满意! 瞧着付豪一副阴谋得逞一般沾沾自喜的样子,江采儿轻啐一声:“呸,太臭屁了,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付豪嘿嘿一笑,直接捉住采儿的小手,吓得她浑身一颤,一双美眸看着周围,很是紧张。 “你是在质疑自己的眼光吗?再说了,我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么能配的上武功超绝、美若天仙的月河仙子呢?” “咳咳——” 就在这时,江不过的咳嗽声在付豪身后响起,他赶忙松开了采儿的手,一脸尴尬地转过身。 “额……江叔叔好。”付豪有些心虚。 江不过心里着急知道那位宫长老的下落,又十分想验证心中的猜想,就把付豪花言巧语企图引诱自己女儿这件事先放在了一边。 嗯,是放在一边,回头自然要算账…… “采儿啊,我与付贤侄有些事情要说,你先带着温姑娘回去吧,比剑大会也快完了,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了。” 江采儿答应了一声,对付豪使了个眼色,转身离开,至于是不是回到圣蛊宗是小院,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温无双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想着些什么,任由江采儿把她拉走。 “江叔叔,有什么事情要问我的吗?”付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之前宫陌的事情,但是俗话说的好,装傻能装得清新脱俗,也是一种艺术。 “贤侄呀,我只前听宫长老说,你去帮他看守剑崖啦?”江不过一边观察着付豪的表情,一边很随意地问道。 “对,确实有这事,不过我看了一半就被宫前辈换回去了。”付豪认真地道。 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方面,付豪可以说是登峰造极,更何况刚才的宫陌也是他装的,这一下更是天衣无缝。 “是这样吗?其实我有种感觉,那位宫长老并不是真正的宫长老。刚才在演武场上,发生了诸多邪教高手突袭事件……”江不过没能从付豪的话中听出纰漏,便决定把在演武场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继续观察反应。 江不过很怀疑那位武功极高的宫陌长老就是君爱财前辈装扮的,如果猜想为真,那付豪应该知道些什么才对。 “嘶——”听了江不过的描述,付豪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发生了这些事情,可惜我当时身在剑崖,没能亲眼目睹宫陌前辈的英姿,可惜可惜……” 江不过依然没能看出什么,仿佛付豪根本就不知情。 “其实,这件事情有些太蹊跷了!” “嗯?哪里蹊跷?”莫非江不过猜到那宫陌是自己扮的了? 江不过沉声道:“圣剑四名之一的藏剑宫陌向来神出鬼没,我也没有见过几次,但是无论是据宗主鹿思仁所说还是从江湖中人的共识来看,圣剑四名都是凌渊八品的可能性最大。” “即便宫陌长老是凌渊九品,也不该有这样的战力。之前出现的宫长老,他的境界绝对超过我,是那种无法揣度的高度!”江不过不知道付豪究竟能否理解,只能尽可能让自己的话通俗易懂。 付豪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攻魔道真正实力早在江湖流传开了,他本想让宫陌树立起无敌的光辉形象,现在看来恰恰是这光辉成了唯一的破绽吗? “所以,我怀疑之前出现的宫陌是被人假扮的!”江不过眼神锐利,看得付豪真的有些发虚。 “完了,实在不行我还是承认吧,谁能想到这江宗主不去操心该操心的事情,反而就跟查案子一样分析了起来……”付豪暗叹一声。 “其实刚才的宫陌就是……”付豪就要开口承认。 “真想只有一个——” “假扮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你五师傅——君爱财前辈!”江不过笃定地开口道。 (本章完) 第266章 继续 付豪张开的嘴好半天才僵硬地闭上,到嘴边的话也生生吞下。 随之而来的是无比的放松,谁能想到江不过又贴心地给自己找好了退路,看来是亲岳父啊! 说实话,如果江不过不提,付豪都要君爱财给忘了,毕竟他的“满树桃花压牡丹”宗派只是兴趣使然随口一说嘛,至于那五位师父,更是连根毛都没有。 江不过看到付豪听到自己的话顿时就沉默了,便问道:“贤侄,你怎么了?莫非觉得我分析的不对?” “不,我没有,别瞎说!” 付豪正色道:“我觉得江叔叔说的没有半点问题,结合起来看,那位假扮宫长老的肯定就是我的五师父了口牙!” 有这么一位现成的背锅侠不用,岂非暴殄天物,付豪找到了一条以后金蝉脱壳的光明大道。 待到把名头打出去,什么事情都可以甩给自己的师父呀!而且,足足有五位,嗯,可以挨着来…… 付豪已经在心里开始默默打算起来了。 “口牙?”江不过反而有些在意付豪新发明的神奇用语。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江叔叔,你的分析能力之强,令我甘拜下风,敬佩不已,五体投地,倘若我能学得您九牛一毛,日后做什么事情想必都能十拿九稳了!”付豪赶紧小小地拍一下马屁,反正马王牛匹又不在,不用担心拍错地方。 事实证明,无论是谁喜欢听好话,江不过被付豪这一顿吹捧,心里也有些高兴。 “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宫长老就是你?”江不过狐疑地问道,刚才他隐约间似乎听到了这句话。 “我去,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付豪低声嘀咕了一声。 “挖坑?挖什么坑?”江不过又听到了。 付豪决定以后不在江不过面前和江采儿说悄悄话了,简直没有安全感。 “江叔叔莫要多想,我之前的意思是宫长老是谁假扮一事就是我——也不能准确辨别。”付豪脑筋一转,急中生智道。 “嗯,这倒不假,付贤侄啊,以后遇到事情要认真思考,三思而行,要达到我这种程度还需多多磨炼啊!” “晚辈定当谨遵教诲!”付豪心中长出一口气。 不知怎的,江不过感觉心情大好,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付豪这个年轻人太过优秀,挑不出他的毛病,便无法正当地阻止女儿和他走在一起。现在终于有一项可以明确地说他不如自己,江不过感觉天空一下明朗了许多。 “好,接下来你就随我一起看完比剑大会吧,虽然发生了这么多想象不到的事情,但是以鹿思仁的性格,该做的事情一定不会少。”鹿思仁转身向看台走去。 付豪点点头,跟在他后面,在他身后称赞宫陌的话依旧不绝于耳,甚至愈演愈烈。 “深藏功与名,说的就是我吧……”付豪面带微笑,心里十分满足。 等到各大门派中毒的人都恢复得差不多,鹿思仁便缓缓走上前去。 此时座椅上已经少了许多人,除了四圣宗宗主外,就只剩刘松、月依水以及徐文海在,三大家族家主已经在供奉的保护下先行撤离,至于雨山剑派夜思明和灵犀剑门肖珏不知现在在何处。 而且,付豪注意到,就连之前被打残打死的邪教诸人此时也不见了踪影,除了演武场上那些石柱上的血迹外,这些人都已经被转移了。 似乎察觉到付豪对场上没有被打败的敌人身影感到疑惑,江不过主动解释道:“那些邪教中人已经被送到法剑堂,至于本来是正道人士却和邪教勾结的两位掌门嘛,” “被鹿思仁给放了……”江不过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鹿思仁竟然有这样宽广的胸襟。 夜思明和肖珏之所以阻拦他们对鹿思仁的支援,无疑是想借此机会削弱四圣宗。 整个天南在四圣宗的统率下已经太久了,其他宗门再难以出头,这是整个天南的幸运,亦是其他宗门最大的不幸。 江不过本以为鹿思仁即便不会乘势吞并雨山剑派和灵犀剑门,至少也要除掉夜思明和肖珏两个人,结果鹿思仁却将他们放了。 “或许,我们都没有真正了解鹿思仁啊……”这是江不过和徐道人看到这一幕时心中共同的想法。 鹿思仁眼睛扫过全场,他虽然衣衫染血,但自有一种一宗之主的气势凌然升起,目光所到之处无不安静下来。 “自古邪不胜正!” “邪不胜正!邪不胜正!邪不胜正……” 鹿思仁不需多说什么,只是这一句话,便胜过千言万语,所有人都情绪都被调动起来,全场气氛再次达到一个高潮。 血意门如何?乱邪神教如何?诡驭门如何?煞沟三老又如何? 这些邪教危害武林,让江湖人人自危,更没有办法的是,他们往往手段狠厉,神出鬼没,难以铲除。 而就在今日,这些臭名昭著、凶名远扬的邪教人士一起突袭四圣宗,在比剑大会上作乱,然而结果却是惨败于此。 此日之后,圣剑宗之名、四圣宗之名,更为重要的是藏剑宫陌之名,必将再次响彻武林。而他们,有幸亲身经历过,如何不令人骄傲自豪? 看着场下振臂高呼、面色涨红的众人,付豪暗暗咋舌。 这种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看来无意中自己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了啊…… 不过听着“邪不胜正”这四个字,付豪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毕竟邪胜正前辈可还在天光山上,如果他一个不高兴,自己也是左右为难的说。 幸好,鹿思仁也没让众人呐喊多久,便摆摆手让他们停了下来。 “多余的,鹿某也不再讲。比剑大会从无草草收尾、无果而结的先例,本次比剑大会自然也不例外。” 一听到这话,众人又再次兴奋了起来。他们还记得在公输河等人袭来之前,确实是要进行比剑大会最后一项的,好像是让卜出名在四圣宗宗主中选出一位,要接下他的三招。 而征求四位宗主的意见后,只有江不过和鹿思仁两位同意这个计划,徐道人与圣体宗宗主——好像叫“体王”——都表示不参与。 原谅他们,确实是不记得圣体宗宗主的名字了,连私下里交谈时都用“体王”这个称呼代替吴山。 那么接下来,就看卜出名的选择了。 (本章完) 第267章 化江为海 鹿思仁给众人留下了议论的时间,然后缓缓问道:“卜出名何在?” 人群分开,卜出名现出身形。之前邪道突袭事件发生得突然,卜出名第一时间就和顾愿之躲了起来,他们两个倒是没有中毒。 顾愿之没有说话,他有心劝卜出名不要接受这个考验,八品与九品之间爱的差距犹如天堑,更何况卜出名才刚刚晋入九品。 但是,他知道这样一个考验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对于卜出名这样一个追求自己的剑道之人。 在自己坚守的道面前,卜出名不会允许自己有所后退。 卜出名回头对顾愿之一笑,一如之前大大咧咧的样子,然后他走进演武场。 “卜出名在此。” 鹿思仁点点头,不管如何,此子心性已经过关了。 如果他真的能够接下自己三招,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破例招他进圣剑宗啊…… “很好,之前说的考验,你可还记得?” 卜出名抬起头来道:“记得。” “那你是否接受?” 全场众人的目光都看着卜出名,他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我接受。”卜出名深吸一口气,他期盼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身为一名剑客,卜出名要出名,更要完善自己的剑道。而现在,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好机会。 只是三招,只要能接下三招,从此天下谁人不识我卜出名? 更加让他无法拒绝的是,鹿思仁可是圣剑宗的宗主,他的剑道肯定已经臻至圆满。只有与这样的高手对招,才能发现自己的不足,进而完善自己的剑道。 “好!”鹿思仁目光如炬般盯着卜出名,说道,“告诉我你的选择吧!” 此时江不过也在仔细打量卜出名,这个年轻人之前的表现十分惊艳,虽然对剑道不是很了解,但武道千流归海,最终殊途同归。江不过也学过一些剑法,他能隐约感觉到卜出名有三种不同的剑意,而且这三种剑意同根不同意,却被他最后结合在了一起。 “不出意外,此子日后成就非凡哪……”江不过心中暗叹一声,接着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付豪。 同样是年轻才俊,这卜出名就比付豪顺眼多了。因为卜出名与他的宝贝女儿没有关系,并且不会让江不过产生一种挑不出不足之处的挫败感。 比如,卜出名虽然也算得上俊朗,但比起自己年轻时候还是差了点…… 卜出名看着鹿思仁,坚定地道:“还请鹿宗主赐教!” 鹿思仁再次仔细看了一眼卜出名,说道:“很好。” 江不过对这个结果也有所预料到,毕竟对于用剑之人,肯定是与鹿思仁的交手更加有吸引力。 接下来,就看这个年轻人能做到哪一步吧…… 鹿思仁缓缓步入场中,伸手一招,便有长老抛过来一把宝剑。 “接下来,你尽管展开你的最强招式,我会在你剑势最强盛的时候出招,这一点无须担心。”身为圣剑宗宗主,凌渊九品的强者,鹿思仁自然有这种气魄。 “既是我亲自出招,那便断然没有留手的道理,你要当心了。” 卜出名深吸一口气,随即闭上了眼。 虽是刚刚才晋入的凌渊八品,但卜出名已经能基本上充分调用真气内力,凌渊观海,距离那座道山亦不远矣。 卜出名的衣袖轻轻摇摆,周身有真气凝而不散,宛如波浪轻轻摇摆。 生生不息,无穷无尽,卜出名的身前出现层层波浪,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潮起潮生。 一念而风潮动,一念而叠浪生,卜出名出手便是最适合防御的韶浪剑生之剑意。 在浪潮声势最猛,剑意最强之时,卜出名睁开双眼,同时长剑铮铮而鸣,剑身出鞘一寸。 与之同时,鹿思仁挥剑斩下。 鹿思仁果然不愧是鹿思仁,他说自己会在卜出名剑势最强的时候出招,便没有偏失毫厘。 他不用蓄力,不用起势,不用什么有名的剑招,只是挥剑,就是九品一击。 无穷的浪潮前出现了一轮炙阳,天地间再也看不见其他。 浪潮虽生生不息,但怎敌太阳的灼照,一瞬间便化为蒸汽,化为虚无。 卜出名大喝一声,顶着巨大的压力,周身真气澎湃不已,长剑再次出鞘一寸。 忽有风起,然后浪涌,如飞蛾扑火般扑向那轮炙阳,在支离消散之前拍出属于它的那份力量。 鹿思仁眉头微挑,很意外卜出名竟然能够坚持到现在。他虽然只是随意一剑,也不应该是这个初入八品的年轻人能挡下的才对。 不过,这并不会对结果产生什么影响。在鹿思仁看来,卜出名想要接下这一剑,必须使出那剑意融合的一式才行。如果他坚持不用,那这一招就足以让他败下阵来。 卜出名额头渗出汗水,手上青筋暴起,他咬着牙,长剑再出鞘一寸。 长剑长约三尺三寸,卜出名拔出三寸,还余三尺。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拔剑三尺,一尺长剑便是一尺之海。 楚江浪潮千里,高约万丈,但想来比起真正的大海亦有所不及。卜出名心思神往已久,终在此时化江为海。 此海虽非无穷,只有三尺,但蕴含的剑意却无穷无尽。 这是浪潮之海,亦是剑意之海。生之剑意瞬间包围了那轮炙阳,一缕剑意消散,便有两缕剑意前赴后继,生生不息。 最终,那轮炙阳爆裂开来,无形气浪直奔卜出名而去。 卜出名全部心神都在自己的剑意之中,只能赶紧防守住己身。 “砰——”地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卜出名急急后退十步有余,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无比明亮。 因为,鹿思仁的第一剑,他凭借生之剑意挡下了! 演武场周围响起惊讶之声,众人有惊羡,有佩服,当然更有不可思议。 卜出名敢接受鹿思仁的三招之约,这本身就是一件极有胆量的事情,更加令人震惊的是,他竟然接下了鹿思仁的一剑,并且可以算是没有受伤。 在场有些宗门的八品长老亦惊奇不已,因为刚才鹿思仁的一剑他们都看在眼中,若要让他们去接,结果只有一个——深受重伤。 江不过轻拍座椅,连连叫好,眼中的赞赏不加掩饰。 付豪也很高兴,他知道卜出名的剑意又有进步了,当初的稍微提点竟然真的有可能创造出一位登顶剑道之巅的高手,这种感觉很不错。 (本章完) 第268章 君子一剑VS剑意之界 鹿思仁让卜出名稍歇,说道:“这一剑很不错!” 他的话语简短,但也可以听出他很认可卜出名的那一剑。 “第二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用之前打败李玄的那一式。” “否则,你没有任何机会。” 鹿思仁再次开口,是劝告,亦是绝对的自信。 鹿思仁长剑立于身前,剑柄朝下,剑刃朝上,秉正方直。 剑与人同,是为立地顶天。 武林中大多数人都知道圣剑宗有四位剑名,藏剑宫陌、法剑郑邪、护剑曲舍、道剑郑邪,号称“剑藏公陌,正邪行法,护有曲舍,道分有无”。与之相对,对圣剑宗宗主却知之甚少。 至于一些了解更多一点的人,也只知道鹿思仁身在凌渊九品之境,其成名剑法名叫书生剑。 甚至有人在背地里取笑鹿思仁这个宗主当得太没有存在感,“书生剑”?这样软绵绵的剑法能有什么厉害的? 但是,这些人都忽略了一点,鹿思仁之所以能稳坐宗主的宝座,正是凭借他的武功。 作为圣剑宗宗主,圣剑四名会的,他又怎么能不会?身为圣剑宗宗主,整个圣剑宗都是他的,那些武功传承他又怎能不精? 这才是他让圣剑四名心甘情愿让他当宗主的理由,虽然有时候宗主大会和观星夜谈实在让他们避而远之。 鹿思仁右手拂过剑身,剑身便明亮几分,恍惚间听得翻书之声沙沙作响。 提剑如提笔,观剑似观书,笔写山河万物,书容百代荣枯,方为书生剑。 如遇宝剑,诚见君子,才是书生剑。 鹿思仁提手书生剑,挥袖便是君子剑意。 君子刚正不阿,君子成人之美,君子知不可为而为之。 君子一剑,可破迷途虚妄,可斩邪祟魍魉,可正天理伦纲。 所以这一剑无比的直,也无比的正,直刺而出,正对卜出名。 这一剑理所当然,仿佛他刺出之时,便注定了要碰到卜出名身上,所有的防御俱不能阻。 鹿思仁一剑刺出,如同提笔顿下一点,涂墨山水,勾勒光阴,画龙点睛。 自他的长剑剑尖亮起一点,就像一滴浓墨,向着卜出名落下,极快而又极慢,极轻易而又极坚定。 卜出名神情凝重,他知道鹿思仁说的是对的,这一剑剑意已经圆融如一,几乎臻至圆满,单凭他的生之剑意绝无可能挡下。 渊海之上腾起巨浪,卜出名身在凌渊八品,不需凌空飞升,却要在丹田渊海踏浪而行。 一如那日的楚江。 先出现在脑海的,是霸气无双的一拳。 诡之剑意随心而生,自不可知之处起,上可凌掠九天,下可笑看黄泉,飘忽不定,如形随形。 生之剑意由风而动,渊海腾浪,百剑归潮,生生不息,连绵不绝,浪潮冲向高空,冲向拳影。 破之剑意乘兴而发,江潮可以拍岸裂礁,海浪可以鸣空震雷,渊海之浪一往无前,直直撞向那霸气无双的一拳。不是冲撞,而是包裹,而是升华,而是爆发。 拳意为日,诡剑成风,生剑起浪,破剑鸣雷惊天。 渊海之中再无其他,这是卜出名的剑意之界。 卜出名心在浪潮之巅,回想无双一拳,待到心神中那一拳挥出之时,便随即驾浪而起。 渊海浪潮再高,浪上加浪;现实中的卜出名便一剑刺出,势同直拳。 三大剑意凝汇而成的剑意之界一起迸发,迎头对上鹿思仁的君子一剑。 说时迟,那时快,距离两人刚刚对完的第一招,也不过才过去无息时间而已。 君子剑继续落向卜出名,没有因剑意之界而有所停滞,亦没有半点削弱。 转瞬间,那滴剑墨便穿过层层罡风剑气,进入剑意之界。 诡剑之风化为利刃,一念生起,将剑墨重重包围,但转眼便无功而散。君子一剑可破迷途虚妄,诡之剑意不能阻之。 生剑之潮威重如山,向着剑墨狠狠压下,但是剑墨一瞬间化身千万,如历百代水滴石穿,将巨山洞穿。君子一剑刚直不阿气节千载不减,生之剑意不能阻之。 破剑之雷声势震天,破灭之力方湮方生,将剑墨炸得粉碎。 待到漫天风雷消散,整个剑意之界再无其他。 卜出名心中长出一口气,虽然他已经竭尽全力,三大剑意汇成剑意之界,但是总算堪堪挡住了鹿思仁的君子一剑。 不过,接下里的第三剑,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就在这时,卜出名眼睛看到了鹿思仁,后者依旧面色冷峻严肃,却没有要使出第三招的意思。 “不对!难道……” 卜出名继续看向剑意之界,在那之中,一滴极小极小的剑墨缓缓出现。 君子一剑不可磨灭…… 卜出名面色大变,他的剑意之界即将消散,即便这滴剑墨已经及其微小,他也无法抵挡。 剑墨出现之后,继续以之前的速度点向卜出名,这一次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而且就连剑意之界也快消散,不出意外卜出名就要败于这一式之下。 卜出名心中苦涩,即便他越境能与鹿思仁战到这种地步已经殊为不易,但是这次在剑意上的比拼他落了下风,仍然令他心有不甘。 “为什么,我的韶浪剑意应该圆满无缺,就连付兄也曾经称赞。而且现在我能凭借对拳意的构想将三大剑意构成剑意之界,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行?” “如果我能施展那样的一拳,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卜出名脑中空白,他已经忘了其他,记不起自己是在演武场上,忘了和鹿思仁的三招之试,忘记了比剑大会,也忘记了出名…… 他只是在想着付豪那霸气无双的一拳,任你千难万险,我自有一拳迎之,何等气魄! 恍惚间,那一拳的拳影在卜出名心中不断放大,犹如雾气消散般,他终于能看清了一点。 看清,便意味着领悟。 卜出名的剑意之界轰然破碎,散作一片光点。 鹿思仁眉头微挑,他还以为这卜出名会抵抗到最后,没想到他到这里就主动散去了连他都感到十分惊艳的剑意之界。 “咦,似乎有些不对劲……” 鹿思仁发现了卜出名的奇异状态,也看到了剑意之界的古怪。 剑意之界散成的光点没有就此消失,而是缓缓汇聚在了一起。 那是一只光点凝成的拳头。 (本章完) 第269章 身为剑客 光点闪烁,这只拳头忽然变得如同玉石雕琢而成。 拳头不大,但比起几乎看不见的剑墨来说还是很大了,所以剑墨便全部笼罩在了拳头之下。 何为霸道?那即是这只拳头出现之后,天地间再无其他。 苏永曾有诗云:“一抹新晴春色俏,欲行芳草纸鸢飞,蒿外晓风微。” 拳意如同久雨后的心晴,轻而易举地牵动了所有人的心神,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所以拳意在前,势不可挡的剑墨再不能进。 君子剑意不困诡剑之风,不惧生剑之浪,不落破剑之雷,却在最后的那轮炙阳那里停滞不前。 卜出名福至心灵,心随意动,意引拳行,那只光点凝成的拳头就此挥落。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宛如一切都没有发生,又似乎一切都是幻相,炙阳,风雷,剑墨,光拳……全都消失不见。 卜出名长剑拄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他以剑挥拳,已经消耗了八成的精气神,他现在感觉虚弱无比,甚至随时有可能倒下。 付豪啧啧称奇,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别人将他的袖里拳模仿到三分神意,而且此人还是个剑客。 要知道,他也只在卜出名面前施展过一次袖里拳而已,当时他的心神还沉浸在神离之境当中悟剑……这卜出名,当真是个天赋异禀的奇才啊! 半晌,演武场下的众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咦,我怎么走神了?卜出名接下第二招了吗?” “嗯?你这样一说,我好像也差点睡着。应该接下了吧,你看卜出名不是还站着嘛,而且鹿宗主也还没离开。” “有道理,不过我怎么没有多少印象,刚才不知道为何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副山水画,还有一只拳头,真是奇怪……” “我也做了同样的梦,并且我还记得风雨交加,浪潮拍岸,然后雨后天晴呢!” “莫非是刚才中的毒还没彻底去除,才是我等产生了相同的幻觉?” “有道理……” 他们不知道,是鹿思仁和卜出名二人的剑意已经强到足以影响周围的人,并非苦梦丹心的后遗症。 鹿思仁面色凝重,他持剑而立,袖袍随风轻飘,依旧淡定从容。 接连对卜出名挥出两剑,对他没有太大影响,但是鹿思仁对刚才卜出名在最后使出的那一式很感兴趣。 虽然对拳法的领悟不如剑法,但是鹿思仁作为圣剑宗宗主,本身又是九品高手,眼光自然非比寻常,他能肯定那绝不是剑意,更像是拳意。 那道拳意霸道无比,气吞山河,若不是卜出名已经力竭,并且对这拳意的掌握不是很圆融自如,他仅剩的君子剑意恐怕早就被碾压而过。 而且。鹿思仁有种猜测,这道拳意正是卜出名能将他的三大剑意融为一炉化为剑意之界的基础和核心。 不管怎样,这卜出名已经给了自己两次惊喜了。不知在他近乎强弩之末的情况下,又怎样面对自己的第三招? 鹿思仁抬头看着卜出名,缓缓地道:“刚才的第二招,很有趣,也很强大。” 有趣是指那道他也看不透的拳意,强大是卜出名能接下他的君子剑。 “还有一招,我破例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选择在此放弃。”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就连很多圣剑宗的长老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鹿宗主是什么人物?很强大,也很死板,他所认定的断无更改之理,他所同意的断无不做之由。眼下宗主不但对一个年轻人如此认真,并且几次三番给他改变主意的机会,难道宗主真的觉得卜出名是个可造之材,不愿给予打击? 卜出名强撑着站直身体,道:“多谢鹿宗主的好意。” 他知道鹿思仁看穿了他想要跟真正的剑道高手过招的想法,也知道鹿思仁这句劝告实质上是一种暗示。 “你想要过招的目的基本已经达成,如果让我使出第三剑,那不但没有任何接下来的可能,另外还会深受重伤。”——这便是鹿思仁这句劝告的背后意思。 卜出名内视己身,丹田渊海一片混乱,浑身内力真气所剩无几,经脉受损疼痛难当,果然若不是靠着一股气,他就要倒下了。 “果然不愧是九品的高手啊……”卜出名惨然一笑,却不小心扯动了身体,又是一阵疼痛。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想亲身体会圣剑宗宗主的最强剑招,哪怕是死……” 卜出名眼神重新变得炽热,他现在处于什么状态,就是明知道眼前的山高到爬到一半就会晕倒他也想要爬,明知道面前的湖深到他碰不到底他也想去游一游,明知道身边的火堆热的足以烧死自己他也想去触摸感受那种温暖。 飞蛾扑火,至死方休,不仅是卜出名的生之剑意,亦是他现在的真实想法。 他想出名,他想让该看到的人看到,他想去挑战那个人,他想在江湖上留下自己的传说……但除此之外,他是名剑客。 不为剑客,恐怕永远无法理解这种心情,这一刻,心中的渴望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卜出名似乎又有了一些力气,他真挚地对鹿思仁说道:“鹿宗主,请出手吧!” 顾愿之紧抿嘴唇,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场中那个男子,他心中的真正的大侠,此刻又多了一个身影。 付豪看着卜出名,此刻这个摇摇晃晃但是就是屹立不倒的身影与楚江畔那个跟着他一板一眼地练斗势卦霹指的那个有些呆萌的青年重合在一起,他知道此刻的卜出名,才是完整的卜出名。 围观众人有为卜出名加油的,也有嗤笑他不自量力的,更有只是想看热闹的……但这一切,都已经与卜出名无关了。 他的耳中什么都听不到,眼里只有面前的鹿思仁,准确地说,是鹿思仁手中的剑。 鹿思仁再次认真地看了卜出名半晌,才说道:“接下来,是我的最强一剑。” 他同意了卜出名的要求,并决定用自己的最强一剑为比剑大会的最后一道关隘作结。 鹿思仁开始挥剑。 他没有多少玄妙的招式,亦没有漫天的风势,更没有剑气纵横剑光凌掠的景象出现,他只是挥剑。 由慢到快,由左由右,形无定式,招无定法,没有多少美感,但却说不出的流畅通透。 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的挥剑吸引了目光。 (本章完) 第270章 揍他丫的 “咦,刚才那一招好像是我芈山剑谷的‘江中捞月’啊!” “不对不对,那分明就是我鸣鸾剑宗的‘百鸟朝凤’!” “你们都说错了,那就是老夫所创的开山剑法啊……” 渐渐地,更多人开始争论说鹿思仁用的是他们宗派的招式,最终各执一词,莫衷一是。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所有人都在鹿思仁的剑招中看到了自己所学剑法的影子。 鹿思仁手中长剑成影,慢慢开始看不清轨迹。 所以围观众人开始努力试图看清剑招,试图看清那分明是自己所练剑法的后续,试图与自己所掌握的剑法相互印证……所以他们开始新生沉浸其中。 接着,他们发现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那就是与鹿思仁想比,或许他们所练的剑法不够完善;换言之,就是鹿思仁施展的才是真正的剑法。 到后来,甚至产生一种对自己的否定和怀疑:我所练的剑法,是有用的吗?我所坚持的剑道,是不是一开始就是错的? 在这种氛围中,时间慢慢过去。恍惚间,也不知鹿思仁挥出了多少剑,也许是几十招,也许是上百招,无人能查的清楚。 忽然,在某一个特定的节点,鹿思仁忽然停了下来。 起剑时由静转动,收剑时动极忽静,分明是极具冲击性的画面,此刻却无比和谐。 鹿思仁长剑缓缓归入鞘中,此时围观众人中若有人清醒过来,就会震惊地发现鹿思仁已经站在卜出名身前,不过一步之遥。 而此时的卜出名,亦心神沉浸在鹿思仁所创造出的剑势中,浑然不觉。 “剑招可改,剑意可凝,剑势可成,唯剑心不可轻言。” “故此剑非伤发肤,非损经络,非毁神智,只在询问剑心是否坚定。” “剑名——问心!” 仿佛冥冥中有黄钟大吕之音直抵心间,鹿思仁的宝剑终于完全归鞘。 “铮——”地一声。 围观的各大门派众人尽皆回神,而卜出名却深陷问心漩涡。 各大门派之人只是被问心一剑的剑势稍微感染到,就陷入了对自己剑心的质疑无法自拔,若非鹿思仁并非针对他们,恐怕早就剑心不稳,走火入魔。 可想而知,作为问心一剑的主要也是唯一针对者,卜出名所受到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若把之前各大门派之人受到的考验比作直视一盏灯火,那么卜出名此刻已经身在火海之中。 付豪暗叹一声,他之前一直都打算让卜出名感受鹿思仁的剑道,这可以说是一场机缘。即便无法抵挡,有重伤甚至生命的危险,他也可以出手救下。 但是没有想到,鹿思仁的最后一招竟然是问心一剑。 第一剑的探功,到第二剑的试意,最后一剑问心。鹿思仁的三招可谓招招都没有留情,招招都是考察卜出名身为一名剑客的能力。 功力不达尚可经过苦修而得,剑意未聚亦能通过修行而获,唯独剑心,乃是最简单,也最难的一点。 但可以肯定的是,要想要剑道一途走得更远,没有一颗无比坚定的剑心,绝无可能。 所以这一次,只能靠卜出名自己,付豪无能为力…… —— 炙热、痛苦,以及绝望。 这就是卜出名现在心中最真实的感受。 他的心神出现在一片火海,每缕火海中都蕴含有千万道剑意,将他撕得粉身碎骨。 但转眼,他便再次凝聚而出,继续接受无边火海的炙烤和粉碎。 以卜出名的心性之坚,即便忍受这无边痛苦,亦不能让他产生绝望的情绪,让他绝望的是在这千万道剑意之中,他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剑意。 是的,他能看到王全安的十方剑,能看到于半仙的金光剑,能看到林子风的乘风剑,能看到鹿思仁的君子剑……凡是他所见过的剑意,无一例外都在其中;而其他的那些同样非同小可的剑意,亦有不止千万条,估计能将世间所有的剑意都包含在了其中。 但是,他没有找到韶浪剑。 顾不得一遍一遍被撕裂的痛苦,卜出名发狂般的寻找,持久不懈地寻找,就是没有找到。 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卜出名发现在这片剑意火海中亦是可以用剑意的,他试着用剑意守护自己。 他使出了韶浪剑之生之剑意,生之剑意生生不息无穷无尽,最是适合防御;结果剑意火海仿佛什么都没有碰到一般继续将他撕成碎片。 卜出名有些不甘,他接连使出诡之剑意、破之剑意,又将三大剑意融为一炉再次使出剑意之界……然而结果依旧如此。 卜出名有些意外,他转而使用出一式最为普通的横剑式——剑意火海被挡住了。 他沉默了半晌,然后继续使出韶浪剑意,再继续被剑意火海撕成碎片。 破碎再重组,重组再破碎,卜出名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死”了多少遍,他只是麻木地不断使出韶浪剑意,然后没有意外地被撕碎。 身体上的疼痛已经无法感知到,心中的麻木和绝望让他眼前黯淡无光。 “难道,我的剑道是错误的!” 一个想法在他心中出现,随着他的这个想法出现,万千火海一起发出嘲笑,那是对于他的不屑和漠视。 卜出名崩溃了,他的身体再次化作碎片,这一次,他不愿再醒…… —— 演武场上,卜出名身形站在原地,眼神呆滞,他手中的长剑正在一寸一寸滑落。 鹿思仁叹息一声,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忽然,他轻咦一声,有所发现。 卜出名手中的长剑近乎完全滑落,但是就在最后一点剑柄的位置,卜出名的手还极力地想要去握紧。虽然剑身飘摇不定,但却没有跌落地上。 “莫非……” —— 恍惚间,也不知过了多久。 仿若永远不会熄灭的剑意火海中出现了一个光点,准确来说是这个光点一直在火海之中。 这是卜出名心中最后一丝执念,是他的剑意之界化作的一颗心种。 心种不灭,却宛若有了灵智一般。 “喂,还想睡到什么时候,再不起来外面就天黑了!” “还不快醒来?” “嗯……这是什么地方?”卜出名似乎睁开了双眼,实际上他已经变成了万千碎片。 “你这就不记得了?好好想想!” “剑意火海,啊——头好疼!” “你又是谁?” “切——”那个声音似乎很不屑,“连本大爷也不记得了,看来你受的打击很厉害啊!” “听好了,本大爷就叫天地无极造化乾坤唯我独尊霸气无双拳,简称揍他丫的!” (本章完) 第271章 岂曰无攻 这声音充满着自豪得意,以及理所当然。 卜出名沉默了,他虽然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知道了与他交流的是什么。 是他模仿的那道拳意。 就不知为何,这道拳意竟然能够超脱出来,影响到他。 “嗯?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本大爷的威名吓到了?安心吧,我是不会欺负你的,以后跟着我混,吃喝不用问……” 伴随着意识逐渐清醒,卜出名也想到了他的剑意的问题。 剑意火海蕴含世间剑道,却唯独没有他所创的韶浪剑;在这里施展一道普通的剑意尚能阻挡火海,但是他的韶浪剑意没有任何作用。 这剑意火海,从根本上否定了他的韶浪剑意;亦或者说明,他的剑道前路断绝,再无圆满的可能。 对于一名剑客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了…… “咳咳,好了,你该从这里出去了,不然外面的天真黑了……” 卜出名惨然一笑:“呵呵,出去?我怎么出去?我的剑道是错的,我的剑意是错的,我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错的,出去又有什么用,让众人耻笑吗?” 拳意之声沉默了半晌。 “你对剑道的追求就只有这么点吗?” “只是因为这个简陋的欢心之境,你就剑心不稳了吗?” “好好想想,苦心孤诣漫漫求索的是谁?潮头悟剑意出神离的是谁?连挫强敌剑意融汇的又是谁?你的剑道,你的剑意,难道是为别人的眼光评价而创的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一直以来的坚守和不服又算什么?” “这破火不承认,你又何须他去承认!自己的剑道自己走,自己的剑意自己凝,没有路,你便斩出一条路来!” “剑乃杀兵,锋居双刃,自古以来便是百兵之王。” “一味防守岂能酣畅淋漓,揍他丫的方是王道之路!” “最后,永远都不要忘记自己握剑的理由!” 剑意火海不断震荡,似乎因为这些话而有些不稳,抑或觉得不安。 “我的剑,我的道!”卜出名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就此解开,宛若醍醐灌顶。 他想起实力为尊的横剑门,想起父母的期盼,想起恩师的厚望,想起一辈传一人的青锋剑诀,想起青锋剑以及陆本真。 他记起楚江畔的潮头悟剑,记起韶浪剑,记起斗势卦霹指,记起无比强大又无比潇洒的付豪,记起腼腆但是心思细腻的顾愿之,记起一直以来的坚持和不甘。 他又看到于半仙的金光剑,林子风的乘风剑,鹿思仁的君子剑……最终化为他的剑意之界。 卜出名心思动时,便有无数金光汇聚,他的身形转瞬凝结而出。 始一出现,无穷的剑意火海便有所感,纷纷席卷而来,但这次火海不能伤之分豪。 所有的剑意都在卜出名周身一尺之外被挡了下来,那里似乎有这一层无形的屏障,是超越一般剑意的力量,或者是剑心。 卜出名感慨良多,他轻声道:“多谢……” 没有人回答,似乎就连刚才拳意与他的对话亦是虚幻。 卜出名伸手一招,便有一柄剑落在他手中。这柄剑通体泛起玉石光泽,但却有一种霸气无双的气魄。 “没有路,我便斩出一条路;你不承认我,我又何需你来承认。” “不落凡俗窠臼,是为超脱其上!” 之前的卜出名纵是想用剑意来防守,无意间便落了下乘,他的韶浪剑意以付豪的袖里拳为引,那般霸气无双的拳意怎能甘当防守? 卜出名目光愈发明亮,气势节节攀升。他向前轻踏一步,火海便随之后退一步。 “岂曰无攻?” 卜出名一剑斩出。 一意明而千意缄默,一剑出则万剑屈服。 这一剑,已经初具了无敌的气势。 “既然鹿思仁的这一剑名为问心,那我这一剑便叫无愧!” 无风亦无浪,但是剑意火海应声被划作两半,便出现了一条道路。 问心一剑质问剑心,对于剑心之坚超出想象者,自然就变得脆弱无比。 “哈哈哈……我有剑心一颗,可过火海几重?” 卜出名长剑背负身后,穿过火海映照的小路,终于回归。 在心神意识回归的瞬间,卜出名似乎听见一句抱怨。 “什么破名字,还是本大爷的天地无极造化乾坤唯我独尊霸气无双拳更好……” —— 演武场上。 付豪忽然感到和自己有关的什么东西回来了。 鹿思仁一直看着卜出名手中那柄摇摇晃晃的长剑,从刚才开始似乎就要掉到地上。 而佩剑落地的那一刻,就说明他输给了问心一剑;准确来说,是输给了自己的剑心。 忽然,卜出名的手像是有了力气,将长剑握紧。 鹿思仁惊讶地看向他的脸,只见对方面带笑容地说道:“怎么,鹿宗主对我的剑感兴趣?出个好价钱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卖给你的……” 鹿思仁没有掩饰自己心里的惊讶,从未有人在中了问心一剑近乎崩溃的边缘还能重塑剑心,这卜出名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气息虽然平稳了许多但仍然很凌乱,估计现在他的内力还是所剩无几,体力消耗近乎到达极限,一如他中问心一剑之前。 但鹿思仁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卜出名多了一分沉稳坚定,也多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如果说之前的卜出名是个温文尔雅但是对于剑道很偏执的人,那他现在便多了一些霸气和狂气。 就像一把宝剑,如今出鞘一寸。 “这个年轻人,似乎真的有些不简单啊……” 围观众人看到演武场上鹿思仁和卜出名相对而立,谁也不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确定这最后一招卜出名是否接下。 他们只是看到鹿思仁长剑收鞘,然后卜出名便如同被点穴一般呆立不动,直到刚才似乎才重新动了起来。 而一些功力稍弱之人,受到之前鹿思仁问心一剑的影响,甚至还处在神智有些恍惚的状态。 “究竟结果如何了?”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没让他们等待多久,因为鹿思仁紧接着就开口了。 “你很不错!” 听到这样的评价,全场又热闹了起来,他们在议论这是不是意味着卜出名接下了鹿思仁的第三招。 鹿思仁眼睛扫过全场,高声说道。 “我宣布,本届比剑大会的最终胜者是——” “卜出名!” (本章完) 第272章 相见 此话一出,所有人愣了半晌,然后全场沸腾。 在听到这最后一道关隘的考验时,没有人看好卜出名。要知道不论是鹿思仁还是江不过,都是身在凌渊九品多年的强者,普通八品基本上不是他们一合之敌;让刚刚晋入八品的卜出名接下鹿思仁的三招,这种考验未免太过于难。 所以,鹿思仁亲口承认卜出名通过他的考验之时,才让他们无比震撼与兴奋。 “无量天尊,我今日见证了一个传说的诞生!”有个道士睁着大眼睛,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件事。 “阿弥陀佛,贫僧回头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师太!”一个云游和尚也在一边说道。 “越境而战,已经有数十年来未曾出现过了……”有年纪比较大的某门派长老喃喃道。 ……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消息,而在场上的卜出名心神一松,当下有些站立不稳,将要跌倒。 鹿思仁转眼来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了他,并度过一道温和内力。 “谢过……鹿宗主。”卜出名还是有些虚弱地道。 鹿思仁微微点头,并开口道:“扶他下去稍事休息吧。” 卜出名微讶地转头,就看到顾愿之正在他身边,并且喘着粗气,显然是刚刚从场外跑进来的。 他不由得心头一暖,有些感触。 “如果付兄也在这里,那就好了……” 当时付豪指点他韶浪剑意,又教他斗势卦霹指,而刚才能够重塑剑心与模仿的那道拳意也密切相关……可以说,他能接下这三招,都有付兄的帮助。 而且,付兄当时说过,他希望能看到自己将韶浪剑与斗势卦霹指发扬光大…… “卜大哥,恭喜你,完成了自己的心愿!”顾愿之一边扶着卜出名先行离场,一边真诚地道。 卜出名知道愿之小弟是真的为他高兴,因为他之前便将自己想要出名的愿望告诉了他。 “谢谢!” 顾愿之腼腆一笑,他们现在走的方向更靠近看台附件,因为若是直接下场肯定会被各大门派的人包围起来,为了让卜出名先疗疗伤恢复一下,鹿思仁特意为他们安排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那是一个临时的帐篷。 顾愿之扶着卜出名走进帐篷,就看到帐篷中站着一个人,似乎在四处打量着陈设。 卜出名和顾愿之对视一眼,都感到十分疑惑。 这是鹿宗主为他安排的地方,连圣剑宗的弟子都没有安排,这个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让两人更加困惑的是,他们竟然都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顾愿之一手扶着卜出明,一手握住了斩马刀的刀柄。 “这是鹿宗主为我们安排的地方,敢问阁下又是何人?” 面前的这个人依旧没有动。 顾愿之眉头一挑,看了一眼卜出名,后者点点头。 顾愿之轻步上前,落地斩马,刀芒无痕。 但是,他的刀只落到一半,因为刀身被两根手指夹住。 “呦,这一刀不错,进步非凡啊!” 顾愿之惊讶地抬头,随即是难以置信地欣喜。 “师……师父!” “付……付兄!” “嗯?”顾愿之和卜出名一脸懵逼地看着对方,愣了半晌。 付豪笑道:“顾愿之,卜出名……我们又见面了。” 这下,顾愿之和卜出名更加懵了。 “原来你们互相认识!” 顾愿之开心地笑了起来,卜出名拍着自己的额头道:“真是无巧不成书……” 付豪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卜出名的肩膀:“卜兄,你做的很好,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哈哈——” 在拍肩膀的同时,付豪也为他度入一道真气,卜出名顿时感到身体轻盈了许多,经脉的疼痛酸麻都有所缓解。 卜出名有些不好意思,付豪在这里就说明自己之前的战斗他全部看在眼里,那么对自己擅自模仿他的拳意一事会不会有所不快呢? 仿佛察觉到了这一点,付豪说道:“不必有丝毫介意,说实话还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顾愿之插嘴道:“师父,你们在说什么?” 付豪额头起了黑线:“咳咳,那个愿之啊,如果我没记错,咱们并不是师徒关系吧……” 顾愿之认真想了想,说道:“不对啊,我记得已经是师徒了,你还亲口承认了呢!” “嗯?我的天,什么情况?”付豪对此毫无印象。 “呵呵呵,原来愿之小弟是付兄的徒弟,怪不得小小年纪就如此了得啊!”卜出名装作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去去去——”付豪哪里不知道卜出名是在故意取笑,还小小年纪,他也没比顾愿之大多少啊! 其实真说起来,付豪也和卜出名相差不多,只不过他的武功太高,让人下意识忘记了他的年龄。 付豪转过身来,温和地对顾愿之说道:“愿之啊,这里可能有些误会,我没记得自己承认过啊。当然,我不是说你的天资不够做我徒弟,恰恰相反,我的确没有什么好教你的而且我不用刀。” “对,付兄会拳法,也会剑法,还精通指法,就是不会刀法!”卜出名送上一记助攻,不过付豪觉得这记助攻怎么那么像个坑…… 话说回来,卜出名自从出名之后就变了很多啊,以前多么老实腼腆的一个人,现在变得有些贫…… “果然,男人出名就会变坏,钱侄子又说了一句真理!”付豪在心中感叹。 顾愿之歪着头思考了一下,问道:“那师父你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付豪已经对这个称呼无力吐槽了,便任由顾愿之叫。 “我应该说过你原来的师父很了不起……” “嗯嗯。” “还推荐你来参加比剑大会,会对你完成师父交待的任务有帮助。” “嗯嗯。” “然后……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你已经达到凌渊七品了……” “就是这个啦!”顾愿之很高兴地说道,“在我们那里,只要说这句话就相当于已经确定了师徒关系!” 付豪满脸震惊,卜出名也忘了休息恢复。 你们那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才会把这样一句话当作确认师徒关系啊? 忽然,付豪想到一件事,顾愿之原本的师父有可能也只是说了一句“我已经没什么其他的养马活计可以教给你了”,然后就被顾愿之强行拜师了。 卜出名暗道好险,幸亏他在与愿之小弟相遇后没有说过这句话,不然岂不是被动拜师,还要与付兄争徒弟? (本章完) 第273章 师兄与师弟 “恭喜付兄喜收高徒,从此不再是孤身一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卜出名心中十分庆幸,并且一脸虚伪地祝贺道。 付豪不知道为什么,想把卜出名打一顿。但看在他有伤在身,就先欠着,嗯,先欠着。 顾愿之有些忐忑地道:“师父,您后悔了吗?果然是我资质不够的原因吧……” 付豪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说道:“当然不是,既然你如此坚决……” 顾愿之满脸期待,卜出名也满脸笑容得见证着这一幕。 付豪心中一动,有了个好主意。 “那我便替宗门收下你吧!” “好的,师父!”顾愿之兴奋地说道,等他反应过来时,脸上就写满了问号,“宗门?” 顾愿之也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付兄过有宗门啊!不知是哪个名门大派?如付兄这般的高手,所在的宗派一定也非同凡响吧!” “哦哈哈,那是自然!”付豪顿时来了精神。 “我的宗派乃是个隐世仙宗,不显江湖,不问尘世,但在这个宗派里的每个人都是如我一般英俊潇洒、武功高强、迷倒万千少女的大侠!” “大侠!”顾愿之眼中流露出向往。他之前一直都想完成师父交给他的任务,打败一百个武林高手,再回去继续养马;但是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他现在的人生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成为像付豪与卜出名一样的大侠! 成为了这样的大侠之后,再去挑战剩下的几十个高手应该也会简单很多了吧——少年顾愿之的想法是如此简单,而且到头来还是没忘记挑战一百个高手的任务。 “好熟悉!”卜出名总觉得付豪这样的形容他似乎曾经听过的样子,而且很受听到付豪会这样夸奖别人。不过,就连付豪都说是高手的人呢,一定武功超绝,甚至有可能会使自己的剑意更上一层啊! 付豪眼睛余光一瞥,对卜出名和顾愿之的反应十分满意。 “听好了,我的宗门名叫——” “忽如一夜春风来,‘满树桃花压牡丹’是也!” “忽如一夜春风来?”卜出名不由自主地重复,此刻他无法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满树桃花压牡丹……”由于太多惊诧,顾愿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俩对视一眼,这一刻两人的心情是相同的。 “这是什么鬼名字?”两人的心中似乎有个声音在疯狂吐槽。 顾愿之虽然从马厩出来闯荡江湖不久,但也听过不少宗门的名字。尤其是刚刚的比剑大会,更是极大地丰富了他的见闻。比如于半仙的金光教、王全安的青竹剑宗、还有举办这比剑大会的四圣宗…… 他从来没有听过一个门派的名字竟然有这么长,并且让人一头雾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付豪摆摆手,道:“非也非也,前面的只是一个形容词。” “哦!”顾愿之与卜出名又再次看到了转机,怪不得这名字这么长这么怪,原来有形容词啊! 这样说来,如果把前面的形容去掉,最终的宗派名字是桃花剑门还是牡丹武宗呢?想想还有些小期待! “那么付兄的门派究竟叫什么呢?”卜出名十分好奇,迫不及待地问道。 付豪神秘一笑:“当然是把前面的去掉,有哪个宗门会起这么长的名字啊!” 卜出名和顾愿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十四个字的宗派名字,行走江湖的时候都不好意思说。 试想一下,当你与人生死相斗之时,敌人报出名号“武极宗凌天掌”,你来一句“忽如一夜春风来,满树桃花压牡丹”,对方可能会以为你在羞辱他,生死相斗时还在作诗。 卜出名至今记得,在楚江畔,付豪给他说了起名字的讲究,让他至今受益匪浅。 一要精简,二要有特点,三要宏大深奥。 这样说来,宗派的名字想必也是一样的道理,虽然这个宗派的名字或许不是付兄起的。 付豪背负双手,看着顾愿之道:“记住了,以后我们的宗门就是满树桃花压牡丹,如假包换,童叟无欺,过时不候!” 说完还拍了拍顾愿之的肩膀:“我这算代师收徒,小师弟,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贼船上的人了!” “满树桃花压牡丹……贼船……”槽点太多,顾愿之不知道从何开始吐起,他放弃了。 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这个宗派就叫“满树桃花压牡丹”啊!确实不是十四个字,但也有七个字口牙! 而且,谁知道这个宗派是干什么的?莫非是种花的? 顾愿之忽然有种真的上了贼船的感觉…… 更受打击的是卜出名,这个名字突破了他的认知,说好的简明扼要、重点突出、宏大深奥呢? “这一定不是付兄起的,付兄也只是这个宗派的一名弟子而已,肯定想改却无能为力吧……表面上看付兄在讲出宗门之名时很开心的样子,但是心里一定承受了莫大的压力吧……难为你了,付兄!” 卜出名对付豪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并且比以前更盛。 付豪只感觉卜出名看他的眼光有些奇怪,似乎有种同情和怜悯。 “奇怪,我有什么事情没有讲清楚吗?”付豪都快把他给卜出名讲的起名三要给忘了,说起来不论是“起名三要”,还是“满树桃花压牡丹”,都是他信口胡诌,急中生了个智而已,不过产生的影响有些超出他的想象罢了。 “那师……兄,我们宗门在哪里,究竟有多少人呢?”一下子从师父变成师兄,顾愿之还有些没改过来。 卜出名也对此感到十分好奇,能教出付兄这样厉害的弟子的宗派,想必超出想象啊! “又是这个问题……”付豪嘴角一抽。 之前江不过也问过他,为了将未来的岳父大人镇住,付豪有急中生了个智,说自己宗派有五位师父,每个都调得不要不要的,反正也是隐世宗派,也不怕江不过识破。 但是对于顾愿之和卜出名,付豪有些不想骗他们,一来没有骗他们的理由,二来他相信这两人也不会在这件事上深究。 不过,付豪担心顾愿之听到这个宗门只有他一个人时会有些接受不了,果然对于正当壮志凌云的少年来说应该多给予希望才对,不像当年钱侄子,整天给予自己的都是对人生对未来的绝望啊…… (本章完) 第274章 男人有酒和马就够了 付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现在先搪塞过去,等到以后愿之心理承受能力足够了,到那时告诉他真相应该就没有问题。 所以,付豪温和一笑,伸出右手,然后慢慢竖起大拇指。 “一……一百个吗?果然我们宗门很厉害呀!”顾愿之有些激动,虽然一百个人对于圣剑宗这样的名门大派来说不值一提,但这是自己师门的呀! 卜出名心中一惊,一百个与付兄差不多的高手,天哪,这简直难以置信!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转投这个宗门的想法,虽然“满树桃花压牡丹”这个名字有些另类,但是如果让一百位高手都略微指点一下,完善自己的剑道,走上九品巅峰绝对不是梦啊! 付豪呵呵一笑,心里嘀咕为什么这些人一看到他伸手指都是几十上百起步…… 然后,他又伸出了食指。 “两百个!”顾愿之与卜出名异口同声地惊呼。 付豪摇摇头,接连伸出了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最后来了一个握拳。 看着付豪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顾愿之和卜出名对视一眼,结果却是大眼瞪小眼。 “这谁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愿之为自己的悟性太低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他支支吾吾地道:“那个,师兄,我有些不懂你的意思……” “哈哈,这就是年龄和阅历的原因了。你看卜兄,他就十分清楚地理解我的意思,一切尽在不言中……” 卜出名:“……” “是这样吗?”顾愿之转头看向卜出名,刚才他与卜出名对视了一眼,看上去也和自己一样不知道啊! “卜大哥,你懂师兄的意思了?” 卜出名看着顾愿之期待的表情,又看到付豪对他投来信任的眼神,甚至还竖了个大拇指,他有些欲哭无泪,就连之前接下鹿思仁三招时都没有这么为难过。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但是,作为一个大哥一样的存在,又怎能破坏自己在愿之小弟心中的形象?卜出名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所以,他对顾愿之温和一笑,道:“那是自然的了,付兄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话说回来,你们‘满树桃花压牡丹’宗门还真是不得了啊……” “真的吗?那是有多少人?五百吗?”顾愿之一连三问,让卜出名心头叫苦。 “愿之啊!”就在这时,付豪开口了,“你要知道,习武,既是求道的过程,亦是炼心的过程。你没有看出我要表达的意思,说明你的修行还没有到家。” “就让我们宗门有多少人这件事成为一个秘密,总有一天,当你变得像我和卜兄一样强大的时候,这个答案便会自然浮现。,你只需要知道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宗门,以及时刻注视着你的师兄们,所以,努力吧!” “不必执念于摘到最鲜艳的花,因为一路走来,鲜花自会开放!”付豪发动了天赋技能忽悠,并且施展绝学忽悠到底,成功表现除了几分宗师风范。 事实证明,他的这些话很有效果,不但顾愿之眼睛放光,就连卜出名也在细细品味。 “是的师兄,我一定不会给我们‘满树桃花压木蛋’宗门抹黑的,一定不会让师兄们失望!” 付豪一脸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将此事忽悠过去了。 卜出名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因为他刚才并没有懂付豪的动作所要表达的意思,就相当于欺骗了愿之小弟,也辜负了付兄对他的信任。 听了付豪的话,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的修为不到。 “‘不必执念于摘到最鲜艳的花,因为一路走来,鲜花自会开放’。这是多么有深意的一句话,仿佛多年迷瘴就此而开!”卜出名暗暗下定决心,今后也要更加勤奋,争取早日达到付豪所说的那种境界。 看到卜出名似乎也信了,付豪不由地有些自鸣得意。 你以为付豪又是信口胡诌,随口一说的吗?错,这次他经过了深思熟虑,他的手势动作都是有理有据的。 他接连伸出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五根手指,然后握成拳头,意思就是: 我们宗门究竟有多少人呢?一个人吗?两个人吗……五个人吗?不,一个人都没有! “我真是个天才!” 今天的付豪,也机智的一匹。 忽然,付豪想到了一件正事。由于顾愿之的强行拜师,他都将原本要问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对了,愿……小师弟呀,你可还记得在南野村的那个白痴姑娘?” 顾愿之认真想了想,道:“回师兄,我不记得有个白痴姑娘,我只记得有个路痴姑娘。” 付豪:“……” 愿之小弟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神秘的属性,这是一本正经地装傻卖萌加吐槽吗?话说,虽然白若辞确实是个路痴,但别人都能说,唯独你不行呀,你和她可是势均力敌、不相上下的呀! “咳咳,小师弟,背后这样说姑娘家的坏话,以后可是娶不到老婆的呦!” 卜出名一头雾水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直觉告诉他,付豪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重要,所以他注意力高度集中地在围观。 顾愿之仍然一脸严肃:“回师兄,我养马的师父曾经告诉我一句话。” “嗯?”付豪不知道怎么又扯到他养马的师父身上去了,“说过什么?” 顾愿之瞬间换了一副模样,他眼神微眯,手中虚握好像端着个酒杯,脚步虚浮,身形摇摇晃晃。 他将“酒杯”端到嘴边一饮而尽,然后舒服地打了个酒嗝。 “愿之啊,你记住喽,嗝——” “男人,嗝——有酒和马就足够了,不需要女人和老婆,呜呜呜——” 说完这句话,顾愿之立马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脸上认真严肃。 “就是这样。” “我靠!”付豪看得瞠目结舌。 “我也靠!”卜出名满脸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平日里善解人意,认真体贴的愿之小弟竟然还有这样一面,这表演还原能力惟妙惟肖、入木三分,除了面容,以假乱真啊! 不过,那最后的“呜呜呜——”是什么情况? 付豪经过深思熟虑,觉得小师弟肯定是误会了,他养马的师父哪里是在教导他男人不需要女人,他分明是在喝醉酒后发表内心的愤懑和不甘啊! “额——小师弟呀,刚才可能是你师父喝醉酒后的醉话,算不得数的哦!” “是这样吗?”顾愿之眉头一皱,说道:“可是我师父每天都是这样的呀!” (本章完) 第275章 顾愿之的天赋 “感情你师父是个酒鬼啊!”付豪心中发出了这样的呐喊。 “不行,这样下去小师弟岂不是迟早要变成只会喝酒养马的邋遢大叔?我怎能看着一个阳光帅气天资非凡的少年从此堕落!果然还是让他远离之前的师父吧……” “等等,他之前说‘有酒有马就足够了’,现在小师弟的驯马技术我看已经很厉害了,难道他已经变成了个小酒鬼?天哪——” 付豪心情忐忑:“小师弟,你觉得酒好喝吗?” “嗯,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顾愿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还没有喝过,所以不太清楚。” 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不过那个酒鬼师父怎么会没有让他喝酒呢? “为什么没有喝过?” 顾愿之小脸有些红:“因为师父说小孩不能喝酒,会中毒的!” 付豪和卜出名都感到有些惊讶,为刚才错怪这位师父感到抱歉。 “老人家,是我们错过您了,请求原谅!” “所以我每次走到师父身边时他都如临大敌般将酒抱在怀里,还把自己的珍藏埋在马厩里,应该就是怕我碰到中毒吧……” 付豪、卜出名:“……” 不,这绝对是怕你偷喝他的酒才对! 忽然,付豪又想到一件事。顾愿之说是被他师父交代了任务才离开的,不会是酒鬼师父嫌他碍事故意赶出来的吧……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似!”付豪觉得自己的经历和顾愿之十分相似,同样的不堪回首。 “咳咳,小师弟,既然入了我们‘满树桃花压牡丹’,那便要抛弃以往,扔掉谬习,向成为一名受人敬仰、迷倒万千少女的大侠而努力,你明白吗?” 顾愿之满脸郑重地点了点头,在少年的心中,这件事肯定无比重要,甚至要当场行三跪九叩之礼也不为过的。 付豪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首先,你要把以往师父说过的名言都忘掉。当然我并不是让你忘本,这里的名言指的是刚才那句‘男人有酒有马就够了’这种话。” 顾愿之仔细想了一下,忽然大声说道:“宝刀啊,你有看到那匹好马吗,不想在它身上纵情驰骋吗?” “这样的话算名言吗?” 卜出名目瞪口呆,付豪一脸黑线。 这都什么鬼话?还纵情驰骋,就不怕教坏小孩吗? “当然算!”对于这种没有任何艺术感的话,付豪是绝对制止的。 他一想到多年以后,顾愿之终于成为一方大侠,与人交手之时大声喊出“宝刀啊,你有看到那个敌人吗,随我一起在他身上纵情驰骋”的场景就觉得胃疼。 “老头我纵横四海没几年,横行江湖就两天,还怕你们这几个小鸡崽,给我撅起屁股来!” 付豪再次刷新了认知,这都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话被凑到一起了,简直比他还会胡扯,况且最后那个“撅起屁股”又是什么玩意,总觉得很微妙啊…… “也算名言!” “那还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种的呢?” “自然也……咦,没想到你的酒鬼师父还会几句诗,这句倒是可以保留。”付豪颇感意外,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新鲜感。 “师兄,能不能别叫酒鬼师父,虽然他确实爱喝酒,但是他总也养育了我很久,这样有些不太好……” “嗯,没想到小师弟是如此一个重情重义,以德报怨之人哪……罢了,反正师父是不能叫了,你觉得称呼什么比较好?” “叫酒鬼吧,简明扼要,通俗易懂,关键是很顺口,许多人都是这么叫他的。”顾愿之思索片刻道。 付豪:“……”将我的感动还回来! 不过,既然顾愿之都这样说了,那也并无不可。 “好,这个名字很清奇,看来你与我们宗门有缘,我们宗门里面的人个个才高八斗,最会起名啦,哈哈哈——” 顾愿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就在付豪想继续说点什么,然后及将话题绕回白若辞身上时,一直默默围观的卜出名拉了拉他衣服。 “怎么了,卜兄?” 卜出名满脸期待地说:“我觉得你还是问清那首诗的后续是什么为好,反正我有种预感,绝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付豪暗道一声失策,这样的一个酒鬼马夫又怎么会文采斐然充满情调地吟诗呢,此事必有蹊跷。 “小师弟,你将刚才那首诗完整地念一遍。” “好。”顾愿之清了清嗓子,发动了天赋技能模仿。 他情绪饱满,眼神沧桑,仿佛身在边塞,看到过无数次星起日落,目睹过一场场惨烈的厮杀。 顾愿之理解的完整念一遍,是将酒鬼马夫念诗时的样子尽可能地还原,所以他一开口便有一种莽荒苍凉铺面而来。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抑扬顿挫,启口如歌,能让闻者甘落泪,直教听者染悲伤。 有那么一瞬间,付豪仿佛真的身在无穷隔壁边塞之中,静看云天浮沉。 “难道错怪酒鬼了?这句诗里包含的情感真挚,不亲身经历过根本不可能会具有啊……”付豪有些感慨。 顾愿之念完这两句,没有停滞,而是话音一转,语调忽变。 “直也直不过刘寡妇的腰肢,圆也圆不过王红娘的屁股,嘿嘿嘿……” 顾愿之的天赋技能无疑是可怕的,他的转换十分自如,完美地将酒鬼马夫的神态语气动作再现,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要多犀利有多犀利。 付豪强行守住理智,没有一脚把小师弟踢出去。 他庆幸自己听了卜出名的话,正感激地回头,便看到卜出名满脸纠结的表情。 此时的卜出名就像吃了一碗发馊的饭,然后又喝了一大缸凉水,满肚子难受,却又吐不出来。 付豪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他十分清楚卜出名的感觉,因为他也同样如此,只不过付豪的心里承受能力要更强罢了。 顾愿之收了天赋技能,又变回了那个贴心认真的小师弟。 然后他就看到了卜出名的脸色有些难看。 “咦,卜大哥怎么了,莫非是伤势严重了?” 卜出名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然后自己缓缓地坐了下来,开始平复自己的心情。 比剑大会三关六隘,剑意火海粉身碎骨,他也只是心神震荡体力耗尽而已;顾愿之的这一出模仿,他却要吐血了。 “莫非付兄老早就看出了愿之小弟的天赋异禀?”卜出名不由地猜测道。 (本章完) 第276章 回光返照 比剑大会三关六隘,剑意火海粉身碎骨,他也只是心神震荡体力耗尽而已;顾愿之的这一出模仿,他却要吐血了。 “莫非付兄老早就看出了愿之小弟的天赋异禀?”卜出名不由地猜测道。 “唉,不用担心,卜兄没事,”付豪叹口气道,“小师弟,你要答应我,以后绝不轻易模仿你的酒鬼师父,尤其是当着熟人的面,好吗?” “师兄,不是说了叫酒鬼吗?”顾愿之有些不理解付豪的意思,刚才不是他们让完整地展现这首诗的吗?当然要原原本本地展现出来呀! 在这方面,顾愿之可是十分认真仔细,对自己要求严苛。 “不过,既然师兄这样说,我便照做。对了,刚才那首诗怎么样?类似的还有七八首呢,用不用我再念几首?” “别,不用了,我之前犯了一个错误,误会了酒鬼。”付豪连忙制止道。 “嗯,师兄没有犯错啊,要错肯定也是我的错。一定是我还原的不够真实,我会继续努力的,不过酒鬼的声音比较沙哑,我学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 付豪看着顾愿之,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无力感。他犯的错误是什么,当然是误认为自己误解了老酒鬼啊! “小师弟啊,我算明白了一件事,你那酒鬼的每一句话,都是名言,以后通通扔掉!” “啊?”顾愿之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付豪。 “不要这样看着我,你现在是我满树桃花压牡丹宗的人了,自然要有新的规矩,这很正常,以后见了老酒鬼他也不会说什么的。而且,相信我,你以后会感谢我的!”付豪对此事无比肯定,若是跟着老酒鬼学下去,小师弟离小流氓不远矣。 “当然,那些养马的活计自然可以保留。” “真的,那就好,谢谢师兄!”顾愿之立马高兴起来。 “原来小师弟是舍不得那些养马喂马的东西啊,真是个单纯的少年……”付豪十分欣慰。 “对了,师兄,养马时唱的歌还能记得吗?” 付豪心中一紧,没想到这里还有个麻烦在等着他。 “当然不行,以后只要是老酒鬼说的唱的,通通忘掉!” “明白了,师兄!”顾愿之爽快地答道。 “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付豪觉得顾愿之听到以后养马不用唱歌时还有些开心? 付豪转过头来看向盘坐在地上的卜出名,他从刚才受到了顾愿之的精神污染后,就支撑不住开始疗伤,到现在还没有结束,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师兄,你刚才问我路痴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你呢。”顾愿之拍了拍脑袋,忽然想起了之前付豪问他的事。 “我去,把正事忘了……”付豪有些无奈,本来这一次与卜出名和顾愿之见面,除了问候一下,主要就是这件事情来着。谁知到后来又是莫名其妙收了个小师弟,又是发现了顾愿之的天赋技能以及他那不靠谱的酒鬼师父……一时间竟然抛到脑后去了。 “所以,最后,白若辞又做了什么吗?” “准确来说,她除了留下一些钱财,什么也没做。”顾愿之想了想道:“本来她还要在南野村待上一段时间,好好调查一下手下的行凶伤人之事。后来从天上飞来一只鸽子,鸽子背上还有个奇怪的花纹,路痴姐姐看到这只鸽子之后面色有些不好看,就留下钱走了。” “奇怪的花纹?”付豪伸手在地上勾勒出魇罗的样子,问道:“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样子的一朵花,花生三瓣,通体乌黑?” 顾愿之仔细看了看,说道:“好像就是这个。”由于那鸽子是路痴姐姐的东西,顾愿之也没有看得多仔细。 “她果然是魇罗使,”付豪确定了一件事,鸽子应该就是魇罗这个组织对她的传召。 “只不过,这个魇罗使有些……”付豪想起林中的五箭,以及有些天然呆的白若辞,他实在想不通为何魇罗要让这样一个有些蠢蠢的女子作魇罗使。 “难道是找不到人了?” “怎么可能,呵呵——”说完这句话,付豪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这种原因也太过儿戏了。 就在此时,顾愿之惊呼道:“师兄,快看,卜大哥有些不对劲!” “嗯?”付豪慌忙看去,只见卜出名面无血色,满头大汗,身体正在不断颤抖。 付豪眉头一皱,赶紧为他把了把脉。 “奇怪……”卜出名的脉象平稳正常,强劲有力,似乎并无什么问题。 “不对!”付豪心中一动,他的脉象平稳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卜出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心神体力消耗极大,内力真气所剩无几。若不是之前在演武场上时鹿思仁为他输送过一股内力温养,护住了近乎支离破碎的经脉,来到这里之后付豪又再次为他输送一股内力,恐怕早就站立不住昏迷过去。 因此,卜出名现在应该极为虚弱,脉象也应呈阴沉之势才对。可是现在卜出名不但没有这样,反而气机愈发强大。 “有些近似回光返照……可是纵是心神疲惫,消耗极大,也不是生命之危啊?”付豪喃喃自语。 “师兄,卜大哥究竟怎么了?”顾愿之有些自责,他以为是自己刚才模仿老酒鬼念诗的原因,毕竟卜出名一直状态都很好,就是在听完那首诗之后才坚持不住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小师弟别瞎想,此事与你无关。快来帮我将卜兄扶稳,我先察看一番。” 付豪敏锐地察觉到顾愿之的心思,连忙安慰道。 闻听此言,顾愿之不敢怠慢,连忙轻手轻脚地将卜出名摆成练功的姿态。对于一名凌渊八品的高手来说,即便他意识昏沉,只要摆成这种姿势,体内真气便会自然运转。 付豪伸出双掌贴于卜出名后背之上,从掌心漫出一缕极其细腻轻柔的内力,柔和地进入卜出名体内。 虽然在医道方面,付豪远远比不上韦觉,但是他对于内力的操控极为精准,简单地探查一下卜出名的情况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要清楚了卜出名出现这种“回光返照”现象的原因,那便可以采取一些紧急的措施,不至于束手无策。 (本章完) 第277章 渊海之剑 付豪控神操意,一缕真气纤细入微,浸入卜出名体内,并顺着他的经脉循环一周。 为了不对卜出名本身的情况造成影响,付豪尽可能地放缓这一过程。他的内力真气特性霸道,若是完全放开,恐怕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真气顺着脏腑经脉而下,直至丹田渊海,付豪渐渐皱起了眉头。 寻常人的丹田渊海,往往浩渺广阔,乃是心神寄居之处,意念栖存之所。故而一念风起云涌,一念渊腾海动。即便是在平日间,渊海也总是在缓缓运转,推动内力真气循环周身。 付豪之所以皱起眉头,倒不是卜出名的渊海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而是太过反常。 按理说,现在的卜出名不说内力所剩无几也差不多,他的渊海应该有所坍缩,并且随心绪起伏震荡翻腾才对。而据付豪所探查到的现象,卜出名的渊海不但没有坍缩,反而在缓慢扩大;而渊海之上一片寂静,毫无异常。 付豪总觉得卜出名的渊海有些不对,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平静的湖面之下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深渊,正在悄然酝酿,择人而噬。 经过一番巡查,除了渊海给他的怪异感觉,付豪再没有发现其他问题。 深思熟虑后,付豪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的那缕真气在渊海之上盘旋之后,直接沉入其中。 真气不断下潜,随着下潜越深,所受到的压迫也就越大。卜出名的渊海完全不似初入八品,反倒有了九品之境的规模,现在的情况,与其说是晋级扩大,莫说是逐渐恢复。 因为,如果卜出名有一天能将这渊海填满,那他绝对已经到了凌渊九品,而且入境颇深。 “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出现这种奇特的渊海呢?莫非卜出名其实是个老妖怪,偶然的原因返老还童重新习武,体内真气内力全消但是渊海的规模仍在?” “怎么可能……”付豪心中无奈一笑,这种猜测已经近乎妖异,很不武侠。 付豪停止猜测,控制真气继续下潜。也不知过去多久,他终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柄金色的巨剑。 是的,这十分不可思议,但是付豪所看到的情况就是如此。 金色巨剑静静立在渊海底部,巨剑身上腾起一片蒙蒙的光亮,这些光亮有如实质,缓缓渗入卜出名的渊海之中。每有光亮融入卜出名的渊海,似乎便强盛一分。 “这是个什么东西?”付豪也算个习武之人的另类,但是今天他遇到了比他更另类的事情,从未听说过渊海之中还能插把剑的,这又不是在表演吞剑的戏法。 “看来导致卜出名出现‘回光返照’的就是这柄不知为何物的剑,看来正是这柄剑不断刺激壮大卜出名的渊海,才使得本来虚弱无比的他不但渊海稳定,反而气息不断攀升……” “身体虚弱,经脉受损,在这种情况下内力真气还在不断增长,如此下去绝对会无法承载,经脉尽断而死……”付豪略微思索,便知道了问题出现的原因。 “眼下情况紧急,去找韦觉已经来不及,只能由我先来稳住了!”付豪当即做出决断。 他睁开双眼,郑重说道:“小师弟,卜兄的情况很不好,接下来我要全神贯注争取将他的情况稳定下来。这期间,守护我们俩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看到付豪神情凝重,顾愿之自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师兄放心,愿之定当守护好!” 付豪点了点头,为了做好万全准备,他自然不可能只分出一缕真气去试探,万一引起那柄金色巨剑的反抗暴乱,从而导致卜出名深受重伤就不好了。 付豪需要确保即便那柄巨剑忽然要玉石俱焚,他也能将其镇住,并且护住卜出名的渊海丹田。 对比了一下渊海的大小以及巨剑的波动,付豪分出了四成内力。 眨眼间,付豪的上半身已经变成玉石的颜色,眼中有金芒忽闪,一股凌天的气势咋起而消,转瞬无踪。 顾愿之本来已经走到帐篷入口处严阵以待,被这股气势一惊,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付豪的奇特模样。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气势,竟然让顾愿之生起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师兄真是厉害啊!我也得做好师兄交给我的任务才行,希望卜大哥能够平安无事。”顾愿之握紧斩马刀,拒马式没有施展,但早在心中。 他的一人一刀,便是最后的屏障。 付豪缓缓闭上双眼,宛如玉石雕琢而成的双手手掌再次贴在卜出名后辈,内力真气就此灌入。 他说全神贯注,但还是留了两分意,只要有很大的动静便能有所察觉醒过来。 一来他自信这样便足以应对卜出名渊海之中的情况,二来小师弟虽天资不凡,但终归年纪太小,若遇强敌袭击,那他们三人岂不稀里糊涂地都交待在这里了?这种傻事,付豪怎么会干? 这也算是对小师弟的一个历练吧…… 卜出名周身一震,身体猛然坐直。 付豪的内力如同一条大河,一瞬间便充斥在卜出名的经脉之中,后者体内蠢蠢欲动的内力如见君王般尽皆臣服,不敢再动。 付豪没有理会这些,他留下一成内力护住卜出名的重要经脉窍穴,其余三成便顺流而下,汇入渊海之中。 远远看去,就像深邃漆黑的渊海之中出现了一条玉龙。 玉龙乘势而下,径直冲向渊海底部。 虽然付豪已经护好了卜出名的经脉,并想好了许多应对方法。不过这种内力侵入别人体内的方法终究不能持久,就像付豪的内力离体之术一样,同时为了避免对卜出名造成更多的伤害,速战速决才是明智之举。 奇怪的是,直到付豪的内力以真气为衣潜入卜出名的渊海,那柄金色巨剑都没有任何反应。 “既然如此,那我便再加把劲!” 玉龙几个念头间,便出现在了那柄金色巨剑旁边。 巨剑依然熠熠生辉,不断壮大着卜出名的渊海。 付豪心思一动,那条内力凝结而成的玉龙便立刻开始压缩变化,转眼间便成为一个小光人,面孔上与付豪一般无二。同时真气缓缓凝聚,化作一身华丽的衣服。 “还是这样舒服,我就是我,天下最帅的我!”内力版付豪打量了一下自己,感慨地道。 听到这句话,那柄金色的巨剑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本章完) 第278章 受不了的金色巨剑 “咦?”内力版付豪有所感,便抬头向金色巨剑看去。 此时他周身是玉石之光,双眼却是金色的。这双亮瞎人的眼睛在渊海之中也能射出金光,让漆黑的渊海不再模糊,实在是探人渊海秘密的最佳兵器。 其实付豪也对自己的内力能够变成这样颇感意外,他之前也从未试过进入别人渊海之中,倒是用过几次内力离体而不散,比如在神机阁中忽悠薛楚,以及在化龙江边炸了曲舍的屁股…… 不过他也能对产生此种变化的原因猜出几分,这很可能与他修炼了帅剑剑意有关。他在锤炼凝聚太渊之中的那把无形之剑时,便创造性地“捏”出了锤子、棒子、刀剑等各种形状,显然潜移默化之间,他对于“意”的操控更强。 “罢了,回头再好好研究研究,眼下可不是搞这个的时候啊……”付豪望着悬浮在身前的巨剑,便迈步向它走去。 金色巨剑又恢复了沉寂,仿佛之前的颤动只是付豪的错觉。 付豪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任何发现,金色光辉依旧在缓缓散入卜出名的渊海之中。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付豪自语道。 “话说这东西不会是活的吧?”付豪心中忽然产生了这种疑惑。 金色巨剑明显不是卜出名渊海的原有之物,那或许是某个功力极其深厚之人用某种方法移到这里的。但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付豪思索间,便伸出手去触碰这柄金色巨剑。巨剑宛如实质,古朴厚重,这说明它与内力版付豪一样,亦是真气内力所化。 “喂,你要是活的,说句话呗,这么多年了,没人陪你聊天,挺无聊的吧!”付豪开始进行实验,试探一下这巨剑是否可以沟通。 如果不能沟通,那直接拆开研究一下;如果能沟通,那就简单了,直接威逼利诱让它自愿被拆开研究一下,兴许付豪还能顺藤摸瓜找到巨剑背后之人。 金色巨剑依旧没有反应。 “你这样多没有意思,不如我为你介绍一些现今江湖上有名的剑,每一把都很漂亮啊……”付豪打量着金色巨剑,他觉得自己刚才不是错觉,这柄巨剑分明就是颤动了一下。这样说来,与之沟通或许需要一些特定的条件,所以付豪决定从各个角度来试一试。 金色巨剑还是没有反应。 “哎,果然,帅的人都是让人敬而远之的。为什么我要如此英俊,我一出生的时候就天降异象,紫气浩荡百里,朝霞凝成一个‘帅’字,三岁习文,四岁习武,五岁作画,六岁知音,等到十岁时,便已经六艺精通,打遍村子无敌手……” 金色巨剑上散发的光辉似乎更浓郁了一点。 “有戏!”付豪心中一喜,便继续开始瞎扯,他已经确定了这柄巨剑忍受不了的是什么了。 “到后来啊,我已经没什么好学的了,也没有人敢与我一战,他们往往在见我的第一面时就被我英俊的面容所折服。我只是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可是人生最终寂寞如雪……” 金色巨剑有些微微颤抖。 “你说我只不过是又英俊又有钱,武功超群,才智过人,见义勇为,敢为人先,待人和善……也仅仅是这样而已啊!” 忽然,金色巨剑爆发出万丈光芒,在它周围出现一个漩涡,渊海开始剧烈震荡。 “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没说完呢!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轮坏,一树梨花压海棠,人称迷死人不偿命,风靡万千少女,玉面小白龙是也!”付豪继续说道。 金色巨剑猛然一动,化作万千幻影,与此同时那个漩涡不断扩大,一股巨大的吸力欲将付豪牵扯进去。 付豪看了一下四周,发现那些金色剑影竟然是为了让卜出名的渊海镇定下来,起到了封印的作用。 “如此看来,这巨剑真正的秘密就在漩涡之中了……” 下一步,付豪卸去防御,便任由漩涡将自己吸引进去。 等内力版付豪一消失,那个漩涡便消散开来,只留下金色巨剑依然留在原地。 卜出名的渊海之中,再次安静下来,只留下金色巨剑的光辉依旧缓缓汇入其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付豪发现自己身在一片金色的空间中。 他略微感知一下,苦笑道:“这可有些不太妙啊……” 刚才被漩涡吸进去的那一瞬间,他有感觉到是自己所有的意识全部被拉过来了,也就是他留在身上以防万一的那两分意也过来了。 所以,他现在是三成内力化身,完整意志操控的升级版内力付豪。 继续尝试了几下,付豪依旧感知不到真实的外界,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中了温无双的幻境。 不过,这次是他自己进来的,而且这是在卜出名的渊海之中,说出去都是泪,更可怜的是估计也没人会信。 “哎,只能希望外边没有什么事吧……”付豪叹一口气,既然来到了这里,自然是尽快解决金色巨剑的问题为好。 付豪迈步向前走,这个金色的空间很奇特,辨不出方向,但是你能感觉出每一步都是在往前。 忽然,付豪发现前方有些异样。 他赶过去,发现了一口像井的东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看上去颇为玄奥,让人目眩神离。 “这是个什么东西?”付豪一时也没有任何头绪,主要是这些纹路根本分不清是从哪里开始,又是从哪里结束。 “罢了,回头去问问别人,比如邪胜正前辈。”付豪凭借自己满血的强大精神力,硬生生地将整个图案记了下来。 接下来,付豪又在周围找了找,除了这个像井一样的东西,再无其他。 “看来就是这玩意,在卜出名的渊海之中产生了那柄看不得别人帅的嫉妒剑……”付豪灵机一动,计上心头。 “哎呀,忽然感到有些尿急,这里也就这口井看上去像个茅坑,那便再次解决吧!” 说着,付豪开始装模作样地要解腰带。 就在此时,从井盖上腾起无数的剑光,剑气纵横,剑意无匹,直奔付豪而来,势要将他斩成飞灰。 “哈哈,就知道你要沉不住气!”付豪脚下轻点,直接弹开。 剑气如龙,在半空中忽然挂了个弯,再次冲向付豪。 (本章完) 第279章 封印之术 付豪不再后退,十指连弹。 他虽不是真身,但内力化身比起真身施展帅剑剑意更加直接,本身就是内力构成的,也省了聚力入太渊的过程。 转瞬间,付豪身前凝结出了数十柄武器,在这个空间中,这些本该无形的剑意却都显出了样子。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付豪把能想象到的兵器全都凝聚而出,甚至还有烧火棍形状的。 这些兵器虽形状各异,但本质上都是帅剑剑意,在付豪身前静静悬浮。 自那口井上腾起的无穷剑意瞬间便到了付豪面前,其剑意巍峨凛然,堂堂正正,充满无尽威严。 剑意如天威! 付豪眉头一挑,这种剑意他似乎听过,但临时想不起来。 不过,这也能看出这些剑意,包括这个像一口井的东西,绝对是其他人施加给卜出名的。 付豪长袖一挥,身前数十柄兵器便急射而出。在这一过程中,这些兵器渐渐靠拢融合,最终变成一把宛如玉石雕琢而成的长剑。 这柄剑浑然天成,挑不出一点瑕疵,仿佛一件艺术品。若要用形容人的话来讲,就是“怎一个帅字了得”。 付豪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愣,这种变化不是他所掌控的,他现在也很不解。 “难道是因为同根同源同意?又或者是因为现在是内力版的我施展?”付豪猜测到。 “这些事都不重要,反正看起来挺厉害的,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威力吧,给我冲!”付豪兴奋地说道,他没想到这一次还有意外的收获。 玉石之剑始一成形,便立刻隐为无形,这次连付豪都无法准确得知它的位置,只是知道这把玉石之剑还在他身前。 “我去,怎么觉得有些不靠谱啊……”付豪开始犯嘀咕了,这种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现在的内力版付豪所携带的意识是完整的,也就是说,如果他的内力在此处被封死,或者被磨灭,那么意识也会随之消失,外边的真身可就只剩下一个躯壳了。 付豪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当即准备施展袖里拳。 就在这时,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那无穷无尽的剑意来到他的面前一丈远处,便悄无声息地湮灭,自他身前出现一道剑光,沿途剑意尽数消散,就像开辟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即是那口井。 “这……这……这么厉害!”付豪说话都结巴了。 付豪没有放松警惕,袖里拳随时能够出手,这也多亏了他现在的状态本就是金瞳玉身。 一步踏入这条通路,付豪就感觉有个晦涩的信息直接传入他的意识中。 “没我帅的也敢打我?” 付豪:“……” “是幻觉,肯定是幻觉,这里除了我哪有其他人,哈哈哈——” 付豪又走一步。 “我不是针对谁,所有没我帅的,都是垃圾!” 付豪:“……” 他继续走一步,“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帅气的剑意万里挑一!” “我的天,诈尸……不动,诈剑啦!”付豪已经无法说服自己是幻觉了,再说他本来就是一缕意识,哪里来的幻觉。 忽然,那个声音就没有了。 “咦,难道真是幻觉!”这次付豪真的被惊到,他都做好准备一蹦三尺高。结果还没开始蹦就被强行按回了地面。 “你是幻觉,你全家都是幻觉,本帅剑从不与丑八怪交流!” 付豪:“……” “你说我有钱我可以忍,但你说我丑我就忍不了了,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本大侠分明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哪里和丑沾半点关系?” “呵,皮肤苍白,身体瘦小,眼冒金星,除了衣服,整个弱鸡,哪里不丑?” 付豪沉默了,玉身功被说成皮肤苍白,金瞳被认为是眼冒金星,至于身体瘦小可能是内力化身的原因,他还能说什么,这东西就是来找茬的。 其实付豪也有猜测,和他交流的应该就是那发生奇怪变化的帅剑剑意,就是不知道这东西为何有了意识。 “回头再收拾你!”付豪心中暗道,反正这玩意是他创出来的,等有时间再好好研究调教。 现在还是搞清楚那口井要紧,毕竟卜出名还没有脱离危险。 付豪顺着通道往前走,一路上帅剑又开始喋喋不休。 “如果帅能当饭吃,我可能会撑死。” “在帅的领域,如果我称第二,那离我名次最近的也在千名之外。” “人世剑意三百万,见我也需尽低眉。” …… 付豪第一次感觉在自夸方面技不如人,不对,是技不如剑。 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记下,虚心好学才能不断进步嘛。 终于到了通道尽头,再次来到那口井前。付豪一步踏出,身后的通道缓缓消失,无穷剑意泯然而散,那道声音也就此消失。 这一次,井盖上的那些纹络没有再产生反应。 付豪保持戒备,伸出一只手放在其上,试图轻轻一推,却没有推动;再试着往上提,仍旧打不开。 “无法打开,难道不是这里?” 付豪皱了一下眉,转而一掌打在井盖上,却好似打在一团棉花上。井盖凹下去一个坑,过一小会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付豪一时间还真没了办法,这个东西软硬不吃,要如何才能将之打开? 他仔细观察,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井盖上的奇特纹络上。 “看来,最后还得从这些鬼画符上入手。”付豪十分无奈,这是他头一遭被迫研究一些东西。 由于刚才付豪就已经将这些纹路全部记在心中,他便任一选取一个节点开始勾勒,真气为笔,内力为墨,意志涂写。 付豪发现,他从这个位置起笔,只是写了几画便再难以进行下去;当他换了个位置时,结果同样如此。 “呦,这个挺有意思。”这纹络的特殊性引起了付豪的兴趣。 事实证明,当事情由“被迫”转为“主动”后,效率会有突飞猛进的提升。 付豪不断变换起笔位置,能够书写的长度也随之变化。终于某一次,付豪将整个纹络完整描绘了出来。 这个图案形成之时,付豪勾勒所用的内力便封在了其中。 “咦!这竟然是一种无比奇妙的内力运用之法,能起到类似封印的作用!”付豪无比高兴,这次他可算捡到宝贝了。 (本章完) 第280章 你又是什么东西 忽然,他心中有一个突发奇想,如果在这个起笔的位置反过来勾勒,又会出现何种变化呢? 事不宜迟,付豪立刻开始着手勾勒。 当他完整地又写过一遍,落下最后一笔时,让他欣喜的事情发生了。 封印……就此消失。“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付豪满意地点点头。 他直接来到那口井旁,开始根据刚才的推演,反向勾勒纹络。 俗话说一遍生,两遍熟,三遍过来当师傅。付豪刚才推演研究时勾勒了何止三遍,早就烂熟于心。 不过五息时间,付豪便勾勒了一遍。 他低声喝道:“开!” 纹路上的光芒开始消散,如冰雪消融般,整个井盖都逐渐瓦解,化为一缕缕精纯的内力。 这些内力如同有意识一般,在从封印中脱离的一瞬,便钻入了那口井中。 等到纹路尽数消失,付豪的面前只余下一口井。 这一次,没有通天的剑气,亦没有漫天的光辉。 古井不波,只是静静地在那里。 付豪手捏拳印,随时随地准备给一发。他已经不想在用帅剑剑意,天之道会不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出现了危险,他在那里忙得半死,结果帅剑剑意在一边来一句“帅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那才是让人笑掉大牙。 收回心神,付豪纵身跳进井中,准确来说,应该是化成一团内力钻进井里。 内力版化身,行动灵活,举止方便,值得拥有。 井里自成一个空间,没有光却能看得清楚。 付豪的身形缓缓凝聚而出,看着下面的景象,即便他再镇定,此刻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他的身下一望无际、波澜壮阔,却又漆黑如墨,如同深渊。 这是一片渊海。 一片死去的渊海。 付豪呆立许久,才回过神来,实在是眼前的一幕太过震撼。 他对这井下封印的东西也有些猜测,但他以为不过是许多内力罢了。谁能想到,那个封印竟然封印着一片渊海?谁又能想到,他竟然亲眼目睹了一个海中海的奇观。 这片渊海明显比卜出名自己的渊海要大很多。之所以说它是一片死掉的渊海,一是因为渊海本就无法脱离丹田经脉独自存在,这片渊海非卜出名自身所有,那自然便再无生机可言;二是因为从表面上也能看出,这片渊海呈现出一片死气。 “现在看来,卜出名出现的‘回光返照’应该就是这片被封印的渊海的原因。” “本来这片渊海藏在卜出名渊海之底,潜移默化中不断扩大着他的渊海,使得他不论进境还是修炼都比常人更快。可是在比剑大会中,卜出名接下鹿思仁的三招,这三招不但使得他心神疲惫,还使得渊海近乎枯竭,那层封印有所松动,再难以维持原本的强度。这样一个庞大的渊海,哪怕只是泄露一点,都足以让卜出名吃不消,那个不断散发光辉的金色巨剑就是证明。” 付豪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基本捋清了事实真相。 “目前还存有疑惑的是,这个封印的渊海究竟是何人所留?他又是否有其他目的?” 这种直接将整个渊海封存到别人体内的做法,已经近乎邪道,付豪从未听闻过。如果这种做法对卜出名有益无害,那他目前要做的便是再想办法进行封印,只是恐怕要做好几层才行;但如果此法存在隐患,那付豪还要做长远打算。 付豪想了一会,挥手对着渊海打出一掌。 渊海之上发出轰然巨响,掀起滔天巨浪,随之出现一阵狂风,狂风如龙卷,将付豪的掌力尽数吞噬,拉入渊海之中。 付豪知道自己的试探奏效了,便静观其变。 忽然,平静的渊海之上出现成千上前大大小小的漩涡,这些漩涡不断翻腾,互相吸引,转瞬便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 漩涡始一出现,从中便发射出一道金光,金光直冲云霄,声势浩大。 自这道金光出现后,漆黑的渊海开始以漩涡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转瞬间,整个渊海开始变成金色。 金光汇聚收敛,凝聚成一个人影。 付豪看着这一幕,他有意收敛了自己的内力气息,袖里拳时刻准备出手。 待到金光消散之时,那道人影显露而出,是一个老者。 这老者面上被金光笼罩,故看不清面容。他浑身缠绕着一股凌天的剑意,无穷剑意为衣。 过了一会,老者缓缓睁开双眼,从眸中射出丈许雷霆。 “终于等到了吗?” 声音不大,却响彻整个空间,渊海开始翻腾波动,散发出阵阵强大的气机。 从这老者出现后,风起、浪涌、雷震,原本一片死寂的渊海就此“活”了过来。 老者静立在空中,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咦,不对,还不到时候!” “究竟是什么原因,坏了我的大计!” 随着这句充满怒气的狂吼,整个空间都开始摇摇欲坠,渊海也开始汹涌澎湃。 老者扫过四周,瞬间便发现了一直呆在旁边的付豪。 “是你?你是什么东西?” 其实老者本来不会这么晚才发现付豪,他刚刚复苏,对整片渊海的掌控还没有到最完美的程度,另外他刚才一心想着自己的计划,一时没有顾及上,也没有想到会有个“东西”在这里。 付豪一听这句话,脸立马就黑下来了。幸亏他现在处在“金瞳玉身”的状态,才没有那么明显。 从这老者出现开始,付豪就对他有所猜测。不出意外,这个老头便是这片渊海的真正主人,就是不知为何他的意识竟然藏在这里,且沉睡不知多久。 但这都不重要,回头逮住他一顿痛揍何愁他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这老头不但不对唤醒他的自己心怀感激,还出口就骂他。 简直欺人太甚,韦觉可忍,我也不能忍! 付豪当即学以致用,从帅剑剑意那里学到的话直接派上了用场。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不是好东西!” “不对,我还想问你呢,你又是什么东西?” (本章完) 第281章 青锋剑主 金光汇聚而成的老者没有理会付豪的话,只是仔细看着付豪。 “咦,内力化身,还是有完整意识的内力化身,简直不可思议啊……”老者惊讶地道,面上光芒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 付豪被盯得毛骨悚然,这老头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饿了许久的人看到一盘珍馐美味。 “能承载意识的内力,必定精纯无比且妙处多多。若是我将这团内力捕获,兴许不用等到他九品之时!”老者越说越兴奋,身体都有些颤抖。 随着他情绪高涨,金色的渊海也掀起滔天巨浪,他对这片渊海的掌控更加完整。 付豪听到这老者旁若无人的自语,知道他是认定自己构不成威胁。而且,从他的话中,付豪还听出了一些更为关键的东西。 “‘不用等到他九品之时’,若无意外,这里的‘他’就是卜出名了。这老头潜藏在卜出名的渊海之中,静静等待卜出名晋级九品之境的那一刻,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付豪当即喝道:“呔,何方老匹夫,速速报上名来。要知道本少乃是点苍派首席大弟子袁二罡,吾师乃是天下第一高手武林至尊张岸然,怎么样,是不是被吓尿了?” 为防这老头在外面还留有后手,付豪自然不能把自己真实身份告诉他,他自己不怕,可是身边还有其他人。 老者冷笑一声:“天下第一?好大的口气!道貌岸然的家伙,也敢妄称武林至尊。既然你是他徒弟,那我便更加不用客气了!” 付豪没想到这老者似乎并不买点苍派的账,而且对张岸然也没什么顾忌,这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哎哎哎,前辈且慢,听我一言!”付豪连忙摆手道,他还没搞明白这老头说的“捕获内力”以及“不用等到他九品之时”是何意思,难道这老头还能取卜出名而代之? 老者似乎毫不介意,他既然醒过来,便再无法自封,幸亏付豪在这里,让他看到了另一条可行的道路。 “给你个说遗言的机会。” 看着这老者十分装逼,付豪有些不爽,但为了卜出名,他忍了。 “哈哈,刚才我是开玩笑的,虽然我是张岸然的徒弟,可是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前辈您是不知道,张岸然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滥施淫威,压榨弟子,简直就不是人啊!” “哦哈哈哈,没想到张岸然的徒弟竟然会这样说他,也算是我醒过来之后听到的第一桩笑话。很好,回头我去帮你杀了他,你可以死了!”老者发出了奇怪的笑声,但依旧没有改变抹杀付豪的决定。 “前辈,难道非得杀我不可吗?我可以将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也可以鞍前马后帮你跑腿办事啊!”付豪乞求道。 老者点点头道:“心思倒是活络,但是我想要出去,必须这样做!” 付豪一咬牙,道:“那既然如此,我也想做个明白鬼,前辈能否满足我这最后一个心愿?” 老者沉思半晌,道:“既然你送我这样一桩大机缘,那好,我就告诉你。” “吾乃一代青锋剑主!” “不知多少年前,当年的我,青锋剑独步天下,难寻一合之敌,也正是无敌,所以无进。” “我止步于凌渊九品,那山巅的风光,可望而不可即。” “后来,我与一个人打了一场——败了,败的一败涂地,心服口服。我深受重伤,却无比高兴,因为那一战让我看到了前进的契机和希望。” 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老者开始陷入回忆中。也多亏如此,付豪才能将这段鲜为人知的往事了解的更加详细。 “可惜,我受的伤远比想象的更加严重。十五年,只要十五年,我便能突破九品,踏入一个崭新的天地,从此真正超脱。可是,即便用了无数灵丹妙药、天材地宝,一次小小走火入魔,我便无力回天。” “功亏一篑,见至高而不得,我岂能甘心!”老者如同癫狂般吼道,身下的金色渊海为之翻腾。 “然而天不亡我!我找到了一个与我完全契合的孩子,这个孩子虽然资质一般,但是在我的帮助下,凌渊九品绝不在话下。只要他到达九品,凌渊飞升的巨大变化便能将我唤醒,到那时他的身体也足以承载住我的渊海,我便藉由他获得新生!” “原来如此!”付豪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摸清得差不多了,这老头竟然是想夺取卜出名的身体,显然没安好心。 “可是前辈,现在卜出名没有到达凌渊九品,您即便吞了我,他的身体能够承载住吗?” 青锋剑主从刚才的狂热和急切中缓和下来,说道:“这一点不用你担心,我之所以无法从这渊海中脱离,是因为我的全部意志都寄存在此,与这渊海不分彼此。只要吞了你,我便比这渊海多出一部分,就可以脱离出去。到时候将部分内力封存,再慢慢修炼便可。说起来,我对你能够进入这里面来很疑惑,外面应该有一道剑封,难道已经坏掉了?” 付豪没有回答这老者的话:“这样说来,只要将这片渊海内力封存,那便对卜出名没有影响对吧?” 老者心生警惕:“好了,废话也说得够多了。你就乖乖站在原地,等我施展秘法便是。” 付豪暗笑,他从这老者的表现上已经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过,他对这能吞噬别人意识与内力化身的秘法,也很感兴趣。 “前辈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付豪张开双手,兴奋地说。 老者:“……”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即将被杀还这么开心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做事情力求稳妥为上,是他那次输过后最直接的感受。 老者脚下轻踏一步,金色渊海升腾而起变作层层阶梯,一直铺到付豪面前。 他一瞬间便到了付豪面前,不需提手,双瞳中射出两道剑光,直接奔着付豪斩下。 哪有什么吞噬秘法,只要将其意识磨灭即可,甚至连那些阶梯都是用以迷惑的,在这片渊海中,青锋剑主即是主宰。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即便他觉得这个袁二罡有些不对劲,但是在这样的攻势下恐怕也无法幸存。 剑光似无形又若有幸,同样的光明正大,同样的浩浩荡荡,如降天威,如启天罚。 (本章完) 第282章 霸道之至 这样看起来光明正大的剑意却被用以偷袭,也是一种讽刺。 青锋剑主力求一击必杀,他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这一剑不论精气神都是当前状态下的最强一剑。 但是,他没有搞懂一件事。 从始至终,付豪都不是他口中的兔子。 早在付豪伸出双臂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等待青锋剑主施展秘术时,他就悄悄做好了准备。 与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家伙打交道,不留几分心眼可不行。 说实话,这青锋剑主变出一套阶梯时付豪还有些惊讶,这样一个自称苦求武道巅峰的人竟然要在一个马上要死的人面前卖弄,俗称装逼? 如此一来,在此方面的宗师付豪面前就暴露出了很大的问题,他立马就知道有蹊跷。 自青锋剑主眼中射出的两道剑光虽快,付豪时刻未敢放松的袖里拳也并不逊其半分。 付豪身体微弓,一拳打出。 这一拳,只有付豪的三成内力,他要面对的是恍若天威的天道之剑。 玉石之光微如萤火,天道剑光煌煌如日,两者的对碰悄无声息。 然后,天塌了。 青锋剑主来不及思考,金光凝成的身躯刹那间崩碎二百四十九次,在无穷的渊海加持下艰难地恢复二百五十次。 他从付豪身前,直接崩飞到渊海尽头,身上金光黯淡,露出一张惊惧交加、眼窝深陷,如同厉鬼的面孔。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青锋剑主没有顾及自己的情况依然不妙,在付豪的袖里拳下,他的意志支离破碎,如果没有补充,不久即会湮灭。 付豪身上的玉石之光也黯淡了不少,他的内力化身也消耗巨大,刚才他及时调动潜藏在卜出名经脉中的一成内力,发现十分顺畅,这才能够施展出三场内力的一拳。 否则,他现在不用青风剑主动手,自己就消散了,然后意识能否回归本体还不好说。 等到稍稍稳定下来,付豪一步跨至青锋剑主身前,此时的青锋剑主仍旧在喃喃自语。 “我都藏到这里了,为什么还能找到?他应该已经死了,这绝不可能……” 付豪眉头一皱,隐约间有种猜测。 “你躲的人呢是谁?他又是怎么死的?”付豪内力化作雷霆之音,希望藉此让青锋剑主意识暂时混乱,说出一些真相。 “哈哈,你骗不了我,钱多已死,世上再无玉石经传人,我就是天下第一,我是天下第一!” 忽然,青锋剑主面色狰狞,他身上的金光变得漆黑如墨,浓郁的死气在他身上缭绕。与此同时,金色的渊海化作一片血色,黄泉枯骨,魔气滔天。 一念化魔。 与黄梁的佛魔剑意不同,青锋剑主早就心魔深重,执念和**化作劫火,他想要的,不止是借体复生,还有摆脱劫身。 若世间存在地域,那此刻的青锋剑主便如同从地狱走出。 付豪神色凝重,不论是眼前青锋剑主的状态还是他所说的话,都带给他巨大的压力。 “钱多已死?他为何说钱多已死?为何能断定世间再无玉石经传人?” “现在看来,这青锋剑主的唯一败绩便是败在钱多手下,他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种种疑团,背后掩盖着一个真相,似乎与横剑门有所关联,而且不仅与横剑门有关联。 “但是眼下,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啊……”付豪看着眼前的青锋剑主,他身上的煞气正在节节攀升。 可是付豪现在只剩下一成内力,即便再施展袖里拳,也没有把握能抗下邪化后青锋剑主的一击。 付豪试着沟通本体,却好似隔着一道墙,无法准确感知,更遑论调动内力。 “早知道就多用点内力了……自大害死人啊!”付豪苦笑,他没有办法,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希望施展袖里拳,若能拖延一下,争取到青锋剑主先支撑不住就好了。 青锋剑主睁开眼,魔威遮天蔽日,魔气翻腾不已。 他的双眼化作血红色,遥遥锁定付豪。 他一伸手,血色渊海凝成一把丈许巨剑,样式如之前付豪看到的那把金色巨剑一般无二,只是这把剑上缠绕着无穷的死气。 “灭!”青锋剑主巨剑朝着付豪一挥。 这一剑仿若超过了感知的极限,血色渊海被一分为二,整个空间布满裂痕,滔天魔气狂啸。 付豪瞳孔微缩,即便是他也只能看到青锋剑主挥剑,然后剑光便到达了自己面前。 这一剑没有什么高明的剑招,没有什么精巧的架势,亦没有什么无敌的剑意。 事实证明,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投机取巧都是土鸡瓦狗。 这一剑挥出,便同时达到了速之极限与力之极限。 付豪略一愣神,只能再挥袖里拳。 拳印与剑光僵持一瞬,付豪暗道不好,直接身形化作玉龙,急急旋转守护自身。 剑光将拳印崩碎,又将玉龙之身斩作碎片,狂风血雨震荡不歇。 半晌后,付豪的身形凝聚而出,此刻他已经只有原来的一成大小,但总归是没有完全覆灭。 青锋剑主一歪头,似乎对付豪还能存活下来颇感意外。 付豪面色凝重,他伸出小手,凝成一把小扇子,轻轻摇动。 青锋剑主愣了半晌。 “给我死死死!” 他已经彻底被激怒,在这种关头这个人竟然还在扇扇子,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而且,这让他想起了十分不愉快的经历,上一个打败他的人也是这么装模作样,实在可恶至极。 青锋剑主连挥一百六十剑,整片渊海只剩下滔天的剑光和煞气。 缩小版的付豪面对这一幕,却没有丝毫慌乱,他“啪”地一声合上扇子,身体微躬。 左手提于腰间,右手轻轻向前推出。 与此同时,玉石之光大作,滔天剑光尽数消散,惊世煞气遇之瓦解。 煌煌天威,兢兢剑意,漫漫邪魔,虽世间罕见,但终是有敌。 论世间霸道之至者,唯我玉石经! 空间中出现了一轮明月,眼中再见不到其他。 漫天星辰忽明忽暗,一轮明月照亮整个天空! 恰似当年的那个人。 付豪这一拳,七分力,十分意,心神所至,无物不破,唯我独尊! 青锋剑主,在一片光辉中,化作了碎片。 (本章完) 第283章 去你大爷的 数息之前。 付豪面对青锋剑主的绝巅一剑,在本身只有一成内力的情况下,正处于一个两难的决定中。 他有心破釜沉舟,和这老匹夫拼了,但这样或许卜出名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即便能保住自己在这一剑之下不被灭,接下来又当如何是好? “这种时候,我本体的内力要是能过来就好了啊!”付豪感应着那道恍若真实存在的“墙”,“墙”的那边似乎就是自己本体的内力,却没有办法过来。 就在付豪决定拼死一搏,即便自己意识被灭也不能让青锋剑主吞噬他借体重生时,有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北风吹,野草茫,拆墙挖洞我在行!” 付豪:“……” 这个声音他不陌生,也绝不会认错,因为刚刚付豪还用从它那里学到的话嘲讽了青锋剑主。 正是那不知道为何会说话的帅剑剑意。 “拆墙?你能将我的内力引过来吗?”付豪试着交流沟通,他对帅剑剑意并不抱太多希望。 “虚虚实实,黑黑白白,你所幻想的墙不过是虚幻,唯有我的帅才是真实!” 付豪强忍着吐槽的**,努力理解这几句话的意思。 “虚实、黑白,难道那面墙并非真实存在,而是我心中的壁障?” “即便如此,我要如何才能打通?”付豪再次问道。 “心意一转,清风自来,你想通时,自然通透!” “我当然想打通,不然就要完蛋了!”付豪急忙说道。 “接下来心中默念帅剑最帅,灵犀心关就此而开!” 付豪:“……” 虽然听上去很不靠谱,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帅剑最帅,帅剑最帅……”付豪心中默念,但是手上没有停下,青锋剑主的天威一剑已经到了身前,不过一尺。 “吾去也!” 接着,付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离开了,然后感应中的那堵墙上就出现了一个洞。 天威一剑距他不过一寸。 付豪感应到了属于自己的内力从洞中蜂拥而出,朝着自己尽数灌来。由于不受自己的控制,所以余下的六成内力尽数汇来。 终于,在天威一剑降临付豪身上之时,六成内力也与付豪融合在一起,恰时付豪一拳挥出。 七成内力的金瞳玉身,天威一剑不能损之分毫,但两种巨大的力量对撞让付豪的内力之身不断淬炼浓缩,身躯不断缩小。 最终,付豪的内力变得更加精纯。如果说之前他的霸道内力如同明火烈烛之光让人无法直视,现在已经有如日月星城之辉,可以炽烈,亦可以深沉;可以锋芒,亦可以内敛。 这就导致了缩小版的付豪出现,他在感受内力淬炼之后的种种奇妙之余,不忘记用扇扇子继续无声嘲讽青锋剑主。 现在的他,虽只有七分内力,但是无比强大;而且,付豪还从为未真正地全力出手过。 如今的袖里拳能到达什么程度? 青锋剑主的崩碎便是最好的说明。 …… 待到无边魔气消散,血色渊海渐渐褪为黑色,青锋剑主的身形再次出现。 他身躯黯淡,不是黑色,亦非金色,而是一种虚弱的惨白,昭示着他不久便会消亡。 缩小版付豪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青锋剑主身上光芒闪烁,似乎想说什么,但也只剩一句叹息。 “可惜,这个孩子也要陪我一起死去了……”半晌后,青锋剑主平淡地说。 付豪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既然他主动开口,断没有说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完了的道理,肯定还有后续。 青锋剑主无奈一笑,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让他无计可施。 强大,镇定,自信,以及霸道的武功,这所有的一切,都如当年的那个人。 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足以扰动他的心神,青锋剑主甚至有时候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人。 是神灵,抑或神话…… “我所求不多,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件事,我会将封印之法告诉你,只要再将这片渊海封印起来,等到卜出名九品之后在解开,便不再是危险而是一场机缘!” 付豪依旧只是看着他,没有同意亦没有拒绝。 “我想知道,玉石经传人……钱多还活着吗?”青锋剑主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他的心结。 自从败于钱多之手,他便无时无刻不想着突破之后再战,无时无刻不想杀死钱多;但到了如今,他却有一种奇怪的希冀。 他希望钱多没死,希望钱多能站到那座山的顶峰,希望钱多能达到他日思夜想而不得的那个境界。 这是身为武道中人最后的善意,不希望自己能和他并肩,能于其后看见山顶的风景,亦是莫大的荣幸。 看着青锋剑主近乎消散的意识,付豪缓缓道:“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只要他不想死,便没人能够让他死。” 青锋剑主愣了半晌。 “是啊,是这样啊,理当是这样啊……哈哈,哈哈哈……” “接下来,我该尽自己最后一分力,助你封印这片渊海了,也算是我给卜出名的一份补偿。” 付豪右手轻抬,手心便出现一个光轮,上面画着奇怪而复杂的纹络。 “是这个封印吗?” 青锋剑主:“……” “最后,我还想说一句话。” 看到青锋剑主的反应,付豪就知道正是这个封印,看来卜出名的性命已经无忧。 能让青锋剑主再吃个瘪,付豪感觉心情很好。 “直说无妨,有屁快放!” 青锋剑主身上的光辉剧烈地闪烁,似乎情绪出现极大的波动。 “去你大爷的,玉石经传人没个好东西,老子再也不用想着你们了,再见!” 青锋剑主声嘶力竭地喊出这句话,整个人便碎成星点碎屑,黑色渊海也开始崩溃。 一代剑主,绝顶高手,就此陨落。 付豪轻轻叹一口气,小手拂过那片星点,表达最后的祭奠。 其实,他和这青锋剑主并无仇怨,与钱多的破事,与卜出名的因果,甚至他的化邪,这些都与付豪无大关联。 归根结底,是青锋剑主的命数使然罢了。 其实付豪还有些疑惑,作为横剑门的一代剑主,骄傲如他怎么会选择借体重生这条邪道呢? 虽然青锋剑主自己说了是不甘心功亏一篑,但是付豪总觉得有些蹊跷。 (本章完) 第284章 不速之客 就在付豪的手触碰懂到那些光点的瞬间,光点便与内力版付豪融合在了一起。 接着,大量的信息涌入付豪的意识之中,还有青锋剑主残存的真元。 正是这股真元,才能护住他的意识沉眠于此。 付豪只感觉浑身一热,原本亏损的真元瞬间补满,并且还略微有些增长,只是以他现在的境界实力即便有增长也不会太多罢了。 那些信息是青锋剑主的一些记忆,大部分都是关于武道的感悟。青锋剑主在意识消散之际用残存真元包裹住这些记忆,如果付豪不用手触碰,或者再晚一些触碰,这些真元便会消失,记忆亦会随之消散。 付豪真的有种捡到宝贝的感觉,这种真元的运用是比他的内力离体更为高明的手段。甚至在青锋剑主的意识消散之后他离体的真元还能保存一段时间,简直有如神技! 付豪仔细翻看记忆,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一篇有关真元运用的感悟总结,印证之下,茅塞顿开。 接下来,付豪还找到了一篇《青锋剑诀》,想必就是横剑门赖以著名的剑法,也不知为何青锋剑主会将这种剑法也留下来。 付豪稍微记下,便将此事放在一边,他不学,日后教给卜出名也好。 其余的记忆均是一些体会或者创想,想比起具体的武技功法,这些对付豪的吸引力更大,他如痴如醉,受益匪浅。 最后,付豪发现了一句话。 “提防……点苍掌门张岸然!” 付豪心中凛然,不由皱起了眉头。 在青锋剑主的诸多记忆中,功法占一小部分,例如之前让付豪十分开心的真元运用之术;武技剑诀也是如此,比如青锋剑诀;大部分便是他的武道感悟,想法以及推演。 但是这样一句无头无尾的话,竟然与一心渴求超脱的青锋剑主的武道感悟放在一起,并且重要程度超过了真远运用之术,超过了横剑门的绝学青锋剑诀,这就十分耐人寻味。 “提防张岸然?为何青锋剑主说要提防张岸然?是他最后关头有了什么发现,抑或只是想给我找个烦恼?” 早在付豪刚见青锋剑主时,他就自称张岸然的徒弟袁二罡,当时青锋剑主不以为意,直说张岸然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当然,他也肯定没有相信。 看来,张岸然与青锋剑主当年必定认识,并且关系非同一般。 付豪沉吟许久,但他现在知道的东西太少,终究没有多少头绪。 “轰隆隆——”黑色渊海即将崩溃的轰鸣将付豪从思忖中拉回。 “罢了,多思无异,来日我自会知晓。”付豪看了一眼身下的黑色渊海。 “如今,还是将卜出名的情况稳定下来。” 付豪念头一动,身形便出现在黑色渊海中心位置的最上方,随之他的身躯开始变大。 转瞬间,付豪已经变成一个立地顶天的巨人,他周身散发着玉石之光,将黑色渊海崩溃的势头生生止住。 付豪伸出双手,眸中金芒忽闪,眨眼间便在双手上出现成千上万个金色光环,光环上勾勒有无比繁琐复杂的纹络,正是无数的剑封。 接着,这些剑封再变,由金色变为玉色,外放的光芒开始内敛,散发的波动却更为强大。 这是付豪在领悟了真元运用之法后自己创的改良版剑封,所以整体上就呈现出和付豪相近的特征。 由于付豪没仔细看青锋剑诀,自然不会青锋剑主那种仿若天威的剑意,但是他身上也有独一无二的剑意,不但很帅,而且都会说话。 以帅剑剑意施展剑封,这些剑封便带上了“老子最帅”的独特气质,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付豪:“……”他已经开始无奈到对自己吐槽了。 算了,管他什么剑封,能封住这片渊海的就是好剑封…… 付豪大手一挥,成千上万道剑封便落向黑色渊海,化为一个巨网,将渊海包裹起来。 渊海震荡不已,却无法冲破巨网包围。 接着,付豪念头再动,激发了真元,催动了剑意,幸运的是这次帅剑剑意没有出来和他唱反调。 剑封化成的巨网顿时散发出万千剑气,剑气纵横,将黑色渊海分割成无数份,彼此联系却又相隔,崩溃之势就此止住。 付豪觉得不放心,又在外面封印了两遍,至此彻底解决渊海崩坏会将卜出名的渊海丹田一起毁灭的危险。 一口气施展如此多的剑封,饶是现在的付豪也感觉有些疲惫。 “接下来,就回去吧!” 他身形瞬间缩小,再次化为浓缩版内力化身,而且比起之前还要小上一些。 付豪抬头看着这片金色的空间,伸出手指点出一指。 原本就布满裂纹的空间顿时支离破碎,付豪的身影出现在了卜出名的渊海之底。 由于之前的裂纹,导致青锋剑主的内力又泄露了一部分给卜出名,现在他的内力已经快到达八品之庭,亦即可媲美身在八品多年的高手了。 在卜出名的渊海中心,有个漩涡缓缓转动,漩涡之中静静悬浮着一柄小剑,宛如玉石雕刻。 那便由于付豪的封印,新出现的剑封。 “等到有一天,卜出名到达九品之巅,我再给他解开这道剑封,会出现怎样的情况呢?”付豪看着那柄小剑,不由开始遐想起来。 他对此很期待。 接着,付豪身形化作玉龙,就此离开卜出名的渊海。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付豪正在卜出名的渊海之中与青锋剑主对峙之时,外面为他们护法的顾愿之却心头警兆突生。 这是强敌要来的征兆,如同养马之时遇到饥饿的狼群。 顾愿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帐篷之外,斩马刀时刻准备出鞘。 “既然师兄让我护法,那我便不会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帐篷外响起了一个人声。 人声仿若突然出现,在门外,又在帐篷之顶。在顾愿之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的情况下突然出现。 这个帐篷乃是圣剑宗宗主鹿思仁亲自为卜大哥准备,断无可能再交给其他人共用。 卜出名与顾愿之在这里除了付豪,更加不认识其他人。 这个人不请自来,是为不速之客。 既是不速之客,往往来者不善。 而让顾愿之更加震动的,是这不速之客的话。 “是时候回去了,小师弟。” (本章完) 第285章 陆本真 “小师弟?他叫谁小师弟?” 顾愿之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不速之客找错地方,找错了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师兄和卜大哥,此时二人仍然处在运功状态,也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其实,顾愿之心中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担忧,是来自于对师兄和卜大哥的担心,亦是来自于帐外的不速之客。 “你不出来,那我便进去了。” 就在此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只是在拜访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亲切而自然。 不等顾愿之反应过来,帐帘掀起,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身形不算高大的人,他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背上背着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看其样式像是一个棍状物。 顾愿之有些失神,他看着面前这个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戒备。 中正平和,光明正大,让人信赖……这些便是顾愿之对此人的第一印象,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拔出斩马刀的原因。 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第一时间没有去看顾愿之,反而目光越过他直接看到了后面的卜出名以及付豪,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 然后,他才看向顾愿之,友好地一笑,说道:“你好,我叫陆本真,乃是卜出名的师兄,前来接他回宗门。” 自始至终,陆本真都没有问过顾愿之的名字,也没有询问卜出名是否会跟他回去。 这是他做出的决定,所以无人能反对,所以理所当然。 至于眼前之人是谁,又是否同意自己的决定,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因为他是陆本真。 侠客榜天榜留名,天下最为神秘的横剑门首徒、当任青锋剑主陆本真。 顾愿之被这句话惊醒,背后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他的那瞬间走神,如果陆本真有杀心,那想必自己早已变成一具尸体。 但是,师兄曾说过让自己护法,卜大哥的治疗正处于关键之时,断不能让陆本真轻易将卜大哥带走。 “卜大哥从未说过自己有个师兄,也没说过自己要回宗,此事还是等卜大哥醒来再说不迟!” “哦?”陆本真看了顾愿之一眼,似乎很诧异。 “这样说来,你要阻拦我?”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陆本真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一种剑势。 此势,无物不断,无物不折,却又高若九天之上,俯瞰众生。 聚此势是炼无敌念,陆本真自从拿到青锋剑的那一刻起,他的剑道就是无敌。 在这样的威亚下,顾愿之感到自己的心跳不断加快,手中的斩马刀重于千斤,几于脱手。 他一咬牙,低喝一声,硬生生地将斩马刀握住,关节因此啪啪作响。 陆本真终于有些正视面前这个少年,自他晋入八品之境,还是头一次有凌渊七品在无敌剑势下仍能保持战意。 从这一点,这个少年的心性便足以让他认真对待。 陆本真的眼中只有两种人,一是强者,二是以后的强者。 没有强者之心,便绝无成为强者的可能。 顾愿之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开口喝道:“卜大哥现在正面临生死危机,师兄正在给他治病,现在贸然搬动他会有生命危险的!” 陆本真看了一眼盘坐在卜出名背后如同运功的付豪,如果不仔细察看,他甚至会以为这是个死人。 毫无意识反应,亦没有内力波动,只剩下些许微弱的呼吸心跳,这样的人竟然是这个少年的师兄,竟然也敢妄谈治好卜出名?真是天大的笑话。 卜出名的怪症一直都有,横剑门中虽没有彻底治好他的方法,但有一味宽脉丹,三个月服用一粒,便可缓解病症。 卜出名自以为偷偷溜出宗门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一切都在宗门的默许之下,所以才让正好要下山历练的陆本真为其送药。 当然,陆本真也只是知道卜出名的行踪罢了,至于他交了那些朋友,又惹出了什么麻烦,概不感兴趣。 陆本真呵呵一笑,随之散去了那股剑势。 忽然消失的压力让顾愿之差点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幸亏他及时用斩马刀撑住了自己。 “其实,我这次来便是带小师弟回宗门治病的。”陆本真第一次和别人解释了这么多。 他看好这个少年,未来很可能会成为一位绝世高手,也必定会成为他砥砺无敌剑道的磨剑石。 但不是现在。 “可以让开了吧?” 顾愿之抬起头来,他抿着嘴唇,只是盯着陆本真,没有说话,亦没有让路。 陆本真轻轻一笑,未见如何动作,从他眼中迸射出两道寸许金光,金光化作两柄神剑,直直斩向顾愿之。 若是付豪看到这一幕,定会无比熟悉,因为刚刚他还见过邪化后的青锋剑主施展过这一招,当然威力就不是陆本真可以想比的了…… 顾愿之没有顾及其他,在陆本真笑的时候,他就抽出了斩马刀,横在身前,拒马式由之而动。 纵千军万马在前我自岿然不动,拒马式作为顾愿之防御之最,在刹那间便构筑起无穷刀意壁垒。 刀意壁垒刚刚凝聚,两道金光便斩在其上。 拒马式可挡万马千军,但又怎能抵挡陆本真的天威一剑? 顾愿之只是抵挡了一息,整个人便如遭重击般飞起,越过付豪和卜出名,摔在帐篷另一侧。 陆本真微微摇摇头,虽然对这少年能抵挡一息感到惊奇,但是他也没有施展全力。 留他一条性命,已经是很大程度上的手下留情了。 陆本真走向卜出名,准备将他带走。至于身边那个像尸体一样的人,不知为何带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不介意顺手让他变成真正的尸体。 刚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了下来。 因为那个少年拖着那把刀,踉踉跄跄地又回来了。 依旧挡在他的身前。 抬起手臂擦去嘴角的血迹,顾愿之仍然直直地盯着陆本真。 师兄让我护法,那便虽死不让。 这一次,顾愿之变成了猎人。 他虽没有杀过人,但他宰过数不清的马,身上自有一股煞气。 顾愿之大喝一声,渊海之中的内力尽数汇入双手,与此同时,斩马刀上大放光明。 他一步跨出,身形便掠至陆本真面前,弯腰躬背,转身抽刀,削蹄斩马。 他手中宝刀名为斩马刀。 这一刀名为斩马。 (本章完) 第286章 断刀 一道刀芒横掠陆本真腹部。 陆本真看着顾愿之聚势、起步,成刃,挥刀,眼中有不加掩饰的赞叹。 这一刀行云流水,却又攻敌不备,已经有了七品顶峰的水平。 甚至一些初入八品之境的人在猝不及防之下,很大可能也会受伤。 但他不是一般八品,他是陆本真。 他战过不少成名许久的刀客,他们很多都是仗着境界制敌,施展的招式都没有顾愿之这一刀让人赏心悦目。 这让陆本真愈发决定要留下这少年的性命。 也仅此而已。 顾愿之的斩马一刀不可谓不快,刀势不可谓不盛,刀心不可谓不坚,但是他面对的是陆本真。 在陆本真眼中,他这一刀纤毫毕现,甚至陆本真还有时间为之评价。 评价过后,那便只需挡下即可。 不知何时,陆本真背后的黑布已经到了他身前。 他只是将黑布下放,宛如拄在地上的一根拐杖,顾愿之的突袭便由此而破。 斩马刀重重斩于黑布上,罡风气浪刀势尽数倾泻,山崩巨力倾江覆海,却无法突破那根拐杖。 顾愿之再喝一声,虎口直接崩裂,挥刀之力再重一分。 陆本真手中的拐杖终于后退一寸。 然而,这在他眼中,却是无法原谅的失误。陆本真拄杖的手就势一转,凌天剑气腾腾而起。 金色剑光闪耀,威严剑气纵横,天怒剑势无匹……顾愿之的所见所感,除了陆本真的这一剑再无其他。 皇皇威重,仿若天威。 顾愿之的身形再次抛起,仿若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他撞穿了帐篷的侧面,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上骨头不知断了几根。 陆本真站在原地,没有去管顾愿之的情况。事实上刚才他再次手下留情,最坏的结果也只是让顾愿之残废而已。 他只是看着自己脚下,黑布包裹的东西在地上留下一道寸许的痕迹,那是刚才被顾愿之逼退时所留。 悄无声息,黑布化作齑粉飘落,露出真正包裹的东西。 那不是拐杖,而是一把剑。 这把剑古朴方正,上面有着繁琐而深奥的纹络,不知是什么材质铸成,散发着青色光辉。 只是看着这把剑,就给人一种仿佛被切开的锋锐感。 这柄剑便是横剑门的传世神兵——青锋剑。 坚不可摧,亦无坚不摧。 固不可破,又无物不破。 天下剑客皆谓三尺青锋,但只有这把剑才是世人公认的青锋剑。 陆本真思索良久,一时竟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直到有风从顾愿之撞破的那侧吹进帐篷,吹到青锋剑上,引起声声剑吟。 青锋剑,锋可裁风。 陆本真恍然回过神来,自嘲一笑。 他重新坚定了眼神。 接下来,还要完师门交代的人物。原本只是要送药,现在必须带卜出名回去才行。 陆本真再迈出一步,然后就看到让他既好气又好笑的一幕。 那个少年,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 顾愿之重重摔在地上,幸亏这里是一片草地,避免了伤势更重。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左臂已经不能挥动,右腿也好像骨折了,但是,他没有昏迷过去。 他的脑中只有师兄的那句话。 “小师弟,卜兄的情况很不好,接下来我要全神贯注争取将他的情况稳定下来。这期间,守护我们俩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付豪与他亦师亦友,卜大哥对待他也很照顾,这两个人是他离开酒鬼师父后里遇到的最好的人。 顾愿之渴望变成像他们那般的侠客高手,所以他才加入了“满树桃花压牡丹”宗门;渴望跟随着他们去见识更加波澜壮阔的江湖,所以才有不得不继续站起来的理由。 右腿折了,还有左腿能走;左臂不能挥动,还有右臂继续挥刀。 “师弟,还能再战!” 顾愿之拖着身体,拄着斩马刀,一步一步再次进帐。 他第三次挡在陆本真身前,身后紧挨着付豪和卜出名。 陆本真看着他,希望听到一个理由。 一个让自己杀他的理由。 顾愿之脸颊上尽是血沫,眼角也已经睁不开,但是他还站着。 他吃力地横刀在身前,依旧是拒马式。 护住他,抑或身后的人。 “刀在,人就在!”五个字便耗尽了他绝大部分力气。 陆本真没有再笑,他又看了看顾愿之手中的刀。 那是把样式奇特的刀,似乎专为斩马而设计。 那是把军刀,亦是守护之刀。 那是把好刀。 “好刀!”陆本真称赞道,发自肺腑。 顾愿之嘴角略微一扯,算是感谢与回应。 忽然,帐中掀起一阵风。 这阵风不是从帐外刮来,是帐中自生。 风眨眼间便来到顾愿之的面前,陆本真却比风更快。 率先出现在顾愿之面前的,是一把剑。 那把剑长约三尺,刃发青芒,是为三尺青锋。 “既然如此,那便让你的刀就此而断!” 顾愿之来不及反应,因为做出拒马式已经是他此刻极限。 青锋剑重重地斩在斩马刀上,一时火花四溅。 斩马刀没有断。 陆本真眉头一挑,似乎十分出乎他的意料。 接下来,陆本真连挥一百六十一剑,剑剑砍在斩马刀同一位置,剑剑俱是八品之力。 “砰——” 一截刀身抛向空中。 顾愿之右臂也随之断折,那股巨力使得他再也握不住斩马刀,他的身形缓缓倒向后方。 “师兄,卜大哥,对不起……”顾愿之脑海中只浮现出这句话,便就此昏迷过去。 在迷离之际,他似乎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双温暖又结实的手掌拖住。 “小师弟,你是师兄的骄傲,安心睡一会吧。” “是幻觉吗?师兄,你快回来……” 顾愿之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内力包裹,缓缓落在地上。 斩马刀的半截刀身从半空跌落,却没有掉到地上。 因为一只手接住了它。 顾愿之最后关所听所感不是幻觉,付豪在最后关头意识回归真身。 他不需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需看到重伤昏迷的小师弟以及断作两截的斩马刀,便已经知道了该做什么。 他袖袍轻挥,另一段斩马刀便回到他的手上,付豪将两段刀身拼合,以玉石经内力暂时熔融接续,并送入刀鞘,放在顾愿之身边。 续刀可以略作缓解,实在不行付豪可以再上神机阁,求丹凤重铸此刀。 但有些事,非现在不可。 付豪抬起头,脸上第一次如此严肃,他也是第一次如此生气。 “敢伤我小师弟!” (本章完) 第287章 敢伤我小师弟 陆本真挥剑斩断斩马刀,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 在顾愿之倒向后面的一瞬间,他心里漏跳了一拍,冥冥中的警兆突生。 那种感觉,就像面对上古凶兽。即便是他的师尊——横剑门门主带给他的压迫较之也有所不及。 所以陆本真身形悄然后退,准备看清情况再作打算。 然后,他就看到了之前像一具尸体般的男人站了起来,浑身气息雄浑,内力汹涌无边,哪还有半点如同死尸的样子。 更加令他震惊的是,即便他“活”了过来,陆本真依旧看不透他的真实实力境界。 陆本真神色凝重,青锋剑如临大敌般微微颤抖,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接下来,他的心中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付豪挥袖引断刀,抚掌融利刃,仿若只是在做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但这一幕却让陆本真难以接受。 “眼前此人,竟已到了九品?!” 不论是隔空吸物,还是用强横的内力融化断刀,都是只有九品之境才能做到的事情。而像眼前这人这般轻松的,在九品之中陆本真也从未遇到过。 他的心里愈发不安。 “敢伤我小师弟?” 付豪的话中有掩饰不住的愤怒,他没有立刻动手的原因也只有一个。 他在等待一个理由。 一个不杀的理由。 陆本真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横剑门陆本真。” 虽然面对付豪,他没有多少胜算,但是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底气。 一般来说,“横剑门”三个字便有足够的分量,而侠客榜天榜上的“陆本真”更甚之。 付豪没有多少意外,事实上他在意识回归本体的瞬间便已经有所猜测。 原因无他,让他猜出此人身份的是那把剑。 剑长三尺,刃发青芒,这样的剑并不多见。 更关键的是,付豪与这把剑隐约间心神有所联系。 他在离开卜出名的渊海,顺着经脉返回的途中,由于无聊便看了看青锋剑诀。 这套青锋剑诀乃是藏匿在卜出名渊海之中的青锋剑主所留,包含了他对青锋剑诀的理解和感悟,较之原版有过之而无不及。 甚至在剑诀最后青锋剑主还提出一个创想,他认为青锋剑法的最高境界便是无剑无法无我。 招无定法,形无定剑,心无定我。 大道至简,到头来只剩两个字——一横一竖。 付豪啧啧称奇,觉得青锋剑主不愧是个大才,他的想法很有创意,同时也很贴合实际。 像他的帅剑,从剑崖之巅的神离石刻中所得,现在不但能化出无形之剑,还能奇葩地与他交流,当场吟诗作赋自夸,简直是青锋剑主想法的最佳论证。 还有卜出名根据他的袖里拳创出的剑意之界,在望北城遇到的魇罗使“刀主”所用的纵横刀道,无一不向此猜想靠拢。 说不定,终有一天,所有武功殊途同归。 付豪抽点时间将青锋剑法学了一遍,也不知因为他是内力化身的原因,还是刚刚融合了青锋剑主真元的原因,学起来竟然水到渠成,无比顺畅。 就像以前早就记在了心中,现在只是拿出来温习一下,便重新掌握。 其实,青锋剑诀有两个关键之处,只有这两个关键尽数拥有,才能发挥青锋剑法的最大威力。 一为青锋剑,青锋剑乃是横剑门传世神兵,其材质非金非玉非石非铁,坚不可摧,锐不可当。 二为那种皇皇天威之势,从一开始便站在最高点俯视一切,威势高屋建瓴,自然无物不破。 青锋剑主将这种威势成为天道剑意,仿若天道,如降天罚。 付豪没有这种凝聚这种剑意,但是他有玉石经。 玉石经霸道之至,以霸道之威施展青锋剑法,尤胜天道剑意。 总之,付豪略一改变,就成了独属于他的付豪版青锋剑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付豪看到陆本真手中的青锋剑时便心生异样,并确定那就是青锋剑。 能够手持青锋剑将小师弟打伤的,极有可能就是陆本真了。 只是不知道,陆本真出现在这里所为何事,与卜出名体内潜藏的秘密有没有关系。 陆本真看到付豪没有反应,只是盯着他手中的剑好像在出神,不由略微放松。 “看来此人是畏惧横剑门的名头,所以不敢出手了。”陆本真心中不屑地冷笑一声,在他看来,付豪甚至还不如刚才那个少年,起码那少年还有一颗不屈的强者之心。 “咳咳,我此次前来乃是奉了师命,要带卜出名回山,还望阁下不要插手。”陆本真说话也少了几分顾忌。 “哦?”付豪听到这话,便知道这陆本真显然误会了什么。 “若我就要插手,又当如何?” 陆本真眉头微凝,道:“阁下要与我横剑门为敌吗?” 付豪轻蔑一笑,他没有回答,但态度表明了一切。 陆本真手中青锋剑发出轻微剑鸣,盯着付豪道:“敢问阁下名号?” 付豪不知何时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轻轻摇动。 “本大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付名豪,人称大富豪。” 陆本真上下打量了付豪许久,半晌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付豪愣住了。 他本以为陆本真摆出这副恶狠狠的样子是要拿他问罪,再不济也得打一下。谁曾想他都扇扇子嘲讽了,这陆本真竟然转身要走! 身为侠客榜天榜,都是这样的人吗?武林的未来堪忧啊…… 他叹了一口气,表达忧虑为礼,接下来是兵。 身为大侠,他经常性地先礼后兵。 什么,你问如果先礼后兵也解决不了怎么办,这显然不太可能。 目前来说,还没有付豪动了“兵”后解决不了的事情。 “你好像误会了一些事情。” 陆本真刚走出一步,听到这句话身体一震,原地停了下来。 他知道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让他装作没听到用最快的速度逃走,他做不到。 并且他有种预感,即便自己用最快速度遁逃,也没有办法摆脱身后这个人。 “我的第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付豪的声音再次传来,陆本真心中一动,他的第一句话,好像是…… “敢伤我小师弟?” 接下来,陆本真听到了一句让他初时无法理解,理解之时又太晚的话。 “那不是开始,而是结束!” (本章完) 第288章 断剑 “结束?什么结束?”陆本真心中还在疑惑,就听得背后“啪”地一声。 是扇子合上的声音。 只有扇子合上的声音。 陆本真心有所感,猛地转身,与此同时一股气势从他身上骤然升起,凌渊八品,天威剑意,君临八方。 忽然,他听到了啧啧称赞之声,仍然是在背后。 “什么时候?”陆本真心中大骇,他竟然对付豪何时到了身后浑然不觉。 陆本真右手一转,青锋剑上迸发出丈许剑气,直奔身后而去。 与之同时,他乘势凌空而起,身形掠至半空,转身斩落。 又是一道剑气,光明正大,故诸敌莫近。 接连挥出两剑,陆本真并未停下,自他双眼中射出两道金光,无敌剑意仿若实质,再次施展而出。 一瞬间,陆本真便出了三招四剑,招招蕴含着他的剑道,他的信念,他的骄傲。 他有自信,没有八品能在这样的攻势下还能站立,纵是九品猝不及防之下也会受伤。 之前对付顾愿之的时候他有心手下留情,但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四道剑意,交织融合,皇皇天威,滚滚而至,碾压向付豪。 付豪也不得不惊叹,这陆本真还是有两下子的。 别的不说,就拿从眼瞳中射出剑光这一招,付豪在卜出名的渊海之中就曾见到青锋剑主施展过,威力暂且不提,确实算得上装逼神术。 从眼睛里射出剑光,看起来就很厉害啊! 帅剑剑意谁能杀人于无形,但没有人看见,只是多了一分神秘与敬畏,没有这种瞳剑术带给人的冲击大。 所以,付豪决定等有空了自己也得想办法搞这么一手。 但眼下,必须给予当代青锋剑主足够的尊重。 付豪好整以暇,眼中金芒忽闪,四道剑光在他眼中变得无比缓慢。 他将扇子收好,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抬起右手握成拳。 右手上有玉石之光汇聚,在四道剑光来到他身前之际,轻轻向前推出。 天威之剑迎上霸道之拳,究竟孰强孰弱? 陆本真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从未有人敢空手去接他的剑光,更何况是手中这把青锋剑。 但接下来,他就睁大了眼睛。 那只拳头晶莹剔透,在丈许剑光之前仿佛微不足道。但正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拳,打碎了他的反手剑芒,打碎了他的凌空一斩,接下来无敌剑意也尽数崩溃。 这只拳头速度丝毫不减,如入无人之境,陆本真赖以为豪的三招四剑宛如纸糊一般,不能阻之分豪。 皇皇天威浩浩荡荡,不敌霸道拳意举世无双。 陆本真头脑中一片空白,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就在他迟疑之时,一只手出现在他面前,陆本真本能一剑刺出。 剑身递出一半,便再无法寸进。 陆本真本就受挫的自信更加崩溃,今日所见超出他的想象。 因为在剑尖处有两根手指,手指轻轻夹住剑身,陆本真就感到前方有一座大山。 任他如何用力,青锋剑纹丝不动。 付豪曲指在剑身上一弹,坚不可摧的青锋剑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反震之力时的陆本真握不住剑柄。 青锋剑脱手而出。 付豪右手一带,长剑便向他飞来,经过身边时随手一握,正是剑柄。 剑长三尺,刃发青芒,无坚不摧,无物不破,是为三尺青锋。 付豪轻抖剑身,便响起一阵清脆的剑吟。 “果然是把好剑!” 付豪由衷赞叹,他并不用剑,但是知道这是把绝世好剑。 这件事,就像看到一堆金银珠宝,本能得觉得会很值钱;就像他看到江采儿,一眼就知道是他喜欢的人儿。 理所当然。 陆本真怔怔地看着付豪将青锋剑握在手中,此刻的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位神灵。 剑为三尺青锋,传世神兵;人为神灵降世,威不可当。 付豪只需站在那里,不需挥剑,青锋自鸣,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势从他身上油然而起,此势可问天,可斩地,可凌凡,可绝世…… 可以无敌,可以逍遥,亦可以超脱…… 仿佛他才是青锋剑的真正主人,在他手中的青锋剑才最自在。 陆本真此刻有一种奇怪的渴望,他无比希望付豪能挥出一剑,那必定是世间最强的一剑。 付豪抬起头看着怔怔出神的陆本真,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是不是砍断了小师弟的斩马刀?” 陆本真回过神来,他隐约猜到了付豪要做什么。 但是他毫不担心。 一来他觉得付豪舍不得,任何一位高手在看到这样一柄神兵时都会想据为己有,哪里会想破坏;而来他不认为付豪能够做到,青锋剑若能被折断又谈何坚不可摧? 付豪横起剑身,右手用力一折。只见剑身近乎弯成一个半圆,却依然没有丝毫要断折的迹象。 付豪轻咦一声,这种材质果然新奇。 看来要折断这柄剑,还需要点真本事。 联想起刚才轻弹剑身引起的反弹以及缓缓用力剑身却能逐渐适应慢慢弯曲,付豪猜测这种材质可能有极强的适应性。 换而言之,必须是突发的力量,才可能使它折断。 看到付豪似乎陷入了沉思,陆本真心中微松。 “终究不是神啊……” 就在这时,付豪左手倒提青锋剑,剑柄在下,剑身在上,右手成刀,对着剑身猛然一砍。 一道玉石之光亮起。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青锋剑,断了。 陆本真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付豪将左手残剑立在地上,右手轻轻一弹,半截剑身便向陆本真急射而出。 剑身钉在了陆本真的右腿之上。 陆本真还未能回过神来,就站立不稳要倒在地上。 接着,两声清脆的骨折之声,陆本真的双臂也无力垂下。 陆本真面色苍白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付豪。 他体会到了之前那个少年相同的滋味,这种疼痛已经不知多久没感觉到了。 陆本真嘴唇微翕,似乎有话要说。 付豪看着他,道:“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 陆本真艰难地点点头。 付豪叹一口气,目光略过他看向后面,眼神变得柔和。 “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打败你的。我能做的,只是讨些利息而已。” (本章完) 第289章 退宗 陆本真知道付豪看的是谁,他心中泛起一抹苦涩。 对那个少年,他忽然有一种羡慕的情绪。 陆本真自打晋入凌渊九品以来,武林炼艺,江湖炼心,大多数情况下连青锋剑都不需用就能打败对手,值得他拔出青锋剑的不过十指之数。 三尺青锋一出,难有一合之敌。断在青锋剑下的兵器不计其数,倒在青锋剑下的高手亦是如此。陆本真藉此修无敌剑意,自认为直到九品,便再难寻敌手。 所以他才对像顾愿之这样潜力巨大的少年手下留情。 而现在,付豪的横空出世直接打破了他一贯认知。 一个人可以强到什么程度? 是挥袖落青梅,俯首看浮云的身外无物?是弹指诸敌灭,挥剑群雄畏的万人之敌?还是一怒山河碎,一举江湖动的势力滔天? 这些可以称之为强,但却不是陆本真眼中的强。 他心神沉浸于剑道之中,眼中只有手中的剑以及前方的路。 可是,这条路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赖以自豪的无敌剑道,被这个人生生打碎;心中坚不可摧的青锋神剑,也被这个人折成两截,以往的自信,尽数崩碎。 他还正在思忖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的时候,这个人已经站在终点了…… 陆本真深深地看向付豪,似乎想把他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 付豪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摆手道:“饶你一命不代表和你没有了恩怨,我长得是帅,你也不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赶紧走吧!” 陆本真点了点头,他需要全面了解付豪,付豪已经成了他人生的唯一目标。 也是他第一个终生的对手。 陆本真费力地从地上起来,他只有右腿还完好,但是依旧一声不吭。 他将左腿上钉着的半截剑身拔出,在身上擦净血迹,一瘸一拐地走向付豪。 郑重地将半截剑身递给付豪。 “这青锋剑,还请阁下代为保管,来日我定会亲自讨回!” 付豪眉头一挑,正想开口拒绝。开玩笑,本大侠忙得很,哪有时间替你保管青锋剑? 忽然,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应该收下。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习武之人的灵感一般,没有缘由。 “算了,反正也是要帮着小师弟接好斩马刀的,大不了到时候一并接好,就留给丹凤当作报酬。”付豪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棒极了。 至于到时候陆本真要找他要,呵呵,首先得找到他,其次青锋剑留在了神机阁,有本事去神机阁拿! 付豪十分满意地接过半截剑身,和另外半截放在了一起。 “另外,卜出名现在的状态是犯了老毛病,需要横剑门特制的宽脉丹才缓解疼痛,这一瓶,还请你转交给他。”陆本真身体一震,便从袖中落下一个小瓶。 付豪心中一动,说道:“你说卜出名是犯了老毛病,你可知道是什么病?” 陆本真愣了一下,半晌摇摇头。 付豪看了一眼那瓶丹药,又看了看陆本真,后者的表情不似说谎。 “看来这陆本真对那被封印的渊海一事并不知情,那究竟是不是横剑门其他人做的呢?” 付豪将丹药收起,道:“好的,此事我已知晓。”现在,还是不让横剑门知道青锋剑主意识已灭比较好,日后也好查出幕后黑手。 或许能从这个角度找到点苍掌门张岸然的问题所在,付豪对青锋剑主留的最后一句话很是在意。 陆本真感激地看了付豪一眼,就拖着残体欲往外走。 “等等!”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付豪惊喜地说道:“呦,卜兄,你醒过来了!” 出声之人正是卜出名,此时他正看着遍体鳞伤的顾愿之有些失神。 卜出名的状态有些特殊,从刚才起他就不是单纯在疗伤了,而是在适应自己的状态。 由于付豪在他渊海之中消灭了青锋剑主的意识,黑色渊海泄露出的内力再次涌入他的丹田与经脉,不但将他在比剑大会中的损伤尽数修复,还让他的实力达到凌渊九品之庭,渊海再度扩大。 要知道,卜出名是在一天之内连续两次晋级,即便他的渊海一直都比旁人更强韧,想适应这种变化也需要时间。 而且更特殊的是,卜出名虽然看起来陷入深度冥想状态,意识不显,实际上他却十分清醒。 就像被关进了一个透明的房间里,卜出名可以看到听到房间外的一切,但无法参与。 也就是说,付豪的意识进入他渊海之中,潜藏的青锋剑主,封印的黑色渊海,顾愿之拼死挡下陆本真……这一切,他都知道。 看着愿之小弟被陆本真打得昏迷不醒,卜出名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直到刚才,卜出名才终于破开透明的障壁,意识重新掌控身体。 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比之前还要强大。 但是,卜出名没有顾及沉浸在实力突进的欣喜之中,他知道自己要作出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并非心血来潮,早在他于楚江畔遇到付豪时便产生了萌芽,然后遇到了顾愿之,听到了神奇的“满树桃花压牡丹”,接下来渊海中发生的事,以及顾愿之舍命相护,都让他无比坚定自己的想法。 听到付豪惊喜的声音,卜出名感到心中一暖,若非付豪。他或许就要成为横剑门的实验牺牲品,他可以直入九品,也可能执掌青锋剑,但却不再是卜出名这个人。 这般想着,卜出名向付豪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示意他稍等。 付豪会意,直接去观察顾愿之的伤势,看能否帮他接好断臂与短腿。 陆本真看到卜出名站了起来,而且身上气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不由地有些惊讶。 刚才那种情况,不出意外应该是犯了老毛病,这也是他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 但是他才刚把宽脉丹递给付豪,卜出名更是毫无意外没有服用,他又是如何醒过来的? “莫非是他?”陆本真瞥了一眼付豪,他联系到之前付豪的奇怪状态,难道是在帮卜出名解决病患? 卜出名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早就做好的决定。 “陆师兄,还请你帮我传达一件事情,” “卜出名,从今日起,与横剑门再无瓜葛,就此退出宗门!” (本章完) 第290章 收人 “什么?” 饶是陆本真,听到此话也不由地有些发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正在小心为顾愿之检查伤势的付豪听到这里也停了下来,他还算镇定,毕竟知道卜出名的渊海之中有什么秘密。 陆本真一脸严肃地看着卜出名:“你可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卜出名同样认真地点头:“我自然知道。” 然后是两人的沉默对峙。 “那个,其实我不知道。”就在这时,付豪的插话打破了沉闷。 陆本真:“……”这和你有毛关系? 卜出名说道:“凡是要离开宗门者,必须闯过横剑门十大山门,并发誓以后不再用横剑门武功,方可下山。” “啧啧啧——”付豪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奇葩的规矩,虽然他不知道这所谓的十大山门指的又是什么,但想来应该是横剑门的刻意为难。 这种规矩的言外之意就是,想下山离宗,刻意,要么你足够强,强到我们整个横剑门都拦不住你;要么,就请将一身所学尽数还回来。 陆本真略有不喜,这种事情虽不是横剑机密,但也不是能随便就让外人知晓的。 “你应当知道十大山门的考验有多难,横剑门历代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下山,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成了一个废人。” “啧啧啧——”付豪再次咋舌,心里对着横剑门的不喜又上升一层。 他原本以为横剑门作为天下武林公认的剑道魁首,门内之人又行踪缥缈,仿佛脱俗仙人一般,那在横剑门中应该是一片武道乐土,气氛祥和,其乐融融,举止自由。 但现在看来,相差甚远。且不提卜出名体内的渊海之秘,就是这不让门人离宗就很可疑。 是横剑门在怕什么,还是在掩盖什么事情? 陆本真再次无语,这付豪将他要制造的严肃气氛全部破坏,仿佛他说的事情只是一件笑料。 “我自幼就在横剑门,对这种事情自然知晓。”提到“自幼”二字,卜出名似乎刻意加强了语气。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离开宗门吗?” 卜出名郑重地点点头:“不错。” 陆本真看着卜出名坚定的眼神,知道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从这一刻起,卜出名整个人仿佛发生了某种变化,让陆本真重新正视起来。 “好,那你就跟我回宗门吧!” “不,现在我还不能回去!”卜出名却拒绝了陆本真的要求。 “你!”陆本真神色大变,喝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要离开宗门已是九死一生,现在还违抗宗门之令,想被宗门追杀吗?” 付豪听得一头雾水,不就是现在不回去嘛,那就改天再去就是,这事情有那么严重? “那个,请容许我插句话,不就是晚一会再回去,这种事情也不允许?” 陆本真瞪了他一眼,道:“当然不行,根据横剑门规,既然他明确说自己要离开宗门,那便要即刻去闯十大山门,刻不容缓!” 付豪:“……”这都什么破规矩,横剑门在他心中的印象再度急剧下降。 同时,付豪也为卜出名的率真感到着急,这小伙子也太诚实了,既然现在不回去,那就等回头实力足够的时候再退出宗门啊,干嘛现在就和这同样死板的陆本真透底? 陆本真也好不到哪去,作为同门师兄弟,你帮忙隐瞒一下,不就皆大欢喜了? 就在这时,陆本真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 “除非,你现在已经加入了其他宗门……难道?” “其他宗门?”付豪仍是不解,他对于这横剑门的门规已经无法猜测了,简直令人发指,这样的宗门鬼才想进去呢! “对,门规中详细说明,如果妄图离宗者已经加入其他宗门,那便直接将他新加入的宗门列为敌对,横剑门人务必出手让该宗门瓦解,以正天下第一剑宗威名。” 付豪:“……” 这分明就是**裸的报复!合着要把这笔账算到人家无辜的宗门身上,让整个宗派都瓦解,还要正天下第一剑宗的威名,简直是丧心病狂! 付豪有种想把刚刚嗝屁的青锋剑主重新召回来问询以下的想法,这就是他的狗屁横剑门,在这样的宗门里你还妄想登顶武道巅峰?做你的梦去吧! 以后也别叫横剑门了,干脆改名叫横·小肚鸡肠·胆敢退宗的都得死·偷偷换宗的也得完·剑门好了! 付豪越想越觉得这横剑门不靠谱,所以就想对付一下。 “反正以后也要去横剑门调查一下到时候肯定要与之对上,就它这颇多的规矩和繁琐的制度,说不定就得打起来。那反正迟早要对上,也不差这一时……” “而且我还把他们的青锋剑留下了,虽然是这陆本真主动交给我的,但就这宗门绝对会算在我头上。这样想来,此仇已经结下了呀!” 卜出名眉头微皱,他想脱离横剑门,更想摆脱作为一个实验牺牲品的命运,所以才提出脱离宗门。 但是,他确实考虑有些不周,现在也的确没有加入新的宗派。 “咳咳——”就在这时,付豪咳嗽了一声。 “嗯?”卜出名看向付豪,以为他有什么主意,抑或是愿之小弟醒了过来。 付豪又从腰间掏出那把折扇,轻轻扇动,微风吹拂,衣袖飘飘,衬托得他一派宗师风度。 “付兄这是在做什么?”卜出名一头雾水,随即他又接着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回宗门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在自己去挑战十大山门无异于自找死路;但是要怎么应对这陆本真呢?难道真的是自己太心急了吗? 付豪一看卜出名完全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表示十分无奈。 “咳咳咳——”他再次咳嗽起来。 这一次不但卜出名奇怪地看过来,就连陆本真也感觉不对劲地看向付豪。 看到卜出名再度看过来,但是仍然一脸懵逼,付豪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咳咳,最新消息,天下第一宗门满树桃花压牡丹现在火热收人中,门规自由,轻松随意,过时不候!” 卜出名满脸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本真目瞪口呆,他对江湖武林、对门派宗别的认知,再度崩塌了。 (本章完) 第291章 各论各的 付豪看着卜出名,心想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已经不算暗示,而是明示了。 卜出名当然不是没理解付豪的意思,他只是还沉浸在这个消息给他带来的震撼中。 虽然这个宗派看上去是那么的不靠谱,但在这种关头无异于雪中送炭。 “付兄,我要加入满树桃花压牡丹,行不行?” “咦,卜兄挑的时机正好!”付豪很热情地道,“现在正是我们满树桃花压牡丹宗门成立不知道多少年,入宗只需熟人推荐即可,不用那些考核评测。” “熟人推荐?”卜出名有些不解,付豪自己不就是熟人吗? “那付兄你来帮我推荐可好?” “当然——不行!”付豪一本正经地道:“我身为满树桃花压牡丹宗在江湖武林的全权代表,自然不能徇私,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卜出名已经有些搞不懂付豪的意思了,他到底是不是来帮自己化解危机的,现在去哪里找其他人? 他认识的也就只有付豪和愿之小弟而已……等等,愿之小弟不就是熟人吗? 卜出名当即指着躺在地上的顾愿之道:“愿之小弟可以做我的推荐人,现在能不……” “好!” 卜出名话还没说完,就被付豪的一声大喝吓得一个激灵。 付豪面容肃穆,似乎在进行着某些什么仪式。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水火风雷道法自然,满树桃花压牡丹,一条玉龙出江面,付豪在上,钱大侄子在下,今天我宗再添一名弟子,以后活有人干,锅有人背……” 付豪念念有词,眨眼间便换了七八种手印,什么佛宗的不动明王印,道教的天尊印,还有他自创卜出名也很熟的斗势卦霹指。 如此念了足有十息时间,付豪陡然大喝一声:“成!” 他伸出一指点向卜出名,然后缓缓收功,道:“好,从此刻起,你便是我满树桃花压牡丹宗下一代弟子,今后有何事宗门罩着你!” 卜出名心中十分高兴,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以后经常与付兄、愿之小弟在一起了,也可以由此摆脱横剑门。 但是随即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下一代?等等付兄,为何是下一代弟子?我记得愿之小弟可是成为了你的师弟啊!” “没办法——”付豪一摊手,无奈地道:“我虽是代师收徒,但我们宗门与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同,所有门人弟子一视同仁,所有师父都共享,由此才能有教无类,并且充分培养。我这一辈呀,满了……” 卜出名脸拉了下来:“我分明记得愿之愿之小弟要成为你的弟子,被你分到了师弟的位置。” “对呀,所以他是最后一个,现在只能委屈你先当我的师侄。不过不要担心,这里的辈分还是能逐渐提升的。”付豪安慰他道。 “还能提升?” “当然——”付豪满脸笑容地点点头,“这样吧,本来晋升条件都是师门给出的,今天我就用我的特权,也是唯一一次机会,现在就给你说明条件。” 付豪看起来很痛心地道:“等你晋入九品之境,便自动升到我这一辈,如何?” 卜出名喜出望外,这个条件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多谢付兄!” “还叫付兄,多见外!” “多谢小……师叔” 付豪装模作样地捋着自己早就摘掉的胡子说道:“师侄不必多礼,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卜出名感觉这个称呼似乎更见外了…… 此刻的陆本真,已经被他们这一连串的操作给搞懵了。 这算什么?演戏吗? 付豪对卜出名使了个眼色,后者便转过身来看着陆本真。 “现在我已经新加入了一个宗门,是否满足要求?” 陆本真眉头微皱,对付豪说道:“你们可是认真的?” 刚才他已经将此时的利害关系尽数陈明,也算仁至义尽。 付豪淡然一笑,俗话说虱子多了不痒,既然早晚要与横剑门对上,早一会晚一会也没什么大不了。 “自然,我们宗门自从创立,还没有怕过谁。今后卜出名便是我宗弟子,有什么事情都冲着我来吧!” 卜出名心里有小小的感动,他自然知道付豪之所以这样做,主要还是为了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陆本真认真地看了看他俩,说道:“满树桃花压牡丹,好,我记下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帷帐。观其去向,好像是演武场。 付豪看着他离去,摸了摸下巴。 这么久了鹿思仁没派人来叫卜出名,这事情有些不对劲啊…… 莫非是演武场上又出了什么事? “付……小师叔,愿之小弟的伤势重不重,不会落下什么病根吧?”卜出名心中一直牵挂着顾愿之,顾愿之身上所受的伤可以说都是因为他。 付豪收起思绪,看到卜出名的沉闷,打趣道:“还叫愿之小弟?” 卜出名:“……”他才想起来,现在顾愿之也成了自己的小师叔,短短一会,他就成了三人中辈分最低的人…… “哈哈,逗你的,以后我们和从前一样,” “好嘞!”卜出名心里一松,让他叫愿之小弟小师叔,会产生心理障碍的。 “我叫你出名,你叫我师叔,我们各论各的,没有任何问题!” 卜出名:“……”这哪里和以前一样了? “愿之的情况……不是很好。”付豪收起了玩笑,认真说道,“我刚才给他检查了一下,他的双手与左腿都有骨折,经脉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我只能用真气稳住他的伤势。据我所知,这种伤势,只要在两个时辰内将断折的骨头接回去就不会留下病根。” 卜出名大喜:“那还等什么,赶紧给他接好呀!” 付豪苦笑一声:“问题就在这里,”他抬头看一眼天,头一次对自己的自信不足,“我没把握完整地接好他的骨……” 是的,付豪武艺无双,口才一绝,相貌堂堂,厨艺非凡……似乎什么都难不住他。但是,他的医术不是很好。 他可以处理一些简单的伤势,比如受点内伤;甚至还能解决一些非常问题,例如卜出名的渊海之症。 不过,你让他向韦觉一样对各种疑难杂症都能轻松应对,那显然不可能。 对于近乎接全身断骨这种大事,付豪不敢……也不能自己动手。 卜出名愣了半晌,神情有些落寞,有些自责,有些难受。 “这样啊……” (本章完) 第292章 护剑人 “不过,”付豪话锋一转,“我是不会,这里有各大门派的人,兴许就有会的。” 卜出名也顿时来了精神:“不错,这里高手众多,必定就有精通医道的!” “嗯!”付豪点点头,道:“事不宜迟,你就在这里悉心守护小师弟,注意不时用真气温养他周身经脉,我现在就去找帮手。” 卜出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立刻答应下来。 付豪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帷帐之中。 卜出名也回到顾愿之身边,根据付豪所说,用真气温养顾愿之断折的经脉。 听着顾愿之即便在昏迷之中依旧因疼痛发出呻吟,卜出名早已眼角含泪,他能做的只能祈祷付豪赶紧回来。 付豪施展轻功,转瞬间便掠至演武场。 然后,付豪就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因为演武场上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身着一袭黑袍,背上背着一柄竹剑。 对他正面相对的四圣宗宗主都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鹿思仁缓缓开口道:“比剑大会已经落幕,不知横剑门的护剑人到我圣剑宗有何要事?” 付豪心中一动,没想到此人竟是横剑门的护剑人,代表横剑门在江湖中行走的存在。 联系到刚才的陆本真,很可能这护剑人是与陆本真一同来到的圣剑宗,就是不知刚才为何他们没有在一起。 黑袍人摘下遮帽,露出一张看起来十分文弱的面庞,只是眉心处有一道寸许伤疤,为他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虽剑主让我不要插手此事,但事关我宗大计,不可儿戏。” 鹿思仁看向江不过等人,俱是不解其意。 付豪隐约有些猜测,这护剑人恐怕是没有听从陆本真的话,私自要来找卜出名的麻烦来了。 不过,他刚才所说“事关我宗大计”,难道这护剑人知道卜出名的渊海之秘,也知道潜藏的青锋剑主? “阁下所说,我们半点不知,恐怕其中有些误会。”鹿思仁说道。 护剑人微微摇头:“不,我来这里只有两个要求。” “其一,交出卜出名;其二,交换青锋剑。” 鹿思仁面色凝重,对于第一个要求,他并不知道原因,但想来是卜出名与横剑门有所关联,待到问清事实后倒还好处理;但是这第二个要求,青锋剑的威名谁人不知,但是他圣剑宗何事又曾见过青锋剑? “看来陆本真并未将事情告知这护剑人,只是他看到陆本真负伤并且丢了青锋剑便私自前来问罪……”付豪略一思忖,便知道了详情。 “阁下莫不是搞错了,你们横剑门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青锋剑据说一直在当代剑主陆本真手中,我又何曾见过?” 护剑人依旧语气淡然地道:“我肯定青锋剑就在圣剑宗内,如果鹿宗主嫌麻烦,那就让我搜上一搜即可。” “放肆!”鹿思仁猛然喝道,“我敬横剑门为天下剑道传承功不可没,但是也莫要以为我圣剑宗好欺!” “本宗主既然说了没有见过,那便是没有,何需外人来搜!” “哦?”护剑人眉头一挑,随之缓缓上前一步,背后竹剑出鞘。 同时,凌渊九品的气势展露无疑,并隐约比全盛时的鹿思仁还要强上一分。 众人无不骇然,横剑门的一个护剑都是九品之境的强者,那横剑门的实力究竟该有多强? 他们不知道,历任护剑人都是横剑门中武功极为高强但是此生基本无法再进之人担任,否则又怎能承担护剑之责? 鹿思仁微微握拳,他今日消耗甚大,还未完全恢复,面对实力强劲的护剑人胜算极低。 就在他苦思对策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横剑门,好大的威风……” 鹿思仁心中一动,江不过等俱是一惊。 “对呀,还有这位前辈呢,兴许他就可以为小师弟接骨!”付豪一拍大腿,高兴地道。 “咦,怎么一点也不疼?可能是太高兴了……” “哎呦,谁在拍我?下手这么狠!”这时只听一声惨叫响起,原来是付豪的天赋技能发动,拍大腿又拍到了别人身上。 “嗯?付兄!”付豪正想直接去找邪胜正,听到这个声音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就看到知新平满脸惊喜地给他打招呼,而且付豪能明显感觉到知新平身上的气息隐隐要有突破。 付豪啧啧称奇,这一场比剑大会,晋级的人也太多了,怪不得说是一场大机缘…… “原来是新平,你怎么在这里,吓我一跳。” 知新平苦着脸说:“别提了,之前那些神仙的大战直接将我震晕了过去,我这才刚醒,正准备看场好戏,又被付兄你拍了一下,这一下起码断了四根骨头,付兄你得赔我才行!” 付豪:“……”他现在听到骨头就郁闷,连连摆手道:“得,你在这继续看热闹吧,我还有件要事得去做,回头再找你!” 说完,付豪一个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哎哎——”知新平看着付豪仿佛瞬间消失一样就跑了,不由叹口气。 “以后该怎么完成我姐交给我的任务呀……” 却说护剑人在听到那句仿若从天边传来的声音后,也不由地听下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说话之人雄浑的内力,来者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 “既然来了,何妨现身一叙?”护剑人同样以音功回应,话音响彻整个演武场。 然而,接下来却没有了动静,仿佛之前的声音根本没有出现过。 护剑人耳根微动,试图找到来者所在。 鹿思仁等也同样如此,他们听出这声音分明是那鬼冥阴首邪胜正,恐怕是应之前“宫长老”的邀约再次来此。本来鹿思仁还对此表示担忧,现在看来,或许恰恰能够帮圣剑宗度过这一难关。 从刚才的话中可以听出,这邪胜正分明对横剑门有所不满。 但是他们不解的是,为何说过那句话后邪胜正就没了动静,迟迟没有现身? 江风吹来,场中一片寂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任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邪胜正此时已经被付豪带着去给小师弟接骨了。 他们的碰面与交流无比简单迅速,所以就造成了邪胜正说过一句话就潜藏起来的假象。 (本章完) 第293章 邪前辈好吃人 当时邪胜正正要来到演武场,付豪迎面拦住了他。 “咦,小付?” “听我说,邪前辈,你可会接骨?” “这不是习武之人的必习之法吗?” “……” “这不重要,前辈,请随我来!”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就这样吧。那个徒儿,前去拖住护剑人。” 付豪听到这话,好奇地问:“前辈,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徒弟?难道是那贪武苦面?” 邪胜正嘿嘿一笑:“年纪大了,一般情况就不想亲自出手,有个徒弟就好多了。” 付豪:“……”感情你这是找了个手下啊! “虽然我知道前辈做事必然经过了深思熟虑,但还是要提醒一下。苦面可是三折楼的紫衣使,其为人究竟如何还有待考究。” “不不不,你说错了。”能当面指出付豪考虑不周之处,邪胜正似乎很高兴。 “嗯?难道你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细?” “呵呵,我根本就没经过深思熟虑,只是想收个徒弟而已。” 付豪沉默了,他发现一个十分难以接受的事实——自己身边的人都不按常理出牌,感觉心好累。 邪胜正更加开心了:“放心吧,我已经悄然在他身上留下后手,如果被我发现他有意背叛,必然让他尸骨无存。” 邪胜正明明是十分轻松的语气,付豪却感到一股寒意。 鬼冥阴首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说话间,两人便回到了帷帐之中,此时卜出名依然在为顾愿之输送内力温养经脉。 察觉到有人来,卜出名第一时间就转头,看到了付豪。 “付——师叔,你回来了,可找到会接骨的前辈?” 就这一小会,卜出名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是他不停输送内力所致。 付豪向他投去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放心吧,我找到了绝对的高手,治好小师弟不在话下。” 付豪略微右移,让出身后的邪胜正。 卜出名听到付豪的话,心中正高兴,忽然看到邪胜正的出现,脸上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事,但是之前在演武场上邪胜正与付豪版宫陌大战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卜出名躲过了煞沟三老的迷雾,所以能在远处完整地观看那场旷世之战。邪胜正在他心中已是宛若魔神一般的存在。 让卜出名如此惧怕的原因不止如此,还记得邪胜正在最开始曾让诡驭门的蒋恶先跑三息,然后他才开始追杀,短暂时间后邪胜正就回来了。卜出名因为好奇,就去了那片竹林,看到了令他难以忘记的一幕。 那蒋恶如同一团烂泥般蜷缩在地上,身体已经不成人形,浑身被钉满竹叶。更令人作呕的是,蒋恶的头颅还近乎完整,一双眼睛无法合拢,只是睁得巨大看向面前某处,七窍流血,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令他恐惧害怕的东西。 这种凄惨的死法,让卜出名不由地寒毛直立,他在心底也给邪胜正打上了恶魔的标签。 此时看到恶魔正式出现在自己面前,让他怎能不震惊! “恶……恶……”卜出名已经忘了邪胜正是付豪带过来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本能想逃走,但是他还要保护顾愿之,意识上要挡在前面。 邪胜正眉头一皱,问道:“饿?饿就找点东西吃啊,我又不是食物,看我作甚?” 付豪赶紧出现在卜出名面前,说道:“哈哈,让前辈见笑,实不相瞒,卜出名是我师侄,以后也不算外人了。” “师侄?”邪胜正表示无奈,现在的年轻人进展都这么快吗?这样年轻的人都有师侄了? 他的目光在卜出名身上转了转,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付豪心中一动:“前辈是不是看出来了什么?” 邪胜正点点头:“不简单。” “前辈慧眼如炬,此事稍候再聊,现在先来看看我小师弟的伤势吧。”说着,付豪拉着卜出名站到一边,好让邪胜正能直接看到顾愿之。 “小师弟……”邪胜正又沉默了,短短一会,小付就多了一个师侄,一位师弟,这速度简直可怕呀! 他要是建个宗门,照这速度,岂不是一天超十,一月过百,一年就能统一江湖? 等等,他都说是师侄师弟了,那不是表明已经有了宗门?也罢,等帮完他这个忙我再好好套套他的话。 邪胜正走到顾愿之身前,一指点在后者腕间,开始把脉。 付豪看着这一手,不住啧啧称赞,韦觉给人治病也经常这样,看起来邪老爷子真的会两手。 卜出名终于回过神来,他扯了扯付豪的衣袖。 “付……师叔,你认识这恶……前辈?” “师侄啊,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不用担心,邪前辈看起来不像什么正道中人——” 卜出名满脸狐疑,师叔在这里停顿,难道这件事情并非如此,这老前辈表面手段狠厉,但是实际上是一位面冷心热、和蔼可亲、与人为善的正道中人? 他再次想起竹林中的惨状,这无法说服自己啊! 付豪眨眨眼,他不知道卜出名在一瞬间有这么多的内心戏,他只是想简单地逗逗他。 “邪前辈看起来不像什么正道中人——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道中人。鬼冥阴首,是不是非常霸气!放心吧,我已经给他说了你是自己人,他不会饿了就把你吃了的……”付豪拍拍卜出名的肩膀,安慰道。 “什……什么?”卜出名已经快吓坏了,“这个恶……邪前辈还喜欢吃人?” 卜出名在最后关头忽然反应过来,并及时改了口,谁知道这样一个恶魔会不会拥有顺风耳,听到自己说他恶魔心里一不高兴直接抓在手里咯嘣咯嘣地吃了…… 付豪说道:“放心,邪前辈不吃女人。” “哦,那我就放心……个鬼!我们几个都是男的啊,师叔,你有没有搞错?”卜出名着急地道。 “我搞错了,是邪前辈不吃努力的人,你这么年轻就入了八品,邪前辈当然不会吃你,安心吧。”付豪察觉到邪胜正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出于对顾愿之的担心,便没了继续和卜出名开玩笑的心思。 卜出名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虽然他对邪胜正依然抱有极强的戒备,但是想到还有付豪在这里,那应该就没有问题。 (本章完) 第294章 妙人与奇人 付豪走到邪胜正身边,小声问道:“前辈,怎么了?” 邪胜正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伸出两指在顾愿之手、肘、腿等处骨骼关节摸了摸,似是在分辨着什么。 付豪只得耐心等待,并下决心回头一定跟韦觉学一些医道知识,不求能像他那样妙手回春,起码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没有半点头绪地干着急。 卜出名也壮着胆子走上前来,事关顾愿之,即便害怕邪胜正也避不得了。 “邪前辈,小师叔的断骨还能接好吗?” 邪胜正抬眼瞧了卜出名一眼,收回来手指,叹了口气。 “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奇闻异事也见过不少,但是像这种奇事却从未遇到过。” 他先指着卜出名,道:“一个妙人,” 接着看向顾愿之,说:“一个奇人,” “还有妙手医圣韦觉,小付啊,你认识的人都是这样百年不遇的人杰吗?” 卜出名直接愣了,他自语道:“妙人?” 付豪惊喜道:“奇人,难道小师弟不用医治,断骨自会长好?” 邪胜正哈哈一笑:“想什么呢,世间哪里会有这种事情?” 他缓缓起身,继续说道:“在这世上,有一些人天生贴合武道。比如有人剑心通透,剑道修为一日千里,被称为天生剑胎;还有人亲近自然,能与虫蛇兽属交流,更擅长养蛊,可称蛊种;更有人禅心非凡,能读金刚十卷,能参十世因缘,称之佛子……” “平日里有人起卦卜算,若是有意讨好,不免说上一句什么福缘深厚,骨骼惊奇,乃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这些基本上都被人当做奉承之语,不足为信。” “难道小师弟他……”付豪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可思议。 邪胜正回过头来:“可是今天,我竟然真的看到一位骨骼惊奇之人!” “他的骨骼构架,比之常人精巧百倍,如同天雕玉琢。若说常人的骨骼就像凡铁,需要经过习武修炼方能不断淬炼强化,这个少年的骨骼便是一块浑金璞玉,生来就比一般人高出一截。” “这样的近武之身修行一年,抵得过常人三年,甚至他都不用刻意修行,只需要不断使用力气,便会不断变强。此种奇人,老夫也只是曾经听说过,还以为是个传闻,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看到了,也算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看到邪胜正老怀甚慰的样子,付豪和卜出名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什么?有人练功一年顶三年,甚至不用练功,干干活走走路都能修炼,问你气不气? 这让那些苦修数十载依旧困在如渊境的人知道,恐怕要骂娘了吧…… 但是这些付豪都不关心,他轻咳一声,说道:“前辈,这些咱回头再说,能否先把小师弟的断骨接好,时间长了我怕出现意外。” 邪胜正本来很高兴的脸立马就泄了气:“说来惭愧啊……” “若是个平常人断骨,我两三下就能接好,可是这种奇才,我不敢,也不愿毁他前程。” 付豪着急地道:“可是若不在两个时辰内接好,等到断骨长错位,又当如何是好?” 邪胜正听了很惊讶:“呦,没想到你还知道两个时辰的事,看来并不是半点不懂嘛。” 付豪脸都快拧成苦瓜了:“前辈您就别拿我打趣了,小心我一激动带着您一起飞啊!” 邪胜正想起付豪那不要命的轻功速度,赶忙摆手道:“别,老年人吃不消。” 卜出名静静地看着付豪与邪胜正在斗智斗勇,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想吐槽:“就你还老年人,都把年轻人玩死了,死的不能再死那种!” 邪胜正摆了摆手,道:“好了,我这样说,无非不想让你们担心。” 付豪、卜出名:“……”都快担心死了好吗? “我虽然无法将他的断骨尽数接好修复如初,但是我能接一半。” 卜出名实在忍受不了了:“前辈别逗,接一半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让小师叔以后瘸一条腿,断一只手吗?” 邪胜正打量了他一下,嘿嘿一笑,没说话。 卜出名想起付豪说的“邪胜正好吃人”,顿时吓得不敢再乱说,并悄悄移到了稍候一点的位置,躲在付豪后面。 “好了,”付豪有些无奈,为何身边的人聊着聊着总能跑偏,这是个问题。 “前辈,这接一半是什么意思,您给讲一讲。” 邪胜正说道:“这接一半,就是我能将他周身的框架给接上,到时候他能走路,能动手,能说话,与常人无异。” “嗯,”付豪听了很高兴,这就是说明能让小师弟摆脱短手短腿的危险了,“然后呢?” “然后?”邪胜正疑惑地道,“哪还有什么然后,就完了呀。” 付豪:“……” 没等他开始说话,一旁的卜出名又忍不住冒了出来:“这样不就是全好了吗,哪是接一半?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嘶——” 等到自己说完,卜出名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呆立在原地。 付豪满脸惊喜地看着卜出名,要不是他说这话的就是自己了,好险好险…… 邪胜正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卜出名:“已经好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你……很不错。” “咕——”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邪胜正笑着道:“哈哈,人老了就容易饿,不要介意。” “啊——前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卜出名怪叫一声,双腿生风直接窜出了帐篷。 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跑没影了。连卜出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速度和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邪胜正愕然地看着这一幕:“这小伙子怎么了?什么再也不敢,我不就夸了他几句吗?” 付豪憋着笑道:“无需在意,他肯定是给您找吃的去了。” “原来如此,挺有心的。” “等等,又跑偏了!”付豪无比懊恼地道,“都这样了为何还是只接一半,有何副作用,前辈但说无妨!” 邪胜正这次真的愕然了:“副作用?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嗯?您哪里说了,不是接上后能走路,能动手,能说话,与常人无异吗?” “你瞧,这不就是——” 付豪头一次对一个问题如此不解,他反复重复这句话,终于有所发现。 这个发现让他瞪大了眼睛,让天下许多正常人都心酸落泪。 “您说的副作用……就是……‘与常人无异’?” (本章完) 第295章 接骨 “哎——”邪胜正叹一口气,道:“正是。原来修行一天顶别人三天,坐着不动都在变强,现在只能变成普通人,可不就是最重的副作用嘛……” 付豪:“……”他有心吐槽,却不知该从何吐起。 “这个时候若是卜师侄在就好了啊,他在这方面总能吐人之不能吐,敢为人先……” 其实只要想开了,这件事情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这就好比到钱庄存钱,原来一百两能有一两的利息,现在只剩下三文了,绝对是个悲伤的故事啊…… “既然您都只能接上一半,那怎么才能让小师弟完全恢复呢?” 邪胜正笑道:“这种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呀,天底下能办到这件事的并不多。” 付豪一愣,说道:“韦觉?” 邪胜正一拍手:“正是。除了妙手医圣,谁敢言自己一定能做到?我帮他接骨只算粗活,看起来接上,实则并未连成一体;剩下的要想接好,就像米粒上绣花——是个细活,等到小医圣帮他接完,兴许还能变成一桩机缘。” “哦?”付豪惊讶地道,“此话怎讲?” 邪胜正出奇地卖了个关子:“百炼钢,千重水,惊奇骨尚需三番验,天机不可泄露,你就拭目以待吧。” 付豪:“……”他有种想把邪胜正的胡子也扯下来的冲动。 但随即他就不太在意,既然是机缘,好事多磨也不错。 “那就请前辈帮我小师弟接骨吧,我来为您护法。” “不用不用,”邪胜正一摆手,道,“正好,你不是不会接骨吗?我一边接一边教你,保准马上你就学会。” 付豪:“嗯?还有这种操作?” “怎么没有,你不相信我的手段?” “那倒不是,只是这样对小师弟是不是不太好,有点不太庄重。”付豪眼角瞥了一眼顾愿之道。 邪胜正轻松一笑:“年轻人,不多断几次骨头如何才能成长进步?放心,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 付豪只得答应,并听着邪胜正的吩咐将顾愿之移到了床上。 邪胜正伸手一点,帐篷的一侧便开了一个大洞,天光透亮,照得床上也清晰。 付豪走到邪胜正一侧,仔细听教。 “不管男女,所有人身上最开始都有骨头二百余六,分为颅、躯、肢三大部分……” “前辈我有疑惑!”付豪举手示意。 邪胜正点点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付豪:“……” “您刚才为什么说是最开始,难道随着长大骨骼数目还会逐渐变化?” “这个问题问得……” 付豪心中微松,他刚才还有点担心自己问东西邪胜正会不耐烦,现在看来自己似乎确实可以学到接骨之法。 “简直就像废话!” “嗯?”付豪直接愣了,他有种冲动想把这老头轰出去,但是他不会接骨…… “我就不说一些身体构造异常的人了,就比如说有个人今天从高台上摔了下来,咣当一声肋骨碎了,你说他是不是多了一根?” 付豪目瞪口呆:“这样也行?”而且这“咣当一声”恐怕不只是摔碎一根肋骨这么简单吧! “在比如说,有人吃鸡,嗷嗤一下被鸡骨头卡住了,你说他是不是又多了一根?” “……” “这些都不算,就拿我们习武之人来说,一些人苦练外门功夫,什么铜钟罩破布衫,什么不灭**,他们费尽心思练身上某一处的强韧程度,骨头断了再长好,长好了再断,久而久之,就长到了一起,从总体上来看,他全身的骨头反而是少了几根。” 付豪点头:“这倒是有些道理,可是与我要学的接骨之法有什么关系?” 邪胜正嗤笑一声:“当然没有!” “……那您还跟我扯这些作甚?” “呵呵,年轻人多学一点东西没有坏处,不然我要如何将这些无聊的东西传下去……” 付豪瞪着眼睛,这邪胜正刚才说“无聊”了吧,绝对说这些东西“无聊”了吧! 他分明是刚从丹霞山地底出来,光顾着找“老朋友”“叙旧”了,话瘾还没过够,于是借机会对他说教来了。 “好了,接下来,我就正式教你接骨之法。” 终于到了关键的地方,付豪将之前的那些抛到一边,准备先把接骨之法学会再说。 “接骨,最重要的是复原骨骼原来的位置与联系,就像胳膊脱臼了再重新装回去一样。” “我们先从左臂开始,接之前要先轻轻探索,找清断骨位置。” 邪胜正伸出一指轻点在顾愿之断臂的各个位置,随之说道:“断处就在这里,你来试试!” 付豪也伸出一指轻轻触碰,果然感觉到了明显的断节和肿大。 “找到了!” 邪胜正接着道:“嗯,接下来就是接骨的关键,你找到断点,就用力给他杵上去!” “嗯?”付豪直接呆了,“前辈,您不是在说笑吧,本来就断了您还让我杵上去?这岂不是雪上加霜?” “怎可能,你先用内力真元感其形、听其声,然后将碎骨渣从裂处清除,最后严丝合缝贴紧,用布条硬板固定,以他凌渊七品的实力,不出几天就会长好了。” 付豪细细琢磨,觉得听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前辈,还是您先做个示范,剩下的我再来。”为保险起见,付豪决定先让邪胜正来一遍。 “也好!”邪胜正这次没有嘲讽付豪,他捋起袖子,接替了付豪的位置。 付豪目不转睛地盯着邪胜正的手,只要亲眼看到他接一次,基本上就能学会。 邪胜正重新开始找到断处,然后缓缓闭眼,一丝内力送入顾愿之的断臂中在仔细感知。 付豪眼中闪现金芒,在融合了青锋剑主的真元后,他已经可以初步看到其他人的内力运行之法,当然必须是离体的内力才可。 邪胜正仔细感知,每发现碎骨便用内力包裹融化,其过程初时缓慢,然后逐渐加快。 大约半盏茶功夫,邪胜正睁开双眼,喝道:“合!” 同时,他的手以十分迅捷的速度将顾愿之的断臂向上一提,只听一声清脆的声音,好似翠竹被折断。 邪胜正笑道:“这条手臂已经接好了!” (本章完) 第296章 天长地短,骨骼惊奇 付豪学得差不多,这次他可总算放下心来,正想夸一下邪胜正,眼睛看到顾愿之的左手手掌,忽然愣住了。 邪胜正还以为付豪是被他的这一手接骨妙法的行云流水给震撼了,便说道:“怎么样,小付,你可已经学会了?” “前……前辈!” “嗯,你不用这么佩服,也就是雕虫小技而已。” “小师弟他……” “对,你没有看错,他的左臂已经接好,你看现在可以随意挥动,毫无问题!”邪胜正拿起顾愿之的左臂摆了几下。 付豪都快心疼坏了,赶紧说道:“小师弟的左手被你装反了!”“哎呀,我不是说了老夫不爱听那些奉承的话……嗯?接反了?” 付豪苦着脸,心里已经对小师弟道歉道了一百遍。 “是,你给小师弟把手接反了……” 邪胜正回过头来看着自己手里挥着的左手,本来他拿着手背的位置,结果他看到了却是手心。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邪胜正哈哈一笑:“这是我给你的惊喜呀,怎么样,满不满意?” “惊喜个鬼啊!小师弟会变成残废吧,以后可就赖上你了!”付豪十分气愤,但又十分无奈。 邪胜正也怒了:“想赖上我,不可能,不就是把手接正吗,这有何难?你看好!” 说着,邪胜正拽着顾愿之的左臂生生一扯,那个竹子断折的声音再次响起。 然后,他手腕猛地一转,原本反过来的手臂就此转正。 接着,邪胜正再一用力,就将断臂第二次杵了上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五息时间。 邪胜正再次晃了晃顾愿之的手,然后得意地瞥了付豪一眼。 付豪沉默了,他想找个地方静静。 这么草率的接骨,小师弟以后还能好吗? 邪胜正仿佛看穿了付豪的心思,说道:“安心吧,我刚才的接骨并没有完全接合,所以这二次接骨并无任何不妥,绝对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师弟。” 然而这句话并不能让付豪放下心来,谁知道小师弟会不会蹦着蹦着忽然蹦断一条腿,甩出一条手臂来? 这也简直太可怕了,以后小师弟还怎么娶老婆? 身为师兄,付豪要考虑的东西可是有很多呢…… 邪胜正心思一转,道:“别忘了,你小师弟可是个奇人,这种骨骼惊奇的练武奇才,我都想收为徒弟,怎么可能害他呢?” 这句话成功说服了付豪,后者眼睛一亮,觉得很有道理。 邪胜正乘胜追击:“赶紧将你小师弟两条腿接好,晚了后悔也没用喽……” 付豪当即走到顾愿之的右腿处:“事不宜迟,我来右腿,前辈来左腿,这次前辈可不要装反了!” “当然,刚才只是意外,是我许久不用接骨之法,手法生疏导致,现在断无再出错之理。倒是你,刚才只是看了一遍,能行吗?” 付豪无奈地道:“是两遍……” 邪胜正干笑一声:“好,我们赶紧开始!” 付豪也开始收拢心神,专心为顾愿之接骨。 顾愿之身上的断骨之伤都是被与陆本真交手时所留,比起最后硬接青锋剑而受的左臂之伤,他双腿的伤势要轻一些,发生错位或骨裂的地方也在膝盖关节等比较好搜找的地方,所以付豪很快就找到了骨裂之处。 然后,付豪就按照刚才邪胜正的步骤,导出一股内力接合顾愿之的断骨,并将一些碎骨渣尽数化去。 在此过程中,付豪还悄悄看了一眼邪胜正,见这次他没有接反,才放下心来。 接骨很是顺利,也是差不多半盏茶功夫,付豪便将顾愿之的右腿接续完成,这也说明他将接骨之法初步掌握。 就在此时,邪胜正也接好了,顾愿之左腿的伤势比右腿要严重一些,共有两处断裂,所以邪胜正多用了一些时间。 “呦,你已经将左腿接完了?我来检查一下!”邪胜正看到付豪初次接骨便有这样不俗的表现,很是惊讶。 他来到付豪身边,再次检查了一遍,才赞叹道:“很好,已经有了我几分风范!” 付豪本来挺高兴,一听这话满脸嫌弃,他才不愿意有能把人的手臂接反的风范呢…… “你这是什么脸色,哼,来来来,你看看我接的,保准令你心服口服!”邪胜正一指顾愿之的左腿,说道。 “我刚才看了,他这条左腿比你负责的右腿伤得严重多了,能在这么短时间接好的这里找不出第二个人!” 付豪冷笑一声,这里原本就四个人,卜出名被你吓跑了,小师弟成了你的试验品,我才刚刚学会接骨,那可不除了你找不出第二个…… 不过,他也知道小师弟的左腿伤势较重,所以在检查一遍还是有必要的。 付豪走到左侧,他一看小师弟的左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条腿,似乎有些胖啊…… 为了避免是自己看错,付豪与右腿比较一番,怎么看都觉得左腿有些胖,或者说是肿大。 尤其是小腿部分,整个就像多出来一块。 接着,付豪换个角度,从顾愿之的脚看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把付豪看愣了。 自我感觉良好的邪胜正看到这副熟悉的景象,他依然以为付豪是被他神乎其技的手段给惊到。 “怎么样,是不是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呵呵,你要是拜我为师,我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就是……” “邪……邪前辈!” “怎么又口吃了?我记得你之前没有这毛病啊……” “小师弟的腿!” “嗯,好着呢,我接的,没问题!” “他两边不一样长!” “这不挺正常吗,所有人的都一样长……嗯?” 邪胜正正在捋胡子的手停了下来,最近他老看到一些上了年纪的没事就捋自己的胡子,他原本觉得这有什么好玩的,简直是吃饱了撑的,可是当他一次吃饱后捋了一遍后就停下来了。 “两条腿不一样长,这怎么可能?你莫要看我年纪大就诓骗我……”邪胜正走到付豪的位置,定睛一看。 他愣住了。 顾愿之静静地躺在床上,他的两条腿差距不是很大,但是依然能看得出左腿比右腿要短上一段。 气氛又是尴尬的沉默。 “哈哈,你这小师弟果然骨骼惊奇,乃是天定之人,就连双腿都天长地短,暗含乾坤阴阳五行八卦之理,善哉善哉!” (本章完) 第297章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付豪只是看着他。 邪胜正有些尴尬,也不好意思再说。 付豪走上前去,伸手一摸刚才看着明显胖出一截的位置,直觉里面如同有根小木棍零零散散左右移动。 付豪脸都紫了。 “邪前辈——”这句话付豪是咬着牙说的。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根没接进去的断骨是怎么回事吗?” 邪胜正眼睛瞪得老大了,“怎么可能!” 他走上前去,立即探查起来,过了一会,他的脸上开始渗出汗水。 看着付豪都快喷火的眼睛,邪胜正轻松一笑。 “哈哈哈,我辈习武之人,当不拘小格,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和不屈不挠的精神!” “所以,一些不必要的可以舍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付豪还是盯着邪胜正,直把他看得也不好意思再说。 “好啦!”邪胜正一甩袖子,收起了玩笑。 “真的没有什么,我现在就给他接回来,这次保证两边一样长!” “嗯?”付豪惊奇地道,“这都接完了还能再改?” 邪胜正不以为意:“那当然,我是谁?只需要将刚才接上的再断开,将落下的那截放回去不就成了,这种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付豪:“……”感情你的方法就是这个? 付豪心中生起一股对小师弟深深的同情,他本来就经历了断骨之痛,没想到在接骨的过程中还要经历第二遍。 为了避免小师弟在经历第三遍,付豪决定这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邪胜正,确保再无纰漏。 邪胜正再次走到顾愿之身边,付豪紧跟在他身旁,时刻注意着他。 “咳咳,小付啊,你这样盯着我,会让我很有压力呀,万一……” “没有万一!”付豪直接打断他的话,阴恻恻地说道,“万一前辈手抖或者记性不好再有什么问题,我就当机立断照您头上来一下。放心,我有分寸,顶多只是让您不能动弹而已,没有什么大问题,呵呵……” 邪胜正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他正想出口反斥,忽然意识到这件事看起来确实是自己理亏,就把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付豪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 现在的邪胜正貌似和之前很不同。 在丹霞山地底之时,邪胜正初脱樊笼,虽然状态及其不好,但是依旧轻易重创顾星河,逼退众人,弹指成气概,挥袖展威风,何等霸气,又是何等高冷;而刚才他与付豪演了一出戏,可以看得出邪胜正心情好了很多,实力差不多尽数恢复,或许是看在韦觉的面子上,对付豪的拜托都没有推辞,依然是前辈风范。 但是现在,邪胜正仿若换了一种性格,他会开点玩笑,做事犯些糊涂,被付豪顶撞几句也没有气急出手,原来站在山顶云巅的威严前辈现在有了几分不靠谱老爷子的样子。 虽然付豪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忽然之间产生这种变化分明不正常啊。 “以邪胜正的功力和见识,被人下毒的可能不太大,那或许他原本就是这种个性,之前的威严与镇定都是强装的,是因为与我们都不熟才表现出不易亲近的模样?” 随即付豪又推翻了自己的观点,因为邪胜正与卜出名是第一次见面,卜出名也出口怼了他好几句,结果依旧没有什么事——当然卜出名自己被吓走这种小事可以忽略。 “这样说来,似乎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他体内的奇毒……” “喝!” 就在此时,邪胜正的一声大喝将付豪思绪拉了回来。 付豪吓得一个激灵:“怎么了,小师弟醒过来了?” 邪胜正摇摇头:“没有啊,是我喊的。” “……前辈您没事这样吓人是不对的。” “我怎么没事,这可是十分重要的一环,不可怠慢!” “嗯?那刚才接骨的时候怎么没见您吼?” “刚才,刚才不是没接错嘛!” “那您这声吼的意义是……”付豪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邪胜正理直气壮地说道:“当然是给我打气,切记不可一种错误犯第二次,是习武之人的必守准则。” 付豪:“……”除了邪胜正果然不太对劲,他还能怎么想? “好了,吉时已到,现在开始改接!”邪胜正鄙视地瞥了一眼付豪,那眼神似乎在说小伙子面相挺好,可以理解能力不够…… 付豪倒是没有看到这个眼神,因为他被“吉时已到”这几个字震住了。 救人如救火,接骨如嫁娶,古人诚不……古人也没这么说过! 只听“嘎吱”一声,顾愿之刚才接好的左腿再次被邪胜正掰折。 只是听到这声音,付豪都替小师弟感到疼,他赶紧目不转睛地看着邪胜正的手,这种复杂的伤势他还没看过,这也是他没有亲自为小师弟接骨的原因。 所以,接下来可怜的顾愿之就在昏迷中接受了第二次接骨治疗。 他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脸色有些苍白,但气息开始恢复平稳。 不知何时,他的眼角已经有了一滴晶莹的泪水…… —— 时间回到邪胜正遇到付豪之时,他听说有要事需要自己帮忙,所以将护剑人放在一边,并让自己新收的徒弟前去周旋。 而邪胜正之所以看不惯护剑人,更确切地说他是看不惯横剑门,其中牵扯甚多,与鬼冥门时的一些旧事有关。 总之,邪老爷子对于自视高高在上的横剑中人是什么态度呢?就是你要人前显摆可以,但在我的面前显摆我就不乐意。 与横剑门作对,没有多少道理,谁让邪胜正现在只剩“收债”“寻开心”这几种娱乐方式了呢? 演武场,护剑人提起十分戒备,等着刚才传声之人现身。 他身为护剑,此刻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因为剑主已经离开此地。 但是剑主的伤势他可以不管,那不见的青锋剑和没能带回的卜出名他不能不顾。 在这件事情上,他坚信自己没有错,历代护剑一贯指责如斯。 忽然,自演武场尽头石阶上传来一阵脚步之声,势大力沉,不绝于耳,好似一阵鼓点。 脚步声极有韵律,仿佛间与心跳相合,牵引体内气机混乱。 随着最后一步落下,护剑人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心跳似乎也要跟着停滞,他当即警醒过来,咬破自己的舌尖,借刺激让自己摆脱牵引。 (本章完) 第298章 苦面贪武 “好强的内力波动!”只这一招,护剑人就知道来者不弱于他,但似乎又不像刚才传音时那般强大。 “此人究竟是谁?” 演武场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此人穿着普通的粗布麻衣,脚上着一双草鞋,而且他的麻衣已经破败,身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看上去刚跟别人发生一场大战。 这个人刚一出现,演武场上的长老宗主级人物都知道了他是谁。 其中,自然也包括护剑人,而且说实话,他十分意外。 因为这个人一脸凄苦。 三折楼最为可怕的紫衣使——贪武苦面。 鹿思仁与江不过等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对现在的状况感到很不安。 刚才听到传声,他们以为是那鬼冥阴首邪胜正,不料来者却是凶名比之更甚的高手。 当然,这不是说苦面的武功比邪胜正更高,邪胜正已经有十数年不显江湖,一些年轻人更是根本没听过他的名号;而苦面不同,他的凶名全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贪武之名,实际上比之什么剑魔、血主更加可怕,只有亲自见识过苦面与人比斗场面的人才能深刻体会这一点。 没有人在被苦面打败后还能第二次遇到他,因为被他打败的人都死了。 据说这是他作为三折楼紫衣使给出的约定:三折楼负责给他找高手,他负责杀人。 以战修武,以杀养意,狂痴苦面,天下贪武。 江不过心中警惕,他知道三折楼已经和刘岩兆勾结在一起,在此关头紫衣使苦面上的天光,所为究竟何事? “来者不善哪……”徐道人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不论是缘由莫名其妙的横剑门护剑人,还是突然出现的贪武苦面,都给他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护剑人挣脱脚步声的牵引,也自然看到了面前的苦面。 苦面站在演武场另一端,与他隔着约有五丈距离,仿若一座桥的两端。 护剑人面容肃穆,即便苦面没有说话,他依旧能感觉到其身上炙热而疯狂的战意。 战意仿若有形之质,直将深秋的凛冽也驱散几分,甚至这种战意在逐渐感染周围的人。 就好像他的战意积蓄已久,正在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护剑人若是知道苦面确实在寻找一个酣畅一战的机会,恐怕他不会轻易与之交手。 今次来到圣剑宗,苦面本为杀江不过,不料山脚剑痕拦路,遇到西山黄粱拦路。 若能与黄梁畅快一战,倒也不错;可惜中途又出现了一个本该早已死去的人——邪胜正。 那一拳、一指、一掌,让苦面感触到了更高的境界,但也因如此,他根本没能畅快一战——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甘心百入邪胜正手下,能得武道,何事不可抛? 邪胜正传了他一门武功,他在途中略一习练,顿觉茅塞顿开。 与这门武功想比,他之前的不动神功简直狗屁不是。 他与这门武功极为契合,一点就通,短短一会便已经初窥门径。 未尽兴的战意,渴望试验的武功,化作一股冲动。 他想要战斗,来一场酣畅淋漓、不死不休的战斗。 而现在,机会来了。 护剑人手中木剑轻抖,说道:“三折楼与横剑门素无纠葛,怎么,阁下也要来管这圣剑宗之事?” 苦面依旧面色凄苦:“既是师命,亦我所愿。” 此话一出,众人俱惊。苦面在江湖中威名已久,何时听闻他有了个师父? 护剑人眼神冷冽,聚十年德,护百年剑,身为护剑人,当为宗门扫除一切前障。 他长剑倒提身前,渊海之中内力崩腾,凌渊之势聚于头顶、身前、剑尖。 演武场坚硬的地面出现道道剑痕,如同凝冰结霜,自护剑人身前缓缓向外蔓延,那头正对着苦面。 苦面见此心中大喜,然而面上依旧愁苦。 “可敢一战?” 话音刚落,那些剑痕如同积蓄已久一般,疯狂向苦面卷去,空中不见剑光,眼中可探剑意,瞬间已至五丈之外。 同一时间,护剑人身形已然掠起,木剑化作鎏金之色,腾起丈许剑芒,剑芒呼啸,堂堂正正,威严无比。 剑意为阴,剑芒为阳,身为护剑,走在暗中,却行无愧之事。 这便是护剑一脉的剑法,其名极简,一字曰横。 蛮横无理的横,亦是横剑门的横。 阴剑在前,阳剑在后,护剑人瞬发攻势,转眼即至,苦面又当如何抵挡。 苦面对护剑人的武功剑法一无所知,他在来天光山之前也只是了解了江不过的武功特点而已。 看到这一招的那一刻,他就确认天下能躲过这一招的不过一掌之数。 但是他不在其中,而且他也不愿去躲。 能体会到这样绝妙一剑的好机会,为何去躲? 既然不能躲,那便硬接即可。 苦面眼中倒映着滚滚剑气,身形猛然下沉,双脚直接陷入地面。 虽然不动神功对现在的苦面而言有如狗屁,但是他却不得不在此时施展开来。 邪胜正传他的那套武功,他只是看了一遍,要施展不得不借助不动神功奠定一些基础。 换而言之,就是苦面只是看了一遍就想出了那套武功的另一种修炼方法,若是邪胜正知道,想必定会感慨无比。 “现在的江湖,简直太可怕了,没几个正常的人……” 身成不动神功,苦面一声低喝,身上便有金色光芒汇聚。 一层,两层,三层……转眼金光凝聚十八层,苦面有如金身佛陀。 他只有双手能动,所以便左手掌心朝内,右手掌心朝外,缓缓推出。 滔天剑气终于来到,并向苦面重重斩下。 自苦面头顶升起一团金光,撑起一团屏障,阴之剑意不能落下。 护剑人紧随其后,手中木剑同样斩落。 阴阳二剑重合,皇皇天威化为惊雷。 苦面左手打向自己,是为伤己。 金色屏障就此消散,护剑人的两剑齐齐朝着黄梁斩下,但也因此他的身形更加靠近苦面。 苦面右手打向护剑,是为伤人。 无穷金光凝成一个巨大手印,轻轻落在护剑人胸口。 剑光化为漫天风雷,手印腾起无边气浪。 演武场上发出轰然巨响,烟尘四起,动荡持续数息时间。 然后是一片寂静。 等到眼尘散去,众人赶忙看向场中,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 (本章完) 第299章 日月一剑 鹿思仁眼中光芒闪烁,他比其他人更想知道结果,也好早作打算。 其实无论是护剑人还是苦面,都非易与之辈。对于刚刚才经历一场大战的圣剑宗、对于尚未完全恢复的鹿思仁来说都是十分棘手的对手。若非必须,他不想现在与之为敌。 江不过等人也是这般想法,稍有不同的是,江不过对于苦面的忌惮更重。 演武场上的景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苦面双腿陷入地面更深,原来只是双脚,现在已经没至膝盖。以他为中心的地面如同蛛网一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可以想象二人这一次交手的威力之强。 更令人震惊的是,苦面的胸前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不知是何原因,竟然没有流太多的血。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贪武苦面竟然在护剑人的一剑之下受了这样的重伤,那护剑人又如何了呢? 距离苦面约莫三丈远的位置,护剑人稳稳站立,他面色有些苍白,但表面上看没有明显伤痕。 那柄竹剑依旧在他手中,剑身上的光芒有些晦暗。 “咦,难道这护剑人毫发无损?他一剑重创苦面,自己也只是略微受些反震之伤而已?”一名参加过比剑大会的人惊讶道。 “不,”旁边一位圣剑宗的长老说道,“他也受了重伤。” “嗯?看起来不太像啊……”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响起:“快看!” 只见护剑人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一般缓慢向前走出一步,这一步下去他的身上响起十八声轰鸣,似乎有人凭空对他连出十八掌。 护剑人胸前身后的衣服直接炸开一个洞,那是一个掌印。他当即闷哼一声,手中竹剑拄在地上撑住身形。 苦面对护剑人受的伤不以为意,只是看着自己身上的剑痕,细细体味之前那一剑的威力。 他一直以来不曾变过的脸上反而流露出一丝享受的神情。 护剑人将自己的伤势稳定,当然要想痊愈也必须闭关运功疗伤才可,现在只能将伤情短暂压制。 他看向贪武苦面,一直以来古井不波的眼中终于出现深深的忌惮。 江湖上一直传言说三折楼的贪武苦面有多可怕,但只有亲自与之交手,才知道这个传言的真正意思。 这个人,是个绝对的疯子。 到了护剑人这般的境界,想要被人伤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九品凌渊,从此可望山巅,俯视脚下的一切皆为蝼蚁。九品高手对于武道的领悟和武功的理解与八品之时有了一个质的变化,即便一时落于下风,若有心暂避锋芒,自保总是可以。 谁能想到,在护剑人施展出横之一式,阴阳二剑向着苦面齐齐斩落之时,他竟然放弃了防御,反而引剑意上身? 他撤去防守,让护剑人意外的同时,也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所以那右手的掌印避无可避。 这是以伤换伤,或者说以命换命。 这样的九品,谁能不怕?未战便让人心生怯意。 苦面终于睁开双眼,眼神却比之前还要明亮。 身体上的苦痛只会让他更加兴奋,本就昂扬的战意此时再升一重。 “好厉害的剑招!”他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若非不动神功护体,他的身上就不是只有一道剑痕这么简单了。 护剑人竹剑重新提在手中:“很不凡的掌力!” “既然我们不分胜负,那不如就此罢手,我来此只是为了找到宗门失物,与阁下并不相干。”护剑人沉声说道,他实在不想与这苦面作多纠缠。 苦面听此话一怔,然后摇摇头。 护剑人有些怒气:“怎么,难道我横剑门的宗门失物与你也有关系?” 苦面认真说道:“莫要误会——” “既然已经入了局,那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哈哈哈,”护剑人仰天长笑,自他成为护剑人,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胁迫。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一宗护剑人? “既然如此,那便再战!”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波动从护剑人身上腾起,好似有什么封印被揭开。 护剑人身上的无形气浪升腾而起,直上云天,他手中的竹剑也再次散发光辉。 那是比日光更加耀眼的光芒,如同灼目到了极致。 皇皇霸道,统照山河万朵;莽莽天威,观者天下几人? 这才是护剑人的最强一剑,由青锋剑诀衍化而出的日月剑。 能成为护剑人,又岂是平庸之辈,他有幸能习青锋剑诀,并从中悟出了独属于自己的日月一剑。 因为是他所创,所以最适合他,所以更加强大。 苦面看着这让天光黯然失色的一剑,自然感觉到了这一剑的威力,但他却更加兴奋。 只有这样的一剑,才能真正激发出那种武功的力量。 他身形如同鸿毛一般轻飘飘地从坑洞中飘起。 苦面的眼眸中开始泛起一丝血色,身上的金光急剧收缩,转眼便尽数收回体内。 不动神功就此收起,但是他打的基础却留了下来。 他的身体上下每一处都处于异常兴奋的状态,现在的每一拳每一掌都能发挥出全力。 没了不动神功的束缚,苦面已经可以行走。 所以他便开始向前走去,向着气势不断攀升的护剑人走去,向着无比光明耀眼的日月一剑走去。 第一步。 他的面上浮现出一层金色的光晕,不是施展不动神功时那种看起来无比坚固牢不可破的厚重金色,反而有种病态。 苦面胸前的那道剑痕就此崩开,鲜血从中渗出,滴落在地上。 第二步。 苦面闷哼一声,嘴角流露出一丝血迹。 这是他自残所致,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完整施展这套功法近乎不可能,所以他压榨了自己的潜力,以损伤生机本源的方法来让自己能够够到施展的门槛。 第三步。 苦面耳朵流出鲜血,他短暂丧失了听觉。 第四步。 苦面鼻中流出鲜血,他也失去了嗅觉。 第五步。 苦面面如死灰,眼神却无比明亮,瞳孔中的血色化作一个繁琐的符号,他周身的气势尽消,仿若成了一个普通人。 就在此时,护剑人的气势终于攀至顶峰,日月之剑化作一许流星向着苦面急射而出。 (本章完) 第300章 不败身 那一刻,众人眼中仿佛凭空多了一个太阳。 护剑人的竹剑在前,真身在后,身即是剑,剑即是身,就此人剑合一。 这一剑,百步咫尺,又何况他与苦面的距离不足三丈? 护剑人转瞬即至苦面身前,剑刃距其面门一寸。 苦面现在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但他的感知还在。 他的身前一尺之地,即是他的领域。 苦面伸出右手,掌心直直对上竹剑剑尖。 日月一剑就此停住,不能寸进。 护剑人大喝一声,渊海之中的内力狂涌,他大喝一声:“开!” 漫天耀眼的光辉尽数转为黑暗,强烈的冲击让众人一时失明。 既是日月一剑,岂能无月? 日明月阴,幻化万千,通天一剑,无不能断! 深沉的黑暗与炙热的光明撞在一起,发生了剧烈对撞和轰鸣,那柄竹剑从苦面的掌心穿过。 但也仅此而已。 他目不能视,故明暗不扰其心;他耳不能闻,故轰鸣难动其意。 苦面的掌心破开一个大洞,却无半点血液流出。 因为他的血都已燃烧起来。 “既入苦海,何言度厄?” 悲悯的声音来自苦面的口中,抑或他的心中。 在他心中众生皆苦,超脱之道唯有习武,超越之道唯有贪武。 他的面上总是凄苦,是心相,抑或众生相。 何谓贪武?舍命也。 苦面在种种舍命之举下,终于成功地施展出了这套武功。 出自鬼冥,由死而生;身外有物,神功不灵。 只有身外无物,心无杂念,方能成功练成这种神功。 “鬼冥——不败身!” 苦面的眼中已经充满了血色,那个符号一现而消。 苦面依旧向前走去,脚下一步一印。 他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护剑人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 竹剑寸寸断折化为齑粉。 日月之剑就此崩溃化为一缕清风。 苦面的手掌轻轻碰到了护剑人的胸口,一触即收。 这一刻,风停了。 演武场后面的帷帐中,邪胜正刚在付豪的监视下给顾愿之接好骨,刚松了口气。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向演武场方向。 “不败身!” 同一时间,付豪也抬起头来:“咦,有事!” 二人对视一眼,身形便从原地消失。 苦面一掌碰到护剑人后,他的气息迅速萎靡下来,一落千丈,脸上也变得毫无血色。 他瘫坐在地上,竹剑化成的粉末才飘落而下,护剑人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向后抛出。 护剑人没能砸到地上,因为半空中出现一个人接住了他。 此人头上带一个青色面具,一时让人无法分辨。 “横师弟,你又何必如此……”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惊惧。 护剑人乃是横剑门的重要人物,那能叫他横师弟的岂不也是横剑门的长老? 甚至有可能是横剑门的宗主! 鹿思仁如临大敌,这次事情发展真的超出了他的想象,本以为苦面与护剑人拼到两败俱伤已经够令人惊惧的了,没想到暗中还牵扯出更厉害的人物。 护剑人嘴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因伤势过重就此昏迷过去。 头戴青色面具之人将护剑人缓缓放下,然后沉声说道:“横剑门不可欺!”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向苦面,说道:“本来你与横师弟二人比试,我也无话可说,可是你刚才使用的功法却无法让我坐视不理。” 苦面心中一惊,难道这人竟然知道鬼冥不败身? “你刚才使用的就是原来鬼冥门的邪功——不败身!” “什么?”众人又惊又惧,一些有些见识的自然知道鬼冥门代表什么意义,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依旧让他们心生敬畏。 一些年轻弟子在听周围的前辈小声讲解之后也知道了鬼冥门便是十几年前武林独尊的邪宗,也对其有了初步的认识。 “可是苦面不是三折楼的吗?怎么会和鬼冥门扯上关系?” 就在此时,面具人再次开口:“名剑护道,正义除邪。今日我便要替天下武林肃清邪魔,扫除鬼冥余势!” 根本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的,只是一眨眼,他就出现在苦面身前,并指成剑一剑斩下。 看似随意一指,却与之前护剑人的阴阳二意威力不遑多让。 苦面此时早已内力耗尽,虚弱无比,能强撑着没昏迷已是不易,又哪里能挡下这一指? 就在他心中叹息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扫除鬼冥余势?呵呵,好大的口气!” 自他头顶递出一个拳头,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和难以言说的威力。 八荒**,唯我独尊! “八荒**拳” 一个巨大的拳印重重打向面具人,后者的指剑堪堪挡住两息时间便轰然溃散。 拳力不减,轰向面具人的面门,势要看清他的真面目。 面具人转身就走,速度无法窥测,他一手提起护剑人,就向演武场一侧突去。 邪胜正的身形从苦面身后转出来,看着面具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苦面费力地喊了一声:“师父……” 邪胜正收起思绪,生气地道:“哼,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师父,你若是不想活,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这么麻烦折磨自己!” “不败身是怎样的武功,我应该给你说过,岂是这般轻松就能练成的!” 苦面想说些什么,出口却变成了一阵咳嗽。 邪胜正见他这副模样,叹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各小瓶,倒出一粒丹药。 然后,他将此丹药送与苦面服下,伸手在他胸前背后连点数下。 “气守五经,抱元守正,抛却杂念,专心养伤。” 苦面却再次睁开眼睛:“师父,不去追那个面具人吗?他好像认识不败身,似乎对我们很是仇视……” 邪胜正没好气地道:“我要走了,你还不得被仇家打死!” 苦面尴尬地低下了头。 邪胜正捋着自己的胡子,再次看向那个方向。 “再说了,前面还有一个人等着他呢,想从那个人手中全身而退,恐怕并不轻松……” —— 却说面具人提着护剑人,夺道而走,他已经认出了刚才出手的人是谁,对于那个人他胜算不大。 眼下还是撤退是明智之举。 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竹林,竹林边有个人正在东张西望。 (本章完) 第301章 又一个路痴 此人正是害怕邪胜正而跑出帷帐的卜出名。 他误打误撞来到这片竹林,却一时丢失了方向,这也是他在这里东张西望的原因。 虽然心里还是很害怕邪胜正,但是他也很挂念愿之小师叔,不亲眼看着他被治好于心不安,因此卜出名在思索之后还是想回去。 他根本没有好好逛过天光山,除了演武场更没去过其他地方,现在一时迷失了方向,忘了怎么回到帐篷。 正当他仔细辨认方位时,忽然听到一阵风声。 卜出名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带着青色面具的人朝他奔来,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的左手还提着一个人。 “什么人?”不出民喝道。 面具人也不答话,右手直接向他抓来,似乎原本的目的就是他。 卜出名吃了一惊,因为他认出这一招是横剑门的揽玉手,类似于西山寺的伏虎擒拿,其目的不在杀人,而在制人。 “难道是宗门要擒我回去闯山门,可是我不是跟陆本真说过自己已经加入其他宗门了吗?”卜出名心神动荡,一时竟忘了抵抗。 眼看面具人的揽玉手即将抓到卜出名的肩膀,从竹林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洁白如玉的拳头从卜出名身后伸了出来,悄无声息地与面具人的揽玉手撞在一起。 “砰——”似乎是兵刃之间的碰撞,面具人身形急退。 他不再管卜出名,换了个反向转身便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眼前。 卜出名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还没从自己已经被救的事实中反应过来。 “卜师侄,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一阵好找……”付豪一边抱怨一边从竹林中走了出来,此时他手上的玉石之光已经退去。 “付师叔!”卜出名惊喜地道,“刚才真是多亏了你,否则我就要被横剑门抓回去了!” 付豪一讶:“哦!这么说来你已经认出他们是谁了?” 卜出名先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付豪无奈地道:“你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吗?点头再摇头是什么意思?” “不瞒师叔,我能看出那个面具人应该是我们横剑门的人,因为他刚才使得那一招便是横剑门特有的揽玉手,但是他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付豪想了想:“那什么鸡爪手是横剑门所有人都会的吗?” “是揽玉手啊师叔!” “行,都差不多嘛,年轻人当不拘小格,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咦,这句话怎么似曾相识……算了,你还是快告诉我吧!” 卜出名认真思索,随即说道:“好像是只有八品以上的门人才能学。” 付豪:“……” “你这句话还真是……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卜出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算了,此事不要紧,看他一招不成便退,抓你应该只是临时起意,真正目的应该就是为了救走手上提的那个人。也罢,我们回去与邪前辈商量一下兴许就能推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啊——还要去找邪……邪前辈啊!”卜出名苦着一张脸,“其实我更想去照顾愿之小师叔。” 付豪强忍着笑意,看来“邪前辈好吃人”已经在卜出名的心中留下了一层阴影。 “那也好,正好我们已经给愿之接好了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醒过来了,也需要有人从旁策应,你就先回帐篷吧!”说着,付豪就要去演武场看看邪胜正那边的情况。 “那个,师叔!”卜出名大声叫住了付豪。 “嗯?怎么了?”付豪停下脚步,看着他。 “其实我忘了怎么回去了……” 付豪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卜出名:“你也是个路痴?” 卜出名好奇付豪的话中为何有个“也”,难道还有别人和他一样? “不不,我顶多只能算有些不记路,没有路痴那么严重!”卜出名自信地回道。 付豪沉默了,他完全不知道卜出名的迷之自信从何而来,并且此刻有些怀疑人生。 今天,是满树桃花压牡丹宗一个小的繁盛期,因为这个付豪临时创的宗派终于忽悠……不对,是添加了两位新的成员,成功地不再是一个人。 可喜可贺的是,新增提案的两个人不论天赋、武功抑或心性人品,都是上佳;有些悲伤的是,这两个人都是路痴。 之前南野村,付豪就领略到了顾愿之的路痴天赋,这是个等人都等错地方的强大技能;而现在,卜出名也满怀自信地说自己只是有些不记路,并不是路痴……鬼才信! 付豪终于知道为什么卜出名一跑出帐篷这么久都不回来,原来不是他不想回来,而是回不来了。 这样下去,整个满树桃花压牡丹除了他以外都不记路,走着走着就丢一个,那场景一定妙不可言;若是再把实力不遑多让的白若辞加进来,他们宗门就可以改叫路痴门了…… “等等,我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付豪赶紧停下想象,并下定决心以后要极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咳咳,卜师侄啊,其实这种事情非常好办,我教你一手,以后就不会轻易迷路了。” 卜出名听言大喜:“真的,那快些教我!” 付豪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天上:“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卜出名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自己额头:“对呀,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多谢师叔教导!” 付豪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朝演武场走。 刚走出十步,就听得身后卜出名高声呼喊。 “哎——师叔,我已经够高了,你能听得见吗?” 付豪回过头来,就看到卜出名高高站在一根竹子顶梢,正冲着他大声呼喊。 付豪:“……”他第一次产生了朽木不可雕的念头,并后悔自己让卜出名加入满树桃花压牡丹。 “你个蠢货,让你爬高是为了叫我吗?你看看远处,是不是演武场都在眼底!” 愣了一会。 “还真的是,多谢师叔相告,另,以后如果知道方向还请早些告知,我站得这么高,有些头晕!” 付豪……欲哭无泪…… 这是他没有提早告知的原因吗?天底下有哪个凌渊八品还恐高? 付豪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卜出名,径直赶向演武场。 (本章完) 第302章 心思 此时,在天光山山脚下的一个隐秘之处。 面具人将一直提在手中的护剑人放在地上,摘下来自己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儒雅俊朗的面孔,只是眼角的皱纹昭示了他的年纪并不像表面上这样年轻。 他眉头皱起,伸出两指点在自己右臂之上,反复运力三次,一直颤抖不停的右臂才缓和下来。 若是陆本真在这里,必定会大惊失色。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横剑门门主齐凌霄。 齐凌霄面色凝重地看着竹林方向,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鬼冥阴首邪胜正,霸道至尊玉石经,没想到啊没想到……” 然后,他再次提起护剑人,就此下得山去。 看似他这次无功而返,其实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几件事,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付豪来到演武场上,正看到气氛十分紧张的时候。 各大门派之人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圈中正是云淡风轻的邪胜正和盘坐在地运功疗伤的苦面。 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鹿思仁等正目光闪烁的看着这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旁边的江不过似乎正在和他争辩些什么。 青竹剑宗刘松、越溪山庄月依水眼神复杂地看向场中,他们已经是第三次见到邪胜正了,而前两次,邪胜正都直接或间接地放过了他们。 许多宗门长老面色不善,他们或许不知道邪胜正的威名,但是知道鬼冥门乃是邪宗,铲除邪宗余孽在他们看来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当然,围观的众多人也不乏想浑水摸鱼之辈,他们试图以大义为旗,在人前出头抑或扬名天下。 芈山剑谷的一位长老眯着眼睛道:“敢问阁下可是鬼冥门的人?” 邪胜正眼角一瞥,依旧闭目养神,若非此人并未出口不逊,哪还能站在这里? 一个云散道士眼看如此,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这个云散道士名叫丁言三,他没有参加比剑大会,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而且年纪也早已超过界限,他来到圣剑宗的目的就是为了看个热闹,若有机会让他在人前风光一把那就更好了。 比剑大会没有他的机会,邪道中人联手攻山他早就晕了过去,现在终于被他看到了机会。 “在这种所有人都在观望,不敢第一个开口的时候,我若是痛斥鬼冥门,岂非万众瞩目?” 想到这里,云散道士丁言三先深吸一口气,再默念了一遍想好的说辞。 就在芈山剑谷的长老被无视之时,丁言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他当即大喝出声。 “区区鬼冥余孽,也敢如此猖狂,是不将天下英雄豪杰放在眼里吗?诸位我们一起动手,除魔卫道,就在此时!” 丁言三很是得意,这番话说得酣畅淋漓,而且他用眼角瞅了瞅旁边的人,果然所有的人都在看他。 这些人的眼神充满敬畏,还有些……害怕。 “咦,效果这么好吗?都开始怕我了,哈哈……只不过为什么我感觉头有些沉重……” 丁言三抬起右手,想揉一下眉心。 他的手轻轻碰到头颅,头——掉了。 邪胜正收回指剑,杀这样一个人实在无趣,但若是他执意找死也只能成全。 “本座不想说第二遍,三息时间,我的身边十丈不留任何人!” “啊——”有女弟子被这一幕吓得当即昏迷了过去。 芈山坚固的长老顿时须发尽张,他的手放在随身宝剑剑柄之上握了又放,如是者三下。 刚才丁言三的死,他甚至都没有看清邪胜正是何时动的手,这便说明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看到这一幕,月依水走到鹿思仁身边道:“鹿宗主,你看……” 鹿思仁缓步上前,沉声说道:“各位!” 骚乱的众人便齐齐看向鹿思仁。 “此事还请交由我与众位掌门共同处理,为避免无辜伤亡,诸位还是先行离开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了退意。 丁言三的尸体还躺在一边,这种手段谁能不胆寒? “捍卫武林正道”?管他什么鬼冥门,有没有杀到自己身上,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岂不是自找死路? 芈山剑谷的长老顺势应道:“既然鹿掌门都这样说,那我芈山剑谷就此下山。”说完,他不作任何停留,率领宗门弟子便走。 余下的各派之人面面相觑,顿时下定决心。 “鸣鸾剑宗告辞!” “云霄剑派告辞!” “河山剑门告辞!” …… 顿时告辞之声不绝于耳,有了一个牵头之人,他们自然不想再留下来面对武功深不可测的鬼冥阴首。 一会儿工夫,场上便只剩下了一些闲散之人和圣剑宗之人。 那些闲散之人看到各大门派都走了,又看看躺在地上的丁言三,脖子上嗖嗖地冒凉气,他们也顾不得向鹿思仁告别,直接一溜烟地逃走了。 鹿思仁轻叹一口气,今日过后,无论如何,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将传遍江湖武林。 他看向在场中的邪胜正以及身旁的苦面,心中有诸般不解,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去问邪胜正。 “阁下还有何事,不妨说来听听。”鹿思仁才不会认为邪胜正是看天光山风景不错才来到这里,这样的人物一举一动都会搅动无边风浪,眼下那个“宫长老”不在此处,没有人可以与之抗衡。 邪胜正看了一眼,懒洋洋地道:“你们无需在意,我在这里等一个人,不会太久的。” 鹿思仁忽然想到之前那位“宫长老”似乎和邪胜正约定好要共同探讨武学,难道邪胜正等的人就是他? 江不过时刻没有放松,虽然他不知道苦面何时转投了鬼冥门并拜邪胜正为师,但是这不代表苦面就脱离了三折楼。三折楼那种亦正亦邪的组织,不可以用常理论之。 “若是现在君前辈在身边就好了啊……”江不过不由地感慨道,他已经把之前的“宫前辈”当作是君爱财易容而成的,也只有这样,他能与邪胜正相抗这一点才说的过去。 付豪看着偌大的演武场转瞬间便没多少人了,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这场持久的风波,也是时候告一段落了。 “咳咳——”他故意轻咳一声,以吸引大家的视线。 “请问这位就是邪胜正前辈吗?”付豪在众人的注视下,来到邪胜正面前问道。 (本章完) 第303章 打算 邪胜正看着眼前的付豪,不知道他葫芦里又要卖的什么药。 但他可以顺着付豪的话往下说。 “正是,小友有何见教?” 付豪很高兴地道:“家师说他与您约,不过他临时有事,已经先行离开,特地让我跟您说一声。” 邪胜正愣了一下,他没见过付豪的师父啊,更别提有什么约定了…… 他疑惑地看向付豪,想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说,结果后者正在那边挤眉弄眼。 忽然,邪胜正想起了之前付豪的那身奇怪的装扮,而且若说约定的话,肯定就是之前随口一说的以武论道的事吧! “原来如此,我已知晓,还有什么事吗?” “嗯……”付豪想了想,道:“如果邪前辈不着急,确实有桩事情想要您帮忙,不过此时需从长计议,在此期间您可以找圣蛊宗江宗主了解情况。” 付豪想趁着自己在天南的机会,将圣蛊宗之事解决掉,邪胜正如果能帮忙,此事就会变得更加容易。 刘岩兆之流他倒是不怕,关键圣蛊宗肯定有许多蛊虫奇兽,即便不怕也很是麻烦。 付豪与邪胜正的谈话并未避讳其他人,江不过自然也听到了。 如果说听到君前辈已经离开这一消息让他十分忧虑的话,现在看到付豪又将邪胜正留下来其目的显然是圣蛊宗之事则令他无比心惊。 即便邪胜正与煞沟三老不是一伙,但怎能保证他会出手相助? 鹿思仁扭头看了一眼江不过,目光闪烁,但最终没有说话。 邪胜正知道付豪还有事情要和他商量,现在只是找个理由将他留在圣剑宗罢了。 “既然如此,那好吧,”他目光越过付豪,看向后面的几人,道,“那个是江宗主?” 江不过缓缓走出,说道:“在下便是圣蛊宗宗主江不过。” 邪胜正点点头,记下了他的面貌。 “好,我会找你的。” 恰好,苦面也在此时醒转过来,不是他的伤势已经恢复,实在是这里不是疗伤的地方。 他已经可以行走,故而站了起来,恰巧看到了付豪。 付豪对这苦面也颇为好奇,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是从知欣怡那里,所以他让黄梁去挡住他一阵,谁料邪胜正半路杀来,并且收了他当徒弟……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邪胜正看到苦面醒了过来,便带着他向演武场后面走去。那个帐篷里还有顾愿之,而且有什么事还是在那里说较为方便。 刚出演武场,苦面看着邪胜正,有些欲言又止。 邪胜正自然早有察觉:“何事,但说无妨。” 苦面道:“刚才那个人,很强,我想挑战他!” 邪胜正看了他一眼,道:“你将鬼冥不败身练好!” 苦面以为邪胜正的意思是等他练成不败身自然就能挑战那个人,于是兴奋地说:“徒儿遵命!” 邪胜正收回目光,心里叹一口气,将余下的话收回。 “等你将鬼冥不败身练好,兴许能撑过一个回合。”——这才是邪胜正的意思。 但是看到苦面这般斗志昂扬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打击他。 人嘛,总要有点盼头才能进步,人间攘攘,不外如是。 —— 待到他二人走远,江不过来到付豪身边:“付贤侄,你师父真的离开了?” 付豪笑道:“他只是稍微离开一段时间,还会回来的。” 江不过略微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一件事:“你为何要将事情告诉邪胜正,目前我们不知道他为人如何,恐怕没有办法约束得住他呀!” “放心吧江叔叔,”付豪安慰道,“此事无需担心,我……我师自有打算。” 付豪知道在江不过这里还是莫须有的“君爱财”更有说服力,所以把“我”换成了“我师”。 果然,江不过一听这话,顿时就释然了:“原来君前辈早就计划好了啊……那就好” 现在的江不过已经将君爱财当成了近乎无所不能的神人,初见君爱财时只是为其实力所震惊,现在装扮成宫陌,弹指间击溃诸敌,能与邪胜正打得不相上下,一切都说明君前辈无论武功境界,还是视野高度,都是寻常人难以揣度的。 换言之,只要君爱财前辈站在自己这一边,江不过相信圣蛊宗之事绝不是问题,毕竟天下间有几人能和邪胜正相提并论。 退一万步,假如邪胜正与刘岩兆等人勾结在了一起,出现了仅凭君爱财前辈无法抗衡的情况,那不是还有其他四位君前辈吗? 付豪说是他们将君爱财赶出了宗门,但多年情分又岂是说断就断的必要之时其他几位定会赶来援助。五位九品巅峰之人一起出现在眼前,那场面,难以想象啊…… 付豪不知道江不过心里已经想到了这么远,他轻咳一声,道:“江叔叔,这比剑大会算结束了吗?” 江不过回过神来,叹一口气道:“若是按照惯例,还有一项授令的环节。不过这次比剑大会发生了太多事情,现在各大门派众人也已下山,恐怕会不了了之……” 付豪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嗯?好的什么,那卜出名可是失去了加入圣剑宗的好机会啊,我记得他说自己无门无派,年纪轻轻仅凭自己就达到了这般境界,简直……等等——” 江不过忽然想起之前护剑人说的话:“难道这卜出名竟是横剑门的弟子?” “这样一来,一切有疑点的地方就说的通了,可是横剑门的人又怎么会来参加比剑大会?而且还将护剑人牵扯进来?另外护剑人还说让叫出宗门神兵,难道青锋剑也在天光山上……” 江不过猛然觉醒了推理的能力,开始发掘诸多疑点。 付豪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江不过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但是他不可能现在告诉江不过,就让他先猜着把…… “江叔叔,我还得去看看小师弟的情况,先走了啊!”付豪丢下一句话,一溜烟地跑了。 “好,你就去看小师弟……”江不过忽然警醒,抬起头来:“付贤侄,你何时有了个小师弟?” 可是,付豪早就不见踪影了。 付豪回到违章中,发现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明明违章中有四个人,三个站着的一个躺着的,却落针可闻。 看到付豪回来,卜出名顿时跳到他身后,如释重负地道:“师叔,你可回来了,刚才邪前辈吓死我了,他的肚子又响,难道又要吃人?” 付豪哑口无言,感情你们如此安静就是因为这件事? “放心吧,邪前辈已经改变胃口了,现在不吃人。” (本章完) 第304章 要响亮,要有气势 付豪哑口无言,感情你们如此安静就是因为这件事? “放心吧,邪前辈已经改变胃口了,现在不吃人。” 卜出名还是不太相信,躲在付豪背后偷偷看向邪胜正。 付豪无奈一笑,走到邪胜正身边道:“让邪前辈见笑了。” 邪胜正也很不解:“我什么都没做啊,刚才他还和我打招呼呢,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苦面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此事我可以作证,我师只是肚子饿叫了两声而已,什么都没做。” 付豪:“……”你确定不是在爆你师父的料坑他? 付豪终于明白了卜出名这么害怕的原因,毕竟刚才他也是因为邪胜正肚子叫了一声才吓跑的。 邪胜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瞪了一下苦面,后者仍旧面不改色,不为所动。 实际上苦面心里慌的一匹,只不过他的这个表情多年练成,一时想改不可能。 付豪看向床榻,问道:“小师弟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刚才看了一下,伤势已经稳定下来,并且脉息平稳,应该马上就能醒过来。这都是接骨过程异常顺利,呵呵——” 付豪再次无语了,接骨过程到底怎样您心里还没点数吗? 他正想亲自确认一下小师弟的情况,忽然听得身后卜出名惊喜地道:“醒了,醒了!” “嗯?”众人齐齐看向卜出名,然后反应过来再一同看向床榻。 只见顾愿之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面色平静,只是看着众人。 付豪心生疑惑,小师弟为何不说话? 忽然,顾愿之开口了,声音高亢嘹亮,说明他的精神状态很好。 “噫吁戏——” 三个字迂回婉转,声调凄然,仿若戏坊伶人的戏腔。 卜出名直接惊了:“小师叔这是怎么了?” 付豪隐隐有所猜测,但是不敢确定。 顾愿之双手撑着床榻,似乎很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 “垂死病中惊坐起!” 然后他看向付豪,欣喜说道:“笑问客从何处来。” 众人:“……” 苦面最不了解情况,他沉声道:“我看多半是傻了,要不要送他解脱。” 邪胜正疑惑道:“不应该呀,再怎么出错,我接的都是他的骨头,和脑子有什么关系?” 付豪看向邪胜正,果然你也对自己的技艺不太信任! 所有人中,还是他最了解顾愿之。 孩子总是喜欢演戏怎么回事?多半没救了,打一顿就好! “快说人话!”付豪板着脸道。 顾愿之顿时就哭了:“呜呜,师兄你们接骨太疼了,我本来醒来,又被疼晕过去,呜呜——” 付豪和邪胜正对视一眼,然后心照不宣地选择就此揭过。 “哈哈哈,人没事就好,来,下床走两步。” 顾愿之听从地下了床,在地上试着走了两步,然后摆了摆手。 “怎么样,小师叔?”卜出名迫不及待地问道,毕竟顾愿之是因他受伤。 顾愿之说道:“好像没什么问题了,就是浑身疼,就像被个磨盘碾过一遍。” 付豪和邪胜正赶忙说道:“这是接骨后的正常现象,用不了几天疼痛感就会消失了。” 顾愿之点点头,继续道:“而且我感觉自己身体轻盈了许多,很轻松!” 邪胜正点头道:“这应该就是接一半的后遗症,丢失特殊,也便不用承担负荷,自然轻盈许多。从这一点上看,也未尝是件坏事。” 付豪也有这种感觉,小师弟一直以来都在那种高强度的修炼状态下,现在略微放松,对于调整心情,适应自身都有好处。 “对了,卜大哥,你刚才为什么喊我小师叔?” 卜出名得意一笑,拍拍自己的肩膀道:“从今天起,我也是满树桃花压牡丹宗的人了,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在一起,你可以叫我卜大哥,我就叫你小师叔,我们也可以各论各的!”说着,卜出名还冲付豪竖了个大拇指。 “真的,这样最好了!”顾愿之根本就没想太多,他想法很简单,只要能和卜大哥还有付师兄这两个最让他敬佩的人在一起就很好。 但是邪胜正和苦面就不这么想了,他们原本都身在宗门多年,对于条款规矩最是熟稔。 眼下卜出名和顾愿之竟然各论各的,还整出了个什么桃花牡丹宗,这……这是什么玩意? 邪胜正看向身旁,能替他完美解答这个疑惑的,想必只有付豪了。 此时付豪正在无语地看着卜出名的手势,他分明是在说那招“各论各的”真是妙。 “咳咳,小付啊,能不能解释一下那个桃花牡丹是什么东西?” “无可奉告!” “嗯?”付豪心里有些窝火,他就不该把卜出名这个货拉进来,现在才知道他不但学剑很快,学贱也很快…… “哈哈,刚才是跟您开玩笑呢,活跃一下气氛,”付豪换上一副庄重的表情,说道,“其实,您一定很好奇我为何年纪轻轻就能如此俊逸不凡、武功超众、认真恪礼、无比优秀,” 邪胜正:“我……” “没错,我也是有宗门的!”付豪打断了邪胜正的话。 “我的宗门隐居于世外桃源,不问世事,不显凡尘。帮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和我一般优秀的人,或丰神如玉,举止儒雅;或明观细察,独步天下;或飞花摘叶,怡情养道;或饮酒品茗,醉心纵横……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武功与我不遑多让,相貌不在我之下!” 此话一出,邪胜正和苦面都惊到了,他们根本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一个宗门这样厉害。 付豪抬首望天,缓缓说道:“要问我的宗派名字,说出来还请不要外传……” “就让我们宗门刚收的弟子来回答吧!” 付豪右手指向顾愿之和卜出名:“满树——” 卜出名听得热血沸腾:“桃花!” 顾愿之很激动,也有些不好意思:“压……压牡丹!” 卜出名看向他:“小师叔,我们就一个压,你怎么说了两个,而且声音不够响亮,整体气势上就弱了几分。来,跟着我再来一遍,压牡丹!” “压木蛋!” “哎,这个声音够响,可是听起来有些怪,再来遍,压牡丹!” “……” 只剩下发起人付豪和围观群众邪某苦某风中凌乱。 (本章完) 第305章 卜出名和顾愿之演练了好几遍才达成了完美的配合效果。 卜出名高兴地对付豪说:“师叔,快,我们再来一遍,这次绝对不一样的!” 付豪十分想说自己不认识这个货,但谁让他现在成了自己的师侄? “额,那个卜师侄啊,你要记住,虽然我们讲究气势,但我们更讲求低调,肥而不腻,威而不骄才是满树桃花压牡丹之人的行事准则啊!” 顾愿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付豪很欣慰,起码小师弟就比卜出名强上一些,让他省心不少。 卜出名惊讶地问道:“什么,你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 顾愿之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说道:“卜大哥,看来在这方面你还需要多加练习。” “刚才师兄的话,明明就是在说我们宗门的人都有一手好厨艺,肥而不腻嘛!” “原来如此!”卜出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与顾愿之热烈探讨了起来。 “嗯?”付豪本来正高兴着,听到这话直接懵了。 见鬼的好厨艺,看来这两个人都没救了。 邪胜正都看愣了,就连一直哭着脸的苦面也都无话可说。 “咳咳,小付啊,你们这宗门……挺特别的,挺特别的……” 苦面也跟着说道:“不错。” 付豪:“……”不知为何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咦,师兄,你怎么有些不开心,难道是你的厨艺不到家也需要练习?” 付豪额头布满黑线,这一页必须揭过去,好好的一个满树桃花压牡丹,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饭馆了! “呵呵,小师弟,刚才有件事没跟你说,其实你的骨头并没有完全接好,等我们回到武陵山,还得打断重接一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怎么能就自己一个人伤心,这种事情自然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什么?”顾愿之一听这话就跳起来了,也顾不得什么厨艺的事,连忙问道:“还要打断重接?师兄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付豪微笑着看着他:“你看师兄像是在开玩笑吗?实在不信你可以问一问邪前辈,这件事情还是他提议的。” 顾愿之赶忙看向邪胜正,后者笑着点了点头:“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顾愿之刚才的好心情顿时就消散无踪了,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卜出名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小师叔,这点事情根本不值一提,况且你要往好处想。” “比如呢?”顾愿之燃起了点希望。 “比如你可能还要接第三次骨,以后接骨都成了你的家常便饭,怎么样,这样一想是不是觉得也没什么啦?” 顾愿之的希望之火被浇灭了。 看到这两个觉醒了作妖本能的家伙终于短暂安静了下来,付豪松了一口气。 “你师兄还是你师兄,不服不行!”付豪得意地心想。 “对了,小付,那个面具人你遇见了没有?”邪胜正说起了从刚才就一直想问的事情。 付豪点点头:“那个人竟然想对卜出名出手,我与之对了一招,他转头就跑了。” 邪胜正若有所思,看向苦面道:“那护剑人的功夫你可熟悉?” 苦面郑重答道:“徒儿并不熟悉,横剑门护剑人一脉隐藏极深,,成为护剑人之后,便藏在暗中保护青锋剑,同时没有了自己原本的名字。” “那个头戴青色面具的人呢?” “武功绝对在我之上,三折楼的情报中没有记载,据我猜测,若非横剑门的神秘剑侍,便剩下横剑门主齐凌霄的可能最大。” “神秘剑侍?这又是什么东西?” 卜出名过来说道:“横剑门有一职位名为剑侍,相传是横剑门宗门的守护者,与护剑人随剑而走不同,若无未及宗门存亡的大事,剑侍不会轻易出手。” “相传?为何是相传?”付豪不解地问道。 卜出名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在横剑门,也只是听别的弟子闲聊时说过,从来没有见过剑侍。” 邪胜正惊奇地道:“原来你是横剑门的弟子……那你又为何前来参加比剑大会?” 卜出名更加不好意思了:“嘿嘿,此时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无话可说,下次再说。” 邪胜正:“……” 苦面上前一步:“师尊,要不要我来让他不得不说?” 付豪赶紧拦住:“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想证明一下自己。现在卜出名已经脱离了横剑门,是我满树桃花压牡丹宗的弟子,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不要伤了和气!” “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卜出名提醒道。 付豪:“……” 接下来,众人就处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了。 “来来来,欢迎动手,我绝不拦着,要不要我给你提供板砖、长凳、茶壶啥的?打烂不用赔!” “呀,谋杀亲师侄啦!小师叔救命!” “站住,吃某一招不动神功!” “傻徒儿,你站着不动怎么去打他?以后别说你是我徒弟,为师丢不起这个人!” “卜大哥,你自己惹的祸,当然要自己去面对,我还有好多次接骨要准备,无法救你,只能给你念几遍往生经。” “咦,小师叔你还会念佛经?难道你是个小和尚?” “呵呵,谁说不是和尚就不会念了?我之前杀马的时候都要念一遍的,你听着——南无阿弥陀佛,愿你早生极乐,从此不被人骑,化作漫天花雨……” “小师叔快住口,你不唱戏我们还是好朋友!” “站住,吃某一招灭佛拳!” …… 等到众人闹腾得尽了兴,付豪才记起正事。 “对了,邪前辈,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让你留下来,还让你找江不过。” “嗯?我不好奇,反正我闲着也没什么事做,最近身体有些乏力,就想看别人不顺眼,哎呦,真是老喽……”邪胜正还没从刚才那种欢乐的气氛中缓和下来,能怼付豪他绝不放过。 付豪:“……”还能好好说话不,现在一屋子没几个正常人,这可如何是好? 顾愿之赶紧安慰道:“没事师兄,邪前辈不好奇,我好奇呀,你可以说给我听,虽然我不想听。” 是的,顾愿之已经从接骨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因为他看到卜出名被几个人一顿锤,心情忽然就好了。 “酒鬼有言:‘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搁哪睡!’反正现在又不接骨,接的时候再说!” 付豪怔怔地看着这几个人。 苍天呀,他这次可是很认真的在说事情啊,谁来告诉我这几个奇葩怎么与之沟通? (本章完) 第306章 忘了点什么 “你们不要闹了,师叔这副样子一看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讲!” 就在这时,卜出名捂着头上的一个包凑过来说道,他头顶的包倒不是被苦面打的,而是他自己被吓得东窜西躲一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撞的。 “咦?”这不不让付豪惊讶,他没想到关键之后卜出名还是挺靠得住的,这让他很欣慰。 “师叔,你就放心大胆地说吧,有谁敢不听!” 呦呵,没想到卜出名头上撞了一个包,从此锋芒毕露,崭露头角啊! 苦面苦着脸说道:“呵呵,此事与某无关,我不听。” 卜出名冷哼一声:“脸上没有其他表情的人俗称面瘫,算是残障,可以原谅。” 邪胜正眯起眼睛,道:“老夫肚子饿了,也不是很想听。” 卜出名笑着说道:“肚子饿了可是大事,不听就不听吧。” 众人:“你还能再谄媚一点吗?” 顾愿之眼中放光,也跟着道:“我……我还小,有些事情不能听!” 卜出名顿时板起脸来,对着顾愿之脑袋来了个板栗:“小师叔,人总是要长大的,怎么能以自己还小这种借口来逃避呢?你这样会让宗门失望的。” 付豪:“……”我看是你让宗门失望才对吧! “这都什么玩意?别闹了,我是真的有事!” 众人知道付豪没有开玩笑,顿时都打起了精神。 “简而言之,圣蛊宗发生了变故,刘岩兆造反叛变,勾结了煞沟三老与三折楼,甚至还可能有北地的魇罗!” “竟然有这种事!”邪胜正先是一惊,然后看向苦面。 苦面面不改色地道:“我只是知道最近楼中高手调度频繁,其余并不知晓。” 付豪接着道:“刘岩兆试图培养出神蛊,所以疯狂搜找凤煌玉的下落,就怕他已经在其他地方找到了一些。” “神蛊?”卜出名喃喃道,“似乎在哪里听过的样子……” “有关神蛊一事,回头让江宗主再细细讲与你们,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既然都在天南,断没有再给刘岩兆时间让他实施神蛊计划的道理。” 邪胜正说道:“具体怎样,直说无妨。” 付豪点点头,目光扫过诸人:“我决定,再次停留几天后,打回地寿山,直接让刘岩兆的计划破产!” 邪胜正摇头道:“太过复杂,做事杀人,都要雷厉风行,抓住关键,务必一击必杀。” 付豪深以为然:“那就干掉刘岩兆!” 邪胜正笑着道:“甚合我意。” —— 付豪等人拒绝了鹿思仁为他们再安排客房的要求,一起住到了圣蛊宗专属院落里。 幸亏圣蛊宗的专属院落地方够大,才能让这么多人都住下而不显拥挤。 邪胜正和苦面住在一间房中,卜出名和顾愿之住在一间房中,倒也算妥当。 付豪回到自己的房间,虽说现在事情进展很顺利,他还是有种忘记了什么的感觉。 “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付豪关上门,自语道。 “哼,你还知道忘了点什么。让我们先回来,自己却不知道跑哪去玩了。说,这笔账怎么算?”一个气鼓鼓的声音从床的方向传过来。 付豪的冷汗当即就流下来了,光忙着处理其他事情了,竟然将江采儿忘了。 “哈哈,我说这屋里怎么馨香怡人,原来是采儿在这里呀!”付豪笑着回过头来,果然看到江采儿坐在床头,两条修长的美腿轻轻摆动。 江采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付豪,然后朝他勾勾手指。 付豪当即就有些心猿意马,这种场景,这种姿势,恐怕是有好事了呀! 刚被卜出名和顾愿之搞得头疼,现在就遇上美人恩泽,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古人诚不欺我! 付豪兴奋地坐到江采儿身边,搓着手道:“没想到采儿你这么大胆,我心里还有些小激动,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就……嗷——” 话还没说完,付豪就发出一声怪叫,因为他的耳朵上已经附上一只纤纤玉手。 江采儿扭着付豪的耳朵,故意软绵绵地道:“好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去找知欣怡那个狐狸精了?还是外面又喜欢上新的漂亮姑娘了?我看今天比剑大会来了许多好看的小姐姐哦——” 付豪心思急转,这种时候一定要沉着冷静不要犯错,实际上江采儿根本就没有用多少力气,之前他怪叫一声只不过是为了造成一种假象,不然如果江采儿使出扭大腿的力道他不就完了? “哎——”付豪轻轻叹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江采儿疑惑地问道。 “我以为我们二人到了这一步,早已心意相通,看来只是我一厢情愿,有始无踪。”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自从见到你后,我的心里哪还有他人位置半分。” “啊……”似乎没想到付豪直接大胆表白,江采儿有些乱了分寸。她本来只是耍些小脾气,因为付豪确实将她撇下并且这么晚才回来。 耳朵上的力道一松,付豪就知道成了。 “若你不信,尽可以剖开我的胸膛,挖出我的心来看一看,看看我的心里除了你的身影,你的声音,你的容貌,你的香气之外可还有其他东西!” 付豪当即拔开衣服,露出胸膛来让江采儿尽管动手。 “呀——你干什么?”江采儿之前还没反应过来,现在看到付豪的胸膛直接羞得不行,俏脸如同施了一层胭脂。她捂住了双眼,却从手指缝中向外看。 “他的胸膛看其来好宽阔……” 付豪慢慢将江采儿落入怀中,后者开始还略微抗拒,后来就顺势被付豪抱着了。 付豪轻轻嗅着江采儿秀发上的香气,心中却没了之前只是为了应付过去的那种庆幸和自得,取而代之的是满足和感动。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天下不负卿。采儿,你是我此生唯一的起点和终点,无论我到那一步,心中爱的,有且只有你……” 江采儿早就将原本兴师问罪的想法抛到脑后,此刻沉浸在付豪的怀抱中,耳畔是心上人的深情,一颗心早已融化。 这天下间,比心有所喜更难得的,是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少女总是诗,江采儿正当妙龄,相思柔肠如同落云红豆,颗颗诉尽真情。 “玲珑塞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心知。” 江采儿抬起头,明眸善睐化作莹莹山水,江山不老,伊人如画。 此情此景,如何不叫人心动? 付豪低下头,将那一抹红润浸深深留在心底。 (本章完) 第307章 大煞风景 深情一吻,直到江采儿有些喘不过起来,付豪才将其放开。 江采儿此刻更加诱人,眸中如水,面带桃花,柔情与娇媚胜过天边的明月,这副景象直接让付豪有些痴迷。 “采儿,你好美。”付豪认真地说道,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 他的心中有一种冲动,想把眼前的仙女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江采儿注意到付豪不同往日的眼神,温柔中带有侵略性,这令她心中如小鹿乱撞,不敢与之对视。 二人的呼吸声愈发明显,有一种旖旎的氛围蔓延开来。 付豪终于忍不住,他将面前的人儿揽入怀中,右手有些不安分地攀上江采儿纤细的腰肢。 江采儿如同触电一般浑身一颤,但是并没有推开付豪,算是一种默许。 付豪心头火热,正要有下一步动作时,忽然听得有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这阵敲门声如同一盆凉水,直接让付豪清醒过来,右手僵在江采儿的腰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付豪一咬牙,决心不去管它。 正要再亲芳泽,然后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响。 “砰砰砰——” 付豪心头无名火起,竟然在这种关头被人破坏雅致,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采儿啊,咱能装作没听见继续吗?”付豪厚着脸皮问道。 江采儿也因敲门声清醒过来,她没好气地打掉付豪的手,小酒窝浮现而出:“好啊,回头让人家看个精光,我看你也不是很在乎哦……” “快别瞎说,净取笑我。”付豪无奈地收回手,刚才的触感真是让他欲罢不能啊…… “哎,看来今日与我犯冲,早知道我就看看天象了……那个,你明天再来好不好?” “哼——”江采儿翻了个白眼,“看你表现。” “砰砰砰砰——”这次简直要把门都砸破了。 “来了!”付豪连忙喊一声,看来外面的这人也是个暴脾气。不过付豪自称付大侠,专治暴脾气。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讨人厌!采儿,你先回避一下……呦呵!”付豪正想让江采儿回避一下,不然若是被一些大舌头知道了以后没得清净可寻,回头就看到江采儿已经钻进了他的被窝,只露出两只大眼睛。 “你去吧,我会保持安静的。” “这,这算是一种暗示吗?我刚才算了一下,今天明明是黄道吉日呀!”付豪顿时来了精神,悄悄将卧室的门掩上,去给来人开门。 “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吗?非得这时候来打扰我!”付豪愤愤地打开房门,就看到苦面那张几乎不变的表情。 “苦面?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付豪狐疑道。 据他之前观察,苦面不像是喜欢恶作剧的人啊。 苦面见终于把付豪敲了出来,便将手中的一块石头扔到地上,自己走到一边,让出身后的邪胜正。 “师尊,门已经敲开了,请。” 付豪瞪大了眼睛看着被苦面扔到地上的那块石头,连忙道:“你刚才不是打算用这块石头将门砸开吧?” 苦面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说话。 “小付,我们又见面了,看来真是有缘呐,哈哈!” 付豪没好气地看着他:“呵呵,我们刚才才分开,你们那间屋子都是我带着进入的,你也好意思这样说?” 苦面嘴角一抽,说道:“哎——不要在意这些东西。刚才你的疑惑就让我为你解答,有我在这里,苦面怎么会用石头砸开你房门呢?这显然不可能发生。” 付豪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然等他正与采儿你侬我侬时忽然房门被砸开岂不大煞风景——虽然被人砸门也很煞风景。 “他要想砸开房门直接用手就好,干嘛要用石头呢?那块石头只不过是一个摆设,你也可以说是一种迷惑的手段,”邪胜正乐呵呵地道,“就像现在,你以为他是用石头砸得,其实他根本没用,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嘿嘿……” 付豪:“……”您是不是对有趣一词有什么误解? “呵呵嘿嘿嘻嘻,有话快说,不然休怪我铁面无私,翻面无情!” 付豪已经受不了了,邪胜正果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很严重,现在的他哪有半分丹霞地底时的威严,整个就一爱开玩笑的老头! 邪胜正有些尴尬,他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咳咳!”邪胜正对苦面使了个眼色。 纵是一直以来凄苦着脸的苦面也感觉不妙,他所幸闭上眼睛装作听不见。 “嗯?我这里有一招六合八荒拳,不知道传给谁呀……要是有个善解人意,能鞍前马后替我着想的徒弟在身边就好了啊……你说是不是,苦面?”邪胜正抛出了正对苦面胃口的致命诱惑,生动鲜明地把姜还是老的辣这一哲理演绎得淋漓尽致。 苦面直接睁开了眼睛,对付豪开口道:“其实吾师就是饿了,想吃点东西,不知你有没有。” “嗯?那跟我自己说有什么区别,去去去,一边玩去!”邪胜正大怒,恨铁不成钢地直接把苦面拨到一边,当然他根本没用多少力气,必竟后者伤势未愈。 苦面依旧满怀希望地问:“那六合八荒拳?” “拳?全都不给你,有个巴掌免费的要不要!”邪胜正冷哼一声。 苦面面色更凄苦了。 付豪看着这对师徒,咬牙切齿地道:“感情您不辞劳苦兴师动众深更半夜千里迢迢费尽心机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找吃的?” “有文采,果然没看错你呀!”邪胜正竖起大拇指。 付豪呵呵一笑,就要回屋关门。 “哎哎,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嘛,”邪胜正直接拦住付豪,不让他关门,“我听人说你有一手好厨艺,做的烤鸡烤鱼更是一绝,实不相瞒,老夫以前也是尝尽天下珍馐美味的,不如你让老夫品鉴一下?” “嗯?”付豪惊到了,他会做烤鸡的事情是怎么传到邪胜正耳朵里去的?回想一下几个知情的人,江采儿、江宗主、曲舍……似乎都不可能啊? “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让我尝一尝,我就告诉你,怎么样?”邪胜正笑着道。 “呵呵,你当我是你徒弟呢?”付豪没好气地直接拒绝,并且用力关门。 后面的苦面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他一个猛虎下山扑到门前,直接将自己宽广的身躯卡在了门缝中,真正用生命阻止付豪关门。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付豪被吓了一跳,现在除了把门扯碎,根本没办法关上。 邪胜正大喜:“哈哈,好徒儿,待为师吃饱,就将六合八荒拳传授与你!” (本章完) 第308章 今天将就,明天烤肉 同时,邪胜正还对付豪展开说服:“我说小付啊,你就帮帮老夫这个忙,来日你有什么麻烦我也一定会帮你的。况且你想想,如果不帮我,我徒弟就一直在门缝里不出来,你也没办法休息吧。” “我的天,遇上赖皮了!”付豪看向卡在门缝里的苦面,后者正一脸认真,看起来为了六合八荒拳是宁可半点脸皮不要。 “唉——”付豪松开了手,他无奈妥协了,这样下去即便能进的屋也没办法和采儿深入交流感情,人生有时就是这般无奈。 “这就对了,徒儿,你先退后吧。”邪胜正眼看计划成功,心情无比舒畅。 “不行,师尊,若是他想反悔,趁我后退之时直接关门怎么办?我们又不可能真的破坏屋门。”苦面没有后退,再献一计。 邪胜正点点头,道:“有道理,没想到你这样一个憨厚老实的人也有深思熟虑的一面。嗯,我决定了,等你学会六合八荒拳,就再把无双指传给你!” 付豪翻了个白眼,看来苦面为了武功何止不要脸,已经到达出卖自己灵魂的地步了。 “你们二人一个忠(老)厚(奸)长(巨)者(猾),一个憨(呆)厚(里)老(撒)实(奸),真是可喜可贺,羡煞旁人呐!” “奇怪,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在夸我们?”邪胜正敏锐地察觉到了话外音。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不会关门了,你还是站到一边,挡住了我的视线。”付豪松开了手,同时苦面也依言退后。 “想要吃烤肉,简单,首先要刚猎的飞禽走兽,猎物不能老弱病残,不能太瘦亦不能太肥,不能太大也不可太小,生火木柴以新晾最佳,调料当以适配为最!”付豪说出了要求。 邪胜正瞪大了眼睛:“这,这么多要求!你还不如把我徒弟烤了。” 苦面在一旁说道:“师尊,不能太大。” 邪胜正瞪了他一眼。 付豪灵光一闪,敏锐地找到了推脱的理由。 “呵呵,我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想要烤肉越美味,所需材料就要越讲究,提前几天准备也不为过。” 邪胜正面露难色:“那,只要最基本的呢?一切从简!” 付豪摸摸下巴,道:“算上打猎,备柴,起灶等等,估计最快也得五个时辰吧。” 其实哪里需要这么讲究,起灶什么的更是付豪故意说来给邪胜正听的,旨在让他知难而退。 “五个时辰!”邪胜正顿时就惊到了,“那我不得饿死!” 苦面再次贴心为师父解惑:“就饿一天,应该不会死。” 邪胜正已经懒得理苦面了,直接对付豪说:“那不行啊,现在实在饿了,你屋里有什么吃的没有?” 付豪心头一跳,赶紧说道:“只是为填饱肚子还不简单,离这不远就是雅芝阁啊,要什么吃的没有,去晚了就关门了!” 雅芝阁当然不会关门,付豪怕邪胜正闯进屋中发现在床上的采儿,若是以往那个邪前辈,顶多对付豪露出个心领神会的笑容,然后识趣地不再打扰;可是现在这个邪前辈,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兴许今天夜里整个圣剑宗的人都知道,第二天江不过就拿着切菜刀来砍付豪,此事就此成为付豪传奇史中的一大污点。 付豪真的不敢打赌,如果雅芝阁不行,他就决定还是给邪胜正做顿烤肉,反正雅芝阁就有现成的食材。 “早说呀,很好,本座这就一访雅芝阁!”没想到,邪胜正听了这个消息,直接就迫不及待地要去雅芝阁吃东西。 “好,今天先将就,明天再烤肉!”付豪对于他的这个决定自然乐得接受。 邪胜正问道:“那雅芝阁在哪?” 付豪一指竹林,道:“穿过竹林,有座三层小楼,灯火通明,那便是雅芝阁。掌柜喜欢武功高的人,您随便露两手,他就把您当神仙一样供着,好吃好喝的都拿上来了!” 邪胜正一搓手:“徒儿,走!” 两人轻身如燕,移步似风,转瞬就没入了竹林里。 “呵呵,还饿死,瞧着劲头哪里像没力气的人!”付豪冷哼一声,再次进到屋内。 他终于可以关上门了。 一想起床上的佳人,刚才的郁闷烦恼顿时一扫而空,付豪轻手轻脚地进到卧室。 采儿还躺在床上,像只小猫一般蜷成一团,只不过却连头也蒙在了被褥之下。 “采儿,采儿……”付豪轻声呼唤,结果江采儿没有回应。 “咦,难道是睡着了?”付豪疑惑道,随即他嘿嘿一笑,脱去靴子施展流水棉花功,轻轻钻进被中。 流水棉花功乃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武功,施展后可使身体仿若柔软无骨,可在一定范围内轻松卸去别人的力道而不受伤,形似流水,身若棉花,与软骨功有相通之处。 只是付豪一直以来还没有遇到过无法硬抗的对手,所以这招被他抛在脑后,现在使用竟是为了钻被窝,不知道研究出这一招的钱多知道,会不会短暂无言,然后大骂坑爹。 付豪一进被窝,只觉得一股温暖瞬间包裹了自己,同时袭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头一次知道被窝竟然如此吸引人!”付豪感动地心想。 低头看一下江采儿,发现后者已经闭上了眼睛,脸颊红润而恬静,仿佛在做着什么好梦一样。 只是看着这一幕,付豪就感到一切都慢了下来。就这样到天荒地老,他也心甘情愿。 忽然,似乎是因为付豪的闯入分走了一部分热量,江采儿有些不满地侧了个身。 这一侧身不得了,付豪的心跳都要停止了,而他的眼睛也已经移不开。 原来江采儿穿着的衣裙不知何时已经很宽松,她一侧身,上襟处露出一片雪白,那饱满的弧度更是让人想入非非。 付豪的呼吸有些急促,右手颤抖着向那片高耸的山峰抚去,但就在即将碰到时他停下了。 “不行不行,采儿在睡觉,我怎么能做这种事情,这不是君子所为!” “但是,我和采儿早已知道了对方的心意,现在了解一下彼此应该可以吧……” “果然不行,你这样和掩耳盗铃有何区别,回头采儿又会如何看你!” “可是,采儿上了我的床,进了我的被窝,这是不是一种默许呢?” “啪——”付豪给自己一个耳光,“付豪啊付豪,想不到你竟为了一己私欲想出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你这样也配得到采儿的芳心?” “嘻嘻嘻——”就在付豪同自己做着激烈的斗争之时,采儿的笑声响起了。 (本章完) 第309章 再煞风景 “嗯?”付豪直接呆了,他看向江采儿,后者一脸狡黠,哪里还有半点睡着的样子。 “你在干嘛?为什么打自己,我会心疼的。”江采儿眨眨眼说道。 付豪愣了半晌,才知道自己被采儿给耍了。 “好啊,你竟敢拿我寻开心,看来不教训你一下,无法重振夫纲!” 付豪猛地一下钻进被中,两人的头都被蒙住。然后他开始挠江采儿的腰肢脚板等各处敏感的地方,一时被褥翻涌,都是江采儿的笑声。 “啊——哈哈哈,付豪你不能这样,哈哈哈,你再这样我就反击了,哈哈哈——” “反击?好啊,来啊,我正想向月河仙子讨教两招。吃我这招清风拂柳!” “哈哈哈哈,我咬你了,哈哈哈,我错了,饶了我吧,付公子,付大侠……哈哈哈” “这就求饶了?还不够,付大侠并不满意,同时送上一记双手并进!” “啊呜——” “我的天,你真咬我,小虎牙真厉害,看我这招脚丫突袭!” —— 整整持续了半炷香时间,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歇下来。 “不行了,快笑死我了,哈——”江采儿一动也不想动,在床上躺着粗气。 与之相比,付豪就好了许多。 “嘿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捉弄我。”付豪看向江采儿,不可避免地,他又看到了关键的地方。 由于刚刚的嬉戏,江采儿身上香汗淋漓,透薄的衣衫被汗水浸湿,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 “咕咚”,付豪吞了一口口水,这一幕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太大的杀伤力。 头脑中残存的理智那根弦,就此崩塌。 付豪直接将江采儿压在身下,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红润的脸颊可画尽三江春色。 此情此景此人,美不胜收。 江采儿看着付豪的眼睛,这一次没有躲闪,也没有推开他。 “采儿,我爱你!” 江采儿用力搂住付豪的脖子,同时红唇迎上。 她不需说话,便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付豪贪婪地索取,二人的**一触即发不可收。就在付豪要脱掉自己的衣服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砰砰砰——” 付豪骤然清醒过来,看着身下的江采儿同样一副哀怨的样子,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采儿啊,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 江采儿嘻嘻一笑,直起身子为付豪重新穿好衣服,在他耳边轻轻说道:“采儿身心都只属于你一个,以前是,以后更是。” 付豪感动莫名,正要说两句安慰的话,备说今后好好补偿。忽然,江采儿一脚把他踢下床,嗖地一声再次钻进被窝。 付豪哪里防备这个,生平第一次跌倒在地,瞪着眼睛脑中一片空白。 江采儿再次露出两只大眼睛,狡黠地道:“还是被子里舒服,你如果能在我睡着之前忙完回来,说不定还有奖励哦!” 付豪顿时来了精神,男子汉大丈夫,被老婆踢下床又算得了什么?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好鞋袜,拍着胸口道:“娘子放心,我去去便会!” 其实付豪对敲门之人有所猜测,肯定又是邪胜正师徒二人,这两个家伙吃饱喝足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花样来折腾他。不顾这一次,就是打,也要将这两个人打晕,扔到一边去。 “砰砰砰——” “呦呵,敲门还上瘾了,看我不让你吃个下马威!”付豪冷笑一声,太渊之中凝聚两把无形之棍,等会儿如果劝说不成,直接下黑手! 让他不解的是,这一次帅剑剑意没有与他交流。 “难道只有在卜出名的渊海之中帅剑剑意才能说话?”付豪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猜测,“算了,现在还是把这两个不让人睡觉的家伙处理掉再说!” “砰砰砰砰——” “你是不是要作死!”付豪一把打开房门,正准备劈头盖脸先数落一顿,然后他就停下来了。 因为门前站着的不是邪胜正或者苦面,而是顾愿之。 顾愿之似乎本来就很委屈,现在被付豪一吓,直接就要哭出来了。 “呜呜呜——师兄,我不想作死,我只是……呜呜——” 付豪自然也惊呆了,他一直以为是邪胜正和苦面,也只有这两个人才在深更半夜因为肚子饿就来让付豪不得安宁,明明佳人在侧却不能亲热,真是可恶之至。 谁料竟然是小师弟,虽说小师弟不像以前那么听话可爱了,但也不至于和现在的邪胜正一样啊? “别哭别哭,小师弟,我不知道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邪胜正和苦面呢,刚才不是在骂你。” 顾愿之一抹眼泪,顿时面上阴转晴,说道:“我就知道师兄不会骂我的,原来邪前辈也来找过你呀,他们有什么事吗?” 付豪当即就板起脸来,小师弟的演技越来越好,性格也越来越皮,以后不多加管教恐怕是第二个卜出名啊! “哼,小师弟,你可知道在深夜来打搅别人休息是大忌,在我们满树桃花压牡丹宗,是要吊起来打屁股一百下的,还是狠狠的那种!” 谁知顾愿之听到这话顿时就兴奋了:“什么,我们还有这种善解人意的规矩,这可真是太好了!” “嗯?”付豪纳闷了,难道小师弟知道自己早晚要二次接骨产生了心态扭曲?现在一天不挨打就浑身难受睡不着? “师兄,若是有人故意在你耳边制造噪音,让你睡不着也算吗?” “额,也算吧。”付豪有些搞不懂顾愿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顾愿之抓住付豪的衣服,眼中流露出兴奋的神色:“师兄,我们这就出发,去将卜师侄吊起来狠狠地打屁股吧!”说着,他拉着付豪就要往外走。 付豪直接懵了,这都什么鬼玩意,怎么又扯到卜出名身上去了?难道小师弟看卜出名不顺眼,想趁着他睡着惩罚他? “等等!”付豪脚下一顿,顾愿之就拉不动了,“你先告诉我,卜出名哪里得罪你了,你要去吊打他?” 顾愿之拉不动付豪,只得停下来道:“师兄,你是不知道,现在卜师侄简直惨无人道,让我睡不着觉,他梦得美妙,让我无处求饶啊!” “听起来似乎不错嘛,以后你或许会成为一位诗人。”付豪觉得很顺口,由衷夸赞道。 “嘿嘿,多谢师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本章完) 第310章 雷人鼾声 “很好,要注意劳逸结合。今天天色已晚,先到这里,你回去歇息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好的师兄,我这就走。” 付豪长出一口气,悄悄转身就欲关门,忽听得背后一声喝:“不对!” “蹬蹬蹬”,顾愿之气呼呼地又回来了。 “师兄,既然你不想跟我走,那今天我就在你房中凑合一夜吧。” “什么?”付豪这次有些慌,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毕竟,小师弟还是个小孩子——好吧,小师弟不算小了,但是很不靠谱,他现在和邪胜正的危险程度在同一等级。 付豪当即停下脚步,将房门牢牢关紧,并且挡在身后。 “小师弟,其实我睡觉有怪癖,你会受不了的!” “咦!”顾愿之显得很惊讶,“师兄,难道你也……” 付豪一看此计可成,便趁热打铁。 他叹一口气,忧郁地道:“不错,我有严重的梦游症,不知道一夜要游多少次,很吓人的。” “梦游?”顾愿之反而略微松了一口气,“那师兄你梦游时候唱歌吗?” “唱歌?唱什么歌?”付豪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梦游带唱歌的。 顾愿之放下心来:“看来是不唱,那就没有问题,我会牢牢看着师兄你的躯壳的,你就安心梦游吧!” “额——”本来想劝退他的却反而被安抚了是什么鬼?还有他是梦游又不是灵魂出窍,躯壳又是什么形容? “小师弟你就不怕?张牙舞爪的,说不定还会把你当成风车一样挥舞起来!”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 看到顾愿之眼中的期待,付豪就知道这次玩砸了。 谁能想到以前温顺听话的小师弟竟然潜藏着一颗喜欢刺激冒险的心? 但是这就能让付豪认输吗?当然不能。 他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其实,我还有汗脚。哎呦,小师弟你是不知道,我的房中简直不能待,那味道辣眼睛!” 顾愿之不以为意地道:“没事,我有严重的鼻塞,根本闻不到。” “实话跟你说吧,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睡,有人在旁边很不习惯。” “呀,师兄你这样可不行,以后还怎么娶老婆?从现在起就让我逐渐改变你的这个习惯,毕竟让师兄幸福是师弟的职责所在!” 付豪:“……” “小师弟,这件事没得商量了吗?” “是的,师兄。” 付豪叹一口气,自己看中的人,能怎么办? “好吧,我跟你去!”怎么办?当然只能把满腔怨念发泄在惹小师弟不开心的卜出名身上了呀! 顾愿之喜笑颜开:“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 付豪回头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房门,仿佛看到了卧室之中在等着他的采儿,美目含情,翘首以盼,而他却只能无语凝噎,闭门不入。 人生有大悲,莫过于此。 “我马上就回来,一定要等着我!”付豪喊了一声。 顾愿之左右看看,狐疑地道:“师兄,你在跟谁说话?” 付豪温和一笑:“同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遗憾的过去。走吧,我们这便去将卜师侄吊打一顿,方解我心头之恨!” 最后几个字,付豪是咬着牙说的,他心里怨念已经要溢出来了。 顾愿之无比感动:“正合我意,我来前面开路,师兄请来!” 说着,顾愿之便想一溜小跑回到住所。 付豪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慈祥的说:“哪用得着这么麻烦,那房间还是我带你们去的,又岂会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顾愿之看到这样的付豪,心头有些慌张,他嘿嘿一笑:“师兄说的是,那我们一起走过去吧!” “哎——走路多慢,让卜师侄久等多不好,”付豪右手提在了顾愿之的后背,“让师兄带你去吧,也就三息时间差不多。” “师兄,还是不要了吧,其实我有恐高……啊——” 话还没说完,付豪提着顾愿之一飞冲天,脚踩流云,手掇明月,闲庭信步,咫尺天涯。 当然,闲庭信步说的是付豪,被付豪提在手里的顾愿之可就没那么舒适了。 整整三息时间,付豪提着顾愿之就落在了一间屋子门前。 付豪放开顾愿之,后者便瘫倒在地上,半天才缓过劲来。 为了略施小惩,付豪在三息时间内让小师弟感受到了世间极品轻功之力,过程简单粗暴了一点,但对他也算一种磨砺。 “师兄,以后你飞的时候能不能提示一下,太刺激了,有些受不了。”顾愿之晃晃悠悠地说道。 “呵呵,人生的大起大落,小师弟你可要好好珍惜呀!” 刚刚还在温暖的被窝中与采儿你侬我侬,现在就被叫出来没有缘由地去吊打卜出名,这种人生的大起大落,你看师兄我不是也默默承受下来了么…… 就在这时,付豪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呼——喝!” “什么声音?”付豪皱起眉头,难道有人在练功? 顾愿之终于清醒过来,从地上爬起,说道:“师兄你也听到了吧,走,进门你就知道我的苦衷了!” 说着,顾愿之当先打开房门走入屋内,付豪也跟在他后面。 “呼——喝喝,呼——喝喝……” “这声音难道是……”声音越来越大,已经有如打雷,付豪也猜出了几分。 转入卧室,付豪就看到了让他十分无语的一幕。 屋内摆有两张床,其中一张床上躺着卜出名。只见卜出名眼睛紧闭,显然睡得正香,随着呼吸起伏,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更好笑的是,不知为何他的脸上盖着一块手帕,卜出名吸气呼气间,那块手帕不断被吹起落下。 而声如洪钟的那种奇怪的声音,正是从卜出名口鼻中发出。 竟然是卜出名在打鼾! 顾愿之强行给自己壮了壮胆,走到卜出名身边,揭起那块手帕,大声喊道:“卜师侄,醒醒,师叔们来看你了!” “呼呦——喝喝,呼呦——喝喝……” “你再不起来,师叔就要把你吊起来打屁股了!” 兴许是顾愿之在耳边吵闹的动静有些大,惊扰了卜出名的美梦,他就像要赶走耳边的苍蝇一样随手一挥。 要知道卜出名可是货真价实的凌渊八品,在解决渊海之中的问题后实力更有大进,他这轻轻一挥,对于还在七品况且受伤并未痊愈的顾愿之来说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啪——”顾愿之就被拍飞了,砸到另一张床上。 卜出名吧唧吧唧嘴,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起来。 很快,他就再次打起鼾来。 “嘟嘟噜——嘟嘟噜……” 付豪都惊呆了,谁能想到这卜出名打鼾都是不同调的! (本章完) 第311章 梦游打人 顾愿之都被拍懵了,他从床上爬起来,先捋了捋眼前的状况。 卜出名的鼾声如魔音灌耳一般朝他袭来,他顿时就清醒了。 “呜呜——师兄,你看到了,不是我存心去打扰你,实在是没有办法睡觉啊!呜呜——”顾愿之委屈地道。 付豪终于明白小师弟为何半夜前去找他,又为何想和他一起睡。 他在心里,默默地心疼小师弟两息时间,不能再多。 因为,不管怎样,和采儿的温存时间被人打扰,总归是不开心的。 但眼下,还是先替小师弟解决卜出名这个知人知面不知癖的呼噜怪吧。 付豪摸摸顾愿之的头,说道:“小师弟放心,既然有我出马,断没有让卜出名继续欺负你的道理。” 顾愿之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要不要我去准备绳子?” “绳子……”付豪忽然察觉到一个问题,让小师弟振作起来的究竟是能够继续睡觉还是有机会吊打卜出名呢? “现在先不用,若他冥顽不灵,不听劝阻再去找不迟。” “那好吧……”顾愿之略显失落地说,同时将脚下的一个东西轻轻踢到床底。 “嗯?”虽然顾愿之的动作很快,并且有意不让付豪看到,但是付豪的观察力岂是能轻易躲过的?他眼角一瞥就看到那个东西分明是一团麻绳。 合着小师弟早就准备好了绳子! 付豪看着眼前的小师弟,以往在他心中的乖巧形象此刻荡然无存,唯有两个字显现而出——腹黑。 “以后若非必要,还是不要轻易得罪小师弟了……”付豪心中这样想到。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再等下去卜师侄就要上天了!” “哦,那个啊,放心,他上不了天!” 付豪收回其他想法,专心对付鼾声愈发震耳的卜出名。 他走到床边,清了清嗓子。 有小师弟的前车之鉴在前,付豪才不会凑到他耳朵边上去喊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来一巴掌。 付豪逼音成线,施展出改进版独门音功“就吼你咋的”。 “狗子快快醒来!” 现在的改进版“就吼你咋的”是在以前“吼你咋的”基础之上,增加了付豪从青锋剑主那里得到的真元运用之法,以雄厚纯净的内力为载体,远可先手破敌心志,近能后方叫人起床,实乃绝佳武技。 “屁的绝佳武技,从来没有人用音功叫人醒的,卜出名可算是有福了!” 付豪的这句话在顾愿之听来就仿佛没有声音,他只是看到付豪嘴唇在动;但在卜出名耳中这句话就被放大千百倍,如同惊雷炸响。 果然,音功有了效果。卜出名的表情有了变化,他眉头紧皱,似乎做了什么噩梦。 但这都不重要,随之而来的是鼾声终于越来越小,卜出名渐渐恢复了安静。 “呀,卜师侄不打鼾了!”顾愿之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语气中还包含有几分可惜。 就连付豪都很惊讶,没想到这一招如此有效,他额外准备的那些手段都没有派上用场。 “咳咳,那是自然,你师兄一出手,还有什么搞不定?小师弟,现在你可以睡了吧?” 顾愿之叹一口气,无奈地道:“那就……” “呼哈,呼哈,呼哈……” 顾愿之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无比急促的鼾声如同鼓点一般密集而欢快地响起,瞬间充满了整间屋子。 付豪和顾愿之两人凌乱了。 谁能想到刚才卜出名短暂的消停不妥协,而是为了酝酿更大的雷霆? 顾愿之喊道:“师兄,他变本加厉,明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然而纵是顾愿之是喊出声,付豪依旧没能听清,因为鼾声太大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付豪也跟着喊道。 “什么,师兄你刚才说了什么?” “小师弟你又说了什么?” …… 付豪终于受够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给卜出名以制裁。 “小师弟,你在这等着,我去将他叫醒!” 没等顾愿之回应,付豪再次走到床边,他短暂封闭了听觉,所以现在卜出名的鼾声攻击无效。 “醒过来!”付豪再次施展音功。 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作用。 在尝试了好几遍之后,付豪终于明白了这一招没有作用的原因。卜出名在快速打鼾给周围带来魔音的同时也对自己的听觉形成了封闭,所以外人此时想叫醒他,根本不可能。 “既然这样,只有动手了!”若非万不得已,付豪绝不会对卜出名动手,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开始晃卜出名,以每息十下的速度将卜出名晃出了残影。 由于高速运动,他打出的鼾声也发生了改变。 “呼呼呼哈哈,呼呼呼哈哈……”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晃到第一百零六下的时候,卜出名动了。 “终于醒了!”付豪松了一口气,正想放手,忽然觉得自己手腕被抓住了。 “嗯?”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让付豪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就将卜出名扔了出去,正是另一张床的方向。 顾愿之目瞪口呆地看着卜出名从头顶飞过,然后在半空中完美转身,顺利摔在了床上。 然后,卜出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了起来。 更让人惊讶的是,他的鼾声依旧没有停止。 “呼——呼……” 顾愿之怔怔地看着站着的卜出名,半晌才问道:“师……师兄,卜师侄他怎么了?” 付豪观察了一会,严肃地道:“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猜,这可能是一种罕见的梦游!” 就在此时,卜出名鼾声骤然响了几分,他纵身一跃,出手成掌向付豪打来。 “嗯?竟然主动打师叔,你可想好了!”付豪右手中指就要勾起。 卜出名听到了这句话,身形急急地转了个向,那一掌便朝顾愿之打去。 人虽然还在梦中,身体本能仍在,直觉告诉他付豪打不过,还是旁边那个更好对付。 顾愿之都懵了,谁来告诉他为什么梦游时打人都带选择性的? “师兄救命!”眼看那一掌带着漫天的呼噜声就要落在身上,顾愿之连忙喊道。 “着!”付豪当即手指一勾,太渊之中的一把无形之棍顿时出现在卜出名背后,一闷棍打了下去。 “呼——呼,呼……噜。” 呼噜声戛然而止,卜出名直接砸在了顾愿之身上,两人一起倒在地上。 (本章完) 第312章 搞定 等了一会,卜出名的鼾声没有再想起,付豪才将戒备散去。 他一直在防备,如果刚才那一下没有将卜出名打晕,那就再来一下。 本来为邪胜正和苦面准备的两根棍子,没想到最后用在了制止卜出名打鼾上面。 顾愿之被卜出名压在地上,以为付豪还在想办法制止他打鼾,也不敢乱动。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成功了吗?” 付豪赶紧把他拉起来,说道:“应该成功了。” 顾愿之看着瘫在地上的顾愿之,疑惑道:“卜师侄为何忽然就倒下来,并且也不打鼾了?” 付豪探查了一下卜出名的脉息,并无异常。 “我想,应该是被打晕了吧,只要晕倒而不是睡着,卜出名就不打鼾了。记下来,以后他再打鼾,打昏就好。” 顾愿之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而且还真掏出了个小本本,又拿出一个黑不溜秋的石块,在上面划了起来。 “咦,这是什么,竟然能写字?”付豪很惊奇地问道。 “哦,这个,这个是一种奇特的石头,可以留下痕迹。”顾愿之将石块递给付豪,然后补充道,“是酒鬼教给我的,很方便带在身上。” 付豪接过黑色石块,在手心一抹,便出现了一道黑色痕迹。他又捏了捏,当然没有用力,只是对石块的质地有了了解。 “比炭要硬一些,以后可以将它介绍给丹凤,兴许能制出什么好玩意出来。”付豪自语道,然后还给了小师弟。 只见顾愿之拿着那块石头,在纸上勾折连转,很快就写好了几个字。 “打晕卜师侄。” 付豪:“……”总觉得整个意思就变了呀,而且最重要的“打鼾”没写啊。 “搞定!”顾愿之高兴得收起小本本,仿佛有了它以后再也不怕卜出名打鼾了。 付豪无奈一笑,算了,小师弟开心就好。 “既然已经解决问题,那我就回去了。”付豪迫不及待地要回去见采儿。 顾愿之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卜出名,有些担心地说:“可是,万一他待会儿醒过来接着打鼾怎么办?” 付豪:“……” “还有,卜师侄还有梦游症,他要是趁我睡着爬起来一顿打,我怎么应付?” 付豪:“……” “果然,还是不安全,我还是跟着师兄一起睡吧!” 付豪抬头望天,完蛋,他这一招指标不治本,并不能带给小师弟安全感,没有太大作用。 但是,跟他一起睡是万万不可能的。 付豪一咬牙,一狠心,道:“小师弟,你有绳子吧?” 顾愿之很惊讶,然后就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慌张:“师兄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可不是想绑卜师侄啊,就是在打扫屋子的时候偶然发现,对,是偶然发现的!” 付豪大手一挥:“这都不是问题,来,把你的绳子拿出来,我们将卜师侄绑上,扔到外屋,这样一来你就不用担心他梦游打你了!” “好主意!”顾愿之举双手赞成,“可是他要再打鼾怎么办?” 付豪巡视整间屋子,四处察看,然后从门后面找到一根备用的门栓。 “来,将他拿好,”付豪把门栓交给顾愿之,并且意味深长地道,“他都被绑住,这下知道怎么办了吧?” 顾愿之掂量掂量手里的门栓,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师兄,我一定不负厚望!” 呵呵,他本来应该在温暖的被窝里和采儿相互依偎交流感情,却稀里糊涂地被邪胜正叫起来要吃的,又稀里糊涂得来这见识到了卜出名的打鼾加梦中打人神技,还得防备他随时苏醒继续吵得不得安宁,这一夜简直糟糕透了!见鬼的厚望,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付豪拍拍顾愿之的肩膀,说道:“如果不是天塌下来,这一夜就不要找我了,师兄我有人生大事要研究,被人打扰会走火入魔邪气攻心经脉逆转七窍流血而死。” “你,不希望师兄明天就嗝屁吧?” 顾愿之当即就被惊到了:“原来师兄有这样的大事要做,如果早知道师弟就算不睡觉也断不会前去打扰。师兄放心,就算这里塌了,我也不会打扰你的!” 付豪感动了:“好师弟,我这就走了。” 顾愿之送付豪出门,开始从床下掏出麻绳,给卜出名绑了个结结实实。 要知道顾愿之以前可是养马的,有些马不服管教,总要逃跑,所以就要用一种十分巧妙的绳扣绑住,只要马儿不妄图逃窜,那么这绳扣便和一般绳结没有差别;只要它想要挣断,这绳扣便越挣越紧。现在顾愿之给卜出名绑的,就是这种绳扣的改进版。 毕竟马儿四条腿,卜师侄只有两条,不改变一下恐怕他会十分难受。 然后,顾愿之就把卜出名拖到了外屋,为了防止他着凉,还为他盖上一层被子。 “卜师侄,祝你做个好梦,可别再打鼾了,南无阿弥陀佛无量天尊满树桃花付师兄……”顾愿之双手合十,叽里咕噜地念了几句,然后满意地回卧室睡觉去了。 在屋外还未走到付豪听到这一串咒语一样的东西,当时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好梦是做不成了,希望卜师侄真的安然无事地度过这一夜吧…… 付豪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阴影中。 短短三息时间,却仿佛几个时辰那么久,付豪仿佛已经嗅到了采儿的发香。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古人诚不欺我。采儿,一定要等着我!” 付豪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他迫不及待地推开卧室的门。 虽然想象中的惊喜回应没有出现,但是床上的被窝鼓起,显然是有人。 “采儿还在!”付豪就像吃了个定心丸,就为了这一刻,之前的所有都是值得的。 “采儿,你还醒着吗?”付豪轻轻问道。 床上的人并没有回应。 付豪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你一定又想给我开玩笑对不对,哼哼,吃一堑长一智,付大侠从不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付豪嘿嘿一笑,脱去靴子,流水棉花功施展开来,整个人就像条泥鳅一样滑进被窝中。 还是那般温暖。 付豪一看,此时的采儿是背对他的,随着呼吸,她的身体起起伏伏,规律而安然。 付豪轻轻嗅了嗅,那股淡淡的香气一如既往让人宁静。 “算了,采儿估计真的困了,就这样搂着她睡吧。”眼见采儿依旧没反应,付豪猜测她真的睡着,就侧着身体用右臂轻轻环抱她的腰肢。 (本章完) 第313章 先移花接木,再声东击西 付豪闭上了眼,然后又睁开。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隔着衣纱也挡不住的细腻柔滑让他心猿意马,别说睡着,能控制住自己已经不易了。 “书上讲坐怀不乱柳下惠,料想我也差不多了,这样下去恐怕今夜难眠啊……”付豪感慨一声,右手开始不老实地在采儿身上游走。 忽然,江采儿身体一动,付豪本来要搭在腰间的手就此放在了她的翘臀之上。 “嘶——”付豪倒吸一口凉气,很担心这一下把江采儿吵醒。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江采儿仍旧没有半点反应,让付豪安心下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指尖传来的与众不同又似曾相识的别样触感,金裘明珠也难以想比,琼脂温玉亦差之半分。鬼使神差之下,付豪还轻轻捏了捏。 “嗯~”许是这一次用的力道稍重,终于将人唤醒。 付豪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呆住,右手也再不敢有任何动作,他终于明白为何刚才的那种触感似曾相识。 他心中万分苦涩,这种情况更是始料未及。 正在付豪慢慢地将自己的右手拿起来准备收回之时,眼前之人慢慢地转了个身,由背对付豪变为面向付豪。 付豪的右手再次呆滞在了空中,强行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呦,温姑娘,真是巧啊,哈哈……” 不错,此时与付豪同床共枕的,已经不再是江采儿,而是不知何时来到他房中的温无双。 按理来说付豪不应认错,可是今天的温无双不止穿着打扮,就连身上的淡淡香气也和采儿别无二致,再加上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才让付豪一直误会。 温无双慵懒地睁开眼睛,看了看付豪悬在半空的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感觉怎么样?” 付豪正在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时脱口而出:“感觉棒极了,和以前一样!” 然后,他就有种想打自己两巴掌的冲动。本来还想着找个借口推脱,结果还没等别人逼问,自己全部承认了,这真的是无药可救。 温无双浅浅一笑,此刻的风情天下无双。 “真的这么舒服吗?” “额——”付豪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觉得自己不管怎么回答都像个流氓。 “温姑娘,你这样问我很难回答的。” 温无双眉头轻皱:“从刚才起,你就一直没叫对。你再如此我只好脱衣服了。” 说着,温无双就要动手脱去薄纱。 “别别,温……双儿,双儿!”付豪都快吓到了,这温无双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没喊对名字跟她要脱衣服有什么关系?更何况,现在孤男寡女躺在一张床上就已经很不妙了,如果再脱光,简直就说不清楚了。 付豪心中急切,他十分担心采儿忽然回来看到这一幕,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 他当即就要从被窝中出去,现在离开这里才是万全之法。 就在他刚刚直起身子时,背后一双手将他紧紧环抱。 “双儿,你这是?” “我不脱了,你就躺下陪着我就好,怎么样?” 有那么一瞬间,付豪的心漏跳了一拍。有了一贯的冷艳模样在前,温无双罕见的小女人姿态显得分外惹人怜爱。 “咳咳——双儿,我问你,你这样是因为对我的脑袋有兴趣吗?”付豪要确定一件事,确定温无双做这些究竟是因为什么。 温无双想了想,觉得这依旧是付豪吸引他的一个地方,所以轻轻嗯了一声。 付豪:“……”心里虽然无奈,但却没来由地有些放心。 “那你先告诉我,采儿到哪里去了。” 温无双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发现她不在,就出来找,在你床上发现了睡着的她,所以就把她送回房间了。” “嗯?”付豪直接懵了,感情本来在等他的采儿因为打了个盹就被温无双送回去了? “等等,你将采儿送了回去,你自己留下来了?”付豪脱离温无双的环抱,改为面向她,摆出一本正经的打坐姿势。 温无双看到付豪的姿势,于是有样学样,同时眨了眨眼睛,十分可爱地道:“不行吗?” “……” “当然行啦……不对,这和行不行有什么关系?你不和采儿一起回去睡吗?” 温无双嗖地一声再次钻到被窝里,打坐姿势没坚持两句话。 她露出两只眼睛,看着付豪道:“这里比较暖和。” “暖和……”付豪表示这个理由自己无理反驳,毕竟有江采儿在被窝里暖了不知多久。 “那好吧,今天你在这里睡,我去外面。”既然温无双喜欢这里,就把这留给她吧。 “你还有东西没教我呢!” “东西?什么东西?”付豪这下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什么时候说要教温无双了? 温无双仍然在被窝里,有些急切地说道:“是……有人对我说只要躺在被窝里你就会教的!” “嗯?”温无双刚才一停顿,付豪就发觉这件事并不简单。 显然温无双做这件事情背后有人教唆或者指示,那个人不但指示温无双用移花接木之计把江采儿换下,还给她灌输了一些奇怪的想法。不过,以温无双的武功实力,究竟谁有这样的资格或者本事让她言听计从呢? “双儿啊,这件事情你显然是被骗了,不要相信其他人的蛊惑,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还是快快回去吧。”付豪决定先把温无双安抚回去,其他的等调查清楚再做打算。 听到这话,温无双唰的一声从被窝中站起来,将付豪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付豪心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没有得罪温无双啊。 “果然,必须使用最后一招你才肯教……”温无双目光坚定地说道。 “最后一招……”付豪心中警兆突生,周身内力引而不发,眼中有金芒潜藏。 对付凌渊九品手段防不胜防的温无双,不可有半分大意,这是付豪的经验。 温无双一头长发无风自动,她身形忽转,修长**一抬,脚下的被子便朝付豪砸去。 然而温无双身穿薄纱裙,她一抬腿,自然春光乍泄。 “白色!”付豪大喝一声,金瞳神通有朝一日竟然被用来看人裙底风光,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一分神的功夫,那床被子已经蒙住了他的头。 “可恶,先是移花接木,再是声东击西!” 付豪准备好了应付温无双的招式,不管是拳、指、掌,抑或幻术神通,他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但不包括这床被子。 而且,这还是他的被子,是曾和采儿一起盖过的被子。付豪宁愿自己被打一下,也不愿将它毁掉啊。 (本章完) 第314章 被子的妙用 所以付豪赶紧手忙脚乱地将被子从头上扯下来,这就耽搁了一息时间。 一息时间听起来很短,但对于九品高手就足以做很多事情。 付豪将被子收起,扔到桌上,再看向温无双。 然后,他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恍惚的灯火下,温无双身披薄纱翩翩起舞,身如灵蝶团团转动,裙摆扬起,每一丝荡漾都完美无瑕。 在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凝滞,只有眼前的人儿,又或者整个世界都在围绕她转动。温无双整个人都在发光,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如同九天仙女下凡。 付豪忘记了要说什么,只是沉浸在这副绝世的美景中。 回想初次相见,是在幻境之中。彼时的温无双端坐亭中,一头长发如瀑如云披散身后,莹莹眉眼宜嗔宜喜专注身前,窈窕身段隐约可见,如玉手指拨弄琴弦。那般景象,同样美得不真实。 甚至让人隐隐有种冲动,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哪怕为此付出生命。 现在,温无双没有抚琴,仅仅一舞,便迷倒天地众生。 付豪也忘了戒备,亦忘了刚才还打算与温无双打斗,只是看着她身形翩然,恍惚忘了人间。 直到——那件薄纱裙飘然落在床上。 “嗯?”付豪目光被这件纱裙的落下吸引,心神顿时回归,同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总觉得,自从温无双进入九品之境后,她的魅力更加难以阻挡,以往还需要用些幻香迷药,现在只是转个圈就让付豪失了神,真是个可怕的女子。 但是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薄纱裙掉了,那温无双还穿什么? 付豪脑中浮现一个画面,他顿时咽了一口口水,眼睛都没敢往上抬半分。 “双儿不可!” 付豪左手一引,桌上的那床被子再次回到他手上,同时付豪将眼睛紧闭,短暂封闭了视觉。 脚下轻踏,付豪便来到床上,一把将被子裹在了温无双身上同时将其扑倒。 付豪压在被子上面,防止温无双挣脱,他再次睁开了眼睛。 “双儿你这是做什……快停下!” 付豪吓得再次闭上了眼,因为温无双就像条游鱼一样从被子下面钻了出来,实际上这是一种类似他的流水棉花功一样的身法武功,付豪一个不防备,就被温无双再次钻了出来。 刚才匆匆一瞥,付豪就看到了一件白色的抹胸,还有抹胸也挡不住的广阔壮丽。 “罪过罪过,采儿谅我……”付豪心里默念清心咒,同时身形如同棉花一般弹起,带着被子再次盖上温无双的身体。 温无双再躲,付豪接着盖…… 由于付豪再也没睁开眼,全凭听觉及内力波动感知方位,在盖被子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温无双一些隐秘的部位,让后者不时发出声声娇哼。 付豪只能更加卖力地念清心咒,这一切都不是他想看到的呀! 本来应该在被窝里与采儿甜甜蜜蜜,结果中途被邪胜正和苦面叫出去一次,又被小师弟打扰见识到了卜出名的打鼾加梦游奇癖,现在却和温无双玩盖被子游戏,虽不是打斗,但是心更累。 “苍天啊,这都是些什么展开?难道是因为我太帅了你就这样惩罚我?”付豪暗自叫苦。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看上去温无双似乎对这种游戏来了兴趣,这样她可能玩到天亮也不觉得腻,必须制住她,哪怕采取一些强制措施……” 此时付豪与温无双的姿势颇为暧昧,为了第一时间将被子盖在温无双身上,付豪将其裹住温无双的同时紧紧将两者抱住,温无双一挣扎,付豪的手就能碰到她的光滑的后背。 终于,付豪找到了一个机会。 温无双再一次滑出被子,并且变本加厉地不进反退,一边要脱去仅剩的亵衣,一边向付豪扑来。 付豪眼睛看不见,但是能感到一股香风和热气袭面而来。他心意一动,心中再念:“着!” “砰——”一声闷响,然后就是温无双倒在床上的声音。 太渊之中的第二根无形之棍,终于派上了它的用场。 当然,这一次付豪用的力道更轻,刚好做到让温无双昏倒而没有半点受伤。 付豪抱着试试的态度睁开一只眼,就看到眼前玉体横陈,顿时头脑一懵,差点流出鼻血。 付豪赶紧把被子给温无双盖上,然后静心吐纳,如是十次。 这场风波总算告一段落。 接下来,如何处理温无双依旧是个大麻烦。付豪想了想,决定将她送回去。 虽然她与采儿的住处与正厅相连,很容易惊动江不过,但总比继续留在这里来的好啊! 试想一下,明天邪胜正、苦面以及小师弟等一来他的房间,里面有个赤身**的绝世美女,让他们做何感想? 邪胜正:“小付啊,我说昨天你怎么不想做烤肉,原来有情可原。老夫也是过来人,这种事情我懂,年轻人要节制啊……嘿嘿嘿。” 苦面(仍旧苦着脸):“我不懂,现在也不想懂。” 小师弟:“师兄,你不是说不能容忍身边有人吗?还有你梦游,脚臭,这位姑娘都能接受吗?” 卜出名:“我什么都不想说,因为我头疼,谁昨天打我了?” …… 付豪摇摇头,这种景象想想就可怕,自然不能让之发生。 想到这里,他当机立断,穿好衣服,扛起温无双就闪出屋门,向正厅摸去。 这次过程很顺利,没有碰到任何人,付豪悄然进入后厅,看到两间卧房,推开左边一间就钻了进去。 很凑巧,这间房中并没有人,看起来也像女子闺房,付豪将温无双安置在床上,退出房门,就原路返回了。 等回到自己房间,付豪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付豪最怕撞见江不过,更怕见到江采儿。 论谁在深夜里看到一个男人肩上扛着床被子,被子里裹着个没穿衣服的女子,都会当成淫贼来对待吧。 “等等,被子,完蛋!”付豪记起来自己的被子留在了温无双那里。 半晌,他叹一口气:“罢了,回头再说吧。今天折腾这一通,心好累……我还是休息一会吧。” 他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闭上了眼睛。 (本章完) 第315章 一夜无眠 一直不怎么做梦的付豪在今天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终于娶江采儿为妻,宾客不多,但都是最好的朋友。韦觉送了他一坛酒说是大补,半禅和尚高兴得念了好几遍自创的喜来经,木屐道人脱下木屐一边打着拍子一边唱着歌,黄梁嘴里喝着清酒手里端着清酒眼睛里还盯着师兄半禅的清酒。 丹凤从神机阁赶来送了两块同心玉,黑白二老也破了从不出谷的先例赶来祝贺,玉儿在旁边嚷着要吃烤肉。 邪胜正恢复了以前的稳重威严,苦面在一旁小心侍奉,卜出名终于达到了九品之境说明天就要去闯十大山门,小师弟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长成翩翩公子。 礼毕,入洞房,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付豪等这一刻已经许久,从见采儿的第一面起,是一见钟情抑或心思神往。有时候付豪会怀疑是不是上苍听到了他心中的幻想,所以派出仙女下凡,所以江采儿才能一出现,就满足了他的所有愿望。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而今,终于修成正果,得偿所愿。 付豪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缓缓揭去红盖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容。 “采儿……”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表,此刻感触无法言说,两人在眼神对视的刹那间,早已心有灵犀。 江采儿温婉一笑,眉眼中的深情化作盈盈山水,将付豪紧紧包裹。 付豪微微一怔,他将眼前这一幕仔细铭刻在心底,世间最美的风景也不及其半分。 看到付豪呆呆地站着,江采儿清浅一笑,朱唇轻启:“怎么傻乎乎的站着?” “我来给你变个戏法吧!” “嗯?”付豪回过神来,完全不知道江采儿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变戏法,但还是答道,“好啊!” 江采儿将红盖头再次盖在头上,然后站到了床上,缓缓转过身去。 “夫君,你过来啊!” 付豪不知道江采儿要搞什么名堂,但还是配合地走上前去。 “抱住我!” 付豪总觉得有些不安,伸手从背后抱住了采儿。 “夫君,你还有东西没教我,现在可以教了吧?” “什么?”付豪愣住了,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最近才从别人口中听到。 “夫君,你要是不教,我就脱衣服喽……” 付豪猛然警觉,身形连忙后退,同时右手一挥将盖头打落。 “你……” 采儿慢慢地转身,她的脸也发生了变化,同样精致完美的面庞,却不再是江采儿。 “温无双?!”付豪惊呼出声。 “砰砰砰——”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快开门,天都快亮了还不起床!” “采儿的声音!”付豪一个转身,然后——他就从床上摔了下来。 “原来是个梦……”付豪缓缓呼出一口气,刚才做的怪梦太过蹊跷,明明是和采儿结成眷侣,最后怎么又变成了温无双,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难道这是在预兆以后温无双会阻碍我和采儿成婚?还是将来真的会表演这么一出戏法?”付豪感觉心好累,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在神机阁招惹这温无双啊! 话说回来,他根本就没招惹啊,从头到尾都是温无双对他的脑袋感兴趣,说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他一直都是个受害者呀! “算了,越想越头疼,大不了以后找个地方和采儿隐居,我想采儿应该会同意吧……” “砰砰砰——” “咦?难道我还在梦中,怎么还有敲门声?” “砰砰砰砰——”敲门声愈发猛烈,付豪甚至都怀疑门口之人不是用手敲,而是用石头砸的。 “来了来了!”再不去恐怕自己的房门不保,付豪赶紧起身去开门。 “砰砰砰砰砰——” “呦呵,还来脾气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虾米——大块头!”付豪一开门,就看到身形魁梧的苦面站在门前,手里还拿着一块石头。 看到付豪出现,苦面若无其事地将石头扔到地上,走到一边让出身后的邪胜正。 “呦,小付,我们又见面了,怎么样,你休息得好不好?有没有想念我们啊?”邪胜正容光焕发,精神饱满地说道。 熟悉的敲门手法,熟悉的见面方式,熟悉的师徒二人,以及熟悉的问候。 付豪的脸顿时就黑了。 别的先不说,付豪休息得是真不怎么好,刚才还做了一个不算愉快的梦,总而言之,这一夜他就没能睡个好觉。 “邪前辈,若是我没有记错,刚才你来过一次对吧?” 邪胜正点点头,道:“对啊,没错!” “如果我还没有记错,你是因为肚子饿,所以我给你说了雅芝阁对吧?” 邪胜正依旧点头:“嗯,是这样。” “看现在您的状态,应该是吃过饭了,对吧?” “完全正确!” 付豪:“……” “那你还来找我干嘛?” 邪胜正上下打量了一下付豪,说道:“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听我说完再下定论。” 付豪咬着牙道:“好,你说!” “其实我是来向你答谢的呀,多亏你告诉我雅芝阁才避免了苦面被饿死,作为师父自然很是感激,不当面向你道谢实在说不过去。”邪胜正满脸真挚地道。 一旁的苦面嘴角一抽,正想开口,被邪胜正一瞪,连忙闭上了嘴。 “来,小付,这是我从雅芝阁特地为你带的包子,你就收下吧,别提什么钱不钱的。”邪胜正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有两个包子。 付豪:“……”纸袋上面满是油渍,一看就知道是邪胜正吃不了的才送给付豪,而且,即使付豪没看出来,旁边苦面脸上不忍直视的凄苦表情也说明了一切。 付豪无奈地接过纸袋,总算是邪胜正的一片心意。 然后付豪就要回屋,趁着天未明,他还想再睡一会。 “哎哎,小付,别慌着走啊……”邪胜正慌忙叫住他。 付豪回过身来:“放!” “嗯?”苦面反应过来,这是在师父面前表现的绝佳机会,他赶紧说道,“竟敢无理!” 邪胜正摆摆手,示意这没有什么。 “小付啊,我刚才遇到一个奇怪的东西,被我抓起来了,你有没有兴趣啊?” “没有,再见!”付豪干脆利落,转身就走。 “别啊,我还有事!”邪胜正再次拦住了他。 付豪第二次回过神来,盯着邪胜正。 “哈哈,其实我就想问问你,你那烤肉何时能做?” 付豪:“……”你才刚在雅芝阁吃完就想着烤肉了? “明天再做!”他决定这次一定不再回头。 “明天最早几时?” “最快卯时!”付豪想都没想,赶紧说完,闪进屋内。 将包子放在桌上,屋外也没有了声音,他总算可以再睡个回笼觉了。 过了没多久,正当付豪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砰砰砰——” 付豪气急败坏地道:“又是哪个损色?” 门外传来邪胜正的声音:“小付啊,已经卯时了,该做烤肉了!” 付豪:“……” 一夜无眠。 (本章完) 第316章 大排场 付豪终于明白一件事: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句话不完全正确。因为他今晚的经历就是福祸祸祸祸…… 除了开始能与采儿在一起玩得很开心,接下来一件接一件的事情就让他忙得不可开交。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人生总是这样无奈的。 付豪真气循环体内一周,困倦和乏累一扫而空,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一夜不睡觉都是家常便饭。但是付豪不是身体劳累,他是心累。 推开门走出去,邪胜正和苦面依旧在门口等他,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刚才就没离开,还是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这里。 付豪抬头看了看天色,朝暝初升,天色微亮,即便不到卯时亦不远矣。 邪胜正走过来,笑着说道:“呵呵,我们又见面了,昨晚……” 付豪一摆手打断他的话:“同样的话不要再讲第三遍了。” 邪胜正讪讪地收回接下来的话,并一脚踢在了旁边打坐的苦面身上。 苦面睁开眼,看到是自己的师父,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败身果然精妙非凡,经过邪胜正的指点,一夜时间,他的伤势就已经好了七成。同时随着对不败身领悟的加深,他的实力更上一层。 一个不败身就能如此,那再加上之前邪胜正说过的三招——八荒**拳、无双指、定天掌呢? 苦面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只要跟定邪胜正,何愁看不到登临武道巅峰的希望? 从一些事情上来看,师父似乎很喜欢被人拍马屁,苦面对于人情世故不甚了解,他正打算看身边谁厉害跟着学一学,兴许师父一高兴,当即就传一招呢? 这也是苦面即便毫无缘由地被踢也半句怨言没有的原因,要是以前,估计也不会说话,直接上去打了。 如果苦面对拍马之道再精通一点他就会在地上顺势打两个滚以展现邪胜正这一脚威力之大。 付豪疑惑地问道:“邪前辈,你不是不久前才在雅芝阁吃过,现在做烤肉,你能吃得下去?” 邪胜正认真说道:“说实话,雅芝阁的东西我根本没有瞧得上眼。我坐到那里,随手凝酒成冰,那掌柜就惊讶得不行,赶忙带我去了三楼,上了一大堆菜。除了包子,没几个好吃的,顶多算将就。” 苦面赶忙接道:“对,吾师只是吃了五只烧鸡六盘小菜三坛酒,剩下就是十屉包子,算不得什么。” 邪胜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徒儿啊,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刚才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我都吃了什么?” 苦面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生命危险,都说人在面临死亡时思维极度活跃,苦面忽然开窍,明白自己做错了事。 “刚才吃的太撑,记错了。那些东西都是我吃的,师父只是勉为其难地吃了两个包子,仅此而已。” 邪胜正这才点点头。 付豪:“……”现在都当着自己的面上演恐吓了? “算了,既然您能吃,那我也就不管了。现在先去准备材料,首先要去雅芝阁……咦!” 付豪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邪胜正朝苦面使了个眼色,后者就转身朝院外跑去。 “苦面这是去干嘛了?我话还没讲完呢!” 邪胜正朝他递过来一个神秘的眼神:“马上你就知道了。” “对了,小付,你真的不好奇吗?” “嗯?”付豪更加一头雾水,“好奇什么?” “我不是告诉你昨天捡到一个奇怪的东西吗,由于天色太暗,我又吃得太饱不想动,就随手绑在了一棵树上,想等到天亮再去看看。” 付豪一脸无语:“你刚才可是说自己吃得太饱了啊!” 邪胜正:“什么,我有这样说吗?肯定是你听错了,是苦面吃得太饱,我正要找机会说说他,呵呵……” 付豪:“……” “算了,等一会烤好你吃不下可别着急。你说的那个奇怪的东西在哪,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就在这时,苦面脚踏流星,身如疾风,飞快地再次来到邪胜正旁边。 “师尊,一切准备妥当。” 邪胜正一听这话,高兴地道:“很好,回头给你个鸡屁股!” 付豪:“……”这都是什么鬼! “小付啊,那个奇怪的东西先放一边,先去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材料,绝对符合你的要求,省了你的大功夫!” “咦,难道是……” 邪胜正也不说破,当先朝院外走去,苦面紧随其后。 付豪心中有了些猜测,不过如果他的猜测为真,也倒真的省了他的麻烦。 出了院门,三人径直来到竹林中。 大约走了五十步左右,他们来到一处二十丈见方空地,邪胜正得意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饶是付豪也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这片空地不是天然就有,原来的竹子都被砍掉,在空地中间盖起了一间小竹楼。 仅是竹楼还不足以让付豪如此惊讶,竹楼前面整整齐齐地搭起了锅灶烤架等等,就像一个露天的伙房。 锅灶旁边还有一个铁笼,里面关有十几只鸡鸭,还有两头小猪。 付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只是烤个肉,用得着这么大排场吗? 邪胜正看着付豪吃惊的样子,心中没来的由地觉得很是舒畅。 “邪前辈,这……这一切都是你们弄的?” 说实话,付豪不太相信是邪胜正和苦面所为。他们二人固然见过大世面,但垒锅起灶这种活计不是武林高手必须掌握的东西,更何况以他们的心气劲儿,能耐得下心来半夜做这些?还搭了个小竹楼? 邪胜正整个人的气势再涨一截:“那是自然,除了我,这里还有旁人吗?” 一直等在一边的苦面暗道机会来了。 他刚才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十分懊恼,反省自己以后要看清形势再作行动。现在看来正是将师父的威武霸气充分显现的绝佳时机。 这件事是师父做的就让付豪如此惊讶,如果说这件事师父只是稍微使了个眼色或者说句话就让别人办好,岂不更加霸气?当然,这也是事实。 于是苦面昂首挺胸地道:“不错,吾师何等气魄,什么都不需做,只要说一声,那雅芝阁的掌柜自然安排好了。苦面行走江湖多年,如此令人惊叹的事,还是第一次遇到。” (本章完) 第317章 风评没得说 邪胜正回头看向苦面,眼中不乏赞许:“嗯,说得很好,回头再给你一只鸡腿。” 付豪:“……”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雅芝阁的掌柜让人帮忙弄的,难怪……”不过,付豪心里对洪隆的慕武之心又有了一个新认知。这得多想成为一个武林高手,才会因为一句话就在短时间内搞出这么一套,而且为了讨好,还附赠了一间小竹楼。 话说回来,这竹林不是圣蛊宗的吗?被洪隆忽然之间搞出个空地,没有问题吗? “算了,管我屁事。说起来我也有点饿了……”付豪看向那处的铁笼,兴奋地搓搓手。 “很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付豪大步向烤架走去,撸起袖子正想动手时又愣住了。 邪胜正见状说道:“怎么了,莫非因为这些是家禽,所以不满足要求?” 付豪摸摸下巴,想起了夜里时为了打发邪胜正故意夸大的话,轻咳一声说道:“如果有满足条件的野味,自然更好,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用这些家禽来替代,也未尝不可,只是味道差了一些……” 邪胜正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他要吃烤肉,怎能以次充好? “徒弟,随我前去打猎,这座山上所有飞禽走兽,都不能放过!” “遵命!”苦面沉声应道。 二人正要往外走,付豪赶紧拦住。他是怕了这师徒二人,简直不可以常理度之。 就因为味道差了一点,你们就要把整座天光山的飞禽走兽全部猎来? 汝之吊甚,家翁知否? “嗯,小付,你叫住我们干嘛,难道你也要去。不用了,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行。” 付豪无奈地说道:“我才不是要跟你们去。那个,你们就这样兴师动众地要去打猎?” 苦面点点头:“自然,准确来说,是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师傅指哪我打哪。” “那你还真是好徒弟,呵呵。” “过奖过奖。” “客气客气……我还跟你在这聊起来了,”付豪总感觉跟这师徒二人说话会被带偏,“我是说,你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让别人看到怎么办?” 邪胜正与苦面对视一眼,然后回过头来想看傻子一样看着付豪:“看到就看到,谁还敢拦我们不成!” 你们俩是土匪强盗吗? “那个,邪前辈,我们毕竟远来是客,人家对我们敬畏有加,但我们不能恃威骄纵。您想想看,昨天您去雅芝阁的时候,人家是怎么对待的,还把这整座山上不多的竹林给您砍去一片。咱们是不是也得……” “有道理!”邪胜正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变回了之前威严霸气的样子。 “徒儿,此事我们欠缺考虑,该好好反省一下。小付说的很对,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也该有高手气度,不可一时兴起坏了规矩。” 苦面低头称是,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那我们该怎么办?” 邪胜正一脸鄙视地看着他:“这点门道都捋不清,日后怎么闯荡江湖?” 苦面心想我之前一直都在闯荡江湖,也没有什么门道。 “嗯?你的脸上为什么露出很不屑的表情,你肯定在想以前也是独闯江湖,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对不对?” 苦面顿时震惊了,他一直凄苦的脸能很好的防止别人看出他的想法,现在怎么会露出很不屑的表情?难道师尊有读心术? “徒儿不敢!”苦面连忙说道。 “谅你也不敢。你要知道以前你是代表那什么三折楼,三折楼在武林中风评一向不太好,你做些什么事情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你是鬼冥门的弟子,一言一行表征鬼冥门的形象和规矩,当不可有半分鞋带轻慢!” “是!”苦面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不知道我们鬼冥门在武林中的风评怎样?” 邪胜正得意地道:“自然没得说!” 苦面顿时有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这是他以前作为三折楼紫衣使时从未感受到的宗门归属感。 他不在乎名誉,但若以后走到哪里都有人因为鬼冥门而对他发自内心地恭敬,这也是一桩美事啊。 付豪看着苦面,默默地同情了一下这个被蒙在鼓里的鬼冥门唯一弟子。 鬼冥门早已覆灭,若是在武林中有风评,那也一定是坏的没法说。 “那个师尊,恕弟子愚钝,现在该怎么做还是您来提点一下。” 邪胜正满脸正气凛然:“自然偷偷地去!” “果然妙计!”苦面伸出大拇指。 “走,我们这就动手!”说着,师徒二人果然都带上了黑色面罩,掩上了面容。 付豪被这一连串骚操作搞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玩意?还有你们两人什么时候都随身带着面罩了? “等等!” 邪胜正停下脚步,带着面罩阴森森地对付豪说:“还有何事?” “你们说了半天,就得出这么一个结果?” “不然呢?这样不就让他们认不出我们了,端的是一举两得,哈哈哈。” 付豪再次无言以对,他终于明白以江湖道义这些东西来劝说邪胜正和苦面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是带上面罩,根本一眼就能认出来,你们根本瞒不过别人啊!” 邪胜正看一眼苦面,顿时皱起眉头。 “徒儿,都怪你长得太过惹眼,将为师的妙计完全打乱了。” “师尊,不要紧,谁要敢说半句闲话,直接和他生死决斗,多么简单!” “有道理,就这么办,即便是圣剑宗宗主也不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师尊威武!” 付豪:“……” “停!” “好吧,虽然这些家禽的味道会差上一些,但是经过我的精湛厨艺点缀,即可化腐朽为神奇,成为无上美味!” “所以,你们不用去了,留下来等着便好。”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半晌,邪胜正才叹一口气:“可惜了……” 苦面也跟着说道:“可惜了……” 付豪风中凌乱了。 你们两个这种十分惋惜的语气是怎么回事,难道其实你们就是想去打猎的? “那小付,你刚才因何事烦恼?” 付豪这才想起正事:“也说不上烦恼,就是有些佐料不太够了。” “佐料?雅芝阁应该有啊,实在不行让掌柜的过来,缺什么你跟他要。” 付豪摆摆手:“不,我的佐料和一般不同,是自制的。” (本章完) 第318章 卜师侄不见了 付豪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按照一定顺序摆在灶台上,看得邪胜正和苦面直了眼。 一般人实在难以相信一个人可以随身带着这么多佐料。 付豪指着那些瓶瓶罐罐,一一介绍过去,如数家珍。 “这是蜂蜜,这是八珍叶,这是明兰香,这是百味果的粉末……” 只是给邪胜正和苦面将这些作料的名字说一遍,还没有详细介绍作用,就已经过去了一盏茶时间。 付豪看着这些佐料,眼中自得不加掩饰地道:“可惜,我的身上就只能带这么多,还有一些在前些时日用完了,不然就能调配出更加完美的口味了。” 邪胜正、苦面:“……” 其实付豪说的都是真的,在武陵山石室中,他和韦觉共同研制了许许多多的调味料,很多都是罕见难寻的天材地宝制成,那些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一旦用完再想收集也不知何年何月,所以被付豪忍痛保存起来;还有一些是某些地方特产,虽不至于用完即无,但想收集也不太容易;剩下的就是比较好收集的材料,而付豪随身带着的,极大多数都是这一类,另外一些则是他在路上碰到的,比如百味果就是在天下谷中采摘的。 而在旅途之中,付豪也不知道吃了多少次烤肉,神机阁中吃过,断铁草之林吃过,来到这天光山又吃过多次,一些用量较大的材料已经没有了。 仅凭余下的一些倒也能调配出合乎口味的美味,但总有些不尽如人意。 这便是付豪刚才停下来的原因,他想在这天光山上试着寻找一下,也许有未曾发现的佐料。 邪胜正咽了一口口水,他这才知道付豪的烤肉如此美味的原因,有这么多调料能不美味吗? “那个,小付,你先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我去把这座山上所有能调味的东西都找来。” 付豪心思一动,这样一来倒省了不少事,只是采摘一些叶子果实,应该也不会对圣剑宗产生多少损害。 “如此,那便有劳邪前辈。若是有圣剑宗之人一时失言略有不敬,还请您多多包涵手下留情。” 邪胜正点点头:“那是自然。” 然后,邪胜正便和苦面离开了竹林。 付豪所没有料到的是,他显然低估了邪胜正与苦面的效率之强。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天光山上所有看上去有些模样的草本花果,全都被他们一扫而空。 当然,这是后面发生的事了…… 付豪见邪胜正与苦面离去,也安下心来准备屠宰鸡鸭,做这种工作他很是熟稔,不过片刻便将半数的禽畜处理完毕。 竹林中没有泉水,但是洪隆在为邪胜正建造竹楼的时候十分周到的配备了一个大水缸,里面也早已添好了清水,让付豪大为满意。 估算一下时间,邪胜正和苦面也快回来了,付豪准备继续将剩下的禽畜料理好。 这次的东西很多,而邪胜正刚吃过饭,估计吃不了多少,或许采儿的早饭也有着落了。 就在付豪心满意足地从笼中抓出一只鸡时,忽然从竹林外传来一阵哭声。 “嗯?什么声音?”付豪顿时警觉起来,将手中的鸡放回笼中,运转听力仔细辨认。 “呜呜呜,卜大哥不见了,师兄也不见了?都到哪里去了……呜呜” 声音十分细微,四周又有竹叶沙沙作响,但是付豪依旧听出了说话之人。 “是小师弟!”付豪脚尖轻点,跃上竹稍,四处观望,轻易确定了顾愿之的位置。 然后他施展轻功,转眼间便掠至竹林外围,轻轻从竹稍飘落。 顾愿之本来正在愁眉苦脸地茫然无措,听到声音赶忙抬头看。 “小师弟,我不是在这么。” 顾愿之欣喜地道:“师兄,可算找到你了!” 付豪走到顾愿之身边仔细查看,发现后者并未伤势,而且昨天接好的骨也没有出现恶化,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了大半。 “我听你说卜出名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提到这事,顾愿之本来露出的笑容再次收敛,低下头满脸自责。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昨天将卜大哥绑起来,他也不会生气离开,都是我太任性……” 付豪摸了摸顾愿之的脑袋:“小师弟,这种事情不能怪你。换做是谁都无法忍受出名的怪癖,如果是因为这一点,那你无需自责。再者,你说卜出名离开了,是你亲眼看到他生气而走吗?还是他留下了什么留言信件?” 顾愿之摇了摇头,眼眶还是有些发红:“没有,其实自从昨天我把他绑起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打鼾。今早我醒过来想给他松绑,就发现他不见了。卜大哥一定是醒过来看到自己被绑,并且被扔在外厅,心中气愤才离开的。” 付豪摸了摸下巴,道:“小师弟,那你绑住卜出名的绳子和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还在吗?” “没有了。” “这便是了。你想想,如果卜出名真是生气离开,他又怎么会带着一床被子和一根麻绳呢,岂不平白无故为自己添上累赘?” 顾愿之想了想,道:“好像是这个道理。” 付豪继续说道:“且不说这个疑点,就说卜出名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应该最了解不过了。以前不太熟的时候还能称之白衣剑客,可靠成熟;可是自从加入我们满树桃花压牡丹宗门,你看看变得多么皮,简直和你有一拼!” 顾愿之一来委屈地道:“师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什么时候皮了……” 还没等付豪安慰他,顾愿之忽然一脸认真地说:“卜师侄比我皮得多的多的多……” 付豪:“……”你还说自己不够皮? “总之,卜师侄这样一个嬉皮笑脸,睡觉打鼾带梦游的人,你觉得他会因为这种事情就生气离开吗?” 顾愿之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 “哎,这就对了。” “可是,如果他没有离开,那人去哪里了呢?我刚才在院中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喊也没有人答应……” 付豪虽然劝导了顾愿之,但他的心中也很担忧。 不是担忧卜出名生气离开,那显然不可能,而是担忧有人趁着他被绑顺势掳走了他。 在眼下,有动手可能的,一是横剑门的人,但是昨天已经重创了横剑门的陆本真和护剑人,只有那个带着青色面具的人嫌疑较大;二则为付豪都看不透的神秘组织——魇罗。 (本章完) 第319章 乾坤一刀斩 虽然剑崖一战,四位魇罗使败于圣剑四名之手,尽数被擒,但是也不知道那是否就是魇罗派出的全部力量。 有可能是潜藏在暗中的魇罗使知道了某些事情,抓走了卜出名。 但是这些事,还是不要让小师弟烦恼了。 “小师弟,你无需担心。依我看是卜出名想和我们开个玩笑,故意藏了起来。等到时候一到,他肚子饿了或者感到无趣了,自然就会现身的。” “真的吗?” “那当然,师兄何时骗过你?” 顾愿之点点头:“我就知道卜师侄一定不会生气离开的。” 付豪心中温暖,这就是所谓的宗门之情吗? “毕竟他已经上了我们满树桃花压牡丹的贼船,现在哪里也去不了,去了别人也不要!”顾愿之一脸骄傲的说。 付豪:“……”将我的感动还给我! 还有那贼船是什么鬼,有这么说自己宗门的吗,还一脸骄傲…… “对了师兄,你起床这么早,是在练功吗?” 顾愿之满脸的崇拜,将付豪当成了勤奋刻苦的典范,心想师兄武功如此高强果然不是凭空得来的。 “额……”付豪看着顾愿之的模样,想着这或许是一个激励小师弟用功修行的好机会。 “那是自然!”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没有闻鸡起舞的精神,怎能窥得武道之巅?小师弟,你领悟到了吗?” 顾愿之一握拳,大声说道:“明白了!” “很好,以后你可要经常勉励自己啊!” “放心吧师兄,我马上就去弄一只鸡,以后听到鸡叫就起床!” “弄一只鸡……”付豪从顾愿之的话中又感受到了“皮”的气息,直觉告诉他顾愿之的想法绝不是自己期望的那样。 “那你要是听不见鸡叫呢?” “绝对不起!” 付豪感觉自己有些胃疼,被气的。 “哈哈,我是跟师兄你开玩笑呢,其实我每天都起得很早,因为以前经常要打扫马厩、喂马刷马等等,只是我没想到师兄比我起得好早,有些羞愧……” 付豪沉默了,他忽然想起自己也不是非得起这么早啊,若不是邪胜正和苦面一个劲的来烦自己,自己现在还能在睡个回笼觉呢……提起来都是泪啊! “对了,那些家禽还没弄完呢!”付豪转身就要走进竹林,顾愿之赶忙说道:“师兄你在做什么吗,需要我来帮忙不?” 付豪回过头来,打量了一下顾愿之,惊喜地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顾愿之被付豪看得有些发毛,有些忐忑地说:“师兄你这样看,我有些害怕。我忽然想起还没准备早饭,我去准备!” 付豪一把揪住他的衣服,笑道:“不用了,你跟我来吧,今天师兄就教你本派独有的神功秘技!” 说完,不由顾愿之同不同意,直接拖着他进了竹林。 一炷香时间后,邪胜正和苦面终于回来。苦面身上背着个大包裹,满满当当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邪胜正更是面露喜色,就像捡到了大便宜。 他们二人一来到竹楼旁,就看到顾愿之在那边认真的杀鸡宰猪,旁边是一大捆竹签。 邪胜正左右看看,上前问道:“小骨头,你师兄哪去了?” 顾愿之瞬间就不高兴了:“邪前辈,我叫顾愿之,不叫小骨头。” 邪胜正点点头:“我知道了,小骨头,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告诉你师兄,东西找来了!” 顾愿之无奈了,小骨头就小骨头吧,总比阿猫阿狗好多了。 他指了指竹楼,说道:“我还有要紧事需要赶紧完成,你们自己去找师兄吧!” 就在这时,从竹楼上飘下一个人。 “邪前辈,你回来了,可有收获?” 正是刚刚在竹楼上闭目养神、好不惬意的付豪。他刚才灵光一闪,小师弟不止一次说他擅长养马、喂马、驯马、杀马,这简直是一个天生的好厨子啊! 培养厨艺好手,就要从年轻人抓起。而且小师弟有屠宰活物的经验,刀功也不俗,只要将观火之技传授与他,或许以后就能将一身厨艺手段教给他,到时候付豪自己也能过上饭来张口的美妙日子,岂不快哉! 所以付豪当机立断,所幸就从今天开始,于是他就把余下的鸡鸭交给了顾愿之,并告诉了他需要切成什么样。 当然,顾愿之一开始是抗拒的,但付豪骗他说这是学习本门神功“乾坤一刀斩”的必经之路,顾愿之就十分乐意地宰起了鸡鸭。 而付豪自然可以空闲下来,躺在小竹楼的竹椅上吹风了。 邪胜正见付豪出现,眼珠一转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拆穿,当即让苦面把包裹放下。 “这是什么东西?”饶是付豪也被这一个大包裹吓了一跳,他让邪胜正去找些佐料,看这架势该不会把什么树砍回来了吧? 邪胜正一脸得意,捋着胡子说道:“你打开看看便知。” 付豪正想伸手解开,顾愿之从他身后窜出来:“师兄,让我来!” “好吧……”付豪也不知道小师弟为什么抢这种活,就当给他个表现机会。 顾愿之手提杀鸡刀,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架势,杀鸡刀先上后下,如剁鸡头。 “乾坤一刀斩!” 一道寒光闪过,包裹应声破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闪落一地。 顾愿之帅气地转了几个刀花,然后收刀入鞘,一气呵成。当然这里没有刀鞘,只是做个样子。 付豪和邪胜正目瞪口呆,当场石化。 半晌,邪胜正才小声道:“小付,这是什么武功,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是你们宗门的吗?呵呵……” 付豪不知道邪胜正打的什么心思,但是他听懂了后面的那声“呵呵”。 “哼,小师弟,不要闹了,你现在还没有领悟这一刀的真意,施展出的威力不足百分之一,快快回去杀鸡!” 纵使是瞎编的,也不能让人看轻满树桃花压牡丹宗的武功! 但是付豪忽视了在场的一个人,也忘记了一个麻烦。 听到付豪这句话,有一个人待不住了,那就是苦面。 苦面的名号为贪武,他很贪武。 “甚好!” “那是自然……嗯?”付豪还以为终于有个识货的人,没想到说话之人竟是苦面。要知道苦面现在作为邪胜正的徒弟,正在苦修拍马之道,现在怎么会不由着他师父的意思来? 苦面上前一步,郑重说道:“苦面有个不情之请,” “请让我见识一下完整的乾坤一刀斩!” (本章完) 第320章 殊途 邪胜正一皱眉,斥道:“痴儿,你伤势还未愈,而且我当初已经和你说过你……” “师尊我明白!”苦面诚挚地道,“可是我之武道就是如此。” 邪胜正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奈一叹——贪武之人,成于贪武,亦将死于贪武。 苦面再次看向付豪:“可否满足我这一个要求?” 付豪认真地看了一下苦面,终于明白知欣怡所说苦面的可怕在什么地方,其实早在苦面强练鬼冥不败身,以伤换伤击退护剑人之时他就有所了解了,现在则知道的更深。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就是贪武苦面。 面对这样一个要求,付豪没有办法拒绝。 他虽然不会什么乾坤一刀斩,但是要模拟出这种压迫感还是可以做到的。 在青锋剑主的记忆里,就有一种刀法,与他的天威剑意同根同源,名为殊途。 殊途同归,抑或人鬼殊途。 之前付豪还想着将这种刀法教给顾愿之来着,但是需要经过一番改变,必须与他本身所练的斩马刀不冲突才行。 现在,付豪可以用殊途刀意来让苦面尝试一下。 “既见诚心,焉能不用?”付豪轻轻一笑,伸手说道,“请!” 他们来到了距离竹楼约有五丈距离的地方,付豪和苦面相对站定,邪胜正和顾愿之在一旁观战。 苦面看向付豪,后者点了点头。 浩瀚气息如渊如海,庞大的气势从苦面身上腾然升起,不断攀升。 瞬间,苦面的气势就超过了昨天与护剑人打斗之时,谁能想到,他竟然在深受如此重伤的情况下,境界不跌反升? 邪胜正轻轻叹一口气,他自然知道苦面的伤势并未痊愈,境界正处于一种虚浮的状态,若是能精心恢复,极有可能就此因祸得福再进一步,但是他现在又要动武,一切就不好说了。 顾愿之兴奋地看着付豪,他知道接下来就是见证乾坤一刀斩的真正威力的时候了。 苦面周身闪耀金光,金光逐渐汇聚,整个人如同镀了一层金箔。 “不动神功!” 苦面一上来就使出了不动神功,目前来说这也是他能用出鬼冥不败身的唯一途径。 接下来,只需要顶住付豪的第一招,并藉此刺激体内经脉,发掘潜能,便能再度使出不败身。 问题就是,付豪的第一招,他能挡住吗? 在苦面施展不动神功之时,付豪也动了。 他身形微沉,左手成拳收于腰间,右手高高举起,如同立地擎天。 他的手上泛起玉石之光,眼瞳中有金芒一闪而过。 邪胜正看着这一幕,似陷入回忆,若有所思。 “不好!”顾愿之懊恼的一声呼喊,将邪胜正拉回现实。 “怎么了?”邪胜正问道。 顾愿之看着自己手里的杀鸡刀,说道:“师兄没拿刀,怎么施展乾坤一刀斩?” 邪胜正:“……” 半晌他才哈哈一笑,说道:“你师兄的刀法,已经达到无需持刀在手的境界,你就好好看着吧!” 仿佛为了印证邪胜正的话,付豪的举起的右手换为掌形。 不是横推,而是竖直劈落,是为掌刀。 掌刀速度缓慢,似乎正斩下什么极为厚重的东西,又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然而,这只是假象。在苦面眼中,这一刀快到了极点。 仿佛刚开始下落,刀锋就已经到了自己头顶。 这一刀起于掌间,落于九天,终点就在他的身前。 天地间仿佛有什么被切开,竹林的地面被划出明暗分明的两道线。 一阴一阳,抑或一生一死。 一刀殊途! 苦面的金身瞬间崩溃,他甚至没来得及防守反击,更别提藉此施展不败身。 狂风卷起竹叶,雷霆瞬息千里,一切都无法感知。 尘埃落定之时,付豪的掌刀距离苦面头顶只有半寸。 苦面艰难地抬头,说道:“我输了……” 他也对这一刀有过预期,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远超他的预期。 如同天威、从天而至的一刀;划生分死,人鬼殊途的一刀;无法揣度、难以抗衡的一刀…… 付豪收回手掌,全身气势消散,先对苦面点点头,才看向他身后笑道:“邪前辈,你放心,我还是有分寸的。” “嗯?”苦面惊讶地回头,才发现师尊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身后,看其架势显然是想帮自己挡下这一招。 邪胜正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自然相信,哎呀这人上了年纪眼神就有些不太好,刚才急着想看清你这一刀,一不注意脚滑了一下,回过神来就到这了,呵呵……” 付豪:“……”这理由,还真是清新脱俗,让他无话可说。 其实邪胜正心里也有些凛然,尽管他一直都注意这边的情况,准备一有不对就出手救下苦面,但还是晚了付豪半步。 这般速度和实力,着实令人心惊啊…… 就在这时,顾愿之呼呲呼呲地跑了过来,说道:“邪前辈,您的劲可真大,我都没拽住您!” ……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咳咳,”付豪轻咳一声,“小师弟啊,刚才那一刀,你可看清?” 顾愿之的脸整个就垮了:“看清个鬼,我还正想着把刀扔给你,结果你们就打完了,我就看见一片竹叶乱飘,还有地上的两道坑。” 付豪拍拍他的肩膀:“这就是你要多加练习才能达到的境界,只要你刻苦修习,总有一天!,” “我也能施展出这样的一刀!”顾愿之兴奋地接道。 “总有一天我们就能早点吃上早饭,还不快去杀鸡宰猪!” 顾愿之耷拉着脸,闷闷不乐地又去杀鸡了。 “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那个包裹里都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吧!”付豪也动身向包裹走去。 苦面还呆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 邪胜正看到这一幕,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见识到了吧,现在的你远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实力早就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邪胜正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连他也只是对付豪的武功来历有所猜测,远远说不上看透他的武功路数或者真实实力境界。 “正因如此,”苦面抬起头来,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正因如此,才有让人超越他的渴望不是吗?” “你……”邪胜正看着苦面,没有想到,付豪的强大没有击垮他的斗志,却反而成为激励他的力量。 (本章完) 第321章 君子兰 古往今来,多少高手都不是败给了别人,而是败给了自己。 因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无法接受自己的一时失败或失意,最终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唯有真正渴求武道之人,才能向着面前的高峰一次次发起冲击,虽死不悔。 苦面就是这样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疯子。 “想不到我在最后还收了一个好徒弟啊……”邪胜正感到无比欣慰。 “走吧,徒儿,去看看刚才我们忙活半天的成果如何!” “遵命,师尊!” 师徒二人回到竹楼时,顾愿之依旧在杀鸡,付豪则在那个大包裹旁整理着。 邪胜正走了过去,问道:“如何,这些东西里可有合用的?” 付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来怔怔地看了他一下。 邪胜正满脸不自在,说道:“怎么,老夫脸上有花不成?” 付豪摇摇头:“真是令我大开眼界,这些东西都是在这座山上长的?” “那是自然,你还怀疑老夫不成?”邪胜正理直气壮地道,“这些都是我们师徒二人光明正大摘下,断没有人敢说一点不是,不信你问苦面!” 付豪看向苦面,后者苦着脸说道:“不错,我可以作证,都是些无主之物,随处可见。” “随处可见……”付豪一万个不相信。首先这对师徒互相作证简直没有半点说服力,其次如果这些草木在天光山上随处可见,那圣剑宗还练什么剑,直接开田种药瞬间富甲一方啊! 邪胜正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东西,他问道:“是不是我们摘得这些东西都棒极了,可以作为新的调料?” 付豪没有回答,而是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株草,叶子有些像兰草,有一股奇特的香气,十分馥郁。 “邪前辈可知道这株草叫什么?” 邪胜正仔细观察了一下,说道:“这不就是常见的兰草吗,这股香味清新淡雅挺不错,我看可以作为调料。” 付豪愣住了,他确定了心中的猜想,邪前辈虽然在医术方面比自己强上一丝,但却不怎么懂药理。 准确来说,是不太能辨别药材,毕竟他在昨日也一眼看出了煞沟三老的苦梦丹心解药为真。 其实付豪若不是在韦觉那学了点东西,恐怕也不会认识。 “此乃君子兰,算是一种罕见的草本,性温气香,可入药,四时常青。君子兰五年长成,又五年开花,花期持续半月之久,无论是根茎叶还是花瓣尝起来都是甘甜可口的。” “看这一株君子兰,叶长四寸有余,根部泛白,显然距离开花也不远了。一般人都种来观赏用的,你们确定这是无主之物?” 邪胜正听得一愣,然后哈哈一笑:“行啊小付,没想到你还懂这么多东西,照你这么说,这株君子兰确实能当调料喽,甜丝丝的其实也不错嘛!” 付豪:“……”他一看这情形就知道坏了,这君子兰绝对是别人种下的,让邪胜正一把薅了来。 “呵呵,君子出淤泥而不染,经久弥盛,独守其节。这君子兰闻起来香,嚼起来甜,可就是不能吃,因为它的汁液无法被人吸收,最终结果只能是拉肚子,而且一拉不知道多少天那种。” 付豪在当初看到这君子兰的介绍之时,心中无比佩服其编纂者——韦觉的老师药谷子,为探索医道拉个好多天的肚子人家能当没事一样说的如此风轻云淡,是个狠人。 邪胜正听了这话,还有些怀疑:“不会吧,这么好闻的君子兰竟然会让人拉肚子?” 付豪冷笑一声,摘下一片叶子递给他:“正好我也有些不信,邪前辈功力深厚,寻常之毒根本不放在眼里,不如您来尝一尝?” 邪胜正嘴角一抽,忽然他斜着眼看向苦面:“咳咳——” 苦面顿时低下头:“启禀师尊,苦面从不吃甜的东西,我曾经发下毒誓,若要破誓,先死个师父。” 邪胜正:“嗯?你以前有师父吗?” 苦面:“……我感觉自己有些晕,看来是伤势未愈的原因,我需要先运功疗伤一下,等肉烤好再叫我,多谢!”说完苦面嗖地一声窜上了竹楼,真的疗起伤来。 邪胜正冷哼一声,刚才还夸自己收了个好徒弟呢,没想到武功还没学到哪是哪,见势不妙借故开溜这一招学得真是好。 然后,邪胜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将叶子收起。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付豪当作什么都没看见,深藏功与名。 邪胜正轻咳一声,接着道:“那剩下的这些呢,大部分都不一样,应该有能用的吧?” 付豪这次没有反驳,因为这些草本中还真有合用的。 他一边挑一边说道:“自然,这次我可要好好感谢邪前辈您了。” “香栀、桂菊、麻英花……这些东西虽说不上珍贵,但临时要找也不好寻,嗯,这些足够我们吃上几顿了。” 邪胜正一听,顿时就高兴了:“那还等什么,赶快开始,那边的小骨头,你的鸡宰完了没?” 顾愿之不情愿地道:“邪前辈,都说了我不叫小骨头……算了,您记性不好,可以原谅……” “嘿,你这小毛孩,我记性不好,但是听力很好啊,你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邪胜正忽然出现在顾愿之身后,把他吓了一大跳。 顾愿之差点把刀都给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邪胜正鄙视地道:“年纪不大,道理不少,你这速度,我什么时候能吃上烤肉?”他看到笼子里还有两只鸡两只鸭子一头猪,差点跳起来。 “算了,让我来!”邪胜正一把抢过菜刀,打开笼子,顿时鸡飞鸭跳猪跑。只见邪胜正身形忽动,一道明艳的刀光乍放还收。 等顾愿之回过神来,宰好的禽畜已经堆在案板上了。 邪胜正很满意顾愿之的震惊表情:“怎么样,想学吗?只要你拜我为师,我就将这一招传给你,如何?” “切!”顾愿之翻了个白眼,“还没我师兄的乾坤一刀斩厉害呢,做饭讲究的是精工细活,不可急躁……” 邪胜正:“……”偏偏付豪的那一刀还真的是经验非凡,他无法反驳。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烧水褪毛,等你师兄配完料,你要还没褪完,我就把你褪了!”邪胜正也只能恶狠狠地让顾愿之去干活了。 “哼——”顾愿之拖着鸡鸭猪去灶台旁边了。 (本章完) 第322章 闻香而来 在竹林里生火做饭,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愁没有柴火。但付豪要烤肉还不能用这种竹子,需要木柴,幸好雅芝阁掌柜洪隆提前就为他们准备好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付豪终于将手头现有的调味料配好,同时顾愿之也将禽畜料理干净。 万事俱备,只等开烤。 付豪将所有东西都摆在身边,方便随时取用。 八只鸡,六只鸭,外加两头小猪,可以算得上一顿大餐了,当然,这是付豪将邪胜正排除在外,因为他知道邪胜正之前才吃过饱饭。 “很好,你们想吃整只的还是串成肉串?”付豪问道。 “整的,自然要整只吃才舒坦!”邪胜正一脸迫不及待地道。 “我觉得要不各来一半吧,都来尝一尝!”顾愿之也充满了好奇。 付豪也是这个想法,到时候他可以留几串给采儿。 “那把这四只鸡,三只鸭,一头猪,身上最好的肉切成块状用竹签穿起来,小师弟,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顾愿之兴奋地道,这种在别人山上林子里烤肉的体验他还是第一次,果然跟着师兄混,吃喝不用问。 邪胜正眼见如此,自然也不好意思闲着:“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额……”付豪想了一下,随即灵光一闪,“邪前辈就帮忙守在旁边,待会儿可能有许多人会闻香而来,还望您震慑就好,不要动武。” “闻香而来?有这么夸张吗?”邪胜正半信半疑。 “呵呵,待会儿您就知道了。”付豪神秘一笑。 邪胜正也只好在空地边缘晃悠,实际上还在瞅着付豪这边。 随着一切有条不紊进行,付豪生起了火,开始烤第一轮,上手便是两只鸡。 邪胜正就看到付豪在烤之前刷了一层什么东西,然后在烤的途中还不时添一些什么东西。 “涂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玩意,真能好吃?”邪胜正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疑惑。 约莫半炷香时间,邪胜正就闻到一股奇特的香气,有些甜又有些辛辣,有些呛人又有些上瘾。 “这是什么味道?”他贪婪地闻着香味,自然看出香味源头正是付豪手中的烤鸡。 邪胜正赶忙飞过去,只见烤鸡上一层金黄的酥脆外衣,油脂不断冒出,发出“滋滋”的声音,让人垂涎欲滴。 邪胜正都看呆了,他从未觉得一个烤鸡竟然如此鲜艳夺目,让人挪不开眼睛。 付豪正在聚精会神地烤着,眼中金芒不时隐现,金瞳神通才是他能够控制火候妙到毫巅的秘密法宝。 当然,将金瞳用于烤肉,可不是他心血来潮一时发现的,这与他以前天天为钱多做饭的悲惨生活有着直接的关系,杀鸡用牛刀,而且分外合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邪胜正沿着口水,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那个,小付,这烤鸡快好了吧?” “再等等,还需要一会。”付豪头没没抬地回答道。 “我看差不多了啊,你看这外酥里嫩的……” “你看到的只是表皮,以我多年经验,里面还没好,夹生的。” “其实半生不熟也不错,我就爱吃半生不熟的,不如你先给我,让我帮你尝尝?” “嗯?”付豪抬起头来,差点与邪胜正碰到一起,原来邪胜正为了近距离闻香味,越凑越近。 付豪无奈叹一口气,说道:“前辈,您还是稍微等一下吧,不然一会吃了满嘴生肉,又要说我技艺不精。” 邪胜正顿时摇头:“不可能,你看老夫是那种人吗?只要你把烤鸡给我,我就承认你是天下第一大厨!” “呵呵,”付豪一笑,“我对什么大厨名号一点兴趣都没有,您还是赶紧先去招呼客人吧,放心,这只一定是您的。” 邪胜正还想争取一下,忽然疑惑道:“客人,什么客……嗯?” 他刚才注意力都在烤鸡身上,忽视了周围,现在才发觉有人正向这里而来。 “哈哈,我就知道是付贤侄在做早饭,这多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同时一个身着简单练功服的人来到场中。 邪胜正冷哼一声:“本座看中的东西,也有人敢抢!”说着就要出手。 付豪赶忙叫住:“邪前辈快住手,江宗主不是敌人!” 不错,来者正是刚刚结束早功的江不过。他感到肚子饿,正想去叫付豪起床做饭,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这股香味他并不陌生,吃过很多次,也研究过很多次,甚至还偷偷尝藏过几次付豪的调味料,但是他依然做不出来。 但是,他现在做不出来,却可以天天吃到,也是一桩美事啊! 江不过猜到是付豪正在竹林中做烤肉,当时还轻蔑地嘲讽了一句:“呵呵,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考虑事情不够周全,你以为躲在竹林中烤肉就不会被我发现了吗,没用的,香味就像黑夜中的月光,是遮不住的!” 江不过寻香所向,一路追踪,很快就发现了香味源头。 竹楼旁除了付豪之外似乎还有旁人,但是那都不要紧,即便是圣剑四名在这里,只要自己出现,付豪还能不分给自己一份? 但是,自己还是要先客气一下,推诿几分。 所以江不过一步跨进空地,说了那句话:“哈哈,我就知道是付贤侄在做早饭,这多不好意思!” “坏事!”江不过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他刚才注意到其余几人,就看到了敌意正浓的邪胜正。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江不过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抢烧鸡者即是仇人,没得商量!”邪胜正驳回付豪的求情,他刚才分明听到了“做早饭”和“不好意思”。 什么“不好意思”,肯定是来蹭吃蹭喝才不好意思。管他是谁,先揍一顿再说! 付豪心思急转:“江宗主不爱吃烤的东西!” 邪胜正本来要冲上去给一拳,听到这句话顿时就笑了,装着很热情的样子道:“早说呀,原来是圣蛊宗宗主到了,你有何事?” 江不过松了一口气,刚才他浑身寒毛直立,那是面临生死危机时的预兆,他毫不怀疑若是付豪没能劝止,邪胜正的一招足以让他倒地不起。 虽然说自己不爱吃烧烤是明显假话,但是那算得了什么,不爱吃……不代表不能吃嘛! 不知不觉间,一直以来成熟稳重的江不过也变得有些……“皮”了…… (本章完) 第323章 放火烧山,禁闭关穿 江不过也抱拳还礼:“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烤的东西,很好。不过我们现在正在吃早饭,有什么事情可以稍候再谈,反正我也住在院中。” 江不过:“……” “其实……” “其实你现在闻到这股味道就有种想吐的冲动,头晕恶心,四肢乏力,眼花缭乱。不要紧,你可以现在先离开,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江不过沉默了,他算看出来了,这邪胜正不但是一个绝世高手,还是一个护食老怪。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有时候越是危险越想去尝试,好奇心驱使蠢蠢欲动。 比如,江不过现在就很想赖在这里来一手“虎口夺食”。 “呵呵,邪前辈说的有道理,我确实不爱吃烤的东西,不过我却精于此道。不信你问付贤侄,以前他烤鱼的时候,我也曾参与,有我帮忙,烤好这么多东西会更快一点。”江不过抓住了邪胜正的心理,投其所好。 “嗯?”邪胜正很惊讶,他没想到江不过竟然也有这种技术,转头问付豪:“小付,江宗主说的可是真的?” 付豪嘴角一抽,江不过确实帮过忙,不过那明显是想与自己一较高下,最后还烤糊了…… “呵呵,以前确实有过,不过……” “咳咳,哎呀,采儿怎么还没起床,要不要去叫她一下呢,毕竟采儿一向很听我的话。你说是不是啊,付贤侄……” 付豪心中一动,没想到江不过竟然学会了攻人要害,拿采儿来要挟他。 虽然付豪并不怕他要挟,但以后要把她娶到手,总不免经过老丈人这一关…… “那是自然,我想起来了,江叔叔的确有一手好厨艺,做的烤肉也是没得说啊,哈哈!” 嗯,让人无话可说,简称没得说,没有毛病! 邪胜正眼睛一亮,当即道:“江宗主宁愿忍受这种味道,也要助我等一臂之力,实在是侠义风范如此,那便有劳了!”这样下去,他岂不是马上就能大快朵颐! 江不过点头微笑,走到付豪身旁,顿时被眼前让人充满食欲的烤鸡吸引了。 “付贤侄,不如我来帮你吧。”江不过伸手就要去抓烤鸡。 付豪轻巧躲过,呵呵一笑,轻声说道:“江叔叔,这一个是邪前辈预定的,你还是另外找两个烤吧。” 江不过一看被付豪识破了意图,尴尬一笑。 他左右一看,就看到了在不远处卖力做着烤串的顾愿之,顿时心生一计。 “咳咳,年轻人,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由于在比剑大会上见过江不过,顾愿之知道他的身份,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作为后辈恭敬地行礼。 但是,顾愿之现在是谁?满树桃花压牡丹宗门的弟子,付豪的师弟,卜出名的师侄,连邪胜正他也敢怼两句,更何况是看起来不甚严厉的江不过。 顾愿之抬起头来,同情地看了一眼江不过,说道:“哎,年纪不小,眼神不好,可惜可惜……” 江不过:“……” “江宗主好,我是在练习刀法。还请您站远一点,不然会误伤的。”顾愿之认真地道。 江不过有些懵了,他看着顾愿之一刀一刀切着鸡肉,这慢条斯理的样子,竟然是在练习刀法?还是切菜刀? 江不过想了片刻,觉得这孩子可能是疯了,既然如此,不妨顺着他的话来说。 “很厉害呀,那么我站在这里会有怎样的危险呢?” 顾愿之手上一动,两串肉串就射向江不过:“小心手滑!” 江不过呵呵一笑,这种小把戏又怎么会真的伤到一位九品高手。根本没有看清他何时出手,那两串肉串已经被他拿在手里。 “我正想讨两串,不错哦!”江不过乐呵呵地拿着肉串去烤了。 顾愿之不乐意了,他委屈地道:“师兄,江宗主抢走了我们的口粮!” 付豪都不想理,他将一切看在眼里,不管是江不过还是顾愿之都让人无语。如果可以,付豪选择装作不认识他们。 顾愿之气呼呼地转身继续剁鸡,一刀一刀震天响,把肚子里的气都撒在可怜的鸡身上了。 邪胜正看到江不过拿了两串鸡肉去烤,心中多了几分提防,正想近距离看一看他是不是有真本事的时候,忽然听得竹林外有阵响动。 这阵响动甚是诡异,不拘于一条轨迹,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难以确定踪迹。 “好玄妙的匿身手段!”就连邪胜正也不得不惊叹一声,若非此人无意全力藏匿,恐怕他也不能即时发现。 邪胜正眯起眼睛,负手而立。此刻他才明白付豪让他巡视的意义,被香味吸引而来的“客人”开始一一登场了。 不管来人是好意恶意,在烤肉面前,都是敌人。 左侧十步处的一棵竹子晃动了一下,下一刻右边五步处的地上一片竹叶被风吹起。 一个人影如同鬼魂一般来到场间,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气势十足的话。 “放火烧山,禁闭关穿!”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这个人再次开口,这次的气势就没有那么足,取而代之的是又惊又怒的语气。 “啊,我的竹子!” 付豪痛苦地揉了一下眉心,为何今天这些神人都聚到了一起。 江不过赶紧转过身去,不让来人看到他在这里。 但是显然已经晚了。 “付小子,还有江宗主!” “能不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何一夜之间我的竹林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又为何你们在这里美滋滋地生火烤肉?” 江不过浑身一僵,半晌不情愿地转过身来,硬挤出一丝笑容:“哈哈,原来是宫长老,今天天气真好,你也有空出来逛逛?” 既然知道了昨天出现的宫长老是君爱财假扮,而君爱财已经下山,那现在的这一个应该就是真正的藏剑宫陌。而江不过和真正的宫陌还真没说过几句话。 但是,江不过知道宫陌喜好莳花弄草的癖好,而自己所在的这片竹林,就是宫陌亲手所植。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竹楼,有瞥了瞥在一边皱着眉头的邪胜正,心中不由无奈叹气:“这下,麻烦大了……” “呵呵”宫陌丝毫不理会江不过心虚的打招呼,而是看向眼观鼻鼻观心满脸写着与我无关的付豪。 “付小子,你呢,也是天气真好出来逛逛的?” (本章完) 第324章 你为什么不早说 “当然不是!”付豪忽然义正言辞地说道,“今天天气虽好,却不是我在这里的真正原因,宫前辈莫要将我想象成一个随意推脱之人!” “咦!”宫陌还真有些意外,心想难道付豪今天吃错药了?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付豪轻叹一口气,微微抬头看天,眼神深邃而悠远。在那短短一息时间,付豪脸上的表情将忧郁、彷徨、无奈、求索、渴望尽数展现,他就像一位历经沧桑后有所明悟的旅人。 “我在寻求真正的厨艺,亦在探索活着的意义。” 江不过和宫陌都看傻了,完全不知道付豪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唯有顾愿之神情激动,攥紧拳头,产生了深深的共鸣,心里对付豪的敬佩更上一层。 因为这种感觉他熟悉,也是他的天赋技能,付豪分明就是在演戏! 不同的是,顾愿之一般都是演别人,目前来说他和酒鬼师父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最长,所以还只能演一下酒鬼师父;而付豪是在演自己。 惟妙惟肖,入木三分。如果不是他知道真正的师兄是什么样的,险些就被骗了。 这已经是演戏的更高境界,由演绎别人升华到演绎自己,以假乱真,人不知我,我独知人,所向无敌。 “师兄不愧是师兄,在这方面都如此厉害!”顾愿之心中感叹,并且仔细观察,试图模仿。 这一刻,付豪的演技确实非凡,当然,若是手里没有不停翻滚三只烤鸡就更好了。 付豪似从感怀中回过神来,对宫陌说道:“宫前辈,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懂我,毕竟我们是那么相像。” “我……”宫陌一时语塞,他想说我懂个鬼,但是付豪刚才那句话分明是在威胁他不要忘了在比剑大会上的假扮一事。 攻人要害,抓人把柄,这是付豪刚从江不过那里学得的技巧。 “我……懂!”宫陌沉声说道,老人家能屈能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忍了。 付豪心中一松,这就是气势的重要性,把别人代入你的想法中,那么事情就会朝着自己所想进行。气势只要宫陌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暴露付豪曾经假扮过他的事情根本就没什么,倒不如说给付豪惹了更多的麻烦。 但宫陌现在正在气头上,又被付豪一顿东拉西扯说懵了,才会陷入圈套。 “我懂是懂,但是你们砍了我的竹子做了个竹楼是为哪般?难道还真打算在竹楼里住下不成?”说着,宫陌就要上楼一看。 竹楼前突兀地出现一个人。 “竹子是本座所砍,竹楼亦是本座所建,火更是本座所放,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挡在宫陌面前的正是邪胜正,苦面还在里面运功疗伤,他自然不可能让外人上去,更何况他对这个仗着身法忽然闯进来的人本就不喜。 若非此人看起来与付豪认识,邪胜正哪还等这么久,早就动手了。 邪胜正没有泄露半点气息,如同一个寻常老人。但当他站在那里,说出这段话时,自有一股气势升起。 那一刻,天下皆敌唯我独尊的鬼冥阴首再次归来。 付豪时刻关注着那处的情况,一有不对他会出手阻挡,但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打不起来。 宫陌看着邪胜正,面色凝重:“你……” “不好……”江不过顿觉不妙,宫陌没有见过邪胜正,若是他们二人就此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你为什么不早说?” “嗯?”邪胜正直接懵了,他的气势和威严被这出人意料的话直接破了功,有些不明所以。这种事情早说和晚说有什么区别吗? 付豪一脸无语,他的预感成真,但就是感到淡淡的心塞。 紧张的江不过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宫陌脸不红心不跳地道:“若是我没猜错,阁下便是十数年前的鬼冥阴首。来者是客,既然你喜欢这片竹林,我就把他送给你了!” 这下,轮到邪胜正不好意思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其实这件事情是他不对在先,没想到人家不但没有丝毫怨恨,还拱手送了份见面礼,让他心中略微有些惭愧。 邪胜正轻咳一声,说道:“既然宫长老如此客气,那我也不好推辞。其实我徒儿正在竹楼之上疗伤,目前不变打扰,还请见谅。” “哎——阁下何必客气,若我知道此事,断不会上去打扰,看来倒是唐突了。” “哈哈,言重了……” 听邪胜正连自称都从“本座”改成了“我”,对他的称呼也变成了“宫长老”,宫陌才心底松了一口气。 幸亏他灵机一动,悬崖勒马,才避免了自己稀里糊涂地就交代在这里。 他是不常在人前现身,但他不是不通人情世理,相反,他十分精通人情世理,才能将“藏”之一道发挥到这种地步,隐于人前而不见。 昨天付豪走后,他们圣剑四名一起去见鹿思仁,将剑崖之上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他并了解了演武场上的变故。 来袭之敌尽数伏诛,唯有邪胜正和苦面仍旧留在山上,目前仍需戒备。 当得知邪胜正便是消失多年的鬼冥阴首时,圣剑四名内心震动不已,从鹿思仁口中,他们得知了邪胜正的武功在什么层次——九品之巅,无法匹敌。 宫陌没有见过邪胜正,但当邪胜正出现在自己面前,说出那句话时,他自然就认出了他。 宫陌后怕不已,若是口误一句,兴许逃都逃不掉啊…… 他有信心在半息之间身形融入竹林,脚踩木桩步身化八个幻影,却没有信心从邪胜正手下保得性命。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半息时间…… 宫陌与邪胜正似乎聊得很投机,上了年纪的人或许更能聊到一块去。这副场景,任谁都会认为他们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我从刚才就想问了,这里到底什么这么香?”宫陌疑惑地道。 邪胜正本来笑着的脸,顿时又僵住了。他在想若是宫陌要吃烤肉,到底给不给,毕竟他刚才才把这片竹林送给他,给吧舍不得,不给吧会被人说鬼冥门的人太小气…… 付豪哈哈一笑:“那还用说,自然是我的独门绝技,也是我刚才就在研究的东西——天地造化五味鸡!” 顾愿之不知何时来到了付豪身边,他小声道:“师兄,我们何时有了给烤鸡起了名字?” “刚刚!”付豪迅速地回答道。 (本章完) 第325章 这不是老夫的君子兰吗 “啊哈!” 没有理会顾愿之翻的白眼,付豪大喝一声,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新鲜出炉,第一只烤鸡——完成!” 付豪缓缓举起第一只烤鸡,金黄色的脆皮,奇特诱人的香气,仿佛为这只烤鸡镀上了好几层光辉,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众人的目光。 付豪轻轻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道:“我这只烤鸡,是用秘法烤制而成,采用的调料更是以十分稀缺难寻的材料制作,味道丰富多样,最主要的一味调料便是麻英花。” 不过,现在他手中的烤鸡太过耀眼,导致他说的话反倒没太引人关注。 邪胜正直接闪到付豪面前,迫不及待地道:“味道如何,就让我来先尝一下!”说着,他抢过付豪手里的烤鸡就要咬上一口。 “且慢!”就在这时,宫陌制止了邪胜正。 邪胜正面露不愉,希望宫陌能给他个合理的解释,若不是刚才他们相谈甚欢,他恐怕又要动手赶人了。 宫陌皱着眉头,道:“付小子,你刚才说这烤鸡添加了麻英花,我没有听错吧?” 付豪点点头,同时手里的另外两只烤鸡也在继续翻转中。 “麻英花是否能被食用,这一点老夫不知道,也不好作评论,”宫陌缓缓说道,“不过,我想知道你的麻英花从何处得来。” 付豪略微一怔,忽然有了一种猜测。 他正想说是自己从别处带来的,邪胜正抢先道:“我道是何事,原来就是为了这麻英花。不瞒你讲,麻英花是我在山上捡的。” “捡的……”宫陌嘴角一抽,说道,“巧的很,我也种有一株麻英花,可是今天被人拔了。” “果然。”付豪拍了拍额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些草本不出所料都是宫陌种的。 “怪可惜的,祝你早日找到你的花。”邪胜正同情地叹一口气,然后又要品尝美食。 “且慢!”这时,江不过再次出声阻止。 “又有何事?”邪胜正都快要发飙了,美味的烤鸡近在咫尺,那股香气不停刺激他的味蕾,他早就想迫不及待地一尝其妙,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阻止。 “刚才宫长老提到,他从未听过麻英花可以实用,他种花这么久都不敢保证,很可能会有毒。我觉得还是让我来试一试,看有没有毒再说!”江不过一本正经地说。实际上他知道付豪既然敢用,就说明无毒,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膈应一下邪胜正。 但是他忽略了邪胜正此刻的急切心情。 “滚粗!”邪胜正大口咬下一块鸡肉,耽搁了这一小会时间,冷热正合适。 “且慢!”顾愿之在邪胜正下口的瞬间阻止,但是已经晚了。 “嗯?小师弟,你没事跟着掺和什么!”付豪呵斥道。 顾愿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看他们都说了,自己不来一遍感觉有些遗憾……师兄,你不说一句吗?” “……”小师弟已经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付豪感觉心好累。 邪胜正细细品尝着烤鸡的味道,不知不觉得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嗷嗷嗷——”的声音。 宫陌瞪大了眼睛:“真的有毒!” 江不过痛惋道:“早说让我先尝……”他十分理解邪胜正此时的感受,那是因为口感好到难以置信发出的享受的声音,因为他第一次吃的时候也曾有过这种感觉,那种味道甚至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 邪胜正回味着这一口烤鸡,久久不能忘却。 半晌,他才睁开眼,惊叹不已。 “世间竟有这样神奇的美味!” 付豪得意一笑,麻英花特有的麻爽口感刺激味觉,配合其他调料,一起在口中释放开来,保证让人欲罢不能。 “咦,没有毒?”宫陌眉头舒展开来,忽然他轻轻嗅了嗅,道,“什么东西糊了?” 江不过也闻到了,说道:“付贤侄,是不是你刚才分心导致烤鸡糊了?” 付豪回应很简单:“呵呵。”他能够同时烤十几只而尽皆完美,又怎么会在三只烤鸡上栽跟头。 顾愿之大声喊道:“江宗主,你的烤串着火了,好漂亮!” “什么?”江不过顿时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串肉串再火上放着呢,结果因为宫长老突然到来,让他分心扔到了一边。 江不过赶紧回头,就看到了烤架上腾起了一尺高的火焰,他的肉串在散发着最后的光芒。 江不过将火扑灭,他的鸡肉串已经严重后果焦黑,而且烧的没有多少了。 邪胜正吃着烤鸡走了过来:“这就是你说的好厨艺?” “额,其实我最近在研究碳烤之技,顾名思义,就是把东西烤得焦黑才行,对,其实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江不过把冒着烟的鸡肉串递给邪胜正,道,“怎么样,要不要尝一尝?” 邪胜正满脸嫌弃,看了看手中金黄色泽香气扑鼻的正品,再看看江不过手里焦黑一团怪味刺鼻的仿品,说道:“不必了,你还是自己享用吧。” 江不过尴尬一笑,硬着头皮吃了一口,满嘴炭沫子,真正的嘎嘣脆,鸡肉味。 “那边的少年,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顾愿之一脸凝重:“君子不夺人所好,君子好成人之美,江宗主你要喜欢吃这样的,给我说呀,我也会!” 江不过:“……”他悄悄将吃不完的藏起来准备回头扔掉,然后跑到水缸边喝了三大碗水。碳烤比较饱腹,就是很噎人。 接下来,付豪就见识到了邪胜正的饭量,并为自己愚蠢的想法感到抱歉。 他以为邪胜正刚吃过饭不久,这次顶多吃个三四只烤鸡烤鸭也就饱了,谁知他尝过第一只后就守在了付豪身边。付豪每做好一只,他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狼吞虎咽吃下,到后来,付豪的的速度都赶不上他一个人吃的速度了。 邪胜正吃得满意极了,甚至当场打起拳来,在竹林中荡来荡去,当然没有用多少内力。 剧烈运动之下,一物从他袖中掉出,正落在宫陌身边。 宫陌正想着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能让邪胜正如此失态,忽然就被这件东西吸引了目光。 是一片长约三寸的叶子。 “咦,竹林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叶子?”宫陌捡了起来。 他仔细辨认,观察纹理,越看越熟悉,甚至还闻了闻气味。 “歹势,这不是老夫的君子兰吗?” (本章完) 第326章 为师的一番心意 “我的君子兰怎么会在这里?”宫陌心中十分疑惑。 刚才的麻英花就很可疑,邪胜正说他是捡到的,宫陌不太信,但也无话可说。不过,君子兰可不是麻英花,是他种在花盆中,平日里更是呵护有加,而且他很确定整个圣剑宗就这一盆,这次绝不可能随手捡到。 “果然是被邪胜正挖走了吗……”宫陌越发确认自己的判断。今天早上,他化身成花农,正要去照看自己栽种的几盆花,就发现整个花园都被薅光了。 别说栽在花盆里的几盆珍贵的花,就连地上长出的不知名野草也不见了。 宫陌气愤不已,这才四处探查试图找到这个暴殄天物的偷花贼。无奈贼人手段高明,没留下多少痕迹,宫陌凭借直觉和经验也只能追踪到竹林附近,再无线索。 宫陌正无奈之时,就看到林中有轻烟冒出,而且传出一股奇特的香味,以为是谁在放火,这才进得林中,发生接下来的诸多事情。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苦苦找寻的贼人就在眼前这些人之中! 宫陌偷偷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心中冷笑不已。 凭借他的头脑,瞬间就能推断出真正的贼人是谁。 首先,是身边的江不过。江不过身为圣蛊宗宗主,平日里也没见他对我种的花感兴趣,另外以他的身份,就是向我索取我也会考虑,应该不至于偷盗才对。 然后,是正在烤肉的付豪。付小子虽然有些蔫儿坏,但是为人还是值得认可的,更何况他昨天还和我们谈论过诸多要事,一直以来都没有提到过我的花。但是他能直接说出麻英花的名字,更知道它能用来食用……嗯,难保他不是心血来潮,有待商榷。 再然后,付豪旁边还有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很乖巧地在看付豪烧烤,这样听话的少年,怎么可能是偷花贼,没有嫌疑。 最后,就是邪胜正。实话讲,邪胜正的嫌疑最大,因为麻英花是他捡的,这片君子兰的叶子也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但是,以他的武功身份,用得着去偷么?他直接去要,为大局考虑我也只能割爱啊…… 场中还有的人,就只剩自己了…… “歹势,转一圈竟然又绕到自己身上来了,可恶的贼人!”宫陌看着手中的君子兰,心里都在滴血,这株君子兰他已经养了接近十年,快要开花了,谁曾想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如今只剩一片叶子…… 这时,吃了三只烤鸡,三只烤鸭,半头小猪的邪胜正终于有几分饱意,他想起了之前为徒弟构思的礼物。 邪胜正从竹稍飘下,来到付豪身边,闻道:“小付啊,真的没有新口味了吗?” 付豪脸都黑了,邪胜正吃的这些东西,每一个的口味都不同,都快把他随身带的材料用光了…… 他承认,自己确实犯了一个大错,误以为邪胜正吃不了多少。现在看来,要不是没有新的口味,邪胜正一个人就能把这些东西全部吃光。 “没了,话说邪前辈您真的还没吃饱吗?” “嗝——当然没有啊,我还想再尝一下其他味道,你刚才那种酸辣的不错,极其开胃啊” 顾愿之悄悄地道:“猪前辈,您都打嗝了,还说没吃饱……” “嗝——嗯?小骨头,你说谁叫猪前辈,信不信我打你屁股!” 顾愿之躲到付豪身后嘀咕道:“吃那么多还不是猪前辈……” “嘿,你这小子,觉得老头子听力不好吗?” “哎哎,算了邪前辈,不瞒您说,想品尝更多味道,等会到武陵,那里绝对让您满意。今天就算了吧,你看还有这么多人没吃呢,是不是把剩下的……” 邪胜正眼中精光一闪,他知道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武陵山那里有更多美味等待自己品鉴。 在这般年纪能找到一个努力的目标,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呢……邪胜正已经满怀期待了。 但是,他还需要表现出一派前辈高人的气度,以此表明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吃货。 邪胜正轻轻叹口气,道:“是啊,苦面也还没吃东西这样吧,你为其他人准备烧烤,苦面的就由我亲自来吧!” “什么?”付豪打量了一下邪胜正,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能行吗?” 邪胜正一笑:“就那两下,我看一遍就学会了。放心吧,不管我做的多难吃,苦面都会欣然接受的。” 付豪:“……”这,我还真无法反驳。 “那好吧,这只烤鸭给您。”付豪在心底略微同情苦面一息时间。 邪胜正接过烤鸭,向付豪投去一个一切放心的眼神,转身去另一处烤架了。幸亏洪隆为他们搭的灶台烤架足够多,不然再加上江不过,还真不够用。 邪胜正还特意向付豪要了一些调料,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抹在烤鸭上,而是混在一个碗中。 他悄悄地注意着众人的动静,付豪在专心烧烤,还一边烧烤一边笑,这小子多半没救了;小骨头正在搓着手悦悦欲试,因为他也终于可以一尝美味了;江不过正在烤架前严肃地站着,手里拿着刚要去的一串烤猪肉,声称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宫陌似乎正在走神,脸上的表情一会阴一会晴,不知道这老家伙是不是抽风。 正是好机会! 邪胜正悄悄走到之前装花草的包裹旁,悄悄从里面掏出那株君子兰。 “乖徒儿,为师的一番心意,你可不要辜负啊……嘿嘿。”邪胜正略一用力,雄浑的真元直接将君子兰震成碎叶,尽数混在那碗配料中。 邪胜正自以为这一切天衣无缝,殊不知早被有心的宫陌看在眼里。 宫陌清楚看到邪胜正取出他的君子兰,并且震成了碎末,恨得直咬牙。 “天杀的,果然和邪胜正这老魔头脱不了干系!” 忽然,他鼻子一动,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他种的君子兰的独有芳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怎么以前就没想到。” “麻英花那种没什么味道的花都能食用,还让邪老魔欲仙欲死、上窜下跳,那用本来就异香扑鼻的君子兰,又会有怎样的结果?” 宫陌心中欣喜不已,自认为发现了付豪烧烤如此美味的秘诀。他之前就听曲舍老头吹嘘付豪的烧烤多么好吃,简直堪比仙肴,其实心中也有些好奇。 “呵呵,从今以后,我也可以做出这种美味,曲舍还不乖乖地听话?” (本章完) 第327章 师尊不吃我不吃 宫陌攥紧手里的那片君子兰叶子,说道:“各位,我想起还有要事要做,就不奉陪了,改日我们再会!” 说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宫陌离开了竹林。 江不过疑惑地道:“我还是不如宫长老啊……” 付豪正想问一下他何出此言,江不过接着道:“没想到宫陌竟然能在烤鸡的美味诱惑之下保持理智,高洁傲岸,全身而退,挥挥衣袖不带走一块鸡腿,这份心境,令人钦佩!” 付豪当时就无语了,那个蔫儿坏的老头竟然被说高洁,简直不可思议。而且不吃自己的烤鸡就高洁了?怎么听起来就跟他精心研制的美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样…… “江宗主,你的肉串又糊了!”顾愿之喊道。 “嗯?”江不过赶忙看向手里的烤肉,发现根本还没熟,“小鬼,你是不是骨头痒了,想松松骨?” 顾愿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别的不敢说,想给我松骨,江宗主得提前预约才行。” 江不过懵了,没想到这少年这么讨人厌,打他的人都排起了队。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开始专注烤肉。 “这一次定要一雪前耻,证明我的实力!”江不过想着女儿吃着自己做的烤肉赞不绝口的场景,觉得此次如有神助。 谁也没料到,第一个烤好的人竟然是邪胜正。 邪胜正拿着手里的烤鸭,翻来覆去地看,满意地点点头。 他清清嗓子,正要喊苦面下来吃东西,忽然想到万一苦面真的在运功疗伤,被打扰就不好了,所以他决定先上竹楼一看。 邪胜正跃至楼上,左右一看,啧啧称赞。小竹楼不大,却十分清静幽雅,不失为一个喝茶休憩的好地方。 此时苦面正坐在一个蒲团上五心朝天,神情严肃。 “咦,竟然真的在运功疗伤!”邪胜正皱了皱眉头,他还以为这小子只是为了偷懒才找借口上楼,现在看来自己是冤枉他了? 邪胜正看着手中的烤鸭,一时有些犹豫不定。 “好香的味道,让我睡不好觉!”就在这时,苦面醒了过来。 邪胜正:“……”好啊,原来这个货不是在疗伤,而是在睡觉! “咦,师尊!”苦面看到邪胜正站在身前,惊讶地从蒲团上站起,道,“您也想睡觉了?不如我将这个地方让给您?” “呵呵,不急不急,徒弟你看!” 邪胜正将手中的烤鸭在苦面眼前晃了晃,顿时一股香味散发开来。 不得不说邪胜正的学习能力之强让人惊叹,仅从外观和香气上,邪胜正手里的这只烤鸭已经和付豪做的差不太多,甚至略有胜之。 因为邪胜正添加了君子兰的叶子,那种清雅的芬芳让人沉醉其中,金黄色的酥脆烤鸭点缀这些许绿叶,给予了苦面极大的冲击。 苦面咽了咽口水,他确实也饿了。虽然昨天和邪胜正去过雅芝阁,但大多数东西都被邪胜正吃了,他只是捡了几个包子。 “师……师尊,这只黄金鸭,是付豪做的?” 邪胜正面露不愉:“怎么,小付能做,为师就不能做?” 苦面赶紧道:“怎么会?我就说这种美味也只有师尊能做到出来啊,这种香味,这种色泽,这种外观,恕徒儿愚笨,想不出多少溢美之词来形容它,若非要说,我愿称之为仙肴!” 苦面睡了一觉,在拍马屁的方面大有长进,这就说明凡是都需劳逸结合,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邪胜正听着很舒服,他捋着胡子笑道:“很好,这就是为师特地为你准备的,我都没有尝过,来,一定要全部吃完!”说着,邪胜正将烤鸭塞到了苦面手中。 苦面心中感动莫名,正要尝一下,忽然脑海中浮现一句话。 “我都没有尝过……” 师尊为何要说这句话,绝不是为了体现他对徒弟的关心,肯定有其深意。 苦面思维高速运转,他练功的时候都没有如此费神地思考一个问题,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苦面了。 “能否让师父高兴,能否学到八荒**拳,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现在的表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苦面心中狂啸,烤鸭就在眼前,也不能让他分心。 邪胜正正准备看苦面吃下烤鸭,然后坐观好戏,忽然发现他拿着烤鸭不动了。 “嗯?难道他发现了?不可能啊,我放君子兰的时候挺小心啊……” “咳咳,徒儿,你怎么不吃,凉了就不好了。”邪胜正催促道。 “师尊!”苦面大声喊道。 “怎……怎么了?”邪胜正有些心虚。 “师尊为了给我做烤鸭,自己都没能尝上一口,这份恩情,徒儿没齿难忘!” 邪胜正眼睛瞪得老大,心想这傻徒弟怎么忽然变得如此体贴了? “没事的,师父为徒弟着想,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就快吃吧!” 苦面摇摇头,凄苦的面庞配上悲怆的语气,还真有几分壮烈的味道。 “所以,这第一口,当是师尊的!”苦面将烤鸭递到邪胜正面前,诚挚地道。 邪胜正愣了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苦面是没有发现君子兰,但是他脑子抽筋的要让我吃,这怎么办? “呵呵,君子出淤泥而不染,经久弥盛,独守其节。这君子兰闻起来香,嚼起来甜,可就是不能吃,因为它的汁液无法被人吸收,最终结果只能是拉肚子,而且一拉不知道多少天那种。” 邪胜正心中回想起了付豪的话,现在还不知是真是假,但是他可不想冒这个险啊…… 他又看了看苦面,后者满脸都写着“师尊不吃我也不吃”,看来光凭说是没有办法让他乖乖吃下烤鸭的。 邪胜正心中一动,拿定了主意。 “好,徒儿有此孝心,为师深感宽慰啊!” 说着,他并指成剑,在烤鸭上轻轻一划,一块鸭肉便拿在手中。 在苦面的注视之下,邪胜正将这块烤鸭放到了嘴里。 “我去,这是什么玩意,想吐……”这是邪胜正在吃自己做的烤鸭之后的第一感觉。 原来,邪胜正低估了烤鸭需要的技术含量和耐心,他把烤鸭的表面一层做的金黄,并用大量色彩丰富的调料做成让它看起来很好吃,味道也不错,但实际上内里都是夹生的。 不错,这只烤鸭有色,有香,但是没有味,除了鸭皮,都是半生不熟的鸭肉。 (本章完) 第328章 奇怪的东西 对于刚刚吃过付豪做的烤肉的邪胜正来说,他自己做的就跟放了好多天的馊饭差不多。 邪胜正凭借强大的一意志力,压住了自己想吐出来的**,并挤出一丝笑容, “味道还行,最好一口吃光,才能发挥它的最佳口感!” 苦面见邪胜正终于吃了一块,心中十分高兴,觉得这次自己的做法堪称完美,师尊一定会将**八荒拳传与自己。 “感觉自己距离武道巅峰又进了一步……”苦面满心欢喜,当即咬了一大口烤鸭。 “唔——”苦面当即就懵了,他的一大口竟然没咬下来!准确地说,是咬到了筋上,半生不熟的烤鸭极有嚼劲,差点把他的牙都崩掉。 “怎么了徒儿,我说过,最好一口吃光才能体验到美味,你这样怎么能行?”邪胜正呵呵笑道。 苦面有苦说不出,他想将嘴里的吐出来,但那样岂不拂了师尊的美意?但是眼下这一块肉和整只烤鸭都连着,藕断丝连,无法咬掉。 “唔唔唔唔……” “你说什么?要我帮你,好说好说!”邪胜正抬起手就要帮忙。 情急之下,苦面直接松开嘴,试图说清楚:“师尊,这烤鸭唔唔唔……” 他不知道的是邪胜正本就很清楚,又怎会听他讲,还没说两句,就被邪胜正强行投喂。 邪胜正一边将烤鸭塞到苦面嘴里,一边欣慰地道:“哈哈,大块朵颐,大块朵颐……” 当然,邪胜正不会把苦面噎住,差不多一次吃半个拳头大小鸭肉的时候就用内力震断连着的筋,然后把余下的继续塞到苦面嘴里。 很快,整只烤鸭就全部被苦面吃下去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邪胜正擦擦手,笑着道:“感觉如何?” 苦面张了张嘴,半晌打了个饱嗝。 “我想喝水……”沙哑的声音从苦面口中传来。 “怎么没有效果,难道小付记错了?”邪胜正心中狐疑,但还是指着楼下道:“下面有个大水缸,去吧!” 苦面艰难地迈开步子,像个孕妇一般向楼下挪去。 “哎呀,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喝到水,还是让为师带你一程吧!”邪胜正提起苦面,翻身飘下,眨眼间就来到水缸旁。 苦面抓起水瓢就开始灌水,足足喝了十八瓢。 “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邪胜正期待地问道。 苦面轻轻走一步,肚子里就咣当咣当地发出声响,都是刚才喝下去的水。 “没什么感觉,就是有些撑。”苦面看着自己向西瓜一样的肚子说道。 忽然,苦面面色一变,道:“喝水喝多了,有些内急,师尊,我去茅房了。” 说完,苦面一溜烟地就跑了。 “喝水喝多了内急?怎么不是君子兰的功效拉肚子呢?”邪胜正皱起眉头,感觉自己白忙活了一场。 然后,他也连喝了三瓢水。 喝第一瓢时,邪胜正脸色涨红,头顶冒出白烟;喝第二瓢时,邪胜正肚子鼓起,发出浪涛声响;喝第三瓢时,邪胜正在身上连点五下,然后张口喷出一道水柱,水柱带出一个东西。 正是他刚才吃下去的那块鸡肉。 邪胜正面色有些难看,显然使用这种催吐之法他也不怎么舒服。 “算了,还是吐出来心里安稳一点……”刚才吃的时候他就给自己留好了退路,不然陪着徒弟拉肚子? “苦面怎么会没有感觉呢?莫非是要等一段时间才会起作用?”邪胜正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闷闷不乐地来到烤架旁,抓起一串烤肉就吃起来。 “嗯?邪前辈,您不是说没有新口味就不吃了,要把剩下的留给我们吗?”付豪不满地道。 邪胜正刚喝了三瓢水,嘴里没点味道,正因为这串烤肉无比满足呢,听到付豪的质问有些不好意思。 “哎——世态炎凉,百代无常,在这人心不古的时候,唯有这串烤肉能让我感觉到一丝温暖,这种心情,你能理解吗?” 付豪:“……”理解是不可能理解了,他只看出邪胜正是来蹭吃的。 “只给这一串,别的没了!” “好嘞!”邪胜正再次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顾愿之对此嗤之以鼻:“没想到邪前辈为了一串烤肉,连自己的胡子都不要了,简直是悲哀!” “嘿,小骨头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连胡子都不要了?”邪胜正斜着眼看他。 “哼——”顾愿之别过脸去,他为何敢这样顶撞,因为邪胜正吃的那一串是付豪给他留的。身为受害者,顾愿之不想讲话,并决定以后再也不留到最后吃了。 付豪没好气地道:“邪前辈,你现在吃的那串本来就是我给小师弟做的!” “额——”邪胜正老脸有些挂不住,看着手里还剩一般的烤串,又不想还回去。 忽然,他想到一件事。 “咳咳,老夫也不白吃你的东西,这样,我昨天不是遇见一个奇怪的东西嘛,为了补偿你。我准备把这个奇怪的东西给你看看,怎么样,感不感动?” 顾愿之依旧翻着白眼:“不感兴趣!” “哎呦,你这小子还来脾气了,我跟你说我捡到的这东西不简单,很可能是一个珍贵的动物,你真不好奇?” “动物?”顾愿之听得心里痒痒的,但还是嘴硬道,“不好奇!” “等等,”付豪感到有些不对劲,他在天光山上这么久,除了雅芝阁有些禽畜,哪里见过什么动物。 更何况邪胜正和苦面是在昨天吃过饭回来时候遇见的,深更半夜的,被称为奇怪的东西,还是动物…… 该不会是…… “邪前辈,你说的那东西在哪,快带我们去看看!”付豪赶忙说道。 “你看看,还是你师兄识货。说实话,要不是昨天我没心情细看,指不定发现什么珍惜的动物呢。我敢保证,你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奇特的东西,竟然像个人一样大!” 付豪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错不了了…… 然后,他赶紧烤完手头的两串,在邪胜正的带领下,和小师弟一起去找那“奇怪的东西”。 几人七怪八绕,来到竹林旁边的一片小树林。说是小树林,也就只有几棵松树而已。 远远地,付豪就看到当首一棵树上吊着一个网,网里好像有团被子。 邪胜正一指那边,不无得意地对顾愿之道:“你看,那动物已经被我困住,如今就送与你了!” (本章完) 第329章 网里的卜出名 到了这里,顾愿之心里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这一次没有反驳邪胜正的话。 付豪几步走到松树下,终于能看清网里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床被子,被子里好像裹着个什么东西,而且外面有绳子绑住。 付豪回过头,与顾愿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邪前辈,你能不能把遇到他的经过说一下?” “经过?其实说来也很奇特。昨晚我和苦面从雅芝阁回来,那掌柜非说要帮我建个竹楼,盛情难却,我只好同意。他还让我选个地方,我想在竹林中间吧,比较僻静……” “等等,废话略过,我并不想听这些!”付豪无奈地道。 “这不是废话啊,事情就发生在选地方的时候。我选好地方后,便带着苦面回来,只见在夜幕中出现一个诡异的黑影,摇摇摆摆向我们走来,看其行走的姿势像极了传言中的僵尸!”邪胜正故意用一种阴森恐怖的语气,然而付豪和顾愿之都不为所动。 邪胜正颇感无趣:“后来,苦面飞起一脚,把他踹倒。本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在装神弄鬼,可是外边绑的那个绳结实在是难解,我又不想弄断失了神秘感,就决定把他先吊起来,今天再和你们一起过来一探究竟。” “就是这样喽……”邪胜正搓搓手,“事不宜迟,我们这就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吧!” 邪胜正随意点出一指,网绳直接断开,那床被子就掉到了地上。 付豪和顾愿之赶紧走过去,网里的东西终于重见天日。 被子最外面,是一层熟悉的绳结,付豪与顾愿之对视一眼,俱是震惊和不解。 正是昨夜顾愿之给卜出名所绑的那个绳结。 顾愿之看向付豪,眼神颇有问询之意,付豪点了点头。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看其体型,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东西,很可能是一具傀儡或者被人操控的僵尸!”邪胜正得意地道,“就是最外面的这个绳结太可恶,我也没见过,难道是什么封印?” 顾愿之没有理会邪胜正,直接伸手用力扯掉其中一条绳头,整个绳结如同机关一般迅速解开。 “你怎么会?”邪胜正都惊呆了,但是随即他就对事情真相猜测出了一二,“莫非这绳结是你……” 随着绳结被解,被子也便弹开来,露出里面被包裹的人。 邪胜正这次更加震惊了:“咦,怎么会是卜出名!” 付豪看着仍旧在呼呼大睡的卜出名,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卜师侄为何会离开小院来到了竹林,并且被你当成僵尸网起来……” 顾愿之有些担心:“师兄,卜大哥他没事吧,是不是在外面冻坏了?” 付豪笑道:“你看他睡得正香,哪里有半点冻坏的样子。我敢保证,现在把他叫醒,他一定一脸懵,并问我们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邪胜正看付豪和顾愿之说的好像很好玩,这其中一定有有趣的故事,但是他却半点不知道。 “老顽童”的心态让他浑身不舒服,总想了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看你们说的很开心,能不能也让我开心一下?” 付豪想了想,道:“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推断,卜师侄就是半夜睡不着,想扮鬼吓人玩,结果没想到遇到邪前辈你了,又被苦面直接打晕,想解释也解释不了,最后就被吊在了这儿。” 邪胜正总觉得有些不太对:“真是是这样吗?” “不信,你问小师弟。” 邪胜正看向顾愿之,说道:“那还是算了,你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顾愿之顿时脸拉下来了:“邪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吗?” “不要误会,”邪胜正说道,“你和你师兄肯定穿一条裤子的,问你等于白问。” 顾愿之认真地道:“邪前辈才不要误会!” “嗯?什么?” “虽然我很敬仰师兄,但是绝没有偷过师兄的裤子穿!” 付豪:“这种解释,很有小师弟的风格。” “目前还只是有些想法而已。” 付豪:“……”我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你还真打算偷我的裤子啊! “咳咳——”付豪觉得这种对话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不然不知道最后要歪到什么地方,“我们还是先将卜出名叫醒吧,躺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喂,卜出名,该醒醒了!”付豪大声喊道。 卜出名咂了咂嘴,并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迹象。 “哈哈哈,小付啊,叫一个大老爷们用这种方法可不行,这方面你还要多多练习啊!”邪胜正似乎为找到付豪的不足而开心,笑得满面红光。 付豪:“……”谁闲着没事干练习这玩意?话说难道您在这方面很有惊验?而且您还这么开心…… 似乎察觉到付豪质疑的目光,邪胜正信心十足地道:“就交给我吧!” 邪胜正走到卜出名身旁,冷笑一声,然后开始——学苍蝇飞的声音。 “嗡——” 付豪和顾愿之两人都看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邪胜正是个江湖艺人,口技了得呢! 邪胜正学的飞虫之声惟妙惟肖,闭上眼睛就感觉仿佛真有一只烦人的苍蝇在飞来飞去,让人心烦意乱。 连付豪都要忍不住对着邪胜正拍下去,更别提一直闭着眼睛的卜出名了。 睡觉的时候,谁能忍受一只飞虫在耳边聒噪?更何况卜出名可是能梦游带打鼾的高手! 终于,卜出名受不了了,脸上也露出了厌恶烦躁的表情。 他忽然身形直立而起,一巴掌拍在了邪胜正的额头上,然后如同得胜凯旋的将领一般再次躺下,表情满足而自然。 因为,整个世界,安静了。 “我去!”付豪惊呆了,没想到卜出名还有这种操作,上演了一出吾好梦中打人的好戏! 付豪看向不再发声的邪胜正,感觉到一股暴躁的怒火,仿佛马上就有狂风骤雨倾盆而下。 邪胜正面色十分僵硬:“有时候,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 “嗯?”付豪不知道邪胜正为何要说这样的话,现在他不是应该发飙吗? 难道邪前辈比我想的大度多了,这种事情他也会一笑置之? 邪胜正轻轻抬起手:“比如有的人刚才还活着,但是下一刻就要死了。” (本章完) 第330章 一首小曲的时间 付豪赶紧道:“邪前辈不可!” 顾愿之也挡在卜出名身前:“邪前辈,您要出气就打我师兄吧,” “嗯?”来自付豪的一脸懵逼,他招谁惹谁了? 顾愿之满脸真诚地道:“卜师侄只是睡迷糊了,实际上他是个好人,夜里睡觉也很安静,从不打鼾、梦游、打人……” 顾愿之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他沉默了。 然后,顾愿之让开了路,并在卜出名胸前画了个十字:“邪前辈,请!” “我去,小师弟也崩坏了……”付豪脑筋急转,灵机一动大声喝道道:“大家不要慌!” 邪胜正和顾愿之同时回头看向付豪,那声大喝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我有办法叫醒卜出名!” 邪胜正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你有办法?呵呵,连我的秘技都没作用你能有办法?” 顾愿之也说道:“虽然我一直都很相信师兄,但是卜师侄实在是一朵不可以常理度之的奇葩,这项任务很艰难,我看悬!” 付豪见成功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请给我一首小曲的时间,我去去就回!” “呦,呦呦——”顾愿之登时吆喝了起来,并且用手打起了拍子。 “我在仰望,马背之上!” “有多少青草都让它们吃光!” 付豪和邪胜正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操作,真的唱起小曲了?不过说起来意外地有些好听是怎么回事…… “师兄,你再不去,我这一首就唱完了!昨天遗忘啊,城西的老板娘!” “喝光这壶酒,就是天堂!” “我去,是给我计时来的吗?”付豪顾不得继续听,身形纵起往竹林而去! 不过十息时间,付豪便回来了。 然后,他差点一个站不稳直接摔在地上,不是地上有坑,而是眼前的一幕实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么短的时间,小师弟的小曲自然还没唱完,关键在于旁边的邪胜正似乎被小曲勾起了艺术的灵魂,不甘于只是当个听众个,也跟着打着拍子哼唱起来。 所以,现在付豪所见所闻,是这样的。 主力仍旧是小师弟,他仍旧拍着手,并在此基础上加上了跺脚的动作,然后邪胜正从旁策应。 小师弟:“我在仰望,马背之上!” 邪胜正:“之上之上,呦呦——” 小师弟:“有多少青草都让它们吃光!” 邪胜正:“吃光吃光,喝喝——” 小师弟:“昨天遗忘啊,城西的老板娘!” 邪胜正:“老板娘,漂亮,呃呃——” 小师弟:“喝光这壶酒,就是天堂!” 邪胜正:“天堂天堂,呵呵——” 然后小师弟右手一指,指向邪胜正,示意接下来是邪胜正的发挥时间。 邪胜正向顾愿之伸出大拇指表示自己已经收到,和着拍子开始说起来。 “人生百代,世事难料,许你一时,风光骄傲,烟雨楼台知多少。我走过南,闯过北,扬刀立马多无畏;我负过伤,断过腿,万军从中喝过水。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不胜年少一场醉……” “一场醉——嘿——一场醉!” 付豪:“……”他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谁能想到只不过十息时间,回来之后邪前辈和小师弟已经可以戏坊唱小曲了,而且二人极有默契,说是配合多年的搭档也不为过。 “师兄,你回来了!”一曲终了,顾愿之终于注意到了付豪,“刚才我和邪前辈交流探讨了一下,邪前辈意外地学起来很快呢!” 邪胜正满脸自得:“那是自然,想当年我……” 正当邪胜正要说出一些陈年旧事之时,他忽然惊醒过来,临时止住。 顾愿之眼里都是小星星,只要听到“想当年”这三个字,那就意味着有好玩的故事可以听,说不定自己以后还能表演借鉴一下,这是他的经验。 “当年怎么了,邪前辈快说呀!” 邪胜正轻咳一声:“没什么,对了,小付不是要把卜出名叫醒吗?你想好办法了吗?” 顾愿之叹一口气,他知道这次的八卦是听不到了。 见事情终于回到正轨,付豪不知道为何心中反而有些失落。 “难道其实我也很想听邪前辈的八卦?” 他晃了晃脑袋将自己这种危险的想法驱逐出去,然后对二人一笑:“你们就看吧。” 付豪走到卜出名身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掉瓶塞,顿时一股淡淡的香味散发出来。 他将小瓶凑到卜出名的鼻尖,微微晃动。 邪胜正和顾愿之不解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付豪此举有何作用。 闻到这股香味后,卜出名的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很享受这种味道。 付豪一笑,随即将瓷瓶稍微拿得远了一些,结果卜出名便把头抬起来,冲着瓷瓶的方向努力地嗅。 接着,付豪站了起来,卜出名也跟着站了起来。 邪胜正和顾愿之都惊到了,这种香味竟然和**香一般能操控人行动? 似乎察觉到二人的震惊,付豪主动解释道:“这股味道是用一些特殊的香料混合而成,对人睡梦中的人有着极大的诱惑力,就像一个酒鬼看到了世间罕见的仙酿,又如嗜赌的赌徒终于有了银子去到赌坊,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想靠近香源。当然,其实并没有什么危害。” “原来如此,”邪胜正若有所思,“但是,这和叫他醒有什么关系?” 付豪故意卖了个关子,道:“天机不可泄露!” 邪胜正:“……” 付豪拿着瓷瓶,前头带路,卜出名便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走吧,我们先回竹林,在这里被圣剑宗的人发现,还以为我们在练什么邪功呢。” 顾愿之把从卜出名身上脱下的被子绳子收起,也跟着走了;邪胜正思考了片刻,愣是没想出付豪能用什么办法叫醒卜出名,在他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一顿,打疼了自然会醒。 邪胜正是没有看过卜出名的梦游打人神技,你可以打晕他,但绝对不会把他打醒。 从睡着,到被打晕,除了自然醒,谁也无法叫醒——这就是卜出名的天赋技能。只不过,以往他都是一个人睡,所以这项技能从未被人发现罢了。 一会功夫,三人加上像僵尸一样的卜出名回到了小竹楼旁。 江不过还在研究烤肉串,他已经偷偷烤糊两串了,现在正在摆弄的是偷偷拿来的第三串。 (本章完) 第331章 下雨了吗 看到三人都回来,江不过有些心虚,挡在自己的烤串前,说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咦,这不是比剑大会的头名小伙子吗?” 江不过显然多虑了,此时付豪等人的注意力都在叫醒卜出名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他偷拿了烤肉串。 “他怎么闭着眼睛,这是在练什么武功?”江不过此刻也被卜出名闭眼走路这神奇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力。 顾愿之将被子和麻绳搬上了竹楼,笑着说道:“这是卜师侄的睡梦神拳,谁叫他打谁,没得商量。” 江不过自然是不太信的,就在一边看着会发生些什么。 邪胜正催促道:“就在这里将他叫醒吧,难道你还带他去院里不成?” 付豪点点头道:“我本就是这个意思。” 他将手里的小瓷瓶左右晃晃,卜出名便追寻着香味不断靠近。 等到卜出名的鼻尖都快碰到瓷瓶之时,付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瓷瓶收起,并换上了另一个棕色的小瓶,瓶口也在同一时间开启。 一股奇特的味道从瓶中传出,算不上香味,也不能说难闻,但是让人闻起来觉得鼻子里面痒痒的,想打喷嚏。 “阿嚏!”邪胜正刚才靠的近,没防备之下就打了个喷嚏,顿时觉得舒服多了。 “阿嚏!”江不过紧随之后,他揉了揉鼻子,并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阿嚏!” 顾愿之离得较远,见此情况赶忙捂住用袖口捂住了鼻子。 “奇怪,为什么你们都打了喷嚏,但是卜师侄还没打?” 付豪捏着自己的鼻子,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滑稽:“嘿嘿,你们可站稳了,不要被吓到!” 众人疑惑地看向卜出名,只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分明是想打喷嚏但是打不出来的状况。 随着他闻这种刺激性的味道越多,他的嘴也张得越大,很快就到达了一个顶峰。 付豪一见如此,赶紧闪到一边,与之同时,一声有如平地生雷的“阿嚏!”在场中响起。 让人没想到的是,江不过正站在付豪后面,付豪一闪身,卜出名的喷嚏直对着他就飞过去。 顷刻间,好似下起了一场雨,鼻涕口水同时向江不过喷去。 这还没完,第一声喷嚏只是开始,接下来一连串的“阿嚏阿嚏”不停响起,卜出名像是要将几十年的喷嚏一起打出来一般。 由于动静太大,打着打着,卜出名就把自己震醒了。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醒的卜出名,今天依旧是自己把自己叫醒,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卜出名一醒过来,神奇的事情就此发生,他的喷嚏也止住了。 他刚醒过来,似乎还有些不太清醒,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什么剧烈的运动一样浑身疼。 等到清醒了一些,卜出名才察觉自己是在外面,而且周围都是熟人。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你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卜出名疑惑地问道。 “师叔,你起这么早,是在为我们做早饭吗?”卜出名眼尖地看到了旁边的烤肉。 付豪嘴角一抽,默默为卜出名祈祷了一下,此刻有人的心里已经气炸了。 “小师叔,你为什么站得那么远,还有后面的这个竹楼挺漂亮的,是你建的吗?” 顾愿之艰难地摇了摇头,他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见过最个性的马,但是那最个性的马打的响鼻也不如卜出名的喷嚏让人惊叹。 “不是啊……那一定是邪前辈造的!” 邪胜正出奇的这一次没有逗他,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地道:“老夫见过的奇闻异事也不少,但今天还是大开眼界,年轻人,有前途!” 卜出名被夸的一头雾水,他记得昨天的时候邪胜正还和他不对付来着,今天怎么就和缓了? 然后,卜出名才注意到浑身湿透的江不过,他的脸色都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已经发绿了。 “这不是江宗主嘛,失敬失敬。你怎么浑身都湿透了,下雨了吗?”卜出名看向地面,又抬头望望天空,“没有啊,是个好天气,那是怎么回事?” 江不过抹了一把脸,沉声说道:“卜出名,人在江湖往往身不由己,有时候前辈的话你不能不听,前辈的教诲你要当做此生听过的最后一句箴言来记!” 卜出名不知道江不过为何要说这些,毕竟他和江不过也不算太熟。 但是这句话也不无道理,所以卜出名认真地道:“晚辈谨记教诲。” “所以,我接下来要说一句话,你可要听好!”江不过深吸一口气,忽然怒气冲天,面容狰狞,从背后掏出一把杀猪刀,冲着卜出名就砍过去:“这句话就是,以后打喷嚏不要对着别人呀,可恶!” “啊——”卜出名吓得拔腿就跑,结果江不过的一刀就砍在了他的脚边。 “江宗主住手,要不是我反应快就闹出人命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啊!” “嘁,跑得还挺快,明明只要被我砍个一百多刀就完事了。误会,呵呵,受死吧兔崽子!” “啊——邪前辈救命!”卜出名想到了刚才还莫名其妙夸他的邪胜正,主动求救。 邪胜正一晃,身形就消失在原地,同时抬头看着天:“今天天气不错,” “适合杀人报仇打喷嚏……” “啊——师叔救命啊!”卜出名眼看邪胜正指不上了,转而向付豪跑去。 付豪捂住额头,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说起来,和他没有考虑周全也有关系。他没想到卜出名的打喷嚏威力竟然这样大,更没料到为了看热闹江不过会就站在他后面,并且没来得及躲闪。 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付豪也不能就站着看卜出名被江不过追着跑。 仔细想想,卜出名也是很无辜的,他只是睡觉不老实打鼾梦游让自己昨天浪费了这么长时间,没能和采儿共度良宵而已…… 付豪一时陷入了沉思…… 他当即下定了主意,他飞至竹楼上,找了个位置舒服地坐下。 “对嘛,不能站着看,我可以坐着看,还可以躺着……” 邪胜正眼睛一亮,也随即上了竹楼,在付豪身边坐下,并且还将那床被子披在身上。 “哎——世态炎凉,百代无常,在这人心不古的时候,唯有这床被褥能让我感觉到一丝温暖。” 付豪:“……”这句话为何这么耳熟? (本章完) 第332章 门规全靠现想 楼上看戏看得热闹,楼下的卜出名已经绝望了。 江不过在此时化身绝世杀神,手拿杀猪刀,不砍到卜出名誓不摆休。 “给我站住了,可恶的小子!” “啊,小师叔救……算了,还是我想办法吧!” 顾愿之本来想跟江不过求求情,听到这话顿时脸就黑了。 “呵呵,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总是有人不明白……” 付豪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便竖起大拇指道:“这句话我给满分,可以作为我们满树桃花压牡丹宗的门规!” 顾愿之惊讶地道:“我们宗派都没有门规的吗?还需要现编?” “额……”付豪灵机一动,解释道,“小师弟,你要知道我们是一个怎样的宗门,无拘无束,自由包容,有教无类,谁来都行……” 顾愿之:“……”谁来都行好像不是什么好词吧? “总而言之,我们宗门中人那都是非常人,皆行非常事,要遵守的自然也是非常之规。不因循守旧,不死板固守,不酸腐扰人,包罗万象,方能海纳百川,是非方圆万事由心,一饮一啄皆有前定。” “你明白了吗?”付豪摆出一副高人的样子,温和地说道。 “嗯!”顾愿之十分感动,加入宗门也有一天了,总算听到了一些听上去很厉害的东西,“虽然不是很懂,但是我很感动!” “感动?”付豪本以为小师弟会就势吹一波,但是他说的这些话怎么都和感动扯不上关系啊? “很好,那师兄就很高兴了。”不管如何,有些效果就好。 邪胜正在一旁都听懵了,他愈发觉得这什么满树桃花压牡丹根本就不是什么宗派,倒像是某种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必定隐居在一个是非隐蔽且环境幽雅的地方,过着闲云野鹤与世无争的生活,所以才对组织里的人没什么约束,每天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喝酒种花吟诗作画,随时随地都能开怀大笑。 “这样想来,这个满树桃花压牡丹真是太合我的心意了啊……要不要找个机会问问小付收不收客卿长老,不管事只喝酒吃肉的那种……”邪胜正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就在这时,顾愿之提议道:“师兄,刚才我们的门规要不要让卜师侄也学一下,我觉得他太作死了,这样下去,熬不到和我们平辈就会嗝屁的。” 是的,付豪已经将卜出名只要晋升到凌渊九品就能与他们同辈的事情告诉了小师弟,记得当时小师弟还略带羞涩地说自己被叫小师叔不好意思。但是事实上,呵呵…… 付豪摸了摸下巴,道:“这件事情嘛……我看让卜师侄长点记性也好,等江宗主气消了我们再出面教育也不迟。” 这一出由圣蛊宗宗主江不过和满树桃花压牡丹卜出名联合表演的你追我赶大戏足足持续了半炷香时间。 卜出名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累得是在说不出话了。 江不过比他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当然,从这里也看得出二人都没有动用真气,仅是凭借身体耐力来跑的。 江不过的杀猪刀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料想在追卜出名的过程中使用了好几次飞刀绝技。 他喘着气笑道:“呵呵,你再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吗?” 卜出名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实在跑不动了。江宗主,你这样无缘无语地追我这么长时间,就不怕有损威风吗?你看看,你身上的水都干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可好?” 本来江不过都打算放过卜出名了,没想到他竟然又提起了这一身的水…… “呵呵,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受死呀小子!” 江不过高高跃起,一脚朝卜出名踢去,他很有分寸,这一脚顶多会让卜出名短暂失忆罢了。 卜出名眼中充满了绝望,江不过还吃了一些烤肉串,他可是什么都没吃,昨天晚上又梦游带打鼾消耗巨大,早就没力气了。 就在卜出名叹一口气,准备听天由命之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挡在他身前,正是觉得差不多的付豪。 付豪轻轻推出一掌,便将江不过的腿挡下。 “师兄,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的……呜呜呜……”卜出名感动万分。 付豪翻了个白眼,然后对江不过道:“哈哈,江叔叔,此时的确是卜出名的不对,但是事出有因,他也无法控制,不如我让他给您道个歉,回头再让他帮您做几件事,怎么样?” 江不过一看付豪出面,心头也是气的很。因为他被喷一身口水,和付豪也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看在君爱财前辈的面子上,我定要讨个说法,并且让女儿看清楚这个小子的庐山真面目!”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这件事也确实该告一段落了。 “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既然你都这样说,那就好吧。” “多谢江叔叔。”付豪赶紧对卜出名使了个眼色。 卜出名满脸委屈,事实上他确实不太了解事情经过,就被稀里糊涂地追着一顿打,而且看小师叔与邪前辈,对自己的态度都有很大改变。 “为何睡了一觉,周围的所有人都变了?天哪,难道我是在做梦?”话虽如此,但是卜出名知道这并不是梦。 因为他全身还在隐隐作痛,不是那种断骨受伤的痛,而是有些酸胀有些酥痒一样的痛。 卜出名不愿意承认自己有怪癖,但是这种痛还真有点舒服…… 但是他是一个机智的人,自然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本色的道理。 “之前得罪之处,还望江宗主多多包涵,晚辈再次深表歉意。以后若有什么跑腿之类我能帮得上的,定当义不容辞。” “哼,还挺会说话,”江不过脸色也好了很多,“至于让你帮什么忙,临时还不需要,等到以后再说吧。” 看到这场闹剧终于告一段落,楼上的两人也下的楼来。 顾愿之鼻子最灵,他闻了闻道:“又有什么东西糊了?” “江宗主,不会又是你的烤肉糊了吧?”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忽然,江不过面色有些难看,他想起之前确实拿了一串正在烤,结果被卜出名这小子搞得忘了。 “好像确实是糊了,不过还有些香,就在那里!”卜出名开始感觉饿了。 (本章完) 第333章 一切尽在掌握 江不过面色有些不自然,他说道:“哈哈哈,我想起来得回去换身衣服,就不奉陪了,咱们待会见!” 然后,一转眼的功夫,就跑出了竹林。 顾愿之看着江不过跑得贼快,甚至比追卜出名的时候还要快,无奈地道:“畏罪潜逃了吧?” 付豪看了一眼烤架,上面有一团焦黑的东西,说道:“畏罪潜逃了呢。” “畏罪潜逃?”卜出名一头雾水,“师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晕头转向的……” 付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卜师侄啊,以前有没有人说你睡觉很……不同寻常……” “没有啊,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大家不都一样的,有什么问题吗?” “一样?”顾愿之黑着脸道:“你莫不是对“一样”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很不一样好吧!” “咦?”卜出名挠挠头道,“难道你们都不打鼾吗?” “这倒不是,只不过……”付豪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捂住额头,该怎么让卜师侄知道他的打鼾和别人的打鼾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唉——其实我也知道的。”就在这时,卜出名忽然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忧伤。 “像我这样出众的人,就连打鼾也和别人不同,必定会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我一直都是如此优秀……” 付豪、顾愿之:“……”谁来拯救脸皮变得忽然比城墙还厚的卜师侄?更关键的是,他的打鼾确实让人难以忘怀,当然是从某种角度上。 “抱歉,师叔,我这么独特,让你们困扰了。”卜出名叹着气说道。 付豪放弃了,他看着垂头丧气的小师弟说道:“没事,我待会儿再为你找间房子,有的人让他临时改是不可能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顾愿之怜悯地看了一眼卜出名:“卜师侄,你这样以后是娶不到老婆的。” “娶老婆?怎么忽然又扯到那里去了?对了,为什么我感觉脑袋有些疼,师叔,你帮我看看呗?” “放心吧,这是你精神旺盛功力大进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你一定饿了,正好那边有许多烤肉,你快去吃吧!”付豪斩钉截铁地道。 “漂亮!”卜出名就想吃东西了,听到付豪这样说赶紧跑向烤架,开始狼吞虎咽。 付豪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怎么可能把昨晚被敲了一闷棍的事情告诉卜出名,有些事情就让它成为一个梦境,随风而去不着痕迹。 “卜师侄,少吃一点,我还没吃饱呢?”顾愿之看着卜出名的进食速度,立马变了脸色,赶紧跑过去争抢起来。 就在这时,邪胜正也从竹楼上下来,既然将不狗刀砍不出名的好戏已经结束,那他也没有继续坐在竹楼上的必要了。 “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啊,让我想起了多年以前,那时……咳咳,算了算了……” 付豪本来竖起的耳朵又耷了下去,还是没能听到邪前辈的前尘往事,总觉得有些小遗憾。 “对了邪前辈,苦面到哪去了,从刚才起就没看到他。” 邪胜正一捋胡子,神秘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尽在掌握?”付豪完全不知道邪胜正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师尊,我不行了,可能今天无法侍奉在您左右了。”忽然,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唤从远方飘来。 付豪皱起眉头:“什么声音?” “难道是……苦面?” 竹林晃动,一个人颤颤巍巍,走路姿势极为别扭的跳了过来。 为何说极为别扭呢,准确来说,他是夹着屁股,每移动一步都极为艰难地挪过来的。 付豪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道:“苦面?” 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看起来虚弱无比的人和那个经历充沛,贪武如命,一言不合就要打的苦面等同起来。虽然,这两个人在容貌和穿着上一样。 邪胜正赶紧上前,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苦面额头上渗出汗水,艰难地开口:“师尊,接下来我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了,望您保重!” 付豪也走上前来:“难道是有人暗害你?凭你的武功竟然被打成这样?” 邪胜正也说道:“谁敢这样对我徒弟,告诉为师,我让他偿命!” 苦面摆摆手:“没有,我只是闹……哎呦……” “闹?闹妖?”付豪更加疑惑了。 “小付你听错了,明明是脑,看来苦面的脑袋受了重伤,可恶,为什么没有昏迷?” 付豪:“……”为什么邪前辈看起来对苦面没有昏迷有些遗憾? 苦面脸都成了猪肝色,他咬着牙道:“闹……闹肚子……” 话音刚落,一声诡异的“噗——”抑扬顿挫的响起。 邪胜正脚下一点,后退了三丈远:“徒儿,此事就不用向为师禀报了,放心,我绝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付豪站在一根竹子顶尖,说道:“放心吧,我们就当你已经嗝屁了,你就安心去吧!” 苦面苦着脸道:“师尊,等我解决完这件事,马上就会来找您的!” 邪胜正笑着道:“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苦面感动莫名,有师如此,还有何求? 他转身,开始继续那妖娆的姿势,一步一步向竹林外移动。 “最后,我依旧要说一句话!”苦面想起了一件事,让他即便承受巨大的压力,也要说出口。 “徒儿请说!”此情此景,不知为何有些感动,邪胜正配合地喊道。 “生烤鸭配凉水,味道好极了!” “啊——”苦面一个加速,冲向那象征解脱的茅房。 “咚——噗——啪!”一声屁响震天而起。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苦面以后闭口不提,但从他换的新衣服似乎可以窥知一二。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付豪从竹梢一跃而下,看着似乎很痛快的邪胜正,隐约间猜到了一些事情。 “邪前辈,你刚才给苦面烤肉的时候是不是用了君子兰?” 邪胜正没有回答,反问道:“小付啊,你知道君子兰的效用,是亲身体验抑或亲眼所见吗?” “当然不是,且不说君子兰并不算常见,而且谁会亲身试验这东西啊?” “那就是了。”邪胜正幽幽一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在探求医道真知的道路上,没有捷径可走!” “所以说,苦面的付出不是没有意义的,他是用亲身体验告诉我们君子兰的真实药效啊!” (本章完) 第334章 别忘带纸 付豪沉默了,听邪胜正说得煞有介事,似乎他是一位为了医道甘愿付出徒弟的所有的有德名医。 “呵呵,其实邪前辈你就是想整治一下苦面吧,这里没有外人,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邪胜正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我们心领神会就好,不要说出来。” 付豪叹一口气:“只是苦面就要受苦了,我也不知道君子兰的药效会持续多久……” “对了,邪前辈,刚才苦面说什么生烤鸭配凉水,难道他喝了很多水?” 邪胜正点点头:“是啊,哎呀,都怪我烤的太好吃,他吃的太急,就噎住了。” 付豪翻个白眼,当他是傻子吗?都说是生烤鸭了,明显是没烤熟的吧! 但他也懒得拆穿,反而略微放了些心。 “那就好,如果在吃过君子兰后立刻喝水冲开,兴许药效会降低很多。” 就在这时,邪胜正忽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事情。 “那个,小付,如果只是吃一点君子兰,并且后面直接吐出来,应该没有问题吧?” 付豪眨了眨眼睛:“您说什么呢,不要开玩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邪胜正以为不会拉肚子,顿时放松下来。 “吃一点和吃整株,不就像五十步笑百步一样吗?若要说有什么区别,只能是延缓了发作的时间吧。”付豪回忆书上的记载说道。 “嗯?”邪胜正顿时就呆了,本来还没什么事,被付豪这样一说,他还真感觉肚子有些疼。 “不好!”邪胜正脸色大变,他这次失了策,将徒弟套进去的同时自己也没能逃脱。 “不能再等下去了!”邪胜正一咬牙,趁着自己还能走动,身形如风直奔竹林外。 付豪连忙喊道:“邪前辈,别忘了带些手纸!” “苦面应该有!”一个声音渐去渐远。 付豪在邪胜正面色变化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也服下了君子兰,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这对师徒能在茅房团聚,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不知为何,总觉得大快人心,出了一口气!”付豪昨晚被打扰的坏心情终于一扫而空。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因为现在报不了,还是当场就报的感觉舒服啊……虽然我根本没做什么,但是很解气!”付豪哼着小曲,走到烤架旁,准备带几串烤肉给采儿。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整个烤架上,现在就还有一串烤肉,而卜出名和顾愿之在两旁虎视眈眈。 他烤了这么多,邪胜正已经被劝退,江不过也畏罪潜逃,刨去小师弟吃的,还剩下不少才对,现在哪里还有影子。 卜出名眼睛盯着那串烤肉,嘴角的油渍还没擦去:“小师叔,你之前肯定吃过不少了吧,这是师叔给我留的,你怎么好意思抢夺呢?” 顾愿之丝毫不慌:“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万事长幼有序。实不相瞒,我刚才发现这串烤肉竟然是一种我没有尝过的全新口味,很可能会有毒,这种有危险的事情自然不能让师侄来做,还是放着我来吧!” “既然长幼有序,不是该让着辈分小的吗?” “桀桀桀,既是长幼有序,当然要让长辈优先!卜师侄,你就从了我吧,回头给你买糖吃,嘿嘿……” “呔,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宁死不从,嗯哼——” …… 付豪听着这两个人的迷之对话,已经完全凌乱了。 “你们两个给我停下,这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卜出名和顾愿之吓了一跳,果然停了下来,但还是不时瞅着对方,一副情意缱绻做贼心虚的模样。 顾愿之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兄,你也是来争夺这串烤肉的吗?如果是师兄要抢,师弟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受你摆布,苦中作乐……呜呜呜……” 付豪:“……”你这样讲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算了,这一串就给你吧。”还剩一串,他要过来也不好意思送给采儿啊,只能再想办法。 卜出名眼看如此,自然不甘示弱。 “师叔,你就是让我暖被窝也是可以的呦,只要……” 付豪眉头一挑:“滚粗!”睡觉打鼾梦游带失踪的家伙,谁要你来暖被窝! 卜出名顿时泄了气,在思考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惹得付豪这样区别对待呢…… “你们把这串分了不就好了,赶紧回院里去!”付豪准备赶紧将这两个活宝打发走,自己想办法给采儿做点吃的。 卜出名疑惑道:“回院?回院干嘛,又没有什么事情,还是让我跟在师兄身边吧!” “就是就是,以后两位师叔的安全就由我来保护!”卜出名拍着胸脯道。 “呵呵,没有什么事情?”付豪冷笑道,“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吗?” “有的人自己体内的情况还没搞明白,是不是该多多修行,争取早日入九境,好升一辈?” 卜出名的脸垮下来了。 顾愿之幸灾乐祸地附和道:“对,卜师侄,你心里也该有些数了!” “有的人全身骨头都没长结实,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要打断重接,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一下?” 顾愿之的脸也垮下来了。 “还有,马上我们就要前往圣蛊宗干一票大的,趁现在某些人不打算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到时候把满树桃花压牡丹宗的威名打出来?” “知道我说的是谁吗?”付豪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人说道。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 “知道了还不快去!”付豪一指小院,卜出名和顾愿之便赶紧溜了。 付豪看着两人逃走,耳根微动,便听到了以下对话。 “卜师侄,这串烤肉给你吃吧,你早上还没吃东西……” “不不不,我吃的差不多了,倒是小师叔你还在长骨头的时候,需要补充营养,还是你吃吧。” “……你不提骨头,我们还是朋友。” “抱歉……” “那我们一人一半吧!” “嗯,那好。” “师兄(叔)的手艺真是赞呐!” 付豪收回心神,嘴角向上翘起。 放松得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让他们紧张起来提升自己。 他虽然能为他们挡住任何身前的敌人,保护他们不受伤害,但是有些事情他无法帮忙,那些暗中的危险他很可能来不及出手,哪些深埋的因果终究解铃还须系铃人。 “好,接下来,我得想想怎么为采儿准备吃的了……头疼,这些人怎么这么能吃!”付豪揉着眉心。 半晌,他心中一动,想到一个好地方。 “雅芝阁!” (本章完) 第335章 天打五雷轰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付豪回到了小院。 “雅芝阁真是个好地方啊!”付豪看着右手里的食盒,心中无比满足。 在雅芝阁,他不但吃包子填饱了肚子,还借锅借灶借食材,为采儿精心制作了一份早餐。更关键的是,这些完全没有花钱。 当然,付豪不是花不起银子,他毕竟还是个富豪,只不过每次都要找碎银子太麻烦,而且身上也不好携带。 他先到了卜出名和顾愿之的屋子,暗中观察,发现两人正在认真冥想修行,对于他们二人这样的资质来说,要进入神离之境是很轻松的事情。 付豪点点头,总算没有白费他的一番苦心。 接下来,他又到了邪胜正和苦面的屋子,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也是,估计没那么快就结束……”付豪如此心想。 最终,付豪来到了正厅。 令人意外的是,刚才“畏罪潜逃”的江不过并不在屋内。付豪悄悄进入内室,发现江采儿和温无双竟然还在睡觉。 付豪轻手轻脚来到采儿床边,看着江采儿恬静而美好的睡颜,十分不忍心打扰她的美梦。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付豪还是轻轻叹一口气,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离开。 “忽然发觉没什么事情可做了呢……”付豪觉得有些无聊。 半晌,他一拍手,暗道自己果然是闲不下来。 现在,没有邪胜正和苦面的打扰,没有小师弟和卜出名的麻烦,也没有温无双的各种手段,岂不正适合睡个觉? “就当饭后休息……”付豪风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间,将门窗封死,安然入睡。 这一觉无比熨帖,若无意外,付豪真想就这么睡他个三天三夜。 但这种事情也只能想想而已。 直到时过正午,付豪才神清气爽地醒了过来。也恰在此时,敲门声适时响起。 “付豪,你在吗?我来还东西了!” “是采儿的声音!”付豪赶紧翻身下床,整理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江采儿一身紫色的裙子,反而有种别样的英气。 “采儿,你终于醒了!”付豪惊喜地道。 “是啊,我醒了,”江采儿玩味地一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付豪一脸疑惑地摆手道:“怎么可能,哪有什么事!” “是吗?”江采儿举起手里的一床被子,说道:“那这床被子你解释一下吧。” “完蛋!”付豪此刻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忘了。 昨天他又和温无双进行了一场另类的大战,到最后用自己的被子裹着温无双送回了她的房间,结果忘了把被子取回来了。 “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毫不知情,不可能瞒得过采儿吧……”付豪满头大汗,头脑飞速运转。 “哈哈,完全不知道采儿你在说什么,这不就是一床被子吗?难道还能是我的不成?哈哈哈……” 搞毛啊,为啥自己先说出来了!这岂不是自掘坟墓吗? “真的不知道吗?”江采儿嘴角带笑,但在付豪看起来就像是暴风雨前的预兆。 “真的……不知道……”付豪差点就不敢直视采儿了。 就在这时,江采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可是我什么都知道哦!” “嗯?”付豪直接懵了,难道江采儿并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提醒一下,和他开个玩笑? “嘻嘻,不让我进屋吗?抱着被子很沉的。” 付豪赶忙让开,让江采儿进了屋。 江采儿把被子放在付豪床上,然后自己也坐在床上,看着付豪说道:“食盒是你送来的吧,今天做的烤肉美味极了,一早上就能享受到这样的美味,真是太棒了!” “有戏!”付豪心中一动,兴许就是自己做的早饭挽回了局势,让采儿网开一面。 付豪乐呵呵地做到了采儿旁边,说道:“那是自然,每一块烤肉都是我精心为你制作,包含了我的心意呀!” “哼,油嘴滑舌!”江采儿明显很开心,但随即她话锋一转,“不过,烤肉的香味也让温姐姐醒了过来,我才发现她竟然盖着这床被子,而且更让人惊奇的是温姐姐只是穿着……” 说到这里,江采儿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声音略低:“亵裤……” 付豪眉头一挑,大呼不妙,采儿明显不打算放过自己啊! “你真的不知情?”江采儿面颊微红地道。 “当然不知情!”付豪义正辞严,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哦?”江采儿盯着付豪的眼睛,那一刻仿佛有雷霆审判,逼迫付豪只能吐露真言。 “咕咚——”付豪吞了口口水,这种时候也只能打死不承认! “嘻嘻,逗你玩的!”江采儿忽然笑出声,紧张的氛围一扫而空。 付豪抹去额头的汗水,松了一口气道:“采儿,你就喜欢开这种玩笑,哈哈……” “嘻嘻,对了昨天我等你等得睡着了,后来是怎么回去的呀?” “噢,那个是双儿……嘶——”付豪猛然惊醒,然后就察觉一双仿佛充满火药味的眼睛在盯着他。 “呵呵,果然是温姐姐吗?你还说自不知情!”采儿佯装愠怒地道。 付豪赶紧举起手来:“我是真的没做什么啊,我敢对天发誓,若我有半点对不起采儿,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不要!”采儿赶紧去捂住付豪的嘴,她不想付豪发这种无意义的毒誓,她也只是想开个玩笑罢了……虽然真的有些吃醋。 就在这时,屋门被“咯吱”一声推开。 在这种关头,这声开门声就显得尤为突兀,与付豪发的毒誓相承接,将他吓了一跳,直接跪到了地上。 “啊,我承认,昨天温无双是来过,但是她一心想给我开颅,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她制住送了回去。虽然在打斗过程中难免有些接触,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呀采儿!” “咦,师兄,你怎么跪在地上?这是什么新的武功吗?还有这位好看的小姐姐,你好啊!” “是愿之小弟,你好啊!”江采儿笑着打招呼。 付豪的脸顿时就黑了,他在思考人生。 “师兄,你怎么还不起来,地上有什么东西吗?”顾愿之来到付豪身旁,也有样学样的跪了下来,低头看着床下。 江采儿赶紧换了个地方,笑道:“这样的大礼,我可承受不起。” 付豪一把抓住正在四处乱瞅的顾愿之,咬牙切齿地道:“小师弟,进别人房间要先敲门,这一点没有人教过你吗,嗯?” (本章完) 第336章 终极武器之吓你没商量 顾愿之从来没有见过付豪这样隐怒过,战战兢兢地道:“我……我只是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其实是想好好敲门来着……” “嗯?” “师兄,我错了。”顾愿之低头,眼角带着悔恨的泪水。 付豪无奈地叹一口气,小师弟都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 “但是师兄放心,我是不会把你给**姐跪下这件事告诉别人的,尤其是卜师侄那个大嘴巴。只要让他知道,保准十里之内的鸡鸭鹅狗全都知道!”顾愿之拍着自己的胸口,十分讲义气地道。 付豪抬头望天,此刻他真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小师弟已经在腹黑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江采儿被逗得咯咯笑,她头一次看到付豪被别人搞得无可奈何,感觉很有意思。 “唉——算了,自己找的,能有什么办法?”付豪自我安慰,再次低下头,就看到顾愿之伸手在床下胡乱抓着什么。 “咳咳,那么小师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付豪从地上站起,他决心先将顾愿之打发掉,不然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嗯,还差一点,怎么够不着呢……”顾愿之仍旧在够着些什么东西。 付豪额头青筋暴起,一脚踢在顾愿之的屁股上。 “你抓耗子呢?我问你来找我干吗?不是让你好好练功吗?” 顾愿之摸着自己屁股,瘪着嘴爬起来。 “师兄,你不要这么暴躁嘛,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 “我……”付豪有种想把他抓起来丢到剑崖关禁闭的冲动。 “我知道,师兄好不容易能和**姐说说话聊聊天,终身大事看到了些许希望,自然心急如焚难以自持。但是这种事情急不得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没爪猫抓不住笨老鼠,循序渐进,展现你吸引人的一面,才能抱得美人归啊!”顾愿之老气横秋地道。 江采儿在旁边笑得肚子都痛了,她只能卧在床上看着这一幕。 付豪已经接近发飙了,这小师弟肯定是骨头痒了! “你……” “你心里没有自信,想要寻求支持。师兄放心,师弟永远站在你这边。即便你夜里梦游磨牙打嗝放屁,即便你有恐惧和别人在一起睡觉的怪病,即便**姐看不上你,我也永远站在你这边,做你的坚强后盾!”顾愿之再次打断付豪的话,一本正经地道。 “哈哈哈——”江采儿笑得拍起了床榻,他不知道顾愿之从哪里听来的不实传闻,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 付豪反而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知道现在的小师弟处于一种上瘾的状态,你越说他他只会越来劲。 顾愿之果然越说越上瘾,实际上他心里很忐忑也很激动。 他不知道这是作死的行为吗?不,他当然知道,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好刺激,让他无法自拔! 兴许,他提议的那个门规——不作死就不会死,在为卜出名做出提醒的同时也让他觉醒了某种奇怪的兴趣。 顾愿之伸出右手拍了拍付豪的肩膀:“师兄,有师弟在,你不会孤独的!” “呵呵,”付豪轻轻一笑,顾愿之就感到自己的右手缩不回去了。 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右手上,让他进退两难。 “现在求饶,还有一线生机!”顾愿之身上冷汗直流,但是作死之魂让他迟缓了一下。 “小师弟,你站在高处看过天光山的美景吗?” 顾愿之回想道昨夜里的轻功,连忙回答道:“看过,看过!” “没看过啊,师兄今天心情好,就带你看看吧!” “采儿,等我片刻,我马上就回来。” “好的呢,愿之,祝你玩得开心哦!” “不,不,**姐救——命——” 付豪提着顾愿之的后背。两个人已经闪出屋外,直冲云霄。 顾愿之深切感受到了师兄的关怀,他们二人在一盏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剑崖之上。 付豪把顾愿之放到地上,后者一个帅气的翻身,然后摔了个四脚朝天,无他,脚软而已。 “小师弟,你觉得天光山风光如何?” “禀师兄,呕——”顾愿之久违的恐高了。 付豪轻轻拍打他的后辈,又度入一道真气引导。经过刚才的惊吓,此刻小师弟浑身的经脉都处于极度活跃状态,这种时候练功必定事半功倍,足以媲美他未受伤之前。 “呜呜,师兄,我错了。” “知错就好,跟我来吧!”付豪当先进入剑崖内室之中。 不错,他想让小师弟也观看一下神离石刻,兴许能有所领悟。 付豪忽略了一点,顾愿之只是说自己错了,但没说要改正。 “作死的惩罚虽然有些难受,不过怎的很刺激啊,我有些理解卜师侄了!”顾愿之在某些方面,已经没救了。 二人进了剑崖内室,走在甬道中,顾愿之好奇地左看右看。 “师兄,这里是什么地方?” “哦,这里是有很多死人的地方,很多人一进来就会陷入昏迷,生死不知。”付豪轻描淡写地道。 “嘶——”顾愿之当即就愣了,“师……师兄,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进这里面。” 付豪呵呵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 “咔擦!” 忽然,顾愿之踩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骷髅。 “啊——”顾愿之赶紧跑到付豪前面,一把抱住他,“师兄,这里太恐怖了,我已经知错,我们还是回去吧!” “嗯?”付豪疑惑道:“你怎么了,这么胆小,其实这里面有大机缘,不要白不要。” 顾愿之打着寒颤微微向后看,忽然瞪大了眼睛。 “骷……骷髅,骷髅过来了!” 付豪皱起眉头,他说的死人自然指的是那些擅闯剑崖后自愿守崖的干尸,哪里有什么骷髅? 他转头一看,就看到一颗骷髅头悬浮在半空中,下颌骨还在一张一合,朝着他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我去,这是什么玩意!”付豪也被吓了一跳,他来过这里好几次,从来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啊! 正想一拳招呼上去,付豪耳根微动,听到了些许细微的动静。 随即他无奈道:“宫前辈,你这么无聊的吗?设计这玩意来吓唬我。” “啧啧,竟然连老夫的终极恐怖武器之吓你没商量也没能吓得住你,看来你果然不是个什么正常人,还不如那边的毛头小子。” (本章完) 第337章 顾愿之的天赋技能之二 付豪:“……”他已经对这个名字无力吐槽了。 骷髅头一闪,飞到暗中潜藏起来,从阴影中走出一位老者。“曲老头!宫前辈呢?”付豪惊讶地道。 曲舍的脸登时就黑了:“没大没小,怎么称呼呢?” 付豪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改口道:“哈哈,开个玩笑嘛,曲前辈,这里不是宫前辈的地方吗?” “这还差不多,”曲舍翻个白眼道,“宫老头吃坏了肚子,来不了了,好像吴有那个家伙也是。” “吃坏了肚子……”付豪从中察觉到了一丝此事与他有关的气息,毕竟邪胜正和苦面现在还不知蹲在哪里呢。 “嗯?小子你为何看起来这么心虚,难道这件事和你有关系?”曲舍一脸警戒地盯着付豪。 “哈哈,曲前辈说笑了,这件事我是完全不知情,对此晚辈只能表达自己深切的同情。” “哼,同情那两个老家伙干嘛,谁知道是不是背着我们吃了什么独食,结果呵呵……” 付豪脸上冷汗直流,现在的曲前辈好腹黑。 “所以呢,你来这里做什么?”曲舍看着付豪背后惊魂未定的顾愿之问道。 付豪一把将顾愿之拉到身前,说道:“给曲前辈介绍一下,这个少年就是我小师弟,名叫顾愿之。” “来小师弟,给曲舍前辈问好。” 顾愿之迷迷糊糊地道:“驱蛇前辈您好。” “嗯?怎么感觉他好像叫错了……”曲舍皱着眉头说道。 “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说实话,小师弟对曲前辈您可是敬仰的很呐!”付豪轻轻踢了一下顾愿之的脚后跟。 这一下如同惊雷,将沉没在骷髅阴影中的顾愿之拉回现实。 “啊!骷髅头变成活人了,师兄救命!”顾愿之一看面前的曲舍,顿时尖叫着再次躲到付豪身后。 “喂,小子,你叫谁骷髅呢?”曲舍的脸都黑了,他虽然没了胡子,但还有眉毛和头发,再怎么也不至于看成光秃秃的骷髅头吧! “咦,骷髅会说话了!”顾愿之悄悄探出头。 “都说了不是骷髅!”曲舍气得七窍生烟,有种想把这个出口不逊的毛头小子轰出去的冲动。 “师弟不可无礼,这是圣剑宗的四名之一,十分受人尊敬的曲舍前辈!”付豪赶紧喝止了顾愿之,不然谁也不知道他会搞出多少笑话。 “那刚才的骷髅头呢?”顾愿之眨了眨眼说道。 曲舍心中一动,嘿嘿笑着说道:“是不是这个啊?” 他手指一勾,便有数十个骷髅头从各个角落呼啸着飘过来,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披头散发,还有的下巴骨咔擦咔擦地响,都冲着顾愿之袭去。 曲舍暗笑不止,他看顾愿之对骷髅头这么害怕,准备用精心准备的万鬼噬魂阵法把他吓得跪下叫爸爸。 付豪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曲舍前辈也玩心大起,这样下去他何时才能回去见采儿? 就在付豪想强行让这两个人停下来的时候,只见顾愿之从付豪身后一跳而出,身形跃至空中,一脚横扫。 “呦呵!” 一脚便将那些骷髅头全部踢了个粉碎。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造次。师兄,不要怕,有我在,这些小鬼翻不了天!”顾愿之摆了个架子,十分帅气地说道。 “哗啦啦——”骷髅头的碎片掉了一地。 付豪:“……” 曲舍:“……” “小师弟你完蛋了啊!” “小伙子你完蛋了啊!” 两声不同的声音响起,不过却都是一个意思。 曲舍一把抓向顾愿之,他精心准备的万鬼噬魂阵法还没布置个十之一二就夭折了,他岂能不气!就算这小子是付豪的师弟,也得付出代价——起码给他重新把这些骷髅头雕出来。 要知道他为了做出这些堪称完美的艺术品,花费了多少精力和心血啊! 付豪也赶紧出手想挡住曲舍,他也没想到小师弟竟然这么刚猛,一下就让曲舍的骷髅头全碎。虽然不知道这些骷髅头是怎么来的,但曲老头肯定不会一笑置之就此作罢的啊! “总之,先让曲前辈冷静下来,之后再商量如何赔偿!”付豪如此想到。 “且慢!”面对这种局势,顾愿之不闪不躲,泰然自若。 “嗯?”付豪和曲舍同时停下脚步。 顾愿之冷静地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为何非要打打杀杀?” “总感觉有些不妙啊……”直觉告诉付豪,小师弟又要作妖。 曲舍冷眼看着顾愿之,他不觉得这个小子能翻出什么花样。今天不赔偿他的损失,绝无善罢甘休的可能。 “老夫名为曲舍,事有曲舍,但我能取便取,取尽可取之物;不舍难舍,舍得想舍之心。想让我吃亏,呵呵,不可能!” 顾愿之从地上捡起一个还剩一半的骷髅头,指着它说道:“就这样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吓唬别人,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这小子,不但打坏了我的骷髅头,还敢诋毁我的手艺!”曲舍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付豪一脸冷漠,他还以为这玩意是从哪里搞来的,闹了半天是曲舍自己做的,难怪难怪…… “呵呵,恕我直言,这里所有的骷髅头都是垃圾!”顾愿之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强硬。 没等曲舍暴起发怒,顾愿之从地上挖起一团湿土,一边在手里快速揉捏,一边说道:“我小时候除了放马就是捏泥巴玩,刚开始我只会捏马——” 顾愿之摊开手,手心赫然站着一匹骏马的泥偶,惟妙惟肖,让人叹为观止。 “这怎么可能?”曲舍瞪大了眼睛,也忘了要教训顾愿之。 付豪面露惊奇,他没想到小师弟竟然还有这种从小练就的隐藏技能,这样一来观看神离石刻兴许就更好说话了。 “后来,仅仅捏马已经不能满足我,我开始以马为原型创造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 顾愿之的手速越来越快,短短一会,他已经给两人呈现了许多他想象处的东西,有背生双翼的神马,鸟首马身的怪物,头生独角的祥兽,等等。 “我捏泥的速度越来越快,仅是马已经满足不了我,我发现只要我脑中想着某个东西,那个东西的样子便会在手上还原出来。我可以以之摹山画水,刻尽飞禽走兽;亦能用它状物铭思,捏出天神地鬼。就像这样——” 顾愿之缓缓摊开手掌,在他手中躺着一个精致无比的美人雕像,神态仪容纤毫毕现。 (本章完) 第338章 一件衣服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女子泥偶没穿衣服,当然,隐秘之处都用一朵小花覆盖…… 付豪和曲舍都愣了半晌,一时没缓过神来。 “好你个小子,原来整天脑子里都想着这个事情,将来岂不是要变成小淫贼,我今天就要清理门户!” “好你个小鬼,白让我听了你废话这么久,今天你不赔我的骷髅,这件事还是没完!” “等等——”顾愿之慌忙后退,说道:“误会,这是个误会。我只是想展示一下我精湛的技艺,才不是整天都想着这东西啊,师兄,你要相信我!” 说话间,顾愿之的手也没有闲着,他十指连动,转瞬间刚才的女子就变成了一只面目狰狞可怖的夜叉。 “丢嘞!”顾愿之一把将泥偶扔向身后,被曲舍一把抓住。 曲舍一看,两只眼睛仿佛也睁得大了些。 “付豪,慢着!” 付豪一听这话,知道此事转机以来,这时候就要靠他为小师弟争取看神离石刻的机会了。 “曲前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徇私情,这个臭小子如果现在不教训,将来可能会成为大祸害,您就在旁边看着就好,一切由我来!” “啊打,臭小子受死!”付豪对顾愿之使了个眼色,同时朝曲舍的方向努了努嘴。 凭借师兄弟之间的默契,顾愿之敏锐地接收到了付豪的暗示。 “呜呜,师兄,没想到我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早该接受惩处了,就让我死在你的手下,让我为自己的行为做出忏悔!”顾愿之作出十分悲痛懊恼的表情说道。 “不要啊,你还年轻,有些憧憬和向往是正常的反应啊,绝对不至于为此而死,少年,你要三思!”曲舍连忙劝慰。 “曲前辈,莫要再讲,今天说什么也要清理门户,以正风气!”付豪严厉地道,但是只摆了个架子,拳脚一直没能落下。 “呜呜……师兄说的对,我已经没有颜面继续活着了,就让我归于尘土,带着这份天赋,今后江湖上再也没有人能做出这样的泥偶!” “付小子,就当老夫欠你个人情,暂且饶他一命,留待勘察。如果今后再如此,任凭你处置可好?” “不行,此事绝无可能。除非你让他看着神离石刻来忏悔自己的过错!”付豪看差不多了,终于逼近顾愿之身前,一掌高高抬起就要落下。 “嘿,臭小子受死!” “就让他去看着神离石刻忏悔!”曲舍感觉到付豪手掌上的波动不假,赶紧答应,也没仔细思考为何要让顾愿之看着神离石刻悔悟。 付豪手掌落下,确是一把将顾愿之从地上拉了起来。 “听到了没,小师弟,还不谢谢曲前辈。”付豪高兴地道。 “听到了师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谢谢曲前辈。”顾愿之面带笑容地对曲舍行了一礼。 曲舍:“……”啊咧,刚才不是还要大义灭亲的吗,现在这种亲密和谐的景象是什么情况? 顾愿之接着道:“曲前辈放心,我刚才展示我的手艺,并非毫无用处。接下来,您需要多少骷髅,都交给我就行。” 曲舍回过神来,管之前那些都是什么鬼,他要的就是这个!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付豪有些不解地问道:“小师弟,既然你都能亲手捏制骷髅头,那刚才怎么害怕成那样?” 顾愿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些东西太丑了,下意识中就觉得比我想象中要可怕,哈哈,让师兄见笑了。” 曲舍:“……”为什么要再一次说我做的丑,老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好了,既然如此,你就跟着曲前辈在这里修行吧,神离石刻中自有机缘,能否得到就看你自己的缘分了。”付豪轻声道。 “好啊,我说怎么让他看着神离石刻忏悔,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曲舍冷哼道。 付豪挠挠头,嘿嘿一笑:“这不是最和蔼的曲前辈在这里嘛,我这师弟还挺有天资的,兴许也能从中悟出点东西,还望曲前辈成全啊!” “嗯,这话听起来还蛮舒服。不过这也是事实,换作那几个老古板,肯定不会答应的。”曲舍听到“最和蔼”三个字十分高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付豪心中一动,换作其他人不会答应,也就是说曲舍答应了。 “小师弟,还不谢过曲前辈!” “那就多做两个骷髅头作为酬谢吧!” “呦,小子挺上道的嘛……” 接着,曲舍带着顾愿之和付豪来到石室中。果然不出所料,顾愿之在看到神离石刻的那一刻,心神就被吸引,进入了神离之境。 曲舍看着顾愿之,眼中的赞叹不加掩饰。 “放心吧,付小子。我们圣剑四名不是墨守成规的迂腐之人,这神离石刻不是所有人都能从中有所参悟的,比起让它尘封在此,暗含的诸多功法失传于世,我们更希望看到百花齐放。” “武功,从来都不该只有门户之见啊!” 付豪听到此话,对圣剑四名产生了由衷的敬佩。 不拘泥于宗派门户,眼光看到整个江湖武林的兴衰传承,已是侠之大者。 又和曲舍聊了一会,看到顾愿之短时间内不会苏醒,而且曲舍承诺会照看好他,付豪就下了剑崖。 去时如风,来时却更快,因为付豪一进迫不及待地去找采儿了。 “哈哈,终于打发了小师弟,这下可以和采儿过过二人世界啦!”付豪哼着小曲,迅速回到圣蛊宗小院。 “奇怪,我为什么有种又忘了什么事的感觉……”付豪嘀咕着推开房门,进到自己屋中。 “忘了什么?呵呵,难道不是忘了这个吗?”就在此时,江采儿的声音从卧房传来,只不过这语气听起来怎么都不太妙。 “采儿,我想死你了!”付豪闪进卧房,就要抱住江采儿,一诉终能二人独处之喜。 但是他的手伸到一半,整个人就如遭雷击般停了下来。 江采儿正面带微笑地看向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付豪本来的好心情,在看到这样东西之后,瞬间跌到谷地。 那是一件衣服。 一件薄纱裙。 (本章完) 第339章 走了 江采儿眯起眼睛,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这件衣服呀?” 付豪背后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他心思急转,在思考如何应对。 因为这件衣服明明就是温无双的啊! 昨晚温无双和他一个脱一个盖,最后还是被她脱掉了这件裙子,付豪着急送她回去,竟然忘了这件裙子! “这次真的完蛋了,跳到化龙江也洗不清了……” “哈哈,真是奇怪呢,我也没见过这件衣服,究竟是谁不小心落在我这里的呢,让人疑惑,哈哈……”付豪果断地选择了先装傻。 “哦,是吗,”江采儿俏皮一笑,“不过我可没有说这件衣服是在你这里捡到的哦……” “啊,自投罗网!”付豪的脑中蹦出了这一个词。 “好吧,采儿我骗了你,但那都是不想让你多想。”付豪只得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与江采儿说了一遍,备说为了能和采儿在一起所付出努力的艰辛,声泪俱下,闻者动容。 到最后,付豪自己都忍不住要哭出来了,江采儿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付豪抬起头,十分委屈地道:“采儿,我都这么辛苦了,你竟然还取笑我……” 江采儿拍拍他的头说道:“没想到昨晚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真是让你受累了,嘻嘻……” 付豪本来挺享受,听到这笑声顿时感到心好累。 “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早知道你昨天这么辛苦,就不该让温姐姐来烦你的……” “没关系,即便再累,只要和采儿你……等等,”付豪反应过来,瞪着眼睛说道,“采儿你刚才说什么?” 江采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温姐姐之所以来找你,是我告诉他的,我以为你会高兴一点。” 付豪:“……”夭寿啊,这是什么他不知道的神展开? “那个,采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付豪不太理解。 江采儿眼神躲闪,迟疑着说道:“温姐姐千里迢迢来找你,我不能对她视而不见,身为女子,自然懂得女子之心。” 付豪感觉江采儿似乎误会了什么,温无双是千里迢迢来找他,但那都是为了给他开颅啊! 但没等他说话,江采儿直接靠在了他怀里。 “我知道,独占你是不现实的。但是其他女人想在你心里占个位置,我不同意,唯独温姐姐这样一个无可挑剔的人可以。如果是她的话,我不介意。” 付豪轻叹了一口气,他终于知道自己能遇到采儿是一件何等幸运的事情。得佳人如此,夫复何求? 他轻抚采儿的秀发,紧紧把她搂在怀中。 “采儿,我只要你明白。” “山河万里,楚腰纤细,位高权重……于我皆如浮云。” “人间弱水三千,我有你足矣!” “付哥哥……”江采儿感动地喊道,听到付豪这一句话,她已经别无所求了。 “啊,这个称呼为何如此甜美……”付豪心神荡漾,从来没有感觉被人叫“哥哥”是这样的激动。 “不过,你真的不考虑温姐姐了吗,她……唔……” 还有什么比一个深情的吻更能表明付豪此刻的心意呢,所以他根本不待江采儿把话说完,就俯身而下。 江采儿初时被吓了一跳,但随后只能软软靠在付豪怀里。 “今天的采儿,是荔枝味的……”付豪感到无比满足。 没人注意到,在门外墙角的阴影中,温无双正站在那里。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却用手捂着自己胸口。 “这种心情,究竟是什么……” 半晌,温无双似是下定决心,转身离去。而看其方向,却是下山。 到了下午,邪胜正和苦面终于回来了,两个人面色苍白,已经有些有气无力。 苦面吃的君子兰更多,此刻腿都站不稳,在哪里哆哆嗦嗦。 邪胜正不满地道:“站都站不稳,如何光大我鬼冥门的光辉形象?难道区区一个拉肚子就让你招架不住了?” 付豪满脸无语,看着苦面悲惨的样子,忍不住吐槽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能先从苦面背上下来吗?” 原来邪胜正一直都被苦面背着,所以才站着说话不腰疼。付豪觉得,如果邪胜正自己走路,恐怕比苦面好不到哪里去。 邪胜正翻了个白眼:“徒弟背着师父,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鬼的理所当然啊,一看很不正常好吗? “不要在管这些了,付小子,快在做些吃的来!” 付豪:“对不起,各种方面都无法满足您老在吃一顿了,还请移步雅芝阁。” “切,真扫兴。什么时候去杀人,老夫已经在这秃山上呆腻了,你看我徒弟虽然没说话,但也用凄苦的表情在表明自己的不甘,他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付豪:“……”苦面一直也没换过表情啊! “等我小师弟从剑崖回来,我们就能准备出发了。话说回来,邪前辈你这么着急,即使让你现在走,你能走得动吗?”付豪瞥了瞥他的腿。 邪胜正一脸不自在,拍了一下苦面的脑袋:“愣着干什么,前往雅芝阁!” 目送苦面一瘸一拐,还得照顾着背上的邪胜正,付豪心道苦面也不容易呢…… “付豪,温姐姐离开了,她有和你告别吗?”就在这时,江采儿跑过来着急地说道。 “什么,离开了!”付豪震惊地说,“没有,我今天就没有见过她。她怎么会突然不告而别……” 江采儿递过来一封信,说道:“桌上就留下这封信,我到处找过,她都不在。” 付豪打开信,信上却没有字,都是一些孔洞。 “我也看过,但是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江采儿无奈地道。 付豪一笑:“这是神机函,看来是温无双所留,这样说来她应该给我们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回忆着神机函的解读方法,付豪先将纸偏向一侧,眯着眼看去,果然发现了一个字:“走”。 “走?走什么,或者什么走?难道是发现了潜在的危险,提醒我们快走?” 付豪迫不及待地换另一个角度,看到了第二个字:“了”。 “走了……” “这他妈什么玩意,就这两个字至于用神机函来写吗?难道这神机纸这么不值钱吗?”付豪一把将这神机函扔到地上,奋力吐槽道。 (本章完) 第340章 你真有个好师弟 “啊,干嘛扔掉……”江采儿赶紧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她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上面有什么字迹,闷闷不乐地道:“你怎么看出上面的字迹的,是不是你和温姐姐的小秘密?” 付豪的表情无比精彩,采儿的联想能力这么强大吗?这也能联想到一起? “你想什么呢,这是江湖上一种十分隐秘的信息传递方法,乃是神机阁独有。我来教你怎么看,你这样拿着……” 接下来,付豪就将神机阁的解读方法告诉了江采儿,反正这东西也不常见,而且采儿又不是外人。 江采儿感觉这神机函十分新奇,很快就学会了如何读信,然后就看到了刚才付豪所看到的那两个字。 “走……了……还真直接了当,浅显易懂,很有温姐姐的特点呢……”江采儿有些哭笑不得,她不明白这两个字为何用这么复杂的方式留下。 “呵呵,纯属杀鸡用牛刀,她当神机纸是她家造的不成!”付豪刚说完,就想起神机纸还真是温无双家里造的,自己这算是找到了她用神机函留言的理由吗? “算了,走了也好,这样就不会打扰到我和采儿了……”付豪心里自我安慰道。 “温姐姐一个人回去,路上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江采儿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以温无双的武功,不说横扫江湖,但安然无恙地回去还是没有问题的。”付豪想起温无双神妙莫测的天命神机术,十分有信心的说道。 看江采儿还有些担心,付豪抓住了她的手,说道:“你就放心吧,实在想念以后我带你去找她便是。” “真的吗?”江采儿一下来了兴趣。 “那是自然,”付豪笑着道,“你也对她住在什么地方感兴趣?” 付豪没有告诉江采儿神机阁,想把它作为一个惊喜。 “嗯嗯,我觉得肯定是个很有趣的地方,有许多有趣的人!” “我听温姐姐无意间透露,好像那里的主事人很好,还教了一套什么动作和话……” “嗯?”付豪顿时就惊了,他想起温无双曾经对他施展的“男人最喜欢的十种姿势和十句话”,如果让采儿学会的话…… 付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采儿穿着透明的纱裙,眼含深情,面带桃花,羞怯地说出“请对我温柔一点,主人”的景象,那简直是……妙极了! “不不不,我怎么能这样想!”付豪赶紧摇头将这种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差点就中了这种诱惑的毒。神机阁主,当真对男人了解极深,可怕又可恶啊! “采儿,那些动作和语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算了,你就记住,那个主事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离他远一点准没错!”付豪郑重地道。 江采儿一脸懵:“可是温姐姐说……” “你就答应我,绝对没问题!” “哦,好的嘞。”江采儿眨了眨眼睛,满口答应了。 “嗯?采儿你为什么眨眼睛,是不是反而对那些东西更感兴趣了?”付豪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采儿答应的太果断了,总觉得有些敷衍。 “当然没有啊!”江采儿再次眨了眨眼睛。 付豪:“……”算了,他还是自己小心一点,只要让采儿远离神机阁主,应该就没有问题。 次日,付豪决定去看看小师弟是否从神离之境中苏醒。 这一次,付豪没有看到曲舍,反倒是脸色有些苍白的宫陌在剑崖坐守。 “宫前辈,你拉肚子的症状好了吗?”付豪关心地道,他觉得既然邪胜正和苦面都在昨日就好转了,宫陌也该差不多才是。 “你不提这件事,我们还能愉快地聊天。”宫陌现在一听到“拉肚子”三个字就觉得头晕腿麻,甚至只听到“拉”的时候也有这种症状。 付豪尴尬一笑:“哈哈,放心,我是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的。对了,曲舍前辈呢?” “嘿嘿,”宫陌顿时就笑了,“圣剑四名向来同心,连续拉肚子四五个时辰的美妙滋味,怎么能只有我一个人享受到呢?” 付豪:“……”曲前辈,祝您开心愉快,以后的人生里再没有拉肚子。 “对了,我小师弟呢?可从神离之境中苏醒过来?”付豪将这几个老头内斗的事情抛到一边,问起正事。 没想到一提顾愿之,宫陌的脸色直接就黑了,从刚才的惨白变成乌黑,这种转变看得付豪心中一惊,顿觉不妙。 “呵呵,就在里面呢,你去看看吧,你可真有个好师弟……” 付豪吞了一口口水,这种语气怎么都不像是在夸小师弟啊,他不会做了什么难以挽救的错事吧,比如一个抽筋把神离石刻给毁了什么的…… 这般想着,付豪赶紧走进石室之中,想看看事情有无挽回余地。 “小师弟,你在……嗯?”付豪刚一踏进石室之中,就顿觉不妙,身形飘闪横移一丈之远。 一个面露痴样、其丑无比的丑女泥偶手持烧火棍从他原来站到地方一掠而过。 “我的天,这是什么玩意?”付豪直接惊了,这奇葩的造型,雷人的外表,简直集“奇”和“丑”于一体,堪称“奇丑”。 若是被这玩意碰一下,有心理洁癖的人想必会直接崩溃。 “啊,是师兄,你来了……不妙,师兄快闪开!”从前方传来顾愿之的声音,让付豪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只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付豪气沉丹田,眼中金芒忽闪,准备接下来不管是什么都要直接毁掉,不能让这些亮瞎人眼的泥偶继续危害武林。 但随即,他就瞪大了眼睛,愣在当场。 “采……采儿!” 从四面八方飘来许多江采儿……准确来说,是江采儿的雕像,有的素手摘花,有的半抱琵琶,有的举杯邀月,有的翩然起舞……这些雕像,无不形神具备,美得不可方物。 所以,付豪在那一瞬间,有些失神。 也正是在那一刻,所有的雕像同时发动了攻击。飞花摘叶似流星,琵琶弦音乱耳鸣,杯酒泼洒银针月,翩然舞起线弄影……各种暗器与偷袭,直接冲付豪而去。 “师兄!”一声惊呼,顾愿之急忙赶来,但是前方烟尘四起,所有的攻势已经在一瞬间完成。 (本章完) 第341章 奇巧游龙刀 “师兄,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没能提醒到你,也不会造成如此后果……呜呜呜”顾愿之悲伤地道。 但是马上,他就擦干眼泪,严肃地道:“不过师兄虽殁,满树桃花压牡丹宗门不会没落,师弟一定会秉持师兄遗志,将宗门发扬光大,与卜师侄相依为命,在江湖武林中树立起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大旗!” “哎呀——”话还没说完,顾愿之就发出一声惨叫。付豪一个板栗敲在了顾愿之的脑门上,说道:“这么着急咒师兄,小师弟你很有想法啊……” “嘿嘿,”顾愿之连忙笑道,“我这不是给师兄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这点威力连师兄的头发丝都伤害不了,只能挠个痒……” 付豪冷哼一声,看了看身后一堆飞镖银针,以及旁边的众多“采儿”,瞪着他问道:“你从哪里搞到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顾愿之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精神:“师兄,不是我跟你吹,今后我们宗门不怕没有钱花了!” “嗯?”付豪直接懵了,且不说他们宗门总共就这几个人,根本不需要花什么钱,而且他本来就是个富豪,哪里需要为钱财烦恼。 “怎么,你把几位长老藏在剑崖里的钱财都给偷了?” 顾愿之不高兴地道:“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是那种人么?” 付豪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十分惋惜地道:“若是之前,肯定不是,但现在我还真的不好说……” 顾愿之:“……”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说好要做彼此的师兄师弟呢? “到底怎么回事,别卖关子了。”付豪想到了之前在外面遇到了宫陌,后者说了一句“你可真有个好师弟”,不过他的语气绝不是真的再夸小师弟。 付豪心中有一个不愿相信但十分无奈的猜测——小师弟又闯祸了。 “师兄,我真的没有瞎说,哎呀,就是那副壁画,我之前看一眼就嗖地被吸引进去了,真他奶奶的邪门……” 付豪:“……”什么玩意,刚才他似乎听到小师弟爆粗口了? “这决不是真的……”付豪已经凌乱了,“小师弟在神离石刻里面领悟到的不会就是这句口癖吧?” “但是师兄你不用担心,你师弟我是什么人?满树桃花压牡丹的明日之星啊,即便身处陌生的环境,周围都是些妖魔鬼怪,我也丝毫不慌,不但不慌,我还逍遥自在,鸠占鹊巢,一语成谶,稳中带皮……” 付豪再次无语,他都不知道这一串话都是从哪里抄来的…… “很快,机智的我就发现里面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在那鼻孔插葱,我当即就不乐意了,直接冲上去……” “等等,”付豪打断了他的话,“你刚才说什么玩意?鼻孔插葱是什么东西?” 顾愿之摆摆手:“没有什么啦,是我们那里的土话,意思就是牛的不行了……” 付豪翻了个白眼,又在顾愿之脑门上来了一下:“好好说话!” “嘿嘿,”顾愿之一笑,“师兄你可要多多学习啊,不然没有这些常识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谢谢,我不用你这些常识也能在江湖上立足!”付豪没好气地道。 顾愿之接着道:“那个男人似乎有些呆,眼神也有点不太好,根本就不看我,只是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我定睛看去,他正在削着一块木头。那柄小刻刀在他手里如同有了灵性,迅如游龙,灵如飞燕,几下功夫就雕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 听到这里,付豪已经差不多能确定了,那个白衣的男子应该就是圣蛊宗祖师张初河,而他手里雕刻的雕像自然便是圣剑祖师陆月觞了。 “当时我就震惊了,这技艺神乎其神,简直吓人啊!我正想问问他这木雕多少钱,他却开口了。” “奇巧游龙刀,不循常理,不堕俗门,精工古巧,能复神尊。” 付豪一挑眉头,心想这是小师弟的机缘啊。这什么“奇巧游龙刀”虽然没听说过,但总归是个刀法,而且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小师弟你学了吗?”付豪有些期待地问。 “那当然!”顾愿之自信一笑,“我一听,立刻就知道这刀法不简单,能挣大钱!” 付豪:“……”小师弟怎么张口闭口就是钱,现在变成小财迷了吗? “所以我当即就把他的刻刀抢了过来,顺带他手里的木雕,同时看他身上穿的衣服也不错,也都扒了个干净,呵呵,我真是机智……” “嗯?”付豪直接懵了,这和他想象的画面不一样啊? 而且这不就是个活脱脱的小强盗吗?怎么还带扒人衣服的? 顾愿之有些不甘地道:“本来以为这样就能要挟他教我这一招,没想到我扒了一层还有一层,他身上的衣服简直无穷无尽,扒不干净,可恶!” 付豪揉着眉心,感到有些头疼。 “后来我灵机一动,发觉自己犯了一个错!” “哦!”付豪心中一动,,听到小师弟这样说,他感觉还有些机会。幻境中的张初河只是来传功的,应该不会对一个孩子动怒生气,如果小师弟此时顺着他的话说自己想学,兴许还能继续。 “我手里明明有把刻刀,干嘛要用手扒衣服,直接斩马刀‘剃毛’多好!”顾愿之还在为自己一开始没有想到这种做法感到懊恼。 付豪感觉小师弟已经无药可救,送他到这里来就是一个错误。 “功夫不负有心人,万事开头难,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浪子回头金不换,救人一命七级浮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付豪有种压制不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师兄你猜怎么着?”顾愿之满脸神秘地冲着付豪眨了眨眼,丝毫没有感觉到付豪要吃人的眼神。 “呵呵,我猜,我猜你马上就要挨打了……”付豪咬着牙说道。 “师兄这次你可猜错了!”顾愿之自信地道:“我不但没有挨打,还成功地划破了他的衣服!”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到后来我发现,只有固定的连招以及顺着衣服的褶皱纹络才能割开,不知不觉我就把他衣服全部划成布条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所使用的,正是奇巧游龙刀!” (本章完) 第342章 挖地三尺 “什么,这也行?”付豪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师弟竟然是用这种方法将奇巧游龙刀学会,张初河前辈还真的是……因材施教…… “师兄,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怎么感觉你一脸不相信,难道是对我没有信心吗?”顾愿之瘪着嘴,不满地道。 “呵呵,怎么会呢,既然你学到了,那就好,那就好……” 我怎么会对你没有信心呢,我是对你作死的本领有很强的信心才这样的呀,我聪明伶俐的小师弟…… “所以,这些雕像都是你用奇巧游龙刀雕出来的?” “那是自然,只不过是我闲着没事干顺手而为,毕竟昨天和的泥太多了,放着也是浪费嘛。”顾愿之笑着说道。 “泥?”付豪疑惑地问道,“这石室里面哪里来的这么多泥?” “额——”顾愿之直接愣住了,有些支支吾吾。 “小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顾愿之摸着鼻子道,抬头看着头顶说道:“没,没有啊……” 一看到小师弟这心虚的样子,付豪就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就在他准备进入内室仔细察看时,宫陌的声音适时响起。 “哼,他当然不会说,你自己去看看里面就知道了。我一天不在,就给我弄成了这副样子,不给我恢复原状,就留下来守崖吧!” “难道小师弟把神离石刻给毁了?”,听得宫陌语气不悦,付豪心中一紧,赶紧进入内室之中。 “嘶——”付豪刚踏入内室,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倒不是神离石刻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整个内室已经被“剥”了一层。尤其是地面,原来的石板早就不见了,现在的地面比之前要低数尺,这是真正的挖地三尺。 付豪无语了,他终于知道做泥雕的泥土从何而来,也知道宫陌如此气愤的原因。 “小师弟,这些……都是你干的?” 顾愿之也没有了刚才的那股欢喜劲,愁眉苦脸地道:“当然不是……” 付豪愣了一下:“还有曲舍前辈?” “准确来说,都是曲前辈挖的。我只负责做雕像。还有那些木雕,也是曲前辈不知道从哪里砍来的树。” 宫陌没好气地道:“从哪?还能从哪!都是我栽的!那个老家伙,回头不赔我绝对不算完!” 付豪嘴角一抽,说道:“那宫前辈,您看这……”他手一指满目疮痍的地面,问询应该怎么办。 宫陌叹一口气,道:“幸亏那些铺地的石板还完好,就放在外面。这件事情最主要的责任还是在曲老头那,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付豪赶紧给小师弟使了个眼色,顾愿之当即说道:“我早就知道宫前辈大人有大量,比曲前辈好多了,我都是枉信了曲前辈的话,才犯下这种错误。以后绝对痛定思痛,痛改前非!” “嗯,虽然你说的都是事实,但依旧免除不了责罚。”宫陌点点头道。 “多谢前辈……什么?”顾愿之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没想到还有责罚,“怎么还有责罚?师兄救我!” 付豪板起脸来:“别闹,前辈肯定不会太为难你的,仔细听着就好。” 不管如何,顾愿之终究是从神离石刻中悟得了奇巧游龙刀,乃是天大的机缘,帮宫陌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 “宫前辈,不知道你要让我做什么?”顾愿之可怜巴巴地看着宫陌。 宫陌一笑:“你师兄说的对,我不会为难你的。” “小子,你要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就要为此付出代价!”宫陌忽然语气有些阴沉地道。 “我去!”顾愿之吓坏了,以为宫陌想让他为此偿命,“不要啊,我还只是个孩子,偿命这种事情找我师兄!” “之前这内室什么样,你就给我恢复什么样就好了。” “师兄救我……什么?”顾愿之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你刚才说什么?” 宫陌以为顾愿之不想干,没好气地道:“把这内室给我恢复原样!” “哈哈哈!”顾愿之愣了半晌,忽然大笑起来。 “小师弟不会是疯了吧,要不要给他来一下让他昏迷,卖个惨兴许就能蒙混过关了呀……”付豪正在思考这种办法的可行性,刚才“偿命这种事情找我师兄”那句话他可听得很清楚啊…… “我倒以为是何事,这种简单至极的事情岂不信手拈来!”顾愿之跳上一个石桌,威风凛凛地道。 宫陌笑了:“年轻人,这里的石板笼统算起,也有二百余块,就算你师兄也帮你,两个门外汉做起来,没有个一天也休想完成,呵呵呵——” “宫前辈,我且问你,内室铺石板究竟是为何?” 宫陌一怔,不知道顾愿之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自然是为了平整美观。” “只为平整美观吗?” 宫陌皱起眉头道:“你想干什么,说破天去,也得给我恢复原样!我可不想回头睡在泥坑里!” 付豪:“……”宫前辈,您刚才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啊! 顾愿之笑道:“若是如此,那有何难?”他跳下石桌,以步丈量内室长宽,并且不时留下些许标记。 宫陌看得一头雾水,正想打断他,被付豪拦了下来。 “怎么,你也想帮着铺地板?”宫陌瞪着眼道。 付豪隐约猜出几分小师弟的想法:“宫前辈稍安勿躁,看着便是。” 其实付豪心里还在偷乐,宫陌现在肯定不知道他的威名已经传遍天南,要不了多久兴许传遍江湖,到时候他该怎么感谢自己呢…… 终于,顾愿之停下了脚步,回头道:“可有刀一用?” 付豪眉头一挑,伸手扔过去一把刀,刀身不长,灵巧精致。 “刀在这!” 顾愿之伸手将刀捉在手中,眯着眼从刀锋看过去,赞道:“好刀!” 宫陌越看越觉得那把刀眼熟,身形一晃隐入暗中,半晌出来,脸色乌黑。 “付小子,你那把刀是从哪里来的?” “哈哈,前辈这你都发现了,真是令我佩服!” 宫陌:“……” “哼,要不是看在你曾经帮忙的份上,岂能这么轻易饶你?”宫陌在心里默念了几十遍“打不过”,才好不容易平息了自己的暴脾气。 其实他也不是很担心,自己珍藏的这把刀名叫月上花,玄铁而造,最是坚不可摧,皆顾愿之用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现在,他就看顾愿之这小子搞的什么名堂,今天说破天去他不管,也得乖乖铺地板。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八章 衍刀 却说顾愿之拿到宝刀月上花,轻轻一转手换了个拿刀的姿势。左手握住刀把,刀锋一面向前,右手抵住刀背。 此乃“奇巧游龙刀”中最为精髓的衍刀式,雕刻天地,衍尽生灵,号称一刀在手,毫厘毕现。 顾愿之长出一口气,脑海中回想在幻境之中习得的运刀之法,不知不觉间也有了几分宗师风范。 当然,也只是有那么一点而已,毕竟顾愿之太过年轻。看他的面相脸庞,谁也不会将他与什么雕画大家联系起来。 付豪对此颇为好奇,他看过地蛊灵经的二十四刻图,见识过张初河那让人不敢恭维的神奇画作,也想知道这奇巧游龙刀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宫陌负手而立,他要看看这对师兄弟搞得什么名堂,至于铺地板嘛,也不急于这一时。 顾愿之凌空跃起,凌渊的内力砰然爆发而出,为他周身染上一层气浪,同时月上花射出寸许刀罡。 这次断骨重续,虽然让顾愿之没有了近乎妖异的修炼速度,但也不是没有好处他可以加深对自己内力的控制,真气运转更加圆融自如。 在付豪和宫陌两人惊诧的目光中,顾愿之大声喊道:“让开!” 付豪眉头一挑,赶紧跳到旁边,躲开顾愿之的进刀方向,宫陌也紧随其后。 月上花刀锋忽转,笔直向下,楔入凹凸不平的地面。然后顾愿之手腕一转,身体在空中绕了个圈,复将月上花拿到手中。 一道如同匹练的白光向前急射而出。 “明光如镜,丹心照我!” 顾愿之脚一跺地,轻喝一声“起”。 无数碎泥杂石被震起,然后扫到一旁。 原本高低不平的地面如同被打上一层蜡,光可照人,平整美观。 宫陌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谁能想到,有人竟然用刀练刮地,虽然效果的确让人惊叹,但怎么都有点不务正业的感觉。 “不对!”宫陌猛然惊醒,“这小子这样做恐怕是为了逃脱铺地板,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宫陌眼睛一眯,计上心头,他装作很惊奇地拍手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老母猪不可上炕。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让老头子我眼界大开,呵呵呵” 说着,宫陌就向刚修整好的平整地面走去。 顾愿之听了宫陌的话,本来带着笑的脸顿时就黑了。 “宫前辈,你这都是什么说辞,还人不可貌相,老母猪上你的炕……我是那种看上去不厉害的人吗?我可是我们宗门在外行走的人里第三厉害的,一看我的英气逼人就该知道啊!” 付豪嘴角一抽,好吧,现在的满树桃花压牡丹一共就三人,说是第三厉害的也不为过。 “呵呵,说错了说错了,是英雄出少年才对!”宫陌已经来到了平整地面的边缘,一脚踩了上去。 顾愿之终于注意到这一点,当即面色大变地喊道:“前辈住蹄!” 然而晚了一步,宫陌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上面,并且还特地用力坠了坠。 宫陌装着糊涂疑惑地说道:“怎么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同时他开始一步步向顾愿之走去,身后留下一连串深深的脚印。 顾愿之脸更黑了,他觉得这个死老头就是故意的。 宫陌来到顾愿之面前,看到他这个脸色,心里别提多开心了,但还是表现出一副关心的样子问道:“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呀,是不是有病了?” “哼,前辈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你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干,众所周知,我是一个和蔼可亲,热心助人的好人,这一点你可以问问你师兄。” 付豪为这对活宝深感头疼:“别,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别问我!”如果不是要带小师弟下剑崖,他都想一走了之。 顾愿之翻着白眼指了指宫陌的身后,后者满脸不解地转过身,就看到了自己踩的一连串深深脚印,对自己的杰作感到十分满意。 “哎呀,这是谁干的,竟然让你刚修整好的地面在此乱作一团,心血付诸东流,同时也说明了除了老老实实铺地板没有别的办法,真是干得漂亮!” 顾愿之:“……”这死老头不要脸的功夫已经登峰造极了呀! “哼哼,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想得太多了!” “前辈,请您先让开,其实我还没有完成任务,现在来做最后的收尾。” “嗯?还没完成?”宫陌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好,我一向以德服人,你就继续吧!” 他再次退到一旁,已经成竹在胸。 “管你来几遍,有我在这里,休想蒙混过关!” 顾愿之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先来到付豪身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宫陌眉头一挑,正想听一下他们聊的什么,顾愿之却已经说完了,他只能瞪了一眼付豪。 付豪老神在在,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游龙奇巧,变拙成巧,宫前辈,您看好了!” 顾愿之径直走到宫陌踩的脚印之处,月上花拿在手中,依旧是衍刀式。 这一次,顾愿之没有试图抹平或者消除他的脚印,而是在尚未凝固坚硬的地上勾画起来。 刀走龙蛇,勾折八转,顾愿之全神贯注,此刻不像是在拿刀,倒像是泼墨成画。 付豪暗自点头,小师弟学了奇巧游龙刀,倒真有可能成为一个艺术大家,都说诗书画可以怡情养性,兴许能将他的逗逼消除一些。 满树桃花压牡丹,有卜出名一个逗逼就差不多了…… 宫陌对此很是不解,他虽然直觉上感到顾愿之使的这种刀法不简单,但这样一来地面就更不可能和原来一般平整了,他乐见其成。 “这小子肯定是放弃了,呵呵……” 顾愿之没有注意这些,依旧专注于自己身前。在以刀为笔,以地为纸的作画过程中,他的身法也越发飘逸,近乎成了一道幻影,只在地上留下道道刀痕。 转眼间,地上便出现了一棵枝干遒劲的树。 “好画!”付豪赞叹一声,他终于知道小师弟为何能雕出来那么多栩栩如生的雕像,刚才的那些采儿雕像,即便在他看来,也有了八分相像。要知道,小师弟自始至终也才见过采儿两面而已。 “难道小师弟意外的很有这种天分?” 宫陌看着地上的这幅画,心里不禁生起一种想把它保存下来的想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寒梅图 “要不,我让步一下,让他给我在墙上刻一幅?”宫陌看着石室内一直光秃秃的墙壁,不禁如此想道。 顾愿之短暂收刀,笑着说道:“宫前辈,你看这幅画可还有几分意思?” 宫陌指着他踩的那些脚印,说道:“呵呵,画倒是还行,就是这些脚印在这里,依旧掩盖不了。看来你倒是白忙活一场,还得给我铺地板……” “哎宫前辈稍安勿躁,”顾愿之摆摆手道,“画还没有完工呢。” “哦?”宫陌十分惊讶,不知道顾愿之还要在地上刻些什么。 顾愿之再次提刀上场,却不再是之前的衍刀式。他手拿月上花,半劈半砍,亦顿亦磋,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不过片刻,地上便出现了诸多梅花,有的秀艳争春,有的含苞待放,有的掩映枝丛。如此一来,原来孤零零的一棵老树就成了一株寒梅。 寥寥数刀,刻尽梅树千姿,让围看的付豪与宫陌都惊呆了。 顾愿之终于刻完整幅寒梅图,他从那种玄妙的感觉中回复过来,只觉得心神消耗极大,似乎连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静心吐纳片刻,然后回看自己的“杰作”,甚为满意。 “宫前辈,我这幅雾遮远山不见石,风吹云烟寒梅香怎么样?” 宫陌刚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听到这个名字直接愣住了,只觉得这小子太过暴殄天物,纯属卖弄文采。 这样一幅淋漓尽致的石刻图怎么能起如此冗长无趣的名字呢? “尽瞎说,你这图上哪有什么雾,何处有座山?” 顾愿之一脸无辜地道:“我不是说了吗,雾遮远山,山被遮住了哪里能看得见?” “呵呵那你的雾呢?云烟又在哪里?” “风吹嘛,被风吹走了呗。” 宫陌:“……”他还真无法反驳这歪理。 “无论如何,你也没有将那些脚印去掉,少不得给我铺……嗯?”宫陌正想指着他踩得那些脚印让顾愿之无话可说,谁知回头却发现刚才十分明显的那些脚印此刻却看不到了。 “嘿嘿,脚印?脚印在哪里呢?”顾愿之看到宫陌吃惊的样子,得意地笑了起来。 原来刚才他在刻画梅花的时候,有意地将那些脚印涵盖了进去。原本七零八落的脚印,在一株寒梅的连缀下,有的变成了花骨朵,有的变成了枝叶,还有的变成了飘落的花瓣。 此刻再看去,若不是有意去挑,还真没有办法找出原来那些脚印的位置。 “好小子,竟然给我来这一手……”宫陌看着面前地上这一幅画,陷入了思考。 无他,实在是这幅雕画极为传神,与剑崖左侧的地蛊灵经二十四刻图更是有云泥之别,宫陌看中了这幅雕画,想要留下它。 这样一来,原本凹凸不平的地面就变得平整光滑,并且有一株寒梅点缀其上。只需费点功夫用彩漆涂染一下,兴许这间石室就焕然一新。 顾愿之看到宫陌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悄悄问道:“前辈,若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离开了?” 宫陌下意识就说:“赶紧走,别妨碍我想事情!” “得嘞!”顾愿之一乐,飞快地朝付豪走去。 宫陌忽然回过神来:“等等,小子你还没给我铺地……” 未等他将话说完,顾愿之着急道:“师兄,快跑啊,飞得那种!” 原来顾愿之刚才就打算这样做了,让他留下来铺地板,显然不可能。 面对小师弟提出的这种要求,付豪自然要满足。他一手提起顾愿之,迅速离开了石室。 “宫前辈,我们后会有期!” 宫陌张了张嘴,半晌只能说一句:“该死的曲老头!” 在他看来,他的剑崖石室变成这幅模样,此事与曲舍脱不了关系。 “不过,这幅刻图的确很不错啊……也许是时候该换种装饰,换种心情了。” “我怎么感觉自己似乎吃了什么亏呢?”宫陌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他奶奶的,我的月上花!”宫陌脚踩木桩步,片刻掠至室外,朝山下一看,哪里还有付豪与顾愿之的影子。 他正想下山去追,刚走出一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我的宝刀,可不是那么轻易就拿走的。这份人情,你们算是逃不掉了……” 半晌,宫陌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背负双手再次进入了石室之中。 却说付豪抓着顾愿之,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回到了圣蛊宗专属院落。 “师兄,还是你厉害,这下那老头应该追不上了吧。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顾愿之洋洋得意地道。 付豪冷哼一声,道:“少拍马屁,我给你说,圣剑四老头都不是好糊弄的,堪称斤斤计较,你想占他们的便宜,几乎不太可能。他今天放过你,以后还是要从你身上找回来!” “什么?”顾愿之面色大变,“那可如何是好?师兄,你可得救我啊,我还拿了他的……” “嗯?拿了他的什么?” “没,没什么……”顾愿之支支吾吾,同时右手藏在背后。 “你右手拿出来,藏了什么东西?”付豪严厉地道,小师弟若是成了一个小偷,他绝对不会姑息。 顾愿之一咬牙:“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忘了把刀还给宫前辈……”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了宝刀月上花。 付豪:“……” “师兄,你别不说话啊,你骂我两句也行!” 付豪做出一副痛惜的神情:“小师弟,我救不了你了,以后好自为之,多多保重。有什么想吃的就对师兄说,我……” “真的吗?我想吃烤鸡烤鸭烤猪烤鱼,每天五顿,每次口味不重样,最好是师兄你亲自下厨,采儿姐姐陪着我吃,卜师侄为我端茶倒水,邪前辈不再喊我小骨头,苦面换种表情……” 付豪:“……” “我是不会满足你的,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付豪在顾愿之脑门上弹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师兄,我的斩马刀断了,马上就要去地寿山干票大的,没有兵器,难道让我当场演戏吗?就演酒鬼师父与隔壁王寡妇不可不说的秘密……” “别,不然师兄就要找块石头把你撞死……”付豪一听,赶忙制止他,“我想了想,觉得宫前辈为人还是挺大度的,借用一段时间应该没有大碍。” “师兄,这是你说的,万一宫前辈要过来砍我你得拦着!”顾愿之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道。 “再说再说,这样,你去将邪前辈、苦面以及卜出名都叫来,我们在正厅与江叔叔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第345章 面孔浩荡 “师兄,你是不是为了搪塞我才将我支开?”顾愿之心里有些不踏实,总觉得以后宫前辈来绑他的时候师兄会帮忙递绳子。 付豪板起脸来:“你怎么能这么想,师兄是什么样的人品你还不了解吗?仔细想想,昨天夜里我为了你可是费心费力啊……” 顾愿之一迟疑:“好像是这样……” “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 “嗯,那是自然,快去叫人吧!” “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顾愿之一蹦一跳地离开,付豪一笑,小师弟还是太年轻,但不经历磨炼怎能成长? “奇怪,这次从剑崖上下来我怎么感觉又忘了一件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他想了想,仍旧没有头绪,便暂时抛之脑后,转身向正厅走去。 等到顾愿之带着邪胜正等人来到正厅,付豪和江不过已经先行讨论过接下来的计划。 顾愿之说道:“师兄,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人全都叫来了,你看我办事还行吧?” 付豪哪里不知道小师弟之所以邀功就是想说明他以后会安心听话,希望付豪帮他过宫陌那一关。 “嗯,做的不错!” “师叔,接下来要怎么做,你就说吧。我的长剑早已饥渴难耐!”卜出名一甩衣袖,摆了个架子酷酷地道。 没等他耍够帅,苦面已经随之而来,直接将他撞到一边。 “嗯?”卜出名大怒,“你干什么?不要以为你武功比我好,块头比我大我就怕你!” 苦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仍旧是那副凄苦的表情。 “吾师驾到,闲杂人等闪退。” 苦面不愧是铁骨铮铮的汉子,那日连续拉了五六个时辰的肚子,亦没有能让他换个表情,对他师父更是心悦诚服,而且对他师父没有半句怨言。 卜出名当即就要跳起来:“你师父很了不起吗?这么大派头?我告诉你,我还真不把他放在眼里,有本事你让他出来,我保准不打他!” 苦面眼中意外地流露出一丝欣赏,他让开身后,邪胜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呦,听说你找我,还想和我动手?” 卜出名当即就蔫了,他暗骂自己太过冲动,早该想到这对师徒向来形影不离,苦面都到了,邪胜正还会远吗? 他悄悄向付豪投去求助的眼神,却看到付豪正在和江不过两人装模作样地品茶。 “江叔叔,你这壶茶色泽通亮,入口悠远,余味绵长,可谓极品啊!” “没想到付贤侄对茶也有这等研究,不错,这茶名叫玉堂春,乃是郴郡特产,稀缺难求,这次你算有口福了,哈哈哈……” “哦?既然如此,我得再饮一杯。” 卜出名绝望了,他能看得出付豪已经放弃了他。 但这就能让他认命吗?显然不能。虽说不作死就不会死,但卜出名这两天的修炼,也琢磨出了自己的补救之道。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说时迟那时快,卜出名眼珠一转,脑海中就浮现出了数十个补救的方法,并在一眨眼的功夫挑选出了自己认为最靠谱的哪一个。 “哈哈,邪前辈说笑了,晚辈哪里敢与前辈动手,前辈神功盖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现今的江湖上,若说能有一位让所有人都信服的高手,那前辈一定在其中;若说这位高手英武潇洒气度不凡震慑天下独尊八荒,那一定就是前辈了!前辈之名,当响彻武林震撼寰宇;前辈之威,当传遍天下古今称颂啊!” 这番话一出,不知邪胜正愣住了,付豪等人也都目瞪口呆。 顾愿之学着付豪的样子摸了摸下巴,还暗自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苦面面色更凄苦了,他苦心追寻拍马之道就是为了能让邪胜正一开心把八荒**拳传给他,但这几天除了“蹲功”强了不少,并无多少进步。谁料卜出名这家伙随便一说就是这番长篇大论,这何止是拍马屁,这都近乎于不要脸的吹嘘了。 邪胜正眯起眼,道:“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吗?” 卜出名当即义正辞严地道:“自然不把你放在眼里!” “诋毁吾师,吃我一掌!”苦面一听这话,决心要把这个强有力的对手铲除掉。 卜出名临危不乱,即便苦面的掌风已经将他的长发吹起。 “似前辈这般伟岸,自然要放在心里敬佩仰慕才对,以我之见,那些只是表面看看的,皆是虚伪之辈!” 苦面的一掌在距离卜出名两尺之时停下,他没想到卜出名竟然还有这番后手。 付豪的茶端到嘴边再也无法喝下,他别过脸去,不想承认自己竟然有卜出名这样一个厚脸皮的师侄。 邪胜正啧啧称奇:“有些意思,老夫我纵横江湖多年,贩夫走卒众生万象不说见遍也差之不远,但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 卜出名耳朵一动,好奇地问道:“怎样?” 邪胜正话锋一转,笑着说道:“从未见过像你这般面孔浩荡之人,哈哈哈!”说着,邪胜正径直找个座位坐下,喝起茶来。 “面孔浩荡?这是什么意思?”卜出名愣了一会。 “莫非是说我为人坦诚,心胸浩荡?嗯,一定是这样。” “啧啧啧,卜师侄,以后别说我认识你,太丢人了,我们满树桃花压牡丹的门面都让你丢尽了。”顾愿之在一旁撇着嘴说道。 “嗯?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顾愿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笑声说道:“面孔浩荡,分明是在说你脸皮太厚,已经到达浩浩荡荡,绵亘千里的地步,简称不要脸。” “哈哈哈……”卜出名不气反笑,让顾愿之吃了一惊。 “师兄,卜师侄他有些不正常了!”顾愿之赶紧跑到付豪身边。 “师叔不要瞎说,我哪里不正常!”卜出名淡定一笑,“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不妨潇洒一些,脸皮要之作甚?” 付豪等人目瞪口呆,卜出名这是堂而皇之地承认自己不要脸了? “况且,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我这样做你们应该都能理解的吧?再怎么着,我们也是在一起吃过烤肉的交情啊,小师叔,我们还曾经住在同一间屋子,早已交情莫逆了啊!” (本章完) 第346章 商议 卜出名不说还好,这样一说顿时让众人想起了一些不怎么愉快的经历,诸如犟嘴、抢肉、打嗝梦游等等。 江不过率先撇清自己:“饭可以不吃,但话不能乱说。这位面孔浩荡,我们才认识两天,我和你并不算熟。” 顾愿之赶忙说道:“饭可以少吃,话不能乱说。师叔我年纪还小,有很多事都不太了解,如果以前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还请师侄不要放在心上。” “嗯?”卜出名直接呆了,这两个人太没义气了,遇到事情怎么跑得比他还快? 他再看向邪胜正:“邪前辈,我刚才还把您放在心上呢,您总不能说不认识我吧?” “自然,自然,”邪胜正呵呵一笑:“不过老夫我记性不太好,有时候刚发生的事情转瞬就忘了。对了,这位面孔浩荡,你刚才问我什么?” 卜出名:“……”他算看出来了,这几个人都不靠谱,关键时刻还是付师叔靠得住。 “师叔,你看看他们这些人……” 付豪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接下来是时候谈正事了。” “额,好吧。”卜出名听到要说正事,也安静了下来。 付豪心底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若不找个由头将话扯开,就这几个人指不定能跑偏到哪里去呢。 他清了清嗓子,道:“下面由我将接下来的行动安排说一下,各位若有不明白的地方,举手提出来即可。” “我有不明白的地方!”卜出名踊跃道。 付豪额头青筋凸起,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哪里来的不明白的地方? 但为了与众人表率,他还是说道:“何处不懂,但说无妨。” 卜出名一本正经地道:“师叔你刚才说又不懂的地方举手,为何要举手呢?难道拍手不行吗?而且到底举几只手,要不要跺脚也加进去……” 卜出名这一番长篇大论,让众人目瞪口呆,谁能想到本来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情,到他嘴里变得这样麻烦。 “住嘴!”付豪受不了了,让卜出名这样说下去,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事情说完,“其他人随便举几只手都行,你给我双手向上举一刻钟,好,这件事就这样!” 众人无不拍手叫好,直呼大快人心。 没有理会卜出名满脸的委屈,付豪接着说道:“我与江叔叔商议,决定……” “本座有疑惑!邪胜正高声喊道,同时苦面赶紧把手举了起来在付豪面前晃了一下恐怕他看不到。 付豪直接无语了,他还能不能说一句完整的话了? “邪前辈请讲。”付豪心想邪胜正应该不会像卜出名一样提那些无聊的问题吧。 邪胜正眼皮子一耷,说道:“既是商议,为何没有叫上本座,本座心中很不开心,你们两人的决定做不得数。” 付豪:“……”这是生的什么气? “邪前辈,我就是刚刚和江叔叔商量了一下,当时不是让小师弟去叫你们了吗?现在我说出来就是让大家一同参谋,做出最终定夺啊!” “哦,原来如此,但老夫还是有些不开心,你接着说吧。” 付豪在心底暗叹一口气,难道邪前辈是传说中的爱出风头个性?他都这年纪了,不应该呀…… “贤侄,继续说吧。”江不过看似同情实则幸灾乐祸地看着付豪说道,他觉得自己让付豪来说明情况这个决定简直太正确了。 付豪也没了刚开始的气势:“这两天内我们便启程前往地寿山……” “砰——”地一声,将付豪吓了一跳,“什么情况,谁放的屁?” 付豪定睛一看,原来是顾愿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邪胜正抹了把脸,他刚才正在细品这盏玉堂春,吹了吹茶叶正要喝时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直接泼了一脸。 一边的苦面赶紧手忙脚乱地帮忙擦脸,邪胜正强压怒火说道:“小骨头,你要不说出个一二三,我让你今天就接骨第二遍!” “一二三!”顾愿之以极快地速度说完这三个字,立即举起手对付豪说道:“师兄,我有不解之处!” 邪胜正还愣了一下,继而勃然大怒,正要出手之时,付豪紧急拦下。 “邪前辈且慢,等他说完自己的疑问再揍不迟——小师弟,你说吧,你可要想好,如果你的问题和卜出名一样无聊,这次可是神仙难救。” 顾愿之自信一笑:“休将我与之相较!”一旁的卜出名抱紧了自己,这屋中温暖如春,他却只觉寒冷彻骨。 “师兄,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应该去圣蛊宗除祸,对否?” 付豪点点头:“不错。” 顾愿之脸上的笑意更浓:“师兄啊师兄,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付豪一脸懵逼,心想小师弟这是真的骨头痒了呀! 顾愿之环顾众人,轻轻瞥过邪胜正,至于卜出名更是连看都没看,他自以为发现了一个关键性的漏洞。 “我们目的乃是圣蛊宗,那么——去地寿山作甚?哈哈哈——”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下来,众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 “——哈哈,”顾愿之缓过劲来,看着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问道:“怎么,都被吓到了吗?若不是我找到这个漏洞,岂不是南辕北辙?” 卜出名呵呵一笑,道:“小师叔,我都不忍心告诉你,那圣蛊宗就在地寿山啊!” “什么?”顾愿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咽了咽口水,呆立场中。 半晌,他回过神来,面对众人尴尬一笑:“哈哈,如果我说是开个玩笑,你们相信吗?” 邪胜正嘿嘿一笑,轻轻朝苦面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直接动手。 顾愿之只感觉自己肩膀上搭上了一只铁钳,他慢慢回头,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师兄救我,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付豪别过头去,强行挤出两滴泪水:“小师弟,你自己提出的门规,但你不该自己先忘啊!师兄这次爱莫能助……” 苦面一把将顾愿之提起,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不作死就不会死,不作死就不会死啊……”顾愿之悔不该当初,没搞清状况就贸然开口,结果只能是自取灭亡。 脚步声伴随顾愿之的哭喊声远去,接下来等待顾愿之的是挠脚底板松骨按摩外加悬空服务,希望他能好好享受。 (本章完) 第347章 先礼后兵 江不过好不容易才将心中的笑意憋下去,他喝了一口茶水,道:“贤侄,继续说吧。” 这群人凑一起,简直比江湖卖艺还精彩,但要注意自己别掺和,因为一不小心自己就成了被整的那一个。 付豪点了点头,忽然问道:“我刚才说到哪里了?算了,简而言之,这两天内便启程前往地寿山,与刘岩兆之流当面对质,摧毁其野心图谋,让神蛊计划胎死腹中。” 卜出名正点头附和,忽然没声音了,茫然地道:“还有呢?” “就这样,没了。”付豪洒脱地道。 江不过满头黑线,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安排。付豪找到他,说自己的五师父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接下来收回圣蛊宗手到擒来,如同探囊取物。 他一听是君爱财前辈安排,那肯定没有问题呀,必定事无巨细条理清晰详尽周到,谁知道到最后就听到这么个东西。 原来付豪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这根本就是找上门去直接问,对方不听直接打,打完就完了。 “这肯定不行!”江不过眉头皱起,圣蛊宗的实力他再了解不过,现今刘岩兆为了培养神蛊必定布下天罗地网,以免有人破坏。他们这样毫无准备找上门去兴许连刘岩兆的面都没见到就中了陷阱全军覆没。 “师叔,这样肯定不行啊!” 听到这句话,江不过心中一动,想着总算还有个靠谱点的人,这下不用我亲自提出了。 “到底是谁呢?”他寻声望去,心里登时凉了半截,因为说话的人是卜出名。 这货绝对不靠谱吧…… 付豪也是这样认为的,卜出名已经先入为主地给人留下了捣乱的印象,所以他伴着脸道:“哪里不行?” 卜出名对自己的形象丝毫没有自觉,他大声说道:“我觉得这种计划不符合我们这群人的实际实力。” “呦,这小子还真靠谱了一回?”江不过深感意外,同时也放下心来,既然有人提出,也倒省了他的麻烦。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就凭我们这帮人,哪里需要和那什么刘岩兆当面对质,直接打上门去把他打得跪地求饶满地找牙六神无主七上八下就好了嘛!” “咳咳咳——”江不过听到这话,直接被茶水呛到了,不停地咳嗽,脸色涨的通红。 “休得胡说!”付豪与邪胜正异口同声地喝道。 卜出名直接蔫了,一边嘀咕着“我没说错啊”,一边退到了一边。 付豪关心地问江不过道:“江叔叔,您没事吧?” 江不过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终于缓过来。 “没事没事,实在是卜贤侄说的话惊到我了,贸然出手果然不太行吧。” “当然,我们都是有素质的人,怎么能直接上去就打呢,不符合我等侠义仁厚的形象。”付豪当即说道,“不过,我看邪前辈也有些意见,不妨先听听邪前辈的看法。” 邪胜正对付豪的态度很是满意,手指轻敲着桌面,道:“我也觉得卜出名说的太过不切实际,怎么能直接上去就打,一点规矩都没有,也不合我们的身份。” 江不过略微松了一口气,既然付豪和邪胜正都有这种意思,兴许就能推翻原来的计划,重新拟定一份更为周到的方案。在他看来,至少也要探清刘岩兆在圣蛊宗的安排以及现在地寿山的情况再做打算。 付豪问道:“那邪前辈的意思是……” 邪胜正轻捻胡须,理所当然地道:“自然应该不急不乱,徐徐图之。冒昧前往圣蛊宗只会落入那刘什么的圈套,也不符合我们的一贯做法,而且很不大气。” “前辈,是刘岩兆……”付豪提醒道。 江不过一听,心想这邪胜正虽是鬼冥阴首,但行事倒颇为稳健,便道:“我同意这种做法。” 邪胜正点了点头:“江宗主也这样想?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找一个舒服的地方住下来,放出消息让刘什么东西赶紧前来请罪,若是他知晓好歹,过来检讨错误,还能让他死得轻松一点;若是他不知好歹,不予理会,呵呵,那便让他知晓鬼冥十大酷刑的厉害!” “什么?”江不过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前辈,是刘岩兆……算了,刘什么东西就刘什么东西吧,”付豪对此也只能无奈一笑,“不过我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外人会不会说我们太嚣张了。” “嚣张?”邪胜正笑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啊,付小子,听我一句劝,人不嚣张枉少年,就要张扬一些,才能让世人记忆深刻!” 付豪琢磨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在搞清楚刘岩兆的计划已经到哪一步时,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不然我们放出风声,他直接逃走藏起来怎么办?” 邪胜正眉头一皱:“那东西还真这么不要脸?” 付豪:“……”这次直接变成“那东西”了,刘岩兆的名字在邪胜正口中愈发简化,真是可喜可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付豪说道,“这件事终究还是圣蛊宗的内事,江叔叔怎么看?” “唉——”江不过叹了一口气,“自刘岩兆勾结三折楼和煞沟三老之时起,这件事便算不得圣蛊宗的内事了。” 他看着付豪道:“我同意你的看法,不过需要更加完善。地寿山与天光山不同,听起来是一座山,实际上是由一座主峰和许多山头山谷组成,门内有诸多系别,各司其职,负责豢养不同的毒兽蛊虫,各种阵法陷阱密布,更有沼泽野兽等天然屏障,只有几条安全的通道可以直通宗内,但想必刘岩兆也早就严加看守。” 邪胜正仍是不以为意,付豪倒是听得有些兴趣。 地寿山不止动物种类多,植物草本想必也极为丰富,兴许就能找到更多的调味料啊! 江不过郑重地说道:“所以,我们的行动必然不能鲁莽,还需见机行事。” “有道理!”付豪擦了擦口水说道:“我们先礼后兵,擒贼擒王,让刘岩兆多蹦跶两天也没问题!” (本章完) 第348章 干就完了 “嗯?”江不过直接懵了,什么先礼后兵、擒贼擒王,这分明和我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吧,还有你无缘无故擦口水是为什么? 邪胜正看了看他们,也说道:“既然你们都这样说,我也不好固执己见。那便由你们所说,找上门去,擒贼擒王,务必帮江宗主夺回地盘,到时候你非要好好招待我们也不好拒绝。” 江不过:“……” 完蛋,这两个人都是毫不讲理的。圣蛊历代宗主在上,究竟是他们思维太快还是我想的太慢,为何总觉得跟不上节奏,难道我到了该退位的年纪,归隐田园做个老农了吗? 就在这时,苦面从门外走了进来,肩上还扛着顾愿之。 苦面依旧是那副表情,他将顾愿之放在了一张椅子上,后者瘫在椅子上,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众人一时结束了谈话,邪胜正笑着说道:“哎呀哎呀,小骨头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苦面,不是我说你,你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真是干得漂亮!” 卜出名刚要为顾愿之鸣个不平,听到邪胜正这样说,话到嘴边立马就改口了:“话不能这么说……又能怎么说……小师叔,你还好吧?” 顾愿之艰难地晃了一下头,打着舌头道:“唔,火木有事,不过需要歇歇,你们别管我,继续说揍好……” 苦面当即说道:“全身按摩松骨外加身心愉悦连环十八掌,现在起只要黄金百两,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先到先得。” 付豪:“……”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苦面该当是邪胜正的徒弟,看这逗逼属性一点不少,典型的腹黑加闷骚,凄苦的表情便是他最好的伪装。 “我们已经决定,后天便启程赶赴圣蛊宗,有没有什么问题?” 苦面转头看向邪胜正,后者点了点头,他便会意。 “阿弥陀佛,度厄向善。启骨灰匣,释迦不见我……” 付豪满脸惊奇,说道:“若是我没记错,苦面不是个和尚啊,那他念的什么经?” 没等邪胜正问,苦面自己就说了:“不要误会,我只是提前诵经,超度即将往生的亡魂,毕竟等到了圣蛊宗,就没有时间了。” 众人皆无言以对。 顾愿之也说道:“师兄去哪我就去哪,惩奸除恶乃我辈习武之人之使命,不用多说,干就完了!” 卜出名也终于再次开口:“师叔说得对,干就完了!” 邪胜正拈着胡须,笑着说道:“年轻人很有朝气,像我这种老年人,打打杀杀已经不适合了,只能在后面看看热闹。” 付豪翻了个白眼,您在来圣剑宗之前还堵到点苍派门口叫阵呢,还看热闹,鬼才信! 不,是鬼都不信! 几人又兴高采烈地聊了一会,才各自离去。 付豪正想离开,忽然想起一事,便落后一步。 江不过自然看出他的意图,说道:“贤侄,有事但说无妨。” 虽然这次商议也没得出什么具体的计划,但那是因为对圣蛊宗的情况不了解。等到了地寿山,经过一番打探之后,就可以再行打算。 付豪低声说道:“不知道江叔叔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采儿啊?” 江不过怔了半晌,叹了一口气:“哎,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 “二长老一直都很疼爱采儿的,为了不让她伤心,我就没有告诉她。” 付豪猜到是这种结果,接着说道:“那这次返回圣蛊宗,果然还是不要让采儿跟着比较好吧。” 江不过点点头:“就让她暂时留在这里吧,与其他地方相比,圣剑宗算是安全了。” 忽然,江不过想到一件事,问道:“对了,之前比剑大会时君前辈装扮的宫陌曾说收了采儿为徒,这是真的吗?” “啊,那个……”付豪尴尬一笑,道,“那个指的是真正的宫陌,当然我五师父也很喜欢采儿,直夸她聪明伶俐呢!” “这样啊,可惜了……”江不过有些惋惜,他的心里自然希望是君爱财收采儿为徒。 “此去圣蛊宗,君前辈是否会露面?” 付豪想了想,道:“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高手,我五师父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这点江叔叔还请放心。” 江不过吃了一颗定心丸,在他看来,这次有君爱财和邪胜正二人同行,几乎万无一失。 两日后,付豪等人在小院集合,等着江不过去和鹿思仁辞别。 昨日起江采儿就被宫陌留在了剑崖上闭关练功,付豪心知这是江不过将采儿留下的方法,虽然很不舍,但也只能这样。 “希望到时候,采儿不会太伤心吧……”付豪正这样想时,就看到顾愿之背着个大包裹过来。 “小师弟,你这都背的些什么东西?” 顾愿之将包裹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回师兄,都是一些必要的东西。” 付豪满脸的不相信,怎么会有这么多必要的东西? “你打开看一看,我来帮你精简一下。又不是搬家,带这么多东西作甚,到时候你走都走不动,还怎么打人?” “真的都是一些必要的东西,你看嘛,”顾愿之打开包裹,从中拿出一柄断刀,“断掉的斩马刀,等到时候要补一下。” 付豪点点头:“回头重铸,这个可以有。” 顾愿之又从中拿出一条麻绳,并朝卜出名努了努嘴:“师兄,绳子。” 付豪嘴角一抽,想到卜出名的打鼾梦游神技,说道:“这个也可以。” 谁料卜出名敏锐地注意到了顾愿之的神情,有些不解地道:“嗯?你们好像是在说我,这条绳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顾愿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这是用来捆猪的。” “捆猪?”卜出名先是疑惑,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拍手叫好:“妙呀,对,就是用来捆猪的!” “噗——”顾愿之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实在想象不到等卜出名知道这麻绳是用来捆他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付豪也憋着笑,赶紧转移话题:“还要什么东西,这两件根本没有这么大啊?” 顾愿之继续往外拿,从包裹里拿出了一口……大铁锅。 “我去!”付豪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瞪着这口锅看了老久。 “小师弟,你不要告诉我你从此以后改学厨子了!” (本章完) 第349章 准备 “当然不可能!”顾愿之斩钉截铁地道,“我还没学会乾坤一刀斩,再怎么也不可能当厨子呀!” 付豪指着这口锅,道:“那这是什么意思?” “这……”顾愿之有些不好意思,并且瞥了一眼旁边的邪胜正。 付豪有所察觉,恰在此时邪胜正走了过来。 “这口锅是我让他背着的。” “嗯?”付豪当即就懵了,以为是邪胜正故意戏耍小师弟,便郑重问道:“小师弟,你是自愿背着一口锅的?” 顾愿之点了点头。 “哎呀,你不要心急。背着一口锅对小骨头有好处,他现在缺少外在的压迫力,这样下去只会白白浪费天资,而且这样也有助于他的内在恢复,等到真正接好骨的时候,必将迎来一次突飞猛进。” 付豪赶忙把邪胜正拉到一旁,低声问道:“这是真的假的?” 邪胜正同样低声回道:“当然是真的,不过主要原因还是我想在路上吃烤肉,关键时候还能当武器,让他背着一口锅岂不是一举数得!” 付豪又无语了,且不提这背锅上阵怎么看都不靠谱,就说邪胜正想吃烤肉和背一口锅有什么关系?怎么也得背个烤架啊! “小师弟,你不嫌累吗?” 顾愿之不知道怎么想的,这次十分乐意:“没问题的师兄,一口锅而已绝对没有问题。” 付豪也只能随他去:“包裹里面还有些什么?” 接下来让付豪大开眼界,因为顾愿之从包裹里拿出了被褥草席、文房四宝、帐篷围栏以及付豪刚才还在想的烤架。 “怎么样师兄,我说都是些必要的东西吧。”顾愿之自己还十分满意,“快帮我想想是不是还忘了些什么。” 付豪当即给他的脑门来了一下:“忘了个鬼,赶紧把这些东西通通放回去,你这是要吧圣剑宗的东西搬光啊!” 顾愿之一脸委屈地捂着额头:“那这些东西不要了吗?” 付豪都快气笑了:“扔回去!” 顾愿之将这些东西收起来,还有些舍不得。 “这个帐篷呢?要是在荒郊野外找不到客栈怎么办?” 这次没等付豪回答,卜出名装作很老道地冒了出来:“小师叔放心吧,我们一般都挑大路走,会有客栈的。” 付豪当即打他的脸:“不,有可能会在野外树林里过夜……” 顾愿之一愣,正要惊喜地举起手里的帐篷,付豪接着道:“不过再怎么样,我们也不会在野外弄个帐篷的,顶多就是在树上睡一觉。所以还是用不上。” 顾愿之又泄气了。 经过付豪耐心地劝说,顾愿之终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回去,不过那口铁锅却怎么也不肯放下了,好说歹说才有些不情愿地换了一口小点的。 现在顾愿之背着一口锅,肩上跨个包裹,手里拿着月上花,若是走在街上绝对引人注目。 卜出名“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小师叔,你现在就像一只乌龟,背着个龟壳,嘿嘿——” 然后,顾愿之的那个包裹就转移到了卜出名的背上。 卜出名也笑不出来了。 付豪想起一件事,说道:“没想到,最后鹿思仁还是把剑魁令发给了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是的,这次比剑大会出了很多事情,本以为剑魁令也是不了了之,谁料在昨日鹿思仁还是让曲舍把剑魁令送了过来。 卜出名从怀中掏出一块剑形玉佩,说道:“这剑魁令有什么作用?” 顾愿之眼珠一转,道:“哎呀,这剑魁令可是了不得,你能凭借他直接进入圣剑宗,从此在天南横行霸道,威名传遍天下无人可比啊!” 卜出名很惊讶:“竟然有这样的权利,那我岂不是可以直接留下来了?” “什么,你要留下来加入圣剑宗!”付豪一听,差点没忍住笑意,激动地道。 卜出名误以为付豪是不舍得他,才说这样的话,便得意地道:“哼哼,现在知道我的抢手程度了吧,我知道师叔你不想让我走,但是没办法,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都想要的剑道天才啊!” 付豪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不多说了,我祝你前程似锦,咱们后会无期。”一想到卜出名这个逗逼惹得麻烦终于和自己没有关系,付豪就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额——”卜出名有些纳闷,暗道这怎么也不挽留一下,他哪里知道付豪巴不得他赶紧走。 “其实师叔你只要稍微挽留一下,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拒绝圣剑宗的邀请……” “别,我怎么忍心断送你的大好前程,我们满树桃花压牡丹宗的人,别的没有,就是为人着想。你看,这里就我们三个门人,可以举手表决一下。” “表决?”卜出名都懵了,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付豪看了一眼顾愿之,说道:“同意卜出名离开宗门,去祸害……不对,去寻求更好的进步的,请举手!” 随即,付豪和顾愿之都举起了手。 “你看,全票通过。卜出名,恭喜你啊,哈哈哈!”付豪拍着卜出名的肩膀说道。 卜出名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坑了。 邪胜正闪了过来,说道:“年轻人,既然牡丹宗不要你,不妨来当我徒弟吧,你看苦面,现在吃得好睡得好,武功心法都不愁,现在跟个猪一样,羡不羡慕?” 苦面依旧凄苦着脸,无声地抗争着自己并不是猪,但显然毫无说服力。 卜出名想到那天他们师徒二人一起拉肚子,不禁打了个寒颤,到哪里去也不能当邪胜正的徒弟啊,一不留神连小命都没了! “呵呵,多谢前辈好意,你们那个邪教我就不掺和了,你看我这样相貌堂堂,一看就是个正派人士,也不符合你们的标准不是?” 邪胜正不高兴了:“臭小子,你说谁是邪教呢?徒儿,告诉他我们宗门的名字!” 苦面上前一步,郑重地道:“饭要吃完,话要说全,吾派历史久远,光复大德威震天下武林正统八荒独尊鬼冥门是也!” (本章完) 第350章 帮手 这下不止是卜出名与付豪等人,就连邪胜正也听愣了,因为他根本没说过这什么大德正统的名字。 不过,他听起来感觉很好,很有气势。 “很好,就是这个名字,以后我们对外就这样说!”邪胜正很高兴,“苦面做的不错,回头传你一招掌法!” 苦面等的就是这个,感觉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当即高兴地道:“谢师父!” 卜出名撇了撇嘴,纵使这对师徒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不会加入的。 “师兄,我生是满树桃花压牡丹的人,死……死是不可能死的,反正绝对不会离开,你就放心吧!”卜出名目光坚毅,十分认真地说道。 邪胜正罕见地没有骂人,而是拍拍手夸奖道:“果然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年轻才俊,我们鬼冥门始终欢迎你,小伙子,我看好你!” 付豪与顾愿之对视一眼,都叹一口气:“真是可惜……” 又过了一会,江不过终于归来与众人汇合,略一收拾便共同下山。 付豪等人经过山脚下时,付豪想到一件事。 “你们先行过江,到岸上等我片刻,我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下。” 顾愿之说道:“师兄,需要我帮忙吗?” 付豪一笑:“只是我来的时候曾带来一匹马,不知道它是否还在这山上,不用帮忙,你就跟江叔叔邪前辈一起下山等我吧。” 顾愿之只好答应。 付豪几个起落,便朝马厩方向掠去。 悄无声息地遛进马厩,付豪发现这里的马匹比之前少了很多,料想应该是比剑大会一结束那些野性未驯的马便没有了用处,遣送到了别的地方。 付豪找寻了片刻,并未发现马王牛匹的踪迹,连带着马王带来的两匹小母马也不见了踪影。 “看来是离开了……”付豪心里早有预料,但马王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溜走还是有些失落。 他正要离开马厩,眼角瞥到了墙角处一个奇特的标记。 付豪走了过去,发现那是一条刻痕,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粗糙的剑纹。 “这是?”付豪皱起眉头,他之前来过马厩,在他印象里原来是没有这样一条刻痕的。但他回想认识的人里面,也没有谁会以这样一个标记来传递消息啊? 付豪轻轻敲了一下墙面,发声清脆,明显内里空心。 “莫非?”付豪有了一种猜测,他不再耽搁,右手二指戳破墙面,从刻痕中夹出了一张纸。 看到这张纸,付豪在此无奈,因为这张纸上没有字迹,却有许多纵横交错的孔洞。 不错,正是神机函,而留下这封神机函的人也必然是前些日子悄然离开的温无双了。 “世人罕见的神机函,却成了温无双随随便便就用的便条,真是任性啊……”付豪感慨一声,开始轻车熟路地解读起来。 其实付豪真的错怪温无双了,她并不是为了卖弄才用通心纸留言,而是她确实觉得这种方法很方便。不需笔墨,只要戳几个洞,既省时省力还安全可靠,简单明了。 这张神机函上共有四个字,又是温无双一贯的作风。 横看是两个字:“一人”;纵看则是另外两个字:“三马”。 付豪满脸黑线,还真是简单明了,温无双下山带走了牛匹和那两匹小母马,可不就是一人三马嘛! “罢了,此去圣蛊宗,也不适合带牛匹去,我本来就是要让它自行离开的,如此正好。” 付豪沉吟一声,将墙上的剑形刻痕破坏掉,转身离开。 片刻后,他便度过化龙江,来到江畔,岸边众人正在等着他。 付豪正想招呼他们走,忽然注意到多了三个人。 “呦,付兄,我们又见面了!” 付豪眨了眨眼,惊疑地道:“知……知新平?!” “还有……”他眼睛看到一边,身着宽松道袍的知欣怡正在笑眼盈盈地看着他,还有圣文宗宗主徐道人正在和江不过说些什么,不时地看向付豪点点头。 知欣怡轻捋发丝,眉眼中的媚态一闪而过:“付公子,我们又见面了呢,这一路还请多多关照哦!” 付豪咽了咽口水,感觉不太妙啊,话说圣文宗的三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忽然,付豪想到之前江不过曾经说过圣文宗也会帮忙,原来就是直接陪着去夺地盘吗? 知新平故意板起脸,道:“付兄,我叫知新平,只有一个知,知知新平是什么玩意,听起来跟吱吱叫的老鼠一样。” 没等付豪说话,顾愿之走了过来,扯了扯付豪的衣服:“师兄,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付豪跟着顾愿之来到一边:“小师弟,你有什么事?” “师兄,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采儿姐姐?” “嗯?”付豪愣了片刻,他实在没想到小师弟会直接问这个问题。 顾愿之看到付豪迟疑,以为他在难以取舍,便劝道:“师兄,像采儿姐姐那么漂亮温柔的人到哪里去找,你该珍惜呀!其他女人虽然看上去也很漂亮,某些地方大上一些,但她的性格不一定能与你合得来!” 付豪点头称是,采儿的性格也是正合他的口味,不然怎么会这么喜欢她? 顾愿之继续说道:“而且,除了采儿姐姐这养举世难寻的人,还有哪个女的能包容你的缺点?” “什么?”付豪听到这里就不乐意了,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缺点,哪里需要别人包容?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梦游,汗脚,还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这些缺点简直注定孤独终生啊!”顾愿之掰着手指头数道。 付豪:“……”谁能想到,当时胡乱编的东西被小师弟记得这么牢,他至少说过两三遍了,要是他把这种好记性用来记住教训——不作死就不会死,那该多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放心,师兄我是个专一的人,绝对不会三心二意。”这种事越解释越乱,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付豪自信时间会说明一切,他对采儿的心意绝不会变。 付豪回到人群中,卜出名正在和知新平相谈甚欢。 现在卜出名得到剑魁令,在比剑大会上大出风头,风头正盛。知新平也有意结交,自然很快熟识。 其实在付豪看来,就是因为这俩货臭味相投而已。 (本章完) 第351章 九星虫 此时,江不过带着徐道人走了过来,介绍道:“来,贤侄,这位便是我的好友,圣文宗宗主徐道人。” 付豪笑道:“早就听闻徐宗主大名,今日终于有幸得见。” 一旁的邪胜正听到,翻了个白眼,这种江湖客套,最是让他不屑,一点也不坦率。 徐道人笑眯眯地盯着付豪上下打量,说道:“你就是付豪吧,早就听江宗主说起,今日一见,果然器宇不凡、一表人才!” “哈哈,徐宗主过奖了。” 经过一番交流,付豪得知徐道人果然是来帮江不过助拳的,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付豪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徐道人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那不像是武林前辈对后辈的欣赏,更像是在……看女婿…… “付公子啊,我看你也到了年纪,不知可有意中人啊?”徐道人意味深长地说道。 “嗯?”付豪看了一眼江不过,后者正在满脸笑容,别提多开心了。 “果然是这样……”付豪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肯定是江不过为了让他离开采儿使了一招祸水东引,而徐道人之所以对此事上心,肯定是因为知欣怡啊! 付豪心思一转,说道:“哈哈,让前辈见笑,我已经有了意中人。” “哦?”徐道人很惊讶,看了一眼江不过。 “嗯?”江不过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付豪竟然会这样说,而且直觉告诉他付豪的意中人和他有关系。 “不行,不能让这小子说出来,不然被徐道人这个大嘴巴一传假的也要变成真的了!”江不过赶紧抢在徐道人前面说道:“哈哈,你看看,这里又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眼下还是赶路要紧,一切皆有可能,不可妄下论断。我们这就走吧,徐宗主,我还要把事情经过好好与你细说才行。” 说着,江不过便拉着徐道人当先一步离开。 “我说江不过,你之前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人家小付已经有了意中人呀?” “哎呀,我看你是老糊涂了,那肯定是他用来堵我们嘴的,再说你怎么能确定他喜欢的不是你徒弟,一切皆有可能啊……” 付豪听着这些谈话,心里呵呵一笑。 “好了,我们也该上路了,目标罗郡!” 天南五郡十城,罗郡便是其中之一。 顺着化龙江继续往西,途径界途山,然后向南,约行两日路程,即是罗郡。同郴郡一样,罗郡内也有两座大城,一曰河川,一曰百灵。 地寿山就在罗郡东隅,那里是一片广阔的森林,林中生活着各种毒虫猛兽。圣蛊宗便坐落于此,依托得天独厚的地利,可谓人人敬畏。 付豪等人一路走来,由于卜出名、顾愿之等几个活宝在,倒也不乏趣事。他们一路打探消息,一路向百灵城方向行来。 百灵城比河川城更为靠近地寿山,在这里兴许打听圣蛊宗的事情更为便利。 四日后,付豪等人来到了百灵城。这里的风土人情与郴郡又有不同,一些新奇的东西让顾愿之等人看得目不暇接。 付豪与邪胜正等本就是头一次来到这里,也没有人认识,所以不需易容;圣文宗的三人也很少抛头露面,也不需要打扮,不过为了引起骚动知欣怡用一块面纱遮住了脸。这样一来,容易被人认出的就只有江不过了。 为防刘岩兆在城中安排耳目,江不过戴上一个斗笠,换了一身衣服,打扮的像个外乡人。 “师兄,这百灵城的人衣着打扮都好新奇,花花绿绿的,卖的东西也很新奇啊!”顾愿之背着那口锅,兴冲冲地说道。 这一路上,顾愿之完美践行了自己的承诺,一直背着锅没有放下来,倒让以为他会半途而废的付豪刮目相看。 没等付豪回答,卜出名扇着扇子冒了出来。他不知从哪里搞来的扇子,现在就喜欢有事没事拿出来扇扇,颇有要把付豪的神态动作都学到手的架势。 “小师叔,莫要少见多怪。天南地大物博,山川秀丽,物产丰富,风土人情自然千差万别,我们此行有要事在身,自当入乡随俗。” 众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卜出名,实在是这些日子来已经知道他的秉性。刚才卜出名说的这番话太过正经,让人觉得不适应。 卜出名丝毫没有因为众人异样的眼神而慌乱或者不好意思,他合上扇子,不动声色地绕到了知欣怡的身边,用自以为很有魅力的语气说道:“就像只有圣文宗这种人人向往的地方才能培养出知姑娘这般优秀的人,不仅容貌冠绝天下,而且武功超凡脱俗,让人敬佩仰慕……” 知欣怡掩口轻笑,风情万种:“卜公子这样夸奖,奴家会不好意思的。” 众人一起翻了个白眼,感叹道果然如此,这样才是真正的卜出名。 知新平用胳膊碰了碰付豪:“卜兄他……眼神没毛病吧?” 付豪笑道:“这不挺好嘛,他如果和你姐能成,你不就可以解脱了?” “唉——”知新平满脸担忧,“就怕他惹得我姐不开心,回头还是找我撒气。” 就在这时,顾愿之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师兄,你看这是什么,看起来好漂亮!” 付豪走了过去,原来顾愿之被一个小摊贩卖的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些好像糖葫芦的甜食,不过里面花花绿绿,甚是漂亮。 “这位小哥,看你打扮就是从外地来的,不尝一尝地寿山的特产——九星连珠吗?” “九星连珠?”付豪再次看向那些甜食,发现那些花花绿绿的斑点正好九个,倒也颇为奇特。 顾愿之对此十分感兴趣,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付豪只好掏出钱来买了一个。 不是他舍不得,而是他觉得这东西应该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顾愿之嚼得津津有味:“咯嘣脆,就是味道有些怪,怎么感觉像吃肉?” 就在这时,江不过凑了过来,惊讶地道:“没想到你的胆子还挺大,竟然敢吃我们这个!” 顾愿之一边嚼着,一边问道:“怎么,这个不是糖葫芦吗?” 江不过呵呵一笑,正想说话,被付豪一把拦住。 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糖葫芦,而且真相可能会让小师弟接受不了,为了小师弟的欢乐,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真相为好。 “江叔叔,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看到上面的九个斑点没有,这是地寿山一种特产的虫子,名为九星虫,是瓢虫的一种。” “……所以这就是在吃虫子?” “不错,而且这九星虫还可以作为蛊虫培育,有让人晕晕沉沉如同醉酒的功效。” (本章完) 第352章 离奇命案 付豪沉默了半晌,然后说道:“这九星虫……还有什么害处?有没有毒?” 江不过说道:“这倒没有,不然怎么可能在街上卖。” 付豪回头一看,顾愿之正吃得起劲,而且连卜出名也被引起了兴趣,有要一试的想法。 “就这样吧,既然没有毒,那就没问题!”付豪拦住了江不过要将这事告诉小师弟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反正无毒无害…… “接下来要做什么?” 付豪不动声色地巡视一周,说道:“还是先找个客栈住下吧,一路劳顿,也要歇息一下。” 众人都点头赞同。 很快,他们便在城北方向找了一家客栈,名为乐善客栈。乐善客栈共有四层,在百灵城中也算很高的建筑。站在四层楼上,可以隐约看到东方那片起伏的山林,圣蛊宗便坐落于其中。 付豪等人用过饭,便各自回房歇息。 夜幕渐升,付豪正在小憩,却被一阵响动惊醒。 “死人了,救命啊!” 门外有灯火依次亮起,付豪耳根微动,确认响动从三楼传来,而且正是在自己脚下。 付豪不再多想,打开窗户从四楼一跃而下,到三层楼时脚尖一勾,便从一扇未关的窗户闪了进去。 小二正满脸惊恐的瘫在地上,旁边几碟酒食洒落一地,一个人趴在桌子上。 “小二,不要惊慌,你将事情经过与我细说一遍。” “啊!”小二被屋中突然出现的一个人下了一跳,仔细观察过后发现付豪器宇不凡不似坏人,虽然对他何时来到的心存疑惑,但当下也顾不得这些,将他知道的和盘托出。 “这……这位客官也算是我们客栈的常客,他经常往来做生意,每次入住都选这处房间,每次也都预定晚上的酒食。” 在小二将事情原委说出的同时,付豪也在检查死者的死因。他将死者翻开,使之仰面朝上。 “今天也和往常一样,我准备了他常点的酒菜,由于这一次他多点了一道寿喜丸子,所以分了两次送菜。第一次来送的时候他还吃得好好的,没想到我这次就看到了可怕的一幕,是妖怪索命,是妖怪索命!” “妖怪?”付豪眉头一皱,他是不信妖魔之言的,“你将所见描绘一下!” 小二咽了咽口水,说道:“我在门外,就看到灯火映照下,他的背后出现一条长约数丈,背生翅膀的高大身影,直接钻到了他的身体里,等我进到屋中,就看到他刚好趴下,再叫也没有回应了。” 付豪没有再说话,而是仔细捏了捏死者的咽喉,发现喉骨已经碎裂,而且他的身体也软绵棉的,就像没有骨架一般。 让人不解的是,这名被害人一脸平静,丝毫没有惊慌,周围也没有他挣扎或者与人搏斗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呢?”付豪自语道,同时手摸了摸受害者的头顶。 “嗯?”付豪心中一动,拨开死者的头发,发现了一个细微的不足一寸长的裂缝。由于这道裂缝极为细小,一点血迹也未流出。 “那个,这位大人,敢问你是本城守官吗?为何我从未见过?”小二终于想到他从没见过付豪。 付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在屋中转了一圈,确认自己心中的想法。 小二察觉到有些不对,再次问了一遍。 付豪装作刚才没听到的样子,说道:“不瞒你说,我就是江湖人称无案不破、无疑不晓的付豪,这个案子,有我在,没意外!” 小二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是不是官?” “……不是。” “不是还扯什么,再不快点离开我要告你个破坏犯罪现场之罪,我看你不是凶手也是他的同伙!” 付豪当即说道:“话不能乱讲,我行事光明磊落,一直都是一个人,与这客商又无冤无仇,杀它作甚,吃饱了撑的么?” “师兄,我刚才去你房间没看见你,果然你在这里,是不是吃饱了来溜溜弯啊?” 就在这时,顾愿之的声音从房外传来,让本来还成竹在胸的付豪顿时脸黑。 “师兄?”小二左右看看,气愤地说道:“果然就是你吧,我说你出现的这么可疑!你要和我去见官!” 付豪忽然惊讶地说道:“啊,地上有金子!” “金子,在哪在哪?”小二赶紧低头,哪里有金子的影子,等他反应过来是自己上当,再回头也已经没有了付豪的踪影。 “还是赶紧报官!”小二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心里也有些急切。 此时,付豪已经带着顾愿之回到了四层楼上,正好遇到邪胜正等人来找他。 “刚才发生了什么?”邪胜正有些不满地说道,他刚才差点就睡着,被那阵响动惊扰。 付豪把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想问一问大家的看法。 “竟然有这种事情,”邪胜正脸色有些凝重,连付豪都如此重视,说明凶手的手段非常,“难道又是那什么刘找的帮手?” 付豪摇摇头:“现在还无法确定,不过那小二恐怕会报官,这件事就不需太在意了。我们还是专注自己的事情,明天,我们兵分三路,从不同的方向去打探圣蛊宗现在的情况,切记不要打草惊蛇,一切都要回来商议后再做决断。”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付豪等人便分成了三队。江不过与徐道人师徒一路,他们在城中打探圣蛊宗近来的动向,如果有可以信赖的人,也可以寻求帮助;邪胜正与苦面一路,到城中各大药店买些药材,配置一些解毒散或者驱虫粉,以备不时之需;剩下付豪三人则前往地寿山外围,略微查探一下虚实,力求摸清圣蛊宗的防守情况。 付豪带着顾愿之和卜出名一边警戒四周,一边循着江不过绘制的地图赶路,不过一个时辰便来到了罗郡东隅。这里是百灵城之外,距离河川城则更远,几乎可以说完全是圣蛊宗的地盘。 望着前方的密林,付豪停下了脚步。 顾愿之依旧背着那口锅,见付豪停下,有些不解地道:“师兄,我们还没有进入树林中呢,为何在这里停下?” 卜出名抢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一定是师叔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或者有了什么打算。” 付豪皱着眉头说道:“这里太过安静,恐怕不是什么善地,待会儿跟紧我,不要放松警惕!” 前方的丛林愈发深邃,就像一只猛兽张开大口择人而噬。 (本章完) 第353章 查探 听到付豪的语气,卜出名二人也知道不是玩笑,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 付豪在第一棵树上做了个记号,然后当先走入树林中。 按照江不过所说,地寿山是由许多沟谷组连而成,密林遍布,通道众多。但其中有许多都是死路,抑或潜伏着想不到的危险,能安然到达圣蛊宗的道路,只有一条。 不过,刘岩兆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有可能私下里派人将那条唯一的通路埋伏下陷阱。所以,万万不可大意,切记要小心。 这片丛林草木茂盛,其中不乏毒虫猛兽。不过一会儿工夫,付豪他们就遇到了两条毒蛇,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飞虫,未免主动招惹横生枝节,付豪都选择了远远绕过。 沿着江不过所说的路径,走了大概五里路,付豪停了下来,因为他的面前出现了两条岔路口。 顾愿之站在他身边,说道:“师兄,前面就遇到分岔路口了,我们该走哪一条?” 付豪仔细看了一下这两条小道旁边的树木特征,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怎么了师叔,难道江宗主没有告诉该走哪边吗?”卜出名有些不解地道。 付豪摇了摇头:“据江宗主所说,这里是没有分岔路口的,显然这是刘岩兆故意为之。而且我刚才看了一下两旁的树,如果其中一条是最近才开辟出来,那路旁的树木便会留下砍伐的痕迹,但是你们看现在……” 顾愿之惊讶地道:“两条路旁都有树木被砍伐!” 卜出名也皱起眉头:“看来刘岩兆早有防备,看来其中有一条肯定设下了陷阱。” “不,”付豪抬起头来,郑重地说道,“可能两条路上都有陷阱……” 付豪纵身跳上树梢,仔细看了一下两条路的走向,与江不过所说的相互印证,从中选择了更为稳妥的那一条。 “我们走这一条!”付豪一指右侧的那条路,在一棵树上做了些记号,带着顾愿之与卜出名继续前进。 半晌,在他们原来呆过的地方,有一只奇怪的虫子悄然破土而出。 这只虫子类似千足虫,却通体乌黑,背生复眼,看上去狰狞可怖。怪虫在原地停留少许,便再次钻入地下不见。 却说付豪三人在右侧的小路上走了半个时辰,两旁的树木愈发高大,遮蔽了天光。 忽然,付豪一招手,示意顾愿之二人停下。 “怎么了,师兄,为何停下?” 付豪面上有些疑惑:“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是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的吧?” 卜出名很自信地说道:“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从没有拐过弯或者遇到岔路口。” “那就很有意思了,”付豪盯着旁边的一棵树说道,“我不明白,为何刚才做的记号,现在却在前面……” 为了避免进入迷阵或者分不清路,付豪每隔一段时间就在右手边的树上留下一个记号。可是现在他们眼前却有一棵树已经被留下了记号。 顾愿之顿时就被吓到了,他当即四处观望,小声地道:“我们现在不会已经进入了迷阵吧,有可能下一刻就从地面上刺出来成百上千根钢针,或者从天上掉下来一只几百斤重的老母猪!” 卜出名当即说:“小师叔,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会这样!”虽然这样说着,但卜出名还是收回了刚想往前走的脚步,并往顾愿之那边靠了过去。 “依我看,我们应该是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话说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里有些阴森啊……” “别胡说!”付豪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既然我们三个都说没有走错,那就不可能……” 顾愿之还是有些害怕地道:“那现在我们看到的是什么情况?” 付豪没有说话,而是上前细看有记号的那棵树。 “等一下,卜贤侄,你要干什么?” “小师叔,我看你一直背着这口锅,肯定很辛苦吧,不如让我帮你分担一下,接下来的路,就由我来背着吧。” “不需要,哎呦,怎么还直接上手抢的?” “……” 付豪伸手在那棵树一抹,手指上沾了少许木屑,说明这个记号确实刚做没多久。 “哼,我想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用在意这东西,接下来大胆超前走便是!”付豪回过身来,看到卜出名的样子,顿时就愣住了,“你……你这是什么打扮?” 原来,卜出名抢来了顾愿之身上的那口锅,并且在脚下绑了三尺高的草鞋——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这样一双草鞋的——现在的造型简直可以闪瞎人眼。 卜出名正在是这用这双草鞋走路,听到付豪这样说,便回过神来道:“师叔啊,没想到小师叔还有这样的手艺,你也来一双吧!” “嗯?师兄也要吗,那需要再等一会……” 付豪寻声望去,就看到顾愿之正在穿着一模一样的一双草鞋,现在他和卜出名的区别就是头顶没有了那口铁锅。 “你们这是……”付豪还以为这两个人中了邪,但是马上就想到了他们这样做的原因。 “该不会真的是担心地刺吧?” “怎么可能,天上掉下一只老母猪,如果不顶着锅就会被砸到头,这种事情我怎么会信呢?”卜出名一边摸着头顶的铁锅一边说道。 “就是,地上怎么可能出现钢针呢,这岂不是天方夜谭?”顾愿之努力让自己的草鞋更厚一点。 付豪无奈了,这两人的表情动作语气无不说明他们真的相信那种鬼话。 “对了师兄,你也最好穿上一只草鞋吧,我的手艺绝对值得信赖,保准你穿一次就不想脱下来!” “不,我是不会穿的,另外你们真的要这样打扮我也不拦着,待会该跑的时候跑不动别怪我。”付豪只能这样说道。 卜出名与顾愿之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起来。 “师兄你就会吓我们,有你在这里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干嘛要跑。” “对啊对啊,实在不行还有我在这里,两位师叔都不要担心,有任何危险我都会义无反顾一往无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地冲在前面的,不要担心!”卜出名伸出大拇指,他终于适应了草鞋,已经可以平稳地走路了。 付豪呵呵一笑,唯独你这全副武装的装扮,最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啊! “好了,我们继续向前吧,如果我没猜错,马上就会遇到圣蛊宗弟子的。” (本章完) 第354章 吸血魔花 说着,付豪当先继续前行。 紧跟上来的顾愿之不解地道:“师兄,刚才那个记号你有什么发现吗?” 付豪说道:“那个记号不管是形状还是位置都和我亲手留下的极为相像,换作别人可能会以为那就是自己所留,然后以为自己进入迷阵,开始团团转寻找出口。” “这样说来,师兄已经发现了端倪?” 付豪正想说话,卜出名如同踩着高跷一般说道:“那是自然,就连我也看出了问题所在,小师叔,看来你的道行还不够啊!” “哼!”顾愿之别过头去,不想多理会卜出名。 “咦,小师叔你不想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吗?”卜出名对顾愿之这种反应十分不解。 “以为我会十分好奇地求你说给我听吗?” 不出民点了点头,顾愿之一伸手,说道:“把我的锅还来!” 卜出名顿时就眼神飘忽,佯装自己没听到:“呀,这里环境不错呢,那边也有一些奇怪的花,看上去挺不错呦……” “不要转移话题!” …… 两人争斗了一会,付豪第三次停下脚步。 这次他们又前行了约有三里,付豪也三次看到了“自己”留下的记号。 “师兄,又怎么了,难道又有你做的记号?”与卜出名吵累的顾愿之担心地道,“这里果然还是有些古怪吧,莫非我们针对陷入了迷阵?” 卜出名也面带忧色:“不知道原路返回是否能出的去啊……” “嘘——”付豪让二人噤声,“你们仔细听一下。” 这里已经到了丛林深处,唯有他们所处的这一条小道隐约延伸向远方,四野悄寂无声,枝叶丝毫没有晃动,没有虫鸣,亦不闻风声。 “什么也没有听到啊,师兄,莫非你有什么发现?”顾愿之小声道。 卜出名不再开玩笑,说道:“恐怕这正是问题所在,小师叔,你可曾见过这么静的树林,连只飞虫都没有,明明不久前还能看到两条四脚蛇呢!” 顾愿之顿时就明白了,随之看向付豪:“师兄,难道这里有……” 付豪鼻子轻动,疑惑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听到这话,卜出名和顾愿之也仔细闻了一下,顿时发现了那股奇特的香味。 “师兄,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顾愿之指向左边,同时擦了擦口水。 付豪满脸黑线,这货肯定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吧。 不过,顾愿之指的方向倒是没有问题,因为从他看来香味也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先别闻,把这粒解毒丸吃下去。”付豪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丹药分给顾愿之和卜出名。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股异香绝对不同寻常。 付豪随身携带的解毒丸由韦觉研制,付豪改良了味道,可以起到有毒解毒、无毒饱腹的功效,实属居家旅行外出探险必备良药,从付豪将其摆在与那些调味料一样的地位就能看得出来。 顾愿之和卜出名当即服下,“还挺好吃的,对了师兄你怎么不服啊?” 付豪一笑:“不用管我,只要你们两个吃下就行了!”其实他不知吃了多少,早就有了一定的抗毒性,现在吃解毒丸已经没作用了,当然当作零食还是可以的。 二人十分感动,差点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付豪大手一挥,慷慨激昂地道:“好,接下来就让我们一探究竟!” 卜出名一马当先:“师叔莫急,师叔如此为我们着想,接下来就请歇息,让我来打先锋!”说着便迈开步伐,踩着厚厚的草鞋冲了过去。 付豪担心他出意外,便带着顾愿之紧随其后。 约有二十步,付豪他们看到一片花田,那股奇特的香气便是从此处散发而出。 付豪稍微靠近观察,这些花像是菊花,花色黄白不一,叶呈榆钱之形,但无一例外都异常娇艳动人。 “好漂亮的花,带回去给知姑娘一朵吧!”卜出名想伸手摘下一朵。 “住手!”付豪直接出现在卜出名身边拉住了他。 “师叔,你这是干吗?”不出民有些不高兴。 付豪严肃地道:“这些花并不像我们看到的这样,若非我在书上见过,兴许就被他们的外表蒙骗过去了!” “啊——这是什么!”就在付豪想解释一番的时候,顾愿之的一声惊呼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付豪和卜出名赶忙跑过去,只见在这片花丛的一角,隐约可见一些骨渣羽毛。 卜出名招来一根树枝,轻轻翻开覆盖的泥土,就看到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泥土之下,是许多麻雀,现在已经变成了干尸,就像浑身的血液被抽走一般。 “这是……”卜出名看向付豪。 付豪面色凝重:“我也只是在树上看过,没想到在这片山林就有这种异花,此话名为吸血魔花。正如其名,这种花能吸取动物或者人的血液,吸取的血液越多,他们生长的越娇艳。” “怪不得这周围的地方没有任何动物,看来都是被这片魔花给杀死了!”顾愿之打了个恶寒道。 卜出名惊疑道:“这种奇特的香味……” “不错,这种香味正是魔花用来吸引动物或者人类前来的最好诱惑,见了这么漂亮的花朵,很少有能抵御住诱惑不去采摘的。” “那也不对啊,”卜出名问道,“即便这些花用香气将人吸引来,但怎么能杀死他们吸取血液呢?” “其实,它的香味便是一种缓慢发作的毒药,离这些花越近,闻得越多,越容易中毒。”付豪说道。 “什么!”顾愿之慌忙用衣袖捂住口鼻,“师兄,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担心你那药丸不管用,那就真的要完了啊!” 付豪摆摆手,让他们冷静下来:“你们只要凝神静气,用内力护住神庭,保持头脑冷静,配合解毒丸的药力,便没有什么问题。” 看到卜出名与顾愿之依言照做,付豪继续说道:“其实这种花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香味,香味只是一种吸引猎物的手段。” “接下来,你们站在我身后一丈之处,我让你们看一看这吸血魔花真正可怕的地方。” (本章完) 第355章 血藤 听到付豪这样说,卜出名和顾愿之依言退到他身后一丈之处,屏气凝神地看着。 付豪伸出右手,轻轻瞟了一眼,食指上便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创口,从中渗出一滴鲜血。 这亦是帅剑剑意的用处,无时无刻不可以耍帅。可惜后面的顾愿之和卜出名注意力都在花上面,没有看到这一幕。 付豪的食指轻轻一弹,那滴鲜血落在了花朵之上,停留片刻之后落入花心。 就在卜出名和顾愿之疑惑着怎么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之时,惊变陡生。 原本白色的花朵转瞬间变成血红之色,花藤上出现许多细小尖锐的小刺,整株花变得妖冶无比。 变化远没有结束,以这朵花为中心,周围的所有吸血魔花都变成了血红色,原本的娇艳动人化为血腥恐怖。 一瞬间,所有的花朵全部绽放开来,花心却是一片漆黑。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烈的香味散发而出,站在远处的卜出名和顾愿之即在不停用内力保持清醒,也有一种昏昏欲睡的困意。 二人十分惊怒,下意识捂住口鼻,再往后退了一些,同时想让付豪离开。 忽然,地面炸裂开来,从泥土中迸射出数十条血藤,上面同样布满尖锐的小刺。这些血藤如同有自己的意识,齐齐朝付豪飞去。 付豪啧啧称奇,不紧不慢地道:“没想到真如书上所言,吸血魔花有主动攻击的本领!而且它真正可怕的地方便是这些血藤。” 在他说话的功夫,有几条血藤已经缠到了他的身上,在他腰间、双腿、手臂处缠了一圈又一圈,同时那些小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就要扎到皮肉里面吸食血液。 “师兄!”顾愿之担心地道,就要上前将付豪拉出来。 付豪摆摆手,道:“不用管我,我只是想试验一下这吸血魔花的威力,你们在远处看着就好!” 顾愿之还有些忧虑,卜出名说道:“无需担忧,师叔是什么人,他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区区几朵小花,根本不足挂齿!” “卜师侄,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师叔,我现在和你一样趴着呢……” “……我就问你,师兄武功有多高,你清楚吗?” “额……”卜出名仔细想了一下,直到现在为止,他见到的付豪不管遇到何事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就连在楚江边接续大潮之时似乎也没有出全力,他还真不清楚付豪的真正实力到了什么地步,“大概,有百丈江潮那么高啊吧!” 付豪看着那些血藤不断缠绕,狰狞的小刺蠕动生长但却无法刺破他的皮肤,顿时来了一些兴趣。 他随手扯断一根血藤,试了试它的柔韧性,比起寻常的皮鞭还要坚韧。 付豪将一段长短适中的新生血藤从主藤上剔除下来,扔给了顾愿之,说道:“小师弟,这血藤可以当做武器,你先收起来,小心不要被刺扎到。” 顾愿之看着面前那根还在不断翻腾的血藤,咽了咽口水说道:“师……师兄,它还活着呢!” “哦,那个翻腾不了多久了,没有根的话只能存活一个时辰。” 顾愿之眼睛一亮,说道:“师叔,我们能不能随身养着一条血藤啊,这样岂不横行霸道无人能挡?” 付豪呵呵一笑:“可以啊,也不麻烦,你只要每天喂它一次血就好,想要的话你就喂吧。” “什么?”卜出名顿时蔫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一次要喂多少?” 付豪回头看了看他,“血藤越长,需要的血也就越多,若是开出吸血魔花,那就需要更多。不过这样一小段嘛,不要很多。” 付豪伸出了一根手指,看得卜出名二人都心中一动。 “一滴?” “一滴你喂蚊子还差不多,”付豪摇了摇头道,“是一碗,那种大碗。” “什么?”卜出名退缩了,念叨着“一天一碗,三天人干?” “怎么,你还打算养吗?”付豪故意打趣道。 卜出名尴尬一笑:“这东西终归是妖物,还是提升自身实力最重要,吾辈习武之人,岂能依赖这种血藤?师叔,我可不是怕疼啊!” 顾愿之看着面前的血藤,想了想说道:“师兄,不如我来养吧。我的实力不算强,如果不增强,未来只会拖后腿,我可不想向卜师侄一样面孔浩荡。” 付豪欣慰地点点头,只要人人都不想面孔浩荡,这个世界终将变得更美好,他也能更省心。 卜出名十分惊奇:“小师叔,你可要想好,现在都要每天一碗,以后岂不每天一桶!你岂不是要成人干!另外,你刚才说不想像我一样面孔浩荡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解释一下。” 顾愿之依旧脸色坚毅:“卜浩荡,我已经决定了,在武功实力没有提上去之前,这条血藤可以提高我的战斗实力,你就不要劝了。” 卜出名为顾愿之的心性之坚感到敬佩:“现在都直接说卜浩荡了?” 顾愿之话锋一转,说道:“而且我可以抓些野鸡野兔放血啊,之后我要给师兄烤肉打下手,也有不少血可以用嘛,完全没有压力。” “嗯?还有这种操作?”卜出名当时就惊了,暗道自己这下好像亏大了,为何没想到这一点? “这……这样不行的吧,你看有很多养宠兽的例子都是用自己的血啊,对吧,师兄?”卜出名最后的希望放在了付豪身上。 付豪眨了眨眼,说道:“这个可以啊,反正你也只是养这么一小段,保持它的活性不死而已,用什么的血都不要紧。而且,多换一些动物的血,兴许营养更均衡呢。” 卜出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与之相对,顾愿之就显得很高兴,直接将这条血藤捆了起来,美滋滋地装入袋中。 这个袋子也是付豪让他带着的,付豪觉得地寿山这种地方肯定有一些特有的香料或者调味料,用个可以盛几百斤的小袋子装走一些作为研究的材料,权当为美食业发展做贡献。 卜出名吃了个哑巴亏,早知如此他就自己来养了呀,试想一下,回头挥袖间数十条血藤直接将敌手捆住,那是何等潇洒! “不行,在这种时候,不能再顾及颜面,况且我也早就被称为面孔浩荡了,还怕这一次?” (本章完) 第356章 圣蛊五堂 卜出名想到这里,当即说道:“师叔,我觉得我也需要增加一些实力,能否也养一株血藤呢?” 付豪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我也可以每天抓野鸡野兔的,实在不行可以用我自己的血来喂!” 付豪才不信他的话,翻了个白眼道:“吸血魔藤我们有一株便足够,多也无用。而且,我刚才用脚为你卜了一卦,你五行属金,与木属相克,你要养这血藤,不是它死,便是你亡。” 卜出名的脸直接黑下来了:“师叔,你不要唬我,从刚才起你就没有动过,何时为我卜了一卦?” “我会告诉你是用脚趾头卜的吗……天真可笑!” 顾愿之十分开心地拍着卜出名肩膀说道:“哈哈,卜师侄,缘分这种事情,不可强求,你要真喜欢这血藤,我可以……” “可以让给我?” “你想什么呢卜师侄,没到晚上就开始做梦啦!当然是可以让你隔三差五看一看他呀。” 卜出名再次奔溃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也无法挽回啊! 付豪安慰道:“行了,这血藤没有了数十上百的规模,便没有了太多杀伤力,从其量只能当做一个鞭子来用,最多样子有些吓人,对于你来说,确实有些鸡肋了。” 卜出名心里好受了一些,但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虽然威力不大,但是拿来装逼还是挺不错的呀! 付豪无奈地道:“这地寿山肯定有不少稀奇东西,待会儿再遇到什么好玩意就给你,这样行了吧?” “嗯?”卜出名听到这话,顿时就来了精神,刚才的郁结一扫而空,“师叔,你可不许再用脚算卦了!” 看到终于摆平了卜出名,付豪终于可以专心对付面前的血藤。 现在他的身上已经缠绕了近百条血藤,这些血藤可不是顾愿之那种新生的嫩藤,而是吸食过足够多的血气已经成熟的血魔藤。 血魔藤便是吸血魔花用来猎杀人兽的杀器。吸血魔花释放出诱人的香气,吸引猎物来到近前,而血魔藤悄然潜藏于地下。一旦吸血魔花被摘下或者啃咬,抑或受到血液刺激,便会直接释放大量香气,让猎物昏睡,血魔藤趁机一拥而上,将猎物吸尽血液。 血魔藤外表坚韧,生命力顽强,没有固定专一的根,所以即便将其拔出来也很难杀死,而只要将之放在地上,过一会便会再次潜入地下。血魔藤不惧水火,不怕刀劈斧砍,唯一无法对付的便是巨力。 只要力量足够大,直接将之挣断,血魔藤生命力再旺盛,也无法很快接好。 当然,这是对于一般人来说。 付豪看着身上的血魔藤不停飞舞,刚才他已经将在书上看到的血魔藤的特性一一验证了一遍,还剩下生长习性可以在顾愿之养藤的过程中在研究。 “好了,也差不多了。” 付豪转身开始回走,身上的血魔藤不能阻之半步,根根断裂。 细看之下会发现,刚才血魔藤又是缠绕又是钻刺,却连付豪的衣服也没能扎破。付豪用真气覆盖全身,内力凝在周身一尺,那层薄薄的玉色光晕,便阻挡下了血藤的狂暴进攻。 真气护体,内力化膜,亦是付豪从青锋剑主那里领悟到的武学要领,现在看来,潜力巨大,主要是能在人前好好地显摆一把。 “最好在下雨天啊……”付豪嘀咕着,来到了顾愿之二人的身旁。 这时,顾愿之和卜出名正在像看神仙一样看着他。 “怎么了,我长得是很帅,但也不用这样吧?”付豪“唰——”一声打开折扇,略显无奈地道。 顾愿之回过神来,说道:“师兄,你刚才简直帅炸了,从那堆血藤里面轻易走出来,那些崩碎的残藤以及飞溅的汁液一点都没沾到,这是什么样的功夫?” 付豪一笑:“那是我们门派的功夫,好好努力,总有一天,你也能做到!” 卜出名也说道:“师叔,你刚才打开扇子那一下简直帅糊了,从哪里掏出来的扇子,其实我身上也有一把,要不要把这招教给我,保准发扬光大,让我们宗门扬名天下!” 付豪再次一笑:“给我滚!” …… 结果,付豪还是没有铲除这片吸血魔花,最主要的原因是谁也不知道这片山林里还有没有其他的魔花,如果不能除尽,那便没有作用。 “先留着它们,我觉得韦觉很可能对此感兴趣,可以敲诈勒索一波。”——这是付豪心中的主要想法。 付豪三人退回原来的路径,继续朝前走。奇怪的是,不知为何,那种记号没有了。 “太好了,我们终于走出来了!”卜出名松了一口气,从刚才起,就感觉自己在绕圈,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 付豪看了看周围的树木草本,没有说话。 顾愿之担心地道:“师兄,是不是走错路了?” 付豪摇了摇头,说道:“路倒是没有走错,据江叔叔所说,再往前大概五里路,就会遇到圣蛊宗的巡逻弟子,一般是灭魂堂的弟子。对了,圣蛊宗共设五堂,与他们的五大奇蛊相对应,分别是离神、灭魂、幻心、控情、傀意,各堂的职责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不过也没多大关系。” 卜出名冷笑一声,道:“你看看,连名字都不会起,让人云里雾里,不明所以,哪有师叔起的名字好!” 付豪想起他曾经和卜出名胡诌起名要领一事,当即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按理来说,这种关键的地方,为了防止其他人误闯山门,圣蛊宗应该要设立一些警示或者标识,可是不但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连之前那种莫名其妙的记号都没了。” 顾愿之说道:“会不会是圣蛊宗比较热情好客,所以不担心有人进来。” 付豪摸了摸下巴,道:“如果是以前,倒还有几分可能,现在刘岩兆篡位夺权,铲除异己,又暗自图谋培育神蛊,在计划成功之前,正是应当极力掩盖自己行动才对,怎么可能热情好客……除非……” “除非什么?”卜出名和顾愿之一起问道。 付豪再次摇了摇头,心里终于涌上一丝担忧。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本章完) 第357章 千足尸虫 “好了,我们继续向前吧,接下来要当心了。”付豪说着,便再次向前行去。 沿途依旧寂静无声,不过却多了虫鸣,有飞虫扑棱翅膀,这也让顾愿之和卜出名稍微放下心来。 有飞虫存活,至少说明没有无差别杀伤的毒物存在,也预示着他们走过了刚才那一段丛林,正式进入深山。 忽然,付豪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奇怪声音。 顾愿之与卜出名显然也听到了,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付豪仔细辨别方位,不由皱起了眉头:“左边也有,右边也有,甚至上边也有……” 这阵声音就像是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欲将付豪等人团团围住。 不等顾愿之和卜出名搞清楚情况,他们就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从矮草丛中、泥土里、树冠上爬出无数条千足虫,这些千足虫体型比平常见到的要大上一倍左右,头端有异常狰狞的口器,一对触角摇摆不已。 更为惊异的是,这些千足虫不是那种红褐色,它们通体乌黑、背生复眼,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乌黑的痕迹,就像被腐蚀了一样。 顾愿之大叫一声,立马躲到付豪身后:“师兄,我们碰到虫窝了!” 卜出名镇定地道:“小师叔不必惊慌,这种虫子名为千足虫,一般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下,不会主动攻击人的。” “卜师侄,有许多虫子朝你爬过去了啊!” “嗯?区区小虫,能奈我何,看我致胜一击!”卜出名施展轻功,一瞬间闪到了付豪身边,直接跳起来抱到了顾愿之身上,并将自己双脚高高抬起,“怎……怎么样,这下就咬不到我了吧!” 顾愿之的脸立马就黑了,他还以为卜出名真的不害怕虫子,结果却跳到了自己身上。 “卜师侄,你能不能下来,这样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师叔,不要担心,我来当你的眼睛,我们并肩作战,一定可以渡过难关的!”卜出名真挚地说道。 “卜师侄……” “小师叔……” “你要从我身上下来,我们还能愉快地玩耍,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一会跑不动路拉着你和虫子同归于尽啊!” “恕我直言,我们两个只能变成虫子的食物,并不能起到同归于尽的作用,小师叔你的计划注定泡汤,哈哈哈!” “呵呵,没有问题,只要这些虫子吃了你,绝对会中毒而死的,呵呵呵——” 不知为何,这些千足虫并没有立即发动袭击,而是不断缩小包围,不断向他们逼近。 付豪看着顾愿之和卜出名还在拌嘴,好奇地道:“你们两个,难道不怕这些虫子吗,这种关头还在打闹?” 卜出名和顾愿之停了下来,他们对视一眼,然后会心一笑。 卜出名率先道:“魔花诚可怕,怪虫毒更高。” 顾愿之接着说:“师兄在身边,以上弹指消。” 付豪一笑:“没想到你们还有这种默契,编得挺好,” 卜出名和顾愿之十分开心,他们认为只要付豪在这里,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不过很可惜,这些千足虫我还真的没有解决他们的好办法,唯一最有效的方法就是——” 卜出名和顾愿之屏气凝神,轻声问道:“就是——” 付豪眨了眨眼:“跑!” 说时迟那时快,付豪开口之时还与顾愿之站在一起,这个字说完后已经身在五丈开外。 “哎——”顾愿之和卜出名懵了,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们的靠山已经跑路了,“啊——” “师叔等等我!”卜出名赶忙从顾愿之身上下来,头顶着铁锅,穿着草鞋迈开脚步开始飞奔。 “师兄救救我!”顾愿之没有铁锅,身边的千足虫还在虎视眈眈,他索性闭上眼睛,一路喊着飞奔而去。 一里之外的空地处,付豪在等着他们。 他想着那群怪虫的样子,不由陷入了沉思。 那些怪虫,若是没记错,应该是千足尸虫。千足尸虫不入异兽之列,但却不可小觑。顾名思义,此虫腐生,喜好虫兽尸体,当然,更喜欢人的尸体。千足尸虫十分有领地意识,一般会主动跟踪闯入其领地的猎物,他们遍布在自己领地的每一处,传递信息的方法与蚂蚁类似,往往会等到猎物陷入包围之后再发动袭击。 千足虫本就属毒物,而千足尸虫毒性更甚。它们分泌的液体具有强烈的腐蚀作用,一对巨大的口钳可以咬穿铁甲,十分难以对付。 “但是,这还不是千足尸虫最为难对付的地方,”付豪摸着下巴暗道,“如果是那样的话,看来要提前与圣蛊宗弟子见面了……” 这时,卜出名和顾愿之一边喊着救命一边朝付豪奔来。 “师叔救命啊,不然满树桃花压牡丹宗门第二帅的弟子就要被怪虫吃掉了!” 只听得后面的草丛中哗哗作响,上百只千足尸虫在追赶他们二人。不过,不知是不是因为卜出名和顾愿之二人轻功了得,这些千足尸虫竟然不能立即追上,与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 看到付豪在前面等着,卜出名和顾愿之就像看到了希望,他们立刻闪到付豪身后,终于放下心来。 “哈——师叔,你怎么忽然就跑了,太不够意思了。”卜出名喘着粗气道,穿着那么高的草鞋还是挺累人的。 顾愿之也好不到哪里去:“师兄,我知道卜师侄是个累赘,不过不能连累我啊,以后要跑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保准不让卜师侄知道。” 紧随其后的千足尸虫依旧穷追不舍,有两条从地上跳起来,直奔付豪而去。 付豪冷哼一声,都没有看这两条千足尸虫,它们却忽然停在了半空中,随即无声无息地断成数截,血水黏液被一阵风卷起,抛到了尸虫堆中。 顿时,余下的千足尸虫不再轻举妄动,而是停下来与付豪三人对峙。 顾愿之拍手叫好:“师兄帅呆了,我就知道这些小虫子在师兄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卜出名看到这一幕,顿时来了信心,觉得有付豪在这里,管他什么也过不去,当即掏出那把折扇,从付豪身后走了出来。 “不是我说,这些丑八怪,连我一片衣角都伤不到!” 话音刚落,一条千足尸虫从他脚下的地面窜出来,直接跳到了他的衣服上。 “啊——”卜出名吓到了,当即吓得使出了韶浪剑破之剑意,将这条千足尸虫炸得粉碎。 (本章完) 第358章 又见帅剑 “哎,别——”付豪看到这里,好心出声提醒。 卜出名看到这条虫子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击杀,也不再害怕。 “哈哈,我倒以为你们多厉害,原来根本撑不住我一剑!” 听到这话,付豪翻了个白眼。 你已经是凌渊八品的高手,再加上青锋剑主的渊海悄然改变着你的实力,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若是连一只千足尸虫都杀不死,那还练得什么武功? 更何况,千足尸虫向来不是以个体的威力著称。潜伏暗藏,毒杀奇袭,驱之不尽,这才是千足尸虫真正可怕的地方。 要知道,人力再强也有穷尽之时,若是有成千上万条千足尸虫源源不断地像你发动攻击,不断消耗,纵是九品高手也会被生生耗死。而且,这些千足尸虫还带有剧毒。 卜出名志得意满,气势正盛,觉得这些千足尸虫不足为惧。 “师叔,你无须害怕,有我在这里,没有一条虫——不,没有一条虫腿可以伤到你们!” 顾愿之嫌弃地道:“卜师侄,你说的好恶心,这么多虫腿……” 付豪收回了要提醒卜出名的想法,觉得让这个发飘的人吃吃亏也不错。 “咦,这是什么味道?”卜出名嗅了嗅,他忽然闻到一股奇特的气味。这股味道不算难闻,甚至还有些清香。 顾愿之率先发现了问题,好心提醒道:“卜师侄,你的袖子上!” 卜出名拎起袖子,发现上面有一些绿色的液体,就像草汁,那股奇特的味道便是由此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距离卜出名最近的一些千足尸虫突然躁动起来,开始在原地团团转圈,有的还钻入了地下,而距离他稍远一些的千足尸虫也开始朝他聚拢而来。 顾愿之再次好心提醒:“卜师侄,小心……” 话还没说完,千足尸虫再度发动了攻击,这次却不是一两条这么简单,而是足足有数十条。 它们有的直接跳起来想爬到卜出名脸上,有的张口喷出一道黏液,还有的从地下爬出来要咬卜出名的腿——幸亏卜出名的鞋足够高,让这些千足尸虫不能很快地爬上去。 卜出名顿时来了脾气:“呦呵,是我天下第一韶浪剑拿不动剑了还是你们这些小虫子发飘了,竟然还敢来!” 他抽出宝剑,聚意凝神,浩荡内力鼓荡开来,一些较小的千足尸虫直接被吹开。 一股凝浑的剑意以不出名为中心释放开来,生之剑意无穷无尽,一浪接一浪。 卜出名挥出十八剑,剑光如电,剑势成雷,生之剑意在绽开的瞬间转为破之剑意,那些袭向他的千足尸虫全部被崩得粉碎。 诸多碎肢残骸从天上掉下来,如同下了一场雨。 幸亏卜出名头顶着一口铁锅,死掉的千足尸虫砸在他的锅上,发出“梆梆”的声响。 卜出名耍了个剑花,将剑收回鞘中,得意地一笑:“哈哈哈,还有多少条,通通上来吧!” 付豪看了一眼卜出名背后那片绿色的印记,虽然卜出名很小心,头顶的锅也为他抵挡了不少,但总还是有一些虫血沾到了他的衣服。 “哼,还挺厉害的嘛……”顾愿之看着卜出名一个人出风头,怏怏不乐地道,“师兄,我们也上吧,不能让卜师侄一个人吧这些千足尸虫解决完了,否则他肯定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呀!” 付豪一笑:“小师弟,还记得我们的第一门规是什么吗?” 顾愿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当然记得……”他就是好管不住自己,在作死的边缘又蹦又跳,才多次被“教育”。 付豪语重心长地说道:“不作死就会死,这句话一定要时刻牢记啊!” “嗯?”顾愿之有些不解,正想在问详细一点,就听得卜出名一声惨叫。 顾愿之连忙看去,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在卜出名杀死这么多千足尸虫之后,剩下的千足尸虫不但没有因之畏惧,反而更加疯狂。现在它们不要命一般冲向卜出名,成群结队,前赴后继,而且异常凶猛,如同被激怒一般。 更可怕的是,现在能看到的千足尸虫已有数百之数,但仍然有许多从地下爬出来,难以想象它们的总数有多少。 卜出名手上的长剑就没有停下,往往刚杀完一批,下一批就冲了上来,不给卜出名丝毫喘息之机。 现在,卜出名头顶的铁锅已经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直接被腐蚀穿了,看得顾愿之一阵心疼。 卜出名已经感到力有不逮,也无法做到像之前那般游刃有余。这些千足尸虫就像不知畏惧,冲到你面前来让你杀,等到你的剑被腐蚀,内力也耗尽,到时候想逃也逃不了,更何况,在这丛林里,本就是千足尸虫的地盘,又怎能逃得了。 “师兄——”顾愿之开始有些担心,他看得出卜出名已经有些吃力。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其实,付豪早就知道千足尸虫会被同类的血所激怒而狂化,他之所以没有及时提醒卜出名,一是想看看这千足尸虫的真正威力,而是像让卜出名吃些苦头,三则在暗中确定一件事。 “千足尸虫,过千如龙,果然不可小觑。”而直到刚才,付豪终于确定了心中所想,也是时候帮卜出名摆脱尸虫围攻了。 “卜出名,三息之后,迅速撤离!” 卜出名心中一喜,直到师叔还是没有放弃他。 “一” 卜出名脚下站定,一边挡下面前的虫群,一般悄然调动体内的内力。 “二” 他手中剑势忽急,生之剑意为体,诡之剑意为翼,破之剑意为锋,同时一点金芒悄然放大,那是一股霸道无双的拳意。三大剑意包裹着这道拳意,合为剑意之界。 剑意之界形成之时,卜出名周身一尺没有千足尸虫可以侵入。 “纵使天下一片苍茫,我依旧帅得无法阻挡!” “嗯?”付豪刚想喊出“三”,却被这意识之中传来的声音给惊到。这声音他无比熟悉,这语气依旧那么欠揍,这分明就是许久未出声的帅剑剑意! (本章完) 第359章 圣蛊弟子 “帅剑剑意为何又开口了,难道不是只有在卜出名的渊海之中才能说话吗?”付豪对此十分好奇,这件他意想不到的事情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与之相比,那些千足尸虫都不算什么了。 “师叔,快啊,我坚持不住了!” 卜出名的话打断了付豪的思索,他这才记起还有一个“三”没有说出口。 “哦,那就三吧。” 卜出名一懵,听得付豪这样说他心里有些没底,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剑意之界已经成型,要维持还是很不容易的。 他一咬牙,直接引爆了剑意之界,将周围密集的千足尸虫炸飞,无形气浪将他面前的虫群一扫而空。 卜出名因此获得了喘息的机会,他听从付豪的话,当即身形急退。 没等他退到顾愿之身边,付豪已然闪到了他原本站立的地方。 “师叔,你这是……”卜出名大惊,没有了原本的僵持之势,虫群卷土重来的反扑必将更加猛烈,再厉害的高手也会被生生消耗至死。 顾愿之伸手扯掉了卜出名衣服上的绿色痕迹,安慰道:“放心吧,师兄何时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话虽如此,顾愿之还是紧张而兴奋地看着那处,想知道付豪究竟要怎样对付虫群。 付豪心里还在想着帅剑剑意的事情,眼角瞥到最靠前的一条千足尸虫已经距离他不足三尺。 心思一动,付豪的右手之上浮现了玉石之光,眼中有金芒忽闪。 他身形微蹲,右手收于腰间,一股气凝于丹田。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最为正式的姿势,出手即是最为强大的袖里拳。 一片树叶悄然落下,正经过付豪面前。 一拳缓慢而稳定地推出。 无声无息地,那片树叶化为飞灰。 十丈之外,一棵大树轰然倒地。 自付豪到那棵大树之间出现一道深坑,十丈之内,空无一物。 千百虫群,灰飞烟灭。 顾愿之和卜出名瞠目结舌,沉浸在付豪的一拳带来的震撼之中无法自拔。 付豪收回拳势,却没有就此放松,他双瞳似电般看向右侧树林。 “如果你们再不出来,这片千足尸虫就要全军覆没了。” “哼——”自树林中传来一声冷哼,原本的景致悄然变化,树木移形换影,草丛左右移动。 不知什么时候,那里站着五个人。他们从树荫下走出来,残存的千足尸虫纷纷为他们让开道路。 付豪眯起双眼,在这些人身上略一打量,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身穿一袭褐色劲装,胸前绣有“圣蛊”二字,来历自然一目了然。 在付豪打量这五人的时候,他们也在悄然打量付豪三人,眼中有无法掩饰的震撼。 刚才付豪的一拳让千足尸虫溃不成军,也让暗中观察的他们无比心惊。 顾愿之与卜出名对视一眼,悄然来到付豪身后。 五人之中为首一人手提一柄长剑,他上前一步,冷冷地说道:“敢问三位是何方势力,擅闯我圣蛊宗又有何目的?” “呵呵,我们三人乃是江湖游侠,听人说地寿山风光无限,圣蛊宗热情好客,所以来此观光,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啊……” 话虽这样说,付豪的眼睛却并不在那为首之人身上,而是越过他在后面四个人中寻找着什么。 “游侠?观光?三位可真是好兴致,”为首之人冷笑一声说道,“这里已然是圣蛊宗的范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今日你们擅自闯入,还杀死我们豢养的千足尸虫,本该付出惨痛代价,但念在你们并不知情,留下名号速速离去!” 身后一名相貌有些干瘦的弟子赶忙说道:“师兄,他们杀了这么多尸虫,令虫群元气大伤,怎么能这么简单就放过,应当……” “不必多说!”为首之人打断了干瘦弟子的提议,十分强硬地说道。 不是他通情达理是非善断,实在是付豪的武功已经超过他的预料,在他看来,即便他们还有压箱底的手段没有使出,也很难拿下面前的这几个人。 既然如此,不如暂时避免冲突,知道他们的名号,禀明长老之后再作打算。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便是他现在的想法。 见自己的提议被驳回,干瘦弟子也不再多言,而是将这份不甘撒在了付豪等人的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恨意。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付豪嘴角轻轻上扬:“找到了……” 然后他将手背在身后,向卜出名和顾愿之使了个手势。 顾愿之看得一头雾水,但卜出名顿时就来了精神,因为付豪的手势不是别的,正是曾经教过他的斗势卦霹指啊! 这种关头用斗势卦霹指,那就只有一种意思——干他丫的! 顾愿之正疑惑着,卜出名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为首的圣蛊宗弟子看到付豪三人迟迟没有回应,心中也十分不快。 “怎么,莫非你们是想留下来喂虫?” “哈哈哈——”就在这时,卜出名大笑一声,从付豪左侧走了出来。 他长发飘飘,手中折扇轻摇,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端的是一位翩翩公子——如果不看他身上被扯破的衣服、头顶一口坑坑洼洼的铁锅和脚底奇高的草鞋的话。 “人生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且不说天底下哪有想以自己喂虫的人,就说看我们几个帅得惨绝人寰,也万万不会做这种无聊之事啊!” 圣蛊宗的五个弟子直接愣住了,他们一直在宗内,哪里见过卜出名这种一本正经厚着脸皮夸自己还理所应当的人? 为首的弟子眉头轻皱,他心性还算可以,忍住了要冲上去打面前这个人的冲动,说道:“既然如此,那还不速速撤离此地,否则休怪我等不讲情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龌蹉勾当、肮脏祸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嗯?”圣蛊宗的人都呆了,这又是搞得哪一出? 在他们震惊不解懵懂的注视之下,顾愿之满脸严肃地从付豪右侧走了出来。 (本章完) 第360章 交战 顾愿之从面相上来看,还算是一个稚嫩可爱的少年郎,极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那种。 所以他出来之后,圣蛊宗的五名弟子没有第一时间呵斥或者反驳。 片刻之后,为首的拿剑弟子第一个回过神来,依旧冷冷地道:“你是什么意思?” 顾愿之不紧不慢地道:“我有几件事情不是很了解,能否请圣蛊宗的几位师兄解答疑惑?” 没等圣蛊宗的弟子作出回应,顾愿之继续道:“天南地大物博,人杰地灵,占据江湖武林半壁江山,这第一件事,我想问一下天南最有威望最能服众最具影响力的宗门是哪一个?” 一个圣蛊宗的弟子等不及,当即说道:“自然是四圣宗!” “呵呵,这位二狗师兄可能没搞清楚我的问题,我说的是最,意思是只能选择一个。” “臭小子找死,你怎么称呼呢?看我不……” 为首的弟子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回道:“四圣宗一向同气连枝,不分彼此,不要试图破坏四圣宗之间的关系!” “哎呀哎呀,真是可惜,”顾愿之一摊双手表示无奈,“既然圣蛊宗的几位师兄不愿意回答,我就问问别人吧。这里也没有多少人啊,有了,不如就请这位帅锅头来回答吧!” 顾愿之伸手指向了卜出名,后者当即配合地道:“帅锅在此,头儿在这,有话快说,不要胡扯!” “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觉得天南那个宗门最厉害?” 卜出名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说道:“我觉得圣剑宗最厉害!” “为什么呢?” “你想啊,四圣宗里,圣蛊宗给人一种不务正业的感觉,与蛊虫毒物牵扯上有点吓人;圣文宗都是一帮书呆子,圣体宗不知怎么就容易让人忽略过去,唯一在天南可以一呼百应并且作为正统的就是圣剑宗了。” 想反驳卜出名的那个圣蛊宗弟子立刻有些慌了,因为卜出名说的十分贴切,尤其是圣体宗容易被人忽略那一点,简直形象到可怕。 顾愿之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你认为圣蛊宗之所以不如圣剑宗,除了武功路数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原因呢?” “当然有了,”卜出名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说道,“我觉得圣蛊宗还缺少一股霸气和锐气!” “此话怎讲?” “前些日子比剑大会上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都有耳闻,数名邪道高手联手而来,欲将四圣宗宗主一网打尽,谁料反被一锅端。事后圣剑宗宗主鹿思仁曾私下里说,他当时没想别的,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管他娘的打不打得过,打就完了!” “正是这种精神,才将圣剑宗的真正实力挖掘出来,不到最后绝不轻易认怂,这才叫真正的大丈夫,这才能培养出像圣剑宗这般顶尖的门派啊!” 卜出名说得慷慨激昂,圣蛊宗弟子也都听得有所收获,更可怕的是,他们竟然觉得卜出名说的有些道理。 干瘦青年眼神一狠,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今天就不要想离开了,生死看淡,干他丫的!” 为首弟子反应过来,正想拉住他,却为时已晚。 干瘦青年不知从何处抽出一件长鞭,他的长鞭与普通不同,鞭尾立有根根倒刺,若是抽中人,绝非皮开肉绽那么简单。 卜出名一合折扇,轻飘飘迎了上去。 这干瘦青年不过初入凌渊七品之境,与一般人比也倒算是高手,不过在他面前可就不够看了。 卜出名身形左右闪躲,便将青年的鞭影尽数躲过,他甚至还有闲心打趣他。 “这也能算长鞭,我看是柳树枝软绵绳才对吧!” 干瘦青年气急败坏,但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就是碰不到卜出名。 为首的持剑弟子眼看如此,心一横,说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去帮忙!” 余下的三名圣蛊宗弟子连忙迎了上去,想与干瘦青年形成合围之势,迅速击败卜出名。 卜出名早就在防备,他发觉之后,躲过扑面而来的长鞭,回身一脚将干瘦青年踢开。 “以多欺少,可不是名门正派作为啊!” 一个拿着锁链的弟子冷笑一声,说道:“成王败寇,欺的便是你人少!” 就在这时,顾愿之一个闪身来到了卜出名身旁,宝刀月上花已然出鞘。 “既然你们以多欺少,那就休怪我们以少欺多了,待会可别哭!” “哼,口出狂言!”干瘦青年再次围了上来,迎上了顾愿之。 眼看四名圣蛊宗弟子与卜出名二人要战在一起之时,那名为首的持剑青年却在悄悄后退。 他当然不是要临阵脱逃,何况既然已经交了手,断没有不战而逃之理。 对眼前这三个十分古怪的人,他不但要打败,还要抓起来带回宗内,让长老定夺。 “哼,即便你们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从狂暴虫潮中全身而退!当然,万一你们不小心成了千足尸虫的饵料,那也怨不得别人,长老早就下令,眼下是关键时期,宁错杀不放过。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很快,四名圣蛊宗弟子和卜出名二人便战在了一起,出乎意料的是,他们以多打少,竟然没有即刻碾压,而是陷入了僵持。 且不说卜出名身法速度诡异,根本碰不到他的身体;就连刚才没放在心上的那个少年也都不同寻常,那柄短刀在他手中散发着凌厉的刀意,时而无物不破,时而坚不可摧,将袭向他的攻势一一瓦解。 “这些人绝对不简单,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看到这一幕,更加坚定了为首青年心中的想法。 他终于退到了一棵大树旁,正是刚才他们匿身的地方。 为首青年不再迟疑,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瓶塞,同时他撸起袖子,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他将手臂贴近瓶口,血液流到瓶中,青年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癫狂。 “来吧,是时候让外人见识到你的可怕了,我的宝贝!” 就在此时,瓷瓶中有了反应。 光滑的瓶口处,伸出一对金色的触须 第361章 玩够了就动手 那对金色的触须显然受到鲜血的吸引,碰到了为首青年的胳膊。 为首青年的脸上泛起一抹异样的潮红,眼中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兴奋癫狂的状态。 金色的触须逐渐延伸,随之而出的是血红色的虫体。 从瓷瓶中爬出一条两寸长的千足尸虫,与刚才那些成群结队的尸虫不同,这条千足尸虫身体呈血红色,背部没有多余的复眼,取而代之的是一对金色的眼睛纹路,长而纤细的金色触须轻轻摇摆,美得如同一件艺术品。 “哈哈,快来喝我的血吧!”为首青年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语气中包含着期待。 “果然是这样,差点就被你骗到了……”就在这时,付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为首青年大惊失色,他这才发觉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竟然一直被卜出名和顾愿之吸引了注意力,将付豪忽略了。 情急之下,他就要将血色千足虫收起,但这时千足虫已经爬到了他的手臂上,尝到鲜血味道的千足虫是不会轻易回去的。 为首青年十分担心付豪会打断他,殊不知付豪根本没有这种打算。 血色千足虫爬到了青年手臂上的伤口处,盘旋两圈之后直接从伤口钻了进去。 “啊”为首青年发出一声低吼,显然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付豪没有出手,而是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 “千足尸虫,千虫之数,必有虫王,我刚才就在好奇你们是如何控制虫群的,果然你们手中有一条千足虫王啊……” 据书上所讲,千足虫王与一般千足尸虫不同,血体金须,嗜血好杀,而且其能分泌出一种奇特的物质,可以让人短时间内陷入狂暴,发挥出远超自己水平的战斗力。更为关键的是,千足尸王可以入药泡酒,据说味道也是极品啊! 青年手臂上青筋暴起,眼睛已经彻底变成红色,他冷冷地道:“你知道了又能如何,现在虫王已经与我合体,等待你们的只有死亡!” 付豪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想知道与虫王“合体”之后究竟会有怎样的变化。 青年低吼一声,脚下一蹬,直直冲付豪而来。 “好快!”付豪眼皮一跳,原来这青年不过凌渊七品巅峰的境界,没想到他与虫王合体之后,竟然可以竟然拥了八品之境的速度。 青年没有用剑,而是挥出一记重拳。 为了了解千足虫王带给他的变化,付豪没有躲闪,伸出手掌接下了这一拳。 青年直接被震飞,不过立刻又再次朝付豪打来。 “唔,没想到竟然有八品中境的力量……”付豪心中惊奇,再次主动迎上去挨打。 经过几个回合的“切磋”,付豪初步掌握了千足虫王带给眼前这名圣蛊宗弟子的实力增强状况。 “好了,玩够了就准备动手吧!”付豪朝卜出名和顾愿之说道。 那名干瘦青年也在关注着付豪这边的情况,看到师兄在与虫王合体后依旧不能碾压付豪时,心中有些焦急,所以他就想赶紧先将卜出名和顾愿之收拾掉,再回头帮助师兄将最厉害的付豪拿下。 听到付豪这样说,他不禁冷笑道:“呵呵,开什么玩笑,是你们即将被我们拿下!” 卜出名等付豪给他消息很久了,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两个七品之境的普通弟子简直轻而易举,但一直要装出势均力敌的样子也很辛苦。 “好嘞,这就动手!”卜出名来了兴致,他的速度瞬间提升了一倍不止,让围攻他的两名圣蛊宗弟子丢失了他的方位。 “到哪里去了?”一名用剑的弟子环视周围,与另一名弟子悄然靠拢。 干瘦青年正在进攻顾愿之,听到这话便用眼角余光朝那处一瞥,顿时面色大惊:“小心身后!” 与此同时,卜出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那两名圣蛊宗弟子的背后。 “二位,玩得还开心吗?接下来,还请你们指点一下我这一招。” “什么时候……?” 卜出名没有给他们说完话的机会,他手中长剑已然刺出。 这一剑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崩山的威力,亦没有浩荡的光影。 如同岩石缝中扎根坚定的小草,如同清晨傍晚的一缕清风。 总有一天,微弱小草可以崩碎山岩,微风细雨可以卷起狂沙。 这一剑代表着卜出名的剑心,剑名无愧。 自比剑大会上创出这一剑之后。卜出名第一次使出这一招。 就像一缕微风,拂过两名圣蛊宗的弟子,卷起了他们的衣角,卷动了他们的心志。 一株小草被风吹得站直了腰杆,两名圣蛊宗弟子轰然倒下。 “郝师弟!武师弟!”干瘦青年赶忙喊道,他心头闪过一丝不安。 刚才,他都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两名师弟便倒在地上,他这才明白过来卜出名一直都在藏拙。 “与人比武之时,东张西望可不是个好习惯。” “嗯?”干瘦青年回过头来,看到一直在和他们兜圈子的可恶少年站在他面前,而与自己一起围攻他的胡师弟就站在另一边。 正好可以双面夹击此人! “这是你自己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怨不得别人!”干瘦青年一咬牙,一掌向顾愿之打去。 与之同时,胡姓弟子也挥动铁索勾向顾愿之。 顾愿之原地站定,宝刀月上花提于腰间。 “谁能横刀立马,唯我满树桃花!” 手中没有斩马刀,但刀意已然留存心间。 “拒马式!” 顾愿之回首一刀,刀间正点在铁索上,发出清脆声响。 胡姓弟子只感到一股巨力从铁索上传来,就像有一匹高头大马撞上了自己,差点握不住铁索飞出去。 顾愿之刀尖一挑铁索,身形灵巧地从铁索下滑过。 胡姓弟子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看到顾愿之的笑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嘿嘿,杀马式之怒斩狗头!” 胡姓弟子灵机一动,赶紧护住自己的头。 然后他小腹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痛得昏迷过去。 “嗯?”胡姓弟子在昏迷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为毛杀马式里面会有一招根本不打头的怒斩狗头啊?老实人好欺负不成? 第362章 虫潮再起 干瘦弟子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少年出手竟然这么快,本来对他们极为有利的包夹之势,竟然还被他打晕了一人。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胡师弟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虎踞掌!”趁顾愿之不注意之时,干瘦弟子一掌袭向他的后心。 顾愿之将月上花收回刀鞘,头也不回地道:“奇巧游龙刀——衍刀式。” 干瘦青年听到这话,心中冷笑:“刀都入了鞘,还在这里装模作样,这种谎话,能骗得了胡师弟,岂能骗得了我!” “受死吧!”干瘦青年脚尖一点地面,就要借力将虎踞掌打出。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一脚踩在地面,却没有就此跃起。 因为他落脚的那片地方塌陷了下去。 干瘦青年脑袋一懵,正疑惑着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一个大坑,整个人就陷了进去,只留下一个脑袋。 顾愿之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看着他问道:“挖坑雕刻哪家强?” 干瘦青年脸上冷汗直流,想起来之前这个少年曾说过什么“唯我满树桃花”,下意识地就说:“满树桃花你最强!” 顾愿之惊讶地道:“没想到这你也知道,你很有前途,我不会打你的!” 干瘦青年心头微松,然后晕了过去。 在他脑袋后面,卜出名扔掉手里的闷棍,说道:“小师叔,我这配合怎么样?” 顾愿之竖起大拇指,道:“棒极了,已经有我一成功力!” 卜出名笑着说道:“我已经是面孔浩荡,那十成功力的你岂不到了天下无敌的境界,哈哈哈!” 顾愿之的脸立刻变黑了:“唯独这一点,我甘拜下风!” …… 就在卜出名和顾愿之与圣蛊宗的四人战在一起之时,付豪与为首青年之间也没有停下。 眼看那边的两个人都有隐藏实力,四位师弟陷入苦战,他一咬牙,一拳迎向付豪,然后身形急退。 付豪好整以暇,静静等待面前的圣蛊宗弟子使出绝招。 为首青年恨恨地道:“很好,你们胆敢与圣蛊宗为敌,不管走到天涯海角都会被人追杀!” 付豪摇了摇头,道:“这话就有些不对了。” “我们不是与圣蛊宗为敌,恰恰相反,是在帮助圣蛊宗重回正道。这一点,我相信你也很清楚。” 付豪眼中流露出摄人的光芒,让为首青年不敢与之直视。 但比起眼神,付豪所说的话更为惊人。 为首青年眉头紧皱,说道:“你都知道什么?” 付豪洒然一笑,他确认了这些弟子都是拥戴刘岩兆的人,对神蛊计划也都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你把什么去掉,就是我的答案。” 为首青年愣了半晌,然后眼神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便更加留不得你们了。” 说完这句话,他张口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同时两脚不断重踏地面。 卜出名和顾愿之也来到付豪身边,见到这情景都十分惊讶。 “师兄,他这是在做什么,难道在学江湖术士作法?” 付豪仔细看着他的动作,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马上就会有不计其数地虫群拥来。你们要是害怕,可以先撤。” “什么?”卜出名听了十分震惊,要知道之前的数百只千足尸虫就非常难对付,如果再有不计其数的虫群袭来,那么自保都成问题吧,“师……师叔别开玩笑,刚才那些千足尸虫都被你杀得差不多了,哪里去找更多的虫群,哈哈哈——” 付豪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不出民愣住了,他知道付豪没有开玩笑。 顾愿之一跺脚,道:“哼,纵使有虫山蛊海,又有何惧?师兄,你放心,我和卜师侄一定会成为你的坚强后盾,直接上去打就完了,加油助威交给我们!” 付豪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道:“呦呵,勇气可嘉,那么一会儿听我指挥,绝对没有问题。” 为首青年听到他们这样说,冷笑一声道:“呵呵,现在想走也晚了,乖乖留下成为虫群的饵料吧!” 他右脚重重一踏,眼前的地面便塌陷了进去。 “奇巧游龙刀?”顾愿之惊奇地道。 “千足大军到?”卜出名同样一惊。 地面不会无缘无故塌陷,现在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便是虫群的咬噬让地下变空了。 卜出名话音刚落,一阵奇特的“沙沙”声响起,然后一条千足尸虫从坑洞中爬了出来。 以这一条千足尸虫的出现为头,无数条千足尸虫顿时涌现而出。这些千足尸虫张牙舞爪,状若疯狂,齐齐朝着付豪三人袭来。 顾愿之看着这一幕,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师……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卜出名也被这种景象深深的震撼了,刚才袭击他的千足尸虫和现在的数目比起来,也不过冰山一角。 付豪也严肃起来:“打起精神,听我指挥!” “是!”顾愿之和卜出名齐声应道,只要付豪能抵得住,他们就没有危险。 他气沉丹田,精准把控,下达了自己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命令。 “跑!” 付豪跑得有多快,这个“跑”字刚出口,他的人已经没影了。 “嗯?”顾愿之和卜出名反应过来,他们面前哪里还有付豪的踪影。 “卜师侄,我先撤,你断后,怎么样?” 卜出名眼角一瞥,马上就有千足尸虫要咬到他了,当即也顾不得其他。 “还断个鬼的后,师叔都跑路了,还管那么多作甚,能走一个是一个,留得青山在,下次不要轻信师叔的鬼话了!” 卜出名说着“临终感言”,抱着“我还能再抢救一下”的淳朴想法,甩掉了自己脚上几寸高的草鞋,开始撒丫子狂奔。 顾愿之正想效仿,草鞋刚甩掉一只,只见卜出名又跑回来了。 “卜师侄,难道你想不开了要断后?” 卜出名一把将顾愿之拉起来,兴奋地说道:“与这些小爬虫相比,还是师叔更可怕,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没等顾愿之理解他的意思,卜出名拉着他纵身一跃跳上一棵大树。 顾愿之不解地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不想活了也别拉上我啊!” 卜出名没有回答,而是一脚将两条跟着爬上树的千足尸虫踢开,看着远方说道:“来了来了!” “嗯?”顾愿之一头雾水,便向那个方向看去。 远方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然后急速变大。 不一会儿,顾愿之已经能看清黑点究竟是什么东西,却让他大吃一惊。 那个黑点是一棵大树。 准确来说,是一棵被砍断的大树,而树下之人正是刚才喊声“跑”就无影无踪的付豪。 顾愿之目瞪口呆,半晌才说道:“师……师兄他在扛着一根巨木狂奔?!” 说话的功夫,付豪便已经奔至近前。 面对着成千上万千足尸虫汇成的虫潮,付豪双手环抱巨木,重重朝前抛出。 然后他脚尖轻踏地面,整个人拔地而起,一脚踢在巨木尾端,本就飞快的巨木速度再快一分。 随后付豪便顶着这根巨木,如同攻城槌狠狠楔入虫潮之中。 “砰——” 雷鸣巨响,然后是血雨腥风,千足尸虫的断肢残骸漫天乱飞。 卜出名和顾愿之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有半截虫尸砸到卜出名头顶的铁锅,发出一声清脆响声才反应过来。 卜出名赶紧把顾愿之拉近铁锅的保护范围之中,经过树叶和铁锅的双重保护,他们得以不被虫血溅得满身都是。 他们也没有说话,而是生怕错过一样继续看向那棵巨大的“攻城槌”,想知道付豪与虫潮一战结果究竟如何。 却说付豪脚踩巨木虽威力强大,但接连与成千上万只千足尸虫相撞也不堪重负。 千足尸虫悍不畏死,只要给他们爬上巨木的机会,便能轻易腐蚀咬穿,现在巨木中已经不知有多少千足尸虫在疯狂破坏。 而此时付豪也临近了为首青年的位置。 付豪眼见如此,当即再度用力,巨木向前猛冲一段距离,终于到了极限。 付豪转身再踢,巨木轰然炸开,也将前方的虫潮炸出一片真空。他身形急掠而出,脚踩木桩步,瞬间突破重重包围,来到了那名弟子的面前。 现在的青年,面色一片苍白,七窍流血,手臂处却异常肿大,青筋暴起。 显然他已经严重透支,只是为了确认付豪三人的毙命才强撑着一口气没有倒下。 本来情势一片大好,因为这次召唤而来的虫群数量之多属历来之最,谁料从刚才起就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虫群损失惨重。 青年在与虫王合体的状态之中思考问题要慢一些,这就导致很多突发事情他来不及反应。 就像现在,付豪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他还如同没有察觉一样。 付豪看到他对自己的出现没有反应,隐约猜到了一些。当即伸出右手在他胸前连点五下,封闭了其内力与气血流通。 这时青年才反应过来,得知虫群亦不能阻止眼前之人,便张口欲呼救。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付豪伸手点了他的哑穴。 青年张口发不出声音,就欲催动虫王再引来虫群来个玉石俱焚。 付豪抓起他的右臂,左手按住那道伤口上方,右掌对准伤口处。 “隔空吸物!” 付豪要将钻到这弟子手臂中的虫王吸出来,这样他就不能再控制虫王。没有了虫王的指令,虫潮自会不攻而破。 谁料青年感觉到伤口处的吸力,猜到了付豪的用意,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即便崩碎自身渊海也在所不惜。 他脸上散发出红光,自身气息愈发不稳,眼看就要爆裂开来,却突然眼珠一翻,就此昏迷过去。 付豪白了他一眼,幸好他提前以帅剑剑意凝出一根木棒,这才省了许多麻烦。 “早知道一上来给他一棍就完事了,还让我提防、点穴费那些功夫……果然不论什么时候,打闷棍都是最实用的啊!”付豪感叹一声,手掌再次开始用力。 他右手一提,一条小指长的尸虫落入掌心。 (本章完) 第363章 血玉虫王 这条小虫通体血红之色,头端有两条金色的触须,宛如一件美丽的艺术品。 正是刚才那名圣蛊宗弟子从瓷瓶中引出的千足虫王。 虫王被付豪强行抓出,却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也没有攻击付豪,只是静静地躺着,两条触须缓慢而有韵律地摆动。 “难道是吃饱了不想动?”付豪的兴趣更浓了。 他虽然观察着手中的虫王,但是也注意着身后的虫潮。现在没有了那为首青年的操控,组成虫潮的千足尸虫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原地打转,不过却没有散开。 付豪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然后想到了一件事。 他在为首青年的身上摸索片刻,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正是刚才装着虫王的那个小瓷瓶。 付豪将小瓶打开,从瓶中散发出一阵清香,这让他颇感意外。 思量之下,付豪把瓶口对准虫王,没等他想办法将小虫拨弄进小瓶,小指长短的虫王就自己钻进了瓶中。 而在虫王钻进瓶中的一瞬间,残存的千足尸虫也如同收到命令一般开始行动起来。半数之多的千足尸虫直接钻到地下消失无踪,其余的则悄然隐入草丛里。 付豪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又开始思考起来。 说来话长,实际上距离付豪踩着巨木轰散虫潮也不过过去十息而已。目睹这一切的卜出名和顾愿之站在树上,头上顶着大铁锅,衣服上依然不可避免地沾染了褐色的虫血。 虫潮退散,二人赶忙从树上一跃而下,来到付豪身边。 顾愿之看着付豪手中的小瓷瓶,好奇地问道:“我刚才看你好像将一条小虫装到了瓶里,怎么,难道要作为今天的晚饭吗?我觉得还不够卜师侄一个人塞牙缝的。” 卜出名不乐意了:“这么恶心的东西,谁想要谁要,让我吃,我还不如吃草!” 付豪听罢一笑:“这可是你说的,本来我还真想把这个让你拿着,可惜呀可惜……” “嗯?”卜出名呆了,“师叔,你让我拿条虫子干嘛?”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手里这条可不是普通的尸虫,而是号称万里不出一的血玉虫王。与你们见到的那些通体乌黑背生复眼狰狞丑陋的尸虫不同,血玉虫王宛如琉璃玉作,血体金须,十分漂亮。” “什么!”卜出名惊呆了,他有种不详的预感,刚才自己亲手把一个宝物给拒绝了。 付豪继续加一把火:“而且,这血玉虫王还有许多不知道的能力,其他的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可以确定,号令群虫引起虫潮绝对算一个!” 顾愿之故意说道:“天哪,这虫王竟然这么厉害,真让人难以置信,可惜被卜师侄嫌弃。这样吧师兄,暂时就由我来保管怎么样?” 付豪叹一口气:“之前已经给了你一条血藤,本想着不能厚此薄彼,谁知卜出名看不上,既然如此,那就……” “慢着!”就在这时,卜出名赶紧出口打断了付豪,“身为满树桃花压牡丹宗门的弟子,怎能因为自己一人喜恶而置大局于不顾?” “纵使前路漫漫,夜幕遮星不见天,我也要昂首挺胸勇往直前!师叔,不能再让小师叔承担这么多了,这条虫王,放着我来!” 付豪迟疑地看着他:“这虫王可是要喝血的,你不怕?” 卜出名大义凛然地道:“那血藤也要喝血,小师叔都未抱怨,我又有何惧?” 付豪还是有些迟疑:“虫王和血藤还是有些不同的,你不知道……” 卜出名一咬牙,坚决地道:“不管有什么不同,哪怕要将我吸干,也绝无怨言!” 实际上卜出名心里在偷乐:小师叔刚刚都说了喂血藤可以用野鸡野兔的血,那喂条小虫自然也可以,这根本就是小事一桩,我哪里会有怨言,嘿嘿…… 付豪似乎有些动摇了:“你确定?” 在这一刻,卜出名忽然有种要吃亏的预感,不然付豪为何一再强调? 关键时候,顾愿之送上神助攻,道:“卜师侄,你要是觉悟不够,还是让我来吧,反正我也不差这一条虫王……” 卜出名眉头一挑:“我确定!” “好!”付豪当即大喜,把瓷瓶扔给卜出名,吓得后者手忙脚乱差点没接住。 “师叔,你轻点,这可是万中不挑一的虫王,摔死了可怎么办?” 付豪有些尴尬,然后说道:“对了,刚才你打断我的话,出于好心,还是要给你说明。血玉虫王与血藤还是有所不同的,因为它只能喝人血。” “喝就喝呗……等等,”卜出名刚才忙着把瓷瓶收起来,没注意听,“师叔,你刚刚说什么?” 顾愿之眨眨眼说道:“没听清吗,只能喝人血!” 卜出名只感觉一口好大的锅压在他的头顶让他喘不过气来。 付豪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要担心,我这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不要听听看?” 卜出名拉着脸道:“能不能光听好的?” 付豪温和一笑:“当然不行。” “那就先来好的。” 付豪说道:“好消息是,虫王大部分时间都在消化休眠,所以它不会经常吸血,也就半月一次差不多。” 卜出名松了一口气,这还真算是个好消息,要知道那血藤可是要每天都喂,虽然人家不用喝人血。 “坏消息是一次要喝不少,大概一大缸。” “什么,一大缸?”卜出名当即蔫了,“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师兄,等我养成这虫王,自己可能就归西了啊!” 付豪说道:“这样说来,你是不想养喽?” “这……”卜出名陷入了迟疑,以他对付豪的了解,是绝不会让他做这种危险的事情的,那就是还有什么转机? 卜出名一迟疑,付豪当即猜透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在想我不会让你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事情还有什么转机?呵呵,这次真没有,虫王就要喝这么多血,少了就要暴走,引来虫潮反噬主人,没得商量!” 卜出名:“……”师叔你是练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神功吧,怎么什么都知道? (本章完) 第364章 神秘人 “到底是要还是不要,赶紧决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喽!”付豪双手环抱,看着卜出名说道。 顾愿之看不下去了,拽了一把卜出名的袖子:“傻师侄,赶紧要啊,你还真是笨的可以……” 卜出名都没有心思反驳顾愿之了,在这种决定他是大赚还是血亏的节骨眼上,他显然有些迟钝。 “也罢,一不做二不休,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师叔,我要了!” 付豪点点头道:“好,那就准备好收集血吧。” “收集?”卜出名有些懵。 “傻师侄,马上就要独自闯荡江湖了,你这样的智商如何让我和师兄放心得下?” 卜出名依旧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顾愿之都无奈了:“这虫王喝人血不假,但没说只能喝饲主的血啊,只要是人血都行,你可以找些坏人。每人放点血以作惩罚嘛,并且有半个月的时间给你准备,多好!”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卜出名听了两眼放光,看向付豪,说道,“师叔,这样可以吗?” 付豪一摊手:“你要真想自己放血喂,我也没意见。” “我就知道师叔不会让我自己放血的!”卜出名直接上去想来个熊抱。 付豪伸手抵住他:“别,我对男人没兴趣,你可以去找小师弟。” 顾愿之赶紧远离卜出名,嫌弃地道:“不必了,我也没兴趣!” 卜出名尴尬一笑,转移话题道:“师兄,那这几名圣蛊宗弟子怎么处置?” 由于虫潮是受那为首青年的控制,在袭击付豪等人的时候巧妙避开了其余四名弟子,所以现在这五个人已经全部昏迷。 付豪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树林的荫蔽之处说道:“这位朋友,藏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见个面了。” 顾愿之和卜出名面色大惊,他们并未感到有人在暗中窥视,那岂不是说明对方很棘手?而且在这里出现的人很大几率就是圣蛊宗的人,是敌非友。 沙哑的声音响起:“想不到江湖上竟然有了你这种人物,看来最近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啊……” 一个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此人头戴一顶宽大斗笠,身穿褐色麻衣,这使得他能很好地融入树林中。 而从树林中走出来的,也只有这一个人而已。 顾愿之和卜出名如临大敌,悄悄站在付豪身侧,伺机先发制人。 “哎呀哎呀,虽然不清楚你们的底细,但我们可以不是敌人。那边的两个小伙子,不要一上来就打打杀杀的,有伤和气,还容易引来巡山弟子。” 付豪一笑,朝顾愿之和卜出名摆手示意,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道你有没有安全的去处呢?” 此人沉默了半晌,然后说道:“好小子,你这样说,就不担心我设下陷阱,让你们有去无回?” 付豪淡淡地说道:“如果你是这样打算的话,就不会在虫潮散去之后还在暗中观察,犹豫不定了。” 刚才付豪将血玉虫王收进瓶中后,残余尸虫化作两股散开,其中一股并非直接钻入地下,而是走到草丛中再消失,这一现象引起了付豪的注意。 按照常理,普通尸虫没有太多思维能力,怎么会分成两股再散开呢?既然出现了这种情况,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尸虫并非同群,而先到草丛中再消失的这种习惯,显然和血玉虫王直接号召吸引而来的尸虫不一样。 因此,付豪推断附近肯定有第二伙人,而且此人与圣蛊宗弟子必定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听付豪这样说,来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话。 “不怕死,就跟过来吧。” 付豪眉头一挑,他有种预感,这一次解除圣蛊宗之危,关键很可能就在眼前这名神秘人身上。 “走,我们跟上去!” 卜出名赶紧拉住付豪:“师叔,你可要三思而行啊,刚才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可说了不怕死的跟着,他肯定设下埋伏等着我们往里钻呢!” 顾愿之也有些担忧:“关键是能在这里出现的人肯定是圣蛊宗的啊,这又是为什么……” 付豪看了卜出名一眼:“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害怕了,你要是怕了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了。” 然后付豪再问顾愿之:“小师弟,你是留下来等还是和我一起去?” 这种问题,顾愿之连想都不用想,斩钉截铁地道:“我不怕死自然和师兄一起前往!” “卜师侄,这种危险的事情对你来说确实有些艰难了,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吧,虽然我们也不一定记得来找你。要记住,只要你还在,满树桃花压牡丹宗门就在!” 卜出名呆了,怎么到头来又剩他一个留下来,还说得慷慨激昂好像他要苟且偷生似的。 “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卜出名苦着脸道。 付豪和顾愿之相视一笑,顾愿之还拍了拍卜出名的肩膀,老气横秋地道:“这人哪,总要学着长大,卜师侄,不要气馁啊!” 小插曲过后,付豪等人在神秘人的带领下,穿过树林,迂回避绕,最终来到了一棵大树旁。 这棵大树需要五个人合抱才能围过来,枝叶繁茂,延伸出数丈远,撑起了一片树荫。 付豪叹道:“谁说独木不成林,有这样一棵树,足以抵得上一片林子了。” 他们一路走来,对地寿山的风光也多了几分了解,之前一直忙着辨别方位和小心提防周围,根本没有仔细欣赏风景。 “不过,我们来到这棵树旁边干什么?难不成要我们上树去说话?”顾愿之疑惑地问。 神秘人没有说话,而是左手摸着树皮,绕着树干开始走起来。 卜出名笑道:“这是在施法吗?没想到今天遇到一个神仙,哈哈……” 忽然,神秘人走着走着,直接消失了。 “不……不见了!”顾愿之惊讶地道。 卜出名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神秘人消失的地方,感觉自己被瞬间打脸了,片刻后才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 付豪仔细观察了一会,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原来如此,果真巧夺天工!” (本章完) 第365章 洞中乾坤 “你们跟我来!”付豪直接走上前去,像神秘人刚才那样左手摸着树皮,开始绕着树干走。 在他身后,卜出名和顾愿之虽然一头雾水,也都照做无误。 树干苍劲不平,付豪一边看着左手一边向前走。忽然,前面的树干有些不同,那里突起了一块。 突起的部分遮住了视线,付豪快走两步越过突起的部分,发现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小洞。 这棵大树上竟然有一个树洞,而且从神秘人之前已经进入其中可以预见,这个树洞绝对不小。 由于刚才那个突起部分的缘故,如果不是站在树洞前,绝对无法发现它。 付豪顿时来了兴趣,毫不犹豫地弯腰率先踏入洞中。 树洞里面很是晦暗,付豪眼中亮起丝丝金芒,才勉强看清情况。 顾愿之和卜出名也紧随他进入树洞中,洞中的阴暗让他们戒心大增。 “这里比较暗,你们跟紧我,不要乱动。”付豪叮嘱一声后,开始继续向前走。 让人费解的是,这个树洞不算小,但也算不上大,其中陈设一目了然,而刚才进来的神秘人显然不在这里。 顾愿之也发现了这一点,眼睛仔细打量着周围说道:“奇怪,那个怪人到哪里去了?” 付豪走到墙边,说是强,实际上也只是较为光滑的树干罢了。这棵巨树中间有如此大的一个洞,竟然还能生长存活,不得不让人惊叹。 他伸出手来敲了一下墙面,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再敲了几下,如此数次。 顾愿之和卜出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明所以。一般来说,敲击墙面是为了找寻暗室或者中空的墙面,但现在他们是在一个树洞里,敲树干能听出什么? 付豪继续敲,终于这一次发出的声音有些许不同,当然这细微的不同之处一般人也是无法发现的。 “找到了!”付豪惊喜地道,随后他轻轻一推,面前的树干就被推开了。 付豪往里一看,更加震惊了。 “原来是这样!” 顾愿之和卜出名赶忙走上前来,从刚才开始他们就有些不明白,为何一个树洞里面竟然有一面墙可以推开,莫非是另一个出口? “师兄,这里面又是什么地方?” 付豪说道:“这里可是一个好地方呀,谁能想到这样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中竟然有如此巨大的一个树洞,谁又能想到这棵巨树竟然连着山体,树洞竟然通着一个山洞?” “什么?!”卜出名和顾愿之果然都被惊到了,实在是出人意料的地方太多。 顾愿之说道:“那个怪人应该就在山洞里面吧,故意不告诉我们难道不是刻意刁难?” “嗯,这点我同意小师叔的看法,不可大意,谁知道那个连真面目都不给我们看的家伙究竟是什么心思。” 付豪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们两个先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探一下虚实。等我叫你们的时候再进也不迟,如何?” “会不会有些危险啊?”顾愿之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有些厉害的陷阱或者毒药,到时候来不及反应就中招了怎么办? 卜出名道:“我同意师叔的意见。”如果连付豪都无法对抗的话,那他们一起进去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相反,他们两人留在外面总会让那个神秘人心生戒备。 付豪笑道:“放心吧,一旦有危险,我会直接溜走的,对师兄的跑路本事还是要有些信心的吧!” 顾愿之也只好同意。 付豪不再耽搁,直接踏入山洞之中。 山洞中还不如树洞里面明亮,即便是以付豪的目力也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付豪刚进入洞中,就闻到一股异样的香味,有些像吸血魔花释放的花香,又似乎掺杂着其他的东西,但毫无疑问,这股气味绝对是用来对付付豪的。 “呵呵,这些迷魂药对我不太管用,阁下究竟要做什么,不妨开门见山!”付豪冷笑一声,大声说道。 话音刚落,就听得咻咻风声,数枚暗器不知从何处激发,射向付豪面门。 付豪眸中金芒乍现,周身气息鼓荡,不需作多动作,这些暗器便停于他面前再难前进分豪。付豪伸手,这些暗器便落入他手掌中,原来竟是一些不足一寸的细针,只不过与一般的银针暗器不同,这些细针却是灰色的,配合昏暗的环境,让人防不胜防。 不待付豪细看,又有暗器袭向他胸前身后,听其风声足有十数枚;同时,山洞顶部有一人纵身跃下,一脚蹬向付豪头顶。 付豪如同被吓傻一般,呆立原地不动。 跃下之人头戴一顶斗笠,身穿褐色麻衣,正是带领付豪他们来此的神秘人。 神秘人此举不为袭杀付豪,故而暗器无毒,他也没有用足十成功力,但在这昏暗的山洞之中乃是他占尽地利,也不算太过留情。 暗器先发先至,与之前的灰针不同,袭向付豪身前的细针是黑色的,射向他背后的细针却是白色的。 三色细针乃是此人的独门暗器,号称“阴阳鬼神针”,现在此针已经封死付豪的身前背后。 “乒乒乓乓”,一阵金铁交加之声,阴阳鬼神针扎到付豪身上,却从他身体中一穿而过,互相碰到了一起。 神秘人大惊:“怎么可能?”他根本没有看到付豪移动半分啊! “上来就让我吃这么多针,这待客之道可不怎么好啊……”忽然,付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神秘人猛然转头,发现付豪就在他旁边,和他一起并排而降,他的凌空一脚还没有使出,便已经打到空处。 “什么时候……”神秘人没有放弃,当机立断决定给付豪一掌,他觉得以自己凌渊八品巅峰的实力打出一掌,换作任何人也不敢轻视。 付豪的耐心再好,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仔细想想,先是自己几人与虫群拼命的时候这个人在暗中窥视,不但没有帮忙,很可能还帮了倒忙;然后,是他邀请自己等人来此,不但没有尽地主之谊,还搞些阴森恐怖的气氛,让小师弟和卜师侄都不敢进来了;现在,他还不死心地不停地想打自己……换作是谁都会发飙的吧! “如果是邪前辈,这个山洞恐怕都完蛋了……”付豪不禁如此想道,同时感慨自己太过善良。 “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付豪声音冷了下来,面色平静地看着欲要动手的神秘人。 (本章完) 第366章 圣蛊宗大长老 神秘人愣住了,刚才付豪说话的时候,他感觉像是有一只猛兽盯住了自己。 他的背后流下冷汗,手上的动作也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神秘人想到一件事,这世上有种人与常人不同,他们有一种天生的“势”,生来凌驾于人之上,而这种人,都有探求某一领域巅峰的天资。 而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就像如果他再固执地坚持动手,下一刻就有一根棍子狠狠砸在他的头顶,而他却无法躲避。 就在这迟疑间,神秘人已经落到了地面,本来想打出的一掌也只好作罢。 付豪随后也落在地面上,仍然保持着冷漠的表情,悄悄收回了那根在神秘人背后的五行之棍。 是的,神秘人感觉到的压迫感,实际上就是付豪以帅剑剑意凝聚而成的无形之棍,而他感觉到的那股压迫感本质上是习武之人对于危险的感知罢了。 若是付豪得知神秘人的心理活动,想必心里会乐得受不了。 神秘人对付豪的评价再次更改,他愣了一会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来到这里所为何事?” 付豪冷哼一声:“呵呵,明明是你邀请我们过来的,结果却先来问我,是何道理?” 神秘人没有回答,缓缓向一个石桌旁退去。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付豪眯起眼睛,道:“墙面上应该有不少暗器机关,你是觉得我威胁太大不好掌控,所以想先让我丧失行动能力。” 神秘人再次愣住,正在往后倒退的脚步也停滞下来,显然付豪已经说中了他的心思。 付豪一笑,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那把折扇,摇动生风。 “实话实说吧,我们是站在江宗主这边的,这次来就是为了……” “什么?!”神秘人直接打断付豪的话,激动地道:“宗主……宗主在哪里?现在的圣蛊宗已经……不,不,让宗主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果然……”付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已经对神秘人的身份猜得差不多,“不要激动,江宗主现在没有来,只有我们这三个来打探情况。” “哦,没有来啊……没有来就好……”神秘人似乎有些放下心来。 付豪眉头轻皱,刚才神秘人语气中包含着担忧,但同时也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既然我们不是敌人,你是不是能摘下斗笠来了?” 神秘人右手放在斗笠上,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摘下:“我这副面容,有什么好看的,只会让人晚上做噩梦罢了……” 付豪轻摇折扇,理所应当地说道:“不要这样说嘛,很多人见了我的长相后都对自己没有自信,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世间万道殊途,唯独我帅得一如既往。” “哈哈哈——”神秘人被付豪这番话逗笑了,“你还真是个不同寻常的人!” “也罢,都这把年纪了,我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神秘人摘下了自己的斗笠,一头花白的头发映入付豪眼帘。 他竟是一位花甲老者。 付豪看着老者,面上说不出的愤怒和震惊:“老人家,你这脸上是……” 原来这位老者的右侧半边脸已经淤黑腐烂,只剩下一只右眼勉强还算完好;而另外左半边脸虽然完好,眼睛却是瞎的。 老者摸着自己的脸,苦笑一声说道:“是我自己弄的……很吓人吧,其实我仅剩的右眼也快要坏掉了,不过耳朵却出奇得好,也算因祸得福,呵呵。” 付豪没有半点笑意,只是想知道老者变成这样是经历了什么。 老者痛恨地道:“都是刘岩兆这个卑鄙小人,他欲养神蛊,要生炼活人血肉千万,乃是遭天谴的恶事。我只是说凡事需等宗主回来做主,他就以蝎蛊毒暗害于我,若非紧要关头我用另一种奇毒见忘秋以自残的方式放出毒血,恐怕就不是毁一张脸那么简单了。” “见忘秋……”付豪略一沉吟,便不再关注。 “这样说来,难道你就是……”在这个年纪,而且应该是圣蛊宗的重要人物的,显然不算多。 老者叹一口气,道:“我就是圣蛊宗大长老,江湖上被称作生死鬼针的冯应林。” 付豪想了一下之前的三色细针暗器,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我还有两个师弟在外面,能否让他们也进来?” 冯应林说道:“既然你们是宗主请来的帮手,那当然没有问题。这山洞里面昏暗,我还是点盏油灯比较好。”他在石桌下摸索片刻,掏出一盏积灰的油灯,看来已经许久不曾用过。 付豪原路返回,再次来到树洞中,此时卜出名和顾愿之正在洞口守着准备下黑手。 看到是付豪,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顾愿之放下了宝刀月上花,不满地道:“师兄,你说进去之后就发信号的,可是我们等了这么久哪里听到什么信号?” 卜出名扔掉了手里的石头块,也跟着说道:“就是啊,我都差点忍不住到里面去救你了。” 付豪满脸无语,心想你拿个石头块也准备救我?怕不是在做梦吧! “好了,刚才的那个人是圣蛊宗的大长老冯应林,他被刘岩兆下黑手而毁了容,你们注意不要说他可怕就好,毕竟也是为年过花甲的老人。” 顾愿之和卜出名都点点头。 回到山洞之内,冯应林已经点起了油灯,一股奇特的香味散发开来。 付豪好奇地问:“这股香味,难道是松脂?松脂也能点灯?” 冯应林说道:“并不全是,还有一些特殊的材料调制而成,这样点起灯来不但比较明亮,而且还有香味,宁心静神。” 付豪啧啧称奇,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对在这地寿山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更加有信心了。 顾愿之和卜出名站在付豪背后,看到了冯应林的面容,俱是一惊。 冯应林注意到了这一点,说道:“这两位就是你的师弟了吧,果然一表人才。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究竟来自哪一门派,又是如何与我宗宗主结识的呢?” “哦,此事说来话长。”付豪在冯应林的招呼下,坐在一个石凳上。 冯应林刚想说不急,慢慢说无妨,付豪就接着道:“我就长话短说,废话多说,无所谓的小事不说,还望冯前辈听我细说……” 冯应林:“……” 顾愿之两眼发亮,在心里将付豪的话悄悄记下。 (本章完) 第367章 离开 付豪手指轻敲桌面,似在回忆,半晌开口道:“江湖中好有潜龙在渊之人,罕有隐居埋名之宗,但不巧,我们的宗门便是不多见的隐居门派,名为满树桃花压牡丹!” “什么?”冯应林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叫什么?” “多可怜的老爷爷,长成这样已经没办法了,耳朵竟然也不好使……”顾愿之贴心地凑到冯应林的耳边,大声喊道:“没听到吗?满树桃花压牡丹!就是满树桃花压牡丹的那个压牡丹!” “嗷——”冯应林的听力本就比较敏感,被顾愿之在耳边这么一喊,觉得自己的耳朵差点聋了,脑中懵懵的。 付豪板起脸来,说道:“小师弟不得无礼,冯长老本就眼瞎,被你这一吼耳朵也要聋了,你这样岂不是在说他一无是处吗?” 冯应林听得清清楚楚,内心有一万条千足尸虫呼啸而过:“明明是你在说我一无是处!” “算了,这种叫什么满树桃花压牡丹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出来的弟子,自然不懂规矩礼数,不过这个为首的年轻人武功让我有些捉摸不透……” “记得那是不久前的一天,我心血来头欲上天光山……”付豪径直开始了回忆,当然他说的话不乏艺术性的想象。 “什么,这就直接开始了?!”冯应林顾不得内心吐槽,赶紧仔细听付豪说的话。 接下来,付豪深入浅出浅尝辄止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下,再加上顾愿之和卜出名在一旁添枝加叶地补充,冯应林大致了解了情况。 “原来圣剑宗这次比剑大会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冯应林十分感慨地道,“我隐藏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一直以来都害怕刘岩兆对宗主下杀手,今听闻宗主无恙,总算放下心来。” “对了,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付豪笑着说道:“我们满树桃花压牡丹的弟子,从来不在乎名号,行走江湖全靠一个字!” 卜出名将刚到嘴边的“本少侠就是玉树临风一枝梅,武功盖世不用吹的出名少侠”咽回肚子里,改口说道:“对,我们不在乎虚名,助人为乐!” 冯应林惊讶地道:“没想到你们的门风如此严谨,倒让我刮目相看。不知道行走江湖靠的是什么字呢?” 顾愿之理所应当地道:“这还用说,当然是一个‘浪’字。俗话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浪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欧耶!” 冯应林:“……”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玩意,难道是老夫我太落后了,怎么听不懂呢? 付豪当即呵斥道:“别瞎说,你这样冯前辈会因为自己听不懂而很苦恼的!” 冯应林一惊,心想:“嗯?这你也能知道?” 付豪转过头来说道:“冯前辈,我师弟喜欢开玩笑,你不要太介意。行走江湖自然靠的是一个义字!” “另外,为了方便称呼,江湖中人都称我为义薄云天真有钱,实至名归大富豪,付钱的付,好奇的豪,付豪是也!” “师兄还是厉害啊,自吹于无形之中,简直我辈楷模,”顾愿之略微思索,不甘示弱地道:“冯前辈,刚才我确实是在开玩笑,我的名字没有师兄的霸气,但还算好记,弱水三千顾盼回,惟愿江湖风波平,之乎者也,江湖上一般叫我情义千斤美少年,诗书琴画能赚钱,顾愿之是也!” “嗯?”卜出名感觉到深深的危机,顾愿之的学习能力太强了,这样下去即便他以后突破至九品,恐怕也还无法超越呀! “不行,我也得来一手!”卜出名脑筋急转,使上了当初参悟韶浪剑时的力气。 “有了!”卜出名心中一动,说道:“两位师叔说的俱是实话,我可以作证!” 先说这一句,让师叔们知道我是完全支持他们的,让他们待会儿也帮衬一下。 “接下来该到我了,冯前辈见笑,我不过是我们宗门内名不见经传的一名普通弟子,尘世迷惘小书生,江湖心中大剑豪,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在路上,我不愿出名,奈何出名是我的天赋技能……”卜出名声调凄然,充满着人生的无奈和慨叹。 “所以在人前,我都自称卜出名,前辈也这般叫我就好。” 付豪拍拍卜出名的肩膀:“卜师侄,宗门弟子无数,唯有你的名字最合意境,我懂你!” 顾愿之也叹一口气,老气横秋地道:“一字一句总关情,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怕兜里没带钱,卜师侄,我也懂你!” 冯应林看着这三个人互相安慰情意真挚,不知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也算读过些诗词文章,刚才他们所说乍听起来似乎很有味道,实际上怎么都像胡诌瞎扯的。 不过,知道他们的名字也就够了。 冯应林哈哈一笑,说道:“你们宗门,还真是有趣啊。” “不知道我宗宗主现在何处,又有什么打算?” 付豪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冯前辈不如和我们一同离开,与江宗主汇合后,将你知道的情况细说一下,我们制定好策略,直接打过来灭了刘岩兆,如何?” “嗯?”冯应林再次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们都决定过来灭了刘岩兆了,还让我说明个鬼的情况? “付公子真会说笑,不过我觉得这样也好。圣蛊宗巡山弟子每隔一段时间会交接,马上他们就会发现被你们打倒的那五名弟子,到时候肯定会派人来搜查。他们有专门搜寻人气味的蛊虫,名为树方,很快就能找到你们。我知道一条隐秘的近路,可以尽快离开这里回到百灵城。” “树方……”付豪略一沉吟,然后说道:“既然是这样,事不宜迟,我们即刻离开。” “好,我来带路!”冯应林站起来就要向外走。 付豪拦住了他,说道:“前辈莫慌,你的油灯还没熄灭呢?” 冯应林一愣,接着笑道:“你看我这记性,这就灭掉,这就灭掉……” 灭掉灯后,山洞中恢复了昏暗,他们一行人不再耽搁,当即出发离开了树洞。 (本章完) 第368章 灭魂堂少堂主 付豪三人在冯应林的带领下,果然发现了一条掩映在野草丛中的小道,半个时辰就走到了山林外围。 卜出名高兴地道:“照这样的速度,再用半个时辰就能回到城外了,这次可多亏了冯前辈。” 冯应林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倒是你们为我们圣蛊宗帮了这么多忙,我才应该感谢啊!” 付豪一边留意着沿途的景致,一边说道:“冯前辈,不知圣蛊宗还有没有人知道这条隐蔽的小道?” 冯应林思索片刻后道:“据我所知,知道这条路的人应该不多,巡山弟子中知道此路的更是一个都没有,我也是偶然间才发现。” 付豪点点头,正想让大家不要放松警惕,忽然听闻有阵“吱吱”的异响。 “大家小心!” 付豪仔细辨别声音传来的方位,却发现就在他们头顶。 “在上面!” 他低喝一声,抬头看去,只见深褐色的树上趴着一只怪虫,这只怪虫样貌奇特,六足四须,黄翅褐眼,体型似小蝉。未见其张口,但“吱吱”的叫声显然是它所发。 冯应林见到这只虫子,面色大惊道:“不好,是树方,我们被他发现了!” 卜出名当即纵身一跃,以指为剑,将这只树方斩成了两截。 “莫怕,这只小虫已被我杀死,我们这就离开此处,圣蛊宗的人想追也追不上。” 顾愿之竖起大拇指:“这次卜师侄可真是干得漂亮,反应速度比起我也差不了多少了!” 付豪无奈一笑:“反应是够快了,但是没什么用……” “什么?”卜出名和顾愿之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冯应林。 冯应林也遥遥头道:“是没什么用。” “树方循息而来,逐树而息,向来都不是单只独自出现。你看到一只树方,又是在树林中,那说明你已经被其包围盯死了……” “嘶——”顾愿之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麻烦的虫子,杀又杀不净,甩又甩不掉,像牛皮膏药一样,“师兄,我们现在加快速度离开这里怎么样?” 付豪摸了摸下巴,瞥了瞥再次将斗笠戴上的冯应林,说道:“不必了——” “因为已经晚了。” 话音刚落,十数个身影从四面八方的树上一跃而下,将付豪等人团团围住。 一人身穿紫衣,胸前用金线绣有一个奇怪的图案,眼睛淡淡地扫过付豪等人说道:“我们圣蛊宗一向热情好客,几位既然来到此地,何必急着离开,不如到宗内做客一段时间,也好让我们介绍一下地寿山的风光。” 顾愿之悄悄凑到卜出名耳边说道:“这个家伙竟然比你还臭屁,故弄玄虚咬文嚼字,实则不怀好意包藏祸心!” 卜出名回道:“我看他也很不顺眼,真想上去削他……” 付豪哈哈一笑,说道:“早说嘛,我们早有此意,只可惜一直不得引见,真是可惜可惜。” 紫衣弟子似乎很是惊讶,说道:“那正好,就请四位跟我们回去吧。” 付豪没有回答,反倒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又是属于圣蛊宗的哪一堂?” 紫衣弟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搓了搓手,旁边的一个弟子便抢着说道:“哼,师兄的名号也是你能问的?不过看在你苦苦乞求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师兄乃是三长老之子,灭魂堂少堂主,年纪轻轻就已经到达凌渊七品巅峰,天资非凡万中无一的项德嵋!” 项德嵋当即说道:“王师弟,不可这样说,都是些虚名罢了,我从不在乎这些!” 付豪睁大了眼睛,顾愿之惊掉了下巴,卜出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半晌,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我去,还有这种操作?!” 见过自吹自擂的,没见过这种奇葩地自吹自擂啊! 项德嵋以为付豪等人被吓到了,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心,得意地说道:“好了,现在你们几个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噗呲——”付豪没忍住笑意,道:“抱歉,我并不是有意笑的,只是刚才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给我一点时间,马上就好,哈哈哈——” “哈哈哈——”顾愿之也跟着笑起来,“对不起,我也听了那个笑话,根本停不下来,呦吼吼吼——” “师叔,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卜出名倒还算镇定,“你们如果这样,我也有些憋不住了,嘿嘿嘿——” 冯应林一头雾水,付豪三人不战也不逃,怎么笑起来了?有这么好笑吗,呵呵呵…… 付豪三人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在加上他们三人的笑声实在魔性,有一种奇怪的感染力,让圣蛊宗弟子也有些莫名开心起来。 一个圣蛊宗弟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 “笑个屁啊!”项德嵋直接瞪了过去,让他闭上了嘴低下了头,但从他身体的颤动能够看出他在憋笑。 “还没够吗?”项德嵋冷冷地问道。 付豪笑着说道:“不知道有五位晕倒的圣蛊宗弟子,你见过没有?” 项德嵋眼中流露出一丝凶狠:“果然是你干的?” “哎——饭可以不吃,话不能乱说,”付豪摆摆手道,“是他们自己干的。” “嗯?”项德嵋眉头一挑,“你当我是白痴傻子蠢猪吗?好端端地他们怎么会自己晕倒?” 付豪一摊手:“没办法,事情就是这样神奇。他们一见到我们几个就跪地磕头,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英明神武玉树临风俊逸潇洒的翩翩公子,与我们比起来他们简直就是死猪,已经没有脸面再站着了,干脆晕倒吧,所以他们就倒地晕倒了。” 项德嵋愣了一下,才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付豪道:“我看你是做梦幻想的吧,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自吹自擂之人。多说无用,几位师弟受伤,虫王必定在你们身上,若不是你们,那就让我们绑起来搜身!” 付豪眯起了眼,说道:“想得美,这名字挺不错——” “但是名字想得美,实际上就不要想得那么美了。好心告诉你,我也个朋友他整天想得很美,做梦想着路上跌倒能掉到金矿里,结果你猜怎么着?” 项德嵋冷哼一声,想知道结果但还不愿意问付豪,还是顾愿之捧场道:“怎么着?” “结果路上掉到了粪坑里,从此走到哪臭到哪,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爬上来是粪坑人!” (本章完) 第369章 事急从权 项德嵋眼中杀机闪现,气极反笑:“好,很好,本来是要抓活的回去,现在看来只要不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顾愿之赶紧说道:“项少侠,快别这样说了,我们错了还不行吗?” 项德嵋惊讶地道:“呦呵,没想到你们中还有个识相的,嗯,待会儿会饶过你,不过他们几个嘛……” “哎——”顾愿之叹一口气,摇了摇头,充满同情地看着项德嵋。 项德嵋不解地问:“你叹什么气?” 顾愿之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看你也明白不了了。” 项德嵋心头火起,总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看向左右,低声喝道:“动手,不论死活!”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没有人注意到,冯应林悄然向后退了半步,与付豪等人拉开了些许距离。 十数名圣蛊宗弟子顿时一拥而上,欲占得先机打得付豪等人措手不及。 付豪合上手中折扇,他看得出项德嵋骄横惯了,是与秦琢一样的货色,若圣蛊宗都是些这样的人,那真的该整顿一下了。 眼前这些圣蛊宗弟子不过凌渊七品,让他出手倒有些欺负人了。 “不能动就行!”付豪轻轻说道。 “好嘞!”卜出名和顾愿之会意,顿时如狼如羊群一般冲进敌群。纵是对手认输占优,但他二人一个凌渊八品,一个早入七品,远非一般人可比。 卜出名只是用出破之剑意,便将面前的圣蛊宗弟子尽数挑飞,高高抛起挂在树上;顾愿之一手斩马刀,气势足以拦下千军万马,对于冲到他身前的对手只需一刀,便能将他们反震出去。 短短几息时间,人数占优的圣蛊宗弟子便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甚至有些还挂在树上,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 项德嵋都看傻了,他看不出卜出名和顾愿之的武功高低,但他们二人毫不费力就把自己这些手下打败,绝对在七品之境,甚至从他们轻松愉悦的表情上看,都是八品也有可能! 项德嵋眼睛瞥了一眼冯应林,正想就此撤走,忽听得身后有人说话。 “项公子,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对付我们呢?” 项德嵋赶忙回头一看,不是付豪又是谁。他紧张地向后退,说道:“这件事我可以装作没看见,你们走吧!” 付豪笑道:“刚才不是还说不放过我们吗,这次怎么就装作没看见了?” “刚才不是开个玩笑嘛,你看你也打伤了我这么多人,我都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宗门,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如何?” 付豪摇了摇头,卜出名和顾愿之也来到他身边,只等付豪一声令下就上前将之擒住。 项德嵋一咬牙,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爹可是圣蛊宗三长老项臻水,你要是伤了我一根汗毛,天涯海角他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付豪来了兴趣:“没想到还有人敢威胁我,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就怕别人不威胁我,挺好,为了和令尊见一面,我还必须下点功夫了,放心吧,我下手很快的!” 项德嵋看了看脚下躺着的诸多师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一个转身,反手扣住了冯应林的喉咙。 原来,不知为何,从刚才起,冯应林就没有到付豪那边去,反倒是站在了项德嵋的后面,而且疏忽大意被擒。 顾愿之生气地喊道:“快将疯子爷爷放开!” 项德嵋笑道:“呵呵,放开,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别动,我自然会将你的冯爷爷放开。小子,你们今天竟敢要挟本堂主,咱们等着瞧!” 付豪眉头一挑,拉住了正要动手的卜出名。 “让他走!” “师兄!”顾愿之有些不解,付豪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 “项公子,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是不是能放了这位老人?” 项德嵋嗤笑一声,说道:“我要这个老东西作何用处,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傻?” “喂,你们几个,还能走动路吗?”项德嵋看向地上的十几个师兄弟,皱着眉头说道。 卜出名说道:“这个恐怕不行,刚才我打到了他们的穴位上,要想恢复行动能力怎么也得经过半个时辰。” “都是废物!”项德嵋气急败坏地吼一声,然后抓着冯应林,悄悄向后走去,隐入丛林。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顾愿之才说道:“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付豪说道:“没想到项德嵋还挺聪明的,说走就走,也没放句狠话,也没挟持着冯应林让我们做些事情,比如自己砍自己一刀啥的……” 卜出名当即说道:“事先说好,他要真的那样丧心病狂,我可不会听他的话,还不如上去跟他拼了!” 付豪一笑:“所以说他还挺聪明的。这样,你们先到前面等我,我去接应冯前辈。” 卜出名和顾愿之都同意了,付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原地。 却说项德嵋抓着冯应林走了大概三里路,才放开手,恭敬地道:“多有冒犯,请大长老恕罪。” 冯应林取下斗笠,挺直了身板,顿时多了一股莫名的气势。 “事急从权,我一看你就带了这几个人就知道绝对不行,要知道连我都不敢说能拿下那个为首的年轻人,又何况你们几个弟子。” 项德嵋低头称是,说道:“刚才信虫反应闻到了洛草之香,我以为……” 冯应林摆摆手,说道:“也罢,反正我本就准备将此事告诉你,你回去报信,就说宗主回来了,还找来了一群厉害的帮手,让老二早做准备。我先打入他们内部,不是必要我是不会与你们联络的。” “是!”项德嵋沉声应道。 冯应林点点头,说道:“为避免他们生疑,我先走了。” “大长老辛苦!”项德嵋再次躬身行礼,等到身前没有了动静,才敢抬起头来。 项德嵋望着付豪等人的方向,面上表情阴晴不定。 “哼,早晚要取代你这个老不死的!我爹已经说了,等到神蛊育成,吞并四圣宗,称霸整个武林,届时就清除掉一些没有用处的老东西,未来的天下,迟早是年轻人的,迟早是我的,哈哈哈——” (本章完) 第370章 回城 “啧啧啧,不得不说,你爹给你起这个名字倒很适合,你果然整天想的都很美……” “是谁?”项德嵋面色大变,慌忙转身四处搜寻。 付豪从树上跳下来,面带笑容地看着他,说道:“怎么,才过去这么一会功夫,项少堂主就不认识我了?” 项德嵋一看是付豪,心里凉了半截。刚才虽然付豪没有亲自出手,但那两个高手都听他的话,而且大长老也说为首的年轻人不好对付,恐怕说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啊…… “你……你都听到了什么?”项德嵋正在苦苦思考解决办法。 付豪装作不太理解的样子说道:“听到什么?你们有说过什么话吗?” “难道他并没有听到?”项德嵋心中一动,然后说道:“哈哈哈,自然是什么都没有说,阁下来到我们圣蛊宗,怎么也不事先说一声,岂不少了这诸多误会?” “嗯,言之有理……”付豪点点头道,“可惜我们不太好意思,毕竟是来打架的。” “哎——这有什么,打架就……嗯?”项德嵋反应过来,十分不解地问道:“打架?” 付豪收起笑意,说道:“好了,我也没工夫陪你玩了,你就好好躺两天吧。” “什么?”项德嵋大惊失色,正要求饶时,只听得背后呼呼风声,未及回头直觉脑袋一阵剧痛,当即晕倒过去。 付豪收起帅剑剑意,方才他驭使无形之锤,正中项德嵋后脑穴位,看来这项德嵋要躺两天了,希望他在睡梦里能继续想得很美。 他走上前去在项德嵋身上一阵摸索,找到了一张地寿山的地形图和一瓶药丸,将之收好后他单手抓起项德嵋,几个起落便回到了晕倒在地的圣蛊宗弟子处,将项德嵋放在他们之间。 为防晕倒的项德嵋被野兽虫蛇吃掉,还是让他的师兄弟们带他回去,现在还不到打草惊蛇的时候。 付豪正想赶回去与小师弟等人汇合,忽然想起一事,便选了一个方向疾行而去。 又过了一会,付豪与顾愿之和卜出名在城外汇合,此时冯应林还未赶到。 顾愿之问道:“师兄,你怎么没把冯前辈带来?” 付豪正在琢磨是否将自己听到的事情告诉师侄师弟,他有心说明,可是又怕他们一不小心说漏嘴,经过一番思量后付豪决定暂且不说。 “哦,等我赶到的时候那项德嵋已经和冯前辈分开了,我又不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只好先回来了,料想冯前辈也马上回来的。” “什么,竟然又看到了那项德嵋?”卜出名忿忿地道,“师叔,你有没有打他一顿,这小子竟然挟持一位老人,简直禽兽不如!” “呵呵,还有机会,还有机会……”付豪心想那项德嵋三五天之内是爬不起来了。 “咦,来了。”付豪耳根微动,看着树林处说道。 卜出名和顾愿之连忙看向那边,果然五息时间之后,冯应林的身影从树林中显现而出。 顾愿之担心地问:“冯前辈,那项德嵋有没有伤到您?” 冯应林呵呵一笑,说道:“没有没有,这都多亏了你们啊。要不是你们这么厉害,震慑住了他,说不定他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呢!” 卜出名脸都乐开了花,上前一步说道:“冯前辈言重了,虽然说的都是事实,但我们不在意这些虚名,纵使您夸得再厉害,我们也不会忘记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尊老爱幼的侠之本分!” 顾愿之悄悄碰了他一下,小声说道:“卜师侄,你乐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啊,有吗?”卜出名赶忙回过头来去调整自己的形象。 顾愿之翻了个白眼,然后问道:“对了,冯前辈,刚才师兄去找你,没有找到,你没有看到师兄吗?” “什么?”冯应林有些吃惊,赶忙问付豪,“你去找我了?” 付豪愧疚地道:“惭愧啊,那片树林太容易让人迷路了,我刚走进去就不知道该向哪里走,只好选了一个方向。没有看到你们,倒是见到一片不错的山果,还摘下了一个。” 付豪从袖中拿出一个大如龙眼,颜色通红的果实,递给冯应林看。 “冯前辈,这种果实叫什么?” 冯应林接过这枚果实,又看了看付豪,才笑着说道:“怪不得你不认识,这是地寿山特产,名为蛇丸子,味道酸甜可口,未成熟时发青,像这样通红的就成熟了可以吃,就像这样——”他轻轻一掰,这颗蛇丸子就裂成了两半,露出里面如同石榴一般的果肉。 冯应林取下几颗,放到嘴里,说道:“嗯,很不错,你们也来尝尝!” 顾愿之和卜出名早就好奇地不得了了,赶紧从冯应林手中接过蛇丸子,也有样学样地品尝了起来。 看着付豪等人吃得津津有味,冯应林放下心来。刚才听到付豪去找他,他还担心自己的事情败露,但他却迷了路找错了方向,倒是虚惊一场。 按理来说,冯应林是不会轻易相信付豪迷路这种说辞的,可是蛇丸子生长的地方在西南方向,与他和项德嵋所处的地方正相反,且相距甚远。付豪既然摘到了蛇丸子,就断没有可能看到他和项德嵋的道理。 但天底下的事情,从来没有绝对,这一点,恐怕冯应林无法想象,也无法得知了。 付豪等人进了白灵城中,眼见天色已晚,没有过多逗留,径直回到乐善客栈。 此时,邪胜正和苦面已经在他房中等候,江不过与徐道人等还未回来。 看到付豪回来,邪胜正不满地说道:“付小子,你怎么这么慢,让本座好等。年轻人办事为何如此拖拖拉拉……” 苦面苦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拉——” “嗯?”付豪一头雾水地看着这对师徒,不知道现在他俩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邪胜正皱着眉头道:“徒儿啊,这重复也要看情况,那些有气势的地方你可以重复,但这个‘拉’有什么可以重说的?” 苦面低下头:“徒儿明白了。”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卜出名啧啧称奇,苦面原本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现在在邪胜正面前就像一只小猫一样温顺,果然应了那句话,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不对,是一物降一物! 付豪算是看明白了,这是苦面在修炼拍马屁大法…… (本章完) 第371章 横生枝节 邪胜正刚想与付豪说一下购药的事,忽然注意到顾愿之后面还站着一个人,以为是跟着的奸细,当即喝道:“付小子,你后面跟了贼都不知道,如此不小心,待我先断其四肢,再来细察!” 冯应林一听这话,当即就吓坏了,差点就夺门而逃。 最开始听付豪说要带他来见些朋友的时候他内心是不屑的,即便有那么几个狐朋狗友,在庞然大物圣蛊宗面前也都是螳臂当车,当然若是多几个向付豪一样的人兴许还有些麻烦;当他听到屋里的人喊“小付”时,他心中是有些疑惑的,猜疑难道这朋友竟是位老前辈;就在刚刚,他随着付豪等人进了屋,见到邪胜正和苦面的一瞬间,他便有些慌了。 这两个人……这两个人不好对付啊!莫说坐着的那个老头子,就是站着的这个,还有些眼熟,气息雄厚如龙潜渊,实力绝对在他之上啊! 这俩人若是看自己不顺眼,岂不是一把就捏死了? 冯应林心中苦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尽力收敛气息,躲在后面,希望众人忽略掉他,等见到宗主之后自己就安全了。 但是,他的希望显然落空了。 冯应林心中咯噔一下,这种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人可不是付豪那种毛头小子轻易就能忽悠过去的,一不小心就会露馅,他必须小心仔细,不要引起猜疑。 就在他先想着怎么说话之时,苦面已经在邪胜正的授意下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张凄苦的面容看上去更加吓人。 顾愿之赶紧拦住,说道:“等等,邪前辈您误会了,这位是我们在地寿山找到的帮手,有他在,对现在圣蛊宗的情况便能轻易知晓了。” 苦面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邪胜正。后者轻“哦”一声,看向付豪说道:“原来是这样……” 付豪一笑,说道:“确实是个误会。我来正式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圣蛊宗的大长老,江湖人称阴阳鬼神针的冯应林” 邪胜正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付豪再转向冯应林,说道:“这二位就厉害了,乃是鬼冥门的邪胜正前辈和苦面,武功盖世,义薄云天,心狠手辣,先斩后奏,有他在,没意外!” “鬼冥门?听起来有些耳熟啊……”冯应林自语道。 鬼冥门覆灭太久,冯应林又被付豪等人的“满树桃花压牡丹”宗门给洗了脑,以为又是什么不入流的小宗门,才没有立即联系起来。 邪胜正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反应,有些不悦。 苦面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马上说道:“还是我来重新介绍一遍吧,你的说法太没有辨识度和说服力了。” 付豪主动退后一步,一伸手请开始你的表演! 苦面深呼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我曾见过巅峰的辉煌,亦历经黑暗的沧桑,从来没有一个门派的名字如此厚重!” 不只是冯应林,就连付豪等人都被唬住了,谁能想到苦面的拍马功底竟如此突飞猛进! 苦面微微仰头,似在追忆往昔,事实上他只是在临场现编,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鬼冥门都干过什么。 “只有经历地狱般的磨炼,才能拥有创造一切的力量;只有流过血的手指,才能弹出世间的绝唱。将辉煌写在昨夜的门墙,明天才能唤醒沉睡的荣光。世人忘记曾经的霸主,笑我们太过痴狂,呵呵,那又何妨!我不怕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用手中的拳头打开一条血路,用出鞘的利剑重塑挺立的脊梁,总有一日,山河共怒,百代癫狂,齐齐呼唤他们的君王” 苦面声情并茂,言语铿锵:“天上地下大德盖世无法无天武林独尊八荒**莫敢不从神威鬼冥门是也!” 付豪顾愿之卜出名齐齐投去向苦面投去敬佩的目光,邪胜正满意地点头小声说道:“孺子可教也!” 冯应林彻底被震住,不是因为苦面的话,而是他终于想起了鬼冥门究竟是何门派。 那是二十年前的武林至尊,虽然覆灭于一夕之间,但传说不曾消亡。 晓出日隐天光暗,夜唤凶名孩止苦,鬼冥门**八荒,唯他独尊,太过庞大以至于让冯应林无法将面前的这两个人与之联系起来。 “鬼冥门……邪定天……邪胜正!”冯应林愈发心惊,他想到了一些秘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是鬼冥阴首!” 邪胜正颇感意外,说道:“呦,没想到又出现一个记得老夫的人,没想到多年以后,鬼冥神威犹在啊!” 冯应林只觉口干舌燥,他第一次产生了动摇,现在对事情的走向,他有些不自信了。 “天哪,谁能想到宗主请来的帮手竟然是鬼冥阴首!”冯应林暗自叫苦,决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与刘岩兆等联系。 就在此时,忽听得门外有人慌乱跑动,口中大呼不妙。 付豪眉头一皱,打开房门,正遇上迎面而来的知新平。 “付兄,你回来了,太好了,快去救我师父和江宗主!” “什么,二位宗主出事了?”付豪瞥见一旁有房客在小心翼翼窥探,便将知新平拉进房中,“进来细说!” 知新平近得屋中,顾不得与众人打招呼,先喝了一壶茶,才缓过劲,看来是一直在马不停蹄地赶路。 “咦,这位没见过的老头是谁?”知新平看到了冯应林,便问道。 冯应林不敢托大,谁知道这个年轻人有没有什么大来头,上前一步,要自我介绍。 “算了,没见过就没见过吧,丝毫不影响我说事情,”知新平直接忽略掉冯应林,转头看向付豪就说起来,“我们跟着江宗主去拜访他在百灵城中的几位故交好友,谁知……” “你不想知道干嘛问啊!”冯应林心中就像有一万匹野马奔腾而过,愈发觉得这群人都不正常。 经过知新平的讲述,付豪等人终于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江不过与徐道人等前去拜访几位故识,却不曾想他们要不闭门不见,要不虚与委蛇,显然都已经被刘岩兆收买,但念在多面情分上还能不向刘岩兆禀报见到江不过的事情。就在他们去最后一个名叫火灵门的宗派时,却遭到伏击,江不过与徐道人在中毒的情况下用尽全力才将知新平和知欣怡送走。 第372章 火灵门 听罢知新平的话,卜出名勃然大怒:“真是岂有此理,火灵门竟然如此阴险狡诈。知兄,别的不说,你姐姐呢?” 知新平听到这句话,顿时伤心无比,痛哭流涕:“我姐,我姐她……呜呜呜……” “哇呀呀……我受不了了,对知姑娘这样的美女也下得去手,师叔,我请求出战,绝对要去讨个说法!”卜出名咬着牙说道。 付豪看了一眼知新平,以他对知氏姐弟的了解,知新平不会为他姐如此伤心,知欣怡也不会为了弟弟牺牲自己,而且更关键的是,知新平演技太烂,哪有一边哭一边用眼角偷偷瞥他的反应的…… “我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还需从长计议,再说知姑娘那般聪明伶俐武功高强,岂是如此轻易就被擒的?” “呵呵,付公子这样夸,奴家会不好意思的。”付豪的话刚说完,知欣怡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知新平顿时拉着一张脸,说道:“姐,我可都是照着你的吩咐做的,结果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可就与我无关了。” 知欣怡笑着走到他的面前,一脸和善地说道:“滚一边玩去!” “好嘞!”知新平欢快地走到一边去了。 一旁的卜出名满脸羡慕,心想要是被骂的是他该多好…… 邪胜正打趣道:“你们的打情骂俏先到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说说吧,我有一种预感,马上要去杀人了……” “邪前辈的预感很正确,”知欣怡掩口轻笑道,“刚才新平说的并非杜撰,江宗主和我师尊的确被火灵门软禁,现在估计正想着办法联系刘岩兆呢。” 接下来,知欣怡将具体发生了什么再次重讲了一遍,总体上与知新平说的不差。火灵门一开始没有把她们姐弟当回事,也没有下毒,这也是她们能够逃出来的原因。 卜出名担心地问道:“知姑娘,火灵门没有派人追杀吗?” 知欣怡说道:“他们当然派出了门内弟子,不过却是表面追杀暗地放走,想来是要找到我们的住所,好一网打尽去向刘岩兆邀功。” “那还等什么,直接上去抓住就是一顿胖揍,敢欺负知姑娘,不对,是敢软禁二位宗主,怕不是失了智!”卜出名义愤填膺,就要冲出去。 付豪拦住他,说道:“不用了,对方已经找上门来了。” “哎,这几位爷,三楼都是贵客,不能随便闯啊!”只听掌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起开,根据可靠消息,这里住着一伙贼人,意图扰乱百灵城安定,我们这是帮你们除去祸害!” “不行啊,这位好汉啊!”一阵撞倒东西的响动,然后掌柜便没有了声音。 “哼,给我把门砸开!” “是!” 两个人开始砸门,没有响动之后便开始撞门。 他们卯足了劲,侧着身子用肩膀撞向房门,不料房门突然打开,两人直接冲进了屋内。 “哎呦”两声痛呼,这二人便没了动静。 “嗯?”声音沙哑的那个弟子觉得有些不对劲,眼睛瞥了瞥身后一个带着遮帽的人,定了定心神,壮着胆子说道:“我乃火灵门李焱卓,奉掌门尤万坪之名,前来拜会!” 门内依旧毫无动静。 李焱卓眉头一皱,再次看了看身后遮住面容的男子,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得罪了!”李焱卓一掌打向房门,没想到房门再次洞开,不但他的掌力如石牛入海般消泯无踪,他整个人也都被牵引进屋中。 房门复又合上。 李焱卓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再站定时已在屋中,而且刚才的两位师弟也晕倒在他两旁。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对精致的玉足,再往上却是道袍。李焱卓赶紧抬起头来,就看到他们追杀的知欣怡在他眼前。 李焱卓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嗖”地一拔出佩剑,笑道:“故弄玄虚,这下看你往哪跑!” 知欣怡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怜悯地说道:“等你睁大狗眼,看清楚这屋中有多少人再说不迟。” “呵呵,有多少人?有多少人也不值一……”李焱卓这次啊看向知欣怡身后,那个“提”字却像卡在喉咙里一样无法说出。 屋内的圆桌旁有不少座椅,却只有两个人是坐着的。先不提坐着的那两个人,从站着的开始说起。天哪,那边那个身形高大,体格魁梧,满脸像别人欠他银子一样,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人;另外一边,看上去倒顺眼许多,那个满脸兴奋的少年,那个幸灾乐祸的剑客,那个头戴斗笠的怪人,另外一个则是他见过的知新平,不过他们这种看好戏的状态是什么情况?最后,看到坐着的两个反差极大的人,一位年纪似乎很大眉眼低垂,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另一位……天哪,这个男人为什么如此好看?李焱卓自认为长相可以,但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有种抬不起头来的自卑感。 总而言之,看完这些人之后,他想说一句话: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怪人?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人这么多,我需要先服软稳住他们,等到炎师弟布置好火灵阵,任他们想做什么也都晚了!”李焱卓心思急转,当即说道:“其实,这是个误会,掌门派我来也是弄清情况,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付豪温和一笑,说道:“嗯,这种事情我很赞同,所以就打个半身不遂吧。” “哎,这就对了,打个半身……嗯?”李焱卓有些跟不上这节奏,为毛赞同还要打个半身不遂啊? 付豪使了个眼色,卜出名顾愿之便嘿嘿笑着走了上去,知新平为了报仇也凑了过去。 “哎哎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武啊!” 邪胜正看了一眼,对苦面说道:“年轻人动手没分寸,容易造成意料之外的后果,实在是非我所想。” 李焱卓眼睛一亮,以为邪胜正是一个明事理的老人,好造功德慈悲为怀,连忙小鸡啄米一般点头道:“对啊对啊,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在这城中会很麻烦的!” 第373章 我的火灵阵呢? 邪胜正很是惊讶地看着李焱卓,说道:“你也同意我的话,没想到你也是个严以律己的人,很好!” “苦面,你去,说打个半身不遂就打个半身不遂,重一点轻一点都不行,这样才对嘛。” 苦面沉声道:“遵命!”然后也围了过去。 “嗯?”李焱卓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这是怎么就变成自己非得半身不遂不可了呢? 前面几个凶神恶煞不怀好意的家伙,后面跟着个凶神恶煞一看就是来超度自己的恶魔,如果自己还呆在这里,绝对会半身不遂的啊! 李焱卓不是个迟钝的人,见势不妙自然想要溜走,门外还有三位师兄弟接应,更关键的是炎驭师弟的火灵阵一旦施展开来,绝对可以反败为胜。 他一咬牙,反手取出一个药丸大小的东西,直接射向卜出名。 “接招!” 卜出名以为是什么暗器,不屑一顾地呵呵一笑,就要上去用剑弹开。 付豪仔细一看,觉得有些不对,脚踩木桩步直接抢在卜出名之前将药丸收住。 李焱卓眼看是坐着的那个年轻人主动上来送死,顿时幸灾乐祸起来,轻喝一声“爆”。 付豪早已感应到从这颗小药丸上传来的震动,当下用真元包裹,强行镇压了下来。 卜出名有些不满:“师叔,这种小事就不要抢我的风头了嘛……” 李焱卓难以置信地道:“火丸竟然……这怎么可能?” 原来这颗药丸并不是寻常暗器,而是能够爆裂起火的火丸,李焱卓在扔出之时已经悄然触动了引信,也明显感觉到了将要爆碎的气息,现在火丸却迟迟未爆,这才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付豪饶有兴趣地说道:“原来这个小东西叫火丸,是你们火灵门制造的吗?看起来平平无奇不怎么样嘛……” 然后付豪看向李焱卓:“那就还给你吧,我们又不是很熟,不用这样客气地送礼物,一般我们都自己拿。”说着,付豪将手中的火丸扔给了李焱卓。 李焱卓接过火丸,拿到眼前仔细检查,“好好的,怎么就不管用了呢?” 付豪悄然撤去内力防护,并带着卜出名等人撤退了几步,远远观望。 “砰!”一声巨响,同时火光飞溅,那颗火丸爆裂开来,一股刺激性的浓烟散发开来,李焱卓直接被出了房间。 众人都被这一幕吓了一跳,谁能想到那颗小小的火丸竟然有这样大的威力,关键是事发突然,让人无从防备。 过了一小会,邪胜正才笑着说道:“妙啊,本座很中意这玩意,再配合我鬼冥门的独有机关术,甚至可以瞬发百枚,打不死也该吓死了!” 顾愿之心有余悸,问道:“那李焱卓呢,不会炸死了吧?” 卜出名是最生气的一个,刚才要不是付豪替他接了这颗火丸,等他用剑一弹,火丸炸裂,说不定被轰飞的就是他了。 “好啊,我只想让你半身不遂,你却想让我原地爆炸,这梁子算结下了!” 付豪挥挥袖子驱散烟雾,说道:“放心吧,这东西只是声势大了些,其实没有多少威力,那李焱卓也是佯装自己被炸飞,顺势出了房间罢了。” “什么?”众人都觉得被骗了,十分气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焱卓的声音:“炎师弟,快起火灵阵,屋里这群人不好对付!” 付豪等人赶紧出了房门,就看到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在念念有词,手掐不知名的手印,不知在做什么。李焱卓就站在瘦小年轻人的身后,刚才火丸炸裂他虽然及时躲了过去,但不免沾染烟灰,以至于现在他满脸焦黑,头发蓬乱。 “嘿嘿,赶紧束手就擒,还能不受火灵阵之罪,否则……” “太嚣张了,刚才若不是我们留情,你哪有这么多戏份?师叔,我想上去砍他,请准许!”卜出名瞪着眼睛说道。 付豪闻了闻周围的气味,又左右看了看,笑着说道:“你们在这乐山客栈施展火灵阵,就不怕误伤无辜百姓?” “这……”李焱卓迟疑了一下,他接受任务时掌门确实说过不要节外生枝,若是引起这乐善客栈坍塌损毁,此事也不好处理。 这时,他面前的炎驭开口了:“师兄不要被他唬住,火灵阵在我掌控之下,不会误伤别人!” “哦,是吗,本座倒要看看这什么火灵阵究竟有什么门道!”邪胜正也走了出来,刚才的火丸已经给了他惊喜,如果这火灵阵能够入他法眼,那这火灵门还真是一块宝地。 “呵呵,马上你们就会后悔的。”炎驭丝毫不在意地一笑,双手一搓,一簇火苗从他掌间升起,火焰却是诡异的蓝色。 “卧槽,这货要自燃!”知新平惊讶地道。 付豪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干燥的空气,轻声说道:“你们先退回屋内,这里交给我和邪前辈就好。” 众人赶紧后撤,连苦面也在邪胜正的授意下退回屋中防止再有刺客从后面突进。 “想走?晚了,躲在哪里都没有用,看我火灵大阵!”炎驭大喝一声,掌间火苗瞬间腾起丈许之高,然后如同有生命一般化作一条火龙,火龙沿着房梁一路延伸,到了付豪和邪胜正的头顶上又俯冲而下。 炎驭得意地看着这一幕,从刚才起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和他计划中一样。他布置了这么久,可以说现在整个乐山客栈三层都是他的主场。马上火灵之龙烧到那两个人身上,然后冲向地面,再爆裂开来,形成一片火海,至于会不会误伤无辜,他才不会去管…… 火龙笔直扎到付豪和邪胜正身上,如同惊雷炸响,迸射出一团火星,然后……消失了。 炎驭瞪大了眼睛,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理解为什么火龙直接就没了,按理来说应该是烧到他们身上才对啊! 李焱卓在后面恶狠狠地道:“漂亮,炎师弟,将他们一网打尽!” 炎驭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的心中不断回想一句话。 “我的火灵阵呢?这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第374章 找上门去 又过了一会,连李焱卓也发现了不对劲,正想问清到底怎么回事时,付豪说话了。 “邪前辈觉得如何?” 邪胜正说道:“拿来吓唬人倒是不错,若是在树林或者草地兴许威力更大一些,我现在对那什么火灵门更感兴趣了,不要耽搁了,我们赶紧去吧。” 付豪笑着说道:“正有此意。” 李焱卓额头冒出冷汗,连忙冲炎驭道:“喂,师弟,你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 炎驭来不及想明白为何自己的引阵之火刚扑到这两人身上就灭了,赶紧又从袖中拿出一张黄色符纸,上面画着不知名的血红色图案,嘴里再次念念有词起来。 “火灵降临,焚尽万恶,除魔驱邪,无所不破,开!” 但是他的这张符纸没等扔出去,因为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邪胜正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面前,顺势点了他的穴道,让第二把火没能烧起来就夭折了。 邪胜正从炎驭手中拿过这张符纸,看了看上面的图案,又抹了抹绘制图案的颜料,然后他用力将其扔出,符纸在半空中就冒出火光烧成了灰烬。 “呵呵,原来如此,雕虫小技,我当有多厉害呢……”邪胜正不管炎驭震惊恐慌的目光,径直在他身上搜找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现在李焱卓才反应过来。 “师弟!” “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刚才给你机会你不好好把握住,该说是贼心不死还是自己作死呢……嘛,反正接下来需要你配合一下喽。” “嗯?你是……”李焱卓惊慌地转过头去,就看到付豪正十分惋惜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李焱卓话没说完,就后脑中了一棍般翻个白眼晕倒在地。 付豪对屋内喊道:“好了,已经解决完了,都出来吧。” 最先出来的是顾愿之,他先是探出脑袋谨慎地左右看了看,发现除了地上多了两个躺着的人之外什么变化也没有,才跳出屋子。 “师兄,刚才的那条火龙呢?” 付豪一指炎驭,说道:“不过是一些驭火之术,符纸燃料应该都在他身上,现在嘛应该都在邪前辈身上。” 邪胜正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慌忙将一叠符纸塞进口袋,说道:“什么?没有,我不知道,别问我!” 顾愿之撇撇嘴,道:“我才不稀罕呢,这些东西我小时候就玩过了,不就是火磷吗……对了,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火灵门,他们软禁了江宗主和徐宗主,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就在此时,卜出名等人也走了过来,他们先将倒地的火灵门弟子绑在一起,才聚在一起分析情况。 付豪看了看邪胜正手上的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说道:“小师弟刚才所说也是我担心的,不过我们仍然需要作好完全准备,万一火灵门已经通知了刘岩兆,那我们此去就要和他们对上了。” 卜出名义愤填膺地道:“来就来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我卜出名已经出名了,不怕更出名一点!”紧接着,他换了一种语调,对旁边的知欣怡温柔地道:“知姑娘不用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知欣怡嫣然一笑,道:“卜公子,你的手是不是该拿开了?” 卜出名恍然大悟般将手从知欣怡肩上拿走,说道:“哎呀,什么时候,真是不好意思!” 顾愿之鄙视地看着卜出名道:“卜师侄,以后别说我认识你,面孔太浩荡了!” “面孔浩荡?”知欣怡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顾愿之无奈地说道:“面孔浩荡嘛,你看我卜师侄就明白了,就是……” 卜出名一把将顾愿之的嘴捂住,抢着说道:“就是帅得无法阻挡,正所谓英气浩荡三千里,满树桃花压牡丹!没办法,这都是别人非要夸我,其实如此出众我也很苦恼的。” 顾愿之挣脱不开,只能用眼神示意这都是假的,不要相信! 付豪看着他们又要闹起来,赶忙制止了他们。 “知姑娘,你们姐弟去过火灵门,就请你们带路了。” 知欣怡笑着点点头。 “等到了火灵门后,我们不要全部进去,由我、小师弟、新平三人进宗就好,需要留下人手以防刘岩兆被尤万平请来。” “哎哎,等等,不管怎样,这火灵门本座去定了!”邪胜正睁开一只眼,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苦面也跟着说道:“我只跟着师尊。” 付豪头疼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出名,你留在外面,不需要与人动武,只是警戒就好。” 卜出名愁眉苦脸道:“师叔,我也好想去火灵门玩一下,还能顺便给血玉虫王找点食物。” 付豪没有回答,转而对知欣怡说道:“知姑娘,你留在外面可好?” 知欣怡玩味地看着付豪,把付豪看得有些心虚,差点就要放弃。 “好吧,反正我对那火灵门也没什么好感,就在外面等着也好。” “嗯?什么,知姑娘留在外面?让一个姑娘单独留在外面,如此危险,怎么可以?”卜出名立马一脸严肃地道,“师兄,我想通了,天涯何处无坏人,何必非要火灵门,我就留在外面陪着知姑娘吧!” 付豪松了口气,说道:“好,就这样。我们现在就出发,首要目的救出二位宗主!” 邪胜正补充道:“其次搜刮干净火灵门!” 付豪:“……” 在知氏姐弟的带领下,付豪等人很快就找到了火灵门。 火灵门处在百灵城城南郊外,坐落于一个火矿之上,开采挖掘的火矿石在整个天南都十分有名。 付豪等人站在稍远的地方观望,火灵门的宗门就像一个洞口,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火纹,远远望去就像燃烧着熊熊烈火。 顾愿之嗅了嗅周围,说道:“怪不得知姐姐说不喜欢这里,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硝石的刺鼻味道,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火矿坑!” 付豪笑道:“那这下你可要往火坑里跳了。” 他看了一会,大致摸清了看守弟子的巡视规律,便说道:“依照计划,卜出名与知姑娘留下,其他人跟紧我!” 第375章 尤万坪 “邪前辈,虽然这些人在您看来不值一提,但为了长远计划,还请您委屈一下。” 邪胜正点点头,说道:“放心好了,本座也知道事情的轻重,只要能搜刮干净他们,委屈一下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苦面重复道。 付豪:“……”好吧,他就当邪胜正师徒明白了。 火灵门宗门外有两个弟子驻守,此外还有两个小队共计八人的巡逻队伍按照规律往复巡察,甚是周密,不知道他们是一直都如此还是因为江不过而临时这样。 “机会来了,走!” 终于等到了交接的空档,付豪招呼一声,便当先掠出,邪胜正顾愿之和苦面紧随其后。 两个巡逻小队刚离开不久,门口的弟子正在松懈之时,付豪悄然来到门前,点了他们的穴道。 付豪在他们身上摸出了两块令牌,上面写有一个“火”字,看起来应该是身份证明,他略一思忖,便将其收了起来。 火灵门弟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付豪等人进入洞中,手中准备的多种警戒手段都无法施展。 邪胜正经过洞口时,看了看门口的两名弟子,对苦面使了个眼色。 “年轻终归是经验不足,若是让他们在这里,不管是穴道解开还是被人发觉,都是一桩麻烦事。” 苦面在两名弟子身后一人拍了一下,他们便如同喝醉一般倒在地上,苦面抓起二人,藏到了树林中。 却说付豪进了洞中,眼前所见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直通深处,隐约可见火光在闪耀。 看到邪胜正和苦面进来,付豪猜到了他们做的事情,但也不点破。 “我们继续向前,注意不要走散。” 甬道初时还算笔直平坦,到了中间却曲折起来。终于,在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之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分叉路口。 原来的通道又旁生出两个分支,分向左右,不知去向何处。 付豪停下了脚步,问知新平道:“知兄,接下来我们应该走那条路?” 知新平指着最中间的那条路,说道:“之前,那些火灵门的人就是带着我们走到这条主路,再往里大概一炷香时间,就能看到建在地下的火灵堂了!” 付豪点了点头,上前两步望了望,说道:“既然如此——” 他转而指着左侧的那条支路说道:“我们就走这边吧!” 知新平一脸疑惑:“付兄,这是为何?” 邪胜正冷哼一声,道:“小子,你也不想想火灵门岂会这么好心让你们知道他们真正的老巢在什么地方?而且,这个洞中传来了一股特殊的味道,就像这个……”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火符,轻轻晃了晃,顿时一股奇特的味道传了出来。 顾愿之闻闻这边,又看看那边,说道:“真的,确实有股相同的味道!” 知新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付豪笑道:“好了,我们该进去了,不然岂不让主人久等?”说着,付豪便直接走入左侧的通道中。 “嗯?”付豪的一句话让知新平与顾愿之都惊到了。 他们赶紧跟上去,问道:“师兄(付兄),让主人久等是什么意思?” 邪胜正在最后丝毫不以为意,转过头来对苦面说了一句话,苦面领命便悄然向右侧的通道走去。 邪胜正眯起了眼睛:“这个地方或许也不错……” 知新平和顾愿之纠缠着付豪,非要问清楚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付豪拗不过,说道:“你们就不怀疑,我们走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一个火灵门的人都没发现?” 顾愿之有所警醒,说道:“真的是,难道他们宗门的人都离开了?” “不,还有一种可能,”知新平认真说道,“那就是他们早就料到我们会来,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了。这样想来,也许我和姐姐能够逃走,并不是他们一时疏忽,而是故意为之,那尤万平当真可怕……” 顾愿之大了个寒颤,说道:“那他们都布下陷阱等我们往里钻了,我们还要进去吗?” “小骨头,莫要这么没骨气,任凭他神机妙算,也算漏了一件事。”邪胜正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身边,还听到乐他们的对话。 顾愿之惊奇地问:“算漏了哪件事?” 邪胜正一缕胡须,眼中冒出精光:“那就是你师兄!” “我师兄?”顾愿之开始还不明白,灵光一闪间他想通了,“对呀,我师兄,还有邪前辈!”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谋诡计不堪一击,何况,火灵门,对于江宗主找到了一帮怎样的帮手,根本一无所知!” 付豪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缓缓说道:“我们到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石门,门上雕有驭火兽。门后是一片不小的场地,场地中间摆放着六个丹炉,一大五小,呈众星拱月之状。 付豪环视全场,眉头皱了起来。 “付兄,你看那边!”忽然,知新平指着一个地方说道。 付豪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场地西侧是一片钟乳林,在昏暗的地穴中散发着莹莹白光。而在其中最大的一个石钟乳上,绑着两个人。 顾愿之也发现了这一点,说道:“是江宗主和徐宗主!” “师兄,我们赶紧去救他们吧!” 付豪止住他,朗声说道:“我们都已经来了,难道尤掌门如此胆小,连露个面都不敢?” “哈哈哈,这可是你们自投罗网!”一个粗犷的声音自场中传来,只见钟乳林后面升起一个石台,一个身穿紫红绣袍的中年人坐在上面。 “付兄,那便是火灵门掌门尤万坪!” 尤万坪一招手,顿时洞中喊杀声冲天,从四面八方涌来百余名火灵门弟子,将付豪等人隐隐围住。 付豪摆摆手示意众人先不要动怒,其实他主要是怕邪胜正一个不爽直接开杀,到时候想知道的东西都无法知道了。 尤万坪看着付豪这边,淡淡地说道:“本座从不习惯抬头看人。” 顿时一个在尤万坪身边的精干弟子厉声喝道:“你们几个,还不速速下来!” 邪胜正眯起眼睛:“多少年来,还从未有人敢在我面前自称本座……” 付豪:“……”您老在丹霞山下这么多年,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当然没有人在你面前自称本座啦! (本章完) 第376章 森罗火狱 付豪不动声色地看过周围的火灵门弟子,发现他们的站位看似没有章法,实际极有规则。按照八卦方位,每个卦门处都站有一位紫衣弟子,手中隐隐拿着一些符纸丹丸。 付豪想了片刻,轻声说道:“我们下去。” 顾愿之和知新平虽然觉得这样做不是明智之举,但出于对付豪的信任,还是紧跟在付豪身后。 尤万坪有些惊诧,拍手说道:“好,阁下的胆识令我钦佩,不知你与江不过是什么关系?” 付豪缓缓走向前,不紧不慢地道:“听闻火灵门与圣蛊宗一直交好,尤宗主和江宗主亦是多年故交。” 尤万坪见付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暗指他不念旧情,违背仁义,脸色不由阴沉了几分。 但是尤万坪身为一宗之主,养气功夫自然非同寻常,他淡淡一笑,平静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火灵门确实与圣蛊宗交好,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拿下江不过这个判宗弃派之人。你们几个若是就此离去,此事就此作罢;若执迷不悟,休怪我一并拿下!” “信口开河,胡乱给江宗主安个罪名,看来你也是刘岩兆的走狗!”知新平气愤地说道。 “呵呵,任你们耍些嘴皮子,江不过和徐道人就在这里,有本事就来救他们。”尤万坪眼光扫过付豪等人,在邪胜正身上多停了一下。 知新平气不过,当即向前掠去:“师父,我来救你!” “知大哥!”顾愿之慌忙叫道,然后转过头来征求付豪的意见,“师兄!” 付豪从刚才起就在观察这片场地,他感觉这片地方下并不简单,阵阵内力的波动及热量的翻涌都说明这里或许是一个阵法——就如同炎驭的火灵阵。 “无妨,有我在这里呢!”付豪安慰道。 知新平救人心切,转眼间就赶至钟乳林旁,眼看就能碰到江不过和徐道人。就在这时,惊变突生,自场地边缘腾起一圈火浪,足有一丈之高,将付豪等人团团围住。 知新平紧急收住脚步,在空中翻滚了三下,然后身形急退,再次回到付豪身边。 “卑鄙小人,你的脑子难道被牛匹踢了吗?竟然想用火烧,你以为这些小火苗也能碰到我们身上?”顾愿之扶住知新平,不屑地说道。 尤万坪从椅子上站起,眯起眼睛说道:“可别怪我没告诉你们,我这阵火与那火灵阵之火有着天壤之别。不过也没用了,反正你们都要在这阵中化为灰烬!” 尤万坪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阵旗,直接投射到场地中间,同时喝道:“合阵——森罗火狱!” 原本在场地周围包围付豪的火灵门弟子都开始行动起来,他们脚踩火纹步,启动一道道机关,顿时从四面八方射出无数箭矢,箭头上绑有油麻,穿过火墙时就变成了火箭。 密密麻麻的火箭齐齐射向场中,这种无差别的攻击目的就是为了让场中的付豪等人避无可避。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卦门处的紫衣弟子并没有跟随阵位而动,他们取出火丸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竟然是和炎驭一样在摆自己的火灵阵。 火灵阵瞬间成型,八条火龙张牙舞爪地向场中袭去,经过外围的火墙后,蓝色火龙转为紫色,显然威力有所提升。 火龙狰狞,火箭森森,外围火墙不断缩小,形成让人无路可逃的森罗火狱。 尤万坪笑着看这一切,管他什么样的高手,在森罗火狱之下都无法保全自己,唯一选择是从火墙突围,但火墙外边有无数火灵门弟子盯着,惊魂未定的对手即便侥幸能出来,等待他们的亦是地狱。 “称霸天南,然后称霸武林,神蛊配上我们的火狱,啧啧……”尤万坪瞥了一眼旁边的江不过与徐道人,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瞬间又被凶狠替代。 漫天火雨足足下了十息时间,八条火龙已经接连爆炸,腾起一圈圈热浪,火墙也缩小到只有原本的一半。 “嗯?”随着时间流逝,本来觉得万无一失的尤万坪心头却生起一阵警兆,无他,只因场中太过安静。 照理说,不管是抵挡抑或求饶,都该有不小的响动才是,可是场内无声无息,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之声和火箭的声响,仿佛场中已经空无一物。 “难道是我高估了他们,一轮都没撑下来就被杀死了?”尤万坪猜疑道。 “应该是已经死了……”尤万坪眼中精光一闪,对左右说道:“天火、地火,你二人进入火狱中,看一下那几个人是否早已化为灰烬!” “是!”从尤万坪身后走出两个样貌奇特身形怪异的人,其中一人身材瘦小,四肢关节突起,肚子却异常的大,换作天火;另一人身材十分矮小,不过三寸,脸色紫红,称为地火。 这两个人是尤万坪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的异人,他称之为近火之人。这二人天生近火,修习火灵门功法更是事半功倍,被尤万坪视为心腹。 天火地火对视一眼,同时展开行动。他们早就身穿了量身打造的避火服,穿过火狱不是问题。 地火嘿嘿一笑,未见如何动作,整个人便如地鼠一样钻入地下,快速向火狱滑去;天火深吸一口气,肚子异常地鼓起,他脚尖轻点地,整个人就轻飘飘地不断升高,很快就高过了火墙,飞向场中。 天火地火穿过火墙,不久便传来地火的声音:“天……” “天?”尤万坪心头一跳,心想难道还有人活着,赶忙问道,“地火,情况如何?” 但地火宛如凭空消失了一般,火狱中再无人回应。 “天,难道是天火?”尤万坪赶紧抬头,然而刚才还在空中的天火亦消失无踪。 到了这种时候,再想不到事情原因那就是个傻子了,尤万坪额头渗出汗水,慌忙喊道:“快,继续射箭!” 一个弟子面露难色地说道:“禀宗主,刚才射出的火箭已经是一半的数量了,另一半在火器仓,无法很快调来。” “什么?”尤万坪一把将这名弟子抓过来,喝道,“没有箭,你们就自己进去给我杀!” (本章完) 第377章 我很看好你 就在这时,只听得场中一声轰然巨响,火星四射开来。 刚才射入火狱中的火箭,此刻全部反射回来,而且大多数都是朝着尤万坪的石台方向。 尤万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迟疑地说道:“怎么可能?” 等他反应过来,火箭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尤万坪来不及躲闪,直接将那名弟子拉到身前,替他挡了火箭。 “啊——”那名火灵门弟子来不及反应过来,身上已经中了数十箭,整个人瞬间被火吞没,当场殒命。 尤万坪顶着尸体,急急向后退去,同时向周围的弟子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冲上去!” 周围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上去送死。 眼见如此,尤万坪灵机一动,喊道:“谁要能挡住他们,赏黄金百两,擢升护法!” 此举果然奏效,那些弟子听到这话,如同激发了斗志一般齐齐冲上前去,在名利面前将性命抛之脑后。 尤万坪心中冷笑,把身前挡箭的尸体扔开,迅速来到了钟乳林,手掌拍在一根钟乳柱上。 地上出现了一个地洞,尤万坪看了一眼火场,毫不犹豫地进入地洞之中。 地动缓缓合拢,尤万坪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跳入洞后不久,一道黑影闪过,跟随他跃入洞中。 却说火灵门弟子顶着火箭一拥而上,在他们临近火墙之时,场地中间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旋风火舞,平地惊雷,将一众火灵门弟子吓得肝胆欲裂,刚才被尤万坪鼓动起来的士气顿时消散无踪,再不敢上前一步。 火墙溃散开来,场中情况第一次在森罗火狱起后出现在大家面前,然而这情况却让他们瞠目结舌。 只见付豪缓缓收起拳势,面孔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莹白玉石光泽,在他周身一丈之内,似有一层无形的气罩保护,气罩之内,不管是地面还是人都毫发无损。 一个火灵门弟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愣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我们的森罗火狱,竟然未能伤他们分豪?” 如果说尤万坪的离开让他们人心惶惶,那么面前的这一幕就令这些人再生不起半点抗衡之心,连森罗火狱都无功而返,就凭他们这些人,又能做什么? 付豪淡淡地瞥过他们,说道:“还要打吗?” 就在此时,一名幸存的紫衣弟子像发现了什么一般大声喊道:“诸位师兄弟,莫要被他们骗了,你们仔细看看,刚才的那个老头没有了,显然为了护住他们这些人被火狱烧成了灰烬,他们已是强弩之末,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刚才被付豪反射回来的火箭杀死了七名紫衣控阵弟子,就留下了这一个的性命,不可谓运气不好。 顾愿之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这得亏是邪前辈不在这,要是让他听见有人说他老头,还说他化成灰了,那结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付豪随意往那名弟子的方向一瞟,冷哼一声道:“聒噪。” “呃——”那名弟子还想鼓动大家,却觉得四肢无力头晕眼花,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付豪的帅剑剑意再次震慑住了众人,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方法简直骇人听闻。 又一个火灵门弟子结结巴巴地道:“妖术……是妖术,大家不要怕,天火最……最能降妖,只要……要天火出……出马,必……必定杀之!” “天火?”顾愿之似乎想起了什么,从地上拖起一个昏死过去的人说道:“是这一坨吗?” 众人再次瞪大了眼睛,那个说话者嘴巴一张一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不错,顾愿之从地上拖出来的正是刚才飘在空中的天火,被邪胜正一指戳了下来,但也因此在付豪的保护之下没有被火烧死。 “对了,这里还有一个,从地底下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不是地火,你们也别费心去找了。”知新平也从地上拽起来一个矮小的人,贴心地说道。 此人正是地遁而来的地火,被付豪一脚跺晕,一身驭火本领没来得及施展就进入了梦乡。 “咦,他身上似乎穿着金光闪闪的东西,这是什么玩意?”知新平从地火身上拔下一件内甲,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 “这么小啊……顾小弟,你穿上试试。”知新平将内甲扔给了顾愿之。 顾愿之很轻松地就将它穿在了身上,体验了一下说道:“很轻盈,也很合身,就像什么都没穿。” 付豪摸了摸,惊奇地道:“难道这是一件避火甲?” “避火甲?意思是能在火里来去自如吗?”顾愿之好奇地问。 付豪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可以试验一下,来,这里还有一团火。” 顾愿之连忙摆手:“不了不了,这件避火甲是知大哥发现的,理当让知大哥试验……不对,是试穿,而且我发现这件内甲柔韧性极强,不用担心穿着不合身。” “哎——送给你就是你的了,怎么还跟我客气呢,来来来,到这火里走一走,轻松活到九十九。”知新平兴奋地说着。 一众火灵门弟子傻了眼。 现在,再没有人敢鼓动其他人上去拼命了,没看到掌门的心腹天火地火都栽了跟头嘛,一个睡得像头死猪,一个连内甲都被搜刮,而罪魁祸首正在兴高采烈地讨论避火甲的效用。 “够了,你们要无视我们到什么时候!”一个火灵门弟子忍受不了,大声吼道。 “嗯?”付豪被打扰,心情不太好,向那处看了一眼。 看到付豪盯过来,这个弟子瞬间变了脸色,谄媚地说道:“呵呵,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掌门都跑了,再不追就追不上了,几位大侠还不快点?” “毛焰,你竟敢……”另一个弟子喝道。 “竟敢什么?竟敢犯上作乱,勾结外人?呵呵,我告诉你,尤万坪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他拿我的好兄弟余亮挡箭,让我们去拼命,自己却逃走,这种掌门不要也罢!” 毛焰的话让许多火灵门弟子沉默不语,刚才的一幕他们也都看在眼中,心里早有不满。 “呦呵!”付豪惊奇地说道。 “呦呵呦呵!”顾愿之拍起手掌。 “呦呵呦呵呦呵!”知新平凑着热闹。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道:“小伙子,我很看好你!” (本章完) 第378章 密道 顾愿之用征求的眼神看向付豪,付豪笑着点了点头。 “咳咳——”顾愿之清了清嗓子,说道,“尤万坪阴险狡诈无恶不作,欺男霸女残害忠良,好逸恶劳草菅人命,贪生怕死背信弃义,死鸭子嘴硬死猪不怕开水烫!” 付豪嘴角一抽,只能尴尬地笑笑。 一众火灵门弟子都听傻了,他们实在想不到尤万坪竟然有这么多罪行,而且最后那个死鸭子嘴硬和死猪不怕开水烫是什么玩意? 顾愿之见火灵门弟子被唬住,便趁热打铁地说道:“不错,你们的掌门人前一面人后一面,正是这般两面三刀的无耻之徒。我们满树桃花压牡丹宗本不轻易在人前露面,但替天行道是我等本分,行侠仗义乃我辈美德,这次来就是为了铲除这种武林败类!” 火灵门弟子更懵了,他们悄声议论着:“满树桃花是什么东西?” “这你都不知道,是一个作坊,专门酿桃花酒的……” “什么作坊,竟瞎说,刚才他说的是木丹宗,应该是个修道炼丹的宗派……” 付豪听不下去了,连忙拍了拍顾愿之的肩膀,示意他差不多了。 顾愿之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接着他上前一步,说道:“好了,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各位面前,此时不弃暗投明更待何时?我们无意摧毁火灵门,更不会滥杀无辜,等事情结束之后火灵门依旧会存在,而现在,聪明人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率先反应过来的依旧是刚才的毛焰,他立马打起了精神,说道:“几位大侠,我知道尤万坪逃到哪里去了,也知道火灵门的宝库在哪里!” “很好,果然没有看错你,我们不会忘了你的。”知新平有样学样地道。 看到毛焰的抢先一步得到了以后的保障,其余的火灵门弟子也争先恐后地爆料,什么掌门在外面有许多情人,什么火矿下面埋了口棺材……一时间倒热闹了起来。 知新平这才想起江不过和他师父徐道人还被绑在钟乳柱上,赶紧跑过去想救下来。 “师父,江宗主,我来救你们了!”知新平便扯开绳子便说道。 然而直到两人被放下来,依旧毫无动静。 “师父?”知新平晃了晃徐道人的肩膀,后者便如同没有骨架一般瘫在地上。 “啊——师父你死得好惨,付兄,快来啊!”知新平脑中一片空白,谁能想到尤万坪直接下了杀手? 顾愿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说道:“知大哥不必在意,这个东西其实……” “不在意?不是你师父你当然不在意!而且即便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成了一具尸体,我也不允许任何人说他是个东西!” 顾愿之被说得一愣,然后道:“知大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玩意不是你师父,它其实……” “你若再这般无理,休怪我让付兄评理!”知新平心中悲痛,“师父,你还没把武功都传给我呢,怎么就走了呢,呜呜……” 顾愿之实在无奈了,抓耳挠腮地道:“唉——算了。我是服了,师兄,只能靠你的了。” 付豪从后面走来,面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知新平气不打一处来:“付兄,怎么连你也如此,难道这是你们宗门的习俗,乐丧喜葬?” 付豪的脸瞬间就黑了,没好气地说道:“你才乐丧呢,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抱着的是个人吗?” “嗯?”经付豪这一提醒,知新平才反应过来,确实有些不对劲。 自己面前的这个“师父”身体太过柔软,除了衣服面容,根本就不似真人。 知新平一把翻过手中的尸体,用手在他脸上一抹,手中便多了一张人皮面具。 与此同时,顾愿之也从另一具“尸体”上摘下一张江不过的人皮面具。 “可恶,竟然中了圈套,付兄,你之前为何不提醒我?” 付豪说道:“我们以为你看出来了呢,毕竟你和你师父这么熟悉,真假还不一目了然?” 知新平语塞,只得问顾愿之:“你也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顾愿之点点头:“这么明显的伪装,比我做的雕像差远了,当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知新平无语了,感情闹了半天就自己一个人蒙在鼓里…… “付兄,刚才邪前辈忽然消失,到哪里去了?” 付豪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这个嘛,估计是去找好玩的东西去了……” —— 火灵门坐落在火石矿之中,甬道纵横复杂,纵是门内弟子也不敢说尽数掌握。 门内只有三个人将这些复杂的甬道位置牢记在心,其中的两个便是被掌门尤万坪视为心腹的天火地火,剩余的一个自然就是尤万坪自己了。 此时,尤万坪一人走在漆黑的甬道中,这条路径通向五里外的一片野林,其间有许多岔路陷阱,更为关键的是,这是只有尤万坪知道的路径,连天火地火都不曾走过。 甬道内漆黑一片,尤万坪却没有点火把,他的手中拿着一块红色晶石,透过晶石看去,地上便会出现一行散发红色荧光的脚印。这些脚印也是尤万坪自己留下的,他只需要顺着脚印走,便能安然无恙顺利抵达野林。 “可恶,没想到那几个外乡人这么厉害,不过我早已将江不过和徐道人转移走,这条路又只有我知道,等他们反应过来上当,我早就抵达圣蛊宗了!” “真不知道那几个人是什么来头,又是如何抵挡住森罗火狱的……”尤万坪一边小心翼翼地顺着自己的脚印向前走,一边在心里嘀咕道。 忽然,甬道中刮起了一阵风,这阵风不大,仅仅只是吹起了尤万坪的头发。 “嗯?”尤万坪停下了脚步,心中有一根弦陡然绷紧。 “风?这段通道几乎密闭,我走过这么多遍,从来没有遇到风,这是什么情况?”尤万坪的手伸到袖中,就要取出什么东西。 “哎呀哎呀,没想到你这家伙心思还挺缜密,能看穿本座的伪装跟踪。”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声音响起。 尤万坪大惊失色,差点就一屁股摔在地上,他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月炎石,这是他费了很大功夫才搞到手的宝贝。 “是谁?!” (本章完) 第379章 两样东西 月炎石的光亮照亮了甬道,面前的景象却让尤万坪惊得说不出话来。 上面讲到,这条甬道中布满了陷阱,而现在尤万坪的身前就是一个巨大的倒吊巨斧,不过现在巨斧已经落下,斧刃下站着一个老人,头颅已经被劈成两半,正面色狰狞地看着他。 “啊——有鬼啊!”尤万坪认出面前这个被劈成两半的老头正是刚才陷入神罗火狱之中的那个,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何这老头会出现在这里,除了闹鬼他也想不出其他合理解释。 尤万坪心中急切,脚下一滑,身形站立不稳滑向后方。未等他摔倒在地,从墙上弹出一张大网直接将其网住吊起来。 尤万坪顾不得想办法脱离陷阱,眼睛直盯着邪胜正说道:“你……你是人是鬼?” 这条路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连天火地火也极易被陷阱所困,尤万坪实在想不通邪胜正是如何进来,又是如此走到他前面去的。 邪胜正看到尤万坪惊慌失措的模样,觉得有些无趣,身体轻轻一震,头顶的巨斧便布满裂痕粉碎散落,然后他摘下脸上的假面,那被巨斧砍成两半的景象都是他的恶趣味而已。 “你说我是人是鬼?” 看到邪胜正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尤万坪反而镇定下来,他屈指一弹打出一个小石块击中了石壁某处,吊网便慢慢地放了下来。 邪胜正只是看着,并没有要出手的打算。 尤万坪上下打量着邪胜正,说道:“阁下是哪门哪派的?为何要与我过不去?” 邪胜正有些意外,笑了起来:“这种时候你还有闲心打听我的身份,就不担心我直接杀了你,这里十分隐蔽,即便你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做的。” 尤万坪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起来:“如果你真要杀我,就不会说这么多了。我猜,你一定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哦,这你也能猜得到,果然很厉害。既然你都猜对了,我也得猜上一猜。” 尤万坪意外地问道:“猜什么?” 邪胜正瞥了一下尤万坪的脚边,说道:“我猜你现在在想怎么能杀了我,你脚下肯定有机关,之所以和我说这么多话是因为这个机关出发需要时间,而现在,机关差不多好了,对不对呀?” 尤万坪震惊无比,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思考究竟是哪里漏了馅。 邪胜正捋了捋胡子,说道:“看来我猜对了,呵呵。” “你给我去死吧!”尤万坪一咬牙,脚下重重一踩,整个人便没入地里。 同时,石壁上出现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铁管,从管中喷出许多火油,一股火油味弥漫开来。 一点火星突兀亮起。 “轰隆隆——” 地洞中发生了大爆炸,烟尘滚滚,火光冲天,爆炸产生的气浪将石壁都削去一层,幸亏地洞足够坚固,不然很可能发生坍塌。 爆炸产生的动静甚至传到了付豪那里,让众人都一惊。 顾愿之担心地问道:“邪前辈不会有事吧?” 付豪仔细感受了一下响动,说道:“应该不会,邪前辈人老成精,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哪里轮得到别人算计他,这种爆炸他也早有准备才是。” 付豪所说不假,邪胜正都知道尤万坪要用机关陷阱来对付他,焉有什么准备都不做的道理?只不过一般的陷阱他根本不屑于做准备罢了。 石壁上冒出铁管之时,邪胜正已然知晓尤万坪的火攻计划。 “这还值得一看。”狭小地洞中发生的爆炸,很可能会引起坍塌,被埋在土里的感觉可不怎么好。邪胜正看了一眼尤万坪消失的地方,有了一个好主意。 “冥引神功!” 邪胜正双掌贴合,一点光芒在掌间亮起,顿时周围的火油如同受到召唤一般汇聚而来,邪胜正的掌间出现了一个火油之球。 眼看铁管中的油流的差不多了,邪胜正轻轻跺脚,尤万坪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洞。 “这等贵礼。老夫怎好收下,还是还给你吧。” 邪胜正手一指,火油顺势流入洞中。为了避免对方拒收他还贴心地送上一把火。 然后他闪到一旁,再以浑厚真元护住周身。 “轰隆隆——” 爆炸的效果让邪胜正很满意,他好整以暇地等着。 过了约莫三息时间,一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人从地下爬了出来。 “咳咳,呸呸呸——”尤万坪顾不得说话,先忙着把自己嘴里的土吐了出来。 “老头,你做了什么?要不是我躲得好,直接就被炸死了!” 邪胜正眯起眼:“好了,本座玩腻了,只向你要两样东西,你给我就走。” 尤万坪神情古怪,眼珠子一转说道:“你要什么?” 邪胜正晃了晃脖子,身形一闪便抵至尤万坪身前,将后者吓了一跳。 “我看你们火灵门的火丸火符还算行,配置方法告诉我。” “什么?”尤万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干脆说要我们火灵门完了!” “巧了,”邪胜正点点头,“我正是这个意思。” 尤万坪怔怔地看着邪胜正,半晌才说道:“我看你是疯了,识相的最好放了我,不然……啊——” 尤万坪惨叫一声,疼得差点昏死过去,他左手抓着自己的右臂,然而却空空如也。 邪胜正收回划出的一指,轻描淡写地道:“看来本座真是沉寂许久了,小小一个三流宗门的宗主也敢如此放肆,这次是你的右臂,如果还不说,下次就是左臂……” 尤万坪脸色苍白,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并没有吓他,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我说,我说,火灵门所有的配方都在这里。”尤万坪哆哆嗦嗦地用沾满血的左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邪胜正。 邪胜正拿过羊皮纸,并未急着打开。 “还有第二件东西。” 尤万坪这次学老实了:“您请说。” “早这样多好……”邪胜正拍了拍尤万坪的头,接着越过他往回走。 尤万坪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剩下眼底的一丝绝望渐渐放大。 “砰——”尤万坪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爆炸开来。 邪胜正头都没回,他缓缓展开羊皮纸,当展开到最后的时候,一个小巧的机簧触发,一枚银针直射邪胜正面门。 邪胜正眼皮一耷,手上的动作却更快,银针在距他眉心仅有半寸之时停了下来,被他右手双指截下。 他把玩了一下这枚银针,银针显然淬过剧毒。 邪胜正要的第二样东西,是尤万坪的命。 对于一个无时无刻不想着杀自己的人,邪胜正没有让他活着的理由。 更何况…… “左一声老头有一句老东西,本座还年轻得很,起码捏死你没问题……” (本章完) 第380章 火灵新主 邪胜正从地洞中返回后,付豪他们就开始了火灵门的整顿,当然对此感兴趣的主要是顾愿之和知新平。 知新平来自圣文宗,一直以来都讲“文治武功”,如何管理治理一个门派同样是他的特长;而顾愿之就不同了,他没学过管理帮派,但是他养过许多马,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叫“举一反三”、“依此类推”。 顾愿之开口问道:“邪前辈,那尤万坪呢?” 邪胜正平淡地道:“已经到了他最喜欢的地方,再没有人能分开了。” “这么好?”顾愿之有些不相信,“你就这么把他放了?二位宗主的下落我们还不知道呢!” 还是知新平明白了邪胜正话里的意思,对顾愿之说道:“顾小弟,这你就太年轻了。邪前辈说尤万坪到了他最喜欢的地方,你好好想想,作为火灵门的掌门,他最喜欢什么地方?” “火坑?”顾愿之思索起来,“不对,火灵门都与矿洞连在一起,他最喜欢的应该是矿洞吧!” 知新平同情地说道:“所以啊,尤万坪已经凉了,埋在矿洞里面,数百年后,或许有人能挖出他的尸骨,聆听他忏悔的声音……” 顾愿之接道:“那声音凄惨无比却包含深情,一字一句直抵心灵,听者伤情闻者落泪。回荡的声音逐渐汇成一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知新平竖起大拇指:“精辟!” 顾愿之回以微笑:“过奖!” 付豪摸了摸额头,不再理会这俩活宝,转而问邪胜正:“邪前辈,您是否问出尤万坪将江宗主和徐宗主送到哪里去了?” 邪胜正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你猜?” “难道他已经偷偷送到了圣蛊宗?” 邪胜正再次一笑,摇了摇头。 付豪皱起眉头:“莫非这火灵门还有密室暗门?” 邪胜正摇摇头说道:“其实我忘了问。” “那能送到哪里……等等,”付豪黑着脸说道,“你没问就把尤万坪杀了?” 邪胜正略有尴尬,说道:“我当然还是问了一些东西,比如这个。”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付豪。 “哦,这个莫非是火灵门的整体布局!”付豪惊喜地说道,但当他一打开之后,顿时又傻了眼,这张羊皮纸上所写分明就是火丸火符的制作方法。 付豪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虽然他有些担心邪胜正不太靠谱,但是没有想到他这么不靠谱。 邪胜正也明白自己有些失误,便说道:“不就是江不过的下落嘛,随便问一个火灵门的弟子就知道了。来,那个长得像个萝卜的,对,说的就是你,快过来!” 毛焰正在一边远远观望,忽然被邪胜正指名,便赶紧跑过来。 “前辈,您叫我有什么事?” 付豪瞧了他一眼,叹口气道:“不可能的,这么机密的事情,尤万坪怎么会随便告诉其他人。” 邪胜正一指那块羊皮纸,说道:“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毛焰仔细一看,脸上有些凝重地道:“能否把这张图纸给小人看看?” 付豪也没多想,直接就塞给了他。 毛焰郑重地打开羊皮纸,仔细看了半晌,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从瓶中倒出一滴蓝色药水滴在羊皮纸上。 “嗯?你要作甚?”邪胜正正要一把夺回,却被付豪拦住。 “你这是……” 付豪盯着毛焰手中的羊皮纸,说道:“前辈稍等,我们静观其变。” 蓝色药水滴在了羊皮纸上,却半点没有粘连直接扩散开来,随之羊皮纸上出现了一个蓝色的符号,如同跳动的火焰。 毛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问道:“敢问前辈,这张密图从何而来?” 邪胜正见图纸上除了多出一个符号外并无损伤,脸色才缓和下来,毕竟这是他感兴趣的东西,如果还没开始研究一下就坏了,岂不白忙活一场? “自然是从尤万坪身上得来。” 毛焰似是早有预料,当即单膝下跪,双手高举羊皮纸,大声喊道:“弟子毛焰,叩见火灵门新掌门!” 周围的火灵门弟子看到这一幕,都震撼莫名,一时不知怎么回事。 毛焰瞥了一眼四周,又大声喝道:“新掌门携密图降临,诸位师兄弟此时不拜更待何时?” “密图!”一众火灵门弟子震惊地看着毛焰手中的那张图纸,上面那个蓝色的付豪清晰显现,他们再没有迟疑,纷纷跪倒在地。 “弟子方煤拜见掌门!” “融火部刘烟拜见新掌门!” “制符部朱蜡叩见掌门!” …… 付豪等人看到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邪胜正这出去一趟就成了火灵门的新掌门? 邪胜正眼眸中射出一道精光,他上前一步,直接将毛焰手中的密图拿起,高声说道:“很好,既然你们认我为掌门,我也不好推迟,本座邪胜正,从此以后,便是这火灵门之主!” “邪掌门武功盖世,威震天下!” 邪胜正点点头,他差不多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定是这张图纸乃火灵门命脉,所以先代火灵门掌门就定下了唯有掌门可持有的规定。那尤万坪之所以给了他,也是因为早就在密图中安装了机关,自认为他必定会中招罢了。 “很好,大家都起来吧,本座绝不会像尤万坪一般危难关头置大家于不顾,以后我们火灵门上下一心,共同制造出更多好玩的东西!” “好东西!好东西!” 付豪和顾愿之知新平三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们的想象,还有这“好东西”的口号是什么鬼? 邪胜正趁热打铁问道:“不知道你们谁知道这两个人被运到哪里去了?”说着,他一指江不过和徐道人的人偶假身。 付豪嘀咕道:“哎,没用的,尤万坪怎么肯定不会告诉这些普通弟子的……咦,等等,普通弟子……” “禀掌门,我知道这二人的下落,早在你们来此之前,他们就被乔装打扮,装进了一个马车里,目的是百灵城外的一片野林。” “对的对的,此时我也能作证。尤万坪还想瞒着我俩,殊不知我们早就知道了他的打算,嘿嘿。” “嗯?”付豪被当场打脸,他赶紧看向报信之人,“谁这么机智,也不早说!” 一众火灵门弟子之中,有两个人正得意地说着话。他们一个身材矮小,一个身形高大,不管从什么地方看,都不是正常人。 “天火地火!” (本章完) 第381章 苟牙 这二人正是不久之前才醒过来的天火地火,他们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了解了目前的情况,然后很自然地接受了。 天火地火并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但他们二人也算这门中的佼佼者,却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打晕过去了,这种情况下反抗岂不是找死。而且,他们二人也早对尤万坪抱有不满,尤万坪表面上拿他们当心腹,实际上只是利用他们,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到了生死存亡关头,尤万坪肯定拿他们当弃子。 邪胜正也很意外:“哦,你们二人速速将事情经过说一遍。” 天火说道:“不瞒掌门,早在半月之前尤万坪就已经受到刘岩兆的指示,一旦发现江不……江宗主等人的人影立即向他汇报。然而尤万坪却对此不屑,他认为江不过已是孤家寡人,何需报告,直接拿下便是。江宗主和徐宗主来到这里后,尤万坪在茶里下了毒,让二位宗主失去内力。尤万坪就此软禁了他们,偷偷送往了野林。” 付豪问道:“下的是什么毒,又是何时送走的?” 这次是地火开口:“看二位宗主内功全失,脸色苍白,应是木灵门的独门秘药灭功散。至于他们被送走的时间嘛,应该是在一个时辰之前。” “灭功散?你们可有解药?” 天火摇摇头说道:“灭功散一直以来都是掌门亲自保管,从不下发给我们。如果有解药的话,那只可能是在库房中。” 地火献殷勤地道:“库房就在这矿洞的另一边,我可以带路!” 付豪正在思考接下来的行动,忽然感觉脚下的地面震动了起来。 “砰——砰——砰”,如同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由远及近。 地火趴在地上,喊道:“不好,难道是遇到百年不遇的地动?大家快跑!” 正当众人慌慌张张地要向外跑时,一片巨大的阴影遮住了他们。 “巨……巨人!”地火本就身材矮小,而眼前这片巨大的阴影对他来说无疑是巨人了。 邪胜正见来人一喜,说道:“大家安心,不是什么巨人,更没有什么地动,只是我的徒弟来了而已!” 众多火灵门弟子口干舌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徒……徒弟!?” 来者正是苦面,只不过此刻他的身上背着一个一人高的硕大口袋,本就魁梧的身形再加上大口袋,在地火看来确实与巨人无异了。 “砰——”苦面一把将肩上的口袋卸在地上,对邪胜正说道:“师尊在上,弟子回来了。” 邪胜正点头笑道:“辛苦了,你……” “报——大事不好!”忽然,一声惊呼从外面传来。 一个火灵门弟子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道:“报掌门,大事不好!” “嗯?”邪胜正眉头一挑,他这掌门刚当上就遇到大事,真是……当对了啊! “发生了何事,速速讲来!” 那火灵门弟子急忙说道:“我们的库房……被人盗了!” “呃……”邪胜正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苦面身边的大口袋,心想还是让苦面再搬回去吧…… “掌门,那贼人简直欺人太甚,我们的库房存有数万火丸火符,原料火矿更是无数,没想到那贼人竟然半点不留,有如蝗虫过境啊!” “咳咳……”邪胜正干咳一声,“这等小事,稍候再议。” “不可啊掌门,那是我们宗门多年的积蓄啊,如今被贼人一扫而空,这是首当其冲的大事,务必要将贼人抓到,让他知晓厉害,悔不当初!” “没那么严重吧,可能过一会他就把东西还回去了……” “哪有这么好心的贼,掌门,我刚才虽然去得慢了,没有当场抓到他,但我远远地看到了他对背影,那是个身形高大的人,非常高大,就像……就像这位大侠一样,甚至穿的衣服也很像!”火灵门弟子环视一周后,指着苦面说道。 “咦,真的好像,连旁边这个口袋也像极了贼人拿的口袋,”这名弟子打开口袋,顿时一大堆火石符纸从袋口冒出,“甚至连袋子里面装的东西也是……” 此时天火地火脸都黑了,这个弟子正是被派往清点库房资源好给新掌门汇报的,名叫苟牙。苟牙哪都好,就是太过老实近乎于傻。 “完了,这种情况下,谁都救不了你了。刚上来就得罪了新掌门,苟牙啊,哥哥会给你多少点纸钱的……”天火地火心底叹一口气。 “咦,你们为何都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搞得我像第一天就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马上就要死一样……”苟牙疑惑不解地看着周围的同门师兄弟。 邪胜正晃了晃脖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禀掌门,小的贱名苟牙。” “那苟牙,你说说看我这一个口袋里面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苟牙想了想,旁边的天火地火疯狂给他使眼色。 半晌,苟牙笑着说道:“肯定是从我们库房拿的吧。”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天火地火更是绝望的闭上了眼。 “因为库房里面的金银钱财分文没动,只是些火符磷石被拿走,我猜肯定是一位对此感兴趣的大人物拿的。” “哈哈哈,好,很好,”邪胜正不气反笑,说道,“以后你就是代掌门,我不在时宗门大小事务都由你处理!” 其余弟子都震惊无比,事情出乎他们的预料,谁能想到本来他们以为必死的苟牙却摇身一变成为副掌门,就连天火和地火也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副掌门……”苟牙却不是很高兴,半晌才说道:“掌门,我能拒绝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谁又能想到苟牙不感恩戴德地拜谢掌门反而要拒绝? 邪胜正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问道:“为何要拒绝?” “苟牙本就是一个普通弟子,受各位师兄弟照顾才得以在门内有一个容身之所,苟牙已经很满足了。副掌门什么的,还是让更有能力的各位师兄们来当吧。”苟牙诚挚地说道。 (本章完) 第382章 跟踪 “苟牙……”地火不禁叹一口气。 其余弟子也都陷入了沉思。 “苟牙,掌门让你当,你就当吧,我们都会帮你的!”不知何时,一个声音响起。 “对,咱们师兄弟情同手足,谁要是为难你,我第一个不同意!” “说的是,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众人纷纷劝苟牙接受副掌门之位,火灵门所有弟子在这一刻却离奇的上下一心。 苟牙有些不好意思,用征求的眼神看了看天火地火,天火地火对他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各位都这样说,那苟牙就暂居副掌门一位。” 邪胜正笑道:“好,来人,先把这些东西轻点仔细,送回库房,再将刚才打斗的痕迹清理干净,那些繁琐的事情都报给苟牙,实在有做不了主的或者解决不了的再找我,都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答道:“明白了!” 邪胜正点点头:“嗯,都去做事吧。” 火灵门弟子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付豪看着这一切,总算略微了解了邪胜正的心思。 知新平赞叹道:“没想到邪前辈也有这样的一面,从他身上我看到了一位明主的影子,善用人才,不拘小节,都是不可多得的才能啊!” 付豪翻了个白眼,他就是不戳穿而已,邪胜正乃是鬼冥阴首,想来当初的鬼冥门大小事务都是他大哥邪定天一人亲力亲为。邪胜正善用人才不拘小节,他只是怕麻烦想偷懒罢了…… 顾愿之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好奇地问道:“刚才苟牙说邪前辈什么都拿走了,就是钱财未动,这是真的吗?” 付豪摇摇头,邪胜正耳力惊人,早已听见,他笑道:“哈哈哈,钱财乃身外之物,哪有这些火丸火符有意思,我自然有所选择。苦面,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苦面认真地说道:“是的。” 邪胜正笑着点点头,付豪等人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等等,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这时,知新平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众人。 顾愿之也随之说道:“外面还有两个人呢!” 付豪笑道:“怎么可能忘,我有种预感,要想救回二位宗主,还得需要他们。” 苟牙从外面走过来,递给邪胜正一个小瓶子,说道:“掌门,瓶中装的就是灭功散的解药,只需吞服,半个时辰自然见效。” “嗯,去吧。”邪胜正收下瓶子,转手将他扔给了付豪。 “你们先去救人,我先研究研究那张羊皮纸上的东西,没问题吧。” 付豪欣然同意,带着顾愿之知新平向外走去。 看到付豪等人除了矿洞,邪胜正才向苦面问道:“你是真的那样想的?” 苦面嘴角一抽,半晌才说道:“其实……我是没找到。” 邪胜正:“……” 却说付豪出了火灵门,远远就看到知欣怡走了过来。 知新平往知欣怡身后瞅了瞅,问道:“姐,怎么只有你一个,卜兄呢?” 知欣怡这次出奇地没有拖延耽搁,直接答道:“你们刚进洞不久,有一辆马车从那侧的林中行出,卜出名突然说赶车的人是圣蛊宗的弟子,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让我在此等着你们,自己追上去了,还说等付公子出来后自然会找到他追去的方向。” “圣蛊宗弟子……”付豪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追上去看看。” 付豪当先朝城外方向追去,起初地面土质松软,清晰的车辙印指明了方向。然而到了一片树林中,车轮印忽然断了。 顾愿之疑惑地道:“奇怪,这车难道飞了不成?” 付豪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泥土,说道:“不是车飞了,是这里的土质变硬,留不下刚才那样的车辙印。” “那怎么办?”知新平有些傻眼,“再迟一些恐怕人都走到圣蛊宗了!” 这时,付豪却突然问道:“知姑娘,不知冯前辈刚才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 顾愿之一拍脑袋,说道:“我就说从刚才起就觉得少了个人,原来冯前辈并未跟我们一起进洞,而是留在了外面啊。” 知欣怡满脸不解:“你说的冯前辈就是今日带回来的那位吧。不过留在外面的就我和卜出名两个人,没有见到那位冯前辈,不是跟你们进矿洞了吗?” 顾愿之和知新平对视一眼,疑惑地道:“没有啊!” 付豪摸了摸下巴,说道:“眼下还是先找到卜出名吧。” 他走到一棵树旁,用手指敲了敲树干,只听得“咚咚”的声响,如同内里中空。 “找到了,跟我来!”付豪略一感应就知道,那棵树的树干里已经被崩碎,能造成这种情况的毫无疑问,正是韶浪剑之破之剑意,这也正是卜出名留下的特殊记号。 付豪顺着记号一路寻去,很快就出了百灵城,来到城南一片野林。 深秋落叶萧萧,虫鸣不见,林中一片悄寂。 付豪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忽然林中刮起一阵风,黄叶卷起四方不静。 惊闻刀剑之声。 付豪纵身一跃,来到五丈高的一棵树上,按住了一个人。 卜出名正要回头一剑,看到来人是付豪,才放下心来。 “师叔,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付豪没有理会,而是沿着卜出名刚才看的方向看去。 那个地方,有一辆马车。 “你可曾见到冯应林?” “冯应林?”卜出名愣了片刻,显然他没有想到付豪会问这个问题,“没有,他不是跟你们进火灵门了吗?” “竟然一时疏忽,让他在眼皮子地下溜了……”付豪叹一口气。 “这辆马车上可有江宗主和徐宗主?” 卜出名一笑:“正是如此,师叔你不知道,那赶车的人外面套了一件斗篷,但他抬手时露出袖口,竟然绣有‘圣蛊’二字,我心中生疑,悄然跟踪至此。就在刚才,他下车察看,我分明看清车上绑着的两个人就是二位宗主!” 付豪点了点头。 “师叔,我们要不要现在上去,就那个赶车的,我用一根手指就能让他晕过去。” (本章完) 第383章 三长老 付豪想了片刻,说道:“不急,既然已经知道二位宗主在这里,那就无需太过担心,接下来我们静观其变。” “噢——放长线钓大鱼,我懂,我懂!”卜出名兴奋地说道。 马车旁的那个圣蛊宗弟子似乎很焦急,望着树林方向走来走去。 “还是先下手吧,防止二位宗主出现什么意外。”付豪说了一句,翻身飘向草丛中。 卜出名跟着付豪下来,就看到顾愿之知新平等人也在这里。 “咦,怎不见邪前辈?” 顾愿之没好气地道:“卜师侄,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闲着无聊跑到这里看风景吗?就在你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空当,邪前辈已经收服了火灵门,成为了火灵新主!” “嘁,那有什么了不得的,我可是一路保护二位宗主至此,马上我们就会遇到一条大鱼,说起来我功不可没啊!”卜出名摆摆手说道。 付豪停下二人的斗嘴,说道:“五十步外有一辆马车,接下来的十息之内,我们要完成换人的高难度操作,切记不要让那个火灵门弟子发现。” 众人都好奇起来,竖起耳朵听。 付豪想了想,便将计划说给众人听。 —— 马车旁,丁味正在焦急地等着接手之人的到来。他十分清楚自己车上拉的是什么人,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可以说只要这件事办好,那么神蛊计划、圣蛊宗、包括他们的未来都将不可限量…… 他每隔十息时间就要察看一下马车内的情况,这是他谨慎小心的性格使然。刚才他已经发了信号,不出意外接手的人很快就会来。 丁味放下马车帷帘,感叹道:“灭功散果然厉害,不但使人内力全失,还能让人陷入昏迷。若不然这两位还真没有人能轻易制住……” 忽然,一颗小石子滑到了他的脚边。 “嗯,是谁?”丁味立马打起精神,这种时刻万万不能分心。 “啪——”又是一声,这次小石子貌似打到了车辕上。 丁味警惕地问道:“哪位朋友在开玩笑,不妨出来一叙!” “咔擦咔擦——”刺耳的声音从马车前部响起,就像木匠在锯木头。 丁味却笑了起来:“我已经看到你了,不要再开玩笑,还请现身吧。”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锯木头的声音愈发地响,似乎下一刻马车就会从马身上脱落。 丁味实在忍无可忍,身形一跃跳上车顶,大声喝道:“何方宵小,好不讲理!” 驾车的位置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小石子以及在车身上刮蹭出来的痕迹。 “嗯,这是?”丁味跳下车厢,马车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丁味捡起石子,只是寻常可见的普通石子,很有可能是被鸟叼来的。 “不过,那声音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这时,“咔擦咔擦”的声音再次响起,丁味定睛一看,却是树上的一只鸟儿在叫。 “我说怎么回事,原来是匠鸟啊……”丁味放下心来,匠鸟是罗郡特有,因其叫声独特似匠人锯木而得名,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匠鸟都是成群出现,像这种单只鸣叫的很少见。 这时,距离他上次察看马车中的情况正好过去了十息时间。丁味猛然撩起帷帘,车厢中的两个人依然在原处未动。 丁味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刚才的一切有些怪异,由不得他不多想。 忽然,丁味发现车厢底部似乎多了一些泥土。 “奇怪,我记得将这二人搬上马车的时候没有粘泥啊……”丁味嘀咕一句,就要进入车厢仔细察看。 “丁味,你在干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丁味的打算,也让他心中一喜。 丁味赶紧跳下马车,面向来人恭敬说道:“丁味见过三长老!” 来人轻轻点了点头,瞥了一眼马车,问道:“没出什么意外吧?” “回三长老,我每隔十息就察看一次,沿途一切顺利,没有任何问题。” 三长老一招手,从他身后走出三个圣蛊宗弟子,这三个弟子有些不同,每个都身形高大,浑身肌肉隆起,气势逼人。 其中一个跳上马车,撩起帷帘,让出里面情况给三长老看。 三长老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便将车厢里面的两位拖了出来。三长老翻过昏迷的两人,其面容正是江不过和徐道人。 “呵呵,二长老还煞费苦心地让毒煞宗和三折楼的人前去刺杀,我早就说过,宗主肯定会回来,只需守株待兔,便可手到擒来。你看,现在不就被我说中了吗?”三长老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丁味眼珠一转,赶紧说道:“那是那是,三长老料事如神运筹帷幄,江不过一介庸才,岂能逃得了您的手掌心?” “嗯?”三长老眯起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丁味瞬间就慌了,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背后的冷汗瞬间就流了下来。 “我说江不过一介庸才,逃不过……啊——” 丁味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右臂不知何时变得干枯无比,犹如秋日的枯枝。 三长老冷冰冰地说道:“丁味啊,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讲个尊卑。江不过毕竟是一代宗主,虽然其人的确迂腐顽固,但也不是你一个弟子可以随便议论的。这次只是废你一条手臂,若有下次,就不会死那么简单了,你可明白?” 丁味全无了刚才的得意,抓着自己的右肩膀哆哆嗦嗦地道:“弟子……明白了,多谢三长老饶命……” “嗯——”三长老点了点头,伸出右手道,“来吧。” 丁味一咬牙,从腰间掏出一把尖刀,一刀将自己的右臂砍了下来,诡异的是,断口处黝黑干枯,没有半点血迹。 三长老伸出右手,按在断口处,嘴中念起玄奥晦涩的话语,然后他的掌心发出绿色的光芒,与丁味的断口产生了呼应。 与此同时,丁味面色苍白,痛苦难当,他的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在承受着钻心之痛。 半晌后,从丁味的断臂处钻出一只黑色的小虫,不过半寸之长。小虫生有翅膀,一闪之间便爬上三长老的右手,钻入袖中消失不见。 丁味原本干枯的右臂重新流出鲜血,而他也如蒙大赦般虚脱地躺在地上。 (本章完) 第384章 傀虫 三长老随手扔下一瓶丹药,说道:“算是对你这次行动的奖励。” 丁味心中苦涩,却也只能磕头谢过。 “好了,你们三个,将这二人背走!” 一个弟子问道:“师尊,为何不在这里杀掉他们?” 丁味眯起眼睛,说道:“蠢货,凡事都要多想两步,以你们目前的阅历经验,还达不到我的程度,所以,我说什么,你们就照做便可!” 三人都低头称是。 这三名弟子都是三长老的徒弟,一身横练筋骨,可保三长老安全无虞。他们的名讳也都是三长老赐予,分别换作项功、项名和项利。 其中一位面白无须的弟子便是项利,他来到江不过身边,单臂一抓,低喝一声:“起!” 然而当他真正抓到江不过身上时,顿时感觉自己手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千斤巨石,任他如何发功,都无法撼动分豪。 项利脸色涨红,身上都被汗水湿透,手臂青筋暴起,然而手上的人就是纹丝不动。 项名肤色较黑,但力气也是三人中最大的一个,他看到项利半天抓不起一个人,便笑道:“三弟,你在玩什么呢?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连一个人都背不起来了?” 项利一边使力一边说道:“这人有古怪,不是一般的重啊!” “哈哈,行了,你的表演足够逼真,还是来看你二哥的本事吧!”项名不以为意地一笑,,眼睛盯上了在一边的徐道人。 “起!”项名为了嘲笑项利,特意想来个单手将人抓起来。刚才这两个人都是他从马车上搬下来的,哪有什么古怪,在他看来项利是故意开玩笑罢了。 可是当他开始用力时,顿时觉得不对劲。自己单臂也有四五百斤力气,但用在这人身上倒像是石牛入海般无影无踪,又仿若是在试图举动整个大地。 “呵呵,倒还真有点门道……”项名尴尬一笑,开始用上两只手。 然而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双脚都陷入地下,依旧无法移动分豪。 “呼——呼——”项名和项人都喘着粗气,两只手臂酸胀无比。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师父还在等着我们,还不快点!”原来是项功眼看两个师弟还没赶上来,于是过来催促。 项名和项利眼看是师兄来了,心中微松。项功的力气或许比不上项名,但是综合实力为三人之首。 “师兄,这二人有古怪,根本搬不动!”项名和项人就要放开手,让项功来看一下问题出在哪,难道是江不过和徐道人的功法奇特,即便在昏迷中也无意识地发动? 然而这次才让他们面色大变,“师兄……救命,我的手……拿不开了!” 项名和项利的双手如同黏在这两人身上一般,根本拿不下来。抓又抓不动,放又放不开,这便是项名和项利的现在的处境。 “什么?”项功从项名项利的神情中看出二人并未开玩笑,赶紧上前察看。 项功没有贸然出手,以防自己也被粘在上面。他运转内力,贴在项名的后辈,说道:“我向你输送内力,你尽全力摆脱他!” 项名咬着牙说道:“好!” “一——二——三,开始!” 项功和项名使出十成功力,鼓荡的气浪将他们身周的落叶扫荡开,二人也齐齐陷入地面下。 然而当项名试图挣脱徐道人时,便察觉到不对劲,因为原本的那股怪力消失了,他与项功使尽全力,却扑了个空。 “什么?!”项功和项名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一起栽向后方。 “砰——”项功撞到了一棵大树上,而项名直接倒在地上撞出一个大坑。 二人面色涨红,都嘴角流血,刚才的一击他们已然反噬受伤。 地上的徐道人舒舒服服地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绝对有古怪,我得去请师尊!”项功神情凝重地道。 “大哥二哥,我这怎么办,我挣脱不开啊!”项利看到项功项名受伤,心里有些慌张。 “师……师尊!”忽然,项名惊喜地喊道。 原来是圣蛊宗三长老眼见徒弟久久未回,担心出事,前来观看。 “嗯,”三长老看到项功项名嘴角的血迹,又发觉项利诡异的姿势,沉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项功项名互看一眼,最后还是由项名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千斤之重?以你们的力气都无法搬动?”三长老冷笑一声,走到项利身边,道:“看来还是我太仁慈了,何必非要将他们整个人移走,只需留口气便足够。” 三长老轻轻拍了一下项利的肩膀,后者就发现自己竟从江不过身上脱离下来。 三长老伸出右手,中指对着江不过,口中再次响起晦涩的咒语。 “出来吧,傀虫,将他的手脚都吃掉!” 一只绿色的小虫从他的袖中飞了出来,冲着江不过的脸上飞去,显然是想从耳朵里钻进江不过的身体。 项氏三子也都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师尊的这一手段他们见过多次,每次都看得心惊肉跳。据说这傀虫乃是圣蛊宗五大奇蛊之一傀意的后代,有许多不可思议的能力。 就在傀虫振翅,距离江不过的耳朵只有一尺之时,不知是不是有意无意,江不过的手掌轻轻挥了一下。 如同熟睡中的人感觉身边有蚊虫飞舞,于是挥手赶走飞虫一般,江不过的这一挥不偏不倚拍中了傀虫,一向灵敏的傀虫不知为何没能躲开,被拍到了三长老的脸上,成了一摊烂泥。 三长老和项氏兄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种变化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所以变化发生之后他们停止了思考。 “嗯?”三长老嘴角的笑容还未收敛,右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拿回来的却只有一抹绿色虫液。 三长老脸上的笑消失了,这只傀虫他用心血豢养了五年,从虫卵时期就形影不离,每次动用都无往不利,别说别人碰到,很多时候别人没有看到就中了招。 现在,就被江不过向拍苍蝇蚊子一样拍死了? 项氏兄弟战战兢兢,他们能察觉到师尊平静的外表下蓄势待发的怒火,只祈求他们不要被卷入其中。 黄叶被卷起,云层遮住阳光,天色阴沉,林中凄冷。 起风了。 (本章完) 第385章 你认错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项氏兄弟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静立一旁。 “噗哈哈,呼噜噜——” “什么?!”项氏兄弟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种关头竟然有人敢笑,而且还是搞怪的笑? 他们寻声望去,只见躺在地上的徐道人正闭着眼睛咧着嘴,兴许是做了什么美梦,脸上乐开了花。 “这该死的老头,什么时候笑不好,偏偏这种时候笑,岂不是找死!”项氏兄弟心中一紧。 三长老面色铁青,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心中的盛怒已经到了极点。 “好,很好!”三长老反而笑了起来,“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们三个,先把他们的手脚都砍下来,如果还是搬不动,也不必顾着留活口,就地解决!” 项氏兄弟赶忙称是,由项名操刀,其余两人抓住手脚防止挣扎。 他们决定先处理江不过,徐道人刚才不合时宜的笑已经触怒了师尊,肯定要“特殊对待”才能让师尊稍微消气。 项功和项利分别抓住江不过的头和双腿,项名掏出一把解腕尖刀,对着江不过的双腿就砍了上去。 眼看刀刃就要割到江不过身上,后者却忽然动了起来。他的双腿毫无征兆地一蹬,犹如兔子蹬鹰,蹬飞了项利手中的尖刀,也顺带把项名蹬飞了出去。 “啊——”项名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踹飞两丈之远,摔在地上。 “什么?”项利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根本想不通自己抓着江不过双腿为何他还能动,直到那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不可能——”项利看着自己的双手,小臂处软弱无力,两只手臂已经全部断掉。 江不过右手轻拍地面,整个人翻转而起,不经意间一巴掌拍在傻了眼的项功身上,后者滴溜溜转了个圈,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江不过再次躺下,正好枕在了项功的身上,而到现在,他依旧没有睁开眼。 三长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已经完全乱了心神。 他终于明白过来,江不过根本没有中灭功散,而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在戏耍自己。 就在三长老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江不过打了个哈欠。 “啊呜——” 江不过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先环顾了一圈周围,然后疑惑地道:“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江不过的确中了灭功散,不过症状较轻,所以产生了记忆错乱?”三长老眼睛一转,慌忙跑到江不过身前跪下,在地上磕着头说道:“项臻水救援来迟,万望宗主恕罪!” “项臻水?”江不过似乎想起了什么,“哦,你就是那个想得美的爹吧!” 项臻水:“……不错,犬子正是项德嵋,没先到宗主还记得犬子的名字。” “那当然了,对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几个人都躺在地上?” “宗主,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你知道什么,说来听听。” 项臻水心中一动,再次磕头说道:“都是我教徒无方啊,恳请宗主惩罚!” “这三个都是我的徒弟,却心迷鬼窍想要绑架您,都是受了别人的蛊惑,幸亏我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项臻水言语恳切,意为圣蛊宗内有叛徒,而他的三个徒弟受奸人蛊惑,欲要谋害宗主。 江不过轻轻点头,说道:“这么说来倒是多亏了三长老,我才能活下来。三长老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项臻水连连摆手,道:“宗主说的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 江不过不解地道:“不过什么?三长老直说无妨。” 项臻水迟疑片刻,还是说道:“想必宗主已经对宗内现在的情况有所了解了吧。” “这个嘛,略微知道一点,但不是很清楚。” 项臻水痛惜地道:“谁能想到四长老沙正看起来老实本分,实际上包藏祸心,趁宗主去天光参加比剑大会的时候发难,不但设计杀了冯长老,还网罗收买了一群为他卖命的弟子,我圣蛊宗正陷入百年不遇之危局,稍有不慎就将分崩离析啊!” 江不过很惊讶:“竟然是四长老!不过他做这些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呢?” 项臻水很神秘地凑近,低声道:“好像是为了培育神蛊!” “神蛊?”江不过有些困惑,“神蛊不是刘岩兆刘长老一直推崇的吗?怎么变成沙正对此上心了?” 项臻水愣了一下,眼神略有躲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既然宗主回来,那么此事自然会得到完美解决,眼下您尽快回宗稳定人心才是啊!” 江不过点了点头,忽然突兀地问道:“项长老,不知你对神蛊是怎么看的?” “我?”项臻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我自然是全力拥护宗主的决定。” “这样啊——”江不过看了看天,说道,“其实我觉得培育神蛊也不错,这样一来我们圣蛊宗就能称霸四圣宗,进而统一天南,以后武林一统也未必不可能啊!哈哈哈——” “什么?”项臻水傻了眼,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江不过不同意神蛊计划,但是如果江不过同意了,他们暗地里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宗……宗主,您说的可是真的?” 江不过回过头来一笑:“你觉得呢?” 项臻水咽了咽唾沫,说道:“宗主你以前都是反对的啊,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江不过拍拍他的肩膀,叹一口气说道:“既然你都知道,那还演什么戏呢?” “嗯?”项臻水心漏跳了一拍,“宗主你……” “谁是你的宗主,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了吗?睁大你的眼睛看仔细了,你的宗主有我这样帅吗?” “江不过”朝脸上一抹,摘下一张人脸面具,原来这个江不过竟是付豪假扮的。 “你!?”项臻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幕,这个年轻人竟然骗过了他。 “当然,你可不止是认错了江宗主,还认错了徐宗主,哈哈!” 项臻水回头一看,就看到原本倒在地上昏睡的“徐道人”此刻站了起来,他的手上也有一张面具,真正的面容又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师叔,我说你之前拿这个面具有什么用,原来用在这个地方,佩服佩服!” (本章完) 第386章 失魂蛊 原来,这两张人皮面具正是在火灵门时尤万坪用在人偶上的那两副,被付豪收了起来。 丁味每隔十息时间就会察看一次马车中的情况,为了瞒过他实施计划,付豪对每个人都进行了分工。首先,知新平负责扔石子干扰,让丁味猜疑不定,心生警惕;然后顾愿之使用口技,模仿锯木头的声音,引丁味离开车厢,与此同时,付豪和卜出名迅速进入车内,迅速完成狸猫换太子,再将车内的江不过和徐道人扔出车厢让知新平移走;至于最后的那只匠鸟,是知欣怡偶然发现并捉住放在树上,巧妙地消除了丁味的疑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卜出名上车的时候不小心留下了一些泥土,被丁味看到,幸好项臻水等人来得及时,避免了被提前发现的可能。 项臻水发觉自己中了一个圈套,却生不起半点与付豪和卜出名打斗的心思。且不说他看不透这二人的武功实力,就说他的杀手锏傀虫已经没了,三个弟子又都倒地不起,眼下也不可能拼命。 “为今之计,只能退走,必须要把这几个人的消息告知刘长老!”项臻水心思急转。 “对了,师叔,我们怎么处置这个老鬼?”卜出名随意地问道。 “老鬼?!”项臻水心中气愤不已,暗暗发誓要抓住卜出名让其受尽万虫咬噬之痛。 付豪看了看项臻水,说道:“卜师侄,你仔细看看项长老,是不是和他儿子项臻水十分相像?” 卜出名也看向项臻水,惊奇地道:“这样看来,还真的是!除了脸上多几条皱纹,神情眼神都很像!” “什么,我儿子?”项臻水心中一紧,忙问道,“你们见过我儿子?” “这紧张的表情更像了!”卜出名叹道,“果然是狗父生犬子,代代无相别。项长老,你可以对你老婆放心了。” 项臻水忍住要骂人的冲动,不理会卜出名。他已经看出来,这二人中付豪是主事之人。 付豪一笑:“我曾与项德嵋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彼此相谈甚欢,差点结成生死之交,不失为人生一桩乐事。” “这样吧,我们不妨做个交换。项长老告诉我刘岩兆现在在做什么,而我告诉你贵公子的下落,如何?” 项臻水冷哼一声:“你倒是想得美!” 付豪赶紧摆手:“不不不,你才是想得美,你全家都是想得美,休想让我当想得美!” 项臻水:“……”眼下这情况,他倒是冷静了下来。 “哈哈哈,其实圣蛊宗与阁下素无纠葛,我们大可以坐下来把酒言欢,成为朋友也不是不可能啊!” 付豪惊讶地道:“你真的这么想?” 项臻水笑着点点头:“圣蛊宗一向广交四方英雄,尤其是像少侠这样的人杰。” 付豪思索片刻,还是摇摇头:“我看还是免了吧,我们终究是敌非友。” 项臻水一看付豪产生了动摇,赶紧说道:“怎么会呢,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两位少侠的名号,不知可否相告?” 付豪随意说道:“这个好说,我叫甄帅,我旁边这个叫没毛病。” “真帅没毛病?”项臻水眉头一皱,这种奇怪的名字他从没听过。 卜出名不乐意了:“师叔,你怎么能这样?你叫真帅,我怎么也得叫个第二帅才行啊!” 付豪还真的认真想了想,道:“嗯,也行吧。” 项臻水:“……” “你们两位真是有趣,呵呵。对了,我这里有一枚令牌,持此可以无碍进入圣蛊宗,两位若有兴趣,大可以随时来找我。”项臻水说着,挥手朝付豪扔出一枚令牌。 付豪信手接过,只见这枚令牌颇为奇特,方底圆身,上面刻有一些玄奥的符号。 看了一会,令牌上面的文字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上面蜿蜒移动。 “咦,这令牌是活的不成?”付豪想看的更仔细些,便靠得近了些。 项臻水眼神冷了起来,心中默念:“中!” 就在此时,从令牌上射出一道红影,纤细如丝,行动迅疾,直冲付豪眼睛。 “啊,我的眼睛,这是什么东西?”付豪右手捂住眼睛,赶紧将手中的令牌扔掉。 “师叔!”卜出名大惊,正要上前救援,忽然感觉脚下动弹不得。 “什么?”卜出名低头一看,自脚下的地面伸出一道两指粗细的血藤,牢牢缠住了他的双腿,同时血藤上的尖刺正在慢慢生长,不出十息时间就要刺穿他的衣服。 “你竟然也有血魔藤!”卜出名惊喝一声,拔剑斩去,然而这些血魔藤好似混铁打造一般,坚硬无比,斩在上面不能伤之分豪。 “哈哈哈哈——”项臻水扬天笑了起来,哪还有半点刚才低声下气的样子。 他左手掐着诀印控蛊,右手持着血藤的另一端,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在周旋,即便没有了傀虫,作为圣蛊宗的元老,他怎可能没有点压箱底的本事? 项臻水来到卜出名身前,说道:“就凭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与我作对,怕不是家中大人没叫你们江湖险恶!” 卜出名竭力对抗血藤,朝付豪喊道:“师叔,你快逃!” “逃?呵呵呵,这就不劳你费心了,”项臻水随意地道,“他已经中了我的失魂蛊,不出半炷香,就会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为我所用!” “师叔——”卜出名痛心地喊道,然而付豪却只是抱着自己的头不停抽搐。 项臻水上前踢了卜出名一脚,恶狠狠地道:“还真帅说得对?还第二帅?当老夫是傻子不成?快说,你们何时见的我儿?” 项臻水今天并未见过自己儿子,所以也不知道他已经嗝屁的事实。 “啊——”血藤越勒越紧,已经缠上了卜出名的脖子。 “呦呵,还嘴硬,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项臻水一脸阴鸷地说道。 就在这时,付豪停止了抽搐,呆立在原地不动。 “咦,今天的失魂虫见效这么快,难道是因为这个年轻人比较契合?”项臻水面向付豪,手中诀印一换,“给我过来!” 付豪的眼睛突然一亮,然后呆呆地朝着项臻水走了过来。 “师叔,是我啊师叔,快救我!”卜出名赶忙喊道。 (本章完) 第387章 魂傀 付豪似乎对此还有一点反应,走到了卜出名的面前。 “嗯?看起来还并未完全控制啊……”项臻水手中诀印再变,强行催动失魂虫。 付豪挣扎了三息时间,最终还是回到了项臻水身后乖乖站定。 “师叔……”卜出名绝望了。 “哈哈哈——美妙的惨叫和跌入地狱的绝望正是血藤的最佳养料。接下来,我让你被你师叔亲手杀掉!” 项臻水内力迸发,再换印诀:“先来一巴掌!” 付豪眼睛一亮,抡起手掌就是一耳光,直接砸在了项臻水后脑勺上。 项臻水挨了这一下,半天没缓过劲来,脑中都是嗡嗡作响。 卜出名笑道:“哈哈哈,高兴到打自己,项长老你也是个有趣的人呐!” 项臻水终于缓过劲来,感觉失了面子:“可恶,忘了这才刚刚控制住他,一些精细的指令还无法完成。不过,这具魂傀的力气可真大……如果能把这具魂傀彻底控制,在圣蛊宗我就没有什么怕的了!” 项臻水再次检查了一下付豪,已经全无活人气息,确定后者已经被灭魂虫控制。 “应该没有问题。那就先从简单的指令开始试验吧……” 项臻水先捏了个简单的手势,一缕真气缓缓催动。 “蹲下!” 这种控蛊之术要求真气的激发轨迹不同,反映到蛊虫那里即是不同的指令,从而达到百步控傀的目的。 付豪依言蹲下,指令执行无误。 项臻水手势一换,低声喝道:“疾行!” 付豪从地上站起,身上的内力迸发而出,其雄厚程度让项臻水为之心惊,所以他下意识地远离了一些。 然而付豪只是把内力激发出来,就没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项臻水也顾不得去管卜出名了,在他看来有付豪这一具魂傀便胜过其他所有,想着赶紧将其控制自如,心中急切,反复掐诀。 “疾行,疾行,疾行!” 然而付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周身内力鼓动,却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难道是我离得太远了,导致失魂虫无法按照指令操控魂傀?”项臻水这样想着,便朝前走了两步,到了付豪一尺之内。 就在此时,付豪身上气息忽变,一股真气直冲云霄,仿佛要腾空而起。 “好好好,果然是距离的原因!”项臻水手中再掐印诀,“疾行!” 付豪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凌霄而起,朝着项臻水的方向飞来,恰好掠过他的上方。 项臻水啧啧称赞,没想到付豪的轻功如此了得,比之武当的梯云纵也不遑多让。他心里忽然生起一种让魂傀带着自己飞的想法。 “如果这魂傀能带着人施展轻功,那该有多威风……”项臻水自语道。 付豪变成的魂傀仿佛听到了他说的话,从项臻水头顶飞过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嗯,你要做什么?”项臻水有种不好的预感。 未等他换印诀,付豪已经提着他高高飞起。他们倏而至林稍,转瞬到云霄,不时高高升起又急速俯冲,总而言之,项臻水在这过程中都没来得及发出指令。 终于,付豪停止了“疾行”,再次降落到卜出名身边,抬手便将项臻水扔到地上。 项臻水只觉头晕眼花,分不清天地左右,也没有在意魂傀为何突然放下他,实在忍受不了到一边吐了起来。 待到他感觉自己舒服了一些,这才想起追究魂傀的不听指令。 项臻水跑到魂傀面前,一脚踢在他小腿上,“让你不听话!” 谁料付豪变成的这具魂傀浑身坚硬如铁,项臻水不但没有将其踢倒,反而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返还回来,他一个没站稳再次跌倒在地上。 “哈哈哈,项长老,你这是练的什么功夫,真是别具一格啊!”卜出名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项臻水满脸怒容,没想到这魂傀竟如此难驯,看来需要多费些功夫才能驾驭自如。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何必与一具魂傀置气,岂不是想不开吗? “魂傀可以以后再驯,不过碍眼的人就不必留着了……”项臻水看了一眼卜出名,冷笑着道。 卜出名完全没有惊慌,却说道:“项长老,在养蛊方面,你或许是个高手,但在训练手下让他们听话方面,不客气地讲,你连我师弟都比不过!” “哦?”项臻水时刻准备杀死卜出名,也不介意他多说两句话,“你师弟是何人?” 卜出名笑着一边抵挡身上的血藤,一边说道:“我师弟还没招到呢,我就是我们宗门辈分最低的了。” 项臻水一握掌,血藤瞬间再紧了几分。 “你敢耍我?” “要死要死要死,停下来!”卜出名惨叫道,“我真的不是耍你啊,我的训练要诀在整个宗门都很有名,别人称之为循序渐进由浅入深意识记忆感情培养大法,用过的都说好啊!” “什么狗屁大法,我看你是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吧!我告诉你,休想!”项臻水不屑地说道,同时一掌拍向卜出名天灵盖。 “等一下,你可以先试试再说管不管用啊。用了我的方法,保准你的魂傀会说话,到时候心意相通,不比你用手势更方便?”卜出名赶紧说道。 项臻水的手掌在距离卜出名天灵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收回了手掌说道:“什么方法,快说!” 卜出名松了一口气,然后指了指脖子上的血藤。 项臻水手一指,血藤便绕得松了些。 “别想耍什么鬼点子,我只要一个念头,你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卜出名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要这么严肃嘛,我也是想看看魂傀会被训练成什么样子。” 项臻水淡淡地道:“别废话,速速将你的方法讲来!” 卜出名也没有再拖延,直接将方法告知了项臻水。他的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是把原本操控的指令给魂傀挨个试验一遍,让其形成某种记忆模式。从原本机械呆板的根据手势和内力运转来行动转变成随主人的心意或者眼神动作来自动发挥。这样一来,魂傀就成为一个有自我行为能力的强力帮手。 (本章完) 第388章 诈尸? 项臻水这次没有直接驳斥卜出名,反倒陷入了思考。 若是卜出名说的毫无根据纯属瞎编,他应该一眼能看出来,偏偏这番话说得有几分道理,似真似假不好辨别,唯有一试方能知晓。 “你说的倒有几分可能……”项臻水淡淡地说道。 “啧啧,一看你就是高手,英雄所见略同啊!放心吧,我这方法百试不爽,上次用这方法驯了一匹马,第二天这匹马都会爬树了,你说管不管用?”卜出名得意洋洋地道。 “哼,信口开河!”项臻水瞪了卜出名一眼,便不再理会,他决定自己亲自试一试。 “反正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就试试无妨……”项臻水悄悄瞥了一眼卜出名,后者一脸期待地看着这边,似乎对自己的方法十分有信心。 项臻水不再耽搁,当即对着付豪开始了自己的试验。 “伸手!” “出拳!” “踢腿!” “回防!” “左顾右盼!” “螺旋升天!” “……” 项臻水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知道的控傀之法挨个试验了一遍,很多他也是第一次施展。随着他的指令一个个下达出去,付豪变成的魂傀也随之做着各个相应的动作。 “似乎有些效果,魂傀做的动作越来越顺畅,而且不再有那种不听命令伤害主人的现象发生了。”项臻水仔细观察着魂傀的反应,为了不被魂傀误伤,他特意站得稍远一些,下达的指令都能被魂傀准确无误地执行。 “难道这真是一种绝妙方法,这小子是个天才?”项臻水看了一眼卜出名,心中想到。 “项长老,赶紧趁热打铁再来一遍,魂傀马上就要记住了!”卜出名提醒道。 虽说被比自己年轻的人教导让人很不舒服,但现在还是驯服魂傀要紧,项臻水还是听从卜出名的话,赶紧给魂傀做了第二遍。 这一次就感到明显不同,魂傀反应速度有了惊人的提升,几乎项臻水这边下达指令,那边魂傀就作出回应。 项臻水心中大喜,不用卜出名提醒,他接着来了第三遍。 到了这一遍,魂傀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心意一样,有的指令只是起了个念头,那边便已经做出来了,如臂指使不外如是。 “啧啧,不愧是我师叔,变成尸体了都能这么厉害。项长老,你可算是捡到宝了,根据我的经验,这具魂傀甚至可以开口讲话。”卜出名说道。 项臻水心中一动,让魂傀说话的念头在头脑中一闪。 付豪变成的魂傀开口道:“卜师侄,你可都记住了?” “真的说话了!”项臻水无比惊奇,说起来他对魂傀也不是那么了解,主要原因在于失魂蛊乃是五大奇蛊之一灭魂的后代,虽不至于灭绝,却也无比稀少,再加上宗主江不过向来反对拿人做实验,所以一直找不到机会研究。 “哈哈哈,眼下我有这具无比强悍的魂傀在手,整个天南,不,整个武林也没有几个好怕的人了!”项臻水无法抑制内心的狂喜,甚至连神蛊都被他抛在脑后。 “只要多几具这种魂傀,神蛊又算得了什么……”人的贪欲是无穷的,项臻水心里打起了算盘,看向了卜出名。 “都记住了师叔,现在可以不陪这老家伙演戏了吧,你看他看我那眼神,活脱脱就是想把我也变成魂傀啊!”卜出名鄙视地瞪着项臻水。 项臻水听到这话,愣了半晌,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看你是神志不清了,刚才魂傀之所以开口,全是在我授意之下,你的师叔早就是个死人了,哪里听得到你的话?” “不过老夫一向成人之美,你既然这么想和师叔说话,我便成全你。”项臻水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瓷瓶,无比珍惜地抚摸瓶身,“失魂蛊无比珍贵,你可莫要辜负我的期望,不说比你师叔强,起码要差不多才行啊!” “魂傀,快将这瓶中失魂蛊喂你师侄服下,你们也好早日相见。”项臻水心思一动,下大了指令。 付豪大步向前,从项臻水手中接过瓷瓶,然后放入了自己袖中。 “嗯?”项臻水眉头皱起,心想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又不听话了? 卜出名“噗呲”一声笑出了声,看着项臻水眼中充满了嘲讽。 “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怕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魂傀,先扇他一巴掌!”项臻水想着先从简单的指令开始,应该能够让魂傀恢复。 付豪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项臻水。 项臻水没来由地心中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怎么回事?”他接连掐诀,让魂傀理他远些,却都毫无作用。 付豪依旧用他无神的双眼盯着项臻水,直把后者盯得心中发毛。渐渐地,不知是不是错觉,项臻水觉得魂傀的眼中恢复了一些神采。 “这……这不可能!”项臻水揉了揉眼,再看向魂傀,差点吓得瘫倒在地。 付豪不但双眼恢复了光彩,嘴角还带着一丝笑容。 “诈尸,是诈尸……”项臻水心中发怵,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 付豪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往后退啊,项臻水长老……” 项臻水根本不知道事情为何会这样,失魂蛊钻入付豪眼睛中是他亲眼所见,变成魂傀后气息全无也是他亲自所察,刚才下达指令心意相通更是亲自体验……这,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付豪活动了一下手脚,说道:“刚才让我东奔西走跑来跑去,还有什么奇葩的左顾右盼螺旋升天……项长老,你的驭傀手段就只有这点吗?就没有点高难度的,或者轻松愉快的?大家一起坐下来喝杯茶多好,非得这样使唤吗?” 听到这魂傀完全不可能说出来的话,项臻水终于明白过来,付豪根本就没有中蛊,刚才的一切都是他装的! “你为何要这样……嗯!!”项臻水想起付豪刚才说的那句话——“卜师侄,你可都记住了?” 项臻水面色大变:“你们的目标是我的失魂虫操控法门?” “总算还不是太傻。”卜出名淡淡地说道。 项臻水看向卜出名,看到他身上缠绕的血藤,心中一动。 (本章完) 第389章 回城 “哎哎——我劝项长老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不牢你费心,我自己挣脱出来就好。”卜出名慢慢从地上站起,在项臻水的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身上缠绕的血藤纷纷断裂,断口光滑平整,如同被剑刃切断。 “怎么可能?”项臻水感觉自己有些呼吸困难,他这才明白自己的对手是两个妖孽一般的人。这场他以为胜券在握的闹剧,从始至终也只有他一人被蒙在鼓里而已。 “你们……我……噗——”项臻水只觉脑袋一热,张口喷出一口鲜血,晕倒过去。 “这样就晕过去了?我还有一堆想‘安慰’他的话没说呢!”卜出名来到项臻水身边,似乎有些没尽兴。 付豪看了他一眼,说道:“这样看来,项臻水晕过去倒是躲过一劫,不然听完你的冷嘲热讽,还不得当场暴毙!” 卜出名挠挠头,说道:“嘿嘿,那倒也是。对了师叔,你说那什么失魂蛊真有那么邪乎吗?能让一个活人变成傀儡,还能操控?” 付豪从怀中取出两个小瓶,扔给了卜出名:“这可说不准,等回头问问江宗主兴许能知道一些。这两个先交由你保管,也是一桩保命手段。” 卜出名美滋滋地接过,说道:“其实以我的武功,根本不需要。” “呦呵,不要拿来,我给小师弟好了。” “但是,”卜出名迅速地收了起来,“这蛊虫说不定有噬主的风险,这种危险的事情我不做谁来做?师叔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付豪翻了个白眼,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确定没有其他人窥视之后才说道:“好了,大家都出来吧。” 树丛中响起一阵“窸窣”之声,顾愿之知新平和知欣怡从中走了出来,其中顾愿之还背着江不过,知新平背着徐道人。 “咳咳——”顾愿之看着卜出名,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 卜出名脸立即黑下来了,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小师叔,还是我来吧。” “哎呀,卜师侄可真是善解人意啊。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不好拒绝,江宗主就交给你背着了。”顾愿之十分高兴地把江不过转到了卜出名背上。 付豪先检查了一下江不过与徐道人的脉象,问道:“那灭功散的解药可曾给他们服下?” 知新平道:“已经服下了,不过好像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见效。” 付豪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下地上的项臻水,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人比较多,我们还是借这辆马车回去吧。”付豪手一指刚才丁味所驾的马车,让卜出名和知新平都松了一口气。 从这里回到百灵城抑或回到火灵门都有一段不近的路程,自己赶路倒还可以,但背着一个人的话可真不轻松。 “将项臻水绑了,一并带回去。其余的这几个人嘛……”付豪看着项臻水的三个徒弟,有些拿不定主意。 顾愿之赶紧说道:“师兄,他们都是受了项臻水的指示才为虎作伥,本性应该不坏,而且在刚才他们都是早就晕了,没有看到你和卜师侄的真实相貌,即便放走也不会有什么威胁。不如将他们交给我略施小惩,然后就放了吧。” 付豪一眼就看穿了顾愿之的小算盘,道:“就这样吧。”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卜出名和知新平先将二位宗主放到了马车上,然后又把项臻水绑了起来塞到了车里。 顾愿之把项氏兄弟挨个拖到了一边,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知新平问付豪:“付兄,刚才丁味被项臻水断一臂,不知是早就离开还是在一旁偷看?” 付豪摆摆手:“知兄放心吧,我早就提前勘察完毕,那丁味不过一个圣蛊宗普通弟子,没有这么多心机。被断一臂早就被吓得半死,自然是逃命去了。” 知欣怡从刚才起一直未说话,只是不时偷偷看着付豪。 这种小动作又岂能瞒过付豪的眼睛,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装作不知道。 “夭寿啊……那一脸的娇羞是什么情况,这不是我认识的知欣怡啊!” “师叔,你看小师叔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卜出名恰好转移了注意力。 付豪连看都不用看:“自然是在努力变强。” “变强?”卜出名满脸问号,看顾愿之在那背对众人鬼鬼祟祟,他心里犹如有一只小猫在挠,好奇地紧。 正当他即将忍不住要上去一探究竟时,顾愿之却满脸高兴地回来了。 “好了,惩罚完毕,我们可以出发了。” 卜出名好奇地问:“小师叔,你用了什么方法惩罚他们?我看也没鼻青脸肿啊?” 顾愿之嘿嘿一笑:“我用的乃是十大酷刑之一——扎针放血!” “放血!”这下除了付豪以外的其他人都吃了一惊,“这还真是个……酷刑……” 卜出名不屑地道:“放血有啥厉害的,他们在昏迷中放点血又不痛不痒,顶多醒过来之后觉得有些虚弱。而且放血……等等,血!?” 卜出名忽然明白了什么,瞪着眼睛道:“你是为了……” “哎——卜师侄,看破不说破,不然没有朋友做哦!”顾愿之半闭着眼俏皮说道。 卜出名有些后悔,看着躺在一边的项氏兄弟有些蠢蠢欲动。 “卜师侄,一次放的血不能太多,不然他们真的会死的。你还是等下次吧。”顾愿之似是看穿了他对想法般提醒道。 “可恶,你竟然一点也不给我留!”卜出名锤了一下胸口,懊恼地道。 一旁的知新平和知欣怡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付豪笑道:“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吧。知兄,这次就劳烦你驾车了。” 知新平说道:“说的哪里话,交给我吧。”然后他转头对卜出名道:“卜兄,你不和我做个伴吗?” 卜出名忿忿地看着顾愿之,委屈地道:“越想越觉得亏大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在外面吧!” 顾愿之装模作样地一抱拳:“辛苦卜师侄了,师叔不会忘了你的。” “哼——”卜出名冷哼一声,当场撩起帷帘走出了车厢。 马车刚调转过头,忽然停了下来,接着是卜出名的呼声。 “师叔,快来,地上躺着一个人!” (本章完) 第390章 怪症 “嗯?”付豪听罢,当即纵身跳出车厢,问道,“人在何处?” 卜出名指着马车前方的一处草丛,说道:“就在那里,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付豪下了马车,说道:“你们先别动,小心有人偷袭,我一个人去看看就好。” 卜出名和知新平点了点头,打起了精神。 付豪来到躺在地上的人身边,由于此人俯面朝下,身上衣服又沾满尘土不好辨认,所以付豪将他翻了个面。 “冯长老……”原来倒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不知何时消失的冯应林。 付豪检查了一下冯应林身上的伤口,发现大部分都是刀伤,少部分是擦伤。这些伤口极不规则,但都很巧地避过了要害。 想了片刻后,付豪将冯应林托起,回到车上。 “什么,竟然是冯前辈,他是被何人所伤?”卜出名惊讶地问道。 付豪没有回答,将冯应林安置在车厢中,“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也必须做些紧急包扎处理,现在赶快前往火灵门!” “好嘞,驾!”卜出名不再耽搁,驱车向城中方向驶去。 约莫一个时辰,马车终于来到了火灵门。付豪等人将受伤昏迷的冯应林和依旧未醒转的江不过与徐道人送到宗门内安置下来,一应火灵门弟子自然帮忙照顾,不在话下。 此时只有苟牙在旁,不见邪胜正与苦面的身影。 付豪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江不过,转头问苟牙:“不知邪前辈现在何处?” 苟牙回道:“掌门在库房研究密图,并下令其他人不得干扰。” 付豪点了点头,知新平却坐不住了:“付兄,二位宗主服过解药,应该在半个时辰之前就醒过来才对啊,为什么现在依旧处在昏迷之中?” 付豪说道:“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我已经察看过他们的脉象,都没有什么异常,看来是我医术不到家。” “那该如何是好?”知新平满脸忧色。 付豪叹一口气,站了起来道:“你们在此看护,我去请邪前辈。” 苟牙知道这群人与掌门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并未阻拦,反而问道:“要不要我来带路?” 付豪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也好,”苟牙也没坚持,“不过库房前有些机关暗器,付少侠还是在门口请邪前辈出来为好。” 付豪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火灵门刚经历一场大战,邪胜正撒手不管,苟牙作为副掌门,许多事情都要处理,付豪实在不好麻烦他。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邪胜正实在库房,那便也不难找。 付豪奇怪八绕,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 石门异常厚重,上面用奇特的矿石镶嵌着“火灵”二字,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在这片矿洞中显得惹眼非常。 “这应该就是库房了吧。”付豪上下打量一番,便迈步上前。 忽然,他感觉自己脚下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然后是一阵机簧触发的声音。 “咻咻——” 从四面八方射来无数银针,在经过石门时被门上的矿石一照都燃烧起来,封住付豪所有退路。 “有些意思。”付豪再次看了一眼石门上的矿石,身形不退反进,于间不容发之际躲过银针齐射,来到了石门之前。 付豪回过头来,刚才站立的地方扎着数十枚银针,缠绕着蓝色的火焰,将石板地面焚出一个大洞。 “对付自己人都这么狠,设计这机关的人真是个狠人啊……”付豪摇了摇头,随后便要推开石门。 他的手刚碰到石门,那些矿石便突兀地亮起,而且越来越亮,似乎要烧起来一般。 “嗯?”付豪眉头一挑,已经消失在原地。 就在他撤离的一瞬间,从石门上镶嵌矿石的洞中便喷出了长达丈许的火焰,整个石门前已经被火海包围。 付豪的脸直接黑了,这库房还有完没完,怎么黑手接连不断? 他虽然不至于被这些东西伤到,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机关暗器,付豪可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个上面。 想了想后,付豪决定采取最有效的方法。他深吸一口气,冲着石门大声喊道:“邪前辈,着火了,快出来啊!” 声音如同波浪般绵延而去,正是付豪在圣剑宗创出的音功“吼你咋的”,不止可以用来吓人,也能用以传声。 半晌后,只听得石门中传来一句话:“什么,谁敢在本座门前放火!” 石门轰然洞开,邪胜正从里面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 付豪松了一口气,当他看到邪胜正的一身打扮时,又陷入了思考之中。 “什么啊,原来是付豪,”邪胜正把自己手里的烧火棍放下,说道,“刚才是你喊的我吧,哪里有人放火?” 付豪看着邪胜正一身的钢铁盔甲,头顶两根长长的鸡毛,左手一根烧火棍,背后一把黑铁弓,腰间还前前后后系着六个锦囊,实在不知道从何吐槽。 “邪前辈,您这是准备当野人了?” “当个鬼的野人,没点眼里劲!”邪胜正不高兴地道,“这是本座最新研制的火神战甲,怎么样,是不是神勇无比啊?” 邪胜正洋洋自得,摇头晃脑,连带头顶的两根鸡毛也前后摇摆,若不是付豪忍耐力足够,都要当场笑出声来。 “师尊,我觉得这个地方还能改进一下,可以装个发射火丸的机关,就像这样……”就在这时,苦面也从门内走了出来,他看到付豪还点了点头。 付豪本来觉得苦面有些不靠谱,怎么能让自己师父穿这样一套出来呢?这种事情他来试验不就好了吗? 而当他看到苦面的一身行头之后,顿时就知道自己错了。 苦面身上也穿着一套行头,不过样式与邪胜正所穿有所不同。他很多地方只用一些锁链缠住,腰间叮叮当当挂了十几个铃铛,唯一不变的是头顶两根长长的鸡毛——当然,比邪胜正的要短一些。 付豪上前拍拍苦面的肩膀,诚挚地说道:“辛苦你了。” 苦面嘴角一抽,半晌叹一口气。 (本章完) 第391章 敌袭 “嗯?”邪胜正不乐意了,“什么苦不苦,苦面,你很辛苦吗?” 苦面当即换了张脸,严肃说道:“能为师尊效劳,苦面三生有幸,何苦之有!” 邪胜正很满意,抖了抖头上的鸡毛,说道:“很好,回头我再给你背后安一套翅膀,会喷火的那种,你想想,到时候你施展轻功,背后火焰冲天,啧啧啧,多威风!” “多谢师尊!”苦面沉声说道。 付豪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赶紧说道:“好了,你们的设计待会再说。邪前辈,江宗主和徐宗主已经被我们救回来了,可是……” “干得不错嘛,让苟牙给他们熬个鸡汤补一补,正好我刚捉的野鸡,大补啊!”邪胜正笑着说道。 付豪不由地看了一眼邪胜正师徒头顶的鸡毛,心想从这鸡毛的长度来看你捉的野鸡真不算小啊…… “什么东西,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你也知道他们中了灭功散,可是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他们肯定……” “对对对,就是因为灭功散!”邪胜正再次打断付豪的话,“因为灭功散的原因,江不过和徐道人现在体虚气弱,正需要喝鸡汤补一补,徒儿,去把我们抓到的野鸡拿过来,这种时候就不要小家子气了,野鸡还能抓,人命岂能回?” 付豪:“……”怎么搞得像是不喝鸡汤这两个人就要挂一样? “这都什么烂七八糟的,”付豪赶紧制止了苦面要进门去拿野鸡的打算,说道:“邪前辈您先别打断我,等我说完好不好?” 邪胜正觉察到付豪确实有急事,便不再开玩笑,郑重地道:“难道江不过中的毒并不是灭功散?” 付豪沉声说道:“准确来说,是不只有灭功散。” 邪胜正眉头一皱:“难道……” 付豪点了点头:“有些麻烦,凭我的医术根本无法甄别,所以此事还要靠您了。” 邪胜正并没有因这句夸奖而高兴:“事不宜迟,我们先去看看吧,不过话说在前头,我也不一定能看出来。” 邪胜正说着,就要往外走。作为火灵新主,他自然早已知道火灵门安置弟子宾客的住所。 “等等!”付豪拉住了他。 “嗯?”邪胜正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不是很着急吗,那还等什么?” 付豪指着邪胜正这一身行头,说道:“您就这样去?” 邪胜正看看自己身上的铁甲,晃了晃脑袋上的鸡毛,弹了弹腰间的六个锦囊,疑惑地道:“有什么问题吗?” 付豪嘴角一抽,愣了片刻说道:“没,没有……” “那还说啥,赶紧走!” 邪胜正一马当先,鸡毛翎羽灵动摇摆,肩上扛着那杆粗大的烧火棍;苦面紧随其后,身上的铁链和铃铛叮铃作响;付豪在后面黑着脸——野人小队就此出动。 “对了,我忘了问,这库房门口的机关暗器都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密集,完全不像要给人留条活路的意思啊,简直……” “简直棒极了对不对?哈哈,这是我花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设计的,大大提高了库房的安全性,以后即便没有弟子在此看守也没有什么问题了!”邪胜正自信说道。 付豪生生将到嘴边的“丧心病狂”四字咽下,尴尬地呵呵一笑。 “那以后普通弟子来库房取东西,该怎么躲过呢?” 邪胜正神秘一笑,道:“这便是我从羊皮纸上得到的启发,我称之为立地顶天得过且过。” “什么玩意?”付豪怀疑自己听错了,今天被邪胜正这一身装甲亮瞎了眼,神智都有些不清醒。 “让苦面告诉你吧,不要太崇拜老夫,哈哈哈!”邪胜正迈开大步向前走,两根鸡毛都因为他的心情大好而摇动得更加飘逸。 苦面看着付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停,你先不要说,我来猜一猜,”付豪还是头一次被别人的谜题搞得头晕目眩,自然心中不服,想要自己破解邪胜正的机关之秘。 “立地顶天……得过且过……”付豪一边念叨着,一边向江不过的住所走去。 三人很快来到了目的地,付豪忽然想到邪胜正的一身装扮很惊人,很可能让顾愿之等人以为来了什么妖怪,再搞出什么乱子来。 “邪前辈,您先等一下,让我先进……” 可想而知,让付豪把话都说不完的,自然只能是邪胜正已经进门了。 事实上,邪胜正自己想不到这一点吗?当然不可能!不过,这样出风头的绝佳时机,他怎么能放过。 邪胜正一把推开房门,磷火的光芒映照出他的身影,身披甲胄头戴雁翎(鸡毛),腰挎宝剑(烧火棍)背后携弓,活像一位千征百战的将军。 当然,如果只是看影子的话。 “敌袭,敌袭!”顾愿之刷的一声拔出宝刀月上花,大声喝道:“卜师侄知大哥知姐姐,保护好二位宗主和冯前辈,门口来了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怪人!” “什么!?”接着是卜出名的声音,“什么怪人竟能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难道是圣蛊宗的奸细?” 知新平同样满脸严峻:“不管如何,都要坚持到付兄赶来,门口的弟子想必已经被杀了吧。可恶,怎么才能去通知付兄啊!” 顾愿之等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却不知站在门口的邪胜正此刻心里已经想打人了。 苦面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邪胜正被这样误会,他当即冲到前面说道:“莫要惊慌仔细看清面前站着的是谁?如此英明神武,你们也能认错?” 顾愿之等人愣了片刻,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我错了——” 卜出名也有些后悔,拍了拍顾愿之的肩膀道:“小师叔,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也有份……” 知新平更是懊恼,直接单膝跪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我们竟然没有看到……” 这下苦面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也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其实不用这样,只需要由衷表达你们对这套火神甲的赞美……” “谁能想到他竟然还有一个帮手,而且打扮更夸张,这俩简直是怪人组合啊!”顾愿之哀嚎一声,语气无比绝望。 (本章完) 第392章 诊病 “小骨头,我看你是真的骨头痒了啊……”邪胜正终于受不了这三个人的作死,说出了第一句话。 “咦,这个声音是……”卜出名眉头一皱,有些不确定。 “不要被他蛊惑欺骗了!”顾愿之呵呵一笑,轻蔑地说道,“别以为你模仿邪前辈的声音我们就会上当,我们与邪前辈相处了那么久,交情莫逆,岂是你能假扮的?” 邪胜正有些意外:“呵呵,我只不过换了一身神勇的火神甲你们就认不出来了,还谈什么交情莫逆?” 付豪赶紧站出来,说道:“这是一个误会,大家不要紧张!” 顾愿之一看付豪来了,顿时信心大增:“师兄,你来得正是时候。这个认不认鬼不鬼的突然就闯进来,而且还硬说自己是邪前辈,我看他们的目的就是江宗主他们!” “小师弟,你好好看看,这正是邪前辈啊!”付豪伸手摘掉了邪胜正头顶的鸡毛,道,“邪前辈,稍微失礼了。” 顾愿之惊讶地道:“原来真的是邪前辈啊,都怪刚才的鸡毛太显眼,所以没认出来,莫怪莫怪!” 卜出名等人也长处一口气,直说是鸡毛的原因,请求邪前辈原谅。 付豪又对他们使了个眼色,顾愿之便带头夸奖起邪胜正的火神甲来。 “不过,这套神气无比的盔甲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你看这外观,这光泽,这装备……啧啧,除了邪前辈,还有谁能够驾驭得了?” 卜出名也紧接着道:“就是就是!邪前辈穿上这套装甲,犹如天神下凡,亮瞎了我的眼,这才没有立即认出。哎——都是我道行不够啊!” “不错,邪前辈本就有一股霸道之气,再配上这套装甲,端的是霸气无双,气吞天下!”知新平也很快就上道了。 知欣怡在一旁偷笑,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掺和这事,她知道这事必有蹊跷,所以一直在旁边看戏。 虽说火神甲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称赞,邪胜正并没有很开心,原因无他,刚才这几个人竟然说是因为鸡毛才没认出来,言外之意就是他还不如两根鸡毛显眼喽! “邪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了。”付豪笑着说道。 苦面也劝道:“师尊,还是先看过江不过和徐道人的情况再说吧。” “好吧,”邪胜正瞪着顾愿之等人道:“这次就先记着,你们几个小家伙都跑不了!” 顾愿之等人赶紧赔笑,不管如何,先躲过今天再说嘛。 邪胜正先来到江不过床边,为他诊起脉来。 付豪示意众人都保持安静,不要打扰。 邪胜正一连换了三种诊脉手法,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 随后,邪胜正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又来到徐道人的床边,为其诊脉。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众人都屏气凝神,任谁都能看得出事情有些严重,不然邪胜正也不可能是这种表情。 邪胜正仿佛陷入沉思,半晌后才看向冯应林,问道:“这个也要看吗?” 付豪赶紧道:“他是一些外伤,与二位宗主不同,不用看的。” “哦,”邪胜正皱着眉头说道,“事情还真是超出我的预料啊——” “嗯?”付豪等人俱是一惊,一直以来的担心果然应验了。 邪胜正接着说道:“可以看出二人的灭功散之毒已解,渊海平稳,内力充沛,真气循环,五脏六腑都很正常。” “那为何还昏迷不醒?”知新平不解地问道。 “这就是症结所在!”邪胜正捋着胡须缓缓说道:“毫无疑问,江不过和徐道人中的不止有灭功散,还有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付豪思忖道,“有这种让人表现得一切正常的毒吗?再如何阴险,总会有些痕迹征兆才是啊……” 忽然,付豪想到了什么:“又或者……” 他看向邪胜正,邪胜正点了点头:“不错,应该是某种蛊!” “什么?!”众人都大惊失色,蛊与毒不同,需要相应的化蛊之法,不像毒只要知道名字毒性,甚至可以自己配置解药出来。 “竟然是蛊……”知新平痛恨地道,“这尤万坪竟会这么狠毒,不但下了灭功散还暗藏了蛊!” “不,依我看尤万坪虽然为人阴险,但还不至于想到这么多。他摆下森罗火狱,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又怎么会毒中藏蛊呢?” “师兄,你的意思是……”顾愿之灵光一闪,猜到了某种可能。 邪胜正对门外弟子命令道:“去,让苟牙过来!” “是,掌门!” 过了一小会,苟牙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见到邪胜正后恭敬地道:“参加掌门!” “苟牙,火灵门诸多事务,倒是辛苦你了。”邪胜正淡淡地说道。 “掌门说的哪里话,这都是苟牙分内之事,而且多亏了师兄弟的帮忙。”苟牙赶忙说道。 邪胜正看了他一眼:“对了,若是我没有记错,那灭功散的解药是你拿来的吧?” 苟牙一愣,然后说道:“不错,是我从库房找到的。” “好,你承认就好,”邪胜正突然喝道,“大胆苟牙,你可知罪!” 这句话不但将苟牙吓了一跳,也让房中除了付豪外的其他人都很不解。 苟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苟牙但有冒犯之处,都甘愿受罚,还请宗主明示!” 邪胜正指着江不过和徐道人说道:“江不过和徐道人被尤万坪下了灭功散,早就服过解药,却至今未醒,难道不是你从中做了手脚?” 苟牙赶紧道:“当然不是,苟牙只是按照吩咐从库房中找出解药,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啊!” “哦?”邪胜正问道,“这样说来,你也不知道灭功散的解药里被人下了蛊种一事喽?” “什么?”苟牙明显大吃一惊,“解药里被下了蛊种?!” 苟牙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二位宗主,顿时明白了他们依然昏迷不醒的原因。 苟牙低下了头,半晌说道:“虽然苟牙并没有做这种阴险的事,但解药确实是我拿来的,若说自己清白想必也没有人会信吧。” (本章完) 第393章 审讯 顾愿之担心地道:“苟牙你……” “灭功散和解药都是从木灵门得来的,若想找到化蛊之法,还请前往木灵门!” 苟牙眼中多了几分坚毅:“苟牙能力平平,怕是帮不了掌门和各位大侠的忙了,就此别过!”说着,苟牙手中多了一把断剑,向自己胸口扎去。 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苟牙为求清白竟要自尽。 “砰——”一声,苟牙手中的短剑断作两截,剑尖那一半掉在地上。 接着又是“砰”一声,苟牙手中的那一段再次断裂,竟是从握柄处断成两段。 所以最后就变成了苟牙把剑柄“捅”在了自己身上。 苟牙茫然地睁开眼,看了看手里的握柄,又看看地上的两截剑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由于刚才情绪太过激动,苟牙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苟牙,你怎么这么耿直,不是你的错为何要自尽啊!”顾愿之赶紧上前安抚他。 “好了,事情已经明白了,问题就出在那木灵门身上!”邪胜正从椅子上站起,沉声说道。 他多看了付豪一眼,刚才他只来得及将剑身截成两段,如果苟牙将断剑刺进胸口虽不至于死也会不可避免的受伤。但是付豪却在后面补了一手,让那柄断剑从剑柄处再度断开,更为关键的是,邪胜正没有注意到他是何时出手的。 付豪将苟牙扶起,说道:“放心吧,此事不怪你。你这样的副掌门,邪前辈可是喜欢得不得了,怎么会让你自尽呢?” 苟牙看向邪胜正,说道:“掌门……” 邪胜正严肃地道:“冤有头债有主,本座不会心慈手软,也不会滥杀无辜。苟牙,你要记住,作为火灵门的副掌门,以后不可再如此轻易寻死,你的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苟牙眼眶湿润了,他高声说道:“是,苟牙遵命!” 让苟牙下去之后,众人商量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邪胜正率先开口:“看来要想弄清楚江不过和徐道人中的是何蛊,又是何人所种,必须要去木灵门一趟了。” “等等,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卜出名举手说道,“师叔,我们不是抓了那个项臻水吗?回来之后就扔在了禁室。何不问问他,兴许他知道呢?” “对呀!”顾愿之等人眼前一亮,“甚至有可能这蛊就是他种的!” “什么项臻水?”邪胜正问道,“难道是圣蛊宗的人?” 付豪一笑:“正是!”然后他将事情经过与邪胜正和苦面大致说了一遍。 “那还等什么?”邪胜正向来做事雷厉风行,“徒儿,你去审问一下那什么项臻水,注意,我们向来以德服人,务必让他把知道的东西通通吐出来!” “是!”苦面当即向外走去。 顾愿之悄悄在付豪耳边说道:“师兄,要不要我去看着一点,邪前辈和苦面的以德服人……很可能闹出人命啊!” 付豪想想也在理,便答应了。 “我们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有没有什么延缓蛊虫发作的方法?”知新平忧心忡忡地问道。 付豪摇了摇头,他对蛊虫的了解实在不多。 邪胜正也想了想,然后说道:“蛊虫种在人体内不同部位,吸食人血肉孵化成长,很难延缓其发作。” 众人都叹一口气,连邪胜正都没有办法,看来是无望了。 “不过本座是谁?堂堂鬼冥阴首,当初的鬼冥门百法千道、旁门魔功无不涉及,毒蛊一道自然不在话下!” 卜出名眼前一亮:“这样说来,邪前辈是有方法了?” 邪胜正呵呵一笑,说道:“我当年也对蛊道有些兴趣,特意研究了一下,收获也不算大,勉强算是个蛊道宗师!” 众人目瞪口呆,都宗师了还不算厉害,当年的鬼冥门岂不是要上天? 邪胜正很满意众人的反应,说道:“不错,我正好有一个延缓蛊种发作的方法,不过这方法有些麻烦,需要三十六银针封穴配合换血之术,这样一来那木灵门我就不能陪你们去了。” 付豪若有所思:“封穴乃是封脉,阻断蛊种四处游走;药物直接送入血液之中,延缓其生长,原来如此!” “呦,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有人听名字就能猜出此法意图,不错不错!”邪胜正惊讶地道。 “都是前辈名字起的好,既然如此,就请前辈在此施术,正好也可以防止发生什么意外,那木灵门我去就好!” 卜出名感激道:“师叔,你一个人怎么行,我也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付豪想了想,道:“也好。” 知新平开口道:“我也要去!” “知兄,你不在这里照看你师父吗?”卜出名问道。 “师父这有我姐姐在就行,如今师父身中不明之蛊,身为弟子自然要揪出幕后黑手,找出化蛊之法!”知新平无比坚定地道。 付豪眼见如此,自然不好再让知新平留在这里。 “那这里就拜托欣怡姑娘了。” 知欣怡还是头一次听到付豪叫她名字,心里很是开心,但面上依旧很冷静地点了点头。 邪胜正叫来几个火灵门弟子,写好一副药方,让他们去抓药备用。 之前买的预防虫蛇毒兽的药材还留在乐善客栈,不过那些目前也用不上。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苦面和顾愿之审讯结束回来了。 苦面依旧满脸凄苦,顾愿之的脸色却不太好。 “小师叔,你怎么了?”卜出名好奇地问道,“难道审问得太开心,一下玩过头了?” 顾愿之偷偷瞥一眼苦面,说道:“别提了,苦面的审问手法太残暴,我还小,有些受不了,呕——” 卜出名拍着顾愿之的背,让他好受一点:“那你们有收获没有?” 顾愿之刚想张嘴,结果又是一阵干呕。 邪胜正笑道:“呵呵,小骨头,你这样的心理承受能力可不行啊,以后如何在江湖上立足?还需多加锻炼!” 顾愿之有苦说不出,他也见过无数血腥场面——虽然都是杀马——但也没见过像苦面这种审讯方法,让人不寒而栗,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 “算了,苦面,你来讲吧。”邪胜正说道。 苦面沉声说道:“那项臻水到最后都不承认蛊是他种的。” “嗯,那看来此事真的与他无关。”邪胜正点头说道。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七章 死尸 顾愿之深表赞同,他可是知道苦面所说的“最后”,并不是简单的“最后”,那是晕厥然后被唤醒又晕厥再被唤醒这样重复无数次之后得来的结果,他相信项臻水一定不会说谎,因为他已经顾不上说谎了。 “不过,他说这种症状和圣蛊宗六长老罗珏的一种蛊很相似。” 付豪和邪胜正都来了精神,忙问道:“是什么蛊?” “五大奇蛊之一幻心的后裔——幻魇。” “幻魇……”邪胜正沉吟,就连他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卜出名说道:“师叔,又是五大奇蛊的后裔,之前那项臻水也曾拿出过傀虫和失魂蛊,好像都是五大奇蛊的后代啊!” 付豪点点头,他有种直觉,这五大奇蛊绝不简单。 “不管如何,我们都要先去木灵门一趟,有可能那罗珏此时正在木灵门之中。” 顾愿之一听,赶紧道:“什么,师兄要去木灵门?我也要去!” 付豪摇摇头道:“小师弟,你就在这里帮邪前辈,不管是银针刺穴还是换血之术都需要人手,而且需要细心仔细的人,这一点你最适合了。” “可是……”顾愿之有些不乐意,但大局为重他也不好胡闹。 “可是什么?小骨头,你就跟着我,长点见识不好吗?非得跟着他们风尘仆仆打打杀杀,有失斯文。”邪胜正一瞪眼说道。 顾愿之撇撇嘴,心里想着谁都能说有失斯文就是你不能,哪个不知道邪胜正乃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邪道头子,还好意思说别人? 卜出名哈哈一笑,拍着顾愿之的肩膀道:“小师叔,你就留下吧。你之前为血藤收集的食物也差不多了,这次怎么也该让我了吧。” “好吧,”顾愿之无奈同意,“不过下次一定要带我去!” 付豪笑道:“没问题!” 几人又聊了片刻,付豪便带着卜出名和知新平出发前往木灵门。 木灵门与火灵门相隔不远,与依附于一个火矿洞的火灵门不同,木灵门擅长炼丹制药,类似于被灭的天丹门。 付豪等人向东行去,穿过一片野林,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河。 这条河名为玉河,发源于地下水脉丰富的地寿山。玉河不大,但河水澄净甘甜,恰是木灵门炼丹的最佳水源。 沿玉河往南,纵深十里左右,一座山门依谷而建,这便是木灵门。 河谷幽翠,树林深深,鸟鸣涧凛,野鹤闲云,若抛却凡尘俗物,在此地炼药寻仙,也不失为人生一桩美事。 知新平看着这种景色,心中诗情再次迸发,不由吟诵出声。 “空山鸟语不世味,两三远客入仙尘。” 卜出名觉得很好,正想附和着再说两句,但憋了半点也凑不出来,最后一拍手道:“妙啊!” “哈哈,卜兄过奖,胡乱拼凑,不值一提。”知新平谦虚地说道。 卜出名接着问付豪:“师叔,你不来两句?” 付豪眉头轻皱,开口说道:“奈何恶念染净土,引来刀剑扣山门。” 卜出名和知新平正在不解,付豪已经上前走去。 他拨开草丛,露出一滩血迹,绵延伸向远处。 卜出名震惊地道:“师叔,这是……” 知新平指着前面杂草的叶子说道:“这草叶上也有,而且从这血迹来看,显然刚留下不久。” 付豪当即立断,道:“走,先去看看!” 三人立即沿着血迹一路寻去,果然在百步之外发现了躺在地上的一个人。 此人趴在地上,身穿月白色外袍,胸口绣有一个“木”字。 “已经死了。”卜出名探到此人已没有了鼻息,叹口气说道。 知新平从他腰间摸出一块令牌,上面有字。 “木灵门丹师——余窑,他果然是木灵门的弟子,不过为何会横死在此处?” 付豪仔细观察了余窑身上的伤口,发现伤口分布在小腹,胸口及咽喉等处,都是一些细密的伤口,且伤口外翻,看上去狰狞可怖。 而余窑的表情更是惊恐万分,似乎在挣扎着想要去什么地方,又似乎想要摆脱什么东西。 “难道他是中了什么暗器而死?”卜出名看着伤口,强忍着不适说道。 就在这时,知新平发现了什么,惊叫道:“这是什么东西?” 付豪定睛看去,只见在余窑的耳朵里爬出一只寸许长的小虫,身体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像苍蝇,唯独身体是血红色的。 小虫从余窑耳朵中爬出来后,先是舒展了一下翅膀,然后一转头似乎发现了付豪等人。 “这苍蝇怎么回事,样子有些特别啊?”卜出名很好奇,就要拿着一根树枝去碰碰它。 忽然,付豪心头警兆突生,大声喊道:“不要动它!” 卜出名手中的树枝在距离小苍蝇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还转身问道:“怎么了,师叔?” 付豪刚要说明一下心中的猜测,眼睛一瞥发现那只苍蝇消失了。 “何时飞走的,竟然连我都没发现!”付豪顾不得解释,先将卜出名和顾愿之拉到身后稍远一些的位置,“你们听着,那飞虫绝不寻常,很可能就是余窑被杀的直接原因,最好离他远些!” “什么?”卜出名一惊,慌忙扔掉手中的树枝,警惕地注意着周围,“师叔,那虫子跑到哪里去了?” “我刚才只是一晃神它就不见了,知兄可曾看到?” 知新平脸上流出冷汗,有些不确定地道:“付兄,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是我师父告诉我的。圣蛊宗育蛊之术超绝,但是最终能培育出什么样的蛊虫却无法控制,可能有益,亦可能有害。而在五年前,宗内就曾培育出一种血蛊,能从人眼睛耳朵或伤口钻进体内,吸食血液,再孵化繁殖,可谓阴邪残忍至极,不过似乎很快就被江宗主下令销毁灭杀了。” 付豪沉声道:“你是怀疑,圣蛊宗内有人私藏了蛊种,现在开始孵化繁殖。而刚才我们见到的飞虫,就是那血蛊?” 知新平咽了咽唾沫,说道:“如果是这样,我们这次就惹上大麻烦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滋滋”声音响起,就像白蚁在蠹蚀建筑。 卜出名四处观望,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第三百八十八章 血蛊 知新平下意识地看向余窑尸体,然后就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快看那具尸体!” 付豪和卜出名闻言望去,只见从尸体咽喉处的小孔处,钻出许多血红色的小虫,同时尸体的伤口也在逐渐扩大,就像被腐蚀掉或者被噬咬一般。 远不止如此,尸体的口鼻眼耳中也都有小虫爬出。 “是血蛊,绝对是血蛊!小心不要被他们爬到身上!”知新平慌忙提醒道。 三人严阵以待,仔细观察血蛊动向。 “知兄,这血蛊可有什么弱点?”付豪问道。 知新平摇摇头:“我当初也只是听我师父当作奇闻异事略微一说,根本就没有上心,不过想来这种机密我师父也不知道。” 付豪想想也是,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卜出名和知新平面前。 “你们先在我身后,我来试试这些血蛊有多厉害。” 卜出名和知新平都点头,他们对付豪有信心,现在这确实是最为稳妥的方法。 付豪气息微凝,静静地观看血蛊小虫的动向。 从尸体上爬出的血蛊小虫体型比第一只稍小,它们在很短时间内就适应了周围的环境。不但背后鳞翅也越发明亮,亦能自如飞动。 付豪想了想,继续上前一步,进入了尸体周围半丈之内,就在此时,血蛊发生了变化。 如同闻到生人气味的家犬,抑或嗅到猎物的野狼,血蛊群开始躁动不安,相互触碰,似乎在传达什么信息。 忽然,以一只体型稍大的血蛊小虫为首,虫群都向付豪冲来。他们飞得极其轻盈,竟无半点噪声。 付豪没有立即动手攻击,先以真气护体,内力环绕周身一尺之地。 血蛊宛若根本感觉不到内力屏障一般径直撞了上来,附在付豪体表就开始用锋利的口器噬咬。 “原来如此,这些血蛊竟能分割内力,看来硬气功夫无法应对……”付豪感觉到身体周围的内力正在不断减少,这还只是几十只血蛊小虫的威力,若是数百只、成千只一起发动攻势,想必也没有多少人能抵得住。 付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两指再收回,便捉住了一只血蛊小虫。 血蛊不断挣扎,但又如何能挣得脱付豪的手掌。付豪将血蛊置于掌心,它先是小心翼翼地左右探一探,似乎感觉到这是人的皮肤,便狠狠地向下一扎。 然而付豪手掌早已发出玉石之光,面对这种能钻进人体的蛊虫,就是他也不敢托大。 血蛊小虫毫无意外地碰了壁,接着它似乎要展翅飞起,付豪早就用内力将其牢牢吸在手心,自然也无法逃脱。 “嗯,能够主动攻击,似乎有些智慧……” 然后,付豪将小虫的禁锢解散,将其举到眼睛面前。 血蛊感到周身压力陡然一松,自然扑棱着翅膀欲要逃走,但当它飞到半空时却身形急转,朝着付豪的眼睛袭来,同时发出一种奇怪的十分轻微的声音。 “嘶嘶——” 付豪感觉体表的那些血蛊小虫在听到这种声音后如同疯狂一样加快了啃咬的速度。 血蛊小虫兴奋不已,以为找到了新宿主的命门。但结果可想而知,在距离眼睛只有半寸距离时又被付豪一把抓住。 “还会群体进攻……这种血蛊果然很危险,”付豪看了一眼手上的小虫,思考道,“接下来看看怎样才能有效杀死吧。” 他先捏了捏,发现这血蛊极为柔韧,一般情况根本无法捏死。 “竟然这么厉害……”付豪都惊到了,他已经使出了五分力气,要知道就连铁锭也能被生生捏碎,可是血蛊小虫却像液体一般可以伸缩变形。 不过,从小虫剧烈挣扎这一动作来看,它也并不是毫无痛苦。 “就看看能撑到什么地步……”付豪起了好奇心,用的力量也不断增大。终于,在他使出七分力气之时,小虫的承受能力到达了极限,发出“噗”的一声,就此炸裂开来。 付豪把手上的污秽擦了擦,自语道:“纯力量也能杀死,不过要求太高,一般人怕是无法做到了。” 他再次一伸手捉住一只小虫,开始测试它是否怕火烧。 等付豪将火、水、土、避瘴丸……总而言之就是手头能找到的东西都试过一遍后,在他周围依然坚持在啃咬的血蛊已然不足半数。 付豪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就是这些不起眼的小虫竟然没有害怕的东西! 就像刚才要用力捏死需要十分大的力气一样,要想用火烧死需要不停烧一炷香,水淹的时间则更久,埋在地里的甚至都逃走了,避瘴丸对它们来说就像糖豆…… 在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去对付一个行动迅速还不断消耗人内力的小东西,更何况这些小东西往往成群结队出现。 付豪无奈了,血蛊小虫就像狗屁膏药,难死又难缠,他也失去了耐心。 忽然,付豪想到了一件事。 “出名,血玉虫王你带在身上没有?” 卜出名和知新平这一会功夫都看麻木了,他们眼前就是浑身爬满血蛊小虫的付豪不时伸出一只手抓只小虫做实验,要不火烧要不水淹,甚至还蹲下埋到土里,搞得他们本来紧张的心情都没了。 他们甚至对这些血蛊产生了同情,也许对它们来说,付豪才是真正可怕的魔鬼吧…… 听到付豪要虫王,卜出名回答道:“在这里啊,还没喂过呢?难道师兄你要献血?” 付豪翻个白眼:“献个大头鬼,快拿来我做个试验!” 卜出名担心地道:“不会给我搞死了吧?” “搞死再赔你两个!” “好嘞!”卜出名很爽快地将装有虫王的小瓶扔了出去。 付豪右手一引,小瓶被吸了过来。他打开瓶塞,能够看到里面的虫王似乎活动了一下,但它不久前才饱餐过,现在似乎也不想动。 付豪去掉血蛊小虫的翅膀,将它扔到了瓷瓶中。 “虫王,我给你加餐来了!” 血蛊小虫似乎很慌乱,围着瓶底打转,没有了翅膀它就迷失了方向。 然而虫王趴在瓷瓶中间,只是稍微抬头看了看血蛊就不再理会,这样下去,他们也根本不会碰到。 付豪有些不耐,将瓷瓶一歪。血蛊小虫抓不住光滑的瓶底,便撞到了虫王身上。 虫王被激怒,张嘴喷出了一道涎液,像极了市井无赖打架前先吐口口水。 第三百八十九章 罗玉郎 付豪一喜,虫王终于发动了攻击,究竟能否有效? 然而,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虫王在吐出这口口水之后,便没有了后续。他换了个地方,远远地避开血蛊小虫,继续舒舒服服地趴下睡觉。 “我勒个去!”付豪满脸黑线,他没想到这虫王竟然这么懒,不但懒还很衰,对于闯进自己地盘的对手都不闻不问的。 “算了,反正不久之后就要拿来泡酒了,随它去吧。”付豪嘀咕一声,盖上瓶塞,扔给卜出名。 没有人看到,由于付豪这一扔,血蛊小虫碰到了虫王吐出的口水,然后如同融化一般消失无踪。 卜出名接过虫王,问道:“师叔,有效吗?” 付豪没好气地道:“有个鬼,效个头,这虫王懒得令人发指,真不知道是谁养的……” 卜出名:“……” “算了,短时间内是找不到杀死这些血蛊的好办法了,”付豪叹一口气,看着身前“咬空气”的十几只血蛊小虫,“还是把它们做起来,回去集合众人的想法再说吧。” 付豪再次拿出一个瓷瓶,心疼地倒出了里面的蜂蜜,这都是他准备拿来做烧烤的原料,现在不得不用来装血蛊了。他像捡银子一般一次一个地将身前的血蛊都装进了瓷瓶中。 见付豪盖上了瓶盖,卜出名和知新平也松了一口气,来到了付豪身边。 “这些可怕的血蛊这样被收拾掉了?”卜出名还有些不敢相信。 付豪把小瓶扔给卜出名,吓得后者慌忙接住。 “可惜,到最后都没有找到很快地杀死他们的方法,我就留了十**只,回头大家一起研究吧。” 卜出名小心翼翼地捧着瓷瓶,说道:“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建议,你看这瓶子里装的都是血蛊,万一我制不住它们,一不小心跑出来……” 付豪故意岔开话题:“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前往木灵门。这木灵门的弟子余窑惨死在此,恐怕木灵门已经遭遇不测了!” 卜出名苦着脸道:“能不能别让我来拿这血蛊,我害怕虫子!” 知新平也跟着说道:“付兄所言极是,料想木灵门之中也有不少血蛊,到时候必然分身乏术。为防意外发生,就让保管血蛊的那个人观战吧!” 付豪点头道:“嗯,有道理,保管着血蛊再进行打斗的确有些不妥。对了,出名,你刚才说了什么,我走了下神没听到。” 卜出名刚想说现在没事了,知新平抢先道:“我听到了,卜兄说他害怕虫子,的确不好强人所难,这血蛊不如就由我来保管吧!” 卜出名直接将瓷瓶收起来,一脸严肃地道:“我辈习武之人,岂能因惧避之?正是因为害怕,才更应该迎难而上。这个血蛊就由我来拿着,谁要跟我抢我跟谁急!” 付豪和知新平相视一笑道:“放心吧,没人跟你抢!” 卜出名满脸狐疑:“怎么觉得我中了个圈套……不过一个虫王是拿,一堆血蛊也是拿,没有太大区别……”他一抬头,就看到付豪和知新平已经走出好多步,感觉叫道:“你们等等我……” 三人再次前往木灵门,经过余窑之事,他们都明白了这次的对手并不好对付。敌暗我明,幻魇之蛊的化解之法尚未找到,又遇到让人心惊肉跳的血蛊,可谓困难重重。 木灵门内的建筑大多方正,合乎规制方度,应乎礼仪常情。进入山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宗门大殿,大殿之后有三房——丹方、宿房和礼房,再往后便是宗主林文山和各位长老的居住地方,其华丽程度自然比弟子的宿房强上许多。 此时,在宗门大殿的地下,有一间密室,林文山正在这间密室之中,不过他却身处下首,战战兢兢面色惨白。 在上首之位,坐着一个面相有些阴柔的年轻人,此时年轻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密室中间的一个池子。 池子里面密密麻麻地放着许多尸体,看其装束,都是木灵门弟子。这些尸体上有许多细密的孔疮,从孔疮中爬出许多血蛊小虫。从不同尸体上孕育而出的血蛊小虫始一碰面,就开始互相撕咬啃噬起来。 年轻人瞥了一眼林文山,笑道:“林掌门,不需如此紧张。你放心,等我这血蛊王培育出来,一定在我爹面前好好夸夸你。到时候不但你身上的鳞毒可解,还能得到一枚血丹,不说突破至九品之境,武功大进绝对没问题。” 林文山心中苦涩,但却不得不拱手道:“多谢罗少堂主!” 原来,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便是罗珏之子罗玉郎,仗着其父乃是圣蛊宗六长老、幻心堂堂主,平日里做了不少恶事。罗玉郎为人骄横跋扈又心狠手辣,行事全凭喜恶,不过他的确天资出众,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身在凌渊七品。 罗玉郎听得“少堂主”这个称呼,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忽然,他心中一动,惊喜地道:“终于回来了!” 自密室门口飞入一只血红色的小虫,盘旋片刻后落在罗玉郎的右手手背上。 “让我看看是不是搞定了……”罗玉郎闭上眼睛,那只血红色的小虫便开始在他手背上转圈。 “嗯,人已经死了……次代也孵化而出,真是棒极了!” 林文山低头不语,他知道罗玉郎所说的那人是谁,正是他最钟爱的弟子余窑,也是他心中选定的丹师继承人,可惜…… “什么?!”罗玉郎突然怒喝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脸上阴晴不定。 林文山壮着胆子问道:“少堂主,出了什么事吗?” 罗玉郎冷哼一声,并未理会林文山,开始在高台上来回踱步。 “我说怎么就一只回来,还以为已经完成了相互吞噬……”罗玉郎自语道,“竟然有人敢坏本少爷的好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林掌门,马上就有三个人来这里捣乱,我的血蛊王还缺一点时间才能完成,你知道该怎样做吧?” 林文山一皱眉,然后沉声道:“请少堂主放心,我这就去拦住他们!” 罗玉郎摆摆手道:“不不不,不用那么麻烦,”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扔给林文山,“你只需照常接待,在他们的茶水中放入一颗药丸,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第三百九十章 进宗 林文山接过小瓶,他知道这瓶中装的是什么,他的弟子也是因为这才成了血蛊的血肉养分。 他一抱拳,转身朝外走去。 罗玉郎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复又隐入黑暗之中。罗玉郎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蛊小虫,自语道:“缺了一具血母,终究是不够啊……” 他转头,对着侍奉他的侍女一勾手:“你,过来!” 侍女战战兢兢,她不想上前,但是又被下过死命令不得违背罗少爷的意愿,便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罗玉郎一把将侍女搂入怀中,使其坐在自己腿上。他一边抚摸着侍女是脸颊一边温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浑身颤抖,吞吞吐吐地道:“回罗少爷,婢女春红。” “春红啊,真是个好名字呐,”罗玉郎越来越大胆,右手开始在春红身上不停游走,“春红啊,你觉得少爷我怎么样啊?” 春红俏脸微红,抬头看了一下罗玉郎,有些不好意思。 罗玉郎除却眉眼处的一丝阴鸷之外,面容还是相当俊朗的,再加上他御女无数,对于女孩的心思很是了解。 “罗少爷自然是人中龙凤,俊逸非凡……” 罗玉郎一笑,手指挑起春红的下巴,说道:“少爷我最喜欢你这种说实话的可爱女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呢?” 春红受宠若惊,连忙道:“春红不过一介婢女,怎么能……” “喜不喜欢嘛?”罗玉郎就像一个渴求别人承认的孩子一样,撒娇一般问道。 春红掩口一笑,说道:“喜欢喜欢,春红最喜欢少爷了!” 罗玉郎俯身而下,直接吻住了春红的樱唇。樱唇初时还有些慌乱,慢慢地就被安抚平静了下来。 突然,春红剧烈地挣扎了起来,瞳孔放大,想要推开罗玉郎。但她的力气怎能和罗玉郎相比,不过片刻,春红嘴角便流出涎液,手脚无力地垂下。 罗玉郎松开了春红,掏出锦帕擦了擦嘴,然后他站起来静静等待。 大约十息时间,春红的耳鼻口中便渗出鲜血,身体忽然僵直。 罗玉郎高兴地道:“没想到春红竟然如此契合,可谓是顶尖的血母之材!”他伸出右手,那只血蛊便从他袖中爬出来,振翅一飞落到了春红身上。 “我已经为你找好了血母,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罗玉郎眯着眼睛说道。 血蛊小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盘旋一周后钻入了春红的耳朵之中。 罗玉郎将春红的尸体放进血池,接着坐在他的椅子上。 “接下来,就等着猎物上门了……” 却说付豪等人行了半炷香左右,终于来到了木灵门。 三人在山门前站定,看着无人把守中门大开的木灵门,心中的谨慎也提高了几分。 卜出名向山门内张望了片刻,说道:“我怎么感觉这里阴森森的,而且放眼望去连个人影都没有,不会已经死光了吧?” 知新平打了个寒颤:“卜兄,你别吓人行不行,本来我还觉得没什么,这下我也有这种感觉了……” 付豪环视四周,确认并无人在旁窥视,说道:“不管怎样,这木灵门我们都必须进,所以就别瞎想了。” “走吧,进去之后切记不要擅自行动。”付豪当先走入山门,卜出名和知新平则紧跟在他身后。 木灵门并不算大,但却十分雅致。一砖一瓦都有韵理,一草一木皆合情趣,倒让付豪等人啧啧称赞。 进山门不远就望见了宗门大殿,但直到此刻,付豪等人都没有遇到一个木灵门弟子。 “果然是不正常的吧!”卜出名在付豪身后悄声说道,他这一路一直在注意着周围,这里虽然没有弟子,但是也不见打斗破坏的痕迹,难道消失的弟子都是凭空蒸发了不成? “付兄、知兄,快看殿上!”就在这时,知新平突然出声提醒。 付豪抬头一看,只见前面石阶上站着一个中年人,正面带笑容,好似在迎接他们。 中年人似乎看到付豪等人终于注意到了他,便拱手道:“鄙人乃木灵门掌门林文山,几位客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 付豪也笑着抱拳回道:“林掌门客气,在下付豪,后面二位是我师侄卜出名和好友知新平。我们几个云游四方,久闻木灵门丹道乃天南一绝,特来拜会,不请自来才是该请你不要介意!” 林文山哈哈一笑,让开道路道:“请几位少侠殿内一叙吧。” 付豪也不迟疑,紧跟两步与林文山并肩而行。 “在下也曾去过不少宗门做客,但从未见过那个宗门像这里一样山门大开而没有弟子看护巡逻,不知这是何故?” “这……”林文山有些迟疑。 “若是林掌门不方便,那权当在下没问。”付豪摆摆手道。 林文山愣了片刻,道:“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告诉付少侠也无妨。” “众所周知,我木灵门乃是以炼丹制药为主,门内弟子大都心性温和,不喜打斗亦不喜外出,大多时候就在丹房钻研药理或者宿房打坐练功,所以不常见。再加上这里地处偏僻,平日里少有外人前来做客,所以也不必让弟子巡逻看护。” 付豪惊讶地道:“没想到贵宗竟然如此高洁傲岸,佩服佩服!” 林文山哈哈一笑:“付公子过奖。对了,我还不知道几位都是来自哪一名门大派?” 付豪摆摆手道:“哪里哪里,乡野小宗,不足为道。” 林文山正想说两句让付豪把宗门之名告诉他,付豪却接着说了起来。 “不过林掌门既然一再要求,我也不好不给您个面子。” 林文山愣了片刻,心想我这还没要求呢,你就自己要吐出来了? 付豪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郑重说道:“家师一再嘱咐,行走江湖要学会谦逊,不得以宗门之势压人!” 林文山点头道:“门风森严,果然是大派风范啊!” “实不相瞒,我们乃是满树桃花压牡丹宗的优秀弟子,武功卓绝义薄云天、惩奸除恶侠义风范、尊老爱幼一身肝胆此处应有掌声不断不然丢面!” 第三百九十一章 喝茶 “说得好!”知新平和卜出名鼓起掌叫了声好! 付豪摆手道:“师侄,我早就说过不要鼓掌,不然别人会以为我们自吹自擂实则没有什么真本事。” 卜出名嘿嘿一笑:“师叔,我知错了。不过我就是一直都抑制不住心中的这份归属感和荣誉感,你看知兄也一起鼓掌,说明他也被感染了,我想没有人不被我们宗门所感动的,除非他包藏祸心不是好人!” “林掌门,你说呢?”卜出名就像寻求别人的赞同一般问林文山。 林文山目瞪口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面前的这三个年轻人脸皮也太厚了,自吹自擂不算,还要强行带上他…… “说的是,说的是……”林文山想着反正你们马上就要完蛋了,让你们逞些口舌之力吧。 “三位,请!”他一伸手,将付豪三人让进殿内。 宗门大殿陈设也并不奢华,上首乃是掌门之位,然后下面摆着六张椅子,应该是为了方便长老们在一起议事所设。 林文山居于上首,付豪等人自然坐在下面。礼坛之上焚有静心香,让人心情放松。 “来呀,给贵客上茶!”林文山吩咐了下去,然后对付豪等人说道,“山野小派,比不得那些大宗,条件简陋,倒是委屈几位了。” 付豪连忙说道:“林掌门说的哪里话,我们倒是觉得这里很好,远离嘈杂为福地,避开喧嚣是洞天啊!” “哈哈哈,过奖过奖!” 就在这时,一个侍女端着茶水上了殿,给付豪三人每人端了一杯,然后将最后一杯给了林文山。 林文山说道:“宗门虽小,但这茶还算可以。此茶名为凝萃,乃是地寿山特有,产量极少,几位不妨尝一尝。” “哦,这么说来倒确实应该尝一尝了。”付豪端起茶杯,掀开茶盖,顿时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恰如雨后青草的芬芳,又似山间百灵的歌唱。定睛一看,茶水晶莹剔透,宛如一块没有丝毫杂质的翡翠。 “果然是好茶!”付豪夸赞道。 林文山笑道:“付少侠光看怎么能知道呢?还需细品才能明白其中滋味,此茶最重回味,据说极品凝萃甚至可以让人品出三种味道,饮后尘劳尽消齿颊留香啊!” 付豪听了后,却把茶杯放了下去,至于卜出名和知新平根本就没有端起来过。 “付少侠,你这是……” “饮茶一事暂且不急,我们在前来这里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他当时已经奄奄一息,只留下了一件东西,不知林掌门可认识?” 林文山眉头轻皱:“是何东西?” 付豪给卜出名使了个眼色,后者便拿出一块令牌,扔给了林文山。 正是余窑的那块令牌。 林文山伸手接过,一眼认出了这就是他的弟子余窑的令牌,情绪出现了一丝波动。 “哎,不瞒诸位,这正是我宗弟子的令牌。不知你们是在哪里见的他?” 付豪说道:“是在五里外的那边树林中。” 林文山叹一口气说道:“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余窑的死因,不错,正是那可恶的血蛊。只因为他对那圣蛊宗罗玉郎有所违抗,便遭惹了这等祸事啊!” “罗玉郎?”付豪与卜出名对视一眼,疑惑地问:“罗玉郎是哪根葱?” 林文山:“……” “三位万不可如此讲,万一传到他的耳中后果不堪设想啊!” “师叔,我想起来了,圣蛊宗不是有个老罗叫罗珏吗?这罗玉郎应该是他的龟儿子吧!”卜出名提醒道。 “哦,有道理有道理……”付豪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林掌门,你不要介意,我这师侄就是这样心直口快,做事更加雷厉风行,丝毫不藏着掖着,不过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说些老罗小罗的坏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付豪不以为意地道。 林文山呵呵一笑,连道没问题,实际上心里想着这三个人已经离死不远了。 “三位别光忙着说话啊,快快喝茶,这茶凉了就不好了。”林文山率先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对对对,喝茶喝茶!”付豪也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在林文山眼巴巴地注视之中又将茶杯放了下来。 “林掌门,我们三人此次前来实际上是有事想要求证,事关人命,耽搁不得啊!”付豪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正是用来盛装灭功散解药的瓶子,“敢问这个瓶子可是贵派所特有?” 林文山瞳孔一缩,他一下就认出了这个瓶子,因为这正是他投诚于刘岩兆所做的第一件事。 “你……你们是?”林文山以为付豪等人是江不过的帮手,心中不由地慌了一下。 “不不不,事情不是林掌门想的那个样子,”付豪摆手道,“我们只是有认识的人中了灭功散,急需解药才行,这瓶子也是辗转许久才到我这里的。” “原来如此,”林文山镇定下来,“不错,灭功散的解药的确是我木灵门所特有,三位想要,等喝完茶后我便去取就是。” “真的,如此便多谢林掌门了,我们这便喝了。”付豪面露喜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林文山彻底放下心来,刚才付豪的表现就是一个担心朋友安危的人,看来他并不是江不过的帮手。“本来不至于遭此劫难……只能怪你们的命不好了,就像我那弟子一样。” 等到卜出名和知新平也都喝了茶,林文山彻底放下心来。 “林掌门,何时带我们去取解药?”付豪有些心急地问。 林文山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想道:如果带他们三个人去见罗少,或许更能让罗少开心。 “本来想继续与各位聊会的,不过救人要紧……” 付豪等人自然点头称是,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也罢,我们来日方长,这便带你们去取解药!” “多谢林掌门!”付豪当先说道,卜出名和知新平也都激动道谢。 “请随我来,存放解药的地方在下面,三位跟紧我不要迷了路。”林文山转入后堂,打开暗门,当先走了进去。 后面卜出名和知新平冲着付豪挤眉弄眼,付豪无奈地点点头。 二人偷偷将刚才喝的哪口茶吐了出来,原来之前不过是假喝而已。 第三百九十二章 尽在掌握之中 林文山带着付豪三人,很快便来到了地下,这里光线昏暗,空气潮湿,不时还有一些奇怪的声音传来。 “师叔,这里怎么有些阴森森的。”卜出名小声道。 “哈哈,卜少侠说笑了,这里是我们木灵门的丹房禁地,要求良好的通风以及阴暗闭光,所以第一次进来的人感觉有些阴森。”林文山解释道。 “原来如此。”卜出名也没有深究。 他们在昏暗的地道中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终于到了,林掌门,你们这丹房倒是真的挺大啊!”卜出名感慨道。 林文山只是笑笑,并未说话,脚下的步法下意识地快了几分。 走到了有亮光的房间,林文山迈步而入,付豪等人自然也只能跟着。 房间很大,说是有亮光,实际上只是相较于过道中而言,这间石室还是挺昏暗的。石室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池子,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而在上首的石台上,似乎有一个座位,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付豪等人见此情形自然停下了脚步,卜出名问道:“林掌门,这里不像是丹房啊,你带我们来到了什么地方?” 林文山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道:“不是丹房有什么关系,想必你们也不是为了灭功散的解药而来。” 付豪等人沉默了,林文山见此更加确认了心中的猜想,脚下踩了一块石砖,机关发动,石室的门轰然闭合。 付豪皱着眉头看着林文山道:“林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呵,”林文山想到至今为止他的所作所为,若把这比做一场豪赌,那么自从他将那瓶解药卖给火灵门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退路,“要怪只能怪你们的命不好……” “林掌门,你这是什么意思?”同样的话从端坐高台上的人嘴里说出来,不过这句话充满着桀骜和慵懒。 林文山赶紧道:“罗少,就是这三人破坏了您的好事。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好了一切,他们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所以带来让您处置。” 罗玉郎呵呵一笑:“好,算你有心了。” “先把他们绑上来让我仔细瞧瞧!” 林文山知道罗玉郎所说的“瞧瞧”并不是瞧这几个人的长相,而是瞧血蛊从他们体内孵化而出的血腥场景,想到这,林文山就不由得心里发毛。 “是。” 林文山一招手,便从角落的阴暗处闪出八个木灵门弟子,这些弟子专司擒杀,乃是林文山大力培养的影卫。本来对付这样三个年轻人他只需派出三四个就足矣,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全部派了出来。 “将他们拿下!” 付豪上前一步,说道:“且慢!” 林文山抬手让影卫稍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付豪看都没看林文山一眼,直接对着高台上的罗玉郎道:“你便是罗珏的儿子?” 罗玉郎眯起眼睛,他还从来没有听过有人敢直呼其父姓名,这让他对付豪起了一些兴趣:“正是本少。” 付豪摸了摸下巴,道:“藏在灭功散解药里的蛊种,也是你下的吧?” 罗玉郎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一下付豪,心里不由得对他的长相起了一丝嫉妒之心。 “竟然反问起我来了,我看你是没弄清楚现在的局势啊!” 罗玉郎转头看向林文山,喝道:“林掌门,记住,要活的!” 林文山挥手而下,八名影卫便向付豪三人急袭而去。他们完美地潜伏在阴暗之中,但凡出刀,便是敌手伏诛之时。 换作任何一个凌渊七品的高手作为他们的对手,都会在无声无息间被杀死。 但是这次,他们遇到的不是普通的凌渊七品。 付豪自不必说,卜出名已入八品,知新平在比剑大会上获益匪浅,距离八品亦不远矣。 面对阴影里的突袭,他们自然不会枯燥地等着。 卜出名审视周围,左手拇指按住刀柄,韶浪剑之生之剑意由此而发。 潜伏的再完美,总有气息会暴露,生之剑意正好克制影卫的突袭。 “躲在那!”卜出名怪叫一声,刀身弹出一尺有余,生之剑意转为破之剑意。 阴影之中响起两声惨叫,随即两名影卫从中显现而出,他们胸背部位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瘫倒在地已然失去了战斗力。 “好刀法!”知新平赞叹一声,“既然如此,我便作一幅画来庆贺一下吧!” 知新平似乎全然未觉迫近的危机,从腰间摘下一只笔,看样子是真的想要作画写诗。 那支笔铁杆狼毫,既可书画春秋写意,又可制敌惩恶扬善,名为判官笔。 知新平身形高高掠起,于半空写划,笔墨涂抹在阴暗之中。 “善如我等是大侠,贼子恶人当王八!” 一笔终了,知新平复归原处。 两个正想偷袭他的影卫惊恐地现出身形,他们的脸上被画上了几个乌龟王八,墨汁遮住了他们的视线,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自己似乎被点了穴道。 知新平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有些不满意,手中的判官笔一甩。 两点墨汁直冲二人的脑门而去,落下之时却重如铁块,直把这两名影卫砸晕过去。 墨汁滴落在他们脸上,恰好在乌龟后面留下一串痕迹,就像一堆王八蛋。 知新平这才笑着点点头:“还有一串王八蛋,这才是妙啊!” 罗玉郎看到这一幕,面色有些难看,他刚刚才放出狠话,这不就相当于打了他的脸吗? “林掌门,这就是你的影卫?” 林文山也没有想到这几个年轻人如此了得,自己的影卫根本就没有近得了身就被干掉了。他眼神一狠,本来直觉上觉得付豪不好对付,所以才让半数的影卫去对付他,现在看来,只有自己也出马,确保先擒下付豪才行了! 林文山低喝一身,突然发动了进攻,凌空一掌朝付豪打去。 虽然准备仓促,他却是货真价实的八品巅峰境界。他已经算好了,付豪如果接下他这一掌,那潜伏在暗中的四名影卫就能瞬间让他没有再战之力;如果他选择寻找影卫,那么八品境界的一掌同样不会让他好过! 除非这个年轻人有着九品的实力,才能躲得过去,但这显然不可能!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第三百九十三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忽然,林文山眼角瞥到站在付豪背后的卜出名和知新平如同害怕被波及一样向后退了两步。 “哼,害怕所以后退了吗?不要急,等收拾完付豪,你们也都逃不掉!”林文山心中冷笑。 付豪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被吓傻了一般。 “林掌门,你确定想好了?现在回头为时未晚!” 就在这时,付豪的声音在林文山脑海之中响起,林文山以为是付豪开口说的,但是明显他并未开口。 “我管你耍什么花招,今天你们都在劫难逃!”林文山心一横,他已经没有了退路,木灵门的未来和他的未来,他全都堵上了,容不得后退。 “哎可怜……”付豪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又戛然而止。 “嗯?”林文山正要讥笑,忽然发现刚才还在眼前的付豪失去了踪影。 “到哪里去了?” 一晃神的功夫,付豪又出现在了原地,宛如刚才从未消失过一般。 “听风掌!” 长风起林间,落月恒不见,林文山的听风掌最重“势”之一字,就要给予对手心理上的威压,正应了兵法之中的“伐心者上”! “来,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林文山信心十足,仿佛付豪已经倒在这一掌之下。 直到他看到付豪嘴角的一抹笑容。 “林掌门以掌相待,我便以拳对之,也不算失了礼数。”付豪淡淡说道。 “嗯?”林文山心头没来由地一跳,多年的经验和预感让他有些慌张。 付豪深呼吸一口气,身形微弓,右手已然成拳,莹莹之光乍现。 “乾坤袖里,天地一拳!” 卜出名和知新平躲在后面,用手捂住了眼睛,但却从手指缝中偷偷地看。 此刻他们满脸惊喜,说道:“来了来了!” 付豪的袖里拳缓缓推出,稍放即收,如蜻蜓点水。 林文山慌忙准备格挡,然而过了一小会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心中大定,认为付豪只不过虚张声势,自欺欺人罢了。 就连高台上的罗玉郎也不屑地笑道:“我以为是个有几分斤两的,没想到只是个会唬人的废物而已。林掌门,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林文山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付豪,不觉心中多了几分懊恼,为自己竟然被他吓到。 “小子,受死!” 林文山气势再升,这次他没了半点惧意,所以听风掌一往无前! 知新平对付豪有信心,但还是偷偷小声地问卜出名:“刚才那一拳怎么没用啊?” 卜出名也很疑惑:“难道师叔觉得这货不配?” 在他们说话间,林文山已然掠至付豪头顶,掌风呼啸,裂地惊空。 付豪不知从何时起掏出了一把折扇,轻轻摇动,好不惬意。 “时候差不多了。” 一个硕大无比的拳印,在付豪身前显现而出,恰在林文山的掌前,就好像是林文山自己碰上了这一拳一般。 拳罡就像一把直冲云霄的利剑,直接蛮横无理地撕碎了听风掌的掌风,掌风已散,如何听风? 林文山难以置信地大叫:“这不可能!”他忽然想起之前卜出名和知新平如同害怕被波及一样向后退了两步,那并非是害怕他,而是害怕付豪的威力啊! 林文山仓皇欲退,但拳印如同有吸引力一般顺着掌风找到了他,搅碎了他的袖袍,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林文山的右臂骨断筋折。 然而袖里拳余势不减,轰在了林文山的胸口,直接把人击飞到高台上罗玉郎的面前。 付豪手上的玉石光泽渐渐消散,他淡淡地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林文山,说道:“这一拳,我称之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力还力以牙还牙。” 全场皆静,鸦雀无声。 半晌后,卜出名才愕然地问知新平:“你看到了吗?” 知新平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点头是因为看到了林文山飞出去,摇头则是由于知新平根本不知道付豪何时出的手。 罗玉郎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看着身前重伤的林文山,心中一股怒气油然而生。 “影卫呢,都死到哪里去了!”罗玉郎一掌拍碎座位扶手,愤怒地说道。 刚才付豪明明应该是选择接下了林文山的听风掌,当时影卫就该发动突袭,趁其防备不及取其性命才对,但是影卫宛如消失一般根本没有动手。 付豪收起折扇,说道:“那你可错怪他们了,他们不是故意不动,而是……”付豪在地上轻踏一步,顿时一道环形气波浪扩散向周围。 “砰砰”两声,付豪身边的阴影里掉出两个影卫,他们瘫倒在地,早已昏死过去;然后,一个影卫从石柱上跌落下来,还剩一个从石室顶上掉下来,差点砸到卜出名头上。 “哎呦我去,师叔你这也不提醒一下,你优秀又乖巧的师侄差点被砸中啊!”卜出名怪叫一声,赶紧跳出来来到付豪身边,在他看来只有付豪身边才是安全的地方。 知新平也走到付豪身边,用蔑视的眼光看着罗玉郎:“不知道现在我们是否有资格问问罗少爷了呢?” 罗玉郎颓然地瘫坐在座位上,沮丧地道:“你们究竟要问什么?” “嗯?”卜出名很意外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十分硬气铁骨铮铮的人,这样就服软了?” 罗玉郎自嘲一笑:“连林掌门都败在你们手下,八名影卫更是连身都近不了,我虽自大,但还没有狂傲到目中无人的地步。” 知新平上前一步,问道:“既然如此,在灭功散解药里的蛊种可是你下的?” 罗玉郎愣了半晌,然后说道:“不,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的。” “哦?”知新平接着道,“这样说来,你知道下蛊之人是谁了?” 罗玉郎叹一口气,道:“是我父亲,圣蛊宗六长老、幻心堂堂主罗珏。” 付豪三人对视一眼,都道:“果然是他。” “其实我并不是很赞同父亲的主张,但是仅凭我根本无法让他改变主意,只能说一言难尽。”罗玉郎似乎很感慨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付豪开口道,“罗珏在灭功散解药里下的蛊种究竟是什么,你可知道?” 第三百九十四章 血蛊王 罗玉郎说道:“人人尽知我圣蛊宗有五大奇蛊,却鲜有人知这五大奇蛊具体为何。”他站了起来,右手手指依次竖起,“这五大奇蛊分别是离神、灭魂、幻心、控情以及傀意。” 付豪虽然之前知道,但也不准备打算打断罗玉郎的话,任由其继续说下去。 “但由于不知名的原因,五大奇蛊在创教不久后便消失了。不过,五大奇蛊虽绝,依旧留下了它们的后裔,这些后裔虽然不如五大奇蛊那般被传得如此厉害,却也有一些不可小视的特性。” 罗玉郎略微一顿,说道:“我想你们也已经猜到了几分,不错,我爹在灭功散解药里种下的便是五大奇蛊之一幻心蛊的后裔幻魇!” “幻魇……”付豪眉头轻皱,看来事情的确有些麻烦了。 “被种下幻魇之蛊后,整个人会陷入沉睡之中,但其他表现与正常人无异。幻魇之蛊游离不定,故无法准确得知其侵入人体部位,似真似幻,如梦如魇,待到人醒来之时,便是蛊种长成之刻,到时候会有怎样的后果……”罗玉郎摇摇头道,“我也没有亲眼见过。” 知新平着急地道:“你可有化蛊之法?” “化蛊之法?”罗玉郎呵呵笑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爹怎么会把那样重要的东西传给我……” 知新平叹一口气,心情无比失落。 卜出名小声说道:“师叔,我们怎么办,看这家伙也不像是说假话,难道我们真要闯进圣蛊宗抓住罗珏才能问出化蛊之法?” 付豪没有回答,反而是摸了摸下巴,然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肯定在想时间差不多了,为什么血蛊还没孵化而出,对吧?” 罗玉郎当即就僵住了,他脸上冷汗直流,干笑两声道:“你在说什么呢,我不太明白,之前的事情都是林文山自作主张,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与你没有关系吗?”付豪从袖中掏出一个冰块,冰块呈茶水颜色,不过里面有一些及其细小的褐色颗粒,“这种茶叶……难道不是罗少爷的?” “那杯茶!”罗玉郎当即面色大变,从一开始林文山就说事情已经办妥,他以为这三个人都已经喝了蛊茶,血蛊孵化而出不过一时半刻,谁知这付豪竟然没有喝,而是不知何时将其变成了冰块! “你是如何看破的?”罗玉郎全无了刚才的怯意,脸色阴沉地说道。 付豪手中拿着冰块,不慌不忙地说道:“江湖上有一条亘古不破的铁律,看来你爹并没有教过你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咔擦咔擦”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什么声音?”卜出名警惕地望向四周,这阵奇怪的声音让他心里直发毛。 知新平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指着前方的一座被木板盖上的池子道:“好像是从那里传来的!” “哈哈哈”罗玉郎大笑起来,“我的宝贝终于成了,我的宝贝终于成了!” “这家伙不会疯了吧,什么宝贝宝贝的,也不嫌腻歪!”卜出名直咋舌。 付豪感受着从地下传来的动静,说道:“不要大意,可能有个麻烦的东西要来了!” “轰隆隆”整个地下都发生了晃动,随之一声炸响,盖在那方池子上的木板直接碎裂,一股浓厚的血腥气味从里面穿了出来。 付豪等人掩着口鼻,望向那方黑漆漆的坑池,隐隐感觉有东西正从里面盯着外面。 罗玉郎在高台上,心情无比激动地叫道:“我的宝贝,你快出来,你快出来!” 在某一个时刻,深池之下出现了两抹红光,犹如两盏灯火。 卜出名说道:“什么时候点了两盏灯,还是血红色的,这也想吓到我们?” 付豪盯着深池,眸中金芒一闪,他有些严肃地道:“不,那不是两盏灯……” “那是两只眼睛!” “什么?!”卜出名和知新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两只眼睛!” “什么东西的眼睛这么大?”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们的疑惑,一个怪物从深池之下缓缓升起。 这怪物一出现,便让付豪等人大吃一惊。 它大约人头大小,通体血红色,宛若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一般。浑身长满细长且坚硬的密毛,背后两对鳞翅散发着锋利的光芒,尾部有一根长长的针刺。 奇特的是,它的眼睛却是漆黑无比,并不是所谓的红色,却在暗中能发出红色的光。 但现在,也没有人关心它的眼睛了。 付豪三人当即就明白了这怪物是什么,因为除了体型和一些细节,这东西都像极了之前碰到的血蛊小虫。 “这玩意……也是血蛊?”卜出名难以置信地道。 “不,为什么会这样!”突然,罗玉郎在台上跪倒在地,无比懊恼地狂吼,“四十九具血母孵化的血蛊互相吞噬进化,得到的理应是血蛊之王,血身黑目,六翅毒枪的血蛊之王……可为什么它只有两对翅膀?为什么!” “嗯?”付豪定睛看向怪物的背部,发现在那两对翅膀下面还有一对小翅膀,不过是萎缩的,像是未发育完全。 卜出名看着怪物,又看着疯癫的罗玉郎,小声道:“我们要不先撤一步吧,这两个东西都不正常啊,犯不着和他们对付……” 卜出名本来就对血蛊虫抱有很强的抵触心理,现在有这么大的一个血蛊出现在他面前,而且张牙舞爪,嘴角流涎,身上似乎还有未干涸的血迹……他能忍住不吐就已经很不错了。 “想走?”罗玉郎听到了卜出名的话,恶狠狠地道,“听了我圣蛊宗的机密,你们还想活着离开?呵呵,我这血蛊王虽然不是完全形态,但收拾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卜出名当即不乐意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明明是你给我们啪啦啪啦讲了那么多,我们只想听幻魇的那部分啊!” “哼,还逞口舌之力,”罗玉郎从地上站起,念起育蛊咒:“血蛊王,给我撕碎他们!” 第三百九十五章 狩猎者 血蛊王似乎对罗玉郎的育蛊咒有了反应,但并不是很强烈,躯体摇摇晃晃,似乎要从半空中掉下来一般。 付豪低声说道:“这只血蛊和之前遇到的不同,是个大家伙……” 卜出名和知新平都无语,心想这不是明显的事情吗? “付兄,要不我们先撤吧,大丈夫能屈能伸,再说这罗玉郎也不知道幻魇之蛊的化解之法,我们犯不着这种时候和它对上。”知新平建议道。 “嗯?你怎么能这么想?”付豪不解地道,“大家伙啊,和那些不好玩的小虫子不同,这东西肯定不那么容易就死,换句话说就是很有研究价值啊!” “完了,师叔的好奇心又离奇发作了……”卜出名无奈地道。 付豪看着正在慢慢移动的血蛊王,说道:“看来它现在正在适应,等会儿适应完就该发动进攻了。为以防万一,你们先站得远些,同时注意不要让那罗玉郎见势不妙逃走。” 卜出名和知新平都点点头,悄悄地远离了一下场中。 罗玉郎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丝毫不在意。在他看来,这三个人都已经是血蛊王的点心了。 由于心中迫不及待地想看血蛊王的威力,罗玉郎再次掐了掐诀,借育蛊咒催促起了血蛊王。 付豪紧紧盯着血蛊王的眼睛,兴奋地摩拳擦掌,说道:“见过苍蝇,没见过这么大的苍蝇,这次真的走运了,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吃啊?” 卜出名远远地听见这话,赶紧劝道:“师叔,这玩意不知道吃了多少人才变成这样,你吃它,不嫌膈应吗?” 付豪想了想,道:“也对。” 然后付豪就变了个脸,瞬间不开心了:“这么丑的东西,又不能吃,活着得喂,死了占空,留之何用?” 就在这时,血蛊王终于适应了自己的身体,也接收到了罗玉郎的命令,背上的两对翅膀开始振动起来,越来越快。 宛如平地起龙卷,一些细小的石块都被卷到半空之中,卜出名和知新平不得不用袖子遮住脸,就这样卜出名还被一块石头砸了头。 “哎呦,今天反正躲不过去了,总得被砸……” 忽然,血蛊王双眼冒出两道红光,身形忽然从原地消失,其速度竟是无比迅捷。 众人只能听到一阵“嗡嗡”之声,却无法准确捕捉到血蛊王的位置。 罗玉郎看到这一幕,高兴地道:“连个半成品都这样厉害,那完全形态又该是怎样的威力?!” 付豪也被这血蛊王的速度惊到,所幸他金瞳一开,总算能跟得上它。 当看清血蛊王的动向之时,付豪心中一惊,大声喊道:“出名,快躲开,血蛊王跑到你那边去了!” “哎呦,他奶奶的,我招谁惹谁了?”卜出名也感觉不对劲,他看不到,但是感觉有股力量距离他越来越近。 “真当爷是好欺负的不成,看剑!” 卜出名虽然言语轻视,但并不敢托大。他一抖剑身,剑气如浪潮般扩散开来,生生不息,正是最能探寻敌人踪迹的生之剑意。 卜出名仔细寻找,终于在身前两丈之处发现异常,他长剑点刺,一道剑气如箭射出,正冲那处而去。 我有剑气一点,可破浪潮千万,破之剑意,势如破竹。 “砰”破之剑意将石壁刺出一道丈许深坑,然而却并无血蛊王的身影。 “嗯?”卜出名心头警兆突生,回头就是一剑斩落。 这便是他多留了个心眼,早就潜在身周的诡之剑意。 斜刺里亮起一道剑光,却在半途中被拦下,血蛊王的身形就此显现而出,它腹部的六对足前端宛如镰刀,正在缓缓舒展开来。 “什么,竟然挡下了我的诡之剑意!”卜出名无比心惊,他的诡之剑意虽然是三大剑意之中威力较小的,但以他凌渊八品的内力施展开来,绝对不可小觑,这血蛊王竟然能够轻易挡下,它的躯壳该有多么坚硬? “不,它也并不轻松,你看它的两只前爪。”付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卜出名身边,面色认真地说道。 卜出名闻言再看向血蛊王的前爪,发现其正微微颤抖,而且有一道细小的剑痕在上面。 “依我所见,这血蛊王的实力不在八品之下,让我更心惊的是,它竟然有智慧,刚才你之所以一剑刺了个空,就是因为它借着自己行动的快速故意给你留了个破绽,然后又趁着你攻击前面,悄然绕后伺机偷袭!”付豪赞叹道。 卜出名和知新平听了都是一惊,若非卜出名刚才留了个心眼,恐怕就被其近身而不知了。 付豪仍旧盯着血蛊王的眼睛,说道:“它似乎想先除掉你们两个,看来是认为我最难对付要留在最后。” 卜出名和知新平对视一眼,然后哭丧着脸道:“那怎么办?” 付豪愣了半晌,然后哈哈一笑道:“怎么办,凉拌!它想的很好,可是却忘了今天的狩猎者不是它,而是我!” 付豪向前轻踏一步,正踏进了血蛊王周围一丈之内,他的双手之上再次亮起玉石之光,眼中的金芒更盛,让人不敢直视。 “而现在,它已经逃不掉了!” 付豪话声刚落,血蛊王的身形便从原地消失,这一次的速度更快,甚至都没有“嗡嗡”的声音。 卜出名叫道:“师叔,那货逃跑了,快上,不要放过它!” 知新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道:“卜兄,不要喊了,付兄他早就不见了……” “什么?”卜出名扭头一看,哪里还有付豪的人影,顿时觉得有些失了面子,“那……那还用说,我早就知道,只不过想提醒一下……哈哈,哈哈哈……” 罗玉郎虽然对卜出名能挡下血蛊王的袭击有些意外,但依旧觉得胜券在握。 “没想到这几个人还有些本事……但那又如何,那个蠢货竟敢妄想抓住血蛊王,他不知道血蛊王最为出众的能力就是飞行吗?等到把他生生拖垮,我再让你们成为血母,争取使血蛊王进化到完全形态!”罗玉郎握紧了拳头,眼角无意间瞥到了昏迷的林文山,心中泛起一抹冷笑。 第三百九十六章 想象中的战斗 却说付豪身循秘法,脚踩玄步,双腿也变成玉石之体,终于抓住了血蛊王的踪迹。 但血蛊王不但飞行速度快,其背后鳞翅能极为轻松的变换方向,使付豪在即将抓到它时扑个空。 付豪的轻功最适合在开阔地方施展,石室内地方狭小,血蛊王身形灵活,都让他有种空有一身力气使不出来的感觉。 而卜出名和知新平两人更蒙圈,他们只能感觉到有两个东西在半空中十分迅速地移动,偶尔能看到一个残影,其他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们索幸也不再注意,一直抬着头脖子都僵硬了。 知新平碰了碰卜出名的肩膀道:“卜兄,你是付兄的师侄,料想能够看清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打斗的情况又如何吧?” 卜出名:“……”他想说自己看清个鬼,就两团空气在头顶呼呼过来,嗖嗖过去,他连哪个是付豪哪个是血蛊王都分不清,又怎么能知道打斗的情况? 但这种时候就是说谎,也不能丢了面子。 “那……那是当然,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真的?”知新平一喜,“你快给我说说,我看得眼都花了,什么也没看到。” “啊?给你说说……”卜出名硬着头皮抬起头,装模作样地道:“他们刚刚在这里,现在又到了那里,在你头顶,在左边又跑到后面去了……” 知新平着急地说道:“哎呀,你跟我说这些有个毛用,你就给我说一下现在的战况,谁占上风,谁占下风,谁追着谁啊?” “那还用问,肯定是我师叔追着大苍蝇啊!”卜出名不容置疑地说道。 知新平点点头:“我想也是这样。”他们二人都对付豪有着盲目的信心。 卜出名干咳一声,面容严肃地道:“虽然我师叔处在上风,但大苍蝇也不是吃素的,只能说稍微能压制得住,毕竟它的速度太快。”卜出名虽然全凭猜测,但也猜得**不离十。 知新平正想表达自己的担忧,卜出名忽然大声喊道:“就在现在,我们看到付师叔一手龙虎爪抓向大苍蝇的背,可是大苍蝇也不是吃素的,回身吐出一口黏液,显然这黏液有极强的腐蚀性,连师叔也不敢掇其锋芒,师叔身体轻侧,躲过这口老痰。无端被吐口水,师叔显然不高兴,伸手打出一记排山掌,直接拍在大苍蝇的头顶,大苍蝇吃痛,屁股后面拉出一泡屎,臭得师叔赶紧和它拉开距离……” 知新平刚开始时被卜出名的一惊一乍吓了一跳,然后听到后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卜兄……”他再次拍了拍卜出名的肩膀。 “不要打扰我,我正在极力跟上师叔和那大苍蝇的身法,一不留神就容易跟丢的!”卜出名十分认真地道。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众所周知苍蝇这种东西是十分讨人厌的,哪怕它变得这么大依旧讨人厌,”卜出名抬起头来,自动脑补了一场付豪战血蛊王大苍蝇的大戏,“现在再次陷入了僵持,师叔一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被它耗死也得被臭死啊,所以师叔当即决定不能再拖下去,必须尽快分出胜负。” “这时候,我们就看到师叔冲了上去,没错,就是冲了上去,一往无前义无反顾的那种,大苍蝇似乎也感觉到了,它陡然加速,但是依旧在被师叔逐渐拉近。师叔与大苍蝇之间的距离不过十步,只见师叔大喝一声,毫不犹豫一拳轰出,这一拳山来摧山,这一拳海来覆海,这一拳势不可挡,这一拳无敌于天下!”卜出名想到了楚江畔的那一拳,心潮不由地澎湃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 事实上,就连罗玉郎也差点就信了,因为他也无法看清血蛊王的付豪的动作,若不是他和血蛊王有着丝丝缕缕的心神连接,这时候就要准备开溜了。 卜出名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师叔的神拳虽然无敌,但大苍蝇也不会坐以待毙。它眼见自己难以躲过,索性不再逃窜,转身吐出好几口浓痰,同时它浑身的毛发变得坚硬如铁,有如根根飞针,齐齐向着师叔射去,这还没有完,大苍蝇不退反进,如同镰刀的弯足割向师叔的喉咙,俨然是一副以命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 仿佛是为了应验卜出名的话,半空中响起一阵金铁交加之声,似乎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卜出名更加激动,以为自己猜得全中:“最后一招,惊天对决,究竟是师叔能赢,还是苍蝇会死,结局就在此时揭晓!” 然后卜出名就感到有人拍他的肩膀,便说道:“哎呀,知兄,事情就是这样,马上就会见分晓,稍安勿躁嘛!” “我看你说的跟真的一样,要不要你上去打?” 卜出名脸上的冷汗登时就流下来了,他僵硬地转过头,就看到付豪在满脸黑线地看着他。 “师叔!”卜出名眼珠一转,瞥到了在旁边偷笑的知新平,强行把尴尬扔到一边说道:“师叔,你什么时候下来的,也不跟我说声……” 付豪无奈地道:“我再不下来,恐怕下一刻就变成我被大苍蝇的浓痰淹没了……你这想象也太恶心人了!” 卜出名嘿嘿一笑,说道:“对了,那大苍蝇呢,已经被你解决了?” “没呢,那东西飞得太灵活,要追不上它有些麻烦。” 卜出名左右看看:“那大苍蝇在哪呢?” 付豪指着卜出名后面,说道:“你转头瞧瞧!” 卜出名眼睛瞪得老大,他心头涌上一抹不详的预感:“师叔,不会吧……” 付豪摇摇头:“那可说不准。” 卜出名再看看知新平,希望能从知新平的表情上看出点什么,结果知新平在装模作样地脱鞋。 “哎呀,鞋里什么时候进了一颗小石子,真是难受……” “好个不讲义气的知新平,我记住你了!”卜出名心中狂吼,他咬了咬牙,铁了心猛一转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松了一口气:“师叔,你就会吓唬我,明明什么都没有!” 第三百九十七章 八品血母 付豪仍旧笑着说道:“你再回头看看!” 卜出名嗤笑一声:“还想吓我,回头就回头,我这一回头,什么也没有!”他迅速转头,就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正向他冲过来。 卜出名这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师叔救我!”然后抱头蹲下。 “不用怕,这玩意已经落入了我的圈套,我保证他绝对碰不到你,要不要试试?”付豪笑着说道。 卜出名在地上打个滚,转向一旁,同时大声喊道:“要试还是知新平试吧,我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待会儿见!” 知新平立马将另一只鞋脱了下来:“哎呀,我这只鞋竟然也进了石头,我的脚被硌伤了,短时间内走不动路,谁的忙也帮不了了呀!” 付豪哪里不知道这两个人的把戏,只能十分无奈地摇摇头。 血蛊王离他不过五步,对于它的速度来说也只是一瞬。 付豪眸中金芒再闪,说道:“孽畜,你以为我是追不上你吗?我只不过在研究你的飞行轨迹,顺便给你设下陷阱而已!” “这五步距离,谅你穷尽力气也无法到达!” 血蛊王面目狰狞,不顾一切地向付豪冲来,它虽有些智慧,但出世不久,哪里听得懂人话? 五步,自不知名处斩出一道剑气,剑气只有手指长短,米粒粗细,却不偏不倚地斩在了血蛊王的两条前足上。 虫血喷溅,两条前足应声断裂,断口光滑如镜。 血蛊王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似是吃痛而叫,但也因此其怒气更盛。 血蛊王振翅而行,意欲突进,想要用尖锐的口器吸干付豪的血。 四步,两根无形之针扎在了血蛊王的翅膀上,将其鳞翅洞穿,血蛊王再难飞起,直直坠落。 血蛊王再次发出一声唳鸣,付豪以帅剑剑意预先埋下的两根针伤到了它的鳞翅筋脉,若是不顾一切要飞行,可能两对翅膀就此要废掉。 血蛊王眼中再次亮起血光,几乎同时,它身上的细毛像暗器一般齐齐射出,这一次竟然选择了远程攻击。 卜出名在一边惊讶地道:“它的毛竟能射出来,还真让我说中了!” 面对这一切,付豪轻轻竖起一掌,掌间自有风起。 所有的细毛如同受到牵引一般尽数汇聚到他的掌心,团成一个巨大的黑球。 然而这并没有结束,付豪福至心灵,用内力驭使着手中的细毛,并鬼使神差地加入了帅剑剑意,结果黑球开始变形,拉长伸展,变成了一个字帅。 “没有闯不过的关口,没有帅不死的敌人!”付豪仿佛又听到了帅剑剑意那欠揍的话。 “走你!”付豪一掌推出,“帅”字瞬间化为铁画银钩、锋利无比的一柄剑,对着血蛊王的头顶刺去。 “成了!”卜出名兴奋地喊道,“师叔大战大苍蝇,最终用帅将之俘获!” 眼看着即将被刺穿,血蛊王却做出了一个常人都想不到的动作,它不进反退,向前进了一步。 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之下,血蛊王剩余的两对足飞快地摆动,转瞬间就挖出了一个地洞,在帅剑即将到来的时刻钻入了地下。 这一举动着实出乎付豪的预料,他警惕地注意着周围,并且说道:“出名,知兄,你们都注意点,我没想到血蛊王竟然还会钻地,小心它偷袭你们!” “看到了师兄,你就安心找它吧,我绝对不会让大苍蝇偷袭到的!”卜出名十分镇定的说道。 “嗯?怎么这么有自信?”付豪转头一看,顿时明白了原因。 卜出名正抱着一根石柱得意洋洋地笑呢,并且一边笑还一边对知新平道:“知兄,你可别过来啊,这柱子不结实,顶多只能让我一个人扒在上面!” 付豪:“……” 就在这时,一阵异响吸引了付豪的注意力,声音来自罗玉郎那边。 “卜兄,快看罗玉郎,那苍血蛊王在他那里!”知新平连忙提醒道。 付豪赶紧看去,只见血蛊王已经又从地下钻出,而位置就在罗玉郎身边。 罗玉郎十分痛恨地道:“竟将我的宝贝伤成这幅模样,真是可恶!”他抚摸着血蛊王受伤的鳞翅,语气温柔地道,“宝贝不要害怕,我为你准备好了一切!” 生性凶狠的血蛊王在罗玉郎面前却表现得十分温顺,就像家犬看到自己的主人。 “这么短的时间内罗玉郎就能控制血蛊王了吗?”付豪沉思道,“那刚才血蛊王遁地逃走,极有可能是受了罗玉郎的指示啊……” “你看,一具八品强者级别的血母,应该足以让你成长为完全形态了吧!”罗玉郎忽然十分兴奋地指着林文山道。 付豪眉头紧皱,喝道:“罗玉郎,你要做什么?林文山不是你们那一边的吗?” “做什么,呵呵……”罗玉郎瞥了付豪一眼,大声说道:“这都是你们害的!” “本来想让血蛊王吞掉你们几个,应该也能进化到完全形态……谁想到你这么棘手!”罗玉郎缓缓站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道,“只能牺牲林掌门了,我想他也一定不会拒绝的吧。” “罗玉郎住手!”知新平实在看不下去,他想到了余窑的尸体,罗玉郎口中所说的变成血母肯定就是成为血蛊虫孵化的巢穴。 说着,知新平就要上前去把林文山救下来,却被付豪一把拉住。 “付兄,你这是……”知新平不解地问道。 付豪指了指倒在地上的林文山,道:“知兄,你仔细看看现在的林掌门。” 知新平定睛看去,只见林文山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红紫的血丝,同时脖子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让人毛骨悚然。 付豪说道:“我刚才与林文山打斗的时候并未下死手,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已经醒了。” “那他现在都没醒,就说明他已经……” 付豪点点点头,说道:“恐怕罗玉郎早就给林文山种下了血蛊的蛊种,随之可以引发让之孵化,而我们的出现使血蛊王成长不完全也只是一个诱因罢了。” “啪啪啪”罗玉郎拍着手掌道,“说的完全正确,不过……” “你们明白得太晚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长得太帅很烦恼 就在这时,林文山身上的红点顿时变大,变成了一个个血洞,从洞中钻出一个个小的血蛊虫。 这种情形,与付豪等人在余窑尸体上见到的如出一辙。 血蛊小虫不断钻出,开始争相啃噬起林文山的尸体来,场面血腥残忍无比。 卜出名刚从石柱上下来,还没来得及骂罗玉郎惨无人道,就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罗玉郎无比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却十分清楚。从八品血母上孕育而出的血蛊本身就比其他血蛊强出一截,待它们互相吞噬完后,再让血蛊王吃掉,绝对能够使之进化为完全形态。 知新平看了看付豪,两人都点了点头。 “身为圣蛊宗之人,却行此邪魔之事,天理不容!”知新平凌空飞起,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挂锁链,随手甩出绑住了林文山的尸体。 “起!”知新平大喝一声,用力拉拽锁链,想要将林文山的尸体拉出来。 一来林文山也算一宗之主,逝者为大,若能保其尸首完整自是最好;二来总不能坐视血蛊小虫将林文山血肉吞吃干净,变得更难对付。 没想到知新平一拉,众多血蛊小虫纷纷飞起,任由林文山的尸体被拉走。 罗玉郎讥笑道:“真是蠢货,自血蛊诞生之时起,血母中的精元就已经被吸了个干净,剩下的不过一副皮肉罢了!” 知新平大惊失色,赶紧摸了摸林文山的尸体,果然软绵绵一团,不但生机早已断绝,体内经脉脏腑亦已殆尽。 “付兄?”知新平不知现在该如何是好,只得问付豪。 付豪看着现在正在互相吞吃的血蛊小虫和不远处垂涎欲滴的血蛊王,说道:“知兄,你和出名先行离开,到上面等我!” “可是……”知新平有些担心,毕竟不知道罗玉郎还有什么别的后手没有使出来。 付豪无比镇定地道:“相信我!” 知新平还想说些什么,吐完的卜出名拉着他道:“知兄,我们先离开吧,在这里也是给师叔添麻烦。你还不知道他的本事?就一只大苍蝇想和师叔打,开什么玩笑!” 知新平依旧很担忧:“这里还有一个罗玉郎呢……” 卜出名愣了一会,说道:“那就算两只苍蝇行吧!” 知新平:“……” 卜出名不屑地道:“两只苍蝇也是白搭,师叔一巴掌一个全都拍死,我们就等着看死苍蝇吧!” 付豪也说道:“出名话糙理不糙,我自有分寸,你们就放心吧。” 知新平也只好同意,便和卜出名带着林文山的尸体离开石室。 罗玉郎冷眼看着他们离开,也并不打算追赶。现在血蛊王的进化还需一段时间,这才是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等到血蛊王成为完全形态,你们插翅也难逃!” 目送卜出名和知新平离开这里,付豪长出了一口气。 罗玉郎看到这一幕,嘲笑道:“现在害怕了?” 付豪没有理会他,而是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血蛊小虫互相吞噬。 罗玉郎有些不解:“难道你是被吓傻了?” 付豪依旧如同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不理会罗玉郎,只是看着血蛊虫。 罗玉郎心中有无名火燃起,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如此被人无视。 但罗玉郎面上依旧带着微笑:“好,很好!”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对付豪说道:“其实我很看好你,你的武功实力在我见过的人之中绝对占据前五之数。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没有永远的敌人啊!” 看到付豪依旧没有理会他的打算,罗玉郎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罗玉郎并不仅仅是想做一介幻心堂堂主,也不想局限于这小小的圣蛊宗,我的目标是整个天南,甚至整个武林!你我携手,没有什么不可实现!” 付豪实在受不了,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容。 罗玉郎以为付豪被自己说动,当即趁热打铁:“只要你肯,之前什么过节都可以一笔勾销,同时你想要的我都会尽力满足!” 付豪有些憋不住了,差点表情管理失败笑出声来。 罗玉郎心中一动,决定再下血本:“你不是想要那幻魇之蛊的化解之法吗?如果你答应,即便违背我爹的命令我也会将其给你!” 付豪这次真的惊到了:“你有幻魇之蛊的化解之法?” 罗玉郎认为付豪已经被说动,自信说道:“作为幻心堂少堂主,我爹的唯一传人,自然有!” “嗯……”付豪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果然猜得没有错啊!” 罗玉郎也笑道:“这样说来,你是同意了?” 付豪站了起来,摸了摸下巴道:“我决定了!” 罗玉郎眉头一挑,心想这次自己虽然损失了一个林文山,但是多了一个比他厉害得多的帮手,可算收获巨大。 “这次就先留下你的命。” “棒极了……”罗玉郎刚说出口就傻眼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 “年纪轻轻耳朵就不好使了,真是很可怜啊……”付豪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罗玉郎,道,“我说,这次就留下你的命,不杀你了,开不开心?” 罗玉郎沉默了,他低下了头,表情隐藏在一片阴暗之中,只能看到他攥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呵呵,呵呵呵呵”从罗玉郎的口中发出了一阵古怪的笑声,在空旷的这片石室之中显得无比恐怖。 罗玉郎双手掩着面孔,不断地挠着自己的脸,不一会儿就鲜血淋漓面目全非。 他状若疯癫,扬天长啸:“很好,你一再激怒我,也将自己最后的一线生机断送!我待会要整张挖下你的脸,来做我的新面容!” 听到这话,付豪表情顿时变得十分严肃:“我错了。” 罗玉郎叫道:“知道错也晚了!你的那张脸必须是我的!” 付豪摇摇头:“小伙子心里承受能力太差,这样就受不了了,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但随即他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你也认为我的脸比较英俊。哎呀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烦恼啊!” 第三百九十九章 完全形态血蛊王 罗玉郎已经不想再说话了,他现在只想把付豪碎尸万段,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血蛊小虫已经完成了吞噬,最终剩下的那一只外表也有了些变化。 其体型有了十分明显的增大,而且背部多长出了一对小鳞翅,身体色泽更加鲜艳,也更加坚硬。 这只血蛊小虫,正在向着血蛊王的方向进化! 可以设想,如果让它再吞噬许多血蛊小虫,势必会进化为完全形态的血蛊王。 其实,在一旁的那只残次品就是这样吞噬而来的,只不过它的血母比较弱,所以进化所需的血蛊小虫多出许多罢了。 罗玉郎心念一动,血蛊王当即低鸣一声,张口将血蛊虫吞吃了下去。 不一会儿,血蛊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唳鸣,声音凄然刺耳,如同临死前的悲鸣。 付豪目不转睛地盯着血蛊王的变化,在他看来,血蛊王的进化是件十分有趣的事情,而且可遇而不可求。 血蛊王的叫声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了,而观其自身,也虚软无力地趴在了地上,两只眼睛失去了光彩。 罗玉郎傻眼了,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他记得育蛊经上写着“血蛊之虫,同类相吞而强,以强噬弱则盛”,意思就是血蛊虫需要同类互相吞噬才能产生进化,而较强的一方吞噬吸收较弱的一方则会变得越来越强,血蛊王就是由此诞生。 眼下为何这血蛊王吞吃了较弱的血蛊虫就死掉了? “赶快给我起来!”罗玉郎念起育蛊咒,运起回灵经,想要将血蛊王唤醒。如今他的命运均系于血蛊王一身,如何能不急? 付豪神情凝重,他并没有被眼前的表象所迷惑,在他的感知中,有一团十分强大的威压正在渐渐生成,且在节节攀升。而这团威压不是来自于别处,正是那看似死掉的血蛊王。 “噼啪——” 忽然,一声细小的响动传来,在空旷的石室中又显得十分清晰。 付豪眉头一挑,他眼中金芒闪过,看到了在血蛊王的头顶,出现了一道十分细小的裂痕。 “咔擦咔擦——”紧接着,那道裂痕扩散开来,延伸到血蛊王的背部直至尾针,将其一分为二。 又一个血蛊王从裂缝中钻了出来! 新的血蛊王与原来的模样十分相似,不同之处在于身体的眼色更加鲜艳,好像鲜血染就。其体型较原来小了一圈,背部生有三对鳞翅,尾部一根毒刺微微颤动,犹如时刻待发的利箭。 血蛊王的进化竟然有如蝴蝶破茧,二次新生! 罗玉郎兴奋不已,喃喃说道:“血身黑目,六翅毒枪,这便是真正的血蛊之王,这便是完全形态的血蛊之王!” 血蛊王身上的伤势已经尽数恢复,而且实力有了明显的进步,被付豪砍掉的两对前足也重新长了出来,吞吃了八品血母孕育的血蛊虫,它的实力已然不可与之前同语。 “唳——”血蛊王扬天发出一声鸣叫,声似穿云裂空,直接传到了地面之上。 此时的卜出名和知新平正在木灵门的宗门大殿等待,他们本想找到木灵门的弟子,好将林文山的尸体交还他们,谁知在这里喊了半天,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最后只好挖个坑将林文山埋了。 由于没找到笔墨,卜出名找了根木头,以剑为笔,刻上了“林文山之墓”几个字,好让后来人知晓。 可怜林文山凌渊八品强者,生前卑躬屈膝,死后草草葬身,而为他立碑之人还是不久前刚认识的敌手,真是可悲可叹亦可笑。 听得这声唳鸣,卜出名和知新平都心中一惊。 知新平疑惑道:“这难道是那血蛊王的叫声?竟然能传得这么远!” 卜出名冷笑一声,说道:“怎么可能,那大苍蝇刚才还被师叔打断腿、拔光毛,哪还有力气在这叫唤?即便那罗玉郎有些歪门邪道让它变成什么……完全形态,那也顶多变得更大一点,翅膀更多一点,速度更快一点罢了,能有什么?” 知新平想到那不是完全形态的血蛊王的速度,担心地道:“这就很厉害了呀……” 卜出名摆摆手道:“不要在这杞人忧天了,实不相瞒,我对师叔最为了解,以我之见,这是师叔在给我们发信号呢!” “发信号?”知新平一脸蒙圈,“这明明是血蛊王的叫声,怎么能是付兄发信号?” “这你就不懂了吧,”卜出名得意地道,“我师叔什么人,那是相当地另类,发个信号自然也要与众不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即是假,假即是真啊!” 见知新平还是不理解,卜出名接着道:“你想,我们两个在这等着,忽然出现这样一声叫,第一反应是不是那大苍蝇叫的?是不是会认为我师叔又有麻烦了?” 知新平点点头道:“这是当然了!” “你再想,我师叔付豪是什么人,之前没出多少力就把大苍蝇打得不能自理,且不说给不给它进化成完全形态的时间,即便它进化升级了,能在我师叔手底下活个几息时间吗?” 知新平想了想,道:“以付兄的心思缜密,想必不会给它机会才是。” “这就对了嘛,”卜出名一摊手,“所以的啊,师叔他担心附近还有敌人在窥视,所以不以言语而用虫鸣,意在提醒我们啊!” 知新平恍然大悟:“有道理,那罗玉郎想必还有帮手未出现!” 但转而知新平又迷惑了:“那我们收到这信号了,该干什么呢?难不成去搜寻敌人?” 卜出名摆摆手,思忖片刻后道:“库房……对,就是库房!眼下木灵门已然分崩离析,作了圣蛊宗的爪牙,我们自然不能客气,必须礼尚往来,寸草不留!” 知新平有些迟疑,他获教圣人礼,得传百年仪,对这种事情自然觉得有点抹不开脸面。 “这样不太好吧……” 卜出名板起脸来,道:“哪里不太好?卜兄你想想,家师徐道人可就是被这木灵门的灭功散害的!” 知新平想到生死未定的师父,顿时就有些难受,圣人礼仪虽好,但也是师父教授与他的,在师父的性命面前,哪还顾得上什么君子之道?生死看淡,该干就干! (本章完) 第四百章 伤主 卜出名再加一句猛料:“虽然几率很小,但万一这库房中有那幻魇之蛊的化解之法……” 知新平当即拍板:“寸草不留,寸草不留!” “哎,这就对了!”卜出名高兴地道。 “卜兄,你知道木灵门的库房在哪里吗?” “根据我多年经验和精准猜想,多半是在大殿后面。” “卜兄果然考虑周到,非比常人啊!” “客气客气!” 两人有说有笑,向宗门大殿后面而去。对于卜出名和知新平决定去搜刮木灵门库房一事,付豪自然毫不知情。 血蛊王的一声唳鸣,让罗玉郎即便掩上耳朵,依旧受了内伤,但他不怒反喜,心情无比激动。 “这般实力,这种威力……果然是完全形态的血蛊王!”罗玉郎心中催促,“血蛊王,我命令你,赶紧将付豪的头咬下来,将其身躯撕碎!” 血蛊王抖擞了一下鳞翅,晃了晃头,一双漆黑如渊的眼睛盯着罗玉郎。 “你在干什么,我让你去撕碎他!”罗玉郎指着付豪,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血蛊王一动不动,只是盯着罗玉郎,那种神态就像……盯上了猎物。 罗玉郎开始察觉有些不对劲,赶紧掐诀念咒,不断催促血蛊王,但气势上自动弱了几分。 这一弱不要紧,就好似猎物恰好自己受了伤,血蛊王背上鳞翅,然后空中亮起一道刀光。 罗玉郎回过神来时,只见血蛊王口中正嚼着什么东西,细看之下那好像是一条胳膊,而且有些眼熟。 直到鲜血喷溅,一股钻心的疼痛差点让他昏死过去,罗玉郎才反应过来那竟然是他的胳膊! “畜生……竟然伤主?!”罗玉郎满头大汗,他捂住胳膊,面色惨白,瘫倒在地。 血蛊王很快就将一条手臂吞吃完毕,对他来说七品之境的罗玉郎的血肉无疑十分美味,所以它贪婪地再次盯住了罗玉郎。 罗玉郎开始有些后怕,他身体向后移动,一直在念的育蛊咒也无法起到作用。 他哪里知道,五大奇蛊既然称为奇蛊,自然不能和一般蛊虫类比。哪怕这血蛊王只是五大奇蛊之一离神蛊的后裔,但进化到完全形态也已经有了灵性,再难轻易驾驭。 现在的血蛊王,其实力无法轻易预估,但可以肯定,它绝非七品巅峰的罗玉郎能够驭使。罗玉郎瞒着其父用木灵门满门的性命豢养出了血蛊王,却不知道自己亲手培养的怪物最终也会杀死自己。 当然,如果付豪等人没有出现的话。 眼看血蛊王不断逼近,罗玉郎终于明白过来凭自己是绝对无法驯服它的,在这种时刻,他想到了付豪。 “快……快救救我!” 付豪低头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罗玉郎也顾不得自己刚才还口出狂言要将付豪碎尸万段,焦急地喊道:“你不是想要幻魇之蛊的化解之法吗?我可以给你,快救救我!” 付豪似乎有些意动,但最终还是摇摇头继续思考。 就在此刻,血蛊王发动了进攻,锋锐的口器直直对着罗玉郎刺来。 “啊——”罗玉郎吓得闭上了眼睛,但是想象中的剧痛并未出现。 他睁开双眼,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人。此人挡在他面前,以一只手掌抵住了血蛊王的头,任血蛊王如何挣扎怒吼也无法前进一步。 罗玉郎大口喘着粗气,心情松懈,地上顿时湿了一片,堂堂圣蛊宗幻心堂少堂主,在生死关头竟然吓尿了。 付豪眉头微皱,道:“刚才你说的化解之法,快快拿来。” 罗玉郎也不顾自己失禁一事,赶紧道:“你要答应救我出去!” 付豪有些不耐,冷哼一声,就要放手。 罗玉郎见势不妙,赶紧用仅剩的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暗绿色的石头,递给付豪道:“这就是化蛊之法的关键,至于使用方法,得等我安全之后才能告诉你!” 付豪接过石头,略微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就收了起来。 “先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罗玉郎心急地道。 付豪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单臂提起他轻轻一扔,罗玉郎就像只鸡崽一样被甩到了五丈之外,掉到了墙边。 罗玉郎根本没有想到付豪竟然是用这种方法“送”他到安全的地方,也没来得及用内力护体,被付豪这么一扔吓得不轻,天旋地转之后就此晕厥过去。 付豪不再管他,转头看向依旧在张牙舞爪血蛊王,说道:“接下来,该试试你有多少本事了。” 血蛊王显然并没有忘记付豪,清楚记得付豪十分难对付,所以它才准备吃掉罗玉郎让自己增加一些实力,然后再来收拾这个让它吃了苦头的人。 付豪看着血蛊王的眼睛,说道:“嗯,先来看看你的力气有没有长进吧。” 血蛊王似乎听懂了这句话,六条如镰刀一般的弯足疯狂摆动,意欲飞速退后。 付豪变掌为爪,直接抓住了血蛊王的头,手臂一晃,想将其举了起来。 血蛊王还想挣扎,将两条后足插进地下,竭力与付豪对抗。 只听得“咔嚓”两声,血蛊王的两条后腿直接断裂,还是被付豪举了起来。 付豪举着血蛊王摆了摆手,说道:“个头虽然小了些,但是力气大了不少啊……” “走你!”付豪用力一扔,血蛊王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出,撞在了石室岩壁之上,撞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付豪拍拍手,自语道:“应该死不了才对,接下来看看它的速度吧。” 他话音刚落,一声唳鸣响起,从岩壁洞中闪出一道血影。 付豪好像躲闪不及,被那道血影直直撞飞。 空中亮起十数道刀光,空气爆鸣声响成一片,付豪被顶到血池的上空,又被血影一记重击打入池内。 半晌,池底响起一声巨响,无数烟尘翻涌而出,还有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血影停住,正是那血蛊王,让人无比惊讶的是,它刚才断掉的后足已然恢复。 血蛊王漆黑如渊的眼睛盯着血池之内,背上鳞翅微颤,只要付豪一上来,它就决定发动雷霆一击。 然而血池底一片寂静,仿佛付豪已经消失一般。 不知什么时候,整间石室开始晃动起来,好像发生了地动。 地上的碎石开始微微颤动,空气仿佛被烧灼起来,温度在逐渐升高。 如同这地底下多出一个太阳。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一章 焚天之怒 血池中出现一抹火光。 一点光明,然后是大放光明。 付豪从血池中缓缓升起,面上再看不见一丝笑容,有的只是愤怒和威严。 他双眸中有万钧雷霆,面孔上有玉石之光,身体周围缠绕着炽热的火焰。 这是付豪第一次在盛怒中施展金瞳玉身,玉石经以金瞳玉身为引,衍生五术,每一项都不可以常理度之。 付豪并未开口,但他的声音好似自九天之上传来。 “焚天之怒!”付豪点出一指。 他身上的玉石之光尽数汇聚到指尖,汇成一个亮点。 这亮点无比细小,却无比广大;无比微弱,同时无比辉煌。 这亮点让人无法直视。 血蛊王只是看到这个闪耀着光辉的亮点,就感觉自己浑身的水分被蒸干一般,心中的恐惧油然而生。 “这一招绝对挡不住,必须要躲过去!”血蛊王也顾不得给付豪雷霆一击了,六只鳞翅快速振动,它要逃离这里。 只要离开此处,凭借吞噬高手就能进化的本领,它早晚会超过付豪! 就在那一瞬间,付豪的指尖那个亮点忽然消失。 从他的指尖到血蛊王的头顶出现了一条清晰的通道,通道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喧嚣沉寂,终生俯首,血蛊王的动作忽然停住,它的头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 付豪轻轻落在地上,面色有些苍白。 在他身后,血蛊王从头部开始,变成一滩灰烬。 他看都没看血蛊王一眼,只是注视着眼前的血池,心中有无尽的感慨。 谁能想到这方血池之下,竟有百余具骷髅!从服饰看来,这些骷髅大多数都是木灵门的弟子,他们都被当做了血母,成为血蛊虫的养料。 付豪不是悲天悯人的圣人,但这种天怒人怨之事也让他无法抑制心中的悲愤,所以他才不再测试血蛊王的力量速度,直接杀了它。 “生民何辜啊……”付豪往血池中丢下了一把火,希望火焰能烧尽污秽和邪恶,让这些无辜的人得到安息。 看着火焰渐渐升起,付豪抓起晕倒的罗玉郎,转身出了石室。 就在付豪刚刚离开石室的时候,血蛊王变成的那摊灰烬突然动了动,然后从灰烬中爬出一只不过小指指甲大小的飞虫。不同于血蛊的通体血色,这只小虫是灰白色的,这也是它能够藏匿在灰烬之中不被付豪发现的原因。 灰白小虫愣了一小会,便振翅飞走,也离开了地下,不知去处。 却说付豪出了大殿,没有看到卜出名和知新平,却在院中发现了林文山的墓。 付豪猜想他二人应该没有走远,便决定在原地等待。 望着木灵门的宗门大殿,付豪叹一口气:“想必很快,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废墟吧……” 正想着,付豪耳根微动,听到有两个脚步很重的人正向这边走来。 “咦,师叔,你上来了?我们还打算如果你还不出来就去找你呢!” 来人正是卜出名和知新平,不过现在他们两人被人肩上都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包裹里面满满当当,不知装着什么。 付豪总算知道这二人为什么脚步这么重了…… “你们这是把木灵门的库房搬空了?” 卜出名无比遗憾地道:“哎,别提了,我们挖地三尺都没有找到幻魇之蛊的化解之法,本着好汉不走空的原则,只好将其他东西带了一些,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知新平有些尴尬,他本来是冲着救自己师父去的,结果到了库房中就找到一些金银和丹药,还有几本不入流的武功摹本。等到和卜出名将这些全部装回来,他才发觉自己做的事情和盗贼一样啊! “完了,这下肯定要被付兄嘲笑的……”知新平心中暗道。 付豪看了看他们肩上包裹的高度,气氛道:“你们做这样的事,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果然是这样……”知新平无奈,决定还是把这些东西换回去吧。 卜出名满脸疑惑:“哪里做错了吗?不会呀,我觉得做的挺好的啊!” 付豪在卜出名脑门上弹了一下,道:“蠢货,木灵门再怎样也是和火灵门地位等同,你想想苦面的那个包裹,再看看你们肩上的这两个,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吗?” “嗯?”知新平都迷糊了,怎么听起来不像是让他们还回去,反而是在说他们没搜刮仔细啊? 卜出名一拍脑袋:“肯定漏掉了什么,这份量不对呀!” 付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叹了一口气道:“算了,还是由本大侠亲自出马吧,做这种事,我有经验……” 知新平:“……”你究竟干了多少这种事情啊? “师叔出马,一个顶俩,稍稍用功,无敌天下!”卜出名十分老道地拍着马屁,忽然他看到了躺在一边断了一臂的罗玉郎,“咦,这不是罗玉郎吗,怎么变成这幅凄惨模样了?” 付豪提醒道:“这罗玉郎身上有那幻魇之蛊的化解方法,我们可不能让他死了,更不能让圣蛊宗的人中途劫走!” “什么?他有化蛊之法!”知新平高兴地道,“如此说来,我师父和江宗主都有救了?” 付豪笑着点点头道:“我觉得他应该不会说谎,到时候仔细问一下,实在不行再让苦面施展‘以德服人’就好……” 想到火灵门中将一切都吐露出来的项臻水,知新平虽然觉得有些残忍,但同时也信心大增。 卜出名好奇地问道:“对了师叔,那只大苍蝇呢?被你干掉了?” 付豪顿时又想起了血池中的凄凄白骨,他看着宗门大殿,叹了一口气,“不错,已经被我杀死了……” 付豪语气平静地讲述了他在血池之地看到的一切,讲述了血蛊王的诞生是怎样一个血腥的过程,讲述了他在地下放的那把火。 卜出名和知新平听了之后,都无比愤怒,那些鲜活的生命,都死在了**和黑暗之下,临死前的呐喊都无人听到。 卜出名额头青筋暴起,狠狠地瞪着罗玉郎,道:“这一切,都是这个禽兽的一己私欲造成的!” 付豪劝道:“事情已经发生,一切等我们救回二位宗主之后,再作计较。” (本章完) 第四百零二章 蒙面人 “怪不得我和卜兄在这里找了半天,一个木灵门弟子也看不见……”知新平扬天长叹,文章能书千古事,却无法抒发他此时的心情,最后只剩一声感慨而已。 如果他们早来此地,如果罗玉郎心存半点良知,如果林文山不谄媚自屈,如果血蛊之种早已灭绝……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枉死。 可惜江湖武林云日变换,光影斑驳,这个天下,没有如果。 付豪摆了摆手,道:“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也无力回天,只能向前看,早日除掉这些武林败类毒瘤才是正事!” 卜出名吸了吸鼻子,道:“师叔说的对,不是惋惜伤感的时候,知姑娘还在火灵门等着我们呢,江宗主和徐宗主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付豪打趣道:“我看知姑娘才是最主要的吧?” 卜出名老脸一红,说道:“师叔,看破不说破,你这样可不厚道!” 知新平赶紧道:“卜兄,作为朋友我必须提醒你,我姐那个母……”说着,他向周围看了看,确认知欣怡没有在这里后才接着道,“那个母夜叉可不好对付啊,你要当心啦!” 卜出名不屑地一撇嘴道:“切,实不相瞒,在下专治各种暴力美女,人称花丛一只蜂,来去影无踪。你就等着瞧好吧!” 知新平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卜出名是没吃过苦头,但他也不打算再劝,毕竟有个人替他分担一下老姐的“疼爱关怀”还是挺好的…… 付豪看了看天色,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对了,看好罗玉郎!” 卜出名和知新平都点头同意,付豪脚踩木桩步,如同移形换影一般飞速前往大殿之后。 “坏了,”等到付豪都没影了,知新平才想起一件事,“我们还没告诉付兄木灵门的库房在哪里,一个个找过去岂不麻烦?”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卜出名摆摆手道,“我师叔是什么人,能和我们一样吗?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知新平一想,说道:“这倒也是。” 卜出名将背上的包裹放在了地上,道:“知兄,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找辆马车,最不济也得找到一匹马。” 知新平看着大包裹,又看看躺在一边的罗玉郎,点点头道:“确实应该找辆马车,这木灵门虽然偏僻,也该有马匹马车才是。” “我就是这样想的!”卜出名拍拍知新平的肩膀,道,“看好罗玉郎,我去去就回。” 知新平也将肩上包裹放下,坐在原地等待起来。 不一会儿,只听得远处响起马蹄声和车轮转动的声音,知新平连忙望去,只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知新平高兴地问道:“卜兄,速度挺快的嘛,在哪里找到的这辆马车啊?” 拉车的骏马打了个响鼻,车内却没有人回应。 知新平以为卜出名在故意和他开玩笑,便摸了摸马的头,也编了个谎道:“哎呀,付兄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大一个包裹,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吧!” 依旧没有任何响动。 知新平察觉到不对,左手按在腰间的判官笔上,右手猛然撩起车帘。 马车内空无一人,却有一架弩箭已然上了弦,箭头正对着知新平。 而知新平撩帘的动作恰好是触发此道机关的关键! 只听“咻——”的一声,弩箭朝着知新平面门急射而出。 “不好!”知新平脚尖轻点,作燕子翻身,在半空中转了个圈,躲过了弩箭。 同时他一脚踢在箭杆上,将这支箭转了个方向,直直奔着车顶而去。 忽然,车顶爆裂开来,一个蒙面人从中跃出,他手持双刀,一刀砍断了长箭,又去势不减地一刀朝知新平砍来。 “果然如此!”知新平腰间的判官笔不知何时已然扔出,正好砸在蒙面人的刀上,力道之大直接将其砸落车中。 知新平凌空后翻,站立在马背上,判官笔复归其手中。 “你是何人,为何偷袭我?”知新平大声喝道。 蒙面人并不答话,再次从车中跃起,双刀舞的滴水不漏,一副要与知新平拼命的架势。 “不说话,哼,难道以为我知新平是好欺负的!”知新平心中也有气,他一向讲礼知仪,这也是圣文武道的要求,但对于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死自己的,他师父教过,就一个字——打! “与文人说理,与武夫动拳,我们圣文宗不愿意打打杀杀,但也不能让那些龟孙以为君子都是好欺负的!”——徐道人如是教导。 知新平吐纳一口清浊气,心有四方山海意,雄浑而精纯的内力自渊海而起,扶摇而上。 起于丹田,落于笔端,一笔乾坤正气,一招万古丹青。 此招名为“惊月落”! 一道光华自判官笔端亮起,恰如月光洒落,蒙面人的刀光顿时黯淡无色。 刀光再密,又如何能抵挡月光的渗透?蒙面人一声闷哼,当场吐出一口鲜血,身形抛飞出去。 知新平在空中挥毫,此刻正是畅快潇洒之时,而且他早已看出这蒙面人实力在七品之境,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心里松懈半分。 “竟敢来偷袭我,也不看看今天的老黄历是凶是吉!” 知新平不屑地道:“快说,你是谁派来的刺客?” 蒙面人摔在地上,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的落点就在罗玉郎身边。 “难道……”知新平心头警觉,就要施展轻功赶至罗玉郎身旁。 就在此时,蒙面人甩手朝知新平扔出两道亮光,逼迫他中途停下。 知新平躲过亮光,发现竟是那蒙面人手中的双刀,暗叫一声不好。 再回头看时,蒙面人早已背起罗玉郎,两个起落遁向远处。 “果然是为了罗玉郎而来!”知新平岂能轻易放走他,当即施展轻功紧紧坠后。 在知新平看来,他与这蒙面人同为七品,那蒙面人又背着罗玉郎,肯定速度上会落于下乘。谁知这一追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追上他,最多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被拉下而已。 “可恶,早知道自己多在轻功上下点功夫了……”知新平心里后悔,咬着牙道,“不管怎样,都不能让他将罗玉郎带走,幻魇之蛊的化解之法还没问出来呢!” (本章完) 第四百零三章 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你追我赶,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约半炷香时间。 知新平心中急切,一直没注意看周围的环境景物,就在刚才他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咦,这里不是木灵门宗门大殿后面吗?前面那个明明就是我和卜兄刚才搜过的库房啊!”知新平看着前面速度放缓的蒙面人,表情有些古怪。 原来这蒙面人竟然绕了个圈子,再次回到了这里,看来这里应该有隐秘的通道让他逃走。 不过,知新平表情古怪可不是因为他没有想到这点,而是付豪和卜出名都在前面,这蒙面人岂不是自投罗网? 正这样想着,知新平就看见卜出名从一座建筑中走了出来,他肩上又背着一个包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奇了怪了,这么大一个宗门,怎么就一匹马都没有呢?就是让我找到一头驴也行啊!” 此时,蒙面人正迎头冲着卜出名撞去,其目标正是后面那间屋子。 卜出名看到一个蒙面人冲他跑过来,愣了半晌:“从哪冒出来一个蒙面……” “卜兄,快拦住他,他是罗玉郎的帮手!”知新平在后面大声喊道。 卜出名听到这话,同时注意到了蒙面人肩上的罗玉郎,当即喝道:“大胆蟊贼,也敢偷我们的东西!” 他当即摘下肩上的包裹,冲着蒙面人就扔了过去。 蒙面人眼露凶光,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匕首,横竖三刀,包裹四分五裂,其中金银首饰药丸粉末散落一片,恰好遮住了蒙面人的视线。 蒙面人不及防备,药丸粉末迷了他的眼睛,只得身形稍退,同时匕首护住身前。 但他还是慢了些。 卜出名早在扔出包裹之时便腾空而起,一脚朝着蒙面人踢来。正好卡在他眼睛闭上的时候,踢在了他的胸口。 “吃本大侠一记神龙踢!” 蒙面人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原本背着的罗玉郎也再次扔在一边,恰好掉在赶来的知新平身旁。 卜出名看着洒落一地的东西,愁眉苦脸道:“还得让我再装一遍……” 蒙面人挣扎着要站起来,知新平赶紧上去点了他的穴道。 “此次若非卜兄,怕是让他带着罗玉郎跑了啊!” 卜出名问道:“我看这蒙面人也并没有多厉害,怎么能从知兄眼皮子底下将罗玉郎抓走呢?” “都是我的疏忽啊……”知新平有些羞愧,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人武功平平,倒是轻功了得,带着罗玉郎也能和我不相上下,看来以后不可粗心大意。” 卜出名眉头紧锁,忽然说道:“这个人……是个好人呐!” “嗯?”知新平追了这么久,都有想剐了他的心,“这话从何说起?” 卜出名一本正经地道:“他给我们送来了马车啊!你要知道,我找了这么久,别说马车,就是一根马毛都没看见!” 知新平:“……” “好像……也有些道理……” 卜出名赶紧将散落在地的东西重新装起来,一边装一边嘴里还在嘀咕:“还是师叔厉害,我稍微仔细一点就又搜出了这么多东西,身为一名正直善良的江湖侠客,我怎么能让这些东西埋没此地,岂非明珠蒙尘?” 知新平一脸无语,你明明就是见财眼开好吧! 这时,蒙面人忽然开口说话了:“我劝你们还是将我和罗少放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知新平和卜出名对视一眼,都不由地笑了起来。 蒙面人皱着眉头道:“你们肯定是不知道罗少的身份,更不知道罗堂主的厉害,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知新平上前,摘下了蒙面人脸上的面罩,“我倒要看看你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然后,知新平和卜出名两人就愣住了。 半晌,还是卜出名没有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我见过这么多奇形怪状的脸,你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知新平深表赞同,说道:“兄弟,你长着这样还能活到现在,也是个人才了。不过,我总算理解你为什么要戴面罩了……” 原来,这个蒙面人长着一张“厌世脸”。 何为“厌世脸”呢,简而言之,就是一副看什么都不顺眼,满脸写满冷漠和无感的脸。而眼前的这个人,更是将“厌世”这一情感表达到了极致。知新平和卜出名毫不怀疑,如果这个人走在大街上,稍和人有些碰撞就得打起来。 蒙面人瞪着卜出名和知新平,冷冰冰地道:“既然已经被你们看到了面容,那你们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呦呵,脾气还挺大,”卜出名眉梢一挑,道:“本大侠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别人的威胁!” 他慢慢走近蒙面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浮现一抹笑容。 “对了,这位仁兄,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么呢?” 蒙面人冷哼一声,不想理会。 “哦,原来叫‘哼’啊,嗯……但一个字很容易混淆听错,不如我们就叫你阿哼吧!” 蒙面人依旧闭着眼睛,卜出名也不介意,接着道:“阿哼啊,实话跟你讲,我们两个还算是比较好说话的,如果抓到你的是另外一个人……啧啧,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嗯?”知新平有些蒙圈,不知道卜出名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卜出名给知新平眨了眨眼,示意后者配合他。 “哎呀,卜兄,你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简直让人发指啊!”知新平迅速地领会了卜出名的意思。 蒙面人依旧一脸冷漠:“不过一死而已,又有何惧?” “好,我就敬佩你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卜出名拍起了手掌,语气轻松地道,“这样我就没什么心里负担了,既然阿哼老兄什么都不怕,那被我有龙阳之好的师叔带走当作宠物自然也不算什么,佩服佩服!” “那是……”蒙面人一身正气,但随之呆住了,“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知新平在一旁目瞪口呆,心中充满了对卜出名的敬佩之情。一是敬佩他的脑洞,而是敬佩他的胆量。 这话如果被付豪听到,那后果才是不堪设想吧! (本章完) 第四百零四章 蛊侍 “不愧是与付兄出自同一门派的人啊……从想法上就与常人不同,我记得之前隐约听到他们有一个门规叫什么……不作死没意思,果然名不虚传,这一点在卜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知新平暗自思忖自己是否敢拿他师父徐道人开这种玩笑,半晌后得出结论——绝对不敢。 “卜兄真乃我辈楷模啊!”知新平只能默默崇拜。 “小样,就凭你还敢和我调皮,这下我不把你唬得一愣一愣的……”看到蒙面人有了反应,卜出名心中暗喜,但面上不露声色。 “嗯?刚才说什么?”卜出名眨了眨眼,若无其事地道:“没说什么啊!都是一些小事,对你来说不值一提。” 蒙面人摇头道:“不对,我刚才明明听到你说有个师叔,还有……龙阳之好什么的?” “哦,那个啊,”卜出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虽然开始会有些接受不了,但没有生命危险,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不不不,”蒙面人慌忙道,“这个真的习惯不了,你还是杀了我吧!” “果然有些抵触吗,看来需要先瞒着他,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事情自然就好起来了。”卜出名自言自语道。 卜出名的自言自语很有讲究,就是那种看上去像是悄悄说话但是声音刚好能让被人听到那种。 所以,蒙面人理所应当地听到了这句话,也因此他开始慌了。 “生米煮成熟饭是什么鬼啊,事情不可能会好起来的吧?”蒙面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无法平静下来,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卜出名哈哈一笑,道:“其实刚才都是开个玩笑,你放心吧,我们一向以德服人,绝不会那样对待你的。” 看着卜出名脸上十分真诚的笑容,蒙面人陷入了沉思。事到如今,卜出名越表现的友好,他越相信其背后有一个兴趣癖好独特的师叔。可以想象,他的师叔必定五大三粗,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令人作呕。 卜出名十分友善地道:“现在还不能放了你,等到我们回去认为你没有威胁,就还你自由。” 听在蒙面人耳中,这句话就变成了: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符合我师叔胃口的人,自然不能放了你。等回去之后,将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到时候你想走也难,乖乖成为我师叔的禁脔吧,哈哈哈—— 蒙面人绝望了,他开始凝聚渊海之中的内力,试图冲破穴位,哪怕因此受伤也在所不惜。 他已经不打算救走罗玉郎了,一旦能行动,他就立刻自尽而亡! 但是知新平的点穴手法岂能轻易破解,其采用的乃是圣文武道中的文武之穴,分为文武二序,解穴亦需文武二道同时进行,别说蒙面人只是凌渊七品,纵使他是八品的高手,想要用内力冲破穴位,也需要四五个时辰。 “完了,这什么点穴之法,我根本冲不破!”蒙面人累得要死,也毫无进展。 卜出名起了一丝疑心,道:“知兄,他不会在试图冲破穴位吧?” 知新平拍着胸口打包票:“别的不敢说这一点,还请付兄放心,他要是能冲破穴位,我当即找个粪坑淹死!” “玩这么大?”卜出名一脸震惊,“看来知兄是相当有信心啊!” “那当然,我圣文宗的文武之穴岂是一般人能冲破的?我是十分有信心!”知新平得意地道,“怎样,付兄,要不要来打个赌?你输了就和我一样!” 卜出名撇了撇嘴:“算了,我可没那兴趣,而且这里这么偏,粪坑也不好找。” “那个,”蒙面人终于按耐不住开口了,“如果我能告诉二位粪坑的位置,是不是能杀了我?” 看着蒙面人期待的眼神,卜出名和知新平轻轻摇头,温和地道:“想得美……” 蒙面人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昏暗,厌世脸加上生无可恋的表情,让人感叹天地造化的神奇。 卜出名再次轻拍他的肩膀,道:“不要挣扎了,除非你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诉我们,不然就乖乖地享福去吧!” “卜兄,你怎么能吓唬他呢?会让人生不如死的!” “不好,我刚才是不是说破了什么,这可不太妙……那个大兄弟,你放心,不是享福,是受罪……好像也不对……” 蒙面人垂下了头,他想到卜出名口中的可怕的事情,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身上喘不过气来。与其如此痛苦,还不如把事情说出去然后干脆利落地去死! 至于圣蛊宗的事情什么的,反正他也不知道多少,而且以后也和他无关了…… 蒙面人深呼吸一口,张开嘴道:“我是……”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很开心的样子。咦,这个人是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蒙面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个人不会就是……” 卜出名惊喜地道:“师叔,你终于回来了,我跟你说,这个人是我特意……” “啊——”蒙面人大喊一声,然后以吼的方式说道:“我叫柳成,只不过是圣蛊宗的一个蛊侍,负责暗中保护幻心堂少堂主罗玉郎。年纪二十三,内功七品,无父无母,至今未婚,性别男,爱好女!” “我根本就不知道多少机密,你们有问的,我都会说!” “不要把我送给这个有龙阳之好的老**啊!” 最后一句,吓坏了的柳成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 场面变得一片寂静,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半晌,才听得一个平静中带着玩味的声音道:“卜师侄,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有龙阳之好的老**指的又是谁?” “听声音似乎也不像个老头子啊……”柳成这才顾得上悄悄地看一眼说话之人,这一看不要紧,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难道是个神仙中人?长得好生俊俏……”柳成忽然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赶紧摇摇头,“柳成,你刚才的想法很危险啊……” 卜出名也没想到柳成竟然会把这事大声说出来,还当着付豪的面,这下可算玩脱了…… 他咽了一口口水,道:“哈哈,师叔,这都是有原因的,具体情况我待会再细细与你讲,当下不是时候。” (本章完) 第412章 痛定思痛 付豪依旧带着笑容,不过笑容中却有杀气:“不不,现在正是时候。我有的是时间,就在这里说吧,不然可能会有很严重的事情发生……” 卜出名脸上流下冷汗,脑筋急转,想着如何把这件事圆过去。 “师……师叔啊,你听我说,其实是你听错了,刚才阿哼哪里说过什么老**,他说的是……是好银么,对,是好人么。其实这是一种土话方言!” 付豪眯起眼,说道:“一!” “等等等等,让我再想……让我再整理一下语言!”卜出名语无伦次地道,他才发觉自己真是找了个‘好’借口,竟然说付豪听错了。 “想到了,”卜出名一拍手,笑道,“其实我们是给你开了个玩笑,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哦,原来是在和我开玩笑啊,真是让我很惊喜,惊喜地差点就要动手打人了!”付豪面无表情地晃了晃脖子,然后说道:“二!” “别,当我没说,再给个机会!”卜出名明白如果自己不拿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等待自己的就不是挨骂那么简单了…… 卜出名深呼吸一口气,在这种紧急关头,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师叔,其实这都是权宜之计,目的是为了套出此人的身份和圣蛊宗的情报,不信你可以问知兄!” 知新平点头道:“这一点我可以作证,卜兄顾全大局,思维敏捷,刚才做的一切都情有可原!” 卜出名赶紧点头,同时十分感动地看向知新平,心中暗道:“没想到知兄你竟然如此善解人意,之前在地底下我还认为你是个装傻充楞的狐朋狗友,真是误会你了呀……” 付豪瞥了卜出名一眼,淡淡地道:“真的吗?” 知新平笃定地说:“那是自然,不但如此。卜兄还时刻不忘你们宗门的门规——不作死就没意思,这是在用生命作死,其精神意志足以让世人感动,反正我是五体投地、甘拜下风!” “哦,不作死就没意思啊,看来卜贤侄你果然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付豪呵呵一笑。 “天哪,不是这样!”卜出名欲哭无泪,就要上去质问知新平为何要害他,却发现自己走不动了。 付豪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卜师侄,我们宗门有一招绝世武功,名为痛定思痛,能让人感觉到难以忍受的痛苦,却不会受伤,我这就传给你。” 卜出名哆哆嗦嗦地回头:“师……师叔,要不我们换个时间再教吧……” 付豪轻描淡写地道:“练功一事,怎能拖延?放心,以你的天资,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付豪无视卜出名的挣扎,拖着他就走进了一间屋内。 然后,从房中就传出了卜出名宛如杀猪一样的嚎叫。 知新平心中对卜出名的佩服更上一个台阶,“这就是不作死没意思的真正涵义吗?果然一般人根本撑不住啊!” 大约半盏茶功夫后,付豪拍拍手心情愉悦地从房中走了出来,卜出名一脸哭丧地跟在他身后。 知新平迎上来,问道:“那什么痛定思痛功夫,你们传完了?” 付豪点点头:“自然,你看出名那高兴的样子就知道他这次受益匪浅。” 知新平看向卜出名,后者立马换了一副高兴的面容:“那是那是,全赖师叔教得好,我已经将这套功夫掌握的差不多了。这套功夫十分不凡,能让人舒筋活血,体味另类的快感。知兄,你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啊!” “这不太好吧,”知新平还真有些好奇,“毕竟是你们门派的武功。” “不要紧,师叔说了,既然教给我,我就可以自由安排。” 眼看知新平还有些迟疑,卜出名赶紧道:“不要犹豫,错过这个村,哪里还有这个店?免费学武功,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嘞!就这样,等回去我就教给你!” 付豪轻咳一声,道:“好了,你们的事情稍后再议,先来给我讲讲这人是怎么回事吧!”付豪一指倒在地上目瞪口呆的柳成,如是问道。 知新平站了出来,道:“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就在付兄你离开不久,付兄说要去找马,虽然到最后他也没找到马但;付兄去找马后,我只能在原地等着,结果就来了一辆马车,我以为这是付兄找到的马车就很热情地上前看车,谁知这并不是卜兄找到马车,这是当然了,因为刚才就说过他到最后也没找到马车……” 知新平滔滔不绝,付豪和卜出名都听迷糊了。 卜出名赶紧拦住他:“哎呀,明明很简单的事情,被你越说越麻烦!”他转而说道,“就是这人是来救罗玉郎的,还给我们送来了一辆马车!” 付豪眉头一挑:“圣蛊宗的弟子?” “你刚才说你是一名蛊侍,暗中保护罗玉郎,没错吧?” 柳成在旁边看了一会热闹,发觉自己越发搞不懂这几个人。见到付豪问话,下意识想点头才想起来自己还被点着穴,便开口道:“师叔说的没错。” “嗯?阿哼你搞清楚,他是我师叔,不是你的!”卜出名板着脸道。 刚才卜出名获得了付豪亲传“痛定思痛神功”的机会,让他铭记在心,不过却把源头归结在了柳成的身上。在他看来,如果柳成早些把事情说出来,他也就不会造谣,也不会受这番罪…… 柳成才察觉自己失言,赶紧改口道:“我失言了,还请恕罪。” 瞧着柳成的一张厌世脸却表现出可怜巴巴十分害怕的样子,付豪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卜出名幸灾乐祸地道:“阿哼,你完了,师叔生气,血流满地!” 付豪瞪了他一眼,然后道:“好了,这里的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将我的收获带上,我们回火灵门。” “收获?”卜出名左看右看,付豪手里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东西,“师叔,我记得你来的时候好像没拿东西啊?” 知新平也四处观望,忽然他惊讶地说道:“付兄,那个东西不会就是你要带走的吧?” 付豪笑道:“不错,这是整个木灵门最值得研究的东西了,相信邪前辈也会很喜欢的。” (本章完) 第413章 蛊玉 “在哪?”卜出名也好奇地四处看,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座丹炉。 卜出名瞪着眼睛,指着丹炉,道:“那个?” 付豪点点头:“那可是好东西,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师叔一定是财迷心窍了,连丹炉都不放过!”卜出名看看丹炉,再瞧瞧自己拿来的包裹,不禁感慨自己还是太过心慈手软。 “这丹炉我似乎也见过,只不过根本没在意,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知新平走到丹炉旁边一看,忽然惊道,“咦,这丹炉外壁上怎么有这么多古字!” “在哪里,在哪里?”卜出名闻言也跑到丹炉旁边看起来。 “这个好像是个‘天’,天圈什么华,什么六什么火……这写的什么玩意?”卜出名挠着头说道。 付豪无奈地道:“天精地华,融六道之火以炼之,以凡驱杂,以武聚气,以文修意,以功塑形,以时凝萃,以势成丹……此乃术原丹篇的起始语,不过具体内容早已失传。换言之,这丹炉就是一本炼丹宝典!” “什么!?”卜出名惊到了,当即抱着丹炉道,“原来是个宝贝啊,肯定能换不少钱!” 知新平劝道:“卜兄,你怎么能用钱来衡量呢,这丹炉就是无价之宝啊!” 付豪说道:“行了,快去将马车牵过来,这丹炉也不算很大,装在车里面。那些包裹和卜师侄都装在丹炉里,应该能放得开。” “好嘞,”卜出名正要一溜小跑去牵马车,忽然回过神来,“等等,师叔,你刚才说我坐哪?” 知新平拍着他的肩膀道:“没听见吗,给你一个最舒服的地方,坐在丹炉里面,和一堆金银财宝为伴,真是令人羡慕啊!哈哈哈——” “去去去!”卜出名将知新平赶到一边,苦着脸道:“师叔,我腰疼,不能蜷在里面啊!” 付豪摸着下巴:“那坐不开怎么办?” 卜出名眼珠一转,瞅见了柳成:“这不是有阿哼嘛,还有罗少堂主,这俩反正也得带着,就放到‘最舒服的’地方好好休息,我还是适合坐在前面赶车!” 付豪愣了片刻,说道:“那就这样办吧。” 不知为何,付豪的心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丝担心,他怕江徐二位宗主出什么意外,所以不打算继续捉弄卜出名,想赶紧回到火灵门。 一行人收拾妥当,便驾车返回。 行出十里左右,忽听得卜出名喊道:“木灵门那里着起来了!” 付豪撩开车帘一看,木灵门宗门大殿方向果然火光冲天,他放的那一把火在将血池中的黑暗邪恶烧尽之后,终于烧到了地面上。 “得,这下没见着死苍蝇,倒见到了烤苍蝇。”卜出名嘀咕一声。 马铃儿响起,木灵门就此覆灭。 风云起天南,至此已经初显端倪。 傍晚时分,付豪一行人终于回到了火灵门。 卜出名跳下车,伸展了一下身体,招呼火灵门弟子道:“来两个弟兄帮忙搬东西!” “卜师侄,你们回来了!”顾愿之从洞中走了出来,欣喜地道,“木灵门好玩吗?” 卜出名眼珠一转,说道:“那当然好玩,我跟你说,师叔还教了我一套神功,你想不想学,我可以教你啊!” “什么?教你功夫?”顾愿之满脸不相信,摇头道,“休想骗我,你肯定是被打了一顿吧!” 卜出名语塞,暗道不好,自己找错了对象,顾愿之精明的不行,哪里会和知新平一样上这个当。 付豪和知新平也从车上下来,见到顾愿之便问道:“邪前辈这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付豪他们所问的,自然是三十六银针刺穴配合换血之术。眼下他们手上有罗玉郎,距离化蛊之法也不远了,但前提是江不过和徐道人能撑到那时候。 顾愿之赶紧道:“一切顺利,邪前辈一直在等你们呢,具体我们路上讲吧。” “好!”众人便一同进了洞中。 卜出名不忘提醒火灵门弟子:“将这丹炉中的两个人放到禁室之中,与那项臻水关在一起,但是不要让他们离得过近。这些银子权当兄弟我请你们吃些酒菜!”一边说着,卜出名将手里的银钱塞到他们怀中。 当然,这些都是卜出名从包裹里拿的,如今他也算小有身家。 “没问题!”这些火灵门弟子本就对付豪等人毕恭毕敬,眼下又见卜出名如此大方,自然乐得不行。 却说付豪再进矿洞,来到江不过等人的房间,发现邪胜正和苦面确实坐在这里愁眉苦脸。 “难道出了什么问题?”付豪上前问道,“邪前辈,您怎么了?” 邪胜正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叹了一口气。 这一下让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心里的不安正在渐渐放大,唯有顾愿之知道内情,十分鄙视地在一边哼哼。 邪胜正抹了一把脸,道:“我正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知新平赶紧问道。 邪胜正仰头看天:“我为什么这么厉害?” 众人:“……” “不说三十六银针刺穴是多么精准无误,就是多年未用的换血之术也堪称完美,不禁让我回想起了几十年前鬼冥尚在时天天拿活人做试验的时候啊!” 苦面适时说道:“师尊神武,远胜往昔,今朝看遍,天下第一!” 众人都无力吐槽了,感情你以前都是拿活人做试验练的这银针刺穴和换血之术,怪不得被人说是**裸的邪教! 当然,在邪胜正面前,没有人会自找苦吃的说出来这种话。 付豪干咳一声,道:“邪前辈……那自然是厉害,这样说来,二位宗主暂时无碍了吧?” 邪胜正很享受被付豪夸奖,脸上绽开了笑容:“不错,就等你们取来化蛊之法,我们就可以搞起来了!” “那就好,”付豪取出一块绿色的石头,道,“这便是那罗玉郎交给我的,说是化解之法的关键,邪前辈可认识?” 邪胜正轻咦一声,好奇地接过这块石头,左右看看道:“这……好像是一块蛊玉……” “蛊玉?”付豪想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地道,“这难道就是俗称蛊肉的蛊玉?” (本章完) 第414章 把人家丹炉搬来了? 邪胜正惊讶地道:“你竟然也知道蛊肉?这可不简单啊!” 付豪一笑:“不过是有个好朋友,多看了他几本书罢了。” 邪胜正顿时明白了:“原来是妙手医圣,如此倒说得通。” “也只是知道名字而已,邪前辈,您知道这蛊玉有什么作用吗?” 邪胜正拿着蛊玉,先卖了个关子道:“你们可知道这蛊玉是什么做的?” 顾愿之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道:“很通透的感觉,看上去很舒服,就像翡翠。” 邪胜正呵呵一笑:“不对。” 知新平也猜测道:“莫非是一种金属,又或者像丹药那样是人为炼制?” 邪胜正摇摇头:“错了。” 卜出名不屑地道:“都说是玉了,肯定就是玉石的一种嘛!” 邪胜正一瞪眼:“蠢驴!” 卜出名:“哎呦我去,你这老……” “嗯?”话未说完,卜出名忽然感觉头顶暗了下来,原来是苦面就像算好一般站在了他旁边,他只好将到嘴边的“老东西”咽了下去。 “你这老前辈说话真有意思,呵呵,呵呵呵……” 邪胜正看了一眼旁边的知欣怡,说道:“小女娃娃,你也来猜猜吧。” 知欣怡想了想,说道:“恕小女子见识短浅,无法猜出。不过既然此物被称为蛊玉,又和化蛊之法相关,我想会不会它本身就是一种蛊呢?” 此话一出,众人都震撼不已,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方面。 知新平道:“不会吧,这东西是死物啊……难道是一种蛊虫的尸体?” “天资聪慧……”邪胜正点了点头,然后十分鄙视地看着卜出名几个道:“你们几个人在那胡猜乱想,还不如人家一个女娃娃聪明!” “不过,她说的也只是接近了谜底,并非全对。这蛊玉确实与一种蛊有关,这蛊名叫蜂蛊,名字源于采花酿蜜的蜜蜂。” “莫非,这蛊玉就像蜂蜜,是蜂蛊酿造出来的?”顾愿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邪胜正赞许地道:“正是。” 他将蛊玉拿在眼前,说道:“当把蛊玉对着光时,你就能看到它内里宛如液体一样在流动,但一旦切开,又会变成和外皮一样的坚硬,端的是奇妙无比!” “什么,这么神奇!”顾愿之卜出名等人赶紧围上去要见识一下蛊玉的神奇。 付豪开口道:“这样说来,这蛊玉原来是蛊虫喜食的美味喽……” “不错,蛊玉确实对某些蛊虫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邪胜正问付豪道,“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这块蛊玉?” 付豪便将木灵门中所遇之事简要地讲给了邪胜正,重点说了血蛊王和罗玉郎握有幻魇之蛊的化解之法。 “竟然有这么奇特的血蛊王,”邪胜正沉吟道,“一般来说,蛊虫都以小为能,既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中招,又便于控制……你遇到的血蛊王竟有人头大小,几乎可以称之为异兽了。” “既然那罗玉郎在求自保的情况下给了你这块蛊玉,那幻魇之蛊的化解之法很可能离不开它。现在罗玉郎在何处?” 卜出名听到这话,赶紧道:“我知道我知道,嘿嘿,我把他也放在了禁室之中,与项臻水在一起。” 付豪没好气地道:“你可真够坏的,快去询问他幻魇之蛊的化解之法!” 卜出名来了兴趣:“这事包在我身上!”他走到苦面身边,道:“苦面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我走一趟?” 苦面转头征询邪胜正的意见,没有师父开口他是绝不会私自行动的。 邪胜正点了点头:“去吧,让他也见识见识我们鬼冥门的以德服人!” 卜出名眼珠一转,跑到正在欣赏蛊玉的顾愿之身边道:“小师叔,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呀,肯定很好玩的!” 顾愿之一看见满脸凄苦的苦面,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说什么也不去了!” “哎呀,男子汉大丈夫,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你怎么能停滞不前呢?” 顾愿之瘪着嘴,道:“任你说破大天,我也不会再去。而且我敢断言,等你回来肯定也和我一样,不对,兴许还不如我呢!” “呦呵!”卜出名瞬间就被勾起了挑战的兴致,“好,就冲这句话,我也必须站着回来!” 卜出名迫不及待地拉着苦面前往禁室,他心里十分有自信。在他看来,苦面的审讯手法再让人无法接受,能有在木灵门时见到的大苍蝇小苍蝇让人无法接受吗?显然不可能。 “对了,我们在木灵门得到一件宝贝,不知邪前辈有没有兴趣?”付豪忽然记起了那座丹炉,也卖了个关子道。 邪胜正一愣:“宝贝?你们在那样一个地方也能找到什么宝贝?顶多有一些金银!” 知新平心中一动:“难道邪前辈您去过木灵门?” 邪胜正听到知新平这话,顿时就知道自己说的没错:“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其实,我是闲来无事,听苟牙说了一些。”看着唬住了知新平,邪胜正得意地笑了起来。 知新平翻了个白眼,然后也很牛气地道:“这次您还真的猜不出来我们找到了什么宝贝,嘿嘿,来两个火灵门的弟兄,把宝贝抬上来!” “还需要人抬?看来是个大家伙啊!”邪胜正摸着胡子猜测道,“你们不会把人家炼丹的丹炉搬来了吧?” 付豪和知新平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真没想到邪胜正竟然一下就猜中。 “这怎么可能呢……”邪胜正接着道,“难道是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许多丹药?” 就在这时,火灵门弟子已经将丹炉抬了上来。 邪胜正一转头,当场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半晌才难以置信地道:“你们真的把人家丹炉给搬来了!” 付豪呵呵一笑,说道:“邪前辈,你可看仔细了,这丹炉真是件宝贝。不是我吹,如果是你见了,估计也得想方设法运回来!” “我?”邪胜正显然不相信,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丹炉旁边,“我怎么可能会认为一个丹炉是宝贝……咦,这上面还有些古字。” 邪胜正来了兴趣,摸着丹炉,开始辨认这些字。 (本章完) 第415章 幻魇之解 “天精地华,融六道之火以炼之,以凡驱杂,以武聚气,以文修意,以功塑形,以时凝萃,以势成丹……这,这是术原丹篇的起始语啊!” 邪胜正惊到了,看着接下去的篇章,说道:“难道这上面刻的就是那失传的术原丹篇?” 知新平疑惑地道:“连邪前辈您也没见过术原丹篇?” 邪胜正白了他一眼,道:“我倒是想,这东西失传了几百年了,谁还知道?” 他继续看着丹炉,感慨道:“没想到竟然在这座丹炉上……木灵门也是藉此创立的吗?” 付豪笑着道:“这下这丹炉可算的上是件宝贝?” 邪胜正罕见的没有耍赖皮,点着头道:“不说丹炉,光上面的丹篇就算得上是宝贝了,这次能得到这个,可算是桩天大的机缘!” 知新平不解地道:“这丹炉也算得上宝贝?” 邪胜正道:“且不提这丹炉材质不凡,光说它作为木灵门的镇宗之宝,长年累月地用之炼丹熬药,早已吸收了药性。用此丹炉炼丹,往小了说,也会凭空增加几分成功率。” 知新平这下更惊奇了,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宗门里不曾学习到的,所以他更觉得这丹炉神奇了,用手摸着炉壁开始爱不释手起来:“竟然有这样的宝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邪胜正拔开他的手,嫌弃地道:“你姑且也算是名门大派四圣宗之一圣文宗的弟子,怎么表现得跟没见过世面的卜小子一样……” “我……”知新平无言以对,实话讲拿他和卜出名相比他倒不是很抵触,毕竟他之前一直被卜出名“不作死没意思”的胆气所折服。 邪胜正又看了两眼丹炉,干咳一声道:“付豪啊,这丹炉先借我两天研究研究如何?” “您说什么呢?”付豪摆出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样子,道,“这种事情您觉得可能吗?” 邪胜正老脸一红,自己也觉得稍微有些过分,不过还是说道:“我只是想看两天,不同意就算了……” “我这丹炉本就是打算送给您的,这里也就您能最快地研究出来术原丹篇的真意,到时候还望您多多讲解啊!”付豪笑道。 邪胜正再次愣住,过了一会才瞪着眼说道:“你小子竟然敢算计我!这是拿我当苦力来了,到时候你们好听现成的!” 付豪眨着眼道:“那您同不同意?” 邪胜正看了看丹炉,眼里充满了挣扎,半晌叹一口气道:“算了,这次就败给你了,谁让我想在还没死的时候多看一些风景呢!” 付豪知道邪胜正指的是他身体中的奇毒,别看邪胜正现在谈笑风生,其实他无时无刻不在包含苦痛折磨,若非他惊人的意志力和韦觉的玉还丹,恐怕早就因承受不了而自尽。 “邪前辈放心吧,天下何其之大,我们终有一日会找到的!”付豪郑重地说道。 邪胜正哈哈一笑,道:“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反正我也活得差不多了,多活一天就赚一天,等到我把点苍派的张乌龟杀了,就真的没有心事喽!” “什么,邪前辈您要杀……点苍派的张岸然?”知新平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呦,看来张岸然的乌龟名头传的挺响,都不用说名字大家都知道!”邪胜正淡淡地道,“有什么问题吗?” 知新平咽一口口水,道:“没,没有。只不过点苍派可不是好对付的呀,您可要当心。”知新平刚想说张岸然武功深不可测,忽然想到邪胜正又何曾使出过全力,所以将这句话咽了下去。 邪胜正不以为意,吩咐两个弟子将丹炉搬到库房中,方便他以后研究。 “对了,我那库房的机关你可想出来了?”邪胜正突然记起这事,便问付豪道。 付豪一拍手掌,道:“立地顶天得过且过,对吧?” 邪胜正点点头:“然也!” “我已经想清楚了,等有空就去破解给您看!” 就在这时,知新平叫道:“苦面回来了!” 付豪他们赶紧看去,顾愿之也放下蛊玉,跑到苦面身边左看右看,并没有发现卜出名的人影,便问道:“卜师侄呢?” 苦面平静地说道:“他说自己心情有些不太好,所以出去透透气,让大家不要等他。” “心情不好?哼,我看是受不了才找借口出去,免得被我们嘲笑吧!”顾愿之显然不相信。 邪胜正问道:“可曾问出化蛊之法?” 苦面点头:“其实这次不用我去,罗玉郎和项臻水关在一起,早就已经心服口服,我们一到他就什么都招了,甚至还说了他爹的武功路数,有哪些弱点。” “那奇怪了,”顾愿之说道,“这样说来,卜师侄根本没看到以德服人,怎么会心情不好?” 苦面接着道:“为防罗玉郎说的话半真半假,也为了不让卜出名白去一趟,我特意以德服人了一次,让罗玉郎彻底服气,好像也因此卜出名心情不好了。” 苦面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番话,让房中的众人都目瞪口呆。 知新平咂着嘴小声说道:“我算是明白了,苦面看起来老实,实际上腹黑得很,以后万万不能招惹他!” 知欣怡掩着樱桃小口笑道:“心疼卜少侠。” 顾愿之跳起来拍了苦面肩膀一下,道:“哈哈哈,苦面大哥你真是魔鬼啊!这次干得漂亮,这下可让卜师侄知道自己是多么脆弱了……做人嘛,就不能太自大,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什么,不是不作死没意思吗?什么时候改的?”知新平惊讶地道。 顾愿之笑道:“哈哈,哪里有不作死没意思,我们崇尚的一直都是不作死啊,知大哥你听错了!” “是这样吗?可是我见卜兄每次都作死作得很开心呐……” 付豪摇摇头,不再理会他们两个,说道:“既然已经问出了解蛊之法,我们这便开始吧!” 苦面点头说道:“据那罗玉郎所说,幻魇之蛊的化解之法比较复杂,需要一位内力深厚之人护法。以银针封住中蛊者天枢风池等九道大穴,运行禅水黄庭经脉诀八个周天,使中蛊者自身经脉运转起来,再以蛊玉诱引,就可以将幻魇之蛊化去。” (本章完) 第416章 禅水黄庭经脉诀 付豪琢磨片刻,道:“听起来似乎很麻烦,这方法没有问题吧?” 苦面道:“除非那罗玉郎自己知道的就是错的,否则就不可能有问题。” 付豪点点头,复又问邪胜正:“邪前辈以为此法如何?” 邪胜正思忖片刻,道:“比一般的化解之法要复杂许多,不过幻魇之蛊如此稀奇,这也不足为怪。” “我觉得值得一试,只要我们护住江不过和徐道人二者心脉,最坏的后果也就是没能安全化去幻魇之蛊。” “那就是可以一试。” 付豪和邪胜正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等一下,不是我多事,实在是有一件事不明白!”顾愿之举起手来大声喊道。 付豪道:“何事不明,但说无妨!” 顾愿之小脸无比严肃地道:“刚才我虽然没仔细听,但也注意到了化蛊之法中有一个什么禅水黄庭经诀,这又是什么功夫,谁会啊?” “是禅水黄庭经脉诀,”付豪纠正他的错误,说道,“此乃武林中广为流传的一门心法,重在修意炼心,但也有修行之效,据说是许久之前西山寺与鹤云观的两位大德前辈联手所创。二人将一生造化感悟融入其中,却又将之散于江湖,意在让江湖中人多多修行,平心静气,少造杀孽。” 邪胜正也说道:“本座向来眼界极高,但也不否认这禅水黄庭经脉诀确有其可取之处,我也曾修炼过一段时间,效果显著。” 知新平惊奇地道:“竟然还能看出效果?邪前辈,您都看出了什么效果?难道一夜之间晋入九品之境?” “我研究它的时候已经四十多岁,早已经是九品凌渊之境了,哪还用得着它,况且你不知道禅水黄庭经脉诀最是缓慢,你要是练它妄图晋入九品,恐怕需要活到八十多岁!” 知新平不解地道:“那您的效果显著是指……” 邪胜正脸上流露出追忆的神色,道:“那段时间我杀的人明显少了许多,总是感觉浑身上下懒洋洋的,杀了人之后甚至还想念一遍往生经,吓得我赶紧停了下来。” 知新平:“……” “那还真是……效果显著呢,呵呵——” 顾愿之赶紧打断他们的话,说道:“所以到头来你们都练过禅水黄庭经脉诀,就我一个不知道?!” 没想到付豪等人却被这话吓了一跳:“什么,你不知道禅水黄庭经脉诀!” 顾愿之一个激灵,蒙圈地道:“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吗?” 知新平解释道:“小愿之,你有所不知。虽然武林中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功法,但一个刚开始练功的弟子在修炼时最好是以禅水黄庭经脉诀为引,这恐怕也是为数不多的共识之一了。” 顾愿之问道:“这又是为何?” 知新平摇头晃脑,说道:“习武之道,最重基础夯实。武道三渊九境,一步一跃,起始之境名为临渊。临渊观海,当心如止水,抛却杂念,而禅水黄庭经脉诀与这一步无比契合,以之修行可谓水到渠成,而且奠基迈入临渊之后改练其他功法没有任何阻碍,简直妙极!” 仿佛是猜出了顾愿之接下来会问为何要改练其他功法,知新平接着道:“必须要改练才行,刚才邪前辈也说了,禅水黄庭经脉诀练起来极为缓慢,其他功法可能五年之内就能进入如渊四品,但你要是练它,可能要个几十年吧……” “所以我们都练过这套禅水黄庭经脉诀,最起码是用它打开了武道的大门。” 没等知新平为自己这番说辞得意,付豪当场打脸:“不,我就不是用它打开的大门。” “嗯?”这下轮到知新平蒙圈了,“那付兄是如何临渊的?” “我啊……”付豪叹一口气,仿佛回想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是整天烤肉,烤着烤着就入门了。” 众人:“……” 知新平语塞,看向邪胜正道:“那邪前辈呢,不会也是烤肉烤出来的吧?” “本座当然不会!”邪胜正当即否定。 知新平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找到了一个正面事例。 邪胜正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我也不是用禅水黄庭经脉诀入的临渊。” “嗯?”知新平刚刚找到的信心再次瓦解,“那您是用什么功法?” 邪胜正想了片刻,道:“好像是我们鬼冥门的鬼冥神诀,毕竟太久了,我也忘了名字。不过想想我也不可能用禅水黄庭经脉诀启渊,这种慢悠悠的节奏和我的性子不符。” 知新平无语,合着这里最厉害的两个人都不是用禅水黄庭经脉诀开启的习武之路,那自己的说法就没有多少说服力了呀…… 他忽然想到,不会只有抛弃禅水黄庭经脉诀,专一一种和自己心性相符的功法修炼才能成为绝世高手吧? “等等!”知新平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你们都不是用禅水黄庭经脉诀打通经脉踏进武道,那又是如何知道的这部功法呢?” 付豪和邪胜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到外边随便找个人问问,兴许连放牛的老大爷都能说上两句。” “也对哦……”知新平沉默了。 然后他又察觉到了不对劲,转头看向顾愿之:“那你为什么不知道这部功法呢?” 顾愿之也很无辜:“我确实不知道呀,我之前一直在养马,这些什么门派功法的名字通通都没听过啊!” 知新平疑惑道:“不对吧,小愿之,你现在可算是凌渊七品的高手了,入门功法总是有的吧。难不成你也是烤肉烤出来的,或者是哪位前辈高人给你的特殊功法?” 顾愿之想了半天,小声说道:“喂马喂出来的,能不能说得通?” 知新平今天的信心接连受到打击,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邪胜正安慰道:“不要灰心,小骨头有些不一般,他是近武之身,真正的骨骼惊奇,说是喂马喂出来的倒真的有几分可能。” 受到邪胜正的好心“安慰”,知新平更加灰心丧气了。 “小师弟,你在使用斩马刀和奇巧游龙刀的时候明显能够调用体内真气内力,你是用什么方法调用的?” (本章完) 第417章 化蛊 顾愿之想了一下,说道:“就跟酒鬼师父教过我的骑马一样——宁心静气,力守中庭,神行渊海,灵走五经……” 顾愿之如同念诗一样说出了一段口诀,同时表演之魂觉醒,摇头晃脑十分开心。 付豪等人像见鬼一样地盯着他。 顾愿之终于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怎么了,我哪里说错话了?” 付豪笑着摇了摇头,邪胜正摸着胡子自语道:“原来如此,这便是近武之体的天赋优势吗……” 知新平惨兮兮地叫道:“你这分明就是禅水黄庭经脉诀啊!天哪,难道你就是一直练这套功法成为了七品的高手,年龄才这么小,这怎么可能?” 顾愿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 “好了,小师弟,你明白了吧,这套功法实在普遍,对我们救两位宗主没有任何妨碍。”付豪说道。 “原来这就是禅水黄庭经脉诀……我明白了!”顾愿之点头道。 邪胜正开口道:“虽然我以三十六银针刺穴和换血之术延迟了幻魇之蛊的发作,但化解蛊害宜早不宜晚,还需尽快才是。” 付豪也赞同这一观点:“既然如此,就由我和邪前辈为主要施术者,苦面及新平作为护法,小师弟和欣怡姑娘持蛊玉做后手,我们即刻开始!” 顾愿之道:“要不要把卜师侄找回来,虽然他胆子小,不过由他代替我应该稳妥点。” 付豪想了想,道:“不必了,出名现在应该晕头转向的,由他来进行更不稳妥。” 考虑到当初顾愿之在一边干呕了半天,刚见识过“以德服人”的卜出名恐怕短时间内都很难受。 “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吗?”付豪再次问道。 众人都表示没有问题。 付豪将蛊玉掰成两半,果然内里如同液体一样在流动,不过很快就又变得坚硬起来。 “咦,这东西难道是相当于一个囚笼,在幻魇之蛊被逼出来的时候诱使它钻到里面,然后外表硬化,就把蛊虫关在了里面?” 邪胜正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 付豪将两块蛊玉分别给了顾愿之和知欣怡,告知他们在收到信号时将蛊玉外皮削去一块,以吸引幻魇之蛊。 众人打坐歇息片刻,以求让自己处在最好的状态,避免不必要的失误。 一炷香时间后,邪胜正下令火灵门弟子把手洞口,严禁任何人前来干扰。 而施术的地方,就在二位宗主的住所。 付豪与知新平、顾愿之作为一组,来到了江不过身边。三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付豪将江不过扶起,将其摆成盘坐之姿,而自己盘坐在他背后,手边有一盒银针待用。 顾愿之手持蛊玉,盘坐于江不过身前,据邪胜正推测,一会幻魇蛊虫就会从江不过口中爬出,到时候就是用蛊玉封住它的最好时机。 知新平则坐于江不过侧位,时刻准备出手,化蛊过程中他担当护法,就是预防意外发生,最坏的结果也要保住江不过的性命。 付豪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几乎同时,他丹田之中真气上涌,如渊内力汇成滚滚江海,在他奇经八脉之中流淌。 付豪复又睁眼,眸中金芒闪现,手上泛起玉石之光,周身亮起一个圆形光罩,将四人都笼在其中。 顾愿之和知新平直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如同有使不完的力气,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光圈。 “凝心收心,勿忘己任!”付豪的话语直接响彻他们的脑海,让二人赶紧专注眼下,不再东张西望。 付豪右手轻拈,便有三支银针落入指尖,屈指轻弹,银针落入江不过天枢风池等穴位,如是者三次,九道大穴均已封住。 “禅水黄庭经脉诀。”付豪轻声念起,双掌贴于江不过背上,顿时他的内力如同涓涓细流一般传递给江不过。 “宁心静气,力守中庭,神行渊海,灵走五经……”禅水黄庭经脉诀如同一架架风车,被付豪的内力所推动,反过来作用在江不过身上,让其自身内力也随之运转起来。 僵化的五脏六腑开始焕发活力,干涸的四肢经脉开始重新运转,江不过头顶冒出一阵白烟,眼皮微微颤动似要睁开。 运行禅水黄庭经脉诀五个周天后,付豪已经明显感觉到在江不过体内有一个奇特的异物正在四处游荡,他混在江不过的内力真气之中随经脉运转,但由于九处大穴被封,它无处可栖。 忽然,顾愿之发现在江不过胸口有一个黄豆大小的凸起,正在左右冲撞。 “师兄!”顾愿之紧张地喊道,虽然事前做好了准备,但真的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有些慌乱。 眼见付豪正在运功的关键时候不便分心,知新平低声喝道:“不要慌,依照计划行事,相信你自己!” 顾愿之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误,连忙默念了禅水黄庭经脉诀。 不知是不是因为付豪也在运行此法,顾愿之感觉这次作用格外显著,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知新平点了点头,他一直在旁观察,一旦顾愿之无法胜任,他就会上去替换下来,虽然少了护法很不稳妥,但眼下还是诱出蛊虫为首要任务。 禅水黄庭经脉诀运行到第七个周天,江不过身上那个黄豆大小的凸起开始朝其头部移动,在咽喉部位突然消失。 “愿之!”知新平提醒道。 顾愿之一看时机已到,赶紧捧出蛊玉,一掌削去表皮一层,将其贴近江不过的口鼻处。 蛊玉的特殊味道散发开来,对于蛊虫来说这就是无法抵挡的美味佳肴。 禅水黄庭经脉诀第八个周天结束,对幻魇之蛊的逼迫也到达了一个顶峰。 就在此时,江不过张嘴吐出一口鲜血,喷在顾愿之身上。 未待众人反应过来,一道血光自江不过口中闪出,就要飞走。 此时付豪未及收功,知新平被江不过的吐血吸引了注意,能够做出应对的只有顾愿之。 或许是灵机一动,又或许是磨炼让人成长,顾愿之在关键时刻冷静了下来。 他手中一闪,宝刀月上花已然出窍。 顾愿之将蛊玉高高抛起,一瞬间斩出十九刀,蛊玉轰然碎裂,在空中被雕成了十九朵玉花。 顾愿之纵身一跃,于十九朵玉花中轻摘一朵,这朵花里包裹着一个血色小虫。 宝刀月上花复归鞘中。 此时的顾愿之颇有一代刀客的风范,端的是潇洒到了极点。 “想走,不可能!” (本章完) 第418章 被捏死的蛊虫 顾愿之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恰好出了付豪的光辉笼罩范围。 他看向手中的玉花,其表皮早已变得坚硬,包裹的蛊虫想逃也逃不了了。 顾愿之这才感觉到腿脚一软,心中后怕不已。 “啪啪啪——”知新平掌声响起。 “厉害呀,小愿之!不对,现在可以叫你一声顾少侠,英雄出少年,果然不同凡响,这一次我是服气的!”知新平赞叹地说道。 顾愿之有些不好意思:“哪有这么厉害,知大哥不要开我的玩笑了……” 知新平正色道:“当然有这么厉害,你刚才那一手凌空十九刀雕出玉花十九朵,这般技艺堪称神技啊!若不是你这一手想来就让那蛊虫飞走了,很可能它会再侵入火灵门某位弟子体内!这声少侠,你当之无愧!” 付豪收工完毕,站了起来。刚才顾愿之施展奇巧游龙刀捕捉幻魇之蛊的一幕,他自然也看在眼里。如果顾愿之没有成功,他就会强行中断收功,受些内伤也要抓住那只蛊虫。 顾愿之见付豪站了起来,高兴地道:“师兄,你好了?” 付豪笑着点点头:“这次干得漂亮,看来这段时间你进步很大,起码从心性上已经远超以往了。” 顾愿之心里美滋滋,能得到付豪的肯定,在他看来比什么奖励都要珍贵。 “毕竟,他是我无所不能的师兄嘛……” 付豪取下江不过身上银针,将其放平躺下,然后给他把了把脉。 知新平问道:“如何?” 付豪眉头舒展开来,说道:“已无大碍,能够明显感觉到江宗主的气息渐盛,与之前那种平稳趋于沉睡的脉象截然不同。” 顾愿之高兴地道:“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成功地化去了幻魇之蛊,江宗主要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了!” 付豪也笑着道:“正是如此!” 他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此乃丹凤所炼玉还丹,除了能缓解病痛,更能固本培元。将玉还丹给江不过服下,付豪说道:“要不了多久,江宗主便会醒来,徐宗主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你们先过去看看吧!” 知新平早就迫不及待了,当下赶紧前往另一处房间,那里是邪胜正、苦面和他姐姐联手为其师徐道人化蛊。 “等等我!”顾愿之也跑了过去,顺手就把手中的玉花扔给了付豪,“师兄,这玩意还是你拿着保险一点,我总怕她会挣脱跑出来。” 付豪接过这朵蛊玉雕成的玉花,其中有一个血点在游荡。 他将这朵玉花举到眼前,细细观察里面的蛊虫。 “这便是幻魇之蛊吗?” 只见这只小虫浑身包裹着一层血色,由于他仅有黄豆大小,又被封在蛊玉中,无法尽观其貌,只能大致看出它像一个跳蚤。 付豪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这次化解幻魇之蛊,虽然看上去颇为繁琐,但实际十分简单,银针刺穴且不说,禅水黄庭经脉诀并不稀奇,唯一有些困难的就是这蛊玉。但是在运功过程中,他隐约感觉到,如果将禅水黄庭经脉诀运行到第九个周天,或许不需要蛊玉也能将蛊虫强行逼出。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对中蛊者造成伤害。 “幻魇之蛊……真的如此轻易就被化解了吗?”付豪看着江不过,后者脸色正在恢复红润,呼吸渐趋平稳,一切特征正常。 “或许,是我想多了……” 等付豪来到徐道人的房间中时,众人正在十分高兴地讨论着。 “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付豪看到这种情形,就知道徐道人体内的蛊虫应该也逼出来了。 “师兄,我跟你说,知姐姐简直太厉害了,直接一把就捏死了幻魇之蛊!”顾愿之两眼放光地道。 “一把捏死……”付豪愣了下,然后笑着道,“难道你们也遭到了意外的情况?” 知欣怡把手举到付豪面前,吓得后者一个激灵。 “知姑娘,你这是干什么?”付豪还以为知欣怡无缘无故要过来打他。 知欣怡被付豪的举动逗得一乐,说道:“这只小虫太调皮了,明明我给它准备好了蛊玉,它偏偏不钻进去,而想要逃走,我只好一把抓住,没想到它这么脆弱,就变成这样了……” 付豪这才定了定神,果然知欣怡手掌心有一点血迹,这一点只有朱砂大小。 “这便是那幻魇之蛊?”付豪有些不敢相信,“比我们抓到的那只还小!” 知欣怡上前逼近付豪,说道:“伸出手来!” “做……做什么?”付豪有种不好的预感。 知欣怡瞪着眼道:“如果你还想研究它就听我的话。” 付豪无语,只得乖乖伸出左手。 知欣怡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把自己的手往付豪的手心里一抹。 “好了,交给你了,我可不管了。”知欣怡转身走出了房门,看样子是打算去洗手。 付豪真有些不习惯知欣怡这种转变,他还记得刚见面时知欣怡是怎样一副模样,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谁知道现在竟然变得乖巧起来了…… “愿采儿保佑我,保持清醒不犯错!”付豪念叨道。 “付兄,你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知新平黑着脸看着自己的手说道,他的左手手掌心有一点红色血迹。 原来,刚才付豪猜到了知欣怡要做什么,临危之际灵机一动,把知新平的手拿过来充数,并且在那一瞬间用手指戳在知新平的腰间以作威胁。 知新平有心反抗,但是害怕付豪以后的“报复”,只得“忍气吞声”。 付豪哈哈一笑,道:“话不能这么说,你看,这只蛊虫是你姐姐拍死的,那就是你们知家的财产啊,我怎么可能中途拿走,还是传到你手上更合适,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知新平:“……”鬼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明明就是你拿我顶包! “所以,这个死虫子到底还有没有用?没有用的话干脆扔了算了。”知新平看着手掌,有些厌恶地道。 付豪想了想,道:“我觉得是没有什么作用,但以防万一,你还是把它放到蛊玉中去吧。” 苦面扔过来一块蛊玉,正是他们没用上的那块。知新平从上面截下一小段,把手心的那滩血封了进去。 就在这时,邪胜正已经将徐道人安置妥当。 在众人的期待中,邪胜正笑着说道:“蛊害已除,不日便可康复!” (本章完) 第419章 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众人闻听此言,都松了一口气。 其中尤以知新平最为高兴,赶紧说道:“多谢邪前辈救我师父!” 邪胜正摆摆手,道:“不过我低估了那蛊虫的灵活性,竟然能够抵御蛊玉的诱惑,差点逃走。若不是那小丫头,或许还真的让它跑了。” 苦面低头道:“都怪我失了神,被徐道人吐血之状吸引,不然不可能任之逃脱。” 邪胜正无所谓的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无非也是担心徐道人的安危,不必自责,下次改过就好!” 苦面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好说话的邪胜正,感动地差点都要换一种表情。 顾愿之有些尴尬,因为苦面的情况他听着很耳熟…… “看来我也需要反省改过啊……” “对了,你们那边情况如何?”邪胜正问道。 付豪将那朵封印着幻魇之蛊的玉花交给邪胜正,道:“此番多亏了小师弟才能抓住这只蛊虫,江宗主也已经没有大碍,休息一段距离就能醒过来。” “呦!”邪胜正显然有些惊讶,看着顾愿之道,“小骨头发力啦,都是怎么大展神威的,说来让我听听!” 付豪自然乐意,便将事情经过给邪胜正描述了一遍,当然夸奖必不可少。 “奇巧游龙刀,啧啧——这种刀法都能让你学到,还真是稀罕事!”邪胜正眼中冒出精光,越看顾愿之越喜欢,那表情像极了要拐卖哄骗小孩的人贩子。 顾愿之本来被付豪夸得浑身暖洋洋的,被邪胜正这么一盯,就像坠入了冰窟,不等他们开口,便道:“我去找卜师侄,你们先聊!” 说完,一溜烟地没影了。 邪胜正摇摇头,这次顾愿之还真的冤枉了他。邪胜正是见顾愿之有练刀的天赋,便想把自己会的一套刀法传给他。毕竟苦面不用刀,他也用不着,再不传等他一死这刀法就失传了。 “找个机会吧……”邪胜正如是想着,他的刀法不同寻常,并非有练刀的天赋就能练成的。 邪胜正不再多想,研究起了手上的这只幻魇蛊虫。 却说顾愿之一口气跑到了矿洞之外,才慢下脚步。 “刚才邪前辈的眼里都冒绿光,简直跟要吃了我一样,太可怕了!” 顾愿之回想起刚才付豪的一顿夸奖,不由地开心起来:“顾少侠,嘿嘿,师兄是大侠,我是少侠,卜师侄是梦游打嗝侠,我们都是侠客啊!” 忽然,顾愿之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别人的夸奖虽然也不错,但总是不如卜师侄的夸奖来得有意思。最好让师兄在卜师侄面前夸我,那时候卜师侄的表情一定很好玩,哈哈哈——” “走喽,去看望身体不适的卜师侄去喽!”顾愿之蹦蹦跳跳,开始寻找起卜出名来。 火灵门中,邪胜正仔细看着手中的玉花,说道:“这便是那幻魇之蛊?” 付豪道:“从江宗主口中飞出的就是这只蛊虫,飞行速度极快,而且似乎智慧很高。” “哦?”邪胜正问道,“从何处看出来的?” “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不解,不知邪前辈能否告知,”付豪没有回答,反而沉吟道,“蛊玉对于蛊虫来说就像是无法抗拒的美味佳肴一般,所以我们之前就在猜想,应该是蛊玉的诱导让幻魇蛊虫抵挡不住主动脱离,而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嗯,”邪胜正也道,“看来你在运行禅水黄庭经脉诀的时候也有了和我一样的感受,那就是这蛊玉没有什么作用,甚至我们继续运行功法到第九个周天蛊虫就会直接逼出来!” 付豪忙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又道:“难道是那罗玉郎隐瞒了一些东西,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正确的化蛊之法?” 邪胜正思忖片刻:“我觉得这不太可能。一来,罗玉郎承受了苦面的逼问,这种情况下正常人根本就没心思说谎;二来,如果说他给我们的是假的化蛊之法,那我们从江不过和徐道人身上逼出的蛊虫又作何解释?” 付豪陷入了思考,不可否认,邪胜正说的非常有道理,可是他就是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感觉来自于习武之人的预感,或称神觉。 “算了,就算纠结这个一时半会也得不出结论,就等着江徐二位宗主醒过来,我们再作检查吧。” 邪胜正也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如此。” 随后,邪胜正忽然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付豪。 付豪浑身不自在:“邪前辈,怎么了?” 邪胜正无奈地道:“小付啊,你果然是个很能影响人的人,这或许是你身上的特质。” 付豪一愣,然后说道:“前辈何出此言?” 邪胜正想了片刻,道:“你是个很谨慎的人,做事力求滴水不漏,更不想将身边的人置于危险之中。” 付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因为他发现自己还真的是这样,而且自己无意识中的思考行为方式都遵循着这样的规范。 “江湖险恶,武林有如一潭浑水,任你有多大能耐,跳进去便再难以保持清白,所以谨慎小心一点,这是好事!”邪胜正就像一位语重心长的长者,耐心地说道,“不过,也不可太过谨慎,失了该有的锐气!” 邪胜正话锋一转,看着付豪道:“你要知道,以你的武功,纵是武林这潭浑水,你不能去的地方也寥寥无几了。我在像你这样大的时候,就是一个暴脾气,虽然没少受伤,但要的就是那股子气势。你要记着,天底下多得是欺软怕硬的恶人,要想保护好身边的人,就得先让自己硬起来!” “本座虽然一向看不惯江湖上这些个名门正派,但是有个门派的训言倒让我信服,这个门派就是知小子的圣文宗。” 知新平正给他师父擦额头上的汗水,听到这话顿时喊道:“我们圣文宗怎么了?可没得罪你啊前辈!” “一边玩去!”邪胜正没好气地道。 “好嘞!”知新平也愉快地应下了。 付豪好奇地问道:“是什么训言?” 邪胜正一捋胡须,眼睛里闪耀着光芒:“与文人说理,与武夫动拳!” “既然天底下多的是习武之人,那这句话也就是说,大家同为武林中人,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打对方两拳,谁拳头大谁就占理!” 付豪:“……” 这句话真的是这个意思吗?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本章完) 第420章 师兄师兄,卜师侄被人抓走啦 看到付豪满脸不相信的样子,邪胜正板起脸来:“怎么,你还不信?我这么大年纪,怎么会骗人呢?” 付豪再次无语,心想你是能用年纪简单判断善恶的人吗? “好了邪前辈,具体什么意思我也明白了,您是想让我以后刚猛一点、锐气一点、脾气大一点,对吧?” 邪胜正点点头:“不错,年轻时候不多浪一浪,以后怎么吃嘛嘛香?” 付豪再次无语,这都是什么从来没听过的歪理? “不过,整天打打杀杀,还要提防被人报复,这样很累的……”付豪苦着脸道。 邪胜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关键时候就不行了呢?” “你就看看我,仇人遍地跑,想杀我的更海了去了,我不照样逍遥自在,还顺手做了火灵门的掌门,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付豪翻了个白眼,道:“还不是因为您没心没肺!” “嗯?你说什么?” “不是,我说您心胸开阔,不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付豪赶紧道。 “屁嘞!你刚才明明说我没心没肺,我耳朵可不聋!”邪胜正没好气地道。 付豪有些尴尬,说道:“那是因为什么?不要和我说以德服人,我是绝不会相信的!” 邪胜正冷哼一声:“这都不明白,看来还是太年轻!我送你四句口诀,保准受用一生。” 付豪当即来了兴趣,忙问道:“是何口诀?” “有了仇家不用怕,斩草除根要记下。记住债多不压身,一路走来一路春!” 付豪:“……”感情解决办法就是把仇敌杀干净,还有后面那句债多不压身是什么鬼?彻底破罐子破摔放弃改变了吗? 邪胜正显然对自己能便出这样朗朗上口的话感到很满意,摇头晃脑地又念叨了一遍。 但是,他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便干咳一声。 苦面会意,当即说道:“师尊教诲,当真有如醍醐灌顶,让人受用无穷!” “嗯,好说好说……”邪胜正这下才觉得圆满了。 “怎么样,付小子,这下你学会了吧!” 付豪心头无奈,但也知道眼下如果说自己没学会,邪胜正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便说道:“原来如此,付豪明白了,以后定当有所改变!” 邪胜正点点头,道:“这就对了,你对人的影响太大,必须有所改变,你看看我都变成什么模样了!” 付豪上下打量邪胜正,疑惑地道:“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邪胜正冷哼一声,道:“我之前可受过这种憋屈,要对付一个小小的圣蛊宗,竟然还需要提前计划、买药预防、被动挨打……要是以前,我早就上去灭了它!” 付豪一阵无语,原来邪胜正所说的影响指的是这事…… “倘若我再年轻几十年……”邪胜正眼中流露出莫名的神采,付豪知道他肯定在回想以前灭人宗门无法无天时候的事了。 就在这时,从房外传来一声惊呼。 “师兄师兄,卜师侄被人抓走啦!” “嗯?”付豪一惊,“是小师弟的声音!” 未等他出门迎接,顾愿之已经着急地向这边跑了过来。 “师兄,出……出事了!”顾愿之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看样子是一路跑着过来的。 付豪道:“不要急,慢慢说无妨!” 顾愿之深呼吸了几下,平息了心情,道:“卜师侄被人抓走了,就在洞外的那片树林里!” “以卜师侄的武功竟然会被人抓走,此事有些蹊跷啊……”付豪眉头一皱,转又问道:“抓走他的是什么人,可留下什么线索?” 顾愿之拿出一把扇子,道:“师兄你看!” 付豪认出这把折扇正是卜出名为了模范他携带的那把,他打开扇面,只见上面写了几个血字。 “今夜子时,城外落霞岭,带罗玉郎换人!” 除此之外,扇子上再无线索。 “罗玉郎……”付豪合上折扇,对顾愿之道:“带我去你发现这把扇子的地方。” 顾愿之不敢耽搁,当先带路。二人出了矿洞,直奔不远处的树林。 大约一盏茶功夫,他们来到一处空地,地上有着显而易见的脚印。 顾愿之指着面前的一簇杂草丛,说道:“就是在这里发现的扇子!” 付豪蹲下身子,拨开草丛,并未有新的发现。他又转过身来,看着地上的脚印。 这些脚印并不很凌乱,仿佛只是一个人在这里走来走去,因为这脚印显然是属于同一个人的。 付豪顺着脚印走来走去,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眼前的脚印,也如同凭空消失一般断了。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卜出名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失去战斗力了呢?”付豪仔细探寻,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同的地方。 前方的土地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就像夏天时候蝉蛹从地下钻出时候造成的洞一样。 但是眼下已是深秋,早已听不见蝉鸣,而且付豪在此地这么长时间更是一只蝉蜕都没见到。 这说明这个地方可能都没有蝉,亦或者很少。 在这种地方突兀地出现一个仿佛蝉蛹挖出的洞,而且还是在卜出名被掳走的地方,那便很不寻常。 “小师弟,借你的刀一用。” 顾愿之自然同意,拔出月上花递给了付豪。 付豪顺着地上的那个小洞掘开泥土,原本的小洞到了一定深度却变得十分广大。 再继续挖下去,其规模已经让付豪二人大吃一惊。 顾愿之瞪着眼睛道:“师兄,这是什么?蚂蚁洞吗?” 付豪用手捻起泥土,轻嗅之下便闻到一股腥臭味。 他站起身来,道:“蚂蚁可不会让卜出名毫无防备地就中招,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走,先回木灵门,我们再做打算!” 付豪转身离开,顾愿之虽然心急,但也知道现在毫无头绪,只得一起回去。 而在付豪他们离开不久,他们站立地方不远的一棵树上落下一片枯黄的树叶。 这片树叶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忽然转了个身变成一只蝴蝶。 蝴蝶在原地盘旋片刻,展翅飞向远方。 却说付豪与顾愿之回到火灵门,不敢丝毫停留直奔邪胜正所在之处。 此时邪胜正正在厅内喝茶,琢磨着他那套火神甲如何改进才能更加威风。 (本章完) 第421章 落霞岭 顾愿之先跑进了房中,大声喊道:“不好了,卜师侄被人抓走下落不明,恐怕性命不保!” 邪胜正淡淡地道:“哦。” 顾愿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还以为邪前辈也会很担心,谁料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他跑到邪胜正面前,气鼓鼓地盯着他。 邪胜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道:“这火灵门特产的火云茶倒还真的不错,入口温润,回味无穷啊!” 顾愿之顿时就来气了,冲到邪胜正耳朵边吼道:“邪前辈,卜出名被抓走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哎呦,我又没聋,你吼这么大声干嘛?”邪胜正不满地看着顾愿之,说道,“尊老爱幼你不懂吗?” 顾愿之:“……” “邪前辈,我看错你了……” 邪胜正眉头一挑:“嗯?” “虽然卜师侄很讨人厌,时常和你过不去,平时就喜欢拆你的台,你心里想打他的这种心情我也能理解,”顾愿之十分悲愤地道,“但是,眼下他被人抓走,很可能是被拿去喂蛊虫,这种关头,你竟然一点也不担心,没有一点高手侠义风范!” “师尊大德,岂容玷污!”苦面沉声说道。 “哎——”邪胜正摆摆手让苦面停下,然后他对顾愿之道:“小骨头,方才便是我教你的第一课,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太慌乱,更不能把自己的情绪轻易暴露给别人,尤其是你不怎么信任的人。要记住,当你在着急慌乱甚至伤心哭泣的时候,有人是会在背地里偷笑的。” 顾愿之愣住了,半晌才道:“那邪前辈您是担心卜师侄的吧?” 邪胜正无奈地道:“说说看吧,都发生了什么?” 恰好在这时,付豪也走了进来,他便将事情给邪胜正讲了一下。 “师兄,你刚才干什么去了?”顾愿之不解地道,刚才明明一起走在甬道里,结果一转眼的功夫付豪就没影了。 “我去禁室看了看罗玉郎的情况,幸好好有口气在,我便喂了他玉还丹以免他死掉。” “你是打算拿罗玉郎去换卜出名吗?要知道这很可能是敌人的陷阱啊!”顾愿之担心地说道。 付豪叹了一口气,道:“为了保证卜出名的安全,我们只能这样做。” “可是……”顾愿之还想说什么,但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邪胜正看着付豪,道:“你是打算……” 付豪忽然一笑:“您刚劝过我,我还记着呢。” “好!”邪胜正也笑了起来,“可惜我不能亲眼前去看一看,这里还有些事情需要我来做。” 付豪一拱手,道:“辛苦邪前辈了!” “什么,卜兄被人抓走了,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在这时,知新平从内屋叫喊着冲了出来。 不待付豪等人给他说清楚情况,知新平就开始仰天长叹起来。 “呜呼哀哉,卜兄一介人杰、武功超绝、侠义气节,为何却横遭此祸,让我等悲痛欲绝!” 付豪一脸黑线,不知道卜出名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虽然这些话都是夸他的,但耐不住给他安排了个强行去世啊! 顾愿之连忙道:“知大哥,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卜师侄他……” “其实卜兄他虽然有许多缺点,有时候那贱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打他,其实除去这些他还是一位很不错的朋友啊!”知新平一把鼻子一把泪,说道,“究竟是谁下此毒手!卜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报仇!” 邪胜正白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没死都被你说死了,你这个暴脾气是跟徐道人学的吗?” “嗯?”知新平说道,“邪前辈,我敬重您是武林前辈,但您不能这样诋毁吾之好友。卜兄他死就是死了,连骨头都化成了灰,扬成了粉,吹到大海里,但是他的音容笑貌依旧在我们的脑海里!” 众人目瞪口呆:“……” 顾愿之小声说道:“师兄,知大哥是不是和卜师侄有什么仇啊,这都要把他挫骨扬灰了……” 付豪也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但看起来八九不离十……” “咳咳——”为了结束这场闹剧,付豪不得不制止知新平,“知兄,你听我说,出名他只是被人抓走了,应该还活着呢!” “什么?!”知新平愣住了,半晌道,“你刚刚说卜兄他还活着?” 付豪点点头:“如果敌人想换回罗玉郎的话。” “什么啊,浪费我的感情……”知新平瞬间就没了精神,擦干净眼泪没精打采地道:“竟然还活着,没意思……” 付豪:“……”你们果然有仇吧! 知新平叹一口气道:“那我们怎么去救他?” 付豪正要说准备拿罗玉郎去换,忽然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着知新平,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 知新平抱紧自己:“付兄,我可是个正常人!” “去去去,你才不正常!”付豪没好气地道,“我只不过想到一个好办法!” “知兄,你有没有兴趣陪我去落霞岭走一趟?” “我保证,一定很好玩很刺激的!” —— 是夜子时,百灵城外落霞岭。 落霞岭乃是之前往来行邑歇脚之地,不过如今被荒废了。 久而久之,这里杂草丛生,野林葱郁,便成为了一片凶地。据说,经常有行经此处的外地人莫名其妙地失踪,还有人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怪声,就像细沙在流动。 这一切也致使来到这里的人越发稀少。 夜黑风高,野林落叶萧萧,虫鸣萧瑟,让人未进落霞岭先胆怯三分。 现在距离子时不远,落霞岭上有一书生在赶路。 这书生乃是在途中醉酒耽搁了行程,本来在白天就能进城却耽搁到了晚上,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夜路。虽然落霞岭被人传的很邪门,但书生并不相信。 “什么妖魔鬼怪,都是胆小之人的自欺欺人罢了!”书生四下观望无人烟,胆气也足了几分。 “沙沙沙——” 忽然,从他后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好似风吹草动,又好似细沙流淌。 “什么声音?”书生回过头来,用手中的灯笼仔细观看,四下里什么都没有。 书生自嘲一笑,道:“黄事成啊黄事成,连你也疑神疑鬼起来了!圣人教诲都抛诸脑后了吗?子不语怪力乱神也!” (本章完) 第422章 暗夜虫沙 名为黄事成的书生以为只是自己听错了,便继续赶路。 他稍微走了几步,就听得“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距离自己更近。 黄事成猛然回头,依旧是空无一人。落霞岭上只闻风声,四面悄寂。 “奇怪,明明听到怪声,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搞鬼?”黄事成低声咒骂两句,心里觉得顶多是只野猫罢了。 “哈——”黄事成打了个哈欠,感觉有些乏了。 “算了,还是赶紧到城中找家客栈住下吧。熬夜赶路的确累人呐——” 黄事成回过神来,正要继续前行,忽然赶紧自己脚下一陷。 “嗯?这里什么时候有了个坑?”黄事成低头一看,自己脚下似乎踩着一堆细沙。 “这又是什么?”黄事成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细沙,拿到眼前细看。 突然,他手里的细沙动了起来,飞到了黄事成的眼睛里。 “啊!”黄事成惨叫一声,赶紧揉起眼睛来。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黄事成不断地揉自己的眼睛,好像着魔一般,直到他把自己眼睛抓瞎。 黄事成无法忍受这种疼痛,在地上打起了滚,在此过程中有许多细沙迸溅到他的嘴里。 渐渐地,黄事成就像失去了水分一般,皮肤变得干枯无比,他的挣扎也越来越虚弱。 “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黄事成身下的泥土蠕动起来,变成无数细沙。细沙缓缓流动,将黄事成拉入地下。 夜风凛冽,落叶覆盖在这片地方,一切又恢复了沉寂,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子夜时分,一辆马车自城门方向驶来,马车前坐着一人,正是接受要求赶来此地换人的付豪。 落霞岭上有一亭,旧名“夜云亭”,现今也已破败,又由于在此发生的多桩离奇事件,被人称为“夜陨亭”,意为夜经此地便将殒命。 此刻的夜云亭上立着一人,他身穿一袭紫衣,负手而立,显然等待已久。 只听得“沙沙”之声响起,此人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看着绑在旁边亭柱上挣扎的卜出名,轻声说道:“不要着急,马上你们就会团聚的。” 马蹄声由远及近,月亮从厚厚的云层中一闪而过,借着这些微的光亮,荒废的驿道上映照出一辆马车。 付豪已经来到夜云亭前,距离此亭不过十步。 付豪立在马车上,静静地打量着亭中站立的那人。凭借过人的目力,他能看出亭中之人身材高大,气度不凡,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此人神情无比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额额额——”卜出名看到是付豪来了,十分高兴,但由于被点了哑穴,只能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 “你果然来了,罗玉郎就在马车里面吗?” 付豪撩起帷帘,露出里面的一个人,观其面相装扮,正是罗玉郎。 “不好意思,为了防止他中途逃走,不得以让他睡上一段时间。”付豪笑着道,“我想,罗堂主应当不会介意吧。” 亭中之人眉头一挑,显然有些惊讶:“你认得我?” 付豪更开心了:“现在确认了。” 原来,抓走卜出名,留下换人字样的正是圣蛊宗六长老、罗玉郎之父罗珏。 罗珏明白自己是被付豪摆了一道,不由地哑然失笑:“果然是个不好对付的小子……” “闲话就少说了,你师侄就在这里,速速将我儿还来。” “慢着!”付豪忽然说道,“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罗堂主可否告知?” 罗珏面无表情地道:“何事,说来听听。” 付豪想了想:“罗堂主是如何找到我们现在的栖身之地的呢?”他们与罗玉郎发生冲突就在白天,按理来说等到罗珏发现并且弄清楚是付豪等人所为应该需要一段时间,但结果是他们回到火灵门不久,卜出名就被抓走了。 “原来是这种事情……”罗珏无所谓的一笑,“你们肯定永远都无法明白,整个地寿山,或者说整个罗郡,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发生这种事情,又岂能瞒得过我的法眼?” “哦,这么厉害呢!”付豪表现得很惊讶的样子,接着道,“那我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等着我们把你儿子打得这么惨之后再动手,就不怕我们一不留神直接把你儿子杀了?” “难道……”付豪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罗玉郎不是你亲生的?” 罗珏面色阴沉,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的心里实际怒到了极点。 “生气了……”付豪哈哈一笑,“开玩笑的,其实令郎和你长得挺像的。好了,我们这便开始交换吧!” 罗珏冷哼一声,解开了卜出名身上的绳子,推着他向付豪走去。 付豪也牵着马车,逐渐向中间靠拢。 卜出名不断给付豪使眼色,但不知为何他无法开口说话。 在大约三步的距离时,付豪道:“我喊一二三,我们同时放手向后退。” 罗珏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冷眼看着付豪。 付豪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开始数数:“一!” 卜出名很着急,不断试图提醒付豪,但是他被点了哑穴,短时间内无法开口。 “二!”付豪已经松开了缰绳,罗珏却没有任何表示。 卜出名额头上渗出汗水,似乎在剧烈地挣扎。 “三!”付豪开始向后退去,此时卜出名张口吐出鲜血,他强行冲破了哑穴,终于能开口说话。 “师叔快走,这里有陷阱!” 就在这时,罗珏阴沉的声音响起:“没想到就来了你一个呢,不知道能不能喂饱我的暗夜虫沙?” 付豪一惊,一个闪身到卜出名身前,喝道:“低头!” 卜出名赶紧蹲下,付豪的一掌便贴着他头顶打向后方。 “砰——”在卜出名身后的罗珏顿时倒下,竟是一具人偶替身。 “快走!”付豪在卜出名身上连点数下,解开了他的穴道。 “师叔,还是你走吧,这罗玉郎不能还给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管这些!”付豪低声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快走,我来拦住他!” “想走?恐怕有点难……”罗珏声音缥缈,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忽然,“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章完) 第423章 擒龙手 付豪耳根微动,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卜出名紧张地看着四周,道:“这就是那罗珏的暗夜虫沙,是像细沙一样的小虫,神出鬼没能把人直接拉到地下!” 付豪仔细聆听,终于发觉了声音来源。 “是马车!” 他拽着卜出名身形急退,远离马车,同时警觉地看向那边。 马车所在的地上涌出密密麻麻的细沙,它们缠上车轮,也缠上马的四条腿。同时整辆马车就像陷到流沙里一样,越陷越深。 很快,整辆马车就被流沙完全吞没,随着细沙的消失,连半点痕迹都找不到。 “师叔,我们该怎么办?”卜出名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坏了,声音都有些颤抖。 付豪也如临大敌,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心头警兆突生,一把将卜出名推了出去。 在黑夜映衬中,一杆长枪宛如鬼魅般从地里刺出,由于卜出名被付豪推开侥幸地躲过一劫,但付豪就来不及躲闪,被长枪刺中胸口。 付豪右手抓着枪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大声喊道:“你快走!” 卜出名悲痛欲绝:“师叔!” 就在这时,罗珏抓着枪身从地里钻了出来,推着长枪再向前刺出几分。 付豪就被钉着向后飞去,直接退到了夜云亭边,被钉在了柱子上。 罗珏笑着说道:“就凭你们几个小子也敢与我做对,今日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卜出名眼看自己无法救援,只能忍痛转身而走。 “你们一个都走不了!”罗珏就要拔出长枪,追杀卜出名,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拔动。 付豪用手紧紧握住枪身,瞪着罗珏道:“呵呵——你不可能拔出这杆枪!” 罗珏眉间露出一抹阴鸷之色,恶狠狠地道:“你以为抓住这杆枪我就没有办法杀他了吗?呵呵!”他将长枪用力一刺,付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罗珏口中念念有词,顿时“沙沙”之声再起,暗夜虫沙直奔卜出名而去。 “在这落霞岭,没有人能从我手上逃走!” 罗珏不再理会卜出名,转身回到亭中。 亭中的地板开始颤动起来,不一会儿便变成了一堆黄沙,虫沙涌动,送出来一个人。 正是马车中的罗玉郎。 罗珏给罗玉郎把了把脉,渐渐眉头皱起:“奇怪,脉象平稳,内力深厚,怎么几日不见,我儿进步如此厉害?” “看来虽然郎儿平日里贪玩一些,但是练功不曾放下啊……” 罗珏打算给罗玉郎仔细检查一下,看他身上有没有外伤。 “铛——”罗珏的手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似乎像是一块铁板。 “咦,郎儿身上怎么会带着一块铁板?”罗珏伸手解开罗玉郎的外袍,一件如同盔甲一样的东西映入他的眼帘。 罗玉郎身上穿着样式夸张的护甲,上面画满鲜艳的火纹装饰,就像小孩的涂鸦。 “噗呲——”就在罗珏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一身盔甲时,罗玉郎忽然笑了出来。 “嗯?”罗珏更加蒙圈了,“郎儿,你醒了吗?” “嘿嘿,没有!”罗玉郎闭着眼睛忍笑说道。 罗珏一脸黑线,心想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不听话了,还敢跟父亲开玩笑? 可能罗玉郎也感觉自己这样不太好,所以他睁开了双眼。 “郎儿,你……” 罗玉郎眨了眨眼睛,说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一日不见似百年。父亲,孩儿十分想念你啊!” 罗珏察觉到不对劲,道:“不对,你不是郎儿,你到底是谁?” “怎么能这样说呢,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得了?你看看我这张惨绝人寰的帅脸,不和你如出一辙吗?”罗玉郎阴阳怪气地说道,“今天来这里孩儿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父亲呢!” “阿打!”罗玉郎不等罗珏反应过来,飞身而起一脚把他踹开。 罗珏撞到了亭柱上,盯着罗玉郎道:“没想到我竟然也中了招!” 罗玉郎依旧不承认,厚着脸皮道:“父亲大人,我的‘牵肠挂肚慈父孝子腿’力道可还行?” 罗珏眯起眼睛,口中再次念起驭虫咒,暗夜虫沙再现,卷向罗玉郎。 “哎呦我去,这玩意我可对付不了。付兄,还是你来吧!”罗玉郎怪叫一声,拔腿就跑。 罗珏心头大恨,正想持枪追杀,将此假冒之人大卸八块,忽然瞥见亭柱之上付豪已然消失不见。 “罗堂主是在找我吗?”付豪的声音从亭顶传来。 罗珏闻声望去,只见付豪立于檐尖,白衣飘飘,好不潇洒,而他身上根本没有半点伤痕。 付豪见罗珏迟疑,猜出了他的心思,笑着道:“罗堂主肯定在想刚才亲眼所见我被长枪刺中气息紊乱口中流血,为何现在身上没有半点伤口。” 罗珏默不作声,只是冷眼看着他。 付豪也不介意,说道:“对此,我只想说,演戏很辛苦的……” “竖子受死!”罗珏大喝一声,长枪瞬间回到手中。他脚尖轻点,持枪点向付豪。 枪尖颤抖如梨花万朵,枪芒闪耀似星月流光,这一枪是罗珏极怒一枪,蕴含万钧之力。 付豪在神机阁中曾与枪痴交手切磋,眼下罗珏的这一枪却强出枪痴半分。 “怪不得柳成说罗珏可怕,不仅是因为他的幻魇之蛊和暗夜沙虫,更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八品之巅的高手啊!”付豪感叹一声,随之右手泛起玉石之光。 眸中金芒忽闪,右手于间不容发之际闪电掠出。 付豪使出了他许久未曾施展的爪功——擒龙手! 一阵金铁交加之声响起,付豪的右手稳稳钳住枪尖,任其力达万钧,亦不可前进半分。 罗珏脸色大变,他这一枪从未有人敢正面接下,而且还是以肉身抵挡。 “此人有古怪!”罗珏当即得出这一结论,就欲抽枪急退。 但擒龙手可不只是挡下枪尖而已,而是抓住了枪尖,罗珏怎能抽的动? 就在这时,罗珏忽然大笑起来。 “你的实力的确让我吃惊,不过那有如何,低头看看你的脚下吧!” 付豪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鞋边多了些细沙,这细沙宛如有生命一般,正在慢慢移动,向付豪腿上蔓延。 (本章完) 第424章 是不是很高兴啊? “虫沙一旦抓住猎物,绝不会轻易放开,你就乖乖成为血食吧!”罗珏感觉到付豪的威胁,已然动了杀心。 付豪面色有些凝重,他放开罗珏的长枪,似乎对对脚边的暗夜虫沙很紧张。 罗珏抓住机会,身形退到亭外,盯着付豪道:“若将我儿还来,你还能保个全尸!” “父亲大人,你是在找我吗?”就在这时,刚才仓皇溜到一边的罗玉郎突然回来,十分高兴地说道。 罗珏眉宇间显现一抹厌恶,不由分说就是一枪。 “何方鼠辈,竟敢冒充我儿,快来领死!” “呀!”罗玉郎怪叫一声,身形忽转,躲过这一枪,“来人呐,救命了!都说虎毒不食子,如今罗珏要杀自己宝贝儿子啦!” 罗珏一枪未中,也不再逼近。眼前的“罗玉郎”看似惊慌失措,实际眼中没有半点惧意,应该留有后手。 罗珏不再理会罗玉郎,转而专心操控虫沙。在他看来,最难对付的还是付豪,只要灭掉付豪,收拾掉其他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虫沙不断蠕动,已经覆盖到付豪膝上,而付豪依旧像走神一样没有作任何应对。 “怕是吓傻了吧,虫沙一旦发动进攻,不但会疯狂噬咬,还会麻痹对手,不出一炷香时间,这小子就会变成一堆白骨!”罗珏眯起双眼,虽然未能救出玉郎,但灭掉这几个难缠的对手,也倒算没白来一趟。 罗珏眼角瞥到一旁的“罗玉郎”身上,后者正一脸惊奇地看着付豪身上的虫沙。 他忽然心头一跳,感觉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东西。 “付兄,这东西咬人疼不疼,你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好了!” 直到耳边传来罗玉郎的话,罗珏才猛然惊醒过来。 “这人为何在此看戏一样,既不救人也不逃走?” “满树桃花压牡丹最帅师侄卜出名来也,闲人闪开!”一句大喝,吸引了罗珏的注意力。 破空声响起,卜出名凌空而来,一个翻身跃至付豪身边,看也没看在一边目瞪口呆的罗珏。 “师叔,我来了!” 付豪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东西都带来了吗?” “当然!”卜出名从背上卸下一个包裹,自信一笑,“我办事,你放心!” 付豪打开包裹,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映入众人眼帘。 付豪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就挨个来吧!” 卜出名从一堆东西中拿出一个像坛子一样的器皿,然后蹲下身子冲着付豪腿上的虫沙就是一盖。 再将坛子端正时,里面已经盛了一半的虫沙。 “搞这玩意,就得眼疾手快!”卜出名不由地得意起来。 众人得以仔细观看虫沙的样子,说是虫沙,实际上就是一些细小之极的虫子,聚集在一起,就像流沙一般。 卜出名往坛子里扔了一些硫磺,然后点起了火,顿时虫沙就像冰雪消融一般节节败退,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烧焦之声。 转眼间,半坛虫沙就化作一潭飞灰。 付豪点点头,道:“记下,虫沙惧火,焚之毕剥,片刻成灰。” “好嘞!”罗玉郎不知何时已经拿出纸笔,在一边飞速写画。 “下一个!” 卜出名轻车熟路地又从付豪腿上“盖”了半坛,这次往里面倒上半潭水。 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坛中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片刻便消失一空,但是虫沙的体积却并无变化。 “继续加水!”付豪来了兴趣,说道。 卜出名又往里面加了半坛水,但不出片刻再次消失不见。 如是者五次之后,第六次加入的水终于不再减少,而坛中的虫沙也都在坛中翻着肚子,体形却并无多少变化。 付豪啧啧称奇,道:“记下,虫沙吸水,五倍于己,体型不变。” 接下来,付豪等人又试验了毒药、泥土、踩踏对虫沙的影响,纷纷记录下来。 而由于卜出名的努力,付豪腿上的虫沙也在以可见速度减少,虽然还有不少虫沙源源不断地地下钻出,但也架不住付豪他们一次半坛的消耗速度。 很快,虫沙就所剩无几,付豪他们商量之后,决定留下一些以备后续研究,便都用坛子装了起来。 这一切看在罗珏的眼里,他的认知崩塌了。 他不敢相信付豪被虫沙腐蚀噬咬了这么久竟然毫发无损,他不敢相信这三个人竟然当着他的面研究起来了虫沙的特性,他更不敢相信面对着自己、面对着圣蛊宗,这三人竟毫无惧意! 甚至,他们玩得挺开心?! 将虫沙全部打包之后,卜出名终于注意到了罗珏的异常。 他轻轻碰了一下付豪的肩膀,道:“师叔,我们太投入,把这个忘了……” 付豪也有些尴尬,毕竟当着饲主的面让这么多虫沙为了研究献出生命……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付豪干咳一声,道,“那什么,今天夜色真好啊!” 一阵凉风吹来,夜色沉沉,无星无月,这样的夜色跟“好”搭不上半点关系。 “罗玉郎”看不下去了,道:“你还不如不说呢,算了,还是看我的吧,咱毕竟和罗堂主是有血缘关系的人。” 付豪等人都期待不已,希望“罗玉郎”能让他们眼前一亮。 “罗玉郎”清了清嗓子,充满感情地喊道:“啊——我的父亲!” 付豪和卜出名满脸黑线,下意识地站远一些,不想和这个家伙扯上关系。 “您的虫沙真厉害呢,不知道还有没有?” 卜出名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把他拉到一边。 “不是我说,你真的是太不靠谱了,你怎么能……算了,还是呆在一边看我的吧!” “现在罗堂主正深陷质疑之中,不敢相信自己所见,更对自己没有了信心。这种时候,我们当然是要给予他信心,最好是惊喜呀!”卜出名宛如一位经验丰富的高手一样说道。 付豪和“罗玉郎”都静静地看着不说话,心想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 卜出名看着罗珏,脸上露出真诚而友好的笑容。 “罗堂主,你的暗夜虫沙已经被我们收下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兴啊?” (本章完) 第425章 苏醒 听到这话,付豪和“罗玉郎”都捂住了额头表示头疼。 罗珏低下了头,脸色阴沉的可怕。 “哈哈哈——”卜出名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尬笑只能停了下来,“罗堂主,你还好吗?” “我要杀了你们!”罗珏扬天长啸,长发飘舞。 同时,他身上的气势正也在节节攀升,转眼已至凌渊八品巅峰,但攀升势头不减。 这下卜出名变了脸色:“不好,他气急攻心,竟要强行进入九品!” 罗珏眼中一片赤红,手中长枪微微颤抖,心中之恨无处抒发,终于在这一刻,突破了八品桎梏。 但八品与九品之间的差距岂是轻易就能跨越,罗珏虽有九品之资,但眼下却不到时候,在晋入九品门槛的瞬间,他的心神便有了失守的征兆。 人体渊海可纳百川,潜力无穷无尽,自然也不可轻易就被驾驭。倘若意志心神无法控制,终究便会崩溃失衡。 此亦称为:走火入魔。 罗珏将体内经脉强行扩大,渊海之中真气紊乱,内力流窜暴走,他已经无法控制得住。 罗珏额头青筋暴起,脸上显现出黑色的纹络,看上去狰狞可怖。 “走火入魔?”付豪眉头一挑,身形已然凌掠而出。 不待罗珏反应过来,付豪来到他的身前,伸手在他胸前连点八下。 罗珏狂吼一声,一拳打向付豪。 付豪身形再换,转到罗珏身后,伸指点出九下。 罗珏浑身的气势陡然一降,但他依旧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回身抓向付豪。 付豪脚尖轻点地面,人已经高高跃起,而后倒挂而下,一指点在罗珏头顶。 罗珏的动作停了下来。 付豪落在地上,拍了拍手掌道:“点完收工!” 身后,罗珏身上的暴乱气息萎靡下来,他整个人也像泄气一般软软瘫倒在地。 卜出名和“罗玉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刚才他们甚至都没看清付豪是怎么出手的,一个濒临走火入魔的八品高手就被收拾掉了。 卜出名咽了咽口水,发现这时候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举起了手:“好哎……”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付豪翻了个白眼,道:“好个大头鬼,你打算在这地方过夜吗?还不快将罗珏绑起来,我们回火灵门!” “罗玉郎”也道:“就是就是,难道你想在这里过夜吗?” “不想……”卜出名刚回答完,忽然反应过来,“等等,师叔说我我也就认了,你惨和的什么?” “快把这张面具摘下来,我看着烦!” “这张面具挺好的呀,没看到刚才罗珏看到我都开心地走火入魔了嘛?”虽然这样说,“罗玉郎”还是不情不愿地往脸上一抹,摘下一张面具来。 原来,这个假的“罗玉郎”竟是知新平假扮的。 卜出名见知新平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点点头道:“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知新平揉了揉自己的脸,刚才一直戴着面具有些僵硬。 付豪问道:“对了,知兄,刚才暗夜虫沙将整辆马车都拉到地下,你可曾受伤?” 知新平道:“并没有,且不说我穿着邪前辈改进后的火神甲,就说那些虫沙似乎极有秩序,应该是受了罗珏的指示不会伤害我。” 卜出名也道:“你们说,那些虫沙忽然从地底下冒出来,然后嗖地一下就消失了,这是不是说明地底下都被掏空了?” 付豪没好气地道:“你还好意思说,某人怎么就能在火灵门外就被抓走了呢?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卜出名知道付豪说的是他,当下只能嘿嘿一笑:“我也没想到,我正蹲在地上吐……观察蚂蚁搬家呢,忽然一堆沙子就窜出来,没等我想明白哪里来的沙子,就昏迷过去了……肯定是罗珏这个老阴贼下的黑手!” 知新平善解人意地安慰他道:“没关系的卜兄,反正这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顶多就笑话两天,根本不值一提!” 卜出名抱着头,发出一声痛呼:“本少侠的一世英名啊!” 三人又说笑了几句,便带着罗珏,开始返回。 由于马车已经没了,背着罗珏的众人自然落在了卜出名身上。本来卜出名是要争取自己和知新平轮流背的,结果被知新平一句“今天这一趟主要是为了救谁啊……”给反驳地哑口无言。 也为了照顾卜出名,付豪等人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返回了火灵门。 付豪吩咐将罗珏也关押起来,便不再理会。 得知他们回来的消息,顾愿之赶紧跑了过来,惊喜地道:“我那不省心的师侄呢?” 卜出名哭丧着脸,道:“在这呢,让小师叔担心了。” 顾愿之对卜出名的反应很满意,摸着他的头道:“嗯嗯,安全回来就好,以后可不能这么任性了……” 卜出名:“……”这是我任性的原因吗?这明明是我被人阴了好吧! 付豪摇摇头,问道:“邪前辈现在何处?” “邪前辈又到他的库房去了,说你要有事直接去找他即可。”顾愿之说道,“对了师兄,还有一个好消息!” 付豪心头一动:“莫非……” 顾愿之点点头道:“江宗主和徐宗主苏醒了!” “什么,我师父醒了!”刚代替卜出名将罗珏送到禁室的知新平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喜不自胜,化作一阵烟就不见了人影,只留下一句话,“几位,我先走一步!” 付豪摇摇头,他心中的焦虑消散了大半。他一直以为罗玉郎的化蛊之法有些问题,现在既然二位宗主已经苏醒,说明并无大碍才是。 “是我多想了吧……”付豪松了一口气,道:“我们也进去吧!” 此时,江不过已经从床上坐起,正在运功调息。 付豪一来,他便感觉到了,睁开了双眼。 “恭喜江叔叔复原!” 江不过感激地道:“具体情况如何,我都听顾愿之讲了一遍。此番死里逃生,多亏了付贤侄和几位少侠的仗义出手啊!” 付豪摆手道:“都是二位宗主吉星高照,才能化险为夷!” “几位的恩德,我必将铭记在心,”江不过话锋一转,沉痛说道,“我实在想不到木灵门掌门林文山竟然不顾多年交情,在茶中下毒,真是……唉!” (本章完) 第426章 问罪 付豪也感叹道:“都是被刘岩兆等人所蛊惑,迷失了本心啊!” “对了,愿之告诉我你们刚刚去救卜出名了,不知绑走他的人是谁?”江不过面色凝重道。 在他看来,对付付豪等人的自然就是刘岩兆的几个亲信,不过他们都不好对付啊! 卜出名瘪着嘴道:“完了,看来我被人抓走这件事真的要火起来了……” 顾愿之打趣道:“以后不如就叫你铁骨铮铮卜出名,一朝被绑就出名!” 付豪无奈地一笑,然后道:“此事不需在意,罗珏已经被我们绑回来了。” “绑回来了……”江不过一阵无语,他听顾愿之说,现在火灵门的禁室里非常热闹,有许多圣蛊宗的人,包括三长老项臻水、六长老罗珏之子罗玉郎和蛊侍柳成。 现在又多了六长老本人,再抓几个,圣蛊宗的人就到齐了! “你们还真是……效率高啊……”江不过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本圣蛊之乱让他十分着急,不知从何下手,这才联络了一下包括木灵门在内的几个宗门,打算集合众人之力问罪刘岩兆。结果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就中了毒,而等醒过来的时候,事情都快办完了…… 江不过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就在这时,徐道人也在知新平的陪同下过来了。 “没想到我们两个四圣宗的宗主,刚到这里就被人下了毒,真是惭愧啊!”徐道人摇着头道。 付豪连忙劝慰:“那说明两位前辈心胸开阔光明磊落,根本没防备小人罢了,算不得什么。” 徐道人看着付豪道:“具体我都听新平说了,我和江兄能死里逃生,多亏了你!” “这说的哪里话,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付豪连忙道,“前辈不要在意,我们同为圣蛊之祸而来,自然同舟共济!” “不行,我一向有恩必报,这也是我经常教导徒弟的原则,你不能推辞,”徐道人忽然态度坚决了起来,“我身边也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如就把我徒弟许配给你吧!” “嗯?”付豪愣了半晌,有些不明白这逻辑,“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就变成要把徒弟嫁给我了?” “不不不,徐前辈,您这是怎么转变得话题,我都差点没跟上节奏!” 徐道人脸上露出笑容,道:“没跟上节奏?不要紧,你听我安排就好,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付豪摆手道:“这可不行,话说您这样草率决定问过知姑娘的意见吗?” “那还用问吗?她那性格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还敢挑?” 付豪眼看这徐道人是铁了心的不听他说话,便也来了脾气:“反正我没同意,您就死了这份心吧!” 徐道人愣了半晌,叹一口气道:“那我徒弟还有谁要啊……” “我要,我要啊!” 就在这时,卜出名从后面窜了出来,赶紧上前给徐道人端茶倒水、揉肩捶腿,殷勤说道:“在下卜出名,人称江南帅剑客、武林俏郎君,徐宗主觉得我如何?” 徐道人疑惑地看了看卜出名,道:“你敢要我徒弟?” “哎——这话从何说起?”卜出名道,“知姑娘天香国色,不知迷倒多少人,不巧,在下正是风流才子,才子配佳人,岂非绝配?” 徐道人哈哈一笑:“我就欣赏你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好,不管怎么说,既然你敢要,我便同意了。”徐道人觉得卜出名也不错,就很随意地定下了。 卜出名一喜,当即说道:“多谢前辈,晚辈不会让您失望的!”说着,他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让徐道人享受得闭上了眼。 知新平摇了摇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小声对卜出名说道:“卜兄,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姐想嫁谁,我师父可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卜出名惊奇地道,“你姐不也是徐宗主的徒弟吗?说好的师命不可违呢?” 知新平无奈地叹道:“你还是不了解我姐啊……” 卜出名见知新平欲言又止,便转而问徐道人:“前辈,你不是说将知姑娘许给我吗?” 徐道人道:“是啊,我许给你了!” “那为何知兄说你做不了主?” 徐道人也很无奈道:“她不听我的,我能怎么办?不过你放心,一旦她听了我的话,我立即就让她嫁给你!” 卜出名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玩?”他在徐道人肩上狠按一下,让后者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我还和你扯什么?有这功夫不如去找知姑娘沟通一下感情……” 徐道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但也心知理亏,只能恶狠狠地道:“你这小子,真有种!” 看着这场闹剧,付豪等人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了,这几天,我们已经见过了许多蛊虫,其中尤以五大奇蛊的后裔最为奇特。傀虫、幻魇、失魂、血蛊,此四者分别对应于傀意、幻心、灭魂、离神,在眼下出现这些蛊虫,不知有没有一些玄机在里面。”付豪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看来,刘岩兆已经开始了啊!”江不过听到付豪的话,感叹一声。 “此话怎讲?” 江不过说道:“我虽然对于神蛊计划并不完全了解,但却知道其中必要的一环就是收集五大奇蛊的血脉。你方才说的那些蛊虫,原本都是我下令消灭的,但显然刘岩兆等人私下里藏了一些。” “竟还有这样的隐秘……”付豪沉吟片刻,道,“现在火灵门的禁室之中,囚禁着不少圣蛊宗之人,江叔叔要不要去问问,兴许能劝诱他们倒向我们这边……” 江不过冷哼一声,道:“劝诱?倒不如说是问罪!我早就有此意,要问问这些人将圣蛊祖训置于何处,将诸多同门和我这个宗主又置于何处!” 付豪理解江不过的心情,便道:“如此也好,就由卜出名带路,陪着您前往。我去库房找邪前辈商量点事情。” 他转而对提醒卜出名道:“出名,虽然那些人已经基本丧失了战斗力,但也不可大意!” 卜出名一拍胸口,道:“放心吧师叔!” 就在江不过刚准备动身时,忽然从房外传来一个声音。 (本章完) 第427章 库房 “是宗主醒过来了吗?属下无能,未能阻止宗门之祸,还望宗主恕罪!” 付豪当即听出了是谁的声音,面上却不动声色,静静等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冯应林走了进来,来到江不过面前当即就要跪下。 江不过拦住了他,惊奇地道:“冯长老,你怎么也在这里?” 冯应林浑浊的老眼中有泪花闪烁:“都是刘岩兆狼子野心啊!” 接着,冯应林就把自己曾经给付豪讲过的那套又说了一遍,成功地让江不过心情再怒几分。 付豪问道:“冯长老,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晕倒的吗?” 冯应林叹一口气道:“之前我们初来火灵门,我看出那绑在钟乳柱上的人偶为假,便留了一个心眼,搜寻留意真正藏二位宗主的地方,果然,被我发现了一辆马车!” “事发突然,我便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只身一人追了上去。谁料中途被项臻水发现,被他打伤,逃跑的途中又昏迷,倒是又多亏了几位少侠相救。”冯应林如是说道。 付豪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前辈身上伤势若是很严重,不妨静养歇息,在这里还是很安全的。” 冯应林赶紧说道:“我的伤势不要紧,眼下宗主已经苏醒,我自然要形影不离地保护宗主!” 江不过感慨道:“冯老有心了!” “正好我要前去禁室问罪,你也随我一同前往,我倒要问问这些人如何下得去手!” 江不过一拂衣袖,当先朝外走去。 卜出名看了付豪一眼,后者对他使了个眼色,他便赶紧跟在后面。 现在时候不早,其余人便都回房休息。 付豪辗转来到库房门口,却在十步开外停下了脚步。 他清楚地记得这里可是布置着邪胜正精心安排的机关,还起了名字,叫“立地顶天得过且过”。 付豪四处一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些时日他抽空研究了一下,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这机关的破解之法。 他纵身一跃,变为头朝下,腿朝上,竟是一个倒立的姿势。 “正常来说都是顶天立地,但邪胜正特意颠倒了一下,以他的性格,估计就是在说这机关要倒立着走才能走过去。至于得过且过,肯定就是能走就走,只要你走得够快,箭就来不及反应。” 付豪心中不屑,暗道这种机关岂能瞒得住我? 他不再耽搁,当即倒立着一顿愣跑,就这让他走到了库房门口。 而机关,也根本就没有触发! “成了!”付豪翻转过来,不由地叹一口气:“太聪明,有时候真的让人无奈啊……” 就在这时,库房大门忽然开了,苦面板着脸出现在他面前。 不待付豪开口,苦面已经转身向里面走去,意思显然就是让付豪跟上他。 付豪也不再迟疑,正好他还没有来过火灵们的库房,进来看看也不错。 这一看不要紧,付豪开始啧啧称赞起来。 火灵门的库房乃是用一个天然地下溶洞建成,当然已经被他们加固过,还划分了许多区域。 溶洞呈狭长的构造,但是妙在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小的溶洞,就像分成了一个个的房间。 “火符区、矿石区、兵甲区……啊,这些金银财宝都没地方放,随便扔在过道旁边的吗?”付豪满脸惊奇,没想到小小一个火灵门竟然家底丰厚,银钱多得都放不下了。 “不是,那些原本都放在最里面,师尊觉得暴殄天物,就把这些扔了出来,将里面改成了工坊。”苦面打破了沉闷,解释了一句。 付豪一阵无语,究竟谁才是“暴殄天物”啊…… 复行数十步,终于到了一个稍大的溶洞前。苦面在门口站定,示意付豪可以进去。 付豪不再迟疑,当即走了进去。既然苦面说里面是工坊,付豪也可以想象得出大致是什么样子,估计就和神机阁中丹凤的房间差不多吧。 “这就是邪前辈制作火神甲的地方吧……”付豪这样想着,但是他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些惊讶。 这个溶洞十分空旷,并不像丹凤的房间堆满了材料,只要一张桌子,一个古旧书架,以及侧面的一个大箱子。 溶洞里镶嵌着许多萤石,虽然不如月炎石珍贵,但也十分奢侈了。 此时,邪胜正正躺在一张摇椅上,看着那张羊皮纸。 “摇椅……”付豪已经无力吐槽了,他想说这样真的不会晃着晃着就睡着吗? 邪胜正自然早就知道了付豪到来,不过他似乎在思考密图上的某些关键之处,没有立即打招呼。 付豪也不好意思打扰,便看起了那个古旧书架上的书。 这些书大多数是记载火灵门内发生过的事以及财物登记册,还有少数是尤万坪收藏的功法秘笈,当然,这些东西无论是对付豪还是邪胜正来说都看不上眼。 付豪又对侧面的大箱子起了好奇心,他轻轻打开箱盖,发现里面是一堆奇形怪状的工具。 比如有个像锤子的东西,另一头却安了一把弯刀;还有一个明明是一块铁片,上面竟然写着“刻刀”。 付豪看了一会,只觉得云山雾罩,不禁感慨隔行如隔山,自己对于酿酒做饭之类的还行,但对这种工匠之类的活计就半点不懂了。 他看向邪胜正,后者依旧捧着羊皮纸,躺在摇椅上出神。 “实在不行,我先回去吧……”付豪实在不好意思打断邪胜正的思考。 万一邪胜正马上就要想出什么好点子,结果被付豪一打断就忘了,那就很尴尬了…… 付豪转身就要走,忽然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声音。 “呼——” “什么声音?”付豪有些不解,“这里处在地下,难道还有风?” “呼——”这个奇怪的声音再次传来,付豪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终于找到了发声的源头。 然后付豪就再次无奈了。 这阵声音竟然是从邪胜正身上传来的…… “谁能想到,我在这等了半天,以为他在思考问题,他却早就舒舒服服地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就在这时,苦面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对了,我提醒你一下,我师尊似乎一躺在那张椅子上就很容易犯困,如果他睡着了,把椅子停下就能唤醒。” (本章完) 第428章 关于火神甲的讨论 付豪满脸无语,心里已经不知道如何形容这对师徒好了。 “你既然知道,早点说好不好?让我在这白等这么长时间,你良心就不会痛吗?” 话虽如此,付豪还是感谢苦面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不然他可能就不是用停下摇椅让邪胜正醒过来了…… 果然,在付豪停下摇椅之后,邪胜正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哦,是付豪啊,你还没走吗?” 付豪无奈道:“邪前辈,你知道我在这等了你多久吗?你竟然睡得这么踏实,良心就不会痛吗?” 邪胜正放下手中的羊皮纸,笑道:“我这是考验你的耐心啊,我当然知道你来了,不然就不会让苦面在外边等给你开门了!” “给我开门?”付豪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邪前辈您把门外的机关停下了?” 邪胜正点点头:“不错,其实我是有了灵感,准备再改进一下。对了,你不是说已经参透我的机关奥秘了吗?说说看吧。” 付豪嘴角一抽,心想幸亏自己刚才倒立行走的一幕没有被邪胜正看到,否则岂不要被他当成笑话? “哈哈,此时不急。既然你要改进机关,那就等改进完之后我再一并猜出来!”付豪十分自信地道。 “啧啧啧,厉害呀,那我可得下点功夫了,不能让你轻易就猜出来才行!”邪胜正也来了兴致。 “对了,你来这里找我,可是又有了什么想法?” 付豪点点头,正色道:“我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直接打进圣蛊宗,粉碎刘岩兆的阴谋!” 邪胜正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掏了掏耳朵,说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付豪大声道:“我说我们直接找上门去,揪出刘岩兆,把他们同党都打残!” 邪胜正眼睛瞪得老大,喊道:“苦面!” 苦面听到,迅速从门外走了过来,恭敬地道:“师尊,有何事吩咐?” 邪胜正一脚踩在苦面脚背上,后者纹丝不动,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付豪看着都疼,心里不禁同情起了苦面,做邪胜正的徒弟真的不容易啊…… “原来不是我做梦!”邪胜正大笑起来,拍着付豪的肩膀道,“哎呀,付小子,你终于开窍了!” “咦?”付豪一愣,这才明白过来邪胜正踩苦面一脚是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原来再痛也不出声才是苦面的真实表现吗——果然和寻常(正常)人不一样呢! 邪胜正很高兴:“要是依我的看法,早就该打上去,什么刘岩兆烂茄子臭鸟蛋,通通一顿胖揍,你打得他生活不能自理,自然也没有闲工夫搞这些幺蛾子了!” 付豪只得竖起大拇指:“前辈真性情……” 邪胜正捋着胡子道:“既然这样,那我就通宵赶至火神甲,给你们每人配上一副,到时候光气势就压得那些土鸡瓦狗喘不过气来啊!” 付豪眼前浮现这样一幅画面:面对着刘岩兆和一众圣蛊宗弟子,他们这些人通通穿着火红的奇特装甲,腰间挂着不知道什么用处的锦囊,关键是头上还插着格外引人注目的鸡毛,到时候大声吼一嗓子估计能引来不少山鸡野鸟,让现场变得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付豪捂住了额头,这画面太美,他实在不敢继续想象。 “这就惊喜得说不出话来了?哈哈,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邪胜正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似乎有了什么好的点子。 “不行,必须劝阻邪前辈!”付豪心思急转,道:“邪前辈,时间有限啊,您做这么多是不是会很劳累,这让我们于心何忍!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们就一切从简。” 邪胜正道:“这怎么行,没有这种气势如何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又如何彰显我们乃是替天行道的正义侠客?而且,这火神甲也不是我一个人做,有苦面在这里,想必也来得及,你要实在是体谅我老人家,那就留下来帮忙喽!” 付豪转头看向苦面,后者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张凄苦的表情仿佛说明了一切。 这火神甲,想必都是苦面做的吧……当然,是在邪胜正的指示之下。 “怎么办,必须想想办法……”付豪仿佛遇到了生平难题,稍有不慎便会堕入深渊。 “前辈,我刚才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需要七八套火神甲,就算我们一起动手,在出发之前也是赶制不出来的,而且您也不想我们累得腰酸背痛地去跟人打架吧!”付豪说道。 “这……”邪胜正一算人数,有些迟疑了。 付豪乘胜追击:“我向来是一个舍己为人的人,就优先考虑小愿之、卜出名等人,他们毕竟代表着我们这些人里面最有活力和朝气的一辈,换句话说,只有他们穿上这火神甲,才能发挥出您设计的这套神武盔甲全部的魅力和威风啊!” “有道理……”邪胜正被说动了,语气也缓和许多。 付豪微松一口气,道:“前辈,您也知道东西在精不在多,倘若我们都穿火神甲,而且是匆忙赶制并不能代表您技艺巅峰的那种,势必不会取得一鸣惊人的效果。倘若我们下功夫只做那么几套,充分发挥我们的想象力创造力,让火神甲集威武、霸气、潇洒、不羁、狂放、声势于一体,那到时候会取得怎样的轰动效果,您应该可以想象得到……” 邪胜正眯起了眼,似乎脑海中已经出现了画面。 “好,就让世人见识一下本座精心设计的集鬼冥机关术与火灵火符于一体的终极杀器,嗯,我已经有了想法!”邪胜正转头对付豪说道:“小付,你先回去让小骨头和卜出名都准备一下,将他们的精气神都调整到最好!” 付豪心底松了一口气,道:“没问题,交给我吧!”说完,他便准备迅速离开此处,防止邪胜正改变主意。 “等等,”没等付豪走出工坊之门,邪胜正就把他叫住了。 付豪心底咯噔一声,但还是转过身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邪胜正道:“你真不打算要了吗?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哦!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要,我也是可以加紧一点赶至一套的。” 付豪真诚道:“绝对不要加紧,更不要累着,就这样最好,过犹不及,告辞!” (本章完) 第429章 审问收获 说完,付豪不再给邪胜正反悔的机会,脚踩木桩步,迅速逃离了这里。 邪胜正感慨一声:“小付为了火神甲,也很上心啊,你看他飞快地离开,就是为了赶紧告诉小骨头和卜出名这个好消息吧……” 听到这话的苦面,不知为何表情更加凄苦了…… 付豪回到了客房,此时江不过已经返回,坐在座椅上面色有些不好看。 “江叔叔,怎么了,审问不顺利吗?” 江不过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审问倒是挺顺利的,就是项臻水他们怎么都一副半死不活、精神恍惚的样子,如果不是长相,我都差点认不出他们了。” 付豪尴尬一笑,心想苦面的“以德服人”果然不是吹的。 “那他们还能认出您吗?” 江不过说道:“认倒是认得出来,不过一上来就求我杀了他们,让我也不好再问责了……算了,还是等圣蛊之事告一段落,我再分别予以处罚吧。” 付豪点点头:“那就如此便好,江叔叔可曾问出宗内现在的大致情况?” “他们神智有些不清,但我还是问出了一些宗内的情况,”江不过说道,“圣蛊宗下分五堂,以五大奇蛊命名,分别为离神堂、灭魂堂、幻心堂、控情堂和傀意堂。原本五堂各司其职,既有分工也有合作,除了控情堂外,每个堂均是由一位长老管辖。大长老冯应林掌管傀意堂,二长老刘岩兆和四长老沙正掌管控情堂,三长老项臻水掌管灭魂堂,五长老金甲掌管离神堂,六长老罗珏掌管幻心堂。可是刘岩兆为了神蛊计划,已经将沙正长老杀害,冯应林长老亦险些丧命,现在五堂人马全听他一人号令,一方面开始大力培育神蛊,另一方面将地寿山保护的滴水不漏,同时更拉拢罗郡武林同道,暗中勾结了三折楼与煞沟三老,想要闯进去可谓困难重重啊!” 付豪思忖片刻,又道:“现在我们已经抓住了项臻水和罗珏,冯长老又在我们这边,煞沟三老被邪前辈逼回了煞沟岭,苦面便是三折楼的人,尤万坪和林文山已经丢了性命……这样说来,也没有多少困难了。” “万万不可如此大意,”江不过正色道,“你也见过五大奇蛊的后裔,觉得它们如何?” 付豪想到被自己抓走的血蛊小虫、失魂蛊和傀虫,便道:“都挺有意思的吧。” “有意思……”江不过一阵无语,道:“付贤侄,你所见到的蛊虫,都是圣蛊宗保留下来的奇蛊血脉残品。” “残品?”付豪疑惑地道,“此话何解?” 江不过叹一口气,说道:“我圣蛊宗的五大奇蛊,早就已经由于不知名的原因灭绝,只留下了一下与其他蛊虫杂交后的血脉。而且,每一任宗主传位前的最后一道命令,便是再清理一代五大奇蛊的血脉。” “清理?”付豪心中一惊,道:“这又是为何?” 江不过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只知道和神蛊有关。” 他看向付豪,道:“现在你知道为何我说现在的蛊虫都是血脉残品了吧,那是因为经过如此多代的血脉稀释,奇蛊的血脉天赋已经所剩无几了。” 付豪仍旧有些想不明白:“既然这些都是血脉残品,那刘岩兆为何还醉心于神蛊,难道他还能让这些蛊虫反本溯源再现奇蛊血脉天赋不成?” 江不过忽然变得很严肃,脸上浮现一抹愁云挥之不去。 付豪咽了一口口水,小声说道:“不会吧,他还真有办法!” 江不过道:“更可怕的是,恢复奇蛊血脉需要活人精血元气,要完整培育出神蛊则需要更多的活人血肉,这个神蛊计划,本身就建立在血流成河之上,这才是我们圣蛊宗历代宗主清除奇蛊血脉的原因!” “活人精血元气……”付豪忽然想到了在乐善客栈发生的那桩离奇命案,还有在木灵门见到的那个孕育出血蛊王的血池,前因后果渐渐明朗起来。 “现在不知道刘岩兆已经将奇蛊的血脉提纯到什么程度,如果他真的复原了五大奇蛊,恐怕我们也很难阻止了呀……”江不过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作为圣蛊宗的宗主,他比付豪更了解五大奇蛊的奇特。其他尚且不提,但说看似最无危害的离神蛊,试想一下,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陷入神离之境,对外界一切无知无觉,若在安全之处算是一桩造化,倘若在与敌打斗之刻,那便成为最厉害的暗器。 “正因如此,”付豪忽然说道,“正因如此,我们才更不能拖延下去了!” “江叔叔,实不相瞒,我与邪前辈正准备不日便再进地寿山,反正迟早要面对,不如趁着刘岩兆实力被削弱未及找来援手之时雷霆出击,与他做个了断!” 江不过虽然有些震惊,但并未阻止,反而陷入思索。 付豪也不着急,静静等待,他相信江不过会同意这一决定。 “付贤侄,我有件事想问问你。”江不过眉头紧锁,如此问道。 付豪自信大增,道:“是想要一副邪前辈亲力打造的火神甲,还是想吃一顿由本大厨精心烹制的美食,说出来吧,都没有问题!” “火神甲是什么东西?虽然没见过但听起来就不怎么样,不过你烤个肉还是可以的……”江不过刚刚苏醒,被付豪这样一说还真有些饿了。 “不对,你都把我带偏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江不过猛然反应过来,没好气地道。 付豪问道:“那是什么?” 江不过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想问问你……” 一见江不过这种表情语气,付豪当即面色大变,往后退两步:“我没有那种癖好,你要真想还是找卜师侄吧!” 江不过一脸懵圈,不知道付豪什么意思。 “我就想问问,你五师父……那个君前辈他能赶来相助吗?” 付豪眨眨眼:“就这件事?” 江不过道:“如果君前辈能来帮忙,我相信成功的几率必将大大提高啊!” “我当什么呢,”付豪拍着胸口道,“不管我五师父能不能到,这里有他最为满意、也是最优秀的徒弟在,同样没有任何问题!” (本章完) 第430章 完蛋 江不过怀疑地道:“这……这是不一样的吧……” “没有不一样,”付豪斩钉截铁地道,“我和我师父不但长相一样帅气,气质一样独特,人品一样逆天,关键是还一样可靠。总之,如果是顾虑这一个问题,江叔叔大可以放心!” 眼看江不过依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付豪说道:“退一万步讲,我五师父绝不会坐视我有危险而不来救的,这样你能放心了吧!” 江不过听到这话,便道:“嗯,这样说倒是有些道理。” 付豪松了一口气:“好,那就这样定了,我们明日便再入地寿山!” 江不过又想起一件事:“要不要我去找些老朋友来帮忙,虽然尤万坪、林文山等人被刘岩兆收买,但是在这罗郡之内、百灵城之中,还是有许多正直的武林同道愿意帮忙的。” 付豪思忖片刻,道:“我觉得还是不需要了,且不说这些人具体能发挥多少作用,关键我们无法得知他们究竟站在那一边。就说那尤万坪,以前也是江叔叔的好友,现在却为了利益暗地下毒。” “况且,刘岩兆诡计多端,此行必定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丧命,前去的人贵精不贵多啊!” “好吧,”江不过被说动了,道:“就依你说的来办。” 付豪一笑:“放心吧,我有预感,此行必定马到成功!” 接下来,付豪告别江不过,前往自己的房间打坐歇息。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天光大亮,付豪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师兄,师兄!我们该出发了!” “本来以为只是略微休息一下,没想到还真的睡着了……”付豪伸了个懒腰,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自然是顾愿之。 “小师弟啊,你刚刚说什么?” 顾愿之道:“不是说好今天要再入地寿山,打倒刘岩兆,拯救圣蛊宗吗?” 付豪:“……”他回想了一下昨天,与江不过交谈完之后就回了房间,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小师弟啊! “我似乎没有告诉你啊,你从谁那里听来的?” 顾愿之顿时脸就拉下来了:“我还正想问你呢,为啥这么好玩……不对,是重要的事情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真是的……” “哈哈,”付豪尴尬一笑,“我是觉得以你的智慧一定能猜得到,师兄弟自然心有灵犀嘛!” 他接着问道:“所以呢,你是听谁说的?” 顾愿之无奈地道:“还用听谁说吗?整个火灵门已经全部动员起来了,就差派几支游行队伍上街敲锣打鼓宣传了……” 付豪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不会吧,怎么会这样?” 顾愿之一指外面:“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付豪赶紧跑到外面,只见火灵门弟子正有条不紊地布置一些横幅、牌匾,甚至还有鲜花红毯。 在厅堂中间,苟牙正穿着一声华袍,像个新郎官一样在指挥。 “把这张桌子摆到那边去!” “这个牌匾还是挂到这里比较好吧……” “那里要留出一片空地,待会儿掌门要发表重要讲话!” “……” 在最显眼的位置,还贴着一副对联。上联写着:“以一己之力破百万之敌唯我火神甲”;下联写着:“凭两只犄角战六足蛊虫属我火灵门”。上面甚至还有横批:“掌门威武”。 “这都什么玩意,且不说内容了,就连对仗也不工整啊,都是谁想出来的这么奇葩的标语?”付豪都蒙圈了,他万万没想到,一觉醒来情况会变成这样…… “不行,不是该吐槽的时候。我们的计划显然被人泄露了,究竟是何人?”付豪心里警觉起来,慢慢走到苟牙的身边,轻咳了一声。 “咳咳——” 苟牙回过神来,看到是付豪,便恭敬地道:“原来是付大侠,是否需要早点,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这么好的吗?头一次不是我准备早点啊!”付豪忽然就被吸引了,“随便来点就行,包子豆花什么的。” 苟牙笑着点头,便招呼一个弟子吩咐下去。 顾愿之傻眼了,当场拽了拽付豪的袖子:“师兄,正事!” “哦,对了!”付豪这才记了起来:“苟牙啊,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我们要去圣蛊宗啊?” 苟牙答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整个火灵门都必须听从那位大人的命令啊!” “果然是这样!”付豪眼睛瞥到了“火神甲”三个字,确认了心中的猜想。 就在这时,从厅外传来一句话。 “掌门到!” 顿时礼乐响起,同时混杂着火灵门特有的火符火丸的爆裂声。 接着,邪胜正穿着那套熟悉的火神甲出现在厅外,他龙行虎步,还对着众人打招呼。 在邪胜正后面,苦面也穿着他的那一身火神甲,身上的铃铛似乎多了不少,走起路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不过,他依旧是那副凄苦的表情,跟着邪胜正进入厅内。 这还没完,在他们俩身后,还跟着江不过、徐道人、卜出名、知新平知欣怡姐弟,只不过他们身上没有穿火神甲,而且脸色不怎么好看。 付豪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这样奇异的场景大概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吧! 邪胜正头顶上的两根鸡毛随风摆动,他当先走到大厅之上,摆了摆手。 众人顿时停了下来,喝彩声、火丸爆裂声、礼乐声同时消失,让人惊叹这种整齐程度。 苦面站在邪胜正身后,江不过等人也站在一旁。 邪胜正大手一挥,道:“取终极武器来!” 四个火灵门弟子抬着一个大箱子上得厅堂,将其放在正中间。 付豪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邪胜正使了个眼色,苦面便上前将箱子打开,顿时火光冲天,让众人不由地闭上了眼,发出阵阵惊呼。 “天哪,这是什么?” “妈妈,我看到了天底下最亮的东西!” “真闪瞎了我的南海通心木狗眼!” “……” 一时间议论纷纷,都在讨论着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付豪眯起眼睛,终于突破这道火光,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 然后,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呕吼,完蛋……” (本章完) 第431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那个大箱子里面,摆放着满满的火神甲。 而且,邪胜正不知道在这些火神甲上镶嵌了什么东西,让其发出耀眼的光芒,打开箱子时那道让众人无法直视的火光便是由此而来。 付豪粗略估计了一下这箱子中火神甲的数量,得出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结论。 “这箱子里面绝对不止两剑火神甲!”付豪心想,“不行,以防万一,我还是先溜走比较好!” 他这样想着,就悄悄转过身准备开溜。 邪胜正看着箱子里的火神甲,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转头,看到了在一边试图溜走的付豪,道:“付小子,你这不是在这嘛!很好,倒省了我去找你了。” 付豪讪讪地收回刚要迈出的腿,回过身来笑道:“啊呀,是邪前辈……真是巧哈哈哈——” 邪胜正让几个弟子将箱子里面的火神甲都取出来,排成了一列,展示给众人看。 经过邪胜正精心的准备和奇妙的创意,火神甲二代正式研制成功。 新一代的火神甲很大程度上保留了第一代的样式特点,尤其是头顶的两根鸡毛以及腰间的六个锦囊。在传承经典的基础上,邪胜正在胸前背后头顶各镶嵌了一个火龙石——正是发出火光的那种火矿。 大小总共七件火神甲,一起绽放光芒的这一幕的确极富冲击力。 邪胜正得意洋洋地对付豪道:“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些……都是邪前辈一晚上赶至出来的?”付豪惊道。 似乎很满意付豪的反应,邪胜正笑道:“那是自然,有什么能难得倒本座,只要我想干,没有什么实现不了!” 付豪欲哭无泪:“不是说好只给小师弟和卜出名一人做一件就好了嘛?” “什么,要给我们做一件?!”卜出名和顾愿之两人顿时跳了出来。 不过即便他们异口同声,二人的心情也是不同。 顾愿之是一种兴奋的心情,他觉得这套火神甲迷之威风,尤其是头顶上两根长长的鸡毛随着走动而摇摆,简直就为铠甲注入了灵魂! “真的要给我一套吗?”顾愿之搓搓手,跃跃欲试。 而卜出名则不同,他心里觉得这套火神甲简直土到爆炸,十分不符合他的审美。实际上如果这套火神甲不是邪胜正发明的,他早就吐槽几百遍了。 “真的要给我一套吗?”卜出名拉着脸,面对眼前想要反抗却无力反抗的命运,他只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邪胜正摆摆手道:“既然要做,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所以这七件,大家人人有份!” 江不过和徐道人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噩耗,脸色有些苍白——难道我们身为一宗之主的威严要在今日毁于一旦了吗? 知新平也是哭丧着脸,但一看到他师父都没有反对,他自然也不敢说什么;知欣怡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火神甲,其中有一套明显毕竟比较娇小,而且是女性身材,显然是为她准备的吧。 卜出名悄悄问付豪:“师兄,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付豪叹一口气,道:“卜师侄,穿一天和穿一一个月,你想选择哪个?” 卜出名顿时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放弃了抵抗。 邪胜正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才笑着说道:“好了,大家都穿上吧,我们火神杀虫队,今日正式组建!” “火神杀虫队……”付豪再次对邪胜正的恶趣味有了深层了解。 接下来,苦面为大家分发了邪胜正量身为他们打造的火神甲,长短宽度都无不适合,让人惊叹。 首先穿好的是顾愿之,他原本就想试一试了,这次终于得偿所愿。他的火神甲腰间配有两个刀带,这是邪胜正专门考虑到他会使用两种不同的刀法设置。 顾愿之晃了晃脑袋,头顶两根鸡毛便甩了起来:“谢谢邪前辈!” “蛮合适的嘛小蛐蛐,那锦囊里面有惊喜哦!”邪胜正和蔼地说道。 紧接着,卜出名和顾愿之从里面一边纠缠一边走了出来。原来他们两个在争论谁头顶的鸡毛更长时不小心缠到了一起。 “邪前辈,我们分不开了,这下怎么办?” 邪胜正皱起眉头,用力拽了拽,说道:“这下麻烦了,只能剪掉了!” 一听要剪掉,二人顿时高兴起来。他们觉得最难看的就是头顶的鸡毛,如果能去掉那不就没什么了吗? “务必请您剪掉!”卜出名和知新平诚挚请求道。 邪胜正手起刀落,两人顿时分开了。 卜出名晃了晃头,说道:“哎呀,这下可算轻松不少啊!” 顾愿之正想附和一声,转眼看到卜出名的头顶,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哈,这是什么造型,卜兄,你成秃毛鸡了!” “嗯?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卜出名大怒,正要打知新平,看到他的头顶,却愣住了,“哈哈哈——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的头顶才是秃毛鸡呢!” 原来,邪胜正并没有给他们将鸡毛完全去掉,而是留了一撮,看上去就像秃毛鸡的屁股。 两只“秃毛鸡”正在互相取笑,心里乐开了花的邪胜正深藏功与名。 再往后,江不过和徐道人也走了出来,本来是极有喜感的火神甲,偏偏被他们穿出了一种十分严肃认真的感觉——实际上是他们俩脸黑得厉害,让众人都不敢笑了。 知欣怡出来的稍晚些,紧致的火神甲勾勒出了她完美的身材曲线,让一众火灵门弟子都看呆了。 可惜卜出名还在和知新平互掐,不然他可能就对火神甲改变看法了。 最后出来的是付豪,他一出来,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付豪满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花不成?” 知欣怡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微红,说道:“付少侠倒是挺适合这套火神甲的呢……” 知新平看看卜出名,再看看付豪,不禁叹一口气,道:“果然,有些东西,还是要看脸呐!” 九具火神甲站在一起,火焰石发出的光亮无比耀眼,邪胜正十分满足,也十分高兴。 他上前一步,大声说道:“火神杀虫队,出击!” “慢些出击,慢些出击!”忽然,有人在火灵门弟子中这样说道。 (本章完) 第432章 再入地寿山 “嘶——”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竟然有人敢反驳邪胜正的话,怕不是没听说过“以德服人”的厉害。 这些天,邪掌门和他徒弟苦面的“以德服人”已经在火灵门弟子中传开了。据说无论再怎么厉害的人物,再如何嘴硬的汉子,只要进了禁室之中,体验过“以德服人”,都会变得任由摆布、乖乖听话。 更有传言,“以德服人”是一种神秘的功法,能让人痛苦难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有弟子亲眼目睹,原本骄横纨绔不可一世的罗玉郎,现在已经成了半个白痴;更可怕的是,他爹罗珏现在也和他一样! “嗯?”邪胜正看了过去,“是谁?” 人群分开,走出一人,却是冯应林。 “冯长老……”江不过走上前来,道:“你有何事?” 冯应林恭敬地说:“宗主,请让我和你们一同前往,我要亲眼见到您收回圣蛊宗!” “可是,冯长老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不要紧,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冯应林态度十分坚决。 江不过看向邪胜正,道:“邪掌门,您看这……” 邪胜正不动声色地看了付豪一眼,紧接着道:“无妨,就一起去吧。” 冯应林大喜:“多谢邪掌门!” “不过,”邪胜正看着冯应林穿的衣服,“我可没有多余的火神甲给你穿了。” 冯应林摆摆手道:“不敢劳烦邪掌门,我就不用穿了。” “那可不行,我们火灵杀虫队整齐划一,气势高昂,只有你一个人混在里面算什么?”邪胜正一招手,道,“来人,给冯长老打扮一下,染个色,不求多么亮眼,起码能和我们相协调。” “嗯?”冯应林蒙圈了,“这……这就不用了吧……” 天火地火应声而来,每人带着一桶颜料,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弟子都拿着一个木盒,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冯长老,您坐在这里。”天火贴心地指着一个椅子说道。 冯应林欲哭无泪,又不敢反抗,只能坐在椅子上任由天火地火等人涂抹折腾。 很快,天火地火就已经完成了,他们没有给冯应林看他现在的样子,悄悄退下。 邪胜正凑过来一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下你也算火灵杀虫队的一员了!” 冯应林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意自己的容貌过,但是他也不好意思索要铜镜来看。 不过,身上衣服的变化还是能看的出来的。天火地火用金粉银浆在他衣服上刻画,打造出了一种身穿铠甲的感觉,看起来就像是穿了一件“特别版”的火神甲。 “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吧……”冯应林这样想到。 江不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不错啊,大长老……噗——” 冯应林:“……”您刚才是要笑吧,肯定是想笑吧? 经江不过这样一搞,冯应林心里更加在意了…… 这时,苟牙走到邪胜正身边说道:“掌门,吉时已到,该出发了!” “吉时……”听到这话的付豪忽然觉得肾好疼,这又不是拜堂成亲,怎么还扯了个吉时啊! 但邪胜正显然不会管这么多,他沉声道:“很好,现在正是杀人放火灭口的最佳时候,我们这就出发!” 众人:“……” 就这样,在火灵门弟子的欢呼声中,付豪他们再次踏上了前往地寿山的旅程。 不过,这一次,他们是为了来个了断…… 由于有付豪顾愿之和卜出名三个之前来过一次的带路,还有冯应林江不过提出建议,他们一行人信心十足,都觉得绝不会陷入什么陷阱或者迷了路。 然而,在邪胜正的要求之下,他们的经验都没了作用。 因为邪胜正是这么说的。 “江宗主,从这里到贵派这条直路可能行?” 江不过想了想,道:“之前是可以走的,不过路上有些猛兽毒虫。现在刘岩兆很可能设下了陷阱埋伏,很危险。” 邪胜正头上鸡毛乱舞:“哈哈哈,我们就直接过去,不用绕什么原路了!” “万万不可啊!”在后面的冯应林上前来道:“邪掌门,我并不是看不起大家的武功,只是这条直路上布满了刘岩兆的耳目,我们这样过去不就相当于提前告诉他我们来了,让他做好准备吗?” 邪胜正有些不解:“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冯应林:“……” “我们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多好,为何非要打草惊蛇?” 邪胜正鄙视地看了冯应林一眼,道:“偷袭乃小人所为,我们不屑如此,也没有必要这样。” 他转过身来看向江不过,道:“请问江宗主,你现在回来是要与刘岩兆和解,或者同意他的所作所为的吗?” 江不过当即道:“绝对不可能!莫说他残骸诸多同门及无辜人士,就说他一心想培育神蛊欲掀起武林风浪就没有饶过他的道理!” 邪胜正欣赏地道:“那还跟他扯什么淡,直接打上门去,投降不杀但打,死磕全部秒杀,提前通知不怕,气势就要强大!” “师尊威武,出口成章,徒弟学到了!”苦面适时地鼓起了掌。 “要记住,”邪胜正有一瞬间陷入了深沉之中,四个字缓缓吐出,“邪不胜正!” 众人目瞪口呆,虽然觉得很梦幻,但不可否认邪胜正说的话很能鼓舞人心。 唯独付豪从头到尾都是明白人,“邪不胜正什么的,从邪胜正的口中说出来真的有说服力吗……” 知新平顾愿之等人热血沸腾,当即拥护邪胜正的建议:“就走直路冲过去,告诉刘岩兆他们,真正的宗主回来了!” 冯应林叹了口气,也只能同意这个做法。 由于是笔直的线路,付豪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地寿山外围。 一路走来,无比寂静,莫说人影,他们连只飞鸟都没有见到。 顾愿之跟在付豪身边,有些害怕地道:“师兄,这里不会也有吸血魔花吧?” 付豪安慰道:“应该是没有,毕竟我们没有闻到任何香味。” 江不过听到了他们的话,提醒道:“不可大意,这里是没有吸血魔花,但是有比吸血魔花还要厉害的东西!” (本章完) 第433章 怪物噩荼 一听到这话,付豪顿时来了兴趣:“是什么?” 江不过说道:“它也可以说是地寿山天然孕育的一个怪物,当然也不能说它完全和圣蛊宗无关。” 顾愿之迫不及待地道:“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年纪不算大,怎么这么啰嗦……” “嗯?”江不过瞪着眼道,“小子你说什么?我还很年轻,不算老好吧,起码比徐道人年轻!” 徐道人刚想来帮江不过,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我勒个去,姓江的你什么意思,老子只比你大个半岁,这也叫大吗?” 知新平在一边劝道:“师尊,注意点,不能骂人啊!” “什么,你小子也来教训起我来了,当徒弟的竟敢教训师父?”徐道人又对着知新平吼道。 知新平满脸不可思议,他从未见过自己师父脾气如此暴躁。 卜出名捅了捅他的胳膊,悄声道:“知兄,你师父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啊……” 知新平自然也感觉到了,一边远离徐道人一边回道:“确实有些啊……” “喂喂,你为什么不说话了?连师父的命令也不听了”徐道人面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看到这一幕,冯应林走到江不过身边,说道:“宗主,徐宗主是不是……” 江不过郑重地点了点头,对付豪说道:“快让徐道人停下来,他中毒了!” “什么?”众人都一惊,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敌人的踪迹,徐道人就在无声无息中中了毒? 邪胜正眯起了眼睛,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知新平和知欣怡对视一眼,当即冲上前去想要抓住自己师父。 “老子没有事,不要碰老子!”徐道人眼睛也充满血丝,如同发狂一般朝自己徒弟吼道。 “师父,徒弟失礼了!”卜出名不再迟疑,当即右手抓向徐道人左臂,同时知欣怡配合他抓向徐道人右臂。 “给我滚开!”徐道人身上迸发出一股强悍的气势,凌渊九品的实力自然非同小可,当即震开了知新平和知欣怡。 眼看徐道人就要溜走,付豪脚踩木桩步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也给我滚开!”徐道人丝毫不犹豫地就是一掌。 掌风呼啸,徐道人已然使出了全力。 “哎呦呵,这么狠的吗?”付豪怪叫一声,身形飘忽不定,一个闪身掠至徐道人身前,就像是自己迎上了这一掌。 面对付豪的主动迎击,徐道人显然迟疑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付豪已经找到了中毒后徐道人的弱点。 “武力有余,但思考能力不足吗……”付豪身形下蹲,从徐道人的手臂下滑过,然后一指点在他的胸口上。 随后为了以防万一,付豪又在徐道人身上连点数下,封死了五道大穴。 徐道人身上的气势陡然消失,保持着一掌打出的架势站在了原地。 江不过走上前来,拔开徐道人胸口的衣服,只见其胸口处扎着一根细细的绒毛,从伤口处显现出一条绿色的线,慢慢延伸向心脏。 “果然是这样……”江不过叹息一声。 付豪问道:“这究竟是什么毒?又是何时中的毒呢?” 江不过道:“这就是我刚才给你提到的那个怪物,看来它就在不远处,把我们当成了猎物。” 付豪仍有不解:“为何只有徐宗主一个人中毒?” 江不过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这怪物的确有将猎物一个个杀死的习惯,可能是徐道人身上有什么独特的东西吸引了怪物吧……” “啊——我可怜的师父啊,刚中幻魇蛊,又遭离奇毒,你的名怎么这么苦啊……”知新平当即抱着徐道人痛哭起来。 知欣怡淡淡地道:“小心这毒会传染哦!” “咦!”知新平立马不哭了,一步跳得老远,“师父,你就安心去吧,我会将你风光大葬的!” 徐道人眼珠子转了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我去,不会挣脱开咬我吧!”知新平害怕地又往后退了退。 江不过说道:“知贤侄,这毒不会传染,不过你师父还没有这么容易就死!” “什么?”知新平又看了看自己师父,道,“他都这模样了,还能活下来?” “这毒只会让人狂化,失去理智,究其原因,只是那怪物想吃血液沸腾的美味罢了。不过,就这样放着不理,想必最后也会内力失控经脉崩裂而亡吧。” “还有办法救回来?”知新平问道。 江不过道:“一物降一物,只要我们找到那怪物,用它的血就能解毒。” 知新平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不由地一阵后怕。 “能不能不救了,你看……这么大的林子,那怪物也不好找啊……” 就在此时,邪胜正出声道:“噤声!” 众人都看向邪胜正,后者盯着一个灌木丛,轻声道:“怪物……来了!” “唳——”话音刚落,一阵奇怪但又响亮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就像夏日的蝉鸣,不过要更加轻快,也更加急促。 灌木丛忽然向两边分开,从里面窜出一个绿色的影子。 这个怪物弹跳能力极强,一下就跳到了徐道人的头顶上,在那里停了下来。 众人总算能看清这怪物的长相,只见它头顶两只大大的褐红色复眼,两只长长的触须缓慢摆动,背上生有双翅,腹部长有三对足,其中尤以一对强壮的后足看上去很有冲击力。它的身上长有参差不齐的绒毛,就跟扎在徐道人胸前的一样。 付豪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怪物还真出乎他们的意料。 半晌,顾愿之才道:“这东西不就是大了些的蚂蚱吗?” 江不过当即提醒道:“不是我危言耸听,这怪物名叫噩荼,实力不容小觑,千万不能大意,也不要和它对视!” “什么?”卜出名已经与大蚂蚱看了有一会了,听到江不过的话才哭丧着脸说道:“江宗主你也不早说!” 说话间,噩荼已经从徐道人头顶跳起,那瞬间的速度竟然让卜出名无法锁定。 “生之剑意!”卜出名大喝一声,当即展开防御,但纵是如此,他也晚了一步。 噩荼突兀地出现在他的头顶,一对前足朝卜出名的头劈去。 (本章完) 第434章 柿子要挑软的捏 “砰砰——”两道刀光亮起,顾愿之的宝刀月上花已经出鞘,帮卜出名挡下了这一击。 碰撞发生在一瞬间,转眼间顾愿之已经落在卜出名身边,而噩荼早已再次回到徐道人头顶。 卜出名心有余悸,半晌才说道:“这大蚂蚱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顾愿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嘲笑他的机会:“啥都别说了,要不是师叔我保护你,你早就被大蚂蚱打到了!” “可恶!”卜出名很生气,“我刚才是小看了它,下次绝不会给它机会了!” 噩荼的头一歪,这次盯上了顾愿之,两条触须左右摆动,似乎在酝酿着下一次攻击。 忽然,噩荼背上的双翅一震,再次发出一声唳鸣,张口喷出一股绿色的液体。 江不过惊叫道:“那是酸毒,快快躲开!” 然而卜出名和顾愿之一直都是在准备迎战,和这只大蚂蚱较量一番,眼下让他们躲开显然不可能。 卜出名不退反进,一剑朝前刺出,恰如大江东去。 那股绿色的液体虽然迅如箭矢,但被江潮一推,依然去向一缓。 顾愿之不情愿地道:“我一个人也能挡下!” 眼看虫液即将喷到他脸上,顾愿之丝毫没有慌乱,月上花左手换右手,横于身前。 如渊内力拔地而起,一刀成堤可拒万马。 “拒马式!” 如同凭空出现一道屏障,将虫液全部弹回,顾愿之毫发无伤。 然而这股虫液弹回的地方有些偏,差点溅到知新平身上,后者慌忙躲开,嘴中叫道:“拜托不要误伤啊!” 绿色的虫液落到地面,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一股白烟,同时树叶草本全部变成了黑色。 “好厉害的酸毒!”卜出名惊叹一声。 “砰——” 一声巨响,卜出名和顾愿之慌忙回头,只见付豪在他们身后,一只手抵挡住了噩荼的前肢。 二人顿时面色大变,原来噩荼喷出酸毒只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其真正目的是为了从背后偷袭,而且,若非付豪出手挡下,他们很可能已经中招。 “喂喂,你们俩可不能分心啊,这小东西还是挺聪明的!”付豪对卜出名和顾愿之说道。 噩荼眼见自己的必杀一击被眼前这个人阻止,顿时暴怒起来,背上双翅振动得更加猛烈起来。 “虽然我也想把它留给你们练练手,但是救人要紧,这次就先解决掉它了。”付豪淡淡地道。 卜出名和顾愿之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僵在原地的徐道人,虽然他已经被付豪点了***力无法运转,但从其猩红的双眼和泛着黑气的脸庞上能够看出噩荼的毒依旧在不断入侵。 二人对视一眼,即便有些心有不甘,还是以大局为重地退了几步。 付豪点了点头,随后举起了另一只拳。 噩荼没来由地感觉有些不妙,它微倾躯体,顿时身上的绒毛如同箭矢一般向付豪射去,同时两条强壮的后足蹬向付豪。 付豪有些无奈:“为啥这些虫子都喜欢把自己身上的射出去……难道这样很帅吗?” 他拳头上泛起玉石之光,轻轻打向噩荼。 “袖里拳……” 初时无声无响,只能看到付豪的拳头发出一道光芒,噩荼发射的众多绒毛遇到这道光芒,宛如冰雪消融一般消失无踪。接着,拳光碰到了噩荼的两条后足,一瞬间便将其弯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然后如有雷鸣,自付豪身前到五丈之外的树林中腾起一道光亮的通路,噩荼早已被打得不知到哪里去了。 这时众人才能听到江不过的喊话:“留它口气,好取血救人!” 卜出名摇了摇头,道:“完了,师叔出马,轰杀成渣,这下别说虫血,就是连根毛都找不到了!” “别瞎说,”付豪落在地面,淡淡地道,“放心吧,我没有杀死它,不过它应该在找机会对付下一个目标吧。” “咦——”卜出名和顾愿之听到这话,顿时躲到了付豪身后,小心地朝四处观望,“那大蚂蚱不会还来找我们吧……” 忽然,林中再次响起一声唳鸣,一道幻影突兀地出现在了邪胜正头顶。 原来,这噩荼的记忆力不弱,它会记住谁是不好对付的、谁是好狩猎的,并秉持从祖先那里传承而来的“柿子要挑软的捏”的原则捕猎。刚才与付豪打斗,它已经清楚地知道付豪不好对付,但是它现在受了伤,就此退去又不甘心,所以它将下一个目标定为了那个老头。 看到这一幕,付豪等人都不由地对这只大蚂蚱泛起了同情之心。 卜出名叹道:“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么简单的道理,这只蚂蚱果然不明白啊……” 顾愿之白了他一眼,心想你也没有资格说这话吧…… 在邪胜正身边的苦面眼神一凛,正要出手。 邪胜正摆了摆手道:“好畜生,竟然跑到我头上来了!” 噩荼只觉得自己身边的空气突然干燥起来,就像要着火一般。 忽然,它身边平白无故生起数团火焰,将之团团围住。火焰背后,是一根手指。 这根手指干枯瘦弱、平平无奇,但却让噩荼生不起半点抵挡的心思。 “徒儿,好好看着,这便是无双指!” 就在这时,付豪的声音及时响起:“邪前辈,抓活的!” 那根手指在距离噩荼头顶仅有半寸之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十分不情愿地变点为弹,将噩荼弹了出去。 噩荼头顶顿时凹陷下去,一只眼睛近乎瞎掉。 一声巨响,噩荼再次被打到了五丈外的树林中,砸倒了三四颗树。 邪胜正收回手指,说道:“放心吧,我并没有下杀手,不过从它会变换目标来看,恐怕下一次会换一个人。” 苦面摩拳擦掌,不但没有丝毫担忧,还有点小激动。 江不过守在徐道人身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知新平和知欣怡自然不想成为陷入疯狂的噩荼的目标,他们聪明地躲到了付豪身后。 就在此时,江不过脚下的一片落叶动了动。 江不过正疑惑着,地面突然掀开,满身被绿色的虫血和褐色的泥土沾染的噩荼从地下冲出,锋锐的口器扎向江不过脖子。 间不容发之际,江不过举起手臂,挡下了噩荼的偷袭。 但也因此,噩荼的口器深深刺进江不过的右臂之中。 (本章完) 第435章 倒霉的冯长老 “江宗主!”知新平发出一声惊呼,就要冲上去帮忙。 “不要慌!”付豪伸手拦住了他,道,“你仔细看看那噩荼!” “嗯?”知新平再次定睛看去,发现噩荼并没有一击得逞那般欢腾,也没有想象中吸到人血时的雀跃,更让人不解的是,噩荼并没有乘胜追击,继续进攻江不过。 这时,知新平注意到噩荼的躯体正在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难道……” 付豪轻声说道:“你可别忘了,江宗主早就是凌渊九品之境的强者,在江湖中更有着‘玉鳞掌’的美誉!” 江不过大喝一声,手臂猛然一震,噩荼便被狠狠震开。 众人惊讶地看到,噩荼锋利的口器已经崩裂,而江不过身上穿着的火神甲却只是有一道刮痕。 邪胜正满意地点点头:“硬度还倒能让人满意。” 江不过眼神坚毅,脚下一点便向前掠去,伸手探向噩荼,想要将其抓住。 噩荼此时样子无比凄凉,接连发动进攻皆以失败告终。它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一转再次转换了目标。 其背上双翅一振,速度提升惊人,转瞬间便从江不过的掌下溜走再次钻入地下。 冯应林正在感叹江不过的武功愈发精进,忽然觉得自己身后有些响动。 他还以为江不过已经将噩荼擒住,便没有防备地转过头来,正对上噩荼大大的复眼。 “啊咧?”冯应林一愣神的功夫,噩荼直接从口中喷出一股涎液,淋了他一身。 “冯长老!”江不过担心地喊道。 “宗主不要担心!”冯应林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他刚才也觉得要完蛋,毕竟被淋上酸毒,不死也要脱层皮。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他马上就明白过来,这只是那噩荼的口水罢了。 “看来噩荼伤势过重,也不敢再随意用毒消耗了吗……”冯应林指尖出现六枚暗器飞针,两白两黑两灰,径直扎向噩荼。 噩荼双翅振动如扇风,直接将这六枚飞针的速度大大减缓,最后抵达它时也已无法穿透其躯壳。 冯应林一阵无语,自己的阴阳鬼神针竟然直接被吹飞了? 噩荼发出一声唳鸣,如同在嘲笑冯应林一般,然后它做出了前倾的姿势,似乎要再发动袭击。 冯应林忽然心中没底了,“这噩荼为啥在别人那里都打着跟玩一样,到我这里反倒是它打我像玩一般?” 噩荼双翅猛振,却从冯应林身旁一闪而过,再次钻入地下。 “嗯?”冯应林已经准备好了拼命,但突发的这种情况令他再次一头雾水,“莫非这噩荼还是害怕我的?” 但他马上就知道了自己误会了。 付豪从他身后走出来,道:“没想到他还挺敏锐,我藏得这么好都能察觉……” 刚才若是噩荼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付豪就能顺势抓住它,谁料它竟然紧急转了个弯。 周围再次陷入了寂静,仿若噩荼已经消失。 知新平看着自己的师父,焦急地问:“江宗主,那怪物不会逃走了吧?” 江不过沉思片刻,道:“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不会。因为噩荼从不空手而归,像这样吃了大亏,它必定要报仇的。” “呦呵——”话音刚落,只听得冯应林发出一声痛呼。 众人急忙看过去,只见冯应林捂着自己的小腿,指着一处喊道:“它在那里,刚才偷袭了我!” 江不过当机立断,一掌朝冯应林指的地方打去,落叶崩碎,泥土飞扬,显现出地下的一个大坑,但是早已没有了噩荼的影子。 付豪问道:“冯长老,不要紧吧?” 冯应林撕开衣服,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口,才道:“幸好噩荼的毒差不多用完了,只是被它肢镰划伤,并无大碍。” “那就好。”付豪也有些着急,噩荼现在学聪明了,不再正面硬拼,开始转入地下游斗,这样他们很吃亏。 “我去,怎么还是我!”冯应林惨叫一声,不由地倒在了地上。 “在这!”付豪心意一动,帅剑剑意横空出现,无形之剑斩落,留下了噩荼的一条前肢。 噩荼吃痛,发出一声悲鸣,再次钻入地下。 冯应林又给另一条腿处理伤口,这次噩荼抓得比较狠,左腿被挖去一块肉,鲜血直流。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总不能劝慰冯应林“冯长老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不可能为了活跃气氛说“冯长老还真的讨噩荼喜欢啊”…… “话说,为何噩荼一直攻击冯长老你呢?”顾愿之满脸不解地问道。 冯应林一张脸成了猪肝色,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难不成是他的血讨噩荼喜欢? “哼,这种问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邪胜正开口了。 “咦?”众人都惊奇地看向邪胜正,就连冯应林也不例外,他也想知道噩荼不停地攻击他的原因。 邪胜正指着头顶的两根鸡毛,道:“问题就出在这里!” 众人愣住了,看看邪胜正头顶的鸡毛,又看看其他人头顶,猛然发现了一个事实。 “冯长老的头顶没有鸡毛!” 冯应林是最后要提出跟随众人进山的,邪胜正没有给他打造火神甲。后来为了让冯应林与穿着火神甲的众人相协调,特意让火灵门弟子用油漆妆彩在他身上涂抹描绘,勾勒出了一副简化版的火神甲。 冯应林身上的火神甲线条清晰,层次分明,但是有一个地方与真正的火神甲区别明显——头顶没有那两根鸡毛! “邪掌门不要开玩笑了,噩荼袭击我和鸡毛有什么关系,呵呵……” 邪胜正眯起眼睛看着他:“是吗……” “我明白了!”就在此时,顾愿之惊呼出声,“大家看看,我们头上插的这两根鸡毛,像不像大蚂蚱头顶的两根触须?” “嘶——”不知道是谁倒吸一口冷气。 “换而言之,那噩荼将我们当成了同类,而他唯一能狩猎的目标,就变成了没有‘触须’显然是异类的冯长老!”卜出名兴奋地说道。 冯应林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不会吧……” 他身后的一堆泥土,再次掀开。 (本章完) 第436章 火神甲的隐藏功能 噩荼猛然从地下钻出,直接冲向冯应林的后脑。 它在地下酝酿等待这么久,就为等待冯应林松懈之时。刚才眼前这些人似乎在谈论什么话题,正好替它巧妙地吸引了冯应林的注意力。 只要将这个猎物吃掉,我的伤势便能复原,其余几个厉害的暂时放过也没什么。——噩荼如此想到。 噩荼眼中凶光一闪,陡然加速,如刀的镰足微微立起。 间不容发之际,付豪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冯应林身后。 “看来你果然等不及了……” 噩荼发出一声鸣叫,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没有丝毫停顿地冲向付豪。 付豪没有迟疑,直接一拳挥出,恰好打在噩荼的腹部。 “咔嚓”几声脆响,噩荼的六条腿尽数崩裂,劲风直接将其打回地面。 “棒极了,这下这大蚂蚱不能蹦跶了吧!”卜出名兴奋地道。 还没等他说完,只见噩荼顺着付豪的拳劲,一头扎进地下。 噩荼似乎料到付豪不想杀它,想借着付豪这一拳逃走! “坏了,它又要溜走!”知新平焦急地说道。 “不用着急!”邪胜正镇定自若,对着苦面使了个眼色。 苦面会意,当即纵身一跃来到噩荼挖出的坑旁边。 “大家快将火符火丸拿出,封死噩荼的去处!”苦面说着,便从自己腰间的六个锦囊开始往外拿东西。 邪胜正打造的火神甲除了头顶的两根鸡毛,还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腰间的六个锦囊。这些锦囊里面装的全是邪胜正受羊皮纸启发而造出来的小玩意。 说话间,苦面掏出了大把的火符火丸,一股脑地塞进坑洞中。 “原来如此!”众人会意,便去寻找之前噩荼钻出来的洞口,也如法炮制。 只有冯应林看看忙碌的众人,又看看自己身上被画出来的六个锦囊,忽然有了一点后悔…… 很快,噩荼所钻出的洞口便被火符火丸塞满。 邪胜正眼见如此,也不再耽搁,他掏出一张特殊的火红色符纸,用手一甩便燃起火焰。 “疾!”邪胜正猛然发力,那张符纸瞬间四分五裂,点点火星散落在塞满火符火丸的洞口。 “轰隆隆——”一声闷响,各处都燃起熊熊火焰,众人都感觉到脚下在颤动,并且周围变得干燥起来。 邪胜正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大声说道:“不要分身,马上那噩荼就会钻出地面逃走!” “嗖——”邪胜正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被熏得乌黑的东西从地下窜出来,并且毫不犹豫地要飞走。 说时迟那时快,付豪心念一动,早已准备好的帅剑剑意齐齐发动,三柄无形之剑洞穿了噩荼的躯体,将其钉回地面。 再看去,噩荼已然奄奄一息,但还有一口气在。 “江叔叔,如何才能救回徐宗主?”付豪问道。 江不过被刚才那离奇的一幕给惊到了,他都没有看到是怎么回事,噩荼便被打回地面并且失去了行动能力。 听到付豪这句话,他才反应过来,赶紧道:“需要取噩荼毒囊之血,这个就让我来吧。” 说完,江不过便到噩荼身边取血,需要将其开膛破肚,但是他手上没有刀。 “那个谁有刀借我用用?” 卜出名弹了弹手中的长剑,道:“君子之器不可污,其实我有洁癖,恕不能相借,而且我这也不是刀。”他转而看向顾愿之,道,“不过,小师叔好像有一把不错的刀,也不算太长……” 顾愿之抱紧手里的月上花:“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付豪赶紧道:“就借江宗主用用吧,他用完就会给你的。” 顾愿之闷闷不乐,不想让月上花被酸毒腐蚀,但师兄的话有不能不听。 “哪有那么麻烦?”邪胜正不屑地道,“你们以为本座的火神甲就只有坚固美观威武霸气这几个优点吗?未免太小看了!” “苦面,给他们演示一下!” “是,师尊!” 苦面来到江不过面前,伸出自己的右手,护腕上有一个十分显眼的甲片。他按了一下那块甲片,只听“噌——”的一声,从护腕中弹出一把轻薄的匕首。 “我靠!”顾愿之眼睛发光。 “我靠靠!”卜出名有些惊讶。 邪胜正得意地道:“此乃火神甲隐藏功能之一,我给它起名为袖里藏刀!” 众人也都迫不及待地尝试了一下,果然从护腕里能弹出一把匕首,让他们兴奋不已。 “原来如此,邪掌门倒是有心了!”江不过放下心来,便用这把匕首解剖起噩荼来。 “邪前辈,这次您真的是太帅了!”顾愿之跳了过去说道,“不过,您在右手里装了把匕首,肯定在左手里也装了什么吧?” 邪胜正笑道:“小骨头倒是挺聪明的嘛,不过,你最好不要轻易尝试,否则会吃苦头的哦!” “不会吧……”顾愿之有些惊奇,但却对左手里面装了什么更好奇了。 卜出名听到这话,顿时嘿嘿一笑。 “邪胜正肯定是故意吓唬小师叔的,能装什么厉害的东西?无非又是一把匕首,就让我来揭开它的面纱,然后去嘲笑小师叔!” 这样想着,卜出名偷偷在左手手腕处按了一下。 但是,他等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会吧,难道根本就没有?还是我的坏了?”卜出名用力甩了甩左手。 这一甩不要紧,他左手手腕如同一个发射器,射出一连串火丸。 更巧的是,卜出名甩的方向正是冯应林的方向。 此时,冯应林正坐在地上打坐调息,刚才他被噩荼抓伤,虽未伤及筋骨,但也需祛毒防护。 忽然,他感觉到有什么轻微的东西落在了自己头上,不过,他以为是树叶或者土块,并没有在意。 “没想到那火神甲竟然还藏着武器,而且刚才那噩荼也是因为我头顶没有鸡毛才对我穷追不舍……早知道我就提前说也要一套火神甲了呀!”冯应林心中如此想道。 卜出名看到自己的左手手腕处甩出一串黑色的东西,以为是什么暗器,正准备提醒冯应林注意,却发现这些黑色的东西根本就什么作用都没起。 是的,卜出名没有想到这些都是火丸,是那种碰撞爆燃类型的火丸。 (本章完) 第437章 炸出猫猫狗狗 “可能是我之前不小心卷进铠甲里的土吧……”卜出名放下了心,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却说江不过用匕首划开噩荼的身上唯一相对柔软的腹部,就有些蒙圈了。 知新平问道:“江宗主,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劲吗?” 顾愿之鼻子吸了吸,说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味道?”卜出名也不再摆弄火神甲,走了过来,“好像是有一股味道……” “这是……肉香?” 众人一惊,齐齐看向江不过以及他身边的那只噩荼。 “江宗主,不会是……” 江不过没有说话,而是赶紧在噩荼的体内找了起来。 半晌之后,江不过松了一口气,手里拿着一个小瓶。 付豪赶紧问道:“江叔叔,如何?” “幸好只是表面一层被烤焦了,噩荼的毒囊之血还能采集到一些,否则,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顾愿之摇摇头道:“竟然真的是噩荼被烤熟了……”他偷偷看向邪胜正,道:“邪前辈,这件事您怎么说?” 邪胜正道:“看来火力有待提升,如果是上来就令噩荼忍受不了的话,想必它也不会在土里藏匿这么久吧……” 顾愿之:“……” 江不过以活络之法将噩荼的血给徐道人服下,后者眼中的红芒渐渐消去,狂暴的气势也慢慢消敛。 付豪看差不多了,便解去他身上的穴道。 徐道人终于能活动了,他盘坐在地调息片刻,恢复了吧七七八八。 “这次又是多亏大家了!”徐道人感慨道。 “师父,你都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张口闭口的都是粗话,吓到我了!”知新平说道。 徐道人尴尬一笑,道:“当时我被噩荼控制了心神,身不由己,莫怪莫怪!” 江不过冷哼一声,道:“呵呵,你糊弄谁呢,噩荼只能让你狂躁易怒,可是你说的话都是你真实反应,还身不由己,我看是展现真实还差不多!” “咳咳,老江,差不多得了,我徒弟都看着呢!”徐道人低声道。 “你也在乎这点面子?那好,这次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徐道人很生气,“我都千里迢迢过来帮你平乱了,你还在乎这个人情?” 江不过不慌不忙:“可是你到这里不但什么忙都没帮上,还被救了两次,这帐……你总不能不认吧?” 徐道人:“……” “好好好,就欠你一个人情!” 二人悄悄话时间结束,转过身来又笑容满面了。 “哈哈哈——不错,徐宗主确实是被噩荼操控,身不由己,我们都该体谅!”江不过瞬间换了一套说辞。 “啧啧啧,”卜出名凑到知新平身边,道,“知兄,你看到了吗?这两个人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实际腹黑得很,以后你可多长个心眼才行啊,不然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呢!” “嗯?臭小子,你在说什么?”徐道人喝道。 “没有,没有,我在夸你们呢!”卜出名朝知新平眨了眨眼,退到了一边。 付豪走了过来,道:“徐宗主,你现在能否赶路?” 徐道人拍着胸口:“没有问题。耽搁这么久,我早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们这便出发吧!” “江宗主,前面不会还有像这只大蚂蚱一样的怪物吧?”顾愿之问道。 江不过道:“应该没有了,穿过这片树林,我们就到了圣蛊宗外围,直接会遇到巡山弟子。” “对了,我还有件事情不解,”顾愿之好奇地看着徐道人,“为何这噩荼会率先偷袭徐宗主呢?他不应该直接冲向冯前辈吗?” 一旁的冯应林看着众人头顶的鸡毛,再次叹了一口气。 徐道人也很疑惑:“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啊……” 付豪看了看徐道人身上的火神甲,又看看已经死掉的噩荼身上的花纹,说道:“我可能知道是为什么了。” “你们看看那噩荼身上的花纹,在对比一下我们身上火神甲的纹饰。” 众人细细一看,顿时就有了惊人的发现。 原来,虽然付豪等人的火神甲同为邪胜正所造,但其上花纹亦有不同。好巧不巧,在场这么多人里面,徐道人身上的纹饰和噩荼身上的花纹最为接近。 江不过想了想,道:“莫非,那噩荼将你当成了同类,所以要率先除掉竞争者?” 徐道人面色有些难看:“你才是同类,你才是大蚂蚱!谁再提这事我跟谁急!” 众人只好憋着笑,知新平和知欣怡更是十分开心。 噩荼之事到此终于告一段落,付豪等人沿着既定路线直插树林,果然再没有遇到类似噩荼的怪物。 穿过树林,前方勾折的山谷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江不过无比感慨:“想不到等我回来,圣蛊已然变成这副模样!” 付豪安慰道:“江叔叔不要担心,有我们这么多人在,一切都会解决的。” “师叔说的不错!”卜出名向前踏出一步,道:“管他什么刘岩兆大蚂蚱的,做出这种以下犯上滥杀无辜的勾当,通通都要受到惩罚,就让本剑客——一代潇洒小玉龙满城风雨映花红的出名大侠来匡扶正义!别的不说,本大侠就在这一声吼,当即就能炸出来几个猫猫狗狗!” “呦呵,见过自夸的,也没见过这样自夸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嗯?”付豪等人都是一惊,这虽然是他们想说的话,但是显然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啊!而且,这声音显然非常陌生,不是他们中的任一人。 顾愿之眉头一皱:“何方鼠辈,也敢抢爷的词?” “嗖嗖——”从前方树上射出几道暗箭,直奔顾愿之他们而来。 一道剑光闪过,暗箭顿时断成数截,坠落在地。卜出名收了宝剑,盯着前方,心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两天一直在和各种虫子打架,又是大苍蝇又是大蚂蚱的,甚至他身上还有一条小蜈蚣……眼下到了圣蛊宗,前方射来几支箭,这能射箭挨打总不会是虫子吧…… “总算能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卜出名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道:“看吧,炸出几个猫猫狗狗!” 前方树影摇晃,草丛摆动,十几名圣蛊宗弟子各持武器闪现而出。 (本章完) 第438章 赛百灵 卜出名数了数,道:“有十六个,师叔,怎么样,打不打?” 未待付豪说话,江不过赶紧说道:“且慢,先看看这些弟子要做什么,有可能只是正常的例行巡逻。” 卜出名看了看付豪,后者点了点头道:“就由出名和小师弟先去交涉,先礼后兵,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顾愿之和卜出名表示了解,便上前一步迎了上去。 这十六名圣蛊宗弟子皆身穿玄色衣服,所持武器倒并不统一。其中有一名弟子走在较为靠前的地方,其余弟子都隐约以其为首。 “你们是什么人,穿着花里胡哨的,竟敢擅闯圣蛊神宗?”一名手拿双刀的弟子厉声喝道。 “噗——神宗,没想到江宗主你还有这种爱好……”徐道人揶揄道。 江不过脸色微僵:“这和我可没关系,肯定是刘岩兆搞得鬼!” 卜出名听到对方这盛气凌人的语气就来了气:“哎呦喂,我说你们几个烂番薯臭鸟蛋也敢……” “卜师侄!”顾愿之赶紧拉住了他,示意他先忍耐一下。 卜出名想到付豪说的先礼后兵,深呼吸一口气,有些不情愿地停下了。 顾愿之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说道:“我们是满树桃花压牡丹宗门的,久闻圣蛊宗的大名,特来拜会,还望通禀。” “什么满树桃花,我看是满口胡言。你们再不就此打住作鸟兽散,我们便让尔等悔不当初百口莫辩,若是认清现实迅速离开消失不见,还倒可以大发慈悲网开一面!”那名拿双刀的弟子口若悬河直接将顾愿之说懵了。 “赛师兄有你的!” “赛师兄果然厉害!” “圣蛊第一名嘴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啊!” “那当然,赛师兄本名赛百灵,口齿伶俐也胜过百灵鸟啊!” “……” 一众圣蛊宗弟子开始在后面呐喊助威,将赛百灵吹得天花乱坠。 “我去!”顾愿之和卜出名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付豪。 一直以来,付豪的能说善道都是让人无比佩服的,所谓死的说成活的忽悠起来没商量,在这一路上根本没有遇到敌手。可是现在,眼前这名拿双刀的名不见经传的圣蛊宗弟子实力已经可见一斑,不同凡响。 付豪眯起了眼睛,道:“遇到对手了!” 他正要上前,好与这个圣蛊宗弟子一较高下,忽然顾愿之拦住了他。 “小师弟,你这是……” 顾愿之认真地道:“师弟虽不才,但多日来聆听教诲耳濡目染也有所长进,区区小事,不劳师兄费力,就让我来吧!” 付豪看着顾愿之笃定的眼神,知道小师弟必定是有所把握才如此要求。 “好吧,师兄相信你!” “多谢师兄信赖,就看我的吧。” 顾愿之回过头来,看着赛百灵道:“这位是圣蛊宗的赛百灵赛师兄,对吧?” 赛百灵一脸不屑地道:“正是!” “怎么,你们想通了,决定滚了?” 顾愿之一笑,道:“不知赛师兄在圣蛊宗那么厉害的门派里面担当什么职责呢?不会平日里就是说些笑话逗大家笑吧?” “嘿嘿……”其余的弟子听到这话,在暗地里偷偷摸摸地笑。 “嗯?”赛百灵一皱眉,他身后便恢复了寂静。 赛百灵看向顾愿之,冷哼一声说道:“小子,妄想通过这种办法来取笑我,你怕是失了智!” “实话告诉你,本大爷便是圣蛊神宗之下灭魂堂第五队副队长,专职守卫山门,祛除可疑之人——就像你们这样的!” “哦——”顾愿之一副了然的神情,“原来如此啊……” “哼哼,这下知道厉害了吧,那还不趁着本大爷心情好赶紧离开,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你们待会儿能不能走得动路……” “哈哈哈——”顾愿之忽然大笑了起来。 赛百灵眉头一皱:“你这小子……笑什么?” “呔,区区看门弟子也敢桀骜不驯口出狂言!”顾愿之厉声喝道,不但将赛百里及他身后的圣蛊宗弟子吓了一跳,同时也让付豪等人吃了一惊。 赛百灵愣了片刻,反应过来,顿觉失了面子,喝道:“你……” “我看你是猪油糊脸晕头转向不识真仙,还不战战兢兢吐口口水擦亮狗眼,仔细看看面前高人庐山真面,不要说凭你们几个土鸡瓦狗根本不值一提难撑场面,就是那刘岩兆在此也要目瞪口呆不敢造反!赶紧将我们请入山门好酒好肉好生招待,否则等我们怒发冲冠为时已晚!”顾愿之一口气不曾停歇将这番话说出,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至于赛百灵,也被说得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脑子里都在回放刚才这番话,头晕目眩不知所以。 “啪啪啪——”付豪率先鼓起掌来,“漂亮啊小师弟,你果然进步极大,令为兄感慰非常啊!” 卜出名心悦诚服地道:“小师叔,这次我是真的服气,你这番话可谓高屋建瓴字字珠玑,一针见血一剑封喉,不管从什么方面看来都值得学习啊!” 顾愿之不好意思地道:“哪里哪里,卜师侄你刚才那番话也很不错,虽然都是事实啦!” “师侄再来两句!” “师叔你好坏哦!” “哈哈哈……” 气氛突然一派祥和了起来。 “嘿嘿嘿……”一个圣蛊宗弟子看着这一幕,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笑不打紧,就把赛百灵给笑醒了,他记起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也记起来了自己在耍嘴皮子上竟然败给了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这件事。 “笑个屁啊!”赛百灵呵斥道。 那名弟子顿时不敢笑了,连同其余几个差点要笑出声的也跟着憋了回去。 “你们几个,擅闯圣蛊神宗在前,侮辱巡山弟子在中,嬉笑打闹蛮不讲理在后,凭这几条,就算被打断腿扔出去也不为过吧!”赛百灵一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呦呵,恼羞成怒了呢。”卜出名淡淡地道。 “看来,交涉失败了呢。”顾愿之有些无奈地说。 “喂喂,等一下啊!”知新平似乎很着急地道,“这片林子里到处都是毒虫猛兽,你把我们的腿打断,不就相当于让我们等死吗?” “呵呵,看来你还不是太笨嘛。”赛百灵对着左右的弟子使了个眼色,他们便分散开来,欲要将付豪等人团团围住。 (本章完) 第439章 狂蛊分心法 “你们这是打算以多欺少吗?就不怕毁了四圣宗的声誉?”付豪看着向自己围过来的一名弟子,这样问道。 “以多欺少?呵呵,你在说什么呢?”赛百灵笑了出来,“你以为你们还能说出去吗,而且我们圣蛊宗马上就要称霸天下,声誉算什么!四圣宗又算什么!” “哼,都给我住手!”就在这时,江不过一声怒喝,从人群里走出。 “圣蛊宗的脸面都让你们给丢尽了!这就是刘岩兆那些人想要看到的东西吗?”江不过厉声喝道。 正在准备动手的圣蛊宗弟子都一愣,他们被突然出现的这人给镇住了。 赛百灵瞳孔一缩,他一直没仔细看面前的这群人,现在却心中一惊。 “这个声音语气,你是……”赛百灵声音颤抖,不敢相信。 江不过摘下头上的盔甲,说道:“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还是刘岩兆吩咐你们装作不认识?” 赛百灵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其他圣蛊宗弟子也都神情惶恐,不知道如何是好。 江不过眉头一皱:“见了宗主,竟然不行礼?” “呵呵呵,休想欺骗我等!”赛百灵一咬牙,下定了决心,“众位师弟,眼前此人竟敢冒充我们已经死去的宗主,简直罪无可赦,速速将其拿下,生死无论!” “这……”一众圣蛊宗弟子都十分犹豫,不知道如何是好。 赛百灵再次喝道:“还等什么,快快拿下这些人!结三神阵!” 眼看这些弟子还是不敢动手,赛百灵匆忙喊道:“荀师弟!”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一名弟子走了出来,若是付豪等人有印象,定能认出他正是刚才起一直走在靠前位置的那个。 这名圣蛊宗弟子名叫荀双全,实际上,这支巡山小队的队长不是能说会道的赛百灵,也不是哪位入门时间较早的弟子,恰恰就是不善言谈的荀双全。 因为,荀双全乃是一名蛊御。 荀双全一脸漠然,似乎在他看来无论对手是谁抑或有无胜算都没有意义。 他双瞳漆黑一片,眨眼间便结印施术,以内力驭使狂蛊。 周围的圣蛊宗弟子一改刚才的犹豫寡断,纷纷叫嚣着向付豪他们冲了上来。 “狂蛊分心法,呵呵,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人用这门武功对付……”江不过心中已是气急,面上则是说不出的哀叹。 狂蛊分心法虽可以通过控蛊短时间内提升别人的战斗力,但却会损伤施术者与受术者的心神经脉,乃是一门不折不扣的两伤之功。 江不过作为宗主时一般都是禁止门内弟子修炼此功的,现在看来宗门内这门功法的传授一直未曾断绝。 “真是可笑啊!”江不过周身迸发出无形的气浪,径直冲到了荀双全面前。 看着江不过紧盯着他的眼神,荀双全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张,一丝羞愧。 “就在此刻!”江不过一掌拍在荀双全天灵,另外一指点在其胸口。 荀双全只觉一阵剧痛席卷全身,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江不过顺势一掌打在了荀双全后颈。 荀双全感到一时的窒息,然后这种窒息变成晕眩和恶心感,他开始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但是这呕吐却并非呕吐出腹中食物,而是吐出一只黑色的茧。 随着这只茧被吐出来,荀双全也像被抽干力气一般昏倒在地。 其余圣蛊宗弟子也猛然停下了脚步,恢复了清醒的神智,避免了被付豪等人一顿胖揍。 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慌忙跪下道:“宗主恕罪,我等亦是身不由己啊!” 江不过看着这些人,不由地叹一口气道:“你们被种下狂蛊,也确实是身不由己。” “咦,那赛百灵呢?跑了?”卜出名看了看周围的圣蛊宗弟子,却没有找到赛百灵。 邪胜正开口道:“那个没长眼的东西确实跑了,不过马上就会回来的。” 卜出名见邪胜正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便悄声问顾愿之:“邪前辈这是怎么了,为何看上去像要吃人一样?” 顾愿之答道:“你没发现苦面也不见了吗?显然是早就盯着那赛百灵了。至于原因,你想想那赛百灵刚开始的时候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卜出名一头雾水,满脑子都是顾愿之刚才的那一通妙语连珠,哪里还记得赛百灵说过什么,“忘了呀……” 顾愿之满脸鄙视地道:“那赛百灵说我们穿的花里胡哨的……这不就是在说邪前辈做的火神甲难看吗?” “嘶——”卜出名摇了摇头,“那他真的完了……” 却说赛百灵早在看到江不过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趁乱逃走了。他这一支巡山小队共十六人,其中六人为凌渊七品,十人为如渊五品。赛百灵心知肚明,凭自己这点人要想拦住宗主江不过,无异于痴人说梦。他让其余弟子去缠住江不过等人,就是看中了江不过重宗门之情不会下杀手,届时他便能够悄悄溜走。 “江宗主回来了,并且还带着人来到了这里,此事一定要告诉刘长老!”赛百灵这样想着,便加快了速度。 忽然间,他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一个身形几位高大的人。 “是长老派来接应我的吗?快,江宗主回来了,或许现在还在后面追我呢,帮我拦住他们!” 然而那个高大的人纹丝不动,仿若雕像。 赛百灵心中警兆突生,随着临近,他终于看清那人的装扮,其竟然穿着和江不过等人一样的奇怪护甲。 赛百灵面色大变,不由分说,掉头就走。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便再也动弹不得。 他的肩膀上覆上了一只手掌,宛如钢铁铸就一般。 “大……大爷,有话好好说啊,你放过我,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你!”赛百灵慌张地道。 苦面并没有说话,单手提起赛百灵,开始返回。 片刻后,苦面便带着晕头转向口吐白沫又吓得昏迷过去的赛百灵回来了。 苦面将赛百灵扔在地上,再次回到邪胜正身边。 “啧啧,”卜出名看到赛百灵的样子,不由地同情道,“看这样子,一定是经历过了苦面的以德服人!” (本章完) 第440章 数到五 苦面摇摇头,道:“我没有,他大概只是恐高罢了。” “恐高……”顾愿之忽然想到了自己被付豪带着上天光山剑崖的事,不由地与赛百灵产生了共鸣。 邪胜正看着赛百灵,道:“苦面,将其弄醒!” 苦面依言上前,将赛百灵扶了起来。 “什么,你说苦面让人昏迷过去我倒相信,竟然还能让人苏醒?”卜出名满脸质疑的神色。 顾愿之和知新平也都很好奇,瞪着眼睛看。 邪胜正淡淡地道:“少见多怪……” 苦面抓起赛百灵,扬起了自己的右手。 “难道是某种奇特的掌法?”卜出名等人连眼都不敢眨,生怕错过最精彩最关键的地方。 只见苦面甩起海碗大的巴掌,在赛百灵脸上反过来正过去地扇了起来。 “啪啪啪——” “嘶——”卜出名等人面面相觑,不由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光听声音就感觉肉疼啊! 不过这一招倒是很有效果,没打几下,赛百灵就疼得清醒过来。 “奥!不要打了,饶命啊!”赛百灵一睁开眼就张口求饶。 此时他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了。 苦面还想饶他两下,见到邪胜正摆了摆手才有些遗憾的收回了打出一半的手掌。 “几位大侠,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巡山弟子,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们,还望饶命啊!”赛百灵肿着脸,含糊不清地说道。 邪胜正瞥了一眼赛百灵,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在我数到五的时候能改正错误,那便饶你一命。” “错误?”赛百灵有些不解,“恕小人愚笨,还请大侠明示……” “一!”邪胜正哪里管这些,直接数了起来。 赛百灵顿时慌了,心里暗骂一声,赶紧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顶撞各位大侠,更不该逞口舌之利贻笑大方,以后再也不敢了!” 邪胜正丝毫不为其所动,喊道:“二!” “什么,竟然不是!”赛百灵脑筋急转,道:“我不该弃同门师兄弟于不顾而自己逃走,更不该心存侥幸妄想能逃走!” “三!” “简直是个魔鬼!”赛百灵心中暗骂,眼睛却瞥到了江不过。 “宗主,宗主救命啊!”赛百灵保持跪在地上的姿势,用膝盖向江不过那边移动,嘴里不停地喊道,“宗主,我之所以不敢认您,都是刘长老下的命令啊!他在我们身上都种下了蛊,动个手指就能要了我的命啊……” 江不过一脸冷漠,直接在赛百灵身上点了一下。 “我圣蛊宗怎么会有你这种满口谎言的弟子!”江不过愤而拂袖,不再理会。 “四!” 数数的声音如同死亡逼近的讯号,冰冷而无情。赛百灵这才想起自己是自寻死路,江不过有一门神奇的指法,专勘蛊情,是否中蛊经他一看都一目了然。 “难道我当真要丧命在此,关键是我说出的错误为何都不满足这人的要求?”赛百灵一咬牙,在这种关头他反倒激起了心中的一股戾气,“谁知道这几个穿的如此花哨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简直丧心病狂!” “等等,穿着……”赛百灵忽然心中一动,“从刚才开始,这个老头就很在意自己身上的盔甲的样子,莫非是这个……” 邪胜正眼神一凛,那个“五”就要脱口而出。 “小人实在不知何处冒犯了各位大侠,只是一见几位身穿天神之甲,头戴朝天之冠,流光艳艳,举世无双,便心生嫉妒羡慕,实在是猪油蒙了心啊!”赛百灵也想不出其他的错误,只得拼上命将自己想到的说了出来。 “咦——”邪胜正有些惊奇,似乎没想到赛百灵能说出这番话。 赛百灵都吓得把眼睛闭上了,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那个有如催命符的“五”。 “嗯?”赛百灵睁开了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没死,哈哈,我没死……” “没想到竟然让你找到了……也罢,虽然我很想捏死你,但本座向来说话算数,”邪胜正不再理会赛百灵,“我就饶你一命。” 赛百灵初时是有些不敢相信,再然后是绝处逢生的狂喜。 “多谢大侠,多谢前辈,小赛必定永世铭记大恩,保证再不犯错!”赛百灵在地上疯狂磕头。 卜出名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懵了。 “我去,感情邪前辈就是因为这人说了火神甲花里胡哨才生气的?” 顾愿之赶紧道:“你小点声,邪前辈因为什么生气,哪有我们说话的份!小心他听到也给你五个数让你说出火神甲的一百个优点!” 卜出名赶紧朝邪胜正方向瞄了一眼,小声道:“那还是免了吧……” 赛百灵一见邪胜正不再理他,而其他人也都在小声交谈不管他,当即起了要溜走的心思。 他悄悄从地上爬起来,屏气凝神步履轻巧慢慢向后退去。 “咔——”赛百灵再次感觉自己肩膀搭上了一只铁手。 他艰难地转头,又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那张面孔。 赛百灵嘴巴一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大侠,还有什么事吗?” 苦面一把将赛百灵扔回场中,道:“吾师不与你计较,饶你一命,但是我还有事情要问你呢。” “而且,这里的每个人应该都有问题要问你,可还不到你离开的时候啊!” 听到苦面这话,卜出名等人顿时就领会了意思,也走过来道:“不错不错,我们也都有问题。” 赛百灵欲哭无泪,只得支支吾吾地道:“你们都有什么问题呀……呜呜呜——” 卜出名道:“我先来!” “你们圣蛊宗有没有乖巧可人的女弟子?我数到五赶紧回答!” “呸呸呸——卜师侄,我一直都以为你很龌蹉,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龌蹉,上来就问女弟子,即便有也不会跟你的!”顾愿之一脸鄙视地对卜出名说。 然后他看向赛百灵,道:“你们那什么刘岩兆,有没有某些丑闻,最好能成为他的把柄的那种?我也数到五,你快快想啦!” “谬矣谬矣!”知新平摇头晃脑地走过来,道:“且不说那一心扑在蛊虫上的刘岩兆是否有丑闻,就算他有丑闻,想他这种巡山的普通弟子能知道吗?就算他知道,以刘岩兆心狠手辣的性格会因为一两件丑事而有所掣肘吗?” (本章完) 第441章 蛊神门 “当然不会!”不等顾愿之答话,知新平已经盖棺论定。 “所以说,顾小弟你这个问题虽然看起来很关键,但实际上没什么用,还是看我来问一个吧!”知新平看向赛百灵,说道,“我想知道,刚才你说江宗主已死,这种假消息是刘岩兆传予你们的还是你自己瞎编的?也是五个数,快说!” 卜出名将知新平挤到一边,道:“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先回答我的,我都开始数了,一!” “我的也很关键,万一刘岩兆就是一个胆小鬼烂番薯臭鸟蛋呢,还是回答我的,二!”顾愿之也丝毫不让。 “不要挤在一起说,让人家很为难,这样,就拿期限最近的问题开始回答,我来了,三!”知新平又挤了回来。 赛百灵看着面三个人争来争去,脑子里面只有从一到五这几个数在循环往复。在他眼前,卜出名等人仿佛变成了吃人的恶鬼,而后面看热闹的付豪等人则是准备将他挖心掏肝的魔王,他的人生一片昏暗。 赛百灵只觉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就此晕厥过去。 “不要再争了,大家都是好兄弟,谁先谁后有什么区别呢?也不怕让诸位前辈笑话,四!”卜出名一脸正直地道。 “就是就是,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有什么矛盾不能心平气和坐下来给对方两拳呢?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和反省,五!”顾愿之板起小脸说道。 “你们嘴里说着道貌岸然的话,实际还在数着数,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对不起,在下圣文第一数数之王,从小到大百以内的算数从未错过,我师父都比不过我,就是要比你们大,六!”知新平也毫不让步。 众人都看向徐道人,后者干咳一声,道:“年轻人嘛,需要鼓励,需要鼓励!” “哈哈哈——”卜出名和顾愿之都大笑起来,“知兄,你输了,我们都是从一数到五,哪里来的六!” “什么!”知新平面色大变,“竟然如此……可恶!” “哎呦,谁打我!”卜出名痛呼一声,连刚才的笑也戛然而止。 付豪一脸黑线道:“我打的,怎么,有问题?” “额,原来是师叔啊,”卜出名立马堆起了笑容,道,“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不过,师叔,你打我干嘛,我正准备审问赛百灵,从他嘴里撬出情报来呢!” 付豪一指倒在地上的赛百灵,道:“还审问,人早就晕倒了,审问个锤子!” “啊咧!”卜出名和顾愿之都是一惊,“什么时候?” “不过不要紧,我已经从苦面那里学了一招,叫醒他不在话下!”卜出名拍着胸口道。 他学着苦面的样子,板起了一张脸,做出一种别人欠了他几万两银子的表情,一把提起地上的赛百灵。 卜出名抄起右掌,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左右横扇,没想到没把赛百灵扇醒,反而将他扇得更晕了。 本来赛百灵是由于惊吓而晕倒,过一小会或者用凉水一浇兴许就能醒过来,现在被卜出名一扇,直接陷入深度昏迷。 “咦,怎么不管用,难道是我力气不够大?”卜出名满脸不解,自己的手都扇红了,而赛百灵除了脸又肿了一圈,并没有要醒过来的征兆。 “呦呵,我还就不信了!其他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付出百倍努力,同样也能做到!”卜出名狠狠地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就要再次开工。 付豪赶紧拦住他:“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卜出名还有些意犹未尽:“那该怎么办?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练成一套掌法了呢……” “真是太丢人了!”顾愿之摇摇头,将卜出名轰到了一边,自己看着赛百灵,又看看手掌,“难道真的能练出一套掌法?” “别别别,都是卜师侄瞎扯的!”付豪可算是怕了这两个活宝,赶紧将赛百灵移到一旁。 “江叔叔,我觉得从他身上也得不到多少情报,怎么处置就交给你了。” 江不过本来对圣蛊宗内有赛百灵这般投机取巧、出卖同门还满口谎言的弟子感到十分痛心,欲清理门户而后快。不过当他看到赛百灵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时,气也消了大半。 “哎——罢了!”江不过来到赛百灵身边,一掌打在其丹田渊海之上。 昏迷中的赛百灵依旧发出一声闷哼。 “就废去他的武功,以免为害乡里。”江不过叹了一口气。 最终,众人决定将这些巡山弟子都绑在一处,虽然不想杀了他们,但也不能让他们再妨碍付豪等人的计划。 至此,付豪等人终于突破圣蛊宗外围,进入了圣蛊地界。 圣蛊宗与圣剑宗不同,不依托于某座高山,而是分布于地寿山连绵广袤的山谷地形。在江不过的带领下,付豪他们正直向圣蛊宗的核心地带——蛊神门挺进。 圣蛊宗下分五堂,各有长老管辖。而蛊神门则与那五堂不同,其在地寿山最为中心的地带,蛊神门内设置有统领圣蛊宗的特殊机构,称为长老会。 本来长老会是由宗主江不过总揽大权,协调处理宗门大小事务的,现在刘岩兆篡权夺位,其最有可能在的地方便是蛊神门。 按照邪胜正的话,既然已经来了,当然直接刚正面,闯到刘岩兆住的地方直接将人纠起来。擒贼先擒王,骂人先骂娘,抓住刘岩兆,谁敢再猖狂? 他们沿途又遇到三批巡逻的弟子,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躲过去了两批,最后一批本来也想避过去,可是奈何那些弟子赖在原地不走。 现在付豪等人就藏在草丛之中,等着前面亭中的六个圣蛊宗弟子走神或者交接。 临近蛊神门,可见圣蛊宗的巡守警戒愈发严密,连巡守弟子都全是凌渊七品的精英。 一炷香时间过去,然而那些弟子依旧没有任何离开的打算,也没有丝毫松懈的表现。 “师叔,我们要在这等多久啊,这些人跟雕像一样,根本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卜出名小声说道。 付豪也摇头道:“再等等吧,能避过去最好,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动手了。” (本章完) 第442章 也该习惯了 知新平忽然想到一个主意,道:“姐,不如你去色诱他们吧!将他们引开我们就能无声无息地潜入了!” “嘶——”付豪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徐道人也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徒弟。 知新平继续道:“这些圣蛊宗的糙汉子肯定很久没有见女人了,老姐你去摆两个姿势喊几声大哥,他们肯定神魂颠倒,乖乖就范啊!这就叫兵不血刃之美人计!” 卜出名拍了拍知新平的肩膀,轻声说道:“知兄,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怂包,现在我诚挚向你道歉,你不但不怂,还是一个铁骨铮铮视死如归的汉子!” 知新平道:“这是当然的了,你现在才看出只能说明你眼光不行!” 知欣怡似乎也没有想到知新平会说出这样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笑没有说话。 “此法不可!”江不过道,“这些弟子基本上都是刘岩兆的心腹,肯定被种下忠心蛊,绝不会擅离职守。” “而且,我圣蛊宗内也是有女弟子的,平日里也并不限制弟子门人寻找伴侣,每七六天更是有一天时间休息,什么叫‘这些糙汉子肯定很久没见过女人’?”江不过看着知新平,很不高兴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只能出手了!”卜出名说道。 江不过严肃地道:“出手无比要快,这些弟子肯定有联络手段,一旦给他们时间,就会触发警报!” 付豪想了想,道:“稳妥起见,还是由我来吧。” 卜出名道:“师叔你只有一个人,他们有六个人啊!要不我来帮你分担一点吧。” “也好,”付豪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瘦弱的弟子道,“看到那个人了没?” 卜出名循着付豪指的方向看去,道:“看到了!” 付豪点点头:“嗯,他就交给你了。” “好嘞!” “准备……” “等等!”卜出名拉住了付豪。 “怎么了?”付豪不解地问道。 卜出名瞪着眼睛道:“没了?!” 付豪这才反应过来卜出名还等着他再安排一个人呢,不由一笑:“你把这个人制住就行了,记住,要在瞬间将其击晕,不给他任何的反应时间。” 卜出名无奈地道:“那好吧……” “再准备!”付豪发出了提醒。 虽然卜出名觉得对手只有一个人没有挑战性,但考虑到事情的重要性亦不敢松懈半分。他调动起渊海的内力,韶浪剑意蓄势待发。 “走!” 听得付豪一声低喝,卜出名身形即刻弹出。出于对付豪的信赖,他没有去管在亭中的其他五个弟子,眼里只有那个比较瘦弱的弟子。 “斩!”卜出名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三寸。 剑光如雪,照到了那名弟子身上。几乎同时,韶浪剑之诡之剑意勃然而发,风浪自生。 “砰——”那名弟子应声倒地。 卜出名松了一口气,这才顾及起其他五名弟子来,只见他们依旧站立在原地,而付豪却躲在草丛中根本没有出来。 “师叔!”卜出名当即就慌了,他没有想到付豪竟然没有跟上他的速度,抑或是自己这一招实在惊艳无双让付豪走了神……总而言之,现在事情大大不妙。 因为无论再怎么快,这些弟子总会有反应时间,即便他能全部收拾掉,那警报还是会触发。 “没想到师叔也会犯这种错误……可恶,早知道我就不那么集中,兴许还能挽回局势!”卜出名心中后悔不已。 “卜师侄,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怕别人看不到吗?”这时,顾愿之的声音从草丛中传出来。 “啊——小师叔你在干什么,竟然说得这么大声,而且还露出了头!”卜出名当即就惊了,现在岂不是完全暴露? 顾愿之歪着头道:“你在说什么啊,完全搞不懂……算了,快回来,我们正在看知新平挨打……不对,是商量接下来的事呢!” “接下来……哪里还有接下来,我们已经全部暴露了好吗?”卜出名心急如焚,但也无可奈何。 “算了,要死一起死!”卜出名又跳了回去。 付豪正在拿着一块腰牌一样的东西和江不过说着什么,见卜出名回来了,说道:“卜师侄,你还顺利吗?” “我当然顺利,关键是师叔你是不是不太顺利……”卜出名这样想着,但又不能当众让付豪折了面子,所以委婉地道:“还好,那个师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忘了事情?”付豪想了想,“没有啊,一切都是照计划安排进行,都很完美。” 卜出名:“……” 他有心将此事忘却,但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师叔,你刚才……咦,”就在卜出名要质问付豪的时候,忽然看到地上有一堆腰牌令箭还有瓶瓶罐罐类似的东西,刚才付豪拿的腰牌显然就是这里面的,“这些是什么东西?” “哦,从哪些圣蛊宗弟子身上搜来的,我在想这些东西是不是能派上用场……”付豪头也没抬,淡淡地道。 “从弟子身上拿来的?”卜出名满脸不敢相信,“师叔你根本就没有去啊?”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顾愿之瞪着眼睛道,“早在你冲出去的时候师兄就回来了呀!” “什么?!”卜出名瞠目结舌,他回头看向那些圣蛊宗弟子,依旧站立在原地的样子,“可是那些弟子根本就没有晕倒啊?” “哦,你说他们啊,”付豪瞥了一眼,说道,“我觉得倒在地上会闹出些动静,所以就直接点了他们的穴位。虽然不如让他们昏倒稳妥,但是等到穴位自动解开也要五个时辰,到时候我们早就办完事情了。” 卜出名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看了看五位圣蛊宗弟子,又看了看地上的一堆东西,终于梳理清楚了事情经过。 “也就是说,在师叔喊出‘走’到我跳出草丛的这段时间内,师叔已经将五个人全部点了穴道然后搜刮了他们身上的东西回到了原地!” “那有我没我有什么区别?!”卜出名只能感到无语。 顾愿之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的心情,我懂,不过都这时候了,也该习惯了。” 卜出名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流露出一丝笑容。 “知兄在哪里挨打,快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本章完) 第443章 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 “你听听,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知新平黑着一张脸说道,“我哪里就挨打了,你们两个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 “再说,我姐对我如此之好,莫说开个玩笑,就是真的,也不会打我的。对吧,老姐?”知新平笑容灿烂地对知欣怡说道。 “啧啧啧——”顾愿之和卜出名都对知新平竖起大拇指,“知兄果然是真汉子,这叫在作死的边缘来回试探,真乃一代猛人也!” “哼,大惊小怪,你们……咦!”知新平正想对卜出名二人嘲讽一波,忽然就感到自己肩膀搭上了一只手。 这只手明明柔弱无骨,但却冰冷凛冽,一下子让知新平清醒过来。 “啊咧,我都干了什么……”知新平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时间很长的梦,梦里他老姐不再三天两头地折腾他,所以他有些飘飘然起来,不但说话敢大声,甚至走路都敢连蹦带跳。 而现在,那只手贴上自己的肩膀,慢慢向后颈移动,久违的心悸涌上心头,以往的现实再次回归——梦醒了…… “老老老姐,你听我说,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知新平开始慌了。 “呵呵呵,竟然一连说了三个老,看来我在你心中很老啊……”知欣怡轻笑,听在知新平耳中却犹如恶魔的低语。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啊!”知新平赶紧道。 知欣怡眼中寒光一闪,就要抓着知新平衣服后领将其拖走。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我的名声威望荡然无存!”知新平一咬牙,“必须奋起反抗,要让老姐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本少侠也是一位七品之巅即将突破八品的青年才俊!” “别觉得你还能继续压迫我,看我一招……”知新平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至。 知欣怡收回点在弟弟身上的一指,冷哼一声道:“小样,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 她转而对众人一笑:“几位,我和弟弟有些家室要商量,马上就会回来,还望莫怪。” 知新平虽然被点了穴不能说话,但是眼睛还能转动。他疯狂给卜出名等人使眼色:“好兄弟,快救命啊!” 卜出名顿时了然,竖起了大拇指。 知新平没想到关键时刻卜出名竟然不计前嫌要帮自己,感动地差点哭了。 “既然是知姑娘的家事,当然没有问题!”卜出名满脸微笑,转眼间变成了一个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知姑娘,你能搬得动吗?知兄好歹也是个人高马大的死猪,很沉的……” “可恶!”知新平嘴角抽动,“我就不该对你抱有希望,你个见色忘友的损友!” “多谢卜少侠好意,这点东西我还是能拖得动的。”知欣怡也笑着说道。 “我都不算是个人了吗……”知新平内心是崩溃的。 知欣怡拖着知新平,柔和地道:“好了,弟弟,我们不要让血弄脏几位公子和前辈的衣服,换个地方商量吧!” “你轻声细语地在说着什么可怕的事情呢!”知新平瞪着眼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走,只能发出自己无声也无力的呐喊。 卜出名看着知新平被拖走的方向,羡慕地道:“看来知姑娘和知兄感情真好呢!” “嗯?”顾愿之一脸惊恐地看着卜出名,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些。 付豪等人虽然一直没有管,但不代表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况。 江不过捅了捅徐道人的胳膊,道:“你不管管真的没问题吗?” 徐道人叹一口气,道:“管个鬼,随他们去吧,打打更有益于和谐嘛。” 江不过:“……” “我算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有其师必有其徒。” “说的不错……嗯?你是不是拐着弯地在骂我?” “没有,只是事实而已。” “呦呵,你个老江头,是诚心挑事是吧?” 眼看这两个人也要吵起来,付豪赶紧劝解。 “两位不要吵了,快来看看这些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吧。” 听到此话,江不过和徐道人也不再怄气,过来翻看付豪从圣蛊宗弟子身上搜到的东西。 “这些腰牌都是身份象征,说明了弟子所在哪一堂以及名姓。”江不过拿起一块腰牌说道。 卜出名也凑了过来,拿起一块腰牌,念起上面的字:“控情堂万忠。” 顾愿之也拿起一块:“控情堂张力。” 等到他们将这六块腰牌都看过一遍,发现不出所料他们全是控情堂的人。 “看来他们果然都是刘岩兆的心腹了……”江不过说道。 这时,顾愿之发现了两支样式比较奇特的令箭,便问道:“这些令箭有什么特殊功能吗?” 江不过道:“应该是这些巡逻小队之间互相联络已经向宗门报信的响箭,刚才若非在短时间内就将六人同时制住,恐怕他们就会发射令箭通报有敌人闯入了。” 顾愿之点点头,又看到旁边的四五个玉瓶:“拿这些瓶子又是做什么的?” 在一旁观看的邪胜正说道:“刚才我已经察看了一遍,里面都装着某种蛊虫,想来有不同的作用。” 闻听此言,不待江不过说话,冯应林便走上前来与其一同辨认。 “这是风蝶蛊,擅长隐形探查敌情。” “这是蔽瘴,极为细小,能顺着呼吸进入人体,让人丧失五官之感。” “这是树方,擅长循息追踪,三十里内无所遁形。” …… 江不过和冯应林将这些蛊虫一一辨认,众人都惊叹不已。若是让圣蛊宗弟子将蛊虫放出,恐怕要想突破阻拦进入蛊神门,又要难上不少。 付豪摸了摸下巴,道:“江宗主,我们能否借用这些腰牌,乔装打扮成圣蛊宗弟子遛进蛊神门呢?” 江不过沉思半晌,道:“恐怕不行,蛊神门内有严苛的检查,门内弟子均注册在案有画像对照,难以轻易混进去。” “竟然还有画像!”卜出名惊讶地道,“这比城门的盘查还要严格,是哪个脑子进水的设置了这个规矩?” 江不过嘴角一抽,道:“是我。” “额……”卜出名暗骂一声自己的嘴也太快了,然后赶紧道,“设置的好呀,果然不愧是四圣宗!” (本章完) 第444章 方法 江不过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付豪转过头来问道:“邪前辈以为如何?” 邪胜正琢磨了片刻,道:“若是只要求容貌,那我倒有办法。” “嗯?”付豪一喜,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邪胜正神秘一笑,伸手在腰间的一个锦囊里掏出个白色瓷瓶:“这便是我的办法,你们的锦囊里也都有。” 付豪等人也都从自己身上的锦囊中拿出一个同样的瓷瓶,十分疑惑。 卜出名拔开瓶塞,瞧了瞧里面,道:“瓶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顾愿之晃了晃,说道:“好像是一种液体啊……” 邪胜正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你们还记得那尤万坪使用的两张假面具吧?” “哦,就是他用两个人偶替换江宗主和徐宗主的那个!”卜出名点点头,“在抓项臻水的时候我还用过一次呢。” 付豪忽然想到了什么,道:“莫非这就是制作那面具的原料?” “不错!”邪胜正笑道,“只要将瓶中液体涂抹在那些弟子脸上,等待半盏茶时间让其自然成型,便会形成一张面具。这也是我在库房里面发现的,就配备在火神甲上了。” “这么厉害!”卜出名和顾愿之顿时来了兴趣,这下他们可改变了对火神甲的印象,“邪前辈,这火神甲还有其他的功能吗?快告诉我们呗!” “告诉你们,岂不马上就浪费掉了?”邪胜正瞥了一眼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听我指挥,到用上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用的。” 卜出名和顾愿之满脸无奈,垂头丧气。 “等等,这里只有六个弟子,而我们却有十人,这……怎么办?”徐道人察觉到问题,便说道。 “这还不简单,再抓几个人来吧。” 江不过道:“如果现在巡守弟子的编制未变的话,一个巡守小队共有九人,六人常驻,三人探寻,等到他们交接至少要等三个时辰,恐怕我们最多只能抓到九人啊。” 邪胜正道:“既然如此的话,只能留一个人在这里了。” “可是,留是在这里呢?”顾愿之环视众人,为难地道。 徐道人想了想,道:“要不就留下怡儿吧,她也不好易容,身材方面也很难蒙混过去……” “这个……确实诶……”卜出名不知道想到什么,流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顾愿之看到他的表情,嫌弃地道:“咦,卜师侄你以后不要说认识我,思想太龌龊了……” 卜出名当即就不乐意了:“我哪里龌龊,此乃人之常情好吧!” “哼,明明是狗改不了吃屎!” “什么,你竟然说知姑娘是……那玩意!简直不可理喻!” 付豪看到这两活宝每两句话又吵起来了,顿时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来看了一下圣蛊宗弟子的体型特征,忽然注意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江宗主,您刚才说这些巡守弟子再进蛊神门的时候都要盘查,花名册之上甚至有他们的画像对照,不知有没有身高特征的描写呢?” 江不过猛然记起来:“你不说我都忘了,刘岩兆一直以来都是主张细致入里、特征彰显的,他现在肯定如你所说,将所有人的外貌体型都记录了下来!” “这样啊……”付豪摸了摸下巴,道,“那看来知姑娘还真不能留在这里……” 徐道人问道:“此话怎讲?” 付豪指着那个被卜出名干掉的瘦弱弟子说道:“那名弟子,无论从体型还是身高,都只有知姑娘能够扮演得了。” 众人看去,这才注意到那个弟子身高比正常男子矮上一些,而且身形瘦弱,除了一张脸,说是一名女弟子都不为过。 “要不,我就留在这里吧。”就在这时,沉默寡言的冯应林开口了。 “我已经受了些伤,跟在你们后面也只会成为一个累赘,而且我也不好易容成他们中的某一个吧……”冯应林笑着说道。 顾愿之有些不忍:“冯前辈您怎么会是累赘呢……” “好吧,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付豪轻声说道,“我记得冯长老你之前隐居的那个山洞离此并不算远,在我们回来之前,你可以先在山洞中等待。” “好嘞,那我就期待大家的好消息了!”冯应林爽快地答道。 江不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和死去的诸多同门报仇的!” 冯应林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消失在树林中。 顾愿之看着冯应林离去的方向,不由地有些感怀。 “冯前辈之所以跟我们来,就是想亲眼看到大仇得报奸人伏诛的那一幕,可惜现在……” 付豪摸了摸顾愿之的小脑袋,说道:“会有那一刻的……” 接下来,付豪等人便使用瓷瓶中的原料制作起面具来,当然他们是根据和自己脸型相差不多的原则来选择弟子的,要不然本来是个圆脸选择一个马脸来做面具到时候也很难匹配。 忽然,付豪听到了一些动静。 “大家注意,有人来了!” 众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只听到不远处有几个人在交谈。 “咦,万忠他们怎么这么安静,平时在这里都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啊?” “不会是想吓我们一跳吧?他们好用这种小伎俩的。” “那我们就当不知道,来个反吓吧!” 虽然他们说话声音十分轻微,但在场诸人均非等闲之辈,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付豪朝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等他们一过来,直接打晕。 “是谁在那里,快些出来!” 几声闷哼,然后是三个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 付豪等人面面相觑,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知欣怡笑着走了出来。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真不好意思。” “哪有哪有,这才刚过一小会嘛,”卜出名抢先回答,然后又瞅了瞅知欣怡身后,问道:“新平兄呢?” 知欣怡让开身后,只见知新平哭丧着一张脸,手上似乎还拖着什么东西。 他面如死灰,眼睛里失去了光彩,仿佛人生都没有了希望。 “嘶——”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谁能想到刚才还志得意满兴高采烈的知新平现在让人如此心疼? 付豪担心地道:“知兄,你没事吧?” (本章完) 第445章 乔装打扮 徐道人皱着眉头道:“怡儿,你对你弟弟下手也太狠了点,再怎么说,你们既是同门又是亲人,就不能宽容一点!” 知欣怡从刚才起就没有看过知新平,听大家这样说她倒是不理解了。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呀,这是怎么回……”知欣怡一回头,就看到知新平那张欠了别人几百万两银子的死相。 “呵呵,我的好弟弟,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笑啊?”知欣怡咬着牙说道。 “哈哈哈,哎呀,只是想给大家开个玩笑嘛,老姐,爱你呦!”知新平生动地展示了什么叫瞬间变脸,前一刻还是漫天乌云,后一刻就是万里晴空。 “呵呵,看来我是心软了不少呢……”知欣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惹得卜出名一阵脸红心跳。 “咦,老姐,你在记什么?”知新平看到知欣怡拿着一杆小小的竹管纤笔在写着东西,心里忽然又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知欣怡很快就写完了,再次恢复了笑容:“没什么呢,我记性不好,要杀的人和要做的事都很容易忘,记下来保险一点,嘻嘻。” “啊——”知新平忽然感觉有一股肃杀之气锁定了自己,自他记事以来,知欣怡很少说“嘻嘻”这种女儿家的语气词,但每一次说都预示着一场灾难降临。 上一次是在知欣怡被一帮纨绔子弟搭讪骚扰的时候,当时就连知新平都要忍不住上去打人了,结果知欣怡很开心地说了句:“从什么地方开始玩好呢,嘻嘻。” 最后,那帮纨绔子弟都被打成了猪头,扒光衣服吊在闹市酒楼上三天,据说其中那个领头的不知道受了怎样的虐待,精神失常发疯了…… 知新平想到刚才老姐对自己说的话以及那声“嘻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噗通”一声,知新平当场跪下,“老姐啊,我再也不敢了,看在我是你弟弟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知欣怡依旧笑着:“如果再不起来,我便再添一笔。” 简单的话语仿佛有着不可违抗的魔力,知新平纵然再不想,也是乖乖地站了起来。 “露出笑容,乖哦!” 知新平揉了揉自己的脸,绽放出一张无比灿烂的笑容:“大家好啊,翩翩公子知新平又回来了!” “哦……”付豪等人面面相觑,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到知家姐弟的单方面调教方式,果然……不同凡响啊! 就连邪胜正也啧啧称奇,同时瞅了瞅苦面,似乎在琢磨着自己的管教方法还有没有可以改进之处。 至于苦面,倒没有多少变化,只是那张凄苦的面容看上去更苦了一点。 “对了,不说这事了。我和老姐刚才遇到三个圣蛊宗弟子,全都锤晕了,在这里呢!”知新平扬了扬手中的绳子,将他身后的三个人拖了过来。 “棒极了!”说到正事,付豪等人也都恢复了冷静。 接着,卜出名和顾愿之将瓷瓶中液体的使用方法告知了知新平他们,并将下面要做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哎——要我来易容打扮成这个……木青吗?”知欣怡翻看了一下那名瘦削弟子身上的腰牌,惊讶地道。 付豪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些委屈你了啊……不然你也留在这里吧。” 知欣怡想了想,然后笑着道:“没问题,我和他的个头也差不多,而且九人小队突然缺了一个也不好解释吧。” “知姑娘真是善解人意,我真的是太感动了!”卜出名抹着眼泪,感慨地道。 “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啦,再说冯长老都甘愿留下来了,我又怎么能在此退缩呢?”知欣怡摆了摆手,也开始去制作面具了。 “天哪,这还是我那魔鬼老姐吗?”知新平仿佛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为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掐了掐大腿。 “嗷——”卜出名惨叫一声,随即怒喝,“你掐我干嘛?” “难以置信,竟然不是做梦!”知新平先是十分震撼地摇了摇头,然后才对卜出名道,“哎呀,咱们兄弟这关系,我掐你一下你掐自己一下,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卜出名额头青筋暴起:“呦呵,原来你的兄弟就是你掐我我也掐我……这关系还真好啊——” “知道就好,不要炫耀!”知新平乐呵呵地说道。 卜出名正要上去给知新平两拳,忽然想到了什么。 “哎呀,我说知兄,你要不要加入我们满树桃花压牡丹宗门啊?” “咦?”知新平惊奇地道,“这样……好吗?” 卜出名搂着他的肩膀,道:“有什么不好,你看你现在已经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我们宗门‘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门规正好适合你啊!” “我不是说这个,”知新平认真地道,“加入你们宗门这事,你能做的了主吗?” 卜出名:“……” 知新平疑惑地道:“虽然你们宗门的人我只认识三个,但在这三个里面你的辈分也是最低的吧,还不如愿之小弟呢!” 卜出名当即就给跪了:“你说话还真是一针见血,不留情面啊……” “算了,我不管了,你愿意作死就去吧。”卜出名不想再搭理知新平,继续换自己的衣服去了。 “哎,和我一样也是个可怜的人呐……”知新平摇了摇头。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众人总算都易容装扮完毕。 付豪假扮的弟子名叫许瀚,是九个弟子中相貌最为出众的,但即便如此也是不足付豪原本相貌之十一。 顾愿之走了过来,看着付豪道:“啊,是师兄吗?戴上面具果然差点认不出来了呢。” 付豪想了想,道:“小师弟你易容的是王阳吧?” “厉害呀师兄,我都还没记住你的名字……” 付豪将自己的腰牌给顾愿之一看,然后看向其他人。 “江徐二位宗主分别是张力和万忠,邪前辈和苦面则是一对双胞胎董承前、董继后——话说为什么双胞胎的样貌差距这么大?然后小师弟的王阳,知新平的林平,知欣怡的木青,还有……” “哈哈——”付豪忽然笑出了声。 顾愿之疑惑地道:“师兄?” “没事没事,小师弟,你去问问卜师侄扮的人叫什么,会有惊喜的!” (本章完) 第446章 胸没了 这时,卜出名正拿着自己的腰牌无比懊恼。 “为什么他会叫这个名字……” 顾愿之听了付豪的怂恿,蹦蹦跳跳地走到卜出名身边,干咳了一声。 “卜师侄,现在需要统计名字,你赶紧把腰牌拿来让我看一下,以防我们互相称呼的时候出错。” “什么,需要这样吗?”卜出名将腰牌握紧,十分紧张地道,“不用这样吧,大不了我到时候不说话就好啦!” “师兄说的果然没错!”顾愿之心中的好奇心燃起,他确定卜出名的名字绝对不寻常…… “不行不行,怎么能这样呢,万一那盘查的人问起怎么办?快些拿出来不要耽搁大家的时间!”顾愿之十分认真地说道。 卜出名一脸便秘的表情,道:“这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顾愿之摇摇头,道:“没有!” 卜出名愣了半晌,还是叹了一口气,将腰牌递给顾愿之:“你可不能笑话我。” “哎——这说的哪里话,在憋笑这件事上我一直都很专业,一般的事情我绝对不会笑……”顾愿之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同时接过腰牌看起了上面的名字。 “咦?这不是挺正常……噗——哈哈哈……”顾愿之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快还给我!”卜出名一把将腰牌夺过来,十分气愤地道,“不是说你很专业不会笑的吗?” “对啊,我现在就没有笑啊——哈哈哈——只是眼睛里进了沙子而已……”顾愿之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 卜出名气得七窍生烟,道:“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还在说你不是在笑?” “放心吧卜师侄!”顾愿之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冷静了下来,“凭我们的同门情谊,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笑话你呢?再说了,不就是名字叫‘猪屎’吗,还能当肥料呢,有什么好笑的?” “这话倒是说的在理……等等,先弄清楚我的腰牌上写的是‘朱史’不是你说的那个‘猪屎’,你在瞎扯什么?” 顾愿之摊摊手,道:“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卜出名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他算明白了,顾愿之就是来搞他的。 “算了,不和你玩了,我还是去找明事理的人!” 卜出名摇了摇头,不再理会顾愿之,走向付豪那边。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经戴上了面具,换好了妆容,现在正在互相记住各自的新面貌。 而卜出名易容成的“朱史”一过来,也立刻受到了大家热情的招呼。 “呦,朱史兄!”——付豪笑着说道。 “呦,猪屎!”——来自徐道人的亲切问候。 “呦,猪兄!”——来自江不过的招呼。 “呦,屎兄,今天也刚从厕所出来吗?”知新平热情洋溢地道。 “喂,给我等等,从第二个开始说的就不是一个名字了吧?还有最后一个屎兄是什么玩意,你肯定是知新平,站住别跑!”卜出名咆哮道。 “嘛,不要这么生气朱兄,大家也都是开玩笑啦!”这时,一个从没听过的声音在卜出名身后响起。 卜出名正在气头上,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转过头来就吼道:“你也来取笑我!” “咦,你是那个瘦弱的弟子,你是知姑娘?”卜出名看到身后之人,立马就惊到了。 他的面前正是刚才他负责打倒的那个瘦弱弟子,当然是由知欣怡假扮的。单从外表上来看,已经有了九分相似,如果不仔细辨别,想必无法区分。 “在说什么呢,我是木青啊!”知欣怡用一种十分爽朗的声调说道。 付豪看了看,道:“知姑娘果然厉害,这下应该没有问题了!” 知新平赶紧跑过来拍马屁:“老姐出马,一个顶俩,易容假扮,如假包换!” 知欣怡很开心地笑着道:“死一边去!” “好嘞!”知新平十分爽快地又退了回去。 顾愿之一脸冷汗:“唯独天克知新平这一点还是没变啊……” “啊——”卜出名突然抱着头叫了起来。 “怎么了?”知欣怡一脸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哪里不太像吗?” 卜出名盯着知欣怡胸前,眼神失去了光彩,喃喃道:“胸……没了……” 虽然他说的声音很小,但知欣怡还是听到了。她先是一愣,然后娇笑道:“没想到卜少侠的关注点很独特呢……不是没有了,是我过了起来,你看,与平常男子还是有些不同的吧。”说着,知欣怡抖了抖自己的胸,果然有轻微幅度的颤动。 “噢耶!”卜出名从侧面十分清楚地观察到了这一细节,兴奋地竖起大拇指,“女扮男装什么的,果然最棒了!” 付豪揉了揉额头,徐道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在和江不过闲扯。 一边的知新平看到这一幕,道:“说不定卜兄和我姐,意外地挺合适呢……” 顾愿之深有同感,点了点头:“岂止是合适,我看简直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话说为何之前没发现你姐是这样一个……豪放的人?” “你太年轻了,”知新平一副看穿一切饱经沧桑的眼神,“其实,这才是我姐的本性啊……” 邪胜正托着自己的火神甲,叹了一口气道:“本来应该能发挥更多作用的……现在为了轻易地潜入不得不暂时脱下了。” 苦面此时已经戴上一副面相十分年轻的面具,不过依旧没有多少表情。 “师尊,要不将这些东西交给我,我来带着吧。” 邪胜正摇了摇头:“罢了,其实也没有多少新功能了。而且脱了这一身也确实轻快不少。” 就在此时,付豪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邪前辈抱歉了,明明说过要激进一些的,我却还是……” 邪胜正笑着说道:“凡事皆需循序渐进,你能作出在今日潜入圣蛊的决定,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 “而且,我明白你的想法和顾虑。若是只有你一个,或许早就杀进去了。但是考虑到让江不过自己亲自处理宗门叛乱,又照顾到其他人的安危,才作出这种易容化妆,悄然潜入的计划,对吧?” “邪前辈……”付豪无比感动,然后道,“其实也没有啦,只是这样可能更刺激好玩一点,你想想,我们这么多人要逃过盘查检验,不是一件很有挑战的事情吗?” (本章完) 第447章 灵通蛾 邪胜正:“……”可恶,将老夫的感动还回来! “邪前辈,难道您觉得这样不好玩吗?”付豪见邪胜正笑容僵硬,便问道。 “哦,没有啊,完全没有,你这计划好玩的不得了!”邪胜正点了点头,语气浮夸地道。 “那就好!”付豪转过身来,说道,“大家将火神甲都放在一起,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取走便是!”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将火神甲藏在了一个树洞中,外面用落叶掩盖。接着,他们将昏迷的圣蛊宗弟子拖到了草丛中。 “记住自己的名字,现在我们便是圣蛊宗控情堂弟子,现在正要回返蛊神门。路上如果遇到情况,尽量不说话,迫不得已要说话,也要记得换种声调!” 付豪叮嘱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心都紧张地跳了起来。打斗或许很无聊,但是在无聊的生活中寻找新鲜感,才是人生的真正乐趣呀! 于是乎,付豪一行九人,开始在江不过的带领下回宗。 蛊神门,坐落于地寿山中程的蛊神之谷,不管从地理位置还是从机构部署上都是圣蛊宗的核心。 蛊神门乃是半开放的构造。两侧的地寿山山体到这里收拢了一下,呈现葫芦口的狭窄地形,这便是蛊神门的天然入口。在蛊神门外的地下,分布着大大小小功能各异的数十种蛊虫,分担侦查索敌探寻预警守卫等各项功能,所以在此把守的圣蛊宗弟子就寥寥无几。 在入口的内侧,有一个小亭,名为“正清亭”。正清亭原本是圣蛊宗开山祖师提名,意为圣蛊宗以正为要,以清为名,维系平和,蛊武双精。现在的正清亭已经变成了一个蛊神门的门户,凡是要进入蛊神门的人,除了本门宗主长老,一律需要验明身份。 此时,担任今日的查护一职的乃是圣蛊宗控情堂的一名弟子,名为何通,境界为凌渊七品。何通豢养着一只灵通蛾,擅长追寻气味和通风禀信。 说是查护,其实乃是一个闲差。因为进入蛊神门的人本来就不多,除了每日例行的巡守小队,就是几位长老,所以何通今天也很清闲, “哎呀,那帮没义气的,竟然将这差事扔给了我,自己却跑去城中玩闹了,真是令人火大……”原来,控情堂作为刘岩兆专属堂组,堂内弟子除了向万忠张力那样负责巡守的,还有何通他们这样负责宗内巡查的,简单来说,就相当于贴身保护好刘岩兆。而何通他们小队正好逢休,只需要出一个人在蛊神门查护即可,而何通在昨天的赌点中输了,就只能惨兮兮地呆在了正清亭中。 “罢了罢了,还是勤加练功,早日晋入凌渊八品,到时候便能破格擢升为长老,嘿嘿……”何通想着当长老之后的种种权力,不由飘飘然起来。 感受到主人的心情愉悦,灵通蛾也随之翩翩飞舞起来。 不知过了过久,何通被灵通蛾的翅膀扇醒。 “嗯?发生了什么?”何通猛然惊醒过来才发觉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梦见宗主江不过回来了。 “果然是个梦啊……我就说嘛,江不过已经是过去了,以后都是刘岩兆堂主说了算……不,或许马上就要改口叫宗主了!”何通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有些惊喜也有些羡慕地说道。 灵通蛾在木桌上盘旋打转,画了一个“人”字形的轨迹。 “巡守小队要回来了?”何通看了看天色,有些狐疑道,“似乎今天比往日要早啊……”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谷外传来。 何通陡然提起精神:“不管如何,外面的蛊虫都没有动静,想必确实是巡守弟子归来,这也是我负责的最后一班,赶紧完工了事吧!”他翻开面前一本厚厚的名册,准备一一核实弟子身份——当然,其实作为同一个堂的师兄弟,他们彼此都很熟悉,对照名册画像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从谷外走进来一行九人,都穿着圣蛊宗弟子服饰,排成一列,径直向正清亭走来。 何通眼底有疑惑一闪而过,但还是笑着打招呼。 “呦,今天回来的要早啊,是有什么情况吗?” 为首的是何通见过多次的师兄——张力。张力给何通一贯的印象就是很可靠,就像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大哥一样。 张力也笑着答道:“哈哈,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我们已经将方圆十里都查探过一遍,并没有发现可疑之人,在林中天色显得昏暗,我以为到了交接的时间,便带着队伍回来了。是比平日早了一些,不过应该不要紧吧?” 何通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今天比往日要有干劲呢,当然没有问题!” “那我们就开始吧!” 何通看着面前的名册,右手一点身前的灵通蛾。 “董承前!” 队伍中走出一人,其年龄偏大,脸上有一道刀疤,正是由邪胜正扮演的“董承前”。 何通笑着道:“请把腰牌拿出来。” 邪胜正便掏出腰牌,递给了何通。 就在此时,何通的灵通蛾突然飞到了邪胜正的头顶,在那里不停走来走去。 邪胜正顿时一愣,他不确定这飞蛾是否会识破他,一旦事情有变,他会立刻杀了这只蛾子以及眼前的何通。 “哈哈,不要胡闹了,你都把董师兄的头发弄乱了!”何通不好意思地将灵通蛾召回来,然后在名册上写了“正”字的一笔。 “对了董师兄,你今天为何没有走在最前面,往日都是你领头的啊?”何通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邪胜正双眼微眯,道:“也是时候让师弟们都带带头了,万一哪一天我有事不在没有人领头多不好……你说是不是呀,何师弟?” 邪胜正右手微微抬起,只需轻轻一指便可以洞穿何通的天灵。 “董师兄果然为同门着想,在下万分佩服!”何通无比感慨,将腰牌归还给邪胜正,道,“我一定会以师兄为榜样的!” 邪胜正放下了右手,左手接过腰牌,笑着道:“言重了,言重了,呵呵。” 何通点了点头,目送邪胜正离开,瞧了一眼名册喊道:“董继后!” (本章完) 第448章 冷笑话与高冷男 假扮董继后的不是别人,正是苦面。 听到这话,苦面走了上去。付豪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无他,苦面的表情太僵硬。如果原本的董继后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那倒好说,苦面本色出演即可;万一他是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型的,那苦面分分钟就要露馅啊! 付豪已经决定,万一苦面露馅,自己就要强行上去圆谎,到时候就是他临场发挥的时候了。 “不妙,这样一想,竟然有点期待起苦面露馅了……”付豪赶忙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何通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苦面,伸出右手道:“腰牌。” 苦面依言将腰牌送上。这时,那只灵通蛾飞到了他的头顶,盘旋片刻返回。 何通摩挲了一下腰牌,笑着道:“今天继后兄有什么笑话要讲给我听吗?我可是期待了好久呢!” “嗯?笑话?”苦面微怔,稍微转过头来看了看付豪他们,仿佛在求助。 “不妙!”付豪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竟然要让苦面讲笑话,那不就相当于让一直苦着脸的苦面笑出来吗?此事之难,难于上青天呐! “哈哈,继后兄又在和我开玩笑了,你不是每次回来都给我讲个笑话嘛,上次还说了个‘知音听琴’,让我笑得肚子痛啊!”何通仿佛又回忆起了那个笑话,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接着,不待苦面说话,何通轻咳一声,换了一种深沉的语调缓缓说道:“林中落英缤纷,白衣胜雪的我屈膝而坐,轻抚瑶琴,你静立一旁,是我惟一的知音。于是,你我成就一段千古流传的佳话——” “对牛弹琴!” “哈哈哈哈——”何通捂着自己的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哎呦不行了,简直笑死我了……” 付豪等人满脸黑线,他们没感觉到好笑,只有彻骨的寒冷…… 而且,如果这冷笑话是董继后给这何通讲的,那不就是在变相地说他是牛吗?这也能笑得出来,正常人应该打起来吧…… “噗——”忽然,苦面嘴角一咧,像是撑不住一般笑了出来。 “天啦噜!”这下轮到付豪等人目瞪口呆了,连邪胜正都在仔细考虑自己徒弟的脑回路是否受到了损坏。 眼下,出现在付豪等人脑中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苦面的笑点有多低! “我当然有笑话,这次的名字叫做烤鱼。”苦面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对何通说道。 “好的好的,你说吧!”何通正襟危坐,如同听讲的学子。 苦面说道:“从前有个人去钓鱼,结果钓到了一只会说话的鲤鱼。这个人觉得鲤鱼会说话很奇妙,如果把它吃掉一定会有好事发生,所以就想把它烤了。这时鲤鱼说话了,就求这个人:你放了我,不要把我烤来吃啊!这个人想了想,说道:好的,不过我要考你几个问题,如果你能答上来我就不吃你。鲤鱼很高兴,道:你考吧你考吧!然后——” “这个人就把鲤鱼烤了……” 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半晌,还是顾愿之抖了个机灵,抱紧了自己道:“好冷……” “哈哈哈哈哈——”仿佛打开了开关一般,何通整个人蜷成一团,捶胸顿足,拍岸叫绝。 足足一刻钟时间,何通才脱力一般瘫坐在椅子上,嘴里还说着:“哎呦,不行了,这次的比之前的都要好笑,在这样下去我会笑死……” 邪胜正无语道:“时候不早了,还是快些审核吧。后面还有七位师兄弟等着呢!” 何通一看是董承前,也意识到自己的不是,赶紧调整了过来,将苦面的腰牌归还。 苦面结果腰牌,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何通最后不忘添上一句:“继后兄,下次不要忘了哦!” 苦面脚步微顿,道:“嗯。” 一旁的卜出名和知新平对视一眼,惊诧地道:“讲个冷笑话就能过?那还不简单!” 就在这时,何通恰好叫了下一个人:“林平!” “来了!”知新平精神一震,整理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满脸笑容地走上前去,不待何通说话,就掏出了自己的腰牌。 何通略微一看,就在名册上标记。 “先下手为强!”知新平自信满满地开口道:“其实我也会讲……” “下一个,朱史!”何通直接将腰牌还给了知新平,并直接叫了下一个人。 “嗯?”知新平直接懵了,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事。 何通见状问道:“怎么了林师弟?” 知新平道:“那个,怎么说呢……这样就完了?” “嗯,完了。”何通一脸真诚地说道。 “没有蛾子扑脸?也不让我讲笑话?” 何通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当然没有了,话说林师弟你之前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类型的呀,这次怎么变得开朗许多……”说着,何通眼中似乎流露出一丝疑惑。 “嘶——”知新平倒吸一口冷气,暗叫一声不好。 他没想到自己假扮的林平竟然是一个高冷的人,“可恶,名字里都有一个平,为何你不能像我一样八面玲珑?” 知新平干笑两声,道:“哈哈,偶尔想换种性格,我想这样应该更能与诸位师兄弟打成一片……应该吧……” “哦,这样吗……”何通盯着知新平看了片刻,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付豪早已准备好出手,知新平腰间的判官笔提起一寸。 “早该这样了呀林师弟!”就在这时,何通突然笑了起来,“放心吧,你这样的改变肯定更能与师兄弟打成一片的,兴许武功也能因此有所突破呢!” 知新平松了一口气,抱拳道:“多谢师兄吉言啦!” 原本以为是这何通识破了他的伪装,现在看来是虚惊一场。知新平回到队伍中,却感觉到身边有一道十分得意的眼神。 知新平撇过去,果然发现了十分嘚瑟的卜出名。 “下一个朱史!” “来了!”卜出名答应一声,摇头晃脑地从知新平身边走过,停了一下,轻声说道:“看来知兄扮演的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呢,直接看看腰牌就完了,呵呵……真是省心省力,不像我们这些核心骨干,需要十分小心注意呢……” 知新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我看你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名字都这么随意,肯定随意就能过!” 卜出名不以为意:“嘿嘿,嫉妒!” “你等着看好吧,真正的高手出场了!” (本章完) 第449章 够刺激 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卜出名更是选择了一种别开生面的走路方法。他身体左右乱扭,同时双臂前后夸张摆动,脑袋狂点不止。若非要形容一下,就像他正骑着一头发疯又瘸腿的野驴在山谷里狂飙。 卜出名保持着这种让人担心他脖子要断的姿势走到正清亭前,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就要掏出身上的腰牌,同时来个精彩的开场白。 何通只是瞥了一眼他,连腰牌都没看,直接在名册上标注,然后道:“好了,下一个——张力!” “哎?”不但卜出名呆了,就连付豪等人也是瞠目结舌,都不清楚这是什么操作。 卜出名准备的一切都没派上用场,不由地出现了短暂的失神:“这样就完了?” “对啊。”何通用手指摸了摸灵通蛾的背,似乎在安抚它,“朱师弟有什么问题要汇报吗?” “不不不,”卜出名摇头道,“你连我的腰牌都没看,笑话也没听,这只飞蛾更是连动没动……这样就让我通过了?” 何通愣了半晌,然后笑道:“我倒是以为何事,原来是这个啊!” “话说这种小事很重要吗?以前朱师弟不是一直觉得这套规矩很繁琐,说什么这都是在浪费弟子的时间相当于谋财害命之类的吗?” “啥——我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吗?”卜出名哑口无言,心里已经将朱史骂了一百遍。 “有了!”卜出名不愧是满树桃花压牡丹宗门之人,经受付豪与顾愿之熏陶,早已练就一身临危不乱处变不惊每临大事有静气当场瞎编也不怂的好本领。 “那个,你想啊师兄,我抱怨是一回事,但是宗门的规矩又是一回事啊!个人之事为小,宗门之事为大!万一因为我这一点疏忽让贼人或者坏蛋冒充假扮趁虚而入,那朱史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卜出名语气恳切地道。 “这……不至于吧……”何通听卜出名说得这么严重,有些惊讶。 “当然有!”卜出名深呼吸一口气,一边心想反正我又不是朱史根本不在怕的,一边诚挚说道,“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成败由细累,枯荣因微尘。何师兄,我辈练武之人,万万不可于此处大意啊!” 卜出名言出三句,一语惊人。不但何通无言以对,就是付豪等人也都啧啧称奇。 半晌,何通起身行了一礼,道:“一直以来都以为师弟贪玩好乐,今日才知愚兄大错。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何通受教!” 卜出名摆摆手道:“师兄言重了。”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需要继续审核啊?”卜出名胜券在握地道。 “哦,那个还是不用了。”何通笑着说道。 卜出名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又是为何呢?” “额……这个嘛,”何通瞥了一眼旁边的几人,然后招了招手道,“朱兄靠近些,接下来的话我不便大声说。” 卜出名虽然心有戒备,但是终究好奇心占了上风,他便附耳过去。 何通小声说了一句话。 片刻后,卜出名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闷闷不乐地回到队伍中。 知新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啊你小子,虽然比我还不重要,但是能说出那番话也算不错了!这次我们就扯平了。” 然而卜出名却完全没有听进去,他心里只有刚才何通说的那句话。 “因为像朱师弟刚才那样走路的,整个圣蛊宗也只有你一个而已,旁人更是模仿不来,毕竟太羞耻了嘛……” 苍天啊,你为何不打个雷将那朱史劈死?我费尽心思想出的姿势就被那个家伙抢先了? 然而,任卜出名如何不甘心,他都无可奈何,因为正版的朱史正在某个草丛中光着身子睡觉呢…… 接下来,由江不过假扮的张力和徐道人假扮的万忠都顺利地过了关。或许是今天何通受到的刺激太多,又或许两位阅历丰富的宗主假扮得十分相像,审核过程无比简单。 “下一个,王阳!” 听到这话,顾愿之十分紧张地看了一眼付豪,后者悄悄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顾愿之闭眼又睁眼,心情已经平复下来。 他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正清亭,将自己的腰牌递给何通,用成熟男子的腔调道:“腰牌在此,请师兄过目。” “嗯嗯,”何通看了看腰牌,又对照了一下名册,接着盯着顾愿之的脸细细打量起来。 “不妙!”顾愿之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漏了馅。 “王师弟,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啊?”何通眼睛微眯,如此问道。 “咦?”顾愿之嘴角一抽,装作在思考的样子道,“有吗?” “砰——”何通猛然一拍桌子,喝道,“休要再假装了,你的这些把戏根本骗不了我!” 顾愿之额头渗出汗水,右手悄然摸上月上花的刀柄,道:“师弟最近练功有些疲乏,记性不太好,还请师兄明示啊……” 付豪盯着何通的动作,邪胜正一直在闭目养神现在也睁开了眼,苦面的脸色冷了下来——虽然他一直都很冷,卜出名晃了晃脖子,知新平悄悄地靠近了正清亭。 “哼哼,”何通忽然笑了起来,冲着顾愿之挤眉弄眼,道:“你是不是忘了给灵通采些蛇丸子了?上次明明答应我来着!”说着,他摸了摸似乎在撒娇的灵通蛾。 “哦,是这事啊!”顾愿之心底松了一口气,悄悄松开了刀柄,“哎呀,这次常去的那片地方没有了,再加上巡守任务不得松懈,我便没有去其他地方找……” “这样吧,下次我一定会采来的!” “哈哈,还是巡守为主,我刚刚才被朱师弟上了一堂课,自然不能再让你贻误正事,”何通笑着道,“等你遇到的时候采些就好了,喏,腰牌拿着。” 顾愿之接过腰牌,道:“一言为定!” 付豪看到顾愿之也顺利通过,不禁摇了摇头,心想这乔装打扮果然够刺激! “蛇丸子……似乎之前我采的那个就是……”付豪想到初遇冯应林的时候为了打消他的猜忌曾经采过的一种野果。 “现在已经通过七人了,还剩下我和……知姑娘。”付豪扫视了一下在场诸人,猜测接下来应该会是知欣怡。 (本章完) 第450章 许瀚师兄最帅 “下一个,木青。”何通的话再次响起。 付豪心道果然,同时也暗自捏了一把汗。其实知欣怡是最有难度的一个,毕竟女扮男装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即便她戴着面具,声音也能改变,但形体动作、皮肤眼神,还是有所不同。 和众人都很担心的心情不同,知欣怡自己却觉得没有问题。她冲着看向她的付豪等人微微点头,然后直接走向正清亭。 为了避免说话,知欣怡不等何通索要,先行把腰牌递了过去。 何通接过腰牌,对照了一下,又看了看名册上的画像。 忽然,何通像是发现什么一样,来回审视画像和知欣怡,并且皱起了眉头。 “木青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听到这话,知欣怡顿时紧张起来,但她还是镇定地用男声说道:“不知师兄指的是何事?” “果然有事瞒着我吧,而且你的声音也变了!”何通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知欣怡,道,“你若再不坦白,小心我把此事告诉诸位同门以及长老,到时候不怕你不说!” “果然还是被看穿了吗……”付豪如此想道。虽然没能全员通过让他有些惋惜,但是这也不算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付豪对向他投来征询目光的卜出名等人点了点头,意思是准备动手。 知欣怡依旧没有慌乱,笑着道:“师兄不要吓唬我了,我实在是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啊!” “嘿嘿,还在装蒜,”何通轻笑两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知欣怡说道,“快说,你是如何变帅的!” “啊?”纵使知欣怡再如何处变不惊,也被何通这句话给当场破了功。 何通抱胸而立,说道:“木师弟,都到这时候了,就不要再装糊涂了。你在短短一天时间就由原来的矮穷矬变成现在的白面小生,而且身体还如此健壮……你总不能说是遇到了神仙把你变成这样的吧?” 知欣怡:“……” 付豪心中大呼失策,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木青此人本就长得清瘦,之前之所以给何通留下不好的印象,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现在由知欣怡假扮,不但一改原来的邋遢形象,而且由于知欣怡皮肤白皙,同样的身高身形比例更好,就给何通造成了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知欣怡爽朗一笑,道:“何师兄说笑了,哪里有什么神仙,只不过今天稍微用心整理了一下。而且……” “而且什么?”何通好奇地问。 知欣怡冲何通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近点。何通精神一震,以为要听到什么秘辛,自然迫不及待地把耳朵靠了过来。 “不怕师兄笑话,我在城里看中了一个姑娘,人家喜欢干净的男子,我自然也要稍微整理一下……” “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何通得知此事,立刻喜笑颜开。 他拍了拍知欣怡的肩膀,眨了眨眼道:“加油,师兄看好你!不是师兄吹,你现在的模样绝对算得是数一数二的,谁家的小姑娘都跑不了的!” 知欣怡抱拳道:“多谢师兄吉言!” 何通摆摆手示意没什么,然后在名册上将木青的名字标注。 “话说回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这么强壮,看看你这胸肌,啧啧,比灭魂堂那个大块头周力都要大啊!” “噗呲”一声,在一边的知新平没忍住笑出了声。 知欣怡眼睛瞥了一眼知新平,依旧和气地说道:“哈哈,勤加练习,总会有的。” “是不是啊,林平师兄?” 知新平连忙摇头,道:“不不不,你那个再怎么练习估计一般人也不会有的吧,而且……唔唔唔” 紧急关头,卜出名捂住了知新平的嘴,并在他耳边说道:“知兄你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不要紧,可别让我们的努力都白费啊!回头你被打成什么样,我们绝对都不拦着!” 知新平正想挣扎,听到这话猛然惊醒,他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是怼了自己的老姐,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何通看了看二人的打闹,似乎也没当回事。 “他们的关系真好啊!” “下一个——许许许瀚!”何通忽然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同时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桌子上面陈设重新摆放整齐,自己的衣服打点整洁,并且打扫了一遍正清亭。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何通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块大牌匾,将其高高挂起,盖住了“正清亭”三个字匾额。 众人定睛一看,牌匾上写着六个大字:“许瀚师兄最帅!” 何通直接走出正清亭,站在外面拱手而立,恭敬迎接。 卜出名等人沉默了,准确来说有些怀疑人生:同样是圣蛊宗控情堂的弟子,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付豪起初也是吓了一跳,但马上就调整过来,明白了自己扮演的许瀚在圣蛊宗是一个怎样的地位。 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付豪就确定了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何通。其中一息时间推翻了原来的策略,一息时间想好了新的说辞,还剩下的一息则感慨了一下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烦恼…… 付豪袖袍翩翩,倏而飘至亭前,用无比柔和又十分坚定的声音说道:“何师弟不必多礼,一切照旧便是。” 何通满眼憧憬,敬佩仰慕之情溢于言表,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许师兄……那个……”何通吞吞吐吐,就像见到了偶像的小迷弟。 付豪展颜一笑,轻声道:“不必如此紧张,该做什么做什么便是。” 何通深呼吸一口气,仿佛真的镇定下来:“那个,师兄可否将腰牌给我看一下……” 付豪从腰间取下腰牌,递给了何通。 何通如同见到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无比兴奋,他双手接过腰牌,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鬼使神差地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然后,何通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沉浸在了不知名的“幸福”之中。 “嘶——”只闻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付豪脸上的笑容也顿时僵住了,他能看得出这何通十分仰慕崇拜许瀚,可是没想到这其中竟然如此“基情”啊! (本章完) 第451章 无奈的付豪 “何师弟?”付豪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决定赶紧叫醒何通,迅速审核完了事。 哪知何通像是中毒一般,依旧闭着眼睛沉浸在幻想之中。 付豪都无语了,低喝一声:“醒来!” 他这声乃是运用了独创音功“吼你咋的”,一吼之下,可令敌人胆丧魂惊,只是唤醒一个花痴自然不成问题。 何通当即清醒过来,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让师兄见笑了……” 付豪轻咳一声,原本他还准备长篇大论一番,现在却只想赶紧通过。 “没事,何师弟还是快些办正事吧。” 何通连忙称是,快步走进正清亭中,迅速在名册上勾画,然后紧接着将腰牌递给了付豪。 付豪松了口气,心想幸亏这何通没搞些奇怪的花样,不然还真不好对付。 他收起腰牌,正要离开,却被何通拦住。 “那个,师兄!” “嗯?”付豪转过身来,就看到何通欲言又止的“羞涩”表情,强忍住心中的不适,道:“何师弟还有什么事吗?” 何通拿出一块木板,道:“那个师兄,你上次答应给我签名一事……不知现在方不方便?” 付豪心中警兆突生,因为真正的许瀚字迹如何他并不知道,换言之他写下名字就极有可能露馅。 他有心拒绝,但是许瀚已经答应过给何通签名,这样做很可能更加引起何通的怀疑。 “该怎么办?”付豪脑筋急转,在短短一息之内便想出了一个方法。 “师兄?”何通见付豪眉头微皱,以为是自己的要求为难了,“要是你为难的话,那就等下次……” “哈哈哈,”付豪反而笑了起来,道,“给师弟签个名,这种事情怎么会困难呢?” 何通听了这话,顿时高兴起来:“那师兄你……” “不过,既然是我许瀚要签名,自然不能与常人相同。”付豪挥手打断了何通的话,笑着说道。 何通听了一头雾水,只能静静地听付豪说。 “何师弟啊,你可知师兄我最擅长的武功是什么?” “诶?”何通虽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许瀚师兄年纪轻轻已在凌渊七品之巅,距离八品也只差一步,是整个控情堂……不对,是整个圣蛊宗独一无二的天才。据我所知,许瀚师兄武功高强,精通各种兵器,若要说最擅长,果然还是一套四方龙象功吧!” “四方龙象功……原来如此,”付豪心中了然,接着对何通说道,“说的不错,但其实师兄我除了四方龙象功之外,剑法也是独步天下!” 何通精神振奋地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付豪:“……” “除了剑法独步天下,我的刀法也可圈可点!” 何通故障叫好:“果然这样,果然这样!” 付豪:“……” “刀法剑法无甚稀奇,我还有一套锤法,崩山覆海威不可当!” 何通更加敬佩了:“我就说吧,我就说吧!” 付豪受不了了,看来想让何通惊奇是做不到了。在这家伙眼里,那个许瀚简直无所不能了,简直可怕啊! “其实我的书法也挺好,不但会右手写,还能左手写。”付豪淡淡地道。 “什么!”没想到何通听到这话顿时从亭子中跳了出来,“师兄你还会写字?我记得你只会画圈描线啊!” …… 人生总有某些时候是走了弯路的,但是这种弯路,只有在自己走过了之后才知道。看过庭前花开花谢,窗外云卷云舒,才知道漫长的旅途中,多的是徒劳的风景。而当那时再回首,就会有一种想把自己抽一顿的冲动。 ——恰如现在的付豪。 付豪头一次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不错,就是他扮演的这个叫许瀚的圣蛊宗弟子。 说起来,这个许瀚只不过是名字起得好听了一点,相貌稍微有些出众,武功也是中等偏上水准,照理来说根本就不会被付豪放在眼里。但是他碰巧在圣蛊宗控情堂,碰巧在今天当值巡守,碰巧今日蛊神门的审核弟子是他的忠实谜底,又碰巧这个许瀚是个文盲……种种机缘巧合之下,他成功地给付豪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若是被他知道,在今后的数十年里,也许会以此为傲沾沾自喜罢! 但现在,付豪只有想把他揪到私塾,让他从“人之初”开始,学个几百年的冲动。 “师兄,你没事吧?”何通看到付豪又沉默了,便开口问道。 付豪摆了摆手,也没了最开始的那种寻求刺激的兴致。 “是我今天刚学会的,也只会写名字而已。你拿笔来,我写给你吧。”不过也正是因为许瀚不会写字,付豪之前对于笔迹的担忧就可以消除了。 “是这样啊,”何通恍然大悟,然后道,“可是师兄之前不是说写字什么的太麻烦不想学吗?还有一句经典名言——” 他摆了个自认为很深沉的姿势,压低了声音说道:“名字什么的都是谎言,画圈描点才是男人的浪漫!” 付豪一脸黑线,瞪着何通道:“快——去——拿!” 何通察觉到付豪心情不好,以为是自己的模仿太糟糕,慌忙转身拿了一支毛笔递给付豪。 付豪下笔如有神,在那块木板上写下了如同狗啃一般歪歪扭扭的“许瀚”二字。 没办法,还要制造出一种像是刚学会写字的人写出的假象,付豪也是煞费苦心呐! 付豪放下毛笔,转身就走。这次假扮游戏没能取得想象中的效果,刺激倒是够刺激的,但是让付豪很无奈…… 只留下正清亭中,拿着付豪的签字无比满足的何通。 就在付豪等人离开正清亭不久,只听“噗通”一声,灵通蛾直接从空中掉在桌子上,并且翅膀扑闪,身体抽搐。 何通放下签名木板,如蒙大赦般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也看出来了吗……”何通摸着灵通蛾的翅膀,苦笑着道,“看来我们是捡回一条命呢。” 付豪等人不知道的是,灵通蛾陪伴何通多年,早就将巡守小队每个人的气味记了下来。而且更加奇特的是,灵通蛾对危险和杀意的感知极为敏锐。 何通看着付豪等人离去的方向,道:“每个人都要能轻易杀死我的实力,他们煞费苦心地陪我在这演戏,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本章完) 第452章 七彩琉璃萤 何通平复了许久,才从虚脱中恢复过来。 “这些人拿着腰牌,说明真正的巡守弟子已经遭到不测,他们来到这蛊神门,难道是要……”何通不敢再往下想,实际上,他都拿不定主意是否要通风报信拉响警报,毕竟这些人的武功太深不可测,圣蛊宗可能会因他们发生剧变。 “究竟该如何是好……”何通眉头紧锁,在亭中走来走去。 忽然,他眼角又瞥见了那块签字板。此时日头略微西斜,阳光照在木板上,让何通产生了一种将木板穿透而过的感觉。 “咦,这是……”何通拿起木板,仔细翻看。 上面写的,只是歪歪扭扭的“许瀚”二字。其体法说不上美观,与书法大家更是相距甚远,但是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何通移不开眼睛。 不知不觉间,何通拿着的木板碰到了亭柱,轻轻磕碰了一下,惊奇的事情发生了,木板的表面纷纷剥落。 “许瀚”二字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镂空的字。 “默!” 默者,声寂也,远上寒山,莫闻微言。 何通拿着木板,看着上面的“默”字,感觉到一股无比凌然的气势,笔画勾折间锋芒毕露,如同一把刀悬在他的头顶,只等他一出声就轰然落下。 是威慑,亦是不屑。 何通呆立良久,最终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他放弃了给长老的通风报信。 再说付豪一行已经进了蛊神门,除了偶尔遇到几个圣蛊宗弟子行色匆匆,再无任何阻拦,一路畅通无阻直奔议事厅而去。 议事厅,原本是江不过处理宗门事务的地方,现在自然就成了刘岩兆的常驻之地。 绿植荫凉,庭院深深,议事厅乃是依附于山体建造,仿若一只匍匐在地的猛兽,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等待付豪他们进来。 议事厅外站立着两名圣蛊宗弟子,见到付豪他们走来便上前一步喝道:“长老在内议事,不容任何人打扰!” 付豪拱手道:“吾等巡山时有所发现,特来向长老汇报,还请通禀。” 站在左侧的弟子摇了摇头,道:“说了不容任何人打扰,你可以将要通禀之事写下与腰牌一并送上,等长老看过后自然会传唤。” “这样啊……”付豪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照办。” 他掏出腰牌,上前一步,道:“先请收下腰牌。” 左边的弟子伸出手来,正要接过腰牌,忽然闷哼一声缓缓倒下,露出后面正收起手刀的卜出名;同时,右侧的弟子正要惊呼,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了。 “师兄,你教我的点穴我练的还行吧?”顾愿之在右侧弟子身后拍拍手说道。 付豪屈指一弹,右侧弟子顿时晕倒过去。 “还行,就是有些不够快,再练练就好了。” “这两个人怎么办?”卜出名问道。 付豪转而看向江不过:“江叔叔来处理吧,毕竟是圣蛊宗的弟子。” “拖到一边吧,议事厅乃是机密要地,寻常弟子即便看到门口没有守卫,也不会好奇地进来察看的,”江不过看着眼前的大门,说道,“议事厅分为内外两部分,外厅就是长老商讨事务的地方,实际上内厅才是真正重要的地方。接下来,还请诸位跟着我走。” 付豪等人都点点头,就连邪胜正都罕见地没有发表不满。 将两名神蛊宗弟子拖到墙角之后,付豪他们跟在江不过身后径直走进议事厅中。 刚开始见到的只是寻常书房装设,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炉香似乎刚点不久。 江不过走到书架旁,将右手起第六本书轻轻向上一提,只听一阵机括启动之声,书架从中间向两侧拉开,显现出一扇能容一人通过的一扇门。 江不过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再次直接走进了这扇门内。 付豪看了看周围,也走进了门中,其余人都一一跟上。 江不过在门内等待,等到最后一个苦面也走进门内后,在墙上一按,一块石砖被按了下去,暗门就此关闭。 众人面前一片昏暗,但是以他们的目力,还是能隐约看清彼此的轮廓位置。 “江宗主,这便是议事厅的内厅了吧?”知新平如此问道。 “这还只是在通道中,要知道议事厅依托山体而建,深入地寿山之中,我们距离内厅还有一段路程。”江不过看到议事厅内一切如常,也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赶早不赶晚呀!”卜出名提议道。 江不过笑道:“这通道中的机关暗器可不是闹着玩的,光我知道的就有四五十处,又不知道刘岩兆是不是增添了许多新的机关,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 “那该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做个火把吧!”卜出名有些性急地说道。 “不用着急,”江不过轻声道,“再等一小会……”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江不过有什么后招,但也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便只好精心等待。 没过多久,只听得江不过笑道:“来了!” 一阵“叮铃铃”地悦耳声音响起,从黑暗中亮起千百个七彩斑斓的光点。光点缓慢移动,点缀着头顶的石壁,亦照亮了眼前的道路。如同夏夜的萤火,亦似漫天的繁星。 众人都惊呆了,半晌还是顾愿之轻声说了一句:“好美啊!” 说完后,似乎生怕自己的声音惊跑这些美丽的小生灵,顾愿之赶紧闭上了嘴,同时捂上了卜出名的口鼻。 江不过不无自豪地道:“若论夜光之物,最为珍贵者当属月炎石,但要说最为奇丽者莫过于我圣蛊宗的七彩琉璃萤。不过这种萤虫怕外界的光,刚才开启暗门的时候它们就躲起来了,现在就又出来了。” 付豪伸出一只手,恰有一只蓝色的萤虫落在他掌中,发出“叮”地一声脆鸣。 “这也是采儿最喜欢的地方了……”江不过突然叹道。 听到这句话,付豪脑海中突然浮现一幅无比美好的画面,画面中有暗夜的萤火,有活泼的女童,亦有在旁微笑的父亲。 就连邪胜正也不住称奇:“琉璃夜色真如玉,七彩光华似梦中,这一幕可以称得上本座亲眼所见的十大奇景之一。” (本章完) 第453章 血王 听到这句话,卜出名惊讶地道:“十大奇景?邪前辈您见过这么多奇观呢!” 邪胜正不以为意地点点头:“马马虎虎吧,像这七彩琉璃萤,勉强可以排在第九第十……” “啧啧啧——”卜出名羡慕地道:“厉害呀,啥时候能带我们去去不?” 邪胜正淡淡地道:“这个就看你以后的表现喽,反正苦面这样善解人意的好徒弟我以后肯定要带着去的,至于你吗,多努力努力应该也有机会……” “我一定会努力的!”卜出名被成功地蛊惑了。 付豪一脸无语,刚才邪胜正竟然说苦面善解人意,那明明是会拍马屁好吧…… 江不过轻咳一声,说道:“如今通道已经被照亮,我们就借着萤虫之光,一路向前吧!” “一定要紧跟着我的脚步,有陷阱机关的地方我会提前通知,但即便如此也可能会有遗漏的,大家一定小心!” 众人都点头称是,虽说以他们的武功一般的机关暗器威胁,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谁也不想粗心大意之下受了伤。 江不过轻车熟路,带领众人避过了十几道陷阱,都是诸如地刺、暗箭之类的机关。但即便如此,他门还是触发了一道毒气机关。幸亏江不过即使辨认出了毒气,让众人加速冲了过去,才在毒气蔓延开之前冲了过去。 约莫一炷香之后,众人感觉眼前一亮,来到了一个宽阔的石室之前。 “终于到了!”卜出名伸了伸懒腰,兴奋地道。 “那刘岩兆想必就在其中吧!”徐道人捋着胡子道。 江不过摇了摇头,说道:“虽然这个房间看上去不小,但可惜并不是真正的议事厅内厅。” “什么,不是?”卜出名一脸沮丧,道,“那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没等江不过说话,只听一声响动,他们面前的石门就此打开。 “这……又是机关?”顾愿之惊疑不定,因为他没有看到江不过触发什么机关。 付豪摸了摸顾愿之的脑袋,说道:“这可不是机关,” “是有人来接我们了——” 说完,付豪当先进入石室之中,其余人也紧随其后。 石室中陈设极为简单,并无多少家具,只是摆放着六个大池子。 池子似乎极深,一眼望去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不知道池中装着些什么。 顾愿之鼻子吸了吸,说道:“我怎么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有些腥气,又好像潮乎乎的……” 卜出名想去看看池子里面装着什么,但又怕突然从里面窜出来某种怪物,只好伸长脖子探着头说道:“这池子做什么用,难道是刘岩兆用来洗澡的?而且洗澡竟然用六个池子,真是奢侈呀!” 付豪注意到,从刚才开始,江不过的表情就十分凝重,仿佛看到了最让他担心的事情。 江不过缓步走到池子旁边,从池壁上发现了一片血迹。 付豪走到他身边,道:“江叔叔,是否有什么发现?” “看来刘岩兆已经开始了神蛊的培养,而且有了些许成果,”江不过叹了一口气,道,“这六个池子,乃是他用来让蛊虫相互吞噬进化的蠹池。” “嗡嗡嗡——”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就像耳边有蜜蜂飞舞。 付豪凝神细听,终于有所发现。 他连忙向众人喊道:“远离池边,小心……” 付豪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从六个蠹池的其中一个中飞出一道血影,它刚一冲出蠹池,就冲着顾愿之而去。 顾愿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带来的那种强大的威压让他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付豪眼中金光乍现,身形突然从蠹池边消失,再现身时就来到了石门边上,怀里抱着顾愿之。 他没有理会那道血影,因为那道血影前站着一个人。 苦面面色凄苦,眼里却有说不出的战意,他双臂高高举起,有如擎山拓海。 “鬼冥——不败身!” “砰——”轰然巨响传来,苦面与原本撞向顾愿之现在冲向他的那道血影狠狠碰在一起,他的双腿顿时深深陷入地面,直至小腿。 这还远没有结束,只听一声唳鸣,那道血影再度向前猛冲,顶着苦面的双掌硬生生向前突进,苦面的双腿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足有一丈之远才停下来。 众人惊惶地看向苦面前方,看向那道血影,才终于得以见到袭击他们的怪物的真实面目。 卜出名和知新平无比惊讶,半晌才喃喃道:“那个是……” 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大苍蝇!” “不,”付豪眉头紧锁,盯着那酷似血蛊王的怪物,道,“在木灵门地下的血蛊王已经被我击杀,此物不再是血蛊王……” 江不过无比珍重地道:“它的确不再是血蛊王,但它却比血蛊王更加凶悍,也更加强大!” “它进化成了血王!” “还要难对付……”卜出名有些头皮发麻,这种长得十分渗人的怪物他一向都不擅长对付,“这可怎么搞?” 就在这时,被称为“血王”的怪物两只漆黑如墨的眼睛突然诡异的亮起,而且翅膀振动剧烈。 江不过看到这一幕,赶紧提醒道:“小心,血王要发射毒刺了!” 血王发出一声唳鸣,腹部一缩又一张,数不清的毒刺如同下雨一般齐齐射向它面前的苦面。 苦面正要用鬼冥不败身硬抗,同时伺机给这畜生一掌,忽然发觉自己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向后急退。 准确来说,他是被人抛飞出去。 他看向站在自己原来位置的那个干瘦身影,眼里充满疑惑不解。 “你要对付它还不是很容易,专心对付下面的两个吧。” 邪胜正的话准确无误传达到苦面耳中,同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掌影。 在这一掌之下,仿佛连时间都慢下来。只能看到邪胜正的手轻易避开所有的毒刺,就要碰到血王的头顶。 关键之时,只见血王眼中的光芒再次闪烁,它竟将自己的一只千足咬下,朝邪胜正扔了过来。 “咦?”邪胜正有些惊讶,收回了自己的手掌,他面前的所有毒刺也都无力地掉落地上。 血王似乎这才吃痛发出一声惨叫,随后一个振翅迅速远离邪胜正。 (本章完) 第454章 又遇笑悲 邪胜正有些惊讶地道:“竟然能通过自残的方法避过本座的定天掌,这小虫还算有些本事。” 其他人都一脸敬佩,唯独付豪清楚实情满脸无语。 刚才邪胜正明明有机会直接杀死或者重创这只血王,却是不想被它的血沾到而放弃了进攻,才令血王逃脱。 这种做法或许有些任性,但是——很邪胜正。 血王没有立刻再次进攻,而是悬停在半空中,与邪胜正对峙,显然它明白眼前之人不好对付。 苦面皱着眉头道:“师尊,您说让我对付接下来的两个……这……是什么意思?” 邪胜正不以为意地笑道:“没什么,阿猫阿狗一两只……嗯……”他瞅了瞅苦面,轻点了点头,“你应该能对付得了……正好,就用这个当做对你的检验……徒儿!” “是!”听到邪胜正的一声喝,苦面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应道。 “给你的任务,收拾掉下面来找茬的两个人。” “轰隆隆——”邪胜正话音刚落,只听石壁发出声响,出现了一道石门。 烟尘大作,两个人影从石门中显现而出。 “苦面,你竟然真的背叛了三折楼。”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话语中蕴含着隐怒,但又仿佛没有丝毫情感。 听闻此声,苦面眉头一挑,当即认出了来者是谁。 “呵呵,我从未加入过三折楼,又何来背叛一说。”苦面冷哼一声,将头轻歪,“当我和你们一样不成?” 付豪摸了摸下巴,他也认出了来者是谁,正是三折楼的笑面悲面二使。 现在他们依旧戴着假面,而笑悲双使依旧认出了苦面,看来刘岩兆也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啊…… “这样一来,倒还真的有好戏看了……” 笑面紫衣使一抱拳,对在场众人说道:“诸位,我们此行只为带走楼中叛逆苦面,其余事情一律不过问,还请给个方便。” “咦,难道他们没认出我?”付豪曾与笑面打斗过,还打折了对方的手指,按理来说他们应该紧追不放才是。 “哈哈哈!”不等众人说话,苦面当先笑了出来,“对付你们两个,何需其他人相助,我一人便足矣!” 他一把撕掉脸上的假面,既然对方早已认出了他,那也没有伪装的必要了。 “诸位大可先行,某稍候便至!” 顾愿之眼中露出崇拜的光芒,苦面粗犷豪放的声音配上他高大威猛的身形,当真霸气无比。 “苦面大哥真的帅呆了!” 邪胜正对付豪说道:“就这样,你们先走吧,我们马上就跟上来。” “师尊,您……”苦面有所不解,以为邪胜正不相信他。 邪胜正一瞪眼,道:“怎么,徒弟的考核,师父焉有不在之理?” 苦面哑口无言。 付豪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走一步。”他对着江不过等人点了点头,当先朝石门走去。 笑悲双使竟然真的让开通路,仿佛再做通往地狱的邀请。 付豪进入通道,看了一眼身后,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笑悲双使会突然发难,这样事情就会更有意思,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乖乖放行。 “难道刘岩兆没拜托他们拦下我们?” “不要多想了,”江不过仿佛看穿付豪的心思一般说道,“三折楼不简单,他们并非良心发现弃暗投明,而是在观望。” 经这一提点,付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师兄,刚才那只血王呢?怎么不见了?”顾愿之问道。 “应该是趁乱飞进这里面了吧……”付豪想了想道。 几人又行了一会,忽然发现周围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江不过沉声道:“到了,真正的蛊神门!” 众人踏进了一处十分宽敞明亮的场地,岩壁上镶嵌着许多夜明珠以及琉璃镜,将场中照得无比清楚。 在场地正中,有一座巨大的方池,与之前那些幽深的蠹池不同,这座方池较浅,而且池壁是红色的。 池子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但付豪等人却无法看见,因为上面盘坐着一个人。 此人赤裸上身,肌肉极为壮硕却呈现红褐色,皮肤下的经络血管诡异突起,两颊浮现出黑色的花纹。 “那是……”江不过似乎有所发现。 “终于来了吗……”就在这时,池中之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江宗主……” “啊——”顾愿之忍不住惊呼出声,因为他发现此人的双瞳竟然是漆黑一片,没有眼白。 “这幅景象,似乎让我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卜出名皱起了眉头。 江不过摘下面具显露真容,喝道:“金甲,你竟然用了禁术!难道你不知道后果吗?” 原来此人便是离神堂堂主金甲。 “禁术……哈哈哈……哈哈哈哈”金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长笑。 他深呼吸一口气,才接着说道:“我现在只感觉到无比的强大……而你们,” 金甲扫过江不过等人,缓缓地道:“将在这里成为我的功力,来吧,让我们一起称霸武林……” 付豪瞳孔一缩,赶紧喝道:“快退!” 一阵狂风袭来,池中哪里还有金甲的身影,他现在的速度比之九品高手亦不遑多让。 付豪一手抓起顾愿之,另一只手抓起卜出名,身形急速退却。 然而金甲的第一个目标却不是他们,直接盯上了江不过。 江不过身在九品多年,对于危险的感知早就无比敏锐,他低喝一声,冲着身前一掌打出。 一道血影反复直直冲来,主动贴上江不过的玉鳞掌。 江不过的袖袍寸寸爆裂开来,但却抵挡住了血影的进攻。 金甲的身形显现而出,他的突然进攻便被江不过拦下。 未待众人露出轻松的表情,只见金甲诡异一笑。 “好戏……这才开始上演。” “装神弄鬼,看老夫来收拾你!”一旁的徐道人不等金甲行动,当即朝其挥出一拳。 拳风刚烈,直接贴及金甲头顶命门,徐道人不打算对已经变成怪物的金甲留情。 就在此时,金甲头颅突然转过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大口直接朝徐道人的拳头咬下。 “什么!”徐道人又惊又怒,但也无法避免,直直打下。 九品高手一拳,直接将金甲的满口牙齿打断,而后将其身体打向地面。 金甲坠落地面,生死不知。 徐道人喘着粗气,右手流着鲜血。 “这怪物早已丧失了理智!” 知新平担心地道:“师父,你的手没事吧?” “被那怪物咬了一口,并无大碍。”徐道人不以为意地道。 “糟了!”江不过听到这话,当即面色大变,“徐宗主,你赶紧运转这门心法七个周天,不然有性命之危!” (本章完) 第四百四十八章 终点与起点 “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已经中了蛊毒,必须尽快除去!”江不过将心法迅速告知了徐道人,并让知新平和知欣怡迅速扶着他前去疗伤。 “桀桀桀,九品高手的血……当真美味啊!”忽然,金甲的头颅猛地转了个圈,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说话间,金甲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转眼便复原。 众人无比惊诧,江不过眉宇间染上一层忧色,说道:“金甲,你竟然真的练了这种邪功!” “呵呵,”金甲冷哼一声,淡淡地瞥了一眼江不过,道,“邪功?天底下只有成王败寇,哪里分得出正与邪?想当初那鬼冥门如日中天之时,谁敢当面说它是个邪道?” 江不过冷眼盯着金甲,半晌问道:“刘岩兆现在何处?”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金甲眼中流露出一丝嘲讽,“接下来将是我圣蛊称霸武林之时,本来想就这样杀掉你,不过……” 金甲脸上带着一丝邪笑,道:“你女儿倒是有几分姿色,如果能……” “唔——”金甲剩余的话并未能说出口,依然被人踢飞出去。 付豪站在金甲原来站立的地方,冷冷地道:“有些人看起来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 “啊——你这小子,竟敢……竟敢……”金甲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展现在众人眼中的是面孔因疼痛和仇恨而扭曲的怪物。 金甲捂着自己的肚子,那里有一个大洞。 付豪眉头皱起,他刚才那一脚理应将金甲踢得半残,但是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贯穿伤,而且金甲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竟然还没有死,简直不可思议。 “看来你已经不算是个人了呀……”付豪轻轻转头,问道:“江叔叔,这种手下,你还要吗?” 江不过一时没能理解付豪的话,道:“嗯?” “不要了啊,那就好……”付豪看向金甲,眸中金芒闪现。 “接下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多能抗!” “砰——”一声,付豪已经从原地消失,然后金甲的身体便高高抛起。 “什……什么……”金甲已经来不及思考,更不明白自己的对手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接着,他便无法思考了。 付豪一双袖里拳亮起玉石之光,一瞬间砸出十六拳。 半空中下起一片血雨,金甲的身躯轰然爆裂开来,竟是毫无反击之力地被付豪轰碎。 “咕噜噜——”如同一个球,只余头颅的金甲滚落在地,双目怒睁,意识涣散。 恰巧,金甲的头颅滚落到了顾愿之身旁,后者吓得大叫一声,飞起一脚将其踢飞。 正当众人震撼无比,来不及反应时,一阵地动山摇。 “发生了什么?”卜出名警惕地看向周围,“江宗主,难道你们地寿山经常发生地动?” 江不过也十分不解:“我在这里这么久,也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啊……” “咕噜噜噜噜——”忽然一阵怪声从血池中传来。 “砰——”,血池中出现了一个微小的裂缝,随即爆裂开来。 一只血手从地下伸了出来,伴之而来的是恐怖的热浪和蒸汽。 “嗬……嘶——”血手一用力,一个黑影便从中冲了出来。 众人只感觉迎面刮来一阵腥风,仿佛刚才出现的黑影只是幻觉。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顾愿之道。 “我还以为是我的幻觉呢,似乎有个东西唰一下闪过去了……”卜出名严阵以待。 付豪巡视一周,忽然心有所感,抬头一看喊道:“在上面,小心点!” 众人赶忙抬头,只见头顶的石壁上盘着一个长约三丈的怪物,其身躯蜿蜒覆盖鳞甲,身体两侧遍布如刀的腕足,最前方一对足就是刚才出现的那双血手,更让人胆寒的是,其头部竟然顶着一张人脸。 江不过面色有些苍白,失声道:“刘岩兆!” “什么?”众人无比震惊,“上面那个怪物就是刘岩兆?!” 人面怪物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嘶之声,不由分说就俯冲而下,直直冲向顾愿之。 付豪不敢耽误,一把抱起顾愿之,迅速离开原地。 间不容发之际,人面怪物直接在地面撞出一个深坑,差点就从付豪手下将顾愿之抓走。 付豪眉头皱起,严肃地道:“大家先退后,我来对付此怪!” 众人还没从眼前的怪物就是刘岩兆这一惊人事实中回过神来,听到付豪这声喊,顿时警戒着向后退去。 “看起来这怪物已经失去了神智……”付豪紧紧盯着坠落在地面的这个怪物,虽然其整体来看不伦不类,无法与见过的某一种飞虫或者走兽联系在一起,亦没有听闻过有关这种志怪的传说,但是付豪依旧能从它身上的鳞甲和飞翅上看到些许熟悉的影子。 不错,正是圣蛊宗五大奇蛊的后裔。 付豪深呼吸一口气,当他看向刘岩兆之时,已然没有了片刻犹豫。 他膝盖微屈,眸中金芒忽闪,双拳亮起白光,衣袖无风自动。 刘岩兆化为的怪物低吼一声,颈部的鳞片微微竖起,一股气势逐渐汇聚,如阴云汇聚,狂澜倾城。 付豪低喝一声,第一次发起主动攻击。 他左手提于腰间,右拳如握鹅卵,向前缓缓推出。 与此同时,那怪物百足微动,以肉眼无法跟上的速度,转瞬便掠至付豪身前。 两只血手一般的前螯高高擎起,宛如举着擎天巨石,携泰山压顶之势砸下。 一瞬间,仿佛让人看到了其背后的尸山血海。 付豪先是心中大恸,而后感慨万分,最终浪静风恬,无悲无喜。 当此之时,袖里拳终于挥出。 一阵耀眼的白光,充斥了整个房间,众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 待到众人终于能睁开双眼时,他们看到的却是无法言说的一幕。 在以白石铺就的场中,付豪负手而立,周身洒满漫天光影,如点点繁星点缀。 而他们四处观望,却没有发现那怪物的半点踪影,仿佛之前出现的一切只是他们的幻觉……抑或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师兄?”顾愿之悄悄走到付豪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付豪回过神来,轻声道:“怎么了?” “那怪物呢?” 付豪揉了揉顾愿之的头,笑着道:“已经没了。” 关于打斗的具体过程,付豪并没有细说,只是后来与江不过有过一番密谈。 本来是一场江湖大劫的神蛊事件,最后却如此简单的收了场,让众人有些大跌眼镜。 后来,付豪等人与邪胜正他们汇合,在圣蛊宗住了几日,领略了地寿山的别样风情。 苦面以一敌二,与笑悲双使不分胜负,再加上有邪胜正在一旁,他们只得无奈退走。 十日之后,付豪带着顾愿之和卜出名返回了武陵山,邪胜正带着苦面决定先将火灵门稳固下来,便与付豪等人暂时分开。 这一日,付豪正在韦觉旁边帮忙研究新的烤肉口味,忽然韦觉说了一句话。 “你收了俩师弟我不管,创个什么满树桃花压牡丹我也没意见,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将耿刃扔到哪里去了?” “完蛋!”付豪拍了一下脑袋,道,“耿刃还在天光山的剑崖上呢,我把他给忘了!” 韦觉用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付豪,半晌摇了摇头,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重色轻友的家伙,我算是看错你了!呜呼哀哉交友不慎!” “是谁在造谣……”付豪眉头一皱,然后喃喃道,“难道是小愿之……” “师兄,抓到猎物了!”就在这时,顾愿之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本来顾愿之是准备好受断骨重续之苦,结果韦觉检查之后说最好将这种情况保持个一年半载,对顾愿之以后益处多多,所以付豪就做主让他先这样了。 付豪与韦觉出了山洞,就看见顾愿之在锅灶面前放着一只又大又肥的鸽子。 “不错不错,是个好材料!”付豪笑着点了点头,就准备动手,却被韦觉拦了下来。 “嗯?怎么了?” 韦觉看着鸽子,道:“你不觉得这只鸽子很眼熟吗?” 付豪仔细看去,只见这只鸽子即便被绑住了双腿,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而且……十分高傲…… “这只鸽子不会是……”付豪眼睛朝鸽子脖子处看去,只见那里有一枚无比细小的镜片。 付豪一脸无语,他认出了这鸽子是谁的。 “小师弟……将它先放开吧。” 顾愿之虽有不解,但还是解开了鸽子腿上的绳。 鸽子先是在地上活动了一下,然后抬起了高傲的头颅,朝付豪翻了个白眼。 接着,它在地上开始慢悠悠地晃悠起来。 “我从未见过如此盛气凌人的野鸡,师叔,我请求出战,与之一较高下!”卜出名也走了过来,恰巧看到这一幕。 付豪道:“不慌,等上片刻。” 鸽子用自己的爪子在地上勾画片刻,展现出一个奇特的符号,就像一个倒扣的酒杯。 韦觉掏出一张锦帕,对照片刻,说道:“稀奇,他竟然求助了!” 付豪眼前一亮,随即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哈哈,那小子也有今天,看来是遇到麻烦事了。” “不过,本大侠岂是他用一只鸽子就能请走的?” 一旁的顾愿之和卜出名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韦觉在他们旁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付豪看了看北方的天色,道:“好久没去北地逛逛了,去一趟也并无不可……” 卜出名和顾愿之都兴奋起来,仿佛看到了苍茫大地与胡地风光。 “那个人……不知道学没学会游泳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