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我有一扇时空门》 第一章 长城影视 天气好得让人心疼。 白强把自己新买的轿车停在路边,从车里望向周围,搜寻着“猎物”。 后来他从后视镜里发现了一个目标,就贪婪地看起来: 那是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孩,身穿着一件连衣长裙,迎着风,向着白强的方向走过来。 风从前面把那条长裙吹贴在她的身体上,凸显出婀娜美好的身型,令人无限向往。 等到走进一看,白皙俊俏脸颊上,一张性感红唇格外吸睛,果然是位美女耶。 白强下了车,挡在路上,尽力摆出一副亲切无害的样子,搭讪道:“去哪儿啊?” 那女孩带着遮阳帽,从墨镜的上方斜了白强一眼。又看了一眼白强的车,什么都没说,扭过头继续向前走。 还挺酷哇,白强心想,不过被女人用挑剔的目光淘汰,白强有一丝失落。 “美女,这附近可没有什么别的车了……”他朝着女孩的背影补充到。 那女孩听到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向白强,涂着深红色口红的嘴唇终于开启,说道: “真是奇了,搭讪的我见得的多了,开一辆破夏利也敢搭讪的,我倒是第一次遇到……” 白强听了想说些什么,不料那女孩又继续说道:“也好,我到长城影视城,顺路吗?” “当然,当然顺路喽!……长城影视城,果然啊,怪不得你一身的明星气质呢。”白强赶紧让女孩上了车。 一路无话,到了地方,白强说: “到了,给35吧。” 女孩一愣,说:“你?……” 白强说:“我什么?我就是一开黑车的。一趟活就挣个十块八块的,还得跟你搭个感情对手戏?” 女孩甩给白强35块钱,说了句:“就你这破车,算我倒霉……” …… 白强送完女孩往回开,忽然发现车的轮胎没气了,就在一比较偏僻的路边停了下来,准备换备胎。 “我还倒霉呢……”白强自己咕哝了一句。 因为记得备胎是在后备箱里,他来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可眼前的一幕令他惊呆了:后备箱里的东西都看不见了,只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灰蒙蒙的颜色。 那颜色看不透彻,既不是光也不是气,十分违和,仿佛是被凭空加上的动画特效一样。 what?白强皱眉挤眼,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嘴脸。 他揉了揉眼睛,还是不信邪地向后备箱里俯身捞了一把,之后就嗖的一下,被吸进那片灰蒙的颜色里了。 一秒钟的失重之后,白强感觉身体在一片黑暗中落了地,接着扑鼻而来的是一些奇怪的味道。 什么情况?我这是掉进在后备箱里了吗? 白强感觉到一个挺重的东西压在怀里,很是难受,就试着用力推了一把,那东西像是向上顶到了什么,发出咔哒一声。 随着这一声,头顶的周围也瞬间闪了出了一丝光亮,这让白强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在一只带盖的箱子里。 被绑架了?我被人打晕过吗?怎么不记得了?尼玛,开个夏利还能被绑架吗? 白强摸摸后脑勺:也不疼啊…… 反正没被绑住手脚,白强干脆将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直推出这个“箱子”,自己也随之探出头去。 他惊奇地发现,面前竟然是一个灰暗的、铺着草席的土炕,自己竟然处于一个简陋的农屋之中。 刚刚推出去的东西,在土炕上滚了一圈后,翻倒下来,居然是自己在找的那个汽车备胎。 卧槽?密室逃脱?还是电锯惊魂啊?……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已经穿越到抗战时期沦陷区的某间农舍之中了。 于此同时,屋里也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惊声尖叫。 (从自己家炕柜里突然探出一个人来,换谁不得吓够呛?) 白强也被这突然的一声也吓得不轻,循着声音,他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袄的女孩站在屋门附近,靠着墙与他对峙。 那女孩紧张得满脸通红,见白强看向她,就顺势摸起炕上针线盒子里的一把剪刀,对着白强喝道:“你是什么人!?” 白强扫视了一下这间典型的旧社会屋子,心想:问我是什么人?我……我换个备胎而且,怎么好像投胎一样? 他也在懵。 但那女孩依旧靠着墙,举着剪刀对峙着白强,带着哭声再次发问:“你是什么人?你是鬼子的汉奸对吧?!” 女孩之所以能这样问,是因为这个村深受日寇的侵害,所以抗日锄奸的宣传搞得好,村子里只要来了生人,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汉奸。 白强若无其事地迈步到土炕上,回过头狐疑地看着自己刚刚爬出的那个炕柜。 她刚说什么?鬼子的汉奸?这个词倒是突然提醒了白强:嗨!……我这不还在长城影视基地呢嘛,除了影视片场,谁能说出这么一句?哪还有连一件电器都没有的家庭。 白强舒了一口气,苦笑地看着眼前这位身着“戏服”的姑娘,甭问,估计就是刚才车上得罪的那位“明星”了吧。 虽然刚才人家戴着墨镜,也没看清什么样子。 白强判断,自己是被人家剧组抓丁,拍起恶搞视频来了。于是换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别玩了,别玩了,还真让我跟你搭个戏啊……” “你别动!来人啊!”女孩见白强出来了,更是害怕得厉害。 白强一看这戏咋还飙起来了呢,只得继续无奈地向着四周不存在的摄像头作揖赔笑道:“各位辛苦了,我错了我错了……” 同时,他也偷偷打量起这个女孩来: 这女孩个子挺高,梳着一条乌黑的大辫子,上身穿一件碎花的盘扣小短袄,下身就是肥大的长裤。 一双泪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格外清澈明亮,挺拔精致的鼻子,鼻孔因惊恐而微微放大,更显得倔强可爱。 女孩紧紧咬着下唇,看不清嘴的形状,只看见两个深深的梨涡。由于高度紧张和害怕,女孩站立的双腿正在微微发抖。 看见女孩这幅样子,白强心中不禁产生一种怜爱之情,心想,真是好演员啊,别看平时挺高冷,工作起来真入戏啊。 “那个……”白强觉得还是干脆配合一下完事吧,就摆出一副严肃正义的表情来,说道:“我不是汉奸,我是抗日特派员……” “抗日特派员?没听说过,你别想骗我……”女孩说。 “不骗你,而且我有重要任务,快掩护我撤退!……”白强刚说完,绷着的表情就又松懈成嬉皮笑脸,向着四周道:“好了好了,各位,饶了我吧,咱就到这吧……” 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可那个女孩十分警觉,看白强在装疯卖傻,知道他想借口逃走,想到前几天被鬼子和汉奸残害的村民,她不知哪来一股劲,闭上眼睛猛地用剪刀向白强刺去! 白强没有防备,躲闪不及之下用手一挡,结果手掌被剪刀划出了一条口子,鲜血直流。 白强“呀”地一惊,惊恐地看着那女孩,他也忽然意识到,这可不像是演戏,演戏那有用真家伙,真下狠手啊? 于此同时,被女孩起初的惊叫引来的村民,也冲进了屋子里,男女老幼都有,围了一屋子。 先进来的,是两个年轻汉子,各捏了一把双齿的粪叉,他们把女孩护在身后,用叉尖对着白强。 白强又定睛看了看这些村民,一个个破衣啰嗦、骨瘦如柴,似乎只是因为眼下的事情,才强打着精神,绝不像群众演员。 而且据他的观察和味觉感受:这近到鼻前的粪叉尖上……是他妈真的粪! 随后又陆续有村民涌进屋来,白强看见一个面容清瘦的老汉进来搂了那女孩,问:“孩子,没事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跳吗?白强想。不对不对!我他妈怎么想到仙人跳去了? 我这难道是从后备箱穿越了不成?看过无数穿越小说的白强,看着土炕上那个轮胎,忽然意识到。 我这是穿越到什么年代了?如果那女孩不是演员,她刚才说什么来着?鬼子的汉奸?! 鬼子的汉奸?!……卧槽!白强抬起头看着围堵着自己的村民和眼前的粪叉反应到: 这说明:如果不解释清楚,我可能很快就会被当成汉奸处决了!情况还挺紧急啊,想想办法吧,我可不想被带粪的叉子叉中。 说我是从几十年后的世界开出租车来的?那还不如说我是孙悟空,乡亲们更容易接受一点。 说我是外星人?猎户座星云的?给乡亲们带来了内置量子武器和长生不老药?别扯了。 …… 那个搂着女孩的老汉,是女孩翠翠的爹,也是这个村的村长,他问女孩说:“翠翠,他的手是你刺伤的吗?” “是我刺的,”女孩还没有完全平息激动地说:“我问他是不是鬼子的汉奸,他说他是什么特派员来着……还想逃跑,我就……” 正在犯愁怎么解释自己的白强,听到女孩这么一说,一拍大腿,想到了办法: 对呀,也就只能硬说自己是特派员了,来帮助抗战的,而且通过女孩的证实,也改不了口了。 看来做人还是得随和点好啊,要不是我配合那么一下,现在也没有这好点子呀。但是他嘴上却说:“明明是在我说了我是特派员之后,你才刺的我,对吧?” 大家听见了,看向女孩。女孩被白强一反问,回想了一下倒也是这么回事,就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白强这小子鬼得很啊,这顺势一问既转移了矛盾,又博得了些许同情。 “那我来问你,你到底是什么特派员?”村长替大伙向白强发问道。 但这位村长又觉得无论这个人是抗日的特派员,还是鬼子的汉奸,都应该让抗日游击队的人来处理更为妥当,就回头小声吩咐村民说:“快去把老赵找过来。” 第二章 盛宴 白强这时呢,只想着赶紧把自己洗白,就开始胡编起来:“诸位乡亲们,你们看看我这身衣服……”。 他拍了拍自己的牛仔裤,又抻了抻身上的长袖t恤,说道: “很明显我不是这里的人,被你们怀疑我理解,但是话说回来,汉奸也不会穿得这么显眼吧……” 说到这,白强感到手疼,想包扎一下,忽然又有了主意,说道: “我呀,是被派来支援抗战的,主要就是帮你们护理伤员……白求恩你们知道吧?我就和他差不多……属于……国际特派员。” 白强想到了拿白求恩举例子,也顺势把自己的来头扯得远点。但说完之后他突然心虚了,因为他不确定眼前的这个时间白求恩来到中国了没有。 “白求恩俺知道,那是好人啊……”有乡亲说道,人群里也有人附和出一些表示认同的哦啊之声。 白强听了,舒了一口气。不过马上就有人质疑他了: “白求恩大夫是外国人,可你怎么一口东北话啊?”这声音来自人群里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额……”白强被这突然一问弄得非常不爽,他皱眉看向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面无表情,也翻着白眼看着他。 “白求恩,是加拿大人……加拿大这个国家……从国际地图来看,是世界的东北……”这话说的白强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所以白求恩也可以说是东北人,那我就也可以是白求恩……反侵略是无论国界的,又何况东北乎?”白强继续发挥。 “果然有眼界”、“这话老百姓可说不出来”……乡亲们似乎被白强绕懵了,纷纷说着。 想不到这一答居然给原本苍白的解释加了分了,白强也得意起来,觉得自己没考上北大真是挺冤枉的。 为了显示自己的国际性,他还有意抻了一下胸前t恤上的图案,来吸引乡亲们的目光。 因为那图案上面有一堆抽象的英文字母,连他自己也不懂什么意思。 (看来没考上北大的原因就是英语不好嘛) “特派员叔叔,这个玩意,是你带来干嘛的呀?”又是那个小男孩的声音,他伸出手来指向了土炕。 乡亲们的目光随着手的指引,落到土炕上横陈着的那个汽车备胎上,一个原本坐在旁边的大婶子,才忽然看见那备胎,吓得一躲。 熊孩子(╬ ̄皿 ̄)……又是你!白强盯着小男孩,觉得那副小鼻子小眼睛又丑又可恨。 白强忽然想到,既然这个备胎能穿越过来,那后备箱里的其他东西,也应该跟着穿越到炕柜里了,一会我就说是支援的物资,好转移乡亲们对我的注意力。 不过,眼下还是先对付熊孩子的提问吧,就说道:“大伙都看到了,这个它看起来是一个轮胎……其实它……” 白强咽了一下唾沫:“它就是一个轮胎……但是……我是把支援抗战的物资藏到轮胎里,才带到这里来的……” “那支援的物资呢?”熊孩子冷冷地追问。 “对……对啊!”白强一喜,这不正好把话题转移到物资上了嘛,飞快地爬上了炕,打开炕柜说道:“都被我转移到这里了!你们快看看……” 说罢,就硬着头皮向炕柜里摸去……不过谢天谢地,如白强所料想的一样,后备箱里的其他东西,都一样不少地躺在炕柜里。 都有什么啊?除了从药店买回来的一些药品,和从超市买来的一些食物,就是白强的几件衣服,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白强心急,先扔出几件碍事的衣服,才把装着药和食品的两个塑料袋拎出来,放到炕上。塑料袋上的四个大字倒是也很配合:环球超市。 白强这次主动地想了想,要是熊孩子再问,就把超市解释成“超越市场的存在”。 但其实他多虑了,这些乡亲们不光是没有超市的概念,应该是连塑料袋都没有见过。 乡亲们看到这些,都有些惊诧。 但他们惊诧的主要不是塑料袋,而是从黄花大闺女翠翠的炕柜里,扔出几件男人的衣服这件事。 坐在炕上的一个大婶噗嗤一声笑了,小声嘀咕到:“呦,还有换洗衣服呐,这是住了几天了呀……” 老村长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脸色铁青,十分难看。 对于这件事,女孩翠翠压根儿没有想到过,看到这些东西从自己放被褥的炕柜里被拿出来,既惊异又尴尬。 她听到那个婶子如此一说,脸腾地就红了,牵了一下身旁村长老爹的衣襟,轻声说到:“爹,翠翠什么都不知道”。 白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解释说: “我是刚刚才到这的,和这位姑娘也是头一次见面,吓到她了,不然她也不会伤了我呀,是我的错……” 这样解围地一说,众人有点头的,村长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连女孩看白强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好感。 白强顺势又卖起可怜来,举着手说:“能不能容我先处理一下伤口?” 大伙看到鲜血顺着手腕正要往下滴,就都点了头。白强赶紧在塑料袋里翻找出消毒药水和棉球,擦拭起伤口来。 其实白强此举一方面是卖惨,一方面是想表演一下在医护方面很专业,强化一下他“白求恩”身份的可信度。 所以在给自己的伤口消毒的时候,虽然疼得要命,但还是故作镇定,表面上装得稀松平常,其实牙根都快要咬断了。 在故意把碘伏和黄药水反复上了两遍后,又用纱布给自己包好。 白强想,要是观众们看不到他的一头虚汗,表演还是很完美的。 可刚得意了几秒钟,他就惊恐地发现,那个熊孩子又要张口提问了:“那你究竟是怎么到……” …… “这什么味啊?!”突然,人群中的一个小伙子喊了一句,打断了小男孩的提问。 “是啊,什么味啊?好香啊,俺刚才就闻到了!” “是啊!好香啊,我也想说来着……” “香?好像是臭味吧?” 这是什么情况?连本来认为是自己一直在主导的白强都没反应过来。 这乡亲们怎么突然就一齐讨论起别的事了,完全抓不到他们的点啊,看来群众工作也太不好做了啊。 唉,不过帮我打断了熊孩子也好。 但到底是什么让乡亲们这么心齐,集体按捺不住,无视了我的存在啊? 是什么味道吗?白强自己也吸了一下鼻子……明白了,那是香蕉的味道,是他中午从超市买的一大盘熟透的香蕉。 其实白强从乡亲们的口音中,已经听出来这里是山东,他知道抗战年代的山东乡下,应该是没人见过香蕉的。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村子在经历过鬼子的两次扫荡之后,大部分的粮油、畜禽全都被搜刮走了。 现在百姓们吃的,都是藏起来的粮食,所以要省之又省。 没有荤腥咸淡不说,一天能有几两小米煮一锅米汤,那就是最好的了。 日本兵守着河塘,自己抓鱼吃,村民能逮到的野物,就只有蜻蜓蚂蚱,逮到之后掐头去尾,干炒一下,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这半个月来,这个村里的人一般都是吃干野菜搅和在玉米面或者糠里,放在现在那就是喂鸡的东西。 …… 白强一拍大腿,找到了新的突破口:“那是香蕉!是一种水果!好吃的……” 他快速地打开超市购物袋,拿出那盘香蕉,剥开一个咬了一大口,又掰下几个递向乡亲们。 边嚼边说:“吃……吃!”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刚才说香的一个小伙子,接过一个闻了闻,就突然带着皮咬了一口。 “哎,剥皮吃!像我这样……”白强连忙说。 在白强惊恐的注视下,那个小伙子先把嘴里的那口东西嚼了嚼咽下去,才试着剥起皮来。 剥的时候始终用嘴贴着香蕉,剥出一点就马上吃进去一点,塞了一嘴,所以也始终俯着脸没有说话,边吃边抬着眼珠看白强,显得下方的眼白极大。 他很快的吃完一根以后,又向白强伸出手来。那种眼神和状态忽然让白强联想起了什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也不用小伙子再说什么了,屋里乡亲们看到他伸手又要,就都连忙伸出手去,一盘香蕉很快被扯拽分完。 “还有呢。吃不惯香蕉还有别的,吃面包……”白强从购物袋里掏出一大包“盼盼法式小面包”,一个一个拿出来分给没拿到香蕉的乡亲们。 隐约夹着果酱的,烤的焦黄的小面包,仿佛悬浮在那独立的充气包装里,那光可鉴人的塑料表面,鲜艳无比的广告印刷,让拿到它的这些老乡目瞪口呆。 无论是胡须茂盛的中年汉子,还是满脸皱纹的老大娘,都是一副孩子般的惊奇表情,都只会无声地捧在手里看,不知道该做什么。 白强分了一圈,他把还剩三个小面包的袋子塞给刚才总提问的小男孩,又稍微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抓紧时间吃,少说话,比这好吃的我还有……” 屋里的老乡们全都吃开了,一个幼儿吃了咧开嘴笑,看向她的妈妈;有个大一点的男孩吃了,一边狠狠地嚼一边挤出眼泪来。 妇女们咬了一口,就悄悄揣起来;老人家尝过之后,摇着头轻轻叹气。 这些反应,是白强没有想到的,他忽然鼻子一酸,就低下头来,不想再去看那些老乡。 “还有,这还有……”他只有低着头把购物袋里的吃的都倒出来,里面还有一包苏打饼干、几袋康师傅方便面。 虽然不是什么奢侈的零食,但每一样对眼前的这些饥饿老乡们而言,都是爆炸性的美食。 此时此刻,大伙也不顾自己身在何处,为何而来,纷纷尝试着那些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味道。 没有人再去讨论白强的身份,白强也感觉到刚才的紧张气氛已经荡然无存,仿佛已经和老乡们亲近了…… 第三章 1941 乡亲们正吃着,白强忽然看到地上有一个粉白色的、像是被人吐掉的糖豆似的东西。 那是什么?白强想:是药片!糖衣融化后的药片。 想到这,他连忙去看旁边装药品的塑料袋,里面果然有一盒罗红霉素片被人打开了。 “谁?谁拿了这个?!这个是药!不能吃!”白强向着乡亲们喊到。 问了几遍没人回答,白强急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摘下自己钥匙链上的福娃小玩偶,说道: “谁拿了那个苦的小豆豆了?我拿这个跟他换……” 人群后面,慢慢走出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小脸蛋脏兮兮的,有点胆怯地来到白强面前。 那个小女孩一边看着那个小玩偶,一边把小手里握着的几个糖衣药片放到白强手里。 白强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小女孩的头说:“真乖,给你吧。”就把小玩偶给了小女孩。 这一幕都被女孩翠翠看在眼里了,她觉得这个忽然闯进来的男人虽然穿着和言语都很奇怪,也有点圆滑,但应该不是坏人。 因为她看得出来,他关心别人不是装出来的,他的眼睛里是流露出真情的。 而且,与她见过的其他男人相比,多了一种令她感兴趣的东西。 是什么呢?是细心吗?还说不清楚。 (也许是他有好吃的) 白强也明显感觉到乡亲们对自己的亲切度大大提升了,有点得意起来了,心里说:嗯,就差最后一击了! 其实他一开始就想好了,最有效提升信任度的事就是救治伤员,要是能在这个上有点作为,那就妥妥的了! 于是他嬉皮笑脸地问到:“老乡们,这村子里有没有八路军的伤员啊?” “……” 这句台词一出,再配上白强讨好的笑脸,这不就差把“汉奸”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嘛。 刚才白强喊都没人搭理,这下倒好,屋里所有人在一瞬间连嚼的动作都停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确认一下彼此都足够警惕了,然后鸦雀无声地盯着白强,气氛突然尴尬至极。 (;oдo)……所以白强也突然发现了。 自毁长城啊!我问这个干嘛?! 就算是问,问得这么贱兮兮的干嘛?! 白强恨不得蹲下来抽自己两个嘴巴。 …… “大伙听俺说……”这时翠翠的爹,也就是村长,忽然喊了一句。 但是他应该是低估了一大口苏打饼干的威力,在大伙的注视下,被噎得直翻白眼,说不出下面的话了。 翠翠给他抚了好几下胸口,他才继续说道:“我是这唐家村的村长……你现在就是在我家里……” 老头缓了一下继续说道:“别的不多说,吃了你的东西,先替大伙谢谢你……” “我叫白强,叫我小强就行”,白强连忙自我介绍到。 村长似乎对白强的介绍不感兴趣,没接茬,而是对乡亲们说: “现在既然老赵来了,他的事,就交给老赵处理吧,怎么样?”众人都点头。 随着村长一侧身,白强看到一个男子挤上前来。 来者名叫赵志刚,是相邻几个村里,自发组织的游击队的队长。由于身份不宜暴露,村长刚才一直都叫他“老赵”。 再看这位赵队长,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一双浓眉之下目光如炬。 身上的褂衫既合身又平整,一条崭新的武装带系在腰间,气派十足。 他来到人群中间,说道:“乡亲们,刚才我也都听到了,村子里来了客人,大家不要紧张,我们会好好招待的……” 他把本来就挺直的腰板又挺了挺,继续说道:“大家都请放心回去吧,回去吧”。 ……这个人还挺有政治素质呢,知道先驱散群众,白强想。 赵队长又接着说道:“这个事啊,大伙一定要保守秘密呀,我们会安排他转移的……现在封锁越来越紧,说明鬼子的末日也快到了。大家散了吧……”。 短短几句话,说得很有水平嘛,白强都想带头鼓掌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群众的反应不是很热烈,尤其是村长,只是咧开嘴奇怪地笑了一下。 …… 后来赵队长和村长,把乡亲们都请出了屋,送到门口。屋里只留下白强和翠翠,相对着都不知道该说点啥。 白强想:我还得继续想办法回去啊!要是留在这抗日年代,我的下半辈子还怎么活啊?那不要了命了吗。 想到这,白强扭过头去看那个炕柜,觉得那里就是最有可能再穿越回去的地方了。 对,我不能离开那个柜子,得找机会进去试试看能不能从那里回去。 …… 此时赵队长正在门口看着乡亲们离开。 他看到有个小伙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面包的包装袋要看,却不小心被风吹走了,追了几步没追上,在那捶胸顿足。 令他如此不舍估计是包装袋上的印的美女代言人吧。后来这个小伙又去抢一个比他小的男孩:“你个小屁孩要这干什么,给我吧”。 “这么俊的小妮,想都想不出来,谁不爱看,俺留着给俺姐看看的……”小男孩也死不放手。 赵队长这个人有的时候会忽然出神,就是那种在某一瞬间突然就呆住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现在他看了这两个人争抢的热闹,就忘了正事出神了。 只听得村长在旁边问他:“赵队长,那个叫白强的小子,你带走吧……” 赵队长愣一下,问道:“谁是白强?” 村长说:“就是屋里那个人啊,刚才说了的。可别让他留在我家……我家还有黄花闺女呢,今天的事都够让人嚼舌头的了。” 赵队长说:“那对,当然不能让他留你家了,所以刚才我都和乡亲们说了会转移的嘛……这小子我感觉不太踏实,还是带走吧。” 两人说着回了屋里,都直直地盯着白强不说话,这让白强忽然感觉到不安。 联想起赵队长的一些话,白强心想:这会不会是打算暗中给我处决了啊? 这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又是个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的人,想到这的白强真的害怕了…… 面前的三个人,只有翠翠的眼神里有些温柔和顺,让他感觉到一丝希望。 据说有个独木桥效应,说是一个人如果看着对岸的异性走过独木桥,过桥之后就会爱上那个异性。 估计就是身处险境时,把希望转嫁于对方的形象上了吧。 幻想着自己进入绝境的白强,现在对翠翠那漂亮的眼眸就形成了一种依赖,所以也向翠翠抛去了求救一般的眼神。 翠翠说:“爹,你快看看这赵队长是不是又出神了,咋盯着人家特派员不说话啊?” 村长听完“嘶”地吸了一口气,心想孩啊,我们叫了半天老赵,你咋叫了声赵队长,给说漏了呢。 经过翠翠这样一说,赵队长抖了一下,恢复了正常,来到白强的面前,把左手架在后腰上,挺直了胸脯,笑着与白强握手,说:“小强吧,你好……” 白强这才以为自己得救了,舒了一口气,握了手后,也顾不得许多,掏出兜里的七匹狼香烟来点了一根,赶紧吸几口压压惊。 “明人不说暗话了,我是游击队的,叫赵志刚,兄弟们抬爱,叫我一声赵队长……咦,你这卷烟挺精致啊。”赵队长说。 “嗯!赵队长,来一颗?”白强递上一根烟,但被赵队长以不抽烟的理由拒绝了。 白强看到村长腰里别着烟袋呢,就赶紧给村长递上一根,村长倒是有兴趣试试。 “你来的时候啊,我正在瞭望观察呢,所以来得晚一些,请多包涵”,赵队长说:“我们唐家村,不是什么战略要地,所以还是请白特派员跟我到别的村子支援抗战吧……” “这可不行啊……我和上级的联络点就设在唐家村的村长家,所以我必须留在村长家啊……”白强说。 其实他的目标只是和那个炕柜越近越好。 哈哈哈,赵队长和村长相视了一下后,都摇着头笑出了一种“你别做梦了”的感觉。 村长学着白强的样子吸了一口烟,吐出氤氲,那样子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多,说到:“这小烟香倒是很香,就是不太够劲……”但他说到这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白强从炕柜里拿出一整条的七匹狼香烟,还说:“村长,不够劲您一次抽三根,这烟不咋好,以后我给您带更香的……” 说完,白强又塞给赵队长一个玩具双筒望远镜,蜘蛛侠配色的磨砂漆面很有质感,说到: “赵队长,瞭望观察是吧?试试这个,回头我再给你带个黑天都能看见的。” 赵队长接过望远镜掂了掂重量,对村长说: “我之前和群众们说要转移特派员,就是故意使了一个障眼法,让有可能混在其中的汉奸,以为特派员已经转移了。” 村长把那条七匹狼放在炕席下面,点了点头说: “高,实在是高,谁也想不到特派员没有转移,所以特派员必须留在我家,对吧?” 赵队长说:“对哒……而且你家是特派员的上级设置的联络点,我们怎么能干涉,只能配合……唐村长啊,这次又得麻烦你做牺牲喽,掩护好特派员同志。” 村长说:“我唐守义,人如其名,唯守大义。目前抗日救亡人人有责,我身为村长,更应该做出表率……和两位的付出相比,我又何谈牺牲……” 赵队长尴尬地笑了,拍了拍村长的肩膀说道:“够用了,唐村长,够了……总之吧,现在封锁越来越紧,说明鬼子的末日也快到了。” 白强:“……” …… 就这样,白强算是暂时有了安顿之处,就住在村长家空着的东厢房。 而炕柜所在的翠翠房间是西厢房,村长则住在正房。 白强是真没好意思开口要占翠翠的房间,所以离那个炕柜还有些距离。 …… 第一次进女孩闺房这种浪漫的事,白强有过多种幻想,但今天以他绝对想不到的情景实现了。 说话间天也暗下来了,赵队长和三人告别。 从他们的话语间,白强听出自己是穿越到了山东潍坊的某个县镇的小村里,时间是1941年的秋天。 而在他穿越来的时空,明明是春末夏初。 他去外屋洗了把脸,定了定神,如梦一般的经历渐渐落实,此时心里也更确定:自己真是穿越了。 算了,白强暗下决心:眼下要研究的,就是怎么再穿越回去了。 第四章 我还倒霉呢 一直到天全黑下来,白强也没找到什么好理由进翠翠的房间。 拿出手机摆弄几下又全无信号,只好百无聊赖地走到院子当中,心情有些低落。 白强抬头看向夜空,发现细看之下,星星密密麻麻,由南到北,有一道星星聚落成的光带。 那就是“银河”吧,白强想,原来真的有银河呀,我可从来都没见过。 从现代来的白强,当然没有见过这纯粹的乡村夜晚,这夜晚如此静谧,如此黑暗,所以秋虫的鸣叫,和星星的微光,才能显露出来。 “窸窸……窣窣……”白强闭上眼睛听着这夜晚。 “咕噜……”,这个声音来自他的肚子。 是啊,白强也觉得饿了,从中午到现在,他只吃了一根香蕉,他带来的食物,当然也一点不剩地被分没了。 白强回头走到屋里,看见翠翠在炉灶上烧着一小锅什么。 “做的什么好吃的呀?”白强问翠翠,虽然他并不期待那里能有什么好吃的。 “好吃的,小米粥呢……”翠翠对白强羞赧一笑:“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没事”白强当然要回答得满不在乎。 村长也走过来说:“今天特派员第一次在咱们家吃饭,小女说,不能让人家只吃地瓜嘛,就特意又煮了点小米粥。” 白强赫然发现,村长嘴上真的叼着三根香烟,看起来像上香一样,别扭极了…… 后来,在村长住的正房里,借着麻油灯的光亮,三人就盘腿围坐在炕桌前,开始了只有地瓜和小米粥的晚餐。 虽然对现代人来说,小米粥更多只出现在早餐里,但在眼下的这个村里,真算是好吃的了。 白强本来也不是什么挑食的人,再加上饿了,也觉得这地瓜和小米粥很香。 他觉得自己吃出了食材原本的味道,吃出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呢。 (这真不是因为闲的,是因为淡的) “对了!”翠翠忽然神秘兮兮地笑了,跑回屋里,手心里捏了一个东西回来,说: “特派员大哥,这个是你带来的,被落在袋子里,我捡了来,这个能吃吗……” 白强仔细一看,哦?居然是康师傅红烧牛肉面里的酱料调料包! 不知是哪个村民只啃了面饼,把这个给落下了。 “干的漂亮啊,翠……翠翠”白强第一次叫出了翠翠的名字。 “这个不光能吃,而且跟地瓜和小米粥很配哦”,白强拿过那包调料,分别挤了一点在三个人的粥碗里。 调料的香气被粥的热力挥发出来,在这个小炕桌上尤为明显。 或者说,在这二位许久油盐清淡的父女面前,尤为明显。 “香、真香。”村长和翠翠这样说着,几下就喝掉了面前的一碗小米粥,而且意犹未尽。 白强也吃了几口,觉得这样吃还是比所谓食材原本的味道要好些。 …… 虽然他不至于像父女俩那样享受,但他却假装作也获得了惊喜一般,夸张地说着好吃。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因为假如他撇撇嘴表示这算什么好吃,那对父女也许会因此觉得难堪,他不想那样,尤其是对翠翠, 所以从这点和不挑食来看,白强是个不错的人。 三个人吃得很高兴,可白强还是没看清翠翠嘴唇的形状,因为这丫头很活泼,不停地笑着说着,嘴不是抿着就是咬着,做出很多可爱的表情。 这并不是在白强面前忸怩作态,而是一个女孩自然流露出的天真快乐,和大方活泼。 在这个落后的时代难得,在白强所在的现代社会里,也难得。 翠翠一点也不掩饰得到了一点新鲜滋味的喜悦,她笑着问白强:“特派员大哥……” “叫强哥就行。”白强说。 “嗯,强哥!你还会给我们带来好吃的吗?” 白强看着她,忽然有一种想法:他想把自己以前吃过的好吃的,都能让她尝一遍; 能让她去现代商场里,挑喜欢的衣服;在游乐场里,尽情地玩一次。 为什么我们现代人能轻易地得到那么多啊? 为什么仅仅是差了几十年,这里的人什么都没有还要战斗啊? 白强忽然觉得心头一紧,他又想到了那些老乡吃香蕉时的样子。 “我说不好,但我会试试的!”白强回答到。 “嗯,强哥,还有一件事……”翠翠说着,看了村长一眼,低着头害羞地说:“我的被子,你放到哪里了?” “你的被子?我不知道啊……”白强没多想,下意识地回答到。 “就是原来放在炕柜里的……你不是说把东西都放到我炕柜里了嘛……”翠翠说道。 “啊……”白强这才想到,有可能是由于穿越,柜子里和后备箱里的空间互换了,这更加强了他穿越回去的信心。 不过这个秘密还是不能说的,于是白强说道:“我没看见啊,要不,我去帮你找找?”而且他急于想接近那个柜子。 “啊,不用再找了……屋里也没几件东西,很好找的……就是很奇怪……”翠翠委屈地喃喃道。 村长听到这里,觉得翠翠不会说谎,倒是白强这小子不老实,不知道安得什么心,拿了翠翠的被子还不承认…… “太晚了,别打扰特派员休息了……”在村长的略带不悦的催促下,白强和翠翠各自回屋休息。 白强折腾了半天,头脑身体也都累了,只想先睡一觉天亮再说,就和衣倒在硬硬的土炕上,睡了过去。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睡得腰酸背痛的白强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还在这乡村小屋里,很是失望:“昨天要是个梦该多好啊。” 接踵而来的另一个失望是:早餐还是地瓜和小米粥。 但是通过仔细观察,他的那碗小米粥和另外两人的不太一样,里面飘了几个小蘑菇。 “这是翠翠特意起了早,趁着有露水去采的,这蘑菇可怪,太阳出来一晒,随着露水就没了”村长说。 哦?还有这种事?白强也是头一次听说,他尝了尝那蘑菇,滑腻鲜香。 “嗯,好吃”白强说着,看着翠翠,翠翠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吃完早饭,村长对白强说:“村里谢寡妇家出事了,我得去看看,我自己去还不方便,得带着翠翠……” 白强一喜。 “所以你得自己在这待一会了,你伤没好,不太适合出去……不太安全……”村长说。 其实这是因为赵队长有所交代,说白强的身份还不是很可靠,再观察几天,先尽量不要让他出去。 白强眼看就能得到去翠翠房间的机会,当然使劲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不踏出那个院门……” 也能到很远的地方……他在心里补充到。 等村长和翠翠一走,白强就溜进了翠翠的西厢房,爬进那个满载希望的柜子里。 “怎么穿越来的?”他盖上柜盖,盘腿坐在黑暗之中,再次闻到那股奇异的香味。 待了能有两分钟吧,柜里除了越来越憋闷以外,没有什么变化。任凭白强怎样摩挲,柜底还是坚硬如常。 “当时在穿越之前,我好像说了句什么来的?……当时我正打算换备胎……” 就在白强正努力回想的时候,他却忽然听到屋门响了……村长和翠翠回来了!而且还一起进了这个屋! 我靠!搞什么?白强一惊,不是说出事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 “爹,您都一把年纪了,还非得挑两桶水呀?”这是翠翠的声音。 “给她那水缸挑满得了,免得再找我……”村长说。 “那谢寡妇要是不住在我们旁边,你能去帮她挑水吗?”翠翠又问。 “那我当然不去了,避嫌啊,这不还叫上你呢嘛。”村长说。 白强听明白了,怪不得这么快,敢情你上隔壁挑两桶水也叫有事?气死我了。 忽然又听村长说:“翠翠,我到你屋来,就是要说避嫌的事,那个白强特派员,你离他远点……” “怎么了?” “我看他总盯着你看,还总鬼鬼祟祟往你屋里瞅……” 翠翠听了,红了脸低下头来。 “还有,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从你炕柜里出来……”村长说到这,两个人就一齐看向那个炕柜。 白强在里面已经紧张得要死,心想:这要是现在打开炕柜看到我,我咋解释啊! “翠翠,去把柜子打开我看看有什么玄机。”村长说。 坏了坏了,可要了命了,白强这个急啊:我这人设眼看要崩啊! 翠翠听村长的话,过来开柜子,白强只好用手在里面死死绷住柜盖。 “打不开……”翠翠惊恐地说。 “难道说?……怪不得没看见这小子……我来!”村长凭着自己的猜想,动了气了。 白强捏着柜盖,拼命地想穿越之前说的那句话:……载美女……要钱……35……算我倒霉……我还倒霉呢! 对,就是这句! 簌的一下,白强感觉自己从柜底掉落下去。 随着一片刺眼的光亮,转瞬间又落了地。 环顾四周,白强发现自己回到了准备换备胎的地方,那个离长城影视基地不远的,偏僻的路边。 而他正坐在自己车的后备箱里,双脚耷拉在后备箱的外面。 ……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拖着一个旅行箱由远及近地走来,问他: “师傅,你这车走吗?到市内多少钱?” 白强笑得像一朵花一样,说:“走不了,没有备胎……” ……走不了还乐成那样?小伙子走过去,回头看见高兴得手舞足蹈的白强,嘀咕了一句: “这人有毛病吧……” 第五章 上超市 回归到现今社会的白强,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围着夏利车自嗨了一阵。 他拿出手机,搜了个附近的修理部电话,找人来把车胎补好。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果然在后备箱里发现了翠翠的被子,一条不大的薄被,朴素而干净,叠得很整齐。 看到这条被子,白强脑子里闪过了翠翠的样子。 唉,算了,再见吧,白强叹了一口气,捧出那条被子,要把它扔到路边的沟里去,但又有些犹豫。 他把那条被子打开来,发现里面还夹着别的东西: 一块红色的绸布,大概成一个五边形,上面有两条细带子,像个小围裙的样子。另外还有一些巴掌宽的,白色的布条。 “是肚兜吗?”白强脑补了一下印象里女人穿肚兜的画面。这就属于是内衣呀。 白强想起了穿越的时候,炕柜里那股奇怪的香味,看看四下无人,凑近闻了一下。 嗯,就是这个味道……?(????w????)? 闻过之后,白强叹了一口气,想:算了吧。 也不能给她送回去啊,我都说了不知道了,也不能拿回家去,也没用啊。 哎,等下……我刚才的举动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白强又四周看看,趁没人把手一抖,扔了那被子。 这时修车的人也到了,没几下就把车胎补好了,白强上路出发,开着车往家赶。 一路上,他希望能把那些事当成昨夜的一场梦,只是手掌上伤口的疼痛,不时地勾起他的记忆碎片。 开到家附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白强感觉饥肠辘辘,只是两顿没吃荤腥油腻,白强就已经馋起来。 也不想选什么饭店了,白强就近把车扎进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又坐着电梯来到商场顶层的美食广场大排档。 他迫不及待想要吃点高盐、高糖、高油的三高食品! 美食广场里也没有太奢侈的东西,那些平时他不爱吃的,现在看起来都那么可爱诱人,真想每样都来一份。 在席卷了一份麻辣烫、两屉小笼包、一大堆炸串之后。白强喝了一口汽水,打了个饱嗝。 面前还有半个肉夹馍,也吃不下了,白强瘫坐在座位上,算是应急解了个馋。 他一边休息,一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翻看,忽然发现相册里,有一张陌生的照片。 那是一张最新拍摄的照片,拍得倾斜昏暗,隐约可见里面有一个小炕桌,上面摆着那三碗小米粥。 炕桌旁边,是村长和翠翠的身影,只照到了衣服,看不见脸。 ……这是白强在无意中拍下的。 看着这张照片,白强忽然发现,有些事情在自己心里,是回避不了的,也忘记不了的: 白强抬眼望去,美食广场里密布的餐桌上,大量吃剩一半的食物被倒掉,浪费掉。 他回忆起那个饥苦的村庄,和那里的人们,回忆起翠翠笑着问他的那句:“还会给我们带好吃的吗?”。 还有他一直想回避的,自己肯定的回答。 美食广场的公共荧屏上,正播送着午间新闻,清明时节,一个扫墓回来的小学生正在接受着采访: “缅怀先烈,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这样的话,白强也说过,也写过,但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往心里去过。 他们可能不是先烈,但他们也没有忘记斗争……白强这样想着:打鬼子我做不到,拿点东西支援一下还做不到吗? 我得回去一趟!白强咬咬牙下了决心:哪怕只是带点东西呢。 把东西给他们,再告诉他们:“本特派员撤了……”,也是算是有始有终!就这么干了! 白强想到这,忽地一下站起身,却又慢慢俯身坐下了。 不是他怂了,是吃得太饱,站起来抻到胃了。 …… 白强从银行卡里取了两千块钱,打算大采购一次。 “支援抗战,别看钱少,有钱的还没这机会呢……干了!当报效国家了!”白强给自己鼓了鼓劲。 但是白强也留了一个心眼,没有马上去买东西,他想先试试还能不能穿越过去了。 于是他先来到地下停车场里,趁左右没人,坐进了后备箱,说出了那句:“我还倒霉呢……” 之后就随着一片迅速收敛起来的灰蒙,消失了。 成功了……白强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炕柜里 ……就是那句口令怎么这么晦气呢…… 为了确认一下,白强小心翼翼地把炕柜推开一条小缝,往外看。 他看见翠翠躺在土炕上,背对着自己,好像是在午睡。 同时他惊讶地看见,翠翠除了脖颈和腰部有两道细绳以外,整个后背,几乎是全裸的! 大片光洁白嫩的皮肤,配上圆润饱满的弧线,翠翠那青春的身体,在光影的衬托之下,显得那么完美诱人。 白强眼睛都看直了,咽了一口唾沫。 福利没完,正当白强要撤的时候,翠翠翻了个身,转向了白强这边。 肚兜!是肚兜。白强刚刚的幻想的画面,变成了现在近在咫尺的真实存在! 翠翠嫩白丰满的肉体,相互挤压出的迷人线条,在绸制的肚兜下面,隐约可见…… 受不了了,柜里的白强,只觉得周身燥热,蜷缩着的腿胯,也绷得难受。 “我还倒霉呢……”白强赶紧念动口诀,穿越回来…… 不倒霉、不倒霉,这回去一趟就对了呀,白强窃喜:好心有好报啊。 …… 上超市! 买点啥呢?上回也没问问村里有多少人口啊。 得了,资金有限,可实惠的来,东西先按扶贫的走吧。 白强先买了200斤大米、200斤白面、20斤豆油。 对了,还得来点咸的!小米粥那寡淡的味道令白强印象深刻。他看见盐比较便宜,才八毛钱一袋,索性买了一箱。 除此之外,又随便买了一箱袋装的黄豆大酱。这些都好保存,白强想。 超市里有一个老太太,不知道买哪个牌子的大酱好,已经挑很久了,看白强搬了一箱,她就也买了那个牌子。 白强看了看这些东西,觉得这有点太普通了,也不如上回的好吃啊,可是这回买的多,贵的也买不起啊。 那也得整点啥不一样的啊,又挑便宜的火腿肠,整了一箱。 水果罐头他们肯定没吃过,还能放挺长时间,就是太贵了,白强在罐头柜台前站住了。 “我想多买点,有没有便宜点的?”他随口问旁边的理货员。 “有……有两箱,还有五天过期的,半价。”理货员神色有点鄙夷道:“开饭店的办席面吧……那挺划算的。” “额……差不多吧”白强说。 “早就听说席面上的罐头不好,还真有这么回事”理货员说:“也行,总比黑作坊的三无产品强……” “……”白强想辩解,又想算了,没工夫和她一般见识。人穷志短啊,谁让咱资金不足呢。 做好事还被误解,他今天也算是体验到什么叫“深藏功与名”了。 哼,过期?不存在的,我这可是拿回1941年吃,罐头厂的厂长可能还没出生呢,白强自我安慰地想。 要说白强也不是没有私心,翠翠和村长请他吃了两顿饭,他也打算回请一下。 寻摸了半天,买了一份那种自加热的速食方便火锅、一个真空包装的酱肘子。 忽然,白强发现超市里有一个小男孩,头脸长得和爱提问的那个熊孩子简直一模一样。 想起那个熊孩子,白强不由得心里一寒,默默从货架上拿下一条奥利奥饼干。他答应过熊孩子的,也为了堵熊孩子的嘴。 对了,还有药啊。多少得带几样,回去装装样子啊。 于是又到药店买了点消毒药水、消炎药、止泻药,一些棉球纱布,还给自己买了瓶防蚊水。 钱都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白强又想到,还缺几个大件呢。 翠翠的被子、村长的烟、赵队长的夜视望远镜。 夜视望远镜下次再说吧,白强想,这个算我吹牛逼了,那玩意只能网上买,时间也不赶趟了。 想了想买了一件迷彩的冲锋衣,以为赵队长能喜欢。 给翠翠买了一条夏凉被。 最后就差给村长买烟了。 现在钱都已经超支了,白强想,要是真买两条比七匹狼好的烟,那不又得超出几百块钱啊?就有点心疼了。 算了,老头子能知道啥烟比七匹狼好啊,奔劲大的买吧,也不用一回抽三根了。 就买了两条“红梅”,打算糊弄一下老头。 白强把买来的东西都推到地下车库,和自己的小夏利车一比,就傻眼了:东西太多,这也装不回家啊?! 往家里运太费劲了,车就得运两趟,还得往楼上搬。 难道现在就直接穿越带过去? 要是直接穿过去,白强又不甘心,因为他真想回家好好休息一晚,虽然那只是个租来的简陋单间。 唉,你说我这穿时空跨山海的,过家门而不入,我啥时候变这么无私了……还搭着钱…… 白强还没想他被理货员笑话的事呢,而且现在还有一位在等着看他笑话呢。 在白强车的对面方向,有一位路虎车主一直留在车上,无聊中观察到了白强的举动。 因为白强卸下的东西和简直他的夏利车差不多大,路虎车主就饶有兴味地想看看白强怎么装车。 第六章 疯狂的麦克斯 ……早去早回,干就完了!白强决定现在就穿! 简短来说,白强趁翠翠房里没人,把这些东西都穿越带过去,运到自己住的东厢房,几乎累瘫了。 “再有下次,我一定得先把那炕柜弄到手。”白强想。 搬完了东西,心里也踏实了些,白强又穿越回来,送车回家,顺便洗个澡,换身衣服。 而那位路虎车主,只看见白强把那堆东西一件一件都搬进夏利车的后备箱里,开着车从容离去。 “咱也买一辆夏利拉货吧,后备箱老能装了……”路虎车主打着电话说。 …… 还得回去发东西啊,白强到家休息了一会,又拿了几样东西,就来到楼下的车旁边,准备再穿越过去。 他看看没人,无奈地蜷进后备箱里,又扣上,叹了一口气:“还是家好啊……我还倒霉呢”。 好在他租房所在的老旧小区没有监控,不然以后调出监控的时候发现了,还以为他连自杀带藏尸呢。 由于搬弄东西,手上的伤口又出血了,穿越过来的白强坐在自己的东厢房里,看着换了新纱布的手发呆。 翠翠看见白强在屋,笑着扑进屋来,看见那伤手,又不好意思起来。 白强看见翠翠,想起她午睡的样子,也有点不好意思。 “强哥,你手好些没……一天没见你人影,你去哪了?”翠翠问 “快好了,放心吧……我……去办这些物资啦!”有这些东西往屋里一摆,白强底气足得很。 “哇!……这是什么?那个是什么?”翠翠看到那些东西,兴奋得像个小麻雀一样,东扑一下西扑一下。 说话间村长也进了屋来,看见白强也是一愣,问道:“你啥时候回来的?” “趁你们不在的时候回来的……”白强倒是不隐瞒,不过这样说也没什么问题。 “我们不在?……可是从早晨开始,就有几个老乡蹲在我家门口等你,他们也没见你进出啊?”村长说。 “等我?……等我干什么?”白强不明白。 “唉,乡亲们饿肚子,一天也没什么可干的……大概是想碰运气能再吃到点啥吧。”村长说。 “哦,没事,乡亲们的粮食到了……”白强说。 “这些都是粮食?!”村长说着,变成了一只老麻雀。 在这里,村长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白强是怎么不被门口的乡亲们看见,就运来这些东西的。 而白强也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没有吃的,又没有事情可做的一群人,是多么容易凝结起来的一股力量。 …… “这一袋子……是大米?!”村长惊问到。他蹲在那堆物资前,回过头来看白强,眼睛瞪得很大。 白强懒得回答。 “这一袋子……竟然是白面?!”村长又回头来盯着白强,眼睛瞪得更大了。 白强:“……” “这一箱子……难道是精盐?!”村长再次回过头来,瞪着白强。 “您先缓缓再看下一样……”白强下句想说:担心您眼睛掉下来,但觉得当着翠翠的面不太礼貌,就没说。 就不絮说村长看其他东西时的反应了,这些反应再次冲击了白强,他忽然觉得这两千块钱花的不贵啊。 他联想到了明天给百姓发放食品时候,这种反馈应该是更集中更猛烈的。 他脑中闪出了电影《疯狂的麦克斯》里不死老乔在沙漠里开闸防水的画面。 幻想了自己用手指戳漏一袋大米,米流还没落到地上就被人用碗接住的画面。 两千块钱,就可以得到这么强的成就感,太值了啊,白强心里想。 放到现代社会里,捐两万块钱顶多也就是一张合影啊。 ……买过期罐头的阴霾一挥而散! …… “也不知道村里有多少村民啊?”白强说。 “十几户,不到五十口人吧”村长说。 够用了,十几户,每户都能分些东西呢。白强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轻松地说道: “一会再研究怎么分,咱先吃火锅吧,做点米饭。” 三人点头,翠翠小心翼翼盛了两碗大米,去到外屋,一会又喊:“爹,放多少水呀?” 村长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说道:“放两碗水。” …… 三人围着炕桌先坐着,白强撕开那袋酱肘子,又摆好方便火锅,在注水口里倒上清水。 清水遇到火锅下面夹层里的生石灰,就产生热量,加热起来。不一会,一股热气就从火锅盖上冲出。 村长和翠翠都紧盯着看,觉得挺有趣的。白强又拿出给村长的烟和给翠翠的被子来。 “这也太好了……”新买的夏凉被质地柔软,芳香十足,翠翠捧过来往脸上蹭了一下,又闻了一下,笑的别提多甜了。 白强想起自己也闻过翠翠的被子,自我安慰地想:这下扯平了……而且看来这是人的自然反应,我不是变态…… 说话间,米饭已好,香气弥漫,村长和翠翠早已迫不及待。刚盛上米饭,村长和翠翠就先各自吃了一碗。 “怎么单吃米饭啊?配点菜啊?”白强很纳闷。 “好吃啊,这大米的香味……”村长说:“很久没吃过大米了,就算没有菜,也能干吃它三碗,让你见笑了……” 白强虽然没有想到,但现在也是能够理解的,说道:“哦,哪有哪有,我的意思是快吃点菜……” “这里面都是什么呀?都能吃吗?”翠翠看着火锅里的海带、木耳、粉丝、豆腐干、鱼丸片等等东西。 “都能吃,放心吧……” 闲言少叙,三人吃得都很过瘾,席间村长对白强说: “白特派员啊,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你虽落脚在我这,但我们父女受你这么多东西,有点惭愧啊……” “惭愧的是我才对……”白强说:“在这个时期,把特派员藏在家里,我知道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我是村长嘛……条件也能好一点”村长说。 “而且还有,我其实根本没带多好的东西……”白强放下了筷子说: “可是你们请我吃的小米粥……还有蘑菇,是你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相比之下,惭愧的是我。” 村长和翠翠听得似懂非懂,村长说:“你拿这来么多粮食,还是要替村民们谢谢你呀……” “那倒也是……”白强故作得意。 村长抽了口烟,皱了下眉头,问:“哎?不过你带来这烟,真的比上次的好吗?” 白强:“额……”( ̄w ̄;) …… 吃完了晚饭,天又黑了下来,白强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昨天晚上似的。 他想穿越回家,又遇到了如何进翠翠房间的问题,所以纳闷自己怎么又回到了这个境地。 他主动来到正房找村长,决定再撒一个谎。 “村长,我作为特派员,除了支援以外,还有一个任务……”白强说。 “什么任务?”村长问。 “日本鬼子正在掠夺我们中国的资源,其中也包括我们中国的古董,我如果发现了古董,就有义务保护它……” “所以呢?”村长问。 “你家里有一件古董,能不能由我保管?”白强问。 “我们家还有古董呢?!”村长不敢相信:“哪件呀?” “翠翠屋里那个炕柜……”白强故作神秘地小声说。 “哈哈,”村长仰笑:“特派员同志,你见过的东西肯定比我们多,眼界也肯定我们宽,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回,不得不说,你真是看走了眼了啊……”村长说:“我爷爷是木匠,那柜子是我爷爷打的。” 白强听了,忽然把脸一板,说到:“哪个柜子不是木匠打的?……是不是舍不得呀?” 村长一听,心想一个破柜子,还争论啥啊,他说是就给吧,就说:“舍得舍得,有空就给它搬你那屋去。” 白强乐了:“好嘞,完事我给翠翠再换一新的”。 “哎,强子……咱这粮食怎么分啊?”村长忽然问。 “按人头分吧,你看着办……”。 白强出了屋,往西厢房看了一眼,翠翠站在门口,用手示意他过去。 随着翠翠进了屋里,白强就直用眼睛瞟那个炕柜,也没听清翠翠说了句什么。 再回过眼神来,被翠翠举到眼前的一个东西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更吓了一跳: 白强做梦也没想到的,那竟然是一枚安全套! “强哥,这个是干什么用的?……”翠翠问。 “你……你从哪拿到的?……”我的天那,白强真的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根本没有买过这种东西啊! 哪出来的?……我买的是二手车,难道是原来的车主藏在后备箱里的吗? “在炕柜角落里捡的,一个小的盒子,里面有两个,俺打开一个看了,感觉挺好玩的。” 翠翠递上盒子,把脸凑过来问白强:“但俺不明白是干啥的,你告诉我呗……” 白强看了看,那盒子有点旧了,不像是新买的,应该就是原来的车主藏在后备箱里的吧,这也太害人了。 还好不是日本产的。 第七章 务必保持 白强问翠翠:“里面的说明书你看了吗?” “没看啊……我看看”翠翠要去抢那个盒子,被白强抢先收起来了。 “没看就算了吧,既然我在这就直接告诉你吧……”白强想了想,但觉得这也没办法如实和这小姑娘讲啊。 得了,继续编吧:“这个东西……是……我做给伤员手术时候用的……”。 翠翠:“手术时候用这个干什么啊?” “啊……就是怕把细菌带进做手术的地方……所以,进手术室之前我就光着脚,把这个套在脚上。”白强说。 “这样就不用消毒了……所以,这个盒子里才是两个,两只脚嘛……”白强补充到。 “哦……”翠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还真是往人身上戴的啊……” “对对,所以这个东西比较干净,无毒无害,你不用担心。”白强说。 “强哥……”翠翠低着头说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白强:Σ(?Д?;)“啊?!……” “强哥你肯定是过来人,我说了你可别笑话人家啊……”翠翠捂了一下脸。 白强觉得事情好像有点失控了呢,不会吧……他看了一下四周,夜深人静啊…… 难道说今晚,在这儿……我白强就……只是今天搬东西太累了,体能不知道…… “我想放点粮食到这里面,再藏到水里,鬼子一定想不到水里还能藏粮食……我想的能行吗?”翠翠说。 “啊?……哈……”白强尴尬地一愣,说:“行啊,怎么不行……你可真聪明,我都没想到啊……” “那就好,那就好……因为我已经藏了一小袋了……”翠翠说。 “啊,但是啊……这个东西用来装粮食吧,有点大材小用了,要是装装子弹还行……。”白强说。 “对呀……子弹也怕潮,你可以给赵队长用”翠翠说。 白强脑补了一下画面:赵队长脖上挂着望远镜,手扶腰杆,挺出的武装带上,挂了一只装着子弹的安全套。天哪。 …… 几句话道了别,白强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屋子。 到了屋里,白强摸出那个安全套的盒子,发现里面的说明书已经不见了。 他又仔细看了一下,盒上明明写着是“3只装”。 (⊙o⊙)…难不成我被那丫头给逗了?白强想。还是说原来的车主自己用了一个? 白强想着想着,困意突然袭来……头晕目眩,算了吧,今天比昨天还累,先睡一觉再说吧。 …… 第二天刚亮,白强就早早起来了。 今天是分粮食的日子,他想到自己不免要成为主角,有点紧张和兴奋。 会不会让我主持啊?或者会让我发言讲话啥的。咳咳,想到这白强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 发言那是肯定得有的了!白强看了一圈,屋里没有镜子,就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左右端详了一下自己。 说点啥呢?咳咳……乡亲们,我是白强特派员……给大家带来一些粮食,有分配不周的地方…… ……还请包涵……非常时期,要注意保密…… ……东西不多,但请大家要珍惜…… ……要务必保持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 白强在心里打着草稿,对着手机自己咕哝着。 因为又是和衣而眠,衣服被压得的褶皱很多,这让他有点分心。 “强哥!”翠翠突然在背后拍了白强一下:“大男人还有个小镜子那?” “啊!……”白强正沉醉在讲话的情绪里,被翠翠撞见,下了一跳。 “这不是……”白强想辩解说这不是小镜子,是手机,但又觉得这不但扭转不了什么,还得解释更多。 “这不是……乡亲们要来嘛,我也是代表组织形象嘛……对了,通知乡亲们了没有啊?” 翠翠说:“爹起早挨户通知了,各户派代表到这院子来,马上就到了,我才来叫你的……” 白强以为自己难得起了个早,其实村长兴奋得一夜都没睡。 三个人把东西抬到院子里,用草席遮上了大半。乡亲们很快就到齐了,手里拿着各种各样装东西的家什。 村长清了清嗓子,说道:“乡亲们,白强特派员……转移之后……又回来啦……什么?不认识?……” 村长想提醒一下乡亲们,想了想似乎只有从炕柜出来这件事可以提,但他又最不想提。 那就干脆转移话题好了:“反正就是这位了……”村长一手指着白强,一手掀开了草席:“现在,他来给我们发粮食了……” 白强刚吸满一口气,想说话,发现所有乡亲的眼睛都盯着那堆粮食呢,没一个人看他。 不光是眼睛,甚至乡亲们的脖子、身体也被吸向了粮食的方向。 “这是什么啊?”“那是什么啊?”人群立刻吵嚷声一片,有个别村民抢先走向了粮食,随后大家就一拥而上了。 “大米!!”“白面!!”“妈呀!!” 乡亲们已经掏出了各自带的家什,就要开装了。 “都别挤!!……听我说!”村长挤到粮堆前面,用身体护着粮食,吼道: “都别急!!,每户10斤米、10斤面……” 但是乡亲们只是停了一下,只听完这半句,就又开始你挤我抢地往上冲。 村长这句话的效果很像是说“每户10斤!开始抢吧!……” 翠翠都看愣了,咬着手不知所措。 但是问题马上就暴露出来了,乡亲们带来的工具各式各样,有大有小,根本分不出斤数来。 “你咋拿那么多?”“快回家再取个盆!” “先拿衣服兜着吧!”“没想到有这么多啊” “唉你别拽我啊?”“乒……哗啦” 随着一瓶罐头的落地,场面已经完全失控。村长回头想找白强,白强竟然不见了…… 与此同时,在时空之外的一个小超市里,传来了如下奇葩的对话: 满头是汗的白强:“要塑料袋!” 售货员问:“大袋小袋?” 白强:“全要!” 售货员扯下两个塑料袋,问:“你买的东西呢?” 白强:“我说了全要,所有塑料袋!” 售货员:“超市的东西你全要?” 白强:“我只要塑料袋!所有塑料袋!” 售货员:“你有毛病啊!?喊什么!” 白强甩出兜里的一百多块钱:“江湖救急!快!!” …… 另一方面,混乱仍在继续。 村长转了一圈找不到白强,再一回头,正看到白强夹着两捆塑料袋,从西厢房飞奔出来救场! “用这个装!”白强挥动着塑料袋大喊。 乡亲们突然间神奇般地静了,都看着白强,说道: “想起来了,这就是从翠翠柜子里出来的那个男的……”一个大婶向大伙挑了一下眉毛说到。 “嗯,刚才他又是从翠翠房里跑出来的吧……”一个大婶笑的很奇怪。 这根本不是应该关注的重点好不好!o(▼皿▼メ;)o,白强就纳闷了:这群人怎么总是在这个问题上这么心齐?! 之后的事,就是乡亲们先抢了塑料袋,再去抢装粮食,依然嘈杂喊叫,各顾各忙得头也不抬。 村长插空喊了一嗓子:“乡亲们停一下,让白特派员说两句啊!” 好不容易有几个村民抬起头来,村长示意白强赶快说话。 “乡亲们……”白强喊道,但他看见少数抬头的乡亲也是皱着眉,一脸不耐烦,更多的人依然在吵嚷着装粮。 白强顿觉身心俱疲,闭眼向天喊了句:“……罐头要在五天内吃完!!……” 然后又叹了一句:“我说完了……” …… 东西分完,小院恢复了平静,乡亲们倒还真是爱惜粮食,洒落在地上的米,现在一粒都没剩。 连碎掉的罐头里流出的果肉也被捡走了。 “碎的就算我家的吧”村长说。 “没事,有的是……”白强说。 …… 这时有人敲门,村长开门一看,是游击队长赵志刚。 “小强同志啊,”这位赵队长进来与白强握了手,说:“刚听说你给乡亲们申请了救济粮,真是太好啦……” “哦,应该的,赵队长近来可好啊?”白强和他客套几句。 白强发现赵队长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把那个蜘蛛侠配色的望远镜挂在胸前,而是别在腰上,用衣襟盖住。 “对了赵队长,上次答应你的夜视望远镜,正从美国往这边运呢,过几天能到……”白强说。 “我这特意给你带了一件战地迷彩,等我给你拿去。”白强说完,回了屋。 村长趁机问赵队长:“你来有情况?” 赵队长说:“想带白强去给伤员治治伤。” “不是说他身份还不可靠……能行吗?” “唉,顾不得了……憨柱怕挺不住了” 白强出来,拿那件冲锋衣给赵队长展示了一下,万没想到赵队长前后看了看,居然不感兴趣。 赵队长说:“小强同志,衣服先拿回屋,咱们拿上点药品,今天特意来找你是为了……” 将情况一说,三人便匆匆带着药品,奔了伤员憨柱家。 憨柱家不在唐家村,在不远的李家村。 这是穿越之后白强第一次见到院子以外的世界,他放眼望去,看到乡间植被稀少,到处都是光秃的土丘,一片浑黄之色。 难怪要闯关东,与自己的家乡东北相比,山东的土地确实贫瘠啊,白强想。 在走到快到李家村的时候,在远处几棵稀疏的树间,白强终于亲眼看见了传说中的,鬼子的炮楼。 第八章 泽田的秘密 那是一个圆筒形的建筑,用灰砖砌成,白强目测了一下,大概能有四层楼那么高吧。 靠近顶端的楼壁上,有两圈方形的孔洞,炮楼顶端也有类似城头的墙垛,都是用来掩护射击的。 炮楼顶上中间的位置,还搭了一个遮阳棚。 白强伸手指着炮楼问赵队长,赵队长说:“别指,快走。” 说起炮楼,由于兵力受限,日军在中国不得不以占领大中城市为主。 在一些偏远的乡村,通常是在一个关键的交通要点修建炮楼,以此来巩固占领地区。 白强看到的这个炮楼,就在镇子通往县城的路口,正挨着李家村不远,里面驻扎着一个日军小分队。 白强手指炮楼的时候,炮楼里正传出一阵哀嚎: 在炮楼三层的休息室里,三四个鬼子正轮番对着另一个鬼子拳打脚踢。 被打的鬼子泽田,每被打倒后,都挣扎着站起来,做出立正的军姿,等着再被打到。 打人者的动作基本相同,面对站的笔直的泽田,先是抡圆了扇嘴巴,直打到人摇晃着站不住,再用电炮放倒。 同时叽哩哇啦地大声责骂,临倒下去之前,还要补上一脚让泽田整个人跌摔出去,然后换下一个人打。 泽田开始还受得住,只是吭气,再后来每受一下,喊声也近乎哀嚎,眉角脸颊,也都流出鲜血,瘀肿起来。 “停!……”随着一声断喝,几个打人的鬼子住了手,退到一边,看着泽田艰难地爬起来,再次做出立正的军姿。 “泽田君……作为一名天皇陛下的士兵!你应该知道隐瞒情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说话的人坐在一个角落里,穿着白色的军服衬衣,是日军小分队的队长佐佐木。 佐佐木小队长不到三十岁,虽然个子偏矮,但是十分健硕,头发剃得很短,一双冷酷的眼睛黑白分明。 泽田颤抖地啜泣到:“对不起……我不敢了……” 佐佐木木队长没有马上说话,他把左右手分别拿的两样东西拼在一起,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隐瞒吗?” 泽田说:“真的没有了,没有了……” “想不到中国,竟有这么漂亮的女人……”佐佐木瞥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感慨道。 他左手拿着的东西,是一个盼盼法式小面包的包装袋,但是缺了一小块。 右手拿的东西,就是缺的那块,带有广告代言人头像的那块。 之前有个村民小伙,吃了白强带来的法式小面包,没拿住被风吹走的包装袋,就是这个。 包装袋一直吹到炮楼低下,被巡逻的泽田捡到了。 泽田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但是漂亮女人的脸他还是明白的,把这个东西贴身藏了几个夜晚,才舍得交出来。 临交之前,又起色胆,把头像单独撕了下来,把剩下的一部分,上报给了佐佐木队长。 佐佐木期初拿到这个东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材料特异,字迹繁多,是个不凡之物,值得研究一下。 研究来研究去,就对缺少的部分很是好奇,疑心起泽田来,带人突击搜查,果然从泽田身上搜出了另一部分。 这才有了刚才教训泽田的一幕。 …… “看在我们是同乡的份上,就饶你一次……”佐佐木带着包装袋回到四层的指挥室。 不一会,两个身穿黑色中式服装的人,骑着自行车,急急忙忙地来到炮楼下。 他们和守卫的鬼子点头赔笑,显得比较熟络,守卫的鬼子也放他们进了炮楼。 来的两人皮肤焦黑,面相凶恶,看起来彼此还有点像,正是一伙汉奸的首领:黑虎黑狼兄弟。 这黑虎黑狼兄弟本都是附近镇里的人,自小就凭着手段强横,在乡里为非作歹,后来领了几个人,当了土匪。 日军占领华北以后,大搞治安运动,召集人手打击抗日活动。所以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汉奸。 汉奸是个统称:其中有地方的伪军、反动警察、少数投敌分子,还有的,就是能利用上的土匪。 黑虎黑狼兄弟这伙土匪共有六七个人,个个祸害过乡亲,都不是省油的灯。 鬼子来了以后,他们受了点鬼子的钱财和武器,就彻底成了鬼子的汉奸,号称夜袭队,专替鬼子办事。 相比有组织的伪军,他们动机也更为恶劣,伪军多少是受了日军的武力胁迫,而夜袭队则是主动为鬼子效力。 鬼子方面因为黑虎等汉奸是本乡本土,对周围环境和人头熟悉,竟然还比较重用他们,给他们的好处也更多。 兵荒马乱的时代,黑虎这伙人得了日军给的武器,来去乡里嚣张至极,百姓们见了没有不怕的。 再看这黑虎黑狼上了炮楼四层,见到了佐佐木。黑虎说道:“太君,小的到了,有什么吩咐?” “黑虎君,……我这有一样东西,你帮我暗中查一查,是从哪来的。”佐佐木把小面包的包装袋递给了黑虎。 黑虎接过那个亮晶晶的透明包装袋,看了看说:“太君,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怎么好像还缺了一块?” “八嘎!……我叫你去查,你还问我!……从字面看,应该是和食物有关,快去查吧!”佐佐木面色微红,指着门口吼道。 “哈衣!”黑虎赶紧立正低头,和黑狼匆匆出去了。 …… 再说白强这边,正在去看伤员的路上。 三人走了不久,就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白强一看,这户人家的门脸可就远不如村长家了: 没有院子,只是一座小石头房,墙上的土坯已经掉尽,屋顶的草垫上结满了苍耳。 原来只听说村长家里条件较好,白强并不觉得,也没有概念,现在看到其他人家,才知道自己身在福里呀。 白强三人走进房子,看到墙壁和梁椽都已经被烟熏得漆黑,仿佛妖洞一般阴森。 赵队长介绍到:这就是憨柱家。 里屋的土炕上蜷着一个汉子,身上盖一条肮脏的破被,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赵队长掀开被子,白强看见这位憨柱兄弟倒不瘦弱,居然还属于偏胖的体型。 他的一条小腿上,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而且伤口已经感染化脓,导致整个小腿都又红又肿。 看到赵队长又要将那条肮脏的被子盖在伤口上,白强连忙阻止。 再看那憨柱呼吸沉重,嘴唇发白。白强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是烧的滚烫。 “伤口消过毒吗?” “用清水冲过。”赵队长说。 “清洗是对的,但之后得消毒”。白强拿出所带的双氧水消毒液,配合着棉球,刮擦着伤口上的腐肉。 在双氧水的消杀作用下,整个伤口泛起大量的白沫,又发出一片沙沙的破灭声。 “较深的伤口适合双氧水消毒,可以消杀以破伤风杆菌为代表的厌氧菌,只是疼痛比较明显……” 编不下去了……白强心想。 “所以会很疼的,请你们帮我按住他……”白强一脸严肃地说道。 村长和赵队长听了,分别从两边按住憨柱,由白强继续消毒。 回应白强的,居然是憨柱的一声巨大的打鼾声。 (((;???;))) 在憨柱越来越大的鼾声之中,白强把伤口里白色的腐肉刮尽,直到露出粉红色的新肉。 在上过黄药水之后,又用绷带将伤口包扎起来。 与此同时,憨柱兄弟也醒了过来,擦了擦口水,看了看大伙,说了句:“赵队长,俺梦见吃肉了……” 白强又拿出一盒罗红霉素消炎药,嘱咐道:“一天3次,一次一片,过两天我来给伤口换药,养着吧。” “不用什么做药引吗?”憨柱拿着那盒药,问道:“比如鸡蛋、烙饼、菜饺子什么的?” “噗”,白强被逗乐了:“这位兄弟还真幽默啊,怪我忘说了,这药得饭后30分钟再吃。” “哪有饭啊?哪还有吃的啊!”憨柱一边带着哭腔哀嚎道,一边看向赵队长,把赵队长看得面露愧色。 其实要是食物充足,憨柱的伤也有可能恢复。 不要小看憨柱腿上这一小块外伤感染,在那个年代,足以致命了。 也不要小看白强拿来的那一盒消炎药,憨柱刚刚接受了那个年代里,全世界最高水平的治疗。 要知道1941年连青霉素都没有大量生产,罗红霉素更是1987年才发现的。 要让白强给当时坐轮椅的美国总统罗斯福带点神经内科的药,没准都能站起来。 …… 白强听憨柱喊饿,下意识地摸摸口袋要给憨柱扔钱,又反应过来这钱也不能流通啊,何况刚才已经全甩给超市了。 村长这时咬了咬牙站了起来,从裤子后面拔出一根火腿肠来。 “幸亏我带出来一点吃的呢”村长说。 “啊,那你家不更少了吗?”白强说,“回头给你补上。” “不用,不用……”村长说。 其实这根火腿肠是村长看分粮时候太乱套,趁乱忍不住私揣的。只是白强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要说村长这个人吧,凡事说公心有公心,说私心也有一点私心。 而眼前这个情况,他宁可暴露私藏的食品,也要给伤员吃,也算是公心战胜了私心吧。 憨柱吃到了火腿肠,就像沉船后的落水者,游上了荒岛,而且还是一个满是美女的荒岛。 当他得知这个美味的东西,就是眼前这位奇装异服的白特派员支援来的,就立马喊道:“我跟你混了!……” 以至于白强他们要走的时候,憨柱忽然一瘸一拐地下地追出来,非要跟着上唐家村不可。 白强他们连推带劝,好不容易才给憨柱送回炕上。 村长累的气喘嘘嘘,对憨柱说:“憨柱兄弟好体力啊,虽然身上带着伤,我们三个人才勉强把你推回屋里。” “对于白特派员的事,一定注意保密。”赵队长对憨柱说。 “好好养伤,后会有期……”白强对憨柱说。 第九章 桃园 离开憨柱家往回走,赵队长对白强说:“白强特派员同志……” “额,叫我小强就行”,白强感觉到了一丝严肃,连忙回答。 赵队长说:“好,小强同志,现在可以说,你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我们的核心机密了。” 白强一惊:“什……什么?” 赵队长说:“你已经知道,并尽心救治了我们的伤员,还提供了物资支援,得到了同志们的信任,所以……” “所以……怎样?” “所以,我要真心与你同志相称……”赵队长又握上了白强的手。 虽然这有点好基友的意思,但白强舒了一口气,心想,还以为要让我加入游击队呢。 “加入我们游击队吧!”赵队长说。 Σ(@ロ@;)┛“额,不不不……不”白强一听,这咋说来就来啊。 取得信任是白强想要的效果,至少可以安身,支援百姓、支援抗战也是他所甘心情愿的。 但是真打鬼子,加入那种九死一生的战斗,白强还真没考虑过。 可眼下,身在这种抗日救亡,匹夫有责的世界里,白强作为一个汉子,对刚刚的拒绝,又有些惭愧。 “我……我属于特派员嘛……自然有我的编制和纪律,不能再加入其他组织……”白强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了……”赵队长说。 “不过,我一定尽全力支援你们游击队!”白强的爱国情怀忽然受到鼓舞,撂下了狠话: “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参加战斗!” “嗯”,村长和赵队长的目光流露出赞许,赵队长说:“那太好了,现在封锁越来越紧了……” “说明鬼子的末日也快到了?”白强接到。 …… 三人回到唐家村,赵队长要告辞,被白强和村长挽留,说是要请赵队长吃面条。 翠翠擀了些面条,又用油炒了一下大酱,做了炸酱面。村长边吃边摇头,说: “这有点太过分了……中午吃的大米饭,晚上又吃白面,心里不安啊。” 赵队长吃了几口面条,也摇头咂嘴:“可不是么,多少天没吃到带咸淡的东西了?好吃。” 言语间,白强听村长说,自己的盐买的太多了。 其实那些盐从量上并不多,而是由于日军的掠夺和控制,食盐在抗日时期的山东地区,价格太贵了。 所以村长才会在看到一箱盐的时候,眼睛瞪得最大。因为他知道,那一箱精盐的价值,简直抵得上1000块大洋了。 由于日军控制盐田和盐价,发行购盐卷,没有购盐券,有钱都买不到盐,可见盐的珍贵。 村长舍不得把那么多的盐发下去,只发了一小半,大半都偷留了下来,现在才告诉白强。 “小强同志,你干嘛支援那么多盐啊,还是精盐,有这资金,多买些米面啊?”村长问。 “下次注意”,白强说。其实他心里想着:这些东西里面,就是看盐最便宜,才多买了的。 …… 哎!?等等,白强忽然想到了一个点子。就问村长和赵队长:“剩下的盐,能卖得掉吗?” “卖?可不敢卖。贩卖私盐,鬼子管那叫经济犯。”村长说。 “别提鬼子那套了,经济犯?按他们的说法,家里有白面都叫经济犯。”赵队长说。 那倒真是,按照日本鬼子的说法,在征粮和扫荡时,百姓不把白面交给他们,自己留着就是所谓的犯了罪了。 “经济犯又能怎样?”白强问。 “能怎样?被抓到外地做劳工吧……”村长说。 “咱就别想他们那套畜生的说法了,还经济犯,老子还是游击队杀他们……怎么样?”赵队长忽然激动了。 …… “那不卖的话,能换点东西吗?”白强倒是冷静。 “能……”另外两个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白强掰着手指的算了算,说:“一袋八角,十袋八块,一千袋八百……过几天,我想办法弄一千袋来。” “……”两个人没说话,(;¬_¬)权当他是吹牛逼了。 …… 席间,白强问起憨柱是如何负伤的,赵队长说:“是在上次的保粮战斗中负伤的。” “保粮战斗?一定很激烈吧?还有其他的同志负伤吗?”白强满眼的崇拜。 “只有憨柱负伤了……”赵队长说完这句,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后来趁赵队长去茅房的功夫,村长跟白强说:“保粮战斗这个词,只有赵队长才会用。” “为什么?保粮战斗是什么?” “其实就是在鬼子来扫荡之前把粮食藏起来。”村长说。 “那憨柱?” “憨柱是在把鸡蛋往烟囱里藏的时候,不小心从房上摔下来,划伤了腿……” …… 吃完饭,赵队长就要走。 白强想起那件迷彩冲锋衣,赶紧拿出来要给,赵队长看了几下,意思还是不想要。 白强纳闷不懂了,皱起了眉,赵队长见了说:“这个我穿上就不像那么回事了……” 说着用手从头到脚比划了一下。 白强这才观察发现:赵队长的做派和服装,就和那些影视剧里的游击队长、武工队长一模一样。 难不成赵队长不要冲锋衣,就是为了要保持这么一个艺术造型?白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小强兄弟,既然话说到这了,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赵队长说:“也不驳你面子了。” “这衣服你收了?”白强问。 “不是,衣服我不要,夜视望远镜我也不要,你要是有心,你给我整个这个……” 赵队长说着,用手做了一个“八”的手势。 “八?八路?”白强说。 “枪!……给我弄把枪,不难吧?”赵队长说。 “你没有枪?” “额,还没有……”赵队长回答。 “别逗我了!”白强一脸不可思议,说:“你一个游击队队长能没有枪?” “我也没把你当外人,真没有。”赵队长有点尴尬地说:“要不然这武装带能空着吗。” “天那,这是真的吗……”白强叹到:“还有什么别的能让我相信这个消息的?” “有” “什么?” “憨柱是游击队的副队长……”赵队长说。 (?_?)“我信了……”白强点了点头。 …… 可是白强转念想了一下,这枪,我可没法弄啊。你就是要个人脸识别器我都能给你买回来,这枪上哪弄啊? 白强能想到的现代社会里的真枪,就只有加油枪、胶枪、射钉枪和货币押运员的霰弹枪了。 霰弹枪倒是行,怎么买?先开一家保安公司吗? 抢?把那辆夏利开到银行门口,对押运员说:打劫,我不要钱,麻烦你们把枪都扔进后备箱里? …… 白强说:“赵哥啊,这枪,我真的整不来啊。” “真的整不来,假的也行……”赵队长说。 白强一愣:“你说什么?假的也行?” “嗯,假的也行。”赵队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把八字手在武装带前比划了一下。 白强明白一点了,难道就只是造型需要吗? 想到自己小时候玩过各种打bb弹的玩具仿真枪,他拍了一下胸脯,说:“好,假的就假的……包你满意!” 赵队长,听了先是笑,后来就叹起气来。 这也难怪,所谓的游击队,咋能落寞到如此地步,白强和村长也很好奇,三人就此闲谈起来。 赵队长吐露,日本鬼子的铁蹄踏入之后,百姓虽然都有抗日热情,但毕竟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 即使村里的抗日宣传很到位,百姓也始终斗争的心,可面对军事训练有素、荷枪实弹的鬼子兵,拿着长枪、砍刀的游击队基本就是送人头、惹祸端。 加上鬼子封锁得严,扫荡得紧,人民的生活越发困难,吃不饱穿不暖,农具都拿不动,更难抗日。 “我当这个游击队长,就是想提醒附近村的人民,我们没投降,我们还有抗日的队伍。”赵志刚说。 “提醒有抗日热情的人,我们还有组织,等着他们加入,”赵志刚接着说:“也告诉八路军,我们村还在战斗。” 白强听了,觉得赵队长的形象瞬间更高大起来,说到:“你才是坚定的战士啊,一人担起了危险和斗争的旗号。” “就是有那么腔热血吧”赵队长说:“我总觉得,日本鬼子进来了,就必须把要他们消灭,不过几年,这个永远不能忘!” “对!”村长也被感染了,说到:“没有理由不打鬼子,有鬼子在,就没有理由过安逸日子!” 一时间三人情绪激荡。白强虽然没有亲历战争,但多少年的爱国主义教育也深深地影响了他。 加之白强本来就是个热血青年,他突然意识到,上天让他穿越过来,是给了他一个莫名珍贵的机会呢。 “那么,游击队现在到底有多少人?”白强问。 “算我和憨柱,还有大奎二奎、大五小五,一共六个人”赵队长说。 大奎二奎、大五小五?白强想到:连憨柱都当上了副队长,这四位得什么样子啊? “另外四个人,战斗素质很好,但平时不怎么跟着我,都在家干活,有事找他们,应该能来。”赵队长说。 “所以才让憨柱当的副队长?”白强问。 “嗯,”赵队长点点头:“憨柱这孩子实在,没吃没枪也成天跟着我干,别的给不了,给个副职吧。” “行!”白强一拍胸脯,站起来说:“游击队的队伍,我帮你拉起来,要米要面……要媳妇,我都给你出了!” 村长和赵队长惊异地看着白强,一边的翠翠也愣了。 “怎么了?……”白强被看得一惊。 “我要媳妇。”赵队长说。 “你?……我就是那么一说,不是那个意思,”白强说:“再说连我自己都没有媳妇呢。” “那不管……你说了。”赵队长说。 “那我嫁给你。”白强说。 “咳……游击队的事咱们说到哪了……”赵队长扭脸问村长。 翠翠听说白强没媳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偷偷欢喜了一下。 第十章 大黑枪 其实若是有了白强的粮食支援,游击队伍很容易拉起来,但是游击队不是生产队,不是吃饱了就能干活。 游击队干的是打鬼子的活,真刀真枪、你死我亡,没有趁手的武器是不行的。 游击队心气有了,人手有了,就差枪! 可也就是枪最让白强挠头:“这玩意在现代社会里,不好整啊……” 看见白强是真的为难了,村长开了口:“枪,我有可能……能弄来几条……” “你?”另外两人惊道。 村长说:“我在伪军里面认识人……我试试用剩下的盐换几条枪来……” 村长既然能这样说,其实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他所说的在伪军里认识的人,也不是一般的人。 当时的县城里,有一支由地方伪政府组建的伪军,名字起得气派,叫“兴亚救民军”。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个“兴亚救民”,估计是迎合日本鬼子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口号吧。 指挥部设在县城里头,而下面乡镇,都有分部。分部头头的军衔可都叫的挺高,都叫分区司令。 可怜这些位“司令”,都受地方驻守的日军小分队长、小队长的指挥,凡有作战,走在前头当排雷的炮灰。 白强始终不明白,这些身为中国人的“伪军”为什么要给鬼子卖命,有枪还为什么不抗日,一提起来就恨。 他问村长和赵队长:“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伪军,这些伪军为什么就甘心给日本人干呢?气死我了。” “大多数是迫于生存吧”,赵队长说:“打鬼子打不过,回家也没饭吃,混吧……” 村长说:“对,都是中国人,所以哪有几个诚心帮鬼子的,都是做做样子站个人场,糊弄鬼子的。” 赵队长说:“是的,有时候他们来了,我还能和他们说说悄悄话呢……他们也都恨鬼子。” 而村长所说的,自己认识的伪军,不是别人,就是这个落丘镇分区的伪军司令:姜有成。 这个姜司令和村长是什么关系呢?……发小! 姜司令也是在唐家村长大,小时候是个小跟屁虫,跟着比他大几岁的唐守义(唐村长)东跑西颠地玩。 有两次在河里游泳,村长救了他的命,还有一次他被蛇咬,村长给他挤的血,有一次玩火烧了柴火垛,村长替他顶的雷。 后来这个姜有成当兵走了,两人就没再见过。 再后来姜有成当了伪军司令后,驻扎在镇上,邀请过村长几次,村长嫌弃他是伪军,一直没去见他。 这次为了抗日游击队,村长才决定去开口求人,试试能不能用盐换来几条枪。 “原来如此……”听村长说清原委,另外两人感叹村长唐守义还真是守得大义。 三人相谈甚欢,言语间,天又黑了。 “那今晚就先这样……”白强说:“赵队长,你回去召集人手,先从我这给他们拿点东西,做顿面条。” “村长,你任务最重,去趟镇上,最好是能弄回几条枪啊……”。白强又对村长说。 “那你呢?”赵队长问白强。 “我……我不得先去给你弄把假枪吗?”白强说。 “有没有点正事?……”村长说。 “额……还得弄个新柜子回来,还得是组装的”白强说。 “……”村长看着他不说话:(﹁"﹁) “……弄一百袋盐回来,行了吧?”被盯得慌张了,白强双眼望天说道。 …… 送走赵队长,两人都觉得很疲倦,白强回头想找翠翠说话,翠翠已经回屋休息了。 唉,又是一天忙碌碌,又是一夜回不了家呀,白强叹了一口气,回屋睡觉了。 …… 第二天一早,白强伸着懒腰出了屋,就看见翠翠的炕柜摆在门口了,翠翠也没好气地出来瞪了白强一眼。 白强把柜子抬进屋里,想着这下可好了,想穿越随时可以穿越了,看来村长是真办事啊。 白强在院里找了一圈没见到村长,只看见翠翠一脸怨气地给他端来一碗疙瘩汤,扭头就走。 “哎,翠翠……怎么啦?”白强问。 “矫情鬼……你干嘛非要人家柜子?”翠翠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想要什么样的新柜子,跟哥说……晚上就到位。”白强说着,做出一脸得意之色。 “哼……”翠翠一扭头走了。 “哎?翠翠,……村长呢?” “爹说是上镇上去了,晚上才回来,起早把柜子抬出来就走了……”翠翠回过头来说。 村长真办事啊。白强想,那我也出动吧,说:“谢谢你的疙瘩汤喽,我今天也出去,自己在家小心哦……” 说完就回屋买枪去了。 额……具体应该说是回屋,进柜,穿越去现代社会,上玩具店,给赵队长,买仿真枪。 …… 村长都去搞真枪了,还买假枪有意义吗?买吧,这是马上就能办成的事,村长还不一定能搞到呢,白强想。 谁让我答应了赵队长呢,白强开着自己那辆夏利车,来到玩具批发市场,一个个玩具档口让他眼花缭乱。 “老板,有玩具枪吗?”白强问。 “有,多大的小孩玩?”摊主问得白强很尴尬。 “额,挺大的孩子……” “那要能打子弹的吗?” “对对,打子弹的。”白强说。 摊主拿出一个黄绿色相间的大枪,上面繁杂的导管、齿轮,造型非常夸张,简直像一条机械恐龙。 “这个不行……这个打什么子弹啊?”白强问。 “这种软蛋……绝对安全。”摊主拿出一个泡沫海绵制成的小圆柱。 “额,有没有打那种bb弹的,像真枪似的?”白强问。 “嗯……没有。”摊主打量了一下白强,眼神变得警惕起来,说道:“你也别探了,那种不让卖了,我这没有。” 白强又走了几家,也都说不让卖了,白强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童年已成追忆。 白强又看了几家,玩具枪基本上都是造型夸张,修饰繁杂,不是带巡航导弹,就是带激光电锯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素气一点的,也是又憨又大,花花绿绿,带有四个枪口。就买这个吧,没别的了。 白强买了这把枪,又在路边买了一罐黑色油漆喷罐,把乍眼的塑料彩色全喷成了黑色。 喷完之后倒是勉强能看了,不过端起这么个玩意,还是像人类打扫了外星人的战场。 白强心想,赵队长,我算负责任了,尽力了。 白强回头又奔家具店,买了一个组装的卧室柜,一个组装的带镜子的梳妆台。 为什么非要买组装的呢,因为整体的也放不进后背箱里啊。有空得研究研究怎么能给穿越口弄大,白强想。 买柜子还非得去仓库里量量包装有多大,白强再次受尽了售货员的白眼。 还有枪的事,人家看到白强喷了一把大黑枪端着,都议论他是个中二病患者。 而且白强那点存款也花剩不多了,买完盐、又买了要给游击队员发的东西,白强有点沮丧。 觉得自己似乎在现代世界快要混不下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咱们再看看村长方面,进展如何。 说村长出了村,过了河,就奔了镇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找到镇里伪军的司令部,一座小灰楼,门口牌子写着“兴亚救民军第三分区司令部”。 门口有两个站岗的伪军士兵,穿着土黄色的军服。 伪军的军服都是地方自己设计的,全国来说各式各样,样式基本上介于鬼子和国民党之间,不伦不类,丑得厉害。 村长在门口站定,就被站岗的卫兵驱赶。 “糟老头子看什么看?……一边去!” “你们司令是叫姜有成吗?我找他。”村长说。 守卫一听这老头竟然能说出司令的名字,心想:这年头,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凡事小心点就对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开口试探着问:“那你是谁呀?” “你就说,唐家村的唐守义来了。” 卫兵进去报告,不一会就跑出来,把村长请进了门。 村长上了楼,见到了这位久别发小:发现这位曾经的小跟屁虫,现在已经身材臃肿,把一身军服撑得鼓鼓的。 “哈哈哈哈哈”这位姜司令一见到唐村长,就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过来,双手握手迎接。 “哎呀,唐大哥……这么多年不见,真想你呀”,姜司令满脸堆笑,招呼村长坐下。 “哈哈,毛蛋儿啊,你可真胖了呀”村长也笑道。 门口一个卫兵听到他们的司令被人叫“毛蛋儿”,憋不住噗的一声笑了。 “快去上茶!”姜司令脸一红,喝退了卫兵。 “哎呀老哥呀,真想不到你能来……咱们这都多少年没见了,唐家村里啊,我最想你了。”姜司令说。 其实姜司令说的都是真话,唐守义一个小村长,没有什么让他图的,找唐守义,纯粹是出于感情。 这个人能从小兵混成今天,肯定是有着他的狡猾和手腕的,而且能如此不忘旧情,也是重义之人吧。 “老哥这次上我这来,应该是有什么事吧?”但他也深知,唐守义来找他,肯定不光是出于感情。 “还真是,毛……姜司令吧,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有事求你呀。”村长说。 “老哥尽管说,小弟办得到的,一定办。” “我带来点货,你先验验……”村长神秘一笑,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姜有成。 姜司令打开纸包,看到里面有一小撮白色晶体,他忽然眼前一亮,看村长的眼神,也有了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哎呀老哥!想不到你做起了这路生意!……有胆略!小弟就知道你不是凡人……” “这批货的纯度很高……和现在市面上的可不一样,你试试就知道了”村长得意一笑。 “明白,这可是稀罕玩意,哪的路子?” “这个……你还是别问了……先尝尝。”村长说。 “哦哦,啧!规矩我懂,不问不问……哈哈哈”姜司令说罢,用食指沾了一点,伸到后槽牙上,抹搽了几下。 …… 第十一章 四簧管 看到姜司令用手指像刷牙那样尝盐,村长也觉得有点奇怪,就盯着他的反应。 姜司令咂吧咂吧嘴,露出了一个厌恶又疑惑的表情:说:“这他妈……怎么这么咸啊?” 村长一拍大腿:“咸就对了呀!而且,是不是一点苦味都没有?” “苦味倒是没有……可这,一点劲也没有啊?”姜司令咂么着嘴说:“像咸盐一样……” “就是盐啊!……上好的精盐!”村长说着从衣服了拿出一大包盐来。 “噗!”姜司令刚喝了一口水漱口,现在差点没喷出来:“我说老哥呀,你可给我耍坏了……盐你就说盐嘛!” “我也没说是别的呀?”村长递上那一包盐。他留了心眼,没用原来的塑料包装,是倒出来用纸重新包的。 “不过这盐倒也算是好东西,”姜司令说:“整个山东的盐都被鬼子整走了,大城市里都吃不上了。” “像这样的盐,我还有35包,一包一斤……”村长说。 35包,不少嘛……姜司令想着,他估算了一下,这35斤极好的精盐,市价也值700块大洋了。 “老哥呀,你真有胆识,这贩私盐的生意,也只有我能做的了,只是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大洋啊。” 姜司令还是习惯了狡猾的,他这么说,一方面想套住村长,一方面想多杀些价格。 “不要大洋,不要大洋……”村长说:“要六条枪,不用太好的就行” “35包盐,换六条枪?”姜司令动心了,破枪他有的是。但又有点担心,问到:“老哥,你要这枪干什么?” “盐我没带着,枪就算给我现在也带不回去,你觉得行的话,就派几个兵来我家取。” 村长说的干脆利落,也不接姜司令的茬,也不想多和他讨价还价,条件说完了就要告辞。 “好好好,老哥慢走,成不成,今天晚上。”姜司令说到,也许他还需要权衡一下: 这唐守义有头有脸,倒是不敢骗我,更何况这点东西,我就算送他又能怎样,只是怕鬼子知道。 …… 话说到了晚上,村长、赵志刚,白强,三个人又在院里聚首,分别汇报情况。 村长:“人已经找了,枪的事成不成就等今天晚上,盐我都倒出来重新包装了,人到了就能直接交货。” 白强:“给游击队员每人福利20斤白面,10斤豆油,又买来100袋盐,柜子已经组装好,翠翠正趴在上头乐呢。” “我的枪呢?”赵队长插话问。 “到位了,一会给你,你先说你吧……”白强对赵队长说。 “我组织召开了1941年第二届落丘镇游击队全体动员大会,暨学习白强同志重要讲话精神专题研讨会。” 村长和白强听得一愣,白强心想,这游击队才哪到哪啊,刚起步都算不上,这就开始整这套了? “会上,同志们深刻探讨了游击斗争对于粉碎帝国主义侵略野心的重要意义,并就白强同志的……” “停!”白强打断到:“说简单点你今天干啥了?” “用你给的面,请大伙吃了顿面条。”赵队长说。 “呼……这不就完了嘛,”白强舒了一口气:“之前最后那句说对我的什么?” “并就白强同志提供的支援物质提出了宝贵意见。” “什么意见?” “真香,还想吃。”赵队长说。 …… 不知道今天晚上,姜司令到底会不会派兵来送枪,三个人坐在院里等到深夜。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赵队长说:“人家有枪,贩私盐是罪,人家来缴盐抓人怎么办?” “不会吧,”村长说:“我认识的这个人,应该还是挺讲义气的,不然我也不会自投罗网……” 但是村长也心虚啊,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谁信得过谁呀?“做点准备也好……”他说。 “做什么准备啊?”赵队长说。 “你有枪嘛,”白强说:“假的也能吓唬吓唬人啊。” 说完,白强把那把“擎天柱”的大黑枪拿出来,交差似的塞给了赵队长。 赵队长看了,说:“枪是好枪,插不到武装带上啊”又用木棍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盒子炮”,说要这个。 白强算是明白了,哪怕给他买个纯银左轮、纯金沙鹰,他也不能满意,爱要不要吧,伺候不了。 赵队长端着那枪摆了几个造型,画面简直不能看。 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来,几个人呆的无聊,白强回头想找翠翠聊天。 而翠翠做完饭就回屋里没出来,因为白强买来的新柜子相比那个时代的老家具,实在是太漂亮了。 浅粉色的烤漆板面,配上简约花纹的把手,散发着甲醛的香味,令翠翠爱不释手,都想睡在里面了。 更厉害的是那个梳妆台,和柜子是一个套系的,宽敞的台面中间,一面大大的圆镜清透无比。 清透无比是相对翠翠原来那面小镜子来说的,但即使是那面小镜子,也是全村姑娘都求之不得的,翠翠的宝贝。 翠翠久久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台面上的小格子,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从未将自己的样子看得如此清晰。 她也把自己的首饰和胭粉,放到过梳妆台的小格子里,但相较之下,被比的陈旧老土,又悄悄拿了下去。 无疑,翠翠是爱美的,长这么大,村里村外的人见了翠翠都会夸她美,直到今天她才发现,美的概念还很深远。 她想到白强给他组装好梳妆台之后,说的那些话: “翠翠,以后我给你买一堆化妆品来,给这台面给它摆满喽。” “啥是化妆品啊?” “就是……反正就是女的抹脸用的呗,什么液啊粉啊,什么的,老多样了,数都数不清……” 翠翠的心里长了草,那些化妆品都是啥样的啊?还能把这么大的台面都摆满吗? 她有点想见这个给她带来魔术般惊喜的男人,看向了窗户。 而白强回头没找到翠翠,也看向翠翠的窗户。 他们互相看不见,但第一次彼此想念。 …… 正在这时,院子外面来了窸窣的动静,动静停止在门口后,响起了敲门声。 三个人一下子都精神了,紧张地站了起来。 村长走过去开门,赵队长抱着那把大黑枪站在后面。 门开了,门口是两个便装的小伙,骑着两台自行车,各驮着一个布口袋。 “叫什么?”一个小伙问。 “唐守义” “货呢?” 村长连忙跑回院里,把准备了一夜的包袱拿过来。 两个小伙打开包袱,对了对数,又随便打开一个尝了一下,对视着点了点头。 之后麻利地把车上的两个布口袋卸下来,往院里一扔,骑上车就要走。 好家伙!真利落啊。三人都看愣了,等了一夜,就说了三个字“唐守义”,这交易就要完事啊。 村长忽然小声喊了一句:“留步,我还有话。” 那俩小伙回身进院来,小声问道:“什么话?” “告诉你老板,要货的话,我还有。”村长说。 “好的……哎?那位大哥怀里抱的是个啥呀?”说话的小伙瞥了一眼抱着大黑枪的赵队长。 “额……”赵队长被突然一问,一时语塞。 “四簧管……西洋乐器,”白强过来接话道:“咱中国不是有三弦嘛,这四根管的就叫四簧管……” “哦……”俩小伙也不多说,骑上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都跟人家学着点吧”村长说。 说完三个人赶紧回身,打开那两个口袋一看,一共是六杆“汉阳造”步枪。 “得嘞,咱有枪了!”赵队长用拳头砸了一下手心。 虽然兴奋,夜太深也该睡觉了。 村长把枪藏在正房里。 白强把新买的盐都交给村长。 赵队长赌气把“四簧管”还给了白强。 村长和赵队长一个屋,白强自己一个屋,都倒头就睡了。 …… 第二天一早,赵队长就去召集游击队的其他人去了,白强和村长在家,摩挲着这六支枪。 这种“汉阳造”步枪,原型德国,是一种很老的款式,中国在清朝时期就已经使用了。 后来主要在湖北汉阳的兵工厂仿造生产,所以都叫“汉阳造”,比鬼子使用的“三八大盖”落后了一代。 这种枪不仅精准度不高,装弹退弹都很费劲,还容易炸膛,不过想必那姜司令,也不会给什么好东西。 不过这白强是第一次摸到枪,倒是觉得兴奋不已。那全实木的枪身,泛着包浆的光泽,不车珠子都可惜了。 啊,不,不当成艺术品收藏都可惜了。 太酷了呀,白强端详、把玩着,那金属与木头的契合,让他联想起了高级轿车的豪华内饰。 拉动枪栓、瞄准,白强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男人的浪漫,但是真的用它来杀人吗?白强还是觉得那太遥远了。 不一会,游击队的憨柱、大奎二奎、大五小五都来了,看到枪后都兴奋得站不住脚。 不一会,就都张罗要去村外的土岗子练练枪。 “练什么练?平均一人才五发子弹,练完了咋办?”赵队长说。 “那也得让我们一人放一枪试试啊。”大奎说。 “对呀,不然咋知道枪是好的坏的啊,再说,不放枪不会用,关键时候鼓捣不响啊。”大五说。 “说的也是,那每人只许放一枪哈,走吧。”赵队长其实也挺兴奋的。 “白特派员也去吧。”大伙说。 白强也兴致勃勃想去看热闹,看自己没枪,就提上那把大黑枪举着,一起往村外走。 路上遇到乡亲,大家看到游击队人手这么多,还一人举着一条枪,神气十足的,都竖大拇指称赞。 对白强的态度更是好,大家都吃到白特派员给拿的米面粮食了,都对他感恩戴德,那天分粮的时候只是太着急而已。 白强一扫之前的种种阴霾,沉浸在被人尊重和需要的成就感之中,心情极好地走在队伍前头,挥舞着大黑枪,像个孩子。 “双枪李向阳”的名号就能让鬼子闻风丧胆,什么时候我“软弹枪白强”也能威名远…… 名字有点晦气哈,我“大黑枪白强”……这也不太好。 我“粗炮白强”……算了。 第十二章 勇哥勇哥 出了村子,进到一片荒地里,荒地北边有一个土丘,赵队长叫大伙来到土丘附近。 几个人里,只有赵队长摸过枪,只见他抓起一杆枪,在众人面前示范起装填子弹来了。 “这样,就装好子弹了……”赵队长说:“然后,就是传说中的拉大栓了……”他低头拉着枪栓。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赫然发现五个枪口正对着他,那五位新手正学着他的样子,低着头拉枪栓呢。 “我的妈呀!”赵队长不知哪来的神力,一下子就从人圈中弹了出去,落地后还来了一个后滚翻。 “枪口别对自己人!”赵队长喊到!再看他,吓得脸色煞白,已经满身虚汗。 “哦哦……”那几个人答道,有的把枪口向左偏,有的把枪口向右偏,结果还是互相对着,低着头继续拉枪栓。 …… 白强这下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就不该来看这热闹,和这伙人练枪,那还不如直接跟鬼子打安全呢。 大伙上好了子弹,也明白了注意走火,就准备对着土丘练习射击了。 “咱们就往土丘上打吗?还是瞄点什么打啊?”大奎问。 众人看着土丘,正在想瞄什么,突然,从土丘前面的一簇草里,飞奔出一只田鼠来。 “呯!”几乎是与此同时,响起一声枪响,那只在奔跑中的田鼠竟然被子弹正中,飞崩成四散的血块。 那飘散的红色血雾,让白强想起了奥运会项目里的飞碟速射。 “哇喔!……谁?!”众人都惊呆了,互相看着彼此,发现只有憨柱的枪口,冒出了一丝烟雾。 “是憨柱?!”众人叫到。 “憨柱!你还有这本事那!太好了!”赵队长兴奋地上来搂着憨柱的肩膀。 这动作又让白强想起了奥运会上激动的教练。 “憨柱你太厉害啦!……再来一枪,打那棵小树……”众人起哄。 憨柱摇摇头,说:“队长说了,每人只许开一枪……” “没事没事,你太厉害了,再来一枪让大伙开开眼”赵队长说。 “赵队长,还是你厉害,你说话比我的枪准……”憨柱说:“你说这枪容易走火……就真走火了……” …… 后来憨柱把一个破土篮子挂在土丘前的小树上,给大家当靶子用,离着能有三十米远。 白强趁他们还没放枪,过来和赵队长请假,说要先回去躲一躲子弹。 “好吧去吧,知道哪最安全吗?”赵队长问白强。 “哪啊?”白强没想出来。 “愿意的话,头顶着那个土筐能最安全……”赵队长说。 连赵队长都开起玩笑来了,可见他的心情超好。 …… 姜司令还真行,给的六条枪都放响了,赵队长的话又准了,没有一个人打中那个土篮子,稍微有点扫兴。 大伙玩笑过一阵,扛着枪往回走,又遇到不少乡亲,通过乡亲们的夸赞,忘记了没打中的不悦,都高兴起来了。 “特派员叔叔……”白强听到乡亲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熊孩子!……终于出现了,白强想。 “你好啊,奥利奥饼干好吃吗?”白强问。 “好吃,但这几个字念什么啊?”小男孩拿着奥利奥的饼干袋问白强。 白强一看,小男孩指的是“生产日期:2019年7月8日”。 白强摸着小男孩的头说:“你这么小,着急认字干嘛,要多玩,来,这把玩具枪给你吧。” 白强把大黑枪给了小男孩。 走着走着,白强和憨柱两人被落在了后面,他们路过一个院子时,白强注意到了院子里的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蹲坐在院子里的石磨前,在磨一些黑豆。 即使是蹲坐,白强也从背影看出这个人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凡气质。 生活中你可能也会遇到这种人,从他们的眼神、歌声或者走路的姿态当中,觉得他似乎有着传奇的故事。 白强通过仔细观察,印证了自己的感觉,因为那个人正用他的两根手指,随意地划拨着几百斤的磨盘转动。 磨盘在他手指的每次拨动下,能转上半圈。 最后,那人捡起地上散落的几颗黑豆,在手心搓捻了几下,张开手,把捻成粉末的豆子,撒进布袋里。 白强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又回头用眼神问憨柱,发现憨柱已经躲开一段距离,示意他赶紧离开。 白强叫过憨柱问:“怎么了?这人是谁啊?” “他是这个村里的……这人很厉害,但自从三年前他娘病了,就不怎么说话了,咱还是别惹他。”憨柱说。 “什么病啊,也许我能治呢?”白强说。 “小点声……别让他听见”憨柱显得很害怕,小声说:“听说是肺痨,治不了的,快走吧……” “肺痨?好像那就是肺结核啊,这我知道。”白强说。 …… “你就是白特派员吧……”那个坐在院里的人说话了。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白强说了话,声音听起来字正腔圆。 “……正是……”白强答到。 “谢谢你给乡亲们发的物资”,那人站起来,转身向白强走过来,说:“你刚才说肺痨什么?” 憨柱已经跑远了。 “我说肺痨就是肺结核,其实……也不是不能治……” “你能治吗?我听说你是特派员,而且是来治病的特派员……” “我……不保证能治好……但可以拿点药来吃,试试……”白强不是大夫,也有点心虚。 “那就谢谢白特派员了,如果你能治好我娘的病,我梁双勇任你差遣……” …… 回到村长家,白强把遇到梁双勇的事和大伙一说,大伙都认识这个人,有的惊,有的叹。 村长说:“这个梁双勇从小在唐家村里长大,十里八村没有不知道他的,因为他体力过人,又会武功。” “他的父亲原是山东武术之乡菏泽的一位武师,不知惹了什么祸端,来到这唐家村里避难,才有了梁双勇。” 村长接着说:“这个梁双勇自幼跟他爹习武,却很快就超越了他爹,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过自从他娘三年前得了痨病,咳嗽不止,他就不大和乡亲们说话了,大家揣摩不到他所想,就渐渐怕他了。” “唉”赵队长插话到:“要是他能加入游击队就好了,可是我找过他两次,他似乎不感兴趣。” “是个孝子啊”白强说道:“我要是能治好了他娘,他就能加入游击队了……对了,那他爹呢?” “梁双勇15岁时,他爹出了一趟门,就再没回来。”村长说:“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哦……” 几个人说了一会就散了,村长对白强说:“镇里头托人来信儿了,说盐路很好,再要点,每斤20大洋。” “好啊,有的是!” “嗯,所以我一会去镇上送盐,可能晚一点回来。”村长说。 “对了村长,这20块大洋能买啥啊?”白强问。 “20块大洋啊?这么说吧,这年头,能娶个大姑娘做媳妇吧……”村长说。 “哦,好嘞……这么说,这翠翠的聘礼,我都攒得差不多啦,哈哈……”白强说。 “嘿,你这臭小子!,什么时候打起翠翠的主意来了啊……”村长说着抬手要打白强。 “我说着玩的……”白强连忙跑开。 西厢房的翠翠听到了一些,心里小鹿乱撞。 …… 村长去镇里送盐,白强也赶紧穿越回去,准备买治肺结核的药,和翠翠的化妆品。 白强回去后,百度了一下治疗肺结核的方法,发现按疗程吃口服药是一种办法,半年就能康复。 于是他抄了几个药名,随便找了一家药店买药。 …… “这些都是处方药,没有医生开的处方,我们不能买给你。”药店的售货员说。 “美女,等着救命呢,你给通融通融……”白强嬉皮笑脸。 “医生处方,也不是不好弄啊,”对方拿出了几张处方笺给白强看,说道:“就这样就行,也不用盖什么章啥的。” 哦,白强明白了,这意思是让我作假,有个东西就成,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好办。 白强对那几张处方笺照了照片,找了家美术社,做出一小本空白的来,又工整地抄上了药名拿过来。 “你这也太假了吧”,售货员一撇嘴。 “这,假得有那么明显吗?”白强说。 “哪个医生写这么工整的字啊?一看就假。” “哦,对对,我的错……”白强拿了一张新的处方笺,闭着眼睛写了一遍,成功买到了药。 之后就是化妆品了,奔了商场的白强想到,今天买这两样,都是头一回啊,不知道又要碰什么样的壁。 白强来到商场一楼,在琳琅满目的化妆品柜台间游走。 “先生,您需要买什么化妆品吗?”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售货员看出白强要买东西。 “额……成套的吧,那种一套全都有的……”白强说。其实他想好了,要是一样一样买,他根本都不认识。 “先生,您是想要水乳套装呢,还是要彩妆套装呢?” “额……水乳套装吧”白强随便选了一个。 “先生您好,全新周年特典水乳套装特惠价798元,给你介绍一下吗?” 好贵呀!白强心说,这要是换成盐得娶多少媳妇啊?我这也买不起啊,存款马上就见底了。 “额……你刚才说的另一个套装叫什么来的?”白强问。 “……是这样先生,水乳套装还有一款实惠版,298元,给您介绍一下?”售货员似乎看出了白强的心思。 “啊……可以”白强说。 “请问先生是要给女朋友买吗?”售货员问。 “额……”白强想起了翠翠,她是我女朋友吗?这个概念第一次出现,让白强愣了一下。 “要是给女朋友买,还是推荐您买这款最新的……”售货员绕了一下,还是不死心。 “你上一句说什么来的?”白强问。 “是要给女朋友买吗?” “不是。”白强说。 第十三章 黑狗夜袭 话说白强得了这些东西,赶紧穿越回来,拿了化妆品去给翠翠。 翠翠看见这一套精致包装的化妆品,惊喜地瞪圆了眼睛,瞪得睫毛都竖起来,一根一根能数的清楚。 送了女孩东西,白强胆子也大起来,趁着翠翠盯着化妆品看的时候,也仔细看起翠翠来。 翠翠感觉到白强的注视,但她不想打断白强,继续不动眼珠地盯看着化妆品,只是脸渐渐红起来。 “这些都怎么用的啊?”最后还是翠翠打断了白强的含情脉脉,问道。 “额……”白强真的不知道,刚才好不容易摆脱了化妆品的难题,这怎么又在这被问住了。 “我也不知道,里面有说明书吧,看说明书吧。”白强说。 “这个里面,也有说明书啊?”翠翠问。 提起说明书,白强忽然想到了之前避孕套说明书的事,就不怀好意地问:“怎么,你还看过别的说明书?” 翠翠意识到什么,脸又红了。 逗了几句,白强想起还有正事没办,赶紧出了屋,去梁双勇家送药。 交代了药的用法,白强回到村长家,却发现翠翠不在家里,村长也没回来,就无聊回屋眯觉去了。 在白强睡觉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村子里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身材精廋,穿着一身黑色,最为显眼的,就是腰间的武装带里,别着一把“王八壳子”手枪。 此人走起路来左摇右摆,吊儿郎当地进了村,进到一户人家里,盘腿坐在炕上喊:“娘!我回来了。” 一个老大娘听到他的喊声,从院里进了屋,一看是他就骂道:“二狗子!你……你还有脸回来,你回来干什么?” 那人一听骂,嬉皮笑脸到:“娘,我这不是回家看你来了嘛,我还带回来点猪头肉,咱娘俩吃……” 说着,把一个纸包放在炕桌上,就要脱鞋上炕。 “呸,二狗子!你说你干什么不好,非得给日本人当汉奸,我……”大娘说着,捂着胸口哭了起来。 “娘啊,这年头,不跟有能耐的混,我能吃到肉?”这人说着去解那纸包。 “你说你跟着那伙土匪,在这乡里干了多少坏事,家里出了你这么个败类,我这老脸都没处搁……” 说完,老大娘一把抓过那个纸包,甩到门外,纸包打在地上,里面的猪头肉滚散在院里。 “嘿!你……我在夜袭队这两年,谁敢这么跟我这么说话,我……” 这人气急了,站起来,一拍腰间的手枪说。 “你怎么?你要拿它打我啊?……”老大娘放声大哭:“打死我吧,家里出了你这么个畜生,我早活够了……” 来人一看这个情况,只好气冲冲出了门。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由黑虎黑狼为首的夜袭队的三号人物,唤做“黑狗”,就是这唐家村里人。 前几天,日军佐佐木分队长,叫来了黑虎黑狼,要夜袭队寻找“盼盼法式小面包”包装袋的来源。 黑虎黑狼就分配手下分头收集线索,因为黑狗是唐家村人,就被派到唐家村来了。 黑虎黑狼是亲兄弟,也不是唐家村人,所以对这位“黑狗”较为排挤。他们武器拿的是“盒子炮”手枪,给黑狗的却是一把王八壳子。 这个黑狗来到了唐家村,先想到的是回家落脚,不料老太太发飙,被骂了出来,感觉很是窝囊,气愤难平。 黑狗从家出来,经过村长家的时候,正看见翠翠出门抱柴火,就对翠翠说道:“翠翠,还认得我吗?我是你狗哥呀!” 翠翠一看是二狗子,知道他当了土匪,不是好东西,就假装没看见,抱着柴火往院里走。 黑狗一看翠翠也不搭理他,又上来一股邪气,就跟着翠翠进了院。 翠翠一看他跟进来了,有点慌了神,说道:“二狗子,你进来干嘛!你快出去!” 黑狗邪笑着说:“今个怎么都他妈撵我啊?我偏不……翠翠,咱们俩可认识好多年了啊……” 翠翠说:“你想干什么?” 黑狗说:“你忘了咱们小时候,玩过家家,你还当过我媳妇呢,今天,咱们再玩一回呀?” 翠翠说:“呸,谁跟你玩……爹!咱家来客人了!” 其实翠翠知道村长不在家,这样说是故意吓唬黑狗的,说完了就直奔自己的西厢房去了。 “呦,唐叔在家啊……那我先看看我唐叔”,黑狗仗着自己是夜袭队的人,横行惯了,也没把村长放在眼里。 黑狗进了正房,发现村长并不在家,忽然就起了色胆来。 他转身出来奔了翠翠的西厢房,一推门,发现已经被翠翠反锁起来,就在门外说: “翠翠,你知道狗哥多想你吗?打小我就喜欢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就不想男人吗?” 翠翠靠着门蹲在屋里,不敢出声,听到黑狗的话,又羞又愤。 黑狗看屋里没反应,就猴急地撞起门来:“翠翠,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跟你狗哥,狗哥亏待不了你……” 眼看门要被撞破,翠翠害怕了,发出怯懦的哭声。黑狗听到哭声,更是开始疯狂地撞门。 黑狗想了,老子有枪,而且十里八村,还没听说谁敢动夜袭队的人,今天就算我捡便宜了,干就完了! 两人的对话,其实东厢房的白强都听到了,期初白强还想听听到底是谁,后来发现这就是个流氓嘛。 开始还想出来讲几句道理,后来听到这流氓言语恶劣,还强撞翠翠的门,白强知道,这货必须打他! 无论如何,必须打他!白强的心气腾地就上来了:“妈的,敢对翠翠撒野!” 白强往院里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看不清什么,真不知道他要是看见黑狗有枪,还能不能这么勇。 白强来到外屋,顺手抄起了一个家什,就往外走。 那是翠翠这几天擀面条用的一根大擀面杖,新做的,湿气还没散,死沉死沉的。 与此同时,黑狗也撞开了翠翠的房门,闯进了西厢房里。 伴着翠翠的惊叫,和东西翻倒的哗啦声,白强也冲进了屋里。 屋里黑咕隆咚,白强只看见一个瘦瘦的男人影子,扑抱在翠翠身前。 白强一看,血往上涌,什么也不顾了,使足了力气,照着人影的头就是一擀面杖。 “咚!哇呀!”擀面杖打中了黑狗的后脑,黑狗被打得一愣,挺直了脖子,白强看准了又是一擀面杖。 扑通,黑狗栽倒在地。 翠翠惊叫。 “靠!我他妈给你个双击666!”白强发泄般地吼道。一方面,是自己成功的激动,一方面给自己压惊。 但在当时他是下意识这样喊的,就像他出来打黑狗,是他骨子里自然而然的决断,无需考虑。 白强把屋里的油灯点亮,把黑狗翻过来,看到黑狗腰里别着手枪,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把他打死了?”翠翠发着抖说。 因为她看见黑狗躺在地上,翻着白眼歪着嘴,两只脚抽搐着勾在一起,样子很是吓人。 “不一定,我看过综合格斗,被ko都这样,一会就能醒。”白强搂着依然发抖的翠翠安慰到。 这是白强与翠翠第一如此亲密地接触,它来得很突然,却也很自然。 翠翠吓坏了,把满是泪水的脸,埋进白强的臂膀,她感觉到……白强也在发抖。 “还是先下了他的枪吧。”白强说。虽然他很愿意一直搂着翠翠。 “强哥,你真勇敢,他有枪你也敢来。”翠翠这次真心地钦佩白强。 “那是!谁敢动你?天王老子我也敲他……”白强这活说得适时、漂亮,给翠翠心里也来了一记双击。 白强把黑狗的枪收了,拖到柴房,用布条把黑狗的两只胳膊反绑到柱子上,才舒了一口气。 白强没绑过人,觉得不放心,回去又绑了几道,把黑狗的手都勒成紫红色了。要是黑狗醒着,一定会抗议。 不一会,村长回来了,白强和翠翠扑向村长,一左一右挎着村长的胳膊,像两个受委屈的孩子盼来了家长。 村长看了看柴房里晕着的黑狗,抬起头来,面色凝重地说道:“这可,惹了祸了呀……” …… 根据村长的分析,黑狗是夜袭队的人,夜袭队是个组织,黑狗回唐家村,很可能跟组织汇报过。 就是说如果黑狗和夜袭队失去联系,夜袭队就会找到唐家村来,唐家村就会遭灾,最坏的结果就是惹上鬼子。 所以这个黑狗杀不得,当然也放不得,黑狗不会白挨这个双击,最终还是会带鬼子来寻仇。 听完了村长的分析,白强也犯愁了,原来自己打的还真不是个普通的流氓。 “那怎么办?”白强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 “留,眼下只能先留他几天吧。这几天,咱们审审他,问出一些情况,也许能有对策。” 看来还是村长稳得住啊,家长没白叫。 但是几个人却一夜没合眼。 第十四章 咱慢慢喝 第二天一早,给了赵队长消息,游击队的几个人,都聚集在村长家的柴房里,围着黑狗看。 白强给大家讲了一下经过,当然不免要加点内容吹吹牛啥的,比如一脚踢飞了黑狗的手枪。 “好家伙……”憨柱感叹着说:“强哥,你太厉害了,咱们游击队历史上第一次缴获敌人的枪啊?” “而且是在面对面格斗中直接缴获,绝对的硬数据。”白强得意道。 大家夸了白强几句,就开始研究起眼前的状况来:要想知道怎么处理这个黑狗,就得先审问这个黑狗。 在脸上被泼了一桶水之后,黑狗醒了,看了看眼前这一圈人,黑狗说了一个字:“水”。 大奎给黑狗灌了一碗水,黑狗又说了一个字:“手”。 二奎绕到柱子后面一看,手都勒成紫黑色了,大伙按住黑狗,解开又重新绑了一下。 “嘿,你到挺自在,支得我们转着圈伺候你呀?”绑好之后,赵队长打趣黑狗说。 没想到这个黑狗真是疯狗,逮谁咬谁,他抬眼看了一眼赵队长,说:“你他妈是那根葱?” 在弟兄们面前被怼了的赵志刚,脸上有点挂不住,只好逞强一般,跳过来给了黑狗一个嘴巴,骂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仿佛告诉大家,这黑狗只要仔细看,就能认出他这个游击队长的身份来似的。 黑狗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横,有点蒙,仔细看了看,无辜地说了句:“真不认识啊……” 赵队长尴尬地对大伙说:“看来我们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但是宣传工作有待加强……” 众人:(﹁"﹁) 这时黑狗觉得有点头晕,他一摸后脑勺,发现疼得厉害,疯劲又上来了,就吼道: “谁打的我后脑勺?……是谁他妈打的我?!” “小强……你不是说面对面格斗来着吗?……他怎么不知道谁打的啊?”赵队长一提,大家都看向了白强。 白强一看这不是要拆穿我刚才吹牛嘛,脸上也有点挂不住,没办法了,也跳过去给了黑狗一个嘴巴: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你忘了吗?是我打的!” 这回的黑狗更无辜了,他使劲地回忆起来,只想到黑暗中被人从背后打了闷棍,别的就记不起来了。 黑狗仔细地看了看白强,说:“这位也不认识啊……”他真不知道自己的狗眼今天到底得罪了谁。 “他被我打傻了,忘了……”白强自我解围地说。 众人:(﹁"﹁) 这时,翠翠在外面喊了一句:“强哥,有人找你。” 能是谁呀?白强猜不到,他左右看了看,这世界上他认识的人全在这屋里了,……难道是熊孩子? 白强出了柴房,看到院子里站了一个身姿挺拔的人:是梁双勇。 “白强……”,梁双勇说。 “叫小强就行,来找我什么事啊?”白强说。 “我娘昨晚吃了你拿来的药,当晚她就……”梁双勇看起有一点点激动。 白强一惊,心想完了,这是给人吃没了呀。得,也不用合计柴房里的事了,我算交待这了。 “当晚她就……不咳嗽了,三年了,终于好好睡了一个整晚的觉,早晨起来,气色好多了……” 呼……虚惊一场,看来这旧社会的人从来没吃过西药,见效就是快啊,白强想。 “啊,那就好,这病疗程长,坚持吃,没什么事我先忙去了……”白强说着,心还在柴房里头。 “小强,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梁双勇很真诚地问。 “啊,那行……”白强忽然感觉口干舌燥,就说:“那你烧点水,一会送到柴房里头吧”,说着匆匆进了柴房。 白强刚进柴房里,就看见黑狗又在摇头晃脑地叫嚣着:“我当是谁呢!就你们这群烂蒜,也敢弄我?!” “x了,就你们这群兔崽子,你黑狗老子你也敢动?!你动我一个试试,我老大来剥了你们皮!怎么都不说话啊?怂啦?有种你们就他妈杀了我啊?来呀,不敢了吧,不敢就趁早放了爷爷……” 黑狗也纳闷,刚才说了几句轻的,就挨了俩嘴巴,这会这么骂,咋没人吱声了呢。 (其实这就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白强进来坐在黑狗对面,赵队长在他耳边小声说:“这小子门儿清,不好办。” 白强不说话,皱着眉头看着黑狗,说到:“黑狗,我问你几个问题,说清楚就放你走。” “放屁,老子轮得到你问?你个小白脸子是谁呀?”黑狗叫嚣到。 白强心里本来就焦躁,跳过去又是一个嘴巴,吼道:“妈的给脸不要脸,再跟我哔哔,我还拿擀面杖抽你!” 不过人家还是第一次被叫做“小白脸”哦。(?’▽’?),这种奇怪的喜悦是怎么回事,白强心说。 黑狗被狠狠打了一嘴巴,稍微老实了点,但是还是非常抗拒,说道:“你们都死定了,你们等着吧……” 白强坐回去,也气愤难平。 这时,吱呀一声门响,梁双勇端着水壶进来了,游击队队员们看到传说人物突然活生生出现,都惊呆了。 “梁……双勇”,大家都把后面两个字咽到肚里,生怕被听见似的,一时间雅雀无声,一动不动。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梁双勇先把提的一条小板凳放在白强面前,又在板凳上放了一只碗,提着壶倒满了水。 “强子……这水还有点烫嘴,不着急,咱慢慢喝……” 梁双勇说着,扭头看了黑狗一眼,嘴角稍微向上一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出去了。 黑狗认识梁双勇吗?当然认识!外村的都认识,更何况黑狗呢。 自打突然看见梁双勇,黑狗的腿肚子就开始转筋,又看到梁双勇临走时给自己的眼神杀,就彻底瘫软了。 不行,我得救生啊,最起码我得求个全尸啊,黑狗想着。梁双勇能给这位“小白脸”端茶倒水,这位是神上神啊。 有神不拜,还等啥…… 白强感觉口渴,端起碗来想喝,又觉得是有些烫,吹了吹又放下了。 放下碗,白强感觉屋里异常安静,抬头看黑狗,正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爷爷!强爷……我错了!”黑狗对着白强连连低头:“我有眼不识泰山啊……您高抬贵手,饶了我……” 黑狗见众人都不说话,又转圈点头:“列位爷!别不说话啊,看在都乡里乡亲的份上,您帮我说句话……” 白强疑惑地看着黑狗,又看了一下旁边的碗: 这黑狗怎么怂了?刚才发生什么了吗?我就吹了一下水,我错过了什么吗? 他看向左右的人,也都没人做什么说什么啊?这黑狗怎么就突然怂了? 这货是精神分裂吗? “爷,强爷……您刚才不是要问我问题嘛”黑狗说:“您倒是问啊……别不说话,我心没底啊……” “我一定有什么说什么……”黑狗说着说着,就带起了哭腔:“就不用劳烦……劳烦勇哥动手了吧……” 哦,白强才明白,原来这只狗是被梁双勇给吓的啊,真他妈是个贱骨头。 “呵呵,”白强也只好顺应这个情况,故作高深地一笑,问道:“那说吧,你老大是谁?” “我的大哥原来叫黑龙,二哥叫黑虎,我叫黑狼,后来日本人不让我大哥叫黑龙,我大哥就想改名……” “我大哥想改名叫黑豹、黑熊,可是都比我二哥黑虎显得小,就要了我二哥黑虎的名,他叫黑虎了……” “我二哥黑虎的名被大哥占了,他就要了我的名黑狼,我没有名了,也不能叫黑豹、黑熊,就叫了黑狗……” 黑狗一口气说完,看着白强。 “(′?_?`)……”,白强听得都忘了自己问了什么问题,看了向众人。 大家面面相觑,都一脸懵逼。赵队长打破了寂静,问白强:“额,……你刚才问他什么了,把他逼疯了?” 白强想了想,一摊手,做出很无辜的样子说:“我就简单问了一句老大是谁?……这不过份吧?” “是不过分……”大伙点头。 这时大奎突然说话了,他认真问到:“那你二哥为什么不叫黑豹呢?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叫黑狼了。” 黑狗一惊,心想真也是啊。 众人更是一惊,都看向大奎。 白强一闪身,瞪圆眼睛看着大奎:“难道说……你听懂了?” “是啊”大奎点头。 游击队里都他妈是人才啊……这都能听懂,这货也是一个奇葩啊,白强想。 “好,那就你审他吧……”大伙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齐声说。 大奎问黑狗:“你到唐家村来干什么?” 黑狗说:“日本人让我们老大找一种东西,就在这几个村子里,我是唐家村的,就派我到唐家村来了。” 大奎说:“要找什么东西?” 黑狗说:“老大说是一种吃的,他也没见过啥样子,估计是一种祭祀时候的贡品……” “祭祀时候的贡品?”大家面面相觑,议论起来。 赵队长说:“别打断人家大奎问话,人家问得多好,头头是道的。” 这个时候,黑狗忽然问了大奎一句:“嗯……唐家村最近有没有请和尚,办法事啊?” “没有。”大奎答。 …… 赵队长说:“大奎呀,你太他妈不禁夸了,能不能不这么撅我?他问你就答啊?……现在是你审他!不是他审你!” 第十五章 那两个黑 听到说做法事,村长说:“这二狗子说的有点离谱了,我从小都没见过村里来过和尚……” 白强坐累了,忽地站起来,黑狗以为又要挨嘴巴,吓得往后一缩脖: “我说的是实话……反正那玩意叫盼盼法式小面包,你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黑狗说。 听到“盼盼法式小面包”,众人都皱眉头,只有白强和村长猛然一惊。 白强心说,看来这祸,还真是由我而起啊。 白强想了想,忽然问黑狗:“你们夜袭队,一共有几个人,几条枪?” 黑狗说:“7个人,7把枪,其中3把手枪,4把三八大盖步枪……都是鬼子给的。” “你们夜袭队的人,知不知道你家住哪?” “知道,他们来过一次我家……” …… 白强叫大五小五在柴房里看住黑狗,领其他人进了正房商量。 白强说:“不瞒大家,黑狗说的小面包,就是我支援唐家村的,现在暴露了,祸都是我惹的……” 村长说:“小强同志,不能这样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还是先研究对策……” 憨柱说:“你们等一下,我有话说……” 白强关切地说:“憨柱兄弟你说!” “小面包我没吃着……我很闹心……”憨柱噘着嘴。 众人:(﹁"﹁)…… 白强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说:“大家继续说正事吧……” “第一,这黑狗杀不得,毕竟他是唐家村人,他娘也还在。”村长说到:“而且杀了他,夜袭队就会知道唐家村里有武装,闹到最后,唐家村会被鬼子荡平。” “第二,黑狗放不得,放了他,万一他翻脸咬人,夜袭队或者鬼子来,就凭我们这枪法……”赵队长说。 “那除非这样吧……我们还能赢得点时间……”,白强说。 “怎样?”众人看向白强。 白强咬了咬后槽牙,眯了眯眼睛,言语间透出一股凶狠说:“利用黑狗,把夜袭队全体引到唐家村来…… “咱们不是有枪了嘛,他们才六七个人,咱们打个埋伏……全歼夜袭队!……一个也不放跑!” …… “啊?!这能行吗?” “那夜袭队身经百战,我们能打得过吗?” “那夜袭队枪好,人狠,我们怎么打?” “用黑狗引他们,黑狗到时候乱叫,坏了埋伏怎么办?” 众人议论纷纷。 “其实,我一个人就够了……”一直站在后面的梁双勇说到。 “哦,对了……”白强对梁双勇说:“你不是说要为我做事嘛,你加入游击队行吗?勇哥。” “当然行,”梁双勇答应了:“而且对付夜袭队这件事,我一个人就够了,说真的。” “不,”白强一挥手说:“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既然有游击队的组织在,就不能让你一个人去犯险。” “好,我听你的安排。”梁双勇说。 “现在只是有个初步的计划……”白强正说着,忽然发现赵队长脸色很不好,就话锋一转: “额……具体计划还得报请赵志刚队长审核通过,才能进一步实施。” 白强说着,心想咋说人家赵志刚才是游击队的队长啊,我咋不知不觉抢人家风头啊。 “所以请大家要紧紧围绕在,以赵志刚同志为核心的游击队领导集体之中,勇敢战斗……” 白强心说,赵队长别恨我哈,我可给你圆回来也铺好了,帮到你这了:“下面请赵志刚同志讲话……” 白强带头鼓掌。 赵队长之前看游击队员们都围着白强说话,心里早就有点嫉妒了,现在看白强挺懂事,缓和了一些,说道: “额……这个小强同志啊……说得很对呀,消灭黑龙黑虎这样的铁杆汉奸,是我们游击队的重要使命……” “现在不叫黑龙黑虎,叫黑虎黑豹……”大奎说。 赵队长说话被打断,非常不爽,恶狠狠盯了大奎一眼。 “哪有黑豹,应该是黑狼……”二奎说。 赵队长又转头盯了二奎一眼。 “黑狼不就是现在的黑狗来着吗?”憨柱忍不住说。 发现自己的眼神杀根本没用,赵队长放弃了,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停!”白强喊了一声:“战斗的第一个原则已经有了,就是必须打死黑……那两个黑。” “为什么?”众人问。 “清净……活捉以后太乱了”白强说。 …… 说到那两个黑,那两个黑正在李家村里走着。 黑狼说:“大哥,我看你耳朵通红,你感觉到热没?” 黑虎说:“被你一说倒是有点,怎么了?” 黑狼说:“我感觉耳朵热,是不是有人在说我们啊?” 黑虎说:“是不是哪个娘们儿想咱哥俩了啊,哈哈……” 黑狼说:“是啊,咱哥俩可一向是双龙出海啊,哈哈……” 黑虎说:“别提龙字,闹心……” 黑狼:“……” 这两个汉奸,满脸横肉,都穿着一身黑色,大摇大摆进了李家村,来替鬼子找盼盼小面包的来处。 他们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把腰间的盒子炮手枪拔出来,在手里掂量几下,再插回去。 有李家村的乡亲远远见了他们,都赶紧躲进了屋,任他们进了院子横踢乱卷,也不敢吱声。 乡亲们拿他们俩当臭狗屎,不搭理,他俩走了一阵,觉得无聊。 “妈的……真他妈骚!”黑虎顺手拧下农户院里的一根黄瓜,嚼了几口,狠狠吐在地上。 “你看那个骚吗?”黑狼说着一使眼色,黑虎顺着黑狼的眼神,看见一个穿红袄的女人的身影。 那是在不远处的一户人家的院门口,女的出来抱柴火,临进院时被黑狼给看见了。 (这他妈世道,出来抱柴火总惹祸,还是煤气好) “走!”哥俩相视淫笑一下,奔了那户院子。 刚到门口,那女的又出门来,被黑虎黑狼碰个正着。 “呦……”哥俩临近一看,这女的长得还真挺漂亮啊,年轻的脸庞,一对眉眼显得很精神。 “这是谁家新娶的媳妇啊?……没见过啊?穿这么艳,是在等我吗?”黑虎阴阳怪气地说。 而黑狼,已经熟套地来到了女人身后,堵住了女人回去的院门。 那女的一看来的不是好人,一听也不是好话,又羞又怕,急忙转身要回院里。 那女人哪知黑狼已在身后,一下撞进了黑狼怀里。黑狼顺势一搂,引得女人惊叫了一声。 “哎呀,你这小妮,咋比我俩还着急呢,哈哈哈……”黑狼发出了一阵淫笑。 黑虎看了看路上无人,往院里推了两人一把,三个人连推带拽就进了院子。 “你别怕……”黑虎掏出来2个大洋,说道: “你成亲那天,我们兄弟俩没赶上,今天来补上贺礼的……你进屋给咱哥俩倒碗水就成……”。 女子知道是这是哄人的鬼话,哪里敢进屋,就在屋门前扭扯起来。 就在此时,从院里的水缸后面,呼地冲出一个人影,手里握着一把菜刀,直奔黑虎的背后扑来。 黑狼看见了,叫了一声:“大哥,后面有人!” 黑虎回头一看,来人已经奔在眼前了,头一闪,菜刀劈在了肩膀上。 这黑虎也是练过,石火之间一脚蹬在来人肚子上,借力向后一滚,滚到院地里,拉开了距离。 “水根!”女人嚎哭着喊出了来者的名字,冲出来砍人的,正是刚与她成亲不久的男人:水根。 这水根刚才就听见声音不对,摸了一把菜刀躲在水缸后头,现在忍无可忍冲出来拼命。 黑虎逃开之后,忍着肩膀疼痛拔出手枪,对准了水根。水根举着菜刀,看着黑虎,又看向身边的黑狼。 黑狼也早已拔出手枪对准了水根。 “哇呀!”“呯!、呯!” 水根用菜刀朝黑狼砍去的同时,两只罪恶的枪都响了,水根的胸口被近距离击中,人飞出了一米多远。 水根倒在地上,血液瞬间灌满了他的肺叶和气管,他抽搐了几下,口鼻涌出大量鲜血,只能发出咕噜之声。 “大哥!你没事吧?”黑狼一脚踢开那女人,跑去查看黑虎受伤的肩膀,黑虎的肩膀也有鲜血渗出。 “水根!……水根啊……”女人失魂落魄地扑倒在地,又爬到水根身上大声嚎哭。 水根瞪着两只血红的眼睛,咽了气。 …… 过了一会,两个坏蛋却竟然出现在了李家村的村长家里。 “他妈的!你们村怎么有土八路!”黑狼用那把带血的菜刀狠狠地砍在李村长家的桌子上。 黑虎和黑狼杀了人,居然跑到李家村村长的家,质问起村长来。 李村长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砍完刀,黑狼又拔出手枪来,叫到:“这兔崽子土八路,还伤了我哥,你说怎么办啊?” 院里本来有几个愤愤不平的乡民跟来,看见黑狼拔出枪的嚣张气焰,也不知该如何,等着李村长说话。 李村长说:“你说的土八路是谁呀?” 黑狼说:“我不知道他是谁,反正你们村里有八路!要不是我们兄弟给你面子,就直接禀告皇军去了。” “到时候皇军来了,保不齐要杀你们半个村,我可就保不了你们了,你说怎么办吧?” 李村长说:“得了,你说怎么办吧?” 黑狼说:“以前都是20大洋,今天我哥伤了,村里凑50块大洋,给我们兄弟压压惊,快去!” “我要吃肉……再给老子做点肉吃!”黑虎喊。 李村长出去了,和院子里的乡民说了几句话,大家也散了。 第十六章 埋伏 不一会天色就暗了,李村长拿回来20个大洋,说村里只能凑到这么多了,又拿来一盆煮熟的驴肉。 黑虎要吃肉,被黑狼拦住了。 黑狼说:“我看这些村民的眼神有点吓人,像要吃了咱们,咱们还是趁天亮撤吧,别吃了亏。” 黑虎说:“也对,这肉里说不定有药,不吃了。” 两个汉奸心虚害怕,趁着天没黑透,带着50大洋,溜出了村。 路过水根家附近,隐约看见院里已经搭起灵棚,有灯影晃动,黑虎啐了一口,说:“呸!真他娘的晦气!” …… 再看白强这边,感觉夜袭队随时可能来找黑狗,所以顾不上其他,连夜与游击队的几个人研究对策。 “他们会白天来还是夜里来?这个是关键……”白强看向众人说。 “当然是夜里来了……夜袭队嘛”憨柱说。 “那也不一定,不过……夜里来的可能性比较大……”赵队长分析到: “因为夜里黑灯瞎火,遭冷枪的机会小,也方便来去……假设是我,我也会选择夜里来。” 众人点头,认为赵队长说的有道理,赵队长的腰板又拔起来了。 “那就准备夜里的伏击,”白强说:“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咱的枪法差,必须近距离击杀……” “怎么近距离击杀?人家可是连发的短枪,只要有还击,咱们就凶多吉少!”赵队长提出了质疑。 “对,我没说完,所以咱们这次伏击的关键就是:不能给他还击的机会,而且还不能放跑一个!” “好难啊……”大家都觉得难。 “咱们只要利用好优势,就容易做到!”白强挥了一下握着的拳头,将鼓励的目光扫给众人。 “咱们有什么优势啊?” “咱们有固定的伏击地点,就是黑狗家里,可以提前布置”白强说:“还有我特派来的设备支援!” “设备支援?” “对,等设备到了之后,我会告诉大家怎么配合使用!”白强说:“明天一早这里集合!” 留下憨柱看押黑狗之后,白强穿越回现代,花光了所有积蓄,买了几样东西: 两部对讲机、一个能遥控放音的音响、和两个最大号的充电灯,白强把以上东西都充满了电。 天亮了,只睡了一小会的白强就来到柴房,踢醒了黑狗……和看押黑狗的憨柱。 “你平时都怎么称呼你老大?”白强问。 “就叫老赵啊……”憨柱揉着睡眼答到。 “没问你!……问你呢,黑狗!” “就叫大哥二哥啊……”黑狗答到。 “现在你对着这个说话,我叫你说啥你就说啥……”白强拎起音箱,用上面的录音孔,对着黑狗的嘴。 “说:大哥二哥,我在屋里呢,你们进来吧……快说!”白强说。 “大哥二哥……”黑狗学了一遍话,完全懵逼状态,不知道白强这是要干什么。 “大点声!再说一遍!”白强呵斥道。 黑狗也不敢问,又说了一遍。 “说:大哥二哥,我在这呢……”白强又说了一句。 黑狗又学。 黑狗想,这位大神难不成是会什么妖术吧,这是要收黑虎黑狼的魂啊,难怪梁双勇都服了他,这是来邪的啊…… 录完这两句话,游击队的人也陆续到齐了,白强让大奎看住黑狗,带着其余人拿上东西奔了黑狗家。 黑狗家离村长家不远,和一般人家一样,三间房,一个院子,平淡无奇。 把眼前的情况和黑狗的娘一说,老太太默不作声,不知心里是咋想的,被安顿到别处住下了。 白强的伏击安排是这样的: 首先,屋里空间小,较为危险,安排埋伏三人:白强、赵队长,梁双勇。 赵队长和梁双勇各持一条汉阳造,分别藏在炕柜、衣橱里,只露枪口朝向屋门口。 白强跟赵队长藏在一处,带着黑狗的手枪防身。 院里埋伏四人:憨柱、二奎、大五小五。四人各持一条汉阳造,藏于院中四个方向的柴垛等处。 你问大奎呢? 到时候他的任务是在村口侦查把风,看见夜袭队来了就用对讲机通知大伙埋伏好。 白强又把两个大号充电灯,安放在院中,正对着屋门和院门,开关用电线连接到屋里的柜子里。 安排好一切,白强给大伙说了一遍流程,大伙听了都点头,可心里还是难免怀疑那些新鲜玩意儿。 就这样,游击队这几天都住在村长家里,由白强捏着对讲机等夜袭队进村的消息。 …… 再说那夜袭队的几个人,在附近的几个村子折腾了两天,杀了一个人,放了三把火,搜刮来一百多块大洋。 也没找到盼盼法式小面包。 现在他们在镇里的一间宅子里聚集,吃肉吹牛,唯独不见黑狗。 “妈了个巴子的……那个狗崽子呢?”黑虎满嘴流油地骂到。 “回了唐家村就他妈不出来了,她娘给他娶媳妇了吧?哈哈哈哈……”黑狼笑道。 众人也跟着哄笑。 “哎?……他不会是栽了吧?”黑虎忽然一说,众人也止住了哄笑。 “栽了?……你是说,唐家村里有情况?”黑狼说。 “不然这狗崽子为什么还不回来,都他妈三天了……要不,咱们去看看?”黑虎抠着牙缝说。 “用不用叫上太君一起去?”黑狼说。 “没有准信,不能叫太君出马……”黑虎说:“万一到那一看,黑狗在炕上睡觉呢,咱不得挨太君嘴巴吗?” “那咱们哥几个先去探探?……也能够用了”黑狼说。 “当然够用,就咱这人手、武器,夜里摸过去,就他妈真是八路,也够他们呛的,哈哈……”众人叫道。 这伙人根本没见过真八路,但是这几年来,也没败过仗。 “今晚上唐家村找黑狗,拿好家伙,咱们六个都去!”黑虎说。 …… 话说这天晚上,月黑风高,白强手里的对讲机终于响了起来,守在村口路上的大奎传来消息: “强哥!……夜……夜袭队……来了!” 大奎远远地看见村口路上有一行人影晃动,仔细分辨,应该是几个男人,再走近些,就看见背着枪呢。 “确定吗?……来了几个人?”白强紧张地问。 “6个……背着枪呢……” “好,你隐蔽就行了,别惊动他们……”白强说。 “那我隐蔽了哦,我隐蔽了……”大奎说,但是他最后三个字没发出去,成了“那我隐蔽了哦,我(over)……” “over?”白强一愣,我也没教过他说完了要说over啊?这个大奎真他娘的是天才啊。 好了,没时间逗了,赶紧行动!白强一个激灵站起来,叫起大家:“来了来了!各就各位!快!” 游击队员们等了三天,可算等来了,谁也不敢怠慢,都跑向黑狗家,按各自的位置埋伏好。 在黑狗家屋里点起油灯之后,白强和赵队长躲进炕柜里,赵队长把枪口从柜缝伸出去一点,指向门口。 白强手里握着音响的遥控器,和充电灯引进来的开关,密切地听着院子里的动静,紧张得微微发抖。 梁双勇应该是躲在衣柜的帘布后面了。 院子里的四个人也都纷纷隐蔽好,一切安静下来,原本被惊停的虫鸣声,也渐渐又从各处响起来。 …… 那黑虎黑狼带领的夜袭队,这次全体出动而来。 趁着夜色行动,他们已经轻车熟路。 其实黑虎黑狼也担心有埋伏,所来到黑狗家院门之后,黑虎小声对黑狼之外的4个人安排道: “你们两个在院外照应,你们两个跟我们进院,但不要跟我们进屋,在院里照应……” 这样就把六个人分成了三组,黑虎黑狼这组进屋,一组在院里,一组在院外。 这个狡猾的黑虎,还真是警惕。 这种安排跟白强事先预计的情况不一样,白强没料到院外还能留人。 黑虎黑狼看屋里亮着灯,就溜到窗边,举着枪,蹲在窗户下边,向屋里说了句:“黑狗!在屋没?” 白强听得真切,按下了遥控器,外屋水缸后头,响起了黑狗的声音:“大哥二哥,我在屋里呢,你们进来吧……” 黑虎黑狼一听是黑狗的声音,心放了一半,站起身来就进了屋。黑虎骂道:“狗崽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人来到屋里,打量了一下,发现屋里没人,正疑惑,黑狼忽然一惊:“大哥,不好,可能有埋伏,撤!” 按理说,这个时候,屋里埋伏的人就可以开枪了,这么近的距离,必然命中。 但是白强之前强调过这个细节,这不是最好的开枪时机,因为他担心黑虎黑狼临死之前开枪还击。 白强想了,如果黑虎黑狼正面中枪,很容易察觉到开枪的位置,濒死之际还击几枪,可能会有伤亡。 所以白强又按下了遥控器:外屋水缸后头又传出了黑狗的录音:“大哥二哥,我在这呢……” 黑虎黑狼听到身后有黑狗的声音,下意识地半转过身去看。 就是此时! “呯!呯!” 赵队长和梁双勇的枪齐声响起。 在不到3米的距离内,长杆步枪的威力显得极其巨大,白强感觉,这两个汉奸几乎是被钉到了墙上。 黑虎被梁双勇打中了后脑,子弹从前面爆出,整个脸都被放大拍在了墙上,留下一滩夹杂着牙齿的污血。 黑狼被正中了背后的胸椎,歪着脖子,从墙上慢慢滑下来,手脚软塌塌的,抽搐得像面条一样。 “呕……”白强没有想到,真正的中枪场面是如此骇人,和电视里完全不一样好嘛! 但是来不及感慨和害怕,下一步战斗迫在眉睫,院中照应的两个汉奸,听到枪响,立刻往屋里冲来。 第十七章 食脸魔 他俩冲进屋,看见黑虎黑狼倒在地上,知道有埋伏,一想首领也折了,就不想恋战,转身又往外跑。 白强抓准时机一按开关,两盏充电灯骤然亮起,把屋门口和院门口照得雪亮。 两个汉奸被晃得睁不开眼,整个身体也被照亮,在黑夜里暴露无遗。 “呯!呯!呯!呯!” 埋伏的四位游击队员弹无虚发,两个汉奸各自身中两枪,倒地不起。 但是大家也发现,原来守在院外的两个汉奸,本来刚刚已经跑进院门,但是一看这阵势,吓得掉头就跑。 游击队员们的子弹都打在了院里的两人身上,现在拉栓再打已经来不及。 眼看两个汉奸飞奔进黑暗之中,憨柱急得跳出草垛就去追,他记得白强说过,一个也不能放走! 与此同时,赵队长和梁双勇也已经跳出埋伏,跨过黑虎黑狼的尸体,奔了院里。 “真打起仗来,都挺勇的啊……”白强蹲在炕柜里,感觉双腿簌簌发抖,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力。 但是他实在不想独自和那两具恐怖的尸体相处,只好一咬牙翻出了炕柜,跌在炕上。 白强像躲屎一样惦着脚,用手拔着自己的腿经过两具尸体,去院子里的大家汇合。 正看到赵队长向着院门口喊到:“憨柱,别追!小心!” 原来赵队长有经验,知道一般逃跑的人如果有机会,都会回头放枪,来压制追兵,以便逃跑。 现在院里被灯照得通亮,追出院门的人必定会形成一个明显的黑影,再适合被瞄准狙杀不过了。 憨柱没有听到赵队长的喊声,他跑到院门口,身体却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随即一声枪响,打掉了憨柱头上那顶破毡帽,憨柱吓得妈呀一声,坐到了地上。 “不好,跑了两个!……怎么办?”赵队长满脸焦急,向刚刚出来的白强报告道。 白强知道如果跑掉了人,这个作战计划等于失败了一半,唐家村还是会招来灭顶之灾,所以也是心急如焚。 可是现在追击有危险,而且在黑暗中将这两个逃跑者俘获或者击毙十分困难。 “拼了!追吧!”白强一拍大腿,几个人顾不了许多,提着枪就追了出去。 追了几步,白强突然想到还有大奎在村口呢,掏出对讲机来:“大奎!……跑了俩,你看看能不能截住……” “好勒,强哥!……”大奎回复得挺快。 “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别逞强!”白强嘱咐道。 …… 之后白强他们几个人追着追着,看见前面似乎有个人影,向这边走来,就放缓了脚步,端着枪喝问:“谁?!” “是我!这两个已经被我抓住了……”来人没有停下,越走越近,隐约见其双手各拎着一个人。 来人走近,大家才惊讶地发现,居然是梁双勇,小强回顾左右,纳闷到:“你什么时候跑我们前面去的?” “呵呵,我就在你们面前跳出的院子啊……看看憨柱的肩膀就知道了……”梁双勇轻松一笑。 大家一看憨柱的两侧肩膀,各有一个鞋印,怪不得憨柱在院门口时,身体猛地往下一沉,还捡回一条命呢。 “哇哦……大神就是大神……”白强这回是真服了,自己还不知道人家啥时候走的,现在把活都干完了。 大家看向梁双勇手里的两个人,都被梁双勇提着后脖领子,一声不响耷拉着脑袋,手脚瘫软在地上。 梁双勇把这两个人扔在地上,说道:“小强……这就算完事了呗?” “额……对,完事了……”胜利来得有点突然,大家都还没太反应过来。 让我们把时间调回到几分钟之前,看看这两个逃跑的家伙都经历了什么。 话说他们俩回头朝门口放了一枪之后,觉得不会再轻易有人探头了,就提着枪玩了命地往村外跑。 两人正在漆黑的夜路上狂奔,突然从斜刺里,向着他们冲出一个人影,来势非常之猛。 这个人当然就是梁双勇,他正对着其中一个汉奸冲过来,就像两辆将要迎面相撞的汽车一样。 只不过汉奸这辆是刹车不及,梁双勇这辆却是油门到底。 在即将碰撞的一瞬间,梁双勇腾空跃起,支起一个飞膝,膝角狠狠地撞进来者的面门里,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可怜那个汉奸被撞得升离了地面,两个人所有水平方向的动能,都被他的脸吸收了去,凹成一个大坑。 汉奸手里的步枪也同时脱手,浮在半空。 那一瞬间,另一个汉奸虽然看到、听到了这一切,身体却仍在向前跑着。 不等身体从半空落下,梁双勇已经双手握住了浮在半空中那杆枪的枪管,猛地一拧腰力,在空中转了半圈。 那杆枪像一只棒球棍,被梁双抡勇圆了,实心的枪托正拍在另一个向前跑的汉奸脸上,发出更大的一声巨响。 头脸被拍,停在原处,腿脚却只能随着惯性蹬向空中,这个汉奸的身体被打得横了起来。 仿佛被子弹击中一般,实木的枪托瞬间破碎开来,迸裂成扫把状态,那汉奸的面骨,想必不会比它完整。 “嘭!……啪!……咚”三秒钟的时间,梁双勇完成这套动作,三个人同时落地。 …… “呕……”赵队长看了一下那两个汉奸的脸。 白强也要去看,被赵队长拉了一下回来,赵队长说:“别看了,亲妈都认不出来了,呕……” “那……那咱们这就赢了呀!”白强反应过来了,在自己的努力下,这是首战告捷啊! “赢了!赢了!”大伙也激动起来,新生的游击队毫发无伤,全歼夜袭队,真是大快人心啊。 “太好了……咱们的游击队”赵队长攥着白强的胳膊,格外激动:“还缴获了6……额,5支好枪……” “还有盒子炮……我不欠你了哈……”白强说。 “嗯嗯……”赵队长呼出一口气,吩咐到:“大伙快打扫战场吧,去推车来,把尸体运走埋了……” 大伙也从刚刚的紧张之中恢复过来,去翻尸体身上的子弹和银元。 憨柱跑到梁双勇面前,指着被打子弹打穿的帽子连声道谢。 赵队长拾起那把被打碎了枪托的枪,叹到:“一条三八大盖可惜了啊,就非得用这个打不可吗……” 白强叹到:“不车珠子可惜了啊……” 赵队长碰了一下白强,小声说:“你发现没,梁双勇杀的这三个人,死得都没有脸……” 白强:“嘶……以后要不要叫他食脸魔……” …… “呯!……”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惊愣了众人。 什么情况!?大伙都拔起脖子来,面露惊惧。 白强忽然一拍大腿:“大奎!……村口的大奎还在那狙击着呢,咱们光顾庆祝胜利了,把他给忘了……” 赶快联系吧,白强掏出对讲机:“大奎!什么情况?警报解除了,没事了……” “强哥!小声点,那俩人我打着一个!还有一个是吧……”大奎小声说着,显得极为谨慎。 打着一个?!(;oдo) 白强慌比了,这他妈是把谁给打了啊? “大奎,没事了!不要开枪!我们马上过去,隐蔽起来等我们!”白强朝对讲机喊道。 “快去看看吧……”白强朝大伙一摆手,心说:这正面战场挺好的,大奎可别再捅什么篓子啊。 几个人连跑带颠往村头赶,快到的时候,用对讲机把大奎叫出来,带着去看被打的人。 大伙一看都长出了一口气:倒在地上的不是人,是一口差不多能有三百斤的大黑猪。 “大奎呀……你可吓坏我了”白强指着大黑猪问:“这谁家的,谁知道?” 大伙都摇头,只有梁双勇是本村的,他说:“这是玉坤家在地窖里偷偷打草喂养的,估计被枪声惊了,跑出来的。” “那没关系……”白强说:“让村长拿钱给玉坤,买了这猪,明天咱全村吃肉庆祝!” “喔哦!好诶!” 游击队员们如今已经汇合,战斗有惊无险、大获全胜,每人的都难掩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他们真的需要某种形式来放松和表达一下。 包括白强在内,今夜的经历值得他在现代社会里吹一辈子了,他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个一事无成的屌丝。 在这里,他成了力挽狂澜的英雄,成了同龄人的主心骨,成了乡亲们热切期盼的人。 而最重要的,他是在做着一件惩恶扬善的大义之事,匹夫有责的分内之事,和无数热血青年的志愿之事。 那就是,为了民族解放的反侵略斗争! 所以, “明天我给你们露一手,做个强记红烧肉……”白强说。 …… 游击队员们打扫战场、抬猪回村长家,都忙着收尾,白强抽空穿越回现代,去买做红烧肉的调料。 他的积蓄已经花完,在出租屋里翻遍了零钱,凑了些去买了很多八角、桂皮、香叶、老抽、冰糖等等调料。 白强不知道下次再回来,还能带回去什么东西,这个世界仿佛已经变成了他的仓库,不再是他的家了。 也许我应该回来调整一阵子,白强想。 再次穿越回来,看见村长家院里已经支起来四口大锅,等着明天炖肉,憨柱正把大黑猪吊起来继续放血。 “看来这些不用我布置,积极性都挺高啊……”白强说着,瞄了一眼翠翠的房间,翠翠可能早已睡了。 这几天忙着打伏击,白强也没顾得上看看翠翠,叹了一口气,回屋睡觉去了。 第十八章 油?水? 第二天一早,白强就院里当当的声音吵醒了,嵌了窗缝看去,憨柱正在拿刀卸猪肉呢。 这货不会忙了一宿吧?白强眯缝着惺忪的睡眼。 唉?那是谁呀?另有一个背影蹲在院子角落,在那洗着猪肠子呢,看不出来是谁。 白强刚起来走出门口,就被村长堵回屋里了。 村长神秘兮兮地问:“强子,听说昨晚打胜仗了?” “嗯,对……”要不是刚才看到了猪肉,白强还真有可能觉得昨晚是一场梦。 “好好好,你看看这个……”村长一直吃力地端着一个箱子,现在挤开白强进了屋。 “什么呀?”白强猜不出里面是什么。 “好玩意……”村长得意洋洋地打开箱子,白强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银元,数量不好估计。 “这就是传说中的袁大头吧……还真没见过这玩意”白强拿出一个,仔细观看起来。 “你没见过大洋?”村长疑惑地问,但是看白强那认真观察的劲,真像是没见过一样。 “哦……我是说没见过……这么多”白强解释到,赶紧放下问道:“怎么来的?” “卖盐啊,姜司令那有销路,应该是凭着关系在各个关卡畅通无阻吧……”村长说。 “行”,白强倒是显得不太感兴趣,因为他也不觉得这能买什么好东西。 能买一双乔丹篮球鞋吗?还是能充成网游装备? “够买一辆老爷车来开开吗?”白强忽然想起这茬来,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村长压根没想过老爷车的事,这个他真不知道。 不过村长更加确认了白强这个人不一般,说着没见过那么多钱,却张口就提老爷车。 “对了,说点正事吧,昨天那猪,是谁家的,钱给没给啊?”白强问村长。 “给了给了,放心吧,村里都知道了,中午来吃肉庆祝。”村长说。 “够吗?”白强忽然担心起来。 “仅限本村村民,自带主食,咱只管肉……咱们游击队的份,另外留了……”村长笑嘻嘻地说。 “开整吧……强记红烧肉!……”白强露胳膊、挽袖子进了院子。 游击队的人,基本上也都来了,白强进了院子才看到,刚才洗猪肠子的那人竟然是黑狗。 这黑狗见白强出来,连忙点头作揖地过来,摆出一脸贱笑,叫着“强哥”。 白强看他来气,说到:“几天不见你长了辈分了呀?……不是叫强爷来的吗?” 黑狗被白强说得无言以对,看了看大伙,大伙也对他嗤鼻嘲笑。 “谁把他放开的?”白强问。 “他说自己没处去了,想加入游击队,我先让他帮我收拾收拾猪下水……”憨柱说。 “您就收了我吧,让我替你效点犬马之劳,从新做人,不然我在这村里咋抬头啊……”黑狗咕咚一声跪下。 白强没受过人跪,觉得很不舒服,也不稀罕这狗腿子的下贱,就叫黑狗赶紧起来。 “我们游击队不兴这个,大家都是兄弟,你也不用叫我强爷,起来吧……”白强说。 “您收我了?”黑狗问。 “大伙说呢?”白强估计这黑狗不敢叛变,又能用来处理些脏活累活,就有心收他了。 “收了吧,乡里乡亲的……”“他要是不改,我随时废了他……”队员们纷纷说。 “那好吧……”白强说:“但是,你不能叫黑狗了。” “啊?”大伙都一愣。 你这名字鬼子能改,我也得改。况且我叫白强,你叫黑狗,咋地,你跟我对立啊? “我可没资格跟您对立,你说叫啥我就叫啥”黑狗说。 “叫狗剩吧。”白强说。 话音刚落…… “狗剩!把洗猪肝的血水倒村东头沟里去!”憨柱喊。 “狗剩!再去抱两捆劈柴来!”大奎喊。 “狗剩!把猪蹄上的毛用铁钩子烫了!”二奎喊。 “狗剩!把夜袭队剩下的衣服,拿去烧了!”连大五小五都在喊。 白强和黑狗都忽然有一种中了圈套的感觉。 …… “五花肉准备好了吗?……先帮我切成麻将块……”白强来到憨柱面前。 “什么叫麻将块?”憨柱问。 “就是切成两三厘米的小方块……” “什么叫厘米?” “吃过红烧肉没?”“没有……” “见过猪跑吗?”“见过……” “那像猪一样跑走吧,我自己切……”白强接过刀来,开始做菜了。 先把五花肉切成小块,用热水焯成白色,再用签子扎出小孔。然后翻炒出油,免得过于肥腻。 (此步骤对于唐家村百姓实属多余) 炒出的油被憨柱倒进一个罐子里,当宝贝留起来了。 再另起锅炒冰糖,炒出糖色之后下肉裹炒、葱姜大料爆香,酱油料酒一齐招呼。 乒乒乓乓,锅勺一阵撞击,白强忙得顾不上搽汗,游击队员们看得目不转睛。 上色入味后,添水没过肉块,加入香叶桂皮老抽,就等着文火慢炖收汁,白强还特意放了腐乳和耗油。 炖上之后,白强洗了把手脸,闻着香味渐渐浓郁,得意之情油然而生,不禁哼起小曲来: “狂浪是一种态度……狂浪是起起伏伏……狂浪狂浪……” “强哥!这什么调啊,挺好听的……”憨柱凑过来没话找话,他主要是奔着锅来的。 “狂浪……是一种态度”白强随口说到。 “哐啷,是一种声音吧?”憨柱说着,要去掀锅盖的手,被白强打到一边。 于此同时,另外三口锅里还做着三种别的杀猪菜,时近中午,香味交杂,让大家的肚子咕咕直叫。 乡亲们陆续也也都来了,端着各自的饭碗和空碗,看一锅锅久违的肉,不断咽着口水。 如果把之前的方便面、火腿肠比喻成手榴弹攻击,现在白强的红烧肉就是重磅炸弹了。 乡亲们许久未见荤腥油腻,这一记重口荤菜,实在是太解馋,大家都香得直摇头。 赵队长和乡亲们喊了几句话,意思是游击队打了胜仗,大伙虽然高兴,但是要保密之类,不过估计又是没人听到。 游击队员几个人聚在一起吃肉,白强还在挑肥拣瘦,憨柱就已经扒拉了三碗。 “这也太好吃了!强哥……你以前是大馆子的师傅吧?”大奎问。 “你说我是厨师啊?”白强说:“不是不是,我就会做这一个菜,简单,照着百度学的。” “那这位……百师傅是大馆子的吧?”憨柱难得把嘴闲下来说句话。 “对呀,太香了啊……”大伙也都点头。 “哎呀,没那么好啦……就是你们挺长时间没吃了,调料也不全……”白强被夸的不好意思了。 “要我说啊,就这一道强记红烧肉,都可以在镇里……不,可以在县里开馆子了……”赵队长也忍不住说到。 对呀……白强忽然想到之前看过抗日谍战剧里,把地下联络站都设在某个饭店里。 “赵队长,组织上的人你联系得上吗?”白强忽然严肃地问起来。 “你指的是八路军?”赵队长说。 “对……那我说点正事了”白强向着大家说:“现在我们游击队也有人有枪了,可以向组织靠拢靠拢……” “不能单打独斗嘛,得依靠党的领导……这个我现在也说不太好,但肯定是个正确的方向。”白强接着说。 大伙可能也都没听太懂,没什么反响,白强解释到: “就比如说吧……大奎去镇里开一家红烧肉的馆子,可以为八路军收集情报,这就叫向组织靠拢嘛……” “当然之前我们得和组织联系上,由组织安排我们做什么,这就叫依靠党的领导嘛……” 大伙还是没什么反应。 “好吧,这事以后再说……先吃饭吧”白强说。 “倒是有一件事可以说说……”一直没说话的村长忽然开口了。 “这夜袭队折了,鬼子失了马前卒,会善罢甘休吗?落丘镇的几个村子,恐怕要扫荡一遍啊……”村长说。 “是啊,我想过这个问题……之前计划全歼夜袭队,也只是为了拖延一点时间而已……”白强说。 “那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做?”这样一说,大伙都停下了碗筷。 “唉……我本来没打算现在说的,扫了大家的饭兴……”白强说:“下一步打算挖地道……” 他接着说道:“咱们现在正面打也打不过,也不能扔下乡亲们逃跑,只能先利用地道,藏人藏粮食。” “地道?我倒是听说河北那边在打地道战,咱们也不太明白啊……咋挖啊?”赵队长说。 “额……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对了……”白强想到了一个点子:“晚上看电影,乡亲们都来!” 白强想到了经典日抗电影《地道战》,用看电影来解释挖地道,比他用嘴说效果好多了。 白强想了,挖地道就得全村人民齐参与,动员是一方面,粮食补充也是必要的,不管饭没力气挖呀。 “我们没听错吧?你说晚上看电影?!”大家的眼睛都瞪圆了,他们听说过,那电影可是城里富贵人的享受。 “对,电影,谁家的山墙大?山墙对面的地方够宽敞?……”白强问。 “要山墙干什么?在山墙上看电影?”在场的所有人都对电影的原理一无所知。 “对,山墙前面要有空地,把山墙给我抹上浅颜色……”白强说。 “糊上一层白土行吗?” “行……” 第十九章 不许放空枪 虽然把红烧肉炒出了油,但白强吃了几块还是觉得腻了,趁着大家还意犹未尽,他悄悄溜回了屋里。 因为他必须穿越回去啊,去准备放电影的东西,还有支援乡亲们挖地道的粮食。 问题是,没钱了啊。白强回去之后才突然意识到,已经没有钱可以买东西了。 借钱?……算了,我成天跑抗日,拿什么还人家啊。我白强是那种欠账的人吗? 要不然,我就闪了得了?仗也打了,肉也吃了,地道的退路也指明了,也可以全身而退了吧? 不行,我白强更不是那种不辞而别的人啊。 对了,还有一个办法可能弄来点钱,我这不是刚租了半年的房子嘛,才住一个月,要是退掉呢? 用不用这么拼啊?白强想,不过反正我倒是也有地方住,这些天一直也没在租房住过啊。 白强回去就给房东打了电话:“刘姐,在哪呢?找你有点事。” “你小子找我没有好事,又啥东西用坏啦?……用坏了你就自己修嘛,找我干啥?” “不是,别的事……你在哪呢?” “烦人……麻将馆……” 到了麻将馆见到房东刘姐,白强摊了牌,说想退些房款。 “那可不行……”刘姐一撇大嘴,肥厚的脸颊随之一颤:“你退了房,万一我一年没租出去呢……” “不能,您这房子地段抢手……我租了半年,就住了一个月,退我一半钱就行……”白强说。 “不行不行……你住不住是你的事,没听说过还有退房钱的……”刘姐手里摆弄着麻将,始终没看白强。 “刘姐,我这可是和你好好说话呢……”白强走过来,倚压在麻将桌上,从正面盯视着房东说道。 桌上其他人也被打扰,发出几声责问,被白强凶狠地回视吓得噤了声。 这白强现在也是领过几个人,带过几条枪,见过凶杀场面的人,气势和以前可不一样了。 “你……你想干什么……”刘姐也没见过白强如此凶狠的眼神,抽回桌上的手,有些害怕了。 “我刚才说过一遍了……我现在急用钱,很着急……”白强说话的语气和表情,有种不容置辩的感觉。 “我会很快收拾走人……过了今晚,我可能就不在这个世界住了……”白强说完,笑了一下,更显瘆人。 这个家伙……有点丧心病狂的感觉呢?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要自暴自弃啊?房东刘姐联想到。 妈的真倒霉,怎么惹了这么个臭屌丝、社会的渣滓!这个刘姐在心里骂到。 想不到她这个靠出租房子为生,不劳而获的寄生虫,也会说别人是社会的渣滓。 “行行,给你退一半……保证金不给你退了哈……”刘姐从包里拿出赌资,塞给白强。 她最近从朋友圈里看了一个“远离垃圾人”的小文章,认定眼前的白强,就是一个应该马上远离的垃圾人。 白强拿了这几千块钱,着急去买东西,就径直走了。留下屋里的人小声议论着这个垃圾人的末路。 但他们永远不会想到,正是他们口中的这个“垃圾人”,正为了民族解放的事业,倾尽自己的所有。 …… 白强到商店买了一台投影仪,可以用手机作播放源,充电式的,又买了一些粮食,最后回家收拾一些随身的东西。 同时《地道战》电影,也下载到手机里了。 穿越回来后,刚一出屋,就被憨柱堵住了问:“哎呀强哥,你上哪儿了?我找你两圈了……” “找我什么事?” “吃饭那阵,我眼瞅你进屋了呀,后来怎么屋里院里都没有你呢?你上哪了?”憨柱说。 “拉倒吧,就凭你?你吃饭的时候,还能瞅到桌面以外的东西?……快说找我啥事?”白强打岔到。 “喏,这个勇哥说不要,还给你吧……”憨柱递过来一把驳壳枪,就是缴获黑虎和黑狼的两把之一。 原来白强和赵队长商议,这两把盒子炮一把给赵队长,一把给梁双勇。 “咋说的啊?”白强问。 “说用不着这玩意……”憨柱说。 “那行,你给他喊来,我跟他说吧……”白强接过枪,让憨柱去叫梁双勇。 …… “我用不着这东西……”过来的梁双勇轻蔑地瞥了一眼这把枪,说:“瞧不起这东西……” “怎么?习武之人都这么想吗?”白强拍了拍梁双勇结实的上臂:“有那么不能接受吗?” “有这东西,就没有武术了,它是武术的对头……”梁双勇由刚才的轻蔑,转而有些愤恨。 “别对立去看嘛,其实它们都是同源的,是一样的。”白强说道:“刀你能接受,那飞刀呢?” “你说暗器?暗器也能接受,因为打暗器也是需要勤学苦练的,出镖越快,背后的功夫越久。”梁双勇说。 “说白了,枪就是一种暗器嘛……”白强说。 “这……可是……”梁双勇显然还有些疑虑。 “嗯……比如说你在背后,把自己的拳头练得比别人大,然后用来打人,你觉得公平吗?”白强问。 “那当然公平了,因为我的付出才积累了力量。”梁双勇说。 “对,习武也是积累,研究暗器也是积累,枪是人家百年的技术积累哦……有什么不公平?”白强说:“其实你很明白,武力的强弱,就在于积累,积累得越多,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就越强。” 白强接着说道:“一个人的积累,只能把自己的肉身发挥到极致,全社会经过几代人的积累,才造出这般先进的武器……除此之外,还有飞机、坦克,等等更先进的武器,敌人开着他们来欺负我们,你觉得公平吗?” “……你的意思……这是公平的?”梁双勇被说得迷糊了,他也不知道这到底公平不公平了。 “既公平,也不公平……”白强说:“重要的是,你要忘记你所认为的公平,尽量利用能利用的武器,打回去!……我绝对相信你能手撕鬼子,但我们又不是要烤着吃,有时间多扣动几下扳机,效率更高……”白强说。 “对了,别小看这玩意……”白强把枪递给梁双勇:“等你能打中夜里的蝙蝠,再说瞧不起它吧……” “好,给我五天时间……”梁双勇接过枪,被激发了斗志。 呼……做完思想工作,白强舒了一口气,叫来村长问:“放电影的地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在村西头。” “好,通知乡亲们,去看电影喽!”白强一呼。 “别忘了,晚上咱们游击队喝点……”村长神秘一笑。 …… 随着二奎的指引,白强他们走了很远,来到了唐家村最西头的一户人家的山墙外。 “干嘛安排这么远啊?”白强有些不耐烦。 “你不是说山墙前面要开阔点嘛……”二奎说。 白强看了一眼山墙对面,是一片漆黑的荒地,已经再无人家了。 “这比咱们练枪的地方还偏的呢……又不是要发射卫星……”白强叹到。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看到乡亲们也都陆续赶来坐定,白强开始鼓捣起投影仪来。 影像投在山墙上面,不是特别清晰,但也凑合能看,手机放音声虽小,等乡亲们都安静下来,也能听到。 乡亲们哪看过这神奇的玩意,这人像咋就出现在墙上了呢,还能说能动,和真的一样。 不,不一样,比真的大好多,人也比真的俊好多。 白强从前面向乡亲们看去,黑暗中,一双双晶亮的眼睛反射着微光,都睁得圆圆的,闪透着好奇。 电影放到鬼子进村时,有几个乡亲吓得起身要跑,被白强劝住了:“没事没事,这是戏……” “强哥,你看看这个是什么?刚才分装粮食,粮食袋子里的。”大奎过来,拿了一张小卡片给白强。 “一等奖……大米两袋”白强念到:“好事啊,这是中奖了,正愁粮食不够呢。给我吧。” 大伙看电影看得挺起劲,村里的人应该都出来了,白强想,正好趁这个时间去兑奖,就回了村。 这回去的路也太黑了,走了一半白强有点后悔,原来这电影一放,真是万人空巷了,村子里死寂一片。 同样感到村子里黑暗死寂的,是两个刚好进村的探子。这两人还穿着黑色夜行衣,此刻几乎连彼此都看不见了。 “你在哪儿呢?这也太他妈黑了……”一个探子说道,摸到另一个探子。 “是啊,这还是村里吗?咋能一点亮、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另一个探子摸过来说道。 两个探子成了两个瞎子,也顾不得基情满满,互相摸索着,磕磕绊绊走在村间路上。 两人走了一会,见一个人也没有,胆子大起来,开始挨户往屋里摸。 摸进了屋,也是没人,后来大着胆子,点起灯来看,屋里都不像是许久无人居住的样子啊。 炕都是温的,针线还摆在桌上,一点灰尘都没有,人却都像凭空蒸发掉了一样。 “不对劲啊……你听没听过鬼村的传说?”一个探子问另一个探子。 “没有……你别吓我,我这人胆小……你别说了。”另一个探子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记不记得派我们来的时候,头儿怎么说的?” “说这个村有秘密……” “对,这个村是他妈挺邪门儿……咱们撤吧……” “对对,快撤……我拽着你行吧?” 两人又互相摸索着,磕磕绊绊地出了村,只是比来的时候更着急而已。 第二十章 庆功酒 再说白强这边,穿越回超市,拿奖券兑了两袋大米,正在做实名登记,还被要求说了一小段感言。 想起村长说晚上要喝点的话,又自己买了一小箱啤酒。 穿越回来的一瞬间,白强忽然想起一件事,想起来之后,就冷汗直流。 什么事呀? 他的手机里,除了那部《地道战》电影以外,还下载有其他的小视频。 像什么韩国女团舞蹈啦、维密秀啦、钢管舞啦,甚至还有……白强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不敢往下想了。 由于没有手机,时间全靠估计,白强感觉最少也过了两个小时了吧,按理说……电影应该放完了…… 那之后,就应该是自动默认播放的其他视频……可怜我刚才还他妈嬉皮笑脸说获奖感言呢。 天哪……那是男女老幼全村的乡亲啊……冲击力太大了吧……这要是再播出几句日语来…… 那我还要不要回去了?干脆闪了得了吧,白强想。 捅了这么大篓子,我还怎么有脸见乡亲们啊? 不行!硬头皮也得回去啊!抗战这么大的事业,不能因为这一破事就放弃啊!赶紧的! 白强也顾不得路黑,按着记忆,一路向着村西头狂奔,快到的时候,隐隐听到有嘈杂的声音。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上吧!白强一口气冲到前面,正看见男主角端着他的枪…… 是《地道战》里男主角高传宝端着枪喊:“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许放空枪……” 呼……白强长出一口气,听到这句话,想到自己,又忽然感觉有些惭愧。 看来是我时间估计得不准喽,白强看了一眼乡亲们,大家看得群情激奋,都有种跃跃欲试的神态。 “这片子怎么样?”白强顾不得擦满头的汗,问起村长来。 “好啊,把挖地道的作用和方法,讲得是清清楚楚啊,大家都憋足了劲要开挖呢。”村长说。 “好,粮食我也又准备好了,凡是参与挖地道的乡亲,都管饱……让他们先挖自己家,再连通。”白强说。 “用不用发大洋?我这有大洋。”村长这回算是暴发户了,口口不离大洋。 “还是不要发大洋,村里也花不出去,得了钱出去花,心该散了,还容易惹来麻烦。”白强这一点想得好。 “好,那就管饱!”村长说:“对了,等一会这电影第二遍放完,咱游击队自己喝点酒哈……” “嗯,好,我还带点啤酒来呢……等第二遍放完……” “第二遍?!”∑(?Д?ノ)ノ白强惊得眼睛一凸。 “啊,这是第二遍了,刚才放完一遍了,中间还放了了一段别的……”村长说。 “放了一段什么……?”白强问,等着宣判一样。 “几个姑娘跳舞,跳了几下就放第二遍了。”村长轻描淡写地说:“城里的姑娘。” 看来时间估计没错。白强走到手机旁边,看着守在那的大奎,问:“是你做的对吧?” 大奎点了点头。 “所以说嘛,我就知道,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白强拍着大奎的肩膀。 放完了电影,乡亲们津津乐道,都各自回到家中,游击队员们,聚集在村长家的院子里。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村长拿出藏的一坛老酒,和白日里自留的一些肉菜,张罗大家喝点酒。 白强喝不惯白酒,才自己买的啤酒,搬出来问大伙谁喝啤酒,大伙都没喝过。 “啥是啤酒?”憨柱问道。 “喝了就知道了……”白强递过去一瓶,突然犯了难,“哎呀,没带瓶起子啊,这可咋办?” “啥是瓶起子?”憨柱又问。 “瓶起子像面起子(酵母)一样,是用来帮助酒发酵的……”大奎说。 “说你胖你就喘是不?”白强说大奎:“这回你可说错啦,瓶起子就是用来打开这个瓶盖的……” “……”大奎不知声了。 “这个瓶盖非常紧,不用瓶起子很难打开,不过用牙也能咬开……狗剩呢?……狗剩!”白强喊。 “唉!你们先吃,不用管我……我再看会火候就过去……”狗剩蹲在院子里,正用扇子扇火。 还是强哥好,吃饭知道叫我,狗剩心想,很受感动。 白强再一回头,看见梁双勇手里拿着两个瓶盖,捏成一朵小花。憨柱和大奎已经举着瓶喝上了。 ……(????)? “噗……这什么味啊?”憨柱喝完啤酒,不知是气大还是味道不对,忍不住向外喷了一口。 “马尿……马尿的味道”大奎喝了一口,也说。 “刚说完你,你就犯病,你喝过马尿啊?”白强没好气地说大奎。 “那个真喝过……”大奎认真地点头。 …… “喝不惯就给我……”白强收回两瓶酒,大伙也把村长的老酒打开倒上,狗剩也悄悄溜上了桌。 大家就要举杯。 大伙提议,这第一杯酒,就应该由唐村长提,因为这顿酒是唐村长张罗的,又是在村长家。 唐村长端起酒碗,说:“自打鬼子进了中原,我们唐家村上下,一直拥护抗日斗争……这游击队……” “……能在我们唐家村打了胜仗,我感觉十分荣幸……白特派员对我们的帮助,大伙都看在眼里……让我提这第一杯酒,是看在我年龄大……今天这桌酒,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为游击队庆祝……” 唐村长可能是高兴,有点语无伦次,总之大家也哄闹着喝了这第一碗酒,白强跑得渴了,喝得也痛快。 “要说游击队,咱们游击队是不是该也起个名号啊?”二奎忽然提议。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赵队长说到。 “咱们是在唐家村壮大的,要不就叫唐家村游击队吧……”憨柱说,但他没注意到赵队长有些不悦。 “不好……”白强说道:“来唐家村之前,游击队就有了,赵队长和副队长都是李家村人,叫李家村游击队吧。” 唐村长听完,忽然把筷子一撂,说到:“游击队得枪、吃住、首战都在唐家村里,凭……” 他可能想说“凭什么要叫李家村游击队啊”,但是看了白强的一个眼神,收住了。 村长仔细一想,对呀,叫唐家村游击队,传出去不是给唐家村惹祸嘛,就换了一副笑脸说: “凭……平时里照顾不到的地方,还请各位包涵啊……我同意小强的意见,不过还得赵队长定夺。” “再说吧,再说吧……”赵志刚笑着说:“该小强提酒了……” “那可不行……赵队长还没提酒呢,我哪能提……”小强连忙拒绝,并带头鼓掌道:“来来,赵队长提酒了!” 等大伙都看着自己之后,赵队长端起酒碗,缓缓站起来,手扶在腰间新得的盒子炮上,说道: “在唐家村和白特派员的鼎力支持下,李家村游击队如今壮大了不少,还打了胜仗,作为游击队长……咳” 赵队长说到这,故意清了一下嗓子:“我非常高兴……感谢各位兄弟……现在封锁越来越紧了……” 这次倒是没人打断他说话,不会是因为看他手扶在枪上吧,那有点夸张了,白强借着醉意想着,摇头笑了一下。 赵队长说完,就轮到白强了,白强端着一大碗啤酒,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天,他的生活可以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做着从未做过的壮举,还认识了过命的兄弟。 他真的想喝醉一次,当做放松,歇歇气、缓缓神,释放一下压力,不过这场面和他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明明是一个兄弟开怀畅饮的酒局,气氛咋被弄得明争暗斗的呢,不爽不爽,于是他说道: “人都说就事不就人,但我既就事,也就人,事是打鬼子的事,人就是你们这帮兄弟……” “我不管他是村长也好、队长也罢,打鬼子的就是好兄弟,够爷们的!就是好兄弟!” “好兄弟,齐心合力……咱们把劲头,都用在打鬼子上!打了鬼子,那才是最高兴的。” “好!”“好!”“对!” 憨柱、大奎等人端着酒碗叫好,连狗剩也皱着眉、努着嘴,盯着白强看,像是受到了什么触动。 “我呢,可能也已经尽力了……”白强接着说到:“可能要回去挣点……额,调整一段时间再来了……” “你们好好在这挖地道,等着我……”白强说着,干了碗里的酒。 “什么?你要走?” “你要被派到别的地区吗?” 白强喝完酒,看见大伙都端着碗惊愕地看着他,谁也没喝。 “额……唉……”白强后悔了,刚才还说是兄弟畅饮的局,我这功夫说这干嘛,这不添堵嘛。 憨柱跳起来,端着碗喊道:“我是副队长,该我了说!……反正我不管!强哥你去哪我就去哪!……我早就说跟你混了,我法式小面包还没吃着呢……”憨柱说着,干了一大碗白酒。 梁双勇也跟着站了起来,端酒说道:“我加入游击队是因为你,如果你不嫌我碍事,去哪我都跟着!” 梁双勇也干了一碗白酒又倒上一碗,接着说: “感谢你对我的开发和鼓励,给我提供平台,让我知道自己还能做到一些事,进步一些事……” 梁双勇连干两碗白酒之后,挤了挤眼睛,甩了一下头,看着手里的空碗,露出疑惑似的表情。 “他后来说的话好奇怪,不像他能说出来的,……这家伙不会是被什么给附体了吧?”大奎跟二奎嘀咕。 赵队长看到憨柱和勇哥这番表态,心里很是惭愧和嫉妒,脸上不知是酒力还什么,一红一白的。 白强听了二人的话,也不禁感慨万千。 第二十一章 论持久战 “强哥……”大奎也端起碗来:“我知道你是不属于这里的人……” 白强惊愣:“啊?终于被你小子给看出来了?” “你是属于整个中国战场的特派员,不能只属于唐家村……你要走,我们不能强留……但是……” “但是什么?”白强问,他真摸不准大奎这家伙能说出什么来。 “但是我看《地道战》电影里,老钟叔他们那本《论持久战》是好东西啊,能不能给我弄一本再走?”大奎说。 “(⊙_⊙)……”还真是想不到啊,大奎就是大奎,瞧瞧人家这境界……。 “行行行,这个要求很正面嘛,争取人手一本……”白强答应到。 轮到二奎敬酒时,二奎说:“强哥,要是你真走了,我就和大哥进城做红烧肉生意,大哥已经学会了……” “不打鬼子了?”白强问。 “打啊,利用饭店做掩护,在城里接应咱们游击队,我哥说的。”二奎说到。 “你哥这步子跨得有点大啊,不得了啊。”白强说。 赵队长感觉被大奎抢尽了风头,二奎也不跟自己混,脸上又是一阵红白交替。 听说要开饭店做红烧肉,憨柱插话到:“那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开馆子吧……” 大奎说:“拉倒吧,都不够你吃的,还卖不卖了……” 众人一阵哄笑,算是解了些尴尬。 吃了一阵,大五端起碗来敬酒道:“我对游击队和各位大哥,都是很有感情的……” “不过在业务上,暂时也没有什么创新表现,希望今后领导能多给安排机会吧……” 小五也举起碗来:“大哥说的对啊……对了强哥,现在这里都是咱游击队自己人,你那电影再放放啊?” “啊?都放两遍了还没看够啊?”白强说。 “不是……我弟说的肯定是电影中间姑娘跳舞那段……”大五抢着说道。 “嘿!你哥俩儿这真是说加戏就加戏呀!……”白强笑着看向大伙道:“那就放放?” “对对!”“放放!”大伙都起哄。 “咣!”一直在做主食的翠翠走过来,把饭盆狠狠墩在桌上扭头就走,涨红的脸上显得很不高兴。 大伙互相看了看,最后都朝白强挤了挤眼睛,不提这茬了。 后来狗剩兄弟也颤巍巍地举起碗来敬,大伙有些漠然,都看向了白强。 白强先端起碗来干了,向大伙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狗剩既然加入了游击队,就都是兄弟。” 狗剩一饮而尽,眼含泪花,不知是真是假。 几碗酒下肚,大家都渐渐放开了,开始勾肩搭背,各自单打,说话声音渐渐高昂,脸上笑容渐渐凝滞。 赵队长醉得比较快,趴在桌上不动了;梁双勇自己又吹了两瓶啤酒,打着嗝。 憨柱想起白强唱过的那首“哐啷是一种态度”的歌,缠着白强要学,还说叫“狂浪游击队”得了。 大奎让二奎少喝点,大五让小五少喝点,看来还是亲哥知道疼人。狗剩跑来跑去,挨个地敬酒奉承。 白强今晚喝了六瓶啤酒,已经到了酒量极限,胎坐在那里喘气,眼神迷离,不知是真是梦。 到底离不离开,他还在犹豫。 离开个屁!他突然咬了咬牙,哪里还能有这样的兄弟?哪里还能有这么痛快的事业? 还回去做个行尸走肉吗? “呃……”白强感觉胃里一涌,就支撑着站起身来……被村长扶进屋里。 “没事吧强子……还喝吗?”老村长说:“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不喝了,到量了,啥事说吧……”白强打起精神来。 “我这边不是和镇里的姜司令也算熟络了嘛,万一有战事,这人能有用,我想给他上点礼……”村长说。 “哦,好事啊,你那不是有银元吗,给多少你自己定,这事不用通过我……”白强倒是挺大方。 “小强你有神通,你那里要是有什么新鲜玩意,就更好了……”看来村长这是要东西来了。 “哦?也行啊,他有什么爱好吗?”小强明白了。 “这个……我上次去他司令部,发现他喜欢吸点……额,特别的药儿……”村长说。 “什么特别的药?”白强酒劲有点起来了,没听太懂。 “我也知道那玩意是害人的东西……,可能他也是为了解解压吧……不然也不能娶好几房姨太太……” 村长觉得问小强要毒有些不好启齿,就兀自解释道。 小强囫囵中只听到药和姨太太,误以为这姜司令要吃点壮阳的药,就连声答应下来。 “好,那玩意好弄,花样多了去了,姜司令以后就包给我了……”小强拍着胸脯道。 “那就太好了……对了,强子,还有一件事……” 村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尊鎏金的铜制小佛像,递给白强。那佛像小巧精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什么?”白强一皱眉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个搜集古董的任务嘛……我私下和乡亲们说了,给你收来一个这个……”村长说。 “嗨,我那是……”白强自己都差点忘了,那是之前为了要那个炕柜,编过的瞎话。 “拿着吧……这年头,就算是宝贝也换不来什么,何况这个还不一定是好东西……”村长说。 “行吧行吧……”白强酒劲上头,接过小佛像塞进怀里:“我不行了,先睡了……”倒在炕上睡了。 大五小五最后收拾的座椅碗筷,等很晚都没走。等没人了就往白强屋里寻摸,不知道是有啥事 看到白强睡得太死,也就没吱声走了。 (估计这哥俩还是对姑娘跳舞那视频不死心,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吃独食吧) …… 第二天白强起得很晚,依然觉得脑袋晕沉沉的,他走出门一看,翠翠正在打扫着院子。 “你挺能喝啊?”翠翠看到白强出来,挖苦道。 白强挠挠头发蓬乱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看到喝剩下的啤酒瓶子,被翠翠整齐地排放在窗台上。 “这瓶子挺好看的,还要吗?”翠翠问。 “不……不要了,你随意处置吧……”白强连忙说。 “那我送给邻居们当烛台用……”翠翠露出欣喜的表情。 “烛台?”白强不太明白。 “就是把蜡烛插到瓶口,再把瓶子立在桌子上啦……虽然现在蜡烛很少了,但这瓶子好看……”翠翠说。 “随你便喽……”白强说着,忽然闻到自己嘴里难闻的酒肉气,就回屋去刷牙。 原来他那天意识到要常住之后,就把牙具也带来了。 看到刷着牙的白强走出来,翠翠很是惊奇,问道:“你这是干嘛呢?怪吓人的。” “刷牙……咕噜……对牙齿好……”白强咕哝着说:“你也刷吧”,回屋有拿来一把新的牙刷给翠翠。 翠翠咧了一下嘴,显得有些排斥。 “跳舞那些姑娘咋恁好看啊?”翠翠捋这乌黑的大辫子,抬起大眼睛看着白强问。 “唔……”白强吐了牙膏沫,说道:“你打扮起来,肯定比她们好看……” “切……”翠翠一转身,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笑。 后来白强洗漱完,才想起来问村长他们都去哪了,翠翠说都指挥乡亲们挖地道去了。 白强想起自己答应大奎要弄几本《论持久战》来着,就趁这个机会穿越回去了。 可白强刚走,大奎就进了院,见到翠翠就问:“强哥起来了没,没事吧?他在干啥呢?” “没事……,刚才做一件特别的事来着。”翠翠答道。 “什么事啊?”大奎问。 “叫什么来着?反正就用一个带毛的棍子,在嘴里捅来捅去的……”翠翠翻着白眼边想边说。 “……在嘴里?”大奎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襟鼻皱眉的。 “嗯,直冒白沫啊……”翠翠说:“他还要我以后也学着做……” “额……我来没什么事,接着去挖地道去了,走了妹子,不用告诉强哥我来过……”大奎连忙逃了。 …… 再说白强这边,把车停在新华书店附近,就要去买《论持久战》,心想剩下的钱能买几本就买几本吧。 刚要下车,他忽然觉得胸前隔得疼,掏了一下,才发现把村长给的那尊小佛像给带过来了。 也好,看过有不少在车前面摆佛像的,白强随手把那尊佛像也摆在车上了,反正他也只剩这辆车了。 “请问,有《论持久战》这本书吗?”白强进到书店,找了半天没找到,就来问售货员。 “养生方面的书吗?”售货员问。 “当然不是!抗战方面的,这么有名的《论持久战》你没听说过吗?”白强有点生气地反问到。 “听说过……在红色经典收藏系列里……”售货员通过系统查询,找到了这本书在书店里的登记信息。 “多少钱一本?还有多少本?” “十块钱一本,还有二十本。” “全要了。” 在售货员惊异的眼光下,白强花掉所有钱,抱走了八十年前的一篇战略分析文章:《论持久战》。 “一定是搞收藏的……这本书要涨价!”售货员想到,她打电话给其他新华书店的同行,说到: “《论持久战》这本书给我留着,我全要!” …… 第二十二章 黑衣人 白强出了书店,来到车的附近,看到有一个老头正笑眯眯地站在自己的车前,好像在等着他。 “怎么了大爷?”白强先开了口。 “这是你的车啊?卖不卖,我高价收,五千!”老头依旧笑着,撸起手腕上的核桃串,张开五指。 “我六千刚买的……再说,我没也打算卖……”白强一听是收车的,放了心,就打算上车走人。 “一万!”老头笑着喊了一声,吓了白强一跳。 “价倒是没少给……我……”白强忽然想到这车能穿越,可不能卖呀。 “行啦,五千都没少给了……一万算便宜你啦……”老头自信满满地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递过来。 …… “我也没说卖啊……”白强掐着腰,不耐烦地看着这个老头,终于把老头脸上的笑容怼得收敛了。 “小伙儿……这车一万可不低了……”老头说。 “你老耳背,我也没说低啊……我说不卖”白强说着,但也觉得没必要搞太僵,就说:“唉,不是钱的事……” “大爷我活了这么久,发现一个道理……就是所有事其实都是钱的事……”老头轻蔑一笑。 白强也轻蔑一笑,没吱声,转身就去开车门要走。 …… “十万!……够你换辆新车了……行了,车里东西你也别收拾了……拿钱就走吧……”老头得意地说到。 白强发动了车,按了按喇叭。 …… 老头慌了,拍了拍车前盖,皱着眉头叫白强下来:“十万!”他喊道,以为白强没听到他的出价呢。 “大爷!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强看到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老头的举动,怕他们误会自己要肇事逃逸,就无奈又下了车。 “我是说十万啊……十万,听见了吗?”老头凑近白强的耳朵,瞪着眼睛跟白强说。 “我说不是钱的事……你听见了吗?……真耳背吗?”白强也很无奈。 …… “一百万……不,五百万!”老头咬了咬牙说道:“就一口价了!不行拉倒!……” 五百万?白强给气笑了,这不遇到精神病了吗,这可咋办?迂回一下吧? 白强说道:“你先拿出五百万,我看看是啥样的。” 老头没有那么多现金,急的转了一圈,后来掏出一个存折,让白强看存款的余额。 白强一看,里面真的赫然有着几千万元…… 难道这老头说的是真的?要五百万买我这台夏利?他图什么呀?白强心里嘀咕了。 白强仔细打量起老头来,一件类似唐装的小褂,一双黑色布鞋,显得悠闲舒适,项上还吊着一颗多眼天珠。 明白了……这车能穿越的事暴露了! 没别的原因!这老头肯定知道这车能穿越。 他是谁? 他是警方的?是国际间谍? 黑衣人?外星人?我再不交出这台车,会不会被他用什么玩意晃一下,被消除记忆? 或者被人间蒸发掉?白强摸向了自己腰间那把王八壳子手枪。我要不要先下手? 可人家掏出来的肯定是高科技武器,和我这把破枪对上,那我是不是太尴尬了? 想多了……喂!这家伙会不会是日本派来的,要利用这台车穿越回去改变历史?! 那可不行!干了!想到这,白强的手已经握住了手枪,随时准备拔枪射击。 那个老头看到白强盯着自己不说话,表情还特别凝重,他也心里嘀咕起来: 我出五百万买他一辆破夏利,这小子还犹豫什么? 正常人肯定会卖了,他为什么不卖?那他肯定也是知道,故意用车来钓鱼的…… ……他肯定知道那个佛像值钱! 不过,他不一定能知道那佛像价值上亿。 算了,我先仔细看看东西再说吧,老头想到这,放松了下来,说道:“好吧,我摊牌了……” 老头把手伸到里怀里,就要往外掏东西。 看到和预想的一样,白强一瞬间汗就下来了,他往外拔枪,枪却被皮带勾住,没拔出来。 同时他看到,老头掏出一个放大镜来,说:“你车上那尊佛像,让我好好看看吧……” 白强:“……(⊙_⊙;)…”还好没掏出枪来。 老头带上手套,端起那尊佛像,用放大镜仔细地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说道: “我是搞古玩收藏的,这是我的公司”老头说着,递上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老牛古玩鉴定交易中心。 “你这尊鎏金佛造像,是怎么得的?”老头问。 “那你别管了……”白强现在知道,这老头是冲着佛像来的,也就放心了许多。 “好,那我不问了……五百万你让给我吧,到我公司,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老头说。 五百万啊!白强压制住心中的狂喜,故意做出一副镇定的表情说:“那就……五千万吧……” 老头一惊,点头说到:“果然是行家……行!五千万就五千万,请佛看的是缘分,走起!” “啊?五千万,你…买…买啦?”白强简直不敢相信,他只是怕卖得便宜,胡乱提高了十倍,叫了一个高价。 五千万,是他能想到的古董最高价了。他现在又有点觉得这个老头是精神病了。 “你说……真的吗?”白强抽了一下嘴角,盯着老头。 “怎么?你反悔呀?”老头说。 “没有……”白强故作镇定:“行吧,看在你诚心要,就五千万就让给你吧……” 两人说完,开车去了老牛古玩鉴定交易中心。 书店卖白强书的那个售货员,出来买午餐,正好听到两人后半段的对话,以为白强这么快就把书出手了。 “确定!那人和收藏家牛老刚谈完!几本书卖了上千万!《论持久战》全给我拿下!”售货员打电话到。 真不知道她买了全城的《论持久战》回家,会被家里人骂成啥样。 (今天遇到的精神病真多) 到了交易中心一看,装修得古韵又气派,确实有些实力,白强也放宽了心。 收藏家牛老给白强的银行卡里打入五千万,叫人小心地收了那尊佛像,两人完成交易,喝起茶来。 “还不知道你贵姓啊?”牛老问白强。 “哦,我叫白强,免贵免贵……” “白先生行事低调啊……在哪里发财啊?”牛老又问。 “哦,小包工头……平时在山东,带几个人挖……挖点盐卖……”白强心不在焉,随意胡扯到。 “呵呵,我没有别的意思,再有东西,咱们再合作啊……”牛老也听出白强在胡说。 “嗯,好……”这点倒是说中了白强所想,他正觉得这是一条发财好路,要回去多弄些古董回来呢。 不过白强一转念,这老头也太他妈黑了,五千万的东西,最开始只想给五千块钱,而且还想连车都给忽悠去。 白强揣好名片,一口喝光了那杯极其名贵的好茶,漱了一下口咽了下去,说到: “牛老,我还得去上点货,先走一步了……” “好好……白先生慢走……哎呀,真想知道白先生去上些什么货啊……”牛老也起身来问。 “想知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白强问道。 “哦?哈哈,我可太想听白先生的真话了……” “我去买二十盒伟哥……实话。”白强盯着牛老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送……”牛老脸色一变,似乎觉得受到了羞辱。 …… 白强走后,牛老坐在黄花梨木的座椅上,摩挲着把手,侧过头叫了一声:“刘婧,出来吧……” 随着牛老的召唤,一个年轻女郎,从一面墨玉屏风后面,踏着高跟鞋,步伐干练地走出来。 这个女郎一头笔直的黑发,掩映着精致的面庞,细鼻小嘴,清秀伶俐,一双黑眸格外灵动。 一套紧身的黑色衣装,显露着凹凸有致的身型,虽然整体来看苗条高挑,但胸前却丰硕傲人。 “牛老,您说的就是这个人吗?……”这个叫刘婧的女郎开口问道。 牛老脸色有些涨红,恨恨说道:“这个人有点意思……连我都看不透他,今天得的东西虽然便宜……” “但是来路不明,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刘婧,给你个单独的任务,跟着这个人,查查他的底细……” “好的,您请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刘婧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要找白强麻烦的可不止这一位,时空之外的日军分队长佐佐木,也摇动了电话。 好几天联系不到夜袭队的黑虎黑狼,佐佐木心里充满了各种猜测,给自己的上级打去了电话。 “喂……吉刚小队长!我是第三分队长佐佐木!有情况向您请示!……” “卑职的几个人手,在落丘镇附近村庄莫名失踪,村庄里很可能隐藏有武装力量……” “不,损失的不是天皇陛下的士兵,是几个中国土匪……我请求小队出动扫荡,查明真相!”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落丘镇内驻守的日军小队长吉刚的声音: “佐佐木……你太高估落丘镇的军事力量了……或许军事力量这个词,就和落丘镇很不搭配……” “别忘了你的基本任务是驻守据点,切断交通,而收集粮食和消灭抵抗,只是次要任务……” “所以决不容许你的分队整体出动……至于扫荡的事,我会联络当地的兴亚救民军配合你进行……” “哈衣!”佐佐木答道,放下了电话。 …… 第二十三章 怕什么来什么 得了五千万,白强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走出了牛老的古玩交易中心。 回到车里,他掏出那张刚才为了故作镇定,随意揣在裤子口袋的信用卡,小心地插进钱包里。 五千万!那是个什么数字啊?很多人一辈子能挣个一百万就不错了,我现在有五千万?不敢想象啊。 我这就千万富翁了?现在就可以去买豪车、买别墅、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那我还抗日吗?在这边我可以活的很好了,我还回去玩命吗?白强想着。 当然得去!还是那句话:这不是钱的事!得了人家的钱就跑了,我白强可不是那种人! 而且这回好了,这回给乡亲们买东西的钱可足够了! 想想买什么吧!吃的,这回可得挑贵的来了,五千万,先给老乡吃它一百万的龙虾再说…… 还得给翠翠买点啥,先来套衣服包啥的吧……对了,正事正事,挖地道需要啥?吊车?水泥? 车辆太大,也整不过去啊。水泥行,里面糊上一层,防潮还结实,批发点水泥吧…… 买几台柴油发电机,给地道里通上电?那就嗨了,有电了,好玩意都可以给它招呼上了…… 游击队呢,整几把冲锋枪……不行,那玩意有钱也买不着啊,再说法律也不让买啊,再说吧…… 一时间有了五千万的大笔资金,白强胡乱地想着,有点不知到该怎么花了。 但是想来想去,白强终于想到一件事,即使他有钱买回来很多食品、用品,甚至水泥、枪支啥的。 放在哪啊?总不能都放在这辆夏利车里吧?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就停到路边玩传送吧。 现在没有房子,也是不方便,干脆先买个房子吧,买个大一点,隐蔽一点的,干啥都方便。 有钱了嘛,怕啥!白强想到这,奔了城内一处新开发的高档别墅小区。 这座小区就在白强原来住的出租房对面,白强对里面的盖起的别墅一直羡慕,怨叹自己这辈子也住不上。 开着那台夏利车,白强来到了别墅售楼处门前,就要停车,保安连忙跑过来问:“是看楼的吗?” “不像吗?买楼的!”白强提高了音量。 “倒……倒……回轮……”保安被怼,扁了一下嘴,跑到车后面指挥起来。 进了售楼处大厅,白强看到里装修得富丽堂皇,稍微有点心虚,不过一想到自己钱包里那张卡,瞬间就拔起了腰板。 “先生……您想买别墅吗?我给您介绍一下吧……我叫小红”一个穿着制服的美女售楼员,迎上来说道。 这个售楼员虽然化了浓妆,但是看起来非常年轻,像个刚毕业的高中生。 (直男白强觉得涂了口红就是浓妆) 旁边另外几个女售楼员,正朝着他们撇嘴笑。白强明白这些售楼员是轮流接待顾客,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她们一定是认为我不会买,笑话这个小红运气不好,接待我浪费了时间,白强想。 “好……带我看看吧,有装修完的吗?能拎包入住的。而且我想要大车库的……”白强说。 “有的,先生,而且这有一套别墅是双车库的……”小红倒是对白强不卑不亢,微笑着介绍道。 来到沙盘前,白强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伏在沙盘旁边,指着里面说: “这别墅太好了,就是太贵了……等我攒够了钱,就买一个……” “那就祝你多赢些喽,刘姐”白强说到。 原来这个人是白强原来的房东,那个爱玩麻将的刘姐,她看到白强,惊讶了一下: “呀……是你小子啊……原来你在这上班啊……你退了房子干嘛啊?离这里不是挺近的吗……”刘姐说。 “你可能搞错了一点事,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退了我那些钱,我可能就买不起这座别墅了……” “你买别墅就差三千块钱?”刘姐问。 白强指着沙盘里的模型问小红:“装修好的?双车库?” “是的,先生。”小红答道。 “要了。”白强在刘姐的惊恐的注视下,点头说道。 “先生,您还没听报价呢……”小红也吃惊地问。 “啊,对不起……那你报一下吧……”白强说。 “一共是……三百八十四万……”小红看着手机的计算器念着。 “要了。”白强用同样的声音又说了一遍。刚刚笑话人的售楼员一个个都痴呆一样半张着嘴。 “你小子……拿那三千块钱去买彩票去了吧?”刘姐问到。 “额……有点像吧,反正是交了好运了……谢谢你啦刘姐,不过你还是别买彩票,赌得太大。”白强说。 …… 这几天尽瞎忙,跟翠翠说过的许多话都没有兑现,白强想起来有些惭愧,打算给翠翠买点东西。 买套衣服吧,人是衣装嘛,白强来到商场的高档女装店,不过又犯了难,不知道买啥样的好啊。 他匆匆浏览了几家,看到橱窗里有一件紫红色的毛料裙子,上面有几排纽扣,感觉还算端庄,适合翠翠。 就是不知道真人穿起来怎样,应该搭配什么,白强站在那里想,好麻烦啊。 正在叹气时,白强看见一个女郎走进店里,指着那件红裙子要试,就也跟了进来。 白强不认识这个女郎,这个女郎却认识他。 白强看到,这个女的虽然整体来看苗条高挑,但胸前却丰硕傲人。不错,她就是牛老派来的那个刘婧。 刘婧表面上是受雇于牛老的一个助手,实际上,是警方派到牛老身边的卧底,任务是收集牛老的犯罪证据。 现在,刘婧又发现了一个可能是罪犯的人:白强。 在牛老和警方的双重任务下,白强是她必须接触的人。 于是她就跟踪着白强,并当着白强的面进了那家服装店,摘下那件红裙子来。 那件裙子穿在刘婧身上,真是大方光彩,刘婧模特般的身材,把那条裙子的设计初衷展现得淋漓透彻。 真替翠翠捏一把汗啊,不过白强倒是觉得即便是翠翠穿上,也不会输多少分的。 刘婧穿上裙子,在镜子前左右看了看,故作轻视地瞥了一眼白强。 刘婧认为:“这个富二代小子既然跟了过来,就应该已经上钩了……我就等着被搭讪吧……” “额,美女……能帮我个小忙吗?”白强搭讪道。 “嗯?”刘婧觉得自己猜中了,心里得意,表面却仍然装作很冷淡。 “你穿这条裙子很漂亮……我想请你背一下这款包,看一下搭配效果……”看来白强是想给翠翠再买个包。 那是一个黑色的方形小挎包,上面镶满了大块闪亮的装饰,刘婧背上后,搭配效果还真是不错。 “裙子和包,都要了……”刘婧看到任务进展得不错,拿出信用卡来,准备到收银台使出最后一击。 …… “交易失败……”刷卡机发出提示音。 “怎么回事?难道是消磁了?……算了,不买了,真是倒霉……”刘婧喃喃说道。 “刷我的……”白强的反应,又和刘婧猜想的一样。“你刚才帮了我的忙,我现在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就知道这个渣男会这样!呸,荒淫无度的富二代!刘婧在心里骂道,但是脸上表演出亲切的笑容。 “那怎么行呢……我们又不认识,这样吧,加一下微信吧,我回去把钱发给你……”刘婧说道。 就知道这个拜金女会这样!呸,见钱眼开傍大款。说加微信?还不是想吊凯子?白强心里骂道。 “不用了,小意思……我……不用微信!”白强不想搭理这个女的,他只是想砸砸钱,下打脸过过瘾。 “额(o_o)?”刘婧一愣,不用微信?这句话是她没想到的,她原以为白强会屁颠屁颠地过来。 “额,那就留个电话吧……”刘婧心里也不愿意搭理白强,可是任务在身,只好委身要人家电话。 “电话……”白强也不想留,但是觉得说:电话也不用,有点太不绅士了,就随口说了房东刘姐的电话。 就知道这人渣不会白花钱嘛!还是留了电话了嘛!刘婧心里骂。 还好甩掉了这个绿茶!留了个假电话!白强心里骂。 两人甜甜地笑着道别,互相做出打电话的手势。 …… 白强给翠翠买了这套一样的衣服和包,还有一双高跟鞋,拎着往出走,忽然又不放心地去摸口袋里的钱包。 这一摸可坏了,裤兜里没有!白强慌了,索性把东西扔在地上,全身上下翻了一遍,都没有! 汗水眼看着从白强的鬓角探出头来,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这卡要是丢了可就赔大了! 白强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稀疏的人流。被小偷偷了吗?是那个女的吗?也不一定,当时店里也还有别人。 不做点什么的话,就死定了!是谁?是谁!!白强忽然朝着商场门口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 “抓小偷啊!” 喊罢,白强拔起腿来就往门口的方向跑,几乎所有人都回过头来惊恐地看向白强。 但只有一个穿着深色运动装的男人,看见白强跑过来之后,也扭头向着门口跑去。 那就多半是他了!没想到还真被我用这急招给探出来了。白强盯住那个人,拼了命地追过去。 无奈那个人可能是个惯偷,速度奇快,几步就把白强落远,在前方若隐若现。 梁双勇要是在就好了……白强现在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抓住他!……”他伸手向前,喊了一句。 第二十四章 福利 那个运动服男子此时已经跑到门口,正要夺门而出,突然,感觉侧脸一有条黑影,带着风声呼地袭来。 他的目光刚看清那是一条黑丝美腿,连下意识扫向裙下都来不及,就被正中下颌,不省人事,真是太赔了。 “啊!”随后发出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刚刚踢出高鞭腿的黑丝女人,支撑的那只脚,由于穿着高跟鞋,在受力作用下站立不稳,狠狠崴了一下。 那女人坐在地上,站不起,只能在众人目光下,尴尬地遮挡着裙摆。商场的保安赶来,按住晕过去的运动服男子。 白强此时也跑了过来,定睛一看,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留过电话的刘婧。 “你……”可惜白强还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白强让刘婧搂住他的肩膀,把刘婧扶起,搀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事,脚扭了一下……”刘婧轻轻皱着眉头说,她那对经过纹绣的黑眉,显得清爽干练。 “鞋……脱一下吧……然后小心活动脚踝试试……”白强俯下身去,要去脱刘婧那双黑色的高跟鞋。 刘婧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脚踝疼得厉害,看白强似乎挺有经验似的,也就由着了。 刘婧那双大长腿,绝对是那种可以腿玩年的类型,大腿丰满,膝盖小巧,脚腕纤细。 现在这条美腿穿着黑丝,散发着热力和香气,横陈在白强手上,而白强正要脱去那只,刘婧一直穿着的高跟鞋。 白强感觉那只高跟鞋很轻薄,就把它缓缓地从脚跟上摘下,露出一只纤瘦的,穿在黑丝袜里的足形来。 那足形与小腿连成一体,更显得腿部的线条修长性感。 “额……”白强托着刘婧的小腿,看向刘婧说道:“恐怕……袜子也得脱下来,才能看清……” 刘婧的脸腾地一红,说:“那……我自己来吧……”刘婧的手伸向腿根处,抬了抬屁股,把丝袜卷褪下来。 丝袜褪过之处,露出光洁的腿部皮肤来…… 丝袜褪过膝盖以下,刘婧停了手,因为继续自己来褪,就得抬起大腿来,裙底不免要被半跪着的白强看光了。 “你帮我吧……”刘婧别过脸,羞涩地对白强说。 白强于是顺着刘婧的小腿,继续卷褪着丝袜,临到脚踝处慢了下来,小心地褪出脚跟、脚背、脚趾。 刘婧的脚,光洁温润,五根脚趾精致粉透,在白强手里微微散发出一种鞋里皮革的味道。 白强之前不相信足控的情节,现在信了,他半跪着呆在那里,不过即使让他站起来,他也不敢,原因你懂的。 “看……看完了吗?”刘婧红着脸,一把抢过白强手里的丝袜。 “啊……看了”白强才被惊醒似的,慌忙说道:“脚踝有点红肿,你试试敢不敢动……” 刘婧听话地慢慢绕动了一圈脚踝,伴随着动作,在白强耳边发出轻轻的呻吟声。 白强哆嗦了一下。 …… “喂!你叫什么名字!”白强被一个男人拍了一下肩膀,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热闹的公共场所。 “要是没人他俩能干起来……”围观的人群里,不知谁说了一句。 拍白强肩膀的男人是一位警察,是商场的保安报了警,才找来的,还听说了小偷的事。 “我叫白强……我的钱包被偷了……”白强抬头说着,仍然没有站起来。 警察看了一眼钱包里的证件,把钱包还给了白强。 废了,我这变态又升级了,白强想,恋物偷窥又变足控了,就看了一眼脚,五千万都给忘脑后了。 白强买来一只雪糕,隔着包装给刘婧的脚踝冷敷上,要开车送刘婧回家,毕竟人家是为他受的伤。 没想到,这个富家子还挺会照顾人的,也好,这也算取得信任了,可以进一步查探他,刘婧想,就是有点变态。 没想到,这个绿茶妹有两下子,而且还敢挺身而出,就算是傍大款也太拼了吧,白强想,不过她的腿确实美。 …… 后来刘婧坐到白强的车里,疑惑地问道:“这是你的车吗?” “对呀,怎么了?嫌它破啊?”白强说。 “不……不是……”刘婧没想到白强能这么直接,连忙否认,她还想解释些什么,电话却响起来。 “喂?经理……对不起,我忘了给你打电话,t台秀我去不了,我脚受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喂?” 电话断了。 “t台秀?你是模特吗?怪不得身材这么好。”白强听到刘婧在电话里的话,问道。 “是的,但是刚刚被炒了鱿鱼……”刘婧黯然地说:“那个经理本来就不看好我,又耽误了演出,这下好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嘛……额,应该说此处不留爷,自有养爷处嘛……”白强开着车,随口扯几句安慰到。 荒淫无度的混蛋,刘婧看到车后座上的二十盒伟哥,心里骂道,等我将你绳之以法吧。 “那现在你欠我一份工作喽……”刘婧刚刚编演了一场自己被炒失业的戏,认为可以由此套牢白强。 果然想借机套牢我吗?白强想到,不过人家也确实是因为我的事才丢了工作,不管她是哪种人吧,我可不欠人情。 “没问题老妹儿,这几天你就安心养着吧,我几天我联系你……”白强说。 到了刘婧所住的地方,白强搀着刘婧上楼,送到门口。频繁的身体接触,让两个人都有点尴尬,又没有办法。 白强把刘婧扶到屋里沙发上坐下,偷偷观察了一下屋里,判断刘婧是一个人在这里独居的。 “那……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吧,养……养养……”白强匆匆就要转身告辞。 但是把这个受伤的女孩独自留下,他忽然又觉得不忍,不过随即一想,苦笑起来:自己难道还能留下不成? “哦,对了,你给我留个电话吧……我,我叫白强。”白强觉得有义务帮助这个女孩。 “我叫刘婧……”刘婧留了电话,却没有再说话留白强,白强自己走出去,关上了门。 “刘婧……”白强下了楼,自己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觉得这个女孩虽然是想傍自己,但刚才也真是勾起自己的怜香惜玉之情了。 而留在屋子里的刘婧,虽然表面上冷漠平静,其实心里翻涌着波澜,这个白强让她琢磨不透。 想象中他应该是那种穷奢极欲之徒,可是他刚才他却能放下眼前的机会,绅士地离开。 难道这就是情场的套路吗?刘婧未曾经历过情事,只觉得心里很乱,滋味种种。 …… 算了,再说吧,白强甩了甩脑袋,让精神放松下来,今天也折腾够呛了,他忽然感觉很累。 开车来到自己的别墅新家,准备休息一下。 别墅的宽敞和里面装修的豪华,让白强感叹真是贫穷限制想象啊,他躺在巨大的卧室里,觉得像睡在广场上。 要不是他太困了,一定睡不踏实,不过等他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 “铃铃铃……”电话响了,不,不是刘婧。是时空之外,伪军司令姜有成的电话响了。 姜司令接到了来自兴亚救民军县司令部的电话:“现命令你带五十人,立即前往李家村炮楼集合!” “什么?……又是配合鬼子扫荡?那几个村都扫了几遍了,还有什么可扫的?”姜司令一百个不情愿。 “老姜!你说什么那!那叫皇军……你配合皇军佐佐木分队长,开展武装力量围捕,立即行动!” “还有!带一个翻译!”电话那头吼到。 “妈的……”姜司令撂下电话,骂道。 接着他叫来了曾派去与唐村长交易的亲信卫兵,让他马上去唐家村报信,就说鬼子可能很快来扫荡。 之后他才点了五十个兵,自己骑着马,匆匆往李家村炮楼赶去。 到了炮楼下,姜有成见到了等候的佐佐木和另外两个鬼子,看来鬼子他们一共就打算出动三个人。 佐佐木一脸严肃地问道:“你就是姜?我是佐佐木队长。”他一向看不起伪军。 而姜司令也是抵触鬼子,在翻译的引见下,两人握了手,佐佐木话不多说,立即就要往唐家村出发。 “唐家村?……难道不是从眼前的李家村开始扫荡吗?”姜司令没想到鬼子竟然要先去唐家村。 “对!开路!”佐佐木只把姜司令和伪军当做棋子,他觉得不需要向棋子解释,只需要命令。 “妈的……”姜司令本来就不爽,又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脸色很难看,而他更担心的,是唐家村。 五十个伪军,三个鬼子组成的队伍,向唐家村进发,比他们先到的,不是报信的,而是白强。 …… 白强穿越回唐村长家,走到院子当中,发现院子里有一群小孩子在玩闹,唐村长正坐在一边看。 “唐叔……”白强觉得与村长熟络了,就换了称呼。“咋游击队改幼儿园啦?哪来这么多小孩啊?” 第二十五章 英明的决断 “呦,强子!……你啥时候回来的?”村长看到白强出来,有点惊喜。 “早晨、早晨……”白强说:“大伙都到哪去了?” “挖地道去了呗!全村男女都挖呢……这不,孩子都没人照顾,都聚到我家来了,由我看着……”村长说。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这么多孩子呢。”白强说到。 孩子们也认识白强,知道他有好吃的,就都围过来,叫“白叔叔!白叔叔!……有好吃的吗?” 白强也挺喜欢孩子的,笑着答应,问他们想吃啥好吃的,孩子们最后统一了意见,要吃糖果。 “好咧!不就是要吃糖嘛……等我下次来给你带一百样!”白强转身进了屋,把村长也叫了进去。 “这是给姜司令的东西……”白强把伟哥拍在村长手里,嘱咐道:“……一次一粒足够了。” 白强虽然没用过,但也留意了一下说明书。 “好咧……”村长满意一笑,捧着伟哥回了自己的正房,照例把包装拆去,自己用纸包好。 再回来时,发现白强已经带回了各种各样的一大堆糖果:有阿尔卑斯奶糖、大白兔奶糖、巧克力糖豆。 水果硬糖、棉花糖、彩虹糖……话梅糖、酥心糖、棒棒糖……牛轧糖、胶皮糖、泡泡糖等等等等。 估计白强是席卷了一下超市的糖果专区。 孩子面对花花绿绿的一大堆糖,都连蹦带跳地冲过去抢,每个人都抢了好几种,不知先尝哪个好。 当下的我们营养过剩,可能都对糖渐渐排斥了,不过那些旧社会的孩子,哪吃过这等甜蜜的美味啊。 “啊……呸呸!”一个孩子突然把嘴里的糖吐掉了,哭道:“这个糖是臭的!” 白强过去一看,是一颗榴莲糖,就对孩子说道:“没事,别怕,这糖就是这个味道,我吃给你看。” 说着白强笑着也含了一颗榴莲糖,正含着,又一个孩子伸着个蓝舌头也哭着过来了。 “嗨,这是变色糖,能让舌头改变颜色,没事的,我也吃给你看……”白强又吃了一颗变色糖。 正玩闹着,白强忽然想起那二十本《论持久战》忘了带过来,就又回屋穿越去了。 村长一回身看不到白强,刚想进屋去找,就被一个跳墙进来的汉子吓了一跳。 “什么人?!”唐村长一惊,害怕地问道。孩子们见忽然跳进来一个人,也都吓住不吱声了。 “唐守义……唐村长吧?我们见过,姜司令派我来的,给您报个信,鬼子可能很快就来扫荡!” 唐村长仔细一看,还真是面熟,忙说谢谢姜司令。 “快准备准备吧……我不能多待了,撤了……”来人说着,麻利地翻过墙头,跳出院子跑走了。 …… “鬼子要来?!”唐村长得了消息,慌得一比,在院子里左右挪了几步,不知道先干什么。 “强子!……鬼子要来,怎么办?!”他扯着脖子喊了一句。无人应答。 唐村长看到周围几十双小眼睛都盯着他,就对孩子们说:“你们快都躲进柴房,不许出声!把糖藏到一个地方!” 唐村长想去通知挖地道的村民,可是这么大一个村子,又都在地下,怎么通知啊? 算了,通知一个算一个吧,唐村长想到这,就奔了门口,拉门栓打开门,正碰到鬼子和伪军的队伍。 “嘶……”姜司令一见门开了,出来的是唐村长,也不禁紧张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他们刚才进村以后,随便进了几家,都发现没人,正纳闷要找人呢,就碰见唐村长开门出来。 佐佐木一见到出现村民了,来了兴致,立刻叫人围了上来,一个鬼子上前搜了村长的身。 “你!院子里去!……你们跟上!”连手势带翻译,佐佐木叫伪军打头阵,进了唐村长的院子。 把唐村长也连推带搡地弄回院子里了。 唐村长被这伙人围在自家院子当中,不知所措。 怎么来得怎么快啊?他心里想。 姜司令也估计到,报信的人即使到了,也是到了没多久,一切还来不及准备。 “你……是什么人?”佐佐木分队长走近唐村长,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用生硬的汉语问到。 (那个时候,鬼子笑成什么样你都会觉得难看吧) “我……良民!良民!”唐村长赶紧掏出了自己的良民证。这还是他第一次跟鬼子交流。 佐佐木用带着白手套的手,压低了唐村长递过来的良民证,并没有看里面的内容。 他的眼睛始终盯视着唐村长,保持着那个难看的笑容,再次问道:“我问你……是什么人?……” “我?……”村长犯了难,心想这不刚答完吗?没听懂?“我……我是良民啊。”他干脆又答了一遍。 佐佐木跟翻译说了几句,翻译过来问道:“太君问你是干什么的!村里其他人都在哪?” “我就是这个村里的农民……其他人……”村长说到这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他人都不在。 说挖地道不行,说不知道也不行,撒个谎吧,可要是不能自圆其说,就得惹上杀身之祸! “八嘎!……”佐佐木吼道。 “快说!……”翻译随即也用佐佐木的情绪吼道。 …… “嘤嘤……”这时柴房里传出了小孩子隐约的哭声。毕竟是孩子,还有几个才三四岁,难免被吓哭。 “啪!”佐佐木一个嘴巴抽到了唐村长清瘦的脸上,打得唐村长一个趔趄。 另外两个鬼子一看队长动了手,马上也举着枪托朝着唐村长过来,唐村长吓得干脆自己先坐到了地上不起来。 (碰瓷鼻祖……) 唐村长年龄大,在村里也算德高望重,好多年都没有被人顶撞过,这一巴掌,让他又羞又愤。 姜司令一看老哥哥被打,也激动地一挺身,但是看鬼子没再动手,就忍了下去。 …… “出来!”佐佐木狞叫到,朝柴房一摆手,让伪军举起枪对着柴房的门。 “不出来开枪了!”翻译补充地喊到。 但是害怕的孩子们,只会躲着不动。 “出来吧,孩子们……”唐村长怕鬼子真开枪,就喊孩子们出来。 孩子们脸上都是泪痕,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走到村长身边,村长为了给孩子鼓励,也赶紧站了起来。 鬼子和伪军都没有想到,为什么这里会聚集这么多孩子,一个鬼子又进柴房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这么多孩子?”这次翻译倒是主动替佐佐木提问起来了? 见唐村长不说话,两个鬼子又要上前,直听到有人喝了一声:“诶!”,才住了手。 这人是谁啊?不是姜司令,不是白强,而是佐佐木。 佐佐木走近唐村长,用手指在嘴前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缓缓蹲下来,面对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捏了捏小男孩那脏兮兮的小脸蛋,又露出了那难看的笑脸。 “小嗨……你地乖……村里大人地……哪里?”佐佐木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展示在小男孩子面前。 那是一颗老式糖球,浑黄的颜色中,隐约可见一些奇怪的杂质,躺在一张皱巴巴的糖纸上。 这个小男孩刚刚吃了太多的奶糖和巧克力,胃部不太适应,刚才一哭更是难受,看着这颗糖球,有点反胃。 看小孩没反应,佐佐木又说:“这个……好吃……给你……你地……说!” 小男孩呕了一下,差点吐了,不过没吐出来。 围观的伪军里,发出几声哄笑。 佐佐木地下了头,他的脸涨红了,额角的青筋鼓了出来。被当众嘲笑,是他最无法忍受的事。 他收起那颗糖,慢慢站了起来。 “八嘎牙路!”佐佐木突然吼道,用穿着军靴的腿踢向小男孩,唐村长看出了他动作,瞬间护住了孩子。 军靴踢中了唐村长,唐村长抱着孩子跌出去,瞬间所有的孩子都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八嘎!”佐佐木拔出配枪,对准了孩子们,没人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开枪! 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胳膊,压下了他举着枪的手,姜司令的面容出现在佐佐木的右上方。 “你还是人吗?”姜司令面无表情地问:“孩子你也动?……” “八嘎牙路!”佐佐木挣出来,把枪指向姜司令。 “哗啦……”姜司令的几个亲信卫兵,见此情景,都把枪栓拉上了,不过倒是没有抬起枪口。 姜司令没有动,对下属的行为不置可否,依然紧紧地盯着佐佐木的眼睛。 一见情况不好,翻译赶紧来圆场,用日语对佐佐木说道:“太君,姜司令是说,这不利于皇军的亲民形象……” 佐佐木与姜有成对视着,僵持在那里。 “今天有我姜有成在这,你们要是敢动孩子,就别想活着回去……我把话撂这。”姜司令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天兴亚救民军配合皇军,也是向百姓宣传东亚共荣的诚意……请您三思啊。”翻译也一字一顿地翻译道。 “你一个就带几个人的分队长,对我吆五喝六的,早看你不爽了……你再横一个啊?”姜司令直视着佐佐木。 “贵军上级也一再强调,注意树立亲民形象,要是真伤了孩子……恐怕不好交代。”也难为翻译把句式都对上了。 佐佐木看着姜司令无畏的眼睛,倒似乎真看出了几许直言相谏的意思来,就摇了摇头,收起了枪。 “怂了,也是个孬种嘛……”姜司令得意地说。 “感谢,英明的决断……”翻译擦了擦汗。 …… 第二十六章 一挖一麻袋 放过了孩子,佐佐木又把目标转向村长来,继续要村长解释村里的人都到哪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村长也想出了一个谎话来,见实在躲不过,就说起来: “村里的大人,都死了……就剩下孩子了……” “死了?怎么死的?” “得了一种传染病,几天之内就死光了,只有大人得病,孩子不得……” “那你怎么没得?” “我也不知道……” “八嘎!你当我是傻瓜吗?……人死了,尸体呢?”佐佐木咆哮道。 “诶?这小子又来劲哈,我还得教育教育他……”姜司令又要上,被翻译死死按住了。 “尸体……都埋在院子里,您来的时候,没看见院子里都是土堆吗?……”村长解释说。 佐佐木回忆了一下,刚才进村,确实看见每家院子里都有新堆起的土堆。 (院里挖地道,能不堆起出土堆来嘛) “去挖挖看!”佐佐木仍有点怀疑,命令一个鬼子带着几个伪军,去土堆里挖挖看有没有尸体。 不一会,鬼子和伪军们回来了,说挖了几个,都有尸体。 都有尸体?唐村长一听也蒙圈了,哪来的尸体呢? (巧了,黑虎黑狼他们夜袭队的几具尸体,被大五小五偷懒,埋到附近了,不过已经无法辨认了。) 一听真有尸体,佐佐木有点相信了,想到传染病可能传染到自己人身上,就准备撤了。 …… 正要下令收兵,院里的人突然听到西厢房里咣当一声响,大家瞬间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西厢房。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白强哼着小曲,大大咧咧走到了西厢房的门外。 白强抬头一看,满院子荷枪实弹的兵,齐刷刷盯着自己。惊呆在那里了:“沃尼玛什么情况!?” (#?Д?) 事发突然,双方一时间都愣住了。 白强在人群中找到村长的面容,那面容上写着:你他妈这个时候出来干什么?! “什么人?!”“举起手来!”佐佐木和其他一些伪军士兵的枪都指向了白强。 白强仔细看了看佐佐木,发现这个人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鬼子”了,而其他的,应该是传说中的“伪军”。 与电视剧里的鬼子相比,这个鬼子更矮小,面容长相更有异类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白强慢慢举起了手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日思夜想”的真鬼子,只是见面的情形比想象中紧迫。 “搜他的身!”佐佐木凶狠地命令到。 白强忽然想到,自己腰间正别着那把日军专有的王八壳子手枪呢,这要是一搜到,不就废了吗? 他想更正一下之前关于见面情形的想法,不是比较紧迫,是太他妈紧迫了,这不死到临头了嘛? 搜出枪来必死无疑啊,拔枪还击也必死无疑啊,这一院子的兵,一院子的孩子,梁双勇来了又能怎样? 掉头跑回屋里吗?钻回柜子里穿越,能来得及吗? 回去继续做我的千万富翁? 那村子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不都因为我遭了殃?我可不是那种人啊。 可眼下怎么办?就这么等死吗?! 强望了一眼院子上空青蓝的天空,很不甘心。但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他又能做什么? 就在鬼子兵准备上前对白强搜身的时候,一个伪军士兵抢上前去,搜了白强。 白强感觉被那个士兵按到了腰间的手枪,一时间万念俱灰,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个士兵的叫喊。 不过那个士兵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搜完身喊了一句:“没有!” 白强惊愣了,仔细看那个伪军士兵,认出他就是当晚给唐村长送枪的战士之一。 原来在白强出来的那一刻,姜司令就看出了白强身份特别,暗中捅了身旁的亲信士兵一下。 亲信士兵看了姜司令的眼色,当然明白,抢先去搜了白强的身,好在素质过硬,表演得非常自然。 “你是什么人?……马上说!别让我等!”佐佐木有点恼怒了。 白强看向村长,意思是:一上来就这么大场面,现在该怎么说,你倒是给我点提示啊?! 村长也看向白强,意思是:之前我什么可都没说,这回好了,你比我能编,你自己随便发挥吧…… 沉默,仿佛在故意挑衅着佐佐木刚刚的提醒。 “良民证!你的良民证!”一个鬼子忽然问道。要不是他插嘴,估计愤怒的佐佐木就开枪了。 不过虽然这个鬼子乌龙救了白强一刻,但接下来的这个问题也很是棘手。 因为白强是外来人,没有良民证。 “他!……他是我招的上门女婿,外省的……所以没有良民证!”村长见势解释到。 “我要听你说……”佐佐木用手势制止了村长,逼近了白强。 白强近距离地观察到一个日本鬼子,既兴奋又害怕,仿佛一个小男孩第一次见到一头怪兽一样。 “说……说什么?”白强说道。 也怪不得这个佐佐木生气,从头到尾,好像他一直在气势汹汹地发问,却一直没有得到一句爽快的回答。 随着白强的开口,佐佐木闻到了一种特殊的臭味,不禁偏了一下头,那是榴莲糖的味道。 同时他也瞥见了白强的舌头是蓝色的。 佐佐木退后了一步,指着白强的嘴,做了一个伸舌头的动作。 白强下意识地跟着学了一下,伸出了蓝色的舌头,同时散发出一股更重的榴莲的味道。 “这……怎么回事?”佐佐木又往后退了一步,看向村长。 “传染病……”村长说道,心想:今天干脆就由我来发挥吧。 “这就是感染了那种病的症状……舌头变蓝,发出臭味……神情呆滞,反应迟钝。” 村长说着最后一句,同时给了白强一个白眼。 白强配合地哈出几口气,附近又几个士兵也闻到了这种特殊的臭味,惊恐地往后退。 “他很快就会死……像那些其他人一样……”村长垂下头,表情很悲伤:“所以我才没有说出他来……” 想了想土堆和尸体的事,佐佐木相信了,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一挥,命令士兵们撤出了院子。 …… “回碉堡!”佐佐木下令到。 “不去别的村子了?……”姜司令问道。 “不去了……你……送我回去,之后,你也可以撤退……”可能是佐佐木今天受挫太多,没了心情。 “大队……护送太君回炮楼!”姜司令喊。“警卫!跟我留下……”第二句声音比较小。 …… 送鬼子走远之后,姜司令和村长亲切地握了手,问到:“老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唐村长活动了几下腰说:“姜司令,今天可多亏了你呀,真是英武!英武啊!” “哪里哪里……”姜司令很是得意:“这帮小鬼子,你不x他妈,他就不管你叫爹……” “噗哈哈……”这句粗话,把一旁的白强给逗乐了。 “这位……还真不是唐家村的……真是你上门女婿?”姜司令看向了白强。 “上门是上门的,女婿再议……哈哈,也没必要把姜司令你当外人了……这位是游击队的。”唐村长说。 明明是特派员,还说成是游击队的,白强想,这唐老头还是拿姜司令当了外人了。 “哈哈,老哥你可别瞒我,你鼓捣什么,我可都知道……”姜司令笑道。 “啊?哦,……对了,强子……这位就是姜司令……”村长忙引见。 “久仰久仰,要不是您智勇双全,出手相助,今天我就交代在这了……”白强说。 村长也接着奉承到:“大恩不言谢,您对唐家村百姓……有大功德……” 但他们也都说得也都是实话,不算吹捧。 “哈哈哈,”姜司令似乎很受用,说道“那你跟我说句实话吧……唐家村的人都去哪了?” “额……他们都在地下呢……可不是说都死了的意思……”村长只好承认到。 “这就对了嘛!老哥你也别怪我,其实我派人来探过,早就猜到你们村的人都转地下了……”姜司令说道。 “你早就猜到了?你可真是神通广大啊……”唐村长说。 “你把村里的人,都弄到地下……给你制盐去了,对吧?”姜司令得意地看着村长:“地下有个制盐工厂。” “额……额”,村长额了两声,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向着姜司令竖了一下大拇指。 姜司令的神色更为得意,搂过村长小声说道:“不错,咱们的盐路很好,给我积累了很多人脉……” …… “啊,那就好……那个,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唐村长忽然想到了特意问白强要的那个东西。 “哦?什么东西?”姜司令问道。 白强一听这话茬,觉得这是人家姜司令难以启齿的隐私,就说:“我去带带孩子们……”,借机回避了。 唐村长说:“就是你好的那口瘾呗?我特意淘换来的好货色,试试?” “别介,咱不用这么含蓄,还是说清楚了好,到底是什么玩意。”姜司令心里,还有上次误会的影响。 “嗨!上回确实是整错了,这回不能啦……不就是和福寿膏一个意思的东西嘛!”村长说。 这也算是明说了吧,让村长用别的说法来形容,他也说不上来啊。 “啊哈哈,那对,那对。”姜司令点点头,显得很高兴,被村长引到正房里。 第二十七章 好东西啊 两人坐到炕上,村长拿出一个纸包,在姜司令面前打开,里面露出一粒蓝色的小药片。 “就这?直接吃?那倒是挺方便的……”姜司令捏起那个小药片说道,忽然很想试试。 “绝对的新鲜玩意……一次吃一粒足矣……”村长学着白强的话,神秘兮兮地说道。 “老哥,这一天也给我折腾够呛,你这有地方,我在你这歇会再走吧……”姜司令打着哈欠说道。 打哈欠倒不是因为困了,大概是犯瘾了吧,姜司令这样说,就是忍不住现在就想吃一粒了。 “有地方,有地方……你随意。”村长让到。 姜司令倒也不客气,令警卫守了门口,自己扯下一条被子垫在身下,昂头吞了那粒药片,然后闭目养神。 村长歪在炕的另一头,和姜司令闲搭着话。 …… 过了不一会,平躺着的姜司令把腿蜷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干脆侧身背向村长躺着,但却不是睡着了,总在那焦躁地动弹。 又过了一会,姜司令干脆坐了起来,问村长:“老哥,你这玩意……还是没劲啊……” “啊?这个也没劲?”村长问。 “也不能说是没劲……这劲他不是地方啊……”姜司令皱着眉头,面露难色。 “怎么的?上头了?”村长问。 “心里热……上头了,妈的上的不是这个头……”姜司令解开了上衣的纽扣,焦躁地说到。 “那是那个头啊?”村长听不明白。 “哎呀不待了,回去了……”姜司令看起来生气了,一扬手下了炕,猫着腰出去了。 “对不起,不知道这玩意不合您的口啊……”唐村长有点害怕。 “老哥呀……你可给我坑苦了……”姜司令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前说了,姜司令是骑着马来的,现在他不能猫着腰走回去,可是骑在马上颠簸,也不一定好过。 可怜啊,这一个多小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途,姜司令骑在马上是怎么过的…… 姜司令走后,村长与白强核对这件事,给白强乐得前仰后合。 “还笑!……这下废了,姜司令恐怕再也不敢要我的东西了……”村长懊恼地拍着大腿。 …… “说点正事吧,地道挖怎么样了?大伙都在哪挖呢?”白强打岔说到。 “哦,这地道,全村挖的热火朝天的……现在基本上每户的地下都有一个独立的地室……”村长说: “之后就是把每家每户的地室连通起来……家里有劳力的就自己挖,没有的就大伙帮着挖……” 白强听了点点头,说“唐叔,你家有地室吗?对了,翠翠呢?” “有,在正房下面呢……哎呀,刚才鬼子来了,我咋忘了让孩子躲地室里呢,还是没习惯啊……”村长一拍脑袋。 “翠翠呢?” “翠翠在妇女挖掘组,也忙着挖地道呢……”村长说。 “哦,下地道看看啊?”白强也很是好奇,听说过没见过啊。 “嗯,”村长应了一声,掀开了墙上的一张年画,年画后面有个小门,村长掀着年画,腿探了下去。 慢慢村长整个人都下去了,临末向白强招招手,示意白强也跟下去。 跟着村长下到地道里,下了几步以后,有个拐弯,再之后就豁然开朗了,是个四方的空间,点着油灯。 白强觉得挺神奇的,比想象中要好一点,可是总体上仍然觉得阴暗憋闷,有幽闭恐惧症的人肯定是待不了。 “这地道能行吗?”白强有点担心地问村长。 “待久了就上不来气……暂时躲一躲还行,可能是没有连通上吧,空气不流动……也有点潮。”村长说。 两人正说着,听到地室一侧内壁上有动静,不一会就从那里有镐头尖冒出来了。 “嘿!挖通了!”村长显得很兴奋。白强一听也很是激动。 壁上被刨出一个小洞,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向地室看过来,之后叫起来:“强哥!你回来啦?!” 白强听出来了,那是憨柱的声音。 憨柱一看白强回来了,起了劲,抡起镐头一阵猛刨,洞口还没刨太大,就急着要过来。 憨柱先把头探过来,然后朝着白强连拱带爬,硬是用身体把洞口拱开了。 白强和村长连忙去扶憨柱,嘴里笑骂着他像个大地鼠,还真钻上洞了。 但是看到憨柱朝着自己破洞而出的那种亲切劲,白强的心里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 一种他感觉难得的、质朴又热烈的兄弟情。 同时,经历了种种起伏波折,那种被人需要,被人认可的成就感,强烈地刺激着白强。 “强哥!……”从土渣中站起来的憨柱紧紧抓住白强的袖子:“给我带法式小面包没?” “忘了……(;?_?)”白强刚刚建立起来的情绪瞬间崩塌。 “哦,没事,回来就好,大伙想你了……” “啊……你从哪挖过来的啊?”白强接着问道。 “隔壁人家啊……可算挖通了,这两天我就挖隔壁这家了……村长特意嘱咐的……”憨柱擦了擦汗。 白强看向村长:“隔壁谁家啊?” 村长说:“隔壁没有劳力……额,而且离我们游击队据点这么近,必须优先挖通,方便撤离……” 白强看着村长:“那隔壁谁家啊?” “谢……谢寡妇家嘛,你知道的……没有劳力……”村长说着,也擦了擦汗。 “懂了懂了……”白强说:“憨柱,把游击队都喊过来吧……问问大伙遇到啥困难,或者有啥需要的。” 不一会,游击队的兄弟们就都聚到这个地室来了,大伙见到白强都很高兴。 白强也很开心,看到他们挖地道弄得灰头土脸的,也有点心疼。 “大五小五!……”白强故作严肃地问到:“当时你俩把夜袭队的尸体埋哪了?” “埋……偷懒就埋在附近了……太远了搬不动了……没惹祸吧?”大五小五怯怯地说。 “没,干得好!”白强说着,朝村长一眨眼睛,说:“我说是吧,你还不信……” 大伙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村长说:“你们不知道,刚才鬼子来了,被我们骗走了……” 白强说:“等有时间的,再跟你们细说吧……咱们先说说地道的事,大家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通风不好,时间长了,有点上不来气……” “有点潮湿……” “挖出来的土越来越多,怎么办,越来越显眼了……” “吃的不够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通过小会研究,白强表示吃的问题马上可以解决,憋闷问题等地道都连通之后,会研究电动排风。 潮的问题可以用水泥解决,不过得慢慢来。挖出来的土,可以在院里盖土房,或者运到河里。 白强还强调,百姓各自产生的垃圾,尤其是食品包装袋,要及时拿回地上的房子里当柴火烧掉。 “通电?……你刚才说要给地道通上电?”大伙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嗯……对了,给我挖一个发电室,要深一点,远一点,因为那个有噪音……还冒烟……白强说。 “那排烟怎么办?” “挖在一栋破房子下面吧,伪装成炊烟……”白强说。 简单商议完了,散了会,大伙各自回去继续挖地道,白强说马上去办物资,和村长回到地面上。 “唐叔,古董的事……还得继续办啊……上回那个佛像是好东西,还好没有落入鬼子手里……”白强和村长说。 “哦?那就好,那就好……我现在手头银元越来越多,要不,我再进城去替你收些东西?”村长说。 “嗯,但也别乱花钱……” “知道,贵的我也不能买……纯捡漏心态……” “……” 正说着,忽然听到院里孩子们又是一阵惊叫。 二人连忙出来一看,原来从墙上,又翻进来一个男的。村长认出来,又是替姜司令报信的那个兵。 “有姜司令的紧急情报……”那个兵躺着递出一封信,估计刚才是用最后的力气翻过了墙,现在都站不起来了。 村长用惊慌的眼神看向了白强:难不成这是鬼子又杀回来了?那可再怎么应付? 白强说:“看看再说!” 拆了信,里面有几行字: “老哥,小蓝丸还有没?都拿来,好东西啊……好久没看到姨太太笑脸了……多的话,这个也能好卖!” “……(-??;)”村长无语。 “没事,不是紧急的事……你回去时候不用跑那么快了”白强对那个兵说。 “嗯,把这个带给你们司令就行了……”村长取来一个纸包,送走了报信的兵。 …… “不知道鬼子还什么时候来啊?……赶紧挖好地道就好了。”村长叹到。 说到这里,咱们看看那个佐佐木分队长回去以后,都干什么了。 这个佐佐木回到炮楼里,莫名地觉得不对劲,他回想整个事情,觉得有一句话比较可疑。 就是村长说的那句:这种传染病只是大人之间互相传染,小孩子都没事。 岂有此理嘛?佐佐木打电话给另一个在国内学过医学的分队长:“顽太君,有个医学问题请教……” 顽太:“请说……” “有没有可能,有一种传染病,只会传染给大人,不会传染给孩子?”佐佐木问。 “你想说的……是指传染的方式,是成人的方式吗?” “不是不是,你误解了……传染方式是一样的,只是孩子不会被传染。”佐佐木解释到。 “哦,从病理的角度,是不会有这种情况的……而且目前医学史上,也没有出现过这种病例……” “好,好的……那我知道了……”佐佐木听了,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好的,你那边……没出什么事情吧?”顽太分队长关心地问道。 “没有啦,谢谢你啦……”佐佐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被骗的耻辱事件。 第二十八章 地下城 放下电话,佐佐木又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想起姜司令瞪视着自己的眼睛,才意识到:那明明是威胁嘛。 想起那个年老的乡民支支吾吾不老实的样子,想起那个假装患病的年轻乡民的奇装异服。 想起那个面对糖球反胃的孩子,和周围伪军的讥笑声音……想起这个,被人耍弄的可怕的中午。 佐佐木感觉腋下流出一道冷汗,划过肋间,流进裤腰里不见了。 身为这场战争的主宰,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军,竟然被欺骗和威胁,他感觉到莫大的羞愤和屈辱。 “等着吧,你们这几个猪猡……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送入地狱……”佐佐木目光如狼,瞪视着前方。 但是骂骗他的人是猪猡,似乎并不能抬高他自己,他咬着呀,默默咽下这口恶气,计划着报复行动。 …… 在另一面,白强掌握了一些村里挖地道的情况和问题, 知道需要带回来的物资不少,就赶紧穿越回去了。 食品、水泥、柴油发电机,还有相关的电路耗材,工具等等,真的好多东西啊。 一想到这么多东西都要自己操办、倒腾,白强忽然觉得心累:摊子铺大啦,这根本就不是我一个人能张罗的嘛。 白强想找个帮手了,但是穿越这么大的秘密,可不该是轻易让别人知道的事,还是自己坚持吧。 白强把车停进别墅的一号车库,下了车,又关上车库的电动卷帘门,心里想着先去洗个澡,列个清单再出发。 可是在车库门马上就要完全落下的时候,白强忽然发现,车的后备箱没有关上。 他意识到这样可能不太好,决定还是把那个穿越洞口关好吧,免得出什么意外。 然而意外还是先来临了,等白强再次开启车库的卷帘门之后,他发现: 整个车库门那么大的范围里,都显示出和后备箱的穿越处一样的,灰蒙的颜色。 这么说?难道是?穿越的空间变大了?白强既惊又喜。 原来的空间是后备箱那么大,现在变成车库这么大了?那我的车呢,还在库里怎么办? 白强走近那片灰蒙之中,发现那辆夏利车还在,他提醒自己不要念出那句“我还倒霉呢”,一边把车倒出库来。 后来白强发现,车已经倒出来了,而车库里的灰蒙之色依然还在。 太好了!多亏没列什么清单,不然也是白列,白强想到,现在有这么大的空间,我都可以开装甲车穿越过去啦。 不,不行,开装甲车穿过去,那边的坑柜不得撑爆了吗?我得先过去,在对面也挖一个车库这么大的空间。 想到这,白强走进空无一物的车库,关上库门,念起那句“我还倒霉呢……”,果真穿越回炕柜里了。 “这回好了!”白强走进院里,从身后拍了村长的肩膀一下,给村长吓得一激灵。 “谁!?……哎呀,强子,你咋神出鬼没的呢?”村长这一天,都被突然出现的人给吓出后遗症了。 “唐叔,帮我传达个地道的事,让他们给我挖两个大仓库,长14米,宽6米,高4米……装上门!”白强说。 “行,行。”村长连忙答应。 “水泥、木材、粮食……应有尽有,立等可取……你们有福啦……”白强又拍了拍村长的肩膀说: “我要建一座地下城!” …… 为了实现他心中“地下城”的伟大构想,白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采购行动。 只是这次更加肆无忌惮了,当然了嘛,钱足、地方足,就差买柜子摆高达了。 (这句说白强走嘴了,暴露了私欲) 现在白强想要买什么,就直接联系批发商,成车给拉过来,还管卸货。 不过白强的肆无忌惮很快就结束了,因为他发现,住在隔壁别墅的一个老头盯上了他。 那个老头戴着一副眼镜,穿着衬衫,看上去像个退休的老干部,就每天站在白强的车库前,盯着看。 “大爷……您不上广场打扑克下棋,在我这看什么呢?”白强忍不住,先开了口。 “那你天天这一车一车地往这里运,是要干什么?”老头反问到。 “我……我这不是自己想再装修一下嘛,这不水泥、沙子、木方、电线嘛……”白强指着为地道准备的东西。 “那这一车毛毛虫面包,是准备塞到墙里,做隔音的喽?”老头笑道。 “嘿,真让你猜对了,我打算整个k歌的包房呢,个人爱好,不能打扰邻居不是……”白强说道。 “那你那一车衬衣衬裤,一定是准备给包房做软包的喽?”老头笑道。 “额……对呀……”白强答道,心想,这回倒好,终于不用我自己编了,这位都替我编好了。 “那这一车牛奶呢?这一车十三香呢?这一车生产日期模糊不清的鸡爪和卤蛋呢?” “……” “这一车菠萝呢?这一车香皂呢?这一车仿冒注册商标的羽绒马甲呢?” “大爷……(◎_◎;)您这是蹲点几天了?您退休前是工商局的吧?” “哈哈,这么明显吗?”老头得意一笑,没说是否。 “那我摊牌了吧……其实我打算在这开个超市。” 白强忽然临时想到一个开超市的主意,可以为进货掩护。 “所以嘛年轻人,我只是想提醒你,开超市之前……得先办个营业执照。”老头心满意足地说出了这句话。 “好的……您之前问我什么来的?”白强说。 “这一车羽绒马甲?” “不是,这句后面那句。”白强说。 “有那么明显吗?” “有!很明显……你就是工商局退休的。” …… 就这样,白强托老头办了营业执照,在别墅的阳台上,定做了一个牌匾,上书:“胜利超市”。 起名的时候白强也没时间多想,大概就是为抗战胜利讨个好彩头吧。 可这高档的别墅小区,不像一般的住宅楼群,住的都是有钱的、养老的,哪有在里面辛苦开超市挣小钱的。 所以这个超市开得欲盖弥彰,惹得邻居们都议论纷纷。 有的说白强是个精神病,有的说超市是坏蛋用来洗黑钱的,有的说里面养着一伙干直播的。 后来还是小区物业的人,壮着胆子来找白强,说是小区里面不允许搞个体经营。 “凭什么?……”还没等白强开口,邻居老头就抢先问道。 “我们物业公司的管理规定……”物业工作人员说。 “公民的经营权,是国家赋予的,”老头指着营业执照上的国徽,接着说道: “国家法律大,还是你们公司规定大?……要不,咱们找个地方研究研究?” “……”物业的人被怼得不知如何回答,悻悻而归。 …… “厉害呀,多亏您给说话了……”白强随手拿下了两条香烟,递给了老头。 老头连忙推让,这样不好,这是小事,不用如此。 白强说道:“别多想,您这都退休了,再说咱们这是邻居间的友谊……” 老头一拍脑门,说道:“我都忘了我退休了……”这才欣然接受,又凑近白强,小声说道: “小区里可有人议论了,说你这是洗黑钱的,你干啥我不管,得把超市干得像点样子……” 老头说完就走了,留下白强独自思量:咋像点样子啊?还差啥啊? 对了,雇个营业员吧,我不在的时候能照应下。 其实白强多虑了,至少目前为止,小区里根本没有人敢在他这买东西,用不着雇营业员。 …… “喂?请问是刘婧吗?……我是白强啊,还记得吗?……对对,就是欠你一份工作那个嘛……你的脚好点了吗?” “好多了?那就太好了……我这有一份工作,超市营业员,有兴趣吗?……哎,你别骂人啊,我也知道屈才了,等你那脚完全好了,你再去干模特嘛……” “我当然知道你是有理想的人,你想干模特,我也想干模特啊,可我……哎,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 “干模特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嘛……哎,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说营业员的工资……” …… 说来说去,刘婧还是同意来白强的超市上班,工资的问题不说,因为她有卧底任务在身嘛,得抓住机会。 白强呢,也算是还了她人情,他知道一个小超市的营业员,一个月8000块钱的工资,也是狮子大开口了。 …… 第二天一早,刘婧就穿着一身标准的职业套装,走进了白强所在的别墅区。 上身是合体的黑色西装,露出尖尖的白色衬衫领子,下身一条紧紧贴附的西装短裙,显出大腿和臀部的轮廓。 而在短裙和高跟鞋之间,依然是那两条修长耐看的黑丝美腿,迈着模特的步伐走来。 直到看到阳台上“胜利超市”那俗不可耐的红黄色字体,刘婧的脚,似乎又闪了一下。 “就这个超市?”刘婧见到了正在门口卸货的白强。 “呀,刘婧你来得挺早啊……快来帮我卸货……”白强擦了擦汗说到。 “我脚还没好利索呢……干不了。”刘婧给了白强一个白眼,走进别墅的客厅里坐下。 白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跟进了屋。 “我就在这里上班吗?这什么都没有啊?”刘婧一脸不高兴,可能是因为跟她想象不太一样吧。 “什么都没有?这沙发、电视、茶具、游戏机……你看不见吗?怎么说什么都没有呢?”白强说。 “我是说开超市的东西,货架、收银台啥的,我总不能就整天躺在这看电视吧?”刘婧说。 “哦,那你不用管了,你就躺在这看电视、或者看我都行,来买东西的你就到车库给他取,库里有。”白强说。 “切……你……不会是想包养我吧?”刘婧把心里突然的想法说了出来。 “啊?”白强一愣:“哎呦,您这大美女,8000块钱包一个月,我这可是捡了大便宜了……” 白强这一句双关,说得极妙。 “你……”刘婧脸色通红,无言以对。 白强指着外面“胜利超市”的牌匾说:“你就别多心了,就是我真想包养你,也不用绕这么大圈子吧……” 他走进客厅通向车库的门,把一包包卫生纸码好,又说:“也用不着囤这么多的卫生纸吧……” “咦……”刘婧想了想,觉得有点恶心,撇嘴不提这茬了。 第二十九章 阶段性进展 就这样能有两三天的时间吧,刘婧就在别墅的客厅里看电视剧、吃零食养膘,观察着白强把车库装满。 那套职业装,穿着累人,也干脆换成了一套家居服,俨然一副家里女主人的样子,让白强都有了错觉。 这是把女神给娶回家来了?还是真包养她了? 估计这样下去几个月的话,即使刘婧的脚好了,也胖到做不回模特了。 这一天,一个大妈小心翼翼地来到白强家门口,敲了敲门。刘婧刚好去了厕所,白强出来接待的。 “大姐,您需要点什么?”白强笑脸迎接这第一位顾客。 “我……想买电池……手电筒用的。”大妈嘴里说着,眼睛却使劲地向白强身后的屋里扫视着。 白强一拍脑袋,心想:电池没有啊,当时照明这块进的是蜡烛,唉,我怎么没想到用手电筒呢。 “大姐,电池没有……有蜡烛您看行吗?”白强问。 “那,那算了吧……”大妈转身就走了。 这个时候刘婧才出来,问白强:“和谁说话呢?” 白强叹了一口气,往车库里走,说道:“我这雇了你好几天了,就来了这么一个顾客,你还不在,还是我自己接待的,我这命啊……” 刘婧听了说:“我命就好了啊?我这一个习惯了聚光灯的模特,窝在你这超市里了……我还倒霉呢……” 正走进车里的白强,听到了这句有些熟悉的话,猛地一怔:卧槽!这不是穿越密语嘛?! 之后,他果然眼看见从车库的一角,腾起一片灰蒙的颜色,向自己扑来! 完了!要漏! 不行!不能在她眼前穿越!想到这,白强在最后的一刹那,关上了车库通向客厅的门。 而刘婧过了一阵没听见白强的回答,才发现白强把自己关在车库里了。 “切……小气的男人。”刘婧看了一眼时间,没理白强,自己下班走了。 …… “看到里面有什么?”“真的是超市吗?” “买到东西了吗?”“看到那个女的了吗?” 刚才来买电池的那个大妈,被另外几个大妈围在当中,被问起了这次英勇的探险。 (好奇心可以催生巨大的动力啊) “才不是什么超市,里面什么货都没有,那个女的也没看见”大妈说:“我要买电池,说只有蜡烛。” “那肯定是洗黑钱的喽!” “那女的会不会是玩吃播的大胃王,东西都被她给吃掉了?” “蜡烛?难不成是玩滴*蜡?不然谁还能用上蜡烛?” (不得不说,大妈们懂的还真不少) …… 在白强关上门的一瞬间,他在心里默默念到:完了完了,这一车库的东西都从炕柜里爆出来,不知是个什么盛况了。 所以他一直担心发生的情况,还是这样意外地发生了。 当周围再亮起来的时候,白强发现自己的身下,是一箱鱼罐头,鱼罐头的下面,是一箱橄榄油。 橄榄油的下面,是一箱可口可乐,再下面应该还有几箱东西,但是已经看不到了。 总之白强觉得自己被这些货物顶的很高,自己的后背已经贴夹到西厢房的天棚上了。 手脚都悬在半空,想挣脱使不上力,白强只能动了动头,看着天棚上黑色的积灰簌簌地往下落,狼狈至极。 再看屋里,除了自己的身下,到处堆积着他车库里的货物,几乎要把屋子给填满了。 白强用手摸索着抠开身下的纸箱,把里面的鱼罐头一个一个掏出来扔掉,才从天棚上挣脱下来。 他想出去,却发现门口也被货箱堆满,想搬动又没有地方。“这是真人版推箱子游戏吗?”白强吐槽到。 …… “强……强哥?”翠翠居然在家,而且还穿着白强给她买的那件红裙子,看到白强出来,有点惊讶的样子。 两人几天没见,现在都有点不知所措的状态,白强是犹豫怎么解释一屋子的东西,翠翠则另有原因。 其实翠翠的心思没放在东西上,她不好意思,是因为趁村长去镇里,今天偷懒没有去地道出工。 而且按奈不住,偷偷试穿起这件新衣服来。 “好……好看吗?”翠翠害羞地看着白强,两只手不知往哪里放好。 翠翠穿着那件衣服,脸上还搽了些粉底,确实比原来要好看很多,要放在村子范围里是谁也追不上了。 但是以白强的现代眼光来看,是有很多需要配套提升的地方,至少发型就很不搭配嘛。 即便事实如此,白强知道这个时刻的女孩很是敏感脆弱,千万不能说出一点不好了,不然心态就容易崩。 “好看啊,真好看!”白强做出惊喜地表情来,说道:“翠翠,你会有更多漂亮衣服,越来越好看的!” 翠翠听了,开心起来,恢复了活泼可爱的本性,白强又取了一些特意给她带的东西来。 …… 闲话少说,白强走时嘱咐的两个地下仓库,早已经挖好,游击队员们把这一屋的物资,都搬进了其中一个。 白强吩咐狗剩,把炕柜搬进另一个仓库里去。 “搬这个干嘛?”狗剩嫌费劲,问了一句。 “问什么问!”不等白强开口,村长先朝狗剩吼道,然后又向白强挤挤眼睛,仿佛知道白强在想什么似的。 白强也只好配合地挤了挤眼睛。 等放好了柜子,村长过来说:“强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是不是以后有其他古董,都给你放这里?” 白强也只好配合地点了点头。 照着车库的方法,白强把另一个仓库也制成了穿越空间,之后又吩咐狗剩,把炕柜搬回屋里。 “这怎么又搬回去啦?”狗剩不耐烦,又问了一句。 “问什么问!没有记性吗!”村长又吼道,回头又煞有介事地跟白强说:“我也觉得仓库里不安全……” 白强又配合地点了点头,心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好了,既然两头的空间已经匹配,终于可以大兴土木,建立地下城啦! 说起那种庞大的地下城,白强的第一反应是需要专业的设计,至少这样可以保证结实。 请人呗,咱有钱还愁请不来人吗?不过事与愿违,为这事白强没少跑,也没跑明白。 规划设计院接私活的、人防部退休顾问、甚至最后通过牛老联系上一伙盗墓贼。 但是谁也说不出白强觉得能用上的东西。 地下超市的图纸吧,那钢筋水泥浇筑的地基咱条件不够,总不能把唐家村先挖空从新干吧; 防空洞倒是结实,也是难以实现,再说那大空间也不适合咱们百姓在里面过日常生活啊; 盗墓贼就跟别说了,白强都后悔找他们,一个个贼眉鼠眼,浑身臭味,讲了些机关暗道之类没用的东西。 算了,还是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吧,这也是咱们抗战胜利的至上法宝,白强决定了。 就充分发挥唐家村人民的主观能动性,自己给他们提供物资和整体要求就行了,相信人民的发挥吧。 …… 来来来,咱们还有另一样致胜法宝,那就是开会。 白强在村长家召集了游击队员和村里挖地道的劳动骨干,决定开个会布置一下生产任务。 会议由唐守义村长主持,由特派员白强同志做主要发言。 白强同志首先肯定了唐家村人民在“挖地道”这项事业上的积极性,和取得的一定成绩。 后对如何继续进一步做好“挖地道、保家园”这项事业,提出了宏观的目标,和具体的要求。 会议上,白强同志指出:要想做好挖地道的事业,首先就要有先进的思想为指导,《论持久战》大家应该好好看一看。 其次要有团结的领导组织,要求成立专项领导小组,由唐守义任组长,赵志刚任副组长。 再次就是要有严格的制度作为保障,由大奎同志负责起草《1941年唐家村地道建设基本制度(试行)》,交小组审阅。 最后,由白强同志说点大伙能听懂的人话。 在大伙的掌声中,白强缓缓站起,说到:“挖地道是件好事,我觉得物资保障,也是非常关键的……” “所以在此向大家承诺:咱们挖地道,肯定好吃好喝……食品我管够!缺少的材料……我管够!” 大伙一阵掌声。 “另外,在这些条件之下,对地道,我要提出一个宏观的要求,大家照着这个要求,去发挥、创造!” “一共,分三个阶段吧,第一阶段,要全面防水、防毒,这是为了保全我们自己,安全第一……” “使用木方或者钢材,对地道进行加固,用水泥对地道表面进行覆盖防潮,这两项要逐步推进……” “在工具方面,我可以提供叉车、微型挖掘机、和升降设备,但要注意操作安全……” “要通电,最起码要解决照明和排风问题,要利用水泵和净水设备,解决饮用水自给自足。” 说完了第一阶段,大家都点着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只是白强越说越嗨了。 “第二阶段!最少要建一个大会堂,和一个聚餐大厅……以后我们开会、看电影,开party,都有地方了。” “要建立冷藏室、风干室、医疗室、沐浴室、图书室……” 大伙议论纷纷:说好的说人话呢? 第三十章 因为没钱嘛 “第三阶段!普及家庭电脑,建立局域网……你们别惊讶,电脑有的是,花点钱分分钟的小事……” “监控室,包括监控地面情况……如果以后有条件,也可以安装电梯……” “最后就是争取建立排污区,这个概念比较笼统,就不细说了……” 白强说完之后,下面的人都半张着嘴望天,似乎听着评书作品《新登月计划》…… 白强其实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他相信,只要他把能用的东西拿过来,这些人就一定能用上! “不要有压力!相信我,等拿到了物资,你们自然会用,会去创造,因为你们就是这土地的主人!” “你们就是谁也战胜不了的,伟大的人民!”白强说到这里,情绪激昂,振臂一呼。 “……”但是大伙没什么反应。 “……好”狗剩带头喊了一声,不过并没有其他人应和,这声喊的,比不喊还要尴尬。 其实也怨不得大伙反应不高,白强自己的构想,只有他心里有数,可他说的那些东西,乡亲们一点概念都没有啊。 无所谓了,白强认定了:东西一来,胜于雄辩,咱们用事实说话就好。 “好了乡亲们,最后强调一件重要的事!”白强喊道。 “罐头要在五天内吃完?……”不知谁接了一句,提到了白强第一次跟乡亲们讲话时的囧事。 “(-w-;)不是……最重要的是派送物资,所以我强调一下那两个仓库的使用制度!” “缺什么少什么的,申请就可以!一周以后在一仓库领取!……” “二仓库要有专人把守,每周一、三、五开仓,专人要把东西及时转移到一仓库里!” “地道,最好在中秋节之前弄得差不多!中秋节咱们搞大庆!” “……”大伙还是没啥反应。 “咱们吃乳猪!喝茅台!”白强喊道。 “……好!好诶!好……”大伙这才听懂了,掌声雷动中,散了会。 …… 刚散了会,白强着急去办物资,这就想走,可是村长和大奎都要找他汇报情况。 白强这一刻真感觉到当领导“日理万机”的感觉了,太他妈忙了也,那就汇报吧,一个一个进! 村长先进来,从布包里抖搂出一堆小件古玩来,落在桌上叮当直响,说道:“进城给你淘弄的……” 白强看着那一堆东西,觉得品相都不怎么样,问道:“没买贵吧?” “嗨,不贵,都说了嘛,贵的不买……一共才几块银元的玩意……”村长说道。 白强捏起一个半截的玉佩,说道:“咱也不能这么省吧?……放心,买点好的吧,咱赔不上……” 村长出去了,又把大奎叫进来。 大奎说:“强哥,《地道战》电影里,可说光躲不打是不行的啊,你刚才会上咋没强调怎么打呢?” “嗯……”白强想了想说:“咱们不完全一样,补充武装的问题,我会研究,暂时不在地道上补……” “那怎么个补充法啊?”大奎还不死心。 “考虑往游击队的装备上补吧,争取实现正面压制敌人……地道现在以躲得舒服为主……” 打发完两人,白强穿越回现代,继续倒腾他那两个车库去了。 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各位还记不记得,就是说白强穿越到的1941年是秋天,而他所在的现代,是春天。 天气方面一个是越来越冷,一个是越来越热。 节日方面,白强准备在唐家村搞中秋大庆,可现代这边,满街的商店都在做着端午节的宣传。 中秋大庆自然少不了月饼,白强回来的第一站,就是想看看哪里能买到月饼。 首先他还是奔了那家最大的超市,站在各式各样绿油油的端午节宣传海报之间,寻找月饼。 “你好,请问……哪有卖月饼的?”遍寻不着的白强,只好问起了售货员。 “呵呵……先生您好,”售货员捂嘴一笑,说道:“你是想说粽子吧,说成月饼了……” “额……没说错,是月饼……”白强说道。 “月饼?现在哪有卖月饼的?”售货员疑惑地看着白强,认为这人脑子有毛病吧。 “对啊,我就是问哪有卖月饼的啊?”白强说。 “……” “我想起你来了……”旁边又凑上来一个售货员,对着白强说:“你不是上次买快过期的罐头那个嘛?” 白强一愣,一看还真是那个售货员,就有点想逃,不料还是走得晚了,听到身后说: “哎呦,快过期的罐头倒是也行,可是这月饼恐怕早就得过期喽,图便宜也不能这么离谱啊……” 白强出了超市,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心里憋屈得厉害: 我穷的时候,你可以笑话我,可现在我他妈是五千万的富翁了,怎么又被你笑话了?! 不行,这口气我得出……白强转身到银行取了两万块钱,想回头去找那个售货员解决月饼的事。 可是转念一想,犯不上便宜了她,万一再被她用不好的月饼忽悠了,更不值了,就奔了一家糕点屋。 “月饼能做吗?”白强问? “月饼?我没听错吧?”店主问。 “没听错,就是月饼。” “你做多少啊?” “二百块吧……”白强估算了一下。 “二百块钱太少了,不做……”店主说。 “我说二百块月饼……不,三百块月饼吧,一万块钱!做不做?”看来白强还是冷静的。 “做!做!” …… 预定好了月饼,白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别墅,推开门,看见刘婧正穿着短裤,躺在沙发上抠脚。 “咳咳……”白强清了清嗓子。 刘婧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坐起来,抓过靠垫挡在腿上,披散的头发垂下来,挡住通红的脸。 “最近,没什么顾客吧?”白强没话找话,缓解尴尬。 “你也终于看出来了?……”刘婧一边反问道,一边穿起了家居服的裤子。 看着茶几上散落着几包零食,白强想: 老天啊,一边是要把村花宠成时尚佳丽,一边却又把时尚佳丽宠成宅女,这是个什么玩笑啊? …… “我打算在你这代卖点化妆品、衣服、包啥的,可以吗?”刘婧问白强。 “你什么意思?” “我看你这是富人区,里面有不少阔太太,小三啥的,有钱却不会穿搭,倒是个市场……”刘婧说: “我把你这客厅收拾出来,平时找她们来聊聊,顺便出点时尚单品,不然在你这也是浪费时间……” 白强听了,点了点头,说道:“我到没什么意见,不过隔壁可是工商局的,你可别整些假冒伪劣……” 刘婧白眼到:“知道了……” “对了,既然如此,我也说件事吧……”白强说道: “我也看出来,在这卖面包是不行了,所以我在外面另选了门店开超市,这里只用一个车库做库房……” “那我呢?”刘婧问。 “你开你的服装店,还是一个月8000,直到你不愿意干了为止……别碰我的库房就行……”白强说:“我库房里的东西,我随时搬来,随时运走,都不用你管……” 这样过了几天,白强发现别墅客厅里,渐渐摆上了一些化妆品、保健品,和女包啥的。 人流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姐少妇的,都来和刘婧喝茶聊天。刘婧的穿着也不再随便,恢复了优雅的举止。 有时候白强遇到这些人,刘婧还会给他们介绍:这位就是这里的主人:白老板。 很多人就随着介绍,直接抛过来媚眼,害得白强总是不知所措,尴尬溜走。 这8000块钱,咋感觉把别墅都租出去了呢?不对呀,就算租出去,那也是我赚8000,不是花8000啊。 白强越想越糊涂,觉得自己还是专心研究地道吧。 地道物资补给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那边建成什么样子,反正东西是都送过去了。 回过头来,白强想起了大奎关于补充武装力量的话来。 说的也是,光躲不打也不行,咱是打鬼子的,地下再好,也不能当缩头乌龟,把地上拱手让给鬼子啊。 要是能买点武器就好了,白强想。 这个问题之前想过了,法律不让买卖军火嘛……不对,以前不买,好像主要是因为没钱。 “人都杀了好几个了,还不敢买它?……”想到这里,白强居然喃喃而出。 意识到自己说出声来的白强,赶紧看看左右,看到刘婧正举着苍蝇拍在找苍蝇呢。 买军火?咱也没认识过那种能人啊?白强继续想到,不过其实还是那个事,因为咱也没有那钱啊。 对了,钱是牛老给的,这事要是找牛老这种有钱人问问,也许能有个方向呢。 白强掏出了当初牛老留的名片来。 “喂,牛老吗?我是白强啊……手里有几件玩意儿,您给瞧瞧?……好咧,我这就过去……” 白强带着村长给的那几个小件,开着那辆破夏利,又一次来到了老牛古董交易中心。 牛老出门欢迎,说道:“看来白先生,你真是爱这辆车啊……” 第三十一章 太贵了 哗啦……和村长一样,白强也把古董倒在桌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牛老掏出放大镜,俯下身看了一遍,微微笑道:“最近手头不方便……实在是收不起白先生的宝物啊……” 这老家伙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五千万的东西,牛老曾出过五千的价,白强心有余悸。 “嗨,有什么收不起的,你先开个价嘛……”白强打起了哈哈。 “呵呵……这价,还是不开了吧……”牛老说了一句,就不言语了,气氛有些尴尬。 仿佛在说,要是没有别的事,你就可以走了。 白强想,这可能是真没看上吧,没关系,要是其中真有好东西,我走的时候,他会叫我的。 看来白强的交易技巧,目前还基于跟地摊小贩讨价还价的经验。 “跟您说实话吧……今天我来,还有一件事……”白强说道。 “哦?那我可太爱听你的实话了……”牛老旧事重提,句句带刺,看来真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牛老,我……想跟您请教一件事……” “不敢当,请讲……” “我想买枪……不知道牛老您,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白强干脆摊牌了。 “哈哈哈……白先生开玩笑了,我这只有两支清朝的大烟枪,拿来给你看看?”老狐狸装起糊涂来。 “不要烟枪……也不是从您这要。”白强说。 牛老看着白强,又换了一种试探的口吻道:“凭白先生这样的身份,想要一支枪,还用得着请教别人吗?” 我的身份?白强忽然听到牛老这样一说,心里惊了一下:莫非他知道我穿越的事? (人若是做了怕人知道的事,就会疑神疑鬼) 也想不了那么许多,白强快刀斩乱麻地说道: “唉,不是一支,我要得多,您要是有门路,就给我引见一下,不行就当我没说。” “我老啦,也就能玩玩字画啦,白先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牛老说完,站起身来。 这就是送客的意思啊,白强也不知不觉地站起身来,被牛老送到了门口。 “哎,白先生……”牛老又从背后叫了白强一声。 我说的吧,走的时候他会叫我,这是要给价了!白强笑呵呵地转过身来。 “你五百万都不卖的爱车……钥匙忘拿了……”牛老说。 …… 白强走了以后,牛老在屋里踱步思索:这小子要买枪?还要得多?要干什么呢? 他打电话给派去卧底的刘婧,问道:“据你观察,这个白强这段时间,在鼓捣什么呢?” “开超市,鼓捣面包呢,成天往仓库囤吃的……不过,那天我听他似乎说漏嘴了,说杀过很多人……” “看来超市肯定是幌子,古董也是幌子……今天他居然拿了一堆破烂来打探我……深不可测啊。”牛老说。 “对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我想不通……他不知从哪弄来了很多月饼,囤在仓库里”刘婧报告到。 “月饼?” “对呀,很奇怪吧?我问他囤月饼干什么?他说当然是准备卖出去的……” “这不纯扯淡吗,他以为别人也是疯子吗?”牛老说。 “深不可测啊……”刘婧说。 “你快去看看,那月饼是不是炸药馅的?”牛老说。 “拿来那天就吃过了,五仁馅的……” …… 后来牛老想了想,觉得这个白强似乎是个惹不起的家伙,不想惹什么麻烦,想把刘婧给撤回来。 刘婧当然不想撤回来,即使不知道白强要买枪的事,她也想进一步挖掘白强的犯罪事实。 而且她的时尚单品生意也刚刚开展,兴致正浓,挺享受这个过程,似乎刚刚才发现了自己的兴趣所在。 “牛老……”刘婧为了不让自己被撤回,撒了个谎:“我听到这个白强准备搞一批重量级的古董……” “是吗?说说怎么回事……”牛老在电话里问。 “我只是偷听到一点……而且他还找过一伙盗墓的人,似乎因为还差点什么,迟迟没有动手……” “哦?这样的话,那你继续跟进吧……”牛老不但来了兴致,而且还准备推白强一把呢。 难道是差枪?牛老想。要不然,我就介绍一个军火贩子给这小子吧,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 所以牛老最后还是联系了白强,给了白强引见了一个叫“疤哥”的家伙。 疤哥本名“石佰巴”,但是听起来比较像农民,所以更喜欢别人叫他“疤哥”。 这个“疤哥”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麻子留下的坑疤,和白强想象中,脸上有一处很酷的刀疤的形象不太一样。 疤哥并不是什么富可敌国的大军火贩子,但也不是那种倒腾一两只枪的小毛贼,据说专跑俄罗斯。 要不是牛老的介绍,疤哥不会轻易接触生人,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被一个特殊的交易条件吸引来的。 什么特殊条件那?就是白强说了,送武器回国的事,不用疤哥操心,自己搞定,而且价格不减。 那可省事多了,疤哥知道,军火交易最难的就是过境啊,要是这个不用管,简直省下了三分之二的力气。 而且他也很好奇,难道这个客户有比他有更高明的手段,把武器弄回国内?他倒也想长长见识。 “主要想买点什么?”疤哥把和白强接头的地方,定在了一家隐蔽的酒吧里。 被疤哥一问,白强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忘了最重要的问题,自己想买什么都没想好呢。 也是,消息来的比较突然,自己又一直忙着买东西,还真没好好想一想要买点啥武器。 但是要是说:“我还没想好……”是不是有点不专业啊?白强看着面前这个一脸严肃的汉子想到。 “冲……冲锋枪吧……就……哒哒哒哒那种就行……”白强慌忙说道。 (这好像更不专业) 疤哥愣了一下,歪了一下头凝视着白强,看来他对白强的第一印象,也与想象中大不相同。 “额……”白强被盯得有点发毛,解释到:“当然,除了冲锋枪……还得要很多子弹,你懂得……” 疤哥点了点头,表示你说得真对。 “想买多少支啊?” “十……啊,五十支?……”其实白强不想买那么多,但自己也觉得太少了,不好意思开口。 疤哥盯着白强,真是觉得少了,不值得跑一次俄罗斯,费劲找人家黑帮的人。 “一百支吧……我怕我钱不够啊?那玩意多少钱一只啊?”白强被疤哥盯得发毛,说出了心里的极限。 “钱不够啊?……ak47听说过吧?这个便宜,买它好了……20万够了……”疤哥接着说道:“生意是小了点,不过有牛老说话,我不会坑你,陪你走一趟吧……” “那太感谢疤哥了……”白强赶紧向前敬了一杯饮料,心里算着:一支20万,一百支就是两千万啊。 这枪可真他妈贵啊,不愧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件,妈的,干大事,这钱还真不禁花啊。 可是白强不知道,疤哥刚才报的20万,指的是100支枪一共20万,白强没听懂,也没想到会那么便宜。 “还有……你去几个人?……我这边得带三个人一起过去,费用都是你出……”疤哥问白强。 “我?……我自己去吧。”白强想了想,这危险的事,也找不到够交情的人陪我去啊。 “你一个人?……也行,没事兄弟!到了那边,咱都是中国人,一伙的!我罩你!”疤哥说道。 “那太好了……”白强一听这话,都有点感动了,觉得这疤哥虽然面向狠凶,但是个讲义气之人啊。 “额,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疤哥说道:“听说把枪运回来的时候,你不用我?” “啊……对!那点小事就不用疤哥操心了,这都够麻烦疤哥的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白强赔笑到。 这话让疤哥听起来奇怪,语气倒仿佛很谦逊,可把这最难的环节说成小事,实在又很是装逼啊。 而且假如不用我帮着运回国,我的工作就大打折扣了,这笔打点费省下了,可有得赚了。 “哎呀,想起来了,疤哥……还有件事,我有辆汽车,来回都得带着……能行吗?……”白强面露难色。 “车?什么车?……带车干嘛?到那边我们会租车的……我的人自然会去办……”疤哥说。 “就一辆普通夏利轿子,这辆车……我必须带着,这是我唯一的条件!”白强没有啥理由,干脆语气也硬了一下。 “那就把车单走货运吧……反正也简单,我也不问了,替你办了,车是普通车就行,别坑我……”疤哥说。 “疤哥真敞亮,我是真服……你放心,那车除了减震不咋好,都很普通……”白强越发感动了。 “那个我知道……你也终于说了一句内行话了……”疤哥说。 两人谈完了基本事宜,就定下了去俄罗斯的行程,按照白强的意思,时间上越快越好。 第三十二章 谦虚又装逼 疤哥挑了三个人,兼着保镖和司机,白强带了几件厚实衣服,就跟着疤哥北上奔了俄罗斯。 至于白强那辆夏利车,已经先他们一步,运送到了他们的目的地,至于是什么地方,白强也没多问。 白强从疤哥几个人的对话里,听到说车臣地区的武器便宜,心想不会玩这么大吧,难不成要去那里? 白强只知道,车臣武装分子这个词可是新闻联播里的宠儿,车臣也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流弹最多的地方了吧…… “咱不会是要去车臣那吧?”白强忍不住问道。 “哈哈……”疤哥几个人一阵哄笑,表示那地方太远了,去一趟得走几个月,你给不起钱。 但白强没来由地觉得,就凭这几个家伙,给钱也是不敢去那的。 闲话少说,几天的颠簸之后,几个人算是到了地方,按照白强的意思,在一个地方租了个仓库。 简单休整了一阵后,疤哥租了三辆货车和当地几个满是纹身的混混握了手,算是接上头了。 简单介绍一下,这几个混混模样的人,的确是当地的黑社会组织,而俄罗斯的黑社会往往是靠军火起家。 不说卖钱,至少有军火能打嘛。疤哥接触的这个黑社会组织,最初就是靠一个看管军械库的军官形成的。 现在这个军官已经老了,库里原来的武器也渐渐落后了,掌权的后代又不够狠,组织也日渐落没。 目前黑市上最流行的ak74,注意不是47,他们这里一支都没有,所以最近很少有交易。 就连疤哥和他们联系要买的ak47,他们也早就卖光了,但看到是远道来客,又不想放着钱不赚…… …… 三辆货车,跟着黑帮的汽车一直开进荒野深处,最后面,是白强开着那辆夏利,载着疤哥。 “这荒郊野岭的,被黑了怎么办?”白强对疤哥说出了心里的害怕,他甚至有点后悔了。 虽然一旦出事,他的逃生几率是最大的。因为他有那辆车在,但是万一没有机会溜进后备箱呢? 总之要是把命搭在这里,还不如用银元买伪军的枪了。 “这生意靠的就是信誉,除非他们不想干了……没事,这地方我来过,老交情了……”疤哥说。 说着,一行人缓缓在一处空地停了下来,大家下车来,看到这里有一些老旧的库房和棚架。 棚架里停有几辆t34坦克,白强哇哦了一声,但是他可能不太清楚,那玩意现在跟废铁是一个意思。 二战之后,苏联遗留下大量的武器,大小的军械库遍布各处,看管军械库的军官也数不胜数。 苏联解体那一阵子,这些武器的数量和去向,都无人问津,着实是一段军火交易的盛世。 可是随着这些遗留武器的日益落后,交易量也渐渐萎缩,能卖的,都已经卖给非洲穷国了…… 所以眼前的这个军械库锈迹斑斑、荒草丛生,仿佛写满了白强最害怕的几个字:“我不干了”。 …… 为首的一个混混,身上穿着一件黑夹克,下眼睑刺了眼线,显得瘦削的鼻子惨白惨白的。 他见惯了开豪车来撑场面的,瞥了一眼白强的破夏利,眉头一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好不容易弄开一个仓库的门锁后,几个混混把众人领进了一间军械仓库,里面是一排排的枪架。 架子上排满了冲锋枪,是那种前端的枪管很粗,带着大散热孔的冲锋枪,枪管下方有一个圆盘形的大弹夹。 好复古的样子,酷哦……这是白强的想法。 这他妈哪是ak47?……这是疤哥的想法。 爱要不要,钱都留下……这是混混头目的想法。 排在他们眼前的,是苏联发明的ppsh-41冲锋枪,俗称波波沙,是二战中产量最大的冲锋枪。 这种枪子弹容量大,一圆盘梭子足有71发子弹,总体比较笨重,末端有一个较大的木柄。 (哦想起来了,白强喜欢木柄) 雷锋同志有一张带着冬天的军帽、抱着枪站在红旗下站岗的经典照片,抱的就是波波沙。 “不是说好的ak47吗?”疤哥和混混交流到。 “只有这个……”交流比较费劲,混混也不多解释。 疤哥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几个混混这个时候,都端着枪戒备着,就知道自己可能要被坑。 疤哥从胸前的衣服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坠,并亮向那个混混,众人看到那是一颗子弹头。 “我和你父亲,瓦西里老爷子是多年的交情,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交易……”疤哥说道。 那么这个混混,现在姑且就叫他小瓦西里吧。 小瓦想了想,表示可以多给几把枪,而且保证不杀他们。 “价格呢?”疤哥也知道,ak是买不来了,自己及时亮出子弹头,也是为了保命而已。 “和ak一样,2000一支”,小瓦表示。 “这……这也太妈也太黑了吧……”疤哥咬牙跺脚,面露怒色,可一看周围混混把枪端起来了,就忍下了。 “人在屋檐下啊……”疤哥回过身俯在白强耳边说:“哥对不起你……这枪人家黑咱们2000块钱一支……” “2000一支?……那就要这个吧!不要ak47了!”白强眼睛都亮了,这个比20万一支便宜太多了啊。 “啊?你傻了吧?这个破玩意也2000一支,和ak一个价!”疤哥看着白强。 “你当初不是说ak需要20万一支吗?”白强一愣。 “我是说100支枪,一共20万……等等……你原来这么有钱吗?” …… “怎么回事?!”看见疤哥和白强似乎在争论,小瓦西里觉得情况不好,催促起来。 “啊,没事……”疤哥说道:“我兄弟说要是子弹能便宜点,就再买点子弹……” 波波沙的枪都卖不出去了,子弹能当然便宜,在这方面,小瓦西里倒是没有狠宰他们。 与疤哥的一脸晦色相比,白强倒是很高兴,在心理上省下了九成的钱,他始终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关键是他觉得用波波沙来对付鬼子,完全够用啦,兴致一起,他又买了10万块钱的f-1手雷。 “还没被坑够吗?”疤哥望着在武器架子之间来回走动的白强。 “这里面是什么?……”白强指着架子后面的一个看起来比较特别的箱子问到,箱子上落满了灰尘。 小瓦西里似乎也忘记了里面是什么,打开一看,是几块c4炸药,和几个崭新定时引爆器。 这个可不是二战老货,但这玩意是谁放在这里的,小瓦西里也不知道,他立刻叫人把它收起来。 “卖给我吧……”白强表示。 “10万……”小瓦西里继续开着天价。疤哥从额头到下巴,使劲抹了一把脸。 最后,白强一共花了60万,买了机枪、子弹、手雷和几块c4炸药。 和之前听错了的预算相比,简直太便宜了。 所以白强很高兴,带着诚挚的笑容,和小瓦西里握手告别,送上了跟疤哥现学的俄语感谢:“斯吧斯吧……” …… “白老弟,你可真有城府,……我真服……”疤哥在车上垂头丧气地说,这回轮到他服气了。 “人在屋檐下嘛……你说的……”白强不以为然,反而安慰起疤哥来了。 “是我的问题……害你花了冤枉钱,这趟的劳务费,我不要了……我欠你的……”疤哥说道。 “哎呀,这不挺好的嘛……疤哥你别想那么多,该给你多少钱,还给你多少钱……”白强轻描淡写地说。 按照之前的约定,疤哥几个人把武器卸到了事先租好的仓库里,就该跟白强道别了。 白强如约给了疤哥四十万的劳务费,疤哥很是感动,有点不忍心扔下孤零零的白强,就问: “老弟啊,真不用哥帮你把东西弄回去?” “不用,你们放心走吧……这点东西我一会就倒腾完了……”又是这种既谦虚又装逼的感觉。 “老弟啊”疤哥上前抓住了白强的手,吓了白强一跳:“真够意思!……我交定你了!咱们回国再聚!” 疤哥说完,带上三人走了。 路上其中一个人问他:“疤哥,不是说要偷偷监视他,看看他怎么把武器运回国吗?” “不扯了,人家这么讲义气,咱们也得学着仗义点……跟什么人办什么事,这小子不简单!”疤哥感叹到。 疤哥说这话的时候,白强正在仓库里挥汗如雨,像在健身房里练器械一样,把武器抬到车的后备箱里。 他现在也对自己那句“一会就倒腾完”,有了新的理解,是一会就把体力倒腾完了。 而且他发现,从后备箱里穿越过去的武器,没有到炕柜里,而是按照他的意念,直接穿越到地道的仓库里了。 总之几天之内,白强折腾完武器,又把车和自己折腾回国了。 …… 回国之后一进别墅,发现刘婧把她自己的东西都搬进来了,衣服鞋子的摆满了一间卧室。 刘婧正在把刚洗完的内衣内裤挂到窗台边。 “我雇你的时候说管住宿了吗?”白强站在门边问。 好几天没有看到白强的刘婧,又被吓了一跳,看着挂得满满的阳台,尴尬地耸了耸肩膀。 第三十三章 凑合用吧 还说我要包养她?这是她要贴上我吧,当初还真没看错人,就是绿茶x,白强心里想。 “小气……”刘婧说了句,走过来把两万块钱现金摔给白强:“这是这几天的营业红利……” “什么情况?你把我月饼卖了?”白强惊吓地问到。 “哈哈哈……”刘婧笑弯了腰:“你那月饼要是能卖出去,我就把这粽子带皮吃了……” 白强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摆了一个粽子,就问道:“端午节已经到了吗?” 刘婧笑道:“原来你还知道端午节啊?我以为你要当中秋过了呢,咋地,不整点大闸蟹啊?哈哈” “对呀,你提醒了我,光有月饼不行,得整点大闸蟹去啊……”白强说着就要走。 “等一下!钱给你!……被你给打岔打去了……”刘婧看着白强的傻样,哭笑不得。 “你卖啥了?卖这么多钱?”白强一拍脑袋问。 “反正没卖你的东西,……就是借用了你的地方嘛,所以给你提点红利……”刘婧说。 “你……你没借用我卧室的床来卖吧……”白强一脸鄙夷到:“这是你的血汗钱,我可不要……” “你说什么哪?不是说了,我在你这卖些时尚单品嘛,利润可高了……不要拉倒!哼!”刘婧生气道。 “哎呀……我忙忘了,对不起哈,那你就住这吧,连帮我看房子,你挣的都给你,我不要。”白强说。 刘婧扭着脸不说话。 “你这杂志是要扔的吗?”白强看见门口堆着一摞时尚杂志。 “对,都是旧的……不要了……”刘婧说。 “哪年的啊?给我吧。”白强说着,去抱那堆杂志。 “2016年的,都过时了,你要它干啥啊?” “没事,就算九零年的都老潮了……先让她们凑活看吧……”白强下了楼。 两万块钱不要,要旧杂志,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刘婧觉得白强傻傻的,而且傻得有点可爱。 等等,他不会真买大闸蟹去了吧? …… 这个刘婧挣了钱还能拿出来给我,也不是那么贪财的人嘛,白强站在水产市场里想。 大闸蟹这个季节都不太成熟,还是人手一只龙虾吧。 …… 说起来除了倒腾武器直接进的地道仓库,白强很久都没回去唐家村了。 村里的地道建设得怎么样了,上次从仓库里也没看见,所以这次回来,心里还有点忐忑。 从后备箱穿越之后,白强落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闻了闻味道,知道自己是在炕柜里。 白强把炕柜的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去,发现自己并不是在村长家的西厢房里。 炕柜所在的这个房间,有一张古色古香的大床,床头点着红烛,白强隐约看见,屋里摆着雕工繁杂的木质家具。 一个红木的多宝架上,摆满了各种瓷瓶、玉器摆件,看起来应该是个富贵官宦人家。 难道我穿越回古代?换了地图了? 白强探出身来,到窗户处查看,窗户推不动,窗外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 白强来到房间门口,惊奇地发现了一个现代的电灯开关,他按动开关,房间里的一个灯笼亮了起来。 …… “强子?是你回来了吗?”房间外面忽然起了唐村长的声音。 “啊?……”强子一惊,茫然答应了一声。 接着唐村长就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说道:“强子!可回来了,……你怎么找到这个屋子的呀!” “这个屋子……怎么回事?”白强问。 “现在地道里每户人家都有屋,你怎么能没有呢,这屋就是专门给你留的……不是搞特殊哦……”村长说道: “搜集的古董都给你摆这了,所以也配合着做成了中式装修,这个是我擅自做主了,估计你能喜欢……” “啊……这样啊……”白强抚了抚胸口,感慨没有穿越到古代,看着灯笼里的节能灯说:“看来地道里这是通上电啦?” “哈哈,何止啊……”村长把白强拉到一个玉屏风后面,指着一个大木桶说:“热水器、上下水都齐了……” “这么牛?!”白强瞪着眼睛,此外他还在屋里发现了一台自己采购来的笔记本电脑,网线接口闪着绿光。 村长打开电脑,在局域网的微信群里说话到:“大伙别瞎聊了,各自坚守岗位……白特派员回来了!” 一片欢庆的表情包……一叫“紫晶天使”的连发了好几个恶俗的鲜花和烟火动图。 “这是谁呀?”白强不禁问到。 “谢寡妇……”村长说。 接着憨柱和大奎的视频邀请就纷纷蹦出来了,村长不理会,点了隐身,说:“咱们出去转转,各处看看啊?” “等一会……我缓一下”白强挤了挤眼睛,需要定定神来反应一下:自己真的是在唐家村吗? “走吧,看看我们的食堂……目前大伙还只能集中在食堂吃饭,不过各户也留出灶台的位置了……”村长说。 随着村长的引领,白强从房间出来,进入到一条过道里,过道的四壁覆盖着平整的水泥。 平均几步,就有一盏节能灯悬在头顶,过道两边有几个房间,憨柱和大奎,正站在房间的门口等他们。 “这个区域是咱们游击队员骨干住宿专区,所以条件比较简陋,百姓优先嘛……”村长说。 憨柱和大奎看见白强回来,显得很兴奋,拍拍打打问候之后,也要跟在他俩后面。 “都回去,不是让你们各司其职嘛……大奎,你屋是监控室,不能离人!”村长说道。 “憨柱,当然你那意见室也不能离人……” “还有意见室?”白强问。 “嗯,收集一些村民关于地道的意见建议,接收一些浪费举报啥的……”村长说。 “现在都开始浪费了?……”白强问。 …… 说着,两人拐了一个弯,果然进到一条更宽敞的过道里,过道的壁上,也加贴了一层棉布。 随后村长推开一扇对开的门,里面就是食堂的后厨了,白强看到明亮的光照之下,厨房设施一应俱全。 光洁墙面、分类水槽、高温消毒、生熟菜板…… “村长好……”连工作人员的微笑都是那么专业。 “你这都跟谁学的?……”白强指着一个水龙头上方贴着的“正确洗手方法”的图例问道。 “电脑里呀?你不是考了一大硬盘的资料吗?里面连种果树的知识都有,共享到群文件里了……”村长说。 “这些电脑术语你又是跟谁学的呢?” “大奎啊……那小子现在好像在鼓捣什么论坛呢……” “哦,是他呀,那就不奇怪了……”白强说。 经过了食堂,就来到了就餐大厅,这个地方是白强之前在会上强调过的,所以村长也比较重视。 特意把餐桌设计成活动的,方便到大桌聚餐的时候,可以自由组合。 餐厅总体比较素雅,最为显眼的,就是正面拉着一副红色条幅,上书“欢庆中秋”四个大字。 餐厅棚顶中央,由几个节能灯组成一个较大的圆形照明,村长的意思是地下不能赏月,看灯聊以慰藉吧。 餐厅中间的承重柱子上,悬挂有电视。一头的菜品展示区旁,还有承养海鲜的鱼缸,里面冒着气泡。 白强带过来的龙虾,就养在里面。 “还养着龙虾?怎么?盐不值钱了?”白强问。 “值钱……值钱也没这龙虾金贵不是?活的死的能一样吗?磨刀不误砍柴功……”村长解释到。 白强望着龙虾,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龙虾,还是除了他自己之外,头一次穿越带过来的有生命的东西。 这龙虾能活着穿越,其它动物也应该能啊,那么除了自已以外,其他的人能穿越吗?…… “强哥!” 白强的思绪正在胡乱飘飞,却被一声惊叫给拽了回来,定睛一看,原来餐厅里的一个服务员,是翠翠。 “翠翠?你怎么当起服务员来啦?” 翠翠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围着一个小围裙,看起来像个萝莉女仆似的,形象倒也新鲜。 “我怎么就不能当服务员啦?都是革命工作,村长的女儿更要带头啦……”翠翠笑道。 “听你这说话口气,最近是不是跟赵队长混了?……赵队长呢?当大堂经理啦?”白强问。 “没有,赵队长在大会堂呢……”村长挥手赶走了翠翠,要带白强去看大会堂,因为那也是白强叮嘱过的。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三层。 等下,电梯? “我好像没给你们送过电梯啊?”白强惊讶地看着村长。 “是没有,但是你不是要求我们发挥创造性嘛……我们把一台升降机改造了一下,凑合用吧……”村长说。 白强抬头看着电梯一角的监控摄像头,说道:“你们也别太凑合了……” 路过一个铁门的时候,村长居然刷了一下卡,带白强了拐进去,说这里是机密区。 “你刚刚刷卡了?”白强问到:“我有给过你们刷卡设备吗?” “主观能动性嘛……”村长递给白强一张卡,告诉他这里主要是游击队的办公室、研究室、甚至审讯室。 第三十四章 主旋律 “这张办公桌是特派员专属的……”村长给白强指了一下,白强看见,桌上还放了厚厚一摞白纸。 “难道我还有什么文件要批阅吗?”白强走了过去拿起了那摞纸,忽然有种当总理,日理万机的错觉。 “不是什么文件,不过的确是给你的……”村长说:“收集来的合理物资申请清单……” “这么多?!”(;?Д?i|!) “……的目录。”村长也表示很汗,安慰道:“现在主要是缺一些副食生鲜,为中秋准备”。 …… 在所谓的审讯室里,白强赫然看到了一个:由多功能健身器材改制成的刑讯床。 “还有这玩意呢?”白强惊愣。 “嗯,不过马上要撤了?有人不同意刑讯。”村长说。 “是吗?谁不同意呀?” “这个人你不认识……新来的……”村长说。 “哦?我不认识?……等下,新来的就这么好使吗?”白强一听,不知为何有些反感。 “嗯……去见见他吧……”村长含糊地说。 两人说着,来到了大会堂。所谓大会堂,也并不太大,估计也就二十排座位,对着一个舞台。 舞台背景是几面红旗,中间有一个大大的镰刀斧头图案。这种画面很常见,所以没有引起白强的注意。 舞台上有几个大娘,正穿着统一的服装,就着《小苹果》的音乐在跳着类似广场舞的舞步。 赵队长和另一个人坐在舞台下面观看,据村长介绍,他们正在审核中秋晚会的表演节目。 “停!……停停停……”赵队长身边的那个人忽然站了起来,朝舞台上挥手,并制止了音乐…… “这个舞蹈不行啊……根本没有突出积极抗战、军民团结的主旋律嘛……这个节目不能上……”那个人说道。 与此同时,村长和白强也走了过去,村长用手掌示意着这两个人,互相介绍到: “这位是军分区给我们游击队派来的指导员:王正正同志……这位就特派员白强同志……” 指导员?什么指导员?哪里来的指导员?怎么来的指导员? 白强心里奔过一万只……一万个问号。嘴上却说:“王指导员你好,叫我小强就行。” 再看这个王正正,中等身材,穿一身蓝灰色的军服,梳着分头,戴一副黑框眼镜,有点书生模样。 他的眼睛小而漆黑,显得智慧深邃,只是嘴角粘着的一小块干脆面残渣,与之不是很搭配。 他一本正经地和白强握手道:“我都听说啦,白特派员,辛苦啦,把这里建设得这么好……” “惭愧惭愧……我也是刚到这……”白强说。 “哦……那是这样的,咱们的游击队伍超过5人以上的,原则上军分区就应该派指导员来……” “这不赵队长找到军分区了嘛,就把我派下来了……你们唐家村游击队呀,也……” 村长和赵队长一齐打断到:“是李家村游击队!” “你们李家村游击队呀,要像这些红旗一样……”王指导员若无其事,一指舞台背景的图案,“要紧紧围绕在我……不” “……围绕在党的周围,开展斗争嘛……你们这里建设搞得不错,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的……” 看着白强面无表情,王指导员继续说道: “眼下秋粮成熟,和鬼子的抢收战斗也要做好准备……白特派员,有一件事他们说不太清楚,就是你到底是哪特派来的呢?” …… 白强这才意识到那个图案的意义,王指导员提出的一连串问题,把他的头听得嗡的一下大了。 汇报?抢收?我是哪派来的?咋这么麻烦啊? 谁把他找来的啊?白强看向赵队长,赵队长一努嘴,表示:当初可是你让我向组织靠拢的。 来了这么一位怎么不早告诉我?白强看向村长,村长也一努嘴,表示:有什么办法?你这不是刚回来嘛。 得,还得靠自己。 “王指导员,你才辛苦嘛……还没吃饭吧,都嚼起方便面来了……这怎么能行,我去安排加餐!” 白强说着,拔腿就跑。 …… 这是他惯用的缓兵之计。 他一口气跑到会议室坐下,对紧随而来的村长说:“这个人到底什么情况啊?” “他吃饭了,但是就好这口干脆面,时不时就得嚼一袋,这两天吃一箱了……”村长说。 “我没问这个……(;-_-)”白强很无奈:“这个活爹来几天了?咱怎么应对啊?” “两天啊?刚才说了……两天吃一箱干脆面嘛……”村长答。 “能不能不说这事了……(?д?)”白强有点要抓狂地说: “……咱不说别的,单是他要把地道的情况汇报给上级这件事,咱们怎么办?” “地道的事啊?他越如实越好啊。”村长说。 “为什么?” “你信吗?……哪怕是你,我跟你汇报:说咱们刷卡坐电梯呢,你能信吗?”村长说。 白强听了,噗嗤一声乐了,说道:“也是啊,那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信,何况别人了……” “是,让他汇报吧,先不管那个……对了,但是和鬼子抢收粮食的事,确实是件大事。”村长说。 “是吗?那明天大伙开会研究吧,我今天先回屋躲躲……”白强说。 …… 在唐家村和李家村交界的地方,确实有着四亩玉米地,在玉米**还没成熟的时候,就被鬼子惦记上了。 鬼子打仗,在吃的方面军事补给非常少,基本上靠在当地搜刮抢掠,所以抢粮过冬,是鬼子的重要战略目标。 我军和当地百姓,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一定会有抢收粮食这么一遭,不抢也是难以过冬。 驻守落丘镇的日军头领:吉刚小队长,不知道你们还记得吗,也早就接到上级命令:务必拿下粮食一战。 虽然相比之下,鬼子装备精良,但田地广阔,所以也不敢人手稀松地全都守住,还是怕被人放冷枪的。 他们抢收一般情况就是从靠近兵营和炮楼的方向驻守,开始收粮,而我方从靠近村子这边抢收,能抢多少算多少。 落丘镇上大大小小的田地不少,鬼子人手不够,没法同时开展收粮,即便一处一处收,还得求伪军帮忙。 为了完成任务,县里各镇的鬼子小队,都在拉拢县伪军总司令,多出些人手来镇里帮忙。 兴亚救民军的县总司令是谁呀?原来是谁不知道,反正现在就是刚刚升迁上任的姜有成姜司令。 姜有成原来是镇分区司令,借着有钱又有奇货,不知巴结了山东的哪位老大,把原来的县总司令顶掉了。 现在全县的伪军都归姜司令管,可谓混大了,在眼下收粮的节骨眼上,连吉刚小队长都得求着他来。 今天晚上,吉刚小队长就借着曾同时效力在落丘镇的关系,请到了姜司令共进晚餐,商量收粮之事。 而姜司令赴宴,也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吃水不忘挖井人,方便给唐家村报信。 “姜君……你我落丘镇多次合作,对土地都是有感情的,从私人讲,你是我……在中国最好的朋友……” 吉刚举起酒杯对姜司令说道,不过这话说的真够恶心的。 “各为其主嘛,理解……”姜司令冷淡地回应到。他可不想和他圈到一起去,真如此话,也太不堪了。 …… “……落丘镇田地四、五处,我准备两天后开始收粮……拜托姜君……多派人手相助。” 几杯之后,吉刚切入了正题:“请放心……小队设立了照明、机枪掩护……全力配合,保障贵军安全。” “好好好,知道了……我去……方便一下”。姜司令答应道,由警卫和翻译陪同,去了趟厕所。 (估计也是顺便放消息去了) 从厕所出来,他们撞到了一个匆匆闯进饭店来的日本军官,那个军官不是别人,正是陪席来晚的佐佐木。 佐佐木不知道姜司令已经荣升,冤家路窄,想起那天被连骗带吓的事,怒由衷起,竟然骂了一句: “是你!……八嘎……你这猪猡!” 姜司令对佐佐轻蔑地冷笑了一下,就想过去。不料身边的翻译一改原来的态度,反倒用日语回嘴过去: “你才是猪猡!呸……没长眼睛的东西!” 被一个他眼中的卑微烂人骂,佐佐木简直无法忍受,暴怒起来,直接上来揪住了姜司令衣领。 “你他妈要干什么?”姜司令怒目而视,但他知道吉刚小队在,自己不好意思直接动手打日本军人。 “弄死你信不信?!”姜司令的翻译官对佐佐木吼道。要说这翻译还真是狗仗人势,这会儿他又不嫌事大了。 佐佐木听说要弄死他,脸上显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狞笑来:“哈哈哈……什么?你弄死我?……” 冲突一起,饭店员工一片嘈杂,吉刚屋里陪席的其他分队长出来一看,居然是佐佐木,也吵嚷起来。 …… “我弄死你才对吧!”佐佐木正揪着姜司令的衣领向下拉低,由于用力叫嚣,他的脸扭曲得不像样子。 “住手!”吉刚喝道! 佐佐木一看是上司吉刚小队长,立马放开手,军靴后跟一磕,摆出立正的军姿,低下头来。 “八嘎!八嘎!八嘎!……” 吉刚气得两腮紫红,快步走来,正手反手的大嘴巴,反复抽在佐佐木脸上。 “哈衣!哈衣!哈衣!……” 边挨打边答应的名场面再次重演,爱骂八嘎抽人的佐佐木被还施彼身。 第三十五章 B计划 “姜司令,对不起……这个混蛋发疯了,请您别在意……我会惩处他的,请回座位吧……” 吉刚打完之后,向姜司令鞠躬说道。被打的佐佐木看到这一幕,大为震惊,血红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是你们皇军的人,怎么惩处我就说得不算了……咳咳,嗓子被勒得不舒服……我就先回了……” 姜司令说着,故意咳了两下,意思是你可不能轻饶了这个家伙,而且他也可能影响了我们的正事。 “姜君放心……我一定严重惩处他……对不起,您真要走吗?……护送姜司令回县城!……” 姜司令干脆借此拉下脸来,执意要走,吉刚心里没底,亲自送到饭店门口。 至于后来怎么惩处的佐佐木,就不太知道了,估计也就像他当初对待泽田一样,由分队长们围打一阵吧。 …… 另一方面,唐村长得到姜司令密报,得知鬼子两天只内就要抢收,并且日军负责掩护,伪军负责收粮。 “强子,两个消息……第一,姜司令升了,坐到县伪军司令了,咱这回援手更强了……”村长说。 “矮油,不错哦……”白强学着周杰伦的腔调说道。 “第二个消息,鬼子这两天就会抢收,意思是鬼子负责看守,让伪军收粮装车……”村长接着说到。 “嗯!和咱猜的一样,那这样,让姜大司令给咱们弄两套伪军军服,不算啥事吧?”白强说。 “那能算啥事啊,马上办!”村长笑道。 “好,等衣服回来咱就开会!”白强道。 …… 其实鬼子最近在这几亩地旁边鼓捣的东西,白强他们利用遥控无人机航拍,早就打探得一清二楚了。 在田地靠近兵营的方向,鬼子用木头建起了两座瞭望台,各挂着一盏探照灯,配合着机枪手。 看来鬼子为此是下了决心了。此举专门防止庄稼在夜里被抢收,一到晚上,探照灯来回地扫视着粮地。 而且昨天,大奎遥控的无人机,也被几个站岗的鬼子发现了。 “那是什么?!”一个鬼子循着嗡嗡的声音看到天上漂浮而过的白色四桨飞行器。 “奇怪的东西!……”旁边的鬼子也随着指引望天,但也说不出那是什么。 “终于出现了……”一个戴眼镜的年长鬼子,望着无人机,眯了一下眼睛,说道:“麦田怪圈制造者……” 麦田怪圈是指在田地上,通过某种神秘力量,一夜之间把农作物压倒,产生出的几何图案。 很多人相信麦田怪圈是外星人所为,在麦田怪圈出现的地方,也多次有人目击到ufo。 “追查了这么久……想不到在这里被我遇见了……”那个年长的鬼子推了一下眼镜,显得很厉害的样子。 “在议论什么?!”骑着摩托车巡逻的鬼子军士看到这几个人在交头接耳,向他们喊道。 “老头子发现了麦田怪圈制造者!”一个鬼子喊。 “让他醒醒吧……这是玉米地……”巡逻的鬼子军士骑着摩托走了…… 是的,这是玉米地,可能玉米的植棵比较大吧,形成图案的“像素”不高,外星人不太喜欢在玉米地里搞。 关于玉米地,再说回抗战,不像收割麦子或者水稻,收获玉米的人只要掰下玉米**就可以了。 所以人站在比较高的玉米杆子之间,非常隐蔽,这是对我方抢收比较有利的一个特点。 而且由于当时作物产量低,那几亩地的玉米,最多也就能装满一辆卡车。 …… “强哥!有消息……鬼子增兵了!我看见来了一辆卡车,伪军也来了一百来号人。”大五同志突然跑进来。 “……好,看来鬼子准备收玉米了……”白强说:“哎大五,你不是当了侦查队的队长了嘛?” “是啊……” “哪你探情报还亲自跑啊?……精神可嘉啊。”白强看着气喘吁吁的大五说。 “嗨,想你嘛,强哥……”大五笑道。 “哎呦,这话说得我心里暖啊……”白强说道,同时把桌上的手机拿回来揣进口袋,他怕大五是为了看他手机里的视频。 “唉,一共就那么点戏,我再不积极点,哪还有露脸的机会了……”大五说道。 白强:“……” (我替他说了吧:还是那么不禁夸) “伪军的衣服也到了……”小五捧着两件军服也跑了进来。 “得嘞……开会!”白强喊。 …… 在白强的呼吁下,游击队员、王指导员、唐村长等人,聚集到会议室,开起了关于粮食抢收之战的研讨会。 王正正指导员首先发言到:“这个抢收粮食的行动,军分区下达了两点指导思想,大家要遵照……” “第一,我们要尽量多地抢到粮食;第二,要让鬼子尽量少地抢到粮食。” 大家都点头表示同意。 (当然同意了,这不是废话嘛) 接着白强站起来发言到:“这次行动,我们要突出四个字:以逸待劳。”他接着说道: “抢收比较耗时,鬼子又多,所以容易造成伤亡,我的意见是,等鬼子把粮食收集完,再动手。” “等鬼子把粮食收集到车上,一定重兵把守啊?到时候怎么抢过来?”村长问到。 白强把和游击队初步研究的计划讲了出来,大家听了,觉得容易操作,风险也很小,纷纷表示赞同。 “那好!”白强说:“我刚才讲的是a计划……” “还有b计划?……”这回大家都不知道了。 “b计划很简单,就三个字:梁双勇。”白强说。 梁双勇突然被点名,一愣。 “哎呀,其实就是当a计划失败时,直接出动梁双勇收拾残局,完成目标……”白强解释到。 “我不同意。”王正正指导员发表了意见。 “你不同意a计划还是b计划?” “都不同意……”王指导员说:“如果梁双勇就可以搞定,为什么还要其他人去冒险?” “这样才能体现出积极抗战、军民团结的主旋律嘛……”白强阴阳怪气地说。 “那……按照你的计划,最后要炸掉那车粮食,这……不附和军分区的指导思想嘛……”王指导员说: “这虽然附和指导思想第二条:尽量让鬼子少抢粮食,不过不符合第一条嘛:我们应该尽量多地抢到粮食。” (ー`′ー)白强一听,扶了一下额头,说道:“军民要是没有粮食,要抢收我理解,可是我们不是没有粮食啊!犯得着为那一车粮食冒险吗?玉米面、玉米胚芽、脱皮玉米粒、爆米花,随便哪样我都给你整一车来。” “白特派员同志!”想不到这个王正正这时居然拍案而起:“你要正视这个问题!” “我不管你是哪特派来的,不许你在这搞资本主义,搞浪费!”王指导员厉色道。 “我搞资本主义?!”白强可不是以前的白强了,在被自己的底盘被人拍了桌子,也火了起来: “我带……我派来的这些东西,哪个人花一分钱啦?用啥拿啥,按需分配,不正是共产主义理想吗?” 大家听不太懂主义之间的争论,但是“用啥拿啥”这句话还是懂的,所以都比较偏向白强这边。 “那你也是搞浪费!不管你拿来多少东西,这一车粮食……它不是你的!你没权炸掉……”王指导员说。 “那这一车粮食……它也不是你的!……是唐家村的,唐家村百姓说的算吧……”白强说。 唐家村百姓?大家把目光投向了村长。当时可没有这么完善的村民代表会议制度,这点事村长足可以定夺。 “咳……”唐村长清了清嗓子,低下了头,显出一副思虑深重、犹豫不决的样子。 “唐村长,希望你能认真体会、深刻理解军分区指导思想的深刻含义,……”王指导员说。 白强也不甘示弱,说道:“但是结合我村实际……我决定中秋大宴上,每桌再加上一道红烧羊排……” “唐村长,乡亲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个汗珠摔八瓣,种这些粮食不容易啊,怎么能炸掉……”王指导员说。 “再加一道清蒸石斑鱼。”白强说。 …… “唉……”村长沉吟了一下,抬起头来,对白强说:“强子,不好意思了……我只能……” “什么?!”白强万万没想到,村长最后竟然选择了…… “只能又让你破费了……我只能替村民们说声谢谢了哈……那个……啥是石斑鱼啊?”唐村长笑嘻嘻地问。 “哦,石斑鱼是一种深海鱼,据说营养丰富、肉质鲜美,在港澳地区被认为是我国四大名鱼……”大奎说到。 “啥叫港澳地区啊?”憨柱问到。 …… “能不能先说那车粮食的事!”王指导员喊着。 “炸了炸了……”村长头也没回,向后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那石斑鱼一条一般多少斤啊?” “我也不知道啊……”白强说:“既然计划通过了,咱们就把以逸待劳再发挥发挥……” “咋发挥啊?”大伙问。 “小鬼子今天晚上也别想消停过,咱们给他捣点乱去,赵队长,勇哥,跟我来……”白强说。 “好咧!……”说完三个人奔了出去,留下一屋子人不知所措。 “我们干什么呀?……”大奎喊。 “监控室警戒!对讲机待命!”白强临出去之前喊道。 第三十六章 一波三折 白强让梁双勇带了武器,让赵队长试了伪军的衣服,就从之前挖好的地道,来到了玉米田的中间。 时近中秋,月亮已经接近全满,加上今天大晴,洁白的月光洒在每一片玉米叶上,有一种静谧之美。 鬼子的两盏探照灯交替扫过,惊起微小的飞虫。三个人适时地从地道钻出来,感觉到秋夜的微凉。 “地道挖得不赖……”白强拍了拍头上满满的尘土,不知道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 “昨天一天挖的……咱们到这来干什么啊?”赵队长赶紧转移话题。 “给鬼子捣乱嘛,他们以为支两个探照灯就可以高枕无忧地睡觉了吗?”白强说。 “怎么?给它灭了?” “对,咱们动动手指,鬼子就慌了,怕咱们抢收,就得把兵都派出来守着,别想睡觉……”白强说。 “强子,你是想看看我的枪法练得怎样了是吧?”梁双勇说话了。 “对呀,把那俩灯给我灭了它……” “强子,这太简单了点……这样吧,我试一下让这两盏灯同时灭掉……”梁双勇说。 “就是说两只手,一手一枪同时开被?”白强问。 “不全是,我左手这支驳壳枪,比右手这支三八大盖,子弹飞行的速度慢一点点……” “现在距离一样,所以我得让左手先飞一会,再开右手,才能真正让两盏灯同时灭……”梁双勇说道。 “我好像懂了一点……你随意吧。”白强点点头。 “啪!啪!——呯!”三个声音响起,取代了原本应有的四个声音。两盏灯同时灭了下来。 随着鬼子哨兵的惊叫,三个人也俯下身来。 “我这枪法怎么样?”梁双勇小声问。 “……(;¬_¬)你太无聊了……”白强说。 “咱们赶紧从地道撤吧……你俩先走,我伪装洞口……”赵队长说道。 三个人撤回唐家村里,第一次毫发无伤地捅了鬼子的屁股,都显得很兴奋。 “大奎,把监控都打开,把无人机开出去,看看鬼子有什么动作……我怕他们会连夜收粮。”白强命令到。 “好咧……你说鬼子可能今晚就收粮?”大奎问。 “很有可能,所以其实我们也没法睡觉,干脆大家都别睡!观察监控,时刻准备启动a计划!”白强说。 …… 再看鬼子这方面,探照灯忽然被人给用枪给毙掉,当然慌成了狗,因为这个信号就约等于对方准备开始抢粮一般。 在其他村子田地驻守的吉刚小队长,接到电话也大惊失色,立即下令:“全体出动,遭遇即战!” 鬼子兵荷枪实弹,排着整齐的队伍,沿着玉米田的两侧跑过来,形成半包围之势。 伪军士兵则从玉米田的一端,慢慢渗透进玉米田里。与此同时,吉刚小队长,也赶到了田地后方兵营。 “报告,左侧没发现来抢收的敌人……”“报告,右侧没发现……”鬼子兵一个一个地进来报告。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进入后半夜,看守的鬼子和伪军又冷又困又无聊,被蚊虫一番叮咬,纷纷叫苦。 可是没有探照灯,吉刚也万万不敢下令撤退,他隐约感觉到,可能敌人的目的就是要这样骚扰他。 鬼子副队长建议道:“反正明天白天也是要这样收粮,现在都排好队形了,不如现在就收了吧。” 吉刚沉吟不语,他还是认为白天收粮更安全。 “这样耗一个晚上,可能会影响士兵的效率,今晚月光也够,不如现在就收吧……”副队长继续说到。 吉刚站了起来,下了决心道:“传令下去,连夜收粮!” 鬼子和伪军们接到命令,按照定好的计划开始收粮,鬼子依然戒备在外围,伪军在里面掰玉米**。 掰下来的玉米**,是带着外皮的,先得把它们扔成分散的小堆,再用麻袋集中起来运到卡车上。 与持枪站岗的鬼子不同,伪军们把枪集中在一处,甩开膀子干起了农活,气氛混乱而活跃。 大奎遥控的无人机掠过玉米地上空,把这热烈收获的画面,录了下来,拿回来放给游击队员们看。 “嘿!鬼子们还真开始连夜收粮了啊!”赵队长说。 “嗯,”白强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先替咱们收吧,准备实施计划,赵队长……靠你了啊!” “放心吧,没问题!”赵队长穿着伪军的军服,挺着腰板,一脸正气地说道。 “把重要家伙拿上来吧……”在白强的召唤下,大奎拿来一个带着皮的玉米**。 不过稍微拉开这个玉米**外皮,里面却出现了一个定时器的时间屏幕。 明白了吧,a计划就是把c4炸药捏成条状,伪装成玉米,由乔装成伪军的赵队长,趁乱装到卡车上,定时炸掉。 …… “估计他们多久能收完?”白强盯着监控屏幕问到。 而这些专业的农民终于给出了专业的意见:“最多两个小时……” “好,大奎,把时间给赵队长定好……赵队长,要小心啊……”白强叮嘱到。 赵队长一脸义无反顾,因为现在官腔方面的风头,已经被王指导员彻底抢光,想出头只有眼下这一机会了。 (这句是我个人猜测哈) 不过好在这个任务并不难,也不用打也不用脸,也不用说话,基本上就是趁没人的时候,钻地道而已。 赵队长就是趁没人注意的时候,钻出了玉米地中的那个地道,然后站起来,混进掰玉米的人群之中。 赵队长发现这些伪军掰得根本不认真,很多玉米**都被落在了玉米杆子上,没有被收走,赵队长很生气。 不过转念一想,这又不是给自己家干活,给鬼子掰的,谁给他好好干呀,就不气了,想着回头再来捡。 赵队长不会是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吧?怎么尽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呢。 赵队长也这样提醒了一下自己,摸了摸腰间准备好的玉米炸弹,一惊!怎么没了?! 赵队长回头看,地上正有一小堆集中起来的玉米,样子都差不多,天又黑,根本看不出哪个是炸弹。 沃草了,难道这事要砸我手里?赵队长的汗刷地就下来了,哆哆嗦嗦上那堆玉米上翻找。 “干什么呢?不快点干活……真他妈糊弄鬼子啊?”一个跑过去的伪军朝他喊。 怕被发现异常的赵队长又站了起来,假装掰玉米,心想:没事,反正掉到地里,最后也会被人装到车上。 但这理由也太他妈敷衍了吧…… 我……赵队长懊恼得感到胸闷,一抚胸口,发现玉米炸弹不是揣在腰间,而是揣在怀里……吓死老子了。 重新找到了炸弹,赵队长定了定神,决心一定要亲手把炸弹放到车上,就随着人向田地的另一头走去。 在靠近田地尽头的地方,赵队长看到了那辆装运粮食的卡车,卡车周围有照明,和几个把守的鬼子。 车上已经装了少半车的玉米**,几个伪军爬到车上,正把一麻袋的玉米往车里倒。 赵队长看到前边有几个伪军抬着麻袋正往卡车那去,就也跟了上去,帮着往车上推麻袋。 看到卡车周围有掉落的玉米**,赵队长就低头去捡,然后扔上车,趁俯身的时候,把炸弹拿了出来。 像个魔术师一样,赵队长做的天衣无缝,混乱黑暗之中,谁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 那个玉米炸弹,被赵队长扔到了车斗中间,又马上被倾倒下来的其他玉米**覆盖住。 做完这一切,赵队长从车边悄然撤了回来,仿佛是急着去装另一袋玉米一样,低着头又溜回玉米地。 完美,完美……赵队长心里念叨着,他发现自己原来适合去搞谍战嘛…… 走了几步,他的汗又下来了,因为他又遇到了一个麻烦……他找不到地道的入口了。 他只记得是在两盏探照灯正中的那条线上,现在灯灭了,地里又被践踏得乱七八糟…… 加上自己刚刚又惊慌乱跑,走得太远,他现在连方向都不敢肯定,要找地道的入口难如捞针。 妈蛋,难道又要瞎?谍报员的梦想破灭得太快了,看来我还是比较适合当队长。 赵队长边想,边往与卡车相对的方向走去。 渐渐地,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伪军了,赵队长走着走着,却发现了几个把守在田边的鬼子,不由摸向了腰里的盒子炮…… …… 白强在监控室看了看手机,问到:“还有多长时间爆炸?” “估计还有五分钟。”大奎答道。 “赵队长还没回来吗?无人机录到他没?”白强问。 “没回来,无人机回来了,绕了好几圈,天黑啥也没录到!都快没电了……”大奎答道。 “梁双勇!带人上地道接应赵队长!快!”白强焦急地喊。 “是!”几个游击队骨干都带上家伙,也管不了那么多,从地道冲了出去,在地里寻找着赵队长。 不过地里的鬼子和伪军都已经撤了,只留下一地狼藉。 游击队员们端着波波沙,向四面奔跑着搜寻赵队长,随时准备着遭遇战。 …… “轰!” 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响彻了整个夜晚,一股冲击波传遍整片田地,玉米杆子刷地向同一方向晃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游击队员们也都被惊得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们从未听过如此清澈而巨大的炸裂声! 手中的对讲机传来白强的声音:“全体游击队员回村待命!……赵志刚队长他……就算暂时失踪了。” 第三十七章 一箭之仇 既然没在地里爆炸,那就是在车上爆炸了。从声音来感觉,那车玉米,也肯定是消失了。 看来,计划是成功了。白强第一时间叫大家撤回来,回避敌人可能的反扑。 但是意料之外,连b计划都未能弥补的是,赵志刚队长没能回来。 c4炸药的威力非常巨大,要炸掉一辆卡车,其实只需要半只玉米那么大一块。 更何况是抗战时期鬼子那纸糊一般的破车,所以被炸得非常干净,简直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过爆炸的当时,卡车正巧在通过一座窄桥,周围没有鬼子士兵,只炸死了车上那个倒霉的司机。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大多数的鬼子推倒,他们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镶嵌了几个玉米粒。 离得较近的鬼子被飞迸的木片和铁条击中,受了伤,有几个鬼子因此留下了耳鸣,直到他们的生命结束。 坐在摩托车挎斗里离开的吉刚小队长,当然也被身后的爆炸声吓了一大跳。 他跳下摩托,一边跑向后方,一边发疯似的喊:“怎么了!?” 除了一些焦糊味,原本刚收获好的一车粮食,现在变成了窄桥上面的一个浅坑,和周围翻到呻吟的士兵。 零星降落的玉米粒,打在鬼子们的头盔上,发出微小的叮当声,其中一些已经被爆炸的热浪催开了爆米花。 “八格牙路……”吉刚用中等的音量,绝望地叹到。 他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爆炸物能如此厉害。 相比找出罪魁祸首,更棘手的是他成了今年鬼子中队里第一个收粮失败的战例,还损失了中队的一辆汽车。 “都说了是麦田圈制造者……还不信……”那个年老的鬼子捡起落在身上的一粒爆米花,悄悄吃掉了。 …… “没看到有人把炸弹装到车上吗?八嘎!八嘎!……” “哈衣!哈衣!……”负责看守装车的鬼子分队长,在吉刚的耳光下,声音尤为凄厉。 对了,那就是佐佐木,也难怪,他脸上的肿还没消呢。这样来看,佐佐木第二天就得叫猪猪侠了。 …… 在唐家村地下,白强和游击队员们思虑重重,坐在研究室里一言不发,丝毫不见打了胜仗的喜悦。 虽然牺牲的概念,白强的脑袋里始终有着,但如今真要面对,却比想象中更难让人接受。 “好了,都别不说话了……大家分析一下,赵队长……的可能……”还是白强先开了口。 “赵队长会不会是没有机会放炸弹,最后舍身炸的卡车?”憨柱说。 “赵队长会不会是被俘虏了?”王政委说。 “赵队长会不会是没找到地道的入口,才被俘虏的?”大奎指着桌上的地图说。 大家的目光也都看向了地图,地图上,地道的入口显得很渺小。 “对呀,小强,你别的都强调了,怎么就没强调怎么找地道的入口?” “我……”白强想到,挖地道自己没参与,还真就是忘了强调这一点。 “这黑灯瞎火的,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人啊?” “放屁!”白强虽有自责,但是听到这么不在行的话,心里本来压着的邪火,腾地上来了。 他猛地抬头,瞪向说这话的那个人,大家也循声抬起头来。 但是白强笑了,无声地张开大嘴,笑得满脸褶子。说话的那个人,竟然是一头灰土的赵队长。 “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大伙也一瞬间乐炸了,都站起来冲向赵志刚,连搂带抱。 完成了任务的赵志刚也由衷地兴奋,而且现在他还第一次感觉到了,队员们对他如此亲切无间。 “你怎么回来的啊?”大伙问。 “还能怎么回来……没找到地道入口,我就从地里走回村里的呗。”赵队长说。 “没遇到把守的鬼子吗?” “遇到了!……遇到了就绕着点走呗。”赵队长说。 …… “啥也不说了,”白强说:“这两天都别给我出去瞎嘚瑟……好好排练节目,准备中秋庆功!” “好喔!……”大伙这才高兴起来。 刚刚当上游击队指导员,就取得了胜利的王正正,此时也被兴奋感染,准备给军分区写第二次汇报。 …… 之前军分区考虑,李家村距离鬼子的封锁线最近,饱受侵扰之下,困苦可以想象,武装力量也难以发展。 可想不到李家村也出了游击队,眼下能派下去当指导员的人都派下去了。 实在没办法,才把这个有点学究气的王正正,派了下来。 什么?王正正第一次向军分区汇报了什么?好吧,第一次汇报,是这样写的,我摘抄几句: “李家村游击队的基地,建在了唐家村,这是个迷惑敌人的好办法,但不知道是哪个村长的主意……” “根据地建设得很好,按照生活区、指挥区、材料区,分为上下三层,实现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这句话后来流行过,与此雷同,纯属巧合) “观察瞭望方面,采用了天眼监控系统,在非常隐蔽的地方,就可以看到远处的实时画面,值得推广……” “但是吃的方面,令人担忧,因为普遍高油、高糖,很多百姓吃完以后,出现了困倦反应……” “我刚到的第一天,就赶上了根据地发放美国地方特色食品‘肯德基’的日子……” “我带着批判性的味觉,吃了一个奥尔良烤翅,发现确实很……很具有民族风味……” “但是我的批判没有止步,不说了,我再批一个葡式蛋挞去,晚了就批不到了……” …… 接到汇报的八路军通信员,在向分区领导读汇报时,这些“专业术语”读得比较艰涩。 分区领导听完汇报,皱了皱眉头,叹道: “唉,看来李家村的斗争形式确实很严峻啊,难为王正正这孩子了,压力可能太大了……” “用不用在其他村,推广一下那个……天眼监控系统?”通信员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汇报,艰涩地读到。 领导苦笑了一下,说:“有时间你去唐家村看看再说吧,先给王正正回复一下。” “怎么回复?” “就说组织上很关心他,让他多读《论持久战》,指导工作不要急……睡前用热水洗洗脚,有助睡眠……” “好的。” 后来这个通信员,还真远远地扒望过唐家村,看见荒草满院,一片死寂,只有一座茅屋的烟囱冒出黑烟。 他想起汇报和领导的话,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酸楚。 但是他不知道,黑烟的下面是发电机,电流通向冷藏室,巴掌宽的带鱼正被从那里搬出来,推进后厨…… 除此之外,再有冒烟的房子,就是于大娘在烧肯德基全家桶里的包装了。 …… 关于白强给村里买肯德基这件事,挺有意思的,简单赘述几句: 当时不知道是村里的谁,从书上还是电脑里,看到了肯德基的广告,就在申请里写下了。 白强觉得也不是什么难弄的东西,就决定给每户来一个全家桶。 可是到买的时候犯难了:在肯德基店里排着的长队前说出“我要60个全家桶”,真的没问题吗? 后面排队的人会不会疯了? 再说60个全家桶,假设一分钟拿出一个,全都拿完也一个小时了,前面出来的都闷废了。 怎么办?白强最讨厌排队了,他把这个难题甩给了他的雇员刘婧。 “60个?……疯了吗?要干嘛?”刘婧瞪着睫毛浓密的大眼睛,才回过神来。 “额……当然是卖喽……倒卖到山区,那些没有外卖的地方……”白强编道。 “那你就叫外卖给你送来好了,干嘛要让我去买?”刘婧说。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叫外卖多好啊,还可以同时叫好几家外卖公司,好几个店面一起送。 于是两人在网上连续订着全家桶,搞得送外卖的小哥们像在这个小区聚会一样,你来我往。 “老弟,你也跑这单呐?”一个饿了么的快递小哥说道。 “嗨,这地我都跑三趟了,”另一个小哥说:“前面美团那小子也跑三趟了,咱不能输他们,走了哈……” 邻居们都说,这小子咋又干上外卖了?可是不对劲啊,人家干外卖都非蓝即黄,他咋什么颜色都有呢? …… 闲言少叙,白强这边得了胜仗,大家伙在地下有吃有喝准备过节庆功,可真叫偷着乐了。 而佐佐木队长最近就倒霉大了,不但被打成了猪头,自己的小分队也断了粮。 因为这块地的粮食被毁,吉刚小队长只收到了全部粮食的三分之二,还造成了中队车辆的损失。 所以他被驻扎县城的鬼子中队狠狠批了一顿,并被告知,自己小队的粮食补给也将被按比例削减。 吉刚心里有气,虽然他知道这不能完全怪佐佐木,但还是把气撒在了佐佐木的小分队身上: “你们看守的村子,治安如此不好,只能怪你们!……” “哈衣!” “你们弄丢了粮食,你们的口粮就自己去扫荡解决吧,这已经是宽恕了……” “哈衣!” 这次吉刚没有打佐佐木的嘴巴,因为佐佐木的脸蛋已经肿鼓得透明了,他怕打爆了崩到自己。 ……不是李家村,就是唐家村!吉刚在心里咬牙切齿,他准备集结手下的三个小分队,报一箭之仇。 第三十八章 中秋联欢晚会 中秋节这天终于到了,筹备了好几天的中秋联欢晚会,也拉开了序幕。 全村的男女老少,聚集在大会堂,张望着舞台上不时掀动一下的红色幕布,嘈杂地议论着。 狗剩端着果盘,在座位间来回服务,果盘里放着瓜子、可乐,和白强好不容易淘弄来的月饼。 随着音响吱吱了几声后,帷幕终于来开,乡亲们也安静下来,都拔着脖子看向舞台。 舞台背景的党徽下面,贴着“党耀今夜月、乐满唐家村”几个大字。 一袭红裙、满身亮片,一位亭亭玉立的女主持人,手持话筒,站在舞台中间。 竟然是翠翠! ……她画着浓妆的脸,显得妩媚而高贵,引起了乡亲们的第一次哗然:“太美了呀……” “雷德森……安得乡亲们……” (这句不知道是谁教她的,倒是用对了一回) “金秋的季节,是成熟的季节…(略)…下面,请欣赏第一个节目:合唱《地道战》” 被淘汰的广场舞大妈们,又汇集了一些老头,带来了合唱节目。 大妈们穿的花枝招展的,给了我们很多颜色看看。别说,还真唱得气势磅礴的。 第二个节目:王正正和赵志刚带来的男生二重唱:《我和我的祖国》……这个没法评论。 由于是第一次看节目,观众们很是兴奋,鼓掌叫好不绝于耳,现场气氛非常热烈。 从第三个节目开始,就开始有点个人主义倾向了,由唐村长独唱了一首《一壶老酒》。 白强在下面饶有趣味地看着,觉得唐村长倔强的身形,配合着他沧桑的嗓音,还真的挺适合这首歌呢。 “唐叔唱得不错啊……姜司令请了吗?”白强和唱完下来的唐村长闲谈。 “请了,不来……”唐村长说。 …… “下一个节目,是魔术表演……表演者:梁双勇!”翠翠在台上介绍到。 梁双勇?他也上台表演啦?而且还是魔术? 白强来了兴趣,瞪大了眼睛看向台上。 只见梁双勇穿着一套偏小黑色的西装,还带着一个领结,真像一个魔术师一般地走上了舞台。 “这是一副普通的扑克牌,请台下观众检查一下……”梁双勇从衣兜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展示给观众。 “靠了,真的假的?”白强不太相信梁双勇能变魔术。 检查之后,梁双勇拿回了扑克,向大家展开,又摞在一起,说:“我这个魔术,还没有其他魔术师能做到……” 说着,他两只手握紧扑克牌的两端,双膀一叫力,硬生生把整副扑克牌撕成了两半,然后洒向观众。 “吁……”白强苦笑,这还是武术嘛…… 之后梁双勇又表演了穿越魔术:飞针穿玻璃,和悬浮魔术:一指禅。 虽然都是套着魔术外衣的武术,但是表演仍然十分精彩,乡亲们见到真功夫,无不叹为观止,大呼过瘾。 总是给人带来惊喜的大奎同志,此次也没有令白强失望,竟然演唱了一首英文歌曲:《ibeliveicanfly》。 黑人的唱腔和纯熟的转音技巧,让白强仿佛梦回《空中大灌篮》的电影当中。 一边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大奎用无人机在唐家村上空拍摄到的美景。 伴随着歌声,乡亲们仿佛也翱翔在美丽的乡村秋色之中,第一次感慨原来我们住的地方这么美…… 有这样一位优秀得近乎神奇的哥哥,二奎的生存压力可想而知,在下一个节目中,他嚎哭般唱了一首《我们不一样》。 当然,除了游击队员们,其他乡亲们也积极参与到了文艺表演中来。 谢寡妇的一首《勇气》就令大家印象深刻。 “我们都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歌曲唱到此句,游击队员们一边起哄讪笑,一边一齐看向唐村长。 在目光攻势之下,唐村长尴尬地不知作何表情,连忙吃起一块月饼来掩饰。 另外唐家村成立的第一支地下乐队:勇者乐队,也带来了激情四射的现场表演。 (想不地下也不行啊) 这支6人乐队,各部齐全,台风稳健,一首摇滚版的《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唱得激昂振奋。 台下的乡亲们不自觉地随着节奏摇摆起来,现场气氛逐渐高涨。 之后乐队又带来了首支原创单曲《勇者与地下城》。 表演之后,乐队的几个小伙子在台上表示:要现场加入游击队!打鬼子! 这令白强始料不及,但是此举既很符合摇滚精神,又符合今天晚会的抗战动员作用,属于惊喜。 在此氛围的感召之下,又有多个乡亲现场加入了游击队,找赵队长报名去了。 而后大五和小五,居然浓妆艳抹、带着假发,穿着水手装跳上了舞台! 若不是报幕还真看不出来是他俩。 他俩模仿了一套韩国女团的热舞,而且深得精髓,跳得那叫一个千娇百媚、性感妖娆。 令台下起一阵阵的惊呼和口哨,直接将晚会推向了高潮。 (看来他俩今天是铆足了劲要来抢戏的) 跳完还不算完,趁着观众们的热情欢呼叫好,他们俩不顾气喘吁吁,竟然在台上带头起哄起来:“白强……来一个!” …… “白强……来一个!白强……来一个!” 乡亲们想到眼前的一切,主要都归功于白强,就也跟着呼喊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喜爱和感激之情。 受不住呼喊的白强,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笑着向大家挥手。 他前所未有地体会到,那种被人重视、敬爱,想低调都不行的感觉。 值了……白强在此刻忽然觉得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心里高兴,盛情难却,来一个就来一个吧。 白强走上舞台,大五小五把话筒递给他,就蹦跳着下去了。 由于没有准备,白强也不知该表演个什么好。 得了,就唱首歌吧,他打开手机,把最近常听的一首歌点播出来。 由于是手机放音给话筒,声音比较小,现场观众也忽然安静下来,连舞台灯光都适时地暗了下来。 悠扬的苏格兰风笛前奏里,鼓点渐渐响起,把人们纷纷拉进自己心中那个,最浓情的清晨或黄昏。 那是一首梁博的《出现又离开》。 生活中,曾经遇到的那个,让我们认为如此不凡,一生都不会失去的人,不知何时,已渐渐远离了你的心。 “为何出现在彼此的生活,又离开,只留下在心里深深浅浅的表白……”白强从容地唱着。 这首歌不需要什么演唱技巧,只要感情足够深刻就好。 那些曾经占据我们全部思绪,让我们准备为此纠缠一生的人和事,如今居然渐渐淡去,想来是多么怅然。 “每一个未来,都有人在……”白强唱到这句高潮,稍微失控地用了力,撕掉了伪装的淡然。 是啊,即便旧情消损,可是谁又真的甘心,被别人取代。 这首歌唱出了人们对于情感和誓言无法永久的失落,出现又离开,平凡的我们,谁又能逃过? 曲末,风笛声再次响起落下,让人久久不能释怀。 想不到啊,白强居然在这个时候,唱了这样一首歌,让观众们的心从欢乐中骤然收紧。 也可能越是如此,歌曲的效果也就越突出吧,一曲唱完,大家都沉浸情绪之中,若有所思。 沉默了几秒后,才爆发出掌声来。翠翠看白强的眼神,又多出了几分倾慕之情。 …… 白强谦虚地鞠躬下台,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唱得是好是坏。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政治任务,无所谓啦,观众们的情绪很快又被下一个节目调动起来。 也难怪,下一个节目是由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表演的:时装走秀。 在翠翠和过期杂志的时尚引领之下,村里老少妇女们也都开始打扮起来。 白强随便打包买下了两家服装店的衣服,给她们任意搭配去了。 真别说,一个个到台上一走,还都挺有范。虽然有点奇装异服的感觉,但时尚这玩意,不就是这样嘛。 反正台下的男人们,看到自己家和别人家的老娘们都焕然一新,口哨声一片,气氛又热烈起来。 再后来的节目,白强能记住的不多。有一个小品是孩子们主演的,内容主要根据那天骗鬼子的事。 憨柱和狗剩在里面客串了姜司令和佐佐木。 文艺表演结束,广播通知大家到聚餐大厅共享中秋晚宴,大家又是一阵兴奋欢呼。 …… 白强没有食言,弄来了乳猪、茅台、龙虾,还有后来加的羊排和石斑鱼。 而且晚宴当然不只有这些,基本上现代能想到的各自吃的,都有吧,品种类似于大型的自助餐场所。 加上打了胜仗,看了表演,每个人心里都彻底地放松了下来,吃喝也就尤为开怀。 够味够量够新鲜,用饕餮盛宴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总之一句话:大家吃得太过瘾了。 第三十九章 月光虫鸣 吃喝过半,席间的过道上,又来了一辆推车,揭开推车上的遮盖,里面竟然是一个四层的大蛋糕。 而蛋糕的造型更是令人惊诧,竟然是同为四层的,李家村附近的那个鬼子炮楼! 蛋糕把炮楼还原得十分精巧逼真,连炮楼下面的水沟和围栏,都用彩色果酱和巧克力片做出来了。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蛋糕散发着奶油和糖霜独有的香甜味道。 真不知道白强是在哪家蛋糕店定做的这玩意,又因此受到了多少奇怪的议论。 “同志们、乡亲们……下一步,让我们一起消灭它吧!”白强举起餐刀,切分了炮楼蛋糕。 估计从此以后,村子里的孩子们再也不会受到鬼子任何甜食的诱惑了。 …… 对于蛋糕的事,只有一个人不太满意,就是时空之外的刘婧。 和她有什么关系? 因为白强买回蛋糕的那天,恰好是她的生日,她在偷偷观察白强的时候,亲眼看见白强把一个大号蛋糕放进了仓库。 “他怎么知道我的生日?他要干什么?……”刘婧作为一个女孩子,不禁浮想联翩,心里难免有了猜测和悸动。 可是现在夜都深了,既不见了蛋糕,也不见了白强,被晾着独守空房的刘婧,感觉到无尽的寂寞与怅惘。 人就是如此,本来对生日没什么重视和期待,但现在拜白强所赐,刘婧很是失落。 “白强,你这个混蛋在搞什么?”刘婧坐在空荡的别墅客厅里,环抱着沙发的靠枕,幽怨自语到。 不过就算白强把那个炮楼形的蛋糕送给她,估计她还是会说出同样的话来。 那想象一下,白强又会怎么编呢? “你就像个鬼子炮楼,中国男人都想把你拿下”? …… 比刘婧惨上十倍的,是作为蛋糕原型的真炮楼里,佐佐木的鬼子小分队,8个鬼子围在一口空锅前,饿着肚子。 日本人其实也有从中国传入的中秋文化,把八月十五称为“栗名月”,也要赏月,吃“月团子”。 但是由于被惩罚,断了粮,这些鬼子只能看着佐佐木肿圆的脸,吃几个捡来的玉米粒。 泽田把在爆炸现场附近,从鞋印里抠出来的几个玉米粒,撒到铁锅里,叮当的声音让几个鬼子感觉到秋夜的微凉。 看着那些玉米粒在锅底受热微微跳动,鬼子们辘辘的饥肠也纷纷跟着和鸣起来。 于此同时,憨柱正把一根蘸满寿司酱油的巨大雪蟹腿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 “这个就当成月团子吧……”佐佐木把锅里崩开的爆米花平均分给每个鬼子,由于脸疼,他说话比较含糊。 “看来今天还是吃爆米花了……胃好痛”一个鬼子说。 “错,昨天它是爆米花,今天队长叫它月团子……”另一个鬼子说。 而白强正看着吃剩一半的蛋糕说道:“奸商,明明说好里面的水果馅以芒果为主,怎么给我放了这么多黄桃?” 但是此时的乡亲们已经菜过百味,进入了喝酒环节。觥筹交错中,一瓶瓶茅台和香槟被打开,没人再理蛋糕了。 …… 相比之下,鬼子们的晚餐当然吃得很快,几粒爆米花下肚,鬼子们依然很饿,有的想去村里扫荡些东西回来。 他们爬到炮楼顶上向唐家村里瞭望,发现一片漆黑死寂,不禁叹道: “唉,听说中国人非常重视中秋节,现在村里一点光亮和动静都没有,看来他们也真是够惨的,啥都没有了……” 而此时赵队长正摇头拒绝着狗剩递过来的一份芝士焗虾仁,表示什么也吃不下了。 大五踩着一箱百威啤酒,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正搂着大奎眉开眼笑,不知道在白话什么。 小五和二奎好像专对刺身比较感兴趣,俩人端着辣根料,围着三文鱼、北极贝啥的,一边吃一边研究比较。 已经喝开了的乡亲们,也开始各桌乱窜,轮番互敬,眼看就要有全体喝高的趋势。 白强远远地看着村长喜笑颜开地推酒劝酒,发现他原本瘦削的脸颊,如今也微微丰润起来了。 他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和村长、翠翠三个人就着一袋方便面调料吃小米粥的情景,不禁感慨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 “明天白天,到唐家村扫荡一下……”佐佐木决定了,通过上次去唐家村,他知道那里一定有秘密。 而也是通过上次去,其他鬼子只知道唐家村遍地都是“坟墓”,绝不敢晚上去扫荡。 白强心里也还有一件事,他的目光在宴席上搜寻着王正正指导员。 王正正挨着梁双勇坐着,看起来似乎跟梁双勇喝了点啤酒,眼镜框后面的眼皮红扑扑的。 偏好油炸食品的他,把面前的两盘锅包肉、溜肉段吃了个精光。 你问梁双勇吃啥了?他比较实惠,一块接一块地撸牛排。 王正正现在算是白强的心病,因为他似乎还没有完全融入唐家村武装力量的集体中来。 但是这样说有点本末倒置,人家才是正确道路的引领者,唐家村应该遵从人家的指导才是。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白强感觉还有那么一丝不和谐。 放在以前,以白强的性格,才不会搭理任何的领导。但是不知从何时起,白强忽然对唐家村有了一种主人翁的意识。 似乎有一种责任感在让他变得成熟起来,驱使他决定,应该主动去和王正正交流一下。 “王指导员,”白强端着一杯啤酒坐到王正正旁边,把王正正面前的酒杯也倒满: “你来了好几天了,忙忙活活的,咱们都没好好聚上,今天我可得好好敬敬你……”白强客套地开局。 王正正一看是白强来了,也不怠慢,用手扶着杯:“说实话,我很佩服你呀……也对你特别好奇……” 两个人干了一杯。 白强嘴角一扬,神秘一笑,说到:“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王正正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突破,来了精神:“哦?好啊……不过,就在这里说吗?” 他四下看了看,意思是怕在这个场合说,这个秘密会被其他人听到。 “嗨,没事……”白强朝王正正摆了摆手,示意他靠近点,然后就凑到他耳边说道: “果丹皮你知道吗?” “果丹皮?我没听说过这个人,是你的上线?”王正正问。 “不是,是一种山楂制成的食品,和小当家蜜汁猪排味的干脆面一起吃的话,会有锅包肉的味道。”白强说。 “(⊙_⊙)就这?……你的秘密?”王正正被彻底搞懵了。 哈哈哈,白强大笑,又和懵逼的王正正干了一杯酒,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开玩笑的……” “唉,你这个玩笑也不是完全没有指向的……”王正正倒是没生气,他叹到:“你就说了吧,你到底是哪派来的?” 白强依然笑着,吃了一口菜,又给王正正倒满酒。 王正正不死心,说道:“对组织应该老实嘛,有一说一。” “对呀,”白强说道:“我对组织很老实,遵守组织纪律,保守组织秘密……” “那你倒是对组织说嘛,我就是代表组织来的。”王正正干脆把筷子一撂,歪起头来看着白强。 “喝酒、喝酒”白强说着:“你是不是忘了,我也不是你的组织的嘛,我对自己的组织老实,就不能对你老实呀!” 王正正听了这话,眨巴眨巴眼睛,没说出什么话来。 也对呀,他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这一点,白强是个有着自己组织的独立人员,而且也在全力支援着抗战。 王正正可以把全唐家村男女老少都发展成党员,让他们对组织老实,但唯独不能强求白强。 “只要是打鬼子、救人民的组织,现在我党都应该团结不是吗?”白强又正好补上这一句。 “关键我要是真背叛了自己的组织,我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唐家村的军民,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值得吗?”白强说。 “额……那倒也是,可是你这些物质,都是怎么特派过来的呢,我想不明白啊。”王正正问。 “说了半天,你还是没明白啊……”白强一皱眉。 “你也没说啊?……”王正正也一皱眉。 “我说了,不能说嘛!”白强说。 “……”王正正无语。 “秘密,组织不让说啊,”白强一摊手,表现出非常无奈的样子:“看到别人疑惑的时候,我其实特别难受。” “……”王正正无语。 “那好吧……既然都是为了抗战,为了百姓,那我以后就不问了。”王正正终于自己倒满了一杯酒。 “不光是不问啊……还得仰仗你替我……不,替唐家村的军民,掩护我这个秘密啊。”白强说着,把瓶都吹了。 …… 那一夜,大伙连吃带闹一直到后半夜,村里人几乎都喝大了,到处杯盘狼藉,一片东倒西歪。 白强吩咐游击队员把乡亲们各自安顿回家,自己也疲惫睡下。而地面之上,依然是只有月光虫鸣的凄凉大地。 第四十章 地道战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的白强,觉得头微微有点疼。 在自己的屏风后面洗去了一身酒气之后,感叹简直比在家里洗的还要舒服。 白强喝了一碗小米粥,之后又有点晕晕的,他酒后向来如此,吃东西也会上头。 从走廊经过的时候,白强发现一个门上写着:健身室。之前他不知道还有这个房间,就好奇地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倒是还没有太多的健身器械,不过地面上已经都铺上了软垫,其中一面墙上也镶上了整面的镜子。 镜子前装上了舞蹈把杆,有一个穿着健身服的女孩,正扶着把杆,向后踢腿。 那女孩扎着长马尾,上身穿一件深绿色的轻薄短袖,下身一条九分的黑色紧身裤,赤着脚。 女孩凹凸有致的身体轮廓,在健身服的包裹之下,显得丰润又紧致,尤其是那过渡在细腰和长腿之间的桃臀。 白强不自觉地,被这唯美诱人的画面吸引,加上健身室里又没有其他人,有那么两三秒,他恍然呆住了。 那女孩已经从镜子里看到白强,对他甜甜一笑,停下了踢腿的拉抻动作,赤着的足尖一转,面向了白强。 “翠翠……是你呀,又换装了……”白强定睛一看,那女孩竟然是翠翠。 “强哥!”翠翠天真无邪地朝白强招手,后来忽然又有些害羞似地,把双手放在了身前。 “你练得很早啊?”白强走过去,看到翠翠的胸脯、肩膀处的衣服,已经微微浸了汗,耳边的绒发也有些沾湿了。 “嘿嘿,昨天吃多了,怕胖嘛……”翠翠笑着说。 白强感觉自己是仿佛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翠翠一般,发现她是那样地富有青春气息,不免心里有一股冲动。 …… 二十分钟后,地面铺上了一条新的瑜伽垫,白强俯身在上,鞋和外套胡乱地扔在一旁。 翠翠也在垫上。 “我……我快到了……”白强发出了费力喘息的吭哧声,他感觉支撑着的手臂,也已经酸软。 “坚持……强哥,我……我也快到了……”翠翠面色潮红,也皱眉咬唇,努力挺着身体。 “不行了……呼……”白强挤着眼睛,挺了最后几秒之后,就筋疲力尽地趴倒下来。 翠翠见白强败下阵来,也长舒一口气,松懈了身体,翻身躺在垫子上。 看来两个人都累了,躺着只喘气不说话,闭着眼睛体会着身体松弛下来后的舒适。 …… “总也不做,累死了……第二天腰和屁股得酸痛酸痛的……”白强说道。 “我就说你赢不了我吧,”翠翠说:“不过这动作虽然不用动,但真挺累人,叫什么动作来的?” “平板支撑嘛……这个动作主要是锻炼核心肌肉群,简单易行又不占时间,适合久坐的上班族。”白强说。 “嘿嘿,反正你先撑不住了,你输啦……”天真的翠翠像得了什么宝似的,很开心的样子。 “嗯,想不到你还真挺厉害的……”白强说。 忽然,白强外套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传来了赵队长的声音:“强子!在哪呢?有情况,鬼子进村了!” “什么?!”白强一骨碌爬起来,抄过对讲机问道:“你说鬼子进村了?什么时候?” “对!大奎刚才在监控里看到的,现在就在村里呢!快来指挥室!”赵队长说道。 我这就打打擦边球的功夫,鬼子都进村了?事不宜迟,白强飞奔进了指挥室。 游击队员们已经聚集在指挥室里,都盯着监控画面看:五个全副武装的鬼子,正大摇大摆地从画面里经过。 “已经进了村了,怎么办?”大奎回过头来问。 “马上通知全村,谁也不要到地面上去!全体游击队员拿上武器,做好战斗准备!”白强紧盯着屏幕说道。 要问这几个鬼子哪来的啊?不就是昨晚研究扫荡的鬼子嘛,天一亮,佐佐木安排2人守住炮楼,带剩下的鬼子摸进了唐家村。 几个鬼子看起来似乎大摇大摆,其实是饿得东倒西歪,手里的三八大盖似有千斤重量,都快端不动了。 他们强打精神,向天皇祈福,希望能有所收获。 可是唐家村依然像上次他们来时那样寂静,只是荒草更加枯黄,院子里的土堆更大了而已。 “比上次更荒败了,这次恐怕人都死绝了吧……”一个鬼子有些绝望地说到。 可佐佐木不为所动,他没有言语,一双狼眼凝视着村子,若有所思。 (不会是饿得头脑空白了吧) “那是什么!?”一个鬼子忽然指向了安装在树上的一个监控摄像头。 鬼子们循着望去,看见那个摄像头呈半球形,上半部分是白色,下半部分是黑色,隐约反射着阳光和他们的形影。 “什么玩意?”“蜂窝?”“还是灯笼?” 监控室的游击队员们,看到鬼子们发现了摄像头,都不免有些紧张,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八嘎!”佐佐木呵斥了一声:“你们这群蠢货,不要浪费注意力,讨论没有关系的事,都给我好好侦查!” 于是几个鬼子只好纷纷收回了目光,在监控器下面小心翼翼地走来走去,继续侦查。 并且真的发现了有关系的东西。 他们发现只有一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了一缕青烟。 “搜嘎!”鬼子们很兴奋,认为可能有吃的了,在佐佐木的指挥下,呈半包围状态,慢慢逼近了这座房子。 “鬼子们是发现了什么吗?”察觉到鬼子的反应,白强问道:“乡亲们都没在地面上吧?” “除了于大婶,刚才发的通知都回复了……”二奎看着电脑说。 “于大婶?打电话了吗?”大奎问。 “一直没人接。”二奎说。 “那鬼子所在的地方是哪?”白强指着监控屏幕问。 游击队员们聚过来看了看,惊恐地回答道:“于大婶家!” …… 他们所说的于大婶家,指的是于大婶家的地上老宅,而电话所在的地方,位于老宅下面新挖的地室里。 现在各家地室里水电齐全,又可以通过地道走廊与各家相通,所以乡亲们很少到地面的老宅里去。 “于大婶一定是上老宅烧垃圾去了,是烟把鬼子吸引去的。”大奎说。 “于大婶啊于大婶,你说你大清早的,在屋里看电视剧多好……”二奎叹到。 “说那个没用!”白强一声令下:“赵队长、勇哥,带几个人从外面包抄过去,营救于大婶!” “鬼子打不打?”赵队长问,他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可以正面打鬼子了。 “都他妈上门了!打他!”白强也怒了。 “好勒!”赵队长和梁双勇点了几个人,从附近的地道出口冲出去了。 “地道走廊里也得有人防守,万一鬼子下了地道,不能让他们进走廊!”王正正指导员提醒到。 “对对,憨柱,大五小五,去走廊把守!”白强令到。 …… 再说这几个鬼子方面,两个鬼子在房后,剩下在前门,悄悄地围住了于大婶家的房子。 靠得最够近了之后,佐佐木朝着房门挥了挥手,由门口的泽田一脚踹开门,几个鬼子怪叫着端枪冲了进去。 于大婶在外屋只顾着往灶坑里凑食品袋什么的,没有留意屋外的动静,被踹门进来的鬼子吓了个半死。 “别动!”泽田喊着中文,用枪顶着于大婶的后背,佐佐木和其他鬼子,举着枪搜索了一下屋里其他角落。 发现屋里没有其他人,鬼子们回身围住于大婶,佐佐木叫屋后的两个鬼子回到门前把风。 “你在烧什么东西?”在佐佐木的授意下,泽田审问起于大婶,他竟然会比较复杂的汉语,上次让他来好了。 当然,鬼子不限于光问,佐佐木用满是铁钉的靴子踢开于大婶,自己研究起那些没烧完的东西。 那是一些月饼和小面包的塑料包装,还有一些布满油迹的餐巾纸、锡纸之类的东西,散发出残余调料的香味。 “是吃的吗?”佐佐木问着惊恐的于大婶,“吃的藏在哪里?” 于大婶本来就没见过鬼子,这段日子又过得很舒坦,现在被突然而来危险境地弄得不知所措,说不出话来。 其他鬼子一听见“吃的”这个词,都兴奋得躁动不安起来,连门口把风的两个鬼子都要进来,被佐佐木骂回去了。 “你把食物藏在那里了?快说!”泽田逼问着,还是和刚才一样,鬼子们一边问,一边已经进屋自己搜去了。 佐佐木和其他鬼子们,连踢带打,把于大婶拖进里屋,顶在于大婶腰间的刺刀上,已经染上少量的血来。 于大婶这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开始嚎哭起来,大骂着鬼子们,也不说食物的事。 食物当然不在这里,这里连水缸都是干的。有用的东西都在屋子下面的地室里。 鬼子翻箱倒柜,在这间很久没人住的屋子里掀起了浓重的集尘,却没找到一点食物。 “八嘎!食物藏在哪里?不说死啦死啦地!”佐佐木生气了,他朝向哭喊的于大婶拔出手枪,逼问着。 于大婶装作没听懂,坐在地上,继续以哭喊和大骂回应。 “呯”佐佐木一枪打在于大婶的脚踝处,于大婶嗷的一声,双手紧紧抱住伤腿,紧闭着双眼屏住呼吸。 巨大的疼痛使这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噤止了声音,她咬着牙关,蜷着身体,手指抠进了裤子的面料里。 第四十一章 乱战 佐佐木又踢了于大婶一脚,这一脚仿佛踢到了开关一样,于大婶用撕裂般的声音再次哭喊起来。 “藏在那里!!?”佐佐木的怒吼从哭喊中突破出来,凶神一般揪起于大婶额前的头发,把手枪指向了她的另一条腿。 于大婶毕竟只是个普通百姓,她害怕了,恐惧和疼痛使她屈服了,缓缓地用手指向了炕柜下面。 两个鬼子飞奔上炕,把炕柜掀翻下来,发现下面有一条暗道。 “有地道!队长!”鬼子向佐佐木报告到。 “下去看看……”佐佐木命令。 两个鬼子下去之后,说找到了食物,而且听他们的声音就能知道:有一部分食物正被咀嚼在他们嘴里。 佐佐木可能是听烦了于大婶的哭声,头也不回地朝着坐在地上的于大婶连开了三枪。 真可谓杀人不眨眼,佐佐木突然做出如此凶狠残忍行为,把守在一旁的泽田都吓呆住了。 暗红的鲜血,从了无生息的于大婶身下快速地汇聚起来,渗入屋子的地缝间,向低洼处蔓延着。 于大婶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佐佐木命令两个外面把门的鬼子进来,自己和泽田也下到了地室里。 地室里面就和一个普通宾馆的房间差不多,柔黄的壁灯亮着,照着一张干净的小桌子。 若不是房间的主人刚刚惨死,屋里倒显出一份恬静的氛围来,现在却只有悲戚之感。 几个鬼子瞪着眼睛,扫视着房间,合不上的嘴暴露出他们的惊讶。 床头一本彩色杂志的封面让泽田目不转睛,要不是队长在这,他早就把枪扔了去翻杂志去了。 而佐佐木摩挲着桌上的电脑显示器,兴奋得直发抖,他认为自己的小队可能无意中找到了中国情报总部。 其余的鬼子趁佐佐木不注意,摸出刚刚藏进自己口袋的食物,塞进嘴里,那是于大婶倒进垃圾桶里的残羹剩饭。 剩饭怎么了?别说是剩饭,哪怕就是食堂后厨一根没切的大葱,也够这几个鬼子干嚼解馋了。 鬼子们正在各忙各的,兴奋不已,突然听到地室上面传来枪响,还有两个把守的鬼子闷声倒地的声音。 原来赵队长和梁双勇他们已经赶到了,侦查到于大婶已经被害后,果断击毙了把守的鬼子。 赵队长和梁双勇等几个游击队员,来到屋子里,近距离看见被害的于大婶,心里又气又恨。 “地室里可能还有鬼子!”一个游击队员发现地道的入口敞开着,向赵队长汇报到。 梁双勇也不言语,直接就要下去,被赵队长拦住:“别急,先和白强说一下情况……” 赵队长拦得对,这地道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由几条枪同时对着入口,无论是谁进出,也可谓九死一生啊。 赵队长通过对讲机,把情况简单和白强说了一下,说其余鬼子很可能在地道里,问怎么办。 白强让赵队长他们不要冒险下去,先跟鬼子们喊话看看。 赵队长向地室里喊:“小日本鬼子们!出来吧,缴枪不杀!” 里面没有回应,也没有动静,原来下面的鬼子们知道有人杀来,也都惊了,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赵队长又喊:“出来吧,我们中国人良心大大地有!对俘虏,我们大大地优待!” 还是没有动静…… “不会是听不懂吧……”一个游击队员说。梁双勇更是急的像匹马一样,打着鼻响刨着地,摩拳擦掌要下去。 赵队长又喊:“出来吧!再不出来,我们就灌水啦!……” “不出去!你们不敢灌水!灌水的话,情报总部就会全毁的!”泽田在佐佐木的授意下,翻译并喊出了回话。 咦!鬼子汉语说得还挺好的嘛,赵队长他们听到了回话,但是没听明白什么情报总部的事。 “出来吧!不出来我们就放毒气啦!”赵队长又喊。 “毒气?我们有毒气吗?”大伙问。 “嘘……吓唬鬼子的……”赵队长笑道。 不过看来似乎没吓唬住,因为鬼子们在下面又没有动静了。 僵持了一阵没有进展,赵队长又把情况向白强做了汇报,白强听了,心里这个气呀: 本来地道是给我们自己人藏身,让鬼子没办法的,结果怎么第一战就给整反了呢,反而让鬼子给钻了地道。 “咋整?”赵队长问。 “放毒气!反正你牛都吹出去了……”白强一赌气地说。 “哪有毒气啊?我那是吓唬鬼子的……”赵队长很无奈。 “拿个干粉灭火器,把里面喷满……我这也是吓唬鬼子的……”白强说。 …… 其实鬼子刚才听到说要放毒气,就当真了,本来嘛,他们自己就没少放过毒气。 本来佐佐木不相信这个小村庄里能有化学武器,但是当他看到电脑屏幕上一辆兰博基尼的屏保图片时就信了。 “带防毒面具!”佐佐木命令到。 二战时期,日军研究生产了大量化学细菌武器,所以在单兵装备中,防毒面具是必带的,其卑劣无耻由此可见。 几个鬼子除了带上了面具之外,也在找寻着突出重围的办法,而且,他们立刻就在地室里发现了另一扇门。 那扇门通往的,是连接着每家地室的地道走廊。 而门外走廊的一侧,正埋伏着憨柱、大五小五等人。 …… 地室外面的赵队长他们,拿来了一个普通的干粉灭火器,按照说明拔出保险,打开压力把手后,用皮套绷住。 接着迅速就把这个猛烈喷射着干粉的灭火器扔进了地室入口。 不断喷出的白色烟尘瞬间灌满了整间地室,又从入口滚滚地冒出来,看起来气势非凡。 游击队员们面面相觑,感慨真想不到这玩意威力还挺大,是挺吓人的。 更害怕的当然是鬼子,他们以为这是新式毒气弹,而且从弹体大小和浓烈程度来看,明显是用超量了嘛。 所以无论地室里另一扇门里是什么,都是他们唯一的退路了,一个鬼子率先打开门冲了出去。 由于地道走廊里的排风,比鬼子先出来的,却是早已充满地室的白色粉尘。 这令把守在地道里的憨柱等人始料不及,等了半天门开,哪成想出来的竟是汹涌的滚滚白烟。 憨柱等人一时间面对白烟愣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幸亏手中的对讲机传来了白强的声音: “烟里有鬼子,鬼子出来了!打!” 几个人手中的波波沙可不是吃素的,对着满是烟尘的走廊,就是一阵突突。 这个环境太更适合使用冲锋枪的了,浓重的烟雾就是乱打的理由,狭小的走廊使目标无处躲藏,也是乱打的理由。 出去探路的鬼子,身中百弹,在过分的舞台烟雾效果中,跳了今生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霹雳舞。 “有埋伏!”地室里的另一个鬼子在防毒面具后面,瓮声瓮气地喊道。 “还击!”佐佐木下令道:“我们没有退路!拼死还击!” 那个鬼子借着烟尘的掩护,匍匐下身体,向着门外战友被击倒的方向,用三八大盖胡乱还击了一枪。 泽田也把腰间的手雷卸下来,准备往走廊的一端扔去。 虽然鬼子只有一枪,而且也是乱打,但是我们输在人多上了,走廊里我们的人多,被击中的概率很高。 憨柱比别人稍微胖一点,又站在前面,所以被击中的概率就更高一点,这一枪,正打中了他。 “副队长中弹啦!”大五小五向对讲机喊道。 “憨柱?!”白强一惊,心里猛地一翻:“那打回去啊!还报告什么?打回去!” 其实不用白强说,一看对面还击,大五小五的波波沙早就开始突突起来了。 打了几下,对面烟尘里就传来一声爆炸,把在走廊里的人们震得耳朵嗡嗡直响。 原来那个鬼子抢过泽田递上的手雷,在头上磕了一下,正准备投掷,就……就也跳了一段霹雳舞。 一时间白色的烟尘里混杂上黑色,走廊里更不可见人,游击队员怕再中流弹,也纷纷隐蔽了。 战情真是瞬息万变啊,短短一分钟之内,发生了很多让人意料不到的情况,白强也陷入懵逼状态。 眼下的危机是鬼子可能趁乱拼死冲进走廊,或者冲进其他百姓家,造成更大的破坏和伤亡! 但是提醒游击队员们的,不是这样理智的分析,而是憨柱中弹的消息。 “全干掉!不跟他们玩啦!”白强在对讲机里吼道: “大五小五!打空弹夹,火力压制!别让鬼子出来……赵队长!把手雷都扔进地室,全他妈炸死得了!” 手雷指的是白强从俄罗斯买回来的那些f-1手雷,赵队长听了,赶紧让大家把身上带的手雷全扔进地室里。 这种苏联产的f-1破片手榴弹,是一种威力很大的防御性手榴弹,主要用于反人员,杀伤范围30多米。 这些游击队员们身上,这次少说也一共带了六个,一股脑都在狭小的地室爆炸的话…… 让我想起了奇幻武侠电影《决战紫禁之巅》里的一个镜头,一个唐门高手在室内悲愤地发动了自杀式暗器袭击: ……“天罗地网钉!” 不过他再狠也没有手雷狠啊,这简直就是要把单间地室扩充成两室一厅的节奏啊。 第四十二章 王八盒子 爆了两颗之后,游击队员们就已经不敢靠近地道入口了,感觉上都不用破片,光是震响就足矣杀人了。 另外脚下轰隆两声巨响之后,大伙都怕地面塌会下去。 赵队长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再扔手雷了,大家屏住气听了听,下面没有动静,只传出一种奇怪的糊味。 梁双勇表示要下去看看,赵队长这次同意了。 …… 地室里面惨不忍睹,所有墙壁陈设无一完好,焦黑破碎,插满了手榴弹的破片,地上积着灰白的干粉。 走廊里的大五小五他们,也摸索着过来,在门口捡到那两具“跳霹雳”而死的鬼子尸体。 两伙人汇聚在地室里,寻找着佐佐木的尸体。 佐佐木的尸体大部分在墙上,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只是原来一米六几的身高,现在被放大到一米九以上。 原来他先中了一弹,被冲拍到墙上,没等落下来,另一弹又响了,形成了影子式的“壁画”。 那种奇怪的糊味,就是来自佐佐木身上几块较大的弹片,现在一细想,令人作呕。 地面上两具尸体、门外面两具尸体,加上墙上的佐佐木,一共5个鬼子,和当初在监控里看到的数目一样。 “鬼子全被消灭了!我们胜利啦!”赵队长在对讲机里告诉白强道,而百强正从走廊往这边赶。 他主要是来看憨柱的。 看到憨柱的时候,憨柱正被几个人扶着,靠坐在一边,眼睛望天,惨白的脸上露出一种痴迷般的傻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天使。 “憨柱!”白强扑跪在憨柱身旁,拉着憨柱已经有些冰冷的手,用有些哭腔的声音说道:“你是好样的!” “强哥……我们赢了吗?”憨柱问。 “赢了兄弟……我们赢了……” 听到胜利消息的憨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可白强的泪水却快要忍不住了。 “强哥,我好疼……”憨柱说道:“比上次腿伤疼多了,我听说那次你给我换药时,我还睡觉呢……”。 “你会没事的,兄弟……”白强说道,又朝周围的人喊道:“都傻看着干什么?怎么还不快送医疗室!?” “刚从医疗室出来的……”旁边的人说:“子弹贯穿了小腿,没伤到骨头,已经包扎过了,消炎药也吃了……” …… 白强的泪水好尴尬啊…… “好好养吧……”为了掩饰尴尬,白强快速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地室,见到了其他游击队员们。 游击队员们见到白强,都严肃地汇报着情况,也不知道该喜悦好,还是该悲伤好。 虽然击毙了来犯的鬼子,但于大婶也被鬼子残害了,憨柱也负伤了。 白强的面色也比较凝重,但还是用坚定的目光激励着大家,认可大家的英勇表现。 游击队员们简单收拾着战场,你来我往几趟以后,竟然把白强单独留在了地室里。 白强看着墙上的佐佐木,心里想着如果有前世缘分一说,自己和这个鬼子又到底有着什么缘分呢? 可怜这个鬼子斗志旺盛、满心仇恨,到死却没能与对手说上话,较上力,会不会死得不甘心呢? 白强还想,我他妈还是快点出去吧,就我自己在屋里,有点吓人啊。 白强刚转身要出去,却听见一旁的立柜里,传出了窸窣的动静。 白强吓了一跳,掏出了腰间的“王八盒子”手枪,上了膛,指向了那个立柜。 那个立柜其实已经被炸剩了一半,灰黑破败,里面瘫着的一床破被,根本不像能藏人的样子。 可白强刚才明明听到了那里传来了动静,所以不敢掉以轻心,小心地举着枪走近那里。 当白强用另一只手掀掉满是积灰的破被,准备告诉自己是虚惊一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破被下面,瘫坐着一个刚才被手雷给震晕的鬼子兵:泽田。 (还好不是佐佐木,那太浪费感情了) 泽田为什么会在那里?在手雷的突然袭击之前,他怎么会有机会隐蔽起来? 其实泽田当时正准备披上一床被子冲出去拼命,结果刚披上就被炸回柜子里,震得晕了过去,捡回一条命。 后来他渐渐苏醒过来,还是觉得头痛欲裂,起身不得。 白强掀开被子看到他的时候,他的眼珠转动着,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咕哝声,才能看出是个活的。 而白强也好不过哪去,他举着手枪,对着泽田,紧张得浑身发抖。 说发抖是毫不夸张的,这一点白强能明显地自觉到,而且呼吸也浅而紧迫。 也许他本应该在发现泽田的那一刻,就连开数枪最为妥当,也不会像在现代一样,惹上什么官司和非议。 还可以用行动反对一下电视里他经常吐槽的“反派死于话多”的情节。 但现在他既不是反派,也没有话说,只是抖得厉害,而且距离开枪杀人还有十万八千里。 十万八千里?难道不是手指与扳机间的几厘米吗?而且是面对人人得以诛之的侵略者,有那么难吗? 杀鬼子,对于爱国青年白强,无论是穿越之前,还是穿越之后,都曾在心里演绎过。 那把王八盒子手枪,白强一直带在身上,也时刻准备着使用它。现在理直气壮地在战场上杀一个鬼子,有那么难吗? 之前白强也不相信,但就是眼下就是这么难。他不再觉得憨柱怎样笨,至少憨柱可以毫不犹豫地向鬼子开枪。 白强的犹豫,却也是有情可原的。 因为除了白强外,憨柱也好、梁双勇也好,甚至是某些日本鬼子,肯定也都曾对杀人犹豫过。 受过现代文明教化的普通人,都不会一开始就杀人不眨眼的,是战争把人变成了杀人的鬼,和杀鬼的人。 就连日军训练新兵,也专门安排刺杀中国战俘和百姓的项目,锻炼新兵杀人的“胆量”,以避免这种临阵犹豫。 此时的白强举着枪,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世界只剩下三点一线:自己、枪、另一个人。 他在犹豫要不要亲手,结束另一个人的生命。在对方无力反抗的时候,这种犹豫更有时机凸显出来,更为要命。 但此时的泽田可没有那么多的哲学思辨,渐渐缓解过来的他努力把手在腰间摸索,想找手雷“玉碎”。 在日本的军营里,没有投降文化,受“武士道”和天皇训谕的长期影响,日本鬼子基本上都会宁死不降。 所以泽田即使站不起来,也想拉响身上的手雷,可是手雷刚才已经给了战友使用,现在想同归于尽也办不到。 泽田的眼神变得愤怒起来,嘴里向白强喷着唾沫,发出非人的嘶哑声音,样子很是吓人。 而面对泽田丑陋面容的白强,此时也突破了心理壁垒: 他想到历史上日本侵略者对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想到于大婶的惨死和憨柱的负伤,想到饥寒交迫的人民。 想到这就是战争,这就是复仇,想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白强不知不觉中停止了身体的抖动,对准泽田漆黑的脖颈,以审判者般无情的面容,沉稳地扣动了扳机。 “咔……” 手枪卡壳了……(╯⊙?⊙╰) 看起来似乎离奇,但其实这种手枪出现卡壳的概率很高,也属正常,白强带了那么久,没走火都算幸运了。 这种我们俗称:“王八盒子”的手枪,官方名叫做“南部十四式”手枪,在日军中被普遍装备。 不过普遍不代表这枪好,威力不足、精度不高、卡壳加走火,它几乎涵盖了枪的所有毛病,连名字都晦气。 唯一的好处是,如果想用来自杀以示悔过,遇到卡壳就可以一举两得,既保住了面子又保住了命。 要是在白强突破心理防线,决定杀人之前,倒是可以体会到异曲同工之妙了。 说笑归说笑,白强这现代军火都能弄来的主,也真应该配把好枪了,至少关键时刻能用上啊。 眼下白强用卡壳的手枪指着泽田,有点不知所措,好在二奎忽然进来,打破了尴尬。 …… “鬼子!?活的死的?”二奎进来看到泽田,吓了一跳。 “活的,不过不能动了……”白强慢慢放下了僵直的胳膊。 “强哥厉害呀!还能抓活的,换了是我,早一枪打过去了……”二奎说着,忽然诡异一笑,问道: “强哥,你该不会是没杀过人……怂了吧?” 被一句话戳中了要害,白强感觉头皮刷地一紧,连忙解释到:“才不是……是我……手枪卡壳了……” “哦……了解,了解……”二奎斜了一眼白强手里的枪,讪笑着说到。 但二奎嬉皮笑脸的样子,在白强看来,就好像在说:“你果然是怂了,拿枪找借口嘛,了解,我不说破……” 这让白强很不爽,但又无从辩驳,再解释更是欲盖弥彰了,也可能是白强确实怂过,所以本来就心虚吧。 第四十三章 人体实验 二奎叫进来几个人,捆绑上瘫软的泽田往出走,正好碰到了也赶过来的指导员王正正。 王正正看到竟然俘虏了一个鬼子,显得很兴奋,进来抓住白强问:“谁俘虏了一个鬼子?太不容易了!” 白强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啊。” “厉害!鬼子一向拼死不投降,面对面这么近的距离,你没开枪,很难得啊……”王正正说道。 “那是……”白强说道,这才想起把王八盒子手枪收起来。 “哎?……我多句嘴哈,你该不会是没杀过人……怂了吧?”王正正故意以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_-)╯╧╧,白强认真而无奈地说:“我的手枪……” “是不是卡壳了?”王正正问到,脸上嘲笑的表情似乎在等待着白强的随声附和。 “……不,我的手枪不射向手无寸铁的人……”白强发现了,有些时候说实话,不如继续装逼为好,更何况是对王正正。 “哦?”白强的答案令王正正始料不及。 “而且,留着这个鬼子,我还有目的……”白强说道。 二奎这时跑进来报告:“强哥,那个鬼子居然会汉语!说得还挺溜呢……” “哦,当然……我就是……”白强乐了,刚要顺着说下去,又被王正正抢了话: “原来你是想留他做翻译啊……” “……不……我准备拿他做实验的……”白强冷冷说道,他知道,装逼就要到位,怼人就要彻底…… “做实验可不行!”王正正也又上劲了:“鬼子惨无人道,我们可不能学,俘虏要上交分区,不许你胡来……” “我又没说做人体实验……我要做思想改造,军国主义把人变成鬼,我想试试共产主义能不能把鬼变成人,行吧?”白强说。 “这……”王正正没想到。 “你打报告给分区上级吧……申请把这个鬼子留在唐家村改造,问问上边能不能同意……”白强说。 “嗯,这才像组织里的行事风格嘛……我一定帮你争取。”王正正听到白强这么重视组织,挺高兴的。 …… 就这样,唐家村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消灭了以分队长佐佐木为首的5个鬼子,还俘虏鬼子一个。 这个战绩放在当时当地确实不错,但是于大婶也牺牲了,大家心情还是比较复杂。 于大婶家的地室被游击队收拾出来,由王正正提议,改作了纪念堂,向乡亲们开放,也算是一种宣传和动员吧。 游击队员们开了会,总结了这次战斗的经验教训,和进一步的计划,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进一步加强地道系统基础设施建设,减少对地面的依赖,同时扩展地道范围,建立村庄外围机动出口,以便形成包围。 二、针对临时调动效率不高、增援不及时的问题,要成立防突然扫荡应急小组,建立应急预案,定期演练。 三、对于光荣负伤的同志,要以救治和恢复身体为主,不鼓励在战场逗留,甚至返回战场。特别提醒憨柱同志。 四、开展“学习强村”积分排名活动,提高全村人民斗争能力和勇气,争取普及波波沙,形成人人皆兵的形势。 说到这一点,白强同志强调指出:重点和难点在于杀人的勇气,可以适当引进《血战上海滩》、《战地1942》等电脑游戏。 (这没用吧……) 五、根据战俘泽田的初步供述得知,鬼子很快将有更为严峻的、更有针对性的报复行动,所以一定要积极备战。 泽田的供述确实很初步,也更像是骂街,在押送进俘虏专区时,没用问就和唾沫一起喷在二奎脸上了: “你们死定啦!我们没有回去的话,碉堡里剩下的兄弟会报告吉刚小队长,你们唐家村的地道就等着挨毒气吧!” 六、进一步动员群众参与抗战,进一步升级战略物资(尤其是防毒面具),申请军分区援助…… 从第六点看,游击队是有点慌了。 …… 按照泽田所说,佐佐木的小分队在唐家村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一旦传到驻守在落丘镇的吉刚小队长那里的话…… 很有可能引来直指唐家村的大规模进攻,因为吉刚被炸丢了一车粮食,正欲报一箭之仇而没有目标呢。 一个鬼子小队50人的编制,掷弹筒、重机枪俱全,还可以针对性地向县里中队申请特殊武器和支援。 真不知道吉刚会纠集多少力量来打击唐家村,而唐家村又能不能守得住,乡亲们能不能因此遭殃。 在这种严峻形势之下,白强和游击队员们心里都有点没底,为了安定民心,暂时只告诉乡亲们要尽量少到地面去。 对于吉刚小队和吉刚本人的情况,白强一方面派人去姜司令那里打听,一方面也想问问泽田知道多少。 “俘虏的那个鬼子,叫什么名字?”白强问二奎。目前由二奎负责看管俘虏。 “不说啊!问啥也不说,就是骂人挑衅,让我们杀他……”二奎回答。 “是吗?……现在关在哪呢?我去看看……”白强说。 两人说着,来到了俘虏安置区一号房间里,这个房间有床有桌有蹲便,就像普通房间一样。 不过屋里的设施和墙壁,都有软包,没有尖锐的东西,可能是为了防止俘虏自杀或者自残吧。 泽田的身上仍然穿着那件满是尘土的军服,满脸也是黢黑的污渍,双手被反绑在桌腿上。 “怎么还绑着啊?这样不好吧?”白强问二奎。 “不绑不行啊,这家伙一心求死,像疯狗一样,我怕他咬人啊……”二奎说。 “他不是懂汉语吗?给他上政治课啊,讲讲三个代表、科学发展观啥的……”白强说。 “我也不会你说这些啊……”二奎一摊手。 “那让王指导员来给讲讲……”白强忽然想到王正正肯定也不会,“那就讲讲马克思吧……” “拉倒吧,现在关键连饭他都不吃,还能听进去课?”二奎说。 “那不一定,饭不想吃喂不进去,课不想听也能听见……不过这家伙真的两天都没吃饭吗?”白强问。 “没吃!新鲜饭菜,都给拱翻了,全村数他最浪费……”想起泽田是个鬼子,二奎恨恨地说。 “哦,那我就放心了……”白强说。 “不吃怎么还放心?”二奎不明白,说:“要我说,他自己愿意死就让他死了得了呗……” “不行,”白强示意二奎小声一点,不要让泽田听见:“我放心是因为这样才有实验效果,说了要做实验嘛……” “我不管你啥实验,反正他不吃饭我也没办法……”二奎一摊手,他心里还是希望这个鬼子去死。 “嗯,你保证给他吃的就行,也不用新鲜饭,剩的就行……我看他还是没饿到位……”白强说。 “那好嘞……”二奎乐了,他是真心疼把新鲜饭给鬼子,比喂猪都心疼。 “我来试试……”白强拿着一个盼盼小面包递向泽田,说道:“我们是游击队,出于人道主义对待俘虏,你叫什么名字?” 泽田惊奇地看见那个他所熟悉的包装袋,和上面令他魂牵梦绕过几个夜晚的美女头像,心里很是复杂。 看来这是一种吃的,他心里想,而且这个东西果然来自这里,那个女人也是这里的吗?我…… 想起过往和自己现在的处境,泽田突然感觉心里有一股委屈似的,崩了几天的神经也微微有一丝崩溃迹象。 但他依然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向疯狗一样地向白强喷着唾沫地吼道:“猪猡!杀了我啊!猪猡!” 白强刚才说得轻巧,现在实际被骂了,心里也隐隐动了气,他把小面包从包装袋拿出来,塞到泽田嘴上。 泽田的牙关紧闭着,饿了几天的唇齿触到小面包的宣软的表面,对那种香甜的感觉尤为敏感。 不说饥饿的问题,就凭多日来对这个食品的好奇,泽田多想吃一口啊,但是他还是狠心喷掉了嘴上的面包,叫嚣道: “我泽田熊二!就算是饿死,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你们一口东西!” 二奎一听就怒了,摊手道:“你看吧,我说你还不信,他就是这个作死的样子……” 白强则笑道:“哈哈,听这话我就放心了,实验成功两成了……” “怎么个意思?我没明白……”二奎说。 “我的意思是……这不是问出名字来了嘛,他叫泽田熊二……你就别让他死了就行……”白强说。 …… 从泽田这里暂时没得到什么消息,但是姜司令那边比较给力,得到了吉刚小队的军力情况。 一般的日军小队编制,往往是由三个3人分队、一个7人小分队和一个8人掷弹筒分队组成,共54人。 而吉刚小队属于日军专门应付中国游击战的,取消了掷弹筒分队,由六个8人小分队组成,共50人。 佐佐木小分队原来就是六个分队之一,现在几乎损失没了,所以吉刚小队还剩下40多人。 不过据姜司令的消息,驻守镇里的鬼子中队:菊原中队,准备依照吉刚的申请,强化一下吉刚小队。 第四十四章 义勇 所谓强化吉刚小队,一则是补充人员编制,二则是支援吉刚的报复扫荡行动。 机枪和毒气弹的数量势必都有所增加,甚至不排除会加强一个掷弹筒分队的可能。 不过倒是没有要求伪军参加,可能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信不过伪军了,也可能是觉得对付一个村子,够用了吧。 那可是50多个鬼子啊,而且直扑唐家村,这阵势放在当时可谓大举进攻了,大伙心里都没底啊。 白强听了这个消息,也暗暗算计了一下自己的人手和枪支,以眼下的状态出去硬拼的话,估计打不过。 再想了想,是压根打不过呀。 鬼子一波掷弹筒,我们就基本都躺下了,何况人家鬼子远程枪法好,人数多,我们端着波波沙还没靠近就死光了。 看来武器方面,是必须得再回去买点了,至于买什么和战略方面,还是找游击队员们商量商量吧。 事不宜迟,白强把消息散给游击队员们,让大家先各自回去想对策,明天下午再开会集体研究。 白强之所以留出大半天时间,也是把希望寄托在王正正身上,寄托在军分区的支援上了。 …… “情况我已经汇报给军分区了,军分区的意见也下来了……”王正正指导员在研讨会上第一个发言。 他第一个发言是对的,他指导我们游击队的战斗嘛,强敌来犯,当然得遵从和依靠了。 这次战斗的策略布置,当然得先听听军分区的安排部署,再围绕着进行。 大家都眼巴巴地等着王正正的下句话。 “军分区的意见,给了我们八个字:地道为安,族魂义勇。”王正正说。 “地道为安,族魂义勇?什么意思?”大家面面相觑,都呆住了。 “没说什么计划和增援……什么的吗?”赵队长问。 “可能都在这几个字里了吧,我理解呢……军分区的意思,是让我们坚决利用地道优势,奋勇抗敌!”王正正说。 “而且我理解哈……和敌人硬碰硬,不符合我们总的战略方针,目前分区还有上级的转战任务,所以……”王正正说。 “你可别瞎理解了,歪曲了军分区的意思,可能军分区已经准备好伏击,或者围歼鬼子了呢……”赵队长怼了他一句。 “嗯,而且军分区还是增援了50颗地雷和50颗手榴弹,手榴弹咱们不是有嘛……就让我给谢绝了……”王正正说。 白强听了,叹了一口气,双手向着议论纷纷的大家,做安抚状向下一按,开口说道: “感谢军分区给咱们制定了依靠地道的战斗方针,还增援了物资,大家鼓掌!”说罢带头鼓起掌来。 在王正正的积极应和下,大家也都鼓起掌来。 “不过,族魂义勇几个字,更像是刻在纪念碑上的,”白强接着说道:“我们,可没准备现在就牺牲!” 王正正:“……” “义勇我们是肯定的!但我们还要把族魂好好留在身体里,好用来打胜仗!吃大餐!传给下一代!”白强说道。 不用带头,全场响起了呼声和掌声。 “好了放心了……现在战斗归我指挥……”白强说道:“大家谈谈想法吧……” 王正正不合时宜地说道:“对啊,想想那50个地雷怎么用啊?” 众人:(︶︿︶)=凸 …… 根据大家的讨论,终于有了些基本想法: 首先是不能正面战场迎敌,因为即使白强弄来坦克,在平原面对四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鬼子,也不好操控局面。 所以还是决定诱敌深入,以地道为诱饵,在唐家村里打埋伏战,发挥以逸待劳、以暗打明的防守优势。 一方面减少伤亡,一方面也不那么暴露军事实力。 至于地道,这次只起到诱饵和保护百姓的作用,白强说了,让百姓躲在二层三层,一层留给鬼子随便灌水、放毒气。 但是放气归放气,绝不许鬼子下来探,所以还得留人守着,鬼子能戴防毒面具,我们连氧气瓶都戴着。 游击队员们全都活动在村里打巷战。众所周知巷战是最为惨烈的战斗,看来这次也算是硬拼了。 战况如何,就看白强能提供什么样的武器了,白强心里也没底,准备回去好好百度一下巷战利器之类的东西。 对了,那50个地雷,暂定都埋在村口,主要原因倒不是为了阻挡来犯的鬼子,是怕乱埋误伤了村民和游击队员。 …… “那个鬼子……泽田熊二,吃东西了没?”白强临走之前,还不忘问问这件事。 “吃了,吃了……这孙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好饭不吃吃剩饭,看来鬼子也他妈是贱皮子……”二奎说。 “哦,我猜对了吧,实验成功三成了……让他把那身旧军服也脱了,换上普通衣服吧……”白强说。 “早就已经换了……”二奎说。 “哦,挺好,也别光养着,有时间让他学习学习……”白强说。 “学习啥?”二奎说。 “就学1937年夏天,毛泽东在延安抗日军政大学讲授的《矛盾论》和……”白强看了一眼手机:“《实践论》。” “你说的啥啊?”二奎一头雾水。 不过显然白强是某时回去做了功课的,他拿出来一些文字材料,递给了二奎,说:“就这个,反正就是马克思主义的。” “好吧,怎么个学法?”二奎说。 “要求背诵、写读后感、演讲材料啥的……另外再配合这个……”白强说着,又拿出一摞书来。 “这是啥?上面咋还是日本字呢?”二奎说。 “课外书,要是他马克思主义学得好,就给他看一本。”白强坏笑着。 ……那是几本日文版的漫画书《美少女战士》。 咱也不知道白强安的什么心,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总之白强从这走了之后,就穿越回现代,弄武器去了。 穿越回自己的别墅时,正是深夜,屋里一片寂静。白强想到刘婧可能已经睡了,就没有弄出声响。 走进客厅的时候,白强看见刘婧倒在沙发上睡着,四周散落着一些女鞋女包的货样,和一些零食。 白强消失的这段日子,刘婧过得也好也坏,好是她的服饰生意做得不错,白天忙忙碌碌,她倒也感兴趣。 坏是到了晚上,空旷的屋里确实寂寞,她的主线任务人物白强,又不知所踪,让她很是“想念”。 刘婧在监视白强的最初,就给白强打过电话,总是提示不在服务区,后来她干脆向上级申请的追踪器。 (应该提示:您呼叫的用户不在本世界) 可是这些天连追踪器都失灵了,难道白强躲进到隔绝信号的犯罪分子地下基地了不成? 地下基地倒是猜对了,可是……算了,懒得解释了都,可怜连我们这位美丽干练的女卧底,也不可能猜得到真相。 眼下刘婧正穿着一条短裤,岔开两条光洁的大长腿,在沙发上睡出一个不太雅观的睡相。 就着月光看到刘婧的白强,忽然感觉身上一阵燥热,后背和大腿都刺痒起来,嘴唇也有些干,很想脱衣服。 不要误会,因为白强是从秋天穿越过来的,身上还穿着一件冲锋衣,而现代这边,已经是近30摄氏度的夏夜了。 没有惊醒刘婧,白强回了自己房间躺下,满脑子都是明天要找疤哥联系买武器的事,有点失眠。 白强躺了一会,又开始觉得身体燥热,把自己以前的旧手机找出来,上网下载了一些日本电影。 也不要误会,这是给泽田准备的,除了电影,还有点单机游戏啥的,白强这好像是要准备打造一个日本死宅啊。 这样看来这个日本死宅倒是很幸福嘛,因为他最大的优势在于,他可以说:“不是我要宅的,你们不让我出去嘛……” …… 话不多说,天亮以后,白强就给疤哥打了电话联系见面,疤哥一听是白强,非常的高兴和热情。 通过上次的事,这两位算是结交下了,一方面白强需要通过疤哥买入武器,另一方面疤哥也非常认可白强。 能不认可吗?不用护送武器回国,即使被黑了,报酬还照旧,疤哥觉得白强太仗义了,觉得自己欠白强一份大人情。 还是约在当初的小酒吧见面,疤哥握着白强的手嘘寒问暖,关心白强是怎么回来的,过得还好吗。 “真人不露相啊,你是我见过最讲究的东家……你还能联系我,我很荣幸啊……”疤哥说。 白强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小事,上次的东西物美价廉……这次还得麻烦疤哥再跑一趟……” 疤哥说:“老弟你太客气了,说吧,这次准备买点啥,我一定全力相助。” 白强说:“不瞒你说,我这次就想打个巷战,还是没想好要买点啥,正要跟疤哥商量……” 疤哥也点了点头,说:“嗯,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那个谦虚又装逼的强子……你还要打个巷战?” “对呀,要是打巷战的话,什么武器最厉害,疤哥给推荐一下?”白强说。 第四十五章 张天野 “哦?还真是打巷战啊?我很好奇你准备在哪打巷战啊?你不会是支持外国某个地方闹独立吧?”疤哥问。 “不是,反侵略……在……村里打。”白强含糊地说。 “行了,懂了……你也别为难,我也不问了,你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啊?”疤哥问。 “防守,对面能来50人吧,也有可能有坦克。”白强认真地点了点头。 “哦,巷战防守……那就是烟雾弹、地雷、狙击枪、主要是机枪,坦克的话也好解决,敢进来就是火箭筒。”疤哥说。 旁边桌上坐着两个美女,其中一个斜了这边一眼,和另一个说道:“男的都这样吧,我家那位也是,一天就知道打游戏”。 这就尴尬了,好不容易白强和疤哥相信了彼此,认真起来,却被别人认为是打游戏了。 也顾不得许多,疤哥接着说道:“不过你要是说到巷战,还真有一样被创造性使用的利器,就是……” “就是什么?”白强问。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得到,你能不能买得起?”疤哥说。 “那是什么东西呀?你倒是说说啊。”白强说。 “自行防空火炮,估计那玩意上面的雷达很贵……”疤哥说。 “防空干嘛啊?也不打啊飞机……”白强说。 听到这个词,旁边的美女又斜了这里一眼。 “嗨,自行防空火炮,就是下面一个坦克底盘,上面是几架大口径机关炮,好一点的还有穿甲弹。”疤哥说。 “然后呢?”白强问。 “然后开着它,用机关炮平射那些步兵啊,你想想,2000多米的射程啊,躲在楼里都能被打穿,火力老猛了……” 说到这,疤哥一脸幸福,看来他果真是个战争狂人。 “哦?那挺好啊……能行吗?”白强说。 “放心,叙利亚早就在实战里这么用了,绝对压制对方,你要是有实力就弄一这个……”疤哥说道。 “多少钱啊?”白强问。 “我……我也不知道,也没人研究过买它啊,咱俩先查查吧……”疤哥说。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皱着眉头,捏着手机上网百度:“自行防空火炮价格”、“自走防空战车价格”等等。 “搜到了吗?”疤哥问。 “搜到了,小号手装甲车辆拼装模型系列1/35德国e-50自行防空火炮,420元包邮……你呢?”白强念到。 “男孩惯性玩具雷达防空战车模型批发,12.3元,一盒起批。”疤哥说道。 …… “切……”声音来着旁边桌美女:“我家那位不但玩游戏,还着魔一样买玩具,摆了一屋子,简直是低智商……” 这就更尴尬了,白强对疤哥说:“咱以后接头地点能不能换换,这也太不隐蔽了,这接头还带接话的……” 疤哥说:“没事,这就叫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明说都没人信……你什么时候去啊?” “这次也是越快越好啊……”白强说。 …… 第二天,疤哥就给白强来信了,说自行防空火炮联系了,就有一辆德国猎豹,800万美元,问白强要不要。 白强一算,合着五千多万人民币呢,买不起,就说算了,说不打啊飞机也不划算啊。 疤哥笑说:你小子有五千多万还打啊飞机的话,也不划算啊,咱还是弄点常规的武器得了,要走的话就马上动身。 白强说老规矩,还是租库房,我那辆夏利还得开着。 疤哥说你真是有毛病啊。 就这样,还是和上回一样,白强自己,加上疤哥几个人,再次北上俄罗斯方向。 路上白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就问:“疤哥,咱不会还是到上回那伙小混混那去吧?” “当然不去了!妈的……那小兔崽子,跟他爹可差远了,不讲义气,早晚倒霉!”疤哥骂道。 “那咱们这次,不会也被黑了吧?”白强问。 “放心吧兄弟,我这次绝不会再亏待你了,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高价诚聘的超级保镖……张天野。”疤哥说道。 白强这才看见车里有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长得眉直目朗,充满阳刚之气,理着一个寸头,显得很是利落。 这位张天野头戴无线耳麦,身穿一件遍布口袋的黑色战术背心,带着无指手套的手上,摆弄着一个小望远镜。 “强哥,幸会……”他回过头来,对白强示好。 “你好……”白强答道,不知道再说什么。 “别看咱们天野年轻,那可是保镖界顶尖的人物,要不是听了强子你的仗义事,光凭我,多少钱也请不来人家。”疤哥说。 “哦?你没瞎吹我吧……”听到这样说,白强有点诚惶诚恐的感觉。 “没有,不过哥这次也仗义一次,上次的事过意不去,这次特地请来天野助阵,看谁还敢黑咱们!”疤哥说道。 “那太好了……幸会啊……”白强望向张天野。 张天野看了一眼白强,他的眼神仿佛会说话,里面明确地表达着诚恳和好感,令白强心里莫名一动。 “强哥,这个给你,随时联系。”张天野递过来一个无线耳麦,白强接过来,戴在耳朵上试了试。 闲话少说,简单地休息调整后,一行人就跟对方这一伙据说是新兴的军火势力接上了头。 白强开着夏利车,载着几个人来到了交易地点:那是一个新建的工厂。 厂子生产什么不知道,可能就是个幌子,其中一间厂房就是武器装备库,从外面看不出来。 里面各式装备俱全,成排的ak47铮明瓦亮。 “看看人家……啧!”疤哥左顾右盼,咂着嘴说:“再看那个小兔崽子,叫什么来的?对,小瓦西里……” 对方来接应的人从厂房四处走出来,打头的人身材偏瘦,穿着一件灰色西装。 那个人下眼睑纹着黑色的眼线,惨白的脸,鼻子瘦削。 对,白强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小瓦西里。 白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这不是小瓦嘛……疤哥可想你了,叨咕你一道了,可算把你给叨咕出来了……” 白强说着,回头怨恨地看疤哥,疤哥的五官也挤在一起,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我喜欢和中国人做生意,更何况是老顾客……挑东西吧。”小瓦说道,看来他的汉语水平进步很大。 “中国话说得这么好了啊,而且你这新场子也做大了啊……厉害厉害。”人在屋檐下,白强恭维道。 “你也……”小瓦也准备回敬一句,但是看了看这几个人,还有那辆破夏利,好像没什么可夸的地方。 “你也……活的挺好嘛”小瓦说,但意识到这句好像不太好听,又补充道:“干咱们这行,平安活下去就是本事啦。” 既然聊得如此尴尬,白强就干脆直接挑武器去了。 白强挑了三十支rpg火箭筒,四挺nsv重机枪,还花4万一支的高价,买了两把新产品:t-5000高精度狙击枪。 除此之外,又补充了50支ak47步枪和100件防弹背心。 最重要的是,白强花了一千多万的大价钱,意外地买了一件秘密武器,很是满意。 最后,白强准备给自己挑一把好手枪了。 “手枪都有啥样的?我买一把送人……”白强说。 后来白强挑了一把奥地利格洛克43的袖珍手枪,其实白强就是看中袖珍手枪的小巧了,随身带着不碍事。 2015年的设计,6发子弹,这格洛克43虽然是袖珍,但9毫米口径的威力也够用了。 素净、磨砂的表面显得高端大气,塑料握把的手感也令白强爱不释手。 白强还买了枪口下面配套的枪灯,上面有白光灯和激光瞄准功能,这要拿回到抗战年代,简直拉风至极。 (要但从外形来说,还真拉风不过熊孩子的“大黑枪”) …… “一共一千五百万”小瓦西里说。 “这个价怎么算的?比市价要高啊。昨天不是说好要比市价低百分之五吗?”一直没说话的疤哥,忍不住说到。 “是吗?”小瓦微微一笑,对疤哥不屑一顾:“昨天吗?可是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啊……” 小瓦西里说着,掏出了手枪把玩起来,旁边的其他人也端起了枪和下巴,耀武扬威。 看来他们又想故技重施,再欺负一次人。 “我这个习惯啊……”小瓦说:“就是每天早晨打一次手枪……” 白强听了一汗,说道:“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有关系吗?……而且你这个习惯好像对身体不太好啊……” “要是手枪打不中十环,我就改变昨天的决定。”小瓦说。看来他学的汉语还只有字面意思。 白强懂了,就像狼和小羊的故事一样,狼想要吃小羊,就会有各种理由,而肯费力编理由的狼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现在怎么办,咱保镖不能白雇啊,白强回头要看张天野。 ……发现张天野竟然不在后面! 而且白强这才惊恐地回想起来,张天野根本一直就没在车上! 第四十六章 那你会听话吗 白强不死心,翻出张天野给他的耳麦,照着定好的暗号,用鼻子发出反复闻嗅的声音。 耳麦里传出张天野的声音:“强哥,我看着你呢,按照之前定好的,你只管装逼就可以了……” 白强听了,扬起了下巴,对小瓦西里说:“我这个人也有个习惯,也和手枪有关……” 小瓦说:“你有手枪吗?你刚买的手枪还在我这呢。” 白强伸出空空的右手,做出一个枪形的手势,看了看说:“都说了那是买来送人的,我比较信得过这个……” 说罢,在众目睽睽之下,白强把枪形手势指向远处的一个灯泡,一抬手,做出射击的动作。 “呯!”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枪响,吓得众人一惊,白强指向的那个灯泡,应声爆碎。 白强把手收到面前,用嘴吹了吹“枪口”上不存在的青烟,说道:“纯手打……” “当我犹豫不绝时,我就来一发,要是打中了,就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决定……这就是我的习惯。”白强说。 ……看来有高手潜进来了,头悬利刃啊,小瓦西里想到这,说道:“……坚持比改变好,我应该向你学习……” “哦?有点矛盾啊……那你现在是要坚持习惯,还是要改变习惯啊?”白强问。 “习惯归习惯,但今天早晨赶时间,我其实没打啊手枪……”小瓦说。 …… 看来张天野暗中的狙击,震慑了小瓦西里,白强他们省下了三百万,运了武器回去。 “这三百万就是劳务费了,你们分吧,我也图凑个整数,这趟也辛苦各位啦,非常成功……”白强说。 “怎么样,仗义吧?”疤哥对张天野说。 “嗯,而且还真如传说一样,既谦虚又装逼啊……”张天野说。 …… 留下的白强,按照之前的方法把租来的仓库做成了穿越空间,没费多少力气,就把买来的武器都弄回地道里了。 围绕着这些武器,白强和游击队员们,制定了初步的防御计划,策略主要是“诱敌深入,集中打击”。 形成了“两组一圈”的战略部署。 什么叫“两组一圈”呢?“两组”就是成立两个5人战斗小组,机动灵活,又可以独当一面,随机应变地参加战斗。 但是在敌人深入之前,两个小组决不可暴露,以免惊动和分散了敌人,难以集中。 “一圈”指的就是设置一个决战性的埋伏圈,吸引敌人主力集中于此,再由埋伏的火力一举消灭。 唐家村可利用的诱饵就是地道,要做出军民全都龟缩地道的假象,使鬼子主力放松警惕,集中研究地道。 而我方就趁机利用埋伏(以秘密武器为主),集中歼灭敌人。 虽然想得挺美,可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可能压根就不是游击队员们想象的样子。 别说这么大规模一场战,就算是之前的小战斗,哪场不是充满了难测的变数,这一点大家都深有体会。 所以虽然握有新式的装备,可没有人心里有底,大家都依然紧张地训练、准备,严阵以待。 白强和大奎也闷头于安排秘密武器的登场,为此又是勘察测量场地,又是设计制作配套设施啥的。 大伙也不知道他俩鼓捣的什么,只看见他俩满手彩色油漆地从地下进进出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搞涂鸦呢。 …… “泽田熊二怎么样了?”忙碌之余,白强还不忘关心一下这个唯一的俘虏。 “这小子现在挺听话的,你给他的那些什么马克思主义的,他学得可认真了……”二奎说。 “是吗?读后感都写了吗?”白强问。 “写了写了,上礼拜在鲁西根据地的刊物《国土》上,还以“月野兔”的笔名发表了一篇呢。”二奎说。 “月野兔?这名怎么这么熟呢?……对了,他怎么可能这么爱学马克思呢?你没打他?”白强说道。 “没有,你不是说了嘛,学好了就给他看《美少女战士》,他不学我就不给他看……”二奎说。 白强一拍脑门:“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月野兔不是美少女里的人物嘛……看来这小子不是诚心学马克思啊。” “我看也是,应该是为了看小人书,当任务学的……”二奎说。 “吃的方面怎么样?”白强问。 “行,胃口越来越大了,爱吃鱼和鸡蛋,所以他那屋子里总有一股腥味……”二奎说。 “交流方面怎样?没吵吵过寻死吧?”白强问。 “没,但是也没交流啊,问啥也不说话,学完马克思就看小人书,啥也不说……”二奎说。 “那可不行……没礼貌啊,咱供他吃住,他给谁脸子看……我收拾收拾他……”白强说。 “对!收拾收拾他!”二奎乐了。 “把他那身军服给他,让他穿回去……”白强说。 “啊?要干什么?”二奎问。 “给他军人的尊严……枪毙他。”白强说。 “啊?!”二奎听白强因为这个要枪毙泽田,很是惊讶,毕竟相处有段日子,一时间心里竟然有一丝不忍。 “啊什么?你不是恨他不死嘛……”白强说。 “……是,就是有点突然嘛……”人心都是肉长的,二奎笑着掩饰,也暗暗觉得白强心狠。 “嗯,马上打战了,留他有风险……一会你就把衣服给他,告诉他吧。”白强说到。 之后白强就继续回到研究室,和游击队员们探讨埋伏的问题去了,问题纠结在用不用在村口设置机枪点。 一方的观点是村口前面地域开阔,鬼子人数不多,放近了之后,在重机枪之下,有可能直接歼灭。 虽然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也比较安全,但这就与之前诱敌深入村子的策略相反了,白强也在犹豫。 正踌躇中,二奎跑进来说:“强哥,泽田哭了,要见你……” “商量打仗呢,哪有功夫见他!不见!”白强说。 …… 过了一会,二奎又进来,说:“强哥,泽田说有关于吉刚的情报,要当面跟你说……” 白强这才离开椅子,对大伙说:“你们先研究着,我看看他能有什么情报……” 其实白强不是奔着泽田的情报去的,一方面他没瞧得起泽田低微的身份,一方面也还不信任泽田。 他之所以说枪毙他,还是自己人性实验的一个步骤而已,刚才听说泽田哭了,白强已经暗暗发笑了。 几日不见,泽田脸上的胡子已经刮去,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刚才听说要被枪毙,比较激动吧。 泽田早已经不再被绑着,他以立正的军姿站在自己的“单间”里,手里端着已经被洗好的日军军服。 见到白强后,泽田深深鞠了一躬,用标准的汉语,严肃地说道:“你就是这里的最高长官,白强阁下吧?” 白强噗嗤一乐,说:“我不是……看来你不是找我,我走了……你赶紧穿军服上刑场吧。” “等等!……我……我有关于吉刚的情报!”泽田刚才故作严肃的声音,现在已经发抖了。 “可我不是这里的最高长官啊……从党建、军队、行政上都不是,我顶多算个参谋……”白强说。 “可是……我记得是你说过要优待俘虏的啊!”泽田喊道。 “你当时听见了啊?我也记得你的回答是:就算饿死也不吃这里的东西啊?”白强歪着脑袋看着泽田。 “是的,饿死也不吃,但是,要是没饿死的话,就吃!”这话说的,连中国人可能都绕不过来,可见泽田的求生欲。 “那你都吃什么了?”白强问。 “天天都能吃到美味的拌饭,在日本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真香!”泽田说。 “拌饭?”白强回头看了一眼二奎。 “就是剩菜剩饭倒在一起,俗称的猫食……”二奎小声说。 “而且,我的马克思主义学得非常认真,学了马克思主义以后,我发现……饭更香了。”泽田激动地表达着。 “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学的马克思主义,你也别演了,快穿衣服吧……”白强说道。 泽田失魂落魄地跪了下来,咧开嘴,挤出满脸的皱纹,两道眼泪汹涌地流过下巴,滴落在手里捧着的军服上。 “妈妈!……”他嚎哭道。 “哎呦?不应该是喊天皇万岁吗?”白强无情地嘲笑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基本达到了白强预期的效果,他对奔溃的泽田说:“好了,留着你还有一样用处……” 泽田带着鼻涕泡问道:“您是要饶恕我吗?” “嗯,那你会听话吗?”白强问。 “我会听话。” “听话,咱穿上军服……”白强说。 “哇……”泽田又哭起来。 …… “穿上军服,我用你做鬼子模特,让大家熟悉熟悉,省得见到的时候害怕……”白强说。 泽田这才赶紧穿起军服来。 穿的时候,面对军服,泽田也感觉到了耻辱,可是想到能继续关注美少女战士们,他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第四十七章 大战将至 “谈谈关于吉刚的情报吧……”白强问泽田。 “吉刚……他这个人非常傲慢……”泽田说。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我级别太低了……”泽田挠着后脑勺,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讪笑。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什么料……”白强嗤笑道,但也没怎么生气,摆了摆手走了。 二奎跟上来问:“你的实验成功九成了吧?” “哪有?才四成吧……”白强说。 …… 泽田说吉刚傲慢,他其实也是从佐佐木闲聊的时候听来的,听说吉刚经常贬低中国的军队。 吉刚曾经参加过攻打南京的战斗,溃败的中国守军过江逃跑的画面令吉刚印象深刻: 那些失去建制的散兵,各顾各抢抱着碎木板,不顾死活地跳进江里,或淹死或被日军当做靶子随意射击…… 这一幕让吉刚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世界上还有如此难堪的对阵,由此便对中国的军事力量嗤之以鼻。 当然,进入南京城的吉刚也在大胜的集体狂欢情绪之下,失去了做人的理智,参与了对平民的**和杀戮。 当时的他觉得,仿佛武力得胜就是世界之道,仿佛这一切非人的行为,都是胜者应得的荣誉和特权。 但是随着那一车玉米的爆炸,吉刚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判断到事情有些蹊跷,也终于值得他认真起来了。 不光是说被偷袭炸了一车玉米,单单是爆炸的剧烈程度,就非常可疑,令吉刚百思不得其解。 他曾久久地凝视过附近的几个村庄,而村庄的回应只是更深的沉寂,以及佐佐木分队凭空消失的消息。 与泽田当初所威胁道的一样,当佐佐木分队留下的两个鬼子向吉刚汇报时,吉刚终于确定了行动目标:扫荡唐家村。 不仅是扫荡,而且是三光!坚决要把唐家村制造成无人区! 这种事情吉刚不是第一次做,不过这次他准备认认真真、完完美美地再做一次,就像对待告别演唱会一样。 他把在唐家村发生的事,斟酌着写进了呈给上级部队:菊源中队的请战材料里,把唐家村描述得治安极其不好。 对鬼子来说,唐家村治安确实极其不好,不过真实情况应该比吉刚添油加醋后还要严重,只是吉刚不知道。 菊源中队听了关于粮车被炸、小分队被歼的事全都来自一个小村,也大为震怒,支持吉刚把这个村子做成无人区。 在报告里,吉刚猜测唐家村里一定是依靠着地道在进行战斗和生存,所以特别申请了毒气和火焰喷射器。 毒气不用说,火焰喷射器不仅可以烧光地面建筑,还可以消耗掉地道里的氧气,也是一种杀人不见血的恶毒手段。 此外为了补充吉刚小队的人员编制和火力,菊源中队还特意增添了一个8人的掷弹筒分队来。 单就此来看,假如白强真的在村口设伏,那一片掷弹筒吊射之后,恐怕伏击人员要有大量伤亡了。 吉刚憋着一口气,幻想着以自己为主角、以唐家村为目标,再演绎一次攻占南京般的大胜。 他要让这些中国的游击抵抗组织见识一下,什么叫陆军战术,什么压倒性的力量,什么叫残忍和恐怖。 他甚至觉得,用战术来打一个小村子,简直有点大材小用、泰山压顶的感觉,不过这次,他就是要这样做。 二战时期日本陆军的优势就在突破攻坚,基本战术就是步兵与机枪交替掩护推进,同时快速寻找掩体。 而且部队在遭遇侧击和伏击时,可以机动灵活地迅速化整为零,以分队为单位,各自为战。 在进攻时,日军不喜欢正面冲锋,而是锥形突击,同时派出钻缝小队渗透进来,寻找局部优势,为进攻添彩。 狡猾的吉刚已经惯用此种战术,所以狂妄之余,为了避免被集中伏击的被动,计划把队伍分成两个部分。 除了炮火开路以外,第一部分是在前面设置两个7人的钻隙小队,负责排除隐患,引出敌人,侦查搜索、遭遇即战。 第二部分是中间的主力大队,负责火力掩护、就地防御和形成包围,积极寻求与敌交火,集中对付地道等等。 吉刚想过了,除了烧光地面上的一切,对于地道:要有多深挖多深,一次性斩草除根! 当然,主力大队也是由各个独立分队组成,一有不测,立即分散作战,看来这次白强的主力决战思路,要落空啊。 说到底白强也好,赵队长、王正正也好,在军事方面都不专业,不像吉刚那样有丰富的战斗知识和实战经验。 所以,这场仗一旦打上,唐家村真的是凶多吉少。 …… 而等待敌人来犯的日子也甚是难熬,游击队队员们心里忐忑不安,观察放哨一刻也不敢怠慢。 在这之间,白强也曾经想过能不能利用《平原游击队》里的经典战术“围点打援”,把决战引向村子外面,甚至避免冲突。 但是想来想去,觉得如果派人去镇上打吉刚的指挥部,或者在后面端炮楼,其战斗的不可知性要更多,更冒险。 而且一旦打破了诱敌深入的原计划,下一步该这么应对,白强心里一片茫然。 算了,还是继续以逸待劳的战略吧。 其实最关键的,就是因为他之前压根就没有过那种“主动出村找寻对抗”的思维。 …… 等着也是闹心,白强干脆又去看看他的俘虏:泽田熊二。 在看到泽田之前,先看到的是他的房间墙壁上,那巨大的美少女战士群像,用的是比较抽象的海报风格。 霍?!……白强看着墙上色调怪异的画,问二奎:“这海报哪来的啊?书里带的?” “这是他蘸着菜汤自己画的……”二奎说。 “啊?那你还让他画?这时间长了不得长毛吗?”白强批评到,但是心里还是暗暗赞叹泽田的画艺。 “我看他画得挺好的,也没非得说他……”二奎说。 “惯他这个干嘛?……”白强说:“我说熊二啊,走吧……咱们说好的,该干活了……” “干什么活?”泽田一看是白强,不敢怠慢,爬起来问。 “《这就是鬼子》……第一季,让大伙认识认识你……”白强说。 后来……泽田就穿上全套的军服,站在一个玻璃橱窗里,给橱窗外面的唐家村乡亲们观看。 白强此举的意思,主要是为了消除大家面对鬼子的紧张和恐惧,提高遭遇时的应变能力。 像个怪物一样被展览出来,由人们指指点点,期初泽田觉得非常羞耻,满脸涨红,心里气愤难平。 后来渐渐习惯了,干脆打断了解说员,利用会汉语,自己介绍起身上的装备,和自己的情况来。 有时说到兴起,泽田还会开起玩笑,或者和乡亲们分享他家乡的故事,也顺便抒发一下思乡之情。 泽田的解说详实风趣,带有浓厚的个人色彩,使人听了觉得新鲜又亲切,不知不觉间就被吸引…… “都他妈是人才啊……这家伙干导游行啊……”白强叹到:“可别给我都忽悠策反了啊。” 于是泽田的“节目”由单纯的展示介绍,又增加了“马哲课堂”和“军国教育批评”。 尼玛……没想到一个鬼子还火了,连王正正偶尔都来听几节课,听点东西用到汇报材料里…… “这就是鬼子”第一季看来挺受欢迎啊,这才一个鬼子就折腾成这样,要是第二季多几个鬼子,得热闹成啥样? 正当大家似乎要忘了大战的威胁的一个上午,大奎在飞回来的遥控无人机里,终于看到了来犯的鬼子。 “来……来啦!鬼子来啦!”他的消息立刻惊醒了游击队员们,大家通知乡亲们隐蔽后,顷刻之间聚集在了指挥室。 按照时间计算,估计还有十分钟,鬼子就能到唐家村里了。 来犯的鬼子,大奎数了,一共三十五个,看来吉刚这家伙留人把守了指挥部和炮楼,没有把所有兵力都投入唐家村。 录像画面中的这些鬼子扛着枪、排着队,气势汹汹地走在路上,中间一辆挎斗摩托里,坐着得意洋洋的鬼子军官。 看到这个熟悉的画面,白强耳边似乎响起了电影里鬼子进村的经典配乐:“档~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 “各就各位!干就完了!……躲也躲不了,咱就干他得了!”白强看了一圈大伙,说道。 赵队长鼻孔微微长大,好像上场前的拳击手,终于要把憋着的一股劲撒在对手身上了似的。 王正正面色凝重,他考虑的东西比较多吧,考虑军分区的推测?唐家村的安危?自己的指导责任?没人知道。 憨柱嘴里使劲嚼着口香糖。二奎盯着白强认真地点着头,大五小五两兄弟,互相检查着身上的装备。 狗剩,以及其他新队员们也都难掩激动。 只有梁双勇倒是面无表情,打了个哈欠,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其实游击队员们和白强一样,马上就要第一次和鬼子正面交锋了,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连年过半百的唐守义唐村长的胸脯都起伏得厉害……等等,唐村长?……他不是游击队员,怎么也在这里? 以前的几次战斗,他老人家都没有参与啊。 原来这次在计划战术时,讲到要充分利用熟悉村中地形的优势来打,所以特别需要本村队员的配合。 唐村长听了,就坚持要带头参与战斗,还说作为村长,誓与唐家村共存亡,颇有些“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意思。 这确实鼓励了很多新队员,大家称赞他精神可嘉,不好打击他,就把他编到由赵队长带队的行动小组里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大家立即拿上武器,按照之前的计划各就各位,严阵以待,观察着鬼子的来犯。 并通过对讲机,随时与监控室的白强和大奎保持着联系。 …… 第四十八章 鬼子进村啦 鬼子方面,吉刚小队长在布置了指挥部和炮楼的防守之后,选了一个晴好天气,果断地下达了进攻唐家村的命令。 他坐在挎斗摩托里,带着由五个小分队组成的队伍,直扑唐家村,在周围士兵的铁蹄声中,露出轻松得意的笑容。 他如泽田所说的一样,果然很是傲慢,在他看来,他仿佛是一个空手道国手,到中学的道场来打一场表演赛的。 他指挥的这个小队,正面战场未尝过败绩,甚至所遇对手都是东躲西藏,只敢放放冷枪而已。 所以几乎每一个鬼子兵,都是傲慢狂妄的,走起路来趾高气昂,像是去狩猎一般。 虽然他们不知道吉刚小队长为什么要和一个小村子较劲,但是都很乐意参与这个轻松之旅,顺便满足一下暴虐之欲。 …… 鬼子的队伍一路开进,到距离唐家村村口还有五百米左右的时候,吉刚小队长一声怪嚎道:“停止前进!” 他跳上摩托,举起手里的望远镜,朝唐家村的方向看去。周围的鬼子都戒备站立,不发出一丝声音。 刚刚喧哗的铁蹄声瞬间收敛,只听见秋风从耳边拂过,与即将发生战斗相比,这片刻的宁静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在这片刻的宁静中,一定会有几个鬼子望着高远的蓝天,遥想起家乡的秋色,和亲人等盼的面庞…… “掷弹小分队!准备!”……吉刚的怪嚎再次响起,打破了宁静。 掷弹筒小分队的几个鬼子听到命令,抬着两架89式“小钢炮”,跑到队伍前面。 他们蹲跪在地上,支开炮架,装填上炮弹,等待着吉刚的开炮命令。 掷弹分队经过多次战斗,对于自己的作用已经熟悉,早已将炮口瞄准到村口附近。 “勾衣咳!”吉刚一声令下,小钢炮接连各开了三炮,远处的爆炸声随即而来,在空旷的乡村重叠回荡。 村口地面和两侧的房屋,以及所有能藏人的掩体后面,都被炸翻起来,扬起尘土一片。 战幕于是就这样,被几声突兀的爆炸,拉开了。 …… 躲在村子后方,和村子外侧地道的游击队员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村口的爆炸,积攒着愤怒的情绪。 地道下面的乡亲们,心里也随着隆隆的震动,紧张而担忧。 在村口附近爆炸的,不仅是小钢炮里的榴弹,还有村口埋设的地雷,所以更显巨大连绵。 “支援的地雷这就用完了……”监控室里的大奎说了一句,让王正正的脸色很不好看。 因为除了地雷的事,王正正之前还一直建议在村口的房子里埋伏上狙击手和机枪手。 要是那样的话,可能现在连他们也一起完了。 鬼子利用炮火优势,清理了地雷和埋伏,也给了唐家村一个下马威。 看见扫除了部分地雷,吉刚表情冷漠,叫队伍向前开进了一百米,居然又来了一番炮火。 其实这不是吉刚通过什么战势决定的,两轮炮火是日本陆军突击阵地的标配,即使下手重了点,那就重点儿吧。 …… 这第二轮炮火,就砸到村子正中的位置上了,所炸之处,房屋尽毁,少许地道入口,也暴露出来。 好在村子中间的位置,也没有设伏,白强的秘密武器,藏在村子靠后方的位置。 “这鬼子真狠啊……妈的,这阵势我都没见过啊……”作为阻击战术“两组一圈”其中一组组长的赵志刚说道。 他的战斗小组现在正在村子外侧的地道口附近,观察着鬼子,由二奎、狗剩、唐村长等人组成。 而另一个战斗小组,正在村子另一侧埋伏,由梁双勇、憨柱、大五小五等人组成。 白强、王正正、大奎,坐在监控室里忐忑不安,因为鬼子的炮火正砸在“两组一圈”的埋伏圈里。 虽然这并没有带来伤亡,也不影响鬼子进入埋伏圈,但是炮火能先鬼子一步深入到这里,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白强也为自己设置的秘密武器而担心,若是再有一轮深入的炮火,计划可能就作废了。 …… 然而并没有,两轮是标配嘛,吉刚又是按照套路来,所以手下的两个鬼子钻隙突击小分队,在炮火平息的第一刻就出动了。 鬼子的这两个钻隙突击分队,里面可都是战斗素质过硬的精兵,是吉刚小队最引以为傲的先锋。 他们趁着第二轮炮火的压制时间,早已经冲锋到村子里了,这也是他们的一贯战术。 即使村里设有伏击,守军在炮火下隐蔽之时,钻隙分队已经突入,杀个迅雷不及掩耳了。 随着钻隙分队左冲右突,打开防守的漏洞,后方的主力军一涌而入,势如破竹,这就是日军惯用的突击战术。 之前国民党正面守军面对这种战术,都往往损失惨重,节节败退。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唐家村呢。 …… 的确是大材小用了,因为这两支骁勇的钻隙分队,和刚才的炮火一样,都扑了个空。 白强差不多在唐家村设了个空城计,除了损失一些地雷,就是一些没有人住的房子。 两个钻隙分队熟练地运用着巷战技巧,连打手势再扔烟雾弹,你掩护我,我掩护你,却没有碰到一个敌人。 监控室的大奎录下了他们的行动,准备作为教学录像,回头给游击研究学习一下。 但是就算是扑空了,也不能算是失败,甚至可以算是成功,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替主力军扫清障碍。 现在既然都没有什么障碍,主力军就可以向前推进,甚至可以直接开始破坏地道、搞三光了。 而吉刚带领的主力,也就此开进了村子,与寻遍村子的钻隙分队碰了一下头。 “报告!村子是空的!”一个分队长说到。 “果然是和预料一样的弱者……”吉刚说到:“不过,你们两个分队继续在村里搜索,寻找埋伏和地道……” “哈衣!”两个钻隙分队再次各自出发,隐没在村子里。 …… 白强砸了一下拳头,他本以为鬼子已经聚集,可以开展计划的集中歼灭了,不料狡猾的吉刚又分散了鬼子。 吉刚的主力军开进到村子正中,停了下来,因为鬼子兵在附近发现了被炸开的一个地道入口。 那个地道入口就正在白强设下的“两组一圈”的埋伏圈里,这不是巧合,而是故意要让鬼子们发现的。 如果地道口不是被炸过,可能还稍微显得刻意,不过现在就更加自然真实了,正好让吉刚停留在此处。 吉刚预想的就是不会有太多的正面抵抗,自己此行就是深挖地道,临走时烧光一切而已,现在看来,可以开始了。 他传令主力军,就地展开一定范围的防守,剩余的的人,全力开挖这个地道口。 …… 这是一个假的地道口吗?里面埋设有巨型炸弹吗? 并不是,巨型炸弹的话,即使突然爆炸,也炸不死地面所有的鬼子,还会炸塌村子底下的地道,伤及乡亲。 所以白强没有用炸弹。地道口也不是假的,假的可能很快就会被鬼子放弃,达不到牵制和吸引的作用。 而地道虽然说不是假的,但也是特殊的一段,设有一些防御手段。 “开挖!”…… 几个精壮的鬼子兵挥动着铁锹,向地道入口铲去,不过却是一阵叮当作响。 白强故意在入口摆设了很多石头。 费力地挖开石头,下面又是一层水泥…… 吉刚望着地下的水泥,尤为吃惊,心想这水泥在中国地界上,可只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军才能用的啊? “继续挖吗?”筋疲力尽的鬼子工兵队长问。 “当然!这个必须挖!”吉刚很想知道地道下面是什么,来解决他心中长期的疑团。 一边挖,一边用手雷炸,可算是打开了一个广口,吉刚又命令鬼子兵钻进去探。 当然,鬼子兵虽然是自己钻进去的,但只能由别人来拽出来了,地道下面埋伏的游击队员,专打瓮中之鳖,活的进去,死的出来。 下不去人,吉刚就灌水,搬出发电机,叫人从井里抽出水来,灌到地道里去。 (带的还挺全,要是灌得好,我也学学) 不过白强选的这个地道口,下面与水井有连通口,打开之后,灌进来的水就流回井里去了,如此循环。 被这样一搅和,地下水就有点浑浊,一个在厨房水槽前的大姨把菜一摔,骂道:“搞什么?这还让不让人吃沙拉了?” 灌了一阵,吉刚也觉得不太对劲,叫停了灌水,下令道:“全体带防毒面具!” 终于要使出卑劣的化学武器了,在吉刚的命令下,附近的鬼子纷纷带上了配备的防毒面具。 几个鬼子兵拿出了几个氰酸毒气手榴弹,说是手榴弹,其实就是一个圆形的玻璃瓶,里面乘装着挥发性很强的毒液。 这种毒气尤其适合在密闭空间内发挥作用,对付地道可谓正好。 鬼子兵将一个毒瓶扔到地道深处,听到瓶子碎裂的声音后,立刻和周围的鬼子将地道口密闭起来。 而大奎在鬼子带上防毒面具之后,就通知守在地道里的游击队员,通过机关将地道的这一小段隔离起来。 几分钟后,鬼子们打开了入口,又用鼓风机往里吹了一阵,才敢戴着防毒面具探下去。 第四十九章 魔鬼终结者与老年叶问 一个鬼子下到地道里之后,只活动了十几秒,就要往出走,结果还是没等走到洞口,就晕了过去。 原来这种氰酸毒气的毒性非常强,一般的防毒面具难以有效抵挡,加之地道里浓度过高,这个倒霉鬼子自己被毒死了。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用毒的人都知道,在命中敌人之前,最危险的就是自己,这就叫自作自受。 吉刚吃了对化学武器一知半解的亏,一看情况不好,干脆也不去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愤怒地叫停鬼子们。 他又叫鬼子们用火烧、用炸药炸,效果都不太好,就准备放火烧光村子走人。 …… 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白强他们也不能继续看热闹了,该到按计划消灭鬼子的时候了。 白强传令大奎:“开打!”,大奎又用对讲机通知赵队长和梁双勇:“开打!” 两个战斗小组得了命令,从外围冲进了村子。 不过白强安排他们不要到村中央的埋伏圈里去,而是各自对付一支鬼子的钻隙小队。 要说咱们的5人战斗小组,对上鬼子的7人钻隙小队,各有所长,也是一场硬仗。 我们的优势在于地形熟悉、武器好、还有大奎可以通过监控器及时报告鬼子的所在位置。 鬼子的优势在于人数多,个人战斗素质好,实战经验丰富。 咱们先说赵队长这边…… 赵队长带着二奎、狗剩、村长等人,主打地形优势,在出发前,就向大奎问了鬼子小分队所在的位置。 大奎说:“监控显示,鬼子小分队现正摸到狗剩家附近……你们快从东边迎过去……” 赵队长不敢怠慢,带着人从东边赶了过去,各自找好掩体,等着鬼子来。 不一会,真的看见两个鬼子兵猫着腰往这边来。不过也许是因为一直没看见人,所以没有第一次来那么警惕。 “打他娘的吧!?”二奎问赵队长。 “打!先用手雷招呼!”赵队长说道,几个人朝着鬼子来的方向,扔出了几个“柠檬手雷”。 “轰!”“轰!”两个猫着腰前进的鬼子,虽然听到了手雷落地的异响,但是来不及躲闪,被炸得弹片满身,滚到一边。 “嗷!……有埋伏!”两个没死透的鬼子翻在地上,一边哀嚎一边叫喊道。 后面的鬼子不亏训练有素,一看有情况,立刻跑动起来,相对着袭击方向,迅速寻找到掩体。 每个小分队后方都有一个机枪组,此时也立刻就近布置好掩护火力,只要攻击者再有行动,就会被锁定攻击。 日军的小分队就是这种进攻战术,步兵与机枪兵互相掩护,交替向前推进,稳扎稳打。 每个士兵通过训练与实战,都拥有熟练的军事动作,可以在快速推进中,迅速寻找掩体,形成运动战与阵地战的结合。 在前两个步兵被手雷击伤后,后面的两个步兵已经就近隐蔽,甚至将一个伤员也拖进掩体后面。 “痛快!”赵队长听见手雷炸到了鬼子,低声喊了一句。 “痛快……”回应他的,是他身边一个新游击队员:胜子,是唐家村勇者乐队的鼓手。 接着胜子向外探头看了一眼,说:“该死的鬼子抢救伤员呢……”说罢就端着ak47冲了出去。 赵队长来不及阻拦,胜子已经快跑过村间路了,一边跑,一边向鬼子开枪。 “通通通……”胜子手里端着的ak47抖动着射出连串的子弹。 但是想都不用想,一定什么都打不中。 就在胜子即将跑过村路时,他向自己的前方跌倒过去,惯性使他的身体在落地后向前一滚,隐到了路另一端的院墙后面。 然而不幸的是:他的跌倒不是简单的失足,也不是故意,而是他中弹了。 鬼子的战斗素质真的惊人,即使在刹那之间,却至少有两发子弹击中了胜子。 这也难怪,谁让他在鬼子集中精力掩护推进的时刻冲了出来。不过他手里连发的猛枪,也吓了鬼子一跳。 “敌人在那里!”摸到一点头绪的鬼子们,更为集中地向着赵队长他们小队隐蔽的地方推进过来。 机枪的子弹已经打到了赵队长隐蔽的墙后,大家更是不敢露头,估计在这之间,鬼子步兵又趁机逼近了。 果然,两个鬼子步兵趁着机枪的掩护,飞奔至自己各自看中的掩体之后。 “轰!轰!”随即在他们选择的掩体后,响起了两声闷响,两个鬼子步兵被当即炸死。 这是这么回事?其余的鬼子一脸懵逼。 原来白强对鬼子的进攻方式还是做过一点点功课的,不过只有这么一点点。 有一天晚上睡不着,他穿越回去打了两把游戏,顺便百度了一下“日本鬼子战术”。 从后人的总结得知鬼子单兵素质强悍,善于快速寻找掩体进行反击,就决定设计一个掩体陷阱。 说白了就是选择一处阻击地点,在相对进攻方向的掩体后面,埋好地雷。 对此大奎也知道,所以当鬼子们快靠近狗剩家时,大奎叫赵队长他们赶快出动。 “为什么非把陷阱设在我家?……”看着被崩塌的院墙,狗剩哭丧着脸说。 “因为当初打夜袭队,我们游击队在你家获得了首场大胜,你家是宝地,吉利……”大奎用对讲机说。 “大奎……对面情况怎么样了?还有几个鬼子?”赵队长接过话头问。 “还剩三个鬼子,两个在挺远的后面守着机枪,前面还猫着一个,就在狗剩家后院!”大奎看了看监控说。 “狗剩!把手雷扔过去!”赵队长对狗剩说:“不用出去,危险……就凭感觉往你家后院扔。” “啊?能行吗?”狗剩问。 “废话,你看看我们这几个人,谁更熟悉你家?你不扔谁扔?”赵队长说。 “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扔过……”狗剩说:“这颗树上的苹果,我小时候总偷,偷完就从这里往我家后院扔。” “那不正好嘛……还等啥,快扔吧!”赵队长说道。 接着,狗剩就一个接一个地把四五个柠檬手雷的保险拉开,凭着感觉往背后扔去。 别看是背着扔的,扔得真准。手雷划出高高的弧线,都落在了可怜的鬼子脚边。 狗剩做梦也想不到,小时候偷鸡摸狗的勾当,现在居然派上了正面用场。 …… 狗剩的手雷炸死了一个鬼子,不过也暴露了游击队员们的所在,远处的机枪,朝这里集中射击起来。 机枪子弹不断地打在游击队员藏身的土墙外侧,土墙被打得尘土暴起,震荡着渐渐瓦解。 “不行啊!你们别藏着不动了!土墙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打穿!”大奎焦急地向赵队长提醒到。 “剩下的鬼子在什么位置?!我要还击!……”赵队长喊,他为了避免转移时再有伤亡,也为了救下另一侧负伤的胜子。 “快逃吧,你拿什么还击?”大奎问。 “我们还有火箭筒!”赵队长说。 “别傻了!没等你瞄准,就被打成筛子了……”大奎说。 “少废话,告诉我鬼子在什么位置!”赵队长喊到。 “在……准确地说……在谢寡妇家的水缸旁边!”大奎说。 …… 一听到这个词,大家都同时把目光看向了蹲在一旁的唐村长。 (゜ロ゜;)“你……你们都看我干什么?”唐村长被这突如其来眼神压力搞得很是懵逼。 “我们没时间听你解释了,也不想听……靠你了……”赵队长把火箭筒塞进唐村长怀里。 “我……这,不会呀……”唐村长还在犹豫。 “凭感觉对准水缸,勾一下就行……快!胜子快挺不住了!……烟雾弹掩护!”赵队长喊到。 同时有几个游击队员把烟雾弹扔到了村路上。 清瘦的唐村长定了定神,把长衫的下摆一撩,肩扛着火箭炮,抖擞精神迈出步子,又在一片烟雾之中转过身来。 这一幕颇有点魔鬼终结者和老年叶问的双重影子。 烟雾使他看不见前方,他干脆闭上眼睛,静静遥想着心中那个令他经常记挂着满与不满的水缸,扣下了扳机。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带着唐村长淡淡的温柔之情,正中两个鬼子把持着的机枪,发出爆炸的巨响。 “好诶!中啦!”监控室的大奎不禁发出欢呼! 因为随着这一发火箭弹,鬼子的第一钻隙小队被我游击战斗小组歼灭! 暂时没了鬼子的威胁,赵队长他们赶紧抢救回中弹的胜子,送回地道,其他人继续隐蔽,等待下一步指示。 …… 看完了这面,我们再来看梁双勇带队的战斗小组。 自从上次在地道堵杀佐佐木的事件里,梁双勇未得施展以后,他一直憋了一鼓气,想痛快杀敌一番。 小组里的憨柱、大五小五也隐约看出来了,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好像要大开杀戒了。 第五十章 蝙蝠侠与黑客帝国 怎么看出来的?因为梁双勇一反常态地武装起了自己,不但腰间别着两把手枪,一圈手雷,身后还背了一杆长筒猎枪。 还有他家祖传的一对蝴蝶宝刀,也放在他大腿外侧系着的两个皮质刀鞘里,以前大伙都没见过。 最要命的,是他不知道从那弄来一件漆黑的大翻领风衣,长及脚踝,把这一身的武器全都盖住。 “尼玛……这不是那谁吗?……”监控室里的白强看了一眼梁双勇的身影,嘴上的烟都差点掉了。 隔着屏幕尚且如此,此时憨柱、大五小五等人眼中的梁双勇,仿佛又变回了当初令人望而生畏的陌生家伙。 “你们几个不用出来了……我一个人就够了……这句话我说过一次了,这次我不想再被反对……”梁双勇冷冷地说。 “是……是吗?那你……小心点……”憨柱在梁双勇背后怯怯地说到,他忽然发现,自己此时真的不敢反对。 “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怎么能行呢?……”大五小五说到,被憨柱看了一眼,改口到:“千万小心……”。 梁双勇不再说话,高大的黑色身影一晃,就不见了。 憨柱对大五小五说:“你俩还真担心他啊?我都担心这几个鬼子够不够他杀的……咱们还是听他的,猫着吧。” 大五小五说:“担心他?我们兄弟俩都想好了,要跟你赌一把呢,你说他多长时间能搞定那几个鬼子?” 憨柱说:“早都想好了?你俩也太虚伪了,嘴上还说不让他去冒险……我,我赌他五分钟之内能搞定!” 大五小五说:“好,超过五分钟算我们哥俩输,咱就赌你在扭蛋里开出那个索尼子手办……” 大敌当前还有闲心打赌,好在白强他们没听到他们这些对话,要不然鼻子都得气歪了。 再看梁双勇这边,鬼子小队还是和上一支一样,打着交替掩护的套路,始终作为一个团队进攻。 在距离下一个掩体较远的一处村路上,一个叫藤木的鬼子先向路面前方扔了一枚烟幕弹,之后才冲刺过去。 后面的步兵鬼子和机枪兵鬼子,紧紧盯着他消失在烟幕中的背影,蠢蠢欲动地等待着突进。 而随着烟幕的渐渐散去,路中间却显示出一个静立着的、明显比藤木要高大的身影来。 “藤木?”离得较近的一个步兵鬼子,看见这个身影似乎不太对劲,皱着眉咕哝了一声。 当烟雾彻底散开,鬼子们才看见,路中间赫然立着一个高大的,披着黑色斗篷……不,黑色长风衣的家伙。 这一幕出场颇有点蝙蝠侠和黑客帝国的双重影子。 这个家伙当然就是梁双勇。他静默着,向前平举的手上,拎着手脚瘫软垂下的鬼子藤木,就像拎着一条浴巾一样。 “是忍者吗?……”较近的这个鬼子居然有点中二。不过没等他细想,其他鬼子已经开始射击起来。 一阵枪林弹雨之中,梁双勇的身影,像不稳定的视频信号一样向后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留下地上瘫成一团的鬼子藤木,仍然像一条浴巾一样。 “八嘎牙路!宰了他!”两个原本隐蔽的鬼子步兵看见这一幕,暴怒起来。 一则是因为藤木是他们敬爱的好大哥,二则是没有被教过做人的他们,还不相信能遇见敌手。 “这个混蛋一定在害怕!机枪掩护!一定要把他挖出来宰了!” 两个鬼子步兵,在机枪的掩护下,向着梁双勇身影退去的方向突击过去! 当两个鬼子冲到村路两旁各自的掩体下之后,都向上推了推头盔,调整一下状态。 接着一个鬼子向另一个鬼子点着头,做着手势,意思是…… 不用意思了……因为他眼睁睁地看见,另一个鬼子被后面掩护的机枪,稳稳地打成了筛子。 那机枪不紧不慢,就连续地向着那鬼子的尸体射击,把尸体打得抖动翻滚,和碎落的土墙混成一堆。 “纳尼?!机枪手疯了吗?”看到机枪在打自己人,其余鬼子后头向身后看去。 只见那两个机枪兵,现在已经变成了垫在机枪下面的沙袋的作用,上半身垂着,耷拉在掩体外面。 他们的后背上各插着一把梁双勇的蝴蝶宝刀。 梁双勇黑色的身影伏在机枪之上,这时正在把另一个鬼子步兵也不紧不慢地打成肉泥。 “畜生!什么时候过去的?!难道不只是一个人吗?!” 鬼子步兵还剩下两个,一个是这个始终暴怒的,一个是那个中二的。 他们两个现在只好反过来,相对着机枪的攻击方向隐蔽起来。 仿佛成了恐怖杀手的猎物,两个鬼子抱着枪,一个嘴里不停地骂着,另一个皱着眉头不说话,其实心里都很害怕。 “他们是忍者……或者是鬼怪吧……”中二的鬼子说道。 “给我振作点!”另一个暴怒的鬼子骂道:“没有任何武力能超越你手里的枪!给我握紧它!” 于此同时,他的确看到对面中二的战友握紧了手里的枪,并且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因为他的背后,毫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这次大家可以看清梁双勇是怎么做的了,他只把手放在那个鬼子后脑与脖子连接的位置上,捏了一下。 那个暴怒的鬼子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眼睛和嘴一歪,肩膀松垮地往下一沉,立刻软成“面条”了。 梁双勇做这些的时候,对面中二的鬼子都清楚地看在眼里,他看清了梁双勇的脸,也看清了那双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毫无畏惧、毫无感情,充满了神罚者的意味。 但于此同时,他本能地扣下手里步枪的扳机,正对着近在直尺的战友和敌人,开了枪。 三八大盖步枪的威力巨大,这么近的距离下,贯穿两个人毫无压力。 子弹穿过那个瘫软的鬼子的身体,射在了梁双勇的胸腹部。 梁双勇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甚至两直视着鬼子的眼神都没有错动移开,依旧保持着冷漠的注视。 鬼子见状怪嚎一声,又要拉枪栓,却发现梁双勇的手枪枪口已经顶到了自己的眉心。 扔掉尸体、举着枪的梁双勇的胸腹部,被一大团乌黑的血污覆盖着。 那里除了肯定有一些鬼子肚里的东西之外,不知道梁有没有受伤。 梁双勇中枪的事情发生得电光火石,憨柱和大五小五看到,现在才刚反应过来一点,担心得要命。 而下一幕的事,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梁双勇竟然对着定住不动的鬼子说出了一句日语。 不过那句日语,游击队员们当然没人听得懂。 那句是:“像你们这样的人,能改变吗?……” 那个鬼子倒是听懂了,但是他已经放弃了生死,反问了一句:“……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梁双勇说道:“不能改变,只有死……” 接着手指下的扳机一扣,手枪轰然作响,打得鬼子后脑开花。 梁双勇推转了一下鬼子的肩膀,让他面朝着自己满地的脑浆,扑倒下去。 之后他低头拂去了胸腹处的血污,抠下嵌在防弹背心上的子弹,说了句:“还算好使,不过也好久没这么疼过了……” (若是只为测试背心,就太失误了,因为那风衣多难洗啊) …… 至此,梁双勇战斗小组完胜鬼子钻隙小队二队,用时五分二十一秒,憨柱输掉了自己的扭蛋手办。 后来大伙问梁双勇怎么会说日语,到底跟鬼子说了句什么,梁双勇说他只特意跟泽田学了这么一句。 二奎问:“那鬼子的回答是什么?他说能不能改变啊?” 梁双勇说:“他回答什么我都听不懂,也不重要,那句话只是我自己总结陈词而已,他回答什么,都没有影响……” …… 以上的两场战斗是同时打响的,战斗的枪声和爆炸声,惊动了正准备放火烧村的鬼子小队长吉刚。 吉刚这才知道,原来唐家村的地面上,并不是没有守军的,而且从枪声来判断,似乎抵抗还很顽强。 其他鬼子们听到枪声,也都紧张起来,端好了枪等待吉刚的命令。 “呦西!来得正好!”吉刚脱口道。 对地道无可奈何,这些鬼子正渴望寻找战斗对象,来发泄一下呢。 吉刚抽出佩刀,指挥主力部队,向着交火的方向包抄过去。 看到这里,白强和大奎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点了点头,同时说道:“秘密武器……该上了!” 他们留下一个新队员看守监控,之后通过地道,来到一个仓库里,准备就绪后,启动了卷帘门和升降机。 另一方面,吉刚指挥着鬼子们,刚刚准备出发,就被前方一阵哗哗的噪音惊住了。 鬼子们循声看去,只见正对着村路的一处柴草垛忽然抖动起来,便都疑惑得皱起了眉头。 稻草随着噪音和震动,纷纷掉落,露出徐徐上升的一段卷帘门来,卷帘门里面,渐渐升起一个色彩鲜艳的大家伙来。 第五十一章 红白蓝 “攻击!”吉刚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但显然来者不善,与其等着不测,不如先发制人,于是下令攻击。 鬼子的三八大盖、机枪手雷等等武器,就向着白强他们招呼过来了。 而这个色彩鲜艳的大家伙,也迎着攻击,在子弹叮当作响的火花中,开出了仓库,暴露在阳光下。 …… “是一辆战车!”鬼子们惊叫道。 不错,那是一辆zsu—23—4“石勒喀河”自行防空高炮。体积比日本的坦克要大上几倍,隆隆的履带气势磅礴。 白强和大奎挤坐在这辆防空车里,感觉到外面的攻击,难免也有点紧张,尤其是第一次驾驶这玩意的大奎。 别说这玩意,大奎之前可连汽车都没开过,现在直接就鼓捣上这个,用白强的话说:真他娘的是人才。 这种防空战车虽然是苏联在60年代研发的,但现在依然是叙利亚政府军应对极端份子的优秀武器,战力可靠啊。 战车主武器是4门23毫米口径机炮,射速每分钟4000发、射程2500米,另外还搭载高爆穿甲曳光弹。 这火力,就算给对面的鬼子每人面前加上一圈沙包工事,也扛不住它几秒钟。 想到这,白强他们也稍微放心下来,试着操作还击。 “吱吱”两声,防空车上的机炮就迅速对准了鬼子密集处,炮管移动的速度非常惊人。 “不愧是打啊飞机用的啊……”白强叹到。 “那当然,移动不快的话,能锁定飞机嘛?”大奎说道:“等有时间我把雷达修好的……连鬼子飞机一起打……” 先等一下,之前不是说买不到防空车嘛?这怎么又开出来了? 原来白强在俄罗斯小瓦那里,无意中发现了这辆车,据说也是新到的货源,不过雷达是坏的,暂时没人会修。 白强一想,也用不到雷达,正好便宜一点,就砸了钱买下来,作为秘密武器,单独设立了仓库和升降机。 之前说的白强弄得满手油彩,纯属是他又闲又任性,他也不会别的,就给防空车喷漆涂装了一下。 涂装配色嘛,白强刚看了电影《头号玩家》,被里面的“机动战士高达”圈粉,按照那个机体进行配色的。 炮台涂成天蓝色,车体涂成白色,再配上几大块红色和几小块黄色点缀,这台车俨然是元祖高达变形而来。 尽管大奎极不赞成把颜色弄得这么显眼,但是白强似乎的对战斗充满自信,执意耍帅。 好了,不管这台战车是如何买入,也不管白强关于涂装的恶趣味如何,现在,是到了实战的关键时刻了。 鬼子们已经纷纷卧倒、隐蔽,在吉刚的命令下,仍然不知死活地对着防空战车射击着。 “打!”白强对大奎下令道。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一阵巨大的声音和震动,在大奎的操作下,四门机炮同时向鬼子们喷射出火舌。 摧枯拉朽……惨剧人寰……之后的白强,脑中只是反复着这两个词。 如果非要再搜刮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一片尘雾”。 是的,鬼子,和鬼子身边的、以及身后的所有东西,都被打成了一片尘雾。 微微发红的,伴着衣服碎屑飞溅的尘雾是鬼子;昏黄一片,激起浓烈上扬的灰土的尘雾是房屋。 在这唐家村的中央,大奎用机炮所扫射的区域,除了尘雾,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炮声掩盖了呼号、尘雾遮蔽了死亡。使得这场大屠杀显得不那么残忍似的。 无论是匍匐在地上的鬼子,还是躲在土墙后面的鬼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火力击碎,失去了人形。 “有点太狠了吧……”白强嘴角抽搐了一下:“泰……泰山压顶啊……”他又想出了一个词。 (巧的是,吉刚来的时候也想过这个词) “鬼子……全都被灭了吗?”大奎停止了射击,问道。 “也不敢确定啊……难免会有遗漏的吧……”白强看着久久不散的尘雾,说道。 但是目前战斗的危险程度可远不止遗漏几个鬼子那么简单,白强和大奎随时有性命之忧。 看似大胜的战局,却可能顷刻之间被逆转,因为白强百密一疏,高估了防空战车。 高估了战车的全歼能力也就罢了,最危险的是高估了战车的防御力,认为速战速决,无需防守。 难道说鬼子的陆军炮能及时反应?能命中?还是鬼子有反战车火箭筒? 和白强之前想的一样,这些都没有。 但是并不排除鬼子有反战车的能力啊。鬼子有一种99式磁性反战车手榴弹,就正可以炸毁这辆装甲不算厚的防空车。 那种99式反战车手榴弹,比一般的手榴弹要大很多,主体是一个圆盒,四周分布4快长方形磁铁,用以吸附。 这玩意的外形可以想象,就像乌龟一样,所以又被戏称为“王八雷”,几乎可以炸掉二战时期的任何坦克。 后来穷凶极恶的鬼子们遇到美国坦克,往往动用玉碎战术,抱着王八雷,拼死钻到坦克下,与敌人同归于尽。 而最可怕的是:在眼下的唐家村里,一个侥幸逃过扫射,迂回过来的鬼子,正抱着一个王八雷向防空车冲来。 白强和大奎压根就不知道,也没有布置掩护防空车的队员,现在就傻傻地坐在防空车里等死呢。 眼看那个鬼子已经跑到了防空车附近,正准备给一切都画上句号,却突然被一只冲锋枪击倒了。 不过冲过来开枪的人,你一定想不到。 是勇者乐队的键盘手:三旺。 (前面负伤的是鼓手:胜子) 他是梁双勇所带领的小组里的成员,端着一把波波沙,直直地从防空车后方冲了出来。 在三旺身后,憨柱、大五小五等人也都冲了出来,寻找击杀剩余的鬼子,同时也在掩护防空车。 原来他们在执行完自己的任务之后,自主地摸过来寻找战斗,碰巧救了这个急。 但是冲在前面的三旺,却和之前的胜子一样,突然就跌倒了。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打中了他。 其余的游击队员一看有埋伏射击的鬼子,只好纷纷隐蔽起来。 白强和大奎的防空车,又向着前方的残桓断壁扫射过去,两座房子被密集的火力削平。 憨柱冲过去要抢回中枪的三旺,却再次遭到了冷枪的射击,无奈之下,赶紧退了回来。 “三旺怎么样?”白强用对讲机问憨柱。 “人可能不行了,枪打到脑袋上了……”撤下来的憨柱惊魂未定,他刚才看到三旺的头像血葫芦一样,生息全无。 于此同时,赵队长那边也传来消息,之前负伤的胜子因为伤势过重,也刚刚牺牲了。 “什么?!……”第一次听说有队员阵亡,白强怒目圆睁,喊道:“你们都给我撤回来……不能再有伤亡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们不怕!跟小鬼子拼了!……”憨柱才缓过神来,也愤怒地叫到。 “不行!别往前冲,留下掩护我们!……这他妈到底还藏着多少鬼子!?”面对这种局面,白强抓狂地砸了一下拳头。 是啊,现在他的一波攻击过后,剩下的鬼子们躲在暗处,成了隐患。 如果把所有老乡的房子都打塌的话也不现实,而且即使那样做了,也不敢确定绝对安全。 “现在怎么办?!”白强连线赵队长和王正正,把情况说了一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赵队长说:“鬼子放火烧村逼我们出来,我们也烧村逼他们出来……” 王正正也点了点头,说:“嗯,反正地面上也没人住……” “这不行……”白强说:“替鬼子烧村子的事,我没法和唐村长交代……” …… 这样僵持了一刻后,白强跟大奎说:“要不然,叫泽田熊二来吧……” “他来能干什么?”大奎问。 “喊话劝降呗……我知道鬼子轻易不投降,但现在也只能试一试了……”白强说。 大奎点了点头,把防空车退到地道附近,叫掩护的队员也都撤回地道里。 白强去找泽田,让他喊话,可是泽田却果断地拒绝了。 叛徒都有这个共性,非常害怕见到他所背叛的人,也许是出于愧疚吧,奇怪的是即使最无耻的叛徒,也会有这种害怕。 …… “我泽田熊二,就算是饿死!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泽田一指地面:“也不会去喊话劝降。” ……白强一听这话,心里又有底了。 白强拿出一个美少女战士的等身抱枕,对泽田说:“一会喊话的时候,声音洪亮一点,要有感染力……” 泽田接过抱枕,闻了闻,说:“强哥你放心吧……有现成的稿吗?用不用我发挥一下?” 白强说:“别着急,我去找点词来……”说罢叫大奎去硬盘里先搜索一些劝降的稿先喊着,自己去去就来。 白强干嘛去了呀? 他穿越回去百度劝降词去了,之前也没准备过这个呀。 白强百度:“日本劝降词”,结果先搜出来的是1895年甲午海战时期,日本人劝降北洋水师的丁汝昌的劝降书。 妈的……想起那段屈辱的历史,白强骂了一句,心想不然就干脆参照这个劝降词,今天骂回去出了这口气得了。 可白强看了几句发现不行,因为全是文言文,自己都看不懂,更别说劝鬼子了。 但是大意明白了,日本跟丁汝昌从社会发展角度阐述了其必败的结果,而且很有效果,竟然让丁汝昌读后心死自杀了。 白强点了点头,学到了精髓,既然作为过来人,我也知道你们日本必败,何不效仿一下。 于是搜索了一下“日本二战战败原因”。 第五十二章 你瞅啥 白强回来以后,听到泽田正在喊着日语,拿过大奎递上来的词本一看,皱了皱眉。 词本上写着:“蒋军兄弟们,解放军已经把你们包围得像铁桶一样了,…… ……愿意当解放军的,我们欢迎,想回家的,给发路费…… 蒋军兄弟们……开饭了,这有做好的猪肉粉条,雪白的馒头,欢迎你们来吃饭……” 白强一看,立刻叫停了泽田,问大奎:“这什么词啊?啥你都敢喊,雪白的馒头在哪呢?回日本的路费你拿啊?” “硬盘里没别的,就这一套劝降词……”大奎委屈地说。 “赶紧换词!听我的……”白强掏出手机,就要给泽田读。 这个时候,对面的鬼子突然传出了回话的声音,而且喊话的不会是别人,正是作为小队长的吉刚。 “我是皇军陆军小队长,吉刚次郎!”声音听起来还挺大。 吉刚居然没死?!听到泽田的翻译,大家一惊。 “天皇的士兵,是绝不会投降的!今天虽然被你们偷袭,但是绝不会抹黑圣战!帝国必胜!”吉刚声嘶力竭。 “对我们中华民族发动非正义的战争,你们是必败无疑的!”泽田翻译着白强的话,喊了过去。 “我们大日本帝国会败?哈哈哈……”吉刚狞笑道:“你们节节败退,已经失去大半的国土,你是瞎子吗?” “你才是瞎子吧?你们吹嘘的三个月灭亡中国,等等一击论呢?全都失败了吧?”泽田喊。 “嗯?那又怎样,灭亡你们只是迟早的事!……” “算了吧,这叫诱敌深入……我们之前是300万军队,徐州汉口两大会战过后,我们还是300万军队,你们呢?”泽田喊。 “嗯?你说什么?”吉刚可能没有了解过会战层面的事,不知如何回答。 “你们日本国内只剩一个师团啦……”泽田照着白强的话翻译,而白强就照着手机念着: “而且你们的石油不足,所以才会去另外开辟远东战场,冒这样的险就是为了抢夺美国在东南亚的油田……” “你……你胡说什么?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目标是整个亚洲!是……是必胜的!”吉刚没什么论据,只好喊口号了。 “算了吧,就连你们依赖的德国大哥也不可靠,等苏联美国一出手,你们整个法西斯就都败了……”泽田继续喊着。 “我们大日本帝国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吉刚还在嘴硬。 “是啊!岂止不依赖别人,你们连自己的陆军和海军都不合!”泽田喊道。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不要再胡说啦!”吉刚心里有一些慌了,因为他从没有遇到一个眼界如此之高的人。 而且此人带有明显的北海道口音,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对着日本人替喊话劝降的日本人吗? 而白强则更加起劲地照着手机里的文章念着:“你们必败的根本的原因,是日本自身的经济,对战争无以为继啦…… ……从1937年到今天,日本军费总共开销441亿日元,年平均增长10倍,你们在中国的战争入不敷出…… ……日本国内的劳力减少了207万人,生铁减少了64%,稻谷产量减少一千万石,几乎重要的战略物资也要进口…… ……收支逆差达50亿日元,即使没有太平洋战争,中日继续打下去,最终的结果也是以日本全国经济崩溃而结束!” ……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这个败类……”吉刚已经完全听傻了,他不知道对面说的这些消息和数据是否是真的。 但无论真假,他也不明白这小小的唐家村里,为什么会有人能说出这些内容。 当然,联想一下刚刚他们遭受的灭顶打击,那是同样出乎他的意料的。那红白蓝的配色,像魔鬼一样令人恐怖。 “投降吧,这里比日本人更了解日本人……”这句话是泽田自己发挥的。 “无论如何……我们以向天皇尽忠为荣,是不可能投降的……”吉刚无言以对,只好继续说车轱辘话。 “觉悟吧!你们只是战争狂人的棋子,何必为这场非正义的、必败的战争,失去美好的一切……”泽田继续发挥道。 白强听了点点头,叹到:“泽田这小子行啊……要不然我都没词了……” “真正的武士道,连自杀的子弹都不会留,会全部射向敌人!……你们等着吧!投降是不可能的!”吉刚吼道。 吉刚吼完,不再做声,拿着手枪,又换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准备继续顽抗。 但是他看到,不远的前方,有个鬼子兵把步枪横举过头顶,慢慢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接着,从其他隐蔽的角落里,又走出两个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你们难道背弃了天皇,要投降吗?!”吉刚没有办法,气急败坏地又喊起来。 “队长……我觉得他们说得挺对的……以前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话……”又有一个鬼子从吉刚后面举着手走出来。 “我要回日本……他们说给路费的,我信了……”又一个鬼子从吉刚身边经过。 “八嘎牙路?!你们这群……好,你们……”吉刚气得直抖。 他干脆也走出来,举着手枪,对着这四个鬼子的后背,犹豫了几秒后,扣动了扳机。 “呯、呯、呯、呯”,吉刚的枪法倒是可以,打自己人就是准,每人一枪,全都正中后心,令他们纷纷扑倒。 …… 见此情景,白强他们震惊之余,也舒了一口气。 白强叹到:“反正也不是真打算收俘虏,只是想让他们都出来而已,死了也好……” 大奎擦了擦额头,说:“死了也好,馒头也省了,路费也省了……” 憨柱看见呆呆站立的吉刚,欲上前活捉。 泽田低头沉吟,毕竟死的是同胞,可能触到了他的伤心处。 再看吉刚,刚刚还傲慢的他,在击毙了自己所有士兵后,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不禁面如死灰,失魂落魄。 他举起手枪,把枪口朝向自己,低下头,准备吞枪自杀。 “等一下……”白强叫泽田制止吉刚。 吉刚迷离的眼神抬了一下,看了看不远处巨大红白蓝怪物。 “你刚才不是说什么真正的武士道,不留子弹自杀什么的来着……”含糊的翻译中,透露出泽田有点不忍心嘲讽。 吉刚听了,使劲一闭眼睛,随着手指的扣动,全身都痉挛了一下。 但是事与愿违,即使吉刚想赶紧就这样死了算了,但是手枪里还真没给他剩子弹。 “真正的武士道!……吉刚次郎!展示给他们真正的武士道吧!这是你最后的胜利啦!”泽田的声音忽然激愤起来。 这又是他自己的发挥,他大叫着吉刚的名字,眼眶含泪,用嘶哑的声音鼓励到:“剖腹吧!……” 吉刚闭上了眼睛,咬了咬牙根,低下头来,慢慢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家传的佩刀在刚才战斗中已经遗失……” 说完,他抬起头来,却第一眼就看见佩刀正插在前方不远处,这令他有点尴尬,这也令激昂喊话的泽田有点尴尬。 “不,还是不行……”吉刚又解释到:“剖腹的话,我没有介错人……” 这几句对话,泽田没有翻译,所以其余人都听不懂,白强怀疑有诈,叫停了泽田,要泽田翻译一下。 听完之后,白强说:“告诉吉刚,介错人有的是,让他快点……” 后来泽田又和吉刚说了几句,但还是不见吉刚拔刀。白强直接用对讲机跟憨柱说:“你们可以上了,给他个痛快……” 憨柱他们几个得了命令,端着几杆ak47冲了出去,也没有说话,照着吉刚就直接招呼上了。 吉刚抬头一愣的功夫,就被打成了筛子。 惊呆的泽田看着白强,白强的眼神没有躲闪,充满戾气地盯视着泽田,用东北话问道:“你瞅啥?!” 泽田不敢再看白强的脸,低下眉目。 “麻辣隔壁的……给你点脸,你他妈忘了自己啥身份了?……跟我这磨磨唧唧的……”白强骂道。 二奎上来说道:“强哥你别生气……回去我收拾他……” 白强说道:“鬼子真他妈贱……” 二奎小声问:“就你说那人性实验,现在几成了?” 白强想了想说:“本来有7成了,瞅他刚才那熊样,现在也就6成吧……” 到此为止,来犯的日本吉刚小队,已经被全部消灭,唐家村游击队,额……李家村游击队…… 在唐家村里,又打赢了一场艰难而危险的战斗。两名游击队员,胜子、三旺不幸牺牲,损毁房屋十余座。 (勇者乐队失去半壁江山) 村里召开了追悼会,烈士家属得到了优厚的抚恤,白强在游击队的总结会上强调:以后的战斗,要在村外打响。 王正正把以2:35的伤亡比例全歼吉刚小队的战果,和利用鬼子去劝降的经验做法,写进了给军分区的报告中。 但是军分区确实正在进行战略转移,相关人员也有所调动,报告发过去了,却也一直没有批示下来。 第五十三章 一些杂事 “一只年幼的小鹿在草地上蹦跳 此时周围的草是美丽的 当它被豹子猎杀之后 周围的草是冷漠的 同样,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这个世界是温柔的 离开你以后,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 在唐家村自办的刊物《唐村文艺》上,发表了两首似乎无病呻吟的“诗歌”作品,作者是王正正。 白强皱着眉头看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这段时间比较太平,把王正正给闲着了。 也可能是由于最近天气进入初冬,白强特意为乡亲们提前供暖,伙食上也选了比较滋补的食材。 让王正正温饱思淫嗯欲了,因为第二首“诗”更是无病呻吟: “当树叶都落光了 我穿上了棉裤 冬天,也就开始了 冬天的阳光下 女人们不需要很年轻 也非常有魅力” …… “不需要很年轻?这王正正什么口味啊?”白强咧了一下嘴,合上《唐家文艺》。 之后他站起来,看着天边的凝滞不动的晚霞,发现冬天真的来了,心里也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某些感触似的。 但是他的日子比王正正要好很多——因为翠翠很年轻。 而且他知道,过一阵翠翠一定会进到屋子里来找他,就和他想象中的一样,会和美好的景色融为现实的一体。 这时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一点刚才诗里的话,那些关于世界美丽与否、残酷与否的话。 白强觉得,如果心里有一个想见的人,那风景就会随着那个人变得不同。 因为那个人的出现,平凡的风景也会变得美丽,而因为那个人不能出现,美丽的风景也会变得让人伤感。 “好在现在不用考虑见不到翠翠……”白强想着。 而随着晚霞更暗更红,翠翠也果真如白强所想的一样,出现了。 当听到翠翠在门口走动的声音时,白强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他感到很满足、而更难得的是,他眼下就知道珍惜。 他闭上眼睛体会着这种等待,因为他知道在以后的生命中,自己一定会失去这一刻,并且无比怀念这一刻。 …… 翠翠如期而至,带来了喧哗的笑闹,打破了白强眼下偶然发作的忧思之情,两人聊了起来。 说笑间,翠翠忽然坐直身子,忽闪着大眼睛,略显认真地说:“强哥,我想学打战的本领,好能帮帮你……” “学打战?不用吧……哪能用到你去打战啊?”白强一愣,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只要负责漂亮就好了……” “不,我想学打战……那样就可以跟你并肩作战了……不然我不好受……”翠翠说。 “不好受?什么意思?”白强问翠翠。 “嗯……就是你每次打战的时候,我就只能在后面担心你……帮不上忙,我难受……”翠翠红着脸说道。 “哦,小傻瓜,原来是担心我呀……”白强听了心里一动,却又逗她道“嘿嘿,为什么这么担心我呀?” “因为……”翠翠低着头,双手绞着手指,坐在昏暗下来的屋里,脸上的红彤已经看不清。 “因为……你是唐家村的大英雄嘛……”翠翠说。 虽然翠翠回答得不够充分完全,不带有白强想听的主观色彩,但也算是如实回答吧。 在现在的唐家村里,白强和翠翠用“郎才女貌”来形容是非常贴切的,白强是英雄,翠翠是村花。 除了翠翠不好意思回答出来的原因,另外还有一些原因,两人都感觉到了。 翠翠觉得自己仅仅是比村里其他人漂亮些而已,配不上白强,而白强觉得仅仅是把翠翠打造成村花,不够充分。 “这样吧……”白强说:“等形势再稳定些的,我带你出去……去城里……去上海看一看。” “上海?……”翠翠从来没有想过。 说实话,这也是白强第一次把思维放到这么远的地方。 他也是才意识到,即便是穿越到旧时代,但这个世界依然广阔,除了这个小村,还有着非常繁复高级的存在。 …… 等一下,唐家村真的太平到这种程度了吗?至于让王正正开始写诗,白强准备旅游了吗? 在刚刚消灭吉刚小队的时候,唐家村里确实紧张过一阵子,因为消灭了这么多鬼子,影响一定很大。 吉刚小队留守的鬼子,一定会把这个事件告知县里的菊源中队,所以很可能引来更强悍的复仇式围剿。 白强也多次强调,要把战斗引到村外去,还要加强掩护防空车,打以防空车为核心的运动战。 不过时间由深秋转入冬季,却一直也不见鬼子来犯,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姜司令那边也探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似乎鬼子方面有个重大的机密,一切军事动向决口不提。 事情是这样的: 菊源中队得知:在历来表现中一直稳如老狗的吉刚小队,而且还是加强了掷弹筒小分队的吉刚小队,居然…… 居然折在了一个小村子里,而且还是全军覆没,有去无回……即使村里打的是地道战,也不至于全都陷进去啊。 这,难道是中了八路军的主力的埋伏? 难道说……八路军的主力竟然在这里?! 从各方面的消息来看,不应该啊……日本陆军中队长菊源信雄,坐在县城兵部里,挠着下巴。 按照上面的消息,八路军的主力不但不在这里,就连这里隐藏的部队力量,也都在向济南方向转移才对。 难道是上层被中国人骗了?还是村子真的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鬼村的传说是真的? 菊源信雄越想越烦恼,他回身拿下背后刀架上放置的武士刀,抽出一小段,看了看晃眼的刀刃,才定了定神。 菊源爱刀,或者说是尊重武士道精神,有一部分原因是听他的父辈们说过,菊源家有着武士家族的渊源。 但具体是哪一辈、有什么渊源,他的父辈们没有说清楚过,他也当然没有听清楚过,所以只是相信和想象。 而正是这种相信和想象的力量,更超出实际事实带来的激励,使他心中这种武士渊源更为深厚和光荣。 “吉刚君……你不会白白牺牲的……”菊源看着武士刀,握着刀柄自语道。 吉刚与他年龄相仿,虽然是上下级,彼此却有着惺惺相惜的情愫。虽然他不知道吉刚是如何丢了武士道的脸的。 …… 菊源中队长,作为驻防这个昌乐县的日军最高指挥官,原本手下有3个小队,近200人。 从当时日本的驻防水平来看,乐昌县这样的小县城能驻守200个鬼子,已经是相当奢侈的事了。 所以菊源兵强马壮,人手充足,现在即使折了一个小队,仍然是一股骄横的力量。 可是无功地损失一个小队的人手,是一件要问责的事故,对上级不好交代。 菊源想来想去,决定向上级汇报,就说遇到八路军主力,损失了人员,请求增援再战。 但是不等他发电报,上级的绝密电报就发过来给他了: “全员待命” 短短的几个字把菊源弄蒙了,难道上级已经知道我打算进攻唐家村?不至于吧。 的确,上级其实有机密的任务要执行,需要菊源中队配合,至于是什么任务,暂时没有告诉菊源,怕泄密。 是什么机密任务,这么谨慎啊? …… 黄金。 那是日军从中国劫掠的部分脏物,7吨的黄金,要运送往青岛,再输送回日本。 运送路线暂定经过乐昌县,需要乐昌县的菊源中队配合护送,所以提前告知菊源:全员待命。 (你比菊源知道的都多了……) 7吨的黄金啊,这要白强是拿回现代,合着20个亿啊,白强可以自己开个商业广场了。 但是白强也不知道这件事啊,他只知道防着菊源的进攻,所以两方面才暂时相安无事,导致王正正写诗。 后来白强决定穿越回去,一是好久没回去了,顺便给刘婧交个取暖费,二是找疤哥,再买点掩护防空车的武器才放心。 不过回去之后,白强就发现第一取暖费的事完全是自己发骚了。 盛夏时节,蝉鸣阵阵,刘婧开着空调坐在客厅里,吮吸着一根香蕉雪糕,看到白强回来惊讶了一下: “你……你居然回来了?!”刘婧拔出嘴里的雪糕,舔着嘴唇说到。 “怎么?……你是不是把别墅都赔进去了?”白强问。 “没有,生意好着呢……你,你是不是发烧了?”刘婧看到白强穿着羽绒夹克,担心地问道。 “我是有点发骚了……担心的不是时候……”白强说着,赶紧跑上楼去换衣服。 …… 休整了一天之后,白强就开始联系疤哥,也没说生意,就说请疤哥到家里来私下聚聚。 疤哥一听非常高兴,说非常想念白强,而且张天野回去以后,对白强评价也特别高。 白强就请疤哥把张天野也带来一起聚聚,几个人就这样约定了后天在白强的别墅见面。 联系之后,白强让刘婧收拾收拾已经乱得不像样的别墅,刘婧一百个不乐意,说还是自己一个人舒服。 白强说:“大姐,你住得再习惯,这也是我家好吧?……我后天约了客人来……” 听说白强约了什么人,刘婧觉得线索来了,终于可以做回卧底的本职,探寻一下了,才收拾起屋子来。 看到刘婧还算听话,白强舒了一口气,偷偷把自己的衣服扔进衣服堆里,奢望刘婧能帮他洗了。 第五十四章 小龙出海 转眼就到了后天,疤哥和张天野兴致勃勃地来到了白强的别墅小区,转了一圈,给白强打起了电话: “喂?强子,没找到啊,你说的这地儿……我看写着胜利超市呢啊……” “对,就是胜利超市,进来吧……”白强说着,出门去迎接。 三个人见了面,热情地握手,疤哥握完手还不够,上来拥抱着白强拍肩膀,张天野在一旁笑。 他们进了屋,见到刘婧,疤哥笑道:“哎呀,原来弟妹也在家啊……” 刘婧一听,脸红了,有点尴尬。 白强慌忙解释:“疤哥误会了,……这位是超市的……” 疤哥哦了一声,带着非常怀疑的眼神看了看刘婧,又看了看屋里……就更加怀疑了……这哪有超市的样子嘛? “这两位是我朋友……”白强对刘婧说道:“我们上楼谈事情了……你继续卖你的货吧……” 刘婧也哦了一声,用卧底警察的职业眼光打量起疤哥和张天野来。 由于天热,疤哥剃了一个近乎秃头的短发,额头上还架着一副墨镜,上身一件白t恤,裸露的手臂上露出一片刺青。 脖上带的弹头项链晃来晃去,加上一脸麻子,痞气十足,在刘婧眼里,活脱脱一副社会大哥的样子。 张天野却是一贯的清爽利落,一件紧身的带领t恤凸显出精壮的身材,下身高端品牌的时尚短裤也竟然贴合了潮流。 所以刘婧不免多看了张天野几眼,不知道是因为服装搭配,还是因为那浓郁的荷尔蒙气息。 “他只是一个保镖而已吗?”刘婧想,但又觉得气质神情上不像,应该不难么简单。 张天野表现得不卑不亢,礼貌而自信地回视着刘婧,他也认为这个刘婧应该不仅仅是什么超市的。 …… 不能再简单的介绍之后,三人上了楼,关起门来说笑吃茶,刘婧也准备开始监听一下谈话内容。 她相信,白强所搞的那些不可思议的秘密活动,甚至有可能触犯法律的行为,大可以由此探知一些。 另外来的这两个人,也绝不是一般人物,说不定会牵扯出其他的案件线索。 刘婧启动安装好的监听设备,调了调信号,就听到疤哥问了一句:“你买了那么个玩意,回去打没打阿飞机啊?” ……刘婧晃了晃头,把声音调小了一些,红着脸想:这问的什么啊?这段先不听了吧。 过了一分钟,刘婧又来听,又是疤哥的声音: “你和天野配合的那招打阿手枪,瞧把那个外国崽子吓得……哈哈哈……” ……刘婧:(?д?)?┬─┬ノ┻━┻,怎么还是这玩意?还配合?还有外国人? 正当刘婧准备不顾一切听下去的时候,别墅的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刘婧本打算不理睬,可门铃响过一阵之后,来者不但没有走,却反而大力地拍起门来。 声音惊动了白强他们,白强在楼上喊:“刘婧!来顾客啦,卖东西啦!” 刘婧无奈,只好去开门,心里骂着是哪个讨厌鬼,这么没礼貌,这也不像平时的富婆或小三们的风格啊。 一开门,刘婧愣住了,门口站了五个男的,她一个都不认识。 “你……你们找谁?”刘婧问。 “刘婧,是你吧?”领头的举着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对着刘婧撇着嘴,对比着看了一下。 “是她,果然还是真人更漂亮……而且这身材,极品啊……”另一个男的色眯眯地看着刘婧。 刘婧仔细看了看这几个人,领头的那个男的精瘦精瘦的,长手长脚,年龄比其他人稍微大一些。 剩下的几个小子,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一个个穿着紧身裤、豆豆鞋,斜肩抖腿,故意做出嚣张的神情。 看样子,这群精神小伙儿,是坐着旁边那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一起过来的。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刘婧也不多说话,就要关门回屋。 领头的男的却抢前上来,一把扶住了门,说道:“刘婧,我们可是约好了要上门来的,你没收到信息吗?” 旁边的小子们也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扶着门,说:“龙哥,我来扶门……” 还有的说:“这回算逮住庙了,把你这别墅买了,够还债的了……快让我们进屋……” 听到这样一说,刘婧明白了,信息里说要来上门催债的人,真的来了。 刘婧欠债了吗?是的,那是不久前的事。 刘婧不是在这里卖一些奢侈品嘛,看到有一批货源不错,可是手头没有资金入货,就想小额贷个款。 她心想也就六万块钱的事,很快就能挣回来,就随便找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签了合同,贷款三个月。 谁知道之后只放款给她三万元,另外三万元以各种费用、和砍头利息为名,扣除掉了。 刘婧当时就知道这是中了“套路贷”了,如果换是一般人,才得到这么点钱,估计就很难还上了。 好在刘婧生意回本很快,到了月份就准备去还钱,到了那里却被告知今天不能还,明天可以还。 第二天刘婧又去,发现关门没人,一直到过了月底,那里才开门营业,刘婧被告知逾期未还而违约。 除了要付出两万元的违约金之外,之前认为3%的利息竟然不是年息,而是月息,这又多出两万来。 这万恶的套路贷,还真是沾上就跑不掉啊……刘婧轻蔑地想。 不过警察出身的她,也不怕这些牛鬼蛇神,现在扫黑除恶这么严,他们也真是不知死活。 刘婧当时把本金一还,做完手续就走了,还表示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想起来了,当时坐在沙发上冷笑的那个男人,就是眼前的这位“龙哥”。 后来刘婧接到不少催债的短信,有说法院传唤的,有说要爆她通讯录的,还有要发她的ps裸照的。 这些刘婧都不予理睬,直到前几天,来的短信里说,按日期刘婧已经欠了他们10万,要上门催收了。 刘婧本以为他们不敢,没想到还真来了。 我是警察我怕什么,倒是要看看他们敢干什么,今天就把事情解决了吧,刘婧这样想,让他们进了屋。 …… 龙哥进了屋,大模大样地坐在沙发中间,摸出烟来点着,喷着烟雾,刘婧强耐住性子等着他说话。 其余几个小子,也学着龙哥的样子,尽力装的自由随便的样子,一个小子还去到处翻找茶叶,要给龙哥泡茶。 龙哥掏出一张纸来,让旁边的小子当着刘婧的面,用计算器啪啪地算出数来,递到刘婧面前。 “白字黑字,欠债还钱,刘婧,一共十万零六块四,对你来说不是很多吧,”龙哥环视了一下别墅说。 “不用看,别墅不是我的……”刘婧冷冷地说。 “嗯,那就说你,你今天要是还上,我保证不再找你,怎样?……”龙哥说着,把脚搭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不可能……”刘婧说:“我已经不欠你们钱了……你们可以去告我,随便你们……” “哈哈哈,告你?何必呢,我不想麻烦法官,他的事情太多了,好多残废要找他告状呢……”龙哥说。 “哈哈哈……”小子们也应和地笑起来,仿佛炫耀着他们的把人弄残废的行为。 但刘婧觉得那是故意说来吓人的,只是看来这伙人是铁定了心要耍一些下三滥的招数了。 “这么大个别墅,就你一个人住吗?”龙哥转了转眼珠,试探地问道。 “和你没关系吧……现在我不认为欠你的钱,而你又不去告我,你想怎样?”刘婧不想谈其他话题。 “刘婧,这是我最后一句客气地说话,你今天能还上钱吗?”龙哥说着,忽然严肃了起来,立起眼睛来。 “不能啊。”刘婧毫不示弱,挑起眉毛,回视着龙哥的眼睛,用挑衅的口吻回道。 “嘿!这娘们……够厉害的啊……”有小伙说道。 “哼哼……能不厉害吗,”龙哥忽然转了脸,淫邪一笑道:“说不定被哪位贵人的包养的呢……” “能吗?龙哥,被包养还能差这几个钱?”小伙们嬉笑附和到,一起用更加放肆的目光,扫视着刘婧的全身。 ……“你放屁!”刘婧忽然感到被无端侮辱的羞愤。 “噗~”龙哥侧了一下屁股,真的就放出一个响屁来,放完还叹了一句:“应你的要求,还真有啊……” 众人故意夸张地哄笑起来。 刘婧在哄笑声中握了握拳头,忍不住想发作,但还是深呼吸了一下,压住怒火。 没想到,这个龙哥真是把恶心发挥到了极致,笑着说:“呦,还使劲吸气,那么想闻啊?那就凑近点啊……” 众人笑的更大声了,有的故意拍着桌子大笑,有更过分的已经围向刘婧,对刘婧动手动脚。 刘婧兀自点了点头,用尽最后一点克制的力量,说道:“你也别闲磨牙了,说句痛快话,我要是不给,你们能怎样?” 龙哥一听,喝退了刘婧身边的小子,站了起来,流里流气地来到刘婧身前,盯着刘婧转了一圈。 龙哥从背后在刘婧头发上闻了一下,又喷了一下鼻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不给钱也可以呀,我们这里五个兄弟,你每个人陪着睡五宿,就算清账……这事我可以做主了,怎么样?” 第五十五章 削他 众人拍手叫好。龙哥接着说道: “不过你得在一个月内睡完,不然收你利息哦……五五二十五,还真是急活啊,而且不知道哪个小子要红运当头啦……” “哈哈哈哈!……”有反应过来的,狂笑着。 也许是因为刚才受到了挑衅,所以这个龙哥现在就不想解决事,只想极尽能事地羞辱刘婧一番。 这还不算完。 接着他脱下鞋,袜子,甚至又脱掉了外裤,随手往旁边一撇,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干脆躺在了沙发上。 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来看,手还不时伸进内裤里挠一下,画面恶心至极,令人不忍直视。 “哈哈哈,龙哥太狠啦,咱这就住下啦?”众小子哄笑着。 “住下了,不还钱就住着,你们也各自找地方吧,乐意干啥就干啥,别客气哈……”龙哥看着电视说道。 …… 此刻刘婧束手无策,脑中只有一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准备出手打人了,不管有什么后果。 ……“刘婧,这是谁啊?”楼上传来白强的声音。 是楼下大声的哄笑和拍打声,惊动了他们。 大伙抬头往楼梯那里看,只见白强、疤哥和张天野三人走了下来。 “他们是你朋友?”白强接着问,但是看到刘婧气得通红的脸,觉得肯定是来着不善。 “他们……他们是小额贷款的,来要账的……我被套路了……”刘婧说着,忽然感觉非常委屈。 仿佛发泄一般,她也想不到,自己竟不自觉地哭了出来,但理智上又怕被看见,把脸伏在了白强肩上。 这一下可厉害了,梨花带雨扑在身上,白强的心仿佛受到了猛烈的一击,担当感一下就爆棚了。 “好好,我明白了……没事,给我处理就好了哈……”白强拍了拍刘婧,表示安慰,就把刘婧拉到了身后。 “朋友……”白强走到龙哥面前,说道:“先把电视关了呗,跟你说两句话……” 龙哥一看下来三个男人,不敢小觑,也不好再耍那套无赖,就关了电视,穿好衣服来。 “您是?”龙哥开口问白强。 “她欠你多少钱,跟我没有关系,但这别墅是我的,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别墅……”白强说到。 “哥们儿,你这做的就有点不爷们儿了吧,自己女人欠了点钱,就说和你没关系……”龙哥讪笑着说到。 “我没说清楚吗?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别墅。”白强也不接龙哥的茬,一字一顿地再次重申到。 白强的冷静让龙哥觉得意外,而且无力辩驳,但他马上想到要换一个策略来执行,好让白强惹上麻烦,逃不了干系。 他打量了一下白强他们,发现疤哥好像是个社会人,他的策略是激怒疤哥,引发斗殴。 这样大家就都拴在一起了,日后还可以继续找麻烦,只是掂量着自己的人手,不知道五对三,会不会吃眼前亏。 总之不能在小弟面前,就这样铩羽而归,龙哥于是摇了摇头,说道: “怂啊……还以为下来几个带把儿的,能说明白话,都和这婊子一样,耍他妈无赖……白瞎一头下山虎了!” 这话说的真叫难听,是个人都难忍,尤其是疤哥,因为他身上,就纹着一头下山虎的图案。 这位狡猾阴险的龙哥也是瞄见了,才骂的这茬儿,骂完了,就假装带人大摇大摆往外走。 “站住!”疤哥果然发声了。 这一声正中龙哥下怀,他得意地回过头来,斜着眼睛看着疤哥道:“怎么着?” “**崽子,你他妈跟谁俩呢,说谁怂呢?”疤哥骂的干脆利落。 见对方中了计,龙哥心中一喜,给身后的小伙们一个准备开干的眼神,提高了声音道:“就说你,怎么地?” 小伙们一看事态已经到位,又得到了大哥的指示,一个个奋勇地挺着小胸脯,都冲到白强他们身前。 白强这边……没一个怕的,你看啊:一个黑道卧底、一个职业保镖、一个进外军火贩、一个游击队首脑,一个比一个狠。 疤哥说:“这要不是在我兄弟家里,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着吗?有种的话,你出了这个小区,在门口等我。” 龙哥说:“说那么多废话还不是怂了嘛,你兄弟在这呢,他发个话不就完了吗,他那么小气吗?” 白强听了,对疤哥说:“别去外面了,万一群众报警还麻烦,就在这屋里削他吧,我可不小气,东西你随便砸。” 疤哥说:“可别介,砸了你的东西,那我多不够意思啊,这小子就是激你呢,别听他的……” 白强说:“没事,我这屋想改超市,结果没放开手脚改,你砸完我正好重新改改,上两排货架啥的……” 疤哥噗嗤一声乐了,说:“这理由虽然很牵强,但是我信了,因为我忍不住要削他了……” 白强说:“开始吧,我也忍不住了……” 两人回头看张天野,发现张天野竟然又不见了。 疤哥说:“尼玛……这小子不会又玩大的,开狙去了吧……” 白强说:“没,我看着他了,他堵门口了……没事,往死了整也没事,尸体我处理,一点痕迹没有……” 白强的意思是把尸体传送走,但这话一出口,大伙都愣了,没想到这家伙说出这么狠的话来,尤其是刘婧,惊得眼睛一瞪。 对面的龙哥听了这话,可有点不信,混了几年黑道了,还没听说那位大佬敢随便杀几个人。 …… “喂!”……在众人稍微愣神的瞬间,张天野突然在门口喝了一声。 大伙看向张天野,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一副指虎,朝着那些小伙们摆手道: “你们几个一起上吧,先摆平我……” 街头群架中,边退边打是一种对付多个小白的有效战术,这一点龙哥是知道的。 他看到张天野一个人靠着门,没有退处,与其先扑倒他,倒是比先打另外两人更好些,就朝小伙们使了个眼神。 顷刻之间,小伙们领会了意思,一齐转向张天野扑过去,而且有的抄起了凳子,有的抄起烟灰缸。 他们人还没到,一个玻璃烟灰缸已经呼啸着,狠狠砸向了张天野的额头。 张天野像拳击手那样闪了一下头,躲过了烟灰缸,接踵而来的,就是三个小伙同时挥来的拳脚。 双拳难敌四手,那是说普通人,张天野可不是,虽然腿上挨了一脚,但是他同时做出了致命的回击。 张天野面对挥来的一拳,一猫腰躲过,然后瞄准来拳的手肘处,挺身一个上勾拳,就把这个肘关节给打废了。 一个小伙啊呀一声,身体向侧面一趔趄,扶着胳膊跌出战圈,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而马上又一个较胖的小伙,顶着一把椅子,朝着张天野冲来。 张天野躲闪不及,上身恰巧被罩在椅子腿之间,施展不开,立刻有许多拳脚,雨点般砸向他。 …… 事发突然,白强和疤哥愣了一下,才知道这帮恶人先动了手,已经打了起来,连忙也往上冲。 白强还不忘回头朝刘婧喊了一声:“你上楼去!” 疤哥慌忙上前,也想顺手拿件什么东西,扫视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可拿的,就去摘电视。 “霍……真不客气啊你这……”白强心里想。 疤哥用蛮力摘下电视,高举过头顶冲了过去,从头到脚,一下狠拍在那个较胖的顶着椅子的小伙身上。 正当他准备再拍第二下时,戒备着后方的龙哥冲了过来,跳起来照着疤哥的胸口就蹬了一个飞脚。 疤哥举着电视,重心本来就不稳,被蹬得横倒过去,磕在电视柜上,电视也松了手。 龙哥追过去,对着跌倒的疤哥,抬腿就要踹。白强见此情景,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扑倒了龙哥。 …… 要说这白强会打架吗? 说实话,上学的时候架是没少打,也挺能打的,可那是多年前的事了,白强已经太久没打过架了。 可是打架几乎就是一种本能吧,就像不会游泳的人,扔到水里也会扑腾,白强扑到龙哥身上,自然也会往脸上招呼。 他仿佛在一瞬间,就找回了当年打架时那种血脉喷张的感觉,一只手按住龙哥的招架,一只手对着眼眶猛砸。 …… 而龙哥能混到这个位置,也是打架打出来的,当然不会白给,一看位置不好,侧身奋力一拱,就把白强拱开来要起身。 白强也没想到这个精瘦的家伙竟有这么大力气,被拱开以后,马上又冲上去,想从背后勒住龙哥的脖子。 龙哥对防范背后袭击早已轻车熟路,头也没回,对着白强的方向,直接来了一招阴狠的拧身回肘。 懂些格斗技巧的人知道,这一肘借上了腰力,要是打到头上,白强多半就被ko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疤哥也正好爬起来参战,拧过身的龙哥正好把正面露给疤哥。 疤哥打出的一拳正中龙哥的胃部,也就是胸骨正下方的位置,这一拳打上劲了,把龙哥打得“唔”的一声。 所以龙哥那一肘虽然打中了白强的肩头,也没多少力气。 第五十六章 快来救我 被打中了胃部,龙哥只觉得窝心的剧痛,简直直不起腰来,眼前也顿时发黑,一股巨大的呕吐感袭来。 相比之下,白强和疤哥随即打在他身上的拳脚,已经感觉不大,龙哥只知道自己已经蜷缩躺下,任由别人踢打。 (这才叫双拳难敌四手吧) 另一边,张天野虽然今天不是以保镖的身份来的,但职业习惯让他看到疤哥被打后,也急了眼。 他借着疤哥用电视砸晕胖小子的瞬间,一缩身子,双脚蹬开了卡住他的椅子,挣脱开来。 白强他们与龙哥的混战,让张天野顾不得后果,瞄准围打他的小伙,下了重手。 ……下颌骨,即使是普通人之间的乱拳,打中下颌骨也有一半的几率使对方立即晕厥,何况是带着指虎的张天野。 张天野瞄准了一个可怜的下颌骨,石火之间打出一记摆拳,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用过劲了,那个下颌骨,碎了。 挨打的小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两腿绷紧,两脚内勾。等他醒了之后,估计几个月都张不开嘴,只能用管喝粥了。 对另一个小伙,张天野收了力气,特意换成用手掌,斜劈在他耳朵下方,使他翻了白眼,也瘫软下去。 张天野收拾完小伙,冲到白强他们近前,看见白强和疤哥,正对着地上的龙哥连踢带踹。 疤哥一边大声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一边对龙哥的头踢脚。才发现龙哥早已吐了他一鞋的污物。 白强见状,也停了下来,无意间一回头,发现刘婧并没有到楼上去,而是站在楼梯上看他们。 被刘婧看到了自己野蛮的行为,白强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背起手假装无辜地对着刘婧尴尬一笑。 可身后疤哥那不堪入耳的叫骂,却不断揭穿着白强这貌似乖巧的伪装。 …… “喂!110吗!?有人打人啦!……在富甲小区胜利超市!”那个手肘断掉的那个小伙,竟然趁机缩在墙角报了警。 他是这几位里唯一比较清醒的了,报警的事也是龙哥提前交代好他们的:场面上吃了亏的话,就要报警。 “尼玛!还敢报警!”疤哥脱下满是污物的鞋子砸过去,小伙受伤的胳膊被砸中,疼得嗷嗷直叫。 …… 听到有人报警,刘婧心想:事情是因我而起的,也该我出出力了。 刘婧回身上楼,用特殊手机给自己的上线发了短息,简单说了情况。 刘婧的上线跟省级督察说了情况,省级督察跟市局一把说了情况,市局一把回答说: “一个套路贷的小案子,让领导您费心了,我们一定马上办妥!” …… 再看客厅里面,报警的小子用那只好手,给晕过去的小伙们一个个掐人中弄醒。 在疤哥的命令下,他们瘫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耷拉着晕晕的脑袋,排成一排。 龙哥吸了吸满是血污的鼻子,冷笑道:“你们等着警察吧,把我们打成这样,指定有人要去蹲监狱了……” “蹲你妈……”疤哥刚换上一双新拖鞋,上去又要打,被天野拉回来了。 “要私了的话……把欠账还了,再陪我们哥们一人五万,就算完事……”龙哥又说道。 “哈哈……”这句话把疤哥逗笑了,说:“还他妈要账呢,把自己要这个逼样,你还有脸说呢?你脑子进水了吧?” 龙哥咧了咧肿得老高的嘴唇,阴笑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死定了,我出来混也不是没有人罩的,大红哥不会放过你的。” “大红哥?没听说过啊?”疤哥说。 “哼哼哈哈……大红哥都不知道,看来你是个土鳖而已,等死吧……”龙哥仰脖笑了几下,又被自己的咳嗽打断了。 疤哥听罢,掏出电话打了起来: “喂,老六,你们那片有个叫大红哥的吗?” 电话里说:“有啊,老黑手下的一个**崽子,怎的了二哥?” 疤哥说:“有几个要账的**崽子,跟我提他,我寻思他挺好使呗?” 电话里说:“嗨二哥,你好不容易给弟弟我打个电话,就这点事啊,我马上让他去给你跪着去!” 疤哥说:“拉倒吧,既然是个**崽子,就不和他一般见识了,没事,人我已经打完了……” 电话里说:“没事二哥,我马上跟老黑说,让大红那逼崽子过去领人,再给你赔罪……” 电话打完了,龙哥听得有点傻,不出五分钟,自己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里,他的大红哥批头盖脸一顿臭骂:“你他妈知道你惹了哪路神了吗?……你知道个屁!连我都不知道!” 龙哥说:“我……” “你死不死啊?黑爷让我过去给人家磕头呢……什么,还报警了?我***……你等死吧你……”电话里吼道。 龙哥放下电话望着门外,心想:警察叔叔快来救我。 …… 白强问疤哥:“什么情况?警察来了怎么说?” 疤哥说:“可能有点麻烦,咱们身份都不干净,不想跟警察打交道……” 白强说:“那就按我说的,人都弄死,尸体往仓库一放,你俩就撤,我肯定处理干净,跟买军火时候一样……” 说着,白强掏出了身上那把新买的格洛克43袖珍手枪,好在刘婧不在场,不然都可以直接抓他了。 …… 尼玛……反正龙哥是要崩溃了,这怎么一个比一个狠啊,其余小伙听到了,也吓得浑身发抖。 甚至有人怯懦地哭了起来:“警察来了,我们就说是自己摔的还不行吗……” …… 说到就到,他们盼望的警察叔叔来救他们了,拍击着别墅大门。白强连忙把枪收了起来。 “这么快?今天出警的效率咋这么高呢?”疤哥纳闷道。 开了一门一看,霍,何止快而已,四台警车,二十多人,连分局局长都穿着制服过来了。 分局长进屋后说道:“接到一起小额贷款暴力讨债案件的举报,谁是小额贷款公司的人?” 龙哥他们纷纷举手。 “小额贷款的全拷走!”分局长一声令下。 “等一下,是我们受伤了啊……”龙哥脑子没转过劲来,还想辩驳。 “哦?怎么伤得啊?”分局长问道。 “自……自己摔的……”龙哥放弃了。 他今天是彻底服服的了,对面打也打不过,黑道白道全好使,就怕自己在监狱里会不会继续挨欺负。 …… 把龙哥和小伙们都押进警车后,分局长谨慎地搓着手,回到屋里问白强他们:“请问一下,是哪位报的警啊?” 白强三人还在各自心虚,指了指外面,小声说:“好像……是他们自己报的警……” 分局长笑着说:“哦,那明白了,明白……”,之后退出去,坐上警车走了,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 白强他们站在那里,互相看了看,还是有点懵。 …… 这场突然其来的风波,也就算了这样结束了,留下了乱七八糟的一屋狼藉,和三人身上多多少少的伤痛。 三个男人互相拍拍肩膀,都哈哈大笑起来,通过这一番共同战斗,他们更加彼此了解,友谊也大大地增进了。 …… 白强看不下去屋里的乱景,打电话找人来清理,疤哥说咱们别在这呆着了,出去吃点饭啊,就着这个事好好喝点。 白强觉得也不能把刘婧单独扔下,就喊刘婧一起去。刘婧本不愿去,但觉得事由己出,就去了。 临出门,白强还写了一张“店面升级、敬请期待”的字条贴在门上。 疤哥和张天野至此还是没弄明白两件事:一是这里到底是不是超市,二是刘婧到底是不是白强的女人。 …… 四个人坐上疤哥的车,刚启动,白强却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陌生的汽车,车里有人在盯着他们。 大家警惕起来,张天野下了车,径直朝那辆车走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车窗开启,露出一张满脸横肉的凶面孔来。 张天野问:“你就是大红哥?” 那张凶脸马上露出下贱的讪笑:“不敢不敢,黑爷让我来给疤爷磕头认罪的,车里是吗?……” 张天野说:“没你事了,马上滚!” “好,好!”随即车窗关上,那辆车飞也似地逃开了。 …… 疤哥带着几个人来到一家高档酒店,点了一大堆山珍海味,显得很兴奋,连呼刚才过瘾。 白强打趣到:“是砸我家砸得很过瘾吗?” 疤哥哈哈大笑,说:“才不是,我好多年不打架了,今天活动活动,好像年轻了好多呢……” 白强说:“说起来不好意思啊,请你来做客,还替我打了一架……今天我请!” 疤哥说:“不打不相识嘛,咱们这可就不是一般交情了,今天给你家砸了,这顿我请!” 虽然现在还在客套,但几杯酒下肚,哥几个就搂着肩膀放开了,一起打过架的男人,关系真的要铁很多。 张天野出于保镖的职业习惯,一直不喝酒,今天也是如此,但仍然不失开怀,还打趣刘婧和白强关系暧昧。 后来疤哥喝得醉眼朦胧,问到白强一件事,说:“对了强子,刚才那时候,你真的是要杀人吗?” 白强回头看了一眼刘婧,说道:“不能,吓唬吓唬而已……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嘛……” “哈哈哈哈……你小子真能扯,咋还整出这句口号了……”疤哥笑道。 喝了许多酒的白强,也瞬间恍惚,想起唐家村来,说道:“疤哥,之前和你说的正事,别忘了……” 第五十七章 唐德子家的二儿子 后来的事白强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又去了酒吧,掺了几杯洋酒,大概是都喝断片儿了。 醒来的时候白强头痛欲裂,发现自己只穿内衣躺在床上,回想起昨晚好像被人照顾过身体…… 他挤挤眼睛一侧头,忽然发现身边的被子里,好像还蒙着一个人! 尼玛!白强一下子精神了,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事:这尼玛谁呀?! 难道是刘婧?卧槽,好像是她给我扶进屋的……这不废了吗?!翠翠怎么办? 不知为什么,白强第一时间想到了翠翠。 没关系,两个世界嘛,即使一边娶一个,也不算重婚哈……第二时间白强就起了这种猥琐的想法…… 等一下,难道是张天野?卧槽,那还不如是刘婧呢。 怀着紧张激动的心情,白强小心翼翼地慢慢掀开了身边的被子,看了看里面蒙住的人。 卧槽……是长条抱枕,是他妈自己想多了…… 看到这里,白强舒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有放松也有莫名的怅然,起了床。 …… 后来的几天,白强找疤哥办了所谓的正事,买了几把带有枪榴弹的突击步枪,还有三架重机枪。 想起唐家村随时可能遇袭,白强不敢多留,客厅装修好之后就穿越回去了,令刘婧再次找不到人,骂起来。 而此时的唐家村已经进入冬季,令穿着短袖衫的白强打了一个喷嚏。 不过唐家村里一片平静,战事方面还是原来的样子,乡亲们温饱之余,都有点懒散,失去了战时的紧迫感。 继王正正写诗之后,无独有偶,复出的勇者乐队也发布了一首似乎毫无斗志的新歌: 《也许是因为我不够爱你吧所以才没法和你做普通朋友》 …… “追求精神文化需求是好事,但眼下的主要矛盾是与侵略者的敌我斗争嘛!,这个是不容松懈的!”白强在会上强调。 “对!要在唐家村开展一次全体的整风运动,这个我来负责搞,口号今天就能出来……”王正正提议。 “与其搞整风运动,还不如立即做军事部署,操练起来效率更高……”白强说:“游击队员集合!冬训开始!” 白强搞冬训,除了要使唐家村保持战斗的积极状态之外,还为部署他新的战术思想,就是主动迎战。 除了上面新买的武器,白强还用车库传送过来两台新的长城牌皮卡车,让大奎他们把重机枪焊在了皮卡的车顶。 大奎还自发地在机枪前加设了防弹挡板,制成了两辆机动性和火力都很强的武装皮卡,用来掩护防空车。 以防空战车为进攻核心,配合皮卡与步兵掩护,白强决定等鬼子再犯时,以这个阵势迎击敌人。 “这样就实现了把战斗进行在村外!大家按照这个战术多加操练吧……”白强在冬训开幕式上讲话道。 游击队员们有的练指挥,有的练驾驶,有的练榴弹,还有练骑射的(站在皮卡上机枪扫射)。 白强发现之前高价买来的两把狙击枪也被人领走了,不知道谁在练着,不过他没在意,觉得反正用处不大。 就这样一直冬训过半,鬼子也没有什么动静。 …… 让我们看看县里的菊源中队,对唐家村的态度是怎样的。 之前说了,菊源本来要打唐家村,但是上级来了命令让全员待命不动,所以就暂时没有动作。 但是时间一久,也有点蠢蠢欲动,可大队人马不敢派,小队人马又没有用,菊源想出了一个两全的办法: 狙击手。 而且菊源中队里正有两名王牌狙击手:就是一个小分队的队长建太,和他的弟弟建次。 这两兄弟同在一个小分队,可能是家族基因吧,天生眼力过人,各持一只日本九七式狙击枪,都练就了一手好枪法。 而且哥哥建太略胜弟弟一筹,把枪械性能发挥到了极致,600米距离内可以精准到一块银元大小。 菊源中队里对他们的狙击神技,可谓无人不晓。所以菊源信雄此番更要好好利用一下这两位宝将。 他命令建太建次两兄弟,在唐家村村口观察刺探,伏击进出人员,制造对唐家村的封锁和恐惧。 兄弟俩起初兴致勃勃,一起在村口蹲守了两个星期后,也不见一个人进出,很是无聊,于是就改为轮班蹲守。 这一天,是弟弟建次的班,他趴在距离唐家村村口至少500米外的荒丘上,无聊地咬着一根枯草梗。 突然,一个红点无比显眼地出现在远处的村路上,令建次一下精神了起来:唐家村终于出来人了! 建次赶紧隐蔽好,调整出射击姿态,用瞄准镜观察目标:那是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女人,挎着一个篮子。 “不过也可能是化妆成女人的男人……”建次心想,因为那人带着裹头的头巾,看不清是男是女。 管他是男是女,好不容易出来人了,必须干掉!建次程序化用瞄准镜测试了一下距离。 500米,目标缓慢移动,这太简单了吧……狙击老手建次渐渐平息了心里稍微的一点激动。 而且他还有闲心精益求精,通过观察头巾末端被风吹动的情况,有意修正了一点风偏。 “嘭!……”一声凄厉的枪响,在寒冷空旷的郊野回荡,子弹正中额头,贯穿而出,红袄人仰倒在地。 头巾掉落,露出一头乌黑长发,篮子脱手翻倒,滚出两只带着包装的巧克力脆皮雪糕来。 …… 突兀的枪声也同时惊动了唐家村里的侦查员,侦查员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大惊失色地向游击队报告: “遇袭啦!村口有人中枪啦!……” 毫无征兆的突发事件,令白强他们紧张异常,战备命令立刻传遍全村。 “什么情况?!”白强问道。 “有人在村口路上中了冷枪,打中了头,估计人已经死了……不知道是谁干的,四周都没看见枪手……”大奎说到。 “人还躺在路上呢?”白强问。 “是,本来有人去要去抢救,被大五小五拦回来了,说危险,可能有狙击手。”大奎说。 “死的是谁?出村不是有登记制度吗?登记了吗?”白强问。 “对,我查查,应该都登记了……”大奎翻起记录本来:“查到了……出村原因:走亲戚,出村人……” 大奎读到这停了下来,脸色突然煞白。 “出村人谁啊?念啊!”白强问道。 “出村人……”大奎瞪视着白强,喘着气说:“出村人……这里登记的……是翠翠!” 翠翠两个字如雷一般在白强的头顶里炸响,他身体一晃险些摔倒,眼泪几乎顷刻就要落下。 但是他瞪着眼睛挺住了,狠砸了一下拳头,对大家吼道:“走亲戚?!她走个什么亲戚嘛!!” 白强借着这无端的愤怒和问话,转移着失控的情绪。 就在此时,唐村长急匆匆地冲进来,一把抓住白强说:“出事了!死人了!你们知道吗?” 白强看着唐村长消瘦的面庞,更觉得心痛难掩,愧疚难当,若不是周围人多,他早就和老头抱头痛哭了。 “您都知道了?这都是我的错……”白强的手也抓紧了唐村长。 “知道了,唐德子家的二儿子,疯了一样地闹着要去收尸呢,乡亲们都在拦着……”唐村长的语气出奇地平静。 “唐德子家的二儿子?什么鬼?轮得着他去收尸吗?”白强感觉有点懵,这老头莫不是被刺激疯了? “嗯,死的马翠翠,是唐德子家的二儿媳妇儿啊。”唐村长说。 “马翠翠?……嗨!这事闹的……”白强如逃出生天一般,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但是他忽然意识到,大伙都在看着,自己也不能因为死的是别的翠翠,变脸就笑啊,那也太徇私了吧。 所以白强僵住的那个笑容,渐渐变成了一个奇怪的怒相,把手一挥道:“太过分啦!……我们要报仇,血债血偿!” 大伙也举手响应到:“报仇!血债血偿!” 一喊一闹,徇私的嫌疑算是遮过去了。 不过眼下确实徇私是小事,如何收回马翠翠的尸体,如何对付这种阴险的袭击是当务之急。 白强定了定神说:“刚才是谁说什么狙击手来的?” 大奎说:“是大五小五说的,说可能有狙击手。” “那大五小五呢?”白强问。 “拿着咱们的狙击枪,在村口往外瞄着呢,说是有可能瞄到那个狙击手……”大奎说。 “是吗?狙击枪是他俩领走的?”白强问。 “是啊,早就领走了,哥俩练好几个月了都……”大奎说。 “这俩小子怎么想起来练狙击枪了呢?”白强纳闷。 “这俩滑头鬼,听我说狙击枪是远处打人,觉得比较安全吧……”大奎说。 “先不说了,走,去看看!”白强说。 …… 白强带着几个人,来到村口一个破房子里,看到大五和小五正并排趴在窗口前的一张桌子上。 俩人像钓鱼似的,各自支开一把白强买回来的高级狙击枪,岔开腿,伏在那里往窗外瞄。 白强也眯着眼睛往外看看,发现村口附近一片荒芜,根本藏不了人,最近的山丘也非常之远。 “这是瞄什么呢?”白强问。 “强哥,瞄远处的山丘呢,500米,狙击手最有可能就藏在那里……”大五和小五没有起身,回答到。 白强撇了一下嘴,对身后的梁双勇说:“你不是枪法好吗?你怎么看?” 梁双勇说:“不是一路,我枪法好也是重在速射,而且是300米之内的事,这么远我看都看不到啊……” 白强点了点头,心想:术业有专攻啊,没想到我这狙击枪还真用上了,就看大五小五这俩小子行不行了。 第五十八章 死神 顺便说一下,白强买回来的两把枪,是俄罗斯制t-5000狙击枪,射程1500米,还带了一些相关配件。 白强问:“对付狙击手,有什么好办法吗?” 大五答:“两种办法,一是火力覆盖,类似大炮打蚊子,蒙中了就算;二就是像这样,我方派狙击手来对瞄……” 白强问:“那瞄到没有啊?” 小五答:“没瞄到,对面一动不动,不好瞄啊……” 白强回头对大奎说:“要不然,咱们火力覆盖一下?” 大奎说:“我还有个办法,我遥控无人机去录一下,录不到也可以惊动惊动他……” 白强忽然想到美军研究的探路机器人战术,觉得有异曲同工的意思,就点头同意了。 事不宜迟,说飞就飞,大奎遥控的无人机,发出嗡嗡的声音,飞向了远处的山丘。 飞到一半的时候,就被鬼子狙击手建次发现了。 建次只看见天上飘过来一个小玩意,不是鸟,也不是飞机,伸开四个叉,是个奇怪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瞄准了那个玩意,找寻着它移动的规律,并且发现:没什么规律。 建次果然是高手,虽然没找到规律,但在他觉得有把握的时候,居然还是开枪打中了移动中的无人机。 无人机比建次想象得要脆弱,被击中后几近粉碎,残件掉落在山丘的林间。 …… 建次的枪响和无人机的坠落,使得唐家村里一片惊呼:……果然藏有狙击手! 而大五小五则根据枪声缩小了搜索范围,并称对面狙击手的枪法不赖。 憨柱听了一撇嘴,提起自己当初走火蒙中小松鼠的事,但看大家都对他斜眼观瞧,他也觉得现在似乎不是吹牛的时候。 而对面的建次,看见无人机的残骸落在离自己不远处,很想一探究竟。 好奇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轻敌。 在建次看来:哪怕是我们皇军,又能培养出几个狙击手呢,所以这小小唐家村更不可能有,所以自己非常安全。 于是他就朝着无人机掉落的地方,慢慢地摸了过去。他一动,加之大五小五缩小了范围,就被瞄到了。 大五小五兴奋异常,一齐说道:“逮到了……是个鬼子!要去捡无人机呢……” 众人也紧张起来,在一旁摩拳擦掌,但是又发现帮不上忙。白强问:“能打中吗?” 大五说:“瞄得挺清楚,距离也不远,就是树枝比较多,子弹可能被影响……” 小五说:“哥,你比我准些,这一枪你来放吧。”大伙的目光就都集中到大五身上了。 大五问白强:“打吗?” 白强说:“当然打了,瞄准了就打,树枝不树枝的不管……” 大五沉下心来不再说话,像平时训练打靶那样,忘记了周遭的一切,静静地盯着瞄准镜里的目标。 “嘭……”带着消音器的t-5000狙击枪,没有发出太大声音,可建次那边可就不一样了…… 建次正在低头找无人机残骸,身前方向突然响起两声树枝被打断的声音,接着一颗子弹就狠狠钉在了身边的树干上。 建次吓得一怔,连忙趴在了地上,心想:唐家村竟然真的有狙击手! 他不敢多停留,也不再对无人机好奇,向着远离射击的方向,翻滚着逃开了。 但是建次害怕再次遇袭,他没有撤回基地,而是就地隐蔽起来警戒,准备等待天黑,趁着黑暗再安全撤离。 长时间的隐蔽,也是狙击手另一方面的本领,好在天很快就要黑了,建次不至于挨冻太久。 …… “打中了没?”唐家村方面,大家有力无处使,只能围着大五,再次问这些简单的问题。 “好像没打中……”大五遗憾地说,仿佛带有令大家的失望的愧疚:“不过鬼子也不敢再露头了……” “好好,那就好……”白强安慰到。 “等晚上,我再用热成像瞄准镜瞄一下,也许能找到他!”大五说。 “这枪还带热成像瞄准镜呢?”白强都不知道。 “对,有热量的东西,晚上就能看得很清楚,我们都试过了……”小五说。 “咳咳……夜视的,我听说过这玩意……”赵队长忽然接话到,摸了摸胸前的蜘蛛侠配色玩具望远镜,同时看着白强。 白强忽然想起刚来唐家村时,答应过要给赵队长弄一个夜视望远镜来的,后来居然给忘了,所以被看得有点尴尬。 好在这个时候唐村长又挤进来报告,岔开了话题。 唐村长说:“唐德子家的二儿子拦不住了,去收尸了……” “那就让他去吧……鬼子应该暂时不敢露头了……”白强说。 后来马翠翠的尸体是平安收回来了,在路上留下了远远可见的大片血迹,唐家村的人,也同样暂时不敢露头了。 耐不住寂寞,围聚在大五小五边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坚守的大五小五,还有想看看夜视效果到底啥样的赵队长。 等天黑透了,大五真的在热成像镜里,瞄到了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 …… 不要想歪了,瞄到的正是鬼子建次。 瞄准镜里,建次的身影呈灰白色,轮廓清晰可见,正起身活动,准备撤离,与漆黑静谧的夜幕形成鲜明对比。 建次能如此从容撤离,是因为他知道,在这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是根本不具备狙击条件的。 “妈的,小鬼子,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好不容易再次找到目标,大五激动地骂道。 蹲守了这么久的疲惫一扫而光,他决心一雪刚刚在众人面前的失手,击毙这个该死的鬼子。 大五放松了一下手指,然后握紧枪柄,为了提高命中概率,还把瞄准点从建次的头颈部移向了躯干部。 大五放缓呼吸,静下心来,对着建次将要离去的身影,放了一枪。 …… 处于黑暗包裹下的建次,突然听到前方的树干“嘭”的一声,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一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向他开枪,但是没打中,他连忙向前扑倒,趴在地上转眼珠。 转眼珠的时候,他想:在这黑夜里,虽然没打中,但能打这么接近,简直不可思议。 难道这个人是和传说中的狙击之王“黑夜死神”一样,拥有天生的夜视能力? “黑夜死神”的传说,是建次听他的哥哥建太说的,说西方有一个专在无光的黑夜狙击的白化病人,能够夜视。 ……看来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人啊,要不是遇到,我还不敢相信呢,建次这样想着,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 其实救他一命的,还是树枝的影响。 大五为此也很是抓狂,他看见建次的身影摇晃了一下消失不见,确认自己又没打中。 他和小五悻悻地收起了枪,同时也感叹:这热感夜视镜的效果确实不错。 他们计划:以后要在夜里去炮楼边上狙杀鬼子,以牙还牙,出这口恶气。 …… 第二天,侥幸逃脱的建次找到他的哥哥建太,向他述说自己遭到了狙击手的反击。 “唐家村里居然有狙击手?”哥哥建太一脸狐疑。 “嗯,而且还是一个稀世高手……”弟弟建次说。 “高手?哼,照你说的,500米开了两枪都没打中你,还是什么稀世高手吗?”建太一脸轻蔑之色。 “关键是第二枪,是在几乎一点光亮都没有的黑夜里开的枪,说明他能在黑夜里看见东西……”建次解释到。 “什么?!难道他是?……”建太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崇拜的传奇人物:“黑夜死神”。 “哥,你是想说那个黑夜死神吧?”建次问。 “嗯,不过不可能,黑夜死神是多年前的传说,现在早已经销声匿迹了,不过……”建太泛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不过什么?” “不过我倒是对这位很感兴趣,希望他真的和你说的一样,是一位稀世高手呢?”建太说。 “难道哥哥是想与他一较高下?”建次问。 “有机会能和高手在战场上相遇,难道不是神对我们的眷顾吗?”看来这个建太是典型的好战份子。 几年以来,建太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和执迷般的苦练,使自己的狙击技术超越了所有他遇到的狙击手。 在战场上,他也用手中的狙击枪射杀了数以百计的中国士兵,尤其以击毙狙击手为自豪。 未遇对手的感觉,让这个变态杀手一方面越发地狂妄自大,一方面也渴求着挑战的刺激。 所以弟弟建次带来的消息,令他兴奋起来,他决心一定要狙杀这个中国的“黑夜死神,”或者被其狙杀,死个痛快。 但是如果是在晚上被狙杀,建太当然是不甘心的,他希望能公平较量一下,而且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五十九章 圈套 大五和小五虽然首战失利,但是认识到了热成像夜视镜的优势,申请主动出击,要夜间去炮楼狙击鬼子。 白强起初不同意,怕他俩被火力覆盖,但是大五小五强调,在800米之外,鬼子应该没有火力能够到他们。 “离唐家村最近的那个炮楼,前面是开阔地,最近的山丘也有800米远,一看敌人要反扑,我们就立即撤离……”大五强调。 “好吧,互相照应些,有情况放信号弹……”白强勉强同意了。 就这样,大五和小五打终于成功地变成了主角,打响了唐家村主动出击的第一枪。 他们趁着夜晚,穿上吉利服,埋伏在距离鬼子炮楼最近的野山丘上,专瞄那些起夜出来尿尿的鬼子。 他俩还不往鬼子头上打,专瞄鬼子后腰,这样做是为了打残之后,给剩下的鬼子造成更大的负担。 就这样打了三个倒霉的鬼子之后,晚上再也没有鬼子敢出来上厕所了,他们宁可污染炮楼里面的空气。 负责警戒的鬼子哨兵,一点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被狙杀了一个之后,也不敢露头了,只蹲在瞭望口后面观察。 炮楼里的小分队死的没剩几个,也产生了极大的恐慌,赶紧把这个挨欺负的情况汇报给了菊源中队。 建太得知之后,兴奋地主动请缨,替换了那个小队,与弟弟建次一起驻守在那个炮楼,要与对手一决雌雄。 不过建太心里明白,这个对手有着一个非常巨大的优势,那就是夜视,如果在晚上对决,自己毫无胜算。 “不光如此吧……”弟弟建次说到:“从距离来看,800米已经超过了我们的狙击枪的精准范围了……” “是稍微超过了一点点,不过也差不多……”建太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丘说到:“我已经有对策了……” “哥哥,您有什么对策?”建次问。 “诱杀他……对手的强,我们没法赶上,那就示弱好了,先让他放松警惕,再给予致命一击。”建太狠毒地说到。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首先利用白天时间,在炮楼斜前方200米的地方,悄悄挖一条不大的战壕。 战壕十分隐蔽,仅容三四人,距离野山丘600米,那是建太绝对自信的距离,也是掷弹筒的射程范围。 第二步就是引诱对手在白天出现了,建太严令炮楼里的鬼子:在夜间绝对不许出去,也无需站岗。 同时,悄悄把镇里宪兵队抓到的几个俘虏,运到炮楼关押起来,作为白天引诱对手的诱饵。 …… 再看大五小五这方面,一连几天晚上都白白埋伏,见不到鬼子露头,也有点意兴阑珊,心焦起来。 小五劝大五,说明天晚上还是别去了,缓几天。大五杀鬼子已经上瘾,不太甘心,就说:“干脆明天白天去看看吧……” 小五说:“白天不行吧,强哥不能让……” 大五说:“对,所以不能告诉他……没事的,就看看什么情况,再说咱有瞄准镜,再离远点不就行了嘛……” 小五问:“那得多远啊?” 大五说:“一千米以外吧,咱不是试了嘛,就算是咱的枪,最远才能打1500米,我就不信鬼子的枪比咱的好……” 小五听了,点了点头,同意明天白天去看看。 不过大五这一点可是轻敌了,鬼子当年的97式狙击枪虽然精度不算高,但是力量却变态,有效射程可达3000米。 第二天两个人起了个大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隐蔽在对着鬼子炮楼的山丘上了。 而且等天亮起来,他们俩兴奋地发现:鬼子还真出来活动啦,一个鬼子拎着一个大黑桶,往炮楼后面的沟里走呢。 “应该是出来倒粪桶的……”小五说,他抬头看了一眼大五,发现大五眼睛发光,仿佛看到鬼子拎了一桶黄金一样。 “干他娘的!”大五一边说着,眼睛都没离开鬼子的身影,提上枪就要往原来伏击的地方去。 小五赶忙拉住大五,说:“不行哥,不是说就看看嘛,白天危险……再说等咱过去了,那鬼子都回去了……” 大五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小五,不甘心地叹到:“妈的,再看看,要是再出来人,咱就过去行吗?” 小五为了稳住大五,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那个倒粪的鬼子又出来了,拎着条枪,在炮楼前面东张西望地站起岗来。 大五又恢复了那副狗见到骨头般的表情,一边起身,一边朝小五摆了下手,往之前两人经常埋伏的山丘去了。 小五没办法,只得跟着。 等到来到老位置再次埋伏好,大五已经迫不及待地将枪口瞄准了那个鬼子。 “哥,真打啊?咱可没跟强哥说白天打啊……”小五说。 “嗯……所以他也没说不让打……”看来大五真是入了魔了,注意力全在怎么打上了。 “那是你打还是我打?”小五问。 “第一枪我打,不把他打死……做诱饵……你准备好,要是来人抢救,你开第二枪……”大五说。 就这样,大五瞄准了那个鬼子的胯骨处,此举也是够阴狠的,胯骨中弹,不仅失去行动能力,还难以包扎止血。 即使不马上死,也是棺材进了一半了。 …… 这个时候那个鬼子的狙击手建太在干什么呢? 他仿佛有所预感,正在躲那个隐蔽的战壕里,也瞄着那个假装站岗放哨的鬼子呢。 对,放哨是假装的,人也不是鬼子,是我们被俘虏的同胞,是狡猾的建太专门用来引诱大五小五开枪的。 而且一旦这个诱饵中弹,建太还会逼迫第二个“假鬼子”去救人,以便进一步判断狙击手埋伏的位置。 可叹大五兴奋异常,盯住的目标竟然是可怜的同胞,以为自己在设计诱饵,却早已是别人的猎物。 …… “呯!”大五的枪响了,由于他们仓促决定伏击,所以没有安装消音设备。 “鬼子”的腹股沟应声中弹,翻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来,这一幕“打鬼子”真是令人感觉可悲又尴尬。 而躲在战壕里的建太,看见这盼望已久一幕终于发生,差点拍手叫好,他同时根据枪声,大致判断了一下大五的方位。 “果然就在那座山丘上!”循声的弟弟建次,也得出了同样的判断。 建太听了,冷笑一声,吩咐到:“你操作掷弹筒准备,听我命令,我来瞄他!” 建太端起自己的狙击枪,探出战壕,瞄向大五小五所在的山丘上搜寻着。 触类旁通,弟弟建次对于掷弹筒的瞄准也是驾轻就熟,他和另一个鬼子调整着弹道,山丘刚好在射程范围内。 而炮楼里第二个穿着鬼子军服的同胞,被鬼子用枪逼着,去抢救倒地的伤者。 第二个“假鬼子”不明就里,也别无选择,只好冲出去,拼命把受伤的同胞往炮楼里面拖。 现在真不知道:大五枪法精准是好事还是坏事,“呯”的第二声枪响,又放倒了一个可怜的自己人。 聚精会神等着枪响的建太和建次,这下可把大五的位置听明白了,立刻缩小了搜索范围。 建太瞄了一会没发现目标,觉得有点蹊跷,对建次使了个眼神,建次在战壕里向着山丘发射了一发榴弹。 大家都知道,榴弹的弹道是一个曲线,所以可以避开直线火力,躲在战壕里就攻击敌人,又不会被发现。 所以建次不怕被狙杀,瞄准得很从容,放了第一发榴弹后,又马上装填第二发。 不得不说,建次听声辨位的基础很牢,榴弹打得够准的,在离大五和小五不远处爆炸,把他俩吓得魂都飞了。 “尼玛!这就是传说中的火力覆盖吗?!”小五惊道。 “邪门了!怎么他娘的这么准啊?!”大五道。 “哥,闪吗?……”小五仰着脸问大五。 “轰!”大五刚想说不闪,第二发榴弹离他们更近地炸响,把他们的耳朵都震得听不到了。 尘土簌簌地落下,又在头上跳落,小五晃晃脑袋,眯着眼睛看大五,大五没说话,一摆手示意撤退。 狡猾的建太安排这架掷弹筒,就是为了惊起对方,然后再狙杀的,现在终于推到了计划成败的关键一步。 而大五小五两个人,也真就是一步步落入了建太的圈套之中,所以两个人一起身,就被建太瞄到了。 建太瞄到两个人身上那悬摆着丝条的“吉利服”,感叹到:“果然异常敬业啊,这伪装下了功夫了,难怪刚才瞄不到。” 不过他旋即嘿嘿一笑道:“尽管你们实力超群,可惜你碰到的是我,到底还是落入了我的设计……” 建太擅长速射,他瞄准其中一人,果断开枪。同时建次的第三发榴弹也落在大五小五附近。 两响聚在一处,大五小五两人都向前抢摔出去,滚在一旁。 “建次!别放炮了……逮到他们了,你也来吧……”建太兴奋地叫道,让建次也使用狙击枪进行射杀。 事到如今,战况急转直下,刚刚还志得意满的大五小五,突然暴露在明处,遭到炮火与狙杀的双重威胁。 第六十章 兄弟的血 “你没事吧?”滚倒在荒草中的大五问小五。 “我没事……哥,咱们快撤吧……”小五咬了一下牙,又吐掉了崩进嘴里的泥土。 “不行,我听见枪声了,是那个狙击手……我不能再放过他了!”大五红着眼睛,反身往刚才爆炸过的方向滚去。 “哥!……唉……”小五见状一皱眉,只得跟上去帮忙。 “炸过的地方应该不会再炸了吧……来一场对决吧!”大五一边兀自说着,一边架起枪去,向外瞄准。 对面的建次刚刚探出战壕,架起枪来,在一片荒芜之中比较显眼。大五瞄个正着,兴奋得“哦”了一声。 “该死的……就去死吧!”大五将瞄点稳稳地降落到建次的头颈处,扣动了扳机。 子弹准确地贯穿了建次的咽喉,建次的头颅被贯通力向上抬起了一下,又迅速落下。 几滴血被带动出来,狠狠地迸溅在建次身后的战壕壁上。建次的颈椎被打碎了,扑倒在战壕外面,一动不动。 “建次!!……” 看到弟弟被击杀,建太的血一下子涌到头上,大喊了一声,整张脸都涨红扭曲着。 自负的他,无法接受弟弟建次在眼前被击杀的事实,那一瞬间的痛苦几乎要使他晕阙过去。 同时他也为对面精准的绝地反击感到惊异。 本能使他下意识地缩回了战壕,眼睁睁地看着建次散发着热气的鲜血,从微微颤动的脚尖流下。 “八嘎……我宰了你呀!!”建太狠狠地捏着枪柄,把他的仇恨转移到坚硬的钢铁上。 …… 这一枪,让大五觉得力挽狂澜,瞬间扭转了局势,些许这就是狙击的魅力吧。 “我打中那个畜生了!哈哈……血债血偿!”大五终于放松下来,对着小五说到。 但是小五的反应却没有那么积极,没有回答。 大五不禁回头看了小五一眼,只见小五面色苍白,用微弱的声音说:“哥,我刚才也瞄到了,战壕里还有一个鬼子……” “是吗?”大五赶紧又瞄过去,不过马上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又转向了小五,问道:“不对,你受伤了吗?” 小五点了点头,说:“不过没事……” 大五赶紧检查小五的身上,不知到伤在何处,只看见小五下半身的吉利服,已经快被血染成红色了。 其实刚才建太的那一枪,早已经打中了小五。 “你……你刚才怎么不说?!咱们刚才就撤啊!”大五心里又急又痛,泪水几乎就要夺眶而出,有点不知所措。 小五苦笑了一下。 …… 天堂掉落地狱,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大五就经历了对面建太的相似体验,只能说:战争太残酷了。 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战局几经转换,不知又要向何方发展。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里,恨急的建太又走出一招险棋。 他所在的战壕,掩体较少,一旦被人锁定就很难再露头,为弟弟报仇也就无从谈起。 建太审视了一下环境,想出一个铤而走险的主意,可以为自己争取最后的反击机会。 那就是迅速撤换下弟弟建次的尸体,自己伪装成尸体,借机瞄向对面。 “拼了!……不报此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就是现在!”建太一咬牙,把建次拖入战壕,自己扑上前去。 而他完成了这次冒险的伪装,因为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对面的大五正在检查小五的伤势。 然后,大五不顾暴露自己的位置,发出了和白强约定的信号弹,他希望游击队员能赶来,带小五撤离去抢救。 所以战局又瞬间倾向了本来处于绝境的建太,建太侥幸获得了铤而走险的隐蔽,瞄向了暴露的大五。 杀死大五,只是像往常一样,动一下手指的事……建太安抚着自己激动的情绪。 …… “哥!还有一个鬼子呢……你趴下!”小五用最后的力气喊道,同时用手拉了一把大五。 大五卧倒,向对面的战壕再次瞄去,但只看见刚刚被自己击毙的“建次”的尸体,还俯在原来的位置。 “呯!”…… 与此同时,一声枪响,戛然结束了这场瞬息万变的紧张战斗,在这荒凉的大地上,兄弟的血流在了一起。 大五把身体挪向身边的弟弟小五,用剩余的力气压住小五的伤口,眼泪和鼻涕无声地流下来。 …… “小五!醒醒!坚持住……,强哥他们马上就来!别闭眼睛!醒醒!”大五微微摇动着小五的肩膀。 大五中弹了吗? 没有,大五赢了,他在发现建太的瞬间,识破了他的伪装,因为狙击的姿势他太熟悉了,根本不是一具尸体所能有的。 鬼子建太现在伏在他弟弟的血泊上,额头上开着一个血窟窿,死不瞑目。 如果他最后有意识的话,一定对这位“狙击之神”心服口服吧,那瞪着的眼睛,应该只是震惊而已。 …… 大五小五的身后,想起了游击队员搜寻而来的声音,原来早在榴弹爆炸时,白强就派出了营救人员。 大家来不及责难,也顾不得暴露,赶紧把小五抬上武装皮卡,飞似地载回唐家村,到医务室进行抢救。 大五揪着自己的头发跪在手术室外,面对来献血的乡亲们,不知说该什么好。 白强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们兄弟都是好样的……” …… 菊源中队方面,虽然知道自己阵地前沿遭到了袭击骚扰,王牌狙击手建太和建次也被消灭,但仍然按兵不动。 因为上级的消息已经到了,一周之内,护送黄金的车队就要进入县内,所以即使恨得咬牙切齿,也必须忍耐。 白强方面,小五伤势严重,一直昏迷不醒,随时可能撒手人寰,大家的心思一直都在救治小五上。 白强甚至已经考虑,实在不行,就把小五穿越带回现代去治疗,也不管穿越安全与否,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因为是枪伤,恐怕医院会联系警察,引来一系列的麻烦,所以白强还有所犹豫,决定再观察看看。 …… 正当这短暂的相安无事期间,又出了一件事:有一天大奎忽然向白强传来报告:“村子里进生人了……” “嗯?几个人?”白强问。 “就一个,鬼鬼祟祟的,不像什么好人啊……”大奎说。 “我看看……”白强通过监控摄像头,看到有一个穿着新棉袄,带着新棉帽的男人,正在村子里寻摸。 “没人认识他吗?”白强问大奎。 “问过村长了,不是咱们村的……”大奎说。 “就一个人怕他干什么,上去会会他,不行就给我摁住,逮回来!……妈的,要是鬼子的奸细……”白强咬牙道。 由于小五的事,大伙更对鬼子恨之入骨,一听白强下了令,大奎他们也狠狠地点了点头。 “王指导员知道这件事吗?”白强问。 “他在写材料呢,不让打扰,所以就还没告诉他。”大奎说。 “好……”白强点头。 赵队长、憨柱和狗剩,三人掖上手枪,上到地面去碰这个人,大家心里竟然都隐隐地希望这家伙是个鬼子。 因为这样,大家憋着的一口恶气似乎就有地方发泄了。真替那可怜的家伙捏一把汗啊。 再看地上,三人就近上到一间房子里,来的人也正巧走到附近,往院子里张望。 这个人中等身材,黑瘦黑瘦的,有点络腮胡子,一对剑眉格外浓密,虽说不上英俊,却有几分男子气概。 狗剩倚在房门口,露出半个身子,对那个人搭话到:“老乡,上谁家串门啊?” 那个人一路都没见人影,现在被突兀的声音一惊,吓了一跳,打量了狗剩一眼,随后露出假笑说: “兄弟,我上四舅家串门……请问一下,这里是唐家村吗?” 狗剩一听,说:“是不是唐家村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串门啊?你四舅姓什么啊?” “姓……姓唐啊……这村里咋一个人没有呢,所以我有点不敢确定了……”那人答到。 “嗨,兄弟你这叫啥话,我不是人吗?村里人都藏起来了,怕鬼子嘛,这鬼子和汉奸我日他八辈……”狗剩骂道。 那个人听狗剩骂得不堪入耳,尴尬地笑笑,就打断了问道:“你们唐村长家在哪啊?” “你找村长啊?他就在屋里头呢,你进来……”狗剩说着,身子也不动,回头向屋里看了一眼。 赵队长和憨柱听明白了,这人一会要找他四舅,一会又要找村长,肯定在扯谎,干脆动手摁住得了。 来人也不傻,看到狗剩动作有些奇怪,感觉屋里有埋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说道:“我再找找、我再找找……” “进来嘛,进来……”狗剩看到来人要闪,也有点急了,摆着手,走到了院子中间。 那个人见黑狗出来,警惕起来,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不想自己的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人,直接将他的手抓住了。 那人惊得“呀”了一声,急回身想挣扎,可惜手已经被反关节扭到了背上,动弹不得。 第六十一章 灌水? 第六十一章灌水? 原来是梁双勇不知何时出动了,几个扭按住这个人,送到了地道里的“谈话室”。 所谓谈话室,就是之前设计的“审讯室”,后来王正正不让搞刑讯,只留下一把约束椅,门上的名牌也被换成了“谈话室”。 几个人把来者按进约束椅里,来者的手脚都落进约束椅上的铁环里,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虽然这样“谈话”有点失礼,不过这是战争时期嘛,有情可原,而且这里的条件比当初关押狗剩的柴房可强多了。 狗剩想起了自己的手被勒得差点废掉的事,使劲推搡了一下来者的后脑勺,凭白无故地喝了句:“老实点!……” “最好在王正正来之前,问出点什么……”大奎低声在白强耳边说道。 白强点了点头,给这位络腮胡的来者嘴里塞上一支烟,“络腮胡”也不避讳,直接就吸了起来,竟然很熟练似的。 白强回到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自信又随意的样子,问道:“说吧……你是什么人?” 络腮胡昂着头,用鼻孔看着白强,也不说话。 “嘿!还真挺倔!……”白强心里隐隐动了气,学着电视里特务的腔调说道:“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络腮胡鄙夷一笑,道:“这哪他妈有酒啊?” 白强气得站了起来,觉得光这么对话是浪费时间,就对身边说:“兄弟们有什么招儿,都可以使上了……” 说完就出了屋,大奎附和地应了一声:“得嘞……哥几个,把刑具都拿上来吧……” 有刑具吗?没有,这些都是声势上吓唬人的,真让他们给人用刑,可能也下不去手,除非确定此人是鬼子。 二奎装模作样地下去取所谓的“刑具”,结果只把大奎的五金工具箱给端上来了。 大奎无奈,只得当着络腮胡的面,一边阴险地笑着,一边打开那个工具箱,露出一排排的螺丝刀头和螺栓扳手。 “这个!”大奎拿出一把壁纸刀来:“如你所见,非常锋利,可以快速地划开你的皮肤……解剖你……” 大奎接着说道:“这个……小手锯,非常地小巧,但是锯起东西来一点也不输给大锯……” “所以呢?”络腮胡饶有兴趣地问到。 “所以可以用来锯你的骨头……然后,再用这个……”大奎拿出一把螺丝刀:“在你骨头上拧上螺丝……” “为什么要在我的骨头上拧上螺丝?”络腮胡用鼻子喷了一下,问道。 “闭嘴!轮不到你来提问……”大奎喝道,又拿起一个电笔来:“这个,是多功能……额,电子刑具……” “……”络腮胡看着那个新奇的玩意。 “具有交流电检测、led夜灯显示……便携笔夹式设计……”大奎不禁欣赏起手里的电笔来。 “质量怎么样?”络腮胡问。 “质量不错啊……不光是这个,这套工具箱真的超值,你看看这钳子把手,手感舒适,绝对的好塑料……”大奎说。 “呵……”看见大奎被自己绕进去了,络腮胡鄙夷地笑了起来,把反应过来的大奎弄得尴尬异常。 狗剩一看这情况,火了起来,接过大奎手里的钳子说:“这事还是我来吧……除了钳子和锤子,别的先拿下去……” “你要干什么?”大奎问。 “大奎哥您歇着,这点脏活儿我来……我先给他拔拔牙,再给他松松骨,他就交待他是谁了……”狗剩狞笑着。 “让我交待我是谁,你们不得先告诉我,你们是谁吗?”络腮胡歪着脖子问。 “切,这货看来是怕了……我们?我们是抗日游击队!”狗剩嘴贱,脱口而出。 看来这伙人都不是干审讯的料,审来审去总被人家套话,白强冲了进来喊道:“水刑!给我直接上水刑!” “水刑?什么是水刑啊?”众人都一脸懵地看着白强。 水刑的操作非常简单,就是把人放倒,在脸上蒙上一条毛巾,然后往毛巾上浇水。 相对于血腥的肉刑,水刑似乎显得不那么残忍,但事实恰恰相反,水刑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刑罚。 之所以白强会提出用水刑,并不是白强用过或者被用过水刑,只是他之前对一则偶然听到的新闻记忆深刻。 新闻里称当初美军抓获“萨达姆”,是通过俘虏的供词,而这位俘虏的意志曾经非常坚定,突破了受水刑53次的纪录。 那则新闻的真假不得而知,白强却由此产生了疑问: 这种国家层面的审讯,一定是用最为有效的手段,可什么是水刑啊?听起来稀松平常,难道真可以摧毁最坚强的意志? 于是后来,白强就百度了解了一下水刑是怎么回事,才明白了水刑的可怕之处。 “对于某些意志力特别坚定的人来说,肉体的痛苦不算什么,精神的折磨也是他们所乐于挑战的……” 面对在场的众人,白强煞有介事地卖弄起来:“甚至对死亡也毫不畏惧……死得再痛苦,也就是一阵子嘛……” 憨柱听了,插话道:“反正我知道最痛苦的死法就是凌迟处死了……”说着抱了抱自己肥厚的臂膀。 白强摇了摇手指说:“就算是挨千刀,顶多也就是一天嘛……挨一刀就少一刀……” 梁双勇听了,插话道:“我倒是觉得水牢是最残忍的,污水慢慢侵蚀皮肤,要些日子才能死……” 大伙听了这些话,都暗暗起了鸡皮疙瘩,觉得很不舒服。同时也都知道是说给络腮胡听,吓唬他的。 谁知络腮胡子听了,却轻蔑地笑起来:“说得那么厉害,吓唬我啊?……你们好善良啊,我有点相信你们是好人了……” 被这么一说,大家都看向了白强,等待白强说说那个什么水刑的厉害。 白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他俩都说错了,现在研究的不是怎么死,要的是口供嘛,弄死了有什么用?” “可是死都不怕还能怕什么?哪来的口供嘛?”大伙问。 “对,问到点子上了,水刑的特点就是打消了‘大不了一死’的想法,让你反复反复被淹死!”白强说道。 众人一惊,包括络腮胡听了,也眼睛也一大。 “受刑人会感到如溺水般无二的濒死体验,但重点是,在他完全相信自己已经溺死了之后……”白强停顿了一下。 “之后怎么样?”众人问。 “我们及时地撤下毛巾,他又活了过来,但活过来会更绝望,因为那意味着,他至少还得再淹死一回……”白强说。 大伙有点明白过来这个水刑的特别之处了,那就是对死亡的可控和可逆,让人反复品尝濒死的感觉,无尽无休。 “安排一个专人,每天十点淹死你一次,工作量也不大,假设你还能活十年,你可以死三千六百次……”白强说道。 大家听了,都有些不寒而栗起来,络腮胡的表情也忽然变得十分复杂,因为他曾经有过溺水的体验。 窒息、呛水、眼鼻口都鼓出血来,那种不由自控的挣踹、那种黑暗的对死亡的确认,让他的记忆犹新。 可以说,从那次溺水体验之后,他人生中有了一个最隐秘的顾忌:怕水,这令他从未有过地、不时隐隐地感到悲哀。 而现在正中下怀一般,这个近乎私密的体验,被眼前的这个叫白强的男人在对面直指,而且无限地放大开来。 恐惧,难以自持的恐惧使他微微发抖,即使看向桌上的一瓶清水,也似乎令他感觉到凌冽的刺痛。 “我明白了”,大奎说到:“就像把顽劣的孙悟空压住五百年,他的金刚不坏之身,反而成了他最大的弱点……” “对,孺子可教”,白强说:“结束不了才是最深的绝望,水刑总被用在世界上意志力最坚定的人身上……” “结果呢?”大奎问。 “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是受刑次数的不同,我隐约记得纪录是53次……”白强盯住络腮胡的眼睛说到: “你的意志力能撑到多少次呢?有兴趣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吧……”白强说罢,吩咐众人去准备水桶和毛巾。 …… 络腮胡此时心里在剧烈地斗争着,他承认,今天被戳中了要害,可眼前这伙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等看到到水桶被拎上来,荡漾着洒落到地上,络腮胡的心理防线就忽然崩塌了,他问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好像反了吧?是我们问你……”狗剩面无表情地拧着毛巾。 “等……等一下,我有一句话要说……”络腮胡说道。 “说吧,说完咱们就开始了哦……”狗剩蹲在水桶边,大伙也都静下来,等待着白强的命令。 “桃花潭水……深千尺……”络腮胡说道,一面扫视观察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卧槽……无情,……听见没,这货到现在还叫嚣呢……我这就给你来个深千尺哈……”黑狗把湿毛巾盖到络腮胡脸上。 络腮胡的整个身体,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等一下!”一声断喝忽然从众人身后响起,声音之大把大伙都吓得一激灵,纷纷回头去看。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被大家瞒着的指导员王正正已经站在门口了,这一声就是他喊的。 王正正也觉得自己刚才喊得有点反常了,换了副笑容道:“我说指挥室怎么都没人了,原来都跑这来啦?你们……这是干什么哪?” 还算狗剩机灵,用手上的毛巾顺势给络腮胡擦了把脸,说:“刚来个生人,大家准备给他刮刮脸呢……” “刮个脸?……这么多人围观,你这是带学徒呢啊?”王正正说着,蹲到络腮胡旁边:“而且还用凉水?” 第六十二章 汪洛是谁? 听王正正这么一说,大家都不好意思应答,迎来了一瞬间尴尬的安静。 其实王正正早就来了,一直站在背后,大家要干什么他都听见了,其实他也饶有兴味地想看看这水刑是怎么个意思。 但是络腮胡那句“桃花潭水深千尺”一出,使他立即做出了反常的行为。 在这一瞬间尴尬的安静当中,王正正蹲到离络腮胡很近的地方,轻声问道:“你刚才说了句什么?……” “桃花潭水……深千尺……”络腮胡喘着气说着,眼睛紧盯着王正正。 王正正轻轻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径直对白强说道:“白特派员,不是不能搞审讯……但讲究点方法嘛……” 现在的白强可不是谁都可以当面怼的,刚才那一嗓子叫停已经让他不爽,现在更是不懂这位到底买的什么药。 于是白强用鼻子哼了一声,反诘道:“怎么了?王指导员,凉水刮脸会死人啊?……说了句诗,你就遇到知音了啊?” 王正正不为所动,严肃地问道:“你信不信我?” 白强没想到王正正这么严肃,觉得应该不太简单,耸肩讪笑着解围道:“您代表党来指导我们的,我们当然得信你了……” “信我的话,这个人由我自己来审。”王正正保持着那副严肃得不容置辩的表情。 白强点了点头,他知道一定事出有因,对大家说:“听王指导员的……大家都出去吧,二奎,盛一份盒饭过来……” 大伙听了,都虽然稍微觉得奇怪,但也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纷纷离开,只有狗剩还攥着毛巾,似乎有点怅然。 …… “就你自己审,松开他能行吗?”白强看着王正正。 “没事……我心里有数。你不是给准备饭了嘛,让他先吃完饭吧……不过别给他筷子。”王正正说。 (怕他用筷子自杀) 就这样,络腮胡被松开手脚,在谈话室的桌上,狼吞虎咽地用手吃起饭来,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 等他快吃完的时候,王正正示意白强离开,自己开始审问。 “你……你不怕我劫持你?”络腮胡抹了一下嘴边的饭粒。王正正适时地递上一张餐巾纸,小声说:“你看看……” 餐巾纸上有一行小字:“轻舟已过万重山”。 络腮胡看了,长舒一口气,有点激动地盯着王正正,借着擦嘴的机会,把有字的那一层纸舔下来,咽到肚子里,点了点头。 在监控室看着的白强和大奎等人,都只见两人眉来眼去,不明就里。 王正正问络腮胡:“有什么情况?能说吗?” 络腮胡说:“能说,都能说。本来早就该来,有点事耽搁了,现在任务已经过期作废了,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的……” 到底这是什么人,搞得什么事啊?神秘兮兮地真烦人。还是赶紧解释清楚吧: 原来在王正正被军分区派到唐家村的时候,上级就给王正正下达了一个秘密接头的任务。 接头暗号就是“桃花潭水深千尺”对“轻舟已过万重山”,这……也对哈,正常接诗就不是暗号了。 这时,有游击队员来找王正正,说是新一期的《唐家文艺》杂志样刊出来了,找王正正给看一下可不可以印发。 白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按动响铃找王正正出来。王正正出来以后,把络腮胡介绍给白强,说是自己人,信得过。 “反正任务也过期了,怎么回事你就跟白特派员说吧,不许隐瞒……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王正正说着,跟着那个游击队员去看《唐家文艺》样刊去了。 …… 接着,白强把这个络腮胡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密谈,他想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白强虽然有着巩固的领导地位,但他的真实身份,目前也是一个不能深究的秘密。 进到房间,白强把门反锁上,点亮了柔和的灯光,刚一回身,却发现络腮胡已经贴到了身前。 络腮胡紧紧握着白强的双手,用如火的目光近距离注视着白强,说道:“你也是同志?” “嗯,我也是同志……”白强说完这句话,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而且那人的手握得太紧,离自己太近,那络腮胡子的男性特征,突然有点恶心…… 白强赶紧甩开了手,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同志这个词,已经被网络给毁了……你先离我远点……” 络腮胡一愣:“汪洛?你说被谁给毁了?” “啊,没事,不说这个了……咱们说正事,说说你是什么人,到唐家村来干什么吧?”白强说。 “好好好……你过来咱们慢慢说……”络腮胡说着,坐到床上朝白强摆手。 白强说:“咱们还是坐到餐桌上说吧……” …… “组织上让我到唐家村和一个人接头,暗号就是那句……不过,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络腮胡说着,拿起白强桌上的一根香蕉剥起来。 “嗯,到底是什么事呢?……”白强问。 “其实现在说已经没有用了,你知道的,像我们搞情报的,时间一过,事情也就作废了。”络腮胡吃着香蕉说。 “那你也得给我说说……”白强低下了头,不忍直视老乌吃香蕉的样子。 “半年前,组织上要安排一位重要人物通过地下交通站,当时决定就从唐家村走,所以提前安排接应……”络腮胡说。 “地下交通站?……啊对,你接着说。”白强问了一下,但又怕连“地下交通站”都不知道,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不管鬼子怎么搞封锁,咱们也得搞交通站啊,好运输物资和人员啊,唐家村就是其中的站点之一。”络腮胡说。 “对,这我知道……”白强故作高深地说道:“但这位重要人物是谁啊?从唐家村走了没有?” “具体是谁,连我都不知道……而且后来临时决定,没有从唐家村走,我也临时接到其他任务,就没来接头。”老乌说着,又拿起一根香蕉来。 “就这?……”白强说:“不从这走,你倒是早点来告诉一声啊!……唉你吃香蕉能不能小点口……” “我这不也是临时接了更重要的任务嘛,这才忙完……就赶紧过来看看你们,告诉你们一声。”络腮胡吃着说。 “啊,神秘兮兮的,原来是一场乌龙……”白强知道与自己没太大关系,自语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新代号?”络腮胡惊异。 “什么代号?”白强问。 “乌龙……我在军统的代号就是乌龙啊……想叫黑龙不让叫……好听吧?”络腮胡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你是军统的人?”顾不得乌龙好不好听,白强忽然一惊,在他的印象里,军统虽然也打鬼子,但是形象似乎都不太友好…… “才不是,是我党打入军统内部的卧底嘛,在我党方面,我的代号叫老翔,飞翔的翔,好听吧?”络腮胡说。 “额( ̄w ̄;)……你不知道,网络毁了很多词……”白强说。 “汪洛到底是谁?”络腮胡说。 “咳……在我党方面,我的代号是特派员白强。”白强赶紧转移话题,向络腮胡伸出手去。 “……没听说过啊……”络腮胡和白强握着手说。 “那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份比你高一些,你看还给我配了基地不是吗?……”白强说。 “是是是,我连饭都吃不上……”络腮胡说到。 “各取一字,以后我就管你叫老乌了。”白强说。 他又感觉握着老乌的手有点不舒服,因为那手软软的,手心全是汗,赶紧又甩开了。 老乌说:“行,其实我这次来,不光是通知任务取消的事,我还带着一个重要情报,要找军分区报告。” “哦?”白强来了精神。 “你也是同志,我也跟你说一下吧,情报来自军统……说实话,这军统对鬼子的情报工作,现在是真到位。”老乌得意地说。 “咋地,你还有点乐不思蜀啦?”看到老乌吹嘘的表情,白强有些不爽,提醒他别忘了卧底的身份。 “嗨,看你说的……”老乌说道。 “军统情报那么到位的话,连这里的军分区已经撤离了,都不知道吗?”白强说。 “什么?已经撤离了?”老乌一惊。 “对呀,就行你放我们鸽子,不行我们放你鸽子啊?”白强说。 “嗯……我说强子,你这黑话可真多,动不动我就听不懂,真是干特工的料。”老乌点了点头说。 “别扯了,你赶快说是什么情报吧……”白强说。 “鬼子有一批抢来的黄金,这几天要从县内过……具体有多少黄金,我也不知道……”老乌压低了声音,对白强说。 “哦?!”白强听了,皱了皱眉眉头。 “你有没有注意到,鬼子最近有什么动作吗?”老乌反问。 “鬼子,这段日子反而出奇地老实……”白强说。 “那也对,那很可能就是在为护送黄金做准备呀……”老乌说着,又摸下一根香蕉来。 第六十三章 我有一个那玩意 “好……我明天就公开你的身份,咱们可以一起计议一下……劫了这批黄金!”白强说。 “公开什么呀公开?计议什么呀计议?那鬼子的押运队是你能劫的?你就当不知道,把我悄悄放了。”老乌泼冷水道。 “嘿?瞧不起人是不是?这么说我还非得劫了不可……再说,你愿意走吗?”白强说。 “你凭啥劫?就凭这游击队?……我不走的话,留下来干什么?跟你研究怎么去送死?”老乌嗤之以鼻。 “咱先不说抢劫的事……就单说我这的饭,你吃够了吗?”白强问。 “……那……”老乌望着天花板说:“我最多再能住一个月哈……”。 “切,还住一个月……一个月都过年了……”白强白了老乌一眼,心说还以为这位多矜持呢,一上来自己就先要住一个月了。 “那好吧,那我就……过完年再走吧……”老乌变本加厉。 …… 第二天,白强召集游击队元老,召开重要级别的会议,圆桌前,老乌悠然地坐在白强身边。 除了王正正,大家对这他的登堂入室都表示不解,议论纷纷,经白强解释才都带着狐疑的目光微微点头。 “既然是自己人,一开始干嘛反抗那么激烈嘛?”大奎撇着嘴问。 “关键是……”老乌的目光四下寻找着说:“当初站农屋门口那哥们儿……长得太不像好人了……” “你说狗剩?……”大伙也四下看了看,不过狗剩不算元老,没在这里。 “就是那个要给我拔牙的……我还以为村子被灭了,他是留守的汉奸呢……”老乌说。 正在自己房间吃面条的狗剩打了一个喷嚏。 言归正传,之后大家就一起探讨起抢劫鬼子黄金的事情来了。 老乌把双手往胸前一抱,仰靠在椅子上,用一种等着看笑话的眼光打量着这伙人,轻蔑地笑了一下。 他倒是想看看,这支村里的游击队,能讨论出个什么计划,去劫这趟鬼子重兵押运的黄金。 他想:要真是一帮乌合之众的话,自己还是早点闪了为妙。 白强清了清嗓子,说道:“基本情况,昨天我已经在领导班子群里给大家发了,不是都回复收到了吗?都看了吧?” 大家纷纷点着头,仿佛在各自酝酿着发言。 “什么领导班子群?”只有老乌听得一头雾水,皱起眉狐疑地看着众人。 “通过网络上说的……”坐在老乌身边的唐村长,小声说道,并示意老乌稍安勿躁,注意会场纪律。 “又是汪洛?看来是个重要人物啊……”老乌算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了。 接着只见白强又清了清嗓子,说道:“那大伙的意见呢?咱们劫还不是不劫啊?同意劫的举手……” 所有人都举了手,只有老乌还是那副看笑话的表情。 “行,看来同意的多,赵队长,那你来下决定吧……”白强说道,还不忘照顾着赵队长的面子呢。 赵队长忽然被点名,意外地一愣,不过又马上摆出了队长的姿态,说道:“既然王指导员也举手同意了,那就决定了,劫!” 众人鼓掌。 借着掌声的掩护,老乌终于得偿所愿,嗤笑了一声。 他心想:“就这么个小破游击队,整的又是队长又是指导员的,好官僚啊……就这效率能干成什么事?” 白强说道:“情报方面肯定是可靠的……” 老乌听到情报的事,得意地笑起来…… “因为我和姜司令方面已经接过头了,鬼子确实要求伪军清理道路了……所以路线也可以确定了……”白强接着说道。 老乌的笑容僵住了,他想不到白强居然打通了姜司令。 “那么,大家都说说想法吧……”白强说。 隔了半晌,老村长唐守义缓缓地开口道:“你们怎么打仗,我没什么意见,唐家村的建设,我也心里有数,只是……” “只是什么?”大家问唐村长。 “只是这唐家村的老百姓,也牺牲了几位,你们劫来黄金之后,能不能再提高一点抚恤待遇,安慰安慰家属。”老村长说。 赵志刚队长听了老村长的话,有点不乐意,接着说道:“百姓的牺牲,还能有冲锋一线的战士牺牲多吗?” 大家又都把目光转向了赵队长。 赵队长接着说:“我可不提什么抚恤待遇的问题,黄金劫回来以后,还是要用到战士身上才对,至少统一下军服啊。” 王正正指导员哼笑一声,打断说:“统一军服是绝对不可取的!游击队,就要保持游击队隐蔽灵活的优势和特色!” 大家听了点了点头。 王指导员得到认可,接着说道:“不如用在提升战士内在文化素质上,用在扩充图书数量,和在即的春节联欢晚会上。” “可拉倒吧……还整春晚啊?”憨柱听了坐不住了,嚷道:“还不如来点实惠的,多买点肉,加强点营养啊……” …… 听了这些人关于劫鬼子黄金的所谓探讨,老乌仰着头长大了嘴,挤出满脸不怀好意的褶子,一半是惊讶,一半是嘲笑。 哈哈哈,这伙人果然太小儿科了……在心里笑够了的老乌想:还没研究怎么劫,就开始研究怎么分了…… “等一下……好像有点不对呀!”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众人的讨论,众人定睛一看,是大奎。 大奎说道:“我说,你们现在研究劫来的黄金怎么花,怎么用,是不是有点早了啊?” 老乌一愣,不禁对大奎刮目相看,心想不错,这里还算有个正常人。 大奎说道:“你们真是粗心大意,也不想想:万一有太多黄金的话,以我们现有的三辆皮卡车,怎么一次性往回运啊?” …… (╯-_-)╯╧╧,老乌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心想:这不他妈一样嘛,都不研究怎么劫啊! 想到这,他咳嗽一声,插话道:“打扰一下!请问从唐家村再继续往北走,下一个村子是什么村啊?” …… 憨柱心直口快,回答道:“李家村,怎么了?” “哦,是这样,我到李家村还有个情报要送,就不耽误你们继续研究了,先走一步啊……”老乌说着就要起身。 谁料自己的身体立刻就被两旁的人给按回座位上,他再看在座的各位,瞬间都阴沉下脸来看着他。 “强哥,这家伙不老实啊……”大奎点明道。 “这是要闪啊?”“去给鬼子报信啊?”众人纷纷说道。 “嘿?这回你们反应还挺快啊,不符合你们这智商啊?”老乌讽刺道。 “老乌,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计划,暂时你就不能离开了。”白强说。 “嘿?你们要是真计划什么了,也不算我冤……”老乌顶嘴道:“你们计划什么了?怎么花钱?” “这不大伙刚刚才计划的要劫道吗?”白强瞪着眼睛,很无辜地说。 “劫道?……哈哈,怎么劫?拿什么劫?像土匪劫老百姓一样,蒙面跳出来抢劫?”老乌嗤笑着。 白强转了转眼睛,若有所思地回答:“嗯,差不多吧,但也不完全一样。” “你什么意思?”老乌一脸不可思议。 “不用蒙面……不留鬼子活口就完了……”白强说。 (⊙▽⊙)老乌一脸尬笑,点头说道:“好……好,你们玩,我还是到李家村去一趟吧……” 白强有点不耐烦了,对被再次按下的老乌说道:“怎么跟你说不明白呢,不是告诉你不能走嘛?” 老乌也有点不耐烦,提高了声音道:“不走干什么?跟你们对着鬼子中队喊: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吗?” 白强一惊,笑道:“老乌,这就对了嘛,这个建议很好嘛……,二奎,告诉泽田,这次喊话就喊这个。” (?_?)老乌忍不住了,他发现这伙人根本听不懂讽刺。 他干脆拍桌而起,对白强喊道:“好啊,那就研究吧,我就问问你,你知道一个鬼子中队有多少人吗?” 在座的人本来就有点排斥老乌,现在一看他竟敢跟白强出言不逊,都忽地站了起来,好像要直接干他。 白强做出双手下压的手势,示意大伙不要激动,认真地回答老乌:“菊源中队,差不多快到200人吧。” 老乌盯着白强的眼睛问:“再加上部分外来的押运兵力,虽然不会很多……咱就算200人,我就问你拿什么对付?” “嗯……用炮吧……”白强想了想,说道。 “你有炮?92式步兵炮?还是97式迫击炮?”老乌来了精神,炫耀起术语吓唬人来。 “额……你说的……我应该都没有……”白强说。 老乌嗤笑道:“没有你说个……”后面的脏话被在座的各位给瞪了回去。 白强说:“那,那我这样说吧……机关枪你知道吗?” “你有机关枪?有多少支啊?”老乌问。 “有点,但那不是重点,你听我说完……”白强说:“坦克你知道吗?” “你有坦克?我的个乖乖,不会吧?日本坦克还是苏联坦克?”老乌瞪大了眼睛。 “俄罗斯的,额……准确地说我那也不是坦克吧……”白强说。 “俄罗斯是什么玩意?再说你说那些,你都没有,你说他干什么?”老乌失去了耐心,觉得白强是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就是为了让你能方便地联想一下:像机关枪那样开火的炮,再架到坦克上的感觉……”白强说:“我有一个那玩意。” 老乌转了一下眼睛,在脑中试着想象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想出了一个什么画面,总之他瞥了一下嘴,说道: “到底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 第六十四章 二次会议 就这样,老乌觉得与这伙人没有什么好沟通的了,跑又跑不掉,干脆就抱着生死由命的态度,留在了唐家村。 他始终没弄明白,他们都说已经研究好了劫黄金的事,到底研究好了什么,也许是没把我当自己人吧,老乌这样想。 其实白强并不是要瞒他什么,因为通过上一次的战斗,大伙都知道白强的那个玩意,也就是“自行火炮”,非常厉害。 所以会议讨论只是停留在劫与不劫之间,一旦大家同意要劫了,也就算是讨论完了,自然来到了怎么花的阶段。 但如果要仔细研究劫道的战术,大家心里都基本有数,就是在鬼子路线上取一段直线,然后……“突突突”。 至于取哪段直线,白强回去之后找核心成员研究了一下,确定初步的计划,又开了二次会议来讨论。 二次会议上,老乌摆出了一副看淡生死的神态,眯缝着眼睛,胎坐在那里,手中捏着一串不知从哪弄来的佛珠。 白强在会上说:“劫黄金的地点,暂时定在李家村附近,因为从那里向南面,有较长的一段直路……” 有人点头同意,有人表示不妥。 赵队长表示不妥,说道:“李家村附近,百姓相对多,要是万一百姓冲出来对黄金进行哄抢,可怎么好?” 唐村长说:“拉倒吧,你以为李家村的百姓,能和唐家村的百姓一样,那么勇吗?” 憨柱听了,不乐意了:“怎么了?我就是李家村的人……李家村替唐家村多挡了多少鬼子的祸乱,你还好意思这样说。” 唐村长说:“那倒是,李家村不容易啊,好像每回倒霉的都是李家村……憨柱,不过你还得继续发扬风格啊……” 憨柱问:“发扬什么风格?” 唐村长说:“你得保守秘密,或者让你在李家村的亲属,带头制止村民对黄金的哄抢……” 虽然老乌一只脚已经踏入了佛门,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因为这二次会议依旧围绕不着边际的问题。 白强看到老乌有动静,关切地问:“怎么了老乌,有建议?……你那佛珠挺好啊,什么木的?” ……老乌听了,闭上了眼睛。 …… 白强接着向大家说道:“之所以要选择在村庄附近,是因为村里面比较方便隐藏咱们的‘机动战士’。” “机动战士?”大家纷纷表示不明白,不过转瞬间也都恍然大悟,点起了头来。 “对,就是那辆自行火炮,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机动战士’”白强解释到:“咱们就在憨柱老家的院子里修一个车库,怎么样?” 大家看向了憨柱,憨柱点头,表示同意。 “临时指挥部也设在那里。”白强补充说:“即日起就进入战备,所需的人手和物资,开始向李家村转移……” 说起那辆“机动战士”,它之前的红白蓝配色,实在是太扎眼了,放在战场上等同于作死。 所以白强这次不敢造次,把它重涂成了深绿与褐色相间,个性部分只写了个小小的“81”号。 “为什么是81号?”王正正问。 “瞎写的……”白强没有心情解释。 就这样,游击队员们忙碌了起来,运物资,建车库和指挥部,积极准备着这次行动。 就连俘虏的鬼子泽田,都来主动请缨,要来李家村,承担喊话的任务。 “他主动说要来的?这次咱们好像不需要劝降……”白强问二奎。 “他是主动说过,不过你上次不是说要让他喊‘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来的吗?”二奎说。 白强一拍脑袋,说:“对呀,我这都忙忘了,让他来吧,让他给翻译成日语,到时候喊完就开火”。 …… 白强这边忙活的欢,鬼子那边当然也闲不着,菊源中队接了这么大一个护送的活,亚历山大,紧张得很。 一则是押运队下了死命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黄金如有闪失,中队长菊源信雄是第一责任人,不死也得掉层皮。 二则,菊源信雄也知道,在他这片地段里,治安属实不好,因为有个深不可测的唐家村,已经莫名其妙地折了不少人。 所以他一接到负责押运而来的野尻少佐的电话,就连忙报告,说路线方面,考虑安全因素,可能要绕一点远。 这位野尻少佐年轻有为,加之官大一级,直接在电话里不客气地责备道:“为什么只有你这里有安全因素?!” 来着不善,菊源信雄不敢怠慢,赶紧规划了绕开唐家村的路线,并让姜司令出动了所有伪军,沿途清理检查可以埋伏的掩体。 时值深冬,打去荒草,倒也没有太多可隐蔽之处,伪军们三五成群,沿着路线清理了几天,险要之处,就留人把守。 也正是因此,白强之前才从姜司令那里打探出了路线的消息。 而由于押运黄金属于绝密,就连姜司令都只知道清理任务,不知道所以然,所以特意借着检查工作的机会,下乡来问白强。 “强子……你问这路线,要干嘛?”姜司令乔装成乡间的货郎,进到李家村里。 “姜座,咋还亲自来的?……不过这事也确实是挺大的。”白强一看姜司令的行头,忍住笑,问到。 “少来,叫什么姜座,叫大哥就行……”姜司令能费这么大劲来,也是为了得到消息,所以主动讨好白强。 “那不行啊,”白强看了一眼坐在身后的唐村长,说:“这位我可叫叔呢,叫你哥,不给你俩整差辈了吗?……” 姜司令白了一眼唐村长,说:“咱们各论各的……你快说正事吧,这鬼子是要干啥,你又是要干啥?” 白强说:“鬼子要押送黄金从这里过,你不知道啊?” 姜司令大惊:“啊?我不知道啊……那……你要干什么?” 白强说:“哦,看来村里的特务机关已经超过县里的了……我,我当然是要劫他了!” 姜司令大惊:“劫鬼子黄金?!你有那能耐?你拿啥劫啊?” 白强听了一皱眉一砸嘴,摆出一副痞样,说道:“咋都这口吻呢?我咋这么不爱听这话呢?不劫……不劫我花啥啊?” 姜司令噗嗤一声乐了:“听你这意思,你这是一直以此为职业是怎么地?” 白强补充道:“刚才说得有点不准确,我劫鬼子可不是为了自己花,我是为了支援抗战,这个可不能整偏了……” 姜司令也忽然严肃道:“强子,我知道你小子神通广大,别的我不多问,你要是劫,咱们就里应外合!” 听姜司令这么一说,白强也对他肃然起敬起来,拍了拍姜司令的手臂,说到:“姜大哥仗义!不过这次不用!” 姜司令继续严肃地说到:“鬼子的黄金一旦被劫,我也脱不了干系,我无所谓,请你给我手下兄弟们,指一条活路。” 白强这才意识到,他劫黄金的行为,牵动的不止是鬼子,还可能引起整个县的动荡,要想好后路才行。 “没事……姜大哥仗义!”白强沉默片刻,说道:“这样吧,回头我给你派个政委,你干脆变红得了。” “你是说,参加八路军?”姜司令说。 “嗯,不然你也没有别的去处了,放心,我给你安排一位既讲政治,又有文化的政委。”白强看着王正正,坏笑了一下。 王正正瞥了白强一眼说:“想给我整走?我是上级安排的,轮不到你安排……” 白强说:“谁说你了,姜司令这么大一支队伍,要是能拉过来,那得多大功劳,能白给你?想得美。” 王正正听完,脸色忽然一变,心想这倒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姜司令也沉吟一声,仿佛做了什么决定,说道:“强子,说吧,让我的兄弟们怎么配合你?我也早想干小鬼子了!” 白强站了起来,说道:“还是那句话,姜大哥仗义,但这次真不用,要不然就该我去拜见大哥了……对了……” “怎么了?”姜司令问。 “让伪军兄弟们……额呸、呸……是兴亚救国军的兄弟们……”白强说。 “是兴亚救民军……救民……”姜司令说。 “啊,救民,救民……让他们一听到交火的声音,马上就往路两侧跑,能跑多快跑多快,那是救命啊……”白强说。 “额,好吧……我记住了,谢谢你了强子,我回去了……”姜司令有些失落,担起货担要走。 唐村长叫住了他,拿出一条绿箭口香糖,递过去说:“新鲜玩意,试一下?减压解闷……” 姜司令想起之前的两次遭遇,脸色刷一下变了,忙推辞说:“老哥,饶了我吧,我戒了,戒了……消受不起,告辞。” …… 别看白强方面现在貌似轻松欢乐,其实隐藏的很大的危机,那就是一直以来,他们都把劫黄金想的太简单了。 他的“机动战士”虽然火力威猛,但是因为只有一辆,进攻条件又十分苛刻,打起来只能一蹴而就。 另一方面,野尻少佐带领的押运队走了这么远的路,非常有经验,知道如何在危险路段设防,并来回调度。 和菊源的中年肥硕不同,野尻少佐毕竟年轻,他身材适中挺拔,眉目总是紧锁,透露出一股狡猾和戾气。 一胖一瘦两个鬼子一见面,就狼狈为奸地研究起来。 在得知唐家村路段有潜在的危险后,野尻少佐整合了菊源中队和伪军的兵力,并制定了有针对性的押运计划。 菊源向野尻建议:抽出一些部队,专门堵防唐家村,此举威胁敌人的本营,比起盲目的沿途防守,要事半功倍。 野尻点头同意,也认为比较有道理,但他不知道,菊源的算盘偏有点自私,那是为了借机引出唐家村的隐患,并消灭。 眼看就到了押运队进入落丘镇的日子,结果突然发生的一个变数,双方都没有想到。 第六十五章 乾坤大挪移 变数的事情,还得从白强这一方先说起: 白强知道,鬼子的路线绕着唐家村,所以他本来的计划,是在李家村建立车库,把“机动战士”穿越过去迎击鬼子。 现在他更加坚定这个想法了,因为他们发现,不仅鬼子绕了道,而且还围着唐家村部下了百人的防御,堵死了唐家村。 不过无所谓啦,反正计划的迎击地点是在李家村,白强正坐在李家村的临时指挥部里优哉游哉。 “报告强哥!有件事比较奇怪!……”忽然,二奎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你不看着泽田,跑这来干什么?怎么,难道他变身了?”白强一看是二奎,问道。 “他……他不见了!”二奎满脸的汗珠往下落着。 “不见了?!……卧槽,这小子不会是逃回鬼子那里告密去了吧?”白强想到这,忽地坐了起来。 “我也怕是……怕是这个王八日的,他妈的跑回去了啊……但是……”二奎说着。 “但是什么?”白强问。 “但是我觉得他不敢回去,被俘虏了这么长时间,回去鬼子也不能信他,不是找死吗?在这活着不好吗?”二奎说。 “你忘了我说的人性实验了吗?日本人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看来是真的……”白强自语到。 “什么意思啊?实验是小,要是这个王八日的真跑回去了,咱们现在怎么办啊?”二奎带着哭腔说。 “也怪我大意了……”白强说道:“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了的,都找遍了吗?没留下什么东西?”白强说。 “今天早晨发现不见了,都找遍了,对了,他留下了字条……”二奎说着,掏出一张纸来。 “快拿来看看……”白强接过字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的是密密麻麻的日语,根本看不懂,赶紧叫大奎上网翻译。 翻译过来的大意如下: “你是否记得我们共同开辟的秘密花园,是否忆起我们携手扶植的相思之果,如果你愿意再次同行,走完我们的爱情之路,我愿意倾注我的所有……” (‘~`;)众人看完,面面相觑,很明显,这是一首情诗。但是落款的话更为给力: “白强君,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敬慕你的情怀和文采,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请原谅……” 大家看向白强,若有所悟地点着头:“哦?……原来你们俩……” (ー`′ー)白强被这莫名其妙的东西搞得怒了起来,骂到:“这他妈都是什么玩意!?……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起哄!” 看到白强怒了,二奎解围道:“这王八日的鬼子可能是疯了,也可能是跑去找花姑娘了……” 不过也有人说:“这货是故意使了个障眼法,拖延时间,好便于他逃跑……” 王正正指导员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摇摇手就往外走,说:“得重新计划了,我估计这货是逃跑了,不过跟这首诗无关……” “那这首诗是什么?”众人问。 “他翻译了白强给他的‘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王正正头也不回出去了。 众人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想笑又不敢,都斜着眼睛看白强的表情。 白强:(?_?)…… 再说泽田熊二这个叛徒……额,也不能说是叛徒吧,人家属于回归本营了,所以咱不说人家是叛徒…… 咱们还是按照二奎的说法,叫他王八日的鬼子吧。 泽田这个王八日的鬼子,果真冒着被杀的风险,逃回了在附近布防的鬼子队伍里,给鬼子通风报信去了。 他的情报能不能作为救命稻草,他倒是没有太在意,因为要是为了保命的话,他不回去岂不是更稳妥。 所以这也正是白强所好奇,所要实验的: 那就是:一个普通人,中国人也好,日本人也罢,在个人生命与民族事业之间,会怎么选。 是否无论对方所给的东西再好,在有能力为民族事业做出较大贡献的时刻,都会不由自主地选择回头? 也许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一个只是短期效应,一个是自出生以来,长期根植在骨子里的认知? 白强假设得对,泽田对于自己的行为没有过多的权衡,他只是自然地听从了内心的声音,觉得自己应该那么做而已。 这个王八日的鬼子,也隐隐地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得到白强的信任。 …… 不过尴尬的是,鬼子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他,野尻少佐在知道他之前一直被我方俘虏,抽出佩刀,要对他当众斩首。 跪在地上的泽田说得恳切:“我回来就是受死的,请听我说完敌人的情况……” 接着他说到了李家村伏击、说到了红蓝白三色的坦克。 他只说了这些,和这次战斗有关的,其余所受的恩惠,他不想说、不忍说,他希望那是一场幻觉,只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野尻少佐静静地听完他的陈述,面无表情轻声问道:“说完了吗?” “说完了……”泽田说道,闭上了眼睛。 野尻少佐对着围观的日军士兵说道:“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战士,是不可以做俘虏的,所以我杀的是一只猪而已……” 说罢,他高高地举起闪亮的佩刀,一刀砍下了泽田的头颅。 泽田的头颅滴溜溜在地上滚了一圈,洒下一圈点点的血迹,最后鼻子朝下,晃荡两下不动了。 与此同时,白强在李家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个王八日的鬼子,浪费了我不少钱……” “那还只是小事呐……”王正正接话道:“万一他告了密,我们留在李家村就危险了,赶紧撤吧。” “嗯……得重新计划了……”白强皱着眉头,愈发觉得自己的这个实验得不偿失。 “对了,姜司令和我们接过头,他不会暴露吧,我还等着拉他的队伍入八路呢……”王正正担忧地说。 “不能……”,白强虽然看王正正势利,但也没心打趣他了,说“没看姜司令是扮成货郎来的嘛,没问题……” …… 出了这样的事,双方都只好临阵变招。 当然这对我方是很不利的,白强只得撤回到唐家村,用无人机侦查鬼子动向,也不知道泽田到底透露了多少。 而野尻和菊源对于泽田的情报,采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设计押运过程中的防守。 “菊源队长……中队有反坦克炮吗?”野尻问道。 “额……没有专门的反坦克炮……但是我们有两门92式步兵炮,完全可以用来打坦克……”菊源答道。 “嗯,把炮兵小队编进b部,进入李家村路段之前,隐蔽设置……我要替你顺便解决这个麻烦……”野尻阴狠地说。 “那可太好了……”菊源笑得满脸褶子,说:“您放心,李家村附近有炮楼,咱们要想封闭李家村,事半功倍……” …… 野尻在这里提到所谓的“b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原来鬼子把菊源中队和伪军的兵力大概分成了三部:a部就是呈半月形,驻扎围堵在唐家村与道路之间的近百人的部队。 b部就是给运输车队殿后的近百人部队,而永远走在车队头前探路的,就是姜司令的伪军部队。 当然,凭野尻的经验,先头部队完全由伪军组成是不可靠的,所以还安插了鬼子的督战小队。 对于李家村出现的新情况,野尻是这么打算的: 车队在经过唐家村路段之后,进入李家村路段之前,原本殿后的b部要急行上前,在李家村附近驻扎设防。 因为此次的目的是运输,所以b部并不探查和进攻李家村,以集结优势兵力防御为主,尤其是设置步兵炮。 那么问题来了,鬼子的92式步兵炮,能打掉白强的“石勒喀河”自行防空高炮吗? 首先来看92式步兵炮,别看它炮体本身超轻,装载的炮弹却达3.8公斤,几乎相当于75毫米身管火炮的威力了。 而75毫米的火炮,要击穿100毫米的装甲,概率很高了。 再看白强的防空高炮,装甲厚度10——151毫米,正面最厚的地方肯定是打不破了,但是其他地方呢?近距离呢? 要知道92式步兵炮最大优势就在于又矮又轻,机动性、隐蔽性好,可以埋伏在战场上,从各个角度,甚至近距离开火。 所以,从理论上来说,此役不仅不像当初所想那样简单,而且蕴藏着巨大的危险,上阵的白强很可能被突然“斩首”。 …… 不管怎么说,游击队还是兵少将寡,被围堵在唐家村里不敢动作。 按原计划从李家村硬打?怕不能出其不意,反而陷入鬼子埋伏,连累李家村百姓。 从唐家村突破?结果恐怕也是一样。 时间不等人,难就这样眼看着鬼子的黄金队伍过去?自己坐失良机,吹过的牛成为人家的笑谈? 在早上的例会上,白强心急如焚,却又垂头丧气。 第六十六章 决战序幕 “强哥,怎么办?……”憨柱不适时宜地催问道,五官在他那张胖脸上挤作一团,让白强看了更为心烦。 “想法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赶不赶趟……”白强沉吟道。 “快说啊……强哥……”憨柱又催。 白强呼了一口气,忽然转身拍了一下身边的大奎,说道:“这回你任务又重了,哥就得靠你了……” 大奎说:“没事,无人机、坦克车,我这不都整明白了嘛……” 白强说:“那就好,这回给你两天时间,把这两者结合一下,敢不敢挑战?……” 大奎想了想,说:“没明白。把坦克搞成无人驾驶?为了人身安全吗?” 白强摇了摇头说:“相反,比之前危险……我想弄架武装直升机来,你能开不?……” (⊙_⊙;)大奎说:“大哥……咱也不带这么开挂的啊,那玩意两天能学会,我练乾坤大挪移好不好啊?” …… “武装直升机?乾坤大挪移?……都是啥玩意啊?”除了大奎以外,大家都听得一脸懵懂。 这也难怪,真正的武装直升机是美国在25年后才投入部队的,这个词在他们听起来,真和乾坤大挪移一样玄乎。 白强一听大奎说不行,也清醒了些,觉得弄武装直升机来是真的不赶趟了。不说好不好弄,就算弄来也没人会开。 想到这里白强叹了一口气,众人的情绪也随之被影响,低头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 …… “孩子们,要不然就算了吧……别冒险了……这样也挺好的,……”唐村长抽了一口烟,缓缓地说道。 “唐叔……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白强说道:“不劫也行,不劫的话,您这烟改成两天一包,也能抽到年底……” 大伙听了,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还有周三的红烧肉也省了吧……餐后水果啥的,明年五月过后再恢复吧……”白强认真地说。 “打他!打、打……打他!”憨柱忽然高声一吼,吓了众人一跳。 “算了吧,不想冒险……”白强接着自言自语道:“姜司令也省事了,也省得加入八路军了……” “打他!打、打……打他!”王正正又一声吼道:“难道忘了组织上次给我们的义勇称号了吗?!” “能不能别提这茬儿?”白强翻起了白眼。 …… 大奎解围道:“都别着急,咱们还是看看无人机录回什么来了吧……然后再研究对策……” 大家赶紧打开投影,一起看无人机里录回来的影像,这一看不要紧,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画面上录到的,是唐村长往谢寡妇家的院子走去,抬头看到无人机,又慌忙往回走。 大伙彼此看了一眼,决定忽略这段,当做没看见。可是唐村长却自己辩解道:“我是去帮着挑水的……” “帮着挑水怎么不拿扁担啊?”憨柱插话问道,他就是不该聪明的时候聪明。 “忘拿了啊,所以我才返回家去拿扁担嘛……”唐村长说道。 “好了好了好了……往下看吧!”白强赶紧阻止了这无关紧要的争论。 …… 画面的视角,随着无人机飞向唐村的南面,沿着晨曦中的乡间道路侦查,越飞越远。 “快看!那是什么?!谁的队伍?!”忽然有人惊叫起来,指向了投影画面。 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画面上,看见从路的尽头,隐约有一队人马急行而来,仔细再看,竟然是姜司令的部队! “是伪军!?难道是押运黄金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众人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时候录的?”白强急切地问大奎。 “就今天早上!”大奎也惊异地答道。 于此同时,外面的探子来报,得到姜司令方面消息:鬼子押运黄金的队伍,马上通过唐家村附近! …… 嘿,你要说这打仗,还真是风云突变,念叨了这么久的鬼子的黄金押运队,这说话间就猝不及防地来了…… 大家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白强脸上。 “操了操了操了……”白强心里一阵叨咕,他明白,这打还是不打,已经迫在眉睫,必须下论断了。 “大奎!”白强问道:“鬼子堵防唐家村的阵地,什么情况清楚吗?” “清楚,这几天航拍了几十遍了,有近一百个鬼子,有战壕、沙袋,2架小钢炮、2挺重机枪,4挺轻机枪,其余都是三八大盖……”大奎说。 老乌听了,觉得鬼子这是下了重兵了,心灰意冷地摇头叹了一口气。 “那我们有多少武器?你给我统一说一下!”白强问道,他同时也是想把问题摆出来,也让大家一起下决定。 “我们游击队有30多人,石勒喀河自走防空火炮1辆、重机枪武装皮卡3辆、重机枪1架、狙击枪2支、榴弹步枪3支、rpg火箭筒30支、ak47步枪50支、防弹背心100件、f—1手雷无数、波波沙冲锋枪无数、弹药无数……”大奎念到。 “卧槽?我们都有那么多东西了吗?”白强一愣。 …… “等一下……”听完这一切的老乌忽然说话了:“我想问一下……弹药无数是什么意思?” 大奎看着老乌,回答到:“也不是无数,准确地说是ak47和波波沙冲锋枪的弹药,一直打的话,可以打一上午……尤其是波波沙……” “以后不用汇报波波沙了,那玩意淘汰了……”白强说道,他不愿意提及当初买多了波波沙的事。 “那些什么别的玩意我听不太懂,不过……”老乌忽然很严肃地对白强说道:“要是真能人手一支冲锋枪,而且弹药充足的话,那还犹豫什么?” “你什么意思?”白强一愣。 “我说用不着那些别的,就单单是人手一支冲锋枪,就足够跟鬼子拼的了,你还犹豫什么?”老乌说道。 本来白强也觉得自己的武器仿佛够用了,被老乌这样一问,更有了信心,环视大家问道:“那你们的意见呢?” 大家看着白强,都显出一副随意的样子,说道:“我们没意见,当然是都听你的,你说上,我们就上喽……” …… 白强现在也是明白过来了,大家对自己已经是极度的信任了,自己甚至有了“元首”般的资本。 白强觉得刚才想靠“民主”意见来甩锅的想法,既没有担当,又降低效率。 好!没时间想乱七八糟的了,既然如此……有些鬼子,一旦错过就不在了…… “打!马上开打!都去给我领武器!” 白强突然的一声令下,把大家都振奋了起来,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去组织人员,有的跑向武器库。 大奎过来询问战术。 白强说:“之前我也想过一些,必须抢先消灭鬼子的远程火力,比如小钢炮、重机枪,之后我再驾机动战士冲锋……” 大奎说:“对,用火箭筒、狙击枪、枪榴弹,先闪电摧毁鬼子的重火力,之后我们的ak对三八大盖,就占尽优势了……” 白强说:“ak?不用我的机动战士冲锋吗?” 大奎说:“泽田泄露了机动战士,我怕敌人有所针对,你先不上,让游击队员冲锋,给你扫清障碍,后期你再来主攻车队……” 白强点点头,说也好,还是担心游击队员们的安危,大奎拍拍白强的肩膀,没说什么,但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对了,”大奎补充到:“那两辆武装皮卡有机动优势,我安排赵队长和憨柱,各开一辆。在大家正面进攻的同时,他俩飞速迂回到鬼子阵地的两侧,从侧面突突鬼子……” 简单敲定了基本策略后,大奎把一个广播话筒端到白强嘴前,白强皱着眉一愣,问:“这是什么?!” “战前动员演讲!……士气很重要……”大奎说。 “你……你可拉倒吧……”,由于没有准备,白强心里一虚,说道:“还哪有时间做演讲啊……” 大奎递上来一张纸,说:“还以为你能即兴……那就照稿念吧……” “有……有这东西你不早拿出来……”白强舒了一口气,高兴起来,随口问:“谁写的?” “王指导员……”大奎答。 “嗯……别说,这书生关键时刻还挺顶用……”白强心里第一次默默生出对王正正的感激之情。 …… “兄弟们!乡亲们!”白强清了清嗓子,向着地道里的唐家村军民动员起来:“日本鬼子来到我们的土地上……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东西,蹂躏我们的祖国太久了!……” “过去我们吃不饱、没有枪,我们忍了……现在我们吃饱了、手里有枪了,鬼子还要从我们头上过,我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白强听见大奎答道。 “鬼子要把从我们中国抢来的黄金,运回日本,去买烟买酒,去取悦他们的女人和孩子,我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周围的房间的声音都在回答。 “鬼子把从我们的黄金,换成子弹,再回来射进我们兄弟同胞的身体,来继续奴役我们,灭我们的族!我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整个大地震动着回应。 “好!不答应的,拿起枪炮跟我上!让这些侵略者,领受他们应得的,死在异乡的下场!!” 白强嘶哑地喊完了,确实感觉到自己被激情鼓舞,血液直往脸上冲。 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砸砸嘴说:“还不错……就是最后这句有点拗口……” 无独有偶,一些不是游击队员的老乡们这个时候也冲进武器库,抓起枪来要跟着冲锋。 第六十七章 长城皮卡 然而就在白强方面犹豫、策划与动员之间,鬼子的车队却一直没有停歇,早已经路过了唐家村地段了…… 我们从这支队伍的前面往后看: 最前面的是姜司令的探路伪军队伍,一个个都竖着耳朵等着枪响,因为他们已经互相传过话:“听到枪响就往路边逃……” 姜司令坐在马上,心里很是矛盾,他一方面希望白强能劫鬼子成功,一方面又不希望白强来劫黄金,因为那样自己就只能投八路了。 现在他已经路过唐家村这么远都毫无动静,姜司令暗想,看来战斗可能要在李家村打响了。 …… 跟在伪军队伍后面的,就是押运着七吨黄金的四辆墨绿色的篷布卡车,车里除了黄金外,还不知道藏了多少押运兵。 卡车后面,是一辆日本军用吉普车,再后面是两辆挎斗摩托,挎斗里坐着菊源的执行官和野尻的曹长。 而菊源和野尻,就坐在前面的那辆吉普车里。 就在刚刚路过唐家村路段时,负责堵防唐家村的鬼子a部小队长,还向吉普车遥遥地挥手致意来着。 …… “少佐阁下……”平安路过唐家村路段后,菊源得意地对野尻说:“看来这股游击队没有敢出来……真是遗憾……” “遗憾?”野尻反问道:“难道你希望我的车队遭到袭击吗?还是你一直想把我的车队当成诱饵?” “额……当然不是,”不小心说漏嘴的菊源很是尴尬,解释道:“我只是希望能当着您的面,歼灭他们……” “别掉以轻心,不是说他们很可能在前面的李家村设伏吗?等过了李家村在说这样的话吧!”野尻不客气地反诘道。 …… 再往队伍的后面看,跟在吉普车后面小跑前进的,就是负责殿后的鬼子b部,装备整齐,足有百人。 就在白强刚刚决定打鬼子的时候,鬼子b部正在通过唐家村路段,也在跟a部的鬼子们挥手示意。 因为在这之后,按照菊源和野尻的布置,这个殿后的b部,就由小跑改为急行,超过车队,抢先进入李家村路段设防。 这样一来,在这段危险路程上,押运车队可以始终保持前后都有部队看守,而且还能针对唐家村和李家村有着重点的堵防。 不得不说,鬼子的防守也是费了一番苦心。 …… 就在鬼子的b部刚刚集结到李家村,唐家村的鬼子a部也舒了一口气,准备撤离尾随的时候…… 白强夺金的第一枪,也终于打响了。 …… 再准确一点说,是由小五打响的。小五他…… 等等……小五他不是在上一次的狙击战中身负重伤,生死未卜吗?怎么又出来打枪了? 这就应了影视剧里那句“除了死亡,任何伤都是擦伤”,小五经过一个月的治疗,他又好了。 正和哥哥大五组成狙击双子星,要在这个战场上,开启复仇之路呢。 按照战术布置,小五的这一枪,瞄的正是鬼子的一个掷弹筒小组,小组的三个鬼子,正咧着嘴说笑呢。 小五的这一枪由于准备充分,故意瞄了一个一枪穿俩的角度,呼啸的子弹同时扯破了两个鬼子的脖颈! 枪响人倒!剩下那个被惊动的鬼子就立即嚎叫起来,像受惊的鸭子嘎嘎地提醒鸭群一样。 于是也不管对手在哪,这a部的鬼子们就马上开始火力压制,掷弹筒、重机枪、轻机枪等重火力,都开始对着唐家村忙活起来。 火力压制是没错,但相反,不是鬼子对唐家村,而是唐家村对鬼子,因为大伙这都瞄了半天了,就等小五的第一枪呢。 用什么瞄的?火箭筒啊……正宗的俄罗斯rpg反坦克火箭筒,两千块钱一支呢,能白买吗? 一共30支,先人手一支来一轮齐射再说啊,先照着鬼子的小钢炮、机枪台瞄,管他准不准呢,震也震死了。 所以不等鬼子的枪炮先响,从唐家村那些低矮破败的茅草房、土石墙之间,射出几十条怪叫的火龙,直扑鬼子。 再看鬼子的阵地前沿,同惊涛拍岸,顷刻间爆出朵朵菊花,你争我抢,是争奇斗艳啊。 爆炸激起的尘土和烟雾,将鬼子的阵地前沿笼罩,落在死的和没死的鬼子身上,盖上了厚厚一层。 …… “神马情况!?”被瞬间炸懵的鬼子小队长,在阵地靠后的地方瞪视着巨大的烟尘吼道:“立即还击!” 阵地后方的鬼子们,也只能地拉动手里的三八大盖,向着前方的烟尘中盲目地还击着,阵地上到处响着零星的枪声。 就当这些鬼子后来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子,试着向前跃进的时候,他们的阵地两侧,终于响起了重机枪的声音。 “机枪才开始掩护我们……上吧……”一个鬼子叫到,然后就被机枪射倒了。 因为那当然不是他们的机枪,是赵队长和憨柱各自乘坐的武装皮卡,现在已经迂回到鬼子的两侧了。 由于各自配备了司机,此时的赵队长和憨柱,都站在长城皮卡车的车斗里,把持着架在车头的重机枪,向鬼子侧翼开火。 憨柱头上系着头巾,穿一件花衬衫,颇有暴乱武装分子的神韵,而赵队长则还是那一身中式的武装队小褂,手把着带挡板的重机枪,画面显得十分违和。 不明真相的鬼子们死伤无数。 “憨柱!过瘾吗!?”赵队长眼含泪花,一边开枪,一边朝塞在肩膀上的对讲机里大喊着。 “老赵!太过瘾啦!”憨柱也激动地大喊。 半年前的这对儿游击队正副队长,绝不想到有朝一日,能像这样过瘾地打鬼子。 他们的激动和声音被机枪暴躁的嘈杂淹没,只有长城皮卡那箭垛形状的标志,在随之冷酷地震动着。 …… 见到鬼子阵地已被打乱,唐家村里蓄势待发的主力部队,随着白强的一声令下,开始正面突击。 三十多个穿着防弹背心的游击队员,放下火箭筒,端起冲锋枪,一边扔着手雷,一边冲出唐家村,扑向残余的鬼子,为白强的机动战士扫清障碍。 白强下令后,心里暗说:“这下令的感觉,原来这么他妈爽……” …… “唐家村遭到敌人突击!”鬼子a部的通信员才用步话机将情况报告给前方的菊源中队长。 其实不用通信报告,没有太远的距离,巨大的枪炮声,菊源和野尻在车里早都听到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各有心思,一时竟没有说出话来。 “好!……”后来菊源对通信员的回答道,不知道自己的部队被打残的他,现在居然喊出了一个好字。 “这伙游击队终于上钩了!我听到你们的火力了,干得好!不惜弹药,一定把他们全部消灭!”菊源叫嚣道,不过这话好像应该白强说才对。 “可是!……”对面的a部鬼子通信员刚想解释,就被大五一枪爆头。随后步话机也冲上来的游击队员们踩扁。 因为,唐家村里的“李家村游击队”已经开始了全面冲锋……游击队战士们从草垛、窗户、墙头等各处跳出来,斗志激昂地冲向鬼子的弱小的阵地。 对着这些被重火力和夹击打晕的鬼子们,游击队员的冲锋枪又开始展现出新的火力优势。 他们有的甚至在端着ak47冲锋的同时,后面还背着一支波波沙,打光了子弹,连梭子都不换,直接扭过波波沙继续突突。 相比之下,鬼子用三八大盖,放完一枪后,还得拉栓,火力弱得可怜。 他们完全被这突来的、残暴的火力打废了,大量的鬼子刚与对手照面,就身中数弹,倒毙下去。 不少鬼子见到对手冲锋,已经习惯性地换上了刺刀,准备来一场向来引以为傲的白刃战,结果我们的游击队员可不接招,直接就是突突突,用子弹把鬼子推进土里。 就连二奎、老乌和王正正,也各端着一把带枪榴弹的突击步枪,冲上了前线,不时给躲在掩体后面的鬼子补上一榴弹。 二奎依然起着“保姆”的作用,掩护着这二位能打得安全,打得过瘾。 …… 白强和大奎看着游击队推进的形势,觉得可以出动了,哗啦啦地启动了地库门,开出了此役的终极武器:“机动战士81号”来。 他们准备用这辆防空战车,帮助冲锋的战士们彻底清理残敌,然后开赴路面,北上追击敌人的车队。 但是通过机动战士的瞭望器,大奎却突然发现了隐患:一个游击队战士,在冲锋到敌人阵地前沿的时候,突然被炸飞了。 “强哥,你看到了吗?”大奎说道:“勇者乐队的新鼓手,被炸飞了……咱们现在还不能过去……” “看到了,怎么了?也许是被手榴弹炸的,正常啊……”白强说道:“对了,最近那首“什么不能做普通朋友的”新歌是不是他写的?” “我看不是手榴弹,是地雷!鬼子在阵地前沿埋设了地雷,我们完全忽略了这件事……”大奎答道:“那个……不是他写的,是新来的键盘手写的……” “啊?……那,情况不妙啊……”白强低落地说道。 轰……又是一声爆炸。 “报告强哥……”大奎满脸黑线地说:“刚才键盘手也踩中地雷了……” 白强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说道:“那顾不得了,咱们上吧……要保住勇者乐队的元老……也许能再次崛起哦……” 两人说罢,这辆机动战士就隆隆地开动起来,冲到唐家村外围,面对着鬼子的阵地…… 第六十八章 死亡飞车 第六十八章死亡飞车 白强本想喊话让游击队员闪开,却发现对面阵地已经没有多少人影活动,原来残余的敌人已经落荒而逃了。 …… “后撤!”“保护车队!……” 逃跑的鬼子小队长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擅自以保护车队的名义下令,带着残余的鬼子一路向车队方向逃去。 游击队员们追着打了一段路,也都跑不动了,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此时白强的机动战士,也沿着大道,从后面隆隆地开上来了,游击队员看到白强来了,都纷纷站起身来。 “叫你们冬训不认真,都跑不动了吧?!”白强探出头来喊。 “不是!因为我们早晨吃多了……食堂师傅今天早晨炸的油条太成功了,我们都比平时多吃了一根!”大伙辩解道。 …… “就今天成功吗?哪天不成功啊?!”没想到食堂师傅也举着枪追到这里来了,生气地喊道。 “行啦!……别说没用的啦,以后食堂少做点油炸食品,给游击队员体质都吃完了,跑都跑不动啦!”大奎也探出头来。 …… 就在这时,赵队长和憨柱两人的武装皮卡也汇合一处,开了过来,憨柱亲切地跟食堂师傅打着招呼:“你也来啦?千万要小心啊……” 白强见状喊道:“能上车的都上车,跟我追击鬼子的车队,上不去车的留守唐家村!……出发!” 手疾眼快的,纷纷跳上了赵队长和憨柱的两辆皮卡车,还有三四个攀上了白强的机动战士,沿着大路追了上去。 …… 再看鬼子这边,b部的鬼子已经按照原计划,赶到了车队的前面,在道路和李家村之间形成了防御阵势。 尤其是那两门92式步兵炮,一门被鬼子伪装成矮草垛,一门藏在一个破房子的断壁后面。 炮兵小分队被菊源嘱咐过:“无论什么情况,一定死等那辆传说中的坦克,而且要等到最有把握的时候再开火!” 愚忠的鬼子炮兵分队长做出了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 再说菊源,因为听不到a部后续的通讯报告,心里就有点忐忑不安,他探出吉普车,对身后摩托上的司务长喊道:“命令b部,立即增援唐家村!” 野尻听到菊源的命令,大为反对道:“b部现在还不能撤离,还不能确定李家村里没有敌人!” “李家村里当然没有敌人!……一点动静都没有!阁下认为一个小小的游击队还能分兵作战吗?”菊源反驳道。 “再等等看!”野尻还是不放心他的车队,他也探出吉普车,对身后摩托上的曹长下令道:“通知前方的伪军闪开道路,车队全速经过李家村路段!” “报告……前方的伪军……”鬼子通信员停顿了一下,接着报告道:“已经闪开了道路,可以全速前进啦!” “关键时刻,没想到伪军的效率还挺高的……”菊源和野尻自语地念到。 …… 就在犹豫着要不要b部的鬼子撤离李家村,去增援唐家村的时候,李家村里却突然响起了枪声。 听到身边的枪声,菊源和野尻一惊,马上意识到,李家村里果然有埋伏。 “b部原地防守!掩护车队通过!”菊源吼道。 …… 可问题是,是谁在李家村里袭击了鬼子啊?为了避免牵连李家村的百姓,白强压根也没安排谁在李家村设伏啊? 但是这一骚扰的最终效果还是不错的。 因为若是b部鬼子赶去支援,在半路遇到白强他们,虽然不是对手,但拖延了时间,车队就真有可能逃脱了。 …… 现在,我们只见一辆白色的长城皮卡,以120迈以上的速度,冲出李家村口的一个土坡,滑翔在冬日晴朗的半空中。 这辆长城皮卡有些特别,驾驶室前面的挡风玻璃外面,被覆盖了整个一片铁板,也就是说,驾驶员根本看不见外面。 看到这里,你一定猜是梁双勇在开车吧? 错,开车的居然是狗剩! 狗剩为什么能这么勇?他也不想啊……他是被梁双勇捏着脖子塞进驾驶室里的。 …… 原来战斗一开始,梁双勇就霸占了第三辆皮卡,扔了满车斗的武器,还抓了狗剩作为司机。 车前面的铁板,一方面是怕狗剩被枪林弹雨打死,一方面也是怕狗剩看见外面的情况吓得不敢开车。 “听着我的指令,让你怎么开就怎么开!”梁双勇冷冷地命令道。 “勇爷,您说什么是什么!”狗剩答道。 …… 所以正站在滑翔着的皮卡车斗里,穿着那件黑色长风衣的梁双勇,此时如同战神下凡,俯视着惊呆的鬼子们。 梁双勇一只手扶着皮卡车上的机枪,一只手把火箭筒抗在肩上,一只脚踩着车斗的边缘,把身体探出大半来。 就在车身飞到弧线顶端时,梁双勇肩上的火箭炮也正好开火,一发火箭弹带着尾烟,如同长矛利剑,直刺进鬼子押运队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 那画面,仿佛再现了身驱白马,跃入敌阵的常山赵子龙,骁勇无敌一枪击杀,真可谓英姿可畏,摄人心魄。 …… 鬼子押运队卡车的第一辆,被这一弹突然炸毁,停了下来,第二辆也停车不及,追撞停下。 一切发生得电光火石,梁双勇的皮卡车甚至还未落下,鬼子们也被惊得目瞪口呆。 …… 再看皮卡车,正落在一个矮草垛上,这本来可以缓冲一下落地冲击,谁知道矮草垛里竟然有一架92式步兵炮,和三个炮兵。 三个炮兵被当即砸死,皮卡车也砸到炮上,趔斜了一下,这倒是梁双勇之前没有想到的。 “左打轮!油门到底!”梁双勇大喊,狗剩不敢怠慢,稳住皮卡车,又急速向左漂移出一条弧线,扫过鬼子的阵地前沿。 梁双勇借着车辆急转弯的惯力,在空中向鬼子阵地挥洒出一串手雷,足有十余个。 令人惊叹的是,这些手雷成网状散开,相隔距离均等,如同魔术师捻开的扑克牌一般均匀,在鬼子阵地上同时炸响。 …… 但是鬼子毕竟接近百人,也已经有机枪组开始向着梁双勇还击,狗剩面前的铁板,也磅磅地中弹响了起来。 “倒车!油门到底!”梁双勇一声令下,皮卡车急速后退,梁双勇把住车上的重机枪,边退边打。 …… 皮卡车一直退撞到一座破房子上,才停下来,没错,房子里就是另一门隐藏的92式步兵炮,和炮兵分队长。 当时炮里已经装好炮弹,炮口正对着皮卡车的后面,距离只有3米,就像前锋脚下的足球,面对近在咫尺的空门一般。 只消无脑一炮,即可斩获奇功。 …… 但是前面说了,那个愚忠的炮兵分队长向菊源保证过,一定死等到那辆坦克才可以开炮,这近在眼前的,明显不是一辆坦克嘛。 所以三个鬼子炮兵不动声色,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车斗里的梁双勇来回切换着武器。 …… “那座房子里的……!”菊源急得大叫。 掷弹筒分队倒是很机灵,听出长官的意图,马上瞄准了那个破房子,连放了两炮。 …… “向北,油门到底!”梁双勇焦急地喊。 “哪是北?!”狗剩比他更急。 “右打轮,快!”梁双勇赶忙纠正。 就在皮卡车弹射一般逃开之后,破房子和里面的炮兵们,也被鬼子自己的掷弹筒,炸成了一堆废墟。 …… 任凭梁双勇再神,面对回过神来的近百鬼子,也是顶不住了,指挥狗剩驾着皮卡车径直向北开去,避开鬼子火力。 虽然他们只是骚扰,但打中车队的那一炮比较有效,延缓了车队的逃跑。 …… 就在这时,白强的队伍也及时追到了李家村,盯住了车队的屁股,和这伙b部的鬼子。 你问a部鬼子逃跑的残余?那还能留着吗?早就沿路捡命,替阎王爷收了。 …… 菊源和野尻也不瞎,和b部的鬼子们看见路上远远有车辆开来,心里登时一惊。 “南面来袭!”“全体摆开阵型!” “全力阻击!”“车队全速通过!” ……大小鬼子们喊着一道道命令。 鬼子b部把本来向着李家村的防御和迎击方向,换向了路上开过来的白强他们。 菊源和野尻的吉普车、两辆挎斗摩托赶紧退缩到了b部后面,领着车队向北逃去。 ……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和当初计划的一样了,双方摆出了之前出现在白强指挥室地图上的理想状态: 车队、鬼子部队集中在李家村路段,与南面追击而来的机动战士形成了一条直线,距离1000米左右。 所以呢,还等什么?把机动战士开启到毁灭模式就可以了。在这个距离上,鬼子甚至没有还击的火力。 …… 所谓“机动战士”,这台石勒喀河自行防空战车,这个时至今日都是收割轻型车辆和步兵的最好武器之一的“四管狂魔”,马上就要开始远程绞肉了…… 从声音上说,如果把普通机枪比作一挂普通鞭炮,那的机关炮就是成挂的“二踢脚”,连续炸裂般的巨响,显示出每一炮强劲的威力。 两旁皮卡车上的游击队战士们,只好捂住耳朵,通过彼此面部肌肉的震颤,相互肯定一个他们在开火前的猜测。 那个猜测是憨柱问的一句:“你说这一炮能穿透十个鬼子不?” …… 第六十九章 李家村要塞 由于这次距离比较远,所以弹道也更平行于地面,没有像上次那样都打到地上,从而激起一片尘雾。 这次的炮弹,多数都打在了运载着黄金的卡车上了,当然,是在穿过了10个鬼子的身体之后…… 所有站着的鬼子,都支离破碎,尸块血雨飞满整个李家村村口,落在那些及时卧倒的其他鬼子身上。 而在卧倒的鬼子眼里,地狱景象不过如此…… 载着黄金的卡车,被打得千疮百孔,早已停止不前,就连里面押运的金砖,也被打得扭曲变形、四散飞迸。 白强他们边追边打,等距离近了,游击队员的火箭筒和重机枪,也开始对匍匐的鬼子狂轰滥炸。 顷刻间,b部的鬼子像一碗被泼在地上的豆腐脑,散碎无形,溃不成军。 …… “这是神马!?”野尻回头看见自己的黄金车队顷刻间彻底沦陷,双目血红地瞪视着菊源吼问道。 菊源也被这难以想象的刚猛火力惊呆了,咧着嘴露出一副痴呆的表情,说不出话来。 “黄金车队完了!你我全完了!……八嘎牙路!”野尻怒吼道,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推开车门想要亲自上阵,战死疆场。 “不要!我们还有退路!”菊源死死拽住野尻,向身后惨叫的鬼子们喊道:“撤退!退守李家村要塞!” “李家村要塞?!”野尻瞪着菊源问:“你们在李家村还有一个要塞?” “啊……我们在李家村附近有一个炮楼。”菊源说。 “法克!法克!”没想到野尻听了这话,竟然暴怒地骂起英语来,因为日语没有类似的脏话,“八嘎牙路”已经不足以表达他的愤怒了。 菊源没有听懂,仍然催促着野尻快撤。 野尻骂道:“知道我们为什么失败吗!?一个炮楼,你他妈就吹成要塞,而对面的……” 野尻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扑来的防空炮火和火箭弹,继续骂道:“对面有一艘驱逐舰!你他妈说是游击队!” “驱逐舰?陆军那有驱逐舰?”菊源说着,把野尻强拽上了车。 “我……我就是打个比方!……日本!就是被你们这群自负的家伙给害啦!……”野尻仍然骂着。 “别打比方了,快撤吧!”菊源向车后喊着:“全体撤退!退守进李家村炮楼!……李家村炮楼!” 剩下的命大的、或者一直躲在路边沟里的十几个鬼子,丢下卡车,飞奔着朝向附近的李家村炮楼逃去。 …… 于是这满车满地的“买路财”,白强他们算是得了。第一个战斗目标,算是达成了。 …… 白强他们开到被炸毁的押运车附近,皮卡车上的游击队员们纷纷跳下车打扫战场,确保没有装死的鬼子偷袭。 本来仅有的威胁:鬼子那两门隐蔽起来的92式步兵炮,也被梁双勇阴差阳错地干掉了,所以现在可以放心地清点黄金了。 金砖比子弹软,被这一番狂轰猛打,有的聚成坨,有的弯成段,有的还嵌着子弹,车上地下,散在各处,很是不好收集。 不过别说这些游击队员,就算是土豪劣绅,什么时候见过这真正的金砖铺地的架势,一个个都兴奋得跟什么似的。 可白强担心一件事,就是这金砖一共有多少,谁也没数啊,万一被哄抢,或者有人私揣几根,根本发现不了。 于是他探出头来喊道:“都别乱!维持秩序……这黄金我可是有数的!大伙先收集到一起,我马上叫车来运……” …… 大伙听了纷纷动起来,白强四下找赵队长和憨柱的皮卡车,想让他俩在这看着,自己去继续追击鬼子。 可是赵队长和憨柱卸下车上的队员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白强只得自己先留下。 他俩干嘛去了? 抢着追击鬼子去了。 原来他俩杀红了眼,一看又到了自己李家村的地界,心里的恨更是难忍,一心要多杀几个鬼子,怕错过机会。 两人的皮卡车追着鬼子,眼见着剩余的鬼子钻进了李家村炮楼,再一看到这个罪恶的炮楼,两人更是恨得牙根痒。 大伙知道,李家村受鬼子侵害最重,几年来,这个炮楼立在这里,就像立在赵队长和憨柱心上的一根锈钉子,他俩做梦都想拔掉它。 两人把皮卡车并在一处,用重机枪对着炮楼上的瞭望口,把探出来张望的一张鬼子脸打了个开花。 “老赵,咱们今天就拔了它吧!”憨柱说道。 “好!,拔掉这颗毒牙!这座炮楼压在李家村,压在我头上太久了……”赵队长说。 但是鬼子不敢再从瞭望口探头,面对水泥筑成的炮楼,赵队长和憨柱的机枪也没什么攻击作用啊。 他俩又向车斗里找,发现火箭筒也都被游击队员们带走了…… “再靠近点,往瞭望口里扔手雷……”赵队长说。 “再近会不会有危险啊?那可是炮楼……”憨柱说。 “没事,我用机枪掩护,他们不敢探头,你扔……”赵队长不由分说,已经把车开了过去,憨柱只得跟上。 手雷也没有几个,在赵队长的机枪掩护下,憨柱扔了几个,都没扔进小小的瞭望口。 “不行啊老赵,太难了……你来吧……”憨柱说。 “我这老胳膊还不如你呢,你……你不是还打中过小松鼠来的嘛,我相信你能行……”老赵旧事重提。 “我行是行……”憨柱竟然还当真了,不过他又把手一摊道:“可是没有手雷了……” “……”赵队长听了很怅然。 “不对,还有俩土手榴弹!”憨柱兴奋地从车后座里掏出一对儿那种长柄的土手榴弹。 “哪来的?唐家村还有这落后玩意?”赵队长问。 “出发的时候,一个老乡特意拿出来支援的,说本来是自己留着反扫荡的……”憨柱说。 “你还真敢要,这俩玩意刚才在车里没磕碰炸了,算你命大了……不过试试吧,把两个捆在一起扔……”赵队长说。 憨柱鼓起信心,也谨慎起来,还特意借来赵队长的望远镜,煞有介事地向着炮楼的瞭望口望了望。 “快点吧……最后一次机会了。”老赵催促道。 憨柱呼了一口气,捏紧那两只捆在一起的土手榴弹,猛地拉开引线,抡圆了膀子,在赵队长的机枪掩护中,向着炮楼甩去。 虽然这一掷力道很大,但是不偏不倚,竟然真的狠狠砸进了鬼子炮楼的瞭望口里! …… “哇耶!!……我就说我行的!……成功了!报仇了!……逆天绝杀!” 憨柱瞬间高潮,他兴奋地从自己的车斗里,超本能地直接跳到赵队长的车斗里,要与他拥抱。 但是他发现,赵队长的表情僵硬,嘴角抽搐,好像一点也没兴奋起来。 “怎么了?!”憨柱不解道:“你受伤了?还是我扔的不霸道吗?” “我没受伤,你扔得也挺霸道的……”赵队长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那你怎么了?怎么不嗨?!”憨柱问。 “因为你扔进去的……是我的望远镜……”赵队长说。 …… (((;???;))) 果然,憨柱低头一看,身边的两枚土手榴弹捆在一起,形状很像望远镜。 而鬼子炮楼那边,也当然是静悄悄,没有什么声响。 ……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憨柱叹了一口气,释然地低声问。 “在扔进瞭望口的瞬间……而你拉断的引线是镜头盖……”赵队长轻轻地回答,已经转过身子背对着憨柱了。 …… 就在两人怅惘之时,白强和大奎驾驶着机动战士,也已经赶到了李家村炮楼之下。 原来白强在押运车那里等了一会,就看见梁双勇和狗剩的皮卡车开过来了,连忙叫他们负责看守,自己赶去增援。 白强示意赵队长和憨柱把车开过来,离炮楼远一点。之后问道:“什么情况?你俩咋先过来了?发生啥了?” “鬼子都钻进炮楼里了……”他们俩默契地回避了第二个问题。 …… 再看菊源和野尻,等等十多个躲进炮楼的鬼子,缩在厚厚的水泥墙后面,得到了片刻的安全。 “阁下,炮楼里应该很安全……”菊源安慰野尻道,然后又朝鬼子兵喊道:“瞭望!还击!” 有个鬼子兵从瞭望口探过脸去,被机枪爆了头,被打掉的钢盔带着里面部分碎裂的脑袋,飞落到炮楼中间的地面上,在菊源和野尻两人的黑皮靴之间打转。 …… “为什么会这样?……”野尻把目光从地上移开,转视着菊源那浮肿的肥脸问:“外面到底是什么?你到底向我隐瞒了什么?!” 菊源下意识地,远远地从瞭望口向来路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看见白强的石勒喀河防空战车,徐徐地往这边开来。 “是那辆坦克……”菊源说:“它现在来了,那辆传说中的,鬼魅一般的坦克……” “搞什么?白色虎式传说的亚洲版吗?……我想看一眼它……即使被杀掉也好,我要清楚地看一看它!向他还击!”野尻又来了刚才车里神经质的劲头,拔出配枪来,往瞭望口冲。 他的话音刚落,就从瞭望口里飞进来一副望远镜,差点砸中他。 菊源和野尻看着地上的头盔和望远镜,又相视看了一眼,同时说道:“我觉得这个炮楼一点也不安全……” …… 第七十章 专机 “现在怎么打?”跟来的几个游击队员问白强。 “直接打。”白强说道。 “只有炮楼的石墙啊?”游击队员们问。 “就打石墙。”白强说。 …… 说完这句,白强忽然一激灵,他想到了电影《让子弹飞》里,大哥“张麻子”对不明真相的兄弟们说的那句:“就打铁门。” 《让子弹飞》这部电影酣畅快意的节奏和“张麻子”有勇有谋的人格魅力,一直令白强很是欣赏,想不到居然和眼下自己的情形,有着微妙的重合之感,简直爽翻。 不过还是暂时收起这个人主义的游思吧,游击队员们和鬼子们可都焦急地等着呢。 …… 大伙见白强说就打石墙,也只好举起各自武器,向着李家村炮楼的轮廓开起火来。 赵队长和憨柱的皮卡机枪、几个游击队员的火箭筒,纷纷在炮楼的外墙上镶嵌出大大小小的“花朵”。 不过不得不说,鬼子当年用来筑炮楼的水泥,也是真结实。 之后大伙看出了些门道,原来火箭筒比较好用,击中炮楼的墙体之后,留下了一个明显的深坑。 “哈哈……火箭筒好使啊……难道咱们就这么一点一点把它轰开吗?有点像灌老鼠洞啊,哈哈……”一个队员说道。 憨柱看到了,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抢过一个火箭筒就是一炮。 …… “灌老鼠洞?……”白强说道:“那你们先用水桶灌着,一会我再开水泵哈……”说着拍了拍机动战士的四门防空炮。 23毫米口径、790米每秒的子弹,每分种3400发、2500米有效射程的防空高炮,一旦火力全开…… 嘶……还真不好估计这炮楼能立着几秒。 …… 但是既然安排了这么个打法,一是简单直接,二也正是希望能让鬼子军官们,有一段绝望恐惧的时间。 本来嘛,对人来说,死亡是个恐惧的概念,但概念不得有时间反应嘛,突然的死亡多没劲。 人怕死,怕的可不是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逐层来说,怕的是瞬间的痛苦、失败的绝望、不再参与的未来等等。 这些恐惧,怎么能不让丧尽天良的鬼子尝尝,好提醒他们下辈子积点德呢? 就连电影里的双枪李向阳,在打死松井之前,还说:“放下武器,中国的地面不许你们横行霸道……”如此客气呢。 但是我觉得潜台词就是:“小样儿……你完了吧,不好使了吧,我现在要用手枪打死你了,你害怕不?害怕也没用,我马上就要打死你了,这么近的距离,我一定会打中你的……” …… 所以眼下仿佛又微妙地重合了一部电影,白强机动战士的突突突会告诉菊源和野尻:“躲在炮楼里也没用吧?一会就凿透了哦……” 当白强钻回机动战士里后,游击队员也纷纷自觉地蹲下来,捂住了耳朵。 …… 和白强料想的一样,当炮楼刚刚受到火箭弹攻击,随之剧烈震动后,菊源和野尻就慌成了狗。 之后在随即而来的,狂风暴雨般的轰击下,整个炮楼剧烈地震颤着,使他们本已经发软的腿,更是无力支撑身体,吓得瘫坐下来。 刚刚宁愿战死的野尻,现在毫无勇气去如他叫嚣的那样,去拔枪还击,甚至去看一眼外面到底是什么都不敢了。 年轻气盛的他在此之前,不曾想到,自己竟会死在这样一个只是路过的穷乡僻壤,并且灰飞烟灭。 假设野尻能够起身,身旁的菊源也再没有精神去阻拦他,因为菊源这次知道再无退路,他仿佛看到了巨大而暴怒的死神本体,正从外面向他冲撞而来。 …… 天皇、训诫、荣誉、尊严…… 圣战、武道、生命、家乡…… 本身的存在和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这个灰暗可怜的碉堡一样,正在被暴力地、不可遏止地轰削、蚕食、瓦解…… 在十几秒种之后,坍塌成一堆罪恶的废墟。 …… 象征着鬼子侵略行径的李家村炮楼,终于被拔掉了,盘踞在县里的日本侵略者,也暂时被清理了。 赵队长双手做成望远镜的形状,久久地向着炮楼倒塌后的天边瞭望,其实是在掩饰脸颊上流淌不止的热泪。 憨柱不顾形象,扑抱在白强身上,蒙着头说道:“强哥!咱们今天可真干了一件大事啊!……” 白强也舒了一口气,拍着憨柱肥厚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小意思……杀人只是顺便,劫道才是根本……咱不是奔着黄金来的嘛……” 说罢,一伙人忙奔回李家村村口,看看黄金的情况。 …… 四辆手扶式农用拖拉机,对,没看错,四辆红蓝色的手扶式拖拉机拖着长长的车斗,正忙着装载运送黄金。 为什么买拖拉机?倒不是因为便宜,关键这玩意劲大、好操作,受地形限制还小,是大奎推荐的。 大奎还说以后春耕生产也能用的上。 (几车金砖都拉进村里了,还用得着春耕生产?) …… 王正正凑到白强身边问:“没伤到友军吧?” “友军?”白强一皱眉头,没反应过来。 “姜司令的伪军队伍,没伤到吧?”看来王正正还是更关心自己的那点事。 “哦……估计不能伤到,应该是发挥出了他们一贯的作战水平”。白强说道:“对了,你一提我才想起来,这黄金,用不用分给伪军点?” “给他们干嘛啊?人是我们打的……再说了,他们不是马上就要归八路了嘛,马上就是我的人了,我说的算。”王正正有点得意忘形了。 “你那事还没一定呢,到时候得好好找人家商量商量再说……”白强及时地泼了王正正一盆冷水。 “那也不用给黄金啊……”王正正说。 “做人讲究点……人家通情报啥的,也出力了,而且……”白强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地面。 “而且什么?”王正正问。 白强指了指李家村村口满地的鬼子尸块:“而且这么多脏活儿,咱们能干吗?也不好意思白让人家伪军兄弟干啊……” “脏活?白干?那可都不是……”王正正说。 “为什么?”白强有点不明白。 “黄金打那么碎,崩那么远,你能都捡回来?……难免有遗漏的,伪军兄弟一边收尸一边淘金,美差啊……”王正正笑着说。 “嘶……”白强吸了一口凉气,皱着眉头看王正正,他虽然觉得王正正说的有道理,不过觉得这家伙也太抠门算计了。 …… 闲言少叙,总之游击队尽量把黄金都收集起来,用专机(拉砖的拖拉机,但是砖贵)运回了唐家村,又清洗好,暂时存放进地库。 鬼子的尸体就由伪军来清理掩埋,情况如王正正所料:能捡到零碎金子的工作可谓千载难逢,伪军士兵们你争我抢,好几次差点没打起来。 ……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天空突然阴沉起来,乌云密布,不一会气温骤降,竟然飘起了大雪…… 唐家村的村民们都回到地道下面,躲进自己那温暖的居室里,看着电视,舒缓着疲惫的身体。 外面的大雪漫天飘洒,渐渐覆盖了乡间的土丘、道路,使得整片大地突然显得静谧纯洁。 昨天的那场爆烈而荣誉的战斗,如今忽如隔世,那满地的鲜血和消失的炮楼,也似乎根本未曾存在一样。 …… 白强撕开一包薯片,拧开一瓶可乐,坐在监控的屏幕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感觉到片刻的轻松惬意。 此刻他谁也不想见,只想自己好好呆一会,想把屏幕切换回影视频道,看一部周星驰的老电影笑一笑,然后一觉睡到第二天。 …… 游击队的元老们,估计也是一样的心情吧。现在只有两位仍然心绪不宁。 一位是王正正,虽然这个雪景比较适合他继续臆想着写写情诗,但现在他更思念的,却是一位胖胖的中年男人。 而且这个中年男人还有着四房姨太太……那就是姜司令。 王正正构想着与姜司令的约会见面,用马克思主义深刻的理论和列宁主义生动的实例,来彻底俘获姜司令的芳心。 然后再以严正的姿态,接受姜司令死心塌地的归顺,以及姜司令所掌管人员的归顺…… ……姨太太中要是有素质好的,也提拔可以做文秘,帮忙整理整理稿件,让她们顺便领略一下什么叫才情嘛…… 咳咳……有点想远了,王正正放下了手里的小镜子。 …… 另一位心绪不宁的,是军统特务老乌,啊不,是打入军统的,我们的地下党人员,是红色的老乌。 老乌打死也想不到白强能有一艘“驱逐舰”,啊不,一……反正是一股子那么强的火力。 自己当初对唐家村的种种轻视,现在反遭了狠狠打脸。 不过凭他在中国各地、与中外各股特务势力间打过的交道来判断,这个“白特派员”的来头着实不小,也确实难猜。 私下打探村里的人,都说他是“国际特派员”,难道是苏联特派的?还是美国特派的?他到底有多少个身份呢? 关键是为什么要特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唐家村呢?难道就是为了劫这一趟黄金?那他下一步又要干什么呢? 不过反正是打鬼子打汉奸,如果能把他请动到上海,一起去对付日本间谍和汪伪特工,那将是一只铁拳啊…… 老乌翻来覆去想不出头绪,只觉得白强是一位神秘莫测的大神…… 第七十一章 开卷有益 白强看完周星驰的电影,又洗了一个澡,果然困意袭来,于是早早睡下,美美地一觉到天亮。 事实证明,白强偷得这半日闲真是明智之举,因为机会难得,这不,一早就有不少人排着队要见到他。 这第一位就是老村长唐守义。 唐村长找白强,主要是研究这黄金的存储和花费问题,之前他只是贩点私盐,攒了几箱银元,就已经觉得自己有钱了,膨胀得不行,现在…… 现在他带着两个黑眼圈,开起来没有睡好。 (上文说到有两位心绪不宁来着,看来少说了一位) “眼睛怎么了?……”白强坐在餐桌前,保洁员正把他面前的早餐空盘端走。 “金子晃的……”唐村长说着,眨了眨眼睛。 “那些黄金分两部分存放……”白强系好衬衫的扣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他的做派仿佛一夜之间就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似的,颇有些年轻富豪的意思。 “两部分?”唐村长不明白。 “对,建两个金库……一个活期的,存2.5吨,我随时取用,一个死期的,存4吨,谁也不准进去。”白强说道。 (妈呀,算起来这是打丢了半吨的黄金啊……) …… “那唐家村日常的开销,……用不用这批黄金?”唐村长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之前你那些银元不都攒下来了吗,我也没用过一分啊……东西都是特派来的。以后还基本如此……放心吧。”白强说。 白强留这2.5吨的活期黄金,也是为了万一在这边有啥要花费的,方便流通。同时也相对透明,不会被乡亲们觉得白强把黄金全弄走了。 另一部分4吨的死期黄金,由于库房只有白强穿越能出入,他要是拿到现代这边兑换货币,谁也不知道。 …… 唐村长放了心,笑着说道:“强子,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咱们今年这春晚,还搞吗?” “搞呗,搞……”白强喝了一口茶水,簌了簌口说:“咱有钱了,还打了胜仗,得好好庆祝一下……” “还按中秋的规模搞呗?”唐村长说。 “比那规模大一点就行……估计鬼子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你们下一步主要就整春晚吧,多征求群众意见……需要动钱也可以,但是得填好审批表哈。”白强说。 得了白强的“口谕”,唐村长心满意足地退下了,下一个进来的,是姜司令。 …… 这次姜司令没有伪装成货郎,因为没有什么必要了。 要论明面上的大,现在全县地界上他最大了。但是要论危险,也是全县地界上他最危险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县中队的鬼子全折了、加上黄金车队消失了,这两件事太大了,根本隐瞒不了。 即使县城的鬼子全死光了,省城里的鬼子联系不上人,也得来找找吧,找不到鬼子先找谁?当然找伪政府、伪军啊。 伪军那就是姜司令首当其冲,县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他敢说什么都不知道吗? 这黄金到了他的地界就没了,他倒是安然无恙说不知道,别说鬼子,就是傻子都会觉得:那就是他把黄金给劫了。 …… 当然这些事情姜司令早就想过,当得知鬼子被白强他们全歼,连李家村炮楼都被拔掉之后,他就知道必须面对这个事实了。 因为白强再狠,人家是暗的,没人知道有这个人。可自己是明的,出了事,上面的鬼子第一个就得找他。 姜司令也是狠茬,想到既然逃不了干系,干脆把水搅得更浑一点,多留出点时间应对,就干了一件事。 …… 关于这件事,我还是来细说一下吧,是这样的: 姜司令知道,菊源中队为了护送车队,可谓是倾巢而出,设在县里的中队部里,只留了几个鬼子看守。 他猜想这几个鬼子要是几天之内等不回菊源的大部队,很可能主动上报情况。 反正躲也躲不过,与其被人家准确定位,还不如来个铲草除根,让上头的鬼子们什么消息也没有,摸迷糊去吧。说不定还能设置些障碍,拖延些时间。 所以就在劫黄金的当天下午,姜司令干脆直接带着一半的伪军队伍,包围了菊源设在县里的中队部。 (另一半在收拾战场淘金呢) 守卫门口的两个鬼子兵,看到来了一群端着枪的伪军,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还逞凶地喝道:“干什么?!” 姜司令的亲信长官对着这两个鬼子兵挺起着胸来,整理了一下军服下摆,不慌不忙地说:“收拾你……” 两个鬼子兵听不懂,皱着眉叫嚣着一些叽里呱啦的日语,示意伪军们离开。 伪军长官一听到日语就不耐烦了,焦躁地拔出手枪,“啪、啪”就是两枪,打中两个小鬼子瘦弱的胸口正中,制止了那些日语发音。 “妈的,我最烦日本话……走,进去!把里面的人都给我捆了……”伪军长官说道。 他也说出了身后伪军兄弟们的心声。 长期遭受鬼子欺负的伪军兄弟,同为中国人的伪军兄弟,哪个不想如此干脆利落地对着鬼子的胸口啪啪两枪。 何况还是顶着鬼子中队部的骄横卫兵的胸口。 这一幕只在自己想象中的镜头,今天真切地上演了,简直别提多过瘾了。 听到长官又下令闯进到中队部里面,早就迫不及待的伪军兄弟们,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要说这伪军打起仗来,战术差、斗志弱,但是抢东西的功夫可还是不赖的,人手也够用,一百多人忽地就涌进了鬼子的中队部。 这可不像冲进农村人家,顶多抢出一袋黄豆,这是富得流油的鬼子中队,新鲜玩意想都想不到,而且姜司令有令:“能拿走的拿走,拿不走的砸坏!” (我也想起了八国联军了) …… 菊源的鬼子中队部,是原来县里一个大户的老宅,被扩建了一下,又加高了围墙,平时绝对是个神秘森严的地方。 今天被这伙粗陋伪军们,给掀了老底。 伪军们像蝗虫一样冲进队部大院的各个角落,胡乱翻找一气,把小件的东西揣进衣服,把大件的、看似没用的东西,搬到院子正中。 还把把藏到柜子后面、水缸里面和房梁上的几个日本人也搜了出来,用绳子捆了,也扔在院子正中。 那是两个日本卫生兵、一个勤务兵,和两个日本军妓,被捆坐在院子当中,吓得瑟瑟发抖。 …… 后来伪军兄弟们在争抢中打了几架之后,渐渐保持了相对的平衡,在长官的命令下,集合起来等待姜司令的到来。 …… “报告司令……缴获物资……一堆!俘虏人员5人。”长官指了一下院子正中,对走进院子的姜司令报告道。 “有情报文件啥的吗?……或者别的能用上的?”姜司令问。 “有一张咱们县的地图,挺好的,比咱们县自己画地图的清楚多了……”长官答道。 “哦,拿着……抓紧时间,反正还是那句话,能用上的就拿走,没用的就砸坏……这5个俘虏……也拉回去吧。”姜司令说。 “遵命!司令!……要是俘虏反抗呢?”长官补充了一句,估计他不待见这几个俘虏,想坏主意呢。 “哎……不要总是这样嘛……”姜司令打着官腔说:“虽然我们这支军队成立不久、军队纪律和军队文化还不是很完善,但是善待俘虏,是基本操守嘛……” “这……您?……遵命!”长官支支吾吾,似乎不太情愿,他不明白姜司令这官腔是打给谁听的,只觉得不够过瘾。 姜司令邪魅一笑道:“对俘虏,要细心教育感化,他才会诚心地把重要情报说出来……以……推动世界和平进程嘛……” “重要情报?就他们几个能有什么重要情报?”伪军长官还是不解。 “嗨……你不审问审问,怎么知道没有呢?”姜司令说。 “哦(?????)……哈哈,属下明白了!回去交给我吧!我不问出他一部《三国演义》来,算他中文没学好!”那个伪军长官突然醍醐灌顶,兴奋起来。 …… 好吧,这是昨天的事,咱们再把话说回眼下,这姜司令来找白强,是要干什么呢? 拿这件端了菊源老窝的事来请功?心存侥幸能分点黄金? 拿的抢来的菊源的东西来献礼?心存侥幸能分点黄金? 拿自己替白强背锅的窘境来卖惨?心存侥幸能分点黄金? …… 我有点“拿财迷之心度姜司令之腹”了? 其实姜司令惊悉白强如此“手辣”地灭了鬼子之后,对白强敬畏异常,压根就不敢惦记黄金的事。 这次来就是为了商量一下,万一上头的鬼子找上门来,自己投八路的退路,这事还得求着人家白强,还敢要黄金? …… 白强这时已经吃过早饭,换上一身运动服,准备一会去活动室打两杆台球,看见姜司令来了,礼让他坐下。 “姜大哥……事情你都知道了吧?”白强问。 “知道了,知道了……强……强子”姜司令犹豫了一下,看白强先叫了大哥,还是套近乎地叫了声“强子”。 “要不是大哥的情报,我这事办不成……”白强说。 “打鬼子的事,应该的,应该的……还是你打得好啊……,另外……”姜司令笑道,把端了菊源老巢的事跟白强说了。 白强听说姜司令灭了鬼子的口,拧眉想了想,点着头说:“也好,也好……这样,你还先在你的司令部里待着,继续维护县里的治安。” “那鬼子找上来,我怎么办?”姜司令问。 “找你的时候,你再撤,让王指导员带着你们,投八路的大部队吧……怎么样?”白强问。 “呃……我跟你干不行吗?加入游击队。”姜司令问。 “游击队用不了那么多人……再说,你带那么多人来,赵志刚赵队长敢留你吗?不被你架空了?”白强说。 白强考虑的是管理问题,唐家村能这么心齐,是基本上都是自己村里人,守家在地,能进能退。要是外来那么多伪军,得多乱套,多大开销。 再说,也用不着啊。 “赵志刚?和他有什么关系?谁不知道你才是游击队的……”姜司令听出白强是在搪塞,还想争取,却被白强的手势打断了。 白强鼓了一下嘴,用手做了一个挡住的手势,示意姜司令不要说下去了。 姜司令也是明白人,一看这态度,叹了一口气说:“投八路就投八路吧,王正正这人咋样啊?我跟他碰一下?” 白强说:“投八路好,大部头,管理啥的都正规……和王正正个人咋样没啥关系,那是八路组织的事,他就是个牵线的……” “我现在找他啊?”姜司令问。 “行,老哥,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下来,你们在这谈……”白强说。 然后就白强就拨通了王正正房间的电话,电话里传来王正正慵懒的声音:“谁啊?……” “咋的?还没醒呢啊?”白强说。 “我才睡……有啥事啊强子?我太困了……”王正正说。 “有人找你……”白强说。 “男的女的?……”王正正说。 “卧槽,你想啥呢?还做梦呢啊?……哪有女的找过你啊?”白强说。 “男的啊?……男的除了姜司令,谁都不见……”王正正说。 姜司令听了一惊,心想:卧槽?这什么口味? …… 白强说:“那好,你俩真是心有灵犀啊,本来想让你俩在我这唠,这样的话,我还是让他上你屋去吧……” 姜司令听了,小声对白强说:“唐守义给我弄的那小药片,我今天也没备着啊,一会能不能用上啊,我不太知道他啥情况……” 白强想起来那事,一乐,说:“没事,用不上,用不上……” 姜司令一捂菊花,自语道:“我手下的弟兄们……为了你们的活路,我姜某今天豁出去啦……” 说罢按照白强说的房间号,去找王正正了。 …… 第七十二章 访客 …… 之后再进来的,就是今天上午白强接待的第三位客人了:老乌。 老乌今天外貌上有点变化,把络腮胡给刮了,所以白强看他觉得有点陌生,有点不太自然似的。 老乌看白强一身运动服,小心地问:“强子……这是要活动活动啊?要不我过一会再来?” “不用,你说吧……刮胡子啦?”白强随口问道。 “啊……是啊,电动剃须刀真好用啊,(广告位招租)……我以前嫌麻烦,懒得刮,这个可方便多了……”老乌被这个话题提醒了,惊喜地表述着。 “……习惯就好了……”白强不以为然地回答道。 “不光是这个剃须刀的事,你这里很多高科技的玩意,我见都没见过……还有你那些武器……”老乌一时间有好多话要说。 “……习惯就好了……你刚才想说啥来的?”白强也不知道该说啥,又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并把话题拉回来。 “强子……”老乌调整了一下情绪,也准备说正事了,他先抛出了一个试探性的问题:“你对国际形势怎么看?” “国际形势?”白强心里压根就没想过国际形势的问题,他对这个世界最清楚的形势就是:李家村在唐家村的北面。 不过白强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应该去了解一下所谓的国际形势,毕竟……毕竟自己现在是坐拥6吨半黄金的人嘛,怎么能花得过瘾……啊不,花得值得,是需要考虑一下了。 “啊,国际形势哈……那个……今年是哪一年来的?”白强问老乌。 老乌一愣,脱口答道:“农历蛇年啊。” “我没问你农历……”白强尴尬了。 “公历?你不知道是哪年?”老乌问。 “我……忘了嘛,你不是问我国际形势吗?你不告诉我现在是哪年,我怎么告诉你?”白强问。 “1941年,不过国际形势的事,算我没问好了……”老乌失望地答道,他觉得一个连今年是哪年都不知道的人,能对国际形势有什么看法? 老乌之所以要问白强什么国际形势的事,倒不是他真的想知道什么国际形势,只是在试探白强。 因为根据他的猜测,白强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级的特工人员,因为老乌也是特工,他知道世界上最先进的科技,往往是首先在间谍设备上使用。 他早晨刮胡子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这里的武器、电灯、排风设备、平整的镜子、抽水马桶、热水器、浴帘、香皂、牙膏、洗衣机、地漏…… (敢情这位特工的侦查活动尽围绕着卫生间了……) 老乌想: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技术手段,所以白强一定是亚洲,不,甚至世界范围的高级特工。 所以只需通过“国际形势”这一个简单而开放性的问题,看看他如何回答,就能够判断出来。 然而他的回答……更准确说是他的反问,让老乌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地失落了。 几秒中的失落后,老乌惊叹到:他果然是高级特工! 因为能被别人预料到,中了圈套如实回答问题,那就不是高级特工该干的事,正因为白强出乎意料地回答,才说明白强正是高级特工嘛,至少比我高,老乌想。 “1941年……”白强念叨并搜索着脑袋里仅有的历史知识,说:“1941年,鬼子打到武汉了吧?” 老乌一脸黑线,说:“38年就打到武汉了……再说这也不是国际形势啊,行了强子,我明白你意思了……可以了。” 白强又尴尬了一下,反倒来劲了,说:“你等我五分钟哈……我就不信了……”说着就去电脑上查内网资料。 但是他发现所有关于二战的信息在这个内部局域网里,都查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白强纳闷了,自己之前在拷贝资料的时候,由于忽略了这个问题,也没有刻意删除啊。 他突然冒出了一身冷汗来,一是因为关于二战的史实,确实不应该让这个世界的人知道,哪怕是唐家村里的老百姓而已。 二是,肯定有人知道了,并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把相关的资料都删除了,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 白强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等待的老乌,感觉思绪很乱,没心情再搭理他,就说:“算了,不谈那么远,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老乌也松了一口气,说:“那我就直说了吧,你能不能,跟我去上海?……” “去上海?!干什么?”本来白强的心思已经不在老乌这里,一听说去上海,又被拉了回来。 “强子……民族危亡,我们应该尽力为国家贡献力量……”老乌把帽子扣得挺大。 “我还不够尽力吗?”白强一摊手,很诧异。 “在唐家村的表现,当然无可挑剔,但是以你的身份,是不是应该再多分担一些国难啊……”老乌说。 “我的身份?我都不知道我什么身份,你知道?”不管有没有道理,被人说三道四,白强很是不爽,他换了一张臭脸,冷冷地看着老乌。 “额……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老乌感觉白强比自己料想的还要神秘、强大、冷酷,被看得后背发毛。 …… “上海有什么?……你有门路?”白强看到老乌被吓到了,垂下目光来,缓和地说道,因为他隐隐动了心。 第一,白强和翠翠说过,有朝一日,要去上海玩玩看看,他自己也想见识一下这个充满风情与故事的上海。 第二,在唐家村待了半年,基本上是躲在地下,也确实是腻歪了,想谋求一下发展,有这些黄金在,也烧得他坐不住啊。 第三,唐家村也基本稳定,自己想走的话,也说得过去,只是这理由嘛…… “我有门路……”老乌一看有活口,高兴地说道:“我在军统也有些关系,可以引见你加入……” “加入军统?就这?……土皇帝不当,我当特务?我图意啥啊?”白强说。 “杀鬼子、除汉奸啊……你知道的,那杀的都是大人物,不像这些大头兵……以你的实力,很快就能叱咤上海滩!”老乌恭维地笑着。 “哈哈……叱咤上海滩……”白强也应景地笑了一下,心想:杀鬼子,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下也自动送上来了,倒是真可以去上海玩上一玩呢。 “嗨,我真糊涂,在你面前还说这些……真是班门弄斧了,凭你的身份,想去哪里不早就去了嘛……”老乌说。 “我什么身份哪?”白强又换上那副冷冷的表情。 “(⊙o⊙)……不知道,不知道……我瞎说的……”老乌慌忙解释。 “行了,我就是怕鬼子反扑唐家村嘛……上海的事,我考虑下,要是真去的话,还得请你帮着给引见哈……”白强说。 “哎呀,你还用我引见……这么说可是笑话我了……”老乌说。 “行了,我考虑下吧,到时候找你……”白强说着,让老乌回去了。 第七十三章 珍珠港 一个美好的上午几乎就这样被这三位来访者给毁掉了,白强抻了一下胳膊,转了两下脖子,去打台球了。 不过细想起来,刚才说到的也都是一些影响比较大的事,让白强有点从台球上分心走神。 尤其是局域网上关于二战历史的内容被人删掉的事,和鬼子会不会寻金而来的事,让白强的球杆屡屡失去准头。 “大奎,忙啥呢?下午上我这来一趟。”白强干脆放下球杆,他怀疑删掉二战内容的人,最有可能是大奎。 “才睡醒……好咧,强哥。”大奎答道。 …… 不一会,大奎就来到了白强的房间。 “大奎啊……你对……国际形势怎么看?”这回轮到白强试探地问了,他此时忽然想起刚才老乌的嘴脸来。 “国际形势?强哥,你指的是什么?”大奎被这忽然的一问给问迷糊了。 “就是……德国闪电战啊……偷袭珍珠港啊……啥的……”白强想了想,搜刮了一下自己肚里仅有一些“二战名词”。 “啊……你说那个我读过……”大奎答道。 “读过!?……”白强一惊:“在哪读的?” “局域网上啊……”大奎说。 “卧槽,漏了……”白强心里说:这不漏了嘛……我这金手指顶多是知道“过去”的事,眼前这位比我狠,知道“未来”的事,这可咋整? “什么漏了?”大奎问。 “啊,我刚才浇那盆花,水浇多了,可能从底下漏了,没事没事……那个……你怎么看啊?”白强掩饰说,但是虚汗已经淌下来了。 “不好……”大奎说:“那本小说不太好……” “小说?”白强一愣。 “不是说的那本《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小说嘛?不知道是谁写的……肯定不是中国人写的……”大奎说。 白强懵了,明明现在日本已经侵略中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大奎还会认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一本小说呢? 这就得从“第二次世界大战”这个词的最初提法说起了,因为在日本偷袭珍珠港、把美国卷入战争之前,还没提这个词。 而这一点大奎不知道,白强也不知道。 “这本小说把中国说的也太弱了……我都不乐意看了……太消极……”大奎说。 “额……你不觉得他写得……比较……贴合实际吗?”白强问。 “贴合什么呀?太离谱了……让他给写的,敢情我们中国不被鬼子灭了,都是美国在操控着,我看得来气……”大奎说。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说?”白强问。 “里面写了,说美国对日本侵华一直是坐山观虎斗,希望借日本的力量对抗苏联,卖给日本战略物资的同时,又支援中国让中国不至于被立即打败……也就是里面所说的东方慕尼黑阴谋……” 万万没想到,一个穿越回过去的人,却被过去的人普及着“未来”的事,这是多么尴尬。 “额……哦哦”,似懂非懂的白强,只好点头应和着,他忽然意识到:学习是多么重要,而自己错过了多么大的一个金手指。 “我才不信他瞎写的……中国的抗战是靠我们中国自己人坚持下来的……我就看到你说那个偷袭珍珠港那地方,我就不看了……”大奎说。 “偷袭珍珠港?那是……他写的……哪年的事来的?”白强问。 “我也记不清了……写的美国不卖日本东西了,日本就要打美国……可能吗?强哥你想想……中国都打不动,还打美国?……”大奎说。 “就算……就算日本真打了美国,那……也就是个……巧合吧?……对了,后面你就没看了是吧?”白强说。 “嗯……”大奎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对巧合表示同意,还是对后面没看了表示肯定。 “那……那本小说我看局域网上好像没有了呢?你给删了?”白强问。 “是,我给删了……不好,看着来气,而且怕影响乡亲们对抗战的热情,跟一些不健康的东西一起,我都给删了……”大奎说。 “啊,删了好,删了好,要抵制……历史虚无主义和一些……不健康的东西嘛……那个……删的彻底不?”白强问。 “彻底。”大奎答。 “好好……咱们不说那些无关的事了……说主要事吧,那个……你觉得鬼子什么时候还能再来?”白强转移了话题。 “不好说,估计还得来找人找黄金啥的,不过听说姜司令那边灭了鬼子口,应该一时半会摸不到唐家村,怎么了强哥?”大奎认真地回答。 “啊……对,我那个意思就是说,假设我离开唐家村,去外地一段时间,你觉得能不能行?”白强问。 “应该是没问题,鬼子地面上来东西,咱们应该都不怕了,就怕小鬼子来飞机支援啊……”大奎说。 “咱们不都在地下嘛,飞机就飞机呗……再说了,咱不是有防空战车嘛,就不能正用一回,打一把飞机?”白强说。 “怕的不是光来飞机轰炸,怕的是正打着呢,鬼子来飞机支援,再说你那防空战车没有雷达,你不知道啊?”大奎说。 “啊……那没事,我再去弄点防空的武器就完了嘛,咱都这条件了,还不给他整利索儿的啊,放心吧……”白强说。 白强有了这些黄金之后,觉得给唐家村安排一个防空阵地都够用了。 “对了强哥,你说要去外地是真打算去啊?这都眼瞅过年了,你要去哪儿啊?”大奎问。 “没定呢,没定呢……这不合计连弄点武器,再弄点年货嘛……没事你放心吧……有你在唐家村,我也放心多了……”白强说。 “强哥你过奖啦……你有事你就去,这头我先顶着……”大奎被夸,有点不好意思了。 “说真的,说真的,有很多事我想到的没想到的,你都帮我摆平了,真得谢谢你了……咱们看看鬼子动向再说……”白强说。 两人结束谈话,各忙各的去了。 这里又再次提到了鬼子动向的问题,不论去不去上海,这都是白强心上的一块石头。 那么到底鬼子被抢、被杀之后,到底有什么动向呢,我们先从这趟“黄金纲”说起。 负责押运这批黄金的野尻少佐,是日本特高课的人,特高课大伙听说过,一般是搞间谍活动。 虽然黄金运输不是间谍活动,但是保密性比较强,所以就由特高课出人调度,联合当地的陆军配合进行。 野尻的运输队折在唐家村还是李家村,这样细致的问题,特高课的上线也无法掌握,“进入昌乐县境内”是运输队是最后的一次报告。 特高课联系陆军部,虽然为了保密,没有提黄金的事情,也猜到是出事了,因为驻扎在昌乐县的鬼子菊源中队,也同时人间蒸发,与陆军部失去了联系。 谁干的?事情如同姜司令所料,特高课摸了迷糊。 菊源中队监守自盗?不可能!日本军队压根就没有过这样“有损荣誉”的想法,也没有这种必要。 碰到国民党军队主力,被全歼了?可是询问陆军部和在当地活动的间谍,也没有国民党军队主力的情报啊。 八路军吗?原来是有一支部队,但是也撤了啊。游击队或者土匪?要是能被他们给劫了,也甭打仗了。 难道是伪政府从中捣鬼,被伪军给阴了? 这一点不等特高课想到,菊源中队的上级陆军部队,就已经联系了伪政府。 伪政府的伪县长为了撇清关系,声泪俱下地咒骂了伪军司令姜有成的“叛逃”行为,哭诉自己委屈。 由此日本特高课、陆军部的两个上级部门,大概是得到了一些答复情况,却陷入更迷糊、更难办的泥潭中。 咱们并在一起说哈: 第一,200多鬼子,7吨黄金,突然就消失掉了,造成了重大生命、财产损失,可谓“大大地”责任事故一件。 第二,事故第一责任人,怀疑对象伪军司令姜有成“畏罪潜逃”,不知所踪,还得费力寻找。 第三,即便抓到人,或者先把这个伪政府的县长送去731做实验,也于事无补,根本抵消不了相应的损失。 第四,目前日本战略调整,人员调动很大,大家都不想被抓到把柄,派到东南亚前线的雨林里挨毒蚊子咬,这也是最坏的结果。 关于这最坏的第四点,我还得补充说明一下,当时野尻少佐的调度层将情况向上级汇报时,出现了这一幕: 间谍甲:重要情况汇报…… 间谍乙:稍等,上头都忙着商讨重要事情呢…… 间谍甲:虽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我的情报应该更重大…… 间谍乙:你能有更重大的情报?我不太信…… 间谍甲:嗯,重大损失…… 间谍乙:但我们是好消息,偷袭珍珠港成功了…… …… 日本偷袭珍珠港,1941年12月,正好是白强带着游击队劫了黄金的那个月,白强和大奎探讨“历史虚无主义”不久之后。 从探讨中惊醒的白强,穿越回现代,买了好几本关于二战的大书来看,他第一次感觉到对学习的如饥似渴。 当他特意翻看:他所穿越到的1941年冬天是个什么“国际形势”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处于哪个历史的坐标点上。 历史事件,战事、政事走向,这些他可以“提前”预知的东西,简直就是他除了穿越之外,另一个金手指。 而这些金手指在唐家村里又能起多大作用呢?他忽然想到老乌的话,想到去上海做所谓更大贡献的想法。 也许,我真的应该换个地图了?白强想:好在大奎说他只看到珍珠港就删掉了。 第七十四章 连环杀手 白强看着白雪皑皑的唐家村,又盯视着一片落入手心的雪花,遥想到万里之外,正在进行着的莫斯科保卫战。 似乎能感受到城下德国士兵,正在刻骨的严寒中,绝望地摩挲着冰封的武器,对他们的元首和战争,第一次产生出怀疑。 这些书里读到的历史信息,让白强有种亲历和见证二战的感觉,当然,这不是虚假的感觉,他就是在亲历。 他已经亲手将一些矮小的日本鬼子打成尸块了不是嘛?彻底结束了他们身体上隐约的不适和悲哀的乡愁。 他已经用自己接住雪花的手,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大奎、姜司令,或许还将去改变更多人,还有他自己。 手心的热量使雪花融化成一滴微小晶莹的水珠,白强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面对遭遇只想逃避应付的人了,他想利用这一切,掌控这一切,也许,这正是他穿越的使命所在。 …… 说回鬼子那方面,从大处来看,由于偷袭珍珠港成功,鬼子夺取了太平洋暂时的霸主地位,借此机会立即开始掠夺东南亚的资源,以维持战争。 所以中国内地的战场就更加以政治诱降为主,把重要兵力转移投入到东南亚战场,以至于1941年左右,留在中国战场的日军战斗力,越发下降。 长年的战争使人厌倦,对于兵力的调动,日本某些陆军还是愿意留在相对安逸的中国战场,不愿被调到东南亚,甚至去打澳大利亚。 所以对于损失掉菊源中队和黄金的事,山东地区的日军决定暂时隐瞒,暗中调查。 特高课方面,派出间谍到昌乐县摸查黄金的下落,而陆军方面,派来了一支新的中队:石川中队。 石川中队的规模不及菊源,只是象征性地在县里驻守一下,并没有被要求有任何军事上的任务和进展。 所以石川中队听从上级命令,准备心安理得地龟缩在县城里,先过个冬再说,黄金的事情,中队长石川压根不知道。 这样一来,唐家村就迎来了相对较长的一段平静时期,时间一长,也令白强和游击队员们隐隐地觉得:黄金的事算是过去了。 …… 除了准备过年,没有其他事情,鬼子也没有动静,白强有点待不住了,心里去上海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眼下相对平稳,白强觉得先不说去上海,至少可以抽身穿越回去,过上几天,权当度度假。 什么时候把回家当度假了?这种想法忽然让白强觉得有点可怕。 把上次大奎提的,唐家村防空的事解决了吧,这样唐家村也就算稳了,我也可以安心走。白强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再说了,咱弄来黄金了,也得试试怎么花啊……去上海,用不用准备点啥东西呢……不知不觉,他又胡思乱想起来。 男人的野心,和女人的春心一样,一旦动了,就再难收回。 …… 与唐家村的寒冷不同,现代这边,守在“胜利超市”的刘婧,正接受着三伏天的“桑拿”考验。 刘婧已经很久没见到白强出现,她感觉到自己对所谓监视任务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而酷暑也使她在寂寞之余心情焦躁。 现在的夜晚,在白强的别墅改成的“胜利超市”凌乱的杂物间,刘婧已经变得越来越不修边幅起来。 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宽大纯棉睡衣,含着一只雪糕,以葛优躺的姿势斜倚在沙发上,显得颓败萎靡。 不过这并不能抵消她的魅力所在,在轻薄的、甚至因为微微汗湿而贴附在身上的那件宽大睡衣之下,是刘婧紧致美好的酮体。 睡衣长及膝盖上方,两条泛着迷人光泽的美腿展露无遗。 在这样寂寥无人的空房,这样难耐的酷暑之下,内衣是多余的,对于男人来说,此时刘婧真空装扮的魅力,胜过各自服饰。 刘婧向上抻了一下那件衣服,把两只修长潮湿的大腿交换一下位置,翘起一只美丽的赤脚,继续斜倚在沙发上。 如果这个时候白强进来,他会见到难得的美景,以及一阵红霞和余波,但是他没有进来。 ……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的说你爱我……”刘婧的手机响了…… “喂,燕子……”电话是刘婧的上级打来的,来问问刘婧关于一个案件的线索情况。 “什么案件?”刘婧问。 “近期市内有一起连环杀人案,不知道你有没有相关发现?”上级问。 “连环杀人案?有什么特征吗?”刘婧问。 “特征比较明显,被害人都是被反锁在冷库里冻死的……”上级说。 “冻死?”刘婧擦了一下从额角上微小的汗珠,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想,说:“我没有什么线索……” “那好吧……凶手还在作案,有发现及时向我汇报……”上级说。 “好的……”刘婧刚要挂断电话,却突然听到车库方向的门口哗啦一声响,不由得吓了一跳。 然后她看见:白强穿着一件羽绒服,急匆匆地进来,看也没看她一眼,就急匆匆地跑上楼去,钻进自己的房间。 “白……”好不容易见到白强,刘婧刚要喊,却突然联想起连环凶杀案中被反锁在冷库冻死的被害人,和白强身上莫名其妙的羽绒服。 “我……我貌似找到一点线索了……”刘婧小声对电话里说。 “好,尽快跟进……”上级在电话里说。 …… 然后刘婧下意识地向白强的房间门走过去,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裸身应该正在睡衣下忽隐忽现。 白强房间的门突然开,换好短袖衣服的白强推门而出,嘴里连呼着:“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他看到的,是背对着他,挡着屁股正用小步逃走的刘婧。 …… 等过了一阵,换了衣服的刘婧才和白强坐在一起闲聊起来。白强得知刘婧在这里卖东西赚了不少钱。 “那你怎么不买个空调来?真小气……”白强揪着衣服领子说道。 “你以为我因为差钱啊?在你房子里安空调,我不得征得你同意吗?还说我呢,一直联系不上你,你干嘛玩失踪?”刘婧顺势探问。 “我……我做正事去了嘛……”白强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搪塞到。 “什么正事?……难道为民除害啊?”刘婧故意探问。 白强一怔,心想:“咦?难道她知道什么?怎么猜的八九不离十呢?” 刘婧看到白强一怔的表情,心想:“咦?他的反应很特别哦,被我问心虚了?” 白强说:“别瞎说,除什么害?苍蝇还是老虎啊?” 刘婧怕引起白强过分警觉,就没再说这个话题,只是扯说好久不见,要白强请她吃东西。 …… 由于这次没有什么要紧事要忙,白强在家呆的比较闲适,和刘婧也你来我往地说笑打闹,渐渐熟络起来。 刘婧利用一些零碎的机会,翻看了白强的手机,寻找连环杀人案的线索。 但是她看到了另一些让她费解的照片: 有姜司令打扮成卖货郎,尴尬笑着的照片;有大奎蹲在机动战士81号履带旁边检修的背影。 有缺失掉炮楼之后,李家村口方向的外景,还有码放在地库里面灿灿晃眼的金条垛。 这些照片都是白强拍下的,倒不是有什么目的性,就是习惯性地随手拍摄。 …… “好啊你,偷看我手机……咱俩有这么熟了吗?”突然从厕所出来的白强,撞见刘婧。 看来还真是有那么熟了,因为刘婧听了这话,没有什么拘谨的表现,反倒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扔下了白强的手机。 “你从哪拍的那些照片啊?拍戏啊?……”刘婧问。 白强这才意识到,那些旧社会的照片被人发现了,好在刘婧直接给出了一个解释的理由。 “啊……对,对呀……前几天去片场了……有个朋友是演员……挺好玩的……”白强顺着扯谎说。 刘婧身为卧底,当然从白强磕磕巴巴的回答里,听出一丝不对劲,但她倒不是怀疑那些照片的来源。 “是嘛?就是那个长城影视基地吗?听说过,没去过,你带我去玩吧……”刘婧撒娇道,她想看看白强到底有什么猫腻,和连环杀人案有没有什么联系。 “啊?是那里倒是那里,但是……超市不能关门啊?超市总关门的话,下回人家顾客就不来了……”白强慌忙找借口推辞。 刘婧翻着大大的白眼,盯视着白强不说话,意思是你还好意思拿这个当借口? 你看看这个所谓的超市,这个星期有顾客来吗? 白强被刘婧盯视得也尴尬起来,咽了一口唾沫,说:“好吧好吧……带你出去玩玩……” …… 第二天刘婧就闹着要去,反正两人也没什么事情,就决定成行。 “我说你能不能换辆车?……大小你也是个……”刘婧站在白强的破夏利前,她知道白强至少从牛老那里就得了5千万,但是她意识到,她得装糊涂。 “大小也是个……老板嘛……”刘婧说。 白强也着低头,无奈地踢了一脚他的破夏利,欲说还休。 第七十五章 赵云1942 97式轻迫击炮,是二战时期日本陆军的经典装备,俗称:“小钢炮”,在中国战场对步兵一般具有压制性作用。 眼前的三个鬼子兵,正蹲俯在一架“小钢炮”前,焦急地装填操作着。 突然一阵重机枪的扫射袭来,三个鬼子无一幸免,纷纷中弹,翻倒在地上,挣踹嚎叫。 可那架重机枪的火力却没有移开,反而发泄一般地继续向着这里集中射击。 直到把迫击炮旁边的待装炮弹打爆,把鬼子尸体和炮架炸得只剩一片黑土为止。 “对面是怎样的家伙啊?火力太猛啦!……”几个鬼子兵奔跑着扑跌进战壕里,浑身发抖,喘着粗气。 脸上流露出惊诧和害怕的神情。 “隐蔽!”一个鬼子军官勒住身下的战马,抽出了自己的佩刀,指向身侧战壕的方向。 几乎是与此同时,他举刀的手腕,被某种重型狙击枪直接打断,钢制的长刀掉落下来,插到了地上。 再看他指向的战壕里,两个鬼子正拼命地架起一挺“歪把子”机枪,朝对面胡乱地反击着。 而几秒钟后,一支尾部拖着长长的烟雾的火箭弹,就击中了他们,在战壕边上爆开一朵土云。 …… “这么他妈猛?霸天虎啊?” “道具组挺给力啊……” 距离电视剧拍摄片场十几米远的地方,一群看热闹的群众演员议论道。 硝烟散去,一个身穿蓝灰色军服的八路军战士,肩上扛着一支at4火箭筒,屹立在战场之上。 缠着绑腿的小腿肌肉发达,配合着黑色布鞋的线条,显得那么孔武有力。 ……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经过一些战斗的白强算是知道,鬼子的小钢炮一般都是利用曲线弹道的优势,躲在掩体后面,所以机枪是打不到的。 还有骑马的鬼子军官,也是明显在凹造型送死的。 站在白强身边,同样看热闹的一个光头男青年吐槽到:“靠,抗日神剧吗?……当年打鬼子就是这么打的?” …… 片场里,又一个不知死活的鬼子军官再次举起了佩刀,叫到:“我们的坦克增援来啦,冲啊……” 蜷缩在战壕里的鬼子们看向后方,一辆日本95式轻型坦克正缓缓向着前线开来。 但是他们不知道,对面的我军,也同时开出了一辆涂着英式迷彩的自行高炮车。 就在他们越出战壕的时候,防空车上用的高射机关炮,就平射向了纸糊一般的日本坦克。 轻薄的日本坦克被射成蜂窝,停下不动了,接着防空车上的两枚小火箭,又怪叫着钻进去,把它烧成了炉子。 冲出战壕的鬼子们,被重机枪和防空炮,成片收割着。 “嘿!哈哈……”白强一看这架势,来了精神:这跟自己的打法纯属巧合了啊。 “扯什么?!当年要真是这么打的,我……我就……”旁边的光头男青年又忍不住吐槽起来。 “你就怎样?……”白强扭头看着他。 “我……我就是这个!”光头男青年伸出手,做出了一个王八的手势。 白强听了,努了一下嘴点了点头,表示很可惜。 …… 正在我军战士们准备冲锋之时,斜刺里忽然飞出一辆黑色的老式自行车。 (没错,是飞,是自行车。) 一个身穿深色长款风衣的男子,如同星宿老星一般,端坐在自行车上从天而降,墨镜下方露出坚定而冷酷的嘴角。 他一边旋转落下,一边用架在自行车把上的重机枪扫射着周围的鬼子,鬼子们呈散花状倒伏开来。 我军排长见状大喝: “神枪大侠!你不讲究!说好了不来跟我们抢人头的!” 黑衣男子落下,也喊到:“这个月指标不够!放心,我就在你这打五分钟……” 喊罢就蹬着自行车冲进敌营,机枪“突突突”的震动声使他的自行车看上去更像一辆摩托。 其实他更应该利用机枪的后坐力,像墨斗鱼那样边退边打,也不至于蹬得这么费力。 …… “这也有点太扯了吧?”光头王……啊光头男青年继续吵着,但是他在白强这里得不到应和,又转向一个老头,希望得到一丝共鸣。 “你是来干什么的?”老头问光头男。 “看热闹啊。” “热闹吗?” “热闹啊。”光头男答道。 “那看就完了呗,瞎说个锤子……”老头说道。 白强看向片场里,发现“神枪大侠”停了下来,原来是风衣的下摆太长,绞进自行车后轮里了。 估计这大场面排布不易,导演也舍不得叫停,干脆由着演员自己发挥救场吧…… 黑衣男喊道:“张排长!那我给你个面子吧!我把鬼子军官杀了就撤了!……” 张排长喊:“鬼子军官躲在战壕后面,你怎么杀?” 黑衣男喊道:“没事,我通过手腕的急速抖动,给子弹一个水平的加速度,就可以打出传说中的……” “下旋球?”白强接话道。 果然,黑衣男子像乒乓球运动员直握球拍那样,捏着手里的盒子炮,摆出一个正手抽球的动作。 又像对着已经低于球案的绝杀球一般,玩命挥出一个逆天的提拉,同时扣动了扳机。 鬼子军官在战壕里配合地捂胸倒下,不过倒得如此诡异,更像是心脏病突发。 “冲啊!……”随着指挥官的倒下,鬼子们纷纷越出战壕,要抢一波近身肉搏戏。 …… 其实在真实的战场上,即便鬼子有热兵器的优势,但确实也是很愿意打肉搏战的。 为什么呢? 因为由于“粮草充足,训练有素”,鬼子兵的体力和技术方面,远胜过我军战士的平均水平。 可以说在近身肉搏战斗中,鬼子更有优势,甚至往往以一当十,释放着武士道嗜血的本性。 …… “我要打十个!……” “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 我军冲锋队伍里,一个长相酷似甄子丹和另一个酷似李连杰的战士,冲到了最前面。 两个人并驾齐驱,互不相让,眼看就奔着手撕鬼子去了…… 光头男青年捂了一下胸口的心脏位置,跟那个在战壕里中弹的鬼子军官有点神似。 转眼间,“杰哥”已经先和一个鬼子军官接上了拳脚,并随手从裤裆掏出手雷扔向身后,炸飞了后面企图偷袭的鬼子。 杰哥讲究,肉搏就是要公平嘛。 尽管杰哥动作潇洒,并且有一台摄像机在跟拍,但是另一边的丹哥,现在却有三台摄像机在跟拍。 因为跟丹哥接上拳脚的,竟然是一个女军官。 女日本军官面容清秀,一身戎装格外苗条精神,带着白手套、忽闪着大眼睛就和丹哥打起了擒拿手。 杰哥一看,立马掏枪毙掉了自己的对手,跳将过去大喊道:“坚持住,我来帮你!” 三个人战在一处,四台摄像机在外围转着圈,从各个角度深入浅出地拍摄着这场混战…… …… “这他妈都哪跟哪啊?这也太过分了吧?看不了,看不了……”光头男青年实在受不了,决定离开。 不过白强倒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他问身边的那位老头道:“大爷,这部戏叫什么啊?谁拍的?” “《赵云1942》……要是骂街的话,就别说了……我是编剧……”老头说。 “啊?失敬失敬……那你这是亲身经历啊?还是实现愿景啊?”白强看这老头岁数也不小了。 “亲身经历?1942年我才5岁好吗?……不过,我好像是听老人们讲过一点点……”老头喃喃道。 “您……是哪里人啊?”白强问,心想难不成真是我穿越那地方,那是哪来着? “老家是山东临沂的……”老头说。 果然!白强才想起来,正是那里,心里正狐疑打鼓,身旁的刘婧不干了,摇起白强的胳膊来。 “没意思啊……你那个演员朋友在哪?”看了一会抗日剧的刘婧觉得无聊,对白强说。 “啊……他,他就在那……”白强顺便指了一下片场里穿着屎黄色日本军服,跑跳翻滚的一片群众演员。 “群演啊?”刘婧问。 “啊,是啊,群演更忙……他塑造了无数的角色……一天得作为鬼子,死个十回八回的……”白强打趣到。 “那咱走吧,别打扰他了……超市总关门的话,顾客该不来了……”刘婧学着白强的说辞,拽白强离开。 带着一些费解的疑虑,白强离开了那个老头,没有再进一步询问老人小时候的见闻。 但是关于穿越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思辨问题,开始出现在他的头脑中,使开车往回来的他,有点心神不宁。 相似的景色让白强不禁想到:半年前自己就是从这条路上穿越的。今天会不会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呢? 难道那个老头是唐家村的后人? 我后来又在唐家村做了什么吗? 拿着大黑枪的熊孩子会不会还活着? “你有女朋友吗?”这句是刘婧问的,她见白强开车不说话,找个了个话题缓解尴尬。 另一方面,虽说白强是她监视的对象,但近来的接触之下,刘婧更觉得他是一位温和的朋友。 她越来越不愿意相信白强是一个犯罪分子,他完全是个好人嘛,虽然有时候有点滑头,有点好面子。 有时候玩失踪,虽然他在三伏天穿着一件羽绒服慌慌张张地突然出现……等等,这个我实在想不通。 出于职业习惯,这个问题还是让刘婧对白强表示怀疑。 …… 第七十六章 煎饼果子来一套 “我……女朋友?”白强的思绪被打断,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是啊……不过没有吧?”刘婧问道。 “没有……”白强随口答道。不过他忽然觉得刘婧的口气,似乎和出发之前对自己夏利车的鄙视一样,就补充说:“也可以说有吧……” 当然嘛,大小我也是个……老板嘛,白强想。 “那你呢?你那么漂亮……不少人惦记你吧?”为了阻止刘婧的追问,白强赶紧反问到,还不忘用恭维来吸引注意力。 白强的恭维果然奏效了,吸引刘婧把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似乎马上就要怨叹出一大堆的东西来了。 但是这一话题又马上被另一件事打断了,因为白强的车缓缓地在路边停下来了。 “怎么了?干嘛停车?”刘婧问。 白强满脸冷汗地说:“我忽然发现……有一个轮胎没气了……” 当白强的脑袋里闪过种种关于穿越的猜想之后,现在轮胎鬼使神差般的再次没气,让他更觉诡异。 会如何呢?打开后背箱之后?白强想:会恢复正常?穿越的事情会在这里结束?还是开启更厉害的传送门? 不会蹦出一头哥斯拉来吧? “怎么办?”刘婧问。 “换备胎吧……”白强来到后背箱前,他有点犹豫,但又觉得一切是上天注定,应该顺其自然。 正常来说,不说那句“我还倒霉呢”就应该没事,白强想,但最好也别说什么别的话。 “你能换上吗?”刘婧忽然走过来问。 “当然能……”白强下意识随口答道,同时打开了后备箱,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是他说了一句话,二是他真的不知道后备箱里会有什么,他忽然意识到,后备箱里除了备胎以外,什么都可能有。 长时间利用后备箱穿越带东西,加之最近没怎么使用,白强几乎已经想不起来现在后备箱里残存着什么玩意。 也许是几个手雷? 也许是几件防弹背心? 往轻了说也许是一些调料、计生用品啥的,但肯定不会有备胎,这是白强可以肯定的。 那又何必打开它? 现在后备箱在白强和刘婧面前就这样像盲盒一样打开了,把里面的东西暴露无疑…… …… 里面码放的,是一些完全一样的、扁扁的盒子…… 白强也不知道是什么,硬着头皮查看了一下,是几件新的女式内衣,款式都一样,不过有三种颜色,尺码由小到大俱全。 白强心想:这应该是唐家村妇女们定的,还好是全新的,要是一堆旧的,我人设就废了。 刘婧:“……” 白强说:“我忘了,后面没有备胎,备胎被我换用完了……咱们打电话叫修理部吧……”说着关上了后备箱。 刘婧说:“看不出来,你倒是真挺大方的啊……” 白强说:“什么意思?” 刘婧说:“给女朋友买套内衣,不知道买哪个颜色尺寸合适,干脆全买下来,对嘛?你不用这样的,以后可以找我帮你参考嘛……” 白强说:“想什么呐……我有那么大方?这是我给超市上的新货……” 刘婧说:“超市新货?我都宁可相信你大方了,也不信超市的事……” 闲言少叙,两个人等来修理部,开车回了家各忙各的,这个风波也就算过去了。 白强在这边还有一件主要事没完成,就是再买些防空武器,完善一下唐家村的防守体系。 于是只得再找疤哥…… …… 他们俩约定的地点,由小酒吧换成了日料店,这是白强特意强调,他可不想再被接话了。 “防空?你小子越玩越大了呀?”疤哥见到白强很高兴,两人坐在单间的席子上,对着一个小炕桌。 “那是……人命关天啊……这地方比那小酒吧强吧?”白强说。 疤哥环视了一下周围轻薄的隔断,腿半跪半盘的样子,说道:“隔音也不怎么样嘛,没什么安全感……” “没事,该谈谈,没人信……防空阵地有什么方案没有?”白强问。 “来的机群什么规模啊?巨型轰炸机带护航的那种?”疤哥问。 隔壁果然传来了一阵呛水的咳嗽声…… “没有,我就直说了吧,就照小日本二战时候的小飞机水平来……”白强说。 “小日本二战?咋地你要打海战啊?卧槽……说你胖你还喘,你现在能买起战舰了啊?”疤哥惊了。 “不打海战,打什么海战……就打对地支援的那种飞机……也没几架……懂吗?”白强解释不清楚,有点急了。 “关键是二战什么水平啊?……这个我还真不太懂……”疤哥说。 “唉,我也不太懂啊……”白强也摊了牌。 “这么的吧,单兵肩扛式防空导弹了解一下?你先试试,那玩意体积小,好淘弄……操作还简单……”疤哥说。 “能行吗?”白强问。 “按你说的,对地支援,还没几架的话,应该妥妥够用了……不过贵点……”疤哥说。 “多少钱啊?”白强问,不过有6吨半的黄金撑腰,只要不买战舰,估计还是能够的。 “美国毒刺导弹,听说过吧?……比它好点的还有英国星光导弹……这些玩意俄罗斯的还真不行……”疤哥说。 “整什么导弹啊?我怎么听着有点像……搞战略威胁的意思呢?”白强对导弹这个词有点过敏。 “单兵肩扛小导弹,搞什么战略威胁……英国星光是最好的,10万美元来一套,整点?”疤哥说。 “这玩意跟煎饼果子似的,论套的?……那个什么星光的,好在哪啊?”白强问。 “好瞄准,红外、激光复合式制导,有三个弹头,可以从不同方向分进合击,拦截率96%……具有较高的观赏性……”疤哥偷偷瞄了一眼手机说。 “行啊……10万美元一套,合人民币60万,十套就是600万……真不便宜啊,先来10套吧……”白强说。 隔壁又是一声呛水声。 …… “另外还有个事……你看看这玩意。”白强对疤哥说着,掏出一根黄灿灿的金条来,摆在桌上。 疤哥伸手拿起来的瞬间,对其重量表现出一惊,道:“金条?” “嗯,你知道这玩意在哪能兑换吗?”白强说:“不兑换也不方便花啊。” “这玩意你也舍得花?你至于吗?这不是古董吗?”疤哥掂量端详着那个金条。 金条上面铸刻着头像图案、各种数字和“中央造币厂制”的字样。 “顾不得了,量大啊……”白强说。 “量大?你……你这是把袁世凯的墓给盗了吗?”疤哥说。 “去你的吧……我能干那事?”白强说。 “这不还有袁世凯的头像呢吗?!”疤哥指着金条上一个圆圆的侧脸图像说。 “呸,那是孙中山!”白强说。 …… 两人谈完,白强把金条送给疤哥一条,又叫来张天野,在外面玩乐到深夜。 得了黄金的白强,现在花起钱来可谓大方,在消费场所验证了一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效果。 他出一百万奖金,叫四十个陪酒女分成两组叠罗汉比赛,哪组叠得连高,就把奖金给哪组,就算输的哪组也有十万可以拿。 陪酒女们对叠罗汉毫无经验,只知道脱掉高跟鞋,你攀我爬地扭抱在一起,互相蹬鼻子上脸,十分滑稽。 连疤哥都没见过这么玩的,乐得哈哈大笑,劝白强:“有点意思哈哈,不过强子……你低调点……” 白强却有点笑不出来,他喝了酒,有点迷糊,但他知道自己本来不是想侮辱女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高兴不起来,表情古怪,看不下去这些为了钱互相攀爬踩踏的人,其实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但不管原因如何,都不是他挥霍的理由,他也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想到这里,白强觉得胃里的酒有点翻腾,匆匆撒了钱,让这些抬动的赤裸大腿和脏污脚底停下来,离开回了家。 …… 回到家的白强很想再看一看这些令人疯狂的“万恶之源”——那摆在唐家村地库里的金砖。 他叹了一口气,难以否认,自己也是因为有这些金砖,才底气十足,忘乎所以的。自己到底还是俗人一个。 不过俗人也罢……白强仗着酒劲想:今天倒是就做了俗人罢,让我再亲眼看看我那些“后盾”吧。 他踉踉跄跄进了车库,念动咒语,穿越进了唐家村那个金灿灿的,那个只有他一人能进入的地库当中。 在暖色的灯光下,一排排一列列一层层码放好的金砖闪耀着独特的光芒。 那光芒玄目而神秘,仿佛可以漩涡一般可以将人吸入后,又在其中被厮杀的惨叫所惊醒。 说得如此抽象,也可能是白强的酒精作用。 可是就在此时,白强忽然看到金砖垛后有另一个人影,惊得他差点失声,酒也醒了一半。 ……难道唐家村有人偷偷了这个地库? 他定睛观瞧,果真是有一个人也在金库里,而且还有点熟悉。 第七十七章 小傻瓜 白强不许别人进入的金库,如今有其他人进来了。 这个人是谁呢?要干什么呢? 他又是怎么进去的呢?难道是大奎监守自盗? 一连串的问题从白强脑子里闪过。 但是当白强定睛观看这个人时,才发现这是一个不曾想到的人,和更坏的情况。 白强惊奇地发现:那个人,居然是刘婧! 刘……刘婧?!出现在唐家村地道里? …… 白强忽然明白了,那就肯定她是和自己一起穿越过来的。 原来是刘婧躺在床上睡不着,越想越觉得白强的车库可能有问题,就趁白强不在的功夫,进去查看。 哪知道刚进去就听到白强回来了,还进了车库,就连忙躲进角落里不吭声,然后…… 然后她就忽然看到了白强刚才所看到的,那玄目的、神秘的黄金的光芒,和发出该光芒的、满库的金条。 她惊呆了,不亚于白强看见她时的惊讶。 …… 然而忽的又一下,刘婧感觉车库里的灯一下又灭掉了,什么也看不见。 “白……白强……”刘婧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她知道白强应该是进来了,不由得喊了一声。 接着她听到了白强在墙上摸索的声音,和开关“啪嗒”一响的声音……随即灯亮了。 …… 眼前,是白强的车库。 刘婧上下左右打量着,棚顶的节能灯、地上的塑料盆、那几个一直堆在墙角的过期面包……那个熟悉的白强的车库。 还是那个车库。 和平常一样空空荡荡。 仿佛那满眼的金黄,完全是自己刚才兀自的想象而已。 刘婧使劲眨巴眨巴眼睛,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站在自己对面,手还扶在电灯开关上的白强。 而此时的白强,也似乎有些惊魂未定的样子,呼吸明显。 …… “你看见了吗?……”刘婧问。 “没看见!……啊?你说看见什么?”白强有点慌,立即否认之后,觉得有点假,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刘婧把手在胸前张开,想形容一下,但是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太荒唐了,似乎无法开口。 “看见什么了?”白强觉得装傻是目前最好的应对了,就决定继续装下去。 “很……很奇怪……”刘婧呼了一口气,决定放弃表述她刚才从这个“空荡的车库”里看到的东西,因为很明显,那是“不对劲”的,那无异于表示自己是个疯子。 “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小傻瓜……”白强温柔地看着刘婧说。 “小……小傻瓜?”第一次被白强这样叫,刘婧觉得有点意外,但是白强温柔的眼神和语气,却很自然。 也许是为了掩饰,也许是酒后的鼓励,连白强自己也觉得,心里似乎有些柔情的话,早就想对刘婧说,才会如此自然。 …… “知道充足的休息,有多大好处吗?”白强继续说道:“会让你永远这么美好……” “……你……说什么呢……”刘婧被心里滋生的甜意催动,不由得娇羞一笑。 “我可不希望大美女在我这里变得憔悴……”白强说着,朝刘婧正面走了过来:“或者困得出现什么幻觉?” 幻觉?也许吧……刘婧心想。 她看到面色红润、笑意滥情的白强向她走来,直觉地感觉到自己可能会被动手动脚。 “好吧,好吧……我去睡觉了……”刘婧连忙逃开,跳出车库,钻进自己的房间。 …… 白强这一天已经够折腾,没想到末了在深夜还来了这么重要的一出,头脑也渐渐清醒,分析起来: 第一,刘婧的穿越证明除了白强自己以外,两个世界的其他人可以平安无事地穿越。 第二,刚才自己在情急之下,没有考虑什么穿越的人身安全问题,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怕,好在结果是好的。 (这也能算第二点?) 第三,连白强也感觉神奇的是,他刚才只是心中有了一个把黄金穿越回地库的想法,还没具体想怎么操作,也没有念出那句晦气的“我还倒霉呢”的咒语,一切就如他所愿地穿越了。 第四,我好像对刘婧有点意思……好像是,她的反应也不算太坏……。 …… 看来这里比较重要的就是第一点和第三点了,白强的穿越金手指又进化了。 既可以来回带人,又可以抛弃咒语,凭着想法就可以如愿实现穿越和搬运了。 ……也许换车也指日可待了呢,这让白强很是高兴,来不及对这些新功能细想,困意使他的头脑又昏沉起来,赶紧也睡觉去了。 …… 而刘婧对于自己刚才看到一屋子黄金的事,是这样理解的,自己果然是想钱想疯了。 刘婧很想钱吗?之前不是,但眼下她确实需要一大笔钱,给她母亲治疗重病,还得瞒着她母亲。 这件事困扰刘婧已经有几天了,刘婧想不出可以向谁开口,她把希望寄托在手里的一张卡片上。 那是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著名导演:贾艺德”,是刘婧上次和白强在长城影视城的时候,被塞到手里的。 这在长城影视城里是常事,一些怀着演员梦的漂亮女孩,常常被一些不坏好意的小导演盯上,以拍戏出名为诱饵,骗财骗色。 刘婧当然也知道一些,不过她想死马当活马医,先挣点钱再说。 难道再找小额贷款?经过上次的事,谁还敢借给她钱?恐怕人家反倒把她拉进信用黑名单里了。 而贾艺德导演在电话里说了,签了合同就可以先给一部分钱。 …… 第二天早上。 “我要辞职……”刘婧在白强床边等了一会,后来索性把熟睡的白强摇醒,说道。 “辞职?……为什么?”白强半睡半醒,拧巴着半张脸。 “不为什么……挣得少……”刘婧回答。 “一个月八千,还……”白强拍了拍脑袋,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说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我说的话?” “不是……真是挣得少……我又找了新的工作……”刘婧解释道,她也忽然意识到,不能让白强这样误会。 白强撑着身子坐起来,说:“好,你先别着急,等我起来洗把脸,穿好衣服再走,等我把你这个月工资结了……” “嗯……”刘婧没说什么,起身去客厅里等着了。 但一看白强爽快地同意了自己的离开,刘婧心里隐隐感觉到有一丝酸楚,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好感也不低。 另外,她担心白强虽然表面无所谓,但还是误会这与昨晚的事有关,会自责。 这更令她有些不舍,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刘婧叹了一口气。 …… 而白强心里就轻松一些了,因为他觉得,要真是因为昨天的事,那眼下就是这小丫头的欲擒故纵之计而已。 因为从双方的表现来看,应该是都有好感的,两人又一个未娶一个未嫁的,有什么理由非得分开。 若真是因为挣得少……那更好解决了…… …… 无论何种情况,眼下白强都必须洗漱完毕,精精神神地坐下来谈,才更有绅士的礼貌和大款的魅力嘛。 于是他还随手定了两份早餐的外卖…… …… 刘婧在客厅等待的时候,门铃响了,刘婧去开门,取来早餐,顺手摆在餐桌上,此时,白强也出来了。 “吃早餐了吗?”白强边走过来边问。 “……”刘婧没说话。 “一起吃吧……”看到刘婧没说不吃,那就一定是默认了,白强自信地对刘婧微笑着,示意刘婧坐下,两人吃了起来。 在明亮的晨光中,白强仔细看着刘婧的脸,那化了淡淡眼影,最近居然养得有点婴儿肥的漂亮脸蛋。 虽然她现在的姿态是马上要离开,可白强却觉得刘婧被自己牢牢地攥在手心里,这更让他自信了。 因为从刘婧的神情当中,他已经看出了不舍。 …… 刘婧确实不舍,也许在此之前这种感觉还不明显,可眼下她可以确定,虽然说不清楚,但自己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男人。 哪怕今天她真的要离去,她也希望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到一句对她的挽留。 而今天的早餐也格外可口,让刘婧吃得有些鼻子微微发酸。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一点一滴的贴心吧,刘婧想,白强不在的时候除外,但凡在的时候,总是会贴心地照顾人。 就如同眼前这些早餐一样,及时,温暖,又平凡。 …… “小傻瓜……”白强笑着说:“能告诉我你找了什么新工作吗?” “你……你才傻……”刘婧这时听到白强又叫了她一次小傻瓜,心被一击而穿。 这个平时在别人眼里冷艳高傲的女郎,从没有和谁亲昵过,也没有被人叫过“小傻瓜” “说说嘛……什么工作……以后我到哪去找你呀?”白强说。 刘婧心里翻倒了五味瓶:他真的没在意昨晚的事?他真的不想留我吗?我要怎么说才不伤害他? “我……我想去追求我的梦想,我想当演员……”刘婧犹豫了一下说。 “哦?你该不会是那次,在长城影视城看了拍戏之后,才有的这个梦想吧?”白强说。 “不是,早就有这个梦想了……”刘婧说:“你在影视方面,有没有朋友、门路啥的?” “有……有啊……”白强当然夸口答道。 “除了那个鬼子专业户的群演之外……”刘婧连忙补充道。 “啊……哈哈哈”白强愣了一下,想起了之前的梗,哈哈大笑起来。 刘婧一看白强笑了,也想起这事,或者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调皮罢,她也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相视笑着,似乎在那一瞬间,忘记了近在眼前的别离,而这别离在笑声平息过后,却更使两个人在心底怅然神伤。 …… 第七十八章 来我坞 刘婧递出“贾艺德导演”的名片给白强看,说自己有人照应,请白强放心。 白强看了一眼这张名片,在刘婧惊异的眸子的注视下,轻轻地撕成四半,优雅地扔进垃圾桶,说道: “一看就是骗人的嘛……小傻瓜……不就是当演员嘛,我开影视公司好了,你想演什么,你说算……” “你……”刘婧看着白强的动作,听着白强的话,这不就是她想要,又不敢奢望的结果嘛。 虽然白强所说的,什么开影视公司的话她没有相信,但这份挽留就足够了。 她的全身忽然放松了下来,双手垂下,想起母亲的病,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唉,你怎么还哭了……那个贾道德什么的,本来就不靠谱嘛……”白强一看刘婧无声地哭了,有点慌,连忙解释道。 刘婧没有说话,只是用沾湿了睫毛的泪眼,看着白强,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真开影视公司,我捧你当女主角……不信咱们先签合同,你先拿钱,怎么样?……你一定能火的……”白强补充道。 “那……那你不开超市啦?……”刘婧才断断续续地说出话来。 “开超市?”白强一摊手,左右看看这间客厅,学着刘婧之前的口气说道:“开超市挣得太少了……” 哈哈……刘婧破涕为笑,白强也笑了。 …… 说到开“影视公司”,虽然白强是为了应对刘婧临时起意,不过细想起来,倒是另有许多好处。 最大的好处就是:以后再来回搬运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时,可以随意解释说是电影道具,拍戏需要等等,避免怀疑。 甚至,白强想到,哪怕无意之间把游击队给穿越过来,也可以说成是一群惊慌失措的群演嘛。 于是这样,白强很乐意地在离长城影视基地不远的地方,买下一座独楼,挂牌成立了“来我屋”影视传媒有限公司。 公开招聘了几个刚毕业的文艺青年,来担任公司主创团队,又特聘张天野为总经理兼保安队长,疤哥为仓库主管。 当疤哥把10套星光防空导弹摆进仓库之后,朝白强竖起了大拇指道:“你小子有道啊……什么时候拍电影?” “啊?……被你问住了……还没考虑呢。”白强说。 “其实我也有个演员梦……”疤哥郑重地说着,嘴角牵动着满脸麻子。 “行,等我拍加勒比海盗6的,给你安排角色……”白强忽然觉得疤哥的形象不演个海盗都可惜了。 …… 刘婧对白强此举大为感动。 看惯了社会中皆为利往的各色人等,刘婧深深地知道,男人肯为女人砸钱,说明是真的在乎。 荒唐地砸钱,说明在乎到了荒唐的程度。 随她怎样想吧,女人一旦动了感情,理智上会变得更荒唐吧,会把一切事情的原因,都往她意愿的方向去想。 …… 就这样,白强也终于由小超市老板,变身成了公司董事长,也可谓是更进一步了,只是一切都有些匆忙。 匆忙地给公司起了名字,匆忙地装修雇人,再匆忙地开业剪彩。这期间刘婧当然一直不在场。 白强坐在满是甲醛气味的会议室里,看着自己雇来的几个满脸稚嫩、歪瓜裂枣的大学生主创团队,一瞬间有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算了,想想当初的李家村游击队,队长连支枪都没有,憨柱都能当副队长,比这情况不难多了嘛。 …… “有请白董事长讲话!”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轮到白强作开工讲话了。 “咳咳……”白强清了清嗓子,由于心思一直也没在这上面,也没有什么准备,他显得有点尴尬和紧张。 “各位……好,这个……来我屋影视公司啊,刚刚成立……欢迎大家的到来……” 白强接下来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一阵短暂的沉默中,稀稀拉拉的掌声再次响起,以冲淡尴尬。 “那个……希望大家能够勇往直前!跟鬼……啊,跟世界接轨……拍出高水准的电影来……” 看来白强恍惚了,他的心思似乎还在赶快把星光导弹弄回唐家村呢,他接着说道: “我对拍电影的具体问题啊……就不多做限制了,你们以后啊,跟总经理张天野和艺术总监……你贵姓来着?” “我叫李逵”,新招聘来的艺术总监回答。 “啊,和艺术总监李逵,你们研究就好了……行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要不畏牺……不为吸引票房而拍电影,但是也要尽量考虑效益问题嘛……” 又说了几句,白强总算是结束了这番胡言乱语的苦差。 女主角和仓库的事,他故意没提,怕是会引起其他人的猜忌,以后由疤哥和张天野来安排就好了。 …… 勉强是安顿好了影视公司的事,白强才得以抽身出来,拍出什么电影来他都不在乎,主要是安抚了刘婧、搞定了穿越就行。 10套星光单兵肩扛式防空导弹,就这样被白强倒腾回了唐家村,塞到了大奎手上。 …… “霍?又来火箭筒?这次怎么这么少啊?”大奎问。 “少?贵着呢!你可别给我当普通火箭筒用了……”白强喘着粗气,没好气地说。 也难怪白强没好气,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东西,倒被不识货的给挑剔了。 “什么名堂?”大奎问。 “打啊飞机的,这叫导弹,看见没?三个头的……”白强摆着谱,指着图片上星光导弹前端银色的三小分弹说。 “这一桶能打三架飞机?”大奎问。 “什么呀?……不懂了吧,不懂你就……你就自己研究研究吧……”白强也解释不了,干脆扔给大奎了。 …… “你说贵,到底多贵呀?”老头唐村长也凑上来,颤颤巍巍地问,他比较关心用不用唐家村库里的黄金。 “额,70万一筒吧……”白强说。 “法币(当时旧币)呀?”唐村长问。 “不是,怎么说呢?……反正应该比它打的那架鬼子的飞机贵吧……”白强挠挠下巴,想了想说,但是他也不知道鬼子的飞机当时应该值多少钱。 “那这样也不合适啊?”憨柱来了聪明劲,也凑上来说。 “那也得打啊,不能因为心疼钱……就等着挨飞机炸吧?”白强瞪着眼睛看着憨柱。 “那到底多少钱一个啊?用能让我能明白的话来表述……”憨柱又问。 白强看了看憨柱,说:“像中秋晚会那样的席面,全体席面哈……能办40次吧……” “?(;′Д`?)这……更心疼了,还不如不知道了……”憨柱哭丧着脸说。 “哎呀,人命最贵嘛!……放心,这个算是特派来的,不用唐家村仓库的金条买……”白强看着唐村长说。 听到这话,唐村长才平息了急促的呼吸,已经惨白的脸也渐渐回复了红润,点起一支烟来笑了,说道: “强子有段日子没回来了,今天大伙好好聚聚……把池子里那几条从西湖冰下打来的鲈鱼做了……” …… 酒足饭饱,白强在包间里感叹,这唐家村高层的小灶不错啊,食材环保、手法地道,比现代大馆子都有味儿啊。 以后现代那边有啥重要客人,整这地方来一桌,倒是很有特色风味啊。 …… 白强回来的消息,被人传到另一个地方,那地方有一个人,等了白强几天了,赶紧来唐家村见白强。 那人是谁? 姜司令。 姜司令握着白强的手,眼睛微红地说:“强子,我就为了等着,能看上你这最后一眼呢……” “呸,咋听着这么晦气呢……我咋了就最后一眼啊?”白强问。 “王正正已经走了,让我也跟他去呢……我就一直等你,还没走呢……”姜司令说。 “王正正走了?去哪了?……我说吃饭没看见他呢,咋回事啊?你好好说。”白强说。 “王正正把收编我的兴业救民军的事报告给八路军大部队了,大部队很高兴,让我们过去……王正正已经先去了……”姜司令说。 “好事啊!老哥,好事……你有退路,也算了我一桩心事了……”白强听说姜司令的伪军被收编,很是高兴。 “嗯,多亏了强子你啊……当这个伪军这么多年,我从没有轻松开心过,现在好了……”姜司令感叹。 “嗨……说这干嘛,”白强听到姜司令终于称自己是伪军,而且情绪也有点激动,不免安慰起来:“现在我替你高兴……” 姜司令摇摇头,叹道:“真的,给鬼子干活的日子,不堪回首,现在我总算做了一回中华男儿了,就算战死了,也舒坦快活……痛快……” “好,好……”看到姜司令越说越激动,白强转移话题道:“对了,我记得你上次说,俘虏了几个鬼子,怎么样了?” “哦?你说那三个鬼子后勤兵,和两个鬼子军妓?”姜司令问。 “对对……我可得提醒你,鬼子俘虏信不得,我就吃过亏的……”想起泽田那个王八日的,白强说道。 “啊,没事,那三个鬼子兵都死了?”姜司令说。 “死了?……你虐待俘虏了?”白强一脸坏笑地问。 “没,没有……”姜司令显得不好意思地说。 “没有?那他们是怎么死的?”白强说。 “他们……是躲猫猫死的……”姜司令故作镇静地说。 第七十九章 后哦庭花 “什么?躲猫猫?!”白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躲猫猫的传统这么源远流长吗? “啊……躲猫猫,就是捉迷藏……呵呵”姜司令支支吾吾地说着,还解嘲地假笑了一下。 白强点了点头,倒是来了兴致似的,说道:“对呀,愿闻其详,我倒是很想知道细节,到底是怎么躲死的。” 白强在现代社会没有资格质问这件事,眼下倒是想好好较真一下…… “额……他们就是玩躲猫猫嘛,就跑……就不小心头磕到一起,就撞死了嘛……”姜司令说。 “……”白强哭笑不得,清了清嗓子说:“这样,我今天就好信儿问问……他们是在哪玩的躲猫猫吧?” “在牢房啊。” “牢房多大面积,里面都有啥东西?”白强问。 “牢房能有……6平米吧……里面就有一个马桶,一些稻草……”姜司令回忆着说,这些应该是说的实话。 “6平米?!……你说三个成年男的,在6平米的空间里玩躲猫猫?你想想,躲哪?躲马桶后面?”白强问。 “嘶……你分析得对,……是有可能躲马桶后面。”姜司令认真地点了点头说。 “……他们仨鬼子心挺大啊……关牢房里还玩上了……还撞上了,还他妈撞死了!难度挺高啊……”白强说。 “可能……就是因为空间小吧……仨鬼子撞得可惨了,浑身多处骨折,应该是正面重合着撞的。”姜司令说。 “你那牢房是量子对撞机啊?……你信吗?”白强问。 “你说什么机?你不信吗?反正我信了……”姜司令说。 …… “好吧,那另外两个,两个日本军妓是怎么死的?”白强问。 “哎呀,提到她俩,不得不佩服我国古代那些文人的厉害了……我也是才知道啊……”姜司令说。 “这又跟古代文人有什么关系?我看你就够能编的了……”白强说。 “她俩毕竟是女俘虏嘛,政策上我们采取了特殊对待,以思想教育为主,体罚为辅……”姜司令说。 “说你能编还拽起来了,说她们怎么死的吧……”白强对姜司令卖的关子,嗤之以鼻。 “听我慢慢说哈……她们被我国古代诗人的爱国情操所感化,最后竟然羞愤自杀了……你说厉不厉害?”姜司令瞪着眼睛道。 “呵呵……羞愤自杀我有点信,到底怎么感化的我想听听……”白强无奈一笑。 “因为吧,我们部队里多数人都比较粗陋,做不来什么思想工作,所以只好集思广益,发动集体的力量了……”姜司令煞有其事地娓娓道来。 “集体的力量?怎么听着有点画面感呢……也是,要不然怎么连日本军妓都羞愤自杀了呢……”白强自语道。 “我们发动了全体官兵,每个排为一组,天天轮换班,给她们讲思想课,每人都至少要准备一个小故事啥的……”姜司令说。 “一个排多少人?”白强咽了一口唾沫,掰着手指问。 “一个排不到30人吧……哎呀,要说这帮兄弟啊,虽然没什么经验,但对这项工作可谓很积极啊……我个人表示感激……”姜司令说。 “没经验吗?”白强问。 “他们哪有思想教育的经验啊,……会念爱国诗的念诗、会讲故事的讲故事,啥也不会的就讲亲身经历……那是各显神通啊……”姜司令说。 “这么积极吗?”白强问。 “积极!……哈哈!那是起大早、排长队的积极啊……”姜司令哈哈脆笑着说到。 “这我倒是信……说得跟买早点似的……”白强看姜司令笑,也抿嘴一乐。 “后来嘛……大概能有一个半月之后的某一天,她俩就突然自杀了……”姜司令忽然神情寞落地说。 “一个半月……还真能挺啊……啊不,好好地怎么突然就自杀了呢?”白强有点明知故问了。 “我也纳闷啊!我当时就严肃追责调查:在她们自杀之前,是谁给上的思想课!讲了什么内容!”姜司令的手比划了起来。 “讲的什么?”白强问。 “嘶……”姜司令用牙缝吸着气,做出回忆思索的样子,说道:“一首诗,内容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哦庭花……” “哦?”白强一愣,转转眼珠,细细思量了一下,说:“有点意思……但也不是完全贴切……” “嗨,贴切不贴切的,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嘛……哎,想不到在思想教育下,这两位走得倒是还挺刚烈……”姜司令叹到。 “刚烈?……”白强问。 “多刚烈啊……以死殉国了,要我说还是多亏了我们古诗的感染力了……”姜司令点头道。 …… “别怪我多问一句哈……”白强说:“这首诗,当时念的时候,是用日语念的,还是用汉语念的?” “额……”姜司令被突然问住了,停了一下,突然拍了一下大腿说:“嗨!我就说这事有点神嘛……” “神吧?”白强得意地笑了,感觉自己拆穿了姜司令。 “真是,中国古诗真是太神了,其含义和感染力,已经超越了语种的限制……啧啧啧……”姜司令仰面感叹道。 “(-_-;)……”白强扁了扁嘴,示意自己服了,赶紧制止姜司令道:“可以了,可以了,大哥……我信了……” …… 两人心照不宣,赶忙聊了几句别的,冲淡了刚才仿佛散发着浓烈气味的话题,后来又提到了王正正。 “不是我说这小子坏话……”姜司令凑近了白强一些,说:“舞文弄墨的人就是没义气……” “怎么的呢?”白强问。 “你看啊,有点事他就先跑了,也不像我,就等着看你最后一眼再走……”姜司令说。 “呸,咋又说最后一眼?……咋地以后唐家村有事找你,你不回来啊?”白强说。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这事,还是我够意思吧?”姜司令说。 “人家王指导员不是有大事要办嘛,以后你还得跟人家好相处啊……不过是你更有义气,行了吧?”白强说。 “那啥……强子,你打鬼子用啥家伙打的?能告诉告诉我不?”姜司令问。 “就知道你不白套近乎……无可奉告,”白强说:“对了,我觉得王正正有威胁了……”白强说。 “你咋知道?啥威胁?”姜司令问。 “威胁就是你呗!你这胡诌八扯的能耐,快赶上他写诗了……”白强说。 …… 又聊了几句,姜司令辞别白强,赶紧带着队伍去投奔八路军大部队去了,也许此行这是他最后的“司令”生涯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白强感叹:虽说姜有成世故一些,但确实挺讲情义的,相信他的前途能混得不错吧。 …… 姜有成走了,王正正也走了。 回过头来白强也为自己下一步的前途思量起来:关键就是那个老乌提起过的事,去不去上海的事。 想起来现在唐家村防空导弹也配备上了,按理说也该到位了,只是没亲眼看见防御效果。 除此之外不说,似乎总有许多让白强放心不下的事情,无法开口告别的人,令他犹豫不决。 到底该不该走,能不能走呢? 白强有点理不清头绪。 正在烦恼之间,二奎忽然敲门进来,端着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放在白强面前的桌上。 “什么玩意?”白强瞪着二奎问。 二奎扯出一副耳机,就要给白强戴上。白强用手一挡,继续问道:“我问你呢,什么玩意?” “勇者乐队的新歌……”二奎说。 “啊?勇者乐队复出啦?新歌叫啥名啊?”白强说着,看向了笔记本电脑上的同步歌词。 “歌名叫《想起我的情人来》……”二奎说。 白强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从此我失去了春夏秋冬,走进无意义的风景……并非我如今放得下,只希望彼此能轻松……” ……白强听了几句,拿下耳机问二奎:“有没有像最开始那样,高昂激进一点的歌?” “额……反正就出了两首新歌,另外一首你也试试?”二奎问。 “那首叫什么名?”白强警惕地问。 “《爱过、做过、伤过,还要怎样》……”二奎怯怯地说。 “……(;?_?)”白强听了这个歌名,身体往下一瘫,说道:“我怎么感觉这歌还是那个什么鼓手写的?”白强问。 “强哥你真厉害,这都听出来了,就是他写的……”二奎说。 “啊?他……他不是被地雷炸了吗?”白强一惊。 “是,但是经过治疗,他又挺过来了……”二奎说,看到白强面无表情,又问:“你不高兴?” “没……当然高兴,”白强苦笑了一下,又问:“这么重的伤,那他现在……还能打鼓吗?” “不能打鼓了,现在专门负责乐队的词曲创作了……”二奎说。 “……好,好吧……”白强点了点头,郑重地对二奎说:“谢谢你,我终于决定了……我要去上海了。” …… 想不到,最终促成白强下决心离开唐家村,去上海发展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是因为勇者乐队的新歌太烂了。 第八十章 投石问路 不过既然终于决定了要去上海,那就开始计划吧,白强决定好好跟老乌聊聊这件事。 有句俗话说:上赶子的不是买卖,白强觉得不能就这么开门见山地跟老乌重提去上海的事,好像求着他了似的。 所以他有意制造了一个单独和老乌在一起的机会,果然老乌见左右没人,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白强道:“决定了?” “决定什么?”白强故作姿态。 “跟我去上海啊?”老乌说。 “谁说我决定了啊?你那军统是什么好地方吗?……”白强立起了眼睛。 “我……我不是打入军统的地下党嘛,我也不是军统……你不冲别的,就冲打鬼子杀汉奸就完了呗……”老乌说。 “你少扯别的……我就问你,谁说的我决定了?”白强这还揪住不放了。 “二奎说的……全村都已经知道了啊……”老乌说着,好像挺委屈的。 “哦……啊,这小子啊……呵呵。”白强尴尬一笑,他忘了自己已经跟二奎说过这事了。 既然掩饰无用,他只好降低语调,话锋一转道:“那个……你帮我想想……去上海都需要准备点什么东西啊?” …… 终于得到了白强正面的回应,老乌兴奋起来,有点不知道先说哪句好,赶紧语无伦次地讲起了上海之行。 从老乌的表述中,我们得知目前上海的谍战形势是这样的: 自从大汉奸汪精卫投敌卖国之后,刺杀汪精卫及以下等等大小汉奸,打击汪伪政府,就成立国民党军统的一项重要任务。 而处于沦陷区的上海,依然是中国的政治经济重地,也是日寇、汪伪的活动中心之一,所以任务更重。 汪伪政府为了自保,也成立了自己的特务组织,来对抗军统,那就是位于上海极司菲尔路76号的汪伪特工总部。 臭名昭著的汪伪特工76号,汇聚了各式各样的党棍、投机者、叛徒、杀手、流氓,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窟。 由于1942年上海的彻底沦陷,加之汪伪特工凶狠歹毒,原本组织完整的国民党军统,在与之的对抗中,渐渐出于下风。 直到眼下老乌找到白强时,军统上海站几位高级人物相继叛降,军统人员身份随之全部曝光,组织几近崩溃。 …… “废了……军统在上海彻底废了,76号的汉奸们,把军统的会计账目都端了,按照工资奖金表查的人……”老乌说。 “这么说军统就这么败了?败给汪伪特务了?”白强听了一会,问到。 “情报工作最重要就是隐蔽,76号里有我们的叛徒,又熟悉我们的套路,基本上全暴露了……”老乌叹道。 “那你让我干什么去?送死啊?”白强一听如此凶险,连老乌这样的老特务都叹气,就不想干了。 …… “可是正因为如此,我们哥俩儿,现在才能有这个大好的机会啊……。”老乌一脸诱惑状地看着白强。 “你这表情,不会是……也要叛变吧?”白强往后躲了一下说。 “哪呀?上海原班人马已经暴露,军统正在各省调派新面孔,重建上海站,不然轮得到我这山东站的吗?”老乌说。 “哦……原来是这么个情况……”白强默念到。 “这也叫临危受命,党国和戴老板一定不会忘了你的,而且现在加入组织的一切手续,都可以从简……名额有限哦。”老乌有点忘乎所以了。 “咦……”白强鄙夷地看着老乌的嘴脸,说:“我看你就是来唐家村拉人头来了吧?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老乌一听,吓得收起了刚才的神态,说道:“不会忘的,我是地下党,不是军统,不是军统……” “一切从简?切……不是什么好事。”白强说:“知道现在苏联是什么情况吗?” “什么情况?”老乌问。 “士兵参加阅兵,从广场上喊完口号走过,就直接开赴前线,t-34坦克,从生产线下来,不用贴合格证也直接开进战场。一切从简?那是逼的!”白强卖弄起刚刚看过的历史书。 “……”老乌听愣了,眨巴眨巴眼睛,说:“连苏联现在的情况你都知道?你可真是深不可测啊……” “额……”白强听老乌这样一说,也觉得似乎自己说的有点多了,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嘴。 老乌一见,忽然慌了,连说:“我什么也没听见,我什么也不知道……” 白强摆了摆手,说:“没事,就是说这事你觉得可行呗?” “可行,可行!以你的身……深深的爱国感情,肯定能闯出大天地,叱咤上海滩……”老乌赶紧说到。 再听到“叱咤上海滩”这个词,白强依然觉得有点好笑,就哈哈笑起来。 老乌也只好发出应和的假笑,和白强的笑声重叠,背后却冒着畏惧的冷汗…… …… 至于去上海的其他准备,包括要带几个人,带多少钱的问题,他们也探讨了一下。 老乌的意思是带五六个人正好,男女都行,素质高一点就可以。 当说到男女都行的时候,他发现白强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就明白村里的传言非虚,传说白强一定会带翠翠走。 老乌建议,这几个人先以学员的身份报名军统,到时候军统方面可以按人头拨经费,发工资奖金啥的。 白强摇摇手,说大家绝不加入什么组织,免得名字出现在什么“天地会名册”之类的玩意上,不好全身而退。经费方面自己独立解决即可,不需要等军统给。 老乌听了有点为难,说登记总是要的,不然没法安排,哪怕是起一些假名字糊弄一下,他自会搞定的,叫白强放心。 …… 白强勉强点头同意了,犹豫了一下,说:“我晚上研究研究都带谁去……男的好说,这女的……用带吗?不方便就算了吧。” 白强想带翠翠的事,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他还在这里掩饰呢。 老乌多聪明的人哪,马上接下了白强这一招投石问路,说道:“强子,你别怕不方便,这女的必须得带……” “哦?……那为什么?”白强眼睛一亮,心想,我不好自己安排,这老乌要是能把这事替我办了就好了,赶紧听听他的下文。 “有女的好掩护咱们公开的身份啊,扮成一家子啥的……而且,这个女的最好要家里条件好点的……别太土气,漏了馅……对了,咱们村里,谁家条件好啊?”老乌反问。 “村……村长家吧……”白强看着天花板说。 “哦……”老乌点点头:“但是女的嘛,爱互相比,最好搞个投票,由大家选出最终人选,省得嘴杂出说道。” 白强真是喜出望外啊:没想到老乌这么上道,不光领会精神,竟然还送上了这么一个妥妥当当的可行方案来。 …… “选票?你会搞?”白强盯着老乌,还是想再确认一下眼神。 老乌自信满满地回视着白强的目光,点头道:“放心吧,我会搞,轻车熟路……” ……片刻的沉默后,白强一声断喝:“好!”,同时挺直了上身,吓了老乌一跳。 看着受惊吓的老乌,白强又俯下身,换上一副嬉皮笑脸来,拍着老乌的肩膀说:“人才啊你……靠你了,尽快搞定!” “……” …… 于是这几天,白强专心研究这件事,在私下征求一些意见之后,决定择日召开大会,正式公布决定。 起初对于白强特派员要走的事,全村人都视如晴天霹雳一般,一则是与白强感情深厚,难舍难离,二则是非常担心唐家村以后抵御鬼子和物资供给问题。 不过在大奎讲解了唐家村“地下地上空中三层次立体交叉战略防御形势”和白强表态不带走地库黄金之后,大家渐渐表示:“祝福白特派员一路顺风、步步高升……” …… 尤其是赵志刚赵队长,表现得对白强尤为不舍,他肯定是想起了游击队是如何一点点发展到如今这般壮大的。 他也肯定是想到了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队长”,在白强走了之后,终于可以真正掌权,开始梦想中的运筹帷幄、挥斥方遒的。 他激动地握着白强的手说:“强子……保重啊……我一定会带领大家,继续发扬李家村游击队的光荣传统,和鬼子们战斗到底……鬼子们的末日就要到了……” “啊?你不跟我去啊?……”白强问赵队长。 “啊?你……你打算让我也去啊?”赵队长握着白强的手僵住了,眼角的一颗泪珠受不了尴尬,跳下来自杀。 “哈哈……开完笑的……”白强笑着说,大力地拍着赵队长的肩膀:“游击队是老百姓的主心骨,你是游击队的主心骨,你还想走?你必须得留下来给我顶着……” “是啊,是啊……”赵队长说。 …… 宣布“唐家村支援上海抗战特别行动小组”成立,以及小组唯一女性人选的现场投票活动,拟定在了每月初五的例行学习会后进行。 第八十一章 九九归一 除了女的需要选一下以外,剩下的男成员名单经过内部商议,已经确定完了,详细情况是这样的: 第一位:梁双勇。 当然啦,一方面白强出去闯荡,安全是第一的,确实需要这么一位随时可以开展“b计划”,抗灾救险的保镖。 另一方面梁双勇也说了:自己的一切行动,只是专为了报答白强的救母之恩,所以必须跟着。 白强点头默许,也没有别人敢有什么意见。 第二位:二奎。 二奎是第一个得知白强要走的消息,当时就欢呼起来:“强记红烧肉”计划真的要实施啦。 看来他还没忘了去省城开饭店的念头,而且赶紧跟哥哥大奎说了这事,加紧操练做红烧肉的技术。他也说了:“没有我二奎,谁照顾强哥您的饮食起居啊……” 白强说:“别把你照顾俘虏那套,不小心用我身上……” 第三位和第四位:大五、小五。 这对兄弟是狙击高手,也是老乌推荐的,说枪法好是特工最重要的素质之一,搞暗杀的时候事半功倍。 看着大五小五得意的坏笑,白强感觉他俩可能是私下做了老乌的工作,给了老乌什么好处。 他俩没有别的毛病,就是稍微有点好色,这一点早在白强给村里放电影的时候就发现了。 “到了大城市,诱惑多得是,你俩小子给我注意点个人作风问题,别中了女间谍的计……听到没有?!”白强喝道。 “知道了强哥!!”哥俩答道,但却像得到了什么确认一般,他俩原本得意的笑中,又多了一丝淫邪似的。 也许是白强过于敏感了,反正越发不放心起来。 第五位,也是最后一位:憨柱。 这位是谁劝也不行,寻死觅活非要跟去的。 憨柱说了,早在与白强第一次见面时,(具体时间是当得知唐村长手里的火腿肠是白强的)就立下了海誓山盟的誓言:“我跟你混了!” 现在,他又放话到:“你要是不让我跟你去,我就把全村的鸡都吃了,吃死我自己……” 白强有点信了,但是不太想背这个锅,让全村的鸡恨自己,就勉强让憨柱去了。 二奎表示反对,说:“让他去?那不真给我强记红烧肉吃黄了吗?不行,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憨柱说:“到了上海,谁还吃你那破玩意?”这句话多多少少暴露了他的目的。 …… 你问大奎?大奎那么得力,为什么没去? 大奎确实很得力,不过唐家村也离不了大奎啊,所以被白强留下来,维持唐家村系统的正常运转。 …… 在宣布完以上“唐家村支援上海抗日特别行动小组”已经确定名单后,终于开始**选出最后一位女性人员名额。 白强重新强调了一下**流程,和报名条件,由办公室工作人员,向大家发放了带着候选人名单的选票。 “咳咳,我再说一遍人选所需要的条件哈……”白强念到:“第一:身体健康、容貌气质好……” “第二,年龄在17至19岁之间,身高在167至168之间……”(这第二条就卡得有点明显了哈) “第三,头发长度要达到30厘米以上,为了方便乔装打扮……”读到这,白强看向老乌,老乌用手表示自己测量过。 “第四,全身没有明显特征,比如胎记、大的伤疤、痦子等……”读到这,白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恶狠狠地瞪着老乌。 读完这些,白强意识到,这样下来,候选名单上应该没有多少人了吧,就低头看了一下,只有三个名字:唐翠、大娟、虎妞。 …… 大娟?大娟昨天还填写了出村申请,说是被保送到重庆上大学呢……白强抬头找了一下,在会场没找到大娟的身影。 虎妞?白强一愣,虎妞其他硬件条件倒算是符合,但是肥粗老胖、龇嘴獠牙的,怎么能算容貌气质好呢? …… 算了别想了,先往下读吧:“大家一会把票交上来,在组织部副部长张大卫同志的监督下计票……” 张大卫?谁呀?白强犯嘀咕。 …… 只见狗剩站起身来,向大家鞠躬示意,他胸前挂着名牌:“组织部副部长:张大卫”。 原来狗剩大名叫“张大卫”,今天长见识了,白强心想。 狗剩说道:“大家的票上有三个人名,符合三选一的比例,请大家独立思考,认真勾选……” 哦,有三比一的比例,怪不得有虎妞啊……白强似乎明白了什么,正想着,办公室工作人员又给他拿来一份稿。 那是每月初五例行学习会的学习材料。 ……白强明白了,说道:“大家安静,独立思考……我现在利用计票的时间,把这个月的学习也同时给大家搞一下……” “本次学习的题目是: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的危害……” “其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务虚不务实,虽然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资源,但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益……” …… 在会场一片嘈杂声中,白强读了几句学习材料,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刚读了两句,**结果就出来了。 狗剩宣布结果:唐翠当选支援上海抗日特别行动组女性成员,一会随即选择半数以上**人员谈话了解。 大家一哄而散…… …… 白强感觉这他妈去趟上海,咋比打鬼子都费劲呢?有这折腾功夫,都推三个炮楼了。 不过也是,老乌说了,到上海打谍战可比打鬼子大头兵高级多了,杀一个汉奸可以顶几十个鬼子。 好在人员终于确定完了,就差老乌那边联系出发了,特别行动组的几个人都迫不及待,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梁双勇到武器库挑了一大堆武器,把自己全副武装,本来就高大的身体,现在又被武器扩了一圈。 从未离开过唐家村的翠翠,默默地收拾着衣服和化妆品,也装了两大手提箱,和老爹唐村长依依不舍地告别。 憨柱被允许加入,心情大好,胃口大开,吃了一只烤鸭两碗米饭,放空了脑袋,正在睡觉。 二奎一心要经营饭店,锅碗瓢盆、瓶瓶罐罐捆了一大包,连几样调料都带着。 大五小五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笑的很灿烂。 白强在头脑中一遍遍回想着电视里老上海滩的模样:复古的钟楼、蹩脚的霓虹灯和爵士乐、洋人和乞丐混杂的街头、斧头帮、叶问……等等 不主动惹事的话,暂时应该能安全吧……白强想:没事,有勇哥和老乌在呢,带翠翠上哪玩呢,我也不知道啊…… 看来唐家村支援上海抗日特别行动组里的成员们,暂时还没人想抗日的事。 …… 不对,老乌想了。不光想了,还跑了一趟济南军统联系这件事,济南方面联系上海方面,给这七个人安排好了落脚处,让老乌尽快带人过去。 老乌赶紧召集大家开会,大伙以为要出发了,把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扛上涌进了会议室,把老乌吓傻了。 “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咱们这是搞特务活动,不是旅游!”老乌瞪着二奎:“还带个压力锅?!” 翠翠一听,把自己带的衣服挂烫机往身后藏了藏。 “还有你!额,您……”老乌看着梁双勇:“您这把加特林虽然装在大提琴袋子里,但是一看外形就不是大提琴嘛……” “你的意思是?……”白强问老乌。 “不能带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根本通过不了路上的检查!咱们得隐藏身份,不然还没到那就被特务盯上了。”老乌说。 …… 但是大家都很不情愿放弃东西,说不带不行,不带不安全,白强看着自己带的炕柜也不发话。 …… “实在需要东西的话,就只能分两路走了……”老乌见大家都不同意,咬咬牙说道。 “两路走?怎么个走法?”白强问。 “一伙坐船走,光走人,另一伙从陆上走,带东西走,然后在上海汇合……”老乌说:“不然东西肯定带不了……” “大家都从陆上一起走不行吗?”二奎问。 “人太多不好行动,我说的那一伙带东西的,可是随时准备被堵截之后,强突开打的……”老乌说。 “这样啊……”白强沉吟了一下,他想:确实是人多目标大,尤其是带着翠翠,可怎么打啊。 …… “我带东西走……你们都坐船。”大伙正思虑间,有一个人说道。 大家循声一看,是梁双勇。 梁双勇说:“正好我还愁不能带车去呢,现在正好,我开那辆长城皮卡去,你们把东西都给我吧……” 大伙听了,都露出惊讶和担忧来。 大五小五说:“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吧……我哥俩跟你一起走,你准备走哪条路啊?” 梁双勇说:“无人的小路,或者根本不能从路走吧……” 大五小五听了,很自然地说:“啊那行,那你一个人小心点吧,我们的东西一会放你车上了哈……” 大伙也纷纷把东西放下,推给了梁双勇。看来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客套已经完事了。 …… 老乌拍了拍梁双勇宽厚结实的臂膀,说:“上海福煦路43号,你要是先到了,就先隐蔽好。” “到了联系谁?”梁双勇问。 “有暗号……”老乌踮起脚,贴着梁双勇的耳朵说:“上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下句是:化作春泥更护花……”。 (又来这套?!) 第八十二章 上海,出发! 就这样,这个特别行动组,兵分两路,终于向着陌生又向往、瑰丽又危险的上海滩出发了。 虽然大伙建议租一辆普通汽车,可梁双勇还是驾驶着一辆长城皮卡出发了,用防雨帆布盖住的车斗里摆满了东西。 “这车我开出去,可就开不回来了……”临走时,梁双勇对白强说。 “怎么说这丧气话?你还能回不来?!”白强说。 “我是说这辆车!车回不来了……可能会被击毁,车里东西我倒是都能送到……”梁双勇解释说。 “啊,没事,不差这一辆车,送你了……给它毁彻底喽,不要留痕迹……”白强说。 …… 闲言少叙,大家作别梁双勇,趁着夜色出了村,过了河,进入了县城,又坐上长途车奔向青岛码头。 一路上的风土人情,对于一直窝在村里的二奎、憨柱等人,不可谓不新鲜,使他们时而发出兴奋的惊呼。 这些沿路的见闻,也使白强在内心里沉默地惊诧着。 窗外的原野,比他原想的,要更为广大、荒凉,所遇的城镇,比他原想的,要更为凋敝、贫困。 更为触目惊心的一景,是一簇流亡的难民,在灰暗荒凉的大地上如同一只满身疮痍,奄奄一息的病鱼,在缓缓游动,等待着死亡。 194年的中国,在白强心中被贴上了新的标注:它太过于广大,太过于荒蛮,如同一片无形的泥潭,使得一切在其之上的东西,既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 一个刚被运到这里的日本新兵,也发出了类似的感慨。 …… 一行人到了青岛码头,等待着被轮船载去上海。 码头人多眼杂,老乌特意嘱咐白强他们不要穿着“奇装异服”,按照之前分好的组别,低调行事。 白强穿了一件深色的厚料风衣,里面是一件浅色格子西服,与穿着羊毛大衣的翠翠并行,倒像是一对公子小姐。 憨柱也穿了一身偏瘦的黑色西服,跟在后面,像个管家随从的样子,这算是一组。 老乌、二奎、大五小五,都穿着中式的棉马褂、厚长衫,组成合伙上沪经商的一行四人。 大五小五都带着小边礼帽,小圆墨镜,一看就是亲哥俩。 …… 教士、军官、浪人,他们无暇观察估计码头上的各色人等,随着攒动的人群,挤踏上了一艘刚刚停靠的客轮。 坐这样大的船,就连白强,也是头一次。 按照老乌预订的船票,七个人分成的这两组,分别住进了两间客舱,白强翠翠和憨柱的客舱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为了不然外人掺和进来,老乌特意用假名多买出那一张船票来。 大家进了船舱的封闭的环境,心里终于有了点落脚放松的感觉,都长吁短叹着舟车劳顿的疲惫。 能坐上船,在那个年代都算是上层人士了,何况还进到了高等待遇的客舱里,大多数人乘客,可是要挤“夹层”的。 老乌听着这几位“土包子”的抱怨,有些不满,对白强吐槽道:“你给唐家村整的太舒服了……给他们都惯坏了……” 白强不置可否,虽然他也有点厌倦了这腻歪嘈杂的旅程了,但觉得和外面大多数乘客相比,眼前的处境还不错。 …… 只是身边的翠翠,一打上船来就很不舒服,沉着惨白的脸不说话,估计是晕船了,这让白强也高兴不起来。 “强哥!这大船太带劲了!我上外面去看看!”憨柱的胖脸又不适时地出现,惹白强心烦了。 不过他的话倒是好的,白强赶紧挥挥手让憨柱出去了:“把门关好……”。 …… 客轮缓缓地开动着,客舱里只剩下白强和翠翠两人,白强扫视了一下这简约古朴的封闭客舱,忽然觉得这一刻很恬静。 也许骨子里白强是个好静的人吧,也许因为是几天来的颠簸吵闹,总之现在除了闷热以外,他感觉挺好。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和翠翠单独在一起吧,只是眼前的翠翠时不时皱皱眉,抿抿嘴唇,肯定还是在难受。 “晕船了吧?……我这有晕车药……”白强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又从水壶里倒出热水来晾着。 翠翠不做声地吃了药,还是无精打采地胎坐着。 “把外套脱了吧……这里地方够用,累了你就躺一躺吧……”白强说着,伸手去接翠翠的外套。 翠翠默许着,脱下外套,慢慢侧躺在长座椅上,沉重地闭上那美丽的大眼睛,休息起来。 看着翠翠失去了平日的活泼,孤单地躺在那里,一定是很难受,白强叹了一口气,心疼起来。 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坐在对面,好似冷眼旁观,未免有些冷漠,很想过去安抚一下翠翠,又犹豫会不会被认为是动手动脚。 “强哥……”这时翠翠嘴唇轻启,微声问白强:“什么时候能到上海啊?” 听了这一句,白强心里更生怜爱愧疚,回答说:“可能也就两三天吧……” 翠翠不再答话,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丝眉。 “翠翠……是我不好……”白强忍不住说:“说好带你来玩的,却整了这么个劳什子的行动小组……让你跟着遭罪了……” 白强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感觉自己不像平时那样,说的都是套话假话,这几句虽然简单,但却由衷。 翠翠听了,张开眼睛,说到:“没事的……我都没想到你真能带我去上海,我很高兴了……就是现在有点晕船而已……” 翠翠说这话的时候,也明显感觉自己不像平时那样,说得随意,她现在试着好好组织语言,去表达自己的安慰。 白强不自觉地起身来,坐到翠翠那一边的座椅上,好离翠翠近些,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参加什么行动,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白强坐在翠翠腿脚的那一端座椅,后腰轻轻靠触在翠翠并着的小腿上。 虽然这是两个人隔着好几层衣服,仅有的一点身体接触,但双方还是注意到的,而且,没有躲闪。 “强哥……我这次跟你出来,我爹的意思,你明白吗?……”翠翠说。 “村长?他……他什么意思?”白强不明白。 “你不明白?我能跟你出来,在全村的眼里……在我爹意思里,就是把我许给你了……”翠翠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许……”白强一愣,但是没有说出什么来,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轻易地说什么,会被翠翠记住一辈子的。 他只是无声地,赶紧把手轻轻地搭在了翠翠的手腕处,就那样轻轻地搭着。 翠翠没有躲闪,把头向下埋了埋,朝上的那只耳朵红红的。 许给我了?白强心里想,有这个意思?没往这方面想过啊?!有点突然啊。即使他一直有着这样的希冀。 ……也许吧,在那个年代的小村里,黄花大闺女跟人家出远门了,就是这个意思?白强想。 嗨,自己一心搞什么**,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把好好的事都给整恶心了,唉…… 把思绪收回来,白强感受着手心里翠翠纤细温热的手腕想:这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就已经属于我了? 那些之前和翠翠相遇相处的画面,一瞬间都闪现在他的脑海里,催动着他的心跳。 这一刻从心底爬升起来的甜意和兴奋,这一处静谧又温馨的时空,让白强感觉自己仿佛置身美梦之中。 …… 果然,随着“当当”两声响,白强从长途汽车上颠簸醒来,手里握着座椅扶手…… ……开玩笑啦,并没有,这一幕不是做梦,是在船上真实发生的,而“当当”两声响,是二奎敲门。 白强一激灵,赶紧起身离开翠翠身边,去开门。 二奎探头进来看了看说:“强哥……憨柱呢?” 白强没好气地说:“可能上甲板了吧……” “好,我去找他……”二奎抽回身出去了。 …… 把门锁好的白强回过头来,看见翠翠已经坐起来了,用手整理着头发。 “再躺一会啊?”白强说。 “不躺了,可能是晕车药的作用,现在好多了……”翠翠说着,坐着的身体向里侧挪了一下,低着头,把两手放在腿间。 白强适时地坐在了翠翠身边。 “强哥,你不用担心我,其实我这样已经很享福了……在家都是我干活、照顾爹……从没人像你这样照顾过我……”翠翠说。 白强把手楼在翠翠肩上,再次感受到刚才那如梦境一般的幸福感,只是现在更加真实一些。 被白强的臂膀环住,翠翠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精神,都从此不再孤单,有所依靠和慰藉了。 她轻轻地将头枕在白强的胸前,闭上眼睛,感觉这第一次的,也将是她终生难忘的亲密时刻。 倾听着属于她的,那与心跳共鸣着的,让自己情窦初开的男子的声音:“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 “当当”……听到的还有敲门声。 白强只好起身去开门,憨柱探头进来,说:“强哥,外头风景老好了……” 白强没好气地说:“你到底进不进来?!” 憨柱说:“不进去了,二奎他们找我玩扑克呢,我上他们屋了,告诉你一声……” 白强说:“你玩你就直接去呗,告诉我干鸡……”意识到身后有翠翠在,之后的字他吞了回去,抿了抿嘴。 …… 第八十三章 传销 送走了憨柱,白强关上门,回头看翠翠已经站起来了。 “咋了?没事了,他们玩扑克去了……一时半会不能回来了……”白强连忙安慰到。 “我不晕了,我也想出去看看,透透气……”翠翠说。 “好……都听你的。”白强说,去扶翠翠。 …… 他们走出隔间,挤过走廊,一前一后蹬上铁梯,从船舱里来到了甲板上,还未见海,便听见波涛的声音。 由于是冬天,海上无遮无拦的冷风让多数饥饿的旅人承受不了,所以甲板上并没有多少人逗留。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一大半,夕阳也不曾残余,天水交接处,只留下几块冻得如凝脂一般的云块,灰色里透着微黄的光。 白强和翠翠走到甲板边,扶着栏杆,向这将黑的广大天海看去,莫名感觉到这世界的真实和残忍,和对身边人的依赖。 若不是有刚刚彼此的心意相许,此时此地又将是如何苦闷的旅程。 然而现在虽然迎面吹来的风冷了些,天边的云色暗了些,但有了初次的心灵相交的喜悦,就是正好而难忘的。 两个人正需要冷一些,暗一些,才知道那衣袖下勾着的手指,是这世上唯一温暖的核心。 两人也无畏于这世界再冷一些、再暗一些,他们的心相偎着,一起向着那远处漂浮不定的光亮闯去。 …… “翠翠……等到了上海之后……”白强用双手把住翠翠的略瘦的肩膊,面对翠翠那闪着星火的眼睛说。 …… “咳咳……强子,原来你在这呢啊!我正找你呢……”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 白强扭过头看,是老乌。 (▼皿▼#)“你们……”白强有点要发作了,咽了一口唾沫压住火问到:“老乌你不好好打牌,找我干什么?” “打牌?我没打牌啊?……大五小五、二奎、憨柱,他们四个人正好一桌嘛,我没打……”老乌说。 白强点点头,无言以对。 “好吧,开始是我打的,打了几把他们合伙打我,我就我说不玩了,你们找憨柱凑人手吧,我就出来了……”老乌接着说。 “行行行……行了……”白强一抬手赶紧制止了老乌墨迹这个事,他现在心情有点糟。 “你不信吗?二奎没去你屋找憨柱吗?憨柱没去告诉你吗?这都可以证明啊……”老乌说。 “信!信!我求求你了,快说你找我什么事吧!”白强抬手作揖告饶。 …… “啊,我找你啊,是想说说到上海以后的安排……”老乌说:“没上船之前,有点不敢告诉你……” “什么意思?”白强一听,觉得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警惕了起来,说:“敢情这是要等我上了贼船,就下不去了咋地?”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我和那头联系过来,那边说不能给你们直接安排任务……”老乌说。 “不安排任务?那干什么?待命?”白强问。 “培训……”老乌说。 “培训?什么培训?”白强问。 “就是加入军统的新人,先集体培训一下,也顺便考察一下,再根据能力特点啥的,分配任务,好事……”老乌解释到。 “好事你有啥不敢告诉我的?”白强追问。 “我不是怕您杀敌锄奸心切,怕您着急嘛,另外这个……还得收点培训费用……按人头收……”老乌说。 “我靠,我这是不是进传销窝点了?靠不靠谱啊你?咋上来就要钱呢?”白强说。 “啥窝点?强子你放心,等咱们新人过了培训,正式加入军统以后,就该发按人头发工资、拨经费了,咱赔不上……”老乌说。 “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像传销呢?对了……不是早跟你说了嘛,钱的事不算事,咱自己解决,用不着他们……”白强说。 “别的啊,谁跟钱有仇啊……快点,把你们七个人的名字给我,那头统计呢,我拍电报给他们发过去……”老乌说。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我现在可郑重告诉你哈,我们可不加入军统!我们准备单干!”白强说道。 “啊?不加入军统怎么行啊?那怎么确定组织信任,分配组织任务啊?”听白强一说,老乌真是慌了。 “倒时候我们入了什么名册,出了事怕不好全身而退,连累唐家村……”白强说。 “不实名也行,弄几个假名字糊弄一下是那么回事啊,交给我吧,我搞定……”老乌退让了。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白强,我没事,我不怕查。还有,不管怎样,反正翠翠是不加入,要登记你就登六个……”白强说。 “别呀,倒时候少一个人经费呢……”老乌口里辩着,一看白强瞪眼睛,噤声道:“好吧,让他们起假名去吧,马上要。” “就他们几个那文化能起出什么好名来?一会我起吧……”白强说。 “那你现在起吧,马上就要!”老乌说。 白强实在怕老乌再找他,立马就起了。 …… 过了一会,老乌在电报里面发到:“鲁中乌龙组六人:白强、星矢、紫龙、冰河、一辉、阿瞬……” …… 这样在海上熬了三天,四个人成天打牌,白强和翠翠锁在房间里窃窃私语,剩老乌一个人舱里舱外瞎转悠。 总算到了上海,白强又听老乌说这个培训还要分理论和实习两期,真是闹腾。 不过反过来想,有个培训来缓冲预热一下,倒也是好事,毕竟大伙初来乍到,又没接触过特工业务,直接进任务难免棘手。 …… 上海福煦路,(现在的延安中路)原来处于公共租界里,属于英美的势力范围,所以环境相对宽松,有过不少爱国团体活动。 但是白强去的时候,上海已经全部沦陷给日本,除了汪伪特务的活动肆无忌惮以外,其他组织都转入地下。 …… 白强他们一行人刚到的时候,哪也不知道哪,只顾跟着老乌在街路上疾行,不住地看路两边的西洋住宅楼。 这片地区属于新建住宅区,既不像那种满是中式商贩的传统街道,也不像时髦高档的商业大街,相对比较安静。 平整的街路上行人稀少,街边的树木整齐划一,新建的门市上开着几家零星的店铺,倒还真有点城市开发区的意思。 路上和路边最多的就是传说中的黄包车,一些戴着毡帽的车夫或揣着手站立,或奔跑在车前,仿佛没看见他们一样。 从前面路上走来一个外国女人,穿着宽大的檐帽,牵着一条卷毛小狗,吸引了憨柱他们几个好奇的目光。 这,就是上海?就是丰满而传奇的上海滩? 不管是憨柱他们这些“乡巴佬”,还是白强这样的“穿越者”,都瞪大着眼睛,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像幼年的小猴子一般。 …… 随着老乌引领,他们钻进一家旅馆。老乌和旅馆老板打过招呼,又带着他们从后门出去,七拐八拐,进到一个矮楼里。 来不及看楼里的情况,几个人又穿过矮楼,进到后面由楼体围成的一个小院里,院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待了。 白强他们进到院里站定,正在和院里原有的几个人互看,忽然身后有人拍他肩膀,大伙也一起回过头去,是梁双勇。 “你……你已经到了?……东西呢?”白强问,他看出梁双勇的面颊上有几处轻微的擦伤。 “东西我都收好了,车没了……”梁双勇说。 “啊,没事,没的好,之前都说过了嘛……那个,方便说说是怎么没的吗?”白强上下打量着梁双勇的身上说。 “炸了……”梁双勇轻描淡写地说:“载了点炸药,冲进一个鬼子岗楼之后,连窝炸了……” …… 众人正听得来劲,忽然从矮楼里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中山装、梳着油亮分头的年轻男子喊了一声:“集合!” 老乌扭头看了一下,朝大伙一挥手,示意大家赶紧面向来人站好。 院子里的人也都集合过来,自动地站成两排。 刚才喊集合的油头男,朝众人板着脸快速扫视了两下,又喝出一声:“立正!” 然后向着身边另一位年长的男子恭敬地弯腰道:“这批新学员已经到齐,请主任训话……”说罢带头鼓起掌来。 这位“主任”,看起来能有四十多岁吧,有点厌恶地对油头男说道:“跟你说过了,不要搞大动静,现在形势紧张……” 油头男连忙点头称是,说:“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 之后,这位主任就对学员们做起了训话,类似开班动员吧。讲到了一些军统的战绩和传统,一些要求和鼓励之类的。 还说在场的各位拥有了难得的发展空间,要抓住机会,前途不可限量,还让大家握起右拳,宣誓忠心和决心。 油头男喊一句,下面的人跟着喊一句: “不要做子孙的罪人!”……“不要做子孙的罪人!” “没有失败者,只有放弃者!”……“没有失败者,只有放弃者!” “我一定能成功!”……“我一定能成功!” …… 这他妈还真是传销啊?……白强想。 …… 第八十四章 梦回课堂 开班训话完毕,油头男送走“主任”,回头自我介绍自己就是这个培训的教官,姓周,又强调了一些作息纪律。 原来这个矮楼就是这次的临时培训基地,新来二十多个新人,就将在这个矮楼和院子里开展几天的培训。 …… 要说这培训,实习啥的。 别的人咱们不知道,就白强带来这几位,感觉都不是能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学习的料啊。 连白强自已一听还要上课,就已经心烦意乱,东张西望了。他又回头看看这几位: 梁双勇揣着手、抱着胳膊站着,一脸冷漠;二奎说刚才在路上已经看好了一家店铺,要开红烧肉。 憨柱早就吵吵肚子饿了,哭丧着脸东张西望。大五小五故作流气,正跟陌生的女学员搭讪。 翠翠……对了,还有翠翠呢。白强问老乌:“你们主任说军统这么牛逼那么牛逼的,咋没发现这多了一个人呢?” “多了谁?”老乌问。 “翠翠啊,翠翠应该不在名单上吧?……”白强问。 “哦……可能确实是他们疏忽了吧,”老乌支支吾吾地说道:“一会你给翠翠在旅店安排个房间吧……” …… 就这样,这伙人进了矮楼的相应房间,终于摆脱了舟车劳顿,休息起来。白强摸出一根金条,交了培训费。 后来又领着翠翠,到刚才穿过的旅馆,要了一个房间安顿下来,才自己回去,但因为翠翠是一个人,还是不太放心。 …… 到了第二天,这军统特务的培训课就正式开始了,大家洗漱完毕,涌进矮楼里一间较大的房间里。 房间壁上挂着孙中山和蒋介石的画像,前面有一个桌子,意思是讲台,后面就是几排学生的桌椅。 这伙新学员按照座位图入座,有的拘谨,有的焦躁,有的觉得好玩,嬉笑不停。 憨柱说:“娘了个腿的,俺从小都没上过学,长大到进了学堂了……真是稀罕事……” 梁双勇在最后一排,像一座小山一样伏在小课桌上睡觉,让白强想起了《灌篮高手》里的流川枫。 …… 这个时候,昨天那个穿中山装,梳着油头的周教官,从外面走进来,到“讲台”的小桌上拍了一下桌子。 “上课!”他喝道,同时扫视着屋里。 随着周教官的声音,大家把注意移到讲台附近,开始听他说话。 “纪律我就不想再强调了,军统是什么地方,想必大家都知道,军统纪律之严格,那是……”周教官上来就是一顿吹嘘。 “今天所学的东西,不说关系到以后你做任务能不能成功,就说光是能不能保命,就值得你们学……”等等。 之后就进入了课程。第一课的讲内容从军统基本组织,基本纪律。 这位周教官讲得倒还可以,就是总是一副傲慢神情,对学员颐指气使。 …… 时间紧,任务重,培训讲得很快,两天下来,已经讲了不少内容,卧底、绑架、审讯、暗杀等等专题都有课程。 虽然并不算枯燥,但是白强这伙人听课的耐性已经基本上消耗光了,坐在屋里“五脊六兽”(东北方言)的。 白强也在闹心这理论课什么时候结束,赶紧进入实习,赶紧领任务单干,赶紧带翠翠…… 这时他无意间听到周教官提了一个问题,莫名其妙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就是:“如何在闹市区公然绑架一个人?” …… 周教官说了:“在上海行动越来越不方便,目标也越来越警惕,不得不抓紧一切的机会,那么,如何在闹市上绑架呢?” 有学员回答:“快速塞进汽车!” 周教官说:“塞进汽车的确是最简单常用的方法,上节课教大家的双人塞车配合动作,回去要反复练习……但这个方法用在闹市上并不完美……” 大家面面相觑,想不出办法。 周教官说:“先用车撞这个人一下,撞倒就行,不要撞得太重,然后周围事先埋伏好的人再出来……” “然后再塞入汽车。”有人接话道,引起一阵哄笑。 “放屁!”周教官喝道:“然后这些埋伏的人要装成被撞者的亲属或朋友,叫嚷着要送人去医院,然后再塞入汽车。” 大家听了,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脑补了一下画面,觉得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 周教官得意地踱步走回到讲台上,回过头来有一丝轻蔑地,看着这些似懂非懂的学员。 之后,他又愤怒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学员名册,喝道:“一辉、阿瞬!你俩给我转过来!” 大五和小五此时正扭着身子,和后座的两个女学员嬉皮笑脸地说话,虽然被点了名,但是他俩毫无反应,因为他俩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叫“一辉、阿瞬”。 其实不光是因为他们在说话,更是因为他们在和女学员说话,要知道,这女学员可是教官的宝贝,不能被逗坏了。 为什么说是宝贝?因为姿色好一点的女学员,往往会以任务需要的名义,被分派给上级的特务,做“任务伴侣”。 就是冠冕堂皇地把两个人安排住到一起,说是为了掩护身份,执行公务,其实难免各取所需,假戏真做。 所以这些新来的女学员,可谓是教官无形的资产,用来巴结上级的。 …… “混蛋!”周教官吼道,大家的目光也都集中到大五小五身上,大五小五感觉气氛不对,这才回过头来。 “你俩站起来!”周教官对大五小五说。 大五小五站了起来,不耐烦地看着他。 “说说吧……我之前讲到过的,远距离刺杀需要注意什么?”周教官问。 “远距离?多远?”大五反问。 “有关系吗?”周教官问。 “有关系啊,没关系吗?”大五问。 “好……那就假设300米吧……”周教官说。 “目标周围建筑物情况怎样?”大五问。 “你……你管建筑物情况怎样干嘛?我问你需要注意什么!”周教官被大五连续的反问惹毛了。 “注意风力影响啊……300米假设风力4米每秒,使用点38子弹,横风侧偏半个人身左右……”大五乖乖回答。 …… “你……你……”周教官一时哽住了。 “他胡说八道呢……别听他的……”小五接过话头。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我这不还特意先问了建筑物情况,考虑障碍影响下的气流对撞了嘛……”大五辩解。 “你有没有好好听题啊,300米啊,大哥……300米就你还考虑什么风速啊?”小五说。 “你以为在这道题的假设里,能用咱们的俄罗斯t—5000狙击枪吗?……”大五辩解。 …… “停!……我让你俩给我说相声呐!给我坐下!”周教官故意用提高音量,来掩饰内心的虚弱。 他又走憨柱身边,拍了拍憨柱叫道:“冰河!站起来!” “冰河?”憨柱一脸懵的站了起来。 “说说我上节课讲的,与直接刺杀相比,下毒刺杀的缺点是什么?……”周教官问憨柱。 “下毒?啊……我知道了……”憨柱说。 “知道了就说!” “下毒刺杀,最大的缺点就是:浪费食物……你想啊,下毒一般得往好吃的东西里下吧,比如酱肘子、烤鸭子……” “……”周教官嘴角抽搐,说不出话来。 憨柱擦了一下口水,继续过着嘴瘾:“还有……你想啊,比如熘鱼段、烧肥肠、羊杂汤之类的……” …… “停,坐下……”周教官小心地按下激动的憨柱,好像后悔自己触动了他,说道:“你们啊,你们这几个都是山东的吧……” 他深呼吸了一下,又拿起二奎桌上的笔记本说:“据我观察,你们这几个山东学员,就这位星矢同学上课比较认真,一直在记笔记……” 说着他随手端起来看了一下笔记的内容,上面详细写着制作“强记红烧肉”的加工流程,和调料用量。 …… 周教官没有说什么,压着有点气得颤抖的步子走向后面,颜面涨红,呼吸急促,好像马上就要爆发。 果然,还未走到,他就猛地将手里二奎的笔记本,甩向教室最后一排,睡觉的梁双勇身上。 “睡觉!睡觉!从一开始你就睡觉!”周教官声嘶力竭。 但是二奎的笔记本并没有落在梁双勇身上,而是竖直着,以一种极不平衡的角度立在了梁双勇身前。 原来梁双勇看都没看,只是瞬间伸出的两根手指,把那个笔记本给夹在了半空,随即轻轻一扬,笔记本又飞落回了二奎面前。 梁双勇轰然站起身来,身躯在室内更显高大。他跨步到周教官对面,黑着脸俯视着,用隆隆的声音问道:“你有事?” 梁双勇巨灵神一般的气势,给周教官带来了一种恐怖的压迫感,他没想到这位睡神,站起来竟这么高大威猛。 连白强他们看了也感叹:“勇哥怎么好像又大了一圈似的呢?” …… 第八十五章 两条小黄鱼 “没事……”周教官说。 “嗯?”梁双勇用鼻子哼了一下。 “啊不,有事……紫……紫龙同学,可以请你回答老师的一个提问吗?”周教官仰脸看着这位凶神,磕磕巴巴地说到。 “问吧。”梁双勇答道。 “好,你先请坐,紫龙同学……”周教官说道:“问题很简单,就是刚刚我讲的,如果有人用枪指着你的头,你怎么办?” 梁双勇被提问后,挠了挠后脑勺,样子倒有点萌萌的感觉,想了想说:“我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的头了……所以……” “所以您会怎么做呢?”周教官客气地问道。 “通常情况下……我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吧……”梁双勇简约地,像开玩笑似地回答了这一句,就没了下文。 空气凝固了那么一两秒,大家才意识到:可能梁双勇已经回答完毕了。 …… 周教官干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地说:“好,好好,快坐下吧……” 梁双勇有点懵,挠着头坐下了,像个小孩子。 周教官反身走回讲台,撇嘴笑着对全班说:“这几位山东来的学员,都很有个性嘛,这个山东嘛……” “咕隆!啪!”…… 一个声音很大的响动突然响起,吓了所有人一条,也吓断了周教官的话。 大家循声看去,发现竟然是白强,原来是白强突然使劲踹了一脚自己的桌子,并蹬翻了它。 保持着坐姿的白强,翘着二郎腿,歪着头一脸不爽地看着周教官。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要干什么?!”周教官对白强喝道 白强站起来,拽拽地问到:“周教官,前两次你提山东山东的,我就当你是口误了。这次你还说,我就想好好问问你,山东怎么了?……” “……”周教官想了想,知道自己多嘴,涉及地域问题,一时无言以对。 他没想到,这位白强虽然看起来不像另外几位那么粗蛮,却是位主动出击的主,更不好惹。 …… “山东帮”这几位之前觉得无所谓,现在一看老大白强站起来怼这个姓周的了,当然义不容辞,全都站起来了。 这更令周教官想不到,而且隐隐觉得害怕了,这要是在这吃了什么眼前亏,折了面子,教官还怎么干? 能当上这个教官,姓周的也不是一般人,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点的,只见他低头看了看表说:“下课时间到啦,其他同学先放学,这几位同学,到我办公室来!” 周教官色厉内荏地用手指了指白强他们,然后连走带跑地,急忙逃离了教室,奔楼上跑去。 …… “今天下课早了十分钟啊……”二奎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说。 “走,人家让咱们上他办公室呢……去问问他山东到底怎么了……”白强一摆手,几个人走出来,汇在门口,一起朝外走去。 其他同学吓得根本没动,只是小声感慨议论。 在走廊里,白强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就差像《热血高校》里的不良少年,把校服往肩后一甩了。 可惜没有校服,白强甩了一下围脖,打在身后的憨柱脸上,带着“山东帮”上了二楼找周教官。 找了一圈没找到,却碰见老乌站在那里。显然是狡猾的周教官搬老乌出来平事,自己先跑路了。 老乌皱着眉头,拦住白强道:“你们能不能让我省点心,逮谁跟谁来啊?” “我们学的是不好,说我们什么都行,这小子他妈地域黑,我必须问问他……怎么就跟我们山东的过不去了……”白强不示弱。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他妈是特务学校……你以为那姓周的是善茬?……别惹事!”老乌狠狠地,但是却小声地对白强说。 “你要是这么说,我今天还必须碰碰他了……”白强梗起脖子说道,关键现在的白强,也不是什么善茬。 在兄弟们面前,更要个面子。 …… 要说这位周教官去哪了? 还真叫老乌给说着了,他搬出老乌平事之后,跑回自己的寝室,翻出手枪来坐在床上等着。 他心里想好了:这可是军统特务培训,是新来的毛头小子能撒野的地方吗? 要真敢跟我动手,我先崩他一个!回头以我的身份,扣他一个敌方特工、蓄意行动的帽子,轻松摆平…… …… 两边都要硬怼,那碰在一起可就乱套了,白强这边别的倒不怕,就是上海之行刚刚开始,就坏了心情有点可惜。 所以办事要是能有个中间人,一般就好办一些。这个中间人,就正好是老乌。 老乌说:“你们是我带来的,这么一闹,我也下不来台……强子,给我个面子,那小子也怕了,这不让我来说说嘛……” 白强一听老乌这么说,也理智了一些,心情也缓和了点,但嘴上还是逞强说道:“行,我今天就冲你了……不然皮给他扒了……” (越是知道没事以后,话说得越狠……) 老乌说:“行,行……我给他带话,那你们先回去吧……” 白强趁火打劫道:“还没完,这事不能就这么过去了……反正他的课我们是不能上了……” 老乌说:“啊?不上课?” 白强说出了这次冲突最深层的原因:“对,实在坐不住了,能不能跳过理论课,直接进入实习?” 他身后的憨柱、二奎等人也都使劲点头。 “这个嘛……”老乌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也可以哈……强子,咱俩单独研究研究……” “而且他还得当着全班人的面,给我们个说法……”白强不依不饶地补充着。 “好说好说……你们都撤吧……”老乌挥手让大家回去,唯独搂了白强的肩膀,到自己寝室去了。 …… 进了屋,没了旁人,老乌给白强沏了一杯茶,对白强说:“强子,这件事的处理,我有一个上策,你想不想听听?” “上策?什么上策?”白强吹着茶水问。 “既能给足你面子,又能实现你目的,他还感谢你,主动给你办事,怎么样?”老乌神秘地笑着说道。 “还能有这好事?”白强却没当回事。 “对呀,只是需要花一点钱而已……”老乌说。 “呸!”白强喷出一片抿进嘴里的茶叶,说:“我还给他钱?惯得他!……你咋想的?就这还叫上策?” “你先别急啊……”老乌说:“慢慢听我说,你看哈,他王八蛋、他理亏,你还给他钱,他得咋服你?” “拉倒吧,你可别忽悠我了,我看是你想套我钱吧?”白强说。 “嗨,你看你这说的啥话……”老乌尴尬地笑了,可能有一半被白强说中了吧。 “那你说说,为啥我要给他钱吧?我就想不明白了……”白强说。 “强子……”老乌说:“你给他钱,别人也不知道,你面子有吧?他当众给你赔礼道歉,你面子有吧?” “有。”白强答。 “你想直接实习,这事他给你安排了,你目的达到了吧?还交下一个人,以后他还给你安排实习呢,对吧?” “对。”白强答。 “对呀,咱是干什么来了?花点钱的事而已嘛,也不用你出面,我都替你办妥妥的……”老乌说。 “……多少钱?”白强想了想,动了心,忽然觉得倒也是这么回事。 “两条小黄鱼……”老乌咧着嘴笑了,伸出两个手指。 白强摸出两根小金条,拍在桌上,说:“能不能不实习,直接给任务,咱们好快点单干……” 老乌说:“咱是新手,一点经验都没有,直接进任务多危险,咱不是糊弄自己个呢嘛,实习还是要的……” “那倒也是……”白强说,喝光了杯里的茶。 …… 第二天上课,白强他们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在下面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等着周教官的道歉。 周教官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吹着牛逼,讲着自己和自己同事们曾经怎样怎样。 只是本来等着看戏的其他同学,都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双方怎么就都偃旗息鼓了,所以满脸狐疑。 …… 一直等到课上了一半,白强有些等得不耐烦了,故伎重演,又一脚蹬翻了桌子,发出咣当一声。 “开始了,开始了……”大伙仿佛被惊醒了一样,嘀咕着,目光都瞬间聚集在白强身上。 前面的周教官也停止了说话,看向白强。 白强还是昨天那副表情,无辜地摊了一下手,说:“不好意思啊……” 周教官点了点头,慢慢走到白强面前,弯腰扶起了桌子摆正,算是给白强鞠了个躬,白强翘着二郎腿坐着,纹丝没动。 在学员的小声议论中,周教官清了一下嗓子,拍手说道:“宣布一件事哈,我要表扬几位学员……” “他们是,团结友爱的一辉、阿瞬同学、爱惜粮食的冰河同学、触类旁通的星矢同学、化繁为简的紫龙同学……” “还有勤学好问的白强同学……这几位同学天资过人、表现积极,特提出表扬,请大家鼓掌!……” 其他学员开始懵逼地鼓起掌来…… “而且,经过组织研究,特推荐这几位同学提前结束理论课,直接进入实习,请大家向他们学习,争取也能早日为党国效力!” …… “我说周教官……”白强在掌声的间隙中,清楚地说道:“你好像忘了什么事吧?……我问你来着:山东怎么了?” 周教官身体一挺,说:“山东好啊,山东不愧是孔府之乡,在座几位都是人才啊……我昨天晚上,更是发现山东曲艺也是一绝啊……” 说罢,他双手伸向后腰,从中山装的裤腰里,魔术一般抽出一副系着红绸的快板来,一手一个,举起架势。 众人都吓了一跳…… “下面我就给各位学员表演一段山东快书……”周教官脸上带着舞台上标准的灿烂假笑,打起快板来: “当里个当、当里个当,闲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山东好汉白小强,那白小强、相貌堂,一身正气有度量,仗义疏财明大义,是除暴安良一马当……” “山东帮,背了乡,爱国来到黄浦江,千金散去不为别,抗日救亡讨贼汪……来让我们共祝愿,强哥永远都健康!……” 白强受不了,站起来就往外走,山东帮也赶紧跟上。 在临出门之前,白强头也不回地向周教官树了个拇指:啥也不说了,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是因为鬼没文化。 第八十六章 阳光书店 周教官收了一条小黄鱼,自然也是什么都不说,如约办事,给白强他们几个安排了实习。 老乌第二天屁颠屁颠地来通知白强,说:“实习安排完了,特意给你们挑的好活儿……” “啥好活儿啊?”白强问。 “你别急,听我说,咱这与其说是实习,不如说是见习,因为行动普遍都比较隐秘,又危险……”老乌说。 “什么意思?你说话铺垫越多,我他妈心里越没底……”白强白了老乌一眼。 “见习,就是说你什么都不用干,也不用说话,光看就行,也不会影响人家做任务,怎么样,这活儿好吧?”老乌说。 “就看?不会很奇怪吗?我们六个人就围在那,想看热闹似的,不暴露吗?”白强问。 “暴露啊,所以嘛,把你们分开了,一人各自加入一个行动组,去见习……”老乌说。 “分开了?……我就说你葫芦里肯定卖的不是好药嘛,你就是想解释这个吧?”白强说。 “不是……”老乌笑道:“真是给你派了个好活儿……” “什么活?”白强问。 “抓地下党……”老乌说。 “抓地下党……?!不是说对付汪伪特务日本人吗?……这他妈还叫好活儿?老乌你再不老实,信不信我给你整回唐家村灌水去?”白强有点生气了,因为老乌的话让他一再惊讶。 “别生气啊强子,抓地下党确实也是军统的一项日常暗线任务,危险性也小一些……”老乌说。 “少来这套!我是来打鬼子的,能他妈跟你去抓地下党?……对了,你自己不就是地下党?!你?……”白强骂道。 老乌一看白强声高,连忙来捂白强的嘴,示意白强小点声。 白强挡开老乌的手,表示自己明白了,小声说:“那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老乌说:“正因为我就是地下党,所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你就跟着看着就完了,什么都不要做,回头我给你解释……” 白强听了,这才点了点头,问:“什么时候开始见习?” “下午2点,你在阳光书店门口等着,有暗号……”老乌说。 …… 确定完主要事情之后,两人又闲聊了一阵,说到阳光书店,老乌讲到阳光书店一年前被炸的事情来。 事情是这样的: 虽然当时的上海,处于各种程度的战乱纷争当中,但总是有着激进的爱国志士在不断的斗争。 即使不能身先士卒、战于沙场,这些进步人士也依然靠着各种渠道,在和敌人作对。文化宣传阵地就是其中之一。 书刊报纸是文化宣传的首要武器,无论各方势力都在积极利用,也从这一方面互相打压。 日本人和汪伪政府,利用书刊报纸宣传“中日和平”、“中日亲善”等等卖国言论,同时也惧怕和打击着其他言论。 对揭露卖国政府、宣传抗战的进步书刊和进步人士,日本人和汪伪政府恨之入骨,大肆迫害。 而这家阳光书店,就因为发售进步刊物,被汪伪特务放置了炸弹,用以警告人们不要再去读这种读物。 当时爆炸的规模并不太大,只炸伤了几个去买书的学生,后来这件事还登了报纸,引起了民众对伪政府广泛的抗议。 …… “那书店的老板被特务抓了吗?”白强听到这里问。 “没有,本来是想抓的,后来由于这件事登了报纸,闹大了就没抓,伪政府也怕民众抗议。”老乌说。 “伪政府还在乎老百姓的意思吗?”白强问。 “不在乎,但他们在乎日本人的意思,日本人不希望上海太乱套,因为那说明伪政府无能管理……”老乌说。 “哦……”白强似懂非懂,问:“那之后阳光书店就没人敢去了吧?” “呵呵……”老乌笑道:“你想的和特务们一样,不过结果却恰恰相反,阳光书店人流激增,生意翻倍……” “为什么?!”白强问。 “因为历史的进步是谁也抵挡不了的……”老乌说着,抬头望向远方,眼里闪着星星之火,倒有点像个党员的样子了。 “什么意思吗?”白强问。 “因为大家都想看进步书籍,可进步书籍是违禁品,没有广告,不知道哪里有卖,哪里正宗……所以……”老乌解释说。 “所以哪里被炸了,就说明哪里最好……哈哈,我明白了……”白强说着。 “对呀,而且一上报纸,所有人都知道了……上海开书店的都羡慕死了,恨不得也能被炸一下,那就火了……”老乌说。 “哈哈哈……”两人说到这,都笑了。 …… 第二下下午,白强按照老乌的要求,穿着一身青灰色的棉布长衫,打扮成个学生模样,手里捏着一团不适时的蓝色手帕。准时来到阳光书店附近等着。 “真像一场戏啊……”白强站在冬日的阳光里感慨道,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自己倒底是个什么身份、身在何处了。 街道上空气清新,安安静静,一切恍如隔世,如梦境般,既真实又不真实。 白强捏捏自己腰间别着的格洛克43袖珍手枪,感觉到硬硬的,心里踏实了一些,回过神来。 刚回过神来,就看见远处有三个男人向着自己径直大步走来。 这三个人都是学生打扮,但是从魁梧的身型来看,不太像是学生,走进一看,脸上满脸横肉、戾气很重,更不想是学生。 三人走进白强,其中一人直视着白强问道:“昨天下了几滴雨?” 白强答道:“我中午吃的叫花鸡!” 见暗号对上,来人给白强一个眼神,示意他跟上,三人就继续向阳光书店大步走去。 白强赶紧在后面,他心中暗想:“这暗号怎么有种怼人的感觉呢,不过还挺过瘾的……比老乌总整的那种不对路的古诗强……” 转眼间,四个人就来到了阳光书店门口,也不停留,跨步就往里进,白强心里紧张了一秒钟,但更多的,是好奇。 …… 迈进书店,光线一下暗淡了下来,店里由于摆了过多的书架,显得很不宽敞,一种淡淡的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种感觉令白强感到似曾相识,他突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家附近也有这样的一家书店。 对于白强今天总是走神这件事,没有什么合情合理的解释,大概每个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吧。 …… 再看店里的顾客也确实不少,有的在书架前浏览,有的在柜台交钱,有的蹲在角落,不顾周围地埋头看着,大多都是学生模样。 “这里面有地下党?”白强想着,跟在后面对店里的顾客偷瞄,似乎他能看出来哪个是地下党似的。 然而领他进来的那三个军统特务却目不斜视,也不停留,径直向最后面的一排书架走去。 绕过书架,有一道带门帘的小门,再进去,应该就是书店的后屋了。 门口站有一个又高又胖的男学生,带着一副墨镜,双手交叉在身前,面无表情地挡在门前。 带头的特务递上两张法币,男学生收了,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让四个人进去。 “里面不会是夜总会吧……”白强看这架势想。 …… 进了书店后屋,里面暗暗的,再往右边墙面看,有一道暗门,四个人推门进去,里面还有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里更暗,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三只小桌,桌上各摆着一盏小灯。围着桌子,还各坐了一圈人 “咱们这是抓赌来了?”白强纳闷,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干嘛。 …… 但是仔细观看,这些人所围住的桌上,并没有赌具,也没有其他的东西,这些人只是伏在桌上,听其中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面容清瘦,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小了,但是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依然倔强地堆起很高。 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站着桌前,正口若悬河地宣讲着什么,不时地将握成拳头的手,有力地挥动一下。 屋里的人都仰视着他,目光里充满敬佩和坚信。 …… “党要领导几千万、几万万人革命,没有学问是不行的……如果不学习,怎么打到日本帝国主义?怎么建立新中国?……”那个人宣讲着。 “兰先生!劳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带头的特务听不得这个,喝断了宣讲。 另外两人也随即从长衫里,拽出两只汤姆森冲锋枪来,指着屋里的人。 屋里的人一下子都惊得回过头来,表情紧张。 “不许你们胡来!”“不许带走兰先生!”也有几个人表示抗议,握着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白强面对突然发生的情况,不禁也紧张起来,把手摸向了自己的格洛克,他心里骂道:“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 “跟你们都没关系,今天特赦你们这群小虾,只是请兰先生大驾,也来我们给讲讲课……”特务头子鼻子里发出嗤笑…… 再看这位兰先生,双手做着下压的动作,示意听讲的人不要冲动,说道:“没事,去就去,让他们也知道知道自己注定灭亡的下场……” 兰先生说着,慢慢从屋里走出来,随着特务们出门,屋里的人在冲锋枪的威慑下,果真没有一个说话的。 白强跟着特务们出去,感觉如芒在背,尴尬得简直要死了,心里骂了军统和老乌八辈祖宗。 “抗日形势这么紧迫,军统不干正事杀鬼子,还研究抓地下党,这他妈是什么事啊?……” “还有老乌,敢给我安排这么个活,要是回去他不给我解释明白,看我不把他弄回唐家村,让狗剩灌死他……” 第八十七章 兰先生 心里骂着,几个人出了阳光书店,外面早有汽车等候,三个特务把兰先生连推带搡弄进汽车,然后没有上车,而从外面重重地关上车门。 “完事了……剩下的事就由他们处理了……你可以回去了,一个人敢走吗?”一个特务轻蔑地看着白强说。 白强狠狠地瞪了那个特务一眼,没有回答。 他觉得这帮家伙非常恶心,如果不是因为老乌事先有所交代,他早就翻脸了,现在,他恨不得马上找到老乌,让他给个合理的解释。 于是白强扭头拔腿就走,留下三个特务面面相觑,有点惊讶:“哦?这批新人都这么屌哦?”。 …… 一刻钟后,白强出现在老乌的寝室里,在老乌的身后做着裸绞的动作。(就是利用双臂从背后勒住对方的脖子,一般很难挣脱) 老乌躺倒上白强身上,脸憋成绛紫色,双手双脚努力地挣踹着,断续的“呼哧”声和唾沫,从他嘴里喷出来。 白强在他背后,又重复了一下问题:“放开你之后,你好好回答为什么要抓那个人,听清楚了吗?!” “嗯……嗯嗯……”老乌动了动头。 白强松开老乌,老乌得救一般深吸一口气,然后咳个不停,爬退着躲得离白强老远。 “赶紧给我说……”白强也喘着粗气,看着老乌喝道。 “那个人……是被军统安插的眼线……出卖的……”老乌抚着胸口,顺着气说道。 “继续!”白强喝道。 “想要接近地下党……就得先伪装成进步青年……在里面观察谁是地下党……军统早就盯上他了……”老乌说。 “王八蛋!……”白强说。 “因为他讲的马列主义,论调先进、贴近国情,绝非等闲之辈,而且他还私下说过,和地下党高层也接触……”老乌说。 “那你还让我去抓他……你个叛徒!我他妈代表人民、代表政府我枪毙了你!”白强气急败坏,就要拔枪。 老乌一看,跪扑过来,按住白强说道:“你听我解释!那家伙不是地下党!” “……什么?不是地下党?”白强听了一愣。 “不是,因为我是地下党,所以我知道,咱们没这个人……”老乌说。 “那他是?”白强问。 “不是说了嘛,要想接近地下党就得伪装成进步青年,他可能太入戏了,马列主义研究深了……”老乌说。 “所以变红了?那也不能抓啊?”白强说。 “变红个屁,他那是借机寻找真地下党呢,什么和地下党高层有接触啥的,都是他编的诱饵……”老乌说。 “哦?也就是说?”白强想了想说。 “他可能是个高级军统特务……”老乌说。 “那你们还抓他?自己人抓自己人?……对了,会不会是演戏给别人看,增加他对外的可信度?”白强问。 “不知道……”老乌摸了摸又渐渐蓄起来的络腮胡,说:“你说的也很有可能,反正他不是地下党,我才让你去的嘛……” …… 于此同时,车上的所谓兰先生,摸了摸刚才被踹上汽车时弄疼的屁股,嬉皮笑脸地对车里的其他特务说道: “哥几个戏真足哈……这一出苦肉计演得好,回头我再出来,肯定能吸引一大批人……”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特务长得五大三粗的,听见他说话,扭过头来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问他:“你他妈说什么呢?” 兰先生也一愣,说:“是谁派你们来演这一出的?……” “啪!” 还未等兰先生说完话,特务的一个大巴掌已经抡到他嘴上了,打得兰先生惨叫一声,眼冒金星。 “老实点!妈的……一会交代不出东西,把屎给你打出来……”特务吼道。 兰先生捂着嘴里被打松的牙,不敢再说话,他隐隐感觉到有点不妙…… …… “对了,强子,还有一种可能……”另一头,老乌对白强说。 “什么可能?”白强问。 “由于前一阶段上海军统的全盘崩溃,加上现在招募了大量新人……还真有可能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老捂嘴笑道。 “你的意思是,这几个特务根本不认识他,把他当地下党抓了?”白强问。 老乌点点头,说:“很有可能啊,我都不认识他……” 白强嗤笑道:“呲……你就说这两件事,这军统都是他妈什么玩意吧……” …… 另一方面坐在车里的兰先生,此时心里嘀咕着:按照这几个人当时拿着的美国汤普生冲锋枪来看,应该是军统的人啊? 所以我当时才乖乖配合被抓过来的啊……难不成另有其人?我草…… ……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白强又问老乌。 “什么事?”老乌说。 “那个姓周的,在课上讲的什么绑架要避人耳目的,这次也没那样啊?怎么明目张胆就端着枪抓人呢?”白强问。 “起高调都一套一套的,实际落实不了,都这么回事。再说了,他讲的都过时了,那都是去年的形势了……”老乌说。” “去年的形势?”白强问。 “对,1942年以前,上海有各种租界,这里是法租界,有法国巡捕维持治安,所以行动要避讳一些,以免麻烦……”老乌说。 “那现在就可以随便了吗?”白强问。 “现在是日本人和汪伪76号的人随便,其余都得猫着,这次这么明目张胆,可能是让别人以为是76号干的吧……”老乌说。 “哦,……左一伙右一伙的,这谍战有点太复杂了吧……”白强听了,觉得有点头大。 “慢慢来就好了……”老乌说。 “那我这实习是不是就完事啦?”白强说。 “实习期一个月呢,你这一天就完事了,会不会有点过分了,要不然在派一个活儿给你?敢不敢接?”老乌问。 “敢不敢?……你这么问不是将我吗?只要不是这种恶心活,都可以……”白强说。 “行,回头在给你安排一个好活儿,你也等一等别人。”老乌说。 “嗯,对了,那个兰先生的事,你给我打听着点下文,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白强说。 “好的……”老乌答应。 …… 暂时得到了清闲的白强,终于放松下来,正巧其他的人也都各自见习去了,是个带翠翠单独出去的好机会。 于是白强就迫不及待去找翠翠了。在旅馆闷了几天的翠翠,一见他的强哥来了,也是激动不已。 冬天白天短,两人在房间墨迹了一会,天就黑下来了,白强抻了抻衬衫上的褶皱,站起来说: “走吧……该干点正事啦,跟哥上街上逛逛,吃点东西去……” “嗯……”翠翠在梳妆镜前理着头发,又化起妆来。 …… 踏入上海街头这样的事,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与初来时的急匆匆赶路,情景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白强和翠翠,穿着时髦得体的衣服,悠然地在街上挽手而行,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浪漫。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街上的行人很少,这也让他们更加放松。 从白强的角度,路边的这些楼房并不算什么高楼大厦,即使古色古香,也和现代的仿古商业街感觉类似,倒没什么。 可在翠翠眼里就不一样了,翠翠自幼在唐家村长大,最高的楼也只见过落丘镇上的三层古楼,哪来过这等城市街道啊。 她不住地感叹赞叹着,脚步轻盈得快要压不住,总想要跑起来似的。 陌生而神秘、自由又孤独,是他们走在这无尽城市中所共同感受到的。 虽然他们走在这实在的石板路上,感受着潮湿的冷空气,虽然他们彼此相依,但实际上,他们依然游离在上海之外,只是拥有彼此而已。 他们与这座传奇的城市,还不算真正有所交流,他们现在,准备着迎接这种交流。 …… “奇怪,为什么街上人这么少?”白强自语到。 “今天是除夕……”翠翠说。 “除夕?!”白强听了一愣:“天哪,我们怎么把过年都忙忘了?老乌怎么不提醒我?军统不放假的吗?” “……”翠翠没有说话,她听白强说着,眼睛微微发潮,几天来,她一直想念着遥远的唐村长,那个她从未离开过的爹爹。 “天哪,春节联欢晚会怎么办?……”白强抓了一把他那厚厚的羊毛大衣的衣领。 看眼下的情形,凑齐大家过年是不太可能了,穿越回唐家村,也没法解释,这个除夕过的,可真是有点特殊。 “唉……”白强叹了一口气,算了,往好处想吧,至少现在可以带翠翠潇洒一下,那就走起吧。 两人好不容易拦了两辆黄包车,白强对车夫说:“去繁华一点的街道……” “先生,您是吃饭还是看电影啊?去麦琪路怎么样,今天过年,别的地方人少,那里洋人多一点。”车夫说。 “好的,麻烦您了……”白强吩咐。 “嗨,您真客气……”车夫说着,拉起车飞奔起来。 与这个城市的交流,就是这样开始了,两辆黄包车一前一后,在幽暗的街道上飞快地前进着,发出轮子滚动的呼呼声,和夹杂期间两个车夫奔跑的脚步声。 …… 第八十八章 二人世界 第一次坐黄包车的白强,感觉到其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就问车夫道:“跑这么快能坚持到地方吗?” 他觉得如果在黄包车夫里选几位去参加奥运会,估计中长跑会取得名次,因为人家可是一天到晚职业的负重跑。 第一次有人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车夫回头答道:“不是去麦琪路吗?不远的……” “哦,哦……”白强答着,也不知道麦琪路到底有多远,回头看后面翠翠的那辆黄包车,总怕它会在黑暗里消失掉,有些放心不下,就让车夫等等,让翠翠的车跑在前面,自己的车跟在后面。 翠翠坐在车上,低头看着自己两脚前方,那个奋力扭动奔跑的人,觉得很对不起他似的,加上心事,眼圈就又红了起来。 这是存在于劳苦大众心中的,一种习惯性的善良吧,不忍心、也受不得别人为他服务,那会使人诚惶诚恐、坐立不安。 白强也有这种感觉。 …… 不知过了多久,幽暗的街道忽然光亮起来,他们看见了传说中的上海霓虹,进入了洋商密布的麦琪路,下了车。 因为是除夕,凡是能回家的中国人,基本上都回家了,街上往来的,都是些高鼻梁,卷头发的白人老外。 翠翠的身体,缩靠在白强身上,用好奇的目光偷偷看着这些外国人,仿佛怕被怪物咬到。 “没事的……”白强笑着说,搂了翠翠的肩膀安慰,就再次迈开步子,走在排列着商铺的街边。 翠翠好奇地看向街上那些充满了洋文字母的橱窗,和里面摆放的商品。 对于其他的东西翠翠可能不知道,但是毕竟也是在白强带来的时尚杂志里阅衣无数,翠翠倒是觉得橱窗里的一件件皮草大衣,款式都过于简单臃肿了。 然而翠翠身上这件淡紫色的水貂皮草大衣,是白强在现代奢侈品商场里买来的,剪裁复杂新颖,放在1942年简直是超凡脱俗的存在。 于是现在反倒是经过翠翠边的那些白人女子,盯着翠翠的衣服,露出惊艳羡慕的表情和议论来。 白强看到这种情景,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拔起腰板来,挽着翠翠得意洋洋。 他忽然看见路对面一家里灯光明亮、人头攒动,仔细一看,竟是一家花店,从门口的广告上,白强看到了情人节的宣传。 情人节?哪天啊? 白强翻出手机万年历:1941年除夕,也正是1942年2月14日,西方的情人节,怪不得今天人这么多。 “你看什么呢?”见白强不专心,翠翠问。 “今天是情人节,西方的情人节,巧了……”白强看着路灯下翠翠那青春丰润的脸颊,目光温柔。 “哦?……是吗?”翠翠脸上绯红一片,垂下了眼眸,回避着白强如火的注视。 白强拉过翠翠,把她深深搂紧怀里,仰望着微微显出瑰红色的天空,说道:“你是我的情人吗?” 翠翠听到这句话,垂着的手臂也微微抬起,轻轻地环抱了一下白强的腰,没有回答。 约有两秒种之后,翠翠推开白强,又露出那种最初吸引白强的灿烂亲切的笑容,说道:“你疯啦,这是在街上呐!” “这算什么……看那儿……”白强指了指远处一对靠在街边墙上热吻的外国男女,旁边是电影海报《鸳梦重温》。 …… “看电影吗?没看过电影吧?”白强问。 “看过,《地道战》嘛……”翠翠说。 “哦……我忘了……”白强一挠脑袋:“到电影院去真正看一场啊?” “不去,我饿了……”翠翠说。 “对呀……我该兑现承诺,请你吃好吃的了,下次再看电影吧……”白强赶紧拉着翠翠找饭店。 不过看来今晚他们只好尝尝地道的西餐了,因为这里几乎都是西餐厅,中餐厅的人都在家吃年夜饭呢。 …… 几分钟之后,他们被挡在一家叫“玛口”的豪华西餐厅门口,侍者比划着,指着门口广告牌子上写的“2.14”,用英语表示:“没有预定,没有位置”。 白强发现他这一刻的处境十分艰难。因为一下子面临三个难题:1、不会说外语;2、饭店没有位置;3、即使进去了,也应该不会点菜。 这逼要怎么装下去? 天无绝人之路,正在踌躇间,白强遇到了一个熟人。 ……等下,白强在上海能有熟人? 说起来也不算熟人,只是白强在上海见过的很有限的人之一,就是那个给他们训话的军统什么主任,挽着一个妙龄女子往西餐厅进。 虽然白强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但面容还是记得的,见他从身边经过,白强下意识地喊了一句:“主任!” “主任”经过的身影,随着这一声怔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再做出其他的反应,径直进了西餐厅里。 “你认识他?”翠翠问。 “不是那个给我们训话的主任嘛,你不记得了?”白强说:“但他肯定是不记得我们了……” 翠翠摇了摇头,见过的人记不住,看来翠翠不是当间谍的料。 说话间,又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开来,这位“主任”匆匆冲西餐厅出来,上了车走了。 “怎么回事?”翠翠问。 “不明白……不过最好是不回来了,那样可能就空出座位来了……”白强说着。 “please……”门口的侍者伸手请白强和翠翠进去,又安排专门的侍者引领他们到座位上。 餐厅里从地板到墙壁,都用深色的红木包覆,在一些暖黄色的壁灯和吊灯的照耀下,显得古朴典雅。 灰白色的桌布,皮质靠背椅,几排散座上,全都成对地坐着西洋男女,小心翼翼地吃着面前精致的食物。 这一切让翠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而白强却感觉比较诡异,诡异的是即使室内有这么多人,却出奇地安静,只听见微微的刀盘声,和钢琴演奏出的轻音乐。 白强和翠翠在侍者的引领,坐到一个散台位置上,面对着对着桌上摆着小花瓶和烛台,有点不知所措。 侍者是一位头发焦黄的白人青年,穿着黑色的马甲,系着领结,递上菜单并用英语说道:“您现在想点菜吗?” 话虽然没听懂,但菜单还是认识的,白强故作镇定地接过菜单,示意侍者先离开,自己先看看。 打开看过之后,白强才知道:菜单也是不认识的,里面一行行诡异的字母,别说一张图,连分个类都没有。 白强觉得有点热。同时感到周围领座的老外的眼神,似乎正有意无意地用向这边瞟过来。 不过也确实,自开店以来,到这个餐馆点菜的东方人,可谓是凤毛麟角了。 不过白强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像用放大镜似的,在菜单上扫了一阵,并保存好词条,抬手招呼侍者。 白强按动语音开启,把手机放在桌上,侍者就听到里面传出菜名来,虽然他非常惊奇,但又不敢怠,慢赶紧记下。 “香煎鲜带子配意大利牛肝菌及摩得那香草沙拉” “脆皮鳕鱼柳配节瓜菜茸海鲜汤” “奶香蟹肉配扒芦笋及风味里梭多” “澳洲特级谷饲牛肉配蜜汁小京葱佐牛膝草汁” “美国红鲷佐北海道特级扇贝松露汁” “经典温泉巧克力蛋糕配雪芭鲜果” 好在他还曾在电视上看过几期《厨王争霸》,知道一些西餐的荤素和顺序搭配,像那么回事。 (但我感觉他是奔着名字最长的翻译的) 反正点的大多都是餐厅里最贵的东西,这下周围的目光就有点变味道了…… 侍者按照手机里放出的语音记号菜单,毕恭毕敬地问道:“牛肉为您烤几分熟?” 这句白强早有准备,刚刚特意在手机里学了一句,回话道:“diuplease……”(七分熟) 侍者点头,弯腰离去…… 此刻的白强,在对面坐着的翠翠的眼里,熠熠生辉,潇洒至极。 “强哥,你还会洋文呐……”翠翠满眼欣赏地说。 “没办法呀……国际特派员嘛,不会个几国话不方便啊……”白强整理着袖口说道:“对了,好像国际特派员这话,是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吧?” 这样一说,翠翠想起了白强最初从炕柜里爬出来那一幕,又联想到现在,更觉得眼前的人值得珍惜。 两人回想着以前的事,又调了阵子情,就开始大快朵颐了,怎么吃就不细说了,大家看着菜名脑补吧。 而且这些菜两人还没吃饱,又补点了一个“蜜瓜冻汤配烟熏鸭胸”,一个“香煎鹅肝配及香槟果冻”,还有一个“红酒月桂炖雪梨配香滑冰淇淋及薄荷叶”。 …… 之后他们去电影院看了《鸳梦重温》,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由于黑白老片无聊又墨迹,他俩看了只看了一半就困了,赶紧回旅馆去了。 在凉薄与热烈、寂静与丰富之间,在这弥散整个上海的大雾之中,他们度过了一个只属于两人的除夕之夜。 …… 然而悠闲的日子总是短暂,几天后老乌就给白强带来了新的实习任务。 第八十九章 大回环 这次的实习任务,据老乌所说,更为简单:只是看护照顾一个负伤的同志,到周末实习期满,就换人。 “看护病人?我又不是护士?你们军统不会是想找廉价劳力吧?”白强看来还是不太满意,并强调:“要是端屎端尿的,我可绝对不干哈……” “放心吧,我都打听好了,在医院里看护,有现成的医生护士,啥都不用你……”老乌说。 “啊……伤得挺严重啊?”白强问。 “听说伤得不太严重,已经住了两个多月了,应该是快好了……你明天上午过去就知道了。”老乌说。 “有暗号吗?”白强问。 “对,暗号上句是:浅草才能没马蹄……”老乌说。 “浅草才能没马蹄?那不是一个下句吗?怎么能作为上句?”白强问。 “你别打岔,给我都整懵了……上句:浅草才能没马蹄,下句:早有蜻蜓立上头……”老乌说。 “……这都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啊,咱要是没有文化,能不能就不整古诗啥的,把小孩都教坏了……”白强说。 “哪来的小孩?你消停点吧,那是上头定的,有没有文化我说的也不算……”老乌还挺不服气。 …… 第二天上午,白强按照预定时间,来到了离这里不算太远的一间医院:新开医院。 医院并非如它的名字一样是新开办的,而是已经略显破旧。上下三层的规模也不大,坐落在一个死胡同里,倒是清净。 白强走近这家小医院,看见台阶和墙壁的石板都斑驳缺损了,显得有些阴森怕人。 走进医院更是被一股阴冷潮湿之气迎面撞上,里面设施褪色,人影稀少,定也不是什么热门医院。 白强如约上了二楼,正在找202病房,忽然觉得身后白影一闪,吓得登时回过头去。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两个穿着病号服的男子,他们的手插在怀里,盯着着白强问:“什么人?” “我……我找202的老罗……看护的……”白强赶紧回答。 其中一个病号男说:“浅草才能……”然后停住了,挠着脑袋想不出下句。 “没马蹄……”白强说。 “对……下句呢?”病号男说。 “……”白强一时也哽住了,挠着脑袋想了想,才说出来:“小荷才露尖尖角……啊不对,早有蜻蜓立上头!” 两个病号男点了点头笑了,说:“行了,自己人……进屋吧。这他妈暗号都不知道谁想的,太费劲……” 白强也表示赞同,暗号的话题成了他们拉进关系的纽带,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头”考虑到的效果…… 两个病号男,一个叫蘑菇头,一个叫小白脸,蘑菇头身体挺胖,爱说话,和白强对暗号的就是他。 小白脸相对瘦弱一些,小头小脸的,身材和容貌都并不出众,人也老实。 他们都是加入军统不久,刚刚转正的小特务,之所以穿着病号服,是为了伪装成同病室的患者,更为隐蔽地执行看护任务。 他俩是这个“看护”行动小组的组员,另外还有一位组长,留在屋里没出来。 蘑菇头乐颠颠地把白强引到202室,向组长介绍道:“李组长,这是分来的实习生,白强。” “李组长好……”白强随着指引,客气地向一个盘腿坐在床上的瘦削男人点头问好。 这个李组长也穿着病号服,由于脸颊偏瘦,一双眼睛显得很大而有神,下面是一个凶狠的鹰钩鼻子。 李组长听了蘑菇头的介绍,面无表情地盯着白强,停了有那么两秒钟,似乎是愣住了。 然后又突然应付性地笑了一下,说:“好好好……坐吧”,示意白强坐到自己身边来。 不知道这位李组长是太疲惫了,还是瞧不起人,反正这第一面让白强觉得他有点对自己不太感兴趣。 似乎是为了尽到了上级对下级最基本的客套,李组长问了问白强多大年龄、老家在哪、什么时候加入军统的,几个简单的问题。 可是对于白强来说,这些问题都并不简单,支支吾吾、含含糊糊地答了,好在李组长对答案都不感兴趣,也随便听听过就算了。 “你就睡五号床吧……把病号服也换上……任务的事,你就听他俩给你讲讲吧……”李组长拍拍白强的肩膀,把他打发了。 …… “我也得换病号服?”白强问。 “对呀,”蘑菇头过来,也拍了拍白强,说道:“你这身西服很考究嘛,价格不低,家里挺有钱啊?” 白强脱下西服外套,拿出一叠法币,递给蘑菇头,说:“是啊,初来乍到还请各位照顾啊,也不知道各位抽什么烟,麻烦你去买些吧。” 蘑菇头看着那叠法币先是一愣,然后欣赏地看着白强点点头,接了过去,嘴里叫小白脸去买烟。 买回来好烟给了李组长,李组长接过烟的表情和蘑菇头一样,都积极地朝白强点头示意。 法币还剩了不少,白强都推给蘑菇头,说以后再买还用这个,小白脸跑上跑下,给白强取病号服,收拾床铺。 …… “强哥,你放心……咱这趟任务简单,我罩着你,保你没事……”蘑菇头搂着白强的肩膀。 “听说是照看伤员?”白强问。 “对,那都小事……每天就呆着,保护咱们的战斗英雄……”蘑菇头说道这嗤笑了一下:“安全康复就行……” “哦……这位战斗英雄级别挺高吧?还有专门的小组来保护……哪位是啊?”白强扫视着病房小声问。 “嗨,他呀……”蘑菇头也扫视着病房,他嗤笑的表情突然收敛了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四号病床。 李组长和小白脸也才反应过来,从各自的床位上弹起来,惊叫道:“老罗呢?!” “老罗?是你们要看护的人吗?”白强问道。 但是已经没人管白强了,李组长、蘑菇头和小白脸三个人都跑动起来,好像屋里着火了一样。 也难怪,被看护的人都不见了,他们仨还不知道呢,简直糊涂到家了。 “不会我也跟着稀里糊涂地摊事了吧,那个什么老罗,是多高的身份啊?”白强心里也不由得慌起来。 …… “在这呢!!”小白脸扒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回头朝走廊里的蘑菇头大喊,此时,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李组长,可以都已经跑到楼上,或者楼下了。 “哪呢?!”蘑菇头从走廊里返回来,白强清楚而惊奇地看见,蘑菇头居然端着手枪。 “又在楼下练单杠呢!这老家伙!”小白脸骂道。 …… 蘑菇头舒了一口气,收起枪,白强也走到窗边往下看,见到了这位所谓战斗英雄老罗的真容: 说是老罗,还真是不年轻,这位大爷看起来能接近退休年龄了,从楼上往下看,正看见他的地中海发型。 不过虽然年龄偏大,老罗这锻炼劲头可比小伙子都足,只见他悠到高处,把一条腿的腿弯处搭在单杠上,以之为轴,竟然做了一个回环。 我草?!一系列野路子招式让白强惊了:原来这种大爷民国时代就有了啊,一路发展到今天继续破坏健身器材。 …… 不一会儿,李组长气呼呼地回来往床上一坐,老罗也跟着进了屋,显得很热的样子,捋了捋头顶的头发。 一绺缥缈的长发从耳朵出发,横贯跨域整个头顶,像云雾缭绕秃山,可谓奇观。只不过这片云雾现在似乎含雨量有点高,湿哒哒的。 老罗见到白强,握手说好,说:“感谢党国关心,自己真是过意不去啊……” 白强觉得老罗没什么架子,不像什么大人物嘛,而且……对了!而且根本不像病人嘛!这都大回环了都! “罗……哥,”白强没有叫叔:“你的身体,恢复得怎样啊?” “啊,没事了……”老罗撩起衣服下摆,露出肚皮上的一处枪伤给白强看,说道:“托党国的福,子弹从肠子边滑过去了,哪也没伤到,就肚皮上一点皮肉伤……” “那……那你也不能整大回环啊……万一抻开伤口啥的呢,你还得多休息……”白强探头看了看,客套道。 “嗨,我也知道,不过都休息俩月了,真休息够了……说到这,我是真没想到啊,党国对我太照顾了……”老罗说。 “……”白强觉得老罗有点滔滔不绝了。 “我半个月前就全好了,申请出院,回行动组正常工作,可是组织上还是不放心我,非叫我继续观察,安心疗养……你看把我这胳膊腿闲的,都胖了……”老罗说。 (吃饱了就练,练粗了吧) “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嘛,何况您还是战斗英雄,应该有这待遇……”白强顺着老罗说起来。 老罗说:“嗨,啥战斗英雄啊,瞎猫碰到死耗子,我这个人一辈子低调,也不求升官,谁知道那天执行任务,我也不知道怎么瞄的,这一枪就打死了……” “老罗!”李组长突然一声断喝,打断了老罗的话头。把白强和老罗都吓了一跳。 “……李组长?”老罗问。 “咳咳……”李组长咳嗽了一下,说:“说太多话不利于恢复,你还得休息……或者,你也到了俯卧撑时间了……” 第九十章 没事,我溜达 老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说:“对了,该做俯卧撑了,一会再聊哈……50一组,第一组走起……”。说着就把住床边的铁架,做起俯卧撑来。 白强狐疑地看了一眼李组长,李组长也摆手示意白强过来。 “怎么了,李组长?”白强来到李组长身边问。 “你一个实习生,也待不了几天,能少知道的尽量少知道……我看你挺懂事才跟你说这些的,为你好……”李组长小声说。 “明白,明白……”白强点着头,心里却确认了一件事:怪不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里头果然有鬼! 第一:为什么老罗的身体已经恢复得这么好了,仍然被迫留在医院疗养? 第二:老罗不是什么高级别的人物,为什么会受到如此重点的安全保护? 第三:为什么李组长不想让白强知道,老罗打死的是什么人? 这三个问题困扰着白强,倒不是因为白强愿意趟这趟浑水,只是圈在医院里,只能抽烟和看老罗健身,太无聊了。 而且并不一定像李组长说的那样:不知道真相是为白强好,可能只是李组长为了避免未知的麻烦。 可相反对白强来说,如果不知道真相,也可能会有未知的麻烦。想到这里,他就准备探究一下。 …… 几天下来,通过日常接触,白强大概也是了解了一点东西: 1、这家叫“新开”的医院,生意非常落寞,全院可能也就202这一个病房里住着这么奇怪的五个人。 但是医院背靠一个死胡同,就像一个张口的陷阱一样,难以逃脱,所以阴气也比较重,令人很不舒服。 2、李组长这个人城府比较深,皮笑肉不笑的,说话很谨慎还带着一股阴狠,白强不太愿意接触他,也知道接触他只能得到干扰的信息,所以就恭恭敬敬,泛泛而谈。 3、老罗可能是后来被李组长训过话,再也没提过自己那次任务的事,只是说以前认为军统里面都是买官卖官,自己没有晋升的机会,没想到这次因为立功负伤,还真提升了职级待遇。 还说从这次看出来,军统真挺关怀下属的,福利也不错,自己准备养好身体,多领几年退休工资。说白强年轻,有前途,家里条件好给使点银子,等伪政府垮了,以后大有作为。 白强对这些废话只是点头应付。 4、小白脸这个人虽然老实,但不是老实交代的老实,而是刻板守则,嘴严得很,估计对军统纪律深有顾忌。不过他受了白强的东西,倒也能看出来对白强很是感激。白强也不想为难他。 5、蘑菇头这个人比较像猪八戒的性格,爱吃又爱说。从发胖的身材上就看出来是个会享受的人,一包酱驴肉,几壶黄酒下肚,蘑菇头就拉过白强,神秘兮兮地主动说起来: “强哥,你也不是外人……你知道咱们为什么要看着那个老罗?” 白强抿着嘴摇头,说:“不知道,你知道?” “嗨……我能不知道?就那李组长……他那小胆儿……总怕这个怕那个的……”蘑菇头仰头喝了一口酒。 “那老罗……枪法挺好啊?”白强一看蘑菇头喝的迷糊,话题似乎要转,赶紧拉回来。 “他?好个屁,好的不是地方……”蘑菇头说。 “怎么的呢?……”白强问。 根据蘑菇头所说,白强大概明白了那次行动的事: 那是一次抓捕行动,目标是抓住对方的重要人物,或者其他人物的活口,回来审问。但是老罗却阴差阳错地一枪打死了对方的重要人物,自己也被还击受伤。 那为什么还要表彰老罗呢?老罗打死的是什么人物呢?蘑菇头已经不省人事,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为了这点消息,白强替睡死的蘑菇头值了夜班,困得眼皮直打架,后来也支撑不住,在老罗的鼾声中睡去了。 第二天醒了之后,白强头痛欲裂。还没等他把昨天的消息和之前的疑问好好联系起来,就出事了。 …… 那是上午9点多的时候,蘑菇头和小白脸照例在走廊晃悠,假装散步,实际上是观察可疑人员,就像那天发现白强一样。 白强和李组长留在屋里看着老罗。老罗按照锻炼时间表的安排,正在做第十二组的仰卧起坐。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口,突然探进来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孔,朝屋里望了望。 李组长非常警觉,立马发现不对,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住枪,双腿已经下了地,朝那个人问道:“你找谁?” 那个人看了一眼李组长,说:“没事……我溜达……”,说完就抽回身子走了。 此时的李组长,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追到了门口,朝走廊里望了望后,就大喊到:“截住他!!” 屋里的白强和老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依然你看我,我看你地坐在床上发愣。 走廊里的蘑菇头和小白脸,刚才是一齐上了厕所,听到李组长喊,这才拼命从厕所闯了出来,看着李组长。 李组长看他俩出来了,举着枪冲进走廊,喊道:“刚才有人从走廊跑了,快给我追!” 三个人跑到楼梯处,小白脸说:“老大,楼上也有动静!” 李组长没有停步,对小白脸说:“你跟强子上楼上看看!”然后就和蘑菇头飞快地奔下楼梯,向外面追去。 白强再慢,此时也已经到了走廊,听到李组长的话,喊道:“那老罗怎么办?!” 李组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给我抓活的!” …… 看来李组长可能没考虑那么多,小白脸催促白强一起上楼,白强只好拔出格洛克43,跟小白脸跑上楼去。 就在他们刚刚从楼梯踏上三楼,连三楼的走廊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的时候,突然听到身下的二楼响了几声枪。 白强和小白脸都吓得一缩脖子……“老罗!”白强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担心应验了,老罗可能出事了! 他俩又下回到二楼,在走廊与楼梯交界处隐蔽了一下。小白脸慢慢探去看:走廊里没人。 他们端着枪,靠着墙,侧着身子小心地从走廊向着老罗所在的202病房走回去,白强的心都紧张得提到嗓子眼了。 能不紧张嘛? 别看之前打鬼子都成百的杀,那是远距离坐在装甲车里,现在可不一样,战场虽小,但是危险更甚。 近距离巷战,阴险无所不用,没人可以保证安全,何况现在走在这狭小的走廊,万一有枪手冲出来开枪,那是非死即伤啊。 可以说,白强眼下虽然毫发无损地活着,但也是只剩半条命而已。 白强心里感慨道:“这犯得上吗?一个实习冒他妈这么大风险,万一死了还他妈不明不白的……” …… 他们俩走回202,第一眼就看见老罗躺在床上,他身后的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正地吹进来。 “老罗!?”他俩走进观瞧,老罗仰面躺在自己的病床上,胸口中了三枪,额头中了一枪,一共四枪,上半身全是血。 额头的那一枪,估计是怕老罗不死,后补上的。 暗红的血从枪洞和老罗的嘴里冒着热气淌出来,量大得不可思议,把老罗身下的病床褥垫全浸透了,正往地上滴。 (可能是因为刚做完仰卧起坐吧)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着窗外的冷风,扑在脸上。 白强回头看小白脸,只见小白脸的脸色更为惨白,双腿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白强也没说什么,自己走到窗户边向外面探看,外面是一条冷清干净的街道,人影皆无。 要是李组长在,估计他会跳下去追吧,但是白强撇撇嘴想:“虽然只是二楼,但我又不是成龙,跳下去估计我也得养两个月,算了……” …… 过了一会,李组长带着蘑菇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看来是没有追到人,一进来看见老罗的尸体,更是震惊而沮丧。 如上所诉,老罗的死状极惨,在冷风的吹拂下,血已很快干涸凝固,一双眼睛都没闭上,为了不破坏现场,白强也没动他,而小白脸已经吐过两次了。 白强心想:若是这位杀手轻敌,没有用枪而是用刀,倒不一定能做得这么利落。因为老罗搏斗技巧不一定有,但是近段日子蛮力应该是练了不少。 经过分析,大家觉得事情是这样的:杀手中有一人埋伏在不被注意的窗外,由另外的人引开屋里的人之后,进来杀人。 李组长颓丧地坐到地上,狠砸了身后的铁床总结道:“妈的,中了地下党的调虎离山计了……” 地下党三个字,像电流一样穿过了白强的耳朵,让白强的情绪瞬间坏到了极点。 怎么又和地下党有关?! “你们在这,不是为了照看老罗,而是为了等地下党对不对?”白强冷冷地问李组长。 李组长已经失魂落魄,摆着手说道:“对,现在没你的事了……你回去吧,你的实习结束了……” …… 在回去的路上,白强渐渐串联起了整个事件: 由于老罗参与的那次行动没有抓到活口,军统干脆将计就计,公开表彰负伤的老罗为战斗英雄,又安排医院疗养,目的就是引来对方的报复人员,以期再次抓捕活口。 第九十一章 十字固 怪不得……怪不得选了一个死胡同里的医院,怪不得李组长他们对老罗那个态度,白强明白了,老罗其实就是摆在陷阱里的一个诱饵而已啊。 真是细思极恐,倒不是因为自己随时可能遭遇杀手,而是这军统的做法,简直太没有人性了。 为了任务目标,就可以拿没有背景的老同志当诱饵,还美其名曰安心疗养。可怜老罗至死还被蒙在鼓里,对军统的表彰和福利感恩戴德呢。 一方面他虽然是杀害了地下党干部的刽子手,死有应得,但另一方面,就这么死在自己人设的局里,也算是悲哀至极了。 想到这里,白强感到牙间似乎有砂砾作祟,不自觉咂么砸么嘴唇,狠吐了一口唾沫。 虽然结果是好的,诱捕计划失败、刽子手被正法,相关人员受处分,但是……自己这次又稀里糊涂地差点成了帮凶,老乌真是不可原谅! …… 一刻钟以后,在老乌的寝室里,白强用两条大腿夹住老乌的一只胳膊,与老乌呈十字型躺在地上。 这一招是巴西柔术里的十字固,是利用躯干力量优势,造成对方手肘反关节的一种降服动作。 老乌的胸颈部同时受到白强小腿的压制,加上手肘疼痛难忍,反抗不得,只能大声哀嚎。 “说好了和地下党没关系的!这次我他妈差点成了罪人,你知道吗?!”白强说着,挺了一下身躯。 “啊……疼疼疼!……”老乌把着白强的腿,求饶道:“我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怪我喽!”白强又挺了一下。 “啊……我错了!是我没问好……”老乌双目紧闭,一边咬牙一边挤出话来:“兰先生……兰先生的事我帮你打听了!” “兰先生的事也是你欠我的!”白强说着,又使了一下力。 “胳膊!……胳膊要废了!”老乌佯怒道。 白强这才放开老乌,老乌蹬着腿后退到靠柜子的地方才停下,已经挤出眼泪来了,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白强气呼呼地讲了医院的事。 “我草,这我真不知道……”老乌揉着手肘说道。 “……你就说这事恶不恶心吧?”白强问老乌。 “嗯,恶心……”老乌点着头说:“你要是早说一天,这事就是我所知道军统最恶心的事了……” “早说一天?什么意思?”白强听出老乌话里有话。 “兰先生的事,比这事还恶心……”老乌说。 白强吃了点山楂压压胃,准备洗耳恭听。 “兰先生,就是在阳光书店,被军统特务当场抓走的那位先生……”老乌迈着关子。 “这个我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地下党?”白强说。 “不是,上回书不是说了嘛,他不是地下党,我这没他名……”老乌抿了一口热水。 “你这是说书哪?哎呀……可急死我了……格斗里还有一招叫断头台,我先给你演示一下吧……”白强说。 老乌这才哆嗦了一下,赶紧放下水杯,讲起兰先生的事来,原来这位兰先生正是一位伪装成进步人士的军统特务。 他走的也正是通过接触进步人士,摸寻地下党线索的路子,不过在这条路上,他走得太过深远了。 首先从马列主义理论的学习上,他研究颇深,借助海外朋友关系,淘多了很多市面上罕见的理论书籍,进阶到了学术前沿水平,在整个上海马列主义学术圈里,确实属于天花板级别。 其次,在学习原著之余,他不忘结合中国抗战形势、上海斗争态势,进行马列主义本土化理论创新,撰写了大量建立在原著原理基础上,又贴合实际、实例的演讲稿。他的地下演讲,也确实曾引起过中共方面的注意。 当然,在专研了这么多马列主义之后,他仍然没有从本质上变红,而只是把理论学习当做伪装、当做敲门砖,这也值得我党内部注意和警醒的一个问题。 白强听到这里,失去了耐心,脱掉外套,甩着手奔老乌过去,说:“看来你是没把断头台当回事啊,能不能说点关键的?” “能能……”老乌连忙摆手说道:“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在吸引了大量爱国学生、一些进步人士的注意之后,他急功近利,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白强问。 “居然放出自己就是地下党、且与地下党高层人员有接触的诱骗信号……但是没诱骗来地下党,倒是诱骗了军统的其他特务……”老乌说。 “这我都知道啦!说关键哒!”白强俯身要抓老乌。 “兰先生死了!”老乌赶紧抛出了最关键,也是最后的结果。 …… “死了?……”白强没想到老乌突然扔来这么一个“关键”的信息,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愣住了:“怎么死的?” “被军统枪毙了……”老乌说道。 “怎么可能?他是军统特务,怎么会被军统枪毙?难道整个军统都没有人认识他?”白强问。 “有人认识,不过晚了,事情已经捅大了……”老乌说:“前段时间,军统上海组织对日汪的行动一再受挫,负责人压力很大,急于立功,就把矛头偏向了地下党……” “然后呢?”白强问。 “饥渴上海军统未加仔细甄别,就把兰先生的线索上报到重庆,哪知重庆也非常饥渴,对这个案件特别重视,重点督办……甚至可能连委座都知道了……老乌说。 “委座?在这儿你还敬称哪?”白强说道。 “啊,习惯了……所以这个事就回不了头了,即使后来确认了这个兰先生就是军统,但是怎么跟上面交代?说这个案子闹了半天是自己人?那别说上海站,就是戴老板的脸面也挂不住……”老乌说。 “所以……哈哈”白强干笑了一下,说:“就这么给毙了?冤不冤啊?业务做得深也不行?” “表面上肯定是毙了,不过也可能毙的是个替死鬼……那都不一定的事,反正兰先生这个身份肯定是死了……”老乌说。 …… “我的实习也完事了吧?”白强说。 “完事了,完事了……之后你就是军统的正式成员了……”老乌拍了拍白强说。 “那我也正式通知你……我不干了。”白强忽然严肃地对老乌说。 “什么?不干了?”老乌皱眉一愣。 “你来说说来,就这些天,这几件事,有他妈一件人干的事没有!啊?!你们军统都是他妈神马玩意?!”白强说着说着,联想起几天的遭遇,突然感觉怒火衷烧。 是啊,不干正事抗日除奸不说,反而对付地下党,还坑害自己人,换了是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样一个既不行大义,又没有人情的组织里,稀里糊涂地送了性命。 …… “我们军统?我可不是军统的!”老乌也生气了起来。 “你?我看你和他们是一丘之貉!压根不像个党员的样子!你黑了我多少钱,你自己清楚!!”白强越说越气,干脆翻了脸来。 被揭了底的老乌哑然一惊,叹道:“一丘之貉?……你以为我愿意混军统?你以为我就不想单干?……我是一个党员,这是我的任务!你以为那些钱我是为了自己花?” “你也想单干?好啊!那你早说啊?你加入过来,咱们自己干就好了!”看来白强一门心思就是想自己干了。 “你还想来唐家村那一套,自己立山头打游击?……行不通!这是上海,风暴中心!没有靠山你什么也干不成!”不知不觉老乌的声调也高起来了。 “需要什么靠山?”白强问。 “知道上海有多少伙跟鬼子和汉奸作对的吗?从大往小说,中统、军统、帮会、地下党、爱国人士,你总得靠一头啊?”老乌说。 “靠一头?靠一头干嘛?我首先是爱国人士,这是肯定了,我也可以是帮会的,也可以同时是军统的,或者中统的,我还是可能是共产国际的呢,怎么了,不行吗?”白强说。 白强这么一说,倒是惊醒老乌了,这段时间以来,老乌都有点忘了人家白特派员身份特殊这茬了。 让人家大神来军统,本来就是挂个名,现在名也挂完了,人家有安排,自己这么浅的道行,还好意思班门弄斧? “哦……原来您有宏大复杂的打算,我就说嘛,不愧是白特派员……”老乌突然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这种变化太过突然,让白强不很适应,吵架的下一句本来已经想好,愣是被憋了回去,莫名地不舒服。 “我没有什么复杂的打算,我就打算离开这个矮楼,现在……”白强说。 “您说的算……反正军统那边,从下个月开始,就按月给您几位开工资了,派下来的任务嘛,您要是不愿意做,就由我替您兜着……”老乌说。 “行行行……我明白,这几个人的工资,任务经费啥的,咱之前也都说好了,就都给你吧……”白强说。 “那是哪儿的话,我先替您存着……还有几天的寝室费,不一定能给退哈,到时候我争取……能退就给你……”老乌说。 “你可快拉倒吧……”对于钱的问题,白强受不了老乌的假惺惺了,他依然认为老乌想黑他的钱而已。 …… 第九十二章 C位 第九十二章c位 “那您离了这矮楼,准备去哪啊?”老乌问。 “额……没想呢,就暂定强记红烧肉吧,在那个麦琪路,那个什么玛口西餐厅对面,盘一间大点的房子……”白强说。 “那可是西餐一条街……”老乌流着汗。 “是呀,我看那地方就缺点中餐嘛,肯定能行!……对了,你不是说也想单干吗,你就去跟我干得了呗?”白强说。 “跟你干?红烧肉?能行吗?”老乌问。 “嗯,你把胡子刮立正点,能行。干餐饮的,看着干净点是基本的……”白强说。 “……拉倒吧,你们表面上是出去单干了,其实名义上我还是你们军统方面的领导,有事还得互相照应呢……”老乌说。 “这样啊……那行,那咱也不算分开,有事没事你就过来……吃肉不要钱。”白强说。 …… 又过了两天,也就月末了,二奎、梁双勇他们也都实习结束,陆续回来了。 大伙凑到一起说着实习经历,也都是些费力不讨好的垃圾任务,笑骂个不停,好在大家都平安无事,没有人受伤。 白强跟大伙说了要出去单干的事,大伙都很高兴,尤其是二奎,一听说真开强记红烧肉,乐得一蹦三尺高,真不明白他咋对这事这么感兴趣。 兄弟们各自冒险后再聚首,值得庆祝,白强说晚上请大伙吃西餐去,顺便看看饭店地段。 憨柱本来一直吵吵饿来的,一听晚上聚餐,中午居然只吃了两碗饭。 反正大伙这阵是难得闲下来了,各自整理休息、梳洗打扮,准备晚上逛逛夜上海。 好在白强算是有点经验,不然这一群土包子在上海街头左右乱撞的,也是够有热闹看了。 没等天黑,白强就召集这伙人加上翠翠,假装自己是个常客的样子,直奔玛口西餐厅,还特意叫上了老乌。 老乌不是白带的,还叫老乌找了个懂外语的小特务,做翻译。 …… 之前说了,白强打算在玛口西餐厅路对面盘下一个房子,好开他的强记红烧肉,但是那天他也没注意,所以现在不确定路对面是什么。 于是这伙穿着各种奇装异服、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家伙,现在一起背对着餐厅门站着,随白强看向路对面,不知所措。 弄得门口的侍者也有点不知所措,戳了戳憨柱的后背问道:“请问……你们要干什么?”(此处是英语) 憨柱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第一次见洋人,他可能比较害怕。 洋人侍者面对这阵势也有点害怕。 …… 白强轻蔑地看了看对面的一栋大楼,问翻译小特务:“这牌子上写的什么呀?” “德国商业……银行。”小特务说。 “额……我看这地段有点不太理想……门口那两棵树有点影响风水,你们说呢?”白强问大伙。 大伙点点头。 “那行吧,那咱就先不着急买它,……先吃完饭再说,怎么样?”白强又说。 大伙使劲点点头。 餐厅侍者好像看出那个小特务会英语,就再次问到:“你们站在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 小特务如实用英语答道:“我们决定先在你这吃个饭,然后研究到底要不要买下对面的银行,明白了吗?” …… 有白强的经验,加之小特务,点菜就通常多了,除了白强以外,其他人还真就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里能吃到些什么玩意。 憨柱别的不知道,倒是知道把两张小桌合并成一张大桌,又自己到柜台拿了两瓶红酒下来,大喊服务员拿开瓶器。 好不容易等来了第一道开胃沙拉,不够梁双勇一口吃的,大伙饥肠辘辘坐在桌前,抱怨纷纷。 一时间餐厅里嘈杂起来,引得邻桌不满,连奏乐的提琴师都停下来,向这里皱眉张望。 白强也看出这样下去不行,赶紧叫来侍者,让翻译小特务问道:“你们这有套餐吗?” “不明白……没有。”侍者回答。 “有自助形式的吗?” “不明白……没有。”侍者回答。 …… 正在交涉间,一个穿着褐色格子西装的陌生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白强身边。 “我来处理……”他轻轻地对侍者挥了挥手,让侍者离开。 “好的,赵公子”……侍者离开了。 白强懵了,一脸不爽地看着这位赵公子问:“你谁呀?没看见我跟人家说话呢吗?” “啊,我不是谁,就是和朋友们来这吃个便饭的……”赵公子向身后摊了下手。 白强循着望去,在后面一个靠窗的四人桌位上,另有三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龄女郎,正朝这边的赵公子媚笑。 “关我屁事?”白强越发不爽。 这个赵公子压低了声音,对白强说:“我说,你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从这往北走过三条街,有家鲁菜店,很适合你们。” 说罢,赵公子把手伸进他那考究的西装里怀,掏出一沓钞票,放在白强手边的桌子上,说:“你们去吧,我请……” 不过他不知道,还好他掏出的是钱,要是别的奇怪的东西,梁双勇的鸳鸯刀就已经把他的手钉在胸前了。 而白强的第一反应,也是扶了扶放在手边的一个小箱子,他怕这家伙是来抢劫的。 …… “看来你很有钱啊?”白强挤着半张脸,不爽地对这个赵公子说道。 “啊……钱不重要,可能你们也不太能理解,我只是喜欢用钱去换生活,比如在这么高雅的地方吃饭,更多是在消费这个环境。”赵公子说着,挺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领结。 “能等我几分钟吗?”白强站了起来。 “好的,你能这么通情达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赵公子返回自己的座位,向那三个女的做着“ok”的手势。 “如果餐厅的夏洛特店长知道这件事,他也会感谢我的……我们很熟。”赵公子在三个女人的恭维中,接着卖弄道。 但是他没有看到,白强带着翻译小特务,由侍者引领,正去到楼上找所谓的店长去了。 不一会,餐厅里的服务员们就忙活起来,除去了西餐的顺序,一道道主菜同时被端出来,成摞地堆在白强他们的桌上。 也不用再点菜,反正后厨在加紧速度,按照要求把库存的食材全部做完,能做什么做什么,够快就好。 刚才的侍者跑去商店买来十双筷子和两坛白酒,这回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用英语跟人家沟通的。 钢琴曲戛然而止,不知用什么方法,放起了2019年网络歌曲排行榜的音乐,白强几个人仿佛又回到唐家村的小餐厅里,也不管面前的西餐是什么名堂,随便地吃起来。 …… 赵公子见到这种情景,生气又纳闷地站了起来,走到白强他们桌旁,对白强说:“不是说几分钟吗?怎么还不走?” 白强拍了一下脑门,说:“不好意思,差点忘了……”说着他把刚才那摞钞票从桌上拿起来,塞进赵公子的领结和脖子之间。 赵公子被塞得咳嗽不止,失态道:“你干什么?!”又对旁边的侍者说:“我要见你们店长!” “您确定吗赵公子?”侍者问。 “当然……这真是太不像话了……”赵公子说道。 “这位白强先生就是我们的店长,他刚刚买下了这里……”侍者说。 “……”赵公子无语地看着白强。 白强微笑着点了点头,说:“是的,如果你觉得现在这个环境不值得你消费,这顿我可以请你……如果你没什么别的事,别他妈再找店长了好吗……” 赵公子带着那三个女的,当然没有兴致再留在这里,灰溜溜地走了。 …… 白强他们吃饱喝得,大伙商量了一下,决定就把“玛口”西餐厅直接改成“强记红烧肉”得了。 倒不是为了挣钱,毕竟这伙人现在都成了特务嘛,连吃住带潜伏,总要有个据点,暂时就安顿在这里了。 等清退了西餐厅的所有顾客和店员,在楼上又收拾出几间住房,天也已经全黑了。 白强说这饭店毕竟住着不太舒服,明天在找找房子,买一间大公寓,整个白公馆啥的,不能亏了兄弟们。 老乌说可不能叫“白公馆”,上海那白公馆是出了名的地方,伪政府的法院院长住着呢,你别找麻烦。 白强开玩笑说,不能叫白公馆,那就去一个字,叫白宫好了。 一伙人热热闹闹睡不着,就提议出去走走,翻个桌再喝点。白强同意出去逛逛,喝不喝的再说。 …… 于是在1942年一个寒冷的深夜,空旷的街面正中,走来了这样一行人: 为首的白强走在c位,梳了一个大背头,里面穿了一身白色西服,外面披了一件白色毛领皮草,在夜里格外显眼。 身后右边,是穿着马靴、棕色皮夹克的大五小五,也梳着油亮的分头,步态嘚瑟。 身后左边,是穿着黑色长风衣,形状如同蝙蝠侠一样的梁双勇,黑暗而巨大。 再往左是穿着棉长衫、围着大围脖的老乌,头上的礼帽压得很低,显得神秘危险。 再往右,就是腆着肚子的憨柱,走得肆意摇摆。 …… 第九十三章 小白楼 翠翠跟二奎没出来,在餐厅继续收拾东西。 从场面上,本来可以给这伙奇形怪状、招摇过市的家伙们配上一段专属的bg背景音乐),但是从实质上却不行,因为他们没有事要去做,只是吃饱了闲逛。 不过有时候,人生也许就是在闲逛中高潮的,他们每个人都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放松。 人类在吃饱了或者消费后,产生的一种最基本自我感觉良好,让他们暂时隐约地觉得,似乎已经征服了上海,这个全中国最高端的城市之一。 当然,这个念头藏在他们酒后的,最隐蔽的心底角落,如同此时雾气中,那天上最暗淡的一颗星星,偷偷闪了一下。 …… 果然,帅不过三秒,随着刺耳又急促的汽车鸣笛声,这伙人慌忙从马路中间让开,让一辆黑色汽车从路上开过。 …… “强哥,咱什么时候也弄辆汽车啊?”憨柱咧着嘴问白强。 “弄,这个必须弄,明天就弄……”白强点着头,眼睛盯着汽车渐渐消失的背影,兴奋地说。 因为这种民国时代的“老爷车”式轿车,在白强眼里,简直帅到爆炸啊,那可在是现代社会求之不得的东西,有钱买都开不上路。 不过在当时的上海社会上,也确实是只有大富大贵之人,才能买得起私家车,所以也绝不是什么可以普及百姓的东西。 …… 一伙人溜达着,奔着光亮,来到了一条繁华街道的十字路口,在路口的一角上,坐落着一家霓虹闪烁的夜总会。 在战火纷飞的世界上,有无数种度过今夜的方式。 有躲在战壕里冻得发抖的,有搜索枯肠粉饰太平的,有忧国忧民寝食难安的,也有懵懂无知沉沉睡去的,等等无数。 也有在眼前这座夜总会里,依然在灯红酒绿、声色犬马中醉生梦死的。 …… 也有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热闹的……比如白强这伙闲人,实在是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 进到里面,白强觉得倒是比迪厅要清雅多了,不过跟电视剧里精美的镜头语言相比,真实的场面要差多了。 灯光色彩不正、现场演奏难听、连舞台上的歌女的长相,也让人不忍直视。总体来说,也真就是看个热闹。 几个人围着一个桌位坐下,胡乱喝了些或酸或苦的洋酒,看着舞池里几对男女,半死不活地跳着交际舞。 “你们谁会跳舞?干我们这行的,多少应该会点,到时候能应付一下伪装的身份。”老乌说。 这几个唐家村来的农民,互相看了看,憨柱说:“咱们再点几个菜吧,光喝酒也不行啊……” “……”老乌意识到自己压根就不该问他们,就转向了白强:“你应该会吧,强子?” “不会,那都是楼下老头老太太跳的……”白强说。 “哪个楼下?”老问。 “哦……我特派来之前住的地方,那个……”白强引开话头反问到:“老乌你肯定应该会吧?” “啊……学过几天……”老乌说。 “那你去跳去吧,我们观摩观摩……”白强说。 老乌显得很高兴,脱了围脖,倒还真不腼腆,自己买了一张舞票,牵起一个舞女就跳起来,只是穿着长衫怪怪的。 大五小五一见老乌过去就搂了个女的,眼睛都瞪大了,互相看了看,也跃跃预试的。 憨柱则不管那些,拽过服务员问:“菜单给我拿一份……没有?……花生毛豆也没有吗?” …… 与此同时,在距离白强他们桌位很远的二楼,一个灯光幽暗的桌位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子,也在盯着舞池里的老乌。 眼睛男穿着浅色西装、手指细嫩修长,脸上泛起儒雅的微笑,但他正揉捏着一个攀附在他身上的舞女,与这文质彬彬的形象很是不符。 坐在他对面,还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留着寸头的男子,喝着闷酒,他们俩的西装显然不太合身。 “看见那个家伙了吗?”眼镜男说道。 他身上的舞女听到,抬起头来“嗯?”了一声。 “没你事……”眼镜男说道。 …… “什么家伙?哪个?”眼镜男对面的两个寸头男慌忙欠起身子。 “舞池里那个穿长衫的土老帽,舞跳得那么难看……哪来的?”眼镜男问。 两个寸头男连忙探头看了看,说:“不认识啊豹哥,不是这片的,我俩去看看……” 原来这个眼镜男叫二豹,是汪伪76号特工总部第三行动小队的副队长,主要负责收集可疑人员的情报。 那两个寸头男是他手下的小特务。 发现对方的潜伏人员,是特务工作的重要内容,所以在间谍机构交错复杂的上海,更遍地都是各方眼线。 白强他们这么招摇过市,很难不被注意到,看来老乌今天也是大意了。 (还觉得自己舞跳得挺好) 回来之后,老乌还摇着头砸着嘴,感叹上海果然是上海,连舞蹈的跳法都比山东先进,要不是自己是舞坛高手,今天恐怕就失了面子了…… …… “豹哥……是跟那一桌来的,那一桌都是生面孔,不知道什么来头……反正看起来都不太正常……”小特务说。 “嗯,我看到了……”豹哥点点头,说:“一会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去哪……咱们老大最近有点不顺,正缺好线索,咱们辛苦点,争取立功……” “好嘞……”小特务们说。 …… 白强他们在歌舞厅呆了一会就走了,还是不习惯那种氛围,要是知道这么快就被会76号的特务给盯上了,还真不如去了。 但是即使不去,被盯上也是早晚的事,谁会在洋人的聚集区开上一家红烧肉呢? 饭店这边白强并不上心,因为他也压根没打算靠它挣钱,所以都推给热情满满的二奎去张罗了,没几天,强记红烧肉的牌子也挂起来了。 不过白强这几天,也像着了魔一样研究着买一辆汽车呢,在他的心中,首选就是一辆极其霸道的黑色老爷车。 “值了、值了……”白强围着一辆奔驰亢奋不已,他被冲昏头脑地觉得:这似乎是穿越以来最值得他兴奋的事。 让我们原谅一个大男孩对机械的痴迷吧。 …… 白强花了5000大洋,定下了这辆奔驰,一个月之后到货。 不便宜啊,买下玛口餐厅,价格也不过如此。而且人家老外不要法币也不要中储券,只要大洋。 但是按照白强试驾后的意思,哪怕7000也得冲。他觉得这份钱在现代那边,已经被夏利给省下了。 等等……试驾?这老车白强会开吗? 这就不得不,也终于可以发挥一下白强的初始技能了,别忘了,穿越之前,白强可是开黑出租的。 …… 人家穿越来的,不是特种兵就是拳击手,不是历史学家就是经济罪犯,就初始技能方面,就属咱们强哥最弱鸡,好不容易道路比较熟吧,还换地图了。 这次白强试驾这辆老爷车,可谓触类旁通,三下两下就弄明白了……虽然这没有太大的用。 剩下的就是焦急的等待到货了。 “省了一个司机钱……”白强笑着对大伙说。 “要是买那辆福特,能省二十个司机钱……”大伙笑着心里想。 …… 在等待提车的日子里,白强又花下一笔巨款,在上海的贝当路,也就是当时上海的高档住宅区,买下一栋大公寓。 公寓是一座欧式风格的三层独楼,通体白色,独楼两侧有楼梯,中间有花坛,在院子里树木的掩映下,气派恢弘。 即使不叫“白宫”,也隐隐让人感觉有一种白宫之感,白强给他起了低调的名字,叫“小白楼”。 白强买这栋楼一是让自己人住得安全舒服,二也是宽敞一些方便他搞些穿越、审讯,电台等等特殊活动。 总之,就是循着他那句:“不能亏待兄弟们”的话,按照唐家村地下城的那个宽绰劲来的,只不过转到了地上,见得光了。 一来二去,带来的那些金条,已经花去大半,白强不免有点心虚了,打电话问二奎强记红烧肉今天生意怎么样。 “肉已经下去半锅啦……”二奎激动地说。 “不错啊,挣了多少?”白强问。 “憨柱吃的……”二奎答到。 …… 这一天,白强带着翠翠,在小白楼里看了一圈,研究装修摆设的问题,白强还特意看看用来穿越的库房,建好了没有。 由于车还没到货,他俩从小白楼出来,白强先叫一辆黄包车把翠翠送走,自己又在路边等另一辆黄包车。 就在这时,白强看见身后缓缓开过来一辆崭新的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亮银的进气栅和保险杠极度拉风。 “我操,这个帅……”白强爱车心切,不免盯着看起来,十分羡慕。 谁知这辆车竟然慢慢地停在了白强的身边,车窗摇下,露出几张有些眼熟的面孔来。 谁?冤家路窄……正是在西餐厅被白强羞辱走的那个赵公子。 第九十四章 38度6 赵公子探出头来,讥笑着对白强说:“哎呦,这不是白老板嘛,等黄包车啊?怎么,生意不好都开不起车啦?” 白强一看居然是这小子,心说倒霉,白了他一眼,别过脸不说话。 赵公子逮住机会,不依不饶道:“对了,不会是你压根就没有车吧?咱们也算认识了,来别等了,我带你一程吧……” 白强还口道:“我生意好着呢……我那车,开出来你都没见过……” “嘿!?”这位赵公子算是较上劲了,下了车,绕到白强面前说:“我赵泰别的事不敢说,车这玩意我可在行……” “原来你小子叫赵泰……我现在没心情搭理你,赶紧滚蛋……”白强说道。 “我就说嘛……这全上海但凡有一辆新鲜的好车,那也是我的呀……你能开出来?”赵泰说道。 “卧槽?还真别说,你这几句激将还真他妈好使了,让我有兴趣再怼你一次了……给我在这等着哈……”白强说。 他看赵泰装逼的样子,突然来了气,想了个主意,就一赌气转身回了小白楼了。 白强有车? 有,那辆十年的夏利嘛。 放在1942年,那就相当于概念跑车,晃不死他赵泰的狗眼。想到这,白强进了小白楼里修好的仓库,穿越回别墅 …… 白强大概都有两个月都没回来了,这次临时起意回来,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再像以前那样,别墅里有刘婧留守,这次别墅里布满灰尘,死寂一片,让白强不免想念起她来,心生愧疚。 是啊,刚刚触动了人家女孩子的感情,自己就玩起了失踪,不知刘婧要经历怎样的感情磨难,会不会怨恨自己。 她的演员梦,也不知道实现得如何了,还有自己投资的那个什么影视公司来着,对,“来我屋”影视公司,也不知怎样了。 白强忽然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东西,留下了很大的摊子,以后要是有时间,可得回来好好看看。 不过头可断、血可流,皮鞋不能不打油,眼下有个着急要装的逼,这是大事,得赶紧去装完了再说…… …… 白强那辆夏利三厢轿车,闪着淡蓝色的电镀光泽,以相对微小的噪音,被缓缓开到了赵泰面前。 赵泰的眼睛和嘴巴,也随之缓缓地变大,形成了一个典型的目瞪口呆的表情。 在他看来,眼前这辆车的外观,真的是他未能想象到的炫酷: 低矮的流线型车身,璀璨夺目的前大灯,科技感十足的进气口,超大暗色弧线风挡玻璃,卧槽…… …… “怎么样?见过吗?……”白强推开车门,坐在驾驶位置上,给赵泰展示车里的内饰。 “电动升降车窗……一键上锁。”白强指着车门上繁多的按钮说。 “隔热防爆贴膜,防窥视的同时,隔绝紫外线……”白强指着差不多晒退色的玻璃贴膜说道。 “特制小唱片,高保真音响……欧洲最新流行歌曲……”白强塞了一张cd盘进去,里面放出黑龙的《38度6》。 “行车记录仪、计价器……算了,这个说了你也不懂……”白强敲着方向盘说:“这里面有安全气囊,知道吗?” 最无耻的是,白强居然指着那套不知用了几年,已经磨得发白的坐垫介绍到:“合成纤维四季垫,冬暖夏凉……” 而赵泰这边,就只会一句卧槽行天下…… …… “白……白哥,这车也太他妈帅了……我是真没见过,这叫什么牌子呀?”眼见为实,赵泰彻底服了。 “夏利……听说过吗?”白强走下车来,流里流气地用脚蹬着轮胎道。 “没听说过……哪国的啊?”赵泰的脸都快贴到车顶上了,细看那泛着金属颗粒光泽的车漆。 “啊……意大利顶级跑车品牌……”白强胡扯道。 “哦,那是那是……你这么一说,我也看出来了,还真是意大利风格的……”赵泰不懂装懂,跟着附和道。 “……”白强一时都无语了。 “这车怎么买的啊?”赵泰咽着口水问。 “买?那可费劲了,地中海那片战事吃紧你是知道的,英澳联军里面没有人,根本运不过来……”白强越吹越大。 “……”一句英澳联军,也把赵泰彻底整懵逼了,接不上茬。 …… “行了……外地来几个好大哥,找我吃饭……完我先走,有事电话……”白强眼见着把赵泰惊住了,打算赶紧闪人。 他都想好了,趁着没人围观,绕着周围兜个小圈就回去。 “别的呀白哥……”赵泰一把死死拽住了白强的袖子,说道:“这样,这车我太喜欢了,咱俩换换,添多少钱我都给!” “换换?什么意思?”白强说着,挣脱开来。 “我这辆新买的车给你……在上海也算数一数二的了,”赵泰一指自己的凯迪拉克老爷车,说:“我这人就喜欢车,再添多少钱都行,求求您了,让给我吧。” …… 1942年的凯迪拉克老爷车?换一辆几手都不知道的黑出租夏利?还能有这好事? 还真有,千载难逢。 但是,还真他妈的不能换。└(>o<)┘这现代车要是给换出去了,不定惹出什么麻烦呢。 白强内心滴血地望着那辆凯迪拉克,说道“让给你?……你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就不喜欢车?” (这倒是句实话) “所以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啊……”赵泰说。 “可你理解不了我!换……换不了……不换!给多少钱也不换!”白强心一横,咬着牙说道。 他无奈地放下这么划算的买卖,果断开车离开。 赵泰见白强很是坚决,也不再强求,朝着离去的夏利车喊道:“你等着吧!我一定想办法得到它!” …… 白强转了一圈收好车,联想起赵泰最后的话,想起了一个故事,心里很是膈应。 那是他早年在电视连续剧《西游记》里看到的一个情节,也不知道原著里是不是这样写的。 故事的主角是唐僧,发生还没收服八戒的早期旅途当中,也是唐僧在西游记中难得的几次高光时刻之一。 因为一般情况下,唐僧给大家的印象往往是迂腐刻板、不谙世事,但是那次却显示出不一样的高深来。 白强记得电视剧里的情节是这样的:说唐僧和悟空来到一座大庙宇借宿,发现庙宇的住持和尚非常喜欢炫富装逼。 那位老住持在展示完他所收藏的各种奢侈佛教用品之后,又对所谓大唐高僧的寒酸表示了若有若无的讥讽。 这种讥讽唐僧受得,悟空受不得,但这又不是比暴力,所以只好怂恿恳求唐僧,把那件国宝级的“锦斓袈裟”拿出来,好好打脸回去,晃晃那个住持的狗眼。 但是这时的唐僧展示了师尊的气度,表现得不骄不躁、宠辱不惊,既老练又诚恳地,对悟空说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记住……好东西是不可以拿给贪婪的人看的。” …… 但是电视剧不能光讲道理就完事,后面唐僧他们还是亮出了家伙,馋得住持和尚半宿都睡不着觉,最后红着眼睛决定杀人越货。 白强虽然现在想到了这个故事,和那句话,但已经晚了一步,他已经开出了那辆夏利,被贪婪的赵泰给惦记上了。 “惦记就惦记……鬼子我都不怕,我还怕他了?”白强想,接着他打了一个喷嚏,自语道:“惦记我的人多了……” …… “豹哥……舞厅那伙生人,我盯了几天,底细也查了……”一个一身黑色西服的小特务,摘下头上的礼帽汇报道。 “哦?怎么样?什么来路?……”说话的是上次在歌舞厅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二豹。 他今天穿着一件缎子面的长袍马褂,正在临街的一间茶楼的二楼,一个靠窗的位置上坐着,透过眼镜的镜片盯着外面。 这段时间,他盯上了对面一栋珠宝店,怀疑有地下党在里面接头,看来他这个人主要喜欢盯梢。 被他惦记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豹哥……这几人是开饭馆的,麦琪路原来的玛口餐厅,现在他们开着呢……”小特务说道。 “玛口餐厅?那是家地道的法国餐厅,他们几个土老帽能开?你逗我吗?”二豹面无表情地说。 “啊……已经不是玛口餐厅了,换了牌子,叫强记红烧肉……”小特务说。 “红烧肉?给麦琪路那些老外吃红烧肉?怎么想的?剑走偏锋吗?”二豹挠着他那尖削的下巴。 “不知道啊,听口音,这伙人是山东人……不过那个老板,叫白强,东北口音……”小特务说。 “这个白强什么底细?”二豹问 “查不到,连山东那边都联络过,什么都查不到……”小特务说。 “哦?呵呵……”二豹笑了,推了一下眼镜说道“你知道这年头在上海,什么底细的人最有问题吗?” “属下不知……”小特务说。 “查不到底细的人,问题一定很大……”二豹得意一笑,说:“等有空,我们去尝尝他的红烧肉吧……” …… 第九十五章 惊奇队长 再看白强这边,这两天得了些空闲,就赶紧穿越回现代那边,顺便也想弄几把趁手的枪,给大伙用用。 回去之后电话联系了疤哥,疤哥在电话里说:“强子,你跑哪去了,电影公司你还要不要了?” 白强一听心里没底,忙问情况。 “得了……说来话长,咱们还是见面再聊吧。”疤哥说。 …… 白强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来我屋”影视公司,外观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院里的人员好像多了些。 他的夏利车被院门口的电动门拦住进不去,按动了几下喇叭后,保安一脸不爽,晃晃悠悠地出来了。 “哪来的啊?”保安是个瘦小伙。 “我……我是这的……董事长……”白强自我介绍道,连他都有点不太习惯自己这个称呼。 “董事长?就你?,”保安看了一眼这辆破夏利,充满嘲讽地嘿嘿一笑:“要是真董事长来了,我怎么没接到保安队长通知啊……” “啊?……你说张天野啊?等我给他打个电话……”白强掏出手机来。 保安听白强说出他们张队长的名字,心想难不成真是传说中的白董事长,那自己不是太怠慢了嘛,就赶紧先开了门。 白强打着电话,顺势把车开进院里,可刚进院,就被迎面而来的一辆黑色牧马人越野车给拦住了。 这辆牧马人经过改装,轮胎和保险杠都更大,车顶了加装了灯和架子,虽然外形威猛,但全黑的颜色,却又显得内敛深邃。 从车上跳下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天野,带着墨镜,穿了一身类似特种兵作训服的衣服,蟒纹迷彩。 别说,这车和他的气质倒是挺配。 张天野三两步直冲到白强车前,就去拉白强的车门。 …… 保安一看这架势,以为自己放了不该放进来的人,现在还得麻烦张队长亲自拦截,连忙上去帮忙表现,对白强吼道:“你给我下来!” 白强和张天野都被保安这莫名其妙的一嗓子吓了一跳。张天野对保安说:“你干什么?这是我们白董事长……” 保安一愣:“啊?!”立马向白强立正敬礼道:“董事长好!” 张天野对白强说:“强哥,快到的时候咋不告诉我,我好早点来接你。” 白强说:“我总也不来,有点不敢确定到没到啊……” “那快点进屋说吧,疤哥等你呢……”张天野说完,又回头对保安说:“你被开除啦……” 保安一惊:“啊?!张队,我……” “董事长你都拦,没点眼力……再说了,后来没我的命令,你就把董事长放进来了,更是大错……”张天野说。 保安欲哭无泪:“那我到底是该放,还是不该放啊……” 白强拍着张天野说:“行了,尽难为人家,你小子什么时候学这样了啊……” 张天野憋住笑,板着脸对保安说:“董事长发话了,这次就算了……” …… 两人来到了公司大楼门口,张天野说那保安不咋地,想吓唬吓唬他,这时疤哥也迎了出来。 三人又是许久未见,很是亲切,说笑着到办公室坐下,聊了起来。 “强子,你这是又跑哪去了?咋电话还打不通了?”疤哥有点埋怨地问到。 “哎,处理点埋汰事,上外地了……对了,咱们公司的电影拍出来点没?”白强转移话题问道。 “拍了一个,刚杀青,还没研究发行的事呢。”张天野说。 “都拍完一个啦,太好啦!啥题材的,叫啥名啊?”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投资拍电影了,白强感觉很兴奋。 “额,算科幻吧……”疤哥吞吞吐吐地说。 “片名叫《惊奇队长大闹流星花园》……”张天野补充到。 ……听了这个名字,白强后悔刚才不应该报太大的信心。不过回头一想也是,你让一个军火贩子和一个保镖,能拍出什么好电影来。 “好吧,惊奇队长是……刘婧演的?”白强提到了这个名字。 “对呀,脸蛋身材、动作戏,全都够用,再说了,你开这个公司不就是为了包装刘婧的嘛……想不到你小子这么有心啊……”疤哥说。 “额……也不都是……过段时间,你还得给我淘弄点装备……整点电台、窃听器、微型照相机啥的……”白强说。 “咋的,咱下一部戏拍谍战片啊?”疤哥问。 “你咋还真一门心思放在拍戏里了呢?我强哥要的那是真家伙,对吧?”张天野说。 “对对,真家伙……对外就说是电影道具嘛,所以才开的电影公司嘛……反正这次我要间谍设备,你看着整……”白强说。 …… 正在说话间,推门进来一个人,正是刘婧。 刘婧穿了一件粉色的薄风衣,里面是黑色打底衫加牛仔裤,高挑的身材配上一个大波浪发型,较她之前的高冷打扮,多了几分靓丽妩媚。 她的目光和白强不期而遇,脸上的表情里,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垂下了惊慌的眸子。 虽然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她无数次地幻想过和白强相遇的镜头,由欣然到没落,由温情到怨恨,但没想到过,竟会这样突然且意外。 是的,刘婧有点恨白强,她想不通这个触动了她的男人,为什么会狠心玩起失踪,给她杳无音信的思念和担忧。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太深的交汇,但女人一旦被触及感情,就如覆水难收,白强在她的心中,也将永远特殊。 …… 从刘婧脸上一瞬间的表情变化,白强看出了刘婧的心思,真如自己所料想的一样,她是在意他的。 他感觉心疼和愧疚,他知道自己喜欢刘婧,挑逗了她,也伤了她的心。 他忽然想好好地补偿这一切,但又突然无力下去,因为他知道,现在刘婧已经离开那个别墅,自己也注定还要长期穿越。 白强此时不知道自己脸上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奇怪表情,但一定很难看,理智告诉他,对突如其来的时刻,想伪装太难了。 但是刘婧现在已经伪装好了,她换上了一副活泼的笑容,声音郎朗地对白强说道:“白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先告诉我?” 这时的刘婧已经想好:无论经历的过程怎样难熬,那都是过去的事,是自己的事。 自己没有资格要求白强怎样,毕竟是人家的帮助,才治好自己母亲的病,以后管好自己的感情就是了。 …… “我……我这不是突然来探班,想给你个惊喜嘛……听说你电影拍得不错啊,我还没看着呢……” 白强也换上了那副油嘴滑舌的嬉皮笑脸,但是心里的怜爱还在泛滥翻滚。 “那你回去好好看看吧……”刘婧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对,快给我考优盘里一份,我又多了一位优盘女神……”白强对疤哥说。 “不是吧强子,你这开公司、选演员、拍电影的,最后就多了一个优盘女神,你这买卖可赔大了啊……”疤哥打趣道。 哈哈哈…… 是伪装也好,是解围也好,几句说笑,确实让白强和刘婧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似乎一起都美好如初,或者可以重新开始。 直到白强表示自己很快还会再出远门,大家的情绪才又落回遗憾和落寞,尤其是刘婧。 白强也不愿意别离,但是没办法呀,分身乏术,只好舍小家为大家了,呆了一天,白强就着急穿越回去了…… …… “你们知道……为什么咱们强记红烧肉没有生意吗?”这个声音来着大五。 大五穿着一身传统店小二的衣服,倚靠在摆着红酒杯的吧台上,闲得嗑着瓜子说。 “为什么?”像相声捧哏一样先接茬的,永远是小五。 “为什么?是不是咱这装修还得改改?把这些靠背椅,换成长板凳就好了?”二奎一脸的晦气,红烧肉开不起来,数他这个厨子最着急。 “切……不是,”大五一摆手,说道:“要我看,就得是招一个女服务员上菜上酒啥的,那才招客那……” “对对……啊不对,一个不够,得招两个……”小五说。 “拉倒吧……咱这是据点,能招外人?”老乌在吧台后面听得清楚,说道。 “那实在不行,让翠翠来顶一会也行啊……”大五说。 “翠翠的主意你也敢打?”白强穿越过去,正接上这句话。 大五一惊,说:“强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我那意思,都是为了咱的生意嘛……” 大伙正说着,突然从店门外,迈进来三个客人。 …… 带头的这位,穿一件深蓝马褂,脸上戴着一副小眼镜和阴险微笑,不是别人,正是汪伪特务二豹。 后面跟着两个穿黑色长衫的小特务,都尖嘴猴腮,戴着礼帽。 三个人径直走进屋里,贼眉鼠眼地向店里左顾右盼。 他们这次来,正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借着吃饭的名义,来探白强他们的身份。 …… 屋里的白强他们几个,对于突然来客人这件事,都不太习惯,一瞬间有些呆愣。 还是老乌反应快一些,赶紧捅了一下大五,大五也立马起身过去,说:“三位爷,请这边坐……” 第九十六章 商统会 随着大五的指引,三人在一张桌前坐下,二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大五,看大五擦着桌子。 “几位想吃点什么?我们这红烧肉配米饭,是特色。”大五被盯得不自然,介绍道。 “好啊,就来红烧肉吧……我们几个都饿坏了,麻烦快点……”二豹带着礼貌的微笑说。 听了这话,大五赶紧从二豹的目光中抽身出来,二奎也紧张兮兮地连忙跑回后厨,把红烧肉热上。 不一会,三碗红烧肉和三碗米饭,就摆在了桌上,香气扑鼻。 “听口音,你们是外地人啊?”二豹对上完菜刚要离开的大五说道。 “是,山东来的……”大五答着,忽然听到柜台里的老乌一阵咳嗽,就连忙走了,说道:“我给您沏茶去……” 老乌转身进了后厨,拽过白强和大五,小声说:“这几个人有可能是特务,小心说话……” 大伙点了点头。 …… 二豹见老乌鬼鬼祟祟,觉得自己可能暴露了,又见身边的两个小特务吃了几口肉都停了下来,就说:“你俩快吃啊,不是都说了饿坏了吗?” 两个小特务就连忙大口吃起来。 “你们来上海多久了啊?生意好不好做?我们也是刚来上海做生意的……”二豹对上完茶的大五说。 “我就是个伙计,只管上菜上茶,你问的事,我是真不知道啊……”大五打马虎眼道。 “哦,那是,那你们老板在不在啊?能不能劳请他出来说说话?”二豹问。 “额……”大五看向后厨,不知如何作答。 后厨里老乌和白强听得真切,老乌一推白强,道:“是祸躲不过,以后和特务打交道还多着呢,去吧,我相信你……” 于是白强从后厨应声而出,对二豹说道:“我就是,我就是,有何赐教啊?” …… 二豹一看白强出面了,高兴地站起身,伸手请白强过来坐下,说道:“不敢不敢,请坐请坐……” 白强坐下,二豹盯着白强看了两秒,又露出那阴险的微笑问道:“老板贵姓啊?” “白强……” “哦……白老板年轻有为啊,凭着这一个红烧肉,就敢独闯上海滩,那一定是有些独到之处啊……”二豹阴阳怪气地说着。 他扫视了一下那两个停了碗筷的小特务,小特务赶紧配合他,大吃起来,连说果然好吃。 “呵呵……哪里哪里,”白强笑了,说:“小本经营,谋个生而已嘛……对了,你怎么不吃啊?” “哦……郎中不让我吃太油腻的东西……”二豹说着,并把自己碗里的肉分给两个小特务,小特务脸上表情复杂。 …… “对了……”二豹又说:“听说在上海做生意不好做啊,新政府要收各种费用,你说他们应不应该啊?” “这……”白强心想:说应该收,那太假了,说不应该收,再被特务抓住什么不支持政府的口实。 “这……我这小本生意,刚开张,还没交过什么费用,也不明白啊,总之要能是早点和平,那都高兴啊……”白强说。 白强绕过费用问题,说到支持和平。他知道汪伪政府在搞伪“和平运动”,在这里偷换概念,往上靠呢。 二豹挑不出什么茬,正在沉吟间,忽然外面又进来一个陌生男人。 …… 这个人岁数不大,穿着中山装,手里捏着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大摇大摆地闯进来就喊:“这店谁开的?!” 白强对二豹说了声:“失陪”,就站起身来,以更大的声音,气势汹汹地回话道:“我开的!怎么啦?!” 白强知道,越是对这种上来就蛮横的人,就越是要更蛮横地直接怼回去,不然的话,对方就会更嚣张。 果然,这位中山装来者被白强的气势一震,倒是语气也倒是缓和了说:“那个,我是上海商统会的,你们这店登记了吗?” “什么叫商统会啊?”白强反问。 “上海商业统计协会,是事在上海经商的,都应该登记,加入商统会!你不知道吗?”,有了冠冕堂皇的噱头,中山男的声音又提高了。 在这里咱们得区分一下,这位口中的“商统会”,虽然和后来汪伪政府成立的“全国商业统制总会”都简称“商统会”,但肯定不是一个东西,也许是个巧合,也许就没有那个玩意。 …… “我这刚开张,不知道啊,怎么个登记法啊?”白强问道。 “把你这店里所有人,叫什么名,从哪来的,住哪,都登记下来……”中山男说着,抽出手里的笔和本,就要记录了。 “这……”这可咋办?白强心想:如实登记肯定不行,那不没有秘密了嘛,乱编一套,万一出什么破绽呢? 白强想着,看向二豹,而二豹他们这时候,正不怀好意地往这边看,等着观察白强怎么应对呢。 原来这位后进来,自称是什么“商统会”的人,也是二豹手下的小特务而已,之前安排好了,特意演这一出戏,来诈白强的。 真是狡猾啊。 此时的老乌在柜台后头也没了主意,握着一个茶碗,急的直搓。 …… “你说你是商统会的人……有什么证件吗?”白强忽然问那个小特务。 “啊?……我证件……没带,”小特务说:“我还能骗你吗?不是商统会的,我登记你干嘛,你快点说吧……” “哎呀,那就只能麻烦你回去取一下证件,回来咱们再登记了……”白强说得很坚决。 他的缓兵之计成功了。 这个小特务被反将了一军,没了主意,眼睛直往二豹桌上瞄,寻求二豹的指示。 二豹也没想到白强会来这一手,眼珠转了转,对桌上的另外两个小特务喝道:“别看热闹,吃完快走!” 来登记的小特务得了这句暗示,连忙往外退走,说道:“那我回去取证件去,你们给我等着哈……” …… 等桌上的小特务三下两下舔光了碗,二豹也起身向白强告辞,说道:“白老板好细心啊,不过现在这年头,骗子太多,小心点倒是应该的。” “是啊,有些骗子,穿的像个人似的,尽不干人事啊……”白强回着话,把二豹说得脸色一变,转身就走。 …… 好不容易送走了二豹,屋里这些人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回想刚才的对答,都有些胜利的欣然。 唯独老乌靠在门边,仰天叹道:“暴露了……暴露了啊……” “怎么就暴露了?而且你确定那三个人真的是特务吗?”众人不解,围住老乌问。 老乌幽怨地说:“确定,你们好好看看桌上就知道了……” 大伙又围住桌子,只见桌上有六只空碗,没有其他可疑之处,正准备骂老乌别卖关子了,却见老乌端了一碗肉过来。 “尝尝吧……”老乌把碗放在桌上。 白强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强咽下去说:“这什么他妈玩意!又腥又腻,是人吃的吗?” 大伙纷纷尝了,也都觉得难吃极了,认为能吃下去两块的都是英雄,狐疑地问二奎:“这就是你做的?!” 二奎一脸惭愧。 不吃不知道啊,这玩意闻着香,吃着腥腻,大伙原本还以为二奎做得挺好呢。 回想起来,还真难为那两个小特务,在二豹的威吓下,一人吃了一碗半。但是再往回想,就这玩意,憨柱能自己吃下去半锅,那也更是公鸡中的战斗机了。 “所以嘛……”老乌补充道:“要是正常的客人,早就不干了……这几位肯定是特务。” 众人点了点头。 “另一方面,招牌菜都这么难吃,还敢支门面开饭店的,我们也是暴露了……” 大伙又点了点头,都看向二奎,把二奎看得臊眉耷眼的。 白强出来解围道:“那都是猜测,还不一定咋回事呢,大伙该干啥干啥去吧……二奎,我再教你一遍来……” …… 再说这二豹,从强记红烧肉出来之后,走在街上,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就问身边的小特务:“你俩怎么看?” 一个小特务说:“依我们看,这几个人肯定有问题。” 另一个也点头。 “为什么呢?”二豹问。 “因为他家这肉……呃……呕!”一个小特务说到这,胃里一翻,居然俯下身大口地呕吐起来。 另一个见了,也哇哇地跟着吐了一地。 两人突然的反应,把二豹吓得蹦出老远,心想:好你个白强,刚见面你就跟我玩下毒! 想到自己虽然没吃肉,但也是喝了茶水的,二豹心里害怕,抚了抚胸口。 “没事豹哥……”一个小特务在呕吐的间隙,向二豹摆手说道:“没有毒,就是他家这肉……也太他妈难吃了!” “难吃?这么夸张吗?”二豹问。 “太腻了,说实话,我们哥俩吃两块就顶住了,要不是你非得逼着吃……呕……”另一个小特务补充道。 “卧槽……这么难吃还敢开店,果然是有问题,咱们赶紧向老大汇报……”二豹心里有了主意。 第九十七章 屋里有点热 这天晚上,在夜深人静的小白楼里,白强呆得无聊,找来翠翠看了一部片儿。 对,就是那种爱情加动作的片。而且一女四男,缠斗非常激烈,把翠翠看得满脸通红。 “怎么样?”白强扭头问翠翠。 “这屋里有点热啊,我……我倒是更注意看那个女的了,身材真好啊……”翠翠不好意思地说。 “嗯,是啊……”白强点头表示同意,但随后他也在翠翠眼睛里,看出一丝嫉妒的醋意来。 “这片叫什么啊?”翠翠问。 “《惊奇队长大闹流星花园》……新拍的,剧情方面怎么样?”白强问。 “烂片……剧情毫无逻辑,我看完全是为了包装那个女演员而拍的,就是她的换装秀而已嘛……”翠翠说。 “嗯,是啊……不过女主还算有点功夫哈,打斗动作都干净利落的……”白强说。 “哼,谁知道是不是用的替身演员啊……”看来翠翠的醋意还没过去。 这要刘婧和翠翠这俩人,有幸遇到了得啥样啊,白强有些害怕地想到,转移话题说:“那个……感情戏方面呢?” “没有什么亮点……完全是在科幻电影里硬塞了一些煽情的戏份,而且有点老套……困死我了。”翠翠打了一个哈欠说。 确实,在白强看来,这部刘婧主演的,由他的“来我屋”影视公司拍的电影**作《惊奇队长大闹流星花园》,是一部十足的烂片。 是一部东拼西凑、拖泥带水、逻辑混乱、五毛特效的超级烂片,尤其那四个杀马特男演员的土味情话,看得让人尴尬症都犯了…… 但是等翠翠去睡觉了以后,白强还是又看了一遍。 因为他看到了电影里的刘婧之后,越发对她莫名地思念起来。也许,翠翠刚才也正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某些东西,才会醋意大发吧。 看着看着,白强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让他兴奋起来:他想把这部片子,在上海放一放试试,也许新潮得很呢! 对呀,这电影放在2020年那是老套烂俗,放在1942年,那简直就是惊世骇俗啊……白强更睡不着了。 “我在这边也得开个影视公司”,白强想:一方面因为红烧肉的据点太假了,一方面也能买点票房,挣点钱以战养战嘛。 这主意可以试一试啊。 于是过了不久,白强就又出现在了“来我屋”的办公室里,面对着垂头丧气的疤哥和张天野。 “说说吧……《惊奇队长大闹流星花园》的成绩怎么样啊?”白强问。 “唉……豆瓣评分0.2,被誉为烂片之王,评论区成了喷子的娱乐圣地,我都不敢看了……”疤哥说。 张天野也黯然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看来观众们的目光太短浅了……”白强说。 “不,强子,你不用安慰我们,是我们的片子烂,这个我们之前也承认……”疤哥说。 “我不是安慰你们,我的意思是,观众们说这是烂片之王,还为时过早,因为我们还得继续拍二部呢……”白强笑道。 “什么?!还拍二部?你这是笑话我们吧?”疤哥和张天野惊了。 “不是笑话,真拍。而且我还有具体要求,明天召集公司主创团队开会!”白强说。 …… 第二天,会议如期举行,白董事长再度讲话。 “感谢各位在这一阶段的努力……成绩有目共睹,恭喜大家、祝贺大家,咱们再接再厉……”白强在会上说,把大伙弄得莫名其妙,以为他说的是反话。 “我说的可不是反话哈……”白强接着说道:“我知道咱们第一部电影的观众口碑不太好……但那又算得了什么呢?失败是成功之母,咱们要继续探索!”白强说道。 一阵不知所措的掌声。 “对于今后的创作和拍摄工作,我强调几点哈,第一,千万不要涉及真实历史和历史人物,尤其是中国近现代的……二战有关的绝不要碰!”白强说到:“这是原则!” “第二,只要不触碰第一条原则,你们可就自由喽……我不管你是飞天遁地、打怪修仙,哪怕你教外星人跳街舞都可以……不怕怪,不怕俗,越离奇越好……” “第三,经典必然有道理,那些60年代以来的,经典电影的人物形象,经典桥段、台词,你就放心大胆借鉴……不怕俗套,”白强一拍胸脯:“也不用担心版权纠纷,我搞定!” “喔……”员工们听白董事长说他可以解决版权纠纷,纷纷惊叹他的气魄和能力。 “最后,特效方面,保持原有水平就行,不要花太多钱,用不着哈,差不多就行,等咱们挣回来再说……”白强说。 “还能挣回来?有那一天吗?”有员工小声嘀咕道。 “还有一条,差点忘了:最后出片的时候,给我调成黑白片哈,清晰度给我调低点……”白强说。 “为什么?”有位员工很是不解,忍不住了,没举手就插话道。 “为什么?问得好……这就是你和我之间最大的代沟了,因为我懂艺术,你不懂艺术……而这,就是艺术。” 白强说完,戴上墨镜离席,强行装逼一把。 掌声雷动…… …… 1942年,上海的极司菲尔路76号的深处,一个穿着西装皮鞋的胖男人被绑在老虎凳上。 他的西装,被捆满身体的绳子勒得满是褶皱,不成样子,原本铮亮的皮鞋上,也布满了鞋印,想必是被抓捕的时候留下的。 他身下的老虎凳,布满了各种干涸的体液,发出难以名状的腥臭味道,令人作呕。 这间审讯室,狭小昏暗,在几乎被迸溅的血迹填满的墙壁上,挂着一件件肮脏的刑具。 隔壁传来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哭喊叫,提醒着这个西装男,这一切都不是闹着玩的。 ……极司菲尔路76号,也就是汪伪特工总部76号,这个被称为魔窟的恐怖所在。 但是,之所以被称之为魔窟,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残酷的刑讯和残害,和多数人的有来无回。 也是因为成立这个特务组织所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和各类大小汉奸、刽子手,以及惨死的怨魂聚集于此吧。 …… 在西装男的对面,有一张破桌子,桌上放了一些零散的纸张。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捏着笔的特务书记员,书记员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另一个穿暗红色西装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面相很丑,八字眉、龅牙,突出的上唇留着一线小胡子,一脸痞气,梳一个油亮的背头。 “叫什么名字?”背头丑男问道。这个人,正是二豹口中的老大,军统76号特工总部第二行动队的队长:苏立彪,外号大彪。 被捆着的人没有回答。 大彪不动声色,向被困者的方向抬了一下他那过长的下巴。站在桌边的两个膀大腰圆的特务,就走了过去。 “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一个特务俯身在西装男耳边问了一句,然后直起身盯着西装男的眼睛。 西装男毫不畏惧地与其对视着。 特务见状,冷笑了一声,说道:“我看你是聋了……”说罢解下腰间四厘米宽的厚皮带,拍了拍西装男丰润的脸颊。 另一个特务绕到西装男身后,揪起西装男头顶的头发,使他扬起头来,说道:“要说就早说,不然白受罪,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受罪之后都后悔了……” 西装男没有说话。 “啪!”快有一厘米厚的牛皮皮带,还是带着铜环的那一头,被第一个特务狠狠地抡在了西装男的脸上。 只一下,就把西装男打得“唔”的一声,满嘴吐血,再细看,脸颊已经爆出一条大血口,翻出浅色的脂肪来。 西装男张合着嘴,从里面淌出粘稠的鲜血和几块碎牙来…… …… “我的问题很难吗?……只不过是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这是何必呢?钱老板?”大彪问道。 “钱老板”喘了一口粗气,慢慢地闭上了嘴。 “你?……你他妈的!给我吊起来!”大彪动了气。 两个特务熟练地解开钱老板,扒掉他的衣服,把他身后反绑着的双手勾在铁链上,拉吊了起来。 单单就是这一招吊起来,就有百分之八十的人受不了,你想想,反绑的双臂从身后抬起,最后形成肩部的反关节,然后承受自身的重量…… 几秒钟之内,你还可能利用肌肉的紧绷去对抗,可是你能绷多久?所以…… “啊!……”钱老板在两个特务的踢打中,感觉左边肩膀似乎脱臼般疼痛,发出了第一声低吼。 “你说你好好的服装店生意不做……跟地下党接什么头啊?还是你本来就是地下党啊?”大彪摸了一下自己深红色西服的领子说。 虽然相比之下他比较悠闲,不过他连名字都问不出来,现在好自说自话,就已经输了。 钱老板只是喘气呻吟,偶尔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不做任何答话。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给我好好招呼他这身肥肉……”大彪对两个特务下令道。 第九十八章 棒子炖肉 两个特务,一个抡起皮带,一个抡起皮鞭,像比赛似地,照着钱先生的胴体,没头没脑抡圆了抽。 皮带抽在皮肤上,发出巨大的拍击声,随即带起一片渗血的红肿,而随即又被另一支细细的皮鞭,如锋刃一般割破。 “啊!……啊!”钱老板熬不住了,随着鞭打,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喊,与周围房间的惨叫和鸣起来。 流淌下的血道与身上的伤痕,交织成了一张包裹着身体的血网…… “呵呵呵……”大彪狞笑道:“叫什么名字啊?钱老板?!” 钱老板仍然像没听到一样,不做回答,反而憋足了全身的力气绷住,任凭两个特务连打了几下,都没有发出叫声。 …… “彪哥……该泼辣椒水了吧?”两个特务打累了,停下来问道。 “先别泼,泼完了人也活不成了……让全顺先来指认一下。”大彪说道。 他知道,这一身的伤口泼上辣椒水,即使不当场疼死过去,日后也必定全身感染,无药可医,熬不过几日的。 …… 不多时,审讯室里进来一位身姿佝偻的白衣男子,眼神鬼祟,一副烟鬼相,就是刚才大彪所说的人:全顺。 大彪指着浑身是血的钱老板,问全顺:“是他吗?” 全顺不敢直视钱老板,臊眉耷眼地点着头,说:“是他,是他,他是地下党……服装店是他的联络点……” …… “叛徒!!……叛徒!!”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钱老板,突然爆出炸裂般的怒骂! 众人被吓了一条,循声看去,只见钱老板满脸鲜血,怒目圆睁地死死盯视着全顺,像地狱里索魂的恶魔一般。 全顺竟被吓得双腿一软,不自觉地跪倒下去。看来人做了亏心事,那种恐惧是由内而外的。 “叛徒!!……叛徒!!”钱老板仍然怒吼着,喷出满嘴的血沫子,扭曲的面容令人不寒而栗。 …… “看来他会说话啊……”大彪令两个特务看住钱老板,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全顺,说:“出去!” 全顺出了审讯室,如释重负,只是双腿仍然发软,走起路来总是忽闪。 大彪问全顺:“这个钱老板耳朵没毛病吧?” 全顺答:“没毛病……” 大彪问:“那怎么连叫什么名字都不说?也不说谎,也不狡辩。我还没遇到过这样一句话都不说的。” 全顺答:“他就是这样,我记得他曾经说过的……” “说过什么?”大彪问。 “他说,面对敌人,就什么都不要说,哪怕是名字、性别,一个字都不要说,因为那给敌人最大的蔑视,也是给自己最高的荣誉……”全顺说。 “什么?!”大彪听了,皱着眉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可……可见地下党是多么顽固不化吧……”全顺见大彪没什么反应,自我解嘲地补充道。 “是啊……”大彪点了点头,他已经明白钱老板一句话也不说的意思了,虽然他被给予了“对敌人最大的蔑视”,但还是心里默默地敬佩了一下这位地下党。 …… “你走吧……”大彪驱散了全顺,若有所思地回到了审讯室里。 “老大……不行上电椅吧……”两个特务朝昏死过去的钱老板一撇嘴,建议道。 “不上电椅……每次都拉尿一地,恶心……”大彪说:“还是**炖肉吧……” 这里大彪所说的**炖肉,可不是用**打一顿那么简单,那样就不足以和电椅媲美了。 这里的**炖肉,是跟日本宪兵队的审讯室学来的,就是用**砸断犯人的脚骨或腿骨,然后…… 然后继续反复敲打骨折处,直到骨碎肉扁,再换个地方重来。 嘶……骨折之处,往往轻轻碰一下就要钻心剧痛,难以想象还要反复敲打……令人不寒而栗啊。 …… 对于这位不知名的英雄“钱老板”受刑的惨状,我已不忍描述,他被砸扁了一条小腿,疼晕了三次,却真真地始终未与特务们说一句话。 “是条汉子……给他个痛快吧……”大彪叹了一口气说道。 “您说什么?”负责上刑的特务问道。 “我说给他个痛快!”大彪生气地吼道。 一方面因为的确对这位硬汉心存敬意,于心不忍。一方面也放弃了问出口供的念头。 …… 大彪气呼呼地回到了自己行动二队的办公室,对二豹抱怨道:“妈的,太不公平,分给我的都是这么难啃的硬骨头!” “是啊,分给三队的都是好活儿……”二豹附和道。 “曹镇宇那个家伙……听说又抓了一伙中统的人,正在得意……”大彪说道。 他口中的这个曹镇宇,是行动三队的队长,是个凶狠残暴的老牌特务头子,属于76特工总部的元老人物。 “谁让人家是李主任的嫡系呢……”二豹说道:“不过,我刚发现了一伙可疑的家伙……” “是吗?太好了……什么样的家伙?”大彪来了精神,他本来就急需立功表现,可刚才却又什么都没问出来。 “表面上一伙外地来做买卖的,开红烧肉饭店……我看肯定不是什么老实客……”二豹说道。 “太好了,再不抓点破坏份子,我就在76号混不下去了……”大彪说道:“他们在哪?” “在麦琪路……不过,我看还是放长线钓大鱼,再盯一阵,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二豹狡猾地说。 “好吧……那个,要不咱们今天先去尝尝他的红烧肉,探探?”大彪说。 “不用了,不用了……”二豹忙说:“尝过了……他们的饭店绝对是幌子……” 二豹身后的两个小特务舒了一口气,使劲点头。 …… 再看白强方面: “老乌,我想通了……要干咱们就得好好干!”这天晚上,白强拉来老乌密谈。 “你终于想通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要想单干,缺的东西多了,你以为我这些年不想单干?”老乌说。 “好的……”白强点点头,问:“你军统那边有没有人才?给我介绍一下……我不差钱。” “有!我为这一天都准备了很久,你以为我攒那些钱都用来干什么了?都用来积蓄自己的实力……”老乌激动地说着。 “你什么实力?”白强问。 “从人才上说,除了上次给你做翻译的那个小特务,我还有专门鼓捣电台的特殊技术人才,文秘、搞伪造的、搞下毒的都有……”老乌说。 “搞下毒的不用……”白强说。 “从设备上来说,电报机、窃听器我都有,最重要就是电台,你知道一个半导体或者二级管元件,得花多少钱能搞到吗?”老乌越说越激动。 “你说这些干嘛?”白强问。 “你不是要咱们一起建立新的军统联络站吗?”老乌问。 “不是,让你给我介绍一个厨子嘛,二奎做的红烧肉太他妈难吃了……”白强说。 “……(`_′)”老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不过嘛……你说的也有道理,”白强说:“现在来看,光弄一个红烧肉是比较容易暴露……” “都已经暴露了好吗?”老乌说。 “而且也不挣钱啊,这么坐吃山空可不行,我想了一个新的项目,咱们开电影院吧,我看上海人比较爱看电影。”白强说。 “咱们拍电影?哪有那时间,再说,咱们拍的能有人看吗?”老乌直摇头。 “片子现成的,你在唐家村也不是没看过……”白强说。 “哦,那样啊,那倒是可以试试……”老乌恍然大悟。 “嗯,放心吧,你说那个建立联络站的事,也是正事,得办。咱们红烧肉、小白楼、电影院,都得有人手,有电台,多点开花。”白强说。 “人手有,设备呢?”老乌说。 “设备你就列表吧……我特派过来。”白强拍拍老乌的肩膀,挤挤眼睛。 “还有……”老乌严肃地对白强说:“搞特务活动,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什么?”白强问。 “要打人敌人内部……咱们只在外面忙活是不行的,得有人打进去……”老乌说。 “行我知道了……咱们都考虑考虑……”白强说。 经过老乌的提示,白强忽然发现要忙的事情变多了起来,由到上海落脚,进到了全面开展情报工作的阶段来。 地点可以花钱搞定,设备可以穿越搞定,人员可以老乌搞定,但是把这一切串联起来的,就只有自己。 还有一点如老乌所说,最重要的是打入敌人内部,这个就更难了,是自己去,还是派别人去冒险?白强在犹豫。 而且,这个打入的渠道,现在还一点眉目也没有。 …… 后来白强参考了老乌写的设备列表,叫疤哥买了一些东西回来,这些东西基本上都能在网上买到。 航拍器、旧手机、收音机、录音笔、信号干扰器、夜视望远镜,监控摄像头、入耳耳机、电棍、红外扫描仪、指纹保险柜。 还有臭名昭著的农药:百草枯,可以让人在二十天之内什么症状都没有,一旦毒发,必死无疑。 还有五十箱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这些东西对疤哥这个军火商来说是大材小用了,对用影视公司做掩护也是大材小用了。 “东西是杂了点,不过也好久没人找我,买这么普通的东西了……”疤哥说道。 “你没在拼夕夕上买吧?……”白强问。 “没有,都是挑好的买的……对了,大伙拍戏挺累了,光吃方便面可不行,咱们行有行规,该盒饭还得是盒饭……”疤哥说。 “盒饭照旧,方便面不是给你们的……”白强说。 第九十九章 就是这个味儿 “你为什么跪着看?”白强推门进到仓库,看到老乌问。 “不到半个月,你就搞到了这么多东西?”老乌跪在那一堆“间谍设备”前,端详着一个老人手机。 “啊这不算啥,那个……厨子给我找到没?”白强问。 “不好找啊……”老乌说。 “那正好不用找了,我有简单方法,回头把强记红烧肉的牌子换了,改红烧牛肉面吧……”白强说。 “红烧牛肉面?你会做啊?”老乌一惊。 “谁都会做……”白强说:“厨子不找,你给我找两个可靠的人……一个会做账目的,说白了就是会做假账的,另一个会鼓捣电台的,你之前不是说钱都花在弄电台上了吗?” “对,我培养了一个人叫小曹,会弄电台……这几年钱都花在培养他弄电台这上了,我有账的……”老乌说。 “人可靠吗?”白强问。 “可靠,是我党的人……”老乌说。 “好,弄电台的人有了,做假账的再帮我找一个可靠的人。”白强说。 “这个我会做……”老乌说:“培养小曹和弄电台的帐,就是我自己做的……” 白强一惊,瞪眼睛看了老乌一眼。 老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着解释道:“但是那个可不是假账啊!你别误会,我说我会做假账,但是那个可不是假账啊……你明白了吗?要不拿给你看看?” “不用了……”白强说:“额……还是看看吧,也考察考察你假账做得怎么样。” “都说了不是假账,你咋还不信呢……”老乌额角上有汗淌下来了。 “哈哈,跟你开玩笑呢,对了,电影院我也盘下来了,一会咱们到那把这个按上试试……”白强抱起两台投影仪。 …… 白强新开的电影公司兼电影院,就在上海著名的商业大街“霞飞路”上,名字白强也懒得重起,还叫“来我屋”。 说是影视公司,也不用拍电影,把现代那边拍好的片子拷进优盘里,再往投影仪上一插,直接播放。 “可比当初在唐家村西头山墙上放《地道战》的效果好多了……”白强忆起往昔峥嵘岁月,不禁感慨。 …… “来我屋”影业的第一部电影《惊奇队长大闹流星花园》,一经投放,果然就引起了轰动。 这些自以为走在时代前沿、世界中心的上海人民、外国侨民们,被这部影片彻底震撼了。 那蹩脚抄袭,却又尽显身段的紧身战服,让各位绅士小姐不禁垂涎羡艳;那五毛成本,却又华丽炫酷的战斗特效,让男女老少惊呼不断; 那毫无逻辑,却又天马行空的科幻设定,使电影同行们脑洞大开;那恶俗老土,却又极力煽情的情感告白,让各国来客泪流满面。 成功了……白强靠电影票赚了个盆满钵满,“来我屋”电影一时间声名鹊起。 “就那烂片?上海人可真土……”憨柱一撇嘴,在唐家村地下城里,把漫威宇宙看了个遍的他,对此很不理解。 另一件让他不解的是“强记红烧牛肉面”(方便面)也莫名其妙奇妙地在麦琪路火了起来,“百吃不厌的中国味道”成了老外之间流传的时尚爆款。 英美德法意(当然英美比较少),各国宾客争相预定座位,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他们也不再要求什么就餐环境,唯一能让他们觉得骄傲而舒适的方法,就是假装成这里的熟客。 于是他们岔开腿往长条板凳上随意一坐,用一句不知何时学来的“你好”,大声和大五小五打着招呼。 …… “安德烈先生,您又来啦?您这刮了胡子,我差点没认出来啊,您多担待!”大五一甩肩上的抹布,说道。 “嗨,甭提了……天天吃面条留胡子不成,汤都崩胡子里了,埋汰……”安德烈先生洋洋自得,此时感觉倍儿有面子。 其余初来的客人,见到安德烈先生能如此自如地与店小二搭话,都投去了羡慕的眼光。 (至于吗?大五又不是什么大人物) “玛丽女士,这是您打包的牛肉面,请在十五分钟内吃完,不然面就糗(qiu)了……”小五说道。 “糗了?什么意思?”这位戴眼镜的红头发女士问道。 “就是……就是坨了。”小五解释。 “坨了?又是什么意思?”凯西还是不懂。 “坨什么坨?又不是戗(qiang)面的……”大五打断小五的话,解释到:“就是泡得……浮囊了……” “浮囊?天哪,知道吗?我虽然是学中文专业的,但是你们用的词,实在是太前卫太新潮了……”玛丽女士激动地说。 “额……谢谢,总之您还有十三分钟吃它……”大五知道墨迹下去没有意义,顺势说道。 “所以说,中餐真的太讲究了,非常棒!”玛丽显然很高兴。 其实直到今天老外也没改过来多少,在路边的兰州拉面随便吃一两样主食,就以为舌尖上的中国不过如此。 …… 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除了味道浓香之外,老外们也比较看好可以用叉子来吃,和上菜很快这两个特点。 “这是一种新的就餐体验,流动很频繁,人与人很亲近……” “就像在家乡小镇的酒吧,我们点上一两杯,与陌生人随意聊上几句……” “在这个战乱年代,我不知道哪里还能有这么美好的地方……而且上菜真的超快……” 老外们互相分享着体会。 对于上菜很快这件事,白强的意思是,告诉后厨,如果实在忙不过来,水不一定烧开也可以。 ……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着各国的间谍,瞄准了这里嘈杂的场面,趁乱接头,传递情报。 不管他们爱不爱吃,这确实也增加了部分固定客流。 老乌和小曹也适时地在店里安装了摄像头和窃听器,由上次那个精通多国语音的特务小田,来筛选整理有用的信息。 …… 尽管人流和口碑,已经双双爆棚,白强还是火上浇油一般打起了广告,花费重金,请意大利美食评论家奥桑德罗先生吃了一碗“泡浮囊”的方便面。 奥桑德罗先生在第二天的报纸上评论道:“面质一改坚艮,松软入味,中式香辛浓郁,回甘无穷,配菜点到为止的健康饮食理念,最为用心。” …… 一袋泡面,(连桶装都不买),批发价一块五,在这里卖一块大洋一碗,一块大洋拿回现代,在牛老那里至少换1500人民币,价格翻了一千倍。 强记红烧牛肉面,店里10张桌,一桌4位,20分钟翻一桌,一天按7小时算,白强能挣126万。 相比之下,电影院那边空手套白狼,一天挣的45万,就显得不多了。 虽说显得不多,但来钱比较容易,基本上就一个场地成本。 一码归一码,白强把电影院挣来的钱,换成金银,拿回去给疤哥,让疤哥给兑换成货币。 “给,这是咱那电影挣的……”白强穿越回现代,把金条往疤哥面前一推说。 疤哥看了一眼金条,说:“我咋这么不信呢?你咋不拿钻石来呢?” “钻石?”白强听了一愣,扯谎道:“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疤哥问。 “知道我把电影在南非那边放映了?”白强说:“那边没有别的,只有钻石,我特意换成金条,还是被你发现了。” “拉倒吧……南非人民就那么好糊弄?”疤哥说:“那电影拍成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电影挺好的,不然能挣钱嘛……”白强说。 “挣钱?我看你是洗钱呢吧?”疤哥说:“你也用不着瞒我,咱们兄弟军火生意都做着呢,还怕洗点黑钱?” “嗨,我没瞒你……真是电影挣的,我起誓!”白强干脆举起了右手,要发起誓来。 疤哥连忙按下了白强的手,说:“可别,兄弟之间用不着这个,你说啥我信啥就完了……” 白强听完拍了拍疤哥,说:“好兄弟,电影咱们还得接着拍啊,利润可观……” “还拍?!豆瓣评分都0.2了还拍?”疤哥惊问。 “拍啊,不是早就说好了嘛。再说,这么挣钱干嘛不拍啊?他爱什么豆瓣屁股瓣的,听蝲蝲蛄叫咱还不种地了?”白强把手一摊说。 “咱这是种地吗?不过……真拍?”疤哥挠着下巴。 “不拍我整这么大场地干啥?这不还没到0.1呢吗?放心,咱赔不上……对了,再给我批发点方便面放仓库里……”白强说。 “你真够爷们……”疤哥忽然说。 “怎么了?”白强被疤哥这么一说,有点不明白。 “为了一女的,真上心啊……你不就是为了捧那个刘婧嘛。”疤哥说。 “额……是有一部分原因吧……”白强一听,不如借坡下驴吧,就点着头,假装不好意思地说。 “好!兄弟挺你!”疤哥叫了一声,从抽屉抽出一厚摞纸,啪地摔在桌上,吓了白强一跳。 “这是什么?”白强问。 “下几部电影的剧本啊,我早都已经替你搞定了,你发话我能不办?就逗逗你小子呢!”疤哥笑道。 白强拿过剧本一看电影名,哇塞: 1、《霹雳娇娃勇闯盘丝洞》 2、《超体2之大战异形哥斯拉》 3、《何以笙箫默前传之花木兰穿越》 “……对,对,就是这个味儿!(与康师傅方便面的广告语不谋而合)……”白强点着头说。 …… 第一百章 松月楼 再说刘婧这边,用得来的片酬给自己的母亲治病,母亲病情也算是平稳下来了,心里对白强十分感激。 在刘婧看来:白强在生活上很照顾自己,又让自己动过情,是个很特殊的人。 但更特殊的关系是,刘婧自己是个卧底警察,白强是自己要监视调查的人,整层关系现在应该怎么办。 心里残存的正义信念,和工作责任感,让刘婧决定把对白强的调查继续下去,无论私人关系如何,至少白强是否触犯了法律,这点她要弄清楚。 “冷藏室连环杀人案的线索倒是断了……”刘婧心想:“不过所谓电影的利润,和消失的方便面,会不会有所联系呢?” 凭她的经验和分析,她觉得白强可能在利用拍电影作为掩护,洗白他出售某种违禁品所挣来的黑钱。 而这种违禁品,一定就掩藏在那些不知销往了何处的方便面里…… 所以“来我屋”公司的剧组人员,就有人看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咱们量身定制电影的铁打女主角:刘婧,在半夜三更潜入仓库,偷嚼方便面。 这件事一经传播,剧组上下颇感震惊,尤其是作为管理上层的张天野经理,和石佰巴主管(疤哥大名石佰巴,可能你们都忘了)。 所以经过商议,公司决定:提高全体员工的盒饭档次,由原来的15元一份,提高到25元一份。 因为很明显,咱们连女主角都没吃好饭,半夜饿了去找吃的了,这样差的伙食,剧组这么能好好拍电影呢。 刘婧对此传言不置可否,因为这种说法总比其他的好。只有她自己知道,嚼一下方便面,只是为了确认那是不是真的。 但结果令她大为不解:明明全仓库都是很普通的方便面嘛,难道白强的胜利超市还开着呢? …… 跟刘婧一样大为不解的,还有时空之外的几个小特务,他们奉命偷偷潜入白强上海的电影院,想偷电影胶片。 但是放映室里只有一台空空的放映机,他们压根没见到印象当中,那两个带着胶片转动的大轮子。 …… “没有胶片就放出电影了?”指使他们去捣乱的特务头子,那个二豹一脸狐疑地说:“这小子搞的什么鬼?” “听说他那个饭店,最近也挺火的,这小子还真是赚了不少钱啊?”说话的是二豹的顶头上司:大彪。 “他赚钱是好事,现在上海这地界上,要是没什么靠山,那还不都是给咱们赚的嘛……”二豹说。 “这小子真没什么靠山?”大彪问。 “没查到什么靠山,我看是外地来单干的,老规矩,这样的人,咱们随便宰……”二豹阴险地笑道。 “行,再等他赚一阵的,咱们按个罪名把他绑了,钱都是咱们二队兄弟的……”大彪恶狠狠地说。 “也不能等太久,别让三队曹镇宇那个混蛋给抢了先……”二豹说。 “他敢!麦琪路可是我的地段!”大彪一听他的竞争对手曹镇宇,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可不一定啊,上次曹镇宇不就是得了李主任的特派,抄了咱们队的活儿,抢了功劳和好处嘛……”二豹说。 一提这茬儿,大彪更压不住火,狠拍了一下桌子道:“这个王八蛋,仗着和李主任的关系,他……算了不说了,你盯紧点,咱们尽快下手……” …… 那咱们回到白强这,他钱也开赚了,联络站也建了几处,人手和电台也安排上了,就愁老乌强调的最后一件事了。 什么事? 老乌说了嘛,要打入敌人内部。 怎么打入敌人内部?白强就在愁这件事,他没有经验啊。虽然在老乌看来,他是个超级间谍。 “老乌啊……你看下一步,咱们应该干点啥?”白强找了个机会,问老乌。 “当然是您说得算,您做主……”看到白强能这么快铺开局面,老乌现在是彻底服。 “也别地……咱们还是民主、民主,说说你的看法嘛……你觉得从什么角度打人敌人内部比较好?”白强说。 “那我可说啦,我觉得将计就计比较好……”老乌说。 “将计就计?眼下哪有计可将啊?”白强说。 “马上就会有的,你想啊,在这大上海,你挣钱的风头这么劲,你不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你的……”老乌高深一笑。 “他们?谁?”白强问。 “特务啊,主要是76号的特务……他们这些特务,背着汉奸的骂名,难道就只是实心实意地帮鬼子抓破坏份子?”老乌说。 “什么意思?”白强问。 “舍得当汉奸,说白了就是大风险的赌博,压在鬼子能赢上了,可是这鬼子到底能不能赢,谁知道?谁不得留条后路?”老乌说。 “都当了汉奸了,还能留后路吗?”白强问。 “钱嘛,钱就是后路……真金白银都是一样的,不分党派……这兵荒马乱的,谁知道谁能得势,有权力赶紧用,趁机发几年国难财,才不枉当一回汉奸!”老乌慷慨陈词。 白强卡巴卡巴眼睛,看着老乌,说:“你说得这么动感情干嘛?我都错觉你是汉奸,在这现身说法呢……” “我……我这不是忌恨汉奸嘛……”老乌也觉得刚才有点失态了。 “是嫉妒的嫉吗?”白强不依不饶。 “您可别拿我开完笑了……”老乌尴尬笑道:“我刚才说那意思,你明白没?” “没太明白,你是说当汉奸不如挣大钱?”白强问。 “差不多,但是汉奸挣钱不是靠正经生意,而是……反正是利用强权干些犯罪的买卖吧……你以后就明白了……”老乌说。 白强点了点头,说:“你刚才说他们会来找我?就是说准备在我身上犯罪?” “有可能……也可能让你帮他们犯罪……”老乌说。 “哼,想得美,我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毛都不剩……”白强说。 “咱们打谍战,重要的是情报和刺杀,不是火拼,不能像在唐家村那样搞全歼,这是上海!”老乌提醒道。 “我……我用你教?”白强被老乌说了,摆出一副逞强的嘴脸来。 “是……你厉害,咱们还是见机行事吧,看看能不能打进他们内部……”老乌说。 “你还说!……”白强说道。 …… 也许老乌说得对,人怕出名猪怕壮,要是白强在这一直开红烧肉赔钱下去,估计也没人找他的麻烦。 可现在不是那么回事了,白强的餐饮和电影业成了眼下突然爆火的项目,日进斗金,一下就跳进了各种人物的眼睛里。 这不,今天白强就收到一张请柬: 请柬是上海商会的孙会长发来的,说商会今晚在松月楼举行宴会,特请青年才俊白强先生参加,务请赏光。 “哇哦,我说的吧……商会这就来请你了……”老乌看了请柬说。 “商会是干嘛的?不会是汉奸组织吧,像镇里维持会那种?”白强问。 “别把农村那套又拿出来,这商会是上海工商界各个行业的联合协会,属于民间组织……里面可都是各行各业的龙头老大……”老乌说。 “你说那没用,官商勾结,我就不信这商会跟伪政府没有关系。”白强说。 “你说的对,多少总得有点……那不正好嘛,咱们好从这打人敌人内部,机会这不就送上门了嘛……”老乌说。 “那你的意思,我这是得去?”白强有点紧张,他哪参加过这么高端的场合啊。 “那当然得去了!……咱不说打入敌人内部,就这松月楼的菜,绝对是人间极品啊,我要是有幸能吃上一回,死也值了。”老乌说。 “呸!什么死不死的,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可不去了,你替我去吧……”白强心里没底,实在是不愿意去应酬。 “这哪能替……算我说错了,你去你去……别忘了咱们来干啥的,有这机会……你怕啥……”老乌好说歹说。 “我怕?我能怕啥!”白强禁不住激将法,决定赴宴。 …… 他俩说完话,抬腿往后院里走,发现后院阴影当中伏地跪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 “谁?!要干什么?!”两个人见状一愣,都有些警觉,白强仔细辨认,发现这个人他认识。 是憨柱。 “憨柱,你干啥?”白强问。 “强哥……”憨柱直起身子来,满脸泪痕,哭道:“我刚才都听到了,你自己去太危险了,我一定要保护你。” “滚!”白强骂道:“你怎么也说不吉利的话!” “我不管!我就要贴身保护你!”憨柱跪着爬过来,抱住了白强的脚踝不放。 “行了,要保护有梁双勇呢,也用不到你,”白强说:“吃个饭紧张什么,我自己去。” 憨柱还是不放手。 “这松月楼我先尝尝,回头哪天,咱们兄弟照原样再点一桌,好好喝一顿,到上海咱们尽忙了,一直没来得及聚呢……”白强说。 憨柱放开白强的脚踝,站起来说:“没事的强哥,菜谱记不住也没事,饭店不黄咱就不怕……” …… 第一百零一章 万万没想到 关于这个商会,还真让白强猜着了,确实是伪政府为了控制商界而搞的,说是民间组织,其实就是伪政府的工具。 除了利用商会收集商人的个人信息和商业信息,还借助汉奸商人搞不可见人的物资运输和资金输送。 马克思不是说了嘛: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要是没有经济基础,别说伪政府玩不转,小日本的仗也打不起啊。 所以这经济里头的水,比政治里头还得深呢。 汪伪政府能搞什么?帮着日本喊喊口号,整些特务维持治安,这些都是表面功夫,亚洲战局才是根本。 打仗打的就是资本和资源,日本扶持汪伪政府最大的用处,其实是帮助其搜刮中国的资源,以维持对亚洲的侵略战争。 这也是汪伪政府最最可恨的地方之一。 当然啦,白强开个饭店、电影院,还不至于触及这个层面的经济问题,这个商会找白强,也不涉及至此。 商会找白强,只是完成伪政府交代任务中很小的一项:制造虚假繁荣。 原因很简单,要想让老百姓觉得汪伪政府好,最直观就是从街面上体现,经济繁荣,那自然就说明政府治理的好喽。 商户繁多,那自然就说明经济繁荣喽。 所以汪伪政府的商业部门,就问商会要数字啊,每年商会新增加多少会员,这个数字比例连年升高。 为什么连年升高?因为汪伪的商业部门,不允许它降啊,降了不就说明商会没整好嘛。 商会没整好,就是商业部没整好,商业部没整好,就是汪伪政府的副主席没整好,副主席没整好,那可能就是汪主席没重视。 汪主席不重视经济建设,那就是对日本大东亚共荣计划精神领悟不深啊,应该加强组织学习。 但是汪主席脊椎里面有子弹,坐久了很不舒服,不喜欢组织学习,那就简单点,让商会不要把数字降下来就好了。 …… 所以后来这个负担就都压在商会的孙会长头上了。 孙会长起初还专找一些大洋行的老板之类的,后来就只好找一些夜总会、首饰店的老板来加入商会凑数。 挨到今年,就只能找些小本经营的小饭店、小商铺的老板来入会,请人家吃顿饭,象征性地交些会费了事。 小商贩老板当然精打细算,不划算是不会来交会费的,所以对孙会长请客的饭店就比较挑剔,非松月楼不来。 为了提高商会会员的数字,孙会长这一年来把钱都奉献给松月楼饭店了,自己也叫苦不迭,在背地里说:“官僚主义害死人啊……” …… 当然孙会长这次请客,也只是让下属去收罗了一些之前没有登记过的小商小贩,和新开业的商户,发上一份千篇一律的请柬。 倒不是为了收那点会费,只是为了登记一些商户信息,走个形式而已,他可没什么兴趣要深入了解这些小商小贩。 …… 所以在这件事上,白强还真就是高看自己了,真把自己当成异军突起的商界黑马、青年大亨了。 为了应对他心中这个高端的大场合,他穿起了自己最好的那件白西服,在镜子前面转了几圈,复习着风度翩翩的微笑。 “过奖过奖……还请您多多提携,多多提携……”,白强对着镜子练习着,把当初在唐家村发粮食之前的那股劲又拿出来了。 但是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他其实不过是人家统计的一个数字而已。 如果他知道,跟自己同时受到邀约的,还有对面洋装店的李裁缝、隔壁街买烧鸡的张婆婆等等几人,他的情绪一定会一落千丈。 饭店倒真是好饭店,古色古香、张灯结彩,一进门就闻到各种中式菜肴的咸香之气。 “您好,我来捧孙会长的场……”白强拿出自己所有的礼貌,找到大堂掌柜说。拿捏出了一种既认为自己是贵客,又有点自律拘谨的矛盾。 直到他被大堂掌柜所指派的店小二引导到那桌酒席前,他觉得情况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那张小桌上挤满了人,而且有两个很有代表性的人物也挤坐在那里,就是李裁缝和张婆婆。 李裁缝的特点就是穿得破,张婆婆的特点就是满身五香味道,席面上白强只认识他们俩,而且不会认错。 …… “我是……”白强摘下礼帽,放到胸前,冲着酒席主座的方向,自我介绍到。 主座上的一个男人,穿着料子考究的长衫,想必应该就是商会的孙会长了,白强这样想。 “坐坐坐……”这位孙会长似乎很不耐烦,不等白强说完,就打断了他,用手势示意他坐下。 白强只好从命,挤坐进桌边,他的白西服,也瞬间就被身边一个大婶带来的熊孩子摸脏了。 (居然还有带孩子来的,过分了……) …… 果然,孙会长的兴致很低,有气无力地说了几句欢迎加入商会的客套话,又让秘书拿出了一个皮包来。 而在座的这些小商小贩,耐心还不如孙会长呢,对孙会长的客套充耳不闻,倒是对桌上的菜肴指指点点。 等拿到被传递过来的皮包,他们把用红纸包好的“会费”投进皮包里,就像交完了餐费一样,开始理直气壮地吃起来。 “这……这什么情况?”似曾相识的一幕让白强惊呆了,白强扫视了一下在座的人,似乎只有自己把商会的事当真了。 但来不及多想,皮包已经递到眼前,他也赶紧用之前准备好的钱,包了一个红包放进去。 再抬头的时候,他连自己的餐具都找不到了…… “这尼玛……”白强想骂街,但是他想起了和老乌商量,要打人敌人内部的事,就又把目光投向了孙会长…… 孙会长这会倒是没在吃东西,正好与白强四目相对。 “我是……”白强恭敬地欠起身子,对向孙会长自我介绍。 “坐坐坐……吃好喝好……”孙会长还是刚才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对白强做着手势说。 “我……”白强还是想争取一下。 “我还有点公务在身……就不陪各位了……”孙会长对着桌上说完,就扭头夹着皮包,带着秘书闪了。 孙会长没有兴致陪席,席面上的人更没有兴致跟他客套,只顾吃菜,对于他的离席,连眼皮都没抬。 …… 事已至此,说明白强在心里预演的类似“过奖过奖”、“还望提携”的应酬话,算是用不上了,倒也放松下来。 既然放松了,那就吃菜吧,也甭客气了。白强捡了一把勺子,抢了几口菜,味道倒是真不错。 最突出的就是食材本身的味道浓郁。 和现代这些饲料灌饱的畜禽、化肥催生的蔬菜相比,白强感觉到食材本身的味道,已经超越了烹饪和调料。 “这就算此行最大的收获吧……”感慨迟疑间,白强发现桌面上的盘子,已经突然见了底。 但是白强很满足:别人吃得是快了点,但至少人家没拿出塑料袋往家装,这就已经很讲究了,这年头随个礼还有何求? 唉?!不对呀? 我这是随礼来了吗?……白强错乱了。 …… 披星戴月地回到小白楼,老乌也一直在门口等着,见了面,老乌关切地问:“怎么样?应酬得还行吗?” “哦……挺好,就那么回事吧,有点累……”白强说道,但他心里知道,压根就没跟人家孙会长说上话。 老乌拍了拍白强的肩膀,说:“好样的,你见过大世面,这场合你比我行!” 白强想说实情,但又不愿意提这当子尴尬事,心想算了,就回屋睡了。 ……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地过去了,哪想到没过几天,老乌就又拿商会的事来找他。 老乌一脸严肃地问白强:“强子,你那天赴宴时,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我……我没说什么,就和其他人一样啊?”白强被问懵了。 “你是不是……太谦虚了,怎么?不说,怕我学去啊?”老乌忽然有笑了,拍着白强的肩膀说。 “学什么?”白强是真听不懂。 老乌拿出一张聘书,说:“好小子,商会特聘你当副会长啦……我就知道你是应酬方面的天才,你还谦虚……” “商会副……副会长?为什么?”白强问。 老乌一摊手,挤眉弄眼地说:“为什么?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喽,我们又没去……” …… 为什么? 因为白强之前很重视自己,也很重视这件事,关于会费,这个愣头青准备了五千法币。 而那群小商贩的红包里,只包了五十法币。 拆开红包的时候,连孙会长都懵了:商会到这个份儿上都好几年了,世人皆知,怎么还会有这样的…… 这样的什么呢?孙会长顿住了,这样的……有志青年?……还是目的不纯?……或者就是这样的……傻逼?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钱倒是真的,孙会长一年来搭进饭店里的亏损,就这样奇迹般地回来了。 …… 第一百零二章 双豪赌场 无以为报啊,给个副职干吧,像这样谦虚有礼,受过良好教育的有志青年(傻逼),给个副职干吧。 当然副职也不止这样一种,比如商会里有个温副会长,在这跳了一下就混进伪南京政府里了;还有一个吴会长,挂着这个头衔到外省坑蒙拐骗。 不过孙会长想让白强当副会长,一不是大发善心,二不是看上那五千法币,那点钱在会长的眼里,还真不算多。 他主要是好奇:这个来头不详的白强想干什么? 如果他有什么目的,自己是不是可以合作敛财?或者丰满一下自己的羽翼?最次也可以再压榨这个蠢货一次。 所以孙会长在讨论会上力排众议,主张提拔新人白强当副会长之一,并且发言道: “我们商会,是时候注入新鲜血液了,我很看重这位后起之秀所在的行业……额,他是干什么来的?”孙会长小声问身边的秘书。 “开面馆的……”秘书回答。 “啊……开面馆的……”孙会长硬着头皮说。 秘书翻了一下本子,补充说道:“还拍电影……”。 “额……开着面馆拍电影的……所以嘛……两者肯定有所互补,相得益彰嘛……”孙会长抿着嘴说,虽然他也觉得这俩种行业应该没有什么可互补的。 …… “……就这么决定了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选或方案?”商会的其他人问。 “有,那就是你们来当这个会长,而我去开松月楼二部……”孙会长说。 …… (万万没想到,白强最后还是打入了商会) …… 上海福熙路,处于各个租界的交界处,早年为了方便赌徒,便于从各租界巡捕的抓赌行动中逃跑,有许多地下赌场,就设在福熙路附近。 话说这大五、小五和憨柱,血气方刚的农村小伙,基本上都好赌,这在唐家村里就看出了些端倪。 (当时就梁双勇收拾鬼子的用时问题上,他们还赌过几个扭蛋来着) 他们三个在牛肉面当店小二,得了些小费,自然不老实起来。也不知怎么找到的地方,背着白强,竟然摸到赌场里去了。 大五小五和憨柱,非常好奇这上海的赌场和赌法,结果也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这些赌场,了招揽赌徒,里面吃点心喝茶都不要钱,发牌伺候的全是年轻女子。 …… 起初他们只敢在旁边围观看看,但是看久了自然手痒,也伸手试了两把,有输有赢,倒也不大。 走过几遭,三人胆子渐大,兴致渐浓,几乎天天晚上都要来。还好他们大钱没有,自己也知道分寸,顶多输光算完,图个乐呵。 ……这本来没有什么,但世上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到底还是惹了祸端了。 怎么惹得? 大彪二豹啊,两个特务不是说要盯着白强嘛,自然少不了对牛肉面的盯梢和监视。 他们手下的特务,也自然会发现,每天晚上牛肉面都有三个伙计偷偷摸摸往赌场跑。 …… “哦?你说他们有三个伙计,天天晚上去赌场?哪家赌场?”大彪问。 “对,双豪赌场,咱们的地段,帮会里豪爷照的……”来汇报情况的二豹说道。 “豪爷……”大彪听了点点头,轻轻一笑,说道:“他很识相的……” 在当时的上海,虽然帮会有着自己的活动规矩,和很庞大的群体,但各个帮会和76号的关系也是十分密切的。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汪伪特工毕竟掌握着伪政府官方的政策执行,又荷枪实弹凶残无理,谁也不愿意与他们作对。 就连“上海王”杜老板,为了自保名节,都躲到香港去了,留下的其他帮会,还有哪个敢不给76号面子。 …… 另一方面,强龙不压地头蛇,汪伪76号虽然凶悍,但毕竟人数少,对市井情况的了解,就不如当地的帮会那么细致。 所以76号在开展一些任务的时候,往往还需要依赖帮会的协助和配合,可谓蛇鼠一窝。 …… 大彪和二豹刚才提到的这个“识相”的豪爷,就是一个经常替76号特务办事的次级汉奸。 豪爷手下照着几家赌场,总的来说他在***会的身份并不很高,但对大彪和二豹惟命是从。 所以大彪才轻松一笑,他想到:正好可以拿牛肉面这几个伙计开开刀,试探一下白强到底什么套路。 “这几个伙计,平时多大输赢啊?”大彪问二豹。 “探子说,没多大输赢,输光就走,也不恋战……”二豹回答。 “把豪爷叫来,咱们设个局吧……我倒要看看这个白强白老板,到底是哪路神仙……”大彪抽着嘴角,阴狠地笑道,那张黝的脸更显丑陋。 …… 所以说在第三天夜里,大五的手气就似乎比平时要好一些,他今天玩了几把牌九,赢了些钱。 “哈哈……今天点子可真幸啊!”大五咧开嘴笑了,显得极为高兴。 玩了这么久,终于赢钱了,站在他身后看牌局的小五也很高兴。 憨柱掷了几局骰子,不输不赢,也走过来和大五小五集合,见大五赢了钱,怂恿大五赶快撤。 他们倒也不是因为赢了钱,就提早要撤,而是确实也到了平时该走的时间。 但是他们哪里知道,马上就要乐极生悲了,今天大五之所以赢钱,那都是豪爷安排好的。 话说豪爷这方面得了76号特务大彪的指示,盯了大五小五他们两天,摸了摸他们的规律,就要使坏了。 说是使坏,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跟抢劫基本差不多,豪爷觉得也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进了他的赌场,还不都是待宰的羔羊嘛。 豪爷的赌场里,和所有藏污纳垢的娱乐场所一样,都雇有一帮打手,以防备有人闹事,好及时处理。 豪爷属于帮派的人,打手自然不用花钱雇,全是帮派里的小瘪三,能有将近二十人,平时在赌场里晃来晃去,做些杂事,或者出出老千、偷盗财物。 一旦有事发生,个个都站出来围住现场,瞬间形成包围之势。 …… 大彪和二豹今天也在双豪赌场,他们要等白强来平事,亲眼看看白强是狼还是狗。 豪爷按照计划,派了两个手下的小瘪三,去和大五小五他们玩牌九,故意输给大五小五一些钱。又看看时机已到,对一个叫阿毛的打手头子使了一个眼色。 这个打手头子阿毛,留了一头长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靠坐在一把椅子上,虽然比较瘦小,但满脸的狠劲。 他得了豪爷的眼色,吸了一口香烟,然后用手指掐灭,把烟头随手一扔,起身向大五小五所在的牌桌走去。 随着他走过来的,还有整个赌场的其他打手,都从人群中纷纷目光凶狠地走出来。 有这里的熟客,抬头看见这个阵势,意识到似乎要有事情发生,都警觉起来,有的甚至溜出门去。 唯独大五小五和憨柱,还紧盯着牌桌,连打手们来到他们身后了都没察觉。 后来还是小五看出来了,除了对面两个一直输钱的家伙,牌桌上的其他玩家都跑光了。 他们三个这才抬起头来,环视了一下牌桌周围站立的一圈凶神恶煞的打手们,发现事情似乎不好。 他们发现,对面那两个一直输钱的家伙,现在也瞪视着自己,并且朝着他们披头说出了一句话来:“你们竟敢出老千!” “出老千?!”大五小五和憨柱被说得一愣。 “我……”还没等他们说出回话来,身后的打手们已经一拥而上,要把他们按住捆起来。 虽然大五小五他们也可谓是杀过鬼子的好汉,但毕竟没有防备,人家人数又多,支应几下就被用绳子捆起来了。 三个人被打手从后面按着,跪伏在地上,嘴也被破布堵了起来。 “我们没出老千!”大五的声音被闷在破布后面,听起来只是一阵愤怒的嗡嗡作响。 阿毛走到大五面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几个牌九,随意地扔到大五头上,说道:“哪来的小赤佬,敢在双豪赌场出老千!?给我带到后面去剁手!……” 赌场里没走的人,都看见这一幕,有不少觉得是真的抓到出老千的,摇头感叹。 “唔……”憨柱一听要剁手,就拱起身子要拼命,却被四五个打手又按了下去。 …… “怎么回事?闹得客人们都不安生……”一个声音从阿毛身后响起来,阿毛听了,赶紧让开。 来人穿一身丝绸马褂,身材魁梧,肥头大耳,两道上挑的浓眉之下,瞪着一对铜铃大眼,一看也是多年摸爬滚打之辈。 正是这双豪赌场的主子:豪爷。 “这三个人是一伙的,出老千被我们逮到了!”阿毛假装说道,其实不用他说,豪爷也知道怎么回事。 “我们没有!”憨柱的声音被堵在破布后面,嗡嗡地听不清楚。 “还他妈嘴硬!”阿毛一个巴掌扇过去,憨柱也不再出声。 “哎!”豪爷摆了一下手,示意阿毛不要再对憨柱动手,让打手们先把三个人拉到赌场的角落处。 第一百零三章 屁股蛋子 豪爷见憨柱还算认怂,就蹲到憨柱面前,亲自扯下憨柱口里的破布,问道:“你们是从哪来的?” “我们没出千!”憨柱终于能清楚地表明这个意思了,喊道。 “回答错误……”豪爷摇了摇头。 “啪、啪!”阿毛又抽了憨柱两个嘴巴,憨柱的嘴角也见了血。 “……我问,你们是从哪来的?干什么的?”豪爷再次问道。 “我们……”憨柱看了大五小五一眼,大五小五也点点头,憨柱说道:“我们是饭店伙计……” 他们之所以承认,一则是觉得如果不说出些什么,事情没法解决,反而更为可疑,二则他们觉得无非是赌场欺生,想讹诈些钱财而已。 “听口音是外地的啊?什么饭店?”豪爷明知故问。 豪爷之所以费力演这出戏,也不过是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麻痹对方的警惕,能引白强出来。 所以两方面一拍即合,互中下怀。 “强记红烧肉的伙计……我们确实是外地人,所以不知道哪里坏了您的规矩啊……”憨柱探问道。 “呵呵,还挺懂事……”豪爷笑道:“在我的场子出老千,那可是要剁手的……或者嘛……偷一当百!” 果然是要讹诈钱财,憨柱核实了他们心中的猜想,赶紧攀着这个话茬问:“请问什么叫偷一当百啊?” “他们今天赢了多少?”豪爷问旁边的阿毛。 “赢了一根金条……”阿毛看都没看,想都没想,直接说了个数。 “啊……那你们仨就得拿100根金条,来赎你们的手了……”豪爷说道,鄙夷地看着他们三个人,又说到:“不过你们不像能拿出100根金条来啊……” “能!能!”憨柱连忙应道:“我们饭店老板有!” 憨柱心里憋着恨,他心想:让你们欺生玩讹诈,他妈打我。你们不知道自己讹诈到谁头上了,等老子回去取波波沙的,全给你们突突了。 “他有,但他能替你赎身?我不信。”豪爷追问。 “我偷出来给你!”憨柱答道,他一心只想脱身出去,回来报仇。 “这二位的意思呢?”豪爷问大五小五。 大五小五很久没受过这等屈辱,也是压着无限的怒火,准备回头有机会,一定要反杀这里所有的人。 他们俩被堵着嘴,心想反正也是听不清楚,豪爷一问,他俩就嗡嗡地对着豪爷大骂“我-草-你-妈!” 豪爷听不真切,点头笑道:“好好,你们也都很识时务嘛!” “对对,他俩是亲哥俩,一条心……”憨柱替大五小五答道。 “亲哥俩?我说长得这么像呢,那好办了……”豪爷一听更高兴了,指着小五说:“你去拿钱回来赎人,你不回来,他们俩就没命了……” 豪爷的算盘打得好:让哥俩中的一个回去拿钱,比让憨柱更稳妥一些,不怕这个伙计能逃跑。 …… 小五被松了绑,得了回去报信儿的差事,不敢怠慢,出了门赶紧往回跑。 他一边跑一边想:这事肯定是个麻烦事,告诉强哥的话,很是愧疚。但不告诉白强,哥哥和憨柱在人家手上,自己也解决不了……算了,那就硬着头皮跟强哥说吧。 至于强哥是拿钱息事宁人,还是把对面连窝端掉,那还是由强哥自己说的算吧。 …… 半夜三更,小五跑回强记红烧肉,拍着白强的屋门大喊,确实吓了白强一跳,老乌二奎等人,也被吵醒了。 看见小五气喘嘘嘘的样子,白强也觉得肯定是出事了。 “我哥……和憨柱,被人……给绑了……”小五喘着粗气,断续地说。 “绑了?怎么回事?”白强一惊。 小五一咬牙,也不再隐瞒,说道:“我们仨去赌场赌钱,出老千……啊不是,没出老千,被人给讹钱了……” “赌场?你们去赌场了?然后被人给讹了?是不是这么回事?”白强问。 “是,强哥,我错了……他们要100根金条赎人,不然就剁手!”小五知道自己惹了祸,情绪有点失控。 “没事,先不说那个!你们到底出没出老千吧?”白强心里的怒火腾地起来了。 “没出,都是他们赌场的人陷害的!”小五说。 “你确定吗!?”白强问。 “确定!”小五说。 “那就好办!他们动没动手?”白强问得斩钉截铁。 “动了!把我们捆了,憨柱嘴都打出血了!”小五火上浇油。 “我-草他-妈!”白强爆了粗口,气得原地转了一圈:“敢他妈动我的人!在哪呢?!” 不知不自觉间,白强已经变成了一个这样的“社会大哥”的样子,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吧。 …… “双豪赌场,离这不远!”小五说。 “兄弟们!抄家伙……”白强对围拢过来的老乌、二奎、梁双勇命令道,大伙刚才也都听明白差不多了。 几个人匆匆去武器库捡了几把枪,白强回屋里换了身衣服,就跟着小五出了门。 而且是开着车去的,因为白强的奔驰老爷车已经到货了,铮明瓦亮,气度非凡,车牌号:“8890”。 不知道这辆新车,能否为此行讨个彩头,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 但是上了车之后,小五反而有点犯迷糊,似乎从车窗玻璃往外看的话,原来的路就不是原来的路了。 所以费了半天劲才找准路,众人刚才的一股冲动的怒气,也泄了一半。 不过冷静下来倒是好事,老乌提议说:“大五和憨柱在人家手上,咱们不能一上来就动粗啊……” 白强挠挠头说:“这我也考虑过……” 小五说:“赌场门口都有打手把守,平时都不让带武器进去,这次更不能了……” 二奎说:“那怎么办?咱们才几个人?没有武器的话,进了人家的地盘不就任人宰割了吗?” 连梁双勇都问:“强子,你金条带了吗?” …… 大伙一愣,本以为梁双勇能像平常一样,说“没事,有我在。”看来梁双勇也知道这上海卧虎藏龙,没有十足的把握啊。 白强说:“没带……忘了。” …… 小五说:“我以为你刚才回屋鼓捣半天,是取金条去了呢……” 白强说:“差不了,不行回头再取呗……为了兄弟,别说100根金条。今天就是龙潭虎穴,咱也得闯了……” 被白强的话一番鼓舞,大伙又鼓起勇气和激情,气势汹汹地开车来到双豪赌场门前。 …… 白强下了车,抖擞衣襟,大摇大摆地走在队伍前面,开启了他以社会大哥的身份,在上海滩出头的首秀。 他走到近前,向着赌场门口的守卫,昂着脖子,非常装逼地一抱拳,报号道:“麦琪路强记红烧肉,白强!” “客人您好,按照我们赌场的规定,禁止携带易燃易爆危险品或管制刀具进入,请您配合一下例行检查,有所冒犯实在是不好意思,希望您能理解……”守卫带着职业的微笑,非常有礼貌地说道。 “我……”白强哽住了,这种礼貌措手不及,反而让他很是尴尬。 这时从赌场里又出来一个打手,对守卫说道:“他们是来送钱赎人的……给我好好搜搜!” “啊……明白了……”守卫说道。 那个打手又对白强他们生硬地说:“一会你们跟我走,我给你们领进去,听见没有?” “额……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们回车上取一下赎金……”白强说罢领着大伙又回到了车上。 打手用鼻子嗤笑了一声。 (就这?说好的高调首秀呢?) 大伙也纳闷啊,问白强:“怎么就回来了呢?你不是说没带赎金吗?” “是没带啊……果然是要搜身,不让带枪进啊。”白强说道。 “那咋的?咱们就不进了?说好的为兄弟龙潭虎穴呢?”小五问,看来还是亲弟弟担心亲哥哥啊。 “谁说不进了……”白强解释道:“反正也不能带枪,咱们把枪都扔车里,省得让他们搜出来像我们是特务似的……” “哦……”大伙点点头,心想也只好依着了。 于是小五放下手里的波波沙,梁双勇卸下肩上的加特林,二奎解开上身的自杀式炸弹背心…… “卧槽!你小心点!怎么还整这个?!有这个必要吗?”老乌无意间看见二奎的炸弹背心,吓得差点就要跳车。 白强也放好自己的格洛克手枪,呼出一口气,心想:“这回看来真得赤膊上阵了……” 于是下车来,重启了一下他的大哥秀。 …… 这次守卫的搜身基本上毫无收获,只是在摸到梁双勇的屁股时,发现了一些异常。 守卫问:“这两大片硬硬的是什么?” 梁双勇答:“屁股蛋子。” “屁股蛋子能有这么硬吗?”守卫问。 “我练过的……”梁双勇答。 后来在守卫坚持让梁双勇脱裤子,梁双勇只好拿出了垫在屁股蛋子上的,还温热那一对祖传的鸳鸯刀,扔在桌上。 今天的梁双勇确实有点反常地谨慎,是真的察觉到危险了?还是觉得稳妥一些更好? 第一百零四章 另赌一把 在被搜出鸳鸯刀之后,梁双勇扭头和二奎耳语了几句,另一个打手见了,喝问道:“嘀咕什么呢?搜完了身,就快跟我进去!” 二奎说:“我就不进去了,勇哥让我帮他在外面看着鸳鸯刀,祖传的东西怕丢了……” 于是就白强、梁双勇、老乌和小五四个人,随着打手进入到了双豪赌场里,把二奎留在了门口。 赌场里虽然发生了这样的风波,依然还有不少赌徒不以为意,围聚在赌桌旁边埋头酣赌,一片人声嘈杂。 白强他们随着引领,来到捆着大五和憨柱的赌场一角,看到跪在地上的两人。 大五和憨柱一见白强来了,虽然心有愧疚,但也如同见到了亲人救星,就要挺身站起,被打手按了下去。 白强见兄弟受了委屈,心里突然一翻,有一种心疼的酸楚和仇恨的愤怒共同涌到头上来。 这种感觉他多年以前感觉到过,那还是在他小学时代,同其他班级的男孩们打架时候的事。 若不是眼下突然想起来,他都快要忘记了那种冲动。不过说来也是,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越长大,就越被各种规矩和世俗,束缚得死板,冲动,只有小孩子和疯子才有。 难道不是吗?从我们上学起,就被老师和家长灌输各种道德标准、行动守则,一步也不敢逾越。 当然,这些社会的基本规则都是正确的,但是在我们不断地被要求做正确的选择之后,我们发现,真正属于自己的想法,也就似乎就不存在了。 所以说乱世出枭雄,在一个规则的壁垒被打乱的时代,才能有突出个性的机会,而白强现在正是穿越到了这样的一个时代,而且时代中是最乱的孤岛:上海。 所以没有什么固定标准,一切就看白强自己的了。 …… 眼下的白强,正被人从后面死死抱着,双臂挣脱不开。身后的人在他耳边絮叨着:“别冲动……他们人多,咱们不差这一会,先听听他们老大怎么说!” 说话的人是老乌。 白强说:“我哪冲动了?……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 得知白强来了,双豪赌场的豪爷也带着阿毛等一众打手们涌了出来,和白强见面。76号的特务大彪和二豹,也就在坐在楼上,对此冷眼观瞧。 “哪位是强记红烧肉的白强白老板啊?”豪爷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四个人,问道。 白强向豪爷一拱手,稳稳当当地答道:“我就是白强。” “哦?白老板,”豪爷看了看白强,说:“这我说得算,道上称我一声豪爷,你的伙计在我这出老千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豪爷,我听说了……”白强点了点头。 “好,看来白老板够义气,这是来赎人来了。”豪爷说。 “对,钱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听到我的兄弟们亲口承认出了老千,我马上就给钱,简单吧?”白强说。 “你什么意思?”豪爷听出了一丝异议,很不爽。 “我这个条件不过分吧?有这个事我才能给钱。我信我的兄弟,只要他们承认有这个事,我马上就给钱。”白强又解释了一遍。 “出千就是出千,有赌场里这么多人作证,不需要他们承认……再说,你在这没有提条件的资格……”豪爷凶相毕露。 他的意思很明显,赌场的人指的就是打手们,他们既可以作证,也可以继续打人。 …… “豪爷!!”白强突然大喊了一声,惊得赌场里的人纷纷朝这边往过来。 “你……你干什么?”豪爷和打手们被惊得一愣。 白强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说我兄弟出千的,都是你的手下,这能算吗?赌场要是失了公平,还有谁敢再来?!豪爷,请你考虑考虑!” 赌场里的赌徒们,听见这边对上质了,也纷纷了结手头的赌局,凑过来看热闹。 豪爷心想:这哪是让我考虑考虑,这是让在场的赌众们考虑考虑,还要不要到我的双豪赌场来了……若不是大彪和二豹在背后要求,自己还真不想干这有损生意的事。 白强的这一招,也是从市场里学来的,有一次他买了一个劣质电源插排,拿回去发现是坏的,就找店主退。 结果店主只想给他换新,他就在店里告诫其他顾客们不要买东西,说店主不讲理,最后终于退掉了插排。 这件小事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几次成功,所以他印象深刻,想不到在这里似乎又起了些作用。 …… 豪爷看围观的人多了起来,只好让阿毛拔掉大五和憨柱嘴里的破布,让白强问他们。 “我们没有出千!”“没有出千!” 看白强心意已决,大五和憨柱也顺应着白强,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出千,争相地喊起来,一吐心中郁闷。 白强向着豪爷和众人一摊手,说:“如果我的兄弟没有出千,被你们又捆又打的,这事也说不过去吧?” “呦呵!”豪爷的铜铃大眼一立,在双豪赌场,他还没见过敢这么跟自己掰扯的人,说道:“那你还想怎样?” “豪爷,无论在谁的地盘,凡事大不过道义,对吧?”白强表面上是问豪爷,实际上眼睛向着围观的人们示意着,继续进行着道德绑架,众人纷纷点头。 豪爷受到道德绑架,不能再蛮横,只好退了一步,问:“那你说怎么办?你兄弟说的话,也不一定就真!” 不过虽说是现在嘴上是问白强,豪爷心想,这小子要真得寸进尺,也只好舍去道义硬上了,谁叫今天这任务是76号派的呢。 “对呀,所以到底出没出千,这事暂时断定不了……”白强顿了一下,又说:“但是今天我又不能白来,必须把这事给断了!” “哦?!”豪爷是万万没想到,这位白强渐渐转守为攻,现在居然掌握了主动,要主动铲事了。 “我的金条不能白带来,我的兄弟也不能白受委屈,要么我把钱给你,要么让我兄弟把挨的巴掌打回去,反正我不能糊里糊涂就这么白来一趟!”白强把话撂得挺狠,而且他还压根没带钱来。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阿毛一听白强撂狠话,抢先替豪爷骂起来。 豪爷一摆手,说:“让他接着说,我倒是想听听他想怎么办。” 此时整个赌场里,已经安静下来,大家都盯着这里发生的事情,盯着整个陌生的年轻小子:白强。 白强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这里是赌场,咱们就另赌一把,之前的事不再纠葛,你赢了我给钱,我赢了还嘴巴……怎么样?” “哦?……哈哈哈!就依你!”豪爷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竟敢提出要在这里赌一把,简直是班门弄斧,找死! …… “强子,你行吗?这里的水可深透了!”老乌拉了一把白强的衣服,其他人也担忧地看着白强。 白强呼了一口气,说:“我试试吧……” …… “既然这里是我的主场,我也不能失了气度,这一局你想玩什么,你随便选。”豪爷一挥手,扫向身后偌大的赌场。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来一局:数十!”白强说道。 “数十?” “那是什么?” “没听说过啊?”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白老板,不知道你说的这个数十,用到什么赌具?是个什么玩法啊?”豪爷疑惑地看着白强,心想若是他想耍花招,那是断不能同意的。 “非常简单,两人从1数到10而已,谁数到10谁就输了,不需要什么赌具,也就出不了老千……”白强笑着说道。 “出老千?你的意思是我们赌场的人,需要出老千才能赢你?”豪爷嗤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这样最透明,对双方都好,不是吗?”白强说。 “好,那看来就必须玩你说的这个了,听起来挺简单的,阿毛,陪他玩玩……”豪爷说道。 阿毛虽然是打手,但是他是从赌场摸爬滚打起来的,自然精通各种赌技,豪爷对他也是比较放心。 “臭小子,爷爷来陪你玩玩……”阿毛上前一步。 “输了你叫我一声爷爷怎么样?哎不行,我可不想有你这么烂的孙子,输了你学一声狗叫好了……”白强说。 “你!……”阿毛听了,上前伸手要打白强,被豪爷一掌拍在后脑勺上:“谁让你多嘴的!” 阿毛被打了个趔趄,老实了。 (临上场就别打后脑勺了呀) …… “那我再说一遍规则,从1到10依次数整数,两人交替数,每次最多数3个数,最少数1个,谁数到10谁就输。”白强清楚地说明了规则。 “那谁先数啊?”阿毛不假思索,就追问白强道。 “既然是我提的玩法,就你来选择谁先数好了!”白强大度地说。 “那……那就我先数吧……1!”阿毛虽然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是他觉得占据主动总不会错。 “2”白强轻松地数到。 第一百零五章 三局两胜 “……”阿毛犹豫了一下,觉得反正自己数的是单数,就试探性地接着数道:“3……” “4、5!”白强重重说道,然后挠了挠下巴,这个小动作暴露出他奸计得逞,如释重负。 没想到白强会突然数了两位数,阿毛仿佛被进攻了一样,有点不知所措,沉吟着不知道该数什么。 他扭头望向豪爷,发现豪爷也正在瞪视着他,那目光里似有千言万语,让他更为慌乱。 人群中已经有人发出微微的嗤笑和议论:“输了输了,阿毛输了……”这种微小的声音让阿毛满背的冷汗。 因为人们渐渐反应过来,如果阿毛数6,白强就会逼到7、8、9,如果阿毛数6、7,白强也会逼到8、9。 如果阿毛数6、7、8,那自然更不必说。所以如果白强不失误,阿毛必输。 “6……”阿毛抱着最后的侥幸,数了6。 “7、8、9……你输了!”白强字字扎心,毫不留情。 …… 整个赌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中。 豪爷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比较尴尬,他不甘心眼前突如其来的败局,心里正在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 阿毛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更是难受,他刚输掉豪爷即将到手的100根金条,这个他一辈子都还不完。 “三局两胜!三局两胜!”阿毛慌张地打破了沉默,失魂落魄地向白强喊道:“我明白了,这局该你先数了!” “好啊!……1!”白强丝毫不给阿毛和豪爷留下反悔的余地,赶紧数出了1。 “……2……”阿毛数出了和上一局相反的局势,不过他还犹豫着,要不要再多往下数几个数。 白强倒是不着急了,问道:“想好没有?还往下数吗?” 阿毛慌了……这几个最简单的数字,在这一瞬间折磨得他要疯了。 “行了!……别给我丢人了!”豪爷一把拉回了阿毛。因为他知道,当阿毛数出2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从第一局就可以看出些规律来,就是数到6的人一定会数到10,而同样再向前推理,数到2的人,一定会数到6。 所以要想赢得这个游戏,最简单的窍门就是,让对方数出2、或者6,你就可以把对方逼到10。 从阿毛的角度来说,这个游戏很难赢,因为它看似有很多种赢的方式,实际能赢的情况,有且只有一种,那就是: 选择自己先数,然后数1,之后无论白强数多少,接着数到5,然后就赢了。只有这一种方式,错一个环节都会输。 但是头一次接触这个游戏的人,除非是超级大脑,不然难免会出错,而白强赌的,就是这个。 …… 从场面上来看,是白强一方赌赢了,按理说,豪爷应该放人,让再让人家打阿毛的脸,至于阿毛学不学狗叫,那都是小事了。 但是豪爷不甘心,觉得就这样输掉的话,还差了点意思,他接着刚才的话茬说道:“既然白老板刚才同意三局两胜,那就不能再玩你那个小把戏了……” 豪爷这句话,抹掉了阿毛没有玩完的第二局数十,却连上了阿毛要求的三局两胜的第二局,还顺便贬低了白强的游戏,可谓狡猾。 “这……”白强欲辩解一番。 “既然在赌场里,不上赌桌正经赌一把,弄些雕虫小技,又怎么能过瘾呢?这第二局,我这里扑克、麻将、牌九、色子,你随便选,我来跟你玩玩,如何?”豪爷抢先说道。 众人也跟着起哄叫好,因为这个热闹,他们可看不够,更何况豪爷当年也是赌界传奇,可惜金盆洗手多年,今日重出江湖,那是盛况难得啊。 “既然大家都有这个雅兴,那就三局两胜吧……我选投色子。”白强慢悠悠地说。 “哦?……哈哈哈!就依你!”豪爷再次笑道,用的是和上一局开始之前,同样的语音和声音,让白强差点时间错乱了。 豪爷为什么又笑了?因为他当年最厉害的赌技,就是投色子了,一盅三个色子,说投三个五,不投三个六。 …… 所有人移步到赌桌前,激动地等待着精彩大戏的开场,后面的人群虽然你挤我、我挤你,但是谁都不敢叫嚷出声,只是无声地往前簇拥着。 “比大、还是比小?”赌桌上方的吊灯,照射着豪爷凶恶的脸孔,仿佛阎罗索命般质问着白强。 “你说得算……”白强轻蔑地笑着说。 “好小子……那就比大!”豪爷怪嚎一声,一甩臂膀,用手里的一只黑漆色盅,在桌上瞬间一划,魔术般收纳了横排着的三粒色子。 “哗啦啦……哗啦啦”,色子在色盅里的撞击之音,成了这小小世界的核心,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当然,最为注意的当属豪爷了,只见他表情凝重,屏气凝神,动用他封印多年的耳力,谛听着色盅里的情况。 “啪!”大家都未反应过来,豪爷的色盅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到了赌桌中央。 “慢!!”白强却先叫道! “怎么?!”豪爷和大家都看着白强。 白强说:“豪爷你咋这么着急呢,还好你没开,这不能算……” “为什么不能算?”豪爷问,额角还带着一滴汗,和刚才因为梦回青春而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我还没检查你的色子呢……”白强说。 “检查色子?色子有什么好检查的?”豪爷被浪费了感情,很是不爽。 “豪爷多包涵,你知道我很看重赌具的……”白强说。 “连色子你都不信,还怎么赌?”豪爷说。 “用我的啊……你来检查看看……”白强从口袋掏出三粒小色子,扔到桌上。 “你开什么玩笑?!”阿毛没有记性,又来插嘴。 豪爷瞪了阿毛一眼,回头用手捡起那几粒色子,在手里掂了掂,又在灯光下看了看。 但他还是不放心,用色盅摇了一把,又偷看了一下,才笑着对白强说:“用你的色子,你愿赌服输吗?” “当然!”白强答。 “还是比大,而且得你先开!!敢吗?”豪爷问。 “可以!”白强答,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接过色盅和色子,在明亮的灯光和众目睽睽之下,表示毫无作弊可能。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想看看这位世外高人,到底有何种神技,他们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一丝一瞬。 白强由一只手捂住色盅的口,另一只手托着色盅,就这样两只手抱着色盅……瞎几吧摇了两下,就放下了。 然后随意地拿掉色盅,就直接开了…… 就这? 这就开完了? 好失望啊…… 不过赶紧看看点数吧,这是最关键的。 点数如何? 更加失望……可怜的1点、2点和3点。 “大哥!……”小五哀嚎一声,问白强:“你这是比大吗?” 白强抚着胸口说:“吓死我了,还好,还好……还好不是3个1点,那我就输定了……” …… “哈哈哈!”豪爷开怀一笑,他本以为白强是个高手,现在看到他居然投出这么小的点数,心中的顾虑一扫而光。 “小子,你学着点吧!”豪爷故技重施,风卷残云一般用色盅收拢色子,一阵自信猛摇过后,大喝一声,将色盅砸在赌桌正中。 又在众人聚拢的目光之下,缓缓开启。 !!! 惊呆了,所有人都惊呆了…… (有什么可惊呆的?豪爷开出了一只橙子?) 在看到豪爷的点数之后,除了白强以外,几乎所有人都诧异了。 豪爷的点数是:3个1点! “怎么可能!!”豪爷的眼睛本来就又大又凸,现在瞪着这个点数,几乎要瞪出来掉到桌上。 “哎呦,险胜险胜……好过瘾……”白强自己轻快地鼓起掌来,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小五。 “什么情况?”阿毛也试探地凑上去问豪爷。 豪爷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定在那里,仿佛石化了一样。 …… “豪爷,承让承让了……您是不是整反了?以为是在赌小了啊?不然怎么这么巧呢?”白强一边补刀,一边提醒。 难道,真的是我弄错了?豪爷似乎找到了一丝合理的解释,他现在也不确定,刚才自己是往大摇还是往小摇了。 …… “白……白老弟……”豪爷终于改口了。 “唉,可惜啊……阴差阳错,又是我赢了。”白强说。 “白老弟,能不能……三局两胜?”豪爷乞求说。 “豪爷,我这不都已经两胜了嘛?”白强说。 “我是说,投色子,咱们三局两胜……再来一把。”豪爷说,众人发出“吁”的嘘声。 “这就没意思了吧,你们这是双豪赌场,又不是两胜赌场,怎么再一再二的呢?”白强挖苦道。 “白老弟,再来一把,要是我输了,赌场从此就改名为两胜赌场,你看怎么样?”豪爷说。 “叫什么赌场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你这笑柄还敢拿来做招牌,你也是太拼了吧?今后你这赌场怎么开啊?”白强说。 “你别管,再来一把……”豪爷说。 第一百零六章 不是谁你都惹得起 其实豪爷真不用这么拼,76号的大彪和二豹也没要求他非得赢,只不过想看看白强到底有没有料而已。 现在一看,这个白强居然反客为主,而且赌技高超,还真不是个等闲之辈,不知道到底什么来头。 再说豪爷,应该是赌徒之性上头,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孤注一掷,一赌到底了。 …… “好,那请大家做个见证,这可是最后一次了!来吧……”白强说道,到底他是心慈面软?还是胸有成竹呢? 他知道对待赌徒,不需要心慈面软,因为所谓赌徒,不把所有都输进去,是不会罢休的。 白强之所以还要再赌一把,就是想多玩弄眼前这个老赌棍一次,让他彻底出丑,再也无法立足。 “这把赌大还是赌小,还是你定!”白强喊道。 “好!这回赌小!!”豪爷已经几近癫狂。 …… 为什么白强这么有信心?难道上一局不是侥幸赢了豪爷吗? 当然不是。这种时候,面对这样的高手,白强哪敢撞大运,而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还记得白强临出来之前,说回房间换衣服吗?后来小五还说白强鼓捣半天,以为白强在拿金条呢。 其实白强用那几分钟,穿越回现代的家里,取了一样他很久以前买来的东西。 那是他由于好奇和无聊,从小广告上买回来的作弊赌具,自己玩了几次,就一直放在抽屉里。 这次听说要去赌场,他就动了以赌相搏的心思,才有了刚才的一幕幕,那个“数十”的小把戏,也是他以前在网上学到的。 那三个色子,里面有小电机,白强手里捏着遥控器,遥控器上只有两个扭,一个是跳到3个1,一个是跳到3个6。 所以白强说得没错,自己刚才只要不投出3个1,就能赢。 …… 40年代的人怎么也想不出色子自己能跳,而且从出千思维上,也只是换换自己的牌,没有过操控别人的牌的思维,所以大家也都以为是豪爷自己搞反了。 那么接下来的事,就没那么多悬念,只剩观赏豪爷从踌躇满志,再到怀疑人生的丑态了。 但是除了白强以外,别人都不知道啊。 他们仍然对豪爷抱有巨大的期寄,对豪爷那充满力量感的摇色盅绝技叹为观止。 大家在豪爷用尽毕生功力,细细聆听色盅里细微的声音时,还不忘纷纷提醒豪爷:“这把是赌小,赌小!可别再整反了!” “都给我闭嘴!!我知道!!”豪爷此时只想好好听色子,愤怒地向众人骂道。 说是赌小,随着三个色子,最后以3个6的状态,被缓缓开启在众人眼底之后……全场爆发出了轰然大笑。 豪爷探头看了一下,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地怔了一下,在笑声中墩坐回椅子上,呆得像个木头人一样。 ……难道?我是真的老糊涂了,不中用了?豪爷失魂落魄,他手下的打手,也全都傻眼,不知所措。 而白强已经失去了游戏的耐心,他抓起色子扔进色盅,又瞎……瞎几吧摇了几下,洒出一套2、3、5,赢了豪爷。 然后赶紧把自己的色子收回来,揣进裤子口袋里。 …… “白强!白强!白强!……”赌场的人们不知是谁起的头,声声喊起白强的名字来。 “咱们赢了,咱们赢了!”二奎和小五等人,也欢叫几声,跑去给大五和憨柱松绑,豪爷的打手们也就任由他们了。 大五和憨柱被松开以后,在气氛的烘托之下,就要冲上去打阿毛,又被老乌劝住,说:“先别闹,一切听白强的。” …… 赌场渐渐安静下来,白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牌桌对面,垂头沉默的豪爷。 豪爷的目光停留在牌桌上,似乎无法移开,他喃喃说道:“愿赌服输,今天我算是把老脸都丢光了……” 白强安慰道:“大爷你也别上火,胜败乃兵家常事,天道轮回,你不用放在心上……” 豪爷说:“今晚错怪了你兄弟,他们赢的金条如数归还,我再给你赔个不是……阿毛,出来受打……” 阿毛不再抖弄他那一头长发,乖乖低下头来,一脸衰样地跪到憨柱和大五面前。 白强扭头看着憨柱和大五,又指了一下阿毛,示意他们可以报仇了,请便。 憨柱和大五相互看了一下,他们的想法比较一致,那就是点到为止。因为打阿毛的脸,其实就是打豪爷的脸,人家已经认怂了,自己又没太大损失,何必睚眦必报,倒显得小气了。 憨柱走过去拍了拍阿毛的瘦脸,说道:“狗东西,下次欺负人的时候,把眼睛擦亮点,不是谁你都惹得起的……” 憨柱虽然没打人,但话说得确实很难听。也许被“狗东西”这个词不光刺激到了阿毛,也刺激到了豪爷,所以豪爷腮边的咬肌鼓起,额角的青筋直蹦。 不过那个年头,能在上海混好的,有几个不是“狗东西”呢,包括大彪、二豹,甚至李主任、汪主席,听了都会受刺激吧。 …… 憨柱拍完阿毛的脸蛋,起身示意大五:“该你了……”,大五摆了摆手,表示不屑再计较。 白强看情况差不多了,准备带着人撤,向豪爷拱手道:“豪爷,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我就告辞了……” 说罢,白强转过身去,装逼地抻了抻衣领,准备带着身后的几个人,在众人的目光中全身而退。 却想不到刚才一直沉默的豪爷,此时却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呵呵呵……果然啊果然,可惜啊可惜……”。 “果然什么?……可惜什么?”白强的手本已经**裤子口袋,现在警惕地捏了捏里面的色子,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果然是个不好对付的小子……”豪爷边说边站起来,扭过头去,看向赌场二楼的雅座方向。 那里正是大彪和二豹所在的位置,不过从这里看去,是一片神秘的黑暗。 豪爷心想:大彪啊,我今晚可费力把人给你引过来了,能做的我也都做了,现在要留人就该你说话了。 …… 此时大彪正与二豹商议,是否要进一步行动。 大彪的意思是:无论这个白强用了什么方法,能在赌局把豪爷这伙人玩得团团转,果然不是一般人物,不容小觑。 二豹的意思是:既然如此,要想彻底抄了白强的底,不如就趁眼下这个机会,因为白强此时没有武器,也没有防备。 大彪点点头,两人合议,只要把白强弄进76号里面,不怕他不说实话。 ……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当中,一个身影从那片神秘的黑暗里慢慢走了出来,是二豹。 二豹戴着金丝眼镜,格子西装,慢慢地走到灯光可以照到的地方。他的身后,还有一左一右两个黑色西装的特务,戴着礼帽,各端着一把汤普生冲锋枪,也浮现出来。 看见冲锋枪,人群不由得发出了惊恐的低呼声。 二豹清了清嗓子,慢慢从西服的怀里掏出一张工作证,朝下面出示着,说道:“76号办案,无关的人都给我滚蛋……” …… 人们听到这句,像得了大赦令似的,纷纷往外走。起作用的恐怕不是那个根本无法看清的工作证,而是那两把冲锋枪吧。 “76号?”白强他们听了一惊,念叨了很久的76号特务,就这么突然地现身了? 自己身份特殊,还是先回避为妙啊。白强一挥手,说道:“咱们快走,别耽误人家公务……”叫大伙赶紧趁乱也撤。 人家逮的就是他,能让他走嘛……所以白强他们刚一扭身,就被豪爷的打手们挡住了去路。 那个阿毛也像复活了一般,又狐假虎威地神气了起来,站在了白强面前。 顷刻间,除了豪爷的打手、76号的特务,赌场里就只剩下了白强的人。 …… “白老板!请留步……”二豹和大彪,带着两个机枪特务,缓缓走下楼来,叫住了白强。 “咦……你认识我?我也好像在哪见过你呢?”白强看二豹面熟,套着近乎。 “我去过你的饭店……”二豹微笑着说,身后的一个机枪特务听了,突然干呕了一下。 “哦,对对对……嗨,你说今天这个误会,咋还惊动您了呢?抓赌是吧?规矩我懂,我懂……”白强顺情赔笑,掏出身上所有的钱来,放到桌上。 “白老板你这是干什么?”二豹说。 “赌资啊……我身上就这些,全都上交,”白强说着,又回头对老乌、二奎他们说:“你们身上的也给人家都交出来,现在都叫赌资。” “呵呵……可以,”二豹冷笑着说:“不过光交赌资还不行,你还的跟我们回去一趟,做个笔录……” “回哪去?”白强问。 “哦……回76号啊。”二豹说。 所以白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就怕这伙特务安这个心,那76号魔窟,就像鬼门关一样,谁去了能完整地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 千钧一发 “76号?那我可不敢去啊……”白强看着二豹,又看了看手表,说:“现在都下半夜两点了……你们办公不休息嘛,何必这么辛苦呢。” “不要说废话,现在由得了你吗!?”二豹似乎失去了耐心。 豪爷的几个打手,也同时得了豪爷的眼色,就要上去按住白强,把白强给捆了。 就在白强他们在机枪之下,无法反抗,又无路可退,马上就要束手就擒之际。 赌场里突然断电了…… 原本灯火通明的赌场,猝不及防地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本来就是隐蔽的地下赌场,又在旧社会的深夜,所以这种黑暗,真可谓伸手不见五指。 几秒钟内,赌场里的每个人都在这突来的黑暗之中呆住了,一动不动,只在嘴里发出一点点的惊讶之音。 白强等人本应该趁着黑暗溜走,可黑得太过份,走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也怕特务胡乱开枪,中了流弹。 特务方面也呆住了,既然没听到人逃走,也不敢乱开枪,黑灯瞎火,谁知道误伤了谁。 一群人就这样也不说话,定在黑暗之中各想各的,仿佛突然有人按下了中场休息的暂停键。 然而双方心里明镜:毕竟没有中场休息和暂停键,而随着时间的延长,这种黑暗的中断又越来越无法忽视,而除了忽视,又没有什么好办法继续,这就尴尬了。 好在过来大概7秒钟的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赌场里的灯又亮了起来,让他们在心里大呼谢天谢地。 他们似乎都变成了鱼,失去了刚刚七秒钟的记忆,自动过滤掉黑暗的事情不提,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二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次提出了要带白强回76号的要求。 身边的两个特务枪手,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调整了一下握枪的手,把机枪端平。 “等一下……”一个声音从二豹的身后响起,也叫停了欲上前捆白强的打手们。 二豹不用回头也听得出,那是他的老大,大彪的声音。 不过不是商量好了嘛,大彪为什么要阻拦呢?这倒是个值得二豹回头的理由,于是他回头用探寻的目光,看向大彪。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大彪的脖子上,抵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贴在大彪脖子右侧的颈动脉上,随着大彪的心跳和呼吸微微起伏着。 拿着匕首的人,站在大彪身后,身型高大,把本来就矮小的大彪,比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个人正是梁双勇,他看出大彪才是这里的老大,就在黑暗中移到了他的身后,至于从哪弄到的匕首,就不知道了。 二豹和特务们,看到大彪被人劫持住,不禁大惊,不知所措,也惊叹梁双勇的武功。 “放下枪……让,让他们走……”大彪小心地对二豹他们说道,生怕脖子动作太大,被划伤了。 特务们放下了枪,豪爷的打手们当然也不敢再动。 白强见状,舒了一口气,至于走是不走,他扭头看了一样老乌,想探问一下老乌的意思。 老乌认识大彪,知道他是76号第三行动队的队长,不是省油的灯,即便今天白强这样脱身了,明天也会遭到大彪的抄杀。 老乌拉过白强,说:“事这就算惹上了,不能就这么走了,除非咱们连夜逃跑,不然明天躲不过76号的围剿……” 白强说:“那怎么办?”事发突然,他第一次如此依赖老乌,觉得老乌是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 “把他先弄回去……”老乌说。 “你说把谁?”白强问,他的头脑已经一片空白。 “这个特务……他叫大彪,先把他弄回红烧肉店里,之后我再跟你细说。”老乌说道。白强现在觉得老乌那被电动剃须刀刮过,但仍然泛青的下巴真帅。 …… “深夜加班,没口夜宵怎么能行呢?我请你吃夜宵之王:红烧牛肉面……”白强说着,示意梁双勇劫持着大彪,撤出了赌场。 到赌场门口的时候,白强他们发现那个守卫已经被二奎打晕了,二奎对梁双勇说:“我这电闸拉得还及时吧?” 梁双勇说:“挺及时的,把刀给我拿好了,咱们这就回店里。” 原来当初梁双勇和二奎耳语,就是约定了让二奎留下拉断电闸,以防不测。 现在白强他们一行人,都上了汽车,往店里回。 大彪虽然不乐意去,但脖子上架着刀呢,二豹和其他特务不敢造次,也只能跟在白强的车后面一路狂奔,最后围在了红烧牛肉面店面的外面。 “吃完面就出来了……”白强对二豹说,然后几个人就都撤进店里。 “谅你们也不敢怎样,不然我烧了你的店!”二豹威胁道。 …… 大彪被按坐在一张餐桌前,眼睛凶狠地扫视着店里的一切。 白强和老乌进到后厨,避开大彪,商量起眼下的对策来。 “闹成这样,不太好收场啊,都怪那个梁双勇……”老乌说。 “怎么能怪他呢,这总比我被人家弄进76号里要好啊……”白强说。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你绑了这个特务大彪,你以为他明天会放过你?”老乌说。 “那怎么办?是你提议把人带回来的,你不是说有办法吗?怎么质问起我来了?”白强忽然很无助。 “我的策略就是搞定这个大彪,背地里搞定他一个人,总比在那里当着大伙的面要好办……”老乌说。 “你们军统也就能在背后整事……”白强说。 “嘿你怎么还埋汰上我了,那你整吧,我不管了……”老乌这下还端起架子来了。 “别的乌哥,都什么时候了……快说说具体怎么能搞定他啊?”用人之际,白强也是服软了。 “据我所知,这个大彪在76号里面,虽然是个小头头,但是混得并不好……既没有靠山,又没有财路,是个不受待见的苦力……”老乌说。 “哦?是吗?”白强见老乌有76号内部信息,觉得事情靠谱。 “76号特工总部,是一群地道的乌合之众,派系很多,有靠日本人的、有靠汪精卫的,有靠财商的,甚至还有暗通重庆的,但这个大彪属于孤军,正在失意。”老乌说。 “所以你觉得他可以拉拢?”白强问。 “对呀,可以将计就计与他合作,同时也就把他当成咱们打进76号的第一颗棋子……”老乌说。 “我靠!老谋深算啊……你这依照以退为进的算盘,打得够早的啊?厉害厉害!”白强觉得老乌越来越不简单了。 “算盘是好,能不能打通还不一定呢……”老乌竟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啊,咱们拿什么拉拢他啊?拿政治?用不用我去弄一张跟日本天皇的合影来?”白强说。 “你有跟天皇的合影?你到底是什么人!”老乌惊问。 “额……现在不是研究我的时候,我也是开玩笑的……”白强说。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用政治不行,后续的麻烦多,依我看还是发挥你的强项,拿钱砸。”老乌说。 “你就看准了……我是冤大头对吗?”白强说,他总觉得老乌从始至终都在盯着他的钱。 “哎呀,没时间了,快去试试再说吧……”老乌转移话题。 …… 大彪面前的那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现在已经泡发了,白强回来坐到大彪对面,指着面说:“尝没尝?” “我怕有毒。”大彪冷眼看着白强,轻蔑地说:“说吧,你们想好了没有,准备拿我怎么办?” “这碗面你没动?你确定不吃?”白强接着问面的话题。 “我的人可都在外面守着,你要是敢动我,76号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一个,在上海的地界上,还真没有敢跟76号作对的!”大彪放着狠话。 “你不吃我吃啦……虽然这玩意我吃够了,可现在是下半夜,我可真是有点饿了……”白强挪过那碗面吃起来。 “……”大彪的话被一再忽视,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白老板又在耍什么把戏,不禁想起了刚才豪爷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而自己现在也是失掉了刚刚优势,莫名其妙地被绑到这位白老板的面前,与其隔着一张桌子,和豪爷的情形类似。 所以他也有点慌了,不再做强势的表现,等着白强发话。 而他不知道,白强之所以一再说面、吃面,只是因为他也在慌,不知道如何接大彪的话,如何提到砸钱上去。 不过近来发生的很多事情,让白强意识到,往往把装逼进行到底,会取得良好的效果。 “你叫大彪吧?”白强问。 “是老子,你是到底是什么人?”大彪问。 “我?我是商人啊。”白强问。 “商人?切,我看你可不像一般的商人……”大彪说。 “嗯……”白强点点头,继续说道:“今天和你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实属无奈,不过原因嘛,你也有份……”白强说。 “我不计较什么原因,我更想知道,你打算怎么收场?”大彪直言不讳,再次问道。 第一百零八章 金字塔 “好,够直爽,那我也直爽些,我想和你交个朋友,平了这件事……”白强说道,摸出一根金条,摆在桌上。 大彪看了一眼那根金条,轻蔑地冷笑道:“白老板,你也太小看人了吧?有你这么交朋友的?” “商不与官斗,这道理我可懂,不跟你交朋友,我哪有其他路可走啊?”白强说着,又摸出一根金条,排放在之前的金条旁边。 “可是已经晚了,你已经得罪我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绑了我,我们还怎么做得了朋友?”大彪瞪视着白强。 白强又排出第三根金条在桌上,说道:“彪哥谦虚了,那些人不都是你的手下嘛,什么事情,还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在大彪眼里,三根金条,就和一根金条完全是两回事了,这就是奇怪的量变与质变的转换。 一根金条,只让大彪觉得是白强要侮辱他,可三根金条,就让他隐隐动了心,觉得白强似乎还算懂事。 “并不是所有事,都能靠一句话解决的,也不是都能靠钱解决的,你是商人,我又不是商人……”大彪说,他的言外之意,还是在强调自己的特务身份,增加谈判筹码。 “唉,这年头是政府可靠,还是军队可靠啊?我看还是钱最可靠,靠谁也不如靠钱啊……”白强说着,又摸出一根金条来,摞在之前的三根金条之上。 “看来你没懂我的意思……”大彪一看又加码了,故意迈着关子说:“爱财取之有道,我的道就是必须要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的意思我当然知道,我是什么人已经告诉你了,我是商人嘛……穷才思变,我这不穷的,当然得感谢政府的和平运动啊……”白强表示了一下政治站位。 当然,他又拿出一根金条,与桌上的金条摆出一个上面两根,下面三根的梯形来。 “拥护和平运动?每个人在我面前都说拥护和平运动……”大彪一看白强又加码,于是就不吐口,想看看白强到底能出多少。 白强不接话茬,又拿出一根金条,放在梯形金条垛的最上方,形成了一个三角金字塔,一共六根金条。 然后向着那摞金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大彪说:“还是最开始的问题,能交个朋友吗?” “切……”贪得无厌的大彪还不死心,说道:“我也是最开始的问题,想交朋友,你得告诉我你是谁?” “我都告诉你两遍了,我是个商人……”白强的脸骤然变得阴沉起来,并且拿掉了金字塔最上方的一个金条。 “哎!等一下,你先把那个放回去……我还没说完呢!”大彪一看白强往回拿金条,慌了。 “你接着说。”白强并没有把金条放回去,保持着阴沉的脸问。 “那咱们开门见山哈,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钱走了,回头还来抄了你们的窝,把你的钱都端走?”大彪说。 大彪的这个问题很关键,也很实在,他完全可以这样做,虽然有点杀鸡取卵的意思,但干净利索,又可以找回面子。 但是这个问题一提,也在提醒白强不可以轻易放他走,这也就是这个问题的实在之处了。 …… 大彪的意思是想要钱,又想探探底,好踏实一些。可不成想却真把白强给难住了。 是啊,凭什么能相信这个大彪不会变卦反扑呢?白强被这个问题给将住了,手里拿着金条不知所措。 …… “既然大彪兄弟这么实在,我们再藏着掖着,也真不是交朋友的态度了……”一个声音忽然从白强身后响起。 这么紧张的谈判,是谁在插话? 大家循声望去,是老乌。 原来老乌听了一阵,看明白了意思,又见白强被难住,就主动来解围。 “瞒不过大彪兄弟的慧眼,我们确实不是一般的商人……我们做的,是走私生意。”老乌说道。 “走私生意?”大彪和白强同时都愣住了。 老乌之所以自作主张地说他们在做“走私生意”,是因为当下最暴利的就是“走私生意”,想拿这个说法,吊住大彪。 这里说的“走私”,在场的人都知道,不是普通的走私,而是从沦陷区往国统区的抗日前线输送战略物资。 这些战略物资并非枪支弹药,因为那东西根本弄不到,也运不了,而只是一些简单的棉纱、棉布、西药等等。 可别小看这些东西,由于生产力落后,加上日军的搜刮和封锁,这些东西的价格,在国统区高的离谱。 所以当时最最紧俏的生意,就是“走私”这些东西,价格翻上几十几百倍都毫无问题,差不多是份国难财。 当然风险也大,因为那从侧面支援了抗战,是和日本人做对,搞不好挣不到钱,还要掉脑袋。 什么人能做上这份生意?当然不能是普通人。能发这份财的,除了国民党高官、手眼通天的巨贾、就是日本人或者汪伪政府的内鬼。 汪伪政府虽然表面上是为日本人服务,但是面对这么大的经济诱惑,哪有不动心,放着不要的。 所以汪伪政府里有部分高官,大特务之类的,也都暗中利用手里的权力便利,从事着走私的生意。 76号的头子李主任,和他的忠实鹰犬,就是之前说道的那个第二行动队的曹镇宇,就做着这路生意。所以他们才能官商互进,越来越嚣张。 所有的特务们,哪一个不巴不得能有这样的财路,也就不用想大彪这样,去辛苦搜刮片区的小门小户了。 “而且我们白老板还有上海商会副会长的身份作掩护,咱们合作起来,更是方便……”老乌又抖出了白强的聘书,这件事连白强都给忘在脑后了。 老乌这一波及时的助攻,打得确实不错。 大彪听说白强在做“走私”生意,又看了看桌上的金条,半信半疑,说道:“你可真敢说啊,这走私生意,可是在破坏和平,我要是端了你,那是顺理成章,职责所在啊。你不怕?” 白强知道大彪还在试探,说道:“如你刚才所说,我于私都已经得罪你了,于公还有什么好怕?你要是想端我,不需要什么理由,刚才在赌场就可以端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在当时的上海,76号的特务本就是这样为所欲为,看上了谁的买卖,看上了谁家媳妇,都可以用公事为由,弄进76号里敲诈勒索。 被这样一说破,虽然大彪有些不爽,但毕竟觉得白强说的也是实话,也有些道理,心里踏实了些。就点了点头,得意地笑道:“你知道就好,所以可别光拿话哄我。” “光拿话哄你?这是哪的话?”白强一听大彪有意,赶紧把手里的金条又放回“塔顶”,接茬道:“不出一个月,我就有一批硬头货要进国统区……要是能有大彪哥给照应,那可就妥了。” …… 至于白强走私的事,大彪还是不那么相信,但是眼下这六根金条铺成的现成台阶,还是先下了比较好。 何况万一是真的呢,那不就发达了嘛。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伙人连夜跑了又能怎样,得六根金条,总比鱼死网破,让身后这位大侠给抹了脖子好。 于是大彪嘿嘿一笑,说道:“那好,那我就容你一个月时间……” 白强也笑了,双手把金条推到大彪面前,说道:“太感谢了,到时候要是你肯帮忙,那我这生意可就好做多喽!” “嗯,白老弟……咱们是朋友嘛……”大彪这回主动同意了白强交朋友的请求,不过眼睛直盯在金灿灿的金条上,仿佛这句朋友是在对金条说的。 “好好,大彪哥,这上海动不动就搞封闭戒严,出门太不方便了,能不能给我搞一张通行证啊?”看来白强这金条还不想白给,也想试探一下大彪的诚意。 “哦?通行证啊,没问题。朋友之间,这都是小事情……”大彪这才搂过金条,揣进怀里。 …… 白强几个人客客气气地把大彪送到门口,真仿佛欢送朋友一般。 门口的二豹等特务不明所以,还横眉立目,举着枪要干仗,被大彪瞪视着喝退了。 二豹问:“老大,就这么撤了?不干了他们?” 大彪说:“干什么干!?都给我老实回去睡觉!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谁也不许往外说!” …… 白强在门口送走了大彪这伙特务,打了个哈欠。 身后的老乌受到白强哈欠的传染,也打了个哈欠,并继续传染给其他人。 大家回屋后,老乌问:“怎么办?咱们收拾东西走人吗?” “走什么人?都他妈三点了,困死了……”白强说。 “不怕特务们反扑吗?”老乌问,大伙也比较关心这件事,毕竟特务就像狼一样,凶残又狡猾。 “赌一把呗,今天到现在,只有这一局才真正叫赌,要走你们走吧,我必须得睡觉了……”白强说。 “有底吗?睡觉不差这一会啊……”老乌不放心。 “没事,你们睡你们的,今晚我哥俩值班,我俩拿狙击枪戒备,大老远有动静就能看见。”大五和小五说。 他俩知道今天的事是由自己引起的,所以格外积极,想要将功赎罪吧。 “行吧……我估计不能有事,不过看来我还得再开个买卖了……开个物流公司。”白强说。 “真干走私啊?你有货吗?”老乌说。 “我……我连和天皇的合影都有,弄点棉花纱布的弄不来吗?”白强翻着白眼看老乌。 第一百零九章 聚鑫物流 “那好那好……那就不怕大彪他们回头再来查了……”老乌说。 “哎!这事我可得说明了!我今天拿钱,明天开物流,可都不是因为怕那个特务,我不怕任何人,我是为了利用他,打好咱的谍战,也借机支援前线!”白强说着。 大家听了,都点点头,今天大彪的事情虽然惊险突然,但从结果上看,可谓意外收获。 如果能和76号特务搭上线,搞起合作,顺藤摸瓜进一步打入敌人,那本来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现在却有了顺理成章的可能。 另一方面,如果真能走私战略物资到抗日前线,那不正好直接支援了战场,推动抗战胜利了吗。要是还有特务保护,事情就更好办了,简直双赢又两得。 所以白强笑了,说道:“明天再说,睡觉!” 除了大五小五和憨柱,大伙一哄而散,都各回各屋了。憨柱也是看大五小五不睡,自己不好意思也走。 他抱了一杆枪,坐在门口,不一会也睡着了。 (要是再走火可就热闹了……) …… 一夜过去,果然平安无事,只是苦了大五小五和憨柱,后来白强安排老乌带来的技术员小曹,在面馆、影视城、白公馆这三个地方周围,都安上了监控摄像头。 还真是“狡兔三窟”啊,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白强就在上海铺设了三据点了,而且都有穿越功能。 还不算完,白强现在又着手开办第四个据点:物流公司。地址选在了充满传奇的上海十六铺码头,取名“聚鑫物流”。 “聚鑫?……这名听起来,有点太拜金了吧?”揭开牌匾上的红布时,老乌对白强说。 “是很拜金,要的就是拜金啊,做生意嘛。……额,这句话问得有点不像你啊?”白强说。 “我……”老乌尴尬一下,说:“我就是想说这个名字取得好,能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 总之物流公司开起来之后,白强真就如约和大彪他们做起了走私生意,也不需要做太多样,只奔着最畅销的棉花就好。 而且白强觉得棉花不错,从现代这边进货渠道多,价格还便宜,最主要是看不出年代,免得惹麻烦。 在大彪这伙76号特务的支持和保护之下,几批棉花顺利运到了南方的抗战前线,补充到抗日将士的衣服和医疗物资里去了。 虽然白强已经在不触怒其他利益集团情况下,尽量压低了出售价格,但还是获利巨大,发着不太光彩的“战争财”。 这笔钱,白强除了给大彪提成之外,其余都留着,准备再次投入到抗战里面去,才心安理得。 对大彪这方面,除了给他提成,也同时留存了很多他参与走私的证据,用来拴着大彪,以防有一天他反咬。 不用摊牌大彪也知道,自己参与走私的事,白强为了自保,一定留了证据,要想从76号的角度,以缉私为名收拾白强,恐怕会连累自身。 所以他觉得还是先大把赚钱的好,这才是目前最令他兴奋的事:兵荒马乱的,谁忠于谁呀,还是赚钱实打实。 于是白强也收到了他预约大彪给他办的通行证:里面写着“南京政府76号特工总部特约顾问:白强。” “这也算在历史上留了名了……”白强看着通行证里自己的名字和“顾问”名头,叹道。 他把这张证明自己“汉奸”身份的通行证,藏在隐秘的地方,决定不到万不得已,才不会拿出来。 但是他不知道,这张通行证的材料、形式和公章都对,也可以使用,只是没有通过上级的备案和批准,是大彪利用关系,私自发出的,这样的通行证,他还发出过几个。 …… 关于走私这件事,表面似乎很顺利,也很完满,但其实蕴藏着巨大的危机。 因为白强他们找到的这个棋子:大彪,不用说在整个汪伪政权里算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兵,就连在76号里,也是个不入流的人物。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在1942年谍影重重的上海滩,大彪在双豪赌场(现在叫两胜赌场)被劫持的事,有那么多人看见,怎么会瞒得住。 即使自己带的第二行动队里的人不说,豪爷的打手中,也有其他特务的眼线,这件事早就传到76号里风头最劲的特务:曹镇宇的耳朵里了。 之前说过,这个曹镇宇是第三行动队的队长,是76号头子李主任最得力的部下,可谓一人之下。 他虽然瞧不起大彪等其他特务,但是对于他们的动态,还是得十分留意的,以便时刻寻找对自己和对主子李主任有利的机会。 他听说大彪被人劫持了,之后竟然两厢无事,就觉得蹊跷,认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那个大彪,后来一直没有找姓白的麻烦?”曹镇宇问一个手下。 “没有,而且大彪的人,还总去那个面馆里面,我叫人跟进去看过,他们吃完面就往后厨里进……”说话的那个手下一头长发,竟然就是豪爷的那个打手头子,阿毛。 原来阿毛看豪爷栽了,就带几个兄弟出来,投了76号的曹镇宇,还贡献了大彪被劫的消息。 …… “哦?那个姓白的,叫白强是吧?他都有些什么买卖啊?”曹镇宇问。 “他呀,面馆、电影院,最近还开了一家商行,就在十六铺码头,叫聚鑫物流……”长发手下对白强倒是调查得挺清楚,看来是卯足了劲,要跟白强过不去。 “商行?平时有货来往吗?”曹镇宇问。 “只见出货,没见进货……最近出了不少货,是什么、运往哪,都不知道……”阿毛说。 “哼哼……我说那个傻彪这几天怎么突然阔起来了……找死!”曹镇宇冷笑道,他略带麻子的脸上,现出一抹邪气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老大……那个傻彪不会是和白强在搞走私吧?那可是大罪!”阿毛问道。 曹镇宇听了,用凶狠的眼神看向阿毛,恶狠狠地说道:“滚!还轮不到你说话!……给我继续盯着他们!” 吓得阿毛连忙立正,小碎步离开,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 …… 阿毛离开后,曹镇宇吸了一杆烟,他已经猜出大彪与白强的合作关系,盘算着选一个时机,人赃俱获,为日本人缉私立功的同时,彻底打掉这两位敢抢他生意的家伙。 “我要让这群瘪三知道,在76号里,只有我一个曹镇宇!”他咬着黄牙自语道,黑眼圈里的一对眼睛,透出狼一般的凶光来。 …… 这边的危机,白强他们不知道,咱们也按下不表,冬去春来,时间已经临近端午节,从唐家村出来的这伙人,都有点想家了。 白强只觉得生意做得顺当,一切似乎太平,也可以抽身会山东的唐家村基地看看了。 一是放心不下,二是群众要求日益迫切,白强终于敲定,大家下周就动身,包一条船,赶回唐家村过端午! 上海方面,只留下老乌坐镇。 …… 虽然这次是自己包了一条船,人员活动都自由些,但行程的最后两天,大家也都终于疲惫厌倦了。 因为下了船之后,还要坐火车、汽车、马车,由市到县,由县到镇的一层层折腾下来,十分劳顿。 连翠翠都拧着眉头,一脸不爽的样子,看得白强直心疼。 …… “要是能像老蒋那样,去哪都坐飞机就好了……”坐在马车上的二奎,扶着自己的大行李箱说道。 “呸,给你惯的……尽做美梦了,我还想娶大明星刘婧呢……”小五对二奎嗤之以鼻。 “你娶刘婧?怎么不先等等你哥?”大五说:“对了强哥,那个刘婧在咱们这拍了这么多电影,我怎么没见过真人啊……” 刘婧这个名字从大五小五嘴里说出来,听得白强一激灵,不过这也不奇怪,刘婧的电影火爆一时,路人皆知。 “额……人家是当红明星嘛,档期安排的比较满,还得飞美国做宣传啥的……”白强说。 “那你作为电影公司老板,总该和她本人见过吧?……”大五追问道。 “那当然见过,吃过两回饭……”白强拿眼睛瞄着翠翠的反应,应付地说到。 “啥时候你再和她见面,能不能也带上我,我给你当保镖啥的……我也想亲眼见见这大美女……”小五咽着口水求白强。 (翠翠白眼中) “拉倒吧你……”大五抢先道:“电影公司老板和演员见面,巴不得能独处呢,会需要你这个电灯泡?” “放屁!就你会瞎想!给我闭嘴!”白强越怕翠翠听了不高兴,大五就越给他上眼药。 “你看看……你看看强哥这激动的反应……说明我是瞎想吗?”大五咂着嘴,向众人示意着。 小五捅了大五一下,用眼神往翠翠的方向瞟了瞟。大五才明白,连忙噤了声。 翠翠插上耳机,若无其事地开始听歌。 …… 等马车终于进入久违的家乡:落丘镇,接着往唐家村方向驶去时,众人发现了这里有一些奇怪的变化。 第一百一十章 梦回唐家 大家发现,在去往唐家村方向上,很奇怪地单独栽了一排榆树,这排榆树的方向,横截着道路,很突兀地延伸着。 “这排榆树是新栽的吧?”憨柱才发现,问道。 “肯定是新栽的,不过这是干什么用的呢?想不明白……”二奎他们早就看见了,已经想了一阵。 白强也弄不明白,但是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好,任何莫名其妙的变化,都让他心里不安。 …… 直到了道路与“榆树线”相交叉的地方,他们才在路边发现了一个三角提示牌,上面写的是日语“立入禁止”。 “立入禁止”虽然是日语,但大意能明白,就是不让进呗,何况这四个字上方,还画了一个似笑非笑的骷髅头。 但虽说是不让进,却没有任何卫兵把守,大伙放眼望去,才发现四周一片荒凉,人迹绝灭。 …… “尼玛!?这什么情况?”大家看到这些,都有点慌了。 白强的第一反应,就是唐家村可能遭受了生化武器的攻击,已经变成了一个有害的污染区。 那排树的意思,大概也能明白了,可能就是以树为界的意思,警告日本兵不要进入。 “我靠……”巨大的惶恐随即笼罩下来,将几个人扣进令人窒息的悲伤牢笼之中。 翠翠释放着一路以来的担忧和情绪,咬着嘴唇,泪水大滴大滴地掉下来,砸到被她蹂躏在手里的衣服下摆。 …… “先别哭……大家也先别泄气,咱们进去看看再说,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呢!”白强忍不住,赌着一口气说。 “嗯!”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没有人在意那个危险提示,因为无论如何危险,那里也是他们的家,是他们义无反顾、终将归宿的,家。 而白强也感受到了这种力量,这一刻他别无选择,沉默而坚定地跟随着他们,向唐家村走去。 …… 向前走了一段之后,他们隐约看见从前面的路上,有两股烟尘,似乎是有车辆驶来。 再近,就看清正是那两辆武装过的“长城”皮卡,正朝着他们飞驰而来,车上还有人在甩动一件鲜艳的衣服。 “是咱们自己人!!”大五小五眼神好,乐坏了,大喊道:“是大奎!” “大奎?!是咱们自己人吗?!太好了!”大伙一听,也几乎要喜极而跃。 …… 车子开到近前,果然甩动衣服的人的大奎,另外赵队长和狗剩也都来了,不等车停稳,就都跳下车来和白强他们拥抱。 一别半年,那兄弟重逢的热切场面,就甭提了,想起对唐家村的牵挂,和自己的一幕幕冒险经历,白强也瞬间百感交集,差点落下泪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份激动马上就要暴露,多亏被赵队长那一身大帅服的夸张造型给救场了。 赵队长现在一改武工队长的装扮,穿起繁饰鲜艳的大帅服来了,那金黄的领子、袖口,和肩章,尤为乍眼,把赵队长的脸显得黢黑黢黑的。 “老赵……你热不热啊?你这是要复辟登基啊?”白强忍不住要笑。 “没事闲的呗……”赵队长被白强说得不好意思。 白强再仔细看,连狗剩现在也大有不同,身穿军绿的迷彩服,脚蹬军靴,背着一杆榴弹步枪,颇有些铁血特种兵的感觉。 除了赵队长和大奎,他现在也算是游击队元老了,当上了精锐班的班长,据说组织训练异常严苛认真。 …… “狗剩……挺膀啊?”二奎看狗剩上半身只穿着半袖衫和满是口袋的战术马甲,打趣道。 “是,我练过……”狗剩说着,弯了一下精瘦的胳膊,挤出一个精致的小肱二头肌来,在他心里,他现在可能是兰博。 二奎没接茬,直接和赶上来的大奎拥抱,说:“哥,我想你了……” 大奎说:“好兄弟,红烧肉做得怎么样?” 二奎说:“我现在有点不那么想你了……” 大奎说:“怎么?做砸了?嗨,那算个什么事啊……”大奎现在肚子有点发福了,带个眼镜,有点乡镇企业家的感觉。 …… “哎,对了大奎,这排树是怎么回事啊?防风沙的啊?”白强忽然想起来,打断大奎二奎,指着身后的那排树问。 大伙也都停下各自的交谈,向那排树看去。 “哦,那个呀……一言难尽啊,咱们还是赶紧先回地下城里,再慢慢说吧……”大奎说。 经过大奎一提醒,大家这才赶紧收拾收拾情绪,坐上皮卡车,快速地回到唐家村里。 路上白强还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大奎说:“只要有人进到榆树线以内的地方,我们都会察觉,我们老早就看见是你们回来了,这才出来接你们的。” “这么说,这榆树是咱们栽的?”白强问。 “不是,是鬼子栽的……”大奎答。 “鬼子?他们还有闲心在这植树造林呐?真把这当家啦?”白强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鬼子会帮我们栽树。 “到家再说……”大奎还在卖关子。 …… 再次回到唐家村,进到地下城,白强忽然有种回家的感觉,觉得和在上海相比,心里踏实了很多。 翠翠见到爹爹唐村长,眼泪更多,扑在老唐头怀里,好像受了委屈似的,弄得白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翠翠的事了。 “强子……”唐村长喊白强。 白强心虚地应声:“唐……叔,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你们好就都好……”唐村长说着。老头一句质朴的话,透漏出长辈含蓄真诚的关怀,说得白强很暖心。 “红七匹狼再给我特派几条……不要细杆的哈。”老头接着说。 白强:“……好。” …… 大家回自己的房间收拾洗漱的时间,村里也通过网络直播会议,告知了乡亲们:白强特派员带领的援沪特别行动小组,已经胜利返乡,下个月将和大家一起参加端午节的聚会活动。 收拾完毕,游击队员们聚集在食堂的小包间里,一边吃着接风宴,一般互相了解各自的情况。白强这边不用介绍,主要是唐家村这半年来,有什么变化。 眼前的变化是:包间里多了两幅巨大的人物画像,一幅是穿着大帅服的赵队长,一幅是坏笑着的白强。 “这啥啊?咱别搞个人崇拜好不好?”由于怕影响历史,白强一直对留下自己的照片比较反感。 “这不为了增强队伍凝聚力嘛……”赵队长解释道。 “你愿意挂就都往你那凝吧……别挂我,再说了,我记得我也没留照片给你们啊?”白强说。 “啊,那是村里美术培训班的老师,凭着想象给画的……”赵队长说。 …… 言归正传,还是得研究有哪些更实在的变化。 白强尤其记得很久以前的那一次,唐村长带他进入地下城,那令他瞠目结舌的惊喜。所以这次从进来开始,白强就在观察,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发展。 这也难怪,白强离开之后,物质支援的大门就算关闭了,唐家村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还能有什么发展? 不然唐村长能第一件事就管白强要烟? 想到这,白强问道:“我支援来的汽油和柴油,都快用完了吧?” 大奎答:“早就用完了。” “那……”白强看着餐桌上面明亮的水晶灯,问:“那地下城的能源供给靠什么啊?靠什么发的电啊?” “太阳能啊!”大奎得意地答:“村里路面上、屋顶上,全是太阳能板,比烧油的发电机好多了,环保节能……” 他现在属于是唐家村地下城的总工程师了,估计天天坐办公室研究图纸,把肚子都坐大了。 “牛逼啊……”白强说:“哎不对啊,我好像没给你们特派过太阳能板啊?你们自己造的?” “我们哪能造那玩意啊,我只是听说过,油用完了我就试着申请了。”大奎说。 “跟谁申请的?!”白强眼睛瞪大了,这个问题似乎很关键啊。 “以前申请物资,不是写在1号库的申请表里就行吗,这次我也试着写了,没想到还真给支援了……”大奎说。 “……”白强懵了,谁给支援的呢?还能有谁? 疤哥?……只有疤哥了?难道是阴差阳错的吧申请表穿越过去,疤哥就照单给进货了? 卧槽,那不乱套了吗? 白强意识到,自己开了太多传送门,整不好要失控啊,这要是哪天,把花木兰剧组穿越到唐家村去了,不热闹了嘛。 白强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那一定是上级误以为是我,才特派来的物资,这是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的事!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大奎答道,大伙见白强没有高兴,反而这么严肃,也都悻悻点头。 看见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有点扫了大家的兴,白强把话拉回来,自我检讨道:“这事也怪我,走了这么长时间,耽误了唐家村的发展,也辛苦大家了……” “也不算没有发展……”赵队长说。 “哦?我看没啥太大的变化啊……”白强问。 “那是因为你没下到第四层……”赵队长神秘地笑着说,大伙听了也笑了,气氛又热烈起来。 “啊?现在地下城都有第四层啦?不会是建了赌场什么的吧?”白强问道。 听到“赌场”这个词,大五小五和憨柱忽然一激灵。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死亡三角 第111章死亡三角 “不是……你走了以后,资源就缩减了,我们也研究了,不能坐吃山空啊,得自己谋求生存,就开发了第四层。”大奎说:“民以食为天嘛,第四层是农作物基地……” “把庄稼改到地下种了?光照啥的能够用吗?”白强有点疑虑,不禁想起了电影《火星救援》里,在火星种土豆的情节。 “能,太阳能24小时光照,温湿度精准调节,加上化肥和品种好,高产得很……”大奎说。 别说,还真有点农业高新技术产业园,火星种土豆的意思。 …… 不过白强还是对农业不太感兴趣,经过这样一解释,也没有了对第四层探索的意思,只是说道:“农业是基础,这没问题,这之后就得发展工业了,如果需要什么就给我发电报。” “准备发展啥工业?有没有点指向?”大奎问。 “先制定一个小目标:建个小型机场吧,以后我来回就坐私人飞机了,不然路上太折腾……”白强轻描淡写地说。 “啊?哦。”接了这么一个大活,大奎咧着嘴直挠头……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白强忽然想起鬼子的进攻来,想起之前为了防范空袭,花了大价钱给唐家村弄回来的星光防空导弹,就问起来。 “哦,防空导弹啊?用上了用上了……还有村外面那一排榆树,这俩是一个事,我一起跟你说吧……”赵队长说。 大伙就洗耳恭听起来。 不过赵队长的表达能力不好,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加上酒喝多了舌头也大,这点事说的既苍白又难懂。 咱们还是从鬼子的角度,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吧。 …… 之前唐家村推倒炮楼,干掉的那个鬼子中队,叫菊源中队,后来派来一个新的中队,叫什么来的?对,石川中队。 由于日军战线拉大,放在中国的兵力更加压缩,这个石川中队的规模就要小一点。 而且上级只告诉石川中队驻守县城就可以,没有其他任务,中队长石川原治这个人又比较听话,所以一直缩在县城里没有什么主动作为。 最重要的是,黄金在当地被劫的事只作为特高课的秘密调查内容,石川原治压根就不知道有这回事,于是更没有理由到穷乡僻壤去瞎晃。 不过弄丢了那么多的黄金,小日本能说不要就不要了?所以随着特高课调查的深入,唐家村再次被日军上级锁定。 怎么调查?还是那句话,没有不透风的墙,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伪军、家属、当地百姓,能没有议论的? 虽然莫名其妙地损失了一个中队,但上头的鬼子还是有点不信邪,又开始下令,要求石川中队向唐家村探索侦查,找出黄金的相关信息。 石川中队的鬼子,也就只好一点一点开始地往唐村靠近,另一方面,就连石川也没瞧得起唐家村,他也幻想着能捞一点黄金回来。 可是白强不在,唐家村可是提起了万分谨慎,严密设防,哪能允许鬼子靠近。 在大五小五的狙击精神的感召下,游击队里成立了狙击班,日夜值守,专狙试图靠近的鬼子。 石川中队的鬼子本来就少,拿这么可贵的人头,换那毫无踪影的黄金,这可不划算。 而且后来中队里的宝贝,唯一的一辆装甲车,还在冲刺中被火箭筒给炸掉了。这就让石川对黄金有点灰心,想把麻烦推回上面去,侦查也只是做做样子。 …… 其实早在损失了几个鬼子兵的时候,小气的石川就让士兵在死人的地方立上警示牌,不让再向前靠近。 后来警示牌多了,不好看,就干脆换栽成一棵棵榆树。 你可别误会,并不是每一棵榆树都是一个鬼子兵的命换来的,因为根本没有那么多鬼子。 榆树之所以连成线,是后来鬼子们干脆把零星的树之间栽满,为了更加分明界线,防止有鬼子兵再次误入。 所以最后在石川中队指挥室的地图上,沿着唐家村外围的榆树线,被参谋用醒目的红笔标画出一个危险区来。 那个危险区从北往南,呈一个倒三角形状,被石川中队称为“落丘镇百慕大”,也叫“唐家村死亡三角”。 鬼子们无不谈之色变,避之不及,上级要求侦查唐家村的任务,也就被石川以兵力不足为由,能拖就拖。 …… 但是鬼子上级还是不死心,考虑到石川中队确实比较弱,干脆再向更上一级申请了飞机支援,唐家村这才用上了星光导弹。 什么飞机?一共两架:一架98式战场观测机,负责侦查。还有一架97式战斗机,可以投弹。 对于日本陆军来说,飞机和飞行兵可是都金贵玩意,能申请到飞机给支援出动一下,那都是石川的上级好说歹说,军部才给了很大面子的事。 更何况现在鬼子们正在准备“清乡运动”,兵力紧张,对这种莫名其妙的的侦查任务,很是反感。 看来为了这点黄金,石川的上级也是颇费心思。 …… 对此石川却并不高兴,因为据他推测,上级这么重视,即使真有什么黄金,自己也没胆量私留。 说不定还得命令自己的中队冲锋,进到那个可怕的唐家村里去,费力不讨好……岂止是费力,简直是送命。 所以他巴不得飞机什么也侦查不到,最好上面对什么黄金的事也彻底死心,好恢复之前的消停日子。 这样他就可以舒缓心情,安心创作他的俳句了。 (原来鬼子也盼望消停) …… 飞机来的那天很是晴朗,天空蓝的厉害,没有一丝云,大地上嫩绿一片,已经有蒲公英开出了黄色的花点。 若不是今天有飞机来侦查,中队长石川原治肯定会就着这番景色,写出一首俳句来。 但是今天不行,全中队都很紧张。在石川中队全员眯着眼睛的目送中,98式侦查机和97式战斗机从头顶飞过,飞过那一排榆树,进入了死亡三角。 …… 听到士兵们议论纷纷,石川说道:“什么死亡三角,那是对咱们陆军来说,对空军就应该没事了……” 果然,两架飞机在唐家村上空盘旋了几圈,平安无事地又飞走了。 没有机会见到飞行兵,好奇心和不受尊重,让石川很不爽,但这就是现实。 他不知道:从飞机上往下看,唐家村还是一座“死村”,除了长满杂草的农舍和村路,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有。 那时候大奎应该还没在村里铺满太阳能电池板呢,不然就会看到一片诡异的黑色。 …… 上级对于“荒村”的结果并不满意,意见是再次侦查,可以试探性随机投弹。 等一下,说好的百慕大呢?说好的防空导弹呢? 是啊,唐家村里的人也正找呢。 唐家村里安排的几个防空兵,开始的几个星期,还很积极地严密注意天空,但是久等不来,人都是会懈怠的,几个月之后,他们就把这事给忘了。 还好防空兵都被要求留在地面的房子里,张三当时正在屋里烤扇贝,听到天上有声音就从窗户外往外看。 真看到鬼子的飞机来了,就满屋地找星光导弹,几个月没用,都忘了放在哪了。 李四当时正在屋里做木雕手工,他倒是记得星光导弹就被他放在墙角了,不过已经被很多堆放的木料挡在里面,一时间拿不出来。 这样来看,王二麻子就是个做事有规律的人了,他把星光导弹放在柴房里,跟时常用到的农具放在一起,(10万美元一套的星光导弹啊),就被他放在三齿粪叉和五齿耙子中间了。 但是他忽然想起柴房的钥匙还在地下房间里,就没出屋。 …… 事发突然,有情可原,幸亏鬼子飞机也只是侦查一下,并没有投弹。 在之后唐家村的局域网qq群就热闹起来了,大家纷纷发出消息:“你们都感觉到了吗?” “难道地震了?” “不是地震,是王婶在练《青藏高原》呢……” “啥啊,都别瞎说,刚才外面来飞机了,我都看到了!” …… 大奎发了一个窗口震动。 大奎:@所有人:“都别瞎说了,鬼子飞机来了,注意隐蔽,防空兵准备战斗!” 接着地面上的广播喇叭也响起来了:“喂、喂!村民朋友们注意了……执勤的防空兵同志注意了,鬼子的飞机来了,请大家注意……另外有拾到钥匙的,请联系马老四媳妇儿……” …… 很快,鬼子的第二次飞机侦查就接踵而至,不过这次不一样,很可能投下炸弹,至于炸弹究竟能对地下城造成多大的破坏,谁也不知道,但也没必要赌。 因为咱们手里现成的星光导弹,就是白特派员特意给咱们打啊飞机的,这时候不用,还客气什么? …… 除去了第一次的紧张感,石川中队的鬼子兵们,包括石川原治本人,都大胆了起来,纷纷来到离唐家最近的安全地带,来看飞机轰炸的热闹。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详细报告 他们的确不虚此行啊,可以清楚地看到两架飞机在唐家村上空爆炸成两朵巨大的火花,罕见又壮观。 …… 关于这个爆炸的过程,只用这短短的一句来概况,是不被允许的,尤其是石川中队的上级,他们最不能允许。 “纳尼!?被击落了?怎么可能!!我要详细的报告!!”石川的上级在电话那头咆哮道。 他的咆哮中,带有非常复杂的情绪,一般的声优恐怕难以再现。 首先是震惊,带着恐惧的震惊。其中还有一种对墨菲定律应验的认命:越是担心的事,无论概率多小,越偏偏要发生。 其次是怀疑,对于中国一个小村庄,能同时击落两架飞机的事,充满极度的怀疑:庞大的火力交织网?不可能啊!还是有什么高级武器?也不可能啊! 再次是绝望,那两架宝贝飞机,借来侦查一下都费这么大劲,现在居然因为他的申请,给莫名其妙地损失掉了,后果严重得不敢往下想象。 最后是不甘,他希望得知真相,石川中队是他仅能调度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祈祷能从详细报告里再得到一丝挣扎。 “……详细报告!!”他再次吼道。 …… “详细报告?”石川咧着嘴自语道:“我他妈知道什么!?我他妈就是看了两个烟花而已!我知道什么!?” …… 但上级的要求就是命令,这些牢骚他只能跟自己发,报告还是要写,知道什么就写什么吧,不知道也不能瞎编不是? 对于写作方面,石川倒是不怕的,就他所看见的“爆炸成两朵巨大的火花”的这个场面,他也可以做到详细。 于是在他提交给上级的《关于我军两架战斗机在落丘镇唐家村地区被击毁事件现场情况的报告》中,写到: “我军的两架飞机,雄姿勃发,壮气凌云,代表着大日本帝国的荣誉,托付着武士道精神的祝福,一前一后,勇往直前,直**中国最危险、最黑暗的核心堡垒之一:唐家村地区……” “突然,从灰蒙寂寥的、茅草重生的唐家村舍之间,穿出一箭白烟,那白烟陡然而起,下粗上细,如银龙出海、似飞流倒灌,发出一声鬼狼般凄厉之音,直扑我军飞机。其之迅疾,不可细察……” (都写成这样了,还不可细察呢?) “烟柱顶端可见一物,尺长有余,银光闪闪,与蓝天白云相映生辉,距我军飞机一步之遥。石川中队全体将士,见此情景无不扼腕叹息,目送忠魂,谁知火石之间,又突有转变……” “那银箭未及机身,却猝然自发爆裂,分作三支小箭斜逸飞出,状似力竭破败。我辈得见,皆大欢喜,感念神灵庇佑、武运昌隆……” (居然还写出了一点转折来?) “岂料那三支小箭各有神通,游刃不僵,如悟空毫毛,神兵乍现,似忍者分身,并进合击。由三个不同方向,扭转各自矛头向我军飞机袭来,可谓银蛇乱舞,游龙戏凤……” “叹我军飞机躲闪不能,终被命中……火球,浓血般的火球,鼓动成一张哭泣的般若面孔,喷薄溃烂……轰鸣的噩耗来得晚了一秒,但仍割裂着心尖游丝般的希望。碎片,消失的温度,和陌生而无言的惊恐,真实如铁,又残忍如清风嫩绿的无动于衷……” (这又改现代诗了?) 石川由起初的搜索枯肠、生搬硬套,渐渐找到些东拉西扯的感觉来,后来干脆放飞自我,竟有些意犹未尽。 最后,石川终究还是忍不住,秀出了他的俳句:“志在凌云不在坤,终落荒野唐家村,轮回再做男儿身,不忘大和武士魂。” 他越写越忘我,不觉间游蛇走笔,书法也越发苍劲有力,待一气呵成,勾完最后一笔,长吁一口松弛下来,已是大汗淋漓。 …… 后来石川的上级,坐在办公桌前读完这份报告,额上的青筋蹦了两蹦,一字一顿地挤出四个字来:“八-嘎-牙-路……”。 都说日语里没有脏话,如果有的话,这四个字肯定是换成“我-草-你-妈……”。 …… 但是没等他对石川发作,日军的督战队已经进到他的办公室,停止了他的一切职务,就飞机的事,让他回总部接受调查。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手头仅有的那份报告交了过去,后来…… 后来石川就再没有接到过他这个上级的命令或者消息。 虽然这是好事,说明飞机的事有可能被摆平了,但就这样没有了下文,石川还是隐隐觉得好奇。 而且石川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自己那份报告起了一定的作用,所以难免有一种深藏功与名的感觉。 不得不说,他想得对,结果也是好的,反正现在他和唐家村的百姓,都可以过上一阵太平日子了。 …… 闲言少叙,既然得知了唐家村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水火不侵,连飞机都绕着走的恐怖地带,白强也就放心了。 而且更重要的,唐家村已经可以自食其力,从农业开始稳步发展,更是让白强省心,只等机场修好,可以方便来去,那就万事大吉了。 由于记挂着上海方面的战局,白强一行人在唐家村在刚住了几日,便给老乌发去电报,表示过了端午节就回去。 …… 虽说只是几日,但若加上路途的耽搁,总说也过了半月有余了,结果第二天就收到老乌的回电,急催着让白强回去,说有重要事情。 既然如此,也等不到端午节了,除了翠翠,大伙这就准备往回赶。翠翠没和爹爹待够,嘴里说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先不跟回去了。 白强心里明白,大概是这段时间冷落了翠翠,不过情况紧急,也没有过多解释安抚,由了她了。 等大伙舟车劳顿回到上海,正准备好好歇歇乏累的时候,一见老乌,却发现老乌一副似乎比他们还要疲惫的样子。 …… 老乌当时趴在牛肉面店的门槛上,蓬头垢面,长着干裂的嘴唇向路口方向望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乞丐。 见到白强他们的身影,捶胸低头,脸上的表情欲哭无泪,嘴里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 “老乌……你这是怎么啦!?”众人见到这番意外情景,都十分惊惧,跑过来扶起老乌。 “强子……你……”老乌用干枯黢黑的手,死死拽住白强的胳膊,咽了一口唾沫说:“你可回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白强问。 “他没事……想你想的……”说话的是搞电台的技术员小曹,小曹拎着一个算盘,迎到门口说。 “想我想的?!……至于吗?一个大老爷们儿……”白强一愣。 “咱不知道……想成废人了,这店全指我顶着呢……”小曹说着,招呼了门口一个要进屋的客人。 “小的们……给我把这个白胖的和尚抬下去,洗吧干净,上笼屉……”白强学着西游记里妖怪大王的台词说到:“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 不多久,老乌洗漱完毕,据说几天没吃东西,现在只敢先喝一碗稀粥。 白强问:“真是想我想的?” “嗯!急死我了,要不是你发过电报来,我都活不到今天。”老乌喝了粥,刚恢复了正常,就赶紧拉着白强,往自己屋里拖。 白强拔出枪来威胁道:“你怎么个意思?小别胜新婚啊?你要敢动我,别怪我崩了你哈!” “真有重要的事……上级来了重要任务,屋里说。”老乌说。 到屋里坐定,白强也很好奇,是什么任务,让老乌急得水米不进、望眼欲穿。 “谍战什么最重要?”老乌先开口问。 “情报?”白强答。 “对,那又是什么情报最重要?”老乌又问。 “……你这会儿又不着急了是不?买什么关子嘛!”白强白了一眼老乌。 “好好,那我直说了,大战局的情报最重要,比如鬼子正面部队的进攻方向、进攻意图和目标……上级非常重视。”老乌说。 “哪个上级?”白强问。 “军统上级啊……当然,我党也是很重视这个情报的嘛!”老乌答。 “切……接着说。”白强说。 “现在有一个接触日本高级将领、打探情报的机会,军统上级决定,指派你参与进行!”老乌兴奋地说。 “哦?怎么说我也是个新人,这么重要的任务,为什么会指派给我?”白强倒是很冷静。 “主要任务不是让你来完成……是利用你的身份,掩护我们另一位同志来完成这个任务……”老乌说。 “我的身份?”白强问。 “啊……你不是开办了物流公司,还打通了76号的人搞走私嘛,这批新人里面,你是发展得最好的了,这个成绩,我都跟上级报告了,上级才考虑到你的……”老乌说。 “那我得谢谢你喽?”白强阴阳怪气地说:“你在军统那面,给我抖搂得够彻底的啊……” “不用客气,都是革命工作,传帮带嘛……额,我党也正好利用军统的力量嘛……”老乌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 “这么说,还要再派人过来?”白强听出一个重要信息,抓紧问了起来。 “对,而且是个女的……”老乌说。 “女的!?”白强一惊。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稍安勿躁,都是为了国家 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1942年5月中旬那阵子,中国正面战场上,浙赣会战正开始打,日本的战略物资,正源源不断运往前线。 由于我军敌后战场的开辟,对日军运输线的骚扰激增,使得日本战时总体运力不足。日本军部考虑利用沦陷区的民营运输机构,帮助运输战略物资。 对于沦为日本傀儡的汪伪政府来说,这本是顺理成章,应当“尽职”的事,但日本人是还真就遇到了一点点阻碍。 因为76号的头子李主任此时正值权力顶峰,有点忘乎所以,尾大不掉了。 他正忙着当利用省主席的身份,大发国难之财,对这种帮日本人运输,“毫无利润”的差事,有点不大上心。 但是日本人等不起啊,权衡之下,就把这个差事,给了汪伪政府里另一位大佬:“普先生”。 “普先生”应该并不是姓普,只是在一些内部人员中流传的一个代号,或许是一个集团也不一定。 外界的人们只知道这位普先生权力极大,据说连汪主席都得敬让三分。 日本找到普先生办运输的事,他欣然答应,不过这面里涉及很多高层之间的明争暗斗,普先生自有他的算盘。 第一,普先生要向日本人示好,虽然目前中国的战线过长,有些吃紧,但在中途岛海战结束之前,尤其在沦陷区,日本可谓如日中天。 第二,既然汪伪76号特务如此不听话,普先生正好借此机会,加重日本人对76号的疏远,打压自己在汪伪中的异己势力。 第三……这第三,是普先生最大的秘密,那就是暗通军统。他要利用现在的职权,积累一些日后的“退路”。 …… 从半年前,美国对日宣战以后,汪伪政府里渐渐弥散出一种悲观情绪,部分人认为日本必败。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日本若是败了,那汪伪政府还能存在吗?伪政府里的一众汉奸们,哪个能有好下场? 但是半年过去了,由于美国在太平洋战场并没有太好的表现,就有一部分汉奸意淫自嗨起来,随之表现出押中大奖一般的狂欢,但是毕竟还有一些嗅觉更为灵敏的汉奸。 普先生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与重庆军统方面,始终保持着丝丝缕缕的联系,这是他向来的行事风格。 因为汉奸就是汉奸,叛徒就是叛徒,这伙人向来就是墙头草随风倒的人性,压根就没有什么坚定立场,无论坐到什么位置,总会第一个就嗅到变数,想到背叛。 …… 目前对于推荐一家与日军合作的民间运输公司这件事,在他看来,本来是一件小事,可以透露给军统。 但万一军统搞砸了的话,牵扯到自己的推荐,虽不至于如何,也会变成了一个沾埋汰的麻烦。 好在军统方面诚恳地表示:普先生是党国元老,而且也是将来和平解放沦陷区至关重要的人物,是要不惜代价保护的。 而且后来军统方面给出的人选,也颇令普先生满意,那就是这家聚鑫物流公司的老板白强,既是商会副会长,又和76号的人有合作,即使翻了车,也和整个汪伪政府都有关系,又不是普先生自己的事。 只是连普先生都有点疑惑:是从哪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位白强来,他的家里又有什么政治或者经济渊源呢? …… 讲了这么多时事背景,事情最终还是要落到白强身上来,白强现在算是突然感觉到了压力,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从暗处被发现,推到前台来,暴露在各种来历不明的视线之下。 而且更让他心里惴惴不安的,是老乌说军统马上要另派一位特务过来,还是个女的。 “女的?”白强的眉毛拧在一起,十分疑惑地问:“为什么是女的?女的要我怎么配合?” 老乌诡秘一笑,拍了拍白强的肩膀,说:“你小子有福喽……你说要怎么配合?” “难道?……”白强想:难道到了我为国家行大义的时候了? 不愧都是男人,老乌像读懂了一般,又拍了拍白强的肩膀,点头故作严肃地说:“稍安勿躁,都是为了国家……” …… “具体说说啊……啥样人啊?是要搞暗杀吗?不会是一身肌肉那种吧?我有点怕怕啊……”既然躲不过了,白强干脆打听起来了。 “哼,看你那猴急样……”老乌倒是打趣起来,说道:“两套方案,目前组织上正在犹豫……” “哪两套?”白强顾不得老乌的羞辱,赶忙追问。 “第一套方案:派出军统最强杀手:赤焰麻婆,伪装成你妈,在日本高级军官放松警惕的时机,搞搞暗杀。”老乌说。 “噗!……”白强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老太婆啊?就说我没种运气嘛,白强心里一阵失望。 “第二套方案,派出军统最美女谍:猫小姐,与你伪装夫妻,接触日本高级军官,伺机套取情报,是为色诱。”老乌说。 …… “哦……”白强听了眼睛一转,若有所思地点头说:“两种方案都很好,还望组织上尽早决定啊……组织那头,还有没有其他困难,需要我帮助解决的?” “孺子可教……毕竟是需要你配合嘛,所以组织上让我争求一下你的意见嘛……”老乌目不转睛地看着白强。 “哦?是这样啊?……老乌同志,请这边看……”这是白强第一次对老乌这么客气,还叫他同志,弄得老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强打开腰包,掏出一把东西,放到老乌手心里。 “什么?”老乌问。 “你们组织上的工作程序,我也学习过一点,这是一点经费,应该的!……我个人还是建议第二套方案,智取为上,能多搞些情报,放长线钓大鱼嘛。”白强赔笑着说,还特意在说钓大鱼时,压了压手上的重量。 “噗……哈哈哈……”老乌看了看手里的两根大金条,憋不住,大笑了起来。 “你……”白强有点尴尬,他没想到老乌这么没有城府,见钱乐成那样。 “哈哈哈……”老乌已经把金条扔在铺上,笑的直不起腰来了,在喘息间说着:“我逗你呢,根本就没有什么老太婆……” …… 白强的眼里闪出一丝凶光…… 一分钟后,老乌的身体俯着,头被深深压埋在白强的右腋下,白强的右臂环绕着老乌的脖子,还在用力挺身夹着。 “我跟你说过……有一招叫断头台来着,你记得吧?”白强吭着气问。 “……”老乌发不出声音,无力的右手在白强后腰上拍了一下。 “记得还他妈敢惹我?得了点任务,反了你了是吧?能不能跟我好好说事?”白强问。 “……”老乌的手从白强后腰上滑落。 再醒来的时候,他的人中穴通红一片、肿起老高…… …… “说吧,这任务到底怎么回事?”白强问道。 “这个日本军官叫金井浩二,是日本陆军部里专门负责秘密运输的,在他身上很多情报可以挖掘,但是我们一直没有机会接触,这次终于能参与运输了……”老乌说。 “我明白了,所以这次的任务,就是要通过物资运输的地点,来揣摩日军的战略意图,对吧?”白强说。 “不全是,或者说,那只是次要的……”老乌说:“浙赣会战打得正酣,你所负担的运输,肯定只是其中极小部分,要从他身上挖掘更多关于浙赣会战的情报来……” “那我要怎么办?”白强一时有点迷糊。 老乌略带鄙夷的神色说:“呵呵,你是办不了的,所以才会派猫小姐过来……传说这个金井浩二极为好色,你只需要掩护好猫小姐与他接触上就可以了……” 白强听了听,忽然站起身来,说道:“哎?!这里边不对啊!” 老乌吓得身子往后仰倒,蹬腿退后,向白强摆手道:“强子!……有话好说,哪里不对?” 白强抻了一个懒腰,看老乌嘴唇红肿的样子,噗嗤笑了,说道:“让我们假扮夫妻,然后再让我送妻上门?” “对呀……”老乌说。 “对个屁啊!那不是让我当王八嘛?我能干那事?”白强喊道。 “嗨……你们不是假的嘛!再说,这是任务,当特务还能顾虑这些事?”老乌劝道。 “假的……假的也不能便宜了日本鬼子……”白强说。 “哦……这是你的意见哈,那我跟上级说,还是换赤焰麻婆来吧……”老乌说。 “哎!……稍安勿躁,都是为了国家……”白强连忙说,但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跳起来扑向老乌。 老乌也想起了什么,嗷的一声跑了。 …… 白强有点后悔,没有再问问老乌关于猫小姐的事:她到底美到什么程度,有过什么事迹,什么时候来。 但是即使白强问了,老乌也不会回答,因为猫小姐属于高级特务,对于绝大多数军统特务来说,也是只闻其名而已,说不出什么来的。 白强也不是没见过女人,他之所以对女间谍的事,表现出反常的积极来,也是因为电视剧《潜伏》的心中情节吧。 军统第一女谍?而且是来色诱的,那一定才貌俱佳,聪明过人……身经百战了吧。 白强对这位神秘的猫小姐,充满了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