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请放手》 第1章 吵架 我又和昭妃打架了。 每次我们打完架,她总是哭哭啼啼向父皇告我黑状。父皇也每次都摆出和善的样子给我俩当和事佬。 我顶讨厌她哭哭啼啼的样子。明明每次都是她主动找茬,事后还总是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在父皇面前添油加醋数落着我。 “皇上,人家好心好意去御花园喂小锦,公主她不但不领情,还把人家推到池里。” 昭妃一边说一边哭得梨花带雨。看她这个样子,我都有点怀疑是我欺负了她。 小锦是我养的一条锦鲤,是宫外的朋友送我的。我本来是把它放在御花园里,打算让它安度晚年。谁知道,这个死婆娘每天都假惺惺地喂它好多鱼饵。我的小锦是被活活撑死的。 昭妃好像还想说些什么,父皇道:“皇儿呀,再怎么说昭妃也是好心,小锦死了是它没有这个福分。” 我一口桃花糕一下卡在喉咙里,大声地咳嗽起来。晋公公忙递水给我,落羽忙着帮我拍背,我连着灌了几口水,才稍稍缓过劲来。 听听,说的这是人话吗?父皇您这样说,怎么对得起我那英年早逝的母后。 我侧头看向父皇,他却一碰我的目光就把头低了下去,他这样子一点也不像九五之尊。 打从常太医给昭妃诊断出喜脉来,父皇便对她言听计从。 我知道,这一次我又占了下风。 父皇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在我和昭妃脸上一一扫过。 “昭妃娘娘,对不起。”我板着脸一丝笑容也没有。 昭妃有些愕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可能没有想到,往日里跟她势不两立的我,今天怎么会忍气吞声跟她道歉。 父皇笑着点点头,眼中有些许赞许之意:“皇儿真是长大了。这样吧,朕现在就追封小锦为锦鲤大将军,再让晋公公把它好好安葬了。” 昭妃愕然的神色早已褪去,对父皇笑道:“皇上圣明。”她嘴角一挑,笑起来,“当然臣妾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要跟咱们小公主道个歉。” 我敷衍着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心里却想,真虚伪! 父皇重重地释了口气,轻笑起来:“这就对了嘛,朕看皇儿也累了,先回宫歇着,朕晚些过去看你。” 我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把刚拿起来的桃花糕放在桌上。从昭妃身旁走过,努力笑点下头,转身离开。 父皇的声音温和从容:“皇儿,不要偷偷溜出宫去哦。” 我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暗想,知道是知道了,出不出去不还是我自己说了算。 正值春日,万树吐芽。 我躺在榻上一点也打不起精神来。父皇说一会子过来瞧我,还不不让我出宫去,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我扶额呻吟了一声,忽又想到晋公公还没有回来。每一次我想要溜出宫去玩都是他这个小军师给我出谋划策。当然有的时候是被我威胁的,比如上一次,我故意摔坏父皇御赐的琉璃杯,要挟他,如果他没办法送我出宫,我便告诉父皇是他打碎的琉璃杯。晋公公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我打扮成犯了错的小宫娥骂出宫去。 守宫门的侍卫一看晋公公被打的鼻青脸肿,就晓得我又生气了,也没有仔细盘查就放小宫娥出宫了。 有时,我也觉得自己挺对不住他们的。本来我就有很多公主病,比皇帝的妃子都不好伺候。何况,我还经常偷溜出宫,让宫人们一起帮我隐瞒父皇。一次,我又出宫去了。晋公公便把落眉扮成我的样子,戴上面纱,大闹非常殿。父皇和昭妃过来查我的岗,差点没让戴着面纱的落眉砸出血来。后来,落眉一边哭着一边向我诉苦,“公主,奴婢求求您了。您以后能不能别再让奴婢假扮您了,这要是被皇上发现了,可是杀头抄家的死罪啊!” 彼时的我微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安慰道:“行行行,那我下次出宫带着你去,把落羽留在宫里打掩护行了吧?” 当时确实是这样保证的,可我每次出宫还是带着落羽,留下她。不为别的,只是落羽她不是普通的小宫娥。她是会武功的,一旦我遇到什么危险,她肯定会护我周全。 “晋公公到哪里去了?怎么从承欢殿回来后就没再看到他?”我若无其事地问落羽。 落羽仔细地看看我的脸说:“皇上刚才不是派晋公公去安葬小锦去了么?” 我抬起眼帘,淡淡嗯了一声。瞧我这记性,想起小锦心中暗暗咬牙,好你个昭妃,看我以后怎么修理你。 落羽眯眼探究地盯着我,语气甚是温和,“公主,现在昭妃娘娘怀上了龙子,没人敢逆她的意。以后咱还是躲着她点吧,咱们斗不过她的。” 我冷哼一声,谁想跟她斗了。哪次不是她看我不顺眼,故意来非常殿找茬。 话虽如此,但我对昭妃委实是恨的。当年就是她进宫后,父皇专宠她,从此不再关心母后的病体。母后终日郁郁寡欢,最后香消玉殒。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像今天这样事事与她作对。 昭妃自然是知道我不喜欢她,所以别的妃子都会看在父皇的面子上过来亲近我,她就只会跟我抬杠。有时候她看我不顺眼,就给父皇吹枕边风。我刚到及笄之年,她便撺弄着父皇给我选驸马。父皇遣御厨们给我做各个州府的地方菜,他们好从中挑出我最爱吃的那道菜,然后便打算把我赐婚给那个地方的年轻节度使。好在我人缘不错,勤政殿的小梨子听到消息立刻过来禀报我,我才提前想好对策,将此事敷衍过去。 想到这里,我顿时愁云满面。身为公主我享受了别人一辈子也享受不了的荣华富贵,自然也要承担别人三辈子都不用承担的责任。普通人家的小孩子都能去街上游玩,可我却不能。每次我向父皇申请出宫去玩,他都拿什么先皇祖训来压我。 我神色一凝,沉声问道:“落羽,我想出宫了?” 落羽似乎微微一怔:“不行啊公主,皇上说过一会子他会过来看你的。君无戏言!” 呵呵,君无戏言? 第2章 新闻 君无戏言—— 父皇真的能做到君无戏言,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大笑话。最不信守承诺的恐怕就是他了,他每次不是框我,就是拿出他所谓的帝王威严唬我。 十岁那年,他说我要是能背下《采薇》,他就带出宫游湖,结果我背下来了,他却带着他心爱的昭妃狩猎去了。十二岁那年上元节,他说如果我听话就带我去逛花灯。我不吵不闹地跟着他在丹凤门祈福,到最后他喝的烂醉如泥,呼呼大睡。 最可恨的是,每次我吃我最心爱的桃花糕的时候。他总是在我耳边没完没了的唠叨,说我贵为公主要时刻保持好身材,否则将来都没人敢娶我了。 咳咳咳……他自己却吃的圆滚滚的,都快胖成球了。 “他说的话你们也信?”我眨眨眼,展开笑容。 落眉听罢,并无诧异之色,淡淡道:“可是这次,咱们找个什么由头出去呢?” 我还没有开口,守在门口的落眉重重地咳嗽几声,示意我们不可再说下去。 我猛然抬起脸来,怔怔地瞧着落眉,她朝我们打了噤声的手势。 随后,听到郭公公的声音远远传来:“皇上驾到。” 我稍微怔了一下,慢慢思索着。 这次君真的没有戏言? 父皇笑嘻嘻地走进来,眼光一扫,瞥见我和落羽若有所思的目光正牢牢锁定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怎么,皇儿看上去有点惊讶?” 我愣在那里,想了半天,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岂止有点惊讶,简直太惊讶了。 说实话,当时看到父皇进入非常殿的样子,我不由得想到了两句话。 不速之客、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父皇,问道:“父皇,您不陪着昭妃,怎么到儿臣宫里来了?” 听完的话,父皇没有任何反应,眼睛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也盯着他,嘴角仍然带着笑,轻声叫道:“父皇。” 落羽和宫娥们都是一愣,疑惑地看着我俩,道:“参见皇上。” 两人沉默了半天,我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他:“父皇找儿臣有事么?” 父皇微微笑着低头沉思,那抹笑,我怎么瞧着都满是套路,“皇儿真的长大了。” 我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这是又要没完没了的唠叨了么? 母后啊,您要是想儿臣了,要不您就来带儿臣走吧。 奇怪的是,这次父皇面色沉静,只带着丝探究盯着我,似乎从我脸上找寻着什么,并没有开启话痨模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嘴角渐渐逸出一丝笑来,“皇儿这次没有在昭妃宫里大吵大闹,委实进步不少。所以,为了嘉奖你,朕决定三日后带你去太壶寺礼佛。而且,以后每逢初一十五,皇儿都可以带着落羽出宫游玩。” 我不敢置信地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他,“……父皇,您没有骗儿臣吧?” “君无戏言哦。”父皇斜睨了我一眼,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我看脸上的神色不是装出来的,松了口气说,嘴角的那抹笑容最终变成了一个笑脸:“多谢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皇也就那样笑吟吟地瞧着我,“行了皇儿,那父皇就回宫批阅奏折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也没有管我什么反应就快步走出了非常殿。 他走后,我呵呵笑了起来。终于可以出宫咯,而且这次不用偷偷摸摸的,太好了。 落羽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公主,太壶寺有什么好玩儿的,都是一群和尚在念经。” 我没有说话,只是笑看着她。害,管他呢,只要能出宫去哪儿不是玩儿?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知道是晋公公带着新鲜的京城小报来向我请安了。 先皇祖训,公主不能随意出宫。每当我被这句话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京城小报是我最大的精神寄托。 我竖起耳朵,认真去听。 今天的京城小报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无非就是定国公和信王这两个老家伙没事拌嘴玩儿。 说起他们两个,不得不承认他俩的确是我们大齐的功臣。 想当年,父皇即位之初,正是大齐内忧外患之际。全仰仗着信王叔和定国公一个定内忧一个平外患,父皇对他们两个甚为信任。此后,朝中形成两大势力,分别是以信王叔为首的一众文臣,和定国公所领的一众武将。他们两大阵营常因不同政见而在朝堂上争执不休,这两个老狐狸表面关系和洽,其实背地里谁也不服谁。父皇念在二人毕竟是国之重臣,又都是皇亲国戚,在一些事情上,只要他们闹得不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一脸困惑,还有点儿不耐烦,但还是好声好气地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么?” 晋公公找了找,“哦,百姓们都说定国公力抗北穆入侵,立下汗马功劳……” 我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别的,别的,就是不是定国公也不是信王!” 晋公公又找了找,然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没了。” 我的声音里有淡淡的情绪,“唉,看来又是无聊的一天呀。” 看我着实无聊,晋公公又翻了翻小报,希望能从上边找到一些,既能提起我的兴趣来,又跟定国公和信王无关的新闻来。最后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我的脸色,问:“公主,他们儿子的新闻行么?” 我轻轻点头,睁大眼睛,等他继续说来。 原来,信王世子子渊要回来了。在子渊之上,信王叔曾有四个孩子,可不知怎的他们不是夭折就是病死了,没有一个活过五岁。也因如此,后来有了子渊,信王便让他随了母亲的姓,起名宋子渊。子渊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颍州读书,说是读书,宫里的老人都说信王叔怕这个孩子无法养活,所以才给送到乡下去了。 嗯,总算听到了除了两个老狐狸之外的新闻了。 我看着晋公公,手指轻叩着桌子,脸上带着笑着深看了晋公公一眼,道:“还有么?” “还有就是,弘文馆三年一度的招生就要开始了,定国公……”提到定国公三个字,晋公公忙抬眼偷瞄了我一下,见我没有反应才又接着说道,“定国公在外游历的小儿子也被召回来了。” 第3章 出宫 定国公的小儿子? 我对定国公谢家的事情了解的不多,每回也都是在父皇的抱怨中听到那么一星半点。 听闻定国公谢酽府里共有四位公子一个千金,而且他们家的公子都很健康的长大了。但咱们国公爷谢酽毕竟出身军旅,他教育孩子的方式更是独树一帜。他要求府中每位公子不仅都要文韬武略,他们还都得去民间游历一番,体会人生百态。如今,谢府三位公子皆有官职傍身,就只剩下最小的那个还在外游历。 父皇时常说起他家的这位小公子,那绝对是一朵极品奇葩,文不成武不就,简直是有辱谢家家风。父皇是个极好面子的君主,当他跟定国公政见不同,觉得有失皇帝颜面,下不来台的时候。他就会跟信王叔两个合伙嘲笑谢家有个废柴四公子,以一挫定国公之气为快。定国公每次都被他们怼的脸都绿了。 怎的,废柴四公子也要去弘文馆读书? 我心里想了想,大概有些明白。子渊回来了,以信王叔那个争强好胜的个性,肯定又免不了挤兑人家定国公。而那四公子作为谢家人一生最大的污点,定国公怎么会容忍他在外放浪形骸,自己和家人替他背黑锅。他肯定是着急,怕他的四公子被宋子渊比下去。我虽然从未见过子渊,对他也不甚了解,但他与谢老四相比绝对是绰绰有余的,至少我是这样觉得。 我笑了笑,转望着殿外,过了一会儿说:“看样子好戏就要上演咯。” 晋公公没有说话,只是笑看着我。 清晨的阳光如期洒在承天门上,线雕游龙、浮雕卧狮无不生机勃勃。 太壶寺虽是皇家寺院,但总归也是佛门重地,既去礼佛,穿着打扮自然不能太艳丽。 一袭软绸蓝裳,甚好。 有人却打扮的花枝招展,像是要去选婿一般。昭妃身穿一袭明黄色的芙蓉袖纱衣,头上还叮叮当当地缀着一大堆金灿灿的叠翠步摇。 我一脸笑容,低声道:“嘁,也不怕把脑袋给坠下来。” 这时候落羽拉了拉我的衣角,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总是担心我说出什么更出格的话来,引起不必要的“战争”。 到了太壶寺,我才知道这父皇哪里是来礼佛的,他分明就是带着他心爱的昭妃来求子的嘛。 我低头无奈地叹口气,也不知道该求些什么,只低声问身旁的落羽,“你觉得可信么?” 落羽摇摇头。 我也觉得不可信。 如果每个想要儿子的人都来这里求子,那佛祖一天天的还不得忙死。 额,不好意思,亵渎神灵了,该打该打。 而后,昭妃又拉着父皇去求签解签。我觉得好生无趣,便偷偷溜上街玩。 还是街上比较好,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车如流水马如龙,好不热闹。有强壮的小贩驱车拉货,可爱的稚童唱着歌谣,欢快地穿梭在人群之中……最令我羡慕的是那些年轻的姑娘,她们跟我一般大的年纪,能跟随或父母或良人上街,而我却只能深居皇宫。 再说那琳琅满目的商品,无不令我眼花缭乱,此起彼伏的叫卖之声,扑鼻而来的香甜味,无不让我沉迷。 路过茶肆的时候,不知道里边的说书先生说了什么趣事,所有人哄笑起来。 走着走着,我的肚子咕噜噜吵闹起来,我才想起自己偷摸着跑出来连饭都还没有吃,这会子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先去找个地方吃饭。 按理说以我的身份怎么也得找个酒楼饭馆什么的吃饭,可我实在是饿的走不动了,于是就近找了个面摊。 我微微笑着走近,“老板,给我来碗……” “来碗阳春面。” 话音甫落,一道身影轻轻坐在我左手侧的凳子上。我抬眼望去,来人是个少年郎,眉清目秀,一身蓝袍,十六七岁光景,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上边画着些山水河流。 我看看他,他却没有看我,只笑着说:“老板,多放点菜。” 面摊老板回了声“好嘞”,手上便忙活起来,那面团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老板,给我也来碗面。”我说话的声音很小,因为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听我说完,面摊老板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表情似是有些为难。他抬眼看着我,淡淡道:“客官,这已经是最后一碗面了。” 什么?! 我瞧着他手里的面,眉毛都皱到一块儿去了,本姑奶奶都快饿死了,你告诉我这是最后一碗面,而且还…… 老板的脸色更难看了:“要不……客官您去别家看看。” 我面带怒色地坐到了少年的对面,“不行,本姑娘饿的走不动了。” 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打开扇子潇洒地摇了摇。 “这碗面,”我无赖到底了,“必须给我。” 少年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可是姑娘……”老板手里端着那碗面,凝视着我的脸,瞧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面放在桌子上,“是这位公子先要的面?”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本姑娘加钱,这碗面给你五两银子!” 事实证明,有钱不一定能使鬼推磨。 那老板听完我说的话,似乎并没有动心,只小声说了句“两位客官自己商量吧”说完便快步跑回原来的位置。 少年并不瞧我,只是似笑非笑着说:“姑娘,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嘿,我这暴脾气,他还敢跟本公主提先来后到。明明是我先来的,他后到的啊! 我的眼角跳了跳,但他仍旧似笑非笑,瞥了我一眼,像是看穿了我的心声,“姑娘虽在在下之前走到摊位,但毕竟是在下先要的面。” 事后我也觉得,他当时说的有道理,的确是我因为饿的不行,没有说出“阳春面”那三个字。可我委实是饿急眼了,只能不讲道理地把面拉到自己的面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我能想像得到他当时看到我吃面的神情,肯定嘴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 吃完面,我熟练地抹抹嘴,抬起眼帘看到少年一直瞪着我,他肯定在想我这个人,简直狂妄到了极点。 我嘴角含着丝笑,真是美味啊。 少年冷冷瞧了我一眼,慢悠悠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赖!” 第4章 刁民 我们互相瞪着对方。 片刻后,我眨眨眼,很认真地对他说:“要不我请吃顿饭?”说完,自己心里先鄙视了自己一把,唉,因为一碗面给自己留下个“无赖”的名声,心里委实不好受。 少年脸上神色淡淡,眼中却带着一丝笑意,掠了我一眼,指了指远处,道:“吃饭就算了,在下跟姑娘又不熟。不如,姑娘帮我一个忙,随我去个地方。” 我警惕地看着他,他该不会要把我卖去那种地方吧? “姑娘多虑了,以姑娘这泼辣野蛮的性子……”少年嘴角弯起一抹小小的弧度,“那地方不适合你,而且你的姿色……”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太……太过分了! 第一次,这绝对是第一次敢有人这么讽刺我。 今天真是出师不利,先饿的肚子咕噜咕噜叫,然后又遇上这个……我竟一时想不起来该用哪个词语来形容眼前的这个少年郎。想用“无赖”吧,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自己的所作所为更无赖。想了半天,好像觉得没什么适合的词,索性只拿眼睛斜瞅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我整了整表情,连牙都咬酸了,才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那公子是想带小女子去哪个地方呢?” 少年也不说话,只是用手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我。 我急道:“你倒是说话呀!” 他抿嘴而笑,依旧没有说话。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他这是把我当猴耍呢! 静了一小会儿,少年才说道:“哭一个看看。”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我瞬间觉得火气直往上冒,脱口就说骂道:“哭你个大头鬼啊!”说完,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姑奶奶从小就没有怎么哭过。” 在我记忆里,我好像只哭过两次,一次是母后去世的时候,我趴在床上哭了很久很久。另一次是昭妃宫里的小狗踩死了母后留给我的君子兰。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有哭过,有的时候昭妃故意惹我生气,想要惹哭我,最后都是被我气的要么灰溜溜滚回她的承欢殿,要么哭哭啼啼去找父皇告状。 哼,想让本公主哭,门都没有! 连窗户都没有! 他很简单地将他让我哭的缘由对我说了一遍,我只觉得又幼稚,又好笑。 少年说,他有一只叫“小淘淘”的小乌龟,被他后娘给弄死了。淘淘是他唯一的朋友,所以他便拿着所有的积蓄,找了一个得道高僧给它超度,那高僧要他把淘淘的尸体葬在城外河边,并找寻七个个心甘情愿为它流泪的少男少女。如此这般,淘淘也就能得以超生。 这……这……这…… 我一阵气闷,合着他这是把我当成傻子骗呢!我嘎嘣扔出两个字:“骗子!” 这种事我要是信,除非我脑子进水了。 “不信拉倒!”他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侧过了头,“老板别忘了收她五两银子。” 说完,起身离去。 我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又想到我那尸骨未寒的小锦。微微叹口气,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放下一枚五两的银锭子,我偷偷尾随少年而去。他果然去到郊外河边。远远看到他坐在河边,嘴里自顾自地说着些什么,离得太远听不清。只瞧见少年身侧的确有一小抔黄土。我一面心里犯着嘀咕,一面蹑手蹑脚往河边靠近。 不料没走几步,突听背后有人大叫一声“小淘淘”,接着一条人影直扑过来,几乎把我撞个趔趄。这人也不管撞到我,直奔少年身旁而去。 我愣了片刻,伸长了脖子向少年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刚才撞我那厮停在那一一抔小黄土前低声抽泣。 少男少女?真心流泪?不会是真的吧? 我默默走近少年,用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心中有些过意不去,道:“节哀顺变!” 他回过头来,打量了我一会儿,忽地剑眉微扬,笑起来:“南岳,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个笨丫头她真信了!” 二人相视一眼,都是大笑。 我被他们突然而来的笑给笑急了,带着怒气瞪着他俩。 “哈哈,你真是……真是个……笨丫头……这也信。”他笑得太厉害,明明很短的一句话,却断断续续说了半天才说完。 我倒吸一口气,脑子里轰地一下便明白了,这个王八羔子,大骗子,讨厌鬼! 太!可!恨!了! 我弓起腿来,狠狠踹了他一脚。少年一个没站稳,向后方仰去,想回旋,脚下却无着力处。他忙伸手欲抓住我,还没有碰到,只听得“扑通”一声,他跌进了河中。 “少爷。”南岳急道。 见他狼狈入水,我在岸上放声大笑,后来捂着肚子差点儿跌倒在地上。 活该,谁让你骗本公主。 正在我笑的前仰后合之际,少年突然伸手紧紧抓住我的聊,我刚欲用力抽回来。他狠命一拽,屏住呼吸拉着我沉向水底。 我双腿蹬水,向上浮去,他却狠狠地抓着我的脚,死活不松开。 我顿时方寸大乱,嘴里大骂他道:“王八蛋,你这个刁民,你放开我,我要把你五马分尸,诛你九族!” 终于,他松开我的脚,挣脱他的束缚,我游上岸去。 此时落羽也已经到了。 他却在水中啧啧有笑起来了。 “喂,笨丫头,你踹我落水,我拉你下水,以后大家互不亏欠咯!” “阿嚏……” 落羽怕我着凉,赶紧带我离去。我湿成这个样子,自然不敢回普照寺去,否则又要招惹父皇没完没了的唠叨,还有昭妃假仁假义的关心。 “找家客栈吧。”我瞧着落羽,她目光里满是温柔的怜爱与心疼。 我懒洋洋地倚靠在木桶边上,跟落羽诉说白天的经历。提到无赖少年,不由恨得牙痒痒,想我堂堂大齐公主,竟然被一个毛小子骗得团团转,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落羽一边给我搓背,一边安慰我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那厮还在京城,保不齐哪天又会落在咱们的手里呢! 月光皎洁。 这是我第一次在宫外过夜。 我和落羽躺在床上,我问她:“落羽,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屋子,这么小的床,还有这么小的木桶呢?” 她脸上堆着笑说道,像是在哄小孩,“因为这是在民间不是皇宫啊。” “民间?”我打了个哈欠,翻翻身,对着落羽:“你给我讲讲民间的故事吧。” 夜渐渐凉了。 我闭目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落羽口中的民间,悠悠睡去。 第5章 哭诉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在非常殿的牌匾上。 殿内。 父皇凝视着我,似乎有很久没有见到我似的。 晋公公、落眉静静退下。 我有些犹豫,想一想,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父皇一直在凝视我,眼底有淡淡的担忧:“皇儿昨天又去哪儿瞎混了?” 我低头紧张地绞着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无论如何,我也不敢把昨天遇到刁民,而且还被他拉下水的事情告诉父皇,不然,那少年恐怕会死的很惨。平日里总说刁民、刁民的,但当我真正遇到刁民的时候,心里竟觉得这是一件趣事。 父皇抿紧嘴唇:“皇儿啊,父皇不让你出宫也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 接下来约莫一炷香时间,父皇一直在说宫外有多危险,作为大齐唯一的嫡公主我行事要谨慎,不能总是一意孤行、任意妄为等等。 “……听人劝吃饱饭。” 我望着他,打了个哈欠。 我知道父皇是为了我好,担心我的安危。如若不然此时的他应该在昭妃的温柔乡里,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非常殿内呢。 有了昨天的事,我想到以后想要再出宫去,恐怕更难了。 不行,我得想个长久之计。晋公公说弘文馆三年一度的招生就要开始。 不错,这个主意极好。 想到这里,我竟低头咯咯笑出声来。 父皇一时不明白我一人傻笑什么,面容一板眉头一皱,“嚯”地一声站起,道:“你傻笑什么呢?父皇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父皇,儿臣想去弘文馆读书。”我的声音中带着无限向往。 父皇却凝视我的眼睛,想都没想,坚决说道:“不行!”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着急问道:“为什么不行呀?” 父皇挺起胸脯,回视着我,“那不是女儿家应该去的地方。” 我低声央求:“父皇,儿臣求您了。” 我用尽全力挤出惨兮兮的表情,希望能争取到父皇的同情。 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朕说不行就是不行。”他绕过我便欲离去。 我下意识地拽住他。 那么,我决定拿出我的—— 杀!手!锏! “父皇,儿臣想母后了,”我委屈地瞅着他,眼中噙着楚楚可怜的泪光,“倘若母后还活着,她一定会同意女儿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的。” 说完,竟真要垂泪。 父皇回头着我,眉心微微皱起,他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细心地为我拭去泪珠。 我瞥见手帕的一角,想起这是我上上上上回瞒着父皇出宫游玩时买回来的。犹记得,当时我拿着手帕送给他的时候,父皇一个劲儿直夸我“哎呀,皇儿都会刺绣啦”。昭妃却抢过手帕细瞧了瞧,讽刺我手帕上有“颍州织造”,说我拿着外面买来的刺绣骗父皇。父皇也不放在心上,还笑吟吟地对我说“皇儿要是闲来无事,再给父皇绣个江南春景图。”彼时的他可能想用刺绣把我留在宫里吧。 我瞅着他,心里五味杂陈。父皇他心里是否会对母后有那么一丝愧疚。如果有,那他没什么从来都不肯跟我提及母后。如果没有,自打母后去世他最宠爱孩子的依旧是我,甚至跟母后活着的时候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阵强烈的酸楚慢慢涌上心头。 我发觉自己是真的想哭了。 “父皇,您答应嘛。”我摇了摇他的胳膊,双眸中泪光闪烁。 父皇仿佛被我的眼泪揉碎了心,深吸一口气,终究是硬不下心肠,“那好,朕明天跟岑太傅和定国公知会一声。” 岑之问岑太傅是弘文馆大学士,平日里都是他负责教授馆内学子。我若前去,父皇必定让她多关照着我,为何还要跟定国公知会一声,我不解地看着父皇。 父皇轻叹了口气:“是定国公前些日子上折子说,弘文馆意在为我大齐培育国之栋梁,但国家人才不能单靠那些只会读书的书生,馆内学子最好能文韬武略,所以他想既培养文人也培养武将。” 听父皇说话的口气,他也赞同人才还是文武兼备的好,但此事毕竟是人家定国公先从朝堂上提出来的,如今再从他的嘴中说出来,免不了听上去酸酸的。 “这个老匹夫,该他管的他不管,不该他管的非得过来横插一杠。” “父皇,人家定国公也是为了咱们大齐着想嘛。”我歪着头打量他,“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人家一个老匹夫斤斤计较了。” “不过,”父皇赞许地看着我,抬手捏捏我的鼻尖,“朕得让他再招手一支女学生,这样皇儿才能掩饰好身份啊。” 我本来想着弘文馆虽每次招生都是本着“大兴文教”的原则。天下仕子,无论富贵低贱都可进入馆内读书,日后考取功名为国效力。可世上哪有女仕子啊,我若想去读书,势必要女扮男装了。如今父皇提出要训练女兵,这真是——赚到了!这样既能不受宫廷礼仪制约,又有女同学作伴,不用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掩饰身份了。 父皇瞅我一眼,似笑非笑:“到了弘文馆可不能叫他老匹夫咯,他那个人哪……”父皇摇摇头停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我向父皇保证到了弘文馆一定好好读书,好好受训,绝对不会给他老人家丢脸。父皇这才放心离去。 我目送着父皇远去的身影,心中满是欣喜。落眉和晋公公进殿伺候,二人见我面带微笑,也对视一笑。 到了午间,落羽才回来。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打听清楚那个刁民的身份了没有?” 落羽喘了口气,回道:“打听清楚了,那人便是定国公府的四公子谢未易。” 谢未易?! 我一口气噎到,拼命咳嗽起来。那个刁民,那个死骗子,他竟然就是定国公府的四公子。 落眉见我的脸涨得通红,忙走近轻轻拍打我的后背帮我顺气。 我轻咳了一小会儿,稍微缓过劲儿,继续问落羽:“他真的是谢未易?” “是呀。”落羽笑盈盈地凝望着一脸奇怪的我。 我的脑袋有点晕,有点难以置信。 第6章 婼儿 夕阳金黄。 我独自坐在非常殿的宫阶上,仰着脸望着头顶的天空。 此时的天空看上去是那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正一个人发呆,听到落眉说:“公主,落羽已经去给您报名了,再过半个月,您就可以去弘文馆了。” 我想了想,侧头看向落眉,叹了口气:“是啊,一想到就要离宫,我心里还有些不舍,我舍不得父皇和你们。” 落眉不可思议地紧盯着我,似乎想看我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没事,反正公主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有落羽一直陪着您,您就不孤单了。” 我没再搭话,偏过脸,依旧仰望天空。 落眉愣愣地抬头随我看了眼天空,又侧眸瞧瞧我,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见我一动不动地托着下巴,半仰着头望着天空,生生把话咽了回去,也坐下来,跟我一起静静望着天空发呆。 天色渐黑。 “公主该用晚膳了。” 我从远处收回视线,淡淡说道:“再等等吧,落羽还没有回来呢。” 自打知道那个刁民是定国公府的四公子之后,我便一直派落羽出宫留意定国公府的一举一动。 一连几日,我只要一想到自己不仅被谢未易戏耍一番,还被他拖下水就气得脑仁疼。 敢愚弄本公主,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可是公主,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咱可以边吃边等嘛。”晋公公依旧温声细语地劝我用膳。 我没有看他。 晋公公也不管我的反应,仍滔滔不绝地在我耳边重复着晚膳的重要性。 不吃晚饭怎么行呢,晚饭对女孩子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公主,我回来了。” 一个声音打断他。 落羽回来了。 我眼中闪过几丝笑意,抬头瞟了晋公公一眼,自站了下来。 轻笑道:“怎么样?那刁民有没有挨揍?” 哼,身为定国公府最没有出息的少爷,平日里定国公肯定没少揍他。 “没有。” 夜风凉凉吹过来。 我觉得有些冷。他怎么会没有挨揍呢?定国公他老人家可是三朝元老,战功彪炳。他怎么就能容忍谢未易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呢?他为什么不揍他?他难道不应该每天都把他绑在树上用藤条鞭打吗? 落羽继续说:“奴婢按着公主的指示,跟了谢未易一天,他上午一直独自在怀仁坊的酒肆听书,中午跟两个布在一品轩喝酒,喝完酒便去了宣阳坊的济世堂。” 然后她皱眉,轻轻吸气,“他在里边待了好久才出来,奴婢悄悄溜进去看了,那里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一个普通的医馆而已。” 我微微怔住,细想他去医馆做什么,而且还在里边待了那么久。 莫非,他病了? 肯定不是! 直觉告诉我,济世堂绝对不简单,谢未易绝对有猫腻。 “然后呢,他回府之后,定国公府就一点动静也没有么?” 落羽却笑着叹了口气:“公主,您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夜闯定国公府邸啊。” 她此言不虚。 定国公平定外乱,安定社稷,乃我大齐国之柱石,自然也成为一些人暗杀的目标。先不说那些隐藏在京城的各方暗探,只谈朝中部分奸佞小人,他们哪个不想把定国公除之而后快。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民间传闻,定国公府有上百间房。为了躲避这些暗箭,定国公每天都会在不同的房间睡觉,以防遭小人暗杀。白天还好说,到了晚上定国公府守备森严。别说落羽,恐怕连只苍蝇飞进去都不会再活着飞出来。 “不过公主,”落羽笑吟吟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您看这个。” 我接过纸张,那上边白纸黑字写着,定国公府要招聘一个书童,陪四公子谢未易读书。 “他不是有书童吗?”我的声音很小。 我想了想,嘴角慢慢扬起,说道:“本公主要去应聘书童。” 落羽和晋公公听了“啊”了一声,一脸不敢置信。 晋公公率先开了口:“哎呦喂我的小姑奶奶,您可是千金之躯,怎么能随随便便去给他们当书童呢。” 我一脸无所谓。 哼,这有什么,只要能报那“一箭之仇”,我就是放下身段去给他当一回书童又如何。看我不把他定国公府搅得天翻地覆。 落羽也是一脸不解地盯着我看:“是啊公主,您怎么能去给一个废柴当书童呢。” 我特别欣赏她用的“废柴”二字。 淡淡地笑了笑,我说道:“无妨,本公主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只要能报仇。”我咬咬牙,“别说做书童就是去要饭都没关系。” 只要是我下定决心要去做的事情,谁也劝不了。他们都知道这一点便不再直接规劝,只道:“公主,您别忘了您答应过皇上,弘文馆开学之前您不会离开皇宫半步。” 我皱紧眉头,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为了信守诺言,这几日我一直待在非常殿里,哪也没去。 但是,仇,必须得报! 我面露难色地凝视着晋公公。他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无奈道:“我的小祖宗诶,奴才真的是江郎才尽了,要不您带着奴才的脑袋一块儿出宫得了。” 晋公公原是我母后宫里的掌事太监,母后殡天后才被分配到我这里。他从小就很疼我,一直对我言听计从,从来不逆我的意。 我挽着他的胳膊,眨眨眼,撒娇道:“晋公公,你就再帮我想想办法嘛,求求你了。” 架不住我软磨硬泡,半晌,他拍拍她的手,叹道:“真是输给你了。” 我笑嘻嘻:“晋公公最疼婼儿了。” 婼,是我的乳名,从来就只有母后和父皇能称呼我“婼儿”。 晋公公有点吃惊,更多的是感动,振眉笑起来:“现在可以用膳了吧。” 心情好,连晚膳都变得香喷喷了。见我吃的津津有味,落羽、落眉、晋公公无不露出欣慰的表情。 夜空很美。 满天星星眨眼睛。 我躺在榻上,闭上眼睛假寐。我一定要想出一个完美的计划,好好出口恶气。 可主意想了一个又一个,我竟没有一个满意的。 渐渐地,我的呼吸放得很慢…… 第7章 应聘 翌日清晨。 太阳徐徐升起。 有鸟儿在枝头唱歌儿。 我原以为,以谢未易的口碑,坊间百姓指定没人来应聘书童。 可是,一切并不像我想得那么简单。 我到谢府时,这里早已被来应聘的百姓给堵的水泄不通了。 我不禁感叹。 ——啊! 这么多人竟都抢着给一个废柴当书童,他们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这么想不开呀! 我长吁一口气,冲着人群喊:“大家看这里。” 没有人理我。 我稍稍提高音量:“大家看这里。” 还是没有人理我。 都——看——我——! 我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呐喊。值得欣慰的是,众人听到我的声音,全都扭过投来齐刷刷地盯着我瞧。而我因为用力太大,嗓子承受不了,正干咳着。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瞅着他们,这么多眼睛同时盯着我看,说实话,我还真有点紧张,“大家都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人群里不知谁说了句:“废话,当然是来应聘书童的啊。” 那声音带着十二分讥讽,似乎是在说哪个蠢驴问这么弱智的问题 所有人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轻轻瞟着他们:“你们可不可以离开?” 有人冲我翻白眼,“凭什么呀?” 我依旧克制自己,告诉自己要大局为重,千万不要生气:“因为我要应聘!” “凭什么你应聘我们就得离开啊,我们不走!” “就是就是,凭什么啊?”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这撒野。” …… “就凭这个,”我微微一笑,掏出了大把银票,“不应聘的都人人份。” 围观的众人蠢蠢欲动。 他们不再对我翻白眼,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客客气气的。 我挥挥手,“不应聘的过来领钱。” 呼啦啦人群围上来,叫嚷着: “给我。” “我不应聘了。” “我的,我的。” “……” 很快,每个人都拿着他们的那份,或蹦蹦跳跳或一路小跑的回家去了。 果然,大多数情况下,钱依旧能使鬼推磨。 片刻后,定国公府的朱雀大门缓缓而开,有小厮搬凳子,有小厮抬桌子,忙的不亦乐乎。 半晌过去了,定国公府门外依旧空荡荡。一小厮不耐烦地对着一年约五旬的男人,埋怨道:“康伯,怎么还没有人来啊?” 康伯抬眼看看太阳,接着环顾一圈,“是啊,往年府里招家丁丫鬟,这门外都是人山人海的,怎么今儿个给四少爷招书童,连个人毛都没有啊。 哈,到我闪亮登场的时间了。 “我报名!” 我的出现打破沉寂。 毫无疑问,我被录取了。 定国公府果然名不虚传,整个院落富丽堂皇,美轮美奂。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花园锦簇,不知道是不是如传闻中那样有一百多间房。我想,若有机会我一定会亲自数一数。 经过曲折的游廊,又得一小门,进去则是后院,行至一间悬“卧听风雨”匾额的房舍前,康伯停下,我也停下。 他回头说道:“这就是四少爷的房间,你进去吧。” 说完,快步离去。 还卧听风雨,看来此刁民委实是一朵极品奇葩呀。 刚进屋,我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你简直气死我了!” 走近一看,谢未易正在训斥他的小跟班。 南岳咬住嘴唇,轻声道:“少爷,小的真的跟老爷说了,这不是您指使的。” 少爷的鼻子气歪了:“你这个笨蛋,你这是此地无银二百两!” 我受不了地皱起眉毛,实在忍不住纠正他:“少爷,您说少了一百两。” 少爷的眉毛皱成一团:“二百两已经够多的了!” 我竟震撼到说不出话。 “您说的对。” 闻言,他扭过头盯紧我,追问道:“你谁啊?” 我咧着嘴巴笑:“小的是新来的书童。” 他忽然有趣地上下打量着我,问道:“你是新来的,可本少爷怎么觉得你有点面熟?” 我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紧张,我现在女扮男装,又故意找了件布衣,他肯定认不出来。 唇角慢慢弯起一抹笑容,“不可能少爷,小的刚进府,从未见过少爷。” 他看着我的眼睛,点了点头,继而眼光越过我,看着我身后,神情似乎变得有些紧张,慢声说道:“爹,您下朝了。” 我身子一颤,笑容慢慢逝去。 定国公——他,他可不止一次见过本公主。 “他是谁啊?” 谢未易忙回道:“他是管家刚招来的书童,爹。” “转过身来,让我瞧瞧。”那声音有些严肃,有些威风凛凛,让人不敢拒绝。 我忙转过身,直直凝视着他,眼睛眨也不眨,心想,你要是把我认出来,咱们都得倒霉。 定国公仔细打量我:“以后,你就陪着少爷读书!” 我咬了下嘴唇:“是,老爷。” “你先下去吧!还有你,”定国公的眼中有凝重的神色,“南岳,你也下去!” “是。” 我刚欲随南岳离开,却听到背后定国公问谢未易:“秦川有消息了么?” 秦川?! 我脚下一滞,拳头在身侧握紧。 我想起了不知此时正在何方的一个少年。 我忽然很想知道,定国公口中所说的秦川和我认识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认识的秦川,眉宇间总是笼罩着温润柔和的光华,深邃的眼底闪动着比黄金宝石更让人心动的光芒,他的唇角始终挂着清淡的微笑。 那天,又是我偷溜出宫。我不小心撞破了劫匪拐卖妇女儿童的大阴谋被追杀。那个少年英雄秦川,他把我从劫匪手中救出,他拉着我的手一路奔跑,即便是被团团包围,也不曾放开半分。 他说:“姑娘放心,我秦川一定不会让他们伤你半分!” 从那一刻开始,他便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上。 “没有,”谢未易的声音很小,仿佛跟方才教训南岳的并不是同一个人,顿了一下,他接着道,“可是爹,孩儿真的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他了。孩儿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曾经见过他的父亲,孩儿游历在外,毕竟见过很多人,真的记不清了。” 听他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撒谎。 我本想再听一会儿,又怕被定国公认出来,快步走出了那间屋子。 日后另做打算。 第8章 废柴 “当当当~” 土豆丝如发丝般纤细,切菜刀仍然在案板上跳跃。 “少爷,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读书?” 谢未易满意地擦擦手,瞅瞅一脸不耐烦的我,笑道:“你一个小小书童,怎会如此喜爱读书。读书多累啊。要不我教你炒菜得了,本少爷炒的菜可不比一品轩的差。” 他说完,我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父皇嘲笑谢未易文不成武不就了。 我琢磨了下,看他仍然是脸带笑意,辨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淡淡回道:“可老爷是让我陪少爷读书的,不是让我跟您学做菜的。” 这都是我进府的第三天了,这货就从来没有提过读书之事。我想用“不务正业”来形容他,心里又突然觉得有些愧疚。我觉得自己侮辱了“不务正业”这个词了! 谢未易眼里飘过几丝惊诧,神情微怔,瞬即恢复如常,嘴边噙笑地转开视线看向门口,“你还想不想知道秦川的下落了?”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暗自叹了口气,我堂堂公主屈尊给这王八羔子当书童,本想狠狠地修理他一番,最好修理到让他跪地喊娘。可打从我想得知他认识秦川,一时放弃报仇之事,一心想打听秦川的事情。 经过这两日我在定国公府上的多方打听,我可以断定,他们口中的秦川就是我的秦川,我的英雄。 我本想再打听些关于秦川的事情,可这家伙几天来整日呆在厨房中,逼我跟他学厨艺。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世家子弟,虽然不成器,他怎么会对做菜这么感兴趣呢? 想不通!也不想想!脑瓜疼! 只是,我学这些做什么呢? “你呢,先好好跟少爷我学做菜,只要你……”他拉开架势,正准备口若悬河,突然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门所在的方向。 瞧他这怂样,我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 经过两天的相处,我还不确定定国公是否已认出我来,但我敢断定他就算认出来也不敢声张。若被别人知道公主在他的府上当下人,他会很惨的。 或许,最轻也得抄家吧。 小小的厨房,暗暗涌动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谢未易灰色的瞳孔慢慢收紧:“爹。” 定国公移前了些,盯着他儿子的眼睛问:“易儿,你在做什么?” 谢未易不敢回答。 没有漏过定国公脸上的细微表情,我立刻替他回道:“回老爷,少爷在教小的做菜!” 谢未易冷冷瞧了我一眼,我回瞪了他一眼。 定国公嘴角含着丝冷意,他冷冷地盯着谢未易,“是这样么?” 谢未易声音轻如呢喃:“是。” “啪!” 一巴掌掴上谢未易的左脸! 呵,真脆,真过瘾,真解恨哪! 我嘴角一抿,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只是同情地看着他脸上的红印。 谢未易一动不动。 定国公眼神深幽明亮:“明天随我去演武场。” 有一刻的心软,我突然觉得他也挺可怜的。我听府上的小厮和丫鬟们议论纷纷,说是定国公打算给谢未易制作个魔鬼训练计划。争取在弘文馆开学之前,把他打造成一个合格的将门子弟,好让他少在外面丢人现眼。 我学着落眉的样子,将一块温热的手巾轻轻敷在谢未易的脸颊上,瞅着他,“少爷,我说您呀,还是好好读书吧,别老想着做菜了。” 一分关心,九分讽刺。 他眼底暗光闪闪:“你少在这给我说风凉话。” 我反驳,“我这不是风凉话,我这是忠告!” 他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收起你的忠告吧。” 我气得脑中一片空白,竟忘了询问秦川之事。 “你知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拨腿就走。才不要听他罗里吧嗦地诉说他们父子之间的破事呢。 演武场阁楼上的石桌。 一壶新沏好的庐山云雾。 我将茶端到定国公面前,静静地看他细细品茗。 此刻,校场中央,谢未易正与两三个武将切磋。 定国公握着茶杯,远远瞅着被打倒的谢未易,忽然皱起眉心,将杯重重置于石桌上,怏怏不乐说道:“简直是个废物!” 他眼睛幽暗深重,我看不清那里面盛着什么。我猜,那里边至少有一样我是知道的,那就是对谢未易很失望。 “阿九,你觉得四少爷功夫怎么样?” 阿九,我走江湖常用的名字。 我一时忘了自己的身份,竟随口回了句:“确实挺废的。” 定国公可能没有想到一个书童竟会如此评价少爷,看我的目光有点儿奇怪。不过很快他就移开了目光,微一沉吟,凝视着场中央半天没有吭声。 我小心翼翼地侧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也转过头看着谢未易沉默。 校场上,谢未易爬起来,三拳两脚又被人放倒了。 起来,倒下。起来,倒下。起来,倒下…… 定国公一面看着他,一面脸色渐渐凝重,最后猛地站起来,恼怒道:“看他不堪一击的熊样,吩咐厨房从今天开始给他加餐,每天不少于五顿,每顿至少五碗饭!” 五五二十五啊! 等我回宫见到父皇,我必须先问问他,这谢未易到底是不是定国公亲生的。他该不会是定国公抱养的,或者是他夫人…… 我心里强烈地对自己喊停,千万不能再想了,真的不可以再往下想了。 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人家定国公肯定不想让外人知道的太多。 嘿嘿嘿,我垂目低头,微微笑着。 定国公不解地看着我:“阿九,你傻笑什么呢?” 原来他还没走。 此刻的我,会不会显得特别滑稽。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话。 正当我犹疑之际,定国公却换了个话题:“我听管家说,这两日你一直在打听秦川的事情。怎么,你也认识他?” 我听到“秦川”两个字,也顾不上自己书童的身份,直笑吟吟地瞅着定国公:“小人想找到他,问他一些事情。” 定国公困惑地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我,慢声道:“他应该快回来了,不然会误了弘文馆的课程。” 我心里突然一跳,我的少年英雄他也要去弘文馆。 第9章 下落 湛蓝的天空。 洁白的云。 春风拂面。 定国公决意亲自监督谢未易进行特训。此刻,他正带着副将和府里的家丁们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谢未易却不知所踪。 我趴在亭中石桌上,心情沮丧,不想说话。 秦川此刻在哪里?谢未易到底知不知道秦川去了哪里?怎样才能让他告诉我呢?虽然定国公说,秦川很快就回来了,我想早几日看到他。 正兀自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谢未易。他正斜跨在栏杆上,一脸嘲弄地瞧着我:“昨个儿一见到你,本少爷就一直觉得有点面熟,终于被我想起来了。” 我瞪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他笑得很灿烂,继续道:“笨丫头,你千辛万苦混进国公府给本少爷当书童,怕不是喜欢上我了吧。”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我都想冲过去打他一拳,好让他清醒清醒。 真不知道这个刁民哪里来的自信。 他手中纸扇轻摇:“本少爷听说,你还在四处打听秦川的下落,他是你的情郎?” 我惊愕地打量了他一番,没有答话,看样子他真的知道秦川的下落。 “你现在可以问我了,我知道他的消息。” 他笑起来,笑得有点诡异。 一只灰色小鸟扑棱棱飞过,落在他的指尖上,他轻轻抚摸着。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抿紧嘴唇,死盯着他,以防有诈。 “但是……” 呵呵,本公主就知道,他就不可能这么好心。 下一秒,谢未易挑起眉毛,与我说道:“看在咱俩相识一场的面子上,问一句五两银子。” 我撇撇嘴,“这也太贵了吧,你怎么不直接去抢啊?!” 他把手上的小鸟放飞,伸了个懒腰:“嗯,是有点贵了。你现在可以问第二句了。” 我一股气难消,直瞪着他:“什么呀,我还没问呢,你就开始了,这也太无赖了吧!” 他的微笑淡定自若:“第三句你想问什么?” 我被气得险些吐血,指着他怒吼:“你!” 谢未易看着我,眼底有狡黠的光芒流转:“你若不想花这个钱就算了。反正在这个府里——不,在整个京城就只有本少爷一个人知道秦川去哪里了。” 他抱住双臂,“要不你再等等,说不定再等那么十天半个月的,他自己就回来了呢!” 我慢吞吞眨一眨眼睛,换了个话题:“四少爷,小的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望着我,等我继续。 “既然谢府上上下下都觉得您是个……”我顿了顿,并未说出“废柴”二字,倒不是不敢,我主要是怕万一激怒他。他一生气不告诉我秦川的下落了,那我就不吃亏了么。 虽然——他现在也不一定会告诉我。 我学着他的样子,狡黠一笑,“您看老爷因为这事多糟心啊。” 斩草除根,杀人诛心。 然而,并无卵用。 谢未易依旧嬉皮笑脸:“他还遭什么心啊,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让我去演武场我也去了,还想怎么滴啊!” 臭不要脸的。 他的脸绝对比城墙还要厚! 我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时。 南岳的声音从亭外传来:“少爷。老爷让您和阿九去后山。” 我“刷”地抬起脑袋,怎么我也要跟着去。不会吧,书童也要进行特训啊! 谢未易却好似没有听见南岳的呼唤声,仍笑眯眯瞅着我:“笨丫头,考虑清楚了没有?咱这买卖还做不做啦?” 我托着下巴,眼睛眨了眨:“当然做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万一他一不小心被他老爹玩死了呢。 谢未易目光清亮地盯着我:“别忘了刚才的十五两。” 我刚张口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南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少爷,老爷他……您要是不赶紧过去,他又要生气了。” “我现在马上过去,他就一定不生气了么?”谢未易神色淡淡地看着着南岳,后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既然同样都是生气,我还不如先赚银子呢。”说到后来,谢未易语气竟有些清冷。 南岳看看他,又看看我,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声音。 我从怀中取出一张发剩下的银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谢未易,一口价,一百两,你告诉我秦川的下落。” 我不愿再跟他纠缠下去了,也不想陪他进行什么特训,只想赶紧问出秦川的下落,好溜之大吉。至于报仇,我想到了落羽说的那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谢未易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反应,连少爷公子的也不称呼了,微微一怔。 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收起银票,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起来。 原来,秦川九岁那年,正是大齐兵荒马乱的年头,处处可见饥荒。在逃荒的路上他跟父亲走散了,可怜的小秦川只得一路流浪,直到后来被一家农户收养。 多年以来他一直不遗余力地寻找亲生父亲。直到前些时日,秦川与谢未易不打不相识。他认出谢未易挂在腰间的那半枚玉佩正是父亲的,便一直像谢未易打听父亲的下落。谢未易因一直在外游历,各国各地,各行各业的人所见甚多,他一时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有半枚玉佩。后来,在秦川的死缠烂打与定国公的威逼利诱之下,他终于想起来玉佩的来历。 “你说,那枚玉佩,是你在廊桥镇跟人打赌赢来的。”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很乱。 谢未易纠正我,“不是一枚,是半枚。” “这么说,秦川是去廊桥镇寻他父亲去了?”我微一皱眉,“廊桥镇在哪里?”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他了,他有没有去廊桥镇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记得廊桥镇在清源山脚下,具体位置记不太清了。” 我听完后,默默发起呆来。后来谢未易说了什么,我都没有听进去,只在在绵绵回忆秦川救我时的场景。 南岳一再催促。 谢未易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转身缓步而去。 第10章 赏赐 有来有往客栈。 春日的午后。 落羽的笑声里面满是蔑视: “公主,您知道嘛,这谢未易公子,他可真不是一般的废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落羽有声有色地给我讲着定国公对谢未易进行的特训。 定国公让谢未易挑水过独木桥,他连人带桶掉下河去;定国公让谢未易跳梅花桩,他跳着跳着脚崴了;定国公让谢未易练石锁,练着练着腰扭了…… 而我全程都是眉心浅皱,静静地、仔细地盯着舆图,生怕一不留神漏下哪个地方。 落羽用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瞅着我,有些不解道:“公主,这弘文馆都要开学了,您怎么还要去旅游啊?” 她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不去旅游,是去找秦川。” 我抬头看着落羽,她的唇角是满满的笑意。 落羽的双眼略微紧缩,道:“公主,您不是要去弘文馆读书吗?怎么又要去找秦川?”她顿了一下,“再说了,您知道他在哪儿,您就去找他。” 一抹自信染上唇角:“本公主当然知道了,谢未易说他去清源山……山脚下的廊桥镇找他父亲去了。” 落羽为难地皱起眉头:“谢未易说的,公主您怎么还相信他的话,您不是报仇去了吗?”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花一百两买的消息,不会不可靠吧。 奇怪,这次我怎么没有怀疑那个姓谢的刁民? 落羽从我手中取过舆图,细细看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指着上面的一处,道:“公主,您要找的清源山在这里!” 我看着她指的那处,眼神有些恍惚。 她依然眉心深锁:“公主,清源山可是在居幽关附近。” 居幽关,无论对北穆,还是我们南齐来说都是最重要的关卡。关城所在的峡谷,乃军事要地,地形极为险要,东山夹峙,周遭更是有悬崖峭壁和巨涧。 “公主,他就是骗你。这居幽关……它就不是您能去的地方,多危险哪,更何况您还是……” 更何况我还是大齐的嫡公主。 我明白落羽在说什么。一旦我落入敌国手中,那父皇有了软肋,到时候整个齐国都会跟着遭殃。 这次,无论谢未易说的是真是假,居幽关我是去不得的,清源山也一样。 千方百计打听出来秦川的下落,却没法去见他。定国公虽说,他会在弘文馆开学之前回京,可我心里还是有点含糊。谢未易也说过,他是去寻找他从小就走散了的亲生父亲。他好不容易才知道一点父亲的踪迹,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会轻易放弃么? 我暗暗叹息。 花了这么多银票混进国公府,也没能报仇;受了谢未易那么多愚弄才得知关于秦川的消息,也没法去找。 唉—— 然后,我坐在凳子上默默发呆。 “公主,要不奴婢继续给您讲谢未易的事情?” 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因着秦川之事,我心情不好,对落羽后来讲的事情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只记得她最后说,定国公把谢未易每顿的米饭增加到了八碗。 讲到最后,落羽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低头默默跟着她笑。 …… 终于熬到了弘文馆开学的日子。 晋公公把茶盏端过来:“公主,奴才给您煮了最爱喝的花茶。” 落眉端着盛满小点心的碟子:“公主,您最爱吃的桃花糕、芙蓉糕、松子糖……” 我真的好感动。 知道我要离开皇宫一段时间,宫里好多人都给我送来了我爱吃的,我爱玩的,他们都舍不得我离开。当然,除了某妃,她巴不得我永远别回来了,这样她就可以得到父皇更多的宠爱。 我接过晋公公的茶盏:“哎呀,你们不用搞得这么隆重,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喝着晋公公亲自煮的茶,吃着落眉做的香香甜甜的小糕点,活脱脱一只贪吃的小猫,幸福的表情像个小孩子。 忽然,声音自殿外传来: “皇上有赏。” 紧接着,父皇身边的郭公公笑眯眯地走近非常殿,道:“公主,皇上知道您马上离宫了,特让老奴给您送来赏赐。让老奴告诉殿下,到了弘文馆务必要好好读书,好好听岑太傅的话。能不闯祸尽量不闯,要是实在忍不住了,也可以去找定国公撒撒气。” 我停下嘴里的活,下意识脱口而出:“父皇呢,他怎么自己不来。” 郭公公笑道:“皇上有军国大事处理,恐怕不能来送公主了。” 我不信! 我猜他是被某个臭不要脸的妃子缠住了,困在承欢殿里出不来。 算了,嫁出去的父皇泼出去的水,我瘦子不记胖子过。 反正,我也不愿意父皇小媳妇似的在我耳旁不停唠叨。 他不来啊,正好! 我一脸欢快地瞧着郭公公,问:“父皇要赏我什么?” 郭公公郑重其事地提高嗓门,道:“皇上赐红檀善涟湖笔一支。” 听到皇帝赏赐,合宫上下脸上无不洋溢着笑容。 我心中更是欢喜,看了一眼郭公公,示意他继续。 殿内静悄悄,所有人都满是欣喜地等着郭公公继续报皇上的赏赐。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 郭公公依旧笑吟吟地凝视着我,没有说话。 我抬起头,诧异地问:“还有呢?” 他笑得温和:“没有了!” 哦,合着父皇就送我一支笔啊,真抠! 我继续吃我的小点心,慢声道:“郭公公,你回去跟父皇说,我会想他的。” 郭公公点头。 “没什么事,老奴回宫复命了。” 他离开后,晋公公开始跟我讲到了弘文馆的注意事项。 要听岑太傅和定国公的话,不要跟夫子和教官顶嘴,不要任性,不要随便跟那些世家子弟,尤其是纨绔子弟打架,要跟同窗们好好相处等等等等。 “哦,对了!”晋公公仿佛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继续说,“公主,您千万不要跟岑太傅下棋。” 我诧异:“为什么?” 落羽、落眉也异口同声问道:“为什么?” 第11章 开学 弘文馆的大门近在眼前。 我整整身上的衣裳,心里很是高兴。 哇,真的是大兴文教啊。 此时的弘文馆,那简直要比大街上还热闹呵。 男女老少,歪瓜裂枣——啊呸,环肥燕瘦……真的是应有尽有啊! 我一进大门就瞧见谢未易,他一身青蓝色长袍,正悠闲地望着天空。身旁人来人往,他都没什么反应,仍旧静静地看着天空。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慢慢走近,唇角掠过一抹微笑:“哟呵,四少爷,您的伤养好了?” 纵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嘴上也不敢太过嘲笑,毕竟这里有一半的地盘属于人家定国公。 这就开学了,也没见这四公子有什么变化。看样子,定国公的计划是失败了,相当失败,白白糟蹋了那么多粮食。 冷笑只是在心里,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 谢未易缓缓转过身子,看到说话之人是我,脸上带着微笑,没有露出一丝好奇之色:“你不是去清源山找秦川了么,几天不见怎么又跑到弘文馆来了?” 忙着和谢未易拌嘴,没有发现在他身旁还站着位年轻公子。那人正用一双乌黑的眼珠似笑非笑地盯着我,他穿一件青衫,长得 斯文秀雅,仪表不俗。 我问:“这位是?” 谢未易轻摇折扇:“信王世子宋子渊。” 原来,他就是从小被信王叔养在乡下的子渊。 我忍不住盯着他瞧了又瞧。 嗯,不错,要想跟某位废柴公子比,一准赢定了。 谢未易唇角流淌着一丝邪魅,合扇道:“喂,笨丫头,你做什么一直盯着子渊看?莫非,你是知道秦川来不了了,准备移情别恋?” 他话后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我心里愁肠百转,想着,秦川,他到底还是没有回来。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呢? 落羽“刷”一声就拔出了手中的剑,我还来不及制止,那剑已经架在了谢未易脖子上了。 她这一拔剑,我的万千思绪立即消失无踪。 “放开我家少爷!” 南岳怨怒地瞪向我和落羽,想向前制止,却马上被落羽用剑鞘抵了回去,只握紧拳头,不敢再说话。 谢未易忙凑过来两步,扯了扯我的袖子,软声说道:“你干什么呀,大家毕竟相识一场,开个玩笑而已,不至于杀人灭口吧。再说,当着这么多同窗的面呢。” 子渊嘴角忽然展开一抹浅浅的微笑:“阿易这个人一向喜欢与人说笑,姑娘千万不要生气。” 阿易?子渊? 这两个人对彼此的称呼倒还挺亲热,他俩的老子不是不对付么,怎么这两个小的好得跟哥俩似的? 我挑了挑眉毛说:“谢公子,你只要答应,以后咱们两个井水不犯河水,我立刻让落羽放了你。” 那厮还未开口,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说:“你这小丫头好生无礼,今天是弘文馆开学的好日子,你却拿剑砍同学。” 是谁多管闲事? 我转身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去。看清楚来人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想,此人的身材居然和我父皇有的一拼,看着她圆滚滚的脸蛋,怒气瞬间冲淡了不少,问道:“你是谁啊?” 她盯着我的眼睛慢声说道:“俺是炸炸,也是来这里读书的!” 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她说话时底气十足。 我没有说话,只含笑盯着炸炸。 爆炸的炸! 下一秒,谢未易眉心微蹙,眸光一深:“快让她放下剑,我爹来了。” 远远瞧见岑太傅、定国公正带着一行人,匆匆往这边走来。恐生事端,我赶紧抬手示意,落羽赶紧收起架在谢未易脖子上的剑。 谢未易眉梢轻轻扬起,唇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手里抱着折扇,微微屈了屈身子:“多谢河水姑娘。” 宋子渊微笑着摇了摇头。 待定国公等人走近,我、落羽、宋子渊、谢未易早已在原来的位置上站好,炸炸胖姑娘也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岑之问乃学博天下的一代文坛大家,不仅官居太傅,入朝教习皇子亲王,更受天下士子之敬仰。我想,今天来的这些人里,尤其是那些老者,他们大多数都是本着岑太傅来的吧。 他道,今后弘文馆分设崇文、尚武两司,他负责文治,定国公负责武功。说话间,他特地扫了我一眼,澄澈的双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自古有云,巾帼不让须眉。咱们弘文馆今年招收了女子,她们跟男子一样,不仅要习文,还要接受兵法的传授和相应的体能训练。” 岑太傅还想再说什么,嘴角动了动,却未说出口,只蹙了蹙眉,不知低声与定国公说了些什么。 父皇说,训练武将这主意是定国公提出的。我本以为他会滔滔不绝地跟我们讲一上午。岂料,他只是单单与我们介绍了以后负责训练我们的教官——沈鹤行。 一听说是沈鹤行,谢未易表情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一抹浅浅的笑挂上嘴角,笑容中有说不出的意味,小声嘟囔着:“原来是他!” 定国公说,以后由沈教官教导我们学武习艺。 岑太傅又道,由于今年招收了女子,导致报名的人太多,弘文馆难以“照单全收”。他与定国公商议决定,让我们每一个报名参加的学员,向大家展示自己的才能,择优录取。 大家都自顾自地准备着,我呆立着心中不禁有些茫然。 “笨丫头——”谢未易脸上浮出无害的笑容,摇了摇折扇,“一会儿你可以给大家表演一下你的无赖行径嘛。” 说完也不看我,径自向宋子渊,添油加醋地说着那日我是如何如何抢了他的阳春面。那欠揍的样子,绝不亚于与我抬杠时的昭妃。 王——八——蛋! 本公主哪里受得了这等闲气,眼看就要出手教训他,却被一人死死抓住。我用力去甩来人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我怒气冲冲回头看。 这才发现,阻止我的正是秦川,我朝思暮想的秦川。 他一身月白色袍子,温文尔雅地站在我身后,看着发呆的我,赶紧松手,微微笑着:“原来是你,阿九姑娘。” 我轻轻攥起手心,用力调整开始紊乱起来的呼吸。 彭彭嘭—— 第12章 考核 “我说秦川,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谢未易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你不是来信说,过一个月才回来么,这才半个月啊。” 听他说完,我脸上表情一黯,立刻沉了下来。 果然,落羽说的没有错。这小子分明就知道秦川要回来的事情,却想骗我去清源山廊桥镇。 秦川风轻云淡地笑着,只是那笑根本不达眼底。 一旁的子渊,也想问秦川什么,却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 谢未易方才像想起来什么,指着子渊道:“秦川,还没有给你介绍,这是信王世子宋子渊,我跟他是在颍州认识的。” 又对子渊道:“这是秦川,我的……算是结义大哥吧!” 秦川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原来是信王世子,难怪气质非凡。” 子渊看上去是个极内秀腼腆的男儿,又自小在颍州,忽听人夸他,竟还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哪里?秦大哥过奖了。” 大约准备了两炷香的时间,沈教官开始对我们进行考核。 秦川给大家表演功夫,子渊则是像大家展示了他的文采…… 到谢未易时,他嘴角浮起一抹满是玩味的笑,说要向大家展示自己的独门绝技。 说到“绝技”二字时,他还故意提高了说话的语调。虽然不知道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但此刻看他说话时的表情,听他说话时的语气。大家心里都明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原来,他是要向大家表演飞刀。 为了追求刺激,他命小跟班南岳站在远处,头上顶着一个苹果,给他充当靶子。 南岳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不住地颤抖,头上的苹果也跟着他颤抖的节奏开始晃来晃去,让谢未易无法瞄准。 “你别晃了!” 沈鹤行凝视着他:“谢公子一向自诩自己智勇双全,怎么今日只会表演如此雕虫小技?” 难怪听到沈鹤行的名字,谢未易脸上会露出异样的表情。听他这话,莫不是二人曾经结下过梁子。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倘若事情真如我猜测的那样,那本公主不介意帮教官出口恶气。 谢未易挑了挑眉,清澈的眼眸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沈教官这嘴也还是如此刻薄啊!” 这二人说话如此针锋相对,着实惊呆了我们一帮吃瓜群众。大家都面面相觑,小声嘀咕着,猜测沈鹤行与谢未易到底有何深仇大恨。 “跟教官有仇,那看来这公子进不了弘文馆咯!” “是啊。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件好事,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说的也对。” “嘿,瞎说什么呢你们,你们知道什么,他可是定国公的四公子,就算跟这个教官有仇,人家也照样能进弘文馆。” “哟,原来这就是国公府的四公子啊。” “那说不准最后倒霉的事这个沈大人呢!” …… 这边吃瓜群众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着,那边谢未易二人如同针尖对麦芒。只南岳一人依旧面如死灰,生怕他家少爷一失手,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秦川眉宇间有担忧,沉静地望着他二人,对谢未易说道:“阿易,要不你给沈教官表演个别的,这太危险了。教官也是为了我们好,万一……” 我猜,他想说万一你一不小心把人扎死了怎么办。 我觉得,他不会万一的,他若出手,指定会把南岳给扎死。 谢未易眉毛拧起来:“我还不表演了呢,有什么啊。”他的声音很轻。 秦川近前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考核继续…… 轮到我和落羽时,我们两个合作舞剑,虽然我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在落羽的完美配合之下,总算将此事敷衍过去。 表演完毕,我悠悠瞥了眼秦川,他没有观看我们舞剑,依旧温声细语地安慰他的阿易弟弟。倒是一旁的沈教官嘴角泛起淡淡的苦笑。 一场考核结束,有很多人失落着离开了弘文馆。首先是那些上了年纪的,毕竟今后是要进行体能训练的,他们的身体不允许他们参加。再者就是像炸炸那样表演吃大饼的…… 最后,还剩下一个谢未易没有进行考核。 他昂着头,微微抿着嘴唇,任秦川和子渊怎样劝说就是不动。 岑太傅、沈教官没有办法,最后只道先给我们安排住宿,谢未易明天再进行考核。 我挑了间宽敞的房间,闲适地趴在窗户上,远远望着正在树下看书的秦川出神。 他读书的样子是那么的温文尔雅,那么的英俊潇洒,那么的…… 这世间所有美好的词都应该用在他的身上。 “公主。” 落羽轻轻站在我身旁,也瞅了窗外一眼,看到是秦川,笑着问对我道:“公主,秦公子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您、您难道就没有想过,跟他表明心意?” 闻言,我立马怔住,这个问题我好像从来没有去想过。跟秦川表明自己的心意。万一、万一他要是不愿意,或者他拒绝了,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我没有不回答她,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然后落羽问我,想要吃点什么。 我微微摇了摇头,什么也不想吃。 我应该怎样跟他说清楚自己的心意呢?想着,目光无意间放得很远,正好瞧见对面松竹阁二楼,谢未易正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虽然他面色不悦,不过神情还算平静。 只是,我此刻他脸上没有平时那抹慵懒的笑,也没有跟我抬杠时坏坏的表情。 我一脸困惑,不晓得他到底跟那个姓沈的有什么过节,能让定国公都对其束手无策的谢未易如此伤神。 看着他,我心中滋味甚是复杂。 “落羽,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沈教官?” 落羽一听,表情错愕地瞄了我一眼道:“不知道。公主怎么想起问他来了……还是为了……” 她没有说完,随着我的目光向谢未易那边望去。 我这才回过神来,唇角缓缓弯了上去:“我当然不是为了这个刁民了。本公主只是觉得,定国公带来的教官,敢跟谢未易这个王八蛋对着干,怎么也是个人才啊!” 第13章 上课 清晨的鸟儿有的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有的围绕着暖树嬉戏。 “玉不琢,不成器,请夫子教诲。” 岑太傅唇角微勾,一抹满意的微笑随之滑落,“你们已经进弘文馆一月有余,今天老夫便要考考你们。” 他环顾一周,道:“秦川,你来给诸位背一背大学明德篇。” 微笑绽开在秦川的唇角,他缓缓起身: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岑太傅全程捋着胡须微笑,秦川称得上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虽说他幼时与父亲走散,被被农家收养,没能像那些王孙贵胄、世家子弟接受良好的教育。不过秦川他很努力,读书很用心,他几乎每天都在那棵柳树下看书,复习岑夫子传授的知识。 即便是回到松竹阁,手里也总是捧着一本书读。有一次,我看见他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书,竟然静静睡着了。 岑太傅非常满意:“嗯,秦川背得不错,请坐。” 秦川也凝视着夫子,眉宇间英气逼人。 岑太傅瞅了我一眼,低着头沉吟了一会儿,方又抬眼看着我。我始终保持最灿烂的笑容,目光温和地回视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过了半晌,岑太傅轻声提问道:“谢未易,你给大家说一说,三十六计……” 话还没有说完,谢未易就抢道:“走为上计!” 岑太傅脸上神色旋即垮了下来,怒道:“什么走为上计,老夫是问你,这三十六计第一计是哪一计?” “不是走吗?”他侧头飞快地瞟了我一眼,看我眸光清澈地正盯着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难道是跑?” 语毕,哄堂大笑! 岑太傅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跑什么?遇事就跑岂是君子所为?” 谢未易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跑有什么不对?我打架向来主张,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他略微犹豫了下,又说道:“打不过还不跑,难不成等死么?” 又一次,哄堂大笑! 岑太傅的表情像吃了苍蝇般难看,他凝视着谢未易,良久无语。这已经是一个月来,他第十九次气的岑太傅说不出话来了。 沉默了一小会儿,岑太傅才又肃声道:“子渊,你来说。” 子渊微笑着起身,目光温润如月光,“三十六计第一计是瞒天过海。瞒住上天,偷渡大海。意思是用谎言和伪装向别人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在背地里偷偷地行动。” 岑太傅欣慰地点了点头,复又扫了谢未易一眼,眼底满是探究,像是在问,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差劲的? 谢未易却是一脸懒洋洋的笑,并未放在心上,就好像刚才被嘲笑的人并不是他。 望着他,我也觉得好笑极了,能废到这种程度,还真是难为他了。 春意盎然。 暖暖的。 他的笑总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温润,使人如沐春风。 一个人静静立于树下,远远望着围着校场跑步的秦川,我只觉得一颗心彭彭乱跳,竟连一个落处都没有。我不停地问自己,要不要跟他说清楚,想不想和他讲明白。 落羽曾说,我可以回宫请父皇下一道旨,赐婚给我和秦川。可我不想,万一人家要是心里没我,又不敢抗旨不尊,那我们两个岂不是…… “喂,想什么呢?” 正思考着,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谢未易嘴角噙着丝笑意,神色淡定地看着我:“你一天能盯他六个时辰,你要是真的喜欢人家,能不能主动点,去说清楚啊。” 怎么连他也这么说? 我强自定了定心神,轻声问道:“说什么呀?” 他笑得无奈:“当然是说你喜欢他。”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犹豫了会儿,终于没有忍住,小声问道:“万一……万一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微笑着打量我,道:“秦川他就是个木头,如果你不跟他说清楚,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你的心意。” 谢未易说这话时,声音愈来愈低,仿佛是在喃喃自语。 我抬头却发现他出神地望着远处,脸上有种捉摸不定的表情。 我盯了他片刻,目光看不出丝毫情绪,转而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我特地给“好心”二字加了重音,心里却暗自提防,怕他又是在骗我。上一次他跟我说秦川去清源山寻父,的确不假,可是他在和我讲故事的时候,已经知道秦川要回京的消息了。后来落羽告诉我,谢未易当时抚摸的那只灰色小鸟,它是定国公府里特有的一种信鸽,那时候,他是收到了秦川传给他的消息。 现在又假惺惺地在这里给我出谋划策,不用说,他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收回心神,问道:“这会子你怎么这么好心?说,你到底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谢未易看着我,脸上细微的表情一点一点消失,脸色渐青,猛然道:“本少爷在这里苦口婆心给你出谋划策的,你竟然怀疑我,真是狗咬吕洞宾!”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还是索性不理他,整日里被他似有意无意地捉弄着。如今他就是再真诚十倍,我心里也不能做到全然信他。 两个人正沉默着谁也不理谁。 沈鹤行拿着鞭子,狠狠地抽在谢未易身上,呵斥道:“人家都在练长跑,你俩竟然在这聊天。” 嘴上不停地呵斥我们,手里不停地鞭打着谢未易。 谢未易语气有些委屈:“姓沈的,你别公报私仇好不好,你怎么只打我不打她啊。” 他不敢! 沈鹤行是整个弘文馆,除了定国公和岑太傅,唯一一个知道我公主身份的,他是绝对不敢拿鞭子打我的。 第14章 计策 夜色幽静。 星光满天 “啊。”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枚小小的石子,正好打在了我的肩上。 用脚趾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恶作剧,我气鼓鼓地偏过脸,狠狠地瞪了谢未易一眼。 我心里半带嘲讽地对自己说,往日里总觉得自己作为公主很神气,谁要是敢惹恼我,我定会让父皇诛他九族,抄他全家,解我心头之恨。可自从认识了对面那货,忽然觉得我这个公主……唉,毕竟人家父亲是国之柱石,若诛了谢家九族,大齐国恐怕就奄奄一息咯。 我将茶盏放于桌上,没有说话。 正在伤神,忽听到落羽说:“公主,奴婢觉得您真的变了。” 我瞅紧她,“你这几天老说我变了,我到底哪里变了?”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看,轻声说道:“如果换了别人这样戏弄公主,您早就上去把他揍了。可现在却……”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给她解释。 我现在跟谢未易也算两败俱伤了,他虽然总戏弄我,可自己也没能捞到多少好处。 前日,秦川得了长跑比赛冠军。 落羽硬是逼着我给他写了封信,约他在后山见面,好让我有机会向他表明心意。那晚,我一个人在思过堂旁边的断崖上,整整等了他一夜。秦川一夜没有出现,直到天亮以后,谢未易冷嘲热讽地走过去,笑我不知自爱。我这才知道,原来秦川并没有看到那封信,谢未易看到是我的名字,偷偷给藏了起来。 我那天虽没能见到秦川,却阴差阳错知道了关于谢未易的一个大秘密。 落羽对南岳严加拷问,问出谢未易之所以没有参加长跑比赛,是因为偷偷去了济世堂。 济世堂——落羽曾经跟踪他去的那家医馆。 果然有猫腻。 子渊说:“阿易去看冰儿姑娘了。” 冰儿是济世堂温大夫的芳名,说到她名字的时候,连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宋子渊,神情竟变得那么的神采飞扬。 南岳说,他家公子从廊桥镇的时候就特别喜欢温姑娘,要不是因为沈鹤行老是捣乱,他俩恐怕早就在一起了。 怪不得,谢未易跟沈鹤行那么的水火不容。新生考核的时候,沈鹤行很明显是在挑他的刺,后来还是定国公亲自出马,假模假样地对他不争气的儿子,进行了一场假模假式的考核。谢未易这才蒙混过关,侥幸留在了弘文馆。 我当然不会浪费一个这么有用的新闻。学着昭妃告我黑状时的样子,我将这件事绘声绘色的讲给了定国公听。定国公听了,气得脸都绿了,那种绿绝对是纯正的青青草原绿。 谢未易被罚关在思过堂思过两日。 委!实!解!气! 落羽凝视着我,眼中有了然,似乎完全明白我此时在想什么,眉宇间渐渐溢出了笑意:“公主,奴婢有个好主意。” 我托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瞟着她:“什么好主意?” 落羽盯着我水汪汪的眼睛,毫不留情地说道:“咱们可以借刀杀人!” 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落羽,眉头渐渐蹙了起来,“借刀杀人?借谁的刀啊,整个弘文馆除了定国公谁能治得了他?” “借岑太傅的刀啊。”落羽眼中全部都是自得的神色,“咱们可以让他陪岑太傅下棋,您还记得晋公公说过的话吗?” 我拿眼瞅着她,不说话。 哈,亏她想的出来。 骗谢未易跟岑太傅下棋,哼,就算弄不死他,也得给他逼疯了。 进弘文馆之前,晋公公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跟岑太傅下棋。 他说,岑太傅虽然是帝师,是闻名天下的文坛大家,却不是一个好棋手。每回下棋之前,岑太傅会与人约好一盘定胜负。 但是—— 若最后他赢了,他便会没完没了的跟对手讲如何下棋,下棋的真谛是什么;若他输了,他会采取五局三胜、七局四胜、十局七胜等形式最终打败对手,然后……再喋喋不休的跟人家讲如何下棋。 我眉头慢慢展开,笑了起来,道:“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怎么才能把谢未易骗过去呢?而且,还得保证谢未易过去的时候,岑太傅正在下棋!” “公主放心,奴婢已经踩好点了。岑太傅每天晚上都会一个人研究棋局。咱们明天只要把谢公子骗过去,到时候,肯定有他好看的。”落羽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对面的谢未易听到我们的对话。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点了点头,又问她:“落羽,最近宫里有没有什么大事?” 落羽听了,嘴唇翕合,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眼中慢慢没了笑意。 我心中突然有辨不清的滋味,肯定又有臭不要脸的妃子出幺蛾子了。 “落羽,你说,本公主恕你无罪!” “公……公主,奴婢听落眉她们说,最近……昭妃娘娘又撺掇着皇上,给您选驸马了。”落羽仔细打量我接着道,“落眉说皇上已经下令多地的节度使,让他们送自己或者世子的画像来京。” 当然,有些节度使已经上了年纪,只能送他们儿子的画像来参加选驸马了。 “什么?”我听了顿时火冒三丈,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也顾不上手上的疼,大声对落羽道:“你接着说,本公主倒要看看,他们都选了哪些人! 一道令人厌恶的声音传来: “喂,对面的笨丫头,大晚上的你不睡人家还睡呢,你吵吵什么呀!” 我站起身,对着谢未易喊:“要你管!” 说完,“哐当”一声,关上了窗子。 落羽见我如此恼怒,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犹犹豫豫说道:“有历楚世子殷容、潭州节度使段郗钺……” 我一听“段郗钺”三个字,更是怒火中烧,冷笑道:“父皇还真是疼我,据说这潭州节度使段郗钺已经有三个侧室了,我嫁过去,正好凑一桌麻将!” 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我挥挥手,“好了落羽,我不想再听昭妃的馊主意了,你去给我打点水,本公主要好好泡泡脚,明天好收拾谢未易!” “是。” 落羽转身离去,轻轻关上屋门,屋里只剩下我一人。 第15章 抓药 这一觉睡得,舒坦。 我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喃喃道:“这要是真的该有多好。” 梦里,昭妃被劫匪抢走,撕票了;谢未易掉进湖里,淹死了!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姑娘——” 沈鹤行的声音。 我打了个哈欠,嘟囔道:“他一大早来我这里做什么?” 定国公规定,弘文馆学生无论男女,必须按照他提出来的要求,训练严格的军旅生活。每日清晨,男子围着后山跑三圈,女子受体力限制跑两圈即可。可我堂堂大齐公主,哪里遭受过这种罪,别说两圈就是半圈我也坚持不下来啊。于是……在定国公、岑太傅的授意下,在沈鹤行的小心掩护下,我每天都在偷懒。这几日我心情不好,甚至连床都懒得起了。 想着这个时候大家应该还在晨跑,不知沈鹤行单独过来所为何事。心里却念着,该不是以后连懒觉都没得睡了吧。 “顾姑娘。” 门外的呼唤声愈来愈大,我不情不愿地穿好衣服,开了屋门。 我蹙着眉头问他:“沈教官,你一大早便这般急切找我,所为何事?” 沈鹤行是知道我身份的,所以在我开门的那一刻,他便弯着身子,做好了抱拳的动作。 “哎呀沈教官,我都与你说了多少遍了,你不要老是给我行礼,让别人看个不好。”我嘴上说着,眼睛忙环顾四周,生怕别人看到这一幕,对我的身份生疑问。 待我收回目光时,沈鹤行早已收起动作,轻轻递给我一张纸。我满目狐疑地接过,待看到“金银花”时,方晓得原来他给我的是张药方子。 宫里的太医曾经跟我说过,金银花能宣散风热,还善清解血毒。 莫不是,岑太傅真的被谢未易那家伙给气病了? 说来那谢未易也真是无赖,每逢定国公不在的时候,他都能把岑太傅和沈教官气的冒烟,一旦见了他老子,立马变得如绵羊般温顺。 我微皱了下眉头,问他道:“沈教官,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沈鹤行回道:“岑太傅身体不舒服,他让姑娘拿着这张方子,去济世堂给他抓药。” 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我眨了眨眼睛,“可是沈教官,馆里这么多学生,你为什么非得让我去抓药啊?” 沈鹤行挑了挑唇,勾出一抹淡淡的笑:“这是岑太傅和定国公特地交代的,我也不太清楚。”说这话时,他特地在“特地”二字上加了重音。虽不知道那两个老家伙又要搞什么名堂,我还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如今在他二人屋檐下讨生活,自然不可太过强硬。 “落羽,咱们走!”我轻唤了声落羽,不知为何小丫头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只留我一人伫立在尴尬的空气中。 沈鹤行眼中飘过一丝戏谑,笑如清风:“姑娘不用找了,落羽一早就被定国公叫过去了。” 什么?! 不但让本公主亲自去抓药,还支走了我的贴身侍女,这姓谢的和姓岑的到底搞什么鬼? 春日的阳光闪烁着眩目的光彩,三两只小麻雀正在瓦楞上飞来飞去,啾啾唧唧地叫个不停。 我一个人慢慢走在街上,嘴里不住地嘀咕:“这两个老家伙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非得让我亲自去抓药,而且还特别指定要去济世堂。” 嘴里念着“济世堂”三个字,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弯弯的弧度。也好,本公主正好去瞧瞧,能让同时让谢未易和宋子渊着迷的温大夫,到底是何方神圣。 想到此处,脚下的步子轻快了不少。 远远瞧见济世堂门口被百姓们围了里三圈外三圈,心想这温大夫不仅人长得漂亮,医术还挺高明的,瞧这排的队看病的人真多。 岂料,挤过去一看,事情并非我想的那样。这些人哪里是来瞧病的,一个两个都是凑过来看热闹的。 有个一身缟素的妇人跪在济世堂门口哭哭啼啼,她身前是一张破席,上边躺着一具直挺挺的尸首。那尸首是个男人,看年龄应该是这妇人的相公。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布衣少年,此刻正冲着济世堂里边骂骂咧咧:“人都说医者父母心,可你们济世堂的大夫却草菅人命,我阿爹不过就是腹痛,吃了你们抓的药,人却没了。今天,你们济世堂必须给我个说法。” 听完少年的话,那妇人索性俯在尸体上,哭泣道:“孩子他爹,你说你两眼一闭,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人都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以温姑娘的医术,按理说不会发生这样的纰漏啊。” “是啊,前些日子我那小侄子胀气,温姑娘只是在孩儿肚子上轻轻一揉,你猜怎么着,孩儿立马就好了。” “温大夫可怜咱们这些穷苦的人,每逢初一十五都免费给咱们瞧病,怎的好人没好报呢。唉——” 我听着周围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对济世堂和温冰儿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怪不得谢未易和宋子渊同时为之颠倒,原来是个人美心善的神医。 心下正想着,有个一身鹅黄色裙衫的少女自济世堂缓步而出。我一抬眸,正好撞上了她的视线。 我呆呆地凝视着她,这姑娘果然倾国倾城。乌黑的密发,白皙的脸庞,双眉修长如画。难怪谢未易宁可冒着被定国公惩罚的风险,也放弃参加长跑比赛而来这里看她。还有那个平日里腼腆的公子子渊,提起冰儿姑娘,小脸涨得通红。若我是个男子,恐怕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吧。 她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问那二人,“方子可还在?” 妇人不说话,仍旧对着尸首抽泣。少年却没好气地将药方,冲着温冰儿丢过去。 温冰儿也不气,她捡起药方,仔细瞧了瞧,嘴角沁出笑意:“没错,这的确是我开的方子。” “大家都听到了吧,她承认了,就是他们济世堂草菅人命,毒死了我阿爹。” 第16章 解围 温冰儿的秀眸掠起一丝的不可思议,“这方子没有任何问题,公子如果不信,大可拿着去别家医馆验证。只是令尊为何会如此……”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把视线放在了尸首的身上。 我听了,嘴角微微上翘,暗自冷哼,想必又是故意讹诈吧。我虽不常出宫,可每回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让我和落羽碰上。什么卖身葬父骗钱啦,故意摔倒碰瓷啦等等等等。更可恨的是去年端午节的时候,我溜出来游玩,碰到一个小女孩磕在石头上,脑门儿哗啦啦地流血啊,老惨了!我好心让落羽背着她去医馆包扎伤口,结果等她父母到来的时候,竟一口咬定他家孩子是被我打伤的,一口一个不是你打伤的,你带她来医馆做什么? 呵,照他们这么说,本公主千方百计逃出皇宫不为别的,就为了打孩子玩儿,真是笑话!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低下头,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不经意地弯了弯唇。我取出荷包里的今年的新草,然后蹲下身去,仔细打量着那具“尸首”,拿着手中的草在他的鼻子周围晃来晃去。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全都对我怒目而视。 妇人停止哭泣,面带怒色地冲我吼着,“你在干什么?” 我嘴角一勾,轻笑道:“大婶,你有所不知,这是我跟一位得道高僧学的,这般左三圈右三圈的,准保你家相公将来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呢。我看你们孤儿寡母怪可怜的,这么着吧,我免费为你们服务,分文不取的!” 妇人听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得道高僧?我突然想到,当初在河边谢未易捉弄我,奸计得逞时的奸笑,直恨得牙痒痒。 “尸首”的儿子看到我手上的动作,刚欲阻止我,又被济世堂的伙计们拉过去,继续讨论药方的问题。 我十分有耐心地拿着小草,在“尸首”鼻子上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阿嚏——” “尸首”一骨碌爬起来,怒道:“哪个混蛋多管闲事?” 我挑唇而笑:“混蛋骂谁呢?” 他想都没想:“混蛋骂你呢!” 我当时的表情,肯定与谢未易奸计得逞时不无两样,“哦,原来是混蛋在这里骂我呢?” 所有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有的对骗子一家三口指手画脚,指责他们竟然装死坑骗这么善良的温姑娘;有的人立马庆幸,原来是一场乌龙,而不是温姑娘给人开错药方了;更多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 “尸首”一家三口见奸计失败,灰溜溜地逃跑了。 我对着他们的背影大笑:“死骗子,有本事你们别跑啊!” 下一秒,我被济世堂的人恭恭敬敬请了进去。 温姑娘浅浅一笑:“多谢这位姑娘仗义出手。” 我随便挥挥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父皇这个皇帝当的及其不合格。人家都说天子脚下尽是繁华,但这句话说的绝对不是我们家的天子,在他的胖脚之下,真是……一言难尽啊! 有侍女奉上茶,轻轻扬了扬嘴角,问我:“姑娘,人家别人荷包里面都放香料或者银钱,你怎么放了几株小草啊?”说话时,侍女有惊奇之色,目光微微闪动,细细打量着我,又说了句:“难道姑娘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我唇边立马绽开一个无奈的笑容:“我是被岑太傅他们临时找来抓药的,我怎么会知道你们济世堂这边会发生什么事呢,只是凑巧罢了。”我拿起荷包,取出剩下的三两株小草,“这是我的一个习惯,每年春天,我都会找这样的小草放在荷包里,我喜欢它的味道。” 春天的味道—— 侍女的眼睛闪了闪,点了点头。 温冰儿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她十分优雅地递给我一包药,“姑娘,你的药。” “温姑娘果然温婉动人。”我注视着她的眼睛,里面仿佛有星辰大海,“怪不得我们谢同学会为了姑娘,连长跑比赛都没参加呢。” 咦,这个时候,我为何会如此煞风景的提起谢未易? 她目光微微一闪,问道:“长跑比赛?” 既然话头已经被挑起,我就索性弄个清楚吧,万一再被我挖到大秘密,告到定国公那里,最好再让那家伙吃些苦头。 “几日前,我们小姐刚从外地回来。”侍女微微扬了下眉,“谢公子说定国公给他放假了,他才出来的呀。” 温冰儿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苏叶,休得多言。” “是。” 苏叶见她家小姐面露不悦之色,忙闭上嘴巴,悻悻退去。 她竟然如此护着谢未易,看样子,我那子渊小哥哥机会渺茫咯。 沉默了一瞬,温冰儿轻描淡写地说:“听闻我回来,他过来帮忙,没想到,竟因此耽误了弘文馆的功课。改日见了面,我得好好说说他。多谢姑娘提醒。” 我笑得很尴尬,忙岔开话题道:“姐姐不用一口一个姑娘,怪见外的,我叫顾婼,姐姐可以称呼我婼儿。” 若有若无的笑意淡淡在她唇边绽开:“行,那我以后就叫你婼儿妹妹吧。” 总算缓和了气氛,我暗暗告诫自己,有些时候有些八卦是不能随便打听的,以后我也要学着谨言慎行啊。 她又问:“那他有没有受到处罚?” 该死,怎么还得躲不开这个话题了! 我嘴唇渐渐抿成一条线,慢声说道:“他……他好像被谢大人关外思过堂反思了两日,然后又被罚跑了五圈。” 温冰儿听了一言不语,眉头紧蹙,似是在思索问题,又像是在发呆。见她良久没有搭腔,我默默坐了半天,忽然站起道:“姐姐,我先回去给岑太傅送药了。” 她起身送我出济世堂,略一沉吟,随即展颜一笑:“希望妹妹能得个好成绩。” 我轻轻一抿唇,目露深思之色,不知她所言何意,也没有多问便转身离去。 第17章 考验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我回到弘文馆的时候,已是晌午。 按理说,这个时间是我们吃中午饭的时刻了。不知为何,此时弘文馆空荡荡的,竟连一个学生都没有。 我快步走到岑太傅居住的枫阁,他正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小憩。 “夫子,您的药。” 岑太傅抬眸一看是我,睁开眼睛坐正,端起茶浅浅啜了一声,默然片刻,徐徐问道:“公主且说说,感觉怎么样?” 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心里满是疑虑,我面上却未露半分,唇边自始至终挂着一抹微笑:“岑夫子,你说的什么怎么样?” 他目光清澈地拔弄着茶盅的盖碗,“公主觉得,老夫安排的这个考验怎么样?” 我的唇边浮起了然的笑意,难怪温姑娘说希望我得到好成绩,原是这个意思。 “这是个考验?那闹事的一家三口是……” 岑太傅双眸一亮:“我们安排的!” 我惊异地皱起了眉头,道:“你们如此安排,难道不怕坏了人家济世堂的名声。” 岑太傅清眸瞬间凝敛:“不怕。” 我眉心一拧:“不怕?那么多人聚在济世堂门口看热闹,人家温姑娘不过就是一柔弱女子,本来抛头露面的给百姓看病,就已经够辛苦的了。您老人家还给人安排这么一出大戏,万一被有心人传出去,毁了人家济世堂的名声呢,谁付这个责任。”我越说心中的愤懑越是难以平复,一时之间竟忘了我学生的身份,对着岑太傅上来就是一顿痛批。 “而且,你说你这个考验有什么意义,那一家三口演的也太假了,我一眼就看出他们是骗子啦!” “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不会随便乱说的,因为……他们也是老夫安排的!”岑太傅一双眸子黑得似乎透着幽光,“你出门之前,沈教官便已经把路上的行人清理干净了,你见到的那些人都是我们想让你见到的。” 我瘪了瘪嘴没说话,心想,真是老奸巨猾。不过,本公主还是觉得这个考验不怎么样,不但没有任何教育意义,而且无聊至极! 岑太傅却接着道:“公主从小就喜欢溜出皇宫游玩,自然知晓一些骗子的手段。可老夫这次并不是想考验公主的眼力。” 他端起茶盅又轻轻抿了一小口,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老夫是想看看,通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公主是不是学会了遇到问题要冷静处理。”说着,他瞄了我一眼,“至少,公主这一次没有像上回一样,气急败坏的把事情捅到京兆府尹那里!” 我知道,他说的是小女孩磕破脑袋的那回。那时本公主觉得自己怎么也是有理说不清了,索性亮明身份,连拖带拽地把他们弄去了京兆府。京兆府尹对他们一顿呵斥,对方毕竟是小老百姓,哪里见过那阵仗,没两句话就招了,他们想利用孩子脑门上的伤敲诈一笔银子。 我抽了抽嘴角:“听上去太傅好像挺满意的。” 岑太傅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更幽深了,“这一次公主处理问题很得当,老夫甚是满意。老夫已经派人将此件事情回禀给皇上,想必赏赐不日便会下达。” 他说完,又闭上眼睛,“你去吧。” 我问他:“其他人呢,他们也去接受考验了?” 岑太傅又是微微点头,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说话。 我弯了弯眼睛,突然想知道其他同学是什么考验。岑太傅又想要锻炼他们哪一方面的能力,好奇问道:“那他们都去哪里了?秦川去哪里了?你们给他安排了什么任务?”我一股脑儿把想问的问题全都秃噜出来了。 岑太傅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淡淡说了句:“他们大多数都在城内,有的去了城外。至于秦川,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你要想寻他,自己出门去找吧。” 我知道他闭着眼睛看不到我,旋即对着他吐了吐舌头,转身离开了。 一出枫阁就瞧见宋子渊和落羽两人,正朝着我这边走来。 我微笑着走近两人,待看清楚宋子渊后,嘴角的笑渐渐消失。只见此时的子渊鼻青脸肿的,额头和手都用厚厚的纱布包扎着。 我饶有兴趣地问道:“子渊,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坊间传闻,信王公子子渊饱读诗书、才华横溢,可就是不会武功。如今弘文馆要求每个学生强身习武,以他的聪明才智,假以时日,一定能够文武兼备,只不过……今天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难不成他的考验是被人群殴? 子渊静静听完,微微一笑没有回话。旁边的落羽却呆呆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宋公子捉小偷跟人家扭打起来了,要不是我正好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落羽眼中闪着颇有兴味的光芒,清澈透底的眼睛看着宋子渊,又道:“我不知道这岑太傅和谢大人是怎么想的,让宋公子去捉小偷,就他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不明摆着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哈哈—— 我心下暗笑,让宋子渊去捉贼,岑太傅的考验果然还是对症下药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平日里都是成群的护卫保护,如今孤身一人让他去捉贼,他能捉得到才怪。 我眸中眼波轻动,落在了子渊的脸上:“你这是伤是谁给你包扎的?”不用说那小偷也是岑太傅他们安排的。不过,子渊跟小偷打完架,然后两个人再互相包扎,若真是如此,那画面可就简直了! 子渊眉间掠过一抹极为羞赧的神情,眼眸深处却有些难以捉摸,他轻轻说道:“是济世堂的冰儿姑娘。” 落羽笑吟吟地开口,看着子渊的目光隐约有几分戏谑,“公子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子渊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低下了头,我瞪了落羽一眼,又与子渊说道让他赶紧去休息。 待宋子渊离开我们的视线,我勾了勾唇角,问落羽:“你怎么知道这是个考验?” 她道:“今早谢大人离京之前对我说,我们今天每人都有个考验。他让我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在完成任务之前不能见公主您,更不能出手帮您。” 我的微笑下有苦涩,果然一个两个都是老狐狸。 第18章 偶遇 落羽不知我在想些什么,只是跟着我垂眸走着。她告诉我,潭州发生了水患,定国公谢酽主动请命去赈灾去了。 俗话说,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他这一走,那谢未易恐怕更加无法无天了。 俩人走了很大一会儿,我才想起来问她:“落羽,岑太傅他们给你安排的什么考验?”于我而言,落羽是非常殿的掌事大宫女,无论走到哪里,她总得负责我的饮食起居,保护我的人身安全。但对于岑太傅来说,她跟我没什么两样,不过就是弘文馆里一个普通的女学生罢了,对她的考验也是少不了的。 落羽一听,侧头看着我,我也直勾勾地回看着她。我俩对视了一会儿,她无奈一笑,慢慢转过了头,说道:“我的考验是去伺候人!” 我嘴角不由扬起了一个弧度,目光闪动:“行啊落羽,这不是你的强项么?这考验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啊。” 落羽却冷冷一勾唇,淡淡地道:“可那人,比公主您难伺候多了。” 本公主这人虽然优点不是很多,但“自知之明”这一点还是有的。皇宫里的皇子公主没一个能比我还难伺候的,如今落羽却道她伺候了一个比我难伺候多的人,父皇还是昭妃? “谁啊?” “就是那个炸炸!”落羽望着前方,幽幽说道:“您知道她多能吃么,她一顿饭整整吃了六张大饼还有五碗米饭!” 我一听,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的任务就是伺候她吃饭?” 落羽眸色清冷,脸上笑意全无,道:“要是只伺候她吃饭倒还简单。”她冷哼一声,“她这个人啊,不但跟头猪样能吃,人品还特别不好。她在城东柳员外家里做帮工,活没干多少就知道偷吃人家家的粮食。更可恨的是人家柳夫人让他看了会儿孩子,她竟然还把小少爷的糖葫芦抢来吃。” 哇,原来这个胖丫头不但比我难伺候,竟然比谢未易那人还臭不要脸。只是,岑太傅不是说这些考验都是他们特地安排好的么,难不成这货也是他们事先……不能啊, 听落羽的口气,再联想她之前在弘文馆的表现,她分明就是那样的人,不像是是先安排好的呀。 我试探性地问落羽,“这还不会是岑太傅和定国公他们事先安排好的吧?” 落羽却摇了摇头,“不是,沈教官说我的任务就是帮助她一起还债,并给她找一份工作。” 我嘴角含笑:“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落羽轻轻扬了扬嘴角,叹了口气:“我本来想出钱替她还清欠人家柳员外的,不过我的兜里总共不超过三文钱。没办法,我只能打工替她还债,可是那个死炸炸,我拼死拼活地帮她干活,她却就知道在那里吃吃喝喝。” 我能想象到落羽描述的那个画面,也了解她心里现在肯定特别委屈。落羽从小就被父母送进了宫跟着我,我因父皇宠爱,小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是出了宫遇到什么麻烦,也总是拿钱出来解决难题。可弘文馆对每个学生都实施了经济封锁,落羽拿不出钱来替炸炸还债,只能打工抵债,这会子她肯定累的够呛。 我静默了一会儿,又问:“你最后又给她找了个什么工作?” 落羽脸上维持着一个随时可能消散的笑,“济世堂缺一个小工,所以我就带她去了那里。” 我心里一面琢磨着,一面默默走着。想来这还是岑太傅安排的吧。这济世堂今天还挺忙的,先是有人闹事考验我,然后又是宋子渊去那里包扎,落羽送人去那里做工。如此,也就明白为什么落羽会跟子渊一起回弘文馆了。 我和落羽正往正街走,却隐隐约约看到前面人群中,走着的身影像是秦川,忙快走了几步,仔细打量,果然是他,叫了一声。 “秦大哥。” 他一回头,看到是我和落羽,停了下来,等我走近,道:“阿九姑娘。” 我眸中波光流转:“秦大哥,我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了,不要老是姑娘姑娘的称呼我,你可以直接喊我婼儿的。” 其实,我不想让他喊我姑娘,更不想她喊我阿九,阿九这个名字只是为了我行走江湖随意取的,只因为我在所有公主里行九。 他半天没有回话。 我问他,“秦大哥,你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情?” 落羽说,定国公离京前只告诉了她考验的大家的事情,而秦川即便是遇到了他也不知道,那是岑太傅给他的考验。 他还是半天没有回话。 我不禁有些纳闷,他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难道是不开心,还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过了一会儿秦川才说出,他刚才遇到的事情。 原来,他刚才遇到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一问才知道两个人是为了一袋钱而打在一起。其中褐色衣服的人说,他看到那个穿青色衣服的人跑,后边人大喊抓小偷,他才追着跑的。那人被他追到所以就扭打在了一起,所以被众人误会了,他是路见不平帮忙捉小偷的。 而穿青色衣服的人却一口否认,说自己才是捉小偷的那个。他们两个互相咬定对方才是小偷,都说自己才是见义勇为的那个。秦川想破脑袋也没办法搞明白,到底是他们两个的哪一个偷了烧饼摊老板的钱,最后只能把他二人送官究办了。 我听了,轻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真是难为岑太傅他老人家了,为了考验自己的学生,一天之内竟安排了两起偷盗事件。要是秦川一不小心碰到的是宋子渊那起,岂不尴尬了。 而且,我不得不佩服他考验学生的那份良苦用心,果然是对症下药呵。你说,这要是让秦川捉小偷,以他的武功一天捉二十个也不成问题啊,可他偏偏让子渊那个只会读书的小书虫去捉贼。要是让子渊去破案,以他的聪明才智,烧饼摊老板也早就失而复得了,却偏偏让秦川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习武之人去破案。 一想到这些,我突然对谢未易的任务比较好奇了,他可是有一大车的缺点,岑太傅对他的考验到底是什么呢? 第19章 吃饭 我当时并没有在现场,只是听秦川叙述,也猜不出褐色和青色两个到底谁是小偷,谁是见义勇为,只怔怔凝视着秦川。 他也看着我,一时各人都无话。 落羽看我和秦川注视着对方,嘴角浮着一丝笑,瞅了瞅秦川,又瞅了瞅我:“小姐,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您和秦大哥还没有吃饭,不去你们一起去一品轩吃饭吧。” 我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落羽又看了我一眼,低笑了两声,转身快步而去。 我看了秦川一眼,想说一起去一品轩吃饭,可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低下了头。 秦川眸底漆黑一片,看不出是喜是忧,他道:“正好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婼儿姑娘,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我控制着自己既惊诧又激动的心情,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称呼我“婼儿”了,虽然依旧带着生硬的“姑娘”二字,不过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早晚有一天他会只唤我婼儿的。 我和秦川静静走着,一路一直无话。良久,我嘴角含笑道:“秦大哥,今天是我生命里最难忘的一天了。” 秦川沉默了会儿,才轻声说道:“今天也是我生命里最难忘的一天。” 我一听,不禁侧头看了了一眼,心下更是美滋滋的。岂料,他却又来了句:“今天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读书比习武更加重要。从前,我总想着长大以后要保家卫国,只需要强身健体练好武功就行了。没想到,有些时候会武功也派不上任何用场。” 听这语气,我感觉秦川的自信受到了很大的挫败,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默默地陪他走着。 秦川见我这样,忙扯了个笑说道:“不过,我已经把他们送到京兆府了,相信府尹大人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他唇边抹着淡淡笑意凝视着我。 我也看着他。 瞧着秦川温润如玉的面容和嘴角低垂的笑意,我心中蓦然一动。这不就是我从小就期待的驸马么? 虽然秦川没能像子渊那样从小饱读诗书,也不像谢未易那个败家子,明明拥有很好的学习条件却不好好珍惜。在我心里他却是最善良的,最完美,更最是贴心的。 就像刚才,他和我并肩行走,明明是我走在外侧。在人海中有时会被过往的路人撞到,秦川却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换到了外侧,替我挡去了人潮。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轻声问他道:“秦大哥,除了保家卫国,你还想要做什么呢?” 比如,你想什么时候娶亲?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秦川却是身子一硬,过了半天,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还想今早找到我爹。” 我的笑意在脸上僵了僵,静默了下来。心中恼怒自己为什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两人走到一品轩,都看着一品轩门口的人海发呆,怎么今天来这里吃饭的人这么多,比平时多出五六倍不止呢。该不会是岑太傅,在这里也给学生安排考验了吧,难不成比赛吃饭,还是比赛洗碗? 我眼睛内有喜悦,道:“秦大哥,这里的山珍刺龙芽和奶汁鱼片特别好吃,一会儿你可得好好尝尝。” 秦川听了却是没什么特别喜色,唇畔的微笑依旧淡淡,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和秦川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殷勤地端上一壶茶,笑道:“两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呀?” 我笑着说道:“小二哥,先来一份奶汁鱼片和山珍刺龙芽。” 店小二并没有想往常一样乐颠颠地回一声“好嘞”,只是慢慢回道:“两位客官,真不好意思,今天王厨子的娘亲病了,他回家探病去了。我们临时招的这个,他只会做一些家常小菜而已。” 我听后无语。我怎么觉得王厨子他娘的病,是出自岑太傅之手呢。 我不愿坏了岑太傅的兴致,不敢道破,遂没有再问王厨子和新厨子的事情。只是在店小二的导引之下点了几道,秦川比较爱吃,我也不太讨厌的所谓家常菜。 片刻功夫后,店小二端着两碗米饭和两碟小菜上楼来,轻轻放到桌上,笑道:“两位客官慢用。”说完,起身走到坐在我和秦川隔壁的隔壁那桌,那里坐着的是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婆婆,小二道:“老人家,谢公子说让您再等一会儿,他忙完之后立马过来找您。” 谢公子? 如今姓谢的公子在京的只有两位,一个是谢未易,另一个就是他的二哥谢琮,他其他两个哥哥都在地方担任官职。 一听“谢公子”三个字,我和秦川对视一眼,都停了下来,我问道:“他说的谢公子是谢未易么?” 秦川思量片刻,摇了摇头。他招了招手让店小二回来。店小二刚欲转身下楼,看到秦川手上的动作,忙殷勤地走回我们面前,笑着问:“两位客官还有什么吩咐,你们其他的菜马上就好了。” 我没有说话,只淡淡地微笑。 秦川唇角有模糊的笑意,他问店小二:“你刚才跟老人家说,谁让她再等一会儿?” 店小二可能没有想到秦川会有此一问,先是顿了顿,又立马恢复惯常的笑容,说道:“是定国公府上的四公子谢未易,他啊刚才带着老人家来我们这里吃饭,见我们这里的厨子请假了,便自告奋勇地说要做菜打工。”说着,他还不忘砸吧砸吧嘴,有声有色地继续说道:“您还别说,这谢公子堂堂国公府的公子,他做的菜还真好吃。本来今天来这里吃饭的客官,一听换了新的厨子,心里都挺含糊,谁知他们吃了谢四公子的菜,一个个竟然都赞不绝口。他们都还说谢公子是被荣华富贵耽误了的厨子。” 我听完店小二的话,微微一笑,没有搭腔。 所以说,果然王厨子母亲病是岑太傅招来的,这样王厨子就会赶紧请假回家,好让谢未易闪亮登场吧。这一品轩里果然是有考验啊。 第20章 厨子 我告诉秦川,潭州发生了水患,今天一大早定国公谢酽主动请命去潭州赈灾去了。 他听了,脸色凝重,坐直了身子。我想,他肯定是又想到了当年走散的父亲。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说道:“谢大人亲自去赈灾,这下受灾的百姓有救了。”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自古以来,旱灾涝灾对于平民百姓而言都是苦不堪言,但是对于一些贪官污吏来说,却是一个“捞油水”的好机会。定国公肯定是也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在这个关头主动请命去赈灾的,倘若这差事落在了贪官污吏手里,如此一层一层剥削下去,等赈灾款和粮食到了灾民手里,恐怕也就所剩无几了,到时百姓们就更加苦不堪言了。 回过神来,我目光沉凝,一眨不眨地盯着秦川,重重地“嗯”了一声,说道:“谢大人忠君爱民,深得百姓们爱戴,由他赈灾,灾民们肯定会早脱苦海的。” 秦川这才表情轻松了起来。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他不解地看向我,我又道:“只是,他这一走,咱们那位谢公子不知道又要捅多少篓子呢。” 他眼睛里满是笑意,说道:“阿易他只是顽皮了些,他其实人还是很好的。”说完后,停了停,又补充了句:“我觉得有的时候谢大人对他太严格了。” 我只是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唇角不动声色地勾起。 秦川忽然对我笑了笑,轻轻地说:“而且他很善良,你瞧他让老人家在这里等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是为了帮助老人家才来这一品轩打工的。” 我很想告诉他,其实这是岑太傅给他安排的考验,并不一定就是出自谢未易的真心。又想着他刚才没能完成自己的任务,他自从进了弘文馆无论是习文还是练武,每门功课都名列榜首。要是给他知道这一次他没能完成太傅安排给他的考验,心里肯定是极难过的。即便是他早晚都会知道,我也不想由我亲自告诉他,因为我害怕在他眼睛里看到失落。 我眸色深深,沉思了片刻,轻声说道:“秦大哥,我吃的差不多了,我先去后厨看看谢未易。” 他慢吞吞地笑了笑,说:“你去吧。不过,这是一品轩不是弘文馆,你们可别在人家这里打起来。” 秦川的担忧不是没有根据的,自打我和谢未易进了弘文馆就没少打架,有一次我俩还差点把岑太傅的头打爆。 “放心吧秦大哥,我不会跟他打架的。”说完我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也就那样笑吟吟地瞧着我。 我倚靠在厨房的门上,看着正在乐此不疲切菜的谢家四公子,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哟哟哟,看来咱们四少爷真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真的成了一个厨子了。” 谢未易回头一看,他眼睛里全是笑意,只是瞅着我。真是没想到,这一次他竟然没有跟我吵架,我实在不知道再能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好大一会儿,谢未易薄唇似笑非笑,更添几分放荡不羁,“你完成任务了。”他的语气是肯定的,而非疑问。 我脸上的笑意却是一下僵在脸上,心想,定国公果然还是留有私心的,他肯定是怕他不争气的儿子,完不成岑太傅的考验给他丢脸,竟事先给他儿子打好了预防针。过了半晌,才问道:“定国公告诉你的?” 他轻声笑着,并不回答我的话,我又问道:“四少爷。那您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给人家做饭?” 谢未易依旧唇边含笑,似乎一切都早在他预料中,他笑得好整以暇,悠悠说道:“因为一品轩的厨子回家探病去了。” 我细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起来,笑容很是意味深长,“所以,王厨子的母亲为什么会好端端的生病了呢?” 谢未易手下的动作停住,他摊摊手,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嘴角却泛起一抹诡异的笑:“你啊,一听我的话,肯定以为是我爹定国公提前告诉我了什么,对吧?”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低声问道:“难道不是吗?” 他笑容依旧,“你就放心吧,那个老顽固他就算告诉弘文馆所有的学生,也指定不会告诉我什么的。”他停了停,叹道:“他巴不得我完不成他们考验,然后好好好地修理我一顿呢。” 我微微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父皇说过的一些话,不错,这才是定国公的行事作风。他也许会怕儿子给他丢人,怕父皇和信王叔嘲笑他的公子一无是处,但他肯定不会因此就主动给自己的儿子找捷径的,帮儿子作弊的。 谢未易接着说道:“我是因为太了解他了,早先他就喜欢给我们兄弟搞什么考验啦测试啦。甚至有的时候,我们都睡了,他却大半夜喊我们起来集合开会。” 我抿嘴而笑,问他道:“那你们家老顽固给你安排了什么特别的考验?”那么为难人家子渊和秦川,本公主倒要瞧瞧,老匹夫给他儿子安排了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直觉告诉我,谢未易的考验绝不是来一品轩做饭那么简单。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怎么猜也不可能猜得到!他、他们竟然给我安排了一个老婆婆要卖身葬夫。” 我愕然一惊,心叹道,知道定国公不太属意这个爱闯祸的小儿子,但也不至于把自己儿子逼到这种地步吧。卖身葬夫——谢未易若不帮,好嘛落下个见死不救不尊老的坏名声。若帮……哈哈,我实在不敢想下去了。 他瞅了我半晌,见我没有任何动静,又叹了口气,说道:“你看现在连你都不嘲笑我了,可见他们的考验有多么的不可救药。”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谢未易来一品轩打工是为了帮助那位老婆婆,至于那王厨子母亲的病为什么会生的那么及时,还真有可能就是个巧合。想那定国公,肯定也不愿意他儿子靠做菜来完成任务吧。 第21章 分析 谢未易正在炒菜,看我发愣,毫不掩饰地盯着我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方才,我问他如帮助秦川,他却笑我太痴太沉迷很傻很天真。 我心中一叹,静静默着,没有再说话。 谢未易定定地瞅着我,目光好是在审视,又好别无他意,就那么凝目看着,良久才问道:“笨丫头,我问你,如果今天是我没有完成岑太傅的安排的任务,你也会这么绞尽脑汁地帮我想办法吗?” 我微挑了挑眉,眸中即刻闪过一抹不解。他怎么会如此一问,听上去我跟他关系很好似的。如果是他没有完成,我想我指定是不会这么劳心费神的。但大家毕竟同学一场,又不好意思一口回绝他。我斜睨了他一眼,笑道:“你刚才说的是如果。如果就是假设,假设就是这个事情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也可能根本就不会发生。所以,对于这种问题,本姑娘拒绝回答。” 说完,视线轻扫间我已将谢未易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轻轻低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他视线一直凝在我脸上,看我的眼神总是含着几分打趣。 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下文,谢未易才岔开话题问道:“你跟秦川竟然还来这里吃饭,我说你俩哪儿来的钱?” 我眼睛顿时亮了亮:“本来我们是打算赊账的,不过……”我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拿眼睛瞅着谢未易。 他笑笑地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行,今天我请你们。” 我唇角含笑,语气依旧执着,问他:“喂,谢未易,你到底要不要帮秦川?他不是你兄弟嘛,你就忍心见死不救,再说了你平日里功课那么差,人家也没少帮你啊!” 谢未易手下的动作停住,却仍然没有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道:“你把他的事情给我说一遍吧。” 我心下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赶忙将秦川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与他叙述一遍。谢未易听了眼中闪过抹奇异的光芒,唇角扯出淡笑:“我问你,如果你是偷东西的那个人,你会把偷来的银子放在哪里呢?” 我抬眼看到他唇角抿着的笑意,回道:“如果是我,我会把钱袋丢掉,然后将里边的银钱和我自己的混在一起,这样别人又不能证明那钱不是我的。所以就算被逮到,我就一口咬定我是见义勇为的那个,量他们也不敢拿我怎样!” 谢未易淡淡地勾了勾唇角,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没错,你很聪明!” 我凝视着他,心中困惑就算我能想到小偷当时的想法,可还是没有证据证明那两个人到底谁是小偷啊。 谢未易不说话,只是温柔地笑看着我。 我瞅了他一眼,温和地问道:“可我们还是不能证明他们到底哪个是小偷啊。” 他笑看着我,耐心地说道:“真是不禁夸。你刚才说丢钱的是烧饼摊老板,那老板每天都要做烧饼卖钱,那他手上肯定会有油!他用带油的手去摸那些银子,然后……”说到精彩的地方,他故意停下,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笑嘻嘻地盯着我看。 我细细琢磨了会儿,恍然大悟道:“然后银子上也会带油,而普通人的银钱上是不可能有油的。我们只要把那二人兜里的银子放在水里泡一泡谁的起油花,谁就是小偷!” 谢未易听了我的分析,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又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了眼,嘴角浮起一丝别有用心的笑:“好了,你现在也知道真相了,还不赶紧带你的秦大哥去京兆府,既是岑太傅定下的事情,那他们肯定也会跟京兆府通下气的。你若不快去,一会子人家府尹大人怕是要放人了,那你的秦大哥可就真的过不了关了。他又不像我,一门功课不过他可是会难过很久的。” 我细细一想,其实谢未易说的也对。如果岑太傅他们事先不与京兆府通气,那他们“苦心”安排的两场捉贼大计就无法保证能顺利上演了。 我笑盈盈望着谢未易,也学着江湖人的样子,拱手道:“多谢四少爷,他日一定涌泉相报。” 他眼中却满是讥讽:“你可拉倒吧,我给你们出主意,还得请你们吃饭,还涌泉相报呢。” 我自己觉得谢未易说的对,于是对他的牢骚只是微微一笑,懒得与他分辨什么,又拱了拱手道了声谢,转身快步离去。 回到二楼,远远就瞧见秦川一个人朝着窗外发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仿佛有很多心事,眉眼间尽是担忧。 我温柔地看着他,唇边含着笑:“秦大哥,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我们走!” 秦川的情绪恢复平静无波,问道:“去哪里?”他只是默默凝视着我,眼睛里隐隐含着不解。 我嘴角含着丝笑说道:“京兆府。” 他听后沉吟着还想说话,却被我一把拉起欲离开,他急道:“我们还没付钱呢。” 我道:“有人替咱付!” 秦川眸色一颤,看着我,心下升起一些疑惑来。 一路上,他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我眼底藏着一丝笑意,嘴角轻轻地上扬,将岑太傅的考验与谢未易的分析全都与他和盘托出。 秦川听了脚下步子一顿,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他有些惊异地说道:“这一切都是岑太傅他们安排的,为的就是考验咱们的能力?” 我点点头。 他道:“那我不能去京兆府了,男子汉大丈夫没有完成就是没有完成,我不能在你和阿易的共同帮助下去完成自己的任务,这样就算完成了成绩也不是真实的!” 我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秦川。面色也是一下子沉静了下来,就那么静静地在一旁站着。心下明白谢未为什么不愿意帮助秦川了,看来还是他比较了解他的兄弟。 想到这里,我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对他道:“那我们回弘文馆吧。” 秦川微微颔首,两人转身往弘文馆方向行去。 第22章 摊牌 春天已经过去,夏天悄悄走近。 寂静的天空下。 落羽正给我讲定国公丢失赈灾款一案最新的进展。听完后,我抬头看着月亮发呆,半晌没有说话。 月光轻柔,淡淡洒向大地。 我心里叹了口气,定国公一向忠君爱国,他是绝对不会像那帮文官说的样监守自盗贪污那二十万两赈灾款的。 我托腮片刻,沉吟问道:“定国公在潭州被下狱了么?” “哪能啊,皇上只是下旨将定国公拘在钦差行辕。”落羽说这话时唇边虽含着丝笑,可眉间却有几分化不开的黯然与忧伤,相必她也是为谢家担忧。自从丢失了赈灾款,不但定国公被限制自由,父皇下旨整个定国公府都不得放出一只苍蝇,就连在弘文馆读书的谢未易也被抓回去软禁起来了。 我听着,只是默默无语,过了好一阵子,才问道:“那谢家在地方上任职的两位公子呢?” 光芒从落羽眼中渐渐隐去,她轻叹了口气:“也都被罢免官职了,说定国公一案查清楚之前不能回京,更不可与定国公互通有无。” 我收回目光,侧头看着落羽,心中满是困惑,实在忍不住问她说道:“落羽,你觉得这件事段郗钺能脱得了干系么?” 落羽一呆,不知我何出此言,满脸的疑惑,认真想了想,方才回道:“奴婢不知道。” 我想了下,微微一颔首。 落羽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瞅着我。我低头想了想,站起,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不想了,睡觉。” 这几天秦川、宋子渊他们也没少想办法,大家都想为谢家出一份力。只是那么聪明勇武的两个人都没想出好办法,我一个弱女子更是没辙,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吧。 夜深人静。 我一个人静静躺着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人在我肩膀上轻轻一拍。我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确实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我立刻惊坐起。刚想开口喊落羽,夜行人忙扑上来捂住了我的嘴。 他细看了我几眼,蹙了蹙眉头小声说道:“别出声,是我。” 我突然觉得他的眼睛和声音很是熟悉,不禁点了点头,盯着他仔细辨认,心中大惊——他是谢未易。 谢未易觉得我差不多已经认出他了,立马松开手,拉下面巾。他脸上没有惯常的笑意,看着我的视线十分复杂,轻声道:“笨丫头,你帮帮我。” 我听后沉默了半晌,挤出一丝笑说道:“我、我怎么帮你啊?” 他脸色有些黯然,说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咱们来弘文馆这么长时间,岑太傅他们一直对你客客气气的,沈鹤行明明知道你偷懒不做早操,却从来没有来找过你的麻烦。所以我猜,你肯定不是普通人。”他细微的声音中有最后的恳求。 猜的倒是挺准。 我听了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 我坐下,他也走过来坐下,皱着眉头静静等着我的答复。 实在没想到,一向活泼跳脱的谢未易竟也有如此稳重的一面。我抬手抚着脸颊,呆呆地看了他一小会儿,仔细一看,他皱眉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仿佛潺潺春水,明净白皙的脸庞此时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促。 见我半天不吭声,谢未易鹰目中闪过一道寒光,问:“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我微微颔首,含了薄薄一缕笑意:“其实我是当朝九公主。” 谢未易听后,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他压低声音道:“怪不得岑太傅、沈鹤行还有我爹他们都不敢把你怎样,你还经常说要诛我九族,抄我全家什么的。” 他叹了口气:“我早该猜到的。” 我看着他恍然大悟的样子,一面笑着,一面说道:“现在你还敢不敢跟本姑娘斗了?” 谢未易似乎再也坐不住,他走到窗前,将背影留给我。 我半仰头,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说道:“你放心吧,咱俩的账以后有的时候慢慢算,当务之急是帮你们在谢家洗脱冤屈。” 谢未易听了忙回转身来,眼中精光一闪,露出几分欣慰的深色,道:“那你能不能跟皇上说一声,让他放了我爹?” 我微微垮着双肩,脸上的表情也是极度无奈。这怎么可能,即便我是皇帝也不能随便放人啊。况且,既然父皇没有把定国公下狱,说明他心里还是愿意相信定国公的。这就得看看刑部和工部派去的人能不能查明真相,还他们谢家清白了。 他理了理袍子,回到桌边坐下,眼中略带了几分酸楚,“你一个公主都没办法,那还能怎么办?” 我低头默默看着自己的茶盅,没有说话。 我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谢未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又不会武功?” 他却没有半点含糊:“钻狗洞。” 起先,我说话时的目光还留在谢未易的脸上,听了他这话不禁低头强忍着不笑。 沉默,良久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谢未易忽然目光如电地射向我:“顾姑娘,你能不能把我送出城去,我刚看见九门都有重兵把守,我一个人出不去。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会把这件案子调查清楚的。” 我知道他能既然说出这话来,自然有一定的把握。心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索性放手搏一搏。 “行,明天一早本公主亲自送你出城,不过……”我唇角抿出了丝笑,伸了伸腰,打了个哈欠,“不过,我有个条件。” 谢未易的眼睛仿佛燃烧着的两簇火焰:“好好好,只要能出城,别说答应你一个条件,十个都可以。说吧,什么条件?” 我看着他,面上虽然浅浅笑着,心里却有点苦涩,真的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这要是往常,以谢未易高傲的性子,他就算知道我的公主身份,也未必如现在这般忍气吞声。 谢未易眉间似乎有不悦,可声音却是依旧温和:“说话啊,到底什么条件?” 第23章 故事 皓月明亮。 我瞅着这一刻如同小怨妇般的谢未易,再想板着脸也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我怡然自得地端起茶盅轻抿了一口,道:“你只要不把我是公主这件事说出去就行了。” 他嘴里嘀咕:“我还以为又要逼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没想到这么简单。” 我侧头笑看着他,说道:“四少爷要是觉得简单,咱可以再商量商量。” 他笑睨着我,拱手说道:“不敢不敢,多谢顾姑娘出手相助。” 谢未易知晓我真实身份后“笨丫头”三个字他以后恐怕是不敢喊了。只是如今听他一口一个“顾姑娘”,我听了心里总是觉得别别扭扭的。 他静默了一小会儿,凝视着我双眼又问道:“明天你打算怎么把我送出城去?” 我心中早已有了计较,嘴边带着笑,戏弄地看着他道:“天机不可泄露。” 他笑着转开眼光,不敢生气。 两人又静静喝了一盅茶。 我问他:“谢未易,我已经答应送你出城了,你怎么还不走?” 他回:“我往哪里走,你别忘了我是偷偷溜出来的,说不定此刻外面正在通缉我呢。” 我眼睛盯着茶盅,说道:“你不走本公主怎么睡觉啊。” 他听后,笑说:“那就请公主就寝吧,小的自己喝茶。” 我凝视着他手中刚刚端起的茶盅,微微蹙着眉头道:“你在这里本公主怎么就寝?” 他轻笑了两声,说:“喝了这么多茶,你还睡得着吗?” 我听后,没有立即回答。他说的也对,我这会儿确实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于是努了努嘴,没有说话。 谢未易笑着盯了我一会儿,轻声道:“就这么干坐着,太无聊了,要不也给你讲讲我的事情?” 我只笑笑,没有说话,他既然开了头,自然还有下文。 谢未易说自己小时候特别调皮我笑他:“你现在也不老实。”他嗔了我一眼。 我因从小就生活在皇宫内院,对外边的故事比较好奇,不再吭声,静默着听他讲故事。 后来,我知道了谢家为什么家风严谨,知道了谢未易九岁那年偷拔了定国公的胡子,被他爹吊在树上打。知道了他十一岁那年为了给定国公准备生日礼物,不小心弄断了手腕,定国公却以为他又要闯祸,当即把他打了一顿,他难过了好久。知道了他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在外面流浪,知道了他曾经游遍大江南北,见到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事和人。知道了他其实并不喜欢温冰儿,只是视她为知己,也知道了他的知己不仅只有温冰儿…… 我没有说话,只是托着下巴安静地听他讲故事,脑子里却抑制不住地在想,倘若我也能像他那样,去过那么地方,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该多好。 谢未易侧过了头,嘴边的笑意完全消失,将目光投往无尽的夜色中,道:“希望我们谢家能逃过这一劫。” 我紧盯着他,慢慢说道:“会的。” 他转头深深地瞅着我,面色沉静如水,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幽暗难辨。 我与他静静对视着。 看了一会儿,可能都觉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两人又都各自移开了视线。 我侧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问道:“你打算去潭州?” 他静静坐着,没有反应。 良久,他抬眼看着我,微皱了皱眉头,沉吟了一下说:“我打算先偷偷潜入潭州府,一探究竟。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潭州节度使段郗钺这个人……”他停了停,又说:“我觉得这个人很不简单!” 我心叹道,这一点他倒是跟我不谋而合。赈灾款一进潭州就被劫走了,哪有这么巧。正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其间很有可能就是那姓段的在捣鬼。 我嘴边含着笑意说:“我也觉得他有问题。” 谢未易蹙了蹙眉头道:“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搞的鬼,我想先见到我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他静静等了一会儿,看我没有任何反应,轻声问:“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我默默瞅了他半晌,轻叹了口气,定声道:“没有,我也只是猜测!” 他脸上淡淡,眼中却含着丝丝笑意,冷不丁问道:“最近你跟你的秦大哥怎么样了?”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沉重的话题中他会忽然有此一问。我嗔他一眼,心中却满是欣喜。秦大哥最近跟我越来越亲密,他不仅将他笔记借给我看,还亲自指导我强身习武。最令我开心的是,前段时间我在屋顶上看夕阳,脚下一滑,险些摔落在地,是他飞身接住了我,情急之下他竟然还喊了我一声“婼儿。” 我抿着嘴角微微笑了笑,没有回话。 谢未易摇头轻笑,静静品茶。 我忍不住问他,“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要操好你们谢家的心就行了,本公主的事情不用你管。” 谢未易凝视着我笑道:“你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不是我告诉你屋顶的夕阳比院子里的好看,你也不会无缘无故去屋顶上看夕阳,你不摔下来他又怎么去抱住你呢!” 没错,是谢未易告诉我,换个角度看事物,会看到一些平时看不到的东西。他和我说,屋顶上的夕阳就是跟在院子里看到的不一样。我听了他的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屋顶看夕阳,没想到下来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从房顶上摔下来。 他眸光炯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没有我帮你,秦川怎么会去抱你呢?” 他帮我?我心中一紧,眼睛内的笑意立即消散。突然想起来我当时摔下来的脚下先是一痛,然后才发软。现在想想分明就是有人拿东西砸了我的脚一下。想到这儿,我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嘭”一声全部冲上头顶。 我想打人——不,我想杀人。 我不禁握紧了拳,内心极其激愤,怒道:“原来是你差点让本公主从屋顶上摔下来。” 看我如此,谢未易倒是再没有打趣我,只是凝视着我,过了半晌,才悠悠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了你好嘛,你不要去管过程,结果总是好的嘛,对不对?” 第24章 乔装 一个晴朗的早晨。 眼睛直勾勾地瞅着谢未易,我默了半晌,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掩嘴而笑。 落羽正给他细心地在脸上蓄络腮胡子。此时的谢未易头戴毡帽,身穿胡商袍子,往日里潇洒跳脱的不羁少年,如今竟变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糙汉子。 他微蹙着眉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只是垂目思量着。 落羽粘完最后一点胡须,递给谢未易一面铜镜,温和地缓缓说道:“好了谢公子,你看怎么样?” 谢未易拿过镜子一瞧,脸上微怔了一下,依然微微蹙着眉头,看着我和秦川,无奈地问道:“这样行吗?” 我笑眯眯地回看着他,道:“我觉得还可以。”秦川也是带着笑意侧头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笑如微风,眼光温和。 落羽带着几丝无奈看我,又看看谢未易,笑着摇摇头说:“我觉得谢公子这样很难过关,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就是怕公子……”她喃喃道:“就怕谢公子不答应。” 我和秦川诧异地对视一眼,看向谢未易,他更是满眼困惑,一时间三人都猜不透落羽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川眼带困惑,微笑着问落羽道:“你什么主意?” 落羽斜睨了谢未易一眼,强忍着笑,清脆利落地快声回道:“把谢公子打扮成一个小姑娘。” 哈哈哈—— 我听完落羽的话,一面笑着,一面说道:“谢未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倘若把你打扮成一个小姑娘,即使被守城的官兵们捉住,任他们做梦也不能想到咱们往日里风度翩翩、不可一世的定国公府四公子会为了出城故意扮成女子啊。”我说着便上下打量着谢未易,开始想象他一会儿身穿女子长裙,学着小姑娘们描眉画唇涂脂抹粉的样子,现下已是笑得前仰后合。 谢未易眼光疑惑地看着秦川,嘴角带着丝无奈的笑,问:“你觉得呢?”他竟没有直接拒绝。 “额,要不,咱试试。”秦川的目光依旧似春日里的湖水般温和清亮。 “行,”谢未易轻叹了口气,脸上挂着壮士断腕的决心,道:“为了谢家,本公子豁出去了,不就是假扮小姑娘嘛,来吧!”他一面说着,一面又看向秦川和我,“一会子你们别笑得太过分哈。”说完又特地瞅了我一眼,叮嘱道:“尤其是你!” 我微笑着点点头,再没有说话,秦川嘴角带着丝笑盯了谢未易几眼,随我一同转身离去。 等我和秦川再进屋时,谢未易已经被落羽打扮成了一个貌美如花娇滴滴的小娘子了。 一进门就看到谢未易嘴角含着丝浅浅的笑,向我和秦川眨了眨眼睛,仿佛是在问我们他美不美。 我瞅了他半晌,忽地笑起来,对着秦川柔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秦川轻轻一挑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道:“阿易,你还别说,这么一打扮你还真是挺漂亮的。” 谢未易听了他这话,脸上泛起红晕,故意摆出一副腼腆羞涩的模样,假装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一直嗫嘘着嘴,对着我们莞尔一笑,活脱脱一个就要上花轿的小媳妇儿。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宋子渊几乎一路小跑着进了屋,待看清如今涂脂抹粉的谢未易,脸色微微一沉。他围着谢未易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美人儿”,轻缓地勾唇,道:“这位姑娘长得好生俊俏。”话还没有说完,子渊已经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指着谢未易,断断续续说道:“你们……哈哈……你们怎么……把他……弄成这个样子了?哈哈……笑死我了。” 谢未易却是带着吟吟笑意看着我们,“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噗—— 我们三人在子渊进来之前,本来强忍着不笑,已经忍得够辛苦的了。他这一笑,我们实在忍不住了,也随着他哈哈大笑起来。我捂着肚子一直笑,笑得眼泪差点儿出来。 “你们就笑吧。”谢未易面色沉静,目视着前方,淡然说道:“哼,你们就是嫉妒我的美色。” 众人一听,笑得更是厉害,我更是捂着肚子笑倒在地上。 过了好久,大家依旧在笑。谢未易脸色隐隐含着悲愤,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们笑够了没有,能不能说消息?能不能快点送我出城去?”说完,只是盯着我。 我知道,他这是在提醒我,几个人里数我笑得最厉害。还没有等我开口,秦川问道:“子渊,什么消息?”他的微笑像美玉一样温润。 子渊这才慢慢平静下来,视线移到谢未易身上,强忍着笑说:“皇上下旨让我父王协助刑部和工部两位大人,合力调查赈灾款丢失一案。我偷偷听刑部尚书徐大人说,他们已经查到那个副将的下落了。”他说着,仍是嘴角含着笑意,视线慢慢从谢未易脸上移开。 定国公押送赈灾款前往潭州赈灾,随行保护的都是谢家军。只不过,在赈灾款丢失的第二天,定国公的一个副将却不知因何缘由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家猜测此人肯定与赈灾款丢失脱不了干系。 谢未易神色一凝,问道:“他在哪儿?” “他很有可能回老家了。”子渊的声音突然压的很低,保证外面经过的同学听不到他说的话,“他刚好就是潭州人氏。” 谢未易脸色蓦然一变,拧紧了眉头,凝视着我道:“看来此案真的跟那姓段的脱不了干系啊。”他停了停,又加了句:“你们快点把我送出城,我要去潭州。” “你很难出去!”子渊皱了皱眉头,飞快地瞅了谢未易一眼,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又赶忙转过视线,“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街上有大批的官兵正挨家挨户搜查,他们肯定就是在找你呢。而且,如今九门都有重兵把守,每个过往的百姓都得经过仔细盘查才给放行。” 秦川听后,嘴唇紧紧抿着,脸上温和的表情慢慢淡去,“看样子,我们得想个万全之计。” 一时,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第25章 踏青 我想了半晌,心中拿定了主意。兀自想着,嘴角不禁逸出一丝笑:“我有个主意。” 众人一听,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我。 谢未易俊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道:“你别打哑谜了,快点说。” 我没有理他,侧头看向秦川,正对上他炯炯双眼,他静静看着我,鼓励性地点点头,示意我继续往下说。 “我们可以兵分两路,子渊刚才说,现在大街上到处都在通缉谢未易。如果我们一起出城,势必会引起官兵们的猜疑,可是潭州毕竟是段郗钺的地盘,我们若是去晚了,恐怕那副将的小命难保。所以,秦大哥和子渊你们先出发去寻副将的下落,然后本姑娘——”说着,又瞅了谢未易一眼,扯扯嘴角,很想笑,为了不耽误事终是强忍着没有笑出来,“本姑娘带着咱们谢姐姐出城踏青去。” 我偷眼打量了一下秦川,他依旧静静目注着我,待我说完低头默想了一会儿,忽地对子渊说:“我觉得顾姑娘这个主意不错,你呢?” 得,又成顾姑娘了! 子渊凝神想了会儿,带着丝浅笑说道:“行,我跟你去,不过我不会武功,只要……只要你们不嫌我累赘就行。” 秦川看着我微微笑了下说:“那阿易就有劳姑娘了!” 我笑睨了他一眼,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 他静了一会儿,语气平淡地对谢未易说道:“阿易,我与子渊先去寻那副将,你出城后赶紧去潭州港找谢大人,我怕段郗钺会对他不利。”说完,提步而去,走了几步,回头看子渊仍旧呆立在原地,喊道:“子渊,你想什么呢?快点走啊!” 子渊似笑非笑地挑眉看了我和谢未易一眼,慢慢敛了笑意,转身离去。 我看着子渊的背影不禁笑起来,他老子要是知道他这么费心费力地帮谢家,指不定会被气成什么鬼样子呢。 谢未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轻声问我:“公主殿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说完我静静看着他,他却是一脸茫然。 落羽“啊”了一声,懵懵地看着谢未易,她还不知道谢未易自己知晓我的身份了。 我撇开目光说:“没事儿,是我告诉他的。”说着,脸上的笑也不禁淡了,默默发了会儿呆,才说道:“这会子官兵都在搜查你呢,我们晚一些再走吧!” 他嘴角扯了扯带着嘲弄,好笑地看着我说:“人家谁大晚上的去踏青啊。” 好像也对! 我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说:“那吃了中饭就走,行了吧?”我瞥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的眼眸。两个人都微微呆了一下,随即又都浅笑着,没有说话。 …… 酒足饭饱之后,我与落羽带着谢未易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周遭的百姓看到我们脸上竟然没有任何异样,看样子谢未易的妆容是成功的,至少没人认出这其实是个纯爷们。 看着谢未易跟落羽学女人家走路的样子,我扑哧一声,又开始笑。 我知道此时我不应该笑的,可是跟着他扭扭捏捏地走了一小会儿,我还是忍不住,哈哈笑起来。谢未易瞪了我一眼,我忙咬唇强忍住,可不多久又笑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理会,也不再学小媳妇儿走路,自顾快步而行。 落羽笑盯着我道:“公主,马上就到城门口了,您别笑他了。” 我冲着谢未易的背影皱了皱鼻子,未再说话,提步跟上。 …… “你们出城干什么去?”守城的士兵呵斥道。 谢未易目光淡淡,注视着前方,恍若未闻。 落羽眉眼弯弯如水,抿嘴一笑道:“我们姑娘和她的……她的好姐妹想要出城踏青。” 我禁不住嘴角带着抹幸灾乐祸的笑瞅了我的“好姐妹”一眼,他仍旧不看我一眼。 “踏青?这个时间去踏什么青啊?”士兵一面问着,一面拿着谢未易的画像,对着我们三个仔细比对。 我哈哈笑着:“大哥,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这画像上可是个男人,我们三个都是姑娘,你看什么呢?” 那士兵神色未变,注视着我,冷哼一声道:“王爷说了,那谢家四少爷谢未易诡计多端,说不定会假扮成什么小姑娘和老太太出城呢。”他停了一下,接着说:“王爷说公子少爷什么的可以不用查了,应该好好查查出城的女人和老人。” 我内心震惊,神色微变,想着终究是瞒不过的信王叔这只老狐狸,这他都能猜得到。我深吸了口气,定了定心神,笑容虽仍在,却渐渐苦涩,没好气道:“你查,你好好的查,不过你要快点查,本姑娘急着出城。” 落羽细看了士兵几眼,又看看我,垂目沉思。 谢未易也是愣了一下,他看着士兵拿着画像,对着他的脸一遍一遍看,目光冷淡,脸上一丝笑意也无,想开口说话,我向他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我看谢未易始终神情严肃,扯了个笑,语气轻快地对落羽说:“别跟他纠缠了,我们直接出城。” 落羽自然知晓我话中之意,当即拿出令牌,喝道:“九公主要出城游玩,快点放行!” 士兵脸色一怔,诧异地接过落羽手中地令牌,仔细瞧了瞧,想了会儿说:“这、这该不会是假的吧?” 落羽眼中光芒敛去,斥道:“放肆,你竟然敢对公主不敬,我看你是活腻了。” 士兵一听,登时有些慌了,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我一下子禁不住笑了起来,这个人刚才还一本正经的怀疑我的令牌是假的,这会子又胆小如鼠了。 我瞅着他,眼中闪过几丝笑意,“咳咳咳,你工作认真值得嘉奖,这次本公主就恕你无罪,起来吧!”顿了下,然后又挑着眉毛,笑睨他问:“请问本公主可以出城了么?” 士兵既不敢起身,也不敢抬头看我,低着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小声道:“公主请。” “嗯,继续努力,本公主看好你哦。”我一面说着,一面转身拉着谢未易走了。 第26章 随行 天空湛蓝,万千云气舒卷。 谢未易已经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裳,刷地打开折扇摇了摇,眸中闪动着幽幽的光,拱手笑道:“多谢公主殿下,咱们就此别过。” 我唇边荡起几分笑意:“不用别过。” 他眼神从我脸上一扫而过,脸色微变,盯着我笑说:“公主此话何意?” 我笑得很得意:“本公主要随你一同前往潭州。” 落羽有些不明所以,惊诧地望着我。 谢未易也是微微吃了一惊,转而淡淡地看着我,目光清凉道:“公主殿下,您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开玩笑了吧。” 我微微扯了扯嘴角道:“谁跟你开玩笑了,我说的是真的。” 他愣愣地看着我,旋即两道浓密的剑眉向中心一攒,硬生生挤出两道纹路来,转而又朝落羽直皱眉头。 落羽耸耸肩膀表示爱莫能助。 谢未易嘴边含着丝苦笑,垂目静静思索了半晌,才道:“公主,你就别跟着去了吧。你又不会武功,我带着你这个累赘……” 累赘?! 他还没有说完,我脸上的肌肉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了。这一刻,垂在身边的双手早已紧紧攥成了拳头,我正在极力控制着不把它们抡到谢未易的脸上去。 他还想继续说,我截道:“刚才出城的时候,守城的士兵们都看到我带着一个好姐妹出来了。若此时只有我与落羽回去,势必会引起他们的猜疑,到时候若让他们报到信王那里,本公主会很麻烦的。” 谢未易平静地看着我,淡淡说道:“信王是你叔叔,他不会把你怎样的,何况你还是公主,他敢把你怎样么?” 我紧了紧嘴角,笑看着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么?更何况我只是天子的女儿而已。” 微风轻撩着他的衣角,谢未易思索了会儿问:“公主,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想体会一下行走江湖的快感?” 我笑着点点头说:“是的。” 他面带犹豫地静静想着,忽地脸露笑容,说:“那我岂不是再说多少,都只是在浪费口舌了!” 落羽嘴角带着丝笑,轻叹口气:“我们真的要跟谢公子去潭州么?” 我嘴角微抿,云淡风轻地说道:“不是我们,是我!” 落羽的笑容渐渐有些僵,表情诧异,我瞟了她一眼,道:“你要是也走了,父皇要是又去弘文馆看我,谁给我打掩护。你忘了上一次岑太傅考验我们的那一天了。”说着,定定出起神来。 我侧头回想着当日的情景,嘴角不禁微微上弯了起来。弘文馆里男生居住在松竹阁,女生居住在回澜阁。两座阁楼虽然相对而立,但馆内明文规定,凡男子不得踏入回澜阁半步。那天父皇看到岑太傅上的折子,说我在弘文馆进步很大,他便带着郭公公悄悄潜入回澜阁,准备给我一个惊喜。岂料被馆内的其他女同学当成心怀叵测之徒,两个人生生挨了一顿暴揍。事后,为了继续掩饰我的身份,父皇也不好发作,随便斥责了岑太傅和定国公几句,悻悻回宫去了。 落羽嘴角溢出丝苦笑,淡淡目视着我,“可是公主,您和谢公子两个人都不会武功,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啊?”说完紧盯着我。 我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毛,“能遇到什么危险啊?你看他,”我指了指谢未易,接着说道:“他也不会武功,不也是在外游历多年吗?更何况我堂堂一个公主,金枝玉叶,没人敢对我怎么样的。” 我停了一下,又笑补道:“再者说了,他不是也去潭州了么。关键时刻,他肯定会出现的。” 落羽自然知道我口中的这个他是谁。但她还是不太放心,咬唇皱眉看着我。 我心中暖意缓缓流动,上前拉起落羽的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你放心好了,有令牌有秦川,我不会有危险的。” 她的表情这才有几丝释然,低低“嗯”了一声。 落羽愣愣发呆,垂头静默了好一阵子,见我再无任何吩咐,忽地对谢未易说道:“劳烦公子多多照顾我们家公主。” 谢未易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凝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落羽,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平安无事的。他又不是朝廷钦犯,也不是盗匪流寇,没那么危险的。” 落羽无奈地笑了笑转身想走,脚步却又顿住,脸色颇为犹豫,“公主……” “回去吧。”我唇边绽开一个淡淡的笑,“倘若此时城门还查得紧,你等到晚一些再进城。” 落羽又默立了一会儿,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去,望着她的背影,我心里竟然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谢未易眺望着落羽行去地方向,凝声问道:“你真的不怕遇到危险?”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头沉默着。好像也有点怕,但是从小到大我就没有出过京城,听了谢未易给我讲过的故事,听秦川说过江湖,听子渊谈过颍州,我都特别憧憬。天下这么大,我真的想去看看。这是第一次,我有机会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瞧一瞧,我不想放过。 谢未易静静盯了我半晌,见我不吭声,冷声道:“你可以跟我去,但是凡事一定要听我的,不能鲁莽行事。” 我随意点点头,表示一切都听他安排。 他和我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沉默了好半晌,我看着谢未易问:“我们怎么去潭州?” 他嘴边含着一丝冷笑说:“步行。” 我“啊”的一声,惊异地看向谢未易,他撇过脸,不理我。步行去潭州?有没有搞错!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让本公主知难而退。 哼,没门,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好好好,步行就不行,权当强身健体了,这对文武皆名列榜末的四少爷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笑着摇摇头,又指了指我说道“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第27章 步行 走了好久,好久…… 我跟不上谢未易的步伐,急得直跺脚,央求道:“谢未易,你走慢一点,我走不动了。” 他停了脚步,无奈地道:“公主殿下,这才走了几步啊,你就累成这个样子,就你这样还打算闯荡江湖呢?” 我长舒口气,皱眉道:“我说闯荡江湖也没说走着去啊。” 他唰的一声打开折扇,对我无奈地摇摇头。 “咱们就不能买匹马或者雇辆马车么?”我侧头朝他苦涩一笑,他静了一会儿,肃着脸说:“公主奶奶,你仔细瞧瞧,咱们现在可是在荒郊野外,去哪里买马雇车啊,要买也得先找个市集啊。” 说完,他继续大步向前而行,我在侧旁也快步跟着。又走了一会儿,我停在一棵大柳树下,树干似乎足要三四人方能合抱。我倚靠着树干,我这才长出了口气,瞅着谢未易,目光渐渐凝重道:“不行了,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走不动了,必须歇一会儿。” 谢未易点点头,含着丝笑侧头说:“那我们就先找个地方坐下歇歇脚吧。” 我强打起精神,向他感激一笑,说:“多谢四少爷开恩。” 两人就近找了块草地,席地而坐。他随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歪着脑袋,嘴角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懒洋洋地问:“我带着你去潭州,算不算还了你送我出城的人情?” 我眨了下眼睛笑道:“当然不算了,本公主是为了帮你才与你同往的。” 他没有说话,眼底却是神采飞扬满是暖意。我默看了他一会儿问道:“喂,谢未易,你怎么跟宋子渊这么好?” 他想了想说:“我人缘好呗,你看我跟谁不好啊?” 我心下一笑,你人缘儿是够好的,每次考试同学最怕的就是你生病了不能参加,这样就没人给我们垫底儿了。又问:“可你们的父亲总是政见不同,还总在朝堂上吵架!” 谢未易转开视线,静了会儿,说:“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干我们底事。”他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根本不愿意再说下去。 我自个儿暗自琢磨了会儿,正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带过时,他却猛地在我额头上弹了一记,“你一个公主又不是太子,将来又不用继承皇位,你这么操心他俩的事情做什么?” 我没有想到他竟敢如此无礼,“呼”地一声站起来,揉一揉脑门,瞪了他一眼道:“谢未易,你信不信我……” “……诛我九族,抄我全家。”他笑了几声合上扇面,一下两下地轻轻击打着掌心,眼里嘴角皆是嘲弄,“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公主。” 我心里暗骂了句“刁民”却只能无奈地看着他,然后悻悻坐了回去。 他瞅了我一眼问:“生气了?”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微蹙眉头一撇嘴,他忙陪着笑脸连声说:“别那么小气嘛,开个玩笑而已。你平时也没少打我嘛,你还老是揪我耳朵。” 我咬着嘴唇,不理他。 “你若是不生气了,我就把秦川说他对你的感觉告诉你。”他说完嘴角溢出丝笑,温柔凝视着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唇边依旧挂着笑,低垂的眼睛内却仿佛笑意全无,“想听?” 我忍不住伸手去拉着他的胳膊,轻摇了几下。 谢未易一瞧,立即愣住,满脸不敢置信,过了半晌,忽地开始大笑:“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这小公主看上去也很难过英雄关啊。” 我沉默地看着他,他道:“子渊曾问秦川他喜不喜欢你?” 我嘴角含着丝浅笑,静静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谢未易垂目想了一下,扯了扯嘴角低低说:“他说,他很喜欢你的性格。”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笑道:“继续努力,让他尽早成为你的驸马。” 我脸微烫,没有说话,心里不禁泛起几丝甜。 他呵呵笑着:“原来你也是会害羞的。”他说这话时似笑非笑,几分打趣,我立即臊得满脸通红。 又低低笑了几声,谢未易这才站起身,问道:“歇够了么,我们可以上路了吧?” 我微微笑了下,没有接话,只是随着他起身继续前行。 不知道我们又走了多久,只看到月亮已经慢悠悠地爬到中天了。 谢未易皱着眉头,说道:“看样子,咱们今天晚上是要露宿荒野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实在没有气力再说些什么了,找了快还算干净的地,赶紧坐下来。 谢未易却是俯身捡了些柴,生起火,道:“这样,林子里的豺狼野兽什么的,就不敢靠近了。”他扬起白皙俊美的脸,黝黑的眼睛里生起一抹淡淡的笑:“饿了么?” 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咕噜直叫了,听他这么一说,连连点头。 他眨着灵动的双眼,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哨,轻轻吹响。对我道:“等着吧,很快就有人给咱送吃的了。” 我冷哼了一声,偏过脸,心想,你就吹吧。 但是—— 没多大一会儿,我感到有一阵轻风微微拂过,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就落在的面前,他拱手道:“公子。” 我的脸色一下子很是尴尬,瞪着那抹身影,问道:“谢未易,他是谁啊?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人也是尴尬地瞟了我一眼道:“公子,她怎么是醒着的?” 谢未易却笑得很可爱:“没关系,她是我的朋友,不会说出去的,你就当她不存在。” 我长叹口气,无话可说。 谢未易眉眼突然一挑,又问:“绕梁,我爹怎么样了。” “公子放心,国公爷一切安好,焦尾和号钟他们一直在暗中保护着。”沉吟了下道:“公子接下来作何打算,要不要我们出手把国公爷救出来?” 谢未易轻摇了摇头,道:“不行,倘若你们出手救出我爹,背后捣鬼之人势必会给他安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到时候谢家更是有冤无处申了。” 第28章 绕梁 静谧的夜。 如水的月光。 谢未易嘴角一直抿着丝笑,出了半天神才问道:“绕梁,你去潭州那么久了,查到什么没有?” 绕梁没有立即回答问题,而是眼光在我脸上微微一顿。 我继续翻转着我的烤山鸡,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地鄙视了他们一番,说个话还偷偷摸摸的就跟谁乐意听他们说似的。 谢未易凝视了我一会儿,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几分,道:“你继续说,我相信她。” 绕梁这才表情缓和,慢声说道:“属于曾偷偷潜入存放银两的库房,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抿唇笑道:“废话,当然什么都没有了,库房里面要是还有那二十万两赈灾款,咱们还用在这里发愁。” 谢未易眉毛微一挑,示意绕梁继续说。 绕梁脸上闪过几丝黯然,眼中有好奇困惑,接着说道:“属下听段府的护卫说,库房的墙壁、天顶都是由精钢所围,前门大闸的锁更是结构繁琐,没有特制的钥匙绝对打不开。而钥匙只有一把,一直由轮流看守的谢家军保管。” 谢未易的面色突然变得严肃,冷声道:“如此一来,段郗钺便可以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绕梁微沉吟了下,点点头。 我扯了个大大的笑容问道:“山鸡烤得差不多了,你们要不要来点。” 谢未易貌似全然没听见我的话,吩咐绕梁道:“你回去后告诉焦尾他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露面,而你给我死死盯住段郗钺。” 绕梁的视线重新落在我脸上,轻叹口气道:“公子,那您……” 谢未易薄薄的嘴唇紧抿,道:“我带着她随后就到,你轻功好先行一步。” 绕梁踌躇了下道:“公子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未易笑点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嗖”的一声,没等我看清,那抹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了。 谢未易理了理长袍坐在我身旁的石头上,他把胳膊支在膝盖上,斜撑着头静静看着我,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问道:“好吃么?” 我却将谢未易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打量到上,只看到他眼睛定定凝视着我,我问他:“刚才那是谁啊?” 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直直看着我眼睛深处,带着几分暖意笑道:“绕梁啊。” 我盯了他一瞬道:“我知道他是绕梁,我问的是绕梁是谁?” 谢未易斜斜撑着脑袋笑起来:“你这是什么问题,绕梁就是绕梁啊,还能是谁。” 这家伙是要装傻到底了! 我强压下怒气,笑问:“那他和什么烂尾,他们是干什么的,也是谢家军吗?” 谢未易不再装傻,他掂量了一瞬,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谨慎地说:“不是,他们其实是个秘密组织,一般知道他们身份的人全部……”他嘴唇一抿,把要说的话全吞了回去,还不忘在脖子上比划一下。 我脸上笑容立即垮掉,微微诧异了一瞬,蓦然反应过来,“谢未易,你这个刁民,你胆敢欺骗本公主!” 谢未易撑头浅笑,默默坐着。他沉默半晌,深吸口气问道:“刚才绕梁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不管,你又不告诉我绕梁是谁。” 谢未易嘴角带着几丝嘲笑摇了摇头,道:“他们其实是我的私人护卫。” 我哼了一声道:“我信你个大头鬼。”料定这刁民也不会对我说实话,干脆就不问了,省得浪费唇舌。 谢未易不知道又想起什么,眼角带着几丝愁闷,面无表情地淡淡看了我一眼:“你千万别把绕梁他们的事情告诉我爹。”说完想了想,又补道:“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的人,千万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我津津有味地吃着烤鸡,凝视着谢未易那黑沉晦涩的眸子,满不在乎地说:“本公主才不愿意管你们家的破事儿呢!” 谢未易听了,面无表情的面庞上却是忽地绽出一丝笑:“给我留一点啊。” 我随手丢给他两个烧饼,没好气地说道:“你吃这个。” 谢未易像是生起气来,撅着小嘴:“你吃烤鸡,给我吃这个,你想噎死我啊你。” 我又把羊皮囊水袋丢过去,嘴角慢慢溢出丝笑:“谁让你私人护卫就拿来一只鸡的。”说完笑嘻嘻地冲做了个鬼脸。 谢未易看着我又是无奈地摇摇头,表情清淡地道:“就仗着你是公主。” 我嘻嘻笑了一会子,问:“怎么,你还是怀疑段郗钺么?” 谢未易脸色一紧道:“根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这些盗贼偷东西之前肯定是要多次查探,谋定退路之后再下手。二十多两银子一下子运走,要想人不知鬼不觉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我猜他们肯定有内应。” 我难以置信地问:“刚才绕梁说,看守库房保管钥匙一直是由你们谢家军负责的,就算段郗钺是内应,那他怎么会有机会运走银两呢?” 谢未易笑睨着我道:“不错,案子的关键就是如何藏银和运银。我们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把银子运走藏起来的。”他唇角含笑地看了会儿我,“绕梁又说,库房是由精钢围成,看守的又一直都是谢家军。唉,完全没有头绪!” 想起父皇和昭妃乱点鸳鸯谱,我脸上带着几丝苦笑,默默出神,喃喃道:“幸亏父皇没有把我许给段郗钺。” 我说这话时,谢未易正在喝水,听得此言,竟一下子呛住了,侧过头去咳嗽了好几声,才又转头挑眉笑对我道:“原来天子的眼光这么差。”他顿住,只是笑嘻嘻地盯着我看。 我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苦笑了两声,收回了目光,“他哪里是眼光差,简直就是瞎了。” 谢未易半仰着头,凝视着夜空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父皇肯定也是为了你好。” 我听完,眉头紧皱,却不再多话。 两人都默默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发起呆来。 第29章 遇刺 破晓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 谢未易的面色淡然地凝视着前方,快步而行。 “你走慢点——” 闻言,那青衫背影略微慢些,却未停下脚步。 “哼,一大清早就叫人家起来赶路,我还没睡醒呢……”我说着说着,一时气不过,停了下来,深吸了口气,“我走不动了,不走了!” 谢未易站定,回头凝视静静着我,沉吟了半晌后,又打量了眼四周,说道:“顾婼,这里还是荒郊野外的,昨晚绕梁送来的食物和水,咱们已经吃完了,你如果再不快点走,恐怕又要饿肚子了。你能忍得了么?” 我一面听着,一面怔怔发呆,出了会儿神,忽地笑道:“谢未易,你能不能再吹一下玉哨,让绕梁给咱们送辆马车过来?” 谢未易下巴微挑,无奈好笑又诧异地看向我。 我瞅着他淡淡一笑:“他不是你的私人护卫么,为你服务是他的责任呀。” 谢未易脸上却是一个恍惚的笑,他轻摇了摇头,转身又要走,忽又脚步停住,半侧着身子对我道:“快点。” 我低下头默默地站着,轻轻叹了口气,提步跟上他。谢未易脚步突然缓了下来,他慢慢地配合着我脚下的步速,好让我不至于落得他太远。 远远看见一个大大的“茶”字迎风飘扬,我的眉头舒展,眼睛里也不禁带了一抹笑意,缓了口气对谢未易说道:“前面有个茶摊,谢未易,我们喝杯茶再走吧?” 他未易嘴边也带出一丝笑,说:“行,那我们就喝杯茶歇歇脚再走。” 两人各自喝着茶沉思发呆,低头沉默了好一阵子,我仔细想了想,觉得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介意,问:“谢未易,你是不是藏着很多秘密?” 谢未易似乎很意外,他思索地打量着我,细细察看了下我的脸色,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顾姑娘何出此言?” 我嘴角含着笑,静静坐在一旁,任由他打量,沉吟了会儿才说道:“感觉。” 折扇啪的一声打开。 谢未易笑睨着我,道:“别瞎琢磨了,快喝,喝完好赶路,刚才我问小二了,他说我们再往前走约莫十里就到平安镇了,到时候咱找个客栈好好地吃一顿,然后再好好睡一觉。”他说这话时眉眼之间透着几分压倒性的气势,我不敢再往下问,遂端起自己的茶一饮而尽。 谢未易也端起茶轻抿了几口道:“别人知道的你都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你也知道。” 我整了整脸色,心中仍有疑问,侧着脑袋看了谢未易一会儿道:“那我谢谢你了。”他一笑未语。 喝完茶起身,谢未易拿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谢未易,您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他笑看了我一眼:“我娘给的。” 我听到这里,不禁问道:“你娘是定国公夫人高阳郡主?” 谢未易表情微怔,唇角慢慢溢出笑,暖暖地凝视着我:“不是,我娘……我是庶子。” 我眉头微蹙地看着谢未易,他只是拿眼瞅着我,和暖如春风:“这个话题虽然敏感,但对于我们这种江湖男儿来说却不算什么。反正我也不想争那个世子之位。我呀,先在弘文馆好好读书,顺了我父亲的心意,等哪天他管我管得松了,我就又要去我的江湖了。”说完摇了摇折扇,转身就走。 容易满足就容易快乐。 我满脸赞佩地凝视着谢未易的背影,微微一笑,提步跟上去。 走着走着……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莫名其妙地有些堵得慌,似乎要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又说不上来。 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谢未易的袍摆随风而舞,他幽深的眼中光芒流转,目光扫了一下周围,似乎是在寻着什么。 据本公主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直觉告诉我身后有跟随的身影。我眉心拧成一团,低声道:“谢未易。” 谢未易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姿势,盯着我的眼睛说:“别出声,好像有不速之客。” 我的身子一僵,半天没有吭声。 谢未易加快了脚步,拉着我匆匆往前走,我将他的胳膊抓得很紧。 忽听到身后有人叫道:“谢公子。”听着声音陌生,我们忙回头看去,几个黑衣人马齐齐压过来。 我和谢未易对视一眼,眸子都是吃惊。 黑衣人的脸上都蒙着面巾,只有一双双眼睛露在外面。他们眼中看不出任何神色,只是冷冷地盯着我们看。 谢未易苦笑:“顾婼,看样子咱们跑不了了。”我神色复杂地看了黑衣人一会儿,也跟着他苦笑起来,“谢未易,你得罪谁了?”手臂僵直,紧握着拳头。 他深吸口气道:“我也不知道。” 我微抬着下巴,笑嘲着说:“你怕是平日里得罪的人多了,连自己都想不起来是哪一批想要你的小命了。” 谢未易脸上的表情微变,眉头微蹙瞅了我一眼,又转而凝视着刺客半晌,忽而一笑道:“敢问各位,是谁想要在下的命啊?” 打头的黑衣人深邃的眸子陡然变得阴沉,他并没有搭腔,挥起手中的剑,跃身劈向谢未易。 谢未易嘴角泛起一抹慵懒的笑,一把推开我,竟用手中的折扇与那刺客厮打起来。 想着谢未易虽然不会高深的武功,最起码也是将门出身,一些三脚猫的功夫应该也是会的。 我左右环顾也没有发现这个地方有什么可以藏身的隐蔽之处,便猫在一棵大树后面默默看着他们你一剑我一扇的打斗。我定定地看着谢未易,不知为何,竟慢慢有些出神。 这时,突然一个黑衣人把手伸过来,想要抓住我,我猛然张口朝着黑衣人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啊—— 黑衣人疼得大叫一声,下意识地一甩手,将我推倒在地。 我顺手捡起一个树枝,朝黑衣人抡过去。 哼,敢推我,本公主跟你拼了。 我正抡得起劲,不知哪个下三滥,在我背后下毒手,只觉后脖颈儿一痛,慢慢失去意识…… 第30章 住宿 半睡半醒间,我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我看,清醒过来我四处打量了下,没有黑衣人,也没有打斗……只有谢未易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见我坐起身来,他目光投向我,柔声道:“你醒了。” 我皱眉看了他一眼,问道:“刺客呢?” 谢未易静静看着我,目光淡定,嘴边带着几分笑意道:“死了两个,其余的都跑了。” 我愕然地看着他,“你打死的?” 谢未易眸光清澈,宛如潺潺流动的溪水:“没错。” 我看着他一脸的拽样,真想过去甩他一个大嘴巴子。 “你不相信?”谢未易嘴角噙着丝浅笑,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拿出他往日里耍帅用的折扇,“我就是靠它击退那些黑衣人的!”说着,竟还替我抿了抿鬓角的碎发。 我拿开他的手,小嘴一噘,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谢未易散漫的眼神隐隐藏着份探究瞅着我,“你还是不信?”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十句话里总是九句都是假的,让我怎么相信你。” 谢未易却是拿折扇轻轻挑起我的下颚,嘴角似笑非笑,眸光温和,挑逗地盯着我。 我脑子轰的一声仿佛要炸开,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挥手朝谢未易的脸抡过去,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拦下。 我又气又恼:“谢未易,你在干什么?” 他听了笑说:“我在给你演示。” 我收回了手,紧了紧拳头,面无表情地问:“演示什么?” “演示这扇子不仅可以耍帅,还可以这样调戏你们这些良家小妹。”谢未易眼中猛然闪过一道寒光,“最重要的是关键时刻,它还可以杀人。” 我面带惊异,慢慢吸一口气,“杀人?” 谢未易面带微笑,颔首不语。半晌,他郑重地抬起眼睛,悠悠道:“这扇骨里藏了三根七蚀软骨针。”得意洋洋地笑,“七蚀软骨针是提炼了七种毒虫的血秘制而成的。如果中了我的软骨针后不动,乖乖等上一个时辰,毒效就会失去,人也只是一时软弱无力,不会致命。可一旦运功就会引发软骨针里的毒,全身就会像是被毒虫咬噬般痛不欲生,不出一炷香人便会七窍流血而亡。我告诉他们了,他们不信,非得运功结果就……嗝儿屁了。” 我一下轻松许多,原来如此,缓缓舒了口气,这下终于安全了。 谢未易唇边有一抹宠溺的笑容:“这回信了吧?” 空气顿时变得沉静。 良久。 谢未易笑容温柔如水:“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 我听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哇,生意这么好。”谢未易看着客栈一楼吃饭的人,脚步微滞,忍不住感慨。 我面上虽还绷着,眉梢眼角早已经有了笑意,小声道:“这说明我父皇这个皇帝还是挺不错的。” 谢未易眼光从我面上轻轻扫过,话音里带了嘲讽:“岂止不错,还人人安居乐业,天下太平呢。” 我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谢未易嘴边挂着笑意,“顾婼,想吃什么随便点。”他耸耸鼻子,“今天哥请你吃顿好的。” 我嘴角上扬,勾了丝冷笑:“吃穷你!” 谢未易轻拍了两下我的背笑道:“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我去找掌柜的说点事。” 说完也不顾我的反应,直直走向正在拿着算盘算账的客栈掌柜。 我随便找了张桌子,店小二忙过来招呼,我一面点菜,一面朝谢未易那边瞧去。不知道他正与掌柜说什么,回头瞟了我一眼,似乎很生气。 掌柜也尴尬地顺着谢未易的目光看看我,又看看他,最后像是在赔笑说着什么。 谢未易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忽又停住,转身回去,看着掌柜的又说了句什么。 视线未及收回,已经看见谢未易朝我这边走过来。 两人都只是静静坐着。 我没话找话地问:“谢未易,你刚跟掌柜的在吵什么?” 谢未易果然没有另我失望,回答问题干净利落:“我让他再准备一间上房,他说今天客满了就剩刚才那一间上房了。我跟他说不用上房也可以,中房下房啊,连柴房我都说了,他却告诉我就只有那一间房了。”他停住,皱了皱眉头,没有往下说。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心里暗叫不好,看着他,脸色尴尬,没有搭腔。 谢未易胳膊肘靠在桌上,斜支着脑袋目光温和清亮地看着我,“你说怎么办?” 店小二送上两碗米饭,几碟小菜,殷勤地笑了笑:“客官请慢用。” 我现在对谢未易实在是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侧头盯了他一会儿道:“谢未易,要不咱们换家客栈吧。” 他低下头,飞快地将碗里的饭扒进嘴里,没有说话。 店小二又提着一坛酒过来,笑道:“我们掌柜的说免费赠送给两位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公子、夫人请慢用。”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闭嘴!” 店小二一听,脸色顿变。 “小二哥,你们这里还有别家客栈么?”我脸色冷然地凝视着店小二,他已经恢复神色,此刻正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客官,我们这里是整个平安镇唯一的客栈。” 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我心下滋味难辨,挥手示意小二下去,默坐无语,愣了好一会儿,方想起谢未易曾经带着秦川和子渊溜出弘文馆。他们去酒肆喝酒,结果谢未易酒量太差,没喝多少就被两人抬了回去,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一天一夜。 心生一计。 “谢未易,咱们也算一起出生入死过了,来,喝点酒庆祝一下。” 话音未落,我已经将两人面前的酒杯添满。 谢未易脸上笑意微僵,默默瞅了我半晌后,神色有些为难道:“喝酒啊。” 我故意表情一怔,轻叹道:“怎么?陪我喝杯酒就这么为难?” 谢未易这才默默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我立即又给他添满,他连饮了三四杯后,赶忙停了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 第31章 醉酒 “一杯一杯的喝怎么能尽兴呢,小二哥拿两个大碗来。” 我笑着揭开酒坛的封泥,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谢未易。 一坛女儿红竟然还没有把他放倒,索性又招呼小二搬来一坛。 “来嘞……” “还、还喝啊。”谢未易的目光温柔如春水,清远的双眉却是微微一皱。 一碗、两碗…… 他的双颊已有浅浅的晕泽,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 我嘴边不自禁地抿着笑意:“四少爷,难怪平日里谢大人总是嫌弃你,你看这才喝多少,怎么还喝出汗来了。” 谢未易古怪地瞅着我,轻扬眉毛,道:“你别给我提那个老不死的。”他的语气很冷淡。 谢未易竟然敢骂他爹,难道是我耳朵出毛病了? 我还是没有忍住,假装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爹是个老不死的,你别给我提他!” 他重复一遍,在场每个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我抬眼望过去的时候,其他的酒客也正一脸好奇的瞅着我们,目光中都充满了狐疑。 面颊“腾”的羞红。 我扶头长叹口气,喃喃自语道:“丢死人了。” “啪”的一声—— 谢未易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大声道:“小二,再给我来两坛酒。” 我这才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唇角有丝苦涩:“别喝了,你醉了!” 谢未易的眉眼间似是有股淡淡流转的忧伤,也不搭理我,拎着酒坛,仰头畅饮。 咳咳…… 许是喝的太急,竟呛了一口。 我无奈地起身轻轻抚着谢未易的后背,为他平顺气息,喊道:“小二哥,过来帮个忙。” 就这样,我和店小二两个人连拖带拽地把谢未易运回房间。 看他这醉醺醺的样子,实在不想管他,又想起两人虽常有争吵,但他对我一直也挺照顾的,属实狠不下心来。 “就放这儿吧。” 店小二见我没有把谢未易扶上床,而是放在了地上,狐疑地打量我,刚想张口说话。我道:“小二哥,麻烦你再去给我们拿床被褥过来。” 店小二神情怔怔地看着我,眼中有困惑。 我忍不住开始笑起来,道:“谁让他喝的烂醉如泥,今晚罚他睡地板。” 店小二一听,忽然目光一闪,嘴边甚至还有了笑意,轻声道:“小的这就去。” 得,这下人家就更加误会我跟他是夫妻了。 谢未易躺在地上,表情似喜似悲,定定地盯着我看。 “看什么看。”我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原想着把他灌醉好让他呼呼大睡过去的,没想到这个人的酒品竟然这么差。 唉,真是丢人现眼! 不一会儿,店小二送来被褥,我把谢未易安顿好,长叹一声,躺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我躺在床上,前思后想,辗转反侧,直到半夜,都无法入眠。 “水……水……” 地上的谢未易发出低低的声音。 “没听见,没听见。”我翻了身,面朝墙而睡。 “好渴……” “唉呀。”我犹豫了半晌,还是起身给谢未易倒了杯水,心里恨恨地想,下次再也不跟这个刁民一起喝酒了。 不过,我好像一直在灌他,自己却没喝几口。 我蹲下身子,把水送到他的嘴边,“谢未易,给你水。” 谢未易缓缓睁开眼睛,抬头把嘴巴凑杯沿上,轻轻啜了一小口。 一个念头闪电般从我脑海中闪过。 人常说,酒后吐真言。 我眼光一闪,微笑地凝望着谢未易,问道:“谢未易,绕梁是什么人?” 谢未易的声音很低:“无垢山庄四大高手。” “无垢山庄?你跟无垢山庄有什么关系?” “师父……庄主……” 我继续追问:“哪四个高手?” “绕梁、焦尾、号钟、绿绮。” 我不禁一笑,心道,这小子酒品差是差了点,但酒后还真是把真言吐了个一干二净啊。 “谢未易,你有没有骗我?” 他清俊的脸庞染着淡淡的倦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轻轻吸一口气:“从认识你,你骗了我很多次。” 谢未易没有立即回话,只是眼睛盯着我看,他眼中流转着太多我看不明白的东西。 “以后,我都不会再骗你了。” “谢未易,你为什么说你爹是老不死的?” 不能让本公主白白陪着丢人啊,我必须得弄个明白。 “因为……他不喜欢我……他从来就……只是把我当成跟信王斗的工具。” 谢未易说着,眼里像蒙了一层雾光,竟有些茫茫不知所措,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这哪里还是往日那个狂妄不羁的少年啊。 我心中涩涩,苦笑起来:“睡吧。” “你可不可以轻轻拍着我的肩膀?这样,我就可以睡得更香一些了。” 声音中有落寞。 “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我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极其温柔地对他说道:“好。” 我轻轻拍着他,一下一下…… 屋里很安静。 谢未易的呼吸越来越轻,似乎已经睡去,梦中他依然浅浅笑着,唇角恍惚有轻声的呢喃。 躺回床上,四下一片寂静,我的心也慢慢沉静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阳光灿烂。 我坐在客栈门槛处,托着下巴,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不知何时,谢未易在我身边坐下,也托着下巴。 静默了半晌,两人同时侧头看着对方说:“你……”又都同时住了口。 他道:“你先说。” 我静静看着谢未易的眼睛,此刻,他干净的双眸一瞬间满是光华。 我不禁笑起来,谢未易也是嘴边带着丝笑。 我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问:“谢未易,你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吗?” 他盯着我半晌无语。 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问道:“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很失态?” 我点了点头。 忽地松了口气,原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未易却是面色惨白,低下头久久不语。 我看着他慢慢消失的笑容,笑道:“骗你的啦,你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 谢未易扫了我一眼,神色恢复平静,淡淡说:“我要上街买马,你去吗?” 我笑得轻柔:“当然要去。” 第32章 助人 街上熙来攘往、人声鼎沸。 平安镇的集市倒是有一番别样的热闹。 小贩们的叫卖声,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街巷里小孩子们的玩耍声,七大姑八大姨东家长西家短的谈笑声…… “没想到吧,京城以外的小地方,其实更加热闹。” 谢未易摇扇轻笑,唇角轻轻弯起,目光明亮得如同清晨泛着阳光的溪水。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嘞……” 听到叫卖声,我脚步微微一慢,瞅着冰糖葫芦招人喜爱的光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谢未易唇角闪过嘲弄的意味,说道:“顾姑娘,再怎么说,您老人家怎么着也是个城里来的公主,别总是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的唇边也有了浅浅的笑:“谢未易,你买给我吃。” 他剑眉一挑:“这是小孩子才吃的东西,我们还有正事呢,快些走吧。” “不行。” 我一着急,也顾不上两人正在大街上,紧紧拽住谢未易的衣袖,拦在他身前嘻嘻一笑道:“谢未易,你买给我嘛。” 谢未易合起折扇,轻轻点在我的额头上,似笑非笑道:“真是受不了你了。你……” 我仍旧笑嘻嘻:“我就仗着自己是个公主。” 谢未易似说不出话来。 “你等着。” “给你。” 谢未易递给我一串冰糖葫芦,唇角有一抹淡淡的笑意,有趣地打量我,“真是个小馋鬼。” 刚走了几步,糖葫芦还没吃完,我又闻到热腾腾扑鼻而来的桃花糕香,眼睛定定地盯着糕点摊。 谢未易扭转头,脸上闪过一抹奇异的神色:“九公主,您别忘了我爹还等着咱们去救呢。” 唇角渐渐凝成一抹倔强,我将他的手攥得很紧。 “再买一次吧,求求你了。” 谢未易眉头忽然皱了起来,没有一丝笑容:“受不了你了。”他拿出一沓银票,仔细想了想,抽出几张递给我,“我娘给我的碎银子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我给你五张二十两的银票,你拿着这一百两自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 我眼睛亮了亮,没等谢未易说完伸手就接,他却将手中的银票举的老高,唇边扯出一抹坏坏的笑:“诶,我还没说完呢,你抢什么啊?” 我哪里还有闲情听他往下说,蹦着去抢他手里的银票,怎么也够不到。 谢未易又摇了摇折扇,“你要是再抢,我就不给你了哈。” 我想都没有想,不知怎的忽然一把将谢未易抱住,用的力气很大。 谢未易惊得睁大眼睛,折扇楞在手上,身子渐渐僵住。 众人更是怔怔地看着我们,那目光古怪极了。 我微微僵了下,然后,一把将谢未易推开,捂住滚烫的脸颊。他也像是突然被一种害羞罩住,脸上有淡淡红晕,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不过,这个神情只有一瞬。 两片红云飞上脸颊,我笑了笑,只有我自己知道脸上笑容的苦涩。 我看着谢未易,他也看着我。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我望着他,良久说不出话。我忽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两人古怪地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 谢未易沉默不语,半晌才说道:“呶,给你,我去买马,你一个人随便逛逛。”他凝视着我,语气甚是平静。 我却只是尴尬地笑一笑,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去,我却仍旧站在原地,暗暗鄙视自己怎么能在大街上做出这样不矜持的行为来。 …… 唉—— 远远的,看见一群人围着,我走近一看,原来是敲罗耍大刀吆喝着当街卖艺的,正在向围观的老百姓推销他们大力丸。 肯定又是骗人的把戏。 走着走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我缓缓转身看着来人,原来是个面带急色的中年妇女,她凝视着我,眉头皱得紧紧的,“姑娘,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怎么了大婶,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的声音很静,还没能完全从方才的尴尬中又出来。 大婶想说些什么,终究却只是叹了口气。 我又问她:“没关系大婶,您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我若能帮肯定会帮您的。” “是这样的,我买东西的那家店里没有零钱了,不知道姑娘你能不能帮我换点零钱?”说着,递给我一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 我瞧了她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嗨,我还以为她遇到什么大麻烦了,原来只是换钱啊。 “我拿出二十两银票,大婶给你,拿去用吧。” 她目光中似有犹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怎么好意思呢,咱们还是换钱吧。” 我有些为难,耸了耸肩膀说:“可是,我刚才买了桃花糕,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一百两了。” 大婶眼中精光微闪:“没关系,我怎么能让姑娘白白帮忙呢,这桃花糕就当做我给姑娘的谢礼了。” “那好吧。”看着大婶急切的神情,想着她肯定急用钱,不得不占她这点小便宜了。 她接过银票,连声称“谢谢”,我微微一笑,“大婶,您快去买东西吧。”大婶一听,脚下如同抹油,飞奔着离开了。 我悠悠然走在街道上,心情美极了。常听谢未易吹嘘自己行走江湖的时候,怎么日行一善,被他帮助的那些人多么感激他,助人为乐心情多么的畅快……这话,倒是没有骗人。 谢未易这厮也不知道去哪里买马了,大半天都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有,我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响。 “算了,不等他了,本姑娘先去吃饭。” 昨个儿就听客栈小二说,他们平安镇虽然镇子不大,但是好吃的却不少,尤其是刀鱼,味道那叫一个鲜美呵。 “包子……热包子……新鲜的鱼肉包子嘿……” 鱼肉馅包子—— “老板,给我来两个包子。” 包子铺老板乐颠颠道:“好嘞,客官您拿好。” 我将一百两银票递过去,老板拿着左瞧瞧右看看,眼底有吃惊的光芒:“姑娘,这是你的钱?” “是啊。” 慢慢地,他的眉头皱起来,眼睛渐渐眯起来:“好啊,原来你就是造假钱的贼人。大家快来看啊……” 第33章 假钱 不一会儿,周围已经围了好些人,他们都是过来瞧热闹的。 包子铺老板一把抓住我,用的力气很大,愤愤说道:“她就是造假钱的人。” 我目瞪口呆,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是个小姑娘?” “她看上去不像是会骗人的。” “这只能说明她的骗术高,会演戏呗。” “绝对不能轻饶了她,咱们这段时间被这些用假钱的骗的多惨。” “送她去见官。” 终于,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大家听了,全都附和着说道:“对,送她去县衙,让县官大人处置她。” 我以前每天都想着溜出宫,去街上看热闹,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今天如此狼狈地被别人瞧着。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一涌而上,推搡着我往县衙走去。 直到进了县衙,我都没有闹明白到底了什么事。 “威~武~” 衙役们低声喝威,县令慢悠悠踱着步子出来,缓缓地落座,惊堂木一拍,问道:“堂下何人?” 包子铺老板早已经跪地,回道:“回大人,小人是平安包子铺的老板,这些时日咱们这里一直流通小额的假银票,今天这位姑娘来我这里买包子,用的竟然是一百两的假钱,请大人一定要把她抓起来,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做主啊。”说着,还不忘递上那一百两银票,有衙役接过去呈给县令看。 县衙门口的人都在叫:“把她关进大牢。” 县令看了,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有些发怔的我,问道:“姑娘,这是你的么?” 我眉心轻皱:“是。” 县令说道:“既然你供认不讳,那本县宣判……” “等一下!” 谢未易一头雾水地走进来,看到我的样子,似乎吃了一惊,问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管县令和众人的反应,只是看着我。 县令慢条斯理地问道:“你是个人,因何擅闯公堂?” 谢未易手中抱着折扇,微微屈了屈身子,眼睛清澈如水,唇边绽开温润如玉的笑容:“小民谢未易,敢问大人,舍妹所犯何事你们要将她关押?” 只听一片:“她造假钱,欺骗百姓。” 谢未易的面容平静无波:“哦,是吗?那大人可听我妹妹分辨一二了?” 县令道:“人家包子铺老板有她的一百两假钱,又有这么多人作证,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她也承认这一百两银票是她的,还有什么好分辨的。”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谢未易折扇猛合,笑容渐渐敛凝住,眉头皱了皱,侧头看向我,问:“真是你的?”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县令说道:“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谢未易神色为难地看了我几眼,看我不理会他,扭头对县令说道:“今日我只给了妹妹五张二十两的银票,她不可能有一百两的,能不能让小民问问她,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县令很显然有些不耐烦,“你刚才又不是没有看到,你妹妹已然承认那银票是她的,你问与不问,又有何区别。” 谢未易笑嘻嘻拿出那一沓银票,道:“大人请看,我们不是没有钱,这里少说也有三十万两,而且都是真的,哥哥这么有钱,妹妹又怎么会去造假钱呢。”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谁知道你在这些钱是不是假的。” 谢未易并不生气,依旧笑道:“大人若不信大可查验。” 县令听了,旋即朝下首的师爷示意。只见师爷放下手中的笔,走近接过谢未易手中的银票,仔细查验后,对着县令点了点头。 谢未易微微侧过头,对着我调皮地眨眨眼睛,笑得轻柔,“大人,这下可否容在下问问妹妹?” 县令耐着性子道:“好,本县就给你一个机会。” 话音未落,谢未易便开始询问他离开后我都是遇到谁,发生了什么事。 我将大婶如何急切换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 忽然,谢未易笑了笑,道:“很明显,那个大婶是个骗子。你被骗了,真是个笨丫头。” 我僵在那里,仿佛迎面被人打了一拳,心中的怒气忽地蹿起。 只见谢未易唇边虽挂着一抹微笑,但眸中却是毫无笑意。我面上虽未流露,但心中却暗暗叹惋,自己真是傻透了,连这样的小把戏都看不出来。 县令问道:“既然你说着这银票是那个妇人跟你换的,那你还记不记得她长什么模样?” 我脑子一片空白,沉吟了半天,总是难以开口。我哪里还记得她的模样,本来还以为自己做了件善事,竟没有想到她是个骗子。原来,她脸上的表情和说话时急切的语气都是她装出来的。 我的心沉入谷底。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我抬头看着县令,唇角勾出一丝苦涩的笑,低声说:“不记得。”说完,垂目而立。 谢未易道:“大人,当务之急是将那造假钱的贼人抓住,我妹妹不过是少不更事,心地善良才会被人欺骗。她啊,其实就是人傻了一点,心地不坏,她若是知道这一百两银票是假的,定然不会拿出来买东西用的。” 我当然知道谢未易话里的意思,朝他翻了个白眼,想说些什么,终于忍住。 谢未易挑起眉毛,询问地看我,问:“那妇人可还与你说些什么没有?”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县令的脸色隐隐变得难看起来,他是本县的父母官,如果抓不到造假钱的人,他心里也是不安生的。最后惊堂木重重一拍:“既然这银票不是这位姑娘的,那本官宣判这位姑娘无罪,当堂释放。” 我心下微松口气,谢未易也摇扇轻笑:“多谢大人为民做主。” “不过……” 县令捋捋胡须,顿了顿,说道:“银票虽然不是你们的,但本案毕竟是由你们引起的,本官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天日落之前,你们要把姑娘口中的大婶送到县衙来,否则……” 我和谢未易诧异又无奈地对视一眼,没想到县令会来这么一招。 第34章 上当 天空蔚然如洗。 走出县衙,谢未易忽地笑起来,笑了一会子方道:“顾婼,我真是服了你了,就这点江湖小伎俩你都看不出来么?”他的唇边似乎还有一抹嘲弄的笑意。 我脸颊顿时涨红,深深吸口气,没有说话,握得手指咯咯作响。 后来谢未易又说了什么,我一律没听进去,脑袋阵阵嗡鸣。 走了没多远,谢未易忽停下脚步,挑眉看我一眼,嘴角浮起古怪的笑容:“平日里,你不是挺聪明的么,骗我去跟岑太傅下棋,跟我打赌还诓骗我吃了两筐的胡萝卜。” 我原本不想理会他,他的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直勾勾盯着我看。我一撇脸,只是咬着唇沉默。 谢未易笑而不语,看了我半晌,忽道:“我们应该去哪里找你的大婶呢?” 他说完一皱眉头看向我,我也皱眉看向他。 是啊,她骗完我肯定找地方藏起来了,茫茫人海,我们去哪里找人呢。 我走到他身前,静静站着,发出低低的吸气声,问:“谢未易,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有没有办法把她引出来?” 谢未易蹙眉不语,低头长叹口气,想了想,又看向我,把我从头到脚地细细看了一遍。 我咬唇沉吟了会儿道:“问你话呢,你瞎瞅什么啊。” 他整了整脸色,笑说:“我在想,要想把她引出来,得找个跟你一样傻的人做饵才行。可是,我们去哪儿找呢。”他摸着下巴,顿了顿,又道:“你肯定不行了,你进衙门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你若再出马,她肯定会生疑的。” 我心中大怒,强压着想扇他一耳光的冲动,撇了撇嘴道:“你不笨,你真聪明,那你说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谢未易瞅了我几眼,摆摆手道:“我们先去……案发现场看看。” 我看到他这副嘴脸,分外不自在,沉默了半晌,转身往前走。 一路上,谢未易紧闭双唇,眼睛看着前方,只是向前迈步。 两人正在走,身后一个声音淡淡叫道:“公子。” 我缓缓转身,看到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正牵着一匹马,定定地盯着我和谢未易。 谢未易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眸底的光芒转瞬即逝,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苦涩,沉吟着看了我一眼,手轻扶着额头,叹道:“你看,都怪你,我买的马还没有给人钱。” “小哥,这样,我给你一百两银票,你呢帮我把这匹马套上车,然后再送到平安镇客栈。” 小厮只是一连地点头,说道:“好的,公子。” 回到被骗的“案发现场”,谢未易又开始盘问我和那个大婶说的话,连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情都不放过。 我心中的火气已经稍稍平了一些,渐渐想起了一些小细节。 谢未易也不说话,只是神色淡然,手中的折扇悠然击打着手心,深深地盯着我看。 半晌,才道:“我觉得会不会是我给你钱的时候,被她给盯上了,然后一直跟着你,找准机会下手。” 谢未易一口气没停歇地说完自己的猜测,我听得微怔。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她既是个妇人,肯定不敢对一些男人下手,所以,只能找机会骗骗你们这些小笨丫头。” 这个人,现在竟然还有闲心打趣我。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他一下拉住我,笑问:“去哪儿啊?” 我绕过他,继续前行,说道:“我找她算账去!” 谢未易在身后道:“你知道上哪儿找去啊。” 我为难地蹙蹙眉头,一时也不知从何找起。 “我有办法。” 我脚下一滞,猛地握紧拳头,屏息静待下文。 谢未易从我身边,笑看了我一眼,脚步不停,从我身前直直而过。 “跟上。” 我追了几步,问道:“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他淡声说:“今天咱们找不到她了,先回客栈吧。” 回到客栈,谢未易随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歪靠着椅背,笑着说道:“本来打算今天上路的,结果又闹了这么一出,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去找人吧。我跟小二说了,一会儿他给我们把饭菜送到房里来。” 我也坐下,问他:“明天咱们去哪里找她?” 谢未易的笑容渐渐凝住,翘起两条腿,搭在桌子上,淡淡说道:“我觉得骗子既然在这个小地方出现多次,说明她还没有完全把手中的假钱兑换出去。她肯定是要等风声一过,再出来行骗。咱们啊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大早就出去蹲点,肯定能将她捉住。” 我深深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吧。”说完,再不愿在这件事情上继续,于是岔开了话题:“既然你今天说到了和岑太傅下棋的事情,我且问问你,你当时到底跟岑太傅做了什么,为什么落羽回去跟我说,自从你进去以后,枫阁里就一直传出欢娱之声。” 谢未易坐直身子,笑了几声,道:“哈哈,终于想起来问了。我猜你当初肯定是想把我骗到枫阁,好让岑太傅啰啰嗦嗦教我下棋。”他静了一下,凝视了我好一会儿,轻声说:“不过,好在山人自有妙计。于我而言,对付岑太傅那个啰嗦鬼简直小菜一碟。” 我不想再说什么,扯了扯嘴角挤了丝笑,趴在桌上,将脸埋在胳膊间,怔怔思索了良久。 吃晚饭的时候,谢未易说:“一直听小二哥吹嘘他们平安镇的刀鱼味道鲜美,这么一尝还真不错。” 我哪里还有食欲,手里端着饭碗发呆。 两人吃过饭后,天色也黑了下来。 谢未易看我一直发呆,几次三番想张口,却又静默了下来。 时间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谢未易起身笑道:“好了,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休息,明天哥带你去捉人。我回去睡觉了。” 我疑惑地盯着他,“回哪儿去?” 谢未易笑道:“刚才掌柜的跟我说,隔壁的客人离开了,我们就不用挤一个房间了。” 我对他皱皱鼻子,笑得很不好意思。 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心里依旧暗恨自己识人不明。待心神静了下来,又不禁想谢未易说的那些话。正自神伤,忽然听得敲门声,我忙坐了起来,理了理衣裳,问道:“谁啊?” 第35章 戏精 打开了门一看,敲门的正是白日里骗我的那个妇人。 我上前揪着她领口大声喝道:“我好心给你换钱,你为何要拿假银票骗我?” 她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道:“姑娘,求求你帮帮我。” 我微怔了一下,不知道她何来此一出,纳闷地看着她。 她静静凝视着我,眼中丝丝哀伤心痛:“姑娘,我知道今天拿假钱骗你,是我不对,可是……我也是有苦衷的,我不是造假钱的骗子,我也是受害者……” 我只觉心中气急,恨恨地瞪着她。 “你也是受害者,你拿假钱换我的真银票,让百姓们七手八脚地把我推到公堂上去。你还受害了!” 她往前蠕动几下,紧紧握住我的手,捧在自己的掌心,声音中有哀求的哭音:“姑娘,求求你了。我也是在前几天被人骗了,没办法,今天才拿着假钱骗你的。” 她竟然不是骗子?那真正的骗子又是谁?县令可是让我们明天日落之前把她押去衙门啊。 我只觉得刚才被谢未易宽慰才稍微缓和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接着哭诉:“我们家本来就穷,如今孩子又生病了,我真是没有办法才听了我们当家的话才上街行骗的,当时,我是偷偷看着姑娘的兄长给你一百两的银票,才萌生出用换零钱的名义来骗你的念头的。” 我默默地站着,听她诉说,心中也是丝丝哀伤。 送她去见官?! 这一刻,我感到自己动摇了。 忍不住伸手将她扶起来,又转身走到桌旁倒了杯茶递给她。 她有些犹豫,但是没有说话,接了过去。 两人都有各自的伤感,这会子都沉默了下来。 我默默出了会儿神问:“你刚才说你家孩子病了?” 她低下头,半晌没有答话。静了半晌,才道:“姑娘,你要是不信,可以随我回家去看看。” 我脑中正在仔细琢磨,她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门口却传来谢未易淡淡的笑声:“看看,去哪里看看?本公子也想去,要不咱们一起去?” 他进门的那一瞬,妇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光芒,仿佛谢未易此刻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经过妇人身旁时,谢未易挑眉一笑:“走吧,丫头,咱们一起跟大婶去看一下她家里生病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妇人听了脸色却是变化多端,犹疑不定。 我眉心轻皱,不知道谢未易话里话外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一脸困惑地盯着他。他也盯着我,伸手轻轻抚摸我的眉头,嘴角含着抹笑,温和地道:“你都能知道我妹妹在哪家客栈的哪间房,看来也是下足功夫了。” 此时妇人好像才回过神来,侧头看着谢未易淡淡说:“公子此话怎讲,小妇人今天也去了县衙,看着姑娘替我受罪,心里过意不去才……” 谢未易抬手制止她再说下去,他对听到的内容好像并未太在意,似乎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值得一提。淡淡说道:“今天天晚了,我妹妹还得睡觉就暂且先不跟着你回家了。既然你也是受害者,那我们就不抓你了,你且回去吧。” 我觉得谢未易说得非常有道理,嘴里嗯嗯地应着,说道:“你走吧。只要你以后别再做这骗人的勾当就行了。” 妇人沉默着,没有答话,欲转身离去。 “等一下。” 谢未易眉尖一动,我心中突然疑云大起,静静凝视着他脸上每一丝的表情。他轻笑了起来,忽又敛了笑意说道:“麻烦大婶把门给带上,谢谢。” 妇人皱眉点点头,离开了。 谢未易看我脸色古怪,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的心开始悬了起来,琢磨着得去找真正的骗子。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我有些发蒙,不知谢未易为何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就没有下文了,静静想了一会儿,忙追了上去,他可能是怕我跟丢,放慢脚步等着我。 一路上,谢未易笑看着前方,几次侧过头想说什么,却又转回了头。 我只是静静跟着,静等着他说。 瞧见那大婶身后不近不远缀着的几个人。谢未易看着我叹了口气,说道:“你啊,真是江湖经验不足,差点又被人家给骗了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忽地反应过来,心中约略猜到几分,这个大婶怕不是又要设局骗我,侧过头不去看谢未易,心渐渐黯淡下来,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静了一下,紧声又道:“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千万不要轻信任何人。”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中突然悲喜莫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静静站着。 谢未易眼中猛地寒意闪烁:“你一会子一定要跟紧我,要不是怕你一个人留在客栈不安全,不然我绝对不带着你。”他长叹口气,收了声。 我眼睛一亮,扯住谢未易的袖子,问:“你能不能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谢未易的视线淡淡从我的脸上扫过,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我们先去刺探一下情况,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他们的老巢到底在哪儿。至于抓人嘛,咱们还是明天报官吧,我又不会武功,肯定打不过他们,别说抓人了,到时候再让人家给咱来个瓮中捉鳖。” “你不是有那个什么七蚀软骨针?” 嘴上虽反驳谢未易了一句,但我心里却明白他此言不虚。 殊不知,对方老巢到底还有多少人。就这几个人也个个都是身材魁梧的壮汉,谢未易又不懂武功,如果单靠打斗很难将他们击倒。 谢未易垂目不语,眼睛也古怪起来,看着前方也不说话。见他神情古怪,我心里更是没底。 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良久,才说道:“七蚀软骨针总共就五枚,上次又用掉了两枚。对方人多,打起来肯定派不上什么用场的,你一会子千万别出声,否则惊动了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谢未易眼中带着丝笑意,正对上了我的视线。他瞟我一眼,见我仍是不太明白的样子,又耐心说了一遍:“你就负责别跟丢我就行了。” 第36章 偷窥 新月如钩。 一路上,我和谢未易不近不远地跟着妇人。她很谨慎每走几步都会回头看一眼,生怕后边坠着尾巴,直到走近一处作坊,她左右环顾确保安全后推门而入。 他们进去后,我和谢未易才敢轻轻走近。 我慢慢转动着眼珠,低头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沉默了半晌,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将炯炯的目光投向匾额上“平安包子铺”五个大字。 谢未易别有深意地瞟了我一眼,握住扇子一笑:“看来咱们一上街就中了人家的圈套啊。” 我心底大以为然,盯着五个大字默默出了一会子神。待我回过神来,移开了视线,谢未易脸上已经没有了惯常的笑意,微微蹙了眉有些思索。 我问:“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谢未易想了想,眼尾含了一点笑,眉峰高挑:“丫头,会爬墙吗?” 我不会爬墙,但是—— 我会爬树。 小时候,我吵闹着让父皇带我出宫玩,他不肯,我便带着落羽落眉她们爬到承天门的城楼上欣赏宫城外的美景。有次,昭妃过来找茬,我实在忍无可忍,上去一把揪着她的头发,咬她耳朵。她打不过我,肯定是要找父皇告状的,结果我被父皇禁足在非常殿整整三个月。那三个月,我无聊的时候,总会爬上非常殿里的那个大柳树,观赏别的宫殿里发生的事情,看一看宫城里忙碌着的小宫娥们。 想着,我嘴边不禁浮起一丝笑道:“爬墙我不会,可我会爬树。” 谢未易眼角弯弯攒出些暖意,他抱着双臂侧身而立,仰头望着月亮,说:“走,咱们上墙头看看,这个包子铺里面到底有何端倪。” 我趴在墙头,死死盯着院子里站着的妇人和那几个大汉。 身旁一声低低的轻叹。 “怎么了?” 谢未易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道:“别说话,看看再说。” 不一会儿,房门慢悠悠打开,白天把我推搡着拉上公堂的包子铺老板,正一面披着衣服,一面缓步走出。 妇人和大汉们齐声唤了一声:“大哥。” 包子铺老板眉头紧蹙,疑惑地看着院子里的众人,问:“天色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又干什么去了?” 妇人开口:“大哥,今日公堂之上你我都瞧见了,那个少年身上少说有三十多万两的银票。他们家里肯定特有钱,我本想着去客栈把那姑娘骗来,咱们把她绑起来,然后要挟她家里人拿钱来赎她的。却不知为何咱们的天旋地转迷魂香,竟然对那少年丝毫不起作用。真是该死!” 听她说完,我恍惚了半晌,才想起来刚才那妇人看到谢未易出现眼中闪烁着的不可置信。心里阵阵发寒,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亲眼所见的一切。这个女人,她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怎么会有如此蛇蝎歹毒的心肠。 我看着他们,紧握拳头,双拳指骨咯咯作响。 包子铺老板又问:“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你当时为何不带着阿璧去那少年房里,直接把他身上的银票偷出来。” 妇人叹道:“我去了,可是我怎么找都没有找到那些银票,这才又去那姑娘屋里的。” “阿璧。” 谢未易忽而嘴角带着丝笑:“客栈里果然有他们的内应。” 阿璧?内应?客栈? 我听了谢未易的话很好奇,但我已经不想再多费脑筋了,只问道:“你知道他们在客栈里有人?” 谢未易颔首,想了想,才又继续说:“刚才我就有些纳闷,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做到的进出客栈来去自如,如今一看,想是她口中的阿璧放她进去的吧。” 我一面琢磨着若有所思的表情,一面又问:“那你知不知道阿璧是谁?” 谢未易低头默默思索了半晌,抬头看着我,说道:“现在还不知道,客栈里每天打尖的住店的,来来往往的人有很多。我也搞不清楚到底谁是他们的内应,也许是客人,也许是他们客栈里的人。小二、掌柜的、厨子……每个人都有嫌疑。” 我听得呆了,趴在谢未易身旁发了好久的怔。默默看了好一会儿道:“谢未易,要不咱们下去瞧瞧,我猜这里表面上是个包子铺,内里肯定是他们造假钱的黑作坊。咱一会儿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进去掌握证据,明天好带着县令给他们来个人赃并获。我们就可以……” “不可。” 谢未易脸色微变,立刻叫停。 “可是……啊呀……” 我心中的话还没有开始说,脚下一滑,忍不住喊出声来。谢未易忙一把拖住我,这才幸免于摔下去的一难。 院子里传来一道冰冷冷,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谁?” 我们暴露了。 谢未易一面紧紧拉着我,一面笑嘻嘻地对着院子里齐刷刷的目光道:“我们刚好路过,借大哥家墙头欣赏一下月亮。啊,今晚的月亮真美啊。” 包子铺老板冷冷地注视着我们,没有任何反应。 妇人冲着大汉们挥手,喝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他们抓住。” 我脸色微惊,瘪着嘴问:“谢未易,怎么办?” 他苦笑几声:“还能怎么办,跑呗。” 下一秒,谢未易抱着我从墙头上跳下来。 “丫头,一会儿我拖住那些人,你什么都别管,只管往前跑啊。” 我不知该说什么,愣了一会儿道:“我去县衙报官。” 包子铺老板、妇人、大汉们已经出来了。她冷声道:“报官。不用这么麻烦了,你们今晚直接去阎王爷那里报到吧。” 她话没有说完,几个大汉早已经冲上来了,谢未易拿着他的折扇无礼地抵抗着攻击,对我道:“你傻站着干什么了,快跑啊。” 我刚想转身逃跑,不知道从哪里又冲出来几个人,在前面组成人盾拦住我。 我忙回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谢未易,他已经束手就擒,无奈地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然后愁眉苦脸的几欲下跪。 第37章 压寨 月明星稀。 包子铺老板只站在那里静静地凝视着我们,面色无波,眼内却似是翻卷着墨般漆黑的巨浪,问道:“你们是一路跟着她来的?” 谢未易如何不知道他话中之意,当下扯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当然不是大哥,咱们兄妹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老板声色不动,眸子依然清冷:“公子,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三岁小孩子吧?” 我看看他的眼睛,只觉一股冷气从脚底腾起,心中惊悸,面上却强忍着未敢露出分毫,从抓着我的那人手中里挣扎出来。 包子铺老板飞快地瞟了我一眼,看我神色如常,笑道:“姑娘还真是临危不乱啊,就像今天,若是别的小姑娘上了公堂早就吓得不成样子了,姑娘却全程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脸上带着几丝不屑,半挑着下巴,盯着他,心中带气,冷笑着说:“害怕有用么?害怕你们就会放了我们么?” 他忽地缓缓展开一个笑容,对着我竖起大拇指:“说得好,有志气,有个性。我喜欢。” 我一下侧过了脸,没有再说。 一人抱拳说道:“大哥,这两个人已经全然知道了咱们的底细,不如咱们杀了他们灭口吧?” 谢未易深邃的双瞳中惊恐流转,毫无气概地哀求:“大哥,别啊,我……我还没娶媳妇呢,我还不想死啊。” 我没好气地白了谢未易一眼,心想人都说将门无犬子,定国公英名彪炳千古,他儿子怎么会是这个德行呢。又将视线移回包子铺老板的身上,我忽然很想知道他的回答。 包子铺老板并没有回答那人的问题,只见他挥一下手,命他们都下去。 大汉们再不多话,向前拱手,告辞而出。 妇人整个过程中一直呆呆地,听从她大哥的一切安排,也不说一句话,看到他手上的动作,脚下却丝毫未动。 “你留下。” 妇人一听她大哥的呼唤,眼中似是有深邃的感情,怔怔瞅着包子铺老板,静待他接下来的安排。 一旁的谢未易也好似生了些兴趣,竖起耳朵凝神静听。 包子铺老板的目光渐渐悠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找根绳子把他绑起来,然后关在柴房。至于这个丫头……就先别绑了,也关在柴房吧。” 妇人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目光从我和谢未易脸上扫过,侧回头又看向包子铺老板。 太好了。 我松了口气。 谢未易却是挑高眉毛,眼神古怪地望着我,道:“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丫头,今晚咱们兄妹就要丧命于此,时也命也啊。” 就这样,我和谢未易被五花大绑的被他们关在了黑漆漆脏兮兮的柴房里。 我倚在墙上,坐在冰凉的地上,怔怔发呆,半天也没有说一句话。 谢未易平静无波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问道:“嘿,你知道他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么?” 我敷衍地摇了摇头,我才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一刻,我心里特后悔跟着谢未易出来。我在家里好好做我养尊处优的九公主不好嘛,我吃着热乎乎的美味佳肴,睡着暖乎乎的床榻它不香嘛,我干什么非得跟着他出来受这份罪。先是遇到黑衣蒙面人截杀,不知被哪个不长眼的打晕过去。现在又遇上假钱案,不仅当众被人诬陷,狼狈不堪地被推上公堂。如今倒好,又给人家关在这种地方,真还就应人他的那句话,这下真让人家给瓮中捉鳖了。 谢未易轻笑着倚坐在墙角,道:“丫头,你没有行走过江湖,难道也没有看过那些江湖话本么?一般劫匪啊山大王什么的说他喜欢你,说明他们想让你做他们的压寨夫人咯。” 我的心猛然坠下去,脸孔有些苍白,盯紧谢未易。 他眼神似是无意地瞟向门口,又笑道:“丫头,哥哥先在这里恭喜你了。” 我心中恨极,却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脑袋埋在膝盖中,闭上眼睛,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谢未易似是动了动,附在我耳边压低声音道:“放心吧,哥不会让他伤害你一分一毫的。” 他的话让人听了听暖心的。 但是,这有什么用呢? 你又不会武功。 我沉默半晌后低声道:“要是秦川在就好了。” 谢未易叹了口气:“子曰,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怨。” 好半晌,我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茫然,咬着牙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谢未易,我们怎么办?我不想……”说着,泪水不争气地扑簌簌落下来:“我不想做压寨夫人。” 谢未易可能没有想到我有如此反应,立时有些慌了,眼中有忧愁,放软声音道:“丫头,你快别哭了,我……我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嫁给他的。” 我没有看他,拿起衣角擦擦眼泪,垂目凝视着地面低声道:“你有什么办法?” 谢未易安慰我:“会有办法的,我们一定会脱身的。” 两人的眼中都没有笑意,彼此又看了几眼,都把目光各自移开。 谢未易靠在墙上,半闭着眼睛,笑了又笑,却没有说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 我们听到门外传来争吵声。 “阿璧,你怎么搞的,他们两个出了客栈你竟然毫无察觉。”这是那妇人的声音。 阿璧反驳道:“诶,你怎么怨我啊。我悄悄把你放进去,为了不暴露身份,我不得赶紧藏起来么。倒是你,带了那么多人被人一路尾随,竟然都没有发现,还好意思在这里埋怨我,嘁。” “你……你嘁什么嘁,就是怨你!” “怪你!” 院子里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推诿,吵得不可开交。 我诧异地凝视着谢未易,不得不承认,此刻我能倚靠的也就只有他了。 谢未易微微上翘的唇角挤出一丝笑,只是轻摇了下头,示意我不必担心。 第38章 脱险 院子里的争吵声渐渐消失。 我心头忽跳出一线希望,这伙贼人终于去睡觉了。那我们岂不是有机会逃跑了? “谢未易”三个字还压在我的舌尖没落地,就听得门外轻缓的脚步声愈来愈近,后面要说的话更是咽在喉中。 谢未易递青巾帕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戏谑笑意,有些唏嘘:“逼婚的来了,快擦擦眼泪,准备做新娘子吧。” 我的心骤然一缩,眼睛又有些模糊起来,俯在膝盖上,胳膊将腿抱得很紧,像个小孩子开始哭泣。 谢未易语气有些无奈:“你怎么又哭了,按照剧情,你不是该问我怎么办了么?” 我抬头斥道:“哪次问你有办法了,不是骗我就是出馊主意。” 他这次倒是苦笑着想了会儿,淡淡说道:“这回我真的有办法。” 门“吱”地一声开了。 “哟,还自己个儿把绳子解开了?”来人斜倚着门框意味深长地盯着我俩,“你们还骗他们说是兄妹,就你俩在客栈的一举一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个人肯定是瞒着家里私奔出来的吧?” 我越听越想揍人,几次嘴唇微动,都被谢未易摇头制止了。他弯着眼角笑了笑:“原来小二哥你就是他们的内应啊。怎么,是不是特别好奇,翻遍了客栈都没有找到我们的包袱和银票,然后灰溜溜地到这里来问本公子了?” 店小二听了,瞳孔骤然紧缩,握着的拳头青筋隐现。 谢未易打了两个呵呵道:“诶,别那么生气么,古语云,气伤肝忧伤肺。小二哥你这么年轻有为,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 谢未易话还没有说完,被店小二猛一扯胳膊,随着他的手,谢未易不得不微微站起些,嘴巴依旧不饶人:“没想到小二哥这端茶送水的手力气这么大,捏得人家好生疼痛。” 下一秒,店小二手紧紧扼住谢未易的脖颈,收紧指骨:“你少在这里给我打哈哈,快说,到底把钱藏在哪里了。” 谢未易被掐的脸微微有些红,急切说道:“顾婼,你还等什么,再不动手,我就真的……被他……掐死了!” 店小二不知他话中之意,想回头一探究竟。脑门正好给我手中的木棒来了个零距离密切亲吻,旋即昏倒在地。 谢未易倚在墙上,慢慢滑下来,坐在地上,一阵轻咳,半晌没有说得出什么话。 “你怎么回事,迟迟不动手,你非得等他掐死我是吧?” 我蹲下身,凝视着脸颊红扑扑的谢未易,伸出手将他额角微乱的发丝理了理,然后笑说道:“我又没有打过人,我得瞄准好啊,不然打偏了怎么办。” 谢未易嘴角渐渐浮起带了抹赞许的笑容:“你第一次打人都能这么狠,将来秦川若是成了驸马,他肯定打不过你。” 我的脸“腾”地也红了,低下头,不让他我脸上的神情。 “你瞎说什么。” 谢未易道:“行了行了,没工夫害羞了,咱们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快出门时,他忽地停步,回身耸耸肩,苦笑道:“完了,走不了了。” 我微微抬起头,正瞧见二十几步开外的院子里,依旧站满了人。老板、妇人、大汉无一不在。 “顾婼,会钻狗洞么?” 我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的意思。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逃命,公主的面子算是顾不上了。 我揉一揉眉心,轻声回道:“会。” “好,刚才咱们被抓时,我瞥见那堵墙下正好有个洞,一会子出去我们直奔那堵墙,我缠住他们,你赶紧跑。千万别回头,千万停下,一直这样往前跑。”说着他拉起我的手就往院子里跑。 包子铺老板和妇人以外的众人,赶紧一个两个过来阻拦我们。谢未易紧紧拉住我的手,一面抵抗着他们的攻击,一面往墙下奔跑。 几个回合下来,谢未易显然是体力不支了,单膝半跪在地上。 我们被众人堵在墙角,包子铺老板面带冷色地慢慢走近我们。 谢未易侧过头冲我浅浅一笑,我知道他的意思,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狗洞里钻过。 只听得身后传来一片:“快追,别让她跑了。” 我一路气喘吁吁地往前跑,生怕被后面的人追上,没有谢未易我可打不过他们。何况,追我的这些人里,我看到了刚刚被我一棒子打晕的店小二。虽然从背后袭击他这事,主意是谢未易出的,可出手的毕竟是我,若是被他逮到,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咯。 “你们都给我仔细搜,一定要抓到那个臭丫头,瞧给老子打的这一头包。” 我本来窝在一个货摊下,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这会儿听到店小二的话,掩嘴压着声音笑起来。 有人大呼:“她在这里。” 我一听,也顾不上再笑,赶紧起身就跑。正低头往前奔跑,忽地撞到一个人身上,他一把扶住我,才没有摔倒。 “谁啊?”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大声说话了,我心中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一下了,抬眼一看却是谢未易眸中带着盈盈笑意看着我。 我诧异地问道:“你逃出来了?” 谢未易微微颔首,笑道:“丫头,小二哥在追你,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一听,心中几丝不快:“别笑了。”再也不想看他。 谢未易手搭在我的肩上,面上淡淡笑道:“走,哥带你回去看戏去?” 我满脸问号:“看戏?” 回到此时一片狼藉的平安包子铺。 我忽然间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精彩大戏,慢慢向院子的一角看去。以包子铺老板和店小二为首的众人,正鼻青脸肿满脸花的蹲在那里,抬头瞧见谢未易和我走来,面色一紧,吓得浑身颤抖着,赶紧低下头去。 我心中一动,满心的困惑不解忍不住问出口。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脸上都挂了彩?” 店小二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说些什么。 谢未易眉头一皱,瞪了他一眼,瞬即又展开,对我道:“他们刚才想杀我灭口,谁知道有几位捕快大哥刚好经过,他们只能束手就擒。我……”他嘿嘿一笑:“我手痒忍不住打个他们几下。” 第39章 包袱 谢未易深吸一口气:“本公子行走江湖从来不打女人,否则我非得把这个始作俑者给揍一顿不可。” 始作俑者此时已经吓得浑身颤抖,忙磕头道:“多谢公子,多谢姑娘。小妇人以后再也不敢了。”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瞅着她惨兮兮的样子,我心叹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只心里觉得这桩事十分可笑十分荒唐,面上却未露分毫,沉默了半晌道:“大婶,你过来。” 她不知道我为何如此,瑟瑟发抖着起身,走到我面前。还没站稳,我劈手就给了她一耳光。她脸色如灰,一下跌坐在旁边石头上,嘴角有轻微的抽搐,喃说着什么,声音里似带着哽咽,却始终没敢哭出来。 谢未易轻唤:“顾婼…”语气似有不解和担忧。 我对他回眸一笑:“解气!你不打女人,姑奶奶我可是有仇必报的,谁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我,不揍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谢未易没有接话,笑了一下,但还未展开却又收了回去,小声嘀咕:“惹不起啊惹不起。” 我笑瞟了他一眼,岔开了话题,问道:“接下来怎么处置他们?” 谢未易用幽幽目光看着我:“咱们不能处置,交给捕快们吧。” 几个捕快听了谢未易的提议,彼此互相看了一眼,一时好像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人道:“公子,我看还是等到天亮了再升堂吧,这会子县令大人他……他指定是不会起来的。” 我嘴角划过一丝笑:“我有办法!” 谢未易和捕快们都静静瞅着我,静待我下文。 “咱们可以去县衙击鼓鸣冤啊,这样那县官老爷不就起来了。” 我想,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替他破了假钱案,他再怎么着也得给我们个面子吧。 谢未易听了有些好笑地叹气,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我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以目示意只得咽了后话。 少时,谢未易脸上缓缓地牵出一个客套的笑:“那就有劳列位捕快大哥把他们押回县衙看好,天一亮我们就去公堂,请县令大人定夺。” 平安镇客栈。 谢未易没什么情绪的目光落在客栈掌柜的脸上,打量他一阵,慢悠悠地:“掌柜的,小二的事情你当真丝毫不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你们这里该不会是个黑店吧?” 掌柜的有些为恭敬地、客气地赔笑道:“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讲,我们客栈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商户。阿璧他只是我们客栈新招的跑堂,您可以说我有眼无珠,没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可您不能我们客栈是个黑店啊。” 谢未易抬起眼帘,嘿嘿一笑:“掌柜的,你要不说书去得了,我就随便问一句,你叽里呱啦说了这一大串。”说完,没有等对方开口说话,谢未易已经楼上行去,临到楼梯口,忽而停住,回身问道:“我包袱呢?” 掌柜一听忙走到柜台将包袱取出,谨慎地递到我手里,依旧满脸堆笑道:“包袱在这里。” 谢未易脸上的笑意淡了淡,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看向掌柜,问:“我这里面的东西没少吧?” “当然没少,公子您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看好这个包袱,我哪能让它少东西呢。”停了停,又道:“我就是好奇,看了看里边的东西。” 谢未易挑起眉头来:“很好,掌柜的,你很诚实,记得天一亮就把饭给我们送到房里来。” 掌柜忙低头称是。 我听的稀里糊涂的,也不愿费脑筋去想,遂抱着包袱上楼。 “谢未易,你干什么?” “回屋啊!” “回谁的屋?” “……” 谢未易神色间颇有郁郁,掩着嘴角咳嗽一声:“启禀公主,我们谢家最近呢,可谓是多灾多难,我实在是怕您老人家再出什么意外。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离开您半步了。我怕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您那皇帝老子更不会放过我们谢家了。” 我心下一叹,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两人就干坐着,他不言我不语,委实有些尴尬。 我撑着腮问:“谢未易,为什么要把包袱放在掌柜那里,这可是咱们得全部家当,你就不怕他携巨款逃跑了?” 他手指搭在桌上,满脸笑意地瞧着我,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天机不可泄露。” 我瞪了他一眼:“什么狗屁天机,还不可泄露,不说拉倒!” 什么人嘛,整日鬼鬼祟祟神经兮兮的,现在又在这里拿腔拿调的敷衍我。 你想说,我还不听了呢。 我呆了半晌,靠在椅背上叹道:“谢未易,回京后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啊,若是让父皇知道了,免不得听他一顿唠叨。” 我自以为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可一旦被父皇知晓,他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再连累了谢家可就不好了。谢未易人虽讨厌了点,也毕竟救我出过虎口,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小感激的。 谢未易斜挑了眉角抿着嘴笑:“我原以为只有我爹喜欢唠叨,没想到你那皇帝老子也一样啊。” “是么?” 谢未易嘴角的笑纹裂得甚深:“君臣如出一辙。” 我扑哧笑道:“我说是臭味相投才对。” 哈哈—— 两人相视而笑,笑了一会儿,笑容又都慢慢淡去,彼此看了几眼,都把目光各自移开。 被人抓惊了一身冷汗,然后又钻狗洞……就算不能洗澡,总是要换一换衣服的啊。 我思索着要怎么开口才能让谢未易赶紧回自己的房间,就听他道:“顾婼,我谢未易虽然从小疏懒纨绔,不喜欢读书也不喜欢练功,可我是个守礼的人。” 我呆愣了半晌,没太弄清楚他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他接着说道:“你若困了,也没必要陪着我傻坐着。”见我仍旧没有反应,“算了,我看我还是回自己房间吧。你好好休息,天亮还得赶路呢。” 听到他的话,我自是作揖打千千恩万谢的送他出门去。 他离开后,我轻轻扣上门,背抵着门,双手合十。 “老天爷,谢谢您听到我的呼唤,他终于走了。” 第40章 缘分 阳光清疏。 风将车帘吹得微微扬起。 谢未易靠在车壁的一侧,微微掀起帘子的一角,慵懒地望向车外。平日里不停说话,喋喋不休的他,一路上竟然没有几句话。 平安镇假钱案已经告一段落,不知此刻他正在想些什么。 我静静瞅着谢未易,突然想起那个双颊红红的小醉鬼,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 谢未易也扭头微笑,笑容一直晕染到干净明亮的眼底,问:“你又傻笑那里什么呢?” 我眨眨眼睛,笑得不好意思:“没什么,没什么。” 谢未易恍若没有听见,双眸十分平静,唇边有清远的笑意,又扭转了头去欣赏车外的风景。 沉默……沉默……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马车里依旧十分安静。 谢未易在沉静地思考,他的心神似乎已经飞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我偏头瞅着出神沉思的谢未易,轻唤道:“喂,谢未易,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目光很紧:“我在想,等咱们到了潭州第一步该怎么做。” 车帘随着马车的颠簸不时荡开,可以看见马车又转过一道弯。 风渐渐大了,路旁的树木慢慢消逝在马车身后…… 我斜睨谢未易,道:“不如你拿着我的令牌直接去找定国公,或者段郗钺。” 这话说完,他没什么反应。 我伸伸懒腰,哈欠道:“我的令牌可是父皇御赐的,不论段郗钺还是你爹,他们见到令牌都是要下跪的,有它还愁见不到你爹。” 谢未易目光变得深黯悠长,声音中带着英气:“我们谢家还有你爷爷御赐的丹书铁券呢,可我爹还不是被你皇帝老子下令给……” 忽然,一只灰色羽毛的小鸟“扑喇喇”飞进来,落到谢未易的肩头。 我认得它,那只特殊的信鸽。落羽说过,谢家的信鸽都是经过特殊驯养的,它只给自己认可的主人转递信息。 谢未易自信鸽脚上取下小信件,不知他看到什么内容,面上竟有些困惑,一双眸子阴沉难定。 我问:“谢未易,信上写了什么?” 谢未易脸色难得严肃,他长叹一声:“秦川说,他们已经在副将的老家附近找了一天一夜了,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全村的人包括村长,他们全部一口咬定他并没有返乡,好久未曾见过他了。” 我宽慰了他两句,我们两个连武功都不会还能帮官府破案,秦川和子渊他们两个那么聪明,找个副将还不是小菜一碟。 谢未易的眼睛渐渐变得明亮,神情与刚才迥然,唇边染上微笑,说:“不是两个是三个?” 我有些吃惊。 当日明明秦川只带着子渊出城,何时成了三个人了。 第三人又是谁? 谢未易眼中含着笑:“秦川找到了。” 我大是惊讶,刚才他不还说秦川二人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副将吗,这会子又说秦川找到了,他到底找到什么了呀? 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秦川找到什么了?” 谢未易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目光深沉,良久不见动静。 难道…… 秦川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了?! 神思正回想着当时与秦川交谈,他说他必须要找到父亲的那抹伤感与坚决。耳边传来谢未易的声音:“他找到了他喜欢的姑娘。” 他……喜欢的……姑娘…… 我蓦地睁大眼睛:“他喜欢的姑娘?” 谢未易在一旁似笑非笑,看着我默不作声。 我茫然地望着他,“谢未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这家伙要是敢拿这种事骗我,看我不撕烂他这张破嘴。 谢未易却是浅浅一笑,摇了摇头。 我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心里依旧难以相信谢未易说的话,秦川他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喜欢的姑娘。这分明就是谢未易的阴谋,他是想……是想…… 我垂目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谢未易这样骗我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看了我一会儿,扑哧笑出声来:“顾婼,你别生气了。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未等我开口,那厮已经悠悠然讲起来。 我以为谢未易游方在外数年,他是要拿讲江湖上一些痴男怨女的故事来宽慰我。 岂料,故事的主角竟是秦川。 谢未易告诉我,秦川与父亲失散那年,他曾经染上一种怪病,幸而遇到一个游方神医,他妙手回春,小秦川才有机会活下来。那神医身边有个小徒弟照顾了小秦川一段时日,这一来二去的竟然照顾出感情来了,小秦川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那个小姑娘。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要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救命恩人。秦川始终难以忘记那个他透过窗棂看到的身穿鹅黄罗裙,站在夕阳下唱歌谣的小徒弟。 那时候起,她就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听了半晌,我已毫无兴致,心中忽然一片凄然。原来我的少年英雄早已心有所属。 我眉心深皱,嘴巴一扁,怯怯问道:“那姑娘是谁啊?” 谢未易眼底掠过一丝担忧:“温冰儿。”说完偷觑我一眼。 竟是她。 是了,鹅黄色罗裙。在过去的几个月,我拢共见了温冰儿四五面,每一次她都身穿鹅黄色。 谢未易唇畔携着丝笑意:“顾婼,你也别太在意,人家的缘分从小就注定了,不是咱们能轻易改变的。你也很好啊,将来你父皇肯定会给你找个温文尔雅的驸马爷的。” 我只觉眼眶发酸,忙撇过头去。 “之前你跟我说秦川喜欢我的性格,也是骗我的?” 顿了片刻,谢未易道:“不是。你有的时候真的太过刁蛮了,你真的逼我吃了那两筐萝卜,没人敢这样对我这个定国公四公子,所以我们几个总是在松竹阁议论你的来历。秦川和子渊都说,他们喜欢你的性格,很爽朗又有正义感。” 话音未落,一声响彻云霄的马嘶,车厢剧烈震颤,差一点翻了过去。 “又怎么了?” 谢未易清俊的眉头微微皱起,立时掀开车帘探身出去。 第41章 绿绮 “外边发生什么事了?” 谢未易不理会我,继续望着马车外面,他屏气凝神,神情甚为严肃。 我忙把心里的感伤赶走,也探出身子。 嗬—— 山路上,我们的马车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十好几个手持大刀的布衣男子全都眼露杀机,慢慢逼近我们的马车。 我的睫毛微微一颤,目光轻晃了一下,和谢未易对视。 他神色一凝,手暗暗握紧了折扇。 我们彼此对视了半晌,待心神定下,我不禁有些诧异,怎么这一路上如此的不安生,眼前这伙人又是谁派来的,难道真如我们猜测的那样,赈灾款丢失的背后是个惊天的大阴谋。 我心下琢磨了会儿,却无任何头绪。 谢未易整了整脸色,话音里慢慢带出了笑意,抱拳道:“敢问阁下,求财还是求色?若是求财,请随意开价,小弟一定悉数奉上。若是求色,那不好意思了,我这妹妹面目狰狞,在下怕您晚上做噩梦。” 我轻拧了他一把,瞪了他一眼,这个没正形的人,现在这个档口还有闲心说笑。 谢未易神色复杂,看着我欲言又止。 踌躇半日,来人向前几步,已到马车跟前,为首的道:“面目狰狞么,我觉得还可以啊,正好给爷们做个压寨夫人。” 后方的劫匪哄笑一片。 我哑然。我觉得这群人狗胆包天,有心说“闭嘴”,可两个字却怎么也出不了口,最后只是忿忿静默着。 谢未易满脸堆笑着,也不敢反驳。 为首的劫匪手一挥。 “女的灭口,男的活捉!” 我一瞬间像是遭了雷劈。 什么?!他们口中的“压寨夫人”原来是指谢未易。这都是什么审美啊,谢未易他有我漂亮么,有我可爱么。 我们大齐社会氛围较开放,不知何年何月由谁兴起,断袖之风突然盛行。以前只是听京城小报报道说,哪个纨绔子弟二世祖又瞧上了哪家胡同里的阴柔小少年。今次却是亲眼瞧见了,我偷瞄了谢未易一眼。他长得倒还是挺俊秀的,可是离阴柔还差的十万八千里呢。 “杀!” 兀自想着,劫匪们冲了过来,许是他们的噪音太严重,刹那间山鸟惊飞。 我有些担忧地看着持刀而来的劫匪们。 谢未易却是眼睛眯了一眯,嘴角泛起一抹浅浅的笑:“他们死定了。” 他并不慌乱,一把将我拉回马车里。 我有些傻了。我忽然不知道谢未易想要做些什么了。 不多时,马车外传来“叮叮当当”打斗的声音,兵刃的破风声响彻山涧。 我问:“外面是谁?” 靠在车壁上的谢未易笑了一笑,轻轻摇着折扇,半晌,才道:“你听,外面打完了,你自己去瞧瞧吧。” 我掀起车帘一角。 眼前真是豁然开朗,方才黑压压的劫匪们全都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呻吟着。 为首的那个更是瞳孔紧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跪在马车前,脖颈上还架着一把利剑,持剑的却是个着碧色衣裙的姑娘,长得清清秀秀的,眉宇间却透露着几分英气。 我朝她微微一笑,她却直勾勾只管盯着我,问道:“公子呢?” 啪的一声,身后的谢未易收起扇子。 我呆呆的似没回过神,回头看谢未易,他则是一副淡然的表情,压着嗓子咳嗽了一声:“找我的。” 我理了理裙边,腾地一下跳下车,张嘴欲说,想了想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谢未易摇起扇子也跳下车。 碧衣姑娘拱手作揖道:“公子,我来晚了。”炯炯地将他望着。 瞧着碧衣姑娘看谢未易的眼神,想必这位也是知己吧。 我眼中不由自主地就带了一点笑意:“谢未易,这位姑娘是?” 谢未易眉开眼笑,用折扇指了指碧衣姑娘,道:“她是绿绮。” 我很是吃惊,一时反应不过来,着实地愣了一愣,眼巴巴瞅着绿绮。 原来是她。这姑娘,便是谢未易口中的无垢山庄四大高手之一。 谢未易又指了我,对绿绮道:“绿绮,还不见过九公主。” 绿绮听到我身份时,愣了一愣,傻了半天,才想起来行礼:“参见九公主。”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挥挥手:“好说,好说。” 谢未易沉默半晌,眼神淡淡地就那么看着我,嗓音平缓地开口道:“顾婼,我和绿绮有些事情要商量商量,你先去那边坐一会儿。” 又补充了一句:“走的时候我们叫你。” 我顺着他手中的折扇,瞧见不远处的那条小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我看他一眼,浅浅笑道:“天机嘛,岂是我这种凡夫俗子可以听的。”小声嘟囔:“嘁,指不定又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语气甚是讽刺。 谢未易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五指紧扣着手中的折扇,一时不知作何表情,尴尬地看了看绿绮,又移回视线瞪着我,嘴张了张,却没言语。 绿绮的眼里露出抹淡淡的笑意。 …… 日近西山。 我斜眼觑了觑立在马车前的谢未易。 不知绿绮跟正他汇报什么,谢未易始终紧紧抿着嘴唇。 有什么好商量的,还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我抬手将手中的小石子丢到水中,旋即荡起一阵涟漪。 又想起秦川和温冰儿,我心中不禁有些五味杂陈,如谢未易所言,他们是自小的缘分,而且……而且冰儿大夫那么温柔贤惠,那我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良久,有脚步声。 我茫然抬头看谢未易。 他拢了衣袖微微一笑,缓缓和我道:“喊你那么多遍都不应一声,你又在瞎想什么呢?” 我愁肠百结,轻轻掀动唇角,慢声道:“谢未易,你说秦川他……他还会喜欢我吗?” 谢未易伸过来要拉我的手蓦然停在半空,他皱着眉头将我打量一番,良久,缓缓开口:“很快,咱们就能跟他见面了。你……你要是真的很喜欢他,就该听我的话,早日跟人家表明心意。” 我揉了揉眼睛。 或许,我真的早该听谢未易和落羽的话。 第42章 谈心 天色渐渐晚了,山路不好走。 “嗒”的一声,绿绮将手中的剑搁在身旁的石头上,唇边噙了丝笑:“公子、姑娘,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我与她说好,回京之前不可泄露我的身份,称呼我“姑娘”尚可。 谢未易信手摇折扇,笑道:“夜色迷人,又有佳人相伴,实属美事。” 他找了块还算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对着我拍拍身边的空地,笑盈盈地朝我招手。 我慢悠悠走过去,理了理裙角,轻轻坐在他身旁,默然不说话。 谢未易面上慢慢浮起一抹略无奈的笑容,时不时瞟我一眼,看上去似是忍了许多话要说。 我知道谢未易他在想什么。嘴角抽了抽,抬头望了一眼夜空,道:“想说就说,想笑就笑。” 他却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淡然道:“也许是秦川一厢情愿也说不定呢。” 突然又挑起这个话头,我只觉心头一酸,忙拿过谢未易手中水囊畅饮,试图掩饰过去。 我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谢未易,你当真不喜欢温姑娘?” 听闻此语谢未易淡淡然瞅我一眼,道:“我对她只有朋友间的感情,属实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我又问:“那你可不可以喜欢她?” 倘若温冰儿有了心上人,秦川是不是就会主动放弃她了,我缜密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谢未易却是撑着额头盯了我半晌,一双眸子极其冷淡。 我呆了一会儿,想是这个话题转得不好,惊到他了。 还没有想好怎么把这个话题搪塞过去,谢未易眉眼间夹了几丝温情,缓缓说道:“不可以。因为……”顿了顿,“因为……我心里有人了。” 我“啊”了一声,斜斜瞟了一眼正在一旁生火的绿绮。 果不其然,是我唐突了。 我怔了一怔,嘴角勾起来一丝笑纹,道:“我与你开玩笑呢,人家温姑娘肯定不会喜欢你的,你嘴里总没几句真话,既不聪明又懒惰,每每名列榜末……” 谢未易啪地合上折扇,眉头微微一皱,神色郁郁道:“我知道自己样样不如秦川和子渊,你们没必要一个劲儿地提醒我。” 一直以为谢未易这个人没心没肺的,一点不在乎周围人都他的看法,没想到今天竟是这反应,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我干笑了一声,低下头假装理了理衣袖,唇角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却悠悠说道:“不过,好在本公子没心没肺,不在乎你们这些人的看法,否则,哼……” 我长舒一口气,低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我掂量良久,试探性问:“谢未易,你知道子渊他……他也许也有那么一丢丢喜欢温姑娘。”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子渊喜欢有什么用,信王那么贪恋权势,他是不会同意子渊迎娶一个民女的。” 谢未易这么一说,也很有道理。信王叔那个人凡事精打细算,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子渊将来是要袭爵的,他指定不会同意子渊娶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温冰儿。 我在心中细细过了一遭,突然有点同情宋子渊了。 可怜的子渊,可怜的我。 我漫不经心问:“谢未易,你爹……”觑了觑绿绮,“你爹对你们几个兄弟娶亲有没有特别的要求?” 谢未易恹恹地打了个哈欠道:“没有。看我娘就知道,我爹这个人虽然顽固了些,可他绝对不嫌贫爱富。” 我没弄懂他这话是个什么意思,茫然问道:“你娘?” 谢未易点头称是。 我仿佛嗅到八卦的味道。 我满脸好奇地将谢未易望着,呵呵笑了两声:“能讲讲吗?” 他侧头来似笑非笑瞟了我一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且与你讲讲吧。” 我凝神听着。 接下来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谢未易跟我讲述了,他爹和他娘如何相识,他娘如何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受伤的爹,他爹多么主动地追他娘,最终他娘如何双颊绯红的答应了他爹的提亲。 我愣了半晌。 原来他爹是这样的定国公。 谢未易眼中含着笑意:“听闻当年我爹为了追求我娘,吃了不少苦头,闹了老多笑话。据说有一次竟还……”他哧地笑出声,“还让驴给踢了。” 言罢放声大笑。 哈哈—— 对不住了定国公,我实在忍不住了。 我也跟着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绿绮同车夫齐齐转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盯着我们。 两人笑着笑着,慢慢静了下来,谢未易沉默了半晌道:“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他们的,因为彼此爱慕最终走到一起,而不是盲婚哑嫁。” 诶,好像哪里不对! 疑问在心中闪过,我慎重地思量了一下问:“方才你说你娘只是一普通猎户的女儿,机缘巧合之下,你外公救了受伤的你爹,并把他背回了家,你娘照顾他,后来你爹对你娘心生爱慕,对不对?” 这个故事怎么跟秦川与温冰儿那么相似? 谢未易微微颔首,将我上下打量一番。 我打着哈欠问道:“那你娘怎么会给你那么多银票?” 他云淡风轻回道:“谁给你说银票是我娘给的了,我娘只给了我一些碎银子。那些银票是我师父给我的。” 他师父,无垢山庄庄主。 我“哦”了一声:“你师父给你那么多钱干什么?” 他笑道:“师父说,我在谢府一点地位也没有,将来爵位家产什么的也都轮不到我。他可怜我,怕不将来娶不起媳妇,临出门非得塞给我那些银票。” 我掩着嘴打了个哈欠:“还真是个好师父。” 夜越来越深。 树叶沙沙响。 绿绮真是个贤惠能干的女子,在这荒山野岭都能炖出这么好喝的粥,这口感这滋味,绝了。 委实有些困乏了,我低头专心喝完粥,道:“我困了,先去睡了。”说完悠悠然起身回了马车里。 刚刚躺下,便听到马车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我实在是困极了,想着有绿绮和谢未易在应该没有危险,安心地闭着眼睛。 慢慢地,我在马车上睡着了…… 是夜,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双手,轻轻抚摸我的眉眼,在我耳边叹气:“你怎么就看不到我的好?” 第43章 潭州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马车在疾驰。 谢未易靠在车壁上,半仰着头,微阖着双目,声音低沉,缓缓道:“醒了?” 我嗯了一声。 绿绮见我醒来,幽幽笑看着我道:“姑娘昨个儿梦到了什么,在梦里都笑得很开心呢?” 话毕,她一双眸子紧紧将我盯着,直勾勾的。 恍惚着脑中灵光一闪。 我该不会和谢未易似的,睡梦中呢喃细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我嘴唇哆嗦几下,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来,讪讪问绿绮道:“那我都说了什么呀?” 她淡淡笑道:“姑娘呢喃着说了一大通,可说的什么却是一点也听不清楚。”说着斜觑了谢未易一眼,“只能听清楚秦川两个字。” 我的眼睛亮了亮,讪讪道:“我经常说梦话,落羽她们常说,我做梦总喜欢胡说八道一番,有的时候还磨牙呢。” 说完这番话,只觉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好在我没有乱说什么话。 谢未易那厮却手覆在额头上,静了一会儿,缓缓叹道:“是个白眼狼没错了。” 我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他,他那厢又小声喃喃了句什么,听不太清楚。 马车一时寂静无语。 …… 马蹄如飞,两个时辰后,我们到达段郗钺的潭州。 我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遇着不明白的事问个不停。谢未易被问得委实不耐烦,掩着嘴角咳了声:“顾婼,你都叽叽喳喳说了一路了,不累么?” “说话有什么累的,想当初本姑娘可是舌战群妃……” 我正说得尽兴,突然猛地被谁一拉,下一秒,我已然跌在谢未易的怀里。 身旁有一匹快马疾驰而过。 听见谢未易急唤了一声“婼儿”,我抬起头,只看到他眉心深皱,眼睛中满是惊慌。 不多时,那匹快马停住,扬起前蹄一声嘶鸣。 “阿易。” 这道声音甚是耳熟。 我和谢未易转头看清来人,异口同声道:“秦川!” 秦川跳下马,唇畔含笑将我们望着,慢慢走近。 我嘴角抽了抽,忙从谢未易怀中挣了出来。 “阿易、婼儿姑娘,你们来了。” 秦川眼风里扫了谢未易一眼,然后温柔地凝视着我,笑容儒雅。 我心中微动,想着怎么只有他自己。 谢未易同秦川子渊一向感情最好,嘻嘻笑着问道:“怎么只有你自己,子渊他们呢?” 遇到秦川,我心里又是喜,又是涩,面上也不敢露出,也问:“是啊,子渊呢?” 秦川神色复杂,道:“子渊他们现在在照顾程副将。”他一面说着,一面牵着马与我们并肩而行。 马儿朝我打了个响鼻。 我竖起耳朵,听着秦川讲完了他和子渊如何费尽周折才找到身负重伤的副将,接着他又讲起他和温姑娘相认的事情。 我听后心中酸苦,面上却淡淡,默默走着。 谢未易问:“副将现在怎么样了?”顿了顿,又故做高深状,“冰儿素来医术高明,我们在廊桥镇的时候有个老伯都快咽气了,最后都被她给救回来了,我相信她。” 秦川道:“阿易说的不错,一开始他的脉象散乱不堪乍密乍疏,好在经过冰儿的医治,如今他脉象已变得畅顺和缓节律均匀了,相信,不久就会清醒过来了。” 他唤她,冰儿。 我的脚再也迈不出去,定定地站了在那里,凝视着秦川的身影,面上依旧淡淡,心下却黯然失色。 谢未易也停下脚步,侧头看了我一眼,他的手在半空僵了一瞬,才缓缓落下,默默无言地拍了拍我的背。 秦川许是走着走着,发觉身旁的人都不见了,也停下脚步,向后一望,漾着笑:“阿易,你们怎么不走了。”一面说着,一面抬步往回走。 谢未易语气少有的谦和:“可能是我们这几日遇到的事情太多,她还没有缓过来,毕竟是养在深宫……额……养在深闺的小姑娘。” “听阿易说,你们一路上遇到很多事情,婼儿姑娘,你还好吧?”抬眸见秦川面容上满是对我的关切,骤然两颊飞红,“我还好。” 我不好。 很不好很不好。 秦川、我、温冰儿、子渊、谢未易、绿绮…… 弘文馆就读、赈灾款丢失、偷溜出京、路上遇刺、假钱案…… 这么在心中将我离宫后发生的一切过了一遭,不禁慨叹,我们这些人这些事宛如一团乱麻。 剪不断,理还乱。 我慢慢转动视线,看了秦川一眼,沉默着移动了脚步。 秦川从我面上一扫,随即移开了视线,又转回头盯着谢未易。 谢未易潇洒地打开折扇,摊摊手。 秦川凝神想了会儿道:“阿易,我看我还是先去抓药,你们两个先去找个地方下榻,晚一些再与我们汇合,以免打草惊蛇。” 我深以为然地望着秦川。 岂料,谢未易听了秦川的这番话,轻摇了摇折扇,从鼻子里哼一声道:“打从我们一进城开始就有不少眼睛盯着,即使是现在也是有人不近不远的跟着,你又如此骑着马在大街上飞奔,想要不打草惊蛇,可能么?” 我又深以为然地将谢未易望着。 秦川却是脚下一滞,微皱着眉头,不晓得该接什么话。 我问:“既然这样,不如我们随秦川一同前往好了。正好我也好久没有见到子渊和……冰儿姐姐了。” 谢未易勾起一侧唇角,笑对着秦川:“不不不,我们就按你说的,你去给副将抓药,然后折回。至于我和顾婼嘛……”缓了一缓,眼睛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周遭,“我们就先去找个地方住下。” 我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家伙又在耍宝。 因着那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的程副将还等着用药,秦川没说几句便着急忙慌地去附近的医馆抓药了。 秦川走后,谢未易仍旧唇角含笑,轻轻摇着他那把破折扇,慢条斯理地往前走。 “喂,谢未易,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缘客居。”啪地合上折扇,谢未易瞥了我一眼,续道:“绿绮都打听清楚了,这缘客居可是整个潭州最大的酒楼了。我猜那段郗钺肯定以为咱们进城后会暗中行事,咱们偏不,咱们就是要高调行事,让对方摸不清套路。” 我听了,在心中很赞同地点了点头,面上却耷拉着头不说话。 不然,这家伙又该嘚瑟的找不北了。 第44章 私奔 缘客居成为潭州港客流量最多的酒楼,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饭菜、这口感,真真就是色香味俱全啊,比起京城的一品轩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酒足饭饱之后,谢未易正面朝着窗外,好像在看街景,又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谢未易。” 听到我一声唤,他便转过头来,不知怎的,脸上一派疲惫之色。 我抚额沉思片刻,才想起来问道:“谢未易,方才你偷偷塞给了秦川什么呀?” 谢未易听罢眼中渐渐生出笑意来:“行啊小丫头,观察还挺细致的。” 我捋了捋袖子,说道:“上了贼船跟贼走了这么多久,自然也是生出了一些贼心眼。” 谢未易将折扇摊开来,轻抚着扇面,尴尬一笑道:“你这意思是咱们这一船人都是贼咯。” 我讪讪咳了两声,没再说话。 谢未易渐渐收了笑意,单手支颐,淡淡问道:“要不我得空儿帮你问问秦川,他和冰儿的事?” 我怔了一会儿,心中一时五味陈杂,嘴唇颤了一颤,终是轻轻摇了摇头。 谢未易盯了我半晌,转头凝视着窗外,再不说话。 我虽贵为公主,天之骄女,可很多事情却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譬如,秦川他并不喜欢我。 我不想骗自己。 秦川找到了他从小放在心尖的人,或许这样已经很好,只是,我心里总是有一丝不舍。 过了晌午,我们一路悠悠然而行。 谢未易似乎并不着急去见他们。 我却委实有些累了,停了脚步,大睁着双眼忿忿地道:“不走了,我说骑马出行你偏不,带着我在这里七绕八绕七拐八拐的,我都快累死了。” 谢未易侧过身,对着我摇了摇折扇,淡淡笑道:“这才走了多少路,你就留了这么多汗,我们还有好多路要走呢。” 好多路要有……呢? 我心中有几分古怪。 谢未易咳嗽了一声,缓缓道:“附耳过来,我说与你听。” 我神色僵了僵,一脸的不解,但还是把耳朵凑到了他脸前。 谢未易眼风里斜斜一瞟,抬手打开折扇来挡住我俩的脸。想是又在故弄玄虚,让那些段郗钺派来偷偷跟踪我们的人摸不清头脑。他这样做虽是有道理的,我心里却委实别扭得紧。 谢未易与我说道,他带着我在这里九曲十八弯地绕,吸引那些暗中跟踪的目光,好给秦川他们争取时间,迅速将程副将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这便是,他塞给秦川纸条上的内容。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我又跟着谢未易瞎溜达了个把时辰,总算寻到了秦川口中的木渎村。 我问谢未易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继续瞎转悠还是原路折回。 谢未易却将折扇在掌中“嗒嗒嗒”的敲着,道:“如果原路返回岂不是没有意思,若是继续转悠,你又一个劲儿地喊累。”他望了一回天,又道:“我看天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去找个人家,借宿一晚吧。” 我拢了拢头发,问道:“借宿?人家平白无故的愿意收留咱们么?” 谢未易收好折扇,笑道:“怎么不会收留,我以前行走江湖没钱住店的时候,都是借助在人家家里的。更何况这里是木渎村,民风淳朴,倘若咱们说的真诚一点,可怜一点,人家肯定不忍心让咱们两个露宿街头的。”他顿了片刻,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拿折扇指着我道:“不过你一会儿可得注意,要笑得真诚一点哈,别总是摆出你公主的臭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嘁嘁嘁,本公主什么时候摆架子了,我可是整个大齐最亲民的公主了好不好。 终于,我们在跟前的一户人家刹住脚。 按着谢未易的剧本,还没有进农户家,我便自觉地整了整脸色,脸上挂起了十二分真诚的笑。 这户人家院子里,正坐着一个大叔和一个大婶,大婶正在择菜,大叔正从旁一脸笑嘻嘻的给她打下手,看得出他们两夫妻很相爱,很相敬。 谢未易侧头瞟了我一眼,确认我脸上是否已经挂上他说的笑容。然后慢慢走进院子,一脸狡黠,呃,不!是一脸真诚地对着两个人道:“大叔大婶下午好,我们兄妹两个去远方探亲,身上的盘缠用完了,没钱住店,想在您家借宿一晚,不知道方便与否?” 原来他以前行走江湖都是这么坑蒙拐骗的,真是学到了。 大叔大婶眼皮抬起来,眼中亮了一亮,两双眼睛将我和谢未易从头到脚瞧个遍。 大婶忍不住啧啧道:“什么兄妹啊,你们两个哪里像什么兄妹嘛。”说着又扭头看向身旁的大叔,“他们两个分明就是私奔出来的。” 大叔低低笑了声,道:“没错,他们两个就是瞒着家里偷跑出来的。” 我一张满脸堆笑的脸倏地一僵。 谢未易微微挑眉,讪讪干笑了两声,没说什么。 “我们……”正欲同他们解释我与谢未易的关系,却被他猛地拉住。 我愣了一愣。人家误会我们两个是夫妻,我同他们理论理论怎么了,谢未易这家伙不但自己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还拉着我不让我同他们两个解释。 我正自恼着,一直从旁附和着大婶的大叔发话了,道:“我们家里我没有多余的房间,不过后院倒是有一间茅棚,也挺干净的,你们两个若不嫌弃,可以将就一晚。如果你们这些公子千金嫌弃茅棚太破,那你们只能去别家借宿了。” 谢未易抱扇拱手道:“多谢大叔大婶,两位好心收留我们,我们又怎会嫌弃呢。” “我们不是……”我还欲与他二人解释一番,却被谢未易拖到了大叔口中的后院茅棚。 我怒道:“谢未易,你干嘛拦着我不让我说话呀,他们误会咱俩是夫妻,我总得跟他们讲清楚嘛。” 谢未易无奈道:“你看他们两个的样子,你觉得你能讲得清楚么?” 第45章 解释 我哑然。看他们那个样子,我怕是再真诚二十八分说破大天,他们恐怕还是认定我与谢未易是私奔出来的。 谢未易屈腿抬手撑着腮帮子,托腮看我半日,低声笑道:“行啦,别想了,这种事我遇到的多了。只要一男一女出行,哪怕真是兄妹,他们也能给你编排出一场大戏来,一口咬定两个人是背着家里私奔出来,你有什么办法。我以前跟冰儿两个也没少被认为误会,还有兮儿,这事儿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温冰儿、绿绮,这又来一个兮儿。这家伙平常没个正形,一年里总没有几句真话,他到底是怎么诓骗那些小姑娘的,或者……肯定是那些行走江湖的小姑娘,还没有我一个养在深宫的公主见过世面,随便两句好听的话,就可以把她们骗得团团转。 嗯,肯定是这样的。 我俯下身子盯着谢未易,“那一会子咱们怎么吃饭?” 我想着,人家已经好心收留我们了,我们怎么能再厚着脸皮白吃人家家的饭呢。 岂料,还真有厚脸皮的。 我轻咬嘴唇对着谢未易笑了一笑,不屑道:“真抠啊,身上有那么多银票,却好意思在人家农户家里白吃白住,你在怎么着也得拿出点钱来,帮人家大叔大婶改善改善生活呀,你看人家多困难,家里拢共就两间房。” 谢未易轻摇了摇折扇,无所谓说道:“大小姐,你忘了刚才咱们借宿的理由了,不是说了盘缠用完了,没钱住店了么,这会子我要再拿出大把银票来,岂不是成了骗了了么,更何况……”呵呵了两声,望过来看了我一眼,“那些银票绿绮放着呢,我身上现在当真是分文没有了。” 头先落羽就曾不止一次地提醒我,以后千万不要和谢未易这种人共事。因为他做事没有任何章法,保不齐啥时候就会让他给带沟里去。今次却倒没有让他给带沟里,但……一言难尽啊。现下,我终于明白当初落羽送我们出城时那满脸的担忧了,我还说谢未易不是朝廷钦犯也不盗匪流寇没什么好怕的,可在落羽眼里,他是要比那些人危险多了。现在想来,落羽那一番话,实在是忠言,忠的不能再忠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同大叔大婶解释,我和谢未易真的不是私奔出来的,我对他是丝毫不感兴趣。 说完,眼风里虚虚一瞟,果不其然,两个人满脸的不相信,只当我为了自己女儿家的名声在胡诌八扯。 谢未易一而再我递眼色,方才在草棚时,他再三叮嘱我这种事最好别一味地解释,否则一会越描越黑。 看来我已然将此事给描黑了。 回到茅棚,我抚着额头轻叹:“呀,果然同他们说不清楚,他们是戏本子看多了么,为什么非得一口咬定咱俩是私奔出来的。”微停了下,“我看他俩才是私奔出来的。” 谢未易从眼角到眉梢布满笑意,摇着折扇说道:“我都跟你说了,不要瞎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你不听。你看现在人家大婶,看咱俩得目光是越发古怪了。” 我悲愤地抽了抽嘴角,眨巴眨巴眼睛:“谢未易,从前你与温冰儿被人误会的时候,她不解释?就擎着让人家误会你们?”话毕,满脸八卦地盯着他瞧。 谢未易扑哧笑了声。 “她、她只会浅浅一笑,这件事就过去了,自顾忙着手上的事情,哪里如你这般非得同人家理论一番,结果理论来理论去,人家就更深信不疑了。” 我讷讷干笑着,鼻孔里哼了一声:“她心真大,自愧不如,真是自愧不如啊。” 谢未易顿了一会儿,微抬着眼皮又道:“你这么泼辣野蛮,被人家误会是夫妻,吃亏的是在下好不好?” 我踹了他一脚。 谢未易又呵呵笑了两声,也不与我计较,悠悠然躺在干草上。 “原来躺着看星星更舒服。” 我望了一回星空,又看了看大婶房间窗上透出摇曳的烛火。心里想着,如果将来能与我的驸马如此相敬如宾地过着平凡的日子,那该有多好。只不过…… 我的驸马在哪里呢? 我从前不晓得什么是真正的平凡,这会子看到窗影上大婶缝补衣服,大叔正给她揉肩捶背,才知道原来平凡也是人生一大乐事。而我,虽然贵为公主,日子却是过得稀里糊涂的,好不容易遇到个自己中意的少年,他心里还有了别人。这几日我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让父皇下旨赐婚,答案心里却明白,我从不强人所难,更遑论强迫一个人来爱自己呢。 谢未易那厮弯了弯眼角,笑道:“我以前办案呢,有时候钻进牛角尖,或者遇到想不通的事情,索性就不想了,省的既费神又浪费大好日光。后来尝试着换了一个角度思考问题,你说巧不巧,正好发现了新的线索。” 我明白他话中之意。 只是,最近绕是听他在一旁嘟囔着办案办案的,他一个不学无术的赖皮鬼,纨绔子弟中的翘楚,他办过什么案,他能办成什么案? 我学着谢未易的样子,将干草铺得如同床褥般,躺在上面,不得不承认躺着看星星的确有种不一般的感觉。 “呵,是挺美的呢。” 谢未易捧着一张笑脸凑过来:“不错吧,等我以后成了亲,我要盖一间没有天顶的屋子,专门用来看星星。” 神经病!倘若房子没有了顶,那还叫房子么,那还不如直接躺在愿意睡觉呢,多省事还省钱呢。 我摸了摸鼻子,问:“谢未易,最近你不止一次提到“办案”两个字,你在哪里办的案?办的什么案?” 他甫一开口,我心里就有些后悔了,我不该问他这个问题,我不该挑起这个话头…… 谢未易在一旁罗里吧嗦地絮叨了半日,说,想当初他在清源山脚下的县城做了一段时间的捕快,不仅日行一善而且为民除害等等等等。 他兀自在一旁说着自己的“丰功伟绩”,我闭紧双目养神。他滔滔不绝说了许多,我却渐渐地睡着了。 第46章 媳妇 翌日。 当清晨太阳升起。 我醒过来时,谢未易仍在沉睡,我微微向他那边挪了些,挨近仔细瞧了瞧他。这个人没有子渊那么斯文儒雅,没有秦川勇武上进,不过……长得倒还算可以,就是性子不大招人待见。 我抵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暗想,谢未易,你终于落到我的手里了,这回看本公主怎么修理你。 刚集中所有的火力想揍扁他,突然想到之前幸亏他出手相救,心下又不禁生出了一丝感激之情,不忍下狠手,只曲手敲了他的额头一下。 “啊哟。”谢未易长吸一口气,惊起,捂着脑门惨兮兮问:“是不是你打我,你别装睡了,好端端的你为什么打我啊?” 我微阖双目,即便他说要打我也强忍着,任他如何威胁也不睁开眼睛。 谢未易低头默想了会儿,叹了口气:“难道是做梦?”嘴里嘟嘟囔囔:“不对,绝对不是梦,梦境哪有这么真实的。”他撑着头,半支着身子,看着我道:“顾婼,你要是再装睡,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他不客气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反正他在知道我是公主,并不敢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索性继续装睡。 “我那就不客气咯。” 话毕他竟然伸手到我腋下呵痒。 糟糕,本公主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却独独害怕有人呵痒。 我猛地一下做起来:“你做什么?” 谢未易展开扇子,勾起唇角淡淡地笑:“你醒啦?要不要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我沉默应了。 没想到,谢未易说的活动筋骨,竟然是在院子里散步,幼稚,甚是幼稚。 我屈腿坐在门槛石上,微仰着头,凝望着湛蓝的天空,半晌,才慢慢地将视线收了回,道:“谢未易,咱们今天做些什么?” 谢未易嘴角含着淡淡笑意,并不说话。 不得不承认木渎村这个地方果然民风淳朴,一大早,大叔就满脸笑容,往里让去,将我俩请进了屋子。 “早上好,大婶。” 正在准备碗筷的大婶,听到我们进屋,也没有抬头,只弯了弯嘴角,问:“昨晚休息得可还行,我们家的草棚可比不上你们家里的香玉软塌。” 谢未易抚着扇子呵呵笑了两声:“还好还好,多谢大叔大婶收留我们兄……”他顿一顿,生生将“妹”字咽了回去,“……我们俩呢。” 几句客套话说完,气氛已经变得有些微妙,两夫妇不知怎的又都细细打量了我们几眼,眼神甚为古怪。 谢未易讪讪干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他们……他们不会以为…… 我耳根子不动声色地红了,微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暗叹一声无聊。 正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在他人眼里就是确有其事。 谢未易瞧了瞧我的神色,给我递个眼色。 甭担心,这次打死我我都不会解释了,同他俩讲话简直就是驴尾巴的毛—— 说不清! 谢未易疑惑地看我一眼,又连声道谢着坐下,我沉默了好一会儿,紧挨着他坐了。 饭后,大婶收拾碗筷,大叔只拈着胡须笑,对谢未易说道:“我看你俩也别再背井离乡地四处奔波了,若是这姑娘家……呃……不如你就入赘她家好了。” 谢未易正在喝茶,听大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一下子有些没撑住,差点把茶给喷出来,放下茶盅,右手握紧拳头,抵在嘴边咳嗽了几声。 大婶瞟了一眼我面上神色,“姑娘,公子呛到了,你给他拍拍背。” 我勉强笑了笑,想着如今误会已经这么深了,我若拒绝未免显得有点不近人情,硬着头皮抬手给谢未易捶背。 谢未易长咳了一阵,好不容易平复了咳嗽,竟然说出如此欠揍的一句话。他说:“我没事了,有劳娘子。”还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 我猛抬头,沉声斥道:“你闭嘴!” 这个王八蛋,居然敢占我便宜。 两夫妇听了,却都来了兴致,大婶笑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俩嘿嘿嘿……” 我神色复杂看了她几眼,无力气辩解:“我们真的不是……” 谢未易却压断我的话:“多谢大叔大婶款待,今日就此一别,咱们后会有期。” 大婶弯起眼睛轻飘飘一笑:“你们两个也不要在外面漂泊了,回去跟家里人好好认个错,然后找个好日子……”她话未说完,我已经站了起来,抿嘴而笑:“大婶,多谢你们的招待,我们该上路了。”言罢拖着谢未易出了农户家。 我生气地噘起嘴来。 谢未易摇着扇子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一番,淡淡一笑,扯开了话题:“我想子渊他们已经将程副将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咱们回缘客居去吧。” 我问:“谢未易,人家段郗钺可是手握兵权的潭州节度使,他能人跟着咱们,自然也能派人去追杀副将,咱们在这里瞎转悠真的管用么?”诚然子渊聪明,可以带着副将秦川他们躲过段郗钺手下的追踪,可秦川昨日那般招摇,他们想轻而易举地将副将转到安全的地方,行动起来,怕不会那么简单吧。 谢未易那厮狡黠地一笑,说道:“段郗钺派了这么多暗卫跟踪咱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爹和副将那边想是人也少不了。只不过,我带着你在这里瞎转悠不过就是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他段郗钺光顾着摸我的套路了,难免会放松副将那边的警惕,有秦川子渊,再加上绕梁绿绮,还愁转移不走一个程副将。” 我觉得要说到自以为是,谢未易如果是天下第二,估计没人敢认第一。他说这话时的表情,仿佛他已经成功破了赈灾款丢失一案了,太狂妄太自大了。 谢未易咧开嘴笑:“回吧。这家人待人很和善,咱们回去之后再派人给他们多送一些米面过来,也顺了你的心,帮他们好好改善一下生活。”却丝毫没有提到送银钱。 我原以为谢未易是铁公鸡一毛不拔,直到后来才明白,他这样做才是对的。 第47章 赴宴 为了以后行事方便,也为了不再引起没有必要的误会,此番绿绮已经将我打扮成一个少年模样。 我窃以为,从前偷溜出宫时我的男子扮相已经够斯文的了,谁曾想如今让绿绮这么上下一捯饬,原来我也可以这么的温文尔雅啊。 我忍不住要去谢未易眼前晃悠晃悠,好闪瞎他的双眼。 “绿绮,我出去让谢未易瞧瞧本公……子。”说话间,我自顾走了出去。 此刻,谢未易正靠在椅上,盯着窗外发呆。 “谢未易,怎么样?”啪地打开折扇,我学着谢未易往日耍帅的样子,轻摇了两下,做出笑来:“是不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谢未易抬头一双眼瞅过来,微怔了怔,随手拨弄了下鬓角的碎发,眼中渐渐含笑,瞧了我半晌。 他这般反应,我自觉没趣,只得坐下来,干瞅着他。 谢未易似乎嗤笑了一声:“……可以把我扇子还给我了不?”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给你我用什么呀?” 谢未易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谢未易的声音,他道:“方才段郗钺差人过来,说请咱们到他府上一叙,你说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微张着嘴,怎么也不相信。 鸿门宴?! 我的两条眉毛渐渐皱到一块儿,道:“谢未易,他不会是请咱们过去,然后……”我在脖子上比划一下,顿时觉得脖颈儿凉嗖嗖的。 谢未易似乎有些意外,瞅了我一眼,说道:“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杀人灭口。我只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从咱们到潭州这些时日,他虽一直派人盯着咱们,却从来不出手。绕梁也说,段郗钺除了会友就是去南湖泛舟,形迹并无可疑之处,仿佛这桩案件他毫不关心。”谢未易有点儿踌躇,想了片刻才又说道:“可他越是如此泰然自若,我反而越怀疑他。” 我踌躇片刻,迟疑道:“绕梁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你们到底把副将转移到哪里去了?” 说实话,起先谢未易告诉我他们要将子渊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时,我心里委实不信。整个潭州都是人家姓段的地盘,若此案真与他有关,任我们这些人有多聪明多才智,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藏人也难说成功。谁曾想,今天一早绿绮就已经在缘客居等着我们,说他们已经将副将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了。 我顿了一顿,未等他回答,又道:“谢未易,咱们单枪匹马去赴宴会不会有危险,要不咱再等等,你不是说你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很快就能见到谢大人了么?” “不行,为了帮我爹洗脱冤屈,就算是鸿门宴,我也要去闯一闯。”说罢,谢未易起身就走了。 我一时有些犹豫,琢磨半日,仍旧选择跟了上去。 说单枪匹马还真就单枪匹马,连绿绮都不带,谢未易就一个人悠悠往段郗钺府上行去。我心想,这个废柴为了救他父亲还挺勇敢的,不知道定国公知晓此事会作何感想。 “谢未易。” 我唤住他,满目狐疑地打量着他。 “你这么着急去赴宴,是不是又让绿绮绕梁他们暗地里做了什么?” 诚然谢未易是个不折不扣的废柴,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但不得不承认他有个好师父,不仅给了他那么多银票,还派给他四大高手任其差遣。焦尾和号钟两个我是没有见过,单单就绿绮与绕梁两个来说,我对他们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绿绮不仅人美武功高,连做饭的本领也是数一数二的,有的时候我真的想,无垢山庄它真的是个山庄么,它明明就是厨子培训基地嘛。还有那个绕梁,每次出现都是“嗖嗖的”,来去匆匆恍若一阵风。 谢未易拉着我就往前走。 进了段府,管家把我们带往段郗钺书房。到了段郗钺书房,谢未易叩门,书房里面传来淡淡的声音:“进来。” 这道声音,竟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谢未易与我刚进得书房,便瞧见一个身穿玄色锦衣的青年男子。 “我……” 我顿时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惊得倒不是玄衣男,而是他身旁坐着的那位横竖一般宽的男人。 谢未易偷瞄了几眼,与我低语道:“别害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 眼见那人额角的青筋跳了两跳,抬眼冷冷地盯住我们二人,半晌才蹦出一句:“皇儿。” 我和谢未易两人面面相觑,父皇则挑高眉毛瞅着我俩。 “皇儿,你竟然敢私自出京,朕……” 朕这次一定要好好惩治你。 我每次犯错,父皇总得先如此恐吓我一番,最后……嘿嘿,他肯定狠不下心来。现在想来,父皇对我最深的处罚,莫过于那次将我禁足在了非常殿,整整三个月啊,可憋坏我了。不过,只要一想起昭妃那个臭不要脸的被我扯乱头发的狼狈之相,心里直呼解气,被禁足也值了。 “皇儿啊,你说你怎么就不能让父皇省省心啊,父皇日理万机很累的。这次要不是岑太傅上书说你和子渊几个不见了,朕都不知道你竟然有胆量出京,你知不知道你出宫去弘文馆读书,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絮叨了老半天,父皇终于端起茶盅,缓缓饮了口茶。 一盅茶尚未喝完,父皇似想起了什么,放下茶盅,手指着谢未易,淡淡问:“你就是定国公府上的四公子谢未易?” 谢未易忙跪地请安道:“谢未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父皇并了两根手指敲打桌面,目光炯炯地将谢未易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一番,“看上去倒是挺精神的怎么会……”父皇有意放低声音:“怎么会那么废呢?” 谢未易微楞,自是不敢顶嘴,只站在一旁也不言语。 父皇又一次将目光投我面上,手指朝我一点:“你啊,越发没规矩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跟别人走呢。” 我扭捏地绞着衣角道:“父皇,当着外人呢。” 第48章 绯闻 父皇坐在那里,默默地凝视着熏炉的袅袅烟气,而我捧着一页未翻的书一看就半晌,时不时地向父皇那边瞅两眼。 暴风雨前的宁静…… 诚如父皇关我禁闭那次,他也是如此的安静。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父皇罚我什么都行,我就怕他要么絮絮叨叨半晌说个没完,要么一言不语索性跟我玩套路。 沉默了一会儿,父皇问道:“皇儿,你为什么跟谢未易那小子跑到潭州来?” 我凝视着手上的书,默默出了会儿神,慢慢搁下书,喝了口茶,笑睨了父皇一眼道:“因为儿臣从来没有出过京城,在弘文馆的时候常听同学们说,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而我,宛如一只笼中鸟,金丝笼虽很漂亮很贵重,于我而言却如同牢狱,儿臣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出来看看的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玩套路我是玩不过父皇的,信王叔、定国公、岑太傅,他们哪一个不是老狐狸,可就连他们都不止一次被父皇给套路进去,我一个年纪轻轻又单纯的小公主,自是玩不过他们,与其被父皇盘问来盘问去,还不如我自己主动承认了呢。 父皇挑眉,忽而笑嘻嘻地看着我,说:“这么说,皇儿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完全是为了体验生活,而不是为了谢未易?” “当然不是为了谢未易!”我淡淡说道。 父皇抬手拿起茶盅,疑惑不解:“可朕怎么听说,在弘文馆的时候,你就与姓谢的那小子走的非常近,而且,皇儿你甚至去谢府给谢未易做了几天的书童?” 前次落羽说让我求父皇赐婚给我和秦川,我告诉她,此事不宜过早告诉父皇。不过……不能说不代表瞎说啊,这……这怎么还编排起我和谢未易关系匪浅来了。 可眼下父皇所说之事皆为事实,我只得怔怔瞅着他,片刻之后,无奈地摊手道:“我跟谢未易是清白的。”说完,端起面前的茶。 父皇缓缓将杯中的茶饮下,又道:“朕还听说那谢未易还……还……你们还经常做出暧昧的动作?” 我听完此话,扑哧一口茶喷出来,楞了一会儿,气极反笑,笑了几声后反问父皇:“父皇,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谣言,这绝对是谣言! 本公主什么时候跟那个刁民暧昧不清了。 “这么说,皇儿不喜欢那谢未易?”经过短暂的惊愕之后,父皇试探性地问道,看样子他并不希望我与谢未易关系多好,只是从哪里听来一些闲话罢了,“只不过段爱卿说,你们一进潭州,他就派人暗中保护你们,那些暗卫亲眼所见,谢未易还故意用扇子挡住。” 什么派人保护,分明就是跟踪我们,而且那些人都什么眼神儿啊,他们怎么会把耳语看成是暧昧呢? “那朕就放心了。”父皇淡淡一笑,慢悠悠道:“朕可不想跟那个老匹夫做亲家。”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跟定国公做亲家有什么不好啊?不对,我都被气傻了!父皇怎么就一下子想到要跟定国公成为亲家了呢,外边到底是怎么传我跟谢未易的,怎么都谈婚论嫁了呢? 这番心思在我心中一转,却也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来,只默默想着,以后一定要离谢未易那个家伙远一点。原本被那对夫妇误会心里就够不好受的了,如今连父皇都如此说道,难以想象,弘文馆里的那些同学私底下是怎么看待我们的。 父皇看我片刻后依旧什么都未说,长叹口气:“谢未易长得倒还不错,只是这性子莫说他父亲,就只许他几个兄弟相比,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你若与他……让朕怎么能够放心把你交给他呢。” 我心知自己与谢未易绝对不可能互相喜欢,根本没有将父皇的忧愁放在心上,云淡风轻道:“父皇,您放心好了,儿臣喜欢的人不是他。” 父皇饶有兴趣地问:“哦,那皇儿喜欢的是弘文馆里的哪个青年才俊啊?” 我如梦初醒自己方才已经将心中的小秘密抖落出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强自岔开话题:“父皇,您这次微服至潭州不单单是为了儿臣吧,你是不是也不相信定国公他……监守自盗?” 父皇静静盯着我看,目中的迟疑显而易见。 我道:“父皇,人家谢家世代功勋卓著,定国公彪炳千古,一向忠君体国,又怎会为了区区二十万两白银而败坏谢家门风呢。更何况这些银两还是用来赈灾的,他断不会如此,肯定是被人诬陷的。” 父皇听到此处,眼帘渐渐低垂,手里轻转着茶盅,沉默不语。 我接着道:“您知道么,此番谢未易来潭州,身上少说也携带三十万两银票,儿臣虽常听说定国公府收入少的可怜,支出却大得惊人,基本上是入不敷出,可架不住人家儿子有钱啊。” 双目炯炯地盯着我,父皇一张脸一点一点白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天哪,我在说什么? 立刻改口道:“儿臣相信,即便是有一天定国公府吃不上饭了,定国公肯定也不会贪污老百姓的钱的。” 父皇侧坐圈椅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朕也相信谢爱卿不会如此,可是,从打那二十万两白银到了他的手上,就一直由他们谢家军负责看管,旁人根本不能近前,即便不是他谢酽监守自盗,却也少不了治他个失职之罪。” “既然您已经来到了潭州,那咱们可以亲自去问一问定国公啊,走,咱这就去!”话毕,我已是急切地站起身来,径直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父皇起身,站到我面前,不急不缓道:“皇儿莫急,方才朕已经派段爱卿去唤定国公过来了,你随朕在这里等着即可,断不能再到处乱跑了,身为公主要……” 我抢道:“时刻注意言行!” 父皇又来了,真是受不了! 我扶着额头叹道:“父皇,儿臣一定会静静地、默默地、听话地陪您在这里等定国公,所以请您千万不要再……嘿嘿……” 啰嗦了—— 第49章 请命 个把时辰之后,定国公、谢未易等人皆出现在段郗钺书房。 定国公将赈灾款丢失一事始末详详细细都告诉了父皇,如何押运赈灾款,谢家军如何谨慎看管等等。 父皇听完此话,黑着脸半天没说话,静默了半晌只说了一句:“爱卿常道谢家军治军严谨,怎会让那么银两在眼皮子底下丢失了呢?” 说到此处,父皇明显有些动怒,定国公此人行事雷厉风行,十几年前与北穆那一战,更是威名远扬,一般的小盗贼哪里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顺顺利利地将几箱白银悄悄运走呢? 定国公楞了一愣。 “老臣失职,请皇上责罚。” 我暗叹口气,父皇在他们进屋之前就“警告”过我。此事我只得旁听不能插话,此刻我自是不敢插嘴,只得坐在父皇身旁,听着底下的人说话。侧头瞥了眼谢未易,他倒是面色平淡地跪在那里,既不担心也不说话。 父皇也微微侧了头,目光淡淡扫过他们父子二人,神情间已不见丝毫恼怒,只淡淡说道:“别跪着了,起来吧。” 定国公还未开口,谢未易目中寒光一闪,拱手道:“皇上,未易有话要说。” 听罢,定国公满目疑惑,沉思不语。 父皇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继续往下说。 我思量着嘀咕:“刁民,又要搞什么鬼?”声音小得只有我旁边的父皇能听得见。 父皇瞥了我一眼,我忙低下头,铰着衣角玩儿。 谢未易沉吟片刻,刚想开口,只听门外传来:“皇上,子渊求见。” “进来。” 啪嗒一声,门开了。 宋子渊、温冰儿、副将、秦川陆续进屋,皆跪地行礼:“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父皇的眸光略略一沉,道:“起来回话。” 众人起身,子渊瞅了眼谢未易,嘴角微微上扬,手朝副将一点,道:“启禀皇上,此人便是赈灾款丢失那夜,负责看守的副将程琛。”他浅浅一笑,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程琛闻言,扑通一下又跪下去,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说道:“皇上,皇上,罪臣什么都说,其实是那二十万两白银依旧在……在……” 噗……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盯着口吐鲜血渐渐倒下去的程琛。 他竟然死了! 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吐血身亡。 子渊微怔片刻,忙道:“冰儿,快救他!” 温冰儿到底是医者,想必见多了这种事,很快恢复如常,忙给躺在地上的程副将把脉,所有人都一脸凝重地盯着她。 不多时,温冰儿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众人程副将已毙,再无生还可能。 子渊、秦川二人呆愣住,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尸首,不久前,他明明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与他们朝夕相处多日的人。 谢未易脸上却不见丝毫恼怒,眉毛挑得高高的,温和问道:“子渊,难道程琛就没有告诉过你们,那些银两到底被运往哪里去了?” 定国公脸上挂着平和的笑意,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最不争气也是他最不喜欢的儿子,谢未易的反应仿佛出乎他的意料。 “子渊,此人有没有与你说过赈灾款的事情?” 父皇也忍不住问道。 “禀皇上,他、他从没有与我们提及过赈灾款的事情。”子渊顿了下,颇有些无可奈何之意,“他说他怕我们是幕后之人派去的杀手,所以……所以他说只要见到定国公,他……他才可能说出……” 话未说完,父皇胖手一摆,制止他再说下去,瞥了眼定国公,道:“这么说如今反而成死无对证了?” 子渊听罢,扑通跪地,郑重其事地说道:“皇上,子渊相信定国公肯定是清白的,请皇上再给子渊一些时日,子渊一定会竭尽所能还谢大人一个清白。” 旁边的定国公和温冰儿听了子渊的话,却都吃了一惊。天下谁不知道定国公与信王叔两个向来明争暗斗得厉害,没想到子渊会如此执着地想要替定国公洗刷冤屈。而谢未易只一脸平淡地瞅着子渊,他似乎很信任这个朋友。 父皇颔首,手微微一抬,淡淡笑道:“朕常听皇兄赞许子渊不仅才华横溢,为人更是义薄云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好,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好好给朕查,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跟谢爱卿和朕作对。” 谢未易与秦川听了,相互交换了下眼神,双双跪地请命道:“皇上,我们也想出一份力。” 父皇终于注意到秦川,狐疑地将他瞧着,问:“你是何人?” 秦川忙回道:“启禀皇上,草民是弘文馆的学生秦川。” 父皇接过我为他斟的茶,轻抿了一小口,淡淡一笑:“哦,原来你就是秦川。”放下茶盅,“岑太傅可不止一次上书说,你是个栋梁之才,说你将来肯定会出将入相,朕还听说你最大的心愿就是为国效力,嗯,不错。”顿了下,又道:“好,今日真就给你们三兄弟一个机会,若你们在十日之内找回丢失的款项,朕重重有赏。” 三人齐道:“谢皇上。” 闻言,定国公脸上却满是讶异,任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靠他最瞧不上的儿子,与政敌的儿子来洗刷自身的冤屈。 “父皇,儿臣也想……”我轻轻摇动父皇手臂,“儿臣也想跟他们去查案。” 父皇楞了片刻,复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坚决道:“你想都别想!” 我抬眼盯住定国公,他的双目中的凝重显而易见。 “父皇……儿臣求求您了!” 父皇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朕知道,即便是朕不同意你参与此事,你还是会偷偷摸摸跟着他们就查案的,索性,真就让你跟着他们去吧。不过,你不能离开落羽半步,否则……朕就派大内高手把你抓回来,五花大绑捆回京城去。” 落羽也来了,那真是太棒了。 “谢父皇,儿臣一定会好好跟着查案的。” 第50章 兄弟 雨不知何时已渐下渐大了。 我趴在阁楼窗棂上听雨声。 子渊、秦川、温冰儿面色十分凝重。 谢未易也沉着脸:“你们跟程副将相处多日,他就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透露么?” 听谢未易这么说,秦川一回想,似是想起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急道:“我记得他……他好像提到了赛鲁班这个人?”他疲倦地皱起眉头,想了想又道:“要不咱们先从这个人入手?” “天下第一巧匠赛鲁班,只不过……”谢未易顿了下,没再往下说。 子渊与秦川费解地对视一眼,子渊道:“只不过什么?既然副将提到他,眼前咱们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从他下手了。” 我忍不住插口道:“那咱们还犹豫什么,现在就去找他啊。”说完瞥了眼谢未易,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双眸:“你说得轻巧,茫茫人海,咱们去哪里寻他?” 子渊盯着谢未易,久久说不出话来,似是非常自责,好不容易将副将带来见父皇和定国公,谁曾想一句完整的话没有说完人就死了。 “子渊,你也不必太过自责。”谢未易叹了口气,“即便是当时你不让他去茅厕,幕后之人也会找别的机会给他下毒的。” 秦川说,从他们在找到程副将开始,不管他做什么他们都跟着他。只是不知怎的,今天他们几个全都吃坏肚子,三个人集体跑肚拉稀,秦川和子渊自然是顾不上盯着程琛,温冰儿虽然没有拉肚子,但他毕竟是个女儿家,也不好跟着程琛去茅厕。岂料,他们就离开他这么一小会儿,却让人钻了空子。 “或许当时,咱们就该让冰儿给程副将把把脉,就不会……唉……”秦川轻叹了口气,不时地拿眼瞥温冰儿,看得我心里一阵不好受。 温冰儿也是目光炯炯将他望着,淡淡道:“此毒无色无味,慢慢侵蚀人体,即便当时我给他把脉,也不敢保证能察觉到什么。” “可是……至少……”秦川欲言又止。 子渊只顾拿眼将温冰儿瞧着,面色慢慢沉静下来,也不说话。我心中暗暗想着,原以为谢未易会是跟子渊争抢温冰儿的,我还很看好他,岂料,温冰儿却与秦川……唉,我就单单知道此事,心里都不好受了好久,更何况子渊还与他们朝夕相处多日,他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谢未易望了我一眼,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为何,我不禁心中滋味更是复杂。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看大家一直发呆,温冰儿柔声说:“如今阿易已经将身上的银票悉数交与段大人修河赈灾,咱们可以留下慢慢调查,大家也不用这么着急。” 谢未易展开扇子,微皱着眉头道:“话虽如此,只不过皇上说过要让咱们再十日之内找回丢失的二十万两白银……” 子渊微微皱着眉头道:“没事,有我父王呢,皇上已经将此事交由我父王全权处理,相信他一定会还给定国公清白的。” 谢未易听了呆怔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心叹道,子渊啊,你还真是单纯,且不说你父王还不知道你这般劳心劳力地帮助谢家,就只单论你父王这个小心眼,定国公出事他不在背后幸灾乐祸就已经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你还指望他能跟你一样,费心费力地帮定国公洗刷冤屈? 单纯,子渊此人委实单纯。 秦川脸色颇凝重地看着子渊,问道:“子渊,你爹从来了潭州,就一直忙着救济灾民,修河筑坝,你还没有见过他吧?” 信王与定国公政见不同,一文一武明争暗斗多年,街头巷尾,大到耄耋老人,小到黄发垂髫,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京城小报常以报道二人为重,这也正是为何每次都让晋公公找与他俩无关新闻来读,就他俩那些鸡毛蒜皮都能吵起来的“英雄事迹”,我早就烂熟于心了。 子渊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道:“父王一直与段大人赈灾,倒是刑部尚书徐大人方才特地与我说道,若我们得了什么重要的人证物证,务必知会他一声。” 刑部尚书徐润——信王叔的得力门生,父皇和信王叔拿谢未易嘲笑人家定国公时,他总少不了从旁煽风点火。 谢未易面上没什么表情,“我看他是想坐享其成,总算捞到一个升官发财的好机会。” 子渊闷不吭声。 他这么聪明,不会想不到朝廷的水有多深,这年头要找到一个当官只为民做主的,难哪。别的不说,只说曾经为我做主的京兆府尹,这些年也是受了不少贿。有次机缘巧合正好让我发现那个家伙收受贿赂,夜半时分,我让落羽扮成刺客,好好地吓唬了京兆府尹夫妇一番,直下得二人两天没有从床上起来,他们收受的金老鼠银兔子,也都被我和落羽当了,接济城里的乞丐和低保户。我将此事一五一十地说给父皇,他却捧着一张胖脸笑吟吟地说,这种事情很正常,别让我大惊小怪的。虽然,后来他也寻了一点京兆府尹的错处,狠狠地惩罚了他,可我依旧觉得父皇的这个态度极其不好,作为一国之君这种事情他怎么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问题啊。 良久,子渊道:“我们查我们的,他查他的,你们放心,我断然不会把咱们查到的线索告诉他的,就连……我就连我父皇都不告诉!” 听到子渊的语气,谢未易诧异地抬眼看向他,忙道:“子渊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只是说这个徐润他……” “阿易,你我兄弟,我自是知道你的心意,这些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子渊一面说着,一面轻拍谢未易的肩膀,又侧头看向秦川,“这一次,咱们三兄弟好好破案,也让老狐狸们瞧一瞧,咱们也不差劲。” “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第51章 致歉 月光如水。 我们几人今天忙活了一天,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杂乱无章的头绪无论如何也理不出头绪来。只是…… 我亲眼目睹了秦川对温冰儿的感情,心下委实难受。 我抬头望了一回天,叹了口气,喊道:“月老啊月老,你为何要把世上男男女女的红线乱扯一通。既然他秦川心里早就有人了,你为何还要让我遇到他,你当时为什么不派属于我的那个有缘人来救我。”顿了下,放低声音,喃喃细语,“……我的有缘人,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话音甫落,我便听见有人在身后淡淡喊了声:“顾婼。” 熟悉的嗓音—— 我回过神来,转身看到谢未易微微挑眉,折扇悠哉悠哉击打着掌心。 怎么又是他?他有没有听到我方才的话? 谢未易展开折扇神秘一笑:“月老他老人家很忙的,怕是顾不上我们这些男男女女吧。” 该死,他果然听到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我狐疑地瞥了眼四周,生怕被人看到,而后又饱含无奈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为什么父皇会误会我对谢未易这个刁民有意思呢?我一直以为父皇被昭妃和一些贪官污吏蒙蔽了双眼,却不想他是瞎了呀! 哼,即便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这个不可一世、一无是处、玩世不恭、骄傲自恋的纨绔子弟。 我悲愤地想着,拿眼斜睨着谢未易,问:“谢未易,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瞎溜达什么?” 谢未易扫了我一眼:“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睡不着,他这等没心没肺的人居然也会睡不着。往日里在岑太傅的课堂上,他睡得那叫一个香,别说我丢石子没有惊醒他,就连岑太傅整个人站在他的座位前,捧着书砸他脑袋他都醒不了,这会子竟然还会睡不着了。 稀奇稀奇真稀奇啊—— 我盯着他,眉毛微微挑起来,浅浅一笑道:“哟呵,四少爷也会睡不着啊,该不会梦到自己又名列榜末了吧?” 我知道,这些话对谢未易这等脸皮比城墙都厚的人来说是一点作用不起的。 不过,本公主就喜欢嘲笑他。 片刻之后,他缓缓道:“哪壶不开提哪壶。”谢未易说完转身抬脚就走。 我道:“谢未易,你过来。” 他没有回头:“不去,有话直说。” 我提高音量:“过来!” “……” 谢未易转过身来,一脸的无奈,似乎还夹杂着点不耐烦,但在我一再呼唤下,他还是慢悠悠走过来,靠着栏杆坐下。 “又怎么了?” 我转身背对着他,依旧抬眼望着月亮。心想,月老啊月老,你总是让不该出现的人出现。 可为什么,这一刻我竟然想要他在这里多陪我一会儿? 谢未易沉默了半晌,忽地说:“顾婼,你觉得月亮美么?” 我回头注视他片刻,回道:“美啊。” 他又用折扇朝湖中一点,问:“你看这湖里有没有月亮?” 我微微颔首,心中暗暗嘀咕,这人又耍什么宝,无缘无故在这里装诗人,还是哲学家? 他继续问道:“那你派人将湖中的水放干净,能找到月亮么?” 静静地听着,我叹道:“镜中花,水中月。”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谢未易继续淡淡道:“诚如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梦想,梦想,有时候说起来很美,实际上确实非常地脆弱。”说着他抬眼望着夜空,“人啊其实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 我再没出声,只呆呆地站在原地,默默地出神。 谢未易在一旁静静陪着我,可能他觉得该说的话都说了,接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 默然片刻之后,我深吸了口气,道:“昨个儿下了一晌的雨,今天的空气果然清新了不少。……谢未易,谢谢你,我……我想我会慢慢放下的。” 我会的。对于那个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人,我一定会放下,终有一日,我也会找到我自己的有缘人。 “我……”说话间,我的眼睛不经意掠过园中的小竹林,慢慢定住…… 不远处的湖心亭,父皇正和信王叔坐着品茶。那段郗钺也在一旁陪着,满脸春风地似是在说着什么,父皇则是嘴角含着抹笑,凝神细听,赞许地点着头。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父皇他就好这一口,只要别人一夸他,他怕是连北都找不到了。想必此刻段郗钺也是在昧着良心称赞我父皇的“丰功伟绩”吧。 段郗钺这个人我都他的印象不是很好,却也不差。昨日他奉父皇命,将定国公带到段府后就一直站在屋檐下待命,哪怕后来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他仍旧一动未动。 昨天傍晚,我又单独与他见了一面。侍女带着我去见他的时候,我心里直犯嘀咕,身为节度使他为什么会私下要见我。既然见我,那他应该过来给我请安啊,怎么还偷偷摸摸地让侍女请我过去。 直到我到了他的书房外面,听见他一个人在屋里排戏—— 透过窗户我看到段郗钺一个人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时不时做拱手赔礼状:“公主,请多多包涵,在下……不对……” 他又转了个身,抱了抱拳,提高声音道:“公主恕罪,公主驾临潭州,微臣不但……” “不但……”他嘴里嘀咕着接下来怎么说,想是还没有想好,便左右环顾找些灵感,却一下子对上我好奇又诧异好笑的目光。 怎一个尬字了得。 段郗钺立时满脸绯红,忙对着窗户拱手,道:“公主,微臣……微臣……失礼了。” 我以拳掩嘴,轻轻咳了几声,却怎么也掩不住笑意。 侍女见状也低笑了声,欠了欠身子,自顾退下。 段郗钺忙打开房门,将我请了进去,让座,奉茶……然后诚恳地给我致歉。他直言,我和谢未易一进潭州他就派人跟着我们,不过绝对不是跟踪,而是派人保护我们的安全。 “你想什么呢?”顺着我的目光,谢未易也瞧见了父皇几人,遂放低了声音。 第52章 佳酿 谢未易面色沉了沉,低声道:“别看了,咱们走吧。” 我没理会他,自顾望着父皇他们。 几个人说说笑笑,不知道在商议什么。 谢未易又凑上前轻轻捅了捅我,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有些事情,知道的愈多,或许会愈危险。” 听他语气中颇有些无奈。我在心中默默思量:危险也只是对你,本公主才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在这里根本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咱们近前听听。”说罢,我又蹑手蹑脚地朝湖心亭方向挪了几步。 谢未易不得已提高了嗓门:“喂,你别去……” 我依旧没有理会他,轻手轻脚地挪动着,生怕弄出动静来,惊动父皇几人。 谢未易见唤不住我,只得无奈轻步跟上。 我猫在栏杆后面,隐约听到段郗钺说定国公为人刚正不阿,断然不会为了区区二十万两白银而败坏自己名声的。我听了心底存了丝疑惑,昨天他特地为了派人跟踪我们一事向我道歉,今天又为定国公说话,难道赈灾款一案真的跟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聪明的子渊与我们说过,破案如果不太顺利,那我们就没必要只死死盯着案件本身了,而是要看人,所有与赈灾款接触过的人都不能落下。可如今任我怎么看这段郗钺,他都不像是跟这个案件有关的样子,除非这个人太过虚伪,连演戏都演的这般出神入化。只不过,额,昨天我已经亲眼目睹了他那拙劣的演技…… 我窃以为自己隐藏得还是相当完美的,可段郗钺一个转身,视线正好投到我们这边来。 我心下猛地咯噔一下,暗道:“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听不清段郗钺附在父皇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只见父皇也看过来。 他可能没有想到,这大半夜的我会与谢未易出现在这里,看到我们过来,显然吃了一惊。 无奈,我只得带着谢未易近前向父皇请安。 段郗钺含笑拱手向我施礼。 父皇紧皱眉头地盯着我,询问道:“皇儿,方才朕去看你,落羽说你已经歇下了。”他轻轻一顿,瞥了眼谢未易,接着道,“这会子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这位是……”信王叔也望了眼谢未易,骤然问道。 谢未易此时一直在旁静静立着,看到信王叔点他,忙拱手道:“谢未易参见皇上。”他说话时神情淡然,与信王叔对视着。 小伙儿还挺横,只给父皇请安,虽也回答了信王叔的问话,却……相信以信王叔的度量谢未易接下来也不会好过。 果然片刻之后,信王叔嘴角微弯,低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笑道:“原来这位就是定国公府上的四公子,早就听闻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他说这话时语气甚是讽刺,还故意在“名不虚传”四字上加了重音,如此看来,他的小心眼也是名不虚传的啊。 谢未易只得尴尬地杵着。 父皇明白信王叔话中的意思,打量着谢未易,问:“你怎么也不睡觉,这大晚上的……”父皇顿住,没再说下去。 谢未易更加尴尬地杵着。 唉,关键时刻还得靠本公主。 我忙岔开话题问道:“父皇,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就寝,深更半夜的怎么还喝起酒来了?” 一开始,的确原以为父皇和信王叔是在品茗,走近后却嗅到一股浓浓的酒香。 父皇微微一笑:“皇儿,这是段爱卿亲手酿的天下醉,你要不要尝尝?” 听完父皇这话,段郗钺只盯着我看,也不说什么。 我注意到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个十分别致的酒杯,忍不住拿起来凝目端详,赞叹道:“哇,好漂亮的杯子啊。” “这是微臣收藏的碧海珊瑚盏,公主若喜欢,微臣便送给公主了,就当做……当做给公主的赔礼了。” 信王叔捻须笑呵呵道:“公主面子真大啊,皇上和臣都坐在这里半天了,段大人也只是拿出这碧海珊瑚盏让我们瞧瞧,公主一来,段大人就说要送给公主了。” 段郗钺似乎与信王叔很是相熟,听他如此揶揄,脸上依旧挂着抹淡淡然的微笑,只当他这是玩笑话。 父皇那厢却是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这碧海珊瑚盏在段爱卿手里是珍藏的心爱之物,若是到了皇儿手里,朕敢保证,不出一个月它就成了一堆碎片了。上次皇儿为了出宫,可是毫不犹豫地把朕御赐金丝琉璃盏给摔了,要知道那盏昭妃跟朕讨要了多次,朕都没有给她,却被你……真是暴殄天物啊!” 段郗钺微眯着双眼,打量着我,半晌没有说话。 “父皇,你快别说了。”我捏捏眉心,做无奈状道。 父皇啊,你了长点记性吧,身为一国之君,你难道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么? 咦,父皇她怎么知道上一次是摔坏的琉璃杯呢? 咳咳,我摔得时候的确以为它就是个普通的琉璃杯,原来它还有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金丝琉璃盏。 到底是父皇太聪明了,还是我的非常点出现了内奸,以我对父皇的了解,我更坚信后者。等会儿我一定要好好盘问一下落羽,到底是非常殿里哪个出卖了本公主。 段郗钺迟疑片刻,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白玉酒壶,给我倒了一杯,道:“微臣听闻公主自幼喜爱桃子,这是微臣酿的桃花酿,公主尝尝,也好给微臣提点建议。”他将酒杯往我面前一推,接着道:“公主请。” 我偷眼瞧谢未易神情,此刻他依旧神情淡然地在那里杵着。算了,别灌他了,万一他再在父皇和信王叔面前撒酒疯,丢了本公主的颜面,可就不好了。 我淑女般轻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嗯,这酒的确与众不同。甘醇浓郁,幽雅细腻,比我以往喝过的酒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公主觉得这酒如何?”段郗钺温和问道。 我淡淡扫了眼他,笑道:“挺好喝的。这桃花酿真的是你自己酿的?” 他道:“是。微臣同公主一样,也喜欢桃子,所以闲暇时喜欢酿酒和做桃花糕。” 呵,原来我大齐国竟是些居家好男人,我先前认识了一个喜欢做菜的谢未易,而今又认识了一个喜欢酿酒和做糕点的段郗钺。 第53章 揪耳 “段大人还真是贤惠啊,看来府里的三位夫人有口福了。”我笑眯眯说道。 谁知,此言一出,满堂寂静,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声音。 段郗钺微微皱眉,还未说话,便看到父皇颇无奈地瞅了我一眼,信王叔也莫名其妙地望着我。 我狐疑在两人身上打量着,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怎么,我说错话了,还是段郗钺又纳了一房侧室,府里有四位夫人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就不用盯着我来凑一桌麻将了。 段郗钺微微楞了一瞬,沉吟片刻,眉间微蹙道:“回公主,微臣尚未娶妻,府里只有一房妾室,几日前不幸亡故了。” 嘿,京城小报上不是报道说,他有三房侧室么?这事他们竟然能瞎编,害得本公主现下如此尴尬,看我回京后不把那个总编纂给削一顿。 我尴尬地摸摸鼻子,只好郁郁说道:“这些是我道听途说的,你别放在心上,不好意思哈,我……说错话了。” 父皇赞许地微微一笑。信王叔眸中也露出几分称赞之意。 我淡淡瞥了谢未易一眼,此刻他却是唇角弯起弧度,面上一副坐看好戏的表情。哼,早知道本公主就不让他也落座了,就该不搭理他,让他一个人在那里杵着。 “无妨。” 低沉的声音。 我又轻抿了口桃花酿,岔开话题问道:“段大人为何要给这酒起名天下醉?” 闻言,父皇侧过头,挑眉看向我,重重咳了一声。 我又说错话了? 我不吭声,皱眉盯了父皇片刻,复低下头去看碧海珊瑚盏,借着月光,它似乎有了生命一般,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好吧,从现在开始我不说话了。”我心中暗暗道。 我两根手指并拢,轻轻敲击着桌面,摆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听他们三个说着潭州的风土人情,信王叔和段郗钺也向父皇汇报这几日安顿受灾百姓和翻修河堤的事情。他们说到定国公时,我瞅了谢未易一眼,他面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规规矩矩地听段郗钺几个评论着他的父亲。 做了十多年的公主,我对军政大事知之甚少,可对那些所谓的朝廷命官却是了解得很是透彻。在某些大臣眼里,我忍不住瞟了信王叔一眼。 咳咳……进入正题,在某些大臣眼里这世上只有两种人,绊脚石和垫脚石。这些年信王叔和定国公两人明里暗里斗得不可开交,很明显于他而言,定国公是个绊脚石。所以,方才说到定国公时,信王叔并没有发表过多的言论,倒是段郗钺一个劲儿的给定国公求情。如此,我也想不明白段郗钺对于信王叔而言,到底是不是垫脚石了? 估摸着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我委实听不下去了,掩嘴打了个呵欠:“父皇,儿臣困了,先去歇息了。” 绊脚石的儿子也撩袍起身,拱手道:“谢未易告退。” 父皇淡淡道:“你们各自回房休息,切勿再聚在一起瞎胡闹了。” 我微微一怔,未料到父皇竟然这么不给我留面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侧头思量了片刻,缓缓道:“父皇明鉴,儿臣哪有瞎胡闹?” 父皇也不多言,微一抬手,示意我们退下。 绊脚石的儿子自始至终微微笑着,垂目低头,恭敬地跟随我出了湖心亭。 我顿时松了口气。 谢未易却理了理衣袖,似漫不经心地问道:“我看你跟段郗钺聊得挺开心,做什么装起困来了?” 我侧头,看着他温和道:“你傻啊,不装困咱们就得一直在那里听他们叨叨个没完,不无聊么?” 谢未易拿出别在腰间的折扇,莞尔一笑:“当时喊也喊不住的,非得凑上前去偷听,如今可以光明正大的听了,你又觉得无聊了。顾婼,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想的什么呀?”他手中的折扇不老实地点在我的额头上,这家伙,当着父皇和信王叔的面,规矩的跟个小媳妇似的,这会子又在这里对着本公主动手动脚的。 我转过身,连看都不看他了,道:“本公主一开始听到他们说起定国公,想听听他们对此案的了解情况。那谁知道就被段郗钺给发现了,父皇招手让我过去,我能不过去么,我不过去,那岂不就是抗旨不尊了么……”我脑子里下意识地一过,“诶,本公主为什么要跟你解释,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管得着么?” 谢未易弯身,手半捂着脸,笑道:“管不着,管不着。” 笑笑笑…… 实在是受不了了,我颦眉伸手就去揪谢未易的耳朵,他“啊呦”一声,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求饶道:“公、公主放手,快放手,疼……” 我不理会他,手上加大力度,笑嘻嘻问:“四少爷,你还笑不笑了?” “不笑了不笑了,我错了。” 我只得收了手,略略挑眉。 这时候,谢未易一面轻轻摸了摸他火辣辣的小耳朵,一面悲愤道:“你已经揪我耳朵两回了。”想了想,又改口道:“不对,是三回了!” “谁让你老是惹我生气,活该。” 两人正在说着,落羽脸色焦急地跑到近前,看着我们欲言又止。她可能是怕我又无缘无故地溜了吧。 昨天一见面,落羽就抱着我的大腿诉苦,说父皇发现我失踪之后大发雷霆,下令御林军将弘文馆翻了个底朝天。昭妃还威胁她说,如果找不到我就将她杖毙。为了安抚她那个脆弱的小心脏,我只好别了谢未易,乖乖回房。 甫一回到房间时,鼻端就嗅到一股清香,我的目光首先落在熏炉上的袅袅青烟。心里赞叹段郗钺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我今早刚向落羽抱怨我不喜欢这屋里原来的熏香,没想到这会子就已经换成新的了。我凑过去轻嗅了几鼻,香气馥郁,还不错。 时辰已经不早,我心下估计也就两个多时辰天就该亮了。 快睡觉,明天还得查案。 我赶紧脱靴上床,拉好被子闭目睡觉。 第54章 堂兄 落羽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她的声音虽然轻,我依旧听到了。 我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脸上一派轻松笑意。段郗钺新换的这熏香果然不错,我一觉睡得甜丝丝的,似乎还做了一个美甜甜的梦。 梦中,桃花盛开,一朵挨着一朵,一阵微风拂过,片片花瓣随风起舞,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 桃花树下,少年白衣如雪,身量修长。我努力睁大眼睛,却始终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看到桃花飘飘浮浮,落在他的肩头。 “落羽,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三刻了,公主。” “糟糕。” 我腾地一下起身下床,慌忙提上鞋子,随意将头发挽了挽,拿起衣服就要往外奔去。 天哪,父皇说他今日起驾回銮,我答应过要去送他的。怎么能睡过头了呢,这个落羽也是,她怎么就不知道早点喊我起来呢。 “公主,皇上已经起驾回京了。”落羽唤住我。 我听了顿住脚步,转身正对着落羽,她继续说道:“皇上临行前来探望过公主,见公主睡得香甜不忍叫醒。离开前叮嘱奴婢务必要保护好公主,并让奴婢转告公主,您可以跟着子渊世子他们一同查案,但一定要注意安全,凡事万不可只身范险。” 我这才松了口气,寻了张离我最近的椅子坐下。心下突然有些庆幸,得亏父皇走得早,否则他又得在我耳旁腻腻歪歪絮叨个没完没了的。 “落羽,我饿了。”肚子咕噜咕噜直抗议。 “早就给您准备好了。”落羽莞尔一笑,把桌上的食盒推到我面前,“这是方才段大人差人送过来的桃花糕和莲心汤羹。” “还有这个……”落羽从食盒旁边一个看上去还比较精致的木匣子里拿出昨晚段郗钺说要送我的碧海珊瑚盏,继续说道:“还有这个是段大人亲自送过来的,他说公主昨晚走的匆忙忘了。” 我接过碧海珊瑚盏,漫不经心地拿在手里把玩,看来段郗钺人还不错,做事如此不含糊。 随便扒拉了两口莲心汤羹,又吃了几块桃花糕,我便把身子探出窗子外随意地瞧了瞧,院子里侍女、小厮们正一面忙碌着,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旁的伙伴说着话。 “落羽,你收拾了吧,我吃饱了,出去走走。” 路过子渊的房间时看到门虚掩着,我忍不住拿眼多瞄了几下,里头,子渊身穿青色袍子,正坐在书案前低头蹙着眉头看着什么。 我轻轻推门而入,本不想打扰他,不料我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他。 抬眸间,他神情已一切如常。 虽然可能有一丝不开心,子渊却仍旧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起身拱手施礼:“参见公主。” “不必拘礼,”我笑眯眯道:“按理说,我还要唤你一声子渊哥哥呢。” 信王叔是父皇的亲兄弟,子渊是我的亲堂兄,只不过他从小养在颍州,我们从不得见,长大了才会如此生分。别的王叔的儿子女儿们我见了都是亲切地唤作哥哥姐姐的,他们从不会如此拘谨,反而总摆出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子渊淡淡笑着摇摇头,沉默片刻,然后道:“子渊不敢。” 我听罢,静默未语。他说不敢就不敢咯,我没什么好与他争辩的,这宋子渊说白了也就是个听话的书呆子。聪明倒是极聪明的,却没有别的王孙贵胄灵巧洒脱。 我走近细看,子渊正看的好像一副舆图,与我当时看的那副大齐舆图不一样,这上面街道阡陌交错纵横,我想应该是某个小县城或者小镇子的舆图吧。 “这是什么?” 子渊复低首盯着案上的舆图道:“这是陌南镇的舆图。我今天一早得了消息,天下第一巧匠赛鲁班不久前曾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我说了一半就停了口,迟疑地看着子渊。 “这次程副将惨死在皇上面前,的确是我疏忽了,所以这次我一定找到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巧匠,不论他是不是与此案有关,程副将既然提到了他,我想他也必定知道些什么。”子渊慷慨陈词道,他说这些话时眼神十分坚决。 我瞥见舆图旁边还有一副画,画上是一个漂亮的女子,正是济世堂大夫温冰儿。 我拿过画像瞅了瞅,忍不住赞叹道:“冰儿姐姐真的是既漂亮又温婉大方。子渊哥哥你……” 他讪讪一笑:“闲来无事,画着玩的。” 我也不忍道破他,笑道:“早就听闻子渊哥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果然名副其实呢。” “公主,不如我也给你画一幅如何?” 我虽然没有兴趣,但也不愿扫了子渊的兴,只浅浅一笑,回了个“好”字。 我搞不清楚子渊会不会在意,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子渊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冰儿姐姐?” 子渊听罢,刚刚蘸完墨的手微顿了下,笔端的墨汁“嗒”一声落下,滴落在桌上。 他沉声道:“是。” “那……” 诚然事后我也觉得自己当时挺过分的,没有顾及到子渊的感受,当下还是忍不住继续问道:“那你现在是不是还放不下她?” “放不放的下又怎样,她已心有所属,很多事是强求不得的。我只是……”子渊放下毛笔,转开眼去,望着书架半晌,神情复杂难辨,道:“只是总在不经意间,忽地掠过她轻笑时的画面时,心里有些……” 我循着他的视线看见书架上躺着一个荷包,看出他心思,心想这荷包必是温姑娘所赠,只是不知道个中缘由。 我正与子渊静默着,只听院子里有道声音传来:“世子,王爷就要回京了,命你过去。” 子渊将嗓音压低了些,对我道:“想是父皇有事要交代我,公主稍待片刻,我去去就回。” 我微微颔首。 子渊没再说些什么,面无表情地提步离去。 我盯着子渊的背影,脑内思绪杂乱。看他刚才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恐怕他根本就难以忘却吧。 情之一字,如冰上燃火,火烈则冰融,冰融则火灭。故此,佛曰不可说。 哪里能说得清楚…… 第55章 古怪 子渊一去不天不回,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他房里等着,不由得想起昨晚梦中的那个少年。 我揉了揉眉心使劲回想,但那人的脸庞始终是模模糊糊的,令人看不清。 “他到底是谁?” 我偏头苦想半天,灵台一片混沌,终是想不起梦中的少年是哪一个,索性不再难为自己,坐在案前低首仔细地看那张舆图,嘀咕道:“这个子渊,说是让我稍待片刻,如今竟把我晾在这里半天,我……” 我实在等不下去了,起身便往门外行去。刚欲出门,我嘟了嘟嘴,心想子渊十有八九会把赛鲁班的事情吐露给他父王。信王叔多半不会出全力为定国公这个政敌洗刷冤屈,遂回身拿上那张舆图。 不行,我要赶紧去找谢未易,将我心中这个想法跟他商量,我们得先下手为强。 我急着找到谢未易不经意间加快了脚步,又只顾低头想事情,无暇顾及四周,转了一个弯不知撞到了什么,一个趔趄便往后摔去。 慌乱之际,有一手只及时揽住我的腰,才让我没有跌倒在地。 “你没事吧?” 声音很熟悉。 我抬眼一看,赫然是秦川。因为他的手揽着我的腰,两人贴得很近很近,近到我仿佛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两人都静静地看着对方。 一袭白袍,袍摆随风飘扬,难道我梦中的少年便是……秦川。 依旧是秦川,我说好要忘记的秦川…… 下一秒,秦川平静地放下我,随后朝我抱拳施礼,目光温和:“参见九公主。” 他目光缓缓在我身上巡视,片刻又道:“川早就觉得姑娘不是一般人,却未曾想到姑娘竟是公主殿下。先前若有冒犯之处,望公主见谅。” 冒犯—— 他说的这次伸手揽住我的腰,还是上次我自屋顶上摔下来,他抱住我的那次呢。原来我当时兴奋了好几天的怀抱,到了他口中竟成了冒犯。 我低着头沉默了半晌,他也一直静静站着。 良久。 我终于想起来开口道:“秦大哥不必介怀,本就是我隐瞒身份去弘文馆读书的。秦大哥当时也是想要救我,我……” 我、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公主这般着急,是发生了什么事么?”秦川缓缓问道,我这才想起方才自己急着去找谢未易,脚下越来越急,后来索性变成了小跑。 “没事,我有些事情,想找谢未易商量一下。” 秦川温和道:“正好我也要去找阿易,不如咱们一起?” 我愣住,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他,只能应了声“好”。 两个人沉默无语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远远瞥见一抹鹅黄色的身影。 温冰儿显然也看见了我们,她神情微怔了怔,似乎是没有料到我会与秦川在一起。 秦川迫不及待地走近她,我也免不了加快脚步跟上。 温冰儿望了我们一眼,终是什么都没说。 “姐姐也是要去找谢未易么?” 我左右望了一眼,此处只有一条路,只通往谢未易居住的厢房。温冰儿已经走到这里,想来就是过来找谢未易的。 闻言,温冰儿似乎怔了下,转而轻声答了一个“是”。 两人结伴变为三人行。 一路上,温冰儿也不说话,秦川偷眼看她神色,我瞧了非常不自在。 三人行,气氛甚为古怪。 我只好不吭声。 …… “公主昨晚休息得可还好?” “嗯。” “冰儿呢?” “还好。”只听温冰儿淡淡道,她头微微低着,我看不清她说这话时的神情。 秦川只望着他,蹙眉不语。 我觉得两个人今天甚为古怪,又不敢多问,只希望快点见到谢未易,好由他来化解这尴尬的气氛。 好不容易走到谢未易那里,只见整个房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秦川出了门便拉住一个小厮,问他住在这屋里的公子去哪里呢。岂料,那小厮听了,扶了扶额头,无奈叹了口气,复又耸耸肩,诉道:“那个公子也忒难伺候了,小的一大早给他送来饭菜,他都没有动筷就开始嫌这嫌那,最后……最后自己去厨房做饭去了。” 秦川听了脸上并无诧异,只淡淡向小厮打听了府中厨房所在,便放他离去。 我无语地看着小厮远去的背影,跑得那叫一个快,就好像背后有豺狼在追他。 段府后院厨房。 谢未易抬眼看到是我三人,并也不说话,只略挑起眉来。 他把炒好的菜放到盘子里,走过来,盯着我们笑道:“今儿是个什么日子,你们三个怎么一起过来了,搞得好像要给我拜年似的。” 我斜眼瞥他,斥道:“谢未易,你费什么话,你不急着给你爹洗清冤屈,怎么又跑到人家段府厨房里来做菜了,你就这么喜欢做菜么?”说到后来,语气慢慢变得有些不善。 谢未易修长的手指整了整袍子,似是并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淡淡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就是天塌下来我也得先吃饱饭,才能有力气去顶住它啊。” 我眉头打着结,恼怒地看着他:“你、你都没有人家宋子渊对这件事上心。”说着取出从子渊那里顺来的舆图,丢给谢未易,接着道:“人家子渊一大早就在那里研究舆图,想着尽快找到赛鲁班,你却只想着吃……” “我……”谢未易弯下身子,捡起我丢过去的舆图,瞥了两眼,思量了片刻,才笑道:“没想到子渊这小子,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你以为……”我话说到一半,才想起谢未易曾叮嘱过我,除了我之外他们都不知道无垢山庄四大高手。他们只把绿绮当作他的一个普通朋友,而绕梁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他们面前露过面。即便是上次他派二人去帮忙转移程副将,也单单只有绿绮露了一回面而已。 改口道:“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一天到晚除了正经事什么都干。” 谢未易哑口无言。 或许是很少见到谢未易如此吃瘪,方才一直没有露出半丝笑容的温冰儿,此刻竟低头轻笑了几声。 秦川却是颦着眉,扫了眼谢未易,复将目光投在温冰儿的身上。 第56章 农夫 本来说好,等谢未易吃过早饭,我们几个一起去陌南镇去寻赛鲁班的。 谁曾想懒驴上磨屎尿多。谢未易那个刁民吃完饭又说自己肚子疼,不能跟我们上路了。 没办法,温冰儿留在段府照顾谢未易,我只得跟随秦川、子渊二人做马车前往陌南镇。 屋漏偏房连夜雨,半路上马车又坏掉了,幸亏此处离陌南镇不远,我们只好下车步行。 越走路越偏僻,我忍不住问道:“子渊哥哥,这消息准不准啊,赛鲁班怎会一个人住在这荒郊野外?” 闻言,子渊脚步略滞,但并未回头,依旧往林中行去。 林子里一片寂静,子渊快步朝舆图上画着红圈的地方行去。 我和秦川也加快了脚步。 走到一处冒着青烟的竹屋前,子渊方稍稍放缓脚步,手攥成拳头重重捶在身旁的树上,叹道:“我们来晚了一步。” 我心中十分诧异。赛鲁班不过就是一个巧匠,单单替段郗钺建了个库房而已,没道理被人杀人灭口啊。难不成他真的与此案脱不了干系? 周围有极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传来,秦川凝神细听,谨慎地向草垛子后面走过去。 “别……杀……我、别……杀我……” 一个农夫打扮的男人看到秦川,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岂料秦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问道:“你是谁?因何躲藏在这里?” 农夫尚未应答,只见子渊快步走过去,问:“说,你是谁?” 我愣了一瞬,只觉得子渊此举太过激动,仿佛蒙受不白之冤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父亲。 农夫开口道:“我、我只……只……是个……普……普通的……农民,我……什么都……都不……知道……” 原来是个结巴。 “那你躲在草垛子后面作甚?”子渊放缓语气,继续问道。 “我……我刚才看……看到……一群……黑衣人带……带走了……一个男……男人,还……还放火烧……烧了屋子,我……我怕他……他们杀……杀我灭……灭口,所……所以才……才躲在这……这里的。” 原本没有几句话,农夫却费劲巴力地说了半天才说完,我瞅着他说起话来那费劲地样子,下意识地摸了摸嗓子。想当初,在弘文馆时,我有好几次见了秦川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却也没有像他这个样子。 “既然人也被带走了,竹屋也烧了,那你为何不走,还躲在这里做什么?”子渊不解。 “他……他们刚……离开,我……我本来想……想快……快点回……家的……可……可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你……你们,所……所以我……才……才又躲回这……里的。” 秦川急问:“他们把人带到哪里去了?” 这次农夫没有说话,而是抬手指了指西南方向。 秦川看着农夫指的方向,沉吟片刻之后,对子渊道:“他们刚走,我们应该追得上。”手上已经松开了农夫。 子渊斜眼睇农夫,拱手道:“多谢老乡,方才是我们失礼了。您请便。” 农夫一听,似是神气起来,摆摆手,费劲说道:“没……没事,你……你们也是太……太着急了,你……你们快……快去追那些……人吧,我……我回家……去了……” 言罢,转身往前行去,刚走没几步,又回头望了我们几眼,脚下似是踩了风火轮,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了。 秦川忙道:“子渊,我们赶紧去追吧?” “不急,”子渊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向前行了两步,盯着地上闪闪发光的东西,道:“咱们跟上去便能找到赛鲁班了。” 秦川弯腰拈起一小撮儿,诧异问道:“子渊,你为何要在那农夫身上放金粉?” “他根本就不是农夫,真正的农夫每天都要下地干活,小腿肯定粗壮有力,可你们看他刚才跑起来,轻飘飘的,显然是柔弱无力。再者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他的双臂,虽然上面涂满污泥,却十分白皙,你们想农夫每日盯着日头下田,不应该被晒得黝黑么?”子渊顿了下,面上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深吸一口气,续道,“还有就是他的右手手掌长满老茧,我想他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赛鲁班了。” “天下第一巧匠赛鲁班。”子渊又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抬脚便走。 我和秦川对视一眼,不由赞叹子渊的聪明才智,快走几步,追上他。 “本来想着他可能与此案没有任何瓜葛,岂料他却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大戏,我现在都有些好奇,这天下第一巧匠到底在此案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了。” 子渊慢悠悠说道。 我暗自心道:原来子渊不仅才华横溢,还如此观察入微,连破案都这么拿手。怪不得……怪不得信王叔每次都能挤兑成功定国公,谢未易……怕是三个谢未易也抵不过一个宋子渊吧。 我不由得回想起喝醉的谢未易,抱怨他父亲把他当成和信王叔斗的棋子。其实能被当成与子渊斗的棋子,从某些方面来看,也是他的一种荣幸了吧。 正回忆着,我又听见子渊的声音:“秦川,你会轻功,快沿着这条路追上他,我、我怕再出什么岔子。” 嗯,他说得没错。 秦川会意地点点头,微一提气,跃上枝头飞走了。 我静默片刻,赞道:“没想到秦大哥的轻功这么好。” 子渊颔首,也不多言。 我和子渊又沿着金粉散落的方向行了小半个时辰,便看到秦川已经把那假农夫按地动惮不得。此刻他已经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瞥见我和子渊行来,转瞬满脸堆笑:“公子,你们来了。” 他说这句话时并不结巴。 子渊笑眯眯道:“你好啊老乡,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看来真是有缘分啊。” 假农夫连连点头:“是呢,是呢,想是小老汉平日里烧香拜佛感动了上天,才让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我忍不住轻描淡写地讥讽一句:“诶,老乡,你说话怎么不结巴了呢?” 第57章 灭口 假农夫听了,委实有些尴尬,耳根子通红,闭口不言。 “好好的一个天下第一巧匠,受人尊重多好,非要将自己涂的满身都是污泥,还放火烧了家园,多可惜呀。”我啧啧道。 秦川抿嘴笑道:“公……姑娘你就别打趣他了,还是让他好好说说为什么要烧了自己的家,还装扮成农夫的样子来欺骗咱们吧?” 赛鲁班张张口,神色有几分异样,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猜到他的身份,一时无话可说。 沉默了片刻后,他胡诌八扯道:“我二叔的娘子的表弟的堂兄的女婿在这里,我回来探亲不行么?” 子渊浅浅一笑,冷然道:“赛大师这一次回来,恐怕不是走亲访友这么简单吧?” 赛鲁班结舌,一下子不知该如何作答。 “是,”赛鲁班挣开秦川,理了理还没有完全穿好的衣服,低首垂目道:“我听说我给段郗钺府上打造的库房出现了一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盗窃案,还……还连累了定国公谢大人,所以我才回来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你为什么非得烧了自己的房子?”秦川仍旧执着于这个问题。 “昨天夜里就有黑衣人要杀我,吓得我在林子里待了一宿,今天又瞧见你们,我以为你们也是……” “你觉得是谁要杀你?你在潭州有没有什么仇家?”子渊问道。 “我哪里……” “当心。”赛鲁班话还有说出口,便被秦川扑倒在地。 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支白羽箭,从赛鲁班头顶飞快掠过,重重钉在我身旁的柳树上,着实吓了我一跳。 “原来如此。”子渊拔下白羽箭,没有再问赛鲁班什么,唇边却含着一抹淡淡笑意,似是与我们说,又仿佛在说给自己听,“难怪父王临行前会那么说。” 我听落羽说,父皇曾下旨信王叔安顿好了受灾的百姓,修好河堤,即可动身回京,定国公的案子交由徐润和段郗钺查明。 秦川扶起赛鲁班,掸掸身上的土,一脸不解地问他:“大师,到底是潭州的谁要杀你灭口啊?” 子渊斜眼看他,“潭州节度使段郗钺。” 我暗叹口气,看起来……段郗钺似乎并不是我看见的那样单纯。 “段大人?”秦川侧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子渊,“他为什么要派人杀赛大师?” “不好。”子渊骤然想起什么,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埋头朝我们来时的方向快步行去。 秦川面色凝重地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喂,子渊,你怎么了?” 子渊只看着前面,根本不理会他。 秦川无奈地看向我,我摊摊手,心下也微有一丝诧异。 ……马车里。 子渊两道浓密的剑眉皱到一块儿,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一路上只不时叮嘱车夫驾车快些,其他的一个字也没有说。 车夫不敢违逆,旋即加快手中的动作。 马车疾驰。 “子渊。” 秦川将他唤回神:“你想什么呢?” 子渊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将他心中所想告知我们,“我在想,赛鲁班刚出现,段郗钺就忍不住对他出手。肯定是因为当日存放二十万两纹银的库房是他亲自建造,段郗钺怕他看出什么破绽来。我猜……”他顿了下,瞥了眼一直倚靠着车壁睡觉的赛鲁班,又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段郗钺就是本案的幕后主使,那二十万两纹银应该还在段府。” 我思量了好一会儿,问:“那咱们带他回去就能拆穿段郗钺的阴谋了吧?” 我心下微微有一丝失落,原来那个会酿酒,会做桃花糕,还忍痛割爱把他心爱的碧海珊瑚盏送给我的段郗钺,竟然是陷害定国公的幕后黑手。只是……他为什么要陷害定国公呢?难道……他是信王叔一党?不对啊,段郗钺身为潭州节度使,总领一方,他是个武将啊,即便是战队,他也应该与定国公是一个阵线的啊。 “不一定……”子渊淡淡说道,“段郗钺这个人我没有正面跟他打过交道,不过今天我父王离开时曾特别嘱咐我,不到万不得已……” “公子、姑娘,到了。” 子渊的话还没有说完,车夫便掀开告诉我们已经回到段郗钺府上了。 或许是太过于担心他家阿易和冰儿的安危,子渊也不再说什么,跳下车便往段府跑去。 若此事真是段郗钺所为,那此刻我们将赛鲁班带回段府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既然子渊怀疑是段郗钺想要灭他的口。”我朝正在呼呼大睡的赛鲁班努努嘴,“那我们就更不能带他回段府了,我先进去看看谢未易和冰儿姐姐,你把他带去缘客居,绿绮在那里。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他。” 说罢,也不等秦川应声,我一径下了马车,急匆匆地往谢未易那里行去。 我进屋时,谢未易正双腿翘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段郗钺送给我的碧海珊瑚盏把玩,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满头大汗?” “谢未易,你还没死?”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闻言,我清楚地看到谢未易额角的青筋抖了两抖,微皱了下眉头,他放下碧海珊瑚盏,起身指着我和子渊,呵斥道:“我谢未易怎么得罪你们两个了,你们一进门就说我还没死?” 谢未易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我们。 我长舒了口气,懒得与他辩解,自顾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渴死本公主了…… 子渊瘫坐在一旁,嘴角上扬:“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谢未易似是从我们的反应和说话的语气中意识到不对劲,施施然回过头来,依旧板着脸,假装很生气的样子,问:“喂,你们不起去找天下第一巧匠赛鲁班了么,怎么这会子又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一进门就问我死没死?” 子渊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在一旁依旧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谢未易梗着脖子道:“宋子渊,我没死你好像很失望。” 我斜眼睇他:“谢未易,你看他像是失望么?” 听罢,谢未易怔了许久,朝瘫坐的宋子渊一点:“那你告诉我,他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 子渊那厢仍旧:“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第58章 中蛊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直过了小半天,子渊仍旧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我满腹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滋味复杂。 温冰儿小心翼翼地施针,我深看了她一眼,想问她子渊究竟怎么了,又怕她分心,终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我又看向谢未易,正撞上他的双目,他道:“别紧张,冰儿医术高明,子渊一定会没事的。” 片刻后,谢未易牢牢地盯着温冰儿,她额角慢慢渗出几滴细细的汗珠,面上并无任何表情。他拿出手帕,细心地帮温冰儿擦拭额角的汗珠汗珠,后者温婉一笑。 不多时,温冰儿取出最后一枚银针,抬手用衣袖轻轻柔柔地擦了擦额角。 “子渊到底中了什么毒?” “不是毒,是蛊。”温冰儿秀眉微蹙,看着谢未易,道,“失魂蛊。” 我听了心下暗暗诧异。子渊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从未离开半步,怎么会突然被人下蛊了呢? 不对,电光火石间我想到一事,我皱着眉头拒绝去深想,仿佛只要再深一点,便一发不可收拾。 “失魂蛊?”谢未易并没有注意到我面上的变化,瞥了眼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子渊,低声道,“毒蝎门?” 闻言,温冰儿低首沉吟片刻,柔声道:“没错,子渊所中便是毒蝎门的失魂蛊,他现在的症状与你当时中蛊发作时一模一样。” “可是……子渊是什么时候中蛊的呢?” 两人坐定后,都是看着我。 我坐回椅子上,静静盯着刚才那杯茶水,目光复杂:“除了方才下车时子渊先行了一步,其他时间我和秦大哥并没有离开过他。” 暗暗揣测,难道秦川真是进了段府后便被人下了蛊? 迟疑片刻,谢未易方才点了点头,并未说话。 咚咚咚—— 房门被人叩响。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侧过头去,谨慎地盯着房门。 “谢公子。” 外头是段郗钺的声音。 谢未易特意压低声音道:“我出去看看,你们别出声。”他抬手把脸猛搓一通,面上勉强挂上往日里的微笑。 “段大人。” 谢未易双手抱胸,懒洋洋地倚着门框问道:“段大人此刻造访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我听到段郗钺带着笑意的声音:“段某听闻公子不舒服特地过来看看,别是府上招待不周,让公子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段大人过虑了,在下只是吃得太急,肠胃有些不适,劳烦大人挂心了。” “如此便好。”外头的声音稍稍一顿,“昨晚碍着皇上和信王爷在场,段某未曾与公子说上话,今晚欲在湖心亭设宴与公子一醉方休,万望公子赏脸。” 谢未易那厢低首迟疑片刻,竟点头笑道:“段大人热情待客,谢未易岂有推脱之理,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有点疑心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了,谢未易竟然应下此事,就他那一杯脸红两杯不稳三杯既倒的酒量,还敢与人家一醉方休。 “好。那段某这就差人去备下美酒佳肴,静待公子。” 段郗钺的脚步渐渐消失在耳畔…… 谢未易转身脸色一变,小声与我说道:“看来这便是迟来的鸿门宴了。”顿了下,又问,“秦川呢?” “我让他先带着赛鲁班去缘客居了。” 接下来,三人陷入一阵静默之中。 谢未易望了温冰儿片刻,方道:“一会儿我去赴宴,你们两个带着子渊去缘客居与秦川绿绮汇合。” 温冰儿脸色微变,一把握住谢未易的手。 谢未易抬手抚上她的手背,安慰道:“你知道的,我会没事。” 我看了心中滋味难辨,他说过,别人知道的我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我也知道。可如今,温冰儿知道的我并不知道,如此看来我显然算不上他的知己。 夜色渐渐黑沉。 我已经让落羽收拾好行囊,准备与温冰儿一起送子渊离开。 岂料…… “微臣求见九公主。” 院子里传来段郗钺的嗓音。 我心中隐约明白他此行的目的,却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打开房门,轻柔月光幽幽洒向大地。 “段大人有何事?” 段郗钺循礼拱手道:“微臣在湖心亭设宴,特来请公主过去。” 我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迟疑地盯着他看,心里想着他今晚是不是要对谢未易下手,那家伙可是一点武功都不懂的,段郗钺却是个武将…… “微臣本想宴请公主、世子并谢公子三人,谁想……子渊世子已然歇下,万望公主殿下能够赏微臣三分薄面。” 段郗钺语气诚恳,令人不忍开口拒绝。 我仍不回答,段郗钺偷眼望着我,轻声叹道:“倘若公主实在不愿……微臣便不在强求,微臣告退。” “等一下……” 段郗钺停住脚步,含笑道:“公主答应了?” 我微微颔首。 其实,我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谢未易。我想,如果段郗钺真的是纹银丢失的幕后主使,他自然不会轻易放了定国公的儿子谢未易,而我是个公主,有我在他应该就不敢对谢未易做些什么了吧。我兀自想着。虽然……事后证明是我想多了。 段郗钺侧过身去,让我先行。 “落羽,子渊哥哥这么早就歇下了,会不会是哪里不舒服,你去帮我瞧瞧他?”我紧朝落羽打眼色,示意她赶紧去子渊房里,与温冰儿一起送走他。 落羽心领神会:“是,公主,奴婢这就去。” “原来段大人还请了公主。”谢未易微微侧头,见到我并没有起身行礼,“还以为段大人只宴请在下呢,看来我有些自作多情了。”他长叹了口气,故作失落状。 段郗钺不由大笑:“公子若觉得失望,段某明日便单请公子一宴,如何?”他引我落座后,自己方才坐下,又叹道:“段某本来想好好款待一下公主、公子,还有世子殿下,以尽地主之谊,谁曾想……世子早早便歇下了。” 谢未易笑道:“这是他的养生之道,打从我和他在颍州相遇那天起,便知道他有个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有次中秋节,我去找他,想着大家一起吃着月饼赏月多美啊,书童却告诉我他家公子半个时辰之前就已经歇下了。”他扶了扶额头,无奈叹了口气,“唉,年纪轻轻的便提前过上了老年人的生活。” 第59章 下毒 微风拂面。 段郗钺扬起唇角,为我斟满酒杯,道:“微臣送给公主碧海珊瑚盏,怎么不见公主拿来一用?” 谢未易一直低着头,似是入神地想着什么,听到段郗钺此言,蓦地抬起头来,微微挑眉:“哦,那个酒杯不错,公主殿下已经送给我了。” 我心中涌起一股的怒意。本公主什么时候送给你了,我都还没来得及问,我的碧海珊瑚盏怎么就到了你这个刁民手里了呢。 “是啊,谢公子喜欢,我便便送给他了。” 谢未易似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怔在当地,眉头微皱地看着我。 段郗钺听了这话反倒笑起来:“微臣收藏了很多不同的酒杯呢,公主可以随便挑选。”缓缓将斟满的酒杯推到我面前。 “公主,请。” 他语气温柔地微微笑着,目光中颇有深意。 我轻抿了一小口,“咦,这酒不是昨日的桃花酿,像是兰花……” 他嘴角噙着笑:“没错,正是兰花酿。” 我问:“那这酒叫什么名字啊?” 他仍笑:“也叫天下醉,微臣酿的所有酒都叫做天下醉。” “为……”刚欲开口问段郗钺为什么,猛然想起父皇当时的神情,想着这里边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旋即闭口。 段郗钺却深吸一口气,脸上一副淡淡然的神情,微挑了挑眉说:“这名字是微臣不久前去世的侍妾取的,她很喜欢这个名字。”说完,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听到这里,我不禁心中慨叹,想必他很喜欢那个女子吧。 ……不由得我又想到了母后,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下意识地望了眼被莫名其妙晾在一旁的谢未易。 他双手抱胸,面色并不好看,唇边却有一丝冷冷的笑意:“段大人,你不是说要与在下一醉方休么,怎么你俩喝起来了?” “谢公子恕罪。”段郗钺忙起身给谢未易斟上酒,目光却仍盯在我身上。 “喂喂喂……”谢未易眼神一黯,“段大人,酒洒了。” 段郗钺只顾含笑愣愣地看了我半晌,没有注意手上,谢未易面前的酒杯早已斟满,现下酒已经流的满桌尽是。 我忍不住用袖口掩嘴笑了一声。 谢未易则是双目满是不屑,一脸无谓地挑着唇角。 少时,两个人举杯痛饮,丝毫不提定国公与赈灾款的事情,倒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重逢一样。 我直愣愣地盯着谢未易,如今他已三五杯下肚,脸上确实一点晕泽的迹象都没有。 突然,他语气冷厉地问道:“段大人,那二十万两纹银是不是依旧在贵府?” “公子怎会如此确定?”段郗钺眼中噙满冷意。 一下子,气氛骤变…… “看来……在下猜对了。” 段郗钺放下酒杯,悠悠道:“没错,那二十万两纹银确实就在我府上……”他瞟了我一眼,眸中不再有方才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冷然,“而且,从未离开过。” 我顿时紧张起来,“段郗钺,你、你竟然私藏赈灾款,你不怕被诛九族么?快点交出来。” 他啧啧道:“就算段某愿意交出来,公子恐怕也拿不走了。”他将目光重新放到谢未易身上。 谢未易低垂的眼帘下,瞳仁骤缩:“段郗钺,这……酒里有毒……” 段郗钺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道:“谢公子说的不错,酒里的确有毒,解药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过来取吧?” 谢未易似乎是用尽身上的最后一气力冲上来,段郗钺反手扼住他的腕,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一声道:“想要解药,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来取?” 段郗钺一松手,谢未易立刻跌坐在地上,嘴角流出一道血线。 “扑通”一声,小瓷瓶被段郗钺丢到湖里。 谢未易脸上迅速泛过一阵青白,双目谨慎地扫了眼四周。 段郗钺道:“谢公子放心,段某已经把府里的卫兵都调开了。此刻无人过来打扰咱们的雅兴,公子若想要解药,自己尽管跳下湖去找,段某和公主就不打扰你了。” “段郗钺,你竟然敢给我们下毒,你不怕……” 我心里却突突跳着,呼吸也急促起来。 未等我说完,段郗钺俊美脸庞闪过一抹邪魅的笑容,手缓缓抚上我的脸,在我耳边低声道:“微臣怎么会舍得给公主下毒呢。”说着手上微一加力,将我顺势拥入他怀中。 “你……”我只说了这一个字,便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看段郗钺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恶魔。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段郗钺抱起我,走了没走几步,又微微侧过头去,对着跌坐在地上谢未易说道:“忘了告诉公子了,公子所中之毒乃是毒蝎门的噬心散,想必公子此刻已经感受到蚂蚁噬心般的痛楚了吧。” “谢未易……” 我竭力睁开眼睛,瞥了眼谢未易,声音却如蚊鸣。 谢未易嘴唇蠕动了下,像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双目紧紧地盯着段郗钺和我,根本无法移动。 段郗钺哼笑道:“公主放心,他不会太过痛苦的,不出半个时辰他便会毒发身亡了。” …… 我躺在段府厢房的床上,脑中嗡嗡作响,心下一片惧怕。谢未易中毒了,温冰儿和落羽此刻应该已经带着子渊离开了,没有人会来救我了…… 只听得门吱呀一声被人踹开。 “段郗钺,放开她。” 一个模糊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像是有一个东西被人狠狠掷过来,却被段郗钺接在手中。 他轻哼了一声,声音听起来难以置信:“你果然……” “少废话。”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段郗钺俯身吻下我的耳垂,附在我耳边道:“公主莫急,待微臣杀了他便回来。” 不多时,我便听到屋里有打斗声,还有瓷器碎裂的声音…… 灵台一片混沌,我完全弄不清此刻究竟是什么局面。 不知过了多久,打斗的声音渐渐消失。 忽然,我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抱在怀中。 那人轻声说:“别害怕,我来了。” 他是谁?我努力睁开眼睛,却也终究看不清他的面庞。 只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 第60章 身亡 恍惚间,我身处一片陌生却美丽的桃花林。 桃花带雨,落英缤纷。 我茫然环顾四顾,却看不到一个面孔。 我奋力地奔跑着,却始终寻不到一个人。我呆呆站在那里,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远远地,我看到一柄油伞压得低低的,伞下人缓缓向我走来…… 我问他:“你是谁?这是哪儿?” 油伞微微抬起…… “公主,公主……公主……您快醒醒!” 我耳边隐隐响起一道夹杂着哭腔的声音。 我吃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子,落羽眼中似有泪光。 “怎么是你?” 我脑中一片混沌,刚才那片桃林,那柄油伞,那伞下之人…… 终于,我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公主。” 见我醒来,落羽哭着趴在我的身上,一脸泪水。 “您吓死我了。” 我安慰她:“我这不是没事了么。”我脑中忽地一道电光闪过,扳着落羽的肩,急问:“谢未易呢?他……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未等落羽开口,我慢慢坐起来,悲怆道:“虽然他这个人不可一世,玩世不恭,不招人待见,但如今他死了……我……” “公主,谁说谢公子死了?”落羽打断我,睁大眼睛看了我好久。 “他没死?”可是当时段郗钺说,他给谢未易下了一种叫做“噬心散”的毒,发作时犹如万千虫蚁钻心,还与我说不出半个时辰,谢未易就会毒发身亡的。 莫非,这也是梦? “落羽,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眉心一拧,直觉告诉你这绝对不是梦。 “公主,谢公子并没有真正中毒,后来温姑娘说其实当时段郗钺给谢公子服下的噬心散,早就过期了,根本就没有发出药效……额,毒效来。” 我复又躺在床上,不知道段郗钺那个逆贼到底给我下了什么毒,身上依旧酸痛无力:“他没有中毒?那当时救我的人是他?” “不可能的公主,后来我们是在缘客居外面发现您的。谢公子是天亮了以后自己回来的,他说他当时晕死过去了。” 外面有人敲门。 “醒了没有?” 是谢未易的声音。 他果然没死。 我坐起身来,给落羽递个眼色让她去开门。 谢未易脸色红润,并无异样,嘴角挂着抹慵懒的笑:“小丫头,你可真能睡啊。” 虽然事先已经知道谢未易还没死,此刻我还是颇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道:“谢未易,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谢未易冷冷地一勾唇:“我没死,可是有人已经命丧黄泉了。” 我狐疑地看着他:“谁啊?” 谢未易悠悠然坐下,眸中闪过一点精光:“就是想要杀我的潭州节度使段郗钺。” “什么?他死了?” 听到段郗钺身亡的消息,我猛然起身下床,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幸亏落羽扶住了我。 谢未易饱含深意地一笑:“就算他曾经假仁假义地给你献殷勤,你也不必这么激动吧,你别忘了他可是想要……”他瞥了眼我身旁的落羽,终究没有说出昨晚段郗钺对我的不敬。 我在落羽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勾出一抹笑容,挑眉瞅着谢未易,问:“……他该不会是你杀死的吧?” 谢未易微微抬眸,有些奇怪地盯着我看:“你怎么会认为是我杀了他呢,我当时可是中毒了。”他随意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啜饮一口,“虽然那毒是失了药效的,可我当时却依旧疼得晕死过去了。” “那到底是谁救了我?”我低垂眼帘,喃喃道。 “不过……”谢未易摸着下巴,做思考状,“我当时费尽全力爬到段郗钺带你去的房间,在昏死之际,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抱着你从房里出来,我想应该是他救的你。” “没错,就是他。”我唇角溢出浅浅的笑“那你有没有看到他长什么模样?” 谢未易扁嘴,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晕过去了,怎么看清他啊。” 我又一次低垂了眼帘。 “赈灾款还没有找到,居然就这样死了。” 谢未易左手青筋暴出,狠狠朝桌子上锤下去,震得他方才没有喝完的茶水洒了一片。 我仍旧努力回想昨晚救我那人的模样。 谢未易翘起了嘴角:“昨天段郗钺可是当着咱们的面儿承认了那二十万两纹银还在他府上,我现在和秦川赛鲁班他们一同去段府寻找,要不要一起去?” 我重重地颔首。 所有的一切都是由这二十万两赈灾款引起的,我倒要瞧瞧段郗钺到底把它们藏在了什么地方。 稍微梳洗了下,便跟谢未易几人一路往段府去,远远便看到此时段府门外已经被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 角落里,有两个乞丐在聊天。 一人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段大人突然就遭人暗杀了呢?” 另一人道:“我也太清楚,昨晚我喝酒回来的晚,路过段府的时候,只听得里边叮叮当当的响,像是有打斗的声音。这不……今天一早就听说,节度使段郗钺惨死在自己房里,院子还躺着十几个卫兵的尸体。” 前一人又道:“到底是谁啊,竟然连段大人都能刺杀,看来这人武功着实不错。” 另一个表情有些犹豫,“听说这几日京城来了不少人来调查赈灾款失窃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地环顾了眼四周,略略放低声音,“我听说连皇上都来了。” 一听“皇上”两个字,前一人显然来了兴趣:“什么连皇上都来了,现在段大人又被人杀了,你说他会不会……” 这一次他的伙伴并没有吭声,只朝他狠狠使了个眼色,他顿时明白了,立刻闭口不言。 进了段府,第一看到的便是满脸堆笑地向我行礼的徐润。 “公主,这里到处都是尸首,腌臜得很,您还是出去吧。若您受了惊吓,或者……微臣没法向皇上交代。”他恭恭敬敬地跟着我,恭恭敬敬地说道。 “徐大人,可查出是何人所为了?”我沉着脸问道。 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他这种人,说的好听一点他是信王叔的门生,说的难听点他其实就是信王府的一条狗。每天跟在信王叔后面乱咬人。 “一剑封喉,应该是行家所为。” 第61章 线索 段府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 “公主,微臣以为您还是回去歇着吧,您是金枝玉叶,怎么能屈尊来这么腌臜的地方呢。”徐润低首拱手,偷眼看我眼色。 这次,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谢未易和秦川身旁,问他二人道:“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秦川瞥了我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淡淡道:“阿易好像发现了什么。” 与此同时,谢未易仍旧低头观察一具尸首,似是并没有听到我和秦川的对话。 直过了小半盏茶的时间,谢未易方才缓缓起身,低头理了理衣袖,道:“这些卫兵脖子上的剑伤的都从右边切入向左延伸,所以伤口右深左浅,我猜凶手应该是个左撇子。”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我一肚子狐疑,问:“谢未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谢未易听了我的话,苦笑一声:“……沈鹤行。” “还记不记得,我与你说过我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捕快?”谢未易又补了一句。 “记得。”我道。 谢未易似乎冷哼了一声:“沈鹤行是捕头。” 哦,怪不得他每次见了沈鹤行都如临大敌虎视眈眈的,沈鹤行则是每次都对他讽刺挖苦。 我微微挑眉:“你跟他有过节?” “过节倒是没有,只是每次办案,他都一副非他不行的鬼样子,让人心里不舒服。”谢未易顿了下,才接着道,“有次冰儿在半路上遇到一个受伤的人,她一个弱女子没办法把人弄回医馆。我见了总不能袖手旁观吧。于是,我就带着两个捕快哥们儿帮她把人抬回去了。结果……”他咬咬牙,“结果,沈鹤行那个家伙却把我胖揍一顿,说我带头翘班。打得本公子趴了两天都没有下床。” “原来是这样。”我好笑道。 听了谢未易的话,我心中已有几分计较,暗暗冷笑一声,怪不得当日南岳说,沈鹤行在谢未易和温冰儿的事情上捣乱,原来是这样。 我留意他的神情,佯装漫不经心地打听道:“那沈鹤行怎么又成了弘文馆的教官了呢?” 谢未易皱了皱眉头,似是并不愿再多谈这件事,遂瞅着我和秦川,说道:“咱们去看看段郗钺的尸首?” “微臣陪公主过去。”徐润从旁嘿嘿地陪着笑。 我皱着眉头接着吩咐道:“徐大人不用陪着本公主,有他们两个就行了,你还是留下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吧。”我忍不住用袖口掩住口鼻,“到处都是血腥味。” “是,微臣遵命。”徐润应了,忙侧身让路。 我斜眼瞥了他一下,没理会他。 我极不愿意再踏入那间厢房,在门口足足楞了小半晌,才深吸口气迈步进去。 甫一进门就听见秦川说道:“瓷器摔了一地,段郗钺身上有几处明显的剑伤,看样子是经过了一番打斗。” 这话像是对谢未易说的,后者却恍若未闻,依旧细细盯着段郗钺的尸体,剑眉紧蹙,像是在寻找什么重要的线索。 他此言不虚。 我回想起昨晚段郗钺与人打斗时的场景,虽看不清来人的模样,但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和瓷器碎裂的声音……想必是个武功高强来去自如的侠士。 武功高强、来去自如…… 我忽然想到一人。 “谢未易,你出来。我有话要问你。”说罢,不待谢未易回答,转身便出门去。 转身的那一刹那,我瞥见秦川眼中满是疑惑,直直地站在那里。 出了门,我一直行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廊下,方才停下脚步。 谢未易在后,一直跟着我的脚步,也不说话。 我转过身凝视着他,开门见山地问:“谢未易,你老实告诉我,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谢未易听得一楞,有些莫名其妙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人不是我杀的。” “那……”我微微顿了下,谨慎地瞥了眼四周,压着嗓子道,“你不是一直派绕梁跟着段郗钺么,会不会是他见段郗钺对你下毒,起了杀心?” 谢未易斩钉截铁回道:“不可能。” 我追问:“怎么不可能?” 谢未易眼底闪着精光:“拜托你好好想想,如果真是绕梁,他当时难道不应该把你丢下,然后抱着我离开的么?你别忘了他可不知道你的身份,我的九公主殿下。” “可是……”我还想再说,却被谢未易无情地打断。 他双目定定望着我:“没什么可是,根本不可能是绕梁,他已经离开潭州了。” “离开?”我轻轻扯了下嘴角。 谢未易忽然很认真地说:“冰儿说子渊所中之蛊,必须找到蛊母才能解蛊,我让他去毒蝎门取蛊母了。” 我低垂下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声不吭。 怔了好半晌才缓缓问道:“子渊也是被段郗钺下的蛊?” 谢未易没好气地瞅了我一眼,对此嗤之以鼻道:“不然呢,难道是我下的?”说完拂袖而去。 我撑着额头,直愣愣站在原地很久,然后也默默地回去了。 缘客居厢房。 温冰儿刚给子渊扎完针,我们三人便推门而入。 “子渊怎么样?” 一道清澈的声音问道。 温冰儿目光淡淡地看着秦川:“我方才施针扼制他体内的蛊毒发作,他这几天会睡得很安稳。……你们查出什么线索没有?” 秦川眉头一皱,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只知道凶手可能是个武功不错的左撇子,其他的一概不知。” 听罢他的话,温冰儿似是不经意地瞥了眼进门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像的谢未易。 瞅了眼谢未易,再看向温冰儿,秦川怔怔的。 我心下暗叹口气,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秦川和曾冰儿昨天会那么古怪了。 “月老啊月老,你果然只会裹乱。”我低低叹道。 一片沉默,落针可闻…… “姐姐,落羽和绿绮呢?”我受不了这种古怪又尴尬的气氛,忍不住打破沉默。 温冰儿这才将视线从谢未易身上挪开,转而放到我的身上,莞尔一笑道:“她们两个出去了,说是要给你买你最爱吃的桃花糕压压惊。”说完发现少了一人,又问道:“咦,方才与你们一同出去的赛大师呢?” 第62章 惨死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我和谢未易坐在屋顶上已足足有半个时辰了,他只盯着天空发呆,什么也不说。 “谢未易,我觉得你这人……”我故意顿了顿,“我觉得你这人怪怪的。” 谢未易斜睇了我一眼,并不说话。 过了好半晌,他才长叹口气:“哪里怪了?” 我唇畔含笑:“说不上来,反正我就觉得你,并不是别人看上去的那个样子。” 谢未易眼眸深邃,嘴角扬起一抹笑,问:“那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探究地看着我的神情。 我凝神想了一会儿,抿唇轻笑:“不可一世、玩世不恭、目中无人、自以为是……”我望了他一眼,“……对。还有自恋!你知道吗,这个人有的时候超级自恋。” 谢未易眉头渐渐蹙起来:“所以说……我在你心里仍旧一点……一点优点也没有,对么?” 听他说话的语气,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一口气竟然说了他不下十个缺点。毕竟同学一场,我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厚道。遂低下眼帘想了想,复又抬头说:“其实你……” 说话间,正好对上他清澈的双眸。四目对视,距离如此之近,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砰砰砰……” 什么声音?谁家在敲鼓? 四目相对,谢未易默然了片刻,才扭过头去,轻声说道:“这些我都知道了公主,文比不上子渊,武又不如秦川。每次被关在思过堂,我爹都会与我说这句话,他还说,有我这样的儿子是他一辈子的耻辱。方才你说的那些话,跟他说过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笑脸嘻嘻地伸了伸懒腰:“本公子早就有免疫力了,你们说的这些对也好,错也罢,反正我不会放在心上。” “其实,你很乐观,乐观也是个优点啊。”我朝谢未易道。 他打了个呵呵:“你管这叫乐观,可我爹说这叫厚脸皮。” 我心叹道:“这个定国公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谢未易留啊。人常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儿子糟糕成这样,难道他就一点都没反思过自己么?” 沉默片刻,我岔开话题问道:“之前在平安县的时候,你没喝多少就烂醉如泥,昨个儿与段郗钺喝酒,你喝了那么多杯,怎么都不见你醉?” “原来你还挺关心我的。”谢未易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如此一问。 他道:“赴宴之前,冰儿给我服了一枚她研制的解酒丹,只要不过三坛,我就不会醉。” 哇喔,这都能行,看来温冰儿果然是个神医啊。 “她……她和秦大哥这两天怎么了?”我偏头想了一瞬,接着说道:“我总觉得她俩最近怪怪的。”我又望了谢未易一眼,“而且冰儿姐姐她……她好像对……对你……” 谢未易也看着我,片刻之后,轻叹口气:“你误会了。她对我仅仅只是朋友之谊,她心里其实是喜欢秦川的。只不过……” 我明白谢未易话中之意,他以为我误会温冰儿喜欢他,庆幸自己又有机会可以追求秦川了。 其实不然,这两日我一直在想自己对秦川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直到被段郗钺揽在怀里的那一刻我才想明白,我对秦川已经不再那么执着。 因为那一刻,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人,我拼命地期待他会来救我。 谢未易的声音又响起:“只不过他不想连累秦川,不想耽误秦川的前途,才会千方百计让你们误会她喜欢我。没想到秦川那家伙还真信了,这两天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啊”了一声,慢吞吞问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我告诉你可以,但你千万不能告诉你的皇帝老子。”谢未易面色深沉道。 我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微微诧异道:“她……她该不会是逆臣之女吧?” 先前,我曾与落羽偷偷溜出宫去怀仁坊的茶肆听书。说书先生就曾讲过这么一段:说前朝弘文年间曾有一文臣密谋造反,被人告发,弘文帝下旨抄了文臣的家,诛了其九族。岂料,弘文帝派去的指挥官却瞧上了文臣的小女儿,他不忍她在最好的年纪香消玉殒,遂将她偷偷藏匿起来,待诛杀了她所有的亲人后,讲她带回了自己的家。 两个人朝夕相处多年,指挥官对她从当初的不忍变成了情深意切,而她却始终不忘枕边人是他的仇人。再后来,在一个月圆之夜,她刺死了指挥官,然后挥剑自刎,结束了这段本就不该发生的孽缘。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谢未易听了我讲的故事,莫名其妙道。 未等我开口,他又揶揄道:“说书人说的基本上都是骗人的,也就你这般大的小姑娘才会听得津津有味。” 我反驳道:“这故事哪里不好了,我……落羽当时听了还落泪了呢。” 其实,当时哭的人是我,落羽从旁边递手帕边安慰我说,这只是个故事不一定是真的。 “首先,这个文臣是不是真的谋逆,咱们都不知道吧。好,就算他是冤枉的,他女儿想要给她报仇也无可厚非,可是报仇也得找对对象吧,人家指挥官只是奉旨行事,又不是他非得要那文臣全家死,他女儿凭什么一剑把人家给刺死。”谢未易轻不可闻地低哼了一声:“要我说那指挥官唯一的错便是不该救那个女人,真是最毒妇人心,人家留她一命,她却恩将仇报……” 谢未易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片,我没好气瞥他一眼。什么嘛,我听了既感慨又落泪的故事到了他嘴里,却被说成这样。 哼,我倒要听听,他能讲出怎样的故事来。 “那你且说说温冰儿的事情。” 谢未易垂目,想了想,道:“冰儿出身江南书香世家,原名温静姝。”他抬眼望了一回天,叹道:“取自《诗经》,静女其姝,多好听的名字啊。” “后来呢?”我眨巴眨巴眼睛问道。 “后来,你父皇刚登上皇位那几年,声势浩大的乱党清剿行动随之开始,冰儿的父亲被人指控曾与……”谢未易瞥了我一眼,“很快,温家受冤遭受灭门之灾。” 第63章 隐情 缘客居厢房。 秦川脸上顿时浮现起了一丝诧异,迟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赛鲁班根本没有与我们一起回来,不知去了哪里。 他瞅着我:“公主,赛鲁班呢?” 我微微一愣,有些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这才想起,方才从段府回来的路上,我见谢未易和秦川皆一脸茫然地思考问题,便没有多言,自顾低着头,也不知道那赛鲁班何时离开了我们。 “阿易,阿易……”秦川见谢未易依旧无动于衷,轻轻摇晃他的身子。 下一秒,谢未易眸中浮现起一点难以察觉的光芒,嘴角也微微勾起:“怎么了?” 秦川忙道:“赛鲁班不见了,他会不会……” 谢未易止住他的话道:“我出去找他,你在这里守着子渊。”说完起身离去。 “我也去。”我自告奋勇道。 我可不想再跟他俩单独待在一起了,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 走过几街我们看到一胡同口围了一圈人。我们挤过去想要一探究竟,却看到…… 赛鲁班已然变成一具直挺挺的尸首。 “落羽,怎么回事?”我诧异道。 落羽抬眸一看是我,忙起身道:“公主,他死了。他不是应该与你们在一起的么?” 谢未易弯下身子瞧了瞧,漫不经心道:“下手精准,一剑致命。应该与杀死段郗钺的是同一人。” 我浑身一阵寒意,方才赛鲁班还与我们一同去段府查验,这才不到一炷香时间,他竟然惨死街头,而我们却连他是何时不见的都不知道。 “绿绮呢?”谢未易问。 我原以为他刚才一直发呆,并没有听到我们几个的对话,原来他听到温冰儿说的,绿绮和落羽出来给我买糕点了。 落羽答道:“方才绿绮姑娘瞥见街头有个人鬼鬼祟祟地盯着我们,她去追他了。” 到底是谁? 既然从段郗钺那个恶魔手里把我解救出来,我自是顺理成章地认为那人肯定是个见义勇为的侠士。可是……侠士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下手么?我瞥见了眼赛鲁班的尸首,心中暗忖。 “到底是谁要陷害我?”谢未易低低道,我看到他面上似是有忧愁之色。 我迟疑了片刻,才朝他问道:“你方才嘀咕什么?谁要陷害你?” “……”谢未易静默了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没有方才的低沉,面上巧笑嫣然,“什么陷害不陷害的?你听错了吧,我说的是到底谁要灭口。” 我略皱了皱眉头,默然不语。 也许,真的是我听错了吧。 足足过了老半天,徐润才慢吞吞地带人赶到,见到他这办事效率,我终于明白这世间为什么会有那个多冤假错案了。回头我一定告诉父皇,撤了他这个刑部尚书。 “公……” 徐润笑腆着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向我施礼,却被我挥手打断。 这可是在大街上,我可不想围观的路人们知道我的身份。 “姑娘。” 虽然换了称呼,徐润依旧很是恭敬地拱了拱手。 我毫不给留情面地问道:“徐大人,您这办事效率可真高啊。这人都躺在这里大半晌了,你才慢吞吞地过来。”语气甚是讽刺。 徐润听了生没生气我不知道,反正面上仍是满脸堆笑着回道:“公主有所不知,微臣之所以才赶到是因为被其他事缠住了身。” 我没好气地瞅着他:“吃饭还是睡觉?” “……不是。方才您刚和谢公子离开,士兵便在段府后门发现了两个乞丐的尸首。”徐润解释道。 “乞丐?”我脑中浮现出进段府之前,猫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两名乞丐。 “谢未易,你说会不会是?”我有些怔忡地看着谢未易。 他干净的眸子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应该就是他们了。那个乞丐怕是昨晚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让人给灭口了。” 闻言,徐润破有深意的目光落在谢未易身上,没有说话。 许是注意到徐润正盯着他看,谢未易脸上立时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哎呀,咱们就是进段府的时候,听见他俩在那里嘀咕说,昨天晚上听到段府有打斗的声音而已。咱跟他们又不熟,死不死的跟咱有什么关系。”他伸了个懒腰,甩甩胳膊,“我可能是身上余毒未清,总觉得哪里有点不舒服,得赶紧回去让冰儿给我瞧瞧。走了。”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然转身离开了。 边上的徐润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心中已有了点底儿,段郗钺已死,现下赈灾款一案完全由徐润说了算,而他是信王一派的人,谢未易压根儿不可能会相信他。至于徐润此刻目光略带复杂,莫不是他有些怀疑谢未易。 想到这一层,我抬眸望了一眼谢未易远去的背影。 他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柴么? 我向徐润打听父皇对段郗钺之事有无旨意之后,便吩咐他赶紧将赛鲁班的尸首处理好,顺便又与他讲了讲为官之道。我警告他如果再当官不为民做主,我就让父皇罚他回家种红薯。 徐润自是恭恭敬敬嘿嘿赔笑着,也不敢插话。 …… 别了徐润,我几乎是一路小跑,才撵上谢未易。 他正站在一座木桥上望着河水发呆,身材颀长,眉头微蹙,一点也没有往常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 “想什么呢?”我背着手走上桥去。 谢未易侧过头看着我,双眸清澈得如雨后天空,道:“我在想怎么才能跟你这个小丫头一样,每天都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在乎。” 手指挑逗似的在我鼻尖划过。 这一次,我却一点也不恼。 我问他:“你不开心么?我看你每天都乐乐呵呵的啊?” 谢未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轻摇了摇折扇:“我是挺开心。”他顿了顿,接着道,“如果我不是定国公四公子的话。”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或许,我想的是对的,他并没有人们传扬的那么废柴,那么不学无术。他只是生在将门却不懂武功,还不喜欢读书,达不到他父亲对他的要求罢了。 我唇角挂起一抹随意的笑:“谢未易,我……我突然觉得你……你其实……也不是那么废柴了。至少……你观察力就很好啊。虽然……虽然这是沈教官教你的。” 第64章 妇男 “为什么?”我眨巴眨巴眼睛,又眨巴眨巴眼睛。 我听说有人怕虎,有人怕狼,也有人怕狗。这怕桃……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遭听说。 谢未易凝神不知想起了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他才慢慢开口:“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十一岁那年,我为了给我爹准备寿礼,不小心弄伤了手腕,却被他误会毒打一顿么?”他没有看我,也不待我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下去,“当时我还小,没有钱,也没有能力去给他准备别的礼物。城郊有几棵桃树,我见那上面的桃子长得又大又鲜,便爬上树去摘桃子,想着弄一盘寿桃给爹祝寿,他肯定会开心的。可是……”谢未易叹了口气,“可是我那个时候太小了,又不懂武功,竟一下子从树上摔了下来,把手腕摔断了。后来康伯带人找到我,把我带回府去,我爹一看便以为我又出去闯祸了,当即拿鞭子狠狠地把我揍了一顿,还把我关在柴房,三天三夜都不给饭吃。” 谢未易轻抬了抬左手,复叹道:“就连这手腕都是我娘偷偷找大夫给我医好的。” “谢未易,”我微侧着头,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对不起。” 或许,我不该那么八卦,引他想起来伤心的过往。 “没关系的。”谢未易将我面上的歉然看在眼底,眉间依旧皱着,淡淡说道,“我爹不喜欢我,我从小就知道。还有岑太傅、沈鹤行以及国公府的那些人,他们没有一人喜欢我。”他望了我一眼,“从小到大,真正对我好的只有那么几个。我娘、师父、冰儿,还有……” “还有谁?”我竟有些迫不及待。 谢未易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还有绿绮。” 也不知怎的,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口中喃喃自语:“绿绮,是啊,他喜欢的是绿绮……” 谢未易看向我,迟疑了片刻问道:“你嘟嘟囔囔说的什么呢?” 我凝视着他,不做声。 “到底怎么了?”谢未易不解地看着我。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绿绮还没有回来。” “哦。”谢未易唇角微微勾起,“你别看她是个小姑娘,她功夫可不赖,秦川与她对决,怕是也占不了上风。” 我没有说话。 谢未易面色微沉道:“你是不舒服,还是这饭菜不合你胃口?” 我仍旧没有说话。 谢未易又盯了我一瞬,然后道:“你要不舒服,吃完赶紧休息。明天……明天我们还得去段郗钺的书房,你要……你要休息不好……算了,你明天还是不要同我们一起去了。” 说罢,他起身离开。 谢未易走后,我盯着桌上的饭菜,心里酸酸涩涩的,再也没有胃口,遂放下筷子,起身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我手覆在额头,叹道:“慕容千婼,你这是怎么了?” 天蒙蒙亮时,我还没有睡着,披了件衣服下床,想要去院子里散散步。 刚出房门,便隐隐看到廊下有两抹身影。 这一男一女,正是谢未易与绿绮。 绿绮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谢未易,似乎正在向他禀报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谢未易则是面无表情,看着她不说话。 不多时,绿绮像是感觉到我的存在,抬眼向我这边看过来。 谢未易微微怔愣了一瞬,也看过来。 竟被发现了,我转过身来,心中想着还是不要打扰人家谈事,我应该回屋睡觉才对,却不知怎的,双脚如坠千斤,怎么也抬不起来。 “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身后传来谢未易的声音。 我缓缓回过头,院子里空荡荡的,已无一人。 我正想两个人怎么突然不见了踪影,有只手落在了我的左肩上。 “我在这里。”谢未易嘿嘿笑着。 一宿没睡着的我,揉了揉眼睛,问道:“绿绮呢?” “她去睡觉了啊,你们女孩子就得睡足觉,才能美美哒啊。”谢未易瞅着我,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话说,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你通常不是都睡到日晒三竿的么?” “我、我……”我哑然。 谢未易静静凝视着我。 “你怎么了呀?”他问。 我抬眼望着谢未易,见他双袖卷起,不答反问道:“你在做饭么?” 谢未易目中带着笑意:“嗯,是!” “这个时辰就起来做饭?”我抬头望了一回天,“你是特地等着给绿绮做饭么?” “我……我……”谢未易直微微笑着挠脖子,面上有几分尴尬之意。 我颦起眉头:“那你继续做吧,我回屋了。” 谢未易不再说话,只呆呆看着我。 我默默地往回走,刚走两步又转头去看谢未易,正巧碰上他炯炯的目光,两人对望了好一会儿,我转回头,回了屋子。 进屋之后,我抵着房门,不由暗自叹了口气。然后转身自门缝望出去,只见谢未易仍旧站在原地怔怔出神,却不看不清他的神情。 门外的谢未易半晌方回过神来,转身向缘客居厨房方向行去。 我呆怔了片刻,复爬上床去睡觉。 这一次,我竟然睡着了,再醒来时真的已经日晒三竿了。 “公主,您醒了。” 落羽不急不慢道,她见我醒来并没有像往日那样赶紧过来服侍我穿衣,仍旧站在桌边,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好吃的饭菜,闻上去香香的。 我伸了伸懒腰,边起身边问落羽:“你在那里做什么呢?” 落羽转身望着我,施施然道:“公主,你看。”她用手指朝桌上一点。 “哇哦,奶汁鱼片。”我看着落羽,“你做的?” “额……我……”落羽讪讪一笑,“怎么可能是奴婢做的。” “那是谁?”我已经落座,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片鱼肉。 “这是绿绮姑娘送过来的。”落羽微微挑眉看着我。 我手下的动作一滞,眉间微蹙。 落羽不明所以地盯着我,问:“公主,您怎么了?你平时不是喜欢吃这个么,以前总吵着嚷着要出宫去一品轩吃这个。” 我瞥了眼桌上的奶汁鱼片,淡淡道:“落羽,我没有胃口,撤了吧。” 第65章 怕桃 眼看天色渐渐黑沉,却不知为何,绿绮还没有回来。 我随手拈了块桃花糕,边吃边朝窗外观看…… 正好瞧见温冰儿立在廊下,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径自默默出神。 廊子那头秦川静静望着她,面沉如水,眼底似是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身后响起一个人的声音,道:“公主。” 正是落羽。 我唤她过来,指了指廊下的温冰儿,手指又朝目光从未离开她一点的秦川,问:“落羽,你看他俩,你觉得他们以后会不会成亲?” “我、我觉得他……他们也许……” 被我突然这么一问,落羽从旁支支吾吾小半天,也不敢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直急得挠头。 “咚咚咚。” 门外有人叩门。 落羽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忙道:“奴婢去开门,嘿嘿,开门。” 这丫头,怕是还以为我心里惦记着秦川呢吧。 进门的是谢未易,他手里端着几碟小菜、茶果并一碗米饭。 昨天晚上参加段郗钺的鸿门宴,把我吓个半死,今天又来来回回跑了好几遭,我肚子早就饿瘪了。好在贴心的落羽给我买来我最爱吃的桃花糕,这才压住几分饿。 谢未易行到桌边,放下手中的托盘,自己倒了杯茶,撩袍坐下喝了口茶水,然后目光炯炯地看着我,问道:“你在那里看什么,看见吃的都不过来?” 我微挑了下眉道:“谢未易,过来瞧瞧,这边有好戏看。” “你觉得他们以后会成亲么?” 谢未易起身过来,看着二人微微凝眉,沉吟许久,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希望到最后他们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 落羽难以置信地瞅着我,不知想说什么,踌躇了片刻终是低下头去。 说话间,那只小信鸽扑棱着翅膀,悠悠停在我旁边,咕咕着来回溜达。 “淘淘,过来。” 小信鸽像是能听懂谢未易的呼唤,扑哧着翅膀便落在他的指尖上。 “淘淘?”我冷眼瞥了眼谢未易,“你的淘淘不是死了么?不是是只小乌龟么?” 在弘文馆的时候,我为了谢未易用那只小乌龟骗我的事,没少跟他打架,直到后来秦川告诉我,谢未易并没有骗我,他真的有一只叫“淘淘”的小乌龟死翘翘了。 谢未易一面慢条斯理地解下淘淘脚上绑的纸条,一面说道:“我所有的宠物都叫淘淘。那只是乌龟淘淘,这只是信鸽淘淘。” 不由得想起段郗钺告诉我,他酿的所有的酒都叫天下醉。 谢未易看完纸条,眼底倒看不出什么情绪,面上却有些似笑非笑。 我忍不住问:“上面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谢未易微眯着眼,将纸条递到我手中,“这个信王,他真是……” 话说道一半,可能是想起我是信王的侄女,不便当着我的面骂他,生生将后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也未必是件坏事。”我施施然道。 我承认自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我全家都去守皇陵了,你告诉我这不是件坏事。” “……”我没法接他的话。心中暗暗叹气,父皇也是,人家定国公不就是丢了二十万两纹银么,怎么随随便便就让人家一个忠臣去守皇陵呢。更何况,人家儿子已经上交了三十万两银票了。 “你老子也太不厚道了,我老子怎么着也是替他打过江山的忠臣良将,关键时刻竟然一点情面都不讲。”谢未易叹息着,复又坐回他方才坐过的椅子上。 落羽呵斥道:“大胆,你竟敢皇上。” 我挥手,示意她下去。 于是,落羽只好不吭声,转身出屋去。 我也过去坐下,盯着谢未易看了好一会儿,他似乎并没有生气,刚才那些只是他的玩笑话而已。 “我好看么?”谢未易侧头瞅我。 “……额……”我忙偏过脸去,“为什么这么问?” 谢未易随手拿个茶果塞到嘴里,挑眉道:“我应该好看吧。不然你怎么盯着我看个没完。” 嘁,又自恋。 我盯着桌上的饭菜,问:“谢未易,这些都是你做的?” 从进了潭州我们一行便住进缘客居,这里的饭菜大都是山珍海味,最次的也是爆炒腰花。这几碟小菜看上去很普通,很居家,不像是缘客居做出来的。 谢未易又拿了个茶果抛到空中,然后用嘴接住,边嚼边道:“昨晚你……受了惊吓,继续大鱼大肉的,我怕你消化不了。你可别小看这几道小菜,虽然很普通,营养可是大大的呢。” “有这么厉害么?”我探究性地夹了一口菜,“嗯,好像还不错。谢未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做菜?”我正儿八经问道。 之前多次,我每每与他提到做菜的话题,总是忍不住嘲笑他一番。男子汉大丈夫,文不成武不就的,一天到晚也没个上进心,就只会猫在灶间做菜,委实一个家庭妇男,像什么样子嘛。 “我在外流浪嘛,身上又没有那么多钱,也不能总去人家家里蹭饭,索性我就自己学着做咯。”谢未易嘴角浮起一抹深深的弧度,“上次听一品轩的小二说,你喜欢奶汁鱼片,过几天哥做给你吃。”他想了想,又道,“你这丫头好像很喜欢吃鱼嘛,在平安县的时候,一个鱼肉包子引出那么一档子麻烦。” “鱼呢也还行,其实我最爱吃的还是这个?”我笑着将落羽买来的桃花糕推到他谢未易,“你尝一块儿?” “我……我就不吃了吧。”谢未易道,面上似乎有些为难。 我眨巴眨巴眼睛,问他:“你不喜欢?” 谢未易浅浅一笑,不答反问:“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桃子?我看段郗钺酿的桃花酒,你也很喜欢喝。” 我含笑道:“是啊,我从小就喜欢吃桃子,桃花糕、桃花酿……只要与桃子有关的,我通通都喜欢。” 谢未易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只淡淡地“哦”了一声。 我复又将方才的问题问了一遍:“谢未易,你不喜欢桃子么?” 未等他回答,我又道:“不对,你好像并不只是不喜欢,你是讨厌桃子,对不对?” “……”谢未易沉吟片刻,方说道,“也不能说是讨厌,只不过……只不过每次看到桃子,我心里总是有些……有些恐惧。” 第66章 密室 谢未易面上已飞出两朵红云。 他道:“……不对。” “那你为什么不睡觉,一大早就给她做饭?” “我哪里是起来给她做饭,我是起来给你做奶汁鱼片的,昨……昨晚我……我从门缝里看到,你根本就没有吃那几碟小菜,我以为你不喜欢。所以……”谢未易打了个嗝,抱着酒坛笑道,“所以我特地起来给你做你喜欢的奶汁鱼片,你知道这道菜多难弄吗?我要不早起,你……你能吃的上么?”他语气开始夹杂着责备,“谁想到你狗咬吕洞宾,竟然还说……还说没胃口……” 我顿时愣住,过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他当时可能是起来给我做鱼吃,正巧赶上绿绮回来。 或许,我也醉了,只觉得此刻脸火辣辣的。 我问他:“谢未易,你是在骗我么?” 谢未易挥挥手,“不是。我说过我以后不会……不会再骗你了。我只是……”又打了个嗝,“我只是……有事瞒着你而已。” “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也打了个嗝儿,“……瞒着本公主?” 谢未易傻笑着放下酒坛,将身子贴近了些,慢慢伸出手,指腹温柔地顺着我的眉弓向下抚摸,然后停留在我的脸颊,唇角微微上扬道:“我……我其实……” 话还没有说完,头就搁在我肩膀上,呼呼睡着了。 我扶了扶额头,一把将谢未易推到在地,转开目光,默默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目光重新落回放着桃花糕的案上, 我自言自语地低声道:“看样子,这个地方段郗钺经常进来,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秘密?” 我坐在案前的太师椅上,支肘托腮,盯着地板上昏睡不醒的谢未易。 方才我已将案上案下案左案右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自己又不敢一个人继续往密道里走,一切都要等到他醒了才能再做打算。 不是温冰儿,也不是绿绮,难道他喜欢的是那个叫兮儿的姑娘…… 我倦倦地打了个呵欠,只觉得眼皮愈来愈重……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道奇怪的声音给吵醒了。 我知道,那并不是雷声。 咕噜咕噜…… 我看着自己瘪瘪的肚子,惆怅地叹了口气。早饭就吃了几块桃花糕,饿到现下已经是饥肠辘辘。 暗室里,沉寂如斯。 我斜睇了谢未易一眼,见他仍旧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我烦恼地皱皱眉头。 “谢未易。”我试探地唤了他一声。 谢未易没有任何反应,丝毫未动。 我走到他身旁,连晃带揪:“谢未易,醒醒,你快点醒醒。” “……谁啊?”谢未易揉揉惺忪睡眼,舒展了下身子,声音有些慵懒。 “你姑奶奶。” “……”谢未易眉间微微颦起道。 “谢未易,我饿了。” 我殷切地望着他。我在想,如果他此刻吹一声玉哨,会不会有人寻到这密室里来。 谢未易朝案上努努嘴,“那不是有吃的么。” 我明白他的意思,只不过听了他讲的往事,再加上不知谁给段郗钺书信我的喜好,方知道那坏人一开始讨好我就是别有用心,如今竟对桃花糕提不起一丝胃口。 “我不要……我不想再吃段郗钺那个混蛋的任何东西。” “那你方才还喝人家的酒。”谢未易故意拉长语调,“人家特地为你酿的果酒哟。” “你……”我没好气地踹了谢未易一脚。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谢未易叹了口气,面上神情郁郁,静默了片刻,才道:“有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有了?” “看那儿。” 我侧头往谢未易指的方向望了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我直勾勾地盯着谢未易,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该不会是……想让本公主吃这个吧?” 谢未易抬眼瞥了我一眼,“这个怎么了……很好吃的!”言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那只仍旧“吱吱吱吱”在觅食的毛茸茸小动物,很快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不多时,谢未易已架好柴火堆,又起身取来一盏墙壁上照明烛炬,准备烤小吱吱。 我愣愣地看着他,迟疑开口道:“谢……谢未易,这……咱还是别吃了吧,我……听常太医他们说过……这……”瞥了眼已经被烤了两三分熟的小吱吱,“这些小动物,他们身上有病毒,人吃了容易得……得鼠疫。” 谢未易摇摇头,微微挑眉:“那是因为你是公主,他们才会与你说这些的,什么病毒什么吃了得鼠疫,你若是个乞丐,他们自是不会再与你说这些大道理的。” 他一边乐呵呵地烤着毛茸茸,一边偷眼看我的脸色。 不知怎的,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竟然有些涩涩的,刚想再说些什么,抬头一看火堆旁边的墙壁上竟浮现出几个大字。 “谢未易,你看。”我指着谢未易身后的墙壁朝他喊道。 片刻之后,谢未易抬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墙壁上的大字。 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谢未易起身,唇角微微上扬,道:“还挺聪明呵。用明矾融在水中书写,一受热字就浮现出来了。” “本公子倒要看看这里边到底有什么秘密?” 很快,谢未易找到了暗格的开关,自里边取出一大摞书信并账本,迫不及待地看起来,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谢未易,上面写的是什么?” 谢未易只顾看着手中的书信,并不理会我。 “谢未易,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我颇有耐心地复问了一遍。 他思量了很久,方道:“这些都是刑部尚书徐润的亲笔书信,上边写着如何藏匿二十万两赈灾款,如何陷害我爹定国公,还有这个……”他将账本扔给我,“这是多年来两个人同流合污的证据。” 我接过账本,看着上面一笔笔的黑账,气就不打一处来,道:“谢未易,咱们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带着这个账本和书信回宫去找我父皇,然后让他废了徐润那个死贪官。” 难怪本公主一见他就来气,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现在还不行,”谢未易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忘了咱们还没有找到那二十万两,更何况徐润是信王的人,谁敢保证他和段郗钺的这些勾当不是你王叔授意的。” “这……不能吧。” 第67章 秘密 谢未易面上已飞出两朵红云。 他道:“……不对。” “那你为什么不睡觉,一大早就给她做饭?” “我哪里是起来给她做饭,我是起来给你做奶汁鱼片的,昨……昨晚我……我从门缝里看到,你根本就没有吃那几碟小菜,我以为你不喜欢。所以……”谢未易打了个嗝,抱着酒坛笑道,“所以我特地起来给你做你喜欢的奶汁鱼片,你知道这道菜多难弄吗?我要不早起,你……你能吃的上么?”他语气开始夹杂着责备,“谁想到你狗咬吕洞宾,竟然还说……还说没胃口……” 我顿时愣住,过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他当时可能是起来给我做鱼吃,正巧赶上绿绮回来。 或许,我也醉了,只觉得此刻脸火辣辣的。 我问他:“谢未易,你是在骗我么?” 谢未易挥挥手,“不是。我说过我以后不会……不会再骗你了。我只是……”又打了个嗝,“我只是……有事瞒着你而已。” “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也打了个嗝儿,“……瞒着本公主?” 谢未易傻笑着放下酒坛,将身子贴近了些,慢慢伸出手,指腹温柔地顺着我的眉弓向下抚摸,然后停留在我的脸颊,唇角微微上扬道:“我……我其实……” 话还没有说完,头就搁在我肩膀上,呼呼睡着了。 我扶了扶额头,一把将谢未易推到在地,转开目光,默默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目光重新落回放着桃花糕的案上, 我自言自语地低声道:“看样子,这个地方段郗钺经常进来,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秘密?” 我坐在案前的太师椅上,支肘托腮,盯着地板上昏睡不醒的谢未易。 方才我已将案上案下案左案右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自己又不敢一个人继续往密道里走,一切都要等到他醒了才能再做打算。 不是温冰儿,也不是绿绮,难道他喜欢的是那个叫兮儿的姑娘…… 我倦倦地打了个呵欠,只觉得眼皮愈来愈重……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道奇怪的声音给吵醒了。 我知道,那并不是雷声。 咕噜咕噜…… 我看着自己瘪瘪的肚子,惆怅地叹了口气。早饭就吃了几块桃花糕,饿到现下已经是饥肠辘辘。 暗室里,沉寂如斯。 我斜睇了谢未易一眼,见他仍旧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我烦恼地皱皱眉头。 “谢未易。”我试探地唤了他一声。 谢未易没有任何反应,丝毫未动。 我走到他身旁,连晃带揪:“谢未易,醒醒,你快点醒醒。” “……谁啊?”谢未易揉揉惺忪睡眼,舒展了下身子,声音有些慵懒。 “你姑奶奶。” “……”谢未易眉间微微颦起道。 “谢未易,我饿了。” 我殷切地望着他。我在想,如果他此刻吹一声玉哨,会不会有人寻到这密室里来。 谢未易朝案上努努嘴,“那不是有吃的么。” 我明白他的意思,只不过听了他讲的往事,再加上不知谁给段郗钺书信我的喜好,方知道那坏人一开始讨好我就是别有用心,如今竟对桃花糕提不起一丝胃口。 “我不要……我不想再吃段郗钺那个混蛋的任何东西。” “那你方才还喝人家的酒。”谢未易故意拉长语调,“人家特地为你酿的果酒哟。” “你……”我没好气地踹了谢未易一脚。 “好好好……真是怕了你了。”谢未易叹了口气,面上神情郁郁,静默了片刻,才道:“有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有了?” “看那儿。” 我侧头往谢未易指的方向望了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我直勾勾地盯着谢未易,不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该不会是……想让本公主吃这个吧?” 谢未易抬眼瞥了我一眼,“这个怎么了……很好吃的!”言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那只仍旧“吱吱吱吱”在觅食的毛茸茸小动物,很快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不多时,谢未易已架好柴火堆,又起身取来一盏墙壁上照明烛炬,准备烤小吱吱。 我愣愣地看着他,迟疑开口道:“谢……谢未易,这……咱还是别吃了吧,我……听常太医他们说过……这……”瞥了眼已经被烤了两三分熟的小吱吱,“这些小动物,他们身上有病毒,人吃了容易得……得鼠疫。” 谢未易摇摇头,微微挑眉:“那是因为你是公主,他们才会与你说这些的,什么病毒什么吃了得鼠疫,你若是个乞丐,他们自是不会再与你说这些大道理的。” 他一边乐呵呵地烤着毛茸茸,一边偷眼看我的脸色。 不知怎的,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竟然有些涩涩的,刚想再说些什么,抬头一看火堆旁边的墙壁上竟浮现出几个大字。 “谢未易,你看。”我指着谢未易身后的墙壁朝他喊道。 片刻之后,谢未易抬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墙壁上的大字。 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谢未易起身,唇角微微上扬,道:“还挺聪明呵。用明矾融在水中书写,一受热字就浮现出来了。” “本公子倒要看看这里边到底有什么秘密?” 很快,谢未易找到了暗格的开关,自里边取出一大摞书信并账本,迫不及待地看起来,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谢未易,上面写的是什么?” 谢未易只顾看着手中的书信,并不理会我。 “谢未易,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我颇有耐心地复问了一遍。 他思量了很久,方道:“这些都是刑部尚书徐润的亲笔书信,上边写着如何藏匿二十万两赈灾款,如何陷害我爹定国公,还有这个……”他将账本扔给我,“这是多年来两个人同流合污的证据。” 我接过账本,看着上面一笔笔的黑账,气就不打一处来,道:“谢未易,咱们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带着这个账本和书信回宫去找我父皇,然后让他废了徐润那个死贪官。” 难怪本公主一见他就来气,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现在还不行,”谢未易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忘了咱们还没有找到那二十万两,更何况徐润是信王的人,谁敢保证他和段郗钺的这些勾当不是你王叔授意的。” “这……不能吧。” 第68章 结案 “没什么不可能,我爹是信王最大的政敌,若此番除掉他,你那信王叔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话音甫落,谢未易转头就走,走得还很快。 剩下我孤身一人在原地,暗自叹了口气。 信王叔,他真的会是赈灾款丢失一案最大的幕后主使么?如果真是这样,那子渊与谢未易将来还能不能做成兄弟? “小丫头,过来。”我这边还没有想清楚这些复杂的问题,便传来了谢未易的呼唤声。 我顺着谢未易声音传来的方向,往里走了三四十步,赫然看到停放在那里的几口檀木箱子,箱子上还贴着官府的封条。 我楞楞地盯着谢未易,问:“这不会就是……” “这应该就是那二十万两纹银了。” 话毕,谢未易已将其中一口箱子打开,箱子里的雪花银瞬间将暗室照得更加亮堂。 这不正是丢失的那批赈灾款。 谢未易低哼一声:“这些银两果然未曾离开段府半步,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密室的另一端,应该就是当时存放银两的库房了吧。” 他猜得一点没错,很快,我们便听到不远处有敲击墙壁的声音。 我和谢未易忙走到发出声音的那堵墙。他熟练地转动着其中的一盏烛炬,紧接着那堵墙自中间向两边缓缓移动。 我直惊得张嘴。 谢未易微微一笑,淡淡扫了眼旁边正楞楞盯着墙壁的我,问道:“我聪明白吧?” “的确很聪明。” 是子渊的声音。 少时,秦川、落羽、温冰儿皆出现在我们面前。 谢未易星眸微闪:“子渊,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原来,今天早上我和落羽离开后,绕梁便取回了蛊母交给绿绮。有了蛊母温冰儿很快就帮子渊解了身体里的蛊。 谢未易眉梢眼角布满笑意:“伙伴们,我们找到赈灾款了。” “真的?”几人异口同声。 不知是否是错觉,我隐隐约约瞥见,子渊嘴角含了抹我从未见过的笑容,转瞬即逝。我总觉得有些古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古怪。 秦川笑道:“阿易,这次你可立了大功,谢大人知道了一定会特别特别的欣慰。”他瞅了眼烛炬,叹了口气,“怪不得我们找不到密室的开关,原来这个密室只能从里边打开。想必当日是段郗钺和守夜的程琛里应外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赈灾款运到了密室中去。” 应该就是这样。 或许,天下第一巧匠也是因为发现那间厢房有暗格,才会让人给灭口了。 谢未易踌躇片刻,仍旧将我们从密室中发现的书信与账本拿给子渊细看,并毫不犹豫地问他,他父亲信王会不会知晓这些事情。 子渊却道:“绝无可能。我父王临走之前叮嘱过我,徐润曾背着他与段郗钺私下联系过,叫我不要轻易相信这二人。所以我想,父王只是怀疑他俩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谢未易听了却是将信将疑,我想他心里大概还是认定信王叔与此案脱不了干系吧。 “那我们怎么办?段郗钺一死,本案所有的权力都落到了徐润手中,他手里握有重兵,咱们几个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秦川无奈道。 “公主。公主。” 正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外边传来了一道纤细的嗓音。 我们抬眼望去,进来的却是晋公公。 “晋公公,你怎么也到潭州来了?” 晋公公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自顾自说着:“哎哟喂,我的小公主,奴才可算是找到您了。吓死奴才了。” “哎呀,晋公公,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公主问你话呢,你快点说吧。”落羽不耐烦道,他是了解晋公公的,他若絮叨起来,绝不亚于父皇。 “是信王爷上书说,他找到了徐润与段郗钺私下勾结的书信,如今段郗钺已死,徐润大权独揽。皇上怕徐润会对公主您不利,特派信王带兵返回潭州缉拿徐润,奴才不放心公主,这才特地跟来的。” 子渊问:“我父王也回来了?” 晋公公叹道:“王爷半路上染上风寒,如今正在潭州城外养病。奴才已经奉命将徐润打入牢房了。” 我问:“……这算破案了么?” 谢未易耸耸肩膀,表示他也不知道。 外面的雨渐渐地小了。 段郗钺已死,徐润被捕,赈灾款一案又重新落到信王叔手里。只是他人虽然进了潭州,几日过去人却一直病着,既不拿着那二十万两纹银继续去赈灾,也不提审徐润。 正在我们好奇信王叔到底怎么想的时候,牢房里边却传来徐润畏罪自杀的消息。 徐润死前留下书信一封,上面写道赈灾款一案是他鬼迷心窍才和段郗钺合作,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徐润还说,段郗钺想要独吞那二十万两纹银,他一气之下便请了杀手,将段郗钺杀了。赛鲁班也是因为发现了段郗钺厢房有密道存在,所以也被他灭口了。 谢未易捡了一把小石子在湖面上打水漂。 “小丫头,你信么?丢失了那么久的赈灾款突然就找到了。本来负责这件案子的两人,突然成了这件案子的幕后黑手,而且还都死了。”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 平静的湖面荡起一阵阵涟漪。 一把小石子扔完,谢未易拍拍手,“信王不仅把自己择得一干二净,转眼间还成了本案最大的功臣。” 我怔怔地看着他,迟疑开口道:“你还是怀疑信王叔,对么?” 谢未易冷然说道:“我不该怀疑他么,我爹是他最大的政敌,他处处与我谢家作对,我听说自打我爹被你老子发配去守皇陵,他都过去冷嘲热讽不下三次了。还有,我本来在外面自由自在地游历,就是因为他几句话,我爹便立刻让我回来读书。” “可是……是信王叔上书说徐润可能是幕后主使,这才……他也算帮你们谢家洗脱冤屈了吧?”我顿了下,又道,“更何况,人家子渊一直都为你们家劳心劳力的,你也不好总怀疑人家父亲吧。” 谢未易似是觉得我的话有道理,便没再说什么,起身便往来时的路走。 “回去了。” “回哪儿?”我在后面跟着他。 谢未易长长地叹了口气。 “回弘文馆……读书……” 第69章 求情 光阴似水,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转眼间已进入暮夏。 定国公一家守皇陵已有一段时日,我曾不止一次尝试着在父皇面前求情,不为别的,弘文馆没有了谢未易竟然变得索然无趣。 “父皇,你就开开恩,赦免定国公一家吧。”我颇没有底气推搡着他。 父皇态度坚决:“这怎么行,说好的守皇陵半年,一天也不能少。” 依旧是这一句话,竟然一个字都不少。 “哼。” 我不再殷勤地给父皇捶背揉肩,而是假装很生气地样子坐下。 父皇好笑地看着我,做思量状:“皇儿,你怎么最近这么关心谢爱卿一家?” 我低首绞着衣袖,口中淡淡道:“儿臣只是觉得您太过分了嘛,人家定国公祖上可是开国功臣,他又屡立战功。且不论我们后来找到了丢失的二十万两赈灾款,人家谢未易还主动上交了三十多万两的银票呢。你……”我抬眸瞥了眼父皇,觉得他不会生气,“你未免人家罚的太重了。” “朕……” 见父皇有松口的迹象,我唇边立时溢出笑意,紧紧揪住父皇衣袖:“父皇您答应了?” “朕答应什么了?”父皇皱眉看我。 “赦免定国公一家啊。您下令封了人家谢家仅存的那点家产,发配人家一家老小去守皇陵。太庙那个地方破破烂烂的什么都没有,您……您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家定国公么?” 父皇将嘴唇紧紧抿住,哼了一声,不说话。 天色一点一点地黑沉,我仍然在御花园踱来踱去,思量着必须想个法子让父皇赦免谢未易一家才行。却瞥见身旁的落羽正无缘无故地笑。 我斜睇了她一眼:“落羽,你笑什么?” 落羽不做声,偷偷扫了我一眼,便低首垂目做老实巴交状。 “哟,本宫当谁这么晚了还有闲情雅致出来散步,原来是咱们的小公主啊。” 身后,传来一道令人厌恶的声音。 真是冤家路窄,最不想见到谁,谁就偏在你眼前晃荡,我心中暗道。 昭妃目光询问地望向我,“公主此番是回来探望皇上的,还是来……来看未来太子的。” 未来太子?! 我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人真不要脸,她怎么就知道自己怀的一定是个男孩。好,即便是她将来诞下的是个皇子,那谁告诉她将来她的儿子肯定能做太子的! “晚上好,妹妹。” 我嘿嘿笑着,朝着昭妃的孕肚打招呼。 “……你。”昭妃有些恼了,“本宫怀的就是太子,皇上已经亲口允诺,本宫的儿子将来一定会……”兴许是说话的声音太大,昭妃刚说到她自以为最精彩的部分,却顿住,深吸了口气,又接着道,“本宫的儿子一定会是太子,大齐未来的国君。”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 本公主懒得与她争辩,宫里谁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了生儿子有多疯狂。常言道酸儿辣女,昭妃为了向大家表明她怀的是个皇子,每天都要进食大量的酸梅杏脯,甚至于疯狂到直接端起一碗醋就往嘴里灌,如今已俨然成为了一个醋妃。 看来我得建议父皇给昭妃换个封号了,顺便也把她居住的宫殿改成陈醋殿。 如此一想,我顿时忍俊不禁。 “嘻嘻……嘿嘿……” 昭妃见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也不着恼,只直勾勾地盯着我说:“本宫听皇上说,打从公主回宫便一直缠着他,要他赦免定国公一家。莫不是公主……”她顿了顿,含着抹自以为是的笑接着道,“公主不会看上定国公家的老四了吧?本宫可是挺人说,你们在潭州那几日走得很近呢!” 我脸唰得一下全红了。 昭妃那厢更加来劲,她对着身旁的小宫娥们笑道:“看来传言是真的呢,你们看往日里泼辣野蛮的小公主如今也会害羞了。” 宫娥们听了昭妃揶揄我的这些话,既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只一个个低头强忍着笑意。 “你……”我气得浑身颤抖,“臭婆娘,本公主跟你拼了。” 我二话不说上去就要揪昭妃的头发,心里想着如今你这个样子,根本不是本公主的对手,看我不撕烂你的这张臭嘴。 只不过…… 战争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就在我堪堪拽住昭妃的那一瞬间,我却被人给拽住了。 这只手,宽厚有力,我甚至能感受到它的……胖! 我愣了愣,转头看去,果然是父皇。 此刻,他脸色变得铁青,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我,手轻颤着指我,大声道:“皇儿,朕以为你放你去弘文馆读书,你会变得乖巧懂事,谁曾想你却变得更加任性乖张。以往你们吵吵闹闹也就算了,可如今爱妃怀了龙子,身子越发沉重,你却还如此没大没小。你简直……” 父皇竟气得说不出来了。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咽了唾沫,这才慢吞吞小声说道:“不是我……是她先胡说八道的。” 昭妃故作委屈状:“皇上你看公主……” 我鄙夷地白了她一眼。 “好了好了,爱妃消消气,别跟她一般见识。”话音刚落,父皇已经把他的醋妃揽入怀中,手紧搂在她腰上,然后给我递个眼色,“皇儿,快给爱妃道歉。” 我冷哼一声:“我才不!” “你看看你,都学了些什么坏毛病,枉费朕对你的一片苦心。” 撂下这么一句话我怎么也捉摸不透的话,两个人便相拥着离开了。 落羽压低声音道:“公主,咱们也回宫吧,时候不早了。” 我只是木然地站在原地,双目直直地盯着父皇和昭妃远去的身影。 过了半晌才问道:“落羽,方才父皇那话是什么意思?” 落羽微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我回到自己的殿中,并无半分睡意。瞧着镜中的自己,问道:“我真的很泼辣野蛮任性乖张么?” 落羽手上一滞,思量了片刻,才笑道:“奴婢觉得公主这是真性情。” “晋公公怎么说?” 我执着地想知道父皇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回非常殿后立即遣了晋公公去勤政殿打探,看看父皇他们到底又要搞什么鬼,我好提前做好准备。 “他说……他说……”落羽支支吾吾半天,也不好往下说。 “但说无妨。” “皇上准备在他的寿诞上给公主您挑选驸马。” 第70章 赐官 落羽瞅瞅我,我也瞥了她一眼。 “落羽,你觉得……呃……你觉得父皇,他会不会选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做我的驸马?” 我掩嘴打了个哈欠。 听了些话,落羽陷入思量之中,久久没有说话。 足足过了小半晌,我才听到她的声音:“皇上寿诞在即,四方臣邦进贡来朝,更有各地节度使并世子。奴婢想皇上定会从中挑选出一个最优秀的,然后再……” 她所说的,我怎会不懂,当下静默了片刻,才冷不丁问道:“昭妃若生了儿子父皇……真的会册封他为太子么?” 落羽沉默着。 储君历来册封关乎国家命脉,她一个小小的宫娥自是不敢评论此事。 想到这一层,我望着镜中,良久都没有再说话。只心道,老天爷,你可千万别让昭妃生儿子,否则以她的性子,整个人还不得张狂到天上去。 我伸手想去倒杯茶喝,茶壶里却一点水都没有了,刚想唤落羽,抬眼却看到她皱紧眉头,默然不语,眸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虽不知道落羽到底在想些什么,也不愿打扰她,遂挥手示意刚好整理完被衾的落眉去给我煮一壶新茶。 “公主,您……您其实可以让谢公子也参与选驸马,他毕竟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世家子弟。”落羽偷眼看我的神情。 被她这么说,我脸不禁一红,“他……他能行么。” 说话间,隐约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少说也有五六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默契,都不再提及“谢未易”三个字。 “落羽,我觉得自己好委屈,方才明明是昭妃那个不讲理的挑衅,父皇却……父皇却问都不问便将我训斥一番,如果母后还在她定然不会让我受这等委屈的。”我故意把“委屈”字拖得长长的,带着哭腔接着道,“母后,您为什么要丢下儿臣一个人,让这些坏蛋欺负我。呜呜。” 听到我哭出声音来,殿外的父皇再也按捺不住,几乎小跑着进了非常殿。 “皇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父皇唇边挂着一抹示好的笑意。 我冷哼一声,道:“犯了错的人心有愧,哪里就那么容易睡着啊。” 父皇淡淡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看着落羽与宫娥们都退了出去,我又轻轻叹了口气。 父皇半晌没说话,走到我身旁,默默摸了两下我的头,和颜悦色问道:“皇儿年纪轻轻,怎的也学会这般老成地叹气了?” 我抬头望着他,面上似笑非笑,问道:“父皇是不是打算在您的寿诞上,将儿臣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皇儿哪里是什么烫手山芋,分明就是朕的贴身小棉袄。”父皇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朕只是想好好利用寿诞这个机会,给你挑个合适的人做驸马,也省的你整日与谢酽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厮混在一起。”父皇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语气已有责问之意。 “所以呢?”我等着父皇的下文。 “所以……所以真打算借着这次寿诞,好好考考那些王侯世子,从中挑选一个与你匹配的,朕给你们赐婚。” 我埋怨道:“父皇,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都不跟儿臣商量一下就擅作主张。” 父皇没搭理我的话,接着道:“然后朕再赐你们一座富丽堂皇的公主府。” 我在旁翻了个白眼。 “我不嫁。” 父皇视线淡淡扫过我,道了句:“皇儿不要胡闹,朕和昭妃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好。你说,你整天跟那个废物待在一起,怎么能让朕放心。” “父皇,你别老是一口一个废物的,人家那不是还破了赈灾款丢失案么?” 父皇不以为然道:“那是他破的案么?要是没有子渊,没有秦川,没有……你!他能找到丢失的赈灾款么?” “可是……人家还主动上交了三十万两的银票呢。”我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那可是人家师父特地给他准备的娶妻的钱。” 父皇面沉如水。默了片刻,才问道:“这些都是他跟你说的?” 我先是微微颔首,又怕中了父皇的套路,当即又摇了摇头。 父皇扶额,叹道:“朕都被你给晃晕了,你到底是点头啊,还是摇头啊?” “父皇,你先说你打算怎么处置谢未易,我才告诉你?”我郑重其事道。 非常殿里果然有内奸,我刚从潭州回到弘文馆的时候,父皇立刻赶过去对我一通的嘘寒问暖,我当时一头雾水不知道他怎么了。后来才知晓,原来是那个潜伏在我身边的人私下告诉父皇,我与谢未易进弘文馆之前就认识了,而且还被他拉下水去。父皇一气之下,派人将谢未易捆绑去了太庙同他家人一起守皇陵去了。 这几天,不知道那个臭不要脸的又给父皇吹了什么耳旁风。我总觉得父皇对谢未易更加看不上,甚至是更加忿恨了一些,我怕他是想在我这里探探口风,好再寻个小罪名安在谢未易头上。 父皇唇角轻勾,挑眉一笑:“朕打算赐他个小官当当。”摸了摸他的双层下巴,故作高深状。 我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暗叹口气,未再多言。父皇这般瞧不上谢未易,怎么会突然转性,想要让他当官了呢,这摆明了就是个陷阱。 果不其然。 父皇眼角慢慢漾出了几分冷笑:“朕已经拟好了圣旨,册封定国公四公子为大齐第一夜香郎。” 夜!香!郎! 那不就是……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父皇,“父皇,人家定国公忠心卫国,可昭日月,你这么做不是摆明了要侮辱人家吗?” “父皇,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功臣,您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吗?” 对于我一连串的问题,父皇并没有作答,只冷沉着脸道:“信王兄说的对,定国公一家向来是自恃功高,不可一世,这一次朕一定要灭灭他们的威风。” 我只当父皇是为了我才迁怒于谢未易,继而连累了定国公谢大人,没想到确实信王叔从中作梗,离间父皇与定国公,那我此刻若再执意要为谢家求情,岂不是火上加油。遂暗叹了口气,求情之事便按下不语。 第71章 求救 今天天儿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城郊的市集上,谢未易正和他老爹定国公在叫卖山珍野味并果子。 我心中不由暗暗赞叹,定国公果然真英雄也。 再瞧那谢未易,即便是粗劣的棉麻布衣穿在身上,也掩不住他独有的倜傥洒脱。 谢未易看到我,俊秀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倒是他爹定国公看上去似是很尴尬,脸色青白了好一阵。 这种场合,还当着定国公的面,我应该怎么打招呼。 我在心里为难地思索着到底该怎么来个既自然又委婉的开场白。却见定国公那厢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拱手施礼:“老臣参见公主殿下。” 谢未易只眉眼含笑望着我,也不行礼。半晌,他才抽着嘴角悠悠说道:“小丫头,你怎么来了?” 我这厢还没有说话,那边定国公怒吼道了句“放肆”,委实吓了本公主一大跳。 谢未易纵然不可一世,却从来不敢违抗他父亲,生怕定国公着恼,唇角挂着笑意,不情不愿地给我拱手行礼,道:“谢未易参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相识这么久,他还是头一遭对我如此客客气气地行礼,我听了甚为受用。 我淡淡扬唇,“谢未易,你过来,本公主有话跟你说。” 没有他父亲的应允,谢未易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薄唇微抿,一双如水的眸子明亮清澈。 定国公眸底的色泽却如泼墨般深沉,沉声道:“易儿,你去吧,记住,你是罪臣,切不可对公主殿下无礼。” 谢未易眉眼一挑,淡淡道:“爹,您就放心吧,我哪里敢对她怎样,在弘文馆的时候她可没少欺负我。”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 谢未易捡了一个小石子丢在河面上打水漂,嘴角缓缓勾了起来,“小丫头,你还记得这里么?” 当然记得。那日就是在这条河边,谢未易拉我下水。那时,我真的有被他气到,气的我直想让父皇灭了他们全家。却未曾想到,有朝一日我会和他成为朋友。 “谢未易,你帮帮我吧?” 他唇角微斜:“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救你。你有没有搞错,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我还帮你。”顿了顿,温和的语气添了丝不耐烦,“再者说了,你堂堂公主殿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需要我帮?” 我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小声道:“我……我父皇要给我……选驸马。”说到后面,声音小的连我自己都听不到了。 “给你怎样?”谢未易显然没有听到后面的三个字。 我抬眸看着谢未易,大声重复道:“选驸马!” 他听了,神色微变,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平静无波的眼中满是茫然,道:“谢未易,你帮帮我吧?” 谢未易依旧默不作声,眼眸幽沉沉的看不清深浅。 两人对视良久。 “你……你想让我怎么帮?” 我望着谢未易深邃的眼眸,眸底写满了温柔。 他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过。 我眉心一皱:“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嫁到别国去。” “你父皇要把你嫁去别国?” “不不不,他没这样说,他只说在他的寿诞好好考一考那些王侯世子,然后……”我偷眼看了看谢未易,他眼神已变得深不可测,“然后怎样?” “然后从中挑选一个最优秀的,赐婚给我。”我神色复杂地看着谢未易道。 “不错嘛,恭喜恭喜。”谢未易嘴角噙着轻笑,一副坐看好戏的样子。 “你……哼……” 我微锁着眉头,偏过脸去,不再理会谢未易。 “刁民、王八蛋、废……” 顿了顿,终究没有心里想的那么硬气,一个“柴”字,硬生生折在了口中。 “我有注意了。” 我一脸期待地将他望着。 谢未易笑道:“我可以扮成你身边服侍的人,然后去给你参谋参谋嘛。” 我在他腰眼上狠狠拧了一下,这什么鬼主意,这主意有什么用,我其实…… 唉,算了。 父皇擅作主张,逼迫我挑选驸马,我绝不逆来顺受,看我不跟他们抗争到底。不过……既然是抗争,自然少不了帮手,我盯着谢未易,“好,那你就扮成我身旁的人,然后帮本公主好参谋参谋。” 说完,忍不住“嘿嘿”了两声。 谢未易紧咬了下薄薄的嘴唇,双眸警惕地注视着我,“公主殿下,您又要搞什么鬼?在下依稀记得,上一次您老人家露出这样的笑容时,我就被打扮成了一个女子。” “这次差不多。” 我嘴角一勾,轻笑道:“公公还是宫娥,你选一个?” “我选择放弃。”谢未易漫不经心道。 “好。” “真的?” 我挑眉:“放弃和死,你选一个?” 谢未易嘴角抽了抽:“我选择……公公。” 我笑了下,计上心头,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下来。 昭妃那点小伎俩我还不知道,她巴不得我快点嫁人,这样她没了对手,就可以在宫里为所欲为了。 哼,本公主偏不让她称心。 “公主,真的要扮公公么?”有人似乎还是没有接受现实。 “不然就扮成宫娥,反正你生得漂亮,上次扮女人出城就扮得很成功。你忘了,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宋子渊都直夸你俊俏呢。” 想起当时的场景,心中不禁嗤笑。 谢未易目光瞬间变得清冷,他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道:“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不待我回答,他又埋怨道:“好歹朋友一场,我怎么说也救过你好几回,你为什么就不能在你皇帝老子面前给我爹求求情。他怎么说也是个大功臣,怎么能因为一小点点的失职就让他来这里守皇陵呢。”顿了顿,续道:“守皇陵也就算了,你那王叔还隔三差五地过来嘲笑我们,他每来一趟老爷子便三天吃不下饭去。” 我刚想开口与他说我有替他们求情,那边又道:“还有,守皇陵就守皇陵吧,还让我们负责修葺太庙,修葺就修葺吧,还把我们家仅有的一点银两给冻结了,我们拿什么给你们家祖宗修房子啊?” “我怎么没替你们求情啊,我可是……”我瞄了眼谢未易,正对上他潺潺如水的目光。 “对了,我的老婆本你们什么时候还给我?” 第72章 圣旨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当然,此刻满屋子的人也都正对着我笑。 我展目环顾了下屋子,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屋子甚为简陋,只有简单的桌椅板凳,四面土墙皆已透风,就连屋顶也漏了几个大洞。 父皇也太过分了,如此对待有功之臣,他就不怕遗臭万年。 谢未易盛了碗白粥,端给我,干净的眸子氤氲着笑意:“粗茶淡饭,莫要嫌弃。不过这白粥是我娘最拿手的,小丫头,你尝尝。” 定国公在旁连连咳嗽,示意他儿子不要胡乱称呼。 小丫头—— 除了父皇,其他人若敢如此称呼我,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谢未易眼中带笑看着我,当即耸耸肩,作无奈状。 “公主,这已经是我们家里最好的食材了,您千万不要嫌弃。”一个身着粗布的妇人适时地插上一句。 她便是谢未易的娘亲,定国公府的三夫人。 定国公看着她,面上浮起温和的笑意,想起谢未易说过的那些话,我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屋里的其他人,大夫人高阳郡主、二夫人并几个负责伺候的丫鬟老仆,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了我好几眼。 我坐在主位,轻而易举地便将一屋子人的目光和动作尽收眼底。 足足楞了好半晌,才拿汤勺尝了一口谢未易他娘的白粥。 这粥的味道与我往常爱喝的神仙粥自是不能相比,但也别有一番独特的味道。谢未易这么喜爱做饭,想是遗传了他娘。 我唇边含笑道:“这粥还不错。” 三夫人听了,眉眼间都是笑意:“公主不嫌弃,我还可以给您……”话都没有说完,就被身旁的定国公制止,“你瞎说什么呀,公主金枝玉叶,怎么能经常吃这些粗鄙之物呢。” 三夫人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在一旁不由苦笑。 我微一思量,转过头看了看高阳郡主,她正目光复杂地看着谢未易的娘亲。 她是定国公的正妻,又是皇亲国戚,儿子谢琮更是官居先锋营校尉,可定国公似乎对她,并没有多么深的感情,一顿饭下来没有瞧她一眼。 我正自心中疑惑,却听见谢未易道:“二哥呢,他怎么不过来吃饭?” 定国公眼波流转,怅然地笑了笑,朝我歉然道:“启禀公主,犬子谢琮偶感风寒,近日来一直在后院养病,此刻不能过来给公主请安,万望公主恕罪。” “无妨。” 本就是我突然过来叨扰人家,如今又怎么好意思让人家一个大功臣给我道歉呢。 哼,我又不是那个小心眼,而且我也不胖。 谢未易眼中动了一动,面无表情小声嘀咕:“偶感风寒,我看怕是吃不下去这些粗茶淡饭吧,矫情,委实矫情。” 我蹬了他一脚,这要是让他老子听见他又得挨骂。 谢未易先是神情微顿,嘴角一抽,既而挑眉轻笑,低软道:“吃饭,大家吃饭。” 午膳过后,我原来想着让谢未易陪我在皇陵附近散散步,看一看这边的景色。也好让我这个一直遵循先皇祖训的小公主,好好观赏一下老祖宗们生活的地方。 谁知谢未易出了太庙,脸色陡然间暗了下来,幽黑的眸子如子夜星空般深邃,拧眉道:“什么人嘛,一大家子什么都不做,洗衣做饭所有的事情都让我们母子承包了,他们倒好,不但不领情,还总是嫌东嫌西,嫌这嫌那的。” “所有的事情都让你娘做,那屋子里的那些丫头婆子的,她们也什么都不做?” “那些个都是大娘二娘的使唤丫鬟嬷嬷,她们……”谢未易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人家只负责她们家小姐的饮食起居,其他的一概不管,家里都落到这步田地了,她们还只想着享受呢。” 谢未易眸色转深,渐渐沁出一抹鄙夷。 他狐疑地盯着我,“小丫头,你为什么不给你皇帝老子说说,替我们家求求情?这次他摆明了要让我们家难堪。” “我求了,可是不管用。”我有些无奈,“我小梨子说,现在朝中大臣还有人上书,说你爹居功自傲呢。” 谢未易咬牙切齿道:“肯定是信王那个老狐狸撺掇的,他不整死我爹不甘心。” 我微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圣旨到。” 不远处传来郭公公的声音。 谢未易眸中瞬间神采奕奕,“圣旨?难道你那皇帝老子开窍了,想要赦免我们了。” 看着谢未易的神情,我顿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未易。” 我轻唤了他一声。 谢未易眉梢一挑,扯了扯唇角:“走,去看看是什么圣旨?”他不等我开口,拉起我便往太庙方向奔跑。 定国公一家悉数跪地,已经做好了迎接圣旨的准备,见谢未易仓促赶来,忙训斥道:“圣旨下达,还不快跪下接旨。 谢未易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跪在了定国公的身旁,准备接旨。 郭公公勾起唇瓣,笑道:“公主,那老奴就宣读圣旨了。” 我微微颔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听到圣旨上说要赦免他们,我能隐约看到谢家人眼角眉梢浮起的笑意,谢未易更是偷偷抬头,瞟了我一眼,只一瞬间便被他父亲拉了回去。 可越往后,他们脸上的神情就越难看,直到那一句“故册封四公子谢未易为夜香郎”,谢家父子更是如遭雷劈。 而后面那些妇人却是有人唇角不动声色地弯了起来,有人低声嗤笑,也有人微微侧首,狡黠一笑。 谢未易眉头一耸,像泄了气似的,蔫蔫地瘫坐在地,幽怨地瞅了我一眼。 我心虚地偏过头去,心中又开始忿忿不平起来。父皇,你真是太过分了。我诅咒昭妃生孩子没**儿。 郭公公轻轻一笑,一脸诚挚地说:“谢公子接旨吧?” 谢未易神色微微缓和,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谢未易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齐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郭公公连忙扶起定国公,笑道:“谢大人,皇上的圣旨说的很清楚,再过半个月,您和您的家人就可以回府了。只是……”他瞥了眼谢未易,后者仍旧瘫坐在地上不言不语。 “只是谢公子得完成他半年的夜香工作,方能回弘文馆继续读书。” 第73章 背诗 多年前,我曾在一本古书上读到过这样一句话:当涂之人擅事要,则外内为之用矣。 一个国家最为忌惮的便是臣子威望过高。如此想来,父皇这次也是听信了信王叔他们的话,故意挫挫定国公的锐气,没想要真针对谢家。 自接了圣旨,谢未易便独自一人坐在太庙的石阶上,径直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颦着眉,长长地叹口气,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父皇显然是因为我与昭妃吵架的事情,迁怒于谢未易,故意刁难他。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嗯嗯……”我轻咳了两声,示意谢未易接诗。 他却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懊恼道:“我这都夜香郎了,你还在那里吟诗颂对的。” 谢未易把手中的圣旨朝我扬扬,然后重重摁到身侧的石阶上,道:“我看你那皇帝老子,他是吃了棒槌铁了心要戏耍我。” 我纠正他,“……是秤砣。” “哼,我看他是连棒槌和秤砣一起吃了,怪不得长得那么胖。” 我拍拍谢未易的肩膀,鼓励道:“其实……夜香郎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也是皇帝亲自册封的,大小也是个官啊。再说了,你要往好处想,你看父皇都说了,只要再过一个月你的家人就可以重回国公府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好事么?牺牲你一个,幸福全家人,咱也不亏啊。” 我嘚啵嘚啵一通话刚说完,紧接着便被谢未易狠狠瞪了一记。 “慕容千婼,该不会是你在背后捣乱,故意报复本公子吧?”谢未易唇角挂着一丝苦笑。 我戳他脑门,“胡说什么,本公主当时可是特别急切地给你求情了呢。” 当然,他之所以被父皇罚做夜香郎,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我。 眼见日头缓缓西下,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 谢未易仍神情郁郁,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我想再宽慰他两句,可话到了嘴边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只垂头陪他坐着,一语不发。 “小丫头,你再给我背首诗听听。” 我诧异地看着谢未易,不知他为何突然来这么一句。 “背首符合我心境的。” 我想了想,道:“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 “佳节?哪有什么佳节,换一首!”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知音少,只能说明他人缘不好,换一首!”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 “剪不断就别剪了,换一首!”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那说明你还不如沟渠呢,换一首!” 我忍无可忍,恼怒道:“谢未易,你臭毛病怎么这么多,这首不行那首不行,有本事你背一首行的给我听听啊。” 他道:“我只会一首。” 我知他心情不好,也不愿再与他计较,故放低声音问道:“哪一首?” 谢未易挺了挺胸膛,又清了清嗓子,背道:“葡萄美酒夜光杯,金钱美女一大堆。” 我无语地地推一推额头,昧着良心鼓掌:“好诗,好诗。” “这才是我的毕生梦想。”谢未易顿了顿,瞥了眼贴心的父皇给他准备的装小推车,又道,“看样子很难实现了。”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把那三十万两银票还给我?” 谢未易目光炯炯地将我望着。 “我……呃……” 我哪里知道?这玩意竟还兴往回要的么? “我……” 正待说话,就听见落羽的声音。 我顿松了口气:“落羽,我在这里。” “说话啊。” 谢未易似是有些不耐烦,“你们不能这样吧,当初我可是说先垫付,如今赈灾款早就找到了,你们不能不还给我吧,你也知道那可是我师父给我的,让我娶媳妇用的钱。” 我楞了一瞬,神色很快恢复如常,淡淡道:“我哪知道,要不等我回宫了,帮你问问我父皇?” 心里想着落羽这般焦急地跑来找我,怕是宫里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正待起身去迎她,却一把被谢未易拉住,挣脱不得。 “反正我不管,那是我娶媳妇的钱,要么你们还我钱,要么你们就给我一个媳妇。” 那厢,落羽已快步朝我们这边奔过来。看到谢未易拉着我手,只在旁笑了笑,没吭声。 我一怔,心知落羽肯定误会了,忙转身掰开谢未易的手,又踹了他一脚。 谢未易却倒在那里咯咯直笑,像极了恶作剧成功的小孩童。 “落羽,是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落羽嘴角绽开一抹淡笑:“是啊公主,昭妃娘娘要生了,皇上急召您回宫去了呢。” 我眉头一动,轻扬了扬唇角,道:“她生孩子急召我回去干什么,我又不是接生婆,再说了,我跟她很熟么?” 落羽嘴角微踌躇了下,瞥了眼谢未易,后者早已起身,此刻正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着父皇赏赐给他的装备。 “昭妃娘娘难产。”她小声道。 “真的么,太棒了!” 落羽眨巴眨巴眼睛,诧异地看着我。 我承认自己是有点激动的过头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昭妃那个臭婆娘总是不遗余力地与我作对,所以但凡听到一点关于她的坏消息,哪怕是她脸上给蚊子咬了,我都能窃喜个小半天。 “所以呢?”我眸子里漾出浅浅的笑意,“父皇找我回去,该不是要我替昭妃接生吧?” “奴婢也不知道。公主,咱还是赶紧回宫去吧,别让皇上等急了。”落羽催促道。 “好。我过去给谢未易说一声,然后咱们就回宫。” 落羽脸上浮着抹浅淡的笑容,瞅瞅我,又瞅瞅谢未易,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你瞅什么呢?”我问他。 谢未易扬唇一笑,剑眉微挑:“你怎么还没有,你后妈不是要给你生小弟弟了么?” “你……”我讶一讶,“这么远你都能听得到?” 谢未易星眸中不易察觉地掠过一抹精光,片刻间恢复如常,侃侃道:“我不能真的就一无是处吧,我至少耳朵还挺管用的。”他瞅着我,唇角重新挂起往日的坏笑,“跟聋子比的话。” “那跟瞎子比,你的眼睛还挺管用的呢。” 看谢未易恢复如常的表情,我瞬间放心多了,否则,我还真怕这刁民想不开,一脑袋扎进马桶里自杀呢。 第74章 难产 “啊——” 承欢殿。 慕容适正焦急地在屋里踱来踱去。 内殿里,常太医和稳婆正在给昭妃接生。 “娘娘呼气,呼气啊……” “娘娘使劲儿啊,再加把劲……” “啊……” “……娘娘。” 慕容适的拳头重重捶在桌上,怒道:“太医和稳婆都进去一个多时辰了,爱妃怎么还生不出来呀?” 郭公公安慰他:“皇上,您先别急,有常太医在,娘娘不会有事的。” “什么不要着急,那里边可是朕的儿子,朕能不急么?”慕容适说着就往内殿走,“不行,朕要进去看看。” “皇上,万万不可。”郭公公忙拦住父皇,“民间妇人生产男子尚且忌讳,更何况您是九五之尊,绝对不能进去,不吉利。” 慕容适听了,委实着恼,道:“这皆是迷信,里边是真的爱妃和儿子,朕才不怕什么不吉利,朕一定要进去看看。” 郭公公冒死拦住慕容适,恳请他三思而行。 慕容适正待对紧紧拉住他的郭公公发火。 千婼及时地唤了他一声。 “父皇。” “啊——” 甫一踏进承欢殿,千婼就听到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 “婼儿,你回来了,这个老奴才拦着朕,不让朕进去,可朕担心爱妃的安危。” “妇人生产,皇上不便进去观看,奴才也是为了皇上着想。”郭公公解释道。 “啊——” 又是一道杀猪声。 慕容适澄亮的瞳仁微微一颤:“不行,朕必须得进去看看爱妃。” “皇上。”郭公公死死拉住他,“皇上进去有损颜面。” “父皇,郭公公刚才不是说了么,妇人生产,男人看了不吉利,不如让儿臣进去帮您看看。”千婼建议道。 慕容适听罢龙颜大悦:“好主意,快点,婼儿,快帮朕进去看看里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啊……” 这一声惨叫是从千婼嘴里发出来的。 她刚一进门就跟一人撞了个满怀,抬眼一瞧,却是常太医。他正满脸焦急往外跑。 “常太医,你急着做什么去?”千婼扶着额头问他。 这般焦急,常太医也没有忘记拱手施礼:“禀公主,昭妃娘娘的气息越来越弱,再这样拖下去,怕是对腹中的胎儿不好啊。如今娘娘和孩子只能保住一个,微臣正要去禀报皇上,好让皇上从中选一个。” 千婼眸光一闪,惊讶的神情无以言喻,问道:“选一个?选什么?” 常太医目光一凛,支支吾吾说道:“娘娘……娘娘和……龙子,如今两人只能活一个。” 千婼想都没想,便坚决道:“不行,两个都得活!” “可是,”常太医犯难地看着她,“如今昭妃娘娘气力不支,气息渐弱,恐难生下龙子啊。” “那你们帮帮她啊。”千婼很是急切。 常太医面色一黯:“微臣已经尽力了,一切都要靠娘娘她自己了。如今只能二选一,别无他法了。” 昭妃和龙子,父皇到底会选哪个?他如今这般宠爱昭妃会选她吗?可常太医说昭妃肚子里是个皇子,父皇女儿很多,儿子却只那么一两个,他会为了爱妃舍弃即将出世的皇子么?千婼心中暗暗揣测着。 “微臣去禀报皇上。”常太医说着便往外行去。 “不行。先别禀报父皇。”千婼瞥了眼躺在床上的昭妃,远远望去她的确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了。 稳婆和宫娥一直从旁鼓励着她。 “娘娘,使劲儿,太子马上就要生下来了。” “是啊,娘娘,您再努努力,生下太子,皇上便会封您为后了。” 千婼斜瞥了常太医一眼,大义凛然道:“本公主去试试。” 常太医不搭话,只叹了一声。 “娘娘,使劲儿啊,快生出来了……” “娘娘,您就要做娘了,您就要当皇后了,加油啊。” “娘娘,奴婢已经看到太子的头了……” 所有人都在鼓励昭妃,可她仍旧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呼吸极弱,看上去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昭妃。” 千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昭妃从半昏半醒中猛然抬头,迷迷瞪瞪地看着她。 “是你啊,慕容千婼,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吗?” “是啊。” 千婼毫不犹豫地答道,而后遭到昭妃一记白眼。 她撇撇嘴,戏谑地看着昭妃,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故意道:“昭妃,你快点去死吧。你死了,本公主就把你生的孩子送去给淑妃娘娘,然后再让父皇封她做皇后。” “……”昭妃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等你死了,本公主会天天欺负你的孩子,谁让你老是与我作对。”千婼故意刺激她,“哼,等你死了,便再也没有人跟本公主争宠了。父皇独宠我一人,别的妃子也都帮着我,你好好想想你的孩子会是个什么下场吧。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每天都会被不同的人欺负,长不到五岁,我就会让父皇把他关进冷宫,锁进小黑屋,谁让你整天告我的状,还让父皇关我禁闭。” “你……”昭妃双目灼灼地瞅着千婼,里边恨意满满,“慕容千婼,你真卑鄙,你想……你想欺负本宫的孩儿,没……没门儿,本宫一定要生下太子,本宫一定要活着,本宫要与你这个小蹄子斗争到底。” 鱼儿上钩了…… 千婼微挑秀眉,语气挑衅道:“就你现在这个虚弱的样子,我看你还是放弃吧,早点去阎王爷那里报道,还能早日投胎呢……” “你……”昭妃几乎是用尽全身所有的气力,紧紧地抓住千婼的双手,“小蹄子,本宫跟你拼了。” 千婼忍不住笑出声来,唇角微扬,又冷哼了一声,道:“有本事你活着把他给我生出来,你生出来给本公主瞧瞧啊。” “啊——” 昭妃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看她这般努力,千婼都忍不住鼓励她。 “用力,再用力。” “哇……哇……” 终于,殿内添了一道清脆的哭声。 稳婆大喜:“生出来了,生出来了。娘娘生出来了。” 千婼为昭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轻声叹道:“太好了。” 昭妃不可置信地将她望着。 “娘娘,您快看看吧,是个小皇子呢。” “真可爱。” 昭妃抱过襁褓里的小婴儿,眸子渐渐被雾水掩盖,温声道:“我的孩子。” 第75章 试探 “恭喜皇上,昭妃娘娘顺利分娩,大小平安。” 常太医迫不及待地向慕容适贺喜。 慕容适唇角扬了扬:“好好好。” “父皇,快过来看看小公主。” 千婼有意试探试探他。 “哎,好好好……” 下一秒,待反应过来千婼说的是“公主”而非“皇子”,慕容适退了两步,眼神开始变得相当凌乱,目光中存有几分探究,“……是公主?” 常太医微微一愣,略一迟疑,仍旧选择不动声色地立在一旁。 千婼俏皮地挑了挑眉:“昭妃娘娘为父皇生了个小女儿,可爱极了。她将来一定会……” 慕容适皱眉打断她:“哎呦喂,是公主,不是皇子?” 千婼嘟嘴说道:“父皇,你怎么了嘛,公主有什么不好,儿臣也是个公主啊,还不是既可爱又孝顺。” “朕知道……婼儿从小就可爱孝顺,可……可公主好是好,将来又不能继承皇位。” 慕容适伸手扶额,叹了口气。 千婼唇角略微上翘,眼睛变得晶亮:“哎呀,父皇,您刚才没有进去看,昭妃为了生小公主有多努力,差点小命不保呢。” 听罢她的话,慕容适面色凝重,半晌未语。 见他怔怔出神,千婼诧异地看着他,深吸了口气。倘若方才常太医出来询问,父皇该不是真的会放弃昭妃,选择小皇子吧? 足足过了好大一会儿,千婼才听她父皇叹道:“朕知道,可是……” 千婼盯着他不言语。 慕容适眸中闪过一抹淡然:“算了,朕还是进去看看他们吧。” “皇上,您快过来看看,娘娘诞下了一个小皇子。” 稳婆和宫娥见慕容适进去,忙将襁褓里的小婴儿抱过来他看。 “到底是公主还是皇子?” 慕容适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微微抿着唇角,矍铄的目光牢牢地盯住千婼。 有人道:“皇子,娘娘给皇上生了个可爱的小皇子呢。” “人家就是想跟您开个玩笑嘛。”千婼近乎蚊鸣道。 听出她的意思,慕容适抬眼瞥她,没吭声。 昭妃眯着眼睛坐起身,迷迷瞪瞪地朝外头望去:“皇上……皇上……” 慕容适唇边泛起涟漪般的笑容,小心翼翼得接过小皇子,悠悠然地逗了他两下,走到昭妃床边,温声道:“爱妃诞下皇子,真是功不可没。” 千婼附和:“是呢是呢,昭妃娘娘千辛万苦生下小皇子,的确功不可没,父皇您一定要好好赏赐她。” 想不到这话竟是由千婼口中说出来,慕容适瞥了她一眼:“皇儿当真如此想?” 千婼唇边含笑,看了眼昭妃,相较方才她已恢复了些许血色,当下正分外怀疑地看着自己。 “儿臣当真觉得昭妃娘娘是咱们慕容家的功臣,父皇您可得好好犒劳犒劳她。”千婼十分真诚地说道。 “朕正有此意。”慕容适微微挑了挑眉梢,笑道,“爱妃诞下皇儿功不可没,特赏赐黄金万两,绸缎千匹。” 闻言,昭妃神情有些许黯然,也不谢恩,双目只看着慕容适。 慕容适也深深看了她一眼,似别有意味。 “朕曾允诺爱妃,若诞下皇子便封爱妃为后,君无戏言,再过两个月便是真的寿诞。届时,朕会向全天下的人宣布,爱妃便是朕的第二任皇后。” 昭妃唇边瞬间泛开一丝笑意,弯起嘴角对着千婼挑衅地笑了一笑,然后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臣妾谢主隆恩。” 千婼听了,良久未语,只顾怔怔出神。 “或许,父皇是真的喜欢昭妃,那我母后呢,他真的全然忘记她么?” “婼儿。婼儿。” 慕容适唤她回神。 “方才臣妾生产时着实费劲,幸得公主从旁挑衅,臣妾才顺利产下皇儿,皇上难道对公主一点赏赐都没有么?”昭妃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这招真狠,明面上听上去她是在替千婼求赏赐,其实是在向慕容适告状,说我在她生孩子的时候还挑衅她,与她为难。偏偏慕容适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如今听了昭妃的话,脸色悄悄黯了下来。 “娘娘说的极对。”常太医开口,“方才娘娘气力不支,幸亏公主及时赶到,故意刺激娘娘,燃起娘娘的斗志,这才顺利产下皇子。” 千婼心下一叹,好在她有人证,不然又得给这婆娘摆一道。 “是么?原来婼儿这般聪敏。”慕容适嘿嘿直笑,“婼儿越发懂事了,该赏该赏。”抬眸瞅着千婼,问,“想要什么尽管跟父皇说,只要你能说得出口的,便是天上的星星,朕也派人去给你摘。” “儿臣想让昭妃娘娘去给我摘星星。” “这……”慕容适显然没有想到他的婼儿会如此不按套路出牌,为难地看着她,讪讪道,“星星还是挂在天上比较好看,换一个,换一个。” 千婼微微垂下双目,做思索状,一声不吭。 半天,才道:“儿臣想自己选驸马。” “不行,”慕容适斩钉截铁道,“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民间尚且如此,何况你还是一国公主。” “我……”千婼哑然。 “臣妾听人说公主在弘文馆的时候,与定国公家的四公子走得很近,想来他们……” 千婼特别想知道昭妃接下来到底想说什么,可慕容适却抬手打断了她,“朕也听说他对婼儿照顾有加,今儿个还特别下旨,赏了他个小官。” 昭妃一脸坏坏的笑容,她明显知道慕容适口中所谓的小官是什么,却还在这里演戏。 千婼恨不得冲过去一巴掌拍死她。 “父皇,您……您还好意思说呢,您知不知道定国公听了您的圣旨脸都绿了。您哪里是为难谢未易,您这不是摆明了要人家定国公难堪么?” 千婼一双眸子温和,嘴唇紧紧抿着。 “这样吧……”慕容适想了想笑道,“皇子出生,朕会下旨大赦天下,定国公一家也可提早回府,至于那谢未易……”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千婼一眼,“朕就把他交给你了,想让他做多久的夜香郎,你自己看着办吧。” 千婼将信将疑地瞧了两眼慕容适,见他一脸真诚,不像是在哄骗自己,欠了欠身子,笑道:“多谢父皇开恩,父皇您最好了。” 慕容适与昭妃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一笑。 第76章 委屈 “夜呀么夜香郎啊,推着小车倒夜香。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只怕那老狼骂我懒呐,倒不完夜香无脸见爹娘。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倒不完夜香无脸见爹娘。夜呀么夜香郎啊,推着那小车倒呀么倒夜香,希望我早日翻身,再不做不做牛和羊……” 古铜色的黄昏下,谢未易一面唱着小曲儿,一面乐颠颠地推着他的小车,悠悠然行在大街上。 阵阵臭味随着风的吹拂飘散在四周,街上的行人都掩嘴,恶狠狠地盯着吊儿郎当路过的夜香郎。 一品轩二楼。 落羽有些诧异,又有些好笑地看着谢未易的背影,道:“公主您看,谢公子当了夜香郎,还很开心的样子呢。” 我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垂头剥着瓜子,瓜子皮稀稀落落摊了一桌。 落羽在一旁默默地站着,敛去方才一直挂在唇边的笑意,看我的眼神满是思索探究,问道:“公主,您……”顿了顿,才接着道,“您不是说,这段时间让谢公子跟晋公公学习学习宫中礼仪,等到皇上寿诞的时候,好让他进宫去帮您出谋划策么?” 我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唇边轻抿了笑意:“我看他当这个夜香郎也挺开心的,不如再让他多当几天,过足瘾。” 落羽眉头几不可见地微蹙了几下,道:“可是公主……皇上已经把处置谢公子的权力给您了,倘若抿不立刻撤销他的夜香郎封号,日后若被他知晓,他会不会就不……” 她一面说着话,一面偷眼瞟我。 他会不会因此心存芥蒂,然后就不会实心实意地帮我了呢?谅他也没那个胆量! 河水波光粼粼,拍水声有一声没一声的响起。 谢未易正独坐在河边,貌似在轻轻浅浅地望着什么,又好像是在出神。 我冷不丁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谢未易眼中仍有几分黯然,良久唇角才慢慢地溢出了笑,“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公主殿下。” 他手里拿着钓鱼竿,原来是在钓鱼。 我微抿了抿唇,浅浅一笑。 “听子渊他们说,你好几日都没有去弘文馆了。”谢未易玩味地勾了勾唇角,眼中眸流转,似笑非笑地讥讽,“皇帝女儿就是不一样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知道弘文馆开学那几日,我因为入学考核的事情,没少挨我爹的揍。你呢?假模假样地与落羽舞了几下剑就顺利通过了,唉,苍天不公啊。” 我听了,嘴角不禁上扬,我一直以为当时是定国公给他儿子走了后门,谢未易才能通过弘文馆的入学考试,却没想到此事竟然还有后话。怪不得那段时间,谢未易见了定国公都似小绵羊般温顺。 “你是专门过来看我笑话的,”谢未易眼中嘲讽的笑意更深,“还是你那皇帝老子派你过来做监工的啊?” “当然是来监督你的,看看你这几日有没有尽心地工作。” 绕是昭妃生产那天,父皇便答应我,他不再过问谢未易的事情,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却迟迟舍不得将他“夜香郎”的官衔给撸了。这可是修理他的一个好机会,本公主岂能随随便便地就浪费了,更何况昭妃那个臭婆娘有事没事老是讥讽本公主,说我与谢家老四来往甚密,还说……哼,若我一开始就放了谢未易一马,岂不正中某些长舌妇的下怀,我才不呢。 有鱼儿上钩了。 谢未易不再问我什么,只兴致勃勃地烤起鱼来。 沉默了一瞬两瞬三四瞬后,鱼终于烤好了。 谢未易懒洋洋地拿着烤鱼,挑逗般地在我的鼻尖处晃来晃去,脸上挂着几分慵懒几分温暖的笑容:“想吃么?” 我眼中渐生一抹殷切之色,摸了摸鼻子:“说吧,什么条件?” “爽快!”谢未易将烤鱼递给我,不禁抿唇笑起来,“我什么可以不做这个倒霉催的夜香郎?” 他倒是很直接。 我故作为难:“你这小官是皇上御赐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呀。” 这家伙的手艺还真不错,一条普普通通的小鱼,让他烤了这么一小会儿,竟然如此美味。不过,要是有美酒就更好了,哪怕是果酒。 谢未易惬意地甩开折扇,似洞察到了我的心声,“哎呀,这个时候要是有美酒相伴,岂不美哉?” 我更加殷切地将他望着,他能说出这话来,足以说明他有准备。 “别看我,看那儿。”谢未易拿扇柄指向树下的小推车,上面挂着一个酒葫芦。 香味甘馨清雅,口感清冽绵长。 我问:“谢未易,你从哪儿买的酒?” “不是买的。”谢未易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潭州的时候,我看那么喜欢段郗钺酿的果酒,回来我就学着酿了,想着抱紧您老人家的大腿,关键时刻,您好替我们谢家美言几句呢。” “我替你们美言了啊。”我温和地笑着,“你看你爹你娘们,还有你哥他们不是都已经回府的回府回营的回营了么?” 皇子诞生,父皇下旨大赦天下,定国公一家也提早回府去了。只留下谢未易一人,仍旧住在太庙,做着他的夜香郎。 清风拂过,吹动着树叶。 谢未易面色如水,往旁边挪动了几步,坐在风口处,堪堪替我挡住了风。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弘文馆?”他瞥了眼树下的小推车并几个恭桶,“我什么时候才能柳树这种日子啊?你知道么,现在我走在街上,那些人全部都用一种希望的眼光盯着我瞧。”他委屈地比划着,“就连这么好,不,是这么好的小孩子都吃着糖葫芦嘲笑我。” 我觉得谢未易确实有些可怜巴巴的,心下不忍,遂将吃剩下的半条鱼递给他,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吃的差不多了,这些给你。” 谢未易正要接过,半空中有两只麻雀飞过,啪啪,落下两泡新鲜的鸟粪,好巧不巧地落在了烤鱼上。谢未易欲哭无泪,“怎么连你们都欺负我,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缘啊?” 第77章 回忆 小未易墨玉般的瞳仁轻轻一颤,灿若亮星的双眸尽是寒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慢慢攥成一个拳头。 定国公目光沉沉,眼神似是没有丝毫温度,没再说话。 “一下、两下、三下……十下……二十下、二十一下……三十下……” 小未易心里默默数着,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声不吭,仿佛鞭子并不是打在他的身上。 旁观者们有人侧目,有人不解,但更多的人是惊讶。他们不懂为什么鞭子打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他竟然都不哭不闹。 定国公意味深长地看了小未易一眼,后者瞥到他的目光不自在地闪避了一下。 “……五十下。” 定国公道:“好了,把他关到柴房,谁都不许给他送饭。” 小未易溪水般澄澈的眸子荡了荡,倔强地别过头去。 很快,康伯将他送到了柴房,轻叹了口:“四少爷,您在这里呆着,我去给你找些药敷一敷。”他瞥了眼小未易的左手,“只是这手……老爷不让去请大夫。唉……” “我娘呢?”小未易面无表情问道。 “三夫人听说老爷要请家法,想过来拦着,却被二夫人他们给拉走了。” 小未易目光凝重地盯着门口,不再说话。 康伯瞪大眼睛,吃惊地盯着小未易,他想不到这般大的小娃娃,会露出如此凝重的目光来。 “康伯,你走吧。” 小未易语气很镇定,一点也听不出他害怕。 康伯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出了柴房,叩上了门。 谢未易凝视着自己受伤的手腕,发了半晌的呆,眼角的泪不争气地滑过他的脸庞。 天色渐渐黑沉。 “吱”地一声,柴房的门开了。 三夫人见儿子身上伤痕累累,一脸心疼地凝视着小未易,视线越来越模糊。 小未易凝目看着娘亲,努力挤出一丝笑来:“我没事,娘,不疼。” 三夫人终于忍不住哭出声:“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了啊,你还这么小,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这个他指的是定国公,她的夫君,小未易的父亲。 “啊。” 不小心被碰到左手,小未易咬了咬牙,终是疼得出了声。 三夫人这才注意到儿子断了的左手腕。 她身后的大夫忙道:“少爷这手腕像是已经断了,得赶紧医治。” 三夫人方才看到儿子身上的鞭上,已是心疼不已,如今听大夫如此一说,更是心痛地直捶自己的胸口。 “易儿,我可怜的易儿。” 小未易清澈的眸子灵慧地转动着,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容:“真的不疼,娘。” 大夫小心翼翼地给小未易接手腕,后者额角冷汗涔涔,表情却一直很冷静。 三夫人看在眼里又疼又气,疼的是儿子才十一岁,竟要遭受如此疼痛。气的是定国公只惩罚闯祸的小未易,却对他手上的伤毫不关心。 “娘,我的手腕接上了,身上也敷药了。方才大夫走之前也说了,过不了几日身上的伤口就会结痂了。您快些回房休息吧,不然……” 小未易没有再说下去。 三夫人眼眸中有深深的愤怒,道:“娘不走,娘在这里陪着你,他关你多久,娘就陪你多久。” “娘,”小未易很懂事地给三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您回去吧,孩儿已经没事了,您快些回去休息。要是爹爹找来,看我霸着您,他再打我怎么办?” 三夫人破涕为笑,安慰小未易道:“他要再打你,娘就打他,然后休了他,带着你回你外公家去。” 小未易眉睫微微颤动一下,说道:“娘,孩儿不想去外公家,孩儿想回无垢山庄找师父去。” 三夫人抱着他,温声道:“好,等你伤好了,娘就派人送你回无垢山庄。” 小未易浅浅一笑:“您回去休息吧。” 三夫人这次没有拒绝小未易,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柴房,做出要找定国公算账的架势。 娘亲离开后,小未易终于忍不住了,泪如泉涌,哭出声来。 “易儿,爹错了。这些年是爹一直忽略了你。” 定国公垂下眼帘,眸中神情有些复杂,歉然道:“爹一直对你那么冷淡……” 思绪飘回,谢未易眉头舒展了几分,挑了挑眉,道:“爹,孩儿真的不怪您了,您是天下人景仰的大英雄,却有一个我这样不学无术的儿子,想来是孩儿不好,坏了您的名声。” 他故意放大说话的声音,偷眼看了看树上的黑影。 不多时,那黑影便消失在茫茫月色当中。 定国公拧着两道浓眉,不知儿子这话是说与让人听的,只当他心里仍旧怨恨自己,不由又叹了口气。 “爹,人已经走了。”谢未易唇边绽开了笑,“如果孩儿猜得不错,应该是信王派来的。” 定国公目光微微一凝,诧异地看着谢未易,问:“易儿,你真的一点武功都不懂?” 谢未易见父亲脸上再无往日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满是关心与怜爱,嘴唇嚅动几下,说道:“懂。” “那你为什么……”定国公神情又渐渐凝重起来,“你既然不是一无是处,又为何不让别人知晓?” 他这才发现,这么多年了,自己竟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儿子。 谢未易眼帘低垂着,掩藏着眸底所有的情绪,道:“孩儿觉得这样好玩。” 定国公知道若谢未易不想说出实情,他再问也是无果,遂不再深究,岔开话题道:“你……你和千婼公主……怎么回事?” 谢未易怔了下,微笑着说:“那个小丫头傻乎乎的,总是仗着自己是公主霸道不讲理。” 定国公慢慢转开了视线,心下叹了口气,问道:“易儿,你是不是喜欢千婼公主?” 谢未易听了目光一跳,随即露莞尔一笑:“是。” 定国公忍不住笑了笑,不过这缕笑容很快就消失了,他问道:“那公主呢?为父听弘文馆里的学生说,公主喜欢的其实是秦川。” 谢未易眸色深深地凝视着定国公,脸上的笑容不变,道:“孩儿知道,公主以前特别特别喜欢秦川,可能……可能她现在心里还念着秦川,不过不打紧,这并不妨碍孩儿喜欢她。” 第78章 夜香郎 “夜呀么夜香郎啊,推着小车倒夜香。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只怕那老狼骂我懒哪,倒不完夜香无脸见爹娘。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倒不完夜香无脸见爹娘。夜呀么夜香郎啊,推着那小车倒呀么倒夜香,希望我早日翻身,再不做不做牛和羊……” 古铜色的黄昏下,谢未易一面唱着小曲儿,一面乐颠颠地推着小车,悠悠然行在大街上。 阵阵臭味随着风的吹拂飘散在四周,街上的行人都掩嘴,恶狠狠地盯着吊儿郎当路过的夜香郎。 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看个没完,谢未易嘴角含着抹满不在乎的笑。 一品轩二楼。 落羽有些诧异,又有些好笑地看着谢未易的背影,道:“公主您看,谢公子当了夜香郎,还很开心的样子呢。” 千婼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垂头剥着瓜子,瓜子皮已稀稀落落摊了一桌。 落羽在一旁默默地站着,敛去方才一直挂在唇边的笑意,看千婼的眼神满是思索探究,问道:“公主,您……”顿了顿,才接着道,“您不是说这段时间,先让谢公子跟晋公公学习学习宫中礼仪,等到皇上寿诞的时候,好让他进宫去帮您出谋划策么?” 千婼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唇边轻抿了笑意:“我看他当这个夜香郎也挺开心的,不如再让他多当几天,过过瘾。” 落羽眉头微蹙了几下,道:“可是公主……皇上已经把处置谢公子的权力给您了,倘若您不立刻撤销他的夜香郎封号,日后若被他知晓,他会不会就不……” 她一面说着话,一面偷眼瞟千婼。 “他会不会因此心存芥蒂,然后就不会实心实意地帮我对吧?”千婼轻哼一声,“谅他也没那个胆量。” 河水波光粼粼,拍水声有一声没一声的响起。 谢未易正独坐在河边,貌似在轻轻浅浅地望着什么,又好像是在出神。 千婼冷不丁出现在谢未易面前的那一刻,他眼中仍有几分黯然,良久唇角才慢慢地逸出了笑,道:“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小丫头。” 千婼微抿了抿唇,浅浅一笑。 “听子渊他们说,你好几日都没有去弘文馆了。”谢未易玩味地勾了勾唇角,眼中眸流转,似笑非笑地讥讽,“皇帝女儿就是不一样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知道弘文馆开学那几日,我因为入学考核的事情,没少挨我爹的揍。你呢?假模假样地与落羽舞了几下剑就顺利通过了。唉,苍天不公啊。” 千婼听了,嘴角不禁上扬,她一直以为当时是定国公给他儿子走了后门,谢未易才能通过弘文馆的入学考试,却没想到此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怪不得那段时间,你见了定国公都似小绵羊般温顺,原来是怕挨揍啊。” “你是专门过来看我笑话的,”谢未易眼中嘲讽的笑意更深,“还是你那皇帝老子派你过来做监工的啊?” 千婼扬眉一笑:“当然是来监督你的,看看你这几日有没有尽心地工作。” 绕是昭妃生产那天,慕容适便答应千婼,他不再过问谢未易的事情,把这件事交给她处理。千婼却迟迟舍不得将谢未易“夜香郎”的官衔给撸了。这可是修理他的一个好机会,千婼舍不得随随便便就浪费了,更何况昭妃那个臭婆娘有事没事老是自己,说她与谢家老四来往甚密,还说…… “哼,若我现在就放了谢未易一马,岂不正中那个长舌妇的下怀,我才不呢。”千婼心道。 有鱼儿上钩了。 谢未易不再问她什么,只兴致勃勃地烤起鱼来。 沉默了一瞬两瞬三四瞬后,鱼终于烤好了。 谢未易懒洋洋地拿着烤鱼,挑逗般地在千婼的鼻尖处晃来晃去,脸上挂着几分慵懒几分温暖的笑容:“想吃么?” 千婼眼中渐生一抹殷切之色,摸了摸鼻子:“说吧,什么条件?” “爽快!”谢未易将烤鱼递给千婼,抿唇笑起来,殷勤道,“我什么可以不做这个倒霉催的夜香郎?” 千婼故作为难状:“你这小官是皇上御赐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呀。” 这家伙的手艺还真不错,一条普普通通的小鱼,让他烤了这么一小会儿,竟然如此美味。不过,要是有美酒就更好了,哪怕是果酒。 谢未易惬意地甩开折扇,似洞察到了千婼的心声,道:“哎呀,这个时候要是有美酒相伴,岂不美哉?” 千婼更加殷切地将谢未易望着。 “别看我,看那儿。”谢未易拿扇柄指向树下的小推车,上面挂着一个酒葫芦。 千婼轻抿了一小口,眸中透出暖意,“香味甘馨清雅,口感清冽绵长。谢未易,你从哪儿买的这酒?” “不是买的。”谢未易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潭州的时候,看你那么喜欢段郗钺酿的果酒,回来我就学着酿了,想着抱紧您老人家的大腿,关键时刻,您好替我们谢家美言几句呢。” “我替你们美言了啊。”千婼温和地笑着,“你看你爹你娘们,还有你哥,他们不是都已经回府的回府回营的回营了么?” 皇子诞生,慕容适下旨大赦天下,定国公一家也提早回府去了。只留下谢未易一人,仍旧住在太庙,做着他的夜香郎。 清风拂过,吹动着树叶。 谢未易面色如水,往旁边挪动了几步,坐在风口处,堪堪替千婼挡住了风。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弘文馆?”谢未易瞥了眼树下的小推车并几个恭桶,“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日子啊?你知道么,现在我走在街上,那些人全部都用一种希望的眼光盯着我瞧。” 他委屈地比划着,叹道:“就连这么高,不,是这么高的小孩子都吃着糖葫芦嘲笑我。” 千婼觉得谢未易确实有些可怜巴巴的,心下不忍,旋即将吃剩下的半条鱼递给他,道:“你还没吃饭吧,我吃的差不多了,这些给你吃。” 谢未易正待接过,头顶上有两只乌鸦飞过。 “啪啪。” 半空中落下两泡新鲜的鸟屎,好巧不巧地落在了烤鱼上。 谢未易欲哭无泪:“怎么连你们都欺负我,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缘啊?” 第79章 赦免 旁边有人立时绷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谢未易,人家乌鸦也是知道你工作辛苦,直接给你送货上门了。” 谢未易哭丧着脸白千婼一眼,埋怨了句:“你还笑得出来……” 千婼说完这番话,看着谢未易的表情,心里颇有些得意。 谢未易又翻了个白眼,将自己这几日如何被人嘲笑的事情说了一遭,引的千婼又咯咯笑了好半天。 他有点无奈,微微蹙了蹙眉。 于是千婼嘴角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上前去,抬手拍了拍谢未易的肩,安慰道:“四少爷,别这样,你的路还很长呢。” 言罢又慨叹了一声:“路漫漫其修远兮……” “千婼公主,阿易。” 听到呼唤声,千婼和谢未易齐齐向身后方向看去,只见宋子渊站在那里,一身竹青长袍,摇着折扇,似一棵苍劲挺拔的苍松。 他远远站定,注视了两人好一会儿,才微笑着上前。 谢未易眼角闪着精光,问:“子渊,你该不会也是专程过来嘲笑我的吧?” 宋子渊语气略显惊讶地问了一句:“嘲笑?阿易,你不是已经被赦免了么?” 谢未易只做了个惊讶的表情,薄唇紧抿,瞟了千婼一眼没做声。 宋子渊眸中光芒流转,折扇一合,勾了勾唇角,笑道:“我听父王前些日子昭妃娘娘诞下皇子,皇上龙颜大悦,当即颁旨大赦天下。你父母亲和你二哥他们都已经回府了么?” “可他并没有赦免我啊?”谢未易无奈道。 宋子渊戏谑地挑眉,瞅了瞅千婼,后者面上虽然还挂着笑,但也能明显看出来笑容中的不好意思。 谢未易有了几许诧异的神色,他眼眸晶亮地看着千婼,问道:“小丫头,你该不会又给我捣了什么乱吧?” “呃……我父皇喊我回宫吃饭……” 千婼起身,拔腿欲跑。 “你先别走。” 谢未易起身上前一步,抓住了千婼的手腕。 “放手。” 千婼颦眉回望,有点尴尬。 谢未易一勾唇角,意味深长地望进千婼眼底。 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暧昧。 千婼脸色变了几变,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谢未易,面颊飞过两片红云。 夕阳落尽最后一抹余晖。 谢未易眸光微动,语气平静无波,始终紧紧抓着她的手腕,问:“子渊,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宋子渊眉宇轩昂之间也流露出一抹浅浅的尴尬,支支吾吾半天:“那个……可能……我父王也……喊我回家吃饭了,我先走了……” 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这回答还不够明显。 谢未易脸色黑了黑,紧紧盯着千婼,道:“果然是你这个小丫头捣蛋。” 千婼眸光一紧,秀眉拧了好一会儿,才道:“本公主哪里捣蛋了?” 谢未易眉眼微挑斜睨着她,“方才子渊那是什么意思?” 千婼想挣脱谢未易的手,可力量没有他大,挣扎了半天,手腕依旧被他紧紧抓着。 “谢未易,你弄疼我了。” 谢未易低眸,视线落在千婼被自己抓得发红的手腕上,嘴角漾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终于松开了手,千婼瞅着自己手上的“红手镯”,嘴角微抽,鼻腔里一声轻哼:“父皇说把你交给我处置,让你做多久的夜香郎,本公主说了算。”她语气扬了扬。 谢未易剑眉一扬,了然地笑了,等着她的下文。 “本公主见你这几日工作积极,不忍心撸了你的官,所以……”千婼表情淡然内心在偷笑,“所以想着等你过足瘾再说咯。” “过瘾?我的公主小姑奶奶,您老哪只眼睛看见,我像是很过瘾的样子?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这般对待我,你……你简直是粪坑里跳高。”谢未易不悦地抱怨着。 千婼也深觉自己理亏,又不想失了公主颜面,微扬着下巴,故作不情不愿状道:“好好好,我错了,我过分,你今晚不用倒夜香了,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去吧。” 她想离开,却又被拉住。 谢未易扯着她数落了好一会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他这里日受的冷嘲热讽和挖苦又重复了几遍,气才略微消了些。 千婼听着谢未易的数落,双手在袖中握拳,暗暗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谢未易眼瞧着她强忍着的窘迫样子,嘴角不经意扬了扬,佯装没好气地把圣旨从怀中掏出来丢给她,唇边适时抿起一丝冷笑:“还给你。” “谢未易,你竟然敢把圣旨弄成这个样子。” “我有什么不敢的,有本事你去告诉你的皇帝老子,让他砍了我的脑袋啊。” “你……” 不远处,宋子渊摇着扇子对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好一阵打量,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谢未易气喘吁吁的千婼,愣了愣,终究没再说什么,面上渐渐恢复了往日慵懒散漫的神情。 “小丫头,天色不早了,你回宫去吧。” 两人又闲闲拌了几句嘴,千婼抬眼望了一回天,月亮已经慢慢爬上树梢,遂起身掸掸身上的土,随手丢给谢未易一个腰牌,唇角向上挑了挑,道:“谢未易,明天拿着腰牌进宫找我。” 言罢转身悠悠然离去,明天得为寿诞的事情做准备了。 谢未易凝视着千婼渐行渐远的身影,又想起与父亲的谈话,无奈地笑笑。 他甚至自己都搞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了。 谢未易抬头望天,皓月当空,让他想起了在弘文馆后山崖的那个夜晚。 那晚,也是一轮皎洁高挂空中,月下一抹轻盈的身影紧张地踱来踱去,手里不停地绞着衣服,她在等待一个很重要的人出现。 谢未易看了眼手中的信,剑眉一挑,得意地笑了笑,“小丫头,你慢慢等吧。” 天蒙蒙亮时,千婼仍旧立在那里,默默地等待着,他有些后悔,于是走过去奚落了她一番。 果然,她很生气地骂了他一顿,然后拂袖而去…… 等千婼回到皇宫,夜色已经很深了。 半夜躺在榻上,开始琢磨,接下来应该怎么应对选驸马的事情…… 第80章 太监 天高云淡,风和日丽。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 千婼昨晚想得太多,直至后半夜还没有睡着,现下委实困得不行。任落眉叫了多次,都坚决假装听不见,缩在被子里继续装睡。 最后还是胆大的落羽上前来,晃了晃她们家的身子。 千婼挣扎地睁开眼,恹恹地打了个呵欠,抻抻胳膊,歪靠着软枕,懒洋洋问道:“落羽,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了,公主,快点起床吧。” 这个时辰了,只好……起床咯。 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父皇的寿诞就要到了。想到这个事儿,千婼还真是头大。届时举国同庆,各地节度使或世子都会来给父皇祝寿,还有四方臣邦也会进贡来朝。父皇真的会在这些人里,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给嫁出去么。 正乱想着,忽听落羽说了句:“公主,谢公子一早便进宫来了呢。” 这小子鬼主意那么多,他来了,心里竟有些踏实了呢。 千婼浅浅牵动嘴角,划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现在在哪儿呢?” 落羽脸上的笑意深了几许,声音也变得更温柔道:“晋公公正在教他礼仪呢。” …… 与此同时。 非常殿外。 晋公公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眼风斜斜朝着谢未易扫去,叹了口气,道:“唉,也不知道咱们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让我教你假扮公公?” 谢未易眉峰轻轻蹙起,道:“你以为本少爷乐意假扮公公啊,你们公主下的命令,我又不敢违抗。” 晋公公听罢,面上浮现一丝笑意,手朝谢未易一点:“哎呀,你这样走路不行,你得妖娆一点儿,像我这样。” 说完扭扭捏捏地往前走了几步,向谢未易展示他们公公往日里都是如何走路的。 谢未易踌躇了片刻,学着晋公公的样子,扭扭捏捏地走了两步,问:“这样行么?” “再妖娆一点儿。” 谢未易又妖娆地扭了两步,强忍着怒意,问:“行不行啊?” 晋公公知道谢未易曾与自家公主结下梁子,有意戏弄他一番,现下见他强忍着不发作,也不好再继续下去。 “走路还算可以,可是你这个嗓子说话太粗了,容易穿帮。” “那怎么办?” 晋公公唇角凝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你细一点。” 谢未易微不可见地扯了下嘴角,好像在笑,笑自己这是造的什么孽。 他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变得纤细:“嘿嘿嘿……咳咳……” “你先练练吧,我还有事,一会儿再来看你,你一个人可别瞎跑啊。” 晋公公朝谢未易笑了笑,撂下话,挺高兴地走了,心里美滋滋地想着,敢得罪我们公主,这会儿有苦头吃了吧。 谢未易扶额,他实在是受不了自己这个样子了。若是被那些江湖上的朋友看到,自己在这里忸怩不安地学小太监走路,还不被人家笑掉大牙。 千婼因为心里记挂着慕容适的寿诞越来越近,自己自由自在的日子越来越短,哪里还吃得下饭去。早饭随便扒拉了两口菜,喝了碗粥,便出门寻了谢未易来。 出门没走几步,便看到谢未易正在那里学着小太监走路和说话的样子,千婼欣慰地笑了笑。 她原以为因着夜香郎一事,谢未易不会实心实意地帮助自己,但看到他在那里认真地学习,千婼当即觉得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瞥到千婼身影的那一瞬,谢未易嘴角悄无声息地勾起弧度,动作更加忸怩起来,引得躲在假山后面偷看的千婼咯咯咯地直笑起来。 “行了,别笑了,出来吧。” 谢未易幽深的眼眸,微微一怔,颇有些审视地凝视着千婼,她今日穿的是粉红色的襦裙,正用袖子掩口轻轻笑着。 千婼缓缓朝谢未易这边走来,只见一双泛着精光的眸子,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脸颊飞快泛起一丝红润,问道:“谢未易,怎么样了?” 谢未易一怔,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千婼走近细看谢未易穿着晋公公的衣服,再联想方才他那妖娆动人的动作,想笑又不好意思出声,憋得满面通红。 “我问你练得怎么样了?” 千婼不开口还好,一说话就叫人火大。 谢未易表情一凛,面色不悦地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我练得怎么样。” 他扯了扯身上的太监衣服,幽怨地看了千婼一眼,“你瞅瞅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你还让个小太监教我走路,扭扭捏捏的,恶心死了。” 千婼望着谢未易片刻闪烁出怒意的双眸,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未易,我听落羽说,你一大早就来了,那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谢未易淡淡地说,面色稍缓,却仍是一脸阴霾。 落眉略带惊讶地看着公主,似是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温声细语地面对谢未易的指责。 “谢未易,我听说一品轩又研究出了新菜品,不如我们一起去尝尝?” 千婼对谢未易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知道如果自己再逼着他练习,保不齐这家伙就会撂挑子不干了。 谢未易听了,有些怔忡地看着千婼,眼眸里闪着一抹略带探究的光焰。心道,这小丫头又要耍什么诡计,不是说好今天来学习礼仪的么,怎么才学了这么一会儿又要出去吃饭啊。 千婼心中暗自盘算着,一个谢未易难说能出什么管用的主意。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多,不如出宫去找宋子渊他们几个,大家聚在一起好好琢磨一下,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陆续到京的各方世子们。 “你的意思是以后不用我扮太监了?”一双深眸颇有些诧异地落在千婼身上。 她这是要开恩放了自己么。 真是谢谢天,谢谢地,谢谢王母娘娘和玉帝啊。 “不是。” 千婼斜睨谢未易一样,淡淡说道:“我看你十分已经练得七分像了,等到父皇寿诞的时候,你就假扮小太监跟着我。” 谢未易的脸又黑了黑。 “……但是呢,今天你就不用练了,走,我带你去吃大餐。” “这……”见自家公主很是自然地揽着谢未易的胳膊,落眉一脸八卦地望着落羽,后者淡淡然一笑,紧随千婼而去。 第81章 刺杀 二人进入一品轩,千婼当即点了之前念念不忘的奶汁鱼片和山珍刺龙芽。 片刻后,店小二端上菜,千婼瞬间眉开眼笑,伸手夹了一块鱼肉,嗅了嗅,问道:“谢未易,你做的奶汁鱼片,有没有人家一品轩里的好吃啊?” 想起在潭州的时候,谢未易一大早起来给自己做奶汁鱼片,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可叹的是当初自己当初并没有吃到。 谢未易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凑上前问:“你上次为什么不吃我做的奶汁鱼片?”俏皮地眨眨眼,“是不是吃醋了?” 闻言,千婼脸颊立刻闪过一丝红晕:“谁吃醋了,瞎说什么啊你。” 谢未易挑挑眉,说道:“不吃醋,那你的小脸怎么红了呀?” 饭桌上刹那间安静下来,空气中流转着一抹暧昧的气息。 千婼正暗自思忖着怎么回答谢未易的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好听又磁性的男声:“阿易,婼儿姑娘。” 抬眸望去,原来是秦川,仍然是那身月白色长袍。 “怎么只有你,冰儿和子渊呢?”谢未易微微一怔,眯了眯眼睛问道。 他把刚倒好的热茶推到秦川面前,后者轻轻抿了一小口,道:“方才信王府的小厮过来请冰儿,说子渊身体有些不舒服,冰儿去给他瞧病去了。” “哦,原来如此。” 谢未易折扇轻摇,浅浅笑道。 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可是转念一想,千婼又有些迷茫。 没有宋子渊,也没有温冰儿。 她瞥了眼秦川,复又将目光停留在谢未易的身上,心中暗暗叫苦,只有他们两个,自己怎么好意思提父皇要给自己选驸马的事情啊。 总之,再等等吧。 千婼不提此事,谢未易也不好开口,只悠悠然与秦川说着他最近的遭遇,又问了问秦川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弘文馆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 秦川一一回复,面上始终浅浅笑着。 谢未易扫了千婼一眼,精光闪烁的眼眸终是归于平静,笑了笑,又问秦川:“你和冰儿最近怎么样了?” 秦川若有所思地沉默着,自打回了京城,他便回弘文馆读书,温冰儿则是一直待在自己的济世堂里。他们很少见面,每每见面冰儿却都有意无意地逃避自己的目光。 千婼想到谢未易给自己讲过的温冰儿的身世,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要不,咱们帮冰儿姐姐家翻案吧?” 秦川一怔,星眸中精光一闪,直直凝视着千婼,探究中夹带着一丝惊讶,道:“翻案?翻什么案?” 谢未易双目沉沉地望着千婼,显然是十分生气。 冰儿的身世只有他和沈鹤行知道,而他当初为了向这个小丫头表明自己和温冰儿之间,并没有她认为的那种情,才忍不住说出了冰儿的身世。谁想到这丫头嘴上竟然没有一个把门的,当着秦川的面就说出了这件事。唉,也怪他自己,好端端的干什么要向秦川提起冰儿呢? “这丫头说的不是冰儿,秦川,你别往心里去。” 千婼看着秦川越发清冷的表情,心中做了一声叹息,淡淡道:“我……我瞎说的……” 谢未易闻言又是一怔,剑眉一蹙,叹道:“此地无银三百两哪。” 这顿饭吃的极不顺心,秦川听完温冰儿的身世,立时飞奔而去,谢未易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 千婼靠在车壁,半眯着眼,眸中渐渐有了几许睡意,不一会儿果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千婼的头被撞了下,皱着眉头睁开眼,问:“落羽,发生了什么?” 落羽正一脸肃然地打量车外,她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听到马儿嘶鸣一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头的车夫慌张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这里边可是……” 话还没有说完,利刃划穿了车夫喉咙,然后扑通一声,人便倒了下去。 有人行刺? “公主,您待在车里别动,奴婢出去看看。” 落羽焦急地说道,然后她迅速朝马车里扫了一眼,愣是没找到一件像样的兵器。 唉,没办法,为了公主,即便是没有兵器,空手也得上。 落羽挑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千婼哪里还坐得住,挑开车帘望去,现下落羽正与黑衣蒙面人缠斗在一起。 与黑衣蒙面人想比,落羽的身手称不上有多好,但接下对方的三五十招不成问题。 只不过……一拳很难敌四手。 对方少说也有七八个人,千婼这边只有落羽和车夫,而且车夫早已经倒在地上,直挺挺地躺在那里。 由于手上没有兵器,刚才又硬着头皮打倒三两个黑衣人,渐渐地,落羽已经开始落了下风。 千婼眉尖一蹙,心下明白,再这样下去落羽怕是要招架不住了,不由暗暗观察马车周围。 她们此刻所在的地方,虽然不是什么荒郊野外,但也人烟稀少,根本指望不上会有人来救她们。 千婼犯了难,额头上冷汗涔涔,早知道这样,方才就应该与谢未易一样,追随秦川而去。 就在这时,与落羽纠缠的黑衣人明显有些不耐烦,一个劈手将她敲昏,而后手提长剑,恶狠狠地向马车这边走来。 眼见黑衣人慢慢逼近自己,千婼眉头一紧,死死抓着车壁。 不行,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黑衣人即将跃上马车的那一刻,千婼慌慌张张地拿过马鞭,狠狠地甩在马屁股上。 又是一阵嘶鸣,马车疾驰而去。 有黑衣人想要伸手拦下马车,奈何车速太快,根本无从下手,没办法只能任由千婼驾着马车仓皇而去。 一人拱手:“主上,那丫头跑了,属下去把他追回来。” 方才与落羽厮打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没关系,我们等的人已经来了。” 他抬眸道:“阁下既然已经到了,为何眼睁睁地看着,却不下来救这丫头呢?”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树梢上,袂袂白衣,面具后面那宁静无波的眼眸掠过一丝冷然,问道:“是你们杀了段郗钺和赛鲁班?” “不错。” 树上之人听罢若有所思地一挑眉:“为什么?” 第82章 扭伤 蒙面人清澈的眼眸闪烁着晶莹的锋芒,唇角微微勾起,流淌着一丝邪魅,道:“他挡了别人的路,所以只有死路一条。” 树上之人星眸淡淡扫过完晕倒在地的落羽,面色如常。 “那她呢?你们为什么只把她打昏,而不杀了她?” “因为她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眼风里斜斜扫了眼树梢,“谢公子。” 谢未易敛去了一直挂在唇边的笑意,剑眉下璨若寒星的眸子颇有些诧异。 这些人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自己,当时在潭州的时候,他们杀了段郗钺以后,本来嫁祸于他,后来为什么又把所有的罪责都赖在徐润的身上。他那时没有细查,但心里还是存了疑惑。 蒙面人眉梢眼角冷凝如冰,道:“段郗钺敢觊觎公子喜欢的女人,他难道不该死么?” “确实该死。”谢未易沉吟片刻,淡淡地回答。 白衣翩跹,随风摇摆。 那双幽深的眸子淡淡地望着蒙面人,问道:“敢问阁下到底是谁?”这个人摆明了早就知晓他的底细,竟然连自己是个左撇子都一清二楚的。 蒙面人不答反问:“谢公子可听说过覆巢?” 覆巢——北穆国顶级杀手组织,只要被他们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明天。果真应了那句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谢未易摘下面具,脸上已换上一副淡漠平静的表情。 “自然知道。”谢未易眼中波光闪烁,“那你们……” 一道颇为讽刺的声音打断他:“谢公子还在这里与在下聊天,难道就不怕那丫头会有危险?” 谢未易这才想起,千婼那丫头方才慌慌张张驾车而去,此刻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飞快地看了蒙面人一眼,勾唇问道:“敢问阁下是敌是友?” “非敌非友。”蒙面人冷冷地看着谢未易,“谢公子一心想要隐瞒自己的真实本领,故意让世人以为你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柴公子,你不是觉得这样好玩么,那在下就陪公子好好玩玩。” 谢未易闻言,倏忽间愣了愣,剑眉一挑,颇为审视地看着蒙面人,道:“最后一个问题,潭州赈灾款丢失一案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蒙面人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微微一怔,声音依旧清冷:“信王。” 说完,抬头看了一眼,树梢之上已空无一人。 蒙面人凝视着落在指尖的落叶,目光锐利:“谢未易,这个真是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千婼恍恍惚惚看到三张的谢未易脸,并排在她眼前,又看到那三个薄唇同时开合,像是在对自己说着什么。 她灵台一片混浊,只隐约记得自己方才驾着马车横冲直撞地,最后撞在了一棵柳树上了。 谢未易脸上神色淡淡,眼中却带了丝笑意:“小丫头……小丫头……” 千婼慢慢地开始听见谢未易说话,他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小丫头,你没事吧?” “没事。”千婼面色却缓和了些,摸了摸脑门。 真是倒霉啊,同一个部位,竟然一天之内被撞了两次。 谢未易手指在千婼的眉宇间拂过,唇角晕染开恬淡的笑容,刚刚这丫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还真是把自己给吓坏了。 如此暧昧的动作,令千婼心如鹿撞。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林子染成绯红色。 千婼嘴角微抿,云淡风轻地问道:“你不是跟着秦川去找冰儿姐姐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未易没有答话,只是低头笑起来,千婼眼巴巴地等着答案,他却笑了又笑。 千婼怒瞪着谢未易,后者感受到对方传递过来的怒意,轻咳了一声,慢慢敛去笑意,凝视着千婼好一会儿,才道:“小丫头,你额头上……” 话没说完,又开始笑起来。 千婼白了他一眼,面色难看之极。 谢未易看到千婼的情绪变化,以拳掩口,轻轻咳了几声,却怎么也掩不住笑意。 千婼委实着恼,起身抬腿向谢未易踢过去,却被他巧妙地避开。 千婼没踢到谢未易,反而踢在了他身旁的一块石头上,只听脚踝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又把脚给扭伤了。她趔趄了两步又坐了下来,龇着牙咧着嘴。 “崴着脚了?”谢未易蹙了眉头,蹲下来就要挽起千婼的裤脚。 千婼赶紧按住自己的裤脚,不让谢未易再继续下去。 谢未易自是知道千婼这一举动是何用意,唇边漾着温柔的笑容,轻声道:“小丫头,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可是我得瞧瞧你的脚是不是扭伤了呀?” 千婼黛眉一挑,面上露出羞赧的神色,轻轻推道:“不……不行的。” 宫里的老嬷嬷从千婼很小的时候就告诉过她,女子的脚丫不能随随便便让其他人瞧,更何况谢未易还是个男子。 谢未易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笑了笑,颇有些自嘲地说:“小丫头,你忘了,我是你的好姐妹呀。” 千婼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温暖,又想起当日谢未易的装扮,脸上慢慢浮出笑容,松开了手。 谢未易挽起她的裤脚,看了一眼,好在没有肿胀,这才安下心。 千婼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烫的,怔怔地盯着谢未易看。 谢未易看到她是这种反应,倏忽一楞,又不放心地按了按。 他知道千婼是个公主比不得兮儿那种小假小子,按得并不重。 可千婼还是忍不住“啊”了一声,轻嗷一嗓子:“谢未易,你轻点,好疼。” “好了好了,我轻点。” 谢未易怕再弄疼千婼,便不再按,改成了轻轻握住,揉了揉,低声道:“好在不太严重,像这种跌打损伤,我以前遇到饿的多了,擦擦药就好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陶瓶,温柔地涂在了千婼的脚踝处。 千婼晶亮的眸子怔忡地看着谢未易。这个家伙虽然有的时候很讨厌,总是捉弄诓骗自己,但是有的时候他……也很温柔。 “小丫头,你好端端的,怎么撞在树上了?落羽呢?” 话锋转得太快,千婼一楞,这才想起来,此刻落羽还生死未卜。她忙起身想去寻找落羽,岂料一个趔趄,还是摔倒在地上。 谢未易颇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身去瞅了瞅躺在地上的千婼,莞尔一笑:“小丫头,你悠着点……” 第83章 我背你 谢未易搀扶着千婼往前蹭了两步,见她踉踉跄跄的样子,唇角扬起一丝笑,便蹲下身去,道:“小丫头,上来。” “我背着你。”谢未易随意说道。 他的背很宽阔,力量也很大,背着千婼轻轻松松地迈步向前走。 日落西沉,天色缓缓黯了下来。 周遭一片沉静,静得千婼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心怦怦地跳着。 千婼趴在谢未易肩上,手勾着他的脖子,脸颊绯红。 “谢未易,你走快一些。我怕落羽出事。” 谢未易唇角的笑意深了几许,眼眸深处平静无波,佯装毫不知情,问道:“你们是遇到劫匪了?” 覆巢。 看样子得让无垢山庄那边,好好地调查一下这个组织了。 既然是个杀手团体,肯定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那他们为什么非得嫁祸给他呢。这世上知道他会武功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但那些人竟然连自己是个左撇子都一清二楚,还是说这只是个巧合,杀手正好也是左撇子?还有,他们明明已经嫁祸给了自己,为什么最终却把所有的罪责悉数推在了徐润身上? 那蒙面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千婼,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自己到底有个目的? 谢未易正胡乱想着,突然觉得自己耳朵火辣辣的疼,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 “啊呀……” 谢未易冷不丁地将右手抽走,害得千婼差点从他背上掉下去,只能两只手都死死地勾住谢未易的脖子。 “小丫头,你想勒死我啊?”脖颈涌起一阵温热,一直暖到了谢未易的心尖上。 千婼轻扬嘴角:“谁让你松手的,差点把本公主摔下去。” 谢未易溪水般的眸子泛过一抹复杂的光晕,手上又紧了紧,又问了一遍:“你们遇到劫匪了?” “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么?谁让你在这里胡思乱想了。”千婼好似在唏嘘,又好像是在埋怨着什么。 谢未易停顿片刻,终是没说什么,背着她继续往前走。 有些事情,她不必知道,她这个年纪,只要负责开心就好了。 “那些人看上去不是普通的劫匪,他们一上来就把车夫给杀死了。平常里有个劫匪小偷什么的,落羽三两下就可以把他们给撂倒,而那个黑衣人他跟落羽单打独斗那么长时间,落羽竟然落了下风,可见他们个个武功高强。”千婼将她看到的一一说给他听。 谢未易长叹一声,他们当然个个武功高强了,人家可是顶级的杀手组织。 就在这时,隐约传来一阵由远至近的脚步声,而且听上去对方人数不少。 千婼心中一紧,神情一阵慌乱,“啊,他们不会追杀过来了吧?”手上捶打了几下谢未易的肩膀,带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继续道,“哎呀,谢未易,你说你也是,再怎么说你也是定国公的公子,你怎么也不学个一招半式的呀。” 谢未易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顿了顿,叹口气说:“是啊,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招人喜欢的嘛。你看看你们这些小姑娘,有喜欢秦川那种行侠仗义的英雄的,也有喜欢子渊那种温文尔雅的公子的。哪有人喜欢我这种废柴少爷的啊。” “……也不是这样。”千婼自言自语般地说。 声音微不可闻,她只是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却没想真的被谢未易给听到了。 “不是这样么?”谢未易怔怔地看着地面,此时的脸上竟无平日的慵懒。 “公主……公主……” 落羽一大堆官兵,正一脸焦急地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落羽、落羽……” 千婼一看来人是落羽,又激动地在谢未易脸上重重地捶打了两三下,“她还活着,她没事,真是太好了。” 谢未易颇有些无奈说道:“别打了,看到啦,我又不瞎。” 近前一看千婼身上并没有任何明显的伤,落羽脸上这才露出略微放心的表情,轻声道:“公主,您没事真是太好了,真是吓坏奴婢了。” “参见公主。”官兵们跪地向千婼请安。 这些人不像是宫里的侍卫,也不是京兆府的衙役。 千婼微微蹙了蹙眉,探究地看着落羽,问:“他们是谁啊?” 落羽回道:“公主,他们都是守城的官兵,奴婢方才醒来,找了您很久都不见您的踪影,本想回宫搬救兵,可是又怕来不及,只能拿着腰牌去城门口把他们几个带来了。” “……哦。”千婼对着落羽竖起大拇指,赞道,“落羽,你还挺聪明的。” 落羽欣喜片刻,面带犹疑地看着谢未易背上的千婼,随即了然,唇边忍不住挂了一丝浅笑:“公主,您受伤了?” 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问,千婼还真觉得自己的脚踝处隐隐作痛。 “我没事儿,就是刚才一不小心才脚给扭伤了。” 等送千婼她们到丹凤门,已经明月高悬。 落眉正焦急地在宫门口踱来踱去,似乎是在思索事情,半天才看到千婼他们。 谢未易轻轻放下千婼,目光淡然平和地看着她,道:“小丫头,我背了你一路,快点谢谢我?” 话音缓缓落下,千婼便露出一个很有诚意的笑容,拱手道:“谢谢四少爷。” 听了千婼的话,谢未易眼中荡起一抹涟漪般的笑意,道:“那你们回宫吧,我再去看看子渊。”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秦川他们两个怎么样了,唉,一个个的真是麻烦。” “去吧,你也劝劝秦川,人家冰儿姐姐瞒着他,也是为了他好。” 千婼声音里透着不舍。 落眉微微一怔,莫非公主喜欢谢公子? 千婼久久凝视着谢未易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知从何时起,这抹颀长的身影,总是能令自己安心。 落眉微微一愣,用胳膊捅了捅身旁的落羽,小声问道:“咱们公主不会真的喜欢上谢公子了吧?” 落羽假意呵斥道:“你讨打么?这种话怎么可以乱说。” 夜渐深,千婼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很认真地问自己:“我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想起自己和谢未易相识以来的种种,一时间,只觉心中仿佛有千般滋味。 心中百转千回,她却始终无法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第84章 痛快答应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分外快。 转眼间已是八月底,距离慕容适的寿诞只有三天。 耳边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千婼努力地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透过蝶翼般的睫毛照进她如水眼眸之中。 现下已经是晌午。 千婼恹恹地打了个呵欠,抻抻胳膊,问:“落眉,勤政殿那边有什么消息没?” 落眉一面帮千婼穿衣,一面道:“奴婢听说皇上今天一大早便宣了三位世子进宫。” “父皇这又要搞什么明堂……”千婼很是无语。 落眉戏谑道:“还能搞什么啊,当然是给公主您挑选驸马啦。” 千婼只意味深长地笑着,挑吧挑吧,本公主现在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诶,也不知道此刻东风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晋公公呢?”千婼淡淡问道。 “晋公公一大早就去皇家别院了。”落眉把她家公主按在妆台前。 千婼盯着镜中的自己,面若桃花的脸孔上笼罩着一层愉悦之色,问道:“落眉,小梨子有没有说,今天这三个世子的家世背景,还有兴趣爱好什么的?” “小梨子说,今天被皇上召见的三位世子,一个是淮安世子李恢,听说他是个诗人呢……” “李灰?”千婼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还是个诗人,那他与李白有什么关系?” 落眉扶额,“公主,您别闹了,人家是恢复的恢,不是灰色的灰。” 千婼笑而不语。 落眉继续道:“还有一个是绥溪世子嵇旦……” “哈哈哈……竟然……竟然还有人起名叫鸡蛋的,笑死宝宝了……” 千婼像是听了个很好笑的笑话,径自大声笑起来。 “公主,”落眉继续给千婼梳头,“人家是嵇康的嵇,旦夕的旦。” 千婼努力坐端正,又问:“那他有什么爱好?” “奴婢听闻这位公子通晓音律,尤爱弹琴。” “还有最后一个,姓氏名谁家住何方?” “最后一个是历墨世子吴修扬。”落眉颇具深意地瞅了眼镜子里的千婼,“奴婢听说这个世子可厉害了。他可是南少林的俗家弟子,什么铁砂掌铁头功,他都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千婼一脸天真地问:“有没有这么厉害?” “当然……” 落眉还想再好好称赞一番那位铁砂掌世子,却被进殿来的落羽给打断了。 “落羽,父皇此刻在做什么呢?” 落羽道:“回公主,奴婢从一早就偷偷跟着皇上,现在他正在御花园跑步呢。” 千婼悠然起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扬起嘴角道:“落羽落眉,走,咱们去偶遇一下父皇。” 此刻,慕容适正在御花园一圈一圈地踱步,思量着怎样才能让千婼答应他的要求。 “父皇。” 一声清脆的呼唤声打破慕容适的沉思。 他笑吟吟地望着千婼:“婼儿。” 千婼嘴角含着丝浅笑,恭恭敬敬地给她父皇行了个礼,“参见父皇。” “参见皇上。” “免礼。”慕容适摆摆手,唇角一勾,用习惯性的那种威严却不失宠爱语调道,“婼儿,你来的正好。这个,今天哪,父皇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千婼抬眼看着慕容适,双眸炯炯,挑了挑眉毛问道:“什么事呀父皇?” 慕容适踌躇了片刻,微笑着道:“婼儿,朕看你最近呢,总是待在非常殿里,连弘文馆都不去了,看起来比较烦闷,所以特地为你安排了一次秋游。” 千婼平静地应了一声,道:“好啊,儿臣正好想要出去透透风呢。” “呃……不过这次秋游呢,朕……朕特地挑了几位出类拔萃的世子与你一同前往。”慕容适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双目如电地直视千婼的表情。 千婼心中了然,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笑道:“是么,太好了呀,人多才热闹,儿臣最喜欢热闹了。” 慕容适颇有些诧异,面上满是匪夷所思,用探询的目光打量着千婼。 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干脆利落地就答应他了,她该不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慕容适想起,在过去的一两个月里,他曾经也尝试着让千婼去见见那些世子,却总是被她用这样或那样的理由推脱,心下叹了口气,总觉得事情并不是这般简单。 “咳咳……朕还是有点不放心,这……婼儿你……” 千婼故意作一个生气的表情,道:“父皇,您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怕儿臣吃了他们不成?” 慕容适眼中又飞快掠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恢复如常,但心中仍旧微微有些疑惑,“不是……不是……” “那儿臣就先行告退了,儿臣得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呢。”千婼嘴角隐隐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慕容深深地看她一眼,顿住片刻,似是在思考他闺女的话可不可以相信。 千婼却是一脸天真无害的样子,问:“父皇,儿臣可以回去准备了么?” 慕容适这回只是淡淡一笑,没说什么,挥挥手,示意千婼可以退下。待女儿走远后,他面上笑容迅速淡去,长叹一声。 “皇上,您怎么了?”郭公公不解问道。 慕容适仍旧盯着千婼退下的方向,“婼儿这次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朕怎么觉得这……朕有点不信。” 郭公公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侧头望一眼千婼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是啊,皇上您头些日子也试着与公主提及同世子们见面的事,可全被公主三言两语给敷衍过去了。” 慕容适微微叹息道:“朕担心其中有诈啊。” 他沉默片刻,眼神变得越来越探究复杂。 郭公公留意慕容适的神色,片刻之后,轻声说道:“说不定公主想通了呢。” 慕容适微一凝眸,唇角扬起不以为然的笑。 一出御花园,千婼便微微挑眉,揉了揉太阳穴,叹道:“果然不出所料,父皇还真是不死心。” 落羽可是太了解千婼了,跟在她身后,面上显然有点担心,在心里叹了声,公主可别把事情弄得一发不可收拾了才好。 “那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啊,公主?” 落眉没有落羽想的那么多,她一门心思地只想让自家公主高高兴兴的。 千婼停下脚步,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道:“看本公主这次怎么惩治这几个出类拔萃的世子。” 她特地把“出类拔萃”四个字咬得很重。 第85章 秋游相亲 郊外的空气格外清新,千婼深吸了一口气,询问落羽谢未易和那三个世子怎么来没有来。 正当她等着落羽回话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一阵脚步声。 千婼以为又是谢未易鬼鬼祟祟的,想要吓唬自己,旋即做了个鬼脸,转过头去,却发现身后站着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子。 只见此人一袭锦衣玉冠,藏蓝色的长袍乃是一等一的缎面,而且衣服上纤尘不染。 他皮肤白皙,眉目俊朗,双眸幽深似海。此人长得极为俊美,这份美不同于宋子渊的温润儒雅,也不同于谢未易的洒脱倜傥,而是千婼从没有见过的一种阴柔之美。 千婼看得呆了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对方显然认识千婼,长身玉立,眼眸一亮,拱手笑道:“参见公主。” 千婼微微一怔,一时之间还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只得含笑看着他。 好在,人家又一次开口为她解了围。 “微臣殷容。” 千婼面色又是一滞,微微侧眸,刚想问落羽殷容是谁,勤政殿的小梨子一路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道:“殷世子,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皇上等着见你呢。” 即便是此般着急,小梨子也没有忘记给千婼请安,“奴才参见公主。” 殷容面色沉静,拱手道:“微臣先进宫去给皇上请安,少时再过来与公主叙旧。” 少时过来叙旧,我跟他认识么?千婼心中浮起一丝狐疑。 小梨子带着殷容离去,千婼深深地望了一眼他们,淡淡问道:“落羽,殷容是谁啊?他……为什么说一会儿过来跟我叙旧?” 落羽诚恳说道:“公主,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他不就是奴婢曾经给您提起过的江菱世子殷容。” 千婼略一思索,方才想起来在弘文馆的时候,落羽曾与自己提起过这个人,那个时候她还提到了段郗钺。 “殷容?”千婼摸着下巴,做思考状,“他怎么也进京来了?” 落羽心中暗笑一声,表面上却只扯了扯嘴角,道:“当然是为了给皇上祝寿,顺便……”故意顿了一顿,“顺便跟公主您相相亲啦。” 千婼扶额,努了努嘴:“本来三个世子就够我头大的了,怎么又来一个啊。” “谁又来了呀?” 谢未易边说边把玩着手上的玉璧,唇梢凝笑,悠悠然走到千婼身边。 千婼注意到他手上的玉璧,晶莹剔透,天然无瑕,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样子。 “你手上拿的什么?”她问。 谢未易眸中星光一闪,笑道:“方才来的路上捡到的,看上去还挺值钱的呢,送给你。” 他将玉璧递给千婼,后者接过去不停地摩挲着,道:“果然是块好玉,你舍得把它送给我?” 谢未易浓眉挑起,道:“有何舍不得,这只是我捡来的而已。” 原来是因为捡来的,才舍得送给自己。 千婼略显尴尬,转头望向别处,正好瞥到三个陌生的男人正往他们这边走来。 一人抱琴,一人拿书,还有一人赤手空拳。 “想来这就是父皇挑选的那三个世子吧?” 千婼扬扬下巴,示意谢未易往身后看。 那三人离他们越来越近,待看清楚他们的容貌身材,谢未易顿了顿,蹙眉道:“小丫头,我现在比较赞同你对你父皇的评价了。” “嗯?”千婼不解地瞥了他一眼。 谢未易低声道:“他果然是瞎了呀。” 说话间,三人已经行至他们面前。 “参见公主。” 千婼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微微一笑,继而微微一抬手,道:“三位世子不必多礼。” 千婼困惑了。 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求助地望向谢未易,后者浅浅一笑,表示明白。 谢未易眼波中流转着动人的光华,勾唇一笑道:“难得皇上兽性……咳咳……雅兴大发,约三位这么出类拔萃的世子随公主出游。” 他特地把“出类拔萃”四个字咬得很重。 “不如大家先做一番自我介绍,也好让公主认识认识你们。” 拿书的那位,皮肤黝黑,摇头晃脑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淮安世子李恢,最擅吟诗作赋。” 千婼苦笑。 抱琴的那位,瘦如竹竿,上前道:“在下绥溪世子嵇旦,通晓音律,琴瑟萧笛样样精通。” 千婼仍旧苦笑。 轮到赤手空拳的那位,他抱拳行礼道:“在下历墨世子吴修扬,吾乃南少林俗家弟子,武功冠绝天下世子。” 千婼苦笑凝在唇角,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这位吴世子,心叹道,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胖。 谢未易嘴角漫不经心地扬了扬。 千婼颇有些无奈地端详着三位世子,道:“各位世子真的是才艺令惊人,不如你们一一给本公主表演表演如何?” 谢未易瞅了瞅千婼,又将视线重新放回到三人身上,很勉强地笑了笑,问:“三位世子这么……应该没问题吧?” 三世子齐道:“当然没问题。” 皮肤黝黑的李恢唇边扬起一抹笑,上前两步,道:“我先来。”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想了想,开口吟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千婼极不情愿地鼓了鼓掌,笑道:“好诗好诗,还有么?” 李恢思索了片刻,又踱了两步,吟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千婼扬唇说道:“嗯,这首诗本公主知道,这是李白写的。李恢,唐诗三百首你会多少首呀?” 谢未易眼眸微微一闪,没有说话,只是露出同情的表情凝视着李恢。 李恢见公主笑吟吟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将要脱颖而出成为驸马爷,想都没想地回道:“启禀公主,唐诗三百首,在下每一首都倒背如流。” 千婼蓦地张大了嘴巴,似是惊讶得就要叫出声来,问道:“哦,是么?” 李恢道:“公主若不信可以随便考。” “这个可以有。”千婼强忍着心中的笑意,“晋公公。” 四周一片沉寂。 她又唤了声:“晋公公。” 还是无人应答。 落羽忙用胳膊杵了下谢未易,小声道:“公主唤你呢。” 第86章 戏弄世子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 李恢倚靠在一棵柳树上,有气无力地吟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谢未易轻轻地拍了拍李恢的肩,好笑地看着他,问道:“李世子,您想家了么?” 李恢嗓子沙哑道:“没有啊。” “哦,”谢未易摸摸鼻子,“奴才听到世子说思故乡,以为您想家了呢。” “既然您没有想家,那咱们继续?”谢未易用的是一种商量的口气。 李恢嗓子嘶哑得似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诧异地看谢未易一眼,“……还来?” 谢未易挑了挑眉。 “这是公主殿下吩咐的,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谁让您刚才吹嘘自己唐诗三百首每首都倒背如流的,公主说了,让奴才给您数着,这三百首啊,一首都不能少。您刚才已经背了三十几首,也差不了多少了,过年之前应该能背完的。” 闻言,李恢当即晕了过去。 谢未易回眸,视线越过其他两个目瞪口呆的世子,落在千婼身上,笑意更浓了些。 千婼同样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哈哈,搞定一个。 千婼有礼貌地保持着笑容,道:“哎呀,李恢世子睡着了,接下来是哪位世子给本公主展示呢?” 有人温声回了句:“我来。” 千婼抬眸一看,竟是那瘦如竹竿的嵇旦。 只见他将怀中的琴轻轻放在一块石头上,拱手道:“在下为公主弹奏一曲淇奥。” “且慢。”千婼勾勾唇角,“前些时日,本公主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张古琴,不如世子就用那张琴给本公主弹奏一曲吧。” 嵇旦轻轻点了点头。 不多时,谢未易精心制作的古琴便出现在了嵇旦面前。他见这琴外观上与自己那张并无二致,略略放心,旋即坐下抚琴。 谢未易在千婼耳边低语:“小丫头,你且瞧着看吧。” 千婼一听便乐不可支,小声问道:“你在上边做了什么手脚?” “我把琴弦换成了西域特制的天蚕丝,这丝不同于平常的蚕丝,它非常坚韧,你呀,就等着瞧好戏吧。” 千婼听了谢未易话,静静地盯着嵇旦,准备看谢未易口中的好戏。 果然,不多时,嵇旦长眉紧蹙,颇为诧异地审视着石头上的古琴,指尖隐隐作痛。 谢未易漆黑的深眸闪过一丝戏谑,问:“嵇世子怎么停了,公主还没听够呢?” 嵇旦哀怨地瞪了谢未易一眼,只能唏嘘一声,悻悻起身。 又搞定一个。 千婼懒懒托着腮,双眼微眯,“吴世子是要给本公主表演铁砂掌还是铁头功?” 赤手空拳的吴修扬明眸凝视着千婼,若有所思,有些踌躇。 “吴世子想好没有?”谢未易催促道。 “铁砂掌。” 吴修扬想,会背诗的世子已经背得嗓子嘶哑,会弹琴的世子被他们做过手脚的琴划伤了指尖。倘若他提出表演铁头功,保不齐这丫头会让自己用脑袋给她砸核桃吃呢。 好在,他真的学过铁砂掌。 “嘿……哈……嘿……哈……” 吴修扬自顾自地展示着他的铁砂掌。 并没有注意到谢未易与千婼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这……”千婼眉心一蹙,有些坐不住了。 谢未易目光极深地看着她,微微笑了笑,“……再等等。” “嘿……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惊起了林中的鸟儿。 吴修扬动作僵了僵,良久后缓缓拿出自己的手,右手已是鲜血淋漓,轻叹了声:“怎么会这样?” 谢未易佯装十分慌张的样子,道:“奴才该死,方才奴才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花瓶,怕公主责备,是以将花瓶碎片偷偷倒在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已然知晓花瓶碎片究竟去了哪里。 吴修扬气恼地甩了甩衣袖,冷哼了一声。 千婼目光扫过世子们那一张张苦瓜脸,心中瞬间腾起一丝快意。 日渐西斜。 谢未易早已换回了水蓝色长袍,打着扇,姿态倜傥。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千婼邀请他到进宫坐坐,说他之前进宫都是与晋公公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太监,却从来没有正式做过客。 谢未易却拒绝了,他道自己搅了公主的终身大事,怕皇帝再给自己穿小鞋,他可不想再做那个倒霉催的夜香郎了。 他拱手:“公主殿下,谢未易告退。” 千婼微微一怔,颔首回了他一礼。 与此同时,慕容适正在非常殿里踱来踱去,焦急地等待着千婼。 “婼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那三位世子,可是朕和昭妃千挑万选的。你说她看不上人家就算了,也不能如此捉弄人家啊。弄得人家一个个……那样的,哎呀,如今各地节度使都来找朕哭诉,让朕有何颜面哪。” 郭公公从旁劝道:“请皇上息怒。” 慕容适怒道:“息怒?朕还怎么息怒,她真是太不像话了,都怪朕平时太宠着她了。” 又踱了两圈,还不见千婼的身影,道:“朕今天就在这里等着她回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落眉一听“教训”二字,想着皇上这次是真生气了,刚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去给她家公主通风报信,不想却被唤住。 “落眉。”慕容适冷冷地盯着她,转而对郭公公吩咐道,“从现在开始这非常殿连一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 “朕看看谁敢出去给她通风报信!” 落眉无奈,只得唯唯诺诺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千婼嘻嘻哈哈进来时,正好迎上慕容适迸发着火焰的目光:“婼儿,你今天都干了什么好事?” 千婼面带喜色道:“儿臣去秋游啦。” 慕容适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婼儿,你贵为公主,怎么能学一些市井无赖的手法,去愚弄那几个世子呢?”顿了顿,又问,“你难道不觉得这有损你公主形象么?” 千婼眼神含着一丝挑衅,傲然的目光扫过慕容适的脸,道:“父皇觉得是儿臣做的好事,还是你自己做的好事呢?” “你……” 第87章 玉佩主人 “你……你说什么呢你?” 慕容适对千婼的话显然是非常恼怒。 千婼用把他那点小伎俩都看穿了的神情,看着他道:“你们不经过我同意,自作主张安排我与那几位世子相亲,难道就没错么?” 慕容适面上有点挂不住,瞪着千婼,喝道:“男婚女嫁此乃终身大事,朕与爱妃也是为您着想。” 千婼声调扬了扬:“那你们也不能不问情由,乱点鸳鸯谱啊。” “哪家儿女成亲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千婼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水袖里紧握,道:“那女儿的终身幸福,做父母的就可以不闻不问了么?” 慕容适眼中似有怒火迸发而出:“你……你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你独断专行……”千婼语气淡淡地,只是斜睨慕容适一眼。 慕容适一时语塞…… 他算是看透了,怪不得每次吵架,昭妃总是输得一塌糊涂,这小丫头片子果然是嘴巴不饶人啊。 落羽瞅着吵得不可开交的父女俩,但笑不语。 落眉也弯着唇角,忍不住低低地笑,心想我们家公主就是厉害,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敢有人说皇帝独断专行呢。 慕容适微微愣住一下,随即冷哼一声:“你竟然敢说真独断专行?” 千婼不理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问问他们,朕这个父亲,悉心为女儿挑选驸马,有错么?”慕容适料定这些人没有一个敢说自己的不对,继续侃侃道,“你们若觉得公主对,你们就说。或者……或者你们觉得朕错了,也尽管大声地说出来,不用怕,朕恕你们无罪。” 四周沉寂片刻。 没有人敢指正皇帝,哪怕他们心里觉得,他做得是有些不对。 “说啊,你们说啊。” 千婼岂不知这是她父皇给在场的人出的一个送命题,心里想着也没人敢与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上了,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慕容适眸子中瞬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哈哈,没人说,这说明朕没有做错。” 千婼有苦说不出,只好僵硬地低下头。 倏忽,身后传来一道有磁性又好听的男声:“皇上,微臣觉得您说得不对。” 哈,终于有人替自己抱不平了。 千婼闻声回头,却看见一个颀长的人影伫立在她面前,眉目俊朗,正是世子殷容。 他正静静地凝视着千婼,眼底漾起一层柔和的光华,可一见千婼惊讶地望着他,面上浮出一抹复杂的神情,轻挑剑眉,叩首道:“微臣殷容参加皇上、公主。” 慕容适面沉如水:“起来说话。” “皇上,微臣觉得公主并没有错。” 闻言,慕容适脸黑了黑,很是不悦,但又不好发作,说好的恕人家无罪。 殷容唇边扬起一丝浅笑:“启禀皇上,即便是寻常百姓的女儿,也希望能够决定自己婚姻大事,嫁给自己的如意郎君,更何况公主还是金枝玉叶。倘若公主嫁给了自己并不喜欢的人,那她一定会生活的不开心,若公主不开心,皇上您又怎么会开心呢。” “说得好。” 千婼微微笑着,轻轻拊了几下掌,又扬扬眉毛,瞅了她父皇一眼,一副我赢了的样子。 慕容适被殷容堵得哑口无言,只觉得一口老血咯在嗓子眼,吐不出也咽不下。他压制住心中的恼怒,略显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正色道:“好,今天看在殷容的面子上,朕不与你计较,但是,明天你必须去给那三个世子道歉。”说完拂袖而去。 千婼笑对着慕容适的背影皱皱鼻子,她心中喜悦,笑容更是发自内心的惬意。 殷容见她这个样子,唇边扬起清淡的酒窝,笑得更加灿烂。 “公主……” 依旧是沉稳磁性的男声,他唇角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千婼心中不禁疑惑,却仍旧微扬唇角笑了笑,道:“多谢殷世子慷慨陈词。” “公主是不记得殷容了么?” 他一双星眸有些闪烁地望着千婼,很是期待的样子。 千婼却倏地一怔,笑容凝在唇角。 “我应该认识你么,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她自语般地说。 殷容听了,眼中隐约闪过一丝失落,只是看千婼,没有说话。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千婼眼见着殷容一脸期待渐渐消失,心下不由一声叹息,努力回忆着自己曾与这个江菱世子有什么交集,甚至是过节。 不过,她绞尽脑汁想了老半天,也未曾想起自己与眼前的这位公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殷世子,咱们是不是小时候见过?” 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眼前的这个阴柔俊美的男子,因此千婼料定他们肯定是小时候见过面,年岁太远她才会想不起对方。 “是。”他的声音里多是惆怅。 她果然不记得自己了。 “公主虽然不记得殷容了,但一定会认识这枚玉佩。” 殷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却扑了个空,不见了,那枚从很久以前就被他带在身边的玉璧,竟然不见了。 千婼见他面色突然一黯,问道:“殷世子,你怎么了?” 殷容怔住片刻,才应了一声,表情不似方才那般轻松,怯怯说道:“微臣把公主送给我的玉佩给弄丢了。” “玉佩?”千婼看着他俊美的面庞,微微一怔,自己什么时候送给他玉佩了。 “殷世子丢的不会是这枚玉佩吧?” 落羽取出谢未易白日里送给千婼的那枚玉佩,递到两个人面前。 “就是它。” 殷容脸上登时浮现出一抹失而复得的神情,他接过玉璧细心地捧在手心,轻轻递到千婼面前,问:“公主,您还记得么?” 千婼却又一次心中暗叹一声,这是我送给他的么,那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她什么都没有说。 殷容眼神复杂地看千婼一眼,漆黑眼眸深不见底。 千婼微低了头,讪讪一笑,说道:“可能是我太累了,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殷世子和这枚玉佩的事情了。” “没关系。”他淡淡回答,抬头望向夜空,没有再说话。 一时无语。 良久,落羽的声音划破这片寂静,道:“天色不早了,殷世子还是出宫去吧,公主也该用膳了。” 月色如霜。 殷容拱手离去。 千婼久久凝视着殷容,只觉得他的背影隐隐透着一抹落寞。 第88章 幼时伙伴 晚膳之后,千婼一直捏紧殷容的那枚玉佩,表情淡漠地沉默着,她努力回想着自己和那个殷容世子到底有什么渊源。 落羽几次欲言又止,她觉得,如今别人说什么都是多此一举,这种事情还得靠公主自己想明白才好。 呆坐了小半个时辰,千婼吩咐落羽将此枚玉佩收放在妆台的小匣子里,然后神思倦怠地揉了揉太阳穴,对落眉道:“我困了。” 落眉忙招呼小宫娥们端上早已备好的热水,服侍千婼梳洗一番,贴心地帮她盖好被子放下帘帐,然后关好窗户,这才一一退下。 千婼躺在床上,明明方才还很困,这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睁开眼盯着帐顶。想起殷容和他说过的那些话,还有那抹落寞的背影,心情甚为复杂。 落羽进来给千婼换熏香的时候,本想过来看看她们家小公主是否盖好被子,掀开帘帐却发现千婼此刻仍旧是醒着的。 她和千婼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知她如今为何睡不着,劝道:“公主,睡吧,您小时候玩伴那么多,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她们很小的时候,千婼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世家子弟千金。别说她们“日理万机”的公主,就叫连落羽自己都不记得她家公主,曾经送给殷容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 千婼依旧怔怔地盯着帘帐,没说话。 明天,她非要搞清楚这枚玉佩的事情不可。 殿内里静默一会儿后,落羽只得先去换好熏香,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殷容,江菱节度使的嫡长子。 除此之外,千婼再想不起关于他的任何事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明天去找他问清楚不就好了,不想那么多了……” 念着念着,千婼实在抵挡不住重新泛起的困意,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千婼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了,随随便便梳洗更衣之后,便去给她父皇请安赔罪去了。 只见慕容适并没在勤政殿里批阅奏折,而是坐在御花园中,正同殷容下棋,看上去他并没有因为殷容的那些仗义之词而恼怒,两人还聊得十分投机。 慕容适见千婼过来,笑吟吟地招招手,示意她过去,边笑边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殷世子,婼儿过来了,一会儿你得好好表现了。” 殷容一开始压根没注意到千婼,只全神贯注盯着棋盘,心里想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再让慕容适几子。如今听他这么一说,便不管棋局,忙起身恭候千婼。 千婼款款走上前,行礼道:“参见父皇。” 殷容桃花眼漾出了几分倜傥:“殷容见过公主。” 千婼没有想到一大早就碰到殷容,平静如水的目光看着对方,勾起唇角笑了笑,道了声:“殷世子。” 殷容一大早就过来替千婼说好话,此刻慕容适心中的怒火已经浇灭了八九分,问:“婼儿,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目光相接的瞬间,千婼眼眸中闪过欣慰的光焰,心道,父皇这次竟然这么快就消气了,真是长大了呢。 “婼儿是专程过来给父皇道歉的。” 慕容适抬眼看着千婼,漆黑的眼眸透着一丝探究与讶异,似是他的婼儿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她怎么会主动过来给自己认错呢。 该不会发烧了吧? 殷容看千婼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并不做声。 千婼唇角浮现一丝无奈的笑容,道:“儿臣昨晚彻夜未眠,想了很多,父皇和昭妃为婼儿悉心挑选驸马,实则是为了我的终身大事着想。儿臣非但不感激二老的恩情,反而带人将那三位世子戏弄了一番,实在是大错特错。所以,儿臣决定一会儿就去四方馆给世子们赔礼道歉。”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慕容适一看千婼那样子,就知道她嘴上虽然这样说,实际上心底根本就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连声叹着气,道:“婼儿此话可当真?” 殷容仍旧不动声色地看千婼,目光深深的。 “当然是真的啦,儿臣这就去给他们道歉还不行么?” 慕容适闻言微微一怔,眼中仍旧透着一丝讶异,淡然道:“那就随你吧。” 殷容眸子中似有若无地透过一丝宠溺,他眼神顿了顿,随即扬唇一笑,道:“皇上,微臣愿陪公主一同前往。” 这样与慕容适说着,目光不由得又望向千婼。 “也好。有你陪着婼儿,朕也就放心了。不然……”慕容适眼中泛着一丝不信任,道,“不然朕怕婼儿再同那几个世子打起来。” “父皇。”千婼唇角挂起苦笑,“婼儿告退。” 慕容适点头默许。 两个人出了御花园,殷容仍是淡淡的,面色沉静如水。 四下静寂无声,千婼只能听到他俩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怎么办呀?说点什么呢? “殷世子……” “公主……” 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千婼侧眸,正对上殷容幽深的黑眸,他眼神宠溺地凝视千婼片刻,说道:“还是公主先说吧。” 千婼透着一丝笑意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她问:“殷世子,你也是来选驸马的么?” “是。”他回道。 千婼面色微赧,又问:“那枚玉佩是我小时候送给你的?” 这一晚她竟觉得特别紧张。 殷容剑眉微挑,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道:“那一年,我随父亲进京述职,有幸进入皇宫,却不想被几个王侯公子欺负,是公主您救了我?” “我?” 千婼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殷容,她竟想不起自己曾经救过眼前的这个世子。 “真的是我救了你?” 殷容看着千婼的表情,浅笑着点了点头,道:“没错,公主您不但从那几个公子手里救了我,还告诉我别人若欺负自己,一定要打回去,因为强者才不会被人欺负。” 脑中的记忆风起云涌,殷容想起自己曾经被那几个男孩打得鼻青脸肿,想起了千婼当时把他们揍了一顿,还用公主身份逼迫他们给自己道歉,想起了她那时天真稚嫩的脸颊,想起了她清脆的笑声…… “那那枚玉佩是怎么回事?” 第89章 你好子孙 殷容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想了想,说道:“当时你救了我之后,又怕那些公子们再找机会欺负我,所以就带着我一起玩。那个时候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荡秋千,踢毽子。” 他温柔地笑着,“有一次,我们不小心将毽子踢到湖里,你哭着说那时你母后做给你的,我便下湖去给你捞了上来。为了感谢我,你便将皇上御赐的玉佩送给了我。” 话音徐徐散去,良久的寂静。 听完他的故事,千婼的回忆在一瞬间迸发出来,她记起了眼前这个曾经的玩伴,也记起了她送给人家的那枚玉佩。 千婼的心头仿佛有什么抖动了一下,她侧过头去,眼神复杂地看着殷容,嘴唇动了动,一声轻叹声自喉咙深处逸出。 殷容看着她一瞬间复杂起来的眼神,不由得一愣,问道:“公主可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满是期待。 “……嗯。”千婼顿住片刻,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道。 殷容仔细端详她片刻,他想从千婼表情中确定自己这个幼时玩伴,在她心中到底有几分重。 千婼心中却一时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四方馆是专门招待外国使臣或者进京述职的大臣的场所。 千婼二人找遍四方馆,却仍旧不见那三个世子的身影。 “他们……不会是离开京城了吧?”千婼挑眉问道。 要是她真的把这几个世子给吓跑了,那各方节度使又得去找父皇,那父皇不又得在自己耳边唠叨个没完没了的。 殷容一双幽深黑眸牢牢看住千婼,道:“应该不会。” “你怎么知道?”千婼眨眨眼睛,诧异地看他。 “因为……” 殷容的推测还没有说出口,只听他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他们在归云亭拉呱呢。” 千婼闻声回过头去,正好对上谢未易漆黑的眼眸,他的眼神异常深沉,平静的眼波蕴含着些许她看不太明白的情感。 与往日不同的是,谢未易今天没有穿水蓝色长袍,而是一袭翩然白衣。 千婼看见白衣的他,微微一怔。 这抹熟悉的身影,不就是她梦中的那个执伞的少年。 “谢未易,你今天怎么换了一白衣?” 千婼只定定地看着谢未易,仿佛想要把他看穿一般。 凝视着千婼看谢未易的眼神,殷容眸子中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黯淡,片刻间恢复如常,问道:“这位公子是?” 原来,他并不是个太监。 白衣少年的笑容很清浅,拱手回道:“在下定国公四公子谢未易。” 一阵微风袭来,轻轻掠动他额角的青丝。 “阁下也是来跟小……公主相亲的世子?” 谢未易瞥了眼千婼,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千婼狠狠瞪过去,这个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殷容温和地笑了笑,道:“在下江菱世子殷容。” “幸会幸会。” 谢未易少有的正经。 三人并肩前往归云亭,气氛莫名地有些古怪。 “谢未易,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归云亭?”千婼莞尔一笑,她努力想使气氛变得轻快些。 谢未易轻摇折扇,璀璨如星的双眸闪烁着光芒,道:“当然是因为我聪明咯。” “少来。” 千婼竟一时忘了殷容的存在,伸手就去揪谢未易的耳朵,后者用扇柄巧妙地避开了她的“攻击”。 殷容微微一怔,俊秀的脸上弥漫出一丝艳羡的神情。 看着千婼孩童一般的笑容,看着她和谢未易的相处方式,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羡慕着。 “快说。” 千婼像是给谢未易下了最后的通牒。 谢未易笑意盈盈地看着千婼说:“我刚才路过归云亭,听到他们正在那里……”他顿住片刻,“呃……在那里吐槽你呢。” 果然,还没到归云亭,千婼便听到一阵乱吠。 一人道:“哼,就那个野蛮的小丫头片子还是个公主呢,我看她连个婢子都不如。” 紧接着有人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天底下哪有这么恶毒的女人啊。看着笑嘻嘻的,却如此捉弄人,真是蛇蝎心肠。” 第三人道:“这个臭婆娘,我画个圈圈诅咒她,诅咒她一辈子嫁不出去。” 闻言,千婼面色一沉,眼中立刻蹿出一簇簇怒火,她却努力地压制住了。她倒要看看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世子,还能说出什么更加过分的话来。 殷容鼻翼微微颤动一下,眸子一黯,目光闪烁起冷然的光芒,怒气冲冲地走近亭子,斥道:“你们简直太过分了。” 三个世子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殷容身上。 “我不许你们说公主半句坏话。” 瘦如竹竿的那个目不转睛地看着殷容,问:“你谁啊你?” 殷容面色稍缓,道:“在下殷容,江菱节度使世子。” 不知道亭中哪个世子说了句:“哦,原来他也是个世子。” 殷容继续道:“公主乃金枝玉叶,我绝对不允许你们这些人污蔑她。” 三个人仍然没有注意到,此刻千婼正目光如电地盯着他们。 “我们偏要说,臭婆娘……” “没人要的臭女人。” “丑八怪。” 殷容眸子忽然暗黑得深不可测,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出手,三拳两脚便将三个人踢翻在地。 他冷哼一声道:“再有人说公主坏话,我绝不放过他。”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感叹:“哇,好厉害呀。小丫头,我觉得这个世子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 千婼一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选择不回答。 她秀眉微蹙,一步一步走近亭子,本来过来给他们道歉,千婼就已经够不情不愿的了。如今听到三人在背后如此议论自己,心里委实恼怒。 “方才是哪个说本公主蛇蝎心肠,一辈子嫁不出去的?” 倒在地上的三人听到千婼的声音心下一惊,忙跪在地上磕头:“公主恕罪,我们……我们……” 我们了半天也没有我们出个所以然来,千婼眨眨眼,表情吃惊,心叹道这一辈的世子们都这般没出息了么。 谢未易笑着蹲下身去,用折扇击打瘦竹竿的后脑勺,道:“方才就你话多,怎么这会儿这么安静了。” 嵇旦愤怒地抬头,喊道:“我可是开国功臣的子孙,你竟敢如此无礼。” 谢未易勾唇笑笑,挑眉道:“你好,子孙。” 第90章 月亮高悬在深蓝天幕,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千婼的表情凝重而带着抹歉疚,道:“对不起,殷容,我把你给你忘了。” 殷容沉吟片刻,凝眸望着千婼,温声道:“没关系。” “只要……只要公主以后都记得我就可以了。”他目光清亮地看向千婼,眸子里尽是期许。 千婼抬头看他,正对上殷容湖水般澄澈无波的目光,一双极美的桃花眼柔光潋滟。 一阵凉风袭来,千婼身上泛过一丝凉意,不由打了个冷战。 “天气愈发凉了,公主要多注意保暖。” 殷容将藏蓝色外袍披在千婼身上,袍子上还有他的温度。 千婼静静地凝视着他,她突然觉得好温暖,不仅是身上还是心里,都好温暖。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远处的桥上,谢未易沉默不语,似是在思忖着什么。 宋子渊怒其不争地瞅着他,唇角微扬,眸子里漾出浅淡的笑意,问:“阿易,你为什么不告诉公主你喜欢她?” 谢未易听了,唇角不自觉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我……” 宋子渊觉得谢未易此时的表情很有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你什么你,你今天怎么穿上白衣了?” 这个问题似乎要比刚才那个好回答的多了。 谢未易抬起眼帘看他,动作优雅地甩开折扇,道:“秦川跟冰儿回老家去祭祖了,他走了没人与我撞衫了,所以我就穿上咯。少爷我以前行侠仗义的时候,可是都穿白衣的。” 宋子渊会意地看他,淡淡一笑。 谢未易目光淡淡地打量宋子渊,突如其来地问了句:“子渊,你有没有想过,要从秦川手里把冰儿抢过来?” “有。”宋子渊迟疑片刻,照实回答。 谢未易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不过,不管我怎么努力,她的心里仍旧没有我。”宋子渊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迷茫。 “你还努力过?” 谢未易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惊讶,他委实想不到像子渊这种腼腆多于温润的公子,竟敢主动地在喜欢的姑娘面前表现自己。 宋子渊表情淡淡的,问:“你不信?” 谢未易点了点,一时没有说话。 月光皎洁,夜风清凉。 宋子渊眸子里透着浅淡的温柔似乎还夹杂着抹自嘲,道:“你能想象得到,我会为了多看她几眼,故意将用热水泡过的帕子放在额头上,假装发烧么?” 谢未易显然是想象不到宋子渊会做出如此之事,微微一怔,随即扬唇问道:“然后呢?” 宋子渊苦笑一声:“然后被她识穿了,正好你和秦川也赶来了……” 谢未易不由失笑,只觉心中的烦闷刹那间一扫而空。 “哈哈,子渊啊子渊,看来我是小瞧你了。” 千婼闻声回过头来,牢牢地看着谢未易,唇边露出一丝暖暖的笑意。 “他们两个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自语般问道。 殷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面上只是淡淡的,没有做声。 “咱们过去看看。” 千婼边说边笑意盈盈地走向小桥,问道:“谢未易、子渊哥哥,你俩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谢未易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并没有作答。 宋子渊边笑边拱手回道:“启禀公主,方才我与阿易说起了弘文馆的事情。” 千婼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叹息,笑道:“我也好些时日没有去弘文馆了呢,馆里又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宋子渊戏谑道:“馆里少了你们两个,同学们只觉得失去了不少欢乐呢。” “是么?”千婼侧眸看一眼谢未易,后者视线不知何时已经从她身上移开,他临风而立,衣袍飞舞,只是定定地看着前方。 殷容抿唇一笑,朝宋子渊拱手道:“多谢宋兄今日带着我们游玩,容感激不尽。” “殷世子不必如此客气,宋某也是受人之托。” 宋子渊如玉的面庞流光溢彩,偷眼瞧了瞧谢未易。 谢未易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道:“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殷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对千婼:“殷容送公主回宫。” 谢未易只是眼神清浅地看着,什么话都没有说,潜意识里却对殷容有种莫名的敌意。 千婼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不用麻烦了,这里离宫门也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这怎么行呢,如今天色已晚,公主怎么可以一个人走夜路呢,我看还是由我送公主回去吧。” “呃……”思忖之间,千婼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谢未易,后者用锐利的目光扫向殷容,道:“殷世子若不放心,那我送她回去好了。” 殷容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千婼盯他看了片刻,又瞥了眼谢未易,什么都未再说,径直转身离去。 宋子渊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却见殷容怔怔地站在原地,远远地看住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似有迷茫,问道:“宋兄,千婼公主和谢公子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她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那么的拘谨,笑得那么的不自然。但只要一看到谢未易,她的笑仿佛是从心里沁出来的。 宋子渊见殷容这副表情,忍不住笑,唇角微扬,道:“他们两个目前为止只是同学,至于以后嘛……”他眸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天知道。” 殷容听了,深眸中一瞬间涌动起复杂的情感。 这神情似乎触动了宋子渊,他道:“殷兄,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一杯?” 殷容微一凝眸,点了点头。 再说千婼二人走在路上,一时谁也不说话,有些冷场。 千婼侧头去看谢未易,只觉得气氛有些怪。 “小丫头,你脚还疼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远。 “还好啦,没那么疼了。” 千微微一笑,努力使气氛轻松下来。 “要是还疼的话,我背着你。” 明明很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听在千婼耳朵里,心却不由地扑通一跳。 她抬眸凝视着谢未易,四目相对间,双方都是微微一愣。 第91章 考验殷容 接下来几日过得平静无波。 想着自打相识,我便没少被谢未易捉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他这个夜香郎,我看还是再让他多干几天,反正绿绮绕梁他们回无垢山庄了,南岳也不在身边,根本没人会帮他。 我满心欢喜地跟在谢未易身后,心里想着先偷偷跟着他,然后趁其不备吓他一跳。谁曾想那个刁民却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巷子。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巷子,而是烟花柳巷的那个巷。 眼见他走近全京城最大的青楼,我心下微叹了口气,心想谢未易你完了,等我告诉定国公,看他不打断你的狗腿。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偷偷溜进了万花楼。 本公主倒要看看谢未易来这种地方,到底所为何事。 谢未易不见了踪影,我只得一个人东躲西藏地寻找他的身影。我毕竟是个公主,要是让那些别人知道我来这种地方,免不得又得落父皇一顿数落。 亏得万花楼里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甚多,我又刻意地隐藏自己,总算没有人注意到我。 此地毕竟是青楼,我从未进来过,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半抹谢未易的身影,只得放弃,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只是……走了走,走了走,走了好几走,我又转回到方才所在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迷路了。 我扶额叹气,慕容千婼,你太牛了,区区一个青楼,你竟然都能迷路。 不经意间,我走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里坐着的那人像是谢未易。我猫着身子轻轻溜到廊下藏好,远远望去,谢未易正与一青衫男子饮酒,那人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们中间还坐了一个身穿明黄色罗裙的女子。 离得太远,我听不到他们在说着什么,只看到谢未易手舞足蹈地像是在描述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有小厮端着托盘进了院子,放下酒菜肃然离去。 那女子起身为谢未易与青衫男子各斟了一杯酒。 谢未易莞尔一笑,很客气地从女子手中结果酒壶,替她斟满酒杯。 我正琢磨着谢未易与那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却冷不丁给人拽走了。 “我说半天不见你的踪影,原来你在这里偷懒呢。”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被人拉扯着进了一间屋子。我四下打量了一番,很快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一间厨房。 万花楼厨房。 “你赶紧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把这些菜洗了,还有这些碗筷也还没洗呢。这么多活没有干完,你还学会偷懒了!” 拽我过来的那人恶狠狠地说着。 有没有搞错,竟然让公主洗菜扫地,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你,让我做这些?” 那人声音更大了些:“你不做谁做,你不是老鸨子给我找来的帮手么?”又自言自语地补了句:“我说不要他们偏找,还得从我的月钱里扣除你的工资。”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地主就是伙夫。 这人应该就是万花楼的厨子了。 厨子眉头紧蹙,眸内寒光毕露,道:“瞎想什么呢,还不快干活!” 看来他对老鸨子的成见很深,但又敢怒不敢言,只得将气悉数撒在我的身上。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心道,厨子的帮手,那就是帮厨了。帮厨肯定是可以随意走动的嘛,我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谢未易那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与他在一起的那一男一女又是谁。 辣死你,辣死你…… 我轻轻放下托盘,拿出方才在厨房说出来的辣椒粉,往三碗粥里的其中一碗倒进去,嘴里不住地嘀咕着。 银白色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中,轻柔的月光洒下,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似是笼上了一层轻纱。 我端着托盘,深低着头,慢慢走近谢未易。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神情微微一振,很是意外。而我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我一一将粥放在他们面前,定睛一瞧,那青衫男子竟然是宋子渊。 “公……”他忙起身拱手,“公主。” 那女人听到“公主”二字,也忙起身欠了欠身子,笑道:“宫晚见过公主。” 宫晚—— 万花楼的当家花魁。 这几日我没少听说有关这个新花魁的事情。听落羽说,几日前这个叫做宫晚的姑娘在万花楼跳了一支异族舞。一曲舞毕,万花楼里的男女客人全都金锭子银锭子并各色值钱的玉璧扳指等等朝台面上抛过去,纷纷落在她脚下。 从那起,宫晚便成了万花楼的花魁娘子。京城小报上说,短短几日,已有十数名达官贵人商贾富甲出重金请她过府一舞,却都被她一一回绝了。 不知为何,今日她竟与这哥俩相谈甚欢,而且看上去他们三人很是相熟。 我打破了沉默:“呃,大家都是兄妹,不用这么客气的,这粥是我特地给你们准备的,喝粥,喝粥。” 子渊、宫晚这才坐下,我也挨着二人坐下。 谢未易笑嘻嘻地喝了口粥,又夹了几筷子小菜,脸上并无任何异样。 我正疑惑着,这么多辣椒粉放在粥里,谢未易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难不成他这辈子是个辣椒托生的。 却见子渊舀了一勺粥放入口中,下一秒便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搞错了?! 我瞅着子渊那欲哭无泪的表情,便晓得方才是我弄错了,把特意给谢未易准备的“料”,皆让倒霉催的宋子渊给享受了。 “子渊,你怎么了?”不知情的谢未易又是急切又是疑惑地望着倒霉渊。 “粥……这粥……” 子渊眼角有水滴滑落,他显然已经被辣哭了。 谢未易闻了闻子渊的粥,眉头一蹙,道:“小丫头,你是不是在这粥里动了手脚?” 我自知瞒不过他们,遂轻轻地点了点头。 岂料,谢未易却板起脸来,指着我大声道:“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 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想不就是弄点辣椒粉开个玩笑么,至于生这么大气。 直到宫晚说了一句:“子渊公子对辣椒过敏。” 第92章 不要你管 本来谢未易主动约她出来郊游,千婼心情极好,却不曾想自己在这里等了好半天,不见谢未易的踪影,竟等来了殷容。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殷容端详了一脸懵懵的千婼半天,觉得方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太过蹊跷,眼神一动,沉沉地问:“不是公主请殷容过来的么?” 千婼一挑眉毛,心里有了些计较,想来又是谢未易那个搅屎棍从中捣鬼。 “是谢未易他们告诉你的?” 话刚落地,眼角便瞥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笑意盈盈地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宋子渊合上折扇抵在嘴唇,小声道:“阿易,我看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公主看上去有点生气。” 谢未易却坦然抬步朝千婼和殷容所在的位置走去,挑眉道:“公主,殷世子,好久不见啊。” 落羽忍不住掩嘴低笑:“谢公子真会说笑,哪里就好久不见了,昨天……”她瞟了眼千婼,“昨天不还是公子把我们公主送回皇宫的么。” “谢未易,是你约殷世子出来的?”千婼瞪着谢未易直接进入话题。 谢未易眼睛里闪烁着笑意,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是啊,今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的,出来散散心多好啊。” 殷容上前一步,沉沉地望住谢未易,道:“那方才殷某遇到的那些人,该不会也是公子安排的吧?” 谢未易此刻也回望着他,上挑俊秀的眼梢,说道:“那不是……”顿住片刻,手朝宋子渊一点,继续道,“那是你宋兄安排的。” “你……”宋子渊实在想不到,往日里与自己称兄道弟的谢未易,关键时刻竟然会把自己给卖了。 “怎么回事啊,子渊哥哥?” 千婼斜眼睨宋子渊一眼,尽量露出一个看上去还算轻柔的笑容。直觉告诉她,谢未易绝对没有做什么好事,却没有想到宋子渊这个乖宝宝竟然也参与其中。 宋子渊心知千婼已然生气,她心中既然认定自己和谢未易串通一气,他再作何解释也没有什么用了,只悻悻地向他的阿易弟弟投去一个求助的眼色。 谢未易却哼着小调,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天,仿佛他与这件事并无任何关系。 “你怎么不说话啊,宋兄?”千婼学着殷容对宋子渊的称呼,不依不饶道。 宋子渊磨了半天牙,才从牙缝里硬硬挤出一句:“子渊也觉得今天风和日丽的,所以……” “所以……”他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只扬着一张苦瓜脸,呆呆地望着千婼。 谢未易接口道:“所以,我和子渊就想着约你们两个一起出来游玩咯。” “那些打劫的、扭伤的、掉钱的也都是出来与我们一起游玩的?” 殷容唇边含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两个人原来是想考验自己一下。想到这一层,再回想起方才在路上遇到的那几个形形色色的人,殷容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千婼扫了眼三人脸上的神情,听着他们说的话,心里大致猜测谢未易和宋子渊两个人到底做了什么,在心里一个劲儿地翻白眼。 “谢未易,你给本公主过来!”说完,拉起谢未易就走。 “公主。” 千婼突然一甩头,大声道:“没你的事,你在这里给我等着。” 殷容无奈,只得定定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子渊一看便皱了眉头,心道不好,这两个人恐怕又要大吵一架。 千婼拉着谢未易走了好远,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脚步。 两相静默,每次都是千婼先开口,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她朝谢未易翻着白眼,斥道:“谢未易,你没事儿跟着瞎搅和什么呀?” 谢未易唇角还凝着一丝浅笑,道:“小丫头,我千辛万苦给你找了个好男人,你非但不感激我,还怪我。” 千婼眼神一凛,提高了嗓门儿:“谁用你多管闲事啊。” 谢未易沉默片刻,低声道:“小丫头,殷容真的是个好男人。” 千婼一怔,心里打了个激灵,道:“他是个好男人,本公主就要嫁给他么?谢未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婆了?” 谢未易把玩着折扇,应道:“你忘了,我可是有名的谢三八。” 又听千婼斥道:“你真是跟父皇一样,都喜欢无事生非。” 而后她看也没看谢未易一眼,大步离去。 经过宋子渊身旁时也不理会,只是快步擦肩而过。 落羽忙追随她家公主而去。 好心好意撮合人家,没想到却碰了这么一鼻子灰,谢未易无奈地转身,朝宋子渊摊摊手,表示被他言重了,自己确实将此事搞砸了,而且砸的不能再砸了。 三人同行,宋子渊充满歉意地笑了笑,说道:“今日之事实在不好意思,殷兄切莫放在心上。”这话却是眼角瞟着谢未易说的。 沉默少许,才听殷容说道:“宋兄多虑了,两位公子也是一片好意,殷容断然不会放在心上的。” 三人各怀心事,沉默片刻。 倏忽,殷容停下脚步,蹙起了眉,道:“谢公子,殷容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谢未易和宋子渊同时驻足回望。 “世子但说无妨。”谢未易回道。 殷容抬眼淡淡扫过他的脸,声音不大:“敢问公子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谢未易离得很近,目光落在殷容的脸上,问:“世子何意?” “那个人是不是公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千婼公主总是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却偏偏对谢未易笑得开怀。 谢未易耸耸肩,无所谓道:“是与不是并不重要,反正我又不会去选驸马,对你没有影响的。”说着,还俏皮地对着殷容眨了眨眼睛。 殷容道:“这当然重要!” 他很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但公主每次谈起谢未易总是眉飞色舞的,看到他的时候更是心花怒放。 谢未易一愣,一时无法理解他这话的含义,探询地瞅着殷容,后者微一凝眸,似是陷入沉思。 宋子渊玩味地勾起唇角,觉得事态变化越来越有趣了。 第93章 醉酒表白 三人继续走了一段路,便至一品轩门口。 宋子渊手握折扇,儒雅地摇了摇,道:“殷兄、阿易,不去咱们一起去一品轩痛饮一杯如何?” 没有预料到他会如此提议,微微错愕后,谢未易才道:“信王世子好雅致呀。” 殷容也不太明白,宋子渊此时提出一同饮酒是为何意。 宋子渊打着扇,一面笑眯眯地往前走,一面道:“听说王厨子又研究出了几道新菜式,我要去尝尝鲜,两位仁兄若不想一同前往就请自便吧。” 谢未易知他性子沉稳,此刻提出饮酒,必然有他的用意,遂想了想,朝殷容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殷世子请。” 殷容谦和拱手,“那殷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席间,宋子渊与殷容觥筹交错,三杯两盏淡酒早已下肚。谢未易却合着两片薄唇嚼着那所谓的新菜,吃相倒是十分斯文。 殷容有些诧异地看着谢未易,温声问道:“谢兄怎么只吃菜不饮酒,不是说好的要痛饮一杯的么?” 宋子渊淡然抬眸,瞥了他一眼,道:“阿易他不会饮酒,喝多了容易上头……对,上头。” 殷容面上掠过一丝惊疑,顿了顿,方道:“宋兄是在与殷容开玩笑么,谢兄乃将门之后,怎能不会饮酒呢。” 兴许是殷容这句将门之后深深地触动了谢未易,只见他端了壶酒,道:“谁说我不会饮酒,来,今天咱们不醉不休。” 只是……饮了没有三五杯,他便已经“休”了。 殷容不禁感慨,将门子弟竟然当真不会饮酒。 便听宋子渊陶然自得道:“殷兄若有什么疑问。现在便可以问了。” 殷兄琥珀色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探究,怔了半晌,才明白宋子渊此话何意。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问谢未易道:“谢兄喜欢的姑娘可是千婼公主?” 话音未落,只见谢未易面色酡红,擎着酒盅,大声喊道:“没错,本少爷喜欢的就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 他这句话说得声音有些大,一时旁边的人都朝他们这边看来,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好奇。 “喂,你小声一点。” 宋子渊说着向四下望了望,尴尬地笑了笑。 一时场面略微有些尴尬。 殷容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终于意识到,事情比他想得还要复杂。 他原来以为公主只是因为与谢未易同窗一场才感情甚笃,不曾想这两个人却是互相爱慕对方,只是未曾道破而已。 现下,他也终于宋子渊请他们一同吃酒是什么意思了。 宋子渊在一旁低低地笑,起身从怀中取出青巾帕,替谢未易擦了擦额间的细汗,戏谑道:“这个家伙不但酒量差,每回喝酒还总是出汗。” 殷容心下了然,朝莞尔一笑:“多谢宋兄指点迷津,殷容告辞。” 说完便拱手施礼,转身离去了。 宋子渊眸光微动,却是笑而不语。 殷容离开不久,宋子渊便同店小二一起将谢未易扶到了一间雅间,省的他发酒疯丢人现眼。 凝视着醉醺醺的谢未易,宋子渊眼中精光一闪,勾唇道:“谢未易啊谢未易,为兄的就再帮你一把,成与不成就全看你们的缘分了。” 而后宋子渊吩咐人去请千婼过来,好让她好好观赏这一出大戏。 他心知方才自己与谢未易得罪了千婼,不知道现下她愿不愿意赏自己一个薄面。 没想到,过了会儿,千婼还真过来了。 千婼推门而入,开门见山道:“宋兄,急忙忙的派人唤我过来,所为何事啊?” 听她说话的语气,宋子渊便知道她心中的怒火并没有减少分毫。 宋子渊眼眸微眯,指了指伏在桌子上的谢未易,勾唇一笑,说道:“启禀公主,不是子渊找您,是阿易要找您。” 千婼随便瞥了眼醉倒的谢未易,然后黛眉微微一挑,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宋子渊,问道:“子渊,你这会儿派人请我过来,难道就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个醉鬼?” 谢未易喝醉酒的鬼样子,她见过不止一次了,并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宋子渊保持着笑容不变,道:“不是看,是听。” “听?”千婼不解地抬眸看着谢未易,“听他打呼噜?” 宋子渊眸光微动,笑意深了几许,道:“听他吐露心声。” 千婼心道,这家伙酒量不好,还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现下指不定又是被人家套出什么话来了呢。 “他有什么心声好吐露的,还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子渊,他说的都是醉话,你可别当真了。” 虽然不知道谢未易到底瞎说了什么,千婼还是忍不住想替他打打圆场。 “他说……呃……” 宋子渊有些犯难地瞅着千婼,谢未易说过的话,若从他嘴里重复出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到底说什么了?” 千婼有些不耐烦地走近谢未易,晃了晃他的脑袋,“喂,谢未易,醒醒,快醒醒……” 谢未易醉眼惺忪地抬起头来,眸光荡漾一下,说道:“子渊,你怎么穿上小丫头的衣服了?” 千婼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折扇打了他的头一下:“谢未易,还不快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本姑奶奶是谁。” 谢未易揉揉眼睛,看清此人正是他的小丫头慕容千婼,眸中一瞬间涌动着浓浓的宠溺,笑嘻嘻道:“是你啊……你不是生气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说完,复又伏在桌子上。 千婼扳起谢未易的脸,细细凝视着他:“子渊说,你有话要对本公主说,说吧。” 谢未易挥挥手,嘴硬道:“我……我没有……没有什么要对你说的。” “快说。”千婼紧紧揪着谢未易的耳朵,“再不说,本公主便把你的耳朵揪下来,泡酒喝。” “我……” “说……”千婼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我喜欢你……” 闻言,千婼微微一怔,漂亮的脸颊上立时浮现一丝红晕,慢慢扩散到全脸,她只觉得脸颊一阵阵滚烫,心跳骤然加速。 落羽低着头偷乐,与宋子渊交换了个眼神,二人都是浅浅一笑,转身退出房去。 千婼眼中有难以置信的震惊,静默了半晌,问:“谢未易,你……你方才说什么?” 谢未易打了个酒嗝儿,脸颊也红扑扑的,“小丫头,我喜欢你……” 第94章 套话失败 对此千婼表示高度怀疑,他不是喜欢兮儿的么? 她静默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抿着唇问道:“谢未易,你……你不是喜欢那个什么……兮儿的么?” 语气里有一股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谢未易又是面色一红,轻咳一声:“兮儿,她……”眼波荡漾,唇角微弯,“她就是个假小子,比你还要野蛮三分呢。” “你说谁野蛮呢?”千婼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习惯性地揪住谢未易的耳朵。 “哎呦,放手,快放手。” 千婼用食指推一下谢未易的脑门:“快说,兮儿是谁?” 谢未易嘻嘻一笑,头搭在她肩上,在耳边轻声说:“兮儿是我小妹啊。” 闻到他身上清香的草木气息,千婼神色间重重一怔,眼光一瞬间复杂起来。 这熟悉的清香,不正是那日在段郗钺房里抱起自己的那个无名侠士么。 而且,这两日谢未易一袭白衣胜雪。 “难道,我梦里的白衣少年竟是他?” 千婼又想起了酒后吐真言这一至理名言。 她顿了顿,扳正谢未易的肩膀,不经意地勾唇笑了笑,轻声问道:“小四儿,快点告诉姐姐,你还有什么小秘密呀?” 谢未易醉眼眸光一荡,道:“那我告诉你,你听了可不许打我哟。” 说完,朝他的小丫头眨了眨眼。 千婼闻言旋即带了几许惊讶的目光看着谢未易,说道:“只要你乖乖告诉姐姐实话,我保证不打你哦。” “我偷偷打过你……”谢未易咯咯咯笑着。 “什么——”千婼一听这还了得,遂握起拳头想都没想,便谢未易脸上抡了过去,后者一个没稳住“咣当”一声,跌倒在了地上。 千婼打完,只觉得心里委实解气,但转念一想,却不知谢未易到底何时曾打过自己,为何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醉酒的少年郎捂着脸,疼得躺在地上直哼哼:“说好不打人家的,姐姐骗人。呜呜。” 说着说着,竟还满腹委屈地哭了起来。 千婼见谢未易哭得像个孩子,忙起身去扶他,唇角勾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意,轻声道:“姐姐没有打你,方才是有一只蚊子落在了你的脸上,姐姐是帮你把蚊子打蚊子呢。” “你继续说,你什么时候打过我?” 千婼在心里暗暗咬牙,等你说出来,看本公主再给你好好地驱赶蚊虫。 不料,谢未易身子却缓缓靠到了千婼怀里,昏睡过去。 “该死,又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秘密来。” 不过,他说喜欢自己…… 思及此,千婼不由心头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这次没有人帮忙,千婼连拖带拽,折腾了老半天,才将谢未易移到床上。 她长舒了口气,刚想去倒杯茶喝,岂料谢未易长臂一伸,扣着她的手腕。 千婼无奈地扶了扶额,便听谢未易呢喃道:“小丫头,不要走……” 他的大手掌暖暖的,轻轻握着千婼的细细的手腕。 千婼轻轻叹了口气,一时只是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斜倚着坐在床边,渐渐也萌生了几分睡意…… 清疏的夕晖透过窗棂照进来,温暖且柔和。 谢未易缓缓睁开双眼,挪动了下身子,发现自己的手被千婼紧紧握着。 他唇边露出一丝暖暖的笑意,手掌轻轻抚上千婼的脸颊。 正想俯下身去,便看见有人推门而入。 “阿易醒了。” 宋子渊进门来,先是带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打量了番伏在床边睡得香甜的千婼,然后悠悠然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 谢未易有意做了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问道:“子渊,这是怎么回事,她……”顿了片刻,目光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在定国公,他的房间。 “这是哪里啊?这个小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宋子渊一手托着茶盏,一手用盖碗拂了拂水面上的茶叶,漫不经心道:“这里是一品轩,你的第二个家。” “人家千婼公主,可是一直照顾你这个醉鬼呢。” 谢未易低着头凝视鼻息浅浅的千婼,眸光微动,修长的手轻拂她鬓边的发丝。 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喝醉酒喜欢乱说一通,怯怯问道:“子渊,我……我有没有乱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将谢未易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噙了一抹戏谑的笑意:“嗯,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太过分的。” “那就好,那就好……”谢未易顿觉松了口气。 便听宋子渊继续道:“也不过就是当着殷容和十几个酒客的面,大喊你喜欢人家。” 谢未易下意识地大声“啊”了一声,正好惊醒了伏在榻边的千婼。 她缓缓睁开眼,抻抻胳膊,呵欠道:“谢未易,你醒了。” 起身坐在凳上便拿起茶壶猛灌了一通,刚才就是想喝口水来着,却被谢未易给拉住了,可是渴坏她了。 就在千婼放下茶壶的那一刻,这才发现宋子渊正若无其事地打着扇,笑眯眯瞅着她。 千婼眉梢一挑,唇角微抽,问道:“子渊哥哥,你一直在这里么?” 他若一直待在这里,那岂不是看见了自己和谢未易手牵手,睡在一起了。 虽然他们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可她毕竟是个公主啊。这是要是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或者传到父皇的耳朵里,那谢未易的小脑袋瓜会不会搬家? 正在走神间,却见谢未易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千婼身边,上挑眼角正盯着她看个没完。 “小丫头,你想什么呢?” 千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见宋子渊已经不见了踪影,问道:“子渊呢?” 谢未易眼角浮现一抹笑意:“他走了。” “哦。”千婼一脸平静,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两个人彼此都能够清晰地看清对方眸中的自己。 默默相视,千婼心中柔情涌动。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 她轻咳一声:“我出去看看落羽在做什么。”转身的时候,却猛然被谢未易拉住了,他用力往自己的这边一扯,千婼便径直向他怀里跌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谢未易缓缓俯下身来,两片薄唇就轻轻地印在她的脸颊。 千婼只觉耳朵发烫,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瞪的圆圆的眼睛。 第95章 好多秘密 听醒酒后的谢未易,对着自己吐露心声,千婼不由得面色羞赧了起来。 “……就是这样,从那以后,我心里就喜欢上你了。” 说完,谢未易只觉心里平静了很多。 千婼只心头乱跳地静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谢未易手上的折扇一合,在她的头上敲了敲,勾唇道:“喂,不带这样的,我……我对你说了这么多心里话,你好歹也得有个反应啊。你这个样子,人家多……多难为情啊。” 千婼转过头来直直望进他眼底,莞尔一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没骗我?” 谢未易打开山水折扇轻轻摇了摇,一副宠溺的表情:“当然没有骗你啦,我对你是真心的。” 千婼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沉默不语。 “你不信?”他睁大眼睛问道。 “要我信你也可以。”千婼拢了拢鬓角的发丝,“先说说你打我的事情吧。” 差点把这档子事儿给忘了。 谢未易眉心微蹙,暗暗思量一番:“我打她了,我什么时候打过她?” 稍加沉吟,平静问道:“本少爷什么打你了?” 便听千婼说了句:“你喝醉的时候自己说的,说你偷偷打过本公主。” 谢未易揉了揉额头,只觉得有些苦恼,果然喝醉酒的自己总是喜欢给自己惹麻烦。 “我……” 千婼一脸狐疑地看着犯难的谢未易,“说!” “我没有打你,我不过就是那么轻轻的……”谢未易眸光微荡,唇角浮现一丝无奈的笑意,“对,就是轻轻地在你的后脖颈上推了那么一小下下而已。” “脖颈?”千婼黛眉一挑,有几分诧异,“到底怎么回事?” 谢未易摆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问:“要是我告诉你实情,你会不会打我?” 千婼一看他这张狡黠的笑脸,便知道他肯定没做什么好事,于是勾勒出一张比他更加灿烂的笑脸,斩钉截铁回道:“会。” 谢未易一听,当即眸光一沉,表情也严肃了许多,道:“那我就不敢说了。” 千婼却是一脸云淡风轻,抬手在谢未易的眼前晃来晃去,问道:“不说是吧?” 谢未易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耳朵。 二人推搡嬉闹了一会儿,谢未易知道自己若不讲出实情,她便不会善罢甘休的,何况如今自己业已对人家吐露心声,也无须再隐瞒下去了。 只道:“快别闹了,我说,我说。” 闻言,千婼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听他说来。 “就是在去潭州的路上,你不是被人给打昏了么。”偷眼瞅了瞅千婼,“其实是我打的。” 千婼听着,眉头渐渐拧了起来,道:“你平白无故的干什么要打我?” “我……我那个时候不想让人知道我会武功,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的。” 千婼倏忽一怔,有些意外,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被世人诟病的废柴公子,竟然会武功。 “你说你会……” 武功两个字还未曾说出口,千婼便被谢未易用手轻轻捂住了嘴巴。 他附在千婼耳边,轻声道:“你别喊出来啊。” 谢未易温热的气息,随着这个动作,萦绕在千婼的脸颊,脸颊瞬间不由得火烧一样发热。 “我会武功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的,你可别给我泄露出去。” 千婼眨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谢未易这才松开手,重新做回自己的位置上。 “那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千婼刻意放低了说话的声音,“世人皆道你是个废柴,连朝中大臣也因此事数次嘲笑定国公,你却任由他们这样。” 隐隐地,千婼竟是含了几分期待。她如今才发现,或许自己并不是很了解眼前的这个倜傥少年。 谢未易却抬手打扇,将当初给父亲回答说与千婼,玩味道:“因为这样好玩。” 千婼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道:“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让人戳脊梁骨好玩呢。” 谢未易听完却扑哧一声笑,眼中精光闪烁,勾唇道:“他们笑他们的,我过我的日子,我又没因为旁人的话缺胳膊少腿。” 千婼笑容微敛,听完他这番话,微一蹙眉,他这种想法与做法,自己真是不敢苟同。 “那还有谁知道你会武功这件事?” “师父、绿绮、冰儿、沈鹤行。”顿了下,又道,“哦,前段时间我爹也知道了。” 千婼眉梢微挑,嘴角重新漾起一丝笑意:“你不是跟沈教官不对付么?怎么这么大的秘密都敢让他知道?” 谢未易表情平静地淡淡一笑,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他逼我拜他为师,我的武功有一部还是他传授的呢。” 说完,他好像无意继续聊这个话题,侧过头去,若有所思地望着窗棂,外面天色又暗了几分。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宫了,明天就是父皇的寿诞了,还有好多东西要准备呢?” 千婼还没走出去几步,听见谢未易在身后叫她,“婼儿。” 这是他第二次唤她“婼儿”,上一次还是在潭州,她差点被秦川的马撞到。 “嗯?”千婼回眸。 只见谢未易眼底掠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问她:“你是不是还喜欢秦川?” 千婼回到谢未易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道:“我喜欢废柴。” 谢未易心中微微一震,低头笑看着千婼,此刻他离她很近。 千婼只觉得他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看着谢未易的眼睛说:“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真是个笨蛋……” 说完,转身就走。 谢未易自千婼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温柔说道:“那笨蛋把他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好不好?” 还有秘密? 千婼急急地回过头,他白皙俊朗的面庞笑容不减,看她的目光却是有些狡黠。 “你还有什么秘密?” 这个家伙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谢未易扬扬唇角:“就我上次拿出来的那三十万两聘礼……” 千婼不解地问:“什么聘礼?” “反正我不管,我说了,你们要么还我钱,要么……嘿嘿……谢未易意味深长地笑了,“正好咱俩也互相喜欢。” 第96章 和盘托出 见谢未易狡黠地眯着眼,千婼轻轻拨开额前落下的一丝碎发,笑道:“你先别胡扯,先说那三十万两银票到底有什么秘密。” 谢未易只是微微一笑,眸光沉静柔和,道:“其实我骗了你,那三十万两并不是我师父给我的。” 千婼一听,面色凝重了几分。 果然这家伙,不止一次的欺骗自己。 “那些钱都是我自己赚的。” “赚的?” 千婼怔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个为世人嘲笑的废柴公子,其实是为了好玩,故意隐藏自己会武功的真实实力,她就很难相信了。委实想不到这个废柴少年,他除了会武功,竟然还会赚钱。 “你怎么赚的?” 谢未易一挑眉,笑容戏谑,道:“这里,一品轩,其实它背后的老板是我。” 千婼明显不信,“我仿佛看到有一头牛在天上飞。” 看她的表情,谢未易明白,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话。 既然已经开了头,那索性就给她交个实底吧。 “……还有平康坊那边有一间叫武林梦的青楼,以及怀仁坊那边的酒肆。”谢未易眉眼弯弯,嘴角和眼底噙着的都是笑意,“对了,还有冰儿的济世堂,这些都是我名下的。” 千婼无言以对,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我嘞个乖乖,谢未易,你不是又在唬我呢吧?” 谢未易一挑眉,扬起唇角,笑意又深了几许:“你都快嫁给我了,我唬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腰上便被既羞又恼的千婼用力拧了一下,忍不住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谁要嫁给你了?” 谢未易有些尴尬地嘿嘿一笑,凑近些,故意蹙眉道:“人家都已经把所有的家底子都抖搂给你了,你要是……”做抹眼泪状,“那你可就真真伤了人家的小心灵了。” 千婼眼里含了笑,温声问道:“既然你说……咳咳……” 想到接下来自己要问谢未易的话,她心口又是扑通扑通一阵狂跳。 谢未易依旧笑容戏谑地看着千婼,勾唇问了一句:“我说什么了,你倒是继续说啊。” “既然你说当时……当时在弘文馆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完,她深深望进谢未易的眼底,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话。 谢未易扯动唇角,牵出一丝自嘲的笑意,低声道:“因为你当时喜欢的是秦川,我……我若表明心意,岂不是自取其辱。” “那后来呢,你明明知道后来我对秦川已然没有那种心意了?” 没等谢未易开口,又咬牙切齿地嗔了句:“你个没心没肺的,竟然还妄图撮合我和殷容。” 谢未易在心里苦笑一声,后来发觉千婼对秦川其实只是少女对英雄的那种仰慕之情,他也有想过要去跟她表明心意。但只要一想到覆巢的那些人,又怕带给她无谓的危险。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任性的小丫头,竟然也喜欢上了自己。 “……有人要杀我,我怕连累你。” 千婼面色一僵,不解地看着谢未易,音量低了几分:“有人要杀你?” 不能吧,他明面上不过是个百无一用的废柴,谁没事儿吃饱了撑的跟一个无用之人过不去啊。 谢未易微微眨动眼帘,垂眸轻叹了一声,道:“还记得上次回宫追杀你的那群黑衣人么?” 千婼面色沉了沉,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道:“记得,父皇下令京兆府尹彻查此事,后来不是说是一群流寇所为么?” 谢未易唇角的笑意慢慢变淡,眸色却愈发深不见底,低哼道:“流寇?哪有那么多流寇,这摆明了是那京兆府尹没查出什么来,无端赖在了人家流寇身上。” “那你知道是何人所为?” 谢未易淡淡笑了声,这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们与我们去潭州遇到的那些黑衣人是一伙的,是北穆的一个秘密杀手组织。” “北穆?”千婼倒吸了口气,“你是说咱们大齐混进了北穆的细作?” 谢未易只是长眉微微一挑:“杀手不一定是细作,这些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一般皆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根本不会在乎雇佣者是哪国人。” 他抬手轻轻拂过千婼的额间,拨弄着她的鬓发,轻叹一声道:“他们三番两次对我出手,显然早已知道我真正的实力,所以……我不敢对你说出心意,一来是怕你拒绝我,面上挂不住,二来便是怕他们知道了我的软肋,对你出手。上次你回宫遇袭就是他们故意拿你试探我的。” 原来如此。难怪上次那些人,既不劫财也没有伤害她和落羽半分。 听完他这番话,千婼秀眉一蹙,问道:“那你知道那些人背后之人是谁呢?到底是谁要对付你?” 谢未易眼眸意味不明地弯着:“他们没说,他们只告诉我潭州一案背后指使者是你叔叔信王。” “可是,我总感觉要对付我的人,并不是信王,毕竟,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罢了。” 千婼隐约感觉到,他这一次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从前,他也没少嘲笑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柴,只是这一次他说话的神情,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相同。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一转眼便快到宵禁时间了。 谢未易只得让千婼赶紧回宫去,千婼抬步出门,临走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心思百转。 自己怎么跟宋子渊告别的,怎么找到的落羽,她都记不大清了,直到进了丹凤门,还是呆呆怔怔的。 落羽觉得,她家公主打从一品轩出来,就变得很奇怪。诚然她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共同度过了十多年的时光,她也从没见过千婼这副样子。 千婼只顾埋头走路,一不小心,竟跟一个急匆匆跑过的小太监撞到了一起。 两人都“啊呦”叫了一声。 千婼头上被来人撞红了一块儿,疼得直捂着额头哼哼。 落羽忙上前扶起公主,大声呵斥小太监:“放肆,竟然敢撞九公主。” 小太监见自己竟然把皇上最疼爱的小公主给撞了,更是吓了一大跳,赶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道:“奴才该死,请公主殿下恕罪。” 千婼抚着额上的红肿,眸色沉了沉,嗔道:“你急着去投胎啊?” 第97章 阿易啊~ 回到非常殿,千婼也无心享用落眉他们特地准备的晚膳,只随便喝了两口粥,便梳洗一番,上床睡觉去了。 可人若心中有事,哪里那么容易入睡。 千婼躺在床上,思忖着谢未易与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只觉得信息量太大,她一时半会消化不了。 谢未易到底因何要费尽心机,给世人造成一种他只是个废柴的假象。他名下到底有多少财富,那么多的钱,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到底是怎么赚来的。他为什么非得隐瞒自己会武功的事情呢? 想起在去潭州的路上他们遇到黑衣人行刺,谢未易用手刀霹晕自己。包子铺那些人追杀他们,他甚至让自己钻狗洞逃跑。如此种种危险时刻,他竟都强忍着不出手。 想不通啊。 千婼觉着大脑嗡嗡的,一片空白,什么思绪都没有。 还有…… 最重要的一点! 千婼抿唇思索着,到底是谁要杀一个假废柴呢? 信王叔?他没有要杀害谢未易的理由啊,留着他时不时地嘲笑定国公不好么。 可除了信王,还有谁会和谢家人过意不去呢? 难道说谢未易在外游历的这几年,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千婼纠结地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谢未易会武功,而且听上去还很厉害的样子,有什么好怕的呢。 落眉抬胳膊肘捅了捅落羽,低声问道:“喂,咱们公主到底怎么了?” 今晚的小公主,言谈举止间,竟有一股说不出的忧愁,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公主这个样子。 落羽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的公主就变得如此悲天跄地的了。 长久的沉思后,千婼还未完全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抬眼却见落羽落眉二人正站在床头,探究地盯着她看。 “公主,您到底怎么了?” 片刻后,落羽如是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那几个世子的事情。”千婼说着翻了个身,对着墙说道。 她说谎的时候,总是心虚的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落羽跟了她这么多年,岂会不知道她的这个习惯,遂吩咐落眉下去休息,自己依旧陪着她们家一脸愁云惨雾的小公主。 落眉叩门离去后,落羽饶有兴致地问了句:“公主,这下就剩咱俩了,您可以奴婢说实话了吧?” 还是落羽比较了解自己。 千婼面上不做表情,眼底却浮现出丝丝笑意,往里挪了挪窝,示意落羽在她旁边躺下。 落羽自是不敢与公主同寝。 千婼淡淡一挑眉,道:“有什么不敢的,咱俩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落羽知道公主说一不二的脾气,无奈只得听话地躺在了她的身旁。 千婼想了想,开口将谢未易与自己坦白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她最信任的心腹听。 落羽听完,简直瞠目结舌,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千婼。 只见她家公主难得严肃,眸深似海,没有一点像在开玩笑的意思。 千婼探身上前,拍了拍她的肩,目光坚定道:“我当时的反应跟你一模一样。” 千婼眸光更是幽深一片,问:“既然谢公子一身的本领,又有家缠万贯,缘何让世人皆以为他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柴少年呢?” 这个问题也和她当时问的一模一样。 于是千婼嘴角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阿易说,因为这样好玩。瞧,这是个什么理由啊。” 说完,却看落羽一直玩味地盯着自己看。 “阿易啊……” 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谑。 千婼脸色尴尬地泛红,也就笑笑,没再说什么了。 然后敛眸沉思,想着她和谢未易的事情,接下来该怎么办。 父皇的态度,她一时半会儿也捉摸不透,只愿父皇这个小心眼儿,别总与定国公父子过不去才好。 灯火通明的勤政殿里,正在闭目养神的慕容适,突然就打了个喷嚏。 不知为何,从傍晚开始,他便头皮生疼,右眼还一个劲儿地跳个没完,现下更是烦恼得睡不着觉,正让昭妃帮自己捶肩揉背。 昭妃一直温柔地帮他按着,突然叹息了一声。 “爱妃为何事发愁?”慕容适闭目问道。 “臣妾听人说,如今千婼那丫头与定国公府的谢未易走的越发近了。宫人们议论纷纷,说这次捉弄几个世子的馊主意,都是谢未易给她出的呢。” “而且,刚才我宫里小太监说千婼才回宫,看上去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不晓得谢未易那家伙又给她灌什么迷魂汤了。” 慕容适闻言面色一凝,蹙眉道:“这个丫头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 昭妃懊恼地戳了戳他的头顶,语气中隐约带着几分不满与嗔怨,说道:“皇上还说呢,平日就是你太惯着她了。” 言下之意在说,还不都是你把她惯地这般刁蛮任性,不知天高地厚。 慕容适想了想,面上露出了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容:“爱妃放心,婼儿这丫头,朕了解她,以她那般高傲的性子,断然不会看上谢未易那个臭小子的。” 昭妃对比嗤之以鼻:“那可未必,皇上悉心为公主挑选的世子,哪个不是出类拔萃啊,别的咱不不说,只说那个江菱来的世子叫殷……” 殷了老半天也没有殷出个所以然来,慕容适看不过去,只得替她说道:“殷容。” “对,就是那个殷容,臣妾听说那个世子,非但长得风度翩翩俊朗不凡,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此完美的一个男儿,公主都瞧不上,说不定啊,她就喜欢那种笨一点废一点的纨绔子弟呢。” 听她吧嗒吧嗒说了一大通,慕容适回眸,像看神经的似的盯着她瞧。 昭妃诧异地看他一眼:“皇上怎么如此看臣妾,难道臣妾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 慕容适挑眉道:“朕看是你心里有脏东西。” 昭妃哑然。 慕容适接过小太监递过来的安神茶,将杯中的泡沫吹散,冷哼道:“朕是绝对不会与谢酽那个老匹夫做亲家的。” 慕容适窝火地死死捏住龙椅的扶手,说什么他也不能把自己心爱的小公主交到一个百无一用的废柴手中,不然,他怎么对得起婼儿死去的母后。 又与昭妃交代了几句明天寿宴的事情,慕容适困劲儿也上来了,二人便歇下了。 第98章 皇帝寿宴 崇宁殿黑色琉璃瓦顶,长檐金描彩绘,殿柱雕以游龙纹饰,格外的宏伟壮丽。 南齐帝慕容适的寿宴就在这里举行,事先都按照官职大小安排好了座次。 宴会开始后,先是一群舞姬上来跳舞助兴,然后宫娥们陆续端上一道道美味佳肴。 席间诸位大臣觥筹交错,三三两两地聊着各式话题。年轻的官员或世子们则是对着舞姬们品头论足。 千婼刚一入席便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 她抬眼看向席间,正好看到之前被她戏耍过的三个世子,此时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瞧,一个个都摆出随时冲上来打一仗的架势。 千婼却眼睛忽闪忽闪,一副善良无害的样子,笑向他们招了招手,继而将视线停在那抹藏蓝色身影上。 殷容眼中眸光流转,只是微笑地看着她。 对视了一瞬,两人都是若无其事地浅浅笑着,各自移开了目光。 千婼略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又在席间巡视一圈。 宋子渊深邃如夜空的星眸,正充满探究地盯着她,脸上带着一抹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 他身旁那个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的男子却不是谢未易。 只见那男子双唇紧闭,目光低垂,盯着手中握着的酒樽,心思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落羽,宋子渊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啊?”千婼眼睛骨碌碌几转问道。 落羽顺着千婼的视线笑吟吟地看了眼宋子渊那边,一面给她盛了一碗汤,一面细声慢语地说:“他啊就是定国公的嫡子,先锋营校尉谢琮。” 千婼忽地眉毛一扬:“他是谢未易的二哥?” 落羽微抿着嘴角笑道:“对啊,二哥哦。” 这句话明显带着一丝戏谑。 千婼用眼神示意她闭嘴。 这边厢,宋子渊低首与谢琮说了一句话,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千婼脸上。 千婼的视线从宋子渊面上淡淡地扫过,和谢琮的视线撞在一起,只觉得他漆黑的眼睛中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宋子渊又说了一句话,谢琮唇角慢慢逸出了笑。 千婼微笑着,移开了目光,重新放在宋子渊面上。 宋子渊的眼睛里也慢慢盈出了笑意,笑容很是意味深长,千婼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难道宋子渊与他说了自己和谢未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千婼不由觉得脸色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脸越变越烫,千婼终于移开了视线,看着手中的汤,问道:“落羽,谢未易怎么没来参加父皇的寿宴?” 落羽眉眼间露了几丝黯然,道:“奴婢听说今天一大早皇上就下旨,罚谢公子在府中禁足一个月。” 千婼敛去了一直挂在唇边的笑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问道:“为什么?” “因为皇上说他带坏了公主您,出馊主意戏弄那几个世子。” 顺便还补充了句:“失了皇家颜面。” 千婼暗皱眉头,父皇果然没让人失望,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爱给人小鞋穿。 嘴里却轻快地说:“好吧,那咱们等寿宴结束了,然后出宫找他去玩。” 落羽拿眼上下看着千婼,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 殷容的目光一直凝在千婼身上,嘴边自始至终含着丝浅笑。 谢琮眸光淡淡殷容从脸上扫过,低垂的眼内闪过思量:“看皇上的态度,我弟和这个公主很难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宋子渊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口,瞟了眼正在与爱妃言笑晏晏的慕容适,淡笑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如今阿易与千婼公主两情相悦,皇上若想棒打鸳鸯,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吧。” 谢琮神色微动,深看了宋子渊一眼,颔了下首,唇角微带起了一丝笑。 几轮歌舞过后,朝中大臣和各地节度使便陆续上前送上自己带来的寿礼。 字画锦缎,珠宝首饰,各色玉器,还有金制器皿…… 慕容适看上去很是高兴,说话的时候连眼睛都带着笑意:“诸位爱卿有心了,朕甚悦,来,咱们君臣共饮一杯。” 君臣一饮而尽,高呼:“吾皇万岁。” 坐在慕容适左下首的信王唇角一抹冷笑,问:“怎么不见定国公给皇上献礼啊?” 慕容适这才想起来,方才定国公似乎并未向前献上寿礼,眉宇间的笑意淡去,脸色越来越凝重,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他,质问道:“谢爱卿,你该不会并未给朕准备寿礼吧?” 众人闻言都沉默地看着定国公。 定国公却一动未动,眼帘都没抬一下,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石塑,呆呆地坐在那里,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 谢琮的眼光在他父亲脸上顿了一瞬,露出惊诧的神色。 宋子渊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面上的笑容却是温润如斯。 千婼也在一旁默默看着,眼神中满是思索探究,不知是否是错觉,她竟隐约看见定国公眼中藏着深深的自责。 “谢爱卿。”慕容适面色又凝重了几分。 信王唇角微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与定国公同坐的大臣,抬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以示提醒。 定国公回过神来,见满殿的目光只盯着他一人,微微踌躇着没有立刻说话。 他刚才一直在想小儿子的事情,根本没有听到慕容适与信王说的话。 在所有人狐疑的注视下,定国公才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嘴角露了一丝笑意,拱手道:“启禀皇上,老臣的寿礼是一张弓。” 信王冷笑着讥讽:“皇上大寿,定国公却只献上一张弓,谢大人,您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王爷此言差矣,老臣的这张弓,不是普通的弓,老臣曾用它射杀了北穆的赫连兄弟。”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唏嘘。十几年前,北穆大军南下来犯,驻守边关的三万齐军被敌军十万所困。 定国公万千军中取上将首级,用的正是这张强弓。 慕容适神色立即缓和了许多,片刻后爽朗地笑起来。 殿内紧张的气氛霎时松懈下来。 “寿宴结束后,诸位爱卿便可自行离宫,但世子们须留下。晚间公主会在非常殿设宴,款待各位世子。” 慕容一面说着话,一面眼睛直瞟千婼。 什么?! 千婼的睫毛微微抖动着,难以置信地抬眼望着慕容适,她想反驳他,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得冷哼了一声,沉默地坐着,心里却气难消。 只能等寿宴结束后,好好找他掰扯掰扯。 第99章 定情信物 寿宴进行到一半,千婼实在坐不下去了,只得趁着慕容适与诸臣觥筹交错的时候,带着落羽偷偷离开了崇宁殿。 她沉默地站在御花园,皱着眉头思索,清冷的秋风中,纤瘦的身子有些瑟瑟。 落羽想起慕容适的那句“父皇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只能用沉默陪着千婼。 或许,皇上这个节骨眼让公主宴请那些世子,也是为了她着想。公主无故捉弄几位世子,给那些节度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不仅失了皇家颜面,更是坏了她自己的形象。此番设宴便不仅可以给节度使们一个交代,同时也挽回公主的形象。 “太过分了——” 千婼怔怔出了会儿神,自言自语地说:“父皇,您怎么能这么对女儿呢,这样你如何对得起我那英年早逝的母后啊。” 落羽轻吁了口气,凝视着千婼,思量着说:“公主,皇上只说让您设宴款待那几个世子,又没让你再与他们相亲,所以……” 千婼猛然侧头,盯向落羽。 落羽立即闭嘴。 “父皇他怎么能这样呢,上次他让我去给那几个世子道歉,我去了啊,可他们还集体在背后说我坏话。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他倒好,还让我设宴款待他们。” 千婼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她好像根本没有听懂落羽的话外之意。 落羽唇边缓缓浮起了一个恍惚的笑,没再说话。 反正,她也说不过公主,索性一言不发了。 千婼并没有注意,从刚才开始,宋子渊和殷容就都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了。 两人唇边都渐渐带出了一丝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一幕。 隐隐听到衣袍的窸窣声。 千婼回身,正好对上殷容的视线,他唇边抿了一丝笑,低垂的眼睛内却似乎一丝笑意都没有。 与她直直对视着,殷容似乎想透过的眼睛直接看到千婼的内心。 “参见公主。” 两人深深作了一个揖。 千婼看看英朗不凡的殷容,再瞅瞅温润如玉的宋子渊,无趣地叹了口气,问道:“宴会结束了?” “并未。”宋子渊唇角微挑,含着丝笑,颇有意趣地打量着千婼,“公主实在烦恼晚宴的事情么?” 千婼没有回答,只微笑着问道:“既然寿宴并未结束,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 “散步。” “登东。” 宋子渊和殷容几乎是同时答了句。 千婼一愣后,扬眉笑起来:“你们两个到竟然连自己出来要做什么都搞不清楚么?” 宋子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回道:“出完恭散散步。” 这时,眼角忽然瞥见一个白色身影飞身跃入。 他唇角含笑地看向殷容,道:“殷兄,咱们回去吧。” 殷容眉头微不可见地一蹙,深盯了眼千婼,只是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二人离去,千婼唇边含着似有如无的笑意淡淡地看着天边。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谢未易双手交握于胸前,斜斜倚着殿柱,一派倜傥不羁的洒脱,唇角微翘,似笑非笑。 千婼侧眸,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衣翩然,心中的愁思渐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难言喻的欣喜。 “……”她有太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奴婢去崇宁殿那边看看寿宴几时结束。”落羽说着唇边勾起了笑,转身匆匆离去。 心中暗叹一声,谢公子就是胆子大,人都被禁足了,还这般明目张胆地私闯皇宫。 谢未易一笑,露出一排整洁的白牙,问道:“小丫头,想我了么?” 千婼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不能再多余了。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 而后谢未易抬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轻道一声:“怎么这般失魂落魄,不符合你平日里刁蛮任性的气质啊。” 千婼怔在当地,一瞬后瞪向谢未易。这家伙动手动脚的毛病,怎么越发严重了。 却被他拉了一下,揽在怀里轻轻抱了抱,笑道:“我也想你了。” 千婼不禁脸有些烫,忙挣脱谢未易的拥抱,目光在四周巡视一圈,嗔道:“谢未易,你疯了?这里可是皇宫大内……” 谢未易唇边挂着无所谓的笑:“皇宫大内怎么了,本少爷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好厉害啊……”千婼拖着长音,笑眯眯地说。 下一秒,低下了头,瘪着嘴:“可是我就惨了。” 谢未易的神情一黯:“有人欺负你,还是你父皇那个死胖子又给你出什么难题了?” 千婼沉吟了一瞬,眉尖微蹙,道:“父皇下令,让我今晚在非常殿设宴款待那几个世子。” 谢未易静静思索了会儿,抿着嘴笑了一下:“这有什么难的,我帮你。你知道么,一品轩新推出的芙蓉蟹就是我刚研究出来的。” 千婼盯着谢未易微微愣了一瞬,点头道:“好啊,有你在那几个世子就不敢造次了。” “可是……”凝神想了会儿又道,“可是你毕竟被父皇禁足在府了,怎么能够如此抛头露面呢,你不怕被人发现?”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是定国公府五百家规都管不住的谢未易啊。” 谢未易薄唇轻抿,又是一个懒洋洋的笑。 声音中满是笑意:“放心好了,一会儿我只在后厨不出来,你呢就在殿内招待那几个世子,大不了好好跟他们道个歉,咱谁也不欠。” “但是……”谢未易笑看着千婼,眼中含了玩味,“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可不能再跟那个姓殷的眉来眼去了哈。” 千婼一听,脸立即烫了起来,神情嗔怒,又带着几分尴尬,探身上前狠狠地拧住谢未易腰,“还瞎不瞎说了?” 谢未易“嘶”地一声,又怕惊动巡逻的侍卫,咬牙忍着不叫,疼得直闷声哼哼。 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只见他眼中一下噙了泪水,委屈巴巴道:“人家专程过来给你送定情信物的,你却能如此待人家。” 千婼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慢慢挤出一丝笑意,低眸问:“什么定情信物?” 谢未易抬手拨开她的青丝,摘下了她的羊脂玉发簪,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红宝石簪子,给她带上。 “谁带上这个簪子,谁就是我的妻子。” 说话时,他一直看着千婼,双眸晶亮。 千婼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发簪,脸不禁飞起了红霞,唇畔抿起丝羞涩微笑。 第100章 嫁给我吧 谢未易伸手对千婼做了个请的动作,挑眉问:“不知美人可愿陪小生去泛舟游湖?” 千婼望了眼谢未易看的方向,淡淡道:“看你又要耍什么鬼花样。” 两人眼中都含着笑意,并肩而行。 湖边的垂柳枝叶茂密,几个小宫娥正在湖边打打闹闹地玩着,看见千婼过来,都是一惊,忙起身赶着行礼,微有些吃惊地瞥了眼谢未易。 谢未易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说:“我是你们公主的远房表哥。” 小宫娥神色一滞后立即恢复正常,识趣地低下头。 千婼向谢未易扯了扯嘴角,勉强挤了一丝笑,道:“你们下去吧。” 小船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谢未易撑着竹蒿,站在船头,白缎袍碧玉冠,白衣拂动,万千青丝随风飞扬。 千婼坐在船尾,托腮看他,唇梢凝了笑意,问:“谢未易,这些都是你准备的么?” 谢未易也微含着笑意,目光柔和地看着千婼,道:“是啊,第一次约会嘛,总得……嘿嘿……” 千婼明白他话中之意,唇角向上弯了起来。 谢未易微笑不语,示意她尝尝盘中新摘的瓜果是否好吃。 千婼尝了几口,甜甜地笑起来:“这些瓜果真是新鲜又美味,谢未易,你从哪里买来的?” 谢未易粲然而笑:“不是买的,这都是我自己种的。” 千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目光炯炯地看着谢未易,眼睛里带着疑问和思量。 谢未易眼中透出一抹暖意,笑道:“我没有官职,在家里没事儿的时候,大娘二娘他们便派我去收收田租。我便在城外买了一处农庄,种了些瓜果蔬菜什么的,现在可是丰收的季节呢。” 又补充了句:“赶明儿我带你去庄子里玩玩。” 千婼静静地盯了谢未易一会儿,露出一个灿如朝阳的笑容:“好啊。” 谢未易将小船停在一丛荷花旁边,然后放下竹蒿,也坐了下来。 两人都细细打量着对方,半晌没有一句话。 千婼拨弄着手边的荷花,慢慢移开了视线。 谢未易的目光却一直都没有移开,他的脸有些微红。 “婼儿,你……” 声音似是哽在喉咙里,他竟一下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嗯?”千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你想说什么?” 谢未易的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欺近千婼眼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道:“婼儿,我想娶你为妻。” 俊美的少年笑眼弯弯,他抬手轻轻拂过千婼的额角,拨弄着她的鬓发,指腹轻柔地下移,在她的脸颊上摩挲着,然后,他慢慢低下头去…… 千钧一发之际,千婼随手拿了个果子塞到谢未易嘴里,他并没有着恼,只是笑着嚼起来。 “小丫头,你不想嫁给我?”谢未易手支着头,笑吟吟地看着千婼,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 千婼嘴唇微抿,却没有笑出来,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谢未易的嘴角有些微不可见的抽动,他故意吃惊地看着千婼,问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当然不是了。”千婼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 谢未易神情微变,似乎明白些什么,抿着嘴笑起来:“那你就是怕你皇帝老子不答应让你嫁给我。” 他说话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又问道:“所以,你会听他的,对么?” 说着,眼神看向千婼,脸上神色却仍是毫不在乎。 千婼怔怔地看着谢未易,眼内各种情绪交错而过。心叹孝道不可违,为了不把她皇帝老子气个好歹的,她一直不敢主动在父皇面前提及此事。 “我愿意嫁给你,可是……我不想……我怕我父皇会……” 谢未易听了,一面懒洋洋地笑着,一面似真似假地说道:“你若愿意嫁给我,我自当有办法搞定你父皇。” 千婼愕然地愣住。 谢未易笑看着她,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在问:“我连你皇帝老子都能搞定,厉害吧?” 千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瞬,缓缓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谢未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笑着侧头瞟了一眼天边,道:“先别说这些了,我下水去弄几个莲藕,晚上好替你招待那几个王八羔子。” 说着,起身褪去外袍,而后“扑通”一声,跃下水去。 刹那间,小船上只有剩下千婼一个人,四周一片寂静,放眼望去只有接天莲叶无穷碧。 这会儿风也不似方才那么大了,千婼只觉得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她将谢未易的衣衫拢好,放在自己身旁,然后支着下巴,默默地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等着她的出水少年。 等着等着,千婼的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地放慢了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只是醒来的时候小船上依然只有她一个人。 千婼眉尖一蹙,感到有些不安,焦急地四下张望着,出声唤道:“谢未易。” “谢未易。” 没有人回应她。 “喂,谢未易,你去哪儿呢?” 四周一片沉寂,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谢未易,你快点出来,不要吓唬我,好不好?” 叫了几次都无人回应,千婼有些害怕了。 “谢未易,你快出来呀……” 正当千婼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跳下水去寻找谢未易的时候,只听平静的湖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波浪声,然后小船猛烈地晃了两下,吓得她脸上一阵青白,赶紧抓住船舷。 “不会有水怪吧?”千婼悲戚着自言自语道。 下一秒,她感到头顶一阵清凉,水花扑面而来,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 千婼抬眼望去,却见谢未易正泡在水里,对着她盈盈一笑,眼睛中透着孩童恶作剧般的得意。 看到谢未易清亮的眼眸,千婼才反应过来,瞅着他那张白皙俊美的脸直咬牙,心想这人玩笑开得未免太过分了吧。 “你吓死我了。”千婼一面懊恼说着,一面舀起一捧水朝谢未易泼过去。 谢未易并未躲闪,任由千婼“报复”,唇边泛着笑,伸手让她帮个忙把自己拉到船上。 千婼沉吟片刻,捉住谢未易的手腕,就在他将将攀上船舷的那一刻,千婼猛然松手,只听得“扑通”一声,谢未易便又掉入湖中。 第101章 晚宴露馅 天色渐渐暗下来。 谢未易再不敢让千婼拉他了,一按船舷,纵身一跃自己翻了上船。 他跳跃的动作倒是挺帅的,却免不了带动船身摇晃,吓得千婼脸上又是一阵青白,忙死死地扣住船舷。 谢未易浑身都湿透了,贴身的衣衫此事还真是紧紧贴在身上,挺拔矫健的身姿尽收眼底。 千婼羞赧地低头盯着的船上几个新鲜的莲藕。 谢未易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温和地笑起来:“回去哥给你们做玫瑰蜜藕吃。” 说着便撑起竹蒿,将小船渡了回去,停泊在岸边。 宴席设在了湖边,座位沿着岸边而设。 千婼把玩着手中的酒盅,思量了半晌,仍是没有一番计较,侧过头去一脸沉默地看着谈笑风生的几个世子。 见自家公主眉头攒在一起,落羽在一旁低头而笑。 “笑什么?”千婼有些纳闷地问。 “奴婢没笑。” 千婼也不着恼,只在齿缝中迸了一个字:“说!” 落羽掩着嘴轻笑起来:“奴婢见那几个世子不敢违抗圣命,不得不来咱们这里赴宴……” “少来。”千婼伸手轻点了下落羽的额头,“你肯定不是在笑他们几个。” 她哪里不知道落羽这是在笑话自己,人家几个世子自顾自地在那里聊得热火朝天,竟没有一人敢上前来与她搭讪。 落羽笑看着她家小公主,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殷容的嘴角噙着丝笑,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幕。 千婼与他目光相接一瞬,各自没有变化地移开视线。 此时,远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皇上驾到。” 众人一听,忙起身行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千婼嘴角含着丝浅笑,盈盈上前行了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心中却暗叹了一声糟糕,父皇可千万别发现谢未易才好,定国公府五百家规管不住他,父皇却能将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不然,再封个夜香郎当当…… “平身。” 几个世子起身,撩起衣摆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不同的是这一次碍于皇帝在场,他们再不敢嬉笑谈话,只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 慕容适扬眉一笑,小声问道:“婼儿与几位世子谈的如何?” “谈……” 千婼讪讪一笑,压根儿也没人理她好不好,她跟谁谈啊。 “还好啊,父皇您看诸位世子很开心不是么?” 说完,千婼低头抿着嘴笑,没有再说话。 哼,本公主谅你们也不敢与父皇说,方才你们晾着我的事。 慕容适朗声笑道:“那就好。” 他刚才来的路上便听到湖边笑声轻荡,想来婼儿即便是没与几位世子道歉,他们相处得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一次并没有歌舞助兴,落眉直接带着小宫娥们,流水般送上各式各样的美食。这些菜虽比不上皇帝寿宴上的玉盘珍馐,却也独具风味,惹得人垂涎欲滴。 慕容适渐渐起了疑惑,问千婼:“这些菜是御厨做的?” 千婼脸上的笑满是开心明朗,道:“不是御厨做的,是儿臣从宫外特地请来的厨子,想着诸位世子也是吃惯了山珍海味,今晚给大家换换口味。就当千婼为了前几日的莽撞行为,给世子们致歉了。”最后一句是说给被她捉弄的那几个世子听的。 千婼侧眸,望向世子们,向他们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她觉得谢未易说得很对,大不了就给这几个人道个歉,从此互不相欠了,省的父皇总说她失了皇家颜面,坏了自己的公主形象。 除殷容之外的三个世子,本来对千婼捉弄他们一事心存芥蒂,心中已是咒骂多次。此刻见到高高在上的公主正向他们敬酒道歉,脸上无不掠过一丝惊色,面面相觑,生怕千婼在酒里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捉弄他们。 千婼带着几分尴尬,无奈地嘻嘻笑着说道:“各位世子放心,千婼是真心实意给大家道歉的,这酒里菜里绝对没有什么东西。” “多谢公主设宴款待,殷容先干为敬。” 话音一落,俩人互相看对方一眼。 千婼十分感激殷容能帮自己打破这尬到极点的气氛。 三个世子这才放心地饮下杯中酒,都道:“多谢公主款待。” 慕容适扬声而笑,笑声爽朗。 终于熬到晚宴结束。 千婼唇边含着抹笑,凝视着殷容几人消失的方向,这才松了口气。 “谢未易就是厉害,你看刚才那几个世子,就像从来没有见过美食一样,吃得那么满足。”千婼眨巴了下眼睛,小声说道。 落羽微微笑着,没有接话。 “婼儿。” 千婼回眸,看见慕容适微扬了下眉,她面上只是淡淡而笑:“天色不早了,父皇该回勤政殿休息了。” “不急。”慕容适淡淡地摆摆手。 千婼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问道:“父皇是还有什么吩咐么?” “并无。”慕容适意味深长地笑道,“朕只是想看看你从宫外请来的厨子。” 千婼的心立即突突地跳起来,神色也微微有些发怔,微含着笑意说:“他……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有什么好见的,还不如……您还不如去昭妃宫里看看小皇子呢。” 慕容适嘴角浮现出一抹狡黠笑容,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他淡淡扫视了千婼一眼,眸光一谑:“朕听说那定国公的小儿子惯会做菜,婼儿,这些菜该不会是谢未易那小子做的吧?” 闻言,千婼尴尬在原地,笑容僵在面上,微微点了点。 她知道,父皇既然已然问出口,便说明他知道了什么,容不得自己狡辩。 事态如此变化,谁都没有预料到,一时殿内之人各有所想。 谢未易想着如何才能不连累父亲和家人,一人做事一人当。 千婼则是在想,怎样才能让父皇对谢未易罚的不要过重。 慕容适揶揄道:“婼儿,这就是你特地从宫外请来的厨子?”他故意将重音放在“特地”两个字上。 “是……” 千婼清了清嗓,目光有些躲闪,再不敢正眼看慕容适。 谢未易漆黑的双眼中盛着暖意,他凝视了慕容适半晌,上前拱手道:“皇上,此事与小……与公主无关,谢未易一人做事一人当。” 第102章 登徒子 马车出了城门后,越跑越快。 千婼趴在窗口,看着路边快速退后的树木,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掠过,眉梢眼角尽是飞扬之色。 谢未易也微露了一丝笑意,目光柔和地看着窗外。 俩人虽然一句话未说,可他们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好心情。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千婼的眼睛在谢未易脸上瞟了一圈,眼中有疑惑,问他道:“谢未易,昨晚你都跟我父皇说了些什么?他为什么不但解除了你的禁足,还答应让你带我出来郊游?” 谢未易懒洋洋地瞧了她一眼,微扬着下巴就要说话。 “你少给我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 她还不了解这个家伙,每次问他什么事情,他要么东拉西扯地胡诌一番,要么就是用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来敷衍自己,反倒是每次喝醉酒,才会老实巴交地交代问题。 谢未易耸耸肩,上下打量了千婼一眼,摸着下巴,视线斜斜地瞅着她,唇边带着一丝坏笑,道:“你想知道昨晚你父皇和我说了什么也可以,除非……” 千婼警惕地看着他,声音怯怯地问:“除非什么?” 谢未易往前凑了凑,在千婼耳边低声道:“除非你亲我。” 暖暖的气息哈在千婼耳边,痒痒的。 “什么?”千婼表情蓦然郑重起来。 谢未易强压着声音笑起来:“你亲我我就告诉你。” 千婼恨恨地瞪着谢未易,死死咬着唇不说话,表情却是在说:“登徒子,你休想。” 两个人互相瞅着对方。 千婼神情怨怼,谢未易则是用玩味的目光看着她,抬手轻轻摩挲过她的面颊,坏笑着说道:“小丫头,你的脸怎么烫烫的,发烧了?” “你放……” 话都没说完,谢未易将小姑娘肩膀一揽,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用他的嘴堵住了千婼的嘴。 千婼的脸“刷”地一红,眼睛瞪得大大的,视野里全是谢未易的一张俊脸。她轻轻打着谢未易的胸口,急切地想推开他。 谢未易一只手紧紧地揽住千婼的腰,不管她如何捶打,就是不让她挣脱。 两人的身子紧贴在了一起。 千婼的脸变得滚烫,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搂着,只觉得有一股悸动在她体内流窜着,一瞬间浑身酥麻。 不晓得这样过了多久。 悱恻缠绵的一吻终于结束,双唇分开的时候,千婼脸红得直欲滴出血来。 良久,她才敢抬眼看向谢未易,发现他从耳根子到脖子竟全是红的,显得有些羞涩。 千婼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脸红,她一直认为谢未易是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竟没想到他也会害羞。 马车依然轻快地跑在路上。 千婼斜斜倚着车壁,垂目微微思量了会儿,气鼓鼓地看了谢未易一眼,问:“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谢未易却似笑非笑,瞥了千婼一眼,反问道:“说什么?” “你不是说我……”千婼又气又羞,“……你就告诉我昨晚的事么?” 谢未易勾了勾唇角,满脸邪笑:“刚才是我亲的你,你还没亲我呢。” “你……” 千婼恼羞成怒,狠狠瞪了谢未易一眼,微张着嘴,气得说不出来话。 太!流!氓!了! 越想越气,她弓起腿来,狠狠蹬了谢未易一脚。 谢未易哪里肯善罢甘休,直接冲上去在千婼身上呵痒,千婼用尽全力掰着他的手,两个人顿时扭成一团,谁都不肯放手。 二人正打打闹闹着,南岳笑着挑起车帘,道:“少爷,到了。” 他看看自家少爷,又看看压在少爷身上的千婼,笑容凝结在脸上,急忙放下车帘,说了句:“少爷,小的什么都没见。” 千婼顿觉十分尴尬,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谢未易伸手轻拧了一下千婼的脸颊,唇边含了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还不快起来。” 千婼轻哼一声未说话。 马车已经到了农庄,门口早就有农人专门候着他们了。 谢未易的农庄还真是美,不但有果园,还有一大片绿油油的菜田。 看到田间地头辛勤劳作的农妇们,千婼的心情瞬间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明媚。 她似乎觉得下田是件十分有趣的事情,也不顾谢未易,直接蹦蹦跳跳着跑到田间。 “这是什么呀?” “丝瓜。” “那那个呢?” “豆角。” “这个我认识,是黄瓜,对不对?”千婼浅浅地笑起来。 “嗯,对。” 一旁的农妇眉毛一扬,笑吟吟睨着千婼问:“姑娘是四少爷朋友,还是心上人?”这话是瞟着谢未易说的。 趁千婼和农妇们说话的工夫,他正在一旁的凉棚底下喝茶休息,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轻抿着嘴角笑起来。 千婼挽着篮子在果园里跑来跑去,专捡着她喜欢的瓜果摘,一抬头看见温冰儿正微微挑了挑眉看着自己。 她朝温冰儿灿烂一笑:“冰儿姐姐,你不是回乡祭祖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温冰儿凝视着千婼,眸中含笑,说道:“祭完祖自然就回来了。” 千婼把竹篮拿给她看:“姐姐,你看这些都是我摘的果子,你尝尝。” 她随手拿出一个果子递给温冰儿,然后又拿了一个,在袖子边蹭了蹭就吃起来。 “姐姐,你快吃啊,很甜的。” 说着,朝温冰儿调皮地眨了眨眼。 温冰儿见千婼如此,不由得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要知道许多高门女儿都不屑与这些农家人为伍的,何况还是个公主。 如今,她终于明白,谢未易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小丫头情有独钟了。 千婼和温冰儿沿着田边慢步而行。 温冰儿浅笑着瞟了千婼一眼:“我方才听南岳说你和阿易,你们……” 千婼低下头,神情羞涩,手中玩弄着自己的衣袖,她虽一字未说,温冰儿却已是很明白,温和地笑起来:“这下阿易终于如愿以偿了。” 千婼偷眼看向温冰儿,看到对方正笑瞅着她。 “那日妹妹告诉我,阿易因帮我之事被定国公责罚后,我便去寻了他,妹妹不知当时他说起你的时候眉飞色舞的。” 温冰儿忍不住低笑:“后来苏叶灌酒套他的话,他红着脸告诉我们,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刁蛮任性还喜欢与他作对的小丫头。” 想起谢未易醉酒时的样子,千婼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第103章 美娘子 日渐西斜,田野间慢慢升起袅袅炊烟,时不时有几声犬吠声。 谢未易打开秦川递过的名册,深深地看了一眼。 只见那本名册上字迹隽秀,密密麻麻地写着一大堆的人名,人名下又有数行批语,写着那人的家世背景一类的内容。 他猛然合上那本名册,紧紧攥在手里,脸上浮出了一丝冷笑,道:“这么说,温家的灭门之灾也是出自信王之手?” 秦川的目光从谢未易脸上扫过,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声音沉沉地说道:“可是,咱们没有证据温家是被冤枉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事幕后之人是信王?” “潭州一案就是因为咱们拿不出证据,所以才……”谢未易声音哽在喉咙里,手却重重捶在桌子上。 他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冷:“如今又是如此。” 秦川一直在旁边细看谢未易神色,低声问道:“阿易,你只说是一些杀手告诉你,赈灾款一案的幕后主使是信王,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们的话并不可信?” 那张蒙着面巾的脸蓦然浮现在谢未易的脑海中,他带着几分苦涩笑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人的话值得相信,而且有的时候我竟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好像从哪里见过。” 秦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未易,道:“或许是因为信王总是与定国公针锋相对,你才会天然地相信那些话。” 谢未易苦笑着颔了下首:“或许是吧。” 秦川思量了一瞬,神色黯然地静静看着谢未易,眼中神情复杂,微微迟疑了下问:“阿易,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咱们真的找出证据,证明这些事情都是信王所为,那……”停了一瞬,“那我们怎么面对子渊?” 谢未易的笑容有些僵,他没有想过,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从未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有一天……那他会和子渊成为敌人么? 低低的声音:“我……我也不知道。” 秦川想说什么,微张了下嘴,却又闭上了嘴巴。 两人瞬间沉默下来。 谢未易一撩袍角坐在了门槛上,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头,垂眸盯着地面,心中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如果有一天定国公府和信王府,再无法像如今这般维持表面上的平衡之后,他和宋子渊又会是个怎样的局面。 三年前,从他们在颍州相识的那一刻,宋子渊便对他诸多照拂。 这次,他故意激自己饮酒说出心里话,让殷容知难而退。上次,他不顾艰险替父亲洗刷冤屈。还有在颍州的时候,他总是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 千婼端详了楞楞坐在门槛上的谢未易半晌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喂,谢未易,你想什么呢?” 谢未易抬眸,想了一瞬,微笑着说:“小丫头,你终于回来了,我想你想得都快睡着了。” 当着温冰儿的面,千婼也不好发作,只又羞又恼地嗔了谢未易一眼,挽着篮子进屋去了。 温冰儿眼中掠过几丝惊诧,直直盯着谢未易的眼睛。他耸耸肩,微挑了下眉头:“我没事,进去吧。” 屋里的秦川神色温和,脸上倒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千婼灿如朝阳地笑着:“你们看,这些都是我和冰儿姐姐摘的。” 谢未易抿唇笑道:“那咱们今晚就吃你们摘的这些菜吧。” 三人笑着应好。 谢未易吩咐了南岳一声,没过多久,三个农妇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 千婼对着离她最近的那个四十多岁的农妇笑道:“麻烦姐姐帮我们把这些瓜果洗一洗。” 她指了指另一个篮子,浅浅一笑。 农妇愣了一瞬,左右前后环顾了一圈后才确定千婼唤的姐姐是她,顿时笑得灿烂如花。 “我这就去,这就去,姑娘稍待片刻。” 谢未易瞪大眼睛,诧异地看向千婼。 不多时,被千婼唤作姐姐的农妇便高高兴兴地回来,托盘上不仅有洗干净的瓜果,竟还多了一份红枣枸杞炖鸡。 农妇眉目间全是飞扬的喜悦,道:“这是我最拿手的菜了,姑娘莫要嫌弃才好。” 千婼的唇边绽开一个笑:“怎么会嫌弃呢,多谢姐姐。”闻了闻,“嗯,闻着就很香呢,姐姐真是个贤惠的美娘子。” 本来被小姑娘唤作姐姐,农妇已是欢喜得不得了了,如今又听千婼夸自己是个美娘子,突然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多岁。 “姑娘还想吃什么随便说,只要我……” 谢未易微有些诧异看了农妇一眼,忍不住插嘴道:“杨婶,您是没有看到我么?” 杨婶故作了个惊讶的表情,低声笑道:“呀,四少爷,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呢?” 说完恭敬地屈身行礼。 谢未易满脸木然,哑口无言。 “好吃,真好吃。” 千婼对杨婶的手艺“啧啧”称赞。 “有这么好吃么?” 谢未易眼中含着几分好奇,轻轻夹了一块白色的鸡肉,还没有起筷,便被另一双筷子按住。 谢未易眉头皱了起来:“你干什么?” 千婼得意扬扬地笑睨着他:“这是人家杨婶特地给本公主做的,说让你吃了么?” “你……”谢未易冷哼一声,“不吃就不吃,少爷我自己会做” “香,真香。” 千婼笑着递给温冰儿一个木勺:“姐姐,这汤好好喝啊,你快尝尝。” 谢未易眉头蹙着没有说话。 “确实不错,比……”温冰儿说着的目光转向谢未易,“比一品轩的厨子做的还好。” 谢未易嘴角含着抹满不在乎的冷笑:“嘁,谁稀罕。” “秦大哥,你也尝尝。” 秦川尝了口温冰儿亲自给他盛的鸡汤,侧头看向谢未易,含了一丝笑:“的确很好喝。” 听着这三人的欢声笑语,谢未易顿时有种自己被排挤在外了的感觉,手上握着羊肉酥饼半天没有咬一口,脸色更是难看得不能再难看。 千婼抿嘴笑问:“四少爷,您想不想尝尝啊?” 谢未易鼻子里“哼哼”了两声,翻了个白眼:“不想!” 看着谢未易窘迫的样子,温冰儿掩嘴轻笑,千婼也“扑哧”一下笑出来:“好了,不闹你了。”说着,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了谢未易碗中。 谢未易又狠瞪了千婼几眼,眼中终于含了笑意。 第104章 情敌践行 谢未易和殷容坐在一品轩二楼临窗的位置,一壶雪酒,几碟小菜。 殷容浅笑着和谢未易病互敬了一杯酒。 “多谢谢兄特地设宴为殷某践行。” 殷容的眼中光华流转,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谢未易嘴角慢慢上扬,暖暖一笑道:“殷世子客气了,大家毕竟相识一场,应该的应该的。” 感受到谢未易语气中的真诚,殷容眼中有融融的暖意,举杯笑道:“殷某先干为敬。” 犹豫了会儿,谢未易轻抿了口酒,静静看着殷容微笑:“这个玩意儿我还是……” 殷容面上露了几分戏谑打趣,漫不经心地问:“谢兄是怕自己喝醉了,一不小心又说出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么?” 谢未易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苦涩地笑着:“我还能有什么秘密,唯一的秘密都被子渊那个家伙给套出来了。” 难得有些赧然,谢未易低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也不知道这茶解不解酒。” “这说明子渊兄了解你,他知道你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心意,他又不好直接明说劝我退出,只得……”殷容微摇了摇头,淡淡笑着,“……妙哉妙哉。” 谢未易轻颔下首,脸上一个虚无缥缈的淡笑。 电光火石间,他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宋子渊竟然知道自己酒后吐真言。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之前,他有没有从这里套出过什么?难道是上一次偷偷溜出弘文馆却去酒肆喝酒的时候? 不对,秦川说那一次,他只是醉酒酣睡,并没有说什么醉话。 谢未易皱着眉头,沉默地回忆着,自己在颍州与宋子渊喝酒时的场景。 殷容见对方神色怔怔,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却没有吭声。 两个人一径地沉默。 谢未易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抬眸恰恰撞上殷容凝视着自己的眼睛。 见殷容正嘴边带笑,微眯着双眼瞅着他,谢未易眉头渐渐舒展开,面色稍霁:“殷世子莫怪,方才在下有些……” 殷容抢道:“走神了!” 谢未易做了个诧异的表情,迟疑了一瞬,抿着唇,微带了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殷容微弯着唇角,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谢未易,道:“是公主告诉我的。” 谢未易眼珠子转了几圈,视线斜斜地睨着殷容,讪讪一笑:“那丫头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殷容道:“公主,你在弘文馆读书的时候,每逢岑太傅上课,你不是走神就是睡觉,从不认真听课。” 谢未易脸上的笑意一滞,眉头紧皱在一起:“这个臭丫头……” 殷容好笑地凝视着他,眼中神色复杂,道:“她说你虽然不会武功,却很有侠义心肠,还说你这个人鬼主意很多,总是喜欢捉弄她,故意惹她生气。” “还说有你在的时候她很安心,很快乐。”殷容嘴角噙笑,“你知道么,她谈起你的时候,总是心花怒放的。那个时候我便觉得,她待你与旁人不同。” 面上虽笑着,可殷容眼中还是闪过几丝失望和难过。 谢未易嘴角弯弯,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谢兄,公主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要好好爱她。” 说到最后,他声音轻到几乎没有。 谢未易神情一下郑重起来:“殷兄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殷容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说:“那就好。” 谢未易的眉毛微挑:“殷兄,我……嘿嘿……” 殷容眼中颇有诧异,淡然一笑:“但说无妨。” “我想听听你和公主的故事,我想知道她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谢未易一面说话,一面察看着的殷容神情。 听到谢未易提起他和公主,殷容面上虽没什么表情,眼中却全是笑意。 他默默思量了会儿,便将自己儿时如何与公主相识,她如何出手帮助自己,如何正气凛然地教给自己道理,以及那枚玉佩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了谢未易听。 “……公主每天都把我带在身边,生怕那些孩子再欺负我。”殷容眼中满是幸福与感激,“那几日,我天天陪着她,荡秋千、踢毽子、蹴鞠,什么好玩我们便玩什么。” 听完殷容讲的故事,谢未易吭哧吭哧地笑出了声:“原来,那个小丫头,她从小便是这般古灵精怪的啊,她竟然让你……让你打回去。” 闻言,殷容面上忽闪过几丝黯然,瞟了眼谢未易,笑意有些冷。 谢未易神情一紧,嘴唇动了下,想要说话,却一个字不敢再说。 暗自叹道,这个殷容对婼儿还真是真心实意啊,原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与段郗钺那个家伙还真不同。 当是时,宋子渊轻摇折扇,探究地看看谢未易,又看看殷容。 他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地望着两个人,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坐在这里不言不动,你们是在模仿石雕?” 看到宋子渊,殷容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另一个却如溺水之人抓住一块木板,“子渊,你来了,来,快请坐快请坐。”说话时一直尽量不去看殷容。 而后又殷勤地给宋子渊斟满酒杯。 宋子渊眼中却带了困惑,不解地看着谢未易,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抿了唇角轻笑道:“不发烧啊。” 谢未易嗔他一眼:“你才发烧呢,我和殷兄都小酌半天了,你们才来啊?” 听完后,宋子渊蹙着眉头道:“方才我出门时,刚好碰到父亲下朝,我见他眉梢眼角带着几分着恼与疲惫,便留下多问了几句。” “着恼?”谢未易唇角一勾,笑得一脸邪气,“你老爹该不是被人家给弹劾了吧?” 宋子渊的面色越来越难看,道:“不是,父王说北穆太子将要来齐给皇帝陛下贺寿,今日便会抵达玉京。” 谢未易、殷容的脸色都是蓦地一变,神色极其复杂地看着宋子渊。 “皇帝寿诞已是三天前的事情了,北穆太子今日才来贺寿,他们什么意思啊?”谢未易问道。 殷容沉吟了一瞬,叹道:“北穆皇帝此时派太子出使齐国,怕是目的不纯啊。” 宋子渊眼内似有冷光:“殷兄言之有理,我们也觉得北穆太子此行不单单是为陛下贺寿那么简单。” 第105章 北穆太子 景圣元年,北穆十万铁骑挥师南下。彼时驻守在居幽关的齐军仅有三万余人。当所有臣民皆认为此战必输无疑的时候,定国公率领谢家军与敌军厮杀了三天三夜。 月夜,定国公亲自率领六百名铁卫亲骑出人意料地深入敌军腹地,在敌军后方的营地杀了北穆的两员大将,斩首两千零二十人。 五日后,北穆对南齐的战争结束,定国公所率军队共斩获敌军四万余人,北穆军主力仓皇远逃关北。 “再后来,北穆皇帝亲自下诏书请降,结束了这场闹剧般的战争。”宋子渊一双眸子炯炯有神,仿佛正在讲一个天大的笑话。 谢未易啪的一声收拢扇面,露出一个笑容:“那二位仁兄觉得,北穆太子此行有何目的?” 宋子渊苦着脸:“不知道。当年皇上与北穆皇帝约定二十年互不侵犯,如今才过十数年,他派太子来南齐,我总觉得这里边有什么古怪。”说着目光淡淡地扫向了一旁的殷容。 殷容深深地看了宋子渊一眼,眉目间藏着几丝紧张,并无他言。 他想的倒是与宋子渊一样,不管北穆太子此行的目的所为何事,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谢未易的表情却仍然十分轻松,随口说道:“军国大事自有你爹、我爹、他爹操心,咱们哪只负责开心就好。” 宋子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唇边带出一丝苦笑,道:“阿易,你好歹也是将门子弟,即便是……身为齐人,你怎么会将此事说得如此轻松呢。” 谢未易觉得异常抱歉,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不过是觉得咱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何必浪费大好时光呢?” 宋子渊听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纯粹的笑:“也对,咱们今天是与殷兄践行的,就别再提这不开心的事情了,来,让我们继续开怀畅饮。”举杯向殷容敬酒。 谢未易浅浅笑着:“就是就是,何必为了未知之事发愁,你俩先畅饮着,我去看看千婼那小丫头怎么还不来。” 视线对上殷容的目光,谢未易笑向他眨了眨眼睛。 瞟了眼下楼去的谢未易,宋子渊微含着一丝笑,淡淡看向殷容,道:“殷兄放心吧,阿易此人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其实他特别细心,公主若真嫁给他,绝不会受任何委屈的。” 殷容眉头微蹙,唇边却是一个浅笑,盯了宋子渊一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别无所求,只愿幼时的白月光,能够真真正正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非常殿。 落羽在一旁一遍又一遍地喊千婼起床,她却一个劲儿往被子里缩,蒙住脑袋,想要隔绝外界一切声音。 落羽不禁蹙了蹙眉头:“子曰,与朋友交,言而有信。公主,您可是亲口答应了人家殷世子,说今天要去给人家送行的,如今已是日晒三竿,您却赖床不起,您就不怕伤了人家的心么?” 转念一想,她家公主恐怕早已经把人家的心给伤得透透的了。 闻言,千婼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眼睛忽闪忽闪,可怜巴巴地看着落羽,问:“再睡一小会儿好不好?” 落羽亦是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微挑了下眉头:“不行,您这样会耽误殷大人行程的。其他节度使早已离京了,要不是人家殷世子总也放不下你,他们也不会拖到现在啊。” 千婼若有所思地淡淡笑着,道:“我也没让他放不下我呀,我对他……” “其实小时候的事情我全忘了,除了母后……” 千婼想到这两日慕容适紧紧攒在一起的浓眉,眼中渐渐浮起了泪花。 “子渊说,寿宴那日信王奏请册立小皇子为太子的时候,父皇别提有多高兴了,当即欲册封昭妃为皇后。可是后来定国公等一众武将却说,小皇子才刚出生又不是中宫所出,不应仓促立为皇储,他便大发雷霆。” “后来父皇主动答应,让谢未易带我出去玩,我以为他终于明白了我对谢未易的心意,为了我的幸福,他愿意放下心中的芥蒂。谁曾想,他竟然让谢未易去劝说定国公。” 话未说完,千婼眼中已是泪意盈盈:“落羽,你说父皇是不是不疼婼儿了?” 落羽眼中也是一层水意,她努力挤了一个笑:“不会的,公主,皇上他还是爱您的。” “真的么?”千婼双手抱膝,眼中满是深深的无助。 “是真的。”落羽用绢帕轻轻擦拭千婼眼角的泪水。 千婼瞟了落羽一眼,神色淡然地听她说着。 落羽轻抚着的脸颊,嘴角轻抿了丝笑意:“奴婢听小梨子说,您刚及笄那会儿,皇上曾冒着冷风,三更半夜去观星台为您祈福,希望您能得到一段美好的姻缘呢。” 真的是这样么? 听了落羽的话,千婼唇边虽露了笑意,心中仍旧对此事存了疑惑。慕容适让谢未易去劝说定国公,让千婼第一次有了一种,被人利用的感觉。 “落羽,梳洗吧。咱们去一品轩给殷容送行,然后……”千婼微顿了下,“然后我要好好问问谢未易,他是不起打算拿这件事去跟父皇谈条件。”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也不值得她爱了。 “谢公子一定不会的。” 落羽一面说着,一面招手示意落眉她们进来。 梳洗完毕,千婼突然拍了下额头,长叹道:“坏了,我怎么把冰儿姐姐交代的事情给忘了。”说完急匆匆地向外跑去。 “公主,您慢点。” 落羽无奈地摇摇头,刚才还磨磨蹭蹭的,这会儿又急成这样了。 “哎呦。” 又是一个不小心,千婼直直撞到一人胸膛上。 她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太监撞了自己,眼睛里顿时燃烧起一簇簇火焰,斥道:“你也急着去投胎啊?” 抬眼望去,却是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的玄衣男子。 有了段郗钺那段阴影,千婼特别讨厌玄色,沉着脸冷声问他是谁。 男子却一言不说,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千婼,仿佛看到了天仙下凡,眼中带着隐隐的笑意。 千婼一挑眉,像看傻子似的看了男子一眼:“喂,你看什么呢?” 回过神的男子笑向千婼作了一揖:“姑娘见谅,在下北堂曜。” 第106章 临水观天 千婼摇了好一大一会儿,签筒才掉出一根签,谢未易刚欲伸手捡,千婼已紧紧握在了手中。 谢未易斜眼瞟千婼,好奇地闪了闪眼睛,道:“小丫头,你问的是什么?” 千婼目光闪动,语调悠悠回道:“不告诉你。” 谢未易“哼”了一声,眼中闪着颇有兴味的光芒:“你这个年纪还能问什么?当然是姻缘咯。” 千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红着脸硬声辩道:“才不是呢。” 一旁的解签先生一直留意着谢未易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看二人向他走过去,立即站起来。 千婼却猛然停下脚步,心头一动,顿时改变了主意,握着签转身走开。 谢未易不由略略蹙了蹙眉头,上前拉住千婼,将无奈的目光投向了她,问道:“诶,你怎么又不问了?” “我不想问了,我还是觉得这玩意儿未必准,算了吧。” 千婼握着手中的竹签,微微沉吟了一下,微一扬手想要将竹签丢掉,却被谢未易用手拦下。 谢未易朝她露出一个笑容:“这签都求了,管他准不准的,咱们好歹问一下嘛。” 诚然他从来不信这些,但还是想搞搞清楚,这个小丫头到底想要求些什么,为什么又突然放弃。 千婼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要了。” 以前千婼经常随慕容适去太壶寺礼佛,可她从来不信这些,但打从昭妃诞下皇子,她便有些动摇了。刚才远远看到牌匾上写着“解姻缘保平安”,她的腿便不受控制地走了进来。 谢未易想了一瞬,正要说话,外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正是南岳的声音:“少爷,外面有人找你。” 谢未易的脸上笑意更深,轻飘飘地道:“小丫头,你是不是怕我听到解签先生的话啊?”又瞟了解签先生一眼,挑了挑眉,“我出去看看有什么事情,正好你趁着这个机会去找他问问。” 千婼的目光从解签先生脸上轻扫而过,静静站住了一会儿,笑起来:“既然来了,索性就问问。” “临水观天天更远,星却移来斗又转。” 千婼温和一笑:“先生这签是什么意思?” 解签先生微微沉吟,抚须问道:“姑娘可是要问姻缘?” 千婼仍是一脸温和的微笑,微颔了下首。 解签先生眸色深深地盯着千婼的脸,问道:“姑娘可有心上人了?” 千婼赧然地点点头。 解签先生微微沉吟了一下,方道:“看似两个人近在咫尺,可难保下一刻便远在天涯。” 千婼隐隐明白他的意思,心头一阵黯然,眸中闪过一抹阴云,顿了顿,终究还是问道:“这签是说两个人没有缘分么?” 解签先生的神情有些犯难,似乎是不知该如何措辞。正犯愁着,眼尾却扫见在谢未易斜斜地倚在门框上,正拿着银票晃来晃去。 “……当然不是了。” 千婼凝目定定地看着解签先生,微露讶异之色:“可是你方才还说看似近在咫尺,下一刻便远在天涯了。” “啊……对……但是……” 见对方如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千婼眸色幽深,目光中充满了狐疑,当即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来:“喂,你到底会不会解签啊?” “我……我其实……是出来打酱油的,见庙祝不在,所以才混进来想要,想要……” 千婼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斥道:“你说什么?” 对方摆出要他摊子的架势,解签先生两道长眉微微一蹙,连忙向谢未易投去求救的目光。 “小丫头。” 千婼闻声回头。 见千婼的目光向自己看来,谢未易扯出了一丝微笑,温柔地看着她,道:“不管怎么样,咱也不能……呃……砸人家摊子啊。” 千婼神色如常,但心里不免有些失落,缓缓放下手中的砚台,斜了解签先生一眼,后者尴尬一笑。 谢未易目光温和地看着千婼,悠悠然笑道:“怎么回事啊,我才出去一会儿,你竟差一点拆了这里?” 千婼心中的不开心并没有表现在脸上,面对谢未易含着询问之意的目光,只一脸苦涩的笑:“哼,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是个骗子。” 谢未易眼中光芒闪动,故意问道:“方才那人说什么了,令你这般不开心?” 想起签文,千婼脸上又是一黯,自语般说道:“没说什么……” 虽然她很快就低下了头,但这一丝神色上的变化还是没有逃过谢未易的眼睛。 他轻轻捧起千婼的脸,手指在她眉宇间温柔地轻抚:“不要听他们瞎说,这些东西都不可信的。” “谢未易。”千婼盯着谢未易的眼睛,从齿缝里一字字挤出来,“父皇是不是说,只要你劝说定国公不要阻挠册立太子之事,他便答应……” 千婼眼中慢慢浮起雾气,后头的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谢未易显然知道她想要问自己什么,愣了一下,眼中情绪瞬间复杂起来,面上却满不在乎地一笑,轻声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拿这件事与你父皇谈条件的。我若想娶你,自会让他知道我有娶你的资本。” 听完后,千婼脸色和缓了许多,嘴边缓缓带出一丝笑。 “对了,刚才是谁找你?” 谢未易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嘴边噙着丝浅笑:“它的主人。” 千婼脸上不由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惊讶:“这玉佩我不是已经还给殷容了么,怎么会在你手里?” “方才殷容托人将玉佩和一封信交给我,信上说他将此玉佩……”谢未易瞅了眼千婼,“和你,一并交到我手上了。” “那他还说什么了?”千婼沉吟了片刻,问道。 谢未易面带不豫道:“他还威胁我说不能欺负你,更不能辜负你,否则他便从江菱杀过来,取我狗命。” 越想越气,谢未易哼了一声,冷声道:“就凭他还杀我,自己长得跟个小鸡子似的。” 千婼眼中带了暖意,“扑哧”笑出声来。 城门外。 车帘掀起,小鸡子凝望着城门上方的“玉京”二字,微微一凝,叹口气道:“走吧。” 再见了,婼儿。祝你幸福! 第107章 新情敌 “在想什么?”谢未易柔声问。 千婼收回目光,放下车帘,回头向谢未易微微一笑:“没想什么,只觉得秋意浓浓,绿油油即将变成黄灿灿了。” 谢未易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质疑,眼眸深处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我明天打算回弘文馆了,你去么?” 千婼目光闪动,有些惊讶:“你不是不喜欢读书么,怎么突然又想回弘文馆了?” 眼波轻动间,谢未易唇边已勾起一丝清魅的笑容:“我听子渊说,弘文馆里少了我,岑之问和沈鹤行的食欲便越来越好,吃嘛嘛香的。我想回去看看,顺便帮他们节约点粮食。” 视线轻扫间,千婼已将谢未易的表情尽收眼底。她总觉得这家伙回弘文馆,并不只是单纯地想气岑太傅和沈教官,而是有别的目的。当然,他也一定不会告诉自己的。 正沉吟间,谢未易眼睛一亮,目光坚定道:“婼儿,嫁给我。” 千婼深深地看了谢未易一眼,她拿不准他是又在捉弄自己呢,还是当真的。 让自己嫁给他的话,谢未易说过不止一两遍了,而且他还告诉自己有办法令父皇答应他们之间的事情。可是…… 临水观天天更远,星却移来斗又转。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自称出来打酱油的解签先生说的话…… 千婼满腹皆是说不清的思绪,抿住嘴唇,开始沉思。 半晌得不到答复,谢未易目光微凝,眼睛一眨不眨眼地盯着千婼:“喂,慕容千婼,你想什么呢,好不好的给句话啊?” “好。” 千婼鬼使神差般地回道,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有些懵懵的。 谢未易笑着在千婼脸上轻拧了下:“你说了好?我没做梦吧。” 千婼稍稍有些怔住,然后露出一个轻柔的微笑,抬手重重点了下谢未易的脑门。 “疼吗?” “疼!” “……” “我没在做梦,你真的答应嫁给我了。” 谢未易一个没忍住,直接从座位上窜起来。 千婼连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嗔道:“这可是在马车上,你别瞎蹦跶。” 谢未易嘿嘿一笑,挠挠头:“我太高兴了。” 千婼但笑不语。 谢未易欺近她,双眉轻挑:“小丫头,你再说一遍,你是真的答应了么?” 千婼眼睛里全是笑意:“我慕容千婼答应嫁给谢未易。” 不知为何,只要看到谢未易笑,她就特别安心,再没有心情去想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谢未易凝视着千婼的眼睛,眉梢眼角布满笑意:“这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话了,婼儿,你再说一遍。” 千婼颇有些无语:“……不说了。” 都说了两遍了,还要说这家伙是存心的,还是耳朵聋了。 谢未易轻轻地晃动着千婼的胳膊,活像个小孩子向大人撒娇,轻声央求道:“再说一遍嘛,就一遍。” 千婼嗔了他一眼,嘴里却仍旧顺着他的意思:“我答应嫁给你。” 谢未易在千婼额头轻轻印上一吻:“谢谢你,婼儿。” 青蓝的天空,一钩弯月挂在天边。 谢未易和千婼手牵手走到丹凤门。 正在闲闲说笑之际,千婼眼角扫到落羽正在宫门口,面色焦虑地踱来踱去。 又发生什么了?! 千婼心里咯噔一下,立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一直觉得落羽会武功,身上有江湖侠女的气概,遇事不似落眉那般慌乱。 这时,落羽也看到了千婼二人,忙跑过去,急急说道:“公主、谢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落羽,你怎么急得满头大汗的,发生了什么?”千婼打量着落羽,含笑问道。 落羽凝视着她家公主,郑重地说:“北穆太子进宫了。” 谢未易笑着没有说话。没想到今日才得到消息,他便进宫了,看来北穆使团这个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啊。 覆巢—— 谢未易猛然想到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只是,不知道宋子渊和殷容口中的不纯目的到底是什么。他隐隐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小梨子说,今天皇上召见北穆太子的时候他正当值,那人说……”落羽突然不敢说下去,她实在不愿看到公主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表情。 话虽说了一半,千婼的心却是立即绷成了一条线,她惊诧地看向落羽,问:“他说什么了?”“北穆太子说,他想迎娶齐国嫡公主。” 迎娶嫡公主?! 千婼听了这几个字,如同遭受晴天霹雳,险些倒下去,被谢未易和落羽同时扶住了。 她与谢未易眼光一触,看到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目的不纯……目的不纯…… 他们果然是目的不纯。 谢未易淡淡一笑道:“我当时竟然还那样说。” 那个笑容却是有说不尽的苦涩。 听宋子渊和殷容说北穆太子此行目的不纯,他并不是一点疑心都没有。 只不过,他想到了北穆的野心,想到了他们被父亲赶出居幽关的那份不甘。 但他委实没有想到,他们被打得如丧家之犬般狼狈,如今竟厚颜无耻到来南齐求娶嫡公主。 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千婼深吸了口气,声音涩涩地问:“谢未易,怎么办?” 谢未易的嘴角竟微露了一丝笑意:“怎么办?凉拌!” 脸上虽然挂着笑,眼中却满是锋芒。他实在想不通,如今两国太平无虞,北穆太子为何突然提出求亲之事。 千婼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谢未易,你个没心肝的刁民,本公主都急成这样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谢未易沉默了会儿,拍了拍千婼的肩膀:“你放心好了,既然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我怎会不管你呢。你先回宫,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上一觉。我也回去想想怎么办。对了,这件事皇上是什么态度?”最后一句是问落羽。 “小梨子说皇上听到这件事,当时便要发火,但念在对方是小辈又是别国的太子,只好强忍着怒气,说他再考虑考虑,然后便让郭公公带北穆太子去四方馆了。” “王——八——蛋。” 千婼脸色刹那间变得极冷:“他们忘了当年被打得狼奔鼠窜的了么。” “唉,刚送走一个情敌,又来了一个。我太难了!”谢未易有些无奈地说。 第108章 北堂曜 夜里千婼翻来覆去地总是睡不着,她眉头紧攒,满脸阴云,看起来心情极是复杂。 方才她去勤政殿找慕容适询问北穆太子求娶嫡公主一事,没想到竟然吃了闭门羹。 往日里总是偷偷给她传送消息的小梨子,将她拦在殿外,说皇上正与信王和定国公二人商议军政大事,下旨不让任何人进去。 千婼深吸了一口气,闭目沉默了半晌,方才缓缓睁开眼睛,将炯炯的目光投向站在床边的落羽,问道:“落羽,勤政殿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还没呢公主。”落羽紧紧地盯住千婼的眼睛,“您先睡一会儿,等有消息了,奴婢叫您。” “睡觉?”千婼手抚额头,脸上带了几分苦笑,“作为南齐唯一的嫡公主,你觉得我还睡得着么?” 落羽眼波中轻漾着的暖意:“公主,皇上这么疼爱你,他是断然不会答应让你去和亲的。再者说了,那北穆当年被定国公打得屁滚尿流的,当初若不是北穆帝多次请求议和,说不定这会儿都没有北穆这个国家了呢,他们竟然还敢提出这等过分的要求,简直是恬不知耻。” 说到这里,落羽又看了千婼一眼,却只看到她神色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仿佛根本没听见自己方才说的话一般。 北穆太子…… 他为何无缘无故地突然提出要迎娶嫡公主? 对此,作为南齐国唯一嫡公主的千婼百思不得其解。 不多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公主,小梨子过来了。” 千婼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坐起身来,扬声道:“快点让他进来。” 下一秒,小梨子面沉似水,匆匆忙忙走进殿来。 千婼瞧见他的脸色心中顿时起疑,莫不是父皇真的答应要将她嫁去北穆了? “奴才给公主殿下请安。” “免礼。”千婼深深看小梨子一眼,眸色微凝,问,“小梨子,父皇方才与信王叔定国公他们都说了什么?你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还有,今天那个北穆来的太子,他到底什么意思,父皇寿诞已过,他才祝寿不说,竟然还提出要和嫡公主成婚。” 千婼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温度,有的只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北穆太子的忿恨。 公主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小梨子一时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不由将目光投向了落羽。 落羽立时心中透亮,她当然知道现下公主最想知道的是哪个问题的答案,佯怒道:“小梨子,公主问你话呢,你快说说那个北穆太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公主,据北穆太子自己说,他数日前便从北穆出发来齐为皇帝陛下祝寿,谁曾想在来玉京的路上遇到了劫匪,这才耽误了行程,以至没有赶上皇上的寿诞。” “哼,他可真会编。”千婼语气中渐渐透出一股冷洌,“这么胡诌一番,不但将错过父皇寿诞之事顺利搪塞过去,还讽刺咱们大齐盗匪横行,还真是一举两得啊。我先前听岑太傅说北穆国君有多个儿子,怪不得他能当上太子呢。” 小梨子几乎从来没有见过小公主如此严肃地跟他说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了。 千婼双眸深邃,眸中寒芒乍闪,问道:“然后呢?他来晚了便来晚了,因何无缘无故地向父皇提及求亲一事?” 公主和亲这种事情很常见,千婼并不奇怪。想当年,光武皇帝便主动与北穆相约结为世代秦晋之好,将齐国康乐公主赐婚给当时的北穆皇帝,换来了两国和睦了数十载。 可没想到北穆老皇帝一死,新国君不安于现状,便要与齐国开战,下令大军压境,直逼居幽关。奈何定国公英勇善战,率领谢家军,将北穆十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北穆帝瞧见了南齐的威势,后悔不已,赶紧奉上自己的妹妹和亲,这才换来南齐议和答应议和。只不过,那公主嫁过来还没五年,便身患重病香消玉殒了。 那时千婼还小,她记不清那个妃子的容貌了,只隐约记得曾经宫里有一个形单影只的娘娘,总是望着北边的方向默默地流眼泪。 有次,她问母后,为什么那个娘娘从不和她们说话,也从不去父皇面前争宠,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母后听到后,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脑袋,轻声说道:“娘娘她想家了。” “公主……” 小梨子都说完半天了,千婼却一丝反应都没有,落羽一时非常惊讶,她看看小梨子,他的表情也同样吃惊。 “公主……公主……” 落羽晃了晃千婼,她这才慢慢收回思绪,眸色幽深道:“我没有听清,小梨子,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是。”小梨子神色有些凝肃,复述道,“北穆太子说他今天进宫的时候,不小心和公主您撞在一起,一时惊为天人,所以他便想娶您回北穆……” 撞? 电光火石间,千婼猛然想起来,她白天出门时不小心撞到的那个玄衣男子。他当时好像跟自己说他叫…… 对,北堂曜! 当时她急着出宫也没空想那么多,现在想来泱泱大齐哪里有“北堂”这个姓氏。如此说来,那个着玄衣的男子便是北穆太子了。 只不过…… 他不是只和自己有一面之缘么,而且当时自己还是气势汹汹的,他怎么会有“惊为天人”这种想法的呢。 难道说,他还有别的什么目的?但不论那北堂曜有什么目的,作为战败一方的太子,他凭什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提出迎娶嫡公主的呢。要知道,除了光武皇帝那一次,向来只有战败的国家,才用送公主和亲的手段去换取两国的和平的。 千婼心中暗自叹息,想了一瞬,认真地问道:“父皇怎么说?” 不管对方为何提出此事,也不管他将打算采取怎样的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她父皇的手中,他若不同意,任那北穆太子怎样折腾都没有任何用,但如果父皇答应…… 念及此处,千婼心里竟有了一丝犹豫,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父皇了,总感觉自从昭妃诞下小皇子之后,父皇对她的宠爱再也没有从前那么深了。 第109章 不要和亲 小梨子谨慎地凝视着千婼每一丝的表情变化,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 “北穆太子前脚刚离开,皇上便一把掀翻了棋盘上的玉石棋子,怒斥他这是在痴人说梦。” 闻言,千婼脸上这才缓缓漾出笑纹。父皇果然还是爱自己的,他绝对不忍心让自己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就像当年嫁给他的那个北穆公主一样,一个人形只影单的在这个四方城度过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最后死了都未有机会再看一眼自己的家乡。 看到小公主脸上渐渐有了笑意,小梨子垂下双眸再没有说话,他实在不忍心告诉她接下来的话。 千婼定定地看着他,目光似在审视,问道:“小梨子,你还有别的事情没告诉我对不对?” 那父皇为什么会和信王定国公二人密谈难么久,直觉告诉千婼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回公……公主……” “快说!” 小梨子皱着眉道:“定国公说他收到密报,北穆铁骑七万,正慢慢逼近居幽关,战事一但被挑起,恐怕会对我们大齐不利。” 千婼却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不利的,让定国公再把他们打回去不就行了。” “可定国公说,他这几日旧疾复发,怕是暂时没办法领兵出征了。而且几年前南蛮进犯,我军虽将他们驱逐出境,却难保他们不会卷土重来。倘若此刻与北穆开战,南蛮万一再次入侵,这样我大齐便会腹背受敌,定是招架不住的。” 千婼看着小梨子,凝神沉思了片刻,问道:“父皇听了这些话,有什么反应?” “皇上说,若是最后真到了万不得已时候,恐怕……”小梨子脸色有些黯然,“恐怕真的要委屈公主您了。” “什么?”千婼黛眉一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睛里面直冒火,语气里也透出些阴冷的调子,“父皇他竟然说若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让我去和亲?” 落羽定定地瞧了瞧千婼满溢着怒意的眼睛,道:“公主您先别急,谢公子不是说了么,他会想办法。” “谢未易?”千婼直视着落羽的眼睛,“父皇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大齐……” 话还没有说完,千婼便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一下子哽住了。 南齐与北穆休战多年,北穆一直养兵蓄锐,以待日后再战。可他们南齐五年前却遭受南方蛮夷的侵扰。 虽然最后南齐大获全胜,但那场战争也折损不少的大齐将士。 最重要的一点是,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定国公率军突袭敌军,斩杀北穆两员大将——赫连兄弟,可他也是身负重伤,休养了半年才痊愈。 如今定国公说自己旧疾复发,那他便无法带兵出征,除了他……大齐还能倚仗谁呢? 落羽眼中几分怜惜:“公主,既然谢公子说了,那他现在一定正在努力地想办法呢。” 信王府。 谢未易正坐在圈椅,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半晌都没有一句话。 一旁的宋子渊却是神色淡淡地捧着一本书,目光扫过谢未易时,眼中竟有一丝似有若无的阴鸷。 “想到办法了么?”宋子渊若无其事地问道。 谢未易面上浮现一丝惆怅,只是不停摇着扇。 他若是能想出注意,便不会大晚上地出现在这里了。 宋子渊视线却似笑非笑地向谢未易瞟去,语气平静地问:“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在潭州甚至是在弘文馆的时候,没有向人家表明自己的心意。你要是早说的话,或许……” “后悔没有早点告诉她?”谢未易立即打断了宋子渊,眉间几许无奈,“若是我在弘文馆的时候便告诉千婼我喜欢她,她还不得把我打成猪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她心里只有一个秦川。” 宋子渊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仿佛在揣测,这人接下来会怎么做,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谢未易神色一凝,深深地看了宋子渊一眼,问:“对了,我刚才让你去你爹那里,打听一下那个北堂曜的底细,你问出什么来没有?” 宋子渊用沉静的目光看着他,道:“北穆帝有九个儿子,这个北堂曜排行老五。他非嫡非长,而且全无背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突然成为北穆国的太子。” 谢未易的面上浮起一层苦笑,道:“子渊,这就是你打听出来的消息,这些事情地球人都知道好不好。” “我还没说完呢。”宋子渊略略瞟了一眼谢未易的表情,接着道,“我父王说,北堂曜之所以拿下东宫之位,是因为他得到了一个秘密组织的拥暗中护。” 听到此处,谢未易眸中突闪寒意。 秘密组织?覆巢! 覆巢只是一个暗杀组织,自然没有办法在朝堂上光明正大地帮助北堂曜夺取太子之位。但也正因为它是个杀手组织,可以不留痕迹地帮助北堂曜消除一些夺储路上的绊脚石。况且,覆巢这些年做了这么多杀人生意,手上肯定有一笔不小的财富。 “还有我爹说你爹说,他收到边关密报,北穆铁骑虎视眈眈,正向居幽关进军。” “他们还敢来?” “我和殷容猜的不错,北堂曜此行果然目的不纯。” 从来都毫不在乎的定国公四公子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他们纯不纯的我不管,但是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啊?难不成真的委屈婼儿嫁去北穆和亲么?” 宋子渊看着谢未易的表情,不由一笑:“让千婼嫁过去,你舍得么?” 谢未易心中滋味难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绝对不会让千婼去和亲的,父亲旧疾复发没法带兵打仗,哪怕他自己率军出征,也断然不会让北堂曜那个家伙得逞。 只是不知道对方会使出怎样的手段来胁迫慕容适,他可是个胆小怕事的茬儿。 “好了,咱们明天叫上秦川他们好好想个对策,你也别想这么多了。天这么晚了,你是宿在这里还是回府?”宋子渊问道。 “当然是回府了,方才看到我来,你老子差点把我吃了,我可不敢在你家睡觉。万一我睡着了,他再派人把我给……”说着,手便横放在脖子上一拉。 宋子渊垮着双肩,表情极度的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10章 太子回忆 青蓝天幕,皓月高悬。 北堂曜正斜斜靠在榻上,衣衫半敞,手里擎着一只白玉酒壶,慢悠悠地品尝美酒,脑中浮现着那抹轻盈的粉红色身影。 “……原来你叫慕容千婼。” 呆呆望着院中已渐萧疏的景致,北堂曜眉宇之间神情悠远,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众圣辅德,贤能佐职,教化大行,天下和洽,万民皆安仁乐谊,各得其宜,动作应礼,从容中道。故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此之谓也。尧在位七十载,乃逊于位以禅虞舜。尧崩,天下不归尧子丹朱而归舜。舜知不可辟,乃即天子之位,以禹为相,因尧之辅佐,继其统业,是以垂拱无为而天下治。孔子曰‘《韶》尽美矣,又尽善矣’,此之谓也。至于殷纣,逆天暴物,杀戮贤知,残贼百姓……” 七岁的北堂曜正端坐在案前,认真地向夫人背诵这日的课程。 虽然平日里他很贪玩,总不喜欢背诵这些长篇大论的东西,可今天却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在夫子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因为小姑答应他,如果他能得到夫子的表扬,她便带着他去北山上打猎。 “嗯,今天不错,背得很通顺。”夫子抚须笑道。 北堂曜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眼珠轻转了一下,问道:“夫子,那你明天在姑姑面前表扬一下我好不好?” 太好了,这下小姑肯定特别高兴。 “好啊,待明日见了长公主殿下,臣一定会好好地夸奖你一番。”说着,夫子的神色竟有些黯然。 北堂曜眉尖一动,心中突然疑云大起。往日为了得到小姑的礼物,他也总缠着夫子让他表扬自己,可每一次都是被对方冷着脸拒绝,怎的今日答应得如此痛快。 好笑的是他怕夫子不答应,还特别编排了一场“苦情大戏”,甚至连辣椒油都准备好了。 夫子脸上声色不动,拱手施了个礼:“五皇子,天色不早了,臣告退。” 北堂曜被夫子方才的神情弄得心里略略不安,他总觉得要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怕是与小姑有关。 能是什么事呢? 北堂曜思绪十分混乱,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夫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算了,不想了,还是等明天见了小姑问问她啊。 睡梦中,北堂曜突然听到隐隐的抽泣声在耳边响起。 他的意识尚未清晰,睁眼的刹那,隐约觉得有一人在俯身看自己。 待看清那人的模样,北堂曜这才绽出一丝微笑来:“姑姑,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姑姑,您知道么,方才夫子表扬我了。” “姑姑,咱们明天就去北山好不好?” “姑姑,你怎么不高兴了?” 注意到姑姑眼角的泪痕,北堂曜脸色顿时就变了:“谁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曜儿,我去揍他们。” 小姑眸中渐渐模糊:“曜儿,以后姑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北堂曜抬头凝视着姑姑,满心疑惑地问:“姑姑,你说什么,你为什么会不在我身边了,你要去哪里呀?” “姑姑就要嫁人了?” 北堂曜的眼眶中有些湿润:“那曜儿便跟姑姑一起走!” 他从小便没了娘亲,父皇又不大喜欢自己,他的亲人就只有面前的小姑而已。 “不行,那个地方你是不能去的。”小姑双眸中噙满泪水,“姑姑要去和亲,嫁给南齐的皇帝。” “和亲?” 七岁的北堂曜眸中闪过一道如刀锋般的光芒,身为皇子,他自然知道“和亲”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曜儿。”她轻轻地收起双臂,将北堂曜圈进了怀里,“你答应姑姑,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听夫子的话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要做一个有用的人。” 她知道曜儿非嫡非长,又没有强大的母家支持,指定与皇位无缘。当然,她也不希望她的曜儿卷进那些尔虞我诈的斗争中去,她只愿她的曜儿能好好地,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北堂曜抱住小姑,脸埋在她的肩头,伸手紧紧搂她的腰,哽咽道:“姑姑,你放心吧,从今往后曜儿都不贪玩了,我一定好好读书。” “这样姑姑就放心了。”豆大的泪珠不争气地自脸颊滑过,滴落在北堂曜的头上,更是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姑姑,您以后还会回来看曜儿的,是么?” 北堂曜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小姑不舍地放开北堂曜,伸手替他擦脸颊上的泪珠,强笑道:“曜儿,姑姑要走了,明天……明天你就不要去送姑姑了。” 北堂曜的小手紧紧拽着小姑的衣带,一双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孩子的委屈:“姑姑……曜儿会听话的……” “曜儿乖……姑姑走了。”她狠下心去挣脱北堂曜的手,转身疾去。 “姑姑,曜儿会想您的。” 北堂曜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姑的身影似乎僵硬了片刻,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直直地离开了。 眼见着那抹粉红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北堂曜不言不动,仿佛化成石雕,他有些怔忡,慢慢转动着眼珠。 第二日,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自宫城东门出发。 北堂曜十分听话的没有去送行,他一个人躲在书房,哭了好久,好久…… 那日起,他便勤学礼法典章,苦练骑射武艺,盼望着有朝一日再见姑姑时,让她看看自己有多努力,这样她便会放心了。 可是…… 北堂曜永远不会忘记他十二岁冬至那天。 鹅毛大雪飘飘洒洒地落下,他满心期待地跑去御书房,他以为小姑又给他送来了好玩的东西和书信。 “曜儿,南齐那边说,你小姑病逝了……” 北堂曜唇边挂起丝苦笑,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哭了,真是不争气。” “阁下既然来了,就快些现身吧。” 话毕,一道黑影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屋子内的暗影处。 “怎么?太子殿下这是又在回忆往事?” 角落里很暗,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可北堂曜只听声音也足以认出对方。 “从九岁那年起,我便心心念念想来这个地方。没想到直到今天,才得偿所愿。”北堂曜淡淡一笑,笑意中带了几分自嘲。 “我听说,”那人唇角一勾,“你想娶慕容千婼?” 第111章 文武难题 北堂曜唇边勾起一个邪邪的笑,他向那道暗影斜斜地飞去一个眼神,问道:“不可以么?” “咱们的约定里,应该没有规定本王娶谁,必须事先征得你们同意吧?” “自然没有。”那人平静作答,“不过,你这样做恐怕会破坏我的计划。” 北堂曜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抹不解,道:“我听说,你明明有机会杀了谢未易,却迟迟不肯动手,这是为何?” 那人默然了片刻慢慢道:“因为他现在还不到死的时候。”唇边带了丝冷笑,“时候到了,我自会亲自送他上路。” 北堂曜抿紧了嘴唇,找不出话来反驳,只是想不通这家伙到底与那些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正思索着,对方似乎已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北堂曜,那些人的事情,你没必要管,你也管不了。你只消做好分内之事,切不可节外生枝。” 北堂曜其实知道自己实在不应该再多问,可他怎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向对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那些人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不问。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大家毕竟朋友一场,可否说与在下听听?” 那人冷着脸,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 谁都没有资格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在这场游戏中谁都别想善终。 好听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来与你讲故事的。” 一句话北堂曜吓得立即噤声。 “我不管你是觉得她像你的亲人,还是你就是喜欢她,慕容千婼你是绝对不能娶的。” 那个小妮子可是这场游戏里的重要人物之一,他绝对不允许她退出游戏。 北堂曜踌躇着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选择放弃,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依靠覆巢的力量才侥幸拿下东宫之位。如今大穆朝堂并不是很稳定,他的兄弟们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储君的位置,所以他还不能失去这份力量。这个人想做什么,他必须跟着做,对方想怎么玩,他都得无条件地服从。 唉。 一想到这些,他就会忍不住想要叹气。 “依照计划行事,明天你便向慕容适提出那两道难题。”他面沉如水地静立着,“你不是也想趁机奚落一下南齐朝廷么?” 见对方又一次猜中自己的内心,北堂曜的眸中快速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情,不过瞬间之后就消失了。 心下却是叹道:“日后若不除掉此人,难保他不会成为自己的心头大患。” “不过,你倒是可以拿求娶慕容千婼一事要挟要挟他们。正好,我也想看看他们一个个的作何反应。” 不待北堂曜作出反应,那人便一径向外行去,刚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冷声丢下一句:“记住,我们并不是朋友,只是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北堂曜笑看着那抹渐渐隐入夜色中,眼中有寒冷的星芒:“本王也从未想过要与你交朋友。” 第二天一下早朝,北堂曜便按照与覆巢组织的约定,向慕容适设下一文一武两道难题,并且以出兵迫他答应,倘若南齐国无人能解这两道题,他们便将嫡公主慕容千婼出嫁北穆。 千婼得知她父皇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做了赌注,立即过来勤政殿,吵着闹着不要嫁给北堂曜。 慕容适被女儿闹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只得先哄着千婼回寝宫,然后立刻派人召信王与定国公二人,以图大计。 定国公甫一踏进勤政殿,便看到慕容适正面色焦虑地在殿内一圈又一圈地踱着步子。 信王则是从旁负手而立,站在那里,神色淡淡地看着他,看上去并不是很着急。 定国公向慕容适揖了一下手:“老臣参见皇上。” “哎呀,谢爱卿,你终于来了,都快急死朕了。” 定国公因为最近旧疾复发,慕容适便免了他的早朝,让他安心在府中休养。他很清楚此刻陛下紧急召见自己,应该又是为了北穆太子要迎娶千婼公主一事。 慕容适面上的表情变幻不定,道:“谢爱卿,方才北堂曜那个家伙给朕出了两道那题,文的那道信王说他有信心破解,至于武的那道,你看……” 说着,慕容适唇边不由一抹苦笑,他也知道此事向人家提出这般要求,实在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定国公显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可老臣的身体……” 定国公刚说了几个字,还没有找到机会向皇帝表明自己的为难之处,话头便被信王接了过去,他道:“皇上放心,定国公骁勇善战,武艺高强,乃是咱们大齐第一高手。北堂曜提出的题,定国公一定会破解的。” 说完,眸色中不易察觉地掠过一抹寒意。 “皇上,那北堂曜到底给您出了什么难题?”定国公无奈问道。 慕容适的脸色冷了下来:“他说要与我南齐勇士角力,看谁能单手举起一座石狮子。你们说这人是不是个神经病,要比赛你比试武艺都好,干什么非得角力,谁打仗会用一座石狮子作为兵器。” “皇上有所不知,那北堂曜天生神力,这种比赛对他来说怕是小菜一碟了。”信王唇角一勾,斜了定国公一眼。 听到这里,定国公突然明白了过来,对方这是冲着自己来的。且不论他身上复发的旧伤,就说他如今年老力衰,上阵杀敌还可勉力为之,若要他单手举起一座石狮子,着实有些为难了。万一败下阵来,那他岂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定国公回视了信王一眼,后者竟毫不掩饰地摆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谢爱卿,朕知道这事有些难为你了,可朕真的不知道除了你还能指望谁了。”慕容适动之以情,“倘若咱们大齐解不开北堂曜的难题,丢了面子不说,还有婼儿……你也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嫁到北穆去吧?” 他紧紧盯着定国公的眼睛,一瞬也不放松。 定国公想起了儿子说过的话,抿紧嘴唇深深地看了慕容适一眼,良久后才道:“老臣定会竭尽全力。” 慕容适顿觉松了口气,这下终于可以跟婼儿有个交代了。 第112章 不了解儿子 秋日已有几分凉意。 戎马一生的定国公,脱下战甲,身着一袭紫衣官袍,独自走在皇城的甬道,面上的表情淡淡的。 看如今事情发展的形势,他很清楚此番北堂曜来齐是做足了准备,不然他不会以兴兵为由,强行逼迫皇帝将千婼公主嫁给他。 若千婼公主真的被迫嫁去北穆,那易儿他会…… 易儿会怎么做? 用了大半辈子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的国公爷,冥思苦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谢未易知道此事之后,到底会作何反应。 想到这里,定国公不由无奈地笑了笑,他笑自己竟然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这个从小便不被自己看好的小儿子,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为什么他会武功却不告诉任何人,任由世人讥讽嘲笑? 难道真的普通他所说的那样,单单只是为了好玩? 难么问题来了,被人看不起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呢? 谢家奉命守皇陵的时候,总有不同的人偷偷往太庙送东西接济他们,言必称曾经受过四公子的恩惠。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即便是身上有点功夫,他如何有能耐帮助了那么多人? 正在思忖间,定国公身后忽然传来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定国公且住。” 定国公徐徐回眸看了来人一眼,果不其然,正是他的宿敌。 信王唇角向上一挑,疾走了两步追上定国公。 定国公心知皇帝几近软硬兼施地迫自己应下武斗一事,定是这人暗中怂恿的。 几日来,他便一直向皇帝进谗,指责谢家军多年来消耗巨大军费,却未能为国效力,不断地怂恿皇帝削弱谢家军备。 定国公很想趁此机会修理这个小人一番,可如今是朝廷一致对外的关键时刻,他也不愿与信王再起争执,让北堂曜看齐国的笑话,有再大的怒气,也只好强忍着不发作。 “敢问王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信王唇边突然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定国公大人这是哪里话,咱们身为臣子自是要随时为陛下排忧解难。” 定国公等了片刻,发现信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不由问道:“王爷特地叫住老夫,难道就只是想要告诉老夫,如何尽一个臣子的本分?” “当然不是,本王听渊儿说国公府上的四公子与千婼公主感情并非一般,倘若公主嫁去北穆,谢公子……” 信王故意顿住,唇角虽仍旧挂着笑意,眼睛里却透着冷,他用眼尾淡淡地扫过定国公的脸庞,似是非常期待他的答复。 定国公听了,只皱着眉头往前走,沉着脸不说话。 有宫人路过,微欠了欠身子向二人行礼,待他们走远后,她不由惊诧地盯着两位朝廷柱石的背影,实在想不通往常这两个斗得不可开交的老狐狸,怎么今天如此心平气和地走在了一起。 得知父亲一早便被皇帝召进宫去商议国事,谢未易已在父亲的书房内连续踱了几个来回,拧眉深思,心神似乎并不安宁。 不管是行走江湖遇到危险,还是回到玉京为人讥讽,又或是遭受沈鹤行一类的冷言冷语,他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临水观天天更远,星却移来斗又转。 看似近在咫尺,或许下一刻便远在天涯…… “难道那个解签先生说的是真的,我跟她真的要分开了么?”谢未易自言自语道。 话音刚落,只听一个脚步声响起,有人走进书房。 “爹,您回来了。” 谢未易凝望过去的目光很是柔和。 定国公瞅了小儿子一眼,沉默着没有说话。 谢未易神色不变:“爹,皇帝召您进宫所为何事,难道是为了北堂曜求娶小……千婼公主一事?” 昨晚他自信王府上归来,父亲已然歇下,今天一早父亲便被急急召进宫去,这还是爷俩第一次说起这个话题。 定国公上前一步,坐在紫檀圈椅上,脸上闪着阴晴不定的神色,道:“北堂曜给皇上出了一文一武两道难题。他与皇上打赌,若大齐朝中无人能解,便要将千婼公主出嫁北穆。” 说完,用余光瞟了谢未易一眼,想看儿子有何反应。 出人意料的是,谢未易的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变化。 军人最看重的便是处事不惊,此刻定国公不得不承认,他以前真的是小瞧了这个儿子。 或许,这个儿子远比他的哥哥们优秀,只是他老眼昏花将珠玉认成了顽石。 谢未易双眸璀璨如星,似有凛冽之气,问:“爹,北堂曜提出了什么难题?” 他倒要看看这个情敌到底有多难对付。 定国公面上慢慢浮起了清冷的笑容,说道:“文的那道我不太清楚,武的是角力。北堂曜说他要与南齐勇士比试单手举起石狮子。” 闻言,谢未易嘴边带出了嘲笑:“怎么说也是堂堂一国太子,要不要这么无聊?” 绕是他在外游历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提出如斯无聊的比赛。 定国公似笑非笑地看了谢未易一眼:“我们觉得无聊,可人家并不这样想。那北堂曜天生神力,举起一座石狮子,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拿自己的长处与人比赛,又怎会觉得无聊呢。” 细心的他发觉定国公嘴唇干裂,当下端起紫砂茶壶,为父亲斟了一杯茶。 “那皇帝找你进宫,他该不会是想让您……” “不错,”定国公随口应了一声,仿佛浑不在意,“皇上的意思是让为父与北堂曜进行武斗。” 谢未易双手抱胸哼哼两声,做出极为不满的表情:“他明明知道父亲旧疾复发,这不是摆明了强人所难么?” 定国公抿着嘴角,并没有留意谢未易的话,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地问道:“易儿,如果千婼最后真的嫁去北穆,你……你会怎么做?” 随着父亲不紧不慢话语,一抹阴云终于涌上谢未易白皙的面庞,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暗暗握了握拳。 “易儿……”定国公稍稍停顿,咽下已滑到唇边的话。 第一次见父亲看自己的目光中漾着满满的温柔,谢未易的唇边立时露出了一抹明亮的笑容:“爹,您可不可以去禀明皇上,由孩儿代您出战?” “你有办法对付北堂曜?” 谢未易的眸中闪动着幽幽的光:“办法总是人想的。” 定国公看着谢未易,思量了一瞬,颔首答应。 第113章 未婚夫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几家欢喜几家愁。 比起绞尽脑汁想苦想对策的谢家父子,信王似乎显得要轻松得多了。 庭院中小桥曲水,亭中石桌早早便摆好了玉盘珍馐。 信王悠悠然地坐在凳子上,手擎着一只青玉酒盏,目光温和地看着所谓的贵客,笑道:“贵国太子果然没有令本王失望。” 一个中年灰衣人坐在他对面,唇角轻挑道:“殿下也说王爷您没有令他失望。” 信王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眉眼间俱是笑意,问道:“敢问足下,太子殿下打算给本王的儿子出什么样的难题?” 他之所以应下此事,无非是想好好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让自己的儿子有机会大出风头。 定国公有四个儿子,两个担任地方文职,嫡子谢琮更是难得武将之才,而他却只有子渊这么一个公子,所以他必须将其培养得更加出色。 灰衣人眸中精芒一闪,轻轻放下酒盏,道:“太子殿下说,为了答谢王爷提供的消息,他自会给令郎出一道不会吹灰之力便能解开的题目作为谢礼。” 一句话虽然说得简单,但语中的深意很是明显。 如果不是事先得知谢酽旧疾复发,他们北穆也不敢贸贸然出兵南下。毕竟,当年那场以少胜多的战争,他们一辈子也难以忘怀。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竟然是南齐宗室亲王透露给他们的。 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这句话简直就是说到了的信王心坎里,他立即喜悦地回道:“本王不便私下会见太子殿下,还望大人替老夫转达谢意。” 灰衣人目光一闪,没有答言。 信王脸上仍挂着笑容,举杯说道:“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远处的宋子渊,目光扫过父亲脸上洋溢的笑容,唇边快速掠过一抹冷笑,之后便是神色淡然地转身向府外走去。 等到了定国公府上,已是晌午时分。 谢未易正倚在榻上,半眯着眼,面色看上去倒还算平静。 见状,宋子渊慢慢用扇子敲打着自己的手掌心,嘴角微露了笑意:“我还以为你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呢,没想到你竟这般有闲情雅致。”瞟了眼桌上的碧海珊瑚盏,继续道,“还喝个小酒。” 谢未易缓缓睁开眼睛,朝宋子渊温和地笑了笑:“子渊,你这是特地过来揶揄我的?” 宋子渊的目光柔和地落在谢未易的脸上,笑容浅淡:“自然不是。” “谅你也不敢。”谢未易随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坐下说。” 宋子渊合上折扇,理了理青衫,在谢未易旁边坐下,用扇柄轻轻敲了他的肩膀一下,,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处理此事?” 谢未易扬着脸想了半天,笑着揉了揉太阳穴,不答反问:“子渊,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帅。” “谁问你这个了?”谢未易浅浅一笑,语调悠然,“我是问你,我去与北堂曜比赛怎么样?” 宋子渊仍旧笑容未改,假装才听懂他的话,温言说道:“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谢未易柔和地看着宋子渊笑了笑道:“少来。我不信你没有听你爹说起此事。” “当然听说了,”,宋子渊深深地看着拿着碧海珊瑚盏把玩的谢未易,“我这不是一听说就过来找你了么,可是看上去你这未婚夫竟还没我这个堂兄着急呢。” 谢未易歪着头笑了一笑:“子渊,我特别欣赏你用的未婚夫这三个字。” 笑了几声,斜眼看着宋子渊,叹道:“可是你说的有什么用?” 谢未易放下碧海珊瑚盏,双手交叉在脑后,叹道:“这事儿得你那伯父说了才算。” 说到这里,又想起皇帝册封自己夜香郎一事,心头闪过一丝不快,以至于他并没有看到宋子渊听了这话,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冷光。 谢未易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不过,看他对我的态度,他怕是宁可婼儿嫁去北堂曜,也不愿让她嫁给我吧。” 宋子渊表情平静,沉吟半晌,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好友的答复,继而也跟着严肃起来:“所以我说,阿易,你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让皇上对你刮目相看,然后他才可能答应你和千婼公主的婚事。” 谢未易眸光中流露出的一丝黯然:“要想改变他对我的成见,怕是比登天还难。莫说他了,你看我们定国公府,有几个瞧得上我的。” 宋子渊却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定定地看着谢未易,只见他温润一笑:“我看你爹对你的态度改观了不少呢。”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听在谢未易耳朵里,心里愣是美滋滋的。 的确,打从他们全家自太庙归来,父亲对他的态度便是大有改变,连南岳都叹道,四少爷,老爷竟然表扬你了。 心中暗喜,表面却不露声色:“他毕竟是我爹,即便是我再没有出息,也终究是他的儿子,可皇上不一样啊。” 宋子渊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什么不一样,倘若此次你替皇上和公主解决难题,还愁他不对你另眼相看?” “可问题是我也没办法解决难题啊?”谢未易勾起唇角,“子渊,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就凭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单手举起一座石狮子吧?” 宋子渊打扇轻笑,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呢?” “……”这话好有道理,谢未易无言以对,半晌才挤出来一句,“怎么试?” 说着,迷茫地看向宋子渊。 听完,宋子渊蹙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叹一声:“咳咳……这个我还没……还没想好……” 略微一顿,又笑道:“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嘛,如今离比赛还有三天的时间,咱们可以慢慢想想对策。” 谢未易愣了一瞬,微眯双眼盯着宋子渊,含着丝笑:“子渊,你果然是我的兄弟,你知道么,你方才说的那句话,正是我说给我爹的那句话。” 宋子渊凝视着谢未易,似有几分意外,一笑,风轻云淡。 第114章 终于再见 不知是谁故意将消息放出,很快,皇帝与北穆太子的赌约已经弥漫了整个玉京城。 百姓们对此议论纷纷,他们大都不太明白,为何皇帝会无缘无故惧怕一个敌国太子,竟不惜拿自己最心爱的九公主作为赌注。有知情人士透露,皇帝之所以不得不应下北穆太子的赌约,是因为北穆狼子野心,正欲挥师南下,犯我边境。 “那就跟他们打啊,有啥好怕的……” “说得简单,你去打啊?” “自然是定国公领兵出战啊。” 有人从旁低声回道:“我听人说,定国公最近……咳咳……他很难再去经常打仗了。” 这人虽没有明确说出定国公到底怎么了,但就各位吃瓜群众的表情来看,他们显然已经明白皇帝为何不敢直接拒绝北穆太子了,不由得唏嘘一叹。 不知何人暗中操纵,竟然有人敢公开拿此事开设盘口。 眼见着外面的盘口已经升至一赔五百,谢未易仍旧没有想出任何可以应对此事的主意。忽又听闻千婼对父皇以她的终身大事作为赌注之事一哭二闹不睡觉,心下黯然,只恨自己不能长出一对儿翅膀,尽快飞去非常殿劝宽慰他的小丫头。 “不行,我得进宫去看看婼儿,别到时候再饿出好歹来……” 谢未易正准备冲进皇宫去见慕容千婼,却有人先急匆匆地冲进了他的卧听风雨,正好与他撞个满怀。 谢未易还没说话,来人却出乎他意料的开了口:“少爷,弘文馆派人来说,岑太傅和沈教官让您去一趟,说是要考校你的功课。” “考校功课?”谢未易顿时竖起了眉毛,皱着鼻子,哼了一声,“如今都火烧眉毛了,他们还有心情考校功课?” 南岳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家少爷,缓缓转动着眼珠,视线终于找到了宋子渊。 宋子渊的唇边浮起了然的笑意,他目光十分冷静,瞅了眼被南岳额头上的小红印,温声开口:“阿易,不如咱们就先去弘文馆瞧瞧,或许岑太傅他们找你并不是单纯考校功课那么简单呢?” 谢未易顿时愣住,转头看了宋子渊一眼。 南岳怔怔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再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来。 宋子渊抬手轻轻挥袖,示意他下去。 南岳一看,如蒙大赦,飞快地行二人了一礼,拔腿就跑。 又听的“哎呦”一声,想是他跑得太急让门槛给绊倒了。 宋子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眼光转向谢未易,唇角微扬:“阿易,其实你此时进宫并不能没有任何实际问题。即便是你见了公主又能怎样,你是陪着她哭陪着她闹,还是陪着她睡……咳咳……陪她不睡觉?” 谢未易好像觉得宋子渊这句话也有几分道理,面上的神情虽没有变化,可眼内却闪过了几丝淡淡的黯然。 他视线停留在宋子渊眉目间,嘴唇翕合,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宋子渊一直静静地等待,见他半晌没有说话,眸光潋滟,轻笑了声:“走吧,去弘文馆。” 于是谢未易只沉默地呆立了一小会儿,便转过身追了上去。 人走在宋子渊身侧,却一句话也不说,只想着岑太傅二人此刻唤他回去,是不是真的想到了什么应对良策。 与此同时,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正闲适地坐在城西一处清雅别致的茶坊听书。 说书先生现下讲的恰是当年北穆出兵进犯,却被定国公赶出居幽关去的那场战争。 “……定国公将北穆军打得那叫一个落花流水,直接狼奔鼠窜地逃回老家去了……” 众人都哄然大笑起来。 “那北穆皇帝见自家大将军的脑袋都被我军踩成了烂泥,吓得赶紧亲下诏书请降,乖乖地献上自己的亲妹子……” 听到这里,北堂曜的脸色立时阴沉了几分,眼神冷凝如刀锋,眼睛直剜着说书人,抿紧嘴角,终是咽下了这口恶气。 “……结果不出五年,那和亲过来的北穆长公主便香消玉殒了……” 说书人的声音稳稳响起,北堂曜澄澈的双眸深不见底,眉睫轻颤,暗暗咬住牙根。 他面上虽仍旧不动声色地听着,手上却紧紧攥着拳,用指甲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 在他身后负手而立的灰衣随从,心中明白太子殿下这是又想起了他的姑姑,不免感觉到有些不是滋味,但见太子强忍着内心的那股怒气不发作,同时又觉得稍稍放心。不管怎样,他们断不能在人家的地盘上行凶伤人。 不知又过了多久,说书人绘声绘色地将故事讲完,迎来座下听众们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 北堂曜唇角微微向上一挑,轻飘飘道了一句:“陪我去城外走走。” 天高气爽,日光融和。 一路走来,处处可见清疏的深秋景致。 北堂曜盯着一处,凝目看了半晌,眼眶微微泛着红,道:“他们说……姑姑就躺在那里。我……终于见到她了。”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 如今已是姑姑离他而去的第十七个年头,他终于又见到了她。 见北堂曜望着远处的眼神那么浓,那么深,那么复杂,灰衣随从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苦涩,眸中更是有无限酸楚。 他十七岁起就跟着北堂曜,自然知晓当年被迫和亲的长公主,曾是太子殿下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打从她嫁来南齐,太子殿下便像是变了一个人,慢慢成了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人,没有什么人或事能轻易让他笑,同样也没有什么人或事能让他悲…… 有的时候他们甚至觉得太子殿下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人。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他落泪。 北堂曜眸色幽深地凝视了半天,终于将目光收回,落在他手中一支小弩上,轻笑一声:“这支弩是我六岁那年,姑姑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她说……”笑容很快就消失在了唇角,“这辈子也不可能实现了……” 灰衣随从定定地看了北堂曜一眼,神色有些凝重地问道:“殿下,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公主,还是想……” “报仇?”北堂曜仿佛知道他的心思般,目光幽幽,“……都不是。只是,看到她的第一眼,我觉得姑姑又回来了。” 第115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宋子渊脸上露出春风般的笑容:“阿易,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愁成这个样子,看来是我低估了你对千婼的感情。” 谢未易默默前行,并未搭腔。 宋子渊作出沉吟的神情,脸上仍带着笑:“阿易,你还记得么?以前咱们在颍州的时候,晚晚还有她的那些小姐妹们,她们总是喜欢围着你团团转,可你却连正眼都不瞧人家一眼。”笑着用胳膊肘推了推好友,挤眉弄眼道,“我那个时候还以为你有什么……嘿嘿……特殊癖好呢。” 谢未易侧头一看,正好撞上宋子渊满含笑意的眼睛:“晚晚要进京了,你知道么?” “什么?她怎么没告诉我?”宋子渊眨了眨眼睛,眸中尽是难以置信,“明明是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的好不好,怎么你们如今却将我排挤在外?” “宋子渊,你不是浊世翩翩佳公子么?”谢未易哭笑不得,“要不要这么大惊小怪?” 宋子渊的目光凝结了一下,轻轻叹息了一声:“可是,我觉得她还是更喜欢你这个风流不羁少年郎。” 谢未易脸上的神色终于有所好转,抬手轻轻拍了拍宋子渊的肩膀,笑道:“大家都是朋友,不要这么小气哦。” “你也别太心急了,说不定岑太傅他们会有什么好的对策呢。” “嗯。” 就这样,小哥俩肩并着肩,一路上言笑晏晏地往弘文馆行去。 与宋子渊的期盼不符,岑之问与沈鹤行唤谢未易回弘文馆,并不是要为赌约一事出谋划策,而是真的要考校他的功课。 谢未易星眸轻闪,叹息道:“岑夫子,您当真只是要考校我的功课……而已?” 岑太傅翻着一页又一页的考卷,腾空瞟了谢未易一眼,唇边浮起抹清冷的笑容:“不然你以为我想你了?” 谢未易怔了怔,这一刻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看了宋子渊一眼,目光又移回到岑太傅身上,沉默了一会儿,方问道:“您听说千婼公主的事情了么?” “听说了啊……”岑太傅取出其中一页考卷,仔细研读起来,而后目光微转看了宋子渊一眼,赞道,“嗯,子渊这篇文章写得不错,见解独到。” 闻言,宋子渊脸上倒没什么特别得意的表情,唇边一直保持着一抹淡然的微笑。 谢未易却是两道长长的剑眉一皱,目光一跳,神色微见难看。 “诶,子渊我觉得你这里应该……”岑太傅拈着胡须,耐心指点宋子渊的文章,“这里要是稍稍改动一下,应该会更好……” 谢未易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目光定定地投向二人。这两个人怎么自己聊起来了,看他们认真的模样,像是已经忘了屋子里还站着一个他呢。 不给自己出主意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将他晾在这里不闻不问,谢未易冷哼了一声,刷地打开折扇摇了摇:“岑太傅,您不是……” 谢四少想说的话刚到嘴边,只见岑太傅的目光在他脸上淡淡扫了一下,不耐烦地挥挥手,叹了口气道:“老夫现在要跟子渊讲文章,没工夫管你,你先去后山找沈鹤行,让他先考核你的武艺。” 谢未易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有些无奈地垮下肩膀,心下暗道,什么人嘛,让人家来的是你,现在赶人家走的也是你,耍猴呢?! 眼角瞟见一个人默默地走开,谢未易幽深去湖水的眸中,似是突然夹杂了一丝阴冷,面上却分毫不露,不论岑太傅说了什么,他都一一浅笑颔首。 远远就瞧见沈鹤行正对几个考试不合格的学生进行复试,谢未易正犹豫着如何上前打招呼,却见一个其中一个学生小跑着向他走来:“谢未易,你在这里瞎转悠什么呢,教官让你快点过去。” 教官?沈鹤行?姓沈的? 谢未易跟着眼前这个人家认识他,他却不认识人家的同学,慢慢走近沈鹤行,脑中极速地思忖着一会儿应该怎么称呼他。 只见沈鹤行负手而立,表情十分冷淡,向面前的几个白面小郎吩咐道:“你们几个再去跑两圈,然后自行散去。” “是。” 不同于以往的针锋相对,谢未易温和地看着沈鹤行,脸上露出笑容,向他抱拳作礼:“师父。” 沈鹤行听到谢未易称呼自己“师父”,却是连连冷笑了几声,揶揄道:“谢大公子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往常你不都是不愿承认我这个师父的么?” 谢未易又露出没心没肺的笑,道:“大公子不认您关我什么事,我是四公子啊。” 沈鹤行听了,眸中隐隐露出笑意,这还是他来到玉京以后,师徒二人第一次如此和睦相处呢。 “师父,嘻嘻……” 谢未易倚着柳树站着,又恢复往常一副懒懒的模样。 “您调查得怎么样了?” “原来你还会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强收你为徒的师父,我当你每次见了我都是眸光冰冷呢。”沈鹤行看着谢未易的眼睛,终于笑了起来。 想当初自己也是看中了他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好材料,才忍不住想要收他为徒,好将自己一身的本领悉数传授与他。岂料这个家伙竟然不是普通的少年,不但是无垢山庄的嫡传弟子,竟还是大齐顶梁柱的四公子,怪不得他总是野性难驯,不把任何事放在眼里。 “师父。”谢未易想了想道,眨巴眨巴眼睛,“您前两天就通知我回来弘文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对吧?” 不可否认的是,他也很聪明,沈鹤行面上慢慢浮起了会心的微笑,从袖中取出一小沓情报,递到谢未易手中,悠悠道:“你啊,也就有事求我的时候,才会这样。”顿了下,问道,“你为什么不动用无垢山庄的力量调查此事?” 谢未易眉眼弯弯瞟了沈鹤行一眼,随口说道:“无垢山庄是个正经的江湖门派,这种事情他们很难调查得清楚。” 说完,他心头一沉顿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低着头默默盯着手中的情报。 沈鹤行“哦”了一声,眼尾扫了扫紧张的谢未易,冷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不正经?” 谢未易眉心拧成一团,心知一顿胖揍怕是免不了了。 第116章 心思细密 两个人说说笑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廊桥镇初相识的时候。 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似乎没过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谢未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冰儿?”沈鹤行温和地笑了一下,“当初……我们都以为你们两个会成亲的。” 谢未易静静看着眼前这个亦师亦友亦敌的人,突然一声嗤笑:“我为什么不喜欢她,还不拜师父您所赐?” 他知道,沈鹤行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徒儿。只是有的时候太过严苛,以至于自己很不愿意与他亲近。 “因为我?”沈鹤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未易神色端凝起来,语调也变得认真,道:“我每次跟她走得近些,你就找借口把我给揍一顿,有时候吓得我都不敢去见她了,还谈什么喜欢人家呀。” 沈鹤行不由怔了怔,心中暗暗叹息,静姝的父亲临终前把她交到自己手里,他怎么不好好看护着她。初见谢未易时,他总是觉得这个孩子不靠谱,不愿让静姝与之有过多的联系,如今看来,他这个徒儿虽是轻狂不羁了些,倒还算得上是个贴心的人。 “师父,你想什么呢?”谢未易定定地看着沈鹤行的眼睛。 “这下好了,有秦川守护着冰儿,你总该放心了,以后再不用劳神费力地防着我了吧。” 沈鹤行没有反驳谢未易的话,假装没有留意,让这些话从他的耳边飘走。 谢未易神情惊讶,问:“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往日我若与你说这些,不出两三句你就揍我了,今天怎么这般平静,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你的意思是为师不打你,你心里不舒服?”沈鹤行神色淡然地问道。 谢未易抿着嘴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你让我给你调查了这么多覆巢的事情,那你到底想出办法来应对北堂曜了没有?”沈鹤行看向谢未易的目光,变得深邃复杂起来。 以他对这个少年的了解,谢未易此番肯定会替父出战,更何况,对方嚷嚷着要娶回家的还是他喜欢的姑娘。 “当然。”谢未易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这样就不好玩了。就让那个北堂曜再嘚瑟几天吧。” 哼,他倒要看看,这个北穆来的太子,到底还有多大本事,而且在没有搞清楚,信王到底有无与对方狼狈为奸之前,还是示敌以弱的好。 “玩?又是玩?”沈鹤行有些惊诧,但随即便恢复了淡然,真是搞不懂这个少年一天到晚地都在想些什么。 当初他刚来到玉京时,便听大街小巷的人议论纷纷,说定国公府的四公子是个纨绔界的废柴。他当时就跟好奇,心想自己这个徒弟是不争气了些,但绝对不废啊。 于是,他便私底下问谢未易,谁知对方竟一个用“好玩”将此事搪塞过去了。 “谢未易,当初新生考核的时候,如果我赞成你继续表演飞刀绝技的话,你会怎么做?” 谢未易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自己一个这么遥远的问题,稍稍停顿片刻,轻笑一声:“我相信师父不会拆穿我的。” 看着谢未易眉间掩不住的得意,沈鹤行笑意浅浅:“我那个时候以为你在查什么重要的案件,岂料你却是因为好玩。” 果然,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谢未易。 谢未易眼睛立时四处扫寻了一圈,唇边依旧挂着一抹淡淡微笑:“师父猜得不错,我的确是在调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哦,而且这件事与温家一案……”他故意放低声音,“我猜此事出自信王之手。” 听他这么一说,沈鹤行不由吃了一惊,眉头当即拧了起来,问:“你说……温家灭门案的元凶是……信王?” 温家灭门一案是插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不管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元凶,还好友一家清白。 谢未易看了沈鹤行一眼,叹了口气道:“绿绮和绕梁二人私下里一直在调查信王这些年的行径。他们从徐润的老家的祠堂里找到一本秘密账本,那本账本便是信王的门生幕僚这些年贪赃枉法鱼肉乡民的证据。” 说着说着,谢未易面上浮起一抹冷笑:“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证明信王就是温家一案的元凶,我们现在能做的便是顺着这个账本上的线索,继续往下查。” 沈鹤行皱起眉头,他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替温家平冤昭雪了,却不想谢未易手上并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信王便是当年的元凶。 “你是如何怀疑到信王头上的?”沈鹤行问道。 他查了这么多年,就仅仅查出此事或许与某位京官有关,这才应定国公之邀进京做了弘文馆的教官。没想到自己这个捕头都查不出来的事情,却被眼前这个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捕快给抢先了。 “因为他老是跟我们谢家作对。” “这个理由……”沈鹤行有些好笑地瞅了谢未易一眼,“这个理由也未免太牵强了吧?” 谢未易眼角仿佛隐隐掠过一抹黑影,不过他假装没有看到,继续说道:“师父,你还真是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当然不仅仅如此了呀。朝臣之间勾心斗角互相倾轧是在所难免的,我总不能因为那个信王八与我父亲不对付,我就平白无故地怀疑他吧。” “……”沈鹤行楞楞地看着谢未易,心中仍然有些不明白。 “我最先怀疑他是因为段郗钺那一件事,信王奉命调查此事,可他刚一到潭州既不询问案情,也不提审徐润,而且他刚到潭州不久,徐润就畏罪自杀了。”谢未易毫不在意地道,“莫说徐润,连整个刑部都是他信王的,我不信他与此事无关。所以我们一行人回京后,我便安排绕梁他们继续调查段郗钺、徐润,于是他们便查到徐润的老家,找到了这本账本。” 沈鹤行听得微微有些怔住,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谢未易,整件事分析得头头是道,他委实没有想到谢未易的心思竟然如此的细腻。 第117章 绕梁受伤 别了沈鹤行,又听岑太傅罗嗦了一箩筐,谢未易便与宋子渊去一品轩吃了晚饭,待他回到国公府时已是戌时三刻了。 演了一天戏的谢未易,一进自己的卧听风雨就察觉到了异样。 只见他眉尖轻轻挑了一挑,目光悠悠说了句:“出来。” “公子。”随着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从梁上飘下一抹碧绿色的身影。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不是查出什么重要的……” “不是。”绿绮淡淡地打断了谢未易的话,“庄主听说覆巢的人对公子你下手了,所以他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一天之内同时感受到来自两位师父的关爱,他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呢。 谢未易不紧不慢地褪去外袍,挂到一旁的衣架上,然后抬手示意绿绮落座,问道:“你寸步不离地跟着我,那我交代你调查的事情怎么办?” “庄主说让号钟接手此事。”绿绮坐到谢未易指定的那把椅子上,唇边漾着温柔的笑容。 “号钟?”谢未易沉吟了一下,给她斟了杯茶,“也好,他这个人古板是古板了些,但武功在你们三人之上,他去调查这些事情,起码遇不到什么危险。” 绿绮只微微颔并不答言。 “对了,绕梁呢?他也回来了?”谢未易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 “他没有回来,他在原地等着号钟大哥去跟他汇合。”绿绮凝望着谢未易的眼睛,“公子,我……” “嗯?” 绿绮低下头思忖了半晌,支支吾吾问道:“我听说你和千婼公主你们两个……” 谢未易的脸上浮起一个柔和的微笑:“原来你不是一回来就找我了呀,说说吧,听谁说的?” “百姓们。” “百——姓——们——”谢未易的脸色一变,眼中满是疑惑。 什么叫做百姓们? 绿绮掩着嘴直笑,道:“我今天一进城便听见百姓们议论纷纷北堂太子与当今皇上打赌的事情了。” 看着对方只是笑,谢未易被笑得莫名其妙,遂带着几分苦笑问道:“对啊,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不是皇上。” “可他们都说……都说……”绿绮面上带着丝浅笑,表情略略有些为难,似是不敢说接下来的话了。 “说什么?” “他们说……”绿绮瞟了眼谢未易,低声道,“他们说千婼公主瞧上了定国公家的废柴公子,誓死不愿嫁去北穆的。” “哦……”谢未易唇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容,“怪不得方才我和宋子渊去一品轩吃饭的时候,那些酒客们都用那样的眼光盯着我看,敢情是有原因的啊。” 想必那些人也是想看看,自己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柴到底有什么能耐,竟然皇帝心爱的小公主给瞧上了。 “先不说这些了。”谢未易盯着绿绮的眼睛问,“那本账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日,秦川跟随温冰儿祭祖归来,只告诉自己这个账本是绿绮交给他们的,其他什么也没说,他当时便存了疑问。 绿绮静静想了会儿,方道:“公子和千婼公主一行回京后,我和绕梁在潭州逗留了数月,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出来。偶然间,我们听段郗钺曾经去过历墨,所以我们便……” 谢未易忽地剑眉微扬,截道:“历墨不就是……” “没错。”绿绮凝视着他的眼睛点了下头,“那里也是温姑娘的故乡。” 谢未易淡淡地扫了绿绮一眼:“然后呢?” “然后我和绕梁便偷偷溜进了徐家的祠堂,祠堂里有一个和段郗钺府上一模一样的密室,我们从密室找到了那本账本。可是,我们刚欲离开祠堂,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一伙黑衣人,他们个个武功高强。”绿绮沉默了会儿又道,“绕梁拼死掩护我杀出重围,我拿着那本账本找到了秦公子和温姑娘,把账本交到他们手上之后,我便回去找绕梁,结果……” “结果怎样?”谢未易面色焦急地问道。 虽然知道绕梁肯定没有生命危险,他心里还是着实捏了把冷汗。毕竟,是自己跟他们安排了这么艰险的任务。 “结果我在徐家祠堂后山的林子找到了浑身是血的绕梁。”想起那日躺在血泊中的绕梁,绿绮的目光渐渐暗淡了下来。 “那他身上的伤……”谢未易的面色缓和了几分,澄澈的眸子如一汪无际的湖水。 绿绮扯动嘴角笑了一下:“多谢公子挂念,绕梁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他此刻仍在原地。”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谢未易眉宇间溢出了笑意。 “对不起绿绮,都怪我给你们安排了这么危险的任务。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暗地里守着那些腌臜的东西。” “公子这是哪里话,我们既然是庄主派到公子身边的,自是要唯你的命令是从了。”说完便笑了笑。 只不过,她这一笑倒是把谢未易笑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公子是想与千婼公主成亲么?”绿绮浅浅笑着,似是不经意间将方才的话题带过。 一提到这事,谢未易就有些无奈,沉默片刻,才稍稍点了点头,道:“不过,咱们的皇帝陛下肯定不会同意的。” 绿绮笑吟吟地问:“为何不同意?” 谢未易唇边浮起自嘲的笑:“因为我是个废柴啊。” 绿绮睁大了眼睛:“可你并不是啊。” “可你说了也不算啊。”谢未易笑着耸了耸肩,笑容中带了几丝欣慰。 绿绮含笑瞥一眼,没有答话。公子做什么她都会从旁默默地支持着她,她坚信公子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听人说外边的盘口已经飙升至一赔一千了。明天你去给我买点呗。” 绿绮不由笑了起来道:“公子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赚钱的事情呢。” 谢未易慧黠地一笑:“你忘了,我可是出了名的小财迷呢。这可是个赚钱的大好机会,甭管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这一次,少爷我保证让他赔个精光。” 说完向绿绮眨眨眼睛,仿佛他已经让人家输得精光了。 第118章 一切有我 深夜,这边厢一哭二闹不睡觉的千婼,仍旧在非常内殿踱来踱去,任落羽落眉二人如何劝说,她就是不上床睡觉。 “公主,皇上和谢公子他们已经去想办法了,您这样不吃不喝不睡的也无济于事啊。”落羽边微蹙着眉边说道。 千婼心中五味杂陈。一是为了父皇拿自己的终身大事作赌注之事,二是因为谢未易既不来看她,也没有派人给她送来任何消息。 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一向性情温驯的落眉也劝说道:“是啊公主,您昨个儿晚上就没有睡觉……”她打了个哈欠,继续道,“您不困么?” 千婼面无表情地道:“本公主就不睡,父皇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我困死我自己。” “公主……”落羽丝毫不掩饰自己无奈的表情,“皇上当时也是没有办法,迫不得已才答应了北堂曜赌约的。” “迫不得已?”千婼低哼一声,瞪着落羽,“迫不得已他就可以拿我的终身大事做赌注么?” 落羽毫不在意地回视着她家小公主的目光,道:“公主,方才小梨子过来了,皇上说倘若您好好睡觉,明天……他便让谢公子进宫来陪您。” 千婼目光惊诧万分:“父皇他真的这么说?” 落羽的视线一直牢牢地落在千婼的脸上,不放过她每一分的表情变化,见她稍稍有些相信,唇边露出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当然是真的了,小梨子过来传的话,岂会有错?” 千婼深深地凝视着落羽的眼睛,细细想了又想,落羽从小便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从来没有欺骗过她,这才回了句:“那好吧,我便信你们这一次。”说完乖乖地躺下。 见状,落眉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忙帮千婼盖好被子,温声说道:“公主,这几日天越发凉了,您一定要盖好被子哦,不然会生病的。” 千婼淡淡“嗯”了一声,做了个手势让落羽落眉退下。 于是,两个人微欠了欠身子,含笑退出殿外。 刚叩好殿门,落眉便长出了口气,道:“谢天谢地,公主终于睡觉了。”用手肘顶了小伙伴一下,“对了,皇上真的答应让谢公子进宫了?” 落羽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叹道:“当然没有,我骗公主的。” 落眉神色微动,不知不觉间提高了说话的声音,问道:“你竟然敢欺骗公主?” 落羽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别喊出来啊,我也没办法啊,不然公主还不睡觉。” “可是,明天谢公子进不了宫的话,那岂不是……”问到这里,落眉突然觉得不知该如何问下去了, 她很清楚,公主明天肯定会发现自己上了当,到时候…… 唉,又是一场恶战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也去休息吧。” 殿内静悄悄的,千婼躺在床上,依旧睡不着。 “嗖”的一声,昏暗的房间中忽然飞快闪过一个黑影,千婼一惊坐起,还未来得及尖叫,便被来人捂住了嘴巴。 “别叫,是我。” 殿内光线太暗,千婼看不清来人的相貌,但是听到来人声音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心安多了。 少年猛然“啊”了一声,打破了沉寂 “你咬我干什么?”谢未易问道。 千婼声音略微有些哽咽:“谢未易,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我……” 谢未易的眉间有些疲惫,一面点燃蜡烛,一面小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吃不喝不睡觉。” 坐在床沿上微笑着询问:“但是何必呢?你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你父皇和北堂曜就会取消他们的赌约么?” 千婼微微垂首,并未答言。不用说,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且不说北堂曜,就连父皇她都未必愿意为了自己去冒那个险。 想着想着,千婼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下一个瞬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你怎么哭了小丫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是说……”虽说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这个小丫头,谢未易还是有些慌乱,带着几分歉意道,“对不起,婼儿,我的意思是说,咱们没必要因为他们的决定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对于他的道歉,千婼恍若未闻,斥道:“你和父皇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做事只想着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虽然也很想回她一句“我哪有”,谢未易只是静静地看着千婼,半句也不敢反驳,从他表情上看,似是听得非常认真。 “你们只会说想办法想办法,可办法在哪里呢?” 千婼哭得鼻子囔囔,随手扯起谢未易的衣角擤了一把鼻子。 谢未易只觉得这一幕很是熟悉,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勾了笑:“小丫头,你记得么,当初在平安县的时候,你也是一边哭一边指责我没有主意,还一边……”他瞥了眼千婼手中自己的衣角,无奈道,“还一边用我的衣服擤鼻涕。” 千婼凝眉静静地沉思,这才想起谢未易所说之事,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这一次有没有想出主意来,上一次我不想做压寨夫人,这一次我同样不想做什么狗屁北穆太子妃。” 谢未易往千婼那边挪了挪,眸中亮光闪烁道:“当然。你谁的夫人都不能做,只能做我的夫人。” 千婼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露出了好奇的表情,问道:“真的么?谢未易,你想到对付北堂曜的办法了。” “嗯,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你哪里都去不了。” 看对方说得那么真诚,千婼歪着头瞅了他半晌,皱着鼻子笑了笑。 不知从何时起,对于他的话,她总是选择全心全意相信。 殿内又是一片静默,两人相对而坐,都像是心思百转,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坐在那里默默地发着呆。 就这样静坐了大约两刻钟的功夫,谢未易站了起来,静静地凝视着千婼,唇边带着笑意:“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记住,一切有我呢。” 谢未易的身影渐渐消失,千婼嘴边含着丝笑,慢慢进入睡乡。 第119章 赌局来临 接下来几日过得平静无波。 想着自打相识,千婼便没少被谢未易捉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他这个夜香郎,我看还是再让他多干几天,反正绿绮绕梁他们回无垢山庄了,南岳也不在身边,根本没人会帮他。 千婼满心欢喜地跟在谢未易身后,心里想着先偷偷跟着他,然后趁其不备吓他一跳。谁曾想那个刁民却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巷子。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巷子,而是烟花柳巷的那个巷。 眼见他走近全京城最大的青楼,千婼心下微叹了口气,心想谢未易你完了,等我告诉定国公,看他不打断你的狗腿。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偷偷溜进了万花楼。 本公主倒要看看谢未易来这种地方,到底所为何事。 谢未易不见了踪影,千婼只得一个人东躲西藏地寻找他的身影。她毕竟是个公主,要是让那些别人知道自己来这种地方,免不得又得落父皇一顿数落。 亏得万花楼里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甚多,千婼又刻意地隐藏自己,总算没有人注意到她。 此地毕竟是青楼,千婼从未进来过,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半抹谢未易的身影,只得放弃,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只是……走了走,走了走,走了好几走,她又转回到方才所在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迷路了。 千婼扶额叹气,慕容千婼,你太牛了,区区一个青楼,你竟然都能迷路。 不经意间,千婼走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里坐着的那人像是谢未易。她猫着身子轻轻溜到廊下藏好,远远望去,谢未易正与一青衫男子饮酒,那人背对着她,千婼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们中间还坐了一个身穿明黄色罗裙的女子。 离得太远,千婼听不到他们在说着什么,只看到谢未易手舞足蹈地像是在描述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有小厮端着托盘进了院子,放下酒菜肃然离去。 那女子起身为谢未易与青衫男子各斟了一杯酒。 谢未易莞尔一笑,很客气地从女子手中结果酒壶,替她斟满酒杯。 千婼正琢磨着谢未易与那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却冷不丁给人拽走了。 “我说半天不见你的踪影,原来你在这里偷懒呢。” 千婼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被人拉扯着进了一间屋子。她四下打量了一番,很快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一间厨房。 万花楼厨房。 “你赶紧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把这些菜洗了,还有这些碗筷也还没洗呢。这么多活没有干完,你还学会偷懒了!” 拽千婼过来的那人恶狠狠地说着。 有没有搞错,竟然让公主洗菜扫地,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千婼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问道:“你,让我做这些?” 那人声音更大了些:“你不做谁做,你不是老鸨子给我找来的帮手么?”又自言自语地补了句:“我说不要他们偏找,还得从我的月钱里扣除你的工资。”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地主就是伙夫。 这人应该就是万花楼的厨子了。 厨子眉头紧蹙,眸内寒光毕露,道:“瞎想什么呢,还不快干活!” 看来他对老鸨子的成见很深,但又敢怒不敢言,只得将气悉数撒在我的身上。 千婼微微眯起了眼睛,心道,厨子的帮手,那就是帮厨了。帮厨肯定是可以随意走动的嘛,我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谢未易那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与他在一起的那一男一女又是谁。 辣死你,辣死你…… 千婼轻轻放下托盘,拿出方才在厨房说出来的辣椒粉,往三碗粥里的其中一碗倒进去,嘴里不住地嘀咕着。 银白色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中,轻柔的月光洒下,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似是笼上了一层轻纱。 千婼端着托盘,深低着头,慢慢走近谢未易。 谢未易看到千婼的那一刻神情微微一振,很是意外。而千婼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千婼一一将粥放在他们面前,定睛一瞧,那青衫男子竟然是宋子渊。 “公……”宋子渊忙起身拱手,“公主。” 那女人听到“公主”二字,也忙起身欠了欠身子,笑道:“言晚见过公主。” 言晚—— 万花楼的当家花魁。 这几日千婼没少听说有关这个新花魁的事情。听落羽说,几日前这个叫做言晚的姑娘在万花楼跳了一支异族舞。一曲舞毕,万花楼里的男女客人全都金锭子银锭子并各色值钱的玉璧扳指等等朝台面上抛过去,纷纷落在她脚下。 从那起,她便成了万花楼的花魁娘子。京城小报上说,短短几日,已有十数名达官贵人商贾富甲出重金请她过府一舞,却都被她一一回绝了。 不知为何,今日她竟与这哥俩相谈甚欢,而且看上去他们三人很是相熟。 千婼打破了沉默:“呃,大家都是兄妹,不用这么客气的,这粥是我特地给你们准备的,喝粥,喝粥。” 宋子渊、言晚这才坐下,千婼也挨着二人坐下。 谢未易笑嘻嘻地喝了口粥,又夹了几筷子小菜,脸上并无任何异样。 千婼正疑惑着,这么多辣椒粉放在粥里,谢未易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难不成他这辈子是个辣椒托生的。 却见子渊舀了一勺粥放入口中,下一秒便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搞错了?! 千婼瞅着子渊那欲哭无泪的表情,便晓得方才是她弄错了,把特意给谢未易准备的“料”,皆让倒霉催的宋子渊给享受了。 “子渊,你怎么了?”不知情的谢未易又是急切又是疑惑地望着倒霉渊。 “粥……这粥……” 宋子渊子渊眼角有水滴滑落,显然已经被辣哭了。 谢未易闻了闻他的粥,眉头一蹙,道:“小丫头,你是不是在这粥里动了手脚?” 千婼自知瞒不过他们,遂轻轻地点了点头。 岂料,谢未易却板起脸来,指着她大声道:“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 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千婼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想不就是弄点辣椒粉开个玩笑么,至于生这么大气。 直到言晚说了一句:“子渊对辣椒过敏。” 第120章 文斗 接下来两日过得平静无波。 按信王原本的打算,先是让 北堂曜出一道他儿子宋子渊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所谓难题。然后再利用那道武斗难题好好奚落定国公父子一番,只不过事情并没有如同他预想的那番上演。 正日子当天,比赛在南齐皇城西宫大殿举行。 北堂曜的目光在殿中扫视了一圈,一双眸子精光四射直视着殿上的齐人。如今南齐满朝文武,后宫嫔妃俱在,若此时他们没有办法解决自己提出的难题,他便了好好奚落南齐朝廷一番。 似是感觉到凝聚在自己身上的两道灼灼目光,谢未易转头看了千婼一眼,向她莞尔一笑,目光和笑容都非常温柔。 只是淡淡的一个眼神,浅浅的一个微笑,千婼便很是放心,她静静地凝视着谢未易,一股暖意在心头漾开。 三杯两盏淡酒之后,赌局正式开始。 第一场比赛是文斗。 出战的是信王世子宋子渊。 北堂曜和信王视线一错而过间,彼此已经交换了心思,面上慢慢浮起了笑容。 信王世子浅笑着起身,向北堂曜拱了拱手:“请太子殿下出题。” 为了避免南齐方拿到题目后之后私下去找那些文学大儒们作答,所以双方约定比赛这日当场出题。 北堂曜佯装凝神想了想,唇角含笑看着宋子渊,说道:“世子听好了,本王的题目是,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宋子渊亦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但只是转瞬之间,很快便又回复了往日的淡然与宁静。 谢未易听了文斗的题目,唇边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容,心中已有判断,转头与定国公交换了一下眼神,从父亲的目光中知道他的想法与自己一致。 看来这个信王与北堂曜之间的关系还真是不简单啊。 宋子渊低头思忖了片刻,温和地笑道:“雉有二十三只,兔有十二只。” 北堂曜打量了宋子渊一眼,目光幽幽地闪动了一下,微微颔首,笑问:“敢问世子如何求出雉兔几何?” 既然是做戏嘛,自然是要演全套的,不然容易引起被人的怀疑,毕竟南齐百官也不仅是傻子,至少那个百战百胜的定国公就不可小觑。 宋子渊扬起含着浅浅笑意的面容,道:“如果把兔子的两只前脚用绳子捆起来,看作是一只脚,两只后脚也用绳子捆起来,看作是一只脚。那么,兔子就成了两只脚,即把兔子都先当作两只脚的鸡。鸡兔总的脚数成了七十只,比太子方才题中所说的九十四只少了二十四只。然后,每松开一只兔子脚上的绳子,总的脚数就会增加两只,一直继续下去,直至增加二十四只,因此兔子的数量是二十四的一半,也就是十二只,那么鸡便有二十三只。” 大殿之上,众人皆被宋子渊的智慧折服。 北堂曜听了一面夸赞宋子渊,一面用眼尾瞟着慕容适的神色。 首战告捷,慕容适眼前眉梢眼角都带着些喜色,哈哈一笑,当即赏了宋子渊五百金。 宋子渊施礼谢恩后,坐回座位上,深深看了父亲一眼,目光闪动了一下,似乎欲言又止。 信王则是笑着斜了定国公一眼,似是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看谢家父子的笑话。 北堂曜慢慢地将目光转到慕容适脸上,笑道:“贵国世子聪慧过人,小王输得心服口服,武斗不知陛下派出哪位大人出来应战?” 慕容适的脸立即皱成一团,抿起嘴角,沉思了起来。定国公的伤势不知道恢复到什么程度了,若此刻逼迫他出战,会不会…… “我来应战。” 谢未易一道朗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闻言,殿内所有人皆将惊诧至极的目光转了过来,直视着谢未易的眼睛,个个脸上不由浮起复杂的表情。 他们中间大多数都知道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是定国公府上的那位废柴四小子,但除了千婼与昭妃以外的后宫女眷们确实第一次见到谢未易,她们只觉得眼前这个长得不错的少年很是胆大。 一时间,众人无不替谢未易捏了把冷汗。 而一直认真地凝望着谢未易每一丝表情的千婼唇边却有了淡淡的笑容。 北穆太子的唇边,淡淡地浮起了一个冷笑,斜瞟一眼谢未易,问道:“敢问阁下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公子?” 当初立下赌约时,他说得很明白,此次挑战的南齐朝廷,所以如果对方是南齐皇帝从江湖上挑选来的高手的话,他有权拒绝与之对战。 谢未易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并不答话,反而将视线移到了千婼脸上,斜斜地飞过去一个暧昧眼波,眸中笑意浅浅。 定国公没想到自家儿子当着文武百官和后宫诸多嫔妃的面,竟敢与公主殿下眉目传情,眉尖微蹙,替他回道:“他是谢某的小儿子谢未易。” 慕容适插言道:“这位公子可是我们南齐出了名的废柴公子。” 他此言的目的是告诉对方,与你对战的谢未易不过是我们南齐的一个废柴公子,你赢了他也不算什么本事,若是输给了他,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谢未易听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眼睛里表露出明显的不满意。 这皇帝什么人嘛,自己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为朝廷出战,他不鼓励鼓励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还如此说。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死胖子你不废你出战啊。 北堂曜脸上掠过了一抹冷笑,他顺着慕容适的话,问道:“贵国派一个废柴公子出战,是已经放弃了,还是……” 他一字一句慢慢地说着,最后将目光移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南齐皇帝慕容适,“还是贵国压根就瞧不起本太子,随便找来一个废物过来敷衍在下。” 谢未易额上青筋暴出,冷冷地哼了一声,仰起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大敌当前千万莫要生气,等会自己赢了比赛雷死他们一个个。 第121章 武斗 接下来几日过得平静无波。 想着自打相识,我便没少被谢未易捉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他这个夜香郎,我看还是再让他多干几天,反正绿绮绕梁他们回无垢山庄了,南岳也不在身边,根本没人会帮他。 我满心欢喜地跟在谢未易身后,心里想着先偷偷跟着他,然后趁其不备吓他一跳。谁曾想那个刁民却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巷子。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巷子,而是烟花柳巷的那个巷。 眼见他走近全京城最大的青楼,我心下微叹了口气,心想谢未易你完了,等我告诉定国公,看他不打断你的狗腿。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偷偷溜进了万花楼。 本公主倒要看看谢未易来这种地方,到底所为何事。 谢未易不见了踪影,我只得一个人东躲西藏地寻找他的身影。我毕竟是个公主,要是让那些别人知道我来这种地方,免不得又得落父皇一顿数落。 亏得万花楼里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甚多,我又刻意地隐藏自己,总算没有人注意到我。 此地毕竟是青楼,我从未进来过,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半抹谢未易的身影,只得放弃,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只是……走了走,走了走,走了好几走,我又转回到方才所在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迷路了。 我扶额叹气,慕容千婼,你太牛了,区区一个青楼,你竟然都能迷路。 不经意间,我走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里坐着的那人像是谢未易。我猫着身子轻轻溜到廊下藏好,远远望去,谢未易正与一青衫男子饮酒,那人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们中间还坐了一个身穿明黄色罗裙的女子。 离得太远,我听不到他们在说着什么,只看到谢未易手舞足蹈地像是在描述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有小厮端着托盘进了院子,放下酒菜肃然离去。 那女子起身为谢未易与青衫男子各斟了一杯酒。 谢未易莞尔一笑,很客气地从女子手中结果酒壶,替她斟满酒杯。 我正琢磨着谢未易与那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却冷不丁给人拽走了。 “我说半天不见你的踪影,原来你在这里偷懒呢。”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被人拉扯着进了一间屋子。我四下打量了一番,很快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一间厨房。 万花楼厨房。 “你赶紧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把这些菜洗了,还有这些碗筷也还没洗呢。这么多活没有干完,你还学会偷懒了!” 拽我过来的那人恶狠狠地说着。 有没有搞错,竟然让公主洗菜扫地,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你,让我做这些?” 那人声音更大了些:“你不做谁做,你不是老鸨子给我找来的帮手么?”又自言自语地补了句:“我说不要他们偏找,还得从我的月钱里扣除你的工资。”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地主就是伙夫。 这人应该就是万花楼的厨子了。 厨子眉头紧蹙,眸内寒光毕露,道:“瞎想什么呢,还不快干活!” 看来他对老鸨子的成见很深,但又敢怒不敢言,只得将气悉数撒在我的身上。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心道,厨子的帮手,那就是帮厨了。帮厨肯定是可以随意走动的嘛,我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谢未易那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与他在一起的那一男一女又是谁。 辣死你,辣死你…… 我轻轻放下托盘,拿出方才在厨房说出来的辣椒粉,往三碗粥里的其中一碗倒进去,嘴里不住地嘀咕着。 银白色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中,轻柔的月光洒下,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似是笼上了一层轻纱。 我端着托盘,深低着头,慢慢走近谢未易。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神情微微一振,很是意外。而我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我一一将粥放在他们面前,定睛一瞧,那青衫男子竟然是宋子渊。 “公……”他忙起身拱手,“公主。” 那女人听到“公主”二字,也忙起身欠了欠身子,笑道:“宫晚见过公主。” 宫晚—— 万花楼的当家花魁。 这几日我没少听说有关这个新花魁的事情。听落羽说,几日前这个叫做宫晚的姑娘在万花楼跳了一支异族舞。一曲舞毕,万花楼里的男女客人全都金锭子银锭子并各色值钱的玉璧扳指等等朝台面上抛过去,纷纷落在她脚下。 从那起,宫晚便成了万花楼的花魁娘子。京城小报上说,短短几日,已有十数名达官贵人商贾富甲出重金请她过府一舞,却都被她一一回绝了。 不知为何,今日她竟与这哥俩相谈甚欢,而且看上去他们三人很是相熟。 我打破了沉默:“呃,大家都是兄妹,不用这么客气的,这粥是我特地给你们准备的,喝粥,喝粥。” 子渊、宫晚这才坐下,我也挨着二人坐下。 谢未易笑嘻嘻地喝了口粥,又夹了几筷子小菜,脸上并无任何异样。 我正疑惑着,这么多辣椒粉放在粥里,谢未易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难不成他这辈子是个辣椒托生的。 却见子渊舀了一勺粥放入口中,下一秒便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搞错了?! 我瞅着子渊那欲哭无泪的表情,便晓得方才是我弄错了,把特意给谢未易准备的“料”,皆让倒霉催的宋子渊给享受了。 “子渊,你怎么了?”不知情的谢未易又是急切又是疑惑地望着倒霉渊。 “粥……这粥……” 子渊眼角有水滴滑落,他显然已经被辣哭了。 谢未易闻了闻子渊的粥,眉头一蹙,道:“小丫头,你是不是在这粥里动了手脚?” 我自知瞒不过他们,遂轻轻地点了点头。 岂料,谢未易却板起脸来,指着我大声道:“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 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想不就是弄点辣椒粉开个玩笑么,至于生这么大气。 直到宫晚说了一句:“子渊公子对辣椒过敏。” 第122章 提亲 霜降已过,天气愈加冷了。 父皇也真是的,当初说好了,谁赢了比赛谁就可以迎娶自己为妻的。谁曾想那北穆太子北堂曜离开玉京已是半月有余,父皇竟没再提过要自己的婚事,像是他从来都未答应这件事一样。 千婼自顾自地想着,不由叹了口气。 恰在这时,落羽觉着风大,过来给她送件披风,见小公主一面盯着平静的湖面,一面摇头叹息的,不明所以地走上前问道:“公主,您在想什么呢?是不是……” 她以为,如今北穆太子灰溜溜地离去了,驻守在居幽关的穆军也撤退了。能让公主如此忧愁的便只剩下她与谢公子的婚事了。 没想到千婼回过头,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落羽的脸,问了句:“落羽,你觉得岑太傅会如何罚我?” “呃……”落羽有些意外,不由挑了挑眉,“岑太傅他应该……也许……大概……”她嘴角抽了好几下,到底没再说什么。 千婼心中明白落羽在犹豫什么,唇边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听子渊说,他罚谢未易禁足一个月。” 落羽微微一怔,迟疑了片刻,方道:“公主放心好了,即便您考试不合格,岑太傅也断然不敢禁您的足的。” 听到此处,千婼的神情渐渐凝重了起来。 她知道,谢未易禁足其实并不是岑太傅的意思,而是她父皇下的命令。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他素来喜欢做这种事情。 “阿嚏……” 听了定国公的话,慕容适神情略有些不自在,目光阴沉地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略略瞟了郭公公一眼,想听听他的意思,没想到他脸上根本没什么明显的表情。 “皇上,犬子谢未易确实没有任何过人之处,但他对公主殿下确是一片真心,万望皇上成全。” 定国公低垂的眼帘下,似是掩藏着一些很复杂的东西。他其实并不想与皇帝做亲家,奈何儿子太过喜欢千婼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地恳求自己过来向皇上提亲,却不想一次又一次地碰一鼻子灰。如今,已是他第三次向皇帝提及此事了。 慕容适若有所思地在殿内踱了几步,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斜睨了一眼,道:“谢爱卿,朕不是不想……但你那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你心里还没数么?千婼可是皇后留给朕唯一的骨血,朕如何放心地把她交到谢未易手上呢?” 定国公突然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很想告诉对方,其实他的儿子是非常优秀的,并不是坊间传闻的那般不堪。可儿子曾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把秘密都抖落出来。 “可是,皇上……” 慕容适摆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道:“谢爱卿,此事朕容朕与千婼公主商量商量,如果……朕是说如果,婼儿他一心一意想要嫁给谢未易的话。朕会成全他们。不过……” 他深深地看了定国公一眼:“爱卿回去也要好好教导教导谢未易,让他争气一些,你瞧瞧这些年他在外边都是些什么名声,寻常人家尚且不愿自己女儿嫁给他这样的废……呃……纨绔子弟,更何况婼儿还是一国公主,朕的掌上明珠。” “是,老臣一定好好教导他。”定国公嘴里如是说着,心中却在暗暗思忖慕容适方才所说的商量,到底是真的要与千婼公主商量商量,还是只是在敷衍自己。 慕容适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沉吟了一下,眸光幽幽闪动着,问:“北穆大军是不是真的退出居幽关了?” 若不是此番北堂曜上门挑衅,他又如何会陷入如今这般两难的境地。 定国公面上依然沉静:“皇上大可放心,北穆大军确实已经退回穆地了。” 此事信王本来已经向他汇报过了,可慕容适还是不太放心,生怕北堂曜心中不服,再率领大军杀回来。如今,由定国公亲口告诉再告诉他一遍,这才彻底放下来。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军事,见皇帝眉宇之间透露着疲惫,定国公微微躬身行礼,道了句“老臣告退”,退出勤政殿。 凝视着定国公远去的背影,慕容适终于沉下了脸,问道:“你说……婼儿是不是真的喜欢谢未易那个小子?” 郭公公想也不想就回答:“公主的心思,老奴怎么能猜的透呢。” 慕容适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唇角向上挑了挑:“你呀,跟了朕这么多年,朕还不知道你……罢了,问你也是白问,摆驾非常殿,朕还是亲自去问问婼儿吧。” 说完皱起双眉,他似乎实在想不通,婼儿那般高傲的性子,她如何能瞧得上谢未易那个一无是处的废柴呢。 或许,谢未易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这一次他就利用自己的小聪明替朝廷解了一时之围。还是,他背后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在给他出谋划策。较之第一种可能,慕容适更愿意相信第二种。 不多时,皇帝的步辇已经抵达非常殿,他出发时,特别命令不要事先去通报,所以非常殿里的千婼和宫人们,并不知道此刻皇帝已经到了殿外。 远远瞧见千婼坐在那里发呆,慕容适静悄悄地走近,正想逗她一逗,轻柔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落羽。你说父皇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闻言,慕容适脚下猛然一滞,脸上掠过一抹讶然的表情。 落羽被问得发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眼神飘忽不定,飘着飘着便飘到了慕容适的脸上。 “皇……” 慕容适先是向小宫娥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向她投去颇有深意的一个眼色。 “公主为何如此说?”落羽淡淡问了一句,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错皇上的意思。 慕容适微微抬手,示意落羽退下。 落羽微欠了欠身子,又深深地看了公主一眼,悄悄退下。 “我有的时候觉得父皇待我还向从前那般宠爱,但有的时候又觉得打从有了小皇子,他所有的心思都在昭妃母子身上,对我是越来越……”对自己身后已经换了人这件事,千婼还一无所知,“我只是觉得他对我的关心越来越少了。” 第123章 赐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当今九公主已到大婚之年,特下此诏,赐婚于定国公四子谢未易,谨遵毋违,钦此。” 这是谢未易有生之年,接到的第二道圣旨,比起上一道赐封他为夜香郎,他这次显然高兴多了。 郭公公宣读完圣旨,唇边勾起一丝微笑:“恭喜您了,驸马爷。” 刹那间,整个定国公府都洋溢着欢乐的气氛,有人说四少爷终于光宗耀祖了,也有人说四少爷不同凡响非池中之物,就连往常素来瞧不起他们母子的高阳郡主都称赞,因为四少爷他们谢家终于要时来运转了。 谢未易由府上谁都不待见的废柴少爷,一下子变成了整个谢家的福星。 这位四少爷却没有如府上众人反应那么热烈,因为他并不在乎自己要娶的那个姑娘是不是个公主。只要是他自己喜欢的姑娘,哪怕对方是个小乞丐,他心里也是极其乐意的。可他这种淡然的反应,别人看在眼里却是开心得连反应都没有了,站在那里如同傻瓜。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这一次谢府一派喜气洋洋之际,信王府却是死气沉沉的。 听到皇帝将最疼爱的九公主慕容千婼,赐婚给了定国公府的谢未易,信王脸色顿时有些发青,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向门外掷了过去。正好,不偏不倚砸在了正欲给父亲请安的宋子渊脑门儿上。 “父王,您怎么了?谁又惹您生气了?”宋子渊捂着额头走进父亲书房。 信王拧着眉心,没有说话。他这个儿子样样都好,却不是为何与谢未易那个臭小子走得这么近。但是身为父亲,他又不好过多地干预儿子交友。更何况,子渊这孩子心思单纯,自己的一些所作所为,儿子并不知情。 “你的额头怎么了?”话刚说出口,信王立即明白过来,儿子额上的伤怕是被他方才丢出去的茶杯给砸伤的。 宋子渊对着父亲浅浅微笑了一下,道:“没事儿,是孩儿自己不小心。” 信王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他了解儿子的性情,也不多说,吩咐管家赶紧带着公子去上药。他自己则是依旧坐在檀木圈椅上认真思索,接下来如何对付自己日渐强大的政敌——定国公。 同样的,他的政敌此刻也是在自家书房里走来走去,像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易儿被皇上赐婚给公主,你不开心么?”开口的是谢未易的娘亲,定国公府的三夫人。 定国公停下脚步,负手而立,回了句:“倒不是不开心。” 三夫人奇怪地看了定国公一眼,露出讶异之色:“那为何从郭公公离开后,几个时辰过去了,你的脸上却是一点喜色都没有?” “我只是在想,易儿的婚事我与皇上提了三次,却都被他给拒绝了,为什么……”定国公的目光微微有些闪动,“为什么他突然下旨给易儿赐婚了呢?”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不过,他当时倒是答应我,要同千婼公主好好商议此事。” 三夫人向夫君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这就对了呀,肯定是千婼公主向皇帝表示她中意咱们儿子,非易儿不嫁,皇上宠爱女儿,自然就答应了这桩婚事啦。” 定国公看了她一眼,沉吟了一下,露出了浅淡的微笑:“但愿如此吧。” 三夫人加深了脸上的笑意,想想自己就要成为公主的婆婆,心里顿时美滋滋的,看以后大夫人和二夫人敢不敢再给她摆脸色。 定国公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虽说那日慕容适无意间听到女儿的心声,为了讨她开心不得不下旨给她和谢未易赐婚。可他心里仍旧对谢未易这个纨绔界的小废柴持有很深的成见,总觉得他娶自己的掌上明珠是高攀了。 所以,当郭公公传旨回宫之后,慕容适便派人叫来了落羽落眉还有晋公公三人,商议着如何在千婼与谢未易大婚之时,他们如何刁难一下谢家父子。 与此同时,千婼正在归云亭耐心地等待着她的未婚夫。 按理说,皇帝既然已经给两个人赐婚,就相当于他们已经定了亲,成婚之前应该尽量少见面的。可千婼听郭公公说谢未易接到皇上赐婚的圣旨后,开心得都不懂得反应了,她便迫不及待想看一看这个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少年开心的傻样,遂用谢未易送给她的小淘传递信息,约对方出来见面。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啊。”千婼东想西想,喃喃自语道。 “其实,我也不用这么心急的,他马上就是我的驸马了,成婚之后两个人朝夕相伴,相敬如宾,还愁见面的时间少么。” 嘴上如是说道,可等了大半个时辰还不见谢未易的踪影,千婼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这个死刁民明知道我在这里等他,竟然还敢迟到。” 日脚渐移。 谢未易终于出现了,而且他并不是一个人出现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绛衣小姑娘。 千婼眼见谢未易牵着这个非温冰儿非绿绮非落羽的小姑娘慢慢走近归云亭,脸色顿时一凝,心中骂道,好你个谢未易,父皇这才下旨赐婚,连亲都还没成呢,你竟然就敢给本公主戴绿帽子。 两个人进入归云亭,谢未易干净的眸子微微荡了荡,唇边露出了温暖的微笑:“小丫头,我给你介绍这是……” “啪”的一声,打断了谢未易的话。 “慕容千婼,”谢未易有些意外,“你打我做什么?” 千婼只略略瞟了小姑娘一眼,眉尖微挑,道:“登徒子!” 谢未易与小姑娘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不太明白千婼何出此言,想了好半天,这才想起方才他们手牵着手进入亭子,怕是这丫头给误会了。 小姑娘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老大哥哥,看来你说得不错,嫂嫂果然是女中豪杰。” “嫂嫂?哥哥?”千婼立即明白过来,心中不禁一动,“你是?” “她是我妹妹谢兮。”谢未易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呃……打错了……” 第124章 谢兮 “呃……打错了……” 这句话说得极不好意思,声音很低,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绛衣小姑娘忍不住扑哧一笑。 谢未易听完,眸光沉了沉,明明见到她应该高兴,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懊恼道:“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你说你……” 还没等他说完,一旁的小姑娘道了句:“嫂嫂这是吃醋了吧?” 说完,娇俏地向谢未易眨了眨眼睛。 想来也是,远远瞧见自己的未婚夫手里牵着一个她这么漂亮小姑娘,任谁也忍不住多想吧。 千婼的立即耳朵烧起来,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小姑娘也侧着脑袋笑起来,两人之间不觉亲近了几分。 谢未易面上笑吟吟地看着眼前两个笑靥如花的小姑娘,唇角微扬:“兮儿,我说什么来着,你指定会喜欢这个丫头的。” “原来你就是谢未易经常提起的兮儿。”千婼用眼尾瞟了瞟谢未易。 谢兮闻言,深深凝视了谢未易一眼,唇角轻轻上挑:“哦,是么,老大哥哥经常与你提起我,那他都跟你说了什么呀?” 假小子、女汉子…… 千婼脸上挂着一丝略微尴尬的笑容,她不知道这些内容该不该告诉对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从而引发一场血光之灾。 “呃……他说……” 谢兮抬眸看了千婼一眼,目光中带了疑惑。看她犹疑不定的样子就知道哥哥肯定又在背后说了自己坏话,不由得瞟谢未易,后者却是淡定无比地摇着折扇,似是没在听她们说话,目光闪动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兮儿,你是才回玉京的么,那你之前干什么去了呀?”千婼巧妙地避开了方才的话题。 便听谢兮将自己这几年在外的经历说得绘声绘色,引得千婼内心无比羡慕。 头先她只是定国公要求每个儿子加冠之前必须外出游历几年,却不曾想谢家的千金也能独自一人去闯荡江湖。于是微微蹙眉,叹了口气:“真是羡慕你们……” 谢兮眸色柔和,笑问道:“公主殿下,您可是金枝玉叶,怎会羡慕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呢?” 谢未易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温声道:“她呀是羡慕咱们能够自由自在地飞翔,而她这个金枝玉叶,却是从小便生活在那座富丽堂皇的四方城里,守着规矩过日子。” 见谢未易道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千婼语塞半晌,才挤出来一句:“……我确实很羡慕你们能够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兮眸光沉静,微微一挑眉:“没事儿啊,等我以后再出去的时候带着你不就行了。” 千婼两眼顿时一亮:“真的么?” 要知道,她从小到大唯一出过的一趟远门便是跟随谢未易去潭州了,她巴不得以后能跟着自己的这个准小姑子去闯荡江湖呢。 “当然是真的了……” “太好了。”千婼眼珠轻轻转动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我也要去闯荡江湖咯,以后你们别叫我千婼公主了,就叫我……” 谢兮从旁提醒:“千婼女侠。” “对,千婼女侠。” 谢未易唇边噙了一丝无奈的笑:“你们怎么说的跟真事儿似的呀?” “什么叫跟真事儿似的,这就是真事儿好不好?”谢兮有些不服气地鼓起腮帮。 “你们……” 谢未易还想说教一番,可他妹妹似乎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拉起千婼的手,丢下句:“嫂嫂,咱们走,别理他了。” 然后俩人真的就有说有笑的走了,留下谢未易一个人在微风中扶额叹了口气,感慨妹子年纪大了,翅膀也硬了,真越发不好管啊。现在自己这个老大哥哥说的话,人家竟然还不听了呢。也不知道以后谁能驾驭得了她。 “公主,你怎么会看上我老大哥哥?” 在世人眼中老大哥哥不是个废柴么,怎的会被堂堂嫡公主给瞧上了呢,而且经常拿哥哥嘲笑老爹的皇帝,竟然还给两个人赐婚了,她委实想不通啊。 话题切换得太快,千婼的思路没跟上,凝神想了好大一会儿才道:“我也不知道,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 谢兮抿了抿唇角踌躇了一下,闪过的目光有些深意,问道:“那他的很多事情你都知道么?” 要说自己这个哥哥本事还真是不小,那么多秘密一个人隐瞒了那么多年。要不是他们在清源山偶遇,她竟不知道自己这个从小被别人甚至是家人诟病的哥哥,居然还是个武林高手。 千婼向谢兮淡淡地笑了笑,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说的是他会武功,还是他有很多事的钱?” “你竟然全都知道!”谢兮满面诧异,“是你自己发现的么?” “不是,是他主动告诉我的。” 嗬,好一个见色忘妹的谢未易。这些事情竟然主动告诉人家,却不告诉自己这个亲妹妹,想当初被她发现,他竟还死不承认,试图蒙混过关呢。 见对方脸色一阵难看,千婼有些纳闷地看向谢兮,试探性地问道:“谢兮,你……你没事儿吧?” “没事。”谢兮恨恨地一咬牙。 她这种态度,千婼也不敢继续往下问,只淡淡地“哦”了一声。 这个时候,谢未易已经追了上来,见自家妹妹脸色十分难看,便问千婼她怎么了。 千婼朝谢未易一个劲地挤眉弄眼,用眼神告诫他如果不想死的太惨就别瞎问了。 看她这样子,谢未易也不敢细问了,唇角一勾,笑道:“走,咱们去一品轩,哥哥请你们鱼翅,给兮儿接风洗尘。” 谢兮仍旧低头默默前行,并没有搭理他,谢未易鼓着腮帮子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这个妹妹了。 “兮儿到底怎么了?” 谢未易向千婼抛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千婼用嘴型回答他“生气了”。 谢未易眼中似有疑问,眉头紧锁。仔细回忆一番,他从城门口接到妹妹,想带她来见自己为过门的妻子慕容千婼,妹妹有些不大情愿,说自己累了改日再见,然后他便硬拉着妹妹去了归云亭…… 将所有事情自脑中过了一遭,谢未易只觉得自己除了硬拉着妹妹去归云亭,并没有做过什么惹她生气的事情,又觉得妹妹并不是这般小气的人,一时间想不通她到底在恼什么。 第125章 兄妹谈心 院中的柳树,枝叶沙沙作响,似乎还夹杂着几声南飞候鸟的轻啼。 被戳穿了,谢未易的反应却很是平静,也不辩解反驳,浅浅一笑,悠悠地坐下。 “老大哥哥,你难道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吗?”谢兮不依不饶道。 今天他必须给自己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谢未易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唇边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兮儿,你就别生气了,哥哥当初之所以瞒着你,我是有苦衷的。” 一提到这个事儿,谢兮就忍不住想在心里翻白眼。苦衷苦衷,当初被自己发现会武功时,他这个哥哥便就一直用“苦衷”二字搪塞她。 “你且说说,到底有什么苦衷。”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问的不是你会武功,还隐藏一大堆秘密的苦衷。而是为什么你主动告诉千婼公主,却试图一直隐瞒我。” “这……” 谢未易挑了挑眉。 对于自家这个妹子,他可真是无奈。 见兄长有些为难,谢兮有些玩味地呷着茶浅笑,勾唇道:“老大哥哥,你不总是自诩自己三寸不烂之舌么,说说看吧。” 谢未易不由得苦笑一声,抬手扶额:“我的三寸不烂之舌见了你,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少来……” “好吧。”谢未易轻抿了口茶,温声浅笑,“我喜欢她。”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谢兮说着翻了个白眼。 语气中,竟满满的都是失落。 却听谢未易淡淡道:“当然不是了。你是我妹妹,无论何时我都是要保护你,守着你的。” 谢兮此时的笑才真正到了眼睛中,没有说话,只一直静静地看着她的老大哥哥,看得时间久到对方里都有些不自在了。 谢未易嘴角带了抹笑:“兮儿,你能不这么看着哥不,看得哥心里直发慌。” 谢兮玩味地应了一声“行”,顿了顿,又问:“话说,你到底看上了千婼公主什么,冰儿姐姐不好么?” 在廊桥镇第一次看到美若天仙的温冰儿时,她便以为那个女子将来会是她的嫂嫂。没想到观察了一段时间却发现两位主人公是郎无情妾无意的,不得已,她只能从中撮合二人,却不想闹出那么多笑话。最后两个人还都不约而同地找自己谈话,说他俩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谢未易微微一笑,有些无奈道:“我都给你说了多少遍了,我跟你冰儿姐姐是没可能的,你以后不要在说这样的话了。”垂眸沉思了一下,又道,“忘了告诉你了,他们也在玉京。” “他……们?”谢兮的表情浮现出一丝若隐若现的惊讶,“冰儿姐姐来京城了,这事儿我知道,你说他们,除了她还有谁啊?” 谢未易挑眉,有意上下打量她一番,勾唇一笑:“还有那个他呀?” 见兄长又露出这般欠揍的模样,谢兮脑海中充斥着一种不祥的预感,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去,问道:“不会是……瘟神吧?” 谢未易打了个响指,狡黠地眯着眼,笑道:“答对了。” 谢兮“啊”了一声,眸光闪了闪:“他不好好做他的捕头,跑到玉京来做什么?” 她只觉得一颗心凉了半截,那个家伙怎么也跑来京城了,他该不会是特地过来追杀自己的吧。 “谁让你好端端的把人家祖传的佩剑给折断了,现在害怕了吧。”说到这儿,谢未易不由嗤笑一声,“你知道么,当时见你人跑了,沈鹤行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还扬言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你抓回去……” “碎尸万段?”谢兮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说这话时,牙齿轻轻一颤,那个沈瘟神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保不齐哪天自己不小心在大街上碰到他,然后就…… 她只觉得自己后脊梁发凉,不敢再往下想了。 谢未易转动了一下眼珠笑道:“不过,你放心吧,他现在有的忙了,已经过不上找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报仇了。” 得了他这句话,谢兮方才展颜而笑:“他最近都在忙什么?” 谢未易的神情终于严肃了起来,微微蹙起眉峰,道:“忙着调查温家的事情。” 提起这个话题,谢兮轻叹了一声,温家一事她虽然不如兄长知道得多,但从他们三个的只言片语以及冰儿姐姐每次提起家人的那抹失落的神情上,她或多或少也知道了一些。 “查得怎么样了?” 说着,谢兮抬眸看了兄长一眼。 谢未易静静地回视着妹妹,脸上露出一丝黯淡的微笑:“目前只查出当年那桩事或许与信王脱不了干系。” “信王?”谢兮目光一跳,沉吟了片刻,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不就是你说的……” “不错。就是我曾与你传信说的那个宋子渊的父亲。” 谢兮微觉诧异,想了想,还不是忍不住问道:“老大哥哥,你……你刻意接近宋子渊的?” 正在谢未易踌躇之际,补充了一句:“为了调查信王?” 谢未易眸光微微闪动,回道:“当然不是,我与他自颍州相识的时候,压根儿也不知道他居然是信王世子。” 他低下头似乎在思考但眼尾却悄悄扫着窗户,又道:“彼时我若知道他是信王的儿子,断然不会与他交朋友的。” “不过,两个人相处久了,我心里还是极喜欢这个朋友的。所以,在我眼里他是他,信王是信王,仅此而已。” 闻言,谢兮的脸上涌起复杂的表情,心中的话已到唇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她也没见过什么宋子渊,两个人将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管他呢。 “我困了。”谢兮打了个呵欠,缓缓起身,抻抻胳膊,“我回房睡觉了,老大哥哥,你也要早点休息哟,再过几天你可就是新郎官咯。”眼睛在屋子里巡视一圈,又叹道,“等你成亲就要搬去公主府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像这样谈心。” “当然会了。” 谢未易无奈地笑摇了摇头,什么时候自己这个妹子也学会伤春悲秋了。 第126章 大喜之日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湛蓝的天空下,庄严的红墙,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气势恢宏。 非常殿里,一身大红色喜服的嫡公主此刻正对镜梳妆,等待她的驸马来迎亲。 “哇,公主,您今天真是漂亮极了。”从小就跟在千婼身边的小宫娥不禁感慨道。 太好了,公主终于出嫁了,而且还是嫁给了自己喜欢的那个少年。虽然……他在别人眼里并不是那么的完美,但只要公主喜欢,这些都不重要。 落羽也是勾唇浅笑:“对啊,一会儿咱们驸马爷看到了,一定会神魂颠倒的。”说着,还意味深长地打量了自家公主一眼。 千婼眸中流光婉转,唇角温柔地笑着。从前她只要一想到可以离开这座困了自己十数年的金丝笼,心里便美滋滋的。可今天心里却隐隐有些失落。 很久以前,她想逃离这座四方城,晋公公告诉她,要想离开这里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出殡,另一种便是出嫁。 如今,她就要出嫁了,就要离开这里了,却又有些舍不得了。舍不得这里的父皇,舍不得这里的宫殿、花草……甚至她有些舍不得那个经常跟自己斗嘴抬杠,巴不得自己嫁得老远的昭妃。 这段时间以来,千婼出奇地发现其实昭妃那个婆娘,也不是那么的讨厌。至少打从父皇赐婚以来,她都没有主动过来非常殿找茬了,甚至有的时候在御花园碰到了她也不似以前那般故意冷嘲热讽的了。 “唉……”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叹息,落眉手上动作一顿,显得有几分惊讶,蹙眉问:“公主这是怎么了,大喜之日无缘无故的怎么还叹上气了?” 千婼沉默了一小会儿,才道:“我只是突然觉得,出嫁以后我们便生活在公主府,以后再也没有人像昭妃那样乐此不疲地同我抬杠了。” “呃,这样不好么?”落羽有些无奈,苦笑一声。她实在是想不通公主这般性格的人,怎么突然就带了抹忧郁的气质。 便听千婼带着几许笑意,继续道:“倒也不是不好,只是……心里冷不丁地有点舍不得。” 落羽挑眉看一眼细心给公主梳妆的落眉,似是有些意外,然而话到嘴边,吞吐了好几次,却终是没有说出来。 于是三人也就没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与新娘子这边喜悦中稍稍带着一丝隐隐的压抑不同,此刻谢府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 “易儿,记住娘亲跟你说的话啊,白头到老,儿孙满堂。你听见了没有啊?”三夫人一面给儿子梳头,一面笑着叮嘱谢未易。笑容中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她的易儿从小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讥笑,每每想到这些,她的心便不由自主地痛上几痛。 “娘,今天是儿子大喜的日子嘛,高兴一点。” 谢未易眸中漾出一湾清浅的笑意,他自镜中看到母亲的神情,便知道她又想起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三夫人怕扰儿子的好心情,于是温然一笑:“看我的易儿穿上这喜服多帅气啊。真是风度翩翩,倜傥潇洒。” “那当然了。”谢未易眼波微微一荡,目光里有几分得意,“师父说,我可是他见过的最……” 余下的话还在喉间,谢未易便感觉到屋里又多了一个人,果然,下一秒,他便从镜子里看到他的父亲定国公。 谢未易起身,儒雅地一拱手,道了声:“父亲。” 定国公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谢未易,眸光幽深沉敛,他心里有很多话想对被自己冷落多年的小儿子说,却最终没有开口,只问了一句:“这么久了还没有准备好?” 谢未易一听,下意识地回了句:“好了。” 定国公眸光微动,沉默片刻,对着谢未易的母亲说道:“你先去外边盯着,我……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易儿说。”说着,眸光中流露出几许复杂的情绪。 谢未易恰巧不捕捉到这一细节,父亲这个人一向内敛,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今天这是怎么了,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还特地支开母亲。 三夫人抬眸看了夫君一眼,很明显地皱了皱眉,一动不动,似乎并没有提步离开的意思。 定国公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你放心,我不打他。” 三夫人没说话,看着定国公的目光却是暗了暗,一副极不相信他的样子。 见到夫人似乎也有些意外,定国公唇角轻扬,温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老夫一让你离开,就是又要打这孩子了?” 想起以前他只要一想揍儿子就找个理由先让自己离开,三夫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定国公笑意深了几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三夫人,柔声说道:“你把心放肚子里好了,别说易儿最近并没有犯什么错,我根本没有什么理由打他。即便是他犯错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能打他么?” 三夫人将这番话听完,只觉说得夫君也有几分道理,于是轻轻浅浅地一笑,大步走出卧听风雨去了。 母亲离开后,谢未易赶紧请父亲坐下,自己则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做出已准备好听父亲训话的架势来。 定国公摆摆手,示意儿子也坐下,而后随口问了句:“易儿,你当真不恨我这个父亲?” 谢未易闻言稍显意外,这个问题他们不是已经探讨过了么,怎么父亲在又在他大婚的日子提出来了。 “不恨……”谢未易看着父亲的眼睛,认真地又说了一遍,“爹,我说过,我知道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所以您不用自责这些年对不我不够好,冷落了我。这一切……并不怨您。” 便听定国公沉吟半晌,轻叹一声:“是啊,这么多年,老夫从未真正关心过你这个儿子,我甚至听信了外边的那些谣言,总觉得你……你给我们谢家祖宗脸上蒙羞了……” 谢未易愣愣地眨了眨眼,没想到父亲竟然说了这样一番话,眉梢一挑,淡淡道:“爹,这一切都过去了,您不用过多地纠结于此的。” 第127章 终于成亲 接下来几日过得平静无波。 想着自打相识,我便没少被谢未易捉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他这个夜香郎,我看还是再让他多干几天,反正绿绮绕梁他们回无垢山庄了,南岳也不在身边,根本没人会帮他。 我满心欢喜地跟在谢未易身后,心里想着先偷偷跟着他,然后趁其不备吓他一跳。谁曾想那个刁民却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巷子。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巷子,而是烟花柳巷的那个巷。 眼见他走近全京城最大的青楼,我心下微叹了口气,心想谢未易你完了,等我告诉定国公,看他不打断你的狗腿。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偷偷溜进了万花楼。 本公主倒要看看谢未易来这种地方,到底所为何事。 谢未易不见了踪影,我只得一个人东躲西藏地寻找他的身影。我毕竟是个公主,要是让那些别人知道我来这种地方,免不得又得落父皇一顿数落。 亏得万花楼里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甚多,我又刻意地隐藏自己,总算没有人注意到我。 此地毕竟是青楼,我从未进来过,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半抹谢未易的身影,只得放弃,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只是……走了走,走了走,走了好几走,我又转回到方才所在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迷路了。 我扶额叹气,慕容千婼,你太牛了,区区一个青楼,你竟然都能迷路。 不经意间,我走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里坐着的那人像是谢未易。我猫着身子轻轻溜到廊下藏好,远远望去,谢未易正与一青衫男子饮酒,那人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们中间还坐了一个身穿明黄色罗裙的女子。 离得太远,我听不到他们在说着什么,只看到谢未易手舞足蹈地像是在描述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有小厮端着托盘进了院子,放下酒菜肃然离去。 那女子起身为谢未易与青衫男子各斟了一杯酒。 谢未易莞尔一笑,很客气地从女子手中结果酒壶,替她斟满酒杯。 我正琢磨着谢未易与那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却冷不丁给人拽走了。 “我说半天不见你的踪影,原来你在这里偷懒呢。”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被人拉扯着进了一间屋子。我四下打量了一番,很快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一间厨房。 万花楼厨房。 “你赶紧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把这些菜洗了,还有这些碗筷也还没洗呢。这么多活没有干完,你还学会偷懒了!” 拽我过来的那人恶狠狠地说着。 有没有搞错,竟然让公主洗菜扫地,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你,让我做这些?” 那人声音更大了些:“你不做谁做,你不是老鸨子给我找来的帮手么?”又自言自语地补了句:“我说不要他们偏找,还得从我的月钱里扣除你的工资。”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地主就是伙夫。 这人应该就是万花楼的厨子了。 厨子眉头紧蹙,眸内寒光毕露,道:“瞎想什么呢,还不快干活!” 看来他对老鸨子的成见很深,但又敢怒不敢言,只得将气悉数撒在我的身上。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心道,厨子的帮手,那就是帮厨了。帮厨肯定是可以随意走动的嘛,我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谢未易那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与他在一起的那一男一女又是谁。 辣死你,辣死你…… 我轻轻放下托盘,拿出方才在厨房说出来的辣椒粉,往三碗粥里的其中一碗倒进去,嘴里不住地嘀咕着。 银白色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中,轻柔的月光洒下,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似是笼上了一层轻纱。 我端着托盘,深低着头,慢慢走近谢未易。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神情微微一振,很是意外。而我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我一一将粥放在他们面前,定睛一瞧,那青衫男子竟然是宋子渊。 “公……”他忙起身拱手,“公主。” 那女人听到“公主”二字,也忙起身欠了欠身子,笑道:“宫晚见过公主。” 宫晚—— 万花楼的当家花魁。 这几日我没少听说有关这个新花魁的事情。听落羽说,几日前这个叫做宫晚的姑娘在万花楼跳了一支异族舞。一曲舞毕,万花楼里的男女客人全都金锭子银锭子并各色值钱的玉璧扳指等等朝台面上抛过去,纷纷落在她脚下。 从那起,宫晚便成了万花楼的花魁娘子。京城小报上说,短短几日,已有十数名达官贵人商贾富甲出重金请她过府一舞,却都被她一一回绝了。 不知为何,今日她竟与这哥俩相谈甚欢,而且看上去他们三人很是相熟。 我打破了沉默:“呃,大家都是兄妹,不用这么客气的,这粥是我特地给你们准备的,喝粥,喝粥。” 子渊、宫晚这才坐下,我也挨着二人坐下。 谢未易笑嘻嘻地喝了口粥,又夹了几筷子小菜,脸上并无任何异样。 我正疑惑着,这么多辣椒粉放在粥里,谢未易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难不成他这辈子是个辣椒托生的。 却见子渊舀了一勺粥放入口中,下一秒便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搞错了?! 我瞅着子渊那欲哭无泪的表情,便晓得方才是我弄错了,把特意给谢未易准备的“料”,皆让倒霉催的宋子渊给享受了。 “子渊,你怎么了?”不知情的谢未易又是急切又是疑惑地望着倒霉渊。 “粥……这粥……” 子渊眼角有水滴滑落,他显然已经被辣哭了。 谢未易闻了闻子渊的粥,眉头一蹙,道:“小丫头,你是不是在这粥里动了手脚?” 我自知瞒不过他们,遂轻轻地点了点头。 岂料,谢未易却板起脸来,指着我大声道:“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 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想不就是弄点辣椒粉开个玩笑么,至于生这么大气。 直到宫晚说了一句:“子渊公子对辣椒过敏。” 第128章 拜堂成亲 结果两个小宫娥瞠目结舌,视线在新郎官脸上转了一圈,眼尾扫了扫站在角落里的郭公公,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这可是皇上带着他们几个绞尽脑汁研究了了好几天,才想到的所谓好办法,为的就是不让谢未易轻而易举娶到公主。 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嘛。 她们原想着谢未易会被那些羽林军折腾一会儿,然后灰头土脸地进宫来。可眼前的少年绣袍珠冠,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要说什么都没有发生吧,那郭公公身后的这些羽林军怎么个个都垂头丧气的,甚至有的脸上直接鼻青脸肿的挂了彩。 谢未易有些不耐烦地问:“二位,本少爷可以进去了么?” 落羽二人忙侧过身,请驸马爷入内。 新郎官得意地眨了下眼睛:“这还差不多。” 一踏入非常殿,谢未易便迫不及待地进去内殿,仔细打量了一眼端坐在榻上的新娘子,脸上带出了温柔的笑意,柔声道:“婼儿,我们可以走了么?” 千婼唇边抿着一丝甜甜的笑,轻轻地“嗯”了一声。 上花轿的那一刻,千婼眼中慢慢有了泪意。不由心中感叹,这一嫁,她便真的要与这个生活了十六年的宫城说再见了。虽然她一直很想逃离这个牢笼,可这里有她最爱的父皇,有她和母后的回忆,有敬她爱她的晋公公,还有总是喜欢与她抬杠,抬不过就去告黑状的昭妃。 一路来到张灯结彩的公主府,新府邸上下一片喜庆祥和。 除了谢未易的高堂和家人亲友,弘文馆里的诸位同窗也来见证了这两个欢喜冤家的新婚大喜,负责主事的则是一向与谢未易“不和”的教官沈鹤行。 他昂首挺胸地伫立在大堂中,中气十足地喊了声:“一拜天地。 千婼想起了她和谢未易在弘文馆读书的时候,这个教官总是挑谢未易的刺。有一次,明明是她闯了祸故意嫁祸给谢未易,但当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时,沈鹤行不敢责备自己这个公主,还是把所有的气都撒在谢未易身上,不但关他紧闭五日,还要罚他抄写了十遍的《孙子兵法》。 想到这些,低头的同时,千婼唇角一勾,偷偷笑了一下。 “二拜高堂。” 谢未易隐隐看到了娘亲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笑得有些无奈。娘亲也真是的,自己大喜的日子,她怎么又落泪了,搞得就像是她嫁女儿似的,满心都是舍不得。 下面是夫妻对拜,两个人相对而立,默契地颔首。 谢未易素来不是循规蹈矩之人,他从来没有如今天这样重视礼数规矩。 礼毕之后,由谢家款待宾客亲朋。美酒佳肴,觥筹交错,可惜在新房里默默等待的千婼是吃不到了。 一直到了晚上,千婼还能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她不由摸了摸自己饿得干瘪瘪的肚子,不住地苦笑。早知道就让落眉他们给自己准备点吃的了,这会儿还不知道饿到什么时候呢。 千婼刚想起身去吃桌上糕点的时候,听到开门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她从盖头的下沿偷偷一瞄,看到进来的不只是新郎官,后面还有一群人,想是吃完喜宴,过来闹洞房的。 “公主,咱们给你把新郎官送来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哦。” 说话的是他们在弘文馆的同学,千婼能够听出他的声音。 或许是公主的洞房大家都不敢闹,放下谢未易后众人便退了出去,将门带好。 新房角落里点着灯,影影绰绰的烛光朦朦胧胧的,宛如水波般轻轻漾动着。 谢未易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为他的新娘掀开红盖头。 盖头一掀起来,千婼只觉得眼前一亮,四周烛光朦朦,照着谢未易面如冠玉的脸。 那是她的夫君,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少年。 “你喝酒了?”看着谢未易红扑扑的脸颊,千婼如是问道。 “没有。”谢未易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倚靠着床柱深深凝视着他的新娘子,“方才那些酒都让我二哥和子渊他们给挡了。” “我可不能喝醉,我还得喝合卺酒呢。”谢未易补充道。 说完,他拉着千婼起身走到桌旁,亲自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新娘,一杯留给自己。 而后两人交杯,一饮而尽。 千婼这才有机会拿了个糕点吃。 “饿了?”谢未易的笑意深了几许。 “岂止是饿了,简直都快饿死了,你们在外边大吃大喝的,我就一个人坐在这里苦苦等待。哼,不公平。”千婼一面吃着,一面翻了一个白眼表示自己的不满。 大家都是第一次成亲,凭什么他们男人就可以在外面吃吃喝喝的,自己就得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里。尤其是,落羽她们还特别叮嘱自己,千万不要乱动,红盖头一定要等新郎官过来亲自掀开,不能自己掀,否则不吉利。 千婼不信什么天命鬼神,可不知为何还是选择听落羽的话,乖乖等着谢未易来给她掀起盖头。 谢未易温声安抚了一句:“好啦别抱怨了,来,多吃一点。”说着将桌上所有的糕点一一推到千婼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吃。 千婼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流露出几许笑意:“今日迎亲,我父皇可又刁难你了?” 闻言,谢未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岂止是刁难我,简直就是敲诈勒索,先前那三十万两还没还我呢,今天又搭进去三十万两。慕容千婼你也忒值钱了吧,这得亏小爷我有钱,要是换做别人人家就是倾家荡产,怕是也娶不起你这么费钱的媳妇儿啊。” 听完他这一通牢骚,千婼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又问:“还有么?” “还有……”谢未易悠悠然地理顺了额前的碎发,想了想,“还有就是今天那个姓郭的太监带了一大批羽林军拦着不让我进宫,我怕误了吉时,便三拳两脚把他们全部撂倒了。当时很多人都在场,所以……我会武功这事儿怕是瞒不住了。” 第129章 洞房花烛 接下来几日过得平静无波。 想着自打相识,我便没少被谢未易捉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他这个夜香郎,我看还是再让他多干几天,反正绿绮绕梁他们回无垢山庄了,南岳也不在身边,根本没人会帮他。 我满心欢喜地跟在谢未易身后,心里想着先偷偷跟着他,然后趁其不备吓他一跳。谁曾想那个刁民却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巷子。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巷子,而是烟花柳巷的那个巷。 眼见他走近全京城最大的青楼,我心下微叹了口气,心想谢未易你完了,等我告诉定国公,看他不打断你的狗腿。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偷偷溜进了万花楼。 本公主倒要看看谢未易来这种地方,到底所为何事。 谢未易不见了踪影,我只得一个人东躲西藏地寻找他的身影。我毕竟是个公主,要是让那些别人知道我来这种地方,免不得又得落父皇一顿数落。 亏得万花楼里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甚多,我又刻意地隐藏自己,总算没有人注意到我。 此地毕竟是青楼,我从未进来过,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半抹谢未易的身影,只得放弃,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只是……走了走,走了走,走了好几走,我又转回到方才所在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迷路了。 我扶额叹气,慕容千婼,你太牛了,区区一个青楼,你竟然都能迷路。 不经意间,我走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里坐着的那人像是谢未易。我猫着身子轻轻溜到廊下藏好,远远望去,谢未易正与一青衫男子饮酒,那人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们中间还坐了一个身穿明黄色罗裙的女子。 离得太远,我听不到他们在说着什么,只看到谢未易手舞足蹈地像是在描述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有小厮端着托盘进了院子,放下酒菜肃然离去。 那女子起身为谢未易与青衫男子各斟了一杯酒。 谢未易莞尔一笑,很客气地从女子手中结果酒壶,替她斟满酒杯。 我正琢磨着谢未易与那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却冷不丁给人拽走了。 “我说半天不见你的踪影,原来你在这里偷懒呢。”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被人拉扯着进了一间屋子。我四下打量了一番,很快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一间厨房。 万花楼厨房。 “你赶紧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把这些菜洗了,还有这些碗筷也还没洗呢。这么多活没有干完,你还学会偷懒了!” 拽我过来的那人恶狠狠地说着。 有没有搞错,竟然让公主洗菜扫地,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你,让我做这些?” 那人声音更大了些:“你不做谁做,你不是老鸨子给我找来的帮手么?”又自言自语地补了句:“我说不要他们偏找,还得从我的月钱里扣除你的工资。”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地主就是伙夫。 这人应该就是万花楼的厨子了。 厨子眉头紧蹙,眸内寒光毕露,道:“瞎想什么呢,还不快干活!” 看来他对老鸨子的成见很深,但又敢怒不敢言,只得将气悉数撒在我的身上。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心道,厨子的帮手,那就是帮厨了。帮厨肯定是可以随意走动的嘛,我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谢未易那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与他在一起的那一男一女又是谁。 辣死你,辣死你…… 我轻轻放下托盘,拿出方才在厨房说出来的辣椒粉,往三碗粥里的其中一碗倒进去,嘴里不住地嘀咕着。 银白色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中,轻柔的月光洒下,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似是笼上了一层轻纱。 我端着托盘,深低着头,慢慢走近谢未易。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神情微微一振,很是意外。而我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我一一将粥放在他们面前,定睛一瞧,那青衫男子竟然是宋子渊。 “公……”他忙起身拱手,“公主。” 那女人听到“公主”二字,也忙起身欠了欠身子,笑道:“宫晚见过公主。” 宫晚—— 万花楼的当家花魁。 这几日我没少听说有关这个新花魁的事情。听落羽说,几日前这个叫做宫晚的姑娘在万花楼跳了一支异族舞。一曲舞毕,万花楼里的男女客人全都金锭子银锭子并各色值钱的玉璧扳指等等朝台面上抛过去,纷纷落在她脚下。 从那起,宫晚便成了万花楼的花魁娘子。京城小报上说,短短几日,已有十数名达官贵人商贾富甲出重金请她过府一舞,却都被她一一回绝了。 不知为何,今日她竟与这哥俩相谈甚欢,而且看上去他们三人很是相熟。 我打破了沉默:“呃,大家都是兄妹,不用这么客气的,这粥是我特地给你们准备的,喝粥,喝粥。” 子渊、宫晚这才坐下,我也挨着二人坐下。 谢未易笑嘻嘻地喝了口粥,又夹了几筷子小菜,脸上并无任何异样。 我正疑惑着,这么多辣椒粉放在粥里,谢未易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难不成他这辈子是个辣椒托生的。 却见子渊舀了一勺粥放入口中,下一秒便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搞错了?! 我瞅着子渊那欲哭无泪的表情,便晓得方才是我弄错了,把特意给谢未易准备的“料”,皆让倒霉催的宋子渊给享受了。 “子渊,你怎么了?”不知情的谢未易又是急切又是疑惑地望着倒霉渊。 “粥……这粥……” 子渊眼角有水滴滑落,他显然已经被辣哭了。 谢未易闻了闻子渊的粥,眉头一蹙,道:“小丫头,你是不是在这粥里动了手脚?” 我自知瞒不过他们,遂轻轻地点了点头。 岂料,谢未易却板起脸来,指着我大声道:“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 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想不就是弄点辣椒粉开个玩笑么,至于生这么大气。 直到宫晚说了一句:“子渊公子对辣椒过敏。” 第130章 她会恨我 景圣元年,太子慕容适登基为帝,肃王被擒,皇宫外声势浩大的余党清剿随之开始。 那日天气很好,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正逢温家小女儿静姝的生辰。年纪幼小的女郎正与娘亲在花园玩耍。温府家主温有朋突然慌张地走进花园,让大家收拾行李立即离开。然而一家人还未走出门口,信王派来清剿的官兵已然赶到。温有朋率府内家丁护院愤起反抗,官兵因此对温有朋全家大开杀戒。千钧一发之际,温有朋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小女儿托付给了彼时正在温家做客的好友——沈鹤行。 于是,沈鹤行带着知己一家唯一的幸存者,躲过官兵们的重重追杀,隐姓埋名过了好多年。 “你是说……”千婼闻言微微一怔,抬眸问道,“冰儿姐姐全家都是被我父皇杀的?” 她还记得,初见那个身穿鹅黄色襦裙的女郎时,对方笑着对自己说:“那我以后就叫你婼儿妹妹吧。” 婼儿妹妹,她以后恐怕都不会这么称呼自己了吧? 谢未易听完,低眸沉思了片刻,道:“是你父皇下的令,信王派的兵。那些官兵在温家大开杀戒,除了冰儿,男女老少无一幸免。” 谢未易面色沉了沉,双手似在长袖里握了拳。他虽未亲眼目睹这场屠戮,但只要一想起冰儿当初说起这事时的神情,他便可以想象得到那血流成河的场景。 “冰儿亲眼目睹全家被屠,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口,所以有的时候接人待物她总是那么……冷冰冰的。” 他突然有些明白,沈鹤行为什么要给温静姝改名唤作冰儿了。就好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整个人都是冷冰冰的,让人不敢靠近。 “温冰儿,温冰儿,冰儿……”千婼喃喃自语道。 “你说,她知道我的身份之后心里……有没有恨过我?”千婼说完沉默下来。应该是恨的吧,毕竟是父皇下令杀了她全家。 谢未易的目光中瞬间闪过一 抹深深的疼惜,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那晚。 他告诉了冰儿小丫头的真实身份。 他问她:“冰儿,你会恨她么?” 她颦眉看着他,回了句:“我不知道。” 要说恨,她待千婼如往常一样,并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来。要说不恨,这次他们成亲他亲自去给她送请柬,邀请她来参加自己的喜宴。她却是连眼皮都没抬,撂下句“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这种场合。”便一口回绝了自己。 “她会恨我的。”千婼眼睛立即通红,眼泪也是扑簌簌直落,“她一定会恨我的,我父皇杀了她全家。” 见状,谢未易眼内光芒迅速敛去,无奈地摇摇头。明明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洞房花烛,怎么事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垂目思量了一瞬,宽慰道:“她不应该恨你,反而应该感谢你呢。” “什么意思?” “当初要不是你当着秦川的面儿提议要给温家翻案,他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呢。”谢未易浅浅笑着,轻点了下妻子的额头,“就是你那本无心的一句话,后来两个人敞开心扉,冰儿也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秦川。” “是这样么?”千婼的眉间满是忧伤,愣愣地看了谢未易半晌,最后又问道,“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一件事情来。” 谢未易听了,面上浮起一丝略带疲惫的笑容,她又想起什么来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怎么两个人说别人的事情,说起来还没完没了的了。明明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什么事?” “你先前说秦川和冰儿姐姐相识,是因为秦川得了一场重病,让一个江湖郎中,也就是冰儿姐姐的师父给医好的对么?” “是啊,怎么了?” “可你刚才又说,温有朋临终前将冰儿姐姐托付给了沈鹤行,是沈鹤行给她改了名字,然后将她抚养长大的。”千婼眉头慢慢展开,“你难道不觉得这很矛盾么?” 谢未易迟疑了一下,想想又笑了。这小丫头片子还挺细心的,他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故事竟还有这一点纰漏。 “是这样,当年官兵屠杀温家,发现生辰宴的主角不见了,便一直追杀沈鹤行二人。他带着冰儿躲了很多年,搬了好多次家,可还是被追杀他们的人给找到了。于是沈鹤行与他们打斗身负重伤,恰巧被一个游医所救,那个游医便是冰儿的师父。那夜杀手们想对他们赶尽杀绝,于是沈鹤行便将冰儿托付给了游医,只身一人引开了那些杀手。后来又过了好多年他才找到冰儿,彼时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个人人称赞的女神医了。” 故事讲完,谢未易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回眸看向千婼。只见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 谢未易俯身温柔地亲了下千婼的额头,只觉得自己度过了一个终身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院中银杏树的阴影下,那抹站了很久的黑影,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轻轻转身,渐渐隐入夜色中。 谢未易,好好享受这段美好的时光吧,反正,也没有多久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求之不得……”宋子渊读着读着,嘴边带出了嘲笑,“寤寐思服也好,辗转反侧也好,总之就是一个求之不得,她的眼里根本就容不下我。” “出来。”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宋子渊面前。 来人向宋子渊一抱拳,道:“公子。” 凝视着来人脸上银色的面具,宋子渊眉目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温润,多了几分冷然:“谢未易那边怎么样了?” 第131章 落子无悔 接下来几日过得平静无波。 想着自打相识,我便没少被谢未易捉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他这个夜香郎,我看还是再让他多干几天,反正绿绮绕梁他们回无垢山庄了,南岳也不在身边,根本没人会帮他。 我满心欢喜地跟在谢未易身后,心里想着先偷偷跟着他,然后趁其不备吓他一跳。谁曾想那个刁民却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巷子。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巷子,而是烟花柳巷的那个巷。 眼见他走近全京城最大的青楼,我心下微叹了口气,心想谢未易你完了,等我告诉定国公,看他不打断你的狗腿。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偷偷溜进了万花楼。 本公主倒要看看谢未易来这种地方,到底所为何事。 谢未易不见了踪影,我只得一个人东躲西藏地寻找他的身影。我毕竟是个公主,要是让那些别人知道我来这种地方,免不得又得落父皇一顿数落。 亏得万花楼里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甚多,我又刻意地隐藏自己,总算没有人注意到我。 此地毕竟是青楼,我从未进来过,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看到半抹谢未易的身影,只得放弃,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只是……走了走,走了走,走了好几走,我又转回到方才所在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迷路了。 我扶额叹气,慕容千婼,你太牛了,区区一个青楼,你竟然都能迷路。 不经意间,我走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里坐着的那人像是谢未易。我猫着身子轻轻溜到廊下藏好,远远望去,谢未易正与一青衫男子饮酒,那人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容貌。 他们中间还坐了一个身穿明黄色罗裙的女子。 离得太远,我听不到他们在说着什么,只看到谢未易手舞足蹈地像是在描述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有小厮端着托盘进了院子,放下酒菜肃然离去。 那女子起身为谢未易与青衫男子各斟了一杯酒。 谢未易莞尔一笑,很客气地从女子手中结果酒壶,替她斟满酒杯。 我正琢磨着谢未易与那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却冷不丁给人拽走了。 “我说半天不见你的踪影,原来你在这里偷懒呢。”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被人拉扯着进了一间屋子。我四下打量了一番,很快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一间厨房。 万花楼厨房。 “你赶紧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把这些菜洗了,还有这些碗筷也还没洗呢。这么多活没有干完,你还学会偷懒了!” 拽我过来的那人恶狠狠地说着。 有没有搞错,竟然让公主洗菜扫地,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你,让我做这些?” 那人声音更大了些:“你不做谁做,你不是老鸨子给我找来的帮手么?”又自言自语地补了句:“我说不要他们偏找,还得从我的月钱里扣除你的工资。” 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地主就是伙夫。 这人应该就是万花楼的厨子了。 厨子眉头紧蹙,眸内寒光毕露,道:“瞎想什么呢,还不快干活!” 看来他对老鸨子的成见很深,但又敢怒不敢言,只得将气悉数撒在我的身上。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心道,厨子的帮手,那就是帮厨了。帮厨肯定是可以随意走动的嘛,我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谢未易那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与他在一起的那一男一女又是谁。 辣死你,辣死你…… 我轻轻放下托盘,拿出方才在厨房说出来的辣椒粉,往三碗粥里的其中一碗倒进去,嘴里不住地嘀咕着。 银白色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中,轻柔的月光洒下,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似是笼上了一层轻纱。 我端着托盘,深低着头,慢慢走近谢未易。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神情微微一振,很是意外。而我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我一一将粥放在他们面前,定睛一瞧,那青衫男子竟然是宋子渊。 “公……”他忙起身拱手,“公主。” 那女人听到“公主”二字,也忙起身欠了欠身子,笑道:“宫晚见过公主。” 宫晚—— 万花楼的当家花魁。 这几日我没少听说有关这个新花魁的事情。听落羽说,几日前这个叫做宫晚的姑娘在万花楼跳了一支异族舞。一曲舞毕,万花楼里的男女客人全都金锭子银锭子并各色值钱的玉璧扳指等等朝台面上抛过去,纷纷落在她脚下。 从那起,宫晚便成了万花楼的花魁娘子。京城小报上说,短短几日,已有十数名达官贵人商贾富甲出重金请她过府一舞,却都被她一一回绝了。 不知为何,今日她竟与这哥俩相谈甚欢,而且看上去他们三人很是相熟。 我打破了沉默:“呃,大家都是兄妹,不用这么客气的,这粥是我特地给你们准备的,喝粥,喝粥。” 子渊、宫晚这才坐下,我也挨着二人坐下。 谢未易笑嘻嘻地喝了口粥,又夹了几筷子小菜,脸上并无任何异样。 我正疑惑着,这么多辣椒粉放在粥里,谢未易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难不成他这辈子是个辣椒托生的。 却见子渊舀了一勺粥放入口中,下一秒便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搞错了?! 我瞅着子渊那欲哭无泪的表情,便晓得方才是我弄错了,把特意给谢未易准备的“料”,皆让倒霉催的宋子渊给享受了。 “子渊,你怎么了?”不知情的谢未易又是急切又是疑惑地望着倒霉渊。 “粥……这粥……” 子渊眼角有水滴滑落,他显然已经被辣哭了。 谢未易闻了闻子渊的粥,眉头一蹙,道:“小丫头,你是不是在这粥里动了手脚?” 我自知瞒不过他们,遂轻轻地点了点头。 岂料,谢未易却板起脸来,指着我大声道:“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 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想不就是弄点辣椒粉开个玩笑么,至于生这么大气。 直到宫晚说了一句:“子渊公子对辣椒过敏。” 第132章 敬茶(一) 翌日清晨,一束阳光从云缝里透过隔窗照射到屋子里,清晨的阳光不同于中午的阳光那么刺眼,也不同于晚上的阳光那么绚丽,但清晨的阳光总给人一种温暖的幻觉。 谢未易缓缓睁开双眼,一扭头就看到了一女子躺在自己身旁,一头黑发,肌肤胜雪,睡境甜美,仔细一看原来是九公主。谢未易甚是吃惊,九公主怎么会在自己床上,这简直是抄家之祸啊! 谢未易一时不知所措,自己虽然与九公主两情相悦但也不能做着大逆不道之事。突然谢未易想到自己昨日以与九公主成亲了,九公主可是自己费了很大劲才娶回来的媳妇啊。谢未易在心里嘲笑自己,怎么睡了一觉就忘了,真笨。 谢未易望着九公主俊俏的脸庞想到自己与九公主的相识相知相爱,是那么的奇妙,因为一碗相识,还捉弄了她,早知道她以后会是自己媳妇就把那碗面让给她了。谢未易突然想到今天要去给父亲母亲敬茶,轻声的喊到。 “小丫头,小丫头” 慕容千婼随手将谢未易推开,一转身又睡了过去,嘴中还嘀咕着“不许动我的桃花糕,大胆,谁敢动” 谢未易忍俊不禁的说到“真是个小馋猫”。看到慕容千婼睡意阑珊,不忍叫醒她,便有她去睡了。 谢未易想到要他家婼儿昨天也挺累的,便决定亲自去给他家婼儿准备早饭,想到这一刻也不耽搁,便起床更衣。 收拾好一些后谢未易便去厨房走去了,路上刚好碰到打算去叫慕容千婼起床的落羽。 “驸马爷好” “落羽姑娘,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驸马爷,您客气了,以后您就叫我落羽就好,今天是给您父亲母亲敬茶的日子,我准备去叫九公主起床” “无妨,我已经告知南岳去通知我父亲了,今天与公主晚点到,让公主多睡会” “是奴婢考虑不周到了” 慕容千婼昨天实在是太累了,虽说有了驸马爷的嘱托,早点去没事,但毕竟今天是新媳妇第一天见公婆,去太晚,终归不太好。 落羽见九公主没有醒的迹象,便上前轻轻晃了晃她的身子。 慕容千婼挣扎地睁开双眼,恹恹的打了个哈欠,问到“现在什么时辰” “已是巳时,公主,赶紧起床吧” “什么,已经巳时了,天哪,我今天还要去敬茶呢,落羽,你怎么不叫我呢,哎呀” “公主,驸马爷说想让你多睡会。” “他呀,真的是。” “怎么了,小丫头,”谢未易刚好端着做好的奶汁鱼片进来。 “谢未易,你怎么不叫我啊,都晚了” “小丫头,没事,你可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去晚点敬茶没关系的” “那也不行啊,会让你父亲母亲以为我是个不懂礼节的人” 谢未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慕容千婼瞪着双眼,微斥道“干嘛,” 谢未易苦笑不得地说到“谁人敢说九公主的不是啊” “谢未易,你竟敢挖苦我”慕容千婼说话的瞬间揪住了谢未易的耳朵。 谢未易疼的哇哇叫“错了,我错了,公主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昨天结婚的礼仪实在是太累人,也没吃太多的东西,这会肚子饿的已经鼓鼓的叫起来。 “谢未易,看在本公主饿了的份上就原谅你了,哼哼哼” “哈哈,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奶汁鱼片,太香了,我已经忍不住要吃了” “快点起床,起来吃”谢未易说到。 “快,快,落羽,帮我打扮一下” “好的,公主,我一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落羽干脆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公主打扮好了。 “落羽,你真的越来越棒了,太好看了,我都觉得不是我了,哈哈哈” “是公主长得本来就好看。” “小丫头,快来吃吧,饿了这么久了。” 慕容千婼快速走到餐桌前,狼吞虎咽的吃着。 “小丫头,慢着点,没人和你抢” 慕容千婼边吃边说到,“不行,吃完赶紧去敬茶” 吃完饭后,慕容千婼与谢未易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定国公府。 甫一进府,就听到小厮们偷偷地讨论“九公主也就仗着皇上的宠爱,故作姿态,现在都已巳时还不来敬茶。” “大胆,九公主也岂是你们这些下人可以讨论的”谢未易怒斥到。 “小的们知错了,公主赎罪啊”小厮们瑟瑟发抖地说到。 “算了,谢未易第一次来定国公府,我不想搞得鸡犬不宁,惹人心烦。” “九公主心地善良,这次就放过你们了,还不快谢恩。要是还有下次,直接打断腿,丢出府去,永世不得踏入京城。” “多谢公主赎罪。” “还不快滚” 小嘶们颤颤巍巍的下去了。 “小丫头,对不起啊,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儿,反正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咱们赶紧去敬茶吧” “好,今天不是第一次来我家啊,还有那次来给我当书童那次啊。”谢未易笑着说。 “别提了,当时我可是是来报仇的,哈哈哈” “哈哈,小丫头还挺记仇呢,小丫头我以后不想见你小丫头了。” “那你想叫我啥?” “媳妇” “讨厌,” “害羞了吗?” “才没有呢” “哈哈” “别笑” “就笑,小媳妇” 说着说着就到了定国公府前厅,前厅小厮看到公主与驸马爷连忙说道“公主驸马爷先做着等会,小的这就去通知老爷夫人。” “公主殿下快请坐,还不上茶,”未见其人先问其声,定国公还没进屋,就听见定国公的声音了。 “公主,快坐。” “爹爹坐,儿媳请爹爹安” 谢未易刚喝了一口茶,噗的一声就把茶喷出来了。 “定国公啪的一声跪下了,公主折煞老夫了。” “快请起,快请起,快坐,爹爹,怎么不见母亲。” “谢康,赶紧去把大夫人请过来。” “是,老爷” “哎呀,不用去请老身了,老身来了,公主,真不好意思,老身来迟了,公主切莫怪罪。” “母亲说的哪的话,大家都是一家人,母亲快请坐。”高阳郡主一脸得意地坐在位置上。 第133章 敬茶 (二) “谢康,快准备茶”谢未易有点不耐烦的说到。定国公默默看了一眼自己小儿子,怒瞪了眼谢康。 谢康看见定国公的眼神连忙说到“四少爷,茶已准备好,小惜,将茶端上来。” “公主,请”谢康将茶递上。 “父亲,请用茶。”慕容千婼双手奉上茶。 “好,好,公主快请起。”定国公连忙地说到。 “多谢,父亲。” “母亲,请用茶。” “好孩子,母亲祝你与易儿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早点给我们谢家开枝散叶。”高阳郡主虽然嘴上说着吉祥话,但眼中却流入出厌恶之意,心想慕容千婼太没有眼光了,怎么会喜欢谢未易这样的废柴,和我家琮儿差太远了。 “母亲,儿媳谨遵母亲嘱托”慕容千婼红着脸小声回答道。谢未易看到自家媳妇这副模样,心里痒痒的,若不是有父母在场,真想上去亲一口。 定国公想来自己小儿子与公主已结为夫妻,日后若有难处,可寻求公主帮忙,便殷切地问到:“公主,今日不如在府上用膳如何?” 慕容千婼微微勾起唇角笑着说到:“那真是太好了,不去将二夫人,三夫人一同请来用膳,父亲,您觉得如何呢?” 慕容千婼说话的同时,谢未易悄悄地看了眼大夫人,只见大夫人轻哼一声,嘴角一撇:“听闻二夫人昨日偶感风寒,奴家身为一家之母,需去照看一下二夫人,就先行告退了。” 定国公闻言赶紧吩咐:“谢康,还不赶紧去吩咐厨房多做点公主爱吃的菜肴,派个小厮去通知三夫人,一会前来与公主共同用膳,夫人先行替我去照看一下二夫人的病情,快速去请太医,夫人有劳了。” “老爷不用担心,昨日太医已经来瞧了,无碍。” 大夫人趾高气扬地退下了,走到一半上便与丫鬟抱怨到:“看谢未易那副嘴脸,不就娶了公主殿下?至于吗?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做给谁看,一介废柴还想与我琮儿比,他连我琮儿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哼哼哼,以为娶了和公主就想爬到我琮儿的头上来,痴心妄想。废柴永远都是废柴,就像他母亲一样猎户的女儿,小家子气,看今日与公主殿下一同用膳时怎么闹笑话吧。” “夫人,您多虑了,二少爷这么优秀的人都不屑与之比较,像四公子这么的废柴世上也是很少见的。”此时说话的人就是大夫人陪嫁丫鬟碧玉,平日里仗着大夫人的喜欢,没少欺负人小丫鬟,有时竟敢越矩收拾三夫人。大夫人平日里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碧玉做的太过分了,才会假模假样地惩罚一下。 定国公怕公主殿下一直坐在屋里无聊,便提议让谢未易带着慕容千婼在府里转转。世上总是有这么巧的事情,刚好听到大夫人与她陪嫁丫鬟的对话。 慕容千婼明显感觉到身边气压降低,转头担忧的看着谢未易说到:“你没事吧,” 谢未易轻轻地捏了一下慕容千婼的脸蛋,嘴脸轻扬,微眯着双眼:“怎么,我的小媳妇担心我了。”说话的同时还不忘又捏了一下慕容千婼的红扑扑的脸蛋。 慕容千婼听到谢未易温柔的话语,脸刷的一下红了,像红苹果一样诱人,谢未易情不自禁亲了一口,慕容千婼一下子蒙了,脸更红了,呆呆着跟着谢未易。谢未易看到自己小媳妇这幅表情,有点吃惊,没想到古灵精怪的公主殿下还有被吓到的时候,谢未易忍不了笑了出来。 慕容千婼听到谢未易的笑声:“笑什么,别笑,笨蛋” “哈哈哈,小媳妇,你太可爱了。”谢未易一时忍不住大笑了一声。 “混蛋,不许笑!”慕容千婼一把抓住谢未易的耳朵微怒到。 “婼儿,疼,疼”谢未易大叫到。 “还笑嘛,再敢笑,我诛你九族”慕容千婼开玩笑的说。 “笨蛋,我的九族也有你呀!”谢未易嘴硬到。 慕容千婼被自己蠢笑了,好像也是,哈哈哈,他的九族也有自己呀。 “回去吧,快到用膳的时辰了。”谢未易提议。 甫一走到正厅,就看见迎面走出来的三夫人,三夫人深知自己身份地位连忙向九公主请安:“给九公主请安!” 慕容千婼深知三夫人是谢未易心中温暖的部分,连忙说到:“三夫人客气了,快请起。”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一同将三夫人拉了起来。 大夫人看见这一场面嘲讽到:“妹妹,快请起,公主殿下不会怪罪你的无礼的。” “大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谢未易怒斥到。 大夫人知道得罪了九公主,就等于得罪了圣上,九公主可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女儿,连忙赔罪到:“易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还不知道夫人我心直口快?要是我说的话不小心得罪了驸马爷,还请公主驸马爷赎罪。”大夫人一脸无辜,双眼泫然欲泣的看着定国公。 谢未易轻哼一声,:“可能我太长时间没回家了,都不知道大夫人原来是心直口快。” 最后定国公忍不住说到:“哈哈,可能易儿还是不太了解大夫人啊,快,大家快入座,别在这站着了,公主,请。” 慕容千婼顿时觉得大夫人虚伪极了,:“父亲,还是多关心一下三夫人的。” 定国公愣了一下说到:“是,公主说的是。” 吃饭期间谢未易与慕容千婼你侬我侬的样子实则恶心到了大夫人。 三夫人与定国公看到自己儿子与公主夫妻恩爱欣慰极了,相视一笑。大夫人看到这一笑,心中恨得咬牙切齿,面前还要面带微笑祝福这个废柴。 承欢殿内 慕容适大发雷霆:“定国公,竟敢让我最心爱的女儿给他请安,放肆,定国公简直目无王法,竟敢欺负婼儿,我的婼儿还从没有这么给我请过安呢” 空中弥漫着一股醋味儿。 咦,皇上怎么知道的。 没错,就是我们那个母凭子贵的昭妃娘娘。 “皇上,这也不能全怪定国公啊,是公主不懂礼仪先行请安的。”昭妃娘娘添油加醋到。 “那也不行,公主的威严岂是他们所能挑衅的。定国公。。。。”慕容适眉毛微皱,眼神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34章 逛庙会 天高云淡,惠风和畅。 紫銮殿内却死气沉沉,宫女和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圣上,脑袋和脖子分家。 慕容适凝视着郭公公,似有几分意外,传闻中的废柴竟然是个武功高强之人,为何他要隐瞒自己的武功,是有什么不轨之心?慕容适眉毛一皱,冷声问道:“郭公公,怎么回事?你说谢未易那个废柴竟然会武功。” 郭公公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奴才也不知晓,但驸马爷与公主殿下成亲那日奴才都没看见驸马爷出手,回头便看见奴才带去羽林军倒下了。” 慕容适眼瞳一缩,眉毛一皱,幽深的眼眸看不见底“谢未易为何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墙上烂皮的样子,为何慕容适偏偏在北穆国挥师南下,犯我边境的时候病倒。若不是没人带兵打仗,朕又怎会拿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当做赌注,让谢未易那小子有了可趁之机。朕的定国公和他的儿子到底有什么阴谋。” 郭公公看见皇上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眼神冷凝如刀锋,眉宇紧皱,嘴脸紧抿,眼神直盯盯地注视着自己,吓得腿直哆嗦,砰的一声跪下了。 慕容适听到声音,思绪一下子回到现实赶紧嘱托郭公公:“马上派几个高手暗中保护九公主,马上去。” 郭公公像脚底抹油一般,一溜烟地跑走了,都说伴君如伴虎,郭公公生怕那一天自己的脑袋就与脖子分了家。 慕容千婼缓缓睁开双眼,就看见一个放大的脸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慕容千婼白了一眼谢未易道:“谢未易,你要吓死我啊,装神弄鬼的。” 谢未易挑了挑眉,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才没有,公主可冤枉我了。”说完还朝慕容千婼眨了眨双眼。 慕容千婼狠狠地瞪了一眼慕容适,谢未易轻轻的抚摩着慕容千婼的头发,温柔地道:“小媳妇,起床了,我带你去赶庙会。” 慕容千婼开心地抱住了谢未易谢未易:“真的吗?易宝宝可不能骗我。” 谢未易看着怀中香软的人儿,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只觉得一股悸动在自己体内流窜着。谢未易情不自禁地吻上慕容千婼的双唇,慕容千婼略微一震,慢慢地回应着谢未易。 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良久,慕容千婼的双颊上飞上了两朵红云,羞涩地道:“说好去逛庙会的话,结果再这做坏坏的事情,哼,骗子。” 谢未易挑了挑眉毛,看着自己娇羞的小媳妇哄道:“你快起来,我带你去逛庙会,吃好吃的。” 一听说要去逛庙会,慕容千婼刷的一下坐了起来,连忙起床。 慕容千婼虽然贵为公主,但是鲜有机会出来逛庙会。一会跑到那去看杂技了,一会又去听戏曲了,相比较慕容千婼的新鲜谢未易就比较冷静了。 “易宝宝,我要吃糖葫芦!” “媳妇,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吃糖葫芦。”谢未易调侃道。 “我不管,我就要吃,哼,我要告诉我父皇你欺负我,不给我买的吃的,哼,”说罢,慕容千婼便佯装生气地扭过头去了。 谢未易轻轻勾起嘴角,“买,买,买,媳妇,不要生气了。” 慕容千婼微扬下巴道“这才我的好易宝宝。” “易宝宝,买这个,糖人。” “好,买。” “这个,这个桃花糕,还有这个桃酥,还有还有......” 谢未易哭笑不得地说:“买,都买,不过,你吃的了吗?” “怎么你嫌弃我吃的多了?” “我哪敢啊,我的公主殿下” “料你也不敢,哼” 谢未易宠爱地看着慕容千婼。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阁楼上的蒙面人,眼睛直剜着慕容千婼与谢未易,抿紧嘴角,双眸深不见底,不公平,你从小养尊处优,我却要寄养在乡下,呵呵,唇边浮起一抹戏谑地冷笑,游戏才刚开始,我不说结束,你们谁也别想结束,我要笑着看你们痛苦,哈哈哈哈。 谢未易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与慕容千婼,斜眼一撇,阁楼上的一抹黑影闪过,似与当时刺杀慕容千婼时的蒙面人身形很像。 他们到底是谁,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自己,谢未易的眉毛紧蹙,眼神深邃不见底。 慕容千婼紧张地看见谢未易,她从未见过这么惆怅的谢未易:“易宝宝,你怎么?” 谢未易思绪万千,竟没有听到慕容千婼的呼叫。 慕容千婼看谢未易思考的深入,没有回答自己,便伸手推了一下谢未易。 谢未易愣了一下,“怎么了,婼儿。” 慕容千婼无奈道:“我还想问你呢,突然就不开心了,叫你还不答应。” 谢未易唇角浮起了然的笑意:“媳妇,这是不是在担心我呀?嘿嘿。” 慕容千婼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哪有,” 阁楼内,蒙面人大发雷霆,屋内一片狼藉,怒气冲冲地道:“我要你们有什么用,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竟然让他们拿到了那本账本。” “巢主,属下知罪,请给属下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蒙面人冷哼一声,轻轻招手:“过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此事办不好,你就不用回来了。” “属下尊命,” 慕容千婼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多好玩的,好吃的,一会跑去这里,一会跑去那里,一点都不觉得累,谢未易有点无奈地看着玩的兴高采烈的慕容千婼。 一袭红衣的女子,骑着骏马英姿飒爽地朝着慕容千婼与谢未易的方向去了。 世人皆停下自己手中的活,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女子,世间怎么会有这么俊美的女子,不同于其他的女子,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老大哥哥。”红衣女子甜甜的声音响起。 谢未易眼前一亮,微笑着说:“晚晚,这么快就到了。” 宫晚自然地挽住谢未易的胳膊说:“当然是因为想你们了,我才快马加鞭的赶来。” 谢未易不动声色地将晚晚的手推开,微笑着介绍:“这是你嫂子,晚晚。” 第135章 初见晚晚 慕容千婼凝视着宫晚,眉毛微蹙,眸色深邃,隐隐地觉得此女子绝不是个善茬。两人对视,希望在对方眼里看出点什么。 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最后,还是晚晚打破这一尴尬的局面,不情愿地道:“嫂子好。” 尽管慕容千婼心情很不爽,结婚才几天,谢未易就敢给我带绿帽,但还是面带微笑地说:“妹妹好,妹妹长得真是国色天香。”虽然慕容千婼的长的也倾国倾城,到相比较清冷的宫晚还是逊点颜色。 宫晚轻瞥了一眼谢未易道:“多谢嫂子夸奖。” 谢未易尴尬地笑了笑,提议:“不如,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去一品居用膳,再行回府。怎么样,婼儿。” 慕容千婼白了一眼谢未易心想刚刚还叫我媳妇,这小情人一来就变成婼儿了,哼,混蛋,看回去我不教训你的:“不了,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府了,你们去吃吧。”说罢,便抬腿走了。 谢未易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刚还挺好的,现在怎么了。赶紧吩咐宫晚:“你先去一品轩,我去看看。” 宫晚轻哼一声:“传闻中的九公主也不过如此吗?” 宫晚骑着骏马离开,但她并没有去一品轩,而是去了玉京城最大的乐坊——红逍轩,在那有人等着她。 慕容千婼并没有走太远,边走边生气,用脚踢着小石子,噘着嘴:“混蛋,混蛋,我堂堂公主何时受过这气,混蛋,哼,看你回来我不打死你,我要诛你九族,抄你全家,混蛋。” “你要抄谁全家?”谢未易笑呵呵的道。 慕容千婼白了谢未易一眼,一把拽过谢未易的耳朵“混蛋,竟敢给我戴绿帽,刚结婚就这样,早知道我就不嫁给你了,混蛋,我要抄你全家。” 谢未易大叫:“媳妇,媳妇,我错了,我何时给你戴绿帽了?” 慕容千婼不自觉地加大了手劲,噘着嘴说:“刚刚那红衣女子是谁,还“老大哥哥”,哼哼哼” 谢未易愣了一下,噗的一声大笑出来:“媳妇,那是宫晚,我朋友,子渊也认识,不信,你去问问他,我发誓,绝对没骗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媳妇,媳妇。” 谢未易用胳膊蹭了蹭慕容千婼,慕容千婼一把甩开谢未易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谢未易赶紧屁跌屁跌地跟上。 慕容千婼看到谢未易,内心狂笑不已,看来谢未易还是担心自己的,面无表情地说:“我饿了。” 谢未易怔了一下,眸光闪烁,轻笑了声说道:“走,一品居吃饭去。” 慕容千婼心里开心极了,但一想到不能这么轻饶了谢未易,缓缓转动眼珠,勾一勾嘴唇:“谢未易,我腿疼,你背我去。” 谢未易唇角微扬:“你确定?” 慕容千婼微扬着下巴:“确定。” 说罢谢未易便要去背慕容千婼。 旁边百姓指指点点,其中有一个胆大的,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点体统礼仪都不知,那个女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当街让男子背着自己,真给我们女人丢人现眼,不知羞耻。就该遭千人唾弃。呸,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旁边一人提醒他:“你小点声音吧,看着穿着打扮,应该是达官贵人,咱们惹不起。” 那一女子趾高气扬地说道:“怕啥?我爹爹可是玉京城内首富。连皇上都要敬上三分。况且是这一个不知礼仪,体统的野丫头。” 慕容千婼听到这些话,顿时火冒三丈,混蛋,竟然侮辱本公主:“易宝宝,放我下来。” 谢未易朝慕容千婼眨了眨眼睛,温柔地说:“让我来解决,站好,在旁边看戏就好。”说罢,便放下了慕容千婼。 不知为何,慕容千婼看到谢未易就会很安心,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觉得他能替自己解决的很好。 随后便对路人说:“碍你什么事,你想让人背,还没有人想背你呢,老大娘。” 慕容千婼噗的一声,大笑起来,一直觉得谢未易嘴很厉害,但从未想过谢未易的嘴还能在这时候派上用场。哈哈哈哈,慕容千婼瞥了一眼谢未易大笑。 那两个年轻的小姑娘脸憋的像紫茄子,其中首富的女儿,从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嚣张跋扈,平时被她欺压的百姓有很多,这会大家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惹祸上身。尤其是首富儿子很多,可就只有这一个女儿,更是从小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找人给他的宝贝女儿去找,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抬手就要打谢未易,慕容千婼顿时恼凶成怒,我家易宝宝只能我一个人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动手打人。 啪的一声,洁白无瑕的脸颊上瞬间多了几个手印,众人懵了,只听见首富的女儿大叫的一声:“啊,混蛋,你竟敢打我,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其中旁边一个被她欺负的百姓惊恐道:“小姐,少爷,你们赶紧向这位小姐道歉吧,她可是玉京城内首富的宝贝女儿,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要不你们会被整死的,我儿子就是因为推着小车卖菜时,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就被他带到府上将腿打折了,”说罢,老妇人呜呜地哭了起来。 慕容千婼瞅了瞅谢未易,眉毛紧皱道:“老大娘,您怎么不去报官。” 老妇人摇摇头,苦笑道:“她父亲是玉京城首富,官家也管不了啊” 慕容千婼细眉一皱道:“放肆,天子脚下竟敢如此放肆。” “你们给我等着,竟敢打我,等着,我要让我跪在我面前给我赔罪,混蛋。”首富的女儿赶紧来着身边被吓蒙了的同伴跑了。 谢未易勾一勾嘴角,眸色幽深,凛若冰霜地说“我们在一品轩等着你们,哼。” 慕容千婼有点摸不到头脑地问:“为何让她们走了。” 谢未易眼角闪着精光:“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就算告官也没法治她的罪,等她带人来,咱们就可以治她的罪了,走,一品居。” 第136章 偶遇 宫晚快马加鞭地赶到红逍轩时,她要等的人已经在哪等着了。 蒙面男子身穿白色长袍,摇着折扇,看到宫晚过去,挑了挑眉问到:“见到他们了。” “见到了,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可惊艳的。”说罢,便坐了下来。 蒙面男子眸光幽深,轻笑了声:“不可大意,你的任务,就是帮我收集消息,就在这留下吧,红逍轩是我的地牌,没人敢欺负你。” 宫晚怔了一下,目光凝结地看着蒙面人,想要从那幽深的眼中看出点什么。 “不用这么看着我,事成之后,做我的妻子怎么样?” 宫晚从小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嫁给他,听到这句话后,内心激动不已,:“真的吗?” 蒙面人佯装深情地看着宫晚:“我何时骗过你。” 宫晚激动地抱住蒙面人,眸光光芒流转,唇角微扬:“我等你,我先去一品居了,谢未易他们在哪等我呢。去的太晚了,容易遭人怀疑。” “去吧。” 蒙面人看着宫晚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苦笑:“你何时才能像她这般对我呢?呵,你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过我。” “出来” 话音刚落,只见一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落到蒙面人眼前。 “属下,根本进不了公主殿下的身旁,她身边除了有谢未易还有两个武林高手随身保护着。” 蒙面人轻哼一声:“哦,是吗?你觉得这两个人是谢未易的人?” “属下觉得不是,那两人行踪很隐秘,似乎不想让谢未易与慕容千婼发现。” “哈哈,游戏更加好玩了,看来某人已经被怀疑了,继续跟着他们,有什么事向我汇报。” “是,属下还有一事汇报。” “说” “今日慕容千婼与林首富的女儿林妍在街上争吵,林妍已经回家找救兵了。”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有了林首富这么一个大金库,我的计划更进一步了,哈哈哈,做的不错,继续跟着他们,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属下遵命,属下的命是您救得,属下就算替您去死,也在所不辞” 蒙面人轻轻拍了一下黑衣人的肩膀:“继续跟着他们去吧。” 谢未易与慕容千婼赶到一品居时,宫晚才刚坐下,真是虚惊一场,幸亏自己路上没有耽搁一点时间,不然没法解释自己为何才来。 三人坐着谁也不讲话,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宫晚悠闲地端起茶杯,抿一口茶,动作极其优雅,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周围的百姓,纷纷看向这里这里,悄悄议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丽动情的人。” 慕容千婼静静地看着宫晚,不得不承认,宫晚很美丽,她的美丽不同于昭妃娘娘的妖娆,不同于冰儿姐姐的清秀。 “易宝宝,你去问问后厨菜怎么还不上啊?” 谢未易走后,慕容千婼抬头问到:“你喜欢谢未易。” 宫晚吃惊地看着慕容千婼,唇边浮起一抹清冷的笑容:“和你有什么关系。” 慕容千婼顿时火冒三丈:“谢未易是我夫君,你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宫晚笑了笑:“现在的男子不都三妻四妾,谁能保证一辈子就一个妻子。” 慕容千婼凝视着宫晚,宫晚一点也不畏惧,同样注视着慕容千婼。 身旁的人疑惑地看着两位美女。 “你们俩干嘛呢?”二者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子渊哥哥,我与千婼姐姐聊天呢”宫晚蹦蹦跳跳地跑向宋子渊。 宋子渊宠溺的摸了摸宫晚的头:“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只告诉你的老大哥哥。” 宫晚撇了撇罪:“哪有嘛~” 慕容千婼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宋子渊大步走上前:“参见公主殿下。” 悄悄地推了一下宫晚,小声道:“还不给公主请安。” 宫晚撇了撇嘴角,阴阳怪气地:“给公主殿下请安。” 宋子渊轻轻拍了一下宫晚的脑袋道:“公主殿下,莫要生气,晚晚随意惯了,并没有想要冲撞公主殿下的意思。” 宫晚轻哼一声。 慕容千婼冷冷地回答:“堂哥,这是什么意思?要是我要责怪晚晚的话,就是我不近人情了呗。” “臣没有这意思,晚晚,快向公主殿下道歉。”宋子渊轻轻地皱一下眉毛,镇定自若的回答。 “道什么歉啊,婼儿,后厨说菜肴马上就到,子渊,你怎么来了,你们在聊着什么呢?” 谢未易笑嘻嘻地问。 “老大哥哥,都是......”宫晚刚想说话,宋子渊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都是再聊你以前的事啊,本来约好与秦川和冰儿一起来吃饭,奈何冰儿哪里临时有个患者,秦川就是陪冰儿了,我就先来了,这不一来就看见你们了,哈哈哈。”宋子渊连忙解释道。 宫晚撇了撇嘴角,白了一眼慕容千婼道:“对啊,对啊,再讲你以前的光荣事迹,哈哈哈。” 聪明的谢未易巧妙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看来婼儿与晚晚相处的不好啊,找个时间开导开导她们两个。 菜肴刚一端上来,慕容千婼就看见秦川与冰儿双双有说有笑的走进来。一个白衣长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个碧色流苏裙优雅恬静,郎才女貌,犹如神仙伴侣。 慕容千婼扭头看看自己旁边的谢未易心想:其实自家易宝宝也不错,长得又帅,又有钱,哈哈哈。慕容千婼一不小心嘿嘿的笑了出来。 谢未易轻轻地捏了一下慕容千婼的脸。 宋子渊长袖下双拳紧握,脸色苍白,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自己还是被宫晚发现了。 宫晚用眼神狠狠地剜了温冰儿一眼,气的火冒三丈,凭什么,从来都是只要温冰儿一出现,子渊哥哥眼里就没有过别人,我到底哪里不如这个罪臣之女。 慕容千婼看到秦川与温冰儿欢声笑语地进来,眼前一亮,问道:“你们和好了吗?哈哈。” 秦川与温冰儿相视一笑:“和好了。” 这一动作深深的刺痛了宋子渊的心,温冰儿啊,温冰儿,你何时才能回头看看我啊。 慕容千婼开心地像个孩子,激动的说:“太好了,冰儿姐姐,你终于打开自己的心扉了。” 第137章 惩治恶人(一) 林妍哭哭啼啼地回到家,刚好碰到准备去和花酒的三哥,平日里林三哥虽无所事事,打架斗殴,整日不是与街头小混混在一起,就是去和花酒,但疼爱起来这个妹妹丝毫不含糊了,毕竟全家就这一个掌上明珠。 林三哥看见哭哭啼啼的妹妹,心疼地说:“怎么了,妍妍,那个王八蛋欺负你了,告诉三哥,三哥替你去报仇。” 林妍小嘴一撅,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一颗颗水晶掉落了一下,委屈地说:“今天有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我只不过教她了点体统礼仪,她便当众打我一巴掌,太丢人了,我不活了,我不活了。”说罢,便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三哥也是个暴脾气的主,一听说有人打了她的宝贝妹妹,顿时火冒三丈:“是那个混蛋,竟然打我林家的女儿,林三哥的妹妹,是不想活了吧,妍妍,别哭了。走,三哥,带你去报仇。你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模样不。” 林妍涕不成声地说:“在一品居,记得。三哥,她身边也有一位男子,就咱们两个去恐怕打不过啊,呜呜呜。” 林三哥轻轻拍打着林妍的后背,温柔安抚道:“无妨,如果她们敢报官,就让孙知府收拾她们。她们若是不好报官,更好说,哥多去找几个朋友,强行将她们拉进府来,打死都没有关系。” 林三哥冷笑一声。 林妍微颤着问:“孙知府会听我们的吗?” 林三哥轻哼一声:“咱们家每年上交那么多粮食税,可真正交到国库的有三分之一?多数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他不帮我们,帮谁?走,妍妍。” 林妍顿时开心极了,连忙吩咐管家:“管家,快准备马车,去一品居,哥,你快去多找几个人。” 林三哥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是遇到林妍的事情一点也不敢含糊。不一会就召集了不少人,都是平时在街头无所事事的混混。 一品居里,欢声笑语,进来的人们纷纷侧目看向这里,这六个人颜值实在是太高了,三个女孩子一个优雅恬静,一个凛若冰霜,一个玉貌花容,画面优美到不忍心破坏。 可总有人就是这么讨厌,只见林三哥与林妍带着数十个人,手持棍棒,闯了进来。人人都认识这两个霸王,林三哥与林妍,在这吃饭的纷纷出逃,不想与这霸王有纷争。 只见林妍指着慕容千婼委屈地说:“哥,就是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林三哥色眯眯地看着慕容千婼:“哟,原来还是是个美人坯子。” 谢未易顿时火冒三丈,拿起椅子就望林三哥头上砸,竟敢觊觎我的女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林三哥以为谢未易只是吓唬吓唬自己,没想到谢未易真的砸了。只见鲜血哗哗直流,林三哥大叫到:“给我上。” 林妍担忧地看着林三哥:“三哥,你没事吧,快坐,我去请大夫。” 林三哥欣慰地看着林妍,宠溺地拍了拍林妍,道:“没事,妍妍,先收拾了他们再去看大夫。” 谢未易嘱托宋子渊带三个女生先去躲起来,已免被误伤。 林三哥带去的人,拿着棍棒向谢未易头顶打去,谢未易拿起凳子一档,将其推了过去,那知后面还有一个人正举着棍棒朝谢未易打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秦川上前将其击退。 二人相视一笑。 宋子渊望着这一幕深思。 慕容千婼担心谢未易与秦川抵不住这么多人攻击,不断的来回走动,焦急地问道:“怎么办?能打的过?” 温冰儿提议道:“要不咱们去报官吧。” 两人刚想偷偷出去报官,便被拽了回来。 宋子渊疑惑地看着慕容千婼与温冰儿,道:“你们你们去干嘛,打算出去送死?” “我们想去报官。”温冰儿与慕容千婼异口同声道。 宋子渊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你们不相信阿易与阿川啊,就这些人,再来20个也不是阿易和阿川的对手。” 林三哥带去的人虽多,但多数都是街头上的小混混,并不会武功,秦川与谢未易三除两下就把他们打的趴在低着哇哇大叫。 林三哥一看形式不好,带着林妍就要跑,被谢未易拽可回去。 林三哥被摁在了地上,大叫到:“混蛋,你知道我是谁?你竟敢打我,你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喝你的血。” 谢未易冷笑一声:“哦?你们是谁?” 林三哥一看对方原来是不认识自己,怪不得呢?否则怎么敢对自己吓这么狠的手。 林三哥瞥了一眼谢未易道:“我告诉你,你最好把我放了,不然我要你后悔。” 林妍一看形式不对,偷偷地跑了。 谢未易一想到眼前这个人刚刚色眯眯地看着慕容千婼,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杀了他。 啪,啪,林三哥的脸瞬间胀了起来。 林三哥大叫道:“混蛋,混蛋,我要杀了你。” 谢未易冷冷地看着林三哥咆哮,转头看向慕容千婼道:“婼儿,林三哥怎么处理。” 慕容千婼轻笑一声:“报官吧,被他们欺压的百姓不少。” 谢未易宠溺地看着慕容千婼:“好,都听你的。” 慕容千婼轻轻地捏了一下谢未易的腰,小脸微红:“讨厌。” 一抬头,大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 慕容千婼的脸更红了。 谢未易佯装生气的样子,瞪他们一眼:“看什么?” 大家一时都笑了出来。 林妍跑出来,赶紧去找了她大哥,大哥虽然也疼爱自己,但是大哥不会溺爱自己。多数情况时大哥比较沉稳内敛。 林妍甫一进门连忙去书房,“大哥,大哥。” 小厮看见慌慌忙忙的小姐,道:“大少爷,正在书房与人谈事,小姐,还是等会吧。” 林妍那还顾得上这个,一把推开小厮,闯了进去。 “大哥,大哥,快救救三哥。”林妍慌慌张张的说。 此时,林大哥正在别人商议自家生意上的的事情,自己小妹就这样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点大家闺秀都没有。 第138章 惩治恶人(二) 林大哥眉毛一皱,冷声问道:“小午,我不是说了吗?我在与马兄商谈重要事情,不准别人进来。” “大少爷,我拉不住小姐。” 林大哥挥一挥袖子,示意小午下去。扭头微微示意:“马兄,小妹从小随性惯了,今日有点冲撞了马兄,还望马兄不要介意。” “哈哈,不会,不会,林兄见外了。” 林妍看着两人还在不急不忙地说着话,使劲拽了拽林大哥的胳膊,小声道:“哥,来不及了,去晚了,三哥就要被打死了。” 林大哥听到林妍说的话后,微微一震,虽说平时林三哥不是爱打架斗殴,就是喝花酒,但还从未产生过如此大的冲突。 林大哥心里虽很是疑惑,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面带微笑地对声旁人说:“马兄,今日我有点有些许事情,明日必定登门拜访,还请马兄见谅。” “无碍,无碍,既然林兄有点事情,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说话的正是平日里与林大哥交好的马家大少爷,马家玉京城第二大富豪。 马家大少爷一走,林大哥便慌慌张张地问道:“怎么了,妍妍。你说三弟怎么了,三弟平日里虽然胡闹些,但从未与人有过性命的危险。” 林妍慌慌地看着林大哥,小声道:“三哥是去给我报仇的,我也不知道对方武功为何这么厉害,三哥被他们打趴在了地上。”说罢,林妍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大哥连忙安慰林妍:“别慌,林妍,你认识对方吗?” “不认识,我与她们在街上发生了争执,她们打了我一巴掌,呜呜呜,我便说要去找她们报仇,她们便约我在一品居相见,三哥替我气不过,就去找她们报仇了,呜呜呜。”林妍眼睛充满雾气地,身体微微颤动地看着林大哥。 林大哥顿时心疼极了,慢慢安抚着林妍:“别哭了,妍妍。你赶紧告诉大哥当时的情况,大哥好替你们想想办法。 林妍刚想细细说来。 林大哥打断到:“妍妍,你说,你三哥在哪,咱们先赶紧去看看,路上你慢慢地说。” “一品居,大哥。” 林大哥赶紧吩咐管家备车。 林妍在路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楚,当然以林妍的性格,还添油加醋了。将自己说的委屈极了,将慕容千婼说的罪不可赦。 林大哥慢慢安抚着妹妹,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容,眼角幽深的看着窗外。 “快点,在快点,”林妍催促着。 收拾完林三哥后,慕容千婼等众人继续慢悠悠地吃饭。她们早已发现林妍跑了,想必去找帮手了吧。 谢未易宠溺地看着慕容千婼,问道:“婼儿,多吃点。” 宋子渊朝秦川眨了眨眼睛,调侃道:“你看人家夫妻,多么恩爱。” 秦川与温冰儿相视一眼,慕容千婼看到后,朝谢未易眨巴眨巴双眼。 谢未易眸光闪烁:“你们啥时候结婚,阿川,冰儿。” 温冰儿脸颊上飞上两片红云,娇羞道:“你们快别瞎说了,我们.....” 秦川轻轻抚摸着温冰儿的手。 宋子渊袖中双手紧握,指甲紧紧地掐着手指,目光幽深地看着温冰儿。 宫晚轻笑一声,细眉微皱:“通知你们一件事,我已经决定去红逍轩了,重拾旧业。” 谢未易吃惊地看着宫晚:“晚晚,你怎么又去......” 宫晚微微耸肩,道:“我能去哪,我又没有家人,再者,我喜欢弹琴。” 慕容千婼凝视着这个红衣女子,明明可以找谢未易这个定国公四公子或者宋子渊信王世子帮忙,可她谁也没找,自己一个人独自承担这一切。因为自己喜欢,所以不去在意世人的眼光,挺潇洒的一个人。 林大哥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一品居了。 林妍看着自己三哥被捆在后边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 林三哥看见自己大哥来了,呜呜~的叫了起来,狠狠地剜了谢未易与慕容千婼一眼,心想:“救兵来了,哼,看你们怎么整,你们完了。” 林妍指着慕容千婼,慌慌地对大哥说:“大哥,就是他们。” 林大哥顺着林妍指的方向看到慕容千婼与谢未易等人,眉毛微皱。 林大哥朝谢未易与宋子渊拱了拱手,道:“谢公子,宋公子,不知小弟如何得罪了你们?要是小弟与小妹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谢未易轻哼一声,道:“好一句多多包涵,那请问林大哥知道自己自己弟弟妹妹的所做所为?嗯?” 林大哥皱了皱眉毛,道:“还请谢兄提醒一下。” “欺压百姓,当街行凶,勾结官府......”谢未易凝视着林大哥,不得不说,林大哥与林三哥和林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被谢未易注视着的林大哥,轻笑一声,丝毫不慌地回答道:“哈哈,谢公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三弟与妍妍虽然平日里爱胡闹,但也不会这么不讲道理的,谢公子可不要开玩笑啊,勾结官府这样的事情,谢公子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谢未易不慌不忙地说:“哈哈,林大哥,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是您三弟亲口说的我要是敢报官,他就让孙知府弄死我。” 林大哥眉毛微蹙,目光紧紧地盯慕容千婼,宫晚,温冰儿。谢未易已与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九公主成婚,想必她三人中必有一位是九公主。 林大哥嘴角勾起淡淡笑意:“谢公子,可真会开玩笑。勾结官府这样的事情,我三弟是没有胆量的,也没有本事。想必是我家三弟喝多了,胡言乱语地,想吓唬谢公子来着,还请谢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谢未易撇了林大哥一眼,传闻中林家前些年已经败落,林姥爷几乎赔光了祖先留下的全部家产。林家大公子,依靠母亲的嫁妆帮助林家起死回生。看来传闻不假,林家大公子是有几分手段,几句话轻而易举就将林三公子撇的干干净净。 宋子渊一脸欣赏地看着林家大公子,想来林家大公子必是一个可造之材。 第139章 惩治恶人(三) 林妍轻轻地拉了一下林家大公子的衣袖,悄悄地指向慕容千婼,小声道:“大哥,看那个,就是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打了我一巴掌。” 林家大公子眯眯眼看向慕容千婼,道:“这件事也不完全是我三弟和小妹的错啊,听说有人打了我小妹,我小妹气不过才来带着三弟找你们理论的,这么看来大家都有错,不如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怎么看,谢公子。” 谢未易顿时火冒三丈,刚想反驳。 宋子渊轻轻拉了下谢未易,拍拍谢未易的肩膀。 “早就听闻林家大公子巧舌如簧,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错的说成对的?今日一见,甚是开眼啊。”宋子渊笑着拍了拍手道。 林家大公子看了眼宋子渊,面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可眼内快速闪过几丝淡淡地玩味。 宋子渊父亲信王羽谢未易父亲定国公乃是死对头,但他们两个似乎很好的样子。孰不知是真兄弟,还是假兄弟了。 “哈哈,宋公子说笑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知,几位现在是否有空,去林家喝喝茶叙叙旧,讨论一下这次事情该如何解决,如何?”林家大公子笑着说。 谢未易与慕容千婼对视一眼,慕容千婼开口道:“不用了,林家的茶我们喝不起,就在这解决的吧。” 纵使林家大公子平日里比较温尔婉雅,但此时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微怒道:“不知这位小姐是是什么意思?” 慕容千婼看向林家大公子,微皱眉头:“没什么意思?不知林大公子是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报官处理吧?” 林大公子有些意外地看着慕容千婼:“姑娘,确定要报官处理?明明很简单的事情。” 慕容千婼看着林家大公子,道:“无需多言,我倒想看看你们林家是如何与官府勾结的。” 林家大公子眉毛紧皱,一动不动地看着的慕容千婼:“不知,我们林家如何得罪了小姐,小姐这么不依不饶,还望小姐直言。” 慕容千婼勾一勾嘴唇,道:“你家小妹没告诉你吗?” 林家大公子看着慕容千婼,道:“还请小姐直言。” 慕容千婼轻笑一声,道:“我乃九公主,从小学的礼仪体统不必你们林家多。你家小妹上来就骂我,说我没教养,不知羞耻。侮辱本公主,林家大公子,你说你三弟和小妹犯了什么罪。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是在藐视圣上的威严。” 林家大公子以为小妹得罪的是个一般人或者是个达官贵人家的小姐,未曾想到会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九公主。 林家大公子赶紧跪了下来,道:“小的不知,请公主赎罪。小妹与三弟不知得罪的是公主,还望公主殿下给小人及小人的弟弟妹妹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说话的瞬间拍了拍林妍,微怒道:“还不快给公主跪下,请公主赎罪。” 林妍一听对方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颤颤巍巍地跪下,道:“小的有眼无珠,还请公主赎罪。” 慕容千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刚刚你不是挺趾高气扬,恶语伤人的吗?现在又是在做些什么?嗯?林小妹,你不是说我没有教养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质疑当今圣上的威严,藐视宫规,该当何罪。” “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家三公子及林家小妹林妍侮辱公主殿下,藐视宫规,现押入大牢,听候发落,钦此。”” 郭公公一脸笑意地看着林家大公子,林妍,林家三公子,道:“接旨吧。” 林家三公子与林妍一下蒙了,林妍哭哭啼啼地拽着林家大公子的袖口,道:“哥,大哥,快救我。” 林家三公子也慌了,大叫道:“大哥,快就我们,我还不想死呢?” 林家大公子虽然见过很多世面,但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时愣在那里。 “林家大公子还不快接旨。”郭公公冷笑着提醒,心想:竟敢侮辱九公主,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小人接旨。”林家大公子硬着头皮道。 “来人,将林家三公子与林小妹,押下去。公主,您受委屈了。启禀公主,皇上今日大发雷霆,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平日里因为国事多有劳累,经过这次身体更是达到极限。奴才,大胆请求您,明日回去看看他。”郭公公笑盈盈地说。 慕容千婼怔了一下,微笑着回答:“多谢郭公公,还请郭公公回去禀告父皇,我明日就去看他。” 谢未易看着郭公公,眼神幽深,眉毛微皱,郭公公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这里的一切?难道...... 宋子渊看着郭公公,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郭公公是怎么来的这么巧的,原来,跟着慕容千婼的两个武林高手看到慕容千婼与林妍发生争执的时候,就回宫去禀告圣上了。 皇上知道自己心爱的宝贝,被别人欺负后,大发雷霆,赶紧吩咐郭公公去,自己放在心上宝贝女儿,竟然让别人大骂没有教养,这不是在藐视宫规吗?是不把我慕容适放在眼里了。 郭公公将林家三公子与林妍带走了,众人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情。便各自离去了。 温冰儿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回想到以前自己抄家的时候不也是这样的。冷笑一声,要是没有自己的师父,自己也不是早已...... 温冰儿扭头看看秦川,如果没有他的话,我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秦川似乎感觉出了温冰儿的情绪低落,安抚道:“没关系,冰儿,我们会努力帮你平反得。” 温冰儿打湿了眼眶,看着秦川。 慕容千婼看着前面的温冰儿与秦川不禁感叹,谢未易捏了捏慕容千婼的小手。 “干嘛,谢未易。” “不许盯着秦川看。”谢未易傲娇地说道。 慕容千婼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学着谢未易的样子捏了捏他的脸,满心欢喜地看着谢未易道:“笨蛋,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第140章 恶人有恶报 林家大公子慌慌忙忙地回到家中,连忙吩咐小厮,去红逍轩寻找林老爷。林家老爷在将家业几乎败光后,便不在处理家中一切事物。家中一切是事物都交于林家大公子处理,他每日里除了去喝花酒,就是去红逍轩听曲。按照林老爷的习惯,现在应该在红逍轩里听曲。虽说林老爷没什么主见,但这种大事情,还是和父亲商量一下为好。 之后,又吩咐管家去了知府家里。想先买通知府,不要对自己弟弟妹妹用刑。奈何,这两人是郭公公亲自送来的,孙知府虽平日里没少沾林府的光,就像林府上交的粮食税,大部分进了自己家的口袋。但今时不同往日,郭公公亲自送来的罪犯,还特意嘱托要好好“照顾”,给孙知府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接见林府管家啊。 林管家吃了个闭门羹,林家大公子眉毛紧皱,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器宇轩昂。事情到了今天这一地步,该怎么办好呢?都怪平时自己太宠爱妍妍了才导致她今天闯下这样的大错。稍有不慎就会被吵架啊,林家大公子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的,心神不宁。 林夫人本来在街上与其他夫人逛街来着,听见街上的人嘁嘁喳喳地说些什么,隐隐约约听到林家小姐。便生气地说:“大胆,林家小姐岂是尔等在街上随意妄言的。” 林夫人就是林家大公子,三公子,林妍的生母。林夫人也是富人的女儿,但她不同于林妍的娇纵无理,林夫人从小学习治家之道。林夫人刚嫁过来的时候,就将林府治理的井井有条。林府的小妾们从不敢越距,除了林家大公子,三公子,林妍这三位嫡生子,其他的庶子也都规规矩矩的。 路人扭头一看,一看是林夫人,连忙跪下,支支吾吾说:“夫人,请赎罪。小的......” “大胆说,到底怎么了,说不出个理由来,我治你的罪。”林夫人本身就是个暴脾气的,最受不了的就是说话说不清楚的。这会路人支支吾吾地:“就是林家三公子与林家小妹不知得罪了谁,被送去知府了。好像听说林家三公子被打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林夫人怔了一下,啪的一声打了刚刚说话的男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安的什么心,竟敢咒我林家三公子与小姐,我家妍妍与清儿哪里得罪你了,你这么诅咒他们,看我不打死你。”说罢,又要去动手。 说话的男子,颤颤巍巍地回答:“小人没有瞎说,夫人不信,可以问别人,也可以回家去问大公子。世人与大公子都看见了这件事,小人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点虚言。” 林夫人顿时慌了,道:“你给我等着,要是没有此事,我定会扒了你的皮喂狗。” 林夫人急急忙忙地回家,只见林家大公子此时正在房间里渡步,此时,大公子眉毛紧皱,眼神幽深,转头一撇看见自己母亲慌慌张张地进来了。 林家大公子看到这一幕,想来母亲已经知道了。 林夫人看到林家大公子连忙问道题目:“街上说的妍妍与清儿的事可是真的。” 林家大公子目光幽深地看着母亲,道:“是真的。” 林夫人一下子晕了过去。 林家大公子慌慌忙忙的道:“母亲,母亲,快,管家,管家,去叫大夫,快快快。” 管家赶紧去请大夫。 这时林老爷被找了回来,一脸怒气:“找我什么事,我正听曲呢?” 林家大少爷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摇了摇头,我真是疯了,才会想到和你商量。 “父亲,妍妍和清儿被带去了知府。” “知府,咱们家每年上交那么多粮食税,无碍,一会去请管家将妍妍和清儿带回来就行。这么小的的事情还来麻烦我。”林老爷不耐烦地看了眼林大少爷。 “父亲,这次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妍妍这次得罪了九公主慕容千婼,清儿去给报仇来着,结果圣上派心腹郭公公亲自来抓的妍妍和清儿,儿子已经派人去了知府家里,可是他不见儿子。” “什么,妍妍,怎么这么不懂事。慕容千婼那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啊。”林老爷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然后紧紧地拽着林大公子的袖子,道:“这是天要灭我林家啊。” “老爷,老爷,你救救妍妍和清儿吧。”林夫人哭哭啼啼地进来了。 “母亲,你赶紧去歇歇吧,大夫说你不能在激动了。”林大少爷赶紧说道。 林老爷一把把林夫人推开了,眉毛紧皱道:“我有什么办法,要是得罪的时普通人,我们还可以拿钱财堵住他们的嘴,得罪的可是公主,要是圣上一生气,把我们全家抄了了也没办法啊。” 林夫人怔怔的愣在那里。 此时,牢里的林妍早已没有了大小姐的模样,呆呆地坐在那,嘴里嘟囔着:“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因为郭公公特殊嘱托,林妍将牢里的18种酷刑,一一体验了一把。林家三公子更惨,此时已经没有了人的模样。 慕容适本来打算将林家抄家来着,竟敢欺负他慕容适的宝贝女儿。慕容千婼连夜赶到紫銮殿,规劝慕容适要注意民心,才放过林家其他人。 “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家小姐林妍与林家三公子林清,藐视宫规,当街侮辱公主殿下,罪不可赦,现二人发配边疆,终身不得进京,钦此。”” “林老爷,还不接旨。” 林家老爷瘫瘫地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林老爷,若不是公主殿下仁慈,连夜赶到宫中替你们求情,你们现在估计脑袋已经和脖子分了家了。” 林家大公子看了看自己父亲,赶紧跪下接旨:“谢主荣恩。我父亲 年事已长,一时无法接受,还请公公赎罪。” 郭公公看了眼林家大公子,是个可造之材,临危不惧。 林夫人一想到这辈子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便又晕了过去。 第141章 救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红逍轩内,蒙面人慢慢地摇晃着茶杯说道。 “属下不懂巢主的意思,还请巢主明示。” “林家大公子是个可造之材,不如我们把林家三公子与林家小妹救下来,送给他,怎么样?”蒙面眸光闪烁,眼角闪着精光。 “巢主英明。” “明日就是林家三公子与林家小妹被送往边州之时,你们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救下以后,安抚在京城外。” “属下遵命。” 林家上下死气沉沉,林夫人在听说自己女儿与儿子要发配边州后,一直在哭哭啼啼,哭的林老爷心烦意乱,林老爷虽平日里比较疼爱林妍,但这次也失望透顶。要不是公主仁慈,估计现在上路的就是林家全家了。 林老爷不耐烦地说:“别吵吵了,这次她得罪的可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慕容千婼,没要了她的命够好了。别哭了,烦死了。” 林夫人愣愣的看着林老爷,甚是失望。 红逍轩内,蒙面人正和一男子喝着茶,来了一阵风,将蒙面人的面纱吹起,气宇轩昂的眉角间露出幽深的神情。 “绕梁,明日一定要将此事办成。”说话的正是这向来与谢未易“交好”的宋子渊。 没错,宋子渊就是蒙面人,也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覆巢的巢主。 “属下遵命。” 天高气爽,云淡风轻。 今日便是附押林家三公子林清与林家小妹林妍离京的日子,慕容千婼与谢未易早早来到城门口。其实谢未易是不想来的,可是拗不过慕容千婼的撒娇,便来到了这城楼上。 慕容千婼其实并不是来看林妍的笑话的,她知道这时肯定会有百姓过来,过来的这些百姓里肯定会有以前被他们欺负的,并且报官无望的。查到他们,也就好去彻查孙知府了,这次林妍的事件不知为何林妍与林清竟同时否认以前并没有与孙知府有过勾结。自己当时只是想吓唬慕容千婼,并没有真的与官府勾结。 这种小把戏骗骗一般人就好,想骗我们公主殿下慕容千婼还是差点火候。当时他们两个说的信誓旦旦,只要自己敢报官,他们就有一千种方法弄死自己。为何到时候却又变了话,看来是得到高人的指点了。要是他们两个当场承认勾结官府,那就不是发配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而是抄家。慕容千婼想到林家大公子,看来......林大公子还是有点头脑的。 不过这件事慕容千婼确实想错了,确实不是林家大公子的指导。 这件事还要说到两天前,夜里,月黑风高,林妍正在一抽一抽地哭泣着,这是一个纸团飘了进来。上面写着:“要想活命,千万不要提勾结官府的事情,就说一时糊涂,想吓唬公主殿下。不然,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你若是不听话,就不是自己去死的事情,而是全家。若是有幸活下来,我会救你们出来。不用问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与你们的敌人一样就可。”林妍当时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瘫坐在地上。林家三公子哪里也收到了这样的纸条,两位虽然平日娇纵不已,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仔细一想这件事,确实不能说出来,要不就是抄家的大罪了。 红逍轩内,平日里歌舞升平,此时静悄悄地:“事情都办好了?绕梁。” “办好了。巢主放心好了?不过听不听话,就看林妍和林清的了。” 宋子渊轻笑一声:“无妨,要是她这么没脑子,要她也没用。” “巢主英明。” 城门处,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百姓们全来看林妍与林清游街,游街过程中,不少百姓纷纷拿着烂菜叶,臭鸡蛋,丢向林妍与林清。这些人正是平日里被林妍与林清欺辱的百姓,这些人一边丢,一边大叫,老天爷终于开眼了,这群王八蛋终于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哈哈哈,我终于为我我死去的儿子报仇了。 慕容千婼默默地看着这些人。吩咐小厮记下这些人,分别查查他们与林家有何冤仇。 宋子渊默默地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冷笑道:“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你们居然还有心情看别人的笑话,下一个就是你们了,哈哈哈哈。” 林妍现在早没有了平日里娇蛮任性,披头散发,瞪大了眼注视这一切。抬头一撇,看见慕容千婼似笑未笑地看着自己,轻哼一声,等我林妍回来,我必定把你大卸八块。 慕容千婼也看见了披头散发地林妍正在看着自己,也不去躲避她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谢未易看着自己媳妇,默默地牵起了慕容千婼的手,宠溺地看着慕容千婼。 林夫人在得知自己女儿与儿子被发配到边州那偏远地区后,郁郁不欢,一下子病倒了。 林家大公子这段时间忙里忙外,一边照顾着自己的母亲,一边忙活着家里的店铺,还要找人就自己的弟弟妹妹。 奈何这次林妍与林清得罪的是公主殿下,没人想惹这个麻烦,吃了不少闭门羹。 林家大少爷看着满头污垢的弟弟妹妹,伤心极了,自己为何这么没有本事,救不了他们。 管家看着一脸忧愁地大少爷,道:“大少爷,没办法,看开点吧,得罪的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没被砍头,已经是极限了。” 林家大公子,重重的叹息一声。 待林妍与林清走远后,众人也都散了。慕容千婼赶紧吩咐小厮去寻找那几个百姓,希望从他们嘴里能问出点什么。 “这发配边州的少爷小姐,也挺可怜,平日养尊处优惯了。发配到那穷乡僻壤里,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呢?” “可怜什么,平日里欺负老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说手下留情。” 士兵们纷纷同意这一观点。 风呼呼的刮了起来,夜深了,看守林妍与林清的士兵打起瞌睡来。 只见几个黑衣人悄悄的接近士兵,刀枪棍剑之间,士兵纷纷倒下。 林妍与林清被人截走了。 第142章 送礼 林妍与林清被截走后,并未被送去林家,而是带他们去了颍州。 林妍与林清,被截走后,胆战心惊,虽说自己早已知道会有人来劫狱。但真正经历起来还是瑟瑟发抖,胆战心惊,从未见过那么多人死在自己眼前,鲜血直流,实则吓坏了林妍与林清。 林妍与林清一路上默默地看着周围,最后还是林妍发现了这不是去玉京城内的路,似乎离玉京城越来越远。 林妍壮起胆子问:“敢问生是何人,要带我们去何方。” 周围,鸟叫声四起,风呼呼地吹着,只见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驾着一辆马车快速地驶去某一个地方。 林妍看着面前男子没有回答自己,壮起胆子道:“敢问大哥,您要带我们去哪里。” 带着银色面具看不清楚神色,看了一眼林妍。林妍顿时毛骨悚然,前面这个男子的眼神,太让人害怕了。 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缓缓地开口,道:“你们两个先去颍州躲躲,等风头过来,你们大哥自会去看你们,现在玉京城内肯定疯了的再找你们,回去就是送死。” 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看了眼林妍,心想:看来主子没有看错人,小女子,虽然娇纵,但是有胆量,这么危险的时刻,还可以如此平卓冷静,是个可造之材。 林妍看着面前这一男子,似也没有那么难相处,默默地问道:“请问你们是我大哥派来的嘛?” 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瞥了一眼林妍,道:“不是。” 林妍疑惑地看着面前男子,不是大哥派来的,那是谁,我不记得和谁关系好到可以为我来劫狱。不会在这路上,将我和三哥杀掉吧。不对,要是他们想杀我的话,早就在劫狱的时候将我杀死了,何必还要带着我们走这么选的路程。算了,不管了,除了和眼前这个男子走,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现在的林府内死气沉沉,书房内,一片狼藉,林家大公子眉毛紧皱,瞪着双眼看着面前跪下的男子,道:“你是说妍妍与清儿被别人截走了。” “是,属下无能,到了的时候只见一片尸体躺在树林里,属下仔仔细细地翻查了一遍,只是一些官兵,并没有小姐和少爷。” “也就是,妍妍和清儿还有可能活着,对吗?”林家大公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男子,到底是谁要截走妍妍与清儿,是慕容千婼吗?皇帝老儿碍于我林家的实力,想先送我林家一个面子,然后在找机会杀了妍妍与清儿吗?似乎也不对,要是是慕容千婼干的话,不是去杀害官兵。到底是谁.....妍妍与清儿是否是安全的。 面前男子看着林家大公子,有点害怕,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大公子,眼神充满杀戮。 “属下觉得小姐和少爷还活着。”面前男子壮起胆子道。 林家大公子瞥了眼面前男子,道:“起来吧,我觉得妍妍与清儿应该是被人救了,至于对方出于什么目的,他会来找我的。” 林家大公子话音刚落,只见一支箭飞了进来,刚好射到柱子上。 “谁,出来。”跪着的男子快速站了起来,将林家大公子保护在身后。 无人应答,只见那箭上插着一张纸。 林家大公子看了一眼,道:“拿下来。” “是,公子给。” 李家大公子快速拿了过来,看完信脸色逐渐好转。 “信上都说了什么,属下还需继续寻找三少爷和小姐?” 林家大公子笑了笑:“不用了,妍妍和清儿被救了,条件是日后若是有用到我林某得时候,让我相助。” “小姐与少爷现在在哪里?” “不知,信上说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等这段风头过来,再告知我们。让我们稍安勿躁,小姐和少爷肯定是安全的。” 林家大公子加大音量说道:“不管来者何人,只要能保证我弟弟妹妹的性命,来日若是有用到我林某的地方,我必定倾家想报。” 说完这句话,只见窗户旁一个黑影闪过。 紫銮殿内,慕容适气急败坏,竟然林妍与林清被人截走了,天子脚下如此大胆,简直是不把我慕容适放在眼里。 昭妃娘娘一边帮慕容适捶着背,下边道:“谁人这么大胆,竟敢劫狱。都怪瑜儿太小了,不能替皇上分忧解难,皇上这几日太过操劳了,臣妾甚是担心皇上的身体啊。” 说罢,便哭哭啼啼起来了。 慕容适一看自己的宠妃这么担忧自己,轻轻叹息了一口气:“还是你最懂朕啊,瑜儿可要快快长大,替朕分忧解难啊。” 瑜儿,就是昭妃娘娘,千辛万苦差点难产而亡生下的皇子,也是慕容适宠爱的孩子之一。 慕容适说完又叹了一口气,道:“你也退下吧,朕找信王有点事。” 昭妃娘娘虽然平日里甚的慕容适宠爱,但是这是一看慕容适就要讨论国事了,此时若是硬要在这,可就要招惹慕容适的厌烦了。 昭妃娘娘退下后,慕容适吩咐国公公去请信王来商议此事。 郭公公走后,慕容适回想这自己这一世,早年登基,治理水患之灾,开通疆土,这么多风光伟绩。可是老了老了,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了,唉~重重叹息一声。 “信王到。” “快传。” “臣叁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信王快快请起。” “不知皇上叫臣此刻前来,可有要事。” “是这样的,朝廷要犯在押往边州路上被人截走了,还请信王去调查此事。”慕容适怒气冲冲的说道。 “不知皇上说的可是林家三公子林清与林家小妹林妍。” 慕容适凝视着信王,眉毛微皱:“信王怎知朕说的是这二人。” 信王笑着回答:“现在大街上都传疯了,都说林家三公子林清与林家小妹林妍被歹人截走了,臣只是恰好听说了而已,臣越矩了,还请皇上恕罪。” 慕容适笑了笑,道:“王兄,多虑了,朕只是好奇,还请王兄彻查此事。” “臣接旨。” 第143章 搜府 信王看见慕容适面色不适,道:“臣先告退了。” 慕容适挥一挥衣袖,道“去吧。” 信王出了紫銮殿,勾一勾嘴角轻笑一声。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走在大街上,准备去拜访那天来看林妍与林清游街的那几个百姓,因为那天听到那几个百姓说自己以前被林妍与林清欺辱过,后来报官无望的。听到路人纷纷在讨论些什么? 慕容千婼叫住一个路人,道:“大妈,你们在讨论些什么?” 大妈激动的说:“你们还不知道呢?林家三少爷林清与林家小妹林妍被人截走了。现在不知死活呢,唉,一个小姑娘被截走还能去哪,唉,看样子没希望了。虽说,林家小妹没少欺负咱们百姓,可是林家尤其是林家大公子平日里在灾荒的时候没少救济咱们百姓。唉,可是看着这么个大姑娘被卖到那种地方,想想还是挺可惜的......” 听到这的另一个路人,停下来说:“可以啥,她们是活该,平日没少欺辱咱们百姓,尤其是林家小妹,就我隔壁王婶她儿子被林妍带到府上活活打死了,原因就是因为不小心碰了她一下。还有上次在大街上,就因为一个小孩没看到骑马而来的她,从街的那一头跑到那一头,摔倒了,她林妍明明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生生的从孩子的身上踏了过去。孩子当场过世,孩子母亲直接疯了。你看看,你看看,这些是人办的?还有林清,人家卖肉的刚给他儿子娶了个媳妇,结婚第二天看人家长得好看,就抢走了,你说说,还替他们感到可惜。啊呸,当今皇上仁慈,欺辱了公主殿下,没把他们两个杀了算仁慈了。” 那个大妈争执道:“那人家林家上次闹饥荒的时候,还开仓放粮来着呢。” “那是人家林大公子仁爱,与她林妍林清没有半毛钱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那人家林妍与林清是不是林家人。” 慕容千婼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个人,眉毛微皱,道:“会是谁截走了林妍与林清?到底有何目的?想要他们的命?” 谢未易看着忧愁的慕容千婼,轻轻拍了拍慕容千婼的小手,笑了笑道:“媳妇,不用担心了,咱们担心也没用,你父皇应该会去查询这件事。” “驾驾驾~驾驾驾~” “闪开,都闪开。”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批人马从慕容千婼与谢未易面前,朝着林府方向去了。 慕容千婼拉着谢未易的手,跟着他们过去了。 “干什么去啊,媳妇。” “走,去看看。” “媳妇,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谢未易笑着调侃慕容千婼。 谢未易眨了眨眼睛,看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撇了一眼谢未易,轻哼一声道:“去看看,似乎去了林家。要不是我正在查林家与孙知府的事情,我才不会关心这个呢?慕容适” 谢未易笑着说:“知道了,媳妇。” “还不快跟上,笨蛋。” “来啦,媳妇。” 信王带着官兵来到林府。 “你干什么,怎么能私闯民宅呢?”管家一脸警惕地看着信王。 “在下信王,奉皇上之命前来搜查林府。” “信王,不知有何事,亲自过来林府,有失远迎,还请信王莫怪。”林家大公子笑着道。 “管家,还不退下。”林家大公子微斥这管家。 信王老奸巨猾地看着林家大公子,道:“哈哈,早就听说林家大公子远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反响。” “哈哈哈,信王见笑了,不知信王今日前来有何贵干。”林家大公子不慌不忙的注视着信王,道。 信王一脸欣赏地看着林家大公子,说道:“不知公子,可否听说朝廷丢了罪犯。” “小人最近一直在忙家中店铺的事物,未曾有空去与人聊些闲话。不知大人说的是哪位罪犯。”林家大公子笑着说道。 “哦,公子不知道吗?”信王饶有兴趣的看着林家大公子。 “小人不知,还请信王明示。” “今日在去边州的路上,有人将三公子与小妹截走了,公子可知道这件事?” 林家大公子慌慌张张地看着信王说道:“什么,现在可有小妹和清儿的消息?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请信王一定彻查此事,抱住小妹与清儿的性命啊。” 说罢,便跪了下去。 信王凝视着林家大公子,许久才道:“公子,快请起。本王这次来就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查看,林公子,多有得罪,还请见谅。给我搜,都搜仔细点,一个角落也不能放过。” 官兵们纷纷前去搜查。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没有。” “可否搜查仔细了?” “仔细了,一点角落也没放过。” 信王一脸幽深地看着林家大公子,道:“多有打扰,还请林大公子见谅,撤。” 林大公子勾了勾嘴角,笑着说:“信王慢走。” 信王刚走,林夫人便哭哭啼啼地过来,拽着林家大公子的袖口说道:“刚刚信王说的可都是真的,妍妍与清儿被截走了。” 林家大公子看着因为担忧小妹与清儿日见消瘦,于心不忍,想要告诉她小妹与清儿还活着,被人救了。 林家大公子刚想说,可一想到母亲万一被有心之人骗了,不小心将此事说出去。小妹与清儿可就危险了。为了小妹与清儿的安全,还是先不说了,等到时机成熟了,让三人一见面便可以了。 “母亲,小妹与清儿确实被人截走了,不过我相信妍妍与清儿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无事。”林家大公子安慰着林夫人。 林夫人啪的一声,打了林家大公子一巴掌,道:“你太无情了,那可是你的亲弟弟妹妹,你一点也不担心,你还有心吗?我可怜的妍妍啊,她还那么小。” 林家大公子眉毛微皱,道:“送夫人回屋。” 管家连忙送夫人回屋去了。 林大公子身边的侍卫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有这深厚的感情,看到自己的主子挨了打,连忙问道:“没事吧,要不要请大夫?” “无碍”林家大公子冷冷地回答。 第144章 消失 信王在接到这一次任务后,夜以继日地彻查此事,奈何林妍与林清像凭空消失一样,不见人影。 信王带着官兵连续几日日夜蹲守在林府附近,甚至派人跟随林家大公子以及林家下人,都没发现异常。林府附近没有可疑人接近过,每日正常的像没有发生过林妍与林清的事件一样。 林家大公子近日也只是在繁忙自家店铺的事情,每日也只是去自家店铺,或者与朋友喝喝茶。而林家老爷不是去喝喝花酒,就是去红逍轩听听曲,在未去过其他地方。林夫人自从听说林妍与林清被人截走后,就在也没出过林府。林府的下人,每日出府也当只是置办府中需要的东西。 信王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整个玉京城也搜查了,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地搜查了,甚至连妓院与乐坊这种地方都没有放过,可是就是找不到林妍与林清。 信王仔仔细细地回想着,若是林妍与林清还在玉京城内的话,林家不会这么淡定。林家除了在玉京城内有势力,其他的地方还有吗?若是将林府收为己用,岂不是对自已很有用处。可是,怎么说服林家呢? 林妍与林清到底去了哪里?难道已经离京了吗?若是已经离京了的话,事情就麻烦了。天下这么大,去哪寻找这两个人?在京城外被截,若是想要活命肯定不能回京。可是自己明明已经下达命令,各地官员彻查外来人员。林妍与林清的图像也已经分发了下去。按理说现在应该已经有消息了呀。 可是现在好几天已经过去了,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难道林妍与林清二人还能人家蒸发了不成。 信王紧皱的眉毛,突然散开了,他想到,除非有个不用接受地方官员查询的人物偷偷帮助林妍与林清逃跑了。 信王本想着因为彻查林妍与林清此事,可以在朝廷里大放光彩。使得皇上更加重视自己,可是现在好几日已经过去了,事情还是一筹莫展,明日早朝可如何解释。 想到这,信王轻叹一声。 咱们两个明明一个父亲,你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而我却要辅佐你。你要是才华在我之上,我也服气啊,我明明比你更有才华,只因为你是嫡子而我是庶子,我就要一辈子在你的脚下,我不服。 信王想到这慢慢露出邪恶的嘴脸。 宋子渊站在窗外,看着自己的父亲的情绪变化,从疑惑到慢慢露出邪恶的嘴脸,轻笑一声,悄悄离去。 人前忠心耿耿的信王,原来野心也不小。 林妍与林清到达颍州以后,被安置在了一个小院里。 刚到时两人还很好奇,可是呆的时间长了起来,二人开始烦躁起来。 平日里不让出门,只能待在家中,家里小的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转两圈。以前,穿着锦缎绸箬,吃着山珍海味,现在只能穿粗布衣裳,吃着家常便饭。 像林妍与林清这样的小姐少爷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苦日子,不到三日,二人便闹着要回京。 林妍趴在桌子上,小脸紧皱,道:“我不管,我要回京,我不管。” “你现在回京就是去送死,现在有多少关卡等着你去送上门去呢,大人好不容易将你救出来,并且平安送到这里。你现在回去,就是去送死。”看着林妍的蒙面人冷冷地说道。 林妍一想到回京就是去送死这件事,还是害怕地哆嗦一下,道:“不让我回去,也可以,我要出去,你放我出去。” “现在不行,现在正在紧要关头上,到处都是搜查的人。等过段时间,你们就可以自由出入了。”蒙面人不耐烦地回答道。 林妍一听还要等,便哭哭啼啼地说:“你家大人没吩咐你要虐待我们两个吧,你也不让我们出去玩,还给我吃那样的饭菜,让我们穿粗布衣服,我家以前的下人都比我们现在穿的好。” 蒙面人白了一眼林妍,道:“现在已经不是玉京城内了,这是颍州,是乡下地区,穿的吃的用的太好容易被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啊,你竟敢侮辱本小姐。”林妍气急败坏地说。 “都别吵了,烦死了,想死的就出去。”被吵醒的林清不耐烦的看了眼林妍。 经历这件事后的林清,没有以前那么冲动了,变得沉稳了许多。平日里如果不是林妍吵的太烦了的话,他可以一天不说一句话。 他也想回到玉京城内做那个无忧无虑地三少爷,每天不是喝个花酒,就是听听曲,生活逍遥又自在。可是现实却不允许他这么做了,没有了大哥的庇佑。他要独立起来,承担保护妹妹的职责。眼前的蒙面人虽说现在在保护着他们,可是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打算保护他们多长时间。 所以不得已,他要成长起来。 林妍看了眼自己三哥,小声嘀咕道:“原来,你还会讲话啊,我以为你吓傻了呢?” 林清瞪了眼林妍。 蒙面人实在受不了林妍的死缠烂打了,道:“我出去一趟,看一下情况。你们待在家里别动,无论什么人来,你们就说,你们是从边州前来投靠亲戚的夫妻两。一定记住,是夫妻两个,不是兄妹两个。” “为何?”林妍与林清异口同声道。 林妍与林清不愧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想法一致。 “现在官兵已经在重点查询外地来的兄妹,如果你们说是夫妻的话,他会查的松一点。听到了吗。” “哦。” 蒙面人一脸无奈地看着这兄妹二人,真不知道巢主救他们是对还是错,就这智商的,能成大事吗? 林妍看着蒙面人远去的身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林清看着自己的妹妹,安慰道:“没事,会过去的。再等等吧,等这段时间风头一过,大哥就回带人来看我们,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在这安家立业,不回那玉京城了。” 林妍看着安慰自己的三哥,发誓,一定要回去找慕容千婼给自己和三哥报仇。 第145章 又过了好几日,信王依旧没有查出林妍与林清的下落。虽然很是生气,但也没有办法,只好向皇上禀报这件事情。 紫銮店内,信王颤颤巍巍地跪下,道:“臣无能,未能查到犯人林妍与林清的下落,还请皇上恕罪。” “什么?没有找到,难不成还飞了不成。”慕容适怒发冲冠地盯着信王,道。 “臣真的不知道,臣找遍了整个玉京城内,没有发现林妍与林清的半点痕迹。臣带着官兵日日夜夜的守在林府附近多日,可是没有发现半点疑点。臣也派人跟踪林家大公子与林府下人,多人都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臣也将林妍与林清二人画像派发到各地官员手里,每一个进城的外地人都要接受检查,可是还是没有任何发现。臣觉得林妍与林清二人,已被平日得罪的百姓杀害,毁尸灭迹了。” 慕容适注视着信王,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各地官员纷纷巡查,还没有查到,也只能是被杀害了。 信王虽然这样说,但他仍然觉得林妍与林清二人被人放走了。信王想到,不如,等过了一会去趟林府,在外人自己看来是去彻查林妍与林清的事的,然而...... 事到如今,慕容只好适吩咐郭公公将已在城外发现林妍与林清尸体的事情,传出去。 百姓们纷纷议论林妍与林清已经死了的事情,有的为之可惜,有的觉得大快人心,觉得是恶人有恶报。 信王从宫里出来后,转了几圈,去了林府。 刚好碰到林家大公子从外回来,林家大公子看到信王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神情,道:“不知信王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信王笑眯眯地看着林家大公子道:“不知舍妹与舍弟现在过得好不好?” 林家大公子笑着回答:“小人听不懂大人在说些什么?小妹与清儿不是失踪了吗?大人这是找到了?不知二人现在怎么样了,大人可知?” 信王凝视着林家大公子,眉毛微皱,道:“应该挺好的吧,要不是本王手下留情,估计......” 林家大公子看了眼信王,皱起了眉头,道:“不知大人什么意思?还请明示。” 信王看着林家大公子,微怒道:“没什么意思,就像看看大公子知道不知道林妍与林清的下落而已。” 信王看着林家大公子就是榆才一个,没什么用处,便生气的离开了。 林家大公子看着信王的身影,微微出神。 外界都在传小妹与清儿已经被平日里欺辱的百姓杀害了。信王又过来先是与自己亲近,后有想套自己话。到底信王是什么意思?还有当日救小妹与清儿的到底是谁? 林家大公子正在出神的时候,一只箭插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谁,出来。” 无人应答。 林家大公子一扭头就看到了那支箭下的信。快速摘下信去了书房。 “舍妹与舍弟一切都好,不必挂念。时候到了,我必告诉在下二人藏在哪?条件还是和上次一样,放心好了,我对二人的性命没有兴趣,我的兴趣林大公子到时就知道了。只需大公子到时倾力相助。” 林家大公子看着信上的文字,再一次出了神,是信王救了妍妍与清儿吗?妍妍与清儿真的还活着吗? “少爷,少爷,不好了,夫人听说三少爷与小姐被人杀害了,要上吊自杀。”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道。 林家大公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唉,走吧,去看看母亲。” “夫人,夫人,您节哀啊。小姐和三少爷没了,您还有大少爷啊,夫人。”丫鬟们紧紧地拉着林夫人,生怕林夫人,有个三长两短,自己陪葬。 林大公子老远就听见了丫鬟们的叫声,不觉加快了脚步。 “母亲,母亲,你这是在干些什么?” “妍妍也没了,清儿也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大公子觉得现在反正众人都决定妍妍与清儿已经去世了,告诉母亲也无妨,便撤退了身边所有的丫鬟。就连林夫人的陪嫁丫鬟也撤退了。 林夫人看见自己儿子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缓缓开口:“怎么了?儿子。” 林家大公子看着自己的母亲,平日对自己比较严格,但却极其宠爱自己的小妹与三弟。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哎! 林家大公子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的母亲,道:“母亲,我与你说一件事,你定要保守秘密。” 林夫人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一脸幽深地看着自己,便停止了哭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林家大公子四处看了看,小地说道:“母亲,妍妍与清儿还活着。等这段风头过了,我就让你们见面。” 林夫人一脸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儿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我们还要假装难过。否则将会给妍妍与清儿带来危险,明白吗?”林家大公子慢慢嘱托着自己的母亲。 林夫人激动着说:“好,好,好,不会。” 林夫人一想到前几天因为这件事还打了自己家大儿子一巴掌,心疼地问:“儿子,母亲前几天太着急了,所以才失手打了你,不要生母亲的气啊。” 林家大公子看着一脸歉意的母亲,笑盈盈的说道:“没事,母亲,儿子没有放在心上。母亲没事了的话,儿子先告退了,注意不要表现的太开心,还有不要告诉父亲,不然就会给妍妍与清儿带来危险。” 林夫人笑嘻嘻的说:“好,母亲明白。” 林家大公子走后,林夫人又哭哭啼啼地哭了起来。虽然看上去是在哭,但是眼中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林老爷在听说自己的儿子女儿去世后,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来安慰了安慰林夫人便回到了自己房间。 林老爷虽然平日里也疼爱儿子女儿,但是相比较而言,林老爷更爱惜自己的生命。只要不威胁自己的生命,什么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因为林妍与林清是罪犯,所以丧事草草了事了。 第146章 林妍与林清此事因为二者消失不见,无奈之下只好找了两具尸体伪装成林妍与林清的样子,宣告天下二人已经被歹人所杀害。 这件事成了人们的饭后谈舆。没有被林妍与林清欺辱的百姓替林妍与林清感到可惜,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人杀害了。平日里被林妍与林清欺辱的百姓,纷纷叫好,老天终于收走了这两个恶魔。 林家大公子平日里不同于林妍与林清娇纵无礼,而是非常地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平时积累了不少人缘。但碍于这次林妍与林清是罪犯,都不敢前来安慰林家大公子。 慕容千婼这几天一直在查孙知府的事情,没有关心过林妍与林清的事情。再次听说的时候,林妍与林清就已经死了,慕容千婼默默地思考着这件事情。 截走林妍与林清的人为何当场没有杀害他们,而是选择在一个较隐蔽的树林,消失灭迹,不符合常规。只有一个原因,林妍与林清没有死,被人救了,但是找不到。 慕容千婼边想边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谢未易发现了慕容千婼的情绪低落后,笑着对慕容千婼说:“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慕容千婼一心想着林清与林妍的案子,没有听到谢未易说的话。 谢未易看着想事情出神了的慕容千婼,笑了笑,道:“媳妇,走啦,出去逛逛。” 慕容千婼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懵懵地看着谢未易,道:“怎么了,易宝宝。” 谢未易轻轻地捏了一下慕容千婼的鼻尖,笑着说:“最近父皇太累了,我想替他分忧分忧。易宝宝,你说,林妍与林清真的死了吗?还是......” 谢未易看着一脸忧愁的慕容千婼,道:“别担心了,林妍与林清要是没死,想活命,肯定不会在回京了。他们可能会选择个穷乡僻壤里度过一生。对于他们来说那样的生活要比去死还更难。也算是替以前被他们欺辱的百姓报了仇。” 慕容千婼觉得谢未易说的很有道理,对于林妍与林清来说侥幸地活着比死去还要难受。也算是替被他们两个平日里欺辱的百姓报了仇。 谢未易看着脸色慢慢好了的慕容千婼,笑着说:“走吧,去一品居吃饭。吃完饭咱们去皇宫,找父皇说一下孙知府的事情。敢在天子底下,大胆妄为。不为百姓办事,只为有钱人办事。不彻查,对不起咱们的百姓啊。” 慕容千婼非常同意谢未易的话,官府不为百姓做事的话,要他也没用。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准备先去一品居吃饭,路上听到百姓都在纷纷议论这件事。 有的百姓欢喜,有的百姓担忧。不过这件事终归随着新的事件的发生而过去。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两人有说有笑地一会就到了一品居,一进门就看见了独自一人在喝酒的宋子渊。 背影是那么的落寞,无助。 喜欢一个人却爱而不得,是多么悲伤的一件事。 慕容千婼看着宋子渊的身影,轻叹一口气,转头对谢未易道:“易宝宝,你有一天会离开我吗?” 谢未易轻轻刮了一下慕容千婼的鼻子,信誓旦旦地说:“婼儿,除非我死了,不然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内心感动极了。 谢未易大步走上前,拍了拍宋子渊的肩膀。 宋子渊扭头看了看谢未易与慕容千婼,笑道:“你们也来了呀!” 谢未易笑着回答:“对啊,刚好路过着,过来看看,吃顿饭,哈哈哈。” 宋子渊拱手起来准备给慕容千婼请安,慕容千婼摆了摆手小声的说道:“堂哥,不用这么规矩。下次见我就当我不是公主殿下就行。” 宋子渊笑了笑,道:“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谢未易拍了拍宋子渊的肩膀,道:“大家都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宋子渊笑了笑。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一直站着与宋子渊说话,宋子渊看到,说道:“快请坐。”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刚坐下后,宫晚就出现在了门前。谢未易与宋子渊都是背对着宫晚,并没有看见宫晚。而慕容千婼是正对着宫晚,慕容千婼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妖艳的女子。 宫晚也看到了慕容千婼他们,愣了一下,稍纵即逝。她明明是来找宋子渊的,为何谢未易与慕容千婼也在,好巧。 宫晚大步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谢未易与宋子渊的肩膀。二人齐刷刷地回头,一脸懵懵地看着宫晚。 谢未易轻吁一口气,道:“宫晚,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近来不见,怎么样?”知道慕容千婼与宫晚脾气不对付,谢未易说话的瞬间看向了慕容千婼。 果不其然,慕容千婼脸色变了,谢未易连忙住嘴了。 宫晚看到慕容千婼的脸色变了以后,觉得游戏更好玩了。 宫晚拽着谢未易的袖口道:“谢哥哥,晚晚好久都不见你了。晚晚最近还不错,就是红逍轩里的人有的不老实,不过整体还不错。里面的乐器很多,晚晚都很喜欢。你也知道,晚晚最喜欢乐器了。” 说罢,还眨了眨眼睛朝谢未易。 谢未易看了眼慕容千婼,赶紧将宫晚的手推开了,想着说:“哈哈,你喜欢就好。” 说完,便起身做到慕容千婼身边,道:“晚晚,你做我这吧。我做我媳妇旁边。” 谢未易笑嘻嘻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媳妇,你喜欢吃啥?奶汁鱼片对吧。” 慕容千婼白了一眼谢未易,底下用手轻轻地捏了一下谢未易的腰。 谢未易强忍着疼痛,道:“小二,上一份奶汁鱼片。” 宋子渊看着慕容千婼与谢未易的小动作,笑了笑。 宫晚则是怒气地看着慕容千婼,撇了一眼宋子渊。 宫晚觉得自己装的很像了,装作喜欢谢未易的样子。谢未易与慕容千婼好像都相信了。可笑,如果不是因为子渊哥哥的意愿,让慕容千婼以为自己喜欢谢未易。自己才不会陪你演戏。 第147章 告密 这一顿吃的,差点把慕容千婼气死。宫晚一个劲儿地找谢未易帮忙,一会这个菜够不到了,一会又这个菜够不到。 “谢哥哥,你帮晚晚夹一下最前面那个菜。” 慕容千婼的脸色已经臭到了极致,碍于情面才没有发火。 谢未易也能感觉到身边的气压一再降低,但是对于谢未易来讲晚晚是自己的妹妹,妹妹让给夹个菜实在是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好,一会你也可以让你子渊哥哥给你夹菜。”谢未易哭着脸说,心想:晚晚啊,你可不要在让我夹菜了,不然哥哥今天晚上就要挨打了。 宫晚撅着小嘴,问道:“是公主殿下生气了?我不过是觉得谢哥哥离那个菜比较近而已嘛~谢哥哥要是不想给晚晚夹的话,那晚晚不吃了就是。”说罢,便放下筷子。 “没有,没有,晚晚,你多想了。你想吃那个,哥给你夹。”谢未易笑着说。脸上虽然笑着,但心里已经哭了,几天晚上回去挨打是必然的了。 “晚晚想吃这个,还有那个。”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与宫晚琴瑟和鸣的样子,勃然大怒,啪的一声将筷子放下。 谢未易看着自己媳妇生气了,连忙小声哄道:“媳妇,回去我自认挨打好不好?宫晚我真的只是当妹妹,她让我夹菜我也不敢拒绝。”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真想一巴掌拍死他,碍于自己是公主殿下,不能当街发泼,不能。 慕容千婼努力劝说着自己,慢慢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易宝宝,赶紧吃,吃完还要去找父皇商量正事。” 宫晚看着强撑起一抹笑容的慕容千婼,心里冷笑一声,公主殿下又如何,还不是自己想干嘛就干嘛,管不了我。 宋子渊本来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场戏,然而却听到一个重要讯息。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原来是要进宫找慕容适商量重要事宜。 宋子渊默默地看了眼宫晚,朝宫晚眨了眨眼睛。正在生气的慕容千婼与正在害怕媳妇生气的谢未易并没有发现这一细节。 宫晚接到宋子渊的信号后,道:“谢哥哥,你们一会去哪玩,晚晚跟着一起去可以么?”宫晚眨着眼睛看着谢未易。 谢未易撇了眼慕容千婼,慢慢地道:“不可,我与婼儿有点事。” 宫晚假装落寞地说:“去干什么,都不带着晚晚。” 宋子渊看了眼慕容千婼慢慢地开口:“晚晚,阿易与公主还有事情,你就跟着我去玩吧。阿易,你们的事情麻烦不,用帮忙不。” 谢未易一脸感激地看着救场的宋子渊,道:“不麻烦,就是前几日查到了些林家与孙知府勾结的事情,打算今日去禀告当今圣上。” 宋子渊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就舒展了,快到谁也没发现。 这顿饭吃的慕容千婼简直起的快过去了,终于终于吃完了。 吃完后,大家各自散场了,慕容千婼与谢未易朝皇宫去了,而宫晚与宋子渊朝红逍轩去了。 气的慕容千婼一路上没搭理谢未易半句话,无论谢未易怎么哄她开心。 谢未易一直哄慕容千婼到了宫门口,慕容千婼才稍稍有点开心,不过还是想气气谢未易,所以故作生气的样子。 一个不小心慕容千婼摔了一下,差点脸着地的那种。还好谢未易反应及时,一把将慕容千婼拉了过来,抱了起来。 慕容千婼脸一下子就红了,娇羞的说道:“谢未易,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不好意思?” 谢未易看着怀中红着脸的慕容千婼,调皮的捉弄慕容千婼,笑着说:“我抱着我媳妇爱谁的事了,不放。” 慕容千婼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谢未易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挺聪明的一个人啊,现在怎么这么笨呢。 走在路上,纷纷引得丫鬟奴才们侧目,公主殿下与驸马爷当众抱在一起。 慕容千婼看着其他人的目光纷纷看向自己,觉得羞愧极了,红着脸连忙说道:“谢未易,你快放我下来,你在不放我生气了?” 谢未易看着自己媳妇马上就真的生气了,连忙放了下了。 慕容千婼双脚一着地,刷的一声,眼疾手快地将谢未易的耳朵揪了过来。 慕容千婼今天真的是生气极了,吃饭吃饭的时候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现在又不守宫规。 “媳妇,媳妇,我错了。”谢未易的生存之道,就是赶紧认错,不然打的更疼。 慕容千婼看着正在认错的谢未易,笑了笑,道:“你错了吗?错哪了?” 谢未易一下子就被问蒙了,支支吾吾地说:“那个,那个,那个..” “那个?”慕容千婼看着支支吾吾地谢未易,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宋子渊与慕容千婼等人分场后和宫晚去了红逍轩。 宋子渊独自进了一个屋子,换了一身黑衣,带上面具。飞快地朝着林府方向飞了过去,林府可是他宋子渊的一个大帮手,岂能因为慕容千婼与谢未易等人就轻而易举的倒牌呢。还等着林府的财富壮大我的队伍呢。 宋子渊到林府时,林家大公子还没有回来。他在林家大公子的书房焦躁的等着,生怕这一段时间出其他的事故,就功亏一篑了。 不到一个时辰后,林家大公子中午来了。 一开门便看见一个黑衣男子,带着面具,坐在椅子上。 林家大公子警惕地问:“来着何人?” 宋子渊看了眼林家大公子,回答道:“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知道,你家林府与孙知府勾结的事情与你,与其他人无关,只与死去的林妍与林清有点关系。懂吗?” 林家大公子看着宋子渊,警惕地问:“我为何要听你的?你是何人,为何要带着面具,还诬陷我们林府勾结官府。你信不信我去告你。” 宋子渊看着警惕的林家大公子,轻笑一声,回答道:“我并无恶意,你妹妹与弟弟就是我救得,我现在所做的事情都是在保你林家,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还有过段时间送你去见你妹妹与弟弟。” 第148章 惩治孙知府(一) 林大公子一脸吃惊地看着面前带着面具,愣了一下,慢慢道:“敢问先生以前与我林家有过交集吗?这么帮我们林家。” 宋子渊笑着说:“以前没有交集,现在有了,以后咱们就是合作伙伴。” 林大公子凝视着自己面前的男子,慢慢开口道:“公子,我家小妹与三弟还好吗?” “挺好的,等风声一过,所有人都以为林妍与林清死后,我便安排你们见面如何?” “一切听公子安排。公子,此次我林家若是平安度过这次危机,以后公子有什么问题,我林家必定倾力相助。” 宋子渊笑了出来,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记住我今日说的,你林府从未与官府有过勾结,勾结的是死去的林妍与林清。” 林大公子,看了眼眼前男子,道:“明白。” 林家大公子刚说完这句话,宋子渊便快速地飞走了。 林家大公子看着离去的身影,出了神,不知这人是谁?这么帮助林家,真的只是看上了林家的财力?他以后到底要干什么,要这么为了帮林家与天子作对。林家大公子慢慢地担忧了起来。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便走便闹,不一会就到了紫銮殿。 慕容适不知道慕容千婼要来,本来在承欢殿内看瑜儿。得知慕容千婼来了,赶紧回来了。气得昭妃娘娘,把杯子都摔了。 “慕容千婼怎么又回来了,嫁出去了,还时不时地回来,真讨厌。早知道就让他嫁远点呢,哼哼哼。”昭妃娘娘轻哼一声。 “婼儿,”还没看见慕容适的人出现,就听见了声音。 住了好久一会,才看见一个胖扭扭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慕容千婼与谢未易赶紧叩见皇上。 慕容适笑盈盈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婼儿,快请起,你怎么来了?想父皇了吗?” 慕容千婼看着慕容适,开心地说道:“婼儿这几日一直在想父皇,老早就想来了,一直没有机会。” 慕容适撇了眼谢未易,什么话也没说,继续让他跪着。哼,废柴,娶走我最心爱的女儿,跪着吧。 谢未易看着慕容适没有让自己起来的样子,轻叹一声。心想,这皇帝老儿真小气,不就是娶了你最宠爱的公主殿下吗?怎么还没气消。 慕容千婼与慕容适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大多都是慕容适问慕容千婼有没有受委屈之类的话。 慕容千婼突然一扭头就看到谢未易还在跪在地上,心想:让你吃饭的时候和宫晚卿卿我我,哼,让你多跪一会,惩罚惩罚你。 慕容千婼故意不去看谢未易,一直和慕容适说话:“父亲,你不知道婼儿有多想你。”说罢,便抱住了慕容适。 慕容适撇了眼谢未易,心疼地说:“是不是有人让你生气了,告诉父皇,父皇替你报仇。” 说罢,还白了一眼谢未易。 慕容千婼拽了拽慕容适的袖口,冲着慕容适撒娇道:“还是父皇最好了,不想某人。” 谢未易扶了扶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想着自和谢未易还有正事与慕容适商量,看了眼谢未易,一脸凝重地对慕容适说:“父皇,让谢未易起来吧,我们二人还有重要事情与你商量。” 慕容适撇了眼谢未易,道:“起来吧,” “多谢父皇。” 慕容适扭头看向慕容千婼,道:“怎么了,婼儿,有什么事吗?” 慕容千婼一脸凝重地看着慕容适,道:“父皇,我与谢未易无意中发现孙知府不为百姓办事,这是百姓们画押的状告。” 慕容千婼将手中拿的状告递给慕容适。 慕容适生气地看着手中的状告,一条条一列列,全部都是孙知府的罪行,气的慕容适脸都紫了。 “大胆孙知府,既不为百姓做事,还勾结其他人欺压百姓,简直罪不可赦。”慕容适生气得说。 慕容千婼看着生气的慕容适,连忙说道:“父皇,切莫生气,气大伤身。”说完,帮慕容适顺了顺气。 慕容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憋过去。 缓过劲过来的慕容适,慢慢说道:“婼儿,此事你立了大功。发现了孙知府的罪行,为百姓着想,我们南齐国有你这么个公主殿下,是百姓的服气啊。” 慕容千婼听着慕容适的夸奖,笑着说:“父皇,你过奖了,婼儿只是无意中发现而已,这次能找到这么多证据,谢未易也帮了不少忙。” 慕容适看了眼谢未易,撇了撇嘴道:“那也是我们家婼儿聪明。” 谢未易也是个识相的人,知道慕容适不喜欢自己,也不顶嘴,就默默地看着慕容千婼与慕容适。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将百姓们的状告,给了慕容适后,完成任务,便出宫去了。 慕容适看着状告上面的一系列关于孙知府的罪行,气到嘴唇发紫。 郭公公连忙帮慕容适顺了顺气,道:“皇上,保重龙体。” 慕容适轻轻挥袖,示意郭公公出去。 郭公公出去后,慕容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几张状告,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久。 “来人,” 郭公公赶忙进来:“皇上,有什么吩咐,去叫定国公。” “是。” 慕容适本来想让信王来查这件事,奈何上次林妍与林清的案间,信王太让人失望了。查了那么久,什么也没查出来,最后还是昭妃娘娘出的主意。弄两具尸体来,假装林妍与林清,才保住皇家的脸面。 “定国公道。” 慕容适听着外面的通报,赶紧吩咐:“快快请进。” 定国公大步走上前,道:“臣叁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慕容适看着定国公,道:“爱卿快快请起。” 定国公看着慕容适道:“不知皇上找老臣来有何要事?” 慕容适派人将慕容千婼给的状告递了下去,道:“这是婼儿这几日查的有关孙知府的恶行,爱卿这几日辛苦一下,继续彻查此事,不能让这样的恶人继续猖狂。” 第149章 惩治孙知府 (二) 定国公看着慕容适,道:“老臣定当鞠躬尽瘁,彻查此事,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说罢,便跪了下去。 慕容适看着已经不在是壮年的定国公,思绪万千,慢慢地开口道:“定国公,可让四公子协作你,一起完成此事。毕竟,这次婼儿发现这件事并找到这些证据,你家四公子也有功劳。” 定国公愣了一下,一向瞧不上谢未易的慕容适这次竟然夸奖了他,太不可思议了。 许久过后,定国公才想起回慕容适的话。 “老臣接旨。” 慕容适挥一会衣袖,道:“退下吧。” 定国公在出宫的路上,边走边笑,一直坐马车到家还在笑。吓坏了旁边的小厮。 以前的老爷总是黑着脸从皇宫里出来,这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爷从皇宫出来后不知没有黑着脸,还一直在笑。 管家看着定国公在书房里一直“嘿嘿”地笑,便大胆问道:“老爷,有什么好事?您一直在笑?” 定国公看着管家说:“皇上竟然夸我们家易儿,哈哈哈” 管家笑着说:“恭喜老爷!” “管家,你先去把这张纸上写的百姓请来府里,我有要事要问他们。” 定国公开心完自己儿子的事情,想起慕容适吩咐的事情,连忙吩咐管家。 管家看着一件凝重的定国公,便知道此次事件非同小可,没有吩咐其他小厮去请,而是自己亲自去请了。 定国公一开始看中的就是管家的能干,才把管家从普通小厮提升为管家。 不到一个时辰,管家便将名单上的所有人带来了。 百姓们第一次离得定国公这么近,有点害怕。 早就是听说定国公长得魁梧,今日一见传闻还真的没有误。 百姓们颤颤巍巍地跪下,道:“小人给定国公请安。” 定国公看着跪下的百姓,连忙起来拉:“快快请起,我今日叨扰各位,是有要事想问。请问各位都是平日里被林妍与林清欺辱过?” 百姓们纷纷点头。 “那各位报官了吗?” 一位身穿青衣的男子,道:“国公大人,您有所不知,小的当时只是一品居扫地,不小心将土扫到了林清少爷的脚上,他便吩咐身边小厮,在小人回家路上,将小人打的半死。小人的妻子推着小人去孙知府哪里报了官,可是孙知府却说是我找事在先。林清少爷才打了我,是我的错,让我给林清少爷赔礼道歉,我不肯,他们便要伸手打我妻子。呜呜呜!” “国公大人,还有我。” “还有我,还有我。” 定国公看着面前的百姓,眉毛紧皱,轻哼一声,道:“没想到孙知府是这样的人,大家慢慢说。” 孙知府的罪行实在是太多了,众人说了很久。 最后天色都黑了。 管家来提醒定国公:“老爷,该到用膳的时候了。” 定国公抬头望向窗外,看到外面天色已晚。 为了以防万一有人走漏了风声,这些人被报复,那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前几天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定国公吩咐小厮给这些百姓准备住处,今日就在定国公府歇息吧。还吩咐管家派人告知各家的妻子这件事,以免担心。 管家刚走出门口去,便听见定国公的呼唤。 “管家,等等。” 管家连忙大步朝定国公走了过去,道:“老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刚刚定国公差点忘了吩咐管家派人蹲在各个百姓家附近,保护他们家人的安全,否则一但有人受到威胁,这件事就前功尽弃了。 “是,老爷。”,管家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连忙去安排这件事了。 住在定国公府的百姓们,欣喜若狂,没想自己一个老百姓有生之年竟然住进了定国公府。 定国公给谢未易写了一封信,吩咐小厮送到公主府。 公主府内,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刚用完膳,二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慕容千婼坐在秋千上,谢未易在后面推着她,很是和谐。 慕容千婼望着天空,道:“易宝宝,你说人死后去了哪个” 谢未易宠溺地看着慕容千婼,慢悠悠地开口:“我觉得,人死后,去了天上变成了星星。” 慕容千婼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道:“易宝宝,你说天上的那颗星星是我母后。” 谢未易看着慕容千婼,安抚道:“我觉得天上最亮的那颗就是你母后。”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笑了起来。 定国公小厮一会就到了公主府。 公主府的管家带着定国公府的小厮去了花园找谢未易。 “公子,这是你父亲派来的。” 谢未易看着面前的小厮道:“父亲找我有什么事?” 小厮将定国公写的信用双手递给谢未易。 谢未易面无表情地看着信上的内容,看到最后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样子。 慕容千婼好奇的看着谢未易问:“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谢未易佯装生气的样子,撇了撇嘴道:“今日我父亲进宫面见圣上,你父皇有损我来着。” 慕容千婼瞅了眼谢未易道:“我父皇损你那是看中你。”说罢,嘻嘻的笑了起来。 谢未易看着坏笑的慕容千婼,道:“骗你呢。哈哈哈。” 慕容千婼轻哼一声,拽住了谢未易的耳朵,道:“你竟然敢骗我,大笨蛋,大笨蛋,哼。” “媳妇,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拽了。” 慕容千婼轻哼一声,道:“就不。” 谢未易轻轻地歪了下身子,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两人都倒了下去,慕容千婼刚好倒在谢未易的身上。慕容千婼是个脸皮薄的人,虽说她与谢未易成婚多日,现在还时不时地脸红。这不,有一次脸红了。 谢未易看着自己怀中娇羞的小媳妇,真想一口吃了她。 紫銮殿外,一个身影落寞地看着天空,一个人自言自语道:“皇后,你看见了吗?咱们的婼儿长大了,已经学会替朕分担杂事了。你说婼儿要是个男子该多好,朕就把皇位传给他,朕也能歇一歇了。哎,奈何婼儿是个女儿身啊。” 第150章 惩治孙知府(三) 郭公公看着出神的慕容适,知道他又想皇后娘娘了。 突然起风了,郭公公赶紧给慕容适皮了个披风,道:“天色凉了,皇上还是去殿内吧。” “无碍,朕想站在这看看朕的江山。”慕容适望着城楼下,出了神。 人人都羡慕这皇位,可又有多少人知道,高处不胜寒,朕很累啊。 每天有批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完的国事。若是有来生,朕一定不会这样选择了,朕会选择去做个普通人。 天高气爽,惠风和畅。 孙知府还在慢慢悠悠地吃着早饭,他还不知道他的罪行已经被揭露。 定国公府内,谢未易早早得就过来了。 管家带着谢未易去了后院,各个百姓正在坐那吃饭。 “要我说还是定国公府的饭菜好吃,鄙人有幸去过一次一品居,那得饭菜我觉得没有定国公府的饭菜好吃。” “好吃,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啊。” 谢未易看着自己的面前正在吃饭的百姓,笑了笑。 “管家,父亲吃饱饭了?” 管家看着谢未易,笑着说:“老爷,还在用膳。”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不如我先去前厅等父亲吧。” 管家看着谢未易道:“好的,少爷。少爷,你用膳了吗?要不要让厨房准备着,给你送去。” “不用了。”说罢,便朝前厅走去了。 管家看着谢未易的背影,发了呆,摇了摇头,其实自家四公子子也没有那么废柴。 谢未易在前厅等着的时候,小厮过来送了茶。 谢未易刚想喝一口,就看见自己的父亲远远的身影朝自己走过来了。 父亲的身体似乎一年不如一年了,远不如小时候健壮了。 定国公看着谢未易坐在大厅里喝着茶,朝着谢未易笑了笑。 谢未易看着笑了的父亲,有些出神,父亲已经多久没有朝自己笑过了。 定国公看着出神的谢未易,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微笑着说:“这次多亏了你和公主殿下发现孙知府的罪行,替皇上分忧解难了。” 谢未易笑了笑,道:“父亲夸奖了。” 定国公看着镇定自如的谢未易,欣赏地点了点头,道:“走吧。” 定国公带着官兵,谢未易,与受害的百姓去了知府衙门。 等众人到了知府衙门的时候,孙知府还在家里与小妾宋氏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地吃着饭。 定国公当场发怒,道:“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孙知府还不来,知府衙门里没有事情干了吗?” 李师爷看着发怒的定国公赶紧吩咐下人去叫孙知府,自己硬着头皮,上前搭话。 李师爷笑着说:“不知定国公今日来,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定国公看着眼前的男子,冷着脸问:“你是谁?孙知府呢?还不让他赶紧滚来。” 林师爷一脸狗腿地笑着看着定国公道:“昨日,知府大人处理公事很晚,太累了,今日才会来晚的。小的是知府衙门的师爷。” 定国公看着眼前花言巧语的李师爷,白了一眼道:“快去把孙知府叫来。” 李师爷看着发怒的定国公笑着说:“小的已经派人去请了。不如,大人去里面坐坐喝喝茶。” 定国公轻哼一声,大步走上前,道:“茶就不必了,让你们孙知府赶紧过来就行。” 李师爷笑着跟了进去:“知府大人马上就到。” 李师爷一扭头瞥见了跟在定国公后面的谢未易,楞了一下,不是传闻说两人不合吗?今日怎么一同前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定国公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林家勾结官府欺压百姓的事情来的。 咦~李师爷怎么知道这件事。 咱们的李师爷是林夫人的同胞母的哥哥,也就是林家大公子的亲舅舅。 林家大公子再知道皇上再彻查这件事后,便将这件事告知了李师爷。 林家大公子给他出的主意,是让他在公堂上将所有事情推到孙知府身上。先他一步,不然自己也不一定平安活着出去。 将所有事情推到孙知府身上,自己劝他他不听,其他的一概不知。 孙知府正在与小妾情意缠绵,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心情很不爽,发怒到:“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会再说吗?来人,将其拉出去乱棍打死。” 还没等其他人过来,吓得小厮赶紧跪着颤颤巍巍地说:“老爷,饶命啊,是门外有个人自称是衙门的人,说是师爷让他来请你的。说是定国公来衙门了,没看见您正在大发雷霆。” 孙知府一听定国公,连忙吩咐丫鬟起来更衣。 住了许久。还是不见孙知府的身影。 定国公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吓得李师爷只打喷嚏。 “孙知府,怎么还不到?” 话音刚落,就看见孙知府的身影了。 孙知府看见冷着脸的定国公,连忙陪着笑脸说道:“国公大人前来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国公大人赎罪啊。” 定国公白了一眼孙知府道:“知府大人真是忙啊,现在都快午时是知府大人才慢慢悠悠的过来。” 孙知府听出定国公的嘲讽,吓得直出冷汗,连忙赔罪:“国公大人你折煞小人了,小人怎么敢在大人面前自称大人呢。小的昨日处理公事处理的很晚,近日才多睡了一会儿。还请国公大人原谅小人啊。” 定国公轻哼一声,心想,你与那李师爷还真是穿一条裤子的,话都编的一模一样。 其实还真不是孙知府现场编的,是李师爷早已想好措辞,派小厮前去请孙知府的时候,告知孙知府的,不要说露馅。 定国公起来去坐在衙门上面,谢未易站在旁边,道:“大胆孙知府,你可知罪。” 孙知府本来弯腰低头地现在定国公旁边,站在一听定国公说的话,便立马跪了下来。 李师爷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一看孙知府跪了下了,他也连忙跪了下来。 谢未易看着跪了下来的孙知府与李师爷冷笑一声。 孙知府看着上面坐着的定国公,颤颤发抖的说:“小的不知犯了什么罪过,还请国公大人明示。” 第151章 惩治孙知府(四) 定国公看着底下跪着的正在装傻的孙知府,大怒道:“孙知府,太子脚下你胆敢勾结其他人欺辱百姓,你可认罪。” 说罢,看向谢未易。 谢未易疑惑地看着自家老爹,不知定国公的意思。 定国公轻轻招一招手。 谢未易低下头,定国公侧耳道:“带着外面的一部分官兵,去孙知府家里看看。特别看一下仓库,密室。” 谢未易没想到定国公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任务分配给自己,这是相信自己吗。 谢未易愣住了,突然又笑了笑。 定国公看着自己儿子一动不动,便轻轻拍了一下儿子。 谢未易看了一眼定国公,似乎再告诉他:“儿子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便离去了。 定国公看着自己儿子的身影,回想以前,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点过分。 孙知府虽然心里很害怕,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笑着说:“国公大人,你这是在看玩笑?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定国公怒瞪着孙知府,心想:这个人还挺能装。 李师爷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觉得时机到了。 “国公大人,小人有话说。” 定国公疑惑地看着李师爷,心想,不知道这个人想要耍什么花招。不论你耍什么花招,我今日一定要将你们逮捕归案。 定国公挥一挥手,示意李师爷说下去。 “小人有要事相禀,小人要告知府大人私自勾结京城富人,欺辱百姓。小人多次提醒他,他不听小人劝阻。” 孙知府怒气冲冲地看着李师爷,大声骂道:“你个混蛋,我什么时候勾结京城富人,你说是哪个京城富人? 孙知府了定李师爷不敢说,因为那个京城富人就是林家,林家夫人是他同胞母妹妹。 说了就等于把妹妹一家送上绝路。 定国公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知在李师爷耍的什么花招。 李师爷不慌不忙地看着定国公,道:“我要告知府大人乱用权利,勾结京城首富林家欺辱百姓。” 孙知府一下子蒙了,不是说林夫人与李师爷关系甚好吗?李师爷怎么出卖自家妹妹,而且李师爷从小不学无术,这个官职还是林家大公子帮的忙。现在怎么说出卖就出卖。 孙知府大叫道:“你个王八蛋,养不熟的狗奴才,我什么时候勾结林府了,你有证据吗?林夫人可是你亲妹妹,你却如此待她。国公大人,你千万不要相信这个狗奴才胡说八道,小人真的没有勾结林府。” 说罢,便伸手朝李师爷打了过去。 定国公坐在高处看着发疯了的孙知府,连忙说道:“快,快拉住。” 被拉住的孙知府理智恢复了一点,大声的喊到:“国公大人,小人冤枉啊。” 定国公看着一直狡辩的孙知府道:“孙知府,你还不认罪吗?上证人。” 那些平日里被孙知府欺辱过得百姓,纷纷走上前来。 “小人柳林氏叩见大人,” “快快请起,柳林氏说说你今日前来的目的吧。”定国公撇了一眼孙知府说道。 后者听说有证人当场吓得说不出话了,眼神狠狠地瞪着李师爷。 “小人柳林氏状告孙知府勾结林家欺辱百姓。我儿子就是因为推着小车卖菜时,不小心碰了林家小妹林妍一下,就被他带到府上将腿打折了,小人替儿子感到冤枉,就向孙知府告发此事,而孙知府并未去惩治该惩治的恶人。而说是我们有错在先,我那可怜的儿子又被打了30大板,现在瘫痪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我家本就是贫苦人家,现在家里的顶梁柱瘫痪了,家里的日子更难过了。整日里吃不饱,穿不暖的,我那老母亲为了给孩子们留点吃的,便将每日的窝窝节省了下来,最后活活饿死了。呜呜呜。” 说罢,便哭了起来。 定国公看着伤心的百姓,觉得孙知府就该千刀万剐。 “国公大人,小人也要状告孙知府。” “说来听听。” “小人刘园状告孙知府勾结林府欺辱百姓。国公大人,您有所不知,小的当时只是一品居扫地,不小心将土扫到了林清少爷的脚上,他便吩咐身边小厮,在小人回家路上,将小人打的半死。小人的妻子推着小人去孙知府哪里报了官,可是孙知府却说是我找事在先。林清少爷才打了我,是我的错,让我给林清少爷赔礼道歉,我不肯,他们便要伸手打我妻子,说完把我妻子卖到妓院里去。被逼无奈,小人只好认错,认了错后,孙知府便说我无事找事,影响官府,让我上交1000两银子,不然就把我打死。小人我只是个普通百姓那里拿的出这么的银子,我妻子为了救我只好变卖了房屋。 “还有小人。国公大人” “国公大人,还有我。” “大家慢慢说来。” 孙知府面如死灰,孙知府突然想到李师爷,当时出主意的是他,现在带头告发的也是他。 孙知府的罪行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事情进展到一半时,谢未易回来了。 谢未易大不走到定国公身旁,与定国公小声私语道:“已经查到了,在他书房的密室里。藏的十分隐秘,一般还真发现不了。东西太多了,我带不来,只带了十分之一。” 定国公点了点头,朝着谢未易笑了笑,像是在鼓励谢未易。 谢未易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父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苦笑了一声。 定国公看着自己儿子想吃了坏了的东西的模样,真是有趣。 不知不觉已经审了三个时辰,定国公抬头看了眼孙知府,道:“上物证。” 孙知府看着自己家中的钱财被抬到大殿上,面如死灰的看着定国公。 定国公撇了眼孙知府,道:“孙知府,你可知罪。” 孙知府看了眼抬上来的箱子,慢慢地回答:“小人知罪。不过小人是受别人挑唆才这么胆大妄为的。” 说罢,看了眼李师爷。 李师爷当时汗流浃背,强装镇定。 定国公挥了挥手,示意孙知府说下去。 第152章 惩治孙知府(五) 孙知府怒瞪李师爷,对着定国公,惨兮兮地说:“国公大人,都是他指使小人这么干的啊。” 说罢,便指向李师爷。 李师爷看了眼孙知府,连忙说道:“国公大人明示,与小人无关啊,小人只是个小小的师爷,怎么会去影响知府大人。” 李师爷指着孙知府道:“明明就是你自己贪财,不听我的劝阻。你现在怎么又来陷害我啊。” 定国公看了一眼谢未易,谢未易走上前,低了低头。 定国公小声说道:“去李师爷家里查一查。” 谢未易点了点头,便离去了。 定国公看着外面天色已晚,道:“今日就找到这吧,来人将孙知府与李师爷押入大牢,明日再审。” “遵命。” “将李师爷与孙知府分开关押。” “是,属下遵命。” 李师爷一听自己也要被关起来大叫到:“国公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冤枉啊。” 孙知府面如死灰地看着李师爷,突然冷笑一声,道:“小人是被蛊惑的啊,小人冤枉啊。大人,你可一定要查清楚啊,小人真的是鬼迷心窍了被有心人蛊惑了啊。” 定国公看着互相推卸责任的二人,轻哼一声,道:“蛇鼠一窝。” 关押的路上,孙知府看着李师爷奸诈地笑了起来。 李师爷怒气冲冲地看着孙知府,道:“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在笑些什么。” 孙知府白了一眼李师爷道:“你我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状告我,有什么好处,还白白搭上了自己妹妹家。呵呵。” 李师爷看着眼前的孙知府,轻笑一声:“我和你可不一样。你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劫难逃。我,哼,” 谢未易在有了父亲的允许后,去了李师爷的家里,家中有年迈的老人,还有孩子。不能说多富裕吧,算不上一贫如洗。 谢未易看了眼便回去了。林大公子在得知皇上要查这件事后,便赶紧通知了李师爷,李师爷早已将家中珍贵的东西藏到祠堂底下的密室里。那个密室甚是隐秘,一般人真看不出。将家中收拾的很简单,正是这样才骗过了谢未易。 谢未易先去了定国公府将这次情况说明,然后就回家了。 刚回到家,就看见满脸面粉的慕容千婼,从厨房跑了出来。 谢未易笑了笑,道:“婼儿,干嘛呢?” 慕容千婼一扭头就看到笑容满面的谢未易,笑嘻嘻地说道:“秘密,你先去屋中等我用膳。” 谢未易勾了勾嘴角,看着慕容千婼的背影。 慕容千婼在厨房里忙活着,一会切菜,一会炒菜。 慕容千婼看着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了,吓得刷的一声跳走了。 慕容千婼吓得接着嘴角,道:“嬷嬷,现在怎么办?” “公主,你快将桌上的菜倒进去。” “啊,我不敢。”慕容千婼看着噼里啪啦的油锅,道。 “那公主,你离远点,嬷嬷,我来弄。”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道:“那怎么行呢,嬷嬷倒进去,就不是我亲手做的了。” 慕容千婼强忍着害怕将菜倒了进去。 “啊,太可怕了吧。”慕容千婼小脸吓得紫红。 突然一个油点从锅里嘭了出来,落到了慕容千婼的纤纤玉手上。瞬间就变红了,慕容千婼看着手上红了的地方,撇了撇嘴,道:“嬷嬷,疼。” 嬷嬷看到慕容千婼的手变红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过来安慰公主殿下:“哎呀,我的公主殿下呀,我来吧,这种粗活你干不了,快进屋吧。我这就去吩咐管家给你请大夫。” 慕容千婼看着油锅里的菜肴,撅了噘嘴道:“不行,我不能放弃。” 说罢,便继续去了。 过了许久,这个菜肴终于终于做好了。 端着笑盈盈地朝着谢未易的屋子去了。 一进门就看见正在发呆的谢未易,有点搞笑。 慕容千婼笑了出来,谢未易听见笑声抬了抬头,看见慕容千婼端着一盘菜朝自己走了过来。 谢未易站了起来,连忙帮慕容千婼将菜端了过来,道:“怎么亲自上手了,再烫着。” 慕容千婼看着心疼自己的谢未易,笑了笑,开心地说:“快尝尝好吃不好吃,这可是我亲手给你做的哎。” 谢未易愣了一下,一脸笑意地看着慕容千婼道:“辛苦我家婼儿了,下次不要这样了,万一烫着我会心疼的。” 慕容千婼嘻嘻地笑了起来。 谢未易一低头就看见慕容千婼的纤纤玉手上的一个红点,担忧的问到:“婼儿,你手怎么了。” 慕容千婼看了眼自己的手,说:“刚刚炒菜的时候,不小心弄得。” 谢未易皱了皱眉头,心疼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婼儿,你太不小心了,看大夫了吗?以后不要在做菜了。听话啊。”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道:“我就是想给你做到菜吗?” 谢未易一把将慕容千婼搂了过来,抱着慕容千婼道:“心意我收到了。但是太危险了知道吗?媳妇。” 慕容千婼笑着说:“知道啦,易宝宝。对了,你快吃啊。” 谢未易吩咐完管家去请大夫后,重新拿起筷子,品尝了一下。 尝完,谢未易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不是谢未易不喜欢吃,实在是太闲了。 慕容千婼一脸紧张地看着谢未易,问道:“好吃吗?” 谢未易看了眼慕容千婼道:“好吃,婼儿做的都好吃。” 慕容千婼笑了起来。 慕容千婼一边给谢未易夹菜,一边说:“都吃完,我可是做了一下午的。” 谢未易看着眼前的菜,道:“婼儿,辛苦了。” 谢未易又吃了会,是在吃不下了,就轻轻地将这盘菜挪了一下。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的小动作,噘着嘴说道:“你是不是骗我,你根本不喜欢吃。” 谢未易连忙夹起一筷子菜,说:“好吃,好吃。” 慕容千婼疑惑地看着谢未易,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谢未易正在低头吃饭,没看见。 “啊呸,太难吃了吧”慕容千婼一口吐了出来。 咧着一嘴道:“太闲了,易宝宝,你怎么吃的。” 二人相视一笑。 第153章 结案 天高气爽,风和日丽。 定国公早早出门,今日继续审理孙知府的案件。 等到定国公到了的时候,谢未易已经在在门口等着了。 定国公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欣赏地点了点头。 二人相视一笑,似乎所有的话语都在这个笑容里。 “押孙知府,李师爷上来。”定国公恢复了以往冷冷的表情。 “升堂。” “威武......” 定国公冷冷的看着孙知府道:“孙知府,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可知罪。” 孙知府虽然心里已经知道这次自己谈不了了,道:“小人知罪,小人是受李师爷的挑唆才这么办的。” 定国公看着狡辩的孙知府道:“李师爷家里过得很拮据,你说此话可有证据。” 孙知府愣愣的看着李师爷,不可能。 定国公看着愣住的孙知府,吩咐谢未易去请林大公子来,既然是与林大公子勾结的,事情的主角不来怎么行。 孙知府大叫道:“不可能,当时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上交来的那些银两与粮食我们两个分的,国公大人您要相信我啊。” 定国公眉毛紧皱,道:“你可知李师爷将东西都藏到了那,可有证据。” 李师爷一看情况不对,大叫道:“国公大人,小人冤枉啊,你了不要听了不轨之人的话,冤枉了小人啊。国公大人,小人要是与孙知府同流合污的话,小人为何要状告孙知府呢,这不是把自己往死里逼吗?国公大人啊。” 孙知府支支吾吾地说:“国公大人,小的不知啊。” 李师爷一看孙知府没有证据,便大叫道:“孙知府,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定国公看了看李师爷,又看了看孙知府,眉毛紧皱道:“都闭嘴。” “林大公子到。” “请进。” 林大公子撇了眼跪着的孙知府与李师爷,笑着说道:“不知,国公大人请我来有何贵干。” 定国公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良久,开口道:“林府勾结官府,林大公子可知。” 林大公子一听,慌慌张张地跪下道:“不知何人这么污蔑林府,我林府向来兢兢业业,何时勾结官府来着。这么大的罪名,我林某可担待不起。” 定国公抬头看了看镇定自若地林大公子,道:“孙知府,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孙知府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了眼林大公子,后者狠狠地剜了孙知府一眼,道:“罪臣虽然与林家勾结,但与小人见面的一直林清公子,小人不知林大公子是否知道此事。” 林大公子看了眼孙知府,道:“国公大人,小人不知啊,小人平日都是在自己店铺里忙活,从未管过其他事情啊。” 谢未易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林大公子撇的很干净啊。 上次也是,这次也是,怪不得能将家中事业做的风生水起,心机了得啊。 定国公看着这突如其的变故,林清已经死了,那岂不是死无罪证,林府,林家大公子。 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似乎整治不了林府。 定国公看了眼孙知府,道:“孙知府,你说的可是事实,真的是与林清交接的吗?” 孙知府颤颤巍巍地回答:“是,” 林家大公子看了眼孙知府,还算知趣,道:“国公大人,你可要明示,我林某堂堂正正从未干过这样龌龊的事情,既然孙知府已经认了,是与我三弟勾结的,我三弟已死,我林某愿意拿出5000两银子上交给国库,只为给恶事做惯的三弟积点德。” 说完,用袖口摸了摸泪水。 旁边的人纷纷被大公子的慷慨,善良感动了。 纷纷跪下为林家求饶:“国公大人,既然恶人已经死了,还望国公大人放过林府吧。林大公子平日还帮过我们老百姓,我不相信他能做出勾结官府的事情啊。肯定是那恶贯满盈的三公子干的啊,国公大人。” 旁边的百姓,纷纷劝定国公放过林府,放过林家大公子。 定国公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些人,碍于没有证据,只好放过林家大公子。 林家大公子得意的笑了笑。 谢未易看着林家大公子,眉毛紧皱,眼神深邃,以前的林大公子不是这样的,温尔儒雅,气宇轩昂。现在的林大公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夜之间,为何孙知府变化这么快,为何要说自己勾结的林清。 原来,前一天夜里,有人给孙知府丢了一张纸条。 孙知府原以为是有人来救自己,却不料是林家大公子派人丢进来的。 “孙知府,你应该明白,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想狡辩也狡辩不了了,你的罪过可不小,可是抄家的罪行。只要你明天将林府所有责任推到林清身上,我便派人就你儿子出来,如何。” 看完信,孙知府瘫坐在了地上,突然信中掉出一个银手镯,孙知府认识那个手镯,那是自己唯一的一个儿子的东西。 孙知府突然笑了起来。 看守的侍卫,纷纷道:“怕不是疯了吧。” 孙知府大叫道:“是天要灭我啊。” 定国公冷冷的看着孙知府道:“孙知府勾结京城富人,欺辱百姓,死不足惜。现将孙府所有男子凌时处死,女子变卖青楼。因李师爷没有早点告发此事,才导致后面发生的事情,打上50大板,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 孙知府家里叫声四起,鲜血淋淋。不到一个时辰,便没有了叫声,安静的要死。 定国公看着眼前遍地尸首,很是痛心。 定国公本来想要放过孙府一家,只赐死孙知府一人即可。 昨日,定国公连夜赶到皇宫,给慕容适报告了此事。 慕容适的意思是抄家,定国公本想替孙知府一家求求情。 奈何慕容适意志很坚定,对于一个祸乱朝纲的人来说,抄家已经是最低的处罚了。 定国公只好放弃。 林家大公子派人前一天晚上就到了孙知府家里,将孙知府唯一的宝贝儿子救出。 又将孩子的生母与姐姐从青楼救了出来,给了他们1000两银子。送他们出京。 第154章 赏赐 “多谢林公子救命之恩,我们老爷在天之灵会保佑林府的。” 林大公子看了眼母子三人道:“好好照顾小公子,今生不要再回京了。” “我知道,林公子,告辞。” 林大公子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人死后真的会在天上看着自己吗? 林公子笑了笑,小声道:“孙知府,一路走好,孩子我已经替你救 出来了。” 谢未易站在城楼上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林大公子果不其然与传闻中的温尔儒雅,风度翩翩有所差距。 谢未易看着远去的三母子,眉毛紧皱,脸色阴沉了几分。 突然扭头瞟见一个黑衣男子的背影,这个背影已经出现了很多次,很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是谁? 谢未易幽深的眸中,似乎有了一丝杀机,面上却丝毫不露。 一束阳光从云缝里透过隔窗照射到屋子里,慕容千婼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空荡荡的身边,撅起小嘴,轻哼一声。 “起的这么早,不知又去哪鬼混了。” 慕容千婼一想起昨晚谢未易趴在自己耳边说爱自己,就嘻嘻地笑了起来。。 落羽,落眉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自家公主正在傻傻的笑着。二人相互一愣,也笑了出来。 慕容千婼听到二人的笑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落羽与落眉,撅着小嘴,佯装生气的样子说:“你们竟敢嘲笑我。” 落羽看了眼落眉,笑着说:“奴婢可不敢。” 慕容千婼看着笑容满面的落羽,心生一计。眉毛紧皱,双手紧紧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得说:“落羽,你过来下。我肚子疼,过来帮我揉揉。” 落羽看着满脸痛苦的慕容千婼连忙吩咐落眉去找大夫,自己则大步上前准备去帮慕容千婼请大夫。 慕容千婼看着跑出去的落眉,大声喊到:“不用请大夫,就一点点疼。落羽帮我揉揉就好了。” 落羽与落眉一脸疑惑地看着慕容千婼。 许久,落羽才慢慢开口,一脸幽深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公主殿下,你怕不是在耍我们吧。” 慕容千婼看着自己的小伎俩快被识破了,连忙佯装痛苦地说:“落羽,怎么可能呢,你快来帮我揉揉吧。” 落羽一脸警惕地看着婼儿,道:“公主殿下,你可是一点痛苦的样子都没有。” 慕容千婼尴尬地笑了笑,撅着小嘴道:“真的很痛的。” 落羽看着慕容千婼的表情,不像有假,便上前准备帮公主揉一揉。 慕容千婼看着落羽上当了,便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声,将落羽横压在床上,抬着下巴,笑盈盈地说:“让你嘲笑我,还敢不敢嘲笑我。” 说罢,便伸手要去胳肢落羽。 落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慕容千婼与落羽,笑了笑,公主殿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顽皮。 落眉看着正准备胳肢自己的慕容千婼挑了挑眉,道:“公主殿下,多有得罪。” 话音刚落,落眉一个翻身,就把慕容千婼放倒了。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落羽,道:“落羽,你欺负人。” 落羽看着委屈的慕容千婼,慢慢地放开了手。 被放开的慕容千婼,在床上打着滚,一脸委屈地道:“落眉,落羽欺负我。” 落羽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落眉。 落眉轻轻走上前,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慕容千婼,轻轻拍了拍慕容千婼的肩膀道:“那我们不和她玩了。” 慕容千婼看了一眼落眉,笑着说道:“落眉,你比我还幼稚呢?” 此话一出,落眉,落羽,慕容千婼三人笑了起来。 谢未易一进门,就听见三人的笑声,看着慕容千婼宠溺地说道:“婼儿,笑什么呢?” 慕容千婼轻哼一声,撅起小嘴,不说话。 谢未易走到跟前,轻声细语地问:“怎么了?我的小媳妇。” 落眉落羽见状,连忙退下。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谢未易,道:“一大早的去干嘛了,又去找你宫晚妹妹了。” 谢未易看着吃的慕容千婼,笑了出来。 慕容千婼看着笑嘻嘻的谢未易道:“你还敢笑。看我不惩罚你的。” 说完,就要去拽谢未易的耳朵,不过被谢未易躲了过去。 谢未易看着脑凶成怒的慕容千婼,慢悠悠地开口:“本来想给我们公主殿下亲自做个奶汁鱼片来着,奈何家中材料不足,我就去一品居买了一份。大早上的,为了让我家媳妇吃上爱吃的饭菜,我千里迢迢地跑到一品居去了。婼儿,你还怪我。” 说罢,佯装委屈地看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 慕容千婼笑着说:“哈哈,你真好。” 说完,轻轻地亲上了谢未易。 谢未易看着自己娇羞的小媳妇,笑盈盈地说:“起来吃饭啦。” “来啦。” 谢未易宠溺地看着慕容千婼,道:“落羽,落眉进来侍奉公主起床。” 落羽落眉看着已经和好了的二人,笑了笑道:“是。”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刚吃饱饭,准备去后花园逛逛,就听见小厮禀告的声音了。 慕容千婼看着前来的小厮,问道:“你说郭公公来了。” “回公主殿下的话,是的。” 二人刚说完,就听见郭公公的声音了。 “公主殿下,老奴给公主殿下请安。” “郭公公,快快请起。不知郭公公今日前来,有何贵干。”慕容千婼笑着问。 “老奴是来给公主殿下宣旨来了,圣旨到。”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等众人连忙叩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公主慕容千婼与这次发现罪臣有功,故赏赐黄金千两,白银千两,珍珠两对,京郊良田百亩。”公主殿下,接旨吧。” 慕容千婼疑惑地看着谢未易,不应该啊,怎么没有谢未易的赏赐。这次我只是起到了辅佐的作用,真正发现的是谢未易啊。道:“臣接旨,谢主荣恩。” 郭公公小笑盈盈地将圣旨递给公主殿下。 慕容千婼笑着问:“郭公公,父皇没有赏赐给谢未易,谢未易这次可是帮了大忙的。” 第155章 迟到 郭公公撇了眼谢未易,笑着对慕容千婼说:“皇上说谢公子这次有这么大的成就”,多亏了公主您的指导,让谢公子继续努力。” 谢未易白了一眼郭公公,这皇帝老儿,心想:我帮他这么大的忙,还讽刺我。 定国公府内,喜气洋洋。 刚刚再去公主府前,郭公公先去了定国公府。慕容适这次给定国公的赏赐和给慕容千婼的差不多。 更让定国公开心的时,慕容适这次不仅给了定国公一些金银珠宝上的赏赐,还赏赐给定国公一个亲自题写的匾。这对于臣子来说,可是莫高的荣誉啊。 等郭公公走后,二人便去了后花园散步。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为了这件事,这几日里天天操劳,总是早出晚归地,心疼地说:“父皇也真是,还是那么小气,这次明明你才是最大的功臣,他却要故意忘记你。” 谢未易轻轻挑了挑眉,用手轻轻刮了一下慕容千婼的鼻子道:“我家婼儿知道心疼我了,其实无所谓啦,反正赏赐你也相当于赏赐我了。”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道:“那也不公平。” 谢未易看着慕容千婼气的鼓鼓囊囊的小嘴巴,笑了笑:“不如我们明日与秦川,冰儿,子渊等人去郊外踏青吧。” 说完,谢未易撇了撇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看着一脸笑意的谢未易,微微勾一勾嘴角,道:“等人是谁啊?” 谢未易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说:“等人就是大家啊,哈哈哈。” 慕容千婼看着不知所措的谢未易,笑了出来,道:“逗你呢,我知道你和宫晚没有关系,要是想有关系早就有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谢未易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慕容千婼道:“我喜欢只是你,无论现在还是未来。” 慕容千婼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谢未易。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两人派去小厮通知大家,明日一起去郊外踏青。 宋子渊看着离去的小厮的背影,眉毛微皱,小声说道:“郊外踏青,我是不是又能见到你了,冰儿。” 窗外风声呼呼,吹的帘子四处飘荡。 “出来。”宋子渊凝望着帘子后面的某处。 “属下参见巢主。” 宋子渊一脸凝重地看着眼前男子,眉毛紧皱道:“你怎么来了,你现在不应该待在无垢山庄吗?不是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来见我吗?” “巢主,属下有要事想报,所以才自作主张前来见您。” “起来吧,有什么事,绕梁。” “回巢主的话,谢未易这几日让我去查一直跟着他与慕容千婼的一个背影。他说那个背影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那个背影是您吗?” 宋子渊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男子,慢悠悠地说道:“不错,我不过跟着他几次,居然被他察觉了。谢未易的直觉还是不错的呢?” 说罢,轻哼一声。 “请巢主明示,属下应该怎么做?” 宋子渊看着绕梁,轻哼一声道:“无碍,去调查就行,可不止我一个人跟着他。” “属下遵命。” 宋子渊看了眼绕梁,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 秦川在收到谢未易的郊外踏青邀请后,开心地去找温冰儿了。 开春后,生病的人特别多。 医馆每天都要接待很多病人,冰儿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时间与秦川吃饭。 秦川每天都像一个受欺负了的小媳妇一样看着温冰儿忙来忙去。 温冰儿有时忙里偷闲,偷偷地看两眼秦川,每每看时,秦川都在看自己。 秦川是习武之人,长得很粗壮,配上他那可爱的表情,总是能引得冰儿笑。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慕容千婼早早地吃完饭,等着谢未易。 “难得这么长时间没出去了,今日要好好的玩。你快点吧。”慕容千婼看着慢悠悠吃饭的谢未易催促道。 谢未易看着着急的慕容千婼,勾一勾嘴角道:“你着啥急,现在还早呢?” 慕容千婼撇了撇嘴角。 六人约在一品居见面,然后一同去郊外踏青。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最先到的,当然要是按照谢未易的想法还要再等会才出发。但是某公主殿下实在等不及了,最后直接拽着谢未易上马车了。 谢未易看着好友都没有来,道:“我说早吧,你还不信。” 慕容千婼撅一撅小嘴,道:“我哪知道他们这么墨迹。” 刚说完,宋子渊的声音就想起来了:“哈哈,我来的不晚吧,参见公主殿下。” “快快请起,以后在外面的时候,不用这么麻烦。”慕容千婼笑着对宋子渊说。 宋子渊朝着慕容千婼笑了笑。 谢未易吃醋地站在了两人中间。 慕容千婼笑着拽了一下谢未易的胳膊。 宋子渊嘴角轻轻上扬,道“阿易,还吃醋了呢。” 谢未易轻哼一声。 慕容千婼提议:“不如我们三人进去等他们吧。” 谢未易与宋子渊纷纷同意慕容千婼的话。 三人一同走进一品居,现在时辰还很早,但是一品居内已经有吃饭的了。 宋子渊看向谢未易,调侃道:“一品居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啊,现在才辰时就这么多吃饭的了。” 谢未易笑而不语。 “小二,上茶。”慕容千婼实在是等急了,口渴了,先喝杯茶再说吧。 宋子渊摇着折扇,慢慢品着茶,许久才道:“好茶,茶香味醇厚,沁人心脾。” 慕容千婼看了眼宋子渊,又看了看谢未易。 只见谢未易举起茶杯,一口而进,道:“好茶,好茶。” 慕容千婼笑着说:“谢未易,你一口喝下去,尝到味道了吗?你就好茶。” 谢未易挑了挑眉,耸了耸肩道:“尝到了呀,挺解渴的,好茶。” 慕容千婼与宋子渊笑了起来。 谢未易看着大笑的两个人道:“你们两个笑啥?” 慕容千婼强忍着笑,说道:“笑你可爱。” 谢未易看向宋子渊:“你呢?” 宋子渊摇了摇折扇,笑而不语。 谢未易看着面前的大笑的两个人,也笑了起来。 第156章 郊外踏青 “笑什么呢?” 三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到一袭红衣女子走了过来。 宫晚这次选择穿的还是红衣,她每每穿上红衣,都惊艳旁人。 宋子渊眯了眯眼眸,饶有兴趣地看着宫晚道:“没笑什么?怎么才来,有事吗?”心想:好戏又来了,谢未易竟然还敢让人给宫晚送信,郊外踏青,胆子不小。 说完,轻轻瞥了一眼慕容千婼与谢未易。 慕容千婼不愧是公主殿下,虽然内心万马奔腾,但面上还是从容不惊,带着淡淡的笑容。 宋子渊轻轻低了低头,勾了勾嘴角。 宫晚看着宋子渊的小动作,也笑了笑,淡淡的说道:“没什么大事,我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喝醉酒的红逍轩老熟客,一时脱不开身。” 慕容千婼淡淡地看着宫晚,明明是一介弱女子,遇到这种事情本应该害怕极了,但是她却用这种玩笑的话语说出来。 宋子渊看了眼谢未易,一脸紧张地看着宫晚文道:“需要我们帮你解决吗?” 谢未易也朝宫晚点了点头,看着宫晚。 宫晚看着眼前为自己紧张的男子,他是真的为自己紧张吗?还是想要骗过慕容千婼与谢未易。 宫晚看着谢未易与宋子渊,摇了摇头,道:“谢谢你们的好意,不需要,我已经解决了。” 谢未易看着疏远的宫晚,安慰道:“说什么话呢,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要是不喜欢待在哪了,告诉我也行,告诉子渊也行。我们帮你。” 宫晚撇了眼宋子渊,热泪盈眶地看着谢未易。她不明白子渊哥哥以前明明与谢未易很交好,现在却要撕破脸了。她没法想象,谢未易再知道所有事情后,会不会崩溃。 这次宫晚看着谢未易真的心软了,谢未易说的这些话,让从来没有感觉到家的感觉的宫晚,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宋子渊默默地看着宫晚,袖中双手紧握。 谢未易从来都是这样子的,说一些感人肺腑的话,来感动你们。 慕容千婼欣慰地看着谢未易,知道自己没有嫁错人,谢未易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良久,秦川与温冰儿才姗姗来迟。 温冰儿一脸歉意地看着众人道:“各位不好意思,刚刚医馆里临时去了一个重病患者。耽误了点大家的时间,甚是抱歉。” 慕容千婼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宫晚打断了。 宫晚一脸冷漠地瞧着温冰儿,道:“冰儿姐姐,你可算来了。等了你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秦川看着宫晚,连忙替温冰儿解释道:“晚晚,你不知道,你冰儿姐姐是个医痴,不可能看着患者见死不救的。在者,你不了解当时情况特别紧急,实在是抱歉。” 宫晚又想讽刺一下温冰儿,宋子渊拽住了宫晚的衣袖。 宫晚疑惑地看着宋子渊,宋子渊朝宫晚摇摇头。 慕容千婼看着宋子渊,轻叹一声,自古以来,痴情的人,总会留下遗憾。 谢未易看着叹气的慕容千婼,轻轻地拍了一下慕容千婼的手,安慰一下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看着一脸歉意的温冰儿说:“没事,冰儿姐姐,救人要紧。现在出发刚刚好。” 温冰儿朝着慕容千婼笑了笑。 宫晚看着在自己面前的温冰儿,轻哼一声。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正是踏青的好时日。 慕容千婼大口呼吸着郊外新鲜的空气,道:“郊外的空气要比城内的好,弥漫着一种香气。” 谢未易看着自己的傻媳妇,轻轻地揉了揉慕容千婼的脑袋,道:“那你多吸几口,哈哈哈。” “这的空气真好,阿川。” 秦川看着心情舒的温冰儿,觉得这次郊外踏青来对了。 温冰儿在得知秦川要帮自己家平反后,很是激动。可是这件事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办成的,谢未易与秦川一开始就遇到了很大的难处,一开始抄温冰儿家的是信王,子渊的父亲。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宋子渊现在柳树下,摇着折扇,一脸情深地看着温冰儿。 “冰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看我啊,我到底那里不如秦川那个五大三粗。” 说罢,拿起酒壶痛饮。 宫晚心痛的看着宋子渊。 慕容千婼看着这一幕,轻叹一口气。 其实慕容千婼从一开始就知道宫晚不喜欢谢未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可以看的出的。就像她喜欢谢未易一样,每每看谢未易的时候眼睛总是发光的。 而宫晚看向谢未易的时候,多数只是淡淡的,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而且每次都要看看自己,而且每次都要看看自己,是否生气。慕容千婼想到这笑了笑。宫晚根本不喜欢谢未易,只是想气自己而已。 而宫晚看向宋子渊的时候,总是会根据宋子渊的情绪,流露出开心或者痛苦的表情。 慕容千婼这个明眼人看的清清楚楚的,奈何宋子渊却深陷冰儿姐姐,看不出宫晚的心思。 “唉,” 谢未易看着突然叹气的慕容千婼,一脸疑惑地问到:“婼儿,怎么了。”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说了句:“自古痴情终成空。” 谢未易皱着眉看着慕容千婼,道:“婼儿,我不会的。” 慕容千婼笑着对谢未易说:“我相信你。” 谢未易看着笑着的慕容千婼,一把将慕容千婼搂了过来。 “婼儿,你放心,除非我死了,不然你赶不走我的。” “是吗?那我要是休夫呢?” “你要是休夫,我就把你截回无垢山庄,藏起来。” “你敢,谢未易。” “嘿嘿,媳妇。我不敢。” “易宝宝,你说人的一生长吗?” “不长也不短,足够我喜欢你了。” “哈哈。” 秦川与温冰儿看着腻腻歪歪的谢未易与慕容千婼相视一笑。 这一笑深深的刺痛了宋子渊的心:温冰儿,你何时才能冲着我这么笑。 宋子渊的手在袖口里紧紧握拳,指甲深深的插进自己的肉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痛,心痛要比身体上的痛,痛多了。 第157章 遇刺 “你们两个别腻歪了,咱们去河边捉鱼吧,今天吃烤鱼。”秦川看着慕容千婼与谢未易笑着说道。 “走吧,阿川,子渊呢?” “在哪呢。”秦川指着正在柳树底下与宫晚喝酒的宋子渊。 “子渊哥哥,你可曾喜欢过我。”宫晚喝的迷迷糊糊,眨着眼问。 宋子渊愣了一下,看着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宫晚,许久才道:“晚晚,你喝多了。” 宫晚轻笑一声:“子渊哥哥,你果真没有喜欢过我啊。” 宋子渊看着伤心的宫晚,欲言又止。 “子渊,咱们去河中捉鱼不,像小时候一样。”谢未易看着宋子渊,笑着说。 “走啊,咱哥仨好久没捉过鱼了。”宋子渊笑着说道。 宫晚看着河中捉鱼的宋子渊,出了神,子渊哥哥除了说过要娶自己,好像从没说过喜欢自己啊,可笑啊。 宫晚痛饮一口酒。 慕容千婼看着失落的宫晚,走上前去,道:“你喜欢宋子渊。” 宫晚一脸吃惊地看着慕容千婼:她觉得她隐藏的够好了,她以为所有人包括慕容千婼在内都以为她喜欢的是谢未易。 慕容千婼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疑问的语气。她这么肯定的吗? 良久,宫晚痛饮一口,问道:“要来一口吗?” 慕容千婼笑着接过酒壶喝了一大口。 “你猜错了,我不喜欢宋子渊。我喜欢的是谢未易。”宫晚看着慕容千婼笑着说。 慕容千婼看着嘴硬地宫晚,笑着说:“你撒谎。” 宫晚笑了笑回答:“我没有。” 慕容千婼与宫晚相视一笑。 谢未易与宋子渊,秦川三人在河中一边嘻戏,一边捉鱼。 宋子渊提议:“不如,我们比赛吧。像小时候一样,看谁捉的鱼多。” 谢未易笑着说:“哈哈,那肯定是我啊。” 宋子渊与秦川偷偷地笑了起来。 谢未易一心专注的捉鱼,等了许久,终于看见一条鱼游了过来。 宋子渊看了一眼秦川,秦川点了点头。二人静悄悄地朝谢未易走去,伸出邪恶的双手推了一下谢未易。 鱼儿受了惊吓,跑掉了。 谢未易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位道:“你们两个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讨厌啊。” 宋子渊与秦川被谢未易的表情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千婼与温冰儿坐在一起看着嬉戏的三人,道:“他们怎么这么淘气。” 温冰儿看着慕容千婼笑着说:“你可不知道他们小时候有多皮。” 二人笑了起来。 宫晚独自一人坐在柳树下饮酒,刚刚本来慕容千婼一起坐在这里,想和宫晚谈谈心,但是被宫晚气走了。 谢未易,宋子渊与秦川三人在河里捉鱼,非常认真,没有注意到危险正在降临。 几个黑衣人站在树枝上,看着下面。 在看到谢未易,秦川,宋子渊三人走远了的时候,悄悄地跳了先来。将几个小厮从背后打到,悄悄地来到三个女生身旁。 慕容千婼看着身后有影子在动,以为是跟来的小厮,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人应答。 慕容千婼与温冰儿同时回头,黑衣人用胳膊将两人敲晕了。 慕容千婼的救命还没有喊完。 出去如厕回来的落羽落眉刚好看到这一幕,大喊:“救命啊,有刺客。” 河中的三人也听到了落眉落羽的救命声,纷纷朝这个方向跑来。 黑衣人一看事情败露了,留下几人对付落羽,背着慕容千婼与温冰儿往相反方向跑去。 一旁痛饮的宫晚,看到这一幕,也连忙跑了过来。 谢未易看到跑来的宫晚,大叫到:“晚晚,你不会武功,躲起来。” 宫晚立刻停下脚步,躲到柳树后。 刚刚自己太不小心了,差点自己会武功的事情就暴露了。 谢未易与秦川赶紧朝着相反方向跑去,但是却被黑衣人拦住了。 “想救人,没那么容易。”,黑衣人轻哼一声。 只见黑衣人很快移动到谢未易的后面,刚要刺进去,谢未易一个转身躲过了刺杀。 “你们是何人?”谢未易眉头紧皱。这帮人太难缠了,婼儿已经被截走这么长时间了,要想个办法脱身。 黑衣人轻笑一声:“记住爷爷的名字——覆巢。” 谢未易根本没空搭理他们,一心想着去救慕容千婼。 谢未易转到车旁,跳到车上,拿出扇子。 黑衣人的武功很明显在谢未易之上,谢未易拿出扇子,朝着黑衣人扇了过去。一个暗箭飞了出来,黑衣人一个急转身躲了过去。 “快撤。” 听到命令后,几个黑衣人迅速飞走了。 谢未易与落羽朝着慕容千婼被截走的方向飞了过去,秦川朝着温冰儿的方向飞了过去。 落眉焦急的在原地等待着:“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公主殿下无碍。上天保佑。” 宫晚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道:“你安排的?” 宋子渊轻哼一声,道:“他们太闲了,我替他们找点事情干。” 宫晚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摇了摇头。 落眉一心在担忧自己家的公主殿下,并没有注意到宋子渊与宫晚的谈话。 谢未易顺着慕容千婼被截走的那个方向,在1公里以外的地方找到了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被放在了草地上,衣衫整洁,似乎只是在这睡着了一样。 谢未易心疼地看着慕容千婼,温柔地喊到:“婼儿,婼儿,你快醒醒。” 慕容千婼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谢未易,哭了出来。 “易宝宝,吓死我了,我以为在见不到你了呢?” 谢未易看着慕容千婼,心疼地说:“怎么会呢,只要有我在,我就不允许你有任何的事情。” 慕容千婼紧紧地抱住谢未易。 “对了,易宝宝,冰儿姐姐没事吧,我记得当时我们两人都被打晕了。” 谢未易眉毛紧皱,道:“还不知道呢?我们和黑衣人打斗完后,我便来找你了,秦川去救冰儿了。落羽,你快去看看,我背着婼儿行动可能有些慢。” “遵命。” 谢未易背着慕容千婼回来时,冰儿与秦川已经回来了。 第158章 覆巢 温冰儿看着睡着了的婼儿,看着谢未易小声说道:“婼儿,没事吧。” 谢未易摇了摇头,说:“没事,冰儿,你没事吧?” 秦川看着温冰儿,疑惑地回答道:“没事,不过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意思,将冰儿丢到1公里以外。我到的时候,冰儿就躺在草地里。还好我们去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可料想。” 谢未易皱起眉毛,良久道:“和婼儿一样。” 宋子渊远远地看着谢未易与秦川,轻笑一声。慢慢地摇着折扇,大步走了过来,皱着眉问道:“知道是什么人?” “是覆巢。” 秦川与宋子渊吃惊地看着谢未易,良久,道:“确定吗?我们与覆巢没有过节吧。”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确定。” 宋子渊皱着眉毛,说道:“覆巢——北穆国顶级杀手组织,只要被他们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明天。如果是覆巢,为何要又放过了我们。” 谢未易皱着眉毛,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上次。” 秦川看着欲言又止的谢未易道:“上次怎么了?” 谢未易看了眼秦川与宋子渊,慢慢的说道:“上次,婼儿已经发生了一次刺杀了,也是覆巢。” “什么。”宋子渊与秦川一口同声道。 良久,宋子渊提议道:“我们赶紧回去吧,这可能不安全了。” 秦川与谢未易纷纷点头同意。 秦川看着空荡荡的身边,紧张的问道:“冰儿呢?” 宋子渊看着紧张的秦川,笑了笑,道:“阿川,你太紧张了。冰儿去那边安慰晚晚了。晚晚这次被吓的不轻。” 说罢,摇了摇头。 谢未易看着宋子渊道:“晚晚没事吧。” 宋子渊笑着说:“已无无大碍。” 柳树下,气氛十分尴尬。 宫晚一直在痛饮,佯装看不到温冰儿的样子。 温冰儿看着正在喝酒的宫晚,想阻拦一下,却被宫晚甩开了。 “晚晚,别喝了。喝这么多会伤胃的。” 宫晚一把甩开温冰儿的手,轻哼一声,撇一撇嘴角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温冰儿看着陌生的宫晚道:“晚晚,咱们以前一起长大,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做妹妹的。你这样我会心疼地。” 宫晚看着眼前的温冰儿,只觉得她虚伪至极。 “不需要,我宫晚成什么样子和你温冰儿没有任何关系。你温冰儿是大家闺秀,我宫晚只不过是个烟花女子罢了,承担不起你的一声妹妹。” 说完,宫晚痛饮一口酒。 “晚晚,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要是不喜欢在红逍轩待着,我把你救出来,来我医馆好不好。”温冰儿一脸坚定的看着宫晚。 看着眼前的温冰儿,宫晚动心了。去医馆做个简简单单的人,而不是一个烟花女子。 红逍轩虽说不是什么妓院,卖艺不卖身,但也不是什么正当的地方。 宫晚动心了,看着温冰儿欲言又止。 温冰儿看着欲言又止的宫晚,道:“晚晚,你有什么苦衷吗?” “你们在聊些什么?” 宫晚猛的回了神过来,自己身不由己啊。 宫晚想起自己已经答应宋子渊要帮他收集消息了,现在却不想待在哪了,轻笑一声,道:“没什么?你们这是准备回去了。” “对。” “走吧。”宫晚连看都没有看宋子渊一眼,便大步上前准备回去了。 温冰儿看着远去的宫晚,推开秦川的手,追了上去:“晚晚,等等我。” 秦川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她们姐妹两有什么秘密吗?” 谢未易笑了笑,调侃道:“哈哈,你不是惹冰儿生气了吧。” 秦川疑惑地看着谢未易,道:“没有吧。” 宋子渊看着正在疑惑的秦川笑了起来,道:“哈哈哈哈。阿易在调侃你呢。” 秦川看着正在偷笑的谢未易,道:“阿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皮。” 三人笑了起来。 宫晚扭头看着锲而不舍的温冰儿,想到,其实温冰儿以前对自己也不错。 “晚晚,你真的想好了吗?” 宫晚冷冷地回答:“想好了,不用再说了,你我不是一路人。” 说完,头也不会的走了。 温冰儿看着远去的宫晚,眉毛紧皱。 秦川看着愣在那里的温冰儿,慢悠悠地走过了,拍了拍温冰儿的肩膀,道:“怎么了,冰儿。” 温冰儿轻叹一声,道:“没事。” 秦川看着心情不高的温冰儿安慰道:“冰儿,你不用担心晚晚了。晚晚从小就有主意,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温冰儿摇了摇头,道:“不,你们都不太了解晚晚,我感觉晚晚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待在红逍轩,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待在那了。” 秦川笑着看着温冰儿说:“冰儿,你可能感觉错了,晚晚要是不喜欢为什么要待在那呢?” 温冰儿看着宫晚的背影,摇了摇头。 宋子渊站在柳树下,远远的看着秦川与温冰儿,袖中双手紧握,温冰儿你总有一天会看见我的。等我登上最高峰,你就会是这天地下最尊贵的女人。 谢未易与秦川分别去救慕容千婼与温冰儿后,本来欢声笑语地河边就剩下了宫晚与宋子渊,还有一个一心为慕容千婼保佑的落眉,根本无心注意到宫晚与宋子渊这边的情况。 宫晚看着非常镇定的宋子渊道:“人是你安排的。” 宋子渊笑了笑,良久,道:“你真聪明,没有错,是我安排的。” 宫晚轻哼一声,道:“不是我聪明,如果是别人,你早不顾一切地追了出去,去救温冰儿是吗?” 宋子渊看着眼前的宫晚,点了点头。 宫晚冷笑一声。 许久,才开口:“宋子渊,你喜欢的是温冰儿,对吗?” 宋子渊看着宫晚,许久,笑着说道:“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回答我。” 宋子渊有点生气了,从来没有人敢用命令的语气与他说过话,道:“是有怎么样?不是又如何?你只需要做好我安排给你的任务,我答应你的,少不了。” 宫晚痛饮一口酒,大笑了起来。 第159章 经历刺杀后,众人已经没有游玩的意思,便各自散了。 等到慕容千婼醒来的时候已经戌时。 落眉看见醒来的慕容千婼,道:“谢天谢地,公主殿下你终于醒了。” 落羽看着欣喜若狂的落眉,调侃道:“公主殿下,你可算醒了。刚刚大夫来了,说您没有大碍,就是惊着了。你是不知道落眉啊,一听说,您惊着了,就要去请巫师给您去去邪气,还好被驸马爷给拦住了。” 落眉脸皮薄,被落羽说的脸上飞上了两片红云。 慕容千婼看着害羞的落眉道:“落羽,你就不要调侃落眉了。好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现在已经戌时了。” 慕容千婼吃惊地长大了嘴巴,道:“啊,都已经戌时了吗。这么晚了,我睡了这么久吗?” 落羽,落眉相视一笑。 慕容千婼看了一圈,也没有看见谢未易的身影,问道:“谢未易呢?” 落羽看着慕容千婼,笑着说:“驸马爷,一回来一直在屋中陪着公主殿下。等大夫走后,有个小厮前来通报有人来找驸马爷,驸马爷看着公主已经没有大碍了,便去了书房会客。走的时候特意嘱托奴婢不要叫醒公主殿下,让您好好歇息。” 慕容千婼听到落羽的话,幸福的笑了笑。 这时,慕容千婼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的叫了起来,慕容千婼笑着说:“我饿了。” 落眉看着慕容千婼,笑着说:“睡了这么长时间肯定饿了,驸马爷早就已经吩咐厨房去做了,我现在去催催他们。” 说完,落眉便离去了。 慕容千婼突然想起今天刺杀的事情,连忙问道:“落羽,冰儿姐姐没事吧。” “冰儿姑娘无碍,和公主殿下一样,被丢到1公里以外,就走了。” 慕容千婼眉毛紧皱,良久,道:“什么,知道是什么人吗?” “听驸马爷说是覆巢的人。” “覆巢?覆巢是一个组织?”慕容千婼一件凝重地看着落羽。 “据说,覆巢是北穆国顶级杀手组织,只要被他们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活过明天。” 慕容千婼大叫到:“什么?” 落羽笑着说:“公主殿下,不用担心。驸马爷回来后,就已经增加了巡视的官兵,现在公主府非常安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慕容千婼还在回想落羽刚刚说的话,微微皱起眉毛,小声嘀咕着:“覆巢,北穆国。为什么费劲捉了我,又放了。难道有什么阴谋吗?北穆国。”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落羽看着失神的慕容千婼道。 落眉带着人端着饭菜上来了,笑着说:“落羽,叫公主殿下用膳了。” “公主,可以用膳了。” 落羽看着失神的慕容千婼,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答。 落羽大着胆子,上前推了推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扭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落羽,道:“怎么了?” 落羽连忙跪下,说道:“可以用膳了,公主。”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好。” 落羽,落眉刚想上前帮慕容千婼穿鞋。 慕容千婼突然想到什么,朝着书房跑了过去。 落羽,落眉看着光着脚跑走的慕容千婼,大喊道:“公主,公主,还没穿鞋呢,地凉。”拿着鞋,连忙跟着慕容千婼。 “易宝宝,你说。” 慕容千婼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书房里除了谢未易还有一个男子。 慕容千婼看着面前的男子道:“绕梁,你怎么来了。” 谢未易看着光着脚跑来的慕容千婼,道:“他是来找我的,我交给他了一个任务。婼儿,你怎么光着脚,地上多凉。” 说完,便心疼地将慕容千婼抱了起来。 慕容千婼轻轻捶打着谢未易的胸膛,道:“放我下来。” 谢未易笑着看着慕容千婼,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谢未易将慕容千婼抱到了桌子上,用手给慕容千婼的脚取暖。 谢未易看着慕容千婼冻红了的双脚,心疼地说道:“下次,可不能不穿鞋了,现在天气还很凉,地上也很凉。感冒了怎么办,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道:“知道啦。” 绕梁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公子,要是没有其他任务的话,我先告退了。” 谢未易扭头看了眼绕梁,并没有停下为慕容千婼冻红的双脚取暖的动作,慢悠悠地说:“绕梁你先回无垢山庄吧。” “好的,公子。” 说罢,便刷的一声飞走了。 落眉,落羽感到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 落眉看着远去的身影,疑惑地说道:“这是个人飞过去了吗?” 落羽不同于落眉,是个习武之人,一眼就看到了远去的身影,微微皱起眉毛,道:“应该是。” 谢未易看着发抖的慕容千婼,佯装生气地道:“以后不要这样了。”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笑着说:“知道啦,易宝宝。” 落眉,落羽敲敲门。 谢未易听到门外的敲门声,道:“进来。” “参见公主殿下,驸马爷。” “请起。” “公主,您怎么没穿谢鞋,就跑了。” 说完落眉,落羽打算给慕容千婼穿鞋。 “给我吧。” 落羽,落眉愣了一下,将慕容千婼的鞋子递了过去。 谢未易轻轻的给慕容千婼穿鞋子,过程中还调皮的挠了挠慕容千婼的脚心。 慕容千婼忍不住,笑了起来。 落眉,落羽看着如胶似漆的慕容千婼与谢未易,悄悄地退了下去。 “婼儿,用膳了吗?”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委屈地说:“没有呢。” 谢未易看着慕容千婼,心疼地说:“怎么还没用膳,厨房还没准备好吗?饿了吧。” “没有,已经准备好了。我有话对你说。” 谢未易看着一件凝重的慕容千婼,道:“怎么了。” 慕容千婼皱了皱眉毛,道:“听落羽说,今天的刺客是覆巢。覆巢是北穆国的第一大组织。” 谢未易轻轻地点了点头。 慕容千婼看了看周围,小声道:“你说这次和北穆太子有关系?”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第160章 露馅 绕梁这次前来,就是帮助谢未易调查一直跟着谢未易与慕容千婼的黑衣人是谁? 这次郊外踏青,就是谢未易设计,打算引蛇出洞。 但让谢未易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竟然失算了,让慕容千婼与温冰儿置于危险之中。 还好慕容千婼与温冰儿没有大碍,不然谢未易一辈子也不可能原谅自己。 “公子,你让我查的事情,属下已经查到了。” 谢未易微怒道:“绕梁,当时千钧一发,你怎么不出来保护婼儿。婼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 绕梁看着有点生气的谢未易,跪了下去,道:“属下知罪,属下本打算出手来着,但是碍于属的身份。只好......” 谢未易摇了摇头,绕梁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他的性格自己太了解了,太执拗,自己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谢未易一脸凝重地看着绕梁,许久,道:“绕梁,婼儿在我心中有这很重的分量,我不允许她收到任何伤害。下次在遇到这种事情,你一定要把婼儿的危险放在第一位。其他的都不重要,至于你的身份,也是如此。” “属下遵命。” 谢未易挥了挥手,示意绕梁起来,道:“起来吧,我交给你的任务,查的怎么样了。” “属下,已经完全查清楚了。这几日,属下一直跟着您与公主殿下。属下发现有两个人一直也在跟着您与九公主两个。” 谢未易眉毛紧皱,道:“可知是谁派来的。” 绕梁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巡视了周围一圈,小声的说道:“是当今圣上派来的。” “什么?” 谢未易吃惊地看着绕梁,良久,道:“绕梁,你确定吗?” 绕梁点了点头,道:“确定,今日公子您在与黑衣人打斗的时候,另外的黑衣人不是悄悄地把公主殿下带走了,这两个人就跟去了。还与带走公主殿下的黑衣人打了起来,但黑衣人的武功极高,那二人打起来非常吃力,很明显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但黑衣人并没有痛下杀手。黑衣人轻功也极高,那二人一个转身,黑衣人就不见了。只看见一个背影,我跟着那二人身后,许久,才看见九公主殿下躺着草地上。那二人一直在暗处等着公子您的到来,看见您过来后,二人便离开了。我跟在她们后面亲眼看见他们两个进了皇宫。” 谢未易点了点头,良久,道:“确定没看错吗?” 绕梁点了点头,道:“属下亲眼看见那二人进了皇宫,就是不知道是宫里谁派来的。” 谢未易眉毛紧皱,眯着眼睛道:“能自由出入皇宫,还能是谁派来的。看来还是没有完完全全相信我啊,哼。” 说完,谢未易冷笑一声。 绕梁小声说道:“公子怀疑是当今圣上。” 谢未易勾一勾嘴角:“除了他还能有谁?” 绕梁看着自以为很聪明的谢未易,在心里冷笑一声,轻轻勾起嘴角道:“公子可知今日行凶之人是何人。” 谢未易心中烦闷,并没有发现绕梁的小动作。因为从小与绕梁一起长大,谢未易在心里已经将绕梁当做自己的兄弟了,很相信他。 谢未易不假思索地回答:“是覆巢的人。” 绕梁佯装吃惊地问道:“覆巢,公子确定吗?我们可是从未与覆巢有过任何过节,在者,传闻中覆巢杀人如麻,北穆国第一大组织。” 谢未易点了点头,良久,道:“绕梁,你这次回到山庄后,先着手准备调查这覆巢三番两次地截走婼儿,到底有何隐谋。” “属下遵命。” 突然慕容千婼光着脚闯了进来,也就发生了前面的一幕了。 绕梁走后,饶了一圈,又飞了回来。蹲在屋顶上,偷听慕容千婼与谢未易的讲话。 慕容千婼看了看周围,小声道:“你说这次和北穆太子有关系?” 虽然慕容千婼说话的声音很小了,但是对于绕梁这种从小习武之人,还是听见了。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慕容千婼眉头一皱,道:“上次,刺杀也是覆巢吗?”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我已经让绕梁着手去查这件事了,我到要看看覆巢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道:“会不会有危险,我觉得那些人武功都不低。” 谢未易笑着看着慕容千婼,轻轻刮了一下慕容千婼的鼻头道:“你不要小瞧无垢山庄。” “嘿嘿,对了,易宝宝,我们要不要告诉父皇,让父皇帮我们查一查。” 谢未易斩钉截铁地道:“还是不要了,父皇要处理这么多国事,很累的。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父皇了。”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还是易宝宝想的周全。” “哎呀,笨媳妇,你不说你父皇也知道了。”谢未易小声嘀咕着。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听不到声音,道:“你嘀咕着啥呢?” 谢未易笑着看着慕容千婼,道:“嘿嘿,不告诉你。”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道:“易宝宝,不可爱了,我不想理你了。” “媳妇,” “╯^╰哼” “婼儿,” “我不理你了。” 说完慕容千婼扭了头过去。 谢未易从另一面,躲了过去。 慕容千婼许久都没有听见谢未易说话的声音,转过头一看没有人。顿时火冒三丈,道:“臭易宝宝,我不喜欢你了,哼。” 说完转了身过去,就看见谢未易的大脸对着自己,道:“讨厌,哼。” 说完,撇过头不去看谢未易。 谢未易轻轻拽了拽慕容千婼的衣袖道:“饿了吗?婼儿” 慕容千婼赌气地说道:“饿死我算了。” 谢未易看着赌气的慕容千婼,笑了笑,将慕容千婼揉了过来。 轻轻地拍着慕容千婼的后背,道:“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慕容千婼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谢未易。 谢未易低头亲上了慕容千婼的额头。 慕容千婼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二人相视一笑。 第161章 小宝贝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道:“饿了。” 谢未易宠溺地摸了摸慕容千婼的头发,道:“落羽,落眉,晚膳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等公主殿下与驸马爷去了。” 谢未易笑着看着慕容千婼,道:“走吧,媳妇。” “嘻嘻嘻,走。” 跟着慕容千婼的两个武功高手,进了皇宫,直奔紫銮殿。 紫銮殿内,慕容适已经批了一晚上奏折了,筋疲力尽。 刚想起身,去承欢殿看看昭妃娘娘与慕容瑜。 “报~暮夜,暮白求见。” 郭公公看了眼慕容适。 慕容适挥一挥衣袖,又坐了回去。 “传暮夜,暮白觐见。” “叁见皇上。” 慕容适劳累地闭上了双眼,轻轻地按摩着太阳穴,道:“平身。怎么这么晚又进宫来了,婼儿出什么问题了吗?” 郭公公看着劳累的慕容适,小声的说:“老奴,来给皇上按按吧。” 慕容适轻轻地点了点头。 “回皇上的话,公主殿下今日遭遇了刺杀。” 慕容适睁大眼睛,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子上的东西跳了起来,大怒道:“什么?在我慕容适的眼皮子底下刺杀我女儿,大胆,婼儿没事吧,要不我去看看他她吧。准备马车。” 说完,准备起身。 暮白,暮夜较忙跪下,道:“皇上息怒,公主殿下没有大碍。那贼人并没有对公主殿下动手,只是将公主殿下众目睽睽之下打晕,然后丢到了1公里以外的草堆里。并没有对公主殿下造成伤害。” 慕容适发怒,怒目圆睁地盯着暮白与暮夜,道:“要你们有什么用,连公主殿下都保护不了。” 暮白,暮夜栗栗危惧地说:“皇上恕罪,那贼人武功高强,奴才打不过。” 慕容适眉毛紧皱,良久,道:“知道是何人吗?” “奴才不知,不过那贼人的武功很特别,像是一个组织。” 慕容适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个组织。我堂堂南齐什么时候建立了一个这样的组织,我怎么不知道。” 暮白与暮夜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暮白,暮夜继续跟着婼儿,婼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们是问。” “属下遵命。” 慕容适挥一挥衣袖,示意暮白与暮夜退下。 待二人走后,慕容适轻叹一声。 “皇上,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洪福齐天,不会出什么事的。那个组织,也不一定,有可能是林府找来的帮手报复公主殿下的。” “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找几个可靠的高手,调查这件事。” “奴才遵命。” “等等,找几个可靠的太医去给婼儿看看。” “是。” 郭公公走后,慕容适轻叹一口气,看着窗外出了神。 承欢殿内,昭妃娘娘正在发怒:“皇上这几日都在忙什么,这么久没来看我了,是不是去了别的小贱人那。” 小宫女跪下颤颤巍巍地回答:“回娘娘的话,皇上这几日一直在紫銮殿批奏折,这几日一直歇在紫銮殿,没去别的娘娘那。” “备车,皇上不来,咱们去紫銮殿看看他。” “是。” “等等,” “怎么了,娘娘。” “带上瑜儿。” “是,娘娘。” 昭妃娘娘闭上眼睛,回想着昨日母亲说的话:皇上现在年纪大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驾崩了,要是让别的皇子继位,定不会放过你们母子。母亲说的对,多带着瑜儿去皇上面前转转,培养培养父子的感情。 “皇上到。” “娘娘,娘娘,皇上来了。”昭妃娘娘的贴身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昭妃娘娘扶着自己的头冠,看着慌慌张张的贴身丫鬟怒嗔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本宫知道皇上来了,还不服本宫起来。” 慕容适刚到门口,就看见昭妃娘娘扭着身躯,摇摇摆摆地走到慕容适身边道:“给皇上请安。” 昭妃娘娘撅着小嘴道:“皇上,你怎么才来看臣妾。臣妾都快想死皇上了。臣妾本来想去紫銮殿给皇上请安,但是又怕耽误皇上。” 慕容适看着撒娇的昭妃娘娘,宠溺地抚摸了抚摸昭妃娘娘的头发,道:“朕这不是来了吗?” 昭妃娘娘瞪大了双眼,水汪汪地看着慕容适,道:“瑜儿,这几天也特别想皇上。奶娘,快带瑜儿上来。” “朕也好久没见瑜儿,甚是想念。” 奶娘抱着慕容瑜进来了,道:“给皇上请安。” 慕容适看着怀中的小娃娃道:“快抱到朕面前,朕看看朕的小宝贝。” 昭妃娘娘佯装生气地样子道:“皇上,都没有叫过臣妾小宝贝。” 慕容适看着吃醋的昭妃娘娘趴到昭妃娘娘的耳朵胖小声的说道:“你也是朕的小宝贝。” 昭妃娘娘伸手推开了慕容适,道:“讨厌。” 慕容适看着娇羞的昭妃娘娘,道:“哈哈哈,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啊。” “咯咯咯。” “皇上,您快看,瑜儿见您笑,也跟着笑了。” 慕容适扶着肚子,大笑道:“还是真。” 慕容适低着头逗着小皇子。 信王府。 “主子。” 宋子渊看着面前的男子,皱着眉毛道:“下次有事情先联系我,我在红逍轩等你。信王府不是你能随便出入的地方。” 绕梁看着有点生气的宋子渊道:“属下知罪。” 宋子渊看着跪下的绕梁,有点头痛,真不知道拿下绕梁是个正确的决定,还是错误的决定。 宋子渊摇了摇头,道:“怎么了,谢未易又交给了你什么任务?” “谢未易让属下调查覆巢背后之人。” 宋子渊轻笑一声,道:“哼,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还想调查覆巢背后之人。” 绕梁低了低头。 良久。 宋子渊慢慢地开口道:“上次谢未易交给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属下查到那二人其实是当今圣上派去的人,然后告诉了谢未易。” 宋子渊轻轻抿了一口小茶,道:“谢未易没有怀疑你吧。” “没有。” “他相信你说的话了吗?” “属下觉得他相信了。” 第162章 中毒 宋子渊唇角浮起了然的笑意,眼角闪着精光,道:“相信了啊,那游戏越来越好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绕梁看着面前的宋子渊,摇了摇头:他错了,他曾经以为宋子渊与谢未易不同。宋子渊是温尔儒雅的,现在看来宋子渊疯了。 宋子渊看到绕梁轻轻的摇了摇头,眉头一皱,脸色随即阴冷了几分,眼神冷凝如刀锋道:“后悔了?” 绕梁坚定地摇了摇头,道:“属下并没有后悔。” 宋子渊眯着眼睛,温声道:“谢未易,这次给你的任务好好的去查?” 绕梁一脸疑惑地看着宋子渊。 宋子渊轻轻勾起嘴角,道:“动用你们无垢山庄全部的力量去查。” “是,属下遵命,属下告退。” 宋子渊轻轻挥一挥衣袖。 宋子渊凝视着绕梁远去的身影,慢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小茶,道:“想查我们覆巢,做梦。”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刚用完晚膳,想去后花园转转,就听到外面地敲门声。 慕容千婼拍着肚子,一脸委屈地看着谢未易。 谢未易轻轻拍了拍慕容千婼的手背,安抚道:“咱们马上去。”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道:“都怪你,一会给我夹这个,一会夹那个。害我吃的这么饱,肚子圆滚滚的了。” 谢未易笑了笑。 “你还笑。哼,不理你了。” 谢未易看着佯装生气地的慕容千婼,道:“媳妇,你一点也不胖。” 慕容千婼抬起下巴,道:“哼。” “公主殿下,驸马爷,御医求见。” 慕容千婼疑惑地看着谢未易,道:“御医怎么来了。” 谢未易双手摊开,撇了撇嘴:“我哪知道。” “管家,让御医大人去前厅等着我。我与驸马爷这就前去。” “奴才遵命。” 慕容千婼扭头看着还在吃的谢未易道:“你看你都胖了多少了,别吃了,走,去看看去。” 谢未易哭丧着脸看着慕容千婼,道:“哼,你现在都不让我吃饭了,虐待我。” 慕容千婼看着面前的谢未易,哭笑不得:“我何时虐待你了。” “刚刚。” “刚刚你不吃饱了吗?再说你都吃了这么多了。走啦,再不走不等你了。” 说完,慕容千婼便大步往前厅方向走去了。 谢未易看着马上走远的慕容千婼赶紧跟上了步伐。 慕容千婼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偷偷地笑了笑。 谢未易跟上慕容千婼后,故意用胳膊碰了碰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一个大步躲过了谢未易,道:“你不是不来吗?不是还没吃饱吗?” “嘿嘿,吃饱了,吃饱了。” 两人一路上打打闹闹,一会儿就到了正厅。 “大人,请喝茶,我家公主殿下马上就到。” 说完,管家双手将茶奉上。 “管家,客气了。” 两位御医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道:“茶香浓厚,好茶。” 管家笑着说:“多谢两位大人夸奖。” “哈哈哈。”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慢悠悠双脚刚踏进门口。 两位太医连忙跪了下来,道:“参见公主殿下,驸马爷。” “起来吧。” “谢公主殿下。” 慕容千婼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道:“两位御医快快请坐,不知二位前来有何贵干。” “回公主殿下的话,老臣是圣上派来给公主殿下把把脉,疗养疗养身体的。”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哦哦,好。” 说完,慕容千婼伸出了右手。 落眉见状,将帕子搭在了慕容千婼的右手腕上。 较老的一位御医上前给慕容千婼把了把脉,眉头紧皱,回头给另一位太医嘀咕了两句。 这位太医连忙上前也把了把脉,脸色立即阴沉了几分,扭头朝着前面的太医点了点头。 谢未易紧张地看着两位太医,手心直冒冷汗,道:“公主殿下怎么样。” 慕容千婼看着紧张的谢未易,笑了笑:“我没事,不用这么紧张的。” 两位御医连忙跪下,道:“公主殿下怕是中毒了。” “什么。”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一口同声道。 说完,慕容千婼便晕了过去。 “婼儿,婼儿,太医快看看,婼儿怎么了。” 两位太医连忙上前给慕容千婼把了把脉,道:“公主殿下,没有大碍,只是一时气火攻心晕了过去。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公主殿下中的毒。” 谢未易点了点头,眉头紧皱,抿紧嘴角道:“什么毒?中毒的时候能推算出来吗?” “回驸马爷的话,公主殿下中的是红花散。” “什么,红花散,可是这世间最厉害的毒。” “没有错。中毒还不太深,还没有散到五脏六腑,推算的话应该就在这几日。” 谢未易听到两位御医的话,脸色立即阴冷了几分,眼神直直地瞪着,抿紧嘴角,道:“那应该就是今天了,覆巢,敢动我谢未易的人,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红花散可有解药?” 两位太医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道:“这红花散是世间最厉害的毒药,传闻中需要冰山中曼陀罗嫩芽的汁液。可是这冰山中的环境非常的险恶,据说没有人活着出来过。” 谢未易双眸深不见底,眉睫轻颤道:“那也要去试试才行,我有多长时间。” “红花散从开始中毒道毒发而亡,一共有三个月的时间。驸马爷,您即刻出发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这三个月里婼儿有什么危险吗?” 两位太医轻叹一口气道:“没有太大的危险,只是可能会吃的越来越少,身体越来越消瘦。” 谢未易双手紧握,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指尖道:“要是我回不来,婼儿会怎么样?” “公主殿下最后会一点东西也吃不下,身体承受不了,活活被饿死。” 谢未易咬牙切齿地说道:“什么。” 两位太医摇了摇头道:“这也正是这个毒药厉害的部分。” “管家,安排一匹好马,包袱。我明日就出发,马上。” “是。” “驸马爷,老臣还要去禀告皇上,就先行告退了。” 第163章 谢未易挥了挥衣袖。 众人散了后,谢未易去看了看慕容千婼,抚摸着慕容千婼的脸颊,道:“婼儿,一定要等我带着解药回来,我一定带你去无垢山庄转转。那里很美,比玉京城内还要美上许多。我走了,婼儿,等我回来。” “落羽,落眉,婼儿生病了,我现在去给婼儿找解药,可能以后会吃的越来越少,你们劝着婼儿多吃点。婼儿想吃什么就去一品居,拿着这块玉佩,让他们用最好的食材给婼儿做。记住,一定要多劝婼儿吃东西。” 落羽,落眉皱起眉头,慌慌张张地问:“奴婢遵命,公主殿下没有大碍吧。” 谢未易摇了摇头。 落羽,落眉眼神暗淡下去。 良久。 落羽看着准备出发的谢未易,道:“驸马爷,准备去那找解药。我也会点武功,不如我与您一同去,多节省点时间。” 谢未易摇了摇头,眉头紧皱道:“冰山。不用了,留你在婼儿身边,我也放心。照顾好婼儿,我明日一早就出发。” “是。” 谢未易回到书房,给绿琦写了封信。让她带着号钟,焦尾在南齐与北穆国交接处等着自己。 两位太医离开公主府后,赶紧去了皇宫。虽然现在已经过了晚禁的时间了,但是没有办法。这么紧急的事情,不能耽误。 值班的士兵将二位太医拦了下来,道:“什么人。” “太医院洪太医,” “太医院李太医,” “二位,这么晚了。又不在太医院值班,来皇宫作甚。” “我们奉皇上之命,前去给九公主殿下查看身体,现在特来汇报。” “现在已经过来晚禁的时间了,还请太医明日再来。” 洪太医发怒道:“不可,九公主现在人命观天,耽误了时间可不是你我二人能负责的,还不快去禀告。” 守门的士兵一听说九公主生病了,连忙进去前去禀告。 九公主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不是杀头了,可就是抄家的大罪了。 晚禁过后,及时进去禀告也是比较麻烦的。 洪太医,李太医焦急地在外面渡步。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怎么还不出来。” “快了快了。” 话音刚落,刚刚前去禀告的士兵回来了,大汗淋漓地说:“可以进去了。” 进去后,郭公公在里面等着。 两位太医看见郭公公连忙大步走上前,道:“郭公公,不好了。赶紧去禀告皇上吧,九公主殿下中毒了。” 郭公公从小看着慕容千婼长大的,听说慕容千婼中毒的消息,差点晕了过去,道:“中毒了?” “千真万确。” 三人赶紧动身去了承欢殿。 “九公主殿下中的是什么毒?有解药?中毒时日多不多?”郭公公一头恼将全部问题问了出来。 “红花散,有解药但是在冰山中,传闻中冰山就没有活人出来过。中毒时日不多。” 郭公公听完,心里直冒冷汗,良久,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现在还没有。” 平常觉得很近的路,今日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郭公公只觉得头晕目眩。 “郭公公,皇上和娘娘已经歇下了。您现在进去不太好吧。” “闪开,狗奴才,杂家有要事禀告皇上。” 虽然昭妃娘娘刚刚特意吩咐,今日不让任何人打扰了她与皇上,否则重罚。但是碍于对方是郭公公,皇上面前的红人,还是放他进去了。 “郭公公,皇上和娘娘已经睡了,你有什么事还是明天来吧。”说话正是昭妃娘娘的陪嫁丫鬟。 郭公公眉头紧皱,一把甩开小丫鬟,道:“闪开,误了大事,就是把你脑袋喂狗也难解皇上的心头之恨。” 郭公公虽然也怕皇上发怒,但是他更怕皇上明天知道后会更生气,只好装着头皮,进去了。 屋内黑灯瞎火。 郭公公小心地摸索着走到了床边,隔着帘子蹲下轻轻地喊:“皇上。皇上。” 慕容适缓缓地睁开双眼,看了眼旁边睡的很香的昭妃娘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想睡,又听到了郭公公的喊叫声,眉毛微皱,有点怒气道:“怎么了。” “回皇上的话,九公主殿下中毒了。” “什么。” 慕容适有点大怒道。 被吵醒的昭妃娘娘噘着嘴,拽着慕容适的胳膊,撒娇卖萌地说道:“皇上,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臣妾都被您吓醒了。” 慕容适横眉怒目地甩开了昭妃娘娘的胳膊,道:“接着说。婼儿怎么了。” “九公主殿下中了红花散。” “什么,太医怎么说。传太医。” “是,” 慕容适扭头看了眼衣衫不整的昭妃娘娘,道:“等等。” “先更衣。” “是。” 昭妃娘娘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不知所错。 听说皇上要更衣,连忙打算起床给慕容适更衣。 慕容适看着目光呆呆的昭妃娘娘,道:“爱妃,不用动了,让郭风侍奉就行。爱妃继续睡吧,朕有点事情。” 慕容适走后,昭妃娘娘回想着刚刚郭公公说的话,慕容千婼中毒了。怎么中的毒,什么人,连慕容千婼都敢下毒。 “小翠,去看看慕容千婼中了什么毒,严重吗?” “是,娘娘。” 洪太医,李太医正在承欢殿正堂等在慕容适。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慕容适焦急地看着两位太医,道:“洪太医,李太医快快请起,婼儿怎么样了。” 两位太医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说道:“回皇上的话,九公主中了红花散的毒。红花散的毒性很强,中毒之人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里中毒者会因为吃不下东西,日益消瘦。” 慕容适大怒道:“解药呢。” “解药需要冰山的曼陀罗嫩叶的汁水。” 慕容适瘫在了椅子上道:“什么,冰山。” “皇上,驸马爷谢未易已经决定只身前去冰山给公主殿下求药了。” 良久。 “郭风,让御前侍卫带着一队人马前去公主府支援谢未易,马上。” “是。” 第164章 回忆 慕容适瘫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 良久,道:“洪太医,李太医你们二人从明天开始就常住在公主府,给婼儿疗养身体,有什么事派人来禀告朕。婼儿要是在这三个月里,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们试问。 “老臣遵命。” 慕容适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洪太医看着略显疲惫的慕容适,道:“皇上,老臣看您有点过度劳累,还请皇上保住龙体啊。” 慕容适点了点头道:“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洪太医,李太医起身拱了拱手,道:“老臣告退。” 两人刚走,郭公公便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 慕容适看着慌张的郭公公,紧张地站了起来,心急如焚地问道:“婼儿怎么了?” “九公主没事,就是刚刚派去的人马快马加鞭地赶到公主府时,驸马爷已经出发了。” 慕容适瘫坐在椅子上,道:“单枪匹马吗?” 郭公公看着目光呆滞的慕容适,安慰道:带了一个随从,皇上,不用担心,驸马爷武功高强会将解药带回来的。” 慕容适轻叹一口气,道:“郭风,你不知道冰山有多么危险。” 良久。 慕容适突然想起什么,吩咐道:“郭风,派一个认识谢未易并且武功高强之人带着一支队伍去支援谢未易,马上。” “是,奴才遵命。” 定国公府。 郭公公带着皇上给的令牌来到了定国公府。 定国公听到小厮通报郭公公来了,连忙起床更衣。 定国公大步走来,远远地看见郭公公正现在前厅。 “参见定国公。” “公公快请起,不知郭公公现在前来有何要事。” “九公主不慎昨日中毒了,需要解药。解药生长在冰山,环境极其恶劣,现在驸马爷已经之身前往冰山了。皇上担心驸马爷的安危,想要让人带一队人马过去支援。但是此人必须认识驸马爷,请问定国公可否知道有没有认识驸马爷的,并且武功高强之人。” “什么,九公主中毒了。有生命危险吗。我倒是认识这么一个人,走,我带您去。” “九公主殿下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国公大人快请带路。” 说完,二人便匆匆忙忙的去了弘文馆。 沈鹤行听到敲门声,不情愿地起床更衣。磨磨腾腾地打开了们,道:“怎么了。” 小厮赶紧跪下说道:“定国公求见。” 沈鹤行疑惑地挠了挠头,道:“这老迂腐怎么现在来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沈鹤行与定国公掌管弘文馆的学武这一方面的,平日里有很多不一样的想法。沈鹤行一直觉得定国公就是个老迂腐。 “还请公子赶紧出发,定国公说事情紧急。” 沈鹤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知道了,知道了。” 郭公公一直在前厅里渡步,转来转去的,看着门外,道:“国公大人,你找的这个人靠谱不,为何这么久了还没到?” 定国公心里也着急,头上冒着冷汗,道:“应该马上了。” 沈鹤行是故意的,想要晾晾定国公这个老迂腐。 沈鹤行在屋内慢慢悠悠地喝着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朝着前厅走了过去。 定国公看着背着手,慢慢悠悠走过来的沈鹤行,顿时火冒三丈,道:“你怎么才来。” 沈鹤行不慌不忙地说道:“怎么了。” 定国公看着不慌不忙的沈鹤行,道:“事情紧急,长话短说,九公主殿下中毒了,解药在冰山。易儿,已经之身前去了。当今圣上为了保证易儿能平平安安带解药回来。让你带着外面那一队人马前去支援易儿。” 听完定国公的话,沈鹤行眉头紧皱,良久,道:“可知是什么毒?” “红花散。” 沈鹤行生气地捶着桌子,道:“下毒之人,太恶毒了。我回去收拾点衣物,一刻钟后立即出发。” 定国公拱了拱手,道:“有劳了。” 一刻钟后,郭公公看着离去的沈鹤行道:“国公大人,我等要去禀告皇上,就先行告退了。” “公公慢走。” 信王府。 宋子渊望着窗外的明月,勾一勾嘴角道:“毒性应该已经开始满布了吧,慕容千婼我要笑着看你和那狗皇帝痛苦。哼,三个月,你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我不相信谢未易那废柴会从冰山取回解药,就算取回来了,路上发生点意外,谁也说不准不是,哈哈哈哈哈。” 郭公公赶紧回来禀告皇上,沈鹤行等人已经出发了。 慕容适疲惫地睁开双眼道:“可知去的是何人。” “回皇上的话,沈鹤行,现在在弘文馆。” 慕容适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郭公公看着一脸疲惫的慕容适,撞着胆子道:“皇上要不先去歇息一下。” 慕容适挥了挥衣袖。 郭公公知趣地退下了。 紫銮殿内,静悄悄的。 慕容适支走了身边所有奴才,慢慢起身,走到窗户旁,惴惴不安地看着东方已经有点微微泛白的天空。 很久很久以前,慕容适派了一整支军队去过冰山,可是没有一人活着回来。 传闻中冰山中有一株冰山花,十年开花结果一次。所结的果实,可包治百病。 当时慕容适想要这个冰山花的果实给慕容千婼的母亲治病。 慕容千婼的母亲潇灵身体一直很健康,奈何未曾想到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了。 潇灵与慕容适一直夫妻恩爱,直到昭妃娘娘进宫。年过三十的慕容适当时一眼就看上了当时碧玉年华的女子。 慕容适整日里与昭妃娘娘琴瑟和鸣,慕容适的心全部放在了昭妃娘娘身上。 以前每隔两天就要去潇灵殿里喝喝茶,现在天天与昭妃娘娘待在一起。 潇灵是个大家闺秀,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当今圣上,三妻四妾很正常。也知道自己贵为皇后,不能善妒。 可是她说服不了自己,她每天日日夜夜地盼着慕容适能来看看自己。 潇灵也去御花园里假装偶遇过慕容适。 潇灵远远地看着慕容适揉着昭妃娘娘看荷花。 第165章 潇灵 想到以前慕容适也是这样陪着自己看荷花的,潇灵的内心痛的要死。 强忍着内心疼痛的潇灵走上前,道:“给皇上请安。” 当时的慕容适轻轻地抬起头看了眼潇灵,道:“起来吧。灵儿,你怎么出来了。” 昭妃娘娘看着潇灵,良久,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潇灵点了点头,道:“起来吧。” 潇灵刚想邀请皇上去自己殿里坐一坐:“皇......” 昭妃娘娘看着想要开口的潇灵抢在前面,撅着小嘴说道:“皇上咱们回去吧,成妾快饿死了。” 当时的慕容适看着委屈的昭妃娘,笑着说:“走,爱妃。” 说完,便扭头离去了。 潇灵看着离去的慕容适泪流满面,最后晕了过去。 潇灵病了,派人去请皇上。 可是皇上每次都已政务繁忙推脱,其实不过是去了昭妃娘娘那。 渐渐的,潇灵失望了。不在假装去偶遇慕容适,不在出门,每日里坐在凳子上看着门外发呆。 最后患上了郁怔。 殿里的奴婢一直想去禀告慕容适,可是潇灵不允许。 她已经对慕容适死心了,他来不来看自己都无所谓了。潇灵只是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嫁给他。 后来,有个胆大的奴才,看着不肯用药的潇灵。背着潇灵,偷偷去禀告了慕容适。 慕容适一听说潇灵快不行了,连忙赶过来。 可是此时已经无济于补了。 慕容适看着病殃殃的潇灵,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芒,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呆呆的躺在床上望着床帘。 心里悲痛欲绝地叫道:“灵儿,朕来看你了。” 潇灵扭过头脸色平静地看着慕容适。 良久,扭过头,继续看着床帘。 慕容适悲痛地看着潇灵。 慕容适偶然听到民间传闻,冰山花的果实可包治百病。可是生长环境比较恶劣,生长在最北边的冰山里。 要想去冰山必须经过北穆国,到达最北边,为了挽留潇灵的生命。 慕容适派去了一整支队伍,可是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最后潇灵郁郁寡欢,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了。 世人皆知,慕容适疼爱慕容千婼。 可是却没有人知道,那是潇灵用命换来的。 潇灵死去后,慕容适感到后悔极了。为何没有好好陪伴潇灵,为了弥补对潇灵的亏欠,他便给了慕容千婼全部的宠爱。 慕容适与慕容千婼的母亲潇灵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潇灵是启王的嫡孙女。启王是南齐的开国元勋,有很多丰功伟绩。潇灵也是当时长公主的陪读,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这才给慕容适见到潇灵的机会。 小时候的慕容适并没有很出众,不高的个头,总是躲在暗处偷看潇灵,并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长大后娶潇灵为妻。 小时候的潇灵聪明可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糕翘的鼻梁,樱桃小嘴,小嘴很甜,像摸了蜜一样。宫里的娘娘们都很喜欢她,当时的皇太后也很喜欢她。 慕容适一开始并不受当时圣上的宠爱,当时圣上最宠爱的皇子犯了滔天大罪,勾结京城权贵。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当时的圣上为了保住自己最宠爱的皇子,只好谎称该皇子突患恶疾,已经暴毙。其实该皇子被当时的圣上发配边州,终生不能进京了。 这才给了并不出众的慕容适机会。 厚积薄发,慕容适一把得到了皇上的欣赏。 后来成功当上了太子,也到了成亲之时。慕容适去求当时的圣上让自己迎娶启王的嫡孙女——潇灵。 当时的圣上也很喜欢嘴甜的潇灵,潇灵又是启王的嫡孙女,启王在当时的南齐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当时的圣上考虑到潇灵是启王的嫡孙女,若是她当上了太子妃。 启王肯定帮助慕容适登基,即使自己有个什么意外,突然驾崩。南齐也不至于混乱,便答应了慕容适的请求,下旨将潇灵赐给当时的太子慕容适。 当时的皇太后非常喜欢潇灵,知道宫中女子的不易,不想让潇灵嫁进宫来,想让她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有着强大的娘家,还有当时皇太后的宠爱,婆家不会为难潇灵。潇灵可以一辈子不用发愁。 在慕容适与潇灵还没有定成婚的日子时,也还没有昭告天下,不影响潇灵以后嫁人。皇太后就去求过当时的皇上收回圣旨,让潇灵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当时的圣上是个大孝子,他虽然也很希望潇灵嫁给慕容适。这样便没人能威胁到慕容适的地位了,可是皇太后以死相逼。 在皇太后绝食三日后,当时的圣上还是同意了,取消了潇灵嫁给慕容适的旨意。 被取消了赐婚的慕容适,慌慌忙忙地去了紫銮殿。 慕容适跪在地上,悲痛欲绝地看着当时的圣上,道:“父皇,您为何要取消赐婚。儿臣真的很喜欢潇灵。” 当时的圣上看着跪着的慕容适,摇了摇头道:“适儿,父皇再给你物色个新的太子妃。潇灵就算了吧。” 慕容适心急如焚地看着当时的圣上,道:“为什么,父皇。儿臣真的很喜欢潇灵。” “还不是你皇祖母,你皇祖母不喜欢潇灵嫁进皇宫来。你皇祖母想让潇灵嫁个普通人,平平凡凡地过完一生。” 慕容适连忙跪下磕头,否决道:“不可以,父皇。儿臣真的很喜欢潇灵啊,儿臣真的很喜欢......” “放肆,你以后可是未来的皇帝。你看看自己,为了一个女子成什么样子了。” 慕容适有点不甘心地看着圣上道:“父皇。” “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退下吧。” 当时的圣上望着慕容适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启王府。 “爷爷,你说什么,皇上又取消我的指婚了。为什么啊,我喜欢适儿哥哥,爷爷。” 说完摇了摇启王的胳膊。 启王看着自己的小孙女,笑了笑道:“灵儿喜欢太子殿下吗?” 潇灵点了点头,道:“我喜欢适儿哥哥,爷爷。” “灵儿,怎么会认识太子殿下。” 第166章 赐婚 被戳穿心事的潇灵,脸上飞了了两片红云,支支吾吾地回答:“就,就在宫中陪长公主殿下逛御花园的时候见过里面而已。” 启王看着自己害羞的小孙女,笑了笑,道:“哈哈哈哈,原来这样啊。为了我家宝贝的婚姻大事,老夫明日舔着脸去求求皇上?皇上应该会给老臣几份脸面。” “谢谢,祖父。” 启王突然想到嫁给慕容适,以后可能就不能经常见到潇灵,便一脸凝重地看着潇灵,看的潇灵心里真发麻。 良久。 “灵儿,你要明白你的适儿哥哥以后有可能就是皇上,三妻四妾很正常。以后你要是嫁过去,就不能像现在这么自由了。有可能一辈子就被困在皇宫了,你愿意吗?” “祖父,不用担心灵儿,灵儿相信适儿哥哥不会辜负灵儿的,灵儿愿意嫁给适儿哥哥。即使一辈子被困在皇宫里,灵儿也不后悔。” 启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唉,你愿意就好?老夫明日就去求皇上,给你们二人指婚。” “谢谢,祖父。灵儿最喜欢祖父了。” 说完,潇灵开心地抱着启王殿下的脖子。 “祖父,你平日里也了咱们启王府没少操劳。孙女今日给祖父揉揉肩。” 启王欣慰地拍了拍潇灵的手。 翌日,启王下朝后并没有直接离开。 “公公,等等。” “参见启王,不知启王找老奴有什么事情。” 启王笑着说:“打扰公公了。老夫找皇上有点小事,还请公公通报一声。” “启王客气了,还请启王在这稍微等一下。” 说完,公公便去了内殿。 “皇上,启王求见。” “传。” “奴才遵命。” “传启王觐见。” “老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不知爱卿今日前来有何贵。” 启王慢慢地跪了下去,道:“老臣今日前来斗胆想让皇上给老臣的孙女潇灵赐婚。” “哦,不知启王中意的是那家贵公子。” “皇上,今日潇灵哭着与我说,她今生非太子殿下不嫁。潇灵现在在闹绝食,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老臣知道嫁与太子殿下是我们潇灵高攀了。皇上,老臣知道我今日越矩了。您就可怜可怜老臣就这一个孙女吧,老臣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啊。” “哈哈,看来潇灵与适儿还是两情相悦呢。昨日,适儿也找朕来求情了。可是,这件事朕做不了住。” “皇上,您是九五之尊,这件事为何做不了住。” “哈哈,朕虽贵为九五之尊,可朕也有母亲啊。想必启王应该已经明白朕的意思了吧。” 启王笑着看着皇上道:“老臣明白了,老臣先行告退了。” 启王府。 玉树阁内,潇灵一圈又一圈地走来走去。 “小姐,您快坐下歇会吧。” “阿碧,你说祖父怎么还不回来啊。是不是皇上为难祖父了。” 说完,坐在凳子上发呆。 阿碧挠了挠头,道:“应该不会吧,老爷事开国元勋,皇上应该会给几分面子的。小姐,您就不要担心了。老爷一回来,阿邱就来通报。” 潇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 阿碧看着自己小姐发愁的样子,笑了笑。小姐面对别的事情,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样担心的样子呢,看来小姐是真的喜欢太子殿下了。 “小姐,小姐,老爷回来了。” 说完,就看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了。 潇灵激动地站了起来,道:“祖父,回来了吗?” 阿邱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回来了,回来了。” “快,快,快。” 阿碧刚想跟去,就看见潇灵又跑了回来。 “小姐,您怎么又跑回来了。” 潇灵挠了挠嘴巴,紧张地搓了搓手,道:“我不能表现的太积极了,不然祖父该笑话我了。可是我好紧张,怎么办?阿碧。” 启王,一回到府,便去了书房。 他不着急,着急的是潇灵。趁此机会,好好锻炼锻炼一下潇灵的气性,也好。 启王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抬头看了看门外,并没有通报声与脚步声。 潇灵和他想的还不太一样,他以为他一回来潇灵就会跟过来呢?然而,并没有。 潇灵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还挺沉得住气。 玉树阁内,潇灵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阿碧,祖父,怎么还不叫我过去。” “小姐,您在等等吧,可能老爷有要事耽误了。” “啊啊啊啊啊。”潇灵焦急地揉了揉脑袋。 阿碧看着失控的潇灵,焦急地问道:“小姐,您不舒服吗?” 潇灵摇了摇头,道:“没有,阿碧,你说是不是圣上没有同意啊。” “不会的,小姐。皇上那么喜欢您,肯定会同意您与太子殿下的赐婚的。” “那祖父怎么还不来叫我。要不,我自己去看看得了。” “小姐,您在稍微等等吧。” 潇灵重叹一口气,道:“阿碧,你不知道我的心情,我等不了了。” 书房内,启王估摸着时辰,觉得可以了。 “来人。” “老爷,有什么吩咐。” “去玉树阁将小小姐请来。” “是。” “阿邱,阿邱,有没有人来啊。” “还没有,小姐。” 潇灵趴在桌上,道:“哎呀,祖父真是的。” “来了,来了。” 听见阿邱的叫声,潇灵立马精神起来。 “阿邱,谁来了,是祖父的人吗?” “好像是,小姐。” 潇灵激动地跳了起来,道:“真的吗?太棒了。” “老爷,请小姐去书房。还请姐姐进去通报一声。”前来的小厮彬彬有礼地对阿邱说道。 阿邱拿出准备好的赏钱,道:“多谢。” “姐姐,客气了。小的只是前来通报的。” 说完,便顺手将阿邱的赏钱接了过来。 在屋内的潇灵激动地抱着阿碧。 “阿碧,快帮我梳梳头发。祖父叫我了。” 待前来禀告的小厮走后,阿邱便进屋去了。 “小姐,老爷在书房等着您。” 潇灵开心地说道:“知道啦。” 第167章 两情相悦 “阿碧,你快点,别让祖父等急了。” 阿碧看着心急的潇灵,笑了笑,道:“知道啦。” 阿碧赶紧加快了手上的进度,不超过一刻钟便将潇灵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潇灵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道:“哇,阿碧。你手艺也太棒了吧,太好了。有赏。” “是小姐本来长得就好看。” 潇灵拍了拍阿碧的肩膀道:“小嘴真甜。” “谢谢小姐。” 阿邱委屈地看着潇灵道:“小姐,你太偏心了。” 潇灵看着委屈的阿邱,笑了笑,道:“都有赏,本小姐怎么可能忘了我可爱的阿邱呢。” 说完,捏了捏阿邱的鼻子。 “祖父,灵儿来了。” 潇灵刚到书房门口就迫不及待地喊了出来。 启王看着自己傻傻的孙女,轻叹一口气。真不知道答应她嫁给慕容适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祖父,祖父。” 潇灵小声地喊着。 潇灵看着启王凝重的表情,以为皇上没有同意,撅着小嘴,小心翼翼的问道:“祖父,皇上没有同意我与适儿哥哥的婚事吗?” 启王轻轻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潇灵。 潇灵一听说皇上没有同意自己与适儿哥哥的婚事,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有几颗珍珠流了下来,微微颤动的睫毛。 看着哭泣的潇灵,启王顿时心疼极了。 良久。 “祖父,皇上为什么没有同意我与适儿哥哥的婚事。” 启王强忍着笑容,看见自己可爱的孙女顿时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潇灵有手摸了摸泪水,撅着小嘴,笑着说道:“祖父,你骗我。” 启王反问道:“祖父哪有骗你,祖父可从未说过皇上没有同意你们两个的婚事啊。” “哼。” 自觉没有理的潇灵噘着嘴,扭过头,故意不理启王。 启王勾一勾嘴角,道:“看来有人不想知道皇上说了什么了,那算了,坐了这么久。我也累了,歇息去了。”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 潇灵一看启王来真的,拉着启王的袖口,笑着说道:“祖父,你最好。怎么没有人想知道呢,灵儿就像知道。” 启王轻轻地刮了一下潇灵的鼻子,道:“你呀。” “祖父,快请坐。” “哈哈,皇上说你知书达理,又可爱乖巧。他也挺满意这门婚事的,可是呢?” “可是什么,祖父。” “可是皇上也做不了主啊。” “皇上是九五之尊,怎么会做不了主呢。” “那你想想啊。” 潇灵疑惑地挠了挠头发。 “难道有人逼迫皇上吗?” 启王欣赏地点了点头。 潇灵小声嘀咕着:“是谁呢?能让皇上不得不同意取消旨意。” 突然,潇灵瞪大了眼睛,道:“难道是皇太后吗?” 启王点了点头,笑着说:“没有错。剩下的事,灵儿自己可以解决了吗?” 潇灵顿时嘻笑开颜,道:“皇太后最喜欢灵儿,灵儿明日就进宫去求求皇太后。太后娘娘肯定同意灵儿的婚事。” “哈哈哈,灵儿这么自信吗?” “嘻嘻,祖父,灵儿就先行告退了。” “哈哈,去吧。” 说完,潇灵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启王看着潇灵的背影,陷入深思:灵儿,希望以后你不会后悔。 潇灵并没有直接回屋,而是去了集市上。准备给皇太后挑个新鲜玩意。 这也正是皇太后宠爱潇灵的一大原因。 潇灵聪明又可爱,每次进宫都给皇太后带点宫中没有的新鲜玩意。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小姐,有喜欢的吗?这些都是从北穆国运来的新鲜玩意。” 潇灵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木头做成的马车,骏马栩栩如生,很是精致。 “老板,这个多少银子。”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世上只此一件。一口价,五十两银子。” 潇灵慢慢拿起,抚摸着上面的雕花,觉得这个小物件甚是精致。 要是能用这个小东西讨得太后娘娘欢喜,同意自己与适儿哥哥的婚事,那就太好了。 想到这,潇灵笑了起来。 “包起来吧,阿碧,给钱。” “小姐,这个东西不值五十两银子,顶多二十两。” “无碍。” 阿碧不情愿地掏出钱,递了上去,道:“给。” “好嘞,给,小姐,您走好。” 小商贩望着潇灵的背影,道:“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就是好骗。” 三人又逛了逛,买了些桃花糕,杏仁糕等甜点就回府了。 翌日,潇灵早早地起床,准备进宫去。 到长霄殿时,长公主也在那。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有着说不完的话。 “太后娘娘道。” “儿臣参加皇祖母。”两人一口同声道。 “湘湘和灵儿来了啊。灵儿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皇祖母,儿臣这不是来了吗?”潇灵笑着说。 因为皇太后从小就喜欢潇灵,特允许潇灵叫自己皇祖母,自称儿臣。 长公主开玩笑地说道:“灵儿一来,就没有儿臣的什么是了,唉~” 引得皇太后笑了起来:“你们都是哀家最喜爱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长霄殿内,欢声笑语。 “皇祖母,这是儿臣给皇祖母在宫外讨到的小玩意,您看看喜欢吗?” 说完,便让公公承上去了。 “哇,这精致的雕花。这匹马真的被雕刻地栩栩如生。真的太美了,哀家很喜欢。灵儿有心了。” 潇灵害羞地挠了挠头,道:“皇祖母,儿臣有一事相求。” 皇太后挑了挑眉毛,道:“哦?灵儿有什么事呢?” 潇灵噗的一声跪了下来,道:“儿臣,想请皇祖母为儿臣与太子殿下赐婚。” 皇太后吃惊地看着潇灵,良久,才缓过神来,道:“灵儿,哀家想让你和湘湘一样,自己挑选自己喜欢的夫婿。一辈子无忧无虑,不用被困在宫中一辈子。” “皇祖母,儿臣喜欢适儿哥哥。儿臣与适儿哥哥两情相悦。” 皇太后眉头紧皱,道:“两情相悦?你们二人可见过面。” 长公主看着有点生气的皇太后,道:“皇祖母,这件事儿臣也有错。当年还是儿臣带着灵儿与太子殿下见得面,但未曾想到二人却都动心了。” 第168章 两小无猜 皇太后看着跪下的潇灵与长公主笑了笑,道:“原来如此啊。哈哈哈,还是湘湘给牵的红线呢。” “是啊,是啊,当时每次与潇灵逛御花园总能看见太子殿下了。现在想来,原来是有意为之了。哈哈哈。” 说完,故意推了推潇灵的胳膊。 潇灵本就是个害羞的女孩,听完长公主的话,小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长公主看着红脸的潇灵,笑着说道:“皇祖母,你就成全这对鸳鸯吧。你看潇灵都害羞了。” “哈哈哈,都起来吧。湘湘都这么说了,哀家要是不成全他们,岂不是罪人了。” 潇灵激动地看着皇太后,道:“多谢,皇祖母。灵儿就知道皇祖母最好了。” 皇太后听后,一笑开颜,道:“小灵儿嘴最甜了,哈哈哈。” 长公主撇了撇嘴,道:“哼,灵儿只感谢皇祖母,都不感谢我这个媒人。” “都感谢啦。多谢长公主。” 长公主故作高深地说道:“不客气,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说完,朝着潇灵挥了挥手。 这一动作惹得大家,笑了起来。 “哈哈,你们两个真是哀家的开心果,哀家多希望你们能常来看看哀家。” 长公主朝着潇灵眨了眨眼睛,道:“皇祖母,等潇灵嫁给太子殿下,就可以常来看您啦。” “哈哈,哀家就等潇灵嫁过来了。” 潇灵噘着嘴,道:“皇祖母,长公主,你们两个就不要调侃我了。” “哈哈,皇祖母,您看,潇灵脸又红了。” “哈哈,湘湘你以后就是灵儿的皇长姐了,不要调侃灵儿了。” 长公主强忍着笑容道:“好的,好的,哈哈。” “皇祖母,您看。” 潇灵话还没说完,长公主便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皇太后看着大笑的湘湘与害羞的潇灵,良久,道:“哈哈,湘湘,别笑了。” “知道了,皇祖母。” 说完,长公主朝着潇灵挑了挑眉,道:“皇祖母,时候不早了,儿臣就先行告退了。” 潇灵瞬间明白了长公主的意思,随即说道:“皇祖母,儿臣也先行告退了。” 皇太后挥了挥手,道:“去吧,你们小姐妹还有小秘密呢。我老太婆就不打扰你们了。” “皇祖母说的哪的话,我与长公主是看皇祖母累了,不想打扰皇祖母休息了。”潇灵笑嘻嘻地说道。 顿时引得皇太后一笑开颜,道:“哈哈,就你嘴甜。去吧。” “儿臣告退。”两人一口同声道。 二人离宫后,潇灵去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担心地看着潇灵,道:“灵儿,你真的想要嫁给太子殿下吗?” 潇灵点了点头,道:“我喜欢适儿哥哥。” 长公主看着意志坚定的潇灵,摇了摇头,道:“嫁进皇宫里,一辈子没了自由。想回趟家看看你们父亲母亲祖父,都很难的。” “没关系,只要能和适儿哥哥在一起,我愿意。”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适儿哥哥有朝一日可能会当上皇帝,三宫六院会有很多很多的嫔妃。” 潇灵失落地低下头,良久,道:“我知道,可是,我愿意去相信我的适儿哥哥会爱我一辈子的。” “可是,万一你的适儿哥哥变心了,你怎么办。灵儿,一入宫门深似海,你确定要嫁给你的适儿哥哥?” 潇灵点了点头,道:“湘湘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已经决定了。我相信我的适儿哥哥,在我这,他不是太子殿下,他只是我的适儿哥哥。” 长公主看着潇灵,摇了摇头道:“你不后悔就行,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潇灵笑了笑,道:“其实还真是湘湘姐,您介绍我们认识的呢?” 长公主疑惑地看着潇灵,道:“哦?是吗?” 潇灵开心地点了点头道:“就是那一次,你不想学习,偷偷带着我去御花园捉迷藏。” “好像有点印象。那次我还被皇祖母骂了呢,我把你给弄丢了,你好像淋着雨回来的。” “对,就是那一次。” “我当时怎么没有看见太子殿下呢。” 潇灵笑了笑,抬起头看着长公主道:“你小时候玩捉迷藏总是耍赖,让我去找你。好不容易说服你,那次换你找我。” 长公主尴尬地摸了一下嘴巴,道:“有吗?” “当然有啦,那次换我藏,你来找我。你呢,听说御膳房给你送去了桂花糕。就直接跑回去了,害得我一直在那等你。” 说完,朝着长公主撇了撇嘴。 “哎呀,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啦。然后呢,你怎么就遇见太子殿下了。” 潇灵笑嘻嘻地看着长公主道:“当时我本来藏到了一棵树后面,路过的适儿哥哥说,藏在这太明显了,然后我们就转移阵地去了假山后面。然后我们就等啊等,也没等到湘湘姐您。后来才知道,你原来早就走了。” “哎呀,那我不是给你们两个创造机会呢吗?” 说完,嘻嘻得笑了起来。 “那次,我们聊了许多。适儿哥哥他说他很向往宫外的生活,我觉得他什么都懂,懂得很多。后来,下雨了,适儿哥哥就送我回去了。” 长公主突然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体,道:“灵儿,不对,你说是太子殿下送你回去的。那你怎么还浑身淋湿了。” 潇灵笑嘻嘻地看着长公主,道:“我是故意淋湿的,本来想吓唬吓唬你。谁让你把我自己一个人丢在御花园的。” “潇灵,你个小骗子。害我被祖母骂。” “我哪知道皇祖母在呢,后来,看你被骂我也挺后悔的。但是骑虎难下啊。不要生气了,湘湘姐。” 说完,就动手给长公主锤了锤背。 “后来呢?” “后来,我每次进宫总能在去学府的路上遇上适儿哥哥。一来二去,我们就很熟了。他托我从宫外给他带点小玩意,他给我讲一下塞外的故事,每次都能带给我很多惊喜。” “怪不得呢,你每次去学府都那么晚,还推脱是路上难走。” “哈哈哈。” 第169章 苏醒 “皇上,皇上。” 郭公公看着出神的皇上轻声地喊道。 慕容适猛的回过神来,用手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道:“怎么了。” “皇上,该上早朝了。” 慕容适扶了扶额头道:“好,来人更衣吧。” “等等。”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婼儿,怎么样了。” “九公主殿下暂时还没有醒,太医说这属于正常现象,最早今日午时醒来。” 慕容适轻叹一口气道:“知道了,派人悄悄地彻查此事。谢未易没回来之前,对外绝对保密。还有,派去几个御厨待在公主府。婼儿想吃什么,做什么。” “是,奴才遵命。” 公主府。 “落羽,你说公主殿下怎么还不醒?驸马爷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吗?” 一向利落地落羽,眉头紧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说完,生气地用拳头锤了锤脑袋,道:“当时我怎么没有保护好公主殿下。” 落眉连忙拉住落羽,道:“落羽,这也不是你的错,是对方太厉害了。” “嘭”的一声,落羽的拳头打在了桌子上。 顿时,手指便肿了。 “落羽,你手肿了。” 落羽撇了一眼,道:“无碍。” 慕容千婼只觉得头昏脑涨,有气无力地说道:“水,水,” 落眉看着睁开眼睛慕容千婼道:“公主殿下醒了,快,拿水来。” 落羽慌慌张张地倒了一杯水,还将水洒到了刚刚的伤口上,只觉得钻心裂肺的痛,但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水,水来了。” 落眉将慕容千婼扶了起来。 慕容千婼接过水,一口气全喝了。 “还要水吗?公主殿下。”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落眉,放我下去吧。” “是。” 说完,便将慕容千婼放平了。 “公主殿下,这样舒服了吗?” 慕容千婼轻轻地点了点头。 落眉推了推落羽的胳膊,小声地说道:“快去请洪太医,李太医过来,就说公主殿下醒了。” 说完,落羽便跑了出去。 慕容千婼看着落羽的身影道:“干什么去了。” “皇上比较担心公主殿下的身体,特异准许洪太医,李太医待在公主府。我让落羽去请他们了。” “我身体怎么了,严重吗?” 落眉强忍着泪水道:“不严重,请太医来给公主殿下调理调理就没事了。” 慕容千婼看了一圈也没看见谢未易的身影,道:“谢未易呢?” “驸马爷?” 慕容千婼眉头微皱,道:“谢未易干什么去了,落眉,说实话。” “北齐南方有的地区,土匪横生,皇上派驸马爷去剿匪了,对,去剿匪了。” 慕容千婼强睁着眼睛,看着落眉道:“落眉,给我说实话。谢未易干什么去了,父皇不可能让他去剿匪。” 落眉佯装镇定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公主,我骗你干嘛。驸马爷真的去剿匪了。” 慕容千婼半信半疑地看着落眉:“真的吗?” 落眉点了点头道:“真的。公主殿下,你先歇歇,我看看落羽回来了吗?” “嗯。” 慕容千婼强打着精神坐了起来:谢未易真的去剿匪了吗?父皇不是一向瞧不上他吗?这次怎么突然重用谢未易了。 落眉焦急地在门外等着落羽。 一看见落羽的身影,便跑了过去,道:“落羽,你一会不要说露嘴。” 落羽一脸疑惑地看着落眉道:“你在说些什么。” “刚刚公主问驸马爷去哪了,我撒谎说皇上派驸马爷去剿匪了。” 落羽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扭头朝着太医拱了拱手道:“还请各位太医不要说漏嘴。” “姑娘放心。” “请吧,太医。” 落羽落眉先太医一步进入屋内,道:“公主,太医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落羽打开房门,道:“各位太医请。” “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 “公主殿下,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饥饿的感觉。”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饿,还有点恶心的感觉。” “公主殿下,让微臣给您把把脉。” 慕容千婼伸出纤细的胳膊。 本来就挺细的胳膊,一夜之间瘦了一半。 落眉看到慕容千婼的胳膊后,哭了出来。用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哭出声来。 “怎么样?” 李太医眉头紧皱,摇了摇头,看向洪太医。 洪太医上前,同样把了把脉。 良久,道:“公主殿下今日多吃点清淡的东西,微臣给公主殿下开点调理的药。平日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不出几日就没事了。” “有劳太医了。” “公主殿下客气了,这是微臣的职责。” 说完,看向落羽落眉道:“给公主殿下熬点粥端上来。” “是。” 把完脉,慕容千婼看着明媚的窗外,道:“落眉,扶我出去走走吧。” 落眉看着奄奄一息的慕容千婼,强忍着泪水道:“好,我给公主殿下梳妆。” 慕容千婼朝着落眉笑了笑,道:“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刚想出门,落羽端着一碗白粥进来了。 看着正想出去的慕容千婼,道:“先喝碗粥吧,有力气才可以出去玩啊。”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落羽,你放哪吧,我一会回来喝,我现在没有胃口。” 紧记太医嘱托的落眉道:“不行,喝完了才有力气呢。公主殿下,您看您现在都没有力气。怎么出去玩,咱们吃饱了再去,多好。” 说完,搀扶着慕容千婼去了桌边。 慕容千婼看见面前的白粥,只觉得胃里翻滚,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公主,公主,您没事吧。叫太医,快去。” 慕容千婼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太医,九公主没事吧。” “没事,九公主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现象,现在天气太热的缘故。”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洪太医,您给我说实话。我身体怎么了。” 洪太医强逼着自己笑了笑道:“九公主,您多心了。您四肢无力只是晕的时间太长的缘故。至于,您想吐,是因为天气太热了。你刚刚喝水喝的太急了。” 第170章 事实 慕容千婼强忍着头晕道:“知道了。” “九公主殿下,您先稍微吃点。老臣已经在熬药了,喝了会好些。” “洪太医有劳了。” “这是臣的本分,老臣先行告退了。” 慕容千婼艰难地抬起胳膊挥了挥衣袖。 慕容千婼看着面前的食物,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强忍着难受,喝了几口白粥。 “落羽,落眉,扶我出去走走。” “是。公主,今天阳光不错,花园的花都开了,咱们不如去看看吧。”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好。” 平日里一刻钟不到的路程,今日三人竟走了半个时辰。 “公主,您看今年的花开的多么艳丽啊。” 慕容千婼强打着精神,笑了笑:“是啊,比往年都要好上一些。落羽,谢未易去了几日了。有没有说何时归来。” “公主殿下,驸马爷今日寅时出发的。不知何时归来,应该把土匪全部制服就回来了。公主殿下,就不用担心了。” 说完,落羽便扭看向远处。 落羽都不敢去直视慕容千婼的眼睛,生怕慕容千婼问下一句。 落眉看着虚弱的慕容千婼用微微发抖的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一阵微风袭来,顿时香气扑鼻。 慕容千婼看着满园的鲜花,道:“好香啊,今年的月季格外的香。” 落眉强忍着伤心,咧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着慕容千婼眨了眨眼睛,道:“公主,不如我们今日采些新鲜的花朵,让厨房给我们做成月季饼。怎么样?” 慕容千婼笑了笑,道:“好。” 慕容千婼抬起头,用手轻捂着眼睛,道:“太阳有点刺眼,咱们回去吧。” “奴婢扶着您回去。”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我想自己走回去。” 落眉担心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可是,公主您......” “没事。” 身体虚脱的慕容千婼,摇摇摆摆地走了几步,便要倒下去。 “公主。”落羽落眉异口同声道。 落羽大步上前,接住了慕容千婼。 落眉紧张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公主,您没事吧,没摔疼吧。” 慕容千婼强撑起一抹笑容,道:“没事,这不是有落羽这个人肉垫子呢,哈哈,是吧,落羽。” “公主,您就别开玩笑了。” “哈哈,不开玩笑了。还是你们扶着我回去吧。” 走了一段路程,慕容千婼就累的喘不上气来了。 “落羽,落眉,咱们一会在前面亭子歇一会吧。我太累了。” 落眉想到以前生龙活虎的慕容千婼,在看见现在病殃殃的慕容千婼,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落羽心里也很难过,可是在难过也不能在慕容千婼面前表现出来。 落羽轻轻抬起下巴,将想要流出的泪水憋了回去,笑了笑道:“好。” 慕容千婼听到轻轻抽搐的声音,扭头看了看。 只见落眉双眼通红,对着落眉说道:“落眉,你怎么了。” “公主,我没事。就是风太大了,将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为了不让慕容千婼起疑心,落羽连忙说道:“是哎,这风真大。这时候大眼睛就要受罪了,飞沙吹进去,多难受。” 慕容千婼疑惑地看着落羽落眉,良久,道:“没事,就好。有点累,在这坐坐吧。” “是。” 慕容千婼看着亭子前的溪水,清澈见底,都能看见里面的小鱼。 水中的鱼儿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吐着泡泡。 慕容千婼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一朵朵白云漂浮为上面,美不胜收。 慕容千婼知道自己这次病情有点严重,要不然不可能会走不动道路。一看见一听见食物,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极了。 为了不让落羽落眉担心,才假装自己不知道。 慕容千婼看着远方,小声嘀咕道:“笨蛋谢未易,你到底去哪了。你真的去剿匪了吗?你怎么不告而别。易宝宝,我想你了。易宝宝,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还能见到你吗?” 说完,慕容千婼轻轻地咳起来。 正在骑马的谢未易,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后面跟着的小厮南岳,以为自己公子可能感冒了。 “公子,您是不是今日出来的太早,着凉了。”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我无碍。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想到解药,曼陀罗的嫩芽的汁水。” “是,公子。” 二人继续急忙忙地赶路。 “公主,公主,是不是天太凉了。要不我们去屋内吧。”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不用,天气很好。我想在这待着,屋里太闷了。” “好,那落羽你陪公主殿下在这,我去看看公主的药好了吗?” 落眉实在是忍不住了,转过身去,便哭了起来。 她与落羽二人从小就被卖进宫,慕容千婼虽然平时有点任性,但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与落羽。 在她们眼里,慕容千婼就是她们的全部。在慕容千婼心里,落羽落眉就像姐妹一样,从小一起长大。 慕容千婼怔怔地看着落眉远去的身影,良久,道:“落羽,告诉我实话吧。我到底怎么了?还有多少时日,还有谢未易到底去哪了。” 落羽吃惊地看着慕容千婼。 她以为自己与落眉隐藏地很好了。 慕容千婼看着吃惊地说不出话来的落羽,笑了笑,道:“不用这么吃惊,我自己的身体现在有多么糟糕我自己清楚。” 落羽看着故作坚强的慕容千婼,忍不住哭了起来。 慕容千婼轻轻地抚摸着落羽的秀发,道:“落羽,你能告诉我实话吗?” 哭到说不出的落羽,抬起头,看着慕容千婼。 良久。 心情才稍微有点平静的落羽,道:“公主殿下,踏青那日您中毒了。我们救您回来的时候,竟然都没有发现。早知就该......” 慕容千婼打断落羽的话,道:“知道是什么毒吗?” 落羽点了点头,道:“知道,红花散。” “严重吗?” 为了不让慕容千婼多想,落羽决定还是不要告诉慕容千婼实话了。 落羽低着头,道:“不严重,驸马爷已经去给您找解药了。” 第171章 慕容千婼笑了笑,道:“原来如此,驸马爷去了那里。” “奴婢不知,只知道是个很远的地方。” 慕容千婼眉头紧皱,道:“危险吗?” 落羽都不敢抬头去看慕容千婼,低着头,继续回答:“不危险,就是路程远点?需要的时间长点。”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 落羽都不敢想象,等有一天慕容千婼知道自己骗了她。会是什么样的?但是没有办法,太医已经交待要让慕容千婼每天心情通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落羽在心中默念:对不起,公主,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承欢殿。 “什么,你说慕容千婼那个小蹄子中毒了。” “娘娘千真万确,奴婢亲口听郭公公禀告给皇上的。” “你怎么才来禀告本宫。” 小婢女支支吾吾地说道:“奴婢,昨日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娘娘您已经睡了。” 昭妃娘娘挥了挥衣袖,道:“下去吧。” “奴婢遵命。” 昭妃娘娘似笑未笑地看着远方:慕容千婼这个小蹄子竟然中毒了,天助我也。上次皇上的寿宴要不是慕容千婼搞鬼,本宫现在就是皇后了。不知慕容千婼给皇上说了些什么。寿宴时,皇上竟闭口不提封后的事情,现在遭到报应了吧。 信王府。 “给父亲大人请安。” “渊儿,你我父子二人不用这么礼仪。” 宋子渊笑了笑,着看着信王,道:“父亲,你找儿臣有何要事?” 信王看着宋子渊,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渊儿,你为何与谢未易交好。你可知我与他父亲是死对头。” 宋子渊笑了笑,道:“知道,父亲,谢未易其实没有世人传的那么糟糕,他人其实很好的。你见一面就知道。” 信王看着傻傻的宋子渊,摇了摇头,道:“今日我上早朝时,有人再传昨日九公主与你们郊外踏青时,被歹人截走了。你们找到时,九公主安然无恙地躺在草地里。是吗?” 宋子渊点了点头,道:“是的,不过..” 信王看着犹豫的宋子渊道:“不过什么,我是你的父亲,告诉我也无妨。” “不过九公主好像中毒了。” 信王震惊地看了眼宋子渊,随即看向远方,不知想些什么。 宋子渊轻轻地勾了勾嘴角,良久,道:“听说中的是红花散。” “红花散?” 宋子渊点了点头,道:“传闻需要冰山的曼陀罗嫩芽的汁水才能救命,并且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听闻谢未易今日寅时出发的。” “渊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宋子渊愣了一下,道:“哦,今日我本来想去探望一下九公主。看着昨日九公主应该是受了惊吓,听公主府的下人说的。” 信王点了点头,道:“嗯。” 宋子渊笑了笑,道:“父亲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儿臣先告退了。” 信王点了点头。 宋子渊远远地望着信王,轻笑一声。谢未易,这么多人想让你死,你说你能活着回来吗? “主子,他们怎么还不来。” 谢未易眉头紧皱,脸色阴沉,道:“在等等,再不来,我们两个先行。” 南岳看着自家主子阴冷的脸色,不寒而栗。 南岳只好在心中默念:求求你们快来吧,再不来我就要被主子给冻死了。 也许是南岳的虔诚感动了上苍,不一会便听见了马叫声。 “驾,驾,驾。” 三人看着谢未易阴冷的脸色,道:“属下来迟,还请公子赎罪。” 谢未易强忍着心中怒火,道:“下不为例,赶紧出发。” “是。” 公主府。 落眉端着药碗走了过来,道:“公主,咱们把药喝了吧,这是洪太医送来的。”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道:“最讨厌喝药了。” 落眉笑了笑,道:“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慕容千婼端起药碗,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落眉担忧地看着慕容千婼,从下慕容千婼最害怕的就是吃药。 慕容千婼吐着舌头,道:“好苦,好苦。” 落眉走上前,轻轻地给慕容千婼揉了揉肩膀。 “落羽,你去给我拿点梅子干。这药太苦了。” 说完,朝着落羽吐了吐舌头。 落眉看着稍有点精神的慕容千婼,笑了笑,问道:“公主,我这个力度可以吗?” “可以的,不重不轻正正好。” 说完,轻轻地拍了拍落眉的手。 “公主,小时候多亏你救了我和落羽。不然我们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呢。你知道吗?遇见你是我和落羽今生最大的幸运。” 吃完药,慕容千婼觉得困极了。隐隐约约听到落眉再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说的啥,便“嗯”了一声。 落羽拿完梅子干,远远地看着落眉在给慕容千婼揉肩的情景,笑了笑,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公主殿下就不会有危险了。 落羽轻笑一声,嘲笑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端着梅子干走上前,看着落眉问道:“公主怎么睡着了。” “啊,” 落眉一脸茫然地看着落羽。 “公主殿下,什么时候睡着的。刚刚还与我讲话呢?” 落羽看着小迷糊落眉,笑了笑,道:“快把公主殿下叫醒吧,这太凉了。万一生病就麻烦了。” “公主,公主,醒醒。” 慕容千婼缓缓地睁开双眼,怏怏地伸了伸懒腰。 “公主,你怎么睡着了。这太凉了,不如我们回房间去。” “不用了,现在也不困了。” “公主,您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慕容千婼扭了扭腰,道:“比刚刚好点了,洪太医的药还挺管用。” 落羽看着比刚刚精神多了的慕容千婼笑了笑道:“洪太医说了,公主殿下的病没有大碍。多调理调理就好了。不用担心。” 慕容千婼笑着点了点头,道:“现在也不困了,我也不回房间去了。在这坐坐,放松放松心情。” “好。” 落羽看着心情变好的慕容千婼,心情更加沉重。 洪太医说了:这药治标不治本,只是缓解一下症状而已。想要真正的治好,还需要谢未易带回来的解药? 第172章 幻觉 未来几日慕容千婼一直没有什么精神,吃完药后稍微精神一点。 刚吃完药的慕容千婼,昏昏欲睡之间好像看到了谢未易朝自己走来。 慕容千婼笑着看着谢未易,道:“易宝宝,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落羽紧张地看着再说胡话的慕容千婼,道:“公主,公主。” 落羽看着叫不醒的慕容千婼,连忙吩咐:“落眉快去叫洪太医,李太医。”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长发,道:“婼儿,我回来了,我也想你了。” 慕容千婼幸福地笑了起来。 慕容千婼隐隐约约之间还听到落羽的叫声。 “公主,公主。” 慕容千婼蒙的惊过神来,看着一脸紧张的落羽,道:“落羽,怎么了?对了,谢未易是不是回来了?” 落羽摇了摇头,道:“公主,您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刚刚一直在喊驸马爷,还一直在说着胡话。” 慕容千婼眉头微皱地看着落羽。 良久,道:“谢未易没有回来吗?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了。” “公主,是不是在做梦?”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很真实,我都感受到了他的温度了。” 落羽安慰着慕容千婼道:“公主,别担心,落眉已经去请太医。” “落羽,都已经去了二十几日了。谢未易怎么还不回来?” “公主,快了,应该快了。” 慕容千婼噘着嘴看着落羽,道:“落羽,你就别骗我了,前日你也是这么说的。” 落羽尴尬地笑了笑。 “公主,我去看看太医来了吗?” 落羽落荒而逃。 平日里三刻钟的路程,今日落眉一刻钟就到了。 路上落眉没有一点耽误,最后跑到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 “太医,太医,您快去看看公主殿下吧。她今日吃了药一直在说胡话。” 听到叫声的洪太医连忙从屋中跑出来,道:“落眉姑娘,你说公主殿下怎么了。” 落眉喘着粗气,道:“公主殿下,今日喝完药后一直在说胡话。” 洪太医点了点头,眉头紧皱地看着落眉,道:“姑娘,你先回去。我去拿点东西这就过去。” “是,太医您快点。” 洪太医点了点头。 待落眉走后,洪太医急忙忙地跑到书房,快速翻起医术。 公主殿下喝的药的一味药材快没有了,今日,李太医出了趟府采购了一些。 回来的路上,刚好碰到正在往的落眉。 落眉将刚刚慕容千婼的情况又给李太医说了一遍。 听完后,李太医慌慌张张地回来了。 “老洪,老洪,” 喊了两声,并没有听见回声。 李太医伸手拉住一个打扫卫生的小厮道:“见洪太医了吗?” “太医,洪太医去了书房。” 李太医赶到时,洪太医刚从书房出来。 “老洪,你怎么还在这。公主殿下不是......” 洪太医点了点头,道:“从来没有听说过红花散有过出现幻觉的情况,我去看了看医书。” “医书上怎么说?” 洪太医摇了摇头,道:“医书上根本没有提到会出现幻觉这一情况。” 李太医瞪大了眼睛,看着洪太医。 良久,道:“什么,那是什么原因。” 洪太医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咱们去看看吧。” 说完,二人便连忙赶去了。 “落羽,你怎么在外面。不在里面侍奉公主殿下了。” 落羽摇了摇头,道:“公主殿下,一直在问我驸马爷怎么还不回来。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不想再骗公主了。” 说完,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落眉低下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唉~走吧,进去吧。” 二人进去后,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落羽落眉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慕容千婼。 此时的慕容千婼坐在床边正在抱着枕头,嘴里嘟囔着:“易宝宝,我想死你了。你怎么才回来,你不乖了,婼儿不喜欢你了。” 落羽落眉跪在床前,大声地喊着:“公主,公主。” 慕容千婼看着跪下的落羽落眉,扭着头,对着枕头笑着说道:“易宝宝,你看她们两个怎么跪下了。”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哦哦,让我叫她们起来啊。好,我听我家易宝宝。” 落羽落眉身体轻轻地抽搐着,说道:“公主,公主,你不要吓我,你醒醒啊。” 慕容千婼眼神迷离地看着落羽落眉,道:“母后,你怎么来了。” 说完,慕容千婼哭了起来。 “母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怎么才来看儿臣。儿臣被昭妃欺负的有多惨。哈哈,不过母后不用担心,我又欺负回去了,她也没占多少光。” 慕容千婼拉着落羽的手,坐在床上,道:“母后,您知道吗?儿臣已经出嫁了,他对儿臣很好。易宝宝,母后,我给您介绍。这是儿臣的驸马,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便说,便把刚刚抱着的枕头塞给了落羽。 落羽朝着落眉挑了挑眉毛。 落眉瞬时明白了落羽的意思。 慕容千婼抚摸着落羽的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落羽,道:“母后,你怎么不说话。您是不喜欢儿臣了吗?还是不喜欢儿臣的驸马?” 说完,慕容千婼便痛哭起来。 落羽看着痛哭流涕的慕容千婼,心里心痛极了。 便壮起胆子道:“怎么会,母后最爱的就是婼儿了,婼儿喜欢的母后都喜欢。” 虽然这是杀头的罪过,但是为了能让公主殿下开心,我落羽死而无憾。 慕容千婼顿时一笑开颜,笑着对落羽说:“我就知道母后最疼我了,对了,母后您要去见见父皇吗?父皇也很想你。” 落羽听到公主殿下说去见慕容适,顿时浑身发麻。要是让当今圣上知道自己假装死的皇后娘娘,那还不忒剥了自己的皮。 落羽看着满心欢喜的慕容千婼,道:“婼儿,母后先不去了。明日再去,今日就在这陪陪你。”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啊,母后,我带你去花园转转。花园的花都开了,特别好看。” 第173章 以毒攻毒 说完,慕容千婼便拽着落羽准备去花园。 这是落眉,洪太医,李太医三人已经赶到了。 落羽连忙躺在床上,佯装跟累地样子,道:“婼儿,我有点累了。要不咱们明日再去。” 慕容千婼看着有点疲惫的落羽,连忙道:“好,听母后的。” 此言一出,吓坏了屋内众人。尤其是落眉惊恐地看着落羽。 落羽朝着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婼儿,你躺下。让太医给你把把脉看看,可以吗?” 慕容千婼疑惑地看着落羽道:“母后,我又没有生病,为何要看太医呢?” 落羽硬着头皮回答道:“是这样的,母后看婼儿有点虚弱,想让太医给看看。” 慕容千婼不想让母后替自己担忧便痛快地点了点头。 洪太医,李太医走上前,分别替慕容千婼把了把脉。 “公主殿下的脉象很乱,气息也不平稳。老夫刚刚特意去查了查医书,发现红花散并没有出现幻觉这一情况。恐怕公主殿下又......” 落羽看着洪太医欲言又止的样子,道:“又怎么了,太医您快说......” “又中了凌霄花的毒。” “什么?” 落羽落眉瞪大了眼睛看着洪太医。 落羽看了眼慕容千婼,道:“洪太医,公主现在虽然神智不清,但是很有精气神,不像以前那般虚落。” 洪太医点了点头,道:“以毒攻毒,凌霄花刚好对红花散走救治的作用,可以很好的缓解公主的病情。公主殿下的病现在因为错用了凌霄花,现在已经很轻了,但也是指标不治本。老夫也是今日看到了公主,才知道的。” 落羽惊奇地看着洪太医道:“也就是说下毒之人恰巧救了公主殿下。” 洪太医点了点头道:“可以这么说,但凌霄花毕竟是毒药,所以使用次数不能超过三次。不然会伤及头部,彻底活在自己的梦里了。这也正是凌霄花最毒的地方。” 落羽点了点头,眉头紧皱。以后看来无论公主吃的还是用的都要仔细检查检查了。 沉浸在幸福里的慕容千婼,并没有听见四人的谈话。 “姑娘,快去把公主殿下今日吃的东西都拿过来,老夫仔细检查一下。” “公主,今日并没有吃太多东西。早上就吃了点桃花粥,然后喝的药。对了,喝完药,吃了点梅子干。” “都还有备份吗?” 落羽点了点头,道:“都还有,公主平日吃的东西,我都会让厨房储备一点。以免遇到这种情况。奴婢,这就去拿过来。就是这药?” 说完,看向落眉。 “药不用担心,药渣我还留着呢。” “有劳各位姑娘了。” 落羽落眉朝着太医拱了拱手,道:“太医客气了,我们这就去把东西拿来。” 二人走后,两位太医便移步到了外厅。虽然两位是太医,但是一直待在公主的闺房里不太好。 洪太医看着李太医道:“等会,你去宫中禀告给皇上。凌霄花的毒,比较好解。来的时候我已经吩咐终南去熬制了。” 李太医点了点头道:“好。可是不会再出现今日早晨这种状况了吧?” “可以,我特意吩咐他无论谁去也不能离开药锅半步。” “来的时候,我还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凌霄花的毒。看公主殿下的状况没错了。” 此时的慕容千婼,正抱着枕头给谢未易讲述着自己小时候与母后的故事。 待落羽落眉二人回来后,洪太医慢慢测试慕容千婼今日服用的一切东西,最后发现药渣里银针变黑了。 落眉瞪大了眼睛看着银针,怎么会这样? 洪太医看向吃惊的落眉道:“今日熬药的时候可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过。” 落眉大叫一声:“有,今天早上我在熬药时,有个小厮说门外有人求见。我让他帮我看了一下会。” 洪太医捋了捋胡子道:“应该就是他了,你还记得他涨什么样子吗?” 落眉点了点头道:“记得,他长的很有特征,眼角有一个很大的痣。” “先生,药熬制好了。” 终南端着药走了过来。 洪太医点了点头,道:“在你熬药的时候,可有别人去过。” “没有。” 洪太医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把药放这吧。” “是,先生。” 待终南走后,洪太医拿出银针试了试药。 不是洪太医不相信终南,而是实在是慕容千婼的命太珍贵了。 要是慕容千婼一不小心离世,恐怕皇上会抄了自己九族。 银针没有变化,洪太医吩咐落羽将药喂慕容千婼喝下。 躲在门后的慕容千婼,把刚要进的落羽吓了一跳,差点把药撒了。 “母后,你又被我吓到了。”慕容千婼笑嘻嘻地看着落羽。 “婼儿,来喝药了。”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道:“母后,我不要喝药。好苦。” 落羽佯装生气的样子,道:“婼儿不喝药就是不乖了,母后不喜欢不乖的孩子。” 慕容千婼一看自己的母后马上要生气了,连忙说道:“母后,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落羽笑着说:“这才是好婼儿,来,张嘴。啊,再来一口,啊,婼儿,加油,还有最后一口。婼儿真乖。” 吃完药的慕容千婼只觉得眼前的人晃晃悠悠的,摇了摇头,晕了过去。 还好,洪太医一开始嘱托过自己,喝完药公主殿下可能会晕倒。不然又要吓落羽一大跳。 慕容千婼这一觉睡了好久,好累。好像在梦里有母后,有谢未易。她还将谢未易介绍给了母后,母后很喜欢谢未易。 慕容千婼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看。 “落羽,你要吓死我啊。” 落羽激动地抱着慕容千婼哭了出来。 现在的慕容千婼没有出现幻觉,也没有特别虚落,而是看上去很健康。但也只是看上去,落羽知道慕容千婼还没有彻底的好。 虽然凌霄花有毒,但也正好救了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轻轻拍打着落羽的后背,道:“怎么了,落羽。” 落羽用手抹了抹眼角的眼泪道:“公主,我没事。” 第174章 紫銮殿内,慕容适大发雷霆。 近日,一直想去公主探望慕容千婼。但朝中烦事太多,边:州地区平白无故生出一些土匪。占山为王,为非作歹。派去前往剿匪的官员纷纷遇害。 这些土匪大放厥词,要和朝廷一战方休。 看到地方官员上报的奏折,气的慕容适浑身发抖。 “报,李太医求见。” 郭公公看着正在生气的慕容适,硬着头皮道:“皇上,李太医求见。” 慕容适疲惫地捏了捏头道:“让他进来吧。” “传李太医觐见。” “臣李洪离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婼儿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公主殿下今日早晨又被人下毒了。但是......” 慕容适瞪着双眼大怒道:“什么?” 吓得李太医慌慌忙忙地跪下道:“皇上息怒。公主殿下所中之毒与红花散相悖相博,刚好解掉红花散的一部分毒性。” 慕容适瘫坐在椅子上,道:“九公主生命没有危险吧。” 李洪离紧张地用手擦了擦汗,道:“公主殿下因祸得福,现在病情很轻了。等到三个月后,驸马爷回来完全没有问题。” 慕容适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了。既然这次所中之毒对解红花散有好处,为何不用它做药?” 李洪离摇了摇头,道:“万万不可,皇上。凌霄花会使人处在自己的梦里,若是使用次数超过三次。便会使人脑部受到损伤,以至死亡。但凌霄花的毒性,比较好解。公主殿下体内的凌霄花的毒已经解了,现在重点还是红花散。无论是凌霄花,还是公主殿下现在喝的药都是治标不治本,还是需要驸马爷带回来的解药。” 慕容适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脑袋,道:“可知是何人下的毒?” 李洪离摇了摇头道:“目前为止,还没有查出。” 慕容适挥一挥衣袖,示意李洪离退下。 慕容适朝着郭公公招了招手,道:“去把暮白,暮夜叫来。” “奴才遵命。” 信王府。 “什么?” 信王看着眼前跪下的男子大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爷饶命,小的......” 信王一脚将跪着的男子踢出十米,道:“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我要你有何用?” 男子强忍着疼痛爬了起来,道:“信王饶命,王爷,您救救我吧?公主府,现在已经在查这件事了。落羽很快就会查到我了。” 说完,便朝着信王嗑起头来。 信王看着眼前男子,勾了勾嘴角道:“来的时候,没让其他人看见吧。” 眼前男子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来的时候可隐蔽了。” 信王笑着点了点头,将眼前男子扶起来,道:“回家收拾东西吧,我送你离开。” 男子满心感激地看着信王道:“多谢王爷,王爷告辞。” 信王笑着点了点头,道:“管家,送客。一定要好好地把他送出去。” 随即朝着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刻明白了信王的意思。 “是,奴才明白。” 管家跟上男子的步伐,慢慢地拿出匕首,朝着男子的后背刺了过去。 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管家和笑眯眯的信王,道:“你,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完,便倒下了。 信王朝着管家微微抬起头,道:“看看死了吗?” “是。” 管家伸出手,测试男子的气息,道:“已经断气了。” 信王点了点头,道:“把这里处理干净,这个人找个地方随便埋了就行。” 说完,背着手离去了。 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道:“找个人查查他有家人吗?家人是否知道这件事。若是知道,就可以......” 说完,朝着管家做了个抹脖的东西。 宋子渊躲在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轻轻勾起嘴角,小声嘀咕着:“还是有点用处的,哼。” 一品居。 宫晚一碗一碗地喝着酒,轻笑一声。 自从上次踏青后,宋子渊便一次也没去过红逍轩了。 “哎,你听说了吗?九公主中毒了,听说挺严重的。” “啊,不是吧,竟然有人敢毒害公主。不要命了吧。” 前面说话的人摇了摇头,道:“哎,谁知道呢。也可能是亡命之徒,借机报复也说不准呢。” “你听谁说的,不会是谣言吧。” “当然不是,我邻居家婶子在公主府打扫院子,听说的。据说太医都住进公主府了。” “啊,那应该就是真的了。” “过来,我给你讲,听说是林府为了给林妍与林清报仇,才痛下杀手的。” “真的假的?” “嘘,你小点声,你不要命了。这种事情听听就好了。” 宫晚是习武之人,听力尤为好,从小很小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的。所以这段话一字不差的落进宫晚耳朵里。 宫晚皱起眉头,看着面前二人:慕容千婼中毒了,难道是...... 宫晚随即摇了摇头,无论是谁?和自己都没有关系,从支持宋子渊的那一刻起,二人就是处在对立面了。 紫銮殿。 暮白,暮夜颤颤巍巍地跪在下面。 慕容适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道:“暮白,暮夜我派你们去是保护公主殿下的,结果婼儿有一次中毒了。你们可知罪?” “臣知罪,还请皇上责罚。” 慕容适轻哼一声,道:“你们没有保护好婼儿死不足惜,但念在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绕你们不死。” “臣谢主隆恩,臣以后定会严加看守公主府。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慕容适白了一眼暮白暮夜,道:“还想有下次,要是再有一次,你们二人提头来见。” “臣遵旨。” 慕容适脸色稍微没有那么臭了,道:“这件事好好查查,是谁下的毒。查到凶手乱棍打死,家中男子发配,女子卖到妓院终生为奴。” “是,臣遵旨。” 慕容适疲惫地挥了挥手,道:“退下吧。” 郭公公看着有点疲惫的慕容适,道:“老奴,给皇上捏捏背。” 慕容适闭着双眼养神。 第175章 慕容适强忍着困意,抬起头,道:“查到是什么人给婼儿下的毒了吗?” 郭公公听完皇上的话,啪的一声跪下了,道:“皇上赎罪,奴才无能。没能查到是什么人?” 慕容适实在是没有力气生气了,轻叹一声,道:“下去吧。” “是,奴才遵命。” 公主府。 自从发生昨天的事情后,慕容千婼吃的喝的一切东西,都要检查。 慕容千婼凌霄花的毒解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梦里有谢未易,还有母后。 便兴高采烈地告诉了落羽落眉。 落眉这个直性子,直接笑了出来。 慕容千婼疑惑地看着落眉。 落羽头皮直发麻,拽了一下落眉。 这一拽,被慕容千婼看到了,“威胁”二人说出实话。 不说实话的落眉被按慕容千婼在床上挠痒痒,最后实在受不了了。便将全部事情全盘托出。 落羽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差点晕了过去。 慕容千婼觉得小嘴,久久地看着落羽。看的落羽头皮发麻地跪了下去道:“公主,奴婢错了。还请公主轻点责罚。” 慕容千婼看着有点害怕的落羽,偷着笑了笑,佯装生气地样子道:“落羽,你可知你犯了死罪。” 落羽听完慕容千婼的话,直冒冷汗,良久,道:“奴婢知道,还请公主轻点责罚奴婢。” 落眉连忙跪下给落羽求情道:“公主,落羽不是有意冒犯。她是为了公主好,还请公主放过落羽。” 慕容千婼顿时大笑起来,道:“落羽,落眉,你们太搞笑了。快起来吧,逗你呢?我怎么可能舍得惩罚你们两个呢。” 平日总是一副冷冷的表情的落羽,眼泪汪汪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公主,您太坏了。” 落眉也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公主。” “哈哈哈哈。” “公主,有两位男子自称是皇上派来的求见。” 慕容千婼眉头微微一皱,道:“以前可见过这二人?” 管家摇了摇头,道:“没有。”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看着管家,眼珠一转,勾一勾嘴角道:“问问他们二人如何证明是父皇派来的。” “是,奴才遵命。” 慕容千婼坐在椅子上,吃着水果。 “落羽,谢未易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没有信吗?” “公主,还没有。” 慕容千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我这病都好了,他怎么还不回来。要不给他写封信吧,说不需要解药了。让他赶紧回来吧。” 落羽落眉相视一眼,苦笑一声。 自大再次醒来的慕容千婼,身体没有任何的不适。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中的毒,已经好了。 看着心情舒畅的慕容千婼,落羽落眉知道公主中的毒其实还在体内。只不过暂时抑制住了。 听到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落羽落眉回过神来。 “公主,两位大人说有皇上的亲笔信。” “快拿来,管家。” 本来心情舒畅的慕容千婼,看完信后眉头紧皱。 “怎么了,公主。” 慕容千婼叹了口气道:“没事,父皇说最近国事比较繁忙,过几日再来看我。” 说完,朝着众人撇了撇嘴。 “管家,让他们进来吧。” “是。” “臣暮白,” “臣暮夜,” “参见公主殿下。” 慕容千婼看着眼前两个帅气的男子,摇了摇头。真不明白父皇为何要派两个花瓶来。某一天,某个女子会后悔今日的想法。 “不知父皇派二人前来,有何要事?” “回公主殿下的话,皇上派臣等来彻查公主中毒的事件,还有保护公主。” 慕容千婼慵懒地拿起一颗葡萄,送到嘴边道:“一定要仔细地查。本公主要看看到底谁三番两次地要害本公主。” “是,臣遵命。没有什么事?臣退下了。” 慕容千婼挥一挥衣袖,示意二人退下。 慕容千婼这次真的是因祸得福,两种毒药竟然有相互制约的作用。因为凌霄花,红花散的毒性扩散的慢了许多,甚至有逼停的效果。 落眉看着精气神很好的慕容千婼,笑了笑道:“公主,奴婢去帮两位大臣。奴婢那日见到了那个贼人。”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去吧,落眉。一定要抓住那个贼人。” “奴婢明白。” 屋内乌压压的一片人,瞬间只剩下了慕容千婼与落羽。 落羽觉得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味。 自从知道慕容千婼知道所有事情后,落羽每次见慕容千婼都很尴尬,不知所措。虽然当时的慕容千婼中毒了,也是为了救慕容千婼,才硬着头皮佯装皇后娘娘的。 但皇后娘娘毕竟是慕容千婼的亲生母亲,落羽知道自己这样做,等于侮辱了皇后娘娘。可是杀头的死罪。 落羽看着正在吃葡萄的慕容千婼,道:“公主,我去帮帮落眉吧。” 说完,便要跑出去。 慕容千婼看着不知所措的落羽,笑了笑道:“落羽,等等。” 落羽咧着嘴,苦笑地问道:“公主,还有事吗?” 慕容千婼看着落羽,眼角闪着精光,道:“易宝宝,你怎么来了。” “公主,你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易宝宝,你怎么了,我没有开玩笑啊。” 落羽瞪大了眼睛看着慕容千婼,道:“公主,你怎么?” “谢未易,你现在不爱我了?你以前都叫我婼儿的,你今日为何要叫我公主。” “公主,你不要吓我,我去给你叫太医。” 说完,便跑了出去。 慕容千婼一把拉住落羽。 落羽看着笑眯眯的慕容千婼,试探性的说道:“公主,您还好吧。” “哈哈哈哈。落羽,你太好骗了。” 慕容千婼看着落羽,笑了出来。 “公主,你又开玩笑。” 慕容千婼看着担心自己的落羽,安慰道:“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不用尴尬那件事,我都没事。这件事你知我知,落眉知。其他人都不会知道的。我的好落羽。” 落羽感动地看着慕容千婼,慕容千婼一把抱过落羽。 第176章 回信 谢未易众人离开玉京城内,已经二十多日,此时已经到了北穆国。 北穆太子北堂曜早早接到了信王的通知,设好难关,等着谢未易入坑。 谢未易四人这几日一直在赶路,已经精疲力尽。 南岳看着略显疲惫地谢未易,道:“公子,我们已经连续赶路三日了。众人已经疲惫不堪了,而且马这几日也没怎么吃粮草。继续赶路的话,恐怕......” 谢未易看了眼疲惫不堪的众人,道:“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休息一晚,明日在出发。” 谢未易痴痴地望着来时的路,不知婼儿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婼儿,坚持下去,等我回来。 “易宝宝。” 慕容千婼有一次被梦吓醒了。慕容千婼这几天一直在重复做一个梦,梦里谢未易被人一件射死了。起初慕容千婼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认为像谢未易这样厉害的人,不会有危险的。可是今日一直在重复这个噩梦,噩梦越来越真实。 慕容千婼这几日已经被吓醒五次。 慕容千婼呆呆地坐在床上,手心直冒冷汗。 落羽看着失神的慕容千婼,摇了摇了慕容千婼的胳膊,道:“公主,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慕容千婼轻轻地摇了摇头。 落羽看着摇头的慕容千婼,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道:“公主,你要吓死我了。” 慕容千婼突然扭过头,拽着落羽的胳膊道:“落羽,谢未易怎么还不回来。” 落羽看着失常的慕容千婼,就知道她要问谢未易了。 早就想好措辞的落羽,拿出一封信,道:“公主,你看,这是什么?” 慕容千婼惊奇地看着落羽手中的信,道:“谢未易的信吗?” 说完,便伸手去抢。 落羽故意举的高高的。 慕容千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信,蹬了蹬腿,撒娇道:“落羽,快给我。” 落羽看着撒娇的慕容千婼,笑了笑道:“给。” “婼儿,不用担心我。我很好,我找到解药后,马上回去。对了,我亲爱的媳妇,有没有想我。哈哈,时间紧急,我就不多说了。婼儿,好好地照顾自己。爱你的谢未易。” 慕容千婼认地看着谢未易的信,良久,嘿嘿地笑了起来。 落羽忧愁地看着慕容千婼。 落羽知道那根本就不是谢未易的信,谢未易自离开就没有写过信。是真的没有时间,一直在赶路。 落羽知道慕容千婼这几日一直在做噩梦,便与落眉商量。找了一府内善于模仿字迹的小厮,写了这么一封信。 慕容千婼兴奋地抱着落羽道:“谢未易没事,可吓死我了。这几日做的梦,太真实。我都快分不清了。不过,还好谢未易给我写了这封信。” 落羽看着开心的慕容千婼,轻叹一口气,道:“驸马爷说什么了。” 慕容千婼笑嘻嘻地看着落羽,道:“我不告诉你。” 谢未易众人选择了一个普通的驿站,毕竟是在人家北穆国的京城。还是低调一下为好。 小二看见谢未易众人走进去,眼睛弯弯,笑眯眯地看着谢未易等人都背着包袱。心想:看样子这几人应该不是当地人,穿的都是丝绸。还挺有钱,又可以狠狠地宰一笔了。 小二见众人过来后,连忙问道:“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谢未易看着小二狗腿的样子,轻哼一声,道:“住店,五间上等房。” “好嘞,客官您稍等片刻。” “门外四匹马喂上等的饲料。” “好嘞,客官,您们饭菜是送到屋内还是一会下来吃。” 谢未易看了晚面露疲惫的众人,道:“送到屋内吧,招牌菜。” “好嘞,客官,您请。” “大家最近一直都在赶路,今日好好休息吧。” “是。属下遵命。” 谢未易站在窗户旁,看着远方的南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婼儿,我想你了。 收到信后的慕容千婼,一直嚷嚷着要给谢未易回信。 落羽头疼地看着慕容千婼,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怎么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本意想让慕容千婼开心,站在事情到了不可发展的地步了。 慕容千婼拿着信,风风火火地朝着落羽跑来。 “落羽,落羽,我写好了。给谢未易回信吧。” 落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手上的定时炸弹,狠狠地拍了拍脑袋。 慕容千婼疑惑地看着落羽,道:“落羽,你干嘛呢?赶紧回信啊。” 落羽只好唤来飞鸽,将慕容千婼的信绑在腿上,撒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谢未易在哪。但为了不让慕容千婼失落,落羽还是听话了。 飞鸽你随便飞吧,哪怕你飞一圈就回来也没事。 落羽忧愁地望着远方,看来以后还要模仿驸马爷的字迹给公主殿下回信了。 谢未易看着眼前的饭菜一点食欲,也没有,只想快点到冰山,取回曼陀罗嫩叶的汁水。 “公子。” 谢未易抬起头看着南岳,道:“怎么了?” “粮草已经准备好了,够我们到下一个驿站了。”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南岳看着忧愁的谢未易,道:“公子,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公主殿下,好人有好报,会平安无事的。” 谢未易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南岳看着疲惫的谢未易,道:“公子,奴才先告退了。你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咱们就立刻出发。” 谢未易挥了挥衣袖,示意南岳退下。 夜幕降临,大地沉睡。 南岳,号钟,焦尾三人沉睡过去。 谢未易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南齐,眉头紧皱。 绿琦的房间刚好在谢未易的对面。 绿琦望着窗前那一抹忧愁的身影,轻叹一口气。 众人皆知谢未易喜欢慕容千婼,慕容千婼喜欢谢未易。二人两情相悦。 可有又谁知道,她也喜欢谢未易啊。 她从见到谢未易的第一面起,就喜欢上了这个风流倜傥的男子。 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是她知道这不是他真正的他。他只是把自己的实力隐藏起来,众人认为他是个一事无成的废人,那他就做给他们看。 第177章 遇险 谢未易看着天空上的那一抹明月,想起来慕容千婼甜甜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慕容千婼朝着自己走过来,谢未易笑着看着慕容千婼。 谢未易摇了摇头。心想自己一定是太想婼儿,也太累了,才会出现幻觉。 谢未易刚走到床边,准备躺下歇息。就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慢点,一会把他们吵醒了怎么办?” “我这不是着急吗?你太磨叽了。” “笨蛋,别说话了,拿出香点了。” 谢未易看见自己房门,突然伸进一直香来。便明白了,原来自己住进了一家黑店。 谢未易赶紧制造了一种自己在睡觉的假象,最后躲到窗户外面。想看看这二人到底想干什么?仅仅躲财吗?还是谁派来的? 一直注意谢未易动态的绿琦,疑惑地看着谢未易为何要躲在外面窗户上。难道有贼人?绿琦刚想过来看看谢未易的情况。 谢未易一扭头看到了正准备过来的绿琦,朝着绿琦摇了摇头。指着南岳,号钟,焦尾房间的方向。 绿琦瞬间明白谢未易的意思,朝着谢未易张了张嘴:“好。” 二人看着香燃尽了,屋内没有一点动静。 便悄摸悄摸地进来了,二人看见熟睡的谢未易,相视一笑。 领头的男子朝着后面的男子小声嘀咕着:“你去那边,我去这边。” 说完,二人便搜罗起来。 谢未易看着二人明明就是想劫财,便从窗户旁飞了出来。 轻轻地拍了拍领头男子的肩膀道:“找到了吗?” 领头男子退了一把谢未易,道:“别打扰我,还有你小点声音。” 跟着进来的男子,道:“我没有说话。”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赶紧找吧。” 谢未易看着找的满头大汗的二人,道:“在床底下呢。” 领头男子惊奇地看着另一个男子,道:“你这次还挺聪明,这么快就找到了。” 另一男子疑惑地看着领头男子,道:“不是你说的吗?” 领头男子摇了摇头,道:“不是我啊。” 二人相视,道:“啊,鬼啊。” 谢未易慢悠悠地将煤油灯点亮,看清二人的面孔。 原来是白天一直在献殷勤的店小二和他的帮手啊。 店小二一看自己的行为暴露了,眼睛一瞪,想要杀人灭口。 拿出一把刀,直直地朝谢未易刺了过去。 谢未易一个转身,躲过去了。 本来就是异国他乡,而且自己还曾与北穆国太子北堂曜结下梁子。 谢未易不想生事,直直地看着店小二,道:“我与你本无仇无怨,你也不过是见财起意罢了。我明日就离开了,不会对你造成影响。放我一马。” 店小二一看谢未易正在向自己求情,哈哈大笑道:“到嘴的鸭子哪有飞了的道理。” 朝着躲在角落里的帮手,道:“给我上,杀了他。我们平分他的财产。” 另一男子看到谢未易的眼神直打哆嗦,躲在角落里不敢动。 店小二看到畏畏缩缩的帮手,道:“你在干嘛,还不过来帮我。你想让你那媳妇一辈子瞧不起吗?有了钱,你想换个媳妇也没事。” 本来畏畏缩缩的男子,一听到店小二的话,像打了鸡血一样被刺激到了。 拿着刀朝谢未易砍过来了。 谢未易本不想生事,奈何二人紧紧逼迫。 谢未易拿着扇子,轻轻挥舞道:“你们二人是不想放过我了。” 店小二奸笑地看着谢未易,道:“放过你,没门。要是你今日早早的睡了,被我们迷晕了。我们还有可能会放过你,现在你已经看到了我们的模样,在想让我们放过你,想都别想了。”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本想放你们一马,奈何你们不听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闯。” 店小二看着谢未易,道:“你太自负了。上。” 二人还没走到谢未易身旁,谢未易拿出扇子轻轻一飘。二人便直直地倒下去来了。 绿琦赶到的时候,店小二二人已经倒下去了。 “主子。” 谢未易挥了挥手,道:“绿琦,他们三人怎么样了?” “他们三人都中了迷魂香,睡过去了。并且他们三人的包袱,都不见了。” 谢未易笑了笑:“这不都在这。” 绿琦朝着谢未易指的方向看过去,倒下的这二人的身旁有三个包袱,分别写着岳,钟,尾。 绿琦看着谢未易,道:“看来我们住进了黑店了,这二人怎么收拾。” 谢未易看着这二人,眉头紧皱。 绿琦看着发愁的谢未易,道:“反正我们明日就离开了,不如直接推到床底下去。如何?” 谢未易疲惫地捏了捏太阳穴,道:“好,就先这样吧。如果现在丢出去,太招摇了。而且我们不熟悉这里的环境。” 谢未易和绿琦二人将推到床底。 “绿琦,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绿琦指了指床底下,看着谢未易,道:“主子,你要不换个房间。去。”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不用。我在这就行。” 绿琦点了点头,道:“好吧。” 谢未易看着床底,深深地陷入忧愁。 本来只想平平安安的度过北穆国,结果又杀了两个人。只怕北堂曜不会放过我了。 谢未易想到这,轻叹一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主子,我有个坏消息。” 南岳急急忙忙地跑到谢未易的房间。 谢未易的房间昨日绿琦走后,谢未易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现在已经回复了原样,一般人看不出来。 谢未易看着急急忙忙的南岳,道:“怎么了。” “我的包袱,还有号钟,焦尾的都不见了。” 南岳朝着谢未易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吃惊地长大了嘴巴,道:“怎么在这。” “说来话长,路上说。去把所有人集结起来,准备出发。” “是,” 说完,便要着急忙活地跑出去。 “等等。” 南岳扭过头,疑惑地看着谢未易,道:“主子,怎么了?” 谢未易指了指包袱,道:“拿走。” “是,主子” 第178章 进退两难 众人收拾好,准备出发。 “什么?公子,你说我们昨晚中了迷魂香,遭人暗算了。”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没错。” “可知是哪些歹人?” “店小二和他的手下,你们三人要提高警惕性了,下次不能再被这种小伎俩迷昏了。” 南岳无地自容地挠了挠头,道:“公子,我知道了。” 绿琦笑了笑,看着谢未易道:“也不能全怪他们,主要谁也不知竟中了这下三滥的招数,防不胜防。” 号钟看着一脸忧愁的谢未易,道:“他们二人处理好了吗?”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赶紧出发吧。” “是。” 北堂曜站在阁楼上,望着谢未易等人离去的身影,轻轻勾起嘴角。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北堂曜慢慢地坐下,拿起茶杯,抿一口茶水。 “太子爷,燕龙求见。” 北堂曜眉头一皱,挥一挥手。 “参见太子殿下。” 北堂曜看着面前男子,道:“怎么了?” “昨日您吩咐下的跟着谢未易等人后,小的一直跟着他们。昨日看见两人偷偷摸摸进了谢未易的房门,就再也没出来。今日听闻二人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北堂曜勾起嘴角,轻哼一声道:“可知是何人?” “店小二。” 北堂曜望着谢未易离去的方向,勾起嘴角,道:“看来你走不了了。” “燕龙,你放消息出去。说昨日二人已经发现了,在昨天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屋内。” “是,属下遵命。” “燕虎,你去下令封城。城内人一律不许出去,派去堵谢未易的人手撤了吧。” “是。” “等等。” “吩咐秦野处理这件事。” “是。” 北堂曜轻轻摇晃着茶杯,轻哼一声,道:“谢未易,我北穆国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呵呵。” 谢未易望着禁闭的城内,眉头紧皱,今日难道又不能出发了吗?婼儿,怎么办? 绿琦看着禁闭的城门,巡查的士兵,道:“公子,怎么办?硬闯吗?” 焦尾摇了摇头,道:“硬闯不是个办法,人太多了,一时半会走不了,而且还不一定能打的过。还容易被北穆国国王拿来威胁南齐,毕竟咱家公子是国公府四公子。” 南岳焦急地问道:“那怎么办?九公主还等着解药呢。” 聪明的绿琦拽住一位路人,道:“大妈,我们是一群外地人。前来京城游玩的,怎么这城门关了。什么时候再开啊,我们家中出了点事情,着急回去呢。” 大妈看着眼前的俊男巧女,摇了摇头,道:“姑娘,你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听说那王井客栈死了两个人,据说是一对外地人杀死的。太子殿下下令封城,势必要捉住哪里人。姑娘,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找个地方歇下吧,今日出不去了。” 说完,便摆手离开了。 绿琦看着谢未易,道:“公子,怎么办?为何暴露的这么快,还没出城就被发现了。” 谢未易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道:“是我疏忽了,可能从我们一进城就暴露了。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北堂曜已经接到消息了。” 谢未易看着眼前突发的事故,眉头紧皱,北堂曜看来已经早早地接到消息了。看来上次的猜测很准确,南齐真的有内奸。看来他已经知道婼儿生病了,不会对婼儿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吧。 想到这,谢未易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 良久,道:“有信心打的过吗?” 绿琦一脸忧虑地看着谢未易,摇了摇头,道:“不一定,不知道对方什么水平。” 焦尾补充道:“我们就算打过了,骑着马也出不去,只能舍弃马匹。” 谢未易点了点头:焦尾说的很现实,带着马肯定出不去。舍弃马,徒步更浪费时间。 谢未易现在等人处在进退两难的地步。 谢未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下个地方离这多远?徒步需要多长时间?” 号钟拿出地图仔细地研究了研究,良久,道:“离这最近的宛平,大概有80里地。我们要是徒步赶路的话,应该2天能到。” 随即看向谢未易,道:“公子,你看可以吗?”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可以,我们先到宛平。随后买马,再往冰山出发。绿琦,你是女孩子。你受得了这么刚强度的赶路吗?不行,你就呆在这,等着风头过来,就回南齐。” 绿琦摇了摇头,道:“不用。这点苦都受不了,就不能算是无垢山庄的弟子了。” 谢未易轻轻拍了拍绿琦的肩膀。 绿琦望着谢未易的背影,眼睛中充满泪水。谢未易第一次关心自己,即使自己永远不可能与谢未易并肩而行。但自己会永远都待在谢未易的背后,默默地支持他。 谢未易等人刚准备好作战模式,准备硬闯。 就看见一男子又带着一个队士兵过来了,与看守之人交谈两句,坐了下来。 身后的一队士兵也加入了巡查的行列。 谢未易死死地等着那一男子,眉头紧皱,道:“还有赢的几率吗?” 号钟摇了摇头,指着秦野的方向,道:“该男子武功不低,我们寡不敌众。” 秦野也看见了谢未易等人,拿出根据驿站老板提供的线索的画像,朝着谢未易看了看。 谢未易等人看见秦野拿出画像的那一刻,逛了。 南岳焦急地看着谢未易,道:“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号钟一脸严肃地看着谢未易,道:“公子,我们硬闯吧。” 秦野早就看到了谢未易等人,特意等到他们想要硬闯的时候,出来的。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没机会了,我们寡不敌众。打不过这么多?” 北堂曜看着城门底下腹背受敌,进退两难的谢未易,轻笑一声,道:“平日里主意不是挺多的吗?现在怎么死死地站在哪了,哈哈哈。” 谢未易感受到了后背一束目光,扭头一看,便看见北堂曜站在城门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谢未易。 第179章 指认 谢未易轻哼一声,道:“果真是你。” 众人朝着谢未易的方向望去,看到皮笑肉不笑的北堂曜。 北堂曜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轻笑一声。 谢未易眼神冷冷地看着北堂曜,朝着其拱了拱手。 谢未易扭头吩咐号钟:“悄悄地离开,去看看还有别的出口吗?估计北堂曜是不会放过我们了。一会逃出去,先给师父写封信,看看在这北穆国京都,师父有没有手下能帮帮我们。” “是。” 谢未易一脸严肃地看着号钟,道:“号钟,我们能否平安出逃,就靠你了。” 号钟躲在众人后来,待北堂曜扭头的时候,溜了出去。 号钟是谢未易最后的筹码了。号钟忠实憨厚,心思机灵,这也正是谢未易派号钟去的原因。 北堂曜慢悠悠地从城楼,上走下来,看着焦急的谢未易,冷笑一声,道:“谢公子,何时来的我们北穆国。有失远迎,还请谢公子见谅。” 谢未易看着虚伪的北堂曜,轻哼一声,道:“太子殿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北堂曜笑着看着谢未易,道:“谢公子,说笑了。我何时能知道谢公子的行程了。” 秦野远远地看着北堂曜与谢未易,觉得时候到了。 拿着画像,朝着谢未易等众人的方向走来。 “参见太子殿下。” 北堂曜看着跪下的秦野,勾一勾嘴角,道:“秦捕头,怎么来了。有事吗?” 秦野看着谢未易,笑了笑,道:“是这样的太子殿下,您认识这位男子吗?王井客栈的掌柜今日来到衙门报官,说昨日有一群外地人去他们客栈住店。今日早上一直没有发现自家小二的踪影,最后在这位客官的屋内发现了小二的尸首。” 说完,指向了谢未易。 北堂曜佯装吃惊地样子,看着谢未易,道:“谢公子,秦野说的可都是实话?若是秦野说的都是实话,即使你我二人是故交。我也帮不了你,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况且谢公子只是个人人皆知的废柴呢。” 说完,朝着谢未易轻笑一声。 谢未易看着得意洋洋的北堂曜,笑了笑,说道:“一直听说北穆国太子殿下能言善辩,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太子殿下怎么就这么确定杀人的是我呢?” 北堂曜看着谢未易,大笑道:“谢未易还真是巧舌如簧呢?我何时说是谢公子了,我只是在询问谢公子而已。怎么谢公子被说中心事,脑凶成怒了。” 谢未易笑了笑,道:“彼此彼此。” 北堂曜看着狡猾的谢未易,朝着秦野说道:“去把王井客栈的掌柜的请来,谢公子远道而来,不能错怪了谢公子。快去。” “是,属下遵命。” “谢公子,不如与鄙人在此喝喝茶,等着王井客栈掌柜的。” 说完,朝着谢未易做出请的动作,完全不给谢未易拒绝的机会。 谢未易只好拱了拱手,坐下了。 北堂曜拿起茶杯,道:“谢公子,请用茶。” 谢未易淡定的接过茶水,道:“多谢太子殿下的款待。” 北堂曜看着如此淡定的谢未易,有点疑惑,不是说是有很要急的事情吗?怎么谢未易一点也不着急。 北堂曜笑了笑,道:“不知谢公子这才前来有个要事?” 谢未易摇了摇头,勾起嘴角,道:“哈哈,没什么事。就是来游山玩水了。” 北堂曜轻笑一声,道:“谢公子,来我北穆国游山玩水,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哈哈。” 谢未易面上淡定,其实心中慌的一匹。慕容千婼还在等着解药,自己却困在北穆国京都出不去。 南岳咬牙切齿地看着北堂曜,要是九公主殿下出个什么差错,自家公子定不会独活。这北堂曜简直是在拖延时间,本来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拿到解药就很难。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还不知道何时能离开北穆国京都。 二人喝茶之余,秦野带着王井客栈的掌柜的来了。 “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你就是王井的掌柜的。” “是,小的就是王井的掌柜的。”王井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北堂曜轻笑一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子殿下的话,小的叫王井。” “嗯,死的人是你客栈的?” “是我们客栈的小二,平时打打杂。今日一直没见人影,后来在昨日住店的屋内发现的。” 北堂曜看着谢未易,眼角闪着精光,道:“可知是眼前这位男子吗?” 王井抬起头看了一眼谢未易,扭过头,朝着北堂曜说道:“就是这几位公子,因为长得很俊俏,所以小的多看了几眼。” 北堂曜轻轻勾起嘴角,道:“没有认错吧。” 王井摇了摇头,道:“小的绝对没有认错,这位公子一下子定了五位上等房,小的记得清清楚楚。” 北堂曜眉头微皱,道:“五位?” 说完,扭头瞥了一眼。 王井颤颤巍巍地回答:“是的,小的绝对没有记错。” 北堂曜扭头看着慢悠悠喝茶的谢未易,道:“谢公子,好手段。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让人逃走了。” 谢未易笑着看着北堂曜,道:“哈哈,太子殿下说笑了。我们一直都是四个人,何时有五个人的时候。想必是掌柜的认错人了吧。” 北堂曜轻轻勾起嘴角,看着狡辩的谢未易,道:“是吗?” 谢未易反问道:“不是吗?” “哈哈哈,谢公子好胆量。现在已经死到临头了,该如此气魄。” 谢未易看着得意的北堂曜道:“哈哈,太子殿下这个玩笑可不好笑。我一直老实本分,怎么就死到临头了?” 北堂曜撇了撇嘴角,道:“你要是一直老实本分,那为何店小二死在你在房间内。”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我还纳闷呢?好好的店小二怎么跑到我的房间干什么?图财害命吗?” 北堂曜顿时被气的火冒三丈,从未见过像谢未易这样如此不要脸之人。 北堂曜憋青了脸,道:“你,” 谢未易看着憋青了脸的北堂曜,笑了笑,道:“我还想状告王井客栈呢?” 第180章 中圈套 北堂曜看着面前的谢未易,只觉得头痛不已,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北堂曜眼神狠狠地剜着谢未易,良久,道:“你有什么理由状告王井客栈。” 谢未易看着表情像吃了死孩子一样难受的北堂曜,眨了眨眼睛,道:“我要状告王井客栈图财害命。客栈店小二大半夜闯入客人房内除了谋财害命,还有其他原因吗?太子殿下,您要还我一个公道呀,我昨日很累,早早的睡觉了。今日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二人倒在我的床边。待我下床查看二人时,发现他们已经死了。而且我兄弟姐妹的包袱都在他们脚下,所以我要状告他们谋财害命。” 北堂曜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道:“胡说八道,人死在你的房间,不是你杀死的难道是鬼杀死的吗?”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我也想知道,为何人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说完,看向正在跪着的王井。 王井感受到一束尖锐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悄悄地又低了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北堂曜轻哼一声,道:“难道不是你杀了店小二,藏匿在屋内的吗?” 谢未易看着跪着的王井,嘴角微微上扬,道:“我与店小二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他?掌柜的,你来说说看?” 听到谢未易的话,王井不寒而栗。自觉已经降低存在感了,可还是被提到了。 王井看着怒瞪着自己的北堂曜与谢未易,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小的不知道。” 北堂曜看着惊恐万分的王井,气的直翻白眼。 谢未易笑了笑,道:“那掌柜的,我问你。店小二平日何时离开的客栈,一般离开后还回去吗?” 在谢未易眼神的压迫下,王井慢慢地说出实话:“小二家中有老母需要照顾,一般戌时便离开店内。离开后就不会回来,等到第二天早晨卯时便早早的来到店内。” 谢未易轻笑一声,道:“既然这样那为何昨日出现在我的房内?刚刚一上来就听王掌柜说,昨日看见店小二离去了,今日却没有发现他,最后在我的屋内发现了他。也就是说昨日掌柜的看见店小二离开了。至于为何出现在我房内,就不用我说了吧,太子殿下。” 说完,便看向了被气得头昏脑涨的北堂曜。 后面的绿琦,看着中了圈套的北堂曜与王井,偷偷的笑了笑,补充道:“也就是说是店小二自己跑到我们公子屋内的,至于为何死了。我们公子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们也不知道。那太子殿下我们把话都说请了,是否可以放我们离开了。 北堂曜看着狡猾的谢未易,笑了笑,道:“毕竟是在谢公子房内发现的尸首,现在就放你们离开。我觉得民众有点不服气啊。” 谢未易轻哼一声,道:“太子殿下,这样污蔑我谢某,我可就不干了。刚刚掌柜的已经承认是店小二自己跑到我的房间里的,我还没有状告你们谋财害命知罪呢?你们现在就要给我们乱扣一个杀人的罪名。我们不服,南齐不服。” 北堂曜看着将高度上升到了两个国之间,笑了笑,道:“谢公子,这么说可是对我们两国的建交不好啊。再说了,王掌柜何时说看见店小二离开了。” 王井听到北堂曜的话,连忙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小的确实没有见过。是这位公子听错了,小的刚刚觉得没有说过见过店小二离开的身影。” 北堂曜看着眉头紧皱的谢未易,轻笑一声,在我的底牌上还敢这么猖狂。 谢未易狠狠地剜着临时改口了的王井,轻哼一声,道:“临时改口,王掌柜,你可是说了瞎话,明日嘴会烂。” 王井听到谢未易的话,浑身冒冷汗,抬头看了眼北堂曜,道:“小的,小的从没有说瞎话。太子殿下明见。” 王井虽然心里害怕谢未易,但相对而言更害怕北堂曜。看见北堂曜瞪着自己,王井只好硬着头皮撒谎。 谢未易看着嘴硬的王井,道:“胡说八道。” 人群中的号钟看着处境困难的谢未易,眉头紧皱,慢慢离去。 除了这一个出口,其他地方也都有重兵把守。几乎没有硬闯的可能,师父收到信也需要时间,现在要想救谢未易等人出来。还是要证明店小二的罪行。 号钟又回到了昨日的客栈,王井客栈。 昨日客栈内人气火爆,今日的生意却愁云惨淡。 号钟慢慢地走进去,一直坐在柜台的王富看到号钟进来,连忙过来问候。 “请问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号钟看着较为眼熟的面孔道:“昨日那个店小二呢?眼睛底下有课痣的那个?” 王富摇了摇天头,道:“你是说李阿宝吧。” 号钟听到这个名字,回忆起来了,昨日他确实让自己叫他阿宝来着。 号钟朝着王富点了点头,道:“是,就是他。” 王富轻叹一声,道:“他呀,昨日我与他一同离开。今日不知为何他被发现死在了店内。唉,也不知道他是得罪了什么人。” “你是说,你看着他离开了?” 王富点了点头,道:“是的,因为我们两个是家离的很近。我亲眼看着他进了家门。” 号钟拿出剑,指着王富,道:“和我走一趟,把你知道的都说了。” 此时的王富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了,呆呆地点着头。 号钟带着王富朝着城门走去,号钟手中的剑轻轻地抹着王富的脖子。 因为号钟走的很快,号钟手中地剑一不小心伤了王富。 吓得王富大叫道:“大侠。大侠,手下留命。你想知道的我都说都说。” 号钟轻轻地松了一点手劲,王富要是死了,谢未易等人更就不出来。 号钟二人到时,谢未易等人正在与北堂曜焦灼。 北堂曜不肯放谢未易离开,谢未易还找不到其他证人来证明店小二李阿宝离开过客栈。 王富一看见王井,大叫道:“爹,救我。” 第181章 无可奈何 号钟加大手上的力度,道:“闭嘴。” 王富的脖子顿时流出鲜血。 感受到疼痛的王富,大叫道:“大侠,大侠,我错了。” 王井看着被要挟的王富,吓得回了下去,道:“太子殿下,救救我儿子吧。小的就这一个儿子啊。” 号钟冷漠地看着王富,道:“把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 被吓晕的了王富,大叫道:“我说,我说。小的昨日见过李阿宝,小的昨日与他一同回家,亲眼所见李阿宝进了家门。不知道他为何又回到了客栈,小的昨日值夜班,并没有看见李阿宝的身影。我都说完了,大侠,可以放过我了吗。” 被吓晕的王富,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完全不顾北堂曜已经变了颜色的脸色。 此时的王井只觉得头昏脑涨,怎么会生出这么傻的儿子。太子殿下脸色已经变青了,还长着大嘴胡说八道。 王井见状,连忙跪下,磕头道:“太子殿下,富儿肯定是被吓晕了。才胡言论语的,还请太子殿下放富儿一马。” 北堂曜看着这一场闹剧,轻轻地扶了扶头,朝着号钟,说道:“不知来者何人,还是先放了王富吧。不然失手在伤人下次,罪过可就大了。” 说完,看了眼谢未易,道:“谢公子,你说我说的对吧。” 谢未易笑了笑,道:“太子殿下,说的很对。” 得到谢未易号令的号钟,将王富放了。 自由了的王富连滚带爬地爬到了王井身旁。 北堂曜看着快吓尿了的王富,道:“王富,你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 王富抬起头,看见正盯着自己看的号钟,朝自己做了个抹脖的动作后,连忙点了点头,道:“小的绝无半句虚言。” 北堂曜顿时变了脸色。 看到北堂曜变了脸色后,王井狠狠地拧了王富一下,道:“太子殿下,王富他只是被吓坏了。在胡言乱语而已。” 谢未易轻哼一声,拍手鼓掌,道:“好一个胡言乱语啊。看来太子殿下这次怎么也不肯放我离去了。” 北堂曜笑了笑,道:“谢公子说笑了。”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你怎样才肯放我离开?” “谢公子,你杀了我北穆国的百姓。就这么离开,是不是显得我们北穆国特别无能。” “太子殿下,你怎么证明是我杀的他们二人。” “人发现在了你床下。” “人为何出现在我屋内?王富已经说了,昨日李阿宝已经回家去了?为何又回到了客栈内?” 北堂曜气冲冲地指着谢未易,道:“你,你,你。” 公主府。 吃完药的慕容千婼歇息了一下,又一次,梦到了谢未易。 醒来的慕容千婼,看着身旁空空的,心情顿时失落了起来。 “落羽,谢未易回信了吗?” 落羽摇了摇头,道:“还没有呢?” 慕容千婼轻叹一口气,道:“知道了。” 落羽看着失落的慕容千婼,道:“公主,今日天气很好。不如我们进宫去看看皇上吧。” 慕容千婼慢慢地抬起头,看着落羽道:“好。” 落羽除了想将慕容千婼支出去,假装谢未易给回信以外。还想让慕容千婼放松放松一下心情。 紫銮殿,慕容适近日一直在处理朝中事务,已经精疲力尽。但还是在坚持着,作为一名皇上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也要负起一定的责任。 郭公公担忧看着筋疲力尽的慕容适,道:“皇上,歇一下吧。” 慕容适摇了摇头。 郭公公轻叹一声。 郭公公与慕容适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其深厚。看着已经逐渐年迈的慕容适,还在为了国事担忧,轻轻地摇了摇头。 “报,九公主求见。” “快,快让婼儿进来。” 慕容适强忍着疲惫之意,抬起头道:“婼儿,你怎么样了。” 慕容千婼扭过头,噘着嘴道:“儿臣都已经生病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父皇来看儿臣。” 慕容适看着精气神挺好的慕容千婼,道:“婼儿,不要生气。父皇最近太忙了。” “哼,我看父皇已经忘了婼儿了。” 慕容适看着生气的慕容千婼,笑了笑,道:“父皇,怎么会忘了婼儿呢。” “哼,儿臣不信。” “哈哈,婼儿不相信父皇吗?”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慕容适,道:“儿臣当然相信父皇了,儿臣都快想死父皇了。” 慕容适看着慕容千婼,心疼地说道:“父皇,今日真的太忙了。” “哼,儿臣暂且相信父皇吧。” 慕容适看着开心了的慕容千婼,顿时嘻笑开颜道:“婼儿,身体怎么样了。” “儿臣最近身体挺好的,父皇。国事虽然重要,但是父皇也要注意身体。” 慕容适欣慰地看着为自己担忧的慕容千婼,觉得自己的婼儿长大了。 北穆国。 谢未易与北堂曜二人针锋相对。 北堂曜没有找到实际的证据,证明谢未易杀了人,没办法捕捉谢未易。再加上谢未易死咬李阿宝意图对自己行凶,才半夜闯入自己的房间。至于怎么死的,自己不知道。 主要还是因为谢未易是南齐定国公的四公子,贸然捕捉,必定引起两国骚乱。 在者北穆国现在正在养精蓄锐,现在出兵必定损伤。 北堂曜看着谢未易洋洋自得的样子,无可奈何,道:“谢公子,既然来到我们北穆国。我作为当朝太子有必要款待一下谢公子,还请谢公子赏脸在北穆国游玩几日。” 北堂曜露出奸笑的笑容,不是说你有要事吗?我不能把你打入大牢,我还不能困住你吗? 谢未易看着北堂曜一脸得意的样子,眉头紧皱,道:“太子殿下,我有急事。下次在来相聚。还请太子殿下赎罪。” 北堂曜轻哼一声,道:“我堂堂北穆国太子留你小住几日,你岂敢拒绝。” 看着拿身份压迫自己的北堂曜,谢未易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顿。但是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毕竟是在人家北穆国,对方还是北穆国太子殿下。 第182章 府上一聚 谢未易强忍着心中怒气,轻轻扬起嘴角道:“太子殿下,我今日真的有要事。咱们改日再一聚如何?” 北堂曜看着居然低下头的谢未易,勾起嘴角,道:“谢公子,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去府上一聚吧。” 说完,便扭头吩咐道:“秋愧,你去府中准备一下。” 谢未易看着一脸小人得意的样子,袖中双拳紧握,强忍着心中怒气。 北堂曜看着强忍着怒意的谢未易,勾起嘴角,眼角闪着精光地看着谢未易,上次在南齐,居然输给了人人皆知的废柴。回到北穆国,让我在兄弟之间抬不起头。这次,你落到我的手里,我要好好的折磨折磨你。 “秦野,这件事你给我仔仔细细地查清楚了。不能因为谢公子是我的朋友就徇私舞弊。” “是,属下遵命。” 说完,北堂曜看向王井,王富。北堂曜的目光闪到王富时,眉头紧皱,轻哼一声,道:“你们退下吧。” 谢未易虽然心急如焚,但是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 北堂曜看着谢未易袖中紧握地双拳,嘴角微微上扬,道:“谢公子,喝茶。这是我们北穆国最好的茶叶了。” 谢未易实在是没有兴趣与北堂曜继续胶着,只想赶紧脱身。 谢未易撇了晚洋洋得意的北堂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北堂曜看着坐立不安的谢未易,笑了笑,道:“谢公子,茶水要慢慢品才能品出茶香。像你刚刚这种喝茶的方式,简直是暴殄天物。” 谢未易不想在和北堂曜废话了,直言道:“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北堂曜慢慢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等这件事查清楚的时候啊。” 谢未易袖中双拳紧握,听到北堂曜的话,忍无可忍了。 绿琦看着忍无可忍的谢未易,轻轻地拍了一下谢未易的肩膀。 谢未易扭头看着绿琦,绿琦眉头紧皱,朝着谢未易摇了摇头。 刚被气疯了的谢未易,顿时回过神来。北堂曜怎么说也是北穆国太子殿下,况且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想到这的谢未易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捏着自己的太阳穴,道:“什么时候能算完?” 北堂曜就喜欢谢未易这种你不喜欢我还干不过我的样子,勾起嘴角,道:“什么时候查清楚什么算完。” 谢未易看着面前笑容满面的北堂曜,咬牙切齿地回答道:“算你狠。” 这时,秋愧已经回来了。 看着火药味十足的二人,悄悄地趴到北堂曜耳朵上,说道:“府内一切准备妥当。” 北堂曜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谢公子,请吧。去府上小坐。” 谢未易只好起身待着绿琦等人跟着北堂曜离去。 离去之时,撇了眼号钟,号钟朝着谢未易点了点头。 接到指令的号钟刚想偷偷离去,便看见身穿白衣秦野朝自己走来。 “公子,请。” 号钟看着眼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公子,未曾想到他居然是北穆国大名鼎鼎的捕快。 秦野接手的事情,就没有失败过。每一次就算是特别棘手的事情,秦野也都巧妙地解决了。 号钟看着面前笑容奸诈的秦野,道:“不知大人找我有什么事?要是没事的话,小的就离开了。” 说完,便准备扭头离去。 秦野轻轻挥一挥手。 官兵立刻将号钟围的水泄不通。。 秦野轻轻拍去身上的泥土,朝着号钟笑了笑,说道:“这群士兵还真是粗人一个,轻轻几步扬了我一身泥土。” 号钟撇了晚将自己围了起来的士兵,随即,道:“不知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秦野如无其事地继续弹着自己袖口上的泥土,慢悠悠地回答:“意思就是公子要和我一起走了。” 号钟看着秦野,轻笑一声,道:“我犯了什么罪,要和你走。” 秦野看着从容不迫的号钟,大笑起来:“公子,这是当我们北穆国都是傻子了。公子与谢公子明明就是一伙人。”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和他是一伙人呢?” 秦野看着嘴硬的号钟,摇了摇头,道:“事情已经这么明显了,还需要证据吗?我不是太子殿下,那么宅心仁厚。找不到确切证据就不定罪。带走。” 秦野看着准备硬拼的号钟,大笑道:“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刀枪不长眼。” 号钟虽然武功高强,但是敌不寡众。 因为谢未易等人已经被带走了,被封死的城门很快就打开了。 刚刚被困在城门外的沈鹤行,也跟随众人进来。 慕容适派了一个队,跟着沈鹤行一同前往冰山帮助谢未易找解药。 因为毕竟要经过北穆国国都,直接带领一个军队进城太过招摇。 沈鹤行便让众人伪装成了一个商队,一进城门,沈鹤行便听到人们纷纷议论着南齐人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大婶,你们说的什么啊。” 被沈鹤行拽住的大婶,抬头看了看沈鹤行的商队,道:“你们是从南齐来的商队吗?” 沈鹤行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影响谎称自己不是南齐的商队,而是北穆国边缘地区的商队。 “听说,有几个南齐人好像杀死了人。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大婶,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南齐人。” 大婶拽着沈鹤行的手,道:“公子,你可不知道。他们几人在这城门口,待了多长时间。我亲口听到太子殿下说的。” 沈鹤行眉头紧皱地看着众人。 良久,道:“大婶,是这样的,我有几个兄弟先到的咱们京都。我现在找不到他们了,你可知道被带走的那几个长什么样子。” “嗯,男的长得很俊俏,女的长得很美。总共四个人,对了,我好像还听说领头的那个叫谢什么。” “哦,那谢谢大婶了。我兄弟没有姓谢的。” “哎呀,肯定不是你兄弟。你又不是南齐人,都说了那些被带走的是南齐人了。” 说完,便扭着屁股摇摇摆摆地离去了。 沈鹤行轻叹一声。 “大人,现在怎么办?” 沈鹤行看着远方的南齐,眉头紧皱。 良久,道:“劫狱。” 第183章 放我离开 谢未易等人被带到太子府。 进门后,北堂曜便不见了踪影。 谢未易看着空旷的太子府,眉头紧皱。 “公子,现在怎么办?” 谢未易警惕地看着周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公子,他们把大门关死了。” 谢未易点了点头,大声地说道:“太子殿下,你这是何意?” 北堂曜其实并没有走远,听到谢未易的叫声后,轻笑一声:“废柴还没有傻到极致。” 谢未易看着禁闭的大门,唇角浮起一抹邪魅,道:“太子殿下,不会以为禁闭的大门就能挡住我们吧。太子殿下,再不出来。我们可要不辞而别了。” 北堂曜看着不安套路出牌的谢未易,轻哼一声,道:“秋愧,你出去。带他们去正厅,小心机关。” 谢未易看着空荡荡的前方,道:“我数三声,不出来。我可真走了,1,2。” “哈哈,谢公子还真是个急性子之人啊。” 谢未易看着面前的男子,道:“你是什么人,太子殿下呢?” 秋愧笑了笑,说道:“小的是太子府的管家,太子殿下有点急事。特意吩咐小的来招待谢公子。” 谢未易撇着嘴,轻笑道:“太子殿下还挺忙呢?” “哈哈,谢公子说笑了。谢公子请。” 说完,朝着谢未易拱了拱手。 谢未易抬起下巴,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管家,你不带路。我怎么知道去哪。” 秋愧轻轻地拍了一下脑袋,道:“忘了,忘了,还请谢公子不要介意。小的这就带你去。” 北堂曜搞着一出,除了想要让谢未易出丑,报仇以外。还想知道谢未易来北穆国到底想要干什么,是要探查军情,还是有什么阴谋。 秋愧带着谢未易等人走到正厅时,突然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谢未易道:“谢公子,您进去等着吧。小的去看看太子殿下忙完了吗?” 说完,便转身离去。 南岳看着秋愧的离去的背影,愤愤不平地说道:“什么人嘛,邀请别人过来,然后就晾在旁边。一点规矩都不懂,还是太子府呢。” “南岳,不可胡说八道。” 南岳低下头,道:“公子,我错了。” 绿琦看着内疚的南岳,小声说道:“公子,南岳也是为你打抱不平。” 谢未易看着面前禁闭的房门,眉头紧皱,不知北堂曜在搞什么名堂。 谢未易慢悠悠地推开房门,突然啪的一声,一盆水浇了下来。 谢未易看着这种小把戏,轻哼一声,道:“幼稚。” 绿琦掉落的盆子,嗤之以鼻。 谢未易等人刚迈入正厅,众多丫鬟端着水浇了上去。 “啊~~” 谢未易等人顿时成了落汤鸡。 谢未易气性已经到了极限,伸手擦了擦脸的水,咬牙切齿地看着大笑的众人,道:“北堂曜呢?” 有个胆大的丫鬟,看着谢未易直呼北堂曜的名字,道:“大胆,你竟敢直呼太子殿下的名字。” 谢未易刷的一声,跑到此人身旁,狠狠地捏着该人的脖子,道:“我问你北堂曜呢。” 小丫鬟没有想到谢未易竟然敢反抗,被掐着的喘不过气来,咳了起来,道:“大侠,饶命啊。我错了,我错了。” 谢未易咬牙切齿地说道:“我问你北堂曜呢?” 说完,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小丫鬟慌慌张张得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谢未易轻哼一声,随手将其丢了出去。 躲在帘子后面的北堂曜,看着情绪失控的谢未易,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北堂曜看着时候已经到了,慢悠悠地从里厅走了出来,道:“谢公子,这是怎么了。这小丫鬟惹谢公子生气了。我这就去惩罚她。来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一听说要打二十大板的小丫鬟吓坏了,连忙跪下求饶道:“太子殿下,饶命啊。奴婢错了,奴婢错了。放过奴婢吧。” “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 北堂曜看着形象尽失的谢未易,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道:“怎么了,谢公子。” 后面的南岳实在受不了别人这么侮辱谢未易,道:“太子殿下,我们公子好歹也是南齐的驸马爷。您这么侮辱我们公子,是在像我们南齐示威吗?” 北堂曜凝视着南岳,谢未易身旁果真没有废人。一个小小的跟班,都这么有魄力,实在是不错。 “哈哈,我这是在欢迎你们公子。谢公子,还请见谅。这是我们北穆国最高的欢迎模式。谢公子,不要见怪。” 谢未易看着狡黠的北堂曜,无奈地道:“太子殿下,我们聊聊吧。” 北堂曜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谢未易,眉头轻轻一皱,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严肃的谢未易。 “好,秋愧,备茶。” 北堂曜看着跪下的众人,道:“都下去吧。” “是,奴才遵命。” 顿时,屋内只剩下谢未易等人与北堂曜。 谢未易饶有兴趣地看着北堂曜,笑着说道:“太子殿下胆子还挺大,把所有人都支出去,就不怕我们对你不利吗?” 北堂曜轻轻勾起嘴角,道:“我相信谢公子肯定不会拿五个人的生命来换我一个人的性命吧。” 谢未易疑惑地看着北堂曜,道:“五个人?” 北堂曜凝视着谢未易,突然冷笑一声,道:“对啊,今日带着王富来指证的不就是谢公子的人吗?” 谢未易顿时明白了北堂曜的意思,号钟也在他的手里。 “太子殿下,好手段。” “哈哈,和谢公子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谢未易反问道:“你说南齐没有我们五个影响大,还是北穆少了太子殿下影响大。” 北堂曜警惕地看着谢未易,道:“你要干什么?” 谢未易注视着北堂曜,笑了笑,道:“我不干嘛,我想请太子殿下放我离开。” 北堂曜摇了摇头,道:“李阿宝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我相信太子殿下有能力解决。” 北堂曜看着坚定的谢未易,良久,冷冷地问道:“你说你来我们北穆国有什么阴谋。” 第184章 小隔阂 谢未易凝视着北堂曜,轻轻撇起嘴角,道:“阴谋没有,我根本就不想来你们北穆国,看来他没有告诉你我来干什么了。” 北堂曜紧紧地盯着谢未易,眉头紧皱。 “我不是要来你们北穆国,我只是路过你们北穆国而已。我要去的地方是冰山。” 北堂曜疑惑地看着谢未易,道:“冰山环境险恶,就没有活着出来的人。你们去冰山干嘛?” 谢未轻叹一口气,道:“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生病了,需要解药。这解药恰巧在冰山而已。” 北堂曜看着突然严肃的谢未易,小声嘀咕着:“最重要的人?难道是?” 北堂曜猛地抬起头,看着谢未易,道:“是慕容千婼吗?” 谢未易轻轻地点了点头。 北堂曜不知自己对慕容千婼是什么感情。回到北穆国一直忘不了那个酷似自己姑姑的女孩子。 慕容千婼的眼神特别令人动容,每每北堂曜想起慕容千婼第一次见自己时凶凶的样子,便觉得好笑。 北堂曜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有点喜欢慕容千婼。敌国的嫡公主,也许是因为慕容千婼长得太像北堂曜姑姑了。 其实这只是北堂曜自己安慰自己罢了。内心早已喜欢上了慕容千婼,却不自知。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北堂曜便对那个做事情忙忙活活的女孩子动心了。 为了能迎娶慕容千婼,北堂曜临时改变了注意,破坏了与别人的约定。 北堂曜总是安慰自己迎娶慕容千婼,只是为了报复南齐狗皇帝。让他也享受一下痛失亲人的滋味。其实自己早已经爱上了慕容千婼,爱情果真是一个让人迷失自我的东西。即使贵为太子的北堂曜,也逃不过爱情。 谢未易面无表情地看着北堂曜脸色变得微红,轻哼一声。回到南齐要把慕容千婼藏起来,远在北穆国的太子竟然对慕容千婼的事情这么上心。 北堂曜在次抬起头时,已经面无表情,就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北堂曜眯着眼睛凝视着谢未易,佯装随意的样子,问道:“公主殿下的病严重吗?” 谢未易看着傲娇的北堂曜,撇了撇嘴,道:“不许你对公主殿下起异心。” 被戳穿的北堂曜,脸上瞬间飞上两片红云。 抬起头扶了扶额,道:“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只是例行询问一下而已。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还是有夫之妇。我北穆国这么多妙龄少女,我干嘛去喜欢慕容千婼。” 谢未易看着有点脑凶成怒的北堂曜,朝着北堂曜拱了拱手道:“婼儿中了剧毒,需要解药。请太子殿下放我离开。” 北堂曜看着眼前严肃的谢未易,知道慕容千婼中的毒很严重。 北堂曜眉头紧皱地看着谢未易,良久,道:“什么人?这么恶毒。” 谢未易看着眼前关心慕容千婼的北堂曜,不知是敌是友。退一步来讲,北堂曜是北穆人,而慕容千婼是南齐人。即使北堂曜是真心地关心慕容千婼,也不能完全相信北堂曜,将事情全盘托出。 谢未易笑了笑说道:“我还没有这么大本领呢?不知道是谁?” 北堂曜看着防备着自己的谢未易,轻笑一声,道:“我是真的关心公主殿下,不是在套你的话。你大可放心。” “哈哈,太子殿下您说笑了。我真的不知道。” 北堂曜看着嘴硬的谢未易,翻了个白眼,道:“不说拉倒。” 谢未易抬起头看了看天色,道:“太子殿下,您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北堂曜凝望着南齐的方向,想起了自己的姑姑:“姑姑,你说我该放他离开吗?” 此时,沈鹤行已经将卧在南齐的全部力量集结完毕。 沈鹤行站在首位,眉头紧皱:“有没有人知道太子府有没有监狱之类的?” 众人望着担忧的沈鹤行摇了摇头,道:“小的有一次进去过太子府,里面的屋舍错综复杂。和平常人家不同。” 这真是北堂曜的聪明之处,身处帝王之家,早早没了母亲的庇佑。唯一疼爱自己的姑姑,还远嫁他方。 北堂曜的心计无人能比。年纪轻轻时候的北堂曜就已经明白了生存的道理。 从不受宠的皇子一跃成为太子殿下,其中的辛苦只有北堂曜一人知道。但正是这些辛苦才成就了现在的北堂曜。 身在帝王之家,有些东西你不去争夺,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沈鹤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错综复杂?” “是。” 有个胆子稍微大的看着犹豫的沈鹤行,建议道:“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就这样去闯太子府,简直就是去送死。” 沈鹤行看着远方,眉头紧皱,道:“派去打听的人回来了吗?” “回大人的话,还没有。” 沈鹤行紧紧地握着剑柄,道:“在等一刻钟。” “报。” 沈鹤行激动地站了起来,道:“快请。” “大人,听说北堂曜并没有为难驸马爷。二人现在正在正厅喝茶。” “什么?你是不是打听错了。” “绝对没有错,小的亲口听太子府看门的说的。” “大人,现在怎么办?” 沈鹤行轻轻地捶着自己的额头,道:“你们先都回去吧,有事我在叫你们。” “是,大人遵命。” 这些人全都是沈鹤行在北穆国的徒弟们,他们的任务就是随时随地听从调配。 沈鹤行并不想在皇帝派去的一个队里暴露自己的实力,便将皇帝派去的人早早地遣散了。 暮云是这所有的官兵的总督。 在白天听沈鹤行说劫狱后,便再没有了动静。 本来想过来问问沈鹤行到底该怎么办。恰好碰上众人离去,暮云看着离去的众人,心有疑惑,沈鹤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北穆国竟然能随意调动这么多人。 暮云看着从屋中出来的沈鹤行,悄悄地躲了起来。 沈鹤行看着天空中圆圆的明月,轻叹一口气。 叫来自己的跟班,道:“吩咐下去,等我消息。北堂曜明晚在不放人,我们就去硬闯。” 第185章 怀疑 “是,属下遵命。” 沈鹤行轻轻地挥了挥手。 暮云远远的看着沈鹤行,听不清说的什么。 沈鹤行望着天空中圆圆的明月,重重地叹一口气。 谢未易现在身处太子府,不知情况如何。慕容千婼还在南齐等着解药。现在贸然去太子府强人,也不太现实。可是一直在这干等着也不行。 “唉~” “大人,这是怎么了?” 沈鹤行随着声音望去,看到一身黑衣的暮云。 暮云站在这夜色里,似乎与这黑夜融为一体。 “暮云,你这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来,快吓死我了。” 暮云凝望着沈鹤行,轻撇嘴角,道:“大人,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害怕什么。” 沈鹤行望着阴阳怪气的暮云,觉得他似乎变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了。 暮云同样也注视着沈鹤行。 暮云与沈鹤行从南齐京都玉京城一路往北来到了北穆国京都,二人一见如故,关系甚好。 可暮云未曾想到,沈鹤行竟然在北穆国有自己的组织。身为一个南齐人,在北穆国京都能随随便便召集这么多人。他沈鹤行简单不了。 沈鹤行实在是受不了暮云的注视,扭过头,问道“怎么了,暮云。” 暮云欲言又止地看着沈鹤行。 良久。 沈鹤行问道:“暮云,你我二人一见如故。我早已把你当做兄弟,有什么话,你直说无妨。” 暮云看着沈鹤行,于心不忍地提醒道:“沈兄,你我都是臣子,有的时候还是不要有太大的欲望。” 沈鹤行一脸茫然地看着暮云,道:“暮云,你怎么了吗?” 暮云看着眼前的沈鹤行,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沈兄,我把你当兄弟,才提醒你的。还请沈兄想清楚?” 沈鹤行还是不明白暮云的意思,自己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南齐的事情啊。 沈鹤行苦笑不得地看着暮云,道:“多谢兄弟提醒。” 暮云点了点头,看着沈鹤行,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吧。 “大人,我还有一事觉得不脱。” “兄弟客气了,以后你就叫我沈鹤行就行。” 暮云连忙拱了拱手,道:“大人,你我私底下是兄弟。正事的时候,你还是大人。” “好。有什么事,你直说。” “大人,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拿到解药。现在离我们出发已经有一个月了,我们还没有走到冰山,公主殿下的病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大人,我们耽搁不起了。还请大人赶紧下令吧。” 沈鹤行轻叹一声,本来此行时间就紧迫。现在谢未易还被北堂曜困住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北堂曜能够放谢未易离开。公主殿下还在男子等着解药,事情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 暮云看着犹豫的沈鹤行,连忙说道:“大人,公主真的等不了了。不如我们先派一部分人去,留一部分人等着解救驸马爷。不然,我们真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解药。” 沈鹤行慢慢地思考着,暮云说的不无道理。如果一直在这浪费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解药。公主殿下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在这两个月里我们要拿到解药。并且平安回去。 “大人,你觉得怎么样?” 沈鹤行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暮云,你说的跟有道理。可是兵分两路会不会太危险了。” 暮云眉头紧皱地看着沈鹤行,道:“大人,现在已经不是考虑危险的时刻了。你我身为臣子,现在接到了命令。我们必须服从,并且平平安安地将解药送回去。” “暮云,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冰山的环境很残酷。” “我知道,大人,我愿意请令带着其他人前往冰山寻求解药。” 沈鹤行看着坚定的暮云,道:“暮云,你想好了吗?” 暮云坚定不觉地点了点头,道:“我想好了,这是我们作为臣子的义务。” “好,暮云,你先带着全部人马前往冰山寻求解药。我在这想办法救驸马爷出来,前往与你们汇合。” “是,” 说完,暮云便准备离去。 沈鹤行看着暮云离去的背影,道:“暮云,一切小心。” “是。” 暮云离开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远处看着沈鹤行。 此时的暮云觉得沈鹤行有二心,一直不想前往冰山。佯装救驸马爷的样子,就在北穆国。不知道沈鹤行到底想干什么,暮云摇了摇头。沈鹤行简直就是个危险的存在,一个人可以在北穆国轻轻松松召集这么多人。在南齐呢?是不是更厉害。南齐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其实也挺危险。 暮云心里纠结极了,沈鹤行这个人对自己还不错,但是也不能纵忍他危害南齐。 此时的沈鹤行确实有了二心,他想先救出谢未易再去寻找解药。 谢未易毕竟叫自己一声师父,就这样放弃自己的徒弟。让谢未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沈鹤行确实不忍心。 太子府。 谢未易眉头紧皱地看着北堂曜,道:“北堂曜,你到底怎么样才放我离开。你我二人都在这喝了一晚上的茶水了。” 北堂曜看着焦急地谢未易,轻笑一声,道:“谢未易你竟然对当朝太子大不敬,该当何罪。” 谢未易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与北堂曜犟嘴了,道:“北堂曜你是北穆国太子。和我一个南齐人有半毛钱关系。” 北堂曜在一次被谢未易气的说不出话,良久,道:“谢未易你太过分了。” 北堂曜早已经准备让谢未易离开了,早早地吩咐秋愧准备好谢未易等人的干粮。 要不是秋愧拦着的话,北堂曜恨不得跟着谢未易等人去冰山了。 慕容千婼就是他堂堂北穆国太子的劫难。从一次见面就开始为了慕容千婼改变计划,甚至去为了能让她嫁给自己,与南齐皇帝打赌。 卯时,天空已微微泛白。 北堂曜看着正在打瞌睡的谢未易,道:“赶紧起来,滚蛋。” 谢未易瞪大了眼睛看着北堂曜,良久,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放我们离开了。” 第186章 谢未易睁开双眼,恹恹地伸了伸懒腰,撇了眼北堂曜道:“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北堂曜看着随性的谢未易,轻哼一声,道:“马上滚蛋。” 谢未易睁大了眼睛,看着北堂曜,道:“你肯放我离开了?” 北堂曜不耐烦地挥了挥:“你走不走,不走拉倒。怎么这么多废话。” 谢未易笑眯眯地看着有点生气的的北堂曜,道:“走走,谢谢你北堂曜。” 谢未易连忙叫醒打瞌睡的众人:“走啦,快。太子殿下当我们离开了。” 众人瞬间惊醒了,吃惊地看着谢未易,道:“我们可以离开了。” 谢未易笑容满面地说道:“没错,走吧。” 谢未易等人刚出门口,南岳突然想起昨日北堂曜说号钟也被他们捉来了。大叫道:“公子,号钟还在他们手机呢?” 绿琦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对。公子怎么办?” 谢未易等下脚步,望着北堂曜,道:“太子殿下,我的另一个属下呢?” 北堂曜扬起嘴角,眯着眼睛看着谢未易,道:“现在又开始叫我太子殿下了,不是北堂曜了。” 谢未易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太子殿下,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北堂曜冷笑一声,道:“在外面等你们呢。” 谢未易勾一勾嘴角,笑嘻嘻地说道:“多谢太子殿下,我们有缘再见。” 北堂曜望着谢未易等人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道:“希望你们能找到解药。不要像姑姑那样,早早离世。慕容千婼,希望你能幸福。” “主子,我们这么就放他们离开了。会不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北堂曜轻哼一声,道:“一个连自己国家都出卖的人,得罪了就得罪了。我堂堂北穆国当朝太子,还怕他不成。” 号钟看见谢未易等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道:“公子,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号钟,北堂曜没有为难你吧。” 号钟摇了摇头,道:“没有。秦野带我走后,困了几个时辰便让我离开了。”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对了,号钟,师父你联系了吗?” “公子,我已经给师父写了信。但是昨天才刚送走。” “我知道,你在给师父写一封信,告知师父一切安好。” “是,属下遵命。” “走,出发。” “是。” 谢未易扭过头,看了眼太子府,其实北堂曜这个人还不错。 如果二人不是处在对立国家,二人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不过谢未易一想到北堂曜对慕容千婼有想法,就又狠的牙痒痒。 绿琦看着出神的谢未易,道:“公子,一切准备就绪,出发吗?”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出发。” “等等。” 众人骑上马准备出发,突然出现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出现的马匹前。 谢未易差点没有直接撞上去。 谢未易看着面前陌生的男子,眉头紧皱,道:“你是谁?” 男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道:“小的叫宋佳玉,是沈大人派来的。” 谢未易看着面前男子,眉头紧皱,道:“师父?” 宋佳玉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小声说道:“小的是大人派在北穆国,昨日大人就到了这。派小的一直等在这。” 谢未易吃惊地看着面前男子,道:“什么,师父到了?” “对,小的带您去。” “等等。” 谢未易下马围着宋佳玉转了一圈,眉角轻轻皱起。 良久,道:“你怎么证明你是师父派来的。我也是沈鹤行的弟子,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大人,小的十年前就来到了北穆国。大人,你没见过我很正常。” 谢未易还是不怎么相信眼前男子,扭头看着绿琦道:“你们见过吗?” 绿琦摇了摇头,道:“没见过。” 宋佳玉无奈地扶了扶额头,道:“大人,小的真的是大人派来的。” 不善言谈的焦尾,突然说道:“我们暂且相信他吧,我觉得他不像坏人。而且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打不过他一个人。” 南岳看着一脸正经的焦尾调侃道:“焦尾,你竟然说话了。太不可思议了。” “哈哈哈哈。” 谢未易凝视着宋佳玉,想要看看对方当底想耍什么阴谋。 谢未易看着面色平静宋佳玉,道:“走,我们跟你去看看。” 沈鹤行等人借住在了普通人家里。 他们早早的起床,今日暮云准备带人先行离开,前往冰山找解药。而沈鹤行等人留在北穆国京都,营救谢未易。 沈鹤行看着暮云等人离开的背影,道:“暮云,你们一切要小心。我们救出驸马爷后,立刻就去找你们汇合。” 暮云从昨日发现沈鹤行有秘密队伍后,一直觉得沈鹤行是个危险人物。 暮云看着目送自己的沈鹤行,微微地点了点头,道:“沈大人,你我同朝为官,更为兄弟。兄弟在次提醒你,做人不要太有欲望。有时会被反噬。” 沈鹤行目送着暮云等人离开。 心中疑惑万千,从昨日暮云就一直在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他这是什么意思,沈鹤行惆怅地摇了摇头。 “大人,今日宋佳玉派人来报。公子被放出来了。” 沈鹤行激动地大叫道:“真的吗?” “大人,千真万确。” “谢未易等人现在身在何处?” “回大人的话,宋佳玉已经带着公子往咱们这赶了。” 沈鹤行点了点头,道:“你快去迎迎他们,谢未易不认识宋佳玉肯定不相信他。” “是,属下遵命。” 宋佳玉带着谢未易等人来到了荒山野地里。 谢未易疑惑地看着周围,慢慢地拿出匕首。 “说,你要带我们去哪。” 匕首就在自己脖子旁的宋佳玉,被吓坏了。生怕谢未易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升天了。 宋佳玉看着凶神恶煞地谢未易,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公子,我真的带你们去见沈大人。马上就到了。” 这才,宋佳玉是真的被吓坏了。从来没有想过看上去风度翩翩的谢未易,竟然会这么让人害怕。 第187章 “公子,谢公子。” 沈鹤行真是太了解谢未易,如果沈毅再不到,恐怕宋佳玉就危险了。 沈毅远远地看着僵持的众人,大喊道:“公子,谢公子。这是自己人。” 谢未易等人都没有听到沈毅的呼叫声,千钧一发之际。焦尾拦住了谢未易。 “公子,” 谢未易疑惑地看着焦尾,道:“焦尾,这人故意浪费我们的时间。很明显就是敌人啊。指不定是谁派来的,将我们领到荒山野地里一举灭亡。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在前方安排好了陷阱。” 焦尾点了点头,似乎很同意谢未易的样子。 “焦尾,你都同意我的说法了。你还拦着我干嘛。” 焦尾轻轻地朝着沈毅的方向抬了抬头。 谢未易随着焦尾的指向看了过去,看见了沈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的身影。 沈毅跑过来时,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喘了好几分钟,才缓过劲来。 “公子,这是自己人。一直都呆在北穆国,你可能不认识。” 谢未易苦笑不得看着宋佳玉,道:“这是自己人吗?” 沈毅看着依旧怀疑的谢未易,道:“公子,你还不相信我吗?真的是自己人,还是你师兄呢。” 谢未易尴尬地扶了扶额头,恭恭敬敬地看着宋佳玉,道:“师兄,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宋佳玉看着谢未易,深吸一口气,道:“无碍,无碍。你我从没见过,不相信我也正常。不过你刚刚真的太吓人了。” “哈哈哈。” 此话一出,惹笑了众人。 谢未易疑惑地问道:“沈毅兄,师父怎么住在了这里。不去住客栈。” 谢未易一直以为沈鹤行等人,即使到了,也应该住在客栈。所以宋佳玉带他们来到这时,谢未易顺其自然地认为此人有阴谋。 “皇上为了我们能平平安安带着解药归去,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军队的兵,足足有五十人。如果我们都住在客栈的话,太过招摇。我们伪装成了一个商队,路过此地。借宿在了百姓家里。” 谢未易笑着点了点头,道:“沈大人就是聪明。” 沈毅看着傲娇的谢未易,笑了笑,道:“不得对师父无理。” 谢未易朝着沈鹤吐了吐舌头,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我们在你出发后,跟着就出发了。因为我们人多,所以行驶起来有点麻烦。所以才耽搁了点时间。” 谢未易轻叹一声,道:“婼儿,怎么样了。” “我们也不清楚。” “唉,和师父接上头,我们赶紧出发吧。” “嗯。” 谢未易等人到时,远远地看着沈鹤行在门口焦急地转圈圈。 看见谢未易快到门口时,沈鹤行转身进了门。 谢未易看着沈鹤行,嘴角扬起,师父每次都是这种样子,明明很担心,却假装无所谓的样子。 沈毅看着傲娇的沈鹤行,笑了笑,道:“阿易,你可别生你师父的气。他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听说你被北堂曜带走了,慌慌张张地准备去劫府。听说并没有为难你,才静下心来准备好好的准备准备再去劫府。” 谢未易眼珠一转,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我不会生师父的气。” 沈毅欣慰地看着谢未易,心想,多日不见谢未易确实进步了。 后一刻钟便被打脸了,沈毅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谢未易长大了。 沈毅看着站着不动的谢未易,道:“走啊。” 谢未易笑嘻嘻地看着沈毅,道:“沈毅兄,你先悄悄地进去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一会准备离开。” 沈毅茫然地看着谢未易,道:“你呢?” 沈鹤行进去后,疑惑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怎么没人进来。 “我啊,我在这等师父啊。” 沈毅顿时明白了谢未易的意思。笑着说道:“你啊,鬼点子怎么这么多。” “嘿嘿,沈毅兄,你进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让师父发现。” 沈毅笑了笑,扶着墙说道:“知道了。我翻墙进去。” 翻墙进去的沈毅看着焦急等待着的沈鹤行笑了笑,师父和弟子真是一个模样的,明明担心的要死,却还是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沈毅悄悄地走向后院,将剩余的兄弟们召集起来。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师徒二人,一个在屋内喝着茶焦急地等着,一个在外面顶着大太阳晒着。 终于沈鹤行坐不住了,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听到声音的谢未易站了起来,躲在门旁。 “师父。” 刚迈出脚的沈鹤行,一下子被吓到了。 “谢未易,你怎么这么幼稚。” 谢未易笑嘻嘻地看着沈鹤行,道:“幼稚吗?师父。” 沈鹤行板着脸,道:“怎么不进去,还等我来请你呢。” 谢未易笑嘻嘻地说道:“当然不是。师父你能来我很开心。” “嗯。” 沈毅出来时,第一次看见谢未易与沈鹤行两人聊的甚欢。 其实沈毅挺疑惑,两人明明很在意对方,每次见面却总是针锋相对。 “大人,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沈鹤行看了看沈毅,又看了看谢未易,道:“出发。” 谢未易望着南齐的方向出了神,婼儿,等我回来。现在有了师父,我们很快就能拿到解药了。婼儿,加油,等我回去。 沈鹤行看着出了神的谢未易,他知道,他又开始想慕容千婼,轻叹一声。 “阿易,出发了。”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出发。” 路上谢未易总是一个劲地问沈鹤行:“师父,你来的时候,婼儿,怎么样了。” 沈鹤行看着担忧慕容千婼的谢未易,轻叹一声,道:“阿易,公主殿下有太医照顾应该没有大碍。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拿到解药。” 谢未易轻叹一声,道:“唉,我就是想婼儿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公主府。 吃完药的慕容千婼精气神很好,坐在秋千上望着太空,眼神充满心事。 自从上次回信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过谢未易的信了。 第188章 落羽看着整日愁眉苦脸的慕容千婼,轻叹一声。 上次慕容千婼进宫去看皇上时,落羽本来想在去找那个小厮模仿谢未易的字迹给公主回一封信。奈何那小厮家中老母生病了,请了假,到现在一直没有出现过。 落羽这几日一直在打听那个小厮是哪里人,好不容易打听到了小厮家中何处。结果小厮为了给老母治病,变卖了家中房产。现在不知去了何处。 慕容千婼失落地在秋千上荡着,看着忙来忙去的落羽,轻叹一声。 上午的阳光有点刺眼,照的慕容千婼有点睁不开双眼。 “公主,公主。” 慕容千婼缓缓睁开双眼,恹恹地抬起胳膊,道:“怎么了,落眉。” “公主,您怎么睡着了?这太危险了,去床上睡吧。”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先不了。对了,落眉,你去看看落羽回来了吗?说是给我看看谢未易回信了吗?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 落眉轻叹一声,道:“好的,公主。” 心想:即使落羽回来了,也不会有驸马爷的信,不知怎么和公主说啊。 慕容千婼看着突然叹气的落眉,道:“怎么了吗?” “啊,我没事。公主,你渴了吗?要不要喝点解暑汤。” 落眉不说还没感觉到口干舌燥,现在一说顿时觉得口渴极了。 慕容千婼激动地点了点头,道:“落眉,你最懂我了。我现在好渴。” 落眉笑了笑,道:“好。马上就好。” 慕容千婼噘着嘴,拽着落眉的胳膊撒娇道:“你最好了。” 落羽看着心情稍好的慕容千婼,开玩笑地说道:“昨天还说我最好呢,哼,今就不爱我了。” 慕容千婼双手揽过落羽落眉道:“哈哈,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最爱。” “哈哈。” “公主,我先去准备解暑汤了啊。” 慕容千婼挥一挥衣袖道:“去吧。” 落羽看着离去的落眉,道:“公主,我去帮帮落眉啊。” 说完,便准备跑。 慕容千婼伸手拽住落羽的衣袖,落羽僵着脸回头看着慕容千婼,道:“公主,怎么了吗?” 慕容千婼一脸正经地看着落羽,道:“你说呢?” 落羽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低下头,怏怏地说道:“公主,没有驸马爷的信。” 慕容千婼撅起了小嘴,道:“知道了。” 落羽看着失落的慕容千婼,轻叹一声,也不知道假装驸马爷给公主写信是对的还是错的。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会模仿驸马爷字迹的小厮还请病回家了,唉。 落羽想到这不自觉的“唉”了一声。 慕容千婼扭过头疑惑地看着发呆的落羽,道:“你怎么也叹气,今天落眉也叹气。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落羽心里咯噔一声,不是吧。公主殿下发现了吗? 落羽笑嘻嘻地看着慕容千婼,抬起胳膊指着天空,道:“没有,可能天气太热了。” 慕容千婼看了眼耀眼的太阳,道:“确实太热了。” 落羽看着慕容千婼没有深究,轻舒一口气,道:“是啊,是啊,公主,咱们不如去前面亭子里吧。”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嗯。” “走,奴婢扶着您。”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落羽看着慕容千婼虽然慢悠悠的,但是很稳的步伐欣慰地笑了笑。 比起公主一开始摇摇晃晃的步伐好多了,虽然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公主又一次中了毒。但是却阴差阳错地救了公主,两种毒药在慕容千婼体内相互制约着。现在的慕容千婼虽然没有中毒前那么活泼,但是现在相比较一开始说晕就晕强太多倍了。 落羽看着慕容千婼的背影,心痛的落泪了。 “落羽,我明天去弘文馆上学怎么样?” 远远看着慕容千婼的落羽并没有听见慕容千婼的话。 慕容千婼迟迟没有听见落羽的声音。 “落羽,你怎么不说话。” 扭过头看见落羽呆呆地站在原处,笑了笑,大叫道:“落羽,你干嘛呢?发什么呆,快过来。” 正在发呆的落羽,听到慕容千婼的叫声,猛的回过神来,道:“啊,我来了。” 慕容千婼看着呆呆的落羽,大笑道:“落羽,你什么时候反应这么慢了。” 落羽笑嘻嘻地挠了挠头,道:“公主,您别嘲笑我了。您刚刚说啥?” “我想回弘文馆上学。” 慕容千婼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落羽。 落羽无奈地看着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公主殿下,太医说您要静养,不适合去那么嘈杂的环境。” 慕容千婼顿时撅着小嘴巴,道:“弘文馆一点也不嘈杂。” “公主,您就不要为难奴婢了。” 慕容千婼挥了挥手,道:“好吧,好吧,不去就不去了。可是我整日待在府里好烦啊。要不咱们明日去逛街吧。” 慕容千婼一边晃着落羽的手,一边朝着落羽眨着眼睛道:“好不好嘛?” 这一幕,被刚走进的落眉尽收眼底。 落眉笑着看着撒娇的慕容千婼,道:“公主,怎么了?给我说,我替你收拾落羽。” 慕容千婼瞪大了眼睛,激动地看着落眉,道:“真的吗?” “嗯。公主,您说?” “落眉,我明日想去逛街。” 落眉尴尬地挠了挠脸,道:“公主,解暑汤好了。您尝尝味道如何,这个厨子是昨日落羽给您新请的厨子。” 慕容千婼眼巴巴地看着落眉蹬了蹬腿,道:“落眉,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去不去嘛~” 落眉假装自己不知道的样子看着慕容千婼,道:“啊,啥呀?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慕容千婼扭头头,轻哼一声,道:“哼,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落眉轻轻地给慕容千婼捏着肩膀,道:“公主,太医说您要静养。我们不能有任何差错,不然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可是在府里呆的好烦啊。” 落羽突然想到公主和温冰儿似乎关系不错。 “公主,不如明日请温姑娘来做客怎么样?” 第189章 迷雾重重 慕容千婼激动地跳了起来,眨着眼睛看着落羽,道:“真的吗?” 落羽点了点头,道:“真的。” 自从慕容千婼中毒后,慕容适下令公主府一切事物都是落羽说了算。 就像慕容千婼这种想要出去逛街的小事都要听从落羽的。其实慕容千婼也反抗过,可是没有什么效果。 落羽从小一起和慕容千婼长大,慕容适坚信落羽不会背叛慕容千婼,才会这么放心。 落羽也不负众望,将公主府打理的很好。慕容千婼也被照顾的很好,上次慕容千婼意外中毒,落羽自责了很长时间。觉得自己没有辜负了皇上及公主对自己的信任。 从那以后,慕容千婼吃的喝的用的所有东西都要经自己手检查后,在送到慕容千婼手中。 因为落羽的仔细,那些想要杀害慕容千婼的人没有机会下手。 暮云等人已经来到了冰山。 冰山前面是一片森林,雾蒙蒙的,看不清里面什么状况。 一心想要拿到解药邀功的暮云没有好好观察情况,便已经带领众人进入迷雾。 “看不清楚道路都小心点。” “暮云大人,属下明白。” 突然间视线似乎更加模糊了,呼呼的声音乱响,像鸟叫声,又像水声,还像说话的声音。 胆小的士兵吓得瘫在了地上,拽着暮云的衣服,道:“大人,大人,” 暮云低头看着吓瘫了的士兵,眉头紧皱,道:“现在才到那,你就吓成这样了,是男人吗?” 暮云话音刚落,就听到女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未易哈哈哈。” 众人被吓得慌乱起来。 暮云壮着胆子,问道:“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回答他的还是可怕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胆子小的士兵已经开始往回跑了。 浓雾很严重,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暮云看着不见了的士兵,眉头紧皱,道:“都别动,危险。” 谢未易等人也纷纷到了冰山。 谢未易看着面前浓雾,眉头紧皱,道:“怎么这么多雾气。” 沈鹤行摇了摇头,良久,道:“传闻中有宝物的地方,就会有神灵保护着它们。我曾在一本古书上见过,要想进入冰山,必要经过重重难关。未曾想过第一关竟是迷雾。” 谢未易凝视着迷雾,深吸一口气,道:“师父,让他们歇会。我们就准备进去吧。” 沈鹤行点了点头,道:“大家注意一刻钟,随后即刻出发。” “是,属下遵命。” 谢未易看着迷雾,眉头紧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沈鹤行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周围,突然发现这些迷雾似乎是重叠的。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小的缝隙。 沈鹤行丢进去一个小的石头,不一会自己就被一股强气流冲击的粉碎。 谢未易看着师父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石子。 谢未易上前轻轻地拍了拍沈鹤行的肩膀道:“怎么了。” 沈鹤行撇了眼谢未易,道:“看着。” 便拿起石子丢了过去,石子触碰到迷雾重叠的部分,被强气流冲击的粉碎。 谢未易吃惊地看着变成碎末的石子,道:“师父,这。” 沈鹤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迷雾,良久,道:“应该不重叠的部分没有事。” 谢未易拿起一块石子朝着迷雾中心丢了进去,不像前面一样被冲击的粉碎,而是听到一点点落下的声音。 谢未易扭过头看着沈鹤行,道:“师父,和你的猜测差不多。” “嗯,差不多,出发吧。”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好。沈毅兄,你把刚刚我们发现的告诉大家吧。” “是。” 暮云带去的人已经少了好多,因为刚刚女人的笑声,导致军心涣散。 “大家不要乱动,小心跟我走。” “啊。” 一个士兵不小心接触到了迷雾的重叠的部分,强气流顿时将士兵冲击了十米,最后一个大活人直接粉碎。 “啊,” 暮云看见自己的下属的惨样顿时吐了出来。 众人人心慌慌。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暮云看着周围地重重迷雾,眉头紧皱,现在似乎进退两难。 良久,道:“继续前进,不可鲁莽行事。” 众人哭丧着脸看着暮云,道:“大人,我们来时有四十个人,现在连二十个都不到了。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有事啊。” 暮云看着军心涣散的士兵们,发怒道:“都给我闭嘴,我不想早点回去吗?现在没有拿到解药,回去也是送死,都给我机灵点,跟着我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的笑声又一次想起。 公主府。 慕容千婼早早地开心地收拾好,等着温冰儿的到来。 落羽看着心情晴朗的慕容千婼,笑了笑。 “公主,温姑娘求见。” 慕容千婼激动地站了起来,道:“快,快请进来。” “温冰儿参见公主殿下。” 慕容千婼赶紧起身前来迎接温冰儿。 “冰儿姐姐,你太客气了。” 温冰儿笑容满面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公主,该行的礼还是要有的。” “冰儿姐姐,我快想起你了。都怪落羽不让我出门。要不然我早就看你了。” 温冰儿笑着看着慕容千婼,道:“落羽姑娘也是为了公主殿下好。我很早以前就想来看看你了,可是怕耽误你休息就一直没过来。公主殿下,不会怪罪我吧。对了,公主,让我来给你把把脉看看你的病情怎么样了。” 慕容千婼挥了挥手,道:“怎么会呢?冰儿姐姐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就行。” 说完,便将手递了过去。 温冰儿仔仔细细地给慕容千婼把了把脉,道:“看来落羽姑娘将公主殿下照顾的很好。病情抑制的很好,等驸马爷的解药回来就好了。” 慕容千婼激动地看着温冰儿,道:“我就说我现在病已经好多了,她们两个还不信。” 温冰儿笑着说:“公主,现在还不能大意。” 慕容千婼恹恹地回答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第190章 相遇 温冰儿笑盈盈地看着慕容千婼。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天色渐黑。 “公主,天色以外,我先回去了。您要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就行。”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拽着温冰儿的衣袖,道:“冰儿姐姐,你今天在这陪我好不好?” 落羽看着不舍的慕容千婼,提议道:“对啊,温姑娘,您今晚要不就住这吧。” 慕容千婼开心地拍着手,道:“对啊,对啊,冰儿姐姐。” 温冰儿笑着看着撒娇地慕容千婼,道:“婼儿,我明日再来看你好不好。我今日回去还有点事情。” 慕容千婼拽着温冰儿的衣袖,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温冰儿,道:“好吧,那你明日一定要来啊。” 温冰儿轻轻地拍了拍慕容千婼的肩膀,道:“我明日一定早点过来,婼儿,你早点休息。休息好了身体就好了。” “嗯。冰儿姐姐再见。” 慕容千婼看着温冰儿离去的身影,摆了摆手。 “唉~” 落羽看着心情突然不好的慕容千婼,道:“公主,怎么了?饿了吗?”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 “落羽,也想吃奶汁鱼片了。” 落羽轻舒一口气,原来公主是想吃奶汁鱼片了啊,还以为公主心情怎么突然不好了。 “公主,好说,明日我让厨房给您准备。” “嗯。” “公主,天色不早了。咱们要不歇息吧。”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 “奴婢伺候您歇息。” 谢未易等人白日的时候进去迷雾,现在还没有出去。 天色渐黑,迷雾慢慢地正在一点一点散开。 突然间一阵微风袭来,迷雾全部散开。 谢未易看见了蹲在前方瑟瑟发抖的众人。 “师父。您看,那是咱们的人?” 沈鹤行扭过头朝着谢未易指的方向看过去,大叫道:“暮云。” 本来信心满满的暮云,身边的士兵不知触碰到什么机关接连被粉碎成沫,耳边还经常想起女人的笑声。 暮云的意志已经崩溃,看着身边所剩无几的士兵,已经没有当时来的时候的气势。 暮云听到沈鹤行的叫声后,胆战心惊地抬起头。 看到沈鹤行等人后,精神崩溃的暮云大叫道:“你是人还是鬼啊?” 沈鹤行与谢未易相识一对。 “我当然是人啊。” 得到答案的暮云,连滚带爬地爬到了沈鹤行的身边。 抱着沈鹤行的大腿,痛哭直流,道:“沈大人,你再不来,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沈鹤行疑惑地看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眉头紧皱:“暮云,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大家都去哪了。” 暮云一想到身边士兵被粉碎成沫的情景,就毛骨悚然。 活生生的一个人,不知触碰到什么机关,最后直发出一个字就被变成了粉末。 暮云瞪大了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沈鹤行,道:“我不知道他们触碰到什么,被粉碎成了碎末,然后就有女人的笑声出现。” “那女人的笑声很可怕,很可怕,想吃人的老虎一样。啊,” 沈鹤行看着精神已经崩溃的暮云,眉头紧皱。 暮云惶恐不安地看着沈鹤行:“沈大人,救救我吧。” 沈鹤行轻叹一声,道:“暮云,你镇定点。” 暮云瞪大了眼睛,摇着头,小声嘀咕道:“镇定,镇定,我镇定。” 谢未易看着所剩不多的几个人的精神状态和暮云差不多,都变得神神道道的。 沈鹤行看着眼前慌乱的士兵,眉头紧皱,道:“阿易,怎么办?继续出发吗?” 谢未易看着逐渐变黑的天空,道:“师父,继续出发吧。现在没有雾气反而更安全了。我们想办法出去这片地方,在稍作休息。您看怎么样?” “嗯,你说的很对。” 沈鹤行看着军心涣散的军队,轻叹一声,道:“大家稍微努力一下,现在迷雾散了,也安全了。我们出去这片地方,在稍作休息。大家加油,胜利就在前方,我们马上就能拿到解药了。” “好。” 得到鼓励的众人,士气高涨,精神抖擞地前往前方。 沈鹤行看着一直神神道道地暮云,道:“沈毅,你注意点暮云他们几人,他们现在已经精神涣散了。” “是,属下遵命。” 众人齐心协力,步行三个时辰,终于看见了一片森林。 此时,天边慢慢泛白,太阳慢慢升起。 谢未易看着身后慢慢挂起的浓雾,眉头紧皱,道:“大家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吧,已经步行了一夜了。” 众人已经累到了极限,一听说可以休息了,开心鹊舞地蹦了起来。 沈鹤行看着乱蹦乱跳的众人,提醒道:“不要乱动,原地休息。小心危险。” “是。” 谢未易看着严肃的沈鹤行,笑了笑。 “笑什么?” “师父,你什么时候这么严肃了。” 沈鹤行看着逐渐变少的队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带他们来的,我就有责任带他们回去。可是现在队伍已经少了一半人了,唉~” 谢未易看着自责的沈鹤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不是你的错。” “唉,那也是我领导不周的缘故。我就不该让他们先来,唉~” 沈鹤行自责地看着现在疯疯癫癫的暮云,轻叹一声。 被吓到崩溃的暮云,一直在重复着:“镇定,镇定,不是我,不是我。” 亲眼看见自己带去的士兵被粉碎成沫的暮云,精神已经完全崩溃。 “唉~” 谢未易慢慢地站起。 绿琦看着站起的谢未易,道:“公子,准备出发了吗?”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你们先休息吧,我去看看前面看看。” “公子,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不用,你在这休息会吧。” 本来在闭目养神的沈鹤行听到两人的谈话,缓缓睁开双眼,道:“慢着,我和你一起去。绿琦在这休息会吧。” “师父。” “服从命令。” 绿琦不情愿地回答:“是。” “师父,你在这注意会吧。” 沈鹤行朝着谢未易摆了摆手,道:“不了。” 第191章 食人鸟 二人来到森林,鸟语花香,看似一切很平静,但平静中又带有一点诡异。 一直飞鸟从谢未易面前飞过,突然望着谢未易与沈鹤行二人露出怪异的笑容。 “师父,您看,那个鸟的笑容好可怕。” 沈鹤行朝着谢未易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只笑容怪异的飞娘望着自己。那笑容就像豺狼看着自己的食物一样。 沈鹤行轻轻附身对谢未易说:“小心这只飞鸟,它应该是食人鸟。” 谢未易瞪大了眼睛,道:“什么?食人鸟?师父,你确定吗?” 沈鹤行凝视着食人鸟,道:“我确定,曾在一本古书上记载食人鸟生活在冰寒之地,看样子过了这片森林应该就到冰山了。” 食人鸟看着面前窃窃私语的二人,目光更加炽热了。 “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 “凉拌。” 谢未易苦笑一声道:“师父,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食人鸟看着一直在低声密谈的二人,出人意料地猛的进攻过去。 谢未易二人只好赶紧作战。 谢未易与沈鹤行二人前后围捕食人鸟。 沈鹤行一个漂亮的转身,击中了食人鸟一剑。这一剑随刺到了食人鸟,但对于食人鸟来说完全没有影响。 也正是这一剑激起了食人鸟的战斗欲。 杀红了眼的的食人鸟朝着天空大叫。 谢未易看着大叫的食人鸟,道:“危险,它不会再叫他们的同伴吧。” “有可能。” 沈鹤行看着一直在叫的食人鸟,眼中充满杀意道:“只有一条路了,杀了它,否则它会引来更多的同伴。” “好。” 二人前后夹击食人鸟。 食人鸟准备攻击谢未易时,沈鹤行背后一击。扭头准备攻击沈鹤行时,谢未易又背后一击。 食人鸟虽然武力值挺高,但是智商却有限。最后因为无法同时抵挡二人,败下阵来。 打了败仗的食人鸟垂头丧气地趴在地上,怒气冲冲地等着谢未易二人。 谢未易沈鹤行二人相视一笑。 这一笑更加激怒了食人鸟,准备再次起来战斗,奈何体力已达到上限,还没完全起来,又摔了回去。 摔回去的食人鸟只觉得颜面尽失,傲娇地扭过头不去看谢未易与沈鹤行二人。 谢未易蹲下轻轻的抚摸着食人鸟的后背。 食人鸟扭过头呲着牙看着谢未易。 但这次并没有吓到谢未易,谢未易继续帮食人鸟顺着后背的羽毛。 沈鹤行看着这样的谢未易有点意外,从来不知道自己谢未易还会有这么正经的一面呢。 谢未易一直以来总是给人一种不务正业的感觉,只有这一次沈鹤行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谢未易的认真。 谢未易轻轻的拍着食人鸟,一开始食人鸟很拒绝谢未易的这种好意。 谢未易一靠近自己,食人鸟就起来。自己一趴下,谢未易就过来。 整整重复了十次,食人鸟才肯接受谢未易的好意。允许谢未易轻轻拍打帮自己顺着羽毛。 谢未易看着还是一直等着自己看的食人鸟,笑了笑,虽然现在和一开始的时候一样盯着自己。 但是这是的食人鸟已经没有了当时的“饿意”,只是疑惑谢未易为何不杀了自己。 谢未易慢慢的看着食人鸟眼神的变化,从一开始的敌意现在已经转变到了疑惑了。 谢未易知道时候到了,慢慢地看着食人鸟道:“我们并没有想伤害你们,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想去冰山,你能带我们去吗?” 食人鸟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未易谢未易。 谢未易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食人鸟,笑了笑,道:“我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她中毒了。需要解药,可是解药在冰山里,我们千里迢迢从南边的国家来到这里。就想拿到解药,回去救命。你也有很爱很爱的人吧,你知道在得知她中毒后的心情吗?我觉得当时天都塌了,我觉得她要是不在了,我可能会跟着她去。” 食人鸟看着深情的谢未易竟然流下了泪水。 谢未易有点吃惊地看了眼沈鹤行,食人鸟竟然也会流泪。 沈鹤行觉得自己不枉此行,竟然见到了只有书上有的食人鸟,还看见了书上没有的食人鸟会流泪。 “你怎么了?想起自己的爱人了吗?” 食人鸟继续流着眼泪,看着谢未易大叫这。 谢未易看着食人鸟的眼神,觉得自己似乎与它同病相怜,试探性地问道:“你能带我们去冰山吗?” 食人鸟飞了起来忽闪着翅膀。 谢未易惊奇地看着食人鸟,道:“你愿意带我们去是呢?” 食人鸟的翅膀闪的更快了,似乎在提醒谢未易时间紧急,快点去。 谢未易朝着食人鸟笑了笑,道:“你以后叫采耳好吗?等我会可以吗?” 食人鸟朝着谢未易眨了眨眼睛,围着谢未易转圈转圈,似乎在说自己很喜欢这个名字。 在一旁的沈鹤行瞪大了眼睛看着谢未易与食人鸟,从来没有想过食人鸟也有驯服的一天。 沈鹤行朝着谢未易竖起来大拇指。 谢未易开心得看着沈鹤行,这食堂是师父第一次夸奖自己。 “师父,采耳说带我们去冰山。不如我们这才只带几个人前去,其他人留在原地怎么样。” 沈鹤行仔仔细细地想了想,道:“可以,以烟花为信号联系。” “好,” 谢未易看着一直在自己身旁转圈的采耳说道:“采耳,我现在要去找我的朋友和我们一起去可以么?” 采耳紧紧的吊着谢未易的衣角。 “采耳,你是想说他们是不是好人?会不会伤害你们?” 采耳朝着天空叫了声。 “采耳,你放心,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不会伤害你们。我们只要冰山里曼陀罗的嫩叶的汁水,其他的我们什么也不要。” 采耳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未易。 “采耳在这等着我。” 食人鸟听话的趴在了树旁。 “师父,走吧。” 走远后的师徒二人,沈鹤行抬起头问道:“食人鸟会不会是骗我们的。只是想引诱我们深入,最后,” 说完,朝着谢未易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第192章 成长 谢未易勾起嘴角,道:“不会,我能从它的眼神中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它应该也有故事。” “嗯。” 沈毅焦急地望着森林的入口,急得团团转。 “沈兄,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沈毅凝视着看似平静的森林,眉头紧皱,道:“不知,再等等。在不出来我们就去营救。号钟,你去组织大家等待命令,随时准备出发。” 号钟轻轻拍拍沈毅的肩膀,道:“是。沈兄,歇会吧。咱们一会就出发。” 沈毅点了点头,道:“好。” 沈毅看着静悄悄的森林,心中忧虑万分,轻叹一声。 “沈毅,” 沈毅望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长舒一口气,道:“大人,你们了算出来了。快吓死我们了。” 沈鹤行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的后背,道:“辛苦你了。” 沈毅摇了摇头,面带微笑的看着沈鹤行,道:“没有,大人,前方如何?” “前方看似很平静,实则波涛暗涌。我们遇见了食人鸟。” 沈毅瞪大了眼睛,道:“食人鸟,传闻中的食人鸟?” “嗯。” “那我们怎么办?怎么过去?” 沈鹤行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容看着谢未易,道:“这才多亏了阿易。” “啊?” 沈毅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二人。 “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我们本来在前方探路,一不小心遇见了食人鸟,然后就打了起来,最后被阿易收服了。” 谢未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面带微笑的说道:“也没有,就是现在是朋友了。” 沈毅实在不懂谢未易的意思,一脸迷茫地看着谢未易,道:“和谁是朋友了。” 谢未易看着沈毅搞笑的表情,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出来,道:“沈毅兄,不好意思,你的表情实在是太搞笑了。哈哈哈哈。” 被谢未易捉弄了的沈鹤,脸上顿时飞上了两片红云。 沈鹤行看着玩性大发的谢未易,在后面轻轻地锤了一下谢未易的后背,道:“别开玩笑了,赶紧去找解药,公主的病情不等人。” 沈鹤行的提醒点醒了谢未易。 想到远在南齐的慕容千婼饱受病痛的折磨,等着自己的解药。谢未易觉得自己太过分了,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沈毅兄,对不起,我不该笑你。现在食人鸟已经把我们当做了朋友,说带我们去冰山。我和师父商量了一下,我们不带全部的人去了。带上绿琦,号钟,焦尾,南岳,然后在带上五个士兵,其他人留在这里照顾暮云等人,你觉得怎么样?” 沈毅扭头看向沈鹤行,沈鹤行轻轻地点了点头。 沈毅慢慢地开口,道:“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 其实沈毅说的不无道理,人多的话,遇到危险可以相互帮忙。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这样确实有点冒险,但是我们现在有食人鸟的帮助了。如果我们带太多人过去,我怕食人鸟会以为我们来破坏他们的家乡,从而攻击我们。” 沈毅觉得谢未易真的变了,思考问题不像以前那样片面了。 沈毅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道:“你说的对,我这就去告诉大家。” “好,有劳沈毅兄了。” “这是我分内之事。” 谢未易痴痴地望着南齐的方向:婼儿,我马上就拿到解药了,等我回来。 沈鹤行看着深情的谢未易,轻叹一声,爱情真是让人疯狂的东西。 以前潇洒自在的公子哥谢未易,现在竟然变得这么有责任心了。为了给自已心爱的女人找解药,不惜千里迢迢来到冰山。 尤其是当沈鹤行得知谢未易为了从北穆国脱身,低头请北堂曜放自己离开时,大吃一惊。 谢未易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早点给自己心爱的女子拿到解药,不惜向北堂曜低头。 太阳徐徐升起,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全体听令,你们五个人,再加上绿琦等人跟随我们去前方寻求解药。其他人留在原地照顾暮云等人。” “属下遵命。” 沈鹤撇了眼暮云,轻叹一声。 本来好好的一个人,不知在浓雾里经历了什么,出来后就神神道道地,一直在嘀咕说些什么。 走到暮云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唉,暮云,你好好的在这呆着,等着我们回来,咱们就回家。” 虽然二人以前没有什么交集,但是这一路上大家相互照顾,也有了感情。看着突然变得疯疯癫癫的暮云,沈毅只觉得可惜,好好的一个人变成了这样。 暮云抬起头,嘿嘿地笑着,道:“镇定,要镇定,我要镇定。” 沈毅笑着看着暮云,道:“对,你要镇定。” “出发。” 听到沈毅下出了命令,沈鹤行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道:“走了。” “好。” 人数减少了,虽然有危险时帮手少了,但是速度却大大提高了。 几人步行一刻钟变到了采耳蹲着等谢未易的地方。 采耳远远的看着这么多人朝自己走来,站起来准备战斗。 众人看见朝着自己呲牙的食人鸟,大叫:“啊,啊,妖怪。” 食人鸟第一次被别人叫做妖怪,顿时火冒三丈,准备飞过去攻击他。 谢未易见状连忙道:“采耳,我们是一伙的,真的不是来伤害你的。他只是被吓到了,我让他给你道歉。” 食人鸟疑惑地看着谢未易。 谢未易走上前,轻轻地帮食人鸟顺着后背的羽毛。 沈鹤行见状揪出刚刚大叫的士兵,道:“道歉。” 本就被吓到的士兵,此时已经站不住了,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道:“小的有眼无珠,还请神仙原谅。” 谢未易笑着看着食人鸟,道:“采耳,他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能原谅他吗?” 采耳骄傲的抬起下巴,看着谢未易。 谢未易知道采耳已经原谅了他。 谢未易轻轻挥了挥手,道:“下去吧,采耳已经原谅你了。” 说完,朝着沈毅轻轻抬了抬下巴。 沈毅点了点头,朝着刚刚吓坏的士兵走了过去。 第193章 选择相信 众人已经被吓蒙了,呆呆地看着谢未易与食人鸟。 沈毅看着刚刚那个回到队伍里仍在发抖的士兵,轻轻拍了拍他,道:“不要害怕,它不会伤害我们。” 士兵抬起头,呆若木鸡地看着沈毅点了点头。 谢未易看着心情渐渐恢复的食人鸟,小声地说道:“我们可以出发去冰山了吗?” 食人鸟慢慢飞起,朝着去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飞过去。 沈鹤行站在原地看着食人鸟飞往的方向,黑漆漆地看不到头。 “阿易,” 谢未易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着沈鹤行道:“师父,怎么了?” “阿易,你看前方黑漆漆地,后面很明亮,我们为何要朝着黑暗的方向走去,而不是光明的地方。” 说完,疑惑地看着食人鸟,小声道:“采耳,到底可不可靠。它不会是想把我们带到它们的洞穴中一网打尽吧。” 谢未易轻叹一声,道:“我也怀疑过,可是这片森林这么大,我们除了相信采耳,不然我们就要围着这片森林转了。” 一直在前面飞的采耳,听不到后面的脚步声了,停下等了等。还是不见谢未易过来,便飞了过来。围着谢未易的脑袋,转来转去,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斥责谢未易等人为何不赶紧走。 谢未易笑着看着叽叽喳喳的食人鸟,道:“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这么黑不见底。没有其他路通冰山了吗?” 食人鸟白了一眼谢未易,叽叽喳喳地再次叫了起来。 这个食人鸟不是普通的食人鸟,它是食人鸟王。他们从出生到死亡一直都是生活在冰山里。作为食人鸟族的鸟王,它们每月都要出来巡查一次看看有没有可恶的入侵者。 食人鸟它只是叫食人鸟而已,其实它们并不吃人。它们只是吃些小虫子而已。有位医者和他的老师一同前来冰山,第一次看见那么美丽的鸟。彩色的翅膀在天空中慢慢的飞翔着。 这位医者嫉妒他的老师,便亲手杀害了他的老师。 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回去后他大肆宣扬自己与老师看见了食人鸟。老师为了就救自己,被食人鸟吞了。 其实以前它们也很欢迎人类去它们的家乡冰山,每次人类去的时候它们总是开心地围着转圈。这是食人鸟族最高的欢迎模式。可是人类对那个医者深信不疑,认为食人鸟会吃了自己。他们到了冰山大肆捕杀食人鸟,见一个杀一个。最后食人鸟差点被灭族,只好隐藏到深林里,慢慢的发育。 食人鸟族发育的很快,不久,同伴慢慢的多了起来,才有回到了冰山。 回到冰山后的食人鸟不在欢迎人类,每年都会推举一个鸟王。 鸟王的职业就是每个月都要到前面的森林里进行巡查,看看有没有可恶的入侵者。 今日,如果不是谢未易的故事感动了食人鸟王的话,估计他们已经被灭了。 当时被打败的食人鸟已经发动号令,大量食人鸟朝着当时他们的方向前来了。 虽然食人鸟不吃人,但是它们的攻击力并不低,尤其是跟着鸟王巡逻的士兵们。 可是谢未易的故事感动了它,它曾经也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可是它为了食人鸟族的安危,辜负了它,最后失去了它。 采耳撇了眼犹犹豫豫的谢未易,只觉得脑凶成怒。 “要是有别的路,我还带你们来这条啊。再不走,等着太阳落山猛兽把你们都吃了。我的天哪,我怎么认了个这么笨的主人,我堂堂食人鸟王怎么输给他这个废人了。啊,啊,要不是因为你要救你最爱的人的这个故事打动了我。我才不带着你们这些废人去我们美丽的冰山呢。你们怎么这么墨迹啊,再不走,我可走了。天黑了后,猛兽都出来,我可打不过。” 谢未易看了眼正在叽叽喳喳的采耳,终于下定决心,看着沈鹤行坚定地说道:“师父,我愿意相信采耳,你们在这等着吧。我跟它去。” “哎呀,太感动了。其实你这个笨蛋也不是很笨。算了,救你们一命吧。你们待着这,天黑了,必死无疑。” 采耳朝着谢未易表演了一个自以为很清楚地描述着危险的动作。 谢未易一脸茫然地看着采耳,慢悠悠地说道:“采耳,你是说这很危险。” 采耳热泪盈眶地看着谢未易“你终于明白了,我可要累死了。” 谢未易扭头看着沈鹤行,困难地开口道:“师父,我们跟着它继续行驶吧,我们没有机会了。采耳说这很危险。” 沈鹤行闭上眼睛,回想着自己与这采耳的相遇,似乎采耳并没有做过什么令人害怕的事情。 而且食人鸟会吃人,本身就是个传说,到底如何,谁也不知。 沈鹤行缓缓睁开双眼,道:“走,出发。” 谢未易笑了笑。 采耳带着众人朝着黑不见底的方向过去。 公主府。 温冰儿每日都来陪陪慕容千婼,帮慕容千婼把把脉,看看病情。 因为有温冰儿的陪伴,慕容千婼每日里很开心。 可是每当温冰儿离开时,自己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时,总是痴痴地望着天空发呆。 落羽知道公主殿下这是又想驸马爷了,所以每次落羽总是准备一些小玩意逗慕容千婼开心。 今日,慕容千婼躺在床上闭着双眼,可是却迟迟无法入睡。 这已经是慕容千婼第十次失眠了,自从自己把信给了落羽让其给谢未易寄出去,没有收到回信后,慕容千婼一直在失眠。 每每到入睡的时候,心里总是慌慌地,无法入睡。 慕容千婼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慢慢走到窗边望着那一轮圆圆的明月,轻叹一声。 “易宝宝,你怎么还不回来。我想你了。”回答自己的只是窗外蝉的鸣叫声。 慕容千婼又叹了一口气。 慕容千婼走到桌子旁,拿出谢未易给的信仔仔细细地观看。 突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慕容千婼眉头紧皱地望着信封。 第194章 秘密泄露 慕容千婼眉头紧皱地看着信,字迹很像,但又说不出那不太一样。 慕容千婼慌慌张张地跑到谢未易的书房,拿出谢未易平时看的书,找到标记的地方,仔仔细细地对了起来。 终于发现不对的地方了,谢未易平日写的字比较潦草,而这封信上的字比较端庄秀丽。虽然很像,但可以看出不是出自同一个人。 谢未易等人谨慎地跟着采耳来到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采耳停到洞口,朝着谢未易叫了起来。 谢未易看着停下的采耳,道:“采耳,你是想让我们在这等会。” 看到谢未易停了下来,采耳便朝着另一个方向飞过去了。 沈鹤行看着离去的食人鸟,道:“它怎么飞走了。” 谢未易摇了摇头,望着漆黑的洞穴,轻叹一声,道:“我也不知道它去干什么了,让我们在这等它回来。” “嗯。沈毅你提醒大家不要放松警惕,是注意周围情况。” “是,大人放心。”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刚刚的微风也变成了狂风,满天黄沙飞舞,树枝随处摇摆。 沈鹤行慢慢抬起头,道:“似乎好像要下雨了。” 谢未易看着满天飞舞的黄沙,突然间发现被黄沙挡住的天空湛蓝,一点也没有想要下雨的意思。 “不,不是要下雨。” 沈鹤行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天空,道:“狂风大作,漫天飞舞的黄沙,这不是要下雨的征兆吗?” 谢未易摇了摇头,指着天空,道:“师父,你在仔仔细细看看,天空的颜色。” 沈鹤行朝着谢未易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湛蓝的天空。 “湛蓝的天空,狂风大作,漫天飞舞的黄沙多么诡异的景象。看来我们要到冰山了。” 沈鹤行点了点头,非常同意谢未易的说法。 沈鹤行望着松松散散的队伍,好意提醒道:“现在危险重重,大家要时刻保持警惕。” “是。属下遵命。” 谢未易突然听到采耳的叫声,扭过头,看着采耳站在树枝上望着自己。 谢未易微微一笑道:“采耳,可以出发了吗?” 采耳头也不回的朝着黑洞去了。 “我这主人也太笨了,我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才发现。” 其实谢未易早就发现了,他只是还没有完全相信采耳。想要看看采耳当底想干什么?结果采耳就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自己。 谢未易等人一进去黑洞。 采耳便将刚刚捉来的萤火虫从自己嘴里吐了出去。 充满萤火虫的黑洞顿时亮堂了许多。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墙上的壁画。 墙上的壁画都是人类捕捉食人鸟时的情景,谢未易与沈鹤行震惊地看着周围的壁画,相视一对。 突然谢未易发现了大秘密,食人鸟在被捕捉时,并没有出现吃人的现象。 谢未易脑中突然出现一个想法,食人鸟并不会吃人,传闻有假。 谢未易转向沈鹤行,小声道:“我觉得食人鸟不会吃人。” 沈鹤行瞪大了眼睛看着谢未易,道:“不可能吧,难道传闻还能有假不成?” 谢未易摊了摊手,露出一抹笑容。 食人鸟本就是一种长得比较漂亮的普通鸟,就是因为那个传说以后,便被人们传成了恶魔。 谢未易望着慢慢飞行的采耳,温声细语的问道:“采耳,你们食人鸟并不会吃人对不对?” 听到这话的采耳浑身一震,假装没有听到谢未易说的,继续向前飞行。 虽然它现在已经认谢未易当主人了,(食人鸟族有个传统,只要是打败自己的,自己就必须认其为主人。并且终生不能背叛,否则将会收到族法的惩治。)但是自己作为食人鸟王要时刻注意族人的安慰。 还没有完全确定谢未易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采耳不想暴露自己食人族的实力。既然人类觉得它们会吃人,那就让他们惧怕自己吧。 虽然采耳震惊的样子很快就消失了,但是聪明的谢未易还是捕捉到了这个小小的讯息。 谢未易更加坚定自己心中的想法,食人鸟并不会吃人。 沈鹤行望着墙上食人鸟被捕捉时的壁画,还有食人鸟在捉虫子,吃植物的壁画,也慢慢地相信了谢未易的猜测,食人鸟并不会吃人。 众人不知道的时,外面已经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很多树木花草被风吹的东倒西歪,但是天空依然湛蓝。 暮云等人望着自己头顶湛蓝的天空,和前面森林里的漫天飞舞的黄沙,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觉得诡异极了。 同一个地方,紧紧差不到十米的距离,竟然有这么多不同。 同时也深深为进去的同伴感到担忧,不知众人怎么样了。 此时暮云的惊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神色担忧地看着狂风大作的森林。 想进去救沈毅等人,可是当时暮云虽然深受惊吓,但也很明明确确地听到沈毅叮嘱自己不要乱动,在这等着他们回来。 暮云已经不想拿着自己和同伴们的生命做赌注了。因为自己的大意,导致很多同伴在浓雾中丧失了性命。自己也差点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况且现在前方森林这么危险,进去也是死路一条。 暮云站在原地心中为众人祈祷,希望众人能平平安安归来,完成皇上给的任务。经历生死后的暮云,已经不想再去追求名和利,只想平平淡淡地活下去。 信王府。 得知北堂曜放走谢未易后的信王大发雷霆,觉得北堂曜这个人不守信用,是个没用之人。 宋子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轻轻勾起嘴角,道:“这游戏又好玩了,没想到北堂曜会放谢未易离开。绕梁,你说谢未易会带着解药回来吗?” “属下觉得及时没有北堂曜的阻拦,谢未易也不会带解药回来。冰山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们都不一定能平安归来。” 宋子渊轻哼一声。 绕梁双手紧握,指甲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指。 绕梁在得知绿琦要跟随谢未易去冰山时,内心是拒绝的,想要阻止绿琦。 第195章 假信露馅 可是绿琦执意要去陪着谢未易,无论绕梁怎么劝都不能改变绿琦的心意。 绕梁是喜欢绿琦的,非常非常喜欢,不亚于绿琦对谢未易的喜欢。 可是绿琦的眼里从来都只有谢未易,绕梁恨得牙痒痒可是却没有办法。 这也正是绕梁背叛谢未易,投靠宋子渊的原因。他想要有朝一日光明正大的走到绿琦身旁,与之偕老。 从信王府走出的绕梁,独自一个人行走在路上。 握紧拳头,用力追在墙上的绕梁慢慢地瘫坐在地上,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轻笑一声,道:“绿琦啊,绿琦你什么时候能回头看看我。” 绕梁望着天空中的明月,突然间大笑:“哈哈哈哈。” 面目狰狞的绕梁望着冰山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不是只有谢未易死了,你才肯看看我。谢未易,我希望你死在冰山。死在哪里,哈哈哈哈。” “阿嚏。” 谢未易轻轻地揉了揉鼻子。 谢未易等人步行一夜终于走出了洞穴,所有人已经筋疲力尽了。 采耳鄙视地看着谢未易等人,翻了个白眼,“你们也太弱了吧,要不是等着你们我早就到了。” 食人鸟的飞行速度很快,如果不是因为要等着谢未易等人的话,食人鸟不出一个时辰就能飞出那片洞穴。 甚至不需要萤火虫,对于食人鸟来说及时非常黑暗的环境里也能看的非常清楚。 谢未易目瞪口呆地望着这白茫茫的一片冰山。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景象,一望无际的冰山,这里除了白色没有别的颜色,太令人震撼了。 太阳冉冉升起,发出的光芒四射。 有了太阳光的照射,冰山慢慢地闪耀着光芒。 采耳看着完全被震撼到的众人,轻哼一声,高傲地抬起头。 “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类,这就被震撼到了。” 谢未易慢慢看向采耳,看着采耳对着自己鄙视的神情,撇了撇嘴角,道:“采耳,你的家很美。” 采耳高傲地抬起头,看着谢未易。 “那是当然,冰山可是最美的地方。要不是你们这些贪婪的人类,恶意捕捉我们食人鸟族,冰山现在更好。” 虽然谢未易看不懂采耳的意思,但是看表情可以知道采耳这是在鄙视自己。 谢未易看着高傲的采耳,挠了挠头发,道:“采耳,你能带我们去找曼陀罗嫩叶吗?” 采耳飞到天空,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谢未易指着采耳望着的方向,道:“在哪里吗?” 采耳眨了眨眼睛。 “远吗?” 采耳再次眨了眨眼睛。 “嗯,我知道了。采耳,你也休息下吧。我们三个时辰后出发。” 采耳看着虽然已经筋疲力尽,却还在坚持的谢未易,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为了鸟王的争夺战而失落了自己的妻子的话,是不是它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谢未易看着精力已经达到上限的众人们,道:“大家休息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继续出发。” “是。” 谢未易望着采耳刚刚指的方向,出了神:冰山这么大,一望无际,还要走多长时间才会找到解药。 沈鹤行看着一直在担忧的谢未易,道:“吃点东西吧,一会还要继续赶路。”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嗯,师父,沈毅兄一会我们三个轮流值班。让其他人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 “我们三人一人一个时辰怎么样?主要是我们不熟悉这个地方,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危险。” 沈毅点了点头,道:“好,从我开始吧。” 沈鹤行欣慰地看着谢未易,这次历练谢未易真的长大了。 谢未易一心只想赶紧找到解药,根本无心睡眠。 良久,都没有入睡。 谢未易慢慢地走到沈毅身旁道:“沈毅兄,你去歇会吧,我来看着。” 沈毅看着一脸疲倦的谢未易,道:“阿易,你在多休息会吧。”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不了,我睡不着。你去歇着吧。” 沈毅看着满脸疲惫的谢未易,道:“可以吗?你能撑得住吗?” “能。” 谢未易感激地望着正在休息的众人,小声道:“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现在可能还在北堂曜哪里关着呢。” 谢未易转了一圈也没有看见采耳。 “采耳去哪了。” 采耳其实并没有走远,它也好久没吃东西了。回去吃了点东西,补充了补充能量。 谢未易等人被食人鸟族巡逻的士兵发现了。 见谢未易等人正在休息,准备一举攻下,轰出冰山。 正好被回来的采耳看到了。 “住手。” “大王,前面有危险。我们正打算趁他们不注意,一举攻下,轰出冰山。” “不,它们是我的朋友。是好人,不会伤害我们。” “大人,你是不是被蒙骗了,他们怎么可能是好人。” “大胆,竟敢质疑本王的能力。” “属下不敢。” “去别的地方巡查吧,他们交给我。” “大王,你不要忘了我们是被谁害的差点灭族。” “用不着你们提醒我,下去吧。” 众多食人鸟纷纷摇头,不知当时推举它为鸟王是对的还是错的。 谢未易在远处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这一刻谢未易彻底消除了对采耳的怀疑。 采耳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谢未易,翻了个白眼。 再次被鄙视了的谢未易,尴尬地挠了挠脸。 公主府。 慕容千婼早早地醒来,坐在床边等着落羽落眉的到来。 落羽看着已经醒来的慕容千婼,有点吃惊。 慕容千婼是最喜欢睡懒觉的,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公主,今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慕容千婼一言不发地死死地盯着落羽。 被慕容千婼盯着的落羽头皮直发麻地说道:“公主,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慕容千婼拿出假信甩到落羽身上。 看到假信的落羽右眼皮直跳,啪的一声跪了下去。 慕容千婼看着一言不发的落羽,道:“落羽,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落羽不知公主说的什么。” “落羽,你还不肯说实话是不是?” 第196章 承认错误 慕容千婼死死的盯着落羽,落羽一言不发。 落眉端着盆子进来,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落羽以及散落在落羽旁边的信封。 落眉颤抖的双手,不小心将手中的盆子摔在了地上。 听到声音的慕容千婼,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一脸害怕的落眉。 慕容千婼怒气冲冲地看着落眉,大叫道:“落眉。” 落眉看着大怒的慕容千婼,赶紧跪下,道:“公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空气中静的可怕。 落眉知道自己与落羽装作谢未易给慕容千婼写信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可还是装着胆子,抬起头望着慕容千婼,胆战心惊地慢慢开口,道:“公主,落羽犯了什么错了吗?” 落眉从小陪着慕容千婼一起长大,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生气的慕容千婼。 无论多么大的事情,慕容千婼总是充满笑容。 慕容千婼指了指落羽眼的信,看着栗栗危惧的落眉,慢慢开口道:“落眉,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落眉鼓起胆子,硬着头皮回答道:“这不是驸马爷给公主殿下写的信吗?” 慕容千婼眯起眼睛看着正在发抖的落眉,道:“落眉,说实话。” “公主,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嗯?” 本来胆子就小的落眉,此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一直跪在地上。 慕容千婼被气得咬牙切齿,苦笑着说道:“好,好,你们胆子都挺大的。我的话都不管用了,好,很好,很好。” 慕容千婼看着死不承认的落羽落眉,摇摇晃晃地慢慢站起,道:“你们不说,我自己去查。” 摇摇晃晃的慕容千婼还没走出门口,便倒了下去。 “公主,公主。” “公主,你怎么样了,公主。” 倒在落羽怀里的慕容千婼扭过头不去看落羽落眉。 看着正在耍小脾气的慕容千婼,落眉摇了摇头,心疼地说道:“公主,您到底哪里不舒服。” 慕容千婼推开落眉的手,扭过头不去看看她们二人。 落羽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公主,你就不要闹脾气了。我告诉你,我说还不行吗?” 慕容千婼撇了眼落羽,慢慢地低下头,握着信封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落羽看着紧张的慕容千婼,鼓起勇气慢慢的开口道:“这确实不是驸马爷写的,这是我找人仿的。” 早就知道这不是谢未易的字迹,在亲耳听到实话的慕容千婼,泪水还是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落眉看着流泪的慕容千婼,心痛极了,抱过慕容千婼来,慢慢地拍着慕容千婼的后背,道:“公主,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慕容千婼慢慢站起,晃晃悠悠地走向门口。 还没走两步的慕容千婼,又要倒了一下。 慕容千婼强撑着意志,没有倒下去,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扭过头看着一直跪在原地的落羽落眉道:“我想吃奶汁鱼片了,你们去看看厨房做好了吗?” “是,公主,我们马上去。” 慕容千婼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轻叹一声道:“唉,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如果没有你们现在公主府可能乱成一锅粥了。” 慕容千婼慢慢地抬起头望着冉冉升起的太阳,露出一抹苦笑,道:“易宝宝,你怎么还回来?你看这太阳多么耀眼,多么绚丽。此时此刻,你在做些什么?” “婼儿,” 梦到慕容千婼正在被病痛折磨,在梦里慕容千婼强撑着精神问自己为何还不回去。 沈鹤行看着惊醒的谢未易,道:“醒了,做噩梦了吗?” 谢未易深吸一口气,轻轻擦去头上的冷汗,道:“对,梦到婼儿了。” 沈鹤行笑了笑,道:“放心,有御医照顾这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很安全,就等我们的解药了。” 心里仍然不安的谢未易轻轻的咬着手指。 “师父,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没有多长时间。” 谢未易看了眼正在休息的众人,摇了摇头。 “师父,在休息片刻咱们就出发吧。” “好。” 太阳慢慢升起,清风徐来。 落羽看着站在门口,望着远方发呆的慕容千婼,轻叹一声。 “公主,奶汁鱼片已经准备好了。准备用膳吗?” 慢慢回过神来的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走吧。” 慕容千婼慢慢地坐下,呆呆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 慕容千婼觉得今天的奶汁鱼片难吃极了,味同爵蜡。 “今天的奶汁鱼片怎么这么难吃,换厨师了吗?” “没有啊,公主,还是一品居的厨师。” “一品居的厨师吗?” 落羽点了点头,道:“对,驸马爷走的时候特意让一品居的厨师待在公主府,每日为公主做饭。” 慕容千婼苦笑一声,道:“是吗?” 落羽看着失落的慕容千婼,跪下道:“公主,你惩罚我吧。是我自作主张假装驸马爷给你写信。对不起,公主,你惩罚我吧。” 落眉低下头,跪着说道:“公主,还有我。对不起,公主,我们想让你开心。” 慕容千婼看着认错的落羽与落眉,轻叹一声,道:“起来吧,我也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就向你们说的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我相信谢未易能平安归来。” 落羽双眼含着泪水,看着慕容千婼道:“我也相信。” “还有我。” 慕容千婼一把揉过落羽落眉的肩膀道:“那让我们等着谢未易平平安安归来。” “好。” 承欢殿。 昭妃娘娘大发雷霆。 慕容适已经很久没有来自己宫里了,即使过来也是看两眼瑜儿就离开。 昭妃娘娘望着镜中自己日渐衰老,轻叹一声,道:“难道我真的已经人老珠黄了吗?皇上已经很久没来看过我了。” 突然昭妃娘娘发现自己长了一根白头发,大叫道:“心儿,心儿,我怎么长白头发了,快给我拔了。” “奴婢在,奴婢这就给娘娘拔了。” “啊。你个死奴才想痛死我啊。” 心儿被吓得连忙跪在地上,道:“娘娘赎罪,奴婢知错了。” 第197章 选择 昭妃娘娘看着不成器的丫鬟,长舒一口气,道:“下去吧。” 慕容适本来答应昭妃娘娘在他的寿宴封后,可是当时因为慕容千婼的和亲事宜,便耽搁了。 后来昭妃娘娘也曾暗示过慕容适,可是每每慕容适都三言两语对付过去了。 昭妃娘娘看着自己容颜以老,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慕容瑜身上。 皇帝虽然非常喜欢慕容瑜,可是从来没有提我要册立为太子的事。 “心儿,查查皇上最近去了那几个贱人那里?” “是,奴婢遵命。” 慕容适最近因为国事忙的焦头烂额,一直休息为紫銮殿。 慕容适闭上双眼,轻轻按着自己的额头,道:“郭丰,婼儿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公主殿下一切安好。” “好,一切安好就好。对了,郭丰,谢未易有消息了吗?” “皇上,还没有。” 慕容适轻叹一声,道:“没有消息,没有消息。婼儿的病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四十几天。” 慕容适疲惫地睁开双眼,望着屋顶。 郭丰看着已经筋疲力尽的慕容适,提醒道:“皇上,没有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皇上,您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停下来歇会吧。” 慕容适望着眼前一摞一摞的奏折,摇了摇头,道:“不了,看完在休息吧。” 郭丰还想在提醒慕容适,可是慕容适的态度很坚定。 承欢殿。 昭妃娘娘最近经常情绪失控,大肆咆哮。 “奶妈,你不要让他哭了。烦死了。” “娘娘赎罪,娘娘赎罪。老奴这就带着皇子出去。” “哎呀。” 说完,便将梳子摔了出去。 “心儿,心儿,” “回娘娘的话,心儿姐姐出去还没回来呢?” 昭妃娘娘大怒道:“还没回来?” 听到昭妃娘娘又在生气,心儿赶紧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娘娘,怎么了。我打听出来了。” 昭妃娘娘轻哼一声,道:“还知道回来,去哪鬼混了。” 心儿看着又在生气的昭妃,连忙跪下,为自己狡辩道:“娘娘,奴婢没有。” 人人皆知昭妃虽然脾气不好,爱惩罚下人。但是对心儿还是挺好的,从来没有惩罚过心儿。 心儿作为昭妃的心腹,平时没少为昭妃打听东西。 “皇上去了哪。” “回娘娘的话,皇上最近哪也没去。一直待在紫銮殿,听说最近国事特别繁忙,奏折批不过来。” 昭妃高傲地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心儿看着心情变好的昭妃,好意提醒道:“娘娘,听说皇上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娘娘这时去看看皇上,肯定会让皇上欢喜的。” 昭妃虽然心中很同意心儿的说法,面上却嘴硬道:“我还用你提醒啊,我早就想到了。” 心儿缓缓低下头。 昭妃看着一言不发的心儿,道:“还愣着干嘛,不过来帮我梳妆。” “是,奴婢遵命。” 昭妃看着镜子里如花似玉的自己,笑着说道:“心儿,你梳妆的技术还是这么的好,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被夸奖的心儿,涨红了脸,道:“是因为娘娘自己长得本来就好看。” 昭妃矫揉造作地扭了扭,道:“哈哈,小嘴真甜。” “走,咱们去看看皇上。” 心儿看着昭妃离去的身影,快速跟上。 犹犹豫豫地张开口道:“娘娘要不要带着瑜皇子一起过去。” 听到心儿的提醒,昭妃停下脚步。 昭妃其实不想带着慕容瑜去,她觉得皇上是爱自己的,她想赌一把,不想将全部的希望放在慕容瑜身上。 可是母亲却告诉自己,帝王总是无情的。不要将希望放在皇上身上,只有瑜儿才是自己未来的希望? 心儿看着发的昭妃娘娘,小心提醒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听到叫声的昭妃蒙的回过神来,道:“啊,我没事。不用带上瑜儿了。” “是。” 心儿是昭妃的陪嫁丫鬟,事事为昭妃着想。此时,她觉得娘娘这一步走错了,应该带上皇子更好。毕竟帝王无情。 “郭公公,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昭妃娘娘来了。” 说完,拿出一些碎银子递到郭丰手中。 郭丰连忙推了过去,笑着说道:“昭妃娘娘客气了,奴才这就进去通报一声。” 郭公公一进门,就看到拍着桌子上睡着了的慕容适,轻轻地拍了拍慕容适的肩膀。 慕容适缓缓地睁开双眼。 “皇上,昭妃娘娘来了。” 慕容适抬起头,转了转脖子,道:“小昭来了啊,让他进来吧。” “宣昭妃娘娘觐见。” 昭妃矫揉造作地扭着身躯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爱妃快快请起。” “多谢皇上。” “爱妃今日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昭妃娘娘走上前,趴在慕容适身旁,噘着嘴说道:“皇上最近也不来看臣妾,臣妾想皇上想的,茶不思夜不寐的。” 慕容适轻轻勾了勾昭妃的鼻尖,道:“朕也很想你。” 昭妃撅着小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慕容适道:“那你怎么也不来看看臣妾。” 慕容适轻叹一声,道:“朕最近太忙了,实在抽不出空来。” 昭妃娘娘看着疲惫不堪的慕容适,心疼地说道:“国事虽然要紧,但是也要爱惜自己。” 慕容适笑着点了点头,道:“等到婼儿恢复了,国事忙完,朕带你们去打猎,怎么样?” 虽然昭妃娘娘不喜和慕容千婼一同出行,但是面上还是高高兴兴地回答道:“好啊,皇上可不要反悔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皇上,您饿了吧,尝尝我亲手给您做的桂花粥。” 慕容适惊奇地看着昭妃,道:“哦,爱妃还会做粥呢?快拿上来,朕要好好尝尝。” “皇上,味道怎么样?” “嗯,不错,爱妃手艺不错。” 昭妃笑着看着慕容适,道:“皇上你喜欢就好。我下次还做给你吃。” “好啊,哈哈哈哈。爱妃,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朕有空就去陪你和瑜儿。” 第198章 拿到解药 谢未易等人跟着采耳在冰山里朝着北方行走了两天两夜。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地行走着,突然间望到一片花园,红花绿草如仙境般美丽。 采耳围着谢未易唧唧喳喳地叫了起来。 谢未易指着对面的鲜花,道:“这就是曼陀罗吗?” 采耳眨了眨眼睛。 谢未易望着前面成片的曼陀罗兴奋地跳了起来,道:“太棒了,终于找到了。” “阿易,不可大意。” 沈鹤行望着面前波涛汹涌的河水,轻轻地皱起眉头。 慢慢恢复理智的谢未易望着脚底的河水,道:“我们要像到达对面,需要穿过这急剧的河流。可是这河流水量这么迅猛,我们要如何穿过。” 众人陷入困境。 良久,谢未易缓缓开口:“师父,我去试试吧,成败在此一举。” 沈鹤行望着意志坚定的谢未易,轻叹一声,道:“阿易,太危险了,我们再想想办法吧。” 谢未易看着犹豫不决的沈鹤行,焦急地说道:“师父,我们已经出来了快两个月了,我等不及了。我怕婼儿等不了多长时间了。” 沈鹤行深知谢未易有多么担心慕容千婼,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没有用。 “公子,我和你一同过去。” 绿琦不忍心看着谢未易只身冒险。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不可,我一人前去就行。” 谢未易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及时这可能是条不归路。他也要去探探,拼劲全力将曼陀罗嫩叶带回。 采耳无语地看着众人,撇了眼谢未易。 好歹我也是鸟王,怎么被这么笨的一个人打败了?我就在这,让我飞过去给你们叼过来不就行了。你们一个个壮士赴死的样子。不就是要曼陀罗的嫩叶吗?这对面不多的是。 采耳就走神了一会,谢未易就已经准备好下水了。 看着已经在准备下水的谢未易,采耳连忙叼住了谢未易的头发。 谢未易扭过头疑惑地看着采耳,道:“怎么了?” 采耳在空中飞了一圈,想要告诉谢未易自己可以帮忙。 谢未易看着在空中乱飞的采耳,眉头紧皱,道:“采耳,我知道危险,可是我一定要过去,拿到曼陀罗的嫩叶,你别说了。” 采耳顿时哑口无言。 “叽叽,叽叽,叽叽。”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采耳,你不要说了。” 绿琦望着异常的采耳,突然想到采耳是鸟类,会飞,可以飞过去将曼陀罗的嫩叶带回来。 “等等。” 沈鹤行看着大叫的绿琦,道:“怎么了。” 绿琦开心地指着采耳,道:“它呀,它,会飞。让它过去摘过来不行吗?” “对哦。” “我怎么没有想到啊。” 谢未易看着突然安静的采耳,苦笑一声,道:“采耳,你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啊。” 采耳白了一眼谢未易。 谢未易只要不需要关于慕容千婼的事情很聪明,只要一遇到与慕容千婼有关的事情就逛了阵脚,不知所措。 谢未易一脸严肃地看着采耳,道:“采耳,谢谢你。你能帮我们去对面将曼陀罗的嫩叶带过来吗?” 采耳看了眼谢未易,头也不回的飞了过去。 谢未易望着飞过去的采耳,双手紧握轻轻的捶打着自己的胳膊,紧张地看着采耳。 采耳很快就飞到了对面。 采耳也不知道谢未易到底要多少曼陀罗的嫩叶,直接将一颗曼陀罗从根部拔了起来。 刚准备带着曼陀罗返回来,危险正在悄悄降临。 一直白虎慢悠悠地从洞穴走出,准备从背后袭击采耳。 “嗷呜,嗷呜。” 带着曼陀罗准备归来的采耳,并没有发现后面的危险。 谢未易在河流的对面大叫道:“采耳,危险,危险。” 采耳在次白了一眼谢未易,以为谢未易太激动了,所以兴奋地跳了起来。 采耳看着激动的谢未易,突然吓吓谢未易。 便将采到的曼陀罗丢了下去。 看着手舞足蹈的谢未易,采耳轻笑一声。 “危险,采耳。” 采耳突然感受到后背凉风袭过,扭头看着正在朝自己逼近的白虎,连忙捡起曼陀罗往回飞。 此时已经晚了,白虎已经赶到了采耳身旁,朝着采耳张着血盆大口。 千钧一发之际,谢未易拿过箭弓朝着白虎射了过去。 虽然这点疼痛对于白虎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可是却给了采耳逃脱的机会。 采耳趁着白虎发怒之际,叼着曼陀罗飞了回来。 看着到嘴的肥肉又跑了的白虎,站在河的对岸,朝着谢未易等人咆哮。 “嗷呜,嗷呜,嗷呜。” 采耳看着大怒的白虎,转了个圈圈。 看着正在嘲笑自己的食人鸟,白虎更加生气了。 “嗷呜,嗷呜。” 谢未易看着正在嘚瑟的采耳,笑了笑,道:“不要嘲笑它了。” 采耳将自己用性命采来的曼陀罗稳稳当当地放在谢未易手中。 谢未易激动地看着曼陀罗,发抖的双手拿起曼陀罗。 “绿琦,赶紧放到冰鉴里。” “是。” 绿琦双手接过这来之不易的宝贝,仔仔细细地将其放入冰鉴。 “绿琦,好好的看守它,不要让它枯萎。” “是,属下遵命。” 谢未易轻轻地帮采耳顺着背后的羽毛,刚刚采耳被吓的可不轻。 采耳以为自己今日就要葬送在这里了呢。 “谢谢你,采耳。” 被吓到的采耳,还没有缓过神来,呆呆地看着谢未易。 “采耳,我可能要离开了。婼儿,还在家里等着我的解药。” 听到谢未易要离开后,采耳猛的抬起头,看着谢未易。 谢未易轻轻点了点头。 “采耳,我真的不能在等了。我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想我的婼儿。” 采耳望着深情的谢未易,流下自己悔恨的泪水。 如果自己当时对她好点,是不是她现在也在家中等着自己。 谢未易看着流泪的采耳,轻轻地拍了拍它。 采耳飞到空中,朝着回去的路望去。 “出发,返程。” “耶,耶,耶。” 众人雀跃欢呼,终于可以回家了,可以见到自己的亲人了。 沈鹤行也轻舒一口气,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第199章 分头行动 公主府。 慕容千婼在得知上一封信不是谢未易亲笔后,便不再每日期盼着谢未易的回信。 每日与好友温冰儿一聚喝点儿小茶吃点儿糕点。 落眉落羽皆以为公主殿下放宽了心等着驸马爷的回来。其实他们二人并不知道,每当夜深了的时候,慕容千婼每每望着窗外圆圆的月亮流泪。 采耳虽然每次都看不上谢未易,但是它在心里还是挺敬佩谢未易的,可以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来到这险恶的地方寻求解药。 采耳实在不放心谢未易等人,便亲自将谢未易等人送出了冰山森林与浓雾。 此时的穆云已经恢复了正常,目不转睛的看着食人鸟。 采耳虽然很舍不得谢未易,但是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而耽误了谢未易的行程。 谢未易感激的望着采耳,道:“采耳,我们有朝一日会再次相见的。” 采耳傲娇的扭过头不去看谢未易。 “采耳,谢谢你。” 采耳轻轻抽搐一下。 “采耳,再见。” 采耳知道此次别离,下次再相见的时候不知道是何日。 “出发。” 伴随着谢未易的号令声,采耳知道他们真的要走了。 采耳扭过头双眼含泪地望着谢未易等人离去的背影。 默默地在心里说一声:“谢未易,再见。” 谢未易等人已经不眠不休的行走了两天两夜,终于到达了一个北穆国偏远的地区。 谢未易看着已经筋疲力尽的众人,吩咐道:“号钟,你去买上几辆精壮的马匹。咱们在这儿休息一晚,明日继续出发。” “是,属下遵命” 沈鹤行计算着行程,最多还能行驶一个月,不然就真的赶不上了。 谢未易看着默默不言的沈鹤行,小声说道:“师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提前拍绿琦和焦尾带着解药悄悄离去了。” 沈鹤行疑惑地看着谢未易,道:“为何要这么做,他们二人单独出发,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 谢未易笑着摇了摇头,道:“除了他们二人,还有两个人。伪装成夫妻二人,周游列国时,带着两个随从走到了这。其实只有他们四个了并不危险,只要出现我就会有可能会发生危险,会让歹毒之人产生邪恶的想法,所以我们兵分两路是最好的办法。先让他们带着解药回到玉京城,只要回到玉京城就不会再有危险。我们几个在后面为他们保驾护航。所以不用着急,我们并不着急走。” 沈鹤行笑着点了点头,道:“可以啊,阿易。从小就你鬼点子多,这时还真派上了用场。” “哈哈!” 众人聊天之际,号钟已经回来了。 “公子,马匹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是这就出发,还是在这儿休息啦?” “大家都已经很疲惫了,那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晚吧。” “多谢公子体恤。” 信王府。 宋子渊怒气冲冲的看着送信人,大怒道:“什么,你说他们已经拿到解药了?是不是看错了?” “公子,绝对没有看错。属下亲眼看见他们已经开始返航了。” 宋子渊轻轻勾起一摸一摸诡异的笑容,良久,道:“谢未易,我还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拿到解药了。” 宋子渊轻哼一声,道:“回不回的来,还不是我说了算。” “公子,属下接下来做些什么?” “你去把绕梁找来。” “是,属下遵命。公子,没有其他的事情属下就告退了。” 宋子渊轻轻挥一挥衣袖,示意其离开。 宋子渊慢慢走到窗外,望着窗外一轮圆圆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窗外北风呼呼的刮起,吹的帘子慢慢飘起。,营造出一种诡异的场景。 谢未易等人从住进店里的那一刻起宋子渊的眼线,就已经盯上了他们。 绿琦焦尾等人一直在赶路,二人不敢歇息生怕误了慕容千诺的病情。 焦尾看着拼命的绿琦,心里很清楚,绿琦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慕容千婼。他只是不想看着谢未易失望而已。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焦尾作为旁观者,看到清清楚楚绿琦喜欢谢未易。 “绿琦,不如到了前方一个村庄我们稍作休息一般。明日再赶路如何?” 绿琦虽然很想快点赶路,但是身体确实已经达到极限了。 绿琦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道:“好。大家赶路辛苦了,我们找个地方赶紧休息,明日我们继续赶路。” “是。” 四人借住在了一个农舍里。 焦尾本来打算去住客栈来着,但是绿琦觉得那样太过于招摇,所以众人商议决定借住在一个农舍里。 绿琦敲开一个人家的大门,道:“大婶,我们夫妻二人,路过此地,想借助您这一晚可以吗?” 焦尾补充道:“我们夫妻二人本来想去住客栈来着,但是距离太远了,我们都很疲惫,所以想今晚借住在您家一晚可以吗?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本来极不情愿的大婶在看到焦尾拿出一锭银子后,喜笑开颜道:“快,快请进。我们这环境不太好,招待不周。还请老爷夫人,多多担待。” 焦尾笑着说:“大婶,您客气了,我们借住两间房可以吗?” 大婶,一把搂过绿琦的胳膊,笑着说道:“可以可以。” 绿琦看着满脸算计的大婶,小心翼翼地问道:“能给我们的马匹喂点好饲料吗?” 说完,又递了一锭银子。 大婶笑嘻嘻地结果银子,道:“当然可以了,您们二位放心。” 绿琦笑了笑看着焦尾,道:“哈哈,谢谢大婶了。” 焦尾和几位随从故意露出自己的长剑。 大婶轻轻抬起头,撇了眼焦尾。 焦尾长的五大三粗,顿时吓到了眼前女人,连忙笑盈盈地说道:“没关系,没关系。” 绿琦怒嗔了眼焦尾。 焦尾看着眼前的两间房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所措。 绿琦第一次看见无措的焦尾,笑了笑说道:“你当然和我一间房了,那不成你要告诉外人我们不是夫妻吗?” 第200章 焦尾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和绿琦走进了同一间屋子。 焦尾看着真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喝着茶的绿琦,涨红了脸。 良久,看着屋内在一张床,红着脸开口道:“绿琦,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绿琦白了一眼焦尾,道:“那不能你还想让我打地铺。” 焦尾傻笑了一声:“嘻嘻。” 绿琦看着傻笑的焦尾,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微笑,道:“那不成你想和睡一张床上。” 被绿琦吓到的焦尾像拨浪鼓一样地摇着头,道:“不不不,绿琦,我没有这个意思。” 绿琦看着呆呆地焦尾,大笑了起来,道:“哈哈,焦尾,你要笑死我吗?” 焦尾一脸懵懵地看着大笑的绿琦,表情像吃了秤砣一般难看。 绿琦随意地拿起桌上的甜点,看着焦尾,道:“对了,焦尾,你为何要吓唬刚刚的大婶。” 焦尾一脸严肃地看着绿琦,道:“今晚我们轮流值守吧,我觉得刚刚的大婶不是什么好人。” 绿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看你就是疑心病太重了,我觉得刚刚的大婶就挺好的,就是爱财了一点。不过这样更好,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焦尾,你觉得呢?” 焦尾并不苟同绿琦的想法,但是碍于绿琦是个女生,又不好当面否决她,便笑着点了点头。 绿琦看着一副苦笑表情的焦尾,轻哼一声,道:“切,敷衍。” 焦尾看着有点生气的绿琦,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哪里惹到了绿琦。 门外准备进来送水果的大婶听的清清楚楚的,眯着双眼轻笑一声。 “咚咚咚咚。” 焦尾绿琦相视一眼。 绿琦小声的问道:“这么晚了,是谁?” 焦尾摇了摇头,道:“不知道,难道是小舞与小越?” 门外大婶眯着双眼看着没有动静的房门,大叫道:“老爷,夫人,我来给你们送点水果。” 绿琦瞪大了眼睛看着焦尾,小声道:“她怎么来了?不会听到我们刚刚说的了吧。” 焦尾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走到门口,打开房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婶,道:“大婶,我们夫妻二人都已经准备歇息了。不知你现在前来有什么要事吗?” 大婶笑眯眯地看着焦尾,眼神撇向了正在喝茶的绿琦,道:“哦,是这样的。我看你们二人晚饭吃的挺少的,看来是不和胃口了。我给您们二人送了点我们自己种的水果,您尝尝的。” 焦尾一脸严肃地盯着大婶手中的水果,良久,道:“谢谢大婶,我们夫妻二人已经吃饱了。这水果您拿回去吧。” 大婶看着拒绝自己的焦尾,朝着正在喝茶的绿琦,大叫道:“啊,您们不尝尝了吗?” 绿琦慢慢抬起头,轻笑一声,道:“相公,收下吧,给大婶点心意。” 说完,便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焦尾站在原地,一脸疑惑地看着绿琦,道:“还吃的下吗?” 绿琦笑了笑,道:“吃的下,吃不了明日我们带有就是了。留下吧,焦尾。” 还不等焦尾说话,大婶便挤着胖扭扭的身躯进去,走到桌上将银子收了起来。 笑眯眯地看着绿琦,道:“还是夫人心地善良,我们自家种的水果,可甜了,夫人您快尝尝。” “多谢大婶了,我一会在尝。” “好,好,好。” 大婶刚想扭着肥胖的身躯离去。 “等等。” 大婶笑眯眯地扭过头,看着绿琦道:“夫人,怎么了?” 绿琦这次拿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 一看到银子,大婶的双眼立马放出光来。 笑嘻嘻地看着绿琦,道:“不知夫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绿琦笑了笑,看着双眼紧紧瞪着银子的大婶,道:“是这样的,大婶。我们这次出来了已经很长时间了,现在想回家了。您呢,就帮我多准备点粮食和马匹。我想明日一早就出发,这些银子是您的报酬。所花费的其他钱财,明日我们一早给您。您觉得怎么样?对了,大婶,您呢,在给我们准备一辆马车。您也知道,我呢?就是一介妇人,不喜欢骑马。” 大婶笑盈盈地将银子收起来,道:“夫人,您放心,明日一早我便将全部事情给您安排好。” “多谢大婶了。” “夫人,您客气了。” 绿琦挥了挥衣袖,道:“大婶,我困了,想要休息了。” 大婶笑盈盈地说道:“好的,好的,夫人老爷你们好好休息吧。” 待其走后,绿琦指了指门口,示意焦尾去看看大婶走远没有,是不是还在门口偷听。 焦尾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围着房屋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回到屋中,焦尾看着一脸疲倦的绿琦道:““绿琦,你去休息吧,我来盯着。” 绿琦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没事,我不是很累。” 还没有说完,便朝着焦尾打了一个哈欠。 二人相视一笑。 焦尾笑了笑,看着绿琦,道:“还说不困,我看你快睁不开眼睛了。快去休息吧,哈哈哈哈。” 绿琦笑了笑,道:“哈哈,这就去了。下半夜我替你盯梢。” 焦尾点了点头,道:“好。” 刚站起来准备休息的绿琦,突然想到小舞与小丸,扭着头看着焦尾道:“焦尾,你给小丸和小舞也去说说,不要让他们睡得太死。毕竟大婶也不是什么好人。” 焦尾看着突然改变想法的绿琦,道:“你不是觉得大婶是个好人吗?怎么又改变了想法?” 被戳穿心事的绿琦,脸上瞬间飞上两片红云,小声道:“哈哈,我收回刚才不成熟的想法。” 焦尾看着不好意思的绿琦,笑了笑,道:“好,我这就去看看他们二人。” “去吧。” 焦尾走后,绿琦躺着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不知道谢未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谢未易说的很对,回去的路上的危险不会比来的时候少,毕竟不希望谢未易回去的人大有人在。 像信王。 如果谢未易此次没有顺利回京。 第201章 骚扰 信王肯定会大放厥词,说定国公府心怀不轨。 谢未易迎娶公主殿下就是一场戏,先赢得公主殿下的欢心,然后找机会在给公主殿下下毒。目的就是想要毒害皇上最心爱的女儿,导致皇上无心国事。然后一聚攻占南齐。 谢未易兵分两路的目的,除了抵祸不轨之人的妖言惑众以外,还想要赶紧治好慕容千婼的病。 只要解药轻轻安安地送到玉京城内,慕容千婼的命就会被救回来。 焦尾回到房间,看着翻来覆去的绿琦,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聪明一世的绿琦,竟然走上了一条不归的道路。 喜欢谢未易,而谢未易又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的驸马爷。 即使谢未易不喜欢慕容千婼,也不一定会喜欢上绿琦。这么简单的道理,绿琦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不明白。 绿琦与谢未易一同长大,认识了这么年。都没有喜欢上对方,没有缘分罢了。 “唉~” 焦尾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绿琦扭头看着正在铺地铺的焦尾,道:“你叹什么气?” 焦尾摇了摇头,道:“没有。” 绿琦突然捕捉到了八卦的气味,快速的地坐了起来,笑盈盈地看着焦尾道:“快说,我不信。你肯定有什么秘密。” 焦尾一脸严肃地看着绿琦,道:“没有。快睡觉吧。” 绿琦撅着小嘴,道:“无趣,真无趣。没有拉倒,哼,我还不想听呢?” “切。” 说完,朝着焦尾吐了吐舌头。 焦尾看着调皮的绿琦,笑了笑。 大婶一会到房间,便悄悄地拿出银子,仔仔细细地观摩着。 “哇,哇,这也太多了吧。” 放到嘴中,轻轻地咬了一口。 “果真是真的,哈哈哈,发大财了。” 正当大婶开心之际,大婶的相公。一个好吃懒做的赌鬼回来了,一进门便看见了大婶那些好多银子。 大怒道:“你个死婆娘,竟然藏了这么多的银子。还不快给我,拿来。” 说完,便朝着大婶手中夺了过去。 “混蛋,放开我的银子。这是我自己挣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哼,你拿什么挣得,你个死婆娘,还不是花的老子挣来的钱。” 大婶顿时被气的火冒三丈,大怒道:“你个王八蛋,整日里就知道贪财好赌,家中的积蓄都让你拿去赌了。这些钱,是我转来的,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哼,胡说八道。” 大婶的相公拿到钱财后,便立刻出门准备赌博。 大婶死死地拽住他的腿,大叫道:“吴良,你就给我们娘俩留个活路吧,你想想你的儿子啊。你不要拿这些钱去赌了,家中真的只有这些钱了。” “滚开。” 说完,便将大婶狠狠地推到桌子角上了,拽着大婶的衣角,大叫道:“臭婆娘,这算是我借你的。等我赢了钱,就还你双倍。” 大婶狠狠地拽着它相公地腿,大叫道:“你上次,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求求你,不要再去赌了。” “滚。” 绿琦与焦尾本来在聊天,突然听到声音,以为是小舞与小丸出了事情。 便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 正好看到大婶被踹出五米远的情景,大叫道:“大婶。” 大婶的相公色眯眯地看着绿琦。 焦尾看着他猥琐的样子,双手紧握,想要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 绿琦看着怒发冲冠的焦尾,轻轻地拍了拍焦尾的肩膀,小声道:“焦尾,不要生气。我们现在不能惹事,我们要低调行事。不然公子全部的努力都白费了。公主殿下还等着我们的解药呢。” 本来已经忍无可忍的焦尾,请哼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出发前,谢未易一再叮嘱自己要低调行事。如果不是远在南齐玉京城的慕容千婼还在等着解药。 暴脾气的焦尾早就冲上去,将大婶的相公打到跪地求饶了。 绿琦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大婶,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还是将她扶了起来,道:“大婶,您没事吧。” 大婶感激地看着绿琦,道:“夫人,我没事。您们快回屋吧。这个人已经不要脸到了极致。” 大婶的相公色眯眯地看着绿琦,走上前,道:“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绿琦假装没有听见地样子,不去理会他。 没有得到回声后,大婶的相公更加过分,直接上前抓着绿琦的手,道:“小美女,你跟着我,以后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绿琦,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可是他却死死地攥着,绿琦虽是习武之人。但是男子与女子的力气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况且,绿琦不想动用武功,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焦尾,此事已经忍无可忍,刚想上前惩治恶人。 绿琦一个眼神白了过去,此事动用武功,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焦尾看着正在瞪自己的绿琦,眉头紧皱。 大婶看着真在骚扰绿琦的自己的相公,破口大骂道:“你要不要脸,跟着你只会挨打,还吃香的喝辣的。你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说完,大婶便使劲拽开了自己男人拉着绿琦的手。 愧疚地看着绿琦,焦尾,道:“老爷,夫人,你受惊了。对不起。” 绿琦摇了摇头,道:“大婶,不是你的错。” 公主府。 吃完药的慕容千婼精气神很好,坐在秋千上望着太空,眼神充满心事。 自从知道信不是谢未易写的后,慕容千婼每晚都坐在秋千上望着天空。。 慕容千婼看着圆圆的明月,问道:“落眉,落羽,我相信谢未易能平平安安回来,你们相信吗?” 落羽双眼含着泪水,看着慕容千婼道:“我也相信。” “还有我。” 慕容千婼一把揉过落羽落眉的肩膀道:“那让我们等着谢未易平平安安归来。” “好。” 信王府。 宋子渊怒气冲冲的看着送信人,大怒道:“什么,你说他们已经到北穆国了?是不是看错了?” “公子,绝对没有看错。属下亲眼看见他们在北穆国一个偏远地区住下了。” 宋子渊轻轻勾起嘴角,道:“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第202章 原来如此 “死婆娘,快滚开。” 说完,大婶的相公一把推开大婶,色眯眯地看着绿琦,道:“小美女还是个硬性子的人呢?” 焦尾实在忍不住他猥琐的样子。走上前一把薅过来,用剑指着他。 大婶的相公一看对方动真格了,吓得直哆嗦。 跪在地上,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一公分的剑,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大侠,饶命。大侠,我错了,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侠。” 焦尾看着佯装不知道的样子,勃然变色。 绿琦看着怒气冲冲的焦尾,生怕他一气之下,杀了该男子,轻咳一声。 焦尾慢慢抬起头,看着绿琦。 绿琦轻轻摇了摇头。 一旁的大婶早已经被吓坏了,一点声音不敢出。 焦尾低头撇了眼该男子,轻哼一声,道:“这才看在大婶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下次在碰到我请绕道,不然要你好看。” “是,是,多谢大侠不杀之恩。” 说完,便屁滚尿流得跑了出去。 绿琦看着低头不语的大婶,上前蹲在她的身旁,道:“大婶,你没事儿吧。” 回过神的大婶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绿琦疑惑地看着大婶。 大婶突然间轻笑一声,道:“你可能觉得我是个很贪财的人吧。” 被猜中心思的绿琦焦尾尴尬地笑了一声。 大婶低头看着散落的银子,慢慢地捡了起来。 她一直在低着头,绿琦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绿琦从她颤抖的身躯可以看出她很难过。 绿琦轻轻地拍了拍大婶的肩膀,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报酬。” 大婶慢慢抬起头,双眼含泪地望着绿琦。 “唉,你不知道。我家那口子平日里贪色好赌,好吃懒做,每天除了喝花酒就是去赌。我们家所有的积蓄都被他拿起赌了。血本无归,我们现在吃饭都是问题。夫人老爷,您心地善良,赏赐了我点钱。就这些,已经是我们全家唯一的银子。今天他喝完酒回来,又要钱,我不肯给他。他便打我,后来,您们就都知道了。” 绿琦看着痛哭的大婶,轻叹一声,道:“为什么不离开他?” 大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这世间那有我们女人休夫的,只有男人休妻。夫人猜的很对,我很爱财,因为我还有个瘫痪在床的儿子。每日里靠喝药续命。家里的男人又不争气,我每日里给人洗衣服到半夜为了给儿子整药钱。” 绿琦看着痛哭的大婶,悄悄地摸了摸泪水。 “大婶,不必在乎这世间的条条框框。” “唉~夫人,您不懂。因为您有个爱您的相公。” 听着夸奖自己的焦尾,涨红了脸,看着绿琦。 绿琦看着悲苦的大婶,又拿出几锭银子塞到大婶手中。 大婶摇了摇头,将银子推到绿琦手中,道:“不行,不行,夫人您已经给我的够多了。就像您说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能再要您们的银子了。您与老爷周游列国身上的盘缠应该花的差不多了。您还要回家,我不能在要您的钱了。” 绿琦看着推脱的大婶,笑着摇了摇头,道:“大婶,您就拿着吧。” 大婶一脸纠结地看着焦尾,焦尾闭上眼不去看她。 大婶其实挺想要的,毕竟攒够了可以去给儿子治病。 但是又怕焦尾和绿琦生气,便抬起头看了眼焦尾。 看着不言不语的焦尾,大婶不敢去接绿琦手中的钱。 绿琦看着一脸纠结的大婶,笑了笑,道:“大婶,收下吧,不用在乎他的意思。家里是我说了算,嘻嘻。” 说完,朝着焦尾吐了吐舌头。 焦尾看着调的绿琦,无奈地笑了笑。 大婶想到刚刚拿着剑的样子,摇了摇头,道:“不了,不了。夫人,您收回去吧。” 看着一直在推脱的大婶儿,笑了笑,道:“大婶,您收下吧,今天是我们叨扰你了,这是您的报酬。不用不好意思。” 大婶摊了摊手,道:“夫人您客气了,您给我的银子已经够多了。还继续收你的银子,我不能做这么没有良心的人。” 绿琦看着坚定的大婶,一把将银子放到桌上,便头也不回的回屋了。 大婶老泪纵横的看着绿琦,大叫道:“夫人,老爷,您们真是大好人,会一生平安的。” 听到叫声的绿琦停下脚步,扭过头,笑着看着大婶说道:“谢谢大婶的祝福。”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件,绿琦和焦尾已经改变了对大婶的看法。 回到屋内,绿琦看着一言不发的焦尾,轻叹一声,道:“唉,其实大婶也挺不容易的。” 焦尾只是没有反驳绿琦,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焦尾抬起头看着渐渐泛白的太空,道:“绿琦,你快去休息一会儿吧。天都快亮了,我们明日还要继续赶路呢。” 绿琦笑了笑,道:“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焦尾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刚躺下的绿琦,不出一刻钟便睡着了。 焦尾望着熟睡的绿琦,轻轻勾起嘴角,自己则坐在凳子上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信王府。 宋子渊在得知谢未易等人已平平安安地从冰山出来,并且拿到解药已经到达了北穆国后大发雷霆。 站在窗户旁,望着天空中一轮圆圆的明月,轻笑一声。 绕梁望着站在窗户旁宋子渊忧伤的背影,眉头一皱,良久,道:“主子,属下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宋子渊扭过头,看着跪下的绕梁,心中冷笑一般,你谢未易厉害又如何?你最忠诚的属下还不是投靠了我,成为了我的属下,为我办事儿。你说我要是让他去刺杀你,他会不会同意呢? 宋子渊慢慢地扶起绕梁,道:“你大可不必这样客气,你我两人是兄弟,不用行跪拜之礼。” 绕梁笑着摇了摇头,道:“您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主子。行跪拜之礼。是我对您的尊重。” 宋子渊望着绕梁,轻轻勾起嘴角。 第203章 死穴 绕梁看着宋子渊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直打颤。 宋子渊慢慢走到绕梁背后,轻轻拍了拍绕梁的肩膀,道:“绕梁,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你能否胜任呢?” 绕梁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宋子渊,道:“主子,什么任务?” 宋子渊笑着说:“刺杀谢未易任务。” 听到宋子渊要派自己去刺杀谢未易后,绕梁低着头一言不发。 刺杀谢未易倒是没有什么,绕梁害怕会因此伤到绿琦。 宋子渊久久听不到绕梁的回音,眉头紧皱。 “绕梁,怎么你不愿意?” “主子,我。” 宋子渊看着吞吞吐吐的绕梁,轻笑一声。 “绕梁,怎么舍不得谢未易了吗?” 绕梁缓缓抬起头,一件坚定地朝着宋子渊摇了摇头。 宋子渊轻哼一声。 “绕梁,那是为何?” 绕梁望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宋子渊看着反抗自己的绕梁,甩了甩袖子离去。 绕梁慢慢的站起,走到窗旁。 望着漫空绚丽多彩的星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绿琦,你过的还好吗? 谢未易对你好吗? 即使他已经有了慕容千诺,你也不在乎吗? 绿琦,你什么时候能扭头看看我? 我一直在你身后,从未离开。可是从小到大,你的目光总是追随着谢未易,从来没有一次放到我的身上过。 是不是只有谢未易死了,你才会回头看看我。 绿琦,不要恨我。我只是不想你越陷越深。你在他身上不会得到任何回报,只有待在我身边,你才是最幸福的。 宋子渊离开后并没有走远。站在门外,看着望着天空出了神的绕梁,嘴角微微上扬。看来,绕梁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有掌握了他的这个秘密,才算完全将他掌握在手中,来,我要好好去查查这件事了。 绕梁知道刚刚自己太过分了,宋子渊虽然给自己了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但是自己身为他的属下并没有完成他给的任务,还甩了脸子给他。如果搁到别人身上可能自己的脑袋早就与脖子分家了吧。 绕梁慢慢的朝着门口走去,想去和宋子渊道个歉。自己的确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绕梁慢慢的走到宋子渊身旁,低下头道:“主子,对不起,这个任务我的确完成不了。你去找其他人吧。” 此时的宋子渊。已经完全气消了。 笑了笑,看着绕梁,道:“绕梁,这件事是我考虑欠缺了。你以前毕竟是谢未易的属下,这次行动交给你,确实有点欠缺。容易提前暴露,所以我决定这件事情别用你去做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呆在无垢山庄吧。有其他的事情时,我会派人去找你。” 绕梁朝着宋子渊拱了拱手,道:“多谢主子体谅。” 宋子渊朝着绕梁挥了挥手,示意其下去。 绕梁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宋子渊眯着眼睛,眉头紧皱地望着绕梁。 绕梁缓缓开口,道:“主子,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主子,我想请你放绿琦一命。” 宋子渊轻轻勾起嘴角,道:“绿琦?” 绕梁点头。 “绿琦是什么人?” “回主子的话,和我一样,也是谢未易声旁的一个侍卫。” 宋子渊轻轻挑了挑眉毛,道:“哦,是吗?” 绕梁红着脸点了点头。 宋子渊看着表情古怪的绕梁,调侃道:“绕梁,你是不是喜欢绿琦?” 被戳穿心事的绕梁,双脸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宋子渊看着红着脸的绕梁,笑了笑,道:“哈哈,没有问题。” “多谢主子。” “绕梁,既然你喜欢绿琦。为何不让谢未易替你们做主,将绿琦会给你呢?” 绕梁低下头,双手紧握。 宋子渊见状,挑拨离间道:“绕梁,没有关系。等到以后我替你做主,将绿琦许配给你。” 绕梁双目带泪的望着宋子渊,并且朝着宋子渊拱了拱手,道:“多谢主子。主子,我先告退了。” 宋子渊挥了挥衣袖,道:“去吧。” 离开后的绕梁一身轻松,不用自己去刺杀谢未易了。也不用担心会被绿琦发现了,主子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不用担心绿琦的安危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谢未易死讯的消息传来。 没有了谢未易,自己将是唯一能保护绿琦的人。 宋子渊站在门口儿望着落梁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本来想去查查你心中的秘密,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 绿琦看来就是你绕梁的死穴。 谢未易你的死期到了。 本不想这么快结束你的生命,毕竟你死了这游戏就不好玩儿了。但是,只有你死了,慕容千婼的解药就没有希望了。 哼,慕容适你不是最爱慕容千婼了吗?我要看看他的死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打击。 母亲,我马上就要为你报仇了。你就在天上看着我,把他们慕容家搞的烟熏胀气吧。 冰儿,你马上就会看到我了,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我希望站在我身旁的是你,也只能是你。 冰儿,等着我。 翌日清晨,惠风和畅,风和日丽。 微风渐渐徐来,吹起绿琦耳边的长发。 焦尾呆呆的看着绿琦,今日的绿琦似乎不太一样。 也许是焦尾的目光太过于灼热,绿琦很快就发现了盯着自己看的焦尾。 拍了拍焦尾的肩膀,道:“焦尾,你干嘛呢。本姑娘有这么好看吗?” 焦尾看着调侃自己的绿琦,涨红了脸。 扭过头不去看绿琦。 绿琦害羞了的焦尾,偷偷的笑了起来。 大婶带着他的儿子,很早就在门口等着绿琦和焦尾。 一看见绿琦他们二夫妻出来,便迎上前,道:“苏儿,给老爷和夫人请安。” 苏儿的长相白白净净。 “给老爷和夫人请安。” “快快请起!大婶,您太客气了。” “昨日多亏了你们夫妻二人,才没有让那赌徒把钱抢走。今天我打算带着苏儿去县城一趟,给苏儿好好的看看病。” 绿琦摸了摸苏儿的头发,道:“多好的孩子。” “对了,夫人,你要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已经将它们都交代给了您的随从。” 第204章 病情加重 绿琦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婶。焦尾,给大婶银两。” “大婶,给。” 大婶颤抖地双手接过银两,跪在地上道:“多谢,夫人与老爷。” 懂事的苏儿看着母亲跪下去,自己也跟着跪了下去。 绿琦连忙拉起二人,道:“快请起。” 大婶老泪纵横地看着绿琦,道:“谢谢夫人了,如果不是夫人,我都不知道我要攒到什么时候才能给苏儿治病。” 绿琦笑了笑,道:“大婶,无需不好意思,这是你应得的,你帮了我们,我们也帮了你。” 焦尾趴到绿琦耳朵旁,小声说道:“我们该走了。” 绿琦点了点头,道:“嗯。” “大婶,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您多保重。” “老爷夫人,路上小心,多多保重。” 四人快马加鞭的朝着南齐玉京城内驶去。 谢未易等人也准备出发。 谢未易等人在路上浩浩荡荡的行驶着,纷纷引人侧目。 谢未易每次并不打算低调行行驶,越是高调,北堂曜越是拿自己没有办法。 虽然上次如果不是北堂曜放了自己,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拿到解药。 但是,不确定北堂曜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况且,南齐与北慕国是敌对国家。 如果这次解药无法送到南齐,那么慕容千婼将会有危险。 慕容适如果痛失自己最宠爱的孩子,也许会心痛到无法管理政事,那么将会造成南齐内部混乱。 北慕国如果再此发兵,也许会对南齐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况且现在南齐内部已经出现了奸细,此时发兵不是最佳时期。 人们都比较羡慕安居乐业的生活,为了战争而流离失所。 即使谢未易低调,北堂曜早就发现了谢未易等人。 从他们一进入北穆国开始,北堂曜就得到了消息。 只要这次谢未易不做祸乱北穆国的事情。 他北堂曜不会为难他,即使他是敌国的驸马。 北堂曜不想慕容千婼和姑姑一样,年纪轻轻便离世。 慕容千婼长相非常酷似北堂曜的姑姑,从一开始见到第一面以后,北堂曜这个长相非常酷似姑姑的人,不惜改变主意。 北堂曜不知道自己对慕容千婼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喜欢,仅仅在怀念姑姑而已。 无论是哪种感情,北堂曜你确切的明白自己内心慕容千婼去死。 正是他放了谢未易的原因,这次他也不打算为难他。 谢未易等人慢悠悠的行走在路上,不明白原因的暮云,焦急的看着沈鹤行。 “沈大人,我们现在已经出来了两个月了,公主殿下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要走两个月才能到达南齐,公主殿下的病不等人,我们应该加快点儿速度了。” 沈鹤行点了点头,道:“好!” “驾,驾,驾。” 本来在后面骑马的沈鹤行,跑到谢未易身旁,道:“阿易,现在已经出来了两个月了,公主殿下的病情最多再等一个月。我们赶紧出发吧!如果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我们一个月内怎么也走不到南齐玉京城。” 谢未易轻轻勾起嘴角,点头道:“好!” 沈鹤行趴到谢未易耳朵旁,小声说道:“如果我们太磨叽了,我觉得他们也不一定会相信我们手中有解药。毕竟,公主殿下是你的妻子。外人皆知谢家废柴四公子,非常喜欢九公主。为了九公主的解药,愿意只身犯险,来到冰山。” “师夫,你说的没有错。我们确实员应该加快点速度了。” 公主府。 慕容千婼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最近病情越来越严重,经常一整天吃不下去东西。 落羽看着起身的洪太医,连忙问道:“洪太医,公主殿下怎么样了?” 洪太医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公主体内的红花散已经开始扩散了。” “什么?” 洪太医跑着落羽点了点头。 落羽看着眉头紧皱的洪太医,小心翼翼的问道:“现在除了解药没有其他缓解的办法了吗。” 洪太医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落眉送洪太医回去。 落羽站在门口,不知进去如何面对公主殿下。 “保佑,上苍保佑。驸马爷,赶紧回来吧!” “落羽。” 听到公主殿下的呼叫声,落羽大步走上前。 小心翼翼的蹲下,温声细语的问道:“怎么了,公主?饿了吗?想吃奶汁鱼片吗?还是想吃点桂花糕吗?” 慕容千婼虚弱的抬起头,双目空洞的望着落羽,道:“落羽,我的病情现在很严重了吗?” 落羽强撑出一抹笑容,说道:“没有,公主。太医说,您现在的病情很稳定。” 慕容千婼轻叹一声,缓缓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落羽这是在让自己开心,自己的病情,她非常清楚。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她现在只想谢未易在临死之前,在见谢未易一眼。 回想自己的一生,与谢未易相遇,相识,相爱。 谢未易总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但她知道谢未易他并不是这样子的,只是善于伪装自己罢了。 慕容千婼的成长虽然缺少母亲的陪伴,但是却享受着父亲的爱。而谢未易的成长过程中,父亲这一角色是缺失的,是不称责的。 谢未易总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其实他也希望被父亲称赞,希望得到父亲的嘉赏。 落羽看着双眼紧闭,没有一点气色的慕容千婼,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自己和落眉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了公主殿下,也许现在不知深陷何方。 自己非常感谢公主殿下,虽然慕容千婼贵为公主,但是从来没有说用公主的权利去欺压自己。 不像别的娘娘,公主总是不把奴婢放在眼里,当做牲畜。 而慕容千婼却从来没有过。 慕容千婼总是把自己与落眉当成朋友,可倾诉的朋友。 落羽知道即使现在公主殿下的病情已经加重了,可她仍然相信公主殿下会好起来。 像公主殿下这样善良的人,老天是不会收走的。 第205章 遇刺 安静的夜里,听着窗外的是蝉叫声。 现在已经步入仲夏,天气逐渐变热。 落羽蹲在床上,给慕容千婼扇着扇子,希望能给慕容千婼带来一点凉爽。 慕容千婼躺在床上一会儿,身上的衣服便湿透了。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又碰上了这么热的天气。慕容千婼已经快热的喘不上气来了。 “落羽,今天怎么异常的热?” 落羽急忙加大了手上扇扇子的力度,道:“今天确实挺热的,平日里花园的水塘里总会见一两只青蛙呱呱的叫着,今天所有的青蛙都躲了起来。” 慕容千婼轻叹一声,道:“唉,这么热的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落羽突然想到一样很热的时候,总是放在房间里一块大冰块,可以降温。 “公主,不如拿几块冰块儿来,给屋内降降温,您觉得如何?” 慕容千婼露出一抹笑容,道:“在好不过了。” 看着笑了的慕容千婼,落羽终于放下了心。 “奴婢这就去。” “落羽,吩咐别人去吧,你陪我在这儿聊聊天儿。” “好的,公主。” “落羽,扶我起来。” 落羽担忧的看着虚脱的慕容千婼,道:“公主,您要去哪儿?” 慕容千婼费劲地抬起胳膊,指了指窗外。 “去那儿吧。” 以前的时候,从床边走到窗边,需要不了五分钟。 可是今日,落羽扶着虚弱的慕容千婼,足足走了一刻钟。 慕容千婼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天空中的一轮明月,道:“今日怎么没有星星。” “今天天气太闷热了,可能会下雨,星星去避雨了。” 慕容千婼露出一抹苦笑,道:“星星和月亮原来也有分开的时候,没有了星星点缀的月亮,是那么的落寞。我以前以为星星和月亮永远不会分开,现在看来也有分开的一天呀。你说今天的星星去哪儿了?” 落羽摇了摇头,道:“公主,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终有一天星星会回来,月亮也还在。” 慕容千婼望着远方,感叹一声,道:“会吗?” 落羽坚定地点了点头,道:“会的。我相信星星不会放弃月亮,月亮也会坚定自己的信念,一直等着星星。” 慕容千婼轻轻勾起嘴角,道:“但愿如此吧。” 绿琦焦尾等人日夜兼程,终于到达了南齐国。 绿琦笑意盈盈望着南齐国的牌匾,道:“终于到了,估计在行驶个两三天就能回家了。” 焦尾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一路真是太难了。不过还好我们顺利完成了公子交给的任务。” 绿琦望着来时的路,轻叹一声,道:“也不知道公子他们怎么样了。” “阿易,小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谢未易等人,这一路遭受了不少暗杀。 每每都化解了,但是也因此损失了几个侍从。 宋子渊这才觉得倾尽全部力量,要谢未易的命。 即使要不了他的命,也要她的命。 慕容适我要你生不如死。 十几个黑衣人包围了谢未易等人。 谢未易看着黑衣人,眉头紧皱,道:“你们杀了我这么多人,到底想干什么?” 领头人轻哼一声。 “这还不明显吗?我们想要你的狗头,他们不过是替你去死而已。” 谢未易冷笑一声,道:“阿不知阁下是哪位?谢某不曾记得得罪过阁下。” “哼,让你死个明白,我们是天下第一组织覆巢。” 谢未易眉头一皱。 小声嘀咕着:“又是覆巢。” “去死吧。” 双方剑拔弩张。 虽然覆巢的人在人数上占优势,但是谢未易等人也不是吃素的。 领头人从背后,狠狠地刺向谢未易。 “阿易,小心背后。” 沈鹤行跑过去,替谢未易挡了一刀。 “师父。” “阿易,我没事。快小心。” “沈毅兄,你快把师父带到旁边。” “是。” 沈鹤行望着单打独斗的谢未易,提醒道:“阿易,小心。” “谢未易去死吧。” 谢未易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男子,道:“该死的是你。” 砰的一声,面前男子倒下。 谢未易看着周围死的死,伤的伤的兄弟们,大怒道:“都给我去死。” 谢未易已经杀红了脸。 奈何寡不敌众,谢未易等人已经打不动了,气喘吁吁地看着源源不断的黑衣人。 “公子,再这样打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了。” 谢未易看着源源不断的黑衣人,眉头紧皱。 就在此时,北堂曜突然出现。 看着灰头土脸的谢未易,轻轻勾起嘴角,道:“这是什么人敢在我北穆国的地盘上撒野。” 谢未易有些意外地看着北堂曜的到来,慢慢皱起眉头。 领头人看着北堂曜大叫道:“你是什么人。” 北堂曜轻哼一声,道:“我啊,来我北穆国也不打听一下我是谁?” 被激怒的领头人,大怒道:“我管你是谁?我要杀的是他,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说着的过程,指向了谢未易。 北堂曜大笑道:“哈哈,想杀他,你要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领头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北堂曜,良久,道:“你是要救他了。” 北堂曜轻哼一声,道:“没错。” 领头男子撇了撇嘴角,道:“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给我上。” 北堂曜轻轻扬起嘴角,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我拿下他们。” 本来一直处在劣势的谢未易,在有了北堂曜的救援后,局势反转。 谢未易与北堂曜联手,很快便击退了覆巢的人。 北堂曜望着伤痕累累的谢未易,轻撇一声,道:“武功太差了吧,被人都快打成猪头了。” 谢未易望着毒舌的北堂曜,轻哼一声,道:“谢谢你北堂曜。” 北堂曜有些意外地看着谢未易,轻哼一声,道:“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路过而已。毕竟这是我北穆国的地盘。” 谢未易看着傲娇的北堂曜,轻轻勾起嘴角,道:“北堂曜我还想麻烦你点事情,我师父受伤了。能帮我师父上点药吗?” 第206章 晕倒 北堂曜撇了撇嘴角,小声嘀咕着:“真麻烦,早知道就不帮你们了。” 谢未易看着一直在嘀咕着的北堂曜,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人,太医带上来。” 谢未易看着北堂曜带来的太医,轻轻勾起嘴角。 北穆国太子还真是搞笑,出行随行带着太医。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从谢未易踏入北穆国的那一刻起,北堂曜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北堂曜一直在关注谢未易的消息,就在他得知谢未易被人劫杀后,带着侍卫连忙赶来。 路上害怕谢未易等人受伤,便又派人去就叫来了太医。 北堂曜看着神情变化的谢未易,连忙道:“我可不是为了你们而来的,我只不过是恰好路过这而已,你可不要多想。至于太医,我平常就经常带着他们出行。可不是今天特意带来的。” 谢未易看着一直在为自己辩解的北堂曜,轻笑一声。 北堂曜怒气冲冲地看着笑出声的谢未易,道:“你傻笑什么?” 谢未易强憋着笑容,道:“没有笑。” 北堂曜看着还在偷笑的谢未易,扭过头不去理会他。 谢未易看着傲娇的北堂曜,微微一笑。 “太子殿下,此人没有大碍。只是过度疲劳,晕了过去。” 北堂曜看着沈鹤行,轻哼一声,道:“你们南齐人就是太柔弱了,一点没有我们北方男子的气概。这才哪到哪就晕了过去,真是上不台。” 谢未易从背后轻轻地拍了一下北堂曜,道:“不许侮辱我师父,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北堂曜看着眉飞凤舞的谢未易,撇了撇嘴角,道:“徒弟这么差,师父还能好到哪?” 谢未易看着毒舌的北堂曜,卷起袖口,面露不悦地说道:“你不要太过分。” 北堂曜怒嗔着谢未易,道:“在我北穆国,怎么,你还要截杀太子?” 谢未易朝着北堂曜摆了摆手,道:“我和你这种人说不清楚。” 北堂曜看着谢未易,怒嗔道:“有你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谢未易轻哼一声,不去理会北堂曜。 谢未易与北堂曜谁也不理谁。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北堂曜想和谢未易搭话,但觉得自己这样又有点掉价。 谢未易虽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师父,但是是绝对不允许别人侮辱自己的师父。扭过头,根本不想理北堂曜。 二人谁也不理谁,气氛十分尴尬。 突然,有人进来了。 北堂曜长舒一口气。 终于有人进来了,不然自己快要憋死了。 北堂曜缓缓站起来,道:“怎么了。” “回太子殿下的话,刚刚晕倒的那个人醒了。” 听到自己师父醒的谢未易,猛地站了起来,道:“真的吗?” 说完,便跑了过去。 沈鹤行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阳光刺眼。 谢未易跪在旁边,道:“师父。你醒了?” 沈鹤行无力的眨了眨眼睛。 北堂曜看着担忧的谢未易,撇了撇嘴,道:“还真是和平时不一样呢。” 北堂曜看着已经没有大碍的谢未易等人,挥了挥手,道:“没事,走了。” 谢未易站起时,北堂曜等人已经走远。 谢未易目不转睛地望着北堂曜离去的身影。 北堂曜这个人,还真是奇怪。 以前和自己针锋相对,做事总是不留一点情面。 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居然可是帮助自己了。 即使今日北堂曜不肯承认,他也知道。他北堂曜绝对不是恰巧路过此地而已。而是特意赶来就自己的,不然不会随身带着太医了。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是很明白。 难道是因为想让自己帮助他,在北穆国立下脚。 不过也不太可能,他北堂曜现在已经做到了太子,不可能没有手段,需要自己的帮助。 难道是因为自己与婼儿的感情,感动了他。 又或者他想先示好,然后让自己在南齐为他提供情报。 不不,不可能。 谢未易摇了摇头,眉头紧皱。 到底是因为什么? 突然谢未易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因为婼儿,北堂曜喜欢婼儿。 不可能吧。 北堂曜这样傲娇的男子,会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难道是因为当初迎娶慕容千婼失败,心存不敢。 谢未易拍打这自己的脑袋,不用管因为啥了。 反正北堂曜救了自己一命。 这是事实,不可否认的事实。 不用管因为什么了。 反正自己逃过一劫,算是自己的幸运。 谢谢你,北堂曜。 “公子,现在沈大人身体不适,我们是继续出发,还是回到前一个驿站。” 谢未易一直在望着北堂曜的背影发呆,并没有听见侍卫的呼叫声。 “公子,” 侍卫看着一动不动的谢未易,硬着头皮再次叫了一声。 谢未易听到呼叫声,回过神来,望着侍卫,道:“怎么了?” “公子,我是想问,我们是继续出发还是回去昨天的驿站。” 谢未易眉头紧皱。 良久。 “继续前行,去最近的一个驿站。” “是,属下遵命。” “等等。” “怎么了,公子?” “让师父去坐马车吧,不要骑马了。” “沈毅大人已经吩咐了,我们早早的就把马车收拾出来。沈大人,已经躺进去了。” 谢未易挥一挥衣袖,道:“下去吧。” 谢未易走到马车旁,轻轻掀起帘子,望着脸色没有血色的沈鹤行,道:“师父,你还能坚持吗?我想继续前行,选一个最近的驿站我们住宿。然后好好的分析分析回南齐的路,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路程已经不安全了,覆巢的人可能已经猜到了我们下一步要去哪。我们要先他们一步,让他们猜不到我们的行程。这一次如果不是北穆太子,我们可能难以逃脱。” 沈鹤行点了点头,道:“阿易,你现在长大啦!比师傅更有主见了。你决定就好,我还能坚持。我不能拖队伍的后腿。” 谢未易摇了摇头,一脸歉意的看着沈鹤行,道:“师父,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拖了队伍的后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第207章 任务完成 沈鹤行看着担忧的谢未易,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绿琦与号钟四人紧赶慢赶终于到了玉京城内。 绿琦望着高高的城墙,道:“终于要完成公子给的任务了。” 焦尾感叹道:“是啊,我都没想到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拿到解药,并且平安归来。” 绿琦轻叹一声,道:“哎,就是不知道公子他们怎么样了?” 焦尾拍了拍绿琦肩膀,道:“不用担心啦,像公子和师父那样聪明的人肯定不会出任何事情的。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将解药平安送到公主府太医的手中。” 绿琦点了点头,道:“走吧。是时候完成我们的任务了。” 慕容适早就收到了沈鹤行给的信,知道谢未易他们已经找到了解药,并且准备归来。 慕容适安排所有太医备在公主府等着解药的回来。 只要解药一回来,慕容千婼便有的治了。 绿琦焦尾拿着谢未易给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了公主府正厅。 慕容千婼现在已经病到起不来床了,落羽落眉蹲在床边伺候慕容千婼。 落羽眉头紧皱,抽搐着道:“公主,您先别睡,快醒醒啊。” 慕容千婼现在每日除了睡觉就是睡觉。 落羽生怕哪天慕容千婼一觉睡过去了,便一看见,慕容千婼你长时间都不醒来。便要叫一下她,只有叫醒了。 落羽悬着的心才会放下。 有的时候,慕容千婼自己刚睡着便被落羽叫了起来。 慕容千婼每每睡觉的时候都要嘱托落羽不要惊扰自己。 自己可以睡很长时间。 所以不用担心自己的病情。 管家一听说解药回来了,笑意盈盈地望着绿琦,道:“姑娘,你快坐下,这就去通报我家公主殿下。” “有劳管家了。” 管家摇了摇头,道:“姑娘,是您客气了,您是我们家的大贵人啊。” 绿琦笑了笑,道:“赶紧去吧。” 管家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颊,道:“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 “嗯。” 绿琦看着周围桌子,凳子,柱子上的雕花刻著。 惊叹道:“公主府,也太有钱了吧,这么好看。真的太好看了,尤其是前面的那个柱子年的雕花栩栩如生。” 焦尾点了点头,道:“确实。” 管家跌跌撞撞的跑向慕容千婼的闺房,站在门口大叫道:“落羽姑娘,快,解药来了。” 慕容千婼听到外面的呼叫声,缓缓的睁开双眼,开口道:“落羽,你去看看外面怎么那么吵。” “是,公主。” 落羽走到门前看着慌慌张张的管家,问道:“管家,怎么了?” 管家气喘吁吁地说道:“解药,解,,” 落羽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管家,道:“管家,你慢点,你这么大年纪了,跑这么快干嘛?对了,你说解药怎么了?” “解药送回来了。” 落羽睁大眼睛,看着管家,道:“真的吗?解药回来了,驸马爷也回来了。快去通报太医,让他们准备着手熬制解药吧。” “落羽姑娘放心,我来的时候碰见落眉了,她已经去吩咐太医了。” 落羽双手合十,道:“谢谢老天爷,老天爷您真的开眼了,太棒了。” “管家,是驸马爷回来了吗?” 管家摇了摇头,道:“不是,是一个女子和男子。” 落羽眉头紧皱,道:“带我去看看,不会是不轨之人吧。” 管家摇了摇头,道:“落羽姑娘,您放心。他们有驸马爷的腰牌,定错不了。” 落羽还是不放心。 “管家,你带路,我还是去看看吧。” “好的,落羽姑娘。” 二人赶到时,太医们已经到了。 “这还真的是曼陀罗。” “是啊。” “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还能看见曼陀罗。” 落羽看着嘁嘁喳喳的众人,走到绿琦身旁,道:“你是?” 绿琦抬起头,笑着看着落羽,道:“我是绿琦,谢未易的属下。他是焦尾。” 说完,指向了焦尾。 落羽看着从来没有见过的二人,眉头一皱,道:“听说你们有驸马爷的腰牌?” 绿琦点了点头,低头拿出腰牌。递了上去,道:“这就是,敢问姑娘是?” 落羽低着头仔仔细细地查看着谢未易的腰牌,没有发现一丝不对的地方。 这就是谢未易的腰牌,落羽基本可以确定了。但是就怕谢未易已经步入别人的陷阱。 可是如果是陷阱的话,敌方不会再特意拿出毒药,再次来陷害公主殿下。 只要等着,时间够了,公主殿下自己就会崩溃而亡。 就不会大费周折地来到公主府。0 可是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想将公主殿下的死要陷害给驸马爷。 从而达到目的。 绿琦看着仔仔细细检查腰牌的落羽,知道这个女孩子在怀疑自己。 绿琦,抬起头,望着落羽,道:“你不相信我?” 落羽看着一脸正直地绿琦,笑了笑,道:“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有。” 这些题,你现在遇不到。总有一天,会用的到。 绿琦看着担忧的落羽,嘴角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忧,不要担心。公主殿下认识我,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带我去看看她。” 落羽本来想带着绿琦,去来着,但是刚好碰到正在给太医打下手的吴昕。 落眉看着落羽正准备带着绿琦去慕容千婼的闺房时,“落羽,你去干嘛。” “我带这位姑娘去看看公主殿下,她说她认识公主殿下。虽然她有腰牌,但是我不放心。” 落眉笑着摇了摇头,道:“落羽,不用去了。我认识这位姑娘,上次,我与公主殿下一同出宫时,见过她。” 落羽半信半疑地望着落眉道:“真的吗?” 落眉笑了笑看着落羽,道:“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干嘛,真是。落羽,你不要捣乱了,我快去给太医帮忙。” 落眉走后,二人空气中弥漫的尴尬的气息。 最后,还是落羽开口讲话,道:“对不起,打扰了。还请姑娘原谅。” 第208章 绿琦笑了笑,说道:“没事,你也是为了公主着想。” 落羽看了一圈,也没发现谢未易的身影,便问到:“姑娘。驸马爷没回来吗?” 绿琦轻叹一声,道:“我们这一路遇到了不少危险,总有歹人想阻止我们带解药回来。公子,让我和焦尾带着解药先一步回来,他与师父二人在后面慢慢行走,吸引敌人视线。我们才能这么快到达南齐,否则还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公子很担心公主殿下的病情,也不知道公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落羽点了点头,道:“嗯,多谢姑娘告知。” 紫銮殿。 “皇上,皇上!” 慕容适从众多奏折中慢慢抬起头,道:“郭丰,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怎么啦?” 郭丰因为疾跑,而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皇上,解药带回来了,解药真的带回来了。” 慕容适瞪大了眼睛,站起来道:“真的吗?你没有听错吧?” 郭丰笑着摇了摇头,道:“皇上,肯定没有。公主府的下人已经来报了,一位女子拿着驸马爷的腰牌,带着解药回来了。” 慕容适激动地看着郭丰,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婼儿终于有救了。快!我要去公主府看看婼儿。” 郭丰心疼地看着慕容适,慕容适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郭丰小心翼翼说道:“皇上,我们明日去也不晚,今日太医要连夜熬制解药。皇上,你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不如今日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们再去。等到明天我们再去的时候,我们就会看见一个活蹦乱跳的公主殿下了。” 慕容适有些头晕的晃了晃身体,轻轻扶了扶额头。 “明天再去也好。派人去告知太医定要好好的帮公主治病。公主此次要有什么危险?要了他的脑袋。” “奴才遵命。” 承欢殿。 本来在逗弄慕容瑜的昭妃娘娘,在得知慕容千婼解药已经送回来了。 心情极其不爽,她已经看慕容千婼不顺眼很长时间了。上次如果不是因为慕容千婼婚事,她早就被封做了皇后娘娘。 “慕容千婼真是命大。得了那么严重的病情还能找到解药。哎,上天真是不公。慕容千婼这样坏的人,都不收走她的性命。这次就先放过慕容千婼。” 身为昭妃的贴身丫鬟的心儿,小心提醒道:“娘娘,小心隔墙有耳。这种话要传到皇上耳朵里,对您和小皇子都不好。” 昭妃娘娘撇了撇嘴,道:“我还用你提醒,我会不知道隔墙有耳吗?我说的这么小声,她都能听见。她难道是顺风耳不成?” 心儿看着心有不甘的昭妃娘娘,轻叹一声。 听到心儿突然叹气的昭妃娘娘,大怒道:“你叹什么气?现在我这么衰,还不是你叹气叹的。皇上已经多久都没来我这儿了。心儿你不要觉得你是母亲派来的,我就没有办法治你。” 看着生气了的昭妃娘娘,心儿连忙跪下,道:“娘娘,你不要生气,心儿,绝无冒犯之意。心儿谨遵娘娘和夫人的教诲,不想娘娘因为说错话,而受到惩罚。” 昭妃娘娘怒气冲冲的站起来,看着跪下的心儿,大怒道:“来人,给我张嘴。” 挨打了的心儿,一声不吭的跪在那儿。 “心儿,你错了没有。” 不出一刻,心儿的脸上便布满了红印。 心儿轻轻抽搐着,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心儿知错。” 昭妃娘娘轻哼一声。 “你不是骨气挺强的嘛,怎么认错了。” 心儿,低着头,一言不发。 昭妃娘娘亲吭一声,甩手离去。 平日里和心儿不错的小姐妹。 连忙将心儿扶了起来,道:“心儿,你下次不要在忤逆娘娘了。娘娘是主子,我们是下人。主子说的话,我们必须遵守。” 心儿倔强的摇了摇头。 “哎,你这种性子迟早会吃亏的。昭妃娘娘这次没有治你的罪。但并不代表下次你能这样逃脱。” 心儿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小姐妹决绝的说道:“昭妃娘娘虽说是我们的主子,可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我不想她因为一点小错误而受到惩罚。” 心儿的小姐妹虽然心疼心儿。但是她清清楚楚地明白心儿的性格。 如果有下次,她还会义无反顾的进言。 心儿小姐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这种性格迟早会吃亏。” 心儿笑了笑。 公主府。 太医们日夜研究解药的熬制,终于在卯时熬制结束。 落羽一夜都守在慕容千婼床边。 生怕慕容千婼最后你也出现什么意外。 “易宝宝。” 慕容千婼大叫道。 落羽看着出冷汗的慕容千婼,连忙问道:“公主,你怎么了?” 随即帮慕容千婼擦去头上的冷汗。 慕容千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做了个噩梦,梦见谢未易受伤了。” 落羽看着担忧的慕容千婼,道:“公主,那只是梦。梦都是相反的,驸马爷肯定平平安安的回来。”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但愿如此吧。” 昨日绿琦回来的时候,慕容千婼已经睡着了。 落羽也没有叫醒慕容千婼。 落羽激动的看着慕容千婼道:“公主殿下,解药,解药已经找回来。您有救了!” 慕容千婼惊奇的看着落羽,道:“既然解药带回来了。那是不是谢未易也回来了?” 落羽低下头,不去看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心头一惊,眉头紧皱。 “怎么了?落羽。出什么问题了吗?” 落羽摇了摇头,道:“不是驸马爷,是驸马爷派他的手下带来的。是一个叫绿琦的姑娘。” “哦,那谢未易干什么去了?怎么没有回来?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落羽看着担忧的慕容千婼,连忙摇了摇头,道:“公主,你不要担心。驸马爷没没有出什么问题。他,他只是在在后面慢慢的行驶上。先派他的手下将解药送回来,怕耽误您的病情。”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嗯,知道了。” 第209章 两人闲聊两句,突然听到敲门声。 “怎么了?” “公主,药煎好了。” 落羽开心地跳了起来。 慕容千婼看着兴奋的落羽,笑了笑,道:“把药进来吧。” “是。” 洪太医看着虚落的慕容千婼,道:“公主,药煎好了。这是最后一碗药了。”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落羽,拿过来吧。” “是,公主。” 慕容千婼捏着鼻子,强忍着苦意,将要一碗喝了下去。 这碗药要比平常的苦上一百倍。可是,慕容千婼还是连眼睛不眨的喝了下去。 因为她知道这是谢未易历经千辛万苦才拿到的解药。 不能辜负谢未易的一片心意。 这碗药要喝到慕容千婼心微微颤动。 不知是苦的,还是因为想谢未易想的无法自拔。 慕容千婼一口干掉了这碗药,将药碗递给了落羽。 落羽看着小脸儿皱巴到一起的慕容千婼,心疼的问道:“公主,很苦吗?” 慕容千婼失神地说道:“很苦,很苦。” “公主,没事儿。咱们就在苦这一次,下一次就不苦了。”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嗯。” 洪太医在旁边默默的站着,看着喝掉药后仍旧虚弱的慕容千婼。浑身直冒冷汗,这可是驸马爷千辛万苦才拿回的解药。 公主吃了为什么没有任何的变化,如果救不活慕容千婼命。 自己估计也活着走不出去公主府。 落羽看着躺在床上,神色仍旧虚弱无力的慕容千婼,眉头一皱。 “洪太医,公主殿下怎么没有变化?” 洪太医硬着头皮回答道:“可能是还没到时候吧。” 慕容千婼只觉得自己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打架,睁不开眼睛,缓缓的睡了过去。 落羽看着再次睡了过去的慕容千婼,焦急的问道:“太医,这是怎么回事?公主殿下昨日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以前吃了药,精神会很好点儿,今日为何吃了解药,又一次睡了过去。” 洪太医用手擦了擦汗水,紧张地回答道:“老臣,老臣,这就上前给公主把把脉,看看情况如何。” “太医,你快给看看。” 洪太医浑身直冒冷汗的走上前。 慕容千婼情况已经好转,脉象已经不再混乱,慢慢的有了调理。 洪太医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的情况已经有了好转,至于为什么又一次睡了过去。等我回去查查医书看看情况。” “师父,师父。” 一个长相斯文的小伙子跑了进来。 洪太医看着自己慌慌张张的徒弟。 “怎么回事?你这样大叫,会影响公主殿下的休息的。” “徒弟不是有意的。师父,徒弟在一本医书上发现了关于红花散的记录。” “快拿来给我看看。” 洪太医眉头微皱的看着医书,突然,眉头微展的笑了起来。 “姑娘,公主殿下的情况是属于正常现象。公主殿下这次可能会睡两三天。在这几日里,解药在公主殿下的身体会自己调理。将红花散的都是全部清除。” 落羽惊奇的看着洪太医,道:“多谢太医。” “姑娘客气了。姑娘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退下了。” 洪太医退下后,便吩咐自己的徒弟去宫中禀告皇上。 慕容适在得知慕容千婼病情已经好转,激动不已。 当场就想来看慕容千婼。 “皇上,你最近最好不要去公主府。公主殿下最近需要静养两到三天才可!” “好,好,婼儿就交给你们了。若是她出了什么问题,朕为你们是问。” “奴才遵命。” 慕容适挥一挥衣袖,示意其下去。 远在北穆国的谢未易已经收到了绿琦的信,得知解药也安全送到。 心情激动地望着天空中一轮圆圆的明月,小声嘀咕着:“婼儿,等我。” 谢未易等人在经历上次劫杀后,便一直在整顿中,没有继续前行。 沈鹤行望着谢未易孤独的背影,轻叹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受伤了,谢未易应该已经到了南齐了吧。 沈鹤行轻轻走上前,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 “师父,你怎么来了。” 沈鹤行笑了笑,道:“屋内太闷了,出来走走散散心,别走到了这。” “哈哈,天气确实挺好的。看,星星多亮,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 “明日出发吧。” 谢未易抬起头,望着沈鹤行,良久,道:“师父,你身体能受得了吗?” 沈鹤行笑了笑,道:“我现在已经回复的差不多了。” 谢未易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地说道:“好!继续出发。” “阿易,天不早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谢未易点了点头。 沈鹤行转身离去。 谢未易慢慢地站起,望着南齐的方向,轻轻勾起嘴角。 “婼儿,等我,我马上回去。” 慕容千婼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母后,有谢未易还有父皇,四人欢声笑语。 突然间母后说要离开,慕容千婼泪流满面地拽着她的胳膊。 “母后,不要离开婼儿。婼儿想你。” 潇灵轻轻的拍了拍慕容千婼的脑袋,道:“母后,出来这么久。要回家了,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坚强。” 慕容千婼泪流满面地摇着头,道:“不不,不,这就是您的家,您还要去那呢?” 潇灵笑着摇了摇头,道:“婼儿,你已经是大孩子了。母后不可能经常陪着你了。婼儿,加油。母亲相信你是最棒的。孩子,母亲走了。” “不要。母亲。” 睡了三天的慕容千婼终于醒了。 慕容千婼揉了揉眼睛,看着周围。 没有母后,也没有父皇,连谢未易也不在。 正在打扫房间的落羽惊奇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公主,您终于醒了。” 落羽一把抱过慕容千婼。 “公主,您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 落羽看着一直在呆坐着的慕容千婼,吩咐道:“快去叫洪太医。” 在得知公主殿下已经醒来的消息后,洪太医小跑了过来。 “公主,让老臣来给您把一下脉。” 洪太医点了点头,舒展笑颜。 第210章 “公主恢复地已经不错了,体内红花散的毒性,已经完全散去。” 落羽开心地跳起来,道:“真的吗?公主,您没事了。” 落羽哽咽地看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一把揉过落羽,道:“没事了,没事了。” “公主,以后不用在吃药了。只要稍作注意休息就好了。” “有劳太医了。” “公主,客气了。这是微臣的本分。公主,既然没有什么大碍了。微臣就收拾准备回宫去禀告圣上了。” “去吧。” 紫銮殿。 在得知慕容千婼已经没有大碍的慕容适,长舒一口气。终于将心中的一块大石放了下去。 慕容适站起身,缓缓的走到窗边,望着天空。 “灵儿,婼儿没事儿了。是你在保佑着她吗?婼儿现在很幸福。灵儿,你就放心吧。” “备轿。” “皇上,你要去公主府吗?” 慕容适点了点头。 “老奴已经准备好了。” 慕容适拍了拍郭丰的肩膀,道:“郭丰,你跟着朕多少年啊?” “回皇上,老奴跟着你已经有三四十年了。” 慕容适点了点头,道:“时间原来这么久了,走,去公主府看看婼儿。” 信王府。 宋子渊勃然大怒。 “什么,你说慕容千婼病情已经完全好了。” “主子,街上都是这么传的。说驸马爷已经将解药取回来了,九公主的病情已经完全好了。” 宋子渊重重得捶了一下桌子,大怒道:“不可能,谢未易就算日夜兼程,现在也不可能抵达玉京城内。除非~” “主子,除非什么?” 宋子渊眯起眼睛,冷笑一声。 “看来我们被谢未易摆了一道。谢未易现在到哪儿了?” “主子,我们安您给的路线一路追踪,可是并没有追到谢未易等人。” 宋子渊轻轻勾起嘴角,恶狠狠的眼神望着窗外。 “你说,上次是北堂曜救了谢未易他们吗?” “没错。本来我们已经马上要将谢未易等人一网打尽,结果北堂曜从半路杀出来。” 宋子渊轻哼一声。 “一个不守信用的人,留着也没什么用。” 宋子渊挥一挥衣袖,示意其下去。 宋子渊望着窗外,小声道:“已经很久没有去红逍轩了,是时候去看看了。” 红逍轩卖衣服卖身的地方。 宫晚因为是宋子渊亲自提点的人,这里的人都不敢轻易得罪宫晚。 宫晚的日子很好过。 宋子渊一直在外的形象,风度翩翩,玉树临风。 如果被人发现出入红逍轩,恐怕会大做文章。 因为红逍轩是宋子渊的产业,所以他对其非常了解。 宋子渊从后门儿悄悄的进入。 嬷嬷一看见宋子渊的到来,便招呼他去了宫晚的房间。 听到房门声的宫晚,温怒道:“嬷嬷,我说了,我今天不想去招待客人。” 宫晚久久不见回声。 便疑惑地扭了扭头,看见宋子渊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 宫晚有些疑惑地看见宋子渊到来,道:“你怎么来了?” 看着宫晚地疏远,宋子渊也不怒。 “想你了,来看看你。” 宫晚心中十分激动,像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样。 但面儿上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宋子渊。 自从上次二人不欢而别后。宋子渊再也没有来过红逍轩。 宫晚也在没有去过信王府。 宫晚以为宋子渊已经放弃了自己,每日郁郁寡欢。 宋子渊笑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宫晚,道:“晚晚,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去我府上了。” “你又不欢迎我,我去干什么?” 宋子渊笑了笑,道:“晚晚来我府上,我欢迎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呢?” “哼,” “晚晚,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上次只是太过于着急了,才会口不择言。” 宫晚看着向自己低头的宋子渊,叹了一口气。 “子渊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宋子渊大笑一声,扭过头,道:“哈哈,晚晚的房间收拾的真整洁。平日里想吃什么就和嬷嬷说,让嬷嬷做给你吃。” 宫晚看着着急转移话题的宋子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冷笑道:“子渊哥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撒谎。以前的你也是这种样子的,只要一问到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便生硬地转移话题。” 宋子渊望着宫晚,道:“是吗?晚晚。可是晚晚你变了,变得子渊哥哥都快不认识你了。” 宫晚冷笑一声,道:“是吗?我现在也快不认识自己了,每天患得患失。” 宋子渊拍了拍宫晚的肩膀,斩钉截铁地说道:“晚晚,我给你的承诺,我一定会做到。” “子渊哥哥,你今日前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哈哈,晚晚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宫晚苦笑一声,道:“你每次来不都是这样的。” “有吗?” “说吧,什么事情?” “晚晚,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比如,关于南齐的。” 宫晚走到桌边,拿起茶杯,轻抿一口,道:“最近还真听说了一个比较让人意外的事情。” 宋子渊看着神秘的宫晚,道:“晚晚,就不要保持神秘了。快点告诉子渊哥哥吧。” “昨日,一个大臣说北慕国送来了和解书,像我们国家求和。两国签订协议,20年内不准,起兵打仗。” 宋子渊眯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宫晚,道:“晚晚,你继续说。” “也算不上是求和,只能说是北穆国国主,觉得打仗会造成百姓流离失所。便想了个法子,两个国家和解。今后20年里,不准起兵打仗。” “哦?这样啊?这难道就是因为北堂曜救谢未易的原因。” “谢未易怎么了?” 宋子渊笑了笑,道:“没怎么?” 宫晚看着变化莫测的宋子渊,道:“子渊哥哥,你与谢未易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这么恨他。” 宋子渊眼神突然变狠,望着宫晚,道:“晚晚,我与他们势不两立。” 宫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子渊哥哥,你一直生活在过去的仇恨里,会快乐吗?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第211章 宋子渊轻哼一声,苦笑着,说道:“快乐,我现在就很快乐啊!” 宫晚摇了摇头,道:“子渊哥哥,你真的快乐吗?你活的太累了,累的快喘不过气来了。我希望你能真正的快乐。” “真正的快乐,” 宋子渊一个人行走在路上,慢慢地回想着宫晚的话。 真正的快乐,自己在什么时候丢失了快乐。 在得知信王不是自己的父亲时,还是在得知自己是慕容适的私生子的时候。 又或者在得知自己是因为定国公的一句话,才成这样的。 快乐离自己好远,好远啊。远的自己伸出双手我够不到。 宋子渊轻笑一声。 谢未易等人经过上次刺杀后,一直在养精蓄锐。 本来已经决定出发了,结果又遇到了阴雨天气,又往后推迟了。 一直等到今天雨才停。 谢未易早就等不及了,想要出发。可是遇到了坏天气,只好再次等待。 “师父,我们不要按照原来的路线行驶了。我们去走这条水路,虽然花费时间较长,但是安全。我们原来的路线,已经不安全了。我猜测现在肯定步好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跳呢。” 沈鹤行点了点头,道:“就听你的吧。走水路。沈毅觉得如何?” “大人,属下觉得公子分析的很好。”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个路线,那我们明日就出发。阿易,沈毅你们两个去准备一下明日出发用的东西。” “是,师父。” “是,大人。” “沈毅兄,你有没有听说过覆巢。” “知道,覆巢北穆国第一大组织。” “嗯,不知道我如何得罪了他们,要这样三番两次要取我的性命。婼儿,也是因为我,才受到的伤害。” 沈毅看着自责的谢未易,温声道:“公子,你也不用太过于自责。覆巢不一定是朝着你来的,也有可能是朝着我们整个无垢山庄来的,又或者南齐。” 谢未易觉得沈毅的分析不无道理。 覆巢有可能不单单冲着自己一人,如果只是想要自己一人的性命。 估计自己都已经死八回了。 覆巢,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又是如何能知道自己的路线的。 有可能有内鬼。 但当时千钧一发之际的时候,覆巢看样子并没有想放过一个人。 这一猜测可能是错误的。 那也有可能是,那个人非常的了解自己。 知道自己的想法。 可是了解自己,并且和自己很熟的人,又怎么会背叛自己呢。 在者,除了绿琦等人,也就只有秦川,子渊,冰儿,婼儿等人了。 他们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他们可是自己的兄弟,亲人。 公主府。 慕容千婼与绿琦已经见面了。 绿琦看着虽然毒性已经解除,但仍旧很虚脱的慕容千婼,道:“参见公主殿下。” 慕容千婼看着给自己请安的绿琦,连忙拉起绿琦,道:“姑娘,快请起,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如果不是你日夜兼程将解药送回。现在的我估计还在床上苟延残喘地躺着。” 绿琦微笑道:“公主殿下言笑了,这是属下的任务。属下在所不辞。” 慕容千婼看着绿琦,欲言又止。 绿琦看着纠结的慕容千婼,道:“公主殿下。怎么了?您有话直说就好。” 慕容千婼缓缓开口,道:“是这样的,绿琦,我想问问谢未易现在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公子,现在还在路上。应该快回来了。” “你们怎么不一起回来?” 绿琦轻叹一声,道:“我们这一路遭遇不少危险,公子猜测如果我们一同回来。路上可能会遇到不少危险,而公主您急需要解药。便派我与焦尾带着解药抄小路回来。他们几人,在后面吸引视线。” 慕容千婼眉头紧皱地望着绿琦,道:“他们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绿琦点了点头,道:“没有错,不过,公主不用担心。公子和师父武功很高强,肯定会平安归来。”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我也相信他们会平安归来。” 绿琦笑而不语。 谢未易所遭受的危险不是常人能想象的,能不能平安回来,绿琦心中很不安。 “落羽,明日我们去京郊寺庙给谢未易祈福吧。” 慕容千婼眨着眼睛看着落羽。 落羽微笑,道:“好。” 绿琦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祈福,管家小姐最爱做这种事情了。如果真的管用,那为什么还会死人呢。 它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罢了。 公主府。 “皇上驾到。” 慕容千婼蹦蹦跳跳地跑到慕容适身旁,道:“父皇,你怎么才来看婼儿,你都好久没来了。” 慕容适宠溺地摸了摸慕容千婼的脸,道:“父皇,这不是来了。” 慕容千婼撅起小嘴,道:“哼,父皇肯定都没有想我。” “公主,您这才可冤枉圣上了。圣上一直都在忙于政事,闲空的时候,一直在叨扰公主您。担忧您的病情,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休息了。那日听说找到解药了,便要来看您,被老奴拦下了。” 慕容千婼心疼地看着慕容适,道:“父皇,真的吗?国事纵然重要,身体更重要。” 慕容适欣慰地点了点头,道:“父皇知道。婼儿,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有那不舒服吗?” 慕容千婼看着担忧自己的慕容适,道:“父皇,不用担心,儿臣现在身体很好。很精神。” 慕容适轻叹一声,道:“唉,都瘦成什么样?还说好,一点气色都没有了。婼儿,你现在可要多吃东西。” 慕容千婼转了一圈,道:“没有,父皇,我觉得我现在就挺好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提到这句话时,慕容适看着慕容千婼眼中的光芒慢慢地淡了下去。 慕容适拍了拍慕容千婼的肩膀,道:“担心谢未易吗?”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嗯。” “相信他,他能找到解药,也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可是,听说谢未易路上遇到了很多危险。我担心他。” 慕容适安慰着慕容千婼。 第212章 时间过得很快,渐渐的秋风袭来,天气逐渐转凉。 慕容千婼站在城门上,望着北方。 自从慕容千婼的病好了以后,无论天气如何,她总要来城门上待会儿。 太医说让慕容千婼好好休息。 可落羽阻拦不住慕容千婼,便由着她的性子来了。 “落羽,谢未易已经离开多少日了?” “快五个月了。” 慕容千婼轻叹一声,道:“不是说三个月便回来吗?现在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哎,” 谢未易他们从边梁城离开后,别选择了走水路。 这一路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花费的时间要比走陆地多了一倍。 平日里遇到什么风暴天气,都不会出船。 以至于时至今日,还没有到达玉京城。 慕容千婼每天都在期盼着,就像落羽说的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谢未易也想过要给慕容千婼写封信,奈何,水路不太方便,即使写了信,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 今日又遇到了狂风暴雨的天气。 谢未易等人整顿休息。 “哎,” 沈鹤行远远的,便听到了谢未易的叹气声。 “怎么啦?” 谢未易扭过头看着坐下的沈鹤行,道:“本来一个月的路程我们现在都已经行驶了快两个月了,还没有到。不知道婼儿,现在怎么样了。” 沈鹤行轻轻地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道:“马上就到了,不足七日我们便可到达玉京城内。” 谢未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但愿不要遇上这种风暴天气了吧。” 暮云远远地看着商议的师徒二人,眉头紧皱。 可没有忘记沈鹤行一介武夫,竟然可以在北穆国那么短到时间内召集那么多帮手。 暮云一直想单独找谢未易谈谈。 对于谢未易来讲,一边是自己的师父,一边是自己心爱女子的父皇。 暮云随不知道沈鹤行到底要干什么,但是他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危险。 不知道谢未易知不知道他师父的想法。 或者说二人本身就是同流合污,事先借机接近公主,然后在开展其他的计划。 需要找个时间探探谢未易的话。 看着沈鹤行起身,暮云转身离开。 沈鹤行眉头紧皱地看着暮云离开的背影。 “怎么了,师父。” 沈鹤行指了指暮云离去的身影。 “那不是暮云?有什么问题吗?” 沈鹤行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总感觉暮云每次见我,都怪怪的。经常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以前他从来不这样,以前每次我们交谈的时候甚欢。现在我们两人若是同处在一个空间里,不是一言不发,便是怒目相嗔。” 谢未易看了眼沈鹤行,眉头一皱,道:“我以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等找个时间和他谈谈吧。” 沈鹤行点了点头。 “阿易,时候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 “嗯,屋里太闷了,我在在外面凉快一会儿,马上就回去休息。” 沈鹤行一走,一个身着粉红的妙龄少女蹦蹦跳跳的跑到谢未易身旁。 谢未易看着眼前女子,连忙想要离开。 被身着粉红的少女一把拽住,道:“易哥哥,你跑什么?” 谢未易扭过头,苦笑着,道:“晴晴,你怎么来了,我没跑呀。” 粉红少女撅起小嘴道:“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谢未易苦笑一声,道:“哈哈,晴晴,时候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 晴晴拽住谢未易的衣袖,道:“易哥哥,我看你和你师父在这聊了这么长时间的天也不去休息,我一来你就去休息,对不对?” “没有啊,晴晴,我只是恰好累了而已。” 晴晴一把抱住谢未易,道:“易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 谢未易推开沐晴,道:“晴晴,你温柔善良,活泼可爱,性格也好。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并且深爱着她,不可能再去喜欢别人了。而且我已经结婚了。” 沐晴不依不饶地拽着谢未易的衣袖,道:“易哥哥,我不介意做妾的,只要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做不做正妻我都无所谓的。而且现在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 谢未易摇了摇头,苦笑道:“晴晴,我不想伤害你。我现在深爱着我的妻子,不可能再去喜欢上别人。” 也许是谢未易的话太伤人了,沐晴满眼泪水地看着谢未易。 “谢未易,我讨厌你。” 说完,便推开谢未易,跑开了。 谢未易望着沐晴离去的身影,轻叹一声,道:“晴晴,希望你能找到那个真心爱你疼你的人。” 谢未易慢慢抬起头,望着天空,道:“婼儿,你还好吗?有没有想我?” 沐晴是船长的女儿,从小生活在船上。 每天见到都是一些搬运货物的粗狂大汉。 从来还没有见过,像谢未易这般英俊潇洒,风度偏偏的男子。 从谢未易上船的那一刻起,沐晴便动了心。 平日里有事儿没事儿,都来找谢未易。 谢未易本就不是一个细心的人,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沐晴的意思。 后来经过暮云的提醒,便明白了沐晴的意思。 从那以后,每每沐晴过来时,谢未易都躲出去。 沐晴一气之下便向谢未易告白了。 谢未易拒绝了她。 并告知自己已经结婚。 可是沐晴并没有轻易放弃。 不论谢未易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其实沐晴父亲也劝过她。可是,已经动了心,哪有那么简单收回来的道理。 被谢未易伤到的沐晴,一个人躲在水池旁哭泣。 “谢未易你个混蛋,你个王八蛋。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哇。” 在散步的暮云刚好看到这一幕,慢慢走上前。 将手帕递了过去。 沐晴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手帕,以为是谢未易过来了。 便惊奇的抬起头,道:“易哥哥,我就。” 看到并不是谢未易,便失望的低下头。 “怎么是你?有事吗?” “哦。没事儿,路过此地而已。” 沐晴不耐烦地说道:“哦,没事儿就走吧,不要在这烦我。” 第213章 被下了逐客令的暮云也不恼怒,笑着看着沐晴,道:“怎么,不开心?” 沐晴撇了一眼眼前讨厌的男子。 “关你什么事?” “哈哈,确实不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好心问问。” “不需要你的好心。” 沐晴并没有什么心机,她只不过是被惯坏了的孩子。 船长就只有这一个孩子,她从小又丧母,更是宠爱极了她。 只要沐晴喜欢的东西,无论多么贵又或者多么难寻。 他都一一实现。 他深知沐晴喜欢谢未易,他也曾去威胁过谢未易。 可是谢未易并不吃他这一套。 况且谢未易等人武功并不低,而且有皇上亲赐的玉牌。他更是没有办法,只好去劝劝沐晴。 奈何沐晴已经用情之深,不听劝阻,一意孤行。 再被误会好意的暮云,脸上此时有点挂不住了。 眉头一皱,道:“既然沐晴姑娘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留着目瞪口呆的沐晴继续待在原地。 气的沐晴直跺脚。 “啊,有一个混蛋。谢未易大笨蛋,大笨蛋。” 沐晴轻轻抽搐着。 船长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本来四十多天的路程,现在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他们都已经不知一次来催自己了。晴晴,爹爹没能,帮不了你了。你与他没有缘分。” “笨蛋,笨蛋。” 站在一旁等着的丫鬟,都快睡着了。 “小姐,夜色已深,咱们回房休息吧。” 沐晴抬起头,望着天空,道:“今日都没有月亮与星星,你也像我一样不开心吗?所以没有出来。唉~” “小姐,他不喜欢你,是他没有眼光。咱们不要生气了,小姐,你会遇到一个更好的。” 沐晴轻叹道:“可是我好喜欢他呀。” “小姐,不要伤心了。” “唉,走吧,回屋。” 翌日清晨,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沈鹤行早早起床。 慢悠悠的走到船长的房门前,道:“船长,因为天气非常好。非常适合出行,不如我们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出发如何?” 船长面露难意地看着沈鹤行。 沈鹤行看出了船长的为难,道:“怎么了?船长。有什么问题?今日还不易出船吗?” 船长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今日的天气非常适合出船。只是,”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沈大人,是这样的,今天确实非常适合出船。但是小女昨日偶感风寒,今日不适合出门。” 沈鹤行眉头紧皱地看着船长,道:“我们本来一个月的路程,现在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遇到一点恶劣的天气,我们就停顿休息。从我们开始出发到现在已经停顿休息了十次。照我们这样的速度,我们要做多长时间才能到达玉京城。” 船长满含歉意地看着沈鹤行,道:“沈大人,抱歉。我也很自责,但是小女这才病的非常严重。我也没有办法了,还请大人见谅。” 沈鹤行看着执意孤行的船长,轻哼一声,甩了甩衣袖离去。 船长看着离去的沈鹤行,轻叹一声。 “唉~” 本来昨日已经定好近日出发,但是沐晴一早哭哭啼啼地跑到船长房间。 “父亲,我不要活了。如果谢未易今日走了,我就不活了,我就去死。去找我都没有见过的母亲,要是我母亲在的话,肯定不会让我这样受欺负的。” 船长心疼地看着沐晴,道:“晴晴,等回去,父亲亲自给你找个好的,怎么样?肯定比谢未易帅。” “不要,不要。父亲,你每日见得男子都是粗狂的,我不喜欢。父亲,我就喜欢他。” 船长有些生气沐晴的选择,怒嗔道:“沐晴。他是有妻子的人,你过去只能当妾室。” 沐晴撅着小嘴,抬起头,道:“现在男子不都三妻四妾,我喜欢谢未易,我愿意做妾。” “你。你,你要气死我吗?” 气的船长喘着粗气的指着沐晴。 沐晴看着生气的船长,拽着他的衣袖,道:“父亲,我求你了,你帮帮我吧。” 船长其实有些心疼沐晴,可是爱情这种东西,不是一个人喜欢就可以的。 “唉,我在帮你最后一次。” 沐晴看着答应的父亲,开心地跳起来,靠到船长的怀里,道:“哇,太好了,我就知道父亲最疼我了。” 船长轻轻地捏了捏沐晴的鼻尖,道:“你啊,唉,最好适可而止。谢未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沐晴开心地跳起来,道:“父亲,您放心,我今天一定要让他败在我的石榴裙下。” “晴晴,你要做什么?” 沐晴轻轻勾起嘴角,道:“父亲,你就不要管了,晴晴要做大事了。” 说完,便跑出去了。 船长看着跑出去的沐晴,大叫道:“沐晴,你不要做傻事。” 沐晴扭过头,笑着回答:“放心吧。” 沐晴离开后,船长心中很不安。 总觉得沐晴要做些什么。 正当听到了敲门声,以为是沐晴回来了。 打开门便看见了沈鹤行。 沈鹤行回去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一路虽说水路难走,但也不能遇到一点小风小雨就停顿休息。 昨日见沐晴的时候,还蹦蹦跳跳的,今天就下不来床了,这是把我们当傻瓜了吗? “师父,师父,怎么样。可以出发了吗?” 沈鹤行摇了摇头。 “怎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沐晴病了,下不来床了。” “不可能,我昨天晚上还见她了。她还~” “她还怎么了?” “哦,没怎么了。师父,现在怎么办?” 沈鹤行看着有点诡异的谢未易,轻轻勾起嘴角,道:“有事情瞒着我。” 谢未易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师父,你不要调侃我了。快想想办法,我们一直在这拖着也不是事。” “哈哈,我这不是在想。你不告诉我你和沐晴有什么过节,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谢未易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也没有什么过节,就是她说喜欢我,。我拒绝了。” 第214章 二人正在说着话,沐晴的贴身小丫鬟秋菊鬼鬼祟祟地站在假山后面。 沈鹤行假装咳嗽一声。 吓得秋菊一下子,将假山旁的花盆碰到了。 听到声音后的谢未易,目光凛然地看着秋菊。 秋菊瑟瑟发抖的从假山后转了出来,道:“公子好。” 谢未易眉头紧皱。 “有什么事吗?” “嗯,没,没有什么是小小姐让我去厨房拿点早点,恰巧经过这而已。” 谢未易轻笑一声。 “去厨房用的着经过这儿吗?” 秋菊看着自己的谎言被揭穿,连忙跪下,道:“公子,奴婢就绝对没有说谎。” “哼。你家小姐不是病的起不来床了吗?” 秋菊连忙点头道。 “是啊,是是啊。” “既然病的这么严重了,不去看看大夫?” “公子,老爷早上就去请大夫了。” 沈鹤行眉毛轻轻挑起,道:“哦,是吗?我刚刚还见到了船长。” 秋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啊对对对不起,大人我我记错了,呃,老爷是刚才出发的,不是早晨出发的。” 沈鹤行点了点头。 “哦,原来如此啊。你说你是来干什么的?” “奴婢是准备去厨房给小姐找点儿吃的。” 沈鹤行摇了摇手。 “去吧。” 得到命令的秋菊,像兔子一样跑了出去。 秋菊慢慢停下,长舒一口气。 “妈呀,这两人气场也太强大了吧。如果不是自己跑的话,恐怕现在小命都丢了。” 秋菊突然想到小姐吩咐的任务,轻轻拍了拍脑袋。 “妈呀!忒赶紧去告诉小姐。” 沐晴还不知是唯一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现在还在开开心心的装饰着自己的房间。 “你们小心点儿,轻点儿放,这东西可贵了,摔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是,小姐。” “哎哎哎哎哎哎哎,你那个东西不要放那儿,挂在上面,挂在上面。” 突然呯的一声。 听见响声的沐晴,苦着脸看着摔了一地碎片的琉璃盏。 “妈呀,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个可是从北穆国运来的。只有一个,我的天呐!” 沐晴急得团团转。 吓得手忙脚乱的奴才们跪下道:“小姐,饶命啊。,奴才不是故意的。” 沐晴翻了一个白眼,长舒一口气,道:“都退下,都退下,都给我退下。” “是,奴才们遵命。” 满屋的奴才一蜂拥地挤了出去。 沐晴大怒道:“你们干什么?现在都这么不管用了吗?” 不知所措地奴才们,连忙跪下。 沐晴被气的抓耳挠腮。 有个胆子大的奴才,硬着头皮。 小声说道:“小姐,不是你让奴才们退下的吗?”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让你们退下了,我是说让那两个打碎琉璃盏的退下。本来今天酉时,就能完工的事情。我看明天也完不了,我们沐家请你们来,不是来吃干饭的。能干就好好干,不能干就去管家那里拿了银子走人。听好了吗?” “听明白了,小姐。” 谢未易他们现在已经到达了南齐边梁城。 这里是沐晴的老家,沐晴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 慢慢的年长后,就便跟着船长在海上四海为家。 但是,老家的宅子——沐府。 船长并没有典卖了它,还雇了一些下人。 平日里待在这儿整理整理沐府,看到自己有点人气味儿。 就算生活最艰难的时候,船长都没有去典当了个这个祖宅。 除了是作为后人对先的尊敬,还因为这里充满了自己与沐晴母亲的回忆。 沐晴的母亲是船长的表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 后来二人便成婚。 成婚的前几年,一直没有孩子。 并不影响二人的感情。 成长,非常喜欢小孩子,但是相比而言他更喜欢自己的表妹。 母亲觉得沐晴的母亲没有生育能力。无法为沐家传宗接代,想让船长在去迎娶一个。 可是船长非常喜欢沐晴的母亲,想要与沐晴的母亲一生一世一双人。 船长的母亲一开始非常喜欢自己的这个儿媳妇,优雅懂事,也非常的孝顺。 可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结婚好几年都没有怀上孕,船长的母亲便不再喜欢自己的这个儿媳妇。 船长的母亲一再劝说自己的儿子在迎娶一个。 可是船长像铁了心一样,无论母亲怎么劝说,船长都不答应。甚至离二人的关系越来越远。 船长的母亲便认为是沐晴的母亲一直在船长吹耳边风吹的,非常记恨沐晴的母亲。 以后无论沐晴的母亲再去做什么,都看不上她,都觉得她虚伪至极。 后来,沐晴的母亲终于怀孕了。 生育当日,船长刚好在外。 沐晴的母亲大出血。 保小,保大只能保一个。 本来就不喜欢沐晴母亲的婆婆,选择了保小。 沐晴的母亲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船长的母亲一看是个女孩子,便甩手离去。 留下了一直在大哭的沐晴。 主子都不在乎沐晴的生死,奴才们更不在乎。 因为船长没有在家,沐晴母亲的丧事,便由船长母亲全权负责。 后来草草了事。 当船长回来时,沐晴的母亲已经下葬了。 船长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觉得母亲在骗自己。 沐晴母亲肯定是在懊恼自己没有陪着她,肯定是藏起来了。 他走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回来,怎么什么都变了。 船长呆呆的坐在门口,嚎啕大哭。 船长的母亲看着自己儿子痛苦的样子,于心不忍。 可是事已至此,做出了的选择便没有回头路。 “我的儿啊,你要节哀啊。你以后会遇见一个更喜欢的。” “母亲,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船长的母亲看着自己儿子痛苦的样子,虽然于心不忍,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那个女人就是个狐狸精,勾引自己儿子一套又一套的,此时如果不除去,以后,祸患无穷。 可是她忘记的是自己生病的时候是沐晴母亲蹲在床边没日没夜的照顾自己。 她甚至忘记当初沐晴母亲嫁给船长时也是自己做的主。 第215章 她也忘记了自己当时怎么答应沐晴母亲要好好照顾她的。 船长本来就是一个穷小子。 虽说祖上有一套祖宅,到最后的时候,已经穷到要变卖祖宅了。 最后还是沐晴的父亲唉,帮船长还清了所有的债款。 后来,又带着船长在海上开船,家中这才发达了起来。 发达后的船长母亲,竟然想让船长将沐晴母亲休弃,另娶新人。如果不是船长与沐晴真心相爱,可能都没有沐晴的存在了。 因为沐晴父亲的援助,才将这套祖宅留下,厂长的母亲非但不感谢沐晴,还对沐晴后期特别苛刻,以致其死亡。 如果不是沐晴的父亲,可能船长就变卖了祖宅,找个小地方,种地为生。 船长母亲恩将仇报,间接杀害了沐晴。 沐晴母亲死后,船长一直郁郁寡欢。 知道想起自己和沐晴母亲还有一个孩子。 当船长第一次看见这个孩子时,心都被融化了。她长得小小的,瞪着眼睛好奇地望着周围。 看见船长时,她也不害怕,他笑咯咯地笑了起来。 船长轻轻抚摸着沐晴的小脸。 突然发现,沐晴长得非常的娇小,嘴唇发紫,身上充满了红肿的痕迹。 船长一时不知所措,赶紧叫来了大夫。。 “大夫,她怎么了?” 大夫看着小小的沐晴,道:“先生,这孩子是你捡来的还是?” 船长眉头紧皱的看着大夫。 “你怎么说话?这当然是我自己的孩子。” 大夫看着理所当然的船长,轻笑一声,道:“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这么冷的天气,孩子就只盖了一个单薄的小被子,被冻得嘴唇发紫。孩子身上红肿的疤痕,都是被人掐出来的。孩子这么小就有这样的遭遇,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听到结果的船长呆呆的望着大夫。 许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 “你说孩子嘴唇发紫是因为冻的,身上的红肿迹象是被掐出来的。” “没错。” 船长,当时勃然大怒。 “奶妈,奶妈。” 奶妈看着勃然大怒的船长,瑟瑟微微的跪下。 “老爷,怎么了?” 船长用发抖的手指着沐晴,道:“孩子,孩子。孩子被冻成这样了,你都不给多盖点儿被子。孩子身上还被掐成了那种样子,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奶妈害怕地磕着头,道:“老爷,饶命,奴婢不知啊。” “你不知谁知?你天天伺候着小姐,小姐,这个样子不是你的责任,是谁的责任。” “老爷,饶命,奴婢知错了。” 船长生气的说道:“拖出去,送走。” “老爷,饶命啊。” 奶妈不想丢失这份工作,虽然,沐府给的工资并不高,但是这里的主子都非常和蔼可亲,活儿也非常的轻松。 沐晴,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奶妈。 主子对她都不是很上心,自然奴才对她也不是很上心。 船长担忧的看着沐晴,道:“大夫,你快去看看她吧。” “没有大碍,小孩子,身体比较弱,您多上点儿心。” 船长连忙点头,道:“是,大夫,你说的对。她身上要不要上点儿药。” “嗯,一会儿我去开个单子,你去派人去抓药。” “好好,好。” 待大夫走后,船长换掉了沐晴屋内所有的奴才。 精心挑选了一批比较忠厚老实的,用来照顾小姐。 船长母亲知道后,觉得船长有点儿多此一举。 不过是一个丫头片子而已,能长大就长,长不大就拉倒。 船长喜笑开颜地望着沐晴的韶颜稚齿,道:“乖乖,小乖乖,你长得真好看。” 身旁新换的奶妈看着父子情深的二人,道:“老爷,小姐还没有名字呢,给小姐起个名字吧。” 船长若有所思的望着沐晴,道:“名字,名字,是啊,我家小乖乖还没有名字呢。” 沐晴看着船长,突然笑咯咯地笑了起来。 奶妈指着沐晴,道:“老爷,您看,小姐一听说你要给她起名字,笑的多开心。” 船长看着笑咯咯的沐晴,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父亲希望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像东升的太阳一样。太阳,晴朗,小乖乖,我们就叫沐晴好不好吗?” 沐晴突然笑的更欢乐了。 船长看着大笑的沐晴,道:“晴晴很喜欢的这个名字是吗?哈哈,以后我们就叫沐晴了。” 奶妈看着大笑的沐晴,道:“咱们晴晴很喜欢这个名字啊,呀,又笑了。” 船长看着大笑的沐晴,心中轻叹一声。 “看,我们的孩子多么漂亮。旭儿,我知道你能看的见,旭儿,你是不是在恼怒我。没有陪着你,才躲起来了。旭儿,” 船长一想到沐晴的沐晴,又情不自禁地落泪。 小小的沐晴看着流泪的船长,用小手帮船长擦去泪水。 船长多日的情绪就在这一刻爆发了。 “奶妈,你好好地看着小姐。好处少不了你的。” “是,老爷,这是奴才的本分。” 船长来到自己与沐晴母亲结婚的地方,望着这一切,痛哭流涕。 这里有着无数美好的回忆。 这也是沐晴母亲离世的地方。 船长狠狠地锤了自己一拳。 是不是当时如果自己在场,一切都不一样了。 自己为什么知道旭儿要生育了。还要出海。 “旭儿,我错了,你回来吧。” 自己走的前一晚,旭儿抱着自己。 “宝宝,能不去吗?” 船长为难地看着旭儿。 “好吧,好吧,你去吧。我就知道说不动你。” “旭儿,对不起。” “哼,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可能就生了。” “是吗,那等我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我的小宝宝了。哈哈哈。” “你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知道了,旭儿,快去休息吧。可不能累着我的小宝宝。” “哼,心里只有你的孩子。” “哎呀,还有我家小旭儿呢。嘿嘿嘿。” 船长望着这历历在目的一切,泪流满面。 “旭儿,我错了,你回来吧。来看看我们的小宝宝,她那么小,不能没有你啊。” 第216章 船长不开船,谢未易他们便只能着急的等着。 “师父,我去看看沐晴到底在搞什么鬼?” “嗯,不要起冲突。”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不会的。” 谢未易到的时候,沐晴已经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房间。 完全按照谢未易的喜好。 秋菊远远地看到谢未易的身影,便连忙进屋禀告沐晴。 “小姐,小姐,谢公子过来了。” 沐晴吃惊的张大了嘴巴,道:“真的吗?我还没有收拾好呢?怎么办,怎么办?” 沐晴焦急地跺着脚。 “对了,秋菊,你赶紧拦住他,就说我已经看完大夫休息了,不想见人。” “是,小姐。” 沐晴朝着众人挥了挥手,道:“都不要干了,都出去吧,都从后边儿出去。就先这样吧。” “是,小姐。” 待众人退去后,沐晴赶紧躺去床上。 秋菊站在门口,等着谢未易的到来。 谢未易一靠近房间,秋菊连忙上前,道:“谢公子,有什么事吗?” 谢未易撇了眼秋菊,道:“听说你家小姐病了,我特意来瞧瞧。” “多谢谢公子的美意,小姐看完大夫已经休息了。现在,不方便接待客人。” 谢未易轻轻挑起眉头,道:“哦,是吗?” 沐晴颤颤微微的回答到:“是是啊,公子。” 谢未易轻轻点了点头。 秋菊看着准备离去的谢未易,轻舒一口气。 沐晴趴在床上,吊着手指,美笑着。 “阿易哥哥,竟然来看我了,难道是担心我吗?肯定是担心我呀,要不他怎么可能会来看我?嘻嘻。阿易哥哥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嘴上说着不喜欢我,一听说我生病了,赶紧来看我。” 沐晴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秋菊一进门便看到了,红着脸趴在床上,美笑的沐晴。 秋菊走上前,道:“小姐,” 正在做美梦的沐晴,并没有听见秋菊的呼唤。 “嘻嘻嘻嘻嘻嘻嘻。” 秋菊看着怪异的沐晴,硬着头皮,大叫道:“小姐,小姐,你怎么啦?” 沐晴抬起头,疑惑地看着秋菊,道:“啊?秋菊,你在叫我吗?怎么啦?阿易哥哥已经走了吗?” “小姐,谢公子已经离开了。小姐,你平日不是最喜欢缠着谢公子吗?今日谢公子主动来看您,你怎么不见他呢??” 沐晴抬起头,撇了眼秋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欲擒故纵,哼。” 秋菊疑惑地看着沐晴。 “欲擒故纵是什么东西?” 沐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哎呀,你不懂,你不要烦我了。我还要想想接下来的计划呢。你先出去吧。要是阿易哥哥在过来的话,你还是就说我在休息就行。” “是,小姐。” 谢未易回去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沈鹤行的房间。 沈鹤行与沈毅正在喝茶。 谢未易生气地坐下,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沈毅看着气冲冲的谢未易,笑了笑,道:“怎么了,谁惹我们谢公子生气了?我们谢公子不是一向著称温婉尔雅的吗?” 谢未易眉头紧皱。 沈毅笑了笑,道:“那我来猜猜,是谁?能让我们谢大公子这么生气?难道是沐晴小姐?” 谢未易轻哼一声。 “哈哈,看来还真让我猜对了。还真是我们沐晴小姐呢?” 谢未易不耐烦的拿起茶杯,一口而尽。 沈鹤行看着气冲冲的谢未易,道:“阿易,好茶要品,你这样一口喝下去是喝不到任何味道的。” 谢未易轻哼一声,道:“我现在只想赶紧启程,不想喝什么茶。” 沈鹤行端起茶杯,望着谢未易道:“沐晴小姐怎么说?”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我根本就没有见到她,哎,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 “怎么会没有见到她,平日里他不是最喜欢缠着你吗。” “谁知道她在搞什么鬼?她不肯见我,推脱说看了大夫累了,休息了。” 沈鹤行点了点头,道:“也许她真的病了,休息了。” 谢未易撇了撇嘴角,道:“怎么可能,昨日夜里我在她还活蹦乱跳呢。师父,我们一定要做水路吗?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南齐了,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出发了,不用再走水路了。” 沈鹤行轻叹一声,道:“可是,我们现在的路程是最安全的,如果临时改变路程会不会引来危险。” “可是,,师父,,我们已经到了齐。我们的人也不少,足以可以安全到达玉京城。况且,在这一路上,也有我们无垢山庄的人。” “可是,阿易,你知道覆巢的人,武功极其高强。而且,他们组织的人只会比我们多,不会比我们少。我们现在和他们硬拼是肯定拼不过的。” “可是,师父,我真的不想再等了。” 沈鹤行与沈毅相视一眼。 沈鹤行点了点头,道:“我们再等最后一日,如果明日还不发船,,我们就自行出发。” “好!” 公主府。 慕容千婼坐在秋千上,望着天空发呆。 落羽看着失落的慕容千婼很是心疼。 绿琦和谢未易,绿琦已经回来了很长时间。可是驸马爷还一点消息没有。 落羽不免觉得驸马爷已经出事了。 可是为了不打击慕容千婼,落羽总是说,没事儿,驸马爷福大命大肯定没有事情,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些担心了。 慕容千婼也知道落羽这是在安慰自己。 连一封信都没有。 不知道谢未易现在是死是活。 慕容千婼很像让父皇带着官兵去营救谢未易。 可是根本不知道谢未易现在到哪了,,也不知道谢未易到底在哪个准确的方向。 现在去营救,,简直就像大海捞针一样。 况且也不知道谢未易到底有没有到了南齐,如果还在北穆国,随意带着官兵去。肯定会引起两国战乱,百姓流离失所。 北穆国刚送来了和解书,并且两国签订和解协议。 这时随意带兵去北穆国,违背了协议,对两国和交不好。 第217章 “公主,公主,到用膳的时间了。” 慕容千婼轻叹一声,道:“好。” 慕容千婼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饭菜。 “今日的奶汁鱼片好难吃。落羽,换厨子了吗?” 落羽摇了摇头,道:“还是原来的厨子,不是味道变了,只是公主你的心境变了而已。” 慕容千婼放下筷子,目光幽深地望着窗外,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今天的奶汁鱼片这么难吃呢?” 落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公主,好歹吃点儿吧。您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受不了的。再多吃点儿吧。” 慕容千婼摆了摆手,道:“落羽,我真的吃不下去,我已经很饱了。” “可是公主你才吃了两口,今天既然不想吃奶汁鱼片,那我们喝点粥吧。这个是虾仁玉米粥,很好喝的,很鲜美。” 慕容千婼尝了一口落羽推荐的粥,胃里翻江倒海,觉得恶心极了。 慕容千婼一把推开眼前的粥,道:“不喝了,不喝了,太难喝了。落羽,我真的饱了,我想休息了。” 落羽轻叹一声。 “来人,把东西撤下吧。 慕容千婼双眼紧闭,扶着额头,道:“落羽,你说谢未易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落羽眉头一皱,良久,道:“可能现在驸马爷身处险境吧,写信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慕容千婼长舒一口气,道:“可能吧。绿琦回来多长时间了。” 落羽苦笑一声,道:“公主,不久。可能你一直待在府里,觉得时间长了点。” 慕容千婼有气无力地说道:“是吗?” 走到门口,听到二人谈话的落眉,道:“当然是了,公主,我看你是在府里待烦了吧。不如,明日咱们去集上看看吧。” 慕容千婼暗淡的眼中,浮起一抹光芒。 “好啊,好久都没出去了。明日也去看看冰儿姐姐,冰儿姐姐太忙了,都好久没有过来找我玩了。” 信王府。 宋子渊眉头紧皱,眼神恶狠狠地望着面前男子。 “你说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谢未易他们的踪影。” 面前男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是的,主子,我们找遍了所有他们可能经过的路线。都没有找到他们。” 宋子渊生气地将手中茶杯摔了出去。 “不可能,这么多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肯定是你们偷懒了。” “属下没有,属下真的找了所有他们有可能经过的路线。” 宋子渊眯起眼睛,道:“去把绕梁找来。” “是,属下遵命。” 宋子渊双眼紧闭,轻轻按着自己的额头。 谢未易啊,谢未易你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你到底去了哪? 难道去了太子府。 不可能。 谢未易那么在乎慕容千婼,肯定会想办法往回里赶。 退一万步来讲,如果说他在太子府住下了。也应该会给慕容千婼写封信,只要他写信,自己就应该收到他的消息。 谢未易并没有给慕容千婼写信。 他到底去了哪里。 谢未易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了。 我竟然被你给骗了,你竟然将解药提前送了回来,自己在后面吸引我的视线。 好,很好,谢未易,你已经成功激怒我了。 这次我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消除掉你和你师父,无垢山庄就是我覆巢的了。 到时候覆巢的规模又要壮大了。 谢未易就等你去死了。 从北穆国四通八达的路上,我都安排了人,等着截杀谢未易。 可能这么长时间了,谢未易都没有现身。 难道,他走的是水路。 水路也不太可能。 水路虽然慢点,但是这么长时间了,也应该到了才对。 现在却没有一点动静。 谢未易到底去了哪里。 真当宋子渊思考之际,绕梁到了。 宋子渊望着帘子后,一闪而过的黑影。 轻笑一声,道:“出来吧。” 绕梁从后面走了出来,挠了挠头发,道:“主子的武功还是这么厉害,每次都能准确猜到我在那里。” 宋子渊轻轻勾起嘴角,道:“这才比前面几次有长进了,知道屏住自己的呼吸了。” 绕梁笑了笑,看着宋子渊,道:“多谢主子夸奖,主子今日这么急找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宋子渊慢慢地走到绕梁身旁,道:“绕梁,听说上次带解药回来的也是谢未易的手下。” 绕梁不明白宋子渊的意思。 以为宋子渊要拿绿琦动手。 宋子渊看着绕梁紧张的表情,拍了拍绕梁的肩膀,道:“哈哈,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不fool那个女孩。我只是想知道谢未易到哪了。” 绕梁长舒一口气,道:“我问了,她说不知道。上次与谢未易他们分开后,就失去了联系。” 宋子渊点了点头,道:“嗯,绕梁,你猜猜看谢未易他们去了哪?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 绕梁摇了摇头,道:“属下不知。但属下觉得他们现在一定在想尽办法回来,至于怎么回来,属下还没想到。” 宋子渊轻轻勾起嘴角,道:“绕梁,你说谢未易他们有没有可能去走水路。” 绕梁摇了摇头,道:“水路,水路太慢了。属下觉得谢未易他们不会选择。谢未易肯定很想见到慕容千婼,他肯定回选择最近的路程。” 宋子渊望着远方,眉头紧皱,道:“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最近一直都没有发现谢未易的踪影,我怀疑他去走水路了。” “属下不知。” “嗯,退下吧,一有什么消息立刻来禀告。” “是,属下告退。” “嗯。” 谢未易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这才我也要取你性命。 还有你亲爱的师父。 至于慕容千婼,先留你的命一段时间,等你亲眼目睹谢未易的死亡后,在慢慢地要你的性命。 慕容适,我要你看着你身边的亲人一个一个的死亡。 还有你那宝贝儿子,慕容瑜,,还有你那心爱的昭妃娘娘在你的眼前一个一个的死亡。 慕容适,最后就是你自己了。 慕容适,等着我。 第218章 谢未易已经实在不想再等下去了。 也不知道慕容千婼的病情现在怎么样了? 解药有没有研制成功。 病情有没有在复发? 谢未易现在急迫想知道慕容千婼状况。 可是船长不开船。 沈鹤行不同意走。 谢未易回到屋中,重重的捶了几捶桌子,发泄心中的苦闷。 南岳看着着急的公子,心中不免叹息。 “公子,你现在着急也没有。再等等吧,船长说明日就可能出发了。” 谢未易轻哼一声。 “明日,明日永远都是明日,已经等了多少个明日了。好的天气不出船,坏的天气也不出船,那到底什么时候出船?” 南岳犹犹豫豫地说道:“呃呃呃呃,今日不是,沐晴小姐生病了吗?可能明日就出船了。” 谢未易轻哼一声。 南岳看着恼怒的谢未易,心里烦闷极了。 南岳慢慢抬起头,看着墙外若隐若现的鹅黄色身影。 “公子,你看外面的是谁?她好像是,” 谢未易抬起头,撇了一眼。 “不就是沐晴的贴身丫鬟吗?” “是吗?我看着怎么不像。” 南岳仔仔细细地盯着鹅黄色的身影,突然涨红了脸。 南岳不动声色的低下了头。 秋菊在外面转了很多圈,终于鼓起勇气,迈出了第一步。 沐晴在房间焦急的等着。 “秋菊那丫头,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易哥哥,不会走了吧?不能吧。哎呀,怎么不回啦!秋梅,你快去看看。秋菊,怎么还不回啦?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吗?” “是,小姐。” “快去,快去!” 沐晴不耐烦地挥着手。 秋菊慢悠悠的走到谢未易身旁,低下头。 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公子,我家小姐想请你过去。” 谢未易轻哼一声,道:“哼,你家小姐不是已经休息了吗?不是不对外见客吗?” 秋菊头低的更低了,道:“公子,我家小姐刚刚醒来,听说您刚刚去看她了,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特地让我请您去。” 谢未易轻轻挑了挑眉,道:“哦,是吗?可是本公子,现在要休息了。南岳,送客。” “秋菊姑娘,请。” 秋菊看着无动于衷的谢未易,连忙说道:“公子,您就去看看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一醒来就要见您,公子。” 谢未易挥了挥手,道:“说不去就不去,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秋菊看着无动于衷的谢未易。 跪下道:“公子,你就去看看我家小姐吧,我今日若是不把你叫去,小姐会拨了我的皮的。公子,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你就去看看我家小姐吧,” 谢未易索性闭上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秋菊一直在磕头。 直到把自己的额头都可红了。 南岳看着娇弱的秋菊,于心不忍。 小声说道:“公子,你要不去看看沐晴小姐吧。或许沐晴小姐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呢?” 谢未易轻哼一声。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哼,不是说病的已经起不来床了吗?” 谢未易撇了一眼秋菊。 发现这个姑娘还真是执着,额头都已经磕红了,还不放弃。 不过,更让谢未易吃惊的是南岳居然替她求情了。 他还是第一次替一个人求情了。 谢未易轻笑一声。 “看在南岳的面子上,我一会儿就去看看你家小姐。你退下吧。” 秋菊感激地望着南岳,道:“多谢公子。奴婢这里退下,还请公子快点移步。” 谢未易挥了挥手。 秋菊走后,谢未易抬起头,眯着眼睛望着南岳。 一直被谢未易盯着的南岳,心里只发毛。 壮着胆子,道:“公子,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谢未易轻轻勾起嘴角,道:“没有,没有什么东西,就是觉得你今天挺,,” 南岳一脸疑惑地望着谢未易,道:“公子,挺什么的?” “挺怪的?” “嗯,那里怪?” “平时从来不替别人求情,今日怎么替别人求情了?” 南岳低下头,脸上飞上两片红云,磕磕巴巴地说道:“公子,我,” 谢未易笑了笑,道:“你怎么了?” “公子,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 “哈哈。你不说我也知道。” 南岳紧张地抬起头,望着谢未易,道:“公子,你不要多想。我只是看她有点可怜,额头都磕红了。而且如果,公子你今天不和她过去。可能就真的像她说的,被扒皮了。” 谢未易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道:“南岳,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我又没说我想什么了?我就觉得你今天的话有点多,没有别的意思。” 南岳的脸更红了,像红彤彤的苹果。 南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沐晴一直在门口等着秋菊。 一看见秋菊的身影便飞奔过来。 “秋菊,怎么样?怎么样?易哥哥怎么说?” 秋菊低下头,道:“谢公子,说一会就过来。” 沐晴开心地跳了起来,道:“太好了,太好了。秋菊,你太棒了。” 秋菊一直低着头。 沐晴看着今日怪怪的秋菊,道:“秋菊,你今天为何一直低着头?抬起头来。” 秋菊的头低的很低了。 沐晴看着低头的秋菊,眉头一皱。 “你这是在干什么?赶紧抬起头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我可不是一个乱欺负别人的人。” 秋菊缓缓抬起头。 “啊。秋菊,你的额头怎么啦?不小心撞到墙上了吗?” 秋菊摇了摇头,道:“小姐,无论我怎么说谢公子都不肯过来。我只好跪下求他,然后我说,” 沐晴疑惑地看着秋菊,道:“啊,你说了什么?” 秋菊磕磕巴巴地说道:“我说如果谢公子,今日不去的话,小姐会扒了我的皮。” “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样在易哥哥心中的地位又差了。哎呀,” 沐晴生气地拍了拍秋菊。 可一看到秋菊通红的额头,便心疼地说道:“哎呀,哎呀,你不要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去房间上一下药吧。这么漂亮的姑娘再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 第219章 “谢谢,小姐。” “走吧,走吧。” 谢未易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南岳,过来尝尝,这是好茶,清香幽深。” 南岳看着不急不慢的谢未易,心中很是着急,可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这茶香浓郁,是个好茶。” 谢未易看着佯装镇定的南岳,轻轻挑了挑眉头。 我到要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嗯,确实。” 谢未易并没有起身的准备,坐在位置上慢悠悠的喝着茶。 南岳紧张地扣着自己的手。 谢未易坐在位置上,笑着看着南岳的小动作。 你小子还挺能装,今天,我到要看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南岳看着一动不动的谢未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秋菊怎么样了? 沐晴小姐有没有刁难她? 她额头的伤处理了吗? 唉。 公子怎么还不出发。 他是不是忘记了? 我要不要提醒他? 可是我要提醒他的话,他是不是又误会了? 我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她和我又没有关系。 可是她的伤,确实不轻。 要不要提醒一下公子? 谢未易坐在旁边看着南岳脸色的变化,努力憋着笑,一不小心笑了出来。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南岳,并没有发现谢未易的笑声。 算了,要不还是提醒一下公子吧。 可能公子事情太多了,忘记了。 我并不是为了秋菊,我只是想提醒公子一下。 万一沐晴小姐找公子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万一是明日发船的事情呢? 公子这么想回去?一定很想知道明日到底发不发船。 对。 是这样的,没有错。 南岳终于鼓起勇气。 “公子,您不是已经答应了秋菊一会去看看沐晴小姐?您是不是忘了。万一,沐晴小姐找你是关于明日发船的事情。错过了可就不太好。” 谢未易看着终于开口的南岳,大笑起来。 南岳一头雾水的看着谢未易。 “公子,您怎么了?”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南岳,我没事儿。我只是替你开心而已,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 南岳涨红了脸,看着谢未易,道:“公子,你不要调侃我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比较担心,明日我们到底能不能发船而已?” 谢未易看着嘴硬的南岳,道:“好,好。我这就去看看。” 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南岳长舒一口气。 谢未易轻轻拍了拍南岳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终有一天你会看清自己的心意的。 沐晴一直在门口张望着。 终于看到了一抹青衣。 沐晴今日穿的红衣,和谢未易的青衣很搭配。 沐晴本来最讨厌的就是红色。 本来沐晴的性格就很张扬,所以不喜欢这么张扬的颜色。 船长也不喜欢沐晴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因为以前沐晴母亲旭儿最喜欢的颜色,便是红色。 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差不多都是红色的。 沐晴小时候也很喜欢红色的衣服。 但是有一次,沐晴打开母亲的衣柜。偷偷穿了一次母亲红色的衣服,结果被船长知道后狠狠地罚了。 沐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生气的父亲。 从那以后,便再也偷偷去穿母亲的衣服。 以后也不再喜欢红色的衣服。 那一次,船长有三天的时间,都呆在沐晴母亲的房间没出门。 无论别人怎么叫,他都不肯出来。 三天后再出来时,脸上胡子拉碴,身上酸臭,眼睛红肿,已经看不出平时的模样了。 沐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父亲。 彻底被吓到了,从那以后几乎再也没有穿过红色衣服了。 她不想让父亲伤心。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这样深爱自己的母亲。 她一直因为自己的母亲是简单地难产而亡。 直到后来有一次,她听到自己祖母与丫鬟的谈话。 才知道,当时的真实情况。 原来是,当时母亲难产时,大夫明确说明,保大还是保小,只能选择一个。 祖母选择了保小。 沐晴一开始并不会明白,祖母为何选择了自己还不喜欢自己? 后来才知道,祖母不喜欢自己的原因仅仅是自己是一个女孩子。 祖母在世时,一直劝父亲在迎娶一个。可是父亲对自己母亲情深义重,无论祖母怎么说,他都没有听。 父亲从来不知道母亲难产时当时的真相。 沐晴不敢说。 她怕父亲不在喜爱自己。 从那以后,沐晴再也没有穿过红色衣服。 这一次,为了谢未易又一次穿上红色衣服。 谢未易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沐晴,撇了撇嘴角,道:“你不是病不到下不来床了吗?怎么这会儿这么欢快。” 沐晴笑嘻嘻地拽着谢未易衣袖,道:“易哥哥,这是在担心我吗?是不是?我就知道易哥哥最好了。” 说完,便抱住了谢未易。 谢未易一把推开沐晴,用手谈去身上的灰尘。 沐晴看着谢未易,噘着嘴,道:“易哥哥,你干嘛?你都弄疼人家了。” 谢未易扭过头,不去看沐晴,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长话短说,我很忙。” 沐晴一脸神秘地望着谢未易,道:“你看见了,你肯定会喜欢的。跟我来。” 谢未易慢慢跟上沐晴的步伐。 突然沐晴停住了脚步。 谢未易还好及时停止,不然,就要撞到沐晴身上了。 谢未易疑惑地望着沐晴,道:“怎么停下啦?” 沐晴神秘地说道:“易哥哥,你先闭上眼。我带你去。” 说完,便伸手去牵谢未易的手。 谢未易连忙后退一步。 “易哥哥,你闭上眼。”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快点,我不和你玩什么游戏。你不快点儿,我走了。” 沐晴看着一点兴趣也没有的谢未易,吐了吐舌头,道:“无趣。跟我进来吧。” 沐晴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琳琅满目的瓷器,迎着阳光闪闪发光。 沐晴扭过头,期待地望着谢未易。 “易哥哥,喜欢吗?” 谢未易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沐晴小声说道:“易哥哥,我听说你最喜欢收集这个瓷器了。这是我从各地淘来的。” 第220章 谢未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沐晴看着叹气的谢未易,撅着嘴。 “易哥哥,你不喜欢晴儿给你准备的礼物吗?晴儿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了,易哥哥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让他们都撤下去。” 谢未易目不转睛的盯着沐晴。 良久。 “晴儿,我觉得我这样说可能会伤害你,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并且我非常非常爱她。我这次出来,就是因为,她他生病了,需要很远地方的一个药材。我才来到这儿了,现在药材已经找到了,并且已经平安送回去了,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看看她,病情怎么样了?有没有好?有没有在复发?晴儿,你是一个好女孩。你会遇到那个爱你的人,疼你的人,陪伴你的人。我现在不是那个人,我以后也不会是那个人。” 沐晴双眼含泪的望着谢未易。 谢未易看着动情的沐晴,有点儿于心不忍。 可是这些话如果现在不说,以后会更麻烦。 他不可能给沐晴承诺,也给不了沐晴想要的爱。 他的心已经狠狠的拴在慕容千婼的身上。 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 其实这段话可能会伤害到沐晴,但是如果这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对沐晴的伤害会更大。 而且那个时候,也会伤害到慕容千婼。 对她们两个来说都不公平,现在把话说明白了。对于慕容千婼,对于沐晴,都更好。 “晴儿,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爱,也给不了你承诺,更给不了你未来。晴儿,你不要在我身上再花费心思了,去找那个真正爱你的人吧。” 说完,谢未易便起身准备离去。 沐晴双眼望着谢未易,眼睛已经哭肿了,泪水流到嘴边,瑟瑟的。 沐晴看着慢慢走远的谢未易,跑过去。 从后面抱住谢未易。 被抱住的谢未易,浑身一震。 “易哥哥,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爱的是不是我,只要让我陪在你身边。每天看着你就好,我知道你已经娶妻,我不在乎做妾,只要能让我在身边陪着你就好。哪怕在你身旁做一个小小的丫鬟也好。易哥哥,我真的不在乎。” 谢未易推开沐晴的胳膊。 沐晴紧紧地抱着谢未易。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沐晴,放开。” 沐晴紧紧的抱着谢未易,道:“不,我不要。易哥哥,我不要。” 谢未易皱着眉头,冷冷地说道:“沐晴,放手!我不可能背叛我的妻子,我这辈子今生今世只爱她一人。而且我的身旁只能有她一个女人,不会再有别人。晴儿,你死心吧。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何必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的时间呢。” 沐晴双手死死的抱住谢未易。 “易哥哥,我做了这么多,难道你就对我有过一丝丝动心了?” 谢未易冷冷的回答道:“从未对你动过心。我这辈子只对一个人动过心,那就是我的妻子,晴儿,你值得更好的。” 沐晴呆呆地回想着,谢未易那句话,从未对你动过心,从未对你动过心。 沐晴只觉得心脏的位置撕心裂肺的疼痛。 痛的快,不能呼吸了。 谢未易趁着沐晴发呆的时候,用力一把推开了沐晴。 沐晴呆呆地站在原地。 脑子里,重复回想着那句话。 从未对你动过心,从未对你动过心。 沐晴站在原地,望着天空大吼。 “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你的眼里从来都没有容下过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啊,谢未易,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一点也不爱你。” 上完药,从房间走出的秋菊,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痛哭的沐晴。 心疼地走上前,道:“小心,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沐晴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任凭秋菊摇晃。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小姐啊。” 沐晴蹲在地上,慢慢的抽搐着。 “小姐,小姐。” 沐晴慢慢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着秋菊。 秋菊看着眼睛红肿的沐晴,心疼的说道:“小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沐晴眼睛呆呆的望着秋菊,一言不发。 秋菊轻轻的拍了拍沐晴,小声说道:“小姐,你没事儿吧?您不要吓我,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小姐?小姐?” 沐晴看着担忧秋菊,终于忍不住,在一次痛哭起来。 “秋菊,谢未易说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从来没有动过动过心。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努力了这么久,结果得到了一句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秋菊,你有没有见过像我这样傻的人?有没和见过像我这样自作多情的人?我以为,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我想要待在他身边。哪怕没有一个名分。哪怕只是一个妾室,或者丫鬟我都无所谓,都不在乎。可是,他连这点念想都不给我。他说,我值得更好的人,可是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他,爱到无可自拔。我也想忘记他,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心。秋菊,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的没有用?” 秋菊一把抱住沐晴,轻轻地拍了拍沐晴的后背。 “小姐,你不要伤心了。是他没有眼光,失去你是他的损失。我们以后会遇到一个更好的,比他要好上成千上万倍。小姐,你不要哭啦。再哭下去,就不好看了。我没长得这么好看,还怕遇不到比他更好的。小姐,你再哭,明天你的眼睛就要肿了。” 沐晴轻轻抽搐着,道:“秋菊,我的心好痛。我快要痛的不能呼吸了,秋菊,怎么办,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才能忘记他?” 秋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小姐,时间会消磨一切的。总有一天你会忘记他的,小姐,您这么优秀的人。肯定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他一个人。小姐,我们进屋去吧。这风太大了,再把你吹感冒了。” 秋菊扶着伤心欲绝的沐晴,慢慢地走进房间。 “秋菊,我想自己待会儿。” 第221章 秋菊担忧地望着沐晴,道:“小姐,我还是陪你会儿吧。” 沐晴呆呆地望着秋菊,摇了摇头。 此时的沐晴已经不再流泪,她觉得自己的泪水已经被流干了。 她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她觉得她从小到大流的泪,都没有今天一天流的泪多。 从小到大,一直深受父亲的宠爱。 从来没有说任何委屈。 可是这一次,其实受了委屈也不能向父亲告状。 因为谁也帮不了她。 她在第一次听谢未易说,从来没有对自己动心时。她心痛极了,她觉得她自己已经不能呼吸了。 第一次体验伤心裂肺的感觉。 秋菊担忧地望着沐晴,小声说道:“小姐,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吧。咱们两个可以说说话,疏解一下,心中的郁闷也好。” 沐晴一言不发得望着秋菊,摇了摇头。 秋菊非常担心沐晴的情绪,不想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 秋菊悄悄的退在一旁,并没有离去。 沐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上,眼睛呆呆的望着外面。 不是在想些什么。 秋菊非常担心沐晴的状态。 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良久。 秋菊走上去。 “小姐,不如我们先用膳吧。你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 沐晴好像没有听到秋菊的话一样,呆呆的坐在那儿,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小姐,该到用膳的时间了。” 沐晴扭过头,望着秋菊,道:“啊,怎么了?” 秋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小姐,该到用膳的时间了,今天准备了你平常最爱吃的菜。我让他们端上来,怎么样?” 沐晴低下头,道:“不了,我今天吃不下去。” “小姐,您多少也要吃点儿东西呀!不如喝个虾仁玉米粥吧。” 沐晴摇了摇头。 “秋菊,你不要逼我了。我真的吃不下去了。” “哎。” 二人都不在讲话。 房间中安静的可怕,掉地上一颗针都能听到很响的响声。 平日里,欢声笑语的玉阁,今日死气沉沉。 咚咚咚。 秋菊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 “老爷,” “小姐怎么样了?” 秋菊摇了摇头,道:“小姐回来以后就一直坐在床边,一句话也不讲。” “吃饭了吗?” “还没有,小姐说她今日不饿,不想用膳了。” “哎。” 船长轻叹一声。 爱情真是个让人忧伤的东西。 船长快速走到沐晴身旁,坐在沐晴旁边。 一直在发呆的沐晴,都没有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 “晴儿,” 沐晴扭过头,呆呆的望着船长,道:“父亲,你什么时候来的?” “哦,刚到,晴儿吃饭了吗?” “还没有。” “怎么不吃饭?都这么晚了?” 沐晴摇了摇头,道:“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点东西,秋菊,去给小姐端碗粥。” “父亲,晴儿今天真的吃不下去。” 船长轻轻地拍了拍沐晴的肩膀,道:“孩子,有些事情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就好。我们家晴儿这么优秀,以后肯定会遇见一个更优秀的人。何必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呢?他不喜欢我们家晴儿是他的损失。” 沐晴点了点头,道:“嗯。” “开心点儿,晴儿!” 沐晴露出一抹苦笑。 船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晴儿,你这笑的还不如哭好看呢。晴儿,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很难过。但是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抢也抢不来。希望你能想明白这件事情。明天我们就开船继续出发,沈鹤行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船长在沐晴面前都不敢提谢未易名字,生怕沐晴难过流泪。 可是沐晴一听到与谢未易有关的事情,便心痛的无法自拔。 因为父亲在自己身旁,不想让他担心,便强忍着泪水。 船长慢慢站起。 “晴儿,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一会儿,记得把粥喝了。” “嗯,父亲,你早点儿休息。” 船长轻轻的揉了揉沐晴的头发道:“晴儿,真乖。你也早点儿休息。” “嗯。” 船长走后,沐晴仍旧呆呆的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秋菊端着粥过来,道:“小姐,吃点东西吧。” 沐晴摇了摇头。 “秋菊,你不要逼我了,我真的不饿,我现在心里堵得慌,肚子也疼得慌。其实吃了也会吐上来的。刚刚我只是不想让父亲担心安慰父亲的。” 秋菊听说沐晴不舒服,连忙问道:“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小姐?” “不用,我自己坐会儿就行。” 秋菊还是很担心,可是小姐都已经说了。 便站在旁边陪着沐晴。 良久。 沐晴都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 秋菊走上前。 “小姐,天色已经很晚了,不如我们今天先休息。” 沐晴呆呆点了点头。 本来挺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子,经过今天的事情以后,也许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是呆呆的样子。 沐晴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秋菊随意摆弄。 平时最爱美的沐晴,这次竟然没有挑剔。 秋菊轻叹一声。 “小姐,你早点休息。” “嗯。” 秋菊走后,沐晴的情绪终于忍无可忍。 大声的哭了出来。 其实秋菊并没有走远。 站在门外。 秋菊知道,刚刚在屋里时,沐晴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情绪如果不爆发出来,压抑在心里更难受。 她现在出来,就是给沐晴一个发泄自己情绪的机会。 沐晴在房间里痛哭流涕。 将能摔的东西都摔碎了。 尤其是自己精心给谢未易准备的惊喜。 放在那儿,尤为的刺眼。 “混蛋,混蛋,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从来没有对我动过心。我讨厌你,谢未易。谢未易,你就是个王八蛋。啊,” 秋菊站在门外,重重地叹了了一口气。 “哎,小姐,发泄出来就好了。” 秋菊不敢走太远。生怕沐晴想不开,做傻事,别一夜都站在门外。 沐晴发泄完了,也累了。 看着满屋子一片狼藉,轻笑一声。 不久,便睡了过去。 没睡多久便被吓醒了。 连梦里都是谢未易讨厌的样子。 第222章 翌日清晨,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众人早早起床,等待出发。 这里离已经玉京城内已经很近了。 这几日,大家没日没夜的行驶。 终于到达玉京城旁边的县城。 众人已经行驶了一个星期,筋疲力尽。 沈鹤行提议道:“不如我们今日在这儿休息一日,明日出发如何?” 谢未易已经等不及要见慕容千婼了。 可是,众人皆都筋疲力尽。 无奈之下只好休息一天。 剩下不足一日的路程,大可不必再走水路。 谢未易与沈鹤行商量明日就与船长告别。 几人起码行驶不足一日便可到玉京城。 谢未易与沈鹤行在屋中小酌一杯。 “师父,我刚刚写了一封信给婼儿。派个人给送去吧。” “好。” 自从上次,谢未易与沐晴说清楚以后,她便不在来找谢未易。 每天开开心心的,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个人。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深处还是深爱着他。 每天都在暗处偷偷看着他。 每天望着天空中,那一抹孤独的明月落泪。 每天茶不想,饭不思。 秋菊看着日渐消瘦的沐晴,心如刀割。 可是却也无可奈何。 这种事情,只有当她自己想清楚了下,想明白了才好。 “哎。” 正在吃饭的沐晴,突然间轻叹一声。 “怎么了,小姐?” “没事。” 信王府。 宋子渊站在窗边,背对着身后之人,眉头紧皱。 “主子,已经发现谢未易他们的身影了。” 宋子渊轻轻勾着嘴角,眯着眼睛。 “哦,是吗?消失这么长时间终于肯现身了。” “主子,绝对错不了。那绝对是谢未易的身影。” 宋子渊冷笑一声。 “他们到哪儿了?” “主子,他们已经到玉京城旁的县城轩州。” 宋子渊轻哼一声。 “轩州,怪不得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他们呢,原来他真的走的水路。” “主子,我们接下来做些什么?” 宋子渊轻轻勾起嘴角,道:“做些什么,当然是送他们点儿礼物喽。” “怎么做?主子。” “派几个厉害的高手去,围截他们。” “可是,主子,你觉得他们接下来会继续走水路还是?” “我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再选择走水路了,从轩州到玉京城,骑马不到一日即可到达,如果在选择走水路会比较麻烦,他们肯定会选择骑马。只要我们从轩州到玉京城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们就可将他们一网打尽。谢未易,我现在单方面宣布游戏结束,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是,主子。” “记住,这次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失败后,提头来见。” “是,主子。” 宋子渊站在窗边,望着天空中一轮圆圆的明月。 “慕容适,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女儿痛苦。你最亲爱,最宠爱你痛苦时,你会不会伤心?慕容适,收拾完谢未易。接下来就是你女儿和你儿子的命。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救你的女儿,还是只有你的儿子。慕容适,哈哈哈哈哈哈!母亲,儿子马上就要替您报仇了。母亲,你就在天上看着吧。儿子一定要让慕容适跪在你的坟头给您磕头,给您道歉。哈哈哈哈哈哈。” 秋菊在听说沈鹤行已经和船长告别后,便慌慌张张的跑去告知沐晴。 “小姐,小姐,” 沐晴看着慌慌张张的秋菊,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这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就去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小姐,小姐,我刚刚路过老爷房间,听见沈大人在和老爷告别。说是很感谢这一路的帮助,现在轩州离玉京城骑行已经不足一日的路程,不准备再走水路了。已经和老爷告别了。听小周说,老爷准备明日便启程回家。” 沐晴瞪大了眼睛,大叫道:“什么?明日就准备返程,时间这么仓促的吗?而且谢未易他们已经准备明日出发了吗?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准备东西吗?” 秋菊摇了摇头,道:“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是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就赶紧来告诉小姐你了。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沐晴放下手中的东西,慢慢的坐在凳子上。 良久。 “我还能做些什么?他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他喜欢的人正在玉京城等着他。他这么着急的回去,不就是想要见她吗?” 沐晴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双目通红地望着秋菊。 “秋菊。我只是要彻底失去他了。我是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你该怎么办?秋菊,我真的忘不了他,我该怎么办?” 秋菊看着流泪的沐晴,轻叹一声,道:“小姐,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我们留也留不住。与其这样痛苦,不如我们直接忘了他。好吗?” 秋菊轻轻地拍着沐晴的后背。 沐晴摇了摇头,道:“秋菊,你没有喜欢过别人,你不懂。喜欢一个人很简单,但是忘记一个人很难很难的。这一个星期里,我不去见他,不去想他,我以为我的心不会再痛了,可是我现在在提到他,我的心还是好痛,好痛。秋菊,你说我该怎么办?” 秋菊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他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是她一想到,谢未易身旁南岳的笑容,她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而且,只要一想到以后见不到他了。 心里居然有一点点失落的感觉。 她不知道她怎么了。 上次谢未易为难自己的时候。 还是南岳帮自己解的围,如果没有他,可能自己不会请来谢未易。 一想到上次南岳看自己时呆呆的表情,她就想笑。 秋菊,她觉得她自己一定是疯了。 小姐现在这么难过,她居然还有心情想别人? 秋菊看着流泪地沐晴,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沐晴抱着秋菊的胳膊,痛哭流涕。 “秋菊,我真的好难过呀。” “小姐,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是好。开心点吧,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人,更适合你的人。” 第223章 公主府。 落眉手中拿着一个信封,急急慌慌的跑了进来。 手中拿着信封朝着慕容千婼摇摆。 “公主,公主,你快看,这是什么?” 慕容千婼的病情虽然已经好了,但是每日还是恹恹地。 慕容千婼长舒一口气,连头都不抬的说道:“落眉,你整天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有什么开心的事这么开心,快给本公主说说,让本公主也开心开心。” 落眉看着一点精神也没有的慕容千婼,轻轻的推了推慕容千婼。 “公主,你快看,我手中拿的什么?快看,快看!” 慕容千婼轻叹一声,缓缓的抬起头说道:“落眉,还能用什么?” 突然慕容千婼发现了落眉手中的信,瞪大了眼睛。 轻叹一声,又慢慢的低下了头,趴在桌子上。 “落眉,这种把戏把一次就好了,第二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落眉站在一旁,努力憋笑。 落眉轻轻咳嗽一声,道:“公主,这个是真的。你不看的话,那我就拿走啦。我走了。” 说完,便准备慢悠悠地离去,边走边回头看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一看落眉拿着手中的心,真的准备离开了。 抬起头,大叫道:“等等等等等等我先看看。” 落眉调皮地扭过头,看着慕容千婼,道:“公主殿下,你要看看什么呀?” 慕容千婼噘着嘴,眨着眼睛看着落眉,道:“落眉,你不要名字明知故问了。,快拿过来,这次你真的没骗我,是不是?如果你再骗我这次又是假信的话,我真的会生气了。” 落眉竖起三根手指,道:“我发誓这次绝对没有骗你,绝对是真的。” 得到肯定答案的慕容千婼,连忙跑到落眉身旁,一把将信抢了过来。 三下两下就把它拆开了。 看完信,慕容千婼满含眼泪地望着落眉,道:“真的,这次是真的。易宝宝,没事,他们明日就要回来了。落眉,他真的没事。我太开心了,” 慕容千婼激动地跳了起来。 “啊,太好了。落眉,他真的要回来,他真的没事。落眉,你说的没错,没有消息就最好的消息。” “哈哈,公主,我就说驸马爷福大命大,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走到门口的落羽,没听清二人的谈话。 看着欢呼的二人,有点疑惑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公主,你们怎么啦?今日怎么这么开心?” 慕容千婼一把抱过落羽。 被惊呆了的落羽,呆呆的站在原地。 “怎么了,公主。” 慕容千婼趴在落羽的肩膀上,慢慢地落下眼泪。 落眉看着流泪的慕容千婼,道:“公主,这么开心的事情,怎么哭了?” 慕容千婼擦去眼角的泪水,道:“我这是开心的泪水,我这是激动的泪水。我没事,我太开心了。” 落羽眉头一皱,疑惑地看着二人,道:“公主,你们二人怎么了?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都把我搞蒙了。” 慕容千婼与落眉相识一笑。 “落羽,谢未易他们来信了。他们要回来了,不出一日就能到达玉京城内。” 听到慕容千婼的话语,落羽扭过头看着落眉,眉头一皱,小声道:“落眉,不是已经?” 落眉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要找我啊,这次可和我没有关系。” 慕容千婼轻轻地拍了拍落羽的头,道:“这次是真的。真的是谢未易写的信,笔迹一模一样。况且信上说明日就能归来,如果是假的,肯定不敢说明日归来这件事。” 反应过来的落羽,大笑道:“我就知道驸马爷他们肯定会没有事的,可是,公主,信上有没有说他们为何现在才给我们消息?”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说了,信上说他们遇到了刺杀。伤亡惨重,如果不是北堂曜救了他们,他们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这次那群人是打算真的要他们的命。截杀过后,他们的人势伤势惨重。他们休整了一段时间,养兵蓄锐。等到众人伤势恢复后,选择了从水路出发。水路安全是安全,但是比较慢,而且遇到什么暴风雨的天气也不能出船。所以才会这么久才回来。他们现在已经到达了轩州,就在玉京城旁。明日不出一日别和到达。” 落羽落眉相识一笑。 “这真是太好了。” 慕容千婼眉飞凤舞地望着落羽落眉。 突然慕容千婼想到,定国公也很担心谢未易他们。 便吩咐道:“落羽,你一会儿去告知管家。去趟定国公府,帮平安。” “是,公主。” “明天咱们一早就出发去城们处等着他们。” 落羽笑了笑,道:“公主,咱们都知不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就在那等着,会不会有点无聊。” 慕容千婼开心地转圈圈。 “怎么会无聊呢?我开心还来不及呢。谢未易这几个月在外面一定是吃不好睡不好。落羽,你明个一早就去一品居,找个厨子过来,准备明天的晚饭。” 落羽看着开心的慕容千婼,自己心里也开心。 “明白,公主殿下。” “落眉,你明日吩咐手下,赶紧把府内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一点脏东西都不能有。” 落眉笑着说道:“知道了,公主殿下。” 慕容千婼站在原地,想着明天的事宜。 “还有,还有,” “对了,还有。” “还有,” 落羽落眉看着激动地慕容千婼,摇了摇头。 落羽指了指门口,二人准备悄悄离去。 正在思考的慕容千婼,突然回头,道:“落羽落眉,还有,哎,你们别走呀,我还没说完呢。” 落羽落眉听到慕容千婼的话,连忙撒腿就跑。 留着满头雾水的慕容千婼在原地,小声说道:“你为什么走了,我还没说完呢。算了算了,明日再重新嘱托他们一天吧。嘿嘿嘿,” 只要一想到明日谢未易他们便回来了,慕容千婼便忍不住偷笑。 “嘻嘻嘻,哈哈。” 其实落羽落眉并没有走远,二人站在窗外偷看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趴在床上,一边偷笑,一边蹬腿。 二人站在窗外强忍着笑声。 第224章 沐晴呆坐在自己的房间。 谢未易真的要走了,其真的要与他分别了。难道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的机会了吗? 他远在玉京城,我们会有见面的机会吗? 他会来看我吗? 沐晴你在自作多情些什么,他那么讨厌你,一点也不喜欢你。怎么会跑到那么大老远的地方去看你呢? 真的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吗? 可是我还不想。 我想待在他的身边。 沐晴,你能有点儿自尊吗? 谢未易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一点也没有动过心。 他的身边没有你的位置,那怕就是一个妾室的位置,他都不想给你。 就仅仅是因为他害怕他的妻子吃醋。 可是,他也有对自己好的时候呀。 上次自己摔到水里,就是谢未易把自己救出来的。 如果没有他,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沐晴呆呆地坐在床边。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再为谢未易开脱,另一个认为谢未易不值得。 我们就去看看他,好好道个别怎么样?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沐晴缓缓的抬起头。 “请进。” “晴晴,为父有个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船长慢悠悠的走到桌子旁坐下。 秋菊连忙给船长倒了杯茶。 “亲,你请说,有什么事吗?” 船长轻叹一声,艰难的开口道:“晴晴,是这么回事。咱们现在已经将沈鹤行他们送到了,这距离玉京城也就百八十里了。他们起马不出一日便可到达,沈大人和他们商议着。与我们在这就此别过了,明日他们骑马出行。父亲觉得咱们已经出来了这么长时间了,该回家了。也已经把他们送到,我们的任务也已经完成啦。晴儿觉得如何?” 沐晴强忍着泪水,抬起头,道:“父亲,你想何时出发回家?” 船长知道自己女儿心中非常难受,他已经尽量不去提谢未易这个人了。 可是,这也改变不了什么事实。 即使不提他的名字。只要提到关于他的任何事情,沐晴脸色都会很难看。 此时的沐晴,脸色非常难看。 强忍着心中的痛苦,露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船长艰难地开口。 “晴儿,咱们这几日在这儿玩儿两天。等后天我们就出发,你觉得如何?” “后天?父亲会不会太仓促了?” “晴儿,你想在这儿多待几天吗?我觉得不是很仓促了。咱们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即刻出发也没有关系呀。” 沐晴机械的点了点头。 船长看着一言不发的沐晴,生怕她不同意,连忙说道:“晴儿,既然你已经同意了,那我们就后天出发,你也稍微准备一下吧。” 沐晴楞了一下神。 这次真的要分别了吗?真的没有机会了吗?不!我不想。我还想再多陪他几天,哪怕就几天。看看他的妻子,到底长什么样,能让他魂牵梦绕? 只要他过得幸福,我就幸福。 我想去看看他的生活。 在船长的双脚刚要迈出时,沐晴大叫道:“父亲,我想要去玉京城看看。” 船长呆住了,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沐晴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他最害怕的就是沐晴说出这句话。 他不忍心拒绝沐晴,可是又不忍心看着沐晴受伤害。 他作为一个男人,他很清楚的能够看出谢未易多么爱他的妻子。 他可以很明确的看出谢未易是从来没有对动过心。 可是现在,沐晴说出了这句话。 他作为一个父亲,应该为女儿做些什么呢? 他知道自己女儿深爱着谢未易,可是,妾有情,郎无意。 沐晴看着发呆的船长。 “父亲,我真的想去玉京城看看。也许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我真的不甘心,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谢未易为什么不肯正眼瞧瞧我。我不做什么,我就想先看看他的妻子长什么样。能让他这样,魂绕梦牵。” 船长轻叹一声。 “晴儿,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为何非要抓住他不放呢?” 沐晴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沐晴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船长。 “父亲,我没有非要抓住他不放,可是我不甘心。我自己认为我长得并不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也不差。可是为什么他还是瞧不上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父亲,我真的不甘心。让我去见见她吧。我们就以朋友的身份去他们家做做客。” 船长无奈的摇了摇头。 “孩子,你觉得我们的身份去他们的府上做客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 “晴儿,我们不过是一介百姓,可以看出他们几人的身份非富即贵。况且,我们与他们并不是朋友,只是一个人生中的过客而已。” 沐晴激动地摇着头,道:“不不不,我不只是他人生中的过客。” 本来准备离去的船长,看着情绪激动的沐晴。 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沐晴的肩膀。 “孩子,你从小就没有母亲,父亲怕你受委屈,将全部的爱都给了你。父亲希望你快乐,自己希望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沐晴赶紧回来。现在父亲已经都要不认识你了。” 沐晴激动的摇着头,拽着船长的胳膊。 “不,不,父亲,我很快乐,我现在很快乐,我我真的就只是想要去看看而已。父亲,我真的什么都不做,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父亲,我真的很喜欢谢未易,我现在真的很不甘心,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父亲,我求求你。帮帮我好吗?帮帮我,再帮我这最后一次。” 船长痛心疾首的闭上眼睛。 耳边环绕着沐晴的哭声。 他好像看到了他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的旭儿,旭儿,在斥责他。 “女儿这么伤心,你为什么不帮助她?你这父亲怎么当的,孩子这么伤心,这么痛苦,你作为父亲难道不应该帮助她一下吗?女儿提的要求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做到吗?不就是想让你带她去玉京城转转吗?你为何要推三阻四,你就不能帮帮她吗?她明明那么喜欢那个人,” 第225章 船长双目紧闭。 良久。 “晴儿,我答应你。咱们去玉京城内看看,看看你是不是就死心了。” 沐晴疯狂的点着头。 “好,父亲,我答应你,我们就去看看,看看我们就立马回家好不好。” 船长轻轻地拍了拍沐晴的肩膀。 “晴儿,准备准备吧,明天我们就把船靠岸。和沈大人他们骑马前去玉京城,我们在那好好玩玩,待上几天。咱们再回家好吗?” “好。” “嗯,好好休息吧,晴儿。” 说完,便离去了。 沐晴看着船长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父亲,我真的不甘心。我想去看看。他喜欢的人有多么优秀,才会这么吸引他啊。”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秋菊,看着忧愁的沐晴,心里讨厌极了谢未易。 公主府。 自从慕容千婼在得知谢未易明天便回来后,心里激动极了。 一晚上都在房间里蹦蹦跳跳的,晚饭也吃了很多。 “哇,他们终于回来了。易宝宝,你有没有想我?你有没有瘦?有没有生病?为什么一开始不给我写信?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你。赶紧回来。” 落羽看着正在自言自语的公主殿下,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落羽抬头望了望天空,天色已经非常晚了。 “公主,现在已经非常晚了,我们准备休息吧。” 正处在兴奋劲上的慕容千婼,跳了起来,抱着落羽,道:“落羽,我跟你讲个开心的事情。明日,谢未易他们就要回来啦!嘿嘿。” 落羽苦着脸看着一旁正在幸灾乐祸的落眉。 落眉看着摇摇晃晃的落羽。 走上前,道:“公主殿下,你快下来吧,落羽快撑不住了,你们马上就要摔下去了。” 正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慕容千婼,并没有听见落眉说的话。 慕容千婼小腿一瞪,两人摔了下去。 “啊,好疼啊。” 落眉连忙跑上前,将慕容千婼扶了起来。 慕容千婼噘着嘴,看着落眉,道:“落眉,好痛啊。” 落眉笑着说道:“公主,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落羽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的腰啊,公主殿下,” 落羽的脸苦皱在一起,看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落羽。 偷偷地笑了出来,道:“哈哈,你太可爱了,落羽。” 落羽扭过头,不去理会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跑到落羽面前,道:“小羽羽,姐姐给你揉揉腰。哈哈哈,” 落羽苦皱着脸,看着落眉,道:“落眉,你看看公主殿下,她嘲笑我。” 落眉看了眼慕容千婼,又扭头看看落羽,笑着说道:“啊,我没听见。” 落羽苦着脸看着落眉,道:“你们两个都欺负我。” 慕容千婼与落眉相视一笑,道:“哈哈哈。” 落羽看着笑起来的二人,道:“啊。坏人。” “哈哈。” 落眉抬起头,看了看时辰,道:“公主,时候不早了,准备休息吧。” 慕容千婼噘着嘴看着落眉,道:“啊,我睡不着,我现在可精神了。” 这时候轮到落羽调侃慕容千婼了。 落羽轻咳一声,道:“公主,你是不是兴奋的睡不着了。” 慕容千婼气鼓鼓地嘴巴看着落羽,道:“落羽,你好大胆,竟敢嘲笑我。哼,哼” 说完,扭过脸去不看落羽。 落羽走到慕容千婼身旁,拽了拽慕容千婼的衣袖,道:“公主,公主。” 慕容千婼轻哼一声,在次扭过头不去看落羽。 落羽悄悄地转到慕容千婼前面,朝着慕容千婼做了个鬼脸。 慕容千婼看着做鬼脸的落羽,强忍着笑容。 “哈哈哈。” 最后,还是憋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三人大笑起来。 慕容千婼从来都没有将落羽落眉当过丫鬟,慕容千婼一直把她们当成了姐妹。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自幼慕容千婼就没有母亲的陪伴。 无论生病还是上学堂,落羽落眉都陪着慕容千婼。 从来没有离开过慕容千婼。 这才慕容千婼生病,落羽落眉将府内打理的井井有条。 慕容千婼生病时,每每吃不下去饭,都是落羽落眉躲在自己床边上,逼着自己吃下去。 而且自己吃的每个事物,落羽落眉都用银针测试有没有毒,再让府内奴才试吃一下,在给自己端过来。 如果不是因为落羽落眉的细心照顾,自己可以早就命丧黄泉了。 而且落羽落眉深知自己在生病时,非常想念谢未易。 便找了个人,假装谢未易的字迹给自己写信。 最后被自己发现,挨了一顿骂,却对自己还是不离不弃。 无论自己做什么? 她们二人总是无条件支持,并且在背后保护着自己。 上次,自己中毒,落羽觉得自己是因为自己保护不周。才出了错误,内疚了很长时间。 后来如果不是自己去安慰她,说和她没有关系,她肯定会一直处在内疚中。 慕容千婼一把抱住落羽落眉,道:“谢谢你们,一直陪在我的声旁从未离开。我这辈能遇到你,是我的福气。如果没有你们,这才我可能就要命丧黄泉了,谢谢你们,落羽落眉。落羽落眉,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姐妹,我爱你们。现在我也找到我的幸福了,我以后就要替你们两个物色了。给你们也找到你们的幸福。” 落羽落眉满含泪水地望着慕容千婼,道:“公主,不要。我们要陪你的身旁一辈子。我们不离开你,我们也离不开你。” 慕容千婼轻轻得拍了拍二人的脑袋,笑了笑,道:“傻落羽,傻落眉,说什么胡话啊。你们能幸福,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了。我能看着你们幸福,我也高兴。再说了,哪有不嫁人的。不嫁人,以老了后,谁陪着你们。再说了,嫁人以后,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你们还可以来公主府找我啊,而且公主府永远都是你们的娘家。而且我以后是要和谢未易环游列国的,我可没时间带着你们两个。哼,” 落羽落眉又哭又笑地望着慕容千婼。 第226章 宋子渊在谢未易回玉京城的路上,步上了天罗地网,意在将谢未易他们等人一举拿下。 “驾,驾。” 谢未易看着有点儿疲惫的众人,道:“大家再坚持一会儿,马上我们就要到玉京城了,我们马上就要回家了。” 众人一听说自己马上要回家了,立马有了精神。 暮云撇了眼沈鹤行,眉头紧皱。 一直想找时间和他谈谈,还没有找到机会,便已经回到了玉京城。 希望他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在北穆国都能随意调动人手。在南齐还指不定有多少人手呢。 暮云绕过谢未易与沈毅,骑着马跑到沈鹤行身旁。 “沈大人,多亏这一路您的帮助,我们才得以平安归来。暮云在此谢过沈大人了。” 沈鹤行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道:“暮云兄,客气了。你我这一路都是相互扶持,并没有谁帮助谁。如果不是因为你和你的队伍,我们也不可能平安归来。” 暮云轻笑一声。 “沈大人,客气了。我觉得沈大人即使没有我们几人的帮助,也会有其他人的帮助,也能平安归来。沈大人,我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现在国家安康,人民安居乐业。如果再发生战争,对南齐对人民都不好。沈大人,您觉得呢?” 沈鹤行有点疑惑,不明白暮云的意思。 “暮云兄,我有点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能说的清楚一点吗?” 暮云轻轻勾起嘴角,道:“沈大人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沈大人你最好想清楚。” 说完,便离去了。 沈鹤行看着暮云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道:“真是个奇怪的人。” 谢未易看着脸色不佳的沈鹤行,说道:“师父,怎么了?” 沈鹤行回过神来,道:“哦,没怎么。就是暮云他说了一堆奇怪的话没听懂,再想想他什么意思。” 谢未易苦笑地看着沈鹤行,道:“暮云兄,也老是和我说一些奇怪的事情。说什么不要做后悔的事情,公主殿下很好,不要让她伤心,不要让她失望。现在南齐国泰民安,人民安居乐业。北穆国还送来了和解书,两国约定十年内不准起兵打仗。还有好多,我都记不太清楚了。” 沈鹤行摇了摇头,道:“他也给我说了一些这样的话,就和你说的差不多,也是什么国泰民安,安居乐业之类的话。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谢未易笑了笑,说道:“可能在浓雾中吓傻了吧,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不准这么没礼貌。” 现在已经步入了秋季,秋风慢慢吹起。 吹的周边的树叶沙沙的响声。 谢未易几人在路上有说有笑的行驶着。 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直接抄着谢未易刺去。 “阿易,小心!” 黑衣人失手后,一大帮黑衣人全部朝着谢未易等人刺去。 船长看到黑衣人朝着自己的方向涌进后,赶紧下马,将马车中的沐晴救出。 “秋菊,你快带着小姐去那边儿躲着。” 沐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害怕地看着船长,道:“父亲,你们怎么办?” 船长摇了摇头,道:“晴儿,不要管我们啦,你们快赶紧去旁边躲着。” 说完,便一把将二人推走。 沐晴大喊道:“父亲,你要小心。” 黑衣人看着准备逃走的沐晴,冷笑一声,道:“哼,想走没那么容易。” 说完,便准备去追沐晴,被手持棍棒的船长拦下了。 黑衣人看着年迈的船长,冷冷的笑了一声,道:“不自量力。” 黑衣人拿着剑,狠狠的朝着船长刺了过去。 沈鹤行大叫道:“老船长,小心!” 谢未易看着马上就要被刺到的老船长,连忙跑过来搭救他。 “船长,你没事儿吧?” 老船长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道:“老了,老了,没事儿没事儿。” 谢未易看着并没有大碍的船长吩咐沈毅:“沈毅,你带着船长沐晴他们去一旁好好保护着他们,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你们能行吗?黑衣人这么多。” 谢未易坚决的点了点头,道:“可以,今天说什么我也要回家,说什么我也要见到我的婼儿,拦我者死。” 此时的谢未易已经杀红了眼。 谢未易一边抵挡着黑衣人的剑,一边问道:“你们又是覆巢的人吗?” 黑衣人轻哼一声,道:“死到临头了,就让你明白明白。没错,我们就是覆巢的人。” 谢未易一听是覆巢的人,眉头一皱。 又是覆巢,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谢未易冷笑一声。 “我谢某何时得罪过你们覆巢,要让你们三番五次的来刺杀我,致我于死地。” 黑衣人轻哼一声。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杀你还需要理由吗?” 谢未易眼睛狠狠的剜着黑衣人。 “既然我今日已经没有生还的机会了,你们就让我死个明白。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黑衣人大笑道:“已经放弃挣扎了是嘛。就让你死个明白,我们的主子是宋,” 黑衣人的领头一看,自己主子的名字马上就要被说出来了。 大怒道:“你个狗东西,你在干什么。主子的名讳是随便能说的吗?” “可是现在他们马上就要命丧黄泉了,我们还怕他们干什么?” “我看你是忘了主子是怎么交代的了,不想要自己的脑袋直说。” “领头儿,属下错了。” “下不为例。” 趁着二人交谈的机会,谢未易等人悄悄的杀出一条血路。 待领头儿回过神来,谢未易等人已经走远了。 领头人狠狠的剜着谢未易的背影,拿出弓箭。 “谢未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是逃不出去了。” 说完,便朝着谢未易射了过去。 此时的谢未易正在忙着带领众人离去。 并没有发现危险的到来。 此时被吓坏的沐晴父女,呆呆的跟着谢未易他们。 突然间,沐晴发现了一支箭正朝着谢未易刺去。 “易哥哥,小心。” 第227章 沐晴推开了谢未易,自己却被射中了肩膀。 “沐晴。” 谢未易与船长一同跑向沐晴。 船长看着“沐晴,你怎么这么傻?你要是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呀?沐晴,你让我怎么给你死去的母亲交代?” 沐晴虚弱地抬起手,道:“父亲。没事儿,我没事儿。” 黑衣人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沈鹤行连忙提醒道:“咱们大家赶紧走吧,前面马上就要到城内了。到了城内以后,我保准给沐小姐请最好的大夫。肯定会治好沐小姐的。” 船长艰难地能背起沐晴。 “船长,让我来背着沐晴吧,我力气大。” 船长一把甩开谢未易的手。 “你给我滚,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好意。如果不是因为你,沐晴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她以前那么的活泼可爱,现在变成这种样子都是因为你。” 沐晴虚弱的抬起头,道:“父亲,你不要再骂他了,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沈鹤行看着马上就要追上来的黑衣人。 “大家先别吵了,我们赶紧逃命吧,不然大家都要命丧在这里啦!我们的武功虽然不低,但是得对方人多势众,我们打不过呀。” 沈毅连忙附议道:“沈大人说的没错,我们赶紧走吧。” 谢未易背上沐晴,众人赶紧出发。 眼看就要追上去,却又让他们逃了的黑衣人,大怒道:“混蛋,又让他们逃啦。我们该怎么回去复命?” 谢未易等人步行几公里,终于到了玉京城。 慕容千婼早早的就站在城门上等着谢未易他们。 落羽指着谢未易等人。 “公主,您看,这是不是驸马爷他们。” 慕容千婼朝着落羽指的方向望去。 慕容千婼轻哼一声。 落羽有点儿纳闷儿,公主殿下刚刚还好好的,为何看到了驸马爷,情绪又突然低落了呢? “公主,你怎么了?马上就要见到驸马爷了,你不开心吗?”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道:“你看,你看谢未易那个混蛋。竟敢在我面前背着其他的女生。” 落羽刚刚只看到了驸马爷的身影,并没有发现驸马爷背上还背着一个其他的女生。 落羽朝着驸马爷的方向望去。 我真看到了一个女生,在驸马爷的背上。 “哼。” 慕容千婼一气之下就要离开。 落羽连忙跟上慕容千婼的步伐,道:“公主殿下,驸马也可能有苦衷。你看,他们都是步行过来的。早是没有遇到什么事情,按理来说应该是骑马过来的,但是他现在就是步行过来的,说明他肯定遇到了一点事情。” 刚刚慕容千婼一直在气谢未易竟然敢被其他的女生,都没有发现谢未易他们是步行过来的。 慕容千婼慢慢的停下脚步。 落羽指着谢未易等人,道:“公主殿下,您看那个女生,她好像受伤了。好像不止她受伤了,身后的侍卫也受伤了好几个。” 落眉在一旁自言自语道:“难道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慕容千婼赶紧跑下城楼。 谢未易早就一眼看到了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 慕容千婼身穿绛黄色衣服,站在城门处。 微风袭来,吹起慕容千婼的衣角,像仙女一样,纷纷引得路人围观。 谢未易有些吃醋地看着许多男子的目光落在了慕容千婼的身上。 谢未易轻哼一声。 在两百米处,便将沐晴放下。 “南岳,赶紧送沐小姐和船长去冰儿那。让冰儿好好给她看看。” “是,少爷,属下遵命。” 沐晴看着准备离去的谢未易,紧紧地拽住谢未易的衣角,道:“易哥哥,你要让他们带我去哪儿?” 船长生气的看着谢未易,道:“谢公子,小女是因为救公子您才受伤的。您就这样把你的恩人扔在城门处离去吗?” “船长,您多心了,我是让南岳带您们去医馆,先给沐小姐治病。就算沐小姐不是因为我受伤,我也不能把你们扔在城门处。况且现在沐小姐还因为我受了伤,放心,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老船长轻哼一声。 慕容千婼噘着嘴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谢未易和其它的女子纠缠。 要不是因为旁边有落羽落眉劝着。慕容千婼早就生气的离去了。 落羽落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们二人能明确的感觉到,公主殿下现在很生气,很愤怒。周围的气压很低。 二人在一旁祈祷着。 终于在沐晴拽住谢未易的衣角时,慕容千婼忍无可忍,转身准备离去。 等到谢未易吩咐完沐晴的事情,慕容千婼已经不见踪影。 谢未易抬起手挠了挠头发,道:“咦,难道是我看错了吗?我刚刚还看到婼儿站在那儿呢。是我出现幻觉了吗?” 站在一旁的沈鹤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 谢未易扭头看着沈毅。 沈毅轻叹一声,道:“谢兄,你这次凶多吉少啊。” 谢未易一脸疑惑地望着沈毅,道:“啊?什么意思?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平安的回来了吗,怎么还会凶多吉少。” 沈毅抬起手,指了指刚刚慕容千婼站的地方,道:“你是没有看见刚刚你与沐晴小姐纠缠时,咱们公主殿下的眼神恨不得能把你吃了。你这次摊上大事了,竟敢当着公主殿下的面儿与其他女生纠缠。” 谢未易赶紧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我没有。” “那还不赶紧去追公主殿下?” 如果不是因为沈毅点醒了谢未易,谢未易可能还在以为自己因为太想念婼儿,所以看错了。 谢未易赶紧朝着慕容千婼追去。 沈毅笑着望着谢未易的背影,发出一声感叹。 “年轻真好啊!” 沈鹤行拍了拍沈鹤的后背,道:“我们现在也正值年当力壮。” “哈哈。” 慕容千婼一路上气鼓鼓的。 “臭谢未易,哼,再也不理你了。” 落羽落眉跟在旁边,都不敢插话。 “哼,臭人。” 慕容千婼边走边生气,平常半个时辰就能回到府内,今日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谢未易回到府内时,慕容千婼还在路上。 第228章 谢未易一把抓住忙前忙后的管家问道:“婼儿呢?婼儿回来了吗?” 管家一脸惊奇的看着谢未易,道:“驸马爷,你回来了呀!公主出去啦,公主一大早就出去了,说要在城门处等着你。你没看见她吗?” 谢未易眉头一皱,道:“刚刚我看到她啦,我有点事情,她就跑走啦,然后我就追过来啦。” 管家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没看见公主回来呀,公主殿下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谢未易眉头一皱,道:“不会,不会我再出去找找。公主殿下一回来,你马上派人通知我。” 管家点了点头。 “奴才遵命。” 谢未易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臭谢未易,死谢未易。哼,再也不想理你了。” 慕容千婼一路上噘着嘴。 抬起头,看见宋子渊身着白衣迎面朝着自己而来,一袭白衣在空中轻轻飘扬。 宋子渊看着不太开心的慕容千婼,道:“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不开心吗?” 慕容千婼轻哼一声。 “哼,都怪谢未易。” 宋子渊听到谢未易的名字,宋子渊幽深的眸中,似乎多了一丝阴冷,面上却丝毫不露。 “阿易,不是去冰山找解药还没回来吗?怎么惹公主殿下了。?” 慕容千婼瞅了瞅宋子渊,温声开口道:“谢未易已经到城门口了,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宋子渊眼角轻轻眯起。 “哦,是吗?改日我可要去公主府探望探望阿易。到时候打扰到公主殿下,可不要把我撵出来啊。” 慕容千婼笑了笑,道:“堂哥,这是在乱说什么,我怎么会把你撵出去呢?” 宋子渊微笑地望着慕容千婼,道:“哈哈。公主殿下,快回去吧,你们夫妻二人这么久没见,肯定甚是想念吧。” 慕容千婼一听就来气。 撅着小嘴,道:“哼,谁想他啦,他再过十个月不回来,我也不想他。” 宋子渊唇边浮起了然的笑意,道:“公主殿下,真会开玩笑。” “堂哥,你这是去干什么?” “我啊,我去红逍轩看看晚晚。”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哦,堂哥再见。” “哈哈,恭送公主殿下。” 宋子渊望着慕容千婼离去的背影,面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可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 这次难道又让谢未易跑了吗? 谢未易你还真是福大命大,三番两次都没要了你的命。 还有你慕容千婼摆什么臭架子,我宋子渊等着你给我跪地求饶的那一天。 宋子渊并没有去红逍轩,而是转身回家了。 宋子渊一回到屋内,便看见跪在地上的两个黑衣人。 宋子渊冷笑一声。 “你们二人还有脸回来?这次又失误了。”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将头狠狠地低了下去。 “属,属下无能。这次又让谢未易跑了。” 宋子渊轻哼一声,狠狠地踢了说话的黑衣人一脚。 “白姬,你这都是第多少次失误了。我上次怎么说的?拿着谢未易的头来见我,要么提着你自己的头来见我。” 白姬低下头,道:“主子饶命,主子在给属下最后一次机会吧,属下,下次绝对不会再失手了。” 宋子渊竖起了眉毛,皱着鼻子,轻哼了一声。 “白姬,你每次都说下次。说了多少个下次了,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白姬抬起头,面如死灰的看着宋子渊,道:“主子,书下绝对在没有下次了。如若再有下次,属下直接让白桑带着属下的头来见你。” 宋子渊冷笑一声。 “白姬,记住你说的话。” 宋子渊挥一挥衣袖,示意他们二人下去。 宋子渊慢慢走到窗边,眼神冷冷的望着皇宫的方向。 谢未易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次我不会再轻易放过你了。 慕容千婼还有你,没想到你这次居然活了下去,你还真是命硬啊。 等着下次,我亲自送你们夫妻二人下地狱。 哈哈哈哈,哈哈哈。 信王站在门外,听着宋子渊的笑声,浑身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推门而进。 宋子渊看着突然进来的信王,轻颤一下。 “父亲,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人来通报一声?” 信王略微一顿,又笑道:“哦,我刚来。” 宋子渊目光凝结了一下,温声开口道:“父亲,您快请坐。” 信王唇角微扬,道:“渊儿,你也老大不小了,父亲给你相中了几个女子,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知书达理,容貌上成。你找个时间去看看,挑个自己喜欢的。” 宋子渊不知道信王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便笑意盈盈地望着信王,说道:“父亲,儿臣还小。” 信王一听见宋子渊拒绝了,便大怒道:“什么还小,人家谢未易和你一样大。人家有本事取了个公主,你呢,一天天只知道在家摆弄你那些诗画。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那个乡野女大夫。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是不可能同意你们俩二人的婚事。就老老实实的娶个千金小姐,他能帮助你的前程。那个乡野女大夫能干什么?” 宋子渊袖中用指甲狠狠的掐着自己,心中大怒,可是面上却丝毫不露。 还是一脸笑意的望着信王,道:“儿臣一切都听父亲的。” 看着宋子渊已经答应了,信王立马转变了态度。 笑盈盈得望着宋子渊,道:“渊儿,父亲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生父亲的气呀。那个乡野女大夫虽然长得挺好看,但是她不能帮助你的前程。等到你在朝廷里谋上个一官半职,到时候我们再把她娶家来,给她一个妾室的地位。她肯定会拍手叫好的。渊儿,听话啊!父亲在给你挑的这几个小姐里最中意的就是那个丞相之女,李轩,长得那叫一个好看呀!你见到你就知道了,父亲绝对没有哄骗你,渊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见她们?” 宋子渊虽然心中恨不得杀了信王,竟然敢称冰儿为乡野女大夫,还要给她一个妾室的地方。 第229章 信王慢慢的才起站起身来,道:“渊儿,我这就去安排这件事情,你好好休息吧。” 宋子渊低下头,道:“父亲,您慢走。” 宋子渊望着信王离去的背影,面上神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眼中闪过几丝阴冷。 竟然敢侮辱我的冰儿,她不是乡野女大夫。等有一天,她将会成为最尊贵的女人。 父亲啊,父亲,我倒要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招。 丞相之女,李轩。 看来你想和丞相合作了。 父亲,你的野心挺大。 哼,不过你可以到你的太上皇。 至于皇帝,你年龄这么大了,当然是让给儿子我了。 李轩,我到要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能让他夸成这样。 边州城。 林大公子在得到林妍与林清在边州城的消息。 便立刻赶来了。 玉京城内,大部分人都以为林妍林清他们二人已经死了。 这时,林家大公子出了这么远的一次门,都没有人怀疑。 平日里,林家大公子虽然也经常出远门,但是去的都是一些繁华的城市,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偏远的地区。 第一次到达边州城时,虽然已经了解到了边州城生活萧瑟的情况,但是到真正看到时,他还是被吓到了一跳。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萧条的县城,要比玉京城差上一百倍。 他都不敢想象,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林妍与林清,是如何忍受这种生活的。 其实一开始林妍与林清,根本无法适应这种生活。 他们两个也有想过逃回玉京城,可是最终却被现实打败了。 虽然边州是南齐偏远地区,但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还是能收到的。 在他们二人准备逃回玉京城的那天,看到了贴的告示。 林家小妹林妍与林家三公子林清今日在城外死刑处置。 虽然他们也很怀念玉京城内锦衣玉食的生活。 但是他们更想活命。 他们留了下来。 林家大公子虽然从来没有来过,但是让宋子渊的人,带给了他们兄妹二人很多钱财。 兄妹二人在这边州城内,有钱没处花。 这里的物资非常的稀缺,人们都以种地为生。 填饱肚子就好,人就没有什么其他的。 兄妹二人用大金钱购置了一套宅子,隐姓埋名。 林妍改名为林沫,林清改名为林治。 二人来着边州城寻亲戚,没有找到亲戚,便在这儿住下了。 宋子渊的人带着林家大公子去了林清与林妍的住处。 林家大公子看着林清林妍的住处,虽然破破烂烂的。 但是这已经是边州城内最好的住宅了。 如果和玉京城内的林府比较的话,那简直千差万别。 林家大公子轻叹一声。 出去溜达回来的林清,远远得看着一个人站在自家门口鬼鬼祟祟。 他以为是皇帝派来的人,来抓他和林妍的。 他悄悄地的从后门儿走进去,只冲林妍的房间。 “妍妍,妍妍。” 林妍慢悠悠地坐在凳子上喝茶,看着慌慌张张闯进来的林清,轻哼一声。 “三哥,哎,你怎么啦?怎么慌慌张张成了这样子。” 林清气喘吁吁地回答道:“妍妍,块,块,快收拾东西。” 林妍放下茶杯,一脸严肃的望着林清,道:“三哥,怎么了?” “我今天回来看到一个人在咱们门口鬼鬼祟祟的,有可能是我们的位置暴露了,皇上派人来抓我们。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跑。” 林妍听到林清的话后,连忙站起。 “三哥,你快点房间收拾东西。将比较贵重的东西都赶紧收拾起来快!” “好。” 林妍与林清收拾好东西,准备跑路时。 “妍妍,清儿,你们去哪?” 管家带着林家大哥进来了。 刚好看到林妍与林清二人准备跑路。 林妍与林清惊奇的扭过头,望着林家大公子,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林家大公子看着消瘦的二人,鼻子一酸,双眼含泪地问道:“我来看看你们过的好不好,妍妍,清儿,我们都很想你们。尤其是母亲,每每晚上想你们想的都不能入睡。” 林妍再也忍不住了,痛哭了起来。 从来不流泪的林清,一想到自己的年迈的母亲每日思念自己的样子,忍不住流泪。 林家大公子上前抱住林妍与林清。 “妍妍,清儿,你们受苦了。等再过一段时间,大哥送你们去一个环境比较好的县城。玉京城是不能回去了,本来这次母亲也说来看望你们来着,但是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偶感风寒,不能在舟车劳顿。所以便让我来瞧瞧你们二位过的好不好?” 林妍紧紧地抱着林家大公子,道:“这一点儿也不好,生活十分艰苦。能不能吃饱饭都是问题。母亲怎么样,没有大碍吧?” 林家大公子心疼地拍了拍林妍,道:“妍妍,你受苦啦,母亲没事。再稍微等等吧,等到风头全部过了以后,我就送你们去生活相对来说比较好的县城。” 林妍哽咽的回答道:“谢谢大哥。” 林家大公子抹去林妍眼角的泪水。 “别哭了,妍妍。在哭,就不好看了。我们妍妍长得最美了,再哭就真的不好看了。” 听到这句话的林妍,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大哥,你就知道哄我开心。” 林家大公子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这是说的实话,我们家林妍是天下第一美儿。” “哈哈哈,” 三人哄堂大笑。 “哥,你从玉京城到这,在路上肯定花了不少时间吧。舟车劳顿,你赶紧去休息休息吧,一会儿咱们一起吃顿饭。” 林家大公子欣慰的看着林清。 林清长大了知道会照顾人了。 以前的林清,除了会吃,会捣乱,会惹事以外,什么也不思考。现在的林清,都已经会关心人了。 林家大公子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林家大公子突然发现二人手上的包袱。 林家大公子指着二人手上的包袱,说道:“妍妍,清儿你们二人拿着包裹去干什么,要去哪儿?” 林清尴尬的挠了挠头。 林妍笑意盈盈的看着林清。 第230章 公主府。 慕容千婼气哄哄地的回到了公主府。 “臭谢未易,死谢未易。哼哼哼,” 落羽小声的说道:“公主,驸马爷可能有苦衷。” 慕容千婼轻哼一声。 “他能有什么苦衷,我看他和那个姑娘聊的挺开心的,气死我了。” 落羽轻叹一声。 不见面儿的时候天天想念,现在见到了,又要闹别扭。 哎。 管家看着公主殿下已经回来了,便连忙吩咐其他人去找驸马爷。 此时的谢未易,刚好碰到从红逍轩回来的宋子渊。 宋子渊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睛幽深的望着谢未易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易,” 听到叫声的谢未易,扭过头去。 谢未易看着拿着扇子站在路中央的宋子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子渊,好久不见。” 说完,便伸手要去抱宋子渊。 宋子渊用扇子轻轻推开谢未易,微笑道:“阿易,你一点儿也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调皮。” 谢未易挑了挑眉头。 “子渊,你刚从前面过来吗?有没有看见婼儿?” 宋子渊轻轻展开扇子。 “刚刚去看了看晚晚,我刚才去的时候就遇见了公主殿下,现在的话,我估计她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谢未易抱了抱拳,道:“多谢兄弟,明日我们再聊。我先走了。” 说完,谢未易便慌慌张张的离去了。 宋子渊望着谢未易远去的身影冷笑一声。 谢未易刚走几步,便碰到了府内的下人。 “公子,公子,公主殿下已经回到府内了。” 谢未易点了点头。 二人很快便回到了府内。 谢未易一回到府那边大叫道:“婼儿,婼儿。” 此时的慕容千婼在房间内生着闷气。 落羽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 慕容千婼她们三人已经回来了很长时间了,可是谢未易还没有回来。 慕容千婼以为谢未易还在和那个女子卿卿我我。 空气中弥漫着愤怒的气息。 落羽落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慕容千婼狠狠地瞪着眼睛望着窗外。 突然看见了一抹身影。 咚咚咚。 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最后停在了门口。 谢未易推门而进,眼睛放着光芒。 “婼儿,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我快想死你了。你的病情怎么样了?有没有完全恢复?” 谢未易一口气将所有的问题问了出来。 慕容千婼扭过头,故意不去看他。 谢未易从后面抱住慕容千婼,道:“婼儿,怎么了?” 慕容千婼挣扎地推开谢未易的怀抱。 此时的落羽落眉知趣地退下了。 虽然,慕容千婼现在还在生驸马爷的气,但是此时留他们单独在房间里是最好的办法,二人这么久没有见面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聊。 二人悄悄地退到门外。 谢未易深情地望着慕容千婼,道:“婼儿,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吗?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 慕容千婼撅着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谢未易,道:“就是惹我生气了。” 谢未易顿时一头雾水。 “啊,我吗?” 慕容千婼泪水止不住的流。 谢未易心疼的帮慕容千婼擦去眼角的泪水。 “婼儿,我怎么惹你生气了。别哭了,要是不解气你可以打我,但是你,不要哭了。刚生完一场大病,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能这样伤心。” 听到谢未易安慰的话语,慕容千婼更加伤心了,直接大哭起来。 谢未易一把抱住慕容千婼。 “婼儿,怎么了?” 慕容千婼用手轻轻捶打着谢未易的后背,道:“你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谢未易动情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婼儿,我也很想你,你不知道我这一路上遇到了多少危险?能够回来又多么不容易。我也很想快马加鞭回来见你,可是没有办法。婼儿,你就不要生气了。你现在病刚好,不适合生气。乖,听话。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慕容千婼紧张地望着谢未易,道:“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我没事,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太医说我体内的毒已经完成散开了。” 谢未易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慕容千婼推了推谢未易,道:“快说,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受伤。” 慕容千婼想要推开谢未易,可是谢未易紧紧的抱着她,慕容千婼根本没法动弹。 良久。 慕容千婼愤愤的说道:“今天那个女子是谁?” 谢未易眉头一皱,摇了摇头的道:“哪个女子?” 慕容千婼轻哼一声。 “就是在城门前紧紧拽着你,不让你走的那个女子。” 谢未易突然想到什么,笑意盈盈的看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撇过头,道:“看我干什么?” 谢未易笑嘻嘻地说道:“婼儿,你吃醋了吗?” 慕容千婼皱着鼻子。 “我才没有吃醋,我就是问问而已。” 谢未易意味深长的说道:“奥,原来如此呀!那我如果说我喜欢上她了,你会怎么办?” 慕容千婼噘着嘴,怒瞪着眼睛。 “谢未易你个混蛋,刚刚还说想我,刚刚还说担心我,现在又说喜欢别的女子。你走吧,去和她双宿双飞吧。我堂堂公主,不可能和其他人分丈夫,你既然喜欢她,那我们就合离吧” 说完,便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谢未易。 谢未易轻轻低下头,在慕容千婼耳边吹气。 慕容千婼大怒道:“滚开。” 谢未易想要一把抱住慕容千婼,却被慕容千婼躲开了。 谢未易走到慕容千婼脸前,苦着脸,说道:“婼儿,我就开个玩笑而已。我并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一人。并且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今生今世是喜欢你一个人。刚刚没有及时跑过去找你,是因为我们再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刺杀,她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不可能弃他于不顾。所以我让南岳让她去冰儿哪了,你就不要生气了,我真的只喜欢你一人。” 第231章 慕容千婼低下头,窝在谢未易怀里,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原来你们这一路这么危险呀,对不起,我还冲你发脾气。等明日有机会我们一起去感谢感谢那个姑娘吧。” 谢未易笑了笑,道:“我家婼儿最乖了,其实这还没有什么,我们一路上遇到了很多次刺杀。其中有一次,那是因为北堂曜的帮助我们才得以逃出。” 慕容千婼疑惑地抬起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次刺杀?和上次给我下毒的是一个吗?还有,你说北堂曜帮助了你们?怎么可能?” 谢未易望着远方,眉头紧皱,道:“都是一个组织,覆巢。如果没有北堂曜,我们上次的话,可能就不会活着回来了。” 慕容千婼心疼地看着谢未易,道:“你们一路上辛苦了,这也太危险了吧。” “不辛苦,只要能治好你的病,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慕容千婼热泪盈眶地望着谢未易。 谢未易抚摸着慕容千婼的秀发。 “危险都过去了,我们这都回来了。虽然这次历经种种困难,但是也很有收获。除了治好了你的病,我们还得到了一个消息。覆巢的主子姓宋。” “姓宋?”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对,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过一个姓宋的。不过也没有关系,时间还长。他以后肯定会慢慢现身的。” “嗯。我讲讲你们在冰山的故事吧。” “好,我们去的时候,经过北穆国时,差点儿被扣在那。” “为什么?” “因为我们杀人了?” 慕容千婼瞪大了眼睛,道:“什么,杀人?”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对我们不是故意的,但是失手伤人了。北堂曜把我们抓了起来。” “后来怎么又把你给放了?还三番两次的救了你。” 谢未易慢慢地思考着,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因为你。” 慕容千婼指着自己,一脸疑惑地说道:“因为我?” “嗯,” “为何?” “本来他们不打算放过我们,但是听说你已经危在旦夕了。要给你去找解药后,就把我们放了。” 慕容千婼眉头一皱。 谢未易看着皱眉的慕容千婼,将慕容千婼眉心的褶皱轻轻推开。 “我们刚到达冰山时,先是一层浓雾,什么也看不清。而且危险重重,一不小心触碰到机关就会被粉碎成粉末。” 慕容千婼张大了嘴巴。 “这么危险吗?你们怎么出来的?” 谢未易轻叹一声。 “哎,我们在那儿损失了不少士兵,这些士兵都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粉碎成了粉末。” 慕容千婼“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谢未易帮她自己拍打着后背。 “怎么了?怎么突然难受起来。” 慕容千婼抬起头,望着谢未易,道:“没事儿,接着说。” 谢未易紧张地望着慕容千婼,道:“要不要去太医。” 慕容千婼摆了摆手,道:“不用。” “后来,太黑了,浓雾散了,我们才出去的。再过后来,我们看见了一个食人鸟。” 慕容千婼大叫道:“什么?食人鸟,真的吃人吗?” 谢未易笑着摇了摇头,道:“都是假的,它们根本就不吃人,而且它们很友善。如果不是因为它们带着我们去找曼陀罗,我们也许根本找不到。或者即使找到了也不根本没法活着带回来。它们真的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慕容千婼惊叹一声,道:“哇,看来还真是我们误会它们了。”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等到有时间了,我们要帮它们证实。” 慕容千婼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后来我们拿到解药回来的路上,一路上遭遇了多次刺杀。我们只好选择水路,相对比较安全一点,但是花费的时间比较长。但是并不担心,因为我们已经兵分两路,让绿琦先把解药送回来了。我聪明吧。” 慕容千婼笑了笑,道:“就你心眼是最多,最聪明了。” “哈哈,我这不叫心眼子多,我这叫有计谋。” 慕容千婼笑着撇了撇嘴。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比绿琦晚这么长时间的原因。当时情况紧急,如果我们当时不选择水路的话,我们可能都没办法活着。” 慕容千婼紧紧地抱着谢未易,道:“都过去了。” “后来,我们到了轩州,以为离玉京城很近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为了能尽快回来,我们虽然选择了骑马。没想到,在离玉京城几公里的地方没有遭遇到了刺杀。刚刚你看到的那个女子帮当了一箭,我不可能弃她于不顾,所以,就是你看到的了。” 慕容千婼眼睛中,眼珠转了转。 “她们是谁,怎么和你们一起回来的?” 谢未易疑惑的问道:“他们是谁呀?” “就是你说的救你那个女子。” “哦,他是船长的女儿。我们就是坐他的船回来的,平日里帮我们打掩护,所以我们才能平安的到家。而且,他已经开口说,想来玉京城看看,我们拒绝不了,便带着他们父女二人来了。”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 “她是不是喜欢你?” “她?” “对,船长的女儿。” 不得不说,女生的直觉就是准。 慕容千婼就见了沐晴的一面,便知道他喜欢谢未易。 慕容千婼有点吃醋地说道:“你们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有一点点对她动心吗?” 谢未易转过慕容千婼的脸,一脸严肃地望着慕容千婼。 “婼儿,我谢未易只喜欢你一人,无论别人多好,我都不会多看一眼。她对于我来说,只能算是个恩人。而你才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婼儿,听好了,我这辈子绝对不会离开你,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人,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如果我做不到,就天打雷劈,,” 谢未易话还没说完,慕容千婼将指尖放在谢未易唇上。 “别说了,我信你。” “谢谢你,婼儿,愿意相信我。” 第232章 林家大公子吃惊地说道:“什么,你说你闷打算逃命,以为我是皇帝派来的人。我们才多久没见,你们连我大哥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吗?” 林妍指了指林清,说道:“大哥,不是我!是三哥,三哥没有认出你,可和我没有关系啊。” 林清皱着眉,指着林妍,道:“你,你不要乱说。” 林妍吐了吐舌头,说道:“就是你。你说是皇帝派来的人。让我赶紧收拾东西,赶紧跑。” 林清尴尬的笑了笑。 “大哥,你在我们家门口鬼鬼祟祟。我以为你是皇帝派来抓我们的呢,然后我们就想逃命。这不还没有逃出去,管家就把你们带进来了。不过大哥你说了什么,管家就把你放进来了,我记得我特别嘱咐过管家,一般人不要放他进来。” 林家大公子露出一门高深的笑,道:“我说,我是你们的大哥,前来看看你们。不过他确实把我们拦住了,说要前来禀报。后来我把你们的长相全部什么给说出来。然后他就把我放进来了。” 林妍林清点了点头道:“哦,原来如此。” “大哥,母亲怎么样?” 提到母亲,林家大公子轻叹一声。 “母亲,听说你们二人的事后,吓得晕了过去。后来躺在床上好几日才慢慢缓过来。母亲,那几日一直心惊胆战。后来我偷偷告诉我心,你们被高人救了后,母亲才慢慢放下心。后来母亲一直吃斋念佛,慢慢替你们祷告,希望你们能在这儿过的好好的。哪怕一辈子不再回京,只要性命还在,就有希望。” 林妍轻轻抽搐着,道:“是我不孝,害母亲这么担心。都怪慕容千婼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如果不是她,我现在肯定陪在母亲身旁。我不甘心。” 谈到慕容千婼,林清眼中多了一抹怪异的神情。 他恨慕容千婼,不比林妍少。 如果不是慕容千婼,这些现在就是一个逍遥的少爷。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管,每日只是吃花酒,逗逗鱼,玩玩鸟而已。现在却为了性命东躲西藏,一日不得安生。 林家大公子看着二人恶狠狠的神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妍妍,清儿,慕容千婼再怎么说,也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现在能够好好的活下来,生活无忧,虽然不能回京,但已经是最好的生活。” 林清低下头,看不清楚他的神情。是可以从周围的气息中,感觉到他很愤怒。 林妍就没有这么沉稳了。 林妍瞪着眼睛,恶狠狠的说道:“大哥,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总有一天,我要让她付出相应的代价。” “哎,妍妍,即使你再不甘心,我们也没有办法。慕容千婼,我们动不得。我们也没办法动,她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哪怕就算她不是最宠爱的女儿。我们也动不了她,况且她还深得皇上的喜爱。妍妍,我们虽然回不了京,但是我们在这儿的生活不也还不错。生活安稳,安居乐业,每天开开心心的。” 林妍摇了摇头。 “大哥,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生活。这能和玉京城比吗?在玉京城里我们可以看一些戏曲,在这什么也没有,整天就知道怎么地里的粮食才会收成的好。在这儿吃饭都是问题,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东西。如果我在这儿再生活几年,我可能就要被折磨死了。” 林家大公子轻叹一声。 “妍妍,清儿,大哥知道委屈你们了,你们在稍微等等。等玉京城内的风头全部过了以后,大哥就送你们去一个相对繁华的地区,在那里我们扎下根来,好好的生活。等过几年,咱们家的产业就慢慢转向那里,我们就林家整个迁移到那里。有我们的陪伴,你们也不会孤独。” 林妍心有不甘的回答道:“大哥,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回玉京城了吗?” 林家大公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妍妍,玉京城内多数富家子弟都认识你们二人。你们二人回去实在是风险太大了,一旦有人上报。不要说你们二人,咱们整个林家都要遭受灭顶之灾啊!” 林妍还想再说点儿什么,林清一把拽住林妍的胳膊,朝着她摇了摇头。 林妍噘着嘴,道:“知道了,大哥。” 林家大公子看着情绪不高涨的二人,笑着说道:“妍妍,清儿,你们是不是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一品居的饭了,我特意从京城给你们带来的,快尝尝!来把东西拿上来。” 林妍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美食,嘴馋地吧唧吧唧了嘴巴。 “大哥,你真是太懂我啦!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它了,太想念它的味道了。在这儿每天都吃的是一些个糟糠腌菜,哎,太香了。” “嗯,大哥。太香啦!我在这儿每天都在想念它的味道,快把我馋坏了。大哥,你真是太懂了。” 林家大公子看着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以前的大小姐大少爷现在为了点儿吃的这么不顾形象,可见这里的生活差极了。 良久。 二人终于吃饱了。 林妍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道:“嗝,太香了,吃不下去了,吃不下去了。” “咳咳咳。” 因为吃的太快,林清咳了起来。 林家大公子慢慢地帮林清锤了锤背,道:“慢点儿吃,没人和你抢。” 林清摇了摇头,道:“大哥,你不懂,你不知道平日里妍妹吃的有多么多,每次有点什么好吃的,她都会抢过去一口吃掉,根本就不会给我留一点。我太惨了,每天的生活。我这次一定要多吃点,一次性吃个够。” 林妍气愤地指着林清,道:“三哥,你别胡说八道。哪次不是你吃的最多,我就吃一点点。大哥,你评评理。在家的时候是不是就是三哥吃的最多?” 林家大公子笑了笑,道:“慢点,慢点。这个,,” “大哥,是不是三哥吃的最多?” “好像是。” 第233章 “哈哈,三哥,大哥都说你吃的最多了。” 林清吃的满满当当的嘴里嘀咕道:“你们,不和你们讲话了。” 林家大公子笑容满面的看着二人。 来之前还挺担心他们的二人,看着他们二人相依为命的样子,自己心里甚是欣慰。 虽然林清,有时候不太靠谱,但是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妍妍交给她,自己还是很放心。 林妍与林清年纪都老大不小的,都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得赶紧选一个比较好的城市。 林清是男孩子还好,什么时候娶妻都不晚。 关键是林妍,现在正值青春妙龄时期。过了这段时间,很难再说一个好的婆家。 一个优秀的男孩子还是比较在意自己妻子的,都比较喜欢这只妙龄的青春少女。 林妍容貌虽然不丑,但不是上称,只能说普普通通。 过了这几年,想再说一个好的婆家,更是难上加难。 林家近几年积攒的实力不低,找一个好一点的城市去那里扎根,然后给林妍说一个好的婆家不成问题。 虽然林妍的脾气不好,但是有林家做后盾,想必嫁过去,也不会受人欺负。 林家将是林妍最坚强的后盾。 林家大公子缓缓的开口:“妍妍,生活在这儿这么长时间了,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 林妍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林家大公子疑惑地看着林妍,道:“到底是有认识新朋友还是没有认识新朋友?” 林妍轻叹一声。 “哎,这里的人。每天都在为了自己的生计发愁,能不能吃上下一顿饭都是未知数。哪有交朋友的时间。” 正在吃饭的林清,听到这,嘘的一声。 “大哥,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她明明就是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但是人家根本就不鸟她。她每天都去给人家送饭送点心,但是人家根本就不领情。” 被当堂揭露的林妍,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有点生气地说道:“林清,你怎么这么说话?那你还在追一个女孩子,人家根本就不理你。你还每天去人家眼前晃悠过来晃悠过去。我还没说你呢,你倒说起我了。切,咱俩彼此彼此。不对,我好歹还比你强点儿。人家思润昨日还我了一些菜呢。你呢?人家根本就不理你。” 林清停下筷子,憋红了脸。 “你,你,你不要乱说话,我和她只是朋友。” 林家大公子沉默不语。 看着嬉笑打闹的二人,心里甚是开心。 留他们二人在这儿要比一个人在这儿好太多了,有个伴儿陪着也不那么孤独。 林家大公子笑了笑,道:“哦,原来你们两个都有情况了呀。” 二人听到大哥这么说,都涨红了脸。 林妍红着脸,说道:“大哥,你不要乱说。我与他就是个普通朋友。” 林家大公子眯着眼睛,说道:“哦,普通朋友,我也没说你们二人不是普通朋友呀,你紧张是什么?” 林妍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大哥,你套路我。” 林家大公子大笑道:“哈哈,我的傻妹妹,你才发现呀!你没看,你三哥都不讲话,他早就听出来啦,他在看着你出丑。” 林妍站起来,噘着嘴,道:“哼,你们两个最坏了,再也不想理你了。我走了。” 说完,端着桌上两个还没有动的饭菜走了。 林清阻拦道:“哎,哎,这两个菜我还没吃呢,你拿走干什么,我还要吃呢。” 林妍轻哼一声。 “哼,不跟你吃了,我要把它拿走,回房间慢慢吃。” “切,你肯定是给思润送去了,你个小白眼儿狼,你哥还没吃饱呢。” 林妍扭过头,朝着林清吐了吐舌头。 林清拿起筷子就要扔过去,林妍刷的一声跑了出去。 林清指着林妍的背影,道:“大哥,你看他我都没吃饱,就把饭菜给别人送去了。还说不喜欢他,我可我可不信。真是女大不中留。” 林家大公子笑了笑,道:“清儿,你的那个“普通朋友”怎么样了?” 林清涨红了脸,磕磕巴巴的说道:“哪有什么“普通朋友”,就是朋友而已,我们没有什么。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呀!” 林家大公子微笑地点了点头,道:“哦,哦。我知道,我知道。她长得好看吗?今年多大了?家中都有些什么人,是干什么的?还有你见过林妍口中的那个“思润”吗?他人品怎么样,今年多大啦?有才华吗?家中还有些什么人?1介不介意迁移去别地。。” 林清无奈的挠了挠头发。 “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一次性问这么多问题。而且我与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至于林妍中的“思润”东西,那就请大哥自己去问林妍自己吧。” 林家大公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 林清低下头,继续吃饭。 林家大公子看着林清别别扭扭的,就知道“那个女孩”绝对不是他口中的普通朋友。 “清儿,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几个一起去吃顿饭。” 林清鼓掌叫好。 “带上哪位姑娘和思润。” 林清低下头,假装没有听到的样子。 “清儿,怎么了?” 林清头低的更低了,看不清楚眼中的情绪。 良久。 “大哥,人家根本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和我出来吃饭?而且,我送去的东西,她你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林家大公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清。 以前的林清就是典型的纨绔子弟。 整日只知道吃花酒,惹事,刷性子。 现在的林清很沉稳。 林家大公子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能把林清收的服服帖帖的。 这样的女人肯定除了长得漂亮,还有其他过人的才能。 至于,林妍口中的“思润”,想来肯定长得帅气极了,才会把林妍迷的五迷三道。 有空一定要去见见这二人。 一定要说服“思润”愿意背井离乡,跟着自己去另一座城市。 因为林妍是自己唯一的小妹。 自己不可能把她一个人放在这么偏远的一个地区。 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二岁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二人良久不见,有很多话要讲。 谢未易给慕容千婼讲述自己一路上经历的种种风雨。 慕容千婼听到心惊胆战。 没想到谢未易这一路上这么不容易,自己还生他的气。 可能如果没有沐晴帮着挡着一箭的话,可能这一箭就刺到了谢未易的心口上,自己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一想到这儿,慕容千婼的心口便隐隐作痛,紧紧的抱着谢未易。 谢未易发现了慕容千诺的情绪低落,双手紧紧的抱着慕容千婼。 良久。 “婼儿,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这次经历,除了历经很多危险后,我更加清楚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也更加清楚自己有多么重视你。所以婼儿,你放心,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要一生一世都和你在一起。” 慕容千婼满含泪水的看着谢未易,道:“易宝宝,我相信你。” 二人又聊了很长时间。 翌日清晨,风和日丽。 慕容千婼早早的就醒了。 谢未易还在沉睡。 倒不是谢未易有多么懒,而是这一路上实在是太累了,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 慕容千婼望着谢未易长长的睫毛,轻轻的煽动着,像蝴蝶一样。 谢未易白白净净的脸上,没有一点瑕疵。 慕容千婼用小手轻轻戳着谢未易的脸蛋,谢未易的脸蛋很软,像刚蒸熟的馒头一般。 慕容千婼在一旁偷偷的憋笑。 其实此时的谢未易已经醒了。 不。 准确地说是在慕容千婼动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 谢未易假装自己还没醒的样子。 谢未易眼睛偷偷裂开一条缝,看着正在憋笑的慕容千婼,嘴角微微上扬。 慕容千婼刚想再次捏捏谢未易的脸蛋。 谢未易一把将慕容千婼抱在怀里,只轻轻刮着慕容千婼的鼻尖。 自己做坏事儿被发现的慕容千婼,脸刷的一声就红了。 要一把推开谢未易,奈何谢未易的力气太大了,根本就不动。 慕容千婼红着脸说道:“谢未易,你干什么,我要起床了。” 谢未易似笑非笑的望着慕容千婼。 良久,道:“婼儿,你说我想要干什么?” 慕容千婼脸更红了。 “讨厌,快放开我!” 谢未易轻轻勾起嘴角。 一把拽开了慕容千婼了薄如蝉翼的衣服。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 良久。 “婼儿,起床了。” 慕容千婼轻哼一声,道:“要不是你,我现在不都已经吃完饭了,哼,都怪你,讨厌鬼!” 谢未易嘴角微微上扬,趴在慕容千婼耳朵边说道:“婼儿,你还想在晚点起床吗?” 慕容千婼涨红了脸,一把推开谢未易。 “落羽,落眉,快,我要起床啦!” “是,公主殿下。” 谢未易躺在床上,笑容满面地望着慕容千婼。 谢未易缓缓的开口。 “婼儿,一会儿我们先去我父亲母亲那儿报个平安。然后咱们再一起去冰儿哪里,看看沐小姐怎么样了。” “嗯。好,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此时的沐晴躺在床上,直冒冷汗。 “好痛,好痛。啊,” 船长站在一旁,心如刀割。 如果自己知道是会是这种情况的话,当时肯定不会同意晴儿跟着谢未易来玉京城。 “晴儿,你再坚持会儿,大夫马上就来了,马上就过来了。晴儿。” 沐晴疼地直在床上打滚。 “父亲,我好痛啊,我的胳膊好痛啊,我觉得我的胳膊快要废了,抬不起来了。” 船长心痛地摇了摇头。 “晴儿,怎么会呢?你不要说傻话了,这个大夫可是玉京城内最有名的大夫,肯定会治好你的。晴儿,再等等,我们治好病马上就回家,好不好晴儿?” 沐晴虚弱的抬起头,满心希望的望着船长,道:“父亲,阿易哥哥,有没有过来看我?是不是我睡着了,他来看我,我没有见到他呀。” 船长看着饱受折磨的沐晴,泪水直流。 听到沐晴的话,厂长扭过头不去看她。 他实在是回答不了沐晴的话。他不想骗她。可是也不想让她失望,她不想再看沐晴眼中满是失望的眼神了。 沐晴期待的看着船长。 “父亲,你为什么不讲话呀?阿易哥哥,有没有过来过?有没有?父亲。” 船长轻叹一声后,连忙整理好情绪,露出一抹苦笑,道:“来了,你阿易哥哥来了,当时你睡着了,他说不想影响你休息,别没让我叫你。” 沐晴虚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就知道阿易哥哥是在意我的。父亲,如果下次阿易哥哥再过来的话,你直接把我叫醒就行。” 船长扭过头不去看她。 没有得到回答的沐晴,衣袖,道:“而且你要记得下次如果阿易哥哥还来的话,你直接把我叫醒就行了。” 船长无奈的点了点头。 如果自己不答应他,按照沐晴的性格肯定会一直说下去,直到自己答应了为止。 此的船长,心里除了充满后悔情绪以外,还非常怨恨。 怨恨谢未易,怨恨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同意沐晴来玉京城的话,她也不会受伤。 如果不是因为帮谢未易挡箭的话,他更不会受伤。 他更怨恨的是将沐晴随手安排给自己的手下后,便不知踪迹,甚至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如果自己下次再见到他时,自己肯定要狠狠的打一顿,为沐晴出气。 “阿嚏,” 谢未易轻轻的揉了揉鼻子。 “易宝宝,你生病了吗?怎么突然打喷嚏?”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也不知道,突然打了个喷嚏。” “哈哈,笨蛋谢未易。” 说啊,便撒腿跑走了。 谢未易笑了笑,追了上去。 “别跑,看我追上你!” 慕容千婼朝着谢未易吐了吐舌头。 温冰儿一听说,沐晴的病情又犯了,连忙从外跑了回来。 沐晴的胳膊,虽然只是被箭刮伤了,但是箭上有毒。 此毒非常阴险,稍有不慎将会废掉整个胳膊。 还好,沐晴中毒不深。 只是,不知道今日为何又复发了。 第235章 回到无垢山庄的绿琦,每日忧心重重。 “哎。” 绕梁看着坐在秋千上,正在发呆的绿琦。 走上前,道:“你怎么了?绿琦。” 绿琦抬起头望了绕梁一眼,又低下头轻叹一声。 “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公子他们回来没有,一点消息没有。你是太让人担心了,哎,早知道就不听公子的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 路过的焦尾,冷冷地说道:“如果不按公子的话来,现在估计救公主殿下已经,,你觉得九公主殿下出事,咱们公子会怎么样?” 绿琦吐了吐舌头。 焦尾一回到无垢山庄,又恢复了以往阴冷的性格。 绿琦觉得焦尾绝对是个优秀的戏子。这一路上对自己既温柔又体贴,一回到无垢山庄,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又恢复了以往阴冷的性格,不善言笑,不与人交谈。甚至别人讲话时都会持反对意见,并且狠狠地打击对方。 绿琦也不伤心,反正被焦尾打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己就当那一路上是一场梦吧。 焦尾看着绿琦与绕梁如此亲密的讲话,心里难受极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些什么? 绿琦有自己的想法,她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之前的时候二人戏打闹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为何今日两人站在一起一讲话,觉得自己心里烦闷极了。 焦尾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为什么会这么在意绿琦的行为。 绿琦和自己又没有关系,她想和和谁讲话就和谁讲话,自己也没有资格去管她。 焦尾长舒一口气,一言不发的离开。 绿琦疑惑地看着焦尾离去的背影,道:“他怎么了,今天情绪怎么不高涨?” 绕梁摇了摇头,道:“这谁知道,我觉得他情绪就没有高涨过,就没有见过他有一天开心。每天都板着臭臭的脸。” 绕梁这么说焦尾,绿琦可不干了。 二人一起回来,一路上相依为命。一路上,如果不是焦尾,自己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危险呢? 绿琦眉头一皱,道:“你有什么事吗?没有什么事的话,就不要在这儿烦我了。” 绕梁顿时间不知所措,刚刚还好好的,为何一下子之下就下了逐客令? 难道自己说了什么话得罪了她吗,可是自己没有说什么话啊,自己只是提了提焦尾。 难道? 不可能。 绿琦喜欢的是谢未易,怎么可能是焦尾那种长相五大三粗,性格阴冷的人呢。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绿琦肯定是比较担心谢未易才会不想理会自己。 绿琦啊,绿琦。 你知道吗? 你的公子他回不来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已经离去了。 准备的说,他已经死了。 哈哈。 绿琦,等着吧,你的眼中,马上就有我的位置了。 我会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 “报~” 被打断美梦的绕梁,眉头紧皱,大怒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前来通报的侍卫有一点疑惑,不知绕梁为何生气,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绕梁看着一言不发的侍卫。 以为是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大怒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说?赶紧!不要浪费时间。” 绿琦不知道绕梁为何要生这么大的气,人家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 绿琦推开绕梁,低下头看着眼前男子道:“绕梁,你乱发什么脾气,人家又没惹你。你要说什么,赶紧说。” “回姑娘,号钟大哥回来了,请你们几个人去前厅集合。。” 绿琦惊奇地问道:“什么?你说号钟回来了,你是不是认错啦,怎么可能,昨天还没有消息呢。” “姑娘,公子就是昨日回来得,号钟大哥现在在前厅等着你们。” “好,” 绿琦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 绕梁望着绿琦离去的身影,眉头紧皱。 怎么可能? 不是说好已经安排天罗地网。 谢未易这次肯定不会平安归来吗? 怎么回事? 不可能啊? 绿琦不出一刻钟便到了正厅,此时焦尾已经到了。 绿琦蹦蹦跳跳的跑到焦尾与号钟身旁,道:“号钟,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路上也没有遇到危险,你们大家都好吗?有没有受伤?刚回来,你赶紧去休息休息吧。” 号钟笑了笑,道:“绿琦,你还是这么的急性子,你一次性问这么多问题,我要你要先回答哪一个?” 绿琦想了想,道:“公子,怎么样?还好吗?” 号钟点了点头,道:“公子,一切安好。” 此时,绕梁刚好走到门口。 听到绿琦的话,袖子里,双手紧握,狠狠的掐着自己。 谢未易,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布下天罗地网都没能要你的命吗? 你的命也太硬了。 绿琦,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我一直就在你的背后。 是不是只有谢未易他死了,你才肯回头看看我。 谢未易,这次没能要了,你的命算你福大命大,下次可不是这么简单的。 宋子渊的手下,真是太笨了,这么多人都没能要了他的命。 下次看样子我要亲自动手了,亲自动手取了你的脑袋,送给绿琦做定礼。 哈哈。 此时的号钟,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绕梁。 朝着绕梁,挥了挥手。 绕梁笑了笑,大步上前。 号钟锤了锤绕梁的肩膀,道:“你怎么才来,而且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绕梁回了一个高深的笑容。 “刚到而已。” 号钟点了点头,道:“绕梁,你沉稳了不少。” “哈哈。你们怎么样,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提到这,号钟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们的一路上,可没少遇到危险。几乎做一步一个危险,能平安归来真是太不容易了。” 绕梁轻叹一声,道:“哎,当时我就该申请给你们一起去同甘共苦。” “哈哈,没事儿,我们现在已经平安归来了,他们在担心了。我们是一路上危险重重,能平安回来,算是一大奇迹。公子,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了。我先去休息了。。” 第236章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先去了定国公府。 定国公早就接到了通知,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 大夫人高阳郡主撅着嘴,不耐烦地说道:“这都什么时辰啦,怎么还不来?现在太阳这么毒辣,晒的我都头晕了。老爷,不如我们去屋里等着吧。还不知道公主殿下与驸马爷,也要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定国公怒嗔道:“再等等。说不定公主与阿易路上遇到了什么问题呢?这才等了多长时间你就不耐烦,能不能有点耐心?” 高阳郡主撇了撇嘴,不乐意的说道:“又不是第一次来,还需要站在门口等吗?在这,她,,” 高阳郡主还想再说点儿什么,旁边的嬷嬷拽了拽她的衣角,摇了摇头。 高阳郡主只好闭上嘴巴。 这个嬷嬷就是高阳郡主的奶妈,她从小看着高阳郡主长大。 高阳郡主还是比较听她的话的,高阳郡主做大夫人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休弃,除了背后娘家有点势力,和这个嬷嬷也少不了关系。 这个嬷嬷,每每遇到事情都会给高阳郡主出主意。 这次如果不是嬷嬷提醒,可能高阳郡主又要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了。 以前谢未易是谢家四公子的时候可以随意辱骂,但是现在他已经成了驸马爷。是皇亲国戚了,不可随意辱骂,否则就是有辱皇家尊严。 如果不是嬷嬷及时制止住了高阳郡主,这次她恐怕就要闯下大祸了。 现在慕容适已经开始看定国公一家不顺眼了,如果再被扣上辱骂皇亲国戚的罪名,这可是抄家的罪过。 高阳郡主,有点儿生气地瞪了嬷嬷一眼,不明白她为何要制止住自己。 高阳郡主生性脾气娇纵,到现在,她也不明白嬷嬷为何要制止住她。她只是觉得这次嬷嬷没有支持自己,她很生气。 等了一刻钟后,终于看到了慕容千婼与谢未易的身影。 其实他们二人一早就出发了,只不过路上碰到了秦川,说了几句话,耽误了点儿时间。 “参见公主殿下。” 慕容千婼连忙扶起二人,道:“快快请起。” 谢未易撇了眼臭脸的大夫人,道:“给父亲大娘请安。” 慕容千婼是公主殿下,不用给定国公和大夫人请安,但是谢未易作为儿子,是必须要给自己的父亲母亲请安的。 虽然谢未易非常不情愿叫大夫人大娘,但是没办法,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 大夫人作为定国公的正妻,也就是说,定国公膝下的所有儿女都必须叫大夫人一个大娘。 定国公轻轻地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道:“回来就好,快进来吧。我已经提前了谢康将上好的茶备好了。” 慕容千婼笑了笑,道:“父亲,您费心啦。我们此次前来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来给你和母亲报个平安。” 定国公点了点头,偷偷的看了一眼谢未易,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定国公对自己的谢未易一点也不了解,他以前非常介意别人提起谢未易,他觉得谢未易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耻辱。 世人眼里的谢未易,就是一个废柴公子。每天除了吃吃喝喝什么也不会。 但是现在的谢未易,每次都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他从来不知道谢未易有这么大的本领,上次和智斗北堂曜已经给了自己很大的惊喜了。 他竟然能从冰山带着解药平安回来。 要知道冰山地形险恶,没有人能活着出来。 定国公清楚的记得,皇后娘娘,也就是慕容千婼的母亲,曾经得过一种病。需要一种解药,这种新药生活在极寒的地区,也就是冰山。 当今圣上,派了一只极其骁勇的队伍去冰山寻找解药,都没能平安归来。 有人说他们半路逃跑了,有人说他们死在了冰山。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哪了。 冰山对于人类说是一个具有吸引力的地方。每年都会有很多习武之人前往冰山,希望能够寻求到长生不老之药或者修仙升道的秘术。 可是从来,没有人活着回来过。 有人说他们修仙升道了,也有人说他们留在了冰山。 可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定国公从一开始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传闻中的废柴儿子,竟然能活着回来,而且还带回了解药。 几人回到屋内,谢康将茶端过来。 定国公笑了笑,道:“公主,请用茶。” 慕容千婼回了一个笑容。 “嗯,好茶。” 高阳郡主撇了撇嘴,不耐烦的说道:“那是当然,这可是从北穆国运来的茶叶,千金难求。” 定国公怒视着大夫人。 大夫人撇了撇嘴,低下头。 “哈哈,我家夫人多有得罪。公主,可不要生气呀。” 慕容千婼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父亲,你说的哪的话。我怎么会生大娘的气呢。” 谢未易一言不发的瞪着高阳郡主。 慕容千婼看到谢未易的情绪变了,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谢未易转过头看着慕容千婼,慕容千婼笑着摇了摇头。 谢未易轻哼一声。 “父亲,我也很久没有见母亲了,不知母亲最近身体状况如何,想先去探望。。” 定国公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好,难得你这么有孝心。去看看你的母亲吧,母亲知道你去冰山以后日夜思念,天天为你吃素祈福。希望你能平安归来,你果真不负众望,平安归来!” “父亲,孩儿先告退了。” 定国公挥了挥手。 慕容千婼朝着定国公笑了笑,二人退下。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全程没有搭理大夫人。 大夫人觉得自己的面子被驳,心里生气极了。 朝着定国公告状:“老爷,你看谢未易现在都不把我这个大娘放在眼里了,临走之时都不向我告退。” 定国公怒嗔道:“这次是公主仁慈,没有治你的罪。下次在胡说八道,你不知连累的是我们整个一谢府,你的娘家也会受到牵连。你最好想想清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第237章 高阳郡主从来没有见过定国公,发这么大的脾气,双目含泪的看着定国公道:“妾身知道了,老爷,你放心。” “母亲,我来看你啦!” 谢未易还没走到三夫人房前,便激动的喊道。 听到升到三夫人,激动地从房里跑出来。 “儿啊,是我的易儿吗?” 谢未易看着自己突然年老的母亲,红了眼睛,哽咽的回答道:“母亲,是儿子呀,儿子回来了。” 三夫人轻轻的捶打着谢未易,道:“你怎么跑那么远,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要出点什么事?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我呀。易儿啊,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谢未易轻轻的抽搐了一声。 “母亲,儿子没事,一切健康。母亲,你身体怎么样?你以前下雨的时候腿总是不舒服,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三夫人是因为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道:“易儿,不用担心,我身体一切健康。最近腿也没怎么疼,倒是你去了一趟,那么远的门儿。今日也没好好的休息休息,肯定很累吧快!进屋咱们去,咱们去喝喝茶,吃点点心。” 站在一旁的慕容千婼像个透明人一样,略微有点尴尬。 三夫人刚刚一直沉浸在自己儿子回来的喜悦中,并没有发现站在一旁的慕容千婼。 一扭头,突然看见了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慕容千婼。 身体颤抖一下。 “参见公,公,公主殿下,公主,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刚刚没有看见,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慕容千婼微笑的点了点头。 “母亲,没事。您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谢未易,肯定很想念他。我可以明白您的心情。” 三夫人激动的点了点头。 “多谢公主殿下体谅。一起进来喝点茶,吃点点心吧。” 三人欢声笑语的进入房间。 三夫人把自己面前的桂花糕,端到慕容千婼脸前,道:“公主殿下您尝尝,这是刚做出来的桂花糕。” 慕容千婼低下头,便问道一股清香。 “嗯,好香呀,吃起来肯定很好吃。” 说完,便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谢未易看着慕容千婼,笑了起来,真是个小馋猫。刚吃完早饭没多长时间,竟然还能吃下去桂花糕。 三夫人将蜜饯端到谢未易脸前,道:“易儿,这是你最喜欢的梅子干。快尝尝,昨日听说你今天要过来,我便让嬷嬷去了集市上买回来的。” 谢未易拿起一颗梅子干,填到嘴里。 “母亲,很甜。你也尝尝。” “易儿,你吃吧,我昨日吃了。昨日嬷嬷买回来,我看着这诱人的颜色忍不住吃了几颗。” 三夫人看着谢未易,突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谢未易心疼的看着三夫人,道:“母亲,你怎么了?为何哭泣了?” 三夫人摇了摇头,道:“易儿,没事儿,母亲没事儿,就是太激动了。你快吃,这很好吃的。” 谢未易点了点头。 沐晴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谢未易的踪迹。 “父亲,易哥哥今日有没有来看我?” 船长实在不忍心自己的女儿失望。 便有一次撒了一个谎。 “晴儿,你易哥哥一大早就来看你了,刚刚说有点什么事情就先回去了,说等到晚些再来看你。” 沐晴激动的瞪大了眼睛,道:“真的吗?那岂不是我一会儿就能见到我的易哥哥了。太棒了,秋菊,快,帮我起床收拾一下。我一定要美美的,沐晴虚弱的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船长连忙阻止她这样做。 “晴儿,温大夫说,你最近要好好休息,最好不要下床随意走动。” 沐晴撅着嘴巴,拒绝道:“不要,我一会儿一定要美美的见到我的易哥哥。快,秋菊,快来帮我一下!” 秋菊为难的站在原地。 “小姐,你还是听老爷的吧,咱们就好好的在床上躺着。” 沐晴轻哼一声。 “哼,你不帮我,我自己来。” “小姐。” 秋菊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去帮着下帮着沐晴。 “哎。” 船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谢未易这个家伙,真是无情无义。 当初沐晴对她那么好,为了救他,现在深受中毒。 船长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沐晴,其实她中毒了,这种毒非常的狡诈。 不能多做运动,也不能运气,只能每日躺在床上,否则,就会血管爆裂而亡。 温冰儿现在一直在查医书,寻找解决办法。 船长现在特别后悔带沐晴来玉京城,如果不是自己的一念之差,沐晴现在正在活蹦乱跳。 更让他后悔的是,他应该从一开始就拒绝沈鹤行。 如果不是因为答应了沈鹤行,要送他们来到玉京城。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沐晴根本就不会认识谢未易,更不会喜欢上他。 也不会为了救他,而是让自己深陷剧毒。 船长走出房门,望这天空中耀眼的阳光,轻叹一声。 今天阳光和以往的阳光不太一样。 今天的阳光虽然很光芒,但是显得那么压抑。 “有了,有了。” 温冰儿带着医书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说道:“有了,沐晴的病有治了,我已经找到解药了。” 船长感激的望着温冰儿,道:“真的吗?温大夫。” 温冰儿重重地点了点头,道:“真的。而且这种解药需要的药材很简单,咱们这儿就有。就是熬至步骤麻烦了一点,但是没有关系,最多再需要两天的时间,解药就能出来。当时候,沐小姐就能完全恢复了。再也不用整日躺在床上了。” 船长突然间红了眼睛。 为了不让温冰儿发现自己的情绪,船长低下头,朝着温冰儿鞠了一躬。 “多谢温大夫,谢谢您。” “沐老爷,你快请起。你不必这么客气,这是我们做大夫应该做的事情。而且谢未易亲自吩咐我要好好照顾,我肯定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沐小姐。在者,作为一名大夫,我肯定要好好的对待每一位患者。” “温大夫,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好好谢谢你。” 第238章 谢未易与慕容千婼在三夫人那儿吃了点儿东西,喝了点儿茶。又去了定国公那,便告退了。 二人朝着温冰儿那去了,已经一整天了,也不知道沐晴怎么样了? 慕容千婼其实有点担心,也有点顾虑。 虽说谢未易对沐晴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但是慕容千婼知道沐晴这个姑娘肯定喜欢谢未易。不然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根本就不熟悉的男人挡箭的。 虽然慕容千婼心里是不想谢未易与沐晴有过多的接触,但是毕竟沐晴为了谢未易受伤了,如果二人一直不出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慕容千婼轻叹一声。 谢未易低下头,宠溺的看着慕慕容千婼,道:“婼儿,你怎么啦,怎么叹气了,有什么烦心事?” 慕容千婼欲言又止。 谢未易紧紧的握住了慕容千婼的手,道:“婼儿,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你告诉我谁好,我来帮你疏解,疏解。”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烦心事啦,就是开心不起来。” “怎么会开心不起来呢?” “嗯。” 谢未易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 慕容千婼从来都没有过这种表情。 今日不知为何,不肯说实话。 谢未易紧紧的握住慕容千婼的双手,想要给她一点温暖。 慕容千婼也感受到了谢未易掌心传来的温度,突然间想开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人喜欢谢未易,证明自己的眼光比较优秀,没有看错人。 其他的什么也说明不了,只要谢未易的心还在自己的身上,无论别人怎么喜欢他,那也是别人的事情。和自己,和谢未易都没有关系。 慕容千婼同样也紧紧的握着谢未易的双手。 谢未易宠溺的看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嘴角微微上扬。 谢未易看着心情舒畅的慕容千婼,嘴角也裂开了一抹很大的弧度。 二人在路上一路行走,俊男俏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两人一路上欢声笑语,不知不觉就到了温冰儿医馆的门口。 跑堂的一眼就认出了谢未易。 “谢公子,你是来找温大夫的吗?”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对,冰儿去哪了?” “这几日来了一个病情比较严重的病人,温大夫这几日一直在研究医书,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 谢未易眉头紧皱。 “那个病人情况现在如何?” 跑堂的稍作一顿,道:“听说状况不是很好。好像是箭伤已经好多了,但是那支箭上有毒。毒性现在已经深入血液内。那个毒性非常险恶,不能不能动,也不能运气,只能躺在床上,只要一动,毒性就会快速在血液里散扩散。” 谢未易大叫道:“什么?这么严重吗?” 谢未易非常担心沐晴,除了因为她是因为自己而受伤的愧疚感,还有他真的在心里真的把沐晴当做成了一个小妹妹。 最后他不想欠她点儿什么,她的爱他给不了回应。 如果她因为自己受伤,谢未易可能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谢未易扭头看向慕容千婼,道:“婼儿,怎么办?” 慕容千婼轻轻的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道:“易宝宝,不用担心,冰儿医术很强的,肯定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就让洪太医过来也瞧瞧。你觉得怎么样?”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咱们去看看她吧。” 慕容千婼微笑道:“好。” 现在在慕容千婼,心情十分复杂。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沐晴了,毕竟是她救了谢未易的命。如果没有沐晴,现在躺在床上应该是谢未易。 而且,如果不是沐晴到了这一箭的话,这一箭正中谢未易的胸口。 暂且不说箭上的毒药,就是这一箭也有可能会要了谢未易的命。 慕容千婼内心是十分感激沐晴的,可是她实在是不喜欢一个喜欢自己丈夫的女人,即使她救了自己丈夫的命。 跑堂的带着谢未易与慕容千婼去了沐晴的房间。 船长此时犹犹豫豫地站在门口,不知进去该如何和沐晴说。 他已经决定今日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沐晴,他不想再瞒着沐晴了。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谢未易到现在都没有来看过她。 从他把她交代给属下的那一刻就没有来过。 船长想让沐晴死心。 现在沐晴的解药,温大夫已经去熬制了。 船长已经决定了,等到沐晴好了,便带她回家。 他讨厌玉京城,讨厌谢未易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如果不是因为救他,沐晴又怎么会受伤? 可是他却竟然漠不关心,从来都没有来询问过。 谢未易远远的就看见了船长的身影。 他走上前,问道:“老船长,沐晴怎么样了?” 正在思考自己事情的老船长,并没有听到谢未易的声音。 谢未易看着一言不发的老船长。 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过神来的老船长,有点愤怒的看着谢未易。 谢未易被盯得有点头皮发麻,不知所措。 慕容千婼站在背后,疑惑的看着这个奇怪的人。 良久。 “你怎么来了?” “船长,我来看看沐晴。她怎么样了?我听前面的人说她的状况不太好。” 老船长轻哼一声。 “她好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谢未易,但凡你有点良心,你也不会这么晚才来看她。她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况且,你明明知道她,,” 老船长一扭头便看到站在谢未易背后的慕容千婼。 他不在说话,死死的盯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和他的目光对上。 慕容千婼丝毫不畏惧他的目光,同样死死的盯着他。 良久。 谢未易站到慕容千婼身旁,牵上慕容千婼的手,道:“老船长,这就是我的妻子。我们一起来看看沐晴,她的病情怎么样了?” 从看到她的一刻起,老船长就觉得她的气质非凡,肯定不是一般人。 果真是个漂亮胚子,怪不得谢未易日日夜夜思念,也怪不得沐晴长得这么漂亮,谢未易连看都不看一眼。 沐晴虽然也很漂亮,但是和慕容千婼比还是差点儿气候。 第239章 老船长冷着脸说道:“沐晴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他是生是死都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你走吧,我不想见你,她也不想见你。” 谢未易知道老船长肯定是生气了。 沐晴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而自己却对他不闻不问。 谢未易走上前。 “老船长,你告诉我沐晴现在状况怎么样了?我知道沐晴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肯定会负责到底,直到她康复为止。” 老船长轻哼一声。 “负责,你负责的起吗?” 说完,撇了一眼慕容千婼。 此时的慕容千婼只想甩手离开,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朝自己说过话呢。 虽然他是朝着谢未易说的,但他们是夫妻,本就是一体。 老船长看着一动不动的二人。 良久。 “你们走吧,我想沐晴不想看见你们两个成双成对的出现在她面前。我已经决定了,等她病好,我就带她回家。再也不来什么玉京城了。” 谢未易连忙问道:“沐晴的病很严重吗?” 老船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谢未易疑惑地看着他。 “到底怎么样?” 老船长缓缓开口,道:“挺严重的一个病,但是温大夫医术高强,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现在就等这些都熬出了,所以不用担心,你们回去吧。谢未易,你也不用愧疚了。” 谢未易慕容千婼两人相视一幕。 慕容千婼刚想开口说话。 门开了。 一个美艳的女子站在门口。 虽然,沐晴化了很厚的妆容,但是仍旧盖不住脸上的虚落。 沐晴与慕容千婼相视一对。 沐晴看着站在谢未易身旁的慕容千婼,愣住了。 原来这就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果真是美女中的美女。 站在他的身旁是那么的般配,那么的郎才女貌。 自己算什么。 沐晴以前从来都不质疑自己的美貌,但是现在她开始怀疑了,世界怎么会有面前女子,这般容貌。 自己站在她的身旁,就像她的丫鬟一样,那么的没有存在感。 他不止美貌,气质也极佳。 慕容千婼看着面前美艳却虚落的女子,想必她就是沐晴了吧。 果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虽然很虚落,但是也掩盖不住她的美丽。 原来站在他身旁的女子长这样,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她一样站在他的身旁。 自己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吧,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为他挡了一箭,或许自己与他已经分道扬镳了。 怪不得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抬起头来这眼看自己的。 原来他的妻子长得这么美丽,这么动人。 是不是他今天来看自己也只是因为愧疚而已。 沐晴啊,沐晴你在想什么?肯定是因为愧疚呀! 很早之前他不就已经和你把话讲清楚了,他不喜欢你,他没有对你动过心。 他说他这辈子只爱他妻子一人。 你为何还要为他伤心,为他流泪,为他难过呢? 为什么不能做回你自己? 为什么? 他就这么好吗,这么优秀吗? 沐晴,放弃吧。 真的放弃吧,太累了。 他的妻子那么优秀。 你怎么可能会赢得他的心。 可是我不甘心呀,我的要求很低,我不做正妻,只要给我一个待在他身边的机会就好啊。 谢未易,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不想放弃你。 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好不好? 沐晴啊,你振作点。他不值得。 站在门口的这一刻中,沐晴脑袋里想过了一场电影一样。 有两个小人一直在打架。 有一个劝她放弃。 有一个劝她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看到结果了。 其实,沐晴她只是在自己拖延时间罢了,她很清楚,谢未易心里根本不喜欢她,自己根本没有留在他的身边的机会,哪怕就是一个小小的丫鬟。 慕容千婼看着虽然虚弱但仍旧美艳的沐晴。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长得这么漂亮。 她开始感到危险了。 沐晴即使在生病,却仍旧美艳。 她害怕。 害怕有一天谢未易告诉她,他爱上了别人。那个人就是沐晴,求她放他离开。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呀? 她不能给谢未易这个机会。 她要狠狠地抓牢他。 慕容千婼朝着谢未易的方向靠了靠,紧紧的握住了他的双手。 谢未易感受到慕容千婼的情绪变化了。 他知道慕容千婼这是在害怕,在担忧了。 他发过誓,一定不会辜负慕容千婼。 谢未易同样紧紧的握住慕容千婼的手。 老船长看着夫妻恩爱的二人以及站在门口不肯离去的沐晴,眉头一皱。 “秋菊,你怎么能让小姐出来?晴儿,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快扶小姐进去。” “老爷,我拦不住小姐,小姐听到谢公子的声音后,便跑了出来。” 老船长挥一挥衣袖,示意秋菊赶紧带着沐晴回屋。 秋菊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沐晴,小声说道:“小姐,我们进去吧,外面风大。” 沐晴摇了摇头。 “小姐?” 沐晴推开秋菊,走到谢未易身旁。 船长看着倔强的沐晴,眉头一皱,有点生气的喊道:“沐晴,快进去!” “父亲,有些话我不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说不出口了。给我一点时间。” 船长害怕沐晴再次受到伤害。 连忙走上前,拽住沐晴的衣角,便要回屋。 沐晴一把甩开老船长。 “父亲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有些话我真的要说。” 老船长无奈的低下头。 “晴儿,一刻钟的时间,说完立马给我回屋。” 沐晴激动的点了点头。 “好,父亲。” 沐晴目不转睛的盯着谢未易,道:“易哥哥,这是你第一次来看我吗?” 谢未易不知沐晴是想问一些什么,点了点头。 沐晴的心凉了一半。 原来这一天来的梦,都是父亲编制的。 老船长看着失落的沐晴,双手紧握。 沐晴指着慕容千婼问道:“易哥哥,这是你的妻子吗?” “是。她也是我最爱的一个,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他。” 沐晴晃晃悠悠的想要摔下去。 秋菊上前连忙扶住沐晴。 “小姐,小心!” 第240章 沐晴强忍着身体都不适。 突然间,苦笑一声。 摆了摆手,离去。 老船长看着沐晴失落的背影,轻叹一声。 希望她今日能明白,能够放弃谢未易。 现在明白,时间还不晚。 “沐晴,” 谢未易看着沐晴虚脱的样子,内心极其挣扎。 他不想对她这样,可是,她的爱,他真的回应不了。 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听到谢未易的叫声,沐晴并不想停下脚步。 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对不起。” 谢未易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给她道歉。 这样或许她的心里能好受一点。 沐晴苦笑一声。 “谢未易,你可知道?这是我最讨厌从你嘴里听到的的话。我不要你的道歉,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 谢未易看了眼慕容千婼,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对不起。我给不了。” 沐晴冷笑一声,道:“给不了,就离我远点,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谢未易艰难的开口,道:“沐晴,我希望你能幸福,能遇到那个真心喜欢你的那个人。” 沐晴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沐晴回到屋中,呆呆的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秋菊担忧地看着沐晴,小声道:“小姐,你还好吗?” 回答她的,是无尽的沉默。 秋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谢未易与慕容千婼并没有直接离开,站在门外。 谢未易拿出一些银两,递到老船长面前。 “老船长,这些钱你先拿着。等沐晴病好了,好好的在玉京城转转玩玩。沐晴现在身体很虚弱,肯定是需要大量的营养,这些钱你就拿着去买一些乌鸡,给沐晴补补营养。” 老船长轻哼一声,一把推开谢未易的手。 “把你的臭钱拿走,我不需要。” “老船长,我知道你现在因为沐晴的事情很生我的气。可是,沐晴是因为我受的伤。而且这一路上来,如果没有你们的照顾,我们可能也不可能这么快平安回家。所以你就收下这些钱吧。就当我对你们的一些歉意,关于沐晴的事,我很抱歉。” 老船长愤愤地推开谢未易的胳膊。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如果不是因为我,沐晴根本不可能认识你们,更不会受伤。谢未易,沐晴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沐晴因为你不止身体上受了伤害,心灵上也受到了更大的创伤。所以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好意,离我们远点儿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我们不需要你这些臭钱,拿着钱赶紧给我滚。最好滚远点,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沐晴的身边。” 慕容千婼很不满意老船长说的话。 怎么就是因为我们家易宝宝了?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你们,你们把我们拒之门外也就算了,还冲着我们乱发脾气。 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慕容千婼缓缓开口道:“你说话太难听了吧。我们只是想表达一下我们对你们的关心,你这样可太不近人情了。” 本打算离开了老船长,看着开口的慕容千婼,竟然有些意外。 他以为眼前这个姑娘只不过是长得好看罢了。 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开口。 如果不刻意观察,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个人。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开口说话了。 老船长轻哼一声。 “姑娘,我不用猜。我也知道你就是的夫人,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慕容千婼嘴角轻轻上扬。 “他是我的相公,我是他的夫人。他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吗?怎么和我没有关系了?” 老船长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么有气度的慕容千婼。 看来眼前这个姑娘还真不止容貌上称,还挺有智慧。 仪态大方。 老船长眉头一皱。 “哼,姑娘,有些事情和女人家说不清楚。” 谢未易连忙站到二人中间,将慕容千婼保护在背后。 “老船长,我们只是好意关心一下沐晴,并没有别的意思。” “不需要,你们是要离我们远远的,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谢未易看着倔强的老船长,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老船长不稀罕我们的好意,那我们就离开了。你们好好做个养伤就行,冰儿一定会治好沐晴姑娘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以派人去找冰儿,让她去派人通知我就行。老船长,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便牵着慕容千婼离开了。 二人走到街上,慕容千婼忍不住问:“易宝宝,你后悔吗?” 谢未易疑惑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后悔什么?” 慕容千婼微微低了低头,道:“后悔拒绝什么漂亮的姑娘呀!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沐晴原来长得这么漂亮,而且还那么喜欢你。是不是因为我是公主,你才拒绝了她,要是我是个普通人,你是不是就接受她了?” 谢未易笑出了声。 慕容千婼捶打着谢未易的胸膛,道:“笑什么?我在问你话,赶紧回答我!” 谢未易低下头,望着慕容千婼,道:“婼儿,我不后悔,我说了,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以来,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就算你不是公主,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也不会接受她。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你。是你慕容千婼这个人,而不是你的公主身份。” 慕容千婼满眼动情地望着谢未易。 谢未易轻轻的捏了捏慕容千婼的鼻尖,道:“小傻瓜,你整天在乱想些什么。放心好啦,这辈子,你我二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 “好,一生一世一双人。” 谢未易紧紧的握住慕容千婼的双手,道:“等沐晴的病好了,咱们就去周游列国怎么样?我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要等她病好了。她毕竟是因为我是受伤的,如果她的病一直不好。我可能会一直内疚下去。” 慕容千婼笑了笑,道:“我知道,不用解释这么多。” “还不是怕我家小傻瓜多想呀!” 第241章 慕容千婼害羞地低下头。 慕容千婼本来想去看看她的父皇,结果和谢未易逛完街回去,时候就不早了。 二人回到公主府时,已经戌时。 落羽落眉已经站在大门口一个时辰了,终于等到了谢未易与慕容千婼。 落羽连忙走上前,道:“公主啊,你可回来了。” 慕容千婼疑惑地看着二人,道:“落羽,落眉,你们怎么站在门口儿啊?为什么不进去等着我呢?。” “公主,皇上派人来通知你今晚去紫銮殿。” 慕容千婼大叫道:“什么?现在都已经戌时了,父皇,什么时候通知的?” 落羽长舒一口气。 “两个时辰前。” “啊,落羽,你怎么不派人去通知我?” 落羽无奈的摇了摇头。 “公主,我派人去了温姑娘那,一品居,还有宋公子那。我已经把能找的地方都找到了,可是也没有找到公主您们二人去了呢。” “我们刚刚就在街上逛街来着,别说了,落羽,赶紧准备马车。” “公主,早就准备好了,你赶紧去吧。” 慕容千婼自打中毒以来,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这么尽兴的逛过街,实在是太累了。在马车上颠簸了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谢未易看着熟睡的慕容千婼,笑了笑。 “婼儿,婼儿,醒醒,到了。” 慕容千婼缓缓地睁开双眼,伸了伸懒腰。 “到了啊,还挺快。” 谢未易嘴角咧出一个很大的弧度,道:“小懒猪,是不是没睡够?” 慕容千婼噘着嘴,道:“你才是小懒猪呢。” “哈哈。” “易宝宝,你说父皇现在是不是已经休息了。”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皇上,国事繁重,应该不会这么早就休息了。” 慕容千婼轻叹一声。 “早知道就早点回去了,还能和父皇一起吃个饭。” 谢未易轻轻拍了拍慕容千婼的肩膀,道:“明日也一样可以和皇上一起吃饭呀。再说,你可是皇上最喜欢的女儿,他不会生你的气。”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父皇不会生气,可是,父皇肯定很失落。”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到紫銮殿时,刚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昭妃娘娘。 昭妃娘娘扭着纤细的身躯,看着慕容千婼,阴阳怪气的说道:“哟,这不是咱们公主殿下吗?现在都这么没有礼法了吗?早在两个时辰前就通知了,结果这都结束了才过来。九公主殿下,这是瞧不上这次家宴了。” 听到昭妃娘娘的话,慕容千婼也不生气。 昭妃娘娘一向和自己不和。 慕容千婼撇了撇嘴角,道:“参加昭妃娘娘~” 慕容千婼故意拉长音调,刺激昭妃娘娘。 本来慕容适已经答应了昭妃娘娘,在自己的生日宴会时封赐她为皇后娘娘。 结果因为慕容千婼的婚事,便耽搁了。 到现在昭妃娘娘还是妃位。 听到慕容千婼讽刺自己,气的昭妃娘娘直跺脚。 “啊,慕容千婼,你不要太过分。” 慕容千婼嘴角勾起一抹坏坏地笑容。 “昭妃娘娘~我怎么过分啦?” “你,你,” 气的昭妃娘娘拿手指着慕容千婼,浑身发抖。 “昭妃娘娘,我怎么了?” 昭妃娘娘平日里最讨厌别人叫她昭妃娘娘,可是今日,她遇到了对手。 慕容千婼一口一个昭妃娘娘,差点儿把她气的晕过去。 慕容适坐在高台上,轻叹一声。 “今日,婼儿怎么没有来?你没有派人去通知他们。” 郭丰低下头,道:“回皇上的话,奴才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可是公主府的人说,公主与驸马爷出去了。” 慕容适点了点头。 “婼儿,平时最喜欢玩了。这才,与谢未易又很长时间没见了,肯定要玩个高兴啊。郭丰,现在你在派人通知公主一声,说不用过来了。反正宴会结束了。” “是,皇上。” 郭丰退到殿外,准备派人通知慕容千婼。结果一出门便看到了,慕容千婼与昭妃娘娘在吵架的情景,以及站在一旁一脸无奈的谢未易。 “咳咳,” 慕容千婼与昭妃娘娘一同扭过头看着郭丰。 慕容千婼推开昭妃娘娘,走上前,道:“郭公公,父皇休息了吗?” 郭丰微笑着回答道:“参见公主殿下,皇上还没有休息呢,刚刚还在说公主殿下呢。” 慕容千婼挑了挑眉头,道:“哦,说我什么呀?” “皇上最近甚是想念公主殿下,刚刚还在问我,公主殿下怎么还没到?” 慕容千婼笑了笑,道:“我这就进去看父皇。” 谢未易朝着郭公公笑了笑,然后跟着慕容千婼进去了。 昭妃娘娘站在一旁,轻哼一声。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郭公公面带微笑地望着昭妃娘娘。 “哼。” 郭公公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别人见了,都会让他几分。 但是,昭妃娘娘因为深受皇上的喜爱。 平日里在黄河里都是横着走的。 她可不怕郭公公,她不相信皇帝会为了一个奴才,惩罚自己。 况且她可是瑜儿的亲生母亲,就这一点,就足够她横着走了。 郭丰看着昭妃娘娘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真不知道皇上为何会喜欢她。 昭妃娘娘和当时的皇后娘娘可差远了,差的不是一点儿。 以前的皇后娘娘,知书达理,气度不凡。 哎。 结果,年纪轻轻的丧了命。 以前的皇后娘娘,不止长得漂亮,性格还好,对奴才也极好。 大家以前都争先恐后的想要去伺候皇后娘娘。 不止活轻松,赚的银两还多,最主要的是皇后娘娘从来不随意打骂奴才。 以前的皇后娘娘常说的一句话,奴才也是爹养的娘生的,怎么能随意打骂呢? 可是,现在的昭妃娘娘,不止脾气臭,还经常收拾宫内的奴才。 以前奴才都争先恐后地想要去伺候皇后娘娘。 现在,奴才们都推脱。不想去伺候昭妃娘娘。 昭妃娘娘一个不如意了,便随意辱骂奴才,甚者,更是对身边奴才用上了私刑。 郭公公轻叹一声,真不知道皇上为何会喜欢这个女子。 第242章 慕容千婼一跑进正堂,便甜甜的喊道:“父皇,父皇儿臣来看你啦!” 本来正在批阅奏折的慕容适,惊喜的抬起头,道:“婼儿,怎么才来?不是两个时辰以前就通知你啦,干什么去啦?” 慕容千婼微微扬起嘴角。 “父皇啊,儿臣出去逛了逛,然后就到这儿了。我知道凤凰肯定不会怪罪儿臣的。嘻,嘻嘻!” 慕容适大笑道:“父皇当然不会怪罪婼儿了,哈哈。” 慕容千婼走上前,拽着慕容适的衣角道:“父皇最好了,儿臣最喜欢父皇了。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站在一旁的谢未易,这才插上话。 慕容适傲娇抬起头,道:“平身吧。” 以前的慕容适非常不喜欢谢未易。他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废柴,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可是自从这次他把解药从冰山带回,并且自己也平安归来后。 慕容适便对他转变了看法,觉得谢未易并不是一无是处,也不像传闻中那么废柴无用。 这样也好,有了谢未易他的保护,自己的宝贝女儿可能会少受一点伤害。 慕容适轻咳一声,道:“谢未易,你竟然能从冰山平安归来,还把解药带回来了。这次朕对你有点刮目相看。” “皇上高估臣了,臣这次只是恰巧而已。” 慕容适轻哼一声。 “哼,还挺有自知之明。” 站在一旁的慕容千婼,轻轻的摇了摇慕容适的胳膊,道:“父皇,你不要说他了。” 慕容适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是臣子,我是皇上,我还说不得他啦。” 慕容千婼连忙摇了摇头。 “父皇,不是这样的。” 其实慕容适并没有生气,他只是在吃谢未易的醋。 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宝贝女儿竟然为他说话,害怕自己训斥他。 谢未易轻轻扬起嘴角。 这个皇上,还真是挺搞笑的。 婼儿不就是替我说了一句话吗?这就开始吃醋了,像小孩子一样。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在街上逛了很久也没用膳,本来想回府以后再用用膳的。 结果得到慕容适的消息后,便匆匆忙忙来到了皇宫。 这时,慕容千婼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慕容千婼羞涩的挠了挠头发。 慕容适笑意盈盈地望着慕容千婼,道:“怎么,饿了?没吃饭吗?”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 慕容适瞪了一眼谢未易。 “婼儿,告诉父皇,是不是他不给你饭吃?” 慕容千婼笑了笑,道:“父皇,没有。我们还没来得及用膳呢。” 慕容适轻哼一声,道:“婼儿,他要是不给你饭吃,你就告诉父皇。父皇抄他全家。” 慕容千婼笑盈盈的说道:“知道了,父皇。” 谢未易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皇上还真和小孩子脾气一样的。自己怎么可能不给婼儿饭吃? 还要抄我全家。 抄我全家的话,岂不是婼儿也在内。 慕容适吩咐御膳房又重新端上来一些美味佳肴。 慕容千婼看着自己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咽了咽口水。 慕容适看着咽口水的慕容千婼,笑了笑,道:“你个小馋猫,赶紧吃吧。”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 “真是太美味了,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了。果然,御膳房的厨子是天底下最棒的厨子。” 慕容适笑了笑,道:“有这么好吃吗?朕尝着味道一般呀。” “嗯,很好吃。我太喜欢这个厨子做的饭菜了。” “哈哈,你这么喜欢的话,这个厨子你就带他回公主府吧。” 慕容千婼惊奇的望着慕容适,道:“真的吗?父皇,我可真带走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带走吧。” 慕容千婼摇了摇慕容适的胳膊,道:“我就知道父皇最好了。” 说完,朝着谢未易眨了眨眼睛。 谢未易笑了笑。 婼儿肯定是想哄慕容适开心才这么说的,这个厨子做的饭菜真的很一般。 和一品居的厨子差远了。 这些饭菜的味道就像慕容适说的一样,一般情况,并没有那么好吃。 慕容千婼在紫銮殿吃饱喝足以后,又和慕容适聊了几句。 谢未易撇了眼外面的夜色,拽了拽慕容千婼的衣袖。 慕容千婼望着谢未易,谢未易挑了挑眉毛,慕容千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父皇,外面天色已晚,您明日还要上早朝,就早点儿休息吧。” 慕容适打了一个哈欠。 “嗯,确实挺晚啦。现在攻门已经锁了,你们应该出不去了,今晚就休息在宫内吧。就住在你出嫁以前住的那就可。” 慕容千婼瞪大了眼睛,望着慕容适。 “父皇,我还可以住在那儿吗?” 南齐的习惯,一般出嫁的公主会在宫外有一座公主府。 宫内以前住的宫殿,就会被安排给其他的公主或者皇子。 就算公主回宫来探望皇上或娘娘时,时间很晚了,也只能借住在其他宫殿里。 借助在其他宫殿里最多也只能住一晚,绝不能超过两眼,否则就是对老祖宗的不尊。 慕容千婼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父皇居然还给自己留着自己的宫殿。给自己留着宫内的宫殿,这就相当于在和南齐的礼法作对。 慕容千婼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父皇为了自己敢和礼法作对。 这如果传出去了,肯定会引起大臣的反对。 慕容适点了点头,道:“婼儿,皇宫永远都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你想住是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没有一个人敢赶你走。你放心,那个宫殿,你从小就住在那儿,感情应该很深了。放心,那儿永远都是属于你的。” 慕容千婼眼里的泪水在打转。 慕容千婼虽然从小失去了母亲,没有得到母亲的疼爱。 但是父亲却给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宠爱。 从南齐建国的那一天起,无论皇子还是公主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即使先皇和先皇后最喜爱的长公主,在成家后也是不能经常住在皇宫内,其他人最多住一晚。长公主最多住两晚。 第243章 慕容千婼以为慕容适有慕容瑜后,会不再像以前那样宠爱自己。 可是,我父皇对自己的宠爱非但没有减少,而且更加多了。 父皇竟然愿意为了自己和老祖宗留下的礼法作对。 慕容适看着马上就要流泪的慕容千婼,道:“婼儿,怎么啦?不舒服吗?”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 “父皇,谢谢你。” 慕容适轻轻的揉了揉慕容千婼的头发,道:“婼儿,你永远都是父皇最喜欢的女儿。皇宫永远都是你的家,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慕容千婼激动的点了点头。 慕容适笑了笑,道:“哈哈,婼儿,去休息吧。” “是父皇,父皇,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慕容适点了点头,道:“婼儿,父皇知道。”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手牵手离去。 慕容适笑容满面的看着二人恩爱的背影,道:“灵儿,你看见了吗?咱们的婼儿找到了那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了。虽然以前我很看不上谢未易这个人,现在发现他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婼儿,交给他,我放心。你也放心吧。灵儿,你现在过的好不好?是不是要比以前开心多了。” 慕容适眼睛红了。 他想到了慕容千婼的母亲,满心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潇灵不会留在这宫中。 她会嫁一个普通人平平安安,潇潇洒洒的过完这一生。 可是就是因为她喜欢上了自己,不顾众人劝说。 嫁到了宫内,结果年纪轻轻,便抑郁而终。 慕容适很后悔,每每夜里想起潇灵时,内心后悔极了。 可是死去的人不能复生。 潇灵真的走了。 他把对潇灵的所有的愧疚,都变成宠爱给了他们的女儿--慕容千婼。 他愿意为了慕容千婼,不顾老祖宗留下的礼法。 愿意为了慕容千婼,和众臣作对。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二人,又直接回宫殿休息,而是在御花园里逛了逛。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逛御花园了。” 慕容千婼笑了笑,道:“哈哈,你刚刚在父皇面前为何都不讲话?感觉你都不存在一样。” 谢未易轻叹一声。 “没办法。老早皇上就看我不顺眼。我要不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皇上更要找我的麻烦了。” 慕容千婼撅起嘴,道:“易宝宝,不许你这样说我的父皇。父皇,对我们多好呀!” 谢未易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道:“对我们确实挺好的。” 慕容千婼努力控制自己的笑,但是实在憋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易宝宝,你的表情太好笑了。比哭还难看。” 谢未易假装抽搐一下。 “是吗?” 慕容千婼大笑道:“是,哈哈哈哈。” 承欢殿。 昭妃娘娘轻轻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慕容千婼那个小贱人,走了吗?” 心儿低下头,不敢去看昭妃娘娘的眼睛。 “九公主殿下今晚留在了宫内。” 昭妃娘娘轻轻的挑了挑眉毛。 “哦,是吗?住去哪儿啦?” 心儿头低的更低了,道:“九公主原来的宫殿。” 昭妃娘娘将茶杯砰的一声放在桌上。 “什么?你是不是看错了?” “奴婢看的清清楚楚,绝对没有看错。” 赵妃娘娘双手紧握,眼睛恶狠狠的望着窗外。 “皇上竟然为了慕容千婼那个小贱人不顾祖宗礼法,不顾大臣的诽意。” 心儿小心提醒道:“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昭妃娘娘轻哼一声。 “本宫用得着你提醒,况且这宫内全部都是本宫的人。难不成他们还会背叛本宫?他们应该知道背叛本宫的下场吧。” 心儿看着昭妃娘娘浑身发抖。 昭妃娘娘望着窗外。 良久。 “心儿,将木儿请来。” “是。” 木儿是昭妃娘娘宫那新来的一个丫鬟。 她来的第一天,就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三天前,木儿第一次来到昭妃娘娘眼前。 “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昭妃娘娘端起茶杯,看着这个在如此大的奴婢。 良久。 昭妃娘娘缓缓开口,道:“说。” 木儿眼神围着屋内环绕一圈。 昭妃娘娘明白了她的意思,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 “是。” 心儿站在一旁迟迟不肯离去。 木儿看着站在一旁的心儿,眉头一皱。 昭妃娘娘看着站在原地的木儿,道:“有什么话,你快说。” “娘娘,你身旁还有一个人呢!” 昭妃娘娘扭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心儿。 “心儿,你也下去吧。” 心儿有点担忧的看着昭妃娘娘。 昭妃娘娘挥了挥手,道:“不用担心我,我到要看看这个奴婢到底要干些什么。” 木儿微笑的看着昭妃娘娘。 待众人退下后,木儿走到昭妃娘娘身旁。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 小声道:“娘娘,想不想让瑜儿当上太子?或者准确的说。想不想让瑜儿做上皇帝的宝座。” 昭妃娘娘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眼神恶狠的女子。 久久不知说些什么。 昭妃娘娘虽然很想坐上皇后的宝座,很想让瑜儿当上太子,但她从未想过伤害慕容适。 良久,昭妃娘娘缓缓开口,道:“你是谁?你到底想要干些什么?信不信,本宫立马把你拉出去斩了。” 木儿微笑的看着昭妃娘娘,道:“娘娘,真以为皇上有多么喜欢你吗?自古帝王无情。你和帝王谈感情?娘娘,你太傻了!太天真了。” 昭妃娘娘久久不知说些什么。 木儿知道她动心了。 她不着急这一刻得到答案。 她也知道,昭妃娘娘要好好想想。 “娘娘,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抉择,但是你要想清楚了。我现在不要答案,你好好想想,过几天再告诉我也不迟。这几日,我一直在这儿。娘娘可能比较好奇。我是谁?我该如何帮助你?” 听到这儿,招妃娘娘慢慢抬起头,想要知道答案。 木儿轻笑一声。 “娘娘,这些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这些知道了对娘娘也没有好处,不知道对娘娘也没有坏处。总有娘娘知道的那一天。” 第244章 木儿从后面缓缓走来,微微一笑。 “娘娘,这是想好啦?” 昭妃娘娘面露难色。 木儿看着犹犹豫豫的昭妃娘娘,乘胜追击的说道:“娘娘,现在你应该能看清楚形式了吧。要是没有我们主子的帮助,您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登上皇后的宝座了。您要是当上皇后以后,您的儿子不就是顺理成章的成为太子的吗?” 昭妃娘娘双目紧闭,回忆里满是与慕容适欢快的时光。 慕容适虽然是皇帝,但是他很懂得哄自己开心。 自己喜欢荷花,他便命人在自己宫内挖一个池塘,里面种上满满的荷花。 自己喜欢吃荔枝,他每次将别的国家进贡来的荔枝,第一时间送到自己宫内。 自己喜欢收集些小玩意,他每每微服私行时,便将民间的小玩意收集起来给自己。 从自己进宫的那一刻起,无论,每年有多少新的秀女进宫,他最宠爱的永远是自己。 自己第一次见他时,他站在桃花下,亲手摘了一只桃花,送给自己。 还有瑜儿,他那么喜欢他。 一个慕容千婼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呢? 会对瑜儿造成什么伤害呢? 她只是一介女子,能翻起什么大浪来。 昭妃娘娘缓缓睁开双眼,她已经想清楚了。 “木儿,你不用说了。本宫不想知道,也不想听了。明日让心儿送你出宫去吧。你不能再待在宫中了。本宫不能放任你做伤害皇上的事,伤害南齐的事情。” 木儿不甘心的看着昭妃娘娘,狠狠的说道:“娘娘,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妙龄少女了,你现在年老色衰。等到皇帝厌烦你的那一刻,你可就一无所有了。你现在不过是仗着皇帝对你的宠爱吧。自古帝王无情,你确定要把你和你儿子的命运赌在他身上吗?” 昭妃娘娘一言不昭妃娘娘一言不发。 木儿知道她动心了。 女人都想坐上皇后的宝座,昭妃娘娘也不例外。 良久。 “心儿,” 听到叫声的心儿,大步走了进来。 “娘娘,怎么了?” 昭妃娘娘挥一挥衣袖。 “将木儿先带下去,让她去厨房做事。” 木儿昭妃娘娘拱了拱手。 昭妃娘娘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大叫道:“等等。” 二人停下脚步。 昭妃娘娘朝着木儿挑了挑眉。 心儿瞬间明白昭妃娘娘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二人来到慕容千婼以前住的地方。 布置一点没动,还和慕容千婼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房间里一尘不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还有人住呢。 慕容千婼慢慢的红了眼睛。 谢未易感受到了慕容千婼情绪的变化,紧紧的抱着她。 “婼儿,以后我们经常回来看看。” 慕容千婼轻轻抽搐着。 “好。” 信王府。 宋子渊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一轮圆圆的明月,冷笑一声。 “木儿有没有来消息?说服昭妃娘娘了吗?” “属下刚刚接到木儿姑娘的消息,说昭妃娘娘把她安排在了厨房工作,并且每时每刻都派人盯着他。她是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打盹儿的时间,将消息放出来的。以后我们不要轻易联系她,只要她一有机会,就会主动联系我们。” 宋子渊冷笑一声。 “昭妃娘娘。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笨呀。不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她总有一天会接受我们的建议,和我们合作的。等着吧,到时候有了她的帮助,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哈哈哈。” “主子英明。” 沐晴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原来他的妻子长得这么好看,这么的优雅。 沐晴以前都以自己的外貌为骄傲,但是今天,她站在谢未易妻子声旁时,就像一个丫鬟那么没有存在感。 沐晴强忍着泪水。 谢未易既然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为何要对着我这么温柔,为何不从一开始就拒绝我,为何要让我深深的爱上你? 沐晴,你不能哭。 不值得。 况且,以你的资本可以嫁一个很好的相公,为何非要执着一个根本就没有喜好过你的人呢。 他不可能接受你。 放弃吧。 沐晴,坚强。你要坚强。 虽然沐晴她一边给自己洗脑,但是泪水还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落到了枕头上,打湿了枕头。 “我的心好痛,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明他已经说过了很多次不喜欢我,为什么我每次听到都会痛到不能呼吸。为什么?我千方百计的接近他,讨好他。我以为我会可以替代他的妻子,可是,今日见到他们那么的相爱,我现在觉得我自己好失败,好失败。” 沐晴偷偷的在屋里哭着。 站在门外的船长听的一清二楚。 老船长轻叹一声。 “哎,晴儿,希望今日过后你能够想清楚。他不知道你这样做,晴儿,好好做你自己吧。” 秋菊听着屋内沐晴的痛哭声,心疼的流下了眼泪,想要进屋安慰沐晴。 可是老船长将她拦下。 “秋菊,给晴儿一点时间吧。让她自己好好想想。这种事情除非自己想清楚了,无论对方怎么劝,都没有办法。” “是,老爷。” 老船长转身离去。 他实在是不能忍受沐晴的哭声了,沐晴每哭一声,他的心都跟着痛一分。 “谢未易,你个王八蛋!我讨厌你,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一点也不。” 沐晴疯狂的捶打着被子。 将被子想象成了谢未易。 一个时辰后,沐晴哭够了,终于回复了理智。 呆呆的坐在床上,开始一言不发。 望着窗外,突然冷笑一声。 恢复理智的沐晴躺在床上慢慢的睡了过去。 等沐晴在醒来时,已经午时三刻。 昨日哭喊了一夜的沐晴,只觉得的口干舌燥。 “水,水,水。” 秋菊端来一杯水。 沐晴一口喝了下去。 “秋菊,现在已经什么时刻了?” “回小姐的话,午时三刻。” “啊,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我?” “小姐,看你睡的是挺熟,就没舍得叫您。” 第245章 沐晴朝上翻了个白眼。 一直没有吃饭的沐晴,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沐晴朝着秋菊撇了撇嘴。 秋菊笑了笑,道:“饭早就已经准备好啦,小姐,准备更衣吧。” 沐晴点了点头。 秋菊手里一直很利索,一会儿便将沐晴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一点也看不出昨天晚上的狼狈。 沐晴看着镜中自己漂亮的脸蛋儿,轻叹一声。 “哎,长得也不丑。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秋菊知道沐晴又想起谢未易来了,连忙说道:“小姐,你过来,快尝尝。今天咱们的饭菜,可是从玉京城内最著名的饭庄一品居定来的。” 沐晴轻轻的挑了挑眉头。 “哦,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沐晴慢慢夹起一块红烧肉。 “嗯,这个肉一点也不油腻。太好吃了。嗯,还有这个鱼,淡淡的奶香味。这个青菜也好吃,果真是玉京城内最著名的饭庄,一道简简单单的青菜都能煮出红烧鱼的味道。” 秋菊看着沐晴终于露出了这几日以来的第一抹笑容,长舒一口气。 小姐,慢慢会淡忘他的。 他不过是小姐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秋菊微笑道:“小姐,既然喜欢就多吃点,明日我再去一品居给小姐定。” 沐晴点了点头,道:“好!我一定要在离京前将他们店内的所有菜都吃一个遍。真的是太美味了。尤其是这个鱼,它有淡淡的奶香味,而且它的味道很鲜。像是刚桌出来的鱼。秋菊,你也过来尝尝。” 秋菊摆了摆手,道:“小姐,不了,不了。我已经吃了。” 沐晴摇了摇头,道:“秋菊,你和我就不用客气了吧。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格。肯定没吃饭,但是又觉得自己是奴才,不能上桌吃饭。所以才假装说自己吃饱了。” 秋菊红了眼睛。 她从来没有想过小姐这么了解自己。 沐晴经历昨夜后,突然变了性格。 突然变得亲切了很多,说话也没有以前冲了。 秋菊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么样,他总觉得沐晴变了。 沐晴看着强忍着泪水的秋菊,站起身来,帮助秋菊抹去眼角的泪水。 “秋菊,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哭啦?” 秋菊摇了摇头,道:“小姐,没有。没有不舒服。我只是太感动了。从来没有想过,小姐,原来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沐晴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值得哭的?你要记住,你不是我的丫鬟。” 秋菊疑惑的望着沐晴,道:“嗯?” 沐晴坚定地望着秋菊,道:“你是我的朋友,最珍贵的朋友。” 秋菊实在忍不住了,眼泪哗哗直流。 秋菊是老船长从街上捡回去的。 当时的秋菊在街上垃圾堆里翻吃的来着,遇到了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贵人。 给了自己名字,先把自己安排在她最亲爱的女儿身旁。 沐晴小时候虽然调皮捣蛋一些,但是也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 她第一次见到秋菊的时,秋菊脏兮兮地站在船长背后。 他一把牵起秋菊的手,甜甜得说道:“你是谁呀,咱们一起去玩儿吧。” 秋菊局促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船长看着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秋菊,道:“她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一位成员啦。晴儿,可要好好照顾她呀。” 沐晴还是很好奇,为什么父亲突然带回来了一个女孩儿? 沐晴甜甜地开口问道:“父亲,她从哪里来的?” 老船长轻轻地揉了揉沐晴的头发,道:“她呀,她从天上来的,她是观音菩萨派来。陪沐晴一起玩儿的。晴儿,说好不好?” 沐晴开心的拍着小手手,道:“好。” 老船长欣慰的点了点头道:“那沐晴可不要欺负小朋友啊!” 沐晴一脸正气的站在旁边。 “父亲,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小妹妹保护好的。” 沐晴搞笑的动作,引得老船长哈哈直笑。 沐晴也跟着笑了起来。 秋菊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 沐晴走到秋菊身旁,道:“我叫沐晴,你叫什么名字呀?”” 秋菊仍就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老船长看了一眼秋菊,拍了拍脑袋,道:“她应该还没有名字,就让我们给她起个名字吧,晴儿。” 沐晴开心的鼓掌。 “好。” “那我们叫她什么名字呢?” 小小的沐晴,坐在凳子上,若有所思的样子。 良久。 “父亲,咱们不如就叫她秋菊吧。现在正好是秋天,她是秋天来到我们家的。我呢,最喜欢的就是冬天的菊花。那么寒冷的坏天气,都不能影响他绽放。它是那么的骄傲,那么的坚强。怎么样,父亲,你觉得?” 老船长点了点头。 “我觉得还不错。秋菊,秋天的菊花,生活在极其困难的环境中都能生长,并且存活,虽然很不容易,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放弃自己。很坚强的一种花,为了生,不畏艰寒。我觉得,这正是在形容这姑娘。不畏困难,艰难的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不知所措的秋菊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老船长轻叹一声。“哎,多好的孩子,可惜是个哑巴。” 沐晴伸手抱了抱她,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怀抱的温暖。 从来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抱她。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靠捡垃圾为生。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怀抱的温暖,当时,她就深深的发誓。 她这辈子,一定要把沐晴保护的好好的,不让她受一丝的伤害。 可是她还是没有做到,虽然这次沐晴受伤时是个意外,但是她还是内疚了很久。 她决定回家以后一定要找个武者,让他教自己武功。以后好在背后保护沐晴。 沐晴从来没有想到因为自己当时一个无心的怀抱,给了这个女孩儿活下去的希望。 对于秋菊来说,沐晴就是她的命。 秋菊,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沐晴身边的一个丫鬟,直到今日,沐晴说自己是她的朋友。 第246章 其实秋菊并不是哑巴。 她只是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过话了,她已经忘了该如何说话。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没有张口说话。 沐晴每天有什么开心的,伤心的事情都会告诉秋菊。 秋菊是沐晴倾诉的对象,每每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告诉她。 秋菊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沐晴讲述。 有的时候沐晴会讲述一个时辰,有的时候沐晴会讲述两个时辰。 秋菊也不觉得烦,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沐晴有的时候挺无奈的。 想和她说说话,可是她什么也不说。 后来有一天,沐晴与别人在街上发生了争执。 当时他的旁边只有秋菊一个人。 和沐晴发生争执的那些人大骂道:“你和一个哑巴做朋友,我看你有一天也会变成哑巴。” 沐晴面对这些人忍无可忍,最后一拳打了上去。 这些人都是一些街头混混,也不是好惹的。 其中一个去把他们的老大叫了过来,人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失控。 沐晴连忙一把将秋菊推开,道:“快,秋菊,回家去找人。” 秋菊慌慌张张,连滚带爬的回到家中。 秋菊,一回到家中便朝着管家“呜呜”了起来。 管家一脸疑惑的看着秋菊,道:“秋菊姑娘,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闪开,我还要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说完,便准备绕过秋菊离开。 秋菊一把拽住管家的衣袖,大声地“呜呜”,还一直拽着管家往大门口走去。 管家一把甩开秋菊,严厉道:“秋菊姑娘,请不要打扰我干活,府内还有很多活儿没有完成。一会儿老爷怪罪下来,不是你我就能承担的了的。快闪开!” 说完,便转身离去。 秋菊急的站在原地团团转。 终于,秋菊磕磕巴巴的说出了第一句话。 “救,救,救小姐。” 管家立马停下了脚步,扭头问道:“秋菊姑娘,你说小姐,小姐怎么了?” 秋菊慌慌张张的拽着管家的衣袖。 “快,快去救小姐!” “秋菊姑娘,你赶紧说,小姐在哪儿?” “我,我带你去。” 说完,管家便催促着秋菊,赶紧带着她去。 秋季连忙摇了摇头。 “人多,人多。” “啊,秋菊,你是说他们的人很多吗?” 秋菊点了点头。 管家赶紧召集了几个家丁。 秋菊大步带着管家与家丁去了沐晴与人发生争执的地方。 管家来不及准备马车,众人便小跑过去的。 等到跑到时,沐晴插着腰站在原地,怒气冲冲地看着街头上的小混混。 街头上的小混混平日里也没有工作,整日在大街上游手好闲。 像沐晴这样的大小姐,平日里很少出门,自然没有见过他们。 街头上的小混混自然也没有见过沐晴。 其中小混混的老大色眯眯的看着沐晴。 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沐晴这样优雅,高贵,美丽的女孩。 “小妞儿,长得还挺标致。跟着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沐晴双手紧握,恶狠狠的望着说话的人。 “你个王八蛋,竟敢调戏本姑娘。信不信本姑娘让你坐牢坐到死。” 街头小混混里的老大,轻笑一声。 “呦,这小妮儿还是个狠角色呢。还想让也坐牢坐到死,那也要是做牢做到死,你岂不是要守寡啦?” 沐晴忍无可忍了,唾弃了一声。 “你个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你知道本姑娘是谁吗?信不信本姑娘宰了你。” 街头上的时候混混平日里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欺压百姓。 百姓是敢怒不敢言。 有个好心的大婶轻轻的拽了一下沐晴的衣袖。 小声的说道:“姑娘,你赶紧跑吧,这这几个人,平日里没少强抢民女。哎,小姑娘,你快赶紧跑吧,趁着他们不注意。唉,大婶也帮不了你呀。大婶是敢怒不敢言呀。大婶今天帮助了你,明日他就会找大婶的麻烦。大婶上有老下有小,还想不能出事。” 街头小混混的老大轻哼一声。 “你个老太婆在那嘀嘀咕咕些什么呢?赶紧给我滚!” 被吓到的大婶慌慌张张的离去。 沐晴唾弃一声。 “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平日里肯定没少欺压百姓吧。今天遇到本姑娘,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其实沐晴心里也很害怕,四处张望。 秋菊怎么还不回来? 这么短的路程,她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 再不来的话,本姑娘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拖延时间了。 街头上的小混混老大慢慢的朝着沐晴走近。 沐晴连忙后退一步。 “吆,姑娘,这是害羞了。来,过来。本爷好好疼疼你!” 说完,别伸手去拉沐晴的手。 沐晴想要一把推开他,可是,沐晴的力气太小了,抵不过他。 周边的百姓纷纷叹气。 “哎,一个好好的姑娘。哎,” 身旁的人连忙劝他。 “你小点声音要是让他们只听到啦。你还想不想在这条街上做小生意?” 刚才那个人轻叹一声。 “唉,我只是替这个姑娘可惜。这个姑娘长得这么标志,以后肯定会找一个很好的人家。可是现在,遇到了这个小混混。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身旁的人纷纷摇头。 “那有什么办法呢?惹到了他。别说是姑娘一个弱女子,即使是我们也没有好下场。” “哎,走吧。再在这站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帮助这个姑娘。” “老李,你可别想不开。你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家中九十一岁的老母,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儿子,都等着你赚钱买粮食呢。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情,你要他们怎么办?孤儿寡母,还有一个卧病在床的老母亲。老李,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被称作老李的这位男士,摇了摇头。 “老张,我也就是想想。即使我帮这个姑娘,除了搭上自己外,其他没有任何用处。只要是让他们看上的姑娘有哪个能够逃脱的了的。哎,错就错在这个姑娘今日不该出门或者说不应该单独出门。走吧,老张。。” 第247章 沐晴还在和小混混据死力争。 沐晴强忍着恶心,狠狠地在胳膊上咬了小混混一口。 “啊,” 因为疼痛,小混混松开了手。 气急败坏的小混混,大骂道:“你个臭娘们儿,不知好歹家伙,竟敢咬我!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条街上我说一有人敢说二吗?来人,给我上。今天把这个娘们儿抬也得给我抬回去。” “都给我住手!” 听到声音后,沐晴长舒一口气。 秋菊终于带着救兵到了。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群人真是恶心透了。 被喊停的小混混,恶狠狠的看着管家等人。 大怒道:“你说什么人?竟敢管本爷的事情。是不是不想活啦?” 管家冷笑一声。 阴阳怪气的说道:“不知这位爷是何方大神?竟敢绑架我们家小姐!” 街上小混混以为对方怕了自己,轻笑一声。 “哼,我说出来怕吓死你。识相的给我滚远点儿。这不关你的事情。” 管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怎么会不关我的事情呐,我家小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呀。” 街上小混混这才听出来,原来眼前这个女子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而是某一家的小姐。 小混混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了。 竟然得罪了达官贵人家的小姐。 不过不应该呀。 这城内有多少户富人家,那户人家里有小姐?他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从来没有听过哪户人家里有这么一个小姐。 小混混壮着胆子,仰着头说道:“你是哪户人家的小姐?我怎么不知道?这城内有多少户富人家我一清二楚,我怎么不清楚有你们这户人家?你在胡说八道吧。这样就想吓到我们,你也太小瞧我们了吧。哼。” 管家不慌不忙的笑了笑。 “在下沐府管家,这位就是我们家唯一的一位小姐。不知你可听说过?” 街上小混混一听说是沐家小姐,浑身一震。 沐家在这城内,虽不是最富有的,也不是官人家,但是确是待在这城里比较老的一户人家。 根基就在这儿,人脉也在这儿,认识不少当官的。 其中知府还是沐晴母亲的哥哥。 虽然,在得知自己妹妹的死因后,与沐府不合。 但是平日里对待沐晴还是极好。 毕竟这是自家妹妹唯一的一个女儿。 可能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放心不下的人。 街上小混混一听说对方是沐府的人,便吓得站也站不住了。 自己刚刚调戏的竟然是知府妹妹的女儿,自己真是不要命了。 刚刚最猖狂的小混混,连忙朝着沐晴跪下。 “姑奶奶,你就饶过我吧,我也是无心之举。” 沐晴冷笑一声。 “饶,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刚不是挺耀武扬威的吗,现在怎么跪下了?嗯?” 此时的小混混,连忙跪下磕头。 “姑奶奶,你就饶过我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就不和我们这种小混混一般见识了吧。” 沐晴轻哼一声。 “哼,这次饶了你,你下次了。你平日欺负百姓的时候,怎么没说饶过他们?现在给我说饶你一命,你这种人配饶你一命吗?管家把他们拿下送到官府,让官府来抉择他们,大家都听好了,平时里收到他的欺压的,现在就可以去官府告状了。”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感激的望着沐晴。 有一人带头大喊:“多谢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难以回报。姑娘,你是个好人。你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 沐晴微微一笑。 其他人将小混混等人押到官府。 管家,秋菊和沐晴等人一同回府。 路上沐晴亲切地拉着秋菊的手。 秋菊低下头看着沐晴拉着自己的手,浑身微微一震。 正处在兴奋时刻的,沐晴并没有感受到秋菊的变化。 沐晴笑着看着秋菊,道:“谢谢你啊,秋菊。要不是你带着管家赶紧来了,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群人真是太混蛋了。不过也好,我们把他们送官府了,也当替百姓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剩下的事就交给舅舅吧,舅舅肯定会依法整治他们的。” 秋菊微微一笑。 管家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 沐晴有些疑惑的望着管家,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管家指着秋菊,磕磕巴巴的说道:“刚刚秋菊姑娘好像说话了。” 沐晴瞪大了眼睛,望着秋菊。 “真的吗?秋菊,你会说话。” 秋菊仍旧一言不发,微笑的看着沐晴。 沐晴看着一言不发的秋菊,失望的摇了摇头。 “管家肯定是你看错了。秋菊怎么可能会说话?我每天陪她说那么长时间的话,她都没有回过我一句。” 看着沐晴,信誓旦旦的说道:“不可能,我绝对没有看错。刚刚秋菊就是说话了。是她亲口告诉我要救相信你,真的小姐,你要相信我。” 沐晴半信半疑的望着秋菊。 “秋菊,你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吗?” 秋菊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沐晴看着失措的秋菊,摇了摇头。 “好吧,等你想说了,再和我说吧。” 沐晴失落的走在前方。 管家和秋菊赶紧跟上她的步伐。 管家看着同样心情不好的秋菊。 “秋菊姑娘,你刚刚明明说话了,为什么现在又不讲话了?” 秋菊低下头,一言不发。 沐晴虽然总在前方,但一直在紧密地关注着后面的情况。 秋菊低下头好像在考虑着什么。 突然停下脚步。 嗑磕巴巴的说道:“小姐。” 沐晴蒙地停下脚步,扭过头,兴奋的望着秋菊,道:“秋菊,你真的会说话了吗?。” 秋菊点了点头。 “对不起,小姐。让你担心了。” 沐晴一把抱住秋菊。 “不会,不会,你会说话就好。我这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看到了希望。秋菊,你以前会说话吗?还是这几日刚学会的?” 秋菊摇了摇头。 “我以前就会说话,只不过经历了一点事情。然后就成以前那个样子。” 第248章 沐晴紧紧的抱住秋菊。 “秋菊,真是太好了。这样以后就有人能陪我一起说话。” 秋菊双目含泪,朝着沐晴点了点头。 小时候的沐晴一直特别乖巧的待人亲切。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沐晴的性格。 自那以后,沐晴说话很冲,永远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以自我为中心。 在沐晴14岁那年,她知道了自己母亲的死因。 沐晴的母亲并不是简单的难产死亡,而是因为自己的祖母。 在沐晴母亲生育的时候,她的父亲出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沐晴的祖母在得知沐晴母亲生的是个女儿后,就再也没有露过一次面。 而且特意吩咐沐晴母亲身边的下人,不用管她们娘俩。 沐晴母亲看着婆婆厌恶的嘴脸,心痛至极。 身边的下人,对自己和女儿也不上心。经常虐待自己和女儿,不给自己饭吃。自己吃不饱,自然就没有奶水,女儿也跟着受饿。。 自己经常以水充饥,自己可以忍受住这种饥饿,可是女儿却忍受不住。 半夜经常饿醒,大声嚎叫。 沐晴母亲知道她饿了,可是没有办法。 自己根本一点奶水都没有。 沐晴母亲只好去厨房碰碰运气。 夜晚自己偷偷进入厨房。 可是厨房干净的要死,一点东西都没有,连一点剩饭都没有。 最后还惊动了船长的母亲。 船长的母亲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沐晴母亲。 “你这是在干什么?半夜三更不睡觉,来厨房干什么?” 沐晴母亲以为下人自作主张虐待自己,而自己的婆婆不知道,便向婆婆告状。 “母亲下边的人不给我饭吃。我饿着不要紧,可是,我的娃娃,她那么小。她每夜都被饿醒,嚎啕大哭。她还那么小,我怕她受不住。” 船长母亲轻哼一声。 “赶紧回屋给我待着,不要给我丢人现眼。看看你自己还有一点到家主母的样子吗?孩子饿,你就给孩子喂奶呀,来厨房干什么?” “可是,我没有奶水。” “没有奶水,是你自己的问题。三更半夜你自己不睡觉,还要吵得大家都不睡觉,是不是?” 沐晴母亲浑身一震。 小声道:“母亲,给我的宝宝找个奶妈吧,她还太小,这样饿下去受不了。” 船长母亲冷笑一声。 “要什么奶妈,你自己亲自喂养就行。一个丫头片子哪有这么多事情。赶紧给我滚回去,不要跪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沐晴母亲瘫坐在原地,苦笑一声。 “老沐,你赶紧回来吧。你再不回来你的妻女都要被活活给饿死的。” 船长沐晴的贴身丫鬟突然间又回来了。 沐晴母亲因为自己的婆婆同意给小沐晴找个奶妈了。 沐晴母亲抬起头,一脸期许的望着船长母亲的贴身丫鬟。 “嬷嬷,怎么了?母亲是同意了吗?” 船长母亲的贴身丫鬟轻轻勾起一边嘴角。 “夫人,老夫人说,你最好老实点儿,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她丢不起这样的人,你就老老实实的在你的房间里亲自喂养小姐就好了。夫人还说,咱们老爷就是她亲自喂养的。现在不也长得高高壮壮,所以说,夫人,你就不要待在这儿了,早点儿回去吧。” 沐晴母亲面无表情的坐在地上。 船长母亲的丫鬟轻哼一声,甩了甩袖离去。 良久。 沐晴母亲慢慢的站起,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她也想过就这么离开,可是她放心不下小沐晴。 回到屋时,小沐晴自己一人躺了地上。 屋内值班儿的丫鬟早已不见踪影。 沐晴母亲连忙上前将可怜的沐晴抱了起来。 “孩子。母亲,对不起你。孩子,你再坚持最后一晚。明天,咱们就回母亲的家。你的外祖父,外祖母肯定会给我们饭吃的。到时候,孩子你就不会再被饿醒了。孩子,母亲,对不起你,原谅母亲。你再坚持最后一晚就好。等到你的父亲回来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团圆了。” 听到这的小沐晴,突然停止了哭声,圆圆的大眼珠在眼内一圈圈的转动。 沐晴母亲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小沐晴哭了起来。 本来自己在自言自语的沐晴母亲,说的这些话你站在窗外偷听的丫鬟听到了。 丫鬟赶紧去告诉老夫人。 此时的老夫人已经休息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将其拦住。 “干什么去?老夫人都已经休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丫鬟,长舒一口气。 “嬷嬷,不可。这个事情太大了,必须需要老夫人来做主。” 值班的嬷嬷,眉头一皱。 从来还没有见过这样大胆的丫鬟,竟敢和自己顶嘴。 嬷嬷生气地掌了丫鬟一嘴巴子。 “你算什么狗东西,竟敢和我顶嘴!” 丫鬟红着眼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船长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听到声音,走了出来,一打眼便看见了红着眼睛的小丫鬟秀儿和站在旁边盛气凌人的老嬷嬷。 “秀儿,你不在夫人房里待着,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刚刚还盛气凌人,站在旁边的老嬷嬷,一看老夫人身旁的大红人过来了。 连忙狗腿地说道:“老姐姐,您不在屋里侍候老夫人,怎么出来啦?是有什么事情吗?” 船长母亲的贴身丫鬟,根本不搭理她。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老嬷嬷低下头不敢去看船长母亲贴身丫鬟的眼神。 “秋姐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老夫人,可是这个嬷嬷不让我进去。” 说完,便轻轻的抽泣起来。 这时,船长母亲的贴身丫鬟才发现秀儿的右脸红肿了起来。 “秀儿,你的脸怎么了?” 刚刚打秀儿的老嬷嬷浑身一震。 “秋姐姐,,” 秀儿还没说完话,那个老嬷嬷便跪下。 “老姐姐,是奴才。奴才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得罪了秀儿姑娘。” 船长母亲的贴身丫鬟自然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狠狠的踹了跪下的老嬷嬷一脚。 老嬷嬷抱着肚子求饶。 第249章 “老姐姐,饶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船长母亲的贴身丫鬟与刚刚打人的老嬷嬷一同进府,虽然感情不是什么朋友,但至少共同侍奉老夫人很多年。自然也是有点儿感情,便微笑的看着秀儿,替她求情道:“秀儿姑娘,你也别太生气,她说的也没有错,老夫人确实休息了。但是既然姑娘有重要的事情,那你就让我先进去通报一声。您看,可否?” 秀儿自然能明白她这是替刚刚打人的嬷嬷求情。 虽然二人一同给老夫人办事,但是她在老夫人眼中的地位是不可磨灭的。自己得罪她自然没有什么好处,不如就给她个台阶下了。 以后有什么事情,大家也好相互照应。 秀儿微笑道:“秋姐姐,这是在说什么见外的话呢?秋姐姐都说啦,那秀儿自然是不能再追究啦。秋姐姐赶紧去禀报一下,这次真的有很着急的事情。要是晚了的话,造成的后果不是你我就能承担的。” 别看秀儿的年纪不大,但是她给人的气场却是非常强大的。此话一出,便将待在老夫人身旁多年的阿秋震住了。 船长母亲的贴身丫鬟阿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秀儿。 良久。 二人相视一笑。 船长母亲的贴身丫鬟阿秋进去禀报了。 她本来想让秀儿多在外面待会儿,但是一想到秀儿说这次的事情很紧急,如果办不好,后果不是自己能承担的,他便轻轻的摇晃着老夫人。 “老夫人,老夫人,出事情啦,你快醒醒!” 船长母亲缓缓睁开双眼,恹恹的说道:“又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我这才睡着有半个时辰吗?哎,一些小事情,阿秋你自己抉择就行。不用事事都把我叫醒,我现在年龄已大,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已经管不过来了。要是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我看我自己早晚得累死。赶紧说,出了什么事情。” 阿秋摇了摇头。 “老夫人,是秀儿,她又过来了。她说,这次的事情要比上次紧急多了,必须要亲自来告诉老夫人您。” 船长母亲轻叹一声。 “哎,这个秀儿。真不知道把她放在那个女人身旁是对的还是错的?这么多年了,就没有给我带来什么有用的消息。还告诉我说那个女人这次怀的是儿子。我要知道她怀的是女儿,生不生的下来都不一定。” “老夫人,那是让她进来,还是请她离开。” “就让他进来吧,我醒都醒了,她要是给我带来有用的消息还好,要是过来带来个芝麻大的事儿。就把她丢出去,换个聪明点儿的安排在那个女人身边。这个秀儿真是太笨了,待那个女人身边那么长时间,都没能让我家沐儿喜欢上她。真不知道她这么多年都是干什么吃的。” “老夫人息怒,这就去把她请进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船长母亲不耐烦的挥一挥衣袖。 “给老夫人请安。” 船长母亲懒洋洋的躺在床上。 “秀儿,你来干什么呢?有什么事情?” “老夫人,这次事情很紧急。我刚刚听到夫人说她明天要回娘家去。我记得说夫人的娘家哥哥是知府里的一个小官,如果夫人将这么多日以来的事情全部告诉她哥哥的话。咱们沐府在劫难逃啊。” 船长母亲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说道:“哼,那个女人竟敢回娘家告状。真是大胆妄为,我还是对她太好了,是时候给她点儿教训了。秀儿,这次你做的很好,继续给我监视她。” “是,老夫人。” 船长母亲挥一挥衣袖,示意其离去。 待秀儿走后,老夫人坐在床上思考半天说道:“阿秋,派些人去把夫人的房间门窗全部封死。每日这些送点食物和水即可。” “老夫人,等老爷回来怎么办?” 船长母亲轻笑一声。 “你觉得她有命等到沐儿回来吗?” 阿秋瞬间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 虽然她在心中很替夫人可惜,但是没有办法。 在她心里,老夫人的命令就是圣旨。没有老夫人,其实可能早就死了。她不可能背叛老夫人,老夫人让她去做什么,她便是做什么。其实做了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她也不后悔。 阿秋带着下人连夜将沐晴母亲的房屋封死。 等到沐晴母亲醒来时,房间全部被封死了。 她当时蒙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能在屋内一遍一遍的拍打着门窗。 可是,没有任何结果。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沐晴母亲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沐晴的哭叫声慢慢响起。 沐晴母亲面如死灰的瘫坐在地上。 仿佛听不到沐晴的哭叫声。 沐晴的哭叫声渐渐的弱了起来。 沐晴母亲连忙起身,抱起沐晴,轻轻地哄着沐晴。 小沐晴饿的嘴唇发紫。 可是沐晴母亲已经没有一滴奶水了。 沐晴母亲看着饿的嘴唇发紫的小沐晴,流下了眼泪。 她将自己的手指咬破,慢慢递进沐晴的小嘴。 很久没有吃到食物的小沐晴,滋滋地吃了起来。 良久。 小沐晴吃够了。 沐晴母亲虚弱的已经站不出了。 她将小沐晴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下去。 她笑着看着吃饱了,睡过去的小沐晴,自己也晕了过去。 睡梦中她好像听到了敲门声。 听到船长的声音。 “旭儿,我回来啦!旭儿,你有没有想我,我快想死你了?旭儿,你怎么不理我。快醒醒!” 两个丫鬟站在沐晴母亲的床旁。 “她怎么还不醒,不会死了吧。” “不会,她还有呼吸呢。拿盆水来,把她泼醒。” “咱们这样不太好吧。她毕竟也是夫人呀。要是等老爷回来,怪罪下来怎么办?” “你个笨丫头,怪罪下来以后我们没有关系。上面有老夫人撑腰,你怕什么?再者,你觉得她还能活到老爷回来。” 两个丫鬟端起一盆水狠狠地破到沐晴母亲脸上。 沐晴母亲猛的一下被惊醒了。 第250章 沐晴母亲神情慌张的看着周围。 壮着胆子,道:“大胆,你们这是在做些什么。你们是不想活命了,赶紧放我出去。不然等我出去,要了你们的狗命。” 其中一个丫鬟撇了撇嘴角,道:“哼,还以为自己是f夫人呢。现在你不过是一个丧家犬而已,能不能活过今日还难说呢,还等你出去。” 沐晴母亲面如死灰的看着二人。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要见老夫人,我要见老夫人。” 一个胆大的丫鬟狠狠的踹了沐晴母亲一脚。 “老夫人,不会见你的,你就死心吧。” 沐晴母亲神情慌张的摇着头。 “不可能,不可能?母亲怎么可能会不见我?肯定是你们这群丫鬟。害怕自己的行为暴露,才故意撒谎的。赶紧,我要见老夫人。” 还是刚刚那个丫鬟,冷笑一声,慢慢的蹲下。 “夫人,看你也死,快死到临头了,那我就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吧。就是老夫人,下令把你锁起来的。你就不要再做美梦了,好好待在这儿吧。咱们走。” 沐晴母亲面如死灰的瘫坐在地上,嘴里嘀咕着。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会这样,肯定是你们在骗我,一定是你们在骗我,不可能。母亲不会这样对我的,阿沐,你赶紧回来吧,我快受不了了。阿沐,” 沐晴母亲小声抽泣着。 小沐晴好像感受到母亲的伤痛了,嚎啕大哭起来。 听到哭声的沐晴母亲,连忙抱起小沐晴,轻轻哄着他。 “乖呀,乖。你是娘亲的乖宝宝。” 小沐晴好像感受到母爱了,停止了哭声,笑呵呵的看着母亲。 沐晴母亲看着自己怀中笑呵呵的女儿,终于露出了这么多日以来的第一抹笑容。 随即便暗淡了下去。 整整一日,只送来了一碗水和一个长毛了的馍馍。 沐晴母亲何时受过这样的苦,可是没有办法。 为了沐晴,她强忍着心中恶心,将那一个长了毛的馍馍吞下。 可是那个馍馍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沐晴母亲一时忍不住吐了出来,可是最后她还是吞了下去。 为了沐晴,她什么都能忍受。 将碗中唯一的一点水喂给了沐晴。 沐晴整整一天没有进食一点水,此时,咕嘟咕嘟的喝着。 喝完便朝着母亲笑。。 沐晴的笑填满了旭儿的整个心房。 最后,用血液喂饱了沐晴。 吃饱喝足后的沐晴,呼呼的睡了过去。 沐晴母亲虚弱的躺在床上,看着床板,眼神迷离,晕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时,天空微微泛白。 此时的小沐晴已经醒来了,安安静静的躺在母亲身旁,不哭不闹。 旭儿一扭头便看到了躺在自己身旁的女儿。 他朝着小沐晴笑了笑,小沐晴回给她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今天,还是给送来了,一碗水和一个长了毛的馍馍。 沐晴母亲像昨日一样吃掉了它。 老夫人眉头微皱,道:“什么?你说那个女人竟然吃了两天长毛的馍馍。” 阿秋低下头,道:“老夫人,绝对没有。奴婢亲眼看见夫人亲口吃下去的。” 老厂长的母亲轻哼一声。 “没想到那个女人的耐力这么好,我以为以她的气性这样对待她,她应该立马去死才对。没想到她竟然能忍受这种屈辱,既然这样,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赶紧解决,沐儿已经来消息了,最多一周便能回来。一周以内赶紧给我把她解决了,听清楚没有?” 阿秋在心中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是,老夫人。” 阿秋试探性的问道:“老夫人,小姐怎么办?” 老船长沐晴闭上双眼,良久,道:“一同处理了吧,反正也是个赔钱的家伙,没有什么用处。” 阿秋心中一阵冒冷汗。 老夫人也太狠了吧,自己的亲孙女都能下得去手,哎,小姐真是太惨了,才出生没几天就要忍受这样的痛苦。 少爷,你赶快回来吧。再不回来,等你回来的时候,你的妻女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老船长母亲挥一挥衣袖。 阿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正准备离去的是,老船长母亲叫住了她。 “阿秋,等等。再怎么说,那个孩子也是我们老沐家的种,让她自生自灭吧,能不能活到她父亲回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阿秋点了点头。 “是,老夫人。” 一连两日,沐晴母亲都被吃了一个长毛了的馍馍。 结果,第三天的时候,只送来了半块长毛了的馍馍。 沐晴母亲拽住送饭的衣袖,道:“今日怎么只有一半?” 送饭的丫鬟嫌弃的甩开沐晴母亲的双手,道:“你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臭死了,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有吃的就不错了。下次你再这样直接没有了。” 沐晴母亲不情愿的松开双手。 含着泪水,吃下了这半块。 她只有吃下这半块,她才有奶水,才能喂饱小沐晴。 小沐晴躺在床上,饿的直哭。 旭儿心如刀割。 拿起刀子,将自己的手割破。 鲜血涌出来,送到小沐晴的嘴边。 吃饱了,喝足了。躺在床上自己玩了起来。 沐晴母亲三天只吃了几块长毛的馍馍,再加上给沐晴喂血,此时已经虚弱的站不起了。 沐晴母亲躺在床上,眼皮直打架,她好累。 好想睡觉,慢慢的沐晴母亲没了直觉。 小沐晴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旭儿,吓得哇哇直哭。 以前她哭的时候,旭儿总是抱着她。 可是,这事她都把嗓子哭哑了。 她还是一动不动。 沐晴母亲死了,死在了一个漆黑的夜。 等到第二天,来给送饭时,他们才发现沐晴母亲的死亡。以及躺在一旁奄奄一息的小沐晴。 阿秋看着沐晴母亲的尸首,脸上一点血色没有,身体僵硬,都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了。 阿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怕她给我抬出去,去通知薛府夫人产后大出血去世了。。” “是。” 之后,虽然薛府也怀疑过旭儿的死亡,可是没有任何证据。 第251章 丧事草草了事。 等到老船长回来时,丧事已经结束了。 他实在是不能想象自己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儿,为何回来之后自己心爱的女人就已经去世。 他便像自己的母亲询问旭儿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去世的? 母亲告诉自己是因为产后大出血。 不,准确的说,所有人都告诉自己是产后大出血。 老船长悲痛欲绝,夜不能寐,每到深夜里总是在怨恨自己。为何要出这趟远门。。 如果自己一直待在家里陪着旭儿,是不是一切都可以改变。 自己后悔了,非常非常的后悔。 他想跟着她去了。 直到看到自己年幼可爱的女儿,他才慢慢恢复了理智。 他一定要把她抚养成人,并且培养成一个婷婷玉立的女孩,这样才对得起旭儿。 他给她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叫沐晴,希望她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就像每天都会升起的太阳一样。 他的确把她培养成了一个可爱懂事的女孩。 可是这个女孩在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性情大变。 在老船长母亲去世的那一刻,他知道了,她也知道了,自己的妻子,到底因何而死。自己的母亲到底是因何而死。 老船长母亲一生都没有办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除了沐晴母亲的这件事,这件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头。压的她都已经快不能呼吸了。 这段死的那一刻,她说出了这个故事。 沐晴母亲根本就不是因为产后大出血而死,而是被自己逼死的。 沐晴在知道这件事以后,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她恨她,恨她伤害了自己的母亲,恨她一直以来逼迫自己的父亲迎娶其他的女人。同样也恨她,对自己一点也不好,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做是亲孙女来看待。 她狠她,可是在她死的那一刻,她还是流下了眼泪。 老船长的母亲后悔至极,在沐晴母亲死后,她便一直催促着老船长迎娶一个新的女子为妻。 可是,老船长心中,一直只爱沐晴母亲一人,从来没有过二心。 因为自己母亲怎么逼迫,他都不同意。 甚至自己母亲逼迫的急了,他便带着小沐晴云游世界,很长时间不回家。 老船长的母亲实在倔不过自己的儿子。 如果她逼迫急了,他便不再归来,她还甚是想念。 无论她怎么劝说他,他都不同意在迎娶一位新的女子为妻。 她拿出他死去的父亲要挟他,可是他还无动于衷。 老船长,他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了小沐晴。 除了自己对她的喜爱以外,还有对她母亲的愧疚。 再沐晴知道自己沐晴当年死的真正原因以后,她便彻查此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了他自己一跳。 自己母亲当时根本就不是什么产后大出血,而是活活被饿死的。 准确的说,是因为给自己喂血而亡。 如果没有母亲的血,自己可能,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是因为自己母亲的血才救了自己一命,才使自己一直开开心心的活到这。。 沐晴将当年看守自己母亲的那两个丫鬟,狠狠的打了50大板,丢出去了。 还有自己母亲身旁,本以为是心腹,却是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秀儿。 秀儿轮到沐晴收拾,自己早早的得病而亡。 她得到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病,但是不知道为何总是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的最后死去。 这也算是她得到一个报应。 如果不是因为她总是给老夫人告状的话,自己的母亲也许会平平安安的活着出去。 也不会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一切都是因为她。 上天都看不惯她的是所做所为了,早早的就带她走了。 还有老船长母亲的贴身丫鬟阿秋。 早在今年前也去世了。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阿秋的话,自己也不可能活着等着父亲的回来了。 阿秋总是会偷偷的帮助自己。 在自己闯了祸要挨骂时,他总是站在自己前方,保护自己。。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阿秋,每天都偷偷给自己送吃的啊。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根本就不会活到现在。 阿秋对自己很好。 总会在自己闯了祸以后给自己收拾尾巴,也会在自己要挨骂时,挡在前面。 阿秋一辈子都没有成家,没有孩子。 她每当夜深时,也很羡慕。 她可怜这个可怜的孩子,从一出生便没了母亲。所以,她经常会去照顾她。 照顾着,照顾这边慢慢产生了感情。 阿秋是因为偶感风寒,没有及时治疗。再加上年龄以后,身体自愈能力退化。 最后,死亡。 最后,沐晴查找了当时和这件事情有关的所有人。 沐晴发现自己能够活到现在,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母亲的鲜血喂活了自己。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导致母亲的死亡。。 自己也是间接杀害母亲的凶手。 沐晴经常躲在被子里一人轻轻的抽泣。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彻底改变了沈漫妮的性格。 从那以后,沐晴就像穿上衣服到疯魔一样把自己保护起来。 沐晴变得自私,吵闹。 以前沐晴,本来是温温柔柔的,但是现在却变得非常的无情冷酷,一言不合便出手打人。 从那以后,沐晴就穿上了一层保护膜,把自己保护起来。 无论谁过来,就是竖起自己的针角,像刺猬一样把自己保护起来。 秋菊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沐晴,她只是习惯了将自己保护起来而已,害怕受到伤害而已。 以前的沐晴会和自己交谈,会把自己的心事告诉自己。 可是现在,多数情况,她总是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本来,沐晴的情绪已经慢慢恢复了。 直到遇到了谢未易,她将自己的保护膜脱掉。 可是,谢未易却狠狠地伤害了她。 “秋菊,你在干什么呢?我已经叫了你好几遍了。。” 秋菊慢慢的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小姐?” 沐晴摇了摇头,道:“没事,那就是想喊喊你。看看你还在不在。” “小姐,我永远都在。在你的背后永远支持你。” 第252章 翌日清晨,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一同前去紫銮殿与慕容适用膳。 等到慕容千婼与谢未易赶到的时候,慕容适正在和昭妃娘娘用膳。 昭妃娘娘看着姗姗来迟的慕容千婼,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九公主殿下呀。怎么这么晚才起?” 慕容千婼撇了撇嘴角。 “儿臣参加父皇。” “微臣参加皇上。” 慕容适笑了笑,道:“都平身吧。” “谢皇上(父皇)。” “昭妃娘娘起的到是挺早的呀,这么早就来了。” 慕容千婼特意加重“昭妃”二字,她知道昭妃娘娘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了。 果真,此话一出,便将昭妃娘娘气得牙痒痒。 昭妃娘娘朝着慕容适撒娇的说道:“皇上,你看,她都不给我请安。我好歹也是一个娘娘啊,怎么也算她的半个母亲吧。” 不提潇灵还好,一提潇灵,慕容千婼瞬间炸了。 如果不是因为慕容适沉迷于昭妃娘娘的美色,自己的母亲又怎会整日抑郁寡欢,最后香消玉殒。 慕容千婼指着昭妃娘娘的鼻子说道:“别给我提我的母亲,你不配。” 昭妃娘娘在慕容适怀里轻轻抽泣着。 “皇上,你看看九公主,她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 慕容适佯装生气地说道:“婼儿,怎么说话呢?谁教你的,这么没有礼貌。见到昭妃也不行礼,还不快道歉。” 昭妃娘娘抬起头得意洋洋地望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低下头,不情愿地说道:“请昭妃娘娘安,昭妃娘娘,你可安好。” 昭妃娘娘幸灾乐祸地看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冷笑一声。 慕容适随即笑了笑,道:“哈哈,这就对了,婼儿,还没用膳吧。快请坐。” 谢未易尴尬地站在一旁,接不上话。 慕容适假装没有谢未易这么个人。 慕容千婼坐下后,拽了拽谢未易的衣袖。 谢未易低下头,慕容千婼眨了眨眼睛,示意谢未易坐下。 谢未易无奈地摊了摊手,摇了摇头。 “谢未易也坐下吧。” “多谢皇上。” “嗯。” 这一顿饭吃的恐怕就昭妃娘娘一人舒服了。 谢未易坐在凳子上,如坐针毡,怎么也不舒服。 慕容千婼在吃饭前,因为昭妃娘娘的几句话搞得心情极差。 慕容适心情也很失落。 如果不是自己,潇灵本该自由自在地活在宫外,因为自己她留在了宫中,可是自己却不好好珍惜。 昭妃娘娘得意地一会帮慕容适夹这个菜,一会又给夹那个菜。 “皇上,这个菜看着好好吃,我夹给你吃。” “多谢爱妃。” 慕容千婼死死地盯着那个菜,那是母亲生前最爱吃的菜。 母亲每次吃这个菜的时候,都会说,我吃的这不是菜,是回忆。 我与你父皇没成婚之前,最爱吃这个菜了。 每次你父皇从皇宫里偷偷跑出去,我们都去吃这个。 你父皇说,以后,咱们天天去吃这个,我天天陪你。 慕容适刚成婚的时候,确实做到了。 每天陪着潇灵吃饭,可是,后来,昭妃娘娘进宫了。 已经年到中年的慕容适一眼便看上了这个美丽女子。 从那以后,日日夜夜与她待在一起。 忘记了,还有一个日日夜夜期盼着自己的皇后。 慕容千婼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慕容适,轻叹一声。 可能他早就忘记这些了吧。 谢未易感受到了慕容千婼的情绪低落,紧紧地握住慕容千婼的一只手,夹了一片鱼放到她的面前。 慕容千婼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慕容适内心思虑万千,看着眼前盘中的佳肴。 再次想起了潇灵,这是潇灵最喜欢的,自己曾经说要每天陪着她品味这个佳肴,可是自己作为一国之君,却食言了。 慕容适看着慕容千婼有个疼爱自己的相公,心里放下一块重石。 至少,在慕容千婼上,他对住了潇灵。 他给了慕容千婼绝对的宠爱,一部分是自己也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女儿,一部分也是因为对潇灵的愧疚。 如果不是自己,潇灵现在可能儿女成群,在享受天伦之乐,而是躺在那阴冷的地下。 这顿饭,吃了半个时辰,总算吃完了。 谢未易长舒一口气。 总算吃完了,慕容适这次竟然没有挑自己的错。 慕容千婼这顿饭吃的很难受,一想到自己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的母亲,便忍不住流泪。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吃完后,便告辞了。 慕容适看在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昭妃娘娘。 “阿昭,我一会儿要批阅奏折,你也退下吧。” “是,皇上,臣妾告退。” 昭妃娘娘扭着纤纤细腰,离去了。 所有人离去后,慕容适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看着盘子中所剩不多的燕草如碧丝,轻叹一声。 味道为什么变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慕容适细嚼慢咽地品味着,突然流下几滴眼泪。 潇灵,朕错了,你回来吧,好不好。 郭丰走上前,道:“皇上,你怎么了,味道不合口吗?” 慕容适轻轻擦拭眼泪,摇了摇头,道:“哎,和以前不是一个味道了,没有以前好吃了。我觉得它现在变得好苦。” 郭丰摇了摇头,道:“苦,怎么会?还是以前的厨子,没有变啊。” 慕容适像在说给郭丰,也像在自言自语。 “可是,我觉得好苦,苦的我都咽不下也去。” 郭丰眉头一皱,道:“皇上,一会我去给厨子说说,看看是哪的原因。” 慕容适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是我自己的原因。” 郭丰不明白慕容适的意思。 慕容千婼与昭妃娘娘真是冤家路窄。 二人在御花园又一次碰上了。 慕容千婼想要假装没有看见,直接离去。 她今天实在是不想和她在纠缠了。 可是,昭妃娘娘叫住了她。 “吆,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九公主吗?见到本宫都不打招呼的吗?” 慕容千婼撇了撇嘴,道:“父皇,现在又不在这,你觉得我会怕你。嗯?” 慕容千婼一脸坏坏的表情。 第253章 昭妃娘娘警惕地看着慕容千婼,道:“你不要过来,你要干什么?小心我去皇上那,告你的装。” 慕容千婼冷笑一声,朝着昭妃娘娘慢慢走去。 谢未易轻轻的拽住慕容千婼的衣角,小声道:“婼儿,你要干什么?她怎么说也是贵妃娘娘,是长辈,你要是做点过分的事情,肯定会挨说的。” 慕容千婼朝着谢未易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心里有数。 谢未易之后摆了摆手,随她了。 慕容千婼一步一步地朝着昭妃娘娘走去。 昭妃娘娘慢慢地后退,双手抱着自己。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 突然间,慕容千婼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我什么也没干,就把你吓成这样子了,哈哈。你也太怂了吧。” 刚刚搞清楚状况的昭妃娘娘,大怒道:“慕容千婼,你,你竟然吓唬我?你给我等着。” 慕容千婼冷笑一声。 “哼,除了会给父皇告状,你还有什么本事?略略略略略。” 说完,朝着昭妃娘娘吐了吐舌头。 随后,便拽着谢未易离去了。 谢未易轻轻地敲了敲慕容千婼的脑袋。 “婼儿,你这么大胆,你就不怕一会儿昭妃娘娘去找皇上告状。” 慕容千婼轻哼一声。 “哼,没关系。反正惹到父皇那,也就是给她道个歉,说个对不起,也没有什么大事。气气她也是好的,让她在妄想和我的母亲相提并论。哼,竟然想和我的母亲相提并论,那你就要吃点苦头喽。” 谢未易笑了笑,轻轻地挂了挂慕容千婼的鼻尖,道:“你个小调皮啊。” 慕容千婼抬起头,道:“怎么你不喜欢吗?” 谢未易轻轻勾起嘴角,道:“没有,我最喜欢了。” 慕容千婼害羞地低下头,笑了笑。 温冰儿历经三天三夜,终于将解药熬制出来。 连忙端给沐晴。 沐晴看见碗里黑漆漆的东西,只觉得整个胃都在翻滚。 “呕~” 秋菊连忙帮沐晴锤了捶背,道:“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让温大夫给你看看。” 沐晴摇了摇头,道:“没事儿。” 温冰儿在心底其实挺佩服沐晴的,敢爱敢恨的一个女孩子。 自己与秦川是幸运的。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也是幸运的。 可是沐晴就不这么幸运,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没有结果的。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温冰儿挺喜欢沐晴这个人的。 “沐晴小姐,那我来给你把一下脉吧,看看你哪里不舒服。” 沐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不了,温大夫。太麻烦你了,我没有不舒服。我这就解药喝了,不能浪费温大夫的一片苦心。” 温冰儿笑了笑,道:“怎么会,我是一名大夫,救死扶伤是我的义务。” 沐晴端给药,一口喝下去了。 虽然很苦,但是比不上沐晴心里的苦。 沐晴觉得自己心里的苦,是这辈子喝过的药里最苦的一杯。 谢未易都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可是自己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想念他,日日夜夜想念他。 沐晴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傻,傻到自己都不想承认。 明明他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为何自己还要执迷不悟? 喝了药的沐晴,只觉得整个房子都在转,意识逐渐模糊。 秋菊看着逐渐晕过去的沐晴。 紧张地说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温大夫,你快看看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这到底怎么了?刚刚还挺好,为何喝完药之后晕了过去?” 温冰儿走上前,替沐晴把了把脉,突然眉头紧皱。 秋菊紧张地站在一旁,搓着手。 温冰儿突然眉头的褶皱散开笑了起来。 “不用担心,你们家小姐情况现在已经在好转了。她只是太累了所以睡了过去而已,她这几日肯定都没有睡好吧。好好休息,不出一个星期便可完全恢复。” 秋菊开心的蹦了起来。 “真的吗?谢谢你,温大夫。真的是太谢谢你了。我替我们家小姐和老爷谢谢你。” 温冰儿笑了笑,道:“不客气,不客气,不用客气的。你们既然是谢未易的朋友就是我温冰儿的朋友。朋友之间无需这样客气。” 秋菊冷笑一声。 温冰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道:“虽然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我就先去前面看看吧。你一定要让你们家小姐好好休息,一定不能忧虑。” 秋菊点了点头,道:“多谢温大夫提醒。” 沐晴最近都没怎么吃东西,老船长便出门去给沐晴买一些想要吃的东西。 刚一回来就看见了温冰儿从沐晴的房间出来。 他以为是沐晴出了什么问题,连忙跑到温冰儿面前。 “温大夫,是沐晴吗?沐晴出了什么问题吗?” 温冰儿摇了摇头,露出一抹笑容,道:“老船长,恭喜你了。” 老船长疑惑地挠了挠头发,道:“怎么了,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沐晴的解药,我已经熬制出来了,刚刚我已经给她送去了。只要不出意外,她最多一周便可完成恢复。” 老船长激动的在原地转圈圈。 老船长拿出一张银票,递到温冰儿手中,道:“真的嘛,谢谢你温大夫,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太感谢你了,这样,这些是我的心意,还请温大夫你收下。” 温冰儿连忙推开,道:“老船长,您太客气了。谢未易已经吩咐了,不能收你们的银两。你还是拿回吧。” 老船长摇了摇头。 “你我二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你能把我的女儿救活,就已经非常感激了。你们这是开的医馆,不是慈善馆那能看病不收钱的,快收下吧。” “老船长,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谢未易是我的朋友,沐晴小姐又是因为救他才受伤的,说什么,我也不能说收钱呀。” 老船长轻哼一声。 “我们与谢未易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还请温大夫不要随意给我们攀关系。谢未易的关系,我们攀不上。” 第254章 颍州城内。 林家大公子在这儿已经多日,京城里的店铺众多事宜等着他回去处理。 虽然他也很不舍的林清与林妍,但是也没有办法。家中的生意还是要继续的,一家人的吃穿用度还要靠着这几家店铺的生意呢。 林妍与林清站在城门处。 林妍不舍的拽着林家大公子的衣袖。 “大哥,你这就要走了,不再多住几天了。” 林家大公字微笑道:“妍妍,你在这儿好好听话,听你三哥的话,等再过几日。我带着母亲一同来看你。” 林妍撇了撇嘴说道:“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三哥是什么德行。我还听他的话呢,我看他要听我的话才对。” 林清轻轻地敲了敲林妍的脑袋。 “妍妍,三哥,平日你待你可不薄啊。你怎么说你三哥呢,三哥心寒啊!” 说完,假装哭泣起来。 林家大公子看着打打闹闹的人,心里石头终于放下了。 本来还担心他们二人在这会不习惯,但是现在看来,挺好的。 有一个人作伴,还有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 林家大公子瞒着林妍与林清已经偷偷的去见过他们喜欢的人。 林妍喜欢的那个“思润”文质彬彬,脾气又好,长得也不错。 至于林清喜欢的那位女子更是上乘,容貌美丽,知书达理,品性高尚。 怪不得像林清这样的花花公子都能死心塌地的对她,这位女子很是不一般。 林家大公子非常满意他的“妹夫”和“弟媳”。 林妍还是很舍不得林家大公子,轻轻的抽泣着。 “大哥,你下次一定要早点来看我们。下次带着母亲和父亲一同过来,然后咱们在这儿多住几日。好不好,大哥?我好想念母亲呀。” 林家大公子看着轻轻抽泣地林妍,轻叹一声。 从小到大,他与林妍和林清还从没有分开过呢。 他们三人一起长大。 小时候,林家大公子总是带着他们二人一起去踏青游玩。 林家兄弟姐妹虽然很多,但是只有他们三人是同胞母。 他们三人的感情最好。 有一个虽然脾气很差,但是古灵精怪的小妹。 有一个整日吊儿郎当,但是特别重义气的小弟。 林家大公子觉得这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他现在每天需要管理大量的事情,但是他乐在其中。 除了他对这一切非常感兴趣以外,他还想要给自己的母亲,林妍,林清养尊处优的生活,一辈子不用为了吃饭而长愁。 他也做到了。 林妍林清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 从来没有受过委屈,也正是这样,才让她在慕容千婼的问题上,狠狠的吃了一亏。 林清也是,自己把他们保护的太好了。 没有经历过一点挫折,才会在这件事情吃了这么大的一亏。 不过现在也好,虽然不能经常见面,相隔两地。 但是通过这次,他可以明确的感受到。 林妍与林清长大了,也懂事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莽莽撞撞了。遇到事情知道先思考了,不像以前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虽然颍州城很破旧,但是百姓内心淳朴,没有什么坏心思。 不像京城里的的那些富家子弟,满是心机。 以前,与林清,林妍交好的闺蜜,朋友,兄弟有许多。 可是自从,他们二人出事以后。 那些兄弟朋友,闺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再也没有出现过,哪怕就是一声探望都没有。 像是他们二人从来都与他们没有关系一样。 能有多远躲多远。 即使他们二人在京城内的百姓眼里已经死去了,都没有人来慰问一下。 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 当时,别说他们了,与林家大公子交好的那几位,一听说林家出事了,便躲的远远的。 就连平日里经常来自己家做客的亲戚,都好似忘记了还有他们林家这么一个人家。 经历这件事情,林家大公子看清楚了很多人,也看清楚了很多事。 平日里与自己较好的那些人,不过是看上了林家的势力与钱财罢了。 哪有什么真心朋友,墙倒众人推。 即使自己以前帮助过不少人,可是那些人,却在得知林妍与林清出事的时候,躲的远远。 从那以后,林家大公子便不在于他们任何人交好。 一切以林家的利益为主,不在顾什么兄弟之情。 可是,颍州城内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一些,但是民心淳朴。这里的人都很善良,都不知道怎么去算计别人。 他们这儿粮食很匮乏,除了一些富裕人家,几乎每家每户都在担忧。 可是,如果他们碰上了一个很饿的人,他们便会拿出自己积攒的粮食。 不去思考自己到底明天还能不能吃饱,或者下个月还能不能吃饱。 他们只是简简单单的觉得不能让这个人活活饿死。 有的说家中粮食匮乏,自己都快吃不饱饭了。 但如果他们遇到一个马上就要饿的马上要昏倒的人还是会拿出自己的粮食。 这里的民风就是这么的淳朴,人们就是这么的善良。 林家大公子虽然才在这儿待了几日,便已经爱上了这里。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利益为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平平凡凡的生活。 林家大公子又想到了京城。 林家大公子轻叹一声。 林妍轻轻的摇摆着林家大公子地衣袖,道:“大哥,你怎么了?你在担忧些什么?” 林家大公子努力挤出抹笑容,道:“没事,小妹。等大哥把京城的事情处理好了,别立马带着母亲父亲来看你啊。你在这儿就好好听话,不要闯祸就行。等到大哥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了,咱们就去你一个地方,咱们一家重新开始。也不一定非要待在京城,京城也没有那么好。现在你以前二都有喜欢的人。咱们大可不必回京城。而且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天涯海角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林妍林清害羞的低下头。 “大哥,那有什么喜欢的人?你不要听三哥胡说八道了。” “哈哈。” 第255章 三人虽然很不舍,但是还是要分开。 林家大公子准备出发启程了。 林家大公子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抬起头。 看见城墙上有一位中年男子微笑的盯着自己。 林家大公子眉头一皱。 这人是谁? 是敌还是友? 为何要一直盯着自己?难道? 林妍与林清藏匿的地点被人发现了。 不应该呀。 这可是颍州,玉京城有着上千公里。 皇帝怎么会知道这里的情况? 这里连人都没有认识林妍与林清二人的。到底是告的密? 这是不是不安全了? 是不是要带着林妍与林清一同逃命了。 可是他们二人才可刚刚接受这里,刚刚遇见自己心爱的人。 怎么了被发现了呢? 该怎么办? 正当林家大公子在密谋此事时,刚刚站在城墙上的那位中年男子已经走到了林家大公子的眼前。 笑眯眯的望着林家大公子。 “在下木某,很高兴见到林公子。” 林家大公子眉头一皱。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还知道些什么?难不成他会知道林妍与林清是逃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家大公子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容。 “哈哈,不知公子是何人,我记得我不认识公子啊。” “哈哈,不认识没有关系,我们现在做个朋友就好。在下木荣,敢问公子大名?” 林家大公子思绪万千。 不记得自己认识姓木的啊,是敌是友还分不清呢。 还是不要随随便便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 林家大公子轻轻勾起嘴角。 “哈哈,木公子,你就随便叫都可。平日里他们都叫我林大公子,你也可以这样喊我。” “哈哈,林公子这是不相信不相信我了。不过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谁,并且来找我合作的。” 林家大公子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子,和一个人很像。说不出哪里像,也不知道像谁。但总是觉得自己好像见过他一样。 林家大公子大胆的问道:“不知。木先生可去过玉京城。” 眼前男子摇了摇头。 “哈哈,怎么觉得有一个人很像我吗?” 林家大公子回了一个微笑。 “哈哈,总觉得木先生,很像一个人,但是想不起来到底像谁。” 眼前男子大笑道:“哈哈,还能像谁?” 林家大公子疑惑地看着眼前男子。 良久。 眼前男子缓缓开口,道:“像谁,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人生苦短,何必去纠结这些,有的没的。想要的不如自己去争取。” 林家大公子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知道眼前男子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算了,随他吧。 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在这儿已经讲了快半个小时了。 真的要赶紧出发了!否则自己到了晚上可能就赶不到另一个地方了。 林家大公子连忙与众人告别。 眼前那是看着林家大公子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和自己年轻的时候有的一拼。 不,应该是他更拼。 一路上,林家大公子一直在回想刚刚男子说的那些话。 同样也一直在回想,他到底像谁?为何自己会觉得那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肯定不可能见过他。 他生活在颍州,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林家大公子突然想到自己偶然间在一本史书上见过当朝皇帝的画像。 好像和刚刚的男子有点像,不,很像。 他们二人的鼻子眼睛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一模一样。 他们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怎么会这么像? 刚刚那个男子又在暗示我些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回到玉京城,一定要好好查下这些事情。 信王府。 宋子渊背着手,站在窗边,望着天空中一轮圆圆的明月轻叹一声。 谢未易与慕容千婼这次福大命大,留住了自己的生命。 等到下次在出手,肯定会更加麻烦。 “什么,你说,林家大公子去颖州看他的弟弟妹妹,回来时见到了一个人。” “对。” “是谁?” 跪下的奴才,磕磕巴巴的说道。 “奴才也不知道是谁,奴才,只是发生了一点小事情。” 宋子渊眉头一皱,道:“什么小事情,你竟然不知道?” “奴才,发现有一个人和当今圣上长得很像。” 宋子渊轻轻的挑了挑眉头。 “哦,是吗?和当今圣上长得很像,年纪如何?。” “年纪也和当今圣上差不多。” 宋子渊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但是他又很快否决了。 他在很久以前听道信王你其他人交谈,说,慕容适并不是以前皇帝最喜欢的儿子,也不是最出色的。 以前的皇帝非常喜欢一个孩子,那个人据说,惹怒了皇上,发配到了边州地区。 现在怎么可能出现在颍州,一看,这是节目组的套路。 “主子,我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当今圣上,但是听他们说。真的很像很像,就像一个模子里面印出来。” 宋子渊一直在思考他们的事情,敷衍的回答道:“嗯,下去吧。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来禀报我,这次做的非常好。这块银两,就当这次的报酬。” “多谢主子。这是当奴才的应该做的事情。” 宋子渊挥一挥衣袖,示意其下去。 宋子渊站在窗边,慢慢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怎么会和慕容适很像,难道,父亲以前说的是实话。 难道,生活在颍州的那个中年男子真的是落难平民吗。 如果,刚刚那个真的是皇子的话,那这个游戏就更好玩了。 年到中年的慕容适,怎么也不会想到。 自己父亲当时最喜欢的皇子,卷土重来,要回来了。 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恐慌? 如果不是当时,他犯了错,被罚去边州,慕容适怎么可能会当上皇帝。 上一轮皇帝肯定会让自己最喜爱的儿子的继承大任的,怎么也不会轮到他慕容适。 慕容适啊,慕容适,你马上就能见到你从小最害怕的对手。 真是天助我也呀! 灭国近在咫尺。 “来人,去把绕梁找过来。” “是,属下遵命。” 第256章 宋子渊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一轮圆圆的明月,眉头一皱。 不是说,上一任皇上最喜欢的儿子发配边州了吗?怎么会出现在颍州?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慕容轩? 林家大公子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上一任皇帝不是最喜欢他了吗?他到底干了些什么?会被发配边州。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上一任皇帝非常宠溺慕容轩,还特意划分出一个地方,以他的名字命名,叫做轩州。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被发配边州? 现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颖州? 当年到底怎么啦? 会让慕容适逮住机会。 这一切的谜团,还是要他来解释。 沐晴和老船长已经准备回他们的地方了。 虽然沐晴很不舍得,但是也没有办法,既然人家都不欢迎自己。自己为何又要一次一次的赖着人家不走呢? 一开始的时候,沐晴她觉得自己有机会超越他的夫人。可是自从见到了他的夫人以后,他的心暗淡了。他的夫人那么的优秀,那么的漂亮。自己与她相比相差甚远,自己怎么可能会超越她呢? 沐晴坐在桌子前,看着镜子里虽然已经花上了妆,但还是遮盖不住眼睛的疲惫的自己,轻叹一声。。 真的要走了吗? 自己此次一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了。 站在一旁的秋菊,失落的低下头。 她也很不舍。 自己可能在与南岳没有相见之日。 身在公主府的南岳还不知道他们要走的消息。 他还在兴高采烈的为秋菊准备惊喜。 秋菊想留在这儿,可是她也舍不得她家小姐。 如果不是小姐和船长,自己可能早就饿死在街边了,怎么可能还会站在这里。 她不能忘恩负义,其实她已经深深的被南岳吸引。 沐晴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还不知道秋菊的小心思。 秋菊知道这次老爷异常的坚定,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再留在京城一步。 没办法,他与她终究是有缘无分罢了。 就像沐晴与谢未易一样,有缘让他们相见,可是却不能在一起。 自己和南岳也一样,所侍奉的主子不同,更是没有在一起的机会。 秋菊,不敢迈出这一步,告诉沐晴,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南岳。 愿意为了他留在京城。 她觉得自己那样实在是太过分了,忘恩负义。 “秋菊,父亲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出发?”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秋菊并没有听到沐晴的叫声。 久久没有等来回声的沐晴,扭过头。 她也发现了秋菊的情绪,有点失落。 沐晴缓缓站起,走到秋菊身旁,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秋菊,你怎么啦?我怎么看你心情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秋菊摇了摇头。 “小姐,我没有事,可能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吧?” 沐晴轻轻拉起秋菊的双手,道:“秋菊,你要有什么心事,你就告诉我就好。既然没有休息好的话,就回去再休息一下吧,我这儿没事儿。回去休息休息吧。” 秋菊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觉得她如果在这儿再待上一刻钟,她可能就要哭出来。 秋菊走后,沐晴坐在床边,回忆着自己与谢未易的相识,相遇。 她第一次见这个男子时,便深深地被他吸引住了。 他风度翩翩,举手之间都足以见他的气质。 他喜欢穿一身青衣,拿着一个折扇,轻轻一摇。 他微笑时眼睛眯的像月牙一样。 笑不露齿,是对女孩子的要求,可是每次他笑时,也总是不会露出自己的牙齿。 她第一次见他时,便被他身上独特的气质深深吸引。 她努力接近他,故意在他面前摆出一种妖娆的姿势。 可是他从未正眼瞧过她,从来都没有。 她以为,只要她真心对他,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的真心,转过头和她在一起的。 可是她低估了他对他夫人的爱意。 这一路,无论何时何地,他都在思念着他的夫人。 更可笑的是,他这次出来就是为了他的夫人寻求解药。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夫人中毒了,可能他与她根本就不会相遇。 她以为,世间的男子都贪图美色,她现在年轻漂亮,正处在妙龄时期。 他肯定会喜欢上自己的,她太高估了她自己。也太低估了他对他夫人的爱。 这一路上,无论她做什么,感动的都只是自己而已。 他似乎从来都是随意一笑,便烟消云散。 她见过了他的妻子,怪不得能让他魂绕梦牵呢。 她长得又漂亮优雅,气质极佳,绝非一般人物。 她一开始见她时,以为她只是空有外表而已,后来与她交谈几句才发现,她不只是只有漂亮的外表而已。 从那一刻,她死心了。 就算是她知道,他看不上自己。 她不想要取代他妻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她只想留在他的身边而已,哪怕做一个丫鬟对于她来说也无碍。可是他连这么一个机会都不给她。 她害怕他的夫人生气,她想要给他妻子绝对的安全感。 他说他这辈子只会爱他的妻子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好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呀! 在她的眼里是那么的讽刺。 一生一世一双人。 是多少女子期盼的,她没有等到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会等到她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沐晴轻笑一声,小声嘀咕:“一生一世一双人,哈哈哈,一生一世一双人。谢未易啊,谢未易,我不会再纠缠你。你好好的和你的夫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要忘记你,我要去寻找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再见。我多想把这些话亲口告诉你,可是我还有机会吗?” 秋菊回到屋中,蹲在床上痛哭。 她与南岳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为什么老天爷要对她这么残忍? 她恨老天爷不公。 要么就不给他们相遇的机会,要么相遇了,就给他们在一起的机会。 他们两个明明那么的相爱。 她知道南岳对她的爱意,南岳也感受到她对他的喜欢。 一切一开始都是那么的美好。 第257章 可是现在却那么的悲伤。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希望他们永远都没有与他相遇。 这样自己不会悲伤,小姐也不会难过。 如果不是因为与他们相遇,小姐不会喜欢上谢未易,自己也不会喜欢上南岳。 沐晴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 她现在已经不流泪了,她觉得她自己把这一生的泪水都流完了。 她已经没有泪水可流了。 “咚咚咚,晴儿,你在房间里吗?父亲找你有点事情要商量一下。” 听到声音的沐晴回过神来。 “在呢,在呢。父亲,您请进。” 老船长推开门,慢悠悠的进来。 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床边上的沐晴,他知她他现在心里很难受。 长痛不如短痛,就让他来结束这一切吧。 老船长笑嘻嘻的看着沐晴,道:“晴儿,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后天就出发吧。” 本来老船长是打算明日出发,但是他知道现在的沐晴还舍不得谢未易。所以他给了她一天的时间给他道别。希望她这次能真正的放下这段感情。回到家后能开启一段新的历程。 沐晴本来以为的是这个星期内能出发,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后天就要出发。 也就是说,她只有明天一天的时间。 她要不要去给他告别? 他是不是不欢迎自己? 可是,怎么说他们也是朋友。 告个别并不过分吧? 老船长看着失神的沐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晴儿,想去就去,不然你以后可能会后悔。明日更道完别,就好好的放下这段感情,重新开启自己的人生。人从出生到死,总会遇见这样那样的人。无需执着于他一人,以后你也会遇见一个真心对你的人。” 沐晴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她在思考她明日要怎么去和他道别,用特别悲伤的情绪,还是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其实无论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吧。 自己不过是他人生路上的一个过路人而已,有或者没有都无所谓。 老船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晴儿,父亲先走了。你好好想想吧。” 沐晴请问这心中痛意,挤出一抹笑容。 “嗯,父亲,我会的。我会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寻找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老船长轻轻的拍了拍沐晴的肩膀。 “你能想开就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现在还有机会,一切从头再来就好。父亲向你保证,你肯定会找到你的那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沐晴挑了挑眉毛,撒娇卖萌地说道:“父亲,你怎么知道呢?” 老船长微笑的说道:“我们家沐晴长得这么标致,先别执着于他一人。等回到我们家乡,那提亲的还不排到这京城的门口呀!” “哈哈,父亲,你就不要开女儿的玩笑了。” “哈哈,怎么会是玩笑呢。晴儿,不信的话,咱们回去试试。” 沐晴撅了撅嘴。 “哎?秋菊呢?今天怎么没有见她?” “哦,我看她今天不对劲,她说她,昨日没有休息好。我便让她回去休息了。” 老船长点了点头。 “嗯,秋菊是个好姑娘。她也老大不小了,等回去就给她找个婆婆家。以我们沐府的义女的名义出嫁。以后,在婆家定不会受气。” 沐晴非常同意父亲的建议。 “好,到时候我可要亲自长眼,可要给秋菊找一个好一点儿的婆家。找一个疼爱自己的相公,秋菊的前半生过的已经够苦的了。后半生一定要幸幸福福的。” 说道着,老船长不禁叹息一声。 他一开始从街上捡到秋菊时,她长得那么小,那么无助。 她一句话也不说,他们都以为她是一个哑巴。 后来,才知道。她并不是哑巴,只是经历了后天的一些事情才把自己封闭起来而已。 老船长觉得秋菊现在应该已经把以前的事情放下了。 他也希望沐晴回去以后也能把这段时间的事情放下,好好的生活,好好的爱自己。 沐晴一直在思考明日到底怎么去见谢未易,相与秋菊商量一下。 便跑去了的房间。 一进门便看见蹲在床上抱头痛哭的秋菊。 沐晴连忙走上前,道:“秋菊,你怎么了?不开心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吗?” 秋菊一看见沐晴,便慌慌张张的用衣袖擦干泪水。 “小姐,你不要担心,我没事。” 沐晴帮秋菊擦去眼角的泪水。 “怎么可能没事,都哭成这样了。到底怎么啦,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秋菊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沐晴一把抱过秋菊,道:“你是不是想家啦?想回家啦。告诉你个好消息,后日我们就启程回家。应该不足一个月就能到吧。” 秋菊一听说后日便要出发,呆在了原地。 “小姐,咱们后日就要出发吗?” 沐晴点了点头,道:“没错,咱们后日就准备起程了。我知道时间可能有一点仓促,父亲也是想让我,赶紧离开这伤心之地。可是我想明日去给他道个别。就简简单单道个别就好。我已经没有其他的想法了,我已经决定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他一枝。” 秋菊强忍着伤心,露出一抹铁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姐,这就对了。咱们天生丽质,又不愁嫁不出去。何必花费那么多的心思在他的身上。咱们明日好好的打扮打扮,保准亮吓他的眼。去好好的和他道个别。干干脆脆地,绝不拖泥带水。让他后悔去吧,失去你是他的遗憾。” 沐晴笑了笑,道:“嗯,我会的。那你现在能和我说,你到底哪里不开心了吗?” 秋菊低下头,看不见眼中的情绪。 “小姐,我很好,没有不开心。你就放心吧,小姐开心我就开心。” 沐晴知道秋菊肯定有不开心的地方。 但是她不愿意说,她也不逼她。 每个人心中都有小秘密,秋菊也不例外。 这会儿她心情很差,肯定不想再向别人提起了。 但这会儿她的心情好了,再问问吧。 第258章 信王府。 宋子渊背对着绕梁。 “主子,你深夜叫属下来是有什么大事吗?” “绕梁,你听说过慕容轩吗?” 绕梁摇了摇头,道:“属下以前一直待在无垢山庄,并没有听说过此人。此人姓慕容,难不成和皇室有关系?” 宋子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愧以前是谢未易的手下。” 绕梁低下头,他不知道宋子渊在讽刺自己,还是在夸奖自己。 绕梁自从叛变以后,他也后悔过。 宋子渊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实则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绕梁已经多次见识了宋子渊的手段。 宋子渊看着沉默不语的绕梁,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绕梁,你难道不喜欢绿琦了吗?难道你不想要和她在一起了,还是你说你舍弃了荣华富贵。咱们的计划马上就要实施了,你马上就会得到绿琦了。现在后悔,可是没有回头路了。除非你死?不然,我怎么会让你带着这么重点的消息背叛我呢?” 绕梁死死的盯着宋子渊,他觉得宋子渊的笑容好可怕,好似那深渊里的魔鬼一般。 绕梁浑身一震,连忙跪下,道:“主子,从我决定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不可能再背叛你了。主子,属下绝无二心。” 宋子渊依旧笑容满面。 但这次的笑容好似和刚刚不太一样。 宋子渊笑着将绕梁扶起,道:“绕梁,你快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看,把你吓的。这次真的是你多想了。” 绕梁努力挤出一抹比哭好难看的笑容。 宋子渊也不生气,慢悠悠的坐下。拿起茶杯,轻抿一口。 “绕梁,你也坐。咱们兄弟二人喝杯茶。” 绕梁连忙挥了挥手,道:“主子,属下不敢。你我主仆有别,属下不敢逾越。” 宋子渊大笑道:“哈哈,你我今日不是主仆,是兄弟,来坐下陪兄弟喝一杯。” 说完,便给绕梁倒了一杯茶。 绕梁一时间不知所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而且,宋子渊已经将茶倒上了。 绕梁慌慌张张的坐下。 宋子渊将那杯茶推到绕梁的面前。 绕梁紧抿着嘴唇。 宋子渊笑了笑,道:“哈哈,怎么害怕我下毒吗?” 绕梁连忙摇了摇头,道:“主子,属下没有。属下不敢。” 宋子渊拿起刚刚给绕梁到上的那杯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还拿着茶杯,朝着绕梁倒了倒。 “绕梁,你这次可真的是一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怎么可能骗你?你可是我最忠诚的属下呀。” 绕梁低下头,道:“主子,不敢当,属下不敢当。” “哈哈,不和你开玩笑了,我这次找你来是有要事想说。” 绕梁抬起头,一脸坚定的看着宋子渊。想要告诉他,属下绝对没有背叛他的意思。 “你以前没来过京城,肯定没有听说过慕容轩这个人。他以前是上一任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也是最为器重的孩子。很小的时候不满一周岁便被立为太子。当时满朝文武都去阻止,可是皇帝一意孤行,一定要立他为太子。后来,不知他犯了什么错。皇帝便把他贬去了边州,寸草不生的地方。以前的边州和现在的边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现在的边州至少人民安居乐业,吃穿已经不愁了。可是以前的边州,寸草不生,一点庄稼都不生长。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吃饭都是个问题。生活好的时候还可以啃个树皮,最差的时候连树皮都没有。再差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互相残杀,吃自己兄弟的肉和他们的血。听到这儿,你可能比较好奇,太子做错了什么?上一任皇帝为什么要送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去那个地方?” 绕梁吃惊的看着宋子渊点了点头。 “我也比较好奇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皇帝放弃了自己最宠爱的儿子立慕容适为太子。这一切一切的谜团都要解开了。有人从颍州发现了一个和慕容适长得非常像的人,我怀疑他就是慕容轩。” 绕梁眉头一皱,疑惑的看着宋子渊。 “他怎么会出现在颍州呢,不是说被贬去了边州吗?” 宋子渊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黄榜上说的就是当朝太子犯下重罪,削掉太子之位,发配边州。至于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何无缘无故出现在了颍州?这一切一切我也不清楚。所以我今日叫你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去躺颍州。看看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慕容轩,是的话,我们的计划可就事半功倍了。当时,要罢免太子的时候,整个朝廷你多半儿都反对。可以说是,半个朝廷都是他的人。如果他回来,慕容适还能做得下去吗?” “主子,既然你说了,半个朝廷都是他的人。那如果他回来,可就没有咱们的什么事了。” 宋子渊轻哼一声。 “没关系,不过是个傀儡罢了。不用担心,他不过是咱们的傀儡而已。等到他没有用了的时候,直接撇掉他就行。在或者,也可以一直让他当这个傀儡下去。一个连慕容适都打不过的人,还能翻起什么水浪呀?咱们不过是借助他的那个人力而已。绕梁,就麻烦你去跑这一趟吧。” “主子,你太客气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事。不过,主子,我去了那,应该去找谁?颖州虽然比不上玉京城,但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方。我觉得他既然能从边州逃出来,他应该已经不叫原来的名字了吧。如果,就这样没有条理的寻找。应该很难吧。” 宋子渊点了点头,道:“嗯,你说的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我已经早早的吩咐待在颍州的,开始悄悄的打听了。到时候你就寻找一个叫管陶的。我已经早早的告知他你要过去了,他会过去接你。到时候你就去他那儿就行。你唯一要注意的地方就是不要再谢未易那暴露身份。隐藏的好点儿就行。” 第259章 “主子,你就放心吧。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谢未易什么也不会发生的。” 宋子渊点了点头。 “那就好,绕梁,你可是我最得力的手下,可不要让我失望呀,咱们的大计这次可就放在了你的身上。一旦此事成了,我们就可以开始我们的计划了。” “主子,属下明白,你就放心吧。这次一定不会失误。” “嗯,谢未易最近在干些什么?” “他,今日一直在陪着慕容千婼。” 宋子渊轻哼一声。 “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腻歪够?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绕梁思考了一会儿。 “嗯,他们好像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船长的女儿。好像叫沐晴,据说是中意于谢未易。好像上次刺杀,谢未易能逃过,是因为她替他挡了一剑。据说这几日她一直在温大夫那治病看伤,具体现在怎么样了,我也不太清楚。” 宋子渊挑了挑眉毛。 “哦,是吗?看来这个女子用情挺深啊。明日的去会会她,或许还会有不一样的收获了。” “主子,既然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了,那属下就退下了。属下去准备准备明日出发的东西。” 宋子渊点了点头,道:“去吧,绕梁,只要事情已结束。绿琦就是你的了,荣华富贵也是你的了。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为你的未来而奋斗。” 绕梁双手抱拳。 “属下遵命。” 宋子渊挥了挥衣袖,示意绕梁退下。 绕梁走后,宋子渊慢慢的站起身,走到窗前。 自言自语的说道:“冰儿,一切就要结束了,等我去娶你。到时候,你就会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你就不用再每日劳累的待在医馆了,你以后每天就赏赏花,浇浇水就好了。秦川给不了你这些,同样也给不了你幸福。这些只有我能给你。等我,冰儿。等我成功以后,我会让你成为这世界最尊贵,最美丽的女人。到时候万众瞩目,大家倾羡的对象。” 宋子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明天去会会那个女人,竟然能傻到帮谢未易挡箭,估计已经用情至深。 宫晚现在已经对慕容千婼没有威胁了,慕容千婼这个聪明的女人。已经发完全全看懂了宫晚并不喜欢谢未易。 既然这么一个好机会了。 那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慕容千婼,既然宫晚对你造不成影响了。那这个女人呢!你是不是也不放在眼里?还是从心里无法接受呢? 沐晴,名字挺好听,估计长得也不差吧。 慕容千婼你的危险到了。 宋子渊轻哼一声。 慕容适,你让我和我的母亲痛苦,我便要狠狠的折磨你宠爱的女儿。 你怎么让我们痛苦,我便要浪着痛苦乘以十倍还给你的女儿。 慕容适,现在是你的女儿。 接下来就是你的儿子。 然后就是你。 我要一步一步毁掉你。 谢未易,平日里你不是最能吗? 我倒要看看一个是你的恩人,一个是你的夫人,他们要是打起来。你到底向着谁? 秦川,你凭什么能得到冰儿,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你不过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士,而我文武双全,我到底哪里不如你? 凭什么,你能得到冰儿的芳心。 而我什么也没有。 就连父亲都是假的,我的亲生父亲还是我的母亲不说,连我的存在都不敢承认。 慕容千婼,慕容瑜凭什么你们从小就养尊处优,就要被放养在颍州。 慕容适连承认我的勇气都没有。 既然不想负责,当时为何不直接杀掉我。 慕容适,让我活在世上,这是你做的是错误的一个决定。 我会让你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杀掉我。 翌日清晨,太阳还是像往常一样早早的升起。 沐晴早早的收拾好自己,秋菊也一样。 从来都不打扮自己的秋菊,这次竟然破天荒的画了一个淡妆。 沐晴惊奇的看着秋菊,道:“哇,秋菊,你好美呀!从来都没有见你化过妆诶,这样要比平时好看多了。以后你要经常这样,这样本小姐就不用再担心你的婚事啦。这么好看,提亲的肯定都踏破门口了。” 被调侃的秋菊涨红了脸。 “小姐,你就不要调侃我了。我这是看小姐打扮的这么漂亮,我再不稍微打断一下,不就给小姐丢人了吗?” “咦~我一点也不相信。” 秋菊经过昨天一晚上,她已经完完全全想清楚了。 自己与南岳根本就没有缘分。 自己虽然与他两情相悦,但是自己绝对不会抛弃小姐。 如果没有小姐,自己可能早就饿死街头了。 自己绝对不能做这忘恩负义之事。 南岳,就当他是天边的一抹流星吧。 带回来自己惊喜和温暖,但是稍纵即逝,很快就不见了。 此时的南岳,已经在心里纠结了好几日。 今日终于决定要向秋菊告白,大胆的告诉他。 自己喜欢她,想要娶她为妻。 虽然,平日里,都讲究媒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但是他与秋菊,都是两个孤儿。没有父母,自然也不需要讲究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秋菊微笑地看着沐晴,道:“小姐,你都准备好了吗?咱们出发去跟他们告别吧。告别以后,咱们就回到咱们自己的家乡。好好的生活,不用在意这一切。就像梦一样,放在自己心里就好。” 沐晴点了点头。 “秋菊,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我一定会忘记他的。我要好好的生活。活的精彩,活的漂亮。我要让他后悔。失去我,是他的遗憾。。而我,只是有一点点不甘心而已。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男子,我觉得我的尊严受到了侮辱。我都已经拿命去喜欢他了,可是他依然对我没有一丝丝动心。甚至现在应该还挺讨厌的吧。他的夫人长得那么漂亮,那么优雅。在她面前我都自愧不如,我一直以我的美貌为傲,可是自从见了她。我才发现我的美貌真是太肤浅了,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不只长得漂亮气质还好。” 第260章 秋菊双目含泪的点了点头。 “小姐,走吧。咱们好好去和他们一起道个别。” 二人一路上欢声笑语。 但他们心里都有自己的小心事。 沐晴虽然嘴上说要放弃也忘记,但是心里还是放不下。 秋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一段爱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结束。自己和他根本就没有机会。 她们主仆二人也就是面上开心而已。 宋子渊来到去公主府的必经之路,打算佯装偶然遇到沐晴。 宋子渊坐在路边慢悠悠的喝茶。 突然间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闯入他的眼睛,她的身旁还有一个身穿碎花的小丫鬟。 宋子渊虽然从来没有正面见过沐晴,但是她昨日已经派人偷偷的打听过了。 沐晴和宫晚一样喜欢身穿红衣。 一头秀发披散到后面,像仙女一般。 宋子渊不得不承认谢未易真没眼光,沐晴长得真不错,要比温冰儿还要惊艳上几分。 但是,她与温冰儿也不同之处。温冰儿属于那种冰冷气质的美女,而沐晴属于那种活泼开朗的小妹妹。 宋子渊看着离自己越来越选的沐晴,连忙起身。 他已经吩咐好了,先派一个奴才佯装小偷,将沐晴荷包偷掉,然后自己再现身帮助沐晴。 一切准备就绪。 小偷慢慢的靠近沐晴,将腰边的荷包悄悄地偷出。 此时的宋子渊大叫道:“站住,小偷!” 此时安排好的小偷落荒而逃。 宋子渊大步跑上前追了上去,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小偷。 追到荷包以后将它还给了沐晴。 此时的沐晴一脸疑惑。 沐晴微笑道:“多谢公子,要不是公子及时发现,我还都不知道刚刚那个贼人偷的是我的荷包。” 宋子渊拿出折扇,轻轻一摇。 “姑娘客气了,这不过是小事儿,举手之劳而已。我看姑娘说话不像京城人,这是准备去哪里。” 沐晴从头到脚看了一边宋子渊。 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多废话,不都已经道谢了吗。 宋子渊有些意外。 看来沐晴也不是那么的无知,居然怀疑自己了。 宋子渊尴尬的笑了笑,道:“姑娘,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提醒姑娘,一个人在路上要小心点。这条路经常会出现这种小偷。” 沐晴挑了挑眉头,道:“我觉得我现在最应该小心的是你才对。看来玉京城治安也不是很好吗?还不如我们那儿呢。我们那儿的人民安居乐业,街上从来没有这种贼人。出趟门儿都不用担心自己的荷包被偷这件事情。没想到这玉京城内也挺乱的嘛。哎!空有其表罢了。” 宋子渊是似笑未笑的看着沐晴。 “哈哈,姑娘放心,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在下宋子渊,我只是觉得姑娘的见解还挺独到。想和姑娘交个朋友。可否有这个机会?” 沐晴笑了笑道:“在下沐晴,轩州人士。此次是第一次来到玉京城,刚刚说的话可能会多有得罪,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宋子渊微笑道:“怎么会呢?姑娘,这是准备去哪儿?在下对这玉京城还是相对比较熟悉的,可以给姑娘带路。” 沐晴停顿一下。 “我想去给我的一个朋友告个别,我们就要回家了。毕竟朋友一场。” 此时的沐晴,已经知道了慕容千婼的身份。 从昨日起她就想来给谢未易告别,但是,好像谢未易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自己他住在哪里。 正在发愁的时候,她突然想到温大夫与谢未易是朋友,那温大夫必然会知道谢未易住在哪里。 沐晴便去了温冰儿经常待的药房,果不其然。,她在待在那儿。 一开始的时候,温冰儿并不想告诉她。 首先自己与慕容千婼是好朋友,他不想看着自己的朋友伤心。 虽然慕容千婼面上不说,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她非常在意这件事。。 当时大家都以为宫晚喜欢谢未易的时候,只有慕容千婼能看透她的内心,知道她喜欢的人并不是谢未易。 但这次温冰儿可以明确的感受到慕容千婼的担忧。 沐晴实在是太优秀了,长得很好看。 虽然比不上慕容千婼,但是,也是一个响当当的美女。 在者,沐晴现在刚刚大病一场。 自然是不易动怒,如果此时动怒的话,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影响。 甚至会有失去生命的危险。 温冰儿为一名大夫,自然不想让沐晴去犯险。 但是,她实在是抵不过沐晴的死缠烂打。 整整两个时辰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像唐僧一样一遍一遍的念经。 温冰儿实在忍不住了,告诉了她慕容千婼的真实身份。 当知道慕容千婼是一位公主时,沐晴惊呆了! 怪不得谢未易看不上自己,怪不得谢未易这么喜欢他的夫人。 一切都说得通了。 慕容千婼她不止长得漂亮文采还好,身份地位也好。 自己和她相比,就像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自己和她比,不止长得没她好看,文采没她好,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连她的一个脚趾头都够不到。。 从那一刻起,沐晴真的想放弃了。 自己怎么可能比得过她。 他与她除了那么的相爱以外,她还是皇帝的女儿。。 自己拿什么和她去比。 自己不过是船长的女儿。 自己和她去比较,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罢了罢了。 如果谢未易喜欢自己还好,自己还有可以争取的机会。奈何他从来都没有对自己动过心,自己拿什么去争取,拿什么和人家去比。 温冰儿站在一旁,看着愣在原地的沐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替她,也替自己。 像沐晴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前来提亲的人肯定不少。 她只不过是爱错了人罢了,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自己不也一样吗? 温冰儿迈不出去那一步,秦川对自己很好。 可是她不想拖累他。 她是罪臣的女儿,他前途,那么的光明。如果和自己在一起以后,他怎么实现他的理想。 从小到大,他的梦想都是像定国公那样成名一名大将军。 第261章 如果他和自己在一起以后,看到梦想将会破灭。 皇帝是不可能允许醉成女儿的相公成为一名大将军。 那样有可能会威胁到他的地位。 像皇帝,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秦川说过,他愿意为了和自己在一起放弃他的理想。 他能放弃他的理想,可是你不能自私。 他从小到大,每日清晨早早起床习武,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为国效力。 现在他做到了,马上就能实现他的理想了。 可是因为自己,他却要放弃了。 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沐晴和自己一样,都是爱而不得。 不。 她比自己还要惨一点。 至少秦川是喜欢自己的。 可是,谢未易却从未对她动过心。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谢未易看向慕容千婼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爱意。 而看向沐晴时,只是淡淡的歉意而已。 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自己却给不了她想要的,不免有一些歉意。 沐晴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一个梦里,她觉得只要她努力,有朝一日他总会喜欢上自己。 可是,却不曾想到,谢未易的眼里只有慕容千婼一个人。 被吵到受不了的温冰儿,告诉了沐晴,慕容千婼是公主的真相。 这才发生了刚刚的一幕。 宋子渊挑了挑眉毛,道:“不知姑娘去哪儿?这玉京城内我还是比较熟悉的,可以给姑娘带路。节省一点时间,多给姑娘争取一点和朋友叙旧的时间。。” 沐晴低下头。 宋子渊看不清楚她眼里的情绪。 良久。 “多谢公子好意,就先不用了。” 宋子渊点了点头,道:“嗯,既然这样的话,那就预祝姑娘好运。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宋子渊站在原地,望着沐晴你去的背影,眉头一皱。 这个姑娘和自己想的还是不太一样的。 比自己想的聪明一点。 不。 准确的来说是机灵一点。 如果可以好好利用的话,必成大器。 宋子渊虽然站在原地,但是他早已吩咐身边的人好好的跟紧沐晴,不要被发现。 宋子渊微笑一声,好久没有见过谢未易了。 就在沐晴快走到公主府时。 突然出现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故意碰了一下沐晴。 “现在回去,你真的舍得吗?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心?不就是一个谢未易吗?我可以帮你得到他。怎么样,这个买卖划算吧,是不是只挣不赔?如果想好了的话。就来红逍轩找我,我会一直在那等着你的。不见不散。” 说完,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便离去了。 留下一个惊呆的沐晴,蹲在原地。 刚刚出去的秋菊只是去如厕了一下,回来便发现沐晴一个人蹲在地上。。 秋菊连忙跑上前,询问道:“小姐,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了?是不是箭伤又复发了?要不我们先回先回去找温大夫看看。” 沐晴此时心情非常的复杂。 一言不发的蹲在原地。 秋菊非常的担心,她不知道自家小姐到底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心情不好?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说句话呀。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沐晴摇了摇头。 沐晴蹲在原地,慢慢思考着刚刚那个人说的话。 他可以帮助自己得到谢未易。 可是我得不到他的心,即使得到了他的人又有什么用? 谢未易他现在的心,满满当当的都放在了慕容千婼的身上,连分给自己十分之一都不可以。 自己其实听信了那个人的话,得到了谢未易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想要的是他的心,他的心,不是一个死气沉沉的人。 可是,既然能得到他的人,他的心好远。 自己每天都与他在在一起,是不是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自己? 慢慢的这个想法占据了沐晴的整个大脑。 她不想就这样放弃谢未易。 她相信只要没有慕容千婼的存在,总有一天,谢未易会喜欢上自己的,就像他现在喜欢慕容千婼一样。 沐晴实在是动情太深了,她现在愿意为了谢未易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就是献上自己的生命对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沐晴一直都在原地,慢慢思考。 因为思考的太深入了,都没有发现秋菊一直在晃荡自己。 秋菊轻轻的摇晃着沐晴,道:“小姐,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哪里不舒服?我们要不赶紧回去,让温大夫给瞧瞧吧。小姐,我看你的状态不太好。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你回答我一声好不好?” 沐晴现在已经想通了,自己想要什么了。 秋菊蹲在旁边,都快急哭了。 沐晴抬起头,看着双目含泪的秋菊,疑惑地说道:“秋菊,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秋菊指了指沐晴自己。 沐晴一会儿,他瞪大了双眼,指着自己说道:“啊,我吗?秋菊,你没有指错吧?” 秋菊坚定的点了点头。 “没有。” 沐晴撅着嘴,轻轻地打一巴掌。 秋菊哭笑不得地看着沐晴。 沐晴也跟着笑了起来。 宋子渊站在远处,注视着这一些,冷笑一声。 “秋菊,你刚刚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生我的气了?” 秋菊撇了撇嘴,说道:“小姐,你快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怎么了呢?你已经蹲在这儿一刻钟了,一言不发。我以为你旧病复发了呢。我快要担心死了,小姐,你刚刚在想什么,想的那么深入” 沐晴微笑地摇了摇头,道:“这是秘密,还不能说呢,不过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秋菊吐了吐舌头,道:“小姐,你现在变了。你以前有什么事情都会和我商量的,现在你居然有自己的小秘密了。秋菊还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沐晴轻轻地拍了拍秋菊的头发,道:“秋菊,你想什么呢?你当然是我最爱的人了。” 秋菊抬起头,道:“我才不相信呢。小姐,你肯定是在骗我。” 沐晴拉起秋菊的双手,微笑道:“我怎么可能骗你呢?你就是我最喜欢的人。” 第262章 沐晴与秋菊刚走到公主府门口。 秋菊长舒一口气,她已经准备好了,去和南岳告别。 沐晴停下脚步,死死的瞪着门口的牌匾。 看门的奴才发现了她们二人。 大怒道:“干什么呢?在门口鬼鬼祟祟的。那有事情赶紧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不要在这儿晃晃悠悠的。” 说完,便用手推他们二人。 秋菊一心护主,大怒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推我们家小姐?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小姐可是谢公子救命恩人。我们家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看门的奴才一听,火气蹭蹭的往上涨。 “你们算什么玩意?还敢是我们驸马爷的救命恩人。公主府是你们想来就能来的吗?趁着本大爷还没有发火,赶紧给我滚!不要在这儿影响我们。” 秋菊咬牙切齿的指着他们二人。 “你们欺人太甚了,赶紧快去向你们的主子禀告。就说沐小姐前来拜见。否则出了差错,可不是你们就能负责的。” 他们二人冷哼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威胁大爷,本大爷就偏不去。我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本事。” 秋菊气的想要去上去打他们二人。 沐晴一把拽住秋菊,慢悠悠的开口说道:“秋菊,不要生气,我们怎么能和看门狗计较呢?这样可会显得我们很笨。” 看门的奴才瞪着眼睛,指着沐晴,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侮辱本大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沐晴冷笑一声。 “不想活了,本姑娘还没有活够呢。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是谁不想活了。你们给本姑娘记住,本姑娘还会再来的,等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看门的奴才们唾弃了一声。 其中有一个胆小的,害怕这位姑娘真的是驸马爷的朋友。 小声的说道:“大哥,这位不会真的是驸马爷的朋友吧?要是我们得罪了她,以后我们可是没有好下场的,要不然我们就去禀告一声吧。。” 刚刚一直在说话的,比较大胆的那一个奴才轻哼一声。 “害怕什么?这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有权有势之人。咱们驸马爷何时认识这么没有品位的人。没事,像这种假装是公主驸马朋友的人,每天我见的可不少。这种小事,管家已经吩咐我了,让我自行解决就可以了。你把你的心放到肚子里吧。出了什么事,哥担着。” 沐晴沉默的看着他们二人的交谈。 良久。 “大胆奴才,你今日是不肯进去禀报了?” “一些阿猫阿狗也想见驸马爷,我看你是痴心妄想。趁着本大爷还没有发飙,赶紧给我滚吧!” 沐晴死死的瞪着他。 刚刚一直在讲话的奴才浑身一震。 这位姑娘气场也太强大了吧。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的说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赶紧给我滚,不要在这儿影响我们。” 刚刚一直站在后面没有说话的小奴才心中有些担忧。 他还是隐隐约约有些担心这件事情。 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心中的疑惑加深了。 他再次鼓起勇气。 “大哥。我看这位姑娘真的不像平日里那些故意来找事情的人,不如我们进去就禀告一下管家吧。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了,我们可真的负责不起。” 此时,他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 但是碍于自己的面子,他还是佯装镇静的说道:“怕什么,到时候哥给你担着就行。这两位姑娘一看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再说了,咱们的驸马爷这么爱咱们的公主。怎么可能认识其他的姑娘?咱们公主府不知道在哪什么人,每天都会有一些人过来佯装咱们公主和驸马爷的朋友。这种事情发生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已经能够分辨哪些是真正的朋友,那些是来故意找事情的了。况且,从驸马爷与公主搬过来时,我就已经在这儿干活儿了。咱们公主和驸马爷的朋友我大概已经都见过了。从来没有见过她们二人,而且她说是咱们驸马爷的救命安人。咱们驸马爷武功如此高强,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是咱们驸马爷的救命恩人?你用脑子想想也知道她是骗人的呀。” 小奴才已经被说服了。 的确从来没有见过她,而且,他也不可能是驸马爷的救命恩人。 这个姑娘一看就不是一个会武功的人,她怎么可能是驸马爷的救命恩人? 最多也可能是驸马爷救了她才多。 沐晴冷笑一声。 “你们给我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我要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到时候,即使你们向我跪地求饶,我也不会原谅你们。秋菊,咱们走。” 说完,便转身离去。 秋菊甩了甩衣袖,跟上沐晴的脚步。 “你可真能胡说八道,还想让我们向你跪地求饶。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本大爷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见识。竟敢侮辱本大爷,下次再让我见到你们,你们最好绕道而走,否则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沐晴与秋菊一路上面色沉重。 尤其是沐晴,她从小到大,除了从谢未易这件事上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呢。 一个奴才,竟敢这么侮辱自己! 他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沐晴越想越气。 秋菊也很生气,竟敢有人这么侮辱她家小姐。 她恨不得上去拔了那两个人的皮,煲汤喝。 秋菊本来已经想好了,要和谢未易在一起,哪怕不惜一切代价也无所谓。 但是后来,秋菊的一句话改变了她的想法。 秋菊说,她知道自己已经用情至深,可是她能感受到谢未易对慕容千婼也已经用情至深了。 自己有多么爱他,他便有多么的爱慕容千婼。不,或者比自己还要多上百倍。 老船长非常担心沐晴想不开,这几日一直夜夜守在他的门前。 沐晴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情。 秋菊今日悄悄的告诉了她。 沐晴觉得她不能在老父亲担心了。 第263章 。 沐晴不想再让父亲担心了,父亲为了自己已经放弃的够多了。 为了自己不受委屈,一辈子都没有再娶。 以前祖母在世的时候,总是劝自己的父亲迎娶自己的表妹。 可是父亲每次都拒绝了。 他害怕自己受委屈,他也觉得这样对不起自己的母亲。 便这么多年来一直以来孤孤单单一人。 沐晴问过自己的父亲,这样会不会太孤独了。 可是父亲告诉自己,只要自己永远在他的身旁,他就不会感到孤独。 沐晴能感受到自己就是父亲的一切。 她不想再让父亲为自己担心了,她已经想好了,就听父亲的,放弃他。。 沐晴已经想好要放弃了,可是现实又给了她一巴掌。 自己只是想要好好的和他告个别,可是连门都进不去。 连门进不去也就算了,可是连一个奴才都敢侮辱自己。 自己何时这么窝囊过? 沐晴已经忍受不住了。 她想要发怒,想要摔东西。 秋菊并没有发现沐晴的情绪变化。 因为她也很生气,除了生气,她还有一点点失落。 自己只是想好好的和南岳告个别,可是却没有机会了。 今日一别,恐怕今生都没有再相见的时候了吧。 缘分就是这么的奇妙。 给了他与她相见的机会,却没给他们相爱在一起的机会。 最后居然连告别的机会都不给她。 其实与他可能真的有缘无分吧。 南岳就像太阳一般,照亮了自己的生活。 以前没有认识他的时候,自己每天的生活虽然也挺好,但是显得那么的无趣。 自从认识他以后,每天自己的生活是那么的多姿多彩。 秋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爱上别人。 她以为她自己的这一生都会陪伴着小姐。 可是自从认识了南岳,她控制不住自己,她情不自禁的爱上了他。 南岳也爱上了她。 可是他们二人侍奉不同的主子,而且这两个主子根本就没有在一起的机会。对于南岳与秋菊来说,终究是有缘无分罢了。 沐晴突然停下了脚步。 秋菊本来在思考,并没有发现。“碰”的一声撞在了她的后背上。 秋菊吃痛的揉了揉额头。 “小姐,你怎么停下了,是有什么事吗?” 沐晴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秋季做到沐晴的前面,在沐晴眼前晃了晃。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沐晴面色沉重的说道:“秋菊,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逛逛,我一会儿就回去。” 秋菊摇了摇头,说道:“小姐,我还是陪着你吧。” “不用。秋菊,你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给我点儿时间。” 秋菊还是很担心沐晴,可是,沐晴都这么说了,给她自己一点时间也不错。 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秋菊点了点头,道:“嗯,小姐,你自己一人要小心。” 沐晴笑了笑,说道:“秋菊,放心吧,我自己走走一会儿就回去了。” 秋菊走后,沐晴站在原地。 她已经想好要放弃了,可是为什么上天又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沐晴拦住一个过路人,道:“大婶,你知道红逍轩在哪儿吗?” 大婶一听说红逍轩的名字,眉头一皱,道:“小姑娘,你一个好好的小姑娘,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听大妈一句劝,那种地方不是你这种人能去的,赶紧回家去吧,别让你爹妈担心。” 沐晴有些疑惑的望着大妈。 “大妈,我第一次来玉京城,对着玉京城还不是很熟悉。刚刚我听说红逍轩美食挺多的。我想去看看,大妈,你知道它在哪儿吗?” “姑娘,你这是被骗了呀。红逍轩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也没有什么美食,姑娘,你要想,你要是想吃美食的话,可以去一品居看看。不要去红逍轩那种地方,她不适合你去。” “大妈,它那里是干什么的?” “是个戏馆。” 沐晴眉头一皱。 难道自己被骗了?怎么可能是个戏馆,可是他骗自己有什么好处?难道是想骗自己成为戏子吗? 不应该吧,自己又不会唱戏,骗去了有什么好处? 难道是贪图自己的美色? “哎,你听说了吗?今天红逍轩新来了一个戏子,据说长的美妙美俏,像天仙一样。。” “真的吗?我可要去看看。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美吗?” “走,一起去啊。” 沐晴站在路中央,听着周围人们的谈娱。 沐晴鬼使神差的跟着他们过去了。 一个长得高高瘦瘦的男子看着沐晴过去,轻笑一声。 鱼儿终于上钩了。 他走到沐晴的面前,道:“姑娘,你可来了,我们公子可等了你太长时间了。” 沐晴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有何居心?” 眼前男子微笑道:“姑娘,不用害怕,我就是刚刚那个男子的手下。姑娘,这是想清楚啦。要和我们合作了吗?” 沐晴还是没有完全相信眼前的男子。 “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请让开。” 听到沐晴这么说,眼前的男子也不生气。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姑娘,你难道不想得到你心中的那个人了吗?” 说完,走上前,趴在沐晴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姑娘,这是不想和谢未易在一起了。” 沐晴浑身一震。 看来眼前男子真的是刚刚那个人一伙的。 “你的主子在哪儿,带我去?” “姑娘好性情,走,我这就带你去。” 二人并没有从红逍轩大门儿进去,而是走进了一个巷子。 沐晴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停下了脚步。 “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姑娘,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 沐晴冷哼一声,道:“坏人从不说自己是坏人。我哪也不去了,我就在这儿待着,要么让你主子自己出来,要么我立马离开。” 眼前男子也不生气,不慌不忙的说道:“好姑娘,你就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不一会,刚刚那个男子便带回了沐晴一开始见的那个人。 “姑娘,还挺机智。我就是刚刚在路上和你碰到的那个人。” 第264章 沐晴从头到尾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帮了我,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眼前男子轻笑一声。 “我们只是简单的想帮帮姑娘而已,至于好处的话,姑娘可要多准备些银子。我们索要的价格可不菲哦。” 沐晴还是有些不放心眼前的男子。 就简简单单的也想要钱吗? 会这么简单吗? 眼前男子看着还有些担忧的沐晴,微笑道:“姑娘,这种机会可不多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姑娘可要想清楚。姑娘。你要是没有想清楚的话,你可以再回去想想。等明日辰时告诉我便可。要是明日你没来的话,我就当你放弃了。” 沐晴机械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们二人看着沐晴离去的背影。 其中一个说道:“大哥就这么放她离开了吗?她万一后悔怎么办?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草率啦?我们应该再多留她一点时间,好好的劝劝她。万一她要是放弃了,我们可就麻烦了,主子不可能放过我们二人的。。” 另一个男子轻笑一声,道:“阿六,你就放心吧,她会回来的,我们不能逼她太紧,否则会适得其反。她明显已经动心了,只是还不相信我们而已,如果我们一直紧迫的逼着她,她会想我们肯定会有别的目的。但是如果我们自愿给她时间思考的话,她可能认为我们就简简单单的贪财而已。” “大哥,还是你聪明,小弟我真的是自愧不如啊。” “咱们走吧,今天她是不会来了,明日我们早早的在这等着她,便是,她肯定会过来的。” 沐晴一路上跌跌撞撞的终于回到了医馆。 秋菊焦急的站在门口等待着。 一看见沐晴,便慌张张的跑上前。 “小姐,你可算回来啦,我快要担心死了。你没事吧,小姐?” 沐晴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好似没有看见秋菊一般。 秋菊担忧的看着沐晴,轻轻地摇来摇她的胳膊。 “小姐,你怎么了?” 沐晴这时才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秋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秋菊摇了摇头,说道:“小姐,没事,一切安好。只是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沐晴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秋菊疑惑地说道:“小姐,到底怎么了?你还在生气刚刚的事情吗?咱们就不要和那种人生气了。他们就是狗仗人势而已。反正我们就要离开了。想点开心的事情吧,对了,小姐。听温大夫说,谢公子听说你要离开了。说是今日晚上要邀请你去他府上做客,为咱们送行。小姐,咱们要过去吗?反正咱们今日也没有见到他们,今天晚上去告个别也好,然后也把今天早上的事情,给谢公子说一下。惩罚一下那两个狗仗人势的的家伙。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沐晴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道:“去,怎么能不去呢?那群狗仗人势的人,竟然侮辱我们,我们今天就大大方方的走进去看他们能拿我怎么办。敢侮辱我们,他们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的。我们虽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我们最起码也是他们主子的救命恩人。” 秋菊随即露出一抹笑容。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南岳了。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好好和他告别。 虽然她和他没有在一起的机会啦,但最起码,给这段还没有开始就已结束的感情画上一个圆满的记号。 慕容千婼坐在床边,长舒一口气。 沐晴竟然就这么放弃了,慕容千婼也见过她一面,不太符合她的性格特点呀。 像沐晴这样的女子不可能这样轻易放弃。 她明日居然就要走了,希望这一天不要出什么差错。 慕容千婼虽然很相信谢未易,但是她信不过沐晴这个人。 慕容千婼从第六感就觉得沐晴这个小丫头片子不简单,她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离去。 今天晚上一定要防着她,否则可能会出现差错。 “落羽,你今天晚上就什么不干,你就帮我一件事情就行。” 落羽抬起头,望着慕容千婼,说道:“公主殿下,什么事呀?这么严肃,难道出了什么大事吗?”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落羽,没有,小事情。你今天晚上一定要帮我死死的盯住沐晴这个小丫头片,千万不要再出差错了。她明天就要离开了,就让天在离开前安分守己的待着这一天。” 落羽点了点头,道:“公主殿下,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保证她出不了什么差错。不过,公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容千婼微笑道:“落羽,你说,什么事情?” 落羽嘴角微微上扬,道:“我觉得公主殿下,你不用过于担心了。驸马爷不可能背叛你的,况且我觉得那个沐晴,长得平平无奇。驸马爷不可能喜欢上她的。” 沐晴摇了摇头,道:“落羽,你不懂。我担心的不是谢未易,我担心的是沐晴这个小丫头片子出阴招。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你就帮我死死的盯住她就行。不要让她有出手的机会,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天,明日她走了以后,咱们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公主殿下,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在她走之前,保证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我就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了。落眉,你去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宴会用的东西吧。落羽,你去通知一下冰儿姐姐她们吧。我们也已经好久没有去聚过了,趁着这次机会,大家好好的相聚相聚。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出发去周游列国。” 落羽激动地跳了起来,道:“真的吗?公主?”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啦。我已经和易宝宝商量好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咱们就去周游列国,好好的游玩游玩。” 第265章 落羽落眉一把抱住慕容千婼,道:“真的是太棒了,公主殿下。我们都已经好久没有去游玩了。” 慕容千婼一把推开她们二人,道:“你们两个干什么,抱我抱的这么紧,是想谋杀公主吗?” 落羽落眉微笑道:“公主殿下,我们没有,我们就是太激动了,太开心了。” 慕容千婼微笑道:“知道你们开心啦!等下次去的时候就带着你们两个,快,都赶紧去准备今天晚上的宴会吧。落羽,记得也要通知子渊哥哥。” “遵命,公主。” 落羽刚走出去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又返了回来。 经常与公主一同出去的落羽,自然知道宫晚的存在。 落羽走到慕容千婼身旁。 慕容千婼本来在闭目养神。 落羽突然发出一点声音,吓了慕容千婼一大跳。 慕容千婼长舒一口气,拍自己的胸膛,说道:“落羽,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要吓死我吗?” 落羽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公主殿下,奴婢不敢。鲁宾有个问题想要问一下公主殿下的意见。” 慕容千婼轻叹一声,道:“落羽,你最好是有什么大事。不然,吓我这么一大跳,你就给我小心了。” 落羽低下头,小声的说道:“公主殿下,我就是想问问你,还用不用去请宫晚姑娘?” 慕容千婼停顿了一下,说道:“宫晚姑娘,要不然给她一次机会吧,看她的样子挺喜欢子渊哥哥的。他们二人平日里应该没有机会见面吧。这次就让我做个好人,给他们一次见面的机会吧。宫晚姑娘,机会,我已经给你创造了。剩下的可就要靠你自己了。” 落羽摇了摇头,道:“公主殿下,奴婢不知道你的意思。是请还是不请呢?” “请来吧,毕竟与谢未易是朋友一场。大家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好好的聚一聚。”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 慕容千婼挥一挥衣袖,示意她们二人下去。 谢未易慢悠悠的走进房间。 “婼儿,有没有想我呀?” 慕容千婼撅着嘴,扭过头不去看他。 谢未易坐到慕容千婼身旁,道:“婼儿,怎么啦,谁欺负你啦,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报仇!” 慕容千婼扭过头,指着谢未易。 谢未易假装看不懂的样子,往自己后面看了看。 “夫人,我后面没有人呀!” 慕容千婼轻哼一声。 “哼,我说的就是你。” “哦,我怎么惹我家夫人生气啦?为夫比较愚昧,还请夫人明示。” 慕容千婼撇了撇嘴,道:“你看看你长得就知道拈花惹草。在路上,在路上,拈花惹草。回来以后,还这样。” 谢未易举起手。 “夫人,你可不要诬陷我呀,我什么时候捏花惹草了?” “哼,那沐晴是怎么回事?你还特意去告知人家,今日又给人家其他的宴会送行。” 谢未易一把搂过慕容千婼,道:“媳妇儿,你这就不能生气了吧。我今日给他们送行,不单单是给沐晴一人送行的。是给她父亲和他们很多人送行的,这一路危险重重。如果没有老船长的帮助,我不可能平安归来。在者,沐晴怎么说也算我的救命恩人,是不是?咱们可不能生救命恩人的气呀。媳妇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慕容千婼抬起头,凝视着谢未易,说道:“对,对,你说的都对。嗯,但是你可不能喜欢上她啊。我可是不能同意的啊,到时候你就算给我跪下,我也不可能同意。你可要给我记清楚了。” 谢未易憨笑一声,道:“婼儿,你就放心吧。把你的心放到肚子里就行,我不可能喜欢上她的。她对我来讲就是一个陌生人。我对她关心,只是因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让别人说我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婼儿,你也不希望为夫是一个在别人眼中是个无情无义,冷血之人吧。”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我们易宝宝这么可爱,谁敢说我们是无情无义之人,要是有人敢胡说八道,我就诛他九族。” 谢未易笑了笑,道:“婼儿,哈哈,咱们也不能随意滥用权利不是?” 慕容千婼挠了挠脑袋,微笑道:“我这不是在乱说吗,就算我诛他九族,那也要让父皇同意呀。父皇不同意,我也没有权利呀。” “哈哈,我看我们家婼儿就是嘴比较厉害。” 慕容千婼轻轻的捶打着谢未易的胸膛,道:“易宝宝,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哼,我不要理你了。”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 谢未易一伸手,慕容千婼重心不稳,便朝着谢未易倒了下去。 谢未易嘴角微微上扬。 慕容千婼脸红到了脖子根儿上。 谢未易轻咳一声,道:“婼儿,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 慕容千婼脸更红了。 “讨厌,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快放开我。” 谢未易微笑道:“婼儿,这次可是你压着我,可不是我拽着你呢。” 慕容千婼刷的一声跳了起来。 谢未易慢悠悠的坐了起来,将衣服上的皱子轻轻弹开。 慕容千婼红着双脸,跑了出去。 谢未易也跟了出去。 慕容千婼坐在秋千上,脸上到红云还没有退下去。 谢未易走到慕容千婼的背后,轻轻的推着秋千。 “婼儿,你不用再担心了。他们明日就要离开了,况且,即使他们明日不离开,我也不可能对她动心了。我发过誓,我谢未易这辈子只会对你慕容千婼一人好,也只会对你一人动心,我不可能再喜欢上其他人了。即使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她也只有感激和愧疚,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意。” 慕容千婼听到这里,已经感动的落泪了。 她从来都相信他,相信他不会背叛自己。 她一直都相信谢未易不会背叛自己。 因为谢未易一直都在说,他会和她这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们已经规划好了,等把所有的事情解决完了以后。 他们就去周游列国。 第266章 沐晴答应秋菊要去公主府与他们告别后,回到屋中,心中慌慌不安。 他们二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助自己,真的只是因为银子吗? 怎么帮助自己,如何去帮助自己? 不会害了谢未易吧。 可是他们说只是帮助自己得到谢未易而已,并不会伤害他。自己可不可以相信他,他们值不值得自己相信了。 自己真的就只有这次机会了,如果失去这次机会。自己可能与他就真的没有再相见之日了。 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不该相信他们? 可是除了相信他们,我别无选择呀。 沐晴,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 要不就放弃吧,不要再让自己的身边的人为自己担心了。 父亲为了自己放弃了这么多,难道自己就不能为他放弃吗? 还有秋菊,自己怎么忍心再让她为自己担心呢。 可是,沐晴你真的甘心吗? 如果你放弃了这次机会,你们二人就真的没有再相见之日。 你与他从此便相隔两地。 沐晴,你真的甘心吗?你真的愿意吗?你真的放弃了吗? 沐晴,你每次都在说。你已经忘记他了,不喜欢他了,可是你内心真正的忘记过他吗? 你没有,你不过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沐晴,不如就放手一搏吧。 成败在此一举。成,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他的身边了。败,你明日跟着父亲回去便可。 终究是爱情打败了亲情。 沐晴决定放手一搏。 沐晴连忙起身,慌慌张张的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儿,便于秋菊撞了个满怀。 秋菊双手捂着脑袋,搞怪的说道:“小姐,你要干什么去呀,这么慌慌张张的。” 沐晴眼神迷离,不敢正眼去看着秋菊,连忙说道:“秋菊,我没有去干什么呀,我就出来逛逛而已。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秋菊拍了拍脑袋,道:“哦,是这样的。老爷说让你过去一下,有事情找你。” 沐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秋菊并没有发现。 “秋菊,父亲有没有说找我是什么事情,脸色怎么样?” 秋菊摇了摇头,道:“老爷没说,就只吩咐我,让我去叫您过去。并没有告诉我是什么事情。脸色,挺正常的。” 沐晴轻轻的拍了拍胸膛,道:“那就好,那就好。你回去告诉父亲,我一会儿就去。我现在肚子有点疼,想去茅厕一下。” 秋菊走上前,扶着沐晴,道:“小姐,你没事吧?肚子很疼吗?要不要请温大夫过来瞧瞧。你是不是吃坏东西啦,怎么会突然肚子疼呢?” 沐晴尴尬地笑了笑,道:“秋菊,我没事,也不是很疼,就是有一点点痛。不需要麻烦温大夫了,我们都已经这么麻烦人家了。你就去告诉父亲说我有点事情,一会再过去一下就行了。就不用告诉父亲我肚子痛这件事情了,免得父亲在为我担心。反正也不是很疼,我就去厕所一趟。” 秋菊点了点头,道:“小姐,你真的没事吧?” 沐晴挤出一抹笑容,道:“秋菊放心,我真的没有事情。” “那好吧,小姐,你早点去,我这就去禀告老爷,说你有事情一会儿再过去。可是小姐,你要是去干什么?” 沐晴拍了拍秋菊的肩膀,道:“秋菊,我不是说了吗,我就去厕所一趟,一会儿就过去。” “知道了,小姐,那我先过去了。” 沐晴挥了挥衣袖。 甩开秋菊后的沐晴,连忙从后门儿跑了出去。 刚刚的那两个人本来都已经离去了,但是在得知谢未易与慕容千婼今日要给他们送行以后。 而且此次送行,不知只有他们几人,还叫上了宋子渊等人。 这是沐晴接近谢未易一个大好机会,沐晴是不会放弃的。 “大哥,咱们不是与刚刚那个姑娘约定的是明日辰时,怎么咱们这个事情就在这等着?她会来吗?” 被叫做这个大哥的这个男子冷笑一声,道:“她当然会来,我已经得到了上头的指示。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今日会给他们送行,这可是一个大好机会。沐晴,这么聪明的一个姑娘,怎么可能会错过这次机会?她肯定一会儿会过来找我们,而且我们刚刚只告诉了她要来红逍轩找我们,但是我们并没有告诉她我们的名字。如果我们不在这等着她的话,可能就会错过。上头说,如果我没完成不了这个任务。就会发配我们去边州,终生不能回京。你给我看仔细一点儿,不要错过任何蛛丝马迹。不然,责任不是我们二人就能担待的起的。” “大哥,放心。平日里,我观察最仔细了。保证不会放过她。” “嗯,那就好,你跟我在这儿仔仔细细的看着,我有点累了,先去那边喝点茶,我一会儿就过来。给我看仔细了,否则,唯你是问。” “大哥,你放心,放心就好。小的保证完成任务。” “嗯。” 沐晴慌慌张张地跑到红逍轩。 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们二人叫什么名字。 怎么去找他们? 沐晴一直在懊恼,刚刚怎么不问问他们叫什么。 这会儿应该去找谁呀? 沐晴急的在下面转圈圈。 只有这一次机会了,难道自己也要失去了吗? 上天为什么对这么自己不公平? 给了自己希望,又让自己失望。 上天呀! 你既然不想让我和他在一起,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呢? 难道自己真的就这样失去他了? 不公,上天你对我不公。 我该怎么办? 沐晴垂头丧气的蹲在角落里。 自己刚刚为什么不问问他们叫什么,该怎么去寻找他们? 红逍轩这么大,自己该怎么去找呢? 而且红逍轩自己也进不去呀。 沐晴懊恼的捶着自己的脑袋。 “唉~难道真的要放弃了吗?”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天意如此,自己还要执着吗? 本来只是想喝杯茶,便继续盯着的大哥,在桌上呼呼的睡了起来。 刚刚还保证完成任务的小弟,这会儿昏昏欲睡的坐在窗边。 第267章 沐晴自己呆坐在墙角一刻钟后,她想明白了,既然是天意如此。 自己怎么敢违抗天命。 沐晴缓缓的站起,准备离去。 昏昏欲睡的小伙突然间打了个喷嚏。 睡在桌边的大哥被惊醒了。 慌慌张张地站起,跑到窗边。 推了推正在打瞌睡的手下,大怒道:“小六,你在干什么?我让你看着,你怎么睡着了,万一这个时间她来了,没找到我们走了怎么办?都告诉你了,后果不是我们能承担的。你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赶紧给我滚蛋!” 被唤作小六的这个人颤颤巍巍的躲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再次犯错。 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呢,唉,真的是。最好不要出什么差错,不能自己该怎么活命。 大哥一眼便看到了正准备离去的沐晴。 慌慌张张的跑了下去。 小六也跟着跑了下去。 “姑娘,等等。” 沐晴本来已经心灰意冷,但是她又听到了那个让她激动的声音。 “姑娘,你是来找我们的吗?” 沐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男子微笑道:“姑娘,你有话直说就行,我们的时间也很有限。” 沐晴缓缓的开口,说道:“公子,不是你们二人该如何帮助我?会不会伤害谢未易?你们真的只是想要银子吗?还是还有什么其他的阴谋?” 男子轻笑一声,道:“姑娘,我们二人在此保证绝对不会伤害谢未易的性命。并且我们没有什么阴谋,为什么想要帮助你呢?是因为我们想要银子,你也知道我们经常出入红逍轩。红逍轩虽然你应该没有进去过,但是应该听过吧这种地方花费的银两可不少。我们现在没银子了,自然要想尽办法整一些银子过来。这不就打到了你的身上,姑娘一看家中就家财万贯。肯定出手豪阔,而我们正是看中了你这一点,才选择帮助你的。至于怎么帮助你,姑娘不用担心。既然我们能清楚你要干些什么,帮助你自然是有一些渠道。至于你说的阴谋什么的,我们没有。况且,姑娘觉得你的哪一点值得我们去骗?姑娘。美貌虽然不错,但是相比较红逍轩的戏子,还是差的远多了。” 沐晴白了一眼眼前的两个男子,道:“好,我选择相信你,可是,你要怎么帮助我?”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姑娘,这就不用担心了。到时候,会有人找到姑娘的。姑娘只需要把自己的那个丫鬟看好了就好。其他的不用担心,到时候会有一个小丫鬟,帮助姑娘的。” 沐晴眉头一皱。 “公主府内也有你们的人?” 男子冷笑一声。 “姑娘,你可不要小瞧我们。我们的能耐不是你能想象的。当然,你给我们的好处可不能太少。不然,我们是不会帮你的。” 沐晴轻哼一声,道:“这一点你们就放心就行。只要你能将这件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好处肯定少不了你们的。我们沐家虽然不是什么官宦人家,但我们沐家有的是银子。我能冒昧的问一句,你们要做些什么?” 男子微笑道:“可能要委屈一下姑娘。” 沐晴眉头紧锁。 男子慢悠悠的说道:“姑娘,你可知道得到一个男人,最快的办法是什么?那就是赌上你自己,像谢未易这种驸马爷是非常在乎自己的名声的。而且,当朝皇帝也不可能容忍谢未易的有个臭名声的。但是,你应该能看出来慕容千婼非常的爱谢未易的,他不可能允许他出事的。到时候,慕容千婼无奈之下,她只能同意你留下。你可能有点疑问,到时候他们把你杀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吗?怎么可能会留着你?” 沐晴点了点头,道:“对呀,这不是在拿自己的性命赌吗?” “这一点你就不用担心了,等到事情完成以后。我们就会多找一些人,街上大肆宣扬这件事情。到时候整的人尽皆知,就算是皇帝,他也不可能随意杀人。慕容适,一向以仁爱治民,如果只是因为这件事就要杀人灭口。那他可就要引起众怒了。到时候,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在者,我们最后要把所有的事情推到谢未易身上,就说是他酒后乱性失了分寸。自己也是受害者,到时候可就要看姑娘的演技了。即使他很宠爱慕容千婼,他也不会赌上自己的江山。况且,谢未易还是定国公府的四公子,他不可能有事。定国公可是我们南齐最厉害的将军,皇帝现在,还不能失去他。姑娘,你觉得如何?” 沐晴呆呆地望着远方。 男子大叫道:“姑娘,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我们就走了。” 说完,便准备带着小六离开。 小六轻轻的摇了摇他的手臂。 小声的说道:“大哥。我们怎么又走了呀?那岂不是我们这次就完不成任务了?大哥,咱们不能走呀。主子给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男子白了一眼他,道:“你给我小点声音。刚刚差点儿因为你,这次任务就完不成了。你不懂,就把嘴给我闭死。这是套路,懂吗?如果我们逼她逼的太紧,肯定会适得其反。我们只有这样,才能紧紧的抓住她的心。” 沐晴站在原地,回想着自己与谢未易相遇相识。 她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不能自拔地爱上了他。 可是无论她做些什么,他的眼神从来没有放到自己身上了。 她见过他与他夫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眼神在他夫人的身上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沐晴真的很不甘心。 沐晴抬起头,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大叫道:“公子,等等。” 男子扭过头,望着沐晴,道:“怎么了?姑娘这是想好了。” 沐晴点了点头,道:“公子,我想好了。就按你说的。” “好,姑娘,我提醒你一下。到时候可不要临阵脱逃。” 第268章 沐晴点了点头,道:“公子,你们放心!既然我已经决定了,我就不会做这临阵脱逃的事情。” 男子微笑道:“那就好,沐姑娘,就请回吧。” 秋菊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沐晴。 一看见沐晴的身影,便慌慌张张的跑上前。 “小姐,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你不是说你去茅房了吗?老爷已经等了你那么长时间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我慌慌张张的跑到茅房,并没有发现你的身影。然后我又去了你的房间,也没有发现你。这才来这儿等你的。” 沐晴微笑道:“秋菊,我没事,我就是刚刚心情有点不好,来街上散散心。父亲肯定等急了吧,我这就过去。” 老船长坐在桌前一直在喝茶,心中很是烦闷。 沐晴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还不过来?不是说,只要一刻钟吗? 难道她又想不开了? “父亲,父亲,” 老船长老远就听到了沐晴的喊叫声,连忙起身,走向门前。 “晴儿,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才过来?” 沐晴低下头,小声说道:“父亲。我不是有意的,我刚刚只是心情有点不好,然后去街上走了走。没想到走了这么长时间。一时间忘了和你的约定。父亲,你不会生晴儿的气的。” 老船长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沐晴的肩膀,道:“晴儿,在说什么话呢,父亲怎么会生晴儿的气呢?晴儿,现在心情有没有好点儿?” 沐晴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望着老船长,道:“父亲,你放心吧,我已经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了。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老船长一脸担忧的看着沐晴,道:“晴儿,你怎么啦?你决定什么了?晴儿,你不要吓父亲呀。咱们不是已经说好明日就要回家了吗?” 沐晴低下头,慢悠悠的说道:“父亲,我知道明日就回家,你放心,晴儿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了。晴儿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慨而已,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父亲放心就好。” 老船长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好。晴儿,父亲找你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想和你谈谈咱们明明回家的事情。这太阳太晒了,咱们进去坐吧。” 沐晴走上前,挽着老船长的胳膊,道:“走吧,父亲。” 老船长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家晴儿最乖了,走。咱们进去喝茶,父亲这里有刚泡的桂花茶,可香了。。” 沐晴一进屋子,便闻到了满屋的桂花香。 “哇,这也太香了吧。父亲,这茶是从哪买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香的茶,一进屋子,我便闻到了满屋的茶香味。” 老船长微笑道:“这是我昨日从街上买来的。不得不说,玉京城和我们那就是不太一样。满街上的物品琳琅满目的,本来想给晴儿挑个礼物,但是到最后我都挑花眼了。你看!这是我给晴儿准备的礼物。” 沐晴满心惊喜的看着老船长手中的一只玉佩,道:“哇,这么好看啊!谢谢父亲,我太喜欢了。” 老船长笑呵呵的说道:“晴儿,喜欢就好。晴儿,快尝尝这桂花茶。” “哇,这茶好香呀!味道浓郁,我太喜欢了。父亲,咱们多买点这些,带回咱们的家乡吧。” 老船长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道:“我早就猜到晴儿会喜欢了,我已经买了很多放在马车里,咱们明日出发的时候就带着它。我买的那些已经够晴儿喝十年的了,等晴儿喝完了以后,咱们再来玉京城玩一玩,逛一逛,再带点儿特产回去。晴儿觉得怎么样?” 沐晴有些疑惑得望着老船长,道:“可是父亲,我们一次性买这么多不会长毛吧。” “晴儿,当然不会了。这些桂花茶都是他们用桂花晒干了水分的,保存个十年二十年的没有问题。晴儿就放心就好了,肯定不会长毛的。。” “那就好,那就好。父亲,咱们明日何时出发呀?” “嗯,咱们明日午时一刻出发怎么样?” 沐晴点了点头,道:“可以,一切都听父亲的。父亲还有什么要嘱托的吗?没有的话,晴儿,有点儿累,就先回房间了。” 老船长点了点头,道:“去吧,晴儿,好好休息,明日咱们午时一刻就出发。晴儿,你去好好休息吧。” “父亲,晴儿就告退了。” 沐晴在回房间的一路上一一言不发。 她虽然答应了自己的父亲不会再变卦。 但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 她已经答应那两个人了,而且她不想就这样离去。 她想和他在一起。 一辈子在一起。 哪怕就是因为一些阴谋诡计才在一起的她也愿意。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秋菊看着是身旁一言不发的沐晴,轻叹一声。 她知道自家小姐,并不想离开。 她也不想离开。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事已至此,她们二人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与他有缘无分罢了,就像小姐和谢公子一样,有缘无分。 相识相遇,但却没有相爱。 而自己与南岳,虽然相识,相遇,相爱,但却没有机会在一起。 如果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她肯定不会爱上他。 沐晴边走边叹气。 秋菊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吗?怎么从老爷那儿回来以后,就一直唉声叹气的。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沐晴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没出什么事情,只是一想到明日就要离开了。些许有些不舍。” 沐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与他们的秘密。 她只好撒谎的说的是因为明日离开才伤心。 虽然父亲和秋菊是她最亲的亲人,但是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心中的秘密。 “小姐,你就不用伤心了,反正,咱们以后还可以回来,又不是不能回来了。在这儿了,咱们也融不进去,一直像个局外人,还不如回咱们自己的家乡呢。咱们那有咱们的好朋友还有好吃的。” 第269章 沐晴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秋菊小声说道:“小姐,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心不在焉呀?你要是不开心的话,你可以给我说一说,说出来你就开心了。” 沐晴轻叹一声。 “秋菊,问你一个问题。” 秋菊停下脚步,眼神坚定的看着沐晴,道:“小姐,你说,什么问题,只要我知道的,我肯定回答。” “秋菊,你要是我的话,你会为了自己爱的人留在这儿吗?还是为了父亲,回家了?” 秋菊眼神飘忽不定。 她不知道怎么去回答沐晴的这个问题。 她不能告诉小姐,自己中意于南岳。 小姐,本来烦心事就挺多的了,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一点小事上烦闷了。 况且即使留在这儿,自己与他也可能没有结果。 秋菊已经想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想要和小姐在一起。 如果没有小姐的话,自己可能早就饿死街头了。 让她为了一个男人抛弃小姐,她是做不到的。 与其和一个没有结果的人在一起还不如和小姐在一起。 沐晴轻轻的摇晃着秋菊得胳膊。 “秋菊,你怎么不讲话呀?你在想什么呢?” 秋菊猛地回过身来。 “啊,怎么啦?” 沐晴轻叹一声,道:“算了算了,我不问了,问了也白问,你根本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感情。” 秋菊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地。 “小姐?我能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选择小姐。放弃自己心中的所爱,相比较他俩而言,小姐更重要一点。小姐,这个问题其实在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是。你到底是想和自己心中所爱的人在一起,还是想想父亲在一起?取决于他们二人在你心中的地位。” 沐晴连忙摇头,道:“不,不是这样的。他们二人都很重要。只不过我不甘心而已,我就是不甘心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秋菊,不是因为他跟重要一点,只是因为我不甘心而已。” 秋菊苦笑一声,道:“小姐,你就不要自欺欺人啦。真的是因为不甘心吗?真的不是因为他在你心中很重要,甚至比老爷还要重要吗?” 沐晴站在原地,一直在重复着相同的一句话,道:“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甘心而已。秋菊,你不要再说了,你根本就不懂我。” 说完,沐晴别跑到屋内,紧紧的关死房门。 沐晴背靠着房门,慢慢地蹲了下去。 真的是因为他更重要一点吗? 不,不是这样的。 在我心里,还是父亲不重要一点。 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就这样落荒而逃。 肯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秋菊多想了。 哎? 秋菊刚刚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她选择了自己。 难道?秋菊有喜欢的人吗? 不可能呀。 她平日里一直和自己在一起都没有见过,其他人怎么会喜欢上别人了? 难不成是自己身边的人? 可是自己身边也没有什么男子啊? 得找个时间问问秋菊了。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秋菊蹲在门外,沐晴蹲在门里。 两人各怀心事。 沐晴在思考着,他们二人该如何帮助自己,自己晚上时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事情会不会顺利进行。 会不会出意外? 他们二人到底可信不可信? 这些都是未知数。 说不紧张是假的。 沐晴现在心里很乱。 她一边不想放弃谢未易,一边又不想让自己的父亲伤心。 可是,终是两难全,她竟然选择了与他们合伙。 便没有了回头路。 沐晴同时心里非常担心,他们二人的计划虽然很完美。但是也存在着一些缺陷,比如自己该如何甩开秋菊。 秋菊肯定会死死的跟着自己。 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该如何不留痕迹甩开她呢? 哎。 要不就告诉她。 肯定不行。 如果告诉她就等于告诉了父亲,,父亲肯定会阻拦自己去,参加这些宴会的。 到底该怎么办呢? 而且公主府里面肯定错综复杂。 自己能找到谢未易? 万一走错了房间怎么办? 万一找不着他怎么办? 这些都未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今日宴会,,便是一场《鸿门宴》。 次菊伤心的是,今天就是她与南岳告别的日子。 今日一边,今生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了。 她虽然很不舍得,但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不可能为了他,放弃自己一起生活许多年的小姐。 谢公子为什么不喜欢自家小姐了? 如果他和自家小姐在一起的话,自己与他还是有点机会的。 可是他们二人,都没有在一起的机会。 自己与南岳两个奴才更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 算了。自己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幸事了。 为何还要自己还要去想要和他在一起。 自己想要的太多了。 才会造成今天伤心的状态。 自己本不应该想要的这么多。 自己能活下来,都是上天在开恩了。 自己竟然还在奢望爱情。 如果没有小姐,自己早饿死街头。 秋菊,你不能这么贪心。 你一开始的愿望就是好好的活下去。 现在你实现了它。 你应该开心,而不是现在这种忧愁的状态。 对于你来说,爱情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只有小姐才是重要的。 小姐赋予你了第二次生命,你不能辜负他。 对,没有错。 秋菊成功的给自己洗脑成功。 秋菊轻轻缓缓的站起,将身上的褶皱铺平。 伸手敲了敲门。 “小姐?我进去帮你收拾吧。一会儿咱们就出发吧。好好的和他们道个别。咱们名字就离开了。可能今生都不会再有再相见的机会了。我们就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了。好好的和他们道个别,心中不要留下遗憾。” 沐晴蹲在门前,连忙起身,然后应了一声。 “好,进来吧。” “小姐,我一定会给你收拾的漂漂亮亮的。那你做今晚迷人的女人。我要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让他认为失去你,是他谢未易的遗憾。” 沐晴苦笑一声,道:“他会这样认为吗?” 第270章 秋菊点了点头,道:“小姐,你就放心吧。” 宋子渊,宫晚,温冰儿,秦川陆陆续续的到了。 而今晚的主角沐晴小姐还没有来。 慕容千婼朝着天空白了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怎么还不来? 难不成要爽约了? 爽约的话也要给个消息呀。 就这样让人家干等着是什么鬼。 没想到,沐晴人长得挺标志。 做起事来却丝毫不顾及别人。 宋子渊看似轻飘飘的站在一旁,实则心中非常的焦急。 沐晴怎么还不来? 难不成是他们二人失手了? 沐晴没有答应他们。 不可能呀。 沐晴明明已经答应了他们。 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为何现在又爽约了。 这两个人怎么办的事情。 谢未易心中则是有些遗憾。 他虽然不喜欢沐晴,是沐晴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还有船长,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的话,自己可能早就客死他乡了。 怎么还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儿? 老船长是不可能来参加自己的这个宴会了。 虽然说是给他们送行的,可是他是不可能来参加这次宴会的。。 因为自己与沐晴的关系,造就了他对自己的误会。 这种误会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 谢未易心中很是无奈,本来想好好感谢感谢他们,可是却没有一人来参加。 温冰儿心中则是很疑惑。 沐晴和她的那个小丫鬟一大早不就说了要来给他们告别吗? 为什么现在专门给他们送行,却没有人到场了? 在她的心中,沐晴也是一个很可怜的姑娘。 爱而不得。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吗? 她没有错,谢未易也没有错。 错的是他们相遇的时间不对。 如果上天,给他们两个一次比慕容千婼认识还要早的机会。 也许他们二人现在就已经在一起了。 也许他们二人现在还是没有在一起。 这些都是一些未知数。 她不知道,上天给了他们相遇的机会,却没有给他们相爱的机会。 秦川曾私底下问过谢未易,如果慕容千婼不是公主,他会和沐晴姑娘在一起吗? 得到的答案是否。 谢未易说,他不和沐晴在一起。不是因为她是公主,而是因为自己真心喜欢她。今生今世,除了她,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哪怕那个人就是王母娘娘,他都不会动一次心。 他说,他喜欢的不是公主殿下这个称号,而是喜欢的慕容千婼这个人。 即使有一天她不再是公主,她依然会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沐晴是一个好姑娘。 他相信沐晴姑娘也会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 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自己则不是她的有缘人。 她的有缘人还在路上,他希望她能明白这个道理。 秦川听完他的这一番话后,心里十分震撼。 他知道谢未易喜欢慕容千婼,但他以为谢未易对慕容千婼除了喜欢以外,应该还有一点点关于皇室的畏惧才对。 可是,谢未易却说,他喜欢的是慕容千婼这个人,而不是她的称号,也不是她的地位。 即使慕容千婼以后会变成一位普普通通的人,他谢未易也会不离不弃。 除非有一天,慕容千婼她不喜欢自己了,她喜欢上别人。 想要自己离开,他也许会离开。 只要慕容千婼对自己的感情不变,就会永远陪在她的身旁,无论她变成什么样的人。 谢未易说,他这辈子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 他要和慕容千婼一生一世一双人。 秦川被这一段话深深地感动到。 他一定要排除万难和冰儿在一起。 即使他知道,和冰儿在一起会有很多困难。 但是他不怕,他有和冰儿一起面对现实和过去的意志。 他一定会帮冰儿查出当时的真相,帮助冰儿平反当年的事情,给冰儿一个交代。 他知道冰儿虽然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这件事。可是这件事却是她心中永远的一个疙瘩。即使她现在每天笑呵呵的,但是她,每每一个人的时候,还会想起这件事。 有些时候,越是不想被提起的事情,越是心中无法释怀的。 秦川这几天内也在偷偷的帮助冰儿巡查当年事情的真相。 这几日,他越查越觉得当年的事情很蹊跷。 可是他却查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每一件事情似乎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但是合起来总是有那么一点点诡异。 他不知道这点诡异出在哪里。 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就没有他看到的这么简单。 他没有告诉过冰儿这件事情。 他想,当他把事情的真相全部查出时,再告诉她,给她一个惊喜。 可是无论他怎么深入的去调查,总会受到一个力量的阻挡。 本来他就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现在他更是觉得这件事情肯定不是当年那样的真相,肯定会有其他的事实被掩盖了。 不然为什么会有其他的力量在阻挡他去寻查这件事情? 可是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几日,本来查找这件事情的烦心事就够多了,结果,昨日找到冰儿,冰儿还和自己吵了一架。 秦川不明白冰儿为什么要和自己吵架。 其实这是冰儿故意吵架的。 她虽然很喜欢秦川,但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和他在一起,她这样做,会毁了他的前途的。 秦川,他的前途一片光明,可是和自己在一起后,他的前途将会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自己本就是应该死去的人,现在能苟活在世上就已经够好的了,她不奢求再得到爱情了。 爱情对她来说太遥远了,她只想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为父亲母亲平反当年的事情,找到当时真正的凶手。 这些年她也偷偷调查过,可是她是什么都没有查到,连一些蛛丝马迹都没有。 她不懂那是为何事情会把被保护的这么好。 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天生敏锐的冰儿,早早的就发现当时的这件事情肯定不是自己所看到的那样。 肯定是有阴谋。 自己一定要找出它,为自己的父亲母亲报仇。 第271章 慕容千婼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他们五人已经足足等了沐晴她们二人半个时辰了。 慕容千婼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 从来都是别人等她,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自己等过这么长时间。 谢未易发现了自己夫人情绪的变化,轻轻的拍了拍慕容千婼的肩膀,道:“婼儿,怎么啦?我怎么看着不太开心呀?今天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不高兴啦。” 慕容千婼撅起小嘴,轻哼一声,道:“你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我都快饿死了,她们怎么还不来?她们还会不会过来,是不是忘记了或者根本就不想来?可是她们要是不来的话,应该提前跟我们说一声,让我们在这儿干等着是什么事情呀?” 谢未易笑了笑,道:“婼儿,别生气了,可能她们路上有点什么事情耽搁了吧,咱们在等最后一刻钟,要是他们还不来,咱们就吃咱们的不等他们了。” 慕容千婼一听见他这样说,嘴撅的更高了。 “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替你的相好狡辩了。我看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路上有事,就是不想来或者故意晾我们的。哼,这才到那?你就开始替她说话了。我看到时候住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就在一起了。还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才不信呢。” 谢未易一把抱过慕容千婼,捏了捏她的脸蛋,微笑道:“婼儿,你在胡说些什么呢?她可不是我的相好。她在我这就仅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而已。如果没有她和她的父亲,我可能早就客死他乡了。你就见不到我了。他们离开后,可能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尽地主之谊,好好的给他们送行,也不枉我们认识一场。。” 慕容千婼撅了撅嘴,道:“对不起,易宝宝,我只是在生气她们太不守时了。而且我中午根本就没有吃太多东西,现在我好饿呀,她们也太不守时了吧。这都已经过去半个时辰多了。” 谢未易眉头一皱。 “婼儿,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不等她们几人了。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她们根本就不想来吧。” 慕容千婼虽然很饿,很想用膳,但是她觉得这样实在是太不礼貌了,还是忍住了饥饿。 “要不再等等吧。这样,也算尽地主之谊了。也不枉他们帮助你一场。要是直接用膳的话,会显得我们特别没有礼貌。特别不懂事。到时候丢的可是我的脸。她可能会觉得,我根本就配不上你。然后在心里一生气,再要和我过来抢你,那就麻烦了。得不偿失,既然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那就再等等吧。” 谢未易微笑地点了点头,道:“我们家婼儿最懂事。咱们在等最后一刻钟,她们要是不来,咱们立马就用膳了。也不能让我们家宝宝饿着,婼儿,你要是实在是太饿了。你可以先去厨房找点吃的。一会儿她俩来了,我在派人把你叫过来就行。婼儿,在这儿站了也很长时间。你也肯定很累了吧。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谢未易话音刚落,慕容千婼便打了一个哈欠,说道:“确实挺累的。我现在是又累又饿,我不在这儿陪着你了,你自己在这儿等着吧,等一会儿,她们都到了。你再去派下人找我就行。”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婼儿,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站在一旁的宫晚,看着二人亲密的动作,心中非常羡慕。 她与宋子渊已经多久没有讲过话了。 时间长了,她已经想不清了。 一开始的时候,宋子渊几乎隔一天去一趟红逍轩,可是现在一周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身影。 宫晚对于宋子渊来说,已经快接近弃子了。 宫晚的任务除了要收集信息以外,还有扰乱慕容千婼与谢未易的感情。可是,现在似乎并没有什么成效。 而且,宫晚似乎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她太一不行了,自己不好控制。 除了这几点以外。 他已经安排了好了木儿在宫内时刻监视昭妃娘娘。 昭妃娘娘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身边关于慕容适的消息还是很灵通。 其次,他在红逍轩里的眼线不止宫晚一人。 宫晚现在对于他来说已经可有可无了。 可是,他在宫晚的心里却依旧那么的重要。 宫晚从过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她虽然答应了宋子渊要帮他收集情报。 自从被慕容千婼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部看出来以后,她已经不想再在慕容千婼的面前,假装和谢未易卿卿我我的样子了。反正她现在已经看穿自己内心的想法了。即使自己再这么做,她也不会生气,或者是伤心了。 宫晚其实挺困惑的,她觉得自己一直伪装的都挺好的,可是却早早的被慕容千婼发现了。。 宫晚其实在有一次郊游的时候问过慕容千婼,她是如何发现自己喜欢宋子渊的,她觉得自己一直假装的都挺好。 慕容千婼告诉自己,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她看向谢未易时,虽然动作很亲密,但是眼中却没有一点爱意。 而她在看向宋子渊时,眼中满满的爱意。 宫晚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可是,慕容千婼却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 自然都已经被看穿自己内心的想法了,她已经就没有必要再假装自己很喜欢谢未易的样子了。 而且她也不想再那样做了,那样实在是太累了。 宋子渊不知在何时起,已经和自己慢慢的疏远了。 从自己和他冷战的时候开始的吗,还是更早。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现在和他越来越远了,远到有些陌生了。 以前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吃吃喝喝,可是现在他们每人去各怀心思。 谢未易看着已经开始走神的众人,微笑道:“既然他们还没有来,不如咱们就开始了。反正咱们也很长时间没有聚过了,就当咱们朋友一起吃个饭。” 第272章 宋子渊微笑道:“阿易,你就不用忙着招呼我们啦,咱们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秦川也附和道:“对呀,对呀,阿易,你快坐下吧,忙活了一天肯定挺累的吧。” 谢未易露出一抹苦笑。 温冰儿突然间发现,慕容千婼不见了。 “哎,公主呢?怎么不见公主殿下的身影,她刚刚不是还在这儿吗?” 谢未易微笑道:“婼儿劳累了一天,我看她挺累的,就让她先去房间休息了,等过一会儿沐姑娘来了,再去叫她就行。” 温冰儿点了点头,道:“公主殿下这几日确实挺累的,既然沐姑娘还没有来的话,让她去休息休息也好。公主殿下大病刚愈,也不太适合劳累。” 谢未易一听说关于慕容千婼病情的事,便竖起耳朵。 “冰儿,你一会儿再去帮看看婼儿吧,虽然说已经完全治愈了,但是我比较担心有复发的可能。你一会儿再去给她看看吧,我们一定要防患于未然。” 温冰儿笑了笑,道:“阿易,你就放心吧,这种病情没有复发的可能。一会儿我去给公主殿下再看看,主要是为了让你放心。” 众人笑咯咯地看着谢未易。 “冰儿,你现在变坏了,说是不是秦川把你教坏了,现在都敢开始调侃我了。快说,是不是?” 秦川先忙举起手,摇晃着脑袋说道:“阿易,你可不要乱我头上扣帽子。我可没有教过冰儿,冰儿,她是是自学成才。哈哈哈。” 温冰儿看了一眼秦川,笑着说道:“阿易,你猜的非常对,就是阿川教给我的。” 谢未易抬起头,道:“秦川,你看,冰儿都承认了,你还不承认,就是你教坏冰儿的。冰儿和你在一起以前多么的单纯善良,和你在一起以后都开始变坏了,肯定是你教坏冰儿了。” 秦川苦着脸,看着温冰儿,道:“冰儿,我什么时候教坏你了?” 温冰儿嘴角微微上扬,嘴角露出一抹弧度,道:“哈哈,阿川可不就是你教坏我的,让我这样说的。” 秦川扭过头,拽着宋子渊的衣角,道:“子渊,你看,他们都欺负我,明明和我没有关系。子渊,你快帮我报仇。” 宋子渊心中非常的仇恨,为什么,为什么? 我到底哪里不如秦川? 宋子渊看着温冰儿和秦川之间的小动作,心中羡慕极了。 不,他除了羡慕他,他还嫉妒他,恨他。 如果没有他的话。 温冰儿就是自己的了。 可是现在秦川你明明得到了她,你为什么不懂得珍惜她? 宋子渊袖中的手掌紧握成拳,指甲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肉。 自己到底哪里不如秦川。 温冰儿你为什么满眼都是他? 你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从少到大,我一直都在你的背后。 可是你的眼睛里,从来都没有过我。 一开始你的眼睛里是众生,你的眼睛里只有病人,虽然我很嫉妒,但是我知道那是你作为一名医者的责任。 可是现在你的眼睛里有了别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我所谓的兄弟秦川。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身份是你的,你为什么就喜欢我的他? 无论是长相,家世,我哪一点不如他? 如果你知道我不是信王的儿子,而是当今皇帝的儿子。你会喜欢我吗? 冰儿,等着我。 我的大业马上就要成功了。 到时候,我就是这普天下最尊贵的人。你便是这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我要让全天下的女人都羡慕你。 你到时候是我唯一的皇后,也是我后宫里唯一的一个佳人。 全天下的女人都会羡慕你的。 冰儿,到时候你也不用再这么劳累了。 到时候医馆你想开就开,不想开,咱们就每天赏赏花,养养鱼,逛逛御花园。 冰儿,我好期待以后的生活呀。 以后我的生活里有你,你的生活里有我。 冰儿,我知道,关于当年的事,你一直无法忘怀。 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替你查清楚了。 当年带头抄你家的就是我所谓的父亲——信王。 冰儿,等我当上皇帝我会帮你平反这件事的。 至于信王,我希望到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留他一条性命。 信王,虽然志向很远大。但是他年事已高,成不了什么气候。 只要他不给我捣乱,我希望留他一条性命。 他虽然从小把我放在颍州,但是他却给了我生的机会。 他虽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但他毕竟把我抚养长大。 我想给他一个安详的晚年。 除了他,我会把当年关于这些事情的全部人找来。 你想如何处置他们就如何处置他。 冰儿,等我的大业成就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帮助你平反当年的冤案。 宋子渊他也有做过努力,他为了能见上温冰儿一面,他假装生病。 让温冰儿来给医治,可是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是假装的。 因为她的医书很高超,他的演技很烂。 他喜欢她,藏不住的喜欢她。 可是她却从来没有扭头看过他。 宋子渊心中实在是不甘心,他不明白,也不理解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五大三粗的秦川。 在他的眼里,秦川不过是一个愣头青而已,他没有自己远大的志向。 他也没有自己的谋略,他不过就是一个武者而已。 而自己,以后将会是整个天下最尊贵的人。 宫晚心中五谷杂陈,抬起头,看着宋子渊失落的样子。 她知道,他又在心里默默的思念着温冰儿。 宫晚心中很是烦闷。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宋子渊眼里就只有温冰儿一人,从来都没有过自己。 他有一次,说等事情结束以后就要娶自己,她当时心情激动了好几天。 心情激动的都睡不着觉。 可是后来慢慢的,她明白了。 自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 一个收集情报的棋子罢了。 现在自己已经不再受他的控制了,准确的来说,已经不再帮他收集情报了。 他便忘了自己的存在了。 他都已经多长时间没有来过红逍轩了。 第273章 以前的时候,他每隔一天都要来一趟,可是现在他已经快两个星期没有来过了。 她很想念他,她已经多次跑到信王府门口。 她想进去看看他过的好不? 可是她做不到。 她知道他并不欢迎他自己进去也是徒劳的。 她每每想念他的时候都会走到他的门前,远远的望着他。 宫晚有一次,远远的看着他出了门。 她以为他有什么事情出去了呢,她慢慢的跟着他。 他走到了温冰儿医馆的门前,站在那里一整天。 不为别的,就为能看上她几眼。 从那一刻起,宫晚寒心了。她觉得无论自己在做些什么,她都比不上温冰儿在他心里的地位。。 不。 不是比不上。 自己都没,从来都没有进过他的心。 自己对于他来说就是一颗棋子。 现在这颗棋子不再受他自己的控制了,变成了弃子。 宫晚从那一刻认清了自己的地位。 也认清了宋子渊。 宋子渊说娶自己,不过是在利用自己而已。 他的心里就只有温冰儿一人,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走进他的心里。 既然这样,自己为何还要受他的控制,听他的话,为他做事。 宫晚虽然心里这样想,可是一边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念他。 控不住自己去喜欢他。 她虽然,说,不再受他的控制,不再理他。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等到他下一次再去找她的时候,她还是立马屁颠儿屁颠儿的将他布置的任务全部完成了。 她以为她自己能控制住自己了,可那也仅限于她以为。 宫晚,她不想在违背自己的内心去帮他干一些事情了。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等到下一次的时候,她还是违背了自己的内心。 帮助他去伤害谢未易与慕容千婼。 在伤害谢未易的时候,她有想过放弃,可是为了不让他伤心,他还是再一次的帮助了他。 宫晚看着一直提不起精神的宋子渊轻叹一声。 本来这一次,是慕容千婼故意给宫晚和宋子渊他们二人创造的机会。 慕容千婼很早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宫晚喜欢宋子渊,而宋子渊中意温冰儿。 她这一次故意给他们二人创造一个机会,就想让他们二人有一次敞开心扉的机会。 可是今天,慕容千婼她实在是太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谢未易和其他人根本就没有看出他们二人的尴尬来。 也不懂得什么创造机会。 他们二人自来了没有说过一句话。 期间宫晚想问问宋子渊最近过的好不好? 可是她找不到机会,也无法开口。 她便放弃了。 而宋子渊自从来了以后,眼里就只有温冰儿一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宫晚。 宫晚失望之极。 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独自喝着闷酒。 温冰儿看出了宫晚心情不好,可是他们二人关系并没有那么的亲切。 不知道该怎么劝。 温冰儿轻轻的拽了一下宫晚的衣袖,小声道:“晚晚,少喝点儿酒吧。你这种喝酒的方法太伤身了。赶紧吃两口菜吧!” 宫晚冷笑一声,道:“你装什么好人?我喝不喝酒,关你屁事。要喝就喝,不喝给我滚。” 温冰儿眉头紧皱。 她不明白,宫晚现在怎么变成这种样子了? 以前他们二人虽然也不熟。 但是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这种样子。 一点礼貌都没有。 温冰儿看着醉熏熏的宫晚,道的:“晚晚,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看你这样喝酒太猛了,容易伤身。你这次喝醉了,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宫晚轻哼一声,道:“你不用假惺惺的来关心我。我喝不喝醉,伤不伤身,跟你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现在都已经好勤快在一起了,就不要再出来勾引别人了。” 温冰儿听到这儿有点儿生气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侮辱我自己。 温冰儿大怒道:“宫晚,你现在喝醉了,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宫晚冷笑一声。 秦川,宋子渊,与谢未易还在说说笑笑的调侃着谢未易,并没有发现温冰儿与宫晚的谈话。 被侮辱了的温冰儿,面色凝重的坐在凳子上。 此时的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一些尴尬。 秦川看着一直没有说话,呆呆坐在凳子上的宋子渊,大叫一声:“子渊。” 宋子渊浑身一震。 秦川看着面色凝重的宋子渊,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道:“子渊,你怎么啦?我怎么看你表情有点凝重。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可以和朋友说一下,我们要是能解决的就帮你解决。” 宋子渊猛的回过神来。 “啊,怎么?” “子渊,我看你心情不好,想问问你出什么事情了?” 宋子渊笑着摇了摇头,道:“没有啊,阿川,我没有心情不好,可能昨夜我没有睡好,今日有些走神。阿川,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子渊,我要向你告状。” “怎么了?” 秦川苦着脸,指着谢未易,道:“子渊,他欺负我。” 本人还在生气的温冰儿,看着秦川搞怪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宫晚也也笑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川呢。 秦川一个三尺男儿,苦着脸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宫晚听到了温冰儿的笑声,温冰儿也听到了宫晚的笑声,二人相视一眼。 温冰儿随即低下头。 宫晚冷笑一声。 温冰儿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宫晚,以至于从她今晚一见到自己就开始风言风语。 温冰儿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宫晚今天的心情不好。 后来才发现,她今天就自己心情不好,和别人讲话的时候,一点事情也没有,只要一和自己讲话就浑身是刺,说出的话是那么的伤人。 温冰儿一脸疑惑的坐在位置上。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宫晚,她都开始怀疑了,自己是不是开始健忘了? 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忘了。 这件事情对宫晚上成了很大的伤害。 无论她怎么想,她都想不出来。 第274章 时间过的非常快,不一会儿,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可是还没有沐晴的踪影。 宋子渊心中很是疑惑,沐晴到底去哪儿了,难道临时反悔了? 那岂不是又错过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小六他们二人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沐晴怎么还不来? 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吗? 宋子渊心中很是烦闷。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她不来,计划该如何进行? 木儿最近也没有给消息,她那里到底怎么样了。 昭妃娘娘有没有同意? 这一个两个的都办不成事。 复查可不养闲人。 等过了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的整治一下。 覆巢这段时间不是从哪里涌进了一些鱼龙混珠之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木儿那里成不了事,小六,这里也常成不了什么气候。 正当宋子渊心情极其烦闷之际,沐晴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沐晴看着吃吃喝喝的几人,心里冷笑一声。 除了宋子渊,其他人并没有发现沐晴的到来。 从沐晴出现的那一刻起,宋子渊便已经发现了。 他默不作声,想要看看这个姑娘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为何答应了又迟到,而且还迟到了那么长时间。 她到底要干些什么? 沐晴轻咳一声。 谢未易等人听到声音,发现了沐晴。 谢未易心中长舒一口气。 既然她来,就证明她已经原谅了自己。 虽然自己与她成为不了夫妻,但毕竟相识一场。他们父女二人帮了自己很多忙,最主要的是她还救了自己一命,自己不能忘恩负义。 既然她能来参加自己给她举办的告别会,那就证明她已经开始原谅自己了,自己心中的愧疚感终于可以放下了。 谢未易吩咐下人,赶紧去叫慕容千婼。 虽然自己内心坦荡荡的,但是,婼儿心里一直非常的在意这件事情。 所以自己要给她绝对的安全感,不能让她再乱想。 慕容千婼最近实在是太累了,回到屋里,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当谢未易派去的人到的时候,慕容千婼正是熟睡的时候。 落羽不忍心叫醒慕容千婼。 落眉摇了摇头,道:“落羽,还是把公主殿下叫醒吧。沐晴小姐一直是公主殿下心里的一个刺,像公主殿下这样高傲的人,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相公被别人窥探呢。这次是一次机会,那公主殿下好好的尽自己女主人的身份。沐晴小姐,明日就要离开了。如果错过了此次机会,小姐可能会把事情一辈子放在心中。” 落羽觉得落眉说的非常对。 公主殿下虽然从没有给自己说过这件事情,但是她可以感觉得到公主殿下非常在意这件事情。 以前宫晚说喜欢驸马爷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公主殿下的情绪有怎样的变化,可是这一次是不同的。当公主殿下听到沐晴姑娘与谢未易所经历的事情时,她可以明确的感受到公主殿下情绪很低落。当她听到驸马爷说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沐晴小姐时,公主殿下嘴角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如果此次不叫醒公主殿下的话,可能以后公主殿下会后悔。 会责备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叫醒她。 落羽她虽然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心情啊。 可是她知道,担心一个人是怎样的心情。 落羽她从很久的时候就跟着公主殿下。 小时候的公主殿下要比现在皮的多。 每一次都偷偷的跑出宫去。 有的时候带着自己,有的时候带着落眉。 自己没有跟着她出去的时候,自己独自一人在宫里的时候,非常担心她。总是害怕她被逮住,害怕她在宫外出了什么事情。 还有上一次,公主殿下生病的时候,她每每夜里都会呆在床边。 守着她,看着她,害怕她出什么事情。 她知道,这种难受的感觉。 她想喜欢差不多也应该是这种感受吧,害怕一个人离开,担心一个人离开。 她不想让公主殿下有丰富的机会。 落羽轻轻的摇晃着慕容千婼的胳膊。 慕容千婼恹恹的睁开双眼,道:“落羽,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落羽摇了摇头,道:“公主殿下,没有。沐晴小姐来了,你要去前面看看吗?” 一听说沐晴姑娘来了,慕容千婼猛的坐了起来。 边收拾自己边说道:“快!落羽落眉,快帮我补补妆,我要去前面。沐晴姑娘毕竟救了谢未易一命,我要亲自去感谢,感谢她。” “是,公主,你放心。奴婢肯定打扮的你漂漂亮亮的。” 慕容千婼笑咯咯地说道:“落羽,我可告诉你。我要是比不上她们漂亮回来,我要唯你是问。” “公主殿下,你就放心吧,你肯定是今天晚上最漂亮的一个人。公主殿下,你还不相信奴婢的手艺。” 慕容千婼笑了笑,道:“落羽,你什么时候废话这么多啦?赶紧帮我说是吧,要不然一会儿晚了,跟不上他们了。” 落羽笑了笑,道:“是,公主。” 落羽化妆的手艺,可是,这玉京城内数一数二的。 不出一刻钟的工夫,便将慕容千婼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慕容千婼坐在镜子前,望着镜中娇艳的美女子,微笑道:“落羽,这还是我吗?怎么这么漂亮?我觉得落羽你的手艺又变好了。这也太美了吧。我都忍不住要爱上自己了。” 落羽落眉站在一旁,努力的憋笑。 落眉实在憋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 慕容千婼撅着嘴巴,道:“落眉,你笑什么?你在嘲笑我,是不是?哼,我不喜欢你了。” 落眉努力憋着笑容,道:“公主殿下,奴婢没有。奴婢不是在笑你,奴婢就是觉得有一点点搞笑。” 慕容千婼朝着落眉吐了吐舌头,道:“哼,还说没有在笑,你就是在笑我,哼!我不喜欢你了。” 落眉走上去,轻轻拽着慕容千婼的胳膊摇晃。 “公主殿下,你就原谅我吧。” 慕容千婼抬起头。 第275章 慕容千婼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可是实在是憋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落眉,你太搞笑了。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我在逗你呢。” 落眉苦着脸,说道:“公主,你太坏了。” “哈哈哈。” 三人相视一笑。 慕容千婼等人到的时候,沐晴刚刚坐下。 秦川,温冰儿宋子渊等人看着慕容千婼,连忙道:“参见公主殿下。” “快快请起你太客气了。” 说完,朝着沐晴看了一眼。 沐晴虽然很不想给她行跪拜之礼,但是碍于她是公主的面子。 只好假惺惺的说道:“参见公主殿下。”。 慕容千婼淡淡的说道:“沐晴小姐快快请起,你是我们家阿易救命恩人,也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怎么能敢让你对我行此大礼的。” 沐晴撇了撇嘴角。 心想,这个慕容千婼也太狡诈了吧。 自己根本不想给她行礼,如果不是她看自己的话,自己怎么会傻傻的给她行礼,结果到头来还是自己的不是。 慕容千婼即使你这么狡诈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还不是被我耍的团团转。 慕容千婼你给我记住,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慕容千婼顺理成章的坐在了谢未易身旁,刚好将谢未易与沐晴隔开。 沐晴坐在旁边,脸色难看的要死。 酸酸的说道:“公主殿下还真是好福气。嫁了一个这么优质的男子。我就没有公主殿下的好福气了,到现在还没有把自己嫁出去。最后能不能找到婆家都不一定。我看公主殿下就是生在了皇室,如果是普通的家庭,还真不一定能把自己嫁的出去。您觉得呢?公主殿下。” 慕容千婼轻哼一声。 “沐晴姑娘。我对你客气,是出于,你是我们家的客人。而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对我无礼。我再怎么说也是当朝公主,您这样说话,可是在质疑皇室的威严?沐晴姑娘,这也就是在我的府上。这要是在大街上,被有心之人听去。难免你们不会受到惩罚。你觉得呢?沐晴姑娘。” 沐晴坐在一旁,双手紧握,指甲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谢未易一看情况不对,连忙说道:“大家快吃!这可是从一品居特意请来的厨子。沐晴姑娘,你多吃点儿。远道而来,我们也没有什么特意招待你们的。你就多吃点,就当我对你们父女二人救命之恩的感谢。多亏了你们父女二人,不然我的小命指不定在哪儿就没了呢。婼儿,你也快吃,这里有你最爱吃的奶汁鱼片,我特意让厨子刚给你做的。” 慕容千婼甜甜的说道:“谢谢阿易,我就知道我们家阿易最好了。” 慕容千婼平时在大家面前一向表现的比较高冷,这样做。其目的主要是为了向沐晴宣告自己的主权。。 谢未易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谢未易看着一直在和沐晴争风吃醋的慕容千婼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谢未易实在是不明白慕容千婼为何一直在吃沐晴的醋,反正她们就要走了,对自己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还不如开开心心的呢。 慕容千婼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一直都分不清当成一个情敌。 作为一个女人,她可以明明确确的感受到沐晴并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无害。 她和宫晚还是不一样的。 宫晚至少不会背后耍一些小动作,可是她就不一定了。 她第一次见到沐晴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宫晚以前的时候虽然嘴上一直在说喜欢谢未易,可是慕容千婼她能感受到她的眼神对谢未易并没有爱意。 虽然慕容千婼并不明白为什么以前的宫晚为何总是假装去喜欢谢未易,但是慕容千婼她作为一个女人,她知道她并不喜欢他。 有一段时间慕容千婼也想要去探究宫晚,为何不喜欢谢未易,却要做出一副假装喜欢谢未易的表情。 但是,慕容千婼什么都没有查出。慕容千婼也有去问过宫晚。可是宫晚告诉她,她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谢未易。 宫晚说她虽然不喜欢谢未易,但是在她心里谢未易是她的在家人,她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其实慕容千婼并不相信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是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其他的任何原因。 她慢慢地相信了这个原因。 有一次郊游,她发现宫晚喜欢的男人其实是宋子渊。 而宋子渊喜欢的是温冰儿。 冰儿姐姐又喜欢秦川。 慕容千婼这一次把他们全部都找来,除了是为了给沐晴姑娘送行以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想要撮合宫晚与宋子渊他们二人。 慕容千婼站起,朝着沐晴举起酒杯。 “沐晴姑娘,此次出行,危险重重。如果不是你们二人的帮助,我们家阿易不可能平安归来。在这里,我郑重的向你道谢。多谢沐晴姑娘的相救,才让我们家阿易平安归来。这杯酒我干了,沐晴姑娘随意。” 沐晴小声轻笑一声。 随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川有些吃惊。 从来没有想过像沐晴这样一个弱弱小小的一个女子,喝酒这么猛。 “沐晴姑娘,好酒量呀!” 沐晴轻笑一声。 “多谢公子夸奖,小女子,平日里和父亲一起出行。经常去一些寒冷的地方,总会喝一些烈酒暖暖身子。才有了现在的酒量。” 慕容千婼撇了撇嘴角。 慕容千婼看着一言不发的宫晚和宋子渊,有些疑惑。 他们二人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宫晚感受到了慕容千婼的眼光。抬起头刚好与慕容千婼的目光对上。 宫晚立马又低下了头。 慕容千婼看着心情并不高涨的宫晚,道:“子渊哥哥,你和宫晚吵架了吗?怎么你们二人今天的心情看上去都很失落呀。” 宋子渊笑了笑,道:“没有呀,我们二人刚刚和一起说话了呢。是吧,晚晚。” 宫晚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宋子渊。 良久。 笑了笑,道:“是呀。” 第276章 慕容千婼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没有看上去的这么简单。 宋子渊与宫晚表面上虽然什么事情也没有,但是慕容千婼觉得他们二人的关系在慢慢的疏远着。 本来今天晚上,慕容千婼除了想要给沐晴她们送行以外。还想要撮合一下他们二人,但是看现在他们二人的状态,似乎没有机会。 需要找个时间单独和他们二人谈谈。 看看他们二人想法到底是什么? 如果宋子渊实在是对宫晚没有感觉的话,自己也不可能强求他们二人。 站在一旁的南岳和秋菊两人相视一笑。 本来这几日南岳一直想要去医馆看看秋菊,但是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约她出来。 而且自己明目张胆的约她,也实在是不太准。 南岳这几日一直躲在屋里,他以为他还有机会,可是现实告诉他,她要离开了。 他们二人侍奉的主子不同,命运自然也不相同。 南岳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离开玉京城了。 除非谢未易再有什么事情,出远门儿,自己才可能会出去。 对于秋菊来说,她们回到她们家以后,可能就再也不会来玉京城了。 毕竟对于她们主仆人来说,玉京城并不是一个开心的地方。 南岳虽然很不舍得她,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除了放她离开,没有其他的方法。 况且,南岳并不知道秋菊对自己的感情。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秋菊为了自己在夜里流了多少泪。 世人总是说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是南岳明明与秋菊那么的相爱,他们二人却没有在一起的机会。 南岳知道如果此次他不去和秋菊告别的话,他们二人,可能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南岳焦急的站在一旁。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该怎么把她叫出来? 终于南岳鼓起了勇气。 南岳抬起头,望着秋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坐在前面的谢未易感受到了南岳情绪的变化。 扭过头,望着悲伤的南岳,说道:“南岳,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情绪不那么高涨?” 南岳失落的低下头。 “公子,我没事,可能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吧。” 谢未易看不到南岳眼睛里的情绪变化,他以为南岳仅仅是没有休息好。 谢未易拍了拍南岳的胳膊,笑着说道:“南岳,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回房间休息吧。反正这也没有什么事情。大家就是吃吃喝喝,也不会出什么危险。” 南岳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他现在离开,是不是代表着自己出去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是不是自己连偷偷看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是,自己即使站在这,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该怎么办? 该怎么和公子开口? 突然间,南岳想到,自己可以先离开。 然后找一个和自己熟悉的婢女,让她过来帮自己叫一下秋菊。 自己好好的和她告个别。 也不枉费自己与她相遇相识一场。 良久。 南岳抬起头,望了一眼秋菊。 随即,说道:“多谢公子,既然这里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谢未易挥了挥手,示意南岳下去。 谢未易望着南岳的背影,轻叹一口气。 他刚刚发现了,南岳一直在偷偷的看着秋菊。 他知道南岳已经喜欢上了她。 就是不知道秋菊是怎么想的。 等到结束以后自己要去找南岳问问清楚。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他真的是非常的喜欢秋菊。 恰巧秋菊也很喜欢他的话。 那自己就放他离开。 给他去寻找幸福的机会。 南岳从小就跟着自己,虽然很舍不得。但是他是一个人,他有寻找自己幸福的机会。自己不能阻碍他去寻找幸福。如果他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自己会深深的祝福他。 每一个人能寻找自己幸福的机会,无论他是主子还是下人。 南岳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和自己一起经历了很多次的风风雨雨。 他如果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那是最好的,自己会在背后默默祝福着他的。 想到这,谢未易长舒一口气。 难道真的到分别的时候了吗? 慕容千婼坐在谢未易的旁边,能清楚地感受到谢未易失落的感受。 小声问道:“怎么?你的沐姑娘要走了,不开心啦。” 谢未易看着又在无理取闹的慕容千婼,笑了笑,道:“婼儿,没有。你再开这种玩笑,我可要生气了。我是再替南岳感到开心。” 慕容千婼撅了撅嘴巴,道:“哼,南岳怎么啦?” 谢未易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道:“婼儿,我跟你说。南岳可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了。” 慕容千婼一听到这儿,立马来了精神。 “阿易,你说的是真的吗?南岳居然找到自己的幸福了。我还想要把落眉许配给他呢。” 谢未易笑了笑,道:“婼儿,你可不要好心办坏事儿。南岳好像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至于落眉的话,落眉长得这么标致漂亮又温柔贤淑,以后会一定会找一个更好的婆家。” 慕容千婼抬起头,说道:“那是我们家落眉,长得又漂亮,手艺又好,做饭也好吃。哼,还瞧不上你们家南岳呢。以后我肯定给我们家落眉找一个特别好的婆家,到时候气死你。” 谢未易轻轻的揉了揉慕容千婼的头发,道:“好好好。到时候我可要替落眉长长眼。。”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如此恩爱的一幕,深深地刺痛了沐晴的双眼。 她心里非常的恨,凭什么,凭什么慕容千婼你先认识了谢未易? 如果是自己先认识了谢未易,慕容千婼,肯定就没有你的什么机会了。。 慕容千婼你不就仗着自己是公主吗? 你不是公主的话,你什么也不是。 宋子渊望着沐晴恶狠狠的表情,轻笑一声。。 沐晴只要你有这个态度,那我的计划可就事半功倍了。 站在慕容千婼背后的落眉听到公主殿下和驸马爷在议论自己的婚事,脸红到了脖子根上。 第277章 落羽轻轻的推了一下落眉,朝着落眉眨了眨眼睛。 落眉脸更加红了。 落眉娇羞的低下头。 南岳离开后,秋菊的心情更加失望。 以为自己只要远远的望着他就可以了。但是没想到他却离开了。自己连远远望着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秋菊落下了眼泪,看来自己与他真的是有缘无分。 南岳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在樱花园里一圈一圈的逛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和秋菊说。 他想要找人把他叫出来,可是该找谁呢? 该怎么给秋菊说? 秋菊会出来吗? 她会不会直接拒绝自己。 不管了。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自己努力了。 南岳拦住了一个送菜的小丫鬟。 “姑娘,你一会儿送菜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把那个姑娘给叫出来?” 这个小姑娘是这几天刚来到公主府的,她还不知道南岳是谁。 小姑娘一脸警惕的看着南岳。 南岳无奈的笑了笑,拿出谢未易给自己的腰牌。 小姑娘一看到腰牌,便知道这人是公主府的人。 看身着打扮应该不是下等的下人。 最起码也是一个上等的下人。 小姑娘害怕的问道:“公子,对不起,我是这几天刚来的公主府。人还没有认全呢,如果说是冒犯的公子,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南岳看着颤颤巍巍的小姑娘,连忙说道:“姑娘,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公子,我也是公主府的下人。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请你一会儿上菜的时候帮忙给一个人捎句话。” 小姑娘疑惑的抬起头,道:“给谁捎话呀?” 南岳指着秋菊,道:“小姑娘,你看见那个人了吗?就是站在那个那位小姐身后的那个婢女。你一会儿悄悄的给她带句话,就说南岳在樱花园等着你。如果她说她不认识樱花园的话,你就带她来这儿找我,可以吗,小姑娘?小姑娘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南岳将手中的银子递给了眼前的小姑娘。 这是小姑娘这几日在公主府工作以来,见到的最大的银两。 不!准确的说是,从她出生到现在见到的最大的银两。 小姑娘有些惊怕,将手中的银子连忙推给了南岳,道:“不行不行我我,我不能要你的钱。大家都是下人,你的月钱应该也多不了。我不能要你的,你的银子,不就是捎句话吗,我一会儿去去就来。” 说完,便端着菜,跑了过去。 南岳,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希望不要在这儿公主府,改变了自己的本性。 这个小姑娘故意在沐晴旁边上菜,为的就是自己有接近秋菊的机会。 上完菜以后,这个小姑娘并没有离去,而是站在了秋菊的右边。 秋菊有些疑惑,这个小姑娘怎么站在自己的旁边? 小姑娘小声地说道:“姑娘,刚刚有一位叫南岳的,说让你去樱花园一趟。姑娘,快进去吧。他还在那等着你呢。他说,你要是不认识樱花园在哪儿的话,让我带着你去。” 秋菊浑身一震。 南岳这是在约自己。 自己到底该不该去? .可是自己不去的话,自己连和他告别的机会都没有了。 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和他告个别。 自己为了小姐,愿意放弃自己的爱情。 可是自己想要和他告个别。 就简简单单的告个别。 这点要求不过分吧,去。说什么自己也要去。 秋菊朝着小姑娘点了点头。 意在告诉小姑娘自己要去。 小姑娘和秋菊而来,悄悄的退了下去。 大家聊的正开心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秋菊的离开。 对于沐晴来说,她现在整个心里,都在计划着一会儿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秋菊的离开。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注意到了秋菊离开。这一次,她也不会问他,她会悄悄的放她过去。不是为了给她提供一个告别的机会,而是自己一会儿还有计划要进行他在这儿。秋菊在这会妨碍到自己的计划。 秋菊跟着刚刚的那个小姑娘悄悄去了樱花园。 一眼便看到了南岳。 南岳双手背着,站在樱花树下。 秋菊看到他后,泪水终于止不住了。 南岳缓缓的扭过头,动情的看着秋菊。 两人站在原地,互相望着对方。 一些情愫都包含在眼神里。 南岳开口问道:“秋菊,你明天就要离开了,对吗?” 秋菊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明天就启程出发回家。” 南岳低下头,不想让秋菊看到自己哭了的样子。 可是秋菊还是看到了。 秋菊满脸的泪水直流。 大家都不说话。 刚刚的小姑娘在二人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知趣的退下了。 良久。 秋菊问道:“南岳,咱们以后是不是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南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秋菊,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去你们那儿看你们的。” “会吗?” 南岳点了点头,道:“会的。” “谢谢你,南岳。谢谢你让我体会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谢谢你在这一路上给我的温暖。” 南岳终于迈出了心中的那一步,将秋菊一把抱了过来。 “秋菊,我喜欢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可是公子对我来说同样也很重要。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习武。我看着公子娶妻,我心里很为他高兴。我知道,你家小姐很喜欢公子。但是公子他对公主殿下意见,用情至深,不可能再接受你家小姐了。秋菊,我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可是我还不能抛弃我们家公子。就像你不能抛弃你家小姐一样,我知道你和你家小姐和我和我在公子是一样的。从小一起长大,有着深厚的感情。你离不开你家小姐,我也离不开我们家公子。我们谁也不怪,就怪上天对我们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让我们相遇却不给我们相爱的机会?那我们同时侍候两个不同的主子。” 第278章 秋菊双目含泪的看着南岳,摇了摇头,道:“南岳,不要怪上天不公平,上天已经对我们两个够好的了。最起码让我们相遇,相识,相爱。我已经知足了。我以为我这辈子,不会爱上别人。可是自从遇见你,我才发现我根本控制不住我的内心。我想要控制住自己,不去喜欢你,不去爱你,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 南岳紧紧的抱着秋菊。 “秋菊,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就这样离开公子。我也和你们回到你们的家乡。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和你不分离。可是我做不到,我不能做这忘恩负义之人。如果没有公子的话,我可能早就饿死街头了。我不能就这样离开公子,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秋菊,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秋菊,你能原谅我吗?” 秋菊点了点头,哭着说道:“南岳,你不用自责,我能理解。对你来说,谢公子,就像小姐对我来说一样重要。我们都离不开他们,更不要说浪迹天涯了。南岳,我真的不怪你,一点也不怪你。我今天来就是想好好和你告个别。今日以后,咱们可能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南岳一个大男人子,一想到他们二人以后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也流下了眼泪。 秋菊轻轻的替南岳擦去眼角的泪水。 “南岳,不要难过,不要伤心。我相信我们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南岳,你相信吗?” 南岳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我相信,我相信上天不会对我们这么不公平的。我相信我们以后肯定会有再见面的机会,我们现在不过是短暂的分开而已。” 秋菊动情地看着南岳,道:“南岳,我也相信我们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到时候你会忘记我吗?你是不是到时候都不知道我是谁了?或者你喜欢上了其他人了。” “秋菊,我不会喜欢上其他人了,相信我好吗?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 秋菊满脸泪水的看着南岳。 良久。 “南岳,如果你喜欢上了其他人,我也不会伤心的,我会替你高兴的找到了你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和你共度一生的那个人,我会真心的替你高兴,南岳,如果你喜欢上了其他人,一定不要放弃。我会在远远的地方祝福你的。祝福你找到了自己的爱情,找到了可以陪伴自己一生的人。” “秋菊,不,我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南岳,这辈子很长。你总会在遇到下一个令你心动的人,到时候你一定不要放弃他。我会在很远的地方祝福你们二人的。南岳,我希望你幸福。真的,即使你未来的夫人不是我。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平安的活下去。” 南岳紧紧的抱着秋菊,道:“秋菊,我觉得我不会在遇到喜欢的人了。人的心里一旦充满了自己喜欢的人,那他就会日日夜夜的思念,她,根本无心关注其他人。秋菊,我会在这儿,远远的望着你。呼吸着和你同一片空气,望着同一片天空。” 秋菊听完这些话,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此时的沐晴还没有发现秋菊已经不在了。 她现在整个眼里,心里都是在想着那件事情。 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 但是一向观察仔细的宋子渊发现了秋菊的离开。 宋子渊围绕着周围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秋菊的存在。 便轻轻拍打了拍打身旁的下人。 “公子,怎么啦?” 宋子渊低下头小声的说道:“你刚刚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沐晴身边有一个小丫鬟。这时候她却不见了,帮我查查她去干什么了,和谁在一起。一定给我悄悄的,不要让别人发现,否则为你是问。听清楚了没有?” “公子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宋子渊其实并不关心那个小丫头的生死。 他只是怕那个小丫鬟会毁了自己的计划。 自己早点去查查,早一点下手。 宫晚一直在盯着宋子渊,从宋子渊开始讲话的那一刻,他便发现了。 宫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谢未易抬起头,刚好看到,正在和下人讲悄悄话的宋子渊。 谢未易轻咳一声,笑着说道:“子渊,怎么还有小秘密不让我们知道?还悄悄的讲话。” 宋子渊浑身一震,随即便恢复了以前坦然的样子。 笑了笑,道:“那说什么悄悄话,我看晚晚有点喝醉了,我让他去吩咐厨房,给晚晚做碗醒酒汤。怕扰了大家的雅致,才小声说话的。” 谢未易朝着宫晚,笑了笑,道:“哈哈!晚晚,你看你子渊哥哥多么贴心。还知道去给你煮碗醒酒汤,你可要对你子渊哥哥好点。” 谢未易越说越尽兴,正准备大说一番。 慕容千婼轻轻的推了推他的胳膊。 示意他闭嘴。 慕容千婼有些无奈的看着正在大笑的谢未易。 本来人家二人之间的小情趣,就这样,当面被说出来,未免会有一些尴尬。 谢未易真的是太不懂情调了。 就这么说出来,多么影响人家他们二人之间的小甜蜜呀。 慕容千婼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她看,如果不是因为有一个像谢未易这样的兄弟,宋子渊和宫晚恐怕孩子都会跑了。 本来属于人家,他们二人之间的小甜蜜就这样被抬到饭桌上去说。 无论对于宫晚来说,还是宋子渊来讲,都会有一些尴尬。 谢未易扭过头,疑惑的看着慕容千婼。 似乎在问她为什么要推自己。 慕容千婼朝着谢未易眨了眨眼睛。 谢未易挠了挠头发,一头雾水。 他实在是不懂慕容千婼这次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何要推自己一下? 自己好像没有讲错话吧。 自己也没有主动和沐晴讲话呀! 到底是怎么了? 谢未易实在是想不清楚。 算了,那就不想了。 女人想法总是那么的奇特。 避免再惹她生气,自己还是选择沉默吧。 第279章 慕容千婼看着一脸疑惑的谢未易,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阿易真是的,自己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他居然还没有听懂。 真搞不懂他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样的。 站在后面的落羽落眉,轻轻地笑了一声。 驸马爷还真是好笑。 公主殿下都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自己都听明白了,他居然还没有看懂。 谢未易一言不发的坐在凳子上,像个乖宝宝一样。 慕容千婼突然间笑了一声。 谢未易扭过头,望着慕容千婼,小声地说道:“婼儿,你怎么啦?一会儿朝我眨眼睛,一会儿又笑的,我实在是看不懂。” 慕容千婼笑的更欢了。 谢未易真是一个笨蛋,这么简单的暗示都看不懂。 谢未易挠了挠头发。 慕容千婼朝着谢未易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低下头。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他们二人低着头,小声的说道:“阿易,你看看你刚刚在干什么?人家子渊哥哥在关心晚晚,你插什么嘴?害得他们二人那么尴尬。要不是我提醒你的话,早点儿结束的话,你会让他们两个更尴尬的。”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有吗?我刚刚只是简单的问一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呀。” 慕容千婼轻叹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孺子不可教也!” 谢未易轻轻的捏了捏慕容千婼脸蛋,说道:“婼儿,你居然嘲讽我?”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委屈的样子,笑着说道:“我们家易宝宝最乖了。我可没有嘲笑我们家易宝宝。我只是觉得我们家易宝宝的见识有点短。” “哼,还说没有嘲笑我。” 慕容千婼大笑道:“哈哈,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来,我给我们家易宝宝夹一道最喜欢吃的饭菜。” 坐在他们对面的沐晴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们夫妻二人。 沐晴双手紧握,指甲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凭什么?凭什么你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他的身旁? 而我不可以。 你不过比我的家室好一点罢了。 如果我生在皇室,现在他就是我的了。 慕容千婼,我恨你。上天,我恨你。 我恨你们,待我不公。 既然你不给我与他相爱的机会,为什么又让我们两人相见? 既然你让我们两人相见了,并且又让我深深的爱上了他,为什么不给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机会? 慕容千婼,凭什么你出生在皇室?凭什么你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他? 而我,这么多次,这么多天,却只换了那一句,“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心。”。 不公啊! 慕容千婼,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要知道这次是他为你寻求解药的话,我肯定不会让他带着解药平安归来。 慕容千婼,如果我当时知道解药是给你的话,我肯定会将那解药狠狠的消灭。 慕容千婼你为什么不在那一场生病中死去? 你为什么还要活过来? 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希望你死去吗? 不是说会有一个小丫鬟帮助我? 怎么那个小丫鬟还不来? 为何他们现在还如此高涨? 不是说要在他们的饭菜中下药吗? 秋菊怎么不见了? 她去哪儿了,不刚刚还在这儿。 算了,算了。 她可能去如厕了吧。 反正她在这儿,也碍事,还不如不在自己身边。 正在沐晴思考的瞬间,众人倒了下去。 沐晴吓了一跳,自己还没有见到那个小丫鬟,为何大家都晕了过去? 可怕的是,周围的下人也都不见了。 沐晴有点儿惊叹眼前的一幕。 帮助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为何有这么大的权利? 连公主府的下人说调就能调走。 公主府都有他的眼线,想必帮助自己的这个人绝非一个简单的人物。 但是他为何要帮助自己?真的是像他所说的,因为钱吗? 自己为何这么不相信? 一个能把眼线安排在公主府,并且随随便便就能把吓人调走的人,能缺钱吗? 自己不会害了谢未易吧。 沐晴有点儿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了。 她不想这样做了,他觉得这样做对不起自己的父亲,也对不起相信自己的谢未易。 她想要逃跑,她刚准备站起来,落荒而逃。 一双手将自己狠狠的按在了凳子上。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说道:“沐姑娘,这是去干什么?咱们的计划还没有完成,你就要跑吗?这么快就要放弃了吗?看,你对面的那个男人,他马上就是你的了。你现在放弃岂不是太可惜了。” 沐晴死死的盯着谢未易。 刚刚说话的这个姑娘名字叫做森儿,她是木儿的姐姐。 她与木儿都是宋子渊培养的杀手。 从小生活在极其恶劣的环境里。 现在,百毒不侵,刀枪不入,武功极其高强。 宋子渊将木儿送进宫去,除了检视昭妃娘娘和慕容适,还要给昭妃娘娘洗脑。让她帮助自己造反,一举成功。。 他将森儿派到公主府,监视公主府里的情况。 森儿虽然长得非常瘦小,但是力气大。 从森儿进到公主府的那一刻起,她便被安排在了厨房工作。 每天除了打打杂,基本不上手做菜。 因此有了很多空闲的时间。 在这些空闲的时间里,森儿经常和府内的老嬷嬷聊天。 会从老嬷嬷那里,得到一些非常重要的消息。 一传十,十传百。 无论,府内有什么消息,森儿总是前几个知道的。 森儿人热情话又多。 她经常“嬷嬷,嬷嬷。”地喊着。 一些没有子女的老嬷嬷已经把森儿当做他们自己的孩子了。 得到一些消息后,经常第一时间告诉她。 为此,他帮助宋子渊,收集了不少信息。 沐晴坐在凳子上,眼神有些迷离。 她一边想放弃,一边又不想要放弃。 她内心有些挣扎。 她到底该怎么办? 此时的森儿,站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沐姑娘,你真的想好要放弃了吗?你只要今天走出公主府的这个大门。你明日再想进来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你只要离开,在想要与我们的驸马爷相见,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 第280章 沐晴神色有些慌张。 她一边不想要伤害他,可是她一边还不想要放弃。 她到底该怎么办? 森儿看着坐在凳子上有些犹犹豫豫的沐晴,轻哼一声。 “沐晴姑娘,你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即使是这件事情做成了,我看你也斗不过慕容千婼,算了算了。既然你这样的话,我帮你,不帮你都一样。本来想帮帮你,转上一笔大财。我们就不在这公主府当哥没有出头儿的下人了,沐晴姑娘,我走啦,咱们有缘再见。” 沐晴坐在凳子上,回忆着自己与谢未易从相遇到现在的一切。 有开心的,有不开心的。 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开心的。 虽然他总是说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心。 可是他对自己也是挺好的。 沐晴一直不明白,既然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为何对自己还挺好。 其实在谢未易你一直把沐晴当做了一个妹妹来看待。 他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可是她要的自己的的确确给不了,他以为他把话说的清清楚楚,她会明白的。 可是他错了,沐晴对他已经用情至深。 已经快走火入魔了。 她已经开始不在乎后果了。 沐晴突然想清楚了。 “等等。” 森儿本就已经看清楚了,沐晴是不可能放她走的。 她不过是装成想要离开的样子而已,意在告诉沐晴,你这件的事情我帮不帮对我都没有影响。 如果她逼沐晴逼的太急迫的话,可能会引起沐晴的怀疑。而她这样做的话,恰好消除了沐晴对她的怀疑。 森儿背对着沐晴,冷笑一声。 “我想好了,我接受你们的帮助。你们要的银子,我也准备好了,就放在上次我与那两个人见面地方的水缸里。这件事情完了以后,你们拿到银子后立马走。不要再说与我见过面或者认识我的话。你们可以做到吗?” 森儿面带笑意的说道:“沐晴姑娘,放心。咱们这种人拿钱给人办事。嘴肯定是闭的严严实实的,放心,今天你见过我说的话,或者你以为我的那两个兄弟说的话,还有咱们认识并且见过面这件事情,我们都会烂在肚子里。只要姑娘下定决心,我们肯定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之后,那就要看姑娘自己了。得到他只是第一步,如何捕获他的心,那就要看姑娘自己了。” 沐晴苦笑一声,道:“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都和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们只需要把你们该做的做好就行,其他的事情不要插话。也轮不到你来插话。” 森儿嘴角轻轻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沐晴还没有发现,森儿便恢复了以往笑意盈盈的笑容。 森儿朝着沐晴挥了挥手,道:“沐晴姑娘,走吧。跟我去个地方,再不开始的话,他们可就要醒了。这些迷药只能管一个时辰了,下人也都遣散回家休息去了。” 沐晴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要带我去哪儿?谢未易怎么办?” “沐晴姑娘,你就放心吧,他自然会有人给你带过去的。你就踏踏实实的跟我过去。一路上,无论看到谁,都不要讲话。毕竟总会有那一两个不听话的丫鬟。” 其实森儿是在提醒沐晴落羽落眉的存在。 她虽然把府内其他的奴才都遣散回家休息了。。 但是像落羽落眉南岳这种,只听主子使唤的奴才,她是没有权利也没有机会靠近他们的。 她必须要提醒沐晴这个傻姑娘。不然因为他们几人,害得整个计划没法进行,她可是抵挡不了主子的惩罚。 早在半个时辰前,慕容千婼看着一直站在后面,有些劳累的落羽落眉,便吩咐她们二人先回房间休息了。 也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在旁边侍奉,才使得这次计划实施的这么顺利。。 但是森儿她不能保证落羽落眉何时从房间里出来,所以必须要提前预防。 沐晴点了点头,道:“放心,无论我看到什么事情,只要和我没有关系。不,准确的说,是和我这件事情没有关系,我都会假装看不到的。” 森儿微笑道:“不错,是个聪明的姑娘。只要你好好的,这件事情我们肯定帮你办成。接下来的事情,如果你实在是不懂的话,我也可以教教你。” 沐晴抬起头,望着眼前口出诳语的女子。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难道真的只是厨房里的一个下人? 为何她有这么大的权利,能将所有奴才遣散回家休息。 算了。事情都已经到这个步上了,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反正他们说拿了钱就滚蛋。 自己也无需惧怕他们的。 就当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们。 “姑娘,我愿意听姑娘讲解讲解接下来该怎么做。” 森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听好了啊,一会儿你会单独和驸马爷在一个屋子里。到时候你就假装喝醉了,是驸马爷非要带你来的。然后你就指着驸马爷的鼻子说,哭哭啼啼的说,我都已经放弃了,准备好离开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毁了我的清白?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我们为了把你救出来,不惜搭上性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因为我喜欢你吗?所以我就要受到这样的侮辱吗?。接下来你再自由发挥点儿就行了。怎么样,听懂了吗?” 沐晴有些惊恐的望着森儿,道:“你心机太重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法你都能想到。我还以为是什么办法呢。” 森儿轻哼一声。 “怎么咱们沐大小姐相不中这种办法吗?我可告诉你,沐晴,你还有回头路吗?这种办法你先肮脏的话,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靠近他了。你以为就你那些不值钱的真心能让驸马爷怜悯你。你这样做,他都未必能给你一个真正的名分。你还痴心妄想他能喜欢上你。你别做梦了。你要长相没长相,要身世没身世。他为什么要喜欢你?你哪点能比得上慕容千婼,慕容千婼她最起码绅士长相都比你好。” 第281章 沐晴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森儿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沐晴姑娘,你不要觉得这种手段肮脏。这种手段和皇宫里娘娘们之间的手段相比相差甚远。宫里娘娘们之间的手段要比这些恶心的更多。我只是给你一个留在驸马爷身边的机会。你不用担心谢未易的安危,慕容千婼对于他的爱不比你少。即使咱们的皇上在得知他驸马爷与你行了苟且之事后,可能会大怒,想要了他的性命。但是,慕容千婼是不可能同意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就行,这一次肯定能成功。比你要向他展示一百次自己的内心都要强。对了,这件事情最好,你要以性命相逼。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可能让你出事的。听清楚了吗?” 沐晴机械的点了点头。 森儿轻轻的将门推开。 “进去吧。他已经在等着你了。该怎么做,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你要明白,这次机会是你拿重金换来的。你要是错过了它,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机会了。即使你再拿双倍,三倍,甚至十倍的价格,也不会有人再帮你了。这种事情,只有一次的机会。沐姑娘,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呀!” 沐晴慢慢的走到床边。 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谢未易,流下了泪水。 自己与他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自己真的不想要伤害他。可是,自己真的想要待在他的身上。 谢未易,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哪怕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当一个小丫鬟的机会我也愿意。 是你逼我的。 是你逼我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你不要怪我。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对不起。 谢未易真的很对不起。 我真的只是想在你身边待着而已。 不要恨我,不要怨我。 沐晴轻轻的坐在他的身旁,将他的衣服慢慢解开,随意丢在了地上。 谢未易露出了白皙的胸膛,沐晴你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谢未易除了被喂了迷药以外,还中了迷情香。 谢未易喝的迷药的分量最少,现在已经快清醒了。 但是他体内的迷情香已经开始发作了。 他浑身燥热。 他慢慢的睁开双眼,动情地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沐晴。 沐晴扭过头,看着已经清醒了的谢未易,浑身一震。 他这么清醒了。 谢未易轻轻的坐起,一把搂过沐晴。 嘴里喊叫着“婼儿,婼儿。” 沐晴这时才明白,他是把自己当成了慕容千婼了。 沐晴一把推开谢未易。 自己的第一次,难道要给一个嘴里喊着其他女人的男人吗? 沐晴她不甘心。 谢未易已经快压制不住体内的燥热。 他一把抱住沐晴。 “热,婼儿,我好热。” 谢未易已经开始去撕扯沐晴的衣服了。 沐晴躺在床上,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谢未易嘴里一直在喊叫着:“婼儿,婼儿。你好美啊。” 沐晴的泪水直流。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 她不该不听其他人的劝阻。 现在这一刻,她真的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南岳与秋菊两人悄悄的回到宴席。 可当他们回到宴席的时候,他们被惊呆。 所有人都倒了下去。 谢未易与沐晴不见了踪影。 秋菊害怕的喊叫着:“小姐,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呀?” 南岳看着这眼前发生的一切,浑身一震。 难不成公子出事了? 自己不过是离开了半个时辰而已,怎么公子就不见了身影,其他人倒在了桌子上。 南岳跑到秦川的身旁,轻轻的拍打着秦川。 “秦公子,你快醒醒,快醒醒!” 宋子渊为了让事情看起来更加真实,他也喝下了带有迷药的酒。 虽然他也喝下了带有迷药的酒,但是因为他体内的正气,他早就已经醒了。 只不过他还是一直趴在桌子上。 他不想引起别人的怀疑。 秦川听到叫声,慢慢的抬起头,轻轻的捶打着自己的头。 “啊,好痛!” 南岳看着已经清醒了的秦川,着急的问道:“秦公子,你有没有见我们家公子?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倒在了桌子上。难道喝醉了吗?” 秋菊看着终于醒了一个人。 慌慌张张的跑到他的身旁,说道:“还有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也不见。” 秦川眉头紧皱。 南岳心里慌张极了。 秋菊也后悔了。 自己为什么要出去,自己为什么不一直陪在小姐的身旁,如果自己一直在这儿,是不是小姐就不会发生意外了。 秦川缓缓的开口说道:“南岳,你别着急,我们赶紧派人去找吧,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们当时喝的很尽兴,我们一同举杯说是给沐小姐送行,可是喝完以后,我就觉得天旋地转,后来就晕了过去,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南岳眉头一皱。 “什么?” “南岳,你赶紧派人去找阿易和沐小姐,我在这儿赶紧把他们叫醒,问问有没有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 南岳慌慌张张的离去。 秋菊也跟着跑了出去。 秦川轻轻的拍了拍温冰儿。 “冰儿,快醒醒。” 温冰儿是一名大夫,她每天都要接触迷香。 所以她对迷香很敏感,至于这次为什么没发现? 是因为她喝的酒里根本就不含有迷香。 森儿叫迷香给她涂抹在她的茶具,杯具和筷子上了。 还有她眼前的粥也有迷香,这个粥膳味儿非常的大,加上迷香根本就看不出来,也闻不出来。 森儿早早就打打听好了,温冰儿喜欢喝这个粥,特意放在她的面前,她果真喝了两碗。 温冰儿缓缓地抬起头,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温冰儿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幕,猛然大叫道:“阿川,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川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赶紧把他们叫醒吧。还有阿易和沐姑娘也不见了。” 温冰儿心里有些不安。 “什么,他们不见了。你一醒来他们就不见了吗?” 秦川点了点头。 第282章 众人纷纷醒来。 慕容千婼恹恹的睁开双眼。 宋子渊一脸无辜又疑惑的看着众人。 众人面面相窥。 最后还是,宋子渊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为什么都晕倒了?” 秦川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刚刚我是被南岳叫醒的,他说阿易和沐晴姑娘都不见了。现在他们去找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好什么都不要发生,可千万不要发生。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了,如果发生点儿意外,我们真的没办法和老船长解释。如果没有老船长他们一家。公主和阿易,可能现在已经,,。所以我们一定要找到他们。” 秦川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大家都明白,如果没有老船长一家的话,公主殿下和阿易可能就离世了。 明天他们一家就要离开了,如果在公主府出现意外的话,真的没有办法和老厂长交代。 南岳慌慌张张的跑回来,道:“公子回来了吗?为何没有在他的房间找到他?而且奇怪的是,下人都不见了。” 慕容千婼心中十分慌乱。 “什么?没有找到他们二人吗?下人,怎么会不见呢?南岳,你有没有看见落羽落眉二人。” 南岳摇了摇头。 慕容千婼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良久。 “南岳,咱们兵分两路,你赶紧继续去找阿易和沐晴姑娘。子渊哥哥,秦川还有晚晚你们也去帮忙找。我和冰儿姐姐去看看,落羽落眉她们去哪儿了,还有府内的下人都去哪儿了。府内的事情大多都是她们管理的,她们应该知道下人去哪儿。” “公主殿下,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要会找到阿易和沐晴姑娘的。” 说完,众人准备分头去找阿易和沐晴姑娘。 慕容千婼突然想到什么。 “等等。” 众人回过头,疑惑的望着慕容千婼,道:“公主殿下,怎么了?” 慕容千婼眉头紧皱。 “秦川,你多拍点儿人,去府外也找找,他们二人如果真的遇险了的话,有可能现在已经转移到府外了。” 秦川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你就放心吧,我就是豁出性命也一定要找到阿易和沐晴姑娘她们二人的。”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嗯。” 众人纷纷离去。 慕容千婼与温冰儿朝着落羽落眉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慕容千婼的腿都已经快站不住了。 温冰儿扶着慕容千婼,安慰道:“婼儿,别担心,我相信他们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只是到底是哪些盗贼,能这样悄无声息的将我们所有人迷倒,带走他们二人。按理说不应该呀,简单的迷药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影响了。而且如果迷药被下在酒杯中,我可以一闻就闻出来。这一次为什么一点异样都没有察觉。” 听到这儿,慕容千婼更加心慌了。 对方,这么了解自己吗? 都知道温冰儿,而对于下在酒杯中的迷药,一眼就能查出来。 难道是熟人作案? 他到底有什么居心? 慕容千婼双手紧握,她一定要查出这件事情来。 是谁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将我们全部人迷晕,而且还能将所有的下人支走。 早知道的话,自己就不先让落羽落眉去休息了。 二人终于到了落羽落眉的房子。 慕容千婼轻轻地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慕容千婼与温冰儿相视一眼。 难道她们二人也出意外了。 慕容千婼推门而进。 外厅,东西都在规规整整的放着。 看似没有什么外人进来过。 慕容千婼大叫道:“落羽,落眉,你们在哪儿呢?” 还是没有回声。 慕容千婼赶紧跑到内厅,落羽落眉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慕容千婼轻轻的推了推她们二人。 落羽恹恹的睁开双眼。 一脸疑惑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慕容千婼,道:“公主殿下,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慕容千婼眉头一皱。 “你们二人怎么回事?睡着了还是?” 落羽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闭上眼睛,回想着刚刚的一幕。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与落眉回到房间以后。坐在床边一起交谈着,可是突然间很困,困的睁不开眼睛,然后就好像睡了过去,然后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公主殿下。”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你们应该是被迷晕了。我们刚刚也被迷晕了,醒来以后发现,谢未易与沐晴姑娘不见了。现在都找不到他们的踪影,而且,府内的下人也都不见了。我猜测他们应该是被遣散回家休息了。到底是什么人作案,能这么悄无声息的迷晕我们所有人。带走谢未易与沐晴他们二人,并且遣散众人。既然你们没有什么大碍,落羽,你赶紧把落眉叫醒,然后去府外的管家家里一趟,让他赶紧把众人都找回来。我先走了,我先赶紧去找阿易了。找到他们以后,就来前面找我。” “是,公主,你放心。我肯定完成任务。” 慕容千婼与温冰儿慌慌张张的离开。 落羽轻轻的推搡着落眉。 “落眉,赶紧醒醒!出大事了。” 落眉睁开双眼,伸了伸胳膊,道:“落羽,怎么啦,出什么大事了?我这一觉睡得好香呀!我还从来没有睡这么熟过呢。” 落羽慌慌张张的将落眉从床上拉起来。 “落眉,出大事了。驸马爷和沐晴姑娘不见。你能睡得这么熟,不是因为你太累了,而是我们中迷药了。” 落眉大叫道:“什么?中迷药了吗?怎么会这样?” 落羽一边摇着头,一边催促着落眉赶紧收拾。 “我也不清楚,刚刚公主殿下来说他们在前面也中迷药了。而且,驸马爷和沐晴姑娘他们二人找不到了。最主要的是,府内的下人也都不见了。公主殿下,让我们现在赶紧去府外,找一下管家,让他把下人都赶紧找回来。我们赶紧去吧,现在府内一团乱。。” 落眉跟着落羽,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第283章 落眉现在脑子里很乱,她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是睡着了吗,怎么会中迷药呢? 驸马爷和沐晴姑娘怎么会消失? 下人怎么也都不见了。 慕容千婼与温冰儿跑到前面的时候,南岳已经找到了谢未易和沐晴姑娘。 南岳一脸急迫的站在门外。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屋内的情形实在是惊到他了。 而且,他即使有心替谢未易辩解,也没有办法了。 秋菊已经什么都看到了。 他们二人第一次看到屋内的情形时,秋菊与南岳全都惊呆了下巴。 秋菊红肿的眼睛,坐在门外。 她恨不得进去杀了谢未易,既然不喜欢自家小姐,为何还要这么侮辱她? 如果不是南岳拦住了她,她现在已经要将谢未易大卸八块。 秋菊呆呆的坐在门外,泪水直流。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既然不喜欢我们家小姐,为什么又要侮辱她?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了以后,我们家小姐就再也嫁不到一个好人家。 谢未易,你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侮辱我们小姐? 老爷,我对不起你。 我没有替你保护好小姐。 我为什么要去和南岳告别?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和他偷偷的去告别,小姐可能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我该怎么面对小姐,该怎么面对老爷? 都是我自己的错。 秋菊坐在门外的石阶上,狠狠的扇着自己的脸。 南岳心疼的看着秋菊,可是他不敢上前安慰她。 他该怎么安慰她? 公子既然不喜欢沐晴小姐,为什么又要这样做? 南岳已经派人去通知秦川他们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和公主殿下讲这件事情,先告诉秦川他们,让他们给出出主意。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公主殿下。 可是南岳实算了。 他没有等来秦川他们,他等来了慕容千婼与温冰儿。 慕容千婼一直在转圈圈的南岳。 慌慌张张地跑上前,道:“南岳,找到阿易了吗?” 南岳扭过头,不敢去看慕容千婼的眼睛。 小声说道:“啊,还,还没,没有呢。” 慕容千婼疑惑地问道:“南岳,到底找没找到阿易?你在紧张些什么?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南岳苦笑一声,道:“公主殿下,你多想了?我没有不敢看着你的眼睛。我就是在思考,公子到底去哪儿了。” 慕容千婼半信半疑的看着南岳。 秦川在得知南岳找到谢未易后,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人还没有到,便听到了声音。 “南岳,你说已经找到阿易了,他在哪儿赶紧带我们去。” 南岳一直咧着嘴,朝着秦川眨眼睛。 可是,此时,秦川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并且,慕容千婼已经完全听到了秦川说的话了。 慕容千婼瞪着南岳,道:“南岳,你到底找没找到阿易,她到底在哪,赶紧带我们过去。你找到阿易的地方,有没有沐晴姑娘的下落?” 南岳嘴硬道:“公主殿下,你听错了,我没有找到公子,我也不知道公子在哪儿。至于,沐晴小姐我更不知道在哪儿。” 坐在一旁的秋菊,实在听不下去了。 站起来,红肿的眼睛盯着众人,恶狠狠地朝着南岳说道:“南岳,你真的不知道我们家小姐和谢未易那个王八蛋在哪儿吗?你有没有为我们家小姐想过?你一心只想保护你那个王八蛋主子。那我们家小姐该怎么?南岳,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我伤心。” 众人一头雾水的看着南岳与秋菊他们。 慕容千婼大怒道:“南岳,谢未易到底在哪儿?你赶紧带我去,不然,你的脑袋和你的身体就要分家了。” 南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公主殿下,我可以带你去。我希望你去了以后,能稳住自己的心。千万不要动怒,公子,肯定是有苦衷的。” 慕容千婼眉头一皱。 “南岳,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岳摇了摇头,道:“公主殿下,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你自己去看吧。” 南岳带着众人推开了房门。 众人一进门,便看到了污秽的场面。 谢未易与沐晴赤裸裸的躺在床上。 慕容千婼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二人。 慕容千婼红肿着眼睛,大怒道:“都给我滚出去!都赶紧给我滚出去。” 温冰儿早已经把头扭过去了。 众人纷纷退到门外。 此时,落羽落眉也闻声而来。 落羽落眉一脸疑惑的看着众人。 一向胆子很大的落羽小声地问道:“南岳,怎么啦?我怎么远远的就听到了公主发脾气的声音。出什么事情了吗?” 南岳摇了摇头,然后低下了脑袋。 秋菊根本不听慕容千婼的话,她只想赶紧把小姐叫醒。 秋菊红着脸,走上前,准备把沐晴叫醒。 慕容千婼此时已经忍无可忍了。 大怒道:“落羽落眉,赶紧给我把这个狗奴才拉出去。” 此时站在门外,一脸疑惑得落羽落眉,慌慌张张地跑到屋内。 她们二人彻底惊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何驸马爷和沐晴姑娘赤裸裸的躺在床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落羽落眉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慕容千婼大怒道:“你们两个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让你赶紧把那个狗奴才拉出去。听不懂的话给我滚出去!” 落羽落眉这是在反应过来,慕容千婼到底说的是哪个狗奴才。 落羽落眉走向前,拽着秋菊准备出去。 秋菊根本不听她们的话,一心只想要叫醒小姐。 落羽落眉看着一意孤行的秋菊。 落羽只好在后背打了她一拳。 秋菊晕了过去。 落羽落眉本来还想再劝一下公主殿下。 但是,这种事情,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她们二人只好默默地拖着出去出去了。 刚走到门外。 “落羽,给我端一盆凉水过来。” “是,公主。” 南岳焦急的站在门外。 他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才被拖出来了秋菊,走上前,道:“怎么啦?” 第284章 落羽抬头看了一眼南岳,道:“没事,她在里面太碍事了,小姐让我把她拖出来。她只是晕了过去而已。” 南岳一把接过秋菊,道:“把她给我吧。” 说完,南岳便抱着秋菊离去了。 他将秋菊放到自己的房间,让她在这儿躺会儿,休息会儿。 秋菊今天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现在,需要休息。 南岳将秋菊安排好,又慌慌张张地回到了刚刚的地方。 慕容千婼站在床前,双手紧握。 落羽端着一盆凉水进来。 “公主,” 慕容千婼目光呆滞的扭过头,端起凉水,朝着谢未易走去。 将盆中的凉水一滴不剩的泼在了谢未易与沐晴的身上。 谢未易浑身一震。 “啊,怎么啦?” 谢未易一脸疑惑的望着慕容千婼。 沐晴也被惊醒了。 看着自己身上未着寸缕以及身旁同样光溜溜的谢未易,开始小声哭泣。 谢未易瞪大的眼睛望着慕容千婼。 沐晴一边哭泣,一边将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谢未易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慕容千婼是丢下盆子,转身离去。 谢未易连忙跳下,道:“婼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谢未易刚穿完衣服,准备去追慕容千婼,沐晴一把拽住谢未易。 沐晴小声的抽泣着,大叫道:“谢未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侮辱我。既然你从来都没有对我动过心,你为何又要这样做?谢未易,我是你的恩人。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在那场意外中了。可是你却是这样对待你的恩人,谢未易,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你要我怎么办?我该如何办才好?”。 沐晴大声的哭泣着。 慕容千婼并没有走远,站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 秦川,温冰儿等人听的也一清二楚。 宫晚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望着慕容千婼。 遇到这种情况,她倒要看看一向遇事不惊的慕容千婼该怎么处理? 谢未易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和他有关? 宫晚看了一眼宋子渊,宋子渊刚好抬起头。 两人对视一眼。 宫晚看到宋子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轻叹一声,看来这件事情真的和他有关。 宫晚她真的不明白,他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为何宋子渊对谢未易的怨恨这么大。 宋子渊现在明明拥有的已经很多了,他到底还在争取些什么,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宫晚一点也不知道。 秦川眉头紧皱,自己晕倒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未易怎么可能会对沐晴行不轨之事。 记得自己很久以前就问过他。 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沐晴。 当时他非常坚定地告诉自己,他从来都没有对沐晴动过心。 当时他的表情一点都没有犹豫。 自己是相信他的,相信他从来都没有对沐晴动过心。 可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肯定是有人在捣鬼。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子? 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好像在这件事情里,他们双方都是受害者。 对于谢未易来说,会受到致命的打击,他有可能会失去慕容千婼。 对于沐晴来说,一个女人家没了清白,就等于丢了性命一样。 对于慕容千婼来说,自己深爱的男人与其他的女人行苟合之事,自然也是没法接受的。 慕容千婼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如果说她仅仅是一个大臣家的女儿,或者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也许这件事情很快就能过去,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她却不是,她是公主殿下,她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女儿。 皇帝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最宠爱的女儿被驸马爷戴了绿帽子。 谢未易这次,恐怕会受到惩罚。 如果,慕容千婼能为他求求情,谢未易也许只会受一点小小的惩罚,如果慕容千婼不为他求情的话,谢未易这次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秦川重重的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自己真的是没能,刚刚被迷晕的那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冰儿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小声道:“阿川,你不要太自责了。这件事情不怪你,怪我。我作为一名大夫,居然都没有发现我们吃的东西中有迷药。我太失败了。” “冰儿,和你没有关系。我们都没有发现。” 宋子渊远远的看着恩爱的二人,眉头紧皱,双拳紧握。 秦川,你不要太得意,下一个就是你。 冰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看我? 宫晚痛心疾首的看着宋子渊,突然又想清楚了什么,冷笑一声。 谢未易一把甩开沐晴的手,道:“沐晴姑娘,对不起。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沐晴冷笑一声,道:“谢未易你个王八蛋,你一声对不起就能挽回我的清白?谢未易,我恨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子,你毁了我的清白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与其这样苟活在世上,我还不如去死呢。我要让你内疚一辈子。” 说完,披上衣服,便朝着柱子撞了过去。 谢未易连忙挡在她的前面。 “沐晴,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想想清楚,你还有老船长呢,你死了他怎么办?你的父亲,还有秋菊,你死了,你不等于要了他们的命吗?” 沐晴蹲在地上,大声的哭泣。 “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我即使回到家乡,也会被父老乡亲耻笑。我的父亲也会因此抬不起头。我对不起他。我有什么脸面再见他?对于我来说,可能死是一种解脱吧。谢未易,你就放过我吧。让我去死,我真的没有脸面活着出去这个门了。” 谢未易一把拉出沐晴。 沐晴情绪激动的,想要甩开他。 沐晴现在已经开始不受控制。 谢未易一个不小心,沐晴便挣扎了出来。 沐晴心一狠,一不做,二不休。 既然事情已经做了,那就没有什么回头路可言了。 第285章 沐晴一头撞在了柱子上,再次晕了过去。 谢未易环抱着沐晴,道:“沐晴,醒醒,赶紧醒醒,沐晴,你不要吓我。” 一直站在门外的温冰儿,听到这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阿易,你赶紧把沐晴抱到床上去。” 谢未易突然看到床上的落红,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温冰儿跑过来,催出道:“阿易,你在干什么,我要赶紧给她止血。赶紧把她放到床上。” 温冰儿抬起头,瞥见了床上的落红,浑身一震。 事情怎么就这么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沐晴和谢未易到底该怎么办? 慕容千婼又该怎么办? 慕容千婼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还好,可是她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 圣上肯定不会同意沐晴与谢未易在一起。 到时候沐晴该什么办? 谢未易又该怎么办? 温冰儿轻叹一口气,然后推了推谢未易,道:“阿易,赶紧把她放下吧,不然她的血止不住会有生命危险的。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给老船长解释了。至于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该怎么办?这些都是后续,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先要把她救下。沐晴再怎么说,对你而言也是你的恩人。” 谢未易将沐晴放下。 “准备热水,温水,剪刀,纱布,还有止血的草药。” 谢未易挥了挥手,示意南岳去准备这些。 慕容千婼站在门口,泪水直流。 她到底该怎么办,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谢未易看着温冰儿在这儿,想到沐晴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便转身离去。 走到房门,便看见站在原地泪水直流的慕容千婼。 谢未易走上前,低下头,小声道:“婼儿,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记得当时我们在举杯共饮,可是后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了床上。沐晴还躺在我的旁边,我是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婼儿,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 慕容千婼一把推开谢未易,哭着哭着,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你说你不知道。那我知道吗?我怎么知道你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谢未易,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心亏不亏。是谁有本事能不动声色的把我们所有人迷倒?是谁又有本事能够把所有的下人都支开?你告诉我在这府内,除了我,谁还有这些本事?谢未易,你说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我信不信?” 谢未易激动地摇晃着慕容千婼,道:“婼儿,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是一觉醒来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样子。婼儿,你相信我好不好?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如果我想要做这件事情的话,我早在没有回来之前,路上我就能把这件事情做完,我为何要等到现在?”。 慕容千婼冷笑一声,道:“谢未易,你终于说出了你心中的实话,对不对?如果你想要做这件事情的话,你早就能做完。我来告诉你,你为什么路上不敢做这件事情。因为你怕,你怕到时候我的父皇会要了你的性命。你现在搞这么一出,你完全可以推卸责任,说这件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到最后谁也查不出来,你便顺理成章的娶了她。谢未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谢未易疯狂地摇着头,道:“婼儿,这件事情真的和我没有关系。真的不是我做的,婼儿,你相信我好不好?真的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宋子渊纠结的站在原地。 他本来想上来劝劝他们,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劝他们。 秦川轻叹一声。 明明一个好好的送行宴,现在怎么变成这种样子了? 真的不是谢未易做的吗? 那又是谁呢? 到底是谁能这么悄无声息的将我们所有人晕倒,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将所有的下人遣散。 到底是谁? 可是,慕容千婼说的也没有错,在这公主府内,除了他自己以外,也就谢未易有什么大的权利了。 难道真的是谢未易? 宋子渊悄悄的走到秦川旁边,道:“阿川,我们要不要上去劝劝他们?” 秦川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情我们最好没办法劝,我们到底应该向着谁?又该去劝谁呢?这种事情真的没有办法。只有他们夫妻二人想清楚了才好。我们就在这儿好好的祈祷沐晴姑娘没有问题就好。如果她出了问题,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向老船长交代。。” 宋子渊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别人确实没有办法插手。 却谁,又不劝,谁又是到底是谁的错? 这种事情到底是不是谢未易做的,除了他自己,别人谁也不知道。 但是在秦川的心里,他坚定这件事情肯定不是谢未易他做的。 谢未易不是这种人,他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谢未易对慕容千婼的爱。 退一万步讲,如果他真的想要和沐晴在一起的话。他不会三番两次的拒绝她,他既然已经三番两次的拒绝了她,他又为何要搞出这样的一出事情,得不偿失。 他如果真的想要和沐晴在一起,他完全可以坦然的接受沐晴的爱。 那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领能在公主府内这么悄无声息的将我们所有人迷晕。 谢未易一直在解释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 慕容千婼大怒道:“谢未易,你还是不是男人,敢做不敢当。既然你做了这件事情,那你就要大胆的说出来。那你告诉我,如果不是你做的,那是谁拿着你的腰牌给管家说今晚让府内全部的下人休息的。你的腰牌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如果不是你干的这件事情,那是谁拿了你的腰牌。你的武功这么高强,谁能有机会悄无声息,并且不被你发现的拿走你的腰牌,谢未易,你说话呀!” 第286章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婼儿,我真的不知道。我的腰牌昨天就找不到了,我真的不知道它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了这些事情。婼儿,你相信我好不好?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 慕容千婼冷笑一声,道:“既然你说不是你做的,那你就给我拿出证据,证明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谢未易坚定地说道:“婼儿,你放心,我肯定会找出证据来证明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秦川与宋子渊二人相视一眼。 走上前,劝道:“公主,这件事情我们也相信和阿易没有关系,不过你需要给阿易一点时间,现在天色也很晚了,不如你先回房休息。等明早阿易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慕容千婼冷笑一声,甩了甩衣袖,离去。 谢未易刚想要追上去,秦川拉住了他。 “阿易,现在公主正在怒头上,你追上去也没有什么办法。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办?到底是谁拿走了你的腰牌?又到底是谁这样诬陷你?还有沐晴姑娘要怎么办?我们该如何向老船长解释。” 谢未易摇了摇头,蹲下,大怒道:“我怎么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我们在一起喝酒,说要给沐晴送送行,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成这个样子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川眉头一皱。 宋子渊小心的开口问道:“阿易,你给我讲实话,你真的和沐晴姑娘那个了吗?” 谢未易双手抱着脑袋,道:“我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了。但是,,,” 秦川大怒道:“但是什么?阿易,你快说呀,只有你说了,我们才能帮助你呀。” 谢未易低下头,恹恹地说道:“但是有落红,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点也不清楚。我现在头都是蒙蒙的,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该怎么办?” 宋子渊也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我们该怎样向她的父亲交代?该怎样向公主交代?该怎样向皇上交代?” 谢未易愣在原地。 温冰儿此刻已经替沐晴将伤口包扎好了。 一出门,便看到瘫坐在地上的三兄弟,以及站在一旁的宫晚。 宫晚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 这么周密的一个计划,并且能这么悄无声息的迷晕所有人。带走谢未易和沐晴。支走府内的所有的下来,恐怕在这所有人里只有一个人能完成,那这个人只能是,宋子渊。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宫晚实在是猜不到他的心思。 宫晚以为,他们二来从小一起长大,并且示对方为兄弟。 按理来说,宋子渊不应该久久的针对谢未易。可是这么长时间啊以来,无论谢未易还是慕容千婼,发生的危险,全部都是宋子渊故意的。 她已经开始怀疑她的子渊哥哥了。 子渊哥哥,为什么一定要报复慕容千婼与谢未易。 又为什么一定要登上那最高的宝座? 当一个世子每天潇潇洒洒的不好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子渊哥哥这么痛恨慕容家。 宫晚想找个时间和他谈谈。 如果能说服他就此放手的话,那是再好不过的。 以宋子渊一人之力。去对抗整个朝廷,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不能说没有成功的机会,只能说机会很渺茫。 宫晚不想让她的子渊哥哥受到伤害。 其实她的子渊哥哥心里满满都是温冰儿一人,没有自己的任何地位,她也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温冰儿停下脚步,淡淡的说道:“阿易,沐晴姑娘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她头上的创伤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她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所以晕了过去,暂时醒不过来。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现在怎么会这样?我们该怎么向某船长交代。还有婼儿,阿易,你能不能给我个说法?” 温冰儿越说越激动,最后已经变成了质问的模式。 秦川轻轻的拉过她。 一向温和的温冰儿一把将秦川甩开,大怒道:“秦川,你拉我干什么?我只是在替婼儿打抱不平。替沐晴姑娘伤心。既然你不喜欢人家,为何又要毁掉人家的清白?你让她以后怎么出去做人,你让我怎么向老船长去交代?今天来的时候,老船长特意交代我,要好好的注意沐晴的情绪。不要再让她做傻事。你看你办的这个事情,你让我怎么去和老船长说?明天他们已经准备离开了,你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你说该怎么办?” 谢未易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冰儿,这件事情真的和我没有关系。真的不是我,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不相信我?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这段时间真的很没有关系。我和你们一样,也是被迷晕了,醒来的时候也很懵。至于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不清楚,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相信我,要不怎么说你们才能相信我。” 温冰儿长舒一口气,小声问道:“阿易,你和我讲实话。我好帮助你,这件事情真的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真的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和你们大家一样。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冰儿淡淡的点了点头,道:“既然和你没有关系的话,那我们就查,直到查到凶手为止。只要查到了凶手,我们也好向老船长,公主和皇上交代。只是沐晴该怎么办?她现在精神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该怎么办?而且,阿易,你还夺走了她的清白。你应该明白一个女人的清白对于这个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谢未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我不想伤害他们。我只是觉得大家毕竟朋友一场,而且他们一家人,对我还有救命之恩。只是想好好的感激他们。” 第287章 宫晚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道:“易哥哥,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既然事情发生了,我们就想办法解决吧。清白对于一个姑娘来说,确实很重要。像我们这种戏子,只要出了红逍轩,路上众人指指点点。沐晴姑娘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家闺秀,发生了这种事情,肯定一时半会儿来一局手。而且,他肯定会没有办法忍受路人对自己指指点点。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沐晴姑娘能接受。她的父亲也难说能接受这件事情。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除了要查到凶手,给公主和皇上一个交代。还要想办法解决沐晴的这件事情。” 宫晚的一席话,提醒了众人。 查找凶手虽然重要,但是,沐晴更加重要。 对于一个大家闺秀,突然间失了清白,如果解决的不好,可能会出来了。 正是这一席话,给了森儿逃跑的机会。也正是因为宫晚的这些话,才使得宋子渊这个计划彻底成功。 谢未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哎,你们快帮我想想吧,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脑袋都快炸了。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就变成这样子了。我想说,这件事情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别说你连我自己都有点怀疑了。就听宫晚得先把沐晴这件事情解决了,再说凶手的事情。” 此时的谢未易心情烦躁,内心很乱,他已经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大家都同意先解决沐晴的事情,那就先解决她的事情吧,把她的事情就最好了,再去查凶手也不晚。 温冰儿欲言又止的站在一旁。 谢未易撇了一眼,道:“冰儿,你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我现在脑子很乱,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我也不知道要去干些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谁也没有得罪,可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危险。我真的不记得我到底得罪了谁。而且前几次,都是覆巢,难道这一次也是他吗?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们。” 宋子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随后稍纵即逝。 “覆巢,北穆国最大的组织吗?”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没有错。” “阿易,你说会不会是北堂曜,他是当朝太子。想要建立一个这样的组织应该不难吧。我觉得最起码他应该是一个北穆国人,像我们南齐人在他们北穆国建立一个组织。还是这么大的组织,难度系数应该不低。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针对你呀?阿易,你快想想,在北穆国,除了北堂曜以外,你还有没有得罪其他人?”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会是北堂曜,上一次覆巢的人刺杀我的时候,还是他救我出来的。应该不是他的人。北堂曜,他不会再多此一举,刺杀我,然后再救我出来。应该会是别人,但是我觉得,子渊,你说你的说法很对,最起码他应该是一个北穆国人,像我们南齐人悄无声息的在他们那儿建立一个这么大的组织很难。可是我不记得我有得罪过他们北穆国人。到底是谁呢?对了,上一次刺杀的人说他们的巢主姓宋,和子渊一个姓。” 宋子渊浑身一震。 那群还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居然还将姓什么告诉了他,下次是不是也要将名字告诉他了? 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宋子渊故作疑惑的问道:“姓宋?会是谁呢?我们有认识姓宋的北穆国人?” 众人纷纷摇头。 宋子渊眉头一皱,道:“阿易,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姓宋的北穆国人呀,你是不是听错了?” 谢未易抬起头,看着远方,道:“绝对没有听错。至于他到底是谁?我一定要彻查到底。到底是谁要这么陷害我?毁了我不说,还毁了沐晴的清白。无论是不是北穆国人,我都要彻查到底。查不到结果誓不罢休。” 宋子渊轻轻的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道:“阿易,接下来该怎么办?沐晴姑娘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给老船长说一下?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再等等吧。明天再告诉他吧,就让他今天晚上睡一个好觉吧。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他再怎么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知他,就连沐晴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们。至于沐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毁掉她的清白。我该怎么办?婼儿又该怎么办?婼儿能原谅我吗?老天啊,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我?” 秋菊缓缓的睁开双眼,突然发现自己睡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身边什么人也没有。 秋菊环绕着周围,这好像是一个男人的房间。 咦,自己怎么会在一个男人的房间? 自己的脑袋怎么有一点点疼,刚刚发生了什么? 对了,小姐。 秋菊赶紧起来,跑了出来。 周围的环境好陌生,该怎么去找小姐? 秋菊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门口团团转。 算了,不管了。 就算不知道在那,也要去找。 秋菊围着公主府乱跑。 她根本不知道小姐到底在哪个房间,公主府的房间实在是太多了。 秋菊终于发现了一点熟悉的地方。 自己好像来过这里。 没有错,就是这里。 秋菊赶紧跑了进来。 跑进来,便看着众人围坐在房门前。 秋菊一看到谢未易彻底失控了,拽着谢未易的胳膊,大叫道:“谢未易,你个王八蛋,我们家小姐呢,你把我们家小姐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把我们家小姐毁尸灭迹了。谢未易,你个王八蛋!我们家小姐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恩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把我们家小姐带到哪里去?” 南岳走上前,拽着秋菊,道:“秋菊,你不要这么激动。你家小姐,她没有事情。” 第288章 温冰儿也走上前,去劝秋菊。 看在温冰儿的面子上,秋菊才慢慢恢复理智。 沐晴对于秋菊来说,是全部,即使舍去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的。就这样被谢未易糟蹋了,她该如何去向老爷交代。小姐醒了,自己该如何面对小姐。 是不是如果自己没有去个南岳告别,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是不是自己一直陪在小姐身边,小姐就可以没事了。 这全都是自己的错,自己为什么要去和南岳告别,又为什么不一直陪在小姐身旁。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 秋菊蹲在地上,小声抽泣着。 温冰儿同样蹲下,安慰道:“秋菊,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伤心也没有办法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秋菊,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委屈沐晴的。” 秋菊一把推倒温冰儿,道:“你们一个个的说的比做的好听多了。说不会委屈我们家小姐。可是,你们知道不知道。一个女人的清白对于这个女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谢未易,我们家小姐对你用情极深。可是你却丝毫不在意我们家小姐,好,你可以不喜欢我们家小姐。但是你为什么要侮辱她?你们家小姐来之前已经跟我说好了,今天咱们就是和他们去告别的。告完别,咱们就回咱们自己的家乡,我们家老爷也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准备离去了。可是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你让我们家小姐怎么办?你让我们家老爷怎么办?。你让我该怎么办?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谢未易低下头。 “秋菊,你相信,我这件事情我也真的不知道。我一醒来就是这样。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秋菊冷笑一声,道:“好好,好,我相信你不知道,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是不是要解决?是不是要给我们家小姐一个交代?我们家小姐的清白就这样丢了。以后怎么可能会在找一个好人家?谢未易,这件事情你是不是要负责?” 谢未易头低的更低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要对沐晴负责的话,那岂不是对慕容千婼太不公平了。 可是他要不对沐晴负责的话,那岂不是对沐晴也太残忍了。 一个女孩子家还没有出嫁,便失了清白。 以后别说是嫁个好人家,能出嫁就不错了。 秋菊指着谢未易的鼻子说道:“谢未易,你不仅浪费了我们家小姐的真心。还浪费了我们家对你的感情。当初我们就不该救你,就该让你被别人刺杀死街头。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救了你,怎么会发生后来的一系列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救了你,我们家小姐怎么会爱上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救了你,我们家小姐现在怎么会躺在这里?谢未易,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这件事情是不是你们所有人一起筹划的,想要在最后一天毁掉我们家小姐的清白。我恨你们!尤其是你。谢未易。” 说到最后,秋菊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了。 她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她该怎么办? 沐晴其实早就醒了,但是她知道她现在还不能清醒,她可以隐隐约约的听到外面的吵叫声。 听到秋菊对谢未易说,他要对自己负责。 沐晴心里激动极了。 他会对自己负责吗?他一定会对自己负责的。 否则自己就以性命相击。 反正帮助自己的那个人说。 明日大街小巷都会知道这件事情。 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以性命相逼。 哼,慕容千婼,谢未易马上就是我的了。 沐晴心中慢慢的被这种仇恨蒙蔽了双眼。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给自己的父亲带来什么。她已经不去考虑这些后果了。 她现在满心的想法,就只有和谢未易在一起。 她已经不去考虑别的事情了。 她忘记的是,慕容千婼的父亲是慕容适,是当朝皇帝。 她现在这样做,完全是不计后果。 等皇帝老儿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谢未易该怎么办?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去考虑这些事情了,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和谢未易在一起。 谢未易呆坐在地上,神情呆滞。 宋子渊抬起头看了一下天色,现在大约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估计森儿和其他人已经安全撤退了。 即使现在开始查找也查不到什么了。 宋子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随即,便消失了。 宋子渊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 抬起头,看了眼秦川,道:“阿易,我知道你现在脑子很混乱。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沐晴姑娘的这件事情。至于凶手到底是谁的这件事,就交给我和阿川吧。我们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办法,现在除了解决沐晴姑娘的这件事情以外,还要想办法找到凶手。我们现在开始分头行动吧。” 秦川非常同意宋子渊的做法,道:“阿易,我觉得子渊说的非常对。我们现在一直在这坐着也不是什么办法,你呢,就好好想想怎么解决沐晴姑娘的事情。我和子渊,就先去查找凶手了。” 谢未易机械的点了点头。 “你们去吧,我现在好好想想。该如何解决沐晴姑娘得这件事情。阿川,子渊,查找凶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秦川与宋子渊二人相识一眼,道:“阿易,你太客气了。咱们本来就是兄弟。你遇到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沐晴姑娘的事情和找到凶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且放一放。” 谢未易双目含泪,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出。 “阿川,子渊,谢谢你们。” 谢未易现在精神已经开始有点崩溃了。 他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沐晴姑娘的事情。 秦川轻轻地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 秦川走到温冰儿面前,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三个吧。现在天色这么晚了,你和宫晚回去休息吧。” 第289章 温冰儿摇了摇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休息的着。你们就好好的去查的查找凶手吧,我去看看婼儿。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婼儿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唉,阿易,你赶紧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宋子渊朝着宫晚挑了挑眉毛。 宫晚知道宋子渊的意思,想要自己跟着温冰儿一起去。 宫晚随即附和道:“冰儿,我和你一起去吧。大家是一个大家庭,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我也应该出点力。” 温冰儿有些吃惊的望着宫晚。 宫晚以前不是最讨厌和自己待在一起,现在怎么主动要求和自己待在一起。 无论自己以前说点什么,哪怕就是想要和她的关系缓解缓解。 宫晚总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甚至恶语相向。 现在怎么开始主动和自己讲话了。 温冰儿一直盯着宫晚看,宫晚扭过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冰儿,我脸上有什么花儿吗?你怎么盯着我看?” 温冰儿笑着说道:“没有,我是看晚晚长得好看。想要多看几眼。” 宫晚虽然适合内心还是非常讨厌温冰儿,但是,面子上不能表现出来,只好露出一抹苦笑。 “冰儿,你现在就不要嘲笑我了。咱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公主殿下吧。” 温冰儿微笑道:“好,可是,晚晚,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我可没有嘲笑。晚晚,就是咱们这所有人里长得最好看了。” 宫晚苦笑一声。 慕容千婼回到屋中以后,一直坐在床边痛哭。 落羽落眉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失控的公主。 她们两个站在床边不知所措的安慰着。 “公主,你别哭了。我想这件事情,并不是驸马爷的错。驸马爷不是说他也被迷晕了,可能是在迷晕的情况下,做了错事。公主殿下,你就别哭了。这样对你的身体伤害太大了。” 慕容千婼一边抽泣着一边说着:“落羽,你就不要替谢未易那个王八蛋找借口了。这件事情怎么会和他没有关系?腰牌也是他的,而且,如果是其他人把大家迷晕的话,为什么只带走了他和沐晴二人。为什么不带走其他人?如果说不是他的话,那只能说有人想撮合他们二人。谁想撮合他们二人?除了我们的这些朋友以外,哪有人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那些事。我根本就不相信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落羽眉头一皱,小声嘀咕着:“公主。你说这件事情会不会是沐晴做的,然后故意陷害驸马爷的。” 慕容千婼苦笑一声,道:“我倒想这件事情是沐晴自己自导自演的。可是她哪有这么大的本领?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拿到谢未易的腰牌。而且这里是公主府,不是沐晴的家。沐晴这是第一次来我们公主府,她连府内的装潢都不熟悉。她怎么干的这些事情?而且自打她来了以后,就没有离开过饭桌,她又是如何给我们下药的?最主要的是这几日,沐晴根本就没有来见过谢未易。她是如何拿走他的腰牌的。落羽,你就不要再替谢未易开脱了。” 落羽摇了摇头,道:“公主,我这次真的没有替驸马爷开脱。只是这件事情,谜点重重。如果说府内有沐晴的人,帮助她做这些事情也不是不可以的。” 慕容千婼苦笑的摇了摇头,道:“落羽,你去问问管家府内有没有这几日刚来的下人。” 落羽坚定的看着慕容千婼,道:“公主,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保证完成的妥妥当当的。” 慕容千婼挥了挥手,示意落羽离去。 落眉本来想跟着一起去,但是落羽担心公主殿下一个人在屋里会有一些危险,便让落眉留下陪她了。 落羽一出门,便看到了在门口鬼鬼祟祟的管家。 落羽大怒道:“管家,你在那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这件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 管家脸上露出一抹慌张的深情。 这件事情虽然不是他做的,但是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他害怕失去公主府这份活少钱多的工作。 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如果实习这份工作,想要再找一份这样好的工作可就麻烦了。 管家连忙说道:“落羽姑娘,你可不要诬陷我,这件事情和我真的没有关系。我在这儿,是在犹豫要不要像公主殿下进去赔罪。如果不是我轻率了,信了那个歹人的话,将府内所有的奴才支走,可能凶手就没有这个机会。我想进去跟公主殿下赔罪,但是我又害怕公主殿下大怒,才在这儿转圈圈。” 落羽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和管家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是他自己也太自责了。 觉得这件事情和他有关。 其实拿着驸马爷的腰牌,无论是谁,他也会听话的。 罪魁祸首是拿驸马爷要牌的那个人,而不是管家。 “管家,你想想最近府内有没有刚来的奴才?” 管家眉头一皱,随即摇了摇头。 “最近好像没有刚来的奴才,最近的一个奴才还是半年前呢。” 落羽眉头紧皱。 “管家,你可想清楚了,这件事情可是事关重大。真的没有刚来的奴才吗?” 管家点了点头,道:“没有。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最近的一个奴才是半年前来的。” 落羽点了点头,道:“好,管家,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你放心这件事情公主自有决策。这件事情和你的关系不大,放到谁身上,有腰牌,他也会放他们走的。你不用太自责了,回去吧,这件事情公主不会责备你的。” 管家一脸感谢的看着落羽,道:“多谢落羽姑娘,姑娘,你好好的在公主殿下那儿给我美言两句。我在此谢过姑娘了。” 落羽点了点头。 落羽慌慌张张的朝屋子里跑了。 刚到门口,便大叫道:“公主。我问了管家。管家说最近没有新来的奴才。最近的一个奴才,还是半年前了。” 慕容千婼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这不就对了。” 第290章 落羽低下头。 慕容千婼继续说道:“如果说最近有刚来的奴才,那还能说明这个奴才是沐晴派进来的。既然最近的一个奴才都是半年前招募进来的,那肯定和人家沐晴没有任何的关系,既然没有关系,那又是谁?帮助的她呢?” 落眉落羽眉头紧皱。 她们该做点什么,这件事情真的是驸马爷做了吗? 她们两个总是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想不清楚哪里怪。 慕容千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落羽落眉,你们下去吧,我想自己在这待会儿。” 落眉担忧的望着慕容千婼,道:“公主,就让我们在这儿陪陪你吧。” 慕容千婼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想安静会儿。” 落眉还想说点儿什么,落羽拽住落眉,摇了摇头。 “公主,我与落眉就在门外。你有什么事情就喊我们就行。公主殿下,你千万不要想不开。这世间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等着我们去探索。” 慕容千婼苦笑一声,道:“好,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想自己安静一下。想想这件事情该怎么办?该如何向父皇解释。父皇会原谅他吗?” 慕容千婼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二人下去。 落羽落眉退到门外。 落眉有些疑惑地看着落羽,道:“落羽,你刚刚为什么要拽我一下,咱们两个出来啦,万一公主在里面出不来三长两短该怎么办?公主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们应该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落羽摇了摇头,道:“落眉,咱们公主是个很沉稳的人。她虽然平常的时候打打闹闹,一点公主的样子都没有。但是一到真的时候,公主还是非常正经的。咱们需要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好好的思考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办,怎么才会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巧妙的解决沐晴,同时也能保证皇上不生气。你想想呀,万一皇上生气了,那咱们驸马爷的脑袋岂不是不保啦?那到时候公主更伤心。” 落眉同意的点了点头。 “落羽,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这件事情确实不好解决。解决的不好,容易造成他们二人之间的误会。” 落羽点了点头,道:“这段时间我们谁也不想发生,但是既然发生了,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公主殿下,现在心情肯定很难受。我们越劝的话,她会越难受的。还不如让她自己想清楚,想明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收拾公主殿下,不要让公主殿下出意外。其他的就要看公主自己。我想像公主这样开明的人肯定能够想明白的。只是这件事情太过于复杂,到底该怎么解决?还需要看沐晴姑娘了,这件事情,对他们三个无疑都是一个打击。对于公主殿下来说,她伤心的是,她失去了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驸马爷。对于沐晴姑娘来说,她失去了自己的清白。对于驸马爷来说,他失去的更多。他可能会失去公主殿下,如果处理不好,还有可能会失去性命。” 落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落羽,你说这件事情真的和驸马爷没有关系吗?还是说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切都太巧了,我们为什么要回房间?如果我们不回房间的话,事情也许就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也许这件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落羽轻轻地拍了拍落眉的肩膀,道:“落眉,你也别太自责了。这件事情,可能无论我们在不在场都会发生。既然他们就等着今天呢,可能我们在不在场,这件事情都会发生,只不过是顺利不顺利的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助公主殿下好好的解决这件事情。” 慕容千婼呆呆的坐在床边。 回想着自己与谢未易相识,相遇,相知,相爱。 他与她从打打闹闹变成互相深爱着对方。 她从来没有想过谢未易有朝一日,居然背叛了自己。 不,准确的来说是喜欢上了别人。 如果他真的喜欢沐晴的话,只要他亲口告诉自己的话,自己肯定会放他离开的,而不是选择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 事到如今,他们二人已经生米煮成熟饭。 除了,将沐晴迎娶进门,还有别的办法吗? 慕容千婼作为一个女人,她深深的明白女人的清白对于这个女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沐晴失去了清白,那成长会放过谢未易。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沐晴对于老船长来说至关重要。 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侮辱了自己女儿清白的人。 谢未易啊,谢未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样做,毁掉了两个女人? 谢未易,我恨你。 恨你,让我喜欢上你。 恨你,明明告诉我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人。 可是你现在却以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你喜欢上了别人。 你要我怎么办? 我那么的相信你。 你昨天还告诉我,你这一生只爱我一人。 你说你想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你现在却这样做。 现实真的是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 我以为我们真的很想童话中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我们才成亲不到一年。 谢未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恨你,恨死你了。 我恨不得你去死。 谢未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说有什么好处,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谢未易,你明明知道,只要你说,我肯定会同意你纳妾的。 可是你却以这样的方式逼我同意。 我难道不要面子的? 我堂堂一个公主。 自打建朝以来,从来没有驸马爷立妾的这个先例。 慕容千婼痛哭起来。 她恨呀。 谢未易昨天还告诉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今天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慕容千婼实在是接受不了。 慕容千婼蹲坐在床边,抱头痛哭。 温冰儿与宫晚看着站在门外的落羽落眉,道:“落羽,落眉,你们怎么不进去陪陪公主殿下?” 第291章 落羽摇了摇头,道:“公主,她说她想一个人静静。我们虽然也很想陪在公主旁边,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只有公主殿下自己想明白了才好。” 温冰儿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落羽的想法。 缓缓的开口说道:“落羽,我与晚晚想去看看婼儿,你帮我进去通报一声吧。” 落羽点了点头,道:“是,冰儿姑娘和晚晚姑娘你们二人稍等片刻。” 温冰儿点了点头。 落羽推开门,慕容千婼慌慌张张的将脸上的泪水擦去。 慕容千婼努力挤出一抹笑容,看着落羽说道:“落羽,怎么啦?我听到外面有点声音,是谁过来啦?” “回公主的话,是温大夫和宫姑娘,她们二人说想过来看看你。” 慕容千婼本以为是谢未易过来向自己赔礼道歉了。 没想到却是她们二人。 慕容千婼失落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良久。 慕容千婼脸上多出了一抹笑容。 “让她们二人进来吧。” “是。” 落羽走到房门口,道:“温大夫,宫晚姑娘,公主殿下让你们进去。” 温大夫淡淡的点了点头。 一进门便看到慕容千婼坐到桌边。 慕容千婼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开口道:“冰儿姐姐和晚晚过来了啊,快请坐。” 温大夫知道慕容千婼只不过是强打着的精神在招待自己。 遇到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可能会崩溃。。 慕容千婼觉得自己一定不能把自己崩溃的那一面表现出来。 自己是公主,要时时刻刻记住自己的身份,要保持优雅。 温大夫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慕容千婼的肩膀,道:“婼儿,今天我不把你当成公主。就把你当成一个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知心朋友,你要是心里难过,想哭就哭吧,不要忍着。越忍着越难受,你这样会憋出病的。婼儿,我知道这种事情无论放在谁身上,她都可能会崩溃。可是,婼儿,你要坚强。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子,我也理解你的痛苦。你要是想哭就哭吧。今天我的肩膀借给你靠。” 慕容千婼再也忍不住了。 她以为她已经想清楚。 她以为她不再痛苦了。 她以为她够坚强了。 她以为她的泪水已经流光。 可是当冰儿这些话说出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抱着她,痛哭起来。 温冰儿轻轻的拍着慕容千婼的后背,道:“婼儿,你相信谢未易?你相信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婼儿,你知道你现在最痛苦的是什么吗?你觉得他背叛了你?背叛了你们的感情。所以你现在很痛苦。但是当你明白,他并没有背叛你的时候,这件事情他也是受害者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婼儿,这件事情我向你保证,真的和谢未易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拿我的人格向你保证。婼儿,你也许可能会怀疑。这件事情怎么会和他们有关系?但是婼儿,你相信我这一次。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很清楚,也很明白。这件事情真的和他没有半毛钱的话。” 慕容千婼浑身一震。 这件事情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可是如果不是他又是谁呢? 府内又没有新来的奴才? 慕容千婼缓缓的说道:“冰儿姐姐,你这是在帮他开脱吗?这件事情如果和他没有关系,那会是谁呢?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呢?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不就是他吗?”。 温大夫摇了摇头,道:“我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到底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明眼看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的确是谢未易,可是,婼儿,你要相信谢未易对你的感情。我这绝对不是为他开脱,他对你的感情我看在眼里。他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要不然他不可能会只身冒险,去冰山为你寻求解药。这件事情,明眼来看最大的受益人是谢未易。可是,实则不是这样。婼儿,你想想。如果说这件事情办成了,你会去怪罪谢未易。皇上会怪罪谢未易,万一皇上一怒之下要了他的性命。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人是谁?其实这件事情说不准。这件事情,如果说大的话不是很大,如果是小的话,也并不是很小。这件事情牵扯的人不少。” 慕容千婼回想着发生的一切。 这件事情看似很简单,实则没有那么简单。 不得不说,温冰儿到底是一名大夫。她能很清楚的看出慕容千婼到底在伤心些什么。 慕容千婼现在已经恢复了理智,这件事情,确实像温冰儿所说的。 看似最大的受益人是谢未易,实则最大的受益人未知。 看似是感情问题,实则牵扯着定国公府与皇室之间的问题。 如果说这件事情解决的不好,可能会影响整个定国公府。 这件事情确实她想的比较浅。 慕容千婼她只是简单的以为,谢未易背叛了自己,背叛了自己的爱情。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代表的是皇室,而谢未易代表的是定国公府。 这不仅简简单单的是两个人之间的问题。 而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这是一个很大的阴谋。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陷害谢未易? 谢未易到底得罪了什么人,遭到了这样大的陷害。 因为这件事情,沐晴也损失了自己的清白。 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办才会两全其美? 沐晴突然在屋里大叫起来。 “放开我,我不要活了。太丢人了,我要去死。只有我死了,这件事情才会有解决。父亲也不会被指指点点,我也不会被指指点点。秋菊,你放开我吧。太丢人了,我活不下去了。没了清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大的侮辱,你应该明白吧。” 秋菊死死地拽着沐晴的胳膊,道:“小姐,清白固然重要,但是性命更加重要呀。小姐,你要相信谢未易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你想想,你死了,老爷怎么办?” 第292章 本来蹲在外面,一愁莫展的谢未易,听到沐晴的叫声以后,头都要炸了。 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到底该怎么办? 到底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的这么诬陷自己。 沐晴撇了一眼房门,发现谢未易还是没有进来。 便大哭大闹道:“秋菊,你放开我。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的尊严了,你就让我有尊严的死去吧。秋菊,我太失败了。我失去了作为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我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秋菊死死地拉着沐晴,双目通红地说道:“小姐,你要想想,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你还有我,还有老爷,你就这样的死去,你对得起老爷?你让老爷怎么活?小姐,谢未易已经向我保证了看,肯定会给你一个很好的解释的。。” 沐晴双目通红,双手握拳,道:“解释,我要解释有什么用。就算他找到了凶手,知道是谁陷害了我们。可是这对我来说有什么用?难道凶手会将我的清白还给我吗?即使找到了凶手,知道了我们是被陷害的。世人就会理解我吗?觉得我是一个受害者吗?不,他们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一个肮脏的女人,还没有成婚,便失去了自己的清白。秋菊,我真的没有力气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放了我好不好?” 沐晴撇了一眼房门,眉头紧皱。 看来,自己要做点儿什么了。。 沐晴心一狠,朝着门外跑了过去。 秋菊追了过去。 可是追到门外时,已经看不到沐晴的踪迹了。。 谢未易已经跟了上去。 沐晴千万不能出意外,如果她再出点儿意外。 自己会内疚死的。 沐晴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可是她如果因为自己失去了性命的话,谢未易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心。 自己也没有办法向老船长交代。 沐晴跑到花园的假山下面的湖水,湖水面前停了下来。 一不做二不休,她现在就是要赌,赌谢未易不会允许自己出事。 她看到了。 她看到谢未易跟了上来。 二话不说,便跳了下去。 谢未易远远的看着沐晴跳了下去,大叫道:“来人呐,快来人!这里有人跳水了。” 谢未易也跳了下去。 经过一番周折,谢未易终于将沐晴救了上来。。 沐晴躺着湖边大口喘息。 谢未易大叫道:“沐晴,你不要命了,这湖这么深,如果不是及时被我发现了,你可能现在早就没命了。” 沐晴痛哭。 谢未易看着沐晴,知道她受到了惊吓,便蹲下安慰的说道:“沐晴,你不要这么想不开,如果你就这样的离去,你父亲该怎么办?你的父亲,你有没有想过,他该怎么办。他现在年纪已经这么大了,你觉得他能承受住你离去的消息吗?” 沐晴依旧抱着自己痛哭。 谢未易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现在无论说些什么都晚了。 沐晴也许现在最讨厌的就是看到自己了吧。 毕竟自己就是毁掉她清白那个凶手。 谢未易紧紧的抱住沐晴,道:“沐晴,对不起,别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见到我。我也知道,你现在可能恨不得我去死。沐晴,但是你要相信,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有心造成的。我根本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我和你们一样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你躺在了我的身边。我当时也很懵,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不应该想的是去死。而是想办法去解决这件事情。” 沐晴浑身一震。 那不成谢未易发现了。 不,这次的这个计划这么周密,他不会发现的。 他最多现在也只有一点点的怀疑而已。 谢未易依旧紧紧的抱着沐晴,他并没有发现沐晴她的异样。 谢未易轻轻地拍打着沐晴的后背,道:“别哭了。不会有人嘲笑你的,我会把这件事情的消息全部封锁,明日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并且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你和老船长一个交代。沐晴,真的很对不起。” 沐晴苦笑一声,大叫道:“谢未易,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我的清白已经给了你。即时消息被封锁有用吗,我的清白能回来吗?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好不好?谢未易,我真的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人。谢未易,我讨厌你,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我向你表白,你说你不喜欢我,明明你拒绝了我,你却要这样做。你这是在毁我,谢未易,你要我怎么办?即使你的消息封锁了有用吗?” 谢未易紧紧的抱着沐晴,道:“沐晴,这件事情真的和我没有关系,我求你了,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 沐晴苦笑一声,道:“谢未易,你觉得是不是逼你吗?到底是你在逼我,还是我在逼你?你要我怎么办?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不逼你了,只要我死了,这件事情就可以一了百了,你放开我,让我去死。”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沐晴,不可以。你不能去死,你想想你,还有你的父亲的父亲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了,你死了,你让他怎么办?” 沐晴情绪已经失控了。 她以为她这样做能绑住谢未易,没想到谢未易他的心这么狠。 沐晴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怕。 已经事到如今了,没有什么可以怕的了。 沐晴推开谢未易,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谢未易,我恨你。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这辈子从来没有遇见过你。是你毁了我,毁了我们沐家。我真后悔救你,如果你死在那场意外中该多好。谢未易,我要让你一辈子活在自责中,痛不欲生。哈哈哈哈,母亲,沐晴来找你了。” 说完,沐晴再次跳入河中。 第293章 谢未易一瞬间不知所措。 还是刚刚站在一旁的秦川,反应的比较快。 随着沐晴跳了下去。 就在沐晴生死一线之间,秦川将沐晴救了出来。 沐晴心意已决,她现在要和谢未易的心比狠。 看看他到底会不会说出那句话。 沐晴虽然被救了出来,但是她嘴里含着一口水不肯吐出来,脸色憋得通红。 秋菊此时也已经跑过来了。 秦川拍打着沐晴的后背,道:“沐晴姑娘,你这是在干什么,赶紧把那一口水吐出来。你这样做会丢掉你的性命的。沐姑娘,你赶紧吐出来。” 沐晴依旧不为所动。 秋菊着急地说道:“小姐,你不要吓我呀。你快点听这位公子的话将嘴中的那口水吐出来的。小姐,你是不要我了吗?不要秋菊了吗?小姐,老爷还在家里等着你呢。小姐,你说过,这辈子都会和我待在一起。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小姐,你还有我们大家呢。” 沐晴的脸色变得像茄子一样紫红。 秦川一狠心,狠狠的锤了她一掌。。 沐晴将那一口水吐了出来。 沐晴轻咳一声,道:“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只有我死了这件事情才会一了白了,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希望。你们大家不要救我了,让我去死吧!我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眷恋了。” 秋菊紧紧地抱着沐晴,道:“小姐,你怎么可以对这个世界没有眷恋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关心你啊。小姐,你还有老爷呀。你死了,你让老爷怎么办呀?老爷还在家里等着你呢。小姐,你也还有我呀。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小姐,我后悔了。我一开始就不该劝你,就不该劝你来参加什么告别宴。小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秋菊害了你。” 秋菊抱着沐晴痛哭。 沐晴紧紧地抱着秋菊,痛哭道:“秋菊,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救他,就不该认识他,就不该带他回家。秋菊,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秋菊,是我对不起你。秋菊,让我去死吧,现在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沐晴推开秋菊,想要再次跳入河中。 这一次,谢未易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她。 谢未易紧紧的抱住情绪已经失控了的沐晴,道:“沐晴,你别这样做。你死了,你让你的父亲怎么办?他还在家等着你呢。” 沐晴反问道:“谢未易,你让我怎么办?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我的父亲。” 谢未易哑口无言。 沐晴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在谢未易的怀里挣扎着。 谢未易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心中味杂陈。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 谢未易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 他不能让沐晴去死。 他不能让沐晴出一点意外。 这样他不知对不起老船长,他还对不起他自己的良心。 谢未易望着天空中一轮圆圆的明月。 此时的明月,与以前的明月似乎不相同。 谢未易留下悔恨的泪水。 良久。 谢未易缓缓的开口说道:“沐晴,我会对你负责的。” 沐晴浑身一震。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自己做这么多,两次与死神靠的那么近。 不就是等着他这句话吗。 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沐晴再一次留下了泪水。 谢未易松开沐晴,转身离去。 留下了惊呆的众人留在原地。 慕容千婼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留下了泪水。 她已经想清楚了,这件事情和谢未易可能没有什么关系。 她想清楚以后,她便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想要和他一起面对这件事情,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可是现实却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 她什么都没听到,她只听到了她最心爱的男人对另一个女人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她的心好痛,痛的好像要窒息一样。 她该怎么办? 慕容千婼转身离去。 温冰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明明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他们夫妻二人到底得罪了谁,才使得这件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该怎么办? 她该去劝谁? 温冰儿现在好头痛。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刚刚把慕容千婼安慰好,现在又出现了这么一档子事。 可是,这也不能怪谢未易,沐晴这样要死要活的闹,如果谢未易说对他负责的话,可能她今天真的会葬送于此。。 到时候该如何想她的父亲解释。 温冰儿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沐晴呆在了原地。 她终于等到了他的那句话。 她处心积虑等到了他的那句话。 可是,她并不开心。 当她听到他说的那句话时,他除了一点点震惊,没有任何的兴奋。 她这是怎么了,她不是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了吗?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不开心,她甚至还有一点点失落的感觉。 沐晴望着谢未易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真的后悔了,后悔答应那个人做这件事情了。 她本来可以完美的退席,可是现在却在一直纠缠在了一起。 和以往不同,这一次是彻底纠缠在了一起。 她以为她是开心的,可是只有真正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并不开心。 秦川看着苦涩的沐晴,走上前,道:“秋菊,好好照顾你们家小姐。不要再让你们家小姐出任何一点意外了,她现在的精神已经开始崩溃了。” 秦川朝着南岳招了招手,道:“南岳,折腾了一晚上,他们也累了。找个房间让他们主仆二人去休息一下吧。” 南岳朝着秦川拱了拱手,道:“是。” 南岳朝着秋菊挥了挥手,道:“秋菊,你们跟我过来吧。” 秋菊并不想搭理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也许小姐根本不会出这一档子事。 虽然小姐说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可是,她现在还是无法释怀。 她一直在想,如果当时自己陪在小姐身旁,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件事情了? 第294章 南岳走到秋菊身旁,道:“秋菊,别自责了,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想办法解决,你一味的自责也没有用。” 秋菊搀扶着沐晴继续向前走,并不是搭理南岳。 南岳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秋菊还是没有消气。 遇到这种事情谁也不想。 沐晴撇了一眼南岳,然后又看了看秋菊。 他们二人似乎有一些小秘密。 沐晴突然想到,刚刚秋菊消失了一段时间。 难道去和他告别了? 哦,看来秋菊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现在自己留在了玉京城,秋菊也肯定会跟着自己留在这。 也正好给了他们二人机会。 一箭双雕。 不止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也替他们完成了他们的心愿。 可是他真的会对自己负责吗? 还是在哄骗自己? 沐晴现在心里还是很慌乱,她不知道谢未易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容千婼作为一名公主,她会允许她的驸马爷迎娶其他人吗? 现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顺理成章的完成了这件事情,但是现在她开始担心慕容千婼会放过自己。当朝皇帝会放过自己的。。 他们会不会找机会杀人灭口? 父亲,父亲不会因此受到影响的。 沐晴本来就已经开始后悔了,想到这儿,她更加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太草率了,这样做真的是太草率了。 这简直就是在拿命赌。 拿命和皇权对抗。 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可是事到如今,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做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她要赌的就是慕容千婼对谢未易的感情。 可是自己在这场闹剧里又处于什么样的地位? 沐晴本来因为上次中箭后,身体就变得虚弱了。 现在落水三次,身体更加虚弱了。 现在已经快走不动道了。 秋菊搀扶着沐晴慢慢的向前移动。 南岳觉得自己的背后没有了脚步声,扭头一看,她们主仆二人距离自己已经有100米远了。。 南岳站在原地等着他们二人。 他本来上前去帮一下她们,可是他知道现在秋菊还在怨恨自己。其实上前,她也不会让自己动沐晴半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站在原地,默默的等着他们。 一刻钟以后,她们终于慢慢地走了过来。 秋菊撇了眼南岳,随即立刻低下了头。 南岳走到沐晴的另一旁,小声的说道:“沐晴姑娘,我来搀扶着你了。” 沐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道:“谢谢你,南岳。” 沐晴受了凉,打了一个喷嚏。 秋菊紧张的看着沐晴,道:“小姐,你是不是着凉了?也是现在都已经入秋了,湖水那么凉。你怎么能跳进去三次呢?小姐,你忘记了吗?上次温大夫说,你现在的体质是易寒体质。不能轻易接触凉水。你看,这还没有半个时辰。你就着凉了。” 沐晴微笑道:“秋菊,谢谢你。你现在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还在关心着我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和父亲两人了。其他人我都不会在相信他们。秋菊,真的谢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秋菊,真的谢谢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秋菊双眼含泪,道:“小姐,你不要这样说,遇见你,是秋菊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没有你就没有秋菊的今天,如果不是你和老爷的话,我现在可能早就饿死街头了。小姐,秋菊,谢谢你给了秋菊一个家,一个温暖的家。小姐,秋菊,这辈子只会对你一人忠诚。如果小姐让秋菊去死,秋菊也死而无憾。” 沐晴也留下了感动的泪水,沐晴紧紧的抱着秋菊,道:“秋菊,在我这,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仆人,你是我的朋友,独一无二的朋友。秋菊,我真的很幸运,遇见了一个这样好的朋友。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 南岳感动的看着他们主仆二人。 他非常的感同身受。 他和谢未易就是这样的关系。 和沐晴和秋菊一样,他们二人也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 在外人看来,他是他的奴才,但实际在他们的心里,谢未易从来都不是他的主子,他也从来不是他的奴才。 他们二人更像一位知心朋友。 谢未易有什么不开心的,想不通的都会告诉他。 他也会帮他排忧解难,寻求解决的方法。 可是这一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即使不关系着秋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和平常还不太一样。 平常有的时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有的时候只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即使是很大事件的时候,也只是关于谢未易自己的。 但是今天的这件事情却关系的三个人。 同样也关系着皇室的尊严。 别说是他了,就连谢未易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南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秋菊冷哼一声。 “你们有什么资格叹气?搞得像你们是受害者一样。我们家小姐才是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你们什么都没有失去,而我们家小姐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南岳摇了摇头,道:“秋菊,你不要这样说。这件事情是我们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在这件事情里,不止你们家小姐,我们家公子也是受害者。我们家公子也不想这样。这件事情绝不是现在这样简单。等皇上知道了这件事情后,肯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我们家公子的性命都难保。公主殿下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我只是在对我们家公子担忧,等皇上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唉~” 沐晴同样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现在越来越复杂了。 她本来只想留在谢未易他的身边。 可是自己去搞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现在谢未易他的生命都受到了威胁。 如果因为此事,谢未易失去了性命。 自己可能会疯掉。 自己最爱的人,因为自己失去了性命。 第295章 这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悲催的一件事了吧。 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即使她不能留在谢未易他的身边,她也绝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秋菊担忧的望着沐晴,眉头一皱。 良久。 “小姐,你实在是太善良了。他都害得你成了这个样子,你居然还在担心他?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沐晴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防止自己眼中的泪水流下。 “秋菊,你不懂这种感觉。我喜欢他,我爱他,我愿意为他付出我的生命。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以这种方式留在他的身边。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选择今天就离开。我绝对不会选择,以这种方式理由在他的身边。一这种方式留在他的身边,实在是太痛了。痛的,我现在都想要去死了。以这种方式留在他的身边,对他来说,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痛苦。” 秋菊望着天空中一轮圆圆的明月,流下了泪水。 事到如今,真的别无他法。 南岳停下了脚步。 “沐晴姑娘,秋菊你们二人今天就在这间客房休息。好好休息,明日咱们再来想办法解决这些事情。” 南岳朝着秋菊点了点头,小声的说道:“你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只有养好了精神,我们才能想出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秋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南岳点了点头。 南岳回了一个微笑,转身准备离去。 秋菊突然想到沐晴经过三次落水后,现在的身体可能已经快承受不住了,大叫道:“等等。” 南岳疑惑的转过头,道:“秋菊,怎么啦?有什么事情吗?” 秋菊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家小姐自从上次中箭以后,身体就开始变得虚弱了。你能去将温大夫找来吗?我想让她找我们家小姐看看。我们家小姐刚刚一直在发抖。我们家小姐可能着凉了。” 南岳点了点头,道:“好,我马上去将温大夫找来,你快带着沐小姐进去吧。现在已经入秋了,晚上的天气有点凉。本来就着凉了,再吃一些秋风更是雪上加霜了。” 秋菊终于露出知道这件事情以后的第一抹笑容。 南岳同样也无奈的笑了笑。 发生这样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秋菊了。 谢未易摇摇晃晃的在府内乱走。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陷害自己? 他该怎么办? 他真的要对沐晴负责? 可是慕容千婼该怎么办? 他如果不对沐晴负责的话,沐晴该怎么办?老船长又该怎么办? 他真的只是想给他们送一下行,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谢未易用手狠狠的捶着墙壁。 手出血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手伤的疼痛,远远的赶不上心中的疼痛。 他内心撕心裂肺的疼。 他说过他要一辈子只对慕容千婼一人好,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他现在却食言了,他该如何去面对慕容千婼? 不知不觉间,谢未易走到了慕容千婼与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灯火通明,谢未易知道慕容千婼还没有休息。 谢未易站在门前,久久不肯迈进去。 谢未易他不知道他该如何去面对慕容千婼。 他该怎样向她解释这件事情? 谢未易冷笑一声。 哈哈。 活了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有为一件事如此苦恼过。 即使上次前去冰山为慕容千婼求药,他都没有如此苦恼过。 慕容千婼自己一人躺在床上,旁边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慕容千婼久久不能入睡。 落羽落眉站在一旁,二人相视一眼。 落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声道:“落眉,你在这儿好好的看着公主,我去给公主熬个安神汤。” 落眉点了点头,道:“去吧。放心,这里就给我了。” 落羽悄悄的退下。 落羽一打开门,吓了一跳。 谢未易瘫坐在门口。 落羽长舒一口气,道:“驸马爷,你怎么不进去,怎么坐在这儿?这天气有点凉,你赶紧进去吧。公主殿下还没有睡着,还在等着你呢。” 谢未易抬起头,望着落羽,道:“落羽,婼儿状态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比刚刚好点?” 落羽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解铃还须系铃人,公主殿下现在虽然不流泪了,但是我知道她只是在假装坚强而已。公主殿下,真的很在乎驸马爷您。刚刚温大夫过来了一趟,劝了劝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现在已经相信这件事情和您没有任何的关系。她本来想找到你,商量一下,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可是,她亲眼看到她最心爱的人抱着其他的女人说,我会对你负责的。这句话真的深深的打击到了公主殿下。驸马爷,你是主子,我是奴才。我本不应该这样和你说话。但是我希望你能够想明白。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解决,我也希望你能明白公主殿下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她不可能,也不会允许和其他的女人分享您。她是一名公主,他是是全天下尊贵的公主,她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耻辱。这对整个皇室来说都是一种耻辱。驸马爷,我希望你能够想清楚。驸马爷,你进去好好安慰安慰公主殿下。我去给公主殿下熬制安神汤。” 落羽这一席话深深的震撼了谢未易。 谢未易他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慕容千婼其实已经听到了,落羽与和谢未易的对话。 她并没有阻止落羽,是因为落羽说的这些话,正是她想说。 这些话她本来不好意思讲出口,现在落羽替她讲出来了。 谢未易缓缓的站起来,朝着屋里走去。 慕容千婼闭上双眼,假装睡着了的样子。 谢未易朝着落眉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落眉悄悄的退了下去。 谢未易坐到床边,轻轻地抚摸着慕容千婼的脸蛋。 自言自语的说道:“婼儿,对不起。” 第296章 谢未易流下了泪水,泪水洒落在慕容千婼的脸上。 谢未易仍旧在自言自语的说道:“婼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对你的承诺,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婼儿,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件事情真的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婼儿,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查出凶手是谁,为了给你一个交代,也同样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慕容千婼实在忍不住了,转身起来,抱着谢未易痛哭。 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谢未易。。 “谢未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该怎么办?我该不该相信你?谢未易,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我从来都没有体会过,原来爱一个人有这么的辛苦。” 谢未易轻轻的拍打着慕容千婼的肩膀,道:“婼儿,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婼儿,我太没有用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这种事情?上一次也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才导致了你受伤。这一次又因为我的失误让你受了伤。婼儿,我太没用了,是我,对不起。” 慕容千婼看着自责的谢未易,心疼的说道:“不,阿易,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大家都太不小心了,才让坏人有了机会。阿易,我不会放弃你的,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你,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让我们共同来面对这件事情来面对沐晴,面对老船长,面对我的父皇。” 谢未易双目含泪,动情的看着慕容千婼。 谢未易从来没有想到慕容千婼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他是何德何能娶了一个这么贤惠,这么理解自己的女人。。 即使,这件事情没有好的解决办法,最后他会对沐晴负责,他也绝对不会让他的婼儿受一丁点的委屈。 哪怕是委屈了沐晴,他也不管了。 事到如今,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他是一个人,一个有情有义有心的人。 他没办法同时喜欢两个女人,除了这么一档子事,谁也不愿意。 他没办法同时喜欢两个女人,即使他会对沐晴负责。他这辈子也只会全心全意对慕容千婼一个人好。 哪怕是辜负了沐晴,他也没有办法了。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慕容千婼是他的命。 他这辈子只会全心全意的对她一个人好。 他不能辜负她。 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两人把话讲清楚以后,谢未易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 他一直在担忧的不是这件事情,也不是沐晴,他在担忧慕容千婼根本不相信自己,也不理解自己。 他害怕,慕容千婼以为他是一个始乱终弃的男人。。 他也害怕,慕容千婼会离开他。 他还在害怕,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慕容千婼了。 只要慕容千婼还陪在自己的身边,理解着自己,哪怕遇到多么大的困难,他都不怕。 慕容千婼终于想清楚了,也想明白了。 谢未易还是自己以前的阿易,什么都没有变。 这件事情肯定另有主谋。 事情绝对不是像表面看起来都这么简单。 慕容千婼发誓她一定要帮助谢未易查出这件事情的主谋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到底想要通过这件事情得到什么? 慕容千婼暂时想不通这件事情有什么样的好处才足以了凶手这样做? 慕容千婼真的想不通。 这件事情里,除了沐晴以外,谢未易与自己同样都是受害者。 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为了伤害谁才这样做? 为了伤害谢未易? 还是为了伤害自己。 这件事情断然不是为了伤害沐晴,虽然在这件事情中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但是慕容千婼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是冲着自己和谢未易来的,沐晴只是一个受害者而已。 可是,她实在是想不到,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底又是因为啥? 凶手要一而在,再而三的针对自己。 这一次的凶手会不会和上一次给自己下药的凶手是一个人? 慕容千婼她不记得自己到底得罪了谁,最后要这样处处被他针对。 难道这一次又是覆巢? 覆巢,据说不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 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们? 要一而在,再而三的针对自己。 这一次会不会又是他们? 慕容千婼松开谢未易,呆坐在床上。 谢未易疑惑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婼儿,怎么啦?我看你的表情不对,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慕容千婼轻轻地摇了摇头。 “婼儿,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去叫冰儿请来给你看看。” 慕容千婼还是摇了摇头。 “阿易,你说今天的这件事情会不会和上一次我中毒时同一个人干的。” 谢未易幽深地点了点头,道:“我也在怀疑这件事情。会不会和上一次是同一个人?可是又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这一次和上一次是同一个人。”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虽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两次是同一个人,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同一个人。不,,也许是同一个组组织。上次说是覆巢,对不对?阿易,你以前听过这个组织吗?”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以前我只听说他是北穆国最大的杀手组织。后来,上次在城外刺杀我的那些人也是覆巢的,他们以为我已经没有了活路。便将他们的最大的头目告诉了我,姓宋。” 慕容千婼眉头紧皱。 “姓宋,我们有得罪过姓宋的吗?而且,北穆国人我只认识北堂曜,根本不认识什么姓宋的呀。又怎么会去得罪他呢?阿易,你说这个组织会不会就是北堂曜建立的。姓宋有没有可能只是一个扰乱我们视线的点。”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和北堂曜没有关系。” 第297章 “怎么说?” 谢未易慢慢的起身,背过手,道:“北堂曜现在已经是北穆国皇帝最重视的皇子了,而且他还是北穆国的当朝太子。覆巢,是一个地下杀人组织。他完全没有必要建立一个这样的组织。在北穆国,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阻挡他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的对手了。他大可不必多此一举的再建立一个这样的组织引起北穆国皇帝的怀疑。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丧失了自己当皇帝的机会。北堂曜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他不会干这么傻的事。因此可以推断出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至于姓宋,这一点我也想不清为什么。。” 慕容千婼眉头一皱。 谢未易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北堂曜其实不必再去冒这个险了。 他现在已经稳稳当当的,再去冒这个险,大可没有什么必要了。 那到底是谁呢? 北穆国除了和北堂曜有过接触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接触呀。。 又怎么会得罪其他人? 慕容千婼突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皱,道:“阿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覆巢最大的头目并不是北穆国人,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南齐人。在我们国,太过于招摇,为了掩人耳目,才去了北穆国建立这么大的一个杀手组织。。” 谢未易眉头紧皱。 慕容千婼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即使这个组织建立在北穆国,也不能通过这件事情就断定它的头目是北穆国人。 也有可能是南齐人,怪不得从北穆国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到什么消息。 原来从一开始就把方向搞错了。 这件事情还要再重新查一下。 他一定要查出这件事情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的致自己于死地。 到底是为了什么?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婼儿,你真是太聪明了,我都没有想到。我本来已经派人悄悄的去查这件事情了。但是查到现在已经快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在北穆国,一点消息都没有查出。看来从一开始我们就把方向搞错了。即使建立在北穆国,他也不一定是北穆国人。可是,在南齐,我们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慕容千婼苦苦的冥想,良久,道:“难道和林妍林清有关系。我们除了得罪过他们两人。和其他人都和和睦睦的,并没有得罪过。而且他们二人凭空消失,我相信他们二人肯定没有出什么意外,那两具尸体也绝对不是他们的,他们肯定现在平平安安的活在某一个地方。可是他们姓林。” 谢未易摇了摇头。 绝对不是他们两个废柴,除了因为他们姓林以外,最主要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胆量,没有智慧,能够建立起这么大的组织。 能够悄无声息地建立起这么大的一个组织,绝非常人。 姓宋,我相信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一件须有的事情。 至于到底是叫什么? 还需要继续调查。 谢未易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道:“婼儿,今天这一晚上简直就是一场闹剧,你也挺累的吧,快去休息吧。我出去走走,透透气。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也去看看秦川他们有没有新的发现。” 慕容千婼打了一个哈欠。 今天真的是太累了,不止身体累,心也累。 在这一天里,她经历了从天堂坠落到地狱的感觉。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再也不想过这样的一天了。。 慕容千婼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道:“阿易,你也别太着急了。今天晚上也查不出一点什么了,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再说些一两个时辰,天就要亮。等醒了再去查这件事情,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你也挺累的吧。也早点儿休息吧。” 谢未易点了点头,慢慢的躺在慕容千婼的身边。 二人相拥而眠。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对慕容千婼与谢未易打击都挺大的。 慕容千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谢未易转过身,轻轻的拍打着慕容千婼的肩膀,道:“睡吧,睡着了就去放松了。就不伤心了,就没有这么多伤心事。婼儿,我希望你能赶快过去这件事情,能赶快开心起来。我想明天见到一个快乐的婼儿,而不是愁眉苦脸的婼儿。婼儿,睡吧,睡着了就开心了。” 在谢未易的安慰下,慕容千婼睡着了。 她睡得极其不安稳,她做梦,梦到谢未易与沐晴二人双宿双飞。 留她一个人孤孤独独的留在公主府,抑郁而终。 像她的母亲一样,整天都在思念着那个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最后抑郁而终。 慕容千婼惊醒了。 她睁开双眼,看到了谢未易俊俏的脸庞。 慕容千婼开心的笑了笑。 那不过是一个梦,根本就不是真的。 她相信谢未易不会背叛自己,更不会和沐晴双宿双飞,留自己一个人在公主府孤独终老。。 谢未易发觉身边慕容千婼的异样,睁开双眼,道:“婼儿,怎么啦?” 慕容千婼双目含泪,道:“阿易,我做梦,你不要我了。你和沐晴离开了,你说你不喜欢我了,你喜欢上了沐晴,想让我给你一个机会,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 谢未易轻轻地拍了拍慕容千婼,道:“媳妇,不会有这么一天。我谢未易再次发誓,绝对不会离开慕容千婼。除非,慕容千婼不喜欢我了,想要了我离开,我才会离开。否则我会这一辈子都赖在她的身边。婼儿,虽然我可能给不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但是,我绝对不会背叛你,喜欢上其他人。我和沐晴只是一场意外。现在她的情绪还不太稳定,我怕她出意外。不得一的情况下才说出来对她负责这句话。可能我说这句话太过分了,太不负责了。可是我还是要说,我爱的喜欢你的只是你一人。绝无他人,我与沐晴只是一场意外。” 慕容千婼紧紧的抱着谢未易,道:“阿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能把这件事情处理的很好。” 第298章 翌日清晨,太阳依旧缓缓升起。 一切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波涛汹涌。 秦川与宋子渊二人一夜不眠不休,也没有查出凶手到底是谁。 但是这件事情已经传到大街小巷,众人皆知了。 老船长一想到今天就要出发了,这几天在路上肯定休息的不太好。便昨天晚上休息的早,想要养精蓄锐,免得路上疲劳。 因为睡得早,所以根本不知道沐晴没有回来的这件事情。 他只是单纯的以为沐晴可能一时难免放弃不了谢未易,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便去入睡了。。 在他的心里,沐晴一直是一个安稳的姑娘,不可能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所以他并不担心她。 可是他今天起了一个大早,去到沐晴房间里,发现她们主仆二人总是并没有。 老船长担忧的皱起眉头。 难道是因为昨晚玩的太晚,休息在了公主府? 不应该呀。 沐晴不是这样的姑娘,以前在家的时候,她无论玩的多么晚,都会回家休息。 可是这一次,怎么会没有回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老船长心中一颤。 他隐隐约约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船长心中十分担忧,一刻也不停的跑了出去。 他必须要马上到公主府。 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沐晴是不是出意外了? 可是当老船长一出门儿时,便听到大街上的行人都在议论纷纷。 “唉,你听说没有?咱们的九公主的驸马爷那个了?” “啊,咋啦?我不知道。” “我想是跟你说,你不要出去乱说。这件事情可是有关于皇室的尊严,如果要是让其他有心人听去咱们两个的性命都不保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今天一早上就在听着,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可是,我有点事情就没有细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嘘,我跟你讲。咱们九公主的驸马爷,就是谢家四公子忍不住寂寞,昨晚强了一个女孩。据说那个女孩儿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什么,他怎么这样?那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呀。谢家四公子这么畜生的吗?连救命恩人都不放过。” “嘘,你可不要这样讲,万一让其他人听到,你的性命可就危险了。” “哼,我可不怕他。虽然他即使驸马爷又是谢家四公子,但是我还是看不上他这种人,连自己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放过。” “唉,那个姑娘也挺惨。昨天晚上自杀了三次,觉得自己失去了清白,没有办法活下去。谢家四公子真的是太过分了。说实话,我也看不上他这种人。面前一套,面后一套。平常虽然表现很废柴,但是,在迎娶我们九公主以后,每次出门表现的文质彬彬的。但没想到他却是这样的一种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苦了我们九公主。” “唉,谁说不是呢?咱们的九公主人美心善。平常时候还经常给贫苦人家施粥。没想到遇到一个这样的畜生。怎么办呀?你说。” “我觉得呀,其实也不用特别担心。咱们九公主可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皇上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受伤害呢。所以我觉得这一次,谢家那个绯茶性命难保啊。” “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你别忘了,定国公可是我们南齐的大将军,他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受到伤害。我觉得到时候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受伤害的还是咱们公主。” 因为他们二人说话的声音很小,让他那边没有听到他们在讨论些什么。 但是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九公主。 昨日沐晴去的不就是九公主府吗? 难道沐晴真的在公主府里出意外吗? 老船长拽住刚刚在小声谈话的二人,道:“那个,打扰一下,真的是不好意思,我刚刚听到你在讲公主府,公主府怎么了?” 他们二人面面相窥。 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男子是谁,难道自己刚刚说的话被他听去了。 那是不是自己犯了杀头的大罪? 他们二人一言不发的望着老船长。 老船长看出他们眼中的担忧。 知道他们二人害怕自己是坏人。 老船长连忙解释道:“那个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我刚刚听到你们说关于公主府的事情,公主府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的一个亲戚在里面帮工,我怕他出意外。”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男子说道:“我跟你说,都是一些主子之间的事情。只要你的那个亲戚没有办过措施,这件事情肯定不会影响到他。” 老船长微笑的点了点头,道:“多谢提醒。公主府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眼前男子朝着老船长挥了挥手。 “我看你老实,我就把这件事情跟你说了吧,你不要出去乱说。好像说,九公主的驸马爷昨天晚上强了一个女子,据说那个女子是他的救命恩人。好像还救过他一命,其他的细节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老船长浑身一震。 怪不得从自己起来,右眼皮一直在跳呢。 本来还在担心今天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结果还真是发生了。 老船长双手紧握,指甲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肉心。 眼前男子轻轻的拍了拍老船长的肩膀,道:“这位老先生,你是不是也在替咱们九公主打抱不平。咱们的九公主人美心善,平常总是替咱们老百姓做点事情。现在遇到这种事情,大家都替她打抱不平,都觉得咱们的公主应该遇到一个更好的人。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这样的畜生。唉,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咱们的公主毕竟是公主,肯定不会受到很大伤害。” 老船长一把推开眼前男子,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跑去。 男子被推倒在地。 缓缓的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土。 “什么人嘛,怎么这么着急?” 旁边的男子安慰道:“你也不用太生气了。刚刚那个老先生,也是太着急了。他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跑去了。。” 第299章 沐晴恹恹的睁开双眼,入目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沐晴望着窗,冷笑一声。 终于,她还是留在了他的身体。 即使采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但她却顺利的留在了他的身边。 她本来已经后悔了,后悔这样做了,但是,休息了一晚后,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顺利的留在了他的身边。 而且他已经答应自己了,会对自己负责的。 沐晴,你终于看到希望了。 只要留在他的身边,就有机会能让他真正的喜欢上自己。 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沐晴,加油! 只要你留在他身边。 谢未易总有一天会扭头看到你的。 昨日,秋菊害怕自己睡着以后,沐晴在一直想不开。 便一直没有休息。 直到天空渐渐泛白时,才去休息。 秋菊现在刚睡熟。 沐晴悄悄的起身,走到秋菊身旁。 轻轻地抚摸着秋菊的秀发,小声的说道:“秋菊,对不起,我也是无奈之举,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我以后肯定会后悔的。只有这样,我以后才不会后悔。秋菊,真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秋菊,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秋菊,最近我一直在忽略你。我都没有发现你喜欢上了南岳,现在我发现了,我们也成功的留在了这儿。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撮合你们二人在一起吧。秋菊,你和我比是幸福的。至少你喜欢的人,他也喜欢你,而我,还不是想要等多久,他才能喜欢上我。” 秋菊轻轻的翻了一个身。 沐晴微笑道:“秋菊,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沐晴悄悄的走到门前,打开房门。 阳光刚好照射进来,照射到沐晴的脸上。 沐晴长吸一口气,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沐晴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终于可以顺理成章的留在谢未易身旁了。 谢未易一宿未眠。 他一直在想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 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而且他答应了沐晴要对她负责。 可是慕容千婼又该怎么办? 她会同意自己的决定吗? 万一她不同意,又该怎么办? 谢未易双目紧闭,眉头紧皱。 慕容千婼其实早已经醒了。 慕容千婼轻轻的将谢未易额头的褶皱扶平。 谢未易睁开双眼,微笑的说道:“婼儿,你醒了?昨天睡得怎么样?” 慕容千婼轻叹一口气,道:“唉,睡得一点也不好。” “婼儿,既然没有睡好的话,今天再好好的补一觉吧。”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阿易,我要和你并肩作战,一起解决这件事情。我们两个是夫妻,是一起的。我不能放弃你,你也不能放弃我。我们二人肯定会找到凶手,完美解决这件事情的。” 谢未易双目含泪的点了点头。 谢未易欲言又止的望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轻轻的捏了捏谢未易的双脸,道:“阿易,你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我现在心理素质很强,我能承受的。现在一点点的小打击已经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况且我已经想清楚了。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一些决定也不是你可以改变。而且,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你的责任,你推卸不了。” 谢未易感激的望着慕容千婼,道:“婼儿,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能失去你,你就是我的命根。婼儿,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慕容千婼将手放到谢未易的嘴上,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良久,慕容千婼慢悠悠的说道:“阿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虽然我很不想听,但是这也是我们需要面对的一个事实。即使我现在逃避也没有用,这一件事情过不去,我们这段事情都过不去。阿易,我相信你,无论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我们好。阿易,你听好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慕容千婼都支持你。这件事情你们就好好的去查找凶手。父皇那儿就交给我了,你不用担心。我会说服父皇的。” 谢未易紧紧地抱着慕容千婼,道:“婼儿,谢谢你,愿意相信我,也愿意支持我。婼儿,相信我,我肯定会完美解决这件事情。”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嗯。” 落羽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公主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慕容千婼眉头一皱,道:“落羽,怎么啦,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情了?” 落羽大口地喘气,良久,道:“公主,老船长来了。他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正在门口大闹呢。” 谢未易立马坐起来,大叫到:“什么,落羽,你是不是看错啦,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认识他,认错了人吗?” 落羽摇了摇头,道:“驸马爷,绝对没有认错,就是老船长本人。我以前跟着公主见过他几面,所以,他一来,我便认出了他。他刚刚在门口大闹,说要杀了驸马爷。我能管家现在带他去了正厅。” 慕容千婼眉头一皱,道:“什么,杀了谢未易。他怎么知道了这件事情是谁告诉的他?我昨天不是已经吩咐要把消息封闭住吗?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是谁泄露出去??” 落羽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已经全部吩咐下去了,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老船长知道了这件事情。” 谢未易连忙起身,整理着衣服好了。 “婼儿,你要是累的话,你再睡一会儿,我去看看。”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好,阿易,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和老船长起冲突。这件事情是我们的错。你好好的给他道个歉。” “婼儿,放心吧。” 谢未易走后,慕容千婼立马追查,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此时。 “落羽,你去查查这件事情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是。” “公主不好了,公主。” 第300章 慕容千婼眉头一皱,道:“落眉,你又怎么了,又发生什么大事了?我现在一天天的可烦了,怎么这么多烦心事,刚刚落羽说了一个烦心事。你这儿又有什么烦心事?” 落眉眉头紧皱,欲言又止的望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落眉的肩膀,道:“落眉,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的心理素质可强了。一点儿小事情打不败我的。你说。” 落眉长叹一口气。 “公主殿下,不好了。昨日发生的事情现在整个玉京城都知道了。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奴婢今日早上出门跟着采买物资的老刘出去,本来想给你去买点新鲜的桂花糕。可是这一路上,奴婢听着百姓众说纷纭。就悄悄的打听了一下。原来他们都在谈论昨日咱们公主府发生的事情。奴婢一直到这件事情,就赶紧回来禀报公主您了。奴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慕容千婼大叫道:“什么,怎么会这样。才一晚上的时间怎么会传的这么快?街上的人都知道了吗?那岂不是父皇也知道了。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把消息传出去呢?” 慕容千婼瘫坐在椅子上。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么严重? 才一晚上的时间,大家怎么都知道。 到底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自己已经严令禁止大家讨论这件事情,并且警告他们不准出去乱说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大家都知道? 就算是有人传出去了,那一晚上的传播速度也太快了。 一晚上传播的整个玉京城都知道了。 怪不得老船长今日一早就来公主府了。 看来是得到消息。 可是到底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难道是凶手自己? 他的目的看来是要搞臭谢未易名声。 可是,只是为了搞臭谢未易的名声,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吗? 谢未易名声本来就不好,大家都称他为谢家废柴公子。 本来这一年来,名声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提升。 现在,恐怕一招回到了解放前。 可是凶手到底与谢未易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做,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难道就仅仅是为了搞臭谢未易这个名声吗? 可是,如果说仅仅为了搞臭谢未易的名声,至于搞这么大的阵仗吗? 可是,这样做除了能够搞臭谢未易的名声。还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慕容千婼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先不想这么多,先把眼前事情解决好了吧。 老船长在正厅狠狠的将谢未易打了一顿。 谢未易连手都不敢还,这件事情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错。 虽然说这件事情,也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也是受害者。 但是再怎么说,沐晴毕竟是一个姑娘家,因为这件事情失去了清白。 把这件事情放到谁身上,谁也不愿意。 老船长狠狠地揪着谢未易的衣领,道:“谢未易,你个王八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会毁了沐晴的。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她,从来都没有对她动过心吗。既然这样,你为何又要毁了她。谢未易,你好狠心。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吗?谢未易,我当初真不该救你。我就该让你死在那儿。这样,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了。沐晴,也不会喜欢上你,也不会因为喜欢你而伤心。更不会因为你,失去了清白。” 老船长抱着头,蹲在了地上痛哭。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话,她怎么会见到你,又怎么会爱上你?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害得她失去了自我,失去了清白。谢未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害苦了她?旭儿,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女儿。旭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带他回去。就不该介绍他们认识。如果他们不认识,就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情。沐晴,也不会伤心,也不会难过。旭儿,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顾好你,也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谢未易红着眼睛,想要把老船长扶起。 老船长一把推开他。 “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我不想看见你。看见你我就觉得恶心。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人,嘴上说着不喜欢人家,身体却很诚实。谢未易,你给我滚!” 谢未易双手握拳,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自己本来就是想出于好心,给她送行。 但是现在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自己该怎么办? 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谢未易小心翼翼的说道:“老船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情对沐晴的伤害很大。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沐晴。可是这件事情不是我想要的,我当时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和大家一样也被迷晕了,醒来的时候沐晴就躺在了身边。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船长,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船长冷笑一声。 “谢未易,你似乎在讲笑话。你说你什么不知道,你不知道,难道我知道?你话说的这么轻巧,是想要把所有的责任都甩到别人的身上吗?谢未易,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这么没有担当。发生了事情不想要解决,却想要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说你不知道,你觉得我信吗?” 谢未易摇了摇头,道:“不不不,老船长,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件事情我知道对不起沐晴,可是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想要的。我倒是真的和大家一样也是被迷晕了,醒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出现在了哪里。。” 老船长苦笑一声,道:“谢未易,你就是一个王八蛋。我没想到你是一个这样的人。我要知道你这么没有担当,这么畏畏缩缩的话,当时我就不该救你,就该让你死在那里。谢未易,我对你太失望了。” 第301章 谢未易愣在原地。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可是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也是这种事情放到谁身上,谁也不会相信自己的。 就算是自己,自己也可能不会相信。 老船长慢慢起身,背对着谢未易道:“沐晴呢?我去看看她,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应该挺大的。我不能再允许她出任何意外了。谢未易,我希望你给我一个交代,这件事情不是说和你没有关系,就和你没有关系的。给你半天的时间,好好的想想你该怎么做。”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老船长,半天的时间够了,我肯定会查出凶手。还给自己一个清白,也给你和沐晴一个交代。” 老船长轻哼一声,道:“交代,谢未易,这件事情如果你交代不清楚或者处理的结果我不满意。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现在已经年过中旬,命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就算我豁出我的老命,我也要要了你的狗命。谢未易,沐晴最好没有出什么意外。否则,我要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谢未易点了点头,给老船长给鞠了一躬,道:“老船长,对不起。这件事情我肯定会查到凶手的。查不到凶手我誓不罢休。这件事情不仅对你和你的女儿产生了伤害。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困扰。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发生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到底是谁干的,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以及,他接下来又要伤害谁?他到底是谁?这些问题我都要搞清楚。” 老船长现在根本不想搭理他,转身扭头离去。 谢未易赶紧跟上他的步伐,带着他去了沐晴昨晚休息的地方。 沐晴早早的就醒了。 因为她开始激动了,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留在谢未易的身旁了。 可以站在他的身旁了。 她不在羡慕慕容千婼了,因为她也可以像慕容千婼一样站在谢未易的身旁了。 沐晴昨晚运动地太过于激烈,现在浑身酸痛,躺在床上,翻身都困难。 沐晴躺在床上,盯着窗外。。 自己编织着以后与谢未易一同生活的情景。 谢未易笑容满面地朝着沐晴跑了进来。 “晴儿,你干什么呢,你别乱动。现在你已经怀孕5个月了,你可要小心一点。可不要摔倒,你现在呀,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每天就开开心心的就好了。你开心,我的儿子也就开心。哈哈,我是不是想的太远?” 沐晴轻轻的撅起嘴巴,道:“哼,你现在就知道关心你的儿子,你都不关心我,那我摔倒了,我不疼吗?就光你儿子自己痛吗?哼,我不喜欢你了。你以后就给你的儿子去过吧。” 谢未易轻轻的刮了刮沐晴的鼻子,道:“我的小晴晴最可爱了。也最听话啦,现在怎么连自己孩子的醋都吃?哈哈,我的小晴晴到了是我的最爱啦。不要伤心啦,也不要难过啦。我的小晴晴今天好像又胖了一点点。不过更加可爱。” 说到这,沐晴的嘴巴撅的更高,道:“你现在都开始嫌弃我胖。我哪里胖了,我一点也不胖。是因为怀孕才胖的。要不是因为怀孕,我哪有这么胖。而且,都是你的错。还不是因为你每天给我做的饭菜都太可口了,我吃的太多了,才导致我现在长得这么胖,要不然我以前长得多瘦呀。” 谢未易笑憨憨的说道:“哈哈。不胖不胖,一点都不胖。” 沐晴轻哼一声。 沐晴自己笑了起来。 一切都那么的美好。 沐晴躺在床上,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自己这一次会不会真的怀孕了。 会这么幸运吗? 沐晴笑意更深了。 沐晴转过身,继续编织着自己的故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沐晴假装虚弱的喊道:“谁呀?有什么事吗?” 老船长听见沐晴的声音后,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老船长哽塞的说道:“晴儿,我是父亲,你还好吗?我来看你了,我来带你回家。” 沐晴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忍不住哭了出来。 “父亲,快进来。你怎么过来了?” 老船长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虚弱的沐晴。 沐晴看到了父亲身后的谢未易,假装咳嗽一声。 “咳咳,咳咳,咳。” 老船长连忙跑了过去,轻轻的拍打着沐晴的后背,眉头紧皱。 “晴儿,好些了吗?” 沐晴虚弱的点了点头,点头的瞬间撇向谢未易。 谢未易紧张的看着沐晴。 沐晴嘴角勾起一抹很小的弧度。 很快就消失了。 身边的人都没有察觉。 沐晴现在心里乐开了花。 谢未易竟然开始担心自己了。 是不是说明自己快成功了。 这一步棋做的太险了,但是值了。 沐晴心中乐开了花儿。 自己终于快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慕容千婼,其实你在谢未易也不是那么的无可替代,那么的重要。 现在我马上就要替代你。 替代你在谢未易心中的地位。 我马上就要成功。 谢未易现在都开始替我担心。 我马上就能暖化谢未易冰冷的内心了。 沐晴眼神紧张,不知所措的望着老船长。 老船长看出沐晴眼中的躲闪。 老船长轻轻的拍了拍沐晴的肩膀,道:“晴儿,别害怕,我现在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这件事情错不在你,你不要害怕,我不会责备你的。晴儿,是父亲对不起你。父亲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从一开始就不该救谢未易,就不该介绍你们二人见面。如果你们二人未曾见面,也许这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你也不会喜欢上他,也不会为了他而受到伤害。晴儿,这都不是你的错,这是父亲的错。父亲,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母亲。” 沐晴双目含泪,道:“父亲,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晴儿的错,因为晴儿不听你的话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晴儿如果从一开始就该听你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第302章 紫銮殿内。 慕容适大发雷霆,看样子,慕容适应该是知道了那件事情。 今天早上上朝的时候,一半的大臣都在觐见。 谢未易与九公主的闹剧,包的世间人尽皆知。 世人纷纷嘲笑,有辱皇室尊严。 朝臣皆觐见必须严惩谢未易,这是在拿皇室的尊严开玩笑。 必须严惩谢未易,否则不足以抚平世人。 慕容适当场大发雷霆。 他本来就看不上谢未易,只不过是因为慕容千婼喜欢他,自己才答应了慕容千婼嫁给他。 否则他说什么也不可能同意慕容千婼嫁给一个这样的废柴公子。 自从,谢未易从冰山将解药带回后,慕容适才对他稍微有一点好的看法。 现在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情以后,慕容适简直忍无可忍。 慕容千婼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从小到大,从没有受过一点委屈,现在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她受到了这么大的委屈。 慕容适恨不得将谢未易大卸八块。 在朝堂上,以信王为首的朝臣们均上见要重惩谢未易。 定国公眉头紧皱。 以前的时候,他也看不上谢未易。 他觉得谢未易的存在就是在给他丢脸。 世人皆知谢家四公子是个废柴公子。 可是自从,与他接触以后,定国公发现自己的小儿子,他绝对不是世人看到的样子。 他有很多秘密。 这些秘密,谁也不知道。 以前的谢未易,世人眼中的废柴,而现在的谢未易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还有很好的经商能力。 定国公本来以为,自己的小儿子只是在武功方面隐藏了自己而已。 但是没想到的是,像一品居这样的商铺,还有很多家,谢未易都是幕后老板。 定国公本来不知道这些,是谢兮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 本来,定国公在夸奖京城内一品居饭菜真的能算上一等一的好。 比皇宫内的御厨并不差。 正在吃饭的谢兮随口说道:“哎呀,那是当然,一品居的饭菜可是京城内最好吃的。那也不看看谁是老板,那可是我四哥啊。我那四哥,可不是像世人说的是个平庸的废柴公子,他的秘密可多了。。” 定国公听后,眉头一皱。 “兮儿,你在说些什么?一品居和你四哥有什么关系?一品居的老板难不成是你四哥?” 谢兮突然想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连忙捂着嘴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嗯,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父亲,你听错了,我可没有说。” 向定国公什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谢兮的意思。 看来,一品居的幕后老板居然是自家小儿子。 谢未易,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不仅武功高强,连经商能力都变得好了。 定国公觉得这件事情肯定和谢未易没有关系,他虽然不是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但是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 再说,谢未易这么喜欢慕容千婼,他是不可能背叛她的。 只是现在谣言传的这么厉害,大家都信以为真了。 可是到底是真还是假? 现在谁也不知道啊。 还需要谢未易自己亲口来讲述这件事。 他相信谢未易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件事情到底是真还是假? 定国公在众人鄙夷的眼神下,大胆的说道:“皇上,臣觉得此事可能不像传言说的那样。可能有苦衷。或者根本就没有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谣言而已。皇上,这件事情还要在彻查,就这样下结论未免有点太早了。”。 慕容适大怒道:“定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责备朕了。责备朕办事不利,没有彻查就直接定结论?” 定国公慌慌张张的跪下,道:“皇上,臣没有,臣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并不像传言说的那样,可能有苦衷,或者是根本就没有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些谣言而已。” 慕容适冷哼一声,道:“定国公,你放心,如果这件事情和谢未易一点关系没有的话,朕绝对不会责备他,但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就像传言说的那样,朕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好,就这样了。下朝。” “吾皇万岁万万岁!” 退朝后,信王与平常与信王交好的大臣窃窃私语的说道:“真丢了,养了一个这样的废柴。即使迎娶了九公主又能怎样?这样侮辱皇室的尊严。他简直就是不要命了。咱们九公主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皇上怎么可能会允许她受一点伤害了?我看,某些人这次可能要完了。。” 其他人哄堂大笑,其中一个说道:“他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放着咱们九公主不好好珍惜,拿着皇室的尊严开玩笑。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我看他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定国公站在原地,双手紧握。 信王假装好意笑着说道:“定国公,你在这儿呢。你回去可要好好的劝劝阿易。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让他赶紧来向皇上赔罪吧。好好的说点儿话,或许皇上还能留下他的性命呢?” 信王身边的狗腿子冷笑一声。 “哟,原来是我们大将军,大将军你回去可以好好的劝劝你儿子。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暂且不说咱们九公主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这件事情可是在拿皇室的尊严开玩笑。拿皇室的尊严开玩笑,我看他是真的不想活了。看起来像皇上赔罪吧,或许咱们圣上还能留他一条狗命。定国公,您觉得。” 定国公冷笑一声,甩了甩手,离去。 信王看着定国公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定国公回到家中,生气的将帽子摔在桌子上。 高阳群主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送到定国公面前,道:“老爷,怎么啦,怎么生这么大的气,谁惹你生气了?” 定国公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真的? 无风不起浪。 看来公主府应该是发生了一点事情。 第303章 不行,我要去看看。 如果是真的话,自己还可以与他商量一下,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谢未易脑子难道摔傻了,竟敢挑战皇室的尊严。 他这不是在上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吗? 哎,最好这件事情只是传言。 如果是真的话,这件事情真的不好办。 定国公猛地站起身来,吓了高阳郡主一跳。 高阳郡主将手中的茶水,掉在了地上。 定国公连看都不看一眼。 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高阳郡主呆在原地。 良久,回过神来。 大叫道:“老爷,你的官服还没有换呢,你去哪里呀?先把官服换下来再出去。这样太不方便。” 定国公听到高阳郡主的叫声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对呀,自己的官服还没有换下来。 定国公吩咐道:“管家,快帮我把官服换下来。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抓紧时间,片刻时间都不要耽误。” “是。” 高阳郡主小心翼翼的走到定国公身旁,道:“老爷,你这么着急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定国公面无表情的说道:“谢未易出了一点事情,我去看看,到底是真还是假。” 高阳郡主撇了撇嘴角。 谢未易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天到晚的出事,不是这样的事,就是那样的事情。 每天都有他最新的新闻。 也不知道这次又出现了什么事情。 高阳郡主撇了撇嘴角,道:“老爷,你看看阿易,三天两头的出事,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哎,真不让人省心。你看看咱们家琮儿,多了我没省心。咱们家的孩子要都像他一样,这心都得累死。” 定国公眉头紧皱,轻哼一声。 “别说了。这件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也许这只是传言而已,什么也别说了。我一会儿去看看,到底怎么样。阿易,不是这样的人。传言” 说完,定国公便转身离去。 公主府。 老船长抱着沐晴痛哭。 “晴儿,你以后该怎么办呀?父亲,对不起你父亲,真的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话,你们两个根本就不会认识,更不会发生一系列的事情,以及这件事情。是父亲,对不起你。” 沐晴瞥了一眼谢未易,谢未易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沐晴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答应的事情,难道今天他又要后悔了吗? 为何都这样了,他还不说出那句话。 他不是说会对自己负责。 现在为什么一点都不表示。 那不成,他又后悔了吗? 想到,沐晴又心生一计。 既然,谢未易你这样做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了。 就算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也愿意以它为赌注。 谢未易,我一定要站在你的身旁。 一定要成为你的妻子。 哪怕不是正妻,我也无所谓。 况且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厌烦了慕容千婼,到时候你肯定会喜欢上我的。 我沐晴长得并不差。 在我们那儿也算数一数二的美女。 即使在这儿美女如云的玉京城内,我也能排上名。 而且,即使遇到什么事情我都要比慕容千婼更加理解你更加懂你。 到时候你才会发现。 真正爱你的是我,不是她。 谢未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的。 那时候我就站在你的背后,等着你。 谢未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会等着你。 沐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即立刻消失。 时间太快了,大家都没有发现。 但是秋菊看到了。 秋菊看到自家小姐好像似笑微笑。 秋菊用手揉了揉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 可是当她揉完眼睛后发现,沐晴恢复了原先虚弱的表情。 她有点怀疑自己刚才肯定是看错了。 小姐怎么可能会露出那种表情呢。 这件事情里,小姐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而且小姐一直都想不开。 那种表情说不上开心,但绝对不是难过的表情。 秋菊摇了摇头,自己肯定是太累了,现在都出现幻觉了。 沐晴双目含泪,道:“对不起父亲。是晴儿,我对不起你。父亲,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还要在这里的女儿。” 老船长紧紧的抱着沐晴,道:“沐晴,你怎么了?沐晴,你不能这样。你还有父亲,还有秋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走了,你老父亲怎么办?你让秋菊去怎么办?沐晴,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是你相信父亲肯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沐晴,你不要这样想。千万不要这样做。你这样会让父亲愧疚一辈子的。为让父亲觉得是我害了你。沐晴,父亲不能没有你。” 沐晴痛哭地说道:“父亲,对不起,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也许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真的,父亲,你让我怎么活着出去?我该怎么去面对大家?该如何去面对世人的流言蜚语。父亲,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我也有我的尊严。我以后该怎么出门,又该如何嫁人啊。父亲,沐晴真的没有尊严活在这个世界上。父亲,沐晴知道是沐晴对不起你。下辈子,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女儿。父亲,你的养育之恩,女儿下辈子再还你。” 说完,沐晴一把推开老船长,朝着屋内的柱子撞了上去。 谢未易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 老船长紧紧的抱着沐晴,道:“晴儿,你不要激动。父亲,父亲肯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沐晴,你相信不信好不好?父亲从小到大都没有骗过你,对不对?你在相信父亲这一次,父亲肯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沐晴双目紧闭,留下泪水,身体微微地颤动着。 老船长轻轻的抱着沐晴,想要给她一丝温暖? 沐晴情绪太过于激动,晕了过去。 老船长长舒一口气。 总算,将沐晴安慰好了。 只要她不出意外,老船长心中的大石便放下了。 老船长揪着谢未易的衣领,道:“谢未易,我不管这件事情你是不是受害者?我也不管这件事情到底是谁策划的。我只需要你对沐晴负责。” 第304章 谢未易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老船长,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喜欢沐晴,即使我与她在一起了,她也不会幸福。老船长,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我真的,真的给不了沐晴想要的幸福。” 老船长狠狠地揪着谢未易的衣领,道:“谢未易,你还是不是男人?你知道不知道一个女人的清白对她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你毁了沐晴的清白,现在来告诉我你不喜欢她,也不会对她负责。谢未易,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谢未易,我告诉你,你父亲没有教会的道理,今天让我来教你,我今天要打到你对沐晴负责为止。” 让船长狠狠的揍了谢未易两拳。 谢未易也不敢还手。 就这样被老船长打倒在地。 老船长这两拳卯足了力气,谢未易吐出一口鲜血。 谢未易轻咳一声。 本来正在床上装晕的沐晴,心痛得撇了一眼谢未易,然后,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 挡在谢未易的前面,道:“父亲。你不要再打他了。他已经受伤了,这件事情不是他的错,是晴儿的错,你惩罚晴儿吧,不要再惩罚他了。父亲,晴儿愿意为了他受过。” 谢未易一把拽住沐晴,道:“沐晴,不,这件事情总得来说是我对不起你。沐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老船长轻哼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谢未易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话。是不是除了说对不起什么也不会说。谢未易,你是一个男人。做过的事情你要负责。谢未易,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对晴儿负责?你毁掉了晴儿的清白,你就等于毁到了晴儿。谢未易,虽然你是驸马爷,你娶了公主。但是,晴儿的清白给了你,所以你必须要对晴儿负责。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要对晴儿负责。。” 谢未易瘫坐在地上,哭笑一声。 沐晴蹲在谢未易的面前,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道:“易哥哥,晴儿问你,你真的不愿意对晴儿负责?易哥哥,你说实话就行,晴儿不逼你。” 谢未易纠结的低下头,用着蚊子的声音,道:“晴儿,我是当朝驸马爷。我娶得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而是一个公主。我不能在迎娶别的女人,我给不了你名分,皇上是不会允许我这样侮辱婼儿,侮辱皇室的尊严。晴儿,不是说我对你负责,就能负责的。晴儿,真的对不起你。这件事情虽然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也有责任。” 沐晴苦笑一声,道:“说这么多,你还是不肯对我负责。谢未易啊,谢未易,你不要再找些借口了。你不就是不想对我负责吗?我不逼你。我不逼你。以前的我那么的高傲,可是自从遇见了你,我丢掉了我的高傲,丢掉了我的尊严。我处心积虑的接近你,为你准备惊喜。可是换来的永远都是一句话,晴儿,你很好,但是我不喜欢你。你以后肯定会遇到一个更喜欢你的人。那个人不是我,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了其他人,我非常非常喜欢她。谢未易,你说是不是?是不是每次都来的结果都是这样的。哈哈哈哈,” 沐晴突然间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老船长推开谢未易,紧紧的抱着沐晴,道:“晴儿,你别这样。我们以后还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谢未易,他什么都不是。像他这样的人,我不要也罢。晴儿,父亲以后再给你介绍个好的好不好?晴儿,你不要这样,你这样父亲好害怕呀。父亲好害怕失去你。父亲年纪已经大了,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了。晴儿。” 沐晴像失了魂魄一样呆坐在原地。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老船长拽着谢未易的衣角,大叫道:“谢未易,快,快去请大夫。晴儿,这是怎么了?快去请大夫。” 谢未易愣在了原地,听到叫声,连忙吩咐道:“快,快,快去把冰儿请来。快去。” 身旁的下人连忙跑出去。 一点时间都不敢耽搁,生怕误了主子的大事。 沐晴突然间痛哭起来。 哭着,哭着,又露出了笑容。 然后又哭了起来。 这样反复无常的重复着。 老船长一直紧紧地抱着沐晴,轻轻的拍打着沐晴的肩膀,安慰着。 突然间,沐晴发疯地冲了出去。 正巧撞到了刚从房间赶来的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被推倒在地上。 谢未易紧张的将慕容千婼扶起,道:“婼儿,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指着沐晴的方向,道:“阿易,我没事,没有摔着。快去将沐晴姑娘追回来,不要让他做傻事,我看着她的情绪有点不稳。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傻事,快点去把她追回来。。” 老船长一直紧跟着沐晴。 可是沐晴左拐右拐,便甩掉了老船长。 沐晴停下脚步,眼中露出凶狠的眼神,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谢未易我一定要留在你的身边。 慕容千婼你不过就是一个公主而已。 一个空花瓶,能有什么用? 谢未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最爱你的人是我,不是她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我要笑着看你哭。 慕容千婼等着吧,等我能够光明正大留在谢未易的身旁,我要让你哭着看我们幸福。 沐晴悄悄的躲在角落里。 她不是不想出去,她只是要让他们担心,要让他们害怕。 知道他们答应自己的要求。 自己的要求也不过分。 公主府这么多人,留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也不多。 谢未易你解释这么多,不就是想要甩掉我吗? 谢未易我要让你知道,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沐晴躲在角落里兴奋地看着众人。 众人都在担忧她的安危。 慕容千婼停下脚步,长舒一口气,道:“我们这样找也不是办法。落羽,快去吩咐管家让他带着众人赶紧将公主府内的所有的角落都赶紧找一点。沐晴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很担心她出意外。” 第305章 慕容千婼知道如果沐晴出了意外,谢未易可能会内疚一辈子。谢未易虽然看似是一个很冷漠的人,但是他是一个非常重情重义之人。 慕容千婼可以看得出谢未易很担忧沐晴,但是她知道,他对沐晴的这种担忧,不是男女之间的担忧,而是仅限于朋友之间的担忧。 沐晴对于谢未易来说,不仅仅是朋友,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如果不是因为沐晴的话,他可能早就死了。 而且沐晴的父亲同样也就过谢未易的命。 谢未易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慕容千婼知道,他还是非常担忧沐晴的。 沐晴躲在角落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突然再一次,心生一计。 无论做什么,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顺理成章的呆在谢未易身旁。 沐晴待众人不注意之时,悄悄地跑到后花园上面的假山上。 慕容千婼从小就比较羡慕宫外逍遥自在的生活。 所以在建造公主府的时候,她特意吩咐工匠在后花园建造了一座假山。 这座假山虽然是假的,但是却非常逼真。 假山的高度也非常高。 假山下面是清澈见底的荷塘。 沐晴坐在假山的边缘上,开口唱着歌声。 沐晴从小就有一个非常好的嗓子。 唱出的歌声十分的美妙。 公主府内的所有人听到这美妙的歌声,停下手中的动作,愣在原地。 众人纷纷陶醉。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美妙的歌声,忘记了寻找沐晴的这个任务。 慕容千婼伴随着这美妙的歌声闭上了双眼,看到了一副美景,在那里,有花,有草,有树,有水。还有一间茅屋,茅屋里一家四口开心的过着幸福的生活。猛的一看,这一家四口便是他与谢未易,还有他们的孩子。 慕容千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美景中的慕容千婼安静的躺在谢未易的怀里,听着潺潺不息的水声,望着一望无际不见边的草原。 草原的前面边便那一片花园。 花园中的花有红的,绿的,粉的,紫的。 像彩虹一样。 慕容千婼看着眼前静谧的环境,朝着环境里的慕容千婼笑了笑。 奇妙的是,环境里的慕容千婼还给了现实的慕容千婼一个大大的微笑。 突然间,歌声停了。 慕容千婼猛地回过神来,发现眼前的一切仍是自己熟悉的一切。 什么也没有,没有茅屋,没有草,没有花,没有水。 什么都没有。 慕容千婼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脑。 自己这是怎么啦?难道是休息都不够,怎么还出现幻觉呢? 慕容千婼不知道的是,这是沐晴歌声的效果。 沐晴从小就知道她的歌声有着魔力。 听到的人都会停下手中的动作,眼前会出现自己脑海中羡慕的场景。 非常的真实,真实的就像自己存在的那个世界里一样。谢未易 沐晴因为知道自己的第一个特异功能,所以她从来不轻易唱歌。 有些人在听到沐晴的歌声后,出现了自己心中羡慕的场景。 而他的实际生活就过的很糟糕。 这样的人,他会选择留在自己幻想的生活里,与其说是幻想的生活,不如说是他羡慕的生活。 有些人宁愿留在自己心中羡慕的生活里,而不愿醒来。 因为知道自己的这个特异功能,所以她从来不主动唱歌。 当她实在憋不住想唱歌的时候,她会自己躲在屋里一个人唱。 这一次,她再一次唱起了歌声。 老船长知道沐晴的这个特异功能。 但是,沐晴得这个特异功能对所有人都有效,即使他是她的亲生父亲,也没有避免了这件事情。 老船长醒来后,慌慌张张的对身边谢未易说道:“谢未易,快点找吧,赶紧找到沐晴。沐晴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除了担心她出意外以外,她还唱起了歌声。你可能不知道她的歌声有多么大的威力,听到她歌声的人,都会迷失在自己编织的生活。当她的歌声停止时,他就会再回到现实。可是有的人宁愿活在自己编织的生活里,也不愿回到现实。她的这个特异功能几乎对所有人都有效。所以她从不愿意主动唱歌。现在却唱起了歌声,足看出她心中有多么愤怒。所以赶紧找到她,阻止她。也防止她出什么意外。” 谢未易眉头紧皱。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有这样的特异功能。 但是他不怀疑,因为他刚刚真的看到了一个美景。 那个美景,似乎就是自己羡慕的。 和慕容千婼一家四口生活在一片和谐静谧的地方。 没有人打扰自己的生活。 每日里就是喝喝茶。 还种了一些花,五彩斑斓的,漂亮极了。 谢未易想到这儿,露出一抹笑容。 这不就是自己所羡慕的生活,三分地,一间房,还有一个她。 每天不用这么累的躲避凶手。 现在稍有不慎便会受害。 先是慕容千婼,现在又到了自己。 真不知道这种事情什么时候会结束。 唉。 谢未易重叹一口气。 老船长朝着他刚刚根据歌声判别的方位,跑了过去。 老船长,他看见了一个后花园。 他都不知道公主府原来还有一个后花园。 果然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就是有钱。 这后花园这么大,都快赶上御花园了。 后花园实在是太大了,老船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沐晴去了哪里。 沐晴一低头,便看到了站在底下慌慌张张的父亲和谢未易。 沐晴为了能够让他们准确的知道自己的方位。 再一次唱起了歌声。 所有人再一次停下脚步,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其实是他们自己根本不是控制而已。 歌声停止了。 老船长抬起头,果真看到了坐在假山边缘的沐晴。 沐晴假装在看风景的样子。 老船长站在远处,大叫道:“晴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快下来,太危险了。” 沐晴露出一抹天天的笑容,指着天空中的白云,道:“父亲,你看,天上有那么大的一块棉花糖,它该多好吃呀。” 第306章 老船长紧张的望着沐晴,道:“晴儿,你快下来,上面太危险了。晴儿,听起父亲的话,快下来吧。” 沐晴撇了一眼谢未易,然后冷笑一声。 “哈哈,父亲,晴儿对不起你,晴儿对你的养育之恩今生今世都无法回报了,下辈子千万晴儿还要做你的女儿,下辈子晴儿再还你的养育之恩。。” 老船长与谢未易二人相识一眼。 谢未易偷偷的从后面转过去,想要爬到假山上,将沐晴救下。 老船长大叫道:“晴儿,你听父亲的一句话,好不好?。晴儿,你还年轻,你还有很美好的未来,你为什么要这样想不开?晴儿,你走了,你让父亲怎么办?当父亲老了,动不了了,那时候父亲怎么办?晴儿,父亲真的离不开你。” 沐晴闭上眼睛,回想着以前的种种事迹。 有开心的,有不开心的。 开心的要比不开心的多的多。 自己好像从小到大想要的都得到了,唯独谢未易,无论自己怎么做,他都不会正眼瞧自己。 自己为了他放弃了尊严,放下了高傲。 可是结果怎么样? 只得到了一句话。 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心。 沐晴以前以为真心换真心,可是现在看来有的真心是换不来真心的。 沐晴为了谢未易付出了自己的整个心。 她真的很喜欢他,很爱他,很少和他在一起。 可是现在她除了带到了一身遍体鳞伤的伤痛以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就连自己的清白都失去了。 她该何去何从? 她该去哪儿呢?回家吗? 可是其实回到家中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清白的女人了,自己失去了自己作为女人最重要的东西。 沐晴缓缓的睁开双眼,太阳的光照刺痛了她的双眼,她抬起头望着天空,留下了泪水。 “父亲,你除了晴儿以外,你还有秋菊?她会代替晴儿照顾你的,你不用担心,秋菊这样有情有义的人,她不可能弃你而去的。父亲,晴儿真的没有什么脸面再活在这个世上了,晴儿觉得死对自己来说是一种解脱。死没有什么可怕的,对于情人来说,苟活在这个世界上才是最可怕的。父亲,你要好好的。像下雨天这种暴风天气就不要再出海。还有父亲,以后要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晴儿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用想晴儿,晴儿会在天上保佑着你的。晴儿,累了。我先去找我的母亲了。” 慕容千婼随着歌声和喊叫声也找到了这里。 慕容千婼看到坐在假山上的沐晴,眉头紧皱。 沐晴刚才要跳下来。 慕容千婼大叫道:“沐晴,别动!这才到哪儿呢,你就放弃了。沐晴,你这就放心和我争谢未易了。嗯?沐晴,我跟你讲,你最好跳下来摔死,那这样谢未易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就再也不会有人和我抢了。你最好再爬的高点,直接摔死。这种高度摔下来也摔不死,摔个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咦,真恶心。现在谢未易不喜欢你,我看到时候更没有人喜欢。那你这一辈子活的可真憋屈。一辈子躺在床上。” 沐晴双拳紧握,恶狠狠的看着慕容千婼。 老船长生气的说道:“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是害怕晴儿把驸马爷抢走,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咒我们家晴儿啊。这件事情也不是我们家晴儿想要的,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我们家晴儿。你不安慰她就算了,还反过来刺激她。公主,我知道你是公主,位高权重。我们也惹不起,我们本来今天就准备离开了。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公主,这些事情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的,但是事情已发生了就要想办法解决。公主,请你不要再刺激我们家晴儿了。谢谢。”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解释的说道:“老船长,这件事情你误会我了。我没想要刺激晴儿,我只是觉得晴儿是一个不服输的人。我只有这样说才击打击到她。她才会心有不甘,她只有心里不甘心,才会好好的活下去。。” 老船长觉得慕容千婼这一次说的很对。 对于沐晴来说,她只有心里不甘心,她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这样轻微的刺激她一下也不错,不然她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她以后该如何去生活? 沐晴站在假山上,双拳紧握,恶狠狠的望着慕容千婼。 此时的谢未易已经爬了上来,他悄悄的靠着沐晴方向走去。 沐晴突然回头,与谢未易四目相对。 谢未易紧张的停下脚,望着沐晴,道:“晴儿,你现在还年轻,你还有大好的,将来你为什么要想不开?为什么要这样做?晴儿,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可以吗?” 沐晴突然抬起头,满眼希望的谢未易,道:“易哥哥,你说我想要什么都能给我,是不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和你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不分离。你能答应我吗?” 谢未易面露难色。 良久,不说话。 沐晴苦笑一声。 “哈哈,我到底在期望些什么,我到底在等些什么?你已经说的那么清楚。我居然还在期望你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哈哈哈,我真的太傻了。傻到居然会相信你会对我负责的。哈哈,谢未易你走吧,有多远,走多远吧,我不想看到你。哈哈,” 沐晴边说,脚步边往后退。 很快便退到假山边缘上。 谢未易瞪大了眼睛,大叫道:“沐晴。不要,危险。” 此时的老船长站在假山底下,紧张的望着沐晴,道:“晴儿,不要,父亲求求你好不好?晴儿,不要这样做。”。 此时的秦川等人闻声而来。 众人紧张着急的望着假山。 秋菊腿已经站不住了,直接瘫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说:“小姐,快下了。在那儿太危险了,小姐,我求求你,你赶快下来吧。” 第307章 无标题章节 沐晴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似乎这一次已经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她已经下定决心了,她要跳下去,她要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赌谢未易会对自己负责。 沐晴伸展开双手。 谢未易大叫道:“沐晴,小心!” 沐晴面对着谢未易,露出一抹笑容。 “易哥哥,再见了。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因为和你在一起太累了。我先去休息啦,你也要好好的。祝你和公主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沐晴在心中默数三个。 一,二,…… 谢未易大步跑上去,就在沐晴掉下去的瞬间,谢未易抓住了沐晴的双手。 谢未易紧紧的抓住沐晴的双手。 秋风萧瑟,沐晴单薄的身影随风飘荡。。 沐晴挣扎着,想要从谢未易的手里挣扎出来。 谢未易紧紧的拽着他。 “沐晴,你不要再挣扎了。你不要拿你的性命开玩笑,沐晴,我这就救你上来。” 沐晴依旧想要从谢未易的手里挣扎出来。 “易哥哥,你放开我吧,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的眷恋了,即使我活下去又能怎样?我也嫁不了一个好人家了,甚至都嫁不出去了。我失去了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我还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让我去死吧好不好?” 沐晴依旧在挣扎。 眼看沐晴的双手就要松开了,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谢未易眉头一皱,道:“晴儿,我会对你负责的,我真的会对你负责的。你上来好不好?”。 沐晴眼前一亮,不再挣扎。 谢未易得体力已经快被消耗死了。 沐晴依旧还没有被救上来。 此时的老船长,秦川等人也爬了上来。 在众人的合力之下,沐晴被救了上来。 沐晴紧紧的抱住谢未易,双目含泪。 “谢未易,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对我负责。谢谢你给了我重生的希望。谢谢你让我对这个世界又重新有了眷恋。谢谢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慕容千婼痛心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慕容千婼双目含泪,用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 慕容千婼撇了一眼谢未易,转身离去。 谢未易看到慕容千婼离去的身影,心痛极了。他觉得自己心好痛,好痛啊,痛的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想要推开沐晴,可是沐晴紧紧地抱住他。 沐晴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不能因为慕容千婼打乱自己的计划。 沐晴假装晕了过去,顺势倒在了谢未易的怀里。 老船长与秋菊紧张的蹲下,摇了摇沐晴。 沐晴依旧一动不动。 谢未易眉头一皱,朝着温大夫挥了挥手,道:“冰儿,快帮沐晴看看,她怎么了。” 温冰儿轻轻走上去,替沐晴把了把脉。 “沐晴姑娘,气息有点紊乱,想必是最近受到的刺激太多。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回去好好休息,休养调理一下就可以。。” 老船长终于放下了自己心中的一块大石。 谢未易将沐晴交给老船,奋斗南岳他们下去,去房间休息一下。 沐晴与慕容千婼都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温冰儿谢未易秦川与宋子渊四人了。 宫晚昨天晚上,就已经回去了。 她不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情。 她现在也不会为了给宋子渊收集几条消息而奔波了。 宫晚也知道她这个旗子对于宋子渊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宋子渊以前每隔一天都会去一趟红逍轩,现在十天半个月不来都是常事。。 宫晚现在已经完全想开了,她不想再掺和他们之间的那些破事了。 她现在每天弹弹琴,喝喝茶。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会再为了宋子渊而委屈自己了。。 宫晚现在每天的生活非常潇洒,就是她心目中的那些生活,只是少了宋子渊罢了。 宫晚现在还是很嫉妒温冰儿。 为什么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宋子渊的爱,而自己无论做些什么,都得不到他的爱呢? 宫晚虽然嫉妒温冰儿,而但也仅限于嫉妒而已。 她不会对她做一些有害的事情,她也不会陷害她。 毕竟有一起长大的情分。。 其他人走后,谢未易瘫坐在地上。 秦川坐在他的旁边。 宋子渊坐在他的另一边。 温冰儿知趣的离开了。 发生这种事情,谢未易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自己待在那儿也挺尴尬。 还不如让他们三兄弟单独待在一起,好好的想想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温冰儿走后,秦川问道:“阿易,这些事情你要怎么办?” 谢未易垂头丧气的说道:“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对沐晴负责了。” 宋子渊眉头一皱,道:“可是阿易,你有没有想过九公主,你这样做,让九公主怎么办?把九公主的尊严放在哪里,把皇室的尊严又放在哪里?” 谢未易苦笑一声。 “子渊,阿川,你不知道,你也不懂,这件事情没有发生在你身上,你不懂我的难处。我现在除了对她负责,我还有别的办法吗?沐晴,她现在以死相逼。我能怎么办?我能放任她去自杀。沐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父亲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她们一家救了我两次,我就这样放任她去自杀。我于心不忍,如果我就这样放任她去自杀,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吧。如果沐晴她死了,就等于我间接杀死了我的救命恩人。我的下半辈子会半辈子活在愧疚之中的。可是,除了我能对她负责这句话,能把她救出来,我还能怎么去救她?子渊,阿川,你们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是快要崩溃了。” 秦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阿易,对不起,我和子渊将这件事情彻头彻尾查了一遍,可是,什么都没有查到,只查到少了一个叫森儿的丫鬟。这个丫鬟就是昨天晚上消失的,现在不知道去了哪。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会和她有关系。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可是现在她不见了踪影,事情变得更麻烦。” 第308章 谢未易眉头紧皱,双手撑握拳状。 什么?什么都没有查到,怎么会这样? 那该如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呢? 如何证明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 又如何去给老船长,婼儿,沐晴,皇上一个交代呢?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么一个地步了? 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按理说怎么都会有露出一点马脚。 居然一点马脚都没有了。 只是少了一个丫鬟而已。 看来这个丫鬟就是重点。 良久。 “阿川,那个丫鬟叫什么名字,平常在哪里干活?” “叫森儿,在厨房干活。每天就是在厨房打打杂,扫扫地。而且厨房的嬷嬷说,森儿是一个非常老实安静的女生。平常不爱说话,总是自己一个人干活儿。而且她干完活儿,她还会去帮其他人干活儿。是一个不苟言笑但是非常热情的女孩子。” 宋子渊本来一言不发的坐在旁,突然将扇子收起,道:“对了,我听厨房的嬷嬷说,昨天晚上给我们上菜的丫鬟中就有森儿。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她在上菜的路上,将菜中加上了迷药。” 谢未易双眼紧闭,用手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良久。 “森儿,我非常同意子渊的看法。平日里这个丫鬟总是帮别人干活儿,营造出一种她很热心的表现。大家都会觉得她是一个安静,并且热心的女孩儿。等到上菜的这一天,非常放心的将菜交给她。这时候就给了她下药机会。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她,只有找到了她,我们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情。否则,这件事情永远无解。。” 秦川点了点头。 他非常同意谢未易的看法,看来这个丫鬟就是这件事情的关系。只有找到这个丫鬟,谢未易才有可能洗脱冤屈。不说这件事情怎么看都像谢未易干的。唉,只是玉京城这么大,他们该去哪儿找她呢? 宋子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即消失。 想找到森儿,岂是你们想找到就能找到的。 你们就是把这玉京城翻出花儿了,也找不到她了。 她早就在今天早上离去了。 现在应该已经出城了吧。 你们要是昨天一开始就去找,或许还能找到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可能了。 天地这么大,你们该如何去找她。 我作为她的主子都不知道她这次去哪儿了,你们想找到她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谢未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现在立马就去找她。找不到她,我誓不罢休。也许找到了她,我们就能将以前的所有事情都能解决。也能知道那个姓宋的到底是谁。覆巢到底是谁建立的?为何要一而在,再而三的和我们作对?和我们作对,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些都是未知的。只有找到那个女孩儿,我们才有可能解决这些事情,否则我们根本解决不了这件事情。这些事情解决不了,对我们来说都是隐患,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下一次再来陷害我们是什么时候。我们只有从源头上解决这件事情,才能解决了以后的危险。” 秦川非常同意谢未易的看法。 “阿易,我和你一起去。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要解决,否则这将会是一个很大的隐患。就像你说的,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再次遇到危险。我们只有从源头上将这件事情解决了,才能将我们的危险从生活中排除。否则,我们想一直活在危险中。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命就丢了。也根本不知道我们是因为什么而丢掉的性命。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解决,阿易,我支持你。” 谢未易轻轻的拍了拍秦川的肩膀,道:“好兄弟。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解决。子渊,你怎么看?” 宋子渊双手握拳,坚定的望着谢未易,道:“我觉得你们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从源头上解决。否则以后还会发生这种稀里糊涂的事情。但是,,” 宋子渊面露难色。 “子渊,怎么了?” 宋子渊缓缓的开口,道:“阿易,我可能帮不上你们什么忙。我不会武功,侦查能力也没有你们强。” 谢未易微笑道:“子渊,没事的,你能支持我,我就很开心了。我也理解你,你从小饱读诗书,根本就没有接触过武功。我们能理解你。” 宋子渊笑了笑,道:“阿易,这次帮不上你的忙,真的是太抱歉了。但是我也可以跟着你们,或许能帮上你们的一点忙,但是应该帮不上大忙。”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子渊,你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和阿川先去查一下这件事情就行,等你休息好了,再来找我们也可以。” 宋子渊点了点头,道:“那好吧,阿易,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去信王府找我就行。” 谢未易挥了挥手,道:“去吧。” 谢未易与秦川刚想出发,南岳拦住了他们。 “公子,老爷来啦,看上去不太开心。应该是听说这件事情,你赶紧去正厅看看吧。” 谢未易眉头一皱。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 父亲都已经知道了。 难道皇上也知道了? 到底是谁将这些消息传出去的? 是凶手自己吗? 谢未易实在不理解这件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 谢未易烦闷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道:“阿川,要不你也先回去休息吧。我先看看去,然后我自己去就行了。你累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休息吧。” 秦川摇了摇头,道:“阿易,我没事,要不我先去?我们这样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我怕凶手早跑了。我先去看看,或许还能找到一点线索,你先去看看吧。你父亲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我觉得凶手他就想把你的名声搞臭,然后,借圣上这手除掉你。” 谢未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阿川,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凶手到底是谁?” 第309章 秦川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安慰道:“阿易,你也不用太着急上火了。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凶手会露出马尾的。到时候一切就真相大白了。我先走了,一会儿我们再联系。” 谢未易望着秦川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 确实像他说的这样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可是他害怕,凶手不会给自己等到的机会,直接灭掉自己。 谢未易一进正厅,便看到坐在椅子上令言厉色的定国公。 看样子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了。 不然不会是这种状态。 谢未易走上前,给定国公行了一个礼。 “父亲,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定国公眉头一皱,脸色阴冷的看着谢未易,道:“阿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不知道我今日是为何前来的吗?阿易,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怎么会生出一个你这样的儿子?” 谢未易冷笑一声。 “父亲,你对我失望了,你何时对我抱有过希望?父亲,是不是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是一种耻辱?你上来,连事情的经过都不过问。只在街上听了些流言蜚语,就过来向我质问。父亲,失望的是儿子,我不是你。父亲,我对你也失望了。我曾经幻想有一天你会以我为荣。你会因为有我这么一个儿子而感到骄傲。可是你从小到大,遇到事情从来不过问。每次都觉得是我做错了,每次都是。父亲,你有没有给过我解释的机会?你每次上来要么是对我骂一通,要么是打我一顿,你从来都不过问事情的经过。你也从来不问我有没有受伤。父亲,我再也不想做你的儿子。” 定国公浑身一震。 好像自己确实对自己的小儿子有一些过分,每次都不过问事情的经过。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些都是他的错,对他进行惩罚,可是每次惩罚过后自己都会后悔。 可是自己总是忍不住,这次也一样。 自己只是听了一点流言蜚语,便开始对他言语之间进行讽刺。 却从来都没有过问过他,这件事情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或者他有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受伤? 自己好像每次都觉得他替自己丢人了。 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 他也需要安慰,他也会痛苦,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定国公心中想要给谢未易道个歉。 可是他觉得拉不下面子了。 定国公轻哼一声,站起身来,坐到谢未易对面。 轻咳一声,道:“阿易啊,这件事情你来给父亲解释一下。父亲,今天在朝上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非常的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他们说的微妙微翘的。父亲,别信以为真。你来给父亲解释一下吧。这件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谢未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父亲,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你听到的是真的,但是和我没有关系,我也是受害者。这件事情我根本不知道,也不清楚。我当时和大家一样也被迷晕。后来,醒来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躺下了沐晴身边。后来,才发现我们两个,,。但是这件事情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再后来,我在房间里发现了迷魂香的粉末。当时我们大家都中了迷药,我与沐晴二人同时又中了迷魂香。所以才发生了那件事情。可是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也不是我想要的。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发生了这件事情,我也很苦恼,我一直在想办法解决。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点的思路。可是,我们不一定能找到她。她现在已经逃跑了,不知去了哪里。父亲,你一定要相信我。” 定国公眉头紧皱。 良久。 “阿易,你说的这个故事简直就是漏洞百出。不要说皇上不相信你,就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公主府内戒备森严,凶手是如何进来,并且将迷药下在你们的饭菜中的。还有,她是如何将你们不动声色的躲过所有的奴才放到床上的。” 谢未易苦笑一声,道:“这件事情早在半年前,他们就已经准备了。逃跑的那个小丫鬟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入府了。她就在厨房做帮手。她平常总是表现的很热心帮助其他嬷嬷做一些事情。这一次饭菜就是她端上来的,她完全有机会能在路上下药。其次,两天前我丢了一个腰牌,当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我以为只是我放在了一个地方忘记了而已。可是,正是那个腰牌才促成了这件事情。那个小丫鬟带着那个腰牌,去告诉府内所有的下人,昨晚休息半日。所以,昨日府内除了几个贴身的丫鬟,根本就没有其他人。” 定国公思考半分。 他觉得谢未易说的也有道理。 定国公轻咳一声,道:“这件事情我先暂且相信你。你最好赶紧找到凶手,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否则,这件事情不是说和你没有关系,就和你没有关系。”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父亲,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查出结果来。为了给是给大家一个交代,也给婼儿交代。同时,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定国公轻哼一声,道:“你知道就行。因为你的这一件事情,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你最好赶紧解决这件事情,否则就不单单是你名声的问题了。有可能你的性命都难保。九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女儿,嫁给你的时候,皇上都不是很乐意。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了,他更看不上你。而且,你这样做是对皇室有着极大的侮辱。皇上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该如何向皇上解释这件事情,能让他消气。话我就说这么多,其他的就看你自己。” 说完,定国公便转身离去。 谢未易抬起头,望着窗前的天空,重重的叹了一口。 现在他除了叹气,该怎么办? 现在所有人都在逼他。 逼他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第310章 宋子渊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秀丽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谢未易,你要凶手早就已经跑了。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这件事情你找不到凶手,只好你自己背锅了。 这能怨谁呢,只能怨你自己太不小心。 竟然能将贴身腰牌弄丢,就注定你这件事情要背锅。 突然,宋子渊眉头一皱。 “出来。” 绕梁从后面走到宋子渊的面前,道:“巢主,我回来了。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 宋子渊轻轻挑了挑眉头,道:“哦,是吗?查的怎么样啦?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慕容轩?” 绕梁朝着宋子渊拱了拱手,道:“那个人的确就是慕容轩,被废掉的太子。现在改名换姓叫做木宣,整日游手好闲,游走在街头。” 宋子渊眉头一皱,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道:“哦,是吗?他承认他自己是被废掉的太子了吗?” 绕梁点了点头,道:“承认了。他一见到我时,他就说他早就预料到我会去了。只是没想到我去的那么早。而且他猜到了我们的想法。他主动提造反了,他说,如果我们以他的名义造反,朝内肯定有不少的大臣拥护他。他告诉我说,这样我们到时候会事半功倍。” 宋子渊冷笑一声,道:“看来他也不是个废柴。还挺有脑子,竟然已经猜到了我们去的理由了。看来能当上太子,绝非等闲之人。不过,聪明又如何,到时候还不是被我所利用。绕梁,这次你做的非常好。派个人去守着他,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就不用亲自去了,你赶紧回无垢山庄吧。不然,就要引起谢未易的怀疑了。” 绕梁点了点头,道:“巢主,我出去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无垢山庄。你说,谢未易那边会不会怀疑?怀疑我的身份。” 宋子渊冷笑一声,道:“绕梁,不用担心。谢未易现在都自顾不暇啦,哪有时间考虑?” 绕梁有些疑惑的望着宋子渊,道:“自顾不暇?谢未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子渊冷笑一声,目不转睛的盯着绕梁。 绕梁不知道哪一句话又惹到了宋子渊,宋子渊的眼神,太令人害怕了。 绕梁浑身一震,慌慌张张的低下头。 良久。 宋子渊轻哼一声,道:“绕梁,你要时刻注意,你的主子是谁。不该你过问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需要你过问的事情,我自然会交代给你。下次你再乱说话,可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了。绕梁,虽然我平时对你很客气。但是你要明白,我们二人主次有别,主就是主,奴就是奴。有些规矩不能逾越。一旦逾越了就要造成的结果,不是你所能承担的。绕梁,你时刻要注意,到底是谁才是你的主子。” 绕梁低下头。 “巢主,奴才明白了。下次奴才不会再多说话了。” 绕梁突然间有一些后悔了。 后悔自己背叛谢未易,投靠宋子渊了。 宋子渊觉不是大家面上看到的温儒尔雅。 绕梁后悔了。 曾经谢未易说过,我们二人不是主仆的关系,而是朋友的关系。 你不是我的奴才,我也不是你的主子。 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也是你的好朋友。 可是在宋子渊这里,却总是在提醒着自己注意主仆关系,不能逾越,不能逾越。。 自己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朋友,来投靠一个这种人呢。 绿琦当你知道这件事时,你会不会恨我。 恨我背叛了谢未易,投靠了别人,一起来陷害他。 绿琦,对不起。 绿琦,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想对你好。 我想要与你一辈子都不分离。 可是你呢? 从小到大,你的眼里就只有谢未易一人。 从来都没有过我的存在。 我一直跟在你的背后,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回头看看我。 可是你永远只会抬起头望着谢未易,从来不会试着低下头,或者扭过头看看我。 绿琦,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背叛谢未易的。 绿琦,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只要谢未易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秒,你都不会看看我。 只有他死了,彻底的离开这个世界,你才会看到我。 看到一个永远在你背后跟着你,保护着你的我。 我想出现在你的眼中。 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你的背影里。 绿琦,你千万不要怪我,我是被逼无奈的。 谢未易,你一定要去死。 对不起。 为了绿琦,为了我与她的未来,谢未易你只能去死。 谢未易,对不起。 只有你死了,绿琦才会放下。 才会看看我。 看看,一直跟着她,默默关心着她的我。 谢未易对不起,我别无他。 宋子渊突然间笑了一声,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绕梁的肩膀,道:“哈哈,绕梁,是不是吓到你啦,我是在和你开玩笑了。这件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你只是要记到一点,你的主子是我,不是谢未易。只需要记清楚这一点就好。下次可不要再忘记,让我提醒你了。下次再让我提醒的时候,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你应该知道我们覆巢的规矩吧,越矩之后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这些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了吧。或者说背叛之后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你应该很清楚也很明白吧。。” 绕梁知道,宋子渊这是在间接的威胁自己。 宋子渊挑了挑眉毛,道:“绕梁,对了,绿琦怎么样了?你出去这么长时间,应该很长时间没有见她了。有空多陪陪她,女孩子嘛,多陪陪她,增加增加感情。哄哄就好了。绕梁,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绕梁心头一震,努力挤出一抹微笑,道:“巢主英明,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我就先退下。” 宋子渊微笑道:“去吧。奔波这么长时间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绕梁看着宋子渊的微笑,浑身发毛,他只觉得可怕极了。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微笑可以这样可怕。 他看到宋子渊的微笑时,浑身直发麻。 第311章 定国公走后,谢未易赶紧去找秦川汇合了。 他现在要立马查出这件事情的凶手到底是谁。 还大家一个清白,也还自己一个清白。 这件事情毕竟关系到皇室的尊严,他一刻也不敢马虎。 同样也马虎不得。 这件事情处理不清楚,有可能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 谢未易与秦川分别派人将玉京城内所有的出口全部封锁,无论是进去的人还是出去的人都要检查。 就这样查了一整天,都没有查出任何一个可疑的凶手。 更没有查出那个叫做森儿的丫鬟。 谢未易精疲力尽的瘫坐在地上。 他不止身体累,心也累。 就这样不知不休的查找了一天,都没有查出任何的有用消息。 他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找不到凶手该如何向大家解释? 如何向大家交代? 暂且不许说无法向皇上交代,就连婼儿他都给不了交代。 慕容千婼这一天待在府里,简直就像过了一年一样。 她一直坐在凳子上,焦急的等着谢未易。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一定要查到凶手。一定要查到凶手,上天一定要保重阿易查到凶手。” 慕容千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围着房间转圈圈。 落羽走上前,道:“公主,你都转了一天了。赶紧坐下来歇会儿吧。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相信驸马爷这么厉害的人肯定能找到凶手,到时候就能还大家一个清白。到时候,只要能证明这件事情不是驸马爷的错。那驸马爷就能洗清自己的罪行,也不用对沐晴负责了。沐晴也不会赖在公主府不走了。” 落羽想到这儿,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慕容千婼再一次叹了一口气。 “落羽,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件事情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虽然他千方百计的做了这件事情,就肯定已经想好了后路。我担心的是到时候阿易一点也查不出来,那岂不是要为这件事情背黑锅了。背黑锅,倒也不是最难的地方。反正,阿易以前的名声也不是很好。也不在乎再臭一下,我担心的是父皇。我害怕父皇,一怒之下要了谢未易的命。唉,怎么还不回来,到底查没查出来。” 落羽停下手中的动作,同时也叹了一口气。 公主殿下,这次的考虑很周到。万一皇上一怒之下要了谢未易的脑袋该怎么办?公主殿下又该怎么办?这件事情真的是太难了。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失了性命。唉,到底该怎么办呀? 慕容千婼扭过头,看着一脸忧愁的落羽,笑出了声音。 “落羽,你这是怎么啦,刚刚不是还挺开心的,现在怎么一会儿叹一口气,一会儿叹一口气。本来我的心情就差,现在让你搞的我的心情更。” 落羽撅着嘴,道:“公主殿下,你就不要调侃我。唉,这件事情真不是这么好解决。到底该怎么办,驸马爷才能全身而退?凶手,你到底在哪里呀?你快赶紧出来吧,还大家一个清白。”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我的第六感觉告诉我凶手不会轻而易举的被查出。他既然处心积虑的设计了这件事情,他肯定想好了全身而退的办法。否则他不可能只身犯险,做这一件事情。也不知道谢未易查的怎么样了?我会真的一点东西都没有查出吧。那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该如何向父皇交代?父皇肯定觉得这件事情有失皇室的尊严。真不知道父皇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会多么的生气。我现在就害怕一件事情,我害怕父皇一怒之下会要了谢未易的脑袋。唉~” 秦川瘫坐在谢未易的旁边,长舒一口气。 “这么长的一整天了,一点结果都没有。根本就没有查到那个叫森儿的丫鬟,她到底去哪儿呢。阿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有没有可能森儿根本就没有出城?而是一直待在玉京城内,可是如果她没有出城的话,她到底去了哪里,这里难道有她的家人还是?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会去问一下管家吧。她可能对府内所有奴才的信息,比较了解。” 谢未易点了点头,他非常同意秦川的看法。 自己从昨天晚上就已经下令城门处严密进行排查出城人员,可是到今天晚上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应该就像秦川说的那样,她有可能根本就没有出城,而是藏在城内的某个角落里。 这是今天晚上回去要问问管家,这个丫鬟家住哪里,除了她自己以外,家中还有何人。这些今天晚上都要问清楚了。 谢未易慌慌张张的和秦川告别后,便朝着公主府走去。 回到府内,谢未易也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去了管家那里。 谢未易还没有进门,便大叫道:“管家,管家,,” 管家慌慌张张的跑出来。 “驸马爷,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 谢未易紧紧的拽着管辖的胳膊,道:“管家,你知不知道那个叫做森儿的丫鬟,她的底细是什么的,家住哪里?家中除了她自己,还有何人?” 管家摇了摇头,道:“当时,她说她叫森儿,是个孤儿,没有家。当时我看他可怜,手脚也挺利索的,便把她留在了府内。因为她的年纪比较小,我怕她伺候主子伺候的不习惯。便让她在厨房打打杂,扫扫地。” 谢未易眉头一皱。 是个孤儿。 她这样做的目的到底何在?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未易觉得自己今天的头都要炸了。 可是现在还是一点线索没有。 他该怎么回去向慕容千婼解释这件事情。 谢未易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脑子。 管家紧紧的拽着谢未易,道:“驸马爷,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事情,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你这样自残,也是没有用的。而且这件事情也不完全怪你,也怪我。只看到了一个你的腰牌,便信以为真。将府内所有的奴才遣散回家休息。” 第312章 谢未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朝着管家挥了挥手。 “管家,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儿坐会儿。” 管家一脸担忧地望着谢未易,道:“驸马爷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公主殿下还等着你用膳呢。”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谢未易瘫坐在府内的一个角落里,他不知道没事怎么向慕容千婼交代。 慕容千婼在屋里焦急的等着谢未易,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查到凶手? 如果没有查到凶手,该怎么办? 父皇能放过他吗? 这件事情绝不单单我们二人的事情,这件事情关系着皇室的尊严。 父皇肯定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他,到时候我该怎么救他? 唉~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上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我刚刚才将身体里的毒性全部排除,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本来都已经想好了,等到沐晴的这些事情全部解决以后,自己就与阿易去周游列国。 可是现在,别说周游列国了,连性命都难保。 上天,你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么多磨难? 我和阿易分开了这么长时间才刚刚团聚。 才刚刚团聚七天而已,就要再次面临着这么大的磨难。 上天,你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么多磨难? 我们才刚刚团聚七天而已,就只有七天而已。 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办? 唉~ 慕容千婼坐在屋内,一会儿叹一口气,一会儿叹一口气。 唉~ 落羽走上前,小声的说道:“公主,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相信上天自有上天的安排,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好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这件事情发生了,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它,而不是坐在这里担忧。”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唉~我只是在想,我们两个的命运,为什么这么的坎坷?我们自从在一起以后已经出了很多事了。我这才刚刚团聚七天。就遇到了这种事情。唉~也不知道阿易找没找到凶手。如果没找到凶手的话,这件事情可能会比较麻烦。该如何向父皇解释呢?” 落羽走到慕容千婼的背后,帮慕容千婼轻轻的揉背。 一边揉,一边说道:“公主,你与驸马爷也都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再说了,皇上这么疼爱你。他怎么会舍得让你伤心呢?我相信这件事情肯定会有办法解决的。而且像驸马爷这么聪明的人,他肯定能想到办法,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对了,公主,刚刚落眉去了趟一品居,给您带了你最爱吃的奶汁鱼片。” 慕容千婼轻叹了一口气。 “落羽,你先放在一旁吧。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我等阿易回来一块儿吃吧。” 落羽加了一块儿放到慕容千婼面前,道:“公主殿下,你闻闻这多香,先吃一块儿尝尝。你都饿了一天了,为了身体着想,多少也要吃点儿呀。不然等驸马爷回来肯定担心的要死,公主,咱们先吃点儿垫垫肚子。”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随即低下脑袋,道:“落羽,你不要逼我了,我真的一点都不饿。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我现在闻到这种东西只想吐。唉~这件事情该怎么办呀?我真的是太发愁了。今天傍晚的时候,郭公公来了一趟。本来想要召见谢未易,我给推了。郭公公说,父皇这次真的很生气。直接在床上大发雷霆,将定国公骂了一顿。可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件事情该如何向父皇解释呢,阿易最后已经查到了凶手。唉~” 谢未易垂头丧气地走进来,瘫坐在凳子上,低下头,不敢直视慕容千婼的眼睛。 慕容千婼心一沉,看样子,阿易这次没有找到凶手了。。 慕容千婼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阿易,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凶手?或者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也好。” 谢未易叹了一口气,一脸歉意地望着慕容千婼,道:“婼儿,对不起。我太没用了,凶手没有找到。我们已经将出城的所有成员都进行了排查。可是并没有找到从我们府内逃出去的那个丫鬟。管家说她是一个孤儿,没有家。所以当时入府的时候并没有进行登记。我们也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真还是假?婼儿,对不起,我真的是太没用了。” 慕容千婼轻轻的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道:“阿易,没事。这种事情我们早该想到,才对。这件事情绝对不是突发事情。而是他们早已经预谋好了的。即使沐晴没有跟着回来,我想他们已经想好了,要陷害你这件事情了。只不过沐晴的存在,使这件事情更加完美了。既然出城的成员里并没有她的存在,我想她现在可能藏在城内的一个角落里。只要她还没有出城,我们就有机会。她总有一天会露头的,只要她露头,我们就有机会抓住她。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阿易,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累了一天,还没有吃饭吧?看,这是从一品居带回来的。快尝尝看。看看你们一品居的厨艺有没有下降。。” 慕容千婼赶紧夹了一块子奶汁鱼片放到谢未易的面前。 谢未易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他不想辜负慕容千婼的好意,可是他实在没有胃口。 找不到凶手就等于洗脱不了他的嫌疑。 凶手。 你到底在哪里? 谢未易强忍着胃中的难受,吃了几口饭菜。 慕容千婼也一点胃口也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慕容千婼不讲话。 谢未易也不讲话。 他们二人坐在凳子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菜。 谢未易叹了一口气。 慕容千婼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婼儿,你说,皇上会相信我吗?会相信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吗?朝中的大臣会相信我吗?” 慕容千婼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阿易,父皇这一次非常的生气。可能,这次会很麻烦。” 第313章 谢未易点了点头,道:“我早就想到了。这件事情肯定很麻烦,暂且不说皇上相信不相信。我觉得就连朝中的大臣都不会相信。到时候他们肯定一同上书惩治我。他们可能会以我侮辱了皇室的尊严,不把皇室的尊严放在眼里为理由,让皇上惩罚我。到时候即使你父皇相信我,他也会很难做。况且他也不一定相信我。他本来就看不上我,现在更看不上我。唉~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查不到呢?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慕容千婼扭过身,紧紧地抱着谢未易,道:“阿易,我相信你。我相信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你也是受害者而已。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如果父皇要惩罚你的话,我会跟着你一起受罚。这件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大家都有错。我们居然,这么多人都没有尝出迷药。” 谢未易同样紧紧地抱着慕容千婼,双目含泪,道:“婼儿,我不害怕受到惩罚,我也不害怕世人对我的谈论,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我最害怕你离开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无论我受到多大的惩罚,我都愿意承担。我只需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我离不开你,你就是我的定心丸。” 慕容千婼双目含泪地点了点头。 沐晴站在门外,双拳紧握。 自己机关算尽了,难道还得不到谢未易? 谢未易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肯扭头看看我。 我一直就在你的背后。 默默的关注着你。 你只要扭头就能看到我。 可是,你的眼里就只有慕容千婼一人。 慕容千婼我恨你,我恨不得你去死。 只有你死了,谢未易才能完完全全的属于我一人,他才能扭头看看我。 慕容千婼,你去死吧,你为什么没有死在那场意外中。 如果我提前知道谢未易是给你去找解药的话,我肯定解药偷偷丢掉。 这样,现在的你,就已经躺在那冰冷的地下。 而不是,在这儿,和谢未易搂搂抱抱。 慕容千婼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看你哭。 你现在所得到的一切,总有一天你会失去。 等到那一天的时候,我要笑着看你哭。 哈哈哈哈。 秋菊焦急的在外面找着沐晴。 本来她们二人在房间内,可是沐晴说已经在房间一天了,有点闷,她想出去透透气。 她们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花园里,沐晴说,有一点口渴。 秋菊点回到屋中,去给她拿水喝了。 可是拿完水回来,沐晴却不见了踪影。 秋菊非常担心,担心沐晴想不开。 沐晴已经自杀了很多次了,老船长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一定不要离开她的身边。 可是她现在又找不到小姐的身影,如果小姐出了意外,她也不要活了。 “小姐,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呀?” 回应秋菊的,只有那树上的鸟叫声。 秋菊害怕了。 害怕沐晴出意外。 秋菊担忧的拍打着自己的双腿,道:“秋菊。你为什么不待在小姐的身旁,你明知道小姐心情不好,你还放她自己一人在这儿。如果小姐出了意外,你该怎么办?你该怎么向老船长交代,该怎么想你自己交代。如果不是小姐一家人的话,你早就饿死街头了。秋菊,你真是个大笨蛋,为什么要离开小姐的身边?” 秋菊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路过的南岳看到秋菊,慌慌张张的跑到过来,道:“秋菊,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蹲在这儿哭?到底谁欺负你啦,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秋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了南岳的胳膊,哭哭啼啼的说道:“南岳,我求求你,你帮我找找小姐好不好?我们家小姐刚刚还在这儿,小姐说口渴了,我只是回去拿了个水。回来,小姐便不见了踪影。南岳,我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小姐,如果小姐出个意外,我该怎么办?” 南岳轻轻的拍了拍秋菊的肩膀,道:“秋菊,你不用太担心了。沐晴姑娘可能自己站在这儿有点烦,便去那边逛了逛。我这就去找找看。你就站在原地等着就行。万一,一会儿沐晴姑娘回来了,找不到你,她肯定会着急的。” 秋菊哭着点了点头,道:“南岳,谢谢你。我会一直在这等着小姐的,你一定要帮我把小姐找回来。” 南岳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面露难色。 沐晴姑娘到底去了哪里? 难道她再一次想不开了。 唉~ 今年真是一个多事之秋。 刚把公主殿下的解药拿回来,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公主府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往日的安静? 唉~ 出现这样的事情,主子们的日子不好过,奴才们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怎么会一而在再而三的发生这种事情? 覆巢,到底为什么要与我们作对。 与我们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或者谁给了他们好处,让他与我们作对。 这些都是未知的。 南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问题一时半会儿都没办法解决。 现在的首要问题就是找到沐晴了,将沐晴的事情解决。 可是该怎么解决呢? 虽然在这件事情里,驸马爷和沐晴都是受害者,但是相比较而言,沐晴姑娘更加受伤而已。 “唉~要不要考虑这么多了,还是先找到沐晴姑娘吧。” 其实刚刚南岳有了一点私心。 他不想要去找沐晴,如果沐晴出意外的话。 这件事情便解决了。 主人公都去世了,这件事情还有什么可讨论的。 公主府便会恢复以往的安静。 驸马爷也不会再担心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 驸马爷也不会受到皇上的惩罚了。 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沐晴性命,在秋菊的眼里比她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如果沐晴死了,那她肯定会自责死。 她肯定会觉得是自己害了小姐。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离开小姐的身边的话,小姐也许不会死。 如果沐晴死了,这件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对于秋菊来说太残忍了。 第314章 南岳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算了,还是赶紧去找沐晴姑娘吧,要是她出了事,秋菊肯定非常伤心。 可是南岳围着花园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沐晴的身影。 此时,沐晴已经回到了和秋菊约定好的地点。 她一回去,便看到了蹲在地上痛哭的秋菊。 沐晴蹲在秋菊的面前,心疼地说道:“秋菊,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 秋菊一把紧紧的抱住了沐晴,哭着说道:“小姐,你快吓死秋菊了,你去哪儿啦?我以为你你又想不开了呢。” 沐晴轻轻地拍了拍秋菊的后背,道:“秋菊,我已经想好了,无论事情的结果如何,我都要好好的活下去。为了你,也为了父亲。虽然我失去了作为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东西,但是我还有你,有父亲。有你们陪着我,我也不再害怕。我要好好的活下去,活出精彩,让他们所有人后悔。” 秋菊激动的点了点头。 “小姐,你能想清楚最好。小姐,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除非有一天小姐你厌烦了我,不想再让我陪着你,否则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沐晴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谢谢你,秋菊。遇见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 秋菊摇了摇头,道:“不,小姐,秋菊遇见你才是最大的幸运。不然,现在的秋菊可能早就饿死街头了。也可能被贩卖给了官人家做小妾。不会像现在这样活的潇潇洒洒,自由自在。谢谢你,小姐。” 说着,说着,秋菊流下了眼泪。 秋菊是幸运的,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她遇见了沐晴这样好的人。小时候沐晴和秋菊经常一起学习琴棋书画,沐晴不仅教会了秋菊琴棋书画,还教会来秋菊做人的道理。 不幸的是,她从小就被父母抛弃,小时候经常睡在街头,每日都会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知道她那一年遇到了老船长,老船长带她去见了沐晴,这才改变了她的命运,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她不用在睡在街头,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她可以吃着干净的食物,穿着干净的衣裳住在温暖的房子里。 这一切都是她家小姐给她的,所以从那时,她就发誓,她这辈子一定要誓死保护她家小姐。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家小姐,可是,她还是让她家小姐受到了伤害。 她家小姐深深的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她家小姐每日以泪洗面,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谢未易从来都没有将眼神放在自己小姐身上过,他的眼里就只有他的夫人。 秋菊一开始以为,谢未易是喜欢自家小姐。 只不过碍于他的夫人是公主,他不能随意迎娶其他女子。 又害怕耽误沐晴的终身,所以才一直拒绝沐晴。 但是直到她见到了谢未易的夫人,她才知道,谢未易是真的不喜欢自家小姐。 喜欢一个人,眼神真的是可以看出的。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里总是充满着爱意。 就像,谢未易看向慕容千婼时,眼中的爱意满满。 而看向自己小姐时,眼中除了愧疚以外,竟然没有其他的感情。 从那一刻起,秋菊便知道谢未易是真的不喜欢自家小姐。 可是自家小姐对他已经用情至深。 深陷其中。 无论秋菊怎样劝说,沐晴都听不心里去。 秋菊也很无奈,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可是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唉~ 别说自己一个奴才解决不了这件事情。 就连主子们对这件事情都很头疼。 沐晴轻轻的摇晃着秋菊,道:“秋菊,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什么一直不讲话,还呆呆的看着我。秋菊,你不要吓我。你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就赶紧说,我带你去看大夫。秋菊,” 秋菊猛的回过神来,道:“啊,怎么了,小姐?我听说你要去看大夫,你不舒服吗,小姐?” 沐晴摇了摇头,微笑道:“没有,我刚刚一直在叫你,你没有回应我,我以为你生病了。想问问你要不要去看大夫。我没事儿,我现在身体很好。” 秋菊长舒一口气。 刚刚真是把她吓到了,现在她一听说小姐要开大夫,她的心就揪起来了。 小姐的身体现在很虚弱,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沐晴看着秋菊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蛋,道:“秋菊,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很好,而且我已经想开了。爱情什么的都不重要了,生命才是最重要。如果你没有了生命,即使你有了爱情,又有什么用呢?况且我的爱情也许还没有来到。也许我的真命天子并不是谢未易,而是另有他人。我只需要慢慢的等待着就可以了。” 秋菊看着沐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要小姐想清楚了,那这件事情最好解决了。 她也不会再受到伤害。 秋菊真心希望小姐是真的想开了,而不是安慰自己。 但是,秋菊再一次猜到了,沐晴心中根本还是无法放弃谢未易,她只是嘴上说想开了而已。 沐晴觉得她不能再让父亲和秋菊为自己担心了,所以嘴上说自己想开了,实则心中还是非常的在意这件事。 秋菊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你真的想开了吗?如果你还有一点点不开心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排忧解难。这样你的心情会好一点。如果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那你肯定现在很难受。小姐,秋菊,希望你是真的想开了。而不是假装开心而已。” 沐晴挤出一抹大大的笑容,道:“哎呀,秋菊,你还不相信小姐我吗?你就不用担心啦,我这次真的不伤心了。真的没事了。” 秋菊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只要小姐开心,秋菊就开心。小姐,你今天想吃什么,秋菊去给你做。” 沐晴思考半分,道:“秋菊,我想吃你做的拔丝苹果。我好想念那个味道呀,酸酸甜甜的。已经好久没吃了。” 第315章 秋菊欣慰的望着沐晴,道:“既然小姐喜欢吃,我这就做,这个菜很好做的,小姐只需要回房间等一刻钟就可以了。小姐,你先回去,我这就去给你做了。” 沐晴微笑的目送秋菊离开。 秋菊离开以后,沐晴收起脸上的笑容,望着慕容千婼房间的方向,眉头紧皱,随即冷笑一声。 慕容千婼,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弃。 我都赌上了我的清白,你现在想让我放弃,我岂能甘心。 慕容千婼,我沐晴是不会轻而易举就放弃了。 沐晴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站在暗处的南岳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沐晴怎么会露出那种笑容。 沐晴,到底想要干什么? 沐晴,怎么会这样? 南岳实在想不明白,也想不清楚。 突然有一个想法在南岳的脑中蔓延。 这件事情会不会和沐晴有关系? 这件事情会不会是沐晴自己自导自演? 南岳随即将脑中的这个想法否决。 一个女人重要的就是清白,像沐晴这种大家闺秀,更是将清白看的比命还要重要。 她不可能会将自己的清白赌在一个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 况且,秋菊是沐晴最信任的人。 如果这件事情是沐晴自导自演的话,那秋菊肯定也会也是知情的。 但是从秋菊担心的程度来看,这件事情秋菊肯定不知道。 那也就是说明这件事情根本和沐晴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她刚刚怎么发出了那种笑容? 难道是自己头昏眼花,看错了? 也是有可能的。 自己刚刚一直在着急寻找沐晴的下落,可能太着急上火了,然后看错了。 南岳轻叹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秦川一回到医馆,温冰儿便慌慌张张的问道:“阿川,怎么样,有没有查到凶手?” 秦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温冰儿眉头一皱,道:“阿川,你也别太担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件事情我们再想办法解决吧。凶手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到的。而且,有可能我们明天就找到了。你累了一天了,也没怎么吃饭,我把饭菜准备好了。过来吃点儿吧。” 秦川挤出一抹微笑,望着温冰儿,道:“冰儿,我不累。快让我来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温冰儿笑了笑。 信王府。 宋子渊站在窗前,望着天空中一轮圆圆的明月,突然冷笑一声。 既然,颖州的那位太子爷是真的太子爷。 那自己可要找个机会去见见他。 好好利用这位太子爷,那自己的大业可就事倍功半。。 只是不知道这位太子爷,到底是不是难缠的主儿。 我不管你难不难缠,你都必须为我所用。 木宣,这是还不肯放弃自己慕容的姓。 都被废了,还盯着自己的姓。 看来这位主儿,还挺高傲的。 宋子渊望着天空中的明月,突然间想到了温冰儿。 冰儿,你是不是也在望着天空中的明月。 与我共同欣赏这轮明月。 现在的我们无法站到一起共同欣赏这一轮圆月,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站在我的身旁。 冰儿,到时候,你就会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冰儿,皇后的宝座在等着你。 我相信,只要我努力对你好,总有一天你会喜欢上我的。 本来与秦川正在吃饭的温冰儿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秋。” 秦川紧张地望着温冰儿,道:“冰儿,你怎么啦,着凉了吗?你看,现在都入秋了,你还穿的这么单薄。肯定容易着凉呀。” 说着,便把身上的披风披在了温冰儿身上。。 温冰儿感动的望着秦川。 “阿川,你太紧张了。我没有生病,刚刚鼻子太痒了,所以打了个喷嚏。没有生病,我很健康的。” 温冰儿朝着秦川,眨了眨眼睛。 秦川一把抱过温冰儿,道:“冰儿,我真的是太喜欢你了。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我,我该怎么办?冰儿,答应我,一定不要离开我好吗?” 温冰儿点了点头,道:“阿川,我不会离开你。我已经想好了,无论我们未来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不会离开你。只要我们二人齐心一起解决,我相信,无论什么样的困难都不是困难。阿川,相信我,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知道头发花白,逐渐老去。” 秦川抽了抽鼻子,道:“冰儿,只要你在我的身旁,无论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不害怕。我最害怕的就是你离开我。冰儿,相信我,我能给你幸福。我这辈子,除了你,绝对不会迎娶其他人。我们要一辈子,一间房,一双人。等我们老了,我们就去找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我们二人在那一起种种花,种种菜。多么美好的生活。我们就不生活在这京城了,京城虽然繁华,但是,烦心事也挺多。我们选一个安静的地方,就我们二人一起看遍这世间的美好。冰儿,你觉得怎么样?。” 温冰儿点了点头,道:“一辈子,一间房,一双人。多么令人倾羡的生活呀!” 秦川轻轻的刮了刮温冰儿的鼻尖,道:“冰儿,相信我。我们会实现那样生活的。” 温冰儿微笑的点了点头。 医馆内。 老船长独自一人坐在沐晴原来的房间,重重的叹了一口。 旭儿,我对不起你。 我太失败了,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也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女儿。 我努力去保护我们的女儿,我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可是还是因为我,因为我害她受到了伤害。 因为我,她才认识了谢未易,然后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才会受到了这么多的伤害。而且,失去了自己的清白。 旭儿,对不起。我太没有用了,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女儿。 害她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 旭儿,你会原谅我吗?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的恨我? 恨我没有保护好你,恨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女儿。 旭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该不该带女儿回家,还是让女儿继续生活在这水深火热之中。 第316章 翌日清晨,风和日丽,微风淡淡。 谢未易早早地醒来,一动不动地盯着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俊俏的面庞,谢未易情不自禁附身轻啄一口。 慕容千婼伸手推了推谢未易,扭过头,继续睡了起来。 慕容千婼这几日实在是太累了,每天都在担心谢未易,担心的睡不着。 现在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她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谢未易笑了一声,随后起床。 谢未易走出房门,望着天空中的耀眼的大太阳,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新的一天,所有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凶手,你到底藏在哪里。 覆巢,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 沐晴站在远处,悄悄地望着谢未易。 谢未易,对不起。 但是,也只有这样做,我才能待在你的身边。 无论你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陪你,哪怕因为这件事失去性命。 我也不怕。 谢未易,你招惹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谢未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走出房门。 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要想办法解决,只是一味地叹气,也是没有用的。 虽然谢未易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是嘴上还是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对谢未易的打击很大,他虽然以前的名声也不好。 但是,这次对他的打击很大。 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惹上这么一切。 从慕容千婼中毒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开始针对自己。 覆巢,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对你到底有什么影响,让你们这么针对我。 姓宋?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姓宋的,自己从小到大只认识宋子渊一个姓宋的人。 不曾认识别的姓宋的。 可是,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这么针对我。 谢未易突然心中冒出一个想法,姓宋,不会是子渊吧。 不,不可能。 谢未易随即否决了这个想法。 子渊这么努力地帮自己找凶手,怎么可能是他。 自己怎么能怀疑他,自己真的是太过分了。 宋子渊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一起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在照顾自己。 自己竟然因为一个姓,就去怀疑他。 自己真的是,罪不可赦。 谢未易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排除。 沐晴现在远处,看着眉头紧皱的谢未易,双手紧握。 谢未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这么难吗? 对你来说,找到凶手这么重要? 如果谢未易你知道我就是那个凶手时,你会原谅我吗? 你会不会恨我,会不会永远不会原谅我。 会不会不要我了。 沐晴冷笑一声。 你现在也不想对我负责,不是? 我对你来说就是个累赘。 你还不能容忍我死亡,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对不对,谢未易。 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就只是一个救命恩人。 哈哈,我机关算尽,结果,还是得不到你的心。 谢未易,我一定要等到你亲口对我说,喜欢我的那一刻。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谢未易,慕容千婼,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慕容千婼,等着吧。 等着你被抛弃的那一天,我相信很快就会到了。 谢未易吩咐好落羽落眉不准打扰慕容千婼后,便匆匆离去。 继续去寻找凶手,谢未易知道,寻找凶手,对他来说,就是一脸大海捞针一样。 但是,为了慕容千婼,他绝不能放弃。 他不能让慕容千婼受这样大的委屈,慕容千婼是公主,是他心头的宝贝。 她怎么能受这样的气。 谢未易努力地在街上奔波,为的就是能找到那个叫做森儿丫鬟。 只要找到她,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慕容千婼恹恹的睁开双眼,眼睛眯成一条缝,巡视着房间的四周。 但是并没有发现谢未易的存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谢未易最近都在寻找凶手,可是一无所获。 这件事情似乎就像订板了一样,竟然一点蛛丝马迹没有查出。 除了房间的迷魂香和盘子里的迷药的渣渣以外,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似乎所有的指向,都在证明谢未易就是凶手。 一开始慕容千婼被气急了,直接就相信了谢未易是凶手。 可是后来,慕容千婼慢慢回想自己与谢未易的相识相遇相爱,才慢慢恢复理智。 她知道谢未易并不是这种趁人之危的小人,他是一个坦荡荡的君子。 如果,他真的喜欢沐晴的话,他肯定直接言语。 而不是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 况且,沐晴一直都是喜欢谢未易的,他们二人一路上都在作伴。 如果谢未易真的想和沐晴苟且的话,何不在路上直接办了。 为何要选择沐晴准备离开的时候。 如果直接在路上,那不是更加容易,并且不被发现? 慕容千婼心中是相信谢未易的,相信谢未易不是这种人。 谢未易肯定是收到了歹人的陷害,否则,现在沐晴已经回家了。 可是,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 慕容千婼百思不得其解。 慕容千婼突然想到,这件事情,看似沐晴是个受害者。 但是,沐晴一直中意谢未易。 如果找不到凶手,沐晴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在谢未易的身旁了。 那岂不是她成了这件事情的收益者。 可是,这件事情过后,虽然沐晴有可能留在谢未易身旁,但是,这件事情毁了沐晴清白。 一个女人没了清白,会遭到众人唾弃的。 除了遭受众人唾弃,沐晴与谢未易还有可能失掉性命。 沐晴已经深爱到谢未易这种地步了吗? 愿意为了他毁掉清白。 即使付出性命,也心甘情愿了吗? 慕容千婼眉头紧皱。 这件事情,不,这个想法,要不要告诉阿易。 可是,阿易会不会不相信。 因为阿易虽然不喜欢沐晴,但是沐晴是他的救命恩人。 肯定在他心中有不同的地位。 而且沐晴的父亲,同样也是阿易的救命恩人。 最重要的是,自己根本没有证据。 就这样乱说,肯定没有人相信。 慕容千婼觉得自己的感觉非常对,这件事情绝对和沐晴脱不了关系。 第317章 慕容千婼眼神突然间冷了起来,吓坏了站在一旁的落羽落眉。 落羽轻轻地推了推落眉,小声道:“落眉,公主殿下怎么了?怎么表情这么可怕,到底怎么了。咱们要不要上去安慰一下公主殿下。我看公主殿下的表情有点害怕,公主殿下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情。” 落眉浑身一震,摇了摇头,道:“我们还是不要上去了,公主殿下,现在心情肯定不好。我们该安慰的也安慰了,现在就看公主殿下自己了。只有她自己想清楚了,这件事情才不会再影响公主殿下的心情。如果公主殿下想不清楚,或者想不开,就算我们在怎么劝,也没用。” 落羽点了点头,道:“有道理。” 慕容千婼突然出现在落羽的眼前,道:“什么有道理。” 落羽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道:“啊,公主,你要吓死我吗?” 慕容千婼撇了撇嘴,道:“落羽,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亏心事了,不然,你怎么这么害怕。快说,背着本公主做什么亏心事了。嗯?” 落羽赶紧摇了摇头,道:“公主殿下,你可冤枉我了。我可没有说你的什么坏话。” 慕容千婼撅了撅嘴,道:“哼,料你也不敢。对了,落羽,你找个人寸步不离地跟着沐晴。看看沐晴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和什么人见面了。切记,不要被沐晴她们主仆二人发现。还有,这件事情,只能你知我知,还有落眉三人知道。其他任何人都不要求,包括阿易。记清楚了吗?” 落羽疑惑地点了点头,道:“公主,您放心吧,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的。” 慕容千婼看出了落羽眼中的疑惑,笑了笑,道:“落羽,给你说件事,你和落眉一定要保密,这件事情我怀疑是沐晴自导自演。但是,我没有证据,所以我让你派人去跟着她。看看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落羽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什么,公主,您怀疑和沐晴有关系。可是,沐晴为什么要自毁清白。这样,她的名声不就臭了吗?对她有什么好处。” 慕容千婼冷笑一声,道:“好处就是她可就留在她心爱的易哥哥身边了。她不是就想留在阿易的身旁吗?这样她不就留在阿易的身旁了,这个计划很完整啊。” 落羽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慕容千婼这个想法并不是没有道理,沐晴也有可能会这样做。 这样做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在驸马爷的身边了。 可是,沐晴这样也太有心机了吧。 谢未易在街上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一圈一圈地转,可是一无所获。 谢未易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直射自己的大太阳,汗水止不住流了下来。 谢未易被太阳的光照刺痛了双眼,随即立刻清醒过来。 谢未易立刻启程,擦试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继续自己的寻找之旅。 慕容千婼醒的晚,起的也晚。 收拾好了,已经午时三刻了。 肚子早就饿扁了。 慕容千婼轻轻地揉了揉自己饿扁的肚子,朝着落羽吐了吐舌头。 落羽偷偷笑出声来。 慕容千婼噘着嘴,哼了一声。 “人家一上午没吃东西了,当然很饿啊。你还嘲笑人家,我在也不喜欢你了。哼,臭落羽,死落羽。” 落羽看着气鼓鼓的慕容千婼,笑了笑,道:“公主殿下,你最爱吃的奶汁鱼片,我早就准备好了。还有拔丝苹果,还有大盘鸡,还有烧鹅。” 慕容千婼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道:“落羽,你快别馋我了,赶紧端上来吧。我快饿死了。” 落羽挥了挥手。 一群小丫鬟端着一盘盘饭菜站了一排,然后挨个放在桌子上。 小丫鬟还没撤下,慕容千婼便忍不住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我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落羽,咱们府内的厨子是不是换了。做的饭菜比前几天的好吃多了。太好吃了。” 落羽笑了笑,道:“公主殿下,咱们府内没有换厨子。还是原来的厨子。” 慕容千婼惊奇地抬起头,道:“是吗?味道怎么不一样了,好好吃,比以前好吃多了。” 落眉朝着落羽眨了眨眼睛,道:“公主殿下,你是心情好了,所以饭菜都变得香了。” “是吗?我没有觉得啊,我就觉得是厨子今天做的好吃。哈哈哈。” 慕容千婼说完,朝着落羽落眉吐了吐舌头。 落羽落眉欣慰地看着慕容千婼。 只要慕容千婼开心,她们二人也跟着开心。 她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早已经超越了主仆之间的关系。 她们直接要比朋友之间还要亲密,她们就像亲人一样,一直陪在慕容千婼的身边。 而慕容千婼作为公主,从没有对着她们二人乱发过脾气。 她们之间早已经亲密无比,像朋友,更像家人。 慕容千婼突然停下动作,道:“落羽,你有没有看见阿易啊,他去哪了。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落羽看了眼房门,道:“早上很早就出了,现在可能还在外面找凶手吧。要不要,我去找一下驸马爷。”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让他去找吧。他很倔,找不到凶手,誓不罢休。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他找到凶手。落羽,你赶紧派人去看看沐晴到底在干什么。还有,不要被她发现。” “是,公主殿下您放心。” 落羽走后,慕容千婼一直坐在凳子上惶惶不安。 这件事情到底和沐晴有没有关系。 自己难道冤枉她了吗? 慕容千婼双手紧握,自己一定要查出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 要这么侮辱谢未易,逼迫谢未易。 这件事情到底对凶手有什么好处,才会使得她这么做。 到底是谁在帮助沐晴。 沐晴自己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完成这件事情的,肯定有人帮助她。 那个人是谁? 是覆巢? 覆巢到底为什么一直在针对自己与阿易。 他的目的是什么? 第318章 “驸马爷,皇上请您去宫中一趟,还请您快点去。皇上已经在紫銮殿等了你快一个时辰了。” 郭公公笑着说道。 谢未易今天白天一直在寻找凶手,虽然一无所获,但是筋疲力尽。 回到家中,本想好好休息一下,结果皇上又召见自己。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可是,自己已经努力寻找凶手两天了,还是一无所获,自己该如何像皇上解释这件事情。 自己又该怎么像婼儿解释,像沐晴和老船长交代。 自己真的是太没有用了,保护不好婼儿,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收到伤害。 谢未易望着天空中圆圆的明月,大吼一声。 落眉站在远处,看到郭公公的身影,便慌慌张张地跑回去禀告公主殿下了。 郭公公今日偷偷来访,事情绝不简单。 她必须要赶紧禀告公主,不然驸马爷要是出了什么事,估计公主殿下会伤心死。 为了不让慕容千婼伤心,落眉鞋子都跑到了。 但是已经顾不上了,驸马爷已经跟着郭公公走了。 如果自己不快点,可能就会坏事了。 当今圣上一直都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性格,他要想处置驸马爷,可能今天晚上就会动手了。 落眉想到这,赶紧加快了步伐。 自己绝不能耽误了大事。 落眉这是第一次觉得公主府好大,觉得这么大,也是一种错误。 要是一个小院子,自己早就跑到了,不至于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跑到。 落眉脚步慢慢地慢了下来,她实在跑不动,她跑的肚子都岔气了。 落眉捂着肚子,慢慢地继续行走着。 这一路上,也是奇怪了,居然一个小丫鬟或者小奴才都没有碰到。 如果碰到他们也好说,可以让他们帮忙去先给公主殿下说一声。 可是,也真是奇了怪了,居然一个都没有遇到。好像他们商量好一样,故意避着自己。 这一点其实是落眉多想了,他们绝对没有要避着她的意思,只不过,恰巧没有碰见而已。 落眉终于跑到了。 落眉一打开房门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慕容千婼吃惊地望着落眉,道:“落眉,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狼狈不堪。” 说完,赶紧去扶了一下落眉。 落眉摆了摆手,长舒一口气。 “公主,你快去看看,郭公公把驸马爷带走了,说皇上找他有事情。你快去看看。” 慕容千婼大叫道:“什么,怎么可能,父皇明明答应我,给我们三天时间。我们一定能查出凶手。可是,这才一天多的时间,父皇怎么就把谢未易带走了。落眉,你不是看错了吧。” 落眉摇了摇头,道:“公主殿下,我从小在宫中长大,怎么可能不认识郭公公,不可能认错的。真的就是郭公公把驸马爷带走了,公主,你快去看看吧。” 慕容千婼慌了,父皇这个时间点把谢未易带走,肯定没有好事。 而且,以前郭公公来公主府,都会来看自己。这次居然悄悄地把谢未易带走,可能出了什么事情。 慕容千婼轻轻地拍了拍落眉的肩膀,道:“落眉,我知道了,你休息一下吧。我这就进宫,问问父皇到底要干什么。对了,落眉,谢未易他们走了多长时间了。” 落眉眉头一皱,道:“大概半个时辰了。” 慕容千婼眉头紧皱,道:“什么,半个时辰了。” 说完,便跑了出去。 便跑,便大叫道:“管家,管家,备车。回宫。” 落眉瘫坐在地上,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脚踝,面露难色。 紫銮殿。 慕容适将奏折狠狠地摔在了谢未易的脸上,眉头紧皱,大怒道:“谢未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有没有将皇室的尊严放在眼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挑衅皇室。还有,我把我最心爱的女儿交给你,你不好好珍惜。居然做出这种腌臜的事,谢未易,你真的是罪不可赦。” 谢未易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说道:“皇上,这件事情虽然我也有错。但是,我也是受害者。当时,我和所有人一样中了迷药,晕了过去。然后,我就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也应该知道。我们还在房间里发现了迷魂香。” 慕容适冷笑一声,道:“谢未易,你这一套说辞,我快听了八百遍了。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谢未易,你的这套说辞,骗骗婼儿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和我说,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是犯的欺君之罪。是要抄九族的。” 谢未易面对慕容适的厉色仍旧面不改色。 “皇上,这件事情,我以我的人格发誓,绝对和我没有关系。” 慕容适轻哼一声,道:“人格,你和我提人格。你有什么人格可言,你觉得你的人格很好吗?你的名声很好吗?谢未易,你知道不知道,我把婼儿嫁给你。是因为婼儿喜欢你,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看中你。谢未易,你居然这样对婼儿,你对的起婼儿吗?谢未易,我告诉你。。你这次一定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本来慕容适已经与慕容千婼约好了,给他们三天时间,查找这件事情。 可是,这几日,这件事情发酵的越来越严重。 甚至有人开始怀疑,慕容适治国安邦有问题了。 再加上,昭妃娘娘一直在枕边吹着枕头风。 奏折,一批一批地往上报。 慕容适迫于压力,不得不惩罚谢未易。 当然,他心中也是很不满意谢未易。 谢未易要才华没有才华,要武力没有武力。 真不知道慕容千婼到底看上谢未易什么了。。 慕容适今日偷偷地将谢未易召见,就是想将谢未易这件事情解决了。。 如果慕容千婼在的话,慕容适肯定会受到慕容千婼的影响。 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谢未易。。 既然今日慕容千婼不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即使定国公是开国将军,同样也是南齐现在赫赫有名的大将军。 那也救不了谢未易了。 第319章 慕容适已经下定决心要处置谢未易了。 “来人,将谢未易拖下去。关到死牢,还有,这件事情不准告诉九公主。无论谁问,都是从来没有见过谢未易这个人。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慕容适挥了挥手,所有人刚准备带谢未易下去。 便听到了慕容千婼的声音。 慕容适眉头紧皱,白了一眼郭公公,小声道:“不是让你偷偷带谢未易过来吗?你怎么惊扰了公主殿下。” 郭公公低下头。 “等等,等等,父皇,你不能这样做,父皇,你答应过儿臣。这件事情不能这样草草了事,这件事情儿臣相信绝对和谢未易没有关系。绝对没有,儿臣第六感一直很准。父皇,你要相信儿臣。” 慕容适恨铁不成钢地望着慕容千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婼儿,你不要意气用事。这件事情和谢未易有没有关系看的证据,不是第六感。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只有你傻傻地相信这件事情和谢未易没有关系。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地下的这些奏折。全都是让朕讨伐谢未易的。你让朕怎么办?现在百姓都在街上纷纷议论说朕治国不安邦。整个皇室都成了他们饭后讨论的茶点,慕容千婼,你不仅仅是你自己。你的一言一行,你身边人的一言一行都关系着我们整个皇室。你懂不懂,婼儿,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要处罚谢未易。来人,带公主殿下回去。” 慕容千婼噗的一声跪了下去。 慕容千婼泪水直流。 谢未易心疼地想要将慕容千婼扶起,可是侍卫紧紧地拽着谢未易的胳膊,他根本无法动弹。 “婼儿,别哭,我没事,婼儿,别哭。你这样我更难受,,婼儿,听话。” 慕容千婼看了一眼谢未易,泪水落在了地上。 “父皇,我知道,这件事情对皇室的影响很大。可是,你能不能在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肯定会找到凶手的。父皇,你相信我,好不好?” 慕容适轻哼一声,道:“婼儿,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婼儿,你以后还会遇见更好的人。何必执着一个这种品行不端正的人呢。慕容千婼,你给我镇定起来,这一次我一定要处置谢未易。你不用再说了。” 慕容千婼跪着爬到慕容适的脚边,拽着慕容适的衣袖,哽咽地说道:“父皇,你就放过他吧。我不能没有他,他就是我的命啊。如果他死了,我绝不独活。父皇,我求求你了。你放过谢未易吧,父皇,你不是最喜欢婼儿了吗?你不是最宠爱婼儿了吗?婼儿就这一个要求,你就帮婼儿实现吧。父皇,我求求你了。” 慕容适想要一把甩开慕容千婼,可是慕容千婼死死地拽着他。 慕容适根本动不了。 谢未易心疼地望着慕容千婼,道:“婼儿,你别这样,你不用替我求情。婼儿,你快起来吧。你大病刚刚痊愈,不能这样激动。婼儿,你快起来。婼儿,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可能就像皇上说的,我是咎由自取。”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你怎么会是咎由自取呢?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中毒了,你就不会去冰山。你不会去冰山,就不会遇见沐晴。沐晴她们也不会跟着你回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都是我的错。父皇,这都是我的错,和任何人没有关系。父皇,我求求你,放了谢未易吧。让我来替他受罚。” 慕容适眉头紧皱,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要将慕容千婼扶起。 慕容千婼推开慕容适的胳膊,道:“父皇,你不放了谢未易,我就长跪不起。” 慕容适眉头紧皱,道:“慕容千婼,你现在都开始和父皇做对了。你都开始威胁父皇了。慕容千婼,你长大了,你翅膀硬了。” 慕容千婼紧紧地拽着慕容适,哭哭啼啼地说道:“父皇,我求你了。” 慕容适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婼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谢未易活着出去。会引起多么大的风波。” 慕容千婼摇了摇头,道:“父皇,我不管,我也管不了。我只想谢未易好好的活着,活在我的身边。我离不开他,我离开他我会死的。” 听到慕容千婼说的话,慕容适心开始痛了。 婼儿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 慕容适失落地说道:“婼儿,谢未易回去以后,那个住在公主府的姑娘怎么办?要了人家的清白,比要了人家的命还要狠。你也是女人,自然知道清白对于未出阁的姑娘来说,有多么重要。你这件事情打算怎么办?而且,我听说,那个姑娘对谢未易用情至深,不可能用银子就能打发的。权利更不能用了,现在,百姓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如果我们用权利压迫他们的话,别说他们不干,我看全城的百姓也不干。当时,你又该怎么办?让谢未易迎娶她吗?你是一个公主,不是普普通通的女子。你这样做,你把你的尊严放在哪里。慕容千婼,你只知道要放过谢未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该怎么办?婼儿,你要让我皇家的脸面丢掉哪里。先朝,从来没有驸马爷迎娶其他女人的先例。这些你都没有想过。还有,你们说这件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那凶手呢。找了两天了,有没有找到凶手。嗯?” 慕容千婼磕磕巴巴地说道:“父皇,凶手都很狡猾,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找到。” 慕容适冷笑一声,道:“根本没有凶手,怎么可能找的到。” 慕容千婼低下头,抽泣一声,道:“父皇,对不起,我只想让谢未易活下去。陪在我的身边,哪怕他立沐晴为小妾,我也愿意。至于皇室的尊严,我的尊严,我觉得那是身在之物。” 慕容适甩了甩衣袖,道:“朽木不可雕也。慕容千婼,你没救了。放开谢未易,让他们二人在这好好反省。” 第320章 慕容千婼跪在原地,谢未易悄悄地走到慕容千婼跪了下去。 慕容千婼朝着谢未易笑了笑。 谢未易眉头一皱,道:“婼儿,你快回去吧。我自己一人跪在着就行。皇上不会生你的气,婼儿,听话。你大病刚愈没多久,这样久跪身体会受不了的。婼儿,听我的话,快回去吧。” 慕容千婼笑着摇了摇头,道:“易宝宝,我陪你。我相信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所以我愿意陪着你。易宝宝,凶手查不到没有关系。” 谢未易双眼通红,他一直以为慕容千婼不相信自己。 可是,今天她却告诉自己,她很相信自己。 谢未易紧紧地抱着慕容千婼,道:“婼儿,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慕容适站在暗处,望着这一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慕容千婼太倔了,事到如今,看样子她也不会离开谢未易。 慕容适眉头紧皱,自己应该为这件事做点什么了。 既然慕容千婼不肯放弃,那就好好的吧。 慕容适冷笑一声,道:“沐晴,这么好听的名字,胆子居然这么大,竟然和公主抢男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郭公公,去把沐晴叫来。” 慕容适望着郭公公离去的背影,大叫道:“等等,让公主和谢未易那个王八蛋回去吧。婼儿,大病刚愈,这么折腾身体怎么可能受得了。唉~性子和她母亲一样倔。还有,吩咐一个太医去公主府给公主看看。” 郭公公点了点头,道:“是,皇上,您放心。沐晴,还用给您叫来吗?” 慕容适站在原地,眉头一皱。 自己刚刚太着急了,这件事情,自己该怎么插手。 如果插手太多,容易引起众怒。 可是自己不插手,就这样看着婼儿受委屈吗? 慕容适还是心有不甘,自己放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宝贝,受到这么大的委屈。自己居然什么也做不了,自己真的是枉为人父。 郭公公看着慕容适眉头紧皱,便知道这件事情没有这么好解决的。 慕容适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刚刚地大厅走去。 谢未易与慕容千婼仍旧跪在原地,不过慕容千婼实在太累,将头靠在了谢未易的肩膀上。 一看到慕容适,慕容千婼与谢未易便挺直了腰板。 慕容适轻咳一声,道:“都起来吧,我这不是非要惩罚谢未易。我就是想解决这件事情,谢未易,你才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谢未易面露难色,磕磕巴巴地说道:“皇上,臣不知道。臣,,” 慕容适冷笑一声,道:“没用,你不知道,难道我知道吗?这件事情是你惹出来的,整个皇室也因为你收到了影响。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你说的到是很轻巧,谢未易,你真的枉顾婼儿对你的信任。” 谢未易低下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和皇上和婼儿说这件事情。 该怎么说,自己已经答应要对沐晴负责了。 他说不出口。 慕容适大怒道:“谢未易,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要和朕做对了。” 慕容千婼紧张地望着谢未易,推了推谢未易的肩膀,道:“阿易,你在干什么。快说话,父皇生气了,你怎么了。” 谢未易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皇上,臣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沐晴姑娘是臣的救命恩人,她的父亲也是臣的救命恩人。沐晴姑娘一直在以死相逼。逼臣对她负责,臣不知道该怎么办?臣知道,如果臣这样做,对不起婼儿,对不起,婼儿对自己的相信。同样,也对不起皇上,对不起皇室。臣以臣的性命起誓,这件事情真的和臣一点关系没有。如果是臣做的,臣会受到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慕容千婼想要捂住谢未易的嘴巴,不想让他这样咒自己。 可是谢未易坚定地朝着慕容千婼点了点头,好像再告诉她,没事,这件事情的确不是他做的,即使这样发誓也没有关系。 慕容千婼也朝着谢未易笑了笑。 慕容适眉头一皱,道:“谢未易,就算我相信,你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告诉我,你想怎么解决,对沐晴负责?那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你把婼儿放在了哪里。她这么相信你,你把皇室的尊严放在了哪里。历朝历代,从来没有一个驸马爷,有过小妾的先例。你要让婼儿受到整个天下百姓的嘲笑?让我们皇室受到整个天下的嘲笑?让我们的敌国怎么看我们。谢未易,你太自私了。” 慕容千婼愣在了原地。 谢未易居然想要对沐晴负责,那自己在他的心里算什么。 慕容千婼苦笑一声。 她相信这件事情和谢未易没有关系,她相信,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谢未易居然答应了沐晴要对她,沐晴,负责。 让她慕容千婼该怎么办? 该何去何从? 谢未易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皇上,婼儿,你听我解释。沐晴,我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她立为小妾。可是她以死相逼,如果,我不对她负责,她就要死在公主府。死在我的眼前,我虽不喜欢她,可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救命恩人死在我的面前。而且,如果不是沐晴的父亲,我可能早就死在路上了。让我看着沐晴去死,我真的于心不忍,婼儿,皇上,你们放心。我的心永远都在婼儿这,绝对不会喜欢上沐晴。只是,沐晴清白给了我,我必须要对她负责。所以,只需要,给她一个小妾的名分就好。但是,我对婼儿的喜欢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变少的。婼儿,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是给这件事情一个结局。” 慕容适大怒道:“谢未易,你做梦。慕容千婼是公主,不是普普通通的女子,你说立妾就立妾的,谢未易,我告诉你,你不要太猖狂。现在,我还没死呢。你就敢这么欺负婼儿。” 第321章 慕容千婼朝着谢未易摇了摇头。 她居然有点失望了。 谢未易苦笑一声,道:“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我的救命恩人,去死。” 慕容适大怒道:“谢未易,你简直就是一个王八蛋。你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婼儿伤心吗?你知道不知道,婼儿有多么喜欢你。你这样做,多伤婼儿的心。” “可是,我还能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沐晴死在我的眼前?你让她的父亲怎么办?我知道,这样对不公平。可是,我在这里保证。只要,只要给沐晴一个名分就好。其他的我绝对不会多给她的。” 慕容适冷笑一声,道:“谢未易,我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慕容千婼是公主,她怎么能受这么大的委屈。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将谢未易拉下去。明日午时三刻处斩。在谢未易处斩前,我不会见任何人的。谢未易,你就不要指望定国公给你求情了。这次,朕不会放过你了。” 谢未易面露死灰,但依旧镇定。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沐晴去死,可是,皇上说的对,如果,自己立了沐晴为小妾,就是在挑战皇室的尊严。 不把慕容千婼放在眼里。 可是,还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谢未易冷静地看着慕容千婼,道:“婼儿,好好的活着。替我好好地活着,我会在天上保佑你的。婼儿,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沐晴是我的恩人,我不能看着她去死。婼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下辈子再来补偿你。婼儿,再见。” 慕容适一刻也不愿意看着谢未易,连忙挥了挥手,示意下人将他带有。 慕容千婼紧紧地拽着谢未易的双手,朝着慕容适,道:“父皇,你当过他吧。他只是太重情重义了,所以,才会这样的。他对沐晴一点喜欢都没有。我作为一个女人,我看的轻轻出出。他之所以想要给沐晴一个名分,无非就是想,不要让沐晴失去性命。父皇,儿臣愿意原谅他。父皇,你当过他吧。” 慕容适不耐烦地朝着侍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带他离开。 谢未易对于慕容适来说,你就是一块污秽。 一刻也不想看见了。 慕容千婼紧紧地拽着谢未易的双手,可是,慕容千婼毕竟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哪有那么大的力气,一瞬间,便将她们二人分开。 谢未易被拽走了。 慕容千婼哭着跑到慕容适的脚边,跪了下去,道:“父皇,你不能这样做,我相信他不会对我变心的。他只是不想让沐晴姑娘死在他的面前,或者因为他失去性命。这样他会愧疚一辈子的。父皇,他真的对沐晴姑娘没有想法。父皇。我真的知道,你相信我好不好。父皇,真的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慕容适心意一绝,自然不会轻易改变这件事情。 说要处罚谢未易,就要处罚谢未易。 慕容千婼刚生完一场大病,现在身体很虚落,情绪这样激动。 突然慕容千婼晕了过去。 慕容适心都快跳出来了,大叫道:“郭丰,快去叫太医。快点,要是公主出个什么事,我要为你们是问。还不快点,将公主挪床上。快,太医一定要快。” 慕容适现在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是,皇上放心,太医马上就到。” 承欢殿。 昭妃娘娘扭着无比妖娆的身姿,笑意盈盈地说道:“什么,你说,皇上下旨要将谢未易赐死。那九公主岂不是寡妇了,哈哈哈,寡妇,皇上可真是有才。谢未易犯了什么罪,罪行这么严重。” 木儿冷笑一声。 “谢未易作为驸马爷,竟敢想要对其他女子负责。这不是在侮辱皇室的尊严和慕容千婼的尊严吗?皇上怎么可能会允许。谢未易,这次的死期要到了。娘娘,开心吗?” 昭妃娘娘并没有觉得自己表现的有多么开心,可是木儿还是一眼就发现了。 昭妃娘娘轻哼一声,道:“有什么好开心的,慕容千婼是公主,是我们南齐的嫡公主。怎么能受这么大的委屈。慕容千婼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她难过,我怎么会开心呢。” 昭妃娘娘心中其实非常高兴,但是面上还是不要表现得特别开心。 不然肯定会留下话柄,但是,指不定皇上就因为这件小事件就废了自己呢。 昭妃娘娘现在依旧仍是娘娘。 她无论怎么暗示皇帝,什么时候立自己为后,可是慕容适总是装傻。 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次又一次躲过追问。 再加上木儿一直在旁边添油加醋,昭妃娘娘现在的心已经不完全在慕容适的身上了。 清晨微风徐徐。 昨天无论慕容千婼怎么求慕容适,慕容适都不肯放过谢未易。 后来,慕容千婼晕了过去。 慕容千婼一觉醒来。已经快午时了。 慕容千婼赶紧慌慌张张的下来。道:“现在已经什么时辰了。” 小丫鬟疑惑地望着李慧欣,道:“现在已经快午时了。” 慕容千婼大叫道,“什么,这么快吗?有没有看错。不可能这么快的。需要赶紧去救谢未易,不然到时候连谢未易都见不到,自己到时候可能会后悔吧。” 慕容千婼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谢未易师父的身影。 慕容千婼赶紧来了医馆,吩咐秦川赶紧去找师傅,阻拦慕容适。 “什么,死刑。有这么严重?”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死刑,没错。” “好,公主,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找阿易师父。公主,你先回去,盯着皇上。我马上就去。” 慕容千婼点了点头,道:“你们要快,不然时间到了,我也没有办法。” 慕容千婼回到宫中,一直在慕容适身边端茶倒水。想要让慕容适消气。 终于在慕容千婼死缠烂打下,慕容适同意放了谢未易。 第322章 慕容千婼与秦川告别后,便迫不及待地返回皇宫去了。 回到皇宫以后,慕容千婼便一直在慕容适身边端茶倒水,想要让他父皇消下气去,好让谢未易平安出狱。 然而……这招并没有太大用处。 从慕容千婼进宫以后就对慕容适死缠烂打,希望他能为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同意放了谢未易。 慕容适一开始以政务繁忙对慕容千婼避而不见,后来又实在受不了女儿的聒噪,索性躲着她不见了。 “郭公公,你老实告诉本公主,父皇他是不是故意躲着本公主不见?”虽然知道郭丰这只老狐狸会说出一大堆说辞出来搪塞自己,可慕容千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不这样,她的驸马,她的丈夫,她最爱的谢未易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曾经,谢未易与沐晴穿出那样的事情,慕容千婼真的想要杀了这个可恶的男人。可是……她真的好喜欢他,她真的离不开他,她不能没有他。如果谢未易死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虽然皇家帝姬即便是死了丈夫也不会嫁不出去,可她不想嫁给别人,纵然对方是王公贵胄,她也只想要那个总是坏坏的,还有些“不务正业”的谢未易。 “公主殿下,皇上……皇上他真的不是故意躲着您的,他只是……只是……” 郭公公“只是只是”了大半天,却仍旧没有“只是”出任何缘由。慕容千婼瞥到他脸上那种想说又不敢说的艰难表情,心立即凉了一大半,她原以为她是父皇最疼爱的小女儿,她以为这一次他还会听自己的,她…… 这下,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如果这一次父皇不对他们两个法外施恩的话,那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定国公—— 照理说,父皇会看在定国公谢酽的面子上怎么也会饶谢未易一命,可是在谢未易被下狱的那刻起,慕容适便下令宫中所有人不得将此事传出去,关于此事,如今宫中所有都缄口不言,恐怕谢未易人头落地的那一刻,谢未易的父亲才会知道这件事。 只是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慕容千婼瞥了眼郭公公,轻轻挥手,道:“郭公公,本公主知道了,你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静静。” 郭公公一听公主让自己退下,立即如箭在弦飞快走出去两三步,在她将要走出勤政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慕容千婼一眼。 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忧愁,他看着慕容千婼略显孤单的背影,沉重地叹了口气。 “公主殿下,皇上……皇上他在昭妃娘娘宫里。” 他知道,皇上不会放过他的,可他不管将来受到怎样的处罚,无论如何他也不想眼睁睁地看到公主殿下年纪轻轻的就这样成了寡妇。 慕容千婼一听郭公公的话,刚沉下去的心又立刻有了生机,忙笑道:“多谢郭公公,若此次驸马无事,本公主一定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话毕,慕容千婼便急冲冲地向倚霞殿跑去。 郭公公望着慕容千婼的背影,笑了。 “公主殿下,这是老奴最后一次帮您了。” “父皇……父皇……” 刚一进入昭妃居住的倚霞殿,慕容千婼便开始大声呼唤。 院子里负责洒扫的宫女见公主横冲直撞地跑进来,忙行礼:“奴婢参见公主殿下。” 慕容千婼拉住小宫女就问:“父皇呢?他是不是在这里。” “皇上……”小宫女瞬间哑然,木儿姐姐三令五申一定不要想他人透露皇上在倚霞殿的事情,免得传到公主殿下的耳朵里。如今公主已经跑来了,她一下了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唯唯诺诺地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慕容千婼见对方不说话,立即有些气急败坏,呵斥道:“本公主问你话呢,你没有听到么,为何不回答?” “奴婢……奴婢……” “行了,本公主自己找。” 慕容千婼瞅着一脸焦急的小宫女,知道她和方才的郭公公一样,不是不知道皇上在哪里,只是不敢说而已。她不想继续为难人家,抬头望了眼天空,然后向内殿跑去。 “父皇,我知道你在这里,您别躲了。” 内殿中正与昭妃下棋的慕容适听到女儿的呼唤,放下手中的棋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唉,还是被她找到了。这个丫头,什么时候也变成了个死脑筋呢。”顿了顿,又道,“你说,那个谢未易他有什么好的,虽说他……他可能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废物,可朕往日就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如今倒好,娶了朕最爱的女儿,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嫡公主,他非但不知道珍惜,竟还做出如此龌龊不堪的事情来,给朕,给婼儿,甚至给咱们整个南齐国脸上抹黑。” 昭妃听了慕容适的话,了解到他没有想要轻易放过谢未易的心思,这才慢慢放下心来。谢未易若是一死,不仅狠狠地挫了定国公府锐气,还是让慕容千婼那个臭丫头片子丢掉半条姓名,她可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于是,昭妃趁着慕容适从旁发愁的缝隙,不动声色地给立在身侧的木儿递过去一个眼神。后者领会到主子的意思,旋即出门,试图将慕容千婼拦在殿外。 “参见公主殿下。”木儿行礼,“不知殿下因何如此气势汹汹地过来?” “我父皇呢?”慕容千婼开门见山问道。 “皇上不在这里。” 木儿没有像郭公公和小宫女那样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直截了当地告诉慕容千婼皇上不在倚霞殿。 当然,她不会相信的。别说只是昭妃身旁的大宫女,哪怕是此时昭妃自己出来说父皇不在这里,她也不会相信的。 她一个字都不不会信。 慕容千婼问道:“这话是父皇教你说的,还是昭妃教你的?” 闻言,木儿倒是一点也不惧怕,仍旧面露微笑道:“公主此话怎讲,哪里有人教奴婢,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啊。” 第323章 实话? 慕容千婼不屑一笑。 我看是鬼话吧。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你给本公主让来,父皇在不在里边本公主自己会去看,父皇有没有来这里,本公主自己会去问昭妃。”慕容千婼对拦着自己的木儿说道。 木儿听了九公主的话,丝毫没有畏惧感,仍旧伸手拦着她,不让她进去内殿。 “不好意思啊公主殿下,娘娘正在休息,她方才特别交代奴婢,呀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 “你……”慕容千婼直气得脸发黑,她没想到在这个皇宫里,竟然还有人敢如此跟自己说话。 “你敢如此与本公主说话,难道就不怕……” 慕容千婼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不怕什么,难道你又要拿诛人九族威胁人家?身为公主如此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木儿越过,慕容千婼看到了慕容适,跪地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请……请父皇除去女儿公主头衔,将女儿贬为庶人。” 听清楚慕容千婼的话,慕容适倒吸了一口气,道:“慕容千婼,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昭妃添油加醋道:“公主说,她不想再做公主了,她啊为了谢未易宁可做个庶人。” “你闭嘴!”慕容适生气了。 他特别特别地生气,实在想不到婼儿竟然对谢未易爱到骨子里了,她竟然会为了那个背叛自己的男人放弃自己尊贵的公主身份。 “你真的可以为了他,放弃嫡公主的身份么?”慕容适问道。 慕容千婼斩钉截铁回道:“是,儿臣愿意,只要父皇肯留谢未易一条命,女儿愿意不做这个嫡公主。” “如果朕真的下令将你贬为庶人,此事便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日后谢未易若是负了你,朕也奈何不了他的。因为那时他辜负的不再是公主,只是一个庶人,一个平平凡凡的女人而已。”慕容适强调。 他希望女儿可以放弃这个念头。可慕容千婼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他不会,儿臣相信无论如何谢未易都不会辜负女儿的。” 慕容千婼坚信,谢未易是爱她的,哪怕有一天她不再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嫡公主,他也一定不会辜负自己,而去爱上别的女人的。 “好,既然你意已决,那朕也就不再挽留了,来人哪拟旨,即日起废除慕容千婼公主头衔,将其贬为庶人,着其一干人等,三日内搬离公主府。”说完,慕容适欲拂袖而去。 他对这个女儿失望透顶,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父皇……”慕容千婼泪眼婆娑地喊住慕容适。 “朕不再是你的父皇。” “您……还没有放了谢未易。”她不想失去父皇,更不想失去谢未易。若然自己再也做不成这个公主,可父皇还活着,活着总比死了要好的多啊。 慕容适紧紧攥着拳头,道:“你放心,朕会放了他,朕也会让他去娶姓沐的那个姑娘,以后你若受了任何委屈,都不要再来找朕,因为这是你自己选的。” 慕容适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内殿行去,昭妃瞥了眼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慕容千婼与木儿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遂追随慕容适而去。 刹那间,院子里只剩下了慕容千婼和那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 午时二刻。 谢未易望了眼天空,回想起他与慕容千婼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坦然一笑。 小丫头,对不起,我们来世再见吧。 “秦川,皇宫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么?”沈鹤行焦急问道。 定国公已经进宫去向皇帝求情了,怎么还没有圣旨传来? “没有。”秦川也很着急,定国公可是能够救下谢未易的最后一章王牌了。如果他都不能劝说皇上,那阿易就真的要身首异处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淌,在百姓的议论声中,在沈鹤行和秦川的焦急等待下,终于等来了传旨官。 观刑的百姓一听皇帝要放了驸马,便又开始议论起来。皇上为何突然又要放了谢未易,难道此事又出现了什么转机不成。 听了皇上的圣旨,谢未易满脸都是诧异,他和百姓们一样,实在想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皇帝又不杀他了。难道是父亲答应了他们什么吗? “师父,怎么回事?”谢未易问沈鹤行道。 秦川二人不知道慕容千婼为了谢未易放弃公主身份的事情,心里觉得可能是定国公向皇上求情起了作用,道:“定国公进宫去了,想必是他想皇上求情,他才会放了你吧。” 谢未易沉吟着叹了口气,道:“但愿皇上没有为难父亲。” 他当然知道慕容适对女儿有多疼爱,因此,发生这样的事情,无论慕容适怎样对他,他都甘愿情受,只是……他不希望,此事牵连到他的父亲。 沈鹤行安慰他道:“定国公戎马一生,战功累累,皇帝不会为难他的。” 谢未易听了,淡淡一笑。 正所谓功高震主,正是因为父亲戎马一生战功累累,皇帝才不会轻易饶过他的,为的就是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挫挫定国公府的锐气。 “先别说了,我们先回国公府吧。”秦川道。 “好。”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未易与秦川二人离去。 监展台上,宋子渊远远地望着这一幕,唇角勾起道:“公主与驸马真是鹣鲽情深啊,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背叛自己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就放弃了自己的公主之位。” “或许,是公主爱得太深了吧。”绕梁叹道。 “爱得深?”宋子渊不屑一笑,“被偏爱都有恃无恐,谁爱得越深谁就却容易受伤害。你派人去教教那个沐晴,告诉她怎样才能抓住谢未易的心,也好让咱们爱得深的九公主好好瞧瞧,她的丈夫,她为了对方宁可放弃尊贵血统的那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她这样做。” “是,属下遵命。”绕梁想了想,问道,“那咱们这次又要放过谢未易么?” 第324章 “放过?”宋子渊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冷笑一声,“不是我愿意放过他,是老天爷不愿意还不愿意收他过去罢了。” 说完,宋子渊目光冷然地抬头望着天空,接着“不过,我早晚会把给你送过去的,无论你想不想收,也不管他想不想去。” 绕梁听了宋子渊的话,呆立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一不小心便又惹公子生气了。 “公子,看热闹的百姓们都散开了,那咱们也回去吧。” 闻言,宋子渊低头看了眼刚才还人声鼎沸的菜市口,说道:“绕梁,你放心吧,喜欢看热闹的永远不会散去,他们不过是又去了一个新的地方,去看新热闹罢了。既然他们这么好事,索性我们不如帮他们把热闹闹大一点吧。”说着说着,宋子渊眼中闪过一道锋利的寒光,“虽然我们不知道那个狗皇帝为什么轻而易举地就同意了慕容千婼的请求,但是即便慕容千婼做不成九公主,她也仍旧是慕容适心尖上的肉,她若受了委屈,慕容适不会不闻不问的,所以,咱们就索性好好利用一下这个机会,让那个沐晴把国公府给搅个鸡犬不宁,哼,到时候定国公自己儿子的烂摊子都应付不来了,哪里还会注意到咱们呢。” “公子说的是,属下这就吩咐底下的人,让她们过去好好教教沐姑娘。不过……”绕梁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只不过什么?”宋子渊有些吃惊的看着绕梁,如今他们诸事顺利,他不知道绕梁还有什么值得顾虑的地方。 “木儿方才提到,她愿意陪沐晴姑娘,好随时随地为她出谋划策,将谢未易家里搅乱。” 宋子渊听绕梁说完木儿的请求当即摇头否决,道:“她不行,且不说她是我们安插在昭妃娘娘寝宫里的一个眼线,好让她替我们盯着昭妃和慕容适的一举一动,顺便在两个人之间挑拨离间,好早日让二人离心离德。她在昭妃娘娘身边那么久了,即便是之前慕容千婼和慕容适都没有注意到她,可今日她亲自将慕容千婼拦在倚霞殿内殿外,而且她与慕容千婼争执的场景,慕容适也都看在眼里,所以,她若随着沐晴陪嫁过去,势必会引起谢未易和慕容千婼二人的注意,到时候她不但帮不上任何忙,还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还是公子想的周到,属下这就去办此事。” 其实,宋子渊说的这些绕梁也早已经想到了,只是公子曾经对身边的人下了命令,不管是谁,不管什么事情都要一一向他禀报,不得有半丝的隐瞒。 宋子渊轻轻地“嗯”可一声,挥手示意绕梁退下,自己仍旧站在原地,望着已是空无一人的行刑台。 谢未易,你总是这么幸运,为什么每一次你总是可以躲开那些明枪暗箭。 定国公府外。 谢未易、秦川、沈鹤行刚好碰到沮丧回府的定国公谢酽。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谢未易不待走到父亲面前,便仍不住脱口而出道。 只听得“啪”的一声,定国公甩了谢未易一个耳光。 谢未易抚摸着火辣的脸庞,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父亲,轻声道:“父亲,您……何故如此?” 定国公呵斥儿子道:“你别叫我父亲,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你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知道知道你娘一听到你要被处死当即就晕了过去,你知不知道公主殿下为了救你,做出了怎么样的牺牲。你呢,你从小就喜欢闯祸,从小你就不会让为父省心,本想着你没有传闻中那么纨绔不堪,如今有娶了公主,一定会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一定会为我们谢家光耀门楣,却不曾想你……你竟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让谢家替你蒙羞,也让公主殿下跟着你收拾这些烂摊子。” 公主殿下为了自己做出了牺牲,谢未易再也听不进去父亲的数落,只一个劲儿的询问定国公:“婼儿呢,她去哪里了?” “婼儿,她为了孩儿做出了什么牺牲?” “皇上有没有为难她?” 谢未易一脸茫然地盯着定国公,后者却丝毫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秦川道:“谢大人,阿易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如今您就不要再责备阿易了,他也不愿意做这样的。您还是快告诉他,公主殿下怎么了吧,不然他小的会崩溃的。” 定国公当然了解自己的儿子,若儿子知道慕容千婼为了他放弃了自己的公主身份,那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百倍。 他不忍心向谢未易说出实情,只淡淡道了一句:“谢未易,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辜负公主殿下的以前痴心,否则,老夫即便是你的父亲,也不会饶了你。” 父亲虽然没有说出公主到底怎么受了怎样的委屈,做出怎样得罪牺牲,单从他的表情上,谢未易便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他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飞奔向公主府行去。 望着儿子急切的身影,定国公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一直没有说话的沈鹤行,待谢未易跑远之后,问道:“大人,公主到底为了阿易做出了什么牺牲。” 定国公又叹了口气:“她放弃了公主身份?” “什么?”沈鹤行和秦川异口同声道。 “怎么会这样?”沈鹤行又问。 “想必是因为皇上责备公主谢未易做出如此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丢了皇家的颜面,公主殿下不想……”定国公沉吟了下,道,“所以她才会请求皇上将她贬为庶人。” “公主真的痴情之人。”沈鹤行慨叹道。他从没想过慕容千婼那个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会为了谢未易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谁让我那个儿子不争气好好的日子过成了这样。” 第325章 沈鹤行安慰定国公道:“大人不必太过忧虑,经此一事想必阿易一定会更加呵护公主的。” “但愿那个畜生不会负了公主,”定国公顿了顿这才想起慕容适交代的事情,“皇上已经允许谢未易行去那沐家姑娘,你们觉得……这……” 定国公竟有些不知如何措辞了,公主已不再是公主,但这件事仍旧是件难处理的事情。她毕竟是皇族血脉,哪能说断就断得了的,若将来公主真的受到了沐晴那个女人的委屈,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谢家嘛。 “大人不用担心此事,秦川自以为还是挺了解阿易这个兄弟的,他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公主一人,那个沐晴从一开始就是一厢情愿。我想阿易就算是娶了她,也不过只是想给她一个名分好平息此事,他不会喜欢上那个女人的。”秦川义正言辞说道。别的不说他对谢未易这个兄弟对还是十分信任的,他坚信谢未易对沐晴并没有传闻中的那种感情,只是想平息这件事引起的波乱罢了。 谢未易曾经不止一次的告诉秦川,他的心里就只有慕容千婼一个人。 从来就只有她一个。 仅此而已。 “我就怕那个兔崽子容易被人家迷惑,最终会迷失了本心。”定国公担心道。 沈鹤行笑道:“不会的,阿易不会的,他一定会抵制住那些迷惑的。对了,三夫人怎么样了?” “哎呀,只顾着与你们说话了,老夫这不才从皇宫回来,还没有见到夫人呢。”定国公面色有些焦虑,仍旧客气请二人进府一叙,“咱们进府里说吧。” 沈鹤行立即回道:“我就不进去了,既然阿易已经平安无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大人一定要放宽心,也行要好好宽慰一下三夫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就尽可能地去弥补,倘若到最后弥补不了,那咱们也尽心了,也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 “你说得对。”定国公十分赞同对方的话,“多谢二位为犬子费心出力,老夫感激不尽。” “大人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一路走来,我们都见证了阿易与公……阿易与夫人的感情,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人就此分离呢。”秦川想了想,才又说道,“沈教官,你先回去吧,我去济世堂一趟,让后带着冰儿过来,给三夫人把把脉。” “好。”定国公捋了捋胡须,“如此甚好。” 定国公府。卧听风雨。 此刻,谢未易的母亲正抚摸着儿子的古玩陶瓷默默流泪。 “易儿,你要是走了,留下娘一个人应该怎么办呀?” 谢未易是她唯一的依靠,在这个争斗不下皇宫的深宅大院里,支撑她活下去的早已不再是她与谢酽那份感情,而是她那个所有人都认为不成器的儿子谢未易。 “夫人,您别伤心了。”南岳安慰道,“老爷已经进宫这么久了,少爷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其实,他也不确定定国公到底能不能劝下皇帝,放自家少爷一马。 三夫人当然知道南岳此时说的这些话,不过就是为了安慰自己罢了,她问:“南岳,你说你老爷真的能劝说皇上,让他放了我的易儿吗?” 南岳听了面色有些为难:“这……这……” “算了,你也不必再宽慰我了,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三夫人望着墙壁上挂着的弓箭,这是谢未易四岁那年,定国公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记得当时易儿收到礼物的时候高兴坏了,人还没有弓高便天天嚷嚷着要和父亲去狩猎。 “是,南岳告退。” 南岳瞅了眼三夫人,摇了摇头,默默退出房间。 刚走到门口便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定国公,忙问道:“老爷,您回来了,四少爷呢?他……他……应该没事了吧?”南岳担心地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定国公没有直接回答南岳的问题,急切问三夫人的情况。南岳将定国公走后,三夫人的情况一概向定国公一一汇报。 定国公“嗯”了一声,仍是没有回答南岳的问题,只急急切切地向内屋行去。 屋里的三夫人听到南岳唤老爷,早已经立在门口,等着定国公说儿子的情况。 “易儿,我的易儿怎么样了?”见定国公丝毫没有想要回答南岳的意思,三夫人忍不住自己开口问道。 定国公看了眼一脸憔悴的三夫人正站在门口询问自己,忙向前扶住她,轻声道:“你怎么站在风口里,放心吧,易儿他已经没事了,皇上已经下令赦免了他的死罪,现在他去公主府找公主去了。” 三夫人有些不太相信定国公的话,只觉得他也如同方才的南岳那样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说这些话的。 定国公感受到三夫人的质疑,又说道:“这是真的,为夫没有欺骗你,是……是公主殿下求皇上的,她……他为了咱们得易儿,放弃了她的公主身份。” 三夫人听了一脸震惊地望着定国公,茫然道:“你说什么,公主……公主她不再是公主了,她为了救易儿竟然会……” 她没想到,她真的没有想到,慕容千婼会为了自己的儿子退让到这般地步。 门外的南岳听到定国公的话,满目惊讶地瞅了瞅定国公,确定他真的不是在安慰三夫人之后,忙冲冲地向府外跑去。 定国公沉吟着叹道:“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公主殿下竟然会甘心为了易儿,主动请求被皇上贬为庶人。这要是别家公主,恐怕……” 说着,定国公才想起自己犯了私下奚落皇室公主,乃是犯了禁忌之事,忙改口道:“以后,咱们谢家万不可辜负公主的恩情,尤其是谢未易那个小兔崽子,他若敢负了结发之妻,老夫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的。” 三夫人依旧满脸诧异:“你刚才说,怕易儿辜负了公主,难道……难道皇上还有……不能吧,他怎么可能轻易地让易儿娶沐嫁姑娘?” “这是真的,皇上已经答应了,要给沐晴一个名分。” 第326章 三夫人在定国公的搀扶下坐在谢未易的榻上。 “给沐晴一个名分那……那岂不是真的要……娶她为妾。”三夫人还是有些不相信,她总觉得皇帝不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就答应将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贬为庶人,更不会答应让小女儿和别的女人共同分享一个丈夫。 定国公表情十分无奈,道:“在皇宫的时候,我听了皇上的话,也跟你一样,认为他不会这么狠心,答应把自己的女儿贬为庶人,可事实就是事实,公主殿下一心想救下谢未易,皇上拿她没辙只能答应她吧。至于那个沐晴,她就像是一块儿牛皮糖一样死死的缠着易儿,让他负责,让他迎娶她,唉,也是一个可怜可悲的女人啊。” 听定国公如此说道,三夫人也觉得其实沐晴这个人也并没有他们认为的那么恬不知耻,相反,她如今竟然觉得那个女人有点可悲。就算嫁过来又能如何呢,还不只是个妾,就算公主不再是公主了又能如何呢,她拥有这府里每个人的喜爱,又拥有谢未易全部的爱,她仍旧是幸福的。 只是……定国公的担心真的不会发生吗?谢未易会不会真的慢慢被沐晴勾引过去,最终辜负了他的结发妻子呢。 “对了,公主被废,公主府自然是不能再住下去了,你说易儿他们以后会不会与我们住在一起呢?”定国公问道。当务之急这个好像才是最主要的问题,既然皇帝陛下已经开口允许谢未易纳妾,此事便刻不容缓,否则他生怕沐家又要折腾出什么大动乱来。他们谢家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那岂不是要天天见到那个女人,虽然她也是个可怜人,只是……”三夫人一想到他们谢家最近所有的波乱都是由沐晴之事引起,便又有些厌恶沐晴了。 “我看这是还是由易儿和公主……不对,她不是公主了,是婼儿,以后我一定会向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好好爱护婼儿的。”三夫人叹道。 定国公满目疮痍,说道:“只能如此了。” 与此同时,谢未易终于跑到了公主府,刚一进府门正好看到落羽正在遣散府内的丫鬟小厮。 “落羽,你在做什么?公主呢?”谢未易开口问道。 落羽从小跟随慕容千婼如今公主为了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沦落到这步田地,她当然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不情不愿道:“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给他们发工钱啊,不然以后人家靠什么过活。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天生少爷命,不管闯了多大的祸,永远有人跟在身后给你收拾烂摊子,以前是定国公,现在是我们……” “落羽。” 落羽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闻声而来的慕容千婼打断。 她本来在屋内回忆与谢未易成亲以后的点点滴滴,听到院子里传来丈夫急切的声音,知道他平安回来,便迫不及待地出来见他。 “公主,为什么不说,您为他付出了这么么多,他还……”落羽又是没好气地瞥了眼谢未易,泪眼汪汪地盯着自家公主,继续道,“奴婢只是为你不值,他……他根本就是个不负责任的臭男人,您何苦为了他三番五次顶撞皇上。” “闭嘴!这件事还由不得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慕容千婼有些生气了。她不允许别人将她的丈夫说的如此不堪。 “你先带着他们下去,我有事与驸马……”她猛然怔住,自己连公主都不是了,谢未易又怎么可能做的成驸马,然后立刻改口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少爷有话要说。” “奴婢遵命。”落羽不情不愿地带着院子里的一众小厮丫鬟退下去,临走之前还不忘白了谢未易一眼。 谢未易感受到对方眼神中传来的汹涌杀气,便知道公主一定答应了皇帝什么,否则,慕容适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自己的。 “婼儿,你……你没事儿吧?皇上他怎么又突然不杀我了呢?”谢未易上前拉住慕容千婼的手,急切问道。 慕容千婼温柔地凝视着谢未易,看着丈夫额头上满是汗珠,知道他是一路跑着过来的,忙拿出帕子一面替他擦拭汗水,一面柔和说道:“你看看你,永远改不了这个急性子。父皇……他没有为难我,他很干脆地就答应了我的请求。就连我……” 慕容千婼苦笑一声,接着说道:“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那么干脆利落就答应了。” 她真的没有想到,从小视自己为掌上明珠的父皇,此刻真的将自己贬为庶人了。 “他答应了你什么请求?”谢未易又问道。他自然知道慕容适当然不会直截了当地就答应了婼儿要皇帝放过自己的请求,那就只能是别的请求了。 慕容千婼笑了,她没有回答丈夫的问题,只轻轻地将自己的手从谢未易温暖的大手中抽出来,转身回到屋子里。 谢未易忙跟上去,问:“婼儿,你怎么不说话,快告诉我,你到底答应了皇上什么?” 慕容千婼答非所问,指着屋里的古玩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你喜欢的,那我们一并搬走吧。” “搬走?”谢未易一把掰过慕容千婼的肩膀,“婼儿,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搬走?我们要搬到哪里去?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 慕容千婼已是泪眼婆娑,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眼泪,不让它从眼眶中流出来。 “他答应我让你迎娶沐晴,他还……”慕容千婼想起父亲决绝的身影,终于忍受不住,泪如泉涌地抱着谢未易,“他还说以后不会再要我这个女儿了。谢未易,怎么办?父皇他真的不要我了。我以后到底应该怎么办?” 谢未易一下子明白了,明白了父亲说的委屈是什么,明白了为什么他一进门就看到落羽在给仆人们发工钱,也明白了她说的那些冷言冷语的话…… 第327章 暮色初降。 谢未易仍旧在公主府内院踱来踱去,他没有想到慕容适真的下令将慕容千婼贬成了庶人,圣旨上还说要公主府所有人三日以后必须离去,否则,他便派人将所有人赶出府去。 “没想到皇上行事如此决绝,再怎么说婼儿也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怎会如此狠心。”谢未易自语道。 他嘴上是在埋怨慕容适,可心里痛恨的仍旧是自己,如果不是为了他,婼儿也不会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而且……他真的要迎娶沐晴了,这对于婼儿来说更是雪上加霜的啊。 “谢未易啊谢未易,你简直就是个小混蛋。” 说完谢未易便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慕容千婼看在眼里。 “你在想什么呢?”慕容千婼打破了沉寂,问谢未易道。 听到慕容千婼的呼唤声,谢未易这才从自己的沉思中反应过来,忙转身面对慕容千婼,强笑道:“没想什么呢,你怎么出来,屋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慕容千婼从小便在皇宫里与昭妃斗智斗勇,她自然能察觉到谢未易的强颜欢笑,也不愿意拆穿他,只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府里边的东西大都是父皇……”慕容千婼突然顿住,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称呼慕容适为父皇,她犹豫了。 谢未易见慕容千婼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便知道她又伤感起来了。 “皇上赏赐的咱们就不要带走了,省的惹出别的麻烦来。这些东西等我们搬到新家,我再给你买新的。”谢未易安慰慕容千婼道。或许他没有办法让他的婼儿尽快走出悲伤来,但他有信心能让慕容千婼过上比现在还要好的日子。 “那接下来我们要搬到哪里去呢?”慕容千婼在一旁低语问道,“还有,你什么时候迎娶沐姑娘?” 闻言,谢未易的笑意渐渐淡去。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重。 “我……”谢未易哑然。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真的要迎娶沐晴,谢未易不知道已经跟慕容千婼解释过多少次,保证过多少次了。如今他真的不知道应该跟妻子表达自己的真情实感了。 不知不觉,他就又想起了,从前只有他和慕容千婼两个人的欢愉时光,那个时候没有沐晴,没有麻烦,有的只是两个人平平淡淡的快乐。 “没关系,我都懂的,谢未易,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只要……”慕容千婼含情脉脉地望着丈夫,接着道,“只要你心里有我,我愿意接受沐晴,也愿意跟她好好相处,只要她不把你从我的身边抢走,我绝对不会为难她的。” 何况,她已经不再是公主,哪里还会为难别人呢。 听了慕容千婼的话,谢未易心中一片寂静,脸上亦是掩饰不住的欣慰,他欣慰的是婼儿愿意相信自己。 下一秒,谢未易温柔地将慕容千婼揽在怀里。 “婼儿,谢谢你,这辈子有你这样的妻子,真的是我谢未易一生之幸。” 怀中的慕容千婼莞尔一笑,轻声说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样的话,谢未易……” “嗯?” 慕容千婼笑道:“你真不害臊。” 谢未易终于露出微笑,道:“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害臊的呢。” 本来廊子下的沐晴看到谢未易和慕容千婼相拥在一起心中便已经开始怒火中烧,如今又听到谢未易对慕容千婼说着甜言蜜语,两个人相互打趣宛如新婚燕尔的小夫妻,瞬间眼中怒火迸发。 谢未易,你早晚都是我的,如今慕容千婼已经不是公主了,她已经被皇上贬为庶人了,她还拿什么跟我斗。 谢未易——你只能是我的。 还有你,慕容千婼,从前我还忌讳你的公主身份,可如今你连我都不如了,你还指望这个男人像以前那样心里眼里都是你嘛。不会的,他很快就属于我了。 “小姐,你还好吧。”秋菊感受到了自家小姐身上的怒意,怯怯问道。 不久前,南岳刚从定国公那里听来谢未易被无罪释放,就迫不及待地过来告诉秋菊。 沐晴则是打从知道谢未易被下狱之后,每天都哭得梨花带雨,秋菊知道消息后立刻告诉她家小姐。 “我没事。”沐晴生怕惊动了谢未易,再给自己的婚事带来什么麻烦,轻声说道,“秋菊,我们回去吧,谢未易很快就会上门求亲了,咱们也该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了。” 哼,不管怎样,她马上就要嫁给谢未易,嫁给她的意中人了。 这一局,到底还是她胜了。慕容千婼你很快就会输得一败涂地的。 待沐晴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的月色之下,谢未易这才将目光投过去。 原来,方才沐晴二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他只是不想再让慕容千婼伤心才假装没有看到她们。 方才说与慕容千婼说的那些话,的确是出于真心,但同时他也是说给沐晴听的。他希望对方听到自己的这些心里话,能够明白自己心里只有一个慕容千婼,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了,他特别希望沐晴听到自己的这些话之后能够知难而退。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些话非但没有打破沐晴的希望,反而加重了她心中对慕容千婼的忿恨。 谢未易自语道:“婼儿,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不会再让你收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谢未易,你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慕容千婼没有听清谢未易的话。 “呃,没说什么。”谢未易回道。“婼儿,咱们休息吧,明天我们就要搬去国公府了。” “我们要去国公府吗?” 听了谢未易的话,慕容千婼从丈夫的怀中出来,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你不愿意搬去国公府和我娘他们一起住吗?”见慕容千婼这种态度,谢未易问道。 慕容千婼沉吟片刻,才道:“也不是不想,只不过,我怕我们会连累父亲母亲他们。” 第328章 越一日是个大晴天。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慕容千婼站在公主府外望着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黯然神伤,她不由地想起了慕容适送她这栋府邸时的笑容。 出嫁后,慕容千婼听郭公公说起过,慕容适为了给心爱的女儿找一处风水极好的宝地作为公主府,可是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 只是他们父女二人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慕容千婼会从慕容适千挑万选的府中搬出去。 落羽看到自家公主失落地望着公主府,刚想走过去呼唤慕容千,却被谢未易给拽住了。 落羽不解地看着谢未易,后者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打扰慕容千婼。 “都怪你。”落羽轻哼一声,甩开了谢未易的束缚,继续小声说道,“我们家公主几时这般黯然神伤过。” 谢未易面对落羽的指责,不生气也不狡辩,只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对,都怪我。”顿了顿,又吩咐落羽道,“你先和南岳带着落眉他们,将我们的行李送到新府邸,至于婼儿……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她。” 瞥了眼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慕容千婼,谢未易眸中尽显心疼之色,接着道:“她站多久,我便陪她多久,她想离开的时候,我再带她离开。” 落羽本来不想听这个负心驸马的话,可他毕竟还是他们的主子,她不得不听。再者说,公主殿下不愿意去国公府住,谢未易方才的新府邸,其实是昨日宋子渊送与他们的新宅子。她和落眉去看过,里面好像什么都不缺,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好,我们先过去收拾收拾新府邸,驸……”落羽有些为难,“驸马,你好好在这里陪着公主。” 谢未易轻点了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慕容千婼的身上。 慕容千婼站了良久才缓缓转过身来,此时公主府外的三辆马车和“车夫”早已没了踪影,她只看到了谢未易一个人负手而立,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落羽他们呢?”慕容千婼环顾四周也没有发现他们,淡淡扫视了谢未易身后一眼,若有所思问道。 谢未易微露了一丝笑意,道:“他们先回家了?”说着谢未易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有些涩。 回家—— 他抬头望了眼公主府的匾额,只觉得“公主府”三个鎏金大字今天格外地刺眼。 “咱们也走吧。”慕容千婼含着丝浅笑,“我们也回家去吧。” 她好像是在安慰谢未易。 谢未易脸上的笑意有些暗淡,道:“好,回家。” 家——以前她以为皇宫是她的家,她会一辈子都住在宫里,后来嫁给了谢未易她又觉得这座公主府会是她最终的家,她会一辈子都和谢未易幸福的生活在这个府里。 如今看来,这两处好像都不再是她的家了。 “你说的是真的?”沐晴一面对镜贴花黄一面冷冷问道,“他们已经搬过去了?” 秋菊回道:“是,南岳遣人过来告诉奴婢,谢未……谢公他们已经搬到新府上去了。他……他还说……” 见对方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沐晴抬眸望着秋菊,斥责道“秋菊,你何时也变得如此吞吐吐了,南岳还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那人告诉奴婢,谢公子说过明天…最迟后天他会过来,迎小姐进门。”秋菊说完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按理说,从议婚至完婚过程中的六种礼节,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如今谢未易省下前边所有步骤,如此仓促地迎娶小姐,小姐她的真的不会生气嘛。 想到这里,秋菊忍不住又看了她家小姐一眼,只见沐晴听了她的话面色铁青,手紧紧地攥着那方手绢。 没错,她是想尽快嫁给谢未易,但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地轻视自己,连亲都没有来提呢,就想直接把她娶回去。 谢未易,你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 更何况,自己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会如此不重情意。 “秋菊你不必在意,没关系的,只要我们顺利嫁给谢未易,不出半年我一定会让他和慕容千婼那死丫头离心离德,到时候我便成了谢未易唯一的妻子,真到了那一天,那我如今的一切委屈都没有白受。”沐晴说道。 她相信一定会有这一天的,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的,把慕容千婼从谢家,从谢未易的心里赶出去。 她一定会做到。 “奴婢只是觉得那谢公子太不重视您了,虽然你们……他也不能如此轻视你吧,更何况你和老爷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看别的就只您曾救了他一命来说,她也不该如此这样的对您啊。”秋菊反驳道。 沐晴似乎并不在意秋菊说的这些话,道:“没关系的,早晚有一天我会让谢家和谢未易像对待慕容千婼那样,恭恭敬敬地对待我。” “对了,南岳有没有说,他们为什么不搬回国公府去呢?”沐晴又问。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只有摸清楚对方的套路,她才能好好地去战斗啊。 “来人说,好像是因为公主……好像是因为慕容千婼不想回国公府去,谢公子才收了好兄弟宋子渊送给他的新宅子。”秋菊解释道。 这曾经也是她最疑惑的地方。 沐晴冷哼一声,道:“你看谢未易并不是那薄情寡义之人,他只是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不用心罢了,你看人家和慕容千婼不是鹣鲽情深如胶似漆的么?” 秋菊听了,更不敢说话了。她如今有些不知道小姐是怎么想的了,她也不敢当着小姐说谢未易的坏话,只得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语。 沐晴又道:“秋菊,我们利用这几天短暂的时间好好准备准备,他谢未易想要照顾慕容千婼的心情和皇室的面子,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我娶回家去,哼,我偏偏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不想人知道,我偏偏要弄得满城皆知。” 第329章 果如沐晴所言,很快沐府就高调地挂上了红灯笼和彩带,引得老百姓们都驻足观望,嘴上议论纷纷这段时间关于国公府、公主府和沐府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离沐府不远处的早点小摊子上,两个中年妇女正凝望沐府朱红色大门窃窃私语着。 其中一个身体肥胖的妇女问道:“嘿,听说了没有皇上好像把九公主贬为庶人了,连圣旨都下了呢。如今公主殿下和那给她戴绿帽子的驸马已经从公主府卷铺盖走了了,我家那口子亲眼所见呢。” 另一个较瘦的妇女眯着眼附和道:“听说了听说了,这么大的事,我看哪这玉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吧。” 小二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亦是随声附和着笑道:“是啊是啊,最近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这谢驸马也真是的,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心里没点数吗,一个不学无术的废柴公子,公主殿下嫁给他本来就是下嫁,他倒好,非但不好好呵护公主,竟然还敢给跟别的姑娘如此不清不楚。” 小二义愤填膺地说着望了眼张灯结彩的沐府,又道:“这沐姑娘也真是的,虽说他们家不是什么官宦家族,但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她自己也是要才华有才华,要模样有模样的,她怎么就甘心去给人家做小妾呢。唉,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害,想不通啊就别想,说白了,咱们就是吃个瓜看个热闹,这跟咱有什么关系呢。”胖妇女不以为然地说道。 其他人听了,都觉得她说的挺对,这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因此,三个人结束了这个话题,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又聊了几句家常,各自散去了。 他们的对话恰巧被置办物品回来的秋菊听了去,她听到别人在背后这么议论她家小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觉得几个人说的没错,他们小姐也是京城大家闺秀中的佼佼者,为什么要为了谢未易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置自己于如此不堪的境地呢。 但秋菊也知道,自家小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想要嫁给谢家公子,不管是谁,无论如何也都是拦不住她了,因此秋菊很纠结,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刚才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说给沐晴听。她听了又会作何感想,或者又只是徒增伤心呢。 不得不说出秋菊还是很了解她家小姐的,沐晴是铁了心想要嫁给谢未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让他们这么做的?”老船长的声音里满是质疑。他没有想到,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她的女儿竟然还是一心想要嫁给谢未易。 真的是愁死了。 沐晴回道:“是女儿让他们把家里弄成这个样子的。” 她的声音很温和,语气像小时候与父亲商量着自己想要吃哪家店铺的点心一样。 “你……”老船长很生气,但也很了解自己的女儿,她决定的事情几乎没有人能够改变什么,所以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苦口婆心地规劝道,“晴儿,你真的要嫁给谢未易吗?你明明知道她心里只有公主殿下,你何苦如此委屈自己?” “没有公主殿下!”沐晴反驳父亲道,“父亲,难道您还不知道,慕容千婼她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她和女儿一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女人了。” “可她仍旧是谢未易的妻子,是谢未易放在心尖上的肉,你以为她不做公主你便有机会可以从她什么将谢未易抢走吗?”老船长呢声音铿锵有力,直击沐晴的心灵。 他也不想在女儿的伤口上撒盐,可他必须让女儿看清楚事实,她爱的的,一心想要嫁的那个男人对她没有半点心思。 老船长觉得女儿若在成婚之前想明白这件事,看清楚对方对他的心意,总比成亲之后一个人对影流泪的好。 “父亲,女儿已经跟您说过多少次了,谢未易喜不喜欢我,爱不爱我那是他的事。我不在乎他不喜欢我,只要我知道我喜欢他就够了。” 再一次听到女儿重复说着自己喜欢谢未易,老船长作为父亲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会救下谢未易。他为什么会给女儿见到谢未易的机会。 “晴儿,爹都是为了你好,你长得如此出挑,将来想要找个什么样的人不行,你为什么非得嫁给一个心里没有你的谢未易呢?”老船长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我真的想不通,那个谢未易他到底有什么好呢,为什么让你们一个个为了他如此着迷。九公主殿下为了他可以放弃自己的尊贵身份,而你……你又为了他可以赌上自己的清白和尊严,他到底哪里值得你们两个为他如此牺牲。” “爹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原因没有道理的,女儿喜欢谢未易,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老船长沉吟着叹了口气,道:“沐儿,爹没有别的意思,爹只是怕你会为了谢未易委屈了你自己。” 沐晴见老船长有些松口了,忙搀起父亲的胳膊,亲热道:“爹爹放心,女儿不会让别人欺负自己的。父亲不用担心慕容千婼她已经不是公主了,她也不会太为难女儿呢。” 哼,她不会为难女儿,女儿就要为难她了。 想到这里,沐晴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老船长语重心长道:“定国公是明白事理的人,爹相信他们不会为难你,只是你也不要太任性,嫁过去后一定要与府里的人好好相处,凡事多忍让,不要太过张扬。” 沐晴撒娇道:“爹,你怎么这样说女儿啊,女儿什么时候张扬了。” 父女俩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小姐,小姐。” 院子里传来了秋菊急切的呼唤声。 父女俩闻声而去映入眼帘的不仅有秋菊,还有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 男子瞥了眼沐晴,然后目光越过她,注视着老船长拱手道:“沐伯父。” “你来做什么?” 第330章 谢未易一看老船长的面色,便知道他对自己还是有气的,但是…… 谢未易瞥了眼沐晴,但是又不不能不娶她,想了想,他开门见山回道:“谢未易是过来向伯父您提亲的?” “提亲?”老船长越过谢未易瞅了眼他身后,只看到他的贴身小厮,站在旁边的是秋菊,空无一物,“你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过来提亲,谢未易,你未免太平时我女儿了吧?” 说完,老船长还不忘瞥一眼此刻正温柔注视着谢未易的沐晴,后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质疑的目光。 老船长将目光重新放回谢未易的身上,沉吟着叹了口气,说道:“进屋说吧。” “是。”谢未易拱手。 就这样,谢未易、沐晴跟随老船长进入花厅。 下一秒,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南岳和秋菊两人。 秋菊确定主人们都进去花厅之后,立即走到南岳身旁,白了对方一眼,说道:“南岳,你们家公子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南岳有些不解道。 秋菊看南岳态度,登时有些生气,问:“诶,南岳,你又什么意思啊?” 南岳实在搞不清楚秋菊到底什么意思,说道:“我又不是算命的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啊?” 秋菊一听南岳如此不了解他,更加生气了,发生说道:“我没什么意思。” “确实没意思。”南岳也有些生气了。 秋菊眼中怒火迸发,大声说道:“对,站在我说话你觉得没意思了是吧?” 秋菊见对方的态度越来越恶劣,只觉得全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南岳和他的工资谢未易一样,都不是什么好男人。 南岳不甘示弱,发生问道:“是我说的没意思吗?” 这个女人今天怎么了,吃枪药了吧? “那我说没意思就是没意思吗?”秋菊有一次提高了声调。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到底几个意思啊?” “那我现在就告诉我到底什么意思?”秋菊瞥了眼花厅的方向,继续说道,“南岳,你家公子两手空空就来我们府上提亲,他就这么不重视我们小姐吗,你们谢家也行事也太不厚道了吧?” “嘘。” 南岳一听秋菊说是这个意思,忙捂住她的嘴巴,一把将她拖到旁边,扫了眼花厅,确定没有什么异样后,压低声音道:“秋菊,你说话能不能小声点,你和我说这些话,难道就不怕你们家小姐和老船长听到么?” 事实证明,南岳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刚进花厅的老船长就听到院中传来的秋菊和南岳的争吵声,待听清秋菊说的“两手空空就来我们府上提亲”这样的话,脸色已是变得铁青。 “咳咳,你过来提亲,你父亲和公……”老船长刚想提慕容千婼,又想起她已经被贬为庶人,“他们都知道呢?” 谢未易倒是毫不掩饰,拱手道:“我父亲和公主都知道此事,父亲说后天便是一个黄道吉日,说……”瞅了眼沐晴,接着道,“说让我那日迎娶沐姑娘过府。” “所以,你就两手空空的过来提亲来了。”老船长也不含糊,直奔主题说道。 “父亲。” 谢未易能够亲自登门来提亲,沐晴心里已经开心坏了,他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官宦世家,但也是玉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她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哪里还会在乎谢未易有没有带什么提亲的彩礼。 只要他愿意来,她就是极高兴的了。 “伯父放心,谢未易不是不懂礼数之人,一应物件家父皆已备下,少时便会送到府上。”谢未易解释道。 本来他是要两手空空过来提亲的,一来是想要沐家明白他的态度,二来是怕他因为太重视这个侧室伤了慕容千婼的心。 这次差不多。 老船长欣慰地“嗯”了一声,对沐晴道:“晴儿,你先下去,为父有些事情,想单独与谢公子说。” 沐晴不解,不知道父亲要跟谢未易说什么,又生怕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搅乱了她和谢未易的婚事,忙问道:“父亲,你们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下去。”老船长最忌讳自己女儿如此上赶着嫁给谢未易,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快些下去。” 沐晴拗不过父亲,瞅了眼谢未易,提步离去。 谢未易却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老船长将一切看在眼里,在心底叹了口气,感慨女儿嫁过去之后未必能够事事如愿。 “谢公子。” “伯父客气了,叫我未易就行了。” 老船长很是欣慰,至少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礼貌的。 “好,未易,我问你,你爱沐晴吗?”老船长想了想,还是选择问出了这个问题。 谢未易却是想都没想,直接斩钉截铁回答道:“不爱。” 老船长像是早已料到谢未易会这么说,道:“年轻人,你很诚实。” 谢未易脸上的笑意有些尴尬,说道:“我不想欺骗伯父和沐姑娘,更不想欺骗自己。我对沐姑娘只有朋友之谊,从来没有什么多余的情感,这一点她是知道的。至于……至于那件事,我们谁都想发生那样的事,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做到的就是给姑娘一个名分,给她好的生活,至于我的心我的人,我给不了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我,整个的谢未易,全部都是属于慕容千婼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船长也不知道应该再如何往下接话了,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未易,作为岳父,我对你没有过多的要求,只希望你将来能善待晴儿,她是真的喜欢你。” 谢未易道:“伯父放心,谢未易一定会善待沐晴姑娘的。” 说完,两人又聊了几句,谢未易这才起身离去。 望着年轻人离去的背影,老船长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窗棂的方向说道:“进来吧。” 他知道,女儿沐晴一定会在窗外偷听,所以他才故意问谢未易那些话的。 第331章 老船长心有不忍地看着眼圈红红的沐晴,问道:“晴儿,刚才他说的你都听到了?” 这是劝解女儿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老船长很是执着,他希望女儿能够明白,他都是为了她好。 可沐晴却偏偏是个死心眼,她更加执着,说道:“父亲,女儿已经是他的人了,如今此事闹得满城6风雨,父亲觉得如果女儿此次不嫁给谢未易,以后还有人肯赞我吗?” “这些为父也知道,可刚才谢未易说的那些话,你也都听到了,他都这般明确的表明了,他的心里只有慕容千婼再也容不下你了。”老船长目光温和的凝视着女儿,“晴儿,你真的能忍受自己的丈夫一辈子都不正眼看自己一眼,他说了他的心他的人都是人家慕容千婼的,你……” 唉,老船长又一次重重地叹口气,再也没有说下去。 听到父亲如此苦口婆心的规劝自己,沐晴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爱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 她不愿意放弃,她若此次放弃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不管结局如何,她都要选择赌一赌。 因为只有赌,才会又胜的可能。 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放弃一定会失败,这一点她从小就明白,而且一直践行得很好。 “爹,你别说了,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幸福都是靠自己去争取的,我不努力怎么会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功呢。爹,女儿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可是女儿对谢未易不仅仅痴情那么简单。这辈子我是非他不嫁了,你放心,嫁过去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跟身边人相处,而且我会尝试着去和慕容千婼交朋友。她……她如果也能和我好好相处,我也不介意和他分享一个丈夫。”说着,沐晴蹲下身子,依偎在父亲的膝上,仿佛小时候那样,“爹,您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您也要一样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女儿嫁到谢家就不能再天天与您见面了,您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说着说着,沐晴流泪了,一直以来,他们谈论的都是嫁给谢未易还是不嫁,嫁过去又怎样,却从来没有说过,等她嫁去国公府,她就离开了家,离开了她的父亲。 老船长听了眸中蒙上一层水雾,他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秀发,叹道:“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不用担心我,你若在谢家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记得回来告诉父亲。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父女亲情不会因为你嫁去谢家就少一分一毫的,这里永远都是你温馨的港湾,父亲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爹。”听到父亲说出如此窝心的话来,沐晴再也抑制不住眸中的泪水,带着哭腔说道,“女儿记住了,这些爹。” “傻孩子,女儿说什么浑话,父女之间说什么与不谢的。” 话音刚落,老船长的眼泪自脸颊滑过。 “爹。” 沐晴想在成亲之前多叫自己的父亲几声,因为她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依偎在父亲的膝上了。 与此同时,谢宅中那抹蓝色的身影,也在流着眼泪。 “公主,您别哭了。”落羽看着慕容千婼落泪,她自己也直想落泪。 “落羽,我没事,我只是……只是有些想母后了。” 母后若是还在世上,父皇真的也会如同今日一样,将自己拒之门外吗? 今日,慕容千婼想进宫给父皇请安,顺便给她父皇说几句好话,为之前的所作所为道个歉,但没想到的是她却直接被守宫门的侍卫拒之门外。 侍卫说皇上有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尤其是已经被贬为庶人的慕容千婼。 “公主,皇上他现在还在气头上,等过些时日,皇上的气就消了,您那时再进宫请安,他一定会见您的,您可是他最最疼爱的小公主,他不会永远不见您的。”落羽哽咽道。 没想到陛下真的这么绝情,公主都在丹凤门跪了那么久,他真的无动于衷,不让侍卫开门。 慕容千婼泪眼婆娑地问道:“会吗?” 落羽强笑着安慰慕容千婼道:“会的,皇上会的。您想想他以前有多疼爱您,等他气消了,一定会派郭公公请您进宫,您想父女哪有隔夜仇啊?” 慕容千婼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的确是因为这段时间自己太过任性,伤了父皇的心,才导致他如此绝情的。 “落羽,驸马呢?”慕容千婼想了想,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改口道,“公子呢?” 落羽听闻慕容千婼打听谢未易的消息,立即倒吸了一口气,“公子……公子他……他好像出去了呢?” “出去?他去哪里了?”慕容千婼打破砂锅问到底。 落羽满脸都是为难的神色,本来公主因为皇上不让进宫的事情就已经很伤心了,如若再让她知道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自己的丈夫却去向别的女人提亲,那公主岂不是更加伤心。 于是,她决定撒个谎,好将此时搪塞过去,道:“方才国公府传来消息说夫人身体不适,请公子过去一趟,奴婢想可能公子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吧。” 天啊,谢未易,你最好快点回来,如果你再让公主伤心,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落羽腹诽道。 慕容千婼知道谢未易的娘亲因为他被问罪后晕倒的事情,也没有多想,只当谢未易去国公府探病了。 沉默了一小会儿。 落眉端着一小碗燕窝进来,小声说道:“公主,这是驸马出门前特别交代奴婢给您做的燕窝粥,您快些割了吧。” 慕容千婼看着燕窝,又听到这是谢未易亲自交代的,心里立刻变得暖暖的。 至少,她还有他。 慕容千婼端起燕窝粥,凝视着落羽落眉二人,郑重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你们以后也要注意说话时的称呼与措辞,这个府里没有公主殿下,也没有驸马了,这里只有公子和夫人,知道吗?” 第332章 听了慕容千婼的话,落羽和落眉两个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她们又不想让公主看出异样来,两个姑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回道:“是,夫人,奴婢记下了。” “嗯。记住就好。”慕容千婼莞尔一笑,安心地饮下燕窝粥。 一瞬间,所有的阴霾都烟消云散,她又成了那个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慕容千婼了。 “公……夫人,您喝完粥就躺下歇一会儿吧,有什么事情叫奴婢就行。”落眉说完,端着空碗退下。 公主把粥都喝掉了,看来胃口是没有收到任何影响吗。 落羽安排慕容千婼休息后,也出了门 “怎么样?”落眉见落羽出来,忙上前询问,“公主睡着了没有。” 落羽连忙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落眉,你什么才能改掉这叽叽喳喳的习惯,公主就算睡着了也会被你这个丫头给吵醒的。” 落眉反驳道:“我什么时候叽叽喳喳了,我是担心公主好不好?这段时间咱们公主为了驸马和那个沐晴的事情吃不下睡不着的,如今……”顿了顿,落眉又故意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如今就连皇上也不理公主了,她得多伤心啊。最主要的这么关键的时刻,驸马也不再,他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就去沐晴府上提亲去了,要说他是被迫迎娶人家的,我才不信呢。” 落羽也不确定方才她出门的时候,慕容千有没有睡着,如今听到落眉这些话,生怕被慕容千婼听了去,连忙又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白了落眉一眼,没好气道:“别说了,要是公主听到就不好了。” 这一次,落似是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忙紧闭嘴巴,静静地望着慕容千婼休息的房间。 房内,慕容千婼听到两个侍女的对话,默默留下了眼泪。 谢未易,你不会骗我的,是么? “诶,落羽,你说那姓沐的嫁过来,咱们怎么称呼她?”落眉一边洒扫一边注视落羽片刻,淡淡问道,“难道我们真的要称呼她夫人,反正我做不到。” “这的确是个难题,我看咱们得事先想个对策。” 片刻之后,落羽还未想出法子,却见南岳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喂,落眉落羽,你们公子回来了没有?”南岳急急说道,“方才出了沐府公子就不见了。” 落羽斜瞥了眼南岳,先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你小声点,万一要是被公主听到了,看我不杀了你。”心中暗暗嘀咕,不敢动你家公子,我还不敢收拾你了,惹急了姑奶奶,看我新仇旧账跟你们一起算。 南岳听了没再吭声,显然明白了落羽的意思,眉头妥妥地打着结,半晌才问道:“……公主殿下,她……她没事吧?” 落羽松开南岳,没好气地回道:“托你家公子的府,现在只剩下半条命了。” 南岳听了“啊”的一声,啊到一半就又被落羽瞪了回去。 如果公主殿下只剩下半条命的话,那我们公子岂不是会死掉了。 抬眼一看,只见南岳鼻青脸肿的,不知被谁打的,落羽凑近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喂,南岳,你这脸是怎么一回事?你跟人打架了?” 嘿,对方下手也太……轻了点吧,这几天应该把他打个半死,省的他整天心不在公主府,就知道去给那个秋菊送消息。 “我……我这……”听了落羽的话,南岳显然有些尴尬,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是被秋菊打成这样的,一来是为了保留自己的男子汉颜面,二来是沐姑娘马上就要嫁到府里来,南岳不想再因为自己引起什么没必要的争执,给自家公子徒增烦恼。 “没事,我只是回来的路上太急了,摔了一跤……”南岳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生怕落羽发现他是在撒谎,“对,没错,我刚才急着找公子,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落羽听了差点呕出口血来,这家伙是把她当成了傻子吗,轻描淡写两句话,就像将此事搪塞过去,这一看就不是自己摔的,而是被人打的好吗,不过瞧他这意思是完全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手上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才懒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呢,只要凡事别伤到她家公主就好。其他的人要死要活与她们无关。 见对方没有想要问到底的征兆,南岳心里委实松了口气,又问:“公子一直没有回府里来是么?” “没有。”落羽意有所指,“你家公子不是去沐家提亲了么,你没一直跟着他?” 南岳的头点得如鸡啄米一般,道:“我是一直跟着公子来着,只是从他沐府出来的那会儿,我正在忙一些别的事情,所以……所以等我发现公子离开的时候,公子已然不见了踪影。” 正是那个时候,他被秋菊打成了这个猪头般的模样,因此才没能跟上公子。 “那他会不会回去国公府了?” 这句话是落眉所问。 确保公主没有醒过来之后,她也加入了聊天大军。 “……没有,国公府我去了,康伯说公子今天根本就没有回去过府里,我又不敢惊动老爷和三夫人,只得一个人在街上游荡,实在找不到才回府来了。”南岳答道。 说完,南岳偷眼瞧落羽的神情,可惜她听到谢未易不见了,面上却是毫不关心似的,让南岳看不出任何端倪。 “那你有没有去温姑娘的济世堂去看看,或许,驸……公子去那边了也说不定呢?” 问这句话的还是落眉,听上去她确实要比落羽更加关心公子,这一点很让南岳欣慰。 “我去了,没有,温姑娘说的和康伯说的一模一样,公子今天压根就没有过去过。”南岳又将温冰儿的话给两个姑娘复述一遍,“温姑娘说,她就怕公子因为……”瞥了眼慕容千婼房间的方向,南岳生怕惊动了主母,压低声音说道,“温姑娘说就怕公子因为要迎娶沐姑娘的事情想不开,一个人躲起来了。” 第333章 “他要是真的想躲起来,那你在怎么找得到的,我看还是算了吧,他要不想让你找到他,你就是再怎么努力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落羽转向落眉道,“这件事一定不要告诉公主。” 南岳已经被落羽说得无力反驳了,只说了个你字,便颓然闭上嘴,立在那里一言不语。 半晌,才道:“可是公子已经提亲了,若他再反悔躲起来,那岂不是又要引起没有必要的麻烦?” 听到“提亲”两个字,落羽已无力腹诽,默默翻了个白眼。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南岳还欲说话,被落羽瞪住。 落羽颦着眉,恼怒地看着南岳:“南岳,你是不是害怕那沐家姑娘嫁不过来了,你就没办法跟你的小秋菊朝夕相处了对不对?” 心思被人看穿,深觉是没法和对方再说下去,南岳暗吸口气,直截了当说道道:“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们了,我自己去找公子好了。” 说完,南岳拔腿就跑,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是中邪了吧?落羽发愁地想。 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不跟他们一条心了。 …… 一汪溪水从山间流淌而来,穿过小山村,供村子里生活的人们淘米洗衣,然后在哗啦啦地流走了。 慕容千婼一个人沿着溪水而行,她不知道这是哪里自己又为什么来到了这里。 心中怅然若失,慕容千婼坐下来,抱住双膝,愣愣地看着溪水从脚下流过。 “谢未易,你在哪里,这里到底是哪儿啊?”慕容千婼环顾四周依然不晓得自己所处的是什么地方。 她依偎的身后的树旁边,渐渐地,慕容千婼便睡着了。 场景转换,这一次,慕容千婼又来到一个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这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仿佛今天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欢快的节日。 街道上,有许许多多的小孩子在跑来跑去,也有许许多多的情侣、夫妻挽着手路过。 慢慢地,慕容千婼便从人群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的身材颀长挺拔。 “谢未易。”慕容千婼对着那抹身影呼唤道。 那人闻声回头,除此之外回头的还有一个女人,那女人长得虽不是倾国倾城,倒也称得上是活色生香。 慕容千婼认出来了,她是沐晴。 慕容千婼与对面两人的眼光一触,瞳孔骤然一缩。可两个人却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依旧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只见,那两抹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慕容千婼努力奔跑想要追赶上二人,但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 跑累了的慕容千婼瘫坐在地上,一个人双手抱着膝哭泣:“谢未易,你不要丢下我。父皇已经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么?” “不要……不要……不要丢下我……你不能丢下我……” 床榻上的慕容千婼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表情甚是难受。 “婼儿,婼儿……醒醒,快点醒醒,快醒过来……” 声音很熟悉。 睡梦中的慕容千婼听得出这是谢未易的声音,她很想离这个声音再近一些,可她如论如何就是醒不过来。 “别……你别走,谢未易,你别走。” “好好好,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 谢未易无法,只好拿大拇指用力在慕容千婼人中掐下去,旋即听得慕容千婼嘤咛一声,这才转醒过来。 “婼儿,你终于醒过来了,吓死我了。” 生怕吓着慕容千婼,谢未易的语气比平时还要轻柔地对她道。 慕容千婼却低垂下头,只是一声不吭。 原来方才的一切都是她的梦,可是为什么她觉得梦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呢。 “你怎么了婼儿,刚才做噩梦了是么?” 见慕容千婼已经无事,谢未易放了心,落羽落眉也都安了心。 “嗯。” 过了半晌,慕容千婼总算把呼吸调匀了点,头却是愈发昏昏沉沉,她鼻端已嗅到谢未易衣袍上沾染的淡淡酒味,眉头深皱地望向谢未易,问道:“你又喝酒了么?” “对,我刚才在晚晚那里喝了一点酒,然后睡了一会儿。” 谢未易慢悠悠道。 “你不是答应我以后不乱喝酒了么……”慕容千婼话才说一半,愣愣地看着谢未易将手覆上自己的额头上。 他的手是暖的。 “就喝了一点,没事的,我以后都会听话的。” 这样的话,他说过很多次了,他也努力地做到,可是……今天这种情况他也是没办法,因为只有喝醉了,他才会暂时忘掉这些烦恼和痛苦。 依稀记得梦中的事情,心里着实委屈难过得很,慕容千婼犹豫了片刻,终于问道:“谢未易,你……你刚才是去沐府提亲了是么?” 说话间丝毫不露难过,慕容千婼满脸真诚地看着谢未易。 谢未易尴尬点点头。 两夫妻四目相对,距离如此之近,彼此都有些怔住。 慕容千婼静默片刻,努力了良久堆出笑脸,道:“这是好事啊,怎么还一个人出去喝酒了呢,等你娶沐晴过门的时候,想喝多少酒没有?” 谢未易静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没有方才的自然,道:“我本来就不喜欢他,这算哪门子好事。” 听了谢未易的话,慕容千婼的神情倒看不出有几分欢喜,只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不是已经答应娶她了么?” 谢未易只能干看着慕容千婼,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说不出话来还是根本没话说。 似乎要说的这件事情对谢未易而言颇有些艰难,他想了许久才开口:“等把她娶进门之后,我会把她们安排在府里的别院,你……我不会让她过来打搅你的生活的。” 谢未易这话说得极尽卑躬屈膝,目光也十分诚恳。 慕容千婼笑容温和,心里却升起一抹苦涩。 恐怕以后他们再也难以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看着公主的神情,落羽落眉顿觉放心多了,悄悄退出房去,只留慕容千婼二人。 第334章 谢未易揽过慕容千婼入怀,温和道:“婼儿方才做了什么梦,怎么会出了那么多汗?” 慕容千婼并没有立刻回答谢未易的话,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刚才那个梦告诉谢未易。 她害怕,谢未易已经亲自去沐府提亲去了,沐晴很快就要嫁过来了。 那她的那个梦会不会真的成为现实呢?会不会有一天谢未易真的就与沐晴双宿双飞了,留下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 仿佛…… 就好像当年的母后那样,父皇被昭妃抢走之后,母后就变成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婼儿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谢未易扶着慕容千婼的肩膀,温柔道,“要是哪里不舒服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就去找冰儿看看,你知道吗冰儿的医术又提高了,昨日娘亲一直头疼,冰儿给开了一剂药,没过半日娘亲就好了。” 谢未易笑道,他的笑容看在慕容千婼眼中,怎么看都有点苦涩。 她知道,谢未易这是在逗她开心呢。 至少现在,他还没变,他依旧是当初那个豪爽的少年人。 “你提亲的事情,父亲母亲知道吗?”慕容千婼重新挑起这个话头。 谢未易听了眉头微蹙,很明显,他不想再提起这个话题。他现在很享受与慕容千婼独处的时光。 “他们知道,父亲说沐家伯父和沐晴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该有的礼数我们还是要有的,他也特地备下了一些……”谢未易一直凝视着慕容千婼,不放过她的一丝表情,“父亲特地备下一些彩礼,晚间会亲自前往沐府。” 说完一通话,慕容千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谢未易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嗯,该有的礼数是要走的。父亲做的很对,对了,你刚才说母亲的身体好多了。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回国公府吃饭吧,自从……”慕容千婼想起被慕容适贬为庶人的事情,又有些黯然神伤,“我好几日没有见过母亲了呢。” 谢未易见慕容千婼听到父亲亲自去沐家提亲非但没有因此心生芥蒂,还主动提起回国公府用膳,心里很是感激,遂笑道:“好啊,我听康伯说兮儿那个丫头也要回来了呢,正好让她给我们讲讲在外面的事情,给你解解闷。这丫头,整天跟个假小子似的,不知道这次出去有没有淑女一点。不过,我还是喜欢她以前的性格爽朗不羁的。” “所以就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会喜欢上我的对吗?”慕容千婼笑问道。 谢未易没有想到成亲这么久了,慕容千婼突然间想起来问他这个问题了。 一时间,谢未易竟然有些语塞了。 想了想,笑道:“也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吧,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慕容千婼,独一无二的慕容千婼。” 冷不丁被示爱,慕容千婼略略有些不好意思,嗔道:“我看你你还是和当初一样,油嘴滑舌的。” 谢未易听了,笑道:“我若不是油嘴滑舌的,当初怎么会骗到你这个见多识广的小……”谢未易猛然止住,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公主”两个字,否则,慕容千婼听了肯定又会伤心了。 “公子、夫人,谢兮小姐来了。” 外头是落羽的声音。 谢未易一听妹子回来了,心里很是高兴,因为她这个妹妹从小就跟他一条心。有她在,能帮自己解决很多麻烦与顾虑的,别的不说知道当他与沐拜堂成亲的时候,谢兮可以代替自己陪在慕容千婼的身边。 心里很高兴,但是谢未易并没有表现出来,他佯装很不愿意见到妹妹的样子,扶额叹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想了想,改口道:“不对,应该是说阎王阎王到。” 因为妹妹的性格,他们以前打闹的时候,谢未易有的时候就会称呼妹妹为“阎王”。 慕容千婼听到谢未易这么说自己妹妹,刚想教育教育丈夫,却被进门来的当事人给打断了:“谢未易,你什么意思啊?” 谢未易、慕容千婼闻声看去,谢兮正站在房门口,气势汹汹地盯着两个人看。 见真是小姑子,慕容千婼看上去非常开心,忙向谢兮招手,笑道:“快过来。” 谢兮像是没有听到慕容千婼的话,板着脸走到谢未易的身边,眼睛瞪得像个铜铃,怒道:“谢未易,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谢未易有些不解,这一次他只是提到了“阎王”两个字,可没有说谢兮的坏话啊,她怎么对自己这种态度,怎么就跟吃了枪药一样啊。 “兮儿,你怎么了?谁有惹你生气了?” “谁惹我生气了,还不是你!”谢兮刚想对着兄长发火,猛然注意到慕容千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旋即放低了声音,“你刚才说我是阎王,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你了。” “我不就是随便说说么?”谢未易笑道。 他没有想到就因为一个“阎王”,妹妹竟然如此气急败坏,太大惊小怪了吧。 “谢未易,你是不是忘了,前年,不对,大前年你还欠我三百两银子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谢兮问道。 谢未易一脸吃惊:“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前年我手上就有不少产业了吧,我还会向你借钱?谢兮,我看你这次回来不是探亲来了,是来骗钱来了吧?” 这丫头,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不正常了。 “谢未易,你少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你什么呀就有产业了,你那些产业还不是因为当年本姑奶奶拿着零花钱给你投资的。不然,你如今依然是个穷光蛋好不好,你还在这里给我耀武扬威的。” 谢未易觉得有些搞笑:“谢兮,你是疯了么?到底是谁在这里耀武扬威的!” 谢未易的语气听上去很是生气,本来因为要娶沐晴的事情,他心里就积攒了很多怨气,又怕引慕容千婼伤心难过,所以只得压在心底,不敢发作。 如今再也忍不下去了。 第335章 谢未易对着谢兮一通发火,后者本来是因为知道了兄长与沐晴之事,替慕容千婼不值,想要替四嫂嫂出一口恶气的,却没有想到被哥哥数落了一番,心里委实有些恼怒。 慕容千婼眼看着两兄妹越吵越激烈,她很想劝架,单见二人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她也有些束手难测了,只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看谢未易,又看看谢兮。 “谢未易,你说你没有借我的钱,你有什么证据?”谢兮不依不饶说道。 哥哥当然不欠她钱,就算真的欠钱她也不会如此跟在对方屁股后头要债的,她就是想找谢未易的茬儿。 “小姑奶奶,您老人家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不欠你钱你还给我要证据,那你说我欠你三百两,你有什么证据呢?”谢未易红着脸问道。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妹子可能是疯了,不然她怎么会无缘无故说起自己欠她钱的事情了。 谢未易觉得以他和妹妹的感情,即便是自己真的欠妹妹三百两,谢兮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为了点钱跟自己吵个没完没了的。 原因只有一个,谢兮疯了,而且疯得很彻底。 谁曾想,谢兮理直气壮说道:“我当然有。” “在哪儿呢?”谢未易仍旧坚信自己不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我是给你写借据了,还是有人证啊,谢兮,你倒是拿出来让我看看呀。” 谢兮终于放低了声音:“借据当然有,而且是你亲自写的,我没有带在身上,你敢不敢回家跟我一起去看?” “我有什么不敢的,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若真的借了你的钱,我指定不会赖账的。”谢未易注视着谢兮,“这样吧,如果你真的拿的出三百两的借据,哥哥我还你三万两,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 说完,两兄妹就要起身回国公府去找谢兮口中的借据。 慕容千婼觉得兄妹之间没有必要为了三百两吵的脸红脖子粗的,从中劝解道:“谢兮如果想要钱,你直接给她不就行了么?谢未易,你这当哥哥的怎么这么大了,还跟自己的妹妹吵架,一点兄长的样子都没有。” 她假意斥责谢未易道。 谢未易却不想就着慕容千婼给的台阶下台,冷哼道:“她是我的亲妹妹,她若缺钱大可伸手给我要,让我生气的是,她对我的态度,一回来就冲着兄长大呼小叫的,她才没有一点妹妹的样子呢。” 闻言,谢兮没有继续与谢未易斗嘴,只是没好气地白了哥哥一眼,转而向慕容千婼说道:“嫂嫂,这件事你不用管,这是我跟他的事情,我们两兄妹会处理妥当的。” “可是……” 慕容千婼还想再说,却被谢未易给打断了,“没有可是,你放心吧,亲兄妹明算账,她若真的能拿出借据来,我就真的还给她三万两,别的没有,钱我还是有点的。” 谢兮无语,心中暗暗嘀咕,你的钱真是只有一点吗? 就这样,两个人你推我搡地出了门。 “谢兮,你最好真的能拿出借据来,不然你看我怎么修理你!出去一趟,能耐没见长,脾气倒是不小。” 没想到,这一次谢兮并没有如刚才那样,与谢未易吵架,她环顾四周,确保没人以后,将谢未易拉到一旁,斥问:“谢未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未易一头雾水,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谢未易小心翼翼地问道:“就是你和那个姓沐的姑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回京的路上就听说你不仅……竟然还要娶她为侧室,谢未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的要娶别人么,那公主怎么办?当初皇上那么反对你们的婚事,可公主还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嫁给你,如今你竟然……我还听说公主为了你放弃了嫡公主的身份?老大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听了妹妹的话,谢未易这才明白,她的确不欠谢兮的钱,谢兮只是想找个由头带他出来,想问他这些问题罢了。可是,问题太多,谢未易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了。 有些事情,她并不知道。 “我与沐晴之事的确是我的错,但绝非你听到的那样,我跟她只是……而已。我不该总是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对我有了感情,但是如今事情已然后发生到了这个地步,除了娶她为侧室,我还能怎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因为坊间的那些流言蜚语自杀吗?”谢未易凝视着谢兮,眸中尽是不忍心,接着说道,“如果沐晴真的因为我自杀了,你觉得我和公主还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吗” “可是……”虽然哥哥很无奈,但谢兮仍旧选择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可是公主怎么办呀?如今皇上真的狠心将公主殿下贬为了庶人,你如果再娶了别人她怎么接受得了这一连串的打击呀。刚才我和你吵架的时候,偷瞄了公主好几眼,你看看她现在,哪里还有之前那种泼辣任性的模样,活脱脱被你们磨平了所有的棱角,要是你真的与沐晴成婚,难道你就不怕公主伤心流泪,久而久之变成一个郁郁寡欢的怨妇么?” 谢兮真诚地望着谢未易,她是真的替这个兄长着想,她也是真的喜欢慕容千婼这个嫂子。她真的害怕谢未易会为了一个毫无感情的沐晴而辜负了对他情有独钟还做出那么多牺牲的慕容千婼。 谢未易毫不犹豫地答道:“兮儿,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负了慕容千婼,婼儿她对我做出的这么多牺牲,每一样我都深深地记在心里。至于沐晴,我对她只有责任,我只是希望她嫁给我之后能安心地过日子,我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去伤害公主,一分一毫都不可以,倘若有朝一日她真的对婼儿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放过她。” 听了谢未易的话,谢兮既欣慰又担心。 欣慰的是谢未易向她做出了保证,不会辜负慕容千婼。 第336章 令谢兮担心的是,虽然哥哥保证了自己永远不会辜负慕容千婼,但谁又敢保证那沐晴真的不会对公主出手进行挑衅呢。如今,谢未易他会因为害怕沐晴自杀而娶她做侧室,那要是成亲以后沐晴还是故技重施,以死相要挟,到那时谢未易就不害怕了么? 想到这一层顾虑,谢兮直截了当地问道:“老大哥哥,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沐晴说她自杀,不过是在威胁你,你不娶沐晴或许她也不自杀,但是你一旦娶了她,引起公主伤心不说,日后她若真的因为争宠而做出什么伤害公主的事情来,到那个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谢兮的顾虑,谢未易作为当事人自然也想到过,但是就算有顾虑,他有能够怎么样,突然不娶沐晴了,那样做的话,指定又会引起新的风波吧,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连累的恐怕就不是慕容千婼了,到期后恐怕整个国公府都会跟着自己遭殃。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连累父亲母亲,更何况他的父亲征战沙场戎马一生,可不能让他因为自己无法安度晚年。 “老大哥哥,你若是想补偿沐晴,完全可以选择别的方式,不一定非得要娶她啊。”谢兮慨叹道。 她是真的不想让谢未易娶别的女人。 谢未易拳头攥得骨节格格作响,道:“可是……可是除了给她一个应有的名分,我还能怎么补偿她呢?” 也对,这些年老船长积攒下不少财富,钱,他们沐府是不缺的。至于权利,沐家人好像也没有想要为官做宰的打算。 就算是人家想要做官,他谢未易又能给人家什么呢,他现在可是连驸马都做不成了。 想到这里,谢未易重重地叹了口气。 谢兮打破沉默,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有没有想过,你就要成亲了,那新婚之夜嫂嫂怎么办?” “本来我打算不准备婚礼的,只亲自派人将沐晴迎过来,可父亲说此事既已闹得满城风雨,沐家伯父和沐晴又同时事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太冷落沐家。”谢未易眉头微蹙,“我原想与沐晴成亲的时候,让冰儿和宫晚过来陪婼儿,那既然你回来了,你也过来陪她吧。” “好。” 谢兮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兮儿,你方才有没有觉得婼儿她……她变了?” “哪里变了?” 谢未易想了想,略带歉疚地说道:“以前的慕容千婼天不怕地不怕,彷如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小鸟,可自打发生那件事,我突然觉得她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她有时会很失落,一个人呆呆坐着就是一晌。好像她变得再也没有那么活泼开朗了。兮儿,你说这是不是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们在弘文馆读书的时候,我没有去招惹她,后来我们也就不会喜欢上彼此,她没有嫁给我,而是嫁给了一个不闯祸,不给她惹麻烦的驸马,那她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开朗自在呢?” 终于,谢未易向妹妹吐露了自己的心声。其实很久之前他就这么觉得了,只是他不敢说出来,也不知道应该去给谁说这件事情。 慕容千婼在他谢未易的心里曾经是天使般的存在,她可以带给他欢笑,他也可以跟自己任性撒娇。可不知什么时候起,这样的慕容千婼却消失了,她开始变得不开心。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方才见到慕容千婼的那一刻,谢兮的确有这样的感觉,虽然哥哥成婚之前她没有见过慕容千婼几次,成婚之后没多久她就又离开玉京去了颖州。但在她心里这位四嫂嫂一直都是谢未易说的那样,天不怕地不怕,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 然而…… 刚才她见到的那个慕容千婼确实一脸愁云,看上去刚刚哭过的样子。 “老大哥哥,我是觉得公主没有以前那么活泼开朗了,可你也没有必要把这种事情怪在自己头上。”谢兮一下子由质疑者变成了劝解者,继续道,“毕竟,你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原来哥哥有这么多难言之隐,看来她真是错怪哥哥了。 “老大哥哥,刚才对不起啊,我不了解情况,对你乱发脾气。” “这不怪你,我若真成了你们认为的那种负心汉,我自己也会讨厌我自己的。” “哥,你不是。”谢兮说道。 “对了兮儿,我刚才与婼儿说好,今晚回国公府用膳,你一会儿先回去,告诉父亲他们还要和以前一样,做事不要太刻意,我们还如同以前那样,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谢未易特别害怕国公府里的人因为慕容千婼被贬为庶人一事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得提前告诉谢兮,好让她先回去给府里的人打个预防针。 “好,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吧。老大哥哥,我先国公府了,你们也要早点过来。” 说完,谢兮便一个人提步离去了。 谢未易在两个人说话的地方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到新宅子里。当慕容千婼问起他与谢兮的争端时,谢未易无法只得搪塞道:“这丫头如果想讹我钱,我就是怎么躲都躲不过,与其这么麻烦我还不如直接就给她呢,省的到时候她真的找出一个假借据什么的,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慕容千婼一脸吃惊:“原来真的有借据啊?” 谢未易说道:“就算有也是假的,这丫头一有什么坏心眼她就开始灌我酒,等我喝醉了,她好开始施展他的阴谋诡计,我以前没少吃她的亏。” 慕容千婼“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谢未易看慕容千婼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不确定妻子到底有没有相信,只好又昧着良心说了妹妹几句坏话。然后派南岳准备好马车,准备带着慕容千婼回国公府吃晚饭。 马车上一片沉寂。 半晌,谢未易打破沉默,问慕容千婼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做马车吗?” 第337章 上灯时分,定国公府。 定国公一家如同往常般,一家老小等待着谢未易夫妇到来。 按理说,慕容千婼和谢未易是晚辈,二人有事晚到,一大家子也没有必要这般恭敬等候,但之前因着慕容千婼嫡公主的身份,定国公便给全府下了命令,若公主有令想回国公府用膳,所有人必须等到公主到来之后,才能用膳。以前因为慕容千婼的身份,没有人敢对定国公的这个命令表示不服,但如今慕容千婼不再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谢未易也不再是皇室的女婿,再让府里的继续等着他们,倒是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来着。 首先开口的表示二夫人,谢未易的二娘。 “说好回家吃饭怎么还不到,这个老四总是喜欢这样。” 话音刚落,等待他的便是定国公的一个白眼。 没有人敢再多嘴,只得默默等待谢未易二人。 这时候,定国公大夫人高阳郡主开了口,她道:“老四夫妇怎么还不到,别是路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其实,她很想说别是谢未易夫妇路上遇到什么不测了,但又怕迎来定国公的白眼,便将“不测”二字,改成了“麻烦”,总之,如果谢未易在路上遇到什么,她都是十分开心的。 本来她的儿子谢琮是国公府的嫡子,是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可自从谢未易那个秃小子当上皇帝的女婿,风头便渐渐盖过了谢琮。不仅定国公改变了对谢未易的态度,就连曾经那些想要依附国公府的文人墨客,也都慢慢成了公主府的门客。 如今慕容千婼被贬,高阳郡主心里是十分受意的。最起码,谢未易再也没有办法压过她的儿子了。 高阳郡主如是想,但她的儿子谢琮并没有想那么多,他端坐在高阳郡主的身旁,依旧如往日般面色如水,看上去并没有任何波澜。 谢琮身为先锋营校尉往日里都是住在军营不回家吃饭的,今日妹妹谢兮回府,高阳郡主特地将他唤回家来用膳了。 不为别的,只是高阳郡主觉得谢琮和谢兮都是她生的,是这个国公府的嫡子嫡女,将来国公府的一切应该都是这两兄妹的。可他们两个作为亲兄妹,却没有特别深的感情,谢琮从小就沉默寡言,不喜欢惹是生非。而小妹谢兮却是性子活泼开朗,活脱脱的一个小假小子。也因着性格的原因,两兄妹从小便不喜欢在一处玩耍。后来直接导致谢兮天天跟在与她性格相似的谢未易屁股后头,他们二人倒是经常在一处嬉戏打闹,仿佛一对儿亲兄妹。 谢未易夫妻二人久久不到,定国公心里也是有些担心的,但他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现,只是淡淡回了句:“他那新府邸离咱们这里不过多半个小时的路程,还能遇到什么麻烦,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给耽搁了吧。” 顿了顿,又一次强调道:“老夫可告诉你们,你们别觉得公主现在被皇上贬为庶人了,你们就可以轻视她。皇族血脉哪能说断就断的,如今皇上只是因为在气头上,才会将公主贬为庶人,可她还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总有朝一日皇上消了气,恢复了公主的身份。到时候,你们若闯了祸,可不要连累我们国公府。” 说完,定国公又给二夫人一个特别的眼神。 他知道二夫人从以前就特别针对谢未易母子,如今还不是因为谢未易娶了皇家的女儿,她才会有所收敛。如今慕容千婼已经没有了公主的身份,没有了皇家的庇佑,二夫人肯定还是会找他们麻烦。 谢兮也说道:“对啊,当初皇上那么考不上四哥,想阻挠公主他们两个的婚事,后来不是因为太过疼爱公主才答应这档婚事了。公主永远都是公主,不是因为一两句话就改变什么的,如今是因为四哥与别的女人有了……呃……有了纠缠,惹怒的皇上才会牵连到公主。但你们转念想想,四哥的事情若是换了别的,恐怕九族也被诛了吧,可如今不仅我们定国公府安然无恙,连四哥都能全身而退,你们难道就不想想这是为什么?” 谢兮说着偷眼瞟了父亲一下,只见定国公露出对这些话表示很赞同的表情,又接着说道:“当然这里边也有一部分是父亲的原因,爹爹戎马一生立下那么多战功,可爹爹还不是只能保住了咱们谢家不被株连。四哥已经被送上法场了,却还能囫囵着下来,还不是因为公主有皇上的宠爱。” 谢兮话刚说完,外面便传来康伯的声音:“四少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谢未易和慕容千婼便已经进了定国公府花厅。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站起来给慕容千婼行礼。 以前,慕容千婼是君他们是臣,慕容千婼只要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管什么时刻,他们都是要先向公主行礼的。 但是如今……她们竟不知道怎么做了。 慕容千婼不是公主了,作为谢未易的日子,她几乎成了这屋里所有人的后辈。 到底应不应该行礼,这成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众人沉默不语,定国公也是犹豫不决。 还是慕容千婼主动开口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马车在路上遇到了些问题,这才来晚了,辛苦大家等了我们这么久了。” 刚才高阳郡主那样说,三夫人心里十分忐忑,生怕谢未易和慕容千婼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如今但见二人平安到达,这才放下心来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都快坐下吃饭吧。”三夫人说道。 定国公也附和三夫人说道:“对对对,大家都快入席吧,饭菜都快凉了。” 谢未易见父亲母亲仍然对他们夫妻如此亲近,高阳郡主他们又没有表现得多么明显,心里也是很欣慰,说道:“都怪我因为有事耽搁出门晚了,害得各位家长等我们这么久,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一时间,大家都入席。 第338章 晚饭后,慕容千婼便被三夫人和谢兮叫过去谈心。谢未易则是被谢未易带去了书房。 “易儿,你想好了没有?” 待二人做好以后,定国公开口直接开口问道。 谢未易当然知道父亲问的是什么问题,想都没想想,直接就回道:“想好了,沐晴过门以后,我会将她安排在别院,尽量让她和千婼少见面,免得引起没有必要的麻烦。” “你怕公主会为难沐晴?”定国公凝视着谢未易,如是问道。 谢未易亦是定睛看着父亲,认真说道:“不是,我是怕婼儿与沐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天天看到她会难过,我这条命是她慕容千婼拿她最重要的东西换回来的,我一定不会再让她伤心流泪了。不管将来怎样,我谢未易一定不会负了慕容千婼的。过段时间等皇上消了气,我就进宫求皇上网开一面,原谅公主和我。” “你去求皇上,他便会以为你是舍不得驸马的头衔。” 定国公太了解慕容适了,他这个人生性多疑。 谢未易又道:“可我并不是想要当这个驸马,我只是不想让婼儿因为皇上不理她而伤心难过,这几日她一直都郁郁寡欢的,今天竟然还做噩梦惊醒,这些都是我造成的,我一定会想办法去弥补,到时候只要皇上愿意原谅婼儿,不管他让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无条件接受。” 听了儿子的保证,定国公没有再做任何评论,只沉吟着感叹了句:“造化弄人啊。” 两父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定国公说道:“今日我去沐府提亲,老船长说他什么都不要,只希望他的女儿嫁到咱们谢家不要受到太多的委屈,易儿,为父提醒你,婚姻不是儿戏,你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父亲就要好好对待人家。你别忘了,你就算再不喜欢沐晴,人家也是老船长的掌上明珠。即便是你心里只有公主一人,也不要太过冷落沐姑娘才好,毕竟,嫁给你之后,你便成为人家最大的依靠了。” “父亲放心,除了我自己,该给她的我一定都会给她的。” 定国公了解谢未易的脾气,只要他保证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这一点他一点也不担心。如今最令她担心的便是将来两个女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们真的能够和平相处下去吗。 “聊什么呢?” 谢兮推门而入。 定国公见女儿如此不守规矩,委实有些着恼,说道:“兮儿,进父亲的书房你难道就不知道敲门么,真是越发没规没矩了。” 谢兮吐了吐舌头,笑道:“爹,女儿刚才敲门了,您可能没有听见。” “就知道贫嘴。”定国公道。 定国公只觉得女儿还是如同小时候那般调皮捣蛋的一点长进都没有,他瞥了眼谢未易,倒是这个曾经令他头疼脑袋大的谢未易,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担当了起来。 谢兮见父亲并没有生气,问道:“爹,你和四哥谈完话了没有,人家四嫂说她困了想要回去睡觉了,您还不放四哥回去?” 天色确实不早了,定国公怕慕容千婼心里不舒服,只得立刻让谢未易陪她回新府去了。 来时的马车坏了,谢未易并没有安排定国公府的小厮安排一辆新的马车,而是和慕容千婼手牵着手在月光下行走。落羽和南岳则是跟在不太近的后头,这样既不妨碍两个人说悄悄话,又可以随时保护二人的安全。 “刚才你和定国公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先开口的是慕容千婼,她其实知道定国公将谢未易单独叫过去,免不了是要谈沐晴的事情,但她还是选择利用这个话题打破了沉寂。 谢未易根本没有想要隐瞒慕容千婼的意思,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父亲在我之后又去了一趟沐府,向老船长提亲,方才他与我说了一些老船长的顾虑而已。” 说完,他偷眼瞧了下慕容千婼的表情。 慕容千婼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听了谢未易的话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句,并没有再说什么。 保证和表示心意的话,谢未易说了不止一两遍了,这一次他不想再说了,他相信慕容千婼也不会在再想听他说这些空话了。 那么,接下来就看他的实际行动吧。 他一定会用行动告诉慕容千婼,他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空话,而是真心实意的。 星光闪烁。 谢未易温暖的大手紧紧牵着慕容千婼,生怕他一松手,对方便会离他而去了。 两个人又是一片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还记得我去潭州的时候么?” 这一次先开口的是谢未易。 “我们也是这样走着,可是没有多久你这个小丫头就喊累,而我本着想让你知难而退的打算,不让绕梁出来给我送马匹,可是你这个丫头丝毫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没办法,我只能陪着你改坐马车了。”谢未易笑道。 慕容千婼回想起谢未易说的事情,嗔道:“你还说呢,害得我徒步走了那么久,又累又困,脚都磨出了一个大泡来。” 谢未易有些心疼了,忙问道:“真的么?” “那当然了,难道我还会骗你么。”慕容千婼不依不饶说道,说完还不忘哼了一声。 “那婼儿你现在累不累呢?”谢未易问道。 “你说呢?” 闻言,谢未易十分殷勤地说道:“那我背你吧。”说着,便蹲下身子去。 慕容千婼又些不好意思,她立即瞄了眼四周,这个时候接上倒没有别人,只有身后的落羽和南岳默默跟随着他们。见他们夫妻停下,后边跟随的两个人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没关系的,快点上来吧婼儿,没有人,再说了我们是夫妻,就算别人看到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谢未易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慕容千婼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而自己也真的有些乏了,便爬上了谢未易的背。 这个背,还是像以前那样宽厚温暖。 慕容千婼笑了。 第339章 “谢未易,你累吗?” 如今已是秋天,谢未易额头却是沁出豆大的汗珠。 “不累。” “谢未易,我们以前一起去潭州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背着我?” 慕容千婼慢悠悠问道。 谢未易没有想到慕容千婼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默默背着她往前走。 “你怎么不说话了?”慕容千婼接着问道。不知怎的,她突然很想知道谢未易会怎么回答她,后来谢未易明白告诉她,那个时候谢未易明明已经喜欢上自己了。 谢未易知道慕容千婼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想了想,才说道:“我怕你打我。那个时候你对秦川那般执着,我不想……不想多此一举,我怕万一秦川真的回应你了,我……”谢未易叹了一口气,“我得多尴尬呀。” 此话一出,说的慕容千婼哑口无言,谢未易说的不错,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明白自己对谢未易的心意,而且那个时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己喜欢秦川。 “你会打我吗?”这一次轮到谢未易对慕容千婼不依不饶地问道。 他真的跟想知道慕容千婼当时对自己讨厌的何种地步。 谁知慕容千婼想都没想,直接回道:“会。除非是我累了,主动让你来背,否则,你若敢动手动脚,看我不打爆你的脑袋。” 果然不出谢未易所料,慕容千婼没有让谢未易失望。 “所以啊,那个时候就算你累了,我宁可陪着你坐着歇着。”谢未易说道,语气很是不自然,好像是在撒娇一样。 慕容千婼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趴在谢未易的背上。 很快,慕容千婼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她睡得很安然,因为只要有谢未易在,就算有再大的危险她也不害怕了。 等到慕容千婼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醒来看到的是一片张灯结彩的场景。 此刻的谢宅到处挂满了大红绸缎,廊子大门口也都挂上了大红灯笼。 到处都是一片喜庆祥和的场景。 慕容千婼醒来首先看到的便是谢兮,此刻谢兮正坐在花厅,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兮儿,你怎么了,你老大哥哥成亲,你不开心么?”慕容千婼开口问道。 谢兮听到慕容千婼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强笑着说道:“嫂嫂,你起来了。” 慕容千婼淡淡“嗯”了一声,又问:“怎么不见冰儿姐姐和宫晚?” 她知道谢未易一定会让这两个姑娘过来陪自己的。 “呃……她们……她们两个不知道在忙什么呢?”谢兮有些犹犹豫豫,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其实她知道此刻温冰儿和宫晚两个人现在是外面帮忙张罗着呢。 张罗着谢未易和沐晴的婚礼。 然而,这两个人也并不特别想过去张罗。 很快,迎亲的队伍便抵达了谢宅。 街道上看热闹的老百姓议论纷纷,都道谢未易胆子真的,娶个侧室竟然还敢如此大张旗鼓的。 这件事传到慕容适的耳朵里,他当即大发雷霆,恼怒道:“谢未易这个混蛋,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娶了朕最心爱的女儿不好好珍惜,还与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如今娶个侧室竟还敢如此大张旗鼓,他难道一点也不顾及我们皇室的面子么?” 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道:“皇上难道忘了么,您已经把慕容千婼贬为庶人了,如今那谢未易如鱼得水,当然也不会顾及咱们皇室的面子了。” 说着,昭妃便殷勤地给慕容适递过一杯安神茶。 慕容适接过安神茶,轻抿了一小口,顿了顿,又道:“即便是朕废去了婼儿的公主头衔,那谢未易难道就不怕伤了婼儿的心吗?” 昭妃娘娘听了,冷哼一声不屑道:“他若怕伤了婼儿的心,还会与那沐家姑娘如此不清不楚的么?我看哪,一定是有人给他撑腰,否则就凭他谢未易,一个区区的废柴公子,纵然他真的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能耐,又能成什么气候呢。” 说完,昭妃给一直负手而立一言不发的信王递过去一个眼神。 信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插口说道:“禀皇上,老臣听说昨日定国公亲往沐府,向沐晴姑娘的父亲提亲,听说聘礼丰厚一点也看不出是要纳妾,反而让人觉得谢家是在给儿子迎娶正妻。” 慕容适听了大发雷霆:“什么?谢酽非但教子无方,竟然还敢如此公开挑衅,看来他还真以为我们大齐离不了他们谢家了。” “啪啦”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见慕容适如此生气,信王与昭妃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偷笑。 看来效果不错,他们一唱一和的果然惹恼了慕容适。最好皇上即可下令,抄了整个国公府。 然而,慕容适并没有这样的打算,生气归生气,他心里也知道定国公一家的重要性。他还不能因为一口气便硬生生地折断大齐的臂膀。 信王见状,忙火上浇油道:“皇上隆恩,看在公主的面子上饶了谢未易一条小命,他不但不感恩,竟然还敢如此大张旗鼓的纳妾,可怜公主为了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他当然知道,慕容适最大的心病除了定国公功高震主,还有便是那个他最疼爱最放不下,同样也是不让他省心的小女儿慕容千婼。 闻言,慕容适叹了口气,道:“婼儿真是傻,事情都到了如此地步,他竟然还看不出谢未易的真实面目,还一心一意为他着想,为了那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她竟真的与朕……唉……” 原来,昨日慕容千婼来向他请安的时候,慕容适就站在宫门内,当侍卫向他禀报说公主过来时,他的心是软的。那一刻,他真的想看看女儿,问问她是否后悔向自己说出“贬为庶人”这样的狠话。 但是,他忍住住了,隔着宫门慕容适听到女儿哭泣,却还是狠下心去,让侍卫把女儿挡在了宫门外。 他以为她还会来找他。 可是,她没有。 第340章 女儿红—— 女儿红这种酒是在女儿出生时埋下,等到出嫁的时候刨出来喝的酒。 如今老船长却只觉得这酒是酸涩的,全然没有女儿出嫁应该有的喜悦。 沐晴从小就是极要强的,老船长到现在都想不通,她为什么宁愿做妾也非得要嫁给谢未易不可。 她明明那么要强,她明明那么高傲,仿佛世间多么完美的男子都没有办法进入她的法眼,她却为什么偏偏对谢未易如此死心塌地的。 “晴儿,希望你真的不要后悔才好。”老船长凝视着手中的酒盅自言自语道。 与此同时,两位心情的另一个父亲更加忧愁。 定国公注视着地上的茶碗,一声不吭。 这已经是慕容适打碎的第三个茶碗了。 “谢酽,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慕容适根本不给定国公说话的机会,“他竟然敢大张旗鼓的迎娶侧室,他有没有想过婼儿的感受,婼儿可是真的女儿,她是大齐的金枝玉叶,他到底有没有良心?” “朕还听说你定国公亲自去沐府提亲,你们把婼儿置于何地,你们把朕的颜面置于何地?” 定国公早就料到慕容适不会真的对慕容千婼不闻不问,回道:“皇上恕罪,老臣此举确有不妥之处,还望皇上见谅。” 信王道:“定国公,你们还想让皇上怎么见谅,你儿子做了什么你不清楚么,辱没公主这是死罪,如今皇上看在公主的面子上不与你们一般见识,你们竟然还得寸进尺了,你们谢家想干什么,难道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世人皆知慕容适生性多疑,信王作为他的亲兄弟,自然知道怎样向他心里插刺。 这些年慕容适的确很仰仗谢家,但同时他也十分忌惮谢家,生怕他们真的生出什么不臣之心来。 定国公忙反驳信王道:“信王,你不要信口开河,我谢家世代对大齐忠心耿耿,怎会有如此不臣之心。” 慕容适面色铁青地盯着底下的两个人。 “皇上明鉴,老臣绝无半点……” 定国公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信王截道:“哼,你没有,不代表你的儿子没有,他若没有不臣之心,怎会三番两次挑衅天子的威严。” 说完,信王还不忘瞅了眼端坐在龙椅上的慕容适,见对方面色没有任何和缓,继续说道:“公主才刚为他做出此般牺牲,他便迫不及待地迎娶他人,明明就是娶个侧室,却弄得如此大张旗鼓。” “皇上,谢未易并没有挑衅的意思,他只是……” “够了。” 这一次,打断定国公的是慕容适。 “谢爱卿,你也有一个女儿,如果将来你女儿的夫家也这样对她,你告诉我你会选择怎么办?”慕容适的语气开始变得温和起来。 定国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慕容适这个问题,想了半晌,才回了句:“老臣不知。” 信王冷哼一声,道:“到那时,以定国公的性子,怕是会杀了那人吧?” 他在强调,谢未易该死。 “皇上,谢未易的确该死,可如今他只是想弥补对沐姑娘的过错,并无别的用意啊,至于他为什么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去沐府迎亲,老臣……老臣也不太清楚。”定国公道。 “不清楚?”信王步步紧逼,“定国公还真是会推卸责任啊!” “你!” 听到信王总是在旁边添油加醋,定国公委实有些着恼。 “谢爱卿,你是国之柱石,朕的确很是看中你们谢家,尤其是谢琮少年英武,日后一定会成为和卿家一样的栋梁之才,但是朕倚仗你们并不代表你们谢家可以为所欲为。”慕容适静静地凝视着定国公,面上的怒色虽然渐渐消失,但是眼中寒光闪烁,惊得定国公一身冷汗。 “谢未易一事,朕既已经答应婼儿就不会再处罚他,但是朕希望他时候能够好自为之,倘若有一天他再一次伤害了公主,或者又做了让公主损失颜面的事情,谢爱卿,朕不骗你,到那时不管是你还是公主,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朕也一定会取了谢未易的那条狗命。” 定国公忙谢恩道:“老臣遵旨,老臣一定会警告他,不会再让他胡作非为。” 信王见慕容适并没有对定国公一家有什么实际的处罚,还想再说着什么,却被慕容适抬手止住,道:“信王不必再说了,你的顾虑朕都知道,朕只会饶了谢未易这一次,日后,他若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定斩不饶。”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信王看着谢恩的定国公,直恨得牙痒痒。 这一次,他还是没能扳倒谢家。 真是该死,竟然每一次都能被他们侥幸逃过。 定国公、信王陆续退出勤政殿。 “信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老夫如何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对我们谢家赶尽杀绝。” 看到信王从勤政殿里走出来,定国公怒道。 信王本以为定国公已经走远,自己这才也自请退下,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勤政殿外面等着自己的出现,着实吓了一跳。 “呦,定国公还没有走呢?”信王讥讽道,“难道咱们国公大人不着急回去喝儿子的喜酒么?” 哪壶不开提哪壶。 听对方如此讥讽说道,定国公立刻火冒三丈,道:“信王,我们国公府与你们信王府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如果再像今天这样处处针对我们谢家,别怪老夫不客气。” 说完,定国公拂袖而去。 信王对着定国公的背影冷哼道:“自己管不了儿子,还不让人说了,什么东西!” “是啊,谢家儿子怎么能跟王爷的儿子相提并论呢。” 声音从信王的身后传来。 信王回头,对着来人说道:“本王不是说了么,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尽量不要出现在本王的面前,否则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王爷放心,皇上已经休息了,郭公公也在内殿候着呢,这里没有别人,我们也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的。”来人说道。 第341章 信王看着小梨子,会心一笑,小梨子从小便被他安插在慕容适身边,监视着慕容适的一举一动,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 “小梨子,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信王直接问道。 小梨子自然知道信王问的是慕容适对慕容千婼以及谢家人的态度,也不拐弯抹角,斩钉截铁道:“皇上只是生气公主一心向着谢未易,而不去维护皇室以及她自己的尊严,但他并没有真的想要废掉公主,他只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罢了。” 顿了顿,又道:“至于定国公一家,如今军中依然是定国公独掌大权,底下的几个将军又都是他培养出来的,皇上虽然有时特别忌惮定国公,但目前为止还是离不了他。所以,即便当时公主没有进宫替谢未易求情,我想只要定国公开口,谢未易仍然还是可以保住一条命的。” “你说什么?”信王似乎很是吃惊,“你说皇上根本没有想要动谢家。” “没错。” “可是谢未易他……他做了那样的事情,给皇室和整个南齐国脸上抹黑,皇上怎么会……” 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根本就不是慕容适的行事作风,想当初废太子……他都能狠下心来,为什么区区一个定国公庶子,他却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他呢。 信王正准备再向小梨子询问一些事情,又瞧见昭妃带着小皇子慢慢走近,于是选择了沉默。 “参见昭妃娘娘。” 信王行礼道。 “王爷不必多礼,方才皇儿醒来哭闹本宫便急匆匆回了倚霞殿,如今与定国公谈的如何了?” “娘娘您回来晚了,定国公大人刚刚出宫。”信王指了指宫门的方向,回答道。 昭妃面色沉静,看不出是喜是忧,只道:“哦,看来本宫错过了一场大戏。” 信王笑而不语,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道:“时辰不早了,老臣出宫去了,娘娘请便。” 昭妃淡淡“嗯”一声,示意信王退下,然后抱着小皇子进了勤政殿。 木儿经过小梨子身旁时,两个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天色渐渐暗了。 此刻谢宅内灯火通明。 谢未易迎娶沐晴虽不及当初迎娶慕容千婼那般隆重。但谢未易却是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了,给足了老船长和沐晴面子。 新房里,沐晴满脸娇羞的沐晴端坐在床上,耐心等待着谢未易过来挑开她的红盖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着…… 谢未易仍旧没有出现。 贴身丫鬟秋菊有些不满意了,撅着嘴巴道:“这个谢公子,他到底什么意思天色都这么晚了,他竟然还不过来。” 本来沐晴身为妾室没有资格和谢未易拜天地父母,这已经让秋菊很不满意,如今谢未易连洞房花烛都要冷落她家小姐,秋菊很是生气。 “二夫人,公子说他要招呼客人,今晚可能不过来了,请你先休息。” 门外是南岳的声音。 他说,谢未易不会过来了。他说,谢未易让她自己休息。 眼泪不争地从沐晴的眼角滑过。 父亲的担心还是发生了。 谢未易他真的就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名分,弥补他的过错而已。 他对自己真的一点情分都没有。 秋菊听了南岳的话,气冲冲地推开门,对着南岳吼道:“真不是东西。” 南岳一头雾水,问道:“秋菊,你骂谁呢?谁不是东西,我又怎么着你了?” 又吃错药了? 秋菊怒道:“我说你们公子不是东西,什么叫招呼客人,我看他就是不把我家小姐放在心上,难道他娶慕容千婼的时候也敢这样?” 她竟然敢直呼慕容千婼四个字,这可吓坏了南岳,他连忙向前想要捂住秋菊的嘴巴。 这一次,却被她躲开了。 “你不要命了,连公主的名讳你都敢叫?”南岳一面说着,一面向四周张望。生怕秋菊的胡话被别人听见,给她自己招来祸灾。 秋菊不以为意,冷哼一声,大大咧咧说道:“她都不是公主了,我还怕她干什么?” “我的小姑奶奶,你说话小点声,她就算不是公主,好歹也是这个府里的主母,你这样大呼小叫的,不要命了么?” 南岳压低声音说道。 “没错,慕容千婼即便不再是皇帝的女儿,她也是这个府里的唯一主母,这里的一切皆是由她说了算。” 说话的是谢兮。 南岳一看是谢阎王驾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只得默默站在一旁,祈求秋菊能有点眼力见,可千万不要和谢兮硬碰硬。 这么多年来,南岳还没有见到过,谁吵架能吵的过谢兮的。 然而,秋菊并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一来是她急切地想要给自家小姐出口恶气,二来是她根本就不认识谢兮,只当她是不知哪里来的一个野丫头。 “你是何人?我和他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吧?” 闻言,南岳倒一口冷气,没想到她竟然敢惹这个“活阎王”。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敢这么和自己说话的小丫鬟,谢兮吃了一惊,转向南岳,问道:“我可以插嘴吗?” “当然可以,小姐您……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南岳唯唯诺诺的样子,引得谢兮一阵发笑。 看来她小时候是真的把这个小厮给打怕了,真想不到都这么大了,他竟然还如此的惧怕自己。 “小姐,难道您是……”秋菊一时无语。 早就听说谢未易还有个感情甚笃的妹妹,没想到竟然第一天就让她碰上了。 南岳忙打圆场说道“这位便是定国公嫡女谢兮小姐。”说完又指了指呆立在一旁的秋菊,向谢兮介绍“小姐,她叫秋菊,是新夫人的贴身婢女。” 谢兮听了,只觉得南岳说的“新夫人”三个字特别刺耳,旋即瞪了他一眼。 南岳知道自己这是又惹恼了小姑奶奶,赶忙爱上了嘴巴。 不然他怕谢兮一气之下,割了他的舌头。 他相信谢兮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秋菊知道了谢兮的身份,说话的态度也变得温和起来,笑道:“奴婢见过谢小姐。” 第342章 谢兮表示很满意地说道:“很好,还知道自己是个奴婢呢。” 很明显她这话是在挖苦秋菊。 秋菊听得出谢兮话中的意思,可跟在沐晴身边这么多年基本的察言观色她还是懂的。所以即使她知道谢兮是在讽刺自己只是个奴婢,她也不敢像对待南岳那样反驳谢兮,毕竟对方是定国公的嫡女,谢未易的亲妹妹,更何况她还听说这位主儿的脾气不太好,连她哥哥谢未易有的时候都称其为“谢阎王”。 “小姐教训的是,奴婢知错了,奴婢刚才……失言了。”秋菊垂眸说道。 见对方如此懂事,谢兮也不好意思再刁难人家,轻咳了一声,问道:“你家小姐呢,我有事3情找她。” 找小姐,秋菊听了谢兮的话,表情立刻变得防备起来,新婚之夜,怎么来的不是新郎官谢未易,而是他的妹妹,还口口声声说有事情找小姐,这不得不让秋菊防备。 谢兮看到秋菊满脸防备的看着自己,就知道对方肯定是认为自己想要找她们的麻烦了,但她却懒得解释,只道:“难道你忘了么,你们家小姐是侧室,侧室是要给正房夫人敬茶的,还不快让你们家小姐去前厅给公主嫂嫂敬茶。” “她已经不是公主了。”秋菊气鼓鼓地说道。 哼,明明已经被废掉了,还整天摆公主的架子,给谁看哪。 谢兮白了秋菊一眼,提高声调说道:“刚才不是说了么,她慕容千婼就算不是公主殿下,也还是这个府里的主母,你们家小姐给她敬茶是理所应当的!” 此话一出,说的秋菊哑口无言,的确,慕容千婼即便做不成公主,她也还是这个谢府的女主人。她是正室,而自己的小姐只是个侧室而已。 “我去敬茶。” 沐晴站在房门口说道。 刚才秋菊与南岳、谢兮的对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沐晴很明白,现在的她在这个府里,没有任何立足之地。谢兮的话更是明里暗里都在讥讽自己只是个妾。越是这样她就应该让众人明白,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沐晴都不会认输。 谢未易轻视她,但总有一日她会让谢未易不再轻视自己。府里的人也可以处处针对自己,总有一天她也会让他们不敢再这样与她说话。 “小姐。”秋菊对沐晴的做法表示十分的不理解,她不赞同小姐去给慕容千婼敬茶,小姐今天受到的委屈已经够多的了。 沐晴轻轻摆手,示意秋菊她很好,不用担心。后者还是不能放心,满脸忧虑地瞅着自家小姐。 曾经的小姐明明那么那么的要强…… “秋菊,侧室进门需要给正室夫人敬茶这是礼数,我们沐家同谢家一样,向来都是循礼的,如今到我这里可不能失了礼数。” 沐晴这话像是在说给秋菊听,眼睛却从始至终直勾勾地盯着谢兮看个没完。 谢兮同样也凝视着沐晴,看到对方眸中闪烁着的锋芒,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女人绝非池中之物,说不定将来这个家,甚至整个国公府都会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这边请。” 谢兮伸手请沐晴先走,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哥哥的人了,自己怎么着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了,省的兄长为难。 沐晴见对方不再像对秋菊那样对自己针锋相对的了,也不愿再租她一般见识,淡淡一笑道:“多谢。” 说完,一行人往前厅行去。 此时,谢宅前厅站满了谢家的人与秦川温冰儿等人。 谢未易和定国公都曾答应过老船长,他们谢家不会太过委屈沐晴。因此,虽然他们没有让谢未易与沐晴拜天地父母,定国公还是让府里的所有人都来见证他们的婚礼了。只不过,因着白日里慕容适发火的缘故,定国公本人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沐晴身为侧室,再给各位长辈敬完茶之后,依礼还要给慕容千婼这个正室敬茶。 只见她自落眉手中接过茶碗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慕容千婼说中,手上的动作很恭敬,心中却暗暗恨道:“慕容千婼,很快谢未易和这个家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慕容千婼记得上一次她也是这样依次给公公婆婆敬茶的。没想到才过了一年,她便已经由敬茶的变成喝茶的了。 谢未易注视着慕容千婼极不自在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来他想以自己招呼客人为由,让沐晴自己先休息,却没想到,高阳郡主却说沐晴身已经是谢家人,无论如何也是要给长辈敬茶的,这样也不会驳了老船长的面子。 谢未易无法只得派谢兮去请沐晴过来。 此时,高阳郡主也正凝视着慕容千婼,看着对方的表情,她心里倒是美滋滋的。 只要这丫头不好过,谢未易就休想好过。 “好了,起来吧。希望你们以后好好相处,幸福和乐。” 三夫人亲自扶起沐晴,然后对着谢未易、慕容千婼以及沐晴三人说道。 她和定国公不同,她不会在乎皇上怎么想,也不管将来定国公府如何,她只是希望她的儿子能够幸福生活下去。可千万别再惹出什么风波来了,她自己和定国公的年纪也大了,再也经不起他们的任何折腾了。 三夫人又对着慕容千婼笑道:“公……你也累了,快些去歇着吧。” 秋菊带沐晴回了新房。 两三句话过后,众人一哄而散,只剩下谢未易几人。 “老大哥哥,今晚……你打算怎么办?” 先开口说话的是谢兮。 然而,谢未易并没有回答妹妹的问题,他面如沉水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佛像,一动不动。 谢兮还想继续问,却被宫晚拉住。 “妹妹别再问了,他可能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谢未易依旧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半晌,回神的谢未易开口问道:“南岳,我明明只带了一小队人去迎亲,为什么到后来队伍变得越来越大?” 他因为怕慕容千婼会不高兴,所以只带了几人去沐家提亲,不知为何迎亲队伍突然变得浩浩荡荡的,还吸引那么多百姓来看热闹。 第343章 南岳想了想,也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不对头,回道:“小的也不知道,那些人好像是突然就从哪里冒出来的。” 秦川道:“阿易,会不会是定国公安排的?” 谢未易斩钉截铁回答道:“不可能,方才我问过父亲,他说那些人并不是他安排的,而且父亲说过即便是我们谢家需要看在老船长曾经救过我的面子上,不会太委屈了沐晴要善待于她,可父亲绝不会为了一个区区沐家而不去顾及慕容家的面子。今天骑马带花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地从街上走过,期间引来那么多的老百姓驻足围观,此事肯定已经传到了皇上耳中,不然……你们看父亲刚才的表情。” “不错。”温冰儿接过谢未易的话头,说道,“定国公方才一直紧绷着脸,看上去很不高兴。难道是……” “肯定又因为我被皇上责备了。”谢未易有些歉疚地说道。 自己真是不争气,动不动就连累家人,如今父亲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因为自己被皇帝责备。 “那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呢?”南岳挠挠头,一头雾水。 “老大哥哥,我看你还是先不要急着弄清楚这件事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你应该怎么做吧?” 谢兮终于抓到了说话的机会。 “今天晚上你到底是回房陪公主还是……还是去新房陪沐晴?” 私下里,谢兮还是会称呼慕容千婼为公主,因为她父亲说过,皇上是因为在气头上才会说要废掉慕容千婼。但父女之间哪里有什么隔夜仇,谁家的父亲也不会因为女儿任性就抛弃女儿的。 谢兮的话让谢未易为难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他答应过老船长,沐晴嫁过来不会太委屈,倘若新婚之夜他都不过去陪新娘的话,那肯定是委屈了沐晴,他便没有办法给沐家一个交代。但如果他今晚过去沐晴那里,那婼儿,婼儿又该怎么办呢? 谢未易十分纠结。 宫晚道:“阿易如果不去陪沐姑娘的话,这样不太好吧。” 一时间,屋里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宫晚的身上。 宫晚一看大家都盯着自己看,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忙改口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大家不要当真。” 话毕,所有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谢未易的身上。 这件事情最终还得是当事人自己做主才好。 谢未易端起桌上的茶盅一饮而尽。 温冰儿生怕他醉酒,忙劝解道:“别喝那么酒了,一会儿又该醉了。” “对了,子渊今天怎么没有过来,他可是我们的智多星啊。”秦川问道。 平日里,不管他们谁遇到了难题,只要将事情告诉宋子渊,他总能想出对策,帮助大家度过难关的。 “子渊今日没有过来,他说他身子不舒服。”说着,这位哦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说是身子不舒服,我看是他老子信王不让他过来吧,毕竟,我们国公府跟他们信王府是宿敌。” “别这样说阿易,子渊他可能是真的不舒服,昨晚他来红逍轩的时候底下的小厮就说,他身子这几日一直不大好。”宫晚说道,“你们毕竟是兄弟,他若能来,一定回来的。” 谢未易沉吟着摇了摇头,宋子渊来与不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任让人多聪明,这种事情到最后还不是还得有由自己决定。 “行了,大家都忙活了一天了,你们都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的。兮儿,你帮我送各位吧。” 众人一看主人亲自下了逐客令,也不好继续呆在这里,遂起身离去了。 谢兮送完几人,回到前厅时谢未易已经不见了踪影。 妆台前,慕容千婼静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她现在越来越觉得现在的慕容千婼是那么的陌生,陌生到连她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公……夫人,休息吧。” 落羽还是还不过来,她已经唤慕容千婼“公主”十几年了,哪能说改就改得了的。 慕容千婼像是并没有听到落羽的话,仍旧默默不语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越来越忧愁了呢。 “婼儿,婼儿开门……开门……” 身后传来敲门声,慕容千婼一惊。 “小丫头,你快开门呀?” 是谢未易的声音。 “是驸马。”落羽满脸诧异,“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新房吗?” 落羽一面说着,一面跑过去给谢未易开门。 可是她还没有走到,醉醺醺的谢未易就已经推门进来了。 “驸马,您怎么……”落羽望着喝得烂醉如泥的谢未易,“您怎么又喝成这个样子了。” 这个人真是的,明明答应过公主很多次要戒酒,可没有一次能够做的。 “婼儿呢?” 谢未易看出扶住他的人并不是他最心爱的慕容千婼,忙问道:“婼儿去哪里呢?” 慕容千婼望着醉酒的谢未易,一动不动。 不知怎的,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谢未易离他很遥远。 谢未易看到慕容千婼坐在妆台前,直扑过去,一把搂过慕容千婼的肩膀,红着眼圈说道:“婼儿,你别生气,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再也不会……” 谢未易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做了,他迷茫了。 慕容千婼抬手替谢未易擦拭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谢未易抓过她的手,又道:“婼儿,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好不好?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按照你说的去做,只要你原谅我,我只要你原谅我。” 相识以来,慕容千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谢未易,现在的他就好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正努力想让别人原谅他。 “你说话啊。”谢未易急切说道,“你为什么现在连一句话都不肯对我说。” 慕容千婼很想安慰一下谢未易,可她真的不知道此时她能和谢未易说些什么。 “你怎么不去陪沐晴?” 想来想去,慕容千婼问出的还是她最在乎的。 第344章 “沐晴?”醉醺醺的谢未易,瘫坐在地上,头伏在慕容千婼的膝上,强自笑道,“我不喜欢为什么要去找她?我早就跟她说过,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她的,她不听……” 谢未易发笑,“她不听我有什么办法,我说过我什么都给不了她,我的人我的心我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慕容千婼的,可她就是不听,她不听,她不听我能有什么办法?所有人,你们所有人都在逼我,沐晴逼我娶她,老船长要求我不能辜负沐晴,你爹嫌我给你们皇室丢人,我爹……就连我爹都……” 谢未易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哭腔却是越来越明显,“我爹也埋怨我,说我给谢家的列祖列宗蒙羞。可我呢,我一直都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发生那样的事是我愿意的么?我明明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我明明很努力地想要去弥补这件事……我明明……” 话都没有说完,谢未易便渐渐睡去。 慕容千婼抚摸着谢未易眼角的泪水,对落羽说道:“你把他送去沐晴那里吧。” “公主。” 听了慕容千婼的话,落羽气得直跺脚,“方才驸马跟您说了这个多,您怎么就不明白他的心意啊?” 慕容千婼凝视着睡着的谢未易,道:“我明白他的心意。” 落羽不懂公主话里的意思,“那您为何非……非要把驸马往沐姑娘那里推?” 慕容千婼将温柔的目光从谢未易面庞上移开,落到落羽的脸上,“就是因为我明白他的心意,才会让你把他送过去。谢未易他为什么会娶沐晴,他又为什么会如此痛苦,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想要弥补,想要去负起他应该负的责任。倘若新婚之夜他都不去陪沐晴的话,你觉得合适么?你觉得沐晴和他的父亲会善罢甘休吗?我不想引起没有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宁可他现在过去陪沐晴,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落羽瞪大眼睛听着慕容千婼说话,这些话再一次让她觉得她的公主已经变了,真的已经变了。以前的公主,以前的慕容千婼,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来的。 慕容千婼扶起谢未易来,又道:“落羽,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是公主了,以后这府里再也没有公主驸马了,你以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称呼,你若都改不过来,又怎么去管理府里的下人呢。” 父皇已经不要她了,这一点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再也不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嫡公主了。 “我知道了,公……”落羽扶过谢未易,不情不愿地说道,“我送他过去,您也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慕容千婼淡淡“嗯”一声,默默地看着谢未易被落羽扶起来。 “我不走,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 还没有完全睡熟的谢未易挣扎道,“婼儿,你不能,你不能把我送出去,我要在这里陪着你,我要永远,永永远远地陪伴着你。” 谢未易说着挣脱落羽的束缚,转过身紧紧地抱住慕容千婼,“婼儿,我不想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你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我哪里也不想去,我只想待在你的身边,没关系的我可以睡地下,睡哪里都好,总之你不要赶我走。” 他哭泣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不想去沐晴那里,我现在只要一看到她就会觉得自己十分地对不起你,就觉得自己的心痛,好痛好痛。” 慕容千婼看到谢未易哭泣如孩童,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她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大度,她也不想亲手把自己的丈夫推给别人。谢未易说自己没有办法,那么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谢未易,你去吧,我不会生气的,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不会觉得你去沐晴那里就是在冷落我,我一个人……一个人也可以的。”慕容千婼哄着谢未易说道。 反正以后好多的夜晚她都会一个人。 不管谢未易怎么不愿意,这晚,他还是被南岳和落羽送去了他和沐晴的新房中。 “婼儿,婼儿……” 躺在床上的谢未易嘴里始终念着慕容千婼的名字。 “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听你的话的。婼儿,不要走……” 沐晴目不转睛地盯着床榻上的谢未易,听着她嘴里念着慕容千婼的名字,眼中泛着泪光。 “谢未易,你心里就一点都没有我吗?”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能如愿嫁到谢未易府上,她便有信心,一定会让这个男人忘了慕容千婼,转而喜欢上自己,可如今沐晴看到醉酒醉成这个样子的谢未易,心里想的嘴里念的依然是慕容千婼。她突然有些害怕了,她怕她自己做不到,她怕她没有办法寻求到自己期望的那份幸福。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得不到想要的幸福呢。 父亲不止一次劝诫她,谢未易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慕容千婼,不管她是不是公主,谢未易都不会喜欢上她。可她不相信,她觉得自己并不比慕容千婼差,她甚至能够做的比她还要好,谢未易早晚有一天会看到她的好,等到他发现自己的那一天,她想要的幸福不就来了么? 可是,真的还会有难么一天么? “秋菊,你进来。”沐晴唤道。 秋菊一直守候在新房门外,听到沐晴的呼唤,轻轻推门而入。 “小姐,您……您怎么还不休息?”秋菊看了看一家小姐,又瞥了眼床上和衣而卧的谢未易,不解地问道。 “你还听到了什么?” 秋菊听到小姐如此发问,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刚才从慕容千婼门外听到的话,支支吾吾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秋菊,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听到了什么?”沐晴又问。 “奴婢……奴婢听姑爷与慕容千婼说道,他心里没有你,他不想来你这里,他不想离开慕容千婼,他很痛苦……” 第345章 秋天澄清的天,仿佛一望无际的湖泊,耀眼的阳光在空中跳动着,就好像海面泛起的层层微波。 慕容千婼坐在院中,看着飘洒的树叶打着旋落在地上。 天有些凉了。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秋天是悲凉的。 “夫人,天气越发凉了,您还不是不要在这里坐太久才好。”落羽望着慕容千婼说道。 她心里很想唤慕容千婼“公主”。 “无妨。” 慕容千婼轻轻挥手说道。 慕容千婼并没有感受到身体有多冷,只觉得自己的心更冷。 昨晚,她彻夜难眠。 躺在床上的慕容千婼一直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出宫游玩,没有遇到秦川,没有为了日日见秦川而去弘文馆读书,那她和谢未易是不是就永远不会见面。又或者,当初她对秦川从一而终,而不是中途又喜欢上了谢未易,那他们的人生是不是就永远没有交集了。再或者,倘若自己没有中毒,谢未易便不会去冰山给自己寻求解药,那他便不会遇到沐晴,那么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幸福和乐的生活一辈子了呢。 可是,人生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或者”呢? “落羽,一会儿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慕容千婼想了想说道。 以前慕容千婼想出去的时候都是谢未易陪着她。 如今,算了,还是让从小便陪在自己身边的落羽陪着自己吧,至少落羽她不会离开自己。 “好您想去哪里?落羽陪着你去。” 落羽想都没想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她巴不得慕容千婼离开谢宅,省的一会儿谢未易与那臭不要脸的沐晴醒过来,公主又得不自在。 “一会儿咱们去哪里呢?” 去哪里呢? 落羽一句话引得慕容千婼沉思,如果是往常这个时候她很想回皇宫,然后去倚霞殿,找昭妃痛痛快快地吵一架,好排解自己心中的郁结。 从前,她只要一不开心便就这么做,先去御花园偶遇昭妃,然后再故意惹怒她,让她先跟自己吵架。不然告到父皇那里她理亏,但如果是昭妃先起的头,慕容适总是有办法在中间和稀泥,让两个女人停下来。 “落羽,不如我们去宫晚的红逍轩玩玩吧?” 慕容千婼笑道。 慕容千婼知道,如果她去温冰儿的济世堂,谢未易一定会过去找她的。 听到慕容千婼要不红逍轩,一直在旁边的落眉不大乐意了。 “红逍轩就不必了吧。”落眉一面说着,一面赶紧给落羽递眼色,“你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啊。” 慕容千婼明白落眉在担心什么,笑道:“落眉,你不必这么担心,红逍轩又不是武林梦,不会发生上一次那样的事情的?” 上一次,慕容千婼跟踪谢未易至武林梦,却被里面的客人当成是馆里的姑娘。如果不是当时落羽及时赶到,她恐怕就被那些人给欺负了。 “可是……可是那里……”落眉犹犹豫豫,似乎还是不赞同慕容千婼和落羽去红逍轩。 慕容千婼有些无奈了,道:“没有什么可是呢。红逍轩不是武林梦,那里不过就是一个唱戏听戏的地方,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再者说,红逍轩是宫晚的地盘,退一万步讲,要是真的有什么危险,她会眼睁睁地看着不管?” 慕容千婼坚信她不会的。 落眉看慕容千婼去意已决,又不见落羽出面阻止公主,转念一想,有落羽陪在身边,应该也没有呀遇到什么危险的机会,便就不再多说。 三人收拾完毕,慕容千婼准备带着落羽出门。临行前,她派南岳去新房那边看了一眼谢未易。 谁想,南岳刚一进院门,便被正在洒扫的秋菊给扫地出门。无奈,南岳只得悻悻回慕容千婼谢未易此刻还没有起床。 慕容千婼听了也不多说,浅浅一笑,转身带着落羽出门了。 谢未易的确还没有起床。 沐晴凝视着依然在熟睡的谢未易,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夜了。 这一夜,她想了很多很多,她想起了父亲劝自己的话,想起了谢未易那些绝情的话。 可是沐晴依然不会后悔。因为她始终坚信,只要她还在谢未易身边,赢的人就不一定一直是慕容千婼。接下来,她需要的是忍,隐忍,总有一天她要让这府里的所有人都听命于她。她要告诉所有人,她不会一直都是谢未易的侧室,她更加不是什么妾。 巳时二刻。 谢未易渐渐醒转,他揉了揉睡晚,唤道:“几时了?婼儿你怎么也不叫我?” 妆台前的沐晴冷笑,谢未易,这个时刻你心里想的还是她。 很快,她收起了自己不该有的表情,莞尔一笑转身:“你赢了?” 谢未易听到声音不是慕容千婼的,心里扑通一跳,待看清说话之人面貌之后,这才渐渐想起来,他昨日已经迎娶了沐晴进门。 慢慢地也想起了,自己哭着闹着要留在慕容千婼身边的事情。 “原来婼儿真的送我来了这里。”谢未易小声嘀咕到。 他记得自己哭成了什么样子,可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慕容千婼和落羽他们弄过来的。 “你说什么?”沐晴佯装没有听到谢未易的话。 “没、没什么……”谢未易开始有些紧张,“怎么?你一夜没睡么?”待看清沐晴身上的红嫁衣,他的紧张感又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沐晴嗔道:“昨晚你喝成那个样了,又闹又吐的,我哪里还有休息的机会。” 谢未易只记得自己在慕容千婼房里又哭又闹的,却丝毫不记得沐晴口中的“又闹又吐”,又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遂挠挠头,尴尬一笑,半晌,才又说道:“我……我先出去,你让人进了给你梳洗吧。” 说着,谢未易穿上鞋子,起身推门而去。 沐晴望着谢未易的身影,紧紧攥着手中的梳子。 谢未易一出沐晴的房门,便发生呼唤小厮南岳。 此时南岳又在同秋菊吵架,听到谢未易的呼唤声,忙跑过来道:“公子。” 第346章 “公主起床了没有?” 谢未易开口问道。 “呃……这个……那个……”南岳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谢未易,自己才不会挨揍。 “我问你话你,你在这里这个那个的什么呢?” 听上去谢未易的确有些急眼了,南岳也不敢再支支吾吾的,干脆道:“夫人和落羽他们一大早便出门了。” “一大早出门?”谢未易满脸都是问号,通常慕容千婼都是睡到日晒三竿的,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出门去了。 后来一想,这样的日子,慕容千婼哪里又能安安稳稳地睡得着觉呢。 “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南岳有些为难:“小的不知道。” 闻言,谢未易满脸怒意地望着南岳。 南岳有些害怕,小声说道:“她们……她们又没告诉我。” “她们没有告诉你,你自己不会问么?”谢未易急切说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么?” 谢未易的声音有点大,吓得南岳再不敢说话,生怕再惹公子生气。他很了解自家公子,这段时间他所有的气都压在了心里,正需要发泄出来呢。 谢未易见小书童吓得唯唯诺诺的不敢在说话,又觉得他此刻是在沐晴院子里怕她多心,不再呵斥南岳,提步离去。 南岳见公子离去,瞥了眼廊子下站着的秋菊,架也不敢再去吵了,拔腿就去追谢未易了。 秋菊看着南岳跑起来的小身板,叹道:“这家伙,真是没用。” “这不是没用,这叫做忠心。” 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秋菊回头。 “小姐,您……您这是……”秋菊被沐晴一身红嫁衣惊到了,“您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 谢未易他果然还是…… 秋菊又叹了口气,问:“小姐,姑爷这么待您,您难道就不觉得委屈吗?” 连她一个陪嫁丫头,心里都觉得十分委屈。秋菊特别不理解为什么小姐能够忍受谢未易如此的辱没自己。 “委屈?”沐晴嘴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委屈有用吗?还是委屈能当饭吃?秋菊,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化委屈为力量。” 秋菊不解地凝视着沐晴,只觉得如今她目中散发的都是寒意。 “那小姐,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听了谢未易昨晚在慕容千婼房里说的那些话,秋菊知道要靠对方与她家小姐日久生情,好像是不太可能了。可她又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小姐一辈子都委屈下去。 她决定,一定要给小姐争取来她想要的幸福。 “接下来?接下来当然是你先帮我洗漱更衣了?”沐晴笑道。 “可是小姐……方才姑爷他……”秋菊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沐晴谢未易的行踪。 沐却是很不在意的样子,她笑道:“我听到了,没关系的秋菊,谢未易去找慕容千婼我们就让他去找,以后我们走的是时间。” 对,反正她已经嫁给谢未易了,以后她有的是时间陪谢未易和慕容千婼玩。 秋菊见她家小姐表情有些缓和也不再多说什么,淡淡一笑,便随着小姐进门去了。 再说谢未易问了府里所有的小厮丫鬟,他们所有人都说不知道慕容千婼去了哪里。 谢未易焦急地坐在亭子里,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他的婼儿。 “公……公子。”南岳谨慎地唤道。 他可不敢再惹谢未易生气了,一般这个情况,他要是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谢未易肯定会废了他的。 “……说!”谢未易瞟了一眼南岳。 “公子,有一个人可能会知道夫人他们去哪里了。”南岳说道,“夫人出门之前,和落羽落眉两个说了好久好久的话呢。” 这个人就是落眉。 谢未易终于想起来,“该死!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婼儿去哪里就算瞒着府里所有的人,也一定不会瞒着她呀。” 谢未易像是抓到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直奔落眉而去。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棵稻草似乎并不想救他。 “奴婢不知道落羽带着公主去哪里了。”落眉一面打扫庭院,一面漫不经心地回答谢未易。 没人的时候,她还是想要唤慕容千婼公主。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谢未易抢过落眉手中的笤帚,“婼出门你们说了那么久的话你怎么会不知道她们的行踪呢” 闻言,落眉没好气地白了眼站在一旁的南岳。 这个奸细! “没错,奴婢是和公主她们说了好多话,可说的都是驸马爷你和你的……并没说要去哪里的事。” 说完,落眉又瞪了眼南岳,哼,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说我……说我什么事?”谢未易满脸疑惑。 落眉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讥讽,“奴婢不敢说。” 看小丫鬟的态度,谢未易知道他今天是不可能从这丫头嘴里套出话来了,他也不想再多浪费时间。 于是,谢未易带着南岳离开了。 “公子,你怎么出来了,那丫头她绝对知道夫人的行踪。”南岳道。 谢未易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她知道,可你看她那个样子,你觉得她会告诉我实话吗?” 他们都清楚,落眉不会。不论是在公主府还是在谢宅,甚至是在国公府,她和落眉她们两个从来就只听命于慕容千婼。 “那您打算去哪里找她们呀?” 听了南岳的话,谢未易停下脚步,也对,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找慕容千婼,她的婼儿。 “这样,南岳,我去冰儿的济世堂看看,你立刻回国公府看看。”谢未易想了想又道,“此事千万不要惊动老爷和夫人们,别人要是问起你,你就说你是回去替我拿东西的。除了兮儿,谁问你你都不要说实话,听到没有。” 南岳点了点头,表示他听到了。 就这样,主仆二人兵分两路去寻找慕容千婼。 南岳如公子吩咐回到国公府,管家康伯告诉他,国公府今天还没有一个客人到访呢。南岳嘻嘻一笑,道康伯日子过得不错,便去卧听风雨取了一件谢未易经常用的毛笔。 第347章 “南岳。” 南岳正要出门,却被人忽然唤住。 定睛一瞧,原来是定国公。 南岳行礼道:“老爷。”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公子说过此事不要惊动府里的任何人特别是老爷和夫人。可自己偏偏这么倒霉,恰巧惊动了这府里最不应该惊动的人。 如果发现南岳的是三夫人,那她肯定会给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打马虎眼,可定国公的眼里是揉不得半点沙子的人,更何况,这又是在非常时期,谢未易刚迎娶沐晴的第二天。 “南岳,你怎么这么早就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走?”定国公凝视着南岳,征战沙场多年,定国公什么世面没有见到过,他早就看出对方面上的紧张之色。 瞥了眼南岳手中的毛笔,定国公想了想又问:“难道就为了回来给谢未易取毛笔?” 反正只要自己不说,定国公就不知道他是回来做什么的。本着这个念头,南岳刚想“嗯”一声,却还没有来得及张口,又被定国公问道:“你们四公子好像还没有上进到这种地步吧,一大清早就写东西?做不成驸马爷难不成他又打算考功名了?” 讽刺,这绝对是赤裸裸的讽刺。 南岳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就一个字也不好多说,他只道:“公子只是吩咐小的过来取笔,小的不知道公子要做什么。” 定国公心下一叹,果然跟了自己的四儿子,再好的孩子也会变得油腔滑调,满嘴都是谎话。 “南岳,老夫想听实话。” 定国公直接点明主题。 一看定国公并不相信自己的鬼话,南岳更加惶恐,埋头想了想,只能实话实说,“是……是夫人不见了,公子让小的回定国公府来看看。” “夫人?” 他自己都还没对慕容千婼改称呼,定国公想了老半天,才明白过来南岳口中的“夫人”指的是慕容千婼,他的儿媳妇。 生怕公主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慕容适又得对他们谢家不依不饶,闹得天翻地覆。 定国公急切问道:“怎么回事,公主殿下怎么回不见了呢?” 知道慕容适是不会狠下心来不要他这个女儿的,所以定国公从来没有再任何人面前改过称呼,他依旧唤慕容千婼为“公主殿下”。 “小的也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小的便看见公主殿下和落雨落眉两个人好像在商量什么,然后等……等公子……从沐姑娘的房里出来之后,他便急切地寻找公主殿下,可府里人都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只有落眉一个人知道她们的行踪,可不管公子怎么询问,落眉就是不告诉我们公主去了哪里。公子没有办法,只能派我回家来看看。” 南岳这个鬼滑头,听到定国公一口一个公主殿下,他便也由最开始的夫人改回了公主殿下。而且,新婚之夜已过,他仍然唤沐晴为沐姑娘,生怕他家老爷定国公生气。 “那现在你们在哪里?”定国公说道。 南岳分明能感受得到,定国公话语间隐隐闪烁的怒气。 “公子去了济世堂,他去看看公主殿下有没有过去找温冰儿姑娘。”南岳怯怯回道。 “嗯。”定国公沉吟着点了点头,原来那个臭小子也出动了,他就怕谢未易只随随便便差遣南岳出来寻找公主,而谢未易自己却在沐晴的温柔乡里…… 唉—— 如果这样的事情这么发生,然后再传到慕容适的耳朵里的话,到那时,就算搭上自己的这条老命,恐怕也救不了谢未易那个臭小子了吧。 “南岳,你方才说落眉那丫头好像知道公主的下落是么?”定国公沉思着问道。 他突然有些感慨,感慨于落羽落眉两个小丫头对慕容千婼的忠心。 “是的,小的今天早上亲眼看到公主殿下同她二人说了好多话的,而且看她对公子的态度,落眉是应该知道公主和落羽她们去了哪里的。”南岳又说了一遍他的所见所闻,顺便带了对落眉的一丝丝抵触。那个小丫头的胆子也太大了,公子去问话她都敢不回答。 定国公却不认同南岳的这种想法,当即斥责道:“这是你们公子咎由自取!” 常言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谢未易给人家嫡公主戴了绿帽子不说,还将沐晴娶回了家,时常提醒慕容千婼她自己被人家戴了帽子,人家堂堂公主殿下能不生气吗。一直对慕容千婼忠心耿耿的落眉,怎么还会对他有好态度。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老爷,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公子心里只有公主殿下,您不知道昨晚他喝醉酒在公主房里又哭又闹的,后来还是小的将他背到沐晴姑娘房里去的。”南岳想了想,又怕因为他将谢未易背到沐晴房里惹得定国公生气,又补充了一句,“是……是公主殿下让小的把公子背到沐晴姑娘房里的。” 有了这一句话,老爷就会知道是公主下的命令,自己只是无条件服从,那他应该就不生气了吧。 南岳如是想到。 定国公果然没有生气,道:“没想到现在的公主殿下如此的通情达理,连老夫都自愧不如啊。” 作为一个公主,不但为了自己丈夫的过失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丈夫成亲的新婚之夜她还能做到亲自送他去别的女人房里。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公主,纵然定国公在朝野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看到。 “南岳,你先回去看看谢未易那小子有没有找到公主?”定国公回头瞥了眼内院,语气像是有些不放心,“老夫随后就到,如果谢未易没有找到公主殿下的话,我想凭老夫的面子,那落眉至少会告诉我,公主殿下带着落羽去了哪里。” 南岳一听定国公要亲自过去问落眉公主殿下的下落,心里委实踏实了不少。这样,可比他和公子两个人满城跑要强得多。毕竟,任落眉再怎么傲娇,定国公大人的面子她也一定会给的。 “是,老爷,小的这就回去。” 说完,撒腿就跑。 第348章 南岳回到谢府时,谢未易还没有回去。 一进府门,南岳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秋菊。 见小厮跑的满脸都是汗水,秋菊讽刺道:“哟,瞧这忠心耿耿的小书童跑的满脸都是汗水,怎么找的你的主母没有?” 围着南岳转了一圈,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秋菊又嘲笑道:“我说南岳,你这好像也不全是汗水,该不会是找不到你们主母,你哭了吧。” 说完,哈哈大笑。 “你——”南岳十分无奈。 秋菊说的不错,他身上脸上并不全都是汗水,当然也不是对方说的泪水,而是他因为跑得急,被面摊老板泼了一身——洗碗水! 本来面摊老板泼南岳一身馊水他就已经很生气了,但是令他更加生气的是,对方不仅泼了他一身水,还拉拉扯扯的不让南岳离去。 原来,经过最近定国公府和公主府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面摊老板认出了慕容千婼和谢未易便是当初在他的面摊上因为一碗阳春面争执不休的少年少女。 面摊老板紧紧拉住南岳的手,感慨道:“唉,要是当初我知道那个是公主殿下,我指定会把那碗面给她,怎么着也不能给谢未易那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伪君子啊。” 南岳白了对方一眼。 对方没有发现,依旧道:“你说,你们公子谢未易,他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人家公主嫁给他,那可是下嫁啊,他当时在玉京城里的名声,别说皇室贵女就连普通人家的闺女恐怕都不愿意嫁给他吧。他倒好,娶了公主还不珍惜,竟然还敢做什么那样的事实,给公主和定国公,甚至给人家整个皇室丢人现眼。” 这一次,南岳不仅又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还挣脱了对方的束缚,怒道:“我家公子再不济,他也是定国公府上的四公子,还由不得你一个平头百姓在这里议论吧。” 面摊老板语塞。 “对了,找到你家夫人了没有,小忠仆?”秋菊又问道。 这不仅是自己关心的,也是小姐关心的问题。 南岳轻轻地摇了摇头,问:“我们公子回来了没有?” “没有。”秋菊斩钉截铁回答道。 谢未易和南岳没有找到慕容千婼,她很开心,她想小姐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也是十分开心的。 最好,慕容千婼和落羽永远不要再回来了,这样她家小姐就成了这个府里的主母了。 “你想都别想!” 南岳打断了秋菊的沉思。 秋菊像是被人也泼了一桶冷水,有些生气,问道:“你说什么呢?” 南岳方才瞅见秋菊嘴角浮起的一抹冷笑便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瞥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你别以为公主殿下不回来,你们家小姐就能成为这个府里的女主人,我告诉你这绝对不可能,我们公子和老爷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听到南岳附在自己耳边说的这些话,秋菊满脸讶异,讶异的是南岳不仅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竟然还把对慕容千婼的称呼由夫人改回了公主殿下。 他刚刚就去了一趟国公府,怎么回来就把称呼给改了,难道是…… 定国公给他下的命令。 南岳又一次看穿了秋菊的心思,点点头,道:“没错,是老爷,我们老爷依旧称呼夫人为公主殿下。所以……秋菊,你以后要放聪明一点,这里不是沐府,我们家公子也如约娶了你们家小姐,他绝对不会容忍你们兴风作浪的,更不会允许你们伤害公主殿下一分一毫。” “可是皇上都已经下旨了,照理说,定国公他不会违抗圣旨才对呀。”秋菊不解道。 “这些你不用管,你也管不了,别说是你们,就连我们公子和老爷也不敢管。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行,而且,你别总是一口一个我的主母,别忘了,你现在也是这个府里的丫鬟了,她也是你的主母。” 南岳说的头头是道,由不得秋菊不听。 两个人说完话,南岳刚想出去寻找谢未易,告诉他定国公打算亲自过来询问落眉公主的下落,他不用一个人在外面瞎找了,刚出府门便碰上郁郁而归的谢未易。 “公子。” 南岳唤道。 谢未易看到南岳立刻有了精神,他忙问道:“怎样南岳?婼儿有没有回去国公府?” 南岳摇了摇头。 谢未易又立刻变回了泄了气的皮球。 “公子放心,有落羽在公主殿下身边,她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谢未易没有注意到南岳的称呼。 “我知道她们不会玩遇到危险,我是怕婼儿她……” 说着,谢未易瘫坐在台阶上,“我就是怕生气不要我了。” 南岳安慰道:“不会的,公主那么喜欢您,她一定不会舍不得离开您的。” “会这样吗?” “会的!”南岳十分坚定。 “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 说话的是定国公,他此刻正站在谢未易和南岳的身后。 谢未易听到说话的是父亲,忙回头看了一眼,起身行礼道:“父亲,您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定国公听见儿子的话,瞅了瞅南岳,说道:“我过来看看,听说公主殿下一大早就出去了,你找了她一个早上是吗?” 谢未易瞄了眼南岳。 该死,不是不让他告诉国公府的人么,怎么父亲都知道了? 定国公注意到谢未易的表情,道:“你也不用怪他,他没有想要告诉老夫,是老夫非得问他的。你找到公主了没有?” 谢未易失落地摇了摇头,方才他不仅去了温冰儿的济世堂,还去了好多地方,可他仍然没有找到慕容千婼。 “南岳,你去把落眉叫过来,老夫问问她是不是知道公主殿下的下落。”定国公吩咐南岳道。 南岳一听定国公真的要亲自出马询问落眉,忙跑到慕容千婼的院里,拉住落眉的手就往府门口跑去。 “南岳,你干什么?”落眉愤怒地想要挣脱南岳的手。 南岳自然不依,一面奔跑一面说道:“你以为我想拉着你吗,是老爷要找你。” 第349章 “老爷?定国公?” “没错。”南岳回道。 落眉十分诧异,连眉毛上都是质疑,问道:“定国公他找我做什么?” 南岳没有停下脚步,道:“当然是问你公主殿下的下落。谁让你不告诉我们公子,现在老爷亲自过来问你了,看你说不说。” 南岳说话的语气透着一股嘲笑的意味。 哼,让你不说实话,这下不得不说了吧。 很快,南岳拉着落眉来到定国公和谢未易的身边。他们经过秋菊的身旁时,秋菊看到南岳紧紧拉着落眉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两个一眼。 “落眉,我问你公主到底去哪里了?”先开口的是谢未易。 落眉不想告诉他。 “落眉,公主殿下到底去了哪里?”这一次开口询问的是定国公,“落眉,你该不会是连老夫也不告诉吧?” 定国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南岳说的那样,由不得落眉不回答。 “回定国公,公主……公主她带着落羽去红逍轩找宫晚姑娘那里了。” 落眉无奈,但还是选择告诉定国公和谢未易。 “红逍轩?”谢未易惊讶道,“我怎么没有想到?” 说完,谢未易撒腿向红逍轩方向跑去。 红逍轩内。 宫晚温柔地给宋子渊斟满茶。 “她怎么会来这里?”宋子渊望着楼下正在认真听戏的慕容千婼和落羽说道。 “她说她是过来听戏。” 宫晚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她从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听戏?”宋子渊唇角勾起,“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有闲情雅致过来这里听戏。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我想她是因为阿……谢未易娶了别的女人,心里不舒坦,不想看到他们才来到这里吧。”宫晚一面说着,一面将斟满的茶轻轻推到宋子渊的面前,“毕竟,今天才是他们一家三口的第一天,我看她是害怕尴尬,才一大早就躲到我这红逍轩来了吧。” 宋子渊拿起茶杯,拈在手里,笑道:“一家三口,有意思,的确有意思。” 轻抿了一口茶,宋子渊又道:“你说现在谢未易是不是正到处找她呢?” 他太了解谢未易这个所谓的兄弟了,他想此刻他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世界找慕容千婼呢吧。 “我让你安排的人你可都安排好了?”宋子渊看了眼慕容千婼所在的方向问道。 宫晚顺着宋子渊的目光看去,在心底替谢未易和慕容千婼的婚姻叹了口气,说道:“谢未易的那处宅子本来就是我们送的,里边的人多数都是忠仆,没有人会怀疑她的身份,过段时间我会特地把她安排去沐晴的身边,你放心,她是个极聪明的人,她知道怎么做。” 这个“她”到底是指的沐晴还是那个人,连宫晚自己都搞不清了。如今,她只知道不管是宫晚还是那个人,她们都不会让慕容千婼和谢未易夫妇有好日子过了。 “很好。”宋子渊满意地看着宫晚的脸颊,“晚晚,总算这一次,你没有让我失望。” 晚晚—— 宫晚心下一动。 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自己了。 正在两个人四目相对,彼此深情地凝视着对方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吵闹声。 宋子渊和宫晚的目光都离开对方向楼下看去。 只见慕容千婼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却是谢未易。 “你们有没有看见公主?”谢未易大声向舞台上的优伶问道。 台上的优伶早已经停下,个个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看到慕容千婼。 宋子渊瞧了眼谢未易,道:“他应该会找你的,你下去看看吧。记住,别告诉他我在这里。” 宫晚应了一句“是”,生怕惊吓到其他的客人,忙起身下楼。 “你们……你们几个也没有看到呢?” 谢未易冲着红逍轩负责招呼客人的跑堂大吼道。 客人和优伶或许会不认识慕容千婼,但由于轩主和谢未易夫妇的交情,跑堂们自然见到过慕容千婼,也看到她们发现谢未易之后跑进了后台。 但是他们不敢说,因为落羽警告过他们,如果他们敢泄露半个字,便割了他们的舌头。 “没有。”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怎么回事?”下楼来的宫晚斥责跑堂道,“不去干活,都杵在这里做什么呢,我们的声音还要不要做了?” 跑堂们知道轩主这是在给他们解围,也不吭声,各自去忙手上的活。 斥责完下边的人,宫晚立刻恢复好自己的表情,浅浅一笑,问谢未易:“一大清早,你怎么也过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这红逍轩好像成了香饽饽,大家都上赶着来我这里。” 谢未易听到宫晚的“也”字就知道慕容千婼肯定在这里,忙问道:“婼儿来过这里对不对?” 红逍轩地方本来就不大,她刚才下楼也没有看到慕容千婼和落羽两个人的踪影,谢未易从大门口进来,也没有看到她们,不然他不会还在这里大吵大叫的。 她们无处可逃跑,只有一个地方…… 想到这里,宫晚把目光投到后台那边,道:“公主她们是来过这里,可我给她们安排好茶点就去忙了,这会儿她们去了哪里我也不太清楚。” 谢未易也顺着宫晚的目光看过去,知道她话里有话,生怕惊动躲藏的慕容千婼,轻轻抬起脚,向后台方向行去。 他的脚步声虽然很轻,但落羽毕竟是习武之人,很快她便听到有人正慢慢地往她们这边走来。 落羽知道,此刻慕容千婼好不容易躲出来,她才不想看到谢未易呢。 于是,她带着慕容千婼又从优伶们的后台逃跑了。 谢未易又一次扑了个空。 “方才有没有两个女子进来?”谢未易问道。 其中一个脸色苍白的胖优伶指着一个方向,赶忙说道:“有……她们……她们刚逃跑了。” “你是怎么回事?”宫晚问她。 胖优伶凄惨说道:“刚才就是他们又剑胁迫我,让我听她们的话的。” 谢未易恨恨道:“该死,又被她们逃跑了。” 第350章 “公子,您是跟刚才那两个姑娘有仇吗,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轻易饶了她们两个最好捉他们两个去坐牢。”胖优伶摸了摸他的小粗脖,“刚才吓死宝宝了。” 谢未易白了他一眼。 宫晚生怕谢未易生胖优伶的气,砸了她的红逍轩,抢先斥责胖优伶道:“你闭嘴!” 闻言,胖优伶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我们出去找找吧,或许她们两个还没有走远呢。” 宫晚安慰谢未易。 其实她知道这个时候慕容千婼恐怕早就出红逍轩了。 “你们两个怎么了?又吵架了么?怎么一大早她就往我这儿来避难来了。” 宫晚用了“避难”两个字。 谢未易一面跟着宫晚往前走,一面摇摇头,“没有,我疼她爱她还来不及呢,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与她吵架呢。我醒来她就不见了踪影。” 宫晚笑而不语,果然还是他说的对,是那丫头自己害怕尴尬,才躲出来的呀。 “你也不用太心急,公主也是……她可能是害怕沐晴不适应,怕你们两个尴尬,才特地躲出来的吧。所以你……”宫晚笑道,“我觉得你最好多给她一点时间适应适应,而且你自己也该好好适应一下了,毕竟再怎么说沐晴姑娘也已经进肯你们谢家的门了,你也不要太忽视人家了。” 谢未易没有直接回答宫晚的话,想了想,才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既然我娶了沐晴就会对人家负责。但是我……我也不想婼儿太伤心了,你说她现在一大早就躲着我,到底是因为害怕尴尬呢,还是她已经不想再看到我了。” 谢未易自己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 “怎么会呢?”宫晚只觉得谢未易有些太过杞人忧天了,“放心吧,她不会是不想看到你的。人家毕竟是个公主,年纪又小,总是有些小孩子脾性的。” 在谢未易的心里,慕容千婼以前仿佛真的就是个小孩子天真烂漫的,可是他也很清楚这一次她躲着自己不见,绝对不是宫晚说的小孩子脾性,她是真的不想看到自己了吧。 “你说,她会不会永远躲着我,不见我呢?” 谢未易问出他最担心的一件事。 宫晚安排谢未易坐在了宋子渊隔壁的雅间。 “怎么会呢?” “不会吗?” “绝对不会!” 宋子渊听到隔壁两个人的对话,觉得十分可笑。 “出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落在了屋内的角落里。 “公子。” “嘘。”宋子渊瞥了眼隔壁,给绕梁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们谢公子在隔壁与宫姑娘诉衷肠呢。” 这话,极尽讽刺。 “不知公子找我前来,所谓何事?” 绕梁刻意压低说话的声音,并巧妙地避开了谢未易的话题。 “前废太子最近怎么样了?”宋子渊问道。 “前废太子和以前仍旧安安稳稳地待在他的府邸,基本上是足不出户。” “那他有没有答应我们的要求?”宋子渊给自己倒了杯茶。 绕梁道:“没有,林家大公子前几日又和他见了一面,他说,他累了,他不会跟任何人合作,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他的后半生。” 宋子渊喝了口茶,嘴角浮起冷冷的笑意,说道:“哼,没出息,先帝废了他也是活该。” “那咱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绕梁问。 宋子渊手里把玩着茶杯,想了一下,说道:“接下来还能怎么做,你们派人继续监视着他。” 绕梁拱手回了一个“是”字,又问:“公子还有别的吩咐没有?” 宋子渊静下心来,闭上眼睛,慢慢听隔壁的声音。 此刻,宫晚仍旧在劝解谢未易是他多想了,慕容千婼不会不要他的,两个人又说起了定国公 “是时候了。” 宋子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绕梁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公子,什么是时候了?”绕梁问道。 宋子渊终于放下了手中玩弄的茶杯,将他轻轻放到茶壶和其他茶杯的旁边。 “我跟他是时候该做个了解了。” 宋子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绕梁觉得宋子渊的这口气里隐隐有些不舍得。 “公子说的是谢未易还是……”绕梁看了看宋子渊,又看看宋子渊一直盯着的隔壁。 “……不。”宋子渊道,“不是谢未易。” “是……信王爷?”绕梁尝试着问道。 宋子渊和信王的恩怨,他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没错。时常听谢未易提起定国公,可是他每一次说起自己的父亲时,我心里总是揪心的痛。如果……如果信王他是我的父亲的话,如果他没有……”宋子渊将整个茶盘推倒,“如果没有这一切的话,或许,我也不会这么恨他们。” 隔壁的谢未易和宫晚听到瓷器碎了一地的声音,两个人都是猛然被吓了一跳。 谢未易问道:“晚晚,隔壁是谁啊?” “呃……那个……”宫晚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是往常她肯定会直接告诉谢未易对方是一个寻常的客人,可能是因为生气,也可能是不小心碰倒茶具。但今天不一样,今天隔壁坐的是宋子渊,她最在乎的那个男人。 她很担心宋子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生如此大的气。 “你们不会有什么麻烦吧,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什么样的客人啊,脾气竟然会这么大。”谢未易是宫晚的好朋友,又是个女子,在整个玉京除了他个宋子渊,谢未易找不出来宫晚还可以依靠谁。 宫晚见谢未易起身就走,生怕他发现隔壁坐着的是宋子渊,忙起身拉住他,道:“没关系的,这种小事,小厮们还是处理得过来的。你不用担心,没事儿的,毕竟我也在玉京城这么久了,不敢说有多少人脉,但毕竟因为你谢大驸马爷的威名,还有子渊的信王府帮衬着,还没有人敢来我的红逍轩砸场子呢。” 话毕,宫晚才发觉自己刚才话里的称呼很不恰当,赶忙致歉:“实在不好意思啊阿易,我……我有些失言了。” 第351章 谢未易知道,宫晚所说的失言指的是“驸马爷”三个字。 他看上并不是很在意,问道:“真的不用我去看看么?” “不用了。”宫晚笑着把谢未易重新拉回座位上,脸上却是十分忧虑,眼睛也不住地向宋子渊所在的房间看去,“红逍轩在京城也是有些名声的,放心吧,没人敢把事情闹大的,许是哪个客人又喝醉了酒,正对着伺候的小厮发脾气呢。” “怎么回事?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谢未易坐回座位上,担忧地问道。 好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一直为自己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的,似乎已经顾不上他的这个好朋友了。 “子渊,不常来看看吗?” 听到谢未易的话,宫晚想起前段时间宋子渊对自己的疏离,心里猛然很不是滋味,面上却又不敢露出丝毫,生怕坏了宋子渊的大事。 笑笑,说道:“子渊这段时间也不常过来了,或许,他也有别的重要的事情需要忙吧。” 说到这里,宫晚又想起宋子渊给她说过的前废太子的事情,心里又有些担忧,不知道宋子渊的事情是不是已经处理好了。 “晚晚,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你就去谢府找我,如果找不到我,你就去信王府找子渊,倘若我和子渊都有事走不开的话,你也可以去国公府那边找我父亲或者兮儿去帮忙,他们人都很好的,不会对你的事情置之不理的。”谢未易嘱咐道,“晚晚,你要记住,在这玉京城里,你并不是一个没有人可以依靠,你还有我,还有子渊,甚至婼儿、冰儿、兮儿,还有秦川,我们都会帮你的。所以,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你可别一个人憋在心里,一定要说出来。” 听到谢未易说了这么多关心自己的话,又一口一个“子渊”,宫晚心里又难受了起来。从前,在颍州的时候,他和宋子渊那么的要好,那么的意气相投,为什么,为什么宋子渊非得置他于死地。还是,打从一开始宋子渊就没有想过要和谢未易成为好兄弟,接近他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了。”宫晚浅浅一笑,“怎么方才还说着你和公主的事情,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我的头上来了呢。你不用担心我,我看当务之急你还是得先处理你和两位夫人的事情吧,千婼毕竟是个公主,虽然皇上他……我想他应该只是在气头上而已,等过段时间皇上的气消了,公主还是公主,她还是皇上最疼的女儿。可沐晴,你娶了人家又不能一直无视人家的存在。” 宫晚轻轻叹了口气:“阿易,你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很艰难,你一定要事先处理好与两位夫人的关系,切不可因为一方而引得另一方嫉妒。” 善意的提醒。 谢未易也叹了口气:“这些话你们几个已经给我说了不止一遍了,我心里都明白,我不会很委屈了沐晴,但是如果说我的心,不好意思,里边只住着一个叫慕容千婼的女孩,其他人进不去,我也没有想过要她们进去。” “可你越是这样,不仅会引起沐晴姑娘的嫉妒,公主也不想独霸你引起没必要的风波,那她就会如现在这样一直躲着你。难道你们两个,甚至你们三个就打算在这种躲躲藏藏中度过漫长一生吗?”宫晚语重心长道。 谢未易道:“那我能怎么办呢,尝试着去爱沐吗?我做不到!我说过,我跟所有人都说过,我不喜欢她,我心里一点位置都不能给她,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去爱她呢?” 他不愿意被别人要求着去做某一件事,别说他压根就对沐晴一点感情都没有。就算有,也会因为别人的逼迫,一点一点消失了。 “阿易,我没有要求你非得去爱上沐晴,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宫晚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凝视着对面的那堵墙。 它不仅此时隔开了她和宋子渊,它也是宋子渊心里的那堵墙。 只要宋子渊不愿意,她就永远走不进他的心里。 “他还是对你那样吗?” 慕容千婼撮合宫晚和宋子渊的事情,谢未易也参与其中,可不管他和慕容千婼怎么努力,觉得两个人相处起来总是冷冷淡淡的,好像谁都不太用心。 “他其实一直都对我挺好的,你刚才不是还说吗,在这个偌大的玉京城,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们这两个好朋友。”宫晚强笑着说道。 宋子渊曾经给她的那个承诺,她始终记得,只要这个承诺还在,她还是有些安心的。 “朋友?”谢未易好像不太理解的样子,“难不成子渊想一辈子都跟你做好朋友?” 最近的确不怎么有时间关心朋友,没想到他这两个不争气的好朋友竟然还在原地踏步。 “好了,不说我了。”宫晚岔开话题,“刚刚我们说了这么久,也没有出去找公主,这会子再出去,恐怕也找不到她们了吧。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没吃早饭吧,不如我安排人把饭菜送过来,你就在这里和我将就一顿吧。” 谢未易低头瞅了眼自己身穿的红色喜服,终于知道方才那些客人优伶都用那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了,无奈一笑:“瞧我急的,只匆匆忙忙地出来寻找婼儿她们,竟然连衣服都还没换,难怪刚才楼下那些人看我都像是在看猴一样,原来是这个道理呀。” 宫晚道:“我想,大街上那些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你的新娘跑了,所以你才急匆匆地满大街地在寻找。” 后来一想,谢未易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大街上不认识谢未易的人会很少。 如今,他也算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人物了呢。 “不知情?”谢未易自嘲,“还会有人不知情么,以前我是百姓们茶余饭后讨论的废柴公子,如今我更是成了玉京城里最大的笑话,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对我不知情了吧。” 第352章 “我身着喜服满大街寻人的事情,此刻,恐怕早就在百姓间传开了吧。”谢未易摇了摇头,笑道。 表情语气全都是无奈。 “反正我早就已经是个笑话了,我也不在意了,随他去吧,有些事情并不是我能够不得了主的。只要我还有婼儿,还有你们这些好朋友,只要我还不是众叛亲离孤孤单单一个人,其他人怎么想我怎么看我,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你能这样想就好。”宫晚说完这句,便安排守门的小厮把饭菜端过来。 谢未易看宫晚点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心里感觉暖暖的。 不管怎样,还是有些人是打心底关心着他的。 用膳后,谢未易离去。 宫晚凝视着谢未易有些疲惫的身影,惋惜着叹了口气:“他这么喜欢你,你难道就忍心这么待他么?” 说完,宫晚身后的一扇门缓缓而来,慕容千婼带着落羽走出来。 “宫晚姑娘,谢谢你。” 落羽替慕容千婼回道,看公主失落的样子,她恐怕也不太想和宫晚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吧。 “不用这么客气,刚才阿易也说了,我们都是好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吧。”注意到慕容千婼的表情,宫晚也不再继续往下说。 “你们也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一起再吃点?”宫晚看了看谢未易吃剩下地饭菜,尝试着问道。 慕容千婼哪里还有吃早饭的心情,方才从后台跑出来要不是碰到宫晚,她现在指不定已经被谢未易找到了。到时候他又该没完没了地问自己为什么老是躲着她了。 “我没胃口。”慕容千婼亦是盯着谢未易吃过的饭菜,看样子他也不过就随便吃了几口。 刚才听到谢未易说的那些话,慕容千婼都流泪了,这个过程全都被落羽看在眼里,所以她明白公主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她也不劝说慕容千婼吃饭,只站在一旁默默不语。 “那既然这样,我便让人把饭菜撤下去吧。”宫晚笑看着慕容千婼,“既然你不想见谢未易,那不如咱们好好聊聊天吧,想来我们也好久没有单独聊过了。” 说完,宫晚看了一眼落羽。 落羽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她道:“是啊,你们好久没能像以前那样聊聊家常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说会话吧,我去外面守着。” 下一秒,落羽随着伺候的小厮出了门。 雅间里只剩下了慕容千婼和宫晚。 这一次,宫晚没有急着开口。因为方才隔壁的那位好像是在发脾气,她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刚刚与谢未易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才会引得宋子渊大发雷霆。 “宫晚,你……你们怎么样了?” 慕容千婼关心道。 “我们?”宫晚一时反应过来慕容千婼话中的意思。 慕容千婼又问:“对啊,你和子渊,你们怎么样了?” 宫晚听了慕容千婼的话,在心底对慕容千婼竖起了大拇指,不得不说咱们这位公主殿下还真是个热心肠,自己的丈夫都快被别的女人抢走了,她竟然还有空关心别的事情。 “我们……我们还是老样子啊。” 闻言,慕容千婼黛眉微皱,问:“还是老样子?那子渊他……你没有告诉他你对他的信息吗?” 宫晚在心底叹了口气。 告诉,即便是告诉了又能如何,他心里始终就只有他的大业,哪里容得下这些儿女情长。 “我觉得……其实我觉得我们两个根本没有可能的。”宫晚面色有些为难。 慕容千婼诧异,“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我觉得你们两个挺合适的呀,郎才女貌的。” “我说的是家世。他是信王府的世子,将来势必是要承袭爵位的,而我……我不过就是这世间众多普通女人当中的一个,若不是你们的帮助,我恐怕连这个红逍轩都没有。”宫晚语气平缓,“有这样的差距,两个人怎么轻而易举地走到一起去了。” 宫晚又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从心底就觉得自己配不上宋子渊。 慕容千婼听了,却不以为意道:“家世又怎么了?只要两个人真心想要在一起,家世什么的根本就不是那么重要。难道……”慕容千婼深深地看了宫晚一眼,又道,“难道子渊嫌弃你的出身不好?” “不是。”宫晚摇摇头,说道。 “那你还有什么担忧的呢?”慕容千婼一面说着,一面端起刚才谢未易喝剩下地茶,一饮而尽。 这一大早的她没吃没喝的容易么。 宫晚没有说话,有些事情她不能对任何人说,尤其是慕容千婼,因为她怕,她怕他会生气。 “是信王叔不允许你和子渊在一起么?”慕容千婼又问。 以子渊温和的性情他应该不会因为宫晚的出身而嫌弃她,信王叔可就不一定了,他可是典型的势利眼哪。 宫晚依然摇摇头,不说话。 慕容千婼有些着急了,她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不是这个不是那个的,那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宫晚笑笑,给慕容千婼斟上茶,道:“哎呀,我们两个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说说你们吧,刚才谢未易的话你也都听见了。你怎么想的?难不成你真的打算躲躲藏藏的这么过一辈子。” 这次轮到慕容千婼无话可说, “方才你也听到了,我一直再问他关于你和沐晴你们将来一起什么的事情,他的态度那么明确,他跟沐晴根本就不是让人想的那样。那么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宫晚不经意地望了眼隔壁。 有些事情,不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 “我?”慕容千婼用手指着自己,自嘲道,“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刚才谢未易说的话,他跟我强调过不知一两次了,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他和沐晴……这是事实,他把沐晴娶回家了,这也是事实,这么多事实摆在面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面对。如你所言,今天我一大早就跑出来,真的只是为了避免尴尬而已。” 第353章 “但是无论如何,你也没有办法避免一辈子啊。”宫晚叹道,“只要沐晴还在府里,你和她总是免不了要见面要打交道的,你不可能一直像这样躲着他们吧。” 慕容千婼浅浅一笑:“嗨,躲得了一时就先躲一时呗,反正时间长了也就那样了。” 这话听上去很乐观。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家常,慕容千婼觉得谢未易此时应该已经走远了,便带着落羽出了红逍轩。 她走后,宫晚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宋子渊的房间。不知道刚才她和谢未易慕容千婼的对话会不会想上次那样惹他生气。 宫晚进门时,宋子渊正负手而立站在窗子旁边,凝视着走在大街上的慕容千婼二人。 “近来天气越来越凉了,你不要老是在床边站着,会着凉的。” 宫晚关切地给宋子渊披了件衣服。 “你刚才跟他们夫妇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你的真心话呢,还是你在敷衍他们?” 宋子渊缓缓回过身来。 “我……我……” 宫晚有些懵了,宋子渊突然这么一问,不知道他是不是又生气了,或者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又一次惹得他不高兴了。 宋子渊说话的声音很温和,他说道:“晚晚,你不用那么紧张,你刚才和慕容千婼的对话,我听的一清二楚,你不用太在意那些出身家世什么,你知道我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你只要陪我完成我想刚要的大业,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你想要的。” 宫晚深情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她想要的,或许眼前的这个人从来都不知道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她只是单纯地想要陪在宋子渊的身旁。哪怕是两个人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她也愿意。 可是,她知道宋子渊是绝对不会陪自己这么度过一生的。他有自己的志向与抱负,他想要的是整个南齐国。 “我知道。我刚才也只是劝解他们夫妇而已。”宫晚淡淡答道。 宋子渊唇角勾起,转过身重新看着慕容千婼的背影,道:“不过,你很难劝说得了她,她同她父亲一样,顽固得很。” 宫晚站在宋子渊的身旁,望着越走越远的慕容千婼主仆,心里叹了口气:“希望你和阿易能走到生命的尽头,毕竟,也没有几年了,希望你能一直一直陪在他的身边,陪他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子渊,你……”宫晚顿了顿,觉得宋子渊应该不会为了这件事对自己发脾气,问道,“你最后会不会放了谢未易,毕竟他从来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而且……”她盯着宋子渊的面庞,始终注意他的表情,“而且他一直都把你当做好兄弟,你完全没有必要……” “啪”地一声,打断了宫晚的话。 她捂着火辣的脸颊,不可置信地凝视着宋子渊。 没想到,他竟然会打自己。 “我说过以后不要再跟我说这样的话,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宫晚,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你只需要听从我的命令去做好你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事情用不着你管,你也管不了。你不要总是试图干预我的做法,我和谢未易和定国公地恩怨,你又知道多少?”宋子渊眼中迸发着火光,“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可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是慕容适是信王还有谢酽,我永远不可能放过这三个人,他们的儿子女儿也是一样的。谢未易、慕容千婼他们这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的确,如他所言,宫晚知道他心里的苦楚,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 所以,她不会再在宋子渊的面前提起要他放过谢未易的话了。 她以为宋子渊会消气,可是他没有。 “晚晚,你回颍州去吧。” 半晌,宋子渊才轻飘飘说出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来。 宫晚瞪大眼盯着宋子渊,后者坐下,温和说道:“红逍轩的生意我会交给别人打点,你回颍州去,我有更加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处理。” 更加重要的任务? 不,她只想陪在他的身边。 “还有什么任务比在红逍轩收集各路信息重要呢?”宫晚问道。 红逍轩是她一手创立的,帮助宋子渊收集江湖消息的秘密基地,她不想拱手让给别人。何况,宋子渊时常来红逍轩,她也想现在这样能够天天看到他。 宋子渊道:“前废太子的事情。” “前废太子?他不是由绕梁和林大公子他们盯着呢?他又怎么了?”宫晚问道。 “他们的确在盯着他,可是那个人他还是不想和我们合作,所以我需要你过去帮我开导开导他。”宋子渊说着眸中闪过一道寒,令人心里一颤 开导?! 宫晚有些迷茫了,她不确定宋子渊口中“开导”是让自己像对待谢未易那样,主动过去与前废太子交朋友,从而达到他的目的,还是要让自己去诱惑前废太子…… 她不敢再想象下去,她害怕是后者 如今,宫晚越来越觉得自己其实一点也看不懂宋子渊,一点也摸不透他的心思了。 但宋子渊像是看穿了宫晚心思,温声道:“晚晚,你放心,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或者欺负你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出面帮我劝解劝解前废太子,别让他那么固执。他和我们合作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事成以后,我还会留他一条性命,可如果他一意孤行,不与我们合作,如果他的行踪被慕容适知道了,你觉得他还能活下去么慕容适此人生性多疑,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有威胁到他皇位的人活下去的,虽然那个人只是一个被废掉的太子。可谁有知道当年前废太子被废,他慕容适到底从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毕竟最后最大的受益人是他。” 宋子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相信,前废太子身上还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对于他们来说用处极大。 “好,我答应你。” 第354章 “诶诶诶,你们听说了没有,今天一大早谢未易就满大街地跑。”卖菜的阿三侃侃说道。 “听说了听说了,这一大早就看到满大街的跑来跑去,后来一打听说是九公主一大早没等他从新娘子的房间出来就出府了。”买菜的胖妇人附和道,“唉,你说这是发生在谁身上能受得了,更何况人家还是个公主,不对,应该说是以前还是个公主。” “诶,你说咱们皇帝陛下真的狠下心不要公主殿下了么?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含糊呀。你看皇上之前那么宠爱九公主,他怎么随随便便就把公主给贬为庶民了,我觉得这事……”阿三故意放低声音说道,“我觉得这事玄乎,说不准就是咱们陛下现在只是在气头上,等过几天气消了,九公主还是曾经那个尊贵的公主殿下。” “害,尊贵又能如何,如今她的丈夫不还是照样娶了别的女人,我看她啊心里还是接受不了,不然怎么这一早就不见了踪影,女人哪没有出嫁之前都是依靠父亲,一旦嫁为人妇能依靠的就只有丈夫和婆家了。纵然她的身份再尊贵,她的娘家再有势力,到最后……”说道这里,胖妇人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卖菜阿三的摊子。 阿三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哟。” 巧的是,方才这一段对话全都被路过的谢未易听到。 他问南岳:“南岳,你说我谢未易是不是特别特别的混蛋?” “呃……公子。”南岳有些为难了,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自家公子是混蛋啊,“公……公子,我觉得他们这些人只是不了解实情,才会在这里说三道四的,您……您娶沐姑娘的这种行为不能说是混蛋,只能说……只能说……” 南岳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说。 谢未易面色诧异,问道:“只能说什么?南岳你倒是接着往下说啊?” “只能说你是为了责任,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却不能说你这是混蛋行为,你也不是个负心汉。” 声音从两个人的身后传过来。 谢未易听到熟悉的说话声,赶忙回过头,只见宋子渊摇着折扇,正慢慢悠悠往两人这边走过来。 “参见世子。”南岳行礼道。 宋子渊对着南岳淡淡“嗯”了一声,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将目光投放到自己的“好兄弟”身上,笑道:“人常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怎么谢公子看上去却是很忧愁的样子?” 他还有心打趣自己。 谢未易面色不愠道:“子渊,你就不要打趣我了好不好,我这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如今我算是在这玉京城里臭名昭著了,最为好好朋友,你难不成也要如那些好事之人一样?” 以前谢未易觉得世人不管怎么看自己,只要他自己不放在心上也就算了。可如今他才明白别人的话,他是做不到假装没有听到的,因为即便是他真的假装自己听不到,那些人也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就像刚才那样。 “啪”的一声,宋子渊合上折扇,拍拍谢未易的肩膀,道:“别这样说,阿易,你其实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又何必对那些庸人的话徒增烦恼呢?” 谢未易无奈地笑了笑,道:“庸人?他们可未必就是咱们口中的庸人!现今,我恐怕就如同那俎上之肉,只要我这里随便发生点什么,很快就会人尽皆知。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帮我,不然我怎么总是这么点背啊,不是被人追杀就是被人嘲笑。” 闻言,宋子渊鹰目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转瞬即逝。 “怎么会呢?阿易,你不要总是想的这么多吗?” 谢未易盯着好友,也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问道:“子渊,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呢?怎么昨天……” 话没有说完,谢未易就猛然停下。 宋子渊笑道:“怎么停下了,我没有什么,谢公子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昨天没有去谢宅看你和沐姑娘成亲?” 谢未易有些无语了,这家伙打趣起自己来还没完没了的了。 “算了,不说了。” 谢未易觉得自己再和他说下去,他又得打趣自己,于是带着南岳匆匆离开。 宋子渊对着谢未易主仆二人的身影,又笑道:“诶,怎么不说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呢。” 听了这话,谢未易回头,问:“什么事情,子渊,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们信王府出什么事情了。不对啊,你父王最近总是掺和我们谢家的事情,按理说,你们府上也没有什么事吧。” 宋子渊总是有事没事打趣他,谢未易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对方的。 宋子渊悠悠走向谢未易,“我?我能有什么事情,我不过就是最近有些偶感风寒罢了,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不过,我要说的事情跟你我也是有点关系的,是我们好朋友的事情。” “好朋友?”谢未易有些疑惑,“哪个好朋友?秦川、冰儿还是……” 谢未易埋头想了想,才不情愿地问道:“总不能是晚晚吧?” 绝对不能,他刚从红逍轩出来,宫晚明明好好的,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不是,她真的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了,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错,是晚晚。”宋子渊轻轻点头,“我这会儿要去红逍轩看看晚晚,你要一起去吗?” “我刚从红逍轩里出来。”谢未易答道,“我看晚晚挺好的,她怎么了?难道遇到了什么麻烦?” 宋子渊与谢未易并肩行走,南岳与信王府的小厮跟在身后。 “前日晚晚与我说道,她说自己不太适应玉京这边的生活,她想回颍州去了。” 谢未易一脸诧异:“不适应?晚晚的红逍轩近来发展的不错啊,我见过很多达官贵人什么的都喜欢来这里,她怎么会不适应了呢?” 第355章 “可能是因为她在玉京这边太孤独了吧?”宋子渊望着前方的道路,目光悠悠地说道。 前面的路很长,他一定会笑着走到最后,让那些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孤独?”谢未易的目光始终盯着宋子渊,“有我们在她怎么会孤独呢?就算她回到颍州也是孤身一身啊?” 他有些不太理解宋子渊口中的“孤独”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起码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啊。”宋子渊叹道。 谢未易想了想觉得以宋子渊的性格,以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情,对方应该不太会介意,问道:“子渊,你和宫晚你们……你难道对她就没有一点点的男女之情吗?” 宋子渊没有说话。 “一开始婼儿说要给你们两个拉郎配的时候,我还反对过她,但我后来转念一想,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和晚晚你们两个的脾气秉性,彼此都那么的了解,按理说,你们两个那么……你怎么会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我不是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我和你一样都是她的好朋友,我们都一样她能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阿易,你知道感情的事情是勉强不得的,我对晚晚从来就和你们一样,我也是从心底把她当做好朋友的,要说男女之情……” 宋子渊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所以,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冰儿是么?”谢未易开门见山问道。 宋子渊听了,微微一怔。 冰儿,听起来好遥远的名字。 他好像很久没有见到过温冰儿了,也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冰儿”这个名字了。 可是…… 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瞬,他的心还是那么那么的痛呢。 “当然不是,阿易,秦川和冰儿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不然如果传到他们两个的耳朵里,你说我怎么办?更何况我对冰儿早就没有那些复杂的感情了。”宋子渊微不可闻地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子渊,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了,而且这件事我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任何人,不过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你和秦川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不想你们两个将来……”谢未易停住,没有继续在说下去。他知道宋子渊应该能听懂他的话,接下来的话他就没必要继续往下说了。 “放心好了,”宋子渊又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笑道,“朋友妻不可欺,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有些事情我会永远把它放在心里的。” 它,也是她。 宋子渊明白谢未易的话,如今他还不知道自己就是幕后的玩家,他还是把自己当做他的兄弟,站在兄弟的立场,他对自己说的这些话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肺腑之言了。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想忘就能忘得了的。 若然不是拥有超强的记忆力,他也不会记住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如果不是那样他也就不会这么的痛苦了。 “那就好。”谢未易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晚晚的话,那我们就放她回颍州去吧,之前原以为派人把她接到玉京来,我们两个能好好照顾她,但如今……我都自顾不暇了,自然也没有办法照顾她了,而你……她对你却从来不是朋友间的感情,你们两个私下见面,总是免不了有些尴尬的。所以,我们还是送她回去吧,回去那片属于她自己的天地吧。”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吧。”宋子渊岔开话题,“对了,你怎么回事,怎么一大早就出来溜达了?你很闲吗?” 闻言,谢未易重重叹了口气:“唉,孩子没娘说来话长。” 宋子渊佯装什么也不知道,问谢未易,“怎么回事?公主又给你气受了。我说阿易,你现在已经不是……你要明白,皇上他不过只是在气头上,等过段日子他的气消了,所以你千万不要对公主……你明白吗?” 谢未易淡淡一笑:“这一点我自然明白,皇上他不管怎么生气,等他气消了,他不会不管婼儿的。子渊,你放心,即便是有十个百个的沐晴,我对婼儿的心意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如果皇上将来还会因为我迎娶沐晴的事情而生气的话,不管他怎么罚我我都认,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他还让我和婼儿在一起,我这一辈子便不会撒开婼儿的手。” “唉,你们两个……”宋子渊侧眸看了一眼谢未易,“你们两个明明都是爽朗洒脱之人,若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 若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会让你们两个好好幸福地生活几年的。 想到这里,宋子渊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浮起一抹弧度。 谢未易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你若生在其他人家,我们或许真的会成为好朋友。 “我也发现了,婼儿最近改变了不少。”谢未易盯着地面,接着道,“如果是以前的婼儿她是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躲着我的,她会……” 谢未易笑笑,仿佛想到了非常好玩的事情,沉思道:“她会揪我耳朵,满院子的追着我打,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像今天晚上这样,不吭不响地一个人溜出家门了。” 说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你们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整个玉京城都把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千婼毕竟是公主,她从小生活在皇宫大院里,哪里见过这么多人指指点点,性格会有所改变这是肯定的。我想,等过段时间她想明白了,自然也就放下这件事情了,阿易,你如今要做的是权衡好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千万别再引出什么乱子来了。不然,皇上恐怕就要拿你们整个定国公府出气了。我听父王说,昨日皇上又把定国公叫到皇宫,好好地训斥了一顿,阿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第356章 谢未易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浅笑,说道:“我也不知道,子渊,你知道吗我竟然不知道昨日迎亲的队伍为什么那么声势浩大,一开始我还傻傻地以为是我父亲为了照顾老船长的面子特意安排的。可后来父亲却告诉我,这件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到如此,我爹还说他因为这件事情被皇上叫到宫里一顿臭骂。” 说完,谢未易瞅瞅好友,看到对方那想笑又强忍着的表情,又道:“这件事想必你也听你父王说了吧?” 闻言,宋子渊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这件事情。 谢未易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说你父皇也行很是闲的,你说他和我爹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了,吧,别的事情也不见他积极,他怎么就是喜欢这么乐此不疲的跟我们国公府作对呢?你说他这么打压我们谢家,对他对你们整个国公府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谢未易其实很想用吃饱了撑的这个,但又怕引得宋子渊不高兴,所以没有说出口。 宋子渊听了谢未易的吐槽,一时只是笑笑,既不张嘴反驳,也不随声附和。 到底有什么好处? 宋子渊心里自然跟明镜似的,信王出手打压定国公不仅可以帮助自己对付这个最难对付的敌人,而且将来若除了什么纰漏,还可以完完全全赖在信王身上。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子渊,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别太生气。”谢未易道。 宋子渊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他道:“阿易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谢未易见好友如此说道,“说实话昨天那阵仗那么大,我爹说不是他安排的以后,我立刻想到的就是你的父王信王。”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宋子渊不动声色问道。 他没想到自己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不但成功地将谢未易和谢家推到风口浪尖上,竟然还有意外的收货。既然谢未易这样怀疑信王,想必定国公也打心底认为这件事情是他最大的政敌的功劳了吧。毕竟,此事还是有信王那个老狐狸捅到慕容适那里去的,人家不怀疑他怀疑谁。 果然不出宋子渊所料,谢未易想到没有干脆利落地说道:“你父王是我父亲在朝中最大的敌人,他平时不是喜欢拆我爹的台就是喜欢告我爹的状,除了他想要我谢未易和我们谢家如此丢人现眼,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谁会无聊到去干这种事。更何况,我还听我爹说,这件事就是由你父王告到皇上那里的去的。我这边刚去迎亲,那边你父亲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到底是关心我呢,还是总是派人监视我。又或者,本来就是他安排了这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他做这件事的可能性比较大。” 宋子渊听了谢未易的这一大通分析,瞬间觉得自己惊呆了。 他没想到的是,原来信王对自己的用处竟然这么大,他不过就是派人给信王带了一句话,说谢未易迎亲对于多么多么的声势浩大,没想到却让信王给自己背了这么大的锅。最主要的是,经此一事信王在慕容适面前煽风点火,让生性多疑的皇帝对定国公府的信任又少了一层。 “不能吧,我父王他就是与定国公大人有些政见罢了,他没必要非得置你们谢家于死地吧。”宋子渊装作一脸无害的样子,“阿易,我觉得可能是你想的太多了,我父亲怎么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呢。你呀,你总是觉得我们信王府与你们定国公府是敌人,遇到什么事情总是觉得都是我们信王府捣的鬼。” 想了想又道:“对了阿易,你之前不是总说有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总是暗中与你作对,那这件事会不会与他们有关呢?” 宋子渊一句话引得谢未易深思。 是啊,这件事会不会真的与那个叫“覆巢”的神秘组织有关了? “覆巢?”谢未易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一次我倒是没有怀疑到他们身上,我总觉得覆巢里的那些杀手个个都想置我于死地,他们应该不会无聊到去安排一场迎亲的队伍给我的。” 直觉告诉他,这一次的事情应该不是覆巢组织所为。 宋子渊语气有些无奈:“你就是说认定这件事与我们信王府与我父王脱不了干系对吧?” “对!”谢未易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只有你父亲那个小心眼才会做出这么无聊的举动来,至于覆巢,我觉得他们在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找些杀手过来杀我呢?” 最后一句,浓浓的自嘲味。 “好吧。”宋子渊一面无奈地摇了摇头,一面停下脚步,转移话题道,“阿易,我该去红逍轩找晚晚了,你和公主有什么话需要我带过去吗?” “子渊,你帮我告诉晚晚,让她一个人在颍州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会带着婼儿去颍州看她的。”谢未易挠挠头,“这是我的话,至于婼儿有没有想要告诉晚晚的话,我想还得等我找到她才能知道吧。” 宋子渊笑道:“行,那你就赶快去找公主吧。我想,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府去了。由我代表你们去给晚晚道个别。” “好吧。子渊,你……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绝,既然晚晚已经决定离开了,你何不给她留个好的念想。有些太决绝的话,你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当初她怎么也是也为了你才选择孤身来到这玉京城的。如今她既然想回去,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她高高兴兴地回去属于她自己的那片天空。” 谢未易说完抬头望了眼湛蓝的天空,不知道以后哪里会是属于他和婼儿的天空。 宋子渊答道:“这些我都明白,阿易,人心都是肉长的。以前在颍州的时候都是由晚晚来照顾我们两个,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怎么说大家也是朋友一场,你说的那些……永远都不会发生的,你放心吧。” 第357章 “那就好。” 听了宋子渊的话,谢未易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知情的他生怕宋子渊对宫晚说出了什么过分的话来,人家才会选择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那你先去红逍轩找晚晚吧,我……”谢未易无奈一笑,“我想你们说的对,婼儿是害怕尴尬才故意躲着我的,如今我越急着找她,她就会越躲着我,我哪里也不去了,回家去等着她吧。” 说完,叹了口气。 宋子渊又安慰了谢未易两句,然后两个人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你说谢未易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宋子渊小声问道。 方才一直唯唯诺诺低着头的小厮,终于抬起头来,回道:“你怎么会这么说?” 说话的是宫晚。 “没什么。”宋子渊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我突然觉得谢未易刚才说的那些好像话里有话似的,他好像不单单只是怀疑信王那个老家伙,我觉得那些话他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可刚才他并没有怀疑覆巢,他不过就是说信王与定国公政见不合,他怀疑是信王在背后捣乱罢了。这难道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宫晚道。 “我想要的!”宋子渊冷哼了一声,眸中寒光闪烁,“在这个世上,恐怕也就只有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吧?” “你想要的只有温冰儿是么?” 宫晚毫不犹豫地问道。 终于,因着刚才宋子渊与谢未易的对话,她总算知道了宋子渊拒绝她的原因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好宋子渊才不会将她放在心上,如今她终于知道,宋子渊之所以没有办法对自己有过多的情感,是因为他心里已经被另一个人塞的满满的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那个女人就是温冰儿,可是真的等到宋子渊自己说到这个话题,她发现自己的心,仍旧是痛的。 非常非常的痛。 闻言,宋子渊微微一愣,却道:“不是。我对温冰儿其实也没有那么深的执念,再者说了,如今她是我好朋友的未婚妻,所以,无论如何我不会……” 他自己都不太确定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他不知道如何应对宫晚的这个问题,也不明白自己对温冰儿是否已经放弃了。 “你已经见过谢未易了,我让绕梁送你回颍州去吧。”宋子渊成功地岔开了关于温冰儿的话题。 宫晚知道宋子渊这是在有意避开这个话题,琢磨了好大一会儿,才决定将心里的话问出口,“子渊,你……你是不是想让我利用美色去帮你劝说前废太子?” 她不想再欺骗自己了,她觉得自己在宋子渊身边的唯一价值就是帮助他实现他口中所谓的伟业。说白了,他一直都在利用自己,这一点,她心里很清楚。 宋子渊没有想到宫晚会想到这一点,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还真就这么问出来了,沉思了良久,才回道:“不是这样的晚晚,我让你回颍州去的目的,除了帮助绕梁和林大一起盯着前废太子以外,我还希望你能够远离京城的这些是是非非。沐晴和谢未易的那件事情,红逍轩已经插手了,如今沐晴如愿嫁给谢未易,谁敢保证她以后不会将红逍轩参与了这件事情说给谢未易听。方才你也听到了,谢未易他一直都还将你和我当做他的朋友,若他这么快就知道你帮助沐晴阴他,你怎么面对他?况且,你我都知道慕容千婼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要,倘若他真的知道是红逍轩在背后捣鬼,让她的婼儿为此伤心流泪,而且还被慕容适贬成了庶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话已经说的这么明显了,宫晚当然理解宋子渊话中的意思。她和谢未易慕容千婼表面上虽然还是好朋友,可她暗地里受了宋子渊命令做的那些事,如果真的被谢未易知道,那对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到时候整个红逍轩都会跟着遭殃。 虽然她现在离开玉京,等谢未易将来知道了真相也不一定会放过红逍轩,但至少目前看来她现在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她不想再欺骗伤害慕容千婼和谢未易。不管她在不在场,谢未易说的那些话都是站在她的角度,帮着自己说话。如果自己再继续做伤害他们两个的事情,她自己也会崩溃的,毕竟她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那么的……坏。 可是,她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又怎么说呢? “唉!” 想到这里,宫晚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宋子渊听到宫晚的叹息声,停下脚步关切地问她,“晚晚,你别总是想那么多。” 宫晚抬眸凝视着宋子渊,她知道他会生气,她也知道对方不想再听到自己问这样的话,可她还是说忍不住问道:“子渊,真的……我们就真的不能放过他们两个么?” 宋子渊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行走。 “他们两个是真心把我们当做好朋友好兄弟的。” 宋子渊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子渊,”宫晚提步跟上宋子渊,用手拉住对方的青衫,“我知道你恨皇帝恨信王恨定国公,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你的娘亲不会年纪轻轻就去世,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你的人生也不会如此的艰难,可是……这一切跟慕容千婼和谢未易又有什么关系啊?” “没有关系?!”宋子渊猛然停下脚步,目光冷然地盯紧宫晚,“我的人生,我所受的苦真的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宫晚被宋子渊吓到,呆立在一旁不敢说话。 “如果没有慕容适那个贪色好吃的饿狼,我不会永远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如果没有信王那只老狐狸,我娘也不会受了那么多折磨,最后死的那么惨。如果不是因为定国公从中作梗,或许……”宋子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或许,我娘也不会被信王给折磨成那样。凭什么?凭什么我受了这么多苦,可谢未易和慕容千婼两个人却从小可以生活得无忧无虑?” 第358章 “晚晚,你告诉我这样公平么?公平么?”宋子渊一把搂过宫晚的肩膀,让她好好地凝视着自己。 宫晚注视着宋子渊眼中闪烁着的寒光与怒火,心下一惊,她想过宋子渊会因为自己替慕容千婼和谢未易求情而生气,她却没有呀刚到对方会气成这个样子。 “子渊,你弄疼我了。” 宋子渊听到宫晚叫疼,手上的气力小了下来,道:“晚晚,你小时候也吃过很多苦,我说的这些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能感同身受。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替谢未易和慕容千婼说话了,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而且,回到颍州以后,你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千万不要多管其他闲事。” 说完,宋子渊拂袖而去。 凝望着青色的衣衫越来越远,宫晚的眼中被一层水雾覆盖。 他说,自己的人生也很悲惨。 那是她从来都不愿想起的回忆。 “晚晚,放心吧,我会一辈子都保护你的。” 那个曾经她认为做有安全感的声音又一次从耳边响起。 他们十一岁相遇,那个时候是他们彼此最狼狈的时候。 他救下她,她以为他是她这一生的唯一依靠。 “宋子渊,你放心,不管你想要什么,不管我会失去什么,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宫晚对着宋子渊消失的地方默默说道。 “我们走吧。”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边已经出现了一个人。 绕梁! “你真的决定了么?”绕梁温声问道。 这个声音让宫晚一度怀疑是不是宋子渊在挽留她。 宫晚苦笑说道:“你真的觉得这种事情是我自己没决定得了的么?” “可至少你应该告诉他,你不想要去做这件事,你可以选择拒绝他呀?”绕梁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惆怅。 “拒绝?”宫晚定睛盯着绕梁,“他让你去杀谢未易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拒绝,你不是比谁跑得都快么?绕梁,别忘了,到目前为止,人家谢未易还是你的公子呢!” “他不是!绕梁的声音由惆怅开始变得恼怒起来,“大家都是无垢山庄的弟子,凭什么我们几个从小就得伺候谢未易,听他差遣,搞得就好像他是无垢山庄的少主一样。” “难道他不是吗?无垢山庄的庄主难道没有告诉你们,将来无垢山庄可是要交到谢未易手上的。” 一句话,让绕梁哑口无言。 庄主说过,你们虽都是我无垢山庄的弟子,可谢未易还是我的义子,他是你们的少主人。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想一辈子都听命于谢未易,一辈子都活在谢未易的阴影之下。如果没有谢未易,他会是无垢山庄最优秀的大弟子,如果没有谢未易,那她会不会回过头来看自己一眼呢。 “绕梁,有些事情做的多了,你就认为那是理所应当的。而有些话给自己说多了,你就会分不清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编出来欺骗自己的了。” 说着,宫晚抬步向城门方向行去。 很快,绕梁便带着宫晚上了城外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宫晚叹了口气,自嘲道:“你看,马车都准备的这么及时,你觉得如果我想要拒绝,管用吗?” 这一次,绕梁没有说话,而是选择安安静静地驾马车。 “对了,绕梁。”宫晚好像突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她问,“咱们都离开玉京,那他怎么办?这么多事情,他一个人真的能应付得过来么?” 不管宋子渊怎么对待她,不管他跟自己说过怎样的狠话,宫晚心里最牵挂的仍旧是他。 “放心好了,他不是一个人,朝中有很多王公大臣,还有信王府的那些门客,他们现在都是公子的人,他们都会竭尽全力帮助公子的。我们……”绕梁顿了顿,“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行了,有些事情不该我们操心的。” 宫晚听了只淡淡回答了一个“好”字,又回头望了眼城门的方向,然后慢慢放下了车帘。 玉京城,再见。 她曾以为自己会和喜欢的那个男子在这个繁华的地方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却没有想到自己才来到玉京这么短的时间就要离开了。 离开,或许真的是她最好的结局了吧。毕竟那个男人,那个她中意了这么多年的人,他心里仍旧没有办法腾出一丝一毫的位置给自己。既然这样那她又何必再执着下去呢。 “绕梁,快一点。”宫晚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更加伤心的地方。 “好嘞。” 话音刚落,绕梁便将马鞭狠狠地打在马背上,刹那间,骏马奔腾起来。 秋风瑟瑟,打在绕梁的脸上,也打在了宫晚的心上。 就在绕梁送宫晚回颍州的同时,谢未易已经回到了府上,但他依旧没有看到慕容千婼和落羽的身影。 “落眉,公主和落羽她们还没有回来么?”谢未易问道。 落眉左右瞧瞧确定这一次没有定国公的身影后,冷冷丢下一句:“奴婢不知道。” 下一秒,依旧忙起手上的活,不再搭理谢未易。 “诶,你什么意思啊?”南岳不乐意了,“落眉,你到底懂不懂尊卑礼仪,这个家至少现在还是我们家公子做主好不好。你这是什么态度!” 落眉白了南岳一眼,手被这个家伙抓的到现在还疼呢。 “算了南岳,落眉未必知道公主的下落,你也别太为难她了,你……你去沐晴那里看看她们有什么需要的没有,如果有的话,无论她想要什么都尽量给她。” 谢未易终于想起来,他一大早就撇下了新娘子沐晴去寻找慕容千婼了,不知道她心里会不会有个疙瘩。 “知道了。”南岳巴不得想去沐晴院里去看看秋菊呢,“小的这就过去。” 说完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落眉听到谢未易的话,忍不住白了他们一眼。 唉,看来还是有些负心,不然怎么会如此关心沐晴呢。 “落眉,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不想与我说话。可你应该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我自己。” 第359章 “落眉,你应该比谁都明白,我对婼儿绝对是真心实意的。至于沐晴……”谢未易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既然已经嫁过来了,我希望你们也能……至少你不能像对我这样去对待沐晴他们。” 说完,谢未易转身离开了。 他想,落眉也是从小在皇宫里长大,有些话也不需要自己说的那么明白。 “奴婢记下了。” 落眉对着谢未易的背影说道。 毕竟慕容千婼不止一次叮嘱她们,一定不要因为这件事而违逆谢未易。 “公主你看他,他现在最牵挂竟然不是您,都什么时候了他心里想着的竟然还是沐晴。” 月牙门外刚回来的落羽和慕容千婼刚好看到方才那一幕。 “行了,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落羽,你以后一定要吩咐好府里的人,绝不能让他们像刚才落眉那样对待谢未易,知道了么?”慕容千婼说话的语气已经开始有些恼怒了,她知道落眉落羽是因为自己才那样对待谢未易的,可她怎么能容忍的了别人那么对待她的丈夫呢。 落羽见慕容千婼面色已经开始有些不愠,忙回道:“是,奴婢……奴婢回好好训导他们的。公主……您放心吧。” 一句“公主”又让落羽得到一个白眼。 折腾了一大早,慕容千婼也委实有些劳累了。 她刚想回到房里好好休息片刻,却又被谢未易给打断了。 “婼儿,你回来了。” 不知从哪个小厮丫鬟那里得到慕容千婼回来的消息,谢未易微笑着推门而入。 “你……你明明就在红逍轩为什么要躲着我呢?”谢未易凝视着慕容千婼,眼神十分期待。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慕容千婼怎样的回答,但只要能看到慕容千婼他心里就是很开心的。 本来已经准备躺下的慕容千婼也凝望着谢未易,声音柔和地说道:“我哪里有躲着你,我本来是想带着落羽去红逍轩听曲的,谁知我们正听得好好的,你却突然……你穿着喜服在人家红逍轩里大吼大叫,谢未易,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她直接由回答问题的变成了问问题的,这一举动让谢未易一时语塞,不知应该怎么回答。 他当时并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想赶快找到慕容千婼。如今听慕容千婼这么一说,谢未易也觉得自己的举动十分的不妥,莫不说此举会在玉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就是让老船长知道了,他也不好解释的啊。 毕竟,今天才是人家女儿的新婚第一天,新郎就撇开新娘子不管不顾,一个人在大街上跑来跑去的。 谢未易收起脸上地笑容,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当时没有想这么多,我想只想快点找到你,我怕……我怕你丢下我就走了。” 慕容千婼摊摊手,表情很是无奈,说道:“走,你觉得我如今还能走到哪里去呢?” 父皇不要她了,就是走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走去哪里了。 谢未易一时间不知应该如何回答慕容千婼的话。 是啊,婼儿现在已经被自己拖累成这个样子了,除了自己她已经没有什么别的依靠了。以前他们两个人吵架,或者婼儿不开心的时候,她还可以回皇宫向皇帝诉苦,如今却…… 谢未易坐在慕容千婼的榻边,轻轻抚摸着她的手,温声说道:“婼儿,我说过,你还有我,只要我还活着,定然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的。” 又是这样的保证。 慕容千婼将自己的手从谢未易手中挣脱而出,她道:“这些话你说过很多遍了,我……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希望你能看清现在的局势,谢未易,我们也该长大了。” 长大?! 谢未易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话题是慕容千婼给他说的。 他从来都把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当做孩子一般。 却没想到,她要让自己长大。 “我知道婼儿,你说的那些话我都明白的,我也在努力的长大,我也在努力地去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但是无论如何,你……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只要你不离开我,要我怎样都可以的,真的!”谢未易眸中满是祈求的目光,“你知道今天早上我起来以后发现你不见了,我有多害怕吗?那种感觉到比小的时候被我爹责骂,被高阳郡主他们嘲讽都要难过百分,我真的害怕你会不要我了。你若真的撇下我离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放心,谢未易,我不会撇下你的。”慕容千婼坚定地说道。 谢未易听了脸上却是一脸喜悦之色都没有,他并不开心于慕容千婼答应他不会离他而去,反而对她一口一句的“谢未易”赶到非常的难过。 谢未易,连名带姓的称呼,一点感情都没有。仿佛回到了以前,她讨厌自己的那个时候。 “那就好。”谢未易淡淡回道,“婼儿,出去逛了一大晌你应该也累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谢未易示好道。 “不用了,我还不饿,你若没有别的事情就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没关系的婼儿,我不累,你睡你的,我在这里看着你就好了。” 谢未易特别害怕一个转身,慕容千婼又不见了,所以他选择在这里默默地守着她,不离开一步。 慕容千婼听了丈夫的话,轻轻地叹了口气,道:“谢未易,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我已经答应你了,我不会跑的,你……你在这里我睡不着,请你出去。” 说完,慕容千婼别过脸去,不再看谢未易。 谢未易生怕自己又惹得慕容千婼不开心了,忙说道:“好,我出去,你好好休息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看着谢未易略显瘦削的背影,慕容千婼又叹了口气。 谢未易,或许我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吧。 “落羽,你进来。” 话音刚落,“吱”地一声,落羽推门进来。 “公主,您有什么吩咐?” 慕容千婼这一次没有因为落羽称呼她公主而生气。 第360章 由于谢未易的缘故,此刻慕容千婼已经全然没有了睡意,她躺在榻上,想了想,对落羽说道:“一会儿你和落眉好好准备一下,中午的时候……这是人家沐晴嫁过来的第一顿饭,咱们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公主。”听到慕容千婼的吩咐,落羽的眼中满是怀疑和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家公主要如此委曲求全地容忍谢未易迎娶沐晴,凭什么她们家公主要将所有的事情安排的妥妥帖帖,事情也要想得如此全面去努力照顾每个人的颜面。 不是这样的…… 她从小陪到大的公主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的,她不应该这样。 慕容千婼面色沉静,看不出任何波澜与不悦,只道:“落羽,我与你说过好多遍了你总是不听。你……还有落眉,你们两个从小就陪在我身边,宫里的规矩你们比谁都要明白。我说过,不要再叫公主了,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公主了,可……” 慕容千婼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落羽,难道你们就不怕被有心人听了去,然后再惹出什么麻烦来吗?” 谢未易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恐怕不是巧合这么简单的吧,他怕也是因为什么人从背后捣鬼才会如此得倒霉吧。 “我知道了,我会改的公……夫人!”落羽轻声说道。 刚刚听了落眉给她说了定国公的事情,她原以为自己又可以称呼公主了,没想到慕容千婼还是不允许她们这么做。 那就算了,还是等以后皇上恢复了公主的身份再说吧。 这种事情,强求不得的。 “马上就要晌午了,您快些休息一会儿吧,奴婢这就去和落眉准备午饭。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饭菜?”落羽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生怕自己不小心说出“奶汁鱼片”这几个字。 曾经这是公主最爱吃的一道菜,曾经这是谢未易经常给公主做的一道菜,可如今呢,不知道公主此时此刻听到这道菜的名字,又会作何感想。 不论怎样想,应该心里都不会开心的吧。 落羽想到。 慕容千婼仍旧没有任何表情,她双目紧闭,微抬了抬手,道:“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你们喜欢什么就准备什么吧,只是别太寒酸了就好。” “是。” 落羽退下,帮慕容千婼合上门。 “公主歇下了吗?” 见落羽出门,落眉迎上去问道。 落羽面色不悦地点了点头。 “落羽,你怎么这种表情,怎么了?公主不开心了么?”落眉急切地问道。 怎么会开心得起来呢? 落羽撇撇嘴,语气有些不屑道:“你知道刚才公主把我叫进去做什么么?” “做什么?”落眉紧盯着她。 落羽冷哼一声,道:“她让我和你去好好准备准备午饭,然后一会儿她要和沐晴他们一起用膳。” 落眉听了,一声不吭。 公主这会儿心里得多委屈吧。 “喂,你怎么不说话?”落羽一脸吃惊地瞅着小伙伴,“对于这件事,你难道不想发表一下你的意见吗?” 落眉想都没想,答道:“我没什么意见可以发表。” 回答的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为什么?”这一次轮到落羽满是疑问与不解了。 “没有为什么,只是什么也不想说罢了。我们从小就陪在公主身边,她是什么样子,我们两个比谁都清楚。公主不过就是最近因为谢……因为公子的事情,心里不太开心的。不过她仍旧是我们的公主,我相信等过段时间她一定会变得和从前一样活泼开朗的。至于现在她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只能做什么,别的什么也不要管,什么也不要问了。毕竟,有些事情我们想管也是管不了的。” 落眉一面说着一面向厨房走去,又补充一句:“既然我们什么都管不了,那我们就好好听公主的话,她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吧。” 落羽无语,又不得不赞同落眉说的话,既然管不了,她们能做的就只有乖乖听话。于是,愣了片刻,她追上了落眉的步伐。 “对了,公主刚才还跟你说过什么了?”一进厨房落眉就开始着手准备。 府里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厨子和厨娘,最近都是由她来给公主准备饭菜。 落羽颦了颦秀眉,说道:“和以前一样,告诫我们不要再称呼她为公主,否则传到有心事耳朵里,会惹出没必要的麻烦来。唉,这一点一点也不像公主的做法,她以前哪里会像今天这个样子啊,怕东怕西的。” 落眉没有接话茬,只忙碌着手上的手上的活,虽然落羽没有说公主想要吃什么,可作为从小都在公主身边伺候的掌事宫女,公主想要吃什么,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落眉,落眉。” 厨房外传来南岳的呼唤声。 落羽、落眉两个人都各自忙着手上的活儿,没人搭理南岳。 “落眉,落眉。”南岳一面喊着一面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额头上到处都是汗水,“原来你们两个都在这这里,那我喊你们你们怎么不理我。” 两个小姑娘还是不说话。 “诶,我说,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呀?”南岳质问道。 落眉没有说话,落羽抬头白了南岳一眼,说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看到这里都忙着呢吗?说吧,什么事?” 她说话的语气凶凶的,让南岳心里有些害怕,他小声道:“落羽姐姐,你也在啊。” 说话的语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哟,这不是南大爷吗?”落羽没好气地盯着南岳,挖苦道,“南大爷不在前院守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呃……那个……” 落羽没有落眉脾气好,有她在场,南岳不敢大呼大叫,小声说道:“落羽姐姐,是这个样子的。那个沐晴夫人院里的秋菊姑娘说,沐晴夫人也喜欢吃奶汁鱼片,小的想着公主不是特别喜欢奶汁鱼片么,你看能不能……嘿嘿……” “不能!”落羽毫不犹豫地答道。 第361章 “为什么不能?”南岳的声音略略有些提高,但对方毕竟是落羽不是落眉,他有不敢真的跟她着急。 岂料,南岳不急,落羽却是有些着急了,她道:“为什么不能?南岳,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大爷了,你说为什么不能?” 这家伙,真傻还是装傻?! “这我知道,可是……”南岳为了讨秋菊的欢心,尝试着问道,“可是公子和公主他们不是说了么,我们不能怠慢了沐晴夫人吗?既然人家那边都已经提出来了的,咱们不办,这样不好吧。” 落眉抬头瞅了眼南岳,她只觉得这个人如今已经变得不认识了。自从他认识了沐晴家的那个秋菊的,她好像自己失去了自己为人处世的选择了。 他好像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如今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哟,你觉得不合适了对吗?”落羽没好气地问道。 南岳以为事情有了好的苗头,嘻嘻一笑:“对啊对啊,毕竟公子说了,只要沐晴夫人需要什么,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要尽量紧着她,还有就是老爷和三夫人也曾经特别交代过,人家沐晴夫人嫁到咱们家里来,咱们怎么着也不能让她觉得咱们对人家不好不是。” 落羽轻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南岳,后者觉得可能落羽觉得自己有理,以为奶汁鱼片的事情有戏了,“所以还得麻烦姐姐们……嘿嘿……” “别,”落羽摆摆手,打断南岳的话,“别姐姐妹妹的,咱们两个跟你不熟,少在这里凑近乎。你呀,你想向你的沐晴夫人示好呢,我们也不拦着你,可是呢,你要想献殷勤没关系,奶汁鱼片你得自己做,我们……”落羽冷哼一声,“我们两个笨,不会做奶汁鱼片,你也知道之前我们公主殿下想吃奶汁鱼片的时候,都是你们家四公子谢未易亲自给做的。如果你的沐晴夫人想吃的话,你可以去找你家公子啊,他不是一品轩的大厨吗,让他给你做。” 听了落羽的话,南岳的脸像是吃了蟑螂一样难看,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落羽说了这么一大通话,就是告诉自己她不会给沐晴做奶汁鱼片的,让他死了这条心。 “公子……公子他怎么会给她做嘛。”南岳小声嘟囔着。 作为谢未易的贴身小厮,他还是了解自己家四公子的,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怎么可能会答应迎娶沐晴。 唉,早知道,他就不向秋菊夸下海口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南岳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南大爷,您还有事吗?如果您没有事情的话,可不可以离开这里,不好意思,我们两个要给公主做饭了,您的要求呢我们没有办法满足你了。” 落羽看似很客气,实则她一点也不想再和眼前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厮多说一句话。 落眉见南岳听了落羽的话没有动弹,也随声附和着说道:“对对对,从哪里来的回到哪里去吧,我们这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南岳看两个小姑娘都太愿意搭理自己,心里委实不自在,逗留了片刻悻悻地离开了厨房。 落羽对着南岳的背影啐了一口,斥道:“落眉,你说这家伙怎么变成现在这副德行了,我记得他之前也挺礼貌客气的,怎么现在竟然变得如此的……如此的……” 她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南岳了。 “唉,还不是因为沐晴身边的那个秋菊。”落眉重重地捏了捏手中的面团,“也看不出来那个秋菊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怎么就把南岳给迷的五迷三道的呢?” 落羽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来,道:“害,我看这就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王八看绿豆越看越对眼呗。”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真有你的啊,落羽。”落眉说着向落羽竖起一个大拇指。 一时间,厨房里充斥着两个小姑娘的欢声笑语。 然而,窗外的秋菊表情却像是喉咙里塞住了一个绿豆糕下不去也上不来,就卡在那里难受极了。 秋菊紧紧地攥着右手,此刻,她很想冲进厨房,一拳头抡在这两个可恶的碎嘴女人脸上,让她们再在背后说三道四地诋毁自己。 可是不行……她得隐忍,今天是小姐嫁过来的第一天,她不能惹事,因为她要帮助小姐给谢未易和定国公夫妇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若此刻作为小姐的陪嫁丫头的她忍不住发表的话,一定会连累小姐的。 “咚咚咚。” 秋菊敲响了厨房的门。 本来南岳刚才跑出去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关上厨房的门。此时敲门声响起,落羽和落眉两个人都很诧异。 她俩同时闻声抬头,待看清敲门的人是秋菊之后又都同时低下了头去。 “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呀?”低着头的落眉轻声问道。 落羽亦是很小声地回答道:“我怎么知道,别管她,我们继续干自己的活儿就好,她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落眉淡淡“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位姐姐方便吗,不知道我能不能进来?”秋菊心里很清楚刚才两个人明明已经看到了自己,现在又低下了头,很明显她们是不想搭理自己。 所以,也不等两个姑娘相让,秋菊自己便慢悠悠地进了厨房。 “两位姐姐是在准备午饭呢,要不要我帮忙?”秋菊很客气地问道。 “不用。”落羽两人异口同声道。 “两位姐姐不用客气,既然我们小姐已经嫁给了谢公子,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不用这么见外,以前我在家的时候,小姐和老爷都很……” 秋菊还有说出“小姐和老爷都很喜欢吃我做的菜”这句话,就被落眉打断了:“可我们现在是给我们公主做饭吃,不是给你家小姐,也不是给你家老爷。” 话说的这么清楚,这个女人不会不懂。 落眉很自信。 的确,秋菊很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她强忍着不生气,笑道:“没关系,那我恩就给两位姐姐打打下手也是好的。” 第362章 “不需要!”两个姑娘又是异口同声回绝道。 秋菊的脸铁青,要不是小姐特别嘱咐她要和府里的下人,特别是慕容千婼身边伺候的人搞好关系,她才懒得理这两个不识好歹的臭女人呢。 她们两个算什么东西! “两位姐姐,”秋菊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慢条斯理地问道,“是我家小姐派我过来给你们二位帮忙的,你们若不让我帮忙,我回去小姐肯定会说我的,所以,还望两位姐姐行行好,随便给我安排一点事情做就好了。” 话说的很真诚,又提起了应该提到的人,由不得落羽落眉两个人不同意。 落羽抬眸瞅了眼秋菊,看她目光中皆是真诚,也不愿意在明面上与沐晴院里的人有什么争执,遂指了指案上的青菜,对着秋菊说道:“你去把这些青菜洗了吧。” “好。”秋菊见落羽终于给自己安排了任务,忙端起案上的菜筐,一脸高兴地向厨房外走去。 “落羽,你为什么要让她帮忙,你不是比谁都讨厌她和……”落眉盯了眼门口的方向,确定秋菊真的出去洗菜了,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不喜欢沐晴吗,怎么还让她的人来帮忙,你就不怕她在咱们公主的饭菜里做什么手脚?” “你放心,她不敢!”落羽没有放下手中的过,干脆道。 落眉一脸茫然:“你怎么这么确定?” 她们几个里就数落羽从小就谨慎,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了。 这一点,让落眉想不通。 “你知道她为什么非得给我们帮忙吗?你以为真的是她家小姐派她过来的。” 听落羽说话的语气,落眉就能感受得到,她有多讨厌刚才的那个秋菊。 “为什么?”但是她是真的不知道落羽为什么会这么问,也想不出秋菊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现在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给公主做一顿好吃的饭。 落羽头都没抬,说道:“因为她害怕,她怕我们给沐晴的饭里加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她是特地过来监督我们的。” 怪不得,怎么撵她她都不走,原来是这个原因。这个女人还真是喜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害她家小姐,她们两个才没这么闲呢,更何况公主殿下不止一次地叮嘱过她们,要尊敬沐晴,更不要为难她院子里的人,她们那么听公主的话,不会违逆她的。 “害,那她还真是想多了,本姑娘才懒得给她家小姐加东西呢,浪费!” 说完,落眉不经意间往门口的方向瞟去,正好对上秋菊的眼睛。 气氛突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菜洗完了。两位姐姐还有什么吩咐分没有?”秋菊假装没有听到刚才两个人的对话,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跟这些喜欢在背后乱嚼舌根的碎嘴子打起来。 落羽知道秋菊肯定听到了她和两个人的对话,既然人家不提她也没有理由自己自找没趣。 “洗好了就放在这里吧,你……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回去了,万一沐……万一沐晴夫人那边有什么事情手底下的人照顾不过来呢!”她这话说的很客套,让秋菊没有办法反驳。 也对,小姐那边的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落羽和落眉这样,根本就不把小姐给放在眼里。 “两位姐姐想的真周到,既然这样,那我就……” “落眉。”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闯进来的谢未易给打断了。 三个小丫鬟同时闻声看去,待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又都同时弯身行礼:“公子。” “公子有什么吩咐?”落眉开口问道,毕竟刚才谢未易跑进来,嘴里喊着的是她的名字,想必他是有什么事情来找自己吧。 “哦,那个我……”谢未易说着瞥了眼立在一旁的秋菊,想了想还是坚决地说道,“我想给婼儿做奶汁鱼片,你帮我。” 秋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原来刚才落羽真的没有说假话,慕容千婼喜欢吃的奶汁鱼片果然都是谢未易亲自给做的。 “公主说,她今天不想吃奶汁鱼片了。” 还没等落眉回答,落羽就替她向谢未易回答道。 她瞥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秋菊,又说道:“方才南岳过来啦,他说,沐晴夫人想吃奶汁鱼片,不如公子给沐晴夫人做吧。鱼奴婢们已经弄好了,都是现成的。” 落羽当然不是真心想要谢未易做奶汁鱼片给沐晴吃,她只是想让秋菊看清楚谢未易对沐晴的态度,好让她们死了这条心。 不过,她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回答她的却是:“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做一条,万一婼儿想吃了呢。” 众人一脸懵,落羽落眉懵的是为什么明白已经告诉了谢未易公主不想吃奶汁鱼片了,那为什么谢未易还要做。秋菊懵的却是,谢未易对小姐地态度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为什么这次听说小姐喜欢吃奶汁鱼片却这么干脆的就答应了呢。 “那……那鱼在这里,你自己做吧,我们先出去了!”落羽有点骑虎难下了,毕竟给沐晴做奶汁鱼片的事情是她主动说出来的。如今谢未易撸起袖子准备做,她也不好再出手阻拦。 “可是这条鱼是给公……” 落眉想阻拦谢未易给沐晴做鱼,却被落羽拦下了。 “别说了,公主不吃,那咱们就别管了,出去吧。” 说完,落羽又瞟了眼秋菊,然后拉着落眉离开了。 慕容千婼不吃,所以要给小姐吃!听到这句话的秋菊,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但是当着谢未易这个主君的面,她也不好发作,只恭恭敬敬地向谢未易行了一礼,然后跟着落羽落眉离去了。 谢未易从始至终并没有觉得自己那句话有什么不妥,看到丫鬟们个个离去没人帮她,也不生气,低下头准备给慕容千婼做她最爱吃的那道菜。 “婼儿不喜欢吃了吗?肯定不会的,等我做完她一定会吃的。”谢未易一面弄鱼,一面给自己打气说道。 第363章 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吃午饭的时辰了。 “南岳,你去请……” 谢未易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激动的南岳给打断了,他笑着道:“小的这就去请沐晴夫人。” 说着,南岳就往外跑去。 “站住。”谢未易语气有些不愠,他呵斥南岳说道:“谁说让你去请沐晴了,我是让你去请公主。”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跟沐晴她们走的这么近了,谢未易有些诧异。怪不得刚才听落羽落眉两个人私下议论说南岳成了个“狗腿子”,他原以为这是两个姑娘对南岳又什么误解,没想到南岳真的和沐晴她们有的那么近。 “南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谢未易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南岳瞧个没完,“我告诉你南岳,你得明白在这家里还是婼儿说了算,你可千万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我说让你帮忙照看沐晴院子里有什么需要,我可没有让你无缘无故去给他们献殷勤,你可别曲解了我的意思。” “小的知道。” 听了谢未易的话,南岳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本来以为有公子的吩咐,他以后可以经常去沐晴院子里,写完了就可以每天看到秋菊了呢。却没有想到谢未易对这件事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那么的重视。 “行了,那你去请婼儿过来用膳吧。”谢未易挥挥手示意南岳退下。 南岳一听还要去请慕容千婼过来用膳,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前来用膳的沐晴。 毋庸置疑,主仆二人的话都被沐晴听了去。所以,她的脸色并不是多么的好看。南岳给她行礼问好,她也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什么也没有说。 谢未易注意到沐晴的到来,只淡淡一笑,说了句:“你来了,快到这边来吧,我们南岳已经去请婼儿了,我们很快就要吃午饭了。” 沐晴看到桌子中心的那道菜是奶汁鱼片,她知道这道菜是谢未易亲自做的,因为刚才秋菊已经把落羽和谢未易的对话告诉她了。 但是,她也明白谢未易这道菜其实并不是做给她的。 他是做给慕容千婼的,直到如今,他心里面爱着的仍旧是慕容千婼那个丫头。 “好。” 沐晴点点头,微笑着坐到谢未易给她安排地座位上。 “那个……你……”谢未易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抬手指了指奶汁鱼片,笑道,“听他们说你也喜欢奶汁鱼片这道菜,我特地做的,一会儿你好好尝尝,可能没有一品轩做得好,但是闻着还挺香的,婼……公主之前也特别喜欢这道菜。以后,你若再喜欢吃可以告诉厨房,让她们给你们做。对了……” 谢未易拍了拍脑袋,仿佛想起了特别重要的事情,“府里好像还没有固定的厨子,你看我,忙的连这件事都忘了,南岳,南岳……” 刚呼唤了两句“南岳”,他又想起来自己派南岳去请慕容千婼了,遂笑道:“你……你要是还有什么特别爱吃的,可以全部都写下来,到时候,我让南岳他们去找个什么都会做的厨子到府里来。” 沐晴笑着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他愿意照顾到自己的情绪,这让沐晴心里很是欣慰,一个好的开始总比他像别人那样冷落自己要好的多。 “你,你既然已经嫁过来了,我就不会委屈你,你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或者婼儿,倘若……倘若你不好意思与我们夫妻二人说的话,你也可以告诉南岳。”谢未易笑了笑,又接着说道,“他对你的事情倒是挺上心的,他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你完全可以信任他。” 让沐晴受不了的是谢未易口中地“夫妻二人”几个字。 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面上仍旧是一副坦然无害的笑容,说道:“好,那个小哥脾气倒是很好,我看秋菊与他打架,他还总是笑嘻嘻的。” 谢未易听了感慨地叹了口气,果然孩子大了都是留不住的。他现在终于明白南岳为什么会对沐晴院子里的事情这么上心了,原来是因为那个秋菊。 这个笨蛋,那个秋菊哪里有落羽落眉两个姑娘漂亮脾气好,他怎么就偏偏瞧上她了呢。 正当谢未易天马行空地想着南岳和秋菊的事情时,慕容千婼已经到了。 沐晴怎么也是出身在大户人家,她看到慕容千婼就立刻起身,笑着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该有的礼节她不会落下,但也不忘讽刺慕容千婼一下。 慕容千婼笑着回道:“不用多礼,玉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已经不是公主殿下了,你以后万不可再如此称呼我了。” 人都知道,你却不知道,这只能说明…… 哼! “妹妹记下了。”秋菊莞尔一笑道。 “婼儿,你起来了,休息的怎么样?”谢未易忙起身过来搀扶慕容千婼,然后将她扶到餐桌的主位上,自己也是坐在了她的身侧,殷勤道,“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奶汁鱼片,你尝尝。” 慕容千婼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想吃吗?”谢未易笑容减少了几分,“没关系,还有这个。西红柿鸡蛋汤,我给你盛一碗。” 先前看到谢未易对待慕容千婼的态度,沐晴坐在一旁有些尴尬,后来谢未易亲自给慕容千婼盛了碗西红柿鸡蛋汤,沐晴直接黑了脸。 “不用,你不用这样,这些让落眉她们来就行了。”慕容千婼一面说着,一面给落羽落眉递了个眼色。 落眉秒懂慕容千婼的意思,忙上前给谢未易和沐晴各自盛了碗汤,“夫人,您请用。” 落眉说话的语气很温婉,很客气。 “谢谢。”沐晴说道。 “那咱们也别客气了,吃饭吧。”慕容千婼不领自己的情,谢未易表情显得略为有些尴尬。 说完,又瞟了眼慕容千婼的表情。 慕容千婼脸上尽是愉悦的笑容,她夹了一块儿鱼肉给沐晴,道:“听说这道菜你也喜欢吃?” 第364章 “是的,我从小就喜欢吃一品轩的奶汁鱼片。”沐晴一面委婉地说着,一面偷眼瞧谢未易。 闻言,慕容千婼只浅浅一笑,不做任何评价。在一旁伺候的落羽却是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什么从小就喜欢吃,骗鬼呢?! 奶汁鱼片这道菜据说是由谢未易创立的,他才多大啊,沐晴怎么可能从小就喜欢吃谢未易做的菜呢,分明就是骗人。 “沐晴夫人真会说笑,奶汁鱼片这道菜不是几年前咱们公子研究出来的么,夫人怎么会从小就喜欢吃呢?”落羽笑问道,说完还不忘瞅一眼谢未易,看看他对待此事是什么态度,“奴婢说的对不对啊,公子?” 落羽刻意把“公子”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果然,谢未易本来完全可以避开这个话题的,却没有想到落羽主动提起来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回道:“对啊,这道菜好像是我告诉一品轩的厨子怎么做的?现在想想也没有几年,你怎么会从小就吃呢,你……会不会记错了?” 很明显,谢未易是在给沐晴台阶下,后者尴尬一笑,道:“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吧,原来这道菜是你发明的,看来我还真是……咳咳……有些丢人了。” “无妨。”谢未易双目炯炯地盯着一旁沉默不语的慕容千婼,“谁都会有记错的时候,我们吃饭吧,吃饭,” 终于结束了“奶汁鱼片”这个话题,谢未易只埋头扒拉米饭,再不敢抬头看两个夫人的目光。 “你不要总吃米饭,应该多吃些菜的,这样对身体才好。” 一只纤细的嫩手夹着青菜突然出现在谢未易的眼前,他以为是慕容千婼在给他夹菜,因为她以前总是让他多吃青菜,还说这样对身体好。 可是,正当谢未易欣然抬头准备接过青菜时他才看清夹菜的人并不是慕容千婼而是沐晴。 沐晴满脸笑容地望着谢未易,又说道:“呶,我在家的时候爹爹常说多吃青菜对身体好,你快些尝尝。” “哦……那个……”谢未易有些微微怔住,他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沐晴的青菜,又不敢抬头去看慕容千婼的表情,只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你快接过来呀,不然人家沐晴还有多累啊。”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尴尬地神情与动作忙替他解围说道,“是吧,我没有骗你吧,多吃青菜就是对身体好。” 总算,谢未易拿碗接过沐晴夹的青菜,怯怯地低下头“享用”。 这一刻,谢未易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没用的男人,他怎么会把自己陷入这种骑虎难下的境地了呢。 以后,他就要经常和这两个女人一起生活了,他到底应该怎么处理好这两个的平衡关系呢。 “既然沐晴喜欢奶汁鱼片,你以后就常做给她吃吧。” 慕容千婼想了想说道。 她很自然的一句话,谢未易听来确实如遭晴天霹雳,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慕容千婼的眼睛,里边没有往日的神情,没有她生气时候的愤怒,取而代之的全部都是淡然。 毫不在乎的淡然。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慕容千婼说这话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他听到慕容千婼说这种话心里却是凉凉的。 她心底到底还是在意的吧。 慕容千婼见谢未易直盯着自己看个没完,细心地问道:“喂,你怎么不说话?”顿了顿,又问他,“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回过神来的谢未易淡淡回了句:“没有,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只是……” 谢未易心道:“婼儿,我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你为什么就不明白我的心意呢?” “只是什么?”慕容千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未易的脸庞,她的眼神开始有些担忧了。 这一丝丝的担忧,瞬间让谢未易感到心里暖暖的,他立刻回道:“没什么,没什么,婼儿,我……我想……” 有些事情他突然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和慕容千婼说了。 慕容千婼看到谢未易的这种表情,以为他又要向自己表明心意了,她觉得此事当着沐晴的面说绝对不妥,忙阻拦谢未易,“你别想了,赶紧吃饭吧。” 又给落眉递过去眼色,让她把奶汁鱼片推到沐晴的面前,笑道:“既然你喜欢吃就多吃点吧,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不用客气。” 沐晴笑道:“谢谢公主。” 慕容千婼略为有些尴尬,“不是说了么,我已经不是公主了。” 她不知道的是,沐晴是故意的。 沐晴明明知道现在的慕容千婼特别不想让人在她自己面前提起“公主”二字,可是她偏偏要提,她就是想要让慕容千婼伤心。 “好,我记下了。”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我吃饱了,你们两个继续吃吧。” 谢未易起身说道,他现在真的很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觉得自己要是再在这里多待一刻,他一定会窒息的。 “你怎么吃了这么一点就饱了?”慕容千婼的语气有些不信。 谢未易也明白自己的举动一定会被慕容千婼看破,他还是坚决想离开这个鬼地方,道:“我……我今天胃口不好,我……我先出去了。” 说完,谢未易便转身离开了。 慕容千婼自然知晓谢未易的用意,也不戳破他,继续低头吃饭。 坐在谢未易另一边地沐晴却是早就黑了脸,什么叫做没有胃口。 这才是他们的新婚第一天,这个男人既然说他没有胃口。 或许是太了解自己的对手,亦或是慕容千婼感受到了沐晴此刻的心情,她微微一笑,对着眼前这个娇滴滴的新娘子说道:“他就是这个样子,就跟个小孩子似的,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大家在一起久了,你慢慢就会适应的。” “没事的,没事的。”沐晴嘴角溢出一丝甜甜的笑。 又是一片沉默。 慕容千婼只觉得自己的这顿饭是她从小到大吃过时间最长的一顿饭了。 第365章 “公子,您怎么了?” 南岳远远便看到谢未易在亭子里踱来踱去的,走近以后关切地问道。 此时的谢未易不知怎的,只觉得自己心里特别的特别的焦虑,他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家里的两个女人。如今才吃了一顿饭他就已经焦虑了,以后路漫漫,他才应该怎么度过呀。 “您不是在和两位夫人用膳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走来走去的?”南岳看着一脸忧愁的公子谢未易,忍不住问道。 他才刚离开一会儿,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会儿公子一个人在这里溜达来溜达去了呢。 “我吃饱了,不行么?”谢未易有些愤怒地说道,他正愁火气没处发的。 南岳这小子倒是自在,整天都在秋菊面前晃荡来晃荡去的,如今沐晴进门他倒是如愿以偿了。 “南岳,你小子以后别总是在沐晴院子转来转去听到了没有。” 谢未易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南岳听了懵懵的。 他在沐晴院子里转来转去的怎么了,他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公子么。 “公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南岳总觉得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公子不会无缘无故地就生气的,刚才三个人用膳肯定发生了什么小插曲,才让公子这么生气的吧。 谢未易被看穿了心思,忙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正常,天下太平。” 说完,谢未易拂袖而去。 南岳很少见到他家公子这个样子,忙追上去,又问道:“公子,刚才是不是沐晴夫人给你夹菜了?” 闻言,谢未易猛然一怔,停下了脚步,一脸惊奇地问南岳:“你怎么知道?” 靠,这小子成精了,他怎么就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呢,他刚才明明不在的呀。 南岳听了嘻嘻一笑,抬起高傲的脑袋,说道:“公子,我是谁啊,我看是您老人家最忠心最心爱的小跟班南岳好不好,这世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关于您的事情,我还……” 谢未易不耐烦了,他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说道:“少来,快说,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他打量了南岳一眼,又想这几日南岳总是与沐晴身旁的秋菊黏在一起,肯定是秋菊告诉南岳的。 至少,谢未易是这么觉得的。在他看来南岳根本就不可能这么聪明,可以猜到方才他与慕容千婼、沐晴两个人发生的事情。 “嘿嘿……公子,您怎么知道是秋菊告诉我的?”南岳挠挠头说道,公子果然比自己聪明呢。 “唉,你都有秋菊了,可我……”谢未易重重地叹了口气,“南岳,你喜欢秋菊吗?” 南岳不知道谢未易突然问他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停了停,才慢慢回答道:“喜欢。” 谢未易凝望着慕容千婼和沐晴房间所在的方向,又问:“南岳,忙为什么不喜欢落眉她们呢?” 南岳没有说话。 “你难道不觉得落眉她与秋菊相比更加温柔更加利落的么?”谢未易又问道,这一次他收回视线,盯着的是小厮的眼睛。 南岳没有直接回答谢未易的话,想了半天,才道:“可是,小的觉得秋菊才适合我,落眉是很好,落羽更好,他们从小在皇宫里长大了懂得多,地位也要比秋菊这样小门小户的丫鬟高出不少,可是小的觉得落羽和落眉她们……她们很好,却不是我喜欢的那种,所以……” 她们很好,却不是南岳喜欢的,这句话似乎给了谢未易很大的启发。 他凝视着远处的天空发了半天呆,又问南岳:“那你说她们两个谁又是适合我的那个呢?”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他。 “南岳,你为什么不说话,你……” 谢未易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是慕容千婼后,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再也说不出话来。 良久,谢未易才温声问道:“婼儿,怎么是你?” 谢未易环顾四周,问道:“南岳那小子呢,他刚才不还在这里吗?怎么这会子突然不见了踪影?” 哎呀,怎么办,刚才他的话会不会被婼儿听到了? 这一刻,谢未易的心更加乱了。 “我让他下去了。”慕容千婼抬眼眺望远方,缓缓说道,“谢未易,你现在是不是很纠结。” 又来一个可以看穿他心声的人。 “婼儿,我……” 慕容千婼淡淡一笑,说:“你现在肯定特别纠结,以后要如何面对我和沐晴两个人。你现在肯定迷茫了,所以你才会问出我们两个到底哪个才是最适合你的这句话,对么?”她说话时表情毫无波澜,看不出是喜是忧。 该死,自己刚才话果然还是被婼儿听到了。 到底怎么办呢? 唉! “婼儿,我……我其实……”谢未易支支吾吾着,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怎么和慕容千婼解释,“我刚才只是……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你……你千万别误会。” 慕容千婼看到谢未易这般紧张地模样终于愉悦地笑了,她走近谢未易,拍了拍谢未易的肩膀,温柔道:“你看,你又紧张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要总是害怕,我既然已经接受了沐晴,就不会再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了。你其实也不必这么纠结的,以后她要是对你好,你愿意接受的话就接受,如果……如果你怕我生气不愿意接受人家的好意,也不要表现得太过明显。毕竟……” 慕容千婼轻轻叹了口气,慢慢坐在了谢未易的身旁,接着说道:“毕竟她现在也是你的夫人了,你也要照顾到人家的感受。我是在宫里长大的,我能明白一个女人得不到丈夫的喜爱会有多孤独,也知道一个女人一旦嫉妒起来到底有多可怕的,谢未易,我不会让自己成为善妒的那种女人,我也不希望自己被别的女人妒忌。” 谢未易听了慕容千婼的这些“肺腑之言”,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婼儿,谢谢你理解我。” 第366章 谢未易一把揽慕容千婼入怀,温柔说道:“婼儿,谢谢你能够体谅我,我知道有些话我已经说了好多遍了,你肯定已经听烦了,可是……婼儿,你要明白,我所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我知道以后让你天天看到她,你心里肯定不舒服,可你知道吗婼儿,我心里也不舒服,只是这一切都是没有办法的,我很想,很想带你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我很想摆脱这里的一切,可我们走了的话,爹娘他们怎么办,到时候不知道你父皇……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大发雷霆,再连累我爹受罚。” 慕容千婼轻轻地环住谢未易的腰,轻声道:“谢未易,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明白,你的心意,我都懂,可是……我看到沐晴,看到她笑看到她给你夹菜,我心里……” “你心里怎么样?”谢未易一听慕容千婼说起他自己和沐晴的事情,心里瞬间暖暖的。 哪怕慕容千婼心里生气也是好的,至少生气讨厌比视而不见的好。 他最怕的不是沐晴给他夹菜,最怕的不是玉京城里的那些风言风语,而是慕容千婼对他的视而不见,对他的不再在乎。 谢未易怕了,他之所以最近变得这么纠结这么孤独无助,是因为他心中无比的害怕。 慕容千婼默了默,然后从谢未易的怀中起来,盯着谢未易的眼睛,真诚地说道:“我心里很难过。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沐晴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不能……” 顿了顿,慕容千婼略带哭腔地说着:“我已经失去了父皇,失去了娘家,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谢未易。” 谢未易用手轻轻地将慕容千婼眼角的泪水拭去,温声细语道:“婼儿,不会的,这一点我谢未易可以用生命保证,如果将来我负了你,就让我天打雷……” 一个“霹”字还没有说出来,慕容千婼忙扑上去捂住谢未易的嘴巴,生怕他真的把毒誓发出来。 “你不要乱说话,老天爷会听到的。你的心意我其实都懂,我……我也愿意相信你。” “那你以后不要再一口一个谢未易了好不好?”谢未易满目委屈地盯着慕容千婼,希望能从她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婼儿,你知道吗?你每一唤我一声谢未易,便仿佛将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我的心口,那种感觉……你根本体会不到。婼儿,答应我以后都别这样了行不行?” 这仿佛给慕容千婼除了一个大难题,不让喊谢未易了,那她应该怎么称呼他呢,以前的时候她都是唤他“驸马”的。可如今自己这个公主都已经不是了,谢未易又怎么能再被称作“驸马”呢? 可是,不能叫他“驸马”自己又该如何称呼他呢? 易宝宝? 好像也不行! 以前只有她和谢未易两个人的时候,或许她还能这么称呼谢未易,然而此时沐晴已经入府了,她又怎么能在别人面前这么称呼自己的丈夫呢。 这种事情绝不能发生。 “很为难吗?”谢未易看着慕容千婼脸上渐变的表情,眸中的光芒渐渐消失不见。 婼儿,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我们才能真真正正地回到从前。 或者,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 慕容千婼怕伤了谢未易的心,浅浅一笑,忙回答他,道:“不难,我只是在想不称呼你谢未易,应该称呼你什么,驸马……”慕容千婼叹了口气,“驸马这个称呼是不能再用了,毕竟父皇的脾气……他对你本来就有成见,我怕到时候惹怒了他,他又得找你和父亲的麻烦。” 她口中的父亲指的是定国公。 谢未易自然明白慕容千婼的顾虑,他道:“这一点我明白,我断然不敢再让别人称呼我为驸马爷了,只是婼儿,谢未易这三个字这么生硬,你以后……你能不能尝试着像普通人家的夫妇那样,唤我一声夫……夫君?” 谢未易怯怯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以为慕容千婼会对此有不同的见解,岂料对方痛痛快快地就答应了:“好啊,这个称呼好,这样不但避免了很多尴尬还能让外面的那些人认为咱们的感情依旧很好,省的那些无聊的吃瓜群众总是以为咱们两个感情破裂了,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谢未易,还是你聪明。” 其实,大街上的那些风言风语,慕容千婼全都听到了。她和落羽每路过一个地方,总是有不同的人在她们身后指指点点的,无非就是议论自己和谢未易的感情。 那些无聊的人要么说她和谢未易感情已经破碎了,要么就说自己已经将这样做给休了,反正外面已经没人认为她和谢未易的感情依旧和和美美的了。 可这话谢未易听了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了,什么叫做让那些看热闹的人看清楚他们夫妻的感情有多好。难道婼儿自己并不认为他们的感情很好了么。 “婼儿,我……我们……”谢未易刚想再解释两句,却被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又冒出来的南岳打断了。 “公子,夫人。” 未等谢未易开口,慕容千婼问道:“南岳,我不是让你离开这里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个南岳,不仅叛变了,竟然还变得如此没有眼色了,没看到他们两个人正在谈心么,这种时刻他怎么也好意思过来打扰呢。 还有,刚才他给谢未易说的那些话,也让慕容千婼很是恼火。 “呃,那个是这样的夫人,不是小的想要打扰你们是……是康伯过来了?” “康伯?”谢未易一脸的诧异,“这个时候康伯过来做什么呢,难道是……” 别是父亲父亲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公子,您不用担心,老爷和三夫人他们没事,他们想让您带着两位夫人回国公府去吃饭,特地让康伯过来问问……”南岳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慕容千婼,“他们让康伯过来问问不知道您同不同意这件事,康伯说,老爷和三夫人他们说了,他们全听您的。” 第367章 闻言,慕容千婼苦笑。定国公夫妇这是又给自己出了个难题啊。 什么叫做全听她的?! 他们这是在强逼着自己同意啊,如果自己不同意,那那些不知情的人便会认为这是自己善妒,不愿意和沐晴去国公府吃饭。 若她同意…… 唉,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她还怎么好意思不同意呢。 “你去告诉康伯,说我们今晚先不过去了,改日我自会带着两位夫人过去给他们请安。” 细心的谢未易看到慕容千婼脸上的为难之色,忙说道。 人都是有个适应的过程的,他不想让自己的婼儿这么为难。 不如,就让他做这个坏人吧。 南岳没有想到他家公子会回绝的这么干脆,顿了老半天才慢悠悠地说道:“是,小的这就去告诉康伯,让他回去告诉老爷和三夫人,您和……您们今天不回家去吃饭了?” 不回家去吃饭了。 或许是这几个刺激到了慕容千婼,她在南岳准备起跑的一刹那叫住了他。 “南岳,你等等。” 南岳停下脚步,不解地望着慕容千婼,问:“夫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话是对南岳说的,可慕容千婼的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谢未易的脸上,她道:“南岳,你去告诉康伯,我和公子还有沐晴夫人,我们今天晚上回国公府用膳。” 南岳挠挠头,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很明显,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听谁的话。谢未易说不回去,为的是照顾慕容千婼的心情,慕容千婼说回去国公府用膳是为了照顾新夫人沐晴的心情。 那作为区区一小厮,他又该听谁的呢。 唉,这两个人总是这样,商量好了再告诉自己不好嘛。 “婼儿,你……”谢未易静静地凝视着慕容千婼,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慕容千婼挑眉笑道:“既然父亲母亲派康伯过来传话,就是希望你能带着我和沐晴两个回去国公府吃饭,我们如果就这样拒绝了,岂不是驳了两位老人家的面子吗?我看今天回国公府用膳,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如,我们就回去吧,正好沐晴她还没有去过国公府呢,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带着她去认认门。” 话虽然说的很温婉,却由不得谢未易拒绝,他想了想,心中明白慕容千婼这又是在牺牲自己顾全大局,忙顺着她的话茬对南岳吩咐道:“夫人说的你可听明白了,一会儿你就这样回康伯知道吗?” “小的知道,小的这就去回康伯。”南岳抬步就跑,步伐很是轻快,不知道还以为新婚燕尔的人不是谢未易而是他呢。 “这小子。”谢未易无奈地摇摇头,对着慕容千婼感慨道,“跑得比兔子还快。” 慕容千婼浅浅笑着,没有说话。 “婼儿,我们为什么要回国公府吃饭呀,我们完全可以不用回去的,你怕驳了父亲母亲的面子,可这件事完全可以由我来做主的呀。我说不去的话,他们不会强迫我们的。” 谢未易心里明白方才慕容千婼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给自己留面的客套话。 “父亲母亲不会,那别人呢?”慕容千婼知道以前高阳郡主她们对自己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全都是因为自己的公主身份,如今…… 他们巴不得自己和谢未易的日子过得不好。 谢未易若有所思地看着慕容千婼,问道:“你说的是高阳郡主和二娘她们吧?” 顿了顿,谢未易挑眉说道,“我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她们巴不得我们三个打起来,到时候她们就可以看笑话了,她们……”冷哼一声,接着道,“我小时候她们就是这样的,所以,婼儿,她们的话你大可不必放到心里。她们就是喜欢这个样子,别人只要过得不好,她们心里就很高兴,这种人……太自私了。” 慕容千婼觉得谢未易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如果他们今晚不过去,作为晚辈也有点说不过去,她还是决定想去国公府。毕竟,去一趟国公府除了听高阳郡主和二夫人的那些风言风语外,他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损失,但如果不去的话,呵,说不定会引起什么乱子来呢。 高阳郡主和二夫人的那些嘴到底怎么样,她心里可是跟个明镜似的。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今晚我们还是过去一趟比较好,毕竟沐晴已经是你的夫人了,你总归要把她介绍给你的家人的,既然定国公已经派人来请了,我们何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呢。谢未易,早晚的事,我们还是趁早不趁晚吧。” “婼儿,你说的很在理,可是……”谢未易重重地捶在石桌上,“可是我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件事,我……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你知道吗,晚晚要走了,可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都没有时间去送她。” “什么?”听了谢未易的话,慕容千婼很是吃惊,“宫晚要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方才……方才她怎么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呢?她好像也没有……” 慕容千婼猛然顿住。 她好像也没有告诉谢未易,因为刚才自己一直都在呀,并没有挺宫晚提起要离开玉京的事情啊。可是她不能问出口,不然谢未易就会发觉自己刚才一直在红逍轩的事情了。 “是子渊告诉我的。”谢未易清楚慕容千婼的疑问,主动解释道,“子渊说晚晚觉得在这里没有意义了,她想离开这里回去颍州。” “子渊说的?那他和宫晚……他们真的就不可能吗?我觉得如果子渊主动挽留宫晚的话,她一定会选择留下的。”慕容千婼一脸忧虑地盯着慕容千婼,看样子她是真的替宫晚的终身大事操心。 “子渊说,他和晚晚只能是朋友之间的情谊,他们两个不可能更进一步了。所以婼儿我们……我们也不要掺和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了,毕竟这种事情还得人家自己说了算。” 第368章 “可是……”慕容千婼并不想就此罢休,她还想再管下去,“可是为什么啊,他们两个怎么就不能更进一步了了?” 不管怎样,她做不做的成这个媒婆,她之前也应该知道问题的根结所在吧,不然怎么对的起她为了宋子渊和宫晚两个人操的那些心呢。? 谢未易想了想说道:“晚晚说是家世。” “家世?”慕容千婼脸上和目中皆是满满的吃惊,在她看来这种事情这样的话就不应该发生在宋子渊身上,“是宋子渊嫌弃宫晚的出身么?”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宋子渊,果然人不可貌相。 想到这里,慕容千婼又忍不住瞟了一眼谢未易。 呵,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倒不是宋子渊说的,晚晚说怕信王会嫌弃她的出身,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子渊,子渊现在是信王世子,将来便会承袭信王的爵位,而她……”说到这里,谢未易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的出身不好,又没有娘家人替自己撑腰做主,她觉得自己和子渊就算是勉为其难地在一起了,将来也不会幸福的,更何况……更何况子渊对她又没有那个意思。” 说完,谢未易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不仅为了他的两个好朋友叹气,也是为了自己这越来越乱七八糟的人生经历叹气。 “谬论,全部是谬论。”慕容千婼语气有些着急,“宫晚怎么会这么想呢?” “可是事情并不是因为她怎么想才造成的。”谢未易凝视着慕容千婼叹了口气,婼儿果然又将事情想的这么简单,“宫晚的顾虑并不是多余的,她和子渊的确是有这样的差距的,根结所在并不是晚晚怎么想的,也不是子渊想的,甚至信王对此事都干预不了,重点是……重点是这个问题的确是活生生存在着的。家世,豪门大户尚且讲究门当户对,更何况是你们……咳咳……更何况是皇家呢?就算宋子渊心里有宫晚,就算信王答应他们两个的婚事,可是那些皇室宗亲呢,你父……皇上呢,他们会答应吗?他们能容得下宫晚?” “可就因为宫晚出身不好,她就没有选择幸福的权利了吗?”慕容千婼仍旧不放弃,在她看来幸福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靠别人送过来的。 谢未易当然明白此刻慕容千婼的心情,他稍微缓和了下说话的语气,轻声道:“晚晚当然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但是……子渊也有,他不喜欢晚晚,我们又何必总是强人所难呢?” “他不喜欢晚晚,难不成他心里还有别的喜欢的姑娘?”似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慕容千婼环顾了四周一晚,谨慎地盯着谢未易的眼睛,放低声音说道,“难不成子渊他……他对冰儿姐姐还没有死心吧?” 曾经,当谢未易告诉宋子渊喜欢的其实是温冰儿时,她便是如此吃惊。 闻言,谢未易淡笑着看着慕容千婼既没有说“是”,也没有否定这件事。 见罢,慕容千婼已经是心中有数了,她想了想又问谢未易道:“可是冰儿姐姐虽然还没有和秦川成亲,但他们喜结良缘也是早晚的事情了,他宋子渊这个时候想来插一杠子,这……这算怎么回事吗?” 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这宋子渊怎么说也是饱读诗书多年,他总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了吧。 愁人,简直就是愁死个人了。 “婼儿,你放心好了,这点道理,子渊还是懂的,我想他应该不会做出那种对朋友……呃……的事情吧。”谢未易连忙替好友辩解道,在他心里宋子渊可以算得上是最正直的朋友了,他觉得对方应该不会让自己失望的,在怎么说夺朋友妻子的事情,宋子渊应该做不出来吧。 “但愿如此吧。”慕容千婼叹道,“希望宋子渊自己也能明白这个道理,不管怎么说宫晚离开,他算是已经伤了一个女子的心了,希望他……唉,希望他最后不要再伤了秦川和冰儿姐姐两个人的心才好,毕竟这年头朋友很重要的。” “我想应该不会的,子渊他不是那种人,这点我还是可以替他保证的。只是苦了晚晚了,当初她是因为我和子渊两个人才来到玉京的,如今她孤孤单单地离开,子渊没有挽留她,我也没有去送她,她心里该有多失望啊。”说着,谢未易又叹了口气。 在颍州的时候,他和宋子渊都是由宫晚来照顾的,如今宫晚一个人孤身离去,他心里除了有些不舍,更多的是歉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府上这堆烂摊子,至少他应该能过去送好朋友一程的吧,如今却…… 但愿宫晚能明白自己的苦衷才好。 “放心吧。”看到丈夫脸上因为好友离去失落的神情,慕容千婼轻轻拍谢未易的肩膀一下,安慰他道,“宫晚她一定能明白,她那么劝解你说明她心里能明白你的苦衷与不容易,所以她不会怪你没有去送她的。倒是你,你得好好的,不然怎么能让宫晚放心呢。” 听了慕容千婼安慰自己的话语,谢未易顿觉心里舒服多了,对啊,晚晚那么用心地劝解自己说明她肯定明白自己这段时间有多不容易,她一定能体谅自己不能过去送她的那种歉疚的心情的。 但是…… 婼儿怎么知道晚晚苦口婆心地劝解自己的事情呢? 想到这一层,谢未易用审视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千婼,温声问道:“婼儿,你……晚晚劝解我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你该不会是……” 你该不会是就在现场吧? 谢未易顿住,并未将心里的话问出口来。 慕容千婼听了,讪讪一笑,道:“因为……嘿嘿,因为宫晚劝你的时候,我就在里面坐着啊。”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呢?”谢未易问道。 “因为……因为……”慕容千婼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因为我当时不想看到你。” 第369章 听了慕容千婼不想看到自己的话,谢未易只淡淡“哦”了一声。 表情看上去更加失落了,心里也更加难受了一点。 “我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慕容千婼看到谢未易失落地神情,连忙解释,“我只是当时心情有些不好,我没想到你追的那么紧,所以才不想见你的,可是我藏在内间听到你和宫晚说的那些话,似是我心里也是极不好受的。” “好了婼儿,你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没事的。你先回去休息吧,晚上咱们还得去国公府呢。我……我觉得作为朋友我应当去再去红逍轩一趟,或许,晚晚她还没有离开玉京呢。” “好吧,那你去红逍轩看看吧,如果宫晚姑娘还没有离开的话,你帮我告诉她,其实家世出身什么的并不重要,幸福还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慕容千婼一面说着,一面眺望着远处的天空。 她告诉自己,以后也应该好好要争取自己的幸福了。 否则…… 谁能保证谢未易一辈子不变心呢,谢未易他自己能够保证的了吗? “谁……谁在那里?”耳朵一向敏锐的谢未易听到不远处传来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呵斥道。 下一秒,沐晴自假山后走出,面上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 谢未易瞧了眼慕容千婼,问沐晴:“你怎么从假山后面出来,你……你该不会是在听我们两个说话吧。” 他并没有用“偷听”这个词,谢未易仍旧愿意相信,怎么着也能算得上是个大家闺秀的沐晴是不会做出偷听人家讲话这种事情的,何况,即便是她真的偷听了,谢未易也不敢当面说出来。毕竟,大家都尴尬对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到时候最尴尬的恐怕还得是他自己吧。 听到谢未易如此直言不讳地询问自己,沐晴讪讪一笑,道:“当然不是,我当然不是再听你们两个说话,我不过看公……我不过刚才是看姐姐有些不开心的样子,我以为姐姐身体有些不适,正准备去您院子里瞧瞧呢。” 话虽然是对谢未易说的,可沐晴的目光全程都落在了慕容千婼的脸上。更让对方生气的是,她虽然不喊自己公主了,却是一口一个姐姐姐姐的叫着。 这让慕容千婼心里很不舒服。什么姐姐,自己明明比她还小好不好。 不管怎么听,沐晴口中的“姐姐”都让慕容千婼很是不愿意听到。 “我没有不开心,你多虑了。”慕容千婼说道。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沐晴此人并不是那么的纯真善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错觉。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还以为姐姐您是不想看到我呢,看来真的是我多虑了呢。”沐晴一面说着,一面拿眼瞟着谢未易,“夫君大可不必担心,方才我并没有听到你和姐姐说的悄悄话呢。我才刚来到这里便听到你们在说什么红逍轩宫晚姑娘什么的红逍轩不是近来玉京刚兴起的听曲的地方吗,怎么姐姐也喜欢听曲儿吗,我听南岳说您可是一大早就跑到红逍轩里去了呢?” 夫君?! 慕容千婼都还没有用过的称呼,却被沐晴用的如此的顺口,这让谢未易心里很不舒服,可他又不好发作出来,毕竟,沐晴作为自己的侧室称呼自己为夫君也没有什么错处。 只是他不愿意听到罢了。 一句“夫君”谢未易自己听了都觉得十分刺耳,此刻他更不敢瞧慕容千婼的脸色。 不知道此时婼儿听到别人如此称呼自己已经气成什么样子了呢。 本来沐晴如此明目张胆地称呼谢未易为夫君就已经让慕容千婼很生气了,岂料对方后来说的这些话才是真真正正针对自己的。她强笑着对沐晴说道:“妹妹说的是呢,近来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竟然越发爱听曲儿了呢。如果妹妹也喜欢听的话,不如赶明儿让谢未易把戏班子请到家里来,咱们姐妹俩好好听个够。” 对方不是相当妹妹吗,慕容千婼便让她放,反正不管怎样她都只是谢未易的一个侧室而已,现在还成不了多大的气候。 “那就多谢姐姐了,只是不知道夫君意下如何呢?”沐晴重新将视线投到谢未易的身上。 谢未易听着慕容千婼和沐晴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他嗅到了一丝火药味,也不敢回答沐晴的话。只站在那个支支吾吾道:“呃……这个……那个……我想……这应该……” “好了,你也别这个那个了,你不是还要去看宫晚吗?还不快去,你再在这里磨磨蹭蹭地浪费时间,宫晚就算没离开也要离开了。”慕容千婼说道。 关键时刻,这个男人竟然如此摇摆不定,连个利索话都说不出来了,妥妥的一枚大猪蹄子。 哼。 有台阶下,谢未易开心的不得了,他连忙接过慕容千婼的话茬说道:“哦,对。我还得赶紧去找晚晚呢,那我先去了。你……呃……”说着,谢未易瞅了眼一脸笑容的沐晴,“你们两个好生准备准备,等我回来我们便去国公府。” 未等慕容千婼说话,只见沐晴向谢未易弯身行礼,巧笑嫣然说道:“妾身领命,夫君慢走。” 谢未易偷眼瞧了瞧慕容千婼,见妻子并没有像沐晴那样送自己的意思,面上略略有些失望。 其实,刚才行礼的沐晴便是他期待中的慕容千婼。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婼儿也可以像沐晴那样,温柔地给自己行礼。 “夫君走了,姐姐要回房间休息了么?”沐晴仍旧是笑容满面,“也对,毕竟姐姐一大早就跑出府去听曲了,这会儿肯定也有些累了,那您好好休息,妹妹就不打扰您了。一会儿夫君回来,妹妹自然会过来唤您的。” 说完,沐晴也不等慕容千婼说话,自行大摇大摆地离去了。 慕容千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怎么就确定谢未易回来先找她呢? 第370章 慕容千婼看着沐晴的身影内心很是无语,她觉得对方突然变得自己不认识了。刚才的沐晴还挺温婉贤淑的,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对方竟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方才她的话,慕容千婼听来,好像每一句都像是在向自己示威呢。 她……她到底哪里来的这份自信呢。 虽然不知道沐晴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敢和自己一个堂堂…… 曾经堂堂的公主叫板。 但是也正是因为刚才那些话,突然让慕容千婼看清了沐晴的嘴脸,这个女人绝非之前她见到的那样,温婉善良,单纯贤淑。就凭她敢当着自己的面儿毫不客气地唤谢未易“夫君”便说明,她绝不会一辈子只心甘情愿地做个侧室。 这一刻,慕容千婼竟然感觉到了威胁。 来自沐晴的威胁。 或许,有一天她真的会从自己身边把谢未易给抢走也未可知啊。 “您怎么还在这里站着,如今天气越来越凉可,您可别感染风寒才好。”说话间,落羽已经为慕容千婼披上了红色的披风。 还是不习惯称呼慕容千婼夫人的落羽,直接将称呼改成了“您”。 这样就既不会得到公主的批评,也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了,简直是一举两得。 没有披风的时候慕容千婼还没有觉得冷,当落羽给她披上披风后,慕容千婼猛然觉得有一股凉意袭来。 她知道,那种凉是从她内心打出来的。 慕容千婼淡淡说道:“我觉得还可以不是很凉。落羽,刚才沐晴和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没有?” “嗯?”落羽有些吃惊地问道,“我没有听到,怎么,她跟你说什么了?” 很明显,落羽并没有听到刚才两个人的对话。 “你没有听到?”慕容千婼盯着落羽像是在和她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难道是我想多了,这个沐晴她到底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呢?” “奴婢虽然没有听到您和沐晴的对方,但是依奴婢之见,沐晴绝非什么善类,公……您以后还是离她远一点好了。”落羽凝望着她家公主,“至于谢公子,她要是想抢走的话,咱们最好躲得远远的,省的她攻击我们。” “什么?”闻言,慕容千婼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落羽。 这丫头,她是疯了么?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再怎么说谢未易也是自己的丈夫,她怎么能够说出沐晴若将谢未易抢走,让自己置身事外还躲得远远的话呢。 简直就是荒谬。 “奴婢这样都是为了您好,谢公子若真的有机会被沐晴那个女人抢走,那他便不值得您这样爱他,既然这样您又何必为了一个朝三暮四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斗来斗去呢,成全了他们不更好吗?”落羽说道。 不得不说,这一刻,慕容千婼竟然打心底有些觉得落羽说的话有道理了,既然谢未易都能被别的女人骗走,那就说明他也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爱自己,既然这样,她又何必为了一个不再爱自己的男人去和别的女人争斗呢。 “落羽,我累了,我们回房间去吧,这里的确有些冷。” 听完落羽的分析,慕容千婼只觉得自己比刚才更冷了,她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她被沐晴威胁,沐晴还当着她的面亲亲热热呼唤谢未易“夫君”的地方。 太冷了。 心冷。 “公主,赶紧喝了这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慕容千婼刚回到房间落座,落眉便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给慕容千婼暖身子。 “哎呀,落眉,今天的茶怎么这么苦,你在里边放了什么呀?” 没有责怪仍旧称呼她公主的落眉,慕容千婼问道。 “呃……这个……这就是之前皇上赐给您的参茶而已,奴婢并没有往里边放特别的东西。”落眉说话时的目光有些躲闪,看上去她有些害怕慕容千婼的目光。 特别的东西?这丫头是不打自招了呢? 从小便个落眉相认两个人一起长大的落羽,意识到落眉正在说谎,正在对这她和公主两个人说谎。 落羽拿起慕容千婼喝过的茶杯,嗅了嗅,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这丫头还说没有往里边放特别的东西,这味道,它还不够特别的么? “落眉,你到底往公主的茶里放了什么?”落羽颦着眉,质问落眉。 落羽知道,落眉和自己一样从小便对慕容千婼忠心耿耿,她自是不会加害慕容千婼,但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往公主的茶里加佐料啊。 “那个……那个我……” 落羽一这样问自己,落眉当时就有些害怕了。 “行了,你别这个那个了,你就老实巴交地交代,你到底在公主的茶里放了什么就行了。”落羽加大了说话的声音,语气也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我没有,我不会害公主的。”落眉委委屈屈地说道。 眼看着落眉就要落泪,慕容千婼忙圆场道:“落羽,你别发这么大的脾气,我相信落眉不会做什么坏事的,你别吓着她了。” “落眉,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和落羽还是知道的,我相信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害我的。你说你到底在我的茶里放了什么东西,别让落羽误会了你的心意才好。”慕容千婼细心地说道。 别的不说,落羽落眉这些年怎么待她的她,她心里还是很清楚。 眼泪终于滑过娇嫩的脸颊。 “奴婢只是在公主的茶里放了一些补身子的药。” “可是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啊。”慕容千婼笑道,“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喝药了。” “可是这是……”落眉又不说话了。 这让落羽很无奈。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落羽吐槽,“我的小姑奶奶,有什么事情,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你到底给公主加了什么药?” “就……就是补身子的药。喝了可以……可以怀孕的那种。” 落眉唯唯诺诺地说道。 听到落眉的话,慕容千婼一口老血险些喷涌而出,她道:“落眉,你……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371章 “……” “落眉,你搞什么鬼?” 慕容千婼和落羽睁大眼睛盯着落眉,两个人脸上都是大大的问号。 这小丫头到底要搞什么鬼,怎么无缘无故地想起来要给公主喝这种补身体的要了呢。 “我没有搞鬼。”落眉撅着小嘴对两个人反驳说道,“我这是在未雨绸缪,如今谢公子已经娶了沐晴进门,如果我们不早点打算的话,万一将来沐晴生下长子,那……那咱们怎么办呀?” 说完,落眉小心翼翼地瞟了眼慕容千婼。 这种事情就得早点打算,不然将来事情真的发生了,公主岂不是失去的更多了。 “什么怎么办?”落羽白了一眼落眉,表示很不认同,不屑道,“沐晴就是生了又能怎么样,生出来还不是个庶子,庶子能对咱们公主生的嫡子有什么威胁。哼,他们不过就是……” “落羽。” 落羽话还没有说完,就收到慕容千婼强烈的呵斥,“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什么庶子嫡子的,你明明知道……” 谢未易也是庶子。 从小便不被定国公看重的庶子,从小就被高阳郡主和二夫人排斥瞧不上的庶子。 可如今这两个人却在这里争论庶子和嫡子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落羽忙道歉道:“公主对不起,奴婢……奴婢并不是这个意思,奴婢……” 这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的是落羽了。 她虽然知道公主不太可能会因为自己提出“庶子论”就处罚自己,但是毕竟是她惹恼了慕容千婼,这些话的确不能明说的。 人们对这些事情都是很避讳的,谢未易当然也是。南岳说过,从小到大谢未易最在意的便是这件事了。 “以后这样的话都不能再说了,你知道谢未易他虽然从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但是这种事情他心里还是……他听了会难过的。所以,你们以后再也不要说这件事情了。”当然知道落眉是好意,她都是为了自己好才这般操心,“落眉说的话也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毕竟如果沐晴将来真的生下谢未易的孩子,那不但是谢未易的长子,还是整个定国公府的长孙,他即便是个庶子,身份也低不到哪里去的。我们的确不能大意。这件事我一定会上心的。” 说完,慕容千婼直接拿起落眉精心准备地参茶,然后一饮而尽。 她不能,她绝对不能允许沐晴那个女人先生下谢未易的儿子。 所以,她也要努力。 看到公主如厮用心,落羽落眉两个丫头相视一笑。 对,公主就该是这个样子,她不能再像前几天那样颓废了,属于自己的绝对不能被别人抢走。 更何况,还是沐晴那种女人。 会用那种肮脏的手段的女人。 沐晴处。 “是吗?慕容千婼真的这么说?”沐晴一面问道,一面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糕点,“这种话可不想是那个小丫头片子能说出来吧?” 在她心里慕容千婼不过就是个不可一击的小丫头,她从来没有把对方当做自己真正的对手。 “小姐,奴婢可是听的真真的,这话的确是慕容千婼说的,她还说她会对这件事上心,还说小姐您若是生下谢未易的儿子对她只有坏处。”秋菊把从慕容千婼那里偷听到的话,逐字逐句地说给沐晴听,“不过小姐,奴婢觉得至少慕容千婼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哪一句?”沐晴眼中闪烁着光芒。 秋菊目光灼灼地盯着沐晴,但道:“她说,您若生下公子的儿子,那小公子不仅是咱们府上的长子,还会是整个定国公府的长孙。奴婢觉得她说的很对,小姐你想想,虽然慕容千婼已经被皇帝贬为庶人了,可她毕竟是当今圣上的亲骨肉。要是万一哪一天老皇帝又原谅慕容千婼了,那咱们想和她斗就更难了,况且不管怎么样慕容千婼都是公子的正妻,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咱们是没办法把她撸下来的。但是……如果小姐你有了孩子,那咱们手上便就有了一张王牌,到时候说不定就连定国公夫妇也会站在咱们这头,到时候那小丫头孤立无援,她还拿什么跟小姐您来斗呢?” 听到秋菊分析得头头是道,沐晴很是心动,“秋菊,你说的对,如果我有了孩子,别的不说,至少谢未易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对我这么冷淡了,只要谢未易改变对我的态度,我便就有了和慕容千婼争斗的资本了。”略为停了停,谢未易又问道,“对了秋菊,之前那件事是不是红逍轩的人帮了我们的忙?” 沐晴话题转得有些突然,秋菊有些反应不过来,问道:“小姐,您说的哪件事?” 沐晴脸颊微红,淡淡说道:“就是……就是之前我和谢未易……的那件事啊。” 秋菊一听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刷”地一下,她的脸也红了。 “那个……那个……应该是吧,奴婢……”秋菊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从不敢主动与小姐讨论这件事,“小姐您……您怎么又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来了。” 面色恢复正常,沐晴说道:“没什么,只是刚才听谢未易和慕容千婼说话时,听她们两个提起了红逍轩,而且谢未易和慕容千婼他们好像与红逍轩的一个什么宫晚很熟。秋菊,你有没有听说过宫晚这个人?” “宫晚,宫晚。”秋菊一面念着宫晚的名字,一面在屋子踱来踱去。 良久。 “奴婢想起来了,这个叫宫晚的曾经红逍轩的头牌,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不唱曲了。”秋菊终于想起了关于宫晚的事情,激动地说道。 “红逍轩的头牌?”沐晴所有所思地说道。 关于她和谢未易的那件事,她只知道是红逍轩的人在背后帮了她一把,至于到底是谁在帮她,沐晴却根本就不知道。 听谢未易说的那些话,他们应该和那个叫宫晚的应该很是要好,那在背后帮助她的那个人应该就不会是这个人了吧。 第372章 既然不是她,那又会是谁呢? 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助她了? 沐晴有些迷茫了。 “而且奴婢听说她现在好像是红逍轩的轩主呢?”秋菊感慨着说道,“谁知道呢,或许是人家发财了自己买下了红逍轩也说不定呢。” “看样子你很羡慕她呢。”沐晴笑道,“难道你也想成为她那样,取代谁吗?” 听了沐晴的话,秋菊当即倒吸了一口气。 天哪,小姐可千万别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才好啊,她怎么会这么想呢,自己对小姐那可是忠心耿耿的啊,她可千万别误会了才好呀。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感慨一下而已,小……小姐您接着说。” 沐晴当然知道秋菊对自己有多么的忠心,只是闲来无事,她忍不住捉弄小姑娘一下,没想到对方却害怕成了这个样子,想来也是好笑。 “行了,我跟你闹着玩呢,你干什么吓成了这个样子。”沐晴说道,“除了谢未易和那个叫宫晚的姑娘认识以外,我倒没有再听到别的什么事情,至于红逍轩里的哪个人帮助了我们我更是无从可知。不过……”沐晴顿了顿,又道,“我觉得这个宫晚姑娘应该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听谢未易说她好像和那个宋子渊还有一段渊源呢。” 听到“宋子渊”三个字,秋菊双目放光,问沐晴道:“宋子渊?小姐您说的是信王世子宋子渊么?” 沐晴一脸吃惊地瞅着秋菊,“对啊,怎么了?你……你跟他也有渊源吗?” “这倒没有。”秋菊眼里的光芒渐渐消失,“我和他的关系就只是我认识他,他却不认识我而已。” 语气很失望。 沐晴嘴角溢出一丝会心的笑,又问:“秋菊,听上去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怎么,你很想和那位爷有什么渊源吗?我看你还是死心吧。” 秋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沐晴,问道:“小姐何出此言?” “我听谢未易说,他和宋子渊他们两个和那个叫宫晚的都是好朋友,不过宋子渊好像因为心里有了别的姑娘,拒绝了那个叫宫晚的。”沐晴瞅着一脸茫然的秋菊,“你想啊,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人家宫晚身为好朋友都没有这个机会,你……你就更没有机会了吧。而且我说秋菊,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你不是都有南岳了吗,心里就别总想着别的男人了,你这样会伤了南岳的心的。” 秋菊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会不会伤了南岳的心,反正这会子她自己倒是挺伤心的。 沐晴的话句句扎心。 “南岳?”秋菊轻哼一声,“谁喜欢那个家伙。” 沐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你不喜欢人家,那你为什么总是跟人家黏在一起,还送东西给人家。” 昨天,她亲眼所见秋菊送给了南岳一双鞋子。 闻言,秋菊讪讪一笑,道:“我……我送他东西还不都是为了小姐您嘛,不给他点好处他怎么能尽心尽意地替咱们办事呢。” 话毕,秋菊还不忘向沐晴嘿嘿一笑,试图将这件事掩饰过去。 然而,她家小姐似是有些不买账,沐晴笑道:“哦,是嘛?那这样好了,为了不引起谢未易和慕容千婼的疑心,我看哪以后你也别再让南岳帮咱们办事了。” “小姐。”秋菊知道沐晴这又是在打趣自己,对着她撒娇道,“你看看你都成亲的人了,竟然还这么打趣奴婢。” “好了,不跟你闹了,咱们言归正传,秋菊,你有没有想过红逍轩的人他们为什么要帮助我和谢未易发生那样的事情?”沐晴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这样做到底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难道说……”秋菊念念有词,“难道说红逍轩里有人和谢公子或者慕容千婼有仇,他们想把公主府搅乱?” 秋菊分析道:“还是说是定国公的政敌在背后推动这件事情?” “定国公的政敌?”沐晴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你是说信王?” “没错,奴婢听人说过,在整个朝廷里与定国公政见最不合的就是宋子渊的父亲信王了。”秋菊说道。 关于信王和定国公的恩怨,她也曾经听南岳说起过。 南岳说,从打年轻时候起信王就和定国公不和,背地里信王可没少捅定国公刀子。 “只不过堂堂一个亲王会为了打压自己的政敌而去做这种事情么?” 对此,沐晴持怀疑的态度。 她认为信王即便是再讨厌定国公这个政敌,也不至于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吧。 这样岂不有失他堂堂亲王的身份。 “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人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都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信王贵为御弟,有些事情他自然不会亲手去做,可他手下那么多人呢。他不做,并不代表别人不去做啊。您刚才不也说了么,信王世子宋子渊不好像和那个红逍轩的轩主是好朋友,你说他们两个会不会也知道……” “应该不会。”沐晴打断秋菊的话,“方才听谢未易说话的语气,他好像很信任宋子渊和宫晚。我觉得既然是朋友,那两个人应该不会做出此等伤害谢未易的事情来的。” “那到底是不是信王府的人呢?”秋菊嘟嘟囔囔说道。 “秋菊,一会儿你若有机会和南岳见面,你问问他,谢未易和宋子渊还有那个宫晚,他们几个到底是什么关系?”直觉告诉沐晴,自己和谢未易的事情绝对和信王府的人有关,“还有,你打听一下红逍轩幕后的金主是谁?我们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和信王有关系,还有……还有……” 不知为什么,沐晴说着说着便停下了。 “还有什么?”秋菊盯着沐晴的眼睛问道。 沐晴显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有就是,你也帮我准备一些补身子的药或者茶,我……我想……” 终于被她找到机会打趣小姐了,秋菊假装没有听懂的样子,问:“小姐,您想做什么呀?” 第373章 “你——” 说着沐晴又红了脸。 这丫头,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这个小姐说话。 “好了小姐,奴婢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落眉想到的这些,我早就已经想到了,不就是孩子么,只要您已经嫁给谢公子了,还愁以后没有孩子么?”秋菊劝说道。 孩子总会有的。 “小姐,您一会儿不还是要跟公子一起回国公府呢吗,您快些休息吧。奴婢会在外边守着,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就唤奴婢一声。” 说完,秋菊很自觉地去门外守着。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她合门转身的那一刻,好像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衣角自月牙门处消失。 “肯定是眼花了。”秋菊自嘲着摇了摇头。 “落羽,你怎么了,你怎么满头大汗的呀?” 看到一脸冷汗、惊魂未定的落羽,落眉吃惊问道。 从小到大,落眉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慌张的落羽,一般情况下她总是几个中最稳的那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过。 “公……公主呢?”落羽急切问道。 “公主当然是在休息呀?”落眉的声音很平和,她倒是一点也不着急,“落羽,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急成这个样子了?” 落羽仿佛并没有听到落眉的话,又问:“谢未易呢,谢未易回来没有?” 竟然直呼谢未易的大名,难道真的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了。 落眉一把扳过落羽的肩膀,道:“落羽,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这么大声会吵醒公主的,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会急成这样呢?” 她又问了一遍。 “当然有大事了,你知道吗……”落羽谨慎地环顾四周,确保这次没有人偷听之后,附在落眉耳边将她在沐晴院里听到的沐晴和秋菊的对话一一说给落眉听。 落眉本来面色沉静,但听到落羽的话之后,表情变得越来越难看。 “你是说沐晴和……” 生怕落眉将这件事情声张出去,落羽连忙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落眉见了连忙减小说话的声音,板着脸问落羽:“你是说秋菊和沐晴亲口所说,她……”落眉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地瞟了眼慕容千婼的窗子,生怕惊扰里边休息的公主,“谢未易和沐晴那件事,果然似乎他们的阴谋对吗?” 原来,刚刚在和慕容千婼说话的时候,落羽便已经发现了在慕容千婼窗外偷听的秋菊。她之所以没有出去捉住秋菊,就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因此,落眉说那些话的时候,落羽虽然发现了秋菊,但她仍旧没有打断落眉,她想知道沐晴听说这件事情之后能想出什么对策来对付她们和公主。竟没有想到当落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时,她在沐晴的窗外听到了那件事。 那件让公主痛苦不堪,却又无力反抗的事情。 那件让皇上狠下心废掉公主的肮脏事。 “没错。”落羽眉毛一皱,说道,“方才,我亲耳听到沐晴和秋菊说的,那件事是有人在幕后操纵的,谢未易说得果然没错,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稀里糊涂地和沐晴……” 落羽没再说下去。 “那……那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呢?”落眉眉头皱的更深,“沐晴?沐老船长?” “都不是!听沐晴和秋菊两个人地对话,她们两个好像也不清楚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但是,她们提到了一个地方,一个我们全部都去过,也十分熟悉的地方。”落羽眸中尽是不相信。 她没办法想象如果真的是红逍轩的人从中作梗,那宫晚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她不是谢未易和公主的好朋友吗,她会不会…… “什么地方?”落眉问道。 “红——逍——轩!” 落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怎么会?”听到落羽的话,落眉瞪大了眼睛,眼眸中除了不相信还是不相信。 红逍轩?怎么可能! “我也不相信,可我当时听的很清楚,秋菊和沐晴她们两个说的就是红逍轩,这点我百分百可以确定。” 落眉看了看落羽,尝试着问她,“那你觉得宫晚姑娘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不知道。”落羽同样盯着落眉,“但如果此事真的与红逍轩脱不了干系,那宫晚姑娘应该不会一无所知。”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落眉摸不着头脑,“宫晚姑娘她不是谢未易的好朋友吗,按理说她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情来才对啊,再者说了,她若真的跟这件事情有关,那这件事到底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呢?” “这些我不知道。我只是从沐晴那里听到红逍轩三个字,而且听上去沐晴好像也在怀疑这件事,而且你知道她们怀疑谁吗?”落羽一面说着,一面又谨慎地向左右瞟了两眼,这才安心说道,“她们提到了信王!” “信王!”落眉一激动又不小心提高了声调,反应过来之后又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没错,她们觉得定国公是信王的最大政敌,所以为了打压定国公府信王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如今你我也都看到了这件事对谢未易公主甚至整个定国公府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如今皇上对信王却是越来越宠幸,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呢?”落羽回忆了下,又说道,“而且她们还说宋子渊是信王的儿子,又是红逍轩轩主宫晚的好朋友,落眉你说这件事会不会真的是……真的是信王在背后捣鬼,而且昨天谢未易迎亲的时候,迎亲队伍越走越声势浩大,谢未易和国公爷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情况,也是信王一早就去了皇上宫里告状,会不会那些迎亲的人马也是她的人。” 落羽猜测道。 发生了那件事后,她们和公主也都怀疑过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奈何从来找不到什么有用的证据,而这次沐晴和秋菊的对话,正好给他们提供了一些线索。 第374章 “落羽,那咱们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公主和驸马?” 因为知道谢未易真的是被人陷害的,落眉又重新恢复了对谢未易的称呼。 原来,谢未易一直强调的事情真的是真的,他真的没有故意跟沐晴……他果然对公主是一心一意的,这一次是她们误会了谢未易。 他在这件事里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所有人却都将一切过错赖在他的身上。 此时,落眉竟然有些同情谢未易了,再想想自己和落羽这段时间对谢未易的态度。 唉,真是不应该啊。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脑子有点乱。”落羽的眉头始终无法舒展,目光复杂道,“这些话只是我在沐晴那里偷听来的,如果我们现在过去与他们对质,她们肯定不会认账的。而且我们如果现在把这件事告诉公主,这样只会徒增公主的烦恼,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落眉看着目光的落羽,试探性地问她:“所以,我们就不把这件事告诉公主他们了。” 可是不告诉公主,就由着她继续误会谢未易吗? 这段时间落眉看的很清楚,慕容千婼虽然表面上没有怪罪谢未易的意思,看上去她也愿意相信谢未易。但谢未易和沐晴的事情就像她心中的一个梗一样,卡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倘若公主知道谢未易是被人陷害的,虽然别的事情他们做不了,但至少公主心里不会那么难过了呀。 落羽若有所思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问题,落眉又问:“落羽,要不然咱们还是先把这件事告诉公主吧。至少知道自己的丈夫没有背叛自己公主心里应该会高兴的吧,至于红逍轩和信王到底在那件事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咱们再慢慢调查不就行了么?” “不行。”落羽挥挥手,示意她不赞同落眉的说法,“我们暂时还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公主。” 落眉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告诉公主,落羽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因为现在公主已经不是公主了,而对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信王。倘若公主知道此事后一气之下杀到信王府去兴师问罪,肯定又会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波。”落羽皱着眉头分析,“到时候打草惊蛇不说,信王若在反咬公主一口,连皇上也没有办法护佑公主了。” 落眉突然觉得落羽依然是她们几个当中最老成的那个,自己与她相比还是太单纯了,总是把问题想的这么的简单。 她说的没错,如果这件事被她们两个按下,以落羽的能力她或许还能调查出一些什么来。 若此刻就将整件事掀到明面上来,到时候打草惊蛇就连这唯一的线索也就断了。 所以,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 “那我们要不要先把这件事告诉驸马?”落眉谨慎地瞧了眼四周,“如今驸马已经迎娶了沐晴,那他就是沐晴的天,他要是问沐晴的话,对方会不会就会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 话还没有说完,落眉就瞥见整件事情的男主人公,此刻正慢悠悠地向她们这边又来。 “怎么了落眉,你怎么不说了?”注意到落眉的表情,落羽问道。 “驸马。” 话毕,落羽转身顺着落眉的目光看过去。 此刻谢未易已经堪堪站在两个人地身旁了。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在房里伺候呢?”谢未易面色平淡如水,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婼儿睡了么?” 落羽落眉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那件事以来,谢未易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个丫头如此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己面前,淡淡一笑:“落羽,你们两个这里站着做什么呢?” 谢未易又问了一遍,在他看在,这两个丫头就算公主休息也会各司其职,各自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有这么多闲情雅致在这里聊天。 她们肯定有事。 “我们……我们在这里……”落羽轻轻推搡着落眉,小声问,“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告诉他?”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听到你们说什么事情的来龙去脉,什么事情啊?” 谢未易又问。 他耳力很好,要不是刚才有些心不在焉,那他肯定能听到落羽和落眉更多的对话。 落羽哑然,该死,果然还是被他听到了落眉说的话。 不过,看上去他好像也就只是听到了其中的一部分,那她们何不打打掩护,看看能不能暂且将这件事瞒过去。 “那个驸马您……您不是去红逍轩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落羽笑问道。 不行,她得先稳住心神,千万不要被谢未易看出什么破绽来。 “驸马?”谢未易一听落羽对自己的称呼,更加确定这两个小丫头有什么猫腻了。 打从那件事后这两个丫头看到自己就双眼冒火,哪能这么客气。 谢未易知道落眉落羽向来是一起行事,而这两个人中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由落羽做主,落眉从来就只是跟着打酱油而已。 因着这个由头,谢未易直接忽视刚才说话的落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落羽,“婼儿不止一次地跟你们强调过了,不准你们再称呼她为公主,也不准你们再唤我驸马,你们……你们怎么今天这么客气,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改变了对这件事的态度?” 谢未易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落羽无法,只得将刚才说给落眉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给谢未易听。 本来谢未易以为这两个小丫头做了什么小错事,怕慕容千婼责备她们才如此唯唯诺诺的,他竟没有想到原来两个是在这里议论他和沐晴的事情。 当谢未易听到自己是被人陷害才与沐晴发生那种事情的时候,他的表情慢慢变得难看起来。 “红逍轩?”谢未易鹰目中闪过一点寒光,除了冷然里边尽是不可思议,“落羽,你确定你当时听到的是红逍轩三个字?” 谢未易又强调了一遍。 他不信。 第375章 谢未易不相信。 他不相信是红逍轩的人在后面阴他。 他和宫晚那么要好,在颍州的时候他们就互相帮助,彼此间互相扶持。 晚晚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是,奴婢当时听到的就是红逍轩!” 落羽打破了谢未易对宫晚地一切回忆,狠狠地将他拉回了现实。 虽然很残忍,但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除此之外,你还听到了什么?”谢未易似乎已经接受了红逍轩在背后推动这件事情的现实,又问道。 “奴婢还听到沐晴似乎也不知道到底是红逍轩的什么人在背后帮助她,她只提到了信王、宋子渊和宫晚这三个人而已。” “信王——” 谢未易紧紧地攥着拳头。 如果真的是这三个人其中的一个的话,他首先怀疑的人当属信王。毕竟,每一次自己受罚,笑的最欢的就是这个信王了。 对方一直视他们定国公府为眼中钉肉中刺,如果有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打压自己对于信王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但要是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地打压定国公府一番,这对信王来说可是有大大的好处的。这样,他在朝野之中便失去了最大的政敌,那他岂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 好阴险。 “奴婢也只是听沐晴和秋菊的对话,她们不过只是怀疑信王而已,我们并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这件事就是信王干的。所以……驸马,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现在以我们的实力还不足以去和信王斗,万一惹急了他,他又去皇上面前告状,那咱们岂不是……”落羽向谢未易分析整件事情地利弊。 目前看来,声张此事,弊大于利。 “证据?”谢未易冷笑,“这种事情能有什么证据,每一次只要是我受罚,皇帝面前总少不了信王的身影,包括迎亲队伍的那件事,我们才刚发现,信王就迫不及待地进宫告状了,你觉得他会与那件事情无关吗?反正我不信!” 果然,迎亲之事谢未易也怀疑到了信王的头上。 “那……那您打算怎么办?”落羽小心翼翼地问谢未易。 但愿驸马别一气之下惹出什么大乱子来就好,毕竟他们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搞不好,又得惹得公主伤心流泪。 谢未易淡淡道:“落羽,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好了,我谢未易还没有傻到去以卵击石,我们先按兵不动,我倒要看看信王那只老狐狸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听到谢未易的话,落羽松了口气,还好,有了这段时间的历练,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意气用事的谢未易了。 他知道隐忍了。 顿了顿,谢未易又问:“你在沐晴那里还听到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么?” 落羽先是摇摇头,片刻后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激动地对谢未易说道:“对了,她们好像还说一会儿要打听一下南岳,看看您与宋子渊和宫晚姑娘到底有什么渊源,听她们的意思是心里好像有点怀疑宋公子和宫晚姑娘的。而且……而且……” 落羽瞥了眼谢未易,没再继续往下说。 谢未易满脸都是疑惑,问:“而且什么?” 落羽撅着小嘴,不屑道:“而且奴婢听沐晴和秋菊两个说话的语气,好像您的贴身小厮南岳已经彻底地站队到人家那边了,你的好多事情,包括公主的事情都是南岳告诉她们的。” 哼,既然你南岳选择叛变,那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 落羽又添油加醋道:“唉,怪不得沐晴夫人那么了解您,原来她早就在您的身边安好了探子呀。” 她故意称呼沐晴为“夫人”。 果然,谢未易脸色突变,道:“南岳这个家伙!” 呵,这下南岳那个小王八蛋就别想有好果子吃了。 落羽和落眉相视一笑。 “看一会儿我怎么收拾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谢未易怒道。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南岳也会背叛他。 “我看您还是先别收拾他的好。”落羽阻止谢未易道。 “为什么?他都背叛我了,我还不能收拾他了?” 落羽忙解释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的意思是您先让南岳和秋菊交上头,听听他们两个在背后说着什么话,然后您再出手收拾他们,这样不是更有意思么?” 落羽说着说着就笑了。她只要一想到南岳那个吃里扒外的臭混蛋要挨揍,她心里就无比的畅快。 谁让那家伙做什么不好,偏偏选择做沐晴身边的狗腿子。 还是落眉比较理智,她看了看说话的落羽,又瞧了瞧谢未易,说道:“落羽的方法虽然很好,说不定还能套出什么秘密来,可这样一来,驸马您就要和沐晴夫人明着说这件事情了,您……您准备好了没有?”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两个当事人要想拿到明面上来说也是需要勇气的。 岂料,谢未易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落眉的顾虑,他轻哼一声,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考虑的,毕竟又不是我主动做出这种腌臜事的。她敢做就要敢于承担,谁让她那么傻,非得……” 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听了谢未易的话,落羽和落眉已经完全相信谢未易心里只有慕容千婼的话了。 两个不约而同地欣慰一笑。 希望这件事早点结束,公主和驸马能够早日回到以前的生活。 她们两个都有些怀念他们以前在公主府的日子了。 “落羽落眉,在这件事调查清楚之前,你们先不要把此事告诉婼儿,我怕……我怕万一我们没有找到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信王和沐晴他们的阴谋,又得让婼儿白高兴一场。” 不仅白高兴,又触及了婼儿的痛处一次,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不能让婼儿再伤心一次了。 “奴婢记下了。”落羽二人回道。 “那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谢未易想了想,交代两个小丫头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你们两个就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第376章 “是,奴婢遵命。” 谢未易想了想又叮嘱两句:“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这件事情一定不要让公主知道。还有,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来看紧沐晴,而你们给我好好地盯着南岳和秋菊,一旦发现他们两个离开,一定要及时告诉我。”顿了顿,冷哼一声,谢未易接着说道,“本公子倒要看看,这两个人想要掀起什么风浪来。” “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会好好地盯紧他们两个的。” 谢未易淡淡地“嗯”了一声,“不仅今天要盯紧他们,以后你们也要给我好好地盯着他们。” “是。” “行了,你们两个去忙吧,我也告诉看看婼儿。” 谢未易刚走了两步,又好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回过头对落羽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对我的态度不要改变的这么明显,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你们就和之前一样就行,对我咬牙切齿地就好了。” 闻言,落羽和落眉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 她们两个以前对谢未易有到咬牙切齿地步了么。 不过,之前她们不是因为误会了谢未易对公主的心意才这个样子的吗。如今知道谢未易是被别人陷害的,她们还怎么敢对自家主君那个样子呢。 除非,她们是真的不要命了吧。 谢未易笑笑:“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你们的冷言冷语了,你们尽管如此,我不会怪罪你们的,至于婼儿那里,你们也不用担心。只要她批评你们你们就认真听着,将来等她知道真相,她也一定会原谅你们的。但是,当着外人的面的时候,你们一定不要像现在这个样子,恭恭敬敬的。就算不用咬牙切齿,也总得表现出不想搭理我的样子来吧。” 说完,谢未易转身向慕容千婼房中走去,只留下落羽和落眉两个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以后应该如何面对谢未易。 反正,驸马她们是不能再称呼了。至于谢未易…… 唉,她们以后怕是也不好再叫了吧。 毕竟,人家也没有犯错,以她们的身份怎么好直呼自己主君的大名呢。 戌时一刻。 谢未易带着慕容千婼和沐晴两个夫人坐车前往公主。 本来谢未易想要和慕容千婼坐同一辆马车去国公府的。 可是,本着做戏做全套的选择,落羽还是恶狠狠地把谢未易从慕容千婼的马车上给撵了下去。 慕容千婼对此十分诧异,她问:“落羽,你……你为什么不让谢未易和我坐同一辆马车?” “这个……我……”落羽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只是单纯地想磨炼一下自己的演技。 慕容千婼有些不高兴了,“落羽,我与你说过多少遍了,无论如何谢未易他都是咱们家的一家之主,你……”照顾到落羽几人从小就陪在自己的身边,慕容千婼并没有把话说的太明显,“你毕竟只是个侍女,你这样会让主君没有面子的,你若是别人,我看我已经处罚了你好多次了吧。” 对此,落羽则是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立刻答道:“奴婢知错了。” 慕容千婼见这丫头认错认得倒是挺及时的,也不好再过多地责备她。 马车下,落眉一脸笑容地凝视着落羽。 干得漂亮。 演技很好,令人看不出半点破绽。 这下,谢未易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进去沐晴的马车了吧。毕竟如果谢未易直奔沐晴那辆马车的话,不但会让公主不开心,还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样一来,别人就只会说落羽是个不懂事的丫头,不会再注意到谢未易其实是自己想要进入沐晴的马车的了。 “公子。” 眼睁睁地看着谢未易被慕容千婼身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赶下马车,秋菊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如此一来,谢未易就可以多和小姐相处了,那他们的感情也就会越来越好了吧。 至少,秋菊是这样的。 谢未易瞧了眼殷勤的秋菊,淡淡“嗯”了一声,脸色恼怒着上了沐晴的马车。 脸色发怒,看来公子是真的生气了,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被府里的侍女赶下马车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秋菊和南岳相视一笑。 第一步计划,成功。 “夫君,您过来了。”沐晴笑脸相迎谢未易。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谢未易仍旧绷着个脸,淡淡道了句:“嗯,落羽那个死丫头真的是不知死活,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我赶下来。” 说完,谢未易偷眼瞧了瞧沐晴,果不其然,对方听到他的话露出了畅然的笑容。 看来,鱼儿上钩了。 “夫君不要生气了,她只是个管事的侍女而已,若是被她气坏了身子就不值当了。”沐晴一面说着,一面给谢未易递过一杯热茶。 谢未易假装很吃惊的样子,“你这马车上怎么还有茶?” 环顾四周,谢未易看到沐晴的马车上不仅有茶具还有糕点之类的,装饰的很漂亮。 沐晴笑道:“这辆马车是我十五岁生日那天,爹爹送我的生日礼物。” “很漂亮,老船长果然是有想法的人。”谢未易敷衍说道。 “这些糕点是……” 沐晴顺着谢未易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巧笑嫣然,又有些女儿家的羞涩,她道:“这些是我给父亲母亲他们准备的礼物,这还是我第一次去国公府,希望他们不要嫌弃才好。” 谢未易当然知道沐晴所说的母亲,是他的父母,他打了个哈哈,说道:“不会的,爹娘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一定会喜欢你这个儿媳妇的。” 儿媳妇三个字,沐晴听了很受用。她没想到谢未易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凝视着沐晴吃惊的神情,谢未易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当即解释道:“我的意思是爹娘都是随和的人,你……你如此用心,他们一定会很欣慰的。” 遭了,刚才表现得这么明显,她该不会起疑心了吧。 唉,早知道他就不说“儿媳妇”那三个字了。 “但愿如此吧。”沐晴笑道。 第377章 晚霞映着落日,天边酡红如醉,衬着渐渐变深的暮色。 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夕阳洒下了一路淡淡的余辉。 沐晴痴痴地望着谢未易白皙的脸庞。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近距离地和他坐在一起,而且没有别的人。 这种感觉真好。 这种独享的感觉真的很美好。 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就停留在此刻,她和谢未易一生一世就这么相处下去,没有外界的干扰,也没有慕容千婼。 哪怕他就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身边,不与自己说半句话,也是极好的。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么?” 谢未易凝视着痴痴的沐晴,问道。 被谢未易发现的沐晴,开始变得局促不安,她赶忙收回一直停留在谢未易脸庞上的目光,道:“没……没有,我只是……只是……” 谢未易笑道:“你别紧张。” 说话间,马车停下。 车帘外传来南岳的声音:“公子,到了。” “到了,咱们下车吧。”谢未易说道。 还没有从紧张中走出来的沐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见谢未易轻轻一跳,便下了马车。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下车的谢未易并没有急着向慕容千婼所在的马车行去,而是向沐晴伸过手,笑道:“快下来吧。” 刹那间,众人诧异。 慕容千婼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 为什么?! 众人不解,从来对沐晴冷淡的谢未易为什么突然对她热情起来,竟然想扶她下马车。 就连沐晴本人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刻。 她呆呆地望着谢未易的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伸手抓住他。 “小姐,小姐。” 秋菊见自家小姐痴痴傻傻地在那里,忙出声提醒:“小姐,公子想要扶你下马车。” 沐晴终于反应过来,她轻轻地将纤细的手放到谢未易的手上。 下一秒,沐晴的心怦怦跳动,仿佛一个不留神它就跳出来了。 他的手真的很温暖。 谢未易小心翼翼地扶着沐晴下了马车。 落羽落眉看在眼里,忍不住感慨堂堂驸马爷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色相。 好一出美男计。 谢未易的牺牲也太大了。 “了不起,驸马爷,奴婢看好你,加油!”落羽在心底感慨道。 谢未易觉得演戏也不能演过了头,所以,当他牵着沐晴的手走到慕容千婼身旁时,他还是立马甩开了沐晴的手,笑道:“婼儿,累了吧,咱们赶紧进去休息吧。”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妻管严被妻子发现偷吃的表情。 “诶,落羽,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驸马他演技这么好啊。”落眉小声问落羽道。 落羽生怕她们两个的小动作被慕容千婼发现,忙拱了拱身旁的落眉,小声嗔道:“你别乱说,小心被公主听见。” 停了停,落羽忍不住也补充了一句:“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说实话,落羽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谢未易竟然会为了套沐晴的话,使出这么一招来。 难道,他就不怕伤了公主的心? 可能,他是有自己的计划吧。 落羽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反正她现在对谢未易是十分放心的了。既然他喜欢演戏就让他演去好了。 “小心台阶。”谢未易殷勤说道。 话毕,他回过头来对沐晴也说道:“晴儿也要小心,可别绊倒了。” 晴——儿—— 众人又吃了一大惊,这么亲昵的称呼,谢未易这是又要做什么啊。 “他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没有吃药?”秋菊小声嘟囔着。 她终于注意到了谢未易有些不正常了。 然而,谢未易的一句“晴儿”却让沐晴很是受用,只见她对着谢未易甜甜一笑,然后娇羞地低下了头。 这招果然管用,谢未易嘴角上扬,他似乎对自己的美男计很满意。 等着吧沐晴,这才是刚刚开始而已。 “四少爷,你们终于来了,老爷和夫人们都已经等了许久了。” 迎上来的是老管家康伯。 听到康伯说的话,谢未易知道父母亲已经等了他们良久,忙带着慕容千婼二人进了前厅。 照以往的规矩落羽落眉是可以跟着进去伺候的,谢未易却道:“落眉,你跟着我们一起进去吧,落羽……那个落羽,你去卧听风雨帮我取一下……那个……对,你去帮我取一下我之前带的那个扇坠。” 他实在想不到要让落羽帮自己娶什么东西了。 说完,谢未易递给落羽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落羽立刻明白了谢未易的意思,轻点了点头。 有人不懂了,慕容千婼问谢未易,“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气越来越凉了,你还让落羽帮你去取扇坠?” 谢未易哑然。 听上去是有些不妥,可他当时也想不到到底要让落羽去取什么了,毕竟,平白无故支开落羽,比让她去取东西更惹人生疑吧。 “那个……扇坠是之前一个朋友托我买的,我总是忘了拿给他,如今既然想起来了,我看我还是找个机会给人家吧。” 这理由…… 落羽无语了。 这也能算个理由? 不知道慕容千婼有没有对谢未易的这番说辞起疑心,只听得她淡淡“哦”了一声,径直走向前厅。 主人们进去用晚膳,秋菊和南岳也相互递个眼色相继离开了。 落羽望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来。 这两个人,果然要去说小秘密了。 一路追随,落羽终于在定国公府的后花园找到了两个人的身影。 “南岳,我问你,我对你怎么样?”秋菊直白问道。 南岳不知道为何对方会有此一问,忙回道:“你……你自然对我很好呀。” 当然,除了揍我的时候。 最后一句,南岳想了想还是没敢说出来。 “那你是不是该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秋菊又问。 南岳听了,一脸懵懵的,这丫头到底想问什么呀,怎么搞得这么严肃。 “那是当然,凭咱们两个的交情,无论秋菊姐姐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小弟我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南岳嘿嘿一笑道。 第378章 “呸,真不要脸。” 落羽听了南岳的保证,在心里鄙视道。 见过不要脸的,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 果如谢未易所言,南岳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真正的十足的不折不扣的狗东西。 诶,好像有些侮辱狗了。 南岳见秋菊半天不开口,索性直接问她,“说吧,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秋菊谨慎地瞟了眼四周,确保周遭没有人偷听后,问南岳:“我问你,你们家公子到底怎么了?” 方才察觉到谢未易的异样,秋菊还是忍不住问出来这件事。 扶小姐下马车,还亲昵地称呼小姐为“晴儿”,这一点也不像谢未易能做出来地事情啊。 直觉告诉秋菊,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谢未易绝对有猫腻。 南岳挠挠头,不知道秋菊话中何意。 “我们公子?他不是挺好的吗?他怎么了?” 摸不着头脑的南岳一下子由回答者变成了发问着。 “你不觉得他刚才有些不对劲吗?”秋菊又问,虽然他自己也说不出来谢未易具体怎么不对劲,反正她就是觉得对方不对劲。 “公子不对劲吗?”南岳一头雾水,“我觉得我们公子挺好的啊,哪里不对劲了?” “你——” 秋菊叹了口气。 “我?”南岳指了指自己的鼻翼,“我又怎么了,你该不会是也觉得我哪里有些不对劲吧?” 秋菊无语。 藏在树上的落羽忍不住发笑,两个傻子聚到一起了。 “我问你,你们公子谢未易和红逍轩的轩主宫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秋菊岔开了话题。 这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哼,终于开始了。”落羽冷笑道。 南岳想都没想,答道:“宫晚姑娘是我们公子的知己啊。” 呵,这个问题,未免有些太简单了吧。 “知己?”秋菊眼神开始变得复杂起来,“那他们肯定特别要好吧?” “那当然了,我们公子和宫晚姑娘可是好多年的朋友了好不好,想当初在颍州的时候,宫晚姑娘还时常照顾我们公子呢。当初要不是……” 南岳突然怔住。 秋菊问道:“当初要不是什么?” “当初要不是我以为公子喜欢的是冰儿姑娘,故意从中捣乱,说不定宫晚姑娘会喜欢上我们公子呢。”想起往事,南岳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想当初,他一直以为谢未易中意的姑娘是温冰儿,所以只要宫晚一出现在谢未易的身边,他就总是捣乱,想要断了宫晚对谢未易的念头。 没想到,一切只是一场乌龙。 谢未易既不喜欢温冰儿,也并不中意宫晚。 她们两个都只是谢未易的红颜知己而已。 “那他们两个和信王府的宋公子又是什么关系呢?” 秋菊似乎对南岳的“丰功伟绩”并不感兴趣,他关心的是红逍轩谁帮了沐晴。 “宋公子他和我们公子一样啊,都是宫晚姑娘的好朋友。” 秋菊又一次细心地扫了眼四周,试探性地问南岳,“那他们和谢公子只见有没有什么芥蒂或者……过节?” “过节?”南岳又懵了,秋菊到底想要问什么呀,“他们几个能有什么过节呢?” “没有过节那他们没有理由对谢未易下黑手啊,难道幕后之人真的是信王?” 秋菊若有所思地嘟囔道。 “喂,秋菊,你说什么呢?”南岳怔怔地盯着表情复杂的秋菊,“你今天怎么了,你到底想问什么呀?” 今天这是怎么了,秋菊怎么突然变得神神道道的了。 回过神的秋菊忙说道:“没什么。”想了想,又问,“南岳,你们家公子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啊?”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投其所好也不失为一个好的主意。 “特别喜欢的东西?”南岳想了想,激动地说了句,“我知道我家公子最喜欢什么了?” “什么呀?”秋菊的眼中满是求知的光芒。 “公主。” 话音刚落,秋菊瞬间给了南岳一脚,怒道:“南岳,你故意的吧?” 当即撅起了小嘴。 南岳见秋菊真的有些生气了,连忙哄起她来,“好姐姐,你不要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刚才我就只是给你开个玩笑而已。再说了,公主也不是个东西啊。” 闻言,秋菊会心一笑,指着南岳说道:“好你个南岳,你真的是长本事了,你竟然敢说慕容……” 秋菊并没有敢说出“慕容千婼”这个名字,这里毕竟是定国公府,她怕隔墙有耳。 改口道:“你竟然敢说公主不是个东西?” 狗东西,还挺会说话的。 南岳装作不懂秋菊意思的样子,继续假装无辜道:“公主本来就不是个东西啊。” 一句话,引得秋菊连连发笑。 她知道南岳这是在逗自己开心呢。 可是,有人却已经着恼了。 隐藏着的秋菊听到南岳在背后如此议论公主,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一个果子砸在了南岳的头上,惊得南岳一身冷汗。 他摸着被砸的生疼的脑门,大吼道:“谁……谁啊,谁偷袭我?” 南岳的声音之所以这么大,其实他是在给自己壮胆,毕竟如果被别人听到他在背后如此议论公主殿下,这可是死罪。 “南岳,你小声点,会不会是这果子熟了,自己掉下来的?” 相比之下,秋菊就冷静多了。 “它……它真的是自己掉下来的吗?”南岳紧张地拾起地上的果子,“秋菊,你说我们两个的话会不会……会不会被别人听到了。” 南岳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起来。 “死罪,死罪,这可是死罪啊。” 他的耳边一遍一遍地出现这个声音,南岳似乎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想了。 “秋菊,你说,真的没人听到我们的话吗?”南岳又问秋菊。 树上的落羽俯视着一脸冷汗的南岳,一个飞身消失在茫茫月色之中。 南岳,如果你没有站到沐晴那一队该有多好。如今,你说你站队就站队吧,为了讨一个丫鬟的欢心,你竟然敢如此侮辱公主。 如此,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第379章 月色下。 谢未易一袭白衣负手而立。 良久。 “他真的是这样说的?” 谢未易开口问道,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有任何的波澜。 “是,奴婢亲耳听到,南岳笑着与秋菊说公主……公主……”落羽不敢再重复一遍。 谢未易攥的骨节咯咯发响,他替落羽说道:“他说,婼儿不是个东西是吗?” “是。” “你去把那个狗东西给我叫过来。” 谢未易脸色平淡,依旧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落羽心间突然有一丝恐惧,她在想谢未易从小与南岳一起长大,他会不会选择相信南岳而怀疑自己在挑拨他们两个的关系吧。 很快,落羽找来了南岳。 谢未易面沉如水,他问南岳:“南岳,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听到谢未易的话,南岳一头雾水,今天大家都怎么了,怎么都喜欢问他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南岳向落羽投去了求助的眼神,奈何落羽一直低着头,并没有看到。 “南岳,我问你话呢,你看她做什么?” 谢未易的声音很好听很有磁性,南岳却听不出来与往日有什么不同来。 “小……小的打五岁那年就开始跟着四公子了。”南岳怯怯说道。 “五岁?”谢未易冷哼一声,“你已经跟了我十多年了,南岳,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竟然会背叛我?” 背叛—— 南岳突然倒吸了一口气。 公子这是怎么了,自己什么时候背叛他了。 “公子何出此言,小的……小的怎么会背叛您呢?”南岳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吗?”谢未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南岳,“那你现在仍然是我的贴身小厮吗?” 南岳连忙回道:“小的当然是了,小的永远都是四公子的忠实小厮。” 谢未易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道:“那你倒是说说本公子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闻言,南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公子,小的一时嘴贱冒犯了公主殿下,公子您……您饶了我吧。” 原来,他和秋菊的话真的被别人听到了。 “饶了你?”谢未易俯下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南岳,死死地捏住他的下巴,“南岳,我没想到你如今竟猖狂到这种地步,连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都敢说出来,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还是……” 谢未易松开南岳,站起身来,只留给小厮一个背影,道:“还是你觉得婼儿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你心里也想狠狠地奚落她一番。” “不是的。”南岳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的不敢,小的当时只是一时嘴快才说了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小的真的不是有意冒犯公主殿下的。公子,您就是借小的一百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奚落公主殿下啊。” 南岳磕头如捣蒜,一直向谢未易哭诉着求饶。 “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没有背叛我吗?”谢未易的声音又回归平和。 南岳跟随谢未易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谢未易这句话的意思,心里也清楚谢未易能这么快知道自己在背后议论慕容千婼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他也应该知道了不少。 因此,他自己就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了,瞒多错多,省的再惹公子着恼。 还不如自己招了呢。 “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跟沐晴夫人和秋菊她们走的那么近,小的以后不会再向她们泄露公子的事情了。” 听了小厮的忠言,谢未易心里很是欣慰。 “起来吧。”谢未易轻轻挥手示意南岳起身。 南岳了解谢未易,他家公子向来痛恨那些从背后捅刀子的人,觉得谢未易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原谅自己,南岳不敢起身。 谢未易回头瞥了眼仍旧跪在地上的小跟班。 他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他是个什么德行,谢未易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了这档子事情,以后这家伙绝对不敢再和沐晴她们走的近了,也自然不敢再向她们泄露自己的行踪了。 “起来说话。”谢未易道。 见公子态度坚决,南岳想了想,最终还是乖乖地站起身来。 “南岳,你既然是我最忠心的贴身小厮,那你……”谢未易的态度开始大转弯,“你能不能替本公子办一件事?” 每当谢未易这样说话,南岳便知道他这是在试探自己。 “公子请吩咐,小的定当……” 南岳话都没有说完就被谢未易插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赤裸裸的嘲笑。 落羽对此低头一笑。 呵,没想到谢未易竟然连这句话都知道,南岳用怀疑的眼神瞥了眼乖乖立在一旁的落羽。 这一次,正好装上落羽的目光。 落羽看到南岳向自己投来怀疑的目光,抬眸瞪了他一眼。 果然是落羽这个丫头从中捣乱。 南岳突然明白那个果子为什么会生生砸在自己的脑门上了。 那力道,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丫头没跑了。 谢未易也注意到了南岳的眼神,他道:“南岳,你在看什么?你为什么又看落羽?难道……” 说着走到落羽的身旁,正对着南岳问:“难道你还想打击报复不成?” 谅这小子也没这个胆。 南岳弯身拱手道:“小的不敢。” 谢未易不想再在这里耽搁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南岳,你之前所做的种种本公子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从今以后你不但要时常向沐晴和秋菊两个人报告我的行踪,而且你还得非常自然地把我所有的事情,包括我和公主殿下的一举一动全都告诉她们。” 听到谢未易的话,南岳满脸都是吃惊。 而落羽却是会心一笑。 驸马爷这一招高啊。 不但成功揪出南岳这个叛徒,还让他为己所用潜入敌人内部,替他们获取更多的信息。 高,实在是高啊。 “公子,小的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南岳小声问道。 谢未易知道他这是吓怕了,不然以他的智商不应该会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南岳,你是听不懂啊还是不想做啊?” 看到谢未易眸中的笑意,南岳突然明白了他家公子的意思。 第380章 “小的明白了,小的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南岳说道。 谢未易看自己的贴身小厮已经成功被自己策反回来,会心一笑,道:“乖,只要你帮本公子做成这件事,爷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我给你找一百个漂亮小姐姐,任你随便挑选。” 明白谢未易话中的意思,南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落羽对此浅浅一笑,心道还是谢未易有办法,这样可要比杀了南岳有价值多了。 “行,你下去吧,记住如果你再乱说话,或者把这件事告诉秋菊的话,南岳,你知道爷的手段的。”谢未易目光开始变得有些冷然,“你从小就跟着我,应该知道,本公子最讨厌什么样的人物,希望你不要触犯我的底线。还有,你在背后侮辱公主一事,爷自然会给你瞒下去,不然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公子放心,小的的这条命从小就是公子的,小的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做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在背后说公主殿下的坏话了。” 闻言,谢未易淡淡“嗯”了一声,示意南岳下去。 小厮走远后,谢未易又将目光放到落羽身上,问:“落羽,你相信他吗?” 落羽看了看南岳消失的方向,一声不吭。 谢未易嘴角一丝笑容,道:“我却觉得咱们可以好好利用这个家伙,你知道他最害怕什么吗?” 落羽摇了摇头,她才认识南岳多久,怎么能这么了解他呢。 谢未易微笑着说:“他怕死。” 他还不了解自己从小跟到大的跟班么。 “落羽,你也下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是啊,他出来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了。饭桌上的战争并不比现实生活中的简单。 当高阳郡主和二夫人见到沐晴的那一刻,谢未易便清楚,他们这顿饭并不好吃。 他也终于知道父亲母亲为什么非要让他带着慕容千婼和沐晴过来国公府吃饭了,肯定是高阳郡主和二夫人其中一个又给爹爹吹耳旁风了吧。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才刚落座,谢未易便被身旁的沐晴关心道。 谢未易讪讪一笑,道:“也不知道吃错什么了,突然有些拉肚子了。” 拉肚子,他从小惯用的理由。 “啊呀,怎么好端端地拉起肚子来了,快点喝些热汤暖暖肚子吧。”沐晴一面说着,一面将自己面前的汤羹推到谢未易的面前。 谢未易微笑道:“不用……不用了。” “夫君你……你该不会是嫌弃我用过了吧?” 当着众人的面,沐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以高阳郡主和二夫人为首的众人本来一脸浅笑地望着新婚夫妇的相处方式,听到沐晴说这种话,忙打圆场道:“老四怎么会嫌弃你了,他可能是嫌这个汤太热了吧,一会儿再喝吧。” 谢未易在心底冷笑了一声,表面上看上去她们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其实是封死了自己的后路。 一会儿汤凉了,他便再也没有理由拒绝沐晴的“好意”了,到时候她们就有好戏瞧了。 真是阴险。 “不如夫君喝我这碗吧,我这碗已经没有那么热了。” 关键时刻还是慕容千婼出马。 眼见着对方将自己的汤羹推到谢未易的面前,替换掉了自己的那碗,沐晴直恨得牙根痒痒,却又不敢发作。 谢未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忙拿起汤碗,笑道:“对着夫人。” 而后,一饮而尽。 瞬间觉得舒服多了,肚子舒服了,心更舒服了。 原来,关键时刻,婼儿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这一点让谢未易很是欣慰。 定国公一再给她们强调,慕容千婼即便是失去了公主的头衔,却到底还是皇家地骨肉,所以她们照样得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对待慕容千婼,所以即便她们想利用沐晴来打压谢未易和慕容千婼,她们也不敢表现得那么明显。 “来,吃菜,你最近瘦了不少。”为了缓解饭桌上的尴尬,三夫人亲自起身给慕容千婼夹了块鱼肉。 全家人都知道,慕容千婼最喜欢的是鱼肉。 这样,虽然是化解了慕容千婼之前的尴尬,却好像使另一个人更加尴尬了一些。 或许,谢未易觉得此刻使用美男计再合适不过了。 下一秒,只见他满脸笑容地给沐晴夹了一道青菜,温声道:“你也多吃点。” 见此,高阳郡主和二夫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谢未易在搞哪一出。 他竟然敢当着慕容千婼的面给别的女人夹菜。 定国公以为儿子终于会平衡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了,会心一笑。甚至连往日里不苟言笑的谢琮看了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慕容千婼面上看不出任何变化,站在她身后的落眉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由地在心中感慨谢未易真男人,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竟然能够牺牲色相到这种地步。 驸马爷果然是条汉子,落眉在心底给谢未易竖起一个大拇指。 如此,整个饭桌上只有一个人怒气冲冲地盯紧谢未易。 这个人便是从小与谢未易要好的定国公嫡女谢兮。 在看到谢未易给沐晴夹菜的那一刻,谢兮就想发作起来胖揍谢未易一顿,但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就被二哥谢琮给拽了回去。 谢兮无法,只得在心底骂谢未易臭男人,大猪蹄子。 他怎么能当着大家的面给沐晴这个坏女人夹菜呢,这样得多让公主嫂嫂伤心难过啊。 “你也多吃一点。”作为回礼,也为了好好刺激慕容千婼一番,沐晴也给谢未易夹了一筷子菜。 谢未易想要拒绝,又怕露出什么破绽来,不得已只好吃掉沐晴送过去的菜,他一面嚼着沐晴的菜,一面偷眼瞧着慕容千婼的表情。 慕容千婼好像并没有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幕,她低着头沉思,仿佛在想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 “婼儿,对不起,你再忍忍事情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我很快就能让你和你父亲团聚了。我答应你,我一定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的。” 谢未易在心里说道。 第381章 历时半个多时辰的“鸿门宴”终于结束了。 谢未易终于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四弟看上去很忧愁的样子?” 一道有磁性的男声问道。 谢未易闻声回头。 说话之人正是他的二哥谢琮,定国公府的嫡子。 “二哥。” 谢未易弯身拱手道。 从很小的时候他便懂得了礼仪尊卑,明白二哥才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所以谢未易从来都不敢对这个二哥有任何失礼的地方。 谢琮还是平日里表情淡漠的样子,他慢悠悠走近谢未易,负手而立,问:“四弟,你……你当真对那个沐晴动了感情?” 他所了解的谢未易,倘若对人家没有那种感情,他是不会去做那些容易令人误会的暧昧动作的。 没有想到谢琮误会的这么厉害,谢未易有点慌乱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谢琮交代这件事情。 真相,他是不可能告诉他二哥的。 只是,到底如何才能让对方不再过问此事了呢? 这的确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小弟只是觉得既然自己已经迎娶了沐晴,若一直冷落着她,委实有些说不过去。”谢未易瞟了眼谢琮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淡漠,顿了顿,继续说,“更何况,刚才二哥也看见了,家里的人都对她那么热情,我若再一直冷落着她,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吧。” 谢未易并没有指名道姓,提及高阳郡主和二夫人她们的大名。 毕竟,他二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然而,谢琮听了谢未易的解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很明显他不相信谢未易。 他知道,这家伙是在胡乱编理由搪塞自己。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这家伙绝对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谢琮还是挺了解他这个从小就不太争气的小弟的。 “那四弟就得好好上上心了,毕竟这种艳福,不是谁都能享受的了的。”谢琮笑道。 谢未易诧异,从小到大他很少见到二哥笑,一下子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嘲笑自己了。 他又有些迷茫了。 “二哥是在嘲笑小弟么?”谢未易忍不住问道。 他想知道谢琮到底是在笑什么。 “当然不是。”谢琮盯着谢未易,似笑非笑道,“阿易,我只是在想你其实是不是在演戏而已?” 闻言,谢未易的心冷不丁咯噔一下,没想到自己这么精湛的演技竟然一下子就被谢琮给看穿了。 或许,他只是在诓自己。 谢未易这样告诉自己,然后面上不动声色,问道:“二哥何出此言?”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四弟你一向对公主殿下专情,不像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谢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未易,问,“你,应该是有目的的吧?” 直觉告诉谢琮,谢未易绝对有什么别的目的,不然他不会当着慕容千婼的面这样。 他不敢。 “二哥果然聪明。” 谢未易清楚,这种事情一定瞒不过自己的二哥,与其让他猜测来猜测去,最后猜测的大家都知道了,他还不如主动告诉对方呢。 “哦?”谢琮笑了笑,“那你倒是告诉为兄,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用意呢?” “为了套出事情的真相。” “真相?”谢琮一脸吃惊,“到底是什么真相能让前驸马爷谢四公子这么努力地牺牲色相,去讨好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 他这话多多少少有些挖苦的意味,让谢未易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谢未易自嘲道:“二哥取笑了,什么驸马不驸马的,兄弟早就已经不是驸马了。” “四弟别这么说,父亲他老人家总是与我们说,皇上虽然一气之下撸了公主殿下的头衔,但是骨肉亲情哪是说断就能断的了的,总有一天皇上来不是要恢复公主的身份,到那时你谢公子不就又是个名正言顺的驸马了吗?”谢琮轻轻拍拍谢未易的肩膀,转了话题,又道,“那么言归正传,你快点和我说说,你想要在你那二夫人嘴里套出什么真相来吧?”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娶她?”谢未易说道。 弟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谢琮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你没什么会娶人家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怎么反倒是要去套人家的话了呢? “你说什么?你娶她不是因为你们两个……” 谢未易眸中闪过一道意味深长的光芒,道:“我想弄清楚我究竟为什么必须娶她?她到底知不知情,幕后之人又到底是谁?” 话说到这里,谢琮终于明白了弟弟的意思,他目光开始变得复杂起来,问:“这种事情是要讲究证据的?”停了停又补充了句,“可偏偏这种事情又没有办法去找证据。” “二哥,你认为会不会是信王从中作梗?”谢未易直抒己见,直接向二哥谢琮表达了自己对信王的怀疑。 谢琮谨慎地左右瞧瞧,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会想到信王?这种事情信王怎么能插得上手,除非……” “除非沐晴是信王的人?”谢琮的目中都是不可思议。 谢未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她不可能是信王的人,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但是……谁又能保证她与信王或者其他人没有打成某种协议呢?” “其他人?”谢琮表情没有发生任何的明显,“你还有其他怀疑的对象?” “没有。”谢未易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怀疑宫晚。他所认识的宫晚不可能会背着自己做这种事情的。 但是,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又能保证作为红逍轩的轩主,宫晚对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呢。 “谢未易,我认为你当务之急不是要在沐晴面前演戏,去套一些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先平衡好她和公主之间的关系。你知道方才你给沐晴夹菜的时候,公主眼里的失望又多深吗?”谢琮说道,“或许,你根本就没有看到公主的神情,我和兮儿看到了,兮儿她甚至想站起来去揍你。” 第382章 又是要平衡好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 谢未易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二哥,你怎么也这么说?”谢未易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无奈了,“这句话我可是听了不止两三遍了呀。” 这句话,他真的听得有些烦了。 “好,既然你烦了,那我也就不说了。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对付信王?” 既然谢未易怀疑信王从中作梗,造成他找到多的烦恼的话,那他这个弟弟是绝对不会放过信王的。 谢琮很明白这一点。 “这个嘛?”谢未易若有所思道,“这个我还没有想好,我想还是先从沐晴那里搞清楚那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才好,至于信王他已经成了我这里的最佳怀疑对象了,他跑不了的,一旦我查明他跟此事脱不了关系,到时候,哼,有他好受的。” 谢琮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良久,才道:“好了,我过来只是来提醒你一下,至于怎么做做什么还是由你自己说了算的。阿易,以后你若再遇到什么麻烦,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你记住,你还有我这个兄长。大哥三弟他们常年不在家,所以咱们两个兄弟一定要相互扶持。” 从小到大,谢琮都是最冷淡的那个,谢未易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最不言苟笑的二哥会给他说这么窝心的话。 “好,哥。” 谢未易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然而,他的心还没有暖多大一会儿,谢兮来了。 “谢未易!”谢兮直呼其名。 刚目送着兄长走远,又迎来了小妹,谢未易委实有些心累。 “兮儿,你又吃错什么药了?”谢未易有些着恼,“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怎么又直呼我的大名,我可是你四哥好不好,谢未易也是你能叫的吗?” 谢兮才不管这一套,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谢未易,你在为什么要当着公主嫂嫂的面给那个女人夹菜?”谢兮义正言辞道。 谢未易真是太过分了,娶了别的也就算了,还敢在公主嫂嫂面前与她卿卿我我的,简直就是…… 臭不要脸! 闻言,谢未易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爱管闲事呢? “我给她夹菜怎么了?我……”谢未易眼神晦暗不明,顿了顿,又对妹妹说道,“那个……晴儿毕竟已经是我的夫人了,我给她夹菜不是应该的么?你至于这么的大惊小怪吗你?” 谢兮只觉得眼前的这个老大哥哥有些陌生而且欠揍,但是理智让她把已经准备抡出去的拳头又给收了回来。 不行,他说的不错,这个人毕竟是她哥,她得尊老,得尊老,尊老…… 在心里默念了三声,谢兮终于消气了,她没好气地问谢未易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沐晴了吧?” 谢兮原以为至少谢未易会经过深思熟虑,然后正儿八经地来回答这个问题,竟没有想到对方想都没想直接来了句:“没错。” “什么?”听到谢未易的话,谢兮的肺都要气炸了,“谢未易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知道啊,我说的是实话。”谢未易很不在乎地说道,“既然沐晴她喜欢我,我又何必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如今郎有情妾有意的不好么。” 谢兮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问谢未易:“你们两个倒是郎情妾意了,那公主嫂嫂怎么办呢,你想过吗?” “这个嘛……”谢未易眼睛瞟了眼园中某处,笑道,“我想公主应该会明白的,男人嘛,三妻四妾都很正常的,她要是接受不了完全可以……” “公主!” 谢未易话说到了一半,便被落眉的一句呼唤声给打断了。 “婼儿!” “公主嫂嫂!” 谢未易兄妹几乎是同时出声。 但是留给他们的却是慕容千婼奔跑远去的一个背影。 孤单的背影。 “谢未易,你真的太过分了。” 见到慕容千婼伤心地离去,谢兮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她直接给了谢未易一脚,然后向慕容千婼消失的地方跑去。 只留下谢未易一个人怔怔地望着谢兮奔跑的方向。 该死,他怎么没有看到婼儿也过来了。 谢未易眼角瞟了眼刚才的角落,沐晴和秋菊已经不见了。 原来,他方才与谢兮说话时眼睛瞟到了沐晴和秋菊正在那里偷听,所以他才会违心说出自己喜欢上沐晴的话来。 却没有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婼儿和落羽两个人也过来了。 她不会真的误会了自己吧。 这一刻,谢未易只觉得天旋地转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谢兮紧赶慢赶终于撵上了慕容千婼。 “公主嫂嫂,你听我说……”谢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没有想到慕容千婼一个娇滴滴的小公主,竟然比她这个“习武之人”还能跑。 “公主嫂嫂,我觉得我们可能误会老大哥哥了,我觉得以他的胆量,他应该不太敢说刚才那些话的。” 慕容千婼没有说话。 “公主嫂嫂,要不咱们回去吧,你和老大哥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谢兮在替自家哥哥找理由。 虽然,这一次她也觉得自己家哥哥有些过分。 不对,他简直就是欠揍。 可是,自家哥哥还是要管的啊。 慕容千婼仍旧没有说话。 “公主嫂嫂,你跟我说一句话吧,我……我知道是老大哥哥的错,可这毕竟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吗?要不你给我说句话呗?”谢兮知道慕容千婼正在生气,她又怕慕容千婼把所有事情都压在心里不好,只能劝她说出来。 这一次,慕容千婼却张了口,她道:“兮儿,你哥哥呢?” 谢兮回头,并没有看到谢未易追过来地身影。 这个王八蛋怎么还不追过来呢? 谢兮在心里骂道。 “他没来是吗?”慕容千婼静静地注视着她们跑过来的方向。 那里,并没有谢未易的身影。 “他……他可能……也许……八成……大概……或许……说不定他在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呢。” 第383章 “遇到事情?”慕容千婼冷笑道,“从他那里到这里总共有多远,他能遇到什么事情?” 谢兮哑口无言。 也对,他们都还没有出定国公府呢,这么短的距离便是在地上爬,谢未易也早该爬到了呀。 该死,谢未易这是怎么了,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看到谢兮这么焦虑,慕容千婼又很伤心,一直从旁呆立的落眉很想告诉她们两个事情的真相,又怕打乱谢未易的计划。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怎么做了。 “兮儿,既然你哥哥没来,那你就帮我带个话吧。”慕容千婼凝望着月色,淡淡说道。 谢兮有种不好的感觉,她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千婼,小心翼翼地问:“什……什么话?” 慕容千婼苦笑一下,而后云淡风轻地说道:“我要与他和离。” “和离?”谢兮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和离?! 难道公主嫂嫂真的要休了老大哥哥吗?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仅谢兮吃了一大惊,听到慕容千婼的话后,落眉也是瞪大了眼睛。 妈呀,公主竟然要和驸马和离,那她怎么办?她到底要不要把实情告诉公主? 老天爷,麻烦你给出个主意吧。 “公主嫂嫂,没……没必要和离把,或许……或许……或许老大哥哥他只是喝醉了呢?”谢兮淡淡笑道,她希望能用自己的笑容化解尴尬。 然而,并没有任何作用。 慕容仍旧板着脸说道:“谢兮,你知道吗,我突然感到自己太累了,我不想再和这个人这么下去了,既然……”说着长吸了口气,“既然他已经喜欢上了沐晴,沐晴的心里又只有他,那我为什么不选择成全他们两个呢?何必让三个人继续这么……这么不清不楚下去呢。” 一时说的谢兮无言以对,她虽然很想替自己家不争气的哥哥求情,但她确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圆这个场了。 毕竟,慕容千婼说的不错,喜欢沐晴之事是谢未易亲口说出来的,谁也没有逼他。 “公主……”落眉轻轻地拉了拉慕容千婼的衣角,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愁人的难题。 “你们不用劝我了,我意已决,谢未易与我终究不是一路人,我……我不愿意在和他纠缠下去了。” “可是公主,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落眉受不了了,大声说道。 不是慕容千婼想的那个样子,莫不是这小丫头知道什么内情,谢兮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忙问:“落眉,你知道什么快点说出来啊,不然你家公主真的要和我老大哥哥和离了,到时候你就是哭也找不到地方了啊。” “可……可是……”落眉表情有些为难,“可是驸马说了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告诉公主您。” 驸马? 这丫头果然知道她们不知道事情。 “落眉,我奉劝你,你知道什么赶紧说出来,不然的话,嘿嘿……”谢兮慢慢走近落眉,她想要用武力尽快解决这件事情,“不然你就别怪本公主不客气了。” 一面说着,谢兮一面摆出想要揍落眉的架势来。 小丫头委实吓得不轻,忙拉着慕容千婼的手,跑出去三五步,然后附在慕容千婼耳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慕容千婼。 “这是真的吗?”慕容千婼疑惑地盯着落眉,“这些都是谢未易告诉你的。” 落眉摇了摇头,道:“这些话都是落羽从沐晴那里偷听来的,后来驸马身边的南岳也说了一部分。” “所以,刚才谢未易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演戏,他在套路沐晴?” 落眉坚定地点点头,说道:“应该是这样。” “你们两个说什么了?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还得跑到这边来说。”谢兮吐槽道。 小丫头说出来就好,她听不听的无所谓。 “公主,您可千万别和驸马和离呀,他对您真的是一心一意的。”落羽压低声音道。 自从她知道沐晴和她的丫鬟都喜欢偷听人谈话后,不管说什么她都刻意将声音压的很低。省的被人给偷听了去。 虽然不知道落眉到底给慕容千婼说了什么悄悄话,替老大哥哥说情总是没错的。所以,她也附和道:“对啊,公主嫂嫂,我们老大哥哥向来是很专情的,他刚才说那些话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的。” 慕容千婼若有所思地踱了两步,并没有说话。 谢兮用唇语问落眉怎么回事,后者并没有搭理她。 很快,回过神来的慕容千婼面色和缓了不少,她道:“好,我就姑且再相信他这一次,若日后他真的……我还是会和他和离的。” “他日后一定会重新做人的。”谢兮替哥哥保证道。 三个人伴着月色往回走去。 “兮儿,最近我们这么多麻烦事,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你,你日后打算怎么办?”先开口的是慕容千婼。 听到慕容千婼已经开始关心自己的事情,就知道她心里的怒气已经消了不少了,想了想说道,“我……我还没有想好呢?我这个脾气啊,和老大哥哥很像,我们都是静不下来的,我们都喜欢自由自在地飞翔。” 谢兮又一次将话题转移到谢未易的身上。 “是么?”慕容千婼清浅一笑。 “不过,我们老大哥哥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他自然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了。”谢兮盯着慕容千婼甜甜笑道,“你便是他最好的归宿。从前我们总想以后成家了怎么样,老大哥哥总是告诉我说他不想要成家,他想一辈子做一只自由自在迎风翱翔的苍鹰,可是后来他遇到了你。他说自从和你相遇,他便改变了自己多年来的想法,他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是他最开心最畅然的时刻。” “是吗?”慕容千婼又笑道,“他又不想做苍鹰了?” 谢兮嘻嘻一笑,道:“他呀,他现在是一只苍蝇了吧。” 第384章 “婼……婼儿,那……那个我……” 谢未易心内欲辩,口中却无一言。 不知道落羽和落眉她们有没有告诉婼儿,自己其实是有苦衷的。 “你你你,你什么啊你,谢未易,我们从国公府回来已经大半个时辰了,你就一个劲儿的在这里你你你的,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啊?”慕容千婼毫不在意地道,“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给沐晴夹菜的事情?” 慕容千婼主动提及这件事,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这让谢未易心里很没底。 “对,婼儿,我……我其实……她……”谢未易挠挠头,6不知道应该怎么跟慕容千婼解释这件事情。 落羽落眉在一旁掩着嘴偷笑。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谢未易也会有这么窘迫的时候啊。 “我不知道落眉她们跟你说了什么?”谢未易一面说着,一面瞟了眼在一旁掩嘴偷笑的落眉,又道,“我只是在……在演戏呢。” 这一次他们为了确保沐晴和她的人不再偷听,谢未易特地让落羽去门外守着,省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一不小心又得被她们听了去。 “我的心里真的只有你,婼儿,我知道这些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你也都听到了,可是……这是真的婼儿,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而已,你……你千万不要误会啊。”谢未易说道。 听了谢未易的话,慕容千婼不由眼神微凝,心头一动。 “落眉,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了。”慕容千婼没有搭理谢未易,只是轻挥了挥手,示意落眉退下。 落眉嘴角含着笑看看慕容千婼再看看谢未易,转身离开了,还不忘替公主和驸马关了门。 “婼儿,我真的……” “你真的什么?”慕容千婼不由分说,立即截断了谢未易的话,“你是真的与她同乘了一辆马车,你是真的扶着她下马车,你是真的当着全家人的面给沐晴夹菜了。” “不是的!婼儿,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我……我其实只是……我真的只是……” 谢未易哑然,因为慕容千婼说的桩桩件件都是真的,他真的与沐晴同乘一辆马车,他还扶她下马车,当着全家人的面给沐晴夹菜。他甚至…… 称呼沐晴为晴儿。 “好了,谢未易,你不要再说了,我想要休息了,你出去吧!”慕容千婼声音坚定又冰冷道。 “可……可是……” 虽然慕容千婼不想再听谢未易“狡辩”了,谢未易却还想再说两句,他想了想,咬咬牙,决定把自己的计划通通告诉慕容千婼。 他想,哪怕婼儿知道真相后可能会……那也总比让她一直误会自己的好。 “那个婼儿,你相信我,刚刚在定国公府的时候,我只是在与她逢场作戏而已?我对她真的没那个意思。”谢未易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千婼,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逢场作戏?”慕容千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不仅这样,她还勒令落眉,不让她把自己已经知道这件事的事情说给谢未易。 “对,”谢未易的眼睛从未离开慕容千婼半刻,“落羽听沐晴她们说我……”顿了顿,放低声音道,“我们……之事是因为有人在暗中操纵,我认为沐晴或许会知道一点什么真相,所以我便想……想……” 慕容千婼微笑着截断谢未易的话:“所以你就想牺牲自己,打入敌人内部,想从沐晴那里套出什么话来,对么?” 很明显,谢未易有些惊讶,他不解地看着慕容千婼,暗道,为什么这种时候婼儿还能笑得出来,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了。 还是,她真的不在乎自己了么? 气氛一时轻松了好些。 毕竟,慕容千婼笑了,谢未易紧绷着心终于放下了。 “是……是的。”谢未易默然了片刻,道:“我想我若直接去问沐晴她们,她们肯定不会认账,但是如果我和她……那她会不会放松警惕,从而告诉我什么呢?” “好主意!” 见识过沐晴的真面目,慕容千婼觉得谢未易的顾虑还是有必要地,如果此时谢未易知晓这件事,直接过去问沐晴,那她一定不会告诉谢未易的。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有了这次教训,谢未易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好家伙,听到谢兮给他说慕容千婼扬言要和他和离的时候,可把谢未易吓了一大跳。 早知道,慕容千婼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戏都演到这种地步了,那你有没有从沐晴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慕容千婼目光一凝,问道。 “没有呢。”谢未易浓眉微挑,“我刚开始……” “于是就被我打断了你的计划?”想到这一点,慕容千婼就忍不住自责,看来她自己对谢未易还不是完全地信任,不然她怎么会怀疑自己的丈夫真的喜欢上了别的女人了呢。 想到这儿,慕容千婼微微蹙了蹙眉。 可是,谢未易早就知道了什么,却一直瞒着自己这样就好了吗? 严格的说,他们两个都有错。 谢未易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他觉得婼儿说的没有错,如果在国公府的时候不是因为慕容千婼听到自己和谢兮的话而弄出这么一出的话。 或许,当时沐晴听了自己的“肺腑之言”就真的能完全相信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呢。 到最后,误会的却是慕容千婼。 “婼儿,不管怎样,不管沐晴她们有没有起疑心,这个戏我还得演下去。”言罢,谢未易视线掠过慕容千婼,望向了窗外。 慕容千婼抬眼,朝谢未易挤出一个笑容来,表示自己明白。 谢未易面上浮现出丝丝笑意:“婼儿,刚才你吃醋了对不对?” 至少,从这件事情可以看出,婼儿对自己还是在乎的。 慕容千婼小声地咕哝了一句:“我才没有呢。” 哼,她才不会为了这个大猪蹄子吃错呢。 她只是觉得委屈,自己为了谢未易做出这么多牺牲,他竟然还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 第385章 秋日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飘洒出银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发花。 它被稀稀疏疏的的树叶过滤,照在男子身上变成了轻轻摇曳着的光晕。 谢未易站在秋千架下沉思着。 本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昨天夜里他在沐晴那里过的夜。 但是,他并没有开口问沐晴关于那件事的任何话语。 只是沉默着。 一夜沉默。 好在对方并没有怀疑他的“真心”,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因为他的“肺腑之言”真的被沐晴听到了,因为慕容千婼伤心着跑开,谢未易并没有追出去。 是的,她相信了。 谢未易成功了。 可是,之后呢?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应该做什么呢? 沐晴知道多少有用的信息呢,他忙活到最后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未易又有些迷茫了。 “公子。” 见谢未易发了半天呆,南岳小心翼翼地唤道。 他可不敢再惹他们公子了,否则,一个不好,他的小命就不保了。 “嗯?”谢未易回过神,问南岳道,“我让你打听的事情,问的怎么样了?” “公子,我……”南岳表情有些为难。 “怎么?”谢未易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你没问出来?” “不是。”南岳答道。 事实上,他根本就没还没有去秋菊那里谈话,毕竟昨天他被吓得半死,他哪里还有那个胆量和闲情雅致去秋菊那里问话呢。 “南岳,你该不会是把我给吩咐给你的事情给忘了吧。”谢未易静静凝视着小厮,面色沉静道。 “公……公子,昨晚小的太害怕了,所以……所以就没有去完成你分配的任务。”南岳眼睛骨碌碌一转,反问谢未易,“那您有没有从沐晴夫人那里问出什么话来呀?” 本来他都相信谢未易移情别恋喜欢上沐晴了,直到昨天晚上他看到他家公子那么生气地呵斥自己侮辱公主的时候,南岳才明白过来,原来谢未易只是在演戏。 目的就是从沐晴那里套取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没有想到被小跟班如此奚落,谢未易,眉头蹙起,似是愣住。 唉,演戏太累了。 最主要的是他还没有从沐晴那里套取出任何有用的事情。 那个信王到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对此,谢未易一头雾水。 “南岳,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务必从秋菊那里给我套到有用的话。”谢未易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而且,你派人给我死死地盯住信王,不管他做什么你都要向我汇报,知道了吗?” 说着,谢未易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南岳哪有敢反驳的胆子,直接回道:“公子放心,小的保证完成任务。” 其实,昨天晚上南岳从他家谢未易那里“逃”出去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天香楼。 南岳的好朋友是天香楼的小二来福,来福告诉他公子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不管他以前有多喜欢那个叫秋菊的妹子,他都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违逆谢未易。毕竟,谢未易才是他的天,他的衣食父母。 没有谢未易,南岳恐怕在很小的时候就饿死了。 从天香楼出来的南岳,只觉得好兄弟这话说的没错,他五岁那年如果没有遇到谢未易的话,他早就被街上的那些小乞丐们给打死了,哪能像现在这样,成了定国公府的丰衣足食的家丁呢。 而秋菊,或许他们两个人只是有缘无分吧。亦或许,对方本来也就是为了帮她家小姐接近谢未易,才接近自己的吧。 这样一想,南岳顿时觉得自己心里舒服多了。 更何况,他家公子还给自己说过,等将来事情办妥了,他一定会给自己介绍好多小姑娘任自己挑选的。 这么想想他也并没有失去什么吧。 虽然,他还是觉得谢易有棒打鸳鸯地嫌疑。 “南岳。”谢未易像是看穿了南岳得罪好意思,唇角又勾起了一丝笑意,“我知道你心底认为我是在棒打鸳鸯,但是……” 谢未易故意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但是南岳,作为男人你得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如果你因为秋菊这个所谓的红颜知己,而放弃我这个从小陪伴着你的公子,我也毫无怨言,我只会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才会让你有这种想法。” 南岳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谢未易,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公子了。 “公……公子,您到底怎么了,您不要这个样子,小的……小的再也不敢在背后说公主殿下的坏话了,公子,您就饶了小的这次吧。”南岳一面说着,一面扑通跪地,磕头如捣蒜,求饶道,“公子啊,您不管怎么惩戒小的,小的都不会有怨言,但是求求您,您千万不要用这种语气给找的说话,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谢未易一脸吃惊:“南岳,你怎么了,本公子不过就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环顾四周,谢未易发现有小家仆正盯着他们这边看个没完,而且嘴里都好像嘴里议论着什么呢。 谢未易无法,只得俯下身子去拉南岳,附在他的耳边,说道:“南岳,你快起来,您难道没有看到下人们都在盯着我们看呢吗?你要是再不起来,本公子就废了你!” 闻言,南岳怯怯地起身,眸中闪过一点寒光。 “看什么呢你们,还不快散开!”南岳对着那些看热闹的家丁们吼道。 在这些人面前,他还是个头头,这些人都还是归他管的。 “南岳,你搞什么呢?”谢未易看家丁们散去,这才松了口气,“南岳,是不是本公子不让你与秋菊在一起,你在这里存心给我找不痛快呢?” 这个小王八蛋,他是故意的吧。 南岳则是一脸无辜道:“小的不敢,小的刚才只是有点害怕,您就是给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给您找不不痛快啊。” 谢未易冷着一张脸,道了句:“给本公子滚远点。” 第386章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间,日子已经到了拜冬日。 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谢未易终于成功打入了敌人的内部,他从沐晴那里套取了所有的他想知道她也知道的消息。 但是,那并没有多大的用处。因为,沐晴也不确定那件事到底是不是和信王有关系,她只知道和红逍轩有关系。至于,到底和红逍轩里的谁有关系,她就不知道了。沐晴她们也只是怀疑信王、宋子渊或者宫晚他们而已。 谢未易知道后却在心底认定了,此事是信王从中作梗。 他认为,宋子渊和宫晚是他的好朋友,他们没有理由会在他背后插刀子。 信王却很有动机,他是父亲的对手,只要对定国公府不好的事情,他都愿意插一手。击垮自己,是打击父亲最有力的手段。 打败定国公是信王平生夙愿,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有了以前的推断,谢未易便一直派南岳等人死死盯着信王府,为了从信王那里找到线索,他还特地将绕梁和绿绮两个人从无垢山庄唤来。 他们两个武功高强又机灵谨慎,肯定要比南岳有用多了。 绿绮和绕梁从无垢山庄回来之后,便时时刻刻盯紧信王府,信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中。 他们每天都向谢未易汇报一次信王的日程,他几时用膳几时安歇几时进宫几时会客,甚至是几时蹲茅房,这一切都在谢未易的掌控之中。 谢未易微微蹙了蹙眉,表情有些无奈地对着面前的两个人说道:“你们觉得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吗?信王那个老家伙几时蹲茅房对我来说要有多大的用处?” 说到最后,谢未易的语气委实有些着恼,他扶了扶额,耐心问道:“绕梁、绿绮,我要的是有用的消息,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不是说信王每天都会客吗,那他会的都是哪些客,他们都谈了些什么,这些你们都知道吗?” 绕梁没有说话,只是与绿绮对视一眼。 绿绮道:“信王每天都只是个信王府的几个门客喝喝茶而已,至于他们讨论了什么,属下也调查过了。他们不过就是聚在一起附庸风雅而已,他们并没有谈论什么其他的事情。” “没有谈论别的事情?”谢未易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怎么可能呢,他哪有这些闲情逸致,还和门客们喝茶聊天。” “你们继续给我盯紧信王府,千万不要松懈。”谢未易眉心微蹙,有些不悦地问,“对了,你们最近一直盯着信王府,子渊在做些什么呢?怎么最近都没有看到他,前几日我和秦川冰儿他们还想请他一起吃个饭,没想到却被专门伺候他的小厮给回绝了,给的理由是子渊生病了。他怎么就这么容易生病呢。你们一直盯着信王府,有没有看到过他?” 绿绮一直按照谢未易的吩咐,死死地盯着信王,信王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中,还真的没有注意到宋子渊。 听到“少主”的话,另一个下属眼眸中微不可见地闪过一道寒光。 谢未易,开始了。 你可千万不要让公子失望啊。 “绕梁、绿绮,你们先回去,盯紧信王,至于子渊,看来我明天得亲自去探望一下这个朋友了。”谢未易郑重地说道。 这个朋友对他来说很重要,特别特别的重要。 “是,属下遵命。” 绕梁、绿绮齐声答道。 话音刚落,两道瘦削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月色之中。 “驸马,驸马。” 两个人刚离开,落羽便站在了谢未易的面前。 “嗯?”谢未易回过神来。 听了绕梁和绿绮的汇报,谢未易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信王—— 很古怪。 他最近的行为举止真的很古怪。 谢未易觉得信王和那些门客绝对不只是绿绮所说的附庸风雅而已,他们绝对在密谋一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驸马,您在想什么呢?怎么想的这么入神?刚才老远奴婢就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了。”落羽问道。 她并没有看到绕梁和绿绮向谢未易汇报情况。 谢未易皱眉犹豫片刻,道:“没有,我刚才只是在想一些东西而已。” 想了也白想,反正他也想不通。 落羽也皱起眉,疑惑地问道:“想什么事呢,眉毛皱成这样了?” “还能有什么事情?”谢未易轻轻地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信王府的事情。” “信王?”落羽更加疑惑了,“您不是已经派绕梁和绿绮他们去盯着信王府了吗?难道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谢未易只淡淡瞥了一眼,道:“看到了,他们两个不仅看到了,而且还看得特别仔细呢,他们连信王几点蹲茅房都看得一清二楚啊。” 落羽吃惊地“啊”了一声,“他们两个老人家信王蹲茅房?” 谢未易又叹了口气:“你说他们两个连信王几时蹲茅房都知道,怎么就发现不了什么信王的小秘密呢?” “也可能是因为人家信王没有秘密吧。”落羽不经意地说道。 “不可能!” 谢未易一双剑眉挑了起来,他就不信信王是没有秘密的。 他肯定有,只是他们还没有发觉而已。 肯定是这样的。 “对了,你喊我做什么?”谢未易终于想起来落羽是过来喊他的,“半个月了,我不是说了吗,你别叫我驸马了,万一信王也派人盯着咱们呢。” “我觉得信王肯定会特别注意我的,毕竟我总是喜欢给我们定国公府招惹麻烦的。”谢未易自嘲地笑了一下。 落羽直接屏蔽谢未易不让她喊“驸马”的话,回道:“当然是公主让我过来找你的呀。” “公主说,今天因为她身体的原因,您们没能回国公府去,所以只有你们两个的话,也总得吃点好的吧。所以,她让奴婢过来找您,公主说请您吃饭。”落羽唇角勾起一丝笑容。 “请我吃饭?”谢未易呆呆地听着这番话,只觉哭笑不得。 第387章 谢未易只觉得落羽地话特别的好笑,好笑之处就在于,此刻慕容千婼生着病,她怎么可能请自己吃饭呢。 起来做还是出去吃,好像两个都不太可能吧。 见谢未易沉吟半晌,落羽眸中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只道是:“公主说了,她很快就能收拾好了,您啊就再多等一会儿就行了。” 谢未易微微蹙眉,不明白这番话是何含义。 收拾? 婼儿在收拾什么? “反正呢,您等就好了,公主就让我说这些,我先走了哟。” 说完,落羽转身离去,只留下谢未易一个人仍旧站在原地发呆。 想了想,谢未易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经意唇角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婼儿,还是如往常顽皮呀。 …… 慕容千婼眉目弯弯带笑看着专注凝视自己的谢未易,道:“谢未易,你看什么呢?” 谢未易举手投足间自然也是惯有的温润,他笑道:“婼儿,你不是不舒服么?怎么还打扮成了这个样子?” 一面说着,一面打量慕容千婼几眼。 此刻,她容光焕发,一袭青衫,彷如话本子里文雅瘦削的青衣书生。 哪里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他猜的果然不错,这丫头原来真的只是在装病而已,害得自己替她担心了整个晚上。 慕容千婼撇了撇嘴,道:“那个……我刚才是不舒服,但是这会儿呢,我又舒服了,不行么?” 谢未易勾唇浅笑,半晌没答话。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慕容千婼问。 “说,说什么?”谢未易突然冷着一张脸,问道,“你装病骗我还我的家人,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闻言,慕容千婼笑容一僵,眼皮跳了几跳,手上的青筋也跳了两跳。 落羽和落眉两个旁观者也对视一眼,眸光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惊异。 这家伙,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慕容千婼嘴角上的笑意僵了僵,难以置信地问道:“所以……你是生气了吗?你不想和我说话了?” 难得,真的是难得啊,谢未易这个家伙竟然生气了。 稀奇。 “不会的公主,驸马肯定没有生气,他只是在跟你开玩笑而已的嘛。”落羽打圆场道。 因为她在心底认定,谢未易是不敢跟公主殿下生气的。 也不会。 他那么喜欢公主。 慕容千婼抬眼,朝落羽挤出一个笑容来,表示自己明白。 落眉哭笑不得,瞥了谢未易一眼。心里对落羽这个说法,却是也认同了几分。 果然,下一刻,谢未易唇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调带了几分戏谑,道:“就许骗我,难道我就不能骗你了么?” 慕容千婼白了谢未易一眼,她还真的以为对方生气了呢。 谢未易伸手轻触到慕容千婼的脸颊,手指在眉眼间拂过,唇边慢慢地浮出笑:“婼儿,还是那个鬼机灵。” 落羽落眉两个人相视一笑。 果然,驸马爷是在和公主闹着玩儿呢。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啊?”谢未易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这下他可要好好敲婼儿的竹杠了。 慕容千婼默了默,抬眸看了谢未易一眼。 “补偿?我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吧?倒是你……” “你可是半个月都陪着你的新夫人呢。”慕容千婼吐槽道。 做戏,做戏。 做了半个多月的戏,却什么都没有套出来。 也不知道谢未易折腾了这大半多个月,到底有什么用。 闻言,谢未易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而后一脸平静,道:“你明明知道我那是在演戏对不对?” 慕容千婼没有说话,只吐了吐舌。 “公主,驸马,外面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出发了。”落羽说道。 慕容千婼问道:“外面的人已经都支开了吧,可不要让人看到我穿成这个样子出去,不然传到国公府就……就不好了……” 落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您放心吧,南岳已经把他们支开了,您呀就大摇大摆地出去吧,奴婢保证不会有人看到你们出门的。” 说完,落羽含笑瞥了眼谢未易。 谢未易准备带着一身青衫的慕容千婼出门。 “不行。”慕容千婼猛然停住脚步。 谢未易一脸吃惊地回头,看着慕容千婼道:“婼儿,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呢?” “谢未易,我突然觉得自己穿成这样出门,反而更加惹人注目了。”慕容千婼一面说着,一面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谢未易有些无奈:“无妨。婼儿你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那个,你大可不必把这些放在心上。再说了,咱们出了这个门就没人认识咱们了。” 慕容千婼抬眸,笑意带着几分戏谑,道:“出了门就没人认识咱们了,你……确定?” 谢未易无语。 也对,本来作为玉京城最耀眼的废柴公子,谢未易早已经声名在外了,先前他与沐晴之事又在玉京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们几个人可是玉京城的名人的,不会有人不认识他们的。 “那你说怎么办?”谢未易想了想道,“那既然这样婼儿你不如换回自己的衣服,咱们大摇大摆地出去就好了。你也不用怕此事传到国公府,到时候我去给家人解释就好了。就说……” 谢未易笑意深了几许,道:“就说婼儿你想跟我一起过两人世界,所以你才装病的就行了。” 慕容千婼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才不是呢……” 谢未易生怕慕容千婼生气,再不敢捉弄她,只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慕容千婼沉思半晌,然后低眉,清清浅浅地笑。 不知怎的,谢未易看到慕容千婼这么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样的笑,他好像从哪里见到过。 到底是哪里呢? “婼……婼儿,你想做什么啊?”谢未易十分不解,他不知道慕容千婼又想出什么幺蛾…… 呃,鬼点子。 “我想嘻嘻……哈哈……呵呵……” 慕容千婼一直在笑,就是不说她有什么主意。 第388章 “行了,你别笑了。” 慕容千婼的笑,让谢未易心里很不说服。 “好嘛,不笑就不笑,干什么这么生气。” 慕容千婼挑了挑眉,眸光一闪,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忽的凑到谢未易的耳边,开始说着她的建议。 只见她说的越多,谢未易的脸色便变得越来越难看。 谢未易冷然眼神落在慕容千婼的身上,随后慢悠悠开口道:“呃……婼儿,我看我们要不还是别出去了吧,这样太麻烦了,我看咱们还是在家里度过二人世界吧,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反正沐晴已经去国公府吃饭了,没人打扰咱们了。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你说对不对?” 说完,谢未易还不忘奉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然而,对方,也就是他的媳妇慕容千婼好像并不是很赞同他的提议。 “不行。我都准备好了,咱们要是今天不出门,那不是全都浪费了吗?再说了,要是不出门,那我岂不是白装病了。所以,谢未易咱们两个今天说什么也得出门去,你必须按照我说的办!” 慕容千婼道,由不得任何人反驳或者有意见。 “可是婼儿……”谢未易短暂的愣了一下,只觉得一口气卡在后喉咙里面,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是真的不想再一次扮女装了。 上一次他去潭州救父亲是迫不得已才听从慕容千婼的建议,让落羽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风韵少妇的,可是如今…… 只是为了成功出门的话,没这种必要吧。 “婼儿,媳妇……” “不行。”慕容千婼摇了摇头,眯了眯眼,今天她必须出门去。 此时,谢未易只觉得后颈发凉,眼前发黑。 他现在可是举国闻名吧,要是打扮成女人的模样出门去,然后再被人家给认出来的话,那他可就别再这玉京城里混了。 虽然,他现在也已经混不下去了,没当他走在路上,总会有人在他的背后指指点点的。 正所谓,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也不过如此吧。 “没关系的谢未易,这次我可以让落羽把你打扮的漂亮一点,我保证比之前那次漂亮,这还不行吗?”慕容千婼巧笑嫣然。 她承认,上次因为她和谢未易不对眼的原因,慕容千婼私底下特别交代要把他打扮的丑一点。 这一次,既然谢未易已经成了她的丈夫。那自然是…… 更丑一点咯。 省的他又去外边招蜂引蝶的,再惹来一身桃花债。 哼,她才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呢。 一个沐晴就已经令她头大了,这要是再来个沐阴、沐雨、沐雪、沐多云什么的,她还怎么活啊。 想到这儿,慕容千婼又忍不住笑了。 谢未易却是惊愣在原地,身体颤抖着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接下来的遭遇了。 婼儿,适可而止啊,我可是你的亲相公啊,不带这么折腾人的吧。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慕容千婼看了眼谢未易的苦瓜脸,嗤笑一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道了声活该。 谁让他最近总是和沐晴在一起的,活该。 “走吧,咱们回房间换装吧,你呢就打扮成落羽……不行,落羽太那什么了,我看你还是扮成落眉的样子吧。落眉这人比较温柔,很适合你的气质,我呢,我就打扮成南岳那种小厮的模样就好了,这样人家就会以为是咱们派落眉和南岳出去买东西,而不是咱们两个了。” 她笑道。 谢未易听到慕容千婼的话,整个身体都软了,声音颤抖,眼神绝望,他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婼儿决定的事情,连皇上都不一定能改变,更何况他呢。 算了,听天由命吧。 半个时辰后。 一切又一次准备就绪。 谢未易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呼吸卡在喉咙处。 妈呀,镜子里的这个人还是自己吗? 这简直是个魔鬼好不好! 说好的要打扮得比上一次漂亮呢,说好得打扮成温柔的落眉呢。 这是落眉吗,这分明一字眉嘛! 谢未易哀怨地望着落羽。 落羽无奈,用眼神示意谢未易这不是她的意思,而是慕容千婼的注意。 谢未易又一次将哀怨的眼神投放到慕容千婼身上,岂料后者早已经笑的前俯后合了。 谢未易记得,上一次他扮成女装出城时,也是这个丫头笑的最欢。 “漂亮……” 一声满是笑声的赞美在谢未易耳边响起。 “别笑了。” 谢未易眸光冷厉,扫向慕容千婼,“婼儿,你要是再笑我就生气了。” “好了,不笑了不笑了。”慕容千婼强忍着笑意,“那咱们出发吧?” 很快,他们出了谢府。 廊下有两道黑影他们凝视着谢未易远去的背影。 一人嘴角浮起一抹弧度,道:“你看他们两个多么恩爱呀?真的不太忍心打破他们的这种美好啊。” 另一道黑影没有说话,心中莫名的起了一丝同情,暗道:“公子,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没有办法啊。” “怎么,后悔了?”许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变化,他的伙伴问道。 他认为,谢未易并不值得同情。 但是心情却不知道有点奇怪。 “其实,他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事情,他反而对我们这些下人们很用心,所以……”他道不忍的身影缓缓转身,月光照在他纤瘦的身躯上,“咱们为什么要对他赶尽杀绝呢?” 是啊,到底为什么? 他竟然有些迷茫了。 没错,他后悔了,后悔最初的那个决定。 他没有想过如今的自己是如此的悔恨当初。 “开弓没有回头剪。”男子眼中除了冷厉、淡漠,似乎还夹了一丝丝孤独,他道,“我们都回不了头了,南岳。” 闻言,南岳脸上血色尽失,目光涣散。 真的已经回不了头了吗? 他真的要帮助宋子渊除掉谢未易吗?就因为宋子渊帮他还清了他和来福的赌债,就因为谢未易非但没有帮他还责备他。 就因为这样一点他如今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的值吗? 第389章 似乎是看穿了南岳的小心思,那人盯着南岳的眼睛,冷然笑道:“就算你真的后悔了,咱们也回不了头了。” 南岳整个人被震在原地,只觉得胸腔处好像被人给了一拳。 原来,他早就回不了头了。 可下一刻,更让南岳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带面具的神秘人拿来挂在他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是你!” 那人嘴角上扬,一脸不屑地笑:“没错,就是我,你没有想到吧。” 南岳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言不语,只觉得全身僵硬,起先他只知道这个神秘的人也是谢未易身边的人。 竟没有想到会是无垢山庄的绕梁。 他可是从小就陪在谢未易身边的啊。 想到这里,南岳也叹了口气,他也是从小就陪在谢未易身边的,还不是……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 罢了,罢了。 “怎么,你看起来很吃惊。” 绕梁的说话声将南岳拉回现实,他眼中全是锐利的光芒。 看来对方是真的很震惊。 …… “婼儿,咱们这么招摇过市,真的好么?” 谢未易薄唇轻启,出声问道。 他的声音很小,鬼鬼祟祟的,活像个小偷。 “不行。” 那声音毫无温度。 “可是婼儿,你有没有发觉……”谢未易环顾四周,然后用慕容千婼特地为他准备的小手绢挡着他那“倾国倾城”的脸颊,问道,“婼儿,你有没有注意到大家他们都盯着我瞧呢。” “哎呀,谢未易,你别总是把这张俊俏的脸蛋儿挡住。”慕容千婼一面说着,一面将谢未易挡住脸的那张手绢,强忍着心中的呕吐之意,笑道:“咱们这么漂亮,为什么总是挡着呢,你越是这样,人家不就越注意你吗?” 好像有道理。 谢未易听了慕容千婼的话,主动放下手绢,打量着过往路人的眼神,小声问慕容千婼:“婼儿,你真的觉得我也这样很漂亮?” “是……很漂亮……” 慕容千婼开口,脑中却急速的搜索着如何敷衍谢未易。 “嗯,婼儿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挺漂亮的呢。” 啊? 听到谢未易的话,慕容千婼一愣,呵?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自信了呢。 不是,到底是谁给他的这份信心呢。 但是,慕容千婼也不想给谢未易泼冷水,只道是:“是的呢,可以说是很漂亮啦。” 今天晚上有月亮,是个大晴天,应该不会遭雷劈。 “婼儿,咱们去哪里玩儿呀?”谢未易小声问慕容千婼。 不得不承认,有了慕容千婼的鼓励,他突然细心了很多。 没关系,只要他不说话,又有谁知道自己就是名满玉京城的谢未易呢。 没人认识他的。 他们只是好奇而已。 没错,是好奇。 如果别人看到自己指指点点的话那谢未易还有理由的话,那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绝对要惊掉了下巴。 “阿易,没想到你们也出来了。” 从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道甜甜的呼唤声。 “谁啊?” 一道很具男人特色的又有磁性的声音。 没错,就是谢未易。 本来他想责备对方竟然在大街上呼唤他的名字,这样过很容易被人家看他的身份来好不好。 不过,最终暴露他谢未易身份,还是他自己那一声最具男人磁性的“谁啊”。 话音刚落,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全都驻足观看。 这下,大家都认出了眼前这个高大魁梧又倾国倾城的美女,居然是定国公府的四公子谢未易,他还是前段时间闻名遐迩的大齐驸马爷。 “诶诶诶,你们他看竟然是谢未易诶?” 人群中,有人正小声议论纷纷。 很快便有人附和着说道:“好像真的是诶,他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了?” “没想到咱们谢大驸马爷竟然还是个女装大佬呢!” 众人哄然大笑,百姓们对谢未易指手画脚的,好像在说什么特别搞笑的事情。 谢未易只觉得自己和定国公府的脸全都被他丢光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呀,他不但被人家认出来了,竟然还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丢死人了。 百姓看到谢未易遮遮掩掩的动作,笑的更加灿烂了。 “喂,你们说谢未易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 “谁知道呢?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的那些事情脑子受刺激了吧!” 有人赞同道:“嗯,可能是吧。我说这慕容千婼公主也怪可怜的,本来两个人恩恩爱爱的,谁想到自己的丈夫突然和别的女人如胶似漆的了,我告诉你啊,我二姑的女婿的表弟的二大爷的侄女的表姐夫给定国公府送菜,他说啊,前段时间谢未易总是和新夫人沐晴出双入对的,活脱脱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谁知道这才几天,这谢公子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听上去,他们还没有看出谢未易身旁的小厮是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听了这些话,她并没有生气,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谢未易之前的那些表现,完全是为了在沐晴和秋菊面前演戏。 那些全都不是真的。 慕容千婼瞥了眼焦虑不安的谢未易,又瞅了瞅身旁的温冰儿,说道:“冰儿姐姐,你不用自责的。” 原来,刚才叫住谢未易和慕容千婼的那个人是温冰儿,当然还有总是和温冰儿形影不离的秦川。 秦川凝视着满脸窘迫的谢未易,忙道:“我说,要不咱们两个离开这里吧,不然……”秦川顿了顿,用拳头捂着嘴巴,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笑了出来,说道,“不然我怕阿易他就要哭了。” 慕容千婼了解谢未易,他虽然不至于会因为别人嘲笑他而哭泣,但一个大男人就这么站在大街上被人嘲笑总归也是极其不妥的。 “好啊,那个咱们要不先去一品轩吃个饭吧,我……”慕容千婼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装了一晚上的病,后来又精心打扮,这会子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咕噜叫了。” 第390章 亥时三刻。 慕容千婼酒足饭饱,十分满意地望着桌子上已经被她一扫而光的饭菜,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道:“我吃饱了,满足啊。” 秦川和温冰儿被慕容千婼逗得相视一笑。 然而,有一个人一直呆呆傻傻地坐在那里,心情早就降到了冰点。 笑话,玉京城最大的笑话恐怕就是他了吧。 “阿易,你一点东西都不吃难道不饿吗?”秦川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时候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好兄弟了。 毕竟这种事情他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呢。倒是谢未易,这种事情这种打扮他可是已经经历了两次了,应该也没有呢那么难接受了吧。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不饿。”谢未易垂头丧气道。 他在深思如果我这件丑闻要是传到父亲母亲和沐晴的耳朵里,他应该怎么解释呢。 立冬日,他没有带着慕容千婼回家吃团圆饭,这已经是他的错了,如今又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情,他应该怎么解释啊。 还有,慕容千婼装病的事情,恐怕也瞒不下去了吧。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责备婼儿。 “都怪我,刚才……我不该喊阿易的名字的,要是没有我的那句呼唤声,阿易你们应该也不会被大街上的那些老百姓给看穿了。”温冰儿自责道。 她当时看到慕容千婼和谢未易的身影,也没有想那么多,便直接唤了一声“阿易”,竟没有想到会给人家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谢未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慕容千婼,后者嘴角高高扬起,眼神戏谑,看温冰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玩偶。 “没关系的冰儿姐姐,你又不是故意的,没有必要这么自责的。”慕容千婼勾着嘴角说道。 谢未易哀怨的眼神更加深了。 瞧她这话说的,她怎么还安慰起别人来了,搞得好像他是施害者似的。 温冰儿犹豫了半天,觉得以慕容千婼的性格,她应该不会介意,这才问道:“婼儿,你和阿易你们为什么要打扮成这个样子出门?” “哦,我们是为了不被人看穿才穿成这个样子的。”慕容千婼停了停,又怕温冰儿听到她的这些话,又要多想自责了,又道,“不过我们穿成这个样子也挺好的,至少可以重温一下我的好姐们谢未易的女装时光呀。冰儿姐姐你以前没有见过谢未易穿女装的样子吧,我和秦大哥我们之前就看过一次了,你们难道就没有觉得其实谢未易他穿女装也挺漂亮的,不能说是国色天香吧,至少也能称得上是貌美如花吧。” 听了这话,秦川和温冰儿面面相觑。 貌美如花……吗? 谢未易没好气看慕容千婼一眼,他现在总觉得慕容千婼是在惩罚他这段时间和沐晴走的那么近的手段。 绝对是! 都还没到而立之年,他已经成了玉京,甚至整个大齐国举世闻名的人物了。 “姐姐,一会儿咱们出去逛逛吧,我已经很久没有逛街了,好怀念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啊?” 慕容千婼问道。 她真的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开心心的出来游荡了,她好想念以前偷偷带着落羽溜出皇宫游玩的那份快乐啦。 温冰儿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确定谢未易是不是有这个勇气穿着这身衣服去陪她们逛街。 这真是的考验。 严峻的考验。 果然,谢未易一听慕容千婼的话,差点忍不住吐出血来。 她们要去逛街? 逛街! 怎么可能?她们还不嫌不够丢脸吗? 他堂堂谢公子可是已经把脸丢掉北穆国去了吧。 见温冰儿什么也不说,慕容千婼眨着灵动的大眼睛,问:“怎么了,冰儿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温冰儿还是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放在谢未易的脸上。 她看到的不仅是尴尬窘迫,还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 此刻,他的心里应该很难过吧。 因为那件事,他一直尊敬礼让着慕容千婼,不管她做什么谢未易从来都不说一个“不”字,她喜欢什么,哪怕谢未易不喜欢哪怕是讨厌,他都还是一心一意地迁就着对方。 就像这次再扮女装,他愿意吗,有人问过他愿意吗? 可是只要他的婼儿开心,他还是义无反顾地穿上女人的衣服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谁又能理解他心里的那份孤苦呢。 同样作为那件事的受害者,从来都没有人安慰过他,他们只是责备他,骂他负了公主这个好女孩,嫌弃他给皇家和定国公府丢人现眼。 谁又想过,他其实只是为了给妻子寻找解药,他不小心惹上这样一个大麻烦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承受。 “难道你也不舒服?”慕容千婼狐疑问道。 “没……没有……”慕容千婼的话一下子将深思的温冰儿拉回到现实中,“我只是在想一些以前的事情而已。对了,你和阿易,你们两个一会儿要去哪里玩儿呢?” 她其实并不太关心慕容千婼想要去哪里游玩,她只是比较关心谢未易会不会真的在百姓的嘲笑声中崩溃。 “我们两个……”慕容千婼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了声音,说道,“我们一会儿打算去弘文馆瞧瞧?” “弘文馆?”三个人异口同声道。 谢未易、秦川、温冰儿眸中都有不同程度的诧异。 她怎么会想到带着身穿女装的谢未易去弘文馆呢。 她不是已经不是公主了吗,人家让她进去吗? “婼儿,你……秦川和阿易她们两个已经从弘文馆毕业了,人家会不会不让咱们进去了?” 温冰儿很希望慕容千婼突然改变主意,不去弘文馆了。 谢未易要是真的穿着这身衣服进了弘文馆,明天这件事情就要进去进入朝堂了,它就不仅仅只是在坊间传闻了。 “对啊,婼……婼儿啊,我们真的要去弘文馆吗?可不可以不去啊?” 谢未易只觉得他此刻一个脑袋两个大了。 第391章 “不行,一定要去。” 慕容千婼摇摇头,打破了谢未易最后的期望。 又要丢人了。 这是谢未易唯一想到的。 那里除了岑太傅、沈鹤行这些他曾经的老师,还有往日那些一起学习的同学。听说他和秦川、宋子渊等人毕业以后,弘文馆里又招募了不少学生,而他们大都是一些世家子弟,他们的父亲可都是在朝廷里任要职的,这要是传到他们的耳朵里,那不仅他做不成人了,他的爹爹定国公恐怕也会颜面扫地吧。 那么,到底怎样才能不去弘文馆呢? 装病,这时候好像有点假,毕竟慕容千婼才刚用过这个方法。 装死? 好像也不太现实。 “我看要不咱们还是别去弘文馆了吧,里边的老师和学生她们白日里学习练功都很辛苦的,我怕咱们过去会打扰他们休息。我听子渊说沈教官好像又给他们制定了新的作息表,听说他们到了这个时辰就不能用再吃任何东西了,亥时之前他们必须上床睡觉的。咱们这个点儿去,我看正好赶上人家睡觉吧。”秦川一面说着,一面打量着慕容千婼。 希望她听了自己的话,可以打消去弘文馆的念头。 谢未易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他知道慕容千婼决定的事情,他都无法改变,更何况秦川呢。 虽然,她曾经喜欢过秦川。 没想到,慕容千婼稍稍犹豫了片刻,直接说道:“那好吧,既然沈鹤行给大家制定了新的规定,咱们也不好打破,那咱们就去……嘻嘻……” 又是这句“嘻嘻”,谢未易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又想到了什么。 不去弘文馆了,那么她又要去哪里呢。 皇宫?! 不太可能,因为婼儿已经不是公主了。那她又想去哪里呢…… “不如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慕容千婼建议道,她说这话时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去……去哪里呀?” 谢未易慢条斯理地问道。 慕容千婼歪着脑袋想了想,回道:“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谢未易目光冷冷地看着慕容千婼,他知道他的婼儿肯定又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很大的惊…… ……吓。 只不过,谢未易非常好奇,等会儿慕容千婼到底要带着他们去哪里。 哪里是她必去不可的地方。 “冰儿姐姐,秦大哥,你们两个人一起去吧,我保证你们两个一定不会白去的。”慕容千婼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闻言,谢未易微微挑眉,真的有惊吓呀! “我们……”温冰儿看向秦川,看到后者温和的目光,才道,“我们两个先不去了吧,济世堂那边的事情还没我忙完呢,我们也是忙里偷闲出来吃个饭。” 四个人出行,恐怕更加会惹人注意吧,与其那样,他们两个还不如不跟着去呢。 “好吧。”慕容千婼说话的语气有些失望,又道,“不过,我敢肯定你们如果不去这一定是你们的遗憾的。” 她的话让温冰儿和秦川更加疑惑。 两个人也不想他们两个会有什么遗憾,他们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谢未易更加窘迫。 四人分开之后,慕容千婼便带着她的美娇娘谢未易离去了,秦川则是和温冰儿回了济世堂。 两个人牵着手在月下散步。 “冰儿,阿易刚才那个样子也挺漂亮的哈。” 先开口的是秦川。 温冰儿却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走在秦川的身旁,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冰儿,你怎么了?”秦川停住了脚步,一把扳过温冰儿的肩膀,她看上去很忧虑。 秦川将温暖的大手放在温冰儿的额头上,温和说道:“没事儿啊,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呀?” “我没有不舒服。”温冰儿想了想,回答道,“我只是在想,阿易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他那么喜欢婼儿,不管对方让他做什么他都照做,可是他……我觉得他其实并不喜欢做这些事情的。你说,长期以往下去,阿易他会不会崩溃?” 秦川知道,温冰儿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的人生已经这样了,谁都改变不了了。 “冰儿,这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了的。”秦川叹道。 “这一点我也知道,我只是替他们两个遗憾,本来他们两个多幸福啊,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温冰儿转身,继续往前行走,又道,“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了,毕竟日子盖世兔他们自己过。” “是啊。” 与此同时,慕容千婼带着谢未易去到了他们两个第一次打架的小河边。 “好了,睁开眼睛吧。” 慕容千婼一脸甜甜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小女孩模样。 “原来婼儿你要带我来这里啊,早说嘛,吓了我一身冷汗。” 谢未易睁开眼看着慕容千婼,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他还以为慕容千婼要带他去人多的地方呢,把他吓了一身的冷汗。 谢未易还在一旁胡思乱想,突然听的“嘭”的一声,漫天烟花飞舞。 惊到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漫天烟花,使得周围变得更加明亮。 好戏终于开始上场了! “怎么样,谢未易,好看吗?”慕容千婼盯着谢未易,轻笑一声。 她可是费了好多心,才想到这样一个绝佳的好办法。 谢未易看到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原来婼儿真的给他准备了惊喜,并不是只有惊吓。 “当然喜欢了,没有想到婼儿也会给为夫准备惊喜了。” 他的心里很高兴。 “嘭。” 烟花漫天飞舞,月下两个如玉的人儿紧紧相拥在一起。 “谢未易,你知道我为了给你准备这个惊喜,有多努力吗多费心吗?”慕容千婼伸手慢慢撩起散落在谢未易脸上的几缕发丝,然后轻轻吹了一下。 痒痒的。 “夫君,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想起温冰儿的那些话,想起人家的顾虑,慕容千婼心里突然想有些难过。 别人想到的事情,她肯定也能想的到啊。 谢未易,他为了自己有多隐忍,她心里当然比谁都明白。 第392章 终于听到慕容千婼称呼自己“夫君”,此时此刻,谢未易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了。 “我开心,我心里很开心呀,婼儿谢谢你给我准备的惊喜。”谢未易的下巴轻轻抵着慕容千婼的香发,温声细语道,“婼儿,只要你心里有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说我,我都不会在意的,我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知道。”慕容千婼紧紧环住谢未易的腰,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谢未易,这些我都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的,我知道有的时候是我太任性了,让你们在中间左右为难,谢未易,我以后都不会这么任性了。我以后都不会再任性了,谢未易你也不要总是那么隐忍了好不好,不管有什么话,你都可以给我说的,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个都是同甘共苦的夫妻,夫妻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谢未易,你以后千万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了,这样时间长了,你一定会……” 慕容千婼没有再说下去。 听到慕容千婼略带哭腔的声音,谢未易心里很是自责。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没有沐晴,婼儿该有多开心啊。 “不会的,婼儿,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瞒着你了,不过有什么事情,我都会与你商量的。” 谢未易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至于,我和沐晴出双入对的事情,你也不要放在心上,既然她那里没有信王从中作梗的证据,那我以后就离她远一点,我保证不会让你再看到我和她如胶似漆了,行吗?” 慕容千婼在谢未易的怀里点了点头。 “谢未易,以后我们还会像以前那么幸福的,对么?” “对,我们两个一定会幸福的。” 谢未易目中光芒闪烁。 对,他们两个一定一定会幸福的。 谁也没办法抢走他们的幸福。 “阿易,阿易……” 温馨的一刻,被一道慌乱的呼唤声给打断了。 “谁?”谢未易惊诧地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是谁在叫我?” 慕容千婼也赶忙从谢未易的怀中起来,一脸吃惊地说着谢未易的视线看过去。 由于离得太远,谢未易和慕容千婼两人只看到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急匆匆地往他们这边跑过来。 “阿易,阿易。” “是秦川。”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谢未易,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原来是他的好朋友秦川。 他怎么会这么着急忙慌的,此刻,他不是应该带着温冰儿回去济世堂去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秦川,怎么了,你怎么急成这个样子?”谢未易的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他很少见到秦川这般慌慌张张的样子,他从来都是他们几个当中最稳重的那个。 秦川急道:“冰儿……冰儿他被人掳走了……” “你说什么?”谢未易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说此话的人,眼底闪过一抹寒意,问道,“冰儿被人掳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冰儿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就被人别人给劫走了呢。 “我也不太清楚。我和冰儿两个人走在回济世堂的路上,突然窜出来一大群黑衣人,他们刀刀致命,个个武艺高强,我一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起先,我以为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想要杀了我呢,可没有想到后来那群人根本就没有对我怎么样,而是趁我招架不住的时候,掳走了冰儿。” 听了秦川的话,慕容千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能从秦川手里把人抢走,看来那群黑衣人的开头绝对不小。 “那你知不知道来人到底是谁?”谢未易急急问道。 到底是谁呢? 按理说,冰儿悬壶济世,深得玉京城里的百姓们喜爱,她怎么会有什么仇家呢。 那些人到底为什么要抓走她呢。 秦川摇摇头,叹道:“我也不知道,那群人一开始刀刀致命,一门心思想要置我于死地,可后来他们不但没有伤我半根毫毛,只是抓走了冰儿。我也想不通为什么那群人只是抓走了冰儿,冰儿一个弱女子对他们来说到底有什么用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谢未易冷不丁岔开了话题,问秦川道。 听到这一点,秦川的脸色开始变得更加难看,他道:“这一点也很让我疑惑,那群黑衣人不仅在我手里掳走了冰儿,他们竟然还主动告诉我你在这里,就好像……他们好像是要……” 谢未易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他截道:“看来那些人是想要把我引进他们的棋局,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我!” 谢未易眸中寒光闪烁,令慕容千婼和秦川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那些人这次又是冲着谢未易来的,那他岂不是又要遭受…… 慕容千婼再不敢想象下去了。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秦川依旧很是心急,他并不太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了这一切,他只是担心温冰儿的安危。 万一,那群人…… 如果真的有那一刻的话,他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冰儿可是他的命啊。 “秦川,你不用太过担心。”谢未易眼里杀气涌动,道,“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我,他们便就不会把冰儿怎么样,我觉得他们不会把冰儿怎么样的。” 虽然秦川也觉得谢未易的话很有道理,他心里还是挺没底的,毕竟冰儿是个柔弱的小女子,对方却是一大群黑衣壮汉,他心里总是不放心的。 “那咱们到底怎么办?”秦川眸中皆是担忧,“虽然冰儿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我们还是要采取行动的啊,不然我怕时间长了……” 秦川说着,又叹了口气。 “你在想什么呢?” 谢未易并没有回答秦川的问题,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川,我在想这一次掳走冰儿的人会不会也是覆巢的那些人。” “覆巢?”秦川瞬间瞳孔放大。 第393章 “阿易,覆巢到底是什么组织,他们为什么总是与你过不去呢?” 秦川问道。 到底为什么这个组织一直不停地追杀招惹谢未易。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组织? 谢未易斜眉轻挑,意味不明看向秦川,无奈道:“我也不知道,目前我也就只知道覆巢是一个杀手组织而已,其他的一概不知,至于他们为什么总是三番五次地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也不太清楚。” 谢未易自嘲地笑了笑,又道:“或许,人家只是单纯的看我不顺眼也说不定呢。” 慕容千婼稍稍皱起眉头来,若有所思的说道:“那这群人也太无聊了吧,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总是跟一个人过不去呢。”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阿易,我们要不要去报官啊?我怕冰儿她……她会遇到什么危险?”秦川想了想还是觉得他们必须得采取行动了,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了。那群黑衣人来势汹汹的,谁都不敢保证他们不会对冰儿下毒手。 万一,他们不是覆巢的人呢?又或者他们的目的不是谢未易而就是冰儿本身呢。 所以,他不能赌,他不能拿冰儿的身家性命去赌。 他必须要采取行动,必须要拯救冰儿。 “报官?”谢未易眼底闪过一道犀利的光芒,若有所思道,“我听父亲说新晋的京兆府尹是信王的人,你说他会不会不管我们的事情?” 京兆府尹是信王的门客,那他就不一定愿意插手此事了。 “那他身为天子脚下的父母官也不能见死不救吧,再怎么说冰儿也是在他的地盘上被人掳走的好不好?” 谢未易说的话,其实秦川心里都懂。 正所谓官官相护就是这个道理。 “那不如我们直接去找信王?”慕容千婼眨着灵动的大眼睛,说道,“我们直接让信王给他施加压力去救冰儿姐姐,这样不好么?” 就是不知道她这个已经被废掉的公主还有没有这个薄面,让信王亲自出马,前往京兆府一趟了。 想到这里,又想到了她的父皇生气时候的模样,慕容千婼又叹了口气。 父皇,不知道你最近好不好,女儿想你了。 怕谢未易察觉到,慕容千婼连忙将自己的忧伤收起来。 可是,对方早就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了。 谢未易当然明白慕容千婼的心情,他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只道是:“秦川,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子渊?我觉得咱们不一定找信王出马,子渊也是一样的。他是信王唯一的儿子,信王的爵位早晚由他来继承,京兆府尹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的。” 他也想去信王府瞧瞧宋子渊最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绕梁和绿绮都说从来没有看到过宋子渊的身影。 难道他不在信王府,如果他不在信王府的话,此刻又在哪里呢,这让谢未易心里很是想不通。 就这样,谢未易带着慕容千婼、秦川二人前往信王府。 信王府守门的小厮却道:“谢公子、秦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家世子身体不适,暂时还不能见客,万望二位公子见谅。” 小厮说话时的语气很客气,但他从始至终却不敢抬头半分,因为谢未易、秦川的身后还站着慕容千婼。他既不敢直视慕容千婼,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给这个南齐国曾经最尊贵的女子行礼。 他只能低着头,假装没有看到慕容千婼。 果然又是生病。 这个家伙到底怎么了,他怎么总是三天两头地就生病呢? 谢未易还没有开口,秦川抢先问道:“你们家世子到底得的什么病,难道他宋子渊已经病入膏肓了,连客人都不能见了?” 秦川以为是宋子渊在装病,不想见他和谢未易,心里很是恼火。 谢未易却不这样想,他虽然也觉得宋子渊病的有些蹊跷,但他想到的却是宋子渊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者麻烦。 “秦川,我看算了,既然子渊病了,那咱们就不打扰了,改天再叫上他一起喝酒好了。”谢未易笑道。 秦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未易这种情况之下还能笑的出来,但他总有一些别人想不到的鬼点子,便也听从了他的话。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已经离开信王府大门有一段距离了,还不见谢未易停下脚步,秦川忍不住问道,“阿易,方才那个小厮见我们离去很明显地就松了口气,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吗?为什么子渊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了,还病到不能会客?” 绝对有猫腻! 谢未易这才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听他轻轻唤了一声“绕梁”。 “嗖”地一声,一道黑影出现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绕梁拱手给三人行礼。 谢未易挥挥手示意他直接汇报情况。 绕梁道:“信王见了京兆府尹。” 果然如此。 “子渊呢?”谢未易问道,“还是没有见过他出府门或者回来么?” 绕梁回道:“是。属下等从来没有看到宋公子的身影。” 谢未易又问:“绕梁,那你们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比如……有黑衣人携带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进入信王府。” 听了这话,秦川和慕容千婼眼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惊讶。 谢未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怀疑是信王派人掳走了温冰儿。 或者是,宋子渊…… 秦川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道:“阿易,你是说……” 谢未易挥手制止秦川,指着绕梁说道:“你说。” 绕梁面上自始至终波澜不惊,他回道:“没有,属下并没有看到什么黑衣人。” 谢未易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信王或者宋子渊捉走了温冰儿。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最近宋子渊总是无缘无故地生病不见踪影,还有他对冰儿那放不下的感情。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 “绕梁,记住,你们要死死地盯着信王府,一旦发现宋子渊的踪迹,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知道了么?” “属下遵命。”绕梁抱拳说道。 第394章 一阵风飘过,绕梁消失在茫茫月色之中。 秦川忍不住开口问谢未易,“阿易,方才你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那些黑衣人是信王派出去的?” 很明显,秦川没有想到宋子渊。 谢未易也不愿意挑明,只道是:“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那么一问。我觉得信王无缘无故大晚上接见京兆府尹这一点很可疑,所以才有此一问。”瞅了瞅一脸焦虑的秦川,谢未易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又道:“放心吧秦川,既然绕梁都说了,他并没有看到什么黑衣人就表示冰儿她不是被信王的人捉走了,咱们回去吧。” 秦川眸中闪烁着满是疑问的光芒,他们:“回去?咱们回哪里去?” “国公府。”谢未易说道。 …… “啊。” 温冰儿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睛,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张潮湿的石床之上。 “难道我已经死了么?” 温冰儿细细地环顾周遭的环境,清澈双眸一瞬间溢满了迷茫。 “这里是哪里呀,怎么这么黑?” 温冰儿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她记得自己和秦川手牵着手走在回济世堂的小路上,不知道突然从哪里窜出来一些黑衣大汉。然后秦川就和那些人厮打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那群黑衣人突然冲向自己,后来她便被人给击昏了。 “放肆。” 不知道从哪里突然传出一道斥责声,惊得温冰儿一怔,她飞快地看了周遭一眼。 似乎,并不是在她这里传出的声音。 “这里到底是哪里?”她自言自语道。 下一秒,温冰儿尝试着在这个黑漆漆又狭小的空间里走来走去,她试图寻找光芒,哪怕一丝丝的光芒也是可以的,毕竟到处黑漆漆的让他的心里很没底。 “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可是父王,你这样做和谋反有什么区别?您不会不知道,这样做不对的!” 造反?! 温冰儿惊得赶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出声惊扰了说的人。 那人又道:“造反,哼,当初父皇属意的人明明是本王,如果不是那个死胖子利用高贵妃给父皇吹耳旁风说本王……那如今君临天下的人便是我,而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可如今呢,如今他慕容适一个庸才坐拥天下真的这么多年,慕容适他何德何能,他好色昏庸,治国无方。他会打仗吗?那是谢家给他打的江山。他会治国吗,还不是本王和那些文武百官替他出谋划策。他只不过是个卑鄙无耻的庸碌小人罢了。” “父王。” 那道年轻的声音唤道。 温冰儿听出了,年轻的声音是宋子渊。 “别再说了,本王心意已决。这几日你就给本王在这里好好待着,哪里也别去。子渊,你别忘了这里是本王的府邸,你休想再试图给外面那些谢未易的眼线传递消息。” 果然是宋子渊。 温冰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没有想到信王竟然敢谋反。 她试图走回石床旁边,这会儿她的头更加晕了。 “轰。” 石门开了,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温柔的声音问道:“冰儿,你醒啦?” 宋子渊缓缓走近温冰儿。 看到来人是她的好朋友,温冰儿稍稍有些心安,她问:“子渊,这是什么地方?” 宋子渊打量了周遭几眼,回答道:“这里是信王府的秘密囚室。” 闻言,温冰儿又是一脸惊奇。 囚室? 信王府竟然敢违背律令,私设囚室,信王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他真的想要密谋造反? 不对,她怎么会在这里呢,难道是眼前这个人派人将她捉到这里来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信王?! 他造他的反,把自己捉到这里来由什么用呢?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温冰儿直接问道。 宋子渊看了看温冰儿,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爹杀手将你掳到这里来的,你来这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她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那秦川应该有多着急啊。 温冰儿又问:“子渊,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 宋子渊愣在那里,看上去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沉思了良久,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发现了我父王与徐润来往的密谋书信,正当我大义灭亲准备带着这些书信进宫面圣的时候,我父王先发制人,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温冰儿依旧是诧异的神情,一声不吭,她已经完全适应了,没有什么值得她惊奇了。 宋子渊瞥了眼温冰儿的神情,继续说道:“我万万没有想到,当初陷害定国公贪污那些赈灾款的人竟然是我父王,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我的父王是这样的人。” 赈灾款丢失一案原来也是信王的手笔,温冰儿依旧没有说话。 因为她不知道此刻她到底应该说些什么,毕竟信王是宋子渊的父亲,她还是别当着人家儿子的面儿说什么了。 “冰儿,你怎么会被我父王抓住,秦川呢,你难道不是应该和秦川在一起的么?” 见温冰儿依旧不言不语,宋子渊又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昨天晚上我和秦川与婼儿和阿易她们吃完饭后,就往济世堂的方向走,谁想到半路上突然冲出一大批黑衣人就和秦川打了起来。我觉得那些人看上去也不像是秦川的对手,便站在一旁观看,却没有想到,那些黑衣人打着打着,竟然冲着我来了,我记得当时我看到那些人向我冲过来,很紧张很恐慌,然后我只觉得后脑勺一痛便昏睡了过去,等我想来的时候便来到了这里。”温冰儿凝视着宋子渊,顿了顿,又问,“对了,子渊,你父王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把我捉到你们信王府的秘密囚室里来,我对他来说有什么用处吗?还有……你父王他……他真的想要造反吗?” 宋子渊听了温冰儿的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她了。 第395章 “父王,您为什么要把她捉到这里来,这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宋子渊质问信王。 信王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他注视着宋子渊说道:“子渊,为父听你手底下的小厮说,你喜欢这个姑娘。儿子,你喜欢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让给别人呢,既然你不愿意做这个坏人,那为父就来帮你实现这个心愿,如今人都在这里了,怎么处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么?” 宋子渊听了,无动于衷。 “子渊。”信王走近儿子,轻轻拍了拍的肩膀,“这只是为父送给你的第一件礼物,等为父登基做了皇帝,到时候你想要什么为父都会满足你,你想要多少女人没有。所以,儿子,你得听话,父王做了这么多事情,隐忍了这么多年,都是为了咱们父子的大业,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放弃。这几日,父王每天都与手底下的那些门客与幕僚见面,事情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很快这天下就是咱们父子的了。” 说完,信王哈哈大笑几声。 然而,宋子渊却没有笑,他只是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然后很快恢复平静,道:“父王,我看了您和徐润的密信,没想到当初潭州赈灾款丢失一案,竟然是您在背后秘密操控的,怪不得您一回到潭州徐润就畏罪自杀了,而您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在潭州养病。父王,原来这一切都是您做的!” 信王喝道:“是我做的又能如何?谁让定国公那个老狐狸总是与我作对,他年轻的时候就总是和慕容适那个死胖子穿一条裤子,这么多年,他一直和我作对,不管我想要做什么他都喜欢横插一杠子,所以,我想完成大业,当然要先除掉谢酽这个老家伙了。” 信王踱了两步,又道:“可本王还是失算了,我万万没有想到谢未易那个臭小子竟然不是传说中的废材公子,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假装废材迷惑了本王和百姓们这么多年。” “这一点我也没有想到。”宋子渊插了一嘴,说道。 “本王本来想一旦定国公从潭州出事,出手相救的一定会是定国公世子谢琮,所以本王事先便安排好了先锋营的人,让他们务必看好谢琮,不能让他出先锋营半步。却没有想到千方百计去潭州救谢的竟然是谢未易那个废物,可就是这个废物坏了本王的好事。”信王眼中寒光闪烁,“没有想到你也参与其中,你、谢未易、秦川,还有慕容千婼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你们竟然破坏了本王的计划。” “所以,您就派人杀了段郗钺和徐润,是么?”宋子渊继续逼问。 信王摆手:“不。本王只是处置了徐润,本王去天牢见徐润想让他认罪伏法,好将那件事赶紧敷衍过去,毕竟当时慕容适派我做钦差大臣,全权处置那件事。可是……” 信王攥的手指咯咯直响,“可是,徐润那个狗东西,他竟然敢跟本王谈条件,没办法本王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送他去了极乐世界。只是本王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那个段郗钺领跑者的死在了别人的手中,他明明武艺高强的。”最后一句信王声音变得极小,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 沉思的宋子渊唇角勾了一个冷漠的弧度。 信王,你死期差不多已经到了。 “子渊,子渊。” 是温冰儿呼唤的声音。 她轻轻摇晃着宋子渊的身体。 “你在想什么呢?”她说话时眼睛始终盯着宋子渊。 温柔的目光,温柔的声音,温柔的人儿…… 这一切让宋子渊很是痴迷。 如果……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应该多好啊。 那他该有多幸福啊。 倘若真的有这么一天,那他就算不要这个江山也是可以的。 反正,他从小到大奢望的就只有那一丝丝的爱而已。 “哦,我没想什么。”思绪飘回,宋子渊轻轻问温冰儿道,“冰儿,你饿了么?如果你饿了就说话,我可以让他们给咱们送东西过来。”说着宋子渊苦笑一下,“这点主,我这个世子还是能做得了的。” 温冰儿摇了摇头,道:“我不饿。子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问题?” 宋子渊表情略显为难。 父王为什么要抓温冰儿,看来这个问题他应该是躲不过去了。 “父王说,他想用你来威胁谢未易。”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借口了。 因为他不想让温冰儿心里不舒服。 不管他经历什么,不过他过得有多累,他都努力将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她。 “用我威胁阿易,为什么?”对此,温冰儿十分想不通,“他想要威胁阿易为什么要把我捉来,用婼儿来威胁阿易岂不是更加管用?” 她明白,自己此时说这句话很是不妥,但这是他心底的疑问,他必须问出来。 “因为……”宋子渊一时间想不起怎样将这件事情搪塞过去,“可能是因为阿易武功高强,我父王没有信心将公主从阿易那里给夺过来,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你给捉过来了。” “是这样吗?” “或许……或许是父亲派出去的那些人他们不认识公主,而你们又刚刚与公主分开,他们只见一男一女就跟了上去,跟错人了也未可知呢。” 他实在编不下去了,要是温冰儿再不相信,那他也没有办法了。 但是,温冰儿心里却很是认同他这个理由。 “那他为什么要威胁阿易,他若是想要造反,难不成还怕阿易挡了他的路不成?”温冰儿问道,“如今连婼儿都不是公主了,阿易自然也就不是驸马了,就算他不是世人认为的那样,会点武功,也有一定的能力。可再怎么说他都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对你的父王造成威胁呢?” “阿易是不可能对我父王所谓的大业造成任何影响。”宋子渊负手而立,郑重地说道,“但是定国公可以。” 第396章 宋子渊脸上浮起一抹冷笑:“正常情况下能威胁到阿易的,就一定能威胁得到定国公,父王这个如意算盘,没有打错。” “子渊,你父王真的打算造反了么?”温冰儿也不管宋子渊在不在意,直接问道。 宋子渊想了想回道:“看他这个样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我居然没有想到我父王是这样的人。” “这不怪你,你从小就在颍州,你父王做的这些事情,你不知道也不怪你。”温冰儿安慰道,“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我想很快便会放你出去的。你若真能出得出,你一定要想办法联系阿易和秦川他们,告诉他们你父亲他想要……造反……” 没想到,听了温冰儿的话,宋子渊脸上毫无焦虑之色,眉眼皆是淡漠,嘴角带着凉凉的笑,说道:“冰儿,你放心,我父王他是绝对不会放我出去的。” 宋子渊走到石桌旁边,端起桌上的酒壶,斟了两杯,然后拿起一杯来递给温冰儿,道:“喝口水。” 温冰儿接过宋子渊手里的茶杯。 “在我父王的眼中我这个儿子和其他的棋子并没有任何区别。”宋子渊自嘲道。 说完,将另一杯茶一饮而尽。 “那咱们到底怎么办呢?”温冰儿听了宋子渊的话,哪里还喝的下去茶,“秦川他们此时指不定已经急成了什么样子了呢?” 秦川,又是秦川! 听到秦川的名字,宋子渊紧紧握住拳头。 如今,这个囚室里只剩下了他和冰儿两个人,他仍旧没有办法拜托“秦川”这两个字。 急,肯定是会急的。 但是,他就是想要秦川和谢未易以及定国公他们着急,这样他们才会病急乱投医。 说不定投着投着就真的找到这里来了呢? 这个时候绕梁和南岳应该已经行动了吧。 谢未易,这可是你的翻身之仗呢,你可以一定要好好打。 宋子渊手中拈着茶杯,嘴角又不自觉的浮起一抹笑容。 恰巧,这次被细心的温冰儿给发现了,她问道:“子渊,你笑什么?” 宋子渊这才发现自己被冰儿发觉到了,忙掩饰道:“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想了想,他觉得时机到了,说道:“冰儿,你知道阿易为什么非娶沐晴不可吗?” 宋子渊这个话题转得很快,温冰儿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淡淡地“啊”了一声。 这正是宋子渊想要的结果,他没有抬头看温冰儿,也能想的到她脸上那种诧异的表情,直接接着说道:“没错,是因为发生了阿易不得不娶她的事情,可是……你知道那件事情的幕后主谋是谁么?” 这件事还有幕后主谋? 温冰儿眼睛瞪得圆圆的,难道谢未易与沐晴之事,也和信王有关。 “没错。”宋子渊像是看穿了温冰儿的心声,“那件事情的主谋便是我父王,是他从中作梗,让阿易和……有了那种事情,阿易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就不得不迎娶沐晴了。” “可是你父王这样做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温冰儿终于不再沉默了。 宋子渊轻哼了一声,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能威胁到阿易的事情,便也能威胁到定国公他们,这不,你看看如今的定国公府和曾经的公主府已经被他搅和成什么样子了。” 顿了顿,宋子渊又补充道:“更何况,这件事情不仅能给定国公造成困扰,还能取悦他的伙伴,何乐而不为呢?” “伙伴?”温冰儿又吃了一大惊,“你是说信王造反还有伙伴,是谁啊?” 终于,宋子渊抬眸望着温冰儿,温声道:“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他造反的伙伴,但是一定是他打压公主府和国公府的伙伴。” “到底是谁?”温冰儿又问了一遍。 “昭妃娘娘。” “昭妃娘娘?”温冰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子渊,“她不是……她为什么要和阿易过不去啊?再说了,信王要是造了反,对她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半点好处的,她到底图什么呀?” “她不是和阿易过不去,她是和公主过不去。”宋子渊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或许昭妃娘娘根本就不知道我父王造反的事情,她不过就是想借住我父王的手打压阿易罢了,阿易不好过公主还能好过吗?如今看来在这个方面他们也是取得很好的成效,你看,阿易被迫娶了沐晴,整日里都是闷闷不乐的,公主也为了阿易被皇上废掉了公主的身份,成了一个庶人,这便是我父王与昭妃娘娘乐见其成的地方。” 显然,温冰儿听的懵懵的,她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宋子渊也不想让她懂,毕竟自己喜欢是那个单纯善良温柔贤淑的温冰儿。 “冰儿,你不用担心,虽然我只是个世子,这王府所有的事情皆是由我父王做主掌控,但我还是有几个心腹小厮的,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让他们出去给阿易和秦川他们送信。”宋子渊深深地凝视着手中的茶杯,眸中尽是不屑,又道,“你放心,信王他不会成功的!” 最后一句,他说的是肯定句。 这一次,他没有再称呼信王父王。 以后,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恩恩怨怨,纠纠缠缠,他和信王这个所谓的父亲也应该做一个了断了。 接下来,便是要和慕容适那个好色之徒算总账的时候了。 希望他不会让自己失望。 “子渊,如果……”温冰儿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我是说如果你父亲真的要起兵造反的话,你……你打算怎么做?” “我?”宋子渊指了指自己的鼻翼,自嘲道,“你看我都被他关到这里来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他会杀了他! 不过,他还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免得让温冰儿起疑心,毕竟她还是个细心的女神医。 “你……” 宋子渊知道自己躲避不了这个问题,假装深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想……我还是会大义灭亲的吧。” 第397章 定国公府花厅。 秦川面色焦虑地踱来踱去,一个劲儿地问道:“怎么办?怎么办啊?” 谢未易端坐在椅子上,他安慰秦川道:“别担心。正所谓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我想冰儿应该还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虽然嘴上这般安慰秦川,谢未易自己心里也是没有谱儿的,已经一天一夜了,他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这不得不让人担心,但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这样的话,秦川便会更加的担心。 “什么叫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冰儿可是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你让我怎么能不担心呢?”秦川反驳道,“阿易,你不能因为失踪的是冰儿,你的心就放的这么宽吧?” “我……” 谢未易哑口无言。 慕容千婼当然知晓谢未易的心意,他只是单纯的不想让秦川担心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秦川,谢未易只是随口一说,他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放在心上。”一面说着,慕容千婼一面给谢未易递过去眼色,让他闭嘴。 谢未易无奈,只好闭紧嘴巴,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我觉得阿易说的没错。”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想向同一个地方瞟去。 岂料说话的那个人并没有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而做出任何表情,他仍旧是一脸的淡漠,说道:“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收到关于温姑娘的任何消息,我觉得她应该并没有……”瞅了眼停下脚步却仍然一脸焦虑的秦川,“至少,人应该还活着。” 谢琮静静地凝视着秦川,接着道:“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先找到温姑娘,而不是在这里没完没了地走来走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没有人敢开口,静默了半天,还是那个穿绛色衣裙的小姑娘开口问道:“可是,二哥,咱们应该去哪里找人呢?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依旧没有人说话。 “挨家挨户的找。”谢琮说道。 谢兮听了二哥的话,吃惊地“啊”了一声,道:“玉京城这么多户人家,一家一家地找那得多麻烦呀?” 秦川和慕容千婼也赞同谢兮的话,倘若真的一家一家的去搜查,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不。”谢琮抬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未易,说道,“我说的不是玉京城所有住户人家都要一家一家去找,我说的是信王的那些门客幕僚的府邸,我们暗中派人一家一家地去找。” “信王?”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原来,谢琮怀疑的人也是信王。 不过,几个吃惊的人里边,并不包括谢未易。 听到二哥的话,谢未易勾唇淡淡一笑,并没有说话。 谢琮瞧见了,便知道他的四弟和他想到一处去了。 “二哥哥,你怀疑是信王的人掳走了冰儿姐姐吗?”谢兮小声问道。 既然谢未易能派人死死盯着信王府而不被发现,那说不定人家信王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保不齐隔墙有耳呢。 所以,她不能太过张扬了,说话一定要压低声音。 然而她的二哥哥并不这么想,他道:“没错,信王大晚上无缘无故地接见京兆府尹,这一点很可疑,我怀疑他是心中有鬼。”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兮只觉得她二哥是故意提高了说话的音量,而且他还总是对着窗外的某处说话,好像是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终于,顺着谢琮的视线看过去,谢琮瞅见窗户处好像有一个影子,虽然很模糊,却依旧能看得出那是个人影。 府里果然有信王府的眼线。 谢兮刚想出手,却被坐在她身旁的谢未易拉住。 谢未易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说道:“我也觉得二哥说的没错,这个信王这几天一直都是深居简出的,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见京兆府尹了呢,这里边肯定有猫腻啊。不过,咱们爹爹也已经去京兆府了,京兆府尹知不知道实情,实情又是什么内容,应该很快就知道了吧。” 顿了顿,谢未易又给秦川使了个眼色,继续道:“所以秦川你不用担心。” 这一次秦川懂了谢未易的意思,他想都没想,直接回道:“好,我相信你们。” 下一秒,人影消失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谢兮问道。 “秦川你去跟着他。”谢琮吩咐道,“阿易,你去信王府问问绕梁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和兮儿还有公……”瞥了眼慕容千婼,谢琮道,“还有弟妹,我们三个在府里,负责保护府内人的安全。” “好。” 按照谢琮吩咐的,几人兵分三路,各司其职。 “二哥,你真的觉得冰儿姐姐是被信王叔的人给捉走了么?还是你根本就是故意说给窗外那个偷听的人听的。”慕容千婼忍不住问道。 在她的记忆力,信王一直都是个温和的叔叔,他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我觉得就是他!” 谢琮的话很坚定。 “没有破绽便是最大的破绽,方才阿易也说了,绕梁和绿绮带着人在信王府守了这么久,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信王做其他的事情,只瞧见他和手底下的门客赋诗饮酒,你觉得可能吗?” 慕容千婼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淡淡地摇了摇头。 好像是有点不太可能了,听上去太刻意了。 “最可疑的一点就是刚才我说的,他为什么平白无故地要见京兆府尹,有什么事情不能白天说,非得等到大晚上,而且还是在温姑娘刚刚失踪的时候。”谢琮又说道。 “难道……他是怕我们去京兆府报官?”谢兮试探性地问道。 谢琮欣慰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说道:“按理说是这个道理,但是如今说来他这样做难道就不刻意了么?” 他突然有点想不通了。 按理说,信王不会范这么低级的错误才对。 “算了二哥哥,我看咱们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先等老大哥哥和秦大哥他们回来再说吧。” 说完,谢兮打了个哈欠。 太困了。 第398章 “如今便也只能这样了。”谢琮叹道。 没有别的好办法了,等吧。 就这样,三个人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秦川和定国公。 “爹爹、秦大哥,你们回来了?”先看到二人的是谢兮。 呵,终于有人回来了,再不回来她就要睡着了。 闻言,谢琮缓缓睁开眼睛,起身行礼:“父亲。” “爹爹,您在京兆府尹那里问出什么来没有?”谢兮才没有那么多规矩,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定国公道。 定国公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他什么都不肯与老夫说。” 谢兮眨眨眼,又问:“然后呢,您就回来了?” 爹爹,你也太不靠谱了吧,怎么什么都没问出来就回来了呢。 谢兮腹诽道。 当然她是绝对不敢说出这些话来的。 这次是秦川替定国公说道:“谢大人前脚刚出了京兆府衙门,那京兆府尹便一命呜呼了。” “什么?”谢兮和慕容千婼两个丫头先是不约而同发出疑问,而后又是面面相视。 一直最镇定的还是谢琮,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在他的脸上看到波澜。 “我也不知道,等我到达京兆衙门的时候,院子里就只剩下府尹大人的尸体了。”秦川目光暗淡复杂,“他是被别人杀害的,而那个凶手应该就是在谢大人出门的那一刻行凶的。” “可是你跟踪的那个人杀的?”谢琮仍旧面无表情地问道。 虽然他也不确定京兆府尹到底是不是那个偷听的人影杀害的,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人的嫌疑很大。 格外的大。 下一秒秦川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谢琮说道:“我也不太确定,只是……只是……” 秦川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只是出任何事情来,这让一旁的谢兮很是着急,她直接问道:“只是什么?秦大哥,你有什么话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别在这里吞吞吐吐的,你别忘了冰儿姐姐还不知道在何人手里呢。” 这话倒是说在了点上。 还未等到秦川开口,只见一旁的谢琮嘴角微微上扬,替秦川说道:“只是你跟他到了京兆府衙门,他就不见了踪影,你进去了京兆府尹大人就刚好死了,对吗?” 说的好像就和他在场一样,秦川听的目瞪口呆,怪不得谢未易经常说,他是小聪明,他的二哥才是整个定国公府里最聪明的一个人。 这下,他真的信了。谢琮说的这些就好像他亲身经历了一样,丝毫不差。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我从定国公府一路跟着那人,到了京兆府衙门后门他突然就不见了踪影,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所以,我便翻墙进了京兆府衙门,可是,我刚一进去便看到了京兆府尹赵大人的尸体,我不敢逗留,于是便悄悄出来了。刚出京兆府衙门不久,我便又碰到谢大人,他说他刚从京兆府衙门出来,我便跟着他回来了。”秦川将自己一路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谢琮说的基础上又给大家叙述了一番。 只是他觉得很蹊跷的一点事,为什么那个人千方百计地要把他引到京兆府去,难道他就自信到自己一定追不上他。他难道就不怕自己看到他杀人么? “我想,很快就会有人来缉拿老夫了吧。”从旁沉默的定国公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吃惊。 撑不住事的谢兮直接问父亲,道:“爹爹,您的意思是……” 想到敌人的真正目的,谢琮的笑容渐渐消失在嘴角,脸色开始变得忧愁起来。他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敌人真正的目的是父亲定国公呢。 “父亲,孩儿觉得您还是直接进宫,将此事禀明皇……” 一个“上”字还没有说出口,谢琮的话便被怎么一声尖锐的“圣旨到”给无情地阻断了。 定国公说的没错,宫里来人了。 “郭公公。”定国公拱手为礼。 对方仍是往日里一片平易近人的笑容,道:“老奴给定国公大人请安了。” “深夜到访,不知公公有何要事?”定国公问道。 所有都屏气凝神,准备听郭公公发话。 郭丰笑道:“传皇上口谕,着定国公谢酽即刻进宫面圣,不得有误。” 他虽然面上笑着,声音却是冰冷的。 谢兮一听真的要父亲进宫去,再想想刚才定国公所说的“缉拿”两个字,不禁下了一身冷汗,她问道:“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父亲进宫?” 郭丰白了谢兮一眼,并没有回答。 小姑娘不甘心还想再问,却被二哥谢琮给拉住了,谢琮对着妹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不知皇上此时召老夫进宫所为何事?”这次开口询问的是定国公本人。他毕竟是国家的功臣,他想对方一个内侍应该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的。 只见,郭丰笑了笑,直接回道:“京兆府尹赵大人死了,有不知死活的人说亲眼看到国公大人您从京兆府衙门走了出来,是故陛下遣老奴过来请国公大人进宫说说此事。” 果然为了这件事情。 秦川道:“郭公公,我可以作证,谢大人绝对不是杀害京兆府尹的凶手,凶手另有其人。” “这位是?”郭丰瞟了眼说话的秦川,一脸疑问,“你怎么知道凶手另有其人,莫非你看到了不成?” 秦川拱手,回道:“回郭公公,小民秦川。方才我一路跟着那个人进了京兆府衙门,然后他便失去了踪影,京兆府尹赵大人就死在了府中,此事绝对与谢大人无关,我可以……” 秦川还欲再说,可郭丰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挥挥手说道:“国公大人,老奴只是负责传话,有什么事情我看您们还是进宫亲自说给陛下听才好。” “郭公公说的不错。”谢琮终于开口,“我看秦川你还是跟着父亲一起进宫,将所有的事情从到到尾再给皇上说一遍才好。” “也好,那既然这样秦川你便随老夫进宫去吧!”定国公想了想,说道。 “我也去!”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第399章 “您?” 面对来人,一向老奸巨猾的郭丰也有些为难了。 陛下明明说过,不准再让她靠近皇宫半步的。 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公……” 郭丰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慕容千婼了。这个时候叫她公主吧,好像不太合适,那不叫她公主吧,他又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眼前的这个难缠的小姑娘。 不对,应该是小媳妇。 “公……您……” “公什么公,你才是公公,我又不是,叫我谢夫人。”慕容千婼直接发话了。 这样化去了不少的尴尬。 但是,她不尴尬有人尴尬。只见郭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他拱手道:“谢夫人。” 慕容千婼心里明白,人家此刻肯定正在心底谩骂自己呢。不过没关系,她就是喜欢这样,别人看不惯自己却又拿自己没办法。 “我同你们一起进宫去。”慕容千婼又道。 “可是陛下只召见定国公,您……您此刻去不合适吧?”郭丰小心翼翼道。 他生怕再得罪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身份的小公主。 “不合适?”慕容千婼一脸冷漠地凝视着郭丰,“方才不是说秦川都可以同父亲一同进宫吗,我怎么就不能去了?难不成我不做公主了,连皇宫都去不得了。” 郭丰很想说“对,皇上说了您一辈子都不能再踏进皇宫半步”,但是…… 他不敢。 “这……” 正当郭丰一脸为难,不知道应该如何搞定慕容千婼这个大麻烦的时候,谢未易回来了。 “怎么了?府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闹?”看到院子里小太监们谢未易就已经一脸惊诧了,进屋又见到郭丰这个大太监,他彻底懵了。 “老大哥哥,京兆府尹死了。”谢兮说道。 “什么?”谢未易眼睛瞪得圆圆的,他紧紧盯着定国公片刻,又瞥了眼一脸为难的郭丰,瞬间明白了什么。 郭丰恳求道:“定国公,您还是快随老奴进宫去吧,不然……老奴怕陛下着急。” 他想毕竟谢未易回来了,最起码他不会任由慕容千婼这个小丫头胡闹吧。 结果,下一刻,谢未易直接来了句:“我也去!” 郭丰瞬间觉得天旋地转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这两口子怎么都是一个德行? 这要是他亲自带着谢未易和慕容千婼两个小祖宗同时进了皇宫,慕容适非得气炸了不可。 “那个,谢公子,这个时候您就没有必要凑热闹了吧,毕竟您知道的陛下不喜欢您,他是不会想看到你的。” 郭丰对谢未易一点也没有对慕容千婼那样的客气。 谢未易也不生气,他道:“我知道陛下不喜欢我,可是……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能……” 谢未易话都没有说完,直接被郭丰抢话道:“赵大人是你杀的?” 吓了谢未易一跳,“什么跟什么,郭公公你一惊一乍的吓了本公子一大跳。什么赵大人就是我杀的,我刚才根本就没有去京兆府好不好,我去的是信王府!” “信王府?”郭丰脸上恢复平静,他问,“你没事儿去人家信王府做什么?” 谢未易嗔道:“我遛弯儿正好遛到信王府,不行啊?” 听这话,这人也好像是信王府的一条哈巴狗。 “可是人家信王爷一直都在皇宫里呢啊!” 闻言,谢未易眼中尽是不可思议,重新确认一遍,问:“你说信王一直都在皇宫?” “对啊。”郭丰慢条斯理地说道,“打从半个时辰前,王爷就进宫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方才绿绮他们明明说过,信王府连半只苍蝇都没有飞出来,信王怎么一个不会武功的平凡人,怎么可能他出门去了,所有都没有察觉呢。 明明他们在信王府的大门后门和侧门都安插了眼线,他们不可能一下子全部都瞎了吧。 这到底是为什么? 瞥见儿子眸中的不可置信,定国公了然地点了点头,笑道:“易儿,既然陛下还不想见你们夫妻两个,那你们两个便留在府里吧。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老夫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没有做过,并不是他信王一张嘴就可以颠倒黑白吧。” 直觉告诉定国公,这件事又和信王脱不了干系,至少,他不会放过眼前这个可以在皇帝面前添油加醋的好机会。 “定国公说的对。”郭丰终于等到了定国公开口,忙附和道,“你们两个去了也没有任何用处,只会惹陛下生气,依老奴愚见二位还是留在府里,尽快找出杀害京兆府尹赵大人的凶手才是当务之急。” 说完,郭丰又瞥了眼慕容千婼,只不过这一次,对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人家的丈夫脸上,并没有看到他。 “我看还是由秦川随父亲进宫比较合适。”谢琮说道,“毕竟他看到了凶手。” 就这样,秦川随定国公和郭丰进宫去了。 谢未易、谢兮、谢琮和慕容千婼留下,仍旧捋不出任何头绪来。 “绿绮和绕梁他们真的没有看到信王出府门吗?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太累了看漏了呢?”慕容千婼问道。 “不可能。”谢未易直接否决慕容千婼的观点,“且不说他们个个都是习武之人没那么容易困,那么多人呢,他们不可能同时打瞌睡的吧。所以,我怀疑……” “信王府有暗道。”谢琮又一次截道。 谢未易侧眸凝视着谢琮,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难怪这么多天,绕梁他们一直也没有看到信王出门,而且他们说信王一直都在和一些文人墨客吟诗作对,我想这可能是信王故意知道出来的假象,目的就是迷惑我们。” 慕容千婼眨着眼睛,又问:“难道信王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人?” “应该是这样。”谢未易面如沉水道。 “可是,老大哥哥,绕梁和绿绮姐姐他们不都是你的心腹吗,他们的行踪怎么会被泄露出去呢?” “这么咱们府上也有信王的眼线。”谢琮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未易,“就在你身边。” 第400章 闻言,谢未易苦笑一声,道:“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会是谁呢?”谢琮的目光从未移开。 谢未易摇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二哥,我的新宅子都是宋子渊这个信王世子送的,人家信王想安插几个眼线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么?” “不!”谢琮并不认同谢未易的观点,他道,“眼线未必是那些新仆人,阿易,能知晓这么清楚的,必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你是说……” 很明显,谢未易有些不相信,他不太相信自己身旁这些亲近的人会是信王派来的眼线。 “绿绮、绕梁、南岳。”谢琮一面说着,一面冷冷地瞥了眼慕容千婼,无情道,“甚至落羽落眉他们都有可能是别人的眼线。” “不可能!”没等谢未易开口,慕容千婼有些不乐意了,“绝对不可能是落羽和落眉,她们两个从小到大一直陪着我,她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不过了,无论如何她们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我相信她们。” 慕容千婼怎么容许别人她的落羽和落眉呢。落羽和落眉从小便跟在自己身边了,她们怎么会背叛自己呢,这一点毋庸置疑。她慕容千婼是不会允许任何人怀疑她的人的。 “呃……那个……”被慕容千婼堵的无话可说,一向冷静的谢琮有些不好意思,他停顿了片刻,才说道:“我没有怀疑她们的意思,我只是说说而已。” 慕容千婼没好气地直接回答谢琮道:“那也不能这样说她们……”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仿佛连空气都凝结了。 谢未易一声不吭地看了看气鼓鼓的慕容千婼,再瞅瞅一脸尴尬的二哥,微摇了摇头。 他还是别劝了,省的越劝越麻烦。他还是了解自己的妻子慕容千婼的,她只是不允许别人说她身边的人而已,没有真的生谢琮的气。 “那个……嫂子。”谢兮随便瞥了眼谢未易,觉得也指望不上他那不争气的老大哥哥了,索性自己劝说慕容千婼道,“二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随便举个例子而已,你千万不要放到心上哈。” 这一次,慕容千婼没有说话,她心里也明白谢琮并没有直接说明她身旁的落羽和落眉就是信王府安插进来的眼线,但她就是不允许别人这么说她的人,谁都不行。 “是啊,婼儿,二哥就说说而已,你别往心里去。”谢未易见妹妹都开口了,他要是再装哑巴就说不过去了,“咱们先别计较这些了,快来想想怎么调查京兆府尹的死,冰儿的下落,还有……”谢未易谨慎地瞥了眼窗外,确保这一次不再有人偷听后,才压低说话的声音,接着道,“还有那个眼线,咱们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把他引出来。我现在越来越确定就是信王那个老狐狸抓走了冰儿。” “我也这么觉得。”慕容千婼终于开口了,她顺着谢未易的话茬接着说,“我也觉得就是信王抓走了冰儿姐姐,而且,他很有可能事先就知道了你会派人盯着信王府,所以,绕梁他们这几天看到的都是信王事先安排好了的。他们看的都是信王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见慕容千婼开口说话,谢未易心里松了口气,又道:“所以咱们当务之急得先找到子渊。他是信王世子,信王的计划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我们得先……” 谢未易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琮截道:“你怎么确定宋子渊不是和他父亲一伙的,你别忘了,倘若信王真的有什么不臣之心,他要成功了,宋子渊可就成了当朝太子了。”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令他们吃惊的是,遇到事情一向沉着冷静的谢二公子定国公世子,怎么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呢。 “二哥哥……”谢兮轻轻拉了拉谢琮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这些不敬的话了。 然而,并没有任何用。 谢琮对着谢未易和慕容千婼两夫妻道,“当今圣上实非明君,信王想取而代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正所谓能者居之,倘若他慕容适没有做皇帝的这个本事何不退位让贤,那信王也就不用……” “二哥。”谢未易惊诧地打断了谢琮的话,他用眼色示意二哥看一看自己身旁的慕容千婼。 她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不允许谢琮说她身旁的侍女,她竟然敢口出狂言批判起她的父皇来了。这个人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这样胆大妄为的话他也敢说,还是当着她这个……这个曾经公主坟面。 谢琮嘴上并没有因为谢未易的阻断而止住他想要说的话,他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看看……”他注视脸色如铁的慕容千婼,“你们看看,这些年他都有做了什么,边关要是没有父亲他们这些老将能这么太平么?朝廷要是没有那些文武百官呵护他出谋划策,他能这么安心么?他好色昏庸,哪里称得上是个明君。” 说完,谢琮便向谢未易递过去一个破有深意的眼神,后者顺着他的目光撇过去,正好看到门口有一抹灰色的衣角,便瞬间明白了兄长此番的用意。 妹妹谢兮只顾着看慕容千婼的脸色了,并没有看到谢琮的眼神,她以为二哥哥这下是真的得了疯病了,忙给慕容千婼道歉:“嫂子,二哥哥可能是身体有些不大舒服,他……他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你千万别放……” “啪”地一声,打断了谢兮紧张的说话声,一个巴掌狠狠地排在了谢琮的脸上,他没有躲闪,亦没有解释什么。 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信王的眼线,其他的这些事情他也懒得跟眼前这个小丫头解释。 “嫂子。”谢兮更加紧张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慕容千婼生这么大的气呢。 不过她十分能够理解慕容千婼此刻的心情,如果别人也当着她的面说完自己的父亲的话,她应该也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第401章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落叶载着旖旎的星光飘飘洒洒。 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屋里一片沉寂。 死气沉沉的沉寂。 谢未易一动不动地端坐在椅子上,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的累,特别的孤独。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看了看静静坐着的谢未易,再瞅瞅跪在地上的那抹小青衣,都各自保持着沉默。 这种事情他们不能插手,也没有办法插手,这些事情只能由他们当事人自己解决。 慕容千婼有些不好意思地瞟了眼脸已消肿的谢琮,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谢琮的眼睛从来都没有离开地上的小青衣,他怀疑信王的眼线就是谢未易身旁最亲近的那些下人,却从来也没有用刚过那个人,那天走狗居然会是他。 谢兮也静静地盯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断气的那个人,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这下,老大哥哥心里该是有多难过啊,他可是老大哥哥从小的伴儿啊,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了。 他怎么会忍心这样对待老大哥哥呢? “抬起头来!”谢未易目中寒光闪烁,他表情严肃地对着地上的人,说道,“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南岳?” 地上的人动了动,却没有抬头,他用十分微弱地声音答道:“小的……小的并没有背叛您,也没有背叛任何人……” “还敢狡辩!”谢未易的拳头重重地击打在了桌上,“如果没有,那你为什么要在门外偷听?” “小的是在门外偷听你们谈话。”南岳一面说着,一面缓缓地抬起头来,冷冷说道,“可小的并没有背叛你,也并没有背叛定国公府任何人,因为小的从小便是信王爷的人,是信王派在您……” 南岳索性直接站起身来说话,“不,小的是信王安插在定国公府上的眼线,王爷给找的派遣的任务其实是让小的负责盯着定国公的一举一动的,没想到我却被定国公安排到了你这个废物的身边。” “说谁是废物呢!”谢兮听到南岳一个奴才竟然敢如此称呼她的老大哥哥,直接起身,一脚将南岳踹到在了地上。 “所以,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向信王传递我们国公府的消息,还有关于我的消息,对吗?”这一刻,谢未易突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当初瞒着南岳这个小兔崽子自己会武功的事情了,不然自己的那些事情,早就已经被人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南岳似乎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他冷笑道:“没错,定国公的事情,二公子的事情,高阳郡主的那些女人的事情,还有你谢未易的事情全部都是我传递给信王的。但是……”南岳话锋一转,语气中尽是冷然,他道,“但是我没有料到谢未易你竟然是个武学高手,而且你会武功的事情竟然从一开始就瞒着我这个贴身小厮,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我没有把你会武功的这件事情传给信王,王爷把我狠狠地处置了一番。” 对方说的如此头头是道,由不得谢未易不相信,他脸沉如水地坐在那里,良久后才又问道:“还有什么,你给我一次性说完。” 他不相信,南岳隐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是为了给信王府传递消息,他肯定还做过别的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还有就是……”南岳看看谢未易,又冷冷地瞅了慕容千婼一眼,“为了弥补我的失误,所以我只能向王爷示好,我答应他会替他做一件大事。可以让你风光无限的谢四公子大驸马爷身败名裂的一件事。” 他南岳此言一出,屋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所谓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情。 先忍不住开口问道的是谢兮,她问:“南岳,你是说……你说的是老大哥哥和沐晴的那件事,其实是……其实是信王一手操纵的?” 没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南岳很满意于众人的惊诧,也很满意于谢兮的反应,他冷笑道:“没错,谢未易和沐晴他们那件好事就是我们王爷促成的,不仅如此,就连谢未易迎亲那天的队伍也是我们王爷帮忙的呢?” 从小到大,这还是他第一次称呼谢未易的大名,不过,他的心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毕竟,将死之人已经不会再紧张了吧。 终于,那件事最大的受害者谢未易开口了:“他到底是如何从背后操纵此事的?”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抬头。 他不敢看慕容千婼。 此刻,慕容千婼似乎也注意到了谢未易的尴尬,她亦是没有看他,问没有开口说话。 其实,就算开口,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很简单,王爷事先在红逍轩里安排好了人手,准备好迷药,然后再由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将你带到红逍轩里去,然后……”南岳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然后再……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不用他说,在场的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算你能适时地将谢未易骗到红逍轩里去,你们又如何保证沐晴会听你们的话呢?莫不是你们也是先将她掳了过去?” 谢琮问道。 既然已经知道那件事情是由信王从中作梗的,那他们何不利用这个机会一下子问个明白呢。万一将来这件事要在皇帝面前找补回来的时候,他们嘴里好有说头啊。 毕竟,慕容千婼和谢未易两夫妻在这件事情上栽了个大跟头。如今两个人之所以……还不就是因为那件事么。 南岳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大笑话,道:“沐晴?那个女人对谢未易那么痴情还用我们动手吗,她自己不还是乖乖的就去了?” 他说的对,这一点谢未易心里也是心知肚明的,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直接问南岳:“温冰儿姑娘是不是被信王捉了回去?” “是!”南岳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谢未易,你派了那么多人在信王府,什么都没有发现吧?” 第402章 “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信王爷早就在信王府打造了密道和暗室,他根本就不用走大门,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出门去,而你还傻乎乎地派了绕梁他们那么多人在大门外面守了那么多天,你说我应该是笑你傻呢,还是笑你傻呢?” 说完,南岳真的哈哈大笑起来了。 “狗奴才,你闭嘴。”慕容千婼忍无可忍,终于发火了。 不能,她不能容忍这个奴才这般嘲笑谢未易,他这段时间已经够苦的了。 所以,任何人都不能…… “南岳,你方才说的这些话敢不敢去父……”慕容千婼渐渐冷静下来,“你敢不敢把刚才那些话去陛下面前说一遍?” 不敢南岳敢不敢,他都必须去父皇面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她不能再让谢未易这么继续委屈下去了。 所以,她一定要带着南岳去父皇面前讨个公道。 南岳听了面上丝毫没有畏惧之情,直接回道:“我有什么不敢的,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我既然做了,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好。我现在就带你进宫面圣。” 说完,慕容千婼就要带南岳离开,不想却被谢未易给拉住了,他面上依旧只是淡然,说道:“婼儿,你现在还不能带他去皇宫?” “为什么?”慕容千婼眸中满是不解,“既然你和……那件事是信王捣鬼的,那你就是被人陷害的,我必须要带着他去父皇面前,让他们还你一个清白。” 对,这个清白她必须得要。所以她一定要带着南岳去和信王对质不可。 “婼儿,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也想要清白,可是咱们当务之急是让他带着我们去救冰儿不是么?”谢未易脸色突变,忽又想到谢琮刚才的话。 宋子渊是不是真的与他父亲信王是一伙的,毕竟要是信王真的起了什么不轨之心,他真的造反成功了的话,那宋子渊会不会真的想要那个所谓的太子尊位呢。 “南岳,子渊呢?”谢未易紧紧地盯着南岳,问,“信王的所作所为,宋子渊作为信王世子他可知情?” 谢未易还是不希望宋子渊那样纯粹的人掺和到他父亲的烂摊子里面去。 “宋子渊?”南岳嘴角上扬,脸上尽是不屑的神情,“这个不知好歹的宋子渊,我们王爷好说歹说可他就是不听,所以王爷就把他和那个温冰儿一起,关到信王府的地下囚室去了。” “地下囚室?”慕容千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密道、暗室、地下囚室,信王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他真的起了什么不臣之心了吗?难不成他还真的想要造反?” 南岳接下来要说的话,才真的震惊了屋子里所有的人,他道:“我只能说二少爷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我们王爷要做的事情。当今皇上好色昏庸,他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国家的君主,所以我们王爷正打算起兵,取而代之!” “起兵?”谢琮的瞳孔放大,他还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吃惊过,“他要起哪里的病?”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信王他没有这个本事,国家的兵权一直都在父亲和皇上的手里掌控着,信王他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拿到皇帝的虎符。 “当然是您的先锋营了。”南岳一脸得意地望着往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二公子谢琮,“您的先锋营早就成了信王府的府兵了,难道您这个堂堂校尉就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闻言,谢琮匆忙起身,准备向外行去,却又被南岳接下来的话给留住了,他笑道:“您现在去已经没有用了,先锋营的将士们早就已经在丹凤门集结了,您此刻即便是去了先锋营也见不到任何一个人影了?” “先锋营的将士去丹凤门做什么,难不成你们真的要……”慕容千婼倒吸了口气,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背后凉嗖嗖的。 南岳奸笑道:“公主殿下,您猜对了,何不大声地说出来呢?王爷带着先锋营的将士们去逼宫了,如今整个朝堂上除了定国公,剩下的那些王公大臣,他们早就是信王府的人了。” “所以是你故意将秦川引到京兆府衙门去,然后你出手杀死了赵大人将此事嫁祸给了我爹,这样爹就是势必会带着秦川这个人证去进宫,你们就可以将我爹和秦川一网打尽了是么?”谢未易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是。本来我们认定二公子您也会跟着老爷一同进宫去的,没想到……”南岳白了一旁的慕容千婼一眼,“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如果不是你瞎捣乱,我想二公子应该也有同定国公一同进宫的意思吧?” 话毕,南岳又将目光重新放到了一脸漠然的谢琮脸上。从他的神情上南岳就可以断定他说对了,如果不是因为慕容千婼的捣乱,谢琮应该也会跟着定国公进宫的。 谢未易问道:“那为什么你们不愿意让我和婼儿也跟着父亲进宫去呢?这样你们一网打尽的不就更多了?” 为什么送到口中的猎物他们偏偏不要呢,这让谢未易很是想不通。 “累赘。”南岳答道,“毕竟慕容适已经下了死命令,慕容千婼不能在踏进皇宫半步,如果我们放你进去了岂不是违背了他的命令?” 谢琮冷笑道:“这个时候你们倒想起来要遵守命令了?” 他只觉得南岳的这句话恶心到了极点。 “那个……那个……”南岳一改方才的得意模样,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 “该不会因为郭丰那个人还没有被你们王爷收买吧?”谢未易问道,除了这个理由他在野外刚不到信王一行人到底为什么不让他和慕容千婼进宫去了。而且看刚才郭丰那个为难的模样,他应该还没有被信王给收买,之前他是真的害怕被皇帝处罚才不愿意让他们两个进宫的。 南岳正愁怎么与他们说郭丰的事情,没想到谢未易直接给郭丰找了个理由,他倒是省了不少的事情呢。 第403章 周围漆黑一片,也没什么声音,温冰儿却怎么也睡不着。她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床上,默默地等待黎明的到来。 “怎么睡不着么?” 一道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说话的是宋子渊。 他此刻正坐在石桌旁边默默地凝视着温冰儿。他多么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此刻,这样他就可以一辈子都拥有眼前这个令自己着迷的女子了。 可是,他不能,他还不能这么做,因为他还要和慕容适那个狗皇帝算账。 “睡不着。”温冰儿翻了个身,“也不知道秦川和阿易他们怎么样了?” 又是秦川。 宋子渊已经不知道这是他听到的第几个“秦川”了,他的心里突然变得闷闷的。为什么?除了她和秦川小时候的那段经历,他到底少了什么,为什么温冰儿总是一口一个秦川,对他却是从来都是视而不见呢。 “找不到你,我想秦川他应该很急吧?”宋子渊悠悠说道。 如果他是秦川,温冰儿若是被一帮不知名的黑衣人给掳走了,那他肯定会急坏了的。 他想,秦川已经应该也会如此吧,毕竟他们两个已经都快成亲了,秦川应该回更加担心温冰儿才对吧。 “子渊,你说你父王他们真的会成功吗?”温冰儿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一片漆黑的房顶。 方才信王离开的时候和宋子渊的对话,她全都听到了。她知道信王已经带着先锋营的将士和信王府的府兵们去逼宫了。 信王临走之前来见了宋子渊,他告诉宋子渊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这里就不会再是信王的府邸,而将是宋子渊的太子别院了。他还说,他今天一定会逼迫慕容适退位,自己登上那个最尊贵的宝座。 宋子渊没有想到温冰儿竟然会有此一问,他声音柔和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父王一直都在暗室里面和门客幕僚以及拥护他的那些王公贵族们商议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了?”宋子渊假装沉吟着叹了口气,又道,“那个皇位真的就那么吸引人么,可以让他着迷到如此地步,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利用囚禁?” “利用?”温冰儿一脸地吃惊,她问,“你父皇利用你做什么可?” 囚禁她倒是经历了,利用又从何说起呢。 宋子渊凝视着着温冰儿,说道:“冰儿,我才知道,原来阿易和沐晴的事情竟然是我父王从中捣鬼的?” “什么?”温冰儿惊坐起来,“阿易和沐晴他们……不是意外吗?是阿易喝醉了酒才会……怎么会是你父王做的呢?” 没有等到宋子渊回答,温冰儿又补充了一句:“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宋子渊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轻哼道,“我父王行事需要目的吗?这么些年来,他一直热衷于和定国公府作对,只要对谢家不好的事情,他都喜欢横叉一杠子。这不,他的目的达到了,谢未易惹怒了皇帝,险些掉了脑袋,冰儿你想想,若是当时谢未易真的人头落地,那对定国公谢大人将会是多么大的打击呀。即便是现在谢未易还活着,公主不还是受到了牵连么,还有定国公府。这便是我父亲的目的。” “那他到底是怎么操作的?”温冰儿静静地注视着宋子渊,“利用你?他是怎么利用你的?” 温冰儿的心揪了起来,难道宋子渊也参与了此事? “他是利用我和宫晚的关系,在红逍轩里安插了他的人事先准备好,然后再由南岳那个走狗将阿易带到红逍轩里去。”宋子渊叹道,“你们永远也想不到,阿易身边从小跟到大的小跟班,竟然也是我父王安插的眼线。” 温冰儿听得一脸懵懵的,谢未易告诉过他们南岳是从小便跟在他身边的,如今宋子渊又这样说道,“难道你爹从那个时候便有了……不臣之心?” 宋子渊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温冰儿安慰他,“子渊,你不要太过自责了,我说过这不怪你,你从小便不在信王府,你父王的所做所为都和你没有关系的,我相信若是将来皇上……” “宋公子、宋公子……” 温冰儿话说到了半截,便被一道沉沉的呼唤声给打断了,听这声音,来人应该是不想被别人听到,生怕被信王的卫兵给发现了。 宋子渊听到呼唤声连忙起身,说道:“有人来了。” 他匆匆走到声音传来饿的地方,小声问:“是谁?” 外面的声音回道:“世子是我,我是谢公子身边的绕梁。” 听到绕梁的名字,温冰儿也当即从石床上下来,轻轻走到宋子渊的身旁,问外面的人道:“谢未易来了没有?” 绕梁在门外回道:“公子还没有来,我自己开的。” “那为什……” 温冰儿还想问绕梁什么,却突然被宋子渊给拉住了,他紧紧握着温冰儿的手,这一刻他觉得心里暖暖的很踏实也很安心。 突然被除了秦川之外别的男子握住手,“刷”地一下,温冰儿地脸颊红了,只是屋子里太暗,对方并没有看到她脸上快速飞过的红霞。 “绕梁,你听着在你的左手边有一个烛台,你轻轻转动它,我们的这扇门便开了。”宋子渊淡定地吩咐门外的绕梁道。 伴着沉重的声音,石门缓缓打开,一道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囚室。 “宋公子、温姑娘。”绕梁拱手道。 “绕梁,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宋子渊问道。 绕梁答道:“公子下令让属下等死死地盯守着信王府,可是属下发现整个信王府却静的出奇,属下担心府里出了什么事情,可是进来之后属下发现府里竟然几乎没有什么,于是便捉了一个小厮询问,一问才知道原来您和温姑娘被信王囚禁在了这里。” “原来是这样。”宋子渊一面说着,一面打量了四周几眼,然后转身对温冰儿说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第404章 静谧的夜晚,昏黄的灯光下,信王府一片沉寂。 没有任何声音。 仿佛落在地上一根针都能够听得十分清晰。 “王府只剩下了几名负责洒扫看守的小厮,其他人都不见了,而且我们都没有看到他们从大门走出去。宋公子,属下觉得这件事总觉得特别不对劲,您知不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了呢?”绕梁道。 “他们?”宋子渊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们此刻应该已经进宫去了吧?” “为什么要进宫去?”绕梁假装一头雾水说道。 其实这些计划绕梁都是知晓的,既然宋子渊想让自己陪着他在温冰儿的面前演戏,绕梁也只能奉命行事了。 “信王要造反!” 说这话的人不是宋子渊,而是温冰儿。 看来他们想要的效果已经有了。 “造反?”绕梁继续装糊涂,“信王要造反,他想要做什么,难不成他还想要做大齐过的皇帝?” “没错。”宋子渊营造出一派很惆怅的样子来,他小声道,“父王曾经说皇上这个皇位本来就不是他的,他是通过卑劣的手段从前废太子手里抢过来的,所以……” 绕梁接着宋子渊的话茬说道:“所以他也行把皇位从皇上手里边抢过来?” 宋子渊这一次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咱们得赶紧通知定国公和阿易他们,好让定国公赶紧调兵过来阻止信王。”温冰儿急急说道,“如果晚一步,你父王真的逼宫成功了,到时候可真就晚了。” “没错,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回国公府去,将这件事情禀报给定国公和公子吧。”绕梁也说道,“况且二公子谢琮是先锋营的校尉,说不定他能够调兵遣将阻止信王呢。” “国公府我们是可以回去的,但是……”宋子渊沉吟着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是先锋营的兵士也救不了皇上了。” “为什么?”绕梁和温冰儿不约而同地问道。 “先锋营的主将其实……他其实也是我父王的人,前两天我还看到他同密道进入王府,与那些王公大臣一样,和我父王在暗室商议事情。” 绕梁继续演戏:“暗室?密道?怪不得我们在外边守了这么多天,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信王同一些文人墨客吟诗作对什么,原来那只是假象。”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看那个写酸溜溜诗句的信王怕也是假的吧。”一面说着,绕梁一面瞅了眼宋子渊,硬着头皮说了那句宋子渊事先给他安排好的台词,“真是个老狐狸!” 当然,宋子渊接下来也假装生气地瞪了绕梁一眼,毕竟人家现在骂的还是他的父亲,他怎么着也得稍稍做出点反应来呀。 下一秒,绕梁好像是做错了事情一样,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温冰儿打圆场说了句:“我们还是先去找秦川和阿易他们汇合吧。” 又是秦川。 宋子渊脸色突变。 绕梁看了,以为是自己刚才话真的激怒了宋子渊也不敢再说什么。 等到三个人走到信王府大门口,绕梁才说道:“既然信王府已经空了,那我还是把公子派过来的那些人给召回定国公府吧。” “好。” 三个人就此分道扬镳,宋子渊带着温冰儿向定国公府的方向行去,绕梁则是向绿绮他们那里走去。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看到宋子渊做给他的手势,心中瞬间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任务。 宋子渊和温冰儿刚离开信王府不远,便和正在往信王府这边赶来的谢未易和秦川几人碰面。 “冰儿姐姐。”慕容千婼和谢兮异口同声唤道。 温冰儿看到两个小姐妹激动地向自己这边跑过来,心里瞬间觉得暖暖的,待看清来人里并没有秦川时,忙问道:“阿易,秦川呢?怎么不见他的身影?” “秦川他和我爹爹进宫面圣去了!”谢未易答道,他说话时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温冰儿身后安静的宋子渊身后。 先锋营已经人去营空了,看来信王造反已经毋庸置疑了,只是宋子渊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呢,他突然有点不敢确定了。还有南岳说自己和沐晴的事情是信王派人从中捣鬼的,那那件事就真的和宋子渊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他和红逍轩的关系,他是红逍轩的幕后金主,他还是轩主宫晚喜欢的人,他真的一点都知情吗? 温冰儿也顾不上再问谢未易他们秦川进宫的细节,忙将她知道的事情与众人分享,急道:“阿易,我们快去……快去组织信王,他想要造反!” “信王真的要造反么?”谢未易这话像是在问温冰儿,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宋子渊的身上移开,“你们也知道这件事?” 宋子渊同样注视着谢未易,但是他并没有想要解释什么。 温冰儿又道:“这两天我和子渊一直都被信王关在囚室里边,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们是不清楚,但是信王造反这一点却是真的。他每天都利用信王府的密道和暗室会见不同的人,他还……他还逼迫子渊和他一起造反。” 如此说来,宋子渊并没有和他的父亲同流合污。 谢未易的目光开始变得温和起来了,他问宋子渊道:“子渊,你知道信王的计划吗?我们现在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阻止他?” 知己知彼方能出其不意。 “我也不知道父王到底积累了多少兵力,我只知道他现在手下至少有先锋营的将士和信王府的府兵。”宋子渊想了想问,“阿易,方才你说定国公和秦川他们都进宫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难道是我父王行动了么?” “不是。”这次开口的是慕容千婼,她道,“京兆府尹赵大人被南岳给杀了,父……皇上怀疑父亲,所以派郭公公将父亲给召进宫去了。” 听到南岳杀了京兆府尹,宋子渊并没有表现出惊奇来,这让谢未易三人很是惊讶。 第405章 果然,先开口的还是小丫头谢兮,她仔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宋子渊,道:“喂,你为什么听到南岳杀了京兆府尹的事情都不吃惊?” 宋子渊淡淡一笑,道:“吃惊?我为什么要吃惊,我不过是听到了我知道的一件事情罢了,有什么好吃惊的。” “你知道南岳是信王派过来的眼线?”谢兮惊奇地望着宋子渊。 这是第一次她离宋子渊这么近,以前她总是听谢未易夸奖宋子渊儒雅,她从来没有放到心上过,如今离近了这么一看,他还是真的挺好看的。 “没错。”宋子渊并没有注意到小姑娘别样的眼光,“南岳是我父王派到定国公府的细作,他负责监视定国公府所有人,尤其是定国公本人的一举一动,然后再全部都汇报给我父王。”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谢未易问。 宋子渊静静地盯着谢未易,似笑非笑着说道:“刚知道。” “那我和沐晴的事情?” “我也知道,也是我父王做的,他利用我和红逍轩的关系事先安插好眼线,然后再由南岳带着你去红逍轩引发那件轰动了整个玉京城的事情是么?”宋子渊反问道。 因为当着慕容千婼的面,谢未易也不想一直停留在这个话题上,岔开话题道:“子渊,你敢不敢保证你父王做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他还是有点怀疑宋子渊的,毕竟造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宋子渊的父亲信王,他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人。 “阿易。”清楚宋子渊为人的温冰儿生怕谢未易再说出什么让宋子渊不舒服的话来,连忙唤了他一声。 谢兮也觉得身为人家的好朋友,谢未易这样说话的确有些不太礼貌,忙说道:“现在这个时候,咱们就别在这里聊天了,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吧,要是真的等到信王造反成功了,到那时就真的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众人听了谢兮的话,再不争论刚才的话题,全部都匆匆忙忙的向丹凤门的方向行去,其中走的最快的就是慕容千婼。 “婼儿,你别走那么急,小心摔倒。”见慕容千婼走的如此着急,谢未易一直在她的身后轻声唤道。 正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慕容千婼此刻这般着急,也就只是干着急而已,根本没有任何用处。还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呢? “子渊,你老实告诉我们,你父王的计划你到底知道多少?”谢未易一面跟随着慕容千婼急行的脚步,一面回头问宋子渊道。 宋子渊毫不保留道:“具体有什么计划我父王并没有跟我详细说过,他只是不止一次地告诉我,等他的大业成功了,我便是南齐国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了。” 听了这话,谢未易了冷哼了一声,不屑道:“简直是痴人说梦!” 没有人注意到,当谢未易说这句话的时候,宋子渊眸中快速地闪过一抹带有杀意的冷光。 谢未易觉得以宋子渊的为人,以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即便是他这样问宋子渊,对方应该也不会生气:“子渊,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父王真的造反成功了,他要是真的成了咱们南齐国的皇帝,你真的不会做这个太子吗?” 太子之位与皇帝之位是一样的同样吸引人,宋子渊难道就一点都不动心吗,他真的能够做到吗? 谁料,宋子渊想都没想直接回道:“不会。那个位子的确很吸引人,但是对于我来说却并没有那么执着,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太子。” 我想做的是皇帝,从来就只有皇帝! 信王完了,他已经彻彻底底地完了。 说着说着,几个人已经来到了南齐皇宫丹凤门下了。 与往日不同,今天晚上的丹凤门很安静。 出奇地安静。 甚至要比刚才的信王府还要安静几分。 “怎么回事?”慕容千婼着急地打量了四周几眼,疑惑道,“南岳不是说信王把人都集结到了丹凤门了吗,怎么一个人也没有,他们该不是已经杀进去了吧?” “不可能!”宋子渊也左右打量着,“如果先锋营的的将士们和信王府的府兵已经杀进去的话,这里不会这么安静,你们看现在丹凤门大门紧闭,根本不像是有人冲进去的样子。” “子渊说的不错。”谢未易也行注意到了这一点,“我想那些士兵们应该还没有进宫,他们应该只是……” 谢未易的话还没有说完,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大队穿铠甲的士兵,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谢公子。” 正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那声音听上去就很冷。 铠甲士兵们主动向两边分撤,空出中间的位置,一男子穿着黑色银边的铠甲,看上去应该是个将领。 “谢公子还真是观察入微啊,不过,你的聪明才智还是留到阴曹地府去用吧。” 将领的声音越来越冷。 “敢问阁下是?”谢未易拱手问道。 “先锋营朱副将!” 回答的是宋子渊。 “末将参见世子殿下。”朱副将拱了拱手,对着宋子渊说道,“不久后末将就得称呼您为太子殿下了。” 听着朱副将的话,慕容千婼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看来对方早就不把她这个废掉的公主放在眼里了。 “胡说什么!”宋子渊呵斥道,“朱副将,你知不知你们现在做的事情是什么,这是谋反,这是死罪你知不知道,就算你不顾及自己,那你的妻子儿女怎么办,先锋营的那些将士们的家人又该怎么办呢?” 朱副将听了却是无动于衷,他冷冷说道:“殿下,箭已经在弦上了就不得不发了,如今再说什么谋反死罪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吧?” “信王呢?信王现在在哪里?”慕容千婼急急问道。她真的害怕信王那个老家伙已经对她的父皇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朱副将却没有理慕容千婼。 第406章 “公主在问你话呢,你为什么不说话?”宋子渊斥责道。 朱副将却不以为然道:“公主?这里哪里有公主,公主在哪里呢?”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大的笑话,已经被废掉的公主还算是公主么? 简直就是可笑! 可笑至极! “你——”宋子渊无奈地指着一脸冷漠的朱副将,“这样做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朱副将没有说话。 “我二哥呢?”谢未易问道。 不久前,谢琮曾告诉他们他先行一步,希望可以将先锋营阻挡在丹凤门在,可是谢未易并没有在这里看到他的二哥,他有种不好的感觉,只觉得他二哥已经被先锋营的那些叛将给藏起来。 果然,朱副将接下来说的话,验证了谢未易的一切猜想,他笑了笑说道:“没错,谢琮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不过,你……你们很快就能和他见面了。” 说完,朱副将嘴角上扬,唤道:“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话音落,然而并没有人动。 “你们在做什么呢?还不快点动手!”朱副将语气开始变得焦虑起来,这些人明明就站在这里,为什么不动手呢,难道他们也想要造自己的反不成。 “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朱副将身后传出来,他听了心里直打鼓。 这是谢琮的说话声。 不对,他明明已经被…… 难道他没有被捉住吗,还是…… 朱副将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他们做的事情是怎样的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谢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朱副将转身回头,看到的确实是谢琮。 已经被他下令抓起来的谢琮。 “二哥哥,你没事吧?” 谢兮方才听了朱副将的话,心里很为二哥哥谢琮担心,现在见他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连忙上前问道。 谢琮也顾不上安慰自己的妹妹,目光一直就在一脸震惊的朱副将脸庞上,依旧是往日的淡漠,说道:“朱应岗,你以为先锋营的这些将士真的会傻到和你们一起造反吗?” “你们——”朱副将愤怒地指着眼前的几名先锋营士兵怒道,“你们竟然敢违背王爷的命令,难道你们就怕被诛九族么?” “呵。” 听了这话,谢未易却是笑了,他问一脸愤怒朱副将道:“诛九族?信王他算个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诛别人的九族?” “他能不能诛别人的九族我不知道,但是他犯的却是诛九族的大罪。”谢琮嘴角浮起一抹冷冷的笑容,打量了他旁边几个士兵一眼,“信王谋逆若是胜了,他可能会做皇帝,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这些将士却还是普通的人,他们有什么理由为了别的富贵去冒这个险呢,没有理由啊。” 朱副将脸色铁青的注视着几名士兵,问他们,“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士兵们个个怯怯地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你们说话,怎么这会子一个个变成了怂蛋!”朱副将呵斥道。 终于,一名年轻的士兵站出来对着朱副将说道:“朱副将,我爹娘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倘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二老可怎么办啊,将来谁给他们养老送终?还有,我娘子刚刚给我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朱副将,若是信王失败了我们……朱副将我也真的不想造反啊。” “我也不想。” “我也是。” “我还没有成亲呢,我还不想死。” 士兵一个个都开始附和起来,听上去他们并没有多想跟着信王造反,只是被人强迫的而已。 “你们——”朱副将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停了停,又冷冷地瞟了谢琮一眼,问,“这些都是你告诉他们的?” 他们来的时候这些人明明还是自信满满的,怎么一下子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肯定是刚才他们看守谢琮的时候,对方又给他们灌输了什么,他们才会一个个害怕成了这个样子。 “是!”谢琮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他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朱应岗,你也听到了,他们只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士兵,他们其实并不想造反,你们为什么非得要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的身上呢。朱副将,他们和信王并没有多少联系,而他们却真真实实是你带出来的兵士,难道你就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家破人亡吗?” “我……”很明显,朱副将开始变得有些犹豫不决,他也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信王造反,这样得到的富贵真的能够长久吗?信王得手之后他们真的能够得到曾经期许的荣华富贵吗? 但要是失败了呢? 那就真的如同刚才那个年轻士兵说的了,家破人亡了。 这样做,拿着全家人的性命陪着信王去赌真的值吗,诚如他们说的那样,万一他们真的败了呢。 “朱副将,您也有家人,您也不想他们就这样无辜被我们连累,最后丢了性命吧?”说话的年轻士兵尝试着说服朱应岗,“退一万步讲,如果信王他真的造反成功了,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碍于信王的儿子宋子渊在场,谢未易也不愿将话说的太难听了。毕竟刚刚他还怀疑了人家,如果再说些难听的话,谢未易害怕自己真的会伤了自己这个好朋友。 但是,谢琮却没有这样的顾虑,面对朱副将的犹犹豫豫,他直接接过年轻士兵的话茬,说道:“朱应岗,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信王会与你们同富贵吧?他今日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能够反。”说着,谢琮瞥了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宋子渊,接着说道,“为了自己的目的,他家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关起来,连宋公子都不支持自己的父亲,你又何必为了别人的富贵赌上自己的全家的身家性命呢?” 闻言,宋子渊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 朱副将听了谢琮的劝诫,看看宋子渊又瞅瞅众人,说道:“可是信王已经带着大批士兵和信王府的府兵进去了,我们现在去阻止还来的急么?” 第407章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黝黑的天幕上缀满了繁星点点,仿佛是在观察着人间的一切。 皇宫。勤政殿。 慕容适不可置信地望着殿阶上密密麻麻站着的人群,那双漆黑的眸子没有半点生气。 几个时辰前信王进宫来报说定国公杀死了京兆府尹,他便一怒之下派郭丰将定国公带进皇宫质问。岂料,跟随定国公进宫的少年秦川却可以为定国公作证说定国公并不是杀死京兆府尹的凶手。他刚想问信王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定国公杀死了京兆府尹,他有什么证据没有。谁曾想,信王却疯了一样突然带兵包围了勤政殿。 “信王,你带这么多兵包围朕的勤政殿,难不成你想造反?”慕容适质问信王说道,他的语气听上去很是着急。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的侍卫没有一个人出手护驾,很明显皇宫里的禁卫军也被信王给收买了。 听了慕容适的话,信王哈哈大笑,双目闪烁着狠辣与兴奋的光芒,他斜视着慕容适和定国公以及那个非得自己送上门的秦川,道:“没错,慕容适,这天下之主你已经做了这么多年了,也该轮到本王了吧?” 信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野心的意思,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想自己也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了吧。 “放肆,你胆敢直呼朕的名讳,信王你真的不要命了么?”慕容适呵斥信王的声音很大,但是他的心里却是一点儿底都没有,毕竟,如今站在他这一边的就只有定国公一人和一个不知名的年轻人,而信王那边虽说不上是千军万马,但至少也有几千精兵,再加上如果三千禁卫军真的全部都被信王收买了的话。 慕容适不敢再想下去了。 “慕容适,你永远都是这么的自以为是。”信王脸上尽是冷然的笑容,“本王的兵马已经站在你的勤政殿了,你竟然还在因为本王唤了你的名讳而恼怒,慕容适,你真的觉得自己有这个能耐可以当好那南齐国的帝君么?” “你——”慕容适面色铁青,“朕如何不是个好皇帝,朕登基以来海晏河清国泰民安,谁人不称道朕是个明君是个好皇帝,你……” “哈哈哈哈哈哈。” 慕容适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突然被信王的冷笑声给打断了,他一面冷冷地笑着,一面向着一旁站立的士兵们说道:“你们听到没有,他竟然说自己是个好皇帝?” 信王仿佛听到了他一生中最大的笑话:“慕容适,你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个好皇帝?”信王顿了顿,瞥了眼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的定国公,“如今南齐国之所以国泰民安是因为他给你打下了天下,你知道外边的百姓都怎么说吗?他们根本就没有说你是个明君是个好皇帝,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好生活都是定国公给他他们打下来的,他们尊崇的人皆是定国公谢酽,而不是你这个好色昏庸又自以为是的狗皇帝!” 很明显,包括“狗皇帝”这个称呼,信王的话无一不刺痛慕容适的心。 世人皆赞定国公,无人知他南齐主。终于有人将这件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了。 这些话慕容适不止一次听到了,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不断地找理由打压定国公和谢家。这次谢未易的事情他本来也没有想要处罚这么的眼中,但是他只要一想到谢未易之所以这般狂妄自大,都是因为有定国公这个强大的后台。再加上昭妃娘娘一直在慕容适耳边说谢未易的不好,他才忍不住想要重重地处罚谢未易。 世人都以为慕容适是个伟大的父亲,他为了替自己的女儿出气,不惜得罪南齐国的最大功臣定国公,谁能想得到其实慕容适根本就不只是为了替慕容千婼出气而已,他是想趁机打压定国公府,给定国公谢酽一个重重的打击,好让他也让众人心里清楚,他们谢家只是臣子,不管他们有多大的军功,有多大的功劳,也不管百姓们有多爱戴崇敬他们,他们都只是南齐国的臣,慕容家才是君。 正所谓,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慕容适想让谢未易死,连定国公都救不了他。 但是,他还是失算了,慕容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慕容千婼对谢未易已经痴情到了那种地步,她不仅为了谢未易来违逆自己这个疼爱她十几年饿的提亲,她甚至愿意为了谢未易放弃自己的公主身份,丢下他这个父亲。 思绪飘回,慕容适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打量了面前信王带领的将士几眼,叹道:“朕知道,朕这个皇帝做的并不好。百姓安乐也都是因为有定国公和朝中的那些文武百官。” “慕容适,你知道就好!”信王很满意慕容适的回答,他以为对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昏庸无能,准备退位让贤,眼中抑制不住地激动,他想了想说道,“慕容适,你既然知道自己昏庸无能,那你就应该主动退位让贤,选择合适的人做南齐国的皇帝,省的传出江湖,丢了我们大齐的颜面。” “哦?退位让贤?”一直默默不语的定国公终于开口,他瞥了眼一脸怯懦的慕容适,又瞅瞅满心想要做皇帝的信王,经此对此,他突然觉得其实慕容适还没有信王适合做这个皇帝呢。 但是他不能说,毕竟慕容适他亲自送上皇位的,所以即便是慕容适有些昏庸,有些无能,甚至很明显地打压他们谢家,他都不能放弃对慕容适的拥护与忠心,再怎么说,与信王相比较,慕容适还是比较正统的。 “王爷,您该不会说的是你自己吧?”定国公冷冷地望着信王,“你能称得上贤吗?” 闻言,信王的脸瞬间冷了下去,他没有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定国公还是这样的大义凛然,不把他放到眼里,他本来还想让对方死的好受一些的,看样子是他想多了。 “谢酽,你难道就不怕本王现在就宰了你吗么?” 第408章 “哦,是么?” 定国公眉眼一凛,整个人忽地冲天而起,夺过士兵手中的剑,而后在空中噼里啪啦挽出十数道剑花,无形的剑气猛然朝周围扩散,在定国公身旁站立的士兵瞬间倒下十几个。 他们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断气了,他们已经没有享用信王许给他们的荣华富贵了。 定国公的本事,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得,士兵们见到自己的小伙伴倒下,无不胆战心惊,个个倒吸了一口气。 难道他们的命运也是这样的么? “定国公还真是老当益壮啊!”信王脸色淡然地对着定国公拍拍手,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畏惧的,定国公的能耐他心里不是不清楚,但是他没有想到定国公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能如此出手凌厉,一下子便杀死了他十几个士兵,“但是谢酽,你真的有信心能以一人之力击败本王这么多人么?” 说完,信王冷冷地瞥了眼慕容适,道:“难道说,你们还在等待着三千禁卫军来这里护驾呢么?” 闻言,慕容适心噔的一下,她知道禁卫军真的过不来了,他们要是能来早就过来了。 唉,都怪他自己,这几年他总是防着定国公,却放松了对信王的警惕。 “信王,你当真是要造反吗?” 定国公想要重新确认一下,在他的认知里,信王他还没有那个能耐敢造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即便是信王现在说他不造反,只是带着这些士兵过来赏月的,肯定也没有人信他了,既然如此那他又何必遮遮掩掩呢。 “没错,慕容适好色昏庸,他根本就不适合做这个皇帝,取而代之是他最好的归宿。”信王冷眼看着定国公,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又道,“没有本王也会有别人!” “别人?”定国公和慕容适面面相觑,两个人眼中尽是疑惑,“还有谁?” “章诚太子慕容连!” 信王声音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曾经的章诚太子是他的同胞兄弟,如果天下之主是慕容连,他可能真的会选择安安稳稳地做个亲王,但是如今的南齐帝君却是慕容适这个老色鬼。 “慕容连?他还活着?”慕容适不可思议地紧紧盯着信王,他说的这些话,他说的那个人,在慕容适这里都属于禁忌。 永远的禁忌。 可如今,就是有人选择不要命地打破了这个禁忌,慕容适突然有些恐惧,他害怕,害怕信王会当着这么年轻士兵的面儿,将所有他们尘封的往事全部都拿到明面上来讲。 那在他的心里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永远抹不去也愈合不了的伤口。 “章诚太子他……”定国公的瞳孔有些方法,眸光中出了疑问还是疑问,他没有了信王造反的恼怒,取而代之的皆是对章诚太子慕容连的怀念,“当年,他不是病死在了长州么,还是老夫的父亲亲自给他收的的尸,他怎么会?” 他怎么会取而代之,难道是他的鬼魂…… 不,定国公从来都不信这些鬼神之道,他不相信慕容连会回来与慕容适争夺皇位,肯定是信王这个老狐狸为了谋逆而编造出来的谎话。 肯定是。 “没错,当年的确是老太尉给皇兄收的尸,当时所有人都以为皇兄重病不治,死在了长州行宫,但是当初皇兄不过而立之年,身体哪里有那么地不堪一击,他到底如何会变成后来的那副模样,我想你应该问问他!”信王一面义愤填膺地叙述着前废太子的往事,一面用手指着定国公身后的慕容适。 定国公满脸疑云地转身,回头望着慕容适,后者脸色铁青神情莫测,仿佛被人言重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就是他……皇兄已经被废为庶人,贬谪到了偏僻的长州,可慕容适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听到信王的话,定国公猛然转身,顿时就撞入信王闪着寒光的眼睛里。 看样子,这只看老狐狸应该没有说谎,原来当初章诚太子的“死”,的确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真的是慕容适吗? “你少在这里信口开河?”听完故事的慕容适终于想起来要反击了,他眼神淡淡地落在信王的身上,“朕只是吃惊与慕容连还活着,你后边乱七八糟说的这些与朕有什么关系呢?朕几时派人去找过废太子的麻烦。你也不想想,当初慕容连已经被先皇贬到了偏僻的长州之地,而你我都是正被父皇恩宠着,如若他慕容连有半点闪失,世人必然会怀疑是你我为之,你又是慕容连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别人自然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朕若真的出手,岂不是给自己徒增麻烦么?信王,朕还没有笨到那种地步吧?” 说的还挺有道理的,定国公听了点了点头。 慕容适说的不错,当初前废太子被贬为庶人幽禁在了长州以后,慕容适便和信王成了先皇最看好的皇子。慕容连已然不能再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了,那慕容适又何必多此一举去给自己招惹这样一个大麻烦呢。这要是万一失败了,那他在先皇哪里的好印象也没有了,这种事情百害而无一利,他慕容适应该还没有傻到那种地步吧! 信王却不以为然道:“除了你,谁还会害怕他活着,慕容适,我看你是敢做不敢当吧,你真是个伪君子!” “好,慕容运,你说完朕是伪君子也好,好色昏庸也罢,朕都可以不与你计较。”慕容适突然想到一个缓兵之计,他想先稳住信王,“你刚才不是说慕容连还活着么?那你敢不敢带他来见朕,朕敢与他当面对质,如果真的是害他之人,他自己应该心里清楚,到时候若连他也指认朕是凶手,那朕……” “哈哈哈……” 慕容适说话的声音被信王的冷笑声打断,他道:“慕容适,你当本王傻么,你以为你这样说本王就会照着做么?” 第409章 “我看你不是想拖延时间,好等人来救驾吧?”信王明显看穿了对方的目的。现在说什么和慕容连见面对质,他慕容适怎么会这样做,他怎么敢和前废太子见面,他分明就是在这里拖延时间,好等待别人救援。 不过,不会有人过来救他们的,三千禁卫军已经全部被他的人给控制了,现在整个皇宫都是他信王的人。 慕容适必死无疑,他绝对不会允许对方看到你明天的太阳。 即便是他当年没有派人迫害前废太子,信王也绝对不会放过慕容适。因为这是他获得皇位最好的,可能也是最后的机会了,他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慕容运,朕看你是怕了吧?”慕容适打量着信王的脸色,开始诛心,“你为什么不敢带慕容连来见朕,你不是怀疑是当年要害他吗?难道你是怕慕容连与朕见了面说出你的什么大秘密来不成,毕竟当初父皇废了慕容连之后受益最大的就是朕和你了,你说你是慕容连的同母兄弟,可朕却认为这正好就是你可以隐瞒自己罪行的好理由,不是么?” 信王听了慕容适的话满脸铁青,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被慕容适反将这么一军。 不过,他才不会怕,反正现在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就算现在被慕容适这个老色鬼给反咬一口,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慕容适,你少给本王来这一套。”信王一脸冷笑地盯着慕容适,“别说这些没用的,反正今天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那可不一定!” 信王的话音刚落,便被一点年轻的声音给打断了。 这声音很熟悉,而且很讨厌。 “是谁在说话?” 信王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 不可能呀,禁卫军副统领是他的人,有半数禁卫军已经投靠到了他这边,剩下的那些也都被看押起来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事先安排了不少案子,让慕容适对禁卫军首领失去了信任,此刻他不在宫里,副统领又向他保证不会放进来一只苍蝇。 那么,说话的人是谁呢? 而且这道声音还这么的熟悉。 “是我!” 士兵们又一次向两边分撤,空出中间的位置,一个少年水蓝色的衣衫,脸上依旧挂着往日坏坏无害的笑容,紧抿的薄唇动了动,道:“谁说不会有人来救皇上和我爹,本公子不就来了。” 这个家伙来有什么用? 看到来人只有谢未易一个人,慕容适脸上满是失望,一个谢未易怎么能是这么多的士兵和信王府府兵对手呢。 瞥了眼势单力薄的儿子,定国公脸上也微不可查地浮起一抹怀疑,他虽然不太清楚儿子真正的实力到底是怎样的,但是如果就只单单是他来了的话,想要救他们于危难之际那还是挺难的。 毕竟一拳难敌四手啊。 “哦?”看着眼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信王冷笑道,“本王当是谁,原来是咱们的谢大驸马,哦,不对不对……”信王故意露出古怪的笑容,“公主已经是庶人慕容千婼了,那谢公子这驸马也就……” 信王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他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那。 谢未易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也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但是他是绝对不允许别人说他的婼儿的。 哪怕只有一句,哪怕无关紧要,但只要和他的婼儿有关系,他就会很生气,更何况对方说的还是婼儿被废为庶人的事情,这是谢未易心底的痛。 不可言说的痛,信王竟然拿出来当笑话说。 看到已经黑脸的谢未易,信王心里却是很满意,没错,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哼,区区谢未易还想跟他斗,简直就是自不量力,如今连老子定国公都已经成了他的瓮中之鳖,何况一个谢未易,他是连看都看不到眼里的。 “怎么?谢公子好像看上去,不太开心呢,你不是刚迎娶了沐家姑娘吗?”信王挖苦谢未易道。 天下谁人不知,沐晴就是插在谢未易和慕容千婼心口的一把利剑,只要有她在,这两个人便永远都无法再回到以前那般和和乐乐的时光了。 信王不提沐晴还好,一提沐晴谢未易便气不打一出来,他板着脸对着信王呵道:“慕容运,你还敢跟本公子提沐晴,都是你干的好事。如果不是你在背后捣鬼,让南岳给我下药,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做那种对不起婼儿的事情。” “你说什么?” 众人一听谢未易说的话皆是一头雾水,即便是信王本人也都是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南岳?什么下药?”信王冷着脸问谢未易道,“谢未易,你说什么呢?本王从来都不认识什么南岳,还有什么下药,本王怎么不知道!” 信王一脸质疑地盯着谢未易,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这是他们的一个战术。 不行,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谢未易以为信王这是在推脱责任,直接冷笑道:“慕容运,你所做的那些腌臜事,南岳已经全部都招认了。你是如何买通红逍轩的人,如何让那些人给本公子下绊子,还有如何让他把我骗到红逍轩里犯错,南岳招的可是清清楚楚的。” 信王瞪着眼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谢未易,本王现在没有功夫和你在这里扯扯这些有的没的,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就做个善事送你们父子两个一同归西吧,好让你们在黄泉路上给你的好岳父做个伴!” 说完,信王提剑向慕容适所在的方向行去,后者心里扑腾腾的,生怕自己真的就这么被信王给宰了。 “慕容运,你要做什么,你这是弑君,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定国公上前制止信王道。 信王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天打雷劈?本王不怕,现在整个皇宫都被本王的人给控制了,我只要杀了这个昏君,整个大齐就都是我的了。至于老天爷,他忙得很,哪里有功夫过来劈我!” 第410章 “父皇,父皇……” 慕容千婼急匆匆地从外边跑进来,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想尽快见到她的父皇了。 “婼儿,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说让你在外边等着么?”谢未易一看慕容千婼闯进来,连忙小声问道。 还不知道谢琮和宋子渊那边怎么样了,他还不太确定以及能不能干得过信王这只老狐狸,这个时候婼儿闯进来,那他岂不是又多了一条可以让对方掣肘自己的软肋了么。 果然,信王瞥了眼一脸急切的慕容千婼,冷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慕容适一听信王的话,清楚他这个兄弟的心性,生怕信王会对慕容千婼不利,忙喝道:“慕容运,你若是敢伤害婼儿分毫,朕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闻言,慕容千婼只觉得自己眸中忍不住浮起一层水雾。 原来,父皇还是紧张自己的,他还是关心自己的,他还是疼爱自己的。 看到慕容千婼的反应,谢未易不由地再在心底叹了口气。 谢未易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他一定也要救慕容适,只要这一次他能够救慕容适于危难之际,那他一定会感激自己的,说不定慕容适一开心就原谅自己了,这样婼儿就可以恢复她原来的公主身份了。他的心里就不会那么愧疚了。 “婼儿,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爹爹的。”谢未易在心底给自己说道。 “慕容适,你瞧瞧,你的这个女儿有多孝顺啊。”信王冷眼瞧了瞧慕容千婼,再看看慕容适,“她生怕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上路,她特地进宫来陪你上路。” 这一刻,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一抹说不出道不明的羡慕,信王竟然开始有些羡慕慕容适和慕容千婼的父女情了。他们一个虽然狠下心去废掉了女儿的公主身份,却总是忍不住偷偷地想他的女儿。另一个明明已经被自己的父亲废掉了公主身份,在如此危难之际还是不顾一切地进宫来救她的的父皇。 而他自己呢…… 他的渊儿…… 不行,他已经迈出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信王提剑面对着慕容适,他不能再等了,禁卫军副统领还说不会放进来一只苍蝇,结果还不是放进来了谢未易和慕容千婼两个大活人。 “慕容运,你想要做什么,朕……” 慕容适话都没有说完,脖子上便已经多了一把利剑,凉凉的。 “放心,不痛的。” 看着信王一脸冰冷地笑,慕容适好似一盆凉水从天而降。 这一难,他是逃不过去了么? “父皇……” “慕容运!” 慕容千婼和定国公两个人都不同程度地紧张,为唯独谢未易一个人看上去很平静,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信王,你以为只有你有人质吗?我们也有!”谢未易缓缓开口。 这话,听上去很淡定。 “你说什么?”信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小子又要耍什么诡计。 “带上来!” 话毕,秦川押着宋子渊出来,和信王一模一样的动作,他手中的脸抵在了秦川的脖颈上,道:“信王,你若敢动皇上分毫,你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你——” 看清楚秦川的模样,信王瞳孔有些放大,这个年轻人不是和定国公一起进宫的那个。 该死,他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人不见了。 他到底什么时候不见的呢,自愿者为什么会在他的手上? “慕容运,你还不快放了皇上,你不会真的想要断子绝孙吧,还是你已经死了那么多儿子了,再多死这么一个也不在意了呢?”谢未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信王挖苦他,他也挖苦信王。 信王听了,那是一个咬牙切齿。 没错,他的确已经死了好几个儿子了。 但是,这个…… 重要么? 信王一遍一遍在心底问自己,宋子渊真的算是他的儿子么?宋子渊活着自己真的就算不上断子绝孙了么? 瞟到信王眼中的犹豫,众人皆以为他这是舍不得为了儿子放弃自己唾手可得的皇位,只有宋子渊本人才明白信王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果然没有把自己当做亲生儿子。 “慕容运,你快放了我父皇!”慕容千婼不知道信王在那里想什么,她很是担心慕容适的安慰,生怕信王一使劲,她的父皇就要去阎王那里报道了。 “慕容运,你要是执意为之,那我们就只好宰了你的儿子了!” 秦川开始吓唬信王,常言道,虎毒还不食子呢,他认为信王不会狠心到为了皇位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顾。再说了,信王就只有宋子渊这一个子嗣,没了宋子渊他就算得到了皇位又能如何呢。 “啪”地一声,利剑落地。 信王还没有在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手上的人质慕容适就已经被定国公给拉过去了。 原来,定国公趁着信王发呆的时候击落了他手上的剑,并将慕容适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众人暗叹,定国公不愧是国之柱石,身手还是如此地矫健。 “你以为你将慕容适从我手上夺过去,他就安全了,你们就安全了?”信王冷冷说道,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们难道忘了这里……整个皇宫里现在都是本王的人了,你们真的有信心就凭你们几个可以打得过这么本王这边多人吗?” “不一定吧。” 月色之下,又有一点淡漠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随着一串紧凑的脚步声,那些不肯顺从信王的禁卫军出现在了众人的目光之下。 谢琮眼中全是锐利的光芒,他问对方:“信王爷,没有想到吧,这些人已经被在下给救出来了,还有……” 谢琮一个转身,面对着先锋营的士兵们说道:“弟兄们,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只是受了朱副将的蛊惑,你们其实并不想造反,谋逆可是诛九族的死罪,你们若不想连累家人无辜丢了性命就赶紧放下兵器弃暗投明。” 话音刚落,紧接着便是一阵兵器落地的声音。 第411章 “你们——” 突然,形势逆转,信王已经一下子变成了孤家寡人。 不仅仅先锋营的士兵们,就连他们信王府的府兵一看一家主人已经没有胜算,个个生怕连累自己的家人丢了性命,忙跟着先锋营的士兵们丢下了自己手中的兵器。 这个时候,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命要紧。 “慕容运,看来你养的这些府兵,比你聪明多了。”谢琮冷笑着说道,“他们还知道关键时刻保命要紧呢!” 谢琮的话让信王恼羞成怒,他几时被别人这般挖苦过,如今他当着这么多士兵的面,被谢家的儿子们一个一个挖苦完,简直气坏了。 最可恨的是定国公方才还亲自从他的手里抢走了慕容适这个最大的人质,他现在手上一张王牌都没有了,儿子宋子渊还在人家对方的手上。 想到宋子渊,信王突的眼眸一亮。 没错,他还有子渊,他还没有输,若是子渊知晓自己的身世之后,他定然不会放过慕容适那只老色鬼,到时候子渊一定会心甘情愿地反了他们慕容家的。 慕容适还会…… 哼,他只会死的更惨! “父王,您放弃吧,千万不要做傻事吧。” 宋子渊嘴角微不可查地浮起一抹弧度,嘴上的声音却是软绵绵的,听上去就只是个柔弱小书生而已。 “哈哈哈哈……”信王仰天大笑,“本王输了,本王彻底地输了。”他白了慕容适一眼,“不过,本王并没有输给你这个饭桶,如果没有谢家,没有定国公和……”说到这里的时候,信王又瞅了眼谢未易,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回输给谢未易,这个自己从来都是打心底瞧不上的年轻人,“和他的儿子们!” 信王将所有的重音都放在了那个“们”上,儿子们,定国公的儿子们,人家有四个儿子,眼前的这两个如今已经完全可以为了谢家,甚至为了他们大齐独当一面了,另外两个则是在任上做官。 这是他永远都比不上信王的地方,人家有四个可以依靠的子嗣,而他自己…… 一个都没有! “扑通”一声,信王跪在地上,道:“臣嫉妒谢酽位高权重,怕谢家势大难收,会影响到信王府的地位,臣意欲夺权独霸朝纲,臣多年来与定国公作对,就是希望谢家能够失去皇上的信任,好让臣的阴谋可以顺利成功。” “不仅如此,你还设计陷害谢未易,以此来打压谢家。”见父皇脱离险境,慕容千婼松了口气,既然谢未易是被别人陷害的,那她也应该替自己的夫君和自己讨回公道了。 “父皇。”慕容千婼走近慕容适,学着以前对着慕容适撒娇道,“父皇,你一定要替女儿和谢未易做主啊,南岳都已经招认了,谢未易和沐晴的那件事根本就不是出自谢未易的本意,都是被信王叔给陷害的。” 慕容千婼对信王的称呼重新改回了信王叔,她心里明白她越是这样称呼慕容运,便更会刺激她的父皇。 果不其然。 慕容适见信王大势已去,自己业已跪地认罪,呵斥道:“慕容运逆贼,你竟然敢蒙骗朕,还带这么多兵进宫威胁我,朕要杀你全家,诛你九族。” 杀你全家,诛你九族。 谢未易只觉得这句话好熟悉,自从认识了慕容千婼和慕容适这对父女,他可听了不止几遍了。他自这句话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只不过,这一次慕容适似乎忘记了,信王的九族里好像也包括他自己,他们可都是先皇的子嗣啊。 想到这里,谢未易嘴角上扬,浮起一抹看热闹惯用的笑容,站在那里准备静静地看一场大戏。 皇家大剧院的大戏。 “皇上息怒,信王毕竟是亲王,杀了他势必会引起朝野动荡,以老夫之见还是……” “不行!”慕容千婼直接不客气地打断了定国公信王求情的话,她道,“且不论他多次打压定国公府和公主府,挑拨您和父皇的关系,还给谢未易……就只单单今天晚上他控制皇宫禁卫带兵逼宫,也已经足够他死上千次万次了。” 她才不管什么朝野震动,信王这只老狐狸敢在背后阴她的夫君,还带兵逼迫她的父皇退位,他就必须得死。别说朝野动荡,就是整个南齐朝廷原地爆,信王这个逆贼也必须得死。 “可是……”定国公还想再给信王求求情,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觉得慕容千婼这丫头说的对,别的不说就只逼宫这一条信王就该被碎尸万段。 “皇上,皇上,您饶了我父王吧!” 因为信王这个叛军头子已经认罪,秦川也没有必要再假装拿宋子渊的性命来要挟信王了。 没有了别人的控制,宋子渊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替信王求情道:“皇上,我父王只是一时糊涂,他不会……” “一时糊涂?”慕容适冷笑道,“你父王的一时糊涂就足以让你们父子两个死一万次了。” 信王忙说道:“皇上,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做的事情,子渊他全然不知情,他宁可与臣断绝父子关系都不愿意跟随臣一同进宫逼你退位,他没有任何罪啊,皇上,你没有理由杀他呀。” “没有理由吗?”慕容适向前一步,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父子俩,“生而为你的儿子就是他的罪过。” 这是宋子渊第一次距离慕容适这么近,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的寒光。 那种带有杀气的光芒。 莫非,他还想再杀自己一次? 宋子渊在心里冷笑道。 “皇上,方才公主所说的多次陷害定国公府与公主府,挑拨您与定国公的关系,甚至逼宫篡位,老臣都供认不讳,但请皇上法外施恩,留下子渊一条性命吧。”信王重重地给慕容适磕了一个头。 “是啊,皇上。”定国公静静地看了看宋子渊,在弘文馆的时候他就特别喜欢这个温润的年轻人,“子渊性格平和,他肯定不会与他父亲同流合污的。” 第412章 “还有你让南岳陷害谢未易的事情!”慕容千婼从旁提醒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信王怎么能够只字不提呢,那她还怎么替谢未易讨回公道。 “什么谢未易?什么南岳?”信王想了想,还是没有想起来慕容千婼一直给他提的南岳到底是谁,“老臣根本就不知道公主到底再说什么。” “你——”气得慕容千婼有些肝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敢狡辩?” “老臣有什么好狡辩的,老臣连谋逆之事皆已认罪了,若是公主所说只事真的是我所为,那我有什么理由不承认?” 信王信誓旦旦地说完,一句话引得谢未易心中十分怀疑,他好像说的有道理,连谋逆这种诛九族的大事他都已经做了,若那件事真的是他做的,他为什么死不承认呢。 不行,看来这件事结束之后,他还得好好地审一审南岳那个臭小子。 “好了。”慕容适板着脸制止慕容千婼和信王的对话,谢未易的那件风流韵事,哪里比得上信王谋逆的大罪。 “皇上,依老臣之见,您还是暂且先把信王关押起来……” “好。”慕容适打断了定国公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可不能让定国公这个老家伙再抢了他的风头,暂且不杀信王正好顺了他的意,这个逆贼知道的太多了,他还需要从对方嘴里问出前废太子的下落。 所以,他还不能够就这么死掉。 慕容适想了想喝道:“来人将这逆贼父子暂且关押进刑部大牢,秋后问斩!” 一听慕容适要斩了他们父子两个,信王生怕失去自己的最后一枚棋子,忙说道:“皇上,臣愿意千刀万剐一人承担罪责,只求皇上放子渊一条性命。” 定国公微微叹了口气,求情道:“皇上,罪不及妻儿,子渊他为人正直,老臣可以为他担保,信王所做之事,子渊定是全然不知吧。” 他一直认为宋子渊是个好孩子,他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皇上,求您为信王府留一条血脉吧!”信王跪在地上蠕动两步,趴在慕容适的脚下,“臣愿意立刻赴死,以消皇上心头之恨。” 他太了解慕容适了。 “皇上,小民也愿意担保,求皇上饶子渊一条性命。”秦川拱手说道。 子渊的为人他很清楚,他一定要为他的好朋友求情。 慕容适瞥了眼说话的年轻人,他记得这个人。方才就是这个人愿意说定国公不是杀害京兆府尹的凶手,后来信王带兵逼宫,他瞧见这个年轻人与定国公小声嘀咕了几句,便不见了踪影。 “那个……皇上……”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谢未易也终于开口了,“皇上,您可能还不太愿意听到我说话,那我能不能直说一句?” 虽然事情看上去好像有什么隐情,谢未易好像是被人陷害的,但是他毕竟还是迎娶了沐晴过门,给他的婼儿带了绿帽子,他还是不太想见到这个小王八犊子。 于是,慕容适没好气地白了眼谢未易,道:“说!” 谢未易趁慕容适不注意撇了撇嘴,说道:“皇上,我觉得其实你应该放了宋子渊。” 他没有说子渊,而是宋子渊。这个时候他不想惹慕容适生气,因为信王的挑拨,再加上天子本来的多疑,慕容适应该很忌惮他们定国公府。 所以,他还是别再给父亲惹麻烦的好。 又是给宋子渊求情,慕容适只觉得自己都听腻了。 “信王慕容运欺上瞒下,扰乱朝纲,目无法纪,今日又胆敢率兵逼宫实在罪该万死,纵是皇亲国戚也是国法难容。但朕念及兄弟之情,暂将慕容运关押在皇宫天牢。” 信王死之前,他一定要问出前废太子的下落。 “父皇,你为什么不杀了他?”慕容千婼不明白慕容适为何做出如此反应,下意识地脱口问道。 慕容适并没有回答慕容千婼的问题,为了不让这些刚刚那些救驾的人总是在自己的耳边嗡嗡响个没完没了,他想了一下又说道:“至于这个宋子渊吗?”为了显示他为人君主的气度,慢慢悠悠说道,“念在信王世子宋子渊对其父的所作所为皆全然不知,特赦宋子渊的死罪,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判抄你全家,免去亲王封位,所有人等贬为庶人。” “草民谢过皇上。” 宋子渊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略显悲哀的谢恩,在俯下身去的那一刻,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 “来人,把他们押出去。” 侍卫上前将信王和宋子渊押走。 谢未易静静地望着被押走的信王和宋子渊,心中略有感慨:信王呀信王,你说你好好地做个亲王多好,一辈子荣华富贵无忧无虑的,子孙后代世代袭爵,干什么这么想不开非得造反。那个位子有多累啊,瞅瞅已经把慕容适给累成什么鬼样子了。 但是,让谢未易更加感慨地便是慕容适,如今连自己的亲兄弟他都能下得了手,刚才信王说的前废太子被人暗害的事情说不定…… 啊呸呸,他不能再往下想了,毕竟那个人不是旁人而是慕容千婼的父亲,他的岳父大人。 “谢未易,谢未易……”慕容千婼偷偷过来拉了拉谢未易的衣角,这个家伙在想什么呢,怎么父皇问话,他理都不理,“喂,谢未易你想什么了,父皇问你话呢?” 思绪飘回,谢未易听了慕容千婼的话,面色一僵,音量低几分问道:“他说什么?” 靠—— 慕容千婼瞬间有些无语,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怎么父皇的话他一点都没有他听进去。 “父皇问你,你和沐晴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慕容千婼小声向谢未易传达她父皇的精神。 慕容适板着脸问道:“谢未易,你们在说什么?朕问你话呢,你半天不吭声,现在又和婼儿两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顿了顿,又说道,“你别以为你与沐晴……朕还没说原谅你呢。” 第413章 天刚蒙蒙亮。 勤政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底下,谢家父子三人、秦川温冰儿,他们旁边还跪着一个青衣小厮。 “他们说,是你受了信王的命令故意陷害谢未易?” 慕容适端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上,拿出一个王者的威严,厉声说道:“南岳,记住,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说给天子听的,你若有一句谎话都是在欺君,你把你知道的都一一给朕说清楚。谢未易之事到底是他自己……还是真的有人故意在陷害他?还有,陷害谢未易的人真是信王慕容运,还是你们见他大势已去,故意往他身上泼脏水?”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刚才信王的眼神让慕容适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别人故意栽赃给信王的。 “是。”南岳紧紧攥着拳头,头贴在地上,“谢未易与沐晴之事是小的奉了信王的命令,趁谢未易不备,在他的茶里下了迷药,然后又将他送去了沐晴那里。” 他的使命造成了。 南岳说完这些,当即昏死在了勤政殿上。 公子说,会善待他的家人。 “南岳,南岳,你怎么了?”谢未易紧张地蹲下去,看到南岳嘴角的血丝,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南岳从小就跟在自己的身边,虽然他说他是信王安插在定国公府的眼线的时候,谢未易心里是很愤怒的,但是如今他死了,谢未易的心底还是有些不舍的。 “他怎么了?”慕容适端坐在龙椅上,离得太远看不清下边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小厮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还跑到真的宫殿里睡觉来了?” 谢琮一脸淡漠,拱手道:“启禀皇上,南岳他……服毒了。” “服毒?”慕容适皱着眉头瞅了瞅殿上躺着的尸体,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他的话朕相信了,竟然跑到朕的勤政殿里来服毒,真是晦气。” “父皇,你说南岳的话你信了?”慕容千婼找到慕容适话里的重点,眨巴着灵动水汪汪的大眼睛,“这么说,您已经原谅我们两个了吧?” 说完,还不忘“嘿嘿”一声。 慕容千婼的意思,慕容适心里都很明白,但是折腾了一大晚上了,他此刻真的是困极了。 慕容适打了个哈欠,说道:“朕累了,你们的事情的明日再说吧。”然后眉头又皱了皱,指着下边南岳的尸体,说道,“还不快点把这个尸体给朕拖出去?” 众人纷纷拱手告退。 “你们终于出来了。” 谢未易几人一处宫门口,温冰儿和落羽便连忙上前来问道。 方才他们进宫去的时候,怕在里边有什么危险,所以谢未易想让慕容千婼和温冰儿带着落羽守在丹凤门的,却没有想到慕容千婼因为不放心她父皇的安危,还是偷偷溜进宫去了。 “方才我看到侍卫们把信王和子渊押走了,他们去哪里了?”温冰儿问道。 谢未易抱着臂膀,毫不在意地回答道:“一个押进天牢了,至于子渊,应该是从崇华门赶出去了吧。” 他说的很自然,就像在诉说着一件和他毫无关联的事情。 “为什么要把子渊从崇华门赶出去?” 谢未易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世子废为庶人被赶出宫去自然是要走大门的咯?” 温冰儿委婉地“啊”了一声。 “我想冰儿的意思是问子渊为什么会被废为庶人赶出宫去的吧?”秦川暖暖一笑。 果然还是秦川比较了解温冰儿,后者听了秦川的话莞尔一笑。 谢未易略略有些尴尬。 “阿易,子渊毕竟是咱们的兄弟,我觉得你这样有点幸灾乐祸了啊。”秦川批评道。 “虽说信王一直和你们谢家作对,但是这关子渊什么事啊,如今子渊已经被他父亲给连累成这个样子了,你就别在这里幸灾乐祸了吧。” 谢未易更加尴尬。 “公主呢?”落羽问道。 关注点一直都在宋子渊身上,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们里边少了一个人。 而且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谢未易还没有从尴尬中走出来。 “对啊,婼儿怎么没有同你们一起出来?”温冰儿又问了一次。 秦川瞅了瞅谢未易,看他也不想回答,直接代为答之,道:“皇上信了南岳的话,所以他将公主就在宫里了。” 落羽和温冰儿听了,相视一笑。 尤其是落羽笑得特别开心。 不管怎样,公主终于等到了,等到了皇上原谅她了和谢未易。 她想,公主此刻应该特别开心吧,她今晚肯定会睡得特别香甜。 “定国公和二公子呢?他们两个怎么也没有出来呢?”温冰儿又问道。 秦川回道:“哦,定国公和谢二哥他们两个去安顿先锋营的士兵和那些投降的信王府府兵了。” 谢未易仍旧一言不语。 “啊。”谢未易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说道,“好困呀,也先回府睡觉了,你们两个自便。” 说完,谢未易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 说真的,他真的困得不行了。 “他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呀?”温冰儿一面注视着谢未易远去地背影,一面问秦川,“不是说皇上已经信了南岳的话吗,那他应该已经原谅阿易了啊,怎么阿易还是这个模样?” 秦川轻轻地摇了摇头,微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这已经不是阿易第一次走神了,方才皇上问他的话,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不回皇上的话。” “怎么会这样,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温冰儿又深深地忘了眼谢未易远去的方向一眼。 秦川叹了口气,说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又是因为和沐晴的事情,毕竟不管事情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到底还是发生,况且他也已经迎娶了沐晴,不管皇上原不原谅他,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了。” “也对。” 温冰儿也叹了口气。 下一秒,秦川和温冰儿想与落羽道个别,一回头,却发现连落羽也不见了什么踪影。 第414章 “落羽去哪儿了?” 秦川温和道:“应该是进宫去陪公主了吧。” “我想也是。”温冰儿浅浅一笑,“婼儿这时候应该很开心吧。” 秦川轻轻“嗯”了一声:“咱们也回去吧。” 说完,秦川紧紧地抓着温冰儿纤细的手。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掳走了。 …… 天牢里,信王已经换上了一身囚服踱来踱去。 慕容运啊慕容运,你用了大半辈子去筹谋了,却最终落的这么一个下场,真是可悲可怜啊。 想到这儿,信王不由无奈地笑了笑,突然感到有些口渴。 刚才,有看守的侍卫来给他送过水,放在门口还一直没动过。 但是信王虽然失败了,却仍旧不愿意接受自己成为阶下囚的身份,也就没有喝那些水。 他在想要的是酒,于是信王朝门外大声喊道:“有人没有,快给本王拿着酒来。” 外头无人说话,听上去很安静。 应该是没有人。 明明应该有侍卫看守来着,怎么突然都不出声呢? 信王心里很没有底,他有些诧异,于是又开口问了一遍:“喂,外头有人没有?慕容适不会这么小气,连口酒都不给本王喝吧?” 慕容适,果然够狠,连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他都不愿意满足。 信王的说话声刚落地,只听一个脚步声悠悠响起。 听上去很轻快。 是谁呢? 果然,片刻后有人一面朝牢房里走来,一面冷语笑道:“来了来了,信王想要喝酒,谁敢不给呢?” 说完,来人还不忘摇了摇手上的酒坛子,信王可以清楚地听到坛中的声音。 天色已经渐变明亮,但是天牢里却很暗,导致信王根本看不清来人的面容。 但是,信王只是听声音也足以认出对方。 他面色一沉,瞳孔突然放大,不可置信地望着来人,冷声道:“怎么会是你?这绝对不可能啊!” 信王本来打算想在临终之前再见他一面的,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按理说,他不可能来的这么快才对啊。 他不是不久前才被…… “自然是我。”来人平静作答,“你也不想想,现在除了我谁会愿意来这里见你这个阶下囚。” 当然不会有人来了,他们肯定会幸灾乐祸看热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来这里见信王这只老狐狸呢。 信王听了,冷哼一声,带了几分自嘲,说道:“本王早该想到了,你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无用。” 原来,他早就被骗了,而且被骗的很惨。 来人也是一声叹息,他道:“慕容运,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斗不过定国公么?” 信王不可思议地望着对方,“你此话何意?” 那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道:“就是因为你太自大,太过自以为是!”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信王的脸色变得更差,紧紧握拳,说道:“本王觉得自己之所以输给了定国公,并不是因为本王自以为是,而是因为本王不像定国公那样,有那么多可以依靠的儿子。” 这一次,他看的很清楚,人家定国公好几个儿子,而他…… 信王又笑了。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他从一开始就已经输给人家定国公了。 “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来人淡淡笑了笑,将酒壶递了过去。 信王接过去,却半天没有动,脸上似乎有点不自在。 “放心好了,酒里没有毒。” 来人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细心解释道。 “信王,如果我想要杀你,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吗?” 信王毕竟认识了对方这么多年,自然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并没有任何感情。 哪怕是恨,也一点都没有。 可此时此刻牢房外的人也都被来人支开了,无论他做什么,怕是都不会有人知道。 “你是不是想在死之前见我一面么?”来人举起另一个酒坛,豪饮了几口,问道,“怎么如今我来了,你却连话都不说了。” 闻言,信王放下酒坛,他有点不敢相信,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 他怎么会如此地了解自己,而自己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深入了解这个人。 慕容运啊慕容运,你怎么会轻敌到了这种地步。 信王面沉如水地静坐着。 二人沉默地饮了一会儿酒。 半晌之后,信王觉得这件事的确该做个了断了,于是先开了口,他在问来人道:“有什么事情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子渊?” 当年还是他从那么多名字里,替这个孩子挑了一个他最喜欢的名字。 宋子渊! “你指的是什么,父王?”宋子渊举起酒坛,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信王接过宋子渊手中递过来地酒坛,苦笑道:“我想,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称呼我为父王了吧?” 说完,信王叹了口气。 看对方的样子,他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了吧。 宋子渊起身,然后清浅一笑,道:“其实,您从来也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儿子,不是吗?” 信王竟无言以对。宋子渊说的对,他曾经十分厌恶这个儿子,这个时刻提醒他被人戴了绿帽子的儿子。 所以,他没办法,他不想天天看到宋子渊,只能从小就将他送去了颍州。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子的宋子渊,他一直以为他的这个儿子温润如玉,绝不会是如今眼前的这个样子。 “并不是这样。”信王定定看着宋子渊,叹了口气,说道,“为父承认一开始的时候朕的确有些厌恶你,你是本王的王妃被慕容适那个色鬼给凌辱之后的……” 信王停了停,终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来,但是他知道以宋子渊的聪明才智,有些话他不用说的太明白,更何况,这些事情宋子渊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也不必说的太过明白。 这样反而不好。 “后来呢?” 宋子渊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信王,他在刚知道的还有很多,因为接下来他要面对的那个人更加难对付。 第415章 “后来……”信王陷入回忆之中。 后来信王给宋子渊讲了他和慕容适年轻时候的事情。 半天过去了,宋子渊并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内容。 “够了。”宋子渊冷然开口,“说这么多没用做什么,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信王来了兴趣,问道:“子渊,你想听你娘的故事,对么?” “没错。”宋子渊缓缓开口。 终于进行到了这个话题,这还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第一次和信王讨论这个问题呢。 “我娘她到底是个怎样人?”宋子渊说着目中闪过一道晦涩不明的光芒,“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痴迷于她,却又都能狠下心去弃她于不顾?” 信王没有说话,他不想提起那个女人。 见信王半天没有动静,宋子渊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说道:“难道她只是你们兄弟二人的玩物?” 闻言,信王眸中闪过一道阴鸷的光,他说道:“不是……本王当年是真心喜欢她的,如果不是慕容适那个老色鬼……” 说着,信王紧紧地攥着拳头,手指头咯咯作响。 如果没有慕容适,他一定会与她琴瑟和鸣如胶似漆一辈子的。可是,好景不长,他刚纳了她为侧妃,在一次家宴上她便被慕容适给…… “唉。”信王重重地叹了口气。 “叹气?”宋子渊冷笑着问道,“为什么不继续说了呢?”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本王说与不说还有什么区别么?”信王不知道宋子渊到底是如何知道了他与慕容适二人的往事,也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于是好奇地问道,“子渊,知道这些陈年旧事的人已经不多了,你是从何知晓的呢?” 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只剩下了慕容适和他了,就连定国公都只知道一些皮毛而已,当年知情的人已经被他和慕容适处理干净了。这个宋子渊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知道这些陈年旧事的呢,而且,看对方的样子,他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宋子渊冷冷饮了一大口酒,定定地盯着信王,眼神没有半点温度,说道:“慕容运,你以为你们杀光了那些知情认识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吗?” 果然,他不再称呼信王为“父王”,而是改成了冰冷的“慕容运”。 这是他第一次称呼信王为“慕容运”。 “难道还有漏网之鱼?”信王并不在乎宋子渊对自己的称呼。 反正他也不会把自己当做父亲了,叫什么都一样了,只希望他能够让自己死个明白。 “不错。” “谁?” 宋子渊抬眸瞅了信王一眼,而后目光又沉了下去,道:“当年在武林梦时,负责伺候我母亲的那个丫鬟。” 他知道,即便是自己告诉信王对方的身份,信王也一定没有记住她。信王就是这样他一般只会记住对自己有用的人和事,其他人在他的心里狗屁不如。 “你认识?”宋子渊明知故问道。 信王淡淡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 宋子渊冷哼一声道:“你和慕容适都曾经派人杀害我娘,可是你们到底还是棋差一招。” 第一次说“娘”这个字,宋子渊只觉得自己心里暖暖的,听雪姨讲过她是个特别温柔特别善良的女子。 “娘。”宋子渊表情呆滞,声音也飘忽失魂。 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娘亲。 是这个人和那个狠心的皇帝,是他们让自己失去了在母亲怀抱中成长的机会。 他从小就被信王丢去了颍州,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读书,从小到大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孤孤单单的,没有玩伴也没有家人和朋友。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生活得多姿多彩,他们拥有权力拥有富贵荣华。 没有人想念过他,也从没有真真正正地关心过他,他们从来就只是把自己当做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关于你娘,你到底知道多少?”瞥见宋子渊脸上失落的表情,信王主动提起他那位侧妃的话题,“或者,你想从本王这里知道什么,本王都可以告诉你。” 这是他为自己的这个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宋子渊却不认为他有这么好的心,他不过就是想让自己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然后去报复慕容适那个坏人罢了。 “你想让我去恨慕容适,然后用余生去恨他报复他?”宋子渊问道。 这个儿子果然聪明,信王对此表示很满意,他想都没想,直接问道:“难道你不想去报复他么?子渊,你别告诉我,你恨的人只有本王而已,你别忘了他曾经也派了不止一批杀手去杀害你的母亲,还有……” 信王眼中尽是冷凝的目光,他道:“当初他明明就知道你娘已经怀上了你。” 宋子渊从小便约会喜怒不形于色,信王的话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只淡淡一笑,问道:“你呢?你曾经也想要杀了我吧,毕竟,我对于你来说只是个耻辱。你只要你看到我便会想到当初慕容适时如何侮辱你的侧妃,如何给你这个亲兄弟戴绿帽子的事情,我对你来说只是个耻辱,所以,你一开始并不想让我活着出生,不是么?” “你说的不错。”信王对于宋子渊的话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他站起身来,踱了几步,说道,“你的存在只能提醒我当初慕容适那个昏君是如何羞辱我的,所以这么多年即便是本王心里想你了,也从来都没有去颍州看过你。” “你……想过我?”宋子渊在心底冷笑一声,“人都快死了,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假仁假义了吧,信王爷。” 很明显,宋子渊这是在讽刺他。 信王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方才的话说道:“子渊,正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再怎么说本王也给你做了这么多的父子,说一点也不想绝对是假的。”信王轻轻地拍了拍宋子渊的肩膀,“至少,本王若是得了这个皇位,还是会选择传给你的,我的儿子。” 第416章 我的儿子。 这还是宋子渊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谓。 信王,这个自己曾经呼唤了二十多年的父亲,他还是第一次与自己这样谈话。 可能,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子渊。”信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你是不是从很小的时候就恨为父。” 他又用了“为父”。 宋子渊也不隐瞒,直接回答道:“没错,打从雪姨去了颍州找到我,告诉了我我的真正身世之后,我就开始恨你,恨狗皇帝,恨你们对我和我娘的狠。” 那一刻,当他知道自己身世的那一刻,除了恨还有崩溃。 宋子渊清楚地记得,当年雪姨告诉他这些往事的那晚上,是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听了自己的身世,他躺在雪地上想了一夜。 那夜,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娘,因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因为信王根本就不想见他,信王之所以留他一条小命,不过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自己这枚棋子可以帮他掣肘皇帝。 想到这里,宋子渊突然萌发了一个疑问,说道:“你……这一次你为什么不用的身世去威胁皇帝,如果你说出来的话,至少……” 宋子渊一脸吃惊地望着信王,“至少,能让这个名声本来就不怎么好的昏君更加臭名远扬。” “不。”信王眼中的已经没有了欲望,没有了寒光,取而代之的全部都是淡淡的柔和,是那种父亲看儿子的柔和。 “我不愿意……不愿意让你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度过余生。”信王顿了顿,“子渊,不管你怎么想,父王可以告诉的是,至少从你这次回京来之后,我看到你这般的有长进,为父心里还是挺欣慰的,不止一次……不止一次我都想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的。所以,我不能,我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布了你的身份,那样的话,你以后应该怎么面对天下人啊,再说了,慕容适那个狗贼从来都是心狠手辣,他若知道了你便是当年的遗腹子,他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宋子渊没有说话,纵然是他,也无法分辨出来此刻的信王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不知道你的存在,世人皆知你是我的嫡子,他们都以为你是当年信王正妃宋氏生的,知道这件事的人便只剩下了你和我了。所以,只要我不说,你……你的身世就不会有人知道的,你可以好好地活下去了的,子渊,以你的聪明才智,即便是没有信王世子这个头衔,我想将来你也可以出将入相,成为一个像定国公那样的国之柱石的。”信王说道。 “你想说吗?” “什么?”信王满腹疑问,不知道为何宋子渊会有此一问。 宋子渊脸上浮起淡淡的冷笑,“信王,你不要再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说出来并不是你不想说,而是你想留下我,然后再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见我一面,然后告诉我这个秘密,让我去恨慕容适,然后再利用的聪明才智去报复慕容适,是么?” 这话,说到了信王的心里,他简直不敢相信,宋子渊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想法知道的这么的细致透彻。 他到底是人还是神? 信王并没有回答宋子渊的问题。 “你以为你真的有机会说出来么?”宋子渊又饮了几口酒,接着说道,“既然你已经快死了,我不妨就告诉你,当时绕梁已经从暗中准备好了,只要你敢说,只要我一个手指头,你当场就毙命了。所以,你应该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说出那些秘密来,这样你还可以多活一晚上,不然你早就去阎王那里报道了。” “绕梁?”信王瞪大眼睛盯紧宋子渊。 绕梁,绕梁,绕梁…… 信王只觉得宋子渊说的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想了半天终于想到,谢未易前些日子就开始派人盯着他们信王府的事情,问道,“他不是谢未易的人么,怎么会听你的差遣?” 宋子渊面无表情地瞅着信王,说道:“他不是谢未易的人,他是我的人。” 电光火石间,信王想到刚才在勤政殿在慕容千婼他们说起自己陷害谢未易的事情,忽然明白过来,“这么说南岳也是你的人,是你让他诬陷本王的?” 信王开始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些可怕。 “没错。”宋子渊晃了晃酒坛,笑道,“别那么小气嘛。反正你已经快死了,对你来说多几条罪名少几条罪名也没有什么区别的,你不是说你已经把我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了么?怎么现在骨肉想让你背个黑锅你都不肯么?” “是你派人陷害的谢未易?” 宋子渊果然可怕,信王只觉得自己与他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你和他不是很要好的朋友么?你们不是兄弟么?你怎么会?” 除了有些恐惧,信王更多的是惊奇,他还没有搞清楚宋子渊到底想要什么,他不是说从小就很孤单吗?那谢未易不是他的好朋友吗,他怎么会去陷害自己这少的可怜的好朋友呢? “因为我比你聪明。”宋子渊饮下最后一点酒水,“我们都知道灭大齐,必先除谢家军。可是你太过操之过急了,你以为你把定国公骗到皇宫里,然后带着人心不齐的一个先锋营和几个会舞刀弄枪府兵你就能谋反了。你呢得学会慢慢来,先从定国公和狗皇帝身边的人下手,一点一点消磨他们的锐气,你看自从谢未易惹出这么多乱子,定国公是不起比从前老了很多?所以,凡事都要讲究策略的。” “你想灭了大齐?你怎么能够?”信王不可置信地盯着宋子渊,自己不过是想要谋朝篡位,好好报复慕容适那个好色昏庸的老贼,而宋子渊他竟然想…… ……灭国! 对此,宋子渊并没有想要回答信王,只是丢下一句:“这些都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宋子渊,你给本王说清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417章 宋子渊嫌弃地甩开信王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冷冷说道:“我说了,这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信王声嘶力竭地说道,“这是我们的先祖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而弃整个南齐国于不顾呢?” 不能,宋子渊不能,不管他们慕容家怎么内斗这都是他们自己的家事,宋子渊怎么能够为了自己受了一些苦就想要灭了整个南齐呢。 他,只想从慕容适手中把皇位夺过来,从来没有想过要灭掉大齐呀。 “子渊。”信王的眼中满是祈求的目光,“子渊,你的实力为父还是知道的,你若想要做这个皇帝,你完全可以把慕容适撵下去自己做,你没有必要灭了整个大齐吧?” “先别这么着急。”宋子渊自己的酒喝没了,又从信王的酒坛中倒了一部分,“我还有秘密要告诉你呢?” “还有……秘密……” 信王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在与宋子渊说话,又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宋子渊不管信王的反应,直接说道:“你知道覆巢吗?” “覆巢?”信王知道那是北穆国的顶级杀手组织,他曾经就差点被覆巢的人给杀了,“你……覆巢和你有什么关系?” 宋子渊冷笑道:“真不巧,本公子正好就是覆巢组织的头领。不过……” 他故作玄虚地停下。 “不过什么?”信王的脑门儿上都是冷汗,信息量太大了,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不过,很快覆巢的头领很快就要换人了。”宋子渊说道。 信王不解:“换人?换成谁?” “你。” 宋子渊指着信王说道。 “为什么?” 信王突然觉得宋子渊可能还在 “因为谢未易已经知道覆巢的组织姓宋了,他很快就要怀疑到我的头上了。”宋子渊饮下信王坛中的酒,笑了笑,说道:“父王,酒喝完了,您该上路了。” 说完,宋子渊突然抬手,手上寒光一现,霎时化作一道阴鸷狠戾的剑气,猛然向信王袭去,势头又快又准又稳。 还没有等信王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倒在了地上,眼睛睁的大大,似乎有些不相信,还有些不瞑目。 他曾经想到过自己的会死在慕容适手里,死在定国公手里,也有可能死在刽子手手里,却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手中。 宋子渊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冷冷一笑,说道:“父王,你该去我娘那里忏悔了,但愿你能获得她的原谅。” 说完,宋子渊扭头便走,再没有回头看信王一眼。 慕容运,咱们两个两清了,希望你一路好走。 第二天一大早,换班的侍卫进牢房来查看的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信王死在血泊里,侍卫惊愕地快步跑到大殿上,禀报给了慕容适。 慕容适听完傻眼了,他激动得直接从龙椅上站起来,深深皱着眉头问:“怎么会这样?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死在天牢?” 信王怎么就能这样一声不响地死了呢,他还没有说出慕容连的下落呢。 他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死了呢? 信王死了,他到底要去哪里知道慕容连那个死人的下落呢。那个人,他真的还活在认识吗?还是这只是信王为了逼迫自己退位而抛出来的一个幌子。不然若慕容连真的尚在人世的话他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啊,毕竟他每一年都会派不少暗卫去各个亲王和地方官员那里暗访,要是慕容连真的还活着,按理说他不会躲过那么多眼睛的啊。 那慕容连真的还活着吗?他若是还活在世间的话又会不会给自己的帝位造成影响? 慕容适犹记得当年废太子被先皇废掉的那一幕。 慕容连被废了,他终于被废掉了太子,那一刻慕容适别提有多开心了。 “皇上,皇上……” 郭丰轻轻呼唤回忆中的慕容适。 “嗯?”思绪飘回,慕容适定定地望着郭丰,“刚才众大臣都说了些什么?” 皇上果然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他肯定又在想那件事了,郭丰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说道:“礼部尚书刘大人问,信王爷……”刚提起信王,郭丰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道,“他问庶人慕容运的葬礼应该如何……” 郭丰没有再往下说,他不知道自己若真的说出“操办”两个字来,会不会引得慕容适当场发怒。 对方的意思,慕容适当然懂,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郭丰的话,而是沉吟着想了好大一会儿,才对着底下的文武百官说道:“废王慕容运率兵逼宫意欲谋反,狂悖猖獗、十恶不赦。但念其乃皇室宗亲,又是朕的兄弟,遂特赦以郡王之礼葬之,特赐谥号厉。” 信王已经死在了天牢里面,他已经对自己造不成任何影响了,那他何不法外施恩,好给自己赚得个好名声呢,省的世人只知道定国公,而不知大齐还有自己这样一个明君。 众大臣听到慕容适的话,跪地齐呼:“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效果还不错,慕容适听了还是挺舒坦的,只是慕容连的死活到底还是个麻烦,他必须得赶紧弄清楚才好。 只是如今信王无端死在狱中,那他到底应该去哪里知道慕容连的事情呢,想到这一点,慕容适只觉得如鲠在喉,下不去也上不来。 “皇上。” 定国公唤道。 “谢爱卿请说。” 慕容适说话的语气很客气很和善,毕竟人家谢家三父子才刚刚合力勤王,他心中便是有再多的猜忌也不好在此刻表现出来,他总还要对自己的恩人客客气气的,不然他可就真的要失去民心了。 “老臣恳请皇上整顿先锋营与京都十二卫,此次信王谋大逆定然不是……” 慕容适知道定国公又要没完没了地给自己唠叨京卫的事情,挥挥手,直接说道:“谢爱卿若有想法尽可直接整顿,此事不必再知会朕。” 第418章 “呃……”定国公愕然。 皇上这是怎么了,这种事情他不是一向主张必须由他自己做主的么,怎么这一次却放心大胆地拱手给自己了呢。 难道他不怀疑自己了? 定国公偷偷的想。 不仅定国公这么想,底下的文武百官也都个个面面相觑,以前朝中文有信王慕容运,武有定国公谢酽,他们两个两相制衡。而如今信王毙命,恐怕难有人再与定国公掣肘了吧。 “谢爱卿,朕记得昨晚与同道进宫的还有个少年,他……”慕容适问道。 定国公当即明白慕容适口中之人乃是秦川,遂道:“那年轻乃是弘文馆门生秦川,皇上有所不知此人兼资文武,又勤奋好学实属难得之人才,若皇上能委以重任,他……” 委以重任。 慕容适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成语,于是悠悠然接过定国公的话茬,直接说道:“朕正有此意。” 很快,秦川便被郭丰传至勤政殿。 慕容适打量了殿上的少年一番,说道:“少年秦川忠勇可嘉,智勇双全,实乃朝廷之栋梁,朕今封你为新晋京兆府尹,今日即可走马上任。” 秦川听了很是欢喜,忙谢恩道:“秦川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适大悦。众大臣面上并没有多少改变,毕竟谁当这个京兆府尹都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只有定国公之人面色不悦,因为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谢未易。南岳已经如实向慕容适说出了谢未易所犯之错并不是出自他的真心,不知道慕容适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只赏赐了秦川,却对谢未易的功劳只字不提。 慕容适瞥了眼百官之首,当然清楚定国公心中之想,他想了想说道:“谢爱卿所言不错,京都十二卫与先锋营都应该整饬一番,朕觉得谢琮这个年轻人就很不错,颇有谢爱卿年轻时的英武模样,即日起封谢琮为先锋营主将,谢爱卿你就代子领旨吧。” “老臣谢皇上隆恩,不过……” 定国公自己也有些犹豫,他所忧愁的不是谢琮,那个孩子从小就很让自己放心,他其实最不放心的儿子还是谢未易,只是他若是在此时提及谢未易的事情,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恼怒。 若不说,那谢未易还没有可以翻身的机会么? 定国公的忧愁慕容不是不懂,但是他现在还不想提起那个让自己女儿伤心的人以及那件事情,至少他不愿意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及。 慕容适递了个眼色给郭丰,后者跟随慕容适这么多年,当然明白主上的意思,清了清嗓子,喊到:“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当然明白皇帝的意思,别说没有事情要说,就算是真的有事,他们也不敢这个时候启奏呀。 片刻后,勤政殿里便只剩下了定国公和秦川两个人。 “秦爱卿怎么不退下,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向朕禀报么?”慕容适改变了对秦川的称呼。 秦川拱手道:“臣的确有事启奏。” “秦爱卿请讲。” 慕容适挥手道。 “启禀皇上,臣想说的事是谢未易被信厉王陷害一事。”秦川说道。 闻言,慕容适直接就苦了脸,真是该死,他怎么就逃不过这个话题了呢。 不过,还好现在没人了,说说谢未易的事情也无妨,毕竟这件事迟早还是要处理的,不是今天也是明天,不然别说别人就是他的婼儿也不会放过他的。 照这样看,他还是早处理的好,不然一会儿婼儿醒过来又得在他的耳边吱吱呀呀的说个没完没了,自己还不是会被她烦死。 “此事秦爱卿有什么看法不妨说来听听。”躲不过去的,还不如直接出击。 “秦川觉得既然南岳愿意为谢未易所为之事作证,这便足以证明谢未易确实是被人陷害的,那既然这样的话,皇上何不趁着这个机会亲自为谢未易洗脱罪名。”秦川偷偷抬头瞄了眼慕容适,看看此刻慕容适到底是个怎样的神情,毕竟他现在可是跟皇帝说话呀,而且他还是人家的臣子。 “那依秦爱卿之意,朕应该如何给谢未易洗脱罪名呀?”慕容适问道。 也好,不如他就直接借着秦川的台阶下台好了,不然他还不是得被自己的女儿逼迫着原谅谢未易。 秦川不解,和定国公对视,两个人皆是面面相觑。秦川纠结着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是不是应该说下去,直到看到定国公的眼神,这才敢开口,说道:“臣觉得皇上您应该先恢复公主殿下的身份,当初您之所以会将公主殿下废为庶人是因为公主给谢未易求情,那她为什么要给谢未易求情呢?”一面说着,秦川一面又瞥了眼慕容适的脸色,顿了顿,终于狠下心来,说道,“是皇上您想杀谢未易,而皇上您之所以想要杀了谢未易,终归还是因为谢未易的那件事。” “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并不是想让朕为谢未易做什么事情,就只是想让恢复婼儿的公主身份?”慕容适质问道。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新晋京兆府尹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不是要给谢未易求情地么,怎么说来说去,饶了一大圈最后却只是让自己恢复婼儿的公主身份,听上去和谢未易并没有多大的关联嘛。 慕容适不懂,但是定国公心里很明白,他知道秦川话中之意。天子无过错,慕容适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自己的过错的,让他原谅谢未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的,但是原谅了慕容千婼,谢未易的心病也就解决了,那也就相当于帮助了谢未易这个兄弟不是么。 “好。”慕容适很愿意借着这个坡下驴,“郭丰,拟旨,即日起恢复慕容千婼公主身份,令其择日搬回公主府邸,令赐黄金千两,绸缎白匹。” 郭丰乐见其成,说道:“老奴领旨。” 秦川、定国公听闻此事心中大悦,脸上去没有表现出丝毫。 “朕的圣旨,秦爱卿可还满意?” 慕容适问道。 第419章 “臣……” 秦川突然有点后怕。 慕容适堂堂天子竟然会问他满不满意。 “爱卿尽管说,朕恕你无罪。”慕容适笑道,他对自己的这个新臣子很是宠爱。 也对,慕容适虽然官封京兆府尹,是个文官,但是这个年轻人有勇有谋,连定国公都说他家兼资文武,万一……说不定将来他还能依赖上人家呢? 慕容适如是想到。 定国公很快也就明白了慕容适这个人的小心思,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这一次也没有与秦川对视。万一被慕容适看到了他和秦川的小动作,唉…… 听了信王临终前的那些话,只怕慕容适以后会更加疑心他们定国公府了吧。虽然今天他仍旧愿意下旨册封谢琮为先锋营主将,应该也只是为了笼络人心罢了吧。 想到这一层,定国公很为将来的谢琮着急。 “臣……”秦川偷偷瞟了眼定国公见后者不再有任何表示,自己也是不敢再有任何举动了,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把慕容适给得罪了。 之前,谢未易可没少再他的耳边唠叨,说皇帝慕容适是个爱记仇的人,只要一个不小心被他给记下了,后边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 想到谢未易的话,秦川额头上渗出了几滴细汗。自己该不会已经得罪慕容适了吧,谢未易还说一旦慕容适总是笑眯眯,看上去很亲切的样子反而说明,他其实已经生气了。 “无妨,爱卿有什么想法,大声地说出来即可,朕若是觉得有用,一定会好好考虑这件事情的。”慕容适笑眯眯说道。 “臣只是替公主殿下鸣不平,其他的臣也没有什么想说的了?”秦川低着头回道,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慕容适的眼睛。 对于秦川的反应,慕容适表示很满意。 “朕知道,你们听了那个叫什么什么岳的小厮的话,心里肯定会替谢未易鸣不平,但是……”慕容适话锋一转,又将目光放到默立一旁的定国公身上,“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谢未易所犯之错是在挑战皇家威严,他也确确实实娶了那个叫沐晴的姑娘,所以朕不可能就这么……” “可是他是冤枉的。” 慕容适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门口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抬眼望去,说话的正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慕容千婼。 看到女儿的那一刻,慕容适的表情不是开心不是愉悦,反而轻轻皱了皱眉头。 这丫头,果然一醒过来就要过来替她那不争气的丈夫说话。 慕容适很无奈,但又不得不笑脸相迎:“婼儿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来,快到朕的身边来。” “父皇。”慕容千婼一面走近慕容适,一面嘟着嘴撒娇道,“父皇已经明明知道谢未易是被人家给陷害的为什么就不能恢复他的名誉呢,还让他一个人在殿外侯着?” 恢复谢未易的名誉,那皇室的名誉由谁来恢复? 慕容适假装不知道谢未易也在殿外等候,注视着定国公问道:“怎么?驸马也来了?” 他偷偷改变了对谢未易的称呼。 定国公拱手回道:“禀皇上,谢未易正在殿外等候您的传召。” 他当然明白慕容适是在假装。 “哦。那既然驸马来都来了,快请进来吧。” 这句话是对郭丰说的。 很快,谢未易便被郭丰请到了勤政殿。 “谢未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未易跪地请安道。 现在情况还不明朗,他还不太确定自己被慕容适那个小心眼原谅,他不知道自己是该自称“臣”还是“草民”,索性还是自称谢未易吧。 这样,比较安全。 “起来吧。”慕容适随便挥挥手,对待谢未易的态度与对秦川的态度根本不能相比。 并没有那么亲切。 “果然不出小爷所料。”谢未易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慕容适离得远听不清谢未易说了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和嘴唇,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又在那里嘟嘟囔囔地说自己的坏话呢。 定国公听到儿子的牢骚,生怕年轻气盛的谢未易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忙抬头瞪了谢未易一眼,警告他闭嘴。 谢未易打了个哈哈,笑嘻嘻说道:“没说什么,臣……哦不是,谢未易只是叩谢陛下隆恩。” 没有恩,他也要谢,这样慕容适就不好意思再为难自己了。 谢未易在心底坏坏地笑着。 秦川为谢未易求情,又当着定国公这个大功臣的面,身旁还有个一直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的慕容千婼,慕容适知道他逃不过去了,谢未易的事情必须解决。 迫在眉睫。 “父皇。”慕容千婼唤道。 终于捞到了这个可以为谢未易洗脱污名的机会,他们可不能就这么给浪费了。 “父皇,南岳都说了,那件事不是谢未易……是信王叔设计陷害他的,您怎么就不能原谅他呢?”慕容千婼摇了摇慕容适的胳膊,小的时候她只要一想要什么东西或者想出宫她都是这样求慕容适的,这个方法对于他来说可以说屡试不爽。 “朕已经原谅你们了。”慕容适有些无奈地凝视着慕容千婼,“朕方才已经让郭丰拟旨恢复了你的公主身份,你还要朕怎么做。”瞥了眼一脸毫不在乎的谢未易,不爽道,“难不成你还想让朕下罪己诏,说朕冤枉了谢未易不成?” 慕容千婼听了,脸色一变,忙道:“儿臣不敢。” 慕容适怕吓到女儿,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慕容千婼笑道:“朕当然知道你不敢,婼儿最乖了。” 仔细一看慕容千婼瘦了不少,老父亲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里又对谢未易痛恨了起来。 但是,为了慕容千婼的幸福,他不能再继续讨厌谢未易,甚至还要给他一点好处。 “谢未易。”慕容适没好气地盯着谢未易,问道,“这次信王谋逆,你及时进宫救驾,你想要什么赏赐?说吧,朕都会答应你的!” 谢未易刚刚听到慕容千婼已经被重新册封为了公主,心里已经非常满足了,他自己有没有赏赐已经不重要了。 第420章 谢未易半晌没有回话,这种行为让慕容适心里更加不爽,“谢未易,朕问你话呢?” 众人都替少年捏了把冷汗,离他最近的秦川偷偷用胳膊杵了杵谢未易,小声道:“皇上问你话呢。” “呃……”回过神的谢未易略显慌张,“启禀皇上,臣不想要什么赏赐?” 慕容千婼恢复公主身份,那他又是“臣”了。 他竟然敢拒绝自己的赏赐。 “为什么?”慕容适的目光开始变得冷厉起来。 慕容千婼开始有些担心。 这个谢未易,你随便说一个也行啊,干什么这么笨,慕容千婼想着。 “可能是因为他……” 慕容千婼想替谢未易,却被慕容适无情地打断:“让他自己说。” 妈呀,不要赏赐也不行。 谢未易没有意识到形势变得如此严峻,连忙拱手回答慕容适的话,道:“回皇上,臣的意思是我们谢家受到您的恩典已经够多的了。臣迎娶了您最疼爱的女儿,臣方才又听说臣的兄长又受到您的天恩,已被册封为了先锋营的主将,您对我们定国公府谢家已经够好的了,臣怎么还好意思腆着脸向您求取赏赐呢。” 谢未易一通话下来,众人皆有不同的了解,首先被奉承的慕容适心里边早就乐开了话,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道:“经此一事,谢未易这个小兔崽子终于知道应该怎么为人处世了。” 定国公和秦川二人也都感慨于谢未易的成长,对视一笑。 唯有慕容适身旁的慕容千婼,听了谢未易的这些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的谢未易不是这个样子的,他会油腔滑调的没个正行,他会一本正经地向自己保证、道歉,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个样子,这般唯唯诺诺生怕说错一句话的谢未易,真的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么? “好,谢未易救驾有功,今册封为先锋营副将。”慕容适微笑着瞥了眼自己的女儿,慕容千婼也回之一笑,“驸马,希望你多同你二哥学习,不要让朕失望哦。” 兄长谢琮已然被册封为了先锋营主将,谢未易知道自己又被慕容适册封为先锋营副将此时非同小可,连忙向父亲投过去一个请求指示的眼神,定国公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儿子,并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指示。 “怎么?驸马不愿意接受,莫不是你嫌朕给的官职太小了。”注意到谢未易的小动作,慕容适问道。 谢未易嘿嘿一笑,道:“臣不敢。臣只是……只是觉得……”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慕容适和慕容千婼。 “只是觉得什么?”慕容适并没有生气。 “皇上,驸马闲散惯了,您突然给了他一个先锋营的副将,难道您就不怕他给您把先锋营搞得乌烟瘴气的。” 听上去慕容千婼是在揭谢未易的短,但她心里却十分清楚,此刻谢未易巴不得自己数落他的不好呢。 “哦?”慕容千婼一脸宠溺地盯着女儿,问道,“婼儿是这么想的吗?不过,朕觉得驸马就算真的想要把先锋营给搞得乌烟瘴气的,恐怕他的兄长先锋营主将谢琮应该也不会答应吧?你说是不是,谢爱卿?” 慕容适话锋转得有点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定国公想了想,道:“皇上英明。不过……老夫也觉得谢未易生性懒散,他并不适合做这个副将。” 定国公说出了自己的了解,自始至终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表情。 “是啊,父皇。”慕容千婼说道,“父皇,其实儿臣觉得先锋营的那个副将朱……朱……” 一时间忘了那个副将姓什么了,慕容千婼略略有些尴尬。 “朱应岗。”谢未易帮忙补充道。 “对,就是朱应岗朱副将。”慕容千笑看了谢未易一眼,接着说道,“女儿觉得那个朱副将人还挺不错的,他并没有谋反之心,只是受了信王叔的蛊惑,又不得不听从主将的命令才会参与到里面去的。父皇,人家做的好好的,又没有犯什么大错,咱干什么非得削了人家的官职啊。” “谁说朕要削了他的官职。”慕容适有些慕名奇妙道。 “那你还让谢未易做先锋营的副将?” “先锋营就难道不能有两个副将?” “……” 正当众人以为慕容适和慕容千婼两个人要吵起来的时候,谁知道两个人突然对着脸笑了起来。 “你这个蛮横无理的小丫头,舍不得自己的丈夫吃苦你就直说好了,还再这里跟朕耍心眼。”慕容适说道。 不管怎样他总是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吧。 慕容千婼明白父亲的意思,莞尔一笑:“被您给发现了。” 谢未易松了口气,可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婼儿了。 “谢未易,你自己说你想要做什么官?”慕容适盯着谢未易,“你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整日无所事事了,要不然朕不知道你又得捅什么篓子。” 慕容适说话的语气很坚定,由不得谢未易拒绝。 “臣……” 谢未易有些为难,他从来也没有做过什么官,他最厉害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捕快而已呀,这不是明摆着为难人嘛。 “快说!” 慕容适催促道。 “皇上,京兆府尹赵大人不是被南岳给杀了么……” “不行!”慕容适打断谢未易的话,“朕已经册封秦爱卿为新的京兆府尹了,你换一个!” “哦。”谢未易瞥了眼旁边的秦川,他其实只是想说,“臣的意思是臣想为新的京兆府尹做个主事。” “主事?”慕容家两父女异口同声道。 “这么小的官?”慕容适眸中满是迷惑,“驸马真的愿意只做个小小的绿衣郎?” 这么没有追求的事情,真的是谢未易能做的出来的,他倒是忍不住想要瞧一瞧呢。 “好,朕就册封你为京兆府尹主事,驸马,你一定要和秦爱卿好好学习。”慕容适说道。 “父皇……”慕容千婼想不通谢未易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般没有追求了,小声央求慕容适道。 第421章 慕容适无奈道:“这和朕有什么关系,都是他自己要求。” 一句话说的慕容千婼哑口无言。 父皇说的对,这是谢未易自己要求的。 慕容千婼瞟了眼底下的谢未易,他倒是很满足的样子。 “好了。”慕容适打了个哈欠,“你们想要的朕也都给你们了,跪安吧,朕有些乏了,得休息休息了。” 慕容适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千婼,可他话中的意思,众人都觉得他是在说给慕容千婼之外的人听的。 慕容千婼知道父皇昨晚肯定没有休息好,忙懂事地说道:“是,儿臣告退。” “臣告退。”谢未易和秦川拱手道。 整个大殿上就只有定国公一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从旁经过时,谢未易深深地看个父亲一眼。 “怎么?谢爱卿还有话要对朕讲?”慕容适问道。 这时候,整个勤政殿里只剩下了他和定国公两人。 “老臣有事启奏。” 定国公面色如水。 慕容适满目疑惑,说道:“谢爱卿,如今这里只剩下你和朕两个人了,你有什么话大可畅所欲言。” “皇上,老臣年纪大了,想……”定国公静静地看着慕容适,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与慕容适做个了断,否则等到将来慕容适更加疑心他们谢家的时候,他想说恐怕也没有机会了吧。 “老臣想将兵权悉数交给皇上,老臣年纪大了,腿脚也没有以前那么利索了,所以老臣想……”定国公顿了顿,又道,“希望陛下能够体恤老臣,老臣将感激不尽。” 定国公说的是“体恤”而不是“成全”,他知道定国公希望别人认为他是个明君,而不喜欢别人强迫着做事。 “谢爱卿这是何意?” 昨天晚上还能一击斩杀十几个年轻的士兵的定国公,突然说自己腿脚已经变得不利索了,这让慕容适一头雾水。 想了想,慕容适没有想到的别的原因,自认为定国公是听了信王临死之前的那些话,怕不是心里有些害怕了,所以才会在平定谋逆的第二天就选择主动上交兵权。 他,应该是害怕自己会更加忌惮他们谢家。 “谢爱卿。”慕容适沉吟着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悠悠走到定国公的身旁,说道,“爱卿何苦如此?朕……信厉王的那些话,朕并没有放到心上,爱卿也不必如此……” 听到信厉王说百姓只知定国公,无人感恩自己这个皇帝,慕容适心里的确很堵的上,但是不管怎样,作为皇帝他心在最仰仗的依旧是定国公,依旧是他们谢家,这一点是如论如何都难以改变的。 “皇上。”定国公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慕容适,似乎想要将眼前的这个至高无上的人看穿,他道,“老臣近年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近来又因为谢未易那个小兔崽子的事情……皇上见谅恕老臣实在再难以……” 定国公没有再说下去,接下来的话他没有必要说的那么直白了,慕容适都会懂的。 “爱卿……”慕容适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朕这个时候收了你的兵权,你让文武百官怎么想朕,你让天下的百姓怎么议论朕。”说着,慕容适加重了语气道,“他们会说朕这个人天性多疑,明明是你们谢家三父子,明明是你定国公救驾有功阻止了信厉王造反,朕却不懂得感恩,反而收回了你们谢家的兵权,你这样不是让朕做个罪人么?” 慕容适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定国公没有说话。 “还有……”慕容适侧眸盯紧定国公继续说道,“还有信厉王昨夜无端死在了大内天牢,百姓们会怎么想?”慕容适冷哼一声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会说是朕为了解除后顾之忧,派人暗杀了这个兄弟,他们一定会骂朕是个无道的昏君,才会引得自己的亲兄弟谋反,事后又狠毒到将自己的同胞兄弟置于死地。” 定国公只是静静听着慕容适的话,依旧没有说话。 “谢爱卿,咱们是亲家无论如何朕都不会……”慕容适凝视着定国公,“无论如何朕都不会杀你的。” 不会杀,并不代表不怀疑。 定国公立刻明白了慕容适的意思,自己是个功臣,是对这个国家有功的人,不到逼不得已的份上,慕容适绝对不会杀掉他这个功臣。 这一点定国公是相信的。 然而…… 他的家人呢? 他还有那么多的儿子,将来慕容适真的会善待他们吗?尤其是谢未易,这个喜欢惹祸的儿子万一再一次惹怒慕容适,对方会不会再向上一次那样非得要置谢未易于死地呢。 慕容适似乎察觉到了定国公的担忧,“谢爱卿放心,朕不会杀你,同样也不会动你的家人。更何况,朕的婼儿已经真真正正地成了你们谢家媳妇了,朕若想对你们谢家怎样,恐怕婼儿将会是第一个不答应的吧。至于爱卿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说到谢未易,慕容适忍不住又沉吟着叹了口气,说道:“朕答应你,只要谢未易,只要他不再做出对不起婼儿的事情,不管他犯什么错朕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朕尽量不生他的气。爱卿可还满意?” 定国公听了慕容适的保证,忙拱手说道:“老臣不敢,老臣并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适打趣道:“谢爱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惶恐了,朕觉得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顿了顿,又道,“你与朕不需要这个样子,朕知道卿的心里在担心什么,所以,朕这一次并没有加封或者赏赐卿什么,所以还望爱卿也不要多想。谢琮这个年轻人很不错,相信过不来几年,他一定能够独当一面,可以接下卿的这些担子,所以朕请求谢爱卿在多为朕操几年心,适先在这里谢过了。” 说完,慕容适竟然向定国公鞠了一躬,惊得后者不轻,定国公忙回了一礼,道:“老臣惶恐。” 第422章 “秦川只说对了一部分原因。”谢未易轻轻放开慕容千婼的肩膀,转而将目光从慕容千婼的脸上移开,“我的确喜欢自由,不想被我二哥管着,但是我之所以会拒绝皇上册封的先锋营副将这个官职,最大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 话毕,谢未易叹了口气。 “那是因为什么?”秦川和慕容千婼异口同声道。 谢未易愕然,没有想到婼儿竟然还可以和秦川这般心有灵犀。 也许,他们都是太过关心自己了吧,才会这般着急地问道。 “因为猜忌。” 谢未易眼中闪过一道说不出道不明的光芒。 “猜忌?”秦川率先问道,“谁的猜忌?猜忌什么?” 突然间,秦川觉得自己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兄弟了。 闻言,谢未易眼睛盯着慕容千婼一字一顿说道:“皇帝的猜忌!” 果然如此,慕容千婼猜到了谢未易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是怕谢家手中的权力大了,我父皇会更加忌惮你们谢家,更加忌惮父亲?” 这里的父亲是指定国公。 谢未易想都没想直接回答慕容千婼道:“不错。”他看看慕容千婼,然后又瞥了眼秦川,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方才我爹并没有同我们一起出来么?” “为什么?”两个人又一次异口同声。 “我猜……”谢未易转身瞧了眼慕容千婼身后勤政殿,继续说道,“我想爹爹应该是在和皇上请辞吧?” “请辞!”秦川和慕容千婼两个人面面相觑,两个人眼中都有不同程度的疑惑。 定国公本来就是这个国家的大将军,手里握有边关二十万谢家军的兵权,如今他又勤王于危难之际,他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选择请辞呢?按理说,皇帝陛下会更加重视他,倚重他不是么? “阿易,你的意思是谢大人他不想再……”秦川想要再重新问一遍,他总是不太相信谢未易的话,他觉得定国公不会在这个时候请辞的。 但是谢未易接下来地回答却是打破了秦川最后的一丝不可置信,他道:“没错,常言道功高盖主,我父亲本来就是咱们南齐的大功臣,从前皇上总是利用宠信信王等一干文臣来压制我爹,一文一武刚好平衡。但是如今信王谋大逆,把自己给谋死了,如今朝野上下再也无人和我父亲抗衡了,皇上辛辛苦苦维持多年的平衡一下子被打破了,所以……” “不会的!”慕容千婼打断了谢未易接下来地话,“谢未易你不要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父皇才没有你说的这么小心眼呢,他怎么会忌惮父亲呢。你爹是我的公公,是我父皇的亲家,他们两个是一家人,我父皇怎么会忌惮自己的家人呢?” 谢未易话里话外地意思,慕容千婼比谁都明白,他指定是怀疑父皇忌惮他们谢家,忌惮定国公了。 闻言,谢未易并没有反驳慕容千婼的话,他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冷笑了一声,暗道:“小丫头,看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单纯啊。好吧,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你也没有必要知道得太清楚。这辈子,你就负责开心,无忧无虑地活下去就好了,其他的就交给我吧。沐晴也好其他人也罢,这些人就都交给我吧,我绝对不会再让他们伤害到你,半毫。” “谢未易、谢未易,你想什么呢?”慕容千婼轻轻推晃着谢未易的身子。 对此,秦川这个局外人表示有些无语,这两个人怎么了,怎么一个沉思了,另一个又开始沉思起来了,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好想的呢,皇上不是已经恢复了慕容千婼的公主身份么,这两个人还有什么好忧愁的呢? “怎、怎么了?”回过身来的谢未易问道,“婼儿,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慕容千婼以为又是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到位,让谢未易心里有了疙瘩,“我刚才那些话……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说你说的不对……或者其他什么意思。你应该不是在生我的气吧?” “当然不是。”谢未易看着妻子一脸娇滴滴地小模样,哪里忍心生她的气,温柔说道,“没有,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婼儿这么可爱。” 谢未易笑着说道。 他是永远都不会生婼儿的气的。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呀?”听了谢未易的话,慕容千婼瞬间觉得甜甜的,突然觉得前段时间她所经历的那些事情也并没有那么的……可悲了。 “我……”谢未易抬头望了眼天空,说道,“我在想我们就要搬回公主府了,应该如何安顿沐晴。” 这是目前最严峻的问题了,南岳说他和沐晴之事是信厉王从中作梗,但是……如今他已然娶了人家沐家姑娘,不管是不是他情愿的,也不管沐晴到底有没有明明知道那是陷阱还情愿陪同慕容运一起陷害自己,这一切好像都不重要了。但是沐晴这个人却是实实在在地夹在了他和慕容千婼的中间了。 这是既定的事情,他们任何人也改变不了了。 “那你打算怎么安顿她?”慕容千婼心底的甜渐渐消失了。 谢未易惆怅地说道:“我也还没有想出来,走一步看一步吧,有些事情我们……没有办法强求,也强求不了。” 最后,谢未易又叹了口气。 他这是已经全然接受了沐晴了么? 慕容千婼看着谢未易一脸的毫不在乎,心里突然变得不是滋味了,“你是不是已经习惯我们之间有一个沐晴了?” 谢未易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对于自己来说沐晴到底算什么了。 习惯?恐怕是有一点了吧! 看着谢未易和慕容千婼,秦川在心底叹了口气,感慨于谢未易对慕容千婼那份真挚的情感,他想到了自己和温冰儿。 希望他以后做了京兆府尹,可以找到合适的机会为温家洗脱冤屈,还温家,还冰儿一个清白吧。 秦川抬眼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笑了。 第423章 “惶恐?”慕容适笑了,身经百战的定国公竟然还会惶恐,看来他真是吓到了。 “谢爱卿,这可不像你啊,你年轻的时候咱们兄弟几人在一起,你可没有像现在这样唯唯诺诺的呀。”慕容适想到。 他想到他们年轻的时候,那时定国公也和现在一样是他们几个了最英勇无畏的一个了。 “老臣万万不敢与皇上称兄道弟。”定国公急急说道。 虽然慕容适现在是和他套近乎,但是定国公还是不敢和慕容适走的太近了,伴君如伴虎,信厉王就是最好的例子了。 “有什么不敢的?”慕容适淡淡一笑,话锋一转,问定国公说道,“谢爱卿,昨晚慕容运那个贼子说的事情,你怎么看?” 慕容运说的事情? 闻言,定国公眸中闪过一点晦涩不明的光芒,他知道慕容适说的是关于信厉王说的前废太子尚在人间的那件事情。 他终于说起来这个话题了。 这宗皇室最隐秘的话题。 定国公想,如果不是慕容运昨晚提起这件事情,关于前废太子慕容连的事情,慕容适应该这辈子都不会也不想提起吧。 毕竟,那个人对于慕容适来说,威胁要比自己和信厉王这两个“功臣”大多了。 “皇上,关于这件事情,老臣觉得……”定国公抬眸注视着慕容适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见对方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尝试着说道,“老臣觉得那只是信厉王抛出的一个幌子罢了,当年太医都说前废太子已经殡天了,他怎么可能还活在人世间呢。皇上大可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说完,定国公又瞅了一眼慕容适,后者好像并没有听他说话,他似乎在想什么更加重要的事情。 “谢爱卿真的觉得前废太子已经不在人间了?”慕容适悠悠说道,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像是在与定国公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定国公斩钉截铁道:“臣的确这样想。” 见定国公说的坚定,慕容适也不再有任何疑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不再说话。 又是一片沉默。 定国公静静地站在那里盯着沉思的慕容适,不敢再提及上交兵权的事情。方才自己已经坚决的要上交兵权了,慕容适应该已经看懂自己的心意,相信他以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忌讳怀疑他们谢家了吧,至于谢未易那个孩子,希望他之后好自为之吧,自己年纪大了,以后也不能总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了。 孩子,你总是要长大的,希望你真的如慕容适所言经此一事,你能成长起来。 “阿嚏。” 谢未易揉揉鼻子,说道:“近来天气越来越凉了,我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慕容千婼白了谢未易,没有说话。 这个人是不是傻,父皇明明已经册封他为先锋营的副将了,你说你就算不想做副将,你好歹选个比较大的官做啊,这个人倒好,选了个从七品的小破主事,当真是傻到家了。 秦川笑道:“阿易,打一个喷嚏不一定是生病了,或许,是有人想你了吧?”说完,小心翼翼地瞄了眼慕容千婼,心想公主可不要误会了才好,他说的并不是沐晴。 谁想,此刻的慕容千婼只顾着遐想,并没有听到秦川的话,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谢未易终于注意到了慕容千婼的异样,他冲着慕容千婼嘻嘻一笑,问:“婼儿,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呀?” 慕容千婼还是没有说话。 “婼儿?”谢未易轻轻推了推慕容千婼,“你在想什么了婼儿,怎么想的这么入神?” 谢未易笑问道。 回过神来的慕容千婼瞟了眼谢未易,见对方一脸无害的笑容,又想到他因为信王的陷害吃了那么多苦,险些连自己的小命都给搭上了,也不忍心再指责他,遂想了想,说了句:“没想什么。” “不对。”谢未易停下脚步,一把扳过慕容千的肩膀,细心地问:“婼儿,你以前绝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告诉你到底在想什么事情?你父皇原谅了我,又恢复了你的公主身份,难道你不高兴吗?” 婼儿应该很开心才对啊,她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呢,不但看不出任何开心,反而很失落的样子。 慕容千婼没有说话,她不想让谢未易知道此刻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因为她不想增加谢未易的心理负担了。家里又个沐晴就够她受的了。 他们马上就要搬回公主府了,应该怎么安排那个沐晴才好呢? 想到这里,慕容千婼又叹了口气。 她这一叹气不要紧,谢未易听了更加不依不饶了,他问:“婼儿,你到底有什么心事,你倒是说出来呀?你知道么,你这样子我的心里……”谢未易表情开始变得难看起来,“婼儿,你这个样子我的心里会更加不好受的,你知道么?” 她当然知道。慕容千婼想了想,小声问道:“谢未易,你为什么不想做先锋营的副将?” 这一次轮到谢未易不说话了。 秦川一看谢未易不说话,忙从旁帮忙说道:“阿易自由惯了,他肯定是不想过军营那种规规矩矩的生活吧,毕竟公主殿下您也知道,以前咱们在弘文馆的时候,阿易就不特别不喜欢被岑太傅和沈教官他们管着,早知道谢二哥对待阿易可比沈教官他们严厉多了,阿易当然不想在他手底下做副将了。” 说完,秦川还不忘拍拍谢未易的肩膀,又问了一句:“对吧,阿易?” 谢未易并没有说话,对他来说秦川只是猜中了他不想做先锋营副将的其中一部分原因,而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呃……”谢未易不说话,秦川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尴尬一笑,说道,“看样子是我猜错了,阿易你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这一次,他可不敢再乱猜了。 “为什么?”慕容千婼聚精会神地盯着谢未易的眼睛,“秦川刚才说的不对吗?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说对了一部分。” 第424章 “静姝,你放心,我秦川一定会帮你们温家洗脱罪名,还你们一个清白。”秦川自言自语道。 “秦川,走了。” 谢未易唤道。 秦川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离谢未易和慕容千婼二人有一段距离了。 “刚才在想什么呢?”谢未易没有停下脚步,悠悠然问秦川道。 秦川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没想什么……” 自己连温家的卷宗都还没有看到,怎么好意思和谢未易提自己要给温家翻案的事情。 谢未易倒也不刨根问底,直接岔开话题问道:“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新晋的京兆府尹?” 最后的称呼,谢未易有点打趣秦川的意思。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谢未易相信秦川会成为一个为民做主的好官,但是官场上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不一定都能应付的过来。 所以,谢未易选择当京兆府的一个小小主事,还有一部分原因,他是为了自己的这个好兄弟秦川。 “打算?”秦川摇摇头,“我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打算,老是说,我并不觉得自己能……”秦川嘿嘿一笑,“我觉得自己没办法胜任京兆府尹这个职位。” “别这样想,兄弟。”谢未易拍了拍秦川的肩膀,侧眸说道,“这不还有我呢,相信自己,你一定能做好这个京兆府尹的,你比前几任京兆府尹强太多了好不好?” “你?”秦川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谢未易,打趣谢未易说道,“阿易,你可千万不要扯我们的后腿才好呀。” 闻言,谢未易不乐意了,他质问秦川道:“喂,本公子什么时候扯过你们的后腿,我一直都很有能力的好不好。” 说完,看了眼慕容千婼,勾唇道:“对吧,婼儿。” 慕容千婼没有被他迷惑,而是选择站在了秦川的这边,她道:“我怎么觉得秦大哥说的对,谢未易,有的时候呢,你确实有点扯后腿了。” “你——你们……”谢未易看看一脸天真的慕容千婼,再瞅瞅一脸得意的秦川,哑口无言,最后只哼哼了几声。 几个人默不作声地有些。 半晌。 “秦大哥,你和冰儿姐姐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成亲呀?”慕容千婼问道。 如今宫晚回去了颍州,宋子渊又刚死了父亲,还被父皇贬为庶人,那一对她是帮不上忙了。不过眼前的这对儿她还是能帮忙撮合撮合的,“既然你们两个已经都认定了对方,那为什么你还不迎娶冰儿姐姐呀?” 慕容千婼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月夜里的小星星。 “我……”秦川脸色为难起来,“我们……” “怎么了,秦大哥?难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婼儿。” 谢未易见慕容千婼不依不饶地追问秦川,谢未易偷偷扯了扯慕容千婼的袖口,小声说道:“别这么多嘴。” 慕容千婼不明白谢未易的意思,转身一脸疑惑地盯着丈夫瞧个没完。 “我想冰儿现在已经还不想和我成亲吧。”秦川说出了原因,看得出他脸上十分失望。 “为什么?” 果然,慕容千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谢未易扶额,心叹道,婼儿怎么当媒婆还上瘾了。 不过,秦川为什么迟迟不迎娶温冰儿,对此谢未易也很是好奇,只是前段时间他自己都把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哪里还顾得上好兄弟和好朋友的事情呢。 “冰儿她……”秦川想了想,觉得以慕容千婼和谢未易的为人,再加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后还是说道,“因为冰儿她……” “她在顾虑自己的身世是么?” 谢未易替秦川答道。 秦川听了谢未易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冰儿的顾虑,他猜到了。 没错,冰儿就是害怕她的身世会连累自己的仕途,才吃吃不肯与自己成亲的。 这一点,虽然她没有说,但是他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又是个痴情的傻姑娘。”慕容千婼叹息道。 听了慕容千婼的感慨,谢未易凝视着妻子,不知是否是错觉,他从慕容千婼的眸中看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光芒。 这样的婼儿,是因为和他经历了那么多她本来不会遇到的一些事情,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吧。 傻姑娘,婼儿你又何尝不是呢? 谢未易在心底叹道。 听到谢未易和慕容千婼两个人一直叹气,秦川以为他们是在为自己的事情在忧虑,忙说道:“你们不必这样,如今皇上已经恢复了公主的身份,又很看好阿易,你们小两口尽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至于我和冰儿……”秦川顿了片刻,接着说道,“我和冰儿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的,我相信冰儿总有一天能够想明白的,更何况,如今我也是京兆府尹了,我想日后要是有机会我可以把温家翻案,真到了那一天冰儿不就没有顾虑了吗?” 秦川笑着说道。 谢未易安慰道:“对啊,你积极又勤快,相信你一定能够帮助冰儿家翻案的,到时候冰儿没有了顾虑,自然就会高高兴兴地嫁给你了。” “对。”秦川坚定道,“你们放心,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答应你们一定会有那么天的。” 秦川、谢未易对视一笑。 慕容千婼抬眼看着两个年轻人,突然想到了那个温文尔雅的青衫男子,道:“子渊他……还好吧?” 昨晚慕容适恢复了慕容千婼的身份,小公主睡得很好,但是有人却肯定睡不好了。 “这……”两个少年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秦川说道:“昨晚出宫后我和阿易去找过他,他一个人在红逍轩里面喝闷酒,谁都不见,我和阿易……我们两个也没能见到他。” 说完,秦川叹了口气。 谢未易也道:“这种事情我们帮不了他的,这还得靠子渊他自己能够想明白。毕竟他爹信厉王犯的可是谋逆的大罪,子渊他虽然没有参与,但他是信王唯一的儿子,他的活罪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闻言,慕容千婼叹道:“子渊真是可怜。” 第425章 来如流水逝如风,何处来兮何所终。 愉快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到了年底。 整个玉京城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挂满了大红灯笼,年味十足。 “自从秦大人做了咱们的京兆府尹,咱们玉京城现在可是连个小偷都没有了呢?”卖菜的阿三侃侃而谈,“秦大人是真心实意为咱们老百姓服务的,真是个大大的好官呀。” 旁边的人个个忍不住附和道:“是呢是呢,秦大人的确是个好官,你看以前那几位在位的时候,咱们玉京城是什么样子,再看看如今秦大人执政咱们玉京城是个什么样子。” 听到百姓们的称赞,温冰儿心里美美的,就好像听到别人夸奖她一样。 旁边的宋子渊看在眼里,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温冰儿应该不会介意他的话,问道:“冰儿,秦川……秦川他现在已经安定下来了,你……”宋子渊凝视着温冰儿的眼睛,后者亦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为什么还不答应他的求亲?” 温冰儿没有说话。 宋子渊继续说道:“冰儿,既然沈教官都已经答应了秦川的提亲,你又何必……那么执着呢?” 虽然他并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温冰儿嫁给秦川,宋子渊又十分想要温冰儿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是纠结,他希望能够从温冰儿那里听到不想嫁给秦川的话,又不想温冰儿活得这么累。 “我……”温冰儿想了想,还是一声不吭地继续往前走。 宋子渊无奈只得轻轻叹了口气,提步跟上温冰儿的步伐。 一路沉默,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了。 “子渊?”温冰儿觉得气氛被自己搞得略为有些尴尬,开口问宋子渊道,“白天的时候你和阿易还有秦川,你们三个说了什么?” 白天的时候三个人在书房呆了大半天才出来,不知道这三个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闻言,宋子渊眼中闪过一道晦涩的光芒,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细心的温冰儿给捕捉到了,她温声细语地问道:“怎么了?” “唉。”宋子渊沉吟着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只是……他们只是问我日后有什么打算?” “那子渊你日后到底有什么打算呢?”温冰儿停下了脚步。 “我?”宋子渊也停下了脚步,眼神飘忽不定道,“我还能有什么打算,我觉得自己现在就挺好的,至少我能够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而且又能经常和你们在一起,多好啊。” 宋子渊虽然讲起此事一脸的毫不在乎,温冰儿还是注意到了他眸中的失落,说道,“可是子渊,以你的聪明才智,你真的就愿意一辈子只做个小小的京兆府衙门里的师爷么?” 信王造反失败的那一刻,宋子渊便被慕容适贬为了庶人,他从出生开始一直都活着养尊处优的日子,突然成了普通百姓,他是一点生存的手段都没有。后来,秦川见他整日无所事事,看他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招他做了自己的新师爷,这样宋子渊便可以同谢未易一起帮助自己处理那些乱七八糟又琐碎的案件了。 事实证明,秦川的这种做法是做的,有了谢未易再加上宋子渊,秦川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他今天能有这般成就,能受到老百姓这么多好的评价,少不了两个兄弟的帮助。 一开始,宋子渊并不愿意接受秦川的好意,他怕自己当时的处境会惹怒慕容适,从而影响到秦川的仕途。 当然,这都是宋子渊装出来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慕容适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夸赞秦川关键时刻不忘患难与共的兄弟,实在是个不可多得义薄云天的年轻人。 不知道是慕容适太过宠爱秦川这个自己挑选出来的所谓好官,还是为了在让老百姓觉得他是个好君主,反正他不但没有为难自己这个叛臣的“儿子”,反而每次见了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的,让人捉摸不透。 “我……”宋子渊挠挠头,假装毫不在乎地笑了笑,“可是除了给秦川做师爷,你觉得我还能做些什么呢?毕竟我爹……算了,还是不说了吧。” 温冰儿虽然不明白宋子渊心中所想,也不知道他的真正为人,以及他正在密谋着的事情,但是他能够听的出宋子渊话里话外的意思,连忙安慰道:“子渊,我们都说了多少次了,信……” 顿了顿,温冰儿觉得他们此刻正在大街上,在这样举国同庆的好日子里提起那个人,未免有些不吉利,遂改口道,“你爹做的那些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用时时刻刻都放在心上的。还有那件事都发生了那么长时间了,你看他们……”温冰儿指了指大街上各自忙碌着的人们,接着说道,“所以说都已经都淡忘了,所以以后你也不要再提了。” 宋子渊没有说话,他骗过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想过要欺骗温冰儿,所以他宁可什么都不说。 “子渊,没有了爵位,你可以考取功名的呀。”温冰儿微微一笑,“我相信以你的才华,一定会高中状元的,所以,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 温冰儿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子渊的眼睛,后者亦是怔怔地望着温冰儿。 他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个温柔的女孩是属于他自己的,如果温冰儿信厉王真的有他,就算让他去死让他放弃那个追求了那么多年的位子,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然而……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温冰儿从来就是把他当做朋友,从来就只是朋友而已。 两个人对视良久,宋子渊没有觉得什么,温冰儿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很快便从宋子渊脸上移开了目光,说道:“子渊,咱们快些回去吧,不然他们该等急了。” 说完,温冰儿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哦。”回过神来的宋子渊淡淡应了一声,提步跟上温冰儿。 第426章 “落羽,你说……宋子渊真的只是把冰儿姐姐当成朋友了么?” 望着温冰儿和宋子渊两个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慕容千婼问道。 “呃……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落羽不敢回答她家公主的话,,她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慕容千婼生气。 慕容千婼略有所思地嘟囔着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宋子渊,他好像还没有对我们冰儿姐姐死心呢。” 其实落羽也是这样觉得的,但是她不敢说出来,宋子渊对温冰儿还不死心,他要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 “这个宋子渊他到底想要做什么?”慕容千婼问道。 显然,落羽还是不敢回答慕容千婼的话,这种事情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她一直都想不通秦川为什么会让宋子渊住在他的家里,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温冰儿和宋子渊走的这么近。 不懂,实在是想不懂。 “公主,您说宋公子他是不是想对冰儿姑娘……” “他敢!”慕容千婼抢白道,“他要是敢对冰儿姐姐有半点非分之想,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慕容千婼很生气,相当生气。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突然被慕容千婼抢白,落羽略略有些不好意思。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慕容千婼带着落羽紧跟着宋子渊和温冰儿的步伐,她倒要看看宋子渊这厮到底想搞什么鬼。 “公主,咱们这样在后边跟着人家两个人好吗?”落羽看着慕容千婼蹑手蹑脚准备一追到底的架势,忍不住小声问道,“咱们这个样子就好像人家温姑娘和宋公子两个人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跟着跟着,慕容千婼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再加上落羽刚刚说的这些话,她索性停住了脚步,道:“我们这样好像是有些不太好,毕竟他们两个也是我和谢未易的朋友,咱们这样怀疑人家是有点不对哈?” 还没等落羽回答慕容千婼她们两个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只见慕容千婼又道:“但是,要是万一宋子渊这个家伙真的有什么越轨的行为,冰儿姐姐怎么办?秦大哥又怎么办?” 闻言,落羽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开始公主的想象力变得这么丰富了呢。她这简直就是自己脑补了一场大戏嘛。 “不会的。”落羽沉吟着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慕容千婼道,“奴婢觉得看宋公子方才那个文质彬彬的样子,他……应该不会做出什么越轨的行为吧?” 虽然她并不是这么想的,但是为了不让慕容千婼多想,落羽还是如是说道。公主已经够累的了,别人家的事情她没有必要这么操心了吧。否则,公主早晚得累死,或者……被自己脑补的大戏给气死。 “不行,我还是觉得不太放心,我看我们还是跟上去看看的好。” 慕容千婼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慕容千婼总是觉得这个宋子渊对温冰儿的感情,并没有他们看上去的那么简单,他这么接近温冰儿和秦川肯定有别的什么目的,而且这个目的还很大。 “公主……” 这一刻落羽觉得特别特别的无奈,怎么公主不是热衷于做媒婆就喜欢做神探? “怎么了?” 正在两个在犹犹豫豫,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继续跟踪宋子渊和温冰儿时,谢未易一脸淡笑的出现在了慕容千婼主仆二人的面前。 谢未易一脸宠溺地盯着慕容千婼,问:“婼儿怎么了?怎么看上去一脸忧愁的样子,快点说出来好让为夫开心开心。” 还是这样的如此没有正行,慕容千婼没好气地白了谢未易一眼,这里都火烧眉毛了,他那里还和个没事人似的。 “到底怎么了?”慕容千婼没有回答自己得罪问题,而且态度还如此的不好,谢未易不敢继续开玩笑,转而问落羽,“落羽,你们家小公主到底怎么了,这个时候你们不是应该在秦川的府上么,怎么两个人在这里惆怅起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瞥了眼慕容千婼又道,“我可是好久没有看到婼儿这般忧虑了。” 谢未易一口气问出了这么多的问题,落羽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他哪个问题,想了想,索性将她们两个刚才的所见所闻告诉了谢未易。 谢未易听了,微微蹙蹙眉,说道:“子渊……他应该不是那种人吧?” 这句话像是在问慕容千婼和落羽两个人,又像是在问他自己。本来他就有些怀疑宋子渊心里放不下温冰儿,如今听落羽这么一说,一旁的慕容千婼又是一脸的忧愁,他更加确信了。 可是,他和宋子渊毕竟兄弟一场,他又不好直接说宋子渊的不好,只踌躇着问道:“他们两个最近都走的很近么?” 慕容千婼无奈地瞅着谢未易,毫不客气地说道:“你问谁呢?难道不是你整天都和秦川和宋子渊在一起的么?怎么反而来问我们两个了?”想到这一点,慕容千婼突然来了气,顿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又添了句:“你们男人都一样,没有一个好东西。” 谢未易一脸地吃惊,婼儿这是在内涵自己么,可是他最近什么都没有做啊。 于是,谢未易委委屈屈地说道:“婼儿,我……我最近没有犯什么错吧,我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去沐晴那里了。” 谢未易说话时的小模样就好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怨妇,让慕容千婼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 慕容千婼噗嗤一笑,说道:“好啦,我又没有说你,你干什么这么心虚?我不是在说宋子渊和温冰儿的事情么,你为什么这么紧张?难道你准备做对不起本公主的事情?” 慕容千婼诘问道。 “没有没有。”谢未易挠挠头,连忙否定,“我可没做什么亏心事,我有什么好心虚的。”话锋一转,又道,“我想应该是秦川偶感风寒还没有好,所以才会让子渊和冰儿一起出来买东西的吧。” 谢未易嘿嘿笑道。 第427章 巳时一刻。 京兆府衙门。 慕容千婼对着满桌的饭菜,一点食欲也提不起来。 她一会儿看看宋子渊,一会儿又看看秦川和温冰儿两个人,手中的筷子仍旧一动不动。 谢未易见慕容千婼既不说话,也不吃饭,只是一个劲儿没完没了地盯着人家三个人没完没了地看个没完,小心翼翼地在桌下“通知”她。 然而,慕容千婼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咳咳……” 谢未易故意弄出一些声音,希望可以提醒一下慕容千婼,可是后者仍旧没有看到谢未易的暗示。倒是宋子渊三人听到谢未易的咳嗽声,侧眸看了眼谢未易。 “阿易,你也偶感风寒了?”宋子渊关心地问道。 惊动了本来有说有笑的三个人,谢未易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他尴尬一笑,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刚才……喝茶呛了一下……而已。” 说完,谢未易又无奈地看了眼一声不吭的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此刻正盯着宋子渊看,后者发现对方锐利的目光,忙问道:“我脸上是有脏东西么?怎么公主殿下您总是盯着我的脸看?” 这下,就有些尴尬了。 慕容千婼不好意思再盯着人家的脸看,讪讪一笑,低下了头。 谢未易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氛围,忙说道:“可能是年根底下婼儿这几日太累了,所以才会有些出神吧。”顿了顿,谢未易岔开话题,问宋子渊道,“对了子渊,你方才说话为什么要用一个也字,难不成你也偶感风寒了?” 听了谢未易的话,宋子渊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是晚晚。” “晚晚?”谢未易一脸吃惊,他放下捏在手里的茶盅,关切地问道,“晚晚好端端的怎么会?” 犹记得,听了信厉王谋逆那晚的话,他特别怀疑宫晚是不是在信厉王陷害他的时候,帮忙做了什么。那件事被平息后的三日后,谢未易便找了个由头,策马去颍州找宫晚问了个明白,她说她并不知晓信厉王做的那件事。 谢未易信了,他相信自己的朋友不会欺骗他。 “是。”宋子渊轻轻拿起手表的酒盅,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前几天颍州来信说晚晚偶感风寒,好像还很严重。” 闻言,慕容千婼又在心底骂了一顿宋子渊:“宫晚姐姐对你这么好,如今人家病的那么严重,你竟然还有心情跟别的女人有说有笑,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想到这里,慕容千婼又抬眸白了眼谢未易。后者有些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什么迁怒到了自己。 “怎么会这样?”一直吃吃吃的谢兮听了宋子渊的话,抬眸问道,“宫姑娘怎么好端端感染风寒了呢?之前老大哥哥成……” 谢兮突然想到上次她的老大哥哥成亲不是和慕容千婼而是沐晴,生怕慕容千婼听了心里不高兴,生生即将说出口的“亲”字又给咽了回去,说道:“我看她身体挺好的呀。” 谢未易说道:“可能是颍州那边天气不太好吧。”他说话时,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慕容千婼。 谢未易总觉得今晚慕容千婼话里话外有些针对他。 “可能是吧……”宋子渊将酒盅里的纯酿一饮而尽。 谢兮紧紧盯着宋子渊。 “你们也不用想的很多,这种天气偶感风寒是很正常的事情,宫姑娘年纪轻轻的,不会有什么大碍的,说不定如今她已经好了,只是咱们不知道呢。”女大夫笑着说道。 秦川附和道:“是啊,冰儿说的对,偶感风寒也不是什么大病,没有那么严重的。” 听了温冰儿这个专业人士的话,几个人心里的石头也都落地了。 “宫姐姐一个人在颍州都孤单啊,等过了年我就去颍州陪她。”谢兮说道。 谢未易打趣谢兮道,“你算了吧兮儿,我看你不是想过去陪晚晚,你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再溜出去吧?” “哼。”小姑娘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秘密被揭穿,谢兮面上有些挂不住了,她对着谢未易吐了吐舌头。老大哥哥还真是讨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他不知道得给自己留面子的么,怎么可以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儿把自己的小想法都给说出来了呢。他也太不懂的怜香惜玉了吧。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妹妹,这话还真一点都不假。 众人见兄妹俩感情甚笃,心里都为他们高兴。 就这样,几个人愉快地喝起酒来,有说有笑的,相谈甚欢。 可是,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正当他们几个人喝得最高兴的时候,一个衙役小跑着冲进了内院。 “大……大人……”衙役额头上渗着细细的汗水,他好像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给京兆府尹秦大人禀报。 秦川见手下这般慌乱,嗔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急成了这个样子?” “回大人,外……外面……”衙役急急说道,“外边有个人求见宋公子,他说……说……” 好像很累,衙役一直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众人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很是着急。 “找我?”宋子渊一头雾水,“谁找我?找我做什么?” 众人亦是疑惑。 秦川问:“快说,外面的人找谢公子做什么?” 衙役生怕秦川生气,也不敢再大口喘气,忙说道:“他说颍州那边有消息得尽快告诉宋公子。” “颍州?”慕容千婼和我谢兮异口同声道。 慕容千婼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颍州能有什么消息,难道是……” “宫晚!”两个小姑娘又一次异口同声说道。 亲人做久了,默契都这么多了。 “还不快点让他进来。”谢未易急道,“但愿不是什么坏消息才好。” 很快,衙役便将那人带了进来。 “快说,颍州到底有什么消息?”慕容千婼连忙问道。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偷瞄了宋子渊一眼。 慕容千婼当即明白来者的意思,对宋子渊说道:“你快点问他呀?是不是宫晚出了什么事?” 第428章 “公主殿下问你话呢,还不快说!”宋子渊呵斥来人道。 来人拱手说道:“宋公子,宫姑娘殁了。” 闻言,众人不由得眼前紧着黑了一黑。 殁?了! 怎么会这个样子? 慕容千婼怔怔地盯着来给宋子渊送信的人,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殁了,宫晚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殁了呢?她不是偶感风寒么,如何会严重到……” 慕容千婼话都没有说完便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说,宫晚殁了。 “快说!”谢未易没有那么客气,他一把抓过送信人的领口,“晚晚姑娘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殁了,说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颍州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可能,不可能的,谢未易的眼中尽是不可思议,宫晚不会死的,她一定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没有。”送信人淡淡地开口,“颍州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宫晚姑娘是因为风寒太过严重才会……去世的。” “真的去世了?”谢兮不相信,又重新确认了一遍,“宫姐姐真的就这么……”她瞥了眼坐在一旁一言不语的宋子渊,“死了?” “滚——” 谢未易一把将送信人推开,送信人趁其他人没有注意,赶紧偷眼看了看宋子渊,后者快速给送信人递了个眼色。 “该死!”谢未易重重地捶在桌子上,“晚晚她……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气氛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没有人敢说话,就连每天都活蹦乱跳的谢兮都不敢说话了,她瞅瞅谢未易再看看宋子渊,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子渊,你老实告诉我们,晚晚……”谢未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紧宋子渊,他生怕错过宋子渊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晚晚不可能就这样因为一点风寒而丢了性命吧,她不会已经脆弱到连一点风寒都挨不过去吧?” 宋子渊面沉如水,轻声道:“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晚晚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眸中尽是失落与不相信,谢未易读到了,屋里边所有的人也都看到了。 至少,他不再是无动于衷,慕容千婼凝视着宋子渊,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对宫晚,至少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最起码他应该是把对方当做好朋友的吧。 “接下来……”谢未易问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宋子渊想了想,沉吟片刻,才道:“我想我应该亲自去一趟颍州,毕竟晚晚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我……我们……” 谢未易登时明白了宋子渊的意思,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晚晚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说着,谢未易瞥了眼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见了轻轻点了点头,之前谢未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宫晚一直都在她的身边劝自己安慰自己,虽然她没能撮合成宋子渊和宫晚,但死后宫晚应该也行希望宋子渊和谢未易两个人去送她一程吧。 毕竟,诚如宋子渊说的那样,宫晚孤苦无依,便只剩下他和谢未易两个好朋友了。 “那我们回去吧。”慕容千婼瞟了眼宋子渊,盯着谢未易说道。 听到宫晚去世的消息,他们几个人也没办法再说说笑笑地喝下去了,索性还是趁早散了吧。 “那……我们也走吧?”温冰儿起身,对着谢兮和宋子渊两个人柔声说道。 宋子渊撤回目光,整理罢身上青衫,默默起身随温冰儿等人离去。 一下子,整间屋子里便只剩下了秦川一个人。 …… 天青夜幕下,慕容千婼和谢未易默默地走在回公主府的路上。两个人你不言我不语,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落羽知道是因为宫晚去世的消息,慕容千婼和谢未易两个人才会这样的,不然以他们两个的少年心性,怎么可能这么干干净净的呢。 “谢未易,你说……宫晚姐姐真的是因为感染风寒才会去世的么?”走着走着,慕容千婼还是忍不住了开口,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宫晚不可能因为小小的风寒就去世的。 谢未易并没有立即回答慕容千婼的话,他沉默了好久,才慢慢说道:“我也不知道。”顿了片刻,谢未易接着说道,“我和你一样,我也觉得晚晚不可能,她绝对不可能只因为单纯的风寒就去世的。” 闻言,慕容千婼停住了前进的脚步,说道:“谢未易,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 谢未易叹了口气,道:“不错。我记得当初我在颍州刚认识宋子渊和晚晚的那会儿,那年冬天天气特别冷,刺骨的寒风,我和子渊受了凉感染了风寒,还是晚晚不辞辛苦的照顾我们呢。晚晚的身体那么好,她不可能……她怎么能就因为风寒而……” 他说不下去了。 “所以,你答应和宋子渊一起去颍州是想要……”猛然想起什么,慕容千婼突然打量了四周几眼,又刻意压低声音说道,“你想跟着去好好调查这件事。” 谢未易轻轻点了点头,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为难,“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明天就是除夕,不知道爹和娘会不会答应让我出京,还有就是皇上他会不会……”谢未易盯着慕容千婼的眼睛,不敢再往下说。 除夕家宴的时候他不在,顶多被父亲给批评几句,可是要是皇上那里的宴席他也不去参加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再一次连累他的婼儿。 婼儿好不容易和她父皇和好如初,他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要是他再敢惹怒慕容适,对方还不得把他给碎尸万段了,上一次还是婼儿牺牲了自己才勉强换回来自己的一条小命呢。 “驸马,你不用担心,你尽管去颍州。”慕容千婼当然明白谢未易心里的顾虑,“父皇和公公婆婆那里我去说,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谢未易听了慕容千婼的话特别感动,“婼儿,谢谢你,娶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第429章 “公子,前废太子已经同意与我们合作了。” 绕梁一袭黑衣,拱手说道。 终于,他们的人忙活了这么久,前废太子慕容连终于愿意和他们合作了,但是此时此刻宋子渊并不太关心前废太子的状况。 “她到底是怎么死了?” 她? 绕梁当然知道宋子渊此刻说的“她”指的是宫晚,那个为了宋子渊的大业,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牺牲的傻姑娘。 “公子说的可是宫姑娘?” 绕梁正讷讷不知当如何与宋子渊汇报宫晚的事情,宋子渊已经阴沉了面孔,冷冷问道:“你说呢?” 绕梁不敢再隐瞒,“宫姑娘是自杀的。” “自杀?”纵然宋子渊从小就学着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此时听到这样的消息,他的眸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点不可思议,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失落,“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为什么会自杀?” 晚晚,说好的会等着我成就大业,然后迎娶你过门的,你为什么要选择这条路呢? 宋子渊在心里问道。 “因为……”绕梁脸上的神情很是为难,他不太确定宋子渊听了他接下来的话会不会崩溃,所以他正纠结着自己到底要不要把宫晚的事情一一讲给宋子渊听。 自从绕梁成了他的人,宋子渊还是第一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这种为难的表情,问道:“快说,到底是什么原因,一个人,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殁了,你们总得告诉我一个理由吧?” 绕梁思量了片刻答道:“前废太子一直都不愿意跟我们合作……属下和林大公子想了那么多办法都没有任何用处,即便是后来公子您派了宫姑娘回去颍州却还是一点用都没有,没办法宫姑娘她……她只能……”一面说着,绕梁一面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宋子渊几眼。 察觉到了绕梁的打量,宋子渊面色沉静如水,似乎再也看不出任何波澜,只静静说了句:“继续说。” 后来的事情,也许,他已经猜到了吧。 绕梁默默地盯着宋子渊,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为了让前废太子成为咱们的人,宫晚姑娘逼不得已只能牺牲自己,事后……她觉得对不起公子您所以才会选择自缢。” 听了绕梁的话,宋子渊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绕梁看到这一幕在心底叹了口气,暗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又为什么非得让她回去颍州,为什么非得让她去接近慕容连呢?” 两个人沉默了半晌。 “绕梁,她走的时候是不起很失望?”宋子渊怔怔问道,“她是不是对我特别失望?” 她,应该是失望的吧。 “不!”绕梁斩钉截铁道,“宫姑娘走的时候是笑着的,她说她可以去见她的家人了,所以她很开心。” “那她……”宋子渊默然片刻又道,“绕梁,晚晚她有没有留什么话给我?” “有。”绕梁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轻轻递交到宋子渊的手中,轻声道,“这是宫姑娘留给您的信。” 只是一封信,他第一次觉得这么的沉重。 宋子渊从小到大不知道拆开过多少封信,这一次他竟然特别害怕拆开写封信。 他知道,里边的内容会让他的心里更加的难受,所以他不敢看这封信。 “公子,既然前废太子他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了,那我们是不是得让他重见天日了吧?”绕梁问道。 宋子渊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语。 绕梁见宋子渊端坐在原处,沉默不言,不知缘由,亦不敢动作,良久才又闻他吩咐道:“明日谢未易将会和我同行共赴颍州,你和林大记得安排好一切,千万别让谢未易看出什么破晓来。你知道他的,他很聪明,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破绽,他便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切不可大意,知道么?” 绕梁忙应了声“属下遵命”,而后拱手退出。 出门之前,绕梁又偷眼瞧了瞧宋子渊,见他满脸忧郁之色地看着手中的那等信,故又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合门而去。 瞬间,屋子里只剩下一个青衫身影,月光下他显得特别的孤单,特别的寂寞。 “晚晚,你为什么这么傻?”宋子渊怔怔盯着手中的那封信,喃喃自语道,“我明明说过我会娶你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只所以送你去颍州,其实并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害怕如果我们将信王推出去的时候会连累到红逍轩会连累到你,所以才会……晚晚,你不是最懂我的么?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意呢?” “你为什么要为了拉拢前废太子而牺牲你自己,你知道的没有你我也可以让那个废物听命是从的!” 宋子渊一个人坐在窗下半天,始终没有敢打开手中的那封信。他觉得那封信很重,比此刻他的心还要沉重。 “晚晚,你知道吗?”宋子渊继续自言自语说着,“自从慕容运死了以后,你也不在我的身边,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特别的孤单,一下子好像什么都没有了。晚晚,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现在想想这么多年,慕容运他其实对我还挺不错的,他让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信王世子,还答应我等他夺来皇位,许我做皇太子。但是……” 宋子渊眸中全都是寒光,“但是我没有办法,他杀了你们全家,他为了自己的私心杀害了你们全家,我答应过你,一定会为了手刃慕容运那只老狐狸,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亲手杀了他,心里却这么空空的呢?” 自言自语说了半天,宋子渊终于鼓足勇气打开了绕梁交到他手中的那封信。 信中只写了短短一行字:妾无怨亦无悔。 无怨无悔……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心上短短的一行字,宋子渊眸中突然湿润润的。 他这是哭了么,怎么可能,自从知道了自己的真正的身世,他就没有再留下过一滴眼泪。 “晚晚,我答应你,不出一年这个江山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到时候……” 第430章 “到时候整个天下便是我的了,而你将是我的皇后,唯一的皇后……” 兴许是内疚,宋子渊一直念着宫晚的名字。 宋子渊此刻也不待更衣,和衣倚在榻上歇息,迷迷糊糊也便睡了过去。 迷蒙中似又见到一张熟悉面庞,倾世红颜,出尘脱俗。 她展颐一笑,旋即消失在了宋子渊的面前。 宋子渊环顾四周一片荒芜,空留一片白茫茫的梦境。 “晚晚,不要走,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梦中的宋子渊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出来,醒着的他是永远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哭出的。 片刻,宋子渊不知道又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惊悸万分地睁开了眼。 宋子渊这才方发觉自己趋近于正是侧身而卧,四肢已经麻木,由于他是在窗前睡着的,所以此刻他的全身上下都是冰冰凉凉的。 冷,刺骨的冷。 宋子渊起身望了望窗外,竟不知何时,外面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来,好像是随风飘舞的小仙女。 已经靠着寒风清醒过来的宋子渊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也看不出此刻是什么时辰。方才梦到宫晚被慕容连挟持,纵然是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子渊也不免心惊肉跳,头脑也昏昏沉沉的。 清醒过来的宋子渊凝视着窗外的飘飘洒洒的大雪,复又想到已经在颍州去世的宫晚,心内更是无限悔恨。 为什么,他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正面回应宫晚的爱意,如果…… 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决绝地拒绝宫晚的话,她就不会走,这样她也不会选择牺牲自己而成全他吧。 “宋子渊,你真的太无情了,这么好的女人你都忍心……不要。” 听到熟悉的说话声,呆呆站立半晌的宋子渊,这才回过神来,转身一看,原来是谢未易。 “你怎么来了,阿易?”宋子渊轻声问道,此刻他的眼中尽是惆怅。 真心实意的惆怅。 毕竟,死的那个人是他的……好朋友,最爱他的好朋友。纵然他再无情也不会一点感觉都没有,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他的心也不是那么的冰冷,一点感情都没有,至少他对温冰儿是真心爱恋,对宫晚……亦是。 看到自己的好兄弟眼中流露出来的难过与失落,谢未易也不忍心再讽刺他半句,他微微叹了口气,自顾坐下斟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宋子渊的手边,一杯留给自己,叹道:“子渊,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当初我们不是没有劝过你,晚晚……” 提到好朋友的名字,谢未易的心忍不住痛了一下,但是斯人已逝,多提只能平添伤心而已。但是有些话他必须得说:“我们都曾经与你说过,晚晚最好的归宿是你,你最好的归宿亦是晚晚,可你就是……” 谢未易一面说着,一面又沉吟着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时至今日都还忘不了冰儿?” 终于,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宋子渊没有想到,就连谢未易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刻提起温冰儿,这么直白地说出宋子渊对待温冰儿的感情。 可是,现在不说,等到晚晚真的被葬了,他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是。” 宋子渊丝毫没有想过要隐瞒自己的感情,至少他从来没有想要从秦川那里把温冰儿抢回来,至少他心里是想要温冰儿幸福的。 “我是喜欢冰儿,我是难以放下对冰儿的感情,可是这有什么错,我可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秦川和冰儿的事情啊,你们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凭什么认为我这样做是错的?”宋子渊为自己辩解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单单陪冰儿上街买菜而已,你们就在后边跟踪我,你们到底再害怕什么,是怕我将冰儿从秦川的身边夺过来么?” 谢未易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能夺得过去么?” “我……”宋子渊哑然,他无法反驳。 因为谢未易说的不错,温冰儿心里只有秦川一个人,他根本就夺不走,他就不可能夺走。 即便是他去夺,温冰儿也不可能愿意跟他走的。 “但是晚晚却不一样。”谢未易将手中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凉凉的,这是冷茶,他知道现在的宋子渊根本就没有钱买好茶,这壶茶应该是好几天前的了吧。 谢未易接着说:“晚晚的心里一直就只有你一个,倘若你……”又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没了。” “所以,阿易,你这个时候过来到底就只是单纯地来挖苦我来了么?”宋子渊侧眸问谢未易道。 “当然不是。我来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么无情的。” 这话听上去也不是什么好话。 “无情?” 宋子渊在心里冷笑了两声,他自己也是真够无情的,杀了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亲,还害得真心实意喜欢自己的姑娘客死他乡。 “阿易,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今天的这种后果都是报应!” “没错。”谢未易冷冷盯着宋子渊的眼睛,“这一切的确都是报应,如果你当初没有顾虑那么多,如果你没有听从你父王的那些鬼话,什么家世背景门当户对,或许晚晚也不会死的那么惨。” “是啊,这的确是报应,天大的报应。” “可是,”谢未易话锋一转,又道,“我不认为这是你父亲信厉王的错,我觉得这都是你的错,这是你的报应。你想想当初你和晚晚说过的那些话。”谢未易想到自己沐晴成亲的第二天早上他去红逍轩寻找慕容千婼时,宫晚给他说的那些话,“你总是说信王觉得你和晚晚门不当户不对,你们没有办法在一起,可是后来呢,后来你父亲谋逆失败了,他被杀了你也被贬为庶人了,这样你和晚晚不就门当户对了么,可是你有想过要去颍州找她或者派人将她接回来么?你没有,因为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宫晚这个人,你从头尾就只是利用她而已。” 第431章 建元十五年除夕。 玉京城外,两匹枣红色快马正疾速朝着城门而来。 马背上两个面如冠玉的男子手持马鞭不停地拍打着马腹,马蹄所踏之处溅起层层黄土,彷如一场黄沙风暴降临。 此时天还没有放亮,还没有到开启城门的时刻,城内城外人烟稀少,所以他们跑起来肆无忌惮,一点也不用顾虑。 “子渊,咱们跑得这么急,天黑之前能到颍州吗?”谢未易问道。 颍州他是去过,但是他还没有从玉京出发过,所以谢未易并不太清楚现在他和宋子渊一起从玉京出发,到底有多远,一共需要多少时间。 这一点,还是宋子渊比较了解,他从小到大都是从玉京出发前往颍州的。 宋子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道路,轻声回道:“如果路上没有意外的话,按照这个速度,我们亥时之前应该能到达颍州的。” “好。那我们赶紧加快速度,希望可以按时到达颍州。” 说着,谢未易夹紧马腹,手中的马鞭快速一挥,枣红马的速度越来越快,谢未易当即超过了宋子渊。 晚晚,等着我们,我们很快就要来了。 再说另一边,慕容适一听说谢未易和宋子渊天还没亮就闯出城门去了,直接在早朝上就发了飙,他怒视着底下的文武百官,喝道:“荒唐,这个谢未易真是荒唐,朕以为他这段时间已经有了长进,没想到他竟然还是这个德行。” 慕容适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定国公,后者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一大早便和宋子渊急冲冲地出了城门,但是他心里明白谢未易绝对不会也不敢再在这个时候故意激怒慕容适,他应该是真的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所以,定国公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低着头,任由慕容适坐在他的龙椅上发怒。 慕容适本来想对定国公抒发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谁曾想人家对方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慕容适自觉有些尴尬便也不再朝着定国公说了。 “秦爱卿,你知不知道谢未易和那个宋子渊为什么急匆匆的出城去了?”慕容适问秦川道。 他非得搞清楚谢未易那小子,为什么非得在除夕这个举家团圆举国同庆的时刻非得闯城门而出。 “启禀皇上,臣……臣知道,臣的确谢未易和宋子渊两个人为什么一大早便闯出城门去了。”秦川拱手回道,“是臣等几人的一个好朋友在颍州去世了,谢未易和宋子渊二人去给她……” 秦川想了想,仍旧不愿意说出“收尸”两个字,他觉得把这样的一个不吉利的词语用在一个花季少女的身上是一种残忍。 “好朋友?”慕容适眼中全都是疑问,“他们两个不是一个在颍州长大,一个在……” 慕容适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定国公府的四公子谢未易好像也不是从小就在玉京城长大的,于是又问定国公,“对了,你们家的老四从哪里长大的来着?” 定国公没有想到慕容适这个时候又问他,顿了片刻,这才回道:“启禀皇上犬子谢未易从小是在……老臣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止慕容适甚至整个大殿上的所有文武官员,他们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吃惊,“定国公你不知道你的儿子到底是从哪里长大的,你竟然都不知道?” 话一出,定国公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愧疚,的确很惭愧,作为谢未易的父亲,他竟然真的不知道谢未易小的时候是从哪里长起来的。 “老臣一气之下便将谢未易送去无垢山庄,让谢未易跟着他师父学习,谁曾想,那个小兔崽子生性懒散,刚到了无垢山庄没多久,便一个人溜走了,要不是后来他母亲去无垢山庄看他,我们竟然不知道他早就已经不在无垢山庄了。” 听了定国公的话,慕容适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道:“谢爱卿,你这父亲当的也太失败了,朕现在终于明白谢未易那个小子为什么会那么……那么的……” 话没有说完,慕容适只是对着定国公微微一笑,后者当然明白慕容适此刻的笑到底有什么意思,也不敢再多说话,多说无益,只要慕容适不再为难自己的儿子,他家就心满意足了。 和定国公想的一样,此刻慕容适不但消了谢未易夺门而去的怒火,心底甚至还对谢未易有了略为的同情,这孩子也是因为从小就缺少爱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了吧。 现在一想,他这个父亲做的可别定国公强多了,别说自己,这么一对比,定国公甚至连已故的信厉王都比不上吧。 想到已经死了几个月的信王,慕容适又问秦川,“秦爱卿,朕之前让你调查的有关信王的死因,爱卿调查的怎么样了?” 当初,已废信王无缘无故当夜死在了大内天牢,天下所有的百姓都将慕容运的死赖在了他这个皇帝身上,他可不想背这个黑锅,毕竟人不是他杀的,他为什么要认这个栽呢。 秦川有些为难地回道:“启禀皇上,信王之死……臣还没有查出来?” 慕容适并没有着急,他比谁都清楚,那人不是说死在别处而是死在了高手密集的大内皇宫,这种情况调查起来哪有那么简单啊。 “秦爱卿辛苦了,不过……”慕容适轻轻捋了捋胡须,“爱卿还得尽力而为啊。” “臣遵旨。”秦川拱手道。 然而,大殿上所有的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件事绝对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够调查清楚的。是不是慕容适做的,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毕竟他们当初都或多或少地收受过信厉王的贿赂,都被他拉拢过,如今慕容适能留下他们一条小命,他们已经感恩戴德了,怎么还会有那个闲情雅致去管别人的事情呢。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着郭丰纤细的声音落下,慕容适笑问道:“各位爱卿还有没有事情禀报?” 第432章 “老臣有奏。” 见众大臣都没有用刚要说话的意思,慕容适正准备起身退朝,却没有想到一直沉默的定国公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句,吓了慕容适一跳。 虽然慕容适很不想说话,但是既然定国公有事启奏,他又不能不理,便只能不情愿地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轻声道:“这爱情还有何事启奏?” 瞅他那一脸严肃地神情,慕容适又想起了慕容运造反失败的第二天,定国公向他请辞的那一幕。如果当时他真的答应了,那现在又是一种怎样的境况呢。 “禀皇上,太子乃是国之根本,老臣请求皇上,应该尽早册封小皇子为储君,这样国家便……” 定国公私下里不知道已经和慕容适提起过多少遍,要他册立储副的事情了,慕容适却总是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得已,定国公只得又将此事拿到勤政殿上来说了。 又是这个问题,慕容适听了脑袋都大了。 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听从了定国公的奏本,册封昭妃之子为皇太子,婼儿会不会生气。毕竟后来信王谋逆失败之后,昭妃自己亲自招认她和信王合谋陷害慕容千婼的事情。如今且不论昭妃已经被他打入皇宫,小皇子已经成了冷宫妃子的孩子,如果他此时再册封太子的话,婼儿那里会不会伤了心呢。 “这个……”慕容适踌躇着说道,“这个朕还得好好想想,谢爱卿费心了,退朝!” 皇帝态度如厮明显,定国公也不愿意再去碰壁,只好随着众位臣工一同恭送慕容适。 下了朝的慕容适没去别处,而是直接去了慕容适的非常殿。 婼儿的驸马又闯祸了,保不齐此刻她正准备进宫给谢未易求情呢吧。 慕容适如厮想到。 果然,他刚走到非常殿外便听得里边有几个女孩子的说话声。 “公主,驸马为什么非得一大早就去颍州啊,反正宫姑娘已经不在了,他早去一点晚去一点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呀。可是他就这么直接闯门而去,皇上要是再生气了怎么办呀?” 慕容适听出来了,这个说话的小姑娘,正是从小就陪在婼儿身边的落羽。 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性子和婼儿一样,他不得不感慨,先皇后看人的眼神比他毒,在那么多小宫女中间,一下子就挑中了落羽。 “梓潼啊,咱们的女儿长大了。”慕容适抬眸望着一望无垠的天空,悠悠说道,“你看看她,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越来越漂亮,性子也越来越像你了。” “他可能是怕连累我吧。”慕容适听到殿内有人轻叹了口气,“他怕我因为他不参加除夕夜宴的事情而被父皇迁怒,于是他便一大早就跟着宋子渊出城门去了。” “婼儿……”慕容适轻声唤道,他故意没有让郭丰通传。 听到慕容适的呼唤声,非常殿里的慕容千婼突然一脸的惊慌,她筹谋着自己应该如何面对慕容适。 这时候,父皇应该已经知道谢未易夺门而去的事情了吧。 他生气了么? 声音听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呀。 “父皇。”看到慕容适进了非常殿,慕容千婼一扫宫晚去世的忧伤,甜甜笑道,“父皇您下早朝了呀。”偷偷给落眉递了个眼色,落眉赶紧端上食盒。 “父皇,这是婼儿特地给你准备的点心,您快尝尝。”慕容千婼一眨不眨的凝视慕容适,脸上的笑容可可爱爱的,让人没有办法拒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慕容适当然明白此刻慕容千婼为什么对自己这般殷勤,当即笑道:“婼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了,是不是又有什么麻烦想要父皇帮忙了?” 他并没有问的那么明白,还是要给婼儿留点面子的。 “这……”慕容千婼一面说着,一面偷眼打量着慕容适的表情,“父皇,谢未易的事情,您都知道了吧?” 果然如此。 “谢未易?”慕容适想要好好打趣慕容千婼一番,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笑着问:“婼儿,难道你家驸马又闯什么祸了?” 细心的慕容千婼发现慕容适嘴角强忍着的笑容,瞬间明白了父皇这是又在与自己玩笑,当即恼道:“父皇,您又在这里打趣儿臣,您分明就知道谢未易出城的事情了。” 慕容适不想再假装下去,直接笑道:“好了,婼儿放心吧,朕没有生气。” 竟然没有生气。 慕容千婼一脸吃惊地望着慕容适,小心翼翼地问道:“父皇,为什么这一次您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要是以前……”停了停,慕容千婼又说道,“要是以前您还不得扒了谢未易的皮?” “哦?”听了女儿的话,慕容适脸上渐渐生出的笑容,一下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问慕容千婼道,“婼儿心里竟然是这样看父皇的。” 心里略为有些失落,慕容适叹了口气,接着道:“朕只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谢未易也挺可怜的。” “可怜?” 慕容千婼脸上的吃惊更加多了几分,父皇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突然觉得谢未易可怜了呢,“父皇,您觉得谢未易哪里可怜呀?” 该不会是同情谢未易娶了自己这个……公主? 是啊,如果谢未易当初娶的不是自己这个公主,而是一个普通人家的普通女孩,那他仍旧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不可一世的少年郎吧。 想到这里,慕容千婼心里竟然也开始同情起谢未易来了。 慕容适叹了口气,说道:“朕才知道,原来谢未易从小在哪里长大定国公都不知道。” 慕容千婼听了,忍不住大声“啊”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慕容适,问道:“父皇,你是怎么知道的?公公他竟然都不知道谢未易从哪里长大的,不能吧?” 谢未易说过,因为他不招家里人喜欢所以从小便被定国公送去了无垢山庄,他却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父亲原来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的长大的。 对了,他到底是从哪里长大的呢? 第433章 “这么说,您知道谢未易是从哪里长大的咯。”慕容千婼细心地给慕容适揉揉肩,笑嘻嘻地说道。 谢未易从哪里长大的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是完全改变父皇对待谢未易的态度那就好了。 “朕不知道。”慕容适接过落眉递过来的小点心,“定国公他不知道,他作为父亲都不知道的事情,朕就无从得知了吧。毕竟,朕又不是谢未易的父亲。以前,朕总觉得这个谢未易太不像话了,明明出身明门,人都说虎父无犬子,他那个个懒懒散散邋邋遢遢的模样,哪里有谢爱卿年轻时半点样子,虽然他不是谢家的嫡子,但好歹他也是定国公府的四公子,你看看他………” 慕容适想起之前自己和定国公对待谢未易的态度,又沉吟着叹了口气,说道:“但是直到现在朕才明白,谢未易也有谢未易可怜之处,毕竟从小他的父亲家人都不太待见他,百姓们又都传他是个不学无术败坏家风的废材少爷。唉,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朕竟然都开始同情谢未易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慕容适竟然是笑着的,这让殿内所有的人都很吃惊。 落眉轻轻地杵了杵身旁的落羽,小声问道,“喂,落羽,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在唱哪一出啊?皇上怎么突然同情起同情起驸马来了,他不是从来都瞧不上这个人的吗?” 落羽偷偷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落眉不要多问,因为她自己也搞不懂慕容适在搞哪一出,所以她无从回答。 “既然这样,那父皇您……”慕容千婼站到慕容适的面前,笑着问,“父皇,所以这次您并没有生谢未易的气对么?” 慕容适笑而不语。这个小丫头,还是那么的鬼机灵。 见此,慕容千婼大笑着对慕容适说道:“父皇,您最好了,您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爹爹。” 看到女儿笑的这么灿烂,慕容适欣慰一笑,如今于她而言,没有什么比慕容千婼的笑容更加珍贵的了。 “好了,婼儿你不用这么敷衍父皇。”慕容捏了捏慕容千婼的小鼻子,笑道,“父皇知道你说了这么多哄父皇开心的话,其实都是为了谢未易对不对?有的时候父皇真是想不通,婼儿,你说你在眼光也够高的了,怎么能看上谢未易那个人呢。朕觉得秦爱卿也不错,朕听岑太傅他们说,你们在弘文馆读书的时候,你总是与谢未易吵架斗嘴,倒是与秦爱卿走的挺近的,听说你还为了他辛辛苦苦做了一本什么什么笔记呢。那你怎么就没有瞧上秦爱卿呢?” 说完,慕容适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就好像他失去了一些特别重要的东西一样。 听到这些话,落羽落眉忍不住低头掩嘴轻笑。想当初他们公主可是为了秦川才去的弘文馆啊,只是到后来才…… 想到这里,两个丫头在心底叹了口气。 “父皇,您觉得儿臣做的点心好吃么?” “好吃。”慕容适笑道,“婼儿做的什么父皇都喜欢吃。” 慕容千婼笑嘻嘻地坐在慕容适的旁边,信手捏起一块儿芙蓉糕放到嘴里,脸色一瞬间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咳咳……”慕容千婼苦着脸说道,“父皇,这么难吃你怎么还说好吃,您是不是存心讨女儿开心呀。” 说着,慕容千婼便噘起了小嘴巴。 慕容适却乐了,他道:“父皇说的都是真的,婼儿你做的这些点心真的很好吃的,难道就没有别人告诉你好吃吗?” 这些人真是没有品味,婼儿做的点心这么好吃他们竟然都不知道要好好点评一下。 “呃……”被慕容适这么一夸奖,慕容千婼竟然有些迷茫了,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味觉出现了问题还是父皇是在敷衍她。 于是,转身问道一旁的小宫女们,“喂,落羽落眉你们过来。”而后一脸真诚地望着两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两个小宫娥,问道,“落羽、落眉,我问你们本公主做的这些点心好不好吃呀?” “呃……这个……” 面对慕容千婼的灵魂拷问,落羽和落眉两个人面色显然为难起来,她们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公主殿下有一天会突然问她们这个问题。 说好吃摆明了是在撒谎,如今又是当着皇上的面,她们这样说的话,可是犯了欺君大罪的呀。但要是她们说不好吃的话,公主会不会突然一怒之下把她们的脖子给拧下来? 想到这里,两个人都是一哆嗦,忽然觉得自己的脖颈儿凉凉的。 “落羽,你说!”慕容千婼钦定了她从小最忠心的小跟班回答这个问题,后者一听到公主特地指定她来回答这个问题,心里冷不丁一颤,她指了指自己的鼻翼,脸色为难道,“公主,奴婢觉得……奴婢觉得……” 落羽支支吾吾着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才能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 慕容适坐在旁边笑而不语,落眉则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更不敢抬头看慕容千婼,因为她害怕自己被慕容千婼叫过去回答这个随时可以终结自己性命的问题。 “公主,奴婢……奴婢觉得您做的点心好不好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和驸马,他们两个喜欢吃啊。”落羽这话说的中规中矩,让人找不出任何过错来。 慕容适微笑着摇了摇头,“婼儿,你就不要为难落羽了,你这个样子人家谁敢说实话呀。” 闻言,落羽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朕觉得落羽说的对,其实婼儿你做的这些点心呢,好不好吃真的并不是那么的重要,重要的是朕喜欢吃就好了。”说着慕容适又捏起来一块儿桂花糕放到嘴里,“朕在这些点心里吃到了婼儿你的爱,朕就觉得很好吃。朕方才听说落羽说谢未易也觉得好吃,婼儿,其实这样就够了。” 慕容千婼突然父皇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便问道:“父皇,您怎么了?” 第434章 “父皇,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呀?” 慕容千婼注意到慕容适的神情,关切地问道。既然父皇都已经这样关心谢未易了,她也不好不关心一下父皇呀。 慕容适本来还想继续伪装一下,听到慕容千婼的话,略微皱了皱眉头,叹道:“没什么,只是今日谢爱卿又与朕谈起了册立储君的事情了。” 父皇似乎遇到了难题,慕容千婼想了想,笑道:“既然大臣们都让您册立太子,那您就册立呀,您又不是没有儿子。父皇,这对于你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题好不好?” 慕容千婼不以为然地说道,她甚至觉得慕容适根本就不用这么忧愁,又不是没有儿子,想要册封太子那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么。 “婼儿,你这丫头总是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慕容适重重地叹了口气,“事情哪里由你在想的那么简单。” “父皇,您是不是根本就不愿意册立小皇子为太子呀?”慕容千婼郑重其事地问道。 慕容适答道:“倒也谈不上不愿意,只是他的母亲昭妃,婼儿你……” 昭妃这个人慕容千婼的确谈不上喜欢,甚至心里还有一丝丝的厌恶,尤其是她和信厉王合谋陷害谢未易的事情,让他们忍无可忍。 但是,这又和小皇子有什么关系呢? “我没有关系呀?”慕容千婼无所谓的一笑,“父皇,你不用特别关照我的,昭妃做的那些事情我都没有的放到心上的,再说了小皇子除了是昭妃生的,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又何必太过执着于昭妃娘娘的所做所谓呢?昭妃做的一切无非都是气不过您不愿意册封她的儿子为皇太子,她气不过才选择和信王叔同流合污的,其实儿臣觉得她也就嘴巴坏掉,耳根子软点,其他的也还好吧。” 慕容适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女儿如今竟然大度到这般地步,欣慰地一笑,说道:“婼儿现在是真的长大了,都知道要以德服人了,唉,真好啊……”说着,慕容适便又叹了一楼,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陈年往事,眼中尽是回忆与不舍。 “父皇,你怎么了?”慕容千婼徐徐俯下身依偎在慕容适的膝上,“父皇,你怎么又叹气呢,是不是婼儿又惹你生气了?” “怎么会呢?”慕容千婼轻柔地抚摸着慕容千婼的秀发,温声说道,“婼儿如今这么听话,怎么会是你惹父皇生气呢?父皇啊是又想到你的母后了,如果她要是还还在人世,看到婼儿变得这么懂事,那该有多好呀。”说完,慕容适又沉吟着叹了口气,这一次是为了他的梓潼。 这是第一次,父皇在她的面前提起她的母后,慕容千婼眼中微不可见地闪过一点落寞。 父皇,他真的会想念母后吗?还是他只是因为昭妃之事感慨一下呢。如果他的心里真的有母后的话,那当年他有为何会为了昭妃那个女人而忽略母后呢。 想到这里,慕容千婼也叹了口气。 “母后,儿臣想您了。”慕容千婼在心里唤了一句。 “婼儿,你是不是也想你母后了?”慕容适关切地问道。 小公主依偎在父亲的膝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婼儿,朕对不起你。”慕容适轻声说道,“是朕当年忽略了你的母后,才会让她年纪轻轻就……不过,朕一直以来都很感激她,是她给朕留下婼儿你这么一个可爱的宝贝女儿。” 听了慕容适的话,慕容千婼有些动容,想了想,问道:“父皇,婼儿前段时间不乖,惹父皇生气了。” 慕容适知道婼儿说的是之前因为谢未易与沐晴之事,她为了谢未易不惜狠心与自己断绝父女关系的事情。 “父皇没有生气。” “真的么?”听到慕容适的话,慕容千婼惊奇地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容适,“父皇您真的没有生儿臣的气么?” 慕容适指着慕容千婼的脑门儿,嗔道:“父皇是没有生气,但是父皇很伤心你知道么,你呀,你竟然为了谢未易那个小兔崽子要和父皇断绝关系,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完,慕容适还不忘轻声了一声,然后别过头去假装很生气的样子。 慕容千婼知道此刻的父亲只是假装和自己生气,并不是真的生气了,忙哄慕容适道:“父皇,您别生气了,儿臣以后再也不会这么任性了,再也不那么调皮了,儿臣以后都会乖乖的,乖乖听父皇的话的。” 慕容千婼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慕容适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慕容适很久没有听到女儿这么窝心的话了,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也不再假装生气,而是问道:“那你以后还会为了谢未易选择放弃父皇么?” 态度很端正,语气很严肃。 慕容千婼闻言,便知道慕容适此刻是郑重其事地问她这个问题,并不是再开玩笑。 所以,她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 半晌。 慕容适不见女儿回话,又问道:“怎么婼儿觉得这个问题很慢回答吗?” “不是!”慕容千婼知道这个问题怎么也搪塞不过去了,想了想,回道,“不会了。儿臣保证如果谢未易再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来,这一次女儿便再也不会选择无条件站在他那一边了。若真会有那么一天,儿臣一定会听从父皇的安排,父皇您让儿臣怎样,儿臣便怎样。” 这话说的很真挚,慕容适只好选择相信,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就是怀疑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不是。 “父皇,您真的不打算立小皇子为太子么?” 趁着慕容适沉思的缝隙,慕容千婼便又将话题转到一开始册立皇太子上,她不想再和慕容适继续说谢未易的事情了。 “这个朕……”慕容适又有些犹豫了,“朕不是不想册封皇儿,朕只是觉得你和昭妃你们……” “父皇,儿臣不是说了么,您不用顾及我的。” 第435章 话虽如此,但是慕容适似乎还有别的顾虑,苦着脸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父皇,您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不想册封皇弟呀?”慕容千婼盯着一脸忧愁之色的慕容适,慢条斯理地问道。 反正她觉得慕容适不想这么早册立皇太子,的确有一方面的原因是想要照顾一下自己的心情,生怕自己寒了心,但是慕容千婼觉得更多方面的原因是父皇还有别的什么不可言说的原因。 至少,她是觉得不可能慕容适只是为了她的面子而迟迟不册立皇太子。 “朕怕……” 慕容适犹豫着应不应该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 “父皇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慕容千婼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慕容适也不想隐瞒女儿,“朕怕朕若是真的册立小皇子为皇太子,万一昭妃她……”踌躇片刻,慕容适话锋一转,问慕容千婼道,“婼儿,你觉得朕要不要立子杀母?” “立子杀母?”慕容千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目光,她紧盯着慕容适问道,“父……父皇,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昭妃……昭妃娘娘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儿臣自从知道她和信王叔做的那些腌臜事,心里别提有多讨厌她了。但是……但是纵然她犯了那么多错也……”她小心翼翼地盯着慕容适,“她好像也罪不至死吧,父皇?” 说完这些话,慕容千婼从地上起来,坐在了慕容适的身旁。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父皇突然产生了这样一种想法,这不像是他的性格呀。 父皇以前不是挺宠幸昭妃娘娘的么,怎么一下子竟又想要杀了人家了。 “婼儿说的不错,昭妃犯的那些事情,的确是罪不至死,但是朕并不是因为她犯错而想要杀了她。朕是怕将来,万一朕……” 慕容千婼截道:“不会的!” 她知道父皇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也明白了父皇的顾虑了,“父皇您正值壮年,不会有什么……儿臣相信父皇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婼儿果然很聪明。 慕容适闻言,说道:“长命百岁,有哪个皇帝真的能做到长命百岁的。虽然他们每天都对着朕山呼万岁,但是……” 他没有继续再说下去,眸中却满是抑制不住的失落。 “父皇……”慕容千婼睨了一眼,面色不由一沉,“父皇,您别这么说。” “好啦。”慕容适怕吓到自己的小女儿,连忙整了整脸色,强笑道,“父皇不会怎样的,婼儿不用太担心了,父皇只是有点感慨而已。” 只是赶快,可千万不要吓到婼儿才好。 慕容千婼想了想,觉得她父皇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怪罪于她,于是小声问道:“父皇您……”顿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父皇,您方才提起我母后也只是感慨么?” 闻言,慕容适一怔,他还真的没有想到婼儿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想了好大一会儿,这才回道:“当然不是了,朕是真的想你的母后了,这段时间朕经常想起你的母后,想起以前和她一起在王府的那段时间。婼儿,你知道么,有的时候朕在想如果当初慕容连没有惹恼父皇,那朕便也不会有做这个皇帝的机会了……” 慕容适说话的声音很小,他像是在和慕容千婼说话,又好像是在和他自己说话。 这是慕容千婼从小到大第一次从慕容适的口中听到前废太子“慕容连”这个名字,她真的很好奇慕容连当年为什么会被先皇废掉太子之位,也非常好奇母后眼中从不争权夺利的父皇,为什么会在与信王的争斗中取得胜利,坐上这个至高无上的位子。 慕容千婼很好奇但是她却不敢问。 “父皇,其实儿臣觉得那些大臣们说的对,你的确是应该册封太子。”慕容千婼知道慕容适并不是想要提及前废太子慕容连,所以她尝试着将话题引了回来。 “父皇,儿臣觉得公公他们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太子是国之根本,您早立了太子一来国家便有了储副,二来您也不必再听那些大臣们整天在您的耳边唠唠叨叨了,这样不是很好么?” “可是……”慕容适无奈地说道,“可是小皇子还那么小,你说这……” 慕容千婼知道他的顾虑,忙安慰道:“父皇,太子是需要培养的。太子是您将来的接班人,他要接好班,就必须要有治国理政的能力。这些能力是可以培养的呀,等皇弟大一点您看可以让岑太傅教他学习,等他长大您可以带着他一起处理一些政务,这样不就好了么?父皇,立个太子儿子吗,哪有这么难的?” 这个小丫头,果然总是把问题想的这么的简单。 慕容适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问题真的这么简单的话那就好咯,那他就不用整天这么着急上火的了。 嘴角轻轻牵动一下,慕容适似乎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下去了。 于是,两父女沉默了片刻,慕容适向慕容千婼询问道:“婼儿,最近你和谢未易相处的怎么样?” 闻言,慕容千婼心里很没底,她想不出为什么父皇会在此刻问她这么一个问题。 “我和谢未易?”慕容千婼挠挠头,十分不解地想了半天,“我们两个挺好的呀?” 慕容适又问:“朕说的是谢未易有没有……”他一面说一面打量着女儿的神情,“他有没有因为那个女人而冷落你?” 慕容千婼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慕容适口中的“那个女人”指的是沐晴,于是微微一笑,说道:“没有啊,父皇,您不用担心,我和谢未易我们两个挺好的,他从来也没有因为别的女人而给儿臣气受,反而事事以女儿为先的。父皇,您呀就放心吧。” 听了慕容千婼的话,慕容适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知道现在的慕容千婼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了,她成长了许多,也学会了忍让,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能够忍受昭妃暗地里总是给她使绊子。 第436章 勤政殿的侧殿是慕容适日常处理政务处,昭妃被郭丰等带至勤政殿外时,由身边伺候的宫女侍奉整肃仪容后,然后进入殿内,朝慕容适躬身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此时,慕容适手中正抓着一份奏折,暂未理会昭妃。 昭妃当知慕容适并没有原谅自己,半日不闻慕容适声音,便抬首又叫了一声:“臣妾参见皇上。” 慕容适手一扬,奏折便滴溜溜地横飞了下来,撞在昭妃的脚下,接着又是几份,一一掷到了昭妃的脚下。 对此,昭妃“扑通”一声,赶紧跪下,不敢再抬头正视慕容适。 他生气了,慕容适从来还没有对着自己生这么大的气呢,昭妃知道她这一次很难再重新得到慕容适的宠爱了,除非…… 怎么可能呢?想到这里昭妃自顾在心底苦笑一声,慕容适怎么会立她的儿子做皇太子呢,他要是想立早就立了,何必等到今天,更何况如今的自己已然失宠,慕容适恐怕再也不会正眼瞧他们母子了吧。 想到这一点,昭妃在心底叹了口气,唉,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慕容千婼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自己当初干什么非得和她过不去呢,她就是再猖狂又能如何,她又不是皇子,无论如何也威胁不到皇儿的。 都怪当初自己轻信了木儿那个死丫头。 见昭妃只是长跪不起,面上又没有任何表情,指着郭丰向昭妃冷笑一声道:“你看看这些奏折,都是请求让朕废了你的,你说你做的这些恶事,让朕怎么处置你?” 慕容适突然发难,昭妃心中已微有害怕,怕他真的废了自己,她便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他才这么小,若是从小便没了母亲,那孩子日后应该怎么办呀? 昭妃想了想答道:“皇上,臣妾知罪,臣妾不该听从木儿那个小蹄子的蛊惑与信王同流合污,臣妾知罪,皇上您原谅臣妾吧,臣妾再也不敢了。” “原谅?”慕容适轻哼一生,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回视着他的昭妃,说道,“朕可不像婼儿,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她非但不怪你,还力荐你的儿子做皇太子。朕听了,都觉得对不起婼儿这个孩子,再看看你,你做的那些好事,不但让谢未易身败名裂,险些被朕杀掉。你……你差一点你害得朕的婼儿成寡妇,你说朕应当如何原谅你!” 慕容适越说她就越听不懂,直到后来昭妃一脸诧异地瞅着慕容适,尝试着问他道:“皇……皇上,臣妾不过就与信王整了一下谢未易而已,如何能够让他身败名裂。再者说了,那谢未易之所以险些被您杀掉,不是因为他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么,关臣妾何事?” 说完,昭妃一脸困惑地盯着慕容适,说实话,慕容适说的话她是一丁点都没没有听懂。 “关你什么事?”慕容适冷笑着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脸惊奇的昭妃,又瞅瞅站在自己身旁此刻略显尴尬的郭丰,继续说道,“你和信王合谋,害得谢未易做出那等对不起婼儿的事情,如今竟然还在朕面前谎称什么也不知道,昭妃你可真够能耐的。” 昭妃闻言,更加困惑,“皇上,您在说什么,臣妾真的听不懂啊,您先前之所以把臣妾关进冷宫反省,不是因为臣妾曾经与信王合作,让他在谢未易成亲那日,将谢家的迎亲队伍搞得浩浩荡荡的,好……”昭妃一面说着,一面偷眼瞧了瞧慕容适的神色,接着说道,“好让公主面上无光。” “你还敢说!”说着,慕容适又随手拿起御案上的一摞奏折,向着昭妃所在的方向丢了过去。 昭妃吓了一哆嗦,忙道:“臣妾不敢了。” “不敢?”慕容适继续冷笑道,“你竟然还敢在真的面前提及此事,朕问你你到底与婼儿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如此暗算于她。你明明就知道谢未易是婼儿的心头肉,你非得与慕容运合谋陷害谢未易。倘若不是你们在幕后捣鬼,谢未易就不会会……” 慕容适不愿意再说下去。 昭妃又是听了一头雾水,谢未易就不会做什么?她怎么什么也听不懂呢?即便是她不和信王合作,谢未易也还是要迎娶沐晴的呀,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为什的皇上总是要赖在她的身上呢。 昭妃实在想不明白,于是,忍不住问道:“皇……皇上,您到底什么意思?您方才说的谢未易就不会……”学着慕容适的样子,昭妃也停顿了片刻,然后接着说道,“您说的是谢未易就不会什么呀?臣妾怎么怎么听也听不明白您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你——”慕容适开始有些着恼,“朕说的是谢未易就不会做对不起婼儿的事情了!” “什么事?”昭妃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慕容适又问道,“皇上您说的是谢未易成亲那天地事情吗?” 慕容适只觉得想要打人,喝道:“朕说的是谢未易与沐晴的那件事?” 哦,原来慕容适说的是这件事,昭妃突然间恍然大悟。 不过,这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他让谢未易对不起慕容千婼的,为什么慕容适总是因为这件事对着自己发脾气呢。 “呃,可是皇上……”昭妃尝试着去问慕容千婼,她道,“可是皇上,这件事与臣妾又有什么关系?这不是谢未易自己……才会犯的错误么?” 闻言,慕容适诧异地望着底下的昭妃,忍不住问道:“你是说,这件事情你根本就不知情?”他似乎有些不太相信,默了默又问,“难道这不是你和慕容运两个人从中作梗才让谢未易做了对不起婼儿的事情么?” 慕容适开始有些疑问了,当初慕容运暴毙之后,他查出来昭妃曾利用身旁伺候的侍女木儿传递信息与信王密谋书信陷害谢未易与慕容千婼小两口,怎么这会子昭妃又说她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了呢? 第437章 慕容运有些困惑。到底是昭妃在说瞎话,还是自己冤枉她了呢? “昭妃,朕再问你一遍,谢未易与沐晴之事真的不是你和信王两人同流合污从中作梗吗?”慕容适整了整脸色,重新确认一遍。 但愿不是他弄错了吧,不然的话冤枉了昭妃是小事,主要是一个圣君的决断是错的,肯定会影响他自己在老百姓心中的威望。 虽然,他的威望与定国公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想到这一点,慕容适心里又叹了口气。 “皇上,臣妾冤枉啊。”昭妃听了慕容千婼的话,直接喊冤,“臣妾压根儿不知道皇上方才说的事情,哪里有从中作梗的可能性啊?” “真的不是你和信王?”慕容适质问道。看对方一脸委屈地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 “是不是信王做的臣妾不知道,反正……反正臣妾是根本就不知道皇上您说的这件事情,臣妾……臣妾冤枉啊。” 原来慕容适不单单是因为自己与信王合作,在谢未易的成亲队伍里做手脚才生气,他是认为她和信王从中捣鬼促成了谢未易的错事才恼羞成怒的。 这样一想,昭妃瞬间觉得自己心里好受多了,不然她以为慕容适只单单因为自己在谢未易成亲那天捣了个小乱就大发雷霆,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原来,这都是有原因的,昭妃心里好受多了。 “皇上,臣妾敢以自己的性命起誓,臣妾最多就知道信王在谢未易的迎亲队伍里做了手脚,其他的可什么都不知道,您可千万不要冤枉了臣妾呀。”说着,昭妃竟委屈地哭了起来。 见罢,慕容适瞬间有些心软了,再怎么说昭妃也是自己曾经最宠爱的妃子,又给自己生了个儿子,他也不好再继续处罚对方了,于是说道:“算了,既然这件事与你无关,那你就从凝霜宫搬出来吧。” 还未等昭妃露出喜悦之色,慕容适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昭妃,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不要再与婼儿为难了,不然朕……”慕容适冷哼了一声,“朕真的会废了你。” 他说得出便就做的出来,昭妃对此坚信不疑,她想都没想直接回道:“臣妾遵旨,今后臣妾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小皇子也再不敢惹皇上您生气。皇上放心,以后臣一定会和公主好好相处,不让皇上费心了。” 看昭妃话说的很坚定,慕容适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就好。”瞥了眼一地的奏折,又道,“郭丰,把奏折收起来。”对着昭妃,“你也起来吧,地上凉。” 地上凉—— 看来皇上还是关心自己的,昭妃听了这话赶忙从地上起来,微笑着说道:“臣妾谢主隆恩。” 隆恩。 不过让她从地上起来,她便觉得这是隆恩,慕容适觉得看样子昭妃之后会学着好好了婼儿相处了,于是便不再严厉地批评她,又叮嘱了几句便让昭妃去清凉殿去看小皇子了,他心里明白昭妃在冷宫呆的这段时间心里最想念的肯定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就像他那与慕容千婼闹别扭的那段时间,不管他的婼儿有多么无情,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念她,自己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女儿。 “郭丰。” 注视着昭妃离去的背影,慕容冷不丁唤了一声站在他身旁发呆的郭公公。 郭丰一直在出神,并没有听到慕容适的呼唤声。 慕容适一向欣赏郭丰的老练沉稳,竟没有想到有一日他也会在自己的面前走神,除了生气他更多的是好奇,好奇这个老家伙现在在想什么。 “郭丰。”慕容适又唤了一声,这一次他加重了说话的语气,以防对方再听不到。 听到慕容适加重语气后的呼唤声,郭丰当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问道:“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对方这般拘拘谨谨的模样,更加引起慕容适的好奇心,他一脸打趣地盯着郭丰,笑问道:“郭丰,你想什么呢,怎么出神出成了这个样子?” 猛然被这么一问,郭丰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想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慕容适说。 “朕问你你怎么不说话?”慕容适问道。 “老奴……老奴在想,既然昭妃娘娘对驸马爷之事并不知情,您是不是应该好好安慰她一下。”郭丰略为停了停,见慕容适也没有任何不悦的神色,又接着说道,“老奴方才注意到娘娘起身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凝霜宫长年……” 话没有说完,郭丰便被慕容适打断了,“朕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朕已经释放了昭妃,若再给予什么赏赐的话,婼儿那里会不会?” 他主要还是害怕慕容千婼会生气,毕竟当初冤枉了谢未易,将婼儿废为庶人那么久,他作为父亲也并没有给慕容千婼什么补偿。谢未易立了那么大的功,也不过才就只封了个京兆府的现在主事而已。 “老奴倒不这么觉得。”郭丰直截了当地说道,“老奴觉得打从公主殿下嫁到定国公府后脾气越发变得柔软,近来更是学的大度,老奴想或许公主殿下自己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和昭妃娘娘冰释前嫌呢?” “你竟然是这么觉得的?”慕容适不知道郭丰想的对不对,又问道,“你说婼儿她真的如你说的那样,想和昭妃冰释前嫌么?” “老奴并不敢确定公主就是这样想的,老奴只是这样觉得而已,不然……”郭丰故意顿住,没有慕容适的命令他是绝对不敢说接下来的话的。 “不然怎样?”慕容适急问道。 郭丰注视着慕容适说道:“不然公主殿下怎么会同意让你册封小皇子为太子呢?” 慕容适想想,觉得郭丰说的似乎也挺有道理的,如果婼儿心里真的对昭妃有嫌隙的话,以她的脾气怎么会同意册封昭妃的儿子为皇太子呢,要知道昭妃的儿子成了当朝太子,昭妃便成了天下储君的母亲,那婼儿要是想要和她继续斗下去,岂不是输定了。 第438章 慕容适淡淡地“嗯”了一声,方道:“朕觉得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略听片刻,又问,“郭丰,你说朕是不是的确应该听从这些大臣的建议,尽早确立太子人选?” 这个可是大难题,郭丰哪里敢直接回答。 郭丰方忖度着辩解应对之辞,又听到慕容适补了一句:“你觉得昭妃的品行人格会不会对皇儿的性格造成什么影响?” 这个就更难了,这可是送命题呀。 郭丰凛然惊出一身冷汗,不知道应该怎么回慕容适的话。 自古以来宦官不得干政,回答不好可是要付出脑袋搬家的代价呀,他该如何是好呀,要知道慕容适这般对自己不依不饶的,方才他还不如不想那些事情来着呢,这下可该怎么办呀? 这会子,宋子渊他们应该也到颍州了吧? 想来想去,郭丰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回复慕容适,只得尴尬地杵在那里,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慕容适森严发问道:“郭丰,朕问你话呢,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这个老家伙今天是怎么了,平时里他哪里敢这个样子。 “老奴……”郭丰额头上渐渐渗出几颗汗珠,弱弱说道,“皇上,自古以来后宫宦官皆不可干政,老奴……老奴实在是不敢……” 慕容适无所谓地挥挥手道:“诶,哪里有什么敢不敢的,又没有让你干预政事,是朕想要问你,你尽管放心大胆的说,朕答应你,不管你说了什么,朕都可以恕你无罪。” 这不是有没有罪的事情,这也不是自己敢不敢说的事情,重点是那个人他并没有给自己下达这方面的指示啊,自己要是真的自作主张的说了,将来被那人知道了的话,自己的小命会不会…… 郭丰再也不敢想下去了。 “瞅瞅你这个胆子吧。”慕容适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你一个宦官也难有什么独到的见解,朕也不难为你了。” 沉默了片刻,慕容适瞥了眼郭丰,见他极不自在的样子,于是便吩咐道:“你也别在这里杵着,婼儿这会儿应该还没有出宫。”微叹了口气,“毕竟谢未易也不在京中。你亲自去御膳房看看,吩咐一下让他们做几道婼儿喜欢的饭菜点心什么的,送到婼儿的寝殿去。” 郭丰早就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听到慕容适的话,郭丰如蒙大赦,连忙说道:“老奴这就过去。” 终于摆脱了,出了勤政殿郭丰便大大地喘了口气。 “郭公公,郭公公。” 刚喘了几口气,郭丰便听见有人呼唤他,当即叹了口气,唉呦愁死咯,怎么就不能让他喘口气,这一天天的这么多烂摊子等着他收拾,真是烦死人了。 郭丰不情愿地回头一看,正是他的小徒弟小梨子,不敢对慕容适发脾气地郭丰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当即呵斥道:“怎么了,又怎么?一大清早就跟叫魂似的,是嫌咱家死的不够早么?” 他说完这些话,小梨子已经走到了郭丰面前,呵呵一笑:“师傅,您怎么从勤政殿出来了,难道不用伺候的么?” 郭丰教导他当着别的面尽量不要喊师傅,要称呼郭公公,待他跑到郭丰面前,这才敢呼唤郭丰为师傅。 “你到底找咱家有什么事?”郭丰没有心情回答小崽子的问题,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小梨子的来意,他心里明白这个小兔崽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没有事情绝对不敢过来叨扰自己的,指不定又遇到什么问题,过来让自己给他擦屁股呢。 上一次,小梨子因为曾与倚霞殿的女儿互通有无,木儿后被查证适信王慕容运安插在昭妃宫里的眼线,要不是他在慕容适面前为这个小王八羔子说尽好话,小梨子早就被慕容适给五马分尸了,哪里还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这里了呢。 郭丰是真的把小梨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不然他怎么可能不仅在慕容适面前死命保住了这个家伙的性命,还将他派去了有那么多油水可捞的内侍省。 “师傅,我过来就是想问你,如今木儿已经死了,昭妃娘娘身边也没有了可心的人儿,咱们需不需要?”说着,小梨子便向郭丰投过来一个意味分明的眼神,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他不需要再说了,郭丰已经都懂了。 果然,郭丰不仅听明白了小梨子的话,还给他来了个当头棒喝,道:“需要什么?你还想做什么?你小子莫不是真的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么?” 郭丰恼怒地盯着小梨子,吓得对方一句话也不敢说,他则是继续喝道:“当日,若不是咱家拼死保住你的这条小命,就凭你与木儿的关系,这会子你胎都已经投了,如果倚霞殿那位才刚从冷宫里出来,你便忍不住贴上去讨好人家。将来她儿子做了那个位置,人家也不一定感恩你的所作所为,但若是被皇上发现,咱家恐怕也难再保住你的这条狗命了。” 郭丰话说的很重,小梨子微微红了红脸,避开郭丰的目光,岔开话头问道:“小梨子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提这件事情了。师傅,皇上是不是派你去做什么事情,要不要让徒弟帮你去?” 既然小子已经保证不会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郭丰也不再生气,顺着对方的话说道:“这件事你办不了。” 闻言,小梨子抬目惊问:“师傅,到底是什么事?” 小梨子微感讶异,要说这个老家伙在皇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他该说出这样的话来才对呀。 除非,他说的是非常殿那位? 这边小梨子还在胡乱地想着,那边郭丰继续说道:“皇上派咱家去给非常殿那位送她喜欢吃的点心,你要不要一起去?” 果然如此,小梨子当即回绝道:“还是算了吧,我怕那位对我……”于是又嘿嘿一笑,向郭丰道了个别便跑着离开了。 郭丰对着小梨子的背影,微摇了摇头,希望这个小子能够吃一堑长一智,千万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了。 第439章 月亮爬到了中天,月色如银如练。 谢未易与宋子渊终于抵达颍州,两个人进了颍州城,便迫不及待地前往宫晚的住处。 “要不是在路上碰到那几个不要命的小蟊贼,咱们早就到了,哪里还能推迟到现在。”谢未易叹了口气。 话说那些小蟊贼还真是胆大妄为,连他堂堂谢大公子都敢抢劫,真是活腻歪了。 不过,照那些小蟊贼的武功招式来看,那些人恐怕应该和之前总是派人暗杀他的杀手组织覆巢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谢未易瞥了眼身旁的宋子渊,迟疑着问道:“子渊,刚才劫道的那些人,你有没有……”顿了片刻,似笑非笑着问宋子渊,“子渊,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很面熟?” 说完谢未易别过脸去,但眼神一直往宋子渊这边瞟过来,像是在不停地观看宋子渊的神情。 言语中已有了三分玩笑意,宋子渊并没有急着回答这样子的话,略一思忖,明白他心中又起疑,想了想,这才回道:“面熟?你从哪里见过他们?” 谢未易没有想到自己得到是这样的答复,横了宋子渊一眼道:“我总觉得他和之前总是追杀我的覆巢的人很像。” “覆巢?” 宋子渊一直没有看谢未易,所以他没有办法观察宋子渊的眼神。 “就是之前我父王的那个组织?” 话一出口,宋子渊似是又想起前尘故事,不由发了半晌呆。 看到对方失落的表情,宋子渊的表现突然让谢未易心中有了一种内疚感,这么久了他怎么还能这么怀疑自己的兄弟呢。当初信厉王慕容运无故死在天牢里之后,慕容适大举清除信王府的党羽,后他们得知信王竟然是杀手组织的头领,而且为了掩人耳目慕容运告诉覆巢里的所有成员说他姓宋,而不是慕容。 谢未易曾经怀疑过其实才是宋子渊覆巢真正的头领,毕竟他从小就不姓慕容而姓宋,但是后来,也就是信厉王死在大内天牢以后,覆巢好真的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直到谢未易他们刚才遇到那些小蟊贼。 或许,真的是他冤枉宋子渊了吧。毕竟人家从来没有干预过信厉王慕容运的那些腌臜事,一个长身玉立的儒雅公子怎么也不会是杀人如麻的杀手头领吧。 谢未易想到这些,突然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好笑了,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可笑。 “不是说那个组织的一等杀手都已经被皇上赶尽杀绝,剩下的那些小喽啰也已经被发配边疆了么?他们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吧?”宋子渊反问谢未易道,“难道你怀疑他们是……覆巢余孽?” 余孽这个词他用的极好,谢未易暗道,看样子他应该和这些人没有什么联系,于是讪讪一笑,说道:“我也不知道,管他呢,爱谁谁吧,反正咱们来到这里是给……”猛然顿住,谢未易仍旧不愿意相信那个如花般的宫晚已然去世,沉默了半晌才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我们还是先去办正经事吧,至于那些小喽啰,不管他们是谁的余孽,量他们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来。” 说完,谢未易表情默然地叹了口气,夹了下马腹,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宋子渊不知道对方心底是不是已经完全放松对自己的警惕,但转念一想到宫晚为了让前废太子慕容连与自己合作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与生命的事情,亦是在心底叹了口气,念道:“晚晚,我答应你,倘若最终谢未易不影响到我们的大业,或许,我饶他一命未尝不可。但是,他必须不能与我作对,不然的话,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没有人可以改变的我想法,唯有你,只有一个你,为了你我甚至可以选择放了谢未易与慕容千婼他们两个人,如果谢未易不再继续怀疑我的话……” “喂,子渊,你怎么不走了,一个人在那里想什么呢?” 正沉思着的宋子渊猛然被谢未易的呼唤声给打断,他定睛一瞧,此时谢未易正坐在马背上似笑非笑地朝着他这边看过来。不知是否是错觉,宋子渊总觉得此时此刻谢未易嘴角浮起了一抹怀疑的弧度。 他是不是又在怀疑自己?将来他会不会成为自己最大的障碍? 望着谢未易,宋子渊如是想到。 “快点吧子渊,天色不早了,别让晚晚等着我们太久了。” 谢未易说的这些话,又重新勾起了宋子渊曾经在颍州的回忆。那个时候,他们三个年轻人很是要好,经常聚在一起吟诗作对游湖泛舟什么的,那时候谢未易也是这个样子,总是笑着对自己说道:“快走了,子渊,别让晚晚等我们太久了。” 想到这里,不知怎的,宋子渊竟然嘴角勾起了一抹久违的笑容,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从前他也只对那几个人这样笑过的吧。 “喂,子渊,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谢未易见宋子渊半天不挪地方,索性骑着马回来找他,见对方仍旧没有反应,谢未易无奈地加大了说话的声调,不耐烦地问道:“我说子渊,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怎么还在这里发起呆来了?” 谢未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宋子渊,他表示很好奇,他好奇的是宋子渊此刻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他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看到了无奈。 难道,宋子渊对宫晚并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谢未易轻轻拍了拍宋子渊的肩头,想了想终于还是问道:“子渊,你是不是在想我们和晚晚的事情?” 宋子渊的肩头轻轻抖了一下,面孔瞬时翻作煞白,他问谢未易道,“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自己的心思全都被他给看穿了么? 谢未易脸色沉静地说道:“因为我也想了。子渊,你知道么,找你听到晚晚去世的那一刻开始,我便经常想到我们以前的事情。” 第440章 “以前的事情。”宋子渊喃喃念道,声音低得犹如蚊蚋。 不知怎的,他的心突然觉得空空的,从知道晚晚为了他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以后,他的整个心就都空了。是的,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宫晚,但是她从小便陪在自己的身边。要说他对宫晚一点男女私情都没有,那是绝对不可能。 宋子渊犹记得,他和宫晚相见的那个夜晚。 那是个雨夜。 他从颖王府坐马车回住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雨太大,车夫驾车跑得很快。 马车里的宋子渊心情如同下雨天一样,很不好。因为他又被颖王给骂了。 宋子渊从小便被信王慕容运丢在颍州,颖王奉信王的命负责照顾宋子渊。说是照顾,但是宋子渊心里头别谁都要明白,颖王是信王的人,他是负责监视自己的,虽说自己对于信王来说不过就是个棋子而已,但是他信王似乎也并不放心自己在颍州。 突然,那匹马猛然停住,扬起前蹄一阵嘶鸣。 马车里边的小小少年一个没坐稳跌在了车壁上。本来心情就不太好的宋子渊登时恼怒地向马车在喊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公……公子……”车夫的声音唯唯诺诺的,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 “到底怎么一回事?”宋子渊一面厉声呵斥车夫,一面愤怒地掀开车帘,“你平时里也挺稳重的今天是怎么了?” “公子。”车夫指着前方说道。 一脸气愤的宋子渊顺着车夫的手指看过去,脸上的气愤之色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滂沱大雨中,一个瘦削的小姑娘,衣着单薄的立在雨中,正好挡住了他们的路。 “喂,你怎么回事,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不怕死么?”车夫怕自己迟迟不动,宋子渊会生气忙呵斥那个小姑娘道。 小姑娘并没有被车夫的斥责声吓到,也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仍旧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宋子渊这边的马车看。 一开始车夫以为小姑娘是盯着自己的,直到后来他才发现小姑娘分目光都是在宋子渊的身上。 “公子,这小丫头一直盯着您看呢。”车夫小声地在宋子渊耳边说的。 宋子渊亦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小姑娘,嘴角牵动一下,说道:“去给她一点钱,这样的天气,别让她再继续乞讨了。”说完,放下车帘坐回了马车里边。 “是。”车夫虽然害怕被雨水打湿衣服,但是宋子渊有命令他又不得不遵从,毕竟王爷说,不论宋子渊有什么样的命令他都得认真执行的。于是车夫很不情愿地下了马车,小跑着走到雨中的小姑娘面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道:“今天算你走运,我们公子赏你的,这么大的雨别乞讨了,还是快点回家去吧。”说着,丢给小姑娘一锭银子便往回跑。 小姑娘瞥了眼地上的银锭子,并没有弯身去捡,也并没有转身离开的样子,目光便重新放到了宋子渊的马车上。 车夫见小姑娘不但没有去捡自己给她的银锭子,也没有转身离去的意思,当即来了火气,怒道:“喂,小丫头,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还不离开这里,难道你是嫌少么?告诉你,这些钱已经够你吃三年的了,快点捡起来回家去吧。” 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嘿,我这小暴脾气。”车夫很是生气,他正想再下马车去驱赶小姑娘,却突然又被宋子渊给唤住了,他道:“李诚,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走?” 车夫李诚面色有些为难,他顿了顿说道:“公子,这个小丫头就是不离开,咱们怎么办呀?要不要小的把她给拉到旁边去?” “不用。绕道走,别管她。” 马车里传出一点好听的声音。 于是,马车稍稍向左偏了偏,试图从小姑娘的身侧经过。 “您等等。” 小姑娘一看宋子渊的马车打算从她的身边绕过去当时就有些着急了,她扯住车夫李诚的衣角,楚楚可怜地说道:“求求您,别走。” 李诚很生气,说道:“你这个小丫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呀?我们给你钱了,你也不要,还不让我们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一面说着,一面试图掰开小姑娘的手,别看她人不大,手上的力气竟然还不小,“你快点松开啊,再不松开老子就不客气了。” 小姑娘一听李诚当着宋子渊的面就骂人了,直到他肯定生气了,一面扯着他的衣角,一面对着马车里喊道:“公子,公子,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们,求求您了。” 李诚没好气地说道:“我们都已经给你了钱了,你还想做什么?这些钱已经足够你们一家子吃好几年的了,小丫头,你别得寸进尺啊,不然我真的不客气了。”意识到马车里还有宋子渊,李诚也不敢再骂小丫头,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给对方讲道理,“你快点走吧,雨吓得这么大,一会儿该淋病了。” 小姑娘仍然没有听李诚的话,依然企求着说道:“公子,求求您了,您行行好吧,我娘生病了,求求您救救她吧。”小姑娘带着哭腔说道。 李诚语气中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了,他恼怒道:“你快点走吧,我们家公子又不是大夫,怎么会看病呢?”说着,他用尽气力去掰小姑娘的手。 小姑娘毕竟是个小孩子,三两下她的手便被李诚掰开了。他瞅准时机,从小姑娘身旁驾车离去。 “公子,求求您。”小姑娘追着马车哭道,“求求您停下。” 李诚冷笑道:“停下,下辈子吧?” 话音刚落,马车里便传出了一句令他意想不到的话。 “停车。”宋子渊在马车中说道。 “停?车?”李诚一脸吃惊地看着手中的马鞭,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停下,他很诧异,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宋子渊。 他从来不关心这样的人,这样的事的。 这样的宋子渊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所以她很吃惊。 第441章 “公子,真的要停下吗?”李诚重新确认一遍,他知道里边那个小少年可不是好惹的主儿,他要是敢自作主张,要是里边的那个生气了,他又得遭殃了。 里边儿重申一遍:“停车。” 语气不温不怒,听不出宋子渊到底有没有生气。 李诚闻言,连忙将马车停下,回头偷偷望了眼紧追他们不放的小姑娘。 小姑娘追上他们,脸上湿哒哒的,看不出那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 “你为什么要追我们?”马车里的少年问道。 “我……”小姑娘长长地吁了口气,“我想请你们帮我救救我娘亲。” 小姑娘怯懦地说道,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但马车里的宋子渊还是听到了,而且他听的很清楚,这个女孩儿说想让他们帮忙救她的娘亲。 这是他和女孩儿的第一次对话,宋子渊的语气却很是漠然,没有一点点温度:“为什么要我救你娘亲?” 小姑娘的声音仍旧很小,她说道:“因她快死了,我希望你们能帮帮我。” “死?”宋子渊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他轻哼了一声,说道,“死就死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小姑娘惊奇地望着马车,她没有想到马车里那个干干净净的小小少年,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您能不能帮帮我……”小姑娘卑微地问道。 “我为什么要帮你?”宋子渊诘问道,“帮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那个人竟然会问他救了自己娘亲能得到什么好处,小姑娘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复他。 好处?她能给对方什么好处呢? 她不过就是看对方的马车很华丽,又是从颖王府出来的,所以她才跑过来乞求他能大发慈悲救救自己的娘亲罢了。 “刚才给你的那些钱,难道还不够给你娘请大夫的么,你快点拿着那些钱走吧。”李诚实在看不下去了,在他看来,什么请求帮忙给娘亲治病都是假的,她肯定看他们家公子穿的好,马车装饰的又华丽,想要多骗点钱花。 宋子渊借着李诚的话头问小姑娘,道:“对啊,刚才他给你的那些钱应该已经足够用来给你娘亲请大夫了,你为什么还要紧追我们的马车?” “可是……可是不是……”小姑娘犹犹豫豫,像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接下来的话。 李诚又有些不耐烦了,他着急问道:“可是什么?雨下的这么大,我们可没有闲工夫在这里陪你耗着,你能不能快点说,我们家公子还急着赶路呢?” 小姑娘一听人家急着赶路,生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需求来,连忙说道:“不是钱,是灵芝。” “灵芝?”宋子渊似是来了兴趣,他轻轻掀开车帘,定睛凝视着站在马车旁边楚楚可怜的小姑娘,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哽咽着说道:“大夫说,娘亲得了一种罕见的咳病,必须以灵芝作为药引,而……”说着说着,不知道小姑娘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竟突然哭了起来,“而这种灵芝,大夫说只有颖王府有,其他的药铺医馆都没有,所以……所以,公子,我求求您了,您救救我娘亲吧。” 说完,“扑通”一声,小姑娘直接跪在了马车旁边,哀求着说道:“求您帮帮我吧。” 听到这话,一脸漠然地宋子渊愣了片刻,眼中竟忽然流露出难禁的之意。 娘亲,这个对于他来说无尽陌生的称呼,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到,因为他身边所有的人,从来没有人与他说起过自己的娘亲,仿佛于他而言这就是一个禁词。 直到不久前,那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娘亲已经不在这个世间了,而且她还死的那么那么的凄惨。 既然他的娘亲都没有了,他有何必费心出力去拯救别人的娘亲呢。 “我不是颖王府的人,你找错人了。”说完,宋子渊一脸冷漠地放下车帘,对李诚说道,“我们走,她要是想要追就让她追,跑累了,她自然就会停下。如果她挡住我们的路就从她的身上碾过去,她自己找死,除了任何人都怨不得任何人。” 小姑娘没有想到宋子渊说话的语气这么的决绝,也没有想到他会将事情做的这么决绝,只楞楞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挂着颖王府独有标志的马车快速地从自己身旁经过,渐渐地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帮助自己,他明明长得那么漂亮,看上去像个很好的人?他为什么会说自己不是颖王府的人,他明明就是坐着颖王府的马车,从颖王府出来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小姑娘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时间过了多么久,也不知道雨是什么时候停下的。 天渐渐破晓,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色的薄纱。 万籁惧寂中突然来了一声鸟叫,划破了这寂静。 东方天际慢慢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也渐渐地光亮了起来。 终于,小姑娘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陌生,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身处何处。 小姑娘的眼珠骨碌碌转动着,她对眼前的一切都很好奇,因为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干净漂亮的屋子。 “我这是已经死了么?”她喃喃自语着说道,她明明记得自己还在大街上淋雨,怎么突然一下子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呢? 她只能想到自己已经死了,而老天爷可怜她,才会让她死后住这么漂亮又干净的屋子。 “你没死,你这么坚强的人怎么会死呢?” 不知哪里传出一道年轻的声音,惊得小姑娘浑身一颤。 “吱”地一声,门开了。 从外边走进来一个身穿青衫的少年,小姑娘怔怔地凝视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你在看什么?”宋子渊困惑地问道,“难道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小姑娘摇摇头。 第442章 宋子渊横了对方一眼,问:“那你盯着我看什么看?” 小姑娘尝试着问道:“是你救了我么?” “当然了。”宋子渊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一改下雨时的阴鸷面色,语气也开始变得欢快起来,“要不是我的话,你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别看你人不大,胆子竟然还不小,下这么大的雨都不回家,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小姑娘神志凛然一惊,忽然从嘴角牵出了一个难看苦笑,呆呆地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宋子渊凝视着小丫头,心知她是因为娘亲生病的事情忧虑,也不愿意再打趣她,踌躇了片刻,终于问道:“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小姑娘好似没有听到宋子渊的话,继续发呆。 “喂,你在想什么呢?”既然她总是听不到自己的话,宋子渊索性上手摇了摇小姑娘的肩头,问她,“是谁给告诉你,可以过来跟我寻求灵芝的?” 这一次小姑娘听到了宋子渊的话,她想了想轻声说道:“没有人告诉过我,我是从大夫那里听说颖王府有一株罕见的灵芝,所以我每天都去颖王府大门口那里,我想进去求颖王将府中的灵芝施舍给我,好让我去救我娘,可是……”说着,小姑娘的眼中尽是失落,“可是守门的侍卫根本不让我进去,还把我给打了一顿。” 听到这里,宋子渊免不了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那几个看门口真是见人下菜碟,每次自己过去的时候,他们都是恭恭敬敬,人家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过去,他们竟然还敢动上手了,真是可耻。 小姑娘并没有注意到宋子渊此时的表情变化,她想了想,又接着往下说:“我不敢再硬闯,所以我每天都在颖王府大门口那里守着,却从来都没有见到颖王出来过,倒是你……”小姑娘一面聚精会神地盯着宋子渊,一面又说道,“倒是你每天都会进出。” 于是,宋子渊明白了小姑娘的意思,他微微叹了口气,问:“所以,你认为我是颖王府里的公子,今天特地在这里等着我,希望能向我寻求那株罕见的灵芝,对么?”宋子渊注视着小姑娘。 小姑娘点了点头。 宋子渊苦笑着说道:“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其实并不是颖王府里的公子,甚至连颖王府的亲戚都不算。”说着,宋子渊脸上的笑容与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全是冷漠与阴鸷。 不知为何,语音中居然略带的失望意味。 小姑娘也不敢问宋子渊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每天不是乘轿就是坐马车出入颖王府,连颖王府的守门侍卫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他为什么会说自己既不是府里的公子,甚至连府里的亲戚都算不上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姑娘一头雾水,怔怔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宋子渊侧眸瞥了眼一声不吭的小姑娘直到她心里仍旧不放心自己的娘亲,也不忍心再将话说的那么绝,于是他略顿了片刻起身准备离去。 宋子渊走到门口突然顿住,背对着小姑娘说道:“你放心,虽然我不是颖王府里的人,但是我会帮忙去颖王那里帮你求取灵芝的,希望你能等我几天。” 他没有回头,所以小姑娘根本就没有机会看到宋子渊的表情,但是她看到宋子渊说这句话的时候肩头猛然一哆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很感激地对着窗户外边喊道:“谢谢您。” 没有让小姑娘失望,三天后宋子渊给小姑娘带来了她所需要的那株灵芝。 “快……快去给你娘看病吧。”宋子渊将手中的灵芝递过去,对着小姑娘说道。 小姑娘闻声抬头,看到的却是一脸惨白地宋子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几天前还是那么健康红润的小小少年,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你怎么了?”小姑娘吃惊地问道。 宋子渊温声回道:“我没事儿,你快去救你娘吧,她现在肯定很需要这株灵芝。” 可是,小丫头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也没有伸手去接宋子渊手中递过来的灵芝。 “怎么了?”宋子渊惨白的脸颊上多了一抹吃惊,她不是最需要这株灵芝的么,自己可是在颖王那里跪了一天一夜才得到的,她怎么还不要了呢。 难道这丫头不需要了?还是她娘亲的病已经好了呢? 宋子渊一个劲儿的想着,但是他的想法都是美好的,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小姑娘之所以不再需要这株灵芝,其实并不是她的娘亲已经好了,而是她的娘亲已经用不到了。 “我娘……”提起娘亲,豆大的泪珠从小姑娘的脸颊上滑过,她哽咽着说道,“我娘已经不需要了,因为……因为……”可能是太过伤心,小姑娘突然一下子抱住了眼前的少年,哭泣着说道,“因为她已经死了,我娘已经死了,呜呜。” “咚”的一声,宋子渊手中的灵芝滑落到了地上,砸的地板一阵响声,没想到他这么努力,竟然还是晚了一步。 他真的没有想到小姑娘的娘亲就这么死了。 她还这么小。 宋子渊犹豫着用自己的手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尝试着安慰她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你……” 他不知道下面的话应该怎么说才好,因为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也从来没有机会被别人这么安慰过,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 “那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亲人了?”半晌,宋子渊才尝试着问道。 “没有。”小姑娘仍旧在宋子渊的怀里抽泣着,说道,“我从小就和娘亲相依为命,家里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至少你曾经还拥有过娘亲,听了小姑娘的话,宋子渊在心底感慨道,“而我,却是从来都没有机会见到过我的娘亲。”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宋子渊又问。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我已经用你们给的钱把娘亲给葬了。” 第443章 小姑娘从宋子渊的怀里起来。 “那既然……”宋子渊想了想,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句,“既然你也没有了亲人,我也没有了亲人,那你以后就和我一起生活?” 彼时的她还不知道宋子渊口中的这句,他也没有了亲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只问道:“可以么?我……我真的可以和你在一起生活么?” “当然可以。”宋子渊干净的眸子里没有了任何光芒,他沉吟着说道,“反正我往后也都是孤身一人了,也不多你一个,你不是没有任何亲人了么,所以你以后就跟着我一起生活吧。” 宋子渊说的话虽然听上去没有一丝丝的温度,但是他说的内容却让小姑娘的心里很是感动,她立刻回了个“好”字。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你叫什么名字?”宋子渊凝视着小姑娘问道。 “我……我叫宫晚。” “宫晚,宫晚。”宋子渊若有所思地念了两遍小姑娘的名字,“以后我就叫你晚晚吧。” 晚晚—— “晚晚。”宋子渊嘴里小声地念着,额头上慢慢渗出几滴细碎的小汗珠。 谢未易从来没有见过宋子渊这样,以为他生病了,连忙关心道:“喂,子渊,你怎么了?你要是不舒服,咱们就在前边找个地方歇一下,反正晚晚已经……” 谢未易惆怅着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反正晚晚已经去世那么久了,她再多等会儿也没有什么区别了吧。 “我没事。”宋子渊淡淡地摇了摇头,“我们还是快些去吧。” 于是,两个人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很快,宋子渊和谢未易便抵达了宫晚住的地方,院外爆竹喧天之声衬得院子里一片冷清。 看着自己曾经生活了多年的院落,宋子渊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落的表情。 从和宫晚相识的那一夜开始,他每次回到这个地方,这个所谓的家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个长相出挑人又温柔的女子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子渊,你回来了?快,我准备好了你最喜欢的庐山云雾,快来。” 以后,再也没有了,那个人已经永永远远地离开了,他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回来之前就给他准备好自己最喜欢的点心和茶水了,再也不会了。 宋子渊以为他的心很硬,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留下了眼泪,他以为他不会的,可是他还是这样做了。原来在他的心里,宫晚真的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不单单是朋友而已。 但是,他明白的还是太晚了,倘若当初他没有将宫晚从玉京城撵回颍州那该有多好啊。 “子渊。”谢未易知道宋子渊这是触景伤情,抬手轻轻拍了拍宋子渊的肩头,道了句,“子渊,一切都过去了,我想晚晚她……她不会怪你的,你能亲自过来接她,你愿意为她流泪她应该会很开心的,至于以前你们……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还能怎样,感情的事情本来就强求不得,宋子渊当初并没有对宫晚怎样,也不过就是告诉了她,他们两个不适合在一起罢了。 谢未易还是别人,他们不能也没有任何资格去埋怨宋子渊,因为他知道宋子渊对此并没有任何过错。 “晚晚她……”宋子渊声音已经微微带了些许哭腔,他凝视着谢未易眼睛红红的,问道,“晚晚真的不会怪我么?” 谢未易听了,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她不会的,放心吧。” 宫晚对宋子渊的感情,谢未易心里比谁都要清楚,不管怎么样,哪怕是最终自己失去了生命,她也不会去怨宋子渊的。她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去埋怨别人,更何况那人还是她最喜欢的宋子渊呢。 想着想着,谢未易突然想到了,曾经当他知晓自己是被信厉王慕容运和南岳那个狗腿子陷害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后,他曾经迫不及待地回到颍州问宫晚,这件事情她是不是知情,又或者这件事她有没有参与其中。 后来宫晚告诉他,她没有,不但她没有就连宋子渊对这件事情也是一点都不知情。 谢未易信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宫晚这个人她很好而且很诚实,如果真的是她做的,不论如何,她也不会选择瞒着自己,除非她真的只是被人利用了。 谢未易犹记得,那天离开的时候,他答应宫晚以后会经常带着宋子渊和慕容千婼他们过来找她,可是谁曾想,这才多久,这才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晚晚就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谢未易亦是跟随着宋子渊,微微叹了口气。 “人呢?”思绪飘回的谢未易抬眼环顾了四周几眼,侧眸问宋子渊,“为什的这里就只有晚晚的……”他仍是不愿意张口说出“棺材”两个字,因为他不忍心,“你安排在晚晚身边照顾她的那些人呢?” 谢未易凝视着宋子渊问道。 宋子渊并没有立刻回答谢未易的话,片刻后这才回道:“晚晚身边没有人,她回到颍州后就把这院子里所有负责洒扫做饭什么的仆人给辞退了,她说……”一面说着,一面抬眼望了眼天空,慢悠悠说道,“晚晚说,她喜欢安静。所以她遣退了所有人,只自己在这个院子里生活了那么久。” 她自己一个人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 “那我们是将晚晚带回玉京厚葬,还是……”谢未易瞥了眼正堂上的棺木,不忍心地问了句,“还是将她火化?” 虽然这样的问题很残忍,但是他们早早晚晚还是面对的,不是吗? 宋子渊收回视线,向前走了两步,想都没想,直接说道:“火化掉吧。” 谢未易抬眸盯着宋子渊。 宋子渊许是感受到了谢未易灼灼的目光,接着说道:“以前,我和晚晚说起过这件事,她曾经告诉过我,她不想同她的父亲那样,死后被虫蚁腐蚀,所以她曾经开着玩笑说过,如果她死在了我的前面,便让我将她火化掉。” 第444章 “晚晚曾说,让我找个有风的日子,把她撒出去。”宋子渊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这话像是说给旁边的谢未易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些话他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化骨扬灰?”谢未易一脸震惊地紧盯着宋子渊,不可思议地问道,“这话真的是晚晚亲口与你说的?” 这话是宫晚说的,他是不相信的,晚晚那么温柔的姑娘,怎么愿意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风中飘荡呢,她那么喜欢安稳,喜欢安静,她肯定是愿意给自己找个“家”的呀。 想到这一点,谢未易又是忍不住瞥了眼宋子渊,试探性地问道:“子渊,会不会是因为……”他有些犹豫,但是犹豫了半天,谢未易还是选择坚定地问道:“会不会是因为你不愿意娶她,晚晚才会用化骨扬灰来试探你的?” 要是宋子渊愿意给她一个家,谢未易宁愿相信宫晚愿意和宋子渊葬在一起,也不愿意相信她一个这么怜人的小姑娘会想要被化骨扬灰。 “应该不是试探。”宋子渊回视着谢未易,问道,“我想这应该是心愿。毕竟……”宋子渊犹豫着不愿意再往下说,因为他不确定谢未易听了后边的内容是不是又要怀疑他了。 “毕竟什么?”总认为宫晚的死没有那么简单的谢未易问道。 宋子渊沉吟着顿了顿,终于还是说道,“毕竟当初晚晚眼睁睁看着她的父亲家人被人杀害,最终连个棺木都没有,最后被人拉去了乱葬。她应该是心里有阴影才会想要化骨扬灰的吧。”说完,宋子渊又叹了口气。 谢未易是长大后才与宫晚宋子渊二人在颍州相识的,因此对方现在说的这些他根本不知道,也无从得知,于是他一脸吃惊地问宋子渊道:“子渊,你方才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晚晚家里和冰儿一样,也有什么冤假错案?” 提起温冰儿,谢未易便又忍不住瞅了几眼宋子渊,最后又将视线放回到了宫晚的棺木上,在心底叹了口气。 “倒不是什么冤假错案。”宋子渊不由长叹了一口气,“晚晚的父亲曾是颍州的一个普通商户,晚晚小的时候也曾经是个富家千金,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谁曾想后来有一天,一群山贼冲进宫家烧杀抢夺无恶不作……” 宋子渊刚开始讲故事便被谢未易插嘴道:“山贼?他们为什么要去晚晚的家里,难不成是为了抢夺晚晚家的财物,还是别的什么?” 宋子渊并没有受到谢未易的影响,他只微微瞥了眼谢未易,继续讲自己的故事:“晚晚亲眼看到那群人在他们家里搜刮、杀人,那时候她不过八岁而已,她还是个孩子呀,那些人……”宋子渊紧紧地攥着拳头,咬牙道,“他们怎么忍心!” 谢未易听了宫晚的故事有些动容,因为他从来不知道也没有想过,宫晚的经历竟然会这么的坎坷。这一次,他没有再插话,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着什么,他不知道宫晚的那些经历,所以他没有办法,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说,他插不进去,谢未易这才发现,原来他、宋子渊和宫晚他们三个之中,他永远都插不进那两个人之间去的。 以后就更不会了,因为斯人已逝。 “后来呢?”谢未易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既然那些贼人在晚晚家里烧杀掠夺,那晚晚她是……”谢未易淡淡凝视着宋子渊的表情,继续问道,“晚晚和她娘亲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听刚才你说的故事,晚晚的娘亲好像是病死的不是被人杀死的啊?” “晚晚是被她的奶娘护在怀里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宋子渊眼中满是晦涩不明的光芒,这让谢未易看了很是不解,他现在都搞不懂宋子渊对宫晚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了。 “后来晚晚一个人从尸体堆里爬出来跑到了大街上。”宋子渊又说道。 谢未易站在宋子渊的身旁,静静地听他讲宫晚过去的故事,又见宋子渊突然停下了,问道:“那晚晚的娘亲呢?” “晚晚的娘亲……”宋子渊慢慢走到宫晚的棺木旁边,轻轻抚摸了几下,若有所思道,“晚晚的娘亲是因为当日出门去给晚晚置办生辰继续,所以才侥幸躲过一劫。” “生辰?”谢未易瞪大眼珠紧盯着宋子渊,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么说来晚晚她……她的生辰竟然是……” 谢未易顿住,表情有些茫然无措。 “没错。”宋子渊瞥了眼一脸惊讶茫然的谢未易,坚定地说道,“晚晚的生辰便是她父亲以及诸位亲人的忌辰。” 谢未易这才明白,怪不得他总觉得每次宫晚过生日的时候看上去并没有那么的开心。按理说,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每逢到了自己的生辰他们都会很开心,特别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可宫晚偏偏不这样,她每次过生日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以前谢未易只是觉得可能是因为宫晚性子如此,才不会像旁人那样,没想到竟然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怪不得以前我们给晚晚过生日,我总是觉得她并不是很开心,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谢未易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子渊,看来我这个所谓的好朋友真的不合格,晚晚的遭遇竟然如此悲惨,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宋子渊也随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或者晚晚她并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若不是这个故事中有我,她应该也不不想告诉我吧,毕竟……”宋子渊又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宫晚”,“毕竟她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无暇,她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些不好的事情的。” “我想也是。”谢未易说道。 月下,一片沉寂。 宋子渊凝视着宫晚的灵位,谢未易盯着宋子渊,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 此刻,他们只想好好地陪陪自己的好朋友。 第445章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冷风习习。 两个人沉默了半天,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谢未易不知道此刻宋子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敢开口询问,无法,只得陪着他的兄弟陪伴着他们的好朋友。 良久。 “阿易,你知道晚晚的仇人是谁么?” 宋子渊冷不丁开口,打破了沉寂的夜晚。 “嗯?”谢未易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一脸吃惊地凝视着宋子渊,问他道,“晚晚的仇人?你刚才不是说是山贼闯入宫宅想要抢夺财物才会……”看宋子渊的表情,谢未易便知道了宫晚的故事应该还是有别的心情,于是乎问道,“难道……晚晚家的遭遇是另有隐情,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山贼?” 谢未易问道。 “那些人的确是山贼,这点毋庸置疑。”宋子渊的眼里浮现一抹笑意,沉吟片刻又问谢未易道,“知道他们背后之人是谁么?” 纵然聪明如谢未易,他一下子也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他虽然还不懂宋子渊话里到底有怎样深的含义,但单单看他眸中那抹冷笑,谢未易便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杀害宫晚全家的仇人,绝对不仅仅是图财害命的山贼而已。 “谁啊?”谢未易跟着宋子渊的语气问道,虽然他知道即便自己不问,宋子渊自己应该也会说出来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纵然谢未易很好奇宋子渊口中的宫晚家的仇人到底是谁,但是当对方真的说出那人的名字,谢未易还是有些懵懵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只见宋子渊坐在了宫晚的灵位前,慢慢悠悠地说道:“你永远不会想到,其实宫晚最大的仇家便是我父王慕容运。” “慕容运?”谢未易果然很震定,“你不是谁过打劫晚晚家的是山贼么?你父王怎么会和山贼有联系?”谢未易说着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子渊,你可别告诉我,你父王打从那个时候就密谋造反,然后打家劫舍准备着。” 谢未易的反应,宋子渊很满意,他道:“阿易,你知道么,你真的很聪明。” “真的是这样?”谢未易虽然被人家夸奖聪明,但是他似乎并不太愿意接受这个表扬,“子渊,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难道是你爹活着的时候告诉你的?” 显然,不是这样。 宋子渊微摇了摇头,“不是我父王。是晚晚告诉我的。” “晚晚?” 一个雷接着一个雷,谢未易有些应顾不暇,“那晚晚又怎么知道的呢?” 不可能吧,宫晚既然知道是信王杀害了她全家,她又怎么可能对杀父仇人的儿子这么死心塌地呢。 “晚晚醒来之后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于是她便跑去了当地的县衙想要报案,希望县令能给他们家做主,却没有想到她正好听到县令和手下的对话。他们那时正在查收从宫家抢夺过去的财物,晚晚说她听到,信王要是知道他们抢了这么多金银财宝肯定会很高兴的,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升官发财了。他们不但说了这些话,而且笑的很大声,很开怀,所以才会让刚进衙门的小晚晚听到。” 谢未易问道:“不对。我总觉得你说的这些话有些地方并不合理?” “有什么不合理的?哪里不合理?”宋子渊问道,这些事情他说的可都是真的,怎么谢未易还怀疑起来可能呢。 “偌大的咱们就没个看大门的,为什么晚晚进去县衙没有阻拦,甚至都没有人发现?”谢未易说出自己的疑问。 原来是这样,谢未易并没有对他的话起疑,而是注意到了这点小细节。 “我不是说了么,县令正带着人查收那些山贼抢夺过去的财物,哪里还有人愿意看大门,说不定他们凑过去拍县令几句马屁就可以得到一锭银子呢。” 谢未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他很是认同宋子渊的话。 “后来呢?”谢未易顿了片刻,问宋子渊,“后来那些山贼和那个县令又从中得到了什么好处呢?他们升官发财了没有?” 宋子渊直截了当道:“那些山贼怎么样了,我并不知道,因为我父王做的那些事我不并不知道。但是那个县令却是真的升官发财了,他因为成了我父王的心腹,一步青云后来直接做到了刑部尚书。”说着,宋子渊将视线投放到了谢未易的脸上。 谢未易神情有些恍惚,念念说道:“刑部尚书?那难道是?”淡淡扫视了宋子渊一眼,讶然道,“子渊,你说的那个县令该不会就是……他吧?” 谢未易果然想到了那个人,宋子渊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道,“没错,那个人就是死在潭州的前任刑部尚书徐润。” 真的是他! 谢未易听后,凝神想了下道:“那当初徐润在潭州天牢自杀会不会是?” 他很想问徐润是不是被信厉王慕容运给灭口的,但是他不敢开口,因为那个人毕竟是宋子渊的父亲,撇开死者为大不说,宋子渊应该也不想让别人当着他自己的面说他的父皇吧。 宋子渊嘴角动了动,片刻后,才说道:“曾经,父皇将我关进囚室的时候,我也这么问过他的。” “那他怎么说?徐润死在天牢到底是他畏罪自杀了还是被你父皇给杀人灭口了?”原先他就一直以为徐润死在潭州是因为牵扯到了什么不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才被人给灭口了,没有想到这都是真的。 宋子渊叹道:“可是父皇他并没有告诉我,他只道徐润不过就是他跟前的一条哈巴狗,有没有徐润对他的大业不会有什么太过明显的的影响。”停了停,“但是父王千算万算竟然没有算到他筹谋了半辈子最后却成了一个笑话。” “子渊。”谢未易眼神犀利地盯着宋子渊,想了又想,终于还是问道,“你父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第446章 “我父王怎么死的?”宋子渊听了谢未易的话,眼中闪过不悦之色,微皱了下眉头撇开目光,微微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父王到底是怎么死的。” 谢未易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静静地站在宋子渊的身旁,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 他在想当初徐润在潭州天牢自杀,会不会是宋子渊干的,这样他就可以替宫晚报仇了,至于信王慕容运…… 谢未易在心底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宋子渊无论如何,他就是再想替宫晚报仇雪恨,应该也不会去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吧。更何况,当时他也已经被禁卫军逐出皇宫了,怎么会有机会进入大内天牢呢。 “阿易。” 沉寂的夜晚中,宋子渊突然唤了声谢未易。 “怎么了?”谢未易吃惊问道。 宋子渊想了想,温声问道:“阿易,你去里边休息休息吧。” “我不累。”谢未易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可是……”宋子渊抬眸望着谢未易,温声说道,“可是我想单独和晚晚说会儿话。” 谢未易听了这话略略有些尴尬,他瞥了眼宫晚的灵位,心想她应该也想单独和宋子渊待一会儿吧,于是连忙说道:“好,我先进去了,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喊我一声。” 宋子渊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谢未易见此也不好多留,转身向屋内走去,刚进内屋便又悄无声息地折了回来,他想要看看宋子渊到底想要做什么。 宋子渊双耳听到谢未易轻细的脚步声,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看样子这小子始终还是怀疑自己啊。 “晚晚。”宋子渊开口说着,“我来看你了。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见到你的娘亲和其他亲人。”宋子渊毫不忌讳在暗处偷听的谢未易,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你真的那边见到你的亲人,一定要代我跟他们问好,告诉他们我很没用,不但没有给他们报仇,甚至……”宋子渊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甚至连你都没有保护我,我真是没用。如果当初父王在潭州的时候,我能早他一步杀了徐润那个狗贼的话就好了,可是偏偏……偏偏那个家伙自寻死路,他激怒了父王,父王这才一气之下便派覆巢的人将他杀了。” 暗处的谢未易听到徐润的死因,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要是我会武功的话,我肯定能冲在父王前面杀了徐润那个狗东西为你的亲人们报仇雪恨的。” “晚晚,你有没有怪我,怪我当初没有将你挽留在玉京城?”宋子渊起身,瞟了眼谢未易的藏身之处,假装没有发现谢未易,转身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留你么?” 谢未易听宋子渊说了半天不过是在和宫晚叙旧而已,刚想转身离开就听到宋子渊说了这么一句话,立即停住脚步,继续听宋子渊讲故事。 “因为父王已经对你起了杀心。他怕我真的选择迎娶你进门,他怕我们的结合会影响到他堂堂亲王的名誉,所以……”宋子渊的声音略显哽咽,他道,“所以,我才迫不得已的想让你赶紧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说到动情之处,宋子渊眼中真的浮起一层水雾来,他说的不错,当日他之所以狠心让宫晚放弃红逍轩赶紧回来颍州,正是因为信王慕容运已经对宫晚起了杀心。虽然他有信心能够保护好宫晚的安危,但是他更加想要宫晚回来帮他劝解前废太子,然而宋子渊千算万算没有料到,宫晚对他已经爱到了那种地步,她甚至愿意为了帮他收服前废太子慕容连不惜牺牲了自己的清白,到最后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晚晚,你真是个傻姑娘,我哪里值得你为我这么牺牲。”宋子渊在心底摇头说道。 听到此处,谢未易亦是叹了口气,原来宋子渊对晚晚并不是那么的绝情,他某些程度上是为了救晚晚才会那么的无情狠心吧。 “晚晚,我真是傻,我直到今天才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宋子渊悠悠说道,“以前,我们两个人从小相依为命,我习惯了你的照顾,习惯了你的柔情似水,我以为我对你并没有过多的男女之情,可是……可是等我听到你离世的那一刻,我心里才真真正正地明白,原来我的心里并没有只单单把你当成朋友而已,我……还是喜欢你的。” 至少,他现在对宫晚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谢未易听到宋子渊的话,又是暗自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呀。如果当日宋子渊能够大胆地告诉宫晚告诉他的父王,说他心里是喜欢宫晚的那应该有多好啊,至少晚晚能亲耳听到这件事,至少她有机会听到这些话的话,心里肯定会很开心很开心的。 晚晚,你听到没有,子渊他说了,他说他心里是喜欢你的,所以,你应该安心了吧。 谢未易如是心道。 “晚晚,你在那边一定要开开心心的,等我百年之后,我会让人将我们两个合葬在一起的,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可以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了。”宋子渊转身坐回宫晚的棺木旁边,“晚晚,接下来的路我会自己走完,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自己完成。晚晚,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一定会完成咱们两个的心愿,我一定会成为这个天下的真正主人。到时候再也没有可以与我作对了,晚晚你等着吧,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了。” 宋子渊毫无忌惮地说出压在自己心底的这些话,因为他早已察觉到谢未易已经离开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紧谢未易方才站过的地方,冷冷说道:“谢未易,这下,你应该相信我了吧。谢未易,你如果再敢怀疑我,那么本公子就对你不客气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当然,已经离开了谢未易根本就没有听到这些话,他的确如宋子渊所言,因为听到宋子渊“真心话”的谢未易,安心休息去了。 第447章 天通元年。春。元月初一。 南齐皇宫,非常殿。 “公主,您在想什么?”落羽一面给站在风口处的慕容千婼披上斗篷,一面关切地问道。 公主已经站在风口半个时辰多了,可别感染风寒才好,想那宫晚姑娘也是花样年华,年纪轻轻的便就殁了。 想到这一点,落羽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以为慕容千婼在走神不会听到她的叹息声。 然而,事情并不是落羽想的那样,慕容千婼听到小丫鬟的叹息声,回眸问她道:“落羽,你怎么了?怎么还叹起气来了呢?”顿了片刻,慕容千婼急切地问道,“该不会是驸马和宋子渊他们在颍州又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当然不是!”落羽生怕她家小公主又多想,赶忙回答她道,“驸马和宋公子还没有回京呢?颍州离玉京说远不远说近也不是多很近,他们应该不会回来这么快的。” “落羽,你说宫晚姐姐真的是因为感染风寒才去世的么?”慕容千婼非但没有告诉落羽她到底在想什么,反而问起对方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这件事情怪怪的,你说一个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年轻人怎么会突然因为染上了风寒就去世了呢。我小时候也是经常生病的啊,怎么也没有像她一样。” 落羽凝视着慕容千婼,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公主,你应该不会怀疑宫姑娘是被人杀害的吧?” 说实在的,落羽心里对宫晚的死也有很大的疑问,诚如方才慕容千婼所言,宫晚一个健健康康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就被一个小小的风寒给打倒了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落羽。”慕容千婼一面下台阶,一面向落羽吩咐道,“落羽,一会儿你立刻回国公府一趟,然后飞鸽传书给谢未易,让他们先别急着回京城,嘱咐他们在颍州好好调查一下宫晚姐姐的死因,不知道为什么,从知道宫晚的死因之后,我的心里就特别的不舒服,我想她的死肯定不会那么简单。或许,她是被什么人给害了也说不定。” “是。”落羽点点头说道,“奴婢过会儿就去。” “你就别再过一会儿了,现在就去吧。”慕容千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落羽略显无语,心叹道,我的公主殿下不是你说的一会儿去定国公府传书的么。 “是,奴婢这就去。” 说完,落羽便告别了慕容千婼,只身匆匆前往定国公府。 转弯处,一道黄色的身影慢慢移动。 “是谁?”慕容千婼对着转弯的地方喊道,“是谁站在那里?” 慕容千婼总觉得她重新获得公主的身份后,每次回到皇宫的时候,总是有人在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观察着她们。 果不其然,根本没有人搭理慕容千婼。 慕容千婼对着那个地方呵斥道:“到底是谁鬼鬼祟祟躲在那里,还不快点出来,否则本公主让父皇抄你全家诛你九族。” 然而,还是没有人搭理她。 又过了一会儿,慕容千婼刚想走近过去瞧一瞧看看到底是谁在那里偷听她和落羽的对话。 谁曾想她刚走到那个地方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一个身影给吓了一大跳。 “公主,您没事吧?” 落眉怔怔看着被自己吓了一大跳的慕容千婼,怯怯地问道。 慕容千婼听了,对着落眉翻了翻白眼,嗔道:“落眉,你跑这么急干什么,你急着去投胎啊?” 落眉唯唯诺诺地站在那里,不敢吭声。 “喂,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跑这么快到底急着做什么?”慕容千婼又问了一遍。 “公……公主,方才奴婢听倚霞殿那边的小宫女们说,皇……皇上已经答应……”落眉一面说着,一面打量着慕容千婼的神情,终于还是说道,“听说皇上已经答应册封小皇子为咱们南齐国的皇太子殿下了。” 落眉说完赶忙观察慕容千婼的神情,谁料后者像是根本就没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淡淡说了句:“封就封呗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慕容千婼无语地看着落眉说道,真是搞不懂落眉为什么会这么着急,反正她也不是皇子,那个皇位这辈子都不可能到她的手里了,谁做不一样,不是昭妃的儿子也可能是其他妃子的儿子,对她来说不一样的。 “公主您……”落眉似乎根本就没有想到慕容千婼会如此的淡定,她琢磨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慕容千婼道,“公主,您听了这个消息不……”落眉注视着慕容千婼小心翼翼地说道,“您不生气呀?” “我?”慕容千婼不解地指了指自己的鼻翼,继续说道,“拜托,你们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才肯相信呀,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我早就累了,本公主早就不想跟昭妃那个臭婆娘斗了好不好,还不是她一次一次的缠着我。你们肯定觉得昭妃的儿子将来登上皇位,他们母子肯定会继续给我气受对不对?” 落眉听了,点了点头。 没错,这便是她们的忧虑了,昭妃从来不把公主殿下放到眼里,要是让她的儿子当了皇太子,将来登上帝位,那他们家公主还会有好日子么。 “落眉,你们放心,不会的。”慕容千婼毫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问落眉道,“落眉,你知道父皇昨天与我说了什么么?” 她怎么会知道,落眉闻言直接摇了摇头。 慕容千婼说道,“父皇问我,他若想要立小皇子为太子,要不要杀了昭妃?” “什么?”落眉满脸都是震惊之色,“皇上……皇上真的这样说的?” “那当然了,这种事我骗你做什么。”慕容千婼注视着落眉,“你以为你们在刚到的事情父皇没有想到么?你们放心好了,父皇肯定会想到小皇子日后成了大齐的主人,昭妃肯定会更加与我作对的,他指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所以,我们大可不必担心,昭妃她上不了天的。” 第448章 “可是……可是……”落眉似乎还有很多话要对慕容千婼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口。 慕容千婼知道有些话,落眉作为一个小宫娥根本不敢说出口,想了片刻,索性帮她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怕等到父皇百年之后昭妃当上了咱们大齐的太后,她会对我和谢未易,乃至整个定国公谢家不利,对不对?” 闻言,落眉淡淡地点了点头,没错这正是她最担心的事情,如今看来公主在这个宫里并没有其他敌人了,她最大的敌人便是倚霞殿的昭妃。昭妃那个人从来都是小心眼又好记仇,她真的害怕万一将来真的是昭妃的儿子登上皇位,那她们公主驸马还会有好日子过么。 “无妨。”慕容千婼毫不在乎地说了句,“昭妃她不敢把我怎样的,谢家本来就是整个大齐国的守护神,将来她若想安安稳稳地做这个大齐最尊贵的女人,不对,应该是妇人。”慕容千婼打趣着说道,“那她就得指望谢家指望定国公父子,所以,她不会。昭妃应该不会傻到断了她自己和她儿子的后路的。到时候她非但不会为难我,而且还会恭恭敬敬地与我相处呢,毕竟我可是现在可是谢家的人了,她不会选择与我作对的,否则,她里是真的傻到家了。” 听慕容千婼这么说了一大通,落眉听了个稀里糊涂的,不过她们家公主还是那样的乐天,从来不将这些尔虞我诈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心里边装。想到这里,落眉也不愿意再给慕容千婼泼冷水,毕竟她们公主也是最近才刚刚从谢未易与沐晴成婚的阴影中走出来,她不能也不想再将公主推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去了。 “落眉,走,陪本公主去御花园里逛逛去。” 慕容千婼一面说着,一面提步向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小宫女落眉见了无奈,只好小跑着追了上去,“公主,公主,你别走这么快,等等奴婢呀。” “落眉,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影?”慕容千婼若有所思地问了句,刚才和落眉说了这么多关于昭妃和小皇子被封为太子的事情,险些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落眉挠挠头,说道:“奴婢听到这个消息就跑过来找公主您了,一过来就不小心……”落眉嘿嘿一笑,接着道,“奴婢一跑过来就不小心碰到了您,哪里还有机会看到其他什么可疑的人影啊。” 落眉说完,瞅了瞅一脸郑重的慕容千婼,直觉告诉她事情并没有那么的简单,慕容千婼往日哪里会有这么郑重的神色呢,于是略为顿了片刻,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慕容千婼道:“公主,您……您刚才是看到了什么可疑的人影才过去的么?” “没错。”慕容千婼一面漫不经心地继续往前走,一面慢条斯理地说着,“刚刚我和落羽失落说话的时候,那个转角……”可能是怕落眉听不懂自己说的哪里,慕容千婼又解释了一下,说道,“就是刚才咱们两个碰撞到一起的地方,有一抹黄色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偷听我与落羽的对话。” 落眉原以为皇宫里真的闯进来什么可疑人物呢,谁想到慕容千婼看到的竟然是一抹黄色的身影。 黄色有什么可怀疑的,这个皇宫上下不到处都是穿青色衣服蓝色衣服还有蓝色衣服的小太监们么,这有什么可疑的嘞。 见落眉表情放松地凝视着自己,慕容千婼知道小丫头肯定又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了,侧眸盯紧她,问道:“落眉,你是不是觉得那人只是这个宫里的一个小太监而已?” 落眉哪里想得到公主会突然这么问她,停顿了半天才敢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不这么觉得。”慕容千婼又向前走了两步,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我觉得那个人绝对不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而已,你想啊,哪里敢有小太监见了公主殿下不出来行礼,反而鬼鬼祟祟的站在那里好长时间呢?除非……除非他是……” “倚霞殿的太监。”主仆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就没错了。” 慕容千婼冷哼了一声说道,“我觉得那个偷听的人影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只是咱们宫里的一个普通小太监的话,那他肯定是倚霞殿派过来偷听的。” “没准就是昭妃那个臭婆娘故意放出风声说她的儿子就要当太子了,然后再偷偷派人过来想要看看本公主有没有生气呢?”说着,慕容千婼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接着道,“本公主偏就不顺她的意,她想让我生气,我就偏偏不生气。” “是谁又惹咱们小公主生气了?” 慕容千婼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一道她十分厌恶的声音。 慕容千婼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转过身去,正好看到一脸笑眯眯瞧着她的昭妃。 “哟,这不是昭妃娘娘么?”慕容千婼一脸坏坏笑容,她起身对着昭妃那边说道,“您怎么这会儿出来了是倚霞殿里太热了么?” 昭妃不傻,她很快就听出来慕容千婼这是在讽刺她之前被慕容适关进冷宫的事情,当即黑了脸。 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答应过慕容适不会再找慕容千婼的麻烦了。 为了儿子的将来,也为了她自己,昭妃选择了忍让。 “公主见笑了,这样的天气倚霞殿怎么还会热呢。本宫不过是闲来无事,想要出来透透气罢了。”昭妃瞥了眼慕容千婼,这丫头不想让自己好受,她也不会放过慕容千婼,想了想于是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本宫正想去找后宫别的姐妹们叙叙旧呢,谁想到正好在这里碰到了公主殿下。公主,您慢慢玩儿吧,本宫就不打扰了,本宫还得去富宁殿那边偏偏婉贵人妹妹呢,听说她有了身孕,正好如今去看看她。” “哼。”昭妃经过慕容千婼身旁时冷哼了一声。 第449章 哼,你跟本宫作对,本宫便也让你心里不快活。 昭妃经过慕容千婼的身旁时翻了个白眼,在心底冷冷说道。 慕容千婼听了昭妃的话,直接黑了脸,这一次她再也想不出任何法子回怼昭妃了。 因为婉贵人确实换了身孕,不仅仅是她怀了身孕,就连沐晴,那个她从来不想与她同时出现,也不愿意再提及的沐晴,她也怀了身孕。 换句话说,谢未易就要当父亲了,而那孩子并不是他们两个人的,而是谢未易与别的女人的。 “公主。”落眉站在慕容千婼身后,担忧地唤了一声。 唉,公主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件对与谢未易和定国公府来说是个喜事,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个不太好的事情,她才会一个人站在殿外那么久的。这会子又被昭妃这个公主最讨厌的人给提出来,她心里应该会很难受的吧。 “我没事。”慕容千婼出乎落眉意料的笑了笑,“她打败不了我的,昭妃那个死婆娘说婉贵人怀了身孕,无非就是想利用沐晴生气的事情惹恼本公主而已,本公主才不会上她的当呢,我偏偏就不生气,看她能把我怎么办,她不是想让我生气么,她不是故意拿婉贵人怀孕的事情激我么。”说着,慕容千婼又冷哼了一声道,“惹恼了本姑奶奶,看我不去父皇那里,告诉他还是不要这么着急立太子了,毕竟父皇正值壮年,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万一婉贵人再给他生个小皇子呢。” 躲在不远处偷听的昭妃听了慕容千婼说给落眉的话,脸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仿佛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 她刚刚不过是想就着婉贵人怀孕的事情好好气气慕容千婼罢了,谁想到这小丫头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想再背后整她的儿子。 不行,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慕容适这么听这丫头的话,万一她真的在背后捣什么乱的话…… 想到这里,昭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停留片刻,赶忙折回刚才和慕容千婼相遇的地方,笑的一脸灿烂道:“公主。” 慕容千婼见了,当即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问她,“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去婉贵人那里了么?” “本宫……”昭妃讪讪一笑,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有话就说,有……”慕容千婼及时止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有什么话就说,别这样对着本公主笑,本公主浑身不舒服。” 就是,笑的这么假,一看就是有事相求。 她不会听到了吧? 慕容千婼一脸无害地瞅着昭妃,不等她说话又问道,“昭妃,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害怕?”昭妃假装没有听到慕容千婼刚才的话,“本宫好端端的害怕什么。”有意躲开慕容千婼的灼灼目光,昭妃身体略为向前挪了两步,继续说道,“再说了,你又不是什么狮子老虎的,本宫有什么可怕的?” 虽然昭妃嘴上说着不害怕,但是细心的慕容千婼还是发现她说话时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没错,本公主既不是狮子也不是老虎,您昭妃娘娘是谁啊,你当然不会害怕我呀。”慕容千婼打趣着说道,她知道昭妃只是在用笑容掩饰她内心的恐惧罢了,他在心底肯定还是害怕自己在父皇面前多说什么话,影响到她儿子的太子之位。 “公主……”昭妃看上去很想和慕容千婼套近乎,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这个口。 打从慕容千婼很小的时候,两个就斗,没完没了的斗,她还从来都没有跟这个小丫头套过近乎呢。 慕容千婼知道她想说什么,慢条斯理地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什么也不说,只淡淡地盯着一脸讪讪的昭妃瞧了又瞧。 昭妃嘿嘿一下,也随之坐在了慕容千婼的身旁,抬目示意身边的宫女给慕容千婼斟茶。 而后,昭妃一脸笑嘻嘻的将茶盅推到了慕容千婼的面前,殷勤道:“公主请用茶。” “昭妃娘娘。”慕容千婼同样笑的很开心,她说,“昭妃娘娘,在我慕容千婼的印象里,您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啊,你不是每次都自诩自己与这个皇宫里面的其他女人不一样么,你不是总说自己绝对不会为了五斗米而折腰的么?如今你唱的又是哪一出啊?” 听了慕容千婼略带挑衅的打趣,昭妃再也不敢与她斗嘴抬杠,只得一直讪讪地笑着。笑了半天,这才说道,“没有,本宫哪里说过这些话的。” “你没有说过吗?”慕容千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昭妃,“我怎么觉得昭妃娘娘你以前总是把这些话挂在嘴上呢,该不会是我记错了吧?” 昭妃听了慕容千婼的话,打算借坡下驴,于是想都没想,说道:“肯定是公主您记错了,本宫……”停顿片刻,昭妃微微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称呼变了,说道,“我怎么会说这些话呢?再说了,我再怎么说也是公主殿下您的长辈,我怎么会当着晚辈的面说这些话呢。” 慕容千婼笑而不语。 沉默中,昭妃的动作很是不自在,因为她以前从来没有和慕容千婼这般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过。 慕容千婼瞥了眼昭妃铰手绢的不自然的双手,不再继续打趣昭妃,“昭妃娘娘,您有什么话直说好了,不用总是陪本公主在这里耗着。” 昭妃没有说话,慕容千婼则是继续说道,“你是不是特别害怕我在父皇面前说你的坏话,你怕我的一些话影响到父皇的判断,影响了你儿子将来做太子是不是?” 昭妃仍然没有说话,烦死了她的表情其实已经告诉了慕容千婼她说的是对的,昭妃就是有这样的顾虑,所以她才会折回来,坐在这里陪她最不喜欢的慕容千婼说话的。 慕容千婼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了,因为她从小也是极其讨厌昭妃这个的人,她心里当然明白昭妃对她的偏见,否则她怎么会三番两次地陷害自己和谢未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