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拿捏长公主,这世子强得离谱》 第1章 开局压制长公主 第1章开局压制长公主 床榻上一片狼藉,屋里那股脂粉香混着汗水的腥甜味儿还没散干净。 陆渊撩开眼皮。 眼底还没瞧真切,脖颈皮肉上先激起一层栗子般的冰凉。 那是开了刃的铁器贴在皮肉上的凉意。 顺着锋刃往上看,楚宁那张脸漂亮地扎眼,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这位监国长公主半敞着中衣,青丝胡乱搭在圆润白皙的肩头,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凤眼里翻涌的全是森然杀机。 大乾朝堂上说一不二的监国长公主,昨个儿夜里偏偏跟全京城最混账的纨绔世子滚进了一个被窝。 风声若是漏了出去,只怕整座天子脚下的皇城都得炸开锅。 陆渊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斜眼瞅了瞅横在喉头的剑,又抬眼打量楚宁。 “殿下,拿稳当些。” 楚宁那截皓腕骨节发白,压不住地直颤。 “闭嘴!” 陆渊轻啧一声,无奈地长叹: “昨晚分明是殿下自个儿先扑上来的。” 楚宁眼眸微微眯拢,凶光毕露。 昨夜在长乐阁摆酒,原本是打算给镇北王府敲敲警钟。谁料三杯两盏黄汤下肚,丹田里竟窜起邪火,烧得四肢百骸发软。等她警觉有鬼,灵台清明早已被烧成一片混沌。 偏偏这个游手好闲名满京华的镇北王世子,成了眼前唯一能灭火的引子。 她代天子掌印以及监国摄政,冰清玉洁的底子一夜之间碎成渣滓。 灭口。 这登徒子必须横着抬出去。 楚宁腕子发狠,剑刃陷进皮肉三分,猩红的血珠子立马顺着陆渊脖颈淌了下来。 “世子突发急症暴毙长乐阁。”楚宁字句如碎冰,“镇北王赶来收尸,也挑不出本宫半点不是。” 陆渊懒扬扬倚着软枕,眼皮子都没撩动半寸。 “殿下不妨琢磨琢磨,昨晚酒盅里的合欢散到底是谁赏的?” 楚宁握剑的指节陡然僵死。 “长乐阁里里外外全算殿下的亲信爪牙,连只飞虫也别想擅闯。”陆渊抬手朝门外努了努嘴,“能绕过重重暗哨,稳稳当当把猛药兑进殿下杯盏里的,数来数去也就独一份。” “哐当!!” 雕花门扇被人从外头粗暴撞开。 一道红影裹胁着劲风卷了进来,腰悬双刀的女官杀气腾腾,目光阴森森地剜在陆渊身上。 红叶。 楚宁跟前形影不离的掌刀心腹,大内名册上排得上号的硬茬子。 “殿下!此僚亵渎天家威仪罪在不赦!”红叶屈膝跪地,嗓音铿锵,“求殿下首肯,属下愿将这狂徒千刀万剐,以正纲纪!” 楚宁眉心拧了个死结。 皇家威仪。 往日里红叶伺候了十年,半步规矩都不敢越,今儿个连传召都没有,居然就敢破门而入? 红叶昂起下巴,双眼直勾勾锁着陆渊:“世子爷轻薄长公主,按大乾律例要抄没九族。今日您这条命,便撂在这门槛里吧!” 铮然一声脆响,两柄精钢宝刀出鞘。 雪亮刀尖直逼床榻。 满阁风声顿止,四壁尽是逼人寒气。 红叶内息充盈威压外放,合着楚宁架在他颈边的三尺青锋,任谁瞧着这都是十死无生的绝路。 偏偏陆渊扯了扯嘴角,笑出了声。 他挑眉瞧向红叶:“红叶统领这一副为主分忧的架势,戏台上的老生都没你演得真切。” “大祸临头还敢嚼舌根!”红叶勃然作色,双刀一振便要抢上前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开局压制长公主(第2/2页) “慢着。” 楚宁清冷开口。 她偏头凝视陆渊,眸光如刀:“你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 陆渊随手抬起两记指头,轻巧捏住压在颈项的锋刃,慢悠悠地将长剑往外推开两寸。 “殿下昨宿沾上的,可算不上寻常春药。”陆渊动作松散地拢起中衣前襟,“那是西域异族私藏的阴毒法子,唤作红粉骷髅。” 楚宁神色微变。 异族邪术。 那在大乾疆土内可是沾着即斩的逆忌。 “这玩意儿无味无相,遇烈酒方显凶相。”陆渊翻身下榻,踱步晃荡到红叶跟前,“更妙的是,投毒的人后颈皮肉里非得养着母蛊,才能隔空催得子蛊啃骨噬肉。” 红叶腕骨骤缩,刀柄被捏得骨节泛青。 “殿下休听这浪荡子满嘴胡吣!”红叶声音拔高,尖声反驳,“他整日招猫逗狗的草包,打哪儿识得塞外异毒?分明是事到临头拖延工夫罢了!!” 楚宁未置一词。 那双审视的视线落在红叶头顶,眸光渐深。 红叶被盯得背脊发凉,额角不知不觉泌出一层细密虚汗。 “殿下,属下一片赤胆可昭日月!!”红叶把心一横,“属下这就提他人头来证清白!!” 刀光撕裂风声。 她暴起一记狠劈,刀锋直奔陆渊喉管而来。 大内排名前列的刀客倾尽全力出手,快得只剩一道雪线。 楚宁心头一跳想要喝止,终究慢了半拍。 风声骤歇。 陆渊右手虚抬,脚下连半分都没挪动。 修长的食指跟中指如铁钳般合拢,就那么稳当当地夹住了劈落下来的雪亮刀身!! 诺大个楼阁落针可闻。 红叶两只眼珠子凸起,瞪着被生生制住的刃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哑音,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浸淫刀道整整二十个年头,竟被京城公认的酒囊饭袋仅凭双指截停了杀招?! 这到底是纨绔世子还是披了人皮的怪物? 楚宁神色僵在脸上。 看着陆渊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孔,她脑海里掀起滔天骇浪。 镇北王世子陆渊打小文不成武不就,全天下人皆知的烂泥。 然而眼下,他轻飘飘抬手便废了大内顶尖好手的舍命一击。 “红叶大人,急着去投胎不成?” 陆渊指肚暗运寸劲。 “喀嚓!!” 百炼精钢打铸的刀身寸寸崩裂。 红叶惨呼一声,整副身躯被雄浑无匹的罡气倒卷着掀飞,轰然撞塌半面门廊,瘫在地上喷出一大口乌血。 “你......藏拙?”红叶咳着血沫,眼神里全是骇然。 陆渊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转回身,目光落在楚宁微露的肩头:“殿下若是不信在下的鬼话,自个儿探手摸摸左侧肩胛骨,瞧瞧是不是新添了一点暗红梅花斑痕。” 楚宁心头微跳。 她扯偏衣襟侧过螓首一扫,宛如凝脂的肩头上当真盘踞着一朵娇艳欲滴的暗红梅花。 “那是子蛊落户的烙印。”陆渊信手朝死狗一样的红叶一点,“至于掌控殿下生死的老母蛊,正在这位红叶大人的脖子根底下温着呢。” 楚宁容色阴沉得快结出霜来。 她阔步走到红叶身前,抬手粗暴撕开其后颈衣衫。 雪白皮肉上方,当真伏着一处梅花黑斑,丝丝缕缕透着阴寒黑气。 第2章 好大的官威 第2章好大的官威 铁证如山。 红叶浑身脱力,烂泥般摊在血水里。 “本宫待你不薄,因何反水?”楚宁俯瞰着她,言语里听不出半分活人温度。 十年朝夕相伴,到头来不过是一局精心编排的死套。 红叶惨然发笑。 “殿下威权太重,挡了别人的通天路。”红叶直面楚宁,“二殿下给属下许了诺,只消毁去您的名节清白,来日坐龙椅的时候,内侍省大总管的袍服便是属下的。” 楚宁阖上双眸,深吸了一口寒气。 二皇子楚泰。 同气连枝的好皇弟。 为了争东宫之位,连这等下三烂的脏药都使得出来。 “拖出去。”楚宁拂袖背过身,“千刀万剐,碎刮三千刀。” 门外黑压压的暗卫鱼贯而入,像拖死狗般把哭喊哀嚎的红叶架出门廊。 残破的阁楼里再度空荡下来,只剩下一男一女。 楚宁转过头,重新打量起这个近在咫尺的青年。 先前的倨傲轻蔑被洗得一干二净,眼底满是探不到底的警惕与防备。 “镇北王府的世子爷,瞒得天下人好苦。”楚宁系紧中衣领口,“今朝恩情本宫认了,往后朝堂之上,镇北王府自会有本宫一份照拂。” 这是拿权柄换了结。 陆渊失笑摇头。 “殿下莫非当真以为,料理掉一个叛婢,这烂摊子就算掀过去了?” 楚宁蹙眉:“你待如何?” “红粉骷髅的子蛊这会儿正在殿下经络里安营扎寨呢。”陆渊踱到案前自斟了一盅残茶,“昨儿夜里不过是破了浮于表层的烈性,待到今宵子夜阴阳交割,子蛊便会掉头钻进殿下心脉吸髓吮血。” 楚宁心头一惊,暗自催动真气周天,才行到气海关隘,心窝子底下猛地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刺疼。 “解药在何处?”楚宁视线锁死在他身上。 陆渊抿了口茶汤,慢条斯理地搁下粗瓷杯盏。 “配方早绝迹了,解药我手里自然没有。”陆渊迎着她的视线,“但我能拔毒。” 楚宁压着怒意不作声。 她心如明镜,这浪荡子是掐着她的命门坐地起价。 “你待要何物?” “殿下是聪明人,自当懂得权衡。”陆渊负手朝着残破门扉走去,“今夜子正三刻,我便在镇北王府候着殿下大驾。” 走到门坎处,他略顿了顿步子。 “记着,只身前来,衣裳穿得轻便些,免得施针碍手碍脚。” 楚宁贝齿咬得生疼。 执掌乾坤的监国大公主,如今竟叫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死死攥在手心里拿捏。 “本宫若是回绝呢?” 陆渊背影未动分毫。 “那明岁今朝,殿下冢上的荒草该有一人高了。” “砰!!” 门板在他身后重重阖上。 楚宁滞立当场,盯着紧闭的门扉,含恨一掌将身旁的紫檀木案拍得四分五裂。 陆渊迈步跨出长乐阁重门。 外头早已被三千披甲御林卫围困得水泄不通。 通明火把将四面黑幕燎得惨白如昼。 御林军统领赵武横刀跃马跨在阵前,枪缨如血,神色肃杀俯视着步出阁楼的白衣少年。 “世子留步!长乐阁内查出异族妖邪为患,任何人等休得擅离半步!”赵武枪尖斜挑直指陆渊面门,“还请世子退回阁中候审!” 甲士三千,枪戟森森寒芒刺眼。 陆渊顿下步伐,仰头瞧了瞧天幕上疏落的残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好大的官威(第2/2页) 夜风卷过皇城朱雀道,平添了几分萧瑟凉意。 他斜睨着跨马持枪的赵统领,唇角挑起一抹玩味弧度。 满京城上下这些个魑魅魍魉,还真当小爷是个任人揉搓的面团捏的呢 “赵统领好大的官威。” 陆渊收回视线,看着那截离自己鼻尖不过三寸的枪刃,“拿兵符压我?” 赵武居高临下的大马金刀俯视着他,握枪的手死死绷着。 “卑职吃的是皇家俸禄,守的是大乾律法。”他嗓音粗粝,带着股军营里滚出来的凶煞气,“世子若要硬闯,休怪卑职枪下无情。” 话音刚落。 前排几百名刀盾手齐刷刷往前压了一步。 沉重的精钢刀背狠狠磕在铁盾上,震得整条长街轰隆作响。 这是明摆着的威逼。 只要陆渊敢吐半个不字,三千甲士当场就能把他剁成肉泥。 陆渊连脚后跟都没挪半寸。 他迎着寒气直冒的枪尖,自顾自地往前迈步。 枪尖刺破了他外袍那层单薄的素绢。 赵武手腕微抖,死死刹住枪势。 他不敢真杀镇北王世子。 镇北王手握三十万北境铁骑,真把这位独苗弄死在长乐阁门外,明日边军就敢提兵问罪。 眼下不过是吓唬人的阵仗。 二皇子给他的密令,是把陆渊牢牢扣在长乐阁里,熬到天亮,轻薄监国长公主的罪名就能把陆渊砸进死牢。 “大胆!!” 旁边一骑飞驰而出。 那是赵武的副将李彪。 李彪手里提着半人高的斩马刀,指着陆渊破口大骂,“一个只配在脂粉堆里打滚的货色,也配在御林军面前逞能?” 陆渊侧过头,扫了李彪两眼。 “李副将嗓门倒挺足。”陆渊漫不经心地接茬,“就是不晓得,城南柳树胡同你那外室,受不受得住你这副大嗓门。” 李彪脸上的横肉当场僵死。 赵武握枪的手也跟着晃了一下。 陆渊没再理会李彪。 他把目光落回赵武身上。 “赵统领,城外西郊十里铺那处庄子,近来可还安稳?” 赵武脸颊上的皮肉狠狠抽动两下。 那处宅院是他藏匿暗产的绝密底细。 连他同床共枕的结发妻子都不知晓。 这纨绔从哪挖出来的门路? “世子休要信口雌黄!!”赵武嗓门猛然拔高,直着脖子掩盖心虚。 陆渊逼近一步。 他压下嗓音,声音只落进赵武一人耳朵里,“上个月初七,三千套制式连弩从兵部武库调拨出库,半道上没了踪影。” 陆渊咬字很轻,“初九夜里,十里铺庄子后院的地窖,可就叫沉重物件给填满了。” 赵武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赵统领,用大乾的精制连弩,换塞外蛮族的良驹战马。”陆渊盯住赵武发慌的眼珠子,“这桩买卖,做得可真算一本万利。” 赵武额角冷汗直淌。 “大乾律法写得清清楚楚。”陆渊声音发沉,“私贩军械,夷三族。” 赵武瞳孔猛地一缩。 站在眼前的哪是什么不学无术的草包。 这分明是个心思深不见底的索命阎王。 他苦心操盘了三年的私枭买卖,自认手脚干净,兵部的账目早就平得滴水不漏,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查到的?! 李彪在旁侧听不清两人耳语,只瞧见自家统领僵在原地,急得直拍大腿。 第3章 长街冷箭 第3章长街冷箭 “统领!同他啰嗦什么!直接拿下锁进天牢!”李彪挥着斩马刀,马鞭甩得噼啪响,“这草包摆明了做贼心虚!长公主若是受了惊扰,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这一嗓子,把赵武从惊骇里拽回了神。 胸口那股子杀意直往脑门上撞。 私贩军械的事一旦漏了底,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既然眼前这人已经把底牌摸得透亮,那就断然留不得活口。 管他什么北境世子。 只要今夜把人剁死在长乐阁,推脱说是妖人作祟拒捕伏诛,便能死无对证。 “长乐阁妖人作乱,镇北王世子已被妖邪附体!”赵武咬牙切齿,手里的长枪骤然一抬,“弓弩手引弦!格杀勿论!” 哗啦一声。 后排五百名弓弩手齐刷刷搭箭拉弦。 黑压压的淬毒箭头全瞄准了陆渊。 只要赵武枪尖往下压半寸,陆渊当场就能被扎成刺猬。 夜风刮得更急了。 陆渊叹了口气。 “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从袖口摸出两样物件,随手甩在地上。 当啷。 一面乌黑铁牌砸在赵武马蹄前的石砖上,清脆地蹦跶了两下。 跟着铁牌落下的,还有半张泛黄的账纸。 火把晃荡的光影里,那是块玄铁铸的令符。 正面雕着下山猛虎,背面刻着力透铁板的赵字。 这是赵武平时调动私兵贴身带的信物。 支使十里铺那批私货,全凭这面铁牌。 这要命的玩意儿他常年贴肉藏在护心内兜,连洗澡换衣裳都不离身。 怎么就落到了陆渊手里? 赵武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浑身发麻。 他慌忙伸手往心口内衬摸去。 里头空空如也。 什么时候丢的... 他竟然毫无察觉。 目光再挪到地上那张账纸。 上头清清楚楚写着每批连弩还有战马的交割数目,最底下还盖着他赵武鲜红的指印。 “赵统领,这面铁牌还有这张账目,我若差人送去大理寺。”陆渊声音听不出起伏,却字字扎心,“你猜你能在大理寺诏狱里扛过几道刑?” 赵武五指彻底脱了力道。 长枪当啷砸在地上。 他浑身力气被抽了个干净,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两腿重重磕在石板上,闷响一声。 “世子爷饶命!”赵武脑门死命往地上砸,调门都变了,“卑职一时糊涂冲撞了世子爷!求世子爷高抬贵手,给卑职留条活路!” 三千披甲兵士顿时乱成一团。 前排刀盾手你看我我看你,手里的重盾都往下垂了半截。 谁也想不明白。 平时铁面无私连内阁辅臣都不甩的赵统领,怎会突然对着一个纨绔世子行这种大礼? 李彪眼珠子瞪得滚圆,手里的斩马刀险些滑落。 “统领?你疯魔了?给他磕什么头!!”李彪破口大骂,“他算个什么东西!” 赵武反手拔出腰间佩剑。 他身子没动,甩手就把佩剑连鞘掷了出去。 沉重的剑柄正中李彪胸口,把这魁梧武官砸得当场倒栽下马,摔进泥水里滚了一圈。 “闭嘴!谁敢对世子爷不敬,老子剐了他!”赵武扭回头,继续对着陆渊死命磕头。 青石地砖上很快被血迹洇开一大片。 陆渊踱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面玄铁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长街冷箭(第2/2页)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最烦有人拿兵器指着我。”陆渊拿铁牌拍了拍赵武满是冷汗的脸,“明早城门一开,十里铺存下的物件,连本带利送去镇北王府。” 赵武满头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少了一支弩箭。”陆渊直起腰,“我就把你满门的脑袋全挂到城门楼上吹风。” 赵武磕头如捣蒜,额前早磨得血肉模糊。 陆渊把铁牌揣回袖口,刚准备抬脚走人。 嗖的一声。 尖锐的破空响动毫无预兆从斜后方的暗巷里钻出。 一支通体漆黑的冷箭绕过所有人的视线,直奔陆渊后颈扎了过来。 这箭来势极快,沿途几乎没带出半点风声。 箭头撕裂空气,泛着森绿的淬毒光泽,快得扯成了一条线。 离后颈只剩毫厘。 陆渊面色未改。 当年在死人堆里滚打出来的底子,在杀气逼近的一瞬便绷成了硬弓。 他根本没有退步躲闪的意思。 身后是空荡的长街,这时候要是狼狈翻滚,反倒成了暗处刺客最好的靶子。 陆渊左脚军靴重重踩死在砖缝里,拧腰沉胯,迎着风势硬顶了半步。 右手顺势往下一抄,五指如钢钩般抠进赵武肩头的铁甲缝隙。 手臂骤然发力,一把将瘫在泥里的赵武整个人拎空扯起,直接挡在后背当肉盾。 噗嗤! 闷响伴着皮肉撕裂声炸开。 赵武还没回神,淬毒重箭已经狠狠穿透了他的右肩胛骨。 箭头击碎甲片,带出一滩乌黑发臭的污血,滴在地上滋滋冒起白烟。 “嗷——!” 赵武整张脸疼得变了形,扯着嗓子发出凄厉惨嚎。 毒性霸道得很。 伤口附近的皮肉瞬息间泛出一片死灰。 整条街上的三千御林军立时炸了锅。 前排刀盾手慌忙架盾,后排兵卒面面相觑,连呼吸都硬生生憋住。 根本没人看清这冷箭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射过来的。 陆渊随手把赵武扔到边上,任由这位御林军统领在泥水里抽搐扑腾。 他甩开手背上沾的脏水,目光穿过慌乱的人群,直接落在了街道左侧马厩的黑影里。 先前被佩剑砸落马下的副将李彪,正单膝跪在烂泥堆里。 李彪手里端着一把宽板铁臂连弩。 机簧滑轨上还冒着缕缕淡淡的青烟。 李彪见暗算落空,脸上先前的窝囊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股亡命徒的狠戾。 他冲着地上啐了口血沫子,大步跨出泥坑。 左手一把扯碎胸前的御林军软甲,露出了里头套着的暗红死士短衫。 这正是二皇子府私卫的行头。 “赵统领,你这根贱骨头软得跟烂泥一样,跪个质子摇尾乞怜,可别拉着弟兄们垫背!” 李彪端平铁弩,准星死扣着地上的赵武,满脸横肉挤成一团: “十里铺的烂账要是捅到三法司,你赵家九族不够砍,弟兄们也得跟着掉脑袋!二殿下早有密令,你只要敢降镇北王府,统领的大位,今夜就归我李彪!” 话音未落,李彪左臂一振,冲着后排几十名亲信扯着嗓子吼道: “全愣着干什么?赵武勾结逆党,欲劫杀质子!二殿下有令,格杀勿论者赏银百两!放箭!给我放箭!” 长街上的杀机瞬间拉到了崩裂的边缘。 第4章 深夜解带 第4章深夜解带 御林军阵中,三十多个腰间系着红巾的军汉拔刀出鞘,推搡开身边的同僚,强行架起硬弩。 这伙人全是李彪暗中安插进禁军的心腹。 这轮箭雨真要泼洒下来,今夜在场的人谁也休想活命。 赵武面如死灰,毒血顺着经脉往心脉乱窜,嘴唇乌青发黑,连撑起半个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半辈子,到头来养在身边的副手,居然是悬在自个儿脖子上的铡刀。 彻头彻尾的绝路。 就在几十张硬弓拉成满月的节骨眼上。 夜幕里冷不丁炸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陆渊脚尖顺势挑起泥水里的染血长枪,腕子微抖,铁枪沉沉落入掌心。 单手扣死枪尾,借着前踏的冲劲,甩出一记军中狠辣的杀法! 枪锋卷着狂风,贴着李彪的天灵盖横削过去。 “铛!!” 枪尖削飞了李彪头顶的红缨铁盔,顺带挑断了束发的铜簪。 乱发披散下来,混着头皮崩裂淌出的黏血,把李彪那张脸糊得狰狞可怖。 还没等他辨明枪势的去向,一道挺拔身影已撞碎雨幕,欺到了面门前半寸! 快得令人窒息! 李彪头皮炸裂,手指本能地就要压死弩机。 陆渊空着的左手顺势探出,五指扣死弩机铁轨,往下猛压,顺势向外狠命一拧! “咔嚓!” 骨裂声混着筋络撕扯的闷响。 李彪的右手腕骨当场折成畸形。 短弩脱手砸进烂泥。 陆渊借着下压的势头,右膝自下而上顶出,撞在李彪的心窝正中。 “砰!!” 李彪二百来斤的壮硕身板倒飞出一丈多远,撞翻了两架尖锐的铁拒马,滚进烂泥堆里狂呕鲜血。 方才跟着拔刀叫嚣的三十多个死党倒抽冷气,脚底下像生了根似的僵在当场,手里的钢刀悬在半空,没一人敢再往前半步。 陆渊迈步上前,靴底踏在李彪折断的手腕处。 李彪从喉咙里挤出惨嚎,整个人缩成一团烂肉。 “二皇子买你的命,开的是三千两官银还有两张永泰当铺的柜票吧?” 陆渊俯视着他,语调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李彪口鼻中血沫翻涌,死死盯着眼前的世子,瞳孔里满是惊惧。 “城西甜水巷第三家偏院,上个月初三你把外室跟私生子送了进去。” 陆渊脚下的力道一点点加深,“连你身上这件血衣卫的夹棉褂,都是昨日午后二府管家孙富亲自送去的。你真当镇北军留在京城的耳目都瞎了?” 字字诛心,砸得李彪脑中嗡嗡作响。 这些隐秘他做得知无二致,连家里的发妻都未察觉分毫。 镇北王府这个久居深宅的世子,究竟从何处查得这般一清二楚? “依大乾律,边军通敌者斩;禁军哗变噬主,凌迟,诛灭三族。” 陆渊收回视线,扫过长街上噤若寒蝉的御林军。 “刚才谁跟着他动了兵刃,自己滚出来。” 话音落地。 那三十多个系红巾的禁军吓得膝盖发软,“当啷”一阵脆响,兵刃扔得满地都是,扑通扑通跪在泥水里磕头如捣蒜。 余下的两千多兵马互相对视,几位领头的队正率先收刀入鞘,单膝砸地高声抱拳: “卑职等只认赵统领军令!方才皆是逆贼李彪假传帅意!” “李彪谋逆,罪在不赦!” 喊声震动整条长街,偌大的长乐阁外被陆渊一人压得声息全无。 陆渊挪开踩在李彪腕子上的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深夜解带(第2/2页) 他没再多看这废人一眼,踱步走回瘫倒的赵武跟前。 陆渊自袖中摸出一枚黑色蜡丸,指尖碾碎,随手扔在赵武口鼻前。 “塞外雪莲混了青蒿搓出来的药引,吊你半个时辰心脉。” 陆渊居高看着他,“自个儿把肩上的烂箭拔了,把城门前的这摊污糟事收拾利索。明日卯时开城门前,李彪的脑袋还有城防换防的文书,必须摆在镇北王府案头。” 赵武颤巍巍的伸出左手捞起药末,混着泥血硬吞入腹。 药力散开,胸膛里翻涌的毒火顿时被一股清冽压制下去。 赵武眼眶通红,反手攥住肩窝的箭杆,发狠往外猛的一拔! “噗!!” 腥黑血水喷溅。 赵武咬紧牙关抽出身侧短刀,摇晃着扑到泥水里的李彪跟前,手起刀落! 人头滚出丈许远,长街彻底死寂下来。 赵武拖着废臂,膝行至陆渊靴前重重地磕头: “卑职这条贱命,往后就是世子爷座下的走狗!绝不敢有二心!” 陆渊随手把长枪丢进泥坑。 他拢了拢外袍,转身踏入黑夜。 街侧密密麻麻的兵卒如潮水般向两旁分开,尽数躬身垂首,无一人敢抬眼相看。 远处鼓楼传来浑厚的报更声。 “铛——铛——” 已是三更天。 陆渊穿过两道僻静的青石巷子,镇北王府朱红的高墙终于浮现在眼前。 后巷昏黑深邃。 两株老槐树的浓荫下,停着一辆没有任何纹饰的青布马车。 车辕未挂风灯。 无车夫,亦无随从。 车帘被一只惨白轻颤的手悄悄掀开了一道缝隙。 楚宁半倚在软垫上,换了身素净的月白襦裙。 她额间冷汗涔涔,几缕湿发黏在潮红的面颊上,眼眸半睁,透着子蛊啃噬心脉的剧痛。 两道视线在昏暗中交汇。 楚宁唇色苍白,冷冷注视着缓步走来的陆渊,嗓音微哑,却透着森然的寒意: “陆渊,你让本宫好等。” “长乐阁外头杂碎多。” 陆渊在车驾前半步站定,靴底踩着砖缝里的薄泥,“耽搁了半刻钟。” 车帘被风掀动,露出楚宁那张满是虚汗的面庞。 她身上的月白长裙早就被冷汗打湿了一大片。 那张平日里威严冷漠的面容,此刻惨白得吓人,嘴唇更是咬得没了半点血色。 “二皇子的狗,没能咬死你?” 楚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虚弱里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审视。 陆渊伸手拽开车门。 “赵武成了我的看门犬,李彪的人头这会儿正滚在烂泥里。” 陆渊打量着车厢里斜倚着的女人,“倒是殿下,毒血快顺着皮肉爬到心口了吧?” 楚宁凤眸骤然一缩。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扶住车厢边缘,挪动发软的双腿下了马车。 脚底落在青石板上的瞬间,她膝盖猛地打了个晃,险些当场栽倒在泥地里。 陆渊侧过身子,半点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 “王府后门门槛高,殿下仔细摔着。” 楚宁牙关咬得嘎吱作响,硬是凭着一股骨子里的傲气站直身子,抬脚跨过了角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空荡荡的碎石穿堂,拐进后院一处偏僻的西厢药房。 陆渊回手合上厚重的木门,插死门闩。 屋里没点大灯,只在临窗的红木案头摆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第5章 没有退路 第5章没有退路 案上早备齐了东西:生铁小炭炉,冒着热气的开水铜盆,三把很薄的柳叶小刀,两个洗干净的陶土火罐还有一坛塞外烈酒。 刺鼻的草药味混着酒气,在屋里散开。 楚宁靠在硬木架子边,肩膀直喘。 她伸手探进袖子,摸出一卷黄绢手谕,重重拍在桌案上。 “镇北军拖欠三年的三十万石粮饷,本宫今夜盖印批复。” 楚宁抬起下巴,说话依旧带着架子,“外加北境互市关税三成,全归镇北王府。” 陆渊站在水盆前,拿布巾擦着短刀。 他连看都没看那道黄绢一眼。 楚宁掐紧掌心,冷着脸道:“开出你的价码,把解毒的方子交出来。” 陆渊把小刀扔进滚烫的热水里烫着,头也没抬: “殿下若觉得银子跟官位能解这红粉骷髅,大可回长乐阁把太医院那帮老头全叫去。” 楚宁胸口憋着火。 长乐阁昨夜那杯毒酒,是二皇子找西域暗线弄来的阴损东西。 太医院那帮只会按方抓药的庸医,连名字都认不全,更别说拔毒了。 “陆渊,你少在本宫面前拿架子。” 楚宁往前跨了一步,从腰间拔出一柄寸许长的短匕,直逼陆渊心口,“你真当本宫不敢杀你?” 短刃泛着青黑光泽,停在陆渊胸前半寸。 陆渊抬眼看她。 “殿下握刀的手都在抖,何必呢?” 陆渊抬手,两指扣住短匕刀背,往旁侧一拨。 楚宁心口一阵撕裂的剧痛。 肚腹里直抽搐,气血逆着往上冲。 “唔……” 楚宁闷哼一声,眼前发黑,短匕当啷掉在地上。 整个人软软地往前栽倒。 陆渊侧身上前,单手横揽,一把兜住她的腰。 身子撞进怀里,隔着湿透的薄衣服,能摸出她后背骨头都在发抖。 “放肆……松手!” 楚宁瞪大眼,想推开他的胸膛,手上却使不出半点劲。 陆渊手臂一收,半提半抱,直接把人扔在窗边的软榻上。 “毒已经蔓延到肩胛骨下面两寸了。” 陆渊按住她的肩骨,“再拖一会,毒虫产的卵顺着血钻进心脉,你这辈子就只能瘫在榻上。” 楚宁侧趴在榻上,大口喘着冷气。 冷汗把头发粘在她惨白的脸上,狼狈不堪。 她好歹是监国长公主,手里握着兵权,何曾受过这种摆布。 可肩胛骨后头火烧火燎的,疼得钻心。 屋里只有炭炉里的炭块噼啪响了一声。 陆渊转身取过擦干净的小刀,又倒满了一碗烈酒。 “把外袍跟中衣脱了。” 陆渊声音平淡,跟在军营里给伤兵缝伤口没两样。 楚宁猛的抬头,苍白的脸上腾起一股红晕。 “你说什么?” “红粉骷髅是西域用草乌跟附子毒汁养出来的红线水蛭。” 陆渊拿起陶土小火罐,在火苗上烤着罐底,“毒虫死后融在肉里,在肩后结了血核。” “隔着你这三层厚衣服,我怎么下刀放血,怎么拔罐?” 楚宁抓紧榻沿,指甲缝里都要掐出血来。 她看着陆渊手里的短刀,眼里又是挣扎又是杀意: “陆渊,你若敢动歪心思,本宫灭你九族。” 陆渊笑了一声,把短刀拍在案上。 “殿下若嫌命长,门没锁,马车就在后巷,请便。” 说完,陆渊坐回椅子上,自己倒了碗粗茶。 屋里静下来。 楚宁心口抽痛得更厉害,疼得弓起身子,喉咙里溢出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没有退路(第2/2页) 她知道自己没退路。 死在暗室里,还是忍着活下去? 楚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颤着手摸向腰间。 宫绦解开,落在地上。 厚重的月白外裙顺着胳膊滑落,堆在榻边。 接着是薄薄的中衣。 衣物褪下来,布料摩擦的动静在屋里很清楚。 楚宁翻过身,趴在软榻的兽皮上,把光裸的后背留给后面的男人。 灯火昏黄。 脊背线条很窄,皮肉泛白,落满了细汗。 左侧肩胛骨下方,赫然长着一团铜钱大的暗红血核。 几条乌青的细线顺着皮肉,正往脊椎中间慢慢爬。 陆渊眼底没有多余的神色。 他走上前,端起烈酒含了一口。 “噗!” 烈酒喷在楚宁滚烫的后背上。 “嘶——!” 烈酒一激,楚宁后背猛地一绷,五指死死抠进兽皮里。 “忍着。” 陆渊说了声,手指捏紧刀柄。 手腕一沉,刀尖对准那团暗红血核中间,切出一道半寸宽的十字口子。 黑红的黏血涌了出来,泛着刺鼻的腥味。 楚宁疼得浑身打颤,牙齿快把嘴唇咬烂,血顺着下巴淌下来。 她死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陆渊拿起烧热的火罐,反手扣在十字伤口上。 热气一缩,皮肉被死死吸住。 罐子里涌进一股股发黑的烂血,甚至能看到微细的红丝在血里翻卷。 楚宁紧绷的背慢慢松下来,原本冰凉的身子里,重新有了股暖意。 心口那种窒息感散了一半。 失血加上剧痛,她整个人软倒在榻上,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身子微微发颤。 陆渊起下盛满污血的第一只火罐,扔进铁盆里,发出当啷一声响。 他又拿过第二只火罐,换了个位置扣下。 “第一道毒血放出来了。” 陆渊拿布巾擦着手上的血,“这只是皮肉上的,骨头里的残毒还得再拔三次。” 楚宁侧过头,冷眼看着他。 “你是故意的。” 她声音沙哑,“故意留着残毒要挟本宫。” 陆渊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殿下若是不信,明天大可换个人来放血,看看一刀下去,是先放干净毒还是先切断你的心脉。” 楚宁抿紧嘴唇,没接话。 她刚才感受得到,陆渊下刀的时候手很稳。 没有杀场救人的底子,绝不可能切得这么准。 这个名满京城的镇北王世子,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正在这时。 屋外老槐树上传来一声短促的夜枭叫。 接着,后门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两长一短。 陆渊眼神一动。 这是老管家黄叔的急号。 楚宁也察觉到了,眼神警惕起来,挣扎着想抓衣服。 陆渊按住她的肩膀把人压回榻上,扯过兽皮大氅直接盖住她的后背。 “别动。” 陆渊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拔出门闩拉开一道门缝。 外头站着的正是黄叔。 黄叔满脸急色,手里捏着一封带火漆的信,压低声音急道: “世子,出事了。” “二皇子带了兵部主事还有刑部差役,借着搜刺客的由头,把王府正门堵死了!” “他们说……长公主今夜丢了,怀疑是让贼人劫进了镇北王府!” 第6章 皇子捉奸 第6章皇子捉奸 门缝外头的老管家满头大汗,手里挑着的油纸灯笼晃得厉害。 “二皇子带了多少人?” 陆渊把住门板,声音压得极低。 “兵部跟刑部带了上百号甲士,把前后街口全给封死了!” 老管家隔着门缝回话,嗓音直打战。 “二皇子骑着高头大马,嚷嚷着长公主让咱们王府给劫了,正带着人撞正门呢!” 陆渊回过头。 软榻上的楚宁咬紧牙关,扯过羊皮褥子裹住满是冷汗的雪白背脊。 刚拔出来的毒血还在铜盆里冒着腥臭热气。 “楚泰是冲着本宫的监国大位来的。” 楚宁面色惨白,眼底泛起杀意,“长乐阁的毒没弄死我,他要带人抓现行,坐实你我私通谋逆的大罪。” 只要二皇子冲进来瞧见她衣衫不整躺在镇北王世子榻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陆渊脸上看不出丁点波澜。 他抓起案上的月白襦裙直接扔在楚宁脸上。 “穿上,在后头老实待着。” 楚宁扯下衣裙,眼皮子微微压低:“你一个人挡得住兵部跟刑部?” “狗叫得再欢,打断腿也就老实了。” 陆渊顺手端起案上那口盛满腥臭黑血还有烂肉的生铁铜盆。 盆沿上还搭着那柄刚切过毒核的带血柳叶刀。 陆渊拉开房门,反手带紧,直截了当朝前院走去。 前院大门方向传来沉闷的撞击轰鸣。 伴着一声木裂脆响。 王府朱漆大门被圆木生生撞塌了半边。 几十名腰挎长刀的刑部捕快举着火把涌入院中,后头跟着近百名端着强弩的兵部甲士。 二皇子楚泰一身滚金四爪青龙锦袍,骑着高头黑马,耀武扬威地跨过门槛。 身侧跟着兵部主事孙德全,手里高举着盖有朱红大印的搜捕文书。 “陆世子何在?” 楚泰勒住马缰,高声狞笑,“皇姐深夜失踪,有人亲眼见贼车进了镇北王府!陆渊窝藏刺客劫持皇室,给本王挨个屋搜!” 孙德全立刻挥舞公文大吼: “搜!凡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几十名持刀捕快呼啦一声就要往后院内厢冲。 穿堂阴影里,一道挺拔身影走了出来。 陆渊只穿一身素白中衣,领口微敞,右手单手托着那口沉重的生铁铜盆。 火把的光亮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楚泰见陆渊衣冠不整,眼底凶光更盛。 “深夜衣衫不整,果然有鬼!” 楚泰扬起手中镶玉马鞭,直指陆渊面门,“给本王拿下,就地正法!” 陆渊脚下半步没停。 在十几名捕快拔刀扑上来的刹那,他右手猛然一掀! 整整半盆黏稠腥臭的黑红毒血,裹着切下来的腐肉,迎面砸向楚泰的战马! 黑马被刺鼻的血腥气一冲,受惊人立而起,发出狂躁长嘶。 楚泰猝不及防,险些被掀下马背。 腥臭的黑血当头泼下,糊了他半张脸跟一身锦袍,铜盆更是“当啷”一声砸碎在孙德全脚边。 “陆渊!你找死!!” 楚泰抹了一把脸上的脏血,气得五官扭曲,反手拔出腰间佩剑。 话音还没落。 陆渊的身影已经破开泥水,撞到了马腹跟前! 没有任何废话。 陆渊右手像铁钳般探出,一把攥住楚泰握剑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拽! 两百多斤的力道猛然爆发。 楚泰被从马背上硬生生扯了下来,后背重重砸在泥泞的青石板上。 “咔嚓!” 陆渊脚踩上去,靴底结结实实碾在楚泰的右手腕骨上。 骨裂声响亮得可怖。 “啊——!” 楚泰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手里的宝剑脱手掉落。 上百名兵部甲士吓得心惊胆战,弩箭齐刷刷对准陆渊。 “放开二殿下!”孙德全扯着破锣嗓子拔刀。 陆渊连看都没看孙德全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皇子捉奸(第2/2页) 他弯下腰,左手揪住楚泰的锦袍衣领,像拖死狗似的把他半提起来。 右手顺势扯下楚泰腰间的避毒香囊,一把扯烂。 一枚用蜡油封住的西域子母蛊骨哨,骨碌碌滚落在大理石地上。 “西域红粉骷髅的引蛊哨。” 陆渊居高临下盯着满脸污血的楚泰,语气冷得掉渣,“昨夜在长乐阁,往长公主酒里下合欢蛊的,就是你吧?” 楚泰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浑身因剧痛还有恐惧剧烈抽搐。 这等皇室秘闻,陆渊一个外地质子怎么可能知晓的分毫不差?! “胡言乱语...本王是来救长姐的!来人,射死他!!”楚泰扯着嗓子喊。 陆渊抬手,反手就是一记大耳刮子抽过去! “啪!!” 楚泰被打的嘴里喷出两颗断牙,半边脸当场肿的老高。 “救人?” 陆渊脚尖勾起地上那柄柳叶小刀,冰凉的刀尖直接贴在楚泰的喉管皮肉上: “带兵撞破藩王府邸,泼脏水给监国长公主,你这条命,够砍几回?” 四周死一般安静。 上百名兵卒握着弩机,被陆渊身上那股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吓得双腿发软,硬是没人敢动一下扳机。 就在这时。 后院雕花木门大开。 楚宁一袭大红蹙金鸾凤长袍,青丝用白玉簪利落挽着,步子沉稳地迈下台阶。 她面色虽然发白,可眉眼间全是指点江山的皇室威严。 右手掌心里,端端正正托着代天子巡狩的九龙监国青玉印! “二弟带兵深夜围剿王府,是觉得本宫死透了,急着来给本宫收尸?” 楚宁清冷的声音传遍前院。 “扑通!” 孙德全双腿一软,最先跪趴在烂泥里。 上百名甲士稀里哗啦跪倒一片,兵刃扔的满地都是。 “参见长公主千岁!!” 楚泰瘫在泥水里,望着好端端站着的楚宁还有那方监国大印,一颗心直往下沉,凉透了底。 全完了。 彻底翻盘无望。 陆渊一脚把楚泰踹开两丈多远,收起短刀,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土。 “殿下,人我替你收拾了,怎么处置是你们皇家的事。” 陆渊转过身,没再瞧楚泰一眼,神情平静的像踢开了一条挡路的野狗。 楚宁眸光扫过地上面如死灰的楚泰,嘴里冷冰冰吐出一个字: “滚。” “天亮前若是让本宫在前门街上瞧见你的人,本宫亲自去宗正寺请父皇开宗庙废了你!” 楚泰捂着断裂的手腕,被亲兵手忙脚乱扶上马背,带着一帮溃兵连滚带爬地逃窜出去。 前院重新静了下来。 楚宁胸口起伏了一下,转头看向站在廊下的陆渊。 这个男人刚才徒手拽皇子下马跟碾断手腕还有当场搜出蛊哨的狠辣做派,让她后背直冒冷汗。 这哪是什么任人捏扁搓圆的质子,分明是头从极北荒原里扑出来的凶兽! “今夜你救了本宫,也彻底得罪了二皇子。”楚宁稳住有些发抖的话音。 陆渊斜靠在门柱上,从怀里摸出根细草茎叼在嘴里。 “二皇子算什么货色,他也配让我放在心上?” 陆渊抬眼正视楚宁的眼睛,“倒是殿下,体内的余毒还得施针三次。下月初一子时,要是还不想心脉烂穿,自个儿备好马车过来。” 楚宁身子微微一僵,眼底掠过几分屈辱,却只得低头应承: “本宫记下了。” 她攥着衣袖转过身,快步上了后门的青布马车,匆匆离开。 忙乱之中。 一枚温热的螭纹蟠龙白玉佩顺着裙摆掉在青石阶上。 陆渊俯身捡起玉佩,随手揣进袖袋。 老管家步子慌乱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加盖朱印的加急文书: “世子,户部连夜下了公文,明早要查封北境在京城的所有粮栈!” 第7章 被公主当街抽脸 第7章被公主当街抽脸 “世子,二皇子刚在咱们前院折了腕子,转头户部就把催命符送过来了!” 黄叔把文书递到眼皮底下,嗓门直打战:“孙侍郎是楚泰的亲娘舅,明摆着欺负咱们没了靠山,想生生饿死北境十万弟兄!” 陆渊顺手接过搭了两眼。 白纸黑字扣着户部血红大印,写着追缴前三年欠下的京兆粮赋,限令天亮前查封城南跟城东两处大粮栈,扣押粮食三万石。 “小狗让人敲了骨头,老狗自然急着亮牙。” 陆渊指骨使劲,官凭直接揉作硬团,随手丢进廊下的铜炭盆。 火舌呼哧舔上来,转眼化作一滩灰烬。 “世子,要是那三十万石存粮真叫他们抄空了,北境下个月全军都得跟着战马嚼豆饼!” 黄叔急的在砖地上来回打转:“要不老奴连夜跑去宗正寺砸门,求老王爷当年那些老部下拼死递个折子?” “求人?!” 陆渊侧脸扯了下嘴角,皮肉拉扯间尽显阴戾。 “这满京城里头坐着的老泥菩萨,巴不得镇北王府绝户灭门。求这帮东西,还不如街口喂野狗两根烂骨头。” 蟠龙白玉佩扣入掌心,反手滑进腰侧暗囊。 “黄叔,前头砸烂的门板不用管,炉火烧旺,温上两壶滚水。” “再叫赵武点齐五十个御林军老卒,穿轻甲,带足铁索跟重木枷,天亮前把城南万合粮栈周遭的巷口全扎死。” 黄叔喉咙发紧:“世子,万合粮栈可是孙侍郎盘剥多年的命根子,咱们这是……” “刀口都顶到肉皮上了,没道理还伸长脖颈候着他切。” 陆渊按了按黄叔肩头,折身踱向西厢房:“把差事办利落,等天光一亮,京城的规矩该翻个面了。” 后半宿阴风顺着窗楞直钻。 天光透出一层泛青的冷白,街面浓雾沉甸甸压着青石条。 五更梆子歇下没多大会儿,杂乱脚步夹着铁链声响,直奔镇北王府残破院门扑过来。 前院昨夜砸烂的朱漆门板半塌着斜在灰墙上,满地碎砖烂瓦全敞在风里。 台阶底下,四辆罩着灰麻布的双轮板车一字排开。 三十几个穿皂色公服的户部差役按刀立着,死死围住王府门面。 街角挑担卖热饼的脚夫跟赶早集的闲汉见势头不对,早早缩到墙根下探头张望。 户部清吏司主事刘文彬歪着身子,陷在街边茶摊顺来的竹椅里头。 手里托着细瓷盖碗,身上正六品鹭鸶补子抹得平顺,半抬眼皮,官威摆的十足。 二皇子昨晚折了手骨逃回去,孙侍郎连夜定策,为的就是借催缴赋税的由头,把镇北王府兜里的活命钱连底抄走。 在他刘文彬看来,姓陆的小子不过是个扔在京城扣作质子的废物点心,平日只晓得在暗娼门里听曲摸粉,冷不防碰上户部的手段,怕是当场就得尿裤裆。 “去,铜锣敲响点,让满街街坊都看个明白,这就是抗旨的下场。” 刘文彬吹了吹漂在茶汤上的沫子,眼皮都没往上抬一下。 打头的差头王成生了张横肉脸,听罢咧嘴怪笑,抄起包铜大槌,冲着黄铜锣面接连狠砸。 “铛——!” “铛——!” “铛——!” 破锣声尖锐刺耳,扯得人耳膜生疼。 刘文彬起身整整腰带,掏出一张朱红大印的令纸,扯开嗓门吼道:“奉户部右侍郎孙大人严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被公主当街抽脸(第2/2页) “镇北王府私扣军粮,截留朝廷赋税三万石,罪同欺君!” “着按察司即刻查封王府在京名下全数粮库,拘押管事之人,贴封锁门!” 街坊四邻吓得粗气不敢出,几个缩着脖子的老汉挑起空担子慌忙往后退。 王成晃着手里白木封条,呼喝着六个膀大腰圆的差役,甩着膀子要往破门槛里硬闯。 “吱呀……” 内院角门开了。 陆渊换了一身洗得泛暗的窄袖玄袍,腰上只扎着条光秃秃的旧熟牛皮带,步子迈得平稳,顺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黑发用根粗木簪拢得齐整,两手抄在袖口,踩在浸水的湿石板上,半点动静没带出来。 刘文彬见只他光杆一人踱出来,嘴角那抹讥笑险些挂不住。 茶碗塞给旁边的跟班,下巴朝天抬着,斜眼睨着台阶上的年轻人:“陆世子,起得倒是合时辰。” 刘文彬腔调又尖又细:“下官也是照章办事,世子要是晓得分寸,趁早把两处大粮栈的文契账册全交出来,免得底下这些粗汉子没轻没重,磕碰了世子爷的娇贵皮肉。” 后头三十来个差役应声拔出半截腰刀,冰冷精钢刃口撞在铜箍上,激出一片细碎脆响。 在他们这帮差役看来,眼前的质子世子不过是块任人搓捏的面团。 陆渊在最后一截青石阶上顿住脚,眼皮耷拉着,冷眼刮着刘文彬那张满是浮油的胖脸。 “孙侍郎昨晚没合眼吧?” 陆渊嗓音冷冽如霜:“一大早上的,就急着打发你过来排队投胎?” 刘文彬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僵,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陆渊!死到临头了还敢在本官面前充大头!!” 刘文彬拿令纸直戳陆渊鼻尖,唾沫横飞:“你那死鬼老爹在塞外握着几十万刀枪又能如何?!在这天子脚下,是真龙你也得盘着,是猛虎你也得趴着!” “欠了户部的陈粮,今儿个神仙来了也救不下你的底仓!” 后头的王成跟着凑上来起哄:“大人同这破落户磨什么嘴皮子!拿不出粮契,铁链子套颈直接锁去刑部天牢!” 王成满面凶相抽刀出鞘,探出大手朝陆渊前襟抓过去。 陆渊脚底板动都没动。 拢在深袖里的右臂狠狠甩成一截钢鞭。 掌心紧扣一枚巴掌大的九曲青白玉佩,质地上流转着一层冷森森的光。 这记甩臂发力凶悍,硬生生带起破空厉啸。 “啪!!” 皮肉裹着碎骨的声响在空街上轰然炸开。 沉重冷玉分毫未沾差头的指甲,结结实实砸在刘文彬的肉腮帮子上。 数百斤暗劲透过玉料硬生生轰进骨肉。 刘文彬整个人打着旋横飞出去,半边腮帮子当场塌成了烂泥,裹着断牙的血沫喷出两丈开外。 “咕咚!!” 闷响声中,他重重砸在石板边的泥水坑里,溅了一身秽污。 青白玉佩顺着烂肉滑落下来,稳稳当当落在当街最干净的干石板上,连道印子都没磕出来。 刘文彬捂着肿胀变形的半张烂脸,眼珠子险些爆出眶来,嘴里咕嘟咕嘟吐着血泡嚎叫:“反了……天反了!!当街袭杀朝廷六品命官!!给我拔刀剁了他!!” 第8章 蛮族私铸龙袍 第8章蛮族私铸龙袍 马蹄踩烂了街上的泥水,烂泥甩在两边关着的铺子门板上。 刘文彬在王府门前嚎的那两嗓子还没散干净,陆渊带着赵武手底下五十个披甲骑兵,直接冲到了城南朱雀大街尽头。 万合粮栈占了半条街。 好大一个三进院子,大门是用厚木板包着生铁皮,两丈多高。 门头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御赐牌子,台阶两边立着两根盘龙下马石,架子比三品衙门还大。 街两边的粮铺掌柜还有街上拉脚的汉子,全叫这队带刀的骑兵吓懵了,呼啦一下全缩到墙角,伸长脖子看热闹。 “真是镇北王府那个世子带兵打过来了!” “刘主事的腿才在王府门前被打断,这才多久,人就杀过来了!” “万合粮栈可是孙侍郎弄了十年的私库,谁敢碰这里面的粮食?!” 正乱着,粮栈望楼上冒出来几个戴熟牛皮帽的脑袋。 大掌柜钱万金两手扒着栏杆,挺着大肥肚子往下看。 他手里捏着两个铁胆,转得咯哒响。 钱万金看清底下领头的陆渊,脸上肥肉挤成一团,尖着嗓子喊: “陆世子,大清早带兵堵我的门,你当京城是你们关外的跑马场呢?” 他手里的铁胆越转越快,斜着眼往下瞅: “我这粮栈是户部挂了名的官商,里头全是九门兵马的备用粮!” “你一个质子,敢带兵冲官粮重地,大乾律法上这叫造反!” “赶紧滚回你的狗窝去,等孙侍郎在金銮殿上一本奏上去,你那死鬼老爹都保不住你的脑袋!” 话音刚落。 粮栈院墙后头呼啦涌出来上百个拎着短刀的家丁。 墙头上也冒出来二十多张硬弓,箭头全对着底下的骑兵。 这时候街角又传过来一阵马蹄响。 城南兵马司的副指挥使马奎带着三十多个佩刀差役跑过来。 马奎拨开人堆,先冲着楼上的钱万金拱了拱手,扭头就按着刀挡在台阶前,冲陆渊喊: “陆世子!城南的治安归兵马司管!” “你在这聚众闹事,赶紧带人撤了,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楼上的钱万金乐得肚子直抖,指着陆渊笑: “听见没?马大人在这办差,你敢动铺子一块木头,今天叫你横着出去!” 陆渊坐在马上,看都没看他。 他翻身下马,把手里的马缰绳随手甩给赵武。 “赵武。” 陆渊的声音很平,一点火气都听不出来。 “在!”赵武抱拳应声。 “把兵马司这些人的刀全下了,谁动一下,剁了喂狗。” 马奎脸都绿了,刚要拔刀喊陆渊抗法,赵武带人直接扑上来。 两把钢刀往马奎脖子上一压,硬按着他跪在泥水里。 剩下的三十多个差役吓懵了,手里的铁尺跟佩刀稀里哗啦扔了一地,没一个敢动的。 陆渊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破大车。 车上放着一根修桥用的大粗木头,好几百斤沉。 陆渊弯下腰,两手抱住木头,往后退了半步,脚底下的石板啪的一声踩出裂纹。 “起!” 他胳膊上的肉猛地一紧,几百斤的重木头叫他直接抱了起来! 四周看热闹的人全闭了嘴。 钱万金脸上的笑当场僵住。 陆渊大步往前冲了三步,借着腰上的劲,抱起木头狠狠砸在铁皮大门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蛮族私铸龙袍(第2/2页) 轰的一声闷响! 三寸厚的铁皮大门连着四根粗门闩直接叫他撞烂了,碎木茬子四处乱飞! 门后面顶门的七八个家丁被撞飞出去两丈远,倒在院里泥坑里吐血爬不起来。 木头碎沫子还没落定,陆渊抽了赵武腰里的刀,踩着碎木板迈进门槛。 墙头上的弓箭手手抖得厉害,箭掉了一地。 钱万金从楼上连滚带爬跑下来,躲在护院后头哆嗦着叫: “疯子……你真是疯了!砸了官仓,孙侍郎要你全家的命!” 陆渊拖着刀往前走,刀尖在台阶上刮得刺啦响。 “钱掌柜,刚才刘文彬招出来的账,记得可真清楚。” 陆渊盯着他: “三十万石边军的过冬麦子,户部账上改成发霉烂掉的废料,其实运到你这后院藏着,等开春卖给关外的蛮子换银子。” 钱万金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咬着牙叫嚷: “什么底账!我后院十八间仓全开着,里面空得很,你上哪找三十万石粮?少在这血口喷人!” 后院十八间大仓确实大门敞着,里头空空荡荡,连根麦秆都没有。 钱万金觉着陆渊肯定找不到,声音又粗起来: “找不着粮食,你砸官仓就是死罪,孙侍郎今天早朝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陆渊没搭理他。 他走到正堂那张大案桌前头。 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大青砖。 左边的砖缝有绿苔,潮乎乎的,右边的缝却干得很,底下明摆着有通风暗道。 陆渊把刀收起来,抬起右脚,用脚后跟运起劲,对着偏东南两寸的石缝狠狠一跺! 青石板啪的一下碎开,底下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 轰隆隆一阵响。 正堂后面那面雕着吉祥花样的墙壁往两边挪开,露出来一个两丈宽跟往斜下方走的青砖暗道! 暗道刚漏出来一条缝,陈麦子的味跟一股子火药的臭味就冲了出来! 满院子的护院跟门外看热闹的人全看傻了。 钱万金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手里的铁胆骨碌碌滚进了黑洞里。 “暗仓……你怎么知道机关在这?” 钱万金浑身打颤,汗水顺着脸往下淌。 这处暗仓是孙侍郎花大价钱找工部的人偷偷盖的,连他自己也是上个月才知道怎么开! 陆渊没理他,大步进了地道。 赵武带着兵举着火把跟在后头。 地道底下好大一片地窖,里面码着数不清的麻袋,袋子口全盖着兵部跟户部的红印章,正是边军被扣了三年的三十万石粮草! 而在暗仓西北角的黑影里,还放着六十个用铁皮条钉死的黑箱子。 缝里透出来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 陆渊上去一脚踹碎了最上头那口箱子的锁。 箱盖掀开。 里面装的全是用油布包好的黑火药饼,盖子背面,印着一个关外蛮族的黑狼头! 赵武又用刀撬开底下的一口大樟木箱子。 盖子刚掀起一条缝,火把照过去,金光晃眼。 那是一件金线缝的五爪大龙袍。 整个暗仓里静得只有火把烧着的啪啪声。 赵武手里的刀都在抖,咽了口唾沫: “蛮子的火药……还有龙袍?” 扣军粮顶多丢官杀头,私藏蛮子军火跟龙袍,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第9章 倒打一耙 第9章倒打一耙 “世子,这玩意要是抬出去,整座皇城都得翻天。” 赵武咽了口带血的吐沫,嗓音沙哑。 “翻天?” 陆渊伸手抓起箱子里的龙袍,随手抖开。 火光晃着,前胸那条五爪金龙拿赤金线绣满,里衬还盖着江南织造局的朱砂暗戳子。 “孙侍郎给他外甥赶出来的行头,缝得倒挺结实。” 陆渊把龙袍塞回木箱,咔嗒扣上铜锁。 他转过身,一把掐住瘫在暗道口的大掌柜钱万金,薅着后脖子皮,硬拖上斜坡暗道。 两百多斤的身子重重砸在前堂烂瓦堆上,院子里那帮护院吓得直缩脖子。 “钱万金。” 陆渊把柳叶刀塞回刀鞘,靴尖踢了踢钱万金的大肥脸,“五更天了,孙侍郎这会儿带人在哪候着上朝?” 钱万金裤裆底下早湿透了,骚臭弥漫,脑门一个劲往石板上磕,额角全烂了:“在……在午门外头!孙侍郎拉了三十个都察院的御史,连夜写折子,这会儿正在午门哭宫!孙侍郎昨晚收了二殿下的信,说是世子在王府门前打了差役,他们要在金銮殿上拿乱调禁军的大罪咬死王府,逼万岁爷抄家!” 院子里跪着的一百来个护院听得真切,趴在烂泥里不敢抬头。 “三十个御史哭宫,动静挺大。” 陆渊转头看赵武。 “赵武。” “在!” 赵武单腿跪在泥水里抱拳。 “挑三十个手脚麻利的弟兄,把粮栈里的二十辆大车拉出来。” 陆渊指着地窖口子,“三十万石官粮跟暗仓账本,天亮前全拉去北门大营,让老营校尉把营门锁死,谁来都不给开。剩下的弟兄,把木箱子跟蛮子火药弄上囚车,带上钱万金,跟我去午门。” 赵武眼圈通红,重重砸了下拳头:“末将领命!” 太极殿前头的大铜钟连响九下,钟声在晨雾里荡开。 金銮殿内,百官按品级排在两边。 汉白玉台阶底下,户部右侍郎孙有为跪在最前头,乌纱帽扔在金砖上,白发披散。 “陛下!镇北王府这是要造反啊!” 孙有为咚咚磕头,脑门撞出一片血红,扯开嗓子嚎:“今天天没亮,陆渊擅自调动城防军,在王府门前把户部主事刘文彬的四肢全打折了!就在半个时辰前,这小子带刀砸了万合粮栈的大门,抢走九门备用官粮,砍伤兵马司差役三十多个人!这疯子要是不杀,朝廷威严在哪?王法在哪?” 孙有为后头,七个穿青袍的都察院御史也跟着趴在地上。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魏通高声叫喊:“质子在京城养私兵,白日抢粮!臣等拿命求陛下,即刻斩了陆渊,稳住大局!” 台阶旁边,二皇子楚泰右臂绑着厚木板,面无血色,趴在地上流泪鼻涕:“父皇!昨晚长乐阁不安生,儿臣怕皇姐出事带人巡街,陆渊在王府门前把儿臣右手生生掰断!儿臣丢脸就算了,皇家脸面往哪放?求父皇下道旨,把镇北王府在京城的人全拖出去斩了!” 几十个跟着二皇子的文官跟着跪下一片,喊冤声在大殿里回荡。 龙椅上,文帝面色阴沉,一掌拍在案板上,笔架子震得乱晃:“九门提督人呢?传旨,调金吾卫围死镇北王府,把陆渊押入诏狱大刑伺候!” “用不着叫金吾卫了。” 大殿门外传进一声冷硬的话音,不大,却把满殿的号哭压了下去。 百官齐刷刷扭头。 天光顺着殿门洒入,陆渊一身黑铁甲,踏着带泥的军靴大步跨过门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倒打一耙(第2/2页) 后头跟着四个禁军兵丁,抬着一口沉甸甸的包铁樟木箱,箱角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殿前八个持长戟的侍卫变了脸色,拔刀想拦。 陆渊步子不停,目光冷冷扫过去。 那是关外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几个侍卫手腕发抖,刀拔到一半僵在半空,没人敢上前。 孙有为见陆渊顶盔戴甲进殿,眼中满是狂喜,爬起来指着陆渊破口大骂:“放肆!金銮殿前穿铁甲带刀,陆渊,你想当场弑君?!” 楚泰趴在地上扯着嗓门叫嚷:“父皇!您看他狂成什么样了!穿甲进殿就是要造反!快叫金吾卫乱箭射死他!” 陆渊没看楚泰一眼,行至大殿正中站定,对着龙椅抱拳:“陛下,臣今天提头进殿,是给关外三十万守边的弟兄,讨一个活命的说法。” 文帝冷笑一声:“说法?你在城里打残朝廷命官,折断皇子手腕,连官仓都敢抢,朕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公道!” “臣抢的不是官仓,是吃里扒外的贼窝。” 陆渊腰杆挺直,转头盯着孙有为,“孙侍郎,刚才你叫得挺欢,一口咬定臣抢了官粮?” 孙有为眼神游移,硬梗着脖子:“万合粮栈是户部定下的官店,你带兵砸门抄底,满街商贩全看见了,你还想抵赖?!” 陆渊从怀里摸出一本泛黄的蓝皮账册,直接甩在孙有为脸上。 “大乾元和三年,北境八万石税粮过户部,全被你换成两万石发霉陈麦。” “元和四年大雪封山,北境十万石救命麦子,你在通惠河码头倒手卖进万合粮栈,换了六万两白银,在城西买宅纳了两房妾室。” 陆渊上前一步:“今年刚入冬,北境三十万石过冬粮,你拿平账的由头扣在后仓,背地里勾搭西域走私贩子,算计着开春三倍高价卖回给兵部捞油水!孙大人,黑账上盖着你的私章,每笔银子记的清清楚楚,要不要让三法司的大人们当场过目?” 满朝武官瞬间哗然。 定国公徐茂公大步跨出队列,指着孙有为的鼻子怒骂:“孙老狗!克扣关外军粮,你是想活活饿死前线三十万儿郎!” 孙有为面皮抽搐几下,转头冲着龙椅连连磕头:“陛下!这是栽赃!账本全是陆渊严刑逼供弄出来的假物!刘文彬被他打得半死,谁知遭了什么罪?臣在户部二十载,对得起天地良心!” 都察院御史们跟着叫嚷:“一本烂账算不得数!陆渊带兵抄店才是真的,若不治罪,天下大乱!” 楚泰在旁附和:“父皇,即便粮食有差池,也该由都察院查办,他陆渊算什么东西,敢在皇城脚下抄家?分明是借机谋反!” 文帝目光沉下,盯着陆渊:“陆渊,单凭一本账,你擅调禁军砸官铺,这罪免不了!” 满朝文官瞅着陆渊,嘴角带笑,只当这世子已然技穷。 陆渊低笑一声:“账本能作假,那这箱子里的物件,孙大人总该认得吧?” 话音未落,陆渊抽刀猛劈,包铁樟木箱上的铜锁应声断成两截! 箱盖掀开。 最上头码着整齐的油布包,陆渊刀尖挑破一包,露出粗黑发硬的火药块,油布背面上还印着个带血的狼头印。 “关外蛮族黑狼军的火药!” 兵部尚书失声喊出,连退两步,“这是蛮子攻城的凶物,怎会在京城粮仓里?!” 孙有为额头冷汗直淌,咬死不松口:“陛下!万合粮栈车马往来极多,定是西域贼人偷运进地窖的,臣毫不知情!陆渊拿蛮族凶物栽赃命官,心肠歹毒!” 第10章 两朝老臣 第10章两朝老臣 这玩意要是点着了,小半个城南都得掀上天。 这不是贪污军粮的事,是把刀架在皇帝的脖子上。 孙有为跪在金砖上,冷汗把白胡子全打湿了。 他门儿清,这事粘身上,诛九族都不够填坑的。 “陛下!” 孙有为用力磕了个响头,“臣冤枉啊!万合粮栈来往的西域商客多如牛毛,这肯定是走私贼人偷偷藏进地窖的!臣在户部当差,哪里管的过来!” 这老狐狸混了二十年,三言两语就甩了锅。 二皇子楚泰跟着帮腔,用没断的左手指着陆渊骂:“父皇,分明是他自己带进去的!他天没亮就砸了粮栈,想塞什么不行?” 都察院御史魏通也爬出来:“镇北王府常年在关外跟蛮子打交道,弄点火药还不是手到擒来?必须严惩!” 几十个文官跟着磕头,齐声喊着严惩陆渊。 皇帝坐在龙椅上扫了两眼。 他本就多疑,镇北王手握三十万铁骑,他早睡不踏实。 楚泰这么一说,他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陆渊。” 皇帝的声音压下来,“这火药的事,你今天说不清楚,朕就把你交给大理寺诏狱。上了老虎凳,别怪朕不念你父亲的旧情。” 陆渊站在大殿中间,连腰都没弯。 他手里拿着从禁军抽来的钢刀,刀尖在金砖上划出刺耳的动静。 “孙大人这甩锅的本事,练得不赖,不愧是两朝老臣。” 陆渊走到木箱跟前,用刀背敲了敲,“只是你光盯着上头的火药,没瞧见底下还垫着东西。” 刀尖插进箱底木板缝里,随便往上一挑。 “咔嚓”一声,夹层隔板被挑飞。 陆渊伸手进去,拽出一件明晃晃的衣裳,随手一抖。 大红的云锦底子,赤金线密密麻麻绣着五爪金龙,做工精细得吓人。 这东西一拿出来,满殿御史全成了哑巴。 刚才跳脚骂人的魏通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直挺挺砸在地上。 龙袍! 私造龙袍,诛十族的大罪! 孙有为盯着那件反着金光的龙袍,瘫在地上直哆嗦,半个字都吐不出。 楚泰吓得裤裆湿了一大片,骚味顺着金砖散开。 “造反……这是要造反啊!” 定国公徐茂公指着孙有为,气得手指直抖。 “陛下!” 孙有为像疯狗一样爬起来,指着陆渊大喊,“这龙袍是他自己带来的!他想害死臣啊!臣对大乾忠心耿耿,这肯定是镇北王府找人缝的,他们想造反!” 到了这节骨眼,孙有为只能咬死是栽赃。 陆渊看都没看他,用脚尖把龙袍挑起来,踢到皇帝身边老太监李公公脚底下。 “孙大人说这龙袍是我找人缝的。” 陆渊看着脸色铁青的皇帝,“陛下,这料子是江南上好的云锦,线是赤金,北境那种苦寒地方可弄不出来。” 陆渊用刀尖指了指衣裳,“麻烦李公公翻开领子,看看盖着哪里的印。” 老太监李公公吓得腿软,连滚带爬趴下翻开领子。 “回……回陛下。” 李公公哆嗦着,“是江南织造局的朱砂暗印。” 江南织造局! 那是户部直接管的衙门,孙有为就是分管南边钱粮布匹的户部右侍郎! 孙有为的脸白得跟纸一样,身子一软,趴在了地上。 陆渊没打算放过他:“李公公,再看看左边袖口里头,用金线绣了什么字。” 李公公扒开袖口看一眼,吓得直接把头磕在地上,死活不敢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两朝老臣(第2/2页) “念!” 皇帝气的摔了御用茶杯。 “绣着……绣着二殿下的生辰八字……”李公公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这话一出来,楚泰直接趴地上连连磕头,把脑袋都磕破了:“父皇!儿臣冤枉啊!都是孙有为这个老狗背着儿臣干的!” 孙有为一听楚泰把锅全甩给自己,也急眼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二殿下!你现在说不知道了?” 孙有为指着楚泰破口大骂,“这龙袍可是你上个月让老臣去江南加急定做的!你还说等事成弄死太子,让老臣当首辅!你连西域的毒药都弄来了,装什么无辜!” 两个人就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狗咬狗对骂起来。 皇帝气得脸都青了。 户部侍郎伙同二皇子私藏蛮子火药,还弄了件龙袍,这是想弄死皇帝自己坐龙椅啊! “来人!把孙有为拖出去,午门外头凌迟处死!九族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二皇子楚泰,图谋不轨,废王爵,贬为庶人!关进宗人府,永远不准出来!” 几个御林军冲进来,堵住两人的嘴,拖出大殿。 大殿安静的吓人,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陆渊站在原地,把钢刀扔在地上,当啷一声脆响。 “陛下,粮栈里查出来的事,户部账面上肯定还有烂窟窿。” 陆渊看着气喘吁吁的皇帝,“北境三十万大军的过冬粮食,还得麻烦陛下给个准话。” 皇帝现在头疼得要命,满脑子都是儿子要造反的事。 “户部尚书!” 皇帝喊了一声。 户部尚书赶紧从人堆里爬出来跪下,浑身发抖。 “从国库拨三十万石粮食,今天天黑前必须给镇北王府送过去!” 皇帝咬着牙说,“少了一两,朕拿你是问!” “臣遵旨!” 早朝就这么散了。 百官夹着尾巴往外走,谁也不敢多看陆渊一眼。 这个镇北王世子,今天在金銮殿上硬生生弄死一个户部侍郎,还把二皇子拉下了马。 这哪是会喝花酒的废物质子,分明是个活阎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第二天中午。 太阳挺大,照在镇北王府院子里,暖洋洋的。 王府昨天被砸烂的大门已经换了新的,厚实的红松木包着铁皮。 陆渊坐在后院躺椅上,手里拿根狗尾巴草,逗着笼子里的画眉鸟。 老管家黄叔从外头走进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世子,三十万石粮食,一粒没少,全装上车了。咱们的人护着粮队出了北城门,直奔边关。弟兄们过冬有着落了。” 陆渊把狗尾巴草扔了,拍拍手:“孙有为倒了,户部那帮人吓得跟鹌鹑一样,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扣粮食。” 正说着,赵武从前院跑过来:“世子,长公主府上的人来了。” 赵武压低了声音,“说是长公主给您送了谢礼。” 陆渊挑了挑眉毛。 楚宁前天晚上刚被他折腾得半死,今天就送谢礼来了? “把人带进来。” 陆渊坐直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一会,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女官走了进来。 这女官看着眼生,不是之前那个被砍了脑袋的红叶。 女官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恭恭敬敬地放在陆渊旁边的桌子上。 “世子爷,这是长公主让奴婢送来的。” 第11章 求世子收下肚兜 第11章求世子收下肚兜 青雀把紫檀木小盒子放在桌上,下巴抬得老高,一脸高高在上的神气。 “世子爷,这可是长公主亲自挑的谢礼,您还不赶紧打开看看。” 陆渊坐在躺椅上没动弹,端着粗瓷茶杯,吹了吹茶叶沫子。 “赵武,去把盒子打开。”陆渊随口吩咐了一句。 赵武伸出粗糙大手去拿盒子。 手指头刚碰到紫檀木边,就疼得叫唤一声缩了回来。 赵武手心那块皮肉红了一大片,皮都烫卷了,直冒热气。 青雀看着赵武那个狼狈样,笑得很得意。 “世子爷,这底下人就是不懂规矩。这盒子用西域火蛤蟆的毒血泡了三天三夜。没长公主给的药水洗手,谁碰谁的手就得烂掉。” 青雀往前一步,眼睛直勾勾盯着陆渊。 “长公主说了,世子爷是有大本事的人。这份谢礼,得您亲自用手打开才行。您要是没这胆子,这谢礼奴婢可就拿回去了。” 这摆明了就是上门来找茬的。 楚宁那个女人,昨天晚上刚吃了个大亏,今天就派个丫鬟过来试探陆渊的底细。 陆渊没正眼看青雀。他站起身,端着那杯滚烫的热茶走到桌前。 手腕一翻,整杯热茶浇在紫檀木盒子上。 热茶顺着盒子流下来。 紫红木头遇着热茶,冒出一大股刺鼻白烟。 火蛤蟆毒血最怕滚水。茶水一烫,毒性全化解了。 陆渊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扔。 他伸出右手,啪地打开盒子的铜扣。 青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得很大。她根本没想到陆渊会用这么粗暴的法子破了毒血。 “跑我镇北王府来装大尾巴狼,你算老几?” 陆渊转过头,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青雀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青雀被这一巴掌抽得转了半个圈,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肿了起来,唇边沁出血丝。 “你敢打我?”青雀捂着脸,气得直发抖。她是长公主身边的红人,平时一品大员见了她都客客气气。 她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抓向腰间短剑。 剑还没拔出,陆渊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青雀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飞出丈远,砸在院中泥地上。 赵武带几个老兵围上来,手里攥着粗麻绳。 “世子爷,这娘们太嚣张,要不要把她扒光了吊在门外老槐树上?”赵武恶狠狠地说。 青雀吓得脸色发白,在泥水里拼命挣扎。 陆渊摆摆手,“不用脏了你们的手。” 他过去,军靴踩住青雀手腕,用力碾了两下。 “再动一下,我马上把你剁了喂野狗。” 青雀疼得直掉泪,趴地上再不敢动弹。 陆渊走回桌子跟前,伸手掀开盒盖。 盒子里头没装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叠着一块大红色的丝绸布料。 上面用金线绣着鸳鸯戏水的花样。 这分明是一条女人贴身穿的肚兜。 肚兜上头还带着一股很好闻的脂粉香气,正是楚宁身上常用的那种味道。 肚兜底下压着一张很小的纸条。 陆渊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就写了一行字:今夜子时,城外骊山汤泉,过时不候。 陆渊把那条大红肚兜拿在手里,走到青雀跟前,直接扔在她的脸上。 “滚回去告诉楚宁。求人治病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让她把自己洗干净了,在水里泡着等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求世子收下肚兜(第2/2页) 青雀屈辱地抓着那条肚兜,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镇北王府的大门。 半夜的时候,天空中连个月亮都没有。 骊山在京城的西边,平时只有皇室的人才能进去。 陆渊骑着一匹黑马,顺着山道一路往上走。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山里特有的凉意。 山腰上有一处行宫,里头就是骊山汤泉。 行宫外头连个守卫都没有。楚宁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把身边的人全都打发走了。 陆渊推开行宫厚重的木门,往里头走。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潮湿,热气也越来越重。 穿过两道屏风,前头就是一个很大的白玉池子。 池子里冒着浓浓的白雾。 楚宁就泡在温水里。 她背靠着白玉池子的边缘,身上只穿了一件很薄的月白色纱衣。 纱衣被水一泡,紧紧地贴在皮肉上。 她那好看的身段,在水底下根本藏不住。胸前的高耸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水面上飘着很多红色的玫瑰花瓣。 听见脚步声,楚宁睁开眼睛。 她看着陆渊走进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意。 “你还真敢来。就不怕本宫在这汤泉里头埋伏了刀斧手,要了你的命?” 楚宁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但是语气里全都是刺。 陆渊站在池子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殿下要是想杀我,就不会把贴身的肚兜送到王府去了。” 陆渊把手里拿着的纸条撕成碎片,随手扔在地上。 “脱衣服吧,水里拔毒效果最好。” 楚宁咬着牙,两只手抓紧了水底下的玉石台阶。 “陆渊,你别得寸进尺。本宫让你来骊山,是给你脸面。你真把本宫当成那些可以随便揉捏的青楼女子了?” 陆渊哼了一声。他连外衣都没脱,直接踩着台阶走进了水池里。 温水一下子淹没到了他的腰部。水波荡漾开来。 他大步走到楚宁跟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连半尺都不到。 楚宁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直接贴在了冰凉的玉石墙壁上。退无可退。 陆渊伸出右手,一把捏住楚宁圆润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躲什么?”陆渊的眼神很有侵略性,“昨天晚上你拿剑指着我的时候,可没这么胆小。” 楚宁被他捏着下巴,挣脱不开,只能仰着头看他。 “你放肆!本宫是千金之躯,你敢碰本宫一下,本宫诛你九族!” 陆渊笑了笑,手指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殿下这九族里头,怕是也得算上你那个好弟弟楚泰吧?你们皇家人,动不动就喜欢诛九族,也不嫌累得慌。” “你体内的红粉骷髅毒,已经顺着经脉爬到心口了。你现在稍微一运功,心窝子就疼得像针扎一样,对吧?” 楚宁被他说中了心事,脸色变得很苍白。 她想把陆渊的手打掉,可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到底想怎么样?”楚宁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早就说过了,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 陆渊的手指顺着她的下巴往下划,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纱衣,能感觉到她皮肤上的温度。 “转过去,背对着我。”陆渊命令道。 楚宁屈辱地闭上眼睛,转过身子,把光洁的后背留给陆渊。 第12章 水汽氤氲 第12章水汽氤氲 楚宁转过身子,光洁的后背正对着陆渊。 纱衣紧贴着皮肉,左侧肩胛骨下方,那团暗红色的血核比昨夜大了一圈,周围的乌青血丝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陆渊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纱衣的后领,顺着往下猛地一撕。 “刺啦——” 薄薄的月白纱衣直接裂开,大片雪白的皮肉露在空气里。 楚宁身子抖了一下,双手死死抠着池边的玉石。 “你……轻点。”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屈辱。 陆渊没搭理她,右手食指按在那团血核上,用力一压。 楚宁闷哼一声,疼得往后缩,后背直接撞在陆渊结实的胸膛上。 两人贴在一起,楚宁身子一下子绷紧,脸红得像要滴血。 “红粉骷髅的子蛊已经扎根了。” 陆渊拿出柳叶小刀,抹了下刀刃,“这刀下去很疼,殿下最好别叫出声,免得外头听见。” 楚宁闭上眼:“动手!” 陆渊手腕下沉,冰凉的刀尖刺进那团发黑的皮肉,划开一道十字口子。 “嘶——” 楚宁疼得弓起腰,脚趾扣进石砖缝里。 黑臭的毒血顺着脊背往下淌,落进温泉里,散开一圈黑水。 陆渊左手贴在她后腰,一股淳厚的北境真火内力顺着掌心灌进去。 内力一烤,毒虫被逼得往伤口处乱窜。 楚宁肚腹里热浪翻滚,人软成一滩泥,直挺挺往水里滑。 陆渊右臂一捞,搂住她腰肢,把她半提起来按在怀里。 堂堂监国长公主,现在衣衫不整的缩在质子怀里,任由他摆布。 那股钻心的疼,在男人内力的烘烤下,竟变成一股难言的酥麻。 “你这内力……根本不是镇北军的路子。” 楚宁喘着粗气,声音发软。 “殿下还有闲心管我的底细?” 陆渊拿出一根银针,扎进她腰眼下两寸,“看来毒血放得还不够。” 楚宁疼得身子直颤,下意识地抓住陆渊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就在这时候,行宫外头那道厚重的木门,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哐!哐!哐!” 门环撞击的声音在夜里特别刺耳。 紧接着,外头传来青雀带着哭腔的叫骂:“李公公!这里是长公主沐浴的禁苑!没有手谕擅闯行宫,你不要命了?” “青雀姑娘火气真大。” 一道尖细的太监嗓门响了起来,穿透力极强。 “太后老佛爷今晚心口疼,特命咱家领着黑龙卫出城,来骊山取长公主的监国青玉印用。” “听说这汤泉里头进了刺客,咱家也是怕殿下出事,这才带人来护驾!” “给我撞开!” 门外十几个黑龙卫拔刀的声音连成一片,圆木已经顶上了门框。 池子里的楚宁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太后! 楚泰的亲娘,朝堂上的老佛爷。 昨天楚泰在王府被废了手腕,今天太后就坐不住了。 借着拿玉印抓刺客的名头强闯行宫,只要看见她跟陆渊光着身子泡在一个池子里……监国的大位不仅得交出去,宗正寺的高墙就是她下半辈子的归宿! 楚宁手脚冰凉,想站起来拿衣服,可双腿发软,刚动弹就栽回水里。 “毒血还没排干净,别乱动。” 陆渊按住她的肩膀。 楚宁急得眼睛发红,低声吼道:“黑龙卫全是太后养的死士!带头的李福安更是个武道高手!门一破,谁也活不了!” “这就怕了?” 陆渊两指在伤口边上用力一挤,最后一口黑脓血喷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水汽氤氲(第2/2页) 他扯过池边挂着的羊毛大氅,把楚宁湿漉漉的身子裹了个严实。 “穿好衣裳,在水里老实待着。” 陆渊跨出水池,连湿透的中衣都没换,随手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柄乌铁长锏。 “哐当!!” 行宫大门被撞塌,冷风卷着落叶灌进前厅。 李福安一身大红蟒袍,领着二十多个挎刀的黑龙卫走进来。 青雀倒在门槛边上,嘴角流着血,明显是挨了重手。 “殿下可在里头?” 李福安阴阳怪气地喊着,眼睛往屏风后头瞄,“太后懿旨在此,还请长公主……” 话还没说完。 一道黑影从屏风后头甩了出来,快得带起一阵风声。 沉重的铁锏直接抽在李福安那张抹了白粉的老脸上,几颗泛黄的碎牙混着血水喷了出来。 李福安在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栽倒,疼得扯着嗓子尖叫:“哪个不长眼的敢打咱家?” 雾气散开。 陆渊光着膀子,披着一件黑色大氅,手里拎着铁锏走了出来,军靴踩在青砖上发出踏踏声。 “太后养的一条老狗,也配在小爷面前叫唤?” 陆渊走到李福安跟前,靴底踩上这老太监的右脸,用力往下压。 李福安的脸被踩得变了形,发出凄厉的哀嚎:“黑龙卫!杀了他!把这反贼剁碎了!” 二十多个黑龙卫大喝一声,拔出弯刀,冲着陆渊劈了过来。 陆渊看都没看他们。 他左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青铜兵符,啪的一声甩在地上。 铜符在石板上滑出老远,露出上面雕着的九头踏火麒麟。 镇北军血煞令! 见令如见关外三十万铁骑! “老子在北境杀蛮子的时候,你们还在宫里刷马桶呢。” 陆渊声音平淡,手里的铁锏却横扫出去。 “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龙卫,手里的弯刀被砸断,胸甲陷进去一个大坑,吐着血倒飞出去,砸碎了后面的屏风。 剩下十几个黑衣甲士吓得赶紧刹住脚,看着地上的铜符,腿肚子直打转。 镇北王府的世子,不是个只会喝花酒的草包吗? 一锏废了三个大内好手,这杀气分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阎王! 陆渊脚尖往下移,对准李福安的右腿,狠狠踩下去! “咔嚓!” 李福安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疼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双手在地上乱抓:“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奴才是奉了太后的口谕……” “口谕?” 陆渊蹲下身,从李福安怀里扯出一个紫缎包裹。 解开缎子,里面滚出来一只黑色的陶罐。 陶罐口封着符纸,缝隙里散发出一股子恶臭。 屏风后头,裹着大氅的楚宁扶着柱子走了出来。 看到那只陶罐,楚宁整张脸阴沉到了极点,凤眼里全是杀意。 那是南疆的“化尸散”。 只要往温泉里倒一点,池子里的人马上就会化成一滩血水,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太后根本不是来请玉印的。 她是算准了楚宁会来骊山拔毒,特意派人来杀人灭口! “李福安。” 楚宁声音冷得像冰,每走一步,气势就强上一分,“本宫待慈宁宫不薄,母后就是这么疼本宫的?” 李福安看着好端端站着的楚宁,心里彻底凉了。 红粉骷髅的毒,竟然真的被解了! “长公主明鉴!奴才不知情啊!这东西是西域商人献给太后的,奴才只是跑腿……” 第13章 太后走狗被灌下化尸散 第13章太后走狗被灌下化尸散 “老佛爷让你来拿玉印,顺便带上这罐化尸散,是想把长公主连皮带骨头全化成一滩黄水吧。这算盘打得真精,杀人不见血,连个收尸地都不用叫。” 楚宁站在屏风旁边,身上的羊毛大氅裹得很紧。 她看着地上那罐散发着恶臭的化尸散,脸色白得吓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在宫里吃斋念佛的太后,竟然狠毒到了这个地步。 “李福安,本宫每年给慈宁宫送那么多真金白银,母后就是这么对本宫的?” 楚宁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意,手指头都掐进了手心里的肉中。 李福安眼珠子转了一圈,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长公主,您也别怪老佛爷心狠。” 李福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您手里握着监国大印,二殿下怎么上位?老佛爷这也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着想。您要是识相的,就把玉印交出来,咱家回去也好交差。要不然,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外头还有几百个黑龙卫候着呢!” 陆渊摇了摇头,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李福安。 “死到临头了还在这摆谱。” 陆渊弯下腰,伸手在李福安的怀里摸索了一下,直接掏出来一个小账本。 这账本是用上好的牛皮纸做的,边角都磨出了包浆。 他翻开账本,随手扔在李福安的脸上。 “城南柳条胡同的那套三进大宅子,是你上个月刚买的吧。” 陆渊语气平淡地说,“里头养了四个从扬州买来的瘦马,每天吃的用的全是宫里的贡品。还有上个月初五,你背着太后,把西域进贡的三大车香料偷偷卖给了钱万金,换了八万两银子。” 陆渊停顿了一下,看着李福安发白的脸色,继续说:“初十那天,你又借着采办的名义,从户部提了五万两银子,转手就放了印子钱。这事要是让太后知道了,你猜她会扒了你的皮,还是抽了你的筋?” 李福安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陆渊。 这些事他做的一直很隐蔽,连他最信任的干儿子都不知道,账本也是贴身藏着的。 这个刚来京城没多久的质子是怎么查出来的? 而且连具体的日子都说得一清二楚。 “你……你胡说八道!” 李福安慌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结结巴巴地狡辩,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陆渊站直了身子,“对了,那罐化尸散,也是你从西域商人手里高价买来的吧。太后让你办事,你还从中吃回扣,胆子挺肥啊。这事要是传出去,你那些干儿子估计第一个跑过来跟你撇清关系。” 李福安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满脸堆着凶光,暗中冲着剩下的十几个黑龙卫打了个手势。 那些黑龙卫全都是死士,看到手势之后,马上抬起左臂。 机簧的声音响了起来。 十几支淬了毒的袖箭,冲着陆渊和楚宁就射了过去。 箭头泛着绿光,一看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空气里甚至能闻到一股腥甜的味道。 楚宁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 但是她腿上没力气,直接摔在地上。 陆渊连躲都没躲。 他手里的铁锏抡了起来,带起一阵狂风。 当当当当! 一连串的脆响传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太后走狗被灌下化尸散(第2/2页) 那些袖箭全被铁锏给砸飞了,掉在地上,把青石板都腐蚀出了一个个黑坑,冒着刺鼻的白烟。 陆渊借着这股劲,大步冲进黑龙卫的人堆里。 铁锏狠狠的砸在一个黑龙卫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那人的小腿直接反向折断。 黑龙卫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刀也掉在了旁边。 陆渊动作不停,反手一锏,又把另一个人的肩膀砸塌了。 那人的半边身子直接凹陷下去,吐出一大口鲜血,飞出去撞在墙上。 这根本不是打架,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没几下功夫,十几个黑龙卫全躺在地上,断胳膊断腿的,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整个行宫的前厅变成了一个小型的修罗场。 李福安看傻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现在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废物,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陆渊走回来,捡起地上的那罐化尸散。 “太后赏的东西,不能浪费了。” 陆渊把陶罐上的符纸撕开,一股恶臭马上飘了出来。 他一把捏住李福安的下巴,硬生生的把他的嘴掰开。 “世子爷饶命!我还有个大秘密要告诉你……” 李福安拼命的挣扎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两只手死死的抓着陆渊的手腕,但是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留着去地下跟阎王爷说吧。” 陆渊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大半罐化尸散倒进了李福安的嘴里。 “啊——” 李福安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喉咙里冒出大量的白烟,整个人在地上疯狂的打滚。 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衣服被烧出了大洞。 骨头也被腐蚀得滋滋作响,黑色的血水流了一地。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大太监,就变成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黑红血水。 衣服和头发全都化没了,只留下一块黑乎乎的铁牌子,静静的躺在血水里。 楚宁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她当了这么多年长公主,杀过不少人,但是这么狠辣的手段,她还是头一次见。 这个男人做事干脆利索,根本不留一点后患。 这时候,行宫外头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赵武带着五十个御林军老兵冲了进来。 看到满地的伤兵和那一滩血水,赵武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世子爷,属下来迟了。” 赵武赶紧单膝跪地,低着头不敢多看。 “把这些人全绑了,拉到城外的乱葬岗处理干净。手脚麻利点。” 陆渊吩咐了一句。 “是!” 赵武一挥手,老兵们马上像拖死狗一样,把那些黑龙卫全都拖了出去。 顺便提了几桶井水,把地上的血水冲刷干净。 行宫里又安静了下来。 陆渊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的楚宁。 楚宁身上的大氅散开了一半,露出里面雪白的肩膀。 刚才受了惊吓,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脸色很苍白。 陆渊走过去,弯下腰,直接把楚宁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本宫!” 楚宁挣扎了一下,但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第14章 把公主丢上软榻 第14章把公主丢上软榻 陆渊双臂一用力,就把楚宁整个人稳稳的托住了,随后大步朝着内殿的暖阁那边走去。 楚宁双手推着陆渊硬邦邦的胸口,两条长腿在半空里乱蹬了两下。 “陆渊,你太放肆了!” “瞎叫唤什么,外头全都是血腥味,你还打算在死人堆里睡大觉不成?” 陆渊连头都没低一下,脚底下的步子迈得非常稳当。 楚宁身上的那点力气,早就被软筋散给抽空了。 她推搡了两下不仅没推开,整个人反倒是顺着陆渊的胸膛往下溜了溜。 她紧贴着陆渊滚烫的衣服,那股热气就顺着单薄的布料直接钻了进来。 “你……你把我放下来,本宫自己能走!” “地砖上全都是毒水,你要是用脚踩上一下的话,半条腿恐怕就要化成血水了,到时候可别找我哭。” 陆渊抬腿,一脚就把暖阁的雕花木门给踹开了。 这时候暖阁里正点着银丝炭,一股子热烘烘的气流顿时扑面而来。 陆渊走到宽大的软榻前面,两手这么一松,把楚宁给扔在了厚厚的狐皮褥子上面。 “哎哟!” 楚宁摔得低呼了一声,身子也陷进去了,倒在软绵绵的皮褥子里头。 她赶紧扯过滑落的大氅,把身子裹紧了,胸脯一阵剧烈起伏,乌黑的长发也散得满床都是。 “陆渊,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尊卑了?本宫可是大乾的长公主,手里头握着监国玉印呢!” “你那玉印,刚才差点就成了李福安的下酒菜了。” 陆渊拉过来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软榻对面。 他伸手拎起小茶几上放着的白玉茶壶,拿着壶嘴对着嘴巴,一口气灌了半壶凉茶下去。 “李福安带着几百个黑龙卫围了府,后边还站着太后和二皇子,就你手里的那些御林军,还能顶几天?” 楚宁用力咬了一下下唇,别过头去,看着窗棂。 “禁军大营里头,有本宫亲自提拔上来的三个统领,只要本宫下一道手令……” “行了吧你。” 陆渊手一松,用力把茶壶顿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那禁军左营的统领陈彪,昨天晚上就在万花楼里,收了二皇子送的三千两金票了。右营的统领周显,他老娘现在还在太后的慈宁宫里头当差呢。剩下那个统领张奎,今天一大早的时候就告了病假,人现在正躲在城外面的庄子里头装孙子。” 楚宁忽然抬起头来,眼睛瞪得老大。 “不可能!陈彪是本宫一手提拔上来的,那个张奎当年更是欠了本宫一条命!” “这官场上讲得,到底是命,还是利啊?” 陆渊摸向腰间,从里头掏出来一枚黑沉沉的令牌,接着随手一扔,丢在了楚宁面前的褥子上。 那就是李福安死之前化成血水的时候,留下来的黑龙卫统领铁牌。 “太后这次可不是要逼着你交权,她是要借着北境战事这个由头,开口要你的命啊。你手里攥着的那个监国大印,现在那就是个烫手山芋。” 楚宁伸手捡起了那块铁牌,上头还带着点温热,她的手指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抬眼盯着对面的陆渊,目光在陆渊脸上来来回回看了几圈。 “你进京来当质子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成天在外头吃喝嫖赌的,这些隐秘的消息,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想知道啊?” 陆渊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面撑着。 “长公主,做交易还得有点诚意吧。你先把你手里的软筋散解药给吃了,之后咱们再谈分账的事儿。” 楚宁听完冷哼了一声,伸手就从发髻上拔下来一支空心的金簪,从中倒出了一粒红色药丸,然后张嘴咽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把公主丢上软榻(第2/2页) 也就片刻的功夫,她苍白的脸上便泛起了一抹红晕,呼吸也变得顺畅了许多。 她用手撑着褥子坐直了身子,顺带着把散乱的衣襟整理好,又重新变回了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威严模样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北境十万铁骑的军饷?或者是陆家的免死铁券?” “这就格局小了。” 陆渊笑了笑,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这第一嘛,把城南的户部军械库交给我来管。第二,从明天开始,监国府里头所有的护卫调动,全都由赵武说了算。” 楚宁一听,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户部的军械库里可是藏着朝廷三成以上的精铁弩机,那可是朝廷的命脉!你难不成想造反?” “这朝廷的命脉马上就要姓赵了。太后昨天晚上就已经拟好懿旨了,要把户部尚书换成她娘家侄子呢。” 陆渊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灰尘。 “你把军械库交到我手上,我就能保你坐稳这把监国的交椅。你要是舍不得给,那等明天早朝的时候,二皇子就会带着文武百官上折子,参你一个私藏重兵、图谋不轨的罪名。” 楚宁用力盯着陆渊,胸口一阵起伏不定。 这男人说话真的是太毒了,可以说每一句话都正好戳在了她的死穴上面。 这时候,行宫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跟着又是兵甲碰撞发出的脆响声。 赵武满头大汗地冲到了暖阁的门外,单膝跪倒在地上。 “世子爷,长公主殿下!出大事了!九门提督他亲自带了三千巡城营的人过来,把整个别苑都给围得水泄不通了!外面还说是要搜查行刺太后的凶手!” 楚宁的脸色一下子就惨白了起来。 九门提督可是太后的亲弟弟,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 陆渊倒是没慌,嘴角反而咧开了个角度,回头看着还坐在软榻上的楚宁。 “长公主,现在下注的时间到了。” 楚宁咬紧了牙关,一把扯下了挂在腰间的金丝鱼符,然后丢进了陆渊的怀里。 “军械库归你了,你给本宫把外头的那些人都打发走!” 陆渊伸手接住鱼符之后,还顺手掂了掂分量,接着转过身就朝门外走去。 “赵武,带上家伙事,咱们去会会这位国舅爷。” 院子里头火把通明的,几百名巡城营的士兵正手里拿着长枪,把前厅的大院堵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九门提督董威这会儿正骑在高头大马上面,身上穿着重甲,脸上看着十分阴鸷。 “长公主涉嫌勾结乱党,意图谋害太后!本官奉懿旨行事,这别苑内所有人等,全部卸甲受缚!” 董威手里的长刀出了鞘,刀尖直接指着正厅的大门。 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陆渊孤身一个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拖着那根十分沉重的八棱玄铁锏。 铁锏在青石板上拖行,划出了一道非常刺眼的火星子。 “董提督可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陆渊在台阶的顶端停下脚步,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马背上骑着的董威。 “大半夜的带兵擅闯监国行宫,你脑袋上的那顶九品顶戴,是不是不想要了?还是说你脖子太硬,想试试看我手里的这把铁锏硬不硬?” 董威拿眼睛扫了一下陆渊,满脸轻蔑地啐了一口唾沫。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个北境送来的质子废物啊!老子手里奉的可是太后手谕!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站在这儿挡道?来人啊,都给我乱箭射死!” 第15章 砸碎国舅爷双腿 第15章砸碎国舅爷双腿 外头火把把黑夜烤得发亮。 三千巡城营的弓弩手拉满弓弦,泛着冷光的箭头全指着站在台阶上的陆渊。 董威骑在高头大马上,身上穿着明光重甲,手里拿着带刺的马鞭,指着陆渊的鼻子。 “放箭!把这逆贼给我扎成刺猬!”董威扯着公鸭嗓子大喊。 “慢着。” 陆渊把手里的八棱玄铁锏往青石板上一杵。 几百斤的力道压下去,石板碎出几道裂纹,火星子乱蹦。 他抬起眼皮,看着马背上的董威。 “国舅爷,上个月初八,你拿巡城营半年的军饷去通州放印子钱,这事我不管。” 陆渊声音不大,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但你把京城九门的布防图拓下来,派人送到关外黑狼军左谷蠡王的帐篷里,换了十万两黄金。”陆渊掂了掂手里的空茶杯,随手丢在台阶下,啪啦摔得粉碎,“这笔买卖做得很溜啊。” 董威捏着马鞭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底下的巡城营兵卒互相看了看,原本拉满的弓弦松了三分。 国舅爷通敌?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大家当兵是为了混口饭吃,谁也不想跟着造反掉脑袋。 董威旁边的副将王彪抽出长刀,指着陆渊破口大骂:“满嘴喷粪!你个关外来的野种,死到临头还敢往国舅爷身上泼脏水!兄弟们别听他妖言惑众,杀了他,每人赏银五十两!” 董威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惧。 他太后姐姐在宫里坐镇,这京城就是他董家的天下。 就算真卖了布防图,只要今晚把知情的人全弄死,来个死无对证,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这质子勾结刺客谋害太后,现在又在这胡言乱语!”董威咬牙切齿,眼底满是狠毒,“给我射死他!谁砍下他的脑袋,本官保他当千总!” 陆渊连躲都没躲。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小布包,直接扔在董威马蹄前面的泥坑里。 布包散开,里头滚出来两样东西。 一封盖着狼头火印的牛皮信,还有一块成色极好的马蹄金。 金锭底端,端端正正刻着一个“董”字。 “昨天半夜,你派去关外接头的心腹张麻子,在通惠河码头被我的人截了。” 陆渊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响,“这封回信上写得清清楚楚,黑狼军下个月十五要在雁门关外叩关。你这国舅爷,当内应当得挺称职。” 董威看到那块刻着私印的金锭,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身子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栽下来。 那金锭是他特意让黑狼军熔了印上的,原本打算等事成之后留作凭证。 这东西怎么落到陆渊手里了? 王彪看董威这副见鬼的模样,心知陆渊说的是实情。 “提督!不能留活口!”王彪压低声音,举起长刀,冲着弓箭手大吼,“动手!” 弓箭手的手指头刚要松开。 陆渊右手高高举起一块金灿灿的物事。 长公主监国金丝鱼符。 “长公主大印在此!” 陆渊暴喝出声,声如洪钟,盖过全场杂音,“董威通敌叛国,按律当斩!巡城营谁敢跟着他造反,诛十族!” 这一嗓子震得前排兵卒耳朵发麻。 长公主的鱼符是实打实的兵权象征,比起董威这个靠裙带关系的提督,更有分量。 弓箭手们彻底犹豫了,手里的弓慢慢放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砸碎国舅爷双腿(第2/2页) 王彪急了,双腿一夹马肚子,举着长刀直接劈向陆渊。 “去死吧!” 陆渊眼底泛起杀气。 他脚底发力,青石台阶直接被踩塌一块。 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根本没给王彪反应的功夫。 手里的玄铁锏抡圆了,迎着砍下来的长刀砸过去。 “当!” 百炼精钢打的长刀断成两截。 铁锏去势不减,直接拍在王彪的胸甲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密集响起。 王彪惨叫一声,连人带甲飞出三丈多远,砸翻了后面十几个兵卒,嘴里喷着血沫子,在地上抽搐两下,断了气。 一击必杀。 全场死一般安静。 陆渊转过身,拖着带血的铁锏,一步步走到董威的马前。 董威吓得裤裆一热,尿水顺着马鞍滴答滴答往下落。 “你……你想干什么?我姐是太后!你敢动我一根指头,她会把你千刀万剐!”董威声音打战,手里的马鞭掉在地上。 “太后?” 陆渊冷笑一声,“她现在估计还在宫里等李福安回去复命呢。” 陆渊手腕发力,手里的铁锏往上一撩。 “咔嚓!” 黑马的前腿被生生砸断。 高头大马悲鸣一声,往前跪倒。 董威惊呼着从马背上滚下来,胖脸在青石板上擦掉一层皮,满脸是血。 陆渊一脚踩在董威的右边膝盖上。 用力往下碾。 碎骨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董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两只手死死抓着陆渊的军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饶命!世子爷饶命!” “三千巡城营。”陆渊没看脚底下的烂泥,目光扫过前面黑压压的兵卒,“现在谁说了算?” 前排几个校尉看着地上的金丝鱼符,又看看死透的王彪和惨叫的董威。 “哗啦”一阵响。 兵器扔了一地。 三千人齐刷刷单膝跪倒,没人敢抬头。 赵武带着五十个御林军老兵从后院冲出来,手里拿着粗麻绳。 “把这卖国的废物绑了,堵上嘴,扔进地窖。”陆渊把脚挪开,“外头的人,赵武你拿着鱼符连夜接管。谁敢炸毛,直接就地砍了。” “遵命!”赵武大声领命,带人去捆董威。 陆渊把铁锏扔给旁边的老兵,转身往暖阁走去。 推开雕花木门。 暖阁里炭火烧得很旺,热气扑面。 楚宁还裹着那件狐皮大氅,缩在软榻角落里。 听到开门声,她身子绷紧,抬头看过来。 陆渊身上带着外头夜风的凉气,还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他走到水盆边,拿起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外面清理干净了。”陆渊把擦脏的布巾扔在盆边,“董威被我打断了腿,现在关在地窖里。巡城营归赵武管了。” 楚宁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底的惊涛骇浪。 前后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太后手底下最硬的刀,三千巡城营,就这么被他一个人摆平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脱掉外衣,只穿单薄中衣的男人。 他根本不是什么质子,他是一头被北境风雪喂大的恶狼。 “你手里……”楚宁咽了下嗓子,“真有他通敌的账本?” 第16章 左侍郎心虚了 第16章左侍郎心虚了 陆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把柳叶小刀随手往桌子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接着,他伸手进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来一本封皮泛黄的小册子,直接朝着楚宁扔了过去。 小册子落在柔软的狐皮褥子上。 楚宁赶紧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把册子拿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结果,里面全都是空白的纸张,连一个墨点子都没有。 她愣住了,不敢相信地又往后翻了好几页,全都是白纸。 “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宁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陆渊。 “假的。” 陆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我随便找了个空白本子,诈他的。” “诈他?” 楚宁的眼睛瞪得很大,“董威可是九门提督!太后的亲弟弟!你拿个空本子就敢去诈他?你就不怕他死咬着不承认吗?” 陆渊站起身来,大步走到了软榻跟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楚宁,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董威那种靠着女人裙带关系爬上去的废物,骨头软得很。他心里头有鬼,随便拿点关外的东西吓唬吓唬他,他自己就先慌了神了。” 陆渊伸出右手,一把捏住了楚宁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咬死不认,那又怎么样?” 陆渊的脸凑近了一些,呼吸都打在了楚宁的脸上,“他不认,我就直接用铁锏砸碎他的脑袋。在这京城里头,拳头硬才是最大的道理。你那个监国大印,有时候还不如我手里的一把刀好使。” 楚宁被他捏着下巴,觉得很屈辱。 她堂堂的大乾长公主,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薄过。 可是奇怪的是,面对这个粗暴的男人,她心里头竟然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安全感。 她用力扭了一下头,挣脱了陆渊的手指。 “你别太放肆了。” 楚宁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的眼睛,“本宫好歹是……” “好歹是监国长公主?” 陆渊打断了她的话,顺手把她脸颊旁边散落的一缕头发给拨到了耳朵后头。 这个动作有点粗暴,扯得楚宁头皮发疼。 “长公主殿下,你要是真有本事,今晚就不会被人扒光了衣服泡在水池子里,差点化成一滩血水了。” 楚宁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紧接着,赵武粗犷的嗓门在门外响了起来。 “世子爷!出事了!” 赵武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兵部左侍郎钱通那个老东西,带着五百个神枢营的精兵,把咱们这行宫又给围死了!” 陆渊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这帮狗东西,还真是不让人消停。” 他走到旁边的木头架子跟前,扯下自己的黑色外袍披在身上,随意地把腰带系紧。 “你在这儿老实待着。” 陆渊回头看了楚宁一眼,“外头的事情我来处理。” 说完之后,他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院子里头,火把烧得通明,把黑夜照得跟白天一样亮堂。 五百个穿着重甲的神枢营士兵,手里拿着长枪和硬弩,把正厅前面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左侍郎心虚了(第2/2页) 兵部左侍郎钱通,身上穿着一件绯红色的大官服,胸前绣着锦鸡的补子。 他站在台阶的最下面,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老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钱通在朝堂上是出了名的“清官”。 他平时穿的衣服都洗得发白,连轿子都不坐,每天走路上朝。 太后就是看中了他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昨天才刚刚把他提拔成了兵部左侍郎,就是为了让他来咬镇北王府这块硬骨头。 钱通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满脸敷着白粉的太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懿旨。 看到陆渊从屋里走出来,那个太监马上扯着公鸭嗓子喊了起来。 “大胆陆渊!见了太后的懿旨,还不赶紧跪下磕头!” 陆渊拖着那把沉重的八棱玄铁锏,顺着台阶慢慢地往下走。 铁锏在青石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还溅起了一串火星子。 他连看都没看那个太监一眼,直接把目光落在了钱通的身上。 “钱大人,这么大半夜的,不在家里头数银子,跑到这荒郊野岭的来干什么?” 陆渊停在台阶的一半处,冷笑着问道。 钱通重重地哼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须。 “陆渊!你这乱臣贼子!” 钱通指着陆渊的鼻子,大声地骂道,“你勾结刺客,意图谋害九门提督,现在证据确凿!本官奉了太后的懿旨,特地来捉拿你归案!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地放下手里的凶器,束手就擒。要不然的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钱通这番话说得是正气凛然,周围的那些神枢营士兵听了,也都跟着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陆渊听完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钱大人,你这戏唱得可真是不错。” 陆渊用手里的铁锏敲了敲台阶,“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你钱通钱大人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啊。听说你每天在家里头就吃糠咽菜的,连口肉都舍不得买。这演技,不去戏班子里头当个头牌,真是可惜了。” 钱通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本官一生清廉,一心只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你这种从关外来的野种,满身的铜臭味和血腥味,也配来评价本官?” 钱通大声地反驳着,试图在士兵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 旁边的那个太监也跟着帮腔:“就是!钱大人可是太后面前的红人,是朝廷的栋梁!你个废物质子,竟然敢当众污蔑朝廷命官!神枢营的弟兄们,还在等什么?赶紧把这小子乱刀砍死!” 陆渊往前迈了一步。 “你一生清廉?” 陆渊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上个月初八,你夫人去城外的大慈寺上香。回来的路上,顺便在通州那边买了一千五百亩的上等水田,地契上写的是你远房表哥的名字。这事儿,你不会忘了吧?” 钱通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你……你胡说八道!本官的俸禄全都捐给城南的善堂了,哪里来的闲钱去买水田!” 钱通还在硬撑着,但是声音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了。 “是啊,你没钱。” 陆渊继续往下走,“所以你那个在城东开地下赌坊的小舅子,每个月的十五号晚上,都会用拉泔水的马车,往你家后院偷偷地送三个大樟木箱子。箱子里头装的全都是白花花的官银。一年下来,少说也有十几万两吧。” 钱通这下子真慌了。 第17章 清廉老臣红温 第17章清廉老臣红温 钱通脸上皮肉不受控制的狂乱抽动。 夜风顺骊山行宫院墙刮进,吹的他绯红官袍猎猎作响。 五百神枢营重甲兵端着硬弩,鸦雀无声。 “你...你一派胡言!!” 钱通死死攥拳,指甲快抠进肉里,声音劈了叉,“本官一生清贫,府上连个像样丫鬟都雇不起!!你为脱罪竟敢凭空捏造这等无稽之谈!!” 旁边满脸敷着白粉的太监孙公公急眼,手里明黄色懿旨抖的哗啦作响。 “钱大人!!同这乱臣贼子费什么话?!” 孙公公扯公鸭嗓尖叫,“他打残九门提督现在又拒不接旨!!神枢营将士们,给咱家放箭!!把他射成肉泥!!” 前排几十号神枢营弩手咬牙,手指搭上悬刀,机簧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陆渊半个身位都没挪。 左手探进怀摸出一枚布满裂纹的青玉扳指,信手抛在钱通脚底青石板。 “当啷。” 玉扳指滚两圈停在钱通皂靴前。 钱通视线落那扳指,整个人像遭雷劈了似的一僵。 那是他小舅子从不离身之物。 “上个月初十,你小舅子在通州码头接三箱现银。打头那樟木箱铜锁坏了,里头装的官银,底款全刻江南盐课印记。” 陆渊往前一步,军靴踩出沉闷回音,“钱大人,那是朝廷拨给北境修墙专款。你拿去放印子钱,晚上睡得安稳么?” 钱通浑身打摆子嘴唇哆嗦,半个字也吐不出。 他自诩做得天衣无缝,账本全烧光,知情者全塞城外庄子。 眼前这质子,怎会连箱锁坏了这种细枝末节都一清二楚? “杀了他......” 钱通眼珠通红,像被逼进死胡同的老狗般嘶哑咆哮,“放箭!给本官杀了他!” “谁敢动......” 陆渊右手平举,一块金灿灿物件在火把下反出刺眼亮光。 金丝鱼符。 大乾王朝见此符如见监国长公主亲临,可调动京城内外一切兵马。 神枢营前排统领是个刀疤脸汉子。 他瞧见鱼符脸色大变,慌忙抬手压下身旁士兵弩机。 “太后懿旨在前,长公主那鱼符算个屁!” 孙公公跳脚大骂,“林统领!你敢抗旨不遵?太后明儿就摘你的脑袋!” 林统领咬牙进退两难。 一边是后宫之主跟监国实权,他哪头都开罪不起。 陆渊没给他权衡功夫。 脚下青砖碎裂。 陆渊拖八棱玄铁锏化作残影撞碎夜风。 五十步距离瞬息即至。 孙公公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只觉眼前黑影压顶。 “砰!!” 沉重铁锏带骇人风啸,结实砸碎孙公公胸膛。 肋骨尽碎闷响伴血雾飞溅。 孙公公像破麻袋般倒飞,撞院墙再滑进泥水,当场绝了生息。 五百神枢营甲士吓得齐抽凉气,脚步不受控制的后退。 陆渊单手提锏,锏尖还往下滴血。 他一脚狠踹钱通膝盖窝。 “咔嚓。” 钱通惨嚎出声,双膝重砸石板,骨碎剧痛让他整张脸扭成一团。 “神枢营弟兄听着。” 陆渊看都不看脚下钱通,目光扫过那群握兵器的兵卒,“今晚长公主在此拔毒疗伤,钱通伙同阉党意图谋逆现已伏诛。谁想给他们陪葬,往前走一步试试看。” 全场死寂。 林统领看地上那摊属于孙公公烂肉,再看踩在脚底哀嚎的兵部侍郎。 他猛咽唾沫单膝跪地:“卑职...只认鱼符!!神枢营绝无谋逆之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清廉老臣红温(第2/2页) 哗啦一声五百重甲齐刷刷跪地,兵器搁在泥水。 “赵武。” 陆渊喊一嗓子。 后院提刀的赵武大步跑出。 “把钱通嘴堵死打断手脚,跟董威一起扔进地窖。神枢营兵马由你接管,封死骊山上下,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 “得令!!” 赵武狠抹了把热汗眼底全透狂热。 跟这样的主子比在御林军当孙子痛快百倍。 外头火把渐渐散去,兵甲碰撞声远走。 陆渊把滴血铁锏随手扔廊柱旁,扯掉血水浸透的外袍,单穿白色中衣推开暖阁雕花木门。 屋里银丝炭烧得通红。 楚宁还缩宽大狐皮褥子,大氅把她裹得严实,独露一张惨白脸庞。 门开瞬间,外头浓烈血腥味跟屋里的脂粉香撞一起。 楚宁死盯走进来的男人。 她刚隔着窗户缝把外头发生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太后派来逼宫的杀局跟九门提督的围剿还有神枢营重兵。 这一环扣一环死局换作她在全盛期也得扒层皮才能脱身。 可陆渊只用不到半个时辰,凭两本假账跟一块令牌还有几下手脚,不仅把危机化解的干干净净,还顺手夺取巡城营同神枢营兵权。 楚宁后脊梁骨阵阵发凉。 这男人装疯卖傻当三年质子,私底布多大一盘棋?! 他把朝廷命官底细摸的比大理寺还要通透,京城眼线恐怕早渗进皇宫大内。 自己先前竟妄想拿捏他,真是荒唐。 “怎么,看傻了......” 陆渊走铜盆前将手浸温水洗尽指节血迹。 楚宁强撑监国长公主架势:“你倒下得去死手。连杀太后身边俩大太监,还废掉兵部侍郎跟九门提督。明儿早朝太后不抄你镇北王府九族决不罢休。” “她没那闲工夫管我。” 陆渊扯布巾擦手,“钱通跟董威全在我手里,他俩买卖军械跟私吞库银实据,明早定现身各道御史桌案。太后得先忙着撇清关系保她自己位置。” 陆渊拉过太师椅坐软榻前,目光落楚宁半截玉颈。 “闲事处理结了。转过去,最后一次施针。” 楚宁身子一僵。 经刚才那遭,她面对陆渊心里除屈辱更多种说不清的畏惧。 她咬牙缓慢的转过身。 狐皮大氅滑落腰间,撕裂纱衣半掩雪白后背。 左侧肩胛骨下十字刀口还往外渗黑血。 陆渊手指搭上她脊背。 带薄茧指腹温度极高,触碰冰凉皮肉瞬间楚宁不受控制地打个寒战。 “别乱动......” 陆渊声音压的极低,左手抵住她后心,一股霸道纯阳内力源源不断的灌进去。 内力比前头还炽烈,顺经络横冲直撞。 楚宁只觉五脏六腑都在烈火烹烤。 扎根血肉深处子蛊发疯挣扎,死咬她神经。 “唔......” 楚宁疼得浑身抽动,十指死抓底下狐皮褥子,指甲生折两根,额头冷汗大颗往下砸。 她想叫出声,全被骨子里的傲气硬憋在喉间。 “疼就咬着。” 陆渊伸出右臂横在她嘴边。 楚宁双眼充血再也熬不住,一口死咬陆渊小臂,牙深陷进肉尝到浓烈血腥。 陆渊眉头都不皱半下。 右手捏起三根银针寻准穴位,快如闪电地刺进刀口周围三处死穴。 “噗!!” 恶臭黑色脓血从十字刀口喷溅飞射,落在旁侧白玉地砖滋滋冒白烟。 第18章 软榻伏胸生情愫 第18章软榻伏胸生情愫 白玉地砖被毒血浇上,滋滋啦啦地烧出好几个黑坑。 楚宁牙关一松。 陆渊左臂上赫然印着两排扎眼的牙印。 皮肉被活生生的咬穿,血顺着他结实的小臂往下淌,滴答滴答地砸在狐皮褥子上。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右手两指并拢,极快地拔出扎在楚宁背上的三根银针。 “毒拔干净了......” 陆渊扯过搭在木架子上的干布巾,随手在手臂上抹两把,甩手把脏布扔进铜盆里。 楚宁宛如被抽去骨髓,烂泥般瘫在软榻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但胸口那股万蚁啃噬的刺痛感全消散了。 堵在经脉里的阴寒之气散去。 她算是活过来了! 楚宁侧过脸,视线落在陆渊还在渗血的左臂上。 心底那股皇家的傲气,被这男人粗暴的手段碾碎殆尽。 堂堂大乾监国长公主还有手握的生杀大权,今夜却被人扒了衣裳,按在榻上放血,甚至像个发疯的泼妇一般咬人。 “你手臂......” 楚宁嗓音沙哑得厉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死不了!” 陆渊打断她的话,伸手抓起旁边那件厚重的大氅,劈头盖脸地扔在楚宁身上。 “把衣裳穿好,外头天快亮了......” 楚宁手忙脚乱的拢紧大氅,把自己裹得严实,看着陆渊宽阔的背影。 这男人身上还带些外头死人的血腥味,中衣随便地敞开。 刚才外头那场要命的死局,他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全摆平了? 巡城营跟神枢营还有太后手里最硬的两把刀,就这么轻飘飘地落进他的口袋。 楚宁咬紧下唇:“董威跟钱通都是太后的心腹。你今夜把他们全废掉......等天一亮,慈宁宫那边绝不善罢甘休!” “她得先有那本事......” 陆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楚宁。 “外头那两支兵马现在只认我的规矩。太后手底下的人连皇城内门都出不来。她拿什么跟我善罢甘休?拿她那张老脸吗?!” 楚宁呼吸骤然一滞,她这才确切的意识到,今夜到底发生些什么。 京城三大绝对防卫力量。 御林军跟巡城营还有神枢营。 在这短短四个时辰内,全被眼前这个关外来的质子给吞吃干净。 这是一场没流多少血的兵变! “你早就算计好了。” 楚宁双手紧紧攥着大氅边缘,骨节发白,“从长乐阁那杯毒酒开始,你就在借我的手清剿太后的势力......” “我这人脾气不好,不喜欢把脖子伸出去让人砍。” 陆渊走到桌前,倒杯凉茶一口灌下去。 “长公主,买卖谈完了......神枢营跟巡城营的虎符印信,现在该给我交个底了吧?” 他要的是实在的兵权,不是嘴上说说的空头支票。 楚宁没再犹豫。 她从大氅里摸出两块巴掌大的青铜兵符,随手丢在案几上。 “这是调兵的暗符......” 楚宁深吸一口气,“陆渊,本宫现在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你身上了。你若是扛不住太后的反扑,咱们俩都得在宗人府的大牢里等死。” 陆渊拿起兵符掂掂分量,揣进袖兜。 “放心,该等死的是他们!” 天边破晓。 皇宫深处跟慈宁宫内。 紫铜香炉里燃着上等的安神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软榻伏胸生情愫(第2/2页) 太后萧氏半靠在凤榻上,手里拨弄一串紫檀佛珠。 “什么时辰了?” 萧太后眼皮都没抬。 “回老佛爷,快卯时了。” 旁边伺候的老嬷嬷压低声音地回话。 “李福安还没回来?” 老嬷嬷额头冒出冷汗:“骊山那边......还没递消息进宫。” 萧太后拨弄佛珠的手指骤然一顿。 “一群废物!!拿个长公主的玉印要耗上一整夜?!” 话音刚落。 殿外回廊上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太监服的小黄门连摔带爬的撞进大门,扑通一声的跪在金砖上。 “老佛爷!!出大事了!!” 小黄门浑身打摆子,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慌什么!” 萧太后厉声地喝道,“说!!” “骊山......骊山行宫被神枢营跟御林军封死了!咱们的探子根本靠不过去!” 小黄门嗓音里带着哭腔,“奴才花重金打通外围的兵卒才套出话来。董提督的腿被陆渊打折了!钱侍郎也被扒了官服关进地窖!至于李公公......” 萧太后倏的坐直身子:“李福安怎么了?” “李公公被陆渊灌了化尸散,连根骨头都没剩下,化成一滩黄水啊!!” “啪!!” 萧太后手里的紫檀佛珠被活生生地扯断。 圆润的珠子稀里哗啦地滚落一地。 “陆渊!” 萧太后那张养护极佳的脸庞瞬间的扭曲,一把抓起旁边的汝窑茶盏用力的砸在地上。 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一个北境来的小畜生!他怎么敢在天子脚下杀大内总管?他怎么敢动九门提督?” 萧太后气得胸口不住的起伏,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二十年了...... 自从她垂帘听政以来,京城里连只飞鸟都得看她脸色。 今夜她派出去的三路人马,居然被一个质子全给灭掉! “传哀家懿旨!调西山大营的兵马进城!哀家要踏平镇北王府!!” “太后息怒......” 偏殿的珠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绯色正一品仙鹤补服的中年男人即内阁首辅王晋走了出来。 王晋面色沉水,踩着满地的碎瓷片走到殿中,恭敬地行了个礼。 “老佛爷,西山大营远在城外七十里。远水救不了近火......” 王晋直起身子跟眼神阴毒,“更何况陆渊现在手里捏着巡城营跟神枢营。真要在京城里动刀兵,那是逼着他造反。陛下最怕的就是北境军,到时候陛下肯定会怪罪太后。” 萧太后紧紧地盯着他:“那依首辅的意思,哀家就这么咽下这口恶气?” 王晋冷笑出声。 “武夫动刀跟文臣诛心。” 王晋理了理宽大衣袖,“陆渊昨夜把长公主扣在骊山行宫整整一夜。孤男寡女,这就是天大的把柄!” “老臣这就召集都察院一百二十名御史,天亮前在午门外摆下大阵。” 王晋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我们抬着一口黑棺去堵宫门!就告陆渊挟持监国长公主跟秽乱宫闱还有意图谋逆!” 萧太后眼睛一亮。 “好!好一个诛心之计!!” 萧太后咬着后槽牙,“只要文官集团死咬着他不放,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哀家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在午门外面对百官拔刀!” 第19章 内阁抬棺死谏 第19章内阁抬棺死谏 天刚蒙蒙亮,京城午门外头的青石板上还挂着一层白霜。 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内阁首辅王晋穿着一身洗得有点发白的绯色官服,直挺挺地跪在最前头。 他身后跟着一百二十个都察院的御史,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把午门外头的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最显眼的,就是他们前头摆着的那口黑漆大棺材。 棺材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打的,刷着厚厚的黑漆,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决绝。 王晋这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上了,摆明了就是要死谏。 “陛下啊!” 王晋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脑袋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响,额头上很快就见血了。 “镇北王世子陆渊,目无王法!昨夜擅自调兵,围困骊山行宫,挟持监国长公主!这等秽乱宫闱、意图谋逆的乱臣贼子,若是不杀,大乾的江山社稷就要毁于一旦了啊!” 他这一哭,后头那一百二十个御史也跟着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 “求陛下斩杀陆渊,以正朝纲!” “臣等愿以死明志,求陛下下旨!” 那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先皇驾崩了。 午门城楼上的禁军守卫一个个面面相觑,手里的长枪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谁也不敢出声。 这可是内阁首辅带头,代表的是全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皇帝要是今天不给个交代,这帮文官真能一头撞死在午门外头。 慈宁宫里头,太后听着小太监传来的消息,端着热茶的手稳稳当当的。 “王晋这老东西,关键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太后吹了吹茶沫子,“文官的笔杆子和唾沫星子,比刀剑还杀人。哀家倒要看看,他陆渊今天怎么过这一关。” 就在这帮人哭得起劲的时候,远处朱雀大街上慢慢地驶过来一辆大马车。 拉车的是两匹北境出产的高头大马,马蹄子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赶车的是赵武,他现在身上穿着御林军统领的铠甲,腰里别着刀,脸色板得很紧。 马车在午门外头停了下来。 陆渊掀开车帘,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身上就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青色长袍,连个玉佩都没挂,看着就像个出门遛弯的闲散公子哥。 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这天儿确实挺冷的,王首辅跪了这么半天,膝盖估计都麻了吧。” 陆渊溜达着走到王晋跟前,低头看了看那口黑漆棺材,伸手在棺材盖上拍了两下。 “这棺材打得不错啊,金丝楠木的,少说也得值个三千两银子吧。王首辅不是号称两袖清风,连肉都吃不起吗?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棺材?” 王晋抬起头,满脸是血的瞪着陆渊,眼神里全是恨意。 旁边一个年轻的御史跳了起来,指着陆渊的鼻子就骂:“陆渊!你这乱臣贼子!王首辅为了大乾江山,连命都不要了,这棺材是老家宗族凑钱买的!你休要在这血口喷人!你挟持长公主,罪该万死,还不赶紧跪下受缚!” “就是!你这种关外来的野蛮人,懂什么叫忠肝义胆!” 另一个御史也跟着帮腔。 陆渊掏了掏耳朵,觉得这帮人吵得脑仁疼。 “老家宗族凑钱买的?” 陆渊看着王晋,笑了笑,“王首辅,你老家江南道那边的宗族,确实挺有钱的。上个月,你侄子在扬州强占了五百亩良田,把人家一家三口活活逼死。这事儿,你宗族里头的人没少出力吧?” 王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硬梗着脖子喊:“你胡说八道!老夫的家人向来安分守己,你这是凭空捏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内阁抬棺死谏(第2/2页) “捏造?”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盯着王晋的眼睛,“那去年黄河决堤,朝廷拨下去的一百万两赈灾银子,怎么到了地方就剩下一半了?另外那五十万两,是不是变成了一箱箱的金条,藏在你在城外十里堡的那个秘密庄子里头了?” 这话一出来,王晋整个人像遭了雷劈一样,身子僵在原地。 十里堡的庄子是他最隐秘的藏钱地方,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个质子是怎么查出来的? “你……你血口喷人!” 王晋气的手指头都在发抖,声音都劈叉了,“老夫一生清廉,天地可鉴!你竟敢如此污蔑老夫!老夫今天就撞死在这棺材上,以死明志!” 说着,王晋作势就要往棺材上撞。 几个御史赶紧扑上去拉住他,哭成一团。 “首辅大人不可啊!您要是死了,这大乾的天下可怎么办啊!” “陆渊!你逼死朝廷命官,你不得好死!” 陆渊看着他们演戏,觉得没意思。 贪就贪吧,非得装清高,也不嫌累。 “行了,别演了。” 陆渊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右脚。 他脚底下的军靴发力,对着那口黑漆棺材就狠狠地踹了过去。 这一脚力气极大,带着一股子破风的劲道。 就听见“咔嚓”一声巨响。 三寸厚的金丝楠木棺材板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 木头茬子到处乱飞,砸在旁边几个御史的脸上,划出好几道血口子。 棺材盖子一碎,里头的东西哗啦啦的滚了出来。 没有死人,也没有什么寿衣。 滚出来的,全是一根根黄澄澄的金条! 在早晨的阳光底下,那些金条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除了金条,还有好几个厚厚的账本,散落了一地。 全场一下子就安静了。 刚才还哭天抢地的御史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满地的金条,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棺材里头装的,竟然全是金子! 王晋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首辅,你这以死明志的本钱挺厚实啊。” 陆渊走过去,弯腰捡起一本账册,随便翻了两页,然后直接扔在王晋的脸上。 “江南盐商每年孝敬你的三十万两冰炭敬,还有你克扣的赈灾银子。这账本上记得明明白白的。” 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城外那个庄子,昨晚就被我的人抄了。这棺材也是我特意让人给你换的。你把这些见不得光的金子藏在棺材里,是打算带到阴曹地府去花吗?” 王晋两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底牌,怎么一夜之间全毁了。 “这……这不是我的……这是栽赃!是栽赃!” 王晋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双手在地上乱抓。 “栽赃?” 陆渊冷笑一声,“这金条底下刻着你王家的私印,账本上还有你亲笔签的字。你要是觉得冤枉,咱们现在就去大理寺,让三法司的人好好查查。” 后头那一百二十个御史,这会儿全哑巴了。 他们平时跟着王晋混,也是看中了他内阁首辅的权势。 现在铁证如山,谁还敢替他说话? 那不是找死吗。 第20章 演技拙劣 第20章演技拙劣 “陆渊!你这黄口小儿!” 王晋咬着牙,声音都劈叉了,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地蹦了起来。 “老夫历经三朝,辅佐先帝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这几块破金子,这几本假账,你就想往老夫身上泼脏水?老夫对大乾的忠心,天地日月都可以作证!你这是伪造证据,陷害忠良!” 他一边喊着,一边用力地拍打着地面,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看着还真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忠臣。 后头几个胆子大的御史,听见首辅这么喊,也跟着壮起胆子附和了两句,说陆渊是乱臣贼子。 陆渊站在那堆金条旁边,脚底下的军靴踩着一块金砖,用力碾了两下。 “王首辅,你这演技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的是屈才了。” 陆渊看着他,语气很平淡,“金条底下的私印你说是假的,账本上的签字你说是仿的。行,那咱们就说点别的。” 陆渊的话还没说完,午门里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圣旨到——” 一声尖细的太监嗓门划破了早晨的冷空气,听得人耳朵里嗡嗡直响。 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公公,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带着几十个大内侍卫,急匆匆地从城门洞里走了出来。 魏公公可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平时在宫里走路都是横着走的。 他这一出来,那些原本吓破了胆的御史们,就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睛里重新冒出了光。 “魏公公来了!万岁爷肯定是要给首辅大人做主了!” “陆渊这小子死定了,敢在午门外头撒野,这是抗旨不尊!” 魏公公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满地的碎木头和金条,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王晋这是栽了。 但是文官集团的脸面不能就这么丢在地上让人踩,皇帝的意思也是要把事情压下来,关起门来处理。 “陆世子,你这火气也太大了点。” 魏公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脸皮,“王首辅可是朝廷的栋梁。万岁爷有旨,让咱家把首辅大人带回宫里,交给三法司慢慢地审。世子爷,你就别在这儿掺和了,赶紧带着你的人退下吧。这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他说着,就把手里的圣旨往前递了递,摆明了是要拿皇帝来压陆渊。 陆渊连看都没看那道圣旨一眼。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白色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灰,然后把帕子随手扔在风里。 “魏公公,你这稀泥和得挺快啊。”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王晋,“不过,今天这事,三法司恐怕审不了。因为王首辅犯的,可不光是贪墨军饷的罪。” 王晋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冒了出来,后背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你……你还要往老夫身上泼什么脏水?” 王晋结结巴巴的问,声音抖得厉害。 陆渊弯下腰,盯着王晋那双浑浊的眼睛。 “王大人,城外十里堡的那个庄子,除了地下室里藏着的金子,后院那棵老槐树底下,还埋着个红木匣子。这事儿,你没忘吧?” 王晋听到“红木匣子”四个字,身体剧烈的哆嗦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陆渊连那个地方都能挖出来。 陆渊直起身子,声音大了一些,保证周围的御史和侍卫都能听见。 “那红木匣子里头,装着一件大红色的龙凤肚兜。料子是江南织造局特供后宫的云锦,上面还绣着一朵牡丹花。王首辅,你一个外臣,在城外的私宅里藏着后宫贵妃的贴身衣物,这算是个什么罪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演技拙劣(第2/2页) 这话一出来,午门外头顿时炸了锅。 私通后宫! 这可是诛十族的大罪,比贪污军饷严重了一百倍! 那些御史们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往后退,生怕跟王晋扯上一点关系。 魏公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白得像纸一样。 他指着陆渊,手指头都在发抖。 “大胆!陆渊,你简直是疯了!竟敢污蔑朝廷命官,还敢编排后宫的娘娘!你这是要造反啊!” 魏公公扯着公鸭嗓子大喊,“大内侍卫听令!把这个口出狂言的逆贼给咱家拿下!死活不论!” 几十个大内侍卫马上拔出了腰里的腰刀,寒光闪闪的,冲着陆渊就围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后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赵武带着五百个全副武装的御林军老兵,直接冲了上来。 “呛啷”一声,五百把钢刀同时出鞘,把那些大内侍卫反包围在中间。 “谁敢动世子爷一根汗毛,老子今天把他剁成肉酱!” 赵武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声地吼道。 场面一下子就僵住了。 王晋这时候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知道,如果这事儿坐实了,他王家几百口人全得掉脑袋。 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把水搅浑。 “老夫一生清白,竟然被你这等竖子如此羞辱!老夫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王晋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老夫今天就撞死在这午门的石狮子上,让全天下的读书人看看,你镇北王府是怎么逼死朝廷命官的!” 说完,他低着头,卯足了劲,冲着旁边那座巨大的汉白玉石狮子就撞了过去。 他跑的很快,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老头。 “拦住他。” 陆渊连头都没回,很随意的吩咐了一句。 赵武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王晋的后脖领子。 王晋那干瘦的身体被硬生生的拽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半天没喘上气来。 “想死?没那么容易。” 陆渊从怀里掏出几张泛黄的信纸,直接甩在王晋的脸上。 “王首辅,你撞死之前,先看看这个。” 信纸散落在青石板上。 王晋哆嗦着手,捡起其中一张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喉咙里就发出一阵奇怪的咯咯声,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咯咯声。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和那位贵妃在宫外私会的时间和地点。 最要命的是,信的末尾,不仅盖着他王晋的私印,还写着那位贵妃的生辰八字! 字迹是他亲笔写的,印章也是他随身带的,根本抵赖不了。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王晋抬起头,看着陆渊,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你真以为你那个管家对你忠心耿耿?” 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千两银子,他就把你卖得干干净净了。你平时扣扣搜搜的,连下人的月钱都要克扣,真当别人愿意跟着你送死?” 王晋听到这话,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塌了。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但是一口黑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喷得满身都是。 “假的……都是假的……老夫是首辅……老夫是首辅啊……” 第21章 磕头求饶 第21章磕头求饶 王晋的嗓门这会儿听起来跟漏了风的风箱差不多,呼哧呼哧地响。 他眼珠子往上翻着,看着随时都能背过气去。 后头那一百二十个御史,这会儿连个敢大喘气的都没有了。 大家伙儿全缩着脖子,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开什么玩笑? 私通后宫贵妃! 这罪名别说诛十族了,路过的狗都得挨两巴掌。 谁要是这时候上去帮王晋说话,那就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魏公公手里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脸上敷着的那层厚厚的白粉,这会儿扑簌簌地往下掉,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在宫里头伺候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是今天这事儿,真的是把天给捅破了。 陆渊往前迈了两步。 他弯下腰,把地上的信纸捡了起来之后,拿在手里弹了弹灰。 “魏公公。” 陆渊扯了扯嘴角,看着那个老太监,“万岁爷的圣旨上,是怎么说的来着?要把王首辅带回宫里,交给三法司慢慢地审?” 魏公公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得厉害。 “世……世子爷……”魏公公的声音都劈叉了,连那个标志性的公鸭嗓都破了音,“这……这信上的事儿,可不敢乱说啊。这要是传出去了,皇家的脸面……” “皇家的脸面值几个钱?” 陆渊打断了他的话,把手里的信纸往前一递,直接塞进了魏公公的怀里。 “这证据,我留着也没什么用。魏公公既然是万岁爷身边最贴心的人,这东西就劳烦你带回去,亲自交到万岁爷的手里。” 魏公公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的接住那几张信纸,就像是接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心里头门儿清,皇帝要是看到这封信,整个后宫估计都得血流成河。 “世子爷……您这是要折煞老奴啊……”魏公公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手里的圣旨也顾不上了,直接扔在了一边。 刚才还拿着圣旨耀武扬威的大内总管,现在像条狗一样趴在陆渊的军靴跟前。 “我这人脾气直,不喜欢绕弯子。” 陆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底下踩着一块碎裂的棺材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王晋贪墨军饷,私藏金条,这事儿满大街的人都看见了。至于这信上的事儿,只要万岁爷不提,我镇北王府的人,嘴巴严得很。” 魏公公是个聪明人,在宫里混成了人精,一听这话马上就明白了陆渊的意思。 这是在谈买卖。 拿皇帝的绿帽子,换镇北王府的实惠。 “世子爷……您有什么吩咐,老奴一定一字不落地转告万岁爷!” 魏公公赶忙磕了个头,脑门磕在青石板上砰砰直响。 陆渊把手背在身后,看了一圈午门城楼上那些探头探脑的禁军。 “兵部武库的钥匙,现在应该还在兵部尚书的手里捏着吧。” 陆渊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句句都敲在魏公公的心坎上,“北境三十万弟兄,手里的刀都卷刃了。我要兵部武库里头,所有的连弩和精铁重甲。天黑之前,把钥匙送到镇北王府。” 魏公公倒吸了一口凉气。 兵部武库! 那可是大乾朝廷的命根子啊! 里头存着朝廷七成以上的精锐军械。 陆渊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直接要挖空朝廷的家底。 “这……这事儿太大了,老奴做不了主啊……”魏公公满脸的苦涩。 “你做不了主,万岁爷能做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磕头求饶(第2/2页) 陆渊指了指魏公公怀里的信纸,“你回去告诉万岁爷。要是天黑之前我见不到钥匙,明天早上,京城里头大大小小的茶馆说书人,桌子上都会多一本《王首辅夜会贵妃传》。到时候,这故事可就精彩了。” 魏公公吓的差点尿了裤子,连连点头,把信纸紧紧地揣进怀里。 “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回宫禀报万岁爷!” 魏公公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午门里头跑。 他带出来的那些大内侍卫,这会儿也全都收了刀,灰溜溜地跟在后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午门外头的广场上,又安静了下来。 王晋还瘫在地上,嘴里头不停地往外冒着血沫子。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陆渊,里头全都是绝望和不甘。 “你……你不得好死……”王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陆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赵武。” “在!” 赵武大步走上前来,手里的钢刀还泛着冷光。 “把这老东西,还有这满地的金条,全都打包送到大理寺去。” 陆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告诉大理寺卿,这案子要是审不明白,我就亲自去大理寺的大堂上帮他审。” “得令!” 赵武一挥手,几十个御林军老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他们根本不管王晋是不是什么三朝元老,直接拿粗麻绳把他捆了个结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大车上。 那一百二十个御史,这会儿全都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靠山被拖走,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陆渊转过身,朝着马车走去。 他踩着满地的碎木头,步子迈得很稳。 这场文官集团精心策划的“抬棺死谏”,就这么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从今天起,京城里头再也没有人敢拿笔杆子指着镇北王府的鼻子骂了。 马车慢慢地调了个头,顺着朱雀大街往回走。 车厢里头,陆渊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养神。 外头的事情虽说解决了一大半,但是他心里头很清楚,这事儿还不算完。 皇帝是个好面子的人,那封信虽说能逼着他交出武库的钥匙,但也等于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皇帝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还有慈宁宫里头那位太后。 连折了九门提督、兵部侍郎和内阁首辅,太后在京城里头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那个老女人要是发起疯来,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世子爷。” 赶车的赵武隔着帘子喊了一声,“咱们现在回王府吗?” “不回王府。” 陆渊睁开眼睛,眼神冷了下来,“去骊山行宫。长公主这会儿,估计正等着咱们的消息呢。” 马鞭一甩,马车加快了速度,朝着城外驶去。 这时候,皇宫深处,御书房里头。 “砰!” 一方上好的端砚被用力的砸在了金砖上,摔的粉碎。 墨汁溅的到处都是,连旁边的明黄纱幔上都沾上了黑点子。 大乾皇帝披头散发的站在御案后头,双眼通红。 魏公公跪在碎砚台旁边,脑门上全都是血,浑身抖的厉害。 那几张泛黄的信纸,这会儿正散落在皇帝的脚底下。 “贱人!全都是贱人!”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一脚把面前的御案给踹翻了,奏折散落了一地。 第22章 硬闯行宫 第22章硬闯行宫 皇帝一脚踹飞旁边的仙鹤铜炉,香灰洒了一地,“王晋这个老匹夫,仗着是三朝元老,内阁首辅,平日里给朕甩脸子就算了。他竟然敢在后宫秽乱!他该死!” 魏公公咽了一口唾沫。 “万岁爷,首辅大人现在被陆渊拖去了大理寺。那满地的金条,京城百姓都看见了。大理寺卿连门都不敢开。” 皇帝气得在原地转圈,双手用力抓着头发。 “陆渊要兵部武库的钥匙?他还敢威胁朕?” “世子爷说了,天黑前见不到钥匙,明天茶馆说书人就讲贵妃娘娘和首辅大人的故事。这要是传遍京城,咱们天家的脸就丢尽了。” 皇帝猛地停下脚步,指着魏公公的鼻子大骂:“他镇北王府拥兵自重三十万,现在连朝廷的武库都要掏空。他陆渊是想干什么,想造反自己当皇帝吗!” 魏公公趴在地上装死,一句话也不敢接。 皇帝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碎纸屑,那是王晋写给贵妃的信。 要是这事儿漏出去,别说皇威,他这个皇帝连觉都睡不安稳。 过了很久,皇帝跌坐在椅子上。 “去,把武库钥匙给他送过去。” 皇帝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告诉兵部尚书,让他称病不出。武库里的东西,让陆渊自己去搬。” 魏公公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皇帝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冲着梁柱喊了一声:“影卫。” 四个穿着黑衣戴着面具的人从暗处走出来,单膝跪地。 “去骊山行宫。陆渊肯定去找长公主了。给朕盯死他,有机会就做掉,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 “遵旨。” 四个人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朱雀大街上,一辆宽大的马车朝着城外驶去。 赵武甩着马鞭,三十个御林军老兵骑着高头大马跟在两边,杀气腾腾。 街上的行人和小贩看到这阵仗,全躲进两边的巷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马车车厢里,陆渊把玩着一块玉佩。 “世子爷,咱们端了首辅,拿了武库,皇上这会儿肯定恨不得把咱们生吞了。” 赵武隔着帘子搭话。 “他也就是在御书房里砸砸东西。” 陆渊把玉佩扔在桌子上,“他离不开镇北军。北边大莽三十万铁骑压境,除了我爹,朝廷里那些废物谁敢去领兵。他就算恨我入骨,现在也得忍着。” 赵武点点头。 “那咱们现在去骊山行宫找长公主,是为了什么。长公主虽然有钱,但一直被太后压着,自身难保啊。” “就是因为她自身难保,我才去找她。” 陆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太后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内库里的银子比国库还多。长公主手里捏着江南最大的粮道,还有三千白袍军。太后想弄死长公主吞了粮道,长公主想活命,就必须找靠山。” “世子爷是想当长公主的靠山?” “我是要去收编她。” 陆渊把茶杯放下,“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我拿了武库的连弩和重甲,没有粮食,北境的弟兄们照样饿肚子。把长公主拉下水,太后和皇上的目光就会盯在她身上,咱们镇北王府才能腾出手来办事。” 马车出了城,一路赶到骊山脚下。 行宫的牌楼前,设了三道拒马。 五十个穿着重甲的金吾卫拦在路中间。 领头的校尉张彪把手里的长柄大斧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坑。 “站住。皇家行宫,闲杂人等一律滚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硬闯行宫(第2/2页) 张彪扯着嗓子大喊。 赵武拉住缰绳,马匹打了个响鼻。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镇北王世子在此,还不赶紧搬开拒马让路。” 张彪上下打量了一下马车,又看了看旁边那些衣服破旧的御林军老兵,满脸不屑。 “镇北王世子?这里是慈宁宫的地方。太后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行宫半步。别说是你一个世子,就是镇北王亲自来了,也得在外面老老实实蹲着。” 张彪挥了挥手,身后的五十个金吾卫齐刷刷举起手里的精钢弩,弩箭对准了马车。 “北境来的土包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回去吃沙子。再敢往前一步,爷爷把你们射成刺猬。” 马车的帘子掀开。 陆渊走了下来,没有看那些对着他的弩箭,而是看着脚下的台阶。 “赵武。” “在。” “他刚才说,要让我们滚回去吃沙子?” “回世子爷,他是这么说的。” “那就让他把地上的沙子吃干净。” 陆渊挥了挥手。 赵武连刀都没拔,直接纵身从马上跃起。 张彪大惊,刚要下令放箭。 赵武已经落到了拒马前面,一脚踢断了碗口粗的拒马木头。 木头横飞出去,砸翻了七八个金吾卫。 那三十个御林军老兵抽出腰间的钢刀,一窝蜂冲了上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老兵们低头躲过第一轮弩箭,直接撞进金吾卫的阵型里。 刀背架开长矛,刀刃直接顺着盔甲的缝隙捅进去,搅动两下再拔出来。 血喷得满地都是。 不到半杯茶的功夫,五十个金吾卫躺在地上哀嚎。 满地都是断肢。 张彪举着大斧头刚要劈下来,被赵武反手夺过斧头,用斧柄重重砸在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张彪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陆渊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张彪的脸。 “太后让你带这五十个废物守在门口,不是为了防我吧。” 张彪疼得直冒冷汗,哆哆嗦嗦地说:“太后交代,派了黑羽卫。今晚就要血洗行宫,让长公主暴毙。” 陆渊直起身子。 “借你的人头一用,我去给长公主提个醒。” 刀光一闪,张彪的脑袋滚在地上。 行宫正殿。 巨大的铜鼎里燃着西域进贡的香料。 长公主李昭阳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金线长裙,斜卧在美人榻上。 身边围着十几个捧着水盆和果盘的宫女。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带血的木盒飞进大殿,砸在白玉地板上四分五裂。 张彪的人头滚到了美人榻下面,血迹拖出长长的一条线。 宫女们吓得把手里的东西全扔了,抱头逃离。 两边站岗的十几名贴身女侍卫拔出长剑,把李昭阳护在中间。 陆渊大步走进来,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串葡萄摘下一颗扔进嘴里。 “殿下好兴致,外面刀架在脖子上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听曲儿。” 李昭阳推开挡在前面的侍卫,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头颅。 “陆渊,你带着镇北军的人,杀太后的金吾卫,跑到我的行宫来撒野,你是不想活了吗。” “我能不能活不知道,但我知道殿下今晚肯定活不成。” 陆渊吐出葡萄皮。 第23章 屠杀黑羽卫 第23章屠杀黑羽卫 长公主李昭阳凤眸微缩,大红色的金线长裙在烛光下泛着冷意。 “危言耸听!” 她冷冷的看着陆渊,身边的十几个女侍卫长剑往前递了半寸,剑尖指着陆渊的咽喉。 “本宫这骊山行宫后山,驻扎着三千白袍军。只要本宫摔杯为号,半炷香内,三千精锐就能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太后想杀本宫??她得先踏平这座骊山。” 陆渊没看那些剑。 他伸手抓起面前金盆里的清水,洗了洗手指上的汁水。 水滴顺着他修长的指节往下淌。 “白袍军统领韩烈,是殿下三年前从死牢里捞出来的亲信。对吧。” 陆渊拿起旁边的干帕子擦手,声音很平淡。 李昭阳没说话,眼神却沉了几分。 “昨天半夜,太后下了两道懿旨。” 陆渊把帕子随手扔在案几上,“第一道,调韩烈去西山大营任副将,即刻走马上任。第二道,提拔慈宁宫侍卫副统领王朗接管白袍军。这会儿,你的三千白袍军正被王朗按在后山大营里喝酒呢。” 李昭阳身子猛地一晃。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褪去了血色,保养极好的长指甲死死地抠进美人榻的楠木边缘。 “这绝不可能!!!” 旁边一个女侍卫厉声反驳,“韩将军对殿下忠心耿耿,没有殿下的玉牌,他绝不可能交出兵权!!” “忠心??” 陆渊嗤笑出声,“太后给韩烈的老母送去了一杯毒酒跟一颗解药。他敢不交兵权,他老娘就得七窍流血。你们真当慈宁宫那位吃斋念佛的老太太是活菩萨?”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香炉里的西域香料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昭阳跌坐在美人榻上,大红裙摆散落一地。 她太了解太后的手段了。 打蛇打七寸跟釜底抽薪。 一旦白袍军被控制,这骊山行宫就是一座死牢。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看本宫的笑话?” 李昭阳死死盯着他,眼底翻涌着不甘。 “我来收编你。” 陆渊拉过椅子往前坐了坐,两手交握撑在膝盖上。 “北境三十万弟兄要过冬。皇帝老儿虽然给了我兵部武库的兵器,但没给一粒粮食。江南大半的粮道,连着十三家大粮商,全在殿下手里捏着。” 陆渊看着她,“把粮道的底账交出来,今晚我保你一条命。” “你做梦!” 刚才说话的那个女侍卫怒喝一声,长剑直刺陆渊咽喉。 “放肆!!” 李昭阳想阻拦,已经晚了。 陆渊眼皮都没抬半下。 左手食指跟中指探出,稳稳夹住刺来的剑锋。 手腕微微发力,往下一压。 “叮——” 百炼精钢打制的长剑从中间折断。 陆渊夹着半截断剑,反手一甩。 断剑擦着女侍卫的脸颊飞过,斩断了她一缕发丝,夺的一声钉进后方的盘龙柱里。 剑尾还在剧烈颤动。 女侍卫吓得跌坐在地,脸色煞白。 “我不喜欢别人拿东西指着我......这是最后一次。” 陆渊收回手,语气里没有一点火星,却压得在场的人喘不过气。 李昭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你要江南粮道。” 她看着陆渊,“可你带了多少人?三十个残兵,还有外头那个统领。太后派来洗山的黑羽卫,至少有三百人。全是大内顶尖的死士。” 她拢了拢肩上的狐裘,“就算你武功再高,能挡得住三百架连弩齐射?” 陆渊站起身。 他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屠杀黑羽卫(第2/2页) 山风刮得更紧了,吹得院子里的树影来回摇晃。 “三百个死士,听起来挺多。” 陆渊伸手拔出插在地砖上的那把八棱玄铁锏,“赵武。” “在!!” 赵武提着染血的钢刀,带着三十个老兵在台阶下列阵。 三十个人面对黑暗中未知的杀机,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守住大门。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得令!!” 夜风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机簧声。 陆渊耳朵微微一动,头也没回,左手向后猛地一扯李昭阳的衣领。 “趴下!!” 几百支泛着绿光的精钢弩箭撕裂夜幕,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笃笃笃笃——” 弩箭钉在地板上还有梁柱上以及门板上,发出密集的沉闷声响。 木屑乱飞跟火星四溅。 那十几个女侍卫根本反应不及,当场就有四五个被扎穿了胸口,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倒在血泊中。 李昭阳被陆渊拉着,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扑进他怀里。 陆渊宽阔结实的胸膛硬得像铁板。 两人滚倒在白玉地板上,翻进旁边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供桌下面。 李昭阳的大红长裙散开,露出雪白修长的双腿。 她整个人压在陆渊身上,属于女人的馨香混合着温热的体温,毫无保留的贴了上去。 前几天在温泉池拔毒时的那种酥麻感,毫无预兆地窜上李昭阳的心头。 “别乱动。” 陆渊按住她圆润的肩膀。 他身上还带着外头寒夜的冷气跟浓烈的血腥味,但手掌的温度却高得惊人。 李昭阳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呼吸有些急促。 外头的箭雨停了。 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落地声。 那是软底皮靴踩在青砖上的动静。 训练有素的黑羽卫死士已经摸进了院子。 “三十个人,也敢拦路。杀光他们。”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赵武怒吼一声:“兄弟们,跟这帮杂碎拼了!!” 刀兵相交的刺耳声在大殿外轰然爆发。 供桌下,陆渊把李昭阳从身上推下去。 “在这待着......” 他拎起玄铁锏,矮身钻了出去。 李昭阳扯着裙摆,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透过供桌的缝隙,看到陆渊挺拔的背影融入了外面的黑暗。 没有大声的呼喝,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跟钝器击打肉体的闷声。 三百个全副武装的黑羽卫。 三十个北境老兵。 这是一场绝对悬殊的战斗。 但战况却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只不过,被屠杀的是黑羽卫。 陆渊就像一头冲进羊群的恶狼。 八棱玄铁锏每一次挥动,带起的都是漫天血雾。 他根本不防御,完全是那种以命搏命的打法。 精钢弯刀砍在他的护体罡气上,直接被震得卷刃。 而他的铁锏只要擦到黑羽卫的身体,那人连人带甲就会当场凹陷进去一块。 那名下达命令的黑羽卫首领,站在外围,看着自己手下的大内高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首领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拔出腰间那把特制的短刃,趁着陆渊背对着他,悄无声息的贴了上去。 刀锋直指陆渊的后颈死穴。 供桌下的李昭阳看得真切,心头猛的一紧,下意识喊出声:“小心背后!!” 第24章 制造假象 第24章制造假象 短刃泛着幽蓝淬毒死光,离陆渊脖颈只差半寸。 陆渊头也没回,手中八棱玄铁锏反手往后肘处一架。 “铛!!” 火花在夜风里爆闪。 黑羽卫首领只觉得虎口剧震,短刃险些脱手。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陆渊侧头,玄铁锏顺势横推,沉重精铁直接压在对方胸口,“怕他扎得不够深??” 黑羽卫首领口鼻溢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塌了半面朱红回廊。 李昭阳缩在供桌底下,两手死死的抓着裙角。 庭院里的黑衣死士倒了一地。 三十个北境老兵把带血长刀插在青砖缝里,大口喘气,没人后退。 赵武擦了把脸上血水,踹开脚边尸首:“将军,跑了两个放风的,要不要追?” “追什么追。” 陆渊把玄铁锏往地上一杵,石板皲裂三尺,“山底下全是太后眼线,出了这道门,你长了几颗脑袋?” 赵武缩了缩脖子,提刀退到台阶下警戒。 大殿里全是呛人血腥味。 李昭阳扶着紫檀供桌慢慢地站起来,腿脚发软。 她的大红绣金凤袍在刚才撕开一道口子,雪白小腿晃在夜色里,扎眼得很。 “黑羽卫洗山,向来是寸草不生。” 李昭阳看着陆渊,强撑长公主架子,“你杀了首领,太后天亮就会知道。骊山大营调兵只要半个时辰,到时候围山,我们一个都走不脱。” 陆渊低头打量着她:“你不是手里捏着十三家大粮商么?怎么,堂堂长公主,连几个禁军都换不动?” 李昭阳咬住下唇:“粮道是暗桩,兵权在枢密院。韩烈被扣下,这行宫里除了一批内侍,全听慈宁宫调遣。你若要粮账,现在护送本宫下山去江南,账册我分你一半。” “一半?” 陆渊冷笑一声,两步走到她身前。 李昭阳后退半步,后背撞在盘龙柱上。 陆渊抬手,按住她耳侧柱身,俯身盯住她的双眼:“殿下还没睡醒?现在是你求我保命,不是我求你分粮。” 两人呼吸贴得很近。 李昭阳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硝烟跟血腥气,还有那股说不清男子刚烈气息。 几天前在温泉拔毒,她就领教过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北境蛮子有多不讲理。 “全给你,本宫拿什么自保?” 李昭阳仰起脸,凤眸微眯,声线压得很低,“太后要我的命,陛下防着我夺权,北境三十万人嗷嗷待哺。陆渊,你吞得下十三家粮商,你也得有命回北境去。” “这就不用长公主操心了。” 陆渊抬手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羊皮纸,啪的一声甩在旁边案几上。 李昭阳余光扫过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羊皮纸上盖着太后私印跟江南织造使押字。 “这是......” “太后给江南商会下的密令。” 陆渊抽出腰间短刀,修剪着指甲缝里血污,“只要你今夜死在骊山行宫,江南十三家粮道明日就会被冠上谋逆之罪,直接收归内库。你以为你扣着底账就是护身符?在慈宁宫眼里,你死了,账本就是一张废纸。” 李昭阳脸色白了几分。 她闭了闭眼,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母后......当真这么狠?” “皇家哪来的母慈子孝。” 陆渊收刀入鞘,“交账,还有留在这里等天亮被当成逆贼火化,你自己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制造假象(第2/2页) 李昭阳胸口一起一伏,狐裘滑落半边,露出圆润白皙肩头。 她看着眼前男人,突然笑了,眼尾带几分挑衅:“账册不在行宫。” 陆渊眼神沉下来:“你耍我?” “本宫没那么蠢,把命根子随身带着。” 李昭阳伸手理了理额前碎发,恢复平时倨傲神态,“账册藏在金陵城外栖霞寺。只有本宫贴身玉佩加上特制密匙,才能开启地宫铜闸。你杀了我,一粒米也别想运出江南。” 外头山风呼啸,吹得殿内残烛忽明忽暗。 赵武提刀快步走上殿前:“将军,后山有火把亮起来了!黑羽卫的第二批人摸上来了,领头的是行宫副总管魏德!” 李昭阳脸色骤变:“魏德是母后的死太监,他手里有神臂弩营!” “急什么。” 陆渊转过身,将披风抖开,直接扣在李昭阳身上。 带体温宽大黑袍劈头盖脸罩下来,把李昭阳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陆渊!你干什么?!” 李昭阳挣扎着探出脑袋。 “闭嘴。” 陆渊单手搂住她腰,直接将这位尊贵大长公主扛在肩头。 “放我下来!本宫成何体统!” 李昭阳双脚离地,拼命地捶打他后背。 陆渊反手一巴掌拍在她挺翘臀部上,发出清脆响声。 “再乱动,把你扒光了扔给外面黑羽卫。” 李昭阳身子一颤,整张脸眨眼间涨得通红,羞愤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咬住陆渊肩头粗布衣裳。 “赵武。” “在!!” “放火烧了大殿,制造我们跳崖假象。” 陆渊扛着李昭阳,大步朝后殿偏门走去,“从药王谷密道下山。” “得令!!” 半柱香后。 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照亮骊山半个夜空。 行宫副总管魏德带着两百名手持强弩禁军冲进正殿时,四周除了焦黑尸体,只剩下一片火海。 “搜!!” 魏德尖着嗓子大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长公主若逃了,杂家摘了你们脑袋!” 悬崖边,一具穿着长公主侍卫服饰焦尸挂在树杈上,底下是万丈深渊。 禁军面面相觑。 魏德阴沉着脸走过去,捡起地上半枚烧黑金凤步摇,阴森森地笑起来:“长公主畏罪跳崖,通报慈宁宫,传令江南各州府,即刻查封逆党产业!” 山脚密林,晨雾弥漫。 一辆破旧青布马车顺着官道缓缓地南行。 车厢内铺着厚厚干草,李昭阳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圈泛红。 她身上华服已经换成普通粗布麻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完全没了长公主高高在上,倒像个受气小媳妇。 陆渊大马金刀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块硬邦邦干饼,用随身短刀切成小块。 “吃点。” 陆渊将一块干饼递过去。 李昭阳把脸偏向车窗:“不吃。本宫咽不下这猪食。” “不吃就饿着。” 陆渊收回手,直接扔进自己嘴里,嚼得咔咔作响,“从骊山到金陵,快马也要走五天。路上全是关卡,不想饿死在半道上,就少耍脾气。” 李昭阳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咕噜声。 第25章 强杀皇家影卫 第25章强杀皇家影卫 李昭阳缩在车厢角落里头,手里紧紧捏着那块干巴巴的硬饼子。 她身上裹着陆渊那件宽大的黑袍,头发随便用木簪子挽着,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陆渊。 这男人闭着眼睛靠在车厢板上,随着马车一晃一晃地,连呼吸都平稳得很。 外头可是有太后的几百号人在搜山,他倒好,睡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李昭阳咬了咬嘴唇,肚子很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她看着手里那块硬的能砸死人的干饼,实在咽不下去,干脆赌气似的扔在了一边。 突然,拉车的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 马车猛的停了下来,车厢剧烈的晃荡了一下。 李昭阳没坐稳,身子直接往前扑,一头撞在陆渊的膝盖上。 “世子爷,有情况。” 赵武粗犷的嗓门从帘子外头传进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紧绷的杀气。 陆渊睁开眼,连看都没看趴在自己腿上的李昭阳,直接伸手掀开了车帘。 外头的冷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 前面的官道上,横着一棵刚被砍断的大粗树。 树干上头,直挺挺地站着四个穿黑衣服的人。 这四个人脸上都戴着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手里提着细长的苗刀,刀刃上还泛着幽幽的蓝光。 带头的那个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冷笑了一声。 “镇北王世子,长公主殿下。皇上体恤你们这一路南下太劳顿了,特意派我们兄弟几个,来送两位上路。” 这声音又尖又细,听着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李昭阳从车厢里探出半个头,看到那四个鬼面具,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是皇兄的御前影卫……”李昭阳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是直属皇帝的死士,武功比太后的黑羽卫还要高出一大截。” 陆渊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慢悠悠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踩着地上的烂泥,往前走了两步。 “皇家影卫,平时就躲在御书房的房梁上吃灰,见不得光的东西。” 陆渊看着树干上的四个人,扯了扯嘴角,“怎么,今天舍得出来透气了?” 带头的黑衣人愣了一下,马上又装了起来。 “既然知道我们是影卫,就该知道影卫刀下从来没有活口。陆渊,你现在乖乖受死,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要是敢反抗,车里那个长公主,兄弟们可就不客气了。” 陆渊连刀都没拔,两只手揣在袖子里。 “你左手虎口上有一道贯穿的刀疤,那是去年在通州码头杀盐商的时候留下的吧。” 陆渊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句句都敲在那个黑衣人的心坎上,“你叫陈十三。你老婆现在还住在城南的柳树胡同,上个月初五,刚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对吧?” 陈十三面具底下的脸瞬间变了。 他握着苗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陈十三的声音劈叉了。 影卫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连兵部都没有他们的名册,这个关外来的质子怎么可能查得这么清楚! “我还知道,你主子让你们来杀长公主,但是没告诉你们,长公主手里捏着你们影卫历年来的暗杀名册和家眷住址。” 陆渊随口胡诌,但是语气笃定得很,“你们今天要是敢动一下手,明天早上,柳树胡同你那个刚满月的儿子,就会被人扔进护城河里喂王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强杀皇家影卫(第2/2页) 旁边三个影卫互相看了一眼,明显慌了神。 他们当死士不怕死,但是谁也不想绝后。 陈十三恼羞成怒,眼珠子都红了。 “别听他废话!他是在诈我们!杀了他,回去领赏!” 陈十三大吼一声,从树干上一跃而下,手里的苗刀举过头顶,冲着陆渊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另外三个人也跟着扑了上来,四个方向直接把陆渊封死了。 赵武在后头急得大喊:“世子爷当心!” 陆渊根本没躲。 他迎着陈十三的刀锋就撞了过去。 陈十三的刀还没等落下,陆渊的右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探了出去,准确无误地掐住了陈十三的脖子。 几百斤的力道猛地爆发出来。 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陈十三的脖子直接被折断了,脑袋软绵绵地耷拉在肩膀上,手里的苗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剩下三个影卫吓傻了。 这可是大内排名前十的高手啊,一个照面就让人把脖子拧断了? 陆渊顺势一脚踢在陈十三的尸体上,尸体撞向左边那个影卫。 同时他脚尖一挑,地上的苗刀直接飞到了手里。 反手就是一挥。 刀光在夜色里闪过一道半月形的弧线。 右边和前面冲过来的两个影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口的皮甲直接被劈开,鲜血喷出去两丈多远,内脏都流出来了。 最后那个影卫一看这架势,吓得魂飞魄散。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个活阎王! 他转过身,脚尖点地,跑得很快,直接往旁边的树林里窜。 陆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掂了掂手里的苗刀,腰部猛地发力,直接把苗刀掷了出去。 苗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像长了眼睛一样,直接穿透了那个逃跑影卫的后心。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往前飞了一截,硬生生地把他钉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那人手脚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战斗结束的非常快,前后连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 陆渊走过去,握住刀柄,把苗刀拔了出来。 他在尸体的衣服上随便擦了擦血迹,然后把刀扔给旁边的赵武。 “把尸体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陆渊转过身,走回马车跟前。 李昭阳扒着车窗,脸色煞白。 她刚才亲眼看着陆渊像杀鸡一样把四个大内高手给宰了,心里头那种畏惧感又深了一层。 “行了,苍蝇清理干净了。下来透透气吧。” 陆渊掀开车帘,看着缩在里头的李昭阳。 李昭阳咬着嘴唇,两条腿软得厉害。 她刚要迈步下车,脚底下踩到了一块烂泥,身子一滑,直接往前栽倒。 陆渊连躲都没躲,伸出左手一捞,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 李昭阳的脸重重地撞在陆渊结实的胸口上。 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男人味,还有刚才杀人留下的淡淡血腥味。 “怎么,这就开始投怀送抱了?” 陆渊低头看着她,右手揽在她纤细的腰上,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李昭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羞愤地挣扎了一下。 “你放肆!快把本宫放开!” 第26章 破庙脱衣烤火 第26章破庙脱衣烤火 李昭阳的脸涨得通红,两只手用劲地推着陆渊的胸口。 陆渊顺势松开了手。 李昭阳脚底下本来就软,这一下子没站稳,身子往后一仰,后背重重地撞在了粗糙的车厢木板上。 “嘶——”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陆渊站在烂泥地里,拍了拍袖子上沾着的几滴血珠子。 “荒郊野外的,殿下这声本宫,叫给谁听啊?” 陆渊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嘲弄,“刚才要不是我接住你,你现在这张漂亮脸蛋,就已经砸在泥坑里毁容了。” 李昭阳咬着下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心里头很清楚,陆渊说的是实话,但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堂堂大乾长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赵武,手脚麻利点。”陆渊没再理她,转头冲着旁边喊了一声。 “马上就好!” 赵武答应了一声,拖着那几具影卫的尸体,直接扔进了旁边的深沟里,然后随便踢了点树叶子盖上。 就在这时候,天上突然响起了一声闷雷。 “轰隆——”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子就砸了下来。 这秋天的雨,说下就下,而且雨水冰凉冰凉的,砸在身上冻得人直打哆嗦。 “世子爷,下大雨了!这马车顶上漏水,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避雨!”赵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地喊着。 陆渊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 “往前走,我记得前面五里地左右,有个废弃的山神庙。” 陆渊说完,直接跳上了马车,钻进了车厢里。 李昭阳也赶紧往车厢角落里缩了缩。 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狂奔。 雨越下越大,风也刮得很猛。 车厢顶上确实漏水,冰凉的雨水顺着缝隙滴答滴答的往下漏,正好滴在李昭阳的肩膀上。 她身上本来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粗布麻衣,外面裹着陆渊的黑袍子。 现在雨水一浇,衣服全都贴在了皮肉上,冻的她嘴唇都发紫了。 她双手抱着膝盖,身体不受控制的直发抖。 陆渊坐在对面,看着她那个惨样,没说话。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世子爷,到了!前面就是山神庙!”赵武在外面喊。 陆渊掀开车帘,先跳了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还在车厢里发抖的李昭阳。 “下来吧,还等着我抱你啊?” 李昭阳咬着牙,扶着车厢边缘,慢慢地挪了下来。 刚一下车,一阵冷风吹过来,她直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陆渊没管她,大步走进了山神庙。 这庙确实破得很,连大门都没了,屋顶上也破了几个大洞。 但是好歹有一半的地方是干的,能挡风雨。 庙里头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角落里还有一堆干草和破木头。 “赵武,你在外面看着马,顺便警戒。不管什么人靠近,直接砍了。”陆渊吩咐道。 “得令!”赵武抹了把脸上的水,提着刀站在了庙门口。 陆渊走到角落里,把那些干草和破木头拢在一起。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了两下,火星子冒了出来。 没多大功夫,一堆火就生了起来。 火光把昏暗的破庙照亮了,也带来了一点暖意。 李昭阳站在门口,冻得浑身发僵,连迈步的力气都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破庙脱衣烤火(第2/2页) “过来烤火。”陆渊坐在火堆旁边,头也没抬。 李昭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的走了过去,在离陆渊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她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在火堆上面烤着。 陆渊看了她一眼。 她身上那件粗布麻衣已经完全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里面的大红肚兜的轮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还在往下滴水。 “”陆渊突然开口。 李昭阳愣了一下,突然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 “你说什么?” “我说,” 陆渊拿起一根木棍,拨弄了一下火堆,“你这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这秋雨寒气重,你现在又没有内力护体,再这么穿着,明天早上你就得发高烧。到时候在这荒郊野外的,我可没功夫伺候你。” 李昭阳双手抱紧了胸口,往后缩了缩。 “我不脱!你……你休想占本宫的便宜!” 陆渊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占你便宜?” 他把手里的木棍扔在地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长公主殿下,你是不是忘了,前几天在骊山行宫的温泉池子里,你光着后背让我放血的时候,我什么没看过?” 李昭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无耻!” “我无耻?” 陆渊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蹲在她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非常近,李昭阳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喷在自己脸上的热气。 “我要是真无耻,刚才在马车上,你扑进我怀里的时候,我就直接把你办了。” 陆渊快速伸出右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我再最后说一遍,把湿衣服脱了,烤干了再穿上。” 李昭阳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 她知道陆渊说的是对的,自己现在冻得浑身发抖,再这么下去肯定会生病。 但是让她在一个男人面前脱衣服,她心里的那道坎实在过不去。 “你……你转过去。”李昭阳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哀求。 陆渊松开了手,站起身,转了过去,背对着她。 李昭阳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解开了身上那件湿透的粗布麻衣。 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冷风一吹,她又打了个哆嗦。 现在她身上,就只剩下一件大红色的丝绸肚兜,还有一条白色的亵裤。 她赶紧抓起陆渊刚才扔在旁边的那件干的黑袍子,紧紧地裹在自己身上。 “脱好了……”李昭阳小声地说了一句。 陆渊转过身,看着她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张发白的小脸。 他没说什么,走过去把她脱下来的湿衣服拿起来,用两根木棍架在火堆旁边烤着。 破庙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有外面的雨声,还有火堆里木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李昭阳裹着黑袍子,感受着火堆传来的温度,身体终于慢慢的暖和了过来。 她偷偷地看着陆渊。 这个男人坐在火堆对面,火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昭阳忍不住问了一句。 陆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镇北王世子,陆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你少骗我!” 第27章 半褪罗衫 第27章半褪罗衫 陆渊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随便的拨弄着火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昭阳,这女人把湿衣服脱了,肩膀还在发抖。 陆渊把手里的树枝扔在地上,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子挡住了一半火光。 李昭阳看着他走过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后背直接贴在了破庙没温度的土墙上,退无可退了。 “你……你要干什么?” 李昭阳的声音有点发抖,死死地抓着黑袍子边缘。 “别废话。” 陆渊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走到她跟前蹲了下来。 他伸出右手,一把就抓住了她露在黑袍外面的一截小腿。 “啊!你放开我!” 李昭阳吓的尖叫了一声,拼命的往回缩。 陆渊的手跟铁钳一样,死死的扣着她的脚腕。 “别乱动。” 陆渊的声音很平淡,“你想明天早上烧成个傻子,我可没功夫背着你下江南。” 说完,陆渊的手掌心涌出一股滚烫的内力。 这股热流顺着李昭阳的小腿肚子,直接钻进了她的经脉里,顺着血液往上走。 李昭阳只感到浑身一暖,那种刺骨的寒意一下子就被驱散了不少。 陆渊的手掌太热,常年握刀的老茧刮擦着她细腻的皮肤。 烫的她浑身发软。 李昭阳的呼吸越来越重,她咬着牙,不想让自己发出丢人的声音。 陆渊看着她这副样子,手上的动作没停,眼里多了一点玩味。 “你要是受不了,就喊出来。” 陆渊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你闭嘴!” 李昭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眶里却带着水汽。 “你……你轻点……”李昭阳咬着下唇,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一样,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陆渊没搭理她,手掌顺着她的小腿慢慢的往上推,一直推到了膝盖的位置。 她堂堂的大乾长公主,什么时候被男人这么摸过腿。 就在这个时候,破庙外面的雨声里,突然混进来一阵很轻微的脚步声。 踩在泥水里的声音,很轻,但是很杂,明显不是一个人。 陆渊的手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破庙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世子爷。” 赵武的嗓门在外面压得很低,“有几只不长眼的野狗摸过来了,看着不像是避雨的。” 陆渊把手收了回来,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 “在这待着,别出声。” 陆渊看着李昭阳交代了一句。 李昭阳赶紧把腿缩回黑袍子里,紧张地点了点头。 陆渊转过身,大步走出了破庙。 前面的树林子里,慢慢地走出来十几个穿着蓑衣的人。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砍刀,刀刃上还反着冷光。 带头的那个,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 “你们是什么人?” 赵武拿刀指着他们。 刀疤脸冷笑了一声,吐了一口唾沫。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人花了一万两银子,买你们俩的脑袋。” 刀疤脸的声音很粗,“兄弟们,动手!速战速决!” 十几个蓑衣刀客直接扑了上来。 赵武刚要迎上去,陆渊伸手把他扒拉到了一边。 “我来。” 陆渊连刀都没拿,直接迎着那些刀客走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刀客,举起砍刀,冲着陆渊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陆渊连躲都没躲,右手探出,直接抓住了那个刀客的手腕。 用力一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半褪罗衫(第2/2页) 咔嚓一声脆响。 那个刀客的手腕直接被折断了,砍刀掉在了泥水里。 陆渊顺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这人飞出去两丈多远,撞在大树上,吐血不动了。 剩下的刀客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又围了上来。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躲开了一把砍过来的刀,之后一拳砸在那个人的胸口上。 肋骨断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那人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一块,大口大口地吐着血。 陆渊顺势一脚踢在另一个人的膝盖上。 那人的小腿反向弯折,惨叫着跪在了泥水里。 陆渊夺过一把砍刀,反手一挥,直接抹了两个人的脖子。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十几个刀客全都躺在了泥水里,缺胳膊断腿的,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那个刀疤脸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 陆渊脚尖挑起地上的砍刀,直接踢了出去。 砍刀扎进了刀疤脸的大腿里。 “啊——”刀疤脸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陆渊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用力往下碾。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陆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就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刀疤脸疼得直抽气,嘴里全是泥水,混着血丝。 “是……是金陵城的盐商……周大善人……”刀疤脸结结巴巴地说,眼里全是害怕,“周老爷昨天晚上收了京城来的八百里加急,说是太后下的密令。说有两个钦犯要下江南,让我们在半道上截杀,只要人头,不要活口……” “周大善人?” 陆渊扯了扯嘴角,“一个卖私盐的,也敢叫善人。他出了多少钱?” “一万两……一万两白银……”刀疤脸哭着喊,“大爷饶命啊,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金陵城现在什么情况?” 陆渊脚底下的力气加重了一点,踩得刀疤脸的鼻梁骨嘎吱作响。 “城门……城门已经封了……许进不许出……”刀疤脸疼得直翻白眼,“栖霞寺那边,周老爷派了五百个家丁守着,还调了江南水师的火枪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陆渊明白了。 太后在京城里封锁了消息,但是暗地里已经给江南的势力下了死命令。 江南的盐商和织造局,全都是太后养的狗。 他们这是要在金陵城外,布下天罗地网,把李昭阳彻底按死在江南。 陆渊把脚挪开。 “赵武,处理干净。” 陆渊转身往破庙里走。 “得令!” 赵武提着刀走了过去。 陆渊回到破庙里。 火堆还在烧着。 李昭阳看着他走进来,身上没沾一滴血,杀气却让人害怕。 “外面怎么了?” 李昭阳小声地问。 “江南的盐商动手了。” 陆渊坐在火堆旁边,“金陵城门封了,栖霞寺也被围了。” 李昭阳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那我们怎么办?账本拿不到,我们就全完了。” 陆渊拿了一根木棍,把火堆拨弄得更旺了一些。 “急什么。” 陆渊看了她一眼,“既然他们把门关上了,那我们就直接把门砸烂。” “明天早上,换上农妇的衣服,咱们进城。” 李昭阳愣住了,眼睛瞪的很大。 “农妇的衣服?本宫怎么能穿那种下等人的衣服!” 李昭阳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本宫是金枝玉叶,就算是死,也不能受这种屈辱!” 陆渊笑了,笑得很冷。 “长公主殿下,你现在连命都快没了,还在这摆谱呢?” 第28章 下等人的衣服 第28章下等人的衣服 陆渊往快熄灭的火堆里扔了根烂木头,火星子一下子窜了起来,发出噼啪的响声。 李昭阳缩在黑袍子里,睡得不怎么踏实,眉头一直拧着,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发颤。 “醒了就起来,别装死。”陆渊踢了一脚旁边的破瓦罐,发出当啷一声响。 李昭阳吓得哆嗦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眼底全是红血丝。 看着眼前这个冷着脸的男人,她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昨天晚上在这破庙里,这男人强行摸她的腿给她驱寒,现在天一亮,翻脸就不认人了。 “你催什么催!”李昭阳咬着牙坐了起来,“本宫浑身酸痛,连口热水都没喝上,怎么赶路?” 陆渊没搭理她,转身走到破庙角落里。 他从地上那一堆死人身上扒下来一套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服,上面还沾着泥巴和暗红色的血迹。 陆渊走回来,直接把那套破衣服扔在李昭阳的脸上, 一股子汗臭味混着泥腥味直冲鼻子。 “换上。”陆渊的声音没一点起伏。 李昭阳把衣服扯下来,看着手里那块破布,眼睛瞪得溜圆。 “你让本宫穿死人的衣服?还是这种下等农妇穿得破烂?”李昭阳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把衣服砸在地上,“本宫就算是死,也绝不穿这种脏东西!” 陆渊看着她,突然笑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直接蹲在李昭阳面前,右手一把捏住她精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长公主殿下,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陆渊的脸凑得很近,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外面现在到处都是太后和江南盐商的眼线。你穿着这身大红色的肚兜进金陵城,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长公主,还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李昭阳被他捏得生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那你也不能让我穿死人的衣服啊……”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点委屈的哭腔。 “不穿是吧?” 陆渊松开手,站起身,“赵武,把马车牵过来。长公主既然喜欢光着身子,那就让她光着进城。正好让金陵城的百姓都看看,咱们大乾的监国长公主,身段到底有多好。” “你敢!”李昭阳吓得尖叫了一声,赶紧把地上的破衣服抓了起来,死死的抱在怀里。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个疯子,他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转过去!”李昭阳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渊转过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李昭阳一边掉眼泪,一边把那件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套在身上。 衣服很大,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但是那种粗糙的布料磨在细嫩的皮肤上,刺挠得很难受。 “穿好了……”李昭阳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了一句。 陆渊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打扮成村姑的长公主。 虽然衣服破烂,但是她那张脸实在太漂亮了,白里透红的,根本不像个干农活的。 陆渊走到破庙门槛边上,伸手在泥坑里抓了一把烂泥。 他走回来,直接把带着腥臭味的烂泥抹在李昭阳的脸上。 “啊!你干什么!”李昭阳拼命的躲闪,但是根本躲不开。 陆渊粗糙的手掌在她的脸颊和脖子上用力搓了两下,把她白皙的皮肤抹得黑一块紫一块的,连头发上都沾了泥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下等人的衣服(第2/2页) “现在看着像点样子了。”陆渊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吧,进城。” 李昭阳屈辱地咬着牙,跟在陆渊身后走出了破庙。 赵武已经把马车套好了。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马车上的棚子被拆了,现在看着就是一辆拉货的破板车。 陆渊跳上板车,随手抓了一把干草垫在屁股底下。 “上来。”陆渊看着站在泥水里的李昭阳。 李昭阳看着那辆脏兮兮的板车,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只能硬着头皮爬了上去,缩在陆渊的旁边。 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一路上,到处都是逃荒的流民,拖家带口的,饿得皮包骨头。 到了中午的时候,金陵城高大的城墙终于出现在眼前。 城门外头排着长长的队伍,全都是等着进城的难民。 城门口站着几十个穿着皮甲的守卫,手里拿着长枪和水火棍,凶神恶煞的。 带头的守卫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腰里别着一把大刀,正指着几个流民破口大骂。 “都给老子排好队!进城费每人二两银子!没有银子的,全都滚到城墙根底下等死去!”胖子守卫一脚踹翻了一个老头,嚣张的喊着。 李昭阳坐在板车上,看着这一幕,气得拳头都捏紧了。 “金陵城什么时候收过二两银子的进城费?这帮狗奴才,简直是无法无天!”李昭阳压低了声音骂道。 “江南的官场早就烂透了,你这长公主当的,还真是两眼一抹黑。”陆渊随口嘲讽了一句。 板车慢慢地排到了城门口。 胖子守卫晃着膀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马鞭,敲了敲板车的车辕。 “干什么的?路引拿出来看看!”胖子守卫斜着眼睛看着陆渊。 “逃荒的,没路引。”陆渊靠在干草堆上,眼皮都没抬。 “没路引?” 胖子守卫冷笑了一声,目光在板车上扫了一圈,一下子就落在了李昭阳的身上。 虽然李昭阳脸上抹了泥巴,穿得破破烂烂的,但是那身段实在太惹眼了,尤其是胸前鼓鼓囊囊的,粗布衣服根本遮不住。 胖子守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咽了一口唾沫。 “没路引也行。这小娘们长得挺水灵啊,正好我们周大善人府上缺个烧火丫头。把她留下,大爷我放你进城。”胖子守卫说着,伸出肥厚的大手,直接朝着李昭阳的胸口抓了过去。 李昭阳吓得尖叫了一声,赶紧往陆渊身后躲。 胖子守卫的手还没碰到李昭阳的衣服。 陆渊的左手突然探出,一把抓住了胖子守卫的手腕。 “你干什么!找死是不是!”胖子守卫挣扎了一下,发现陆渊的手跟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王彪,金陵城南门守备队长。” 陆渊看着胖子守卫,声音很平淡,“上个月初十,你趁着你大哥去通州跑船,半夜摸进你嫂子的房里。这事儿,你大哥到现在还不知道吧?” 王彪脸上的横肉猛地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他跟嫂子通奸的事儿,做得隐秘,连他最亲近的兄弟都不知道,这个逃荒的泥腿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王彪的声音劈叉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第29章 当街强抢 第29章当街强抢 王彪脸上的横肉僵住,眼珠子鼓得快要掉出眼眶。 跟亲嫂子在床榻上翻滚的破事,连亲哥王大虎都瞒得死死的。这逃荒的泥腿子张口就点穿了命门。 “哪来的疯狗当街乱吠!” 王彪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抽出腰间佩刀,“敢在金陵城门口造谣生事,老子今天活劈了你!” 钢刀在半空抡出半个圆,刀刃直奔陆渊面门劈落。 旁边十几个守城兵卒齐刷刷端起水火棍,呈扇形围拢上来。 李昭阳缩在板车干草堆里,两手死死攥着破布衣角。 陆渊坐在板车边缘,连屁股都没挪动半寸。 右手两指并拢,迎着劈落的刀锋随意一弹。 “铮!” 精钢刀身剧烈震颤,一股蛮横寸劲顺着刀柄直撞王彪虎口。 王彪手腕当场脱臼,佩刀脱手斜飞出去,夺的一声扎进城墙青砖缝里。 陆渊左脚脚尖挑起的上半截断木,顺势往前一踢。 断木化作黑影,重重砸在王彪膝盖骨上。 骨裂声清脆刺耳。 王彪惨嚎半声,两百多斤的身躯轰然砸在泥坑里,溅起半人高的脏水。 “王哥!” 十几个兵卒大惊失色,举起水火棍齐齐砸向板车。 陆渊单手撑住车辕,身子腾空跃起,双腿如同铁鞭般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兵卒胸口如遭锤击,肋骨根根断裂,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的同伙。 陆渊落地,大步跨出,揪住一个兵卒的衣领,反手夺过水火棍,顺势往下一砸。 木棍敲碎了兵卒的肩胛骨,那人惨叫着瘫软在地。 陆渊手腕翻转,水火棍横扫,棍影如同密不透风的铁网。 骨折声伴随着惨叫声接连响起。 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十几个守城兵卒全躺在泥水里抽搐,再没一个能站直身子。 城门内外排队的流民吓得四散奔逃,空出一大片空地。 陆渊扔掉沾血的水火棍,走到王彪跟前,军靴直接踩在那张满是横肉的胖脸上。 “你那点破事,用不着造谣。” 陆渊脚底板缓缓用力,“上个月初十子夜,你嫂子右边大腿根上那块铜钱大小的红胎记,你看得挺清楚吧?” 王彪整张脸被踩得变了形,听到这话,心底防线彻底崩塌。 连胎记的位置都一清二楚,这绝不是道听途说! “好汉饶命!大爷饶命啊!” 王彪双手死死抱住陆渊的军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爷!大爷高抬贵手,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你?” 陆渊冷笑一声,“你大哥王大虎这会儿刚从通州卸货回城,正带着一帮码头苦力在城南酒馆喝酒。你说,我要是差人去酒馆把这事抖搂出来,你大哥手里的杀猪刀,是剁你的脑袋,还是剁你嫂子的脑袋?” 王彪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顺着泥水蔓延开来。 王大虎脾气暴躁,要是知道这事,非得把两人千刀万剐不可。 “大爷!祖宗!” 王彪不顾腿上的剧痛,拼命在泥水里磕头,“您要什么小人都给!路引!城门通关文书!小人马上给您办!” 陆渊挪开靴子,在王彪的皮甲上蹭了蹭泥水。 “路引拿来。” 王彪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两块盖着金陵府衙大印的木牌,双手递过头顶。 陆渊接过木牌,随手丢给板车上的李昭阳一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当街强抢(第2/2页) “进城后,周大善人的府邸在哪?”陆渊盯着王彪。 王彪咽了口唾沫,不敢隐瞒:“周老爷的宅子在城东乌衣巷,占了半条街。今天正赶上周老爷六十大寿,江南道有头有脸的盐商全去贺寿了。府里外头全被私兵围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六十大寿?” 陆渊扯了扯嘴角,“日子挑得不错。” 陆渊转身走向板车,单手扣住车辕。 “赵武。” “在!” 一直站在后头没动手的赵武大步上前,手里钢刀已经出鞘。 “把这胖子捆了,塞板车底下。” 陆渊跳上板车,“进城。” 赵武手脚麻利,几下就把王彪捆成个粽子,粗暴地塞进板车底部的暗格里。 板车碾过青石板,大摇大摆地穿过金陵城门。 城门后头,繁华的街道与外面的流民营形成了天壤之别。 街道两旁酒楼林立,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穿着绫罗绸缎的商贾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中间。 每隔十步,就站着两个腰挎长刀的精壮汉子,胳膊上统一绑着青色布条。 李昭阳坐在干草堆里,脸上抹着泥巴,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绑青布条的汉子。 “那是江南盐商的私兵。” 李昭阳压低嗓音,拳头捏得死紧,“金陵城的城防,竟然全被商贾接管了。金陵知府是干什么吃的!” “知府这会儿估计正跪在周大善人面前敬酒呢。” 陆渊靠在车厢板上,目光扫过街道两旁,“太后下了密令,江南盐商现在是奉旨造反。他们把控了城防,就是为了防你这个长公主来查账。” 板车在一家挂着“福满楼”牌匾的客栈前停下。 客栈门口站着四个青布条汉子,眼神凶悍地盯着过往行人。 陆渊跳下板车,大步走向客栈大门。 “站住!” 一个汉子拔出半截长刀,拦在台阶前,“福满楼今天被周老爷包了,要饭得滚远点!” 陆渊没搭理他,左手探出,精准捏住汉子的手腕,往下一折。 汉子惨叫一声,长刀掉落。 陆渊顺势一脚踹在汉子胸口。 汉子倒飞进客栈大堂,砸翻了两张八仙桌。 剩下三个汉子怒吼着扑上来。 陆渊右拳轰出,砸中一人面门。鼻梁骨碎裂,鲜血狂喷。 接着一个扫堂腿,两人齐齐摔倒。 陆渊上前一步,双脚接连踩在两人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一个多余动作。 客栈大堂里的掌柜吓得钻进柜台底下,浑身打摆子。 陆渊跨过门槛,走到柜台前,手指敲了敲木板。 掌柜哆哆嗦嗦地探出脑袋。 “准备一间上房,两桶热水。” 陆渊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在柜台上,“再弄两套干净衣服,一桌酒菜送上去。” 掌柜看着地上的四个大汉,哪里敢要钱,连连点头:“客官稍等!马上准备!” 陆渊转头看向门外的板车。 “下来。” 李昭阳咬着嘴唇,从板车上爬下来,跟着陆渊上了二楼客房。 客房宽敞明亮,布置得极为奢华。 没多久,店小二提着两桶热水,送来了干净的衣服和一桌丰盛的酒菜,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第30章 单刀赴会 第30章单刀赴会 客房木门合拢。 陆渊拉开圆凳,大马金刀坐下,扯下一只烧鸡腿嚼着。 李昭阳站在门后,两手绞着那身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 泥污在脸上干结,绷得皮肉发紧。 陆渊咽下鸡肉,端起酒壶灌了一大口,抬眼打量李昭阳。 “水烧好了,自己洗。” 陆渊抓起桌上的白毛巾,甩在木桶边缘,“洗干净点,一会跟我出门。” 李昭阳咬紧后槽牙,挪步到木桶旁,转身防备看着陆渊。 “转过去!” 李昭阳嗓子发颤,指甲掐进掌心,“本宫要沐浴!” 陆渊扯下另一只鸡腿,身子动都没动。 “长公主殿下,你全身上下哪块皮肉我没见过?” 陆渊咬碎鸡脆骨,嘎吱作响,“荒郊野庙里脱地,进了金陵城的上房,反倒立起贞节牌坊了?” 李昭阳脸颊滚烫,眼眶发酸。 陆渊懒得搭理,侧头望向窗外街道。 李昭阳背对圆桌,手打着哆嗦解开麻衣系带。 布料顺势滑落。 大红色的丝绸肚兜贴在身上,雪白背脊上那道暗红色的十字刀疤已经结痂。 水声响动。 李昭阳踩进木桶,温水漫过锁骨,险些哼出声来。 外头走廊忽然传来杂乱动静。 木板被踩得嘎吱乱响。 “砰!” 客房木门让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面,木屑乱溅。 四个胳膊绑着青布条的汉子闯进屋,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开山刀。 带头的刀疤脸扫视一圈,目光越过陆渊,直接扎进屏风后的腾腾热气里。 “周老爷包了福满楼,闲杂人等全滚出去!” 刀疤脸拿刀背猛敲桌面,震得酒壶乱晃,“里头洗澡的娘们,穿上衣服滚出来!大爷们搜查朝廷钦犯!” 木桶里的李昭阳吓得缩进水下,两手死死护住肩膀。 陆渊坐在圆凳上,慢悠悠擦掉指尖油污。 “周大善人的狗,鼻子倒挺灵。” 陆渊端杯抿酒,“滚出去,顺手带上门。别逼我在这见血。” 刀疤脸怒极反笑,抡刀直奔陆渊面门劈下。 “找死!” 陆渊右手执杯,左手两指探出,精准夹住落下的刀刃。 刀疤脸涨红面皮,双手握紧刀柄拼死下压,刀锋纹丝不动。 “城东赵家赌坊的打手头子,孙大强。” 陆渊抿了口酒,声调平稳,“上个月初三,你背着周大善人,把他小妾偷偷运出城,卖给通州人贩子,换了五百两银子还赌债。” 孙大强眼珠子瞪得滚圆,见鬼似的盯着陆渊。 偷卖主子小妾,这事要是捅出去,周家非把他点天灯不可! “你……你到底是谁!” 孙大强牙关打战,膝盖发软。 “咔嚓!” 陆渊指尖发力,精钢刀刃脆生生折断。 半截断刃夹在指间,顺势甩出。 寒光一闪,断刀穿透孙大强右肩,生生将人钉在门框上。 “啊——” 孙大强放声惨嚎,血顺着木框往下淌。 剩下三个汉子红了眼,举刀扑上来。 陆渊蹬得起身,一脚横扫在一人膝盖上,骨裂声刺耳。 反手一记耳光,抽飞第二人,血水裹着碎牙喷了一地。 第三人冲到近前,陆渊单手卡死他的脖子,狠狠朝桌上掼去。 “砰!” 八仙桌四分五裂,木刺扎进汉子肉里。 不过两三下功夫,四个壮汉全躺在地上哀嚎打滚。 陆渊走到孙大强面前,抬手拔出断刀。 “回去告诉周大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单刀赴会(第2/2页) 陆渊把带血的刀片拍在孙大强脸上,“镇北王世子陆渊,马上过府给他拜寿。” 孙大强捂着血洞,连滚带爬窜出客房。 陆渊侧头看向屏风。 “洗完了没有?” 李昭阳裹着屏风上备好的青布长裙,赤着双脚走出来,湿发贴在肩头。 “你报了名号,周家肯定会调集所有私兵来围剿!” 李昭阳眉头拧成疙瘩,走到桌前倒了杯温水,“栖霞寺的密匙还在城外撂着,这时候去周府,跟送死有什么两样?” “不把周家砸碎,你根本出不了金陵城。” 陆渊扔掉断刀,走到榻前抓起那套买来的丫鬟行头,甩给李昭阳。 “套上。跟紧我。” 李昭阳看着那身翠绿的丫鬟衣料,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大乾的长公主,居然要装成丫鬟去给个盐贩子祝寿! 陆渊没管她的心思,抬腿走出客房。 过了半炷香工夫。 赵武牵着马车候在福满楼门口。 李昭阳换了衣裳,垂头跟在陆渊身后,双手紧抓着衣角不放。 三人沿着长街,直奔城东乌衣巷。 巷口处挂满彩绸,亮堂得很。 周府宅邸极大,朱漆大门大敞,门口石狮子上扎着大红花。 两百号全副武装的私兵封住巷子两头,手提长矛,排查森严。 江南各路盐商还有丝绸大贾的马车排成长队,流水似的贺礼不断往门里抬。 陆渊背着手,抬步迈向周府正门。 李昭阳紧跟在后,心跳得厉害。 “站住!” 周府管家领着十来个私兵堵在台阶前,眼神发冷打量陆渊。 “哪蹦出来的野小子,周老爷的寿宴是你能蹭的?帖子呢?” 管家下巴抬得老高,手里还转着两枚玉胆。 陆渊立在台阶下,扫了眼那两颗玉石。 “周管家,手里这副和田玉胆,是上月从扬州盐运使府里摸出来的吧。” 陆渊语气平静,毫无起伏,“运使大人的五姨太,昨儿夜里还在你城外庄子上歇着。周大善人晓得你送他绿帽子戴么?” 周管家手猛地一抖,玉胆砸在石阶上,啪嗒碎成几块。 边上的私兵面面相觑。 “反了!给我把这疯子乱棍打死!” 周管家恼羞成怒,手指着陆渊扯破嗓子喊。 十几个私兵齐刷刷压上长枪,直奔陆渊扎来。 陆渊脚下石砖崩碎。 人化作一道虚影,直撞进枪丛。 双拳齐出,生生砸断两根枪杆,拳风顺势轰在护心镜上。 胸骨碎裂的闷响连成一片。 陆渊如虎入羊群,起落之间,十几个私兵尽数倒飞出去。 周管家吓得直往后退,扑通跌坐在门槛上。 陆渊踱步到石狮前,单手托住那尊千斤底座。 臂膀青筋暴起。 “起!” 千斤重的石狮硬生生离了地。 陆渊两手抱起石兽,冲着周府那扇包铜厚门,狠命砸了过去。 门板炸裂,铜钉崩溅四散。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彻整条巷子。 烟尘翻卷而起。 陆渊拍了拍手上的石灰,踏着碎门板,阔步迈入周家大院。 李昭阳走在后头,瞧着塌掉的大门,暗暗吸了口气。 寿堂里面,数百位江南显贵顿时没了动静,目光齐刷刷投向门首。 主座上的周大善人手腕一抖,酒杯滚落在地,洒了一身黄汤。 陆渊立在院子正中央,眼风刮过满堂宾客。 “镇北王府陆渊,特来给周老爷送终。” 第31章 寿堂之上 第31章寿堂之上 主座上,周大善人手里的白玉酒杯掉在地上,上好的花雕酒洒了一地。 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胖脸狠狠抽搐了两下,强撑着站直身子。 “哪里来的野狗!敢在老夫的寿宴上撒野!” 周大善人指着陆渊,嗓门扯得老高,“金陵城是讲王法的地方!来人!把这疯子给老夫拿下!死活不论!” 话音刚落,院子两侧游廊里呼啦啦涌出上百个穿着青色短打的私兵。 这些人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开山刀,刀背上挂着铁环,哗啦啦乱响。 李昭阳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脸上抹着烂泥,跟在陆渊身后跨进院子。 看着围拢过来的上百号亡命徒,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金陵知府就在堂上坐着,你当着朝廷命官的面杀人,就不怕走不出这江南道?” 李昭阳压低嗓门,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陆渊连头都没回一下。 “朝廷命官?” 陆渊扯动嘴角,冷眼扫过寿堂正中间坐着的那个绯色官服中年人,“金陵知府陈道明,上个月初八刚收了周家送去的三万两银票,外加两个扬州瘦马。这会儿他裤裆里的骚气还没洗干净,你指望他出来主持公道?” 寿堂里,金陵知府陈道明刚端起茶杯,猛听见这句,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全泼在裤裆上。 他烫得嗷了一声,整张脸瞬间煞白。 周大善人眼皮狂跳。 这镇北王世子到底打哪冒出来的怪物? 送钱这种绝密勾当,周家上下都没几个人摸得清底细,这人怎么张口就来! “还愣着干什么!剁碎了他!” 周大善人歇斯底里地吼叫。 上百个私兵抡起开山刀,恶狼似的扑将上来。 陆渊脚下的青砖寸寸炸裂。 他根本没拔刀,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愣愣撞进刀丛里。 冲在最前头的三个私兵还没瞧清他的路数,胸口便结结实实挨了重击。 骨头碎裂的闷响连成一片,三人狂喷鲜血倒飞出去,顺带砸翻了后头好大一片人。 陆渊左手随意一探,精准扣住一记劈落的刀背。 五指发力,精钢打的刀身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断成两截。 他捏着半截断刃,反手抹出一道弧光。 寒芒掠过,四个私兵的喉管被齐刷刷切开。 血沫子喷在半空,几具尸首直挺挺砸在石板地上。 这根本不是交手,纯粹是单方面的宰杀。 陆渊脚步不停,往前跨出一步,便有人骨断筋折。 惨叫声在大院里连绵不绝,断臂残肢到处都是。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上百个凶神恶煞的私兵全倒在血泊里抽搐,再找不出一个能直着腰站着的。 堂里的富商们吓得三魂丢了七魄,胆小的直接尿了裤子,一股子臊臭味漫了开来。 “跑!这人是个疯子!” 不知谁撕心裂肺喊了一声,满堂富商连滚带爬往后门挤。 “赵武。” 陆渊踩着一具尸首的胸膛,声音冷硬。 “在!” 赵武拎着带血的钢刀,带着三十个老卒直挺挺堵在寿堂门口。 钢刀出鞘,寒意逼人。 “谁敢跨出门槛半步,当场劈了。” 陆渊淡淡道。 赵武咧嘴一笑,一脚踹翻一个企图溜边逃走的胖子:“听见没?世子爷发话了,都滚回去抱头蹲着!” 那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商贾吓得抱头蹲在地上,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寿堂之上(第2/2页) 陆渊甩干指尖的血珠子,踩着寿堂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主座踱去。 周大善人面无人色,满身肥肉颤个不停。 他混迹江南大半辈子,什么狠人恶煞没见过,可像陆渊这种全无顾忌跟上来就下死手的活阎王,当真是头一遭撞上。 “你……你别过来!” 周大善人连连往后缩,顺手扯过边上的知府陈道明挡在身前,“陈大人!你可是朝廷命官!快调城防军诛杀此獠!” 陈道明两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硬着头皮指向陆渊。 “陆渊!你眼里可还有大乾律法!本官乃金陵知府,你胆敢在金陵当众行凶,本官定要上奏朝廷诛你九族!” 陆渊停住步子,斜眼看着强装镇定的陈知府。 “大乾律法?” 陆渊顺手从怀里扯出一本泛黄的账册,兜脸砸在陈道明脸上。 “陈大人,大乾元和四年江南大旱。朝廷发下来的三十万两赈灾银子,你跟周大善人二一添作五全分了。你们把发霉的陈米掺着烂沙子煮稀汤喂给灾民,生生饿死三万多口人。” 陆渊踏前半步,靴底踩住那本账册,“你分去的那份银子,全熔成金条埋在你老家祖坟第三口空棺材里头。这笔烂账,大乾律法打算怎么算?” 陈道明脑子里嗡然炸响,浑身汗毛炸立。 祖坟藏金? 这桩事他连自个亲儿子都没提过半句! “你……你含血喷人……”陈道明牙齿打战,话都说不利索。 陆渊抬手就是一记极重的耳光抽过去。 啪! 陈道明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凹了下去,几颗断牙裹着血沫子飞溅而出。 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翻了太师椅,当场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陆渊侧过脸,视线钉在周大善人身上。 “轮到你了,周善人。” 周大善人扑通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大红寿服。 “世子爷饶命!饶命啊!” 周大善人磕头如捣蒜,“草民有眼无珠!您开个价,要多少银子周家都给!只求世子爷留草民一条狗命!” “银子我要,你的脑袋我也要。” 陆渊居高临下看着他,“上个月初五,你接了太后密令要在江南截杀长公主。金陵城门是你叫人封的,栖霞寺那拨火枪也是你安排的。单凭这一桩谋逆的大罪,你周家上下九百口够砍几茬?” 周大善人猛然抬头,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太后手谕是走密道送进内室的,他亲眼看着烧成灰烬。 这个北地来的质子到底是从哪探出来的! “我……我没有!这是栽赃!” 周大善人还在嘴硬。 陆渊懒得听他狡辩,抬起右脚狠狠跺在周大善人的左膝盖上。 脚跟骤然发力。 咔嚓! 刺耳的骨碎声瞬间响透整个正堂。 周大善人的左膝盖骨被踩得稀烂,小腿软塌塌地向外折了过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穿透夜空。 周大善人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两手死死抱住断腿,鲜血顺着破烂的裤管淌成一滩。 陆渊面无表情,脚尖轻巧一挑,地上一柄带血的开山刀翻转上来,刀尖不偏不倚顶住他的右膝。 “栖霞寺地宫的外围布防图在哪?痛快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然,老子一寸一寸敲碎你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 周大善人五官扭曲变形,眼珠子里布满血丝,透着穷途末路的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