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同人]夏日风帆》 1. Chapter 1 少女A [一] “接下来是三号体育馆外面的区域，这里的话……” “班长，我想负责那一片。” “欸？今井同学？你……你确定吗？” “我确定。” “好吧……” “嗯嗯。” 高一入学的第五周，我终于如愿实现了自己的小目标——在海南附中的新生值日周里负责打扫三号体育馆周围的花台和小路。 所谓的新生值日周，是海南的传统——即高一的新生们，在值日周到来时会取消当周下午的所有课程，用这个时间来打扫学校内的公共区域的卫生。 自开学到现在，经过了五一假期之后，值日周终于轮到了我所在的一年d班。 即便刚刚到手的月考成绩有点烫手，但也无法阻挡我实现计划的热情。 毕竟，这是我期盼许久的事情。 “帆夏……你怎么会选择三号体育馆那里呢？”我的邻桌兼好朋友——渡边理莎一脸担忧的看向我，“那一片区域面积很大，花台也很长，打扫起来特别费力的。” “那边风景挺好的。”我想了想回复道。 “呃，并没什么风景吧。”女生嘴角一抽，又猜测的说，“三号体育馆是篮球队的训练场地，难不成你是看上了篮球队的谁吗？”说完，她又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看法，摇头道，“应该不会吧，篮球队并没有帅哥啊……” “嘘。”注意到班主任踏进了教室，我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小声道，“别说了，听加藤骂人吧。” “呃……” 我的预料非常准。 接下来的时间里，班主任加藤一脸愤怒的宣布着一年d班在入学后的首次月考中“光荣”获得了平均分年级倒数第一的战绩。 “每一科的最后一名都在我们班，具体我就不点名了，你们这样的成绩到底是怎么考进海南的……” 他的语气有些颤抖。 怎么考进的？难道不是钱的关系吗？ 我在心里吐槽道。 事实上，即便校方并没有公开，但大家都清楚，d班的大部分同学都是“关系户”，很多人甚至并未参加过入学考试，而是凭借着家长给学校“捐助”的建设资金进入了海南。 当然，我和理莎是实打实的通过了县内的学力测试和海南的入学考试的，只是……在合格的名单里，排名比较靠后罢了。 【据说从5月开始，炒面热狗里的猪肉会换成牛肉】 理莎和我一样自动屏蔽了加藤老师接下来的絮叨，并给我扔过来一张纸条。 【交给我吧】 我信心十足的写下回复。 对于抢学生餐厅的热门商品这件事，我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 拿理莎的话说就是，“平时看你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是轮到买炒面热狗的时候跑的比谁都要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校田径队的呢。” “不不不，我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会爆发一下小宇宙。”我表现出应有的谦虚。 “帆夏，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考虑加入校田径队，女子组那边不是缺人吗？” “算了吧，我讨厌比赛。” 我摇摇头。 我对比赛没有任何兴趣，是因为我讨厌背负所谓的集体荣誉，不知道是不是教育体制的问题，感觉从小到大，但凡是所谓的比赛，总是带着“班级”和“学校”这样的前缀。 你要代表班上获得第一，你要代表学校获得第一。 就像是要借此获得老师、同学和家长的认同一般……我很反感这样的事情。 于我而言，所有的决定，都必须出自自己的本意，而不是为了别人。 就像我不想参加任何社团，就像我忽然就报考了海南附中，就像我对入学以后的初次月考并不上心——惨烈的成绩一定会令父母叹气，但在叹气之后，他们又会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帆夏，你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孩子，这样的成绩你自己能够接受就行。” 我很感激拥有这样的父母，他们很清楚，能够促使我前进的事物——是我自己赋予自己的。 就像…… 下课时分，我和往常一样以上厕所的“名义”经过一年a班的教室，本打算以习惯的视角，望向位于教室中后方的那个座位的……结果，却刚好撞见他从教室里走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们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交汇了一瞬，而后，他转过身，朝办公室走去。 我注视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跳有些略微的加速。 牧。 牧绅一。 你还是这么帅气啊。 [二] “怎么一个帅哥都没有……” 刚进高中那会儿，我的邻桌渡边理莎，在环视了教室里的所有人以后，非常失望的叹气道。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被我一下子听了去。 “他们现在还小，过段时间就会长开的。” 我转过头，不经意的安慰了一下她。 然后，我们便成为了朋友。 [三] 当然，理莎对于帅哥的兴趣绝对不会因为班上的男生都入不了她的法眼而消失。 她又将长远的目光放到了整个年级。 然而，在观察了一周之后，她继续失望的得出结论，“海南这一届怎么回事……男生一个个都长得跟动物似的……我是进了动物园吗……” 对于她犀利的评价，我不置可否，因为在我看来，高中男生只有高矮胖瘦的区别，至于脸……脸都是差不多的，没有帅，也没有丑。 “海南学生餐厅的炒面热狗很有名，据说吃一次就停不下来了。”我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知道！”她眼神一亮，随后又有些沮丧的说，“可是听说很难买……” “未必。” 我拍拍她的肩膀，语气不自觉的郑重起来，就像是在给自己赋予某种使命。 “交给我吧。” [四] 交给我吧。 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我只对理莎说过这样的话。 在此之前，我因为讨厌背负任何东西，而绝对不会向别人承诺什么。 但是理莎，理莎是不同的。 虽然我们因为刚好是同班同学和邻桌才得已相识并聊到一起，但无论是相似的爱好（看科幻电影），还是听歌的品味（听中森明菜），甚至是喜欢的食物（各种碳水化合物+酱汁的搭配），都仿佛在应证着，所谓的缘分和命运什么的是真实存在的。 “帆夏……你太厉害了……竟然真的抢到了炒面热狗。” “嗯，我说了，交给我吧。” “555555我太喜欢你了！” 我想，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样的滋味。 高丽菜和五花肉的比例恰到好处，q弹的面条裹着伍斯特酱的鲜甜，木鱼花和海苔碎的点缀让口感的层次变幻无穷，令包裹在外面的现烤热狗得已绽放出最极致的松软…… 如果国文考试的作文题目是炒面热狗的食评就好了，相信我一定不会因为偏题而扣掉整整二十分。 如果牧绅一也爱吃炒面热狗就好了，这样我一定能够有机会在某天也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抢购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你去那里坐着等我就好。” 这么说着的时候，我应该会抬手拍拍的他的肩膀，与此同时，视线略过他褐色的头发，仿若宇宙般深邃的眉目，以及眼角那颗犹如卫星定位系统般的泪痣，据说nissan新出的汽车里就搭载了这样的系统，以至于开去哪里都不怕迷路—— 那种仿佛可以掌控一切的沉稳，便是牧绅一这个人给我的感觉。 [五] 第一次注意到牧绅一，是在学生餐厅里。 那一天，我一如既往的以极快的速度抢到了炒面热狗，然后转身准备递给身后不远处正在等待的理莎…… “我要一份纳豆盖饭。” 伴随着落入耳中的沉稳磁性的声音，我的视野中映入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侧对着我而站，将学生卡递给盖饭窗口的阿姨。 抬手的时候，制服的皱褶像是在牵动着周遭的一切。 喧闹也好，嘈杂也好，都在一瞬之间，隔离在了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以外。 我不自觉的注视着他利落的下颚线。 看到那里微微动了一下，沉稳磁性的声音接踵而至。 “要再多加一份纳豆。” 我震惊了。 [六] 就像中森名菜在《少女a》里所唱，“抬眼偷偷望你的那一刻，正好与你闪耀的目光相撞”。 当我深陷“天啊海南竟然有这样的帅哥吗？”以及“这样的帅哥竟然爱吃大家都讨厌的纳豆盖饭（还要额外加量）吗？”的双重震惊之时。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蓦地转过脸来。 “……” 因为他的个子要比我高很多，所以，并不是平视的角度。 因为他的个子要比我高很多，所以，我仰起的脖子有些微微的发酸。 因为他的个子要比我高很多，所以…… 头顶的白炽灯光刚好照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令我一瞬有些目眩。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左眼眼角下的泪痣。 犹如前阵子在nhk的纪录片里听说过的gps定位系统，那讯号能够穿过广袤的苍穹落到地面指定的位置上。 “这位同学，你好……” ……目光交叠之时，我听见了一个来自未知领域的信号，带着尖锐又刺激的力度，令我的心跳轰然加速。 排山倒海，此起彼伏。 “……我用炒面热狗换你的纳豆盖饭，可以吗？” tobetinued 2. Chapter 2 Slow Mo [一] 和牧绅一的初次相遇并不浪漫。 因为，在我提出用手里的超人气炒面热狗交换他点的没人气纳豆盖饭的建议之后，他惊讶的“欸”了一声——那双坚毅的眼睛蓦地睁大，像是在诉说着“同学，我就爱纳豆盖饭，我才不想和你换呢”的事实。 “呃……” 我嘴角微微抽搐着，试图缓解此刻的尴尬。 “ki。” 但在下一刻，他忽然被一个身高比他还要高，长相……不好意思，长相我已经忘记了的男生叫走了。 我真的非常感谢这位（长相模糊的）男生的出现。 让我得已……知道了他的名字。 ki. ki……是姓氏吗？还是后面的名？ 应该……怎么写呢？ [二] 当时获得的信息。 他叫ki。是清脆的，爽快的发音。 与此同时，我也知道他是一年级。 因为，他系着墨绿色的领带（顺带一提，二年级的领带是深蓝色，三年级则是绛红色）。 总之，对于“忽然遇到了一个我竟然一下子就能记住长相并且认为他超级帅的男生”这件事，一开始，我并不认为这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我只是将其定义于接收到了某种可以令心跳忽然加速的讯号，带着前所未有的质感流入我的血液和神经，每当想起这个人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会清晰的出现他所有的轮廓，从发梢到眉梢，从眼神到声音，即便只是短暂的相遇，却好像被记忆录制成了慢放的镜头，一遍一遍的播放着，自那一刻起…… 自那一刻起，我似乎给这位名叫ki的帅气少年安装了一个无形的gps定位系统，以至于明明在之前的半个月的时间里，我都从来没有注意到a班有这么一个人（入学式的时候也没见过啊，大概是因为我在打盹吧），可是在初次相遇之后，我便能够频繁的感知到他的存在。 在路过1年a班的教室时，我一眼就捕捉到了他的身影，正坐在教室中间最后一排位置上，神色平静的对前面的男生说着什么。 课间操开始前，我又在下楼的时候碰到他，拥挤的人潮中，他就像是黑白电影画面中的一抹鲜艳的色彩。 午休时间，刚踏进学生餐厅，视野中便迎来他端着（最没有人气）的纳豆盖饭从我面前走过的一幕，犹如一阵清风，吹过我已然不平静的心湖。 我会不经意的选择坐到能够看得到他的位置上。 一边和理莎聊着《终结者》的剧情，一边用余光注意着不远处的他——正动作优雅的将面前的纳豆盖饭一大勺一大勺的送入嘴中。 不知为何，我在他的身上捕捉到了一种犹如阿诺·施瓦辛格般的气场，绽放在嘈杂的学生餐厅里，独树一帜，别具一格。 不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像是有一只笔在频繁的来回搅动着。 我知道那里正反复的描绘着一个名字。 ki，ki。 所以……我还是我不知道汉字到底怎么写。 [三] 相比随便听听课记记笔记就能够考不错成绩的国中时代，高中的课程明显要难很多，尤其是像海南这种私立学校，感觉课本的难度级别一开始就是冲着大学联考去的。 所以，在经历了几次“随堂测验刚好及格”之后，我终于有了一点“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意识。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上学这件事是那么的艰难，每天的早起都跟打怪兽似的吃力。 上课这件事是那么的痛苦，老师讲课的声音就像在唱催眠曲。 布置的作业是那么的繁重，练习册上这些知识真的有学过吗？ 压力不但没有变成动力，反倒是成了阻力，如果没有他的出现，也许月考每一科都拿年级倒数第一的人就会变成我了吧。 所以。 所以…… 我是如此的感激他。 ki，ki。 我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清脆的发音，简洁的语调，经由舌尖落入心脏，犹如被赋予了能量。 在遇见他以后。 我开始期待上学，每天闹钟都还没有响，我便自己从床上弹坐起来，只为早早的到达学校，并在踏进教学楼的时候，看见他从体育馆的方向翩翩走来。 我开始喜欢上课，认真的听课和做笔记会让时间过得飞快，只为下课以后，能在经过a班教室时，看见他和前座或者邻桌说话的样子，他的神色总是平静又稳重。 我开始热衷于写作业……这样，没有参加任何社团的我，便有了在放学以后继续呆在学校的理由。 【相遇是慢热的情感，映入眼帘的人啊】 写作业的时候，我总是会听中森明菜的歌，听她明媚的歌声从耳机里持续传来，好似在提醒着我，少女心什么的，其实只是一种普通的情绪，它既不纷乱也不复杂，而是单纯的好似春天的繁花，夏天的海风，秋日的落叶缀入冬日的积雪里，绵绵密密，悄无声息。 回过神来的时候，三小时的社团活动时间已然过去。 而我也攻克完了国文、英语、数学和理科的习题。 快速的收拾好书包，我走出教学楼，踏上去三号体育馆的路。 西沉的落日为周遭的空气染上了一层暗橙色的光，而我则不动声色的站到距离三号体育馆大门约莫50米的那颗高大的香樟树下，装出一副在等人的样子来回踱步。 连转身的角度都是计算好了的，就像一道三角函数题，夕阳将脚下的影子拉成了斜边，把位于上顶点的他和下顶点的我连结在一起。 “ki，我早就猜到你会被破格提拔为正选，恭喜你。” “谢谢。”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沿着傍晚的微风拂过我的耳侧。 察觉到他快要接近我所在的位置，我蓦地抬起头来，一瞬之间，视界中便盈满他的侧脸，仍然是利落清晰的线条，眉目之间捎带着某种奇异的愉悦。 仅仅只是路过我的面前而已……却像是慢放的镜头，我的大脑早就变成了摄影机，争分夺秒的录完了此刻的每一帧画面。 “我的自行车坏了，今天和你一起坐电车回去。” “好。” 我不自觉地望向他的背影。 高大挺拔的身姿，连脚底的影子都好似透着一种气宇轩昂的味道。 ki，ki。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你制造更多的，别样的相遇。 [四] “喂你们听说了吗？a班的kishinichi成为了篮球队的正选，要参加今年夏天的县大赛呢。” “好厉害，他是第一个高一就成为正选的人吧。” “是啊是啊。” 月考的前一天，我终于知道了他的全名。 kishinichi。 ki果然是姓氏啊，而作为名字的shinichi，虽然乍一听有些普通，连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气。 没错，在我的心里，他已经不仅仅只是帅气这么简单。 这么通俗的形容词不足以形容他给我的感觉。 作为篮球队的一员，他并没有其他运动少年身上那种特有的莽撞和毛躁感，举手投足之间的沉稳和从容，不像是一般家庭出来的孩子，联想到海南有许多学生都是非富即贵，我自顾自的猜测他的出身应该非同一般，说不定还有华族的背景。 这么想着，他的存在便从科幻片男主摇身一变成了大河剧男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主公”气场的他，学校里的所有建筑都仿若他所掌管的城池，而总是跟在他身侧的甲乙丙丁则像他的随从和侍卫。 不过，如果遇到危险的话，相信那些随从和侍卫的战斗力加起来都没有他一个人厉害吧…… 【今日值日：牧绅一，高砂一马】 于我而言，这一天就像是能够载入我人生历史进程中的一座里程碑。 因为，我不仅得已知道了他的全名……还在a班教室黑板的右下角，看到了他名字的汉字写法。 牧，牧绅一。 果然……是很贵气的名字啊。 这么想着的我，视野中再度迎来了他的身影。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时候……这一次出现的他，手里正拿着扫帚，站在一门之隔的a班教室讲台上，仿佛手持利剑的战士。 大概是值日的缘故，他没有穿制服外套，而是仅着一件白衬衣，袖口卷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的小麦色小臂上，肌肉线条清晰分明。 “请问。”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战士会忽然看向我，然后，朝我走来。 他的腿很长，所以，只是两步……便跨到了我的面前。 不到一米的距离内，他的声音仿若流星，自头顶坠落，划过我内心的苍穹。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五] 这是我和牧绅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谈。 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我抬起头，正视着他的脸。 “那个……” 目光落在他左眼眼角下的那颗泪痣上，我仿佛在一瞬之间获得了某种奇怪的勇气。 “确……确实有事。” 这份勇气怂恿着我点了点头，然后从制服外套的口袋里摸出那根午休时在小卖部买的、最近非常流行的“一开始超酸！但是后面会变甜！”棒棒糖…… 随后，眼疾手快的……塞进他左胸口的衬衫兜里。 “牧殿下……值日辛苦了！” tobetinued 3. Chapter 3 第七感 [一] 时下最流行的“一开始超酸！但是后面会变甜！”棒棒糖，之前我和理莎一起尝试过一次，她直接被酸到脸完全的皱了起来，犹如沙皮狗一般，并附带着凄惨的嚎叫“妈妈呀，这什么鬼！”而我则觉得“还好还好，不就是柠檬的味道嘛”。 我一直很喜欢柠檬味。 酸酸的，涩涩的，又带着一种清新浪漫的质感，非常适合用来为总是想要打瞌睡的数学课提提神。 所以说，这根棒棒糖原本是为今天下午的数学课准备的。 可是不知为何，这堂课我听得一点也不想打瞌睡，反而觉得数学老师讲的垂径定理很有意思，这个定理就如同我和kishinichi君（那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写作牧绅一）之间的关系。 我暗自的在心里设想着，如果说学校是一个圆，即便此时他在a班而我在d班，他是校篮球队的成员而我没有参加任何社团，但是，总有一天，会有一道无形的弧降临在我和他之间，让我们彼此得已产生连结。 而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就在数学课结束之后，我路过一年a班教室的瞬间。 “牧殿下……值日辛苦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浑身上下的血脉和神经好像都被他眼角下的泪痣牵引着，带着微微发酸发麻的触感。 他的下颚他的唇瓣他的鼻梁他的眉眼，他在下一刻露出的惊讶表情，收紧的瞳孔犹如捕捉到危险的野生动物一般——这一切的一切我被我扫描进了脑海里。 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大脑皮层上的所有皱褶都在告诉我。 今井帆夏喜欢牧绅一。 就是一见钟情的喜欢。 [二] 忘记是从书上还是哪部电视剧里听到过这么一句话。 春天是恋爱的季节。 如果是以前的我，会对这句话立即展示出嗤之以鼻的态度，“什么嘛？难道不是动物们发qing的季节吗？”说完，总是会迎来父母惊讶的神情。 “帆夏，别……别这么直白，要委婉一点，那叫动物们交……啊不对，是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季节。” 父母的话成功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因为当时只有10岁的我，尚不知道什么叫荷尔蒙。 后来，生物老师告诉我，荷尔蒙其实就是激素，是人或动物的身体中分泌的一种化学物质，它代表着一种能量，这种能量会让你感到开心和兴奋。 那个时候，每周末去快餐厅吃一次披萨和汉堡，便是最能令我感到开心和兴奋的事，于是我得出结论，吃披萨和汉堡（还有薯条和可乐），可以促进荷尔蒙的分泌。 它们被我列进“快乐清单”里，排名不分先后，地位持续稳固——直到升上高中，吃到了海南学生餐厅的炒面热狗之后，序号才全数往下移一位，第一的位置换成了这个需要我每天动用身体机能迅速奔跑才能抢到的人间美味。 我一度以为，只要有炒面热狗就够了，只要有它的存在，我的高中生活就是开心又有意义的，学习之类的事情只是为了今后能够找一份工作的辅助事务而已——直到我遇见牧绅一，这个长相和其他异性都不一样，气质出类拔群，总是点（不是人吃的）纳豆盖饭，吃饭的姿势优雅又沉稳，声音磁性又好听，很特别又很有魅力的男生……立即取代了炒面热狗成为了我“快乐清单”的第一位。 只要看到他就会快乐。 能听见他的声音，就是加倍的快乐。 如果还能和他说话的话，更是快乐100。 抱着这样的心情，我在把棒棒糖给他以后，一边细细品味着他惊讶的神情，一边勾起嘴角，“那个，牧殿下……我还有其他事情，先走了。” “欸？你……” 我走的很快。 随即听见他的声音像是某种脉冲粒子流一般抚过我的后脑勺。 但我仍未停下脚步，并竭力保持着正常的形走姿势，而不是看上去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我希望，刚刚的我，能给他留下一种云淡风轻、处变不惊的美好印象。 毕竟……我才不是因为忽然想要碰一下他的胸口才那样做的哦！ [三] 月考如约而至。 最近上课终于不怎么走神的我，并没有太将月考放在心上。 因为，在我的认知里，只有期末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月考什么的就随他去吧，还不如多去想一想接下来的五一黄金周怎么玩呢。 这么想着，我非常理智的给不会做的题目都选了c，并且非常淡然的没有仔细去阅览文作文/英语作文的题目，而主要考随意而自由的情绪，挥洒着我无穷无尽的灵感。 考完，我一身轻松踏出教室，在对理莎说完“黄金周会重映《回到未来》欸我们去刷个五六遍吧”以后，和她自然而然的做了明天早上9点在车站集合然后一起去电影院的约定。 可是，事情却出了一点变数…… 理莎因为家里临时安排说要去热海旅行，而放了我鸽子，我当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对我来说，一个人去看电影也无所谓。 但…… 当我坐在电影院的最后一排第三次观摩《回到未来》，看到大屏幕上的帅气男主问自己年轻时候的母亲，“你为什么叫我calvin？”而他的母亲回答“你的内裤上不是写着calvinklein嘛”的时候…… 我忽然想起了牧绅一。 不知为何，我觉得牧绅一非常适合穿ck的内裤，而且，还要从后面露出一条边…… 想到这里，电影已然看不下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假期也过得异常痛苦。 在见不到牧绅一的日子里，我忽然觉得自己就好似一条咸鱼。 连披萨和汉堡（以及薯条和可乐）都无法拯救我的颓废了……父母看我一副灵魂快出窍的样子，甚至以为我是不是生病了，但量了好几次体温都是正常的。 “帆夏，你到底怎么了？如果是月考没有考好的话……” “不，不是的，我只是太思念学校里的炒面热狗了。” “呃……那放暑假怎么办？” “我可以参加社团啊。” “……” 没错，经历了这次黄金周，我忽然发现，如果我想要持续获得（每天都能够见到牧绅一）的快乐的话，就应该参加一个和篮球队一样，除了过年以外，不管是寒假还是暑假还是各种祝日都要训练的运动社团。 抱着这样的信念，假期一过，我立即就制定了三个计划。 计划一：值日周我要负责三号体育馆的周边区域，这样的话这一周我不用每天刻意去那颗香樟树下摆造型，自然而然就能遇到牧绅一。 计划二：我要去报名参加一个除了过年，其他时候都要训练的社团，训练时间越密集越好（当然训练地点要是能够挨着三号体育馆就更好了）。 计划三：我的月考排名……虽然我之前真的不在意，可是看到自己没有进年级前100（连上排行榜的资格都没有）而牧绅一排在第7位的时候，说心里没有一丢丢的烦躁是假的，所以我决定下次月考一定要考进年级前100，要和牧绅一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个榜单上！ 有了计划和目标以后，我心中的咸鱼好像一下子就翻了身。 我兴奋的甚至连午睡都pass了，在午休结束后，一边回忆着牧绅一高大帅气的身影、成熟稳重的眼神，一边哼着中森名菜的《第七感》手提着领来的水桶、抹布和扫帚欢欣雀跃的往三号体育馆走去。 以往那个只会站在香樟树下等他，而不敢朝前接近一步的我……终于，终于，站到了三号体育馆的门口！ 训练时间还没到，体育馆的大门紧紧关着。 即便如此，我也仿佛嗅到了那份属于牧绅一的气息……遍布在周遭的花台里，树丛间，满满都是绿叶和花粉的味道。 我没有一丝的偷懒，非常认真的将围绕着三号体育馆建立的花台擦的干干净净，明亮的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我没有一丝的懈怠，非常专注的将三号体育馆周围的所有垃圾桶里的垃圾打包装好，并提到体育馆后面的焚化炉一一消灭。 我没有一丝的放松，一边非常认真的打扫着正对体育馆大门的那条笔直的道路，一边十二分专注的用自己的第六……啊不，是第七感，察觉着牧绅一的到来。 就在心中的雷达响起之际，我抬起头。 视界中便不偏不倚的出现了他的身影。 他还是和那个比他要高一些长得有些随意的男生（貌似也是之前和他一起值日的那个）走在一起，穿着海南篮球队特有的紫色和黄色相间的（如果其他人穿我一定会说丑，但是他穿却很帅）的队服，从他微微敞开的队服衣襟里，我瞥到了里面的圆领白t恤，衬托着他的小麦肤色更加的动人。 是牧殿下啊。 我在心里轻唤。 随即便注意到，他的视线竟然和我在一瞬之间交汇。 而我……虽然心跳在霎时之间加速，但也没有一丝的闪躲，而是正面的迎接着他似乎有些惊讶的目光。 直到…… 一阵剧烈的风忽然刮过，在吹的周围的树丛沙沙作响的同时，也吹过了牧绅一宽阔的肩膀。 短暂的愣神过后，我注意到他的肩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绿绿的、软软的、还正在蠕动的…… “嘶……” 我深吸一口气。 “啊。” 随即，惊讶的轻呼出声…… “别，别动！” 身体的行动完全快于思考，我二话不说便走上前去，一把将牧绅一肩上的……那条毛毛虫拿了下来。 “牧殿……咳，这位同学，没事了。” 仅存的理智，霎时提醒着我收回了那句“牧殿下”的称呼，而是立即改为了“这位同学”。 但，在迎来牧绅一再度愣住……睁大的眼睛像是在诉说着“妈呀，我最怕这种毛毛虫了！”的一瞬，配合着他眼角下微微颤动的泪痣，令我的心像是忽然升起了一团火焰，将所有的理智，在顷刻之间燃烧殆尽…… 我只是注视着他，将那条毛毛虫往自己的制服兜里一揣，然后，认真又郑重的说道。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它再吓到你了。” tobetinued 4. Chapter 4 条件反射 [一] 其实我非常害怕毛毛虫。 或者说，我一直对所有的软体动物都很苦手。 那种软软的、黏答答的，会蠕动的，甚至上面还有颗粒状的倒刺或者纹路的生物…… 光是看到，我都会头皮发麻，脚底发软，浑身起鸡皮疙瘩…… 更别说……触碰了…… 于是，我想。 即便是牧绅一这样帅气又强壮的少年，在得知自己的肩上正挂着一只毛毛虫的时候，一定也会和我一样陷入痛苦和绝望之中吧。 我不希望他陷入这样的境地里。 我不希望看到他有一丁点的不开心。 我想要以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所以……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它再吓到你了。” [二] 要是我的制服口袋变成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就好了。 当毛毛虫扔进去的那一瞬间，就被吸进了另一个次元。 这样我也就不用哭丧着脸……跑到正在音乐大楼做卫生的理莎那里，让她帮我拿出来…… “55555理莎……帮帮我……” “帆夏你怎么回事！毛毛虫怎么会掉进你的制服口袋里面啊！” “55555这事说来话长，你先帮我拿出来……” “我……我也不敢啊，武藤君，你来帮帮忙！” 后来，还是和理莎一起负责音乐楼区域的武藤君的出现，帮我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 我也是第一次注意到，原来面前这位个子高高的、发量非常浓密的、全名叫武藤正的少年，是我的同班同学。 “好了……” 武藤君在把毛毛虫拿出来然后扔到一旁的树上以后，转过身来，情绪还算平稳，“没关系了，今井同学。” “谢谢你……” “……不客气。” 不知为何，他的脸有些红红的。 “真的很抱歉，麻烦你做这么惊悚的事情。” “呃……没什么。” “你帮了我大忙，我等下请你喝汽水吧。” “不……不用了，我马上要去训练了。” 然后我才知道，原来武藤君也是篮球部的一员。 像是忽然抓到了一条线索，我的神经一下子绷得紧紧的，“篮球部……也就是说……” 脑海中蓦地浮现出牧绅一的身影。 他在前一刻（疑似）被毛毛虫吓到的惊讶神情。 我记得自己在“唰”的一下飞快跑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欸？请等一下……” 仍然是磁性的、沉稳的，但语气相较平时又有些微微的上扬。 那一刻，我的脚底就像是安装了电动马达一样，跑的非常快。 因为我实在不想被他看到自己也害怕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担心牧绅一被毛毛虫吓到的我，又可以那么心安理得的麻烦武藤君帮我把毛毛虫拿出来呢？ [三] 因为牧绅一是不同的。 我在心里这么回复自己。 [四] 再次回到三号体育馆时，篮球部的训练已经开始了。 里面传来了整队的声音，像是可以穿透建筑的穹顶。 在和武藤君确认之后，我再次清楚的认识到了篮球队的训练平时都是封闭式的不允许外人参观的事实……所以我只好蹲在地上，一边装作一副继续在擦花台的样子，一边不经意的透过底部的通风窗打望里面。 然而角度存在严重问题，以至于我除了听到里面不断传出“一二一”的口号声以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视野完全没有捕捉到任何想要捕捉的画面…… 便断了心中那个“好想看到牧绅一热血运动挥洒汗水的样子啊！”的念头，我在归还了清扫设备之后，迅速开始实施自己的第二个计划——寻找一个可以每天训练，并且训练场地离三号体育馆很近的社团。 即便看不到，能够和他在同一片天空下一起奋力拼搏也是好的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锁定了田径队。 这也是理莎的建议。 她认为如果我要在这个（基本所有社团都停止拉新了的）时间点想中途报名插入一个社团的话，缺人的女子田径队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跑步的速度还算快。 “学姐您好，我是一年d班的今井帆夏。” 田径队的训练场地就在三号体育馆隔壁的二号操场，这里也是我们平时上体育课的地方之一（体育课有时候也会在室内上，看情况）。 总之，女子田径队的队长、三年级的小林学姐，在听明我的来意之后，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光……在我看来，那是“终于有新人加入了！”的眼神，正当我期待着她点头之际，没想到她却忽然摇头叹气道，“不好意思，我们的新人招募已经过了。” “欸？”我愣了一下，“不是说……” 不是说缺人吗？难道理莎的情报有误？ 还是说……这位小林学姐只是不希望自己的社团给人一种“我们虽然缺人但我们也是有尊严的并不允许有人随意破坏规则想加入就加入想退出就退出！”的感觉？ 我暗暗的猜测着这样的可能，便扯出一个认真的神情，继续说道，“学姐，我知道现在这个时间来申请入部很不妥，但是……” 我知道自己是目的不纯、别有用心的。 知道自己原本只是为了离牧绅一更近一些。 也知道如果自己内心的想法倘若被小林学姐得知，一定会嗤之以鼻叫我滚蛋。 所以…… “……我……我不怕吃苦，每天练到多晚都无所谓，即便假期要训练也可以接受，我，我跑的还算快……还有，我想让自己的高中生活留下一些有意义的回忆。” 就像牧绅一在篮球队里持续发光发热，据说球技厉害到仅仅只是高一就破格提拔为正选。 我不想输给这样的他…… 在梦想还未成形的时候，就当做一次尝试吧。 别有用心也好，并不适合也罢……但一旦加入，我一定会绝对努力的、认真的对待这件事情。 绝对，不会偷懒的…… “那……你过来做一个100米测试吧，如果水平在我们队的平均线以上，我就让你加入。” “好！谢谢学姐！” [五] 运动裤运动鞋，ok！ 热身活动，ok！ 准备姿势，ok！ 我在起跑线上俯身，随即抬头…… 不远处，正在不断下沉的太阳犹如一块发光的披萨，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促使着我赶紧朝它奔跑。 “今井同学，要开始了哦。” “嗯！” 那块披萨大概是海鲜味的吧。 还是那种超高级的、昂贵的不得了的海鲜，只在这个时节限定推出，一旦错过，就要等明年了…… “预——备——” 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我正准备冲出起跑线之际，牧绅一以及一堆穿着运动服的甲乙丙丁们……会出现在跑道的尽头。 身侧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讨论，说什么“三号体育馆在做消毒，所以篮球队的人来操场跑圈”之类的…… 之后的话我就听不太清楚了。 “哔——” 我只知道在听到小林学姐吹出的口哨声之后，我奋力的冲了出去。 跑道之外的一切都像是被一道透明的屏障自动隔离了。 屏障之内，我的眼里只有视界的尽头那个名叫牧绅一的高大身影，他仿佛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在我犹如风一般呼啸着划过一百米跑的终点之际……我们的目光，终是交汇。 牧绅一，牧绅一，牧绅一。 他坚毅的容颜像是刺激着我的神经系统，令我条件反射一般自动冲进了他所在的区域里，站到了他的面前。 “……” “……” 一瞬的沉默之后，他淡淡的开口，“你……” 他的声音像是开关，“啪”的一下忽然打开了周遭的屏障。 以至于我“哗啦”的意识到，原来周围……还有其他人在。 1、2、3、4、5、6……牧绅一的身后，竟然……有这么多的人吗！？ 哦对……他们是……是篮球队的…… “呃……” 我嘴角抽搐着。 心里所有美好的悸动都在顷刻之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躁动与不安。 “咳咳……” 我尝试着以咳嗽的声音缓解尴尬，没想到牧绅一身后那群的甲乙丙丁里，会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来。 “你是田径队的新成员吗？” 欸？ 我回过神，注意到一个身高比牧绅一还要高的、留着寸头的男生忽然走上前来，“高一的？以前没有见过你。”相比一旁的帅气的牧绅一，这个一看应该是学长的男生长得有点粗狂，只见他嘴角绽放着一个大大的笑容，继续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我是真的愣住了。 这是……因为我莫名冲进了他们篮球队的队伍，所以……要兴师问罪吗？ “呃，我……” 我没敢再看他，而是转头，又看向了牧绅一。 只见他也正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有些复杂？ “我，我叫……ki……呃不……” 像是被他的复杂神情怂恿着，我不自觉地回复道。 便注意到牧绅一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些，收紧的瞳孔像是在戒备着什么似的。 怎么办！？ 我竟然说自己叫ki…… 谁来救救我！ “今井同学！” 像是听到了我的呼唤，小林学姐的声音忽然拂过我的背脊。 她的声音悦耳又明亮，还带着一种……掩藏不住的兴奋。 “今井同学，你刚刚破了我们学校女子100米跑的记录！” tobetinued Chapter 5 思春期 [一] 哦，破了记录啊。 欸，破了记录吗？ 什么，破了记录！？ 短短的两秒时间内，我的心情就像是顺着平缓的溪水漂流的树叶，漂着漂着忽然水势一个急转，直到落入瀑布的那一瞬间我才反应过来。 记录什么的…… 在牧绅一的面前，这个读起来没有太多起伏的词语一下子就被镀上了一层鎏金似的光泽，令我在一刻不停向西倾斜的阳光的角度中扯开嘴角微微一笑。 “是吗？小林学姐。” 转过头的时候，小林学姐那张明艳的脸在近处蓦然放大，随之而来的，还有她如春风般和煦的声音。 “嗯，你刚刚跑了12秒xx，真是太厉害了！” [二] “这样啊。”对于我加入校女子田径队的事情，理莎一副“早有所料”的平淡表情，“果然呢，毕竟帆夏跑步很快呢。” “还破纪录了哦。”我有些骄傲的强调到，“而且破纪录的时候，还……” “还……？” “不，没什么。” 理莎尚不知道我对牧绅一的感情。 也不知道，我之所以加入田径队，其实就是冲着“田径队的在二号操场训练就挨着篮球部训练的三号体育馆呢！”这个理由去的。 我只是没有想到会刚好碰到体育馆在进行全面消毒（据说是有队员得了流感，教练怕影响其他人），然后又刚好非常荣幸的看到了牧绅一跟随着队伍跑圈的样子。 阳光下，将长袖的队服外套脱下，仅着一件白色t恤的他，不知是衣服的尺寸有些偏小还是如何，他胸口的肌肉轮廓是如此的明显，明显到在跑动的时候像是在缓缓的起伏着，哈有摆动着的手臂肌肉，带着固定的节奏划过空气……也在不经意之间划过我的神经和血管，令我的心跳像是接受到了过多的氧气似的，一瞬快到像是要爆炸一般。 以至于我到后来完全不敢看他了，深怕自己因为太过激动而在原地休克……便只能收回持续焦灼的目光，低下头，认真的听小林学姐讲述着目前校女子田径队的近况，她说县大赛就要来了，海南的女子田径项目已经不给力很多年了，希望我的加入可以给大家带来一线希望之类的。 我原本对于“记录”啊“希望”啊之类的词语都没什么兴趣，但一想到刚刚牧绅一跑步的样子，就像是将“青春！”、“帅气！”、“阳光！”、“力量！”这样的词语描绘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令我不禁的也想要有一番作为。 “好，我会加油的。” 面对小林学姐的期待，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便感觉到牧绅一从我身边的跑道上跑了过去……还伴随着一种蓦然而来的奇妙加速。 空气里像是产生了脉冲一般的波纹，致使我的视线再一次被他全然吸引。 他起伏的背影、摆动的腰身……完美的诠释着什么叫做“朝着夕阳奔跑”，我呼吸急促的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成为那个能够站到他身旁，和他一起向前的人。 [三] “刚刚的成绩是13秒3……今井同学，你是不太舒服吗？” “不，我没有不舒服。” “可是……” “唔，抱歉学姐，我想喝水。” “嗯嗯，你快去补充一下水份吧！” 奇怪的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再也没有跑出之前那种“记录”式的成绩了。 虽然我每天还是能够在打扫三号体育馆周围的区域时，和牧绅一来一个自然而然的邂逅，但社团活动时间，没有他在的二号操场，好像总感觉空落落的。 明明三号体育馆就在旁边，我甚至能够依稀听到里面持续传来训练的声音……是篮球入框的“哐当”声吧，但我只能靠脑补去想象牧绅一上篮的画面。 还有，我十分怀念他跑步的样子，在空气中起伏的身体曲线无比动人，那短暂的场景就像是不断重放的镜头，在我脑海里持续的浮现着。 他的存在是那么的独特，连同着他周身散发的气场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彻底占据了我的心脏……令我已经无法再满足。 我无法满足只是在课间休息时分见到他，运气好也许能够碰到他去上厕所，我甚至企图在男厕所门口和他来一次“碰撞”，但又怕给他留下不优雅的印象。 我无法满足只是在课间操的时间见到他，他高大的身影独树一帜的伫立在茫茫人海中，我只能在做转身的动作的时候能够一眼穿越那些人群瞄到他的身姿。 我无法满足只是在吃午饭的时候见到他，他似乎已经不再满足于吃纳豆盖饭，也开始点牛肉盖饭、猪排盖饭之类的……想必和我一样是碳水化合物的+酱汁的爱好者吧，这么想着的我，在这周五的中午，竟然见到他拿着一份炒面热狗从我面前走过，那画面无异于外星飞船坠落山崖的冲击感，因此产生的辐射波好像要将我整个人瓦解。 是啊……今天就是周五了。 也就是说，今天之后，新生值日周便结束，我再也没有办法在三号体育馆大门口的那条路上自然而然的和他产生邂逅了。 “牧，下周一的体育课我们班要和[哔——]班打练习赛？” “嗯，武藤和体育老师提议的。” “这样，那小子倒是很会找机会表现嘛，听说他……” 香樟树被微风吹的沙沙作响。 顺着阳光倾泻的角度，我无法控制的……注视着迎面走来的牧绅一和他的同学a。 个子被牧绅一还要高的同学a，明明前一刻还在说和[哔——]班打练习赛的事情，却在我因为无论如何都没有听清这个犹如消音的[哔——]班到底是哪个班而看向他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 好像有省略号飘过我和他的头顶，被阳光染上了一层焦灼的热度。 我清楚的注意到同学a……不，他的名字应该是叫高砂对吧，目光里露出了疑似惊恐的表情。 ？？？ 我愣在原地，有些纳闷，非常想走上前去问我脸上难道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便听到理莎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帆夏，帆夏——你快来！” “啊？哦……” 在理莎的呼唤下，我抱着“要是牧绅一能看我就好了啊”的期望不得不离开此处。 然后迎来理莎一脸的兴奋。 “帆夏你知道吗！原来我们班有一个大帅哥欸！” [四] “大家好，我是坂本。” 又是一个周一。 忽如其来的插班生坂本君出现在了一年d班的教室里。 ——不，按理莎的说法，人家不是插班，而是因为家里有些事耽误了，以至于现在才入学。 “哦。”对于理莎的解释，我只是点点头。 我对这个坂本君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过理莎显然已经锁定了这位坂本君，口里全是关于他的情报，“呜呜呜呜你不觉得坂本君很帅吗？长得好像长濑智也哦……身高也很优秀，还有你知道吗，听说坂本君的家里是……” 理莎后面的话被我自动屏蔽了，因为我看到了牧绅一。 男生在走出教室之后便转身往男厕所的方向去了，而我也控制不住的跟了上去。 “帆夏，你干嘛？” “我……” 是巧合吗？ 当理莎叫出我名字之后，走在前面的牧绅一忽然转过头来。 只是一瞬。 洋溢在空气中的所有嘈杂声都消失了。 像是在我和他之间支起了一片透明的结界。 结界之内，他的目光和我的目光不偏不倚的碰撞在一起。 似乎在这样的距离以内，我和他的身高差不复存在。 我们，分明的在平视着。 “……” 牧绅一确实在看我。 而且眼里……透着一种，奇怪的，探究。 我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唯有心跳声不绝于耳。 扑通、扑通。 轰隆、轰隆。 ——“帆夏！” 但终究，这场眼神与眼神的对决还是被理莎的“魔音”给破坏掉。 在嘈杂回来的一瞬，牧绅一的存在又变成了背影。 随之而来的，还有理莎激动异常的声音。 “你知道吗？今天下午的体育课，我们班要和a班打篮球练习赛欸！” [五] 理莎激动的原因，是她认为帅气逼人的插班生坂本君会在练习赛上登场。 按照她的说法，一米八几的身高，不打篮球可太浪费了。 而我也变得无比的激动…… 激动的原因，当然是我终于能够看到牧绅一打篮球了。 这是什么有如神助的安排啊！体育老师！谢谢你！ 心里的那个我，就像是站在大海中央的礁石上呐喊着，海浪拍打在我的周围，溅起的浪花形成了三个字——牧绅一。 我无法描绘自己看到他在球场中央出现时的心情。 大概就像中森名菜在《思春期》里唱的。 “忽然不可思议的感到头晕起来”。 [六] 这堂体育课除了正式上场比赛的选手，其他人都是观众。 作为观众，我和理莎同其他人一样，盘坐在球场边上观看比赛。 理莎手里拿着两瓶宝矿力，是在上课前就准备好，她嘴里一边念着“比赛完以后给帅哥递水的青春我也终于可以拥有了”，一边将其中一瓶塞给我，“帆夏，你有想送水的人吗？” “欸？” 我…… 该怎么说呢。 关于我喜欢牧绅一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理莎。 倒不是刻意隐瞒，我只是在思索一个说出口的时机。 毕竟，像牧绅一这么神采飞扬，与众不同的男生……喜欢什么的，是很难轻易说出口的。 表情要郑重，语气要庄严，时间地点温度湿度都要适宜才行。 所以……就一直拖着了。 “我……到时候看吧。” 这么说着，我的目光持续定在不远处正拿到贴着10号的运动背心的牧绅一身上。 他将背心往身上套的那一瞬，手臂的肌肉像是在空气里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牵动起t恤的衣摆，致使腰腹的轮廓不经意的闪现了一下。 那是腹肌吧…… 我默默的吞了一口唾沫，回忆着刚刚转瞬即逝的画面。 是巧克力色的腹肌没错了…… [七] 我甚至连眼睛都不想眨。 深怕错过牧绅一0.1秒的帅气。 也许用帅气来形容已经不够了。 他的存在就像是由无数篇章构筑而成的史诗。 “a班加油a班加油——！” “d班d班我们绝对不会输——！” 在此之前，我并不是很懂篮球。 只知道，这是一种把球投进篮框里就算得分的运动。 而在看了这场比赛以后…… “阿牧，再来一球——！” “坂本君啊啊啊啊啊——！” 虽然我还是不是很懂规则之类的。 但我清楚的知道，牧绅一……确确实实的，掌握了比赛的节奏。 他可以如闪电一般快速的贯穿全场起跳上篮，可以连看都不看便把球精准的传给身后的队友，还可以……在其他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完全看不出一丝疲惫的样子。 甚至……连那似乎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也在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以后，不带一丝凌乱的。 这个人，实在是…… “我要去给坂本君送水了！” 中场休息时间，理莎终于等到了她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牧绅一在我看来几乎就是神仙打球，帅的无法比拟……但是周围的大部分女生，嘴里大叫着的，全都是坂本君的名字。 连理莎都说，“帆夏，你要去给坂本君送水也没关系的，帅哥就是要大家一起共享嘛。” ？？？ 我非常的纳闷。 坂本君……刚刚有上场吗？ 我完全不记得d班这边是什么情况了。 我的眼里只有牧绅一。 [八] 感谢其他女生都围着坂本君。 这样，这样……我才有了机会。 穿过重重的人群，将水，递到他的面前。 “牧殿……同，同学。” “……” 这大概是我迄今为止以来，最心动的一次。 因为，我亲眼看到牧绅一，在刚刚的那一刻，正低下头，撩起背心的衣摆，擦着脸上的汗水。 而，又在我伸出手去的那一瞬间，肩膀轻颤了一下。 “请……请喝水。” 下一刻，他侧过头来，我们的目光再次交汇。 我清晰的感觉到，在咫尺的距离内，再次支起的结界。 将我和他笼罩着。 笼罩着……他褐色的发，小麦色的肌肤，如星辰般闪亮的眉目，以及那颗，无比有魅力的泪痣。 “……谢谢。” 在微微一怔之后，他形状姣好的唇瓣轻启。 随之而来的，还有磁性沉稳的男生。 “谢谢你，今井同学。” “不，不客气。” 在接过水的一瞬，我们的指尖有短暂的触碰。 霎时传来的燥热温度直抵狂跳的心脏。 令我一下子，回过神来。 ……欸？他……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 tobetinued Chapter 6 高岭之花 [一] 在高中入学那天的分班告示上，牧绅一第一次看到【今井帆夏】。 大概是【帆夏】作为名字实在很少见，所以一下子便有了印象。 尽管，这个人，并没有分到他所在的a班，而是到了据说是由各种关系户聚集的d班。 当然，d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凭借着家长给学校“捐助”的建设资金进入海南的“关系户”什么的，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从同班同学，高砂一马的口中。 [二] 牧绅一和高砂一马从国中时代起就是同学了。 不知是什么机缘巧合，两人国中三年都分到了一个班，并且，还成为了海南大学附属国中篮球部的队友。 和其他一脸稚嫩叽叽喳喳的国中生不同，高砂一马似乎天生长着一张苦瓜脸，以至于他看上去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像是自小便得知家里背负着巨额的债务，而作为长男的他，不得不承担起家里的一切。 于是，外表看上去也和同龄人不太一样的牧绅一，顺其自然的就和他成为了好朋友。 “阿牧，我们来挑战吃一个月纳豆盖饭吧。” “？” “听篮球部的前辈们说，只要完成这个挑战，今后无论是学习还是比赛还是恋爱都会非常顺利。” “……” 只有牧绅一知道，高砂一马除了个子高大了一点，外表成熟了一点，其实和其他热衷八卦的十几岁少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国中那会儿，牧绅一就经常从他嘴里听到诸如“高中部的校花xx学姐在一周之内拒绝了十个人的告白”、“三年级的xx前辈把隔壁班的xx弄哭了”、“一年级的xx学妹超级可爱长得像小泉今日子”之类的信息…… 是的，和其他那些活力四射的十几岁少年一样，高砂一马，其实非常憧憬恋爱。 他不止一次在社团训练的时候提起，要是篮球部有可爱的女经理就好了。 “在比赛之前给我送上亲手绣的护身符，对我说‘一马君，请一定要夺冠！’，然后把护身符挂在我的运动背包上……” 说这句话的时候，男生严肃的脸上浮现起一丝可疑的红晕，犹如窗外盛放的樱花。 “升上高中就有女经理了。” 对此，牧绅一只能如此安慰道。 毕竟大家都知道，海南高中部的篮球队确实是有女性经理的，而且还是一个拥有明星般漂亮外貌的冷漠美人。 在一次高中学长练习赛的观摩活动中，还是国中生的大家有幸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美丽经理，在场（大概除了牧绅一以外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高砂不禁的感叹着，学姐的美丽犹如高岭之花，可望而不可及，可是，一想到她即便再高冷，但作为经理还是或多或少会和球员们接触，他又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 可是，没过多久，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阿牧……我……我发现……” 牧绅一永远记得，男生原本就有些苦相的脸上，所露出的绝望表情，就像是好不容易以为还清了家里的旧债，结果发现其实还的只是利息…… “……等我们升上高中的时候，学姐……就……就毕业了吧。” [三] 高砂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当他们终于如愿升上海南的高中部，并继续加入篮球部以后。 男生原本非常期待会延续传统，有新的漂亮可爱的女性经理加入，结果篮球部现任部长，高三的结成前辈郑重的告诉他们，“由于种种原因，目前海南没有经理。” “呃……” 注意到高砂脸上毫不掩饰的、犹如债主追到学校讨债一般的惊恐表情，牧绅一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认真的安慰道，“也许，过阵子就有了。” [四] 相比高砂对于美丽女经理的期待。 牧绅一则更期待着可以参加全国大赛的事情。 国中时代的比赛仅限县内，即便神奈川高手云集，但作为常年县no.1的海南，目标早已不止是县内夺冠，而是称霸全国。 并且高中的篮球部，由于整体运营体系更健全，顾问老师也会不定期联系其他学校（尤其是县外的学校）组织练习赛，以友好交流的名义，大家互相督促和成长。 据牧绅一所知，上一届的海南学长们，就在全国大赛之前，去福冈县和博多商学院一起合宿训练过，而博多商学院在去年ih赛上获得了全国的亚军。 如果说正式的比赛是绽放的花朵。 那么这些机会难得的交流练习便是养分。 作为一株蓄势待发的嫩芽，他实在太想……太想和全国区的强队碰面了。 [五] 不出意外的话，五一黄金周假期篮球队就会安排合宿训练。 这是海南篮球部一直以来的传统。 只是，到底是去哪里合宿，和哪个球队合宿，一般要到月底才会确定下来。 牧绅一只能抱着这样的期待，每日认真努力的训练，与此同时，他也从未懈怠过学习。 a班是升学班，聚集着入学考试排名前列的学生，因此，a班的小测验和作业都比其他班要多很多。 这让觉得自己是撞了狗屎运才分进a班的高砂有些吃不消了，不知道是不是社团训练强度过大，他有好几次在课堂上不小心睡着，老师忍无可忍，把他叫去了办公室直接点明道，“高砂君，社团活动再重要，学生的本职任务还是学习，a班是升学班，如果月考成绩不好的话只有让你转班了。” 对此，高砂竟然觉得松了口气。 “阿牧，其实我也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呆在a班，不过转班的话，就要和你分开了。”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牧绅一不想给高砂太多的建议和忠告，因为他清楚高砂的目标从来都是作为体育生保送升学，所以没有必要去承担太重的学习压力，人的精力本来就是有限的，男生对于篮球的热爱他比谁都清楚，更何况，他的学习成绩也不算差，换到其他班去说不定会更容易找到平衡。 “……所以，纳豆盖饭还是要继续挑战的。” “嗯。” [六] 高砂坚信着从前辈那里听来的传说，一定要持续一个月挑战纳豆盖饭，尽管……他最讨厌的食物便是纳豆。 而牧绅一，虽然并不相信这些传言，可是作为朋友，他能做的，就是陪着十分厌恶纳豆的高砂，一起去完成这个挑战。 甚至，他还会在点餐的时候，额外再多加一份纳豆。 “呕……这玩意儿真是太难吃了。” “我倒觉得还好。” “不行了……我等下再去买个炒面热狗缓一缓。” “应该已经卖完了。” “呃……” [七] 学习，篮球。 考试，比赛。 在牧绅一看来，这就是他所面临的，实实在在的高中生活。 一切，都像是按照计划一般向前推移着。 只是…… 就像纳豆盖饭的挑战，其实是他计划之外的一个小插曲。 他没有想到，会因为这个小插曲，而与一个人，产生邂逅…… “我要一份纳豆盖饭” 这一天，他也和往常一样，在午休时间，去学生餐厅的盖饭窗口点了一份纳豆盖饭，并且特意多加了一份纳豆。 很快，那一盘盖满土黄色粘稠物体的食物便被餐厅阿姨盛好并推到了他的面前。 大概是训练传球时养成的习惯，他对队友的眼神特别敏感。 一瞬感觉到了从身侧传来的犀利目光，令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 因为她的个子要比他矮很多，所以是俯视的角度。 因为她的个子要比他矮很多，所以，他看的非常清楚，视野中出现的这张脸孔，有着如雪一般白皙的肌肤，和犹如电视明星一样漂亮的精致五官。 因为她的个子要比他矮很多，所以，他注意到她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美丽凤目，正流露出无比冷漠的目光，死死的定在他的脸上…… “这位同学，你好……” 淡粉色的唇瓣微张微合。 连声音都很目光一样清冷。 就像是…… “……我用炒面热狗换你的纳豆盖饭，可以吗？” ……就像是，上门来讨债的债主似的。 [八] 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牧绅一在别人和他说话的时候彻底走神，完全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欸？” ……她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 ……她是，我们学校的吗？ ……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看着我？ “阿牧。” 回过神来的时候，牧绅一已经端着那份（加量的）纳豆盖饭走到高砂的面前了。 他甚至觉得，刚刚忽然出现的那个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女生，以及她脸上那副仿佛被他欠下了几十个亿的冷漠表情，都只是一场幻觉。 直到…… “阿牧，刚刚……今井是在和你说话吗？” ……直到，高砂的话，将他拉回现实。 “欸？” 今井？ 牧绅一愣了一下，转过头，他的目光穿过茫茫人群，一瞬便定在了她的侧脸上。 此刻，她正端着四份炒面热狗，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的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一年d班的今井帆夏，海南高中部校花候选之一，也是我心中的高岭之花……” 高砂的声音继续从身侧传来，带着一如往常的八卦质感。 “……不过据说她家在横滨那边很有势力，大家都不太敢惹她。” tobetinued Chapter 7 虚幻 [一] iihonoka. 当高砂一马的口中念出她的名字的时候，牧绅一在一瞬间便将这个发音和当初在分班告示上看到的【今井帆夏】四个汉字重叠在一起。 没有任何的迟疑。 [二] 今井帆夏其人。 在牧绅一的第一印象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但是这种美不是那种大和抚子式的温婉，也不是偶像歌手那样的可爱，而是…… 透着一种冰冷的、凌厉的、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场。 因此，对于高砂一马所说的“大家都不敢惹她”什么的，他深表赞同。 毕竟，作为一个从未和任何女生有过纠纷和过节的正常15岁少年，他竟有些被她方才那冷若冰霜的眼神震慑到了。 牧绅一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在哪里得罪过这位今井帆夏同学。 所以说……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啊？ [三] 当然，关于高砂所说的“她家在横滨那边很有势力”之类的，牧绅一认为在没有足够的凭证的情况下，散播这样的流言蜚语是非常不绅士的行为。 便将这样的想法立即传递给了高砂：“对于不确定的事情，最好不要乱说。” 高砂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好意思阿牧，我也只是听别人传的。” “总觉得传这些话的人不怀好意。”牧绅一的神情有些严肃。 在他看来，即便今井帆夏家是道上的……也和她本人没有关系。 她只是一名普通的……长得很漂亮的，在海南附中读书的女高中生而已。 对于学生来说，最重要的是学习成绩（还有社团活动），而不是其他。 可是…… 似乎越是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也许之前今井同学在学生餐厅里和我说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吧不用去在意”，牧绅一就变得越是对这个女生在意起来。 因为…… 不知为何，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总是频繁的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课间时分，当他转头和高砂说着刚刚随堂测验的错题的时候，他时常会看到今井帆夏恰到好处的路过他们班所在的教室。即便只是一个侧影，但是她挺直的背脊和后脑勺轻轻甩动的马尾却散发着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强大魄力。她是去上厕所吗？牧绅一微微挑眉。可是……女生厕所不是在反方向吗？ 课间操开始前，他又时常会在楼梯口遇到她，她和一个比她要矮一些的短发女生走在一起，两个人一脸严肃的聊天的样子，就像是在讨论议员竞选和教育制度之类的话题。他跟在她们的后面，目光定在她晃动的乌黑马尾下方那若隐若现的白皙后颈上。拥挤的人潮中，她的存在像是黑白电影中的一抹鲜活色彩。 午休时分，当他买好纳豆盖饭转过身时，他也总会看到她和那个短发女生一起走进学生餐厅，她微微上挑的眼睛露出犀利的目光，像是猎犬一般仿佛在周遭搜寻着什么，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下意识的端着餐盘，装作不经意的从她面前经过，即便只是靠近而已，他也能够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一种凌冽的寒冷，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而当他和高砂一起找到位子坐下以后，他的视界中又会再次映入她的身影。她不知何时已经买好了餐品，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他只要轻轻一抬头，便能看到她神情时分专注的咀嚼着食物的样子，像是在细细品鉴着那些食物是否符合口味标准——如果不是她面前的炒面热狗确实太过显眼，牧绅一甚至觉得她其实吃的是金枪鱼中腹或者神户牛肉。当然，她也不是总吃炒面热狗，偶尔也会点咖喱盖饭和乌冬面之类的。 其实海南的咖喱盖饭也很好吃，因为用了很好的胡萝卜和土豆，而乌冬面虽然不是地道的赞岐乌冬，但是手工制作的口感非常的不错——不得不说，今井帆夏很会点餐，她总是会点，也总能够抢到最人气的菜单…… 这么想着，牧绅一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纳豆盖饭，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可是，他必须再坚持一阵子，毕竟…… “阿牧……要不我们……” 注意到对面的高砂放下手里的勺子，一脸想要放弃的样子，牧绅一立即正色道，“高砂，既然我们定了目标，就一定要坚持完成。” “好的，阿牧，我知道了……” 迎着男生有些艰难的神情，牧绅一以身作则，大口大口的将面前盘子里那些黏答答的、牵着细丝的土黄色粘稠物体快速送入口中。 他其实并不讨厌纳豆，这是一种对身体非常好的食物，尤其是对运动员而言，可以快速补充身体所需的蛋白质和氨基酸。 他只是觉得每天吃这个确实有点恼火。 但，总归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如果连这个都克服不了的话，那以后也别定什么目标了。 牧绅一如是想。 便又给即将到来的月考定下了一个小小的目标——考进年级的前十。 也不是太难的，毕竟他平时的成绩就挺好。 只是…… 不知为何，他又忽然想到了今井帆夏。 在传说中都是关系户的一年d班，她的成绩会如何呢？ [四] 转眼就到月考前一天。 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对待学习还是社团活动，牧绅一都非常认真。 他在努力准备月考的同时，因为在篮球队的表现优异，而被破格提拔为了海南有史以来第一名一年级的正选。 对此，牧绅一倒并没有太大意外，毕竟他的篮球水平确确实实的吊打了不少前辈。 再加上篮球部的教练高头和部长结成都不是思想守旧的人，他们都认为比起所谓的辈分等级，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在人才济济的时代里，大家都必须要打破陈旧的规则，而着眼于崭新的未来。 “喂你们听说了吗？a班的牧绅一成为了篮球队的正选，要参加今年夏天的县大赛呢。” “好厉害哦。” 这件事迅速发酵成了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 如果是以往，牧绅一倒并不在意被讨论，可是现在…… 不知为何，他有些在意，大家对他的讨论，是否会传到今井帆夏的耳中。 这段时间，牧绅一已经习惯了今井帆夏在除了上课以外的各种地点出现。 甚至在放课后，去三号体育馆参加篮球部训练的路上——他也会看到她站在那颗距离体育馆大门约莫50米的香樟树下，来回踱着步，似乎是在等待着谁。 在等谁呢？ “阿牧，我的自行车坏了，今天和你一起坐电车回去。” “好。” 每当这样的时刻，牧绅一总是一边和高砂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边装作不经意的瞄向她所在的位置。 逐渐向西倾斜的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洒落在她的头顶和肩上，白皙的皮肤上像是晃动着树影，漂亮凌冽的脸上依旧挂着冷漠的神情——宛如《水手服与机关枪》里的药师丸博子，下一秒就会用枪///口将你瞄准。 牧绅一总会有些期待她会在两人脚下的影子相连的那一瞬间叫住他，像是上次在学生餐厅和他忽然搭话一样。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 以至于牧绅一总觉得，今井帆夏的存在不太有实感。 他对她的了解，似乎仅限于外表——漂亮的、冷漠的、气场强烈的，宛如一阵风刮过耳侧，却怎么也无法抓住。 关于她的所有信息，都是从高砂嘴里听到的。 ——比如“来自横滨的势力”。（阿牧吐槽：都说了没确定的事别乱传了。） ——比如“虽然是校花候选之一，但因为看上去太不友善了所以最后没有被选为校花”。（阿牧吐槽：到底是哪些人在评选啊？我不记得自己有投过票啊。） ——比如“今井没有参加任何社团，好像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阿牧吐槽：别人的兴趣爱好是你们那么容易知道的吗？） ——再比如，“要是今井能够成为篮球部的经理就好了。”（阿牧吐槽：你想让她成为经理给你护身符为你加油吗？算了吧。） 这天，在再次“路过”今井帆夏之后，高砂终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然后小声的问道，“阿牧……你说今井每天在那里等谁呢？是不是有人得罪了她？” ……呃，我怎么知道啊。 牧绅一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叹口气，但还是尽量扯出一个平静的表情回复道，“那里是公共区域。” 言下之意，在关校门之前，她想在那里站多久都和你无关。 但是高砂似乎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而是开始展开幻想，“要是她能够再往前走50米，直接走到体育馆里面，跟高头教练或者结成前辈递交经理申请就好了。” “……” [五] 事实上，牧绅一也承认自己确实对今井帆夏这个人很好奇。 他希望她的存在不再只是一个虚幻的轮廓，不再只是高砂口中的道听途说和臆想，不再只是频繁的相遇却没有任何交流，而是能够更加真实和清晰的—— 这天放课后，牧绅一和高砂一起作为值日生留下来打扫教室，而当他走上讲台，准备擦黑板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教室门口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请问。” 明明察觉到了不知为何出现在a班教室门口的，还死盯着他看的今井帆夏——似乎有些来者不善，牧绅一还是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主动走到了她的面前。 “这位同学……” 既然能够和她建立交流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当然不会就此错过。 “……你有什么事吗？” [六] 大约半米的距离，以及，俯视的角度。 他能够看到她长长的睫毛轻轻煽动了一下，宛如振翅的蝴蝶，而墨黑的瞳孔中，似是有惊讶一闪而过，但转瞬，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冽神情，聚集在她微微上挑的眼角—— “那个……” 她扬着下巴，正视着她。 并不是错觉。 他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挑衅。 “确……确实有事。” 而略带颤抖的语气，令她的声音显得越发清冷。 犹如这乍暖还寒的天气……令他的背脊蓦地一凉。 ——“牧殿下……值日辛苦了！” [七] 作为一名篮球运动员，牧绅一自认为自己的反应算是相当快的。 在球场上，无论是传球还是过人，他都能够迅速的判断当下的形势。 可是，在这个名叫今井帆夏的女生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反应能力好像一下子失灵了。 也就是说…… “欸？你……” 直到她转身跑开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他左胸口的衬衫兜里，竟然被她塞进了一根棒棒糖。 而且还是…… “这是今井给你的？” 高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令牧绅一原本还处于发凉的背脊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对……” 牧绅一并不是没有追出去。 可是她跑的也实在太快了吧……转眼就没人影了。 “这是现在最流行的整人棒棒糖啊，超酸的那种……”。 高砂看了一眼牧绅一手里的棒棒糖，神色有些凝重，“为什么今井会给你这个……” “呃……”在听到【超酸】和【整人】两个词以后，牧绅一嘴角无可遏制的抽搐了一下，“我也不太清楚……”他开始仔细回忆着前一刻发生的事情，“她刚刚忽然叫我牧殿下，然后就把这个塞给我了……” 明明他认为是自己抓住了和她建立沟通的机会，没想到却迎来这样的结果，牧绅一实在有些纳闷。 而更令他纳闷的是，高砂在听完他的叙述之后，十分惊讶的“总结”道。 “天啊，阿牧，她是不是在向你宣战。” “欸？” ……宣战？ ……什么宣战？ 迎着男生震惊的神情，牧绅一满脸不解。 “对……” 便见高砂紧皱着眉头，十分笃定的点头道，“殿下之类的说法，应该是她们道上的用语。” 他本就苦相的面容，此时此刻，就宛如一杯十倍浓缩的冰镇苦瓜汁，径直的浇在牧绅一再次泛凉的背脊上。 ——“阿牧你好好想想吧，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今井，她这是在报复你啊。” tobetinued Chapter 8 Gravity [一] 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就越是会在意，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 尽管高砂一再强调，今井帆夏给的这根棒棒糖非常危险，有可能掺杂了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但牧绅一还是在值日结束后，没有忍住把印着金黄色的【boo并伴随着类似**的图案的表层糖纸拨开，然后将内里这颗裹着一层白色霜状粉末的糖送进了嘴里。 “阿牧，你……” 高砂一马非常吃惊。 他一方面震惊牧绅一也太胆大了吧连道上的人给的东西都敢吃，一方面又震惊男生嘴里叼着棒棒糖的画面实在和他本人的气质非常不符。 不过幸好，现在已经放学了，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值日生——也就说，这个在他眼里十分有损牧绅一高大上形象的画面，只被他一个人看到了。 “阿牧……你这个样子可别……” “唔……” 认识牧绅一这么多年，高砂一马还是第一次在一向比同龄人成熟稳重的男生的脸上看到……疑似扭曲的表情。 “怎么了！？” 高砂脑海中一瞬之间闪过“天啊阿牧你不会是**了吧”的想法，随即反应极快的扶住了他的肩膀，“没事吧！？” “没事……” 仿佛前一刻抽搐的面部肌肉只是一场幻觉，牧绅一立即恢复了一贯的神情。 他轻轻的闪开了高砂扶在他肩上的手，然后面无表情的沉声道： “也没有多酸。” [二] 也许是流行吧，牧绅一想。 在这个连永尾完治那般优柔寡断的渣男都可以让人倾慕，美丽如赤名莉香的女生都会被甩掉，以及演艺圈的男明星开始留长发，而许多女明星纷纷剪短发的年代……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 所以，关于今井帆夏忽然送给他据说超级酸但尝了以后觉得也就那样的棒棒糖这件事，他觉得都是“流行”在作祟。 但高砂还是担心的不得了，一直嘟囔着“明天就是月考了万一你晚上忽然发烧或者明天考试的时候突然肚子痛起来影响了成绩怎么办”，仿佛在心里认定了“今井帆夏这个人不普通给的棒棒糖也一定有问题”这个事实，不断脑补着女生和他之间（并不存在）的爱恨情仇。 “高砂，你不要再胡乱猜测了。” 某一刻，牧绅一终于忍不住打断了高砂那边已经发展到“横滨的今井家和横须贺的坂本家听说要商业联姻”的奇怪剧情，一脸严肃的说： “关于这件事，我会亲自找今井问清楚的。” [三] 然而…… 大概是频繁出现超纲题目的月考实在是有些折磨人，这两天，牧绅一并没有找到和今井帆夏说话的机会——即便，女生仍然会不经意的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自从开始注意今井以后，审美能力一向正常的他忽然觉得周围的人都不太正常。 因为……他越看越觉得她只是普通的漂亮女生而已。 并没有（高砂的）传言中那么可怕。 所以为什么……她没有被选为校花呢？ “武藤。” 报着这样的疑惑，月考结束这天的篮球训练，他主动找上了平时都没怎么搭过话的队友武藤正。 他和今井帆夏在一个班，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武藤，对了……” “阿，阿牧……” ？？？ 注意到头发十分浓密的武藤君的眼里忽然像冒着星星一样闪烁着，牧绅一有些疑惑。 “怎么？” “唔……” 随后，便见武藤君一脸感叹的说道，“我一直想和阿牧你说话，但一直不敢……真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 [四] 一瞬之间，牧绅一将向武藤正打听今井帆夏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因为，他意识到到了另外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加入篮球部快一个月了，除了武藤正以外，竟然还有不少一年级，他也没有怎么和他们说过话。 该怎么形容呢…… 似乎大家都觉得，别说是同社团的，即便是同班同学，也有可能一学期下来都说不到几句话。 可是在牧绅一心里，同班是同班，和社团活动完全是两个概念，毕竟分班一般情况下是随机分的（当然众所周知a班和d班并不随机）……总之，班上的同学大家性格不同目标也不同，聊不到一起是很正常的，但如果同在一个社团，尤其是篮球这种团体竞技运动，还搞小团体的话…… ……是绝对不行的！ 思想总是比同龄人成熟的牧绅一，在发现问题之后，迅速的敞开了心扉——这个下午，在训练之余，他主动找到之前那些没有说过话的一年级队友挨个探讨社会……啊不，是青春话题，从喜欢的篮球明星到学生餐厅的热门餐品，连一向严肃的高头教练都忍不住的加入了他们，云淡风轻的抛出一句“这次月考大家考的怎么样呢？”——话题瞬间终结，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愁容满面的散去了。 留下高头教练站在原地，一脸疑惑：“欸？怎么？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队长结成在一旁叹气：“教练，听说这次一年级的月考完全是大写的一个‘惨’字。” “不会吧？”月考能有多难？ “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了……” 当然，不管是真惨还是假惨，为了让大家能够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考试成绩都要等到黄金周结束后才会公布。 黄金周假期，海南篮球队的部分选手要去爱知县名古屋的爱和学院参加合宿训练。 作为唯一一名被选中参与合宿的一年级，牧绅一感受着大家投来的羡慕眼光。 队友a：“听说爱和学院可爱的女生特别多……” 队友b：“是啊，而且女生制服超级好看……” 队友c：“爱和还有啦啦队，会穿那种露腰的，很短的裙子……” 众人：“哇！真好……” 在一众艳羡之声中，只有高砂一马相对正常：“名古屋的爱和吗？听说背后的势力是丰田集团，不过我们也有nissan，虽然在横滨……” 牧绅一：“……” 能不能别提横滨了！牧绅一想，一提他就会想到今井帆夏。 他虽然很期待和全国区的强队一同训练，可是这也意味着……这七天的时间，他看不到她了。 欸？奇怪……看不到就看不到啊。 ……有什么好在意的？ [五] 15岁的牧绅一，毫无恋爱经验。 只是偶尔，会听到家里打扫做饭的阿姨在谈论电视里正在播的热门恋爱剧集。 也会偶尔，从她们讨论的内容里分析出，现在的爱情电视剧里的角色都有点不太正常。 喜欢一个人就是不说，硬是要搞出各式各样的误会。 不喜欢一个人也不拒绝，反而还要把对方钓来钓去。 ……简直有病。 不过，也许这就是恋爱吧。 会让人变得患得患失，无所适从。 比如，他在爱和学院交到的好朋友——名叫诸星大的、和他同是高一的男生。 在他眼里，诸星大长得又高又帅，篮球也打的不错，可是面对喜欢的女生就是没有自信。 虽然他喜欢的那个女生确实长得像偶像明星一样可爱没错……可是至于这么害怕被拒绝吗？ 看到诸星大那副样子，牧绅一忽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如果是他的话，喜欢上一个人绝对会义无反顾的告诉她，不会有任何踌躇。 所以……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了今井帆夏。 如果说诸星大喜欢的那个人，是纯粹的可爱。 那么今井帆夏……就是纯粹的漂亮，与冷漠。 ——宛如寒风之中绽放的高岭之花。 他蓦地想起高砂对她的形容来。 然后，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咦？ 为什么会想到她呢？ [六] 黄金周假期结束，月考成绩如期而至。 即便是**着一群学习优秀的人的a班，也有不少人在看到自己的成绩以后开始怀疑人生。 牧绅一倒觉得自己考的还行，年级第七，完全在他的意料范围以内，不过，要是再努力一把，进前五也可以吧。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快速的扫过排行榜上的每个名字，却并没有在里面找到【今井帆夏】四个字。 看来，她并没有进前100名。 不过，没进就没进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相比之下，又能看到她了不是吗？ 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在下楼时的楼梯口，在喧闹的学生餐厅。 她活灵活现的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乌黑的单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冷漠又漂亮的面孔盛满了奇怪的骄傲，纤细的身材透出强大的气场…… “阿牧，关于棒棒糖的事，你去找过今井了吗？” “……还没。” “如果她没有主动来找你，你干脆也别去惹她了，反正那个棒棒糖你也没有吃出问题来。” “……” 这是什么神逻辑？ 要吃出问题才去找她吗？ 还有……到底是谁在惹谁？ 大概是因为察觉到今井帆夏即便出现在他面前，却没有一点要朝他搭话的意思，且脸上的神情比平时还要更加冷漠，牧绅一忽然觉得有些生气。 该怎么形容来着。 ……你主动招惹了我，现在又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这么想着的牧绅一，背着高砂一马，悄悄咪咪的去小卖部买了两根和今井给他的一样的超酸棒棒糖，又默默的放进制服口袋里。 当然，他也不清楚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这还是第一次吧，自己也变得和电视剧里的那群人一样莫名其妙起来。 而这份莫名其妙，在得知本周的新生值日周是d班，并且今井帆夏刚好负责三号体育馆外的那片区域时，又变成了真切的紧张。 今井帆夏不再只是站在香樟树下来回踱步在等待着谁，而是实打实的拿着扫帚在清扫着体育馆前那片（干干净净）的路面。 “阿牧，是今井……” “……” 高砂的声音甚至比他还要紧张，就像是在说着“天啊，今井为什么会在扫地，她是在体验平民生活吗！？”一般。 果然…… 男生接着小声说道，“总觉得下一刻，她手里的扫帚会变成武器……” “……” 牧绅一不想对高砂的臆想做任何回应，他只是注视着不远处的今井帆夏。 女生似乎已经清扫完了地面，正对他们走过去的方向，微微抬着头，不知在看着什么。 下午的阳光透过树荫洒落在她的头顶和肩上，在光线的作用下——她的脸孔看上去要比平时柔和许多，以至于那雕琢一般精致的五官就像是绽放的花朵，散发出的阵阵香气，含混在微风里，拂过他的胸口。 “……” 只是一瞬，两人的视线忽然交汇。 牧绅一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霎时之间加速。 他很想闪躲……却不知为何，在此刻，不偏不倚的迎着她再次变得挑衅的目光。 “啊。” 直到……他看见她开口。 浅浅的，轻轻的，冷冷的声音。 像是**着巨大的力量，朝他砸了过来。 “别，别动！” 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不会这么听话。 可是在今井帆夏冷若冰霜的眼神的震慑下，他还真的就、一动不动的…… 看着她，从他的肩上，取下了一只…… “牧殿……咳，这位同学，没事了。” 注意到正在她手中蠕动的……那只小小的、绿绿的、软软的**毛虫…… 牧绅一忽然觉得自己脚下的重力，仿佛变成了某种磁场。 吸收着周遭所有的热度，又将他和面前的她重重包围。 如果说他之前一直对高砂所说的“今井帆夏是道上的人”之类的话置若罔闻，那么此刻，在今井帆夏一脸决然的将**毛虫放进制服的口袋里，然后充满威慑力的说出那句“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它再吓到你了”……之后。 他终于，开始相信高砂了。 [七] 但是，他确实想不起他当地在什么地方得罪过她。 在她主动招惹他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同年级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所以…… “今井太可怕了，我都不敢看她。” 高砂似乎还对刚才的事心有余悸，“那只**毛虫说不定一直在她的手上，她就是想吓吓你。” “……” “这一周她都会在那里打扫卫生，会不会埋伏什么危险品之类的啊。” “呃……” 牧绅一嘴角抽搐了一下，并立即从心里收回了“相信高砂”的想法。 这个小子的脑洞，就没有靠谱的。 “武藤。” 他还是决定亲自去探寻真相。 猜来猜去的可一点都不好玩。 “武藤，我有些事想问你。” 于是在更衣室，他走到正在换衣服的武藤正面前，认真的询问道，“你们班的今井，是个什么样的女生呢？” 他问的非常直白。 即便被武藤正误会他对今井帆夏有意思也无所谓。 “欸？今井啊……” 没想到，不知发生了什么，武藤似乎完全没有对他的询问抱有猜测和质疑，而是忽然微微一笑，“呵，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她蛮难相处的。” 说话的时候，男生的脸上，竟然还浮现起了一丝红晕。 “……但是，她刚刚哭着让我帮她把掉进制服口袋里的**毛虫拿出来的样子……” 就像是，在说着，喜欢的人。 “……实在太可爱了。” tobetinued Chapter 9 Here [一] 哭泣的今井帆夏。 可爱的今井帆夏…… 武藤正的措辞非常清晰，牧绅一认为自己并并没有听错。 但是…… “武藤，你，你是不是搞错了……”高砂一脸震惊。 “什么搞错了？”男生微微一愣。 “就，就是今井她，怎么可能……” 事情变得有些棘手，牧绅一想。 迄今为止，他对今井帆夏的了解全凭高砂一马一张嘴，男生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也没有过多的计较过。 可是此刻，不知为何，即便他和高砂认识了很久，关系也要好很多……但他还是情愿相信和女生一个班的武藤正说的话。 那个虚幻的、不可捉摸的存在。 那个不知为何不断“招惹”他的存在。 ……今井帆夏。 从升学的第一天，便注意到了这个名字。 牧绅一迅速的将和她相遇的所有碎片串联起来，逐渐清晰的轮廓——构筑着一个关于“难不成今井帆夏对我有意思所做的这一切只是想引起我的兴趣”的故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也就说的通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二] “大家听我说，因为二年级的米泽君得了流行感冒刚刚已经被送去医院了，高头教练以防万一请了学校的工作人员来体育馆进行全面消毒，等会儿大家去二号操场那边跑步热身。” “好的！收到！”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但牧绅一一向认为自己的脑子是很清醒的。 比如说他的成绩一直不错，并不是因为他学习有多刻苦，而是他总是能够很快抓住老师讲课时提到的重点，以至于记的学习笔记的思路非常清晰。 比如说他的篮球打的很好，虽然也有身体素质这样的先天条件加成，但最重要的还是归功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他能都立即分析出对方的弱点，从而设计对应的策略以达成胜利。 所以…… 他越想越觉得，今井帆夏和他的频频“交锋”，并不是偶然，而是在传递着某种信号。 并且这种信号绝对不是高砂所说（或是自己之前差点以为的）“挑战”或“挑衅”，而是，如武藤正描述的那样——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怕毛毛虫的女生。 明明害怕，却一鼓作气的将他肩上的毛毛虫捉走，是因为…… “她可能以为我也怕毛毛虫。” “欸？” 跟随篮球部的大部队走到二号操场的牧绅一，正准备对一脸疑惑的高砂解释自己刚刚的推理逻辑，却没想到会意外的在跑道的另一端，捕捉到今井帆夏的身影。 因为男生和女生的体育课从来都是分开上的，所以牧绅一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今井帆夏穿学校运动服的样子。 那套普通人穿上之后会显得灰头土脸的深紫色运动服，被站姿笔直、身材纤细匀称的她穿出了杂志模特般的时尚感。 虽然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一百米，但他却能够感觉到远处的她所散发出的光芒，比逐渐向西倾斜的太阳还要引人注目。 甚至……连篮球部的前辈们都注意到了她。 “欸，你们快看那边那个女生。” “是田径队的新人吗？以前没见过欸，好漂亮……” 对于这群一般只会用“可爱”来形容好看女生的男子高中生，竟然对她用上了“漂亮”这个词…… 可见，今井帆夏的样貌确实非常突出。 这样的她，真的会对我感兴趣吗？ 这样的她，是打算加入女子田径部吗？ 这样的她，是打算做短跑的测试吗？ 满脑子都是问号的牧绅一，目光不偏不倚的定在远处的今井帆夏身上——她像是被光芒笼罩着，神情淡然的做着准备活动，又在准备活动完成之后，在起点俯身下蹲，随即，抬起头来。 只是一瞬，他注意到她的视线，正穿过100米的跑道，朝他所在的位置径直射了过来。 明明是和平时一样的，冷冽、犀利……犹如挑衅一般的眼神。 却仿佛被此刻的头顶阳光点亮了一般，满溢着灼热的温度。 “哔——” 哨声响起。 她犹如雨后春笋般从起点处拔地而起。 然后又像是盛夏的闪电在视界中迅速放大。 轰隆轰隆。 是跑道上传来的脚步声。 轰隆轰隆。 是牧绅一意识到了自己轰然加快的心跳声，含混在这十几秒的时光里。 “好厉害……” 身侧的人群传来感叹，片刻之后，今井帆夏电光火石似的穿过终点，又朝他们所在的位置奔驰而来。 她的长马尾在脑后飘扬着，她漂亮的脸蛋迎着剧烈的风……没有一丝的变形，反而像是被吹的更清晰一般，显现出了耀眼的光泽。 “……” “……” 有什么在顷刻之间静止了。 是她蓦然刹车的脚步，是她依然淡然的神情，是她轻轻的撩起耳侧被风吹乱的发，抿了抿唇—— “呃。” 胸口充斥着的躁动与不安，令牧绅一忘记了何为清醒，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近在咫尺的她……身旁的队友们似乎也对她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懵逼，全都屏息静气……直到，他们的队长结成前辈站了出来。 “你是田径队的新成员吗？” 留着寸头，个子比牧绅一还要高的结成队长，此刻正对微微发愣的今井帆夏灿烂的笑着，“高一的？以前没有见过你。”他的脸上显而易见的散发着对她感兴趣的事实，“你叫什么名字？” 身侧传来轻轻的倒吸气的声音，牧绅一知道是高砂一马。 估计又在脑补什么内容了吧……想到这里，牧绅一忽然不希望今井帆夏就这么把名字告诉结成前辈。 因为，一旦这么告诉的话，便意味着…… 意味着，他于她而言。 其实，并不算特别吧。 [三] “呃，我……” 牧绅一无法遏制的看着今井帆夏。 看到她在微微一怔之后又望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目光交汇的一瞬，他注意到了她微微收紧的瞳孔。 明明像是防备着什么的神情……却又似是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我叫……ki……呃不……” ？？？ 她刚刚说什么？？？ ki？？？ 胸口再度被轰然加速的心跳覆盖，牧绅一只觉得浑身的气血在上涌着，有一股空前的热度自脚底窜起，抚过全身的神经。 “今井同学！” 田径队的小林学姐从远处跑过来，声音里满是兴奋。 “今井同学，你刚刚破了我们学校女子100米跑的记录！” [四] 短短的两秒时间内，牧绅一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顺着平缓溪水漂流着忽然径直落入几百米高的瀑布的落叶。 哗啦啦，强烈的，失重感。 将他全然笼罩。 “是吗？小林学姐？” 并不是错觉。 此时此刻的今井帆夏，完全不像平时那般冷漠，而是……在听到“记录”之后，朝身后的小林学姐微微一笑。 原本就很漂亮的她，所绽放出的笑颜…… 犹如骤然融化的寒冰。 将他这片落叶悄然卷走。 那个在心中描绘的故事似乎变得更加，更加的具体。 附在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里。 “今井难道是……” 在女生离开后，高砂终于敢出声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猜测，“……是故意的。” ……你又来了。 ……什么故意的？ 故意破记录吗？ 记录是那么好破的吗？ 牧绅一嘴角微微一抽，抬手拍拍身侧男生的肩膀，沉声道，“高砂，以后别再胡乱猜测了，这样实在太失礼了。” [五] 确实，在背后议论别人是失礼的。 那么……悄悄的看她，算失礼吗？ 之后的跑圈过程里，即便一再提醒自己不要过度在意那个将运动外套脱下，只穿一件白色t恤的今井帆夏，不要过度的在意她的身体曲线，也不要过度在意其他前辈们在跑过她所在的位置时故意发出声音。 “好，我会加油的。” 他亦从她的身边经过。 注意到她正向小林学姐郑重的点着头。 这一刻，她的手臂线条刚好映入他的视界，令他的心绪在一瞬之间变得有些焦灼。 他咬了咬嘴唇，立即加速。 空气里像是产生了脉冲的波纹……他在离她远去之后，也在不断的想。 今井帆夏，要是你能够一直看着我就好了。 [六] 某种意识苏醒之后，好像就会变得难以满足。 牧绅一不再满足于只是在课间休息时分见到她，运气好也许能够碰到她去上厕所，可是盯着对方进入女厕什么的……也太不优雅了吧！ 他无法满足于只是在课间操的时间见到她，她纤细匀称的身影伫立在前排，穿过茫茫的人海，他的目光定在她跟随广播操的指令抬起的手臂上。 他无法满足于只是在吃午饭的时候见到她，她依然维持着总是点人气食物的习惯，那些被她点过的餐品，都在他心中形成了一张清单，直到【纳豆盖饭挑战】结束的那天，终于解脱的他，立即点了她第二爱吃的牛肉盖饭（她最爱吃的炒面热狗卖光了……），然后经过她的桌前。 在满溢着食物香气的空间里，他闻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疑似洗发香波的气味。 有点像橘子，又有点像柠檬。 酸酸甜甜的，就像是他的心情。 ……今天，就是周五了。 新生值日周结束，他和她的邂逅会变得更少。 如果，再不找机会的话…… [七] “武藤。” 午餐结束后，他在回教室的路上碰到武藤正，他正和一个陌生的男生在交谈着。 “阿牧。” 武藤转过头来，与此同时，他面前的男生也看了过来。 ……好帅。 即便是很少承认异性帅气的牧绅一，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和武藤正在一起的、身高和他差不多的男生，有着一张电视剧里的明星一样的俊朗容颜。 “武藤。” 下一刻，牧绅一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队友，说出自己的想法，“下周一下午的体育课，a班和d班打一场篮球练习赛如何？” “欸？” 武藤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呵，阿牧，真巧，我和坂本君也正在商量这件事，还在想和哪个班打呢，你就找上门来了。” 坂本君？ 牧绅一又看向武藤旁边的男生。 正午的阳光下，他帅气的容颜异常的耀眼。 “你好，牧君是吧，我是d班的坂本。” “……你好。” 不知为何，牧绅一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好像高砂之前说过什么……“横滨的今井家和横须贺的坂本家势不两立”……之类的？ “嗯，我早听说牧君是海南篮球队有史以来的首个高一正选，正想找机会和你切磋一下呢。” “呵。”牧绅一对男生的话回以微笑，“想必坂本君的篮球打的很好了，为何不加入篮球队呢？” “我今天才来学校报道。”男生亦笑着回应，随即补充道，“之前家里有些事耽误了。” “这样……” 牧绅一不偏不倚的迎着坂本君的目光。 长得好看的人都这样吗？眼神里总是充满挑衅？ 他立即想到了今井帆夏。 而这位今天刚刚来学校报道的坂本君也在d班。 也就是说…… 心中升期的预感，带着一种匪夷所思的酸涩气味。 “对了阿牧，还有一件事也蛮巧的。” 就在牧绅一疑惑自己为何会对面前这位坂本君如此在意之际，便听见身旁的武藤君悠悠的说道： “和你一样，坂本君也对今井同学很感兴趣呢。” tobetinued Chapter 10 融雪 [一] 篮球练习赛的事情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a班和d班的体育课明明都是周一下午，却因为男生和女生是分开上的，所以看吧，班级不同的话，想要在课程上产生交集非常难——除了期末的体力测试，或者是两个班有友谊赛要打，比如篮球、比如排球。 牧绅一当然不想等到这学期的期末。 对他来说，倘若自己不去主动制造相遇的契机，而每次都是靠“偶然”和“顺其自然”的话，那么心中的期待或许会在某一天会突然终结。 ……就像是，危机感之类的吧。 当注意到今井帆夏所受到的关注比他想象中还要多很多的时候，大脑中就开始产生了危机的信号，又迅速辐射到他的神经和血液，以至于他在听到武藤正说，“坂本君也对今井同学很感兴趣”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太多的诧异，反倒是觉得很正常。 也许连今井帆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即便她的脸上总是挂着冷若冰霜的神情，但她的存在是非常耀眼的。 耀眼的，眩目的——点亮了他原本以为只会被篮球和学习环绕的高中生活。 “哦？” 对于武藤正的话，牧绅一不动神色的回应着，他的目光扫过旁侧坂本君的脸，帅气的男生的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没想到牧君也会对女生感兴趣。” 这话说的……我是一个正常的男生，对女生感兴趣有问题吗？ 牧绅一不想和这个刚认识的人聊太多自己的想法，只是微微一笑，随即说道，“那关于比赛的事情，麻烦武藤你跟体育老师提一下。” “ok，没问题。” [二] 回到教室以后，牧绅一快速找到了高砂一马，他心里有一个疑惑需要解答。 “高砂，你上次是不是有说过，横滨的今井家和横须贺的坂本家势不两立。”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迎来高砂惊讶的表情。 “我可不是这么说的！？”男生两道浓眉高高的上扬着，“不是势不两立，而是两家要进行商业联姻。” “……”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不知为何，牧绅一原本在听到“联姻”二字的时候心里还有点酸酸的，可是注视着高砂溢满八卦情绪的眼角眉梢，他忽然觉得他的话可信度为0。 就像他当对今井帆夏的奇怪猜测一样…… “算了。”牧绅一摆手，打算停止这个话题，但因为是自己挑起的头，他又怕高砂开始发散思维，便立即将自己之前买的【超酸】棒棒糖从制服口袋里拿出来——原本不知道什么场合用到的，现在看来正好，“我买了这个，高砂你也试试吧。” “！！！！！” 果然，男生成功的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三] 当心中一旦产生了期盼，那么等待的过程，就会变得又雀跃，又有些煎熬。 牧绅一承认，自己整个下午的课都没怎么认真听，每当下课铃响起，他便看向教室外面，一边期待着今井帆夏再次出现，一边又期待着武藤正带来好消息。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下午，今井帆夏没有一次经过a班教室外面的走廊，而武藤正，也直到放学之后，才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还好，他带来的好消息，让牧绅一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老师同意了，周一下午我们两个班打友谊赛。” “嗯，麻烦你了。” “不麻烦，到时候你和高砂肯定要上场吧。” “嗯。”牧绅一点头，不止他和高砂，其他人选他也定了。 “我们班这边，目前暂定的队员是我和坂本君。”相比已经做好准备的牧绅一，武藤正一副为难的表情，“我们班你知道的……其他人都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我还要去组织一下。” “如果人数实在不够的话，到时候三对三也行。”牧绅一建议。 “三对三就没意思了，可发挥不了大家充分的能力。” 不知为何，武藤正笑得有些耐人寻味，就像是在谋划着什么似的，“放心，人员问题我一定会解决的。” “行。” [四] 牧绅一无所谓是三对三还是五对五，他只是希望友谊赛不要因为任何原因而取消。 这是他现在最大的机会。 因为篮球队的日常训练平时不允许外人参观，所以即便今井帆夏在值日周负责三号体育馆外的区域，也没能在去体育馆的那条必经道路之外的地方和她有更多交集——二号操场那次，他得感激突如其来的消毒，可是这种事情，估计一学期能碰到一回不错了。 而他又很难把希望寄托于县大赛——海南是种子球队，直接进第二轮预选赛，要6月初才会开启，而且根据往年经验，地点不在横滨就在平冢，距离较远，今井帆夏不一定会去。 就像是打球的时候需要随时随地的把握时机，现在这样的情况也是一样。 与其下注于变数过多的事件，不如自己去创造机会。 他对自己在球场上的表现很有信心，他也有自信——倘若今井帆夏看到他打篮球的样子，势必会让那些一直隐匿于暗处的猜测浮出水面。 “牧，下周一的体育课我们班要和d班打练习赛？” “嗯，武藤和体育老师提议的。” “这样，那小子倒是很会找机会表现嘛，听说他……” 这天放学后，牧绅一一如既往的和高砂往三号体育馆走，他知道等下一定会遇到今井帆夏，所以也和往常一样，和高砂随意的聊着天。 一想到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看不到她拿着扫帚打扫路面的样子，忽然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甚至期盼要是今天也有毛毛虫掉到他的肩膀上就好了——掉到脸上也行。 可惜，这种小概率事件要发生的可能性太难，他只能装作不经意的，在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时，扯出一副淡定的神情。 他想多看看她，可是又不能太过赤///裸，他想主动和她聊几句，诸如“打扫辛苦了”、“今天天气不错”……甚至是“今日的风儿有些喧嚣呢”之类的，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想显得太做作。 他希望他们之间的所有交集，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就像是…… “帆夏，帆夏——你快过来！有大事发生了！” “啊？哦……” 就像是，她被她的朋友忽然拉走，她的身影在他的视野中攸的消失。 阳光穿过树影，在银白的水泥路上印着细碎的光点，当有风吹过时，那些光点便在路面上轻轻晃动着，宛如此刻，响彻在他胸口的鼓动。 他再也不想总是这样擦肩而过了。 [五] 若不是有高强度的训练和超多的作业陪伴，或许连周末的时光也会变得难熬了。 牧绅一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期盼过上学。 各种数学符号、汉字诗文和理科公式，都好像变成了一种名为希望的养分，在时间的流逝中浇灌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他主动走出教室，为的就是能和她在走廊上相遇。 “帆夏，你干嘛？” “我……” 他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便不受控制的转身……看了过去。 只是一瞬。 耳侧所有的人声好像都消失了。 在目光交汇之时，他和她之间好像被一张透明的网包围着。 恰到好处的距离里，连身高差都不再存在。 他们分明的平视着。 他确定，她也在看向这边。 他确定，她的眼神里，有着想说的话。 噗通噗通。 在一瞬的静谧之中，唯有心跳声响彻耳畔。 “帆夏！” 只可惜，她又被她的朋友叫走了。 在周遭的喧嚣回归听觉的一刻，牧绅一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没关系，等到下午比赛开始，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吧。 [六] 牧绅一不希望自己显得很刻意。 所以在体育老师整队集合的时候，他没有刻意去看d班那边的人，在上场选手做准备运动，而观众们都向四周散开的时候，他也没有刻意的去关注球场边上她所坐的位置……他只是，在穿老师发的带号码的背心的时候，抬手的弧度比平时更大，然后不经意的露了一下自己的……腹肌。 他也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看到。 ……要是看到就好了。 【哔——】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一切都很顺利。 尽管武藤正作为他的队友，有很不错的过人和防守能力，即便那个长得很帅的坂本君，意料之外拥有很猛烈的进攻能力……但他们终究敌不过他和高砂天衣无缝的配合。 “a班加油a班加油——！” “d班d班我们绝对不会输——！” 牧绅一连续的进球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是他有些稍微不爽的是，明明他进了很多球，而那个坂本君的得分只是个位数，但是场外给他们的呼声大小……几乎是一致的，甚至，牧绅一觉得，叫坂本君的人，比叫阿牧的人要多一些。 “阿牧，再来一球——！” “坂本君啊啊啊啊啊——！” 甚至，牧绅一有些担心，那些叫着“坂本君”的声音里，也有今井帆夏。 毕竟，他们是同班同学…… 所以越是这样，他越不想给对手留太多余地，篮球可不是耍帅的运动，而是真正要靠实力说话的——即便只是友谊赛，如果不全力以赴，就是对对手的不尊重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牧绅一抛开了心里的杂念，他贯穿全场起跳上篮，在有人拦截的时候精准的把球传给身后的高砂，半场比赛结束后……在其他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的时候，他竟没有觉得很疲惫，反而是，有些兴奋。 因为帅哥坂本君，被他虐惨了…… [七] 如果说这场比赛是一场赌局，那么牧绅一的赌注便是今井帆夏是否对他真正的在意。 如果她对他在意的话，她一定会…… “坂本君，请喝水！” “坂本君，这是我的……” 周围不断的有人开始聚集，她们纷纷的指向那个名为坂本的存在。 男生即便在球场上被彻底压制，但还是收获了许多女生的心心眼。 牧绅一抿抿唇，他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只希望，即便今井帆夏不会对他有任何行动，但只要……只要，她别去给坂本君送水，都是好事。 可是…… “牧殿……同，同学。” “……” 可是，他终归等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时刻。 当他正低下头，撩起背心的衣摆按着汗水的时候，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她穿过重重的人群，出现在视野中。 “请……请喝水。” 这大概是迄今为止，最为心动的一次。 是真正的心动，伫立在他抬起头来，和她的目光不偏不倚交汇的一瞬。 她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梳的一丝不苟，而是有一些零星的碎发散落在耳侧——这也令她的气场看上去更为的和善，就像是忽然被体育馆内的热烈空气染上了温度，他在她漂亮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温柔。 “……谢谢。” 谢谢。 能够打这场友谊赛真是太好了。 能够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能够和你说话真是太好了。 能被你在意……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今井帆夏同学。” 这么想着的牧绅一，不小心的念出了她的全名。 就像当初在开学的那天，他不经意的在分班通知上看到这个名字。 也许从那时开始，一切就已注定。 “不，不客气。” 注定的……他会看到被称为“高岭之花”的，难以接触的今井帆夏，勾起嘴角，对他微微一笑。 “欸？牧君……知道我的名字吗？” “嗯。” “真是三生有幸。” “……” 仿若在积雪中长出的嫩芽，那一抹嫩绿被春天的微风拂过，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那牧君，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吃午饭吗？” tobetinued Chapter 11 红线 [一] 到底是谁给我的勇气呢？ 牧绅一只是叫出了我的名字而已。 仅仅只是，对我说了一句，“谢谢你，今井帆夏同学”…… 我的情绪便在一瞬失了控。 “欸？牧君……知道我的名字吗？” “嗯。” “真是三生有幸。” “……” 竟然，会说出如此，如此……失礼的话。 ——“牧君，我以后可以和你一起吃午饭吗？” [二] 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欸？” 在我说出那句失礼的话以后，牧绅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他……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 “嗯？……牧君，比赛加油！” 感谢体育馆如此喧嚣。 感谢周围那些正在给坂本君送水的女生如此吵闹。 感谢……这些喧嚣和吵闹给了我收场的机会。 我装作一副自己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朝牧绅一扯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快速的退出了人群。 回到刚刚所在的位置的我，蓦地松了口气，刚刚发生的所有都好像是幻觉，但我清楚的知道，我和牧绅一手指相触的那一瞬，所感受到的灼热的温度，是绝对真实的。 也许，正是这个真实的温度给了我勇气吧。 希望……希望，牧绅一别把我那句无比失礼的话放在心上。 希望，他不要因此讨厌我。 希望…… 所以说……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三] 送水归来的理莎，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舒爽笑容。 我猜测她应该是成功的将那瓶水送到了坂本君的手里……毕竟，坂本君就两只手，在那么多女生中能够突破重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想到的是…… “我刚刚把水给武藤君了。” “……欸？” 什么？？？ 给武藤君？？？ “对，我对坂本君忽然就没兴趣了。” “……” “就，觉得他帅是帅，但有种油腻感。” “哦……” 油腻感是什么？我不太清楚，反正，我从来就没有觉得坂本君帅过。 不过，不喜欢坂本君就算了，把水转手送给武藤君，是不是有点那啥呢？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我会送给武藤君。”理莎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脸淡定的说道，“因为武藤君是那种平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一打篮球就非常加分的男生。” “……这样啊。” 我倒是可以理解打篮球加分这件事，毕竟刚刚我也快被牧绅一帅晕了。 但……这是建立在牧绅一本来就很帅的情况下。 “所以，打篮球可以加多少分呢？”顺着理莎的话，我问道。 “我想想……”理莎思索了片刻，语气蓦地变得认真起来，“平时的武藤君，大概是70分左右吧，但是鉴于刚刚在篮球上的表现，可以加20分。” 加20分……也就是90分了？ 是很高的分数啊。 可是…… 我抿抿唇，“理莎，抱歉，我忽然觉得这样给男生打分是不是不太礼貌。” 这么说着的我，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牧绅一。 围绕着坂本君的人群已经散开了，令我得已一眼便看见他的背影。 并不是第一次觉得，他的肩膀很宽，而且肩线很平直……再往下看，是被宽松的运动背心遮住的腰身，我不自觉地回忆起之前不经意间看到的腹肌，默默的吞了一口唾沫。 在我看来，牧绅一的存在不需要打分，所有数据都不足以评价他。 他就像是坠入我平淡的高中生活中的一缕耀眼的光，点亮了我对未来的所有期待。 “确实不太礼貌。”理莎赞同的点头，“那不说这个了吧……”她的语气稍微拖长了一些，带着好奇和质问朝我袭来。 ——“说说你为什么会把水送给a班的牧君吧。” [四] 该来的总会来。 不过…… “理莎，关于这个，等比赛结束以后我再告诉你吧。” 下半场比赛开始了，我可不想因为聊天错过看牧绅一的所有机会。 “哦……这样啊……” 感觉到理莎正以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我，但……抱歉了！此时此刻，我只想看牧绅一！ “阿牧——再来一球！” 牧绅一真的，真的太帅了。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帅的男的！为什么！ 感觉和他一对比，电视上的所有明星都黯然失色。 感觉和他一对比，周围的所有男生都变成了衬托。 衬托的他就犹如一阵急速刮到篮下的飓风，衬托的他犹如一团瞬间沸腾篮框的火焰，衬托的他连脸上的汗珠都像是钻石，在体育馆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还有口哨声和呐喊声……都变成了背景音乐，令他的存在成为真正的主宰。 【哔——】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d班输的非常惨，但是我很快乐。 因为…… “帆夏，我觉得，即便你喜欢a班的牧君，也别高兴的这么明显好吗？” “呃……” “坂本君在看着你呢。” “……” 人生总是充满这样的意外吗？ 当我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牧绅一继续撩起衣领擦汗，并妄想着再次看到他的腹肌的时候…… 一个男生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挡住我的视线。 “你好，今井同学。” “……” 他的身高大概和牧绅一差不多高吧，但是身材明显要瘦削很多。 他的头发长度大概和牧绅一差不多吧，但是发型要凌乱很多。 他的皮肤很白，不像牧绅一那样是健康的小麦色。 他的五官清秀，不像牧绅一那样轮廓精致又深邃。 他…… “坂本君？” 虽然心里很不爽他挡住了我看牧绅一，但我还是扯出了一个心平气和的神情。 “请问，有什么事么？“ [五] 事情的发展非常出乎意料。 坂本君竟然朝我伸出了手。 他白皙的手掌就这么伸到我的面前…… 仿佛是在…… 要钱？？？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我从运动裤的口袋里……摸出两枚100yen的硬币，放到了他的手里。 “……” 然后，他非常吃惊的看着我。 然后，周遭也传来了倒吸气的声音。 似乎是在评论……钱给少了。 可是我只有这么多啊！这是我原本打算下课以后买汽水的钱！纸币都在教室里啊！ “呵……” 不得不说，坂本君的表情管理非常不错。 即便前一刻他的脸上还显示着“这么一点钱怎么够！”的尴尬，但下一刻，他又佯装轻松的笑了起来，“谢谢今井同学。” 这么说着的他，忽然牵起了我的手。 一瞬的触碰。 和牧绅一的那种灼热的、令我心动的感觉全然不同。 我只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威胁。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将先才的两枚硬币放回我的掌心，嘴角的笑意像是盛放着不屑一顾，“我是想问，今井同学有水吗？” “没有。”我的回答脱口而出。 你看我手里像是有水的样子吗？ “明白了。”他收回手，继续不屑的笑着，此时此刻……我仿佛一下子明白了理莎所说的“油腻感”是什么。 “坂本君，我这里有宝矿力。” “我这里也有！” 幸好，周围的女生们及时制止了突如其来的意外。 我也终于得已在坂本君离开之后，再次看向…… ……欸？牧绅一去哪里了？ [六] 牧绅一不见了。 我忽然感到一阵心慌。 “牧君应该是去水池那边洗脸了。”理莎在一旁小声道。 “哦……” 到底在担心什么。 到底在难受什么。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但是理莎却好像非常了解，一下子就说出了重点，“帆夏，你是不是觉得牧君比坂本君要帅？” “嗯。” “那就对了。” “……”对什么？ “本来我觉得你喜欢牧君不太靠谱。”她直视着我，眼神亮亮的，“但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动心了。” [七] 当然是真的动心。 从初次遇到他的那一天就开始了。 而后的每次相遇，好像都变得更加的喜欢。 非常喜欢……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可是…… “理莎，我月考连年级100都没有进。”我低下头，好像清楚了自己顾虑的来源。 长得很帅的牧绅一。 成绩很好的牧绅一。 打篮球很厉害的牧绅一。 被大家口口相传着，他是海南篮球部历史以来首个一年级就成为正式选手的牧绅一。 今天只是一场友谊赛而已，他都表现的这么帅气。 如果是正式的比赛…… “理莎，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学习了。” “哦。” “6月的月考我一定要进前100。” “好，你加油吧。” “嗯嗯。” 我和他的距离如此之远。 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和他说“共度午餐”这样的话呢？ 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八] 一直以来，都得过且过，浑浑噩噩的我。 在找到目标之后，连人生的方向好像都变得更加清晰了。 我不再满脑子都是牧绅一。 不再总是想着要去哪里和他偶遇，想着他待会儿是不是要去上厕所，想着他今天中午会吃什么。 ……我开始专心于学习。 5月的月考，我的成绩是年级148名，在d班，这个名次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顺便一提，d班除了武藤正，其他人都没有进前100。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下面这道题，有没有同学知道该怎么解呢？……好的，今井同学你来说。” “老师，我还是上来写吧。” “嗯。” 学习的过程并不快乐。 我时常在质疑学因式分解立体几何学牛顿定律开普勒定律学光合作用细胞质壁分离这些知识对未来到底有什么用，也时常在思考靠成绩排名去评价和界定一个人是否是对的。 可是在不断的质疑和思考中，我明白了学习的快乐并不在过程，而是在我看到那些题目的时候，脑海中蓦地浮现出解题思路的一瞬，而是每次的随堂测验过后，和老师公布的答案一一对上的时刻。 那些被解决的问题，被攻克的难关，成为了我在前行之路上的收获。 它们最终反映在了我的月考成绩上。 ——【第87名，1年d班，今井帆夏】 我前进了61名，终于和仍然保持着年级第7的牧绅一出现在了同一张榜单上。 虽然我和他之间还隔着很多人。 虽然我和他之间还是差的很远。 但是…… 只要能够在同一个平面内。 我便可以想象有一根无形的红线，线头自我的名字牵起，在这个榜单上，穿越重重的人名，穿越遥远的距离……和他所在的位置交汇。 “目标实现了呢。” “嗯。” “那你还在等什么。” “……” 理莎的话点醒了我。 我给自己树立了要进年级前100的目标。 以为只要这个目标达成，我就可以获得勇气。 可是…… 目光定在【第7名，一年a班，牧绅一】这几个字上，我的心中忽然打起了退堂鼓。 因为，我完全不知道此刻应该做什么…… 去找牧绅一，告诉他我喜欢他，想和他一起共度午餐，想顺便再看看他的腹肌…… 答案明明就在眼前，但我却忽然迟疑了。 脚下像是灌了铅，再也踏不出一步。 “你打算一直在这里站着吗？”理莎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在体育上也不能输给他，打算在县大赛上拿个短跑排名之类的再告白？” “呃不……” 不是这样的。 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梳一梳头发，别个可爱的发夹，把裙子卷短一些，涂个口红之类的……再去找他呢…… “不用，你已经很可爱了。” “……” “真的，帆夏。” 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理莎用非常正经的、认真的，又有些感叹的语气对我说道： “帆夏，你顶着这张脸去告白，没有男生会拒绝的，相信我。” [九] 理莎的话给了我能量。 一不做二不休，我立即走向了a班的教室。 就像是被那根我自己描绘的无形的红线牵引着，当我正准备让人帮我叫牧绅一出来的时候。 ……他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 “……” “……” 站在讲台上的他，和站在教室门口的我。 一瞬交汇的目光。 一瞬凝滞的空气。 以及…… “牧君。” “今井同学。” 同时的开口。 “那个……” 无形的红线，仿佛在此时此刻，被赋予了具体的轮廓，飘荡于面前的视界中。 迎着他微微一怔的姿态，我紧紧的拽着线头，朝他靠近。 “……还是我先说吧。” 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背景。 只有他的存在，主宰了我的五感和我的情绪，主宰着我不得不将手里的红线轻轻一拉—— “牧君，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嘛？” 近在咫尺的距离内，我扬起下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就是那种，可以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写作业的朋友。” tobetinued Chapter 12 告白（正文完） [一] 牧绅一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今井帆夏绝对在送完水之后对他说了“要一起吃午饭”的话。 尽管周遭很嘈杂，叫嚷着“坂本君”的声音不绝于耳。 但他坚信着……他的听觉没有任何问题。 有问题的是今井帆夏。 她在说完这句话以后，竟然跑开了。 前一刻温柔的神情，仿若一场幻觉。 唯有清晰的、真切的声音还伫立在耳侧。 “……牧君，比赛加油。” [二] 她又回到了球场边。 恢复了一脸高冷的样子。 并不遥远的距离内，他时不时看向她所在的位置，可是她却一直吹着眼眸，和身边的朋友说着什么。 牧绅一蓦地觉得，今井帆夏就像一个魔女。 突如其来的降临于他的世界，引起他的注意，又总是忽然变得爱理不理的……他甚至开始思考，难道真的是在哪里得罪了她，以至于她要这样来折磨他。 折磨什么的…… 这个词语也太矫情了。 想到这里，牧绅一便用力的将那些自内心深处滋生出的阴暗情绪压了下去。 他不能忘记这场比赛的初衷。 他不能忘记自己最大的优势。 与其把时间花在去猜测那些无中生有的事物上，不如将精力放在眼前的比赛上。 ——这场比赛，他肯定会赢，他不仅要赢，还要赢的彻彻底底。 这么想着的牧绅一，不管d班那边是不是基本都是门外汉，也不管和武藤正的队友关系，他基本投入了全力，没有放出一丝空隙让对方有可乘之机。 【哔——】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他轻轻的喘着气，装作不经意的撩起衣领擦着鼻尖的汗水。 他的情绪微微起伏着……是在期盼着她能够看向这里。 可是…… 下一刻，他注意到有人挡住了她。 挡住了，她原本可以看向他的视线…… 牧绅一有些不爽的注视着名为“坂本君”的障碍物。 这还是第一次，他有些想要冲过去，将这个只会把篮球打的花里胡哨但实际能力却压根不怎么样的所谓的“帅哥”拽走，好好教育一下他“篮球并不是靠耍帅就能赢。” “坂本君大概是打算找今井同学要水吧。” 武藤正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还有高砂一马。 “……横滨的今井家和横须贺的坂本家……看来是真的……” 牧绅一实在不想理高砂，相比之下，他觉得武藤正知道的消息应该更靠谱一点。 但是，如果在体育馆里问的话，又很容易被别人听了去。 他便按耐住自己想将坂本君掰开的冲动，将武藤正叫了出去。 “去水池洗把脸吧。” “好。” 高砂一马非常习以为常的和他们一起。 这令牧绅一有点不好开口…… 洗完脸以后，他看了一眼一旁形影相随的高砂，想了想说道，“武藤，你和今井同学一个班，有听她提起过……比如，喜欢的类型之类的吗？” 他问的非常直白，为的就是不想被高砂误会。 与其说的不清不楚的让他随意脑洞，不如就在这里坦诚——他牧绅一，就是对今井帆夏感兴趣。 “阿牧，你……” 果然，高砂非常惊讶，但只是一瞬，他蓦地叹了口气，“唉，算了……” 算什么算啊！ 你这副“你们之间是没有希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牧绅一嘴角抽了抽，继续直白的说道，“高砂，你有话就直说。”他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而不是充满怒意……“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没有必要对我隐瞒什么。” “阿牧，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你。”高砂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不合理的脑洞可能会造成负面的影响，他亦坦诚道，“我只是觉得，我的话可能对你没什么帮助……还是听武藤的吧。” “……” 牧绅一也想算了，对高砂这个人算了。 “好吧。”他控制着表情，看向武藤正，“你说吧。” [三] 武藤正果然人如其名，行得正坐得端……绝对不会说出一句自己不了解的情报。 所以，牧绅一从他的口中……只是得知了总是和今井帆夏走在一起的女生叫渡边理莎，两个人就是一个小团体，其他人似乎都插不进去，以及今井帆夏其实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难相处，和她说话的话她也会好好回应……虽然，看上去拽拽的。 总之，武藤正所说的话里，除了“渡边理沙”这个名字是新情报，其他……基本是他已经知道的。 也就是说，她从来没有对其他人提起过她喜欢的类型。 “那个渡边理沙，刚刚中场的时候给你送水了吧。”似乎是嫌武藤正爆出的情报太少，高砂又说出了一个自己确认的信息，“我看到她明明是想送坂本君的，但是没有挤进人群，就转手把水送给你了。” “……” 高砂，你别让武藤君难堪好不好！这种多余的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牧绅一嘴角又抽了一下，他观察着武藤正的表情，却意外发现男生对于高砂的话似乎完全不以为意，“嗯，她一开始确实是想送给坂本君的。” ——“不过，中途改变主意送给我，有什么奇怪的吗？” [四] 奇怪吗？ 不奇怪吗？ 武藤正不经意的话，对牧绅一来说，就像是一下子点醒了他似的。 是啊……女生的情绪本来就是多变的。 前一刻觉得a帅，后一刻又忽然觉得b更帅，是很正常的事吧。 更何况，是今井帆夏这样的女生。 牧绅一在心里思索着，今天的比赛虽然没有完全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但至少……今井帆夏刚才是目的明确毫无迟疑的将水送到他手里的（而不是二次转手），那么，也算有了好的效果。 也就是说…… “武藤，以后如果有关于今井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吗？” “行。” ……也就是说，对于她的捉摸不定，他需要先去了解，再去找到应对的方法。 [五] 但是。 牧绅一没有想到，今井帆夏会“情绪化”的如此彻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明显的意识到，她在淡出他的视野。 课间时分，他几乎再也没有偶遇过从窗前经过的她，广播操时间，她也总是一下子挤进人群里，消失了踪影，连站位都发生了变化——以至于角度刁钻到他即便身长脖子也很难看见她抬手的样子。 午餐时间，她总是很晚出现——在他已经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她没有再执着于热门的菜单，而是有什么就点什么，似乎食物对她而言只是填饱肚子的必需品，仅此而已。 然后，他也没有在通往体育馆的那棵香樟树下遇到过她，连高砂都觉得诧异，似乎又产生了新的脑洞……但男生没有说出口，欲言又止的样子反而令牧绅一觉得很不习惯。 牧绅一不相信她这么巨大的变化是没有来由的。 他便通过熟悉的前辈打听她的社团活动情况——得到的消息是她每天都有好好参加田径队的训练，从不迟到早退，态度坚定认真，只是短跑成绩似乎不太稳定。 他又通过武藤正得知她在班里的情况——男生说，她每天都在努力学习，无论是上课答题还是随堂测验都表现的非常好，令不怎么上进的d班变得终于有了一丝学习的气息。 听到这里，牧绅一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猜测。 他猜测今井帆夏是不是在冲击年级前100名。 因为上次的月考她没有上榜……兴许是被这个结果刺激到了？ 无论如何，努力学习总是好事。 至少，他没有听到过一丝她和坂本君或是其他男生之间的流言蜚语。 这样就好。 这样就行了。 [六] 只是，等待的时间是有些难熬的。 尤其是心里的那个猜测，要到月考结束才能验证是否是真的。 幸好，牧绅一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在今井帆夏认真对待学习和社团活动的同时，牧绅一的人生也被这两件事情充斥着。 对他来说，学习上，只要能稳住排名就是胜利，至于社团活动…… 他听说横滨的翔阳也冒出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一年级正选——名叫藤真健司的男生，他听说镰仓的陵南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中锋——身高快要超过两米的鱼住纯。 但是，这些“听说”都影响不了他对海南的信心，对自己的信心。 他无所畏惧，只是一如既往，全心全意的向前迈进。 ——【第87名，1年d班，今井帆夏】 月考成绩公布的那天，他甚至都没有去注意自己的成绩。 而是迅速的在前100的榜单上扫视着。 直到她的名字出现——他终于松了口气。 今井帆夏，看来，你的努力有回报了。 那么，接下来…… [七] 牧绅一期待着和今井帆夏再一次的交集。 期待着她就像当初那样在学生餐厅里向他搭讪，期待着她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给他的衬衣口袋塞进棒棒糖，期待着她急速的冲过跑道的终点，冲到他的眼前，期待着她不再是从他的肩上拿下毛毛虫，而是拍拍他的肩膀，说，“嘿，牧君，我一直在找你。” 我一直在找你。 这些事……应该由我来做吧。 如果只是期待着她主动，那么进度永远都会停滞在这里。 思索至此，牧绅一立即起身，打算离开教室——他要去d班找她。 没想到的是…… 还没有踏出教室，她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界中。 “……” “……” 站在讲台上的他，和站在教室门口的她。 一瞬交汇的目光。 一瞬凝滞的空气。 这一刻，牧绅一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 今井帆夏在努力冲进前100名……为的就是，能够以此和他靠的更近。 原来女生的情绪化，是如此美好的事物。 不，美好的不是情绪化，而是她。 “今井同学。” “牧君。” 同时的开口。 就像是在预示着，两人相通的心意。 牧绅一注视着今井帆夏，决定把她拉出去再说。 “那个……” 可是，她却先他一步的踏进了教室。 “……还是我先说吧。” 众目睽睽之下，她走到他的面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她扬起下巴，漂亮的脸上溢满势在必得的自信。 “牧君，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嘛？” 就像是，要将他牢牢拽在手中一般，她笑得……如此张扬和明媚。 就像窗外，初夏的阳光。 “就是那种，可以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写作业的朋友。” [八] 他们两人被教室里外的很多人注视着。 在这样的场景下……牧绅一担心的是，今井帆夏在说完这句撩人的话以后又开跑。 所以他不关三七二十一，立即点头，“好，没问题，都听你的。” 这么说着，他立即绕过她的身躯，将教室的大门硬生生的挡住。 随即转过身来，继续注视着她—— “就从今天中午开始吧，一起吃饭。” 周遭传来倒吸气的声音，非常清晰，真切……映衬着今井帆夏此刻脸上的神情。 “……好，好……” 她竟然流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慌张。 “那……我……” “今井……” 牧绅一知道自己的强势很奇怪。 他也有想过这样可能会吓到她。 可是，谁规定只有女生能情绪化呢？男生就不行吗？ 他就想情绪化一下嘛。 “中午……见吧。” 见女生为难的样子，他向后退了几步。 教室门口终于露出了空隙，也令今井帆夏……得已“脱身”。 “好，中午见。” 离开的时候，她的身上传来一阵类似柠檬的香气。 沁入他的鼻腔，是如此的心旷神怡…… 这一天，他迎着教室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洗礼。 但，除了高砂一马之外……没有人敢上来询问，他和d班的今井帆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和今井开始交往了吗？” “……没，还不算。” “……那怎样才算？” “……” 说实话，牧绅一也回答不出来。 因为今井帆夏说的是，“做朋友。” “朋友”这个说法，实在太含糊了……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直接在午餐的时候跟他说，“今井，交往吧。” 但似乎……又显得非常不正式。 可是，关于告白什么的，他确实需要思考一下。 “阿牧，我，我有一个建议……” 这段时间一直封锁自己脑洞的高砂，终于在关键时刻忍不住了。 “你说吧。” 牧绅一朝他微微一笑，他今天心情很好，无论高砂说出任何神奇的话，他相信自己都能够全盘接纳。” “你邀请今井去看你的比赛吧。” 没想到，高砂这次的脑洞竟然非常靠谱—— “我看电视剧里说，邀请女生看自己的比赛就相当于告白了。” [九] 午餐时分。 牧绅一在学生餐厅遇到了今井帆夏。 原本他是想和她同路的……不过，因为今天上午a班的最后一节课是化学实验课，以至于同路的设想被现实条件驱散。 但，这样相遇也挺好的。 毕竟，实验楼离餐厅更近，这样他就能尽快点到她喜欢吃的东西了。 “牧君，午安。” “中午好，今井……” 注意到今井帆夏是一个人，而她那个好朋友渡边理沙……竟然和武藤正一起在排甜品，牧绅一心中又有了几分胜算。 看来，她所说的一起吃饭，确确实实是指他们两个人。 “我点了炒面热狗，还有牛肉盖饭。” “嗯，谢谢牧君。” 坐下以后，牧绅一在脑海中开始酝酿自己设想好的台词。 “对了今井，我昨天偶然看到电视剧里说的一句台词，觉得蛮有意思的。” “嗯？” 女生抬起头，漂亮又有些清冷的眼中，似是闪过一丝好奇，“什么台词？” “就是说……”大概很少如此长时间的、近距离看她，牧绅一蓦地觉得心跳的厉害，他轻轻的深呼吸了一下，继续开口： “倘若喜欢一个人，就邀请对方去看自己的比赛，这样的话，就算是告白了。” [十] 鉴于之前出现的各种意外。 这一次，做好万全准备，并且信心十足的牧绅一，打算把话说的非常清楚。 他要让她知道，他接下来所说的一切……是喜欢，是告白，而不仅仅只是单纯的邀请。 所以…… “也就是说，今井……” “牧君。” 没想到的是，意外还是来临了。 在她打断他的话的一瞬。 在她认真的注视着他，淡粉色的唇瓣微微勾起的刹那。 就像是迄今为止的每一次交会，他总是被她，抢先一步—— ——“下周我有短跑比赛，牧君能不能来为我加油呢？” tobe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