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老攻他又宠又怂[快穿]》 1、捉奸不成 【宿体淬炼中……】 【宿体淬炼完成。】 【主神神魂投放成功。】 热,燥热。 突如其来的难耐热意从小腹蔓延到头脑,几乎占据了沈竹的所有意识。 系统998还偏在这时长篇大论:【主人,之前有外来力量入侵快穿世界,造成我们的时间落点发生偏差,和最初的锚定点不同,落在了另一个时间点。你现在的这具身体中了药,我们则是在酒店的……】 沈竹直接打断它道:【少废话,先帮我解开。】 【好的,主人请稍等。】 ——嗡 沈竹眼前被逼得一黑,一个踉跄,直接靠倒在旁边的墙壁上。 药性代谢加快,沈竹的反应反而严重起来。 998连忙慌张地说:【主人,您没事吧?药性已经被逼出来,很快就会散掉了,您稍微忍一下。】 可沈竹此时已经有些听不懂它的话了。 正这时,旁边的一间房门,突然从内打开。 【司诏大人?!】 998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系统空间就突然一黑,所有数据链全部熄灭。 它被迫失去与外界的联系。 司诏? 听到这个名字,沈竹侧头看过去。 可药性让视野越发模糊,他根本没办法看清来人的模样。 只有香水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是一种烟草混着皮革的苦味,还带着点香柠檬的清新。 像司诏。 身体快被热意逼炸,他已经有些站不住。 下意识地想向对方求助。 他大汗淋漓地倒靠到对方身上,呢喃着唤道:“司诏……” 男人却因此皱起眉头,用手攥着沈竹的胳膊,扯开他问:“司诏是谁?” 倒在他的怀里,还叫着别人的名字? 被扯开的沈竹已经完全不清醒了,没骨头一样就要往地上躺,却被反应迅速的男人拦腰抱住。 沈竹跌进他的怀里。 靠在肩上的头无力晃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子上,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低头看向对方。 沈竹看起来并不大,唇红齿白,脸蛋幼圆,还带着点儿没完全褪去的婴儿肥。脸上的肌肤白的近乎透明,此时还染着淡淡的粉色,看上去格外诱人。 唇瓣湿润,呼吸间吐露着热气。一双眼睛将睁未睁,已经失去焦距。 他神志不清地说:“帮我……” 他隐约记得,自己靠着的是司诏。 男人腾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知道我是谁吗?” “……是谁?” 沈竹已经难以理解对方话中的深意,只能机械性地随之重复。 “楚雍,我叫楚雍,记住我的名字。” “楚……雍,楚雍。”雍字的发音被沈竹含在鼻腔,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很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楚雍终于不再克制。 他抱着沈竹向后退去,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回他的房间。 随后,房门被用力甩上,关住一室旖旎。 -------------------------------------- ——嘭。 房门突然被踹开,床上的沈竹被吵醒。 他闭着眼,摸到被子蒙住耳朵,顺便挡住恼人的阳光。 “沈竹!你——” 楚哲轩怒气冲冲地闯进来。他快步上前,一把扯开沈竹的被子。 情.事过后的背部闯进眼里,上面的痕迹格外刺目。 见状,他脸色黑沉下来。 他揪着沈竹的手腕,把他从床上拽起来,甩手就是一巴掌! 同时厉声道:“你还有脸睡?沈竹,你简直让我恶心!” 说完,又把沈竹重重摔回床上。 脸颊上骤然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还没完全清醒的沈竹想都没想就骂道:“艹,有病啊你!” 然后二话没说,抬腿就朝楚哲轩踹了过去! 998慌忙喊道:【主人脚下留情!】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楚哲轩不死也得进去半条命。 然而沈竹出腿的速度实在太快,998还没说完,他就已经踹上了楚哲轩的肚子。 “啊!” “砰!” 楚哲轩惨叫一声,整个人竟然直接倒飞出去,划出一条抛物线来! 先是用后背撞上墙壁,然后整个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和着他的闷哼,听起来好不凄惨。 “嘶!”与此同时,沈竹也倒吸一口凉气。 腰间传来一阵酸痛。 沈竹被迫更加清醒,意识渐渐回笼。 他一边揉腰,一边用舌头试探性地抵了抵脸侧,疼得“嘶”了一声。 而被他踹飞的楚哲轩还躺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着呻.吟,疼到连呼吸都差点难以为继。 沈竹却只冷哼一声道:“活该。” 然后在心里问:【998?这具身体力气为什么会这么大?】 【主人,您是不是忘了您是主神了。】998无奈叹气,【为了要承受您神魂的力量,这具身体在您穿越时就得到了淬炼,否则您穿进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就爆体而亡了。】 他是掌管着万千世界位面的主神,因为过于无所事事,便打着视察工作的旗号,投身快穿系统做任务来打发时间。 【行吧,先把记忆传给我。】 【好的,主人。】 在这个任务世界,原主的名字也叫沈竹,和他的拟名一样。 但性格却与他大相径庭。 他母亲早逝,父亲另娶,继母嫁进来的时候,还带着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足有三岁。 丧母的原主大受打击,卧床修养足有半年,每天都能听见门外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自己却只能窝在房间里,独自忍受孤独和寂寞。 而那年的原主,不过只有七岁。 不受重视的原主长大后,性格越发胆小懦弱。 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一件事,就是鼓起勇气跟楚哲轩告白。 楚哲轩,成绩优异、长相英俊、性格和善,还是学校的学生会长,深受老师的器重和同学们的爱戴。 除此之外,还是国内有名的龙头企业——华睿集团的公子爷。 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远非原主可比。 其实原主家境还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的程度。 堪堪够到豪门圈子的沈家,自然远远比不上身处豪门顶尖的楚家。 哪怕不考虑家庭背景,对原主来说,楚哲轩这样的人物也是可望而不可及。 半年前,原主告白意外被接受。 哪怕楚哲轩说不想公开两人的关系,也从没和他做过恋人会做的事情,他也甘之如饴,只满心沉浸在对楚哲轩的喜欢之中。 他自然也就不会发现,很多时候,楚哲轩只是喜欢看着他的脸出神,像是在看着一个别的什么人一样。 日子就在这样偷偷摸摸的“恋爱”中过去。 直到昨天,原主被一通电话叫到酒店。 电话里,自称是楚哲轩朋友的人告诉他,楚哲轩喝醉了,让他过去接人。 原主自然不疑有他,直奔酒店地下营业的酒吧而去。 到地方后那些人却说,如果原主要把人领走,必须自罚三杯。 彼时,“楚哲轩”已经醉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心思单纯的原主根本没想过,也没机会证实那是不是楚哲轩,就接连被灌下去三杯含料的酒。 等药性上来,那些所谓“楚哲轩的朋友”就露出了真面目。 原主拼了命才跑出来,迷迷糊糊地顺着酒吧的楼梯往上走。 在原来的世界线中,沈竹没有穿进这具身体,原主最终还是被那群人抓住了。 第二天醒来,原主面对的也是和现在一样的境况。 楚哲轩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跑到酒店来捉奸,无论原主如何解释,楚哲轩都没有相信他。 最后只撂下一句分手,就匆匆离开了酒店。 简单扫了下相关记忆,沈竹嫌弃道:【啧,这种渣滓他也看得上?】 998:【主人,恕我直言,人渣在渣人之前,往往看上去都还算人模狗样。】 沈竹:【拉倒吧,就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说他人模狗样都是抬举他了。】 998感叹道:【您不能用您的审美强求所有人呐,平心而论,楚哲轩起码长得还算可以。】 长得可以? 沈竹看向楚哲轩。 楚哲轩其实长得还真算不错,明眸秀眉但不显女气,优渥的家境养出来的气度非凡,只是还没完全长开,是典型的校园王子长相。 可惜此时,他还疼得瘫在地上站不起来,表情也只有一脸狰狞。 沈竹嫌弃地摇摇头,移开视线:【算了吧,这种人渣,多看一眼我都嫌烦。】 他问:【任务内容是什么?】 998:【过好自己的人生,以及让楚哲轩发自内心的后悔。】 沈竹皱眉。 让楚哲轩后悔倒是不难,难就难在怎么才算发自内心。 终于,楚哲轩挣扎着站了起来,质问道:“沈竹,你做了这种丑事,我扇你一巴掌都是轻的,你竟然还敢还手?!” 沈竹咋舌。 还是踹的轻了,他居然还能站起来。 “那不然呢?你莫名其妙冲进来扇我一巴掌,我还得把另外半张脸伸过去给你打吗?” 998焦急地说:【主人主人,您崩人设了!】 沈竹不以为然:【我可从来没说要玩角色扮演,崩人设怎么了?任务能完成不就得了。原主有提过让我按照他的性格再活一遍吗?】 998:【……没有。】 【那不就得了,闭嘴看着。】 【……】 被怼的楚哲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扬高声音问道:“你做了这样的事情,就连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 “我做什么了?”沈竹伸手捞起床尾的衬衫,披在身上,一圈圈挽起过长的袖子,直到能露出半个小臂,不再耽误他行动为止,“不就是和别人睡了嘛。” 身上应该是被人清洗过,可他还是觉得难受,想再去冲个澡。 四下看了看,发现裤子都被扔在从门口到床上的沿途。 不过好在衬衫够长,没有裤子他也不在意。 他掀开被子,露出的一双长腿上还留有痕迹,映衬在雪白的肌肤上,红得扎眼。 见沈竹竟然丝毫不耻于身上的痕迹,楚哲轩震惊道:“你……” “哦,对了,”根本不在乎他的反应,沈竹直接打断他说,“我们分手。” 分手? 楚哲轩瞪大双眼。 “沈竹”有多喜欢他,他心知肚明,其实他也不相信“沈竹”会主动出轨,但是他想分手,就需要这样的“事实”。 可现在他听见了什么? 沈竹竟然主动提出了分手?! 这算什么? 这不就只是沈竹把他给绿了吗?! 楚哲轩顿时怒气勃然,咬牙切齿地质问道:“沈竹,明明是你出轨在先,哪儿来的脸跟我提分手?就算要提,也只能由我来提!” “既然是我先出轨,那就说明我已经看不上你了啊,”沈竹故意激怒他道,“都是成年人了,谁谈个恋爱还跟你一样过家家似的。” 然后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啊,难不成是你不行?” 楚哲轩大怒:“你说谁不行?!” 若说之前跑来捉奸还有演戏的成分在,现在的楚哲轩却是完完全全被这话给激怒了。 沈竹甚至能看到对方脖子上跳动的青筋。 沈竹突然在脑海中说:【998,查下任务进度。】 998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令检测道:【叮,当前任务进度0%,请宿主再接再厉】 【啧,看来这条路子行不通,】说是这么说,沈竹却并不太意外。 楚哲轩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原主,自然不会因为原主不再喜欢他而感到后悔。 现在这么生气,不过是觉得丢人罢了。 可他到底是哪儿来得这么大脸,敢把别人当成替身。还好意思装模作样地跑来捉奸。 怒极的楚哲轩想给沈竹一个教训,但因为忌惮于沈竹刚刚爆发的怪力而不敢上前。 但他收拾不了,别人可以。 “刘经理?刘经理!”他捂着肚子,朝房间外扬声喊道。 这座酒店本就隶属于华睿集团旗下,因此身为华睿的准继承人,他指使起酒店经理来毫不客气。 “叫保安过来,让人把他给我扔出去!” “你要把谁扔出去?!”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低沉的质问。 【叮,当前任务进度已完成10%】系统播报突然响起。 沈竹:【?】怎么回事? 楚哲轩听到声音猛地回头,力度大到像是要将脖子扭断。 他震惊地看向门口,不敢置信地结巴道:“父、父亲?!” 2、去死吧,老男人! 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楚雍。 他阴沉着脸,本就不怒自威的长相此时看上去更加骇人,眉头紧蹙,看向楚哲轩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 楚哲轩仿佛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因为他知道,自己能在酒店里面耀武扬威,仗着的不过是这个人“儿子的身份”。 没有楚雍,他什么都不是。 他想说点什么来为自己辩解,结果楚雍却已经移开视线。 楚雍看向沈竹,目光触及对方露在外面的两条长腿时,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大步上前,走近沈竹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沈竹:“我……” 他一个字还没说完,就被楚雍打横抱起来,塞回了床上。 确定被子把他包的严严实实后,楚雍的眉头才松开一点。 结果下一秒,他又看见了沈竹脸上浅红色的巴掌印。 淬炼过的身体素质分外强悍,若不是沈竹的皮肤过于稚嫩,也不会留下痕迹。 所以楚雍直到和他面对面,才发现他脸上的伤。 他捏起沈竹的下巴,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眉头皱得死紧。 沉默几秒后,他叫人:“孔扬。” 守在门口的孔秘书应声道:“老板。” 楚雍厉声道:“把他扔出去。” 这个“他”并没有说明是谁,孔秘书却也心知肚明。 【叮咚,当前任务进度已完成11%、12%……】 任务进度一点一点往上蹦,最终停在了15%。 在楚哲轩眼中,他的父亲从来都是严肃、庄重、不苟言笑的,他还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宝贝一个人的模样。 楚雍一向对他只有冷漠,这还是头一次对他如此疾言厉色。 于是他更加不敢去质问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深怕彻底遭到厌弃。 只能任由保安把他架出门去。 贴心的孔秘书随即退出房间,还为楚雍将门带上。 门被关死,房间内瞬间只剩下两人。 自醒来后,一直刻意忽视的事实被摆放在明面上,沈竹难得感到一丝尴尬。 司诏是沈竹手下的几个次神之一,陪伴他足有千年之久,也是几个次神中,和他关系最近、也最让他放心的人。 包括司诏在内的几个次神,几乎都是沈竹从地狱一样的境地里头刨出来的。 他们经过多少苦难,受过多少折磨,才有今天的成就,作为主神的他心知肚明。 因此对他们,沈竹向来都十分怜惜又纵容,看他们就和看自己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所以在跟司诏发生关系后,他才感到难以面对。 这跟在软件上约人,结果面基后发现约到的是自己儿子有什么两样! 沈竹的视线不由得飘忽起来。 楚雍却没任由他移开目光。 他被捏住下巴,被迫和楚雍对视。 楚雍扯了扯唇角说:“怎么了?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逼近沈竹,沉声提醒道:“昨晚你可是热情的很,今天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别说了,别说了,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想起昨晚自己的奔放,沈竹恨不得能将时光倒流回去,弄死过去的自己。 “那都是因为药物作用……”他歪过头,想挣脱开下巴上的钳制,却引得男人更加用力,逼着自己与他对视。 楚雍凝视着他,眼睛漆黑如墨,仿若黑洞一样深邃地令人无法直视。 他说:“我不管你因为什么,上了我的床,就是我的人。” 语气霸道至极,还暗含威胁。 从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司诏口中听到威胁的语气,让沈竹有些出戏。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没有属于司诏的记忆。 沈竹刻意调笑:【哦呼,霸道总裁耶~】 甚至还有闲心跟998吐槽:【这小屁孩是不是蹬鼻子上脸了?这是想造反?】 【恕我直言,主人。】998冒死谏言,【您现在在他眼里才是个小屁孩。】 沈竹不悦:【啧,闭嘴。】 998从善如流:【好的,主人。】 跟系统插科打诨两句,沈竹的尴尬多少缓解了一些。 他端详起楚雍。 楚雍的样貌跟司诏并不相同,但一本正经的模样却是如出一辙,尤其是眉间的褶皱,硬生生把他拖老了好几岁。 司诏对他向来都是和颜悦色的,如此凌厉的模样,沈竹还是第一次直面。 还挺新鲜的。 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的司诏,毕竟是自家的孩子,看起来自然哪儿哪儿都好。 其实若抛开楚雍就是司诏的这个前提,他并不排斥跟楚雍来一段露水姻缘。 毕竟对方长相一流、身材一流,尤其昨晚的表现也算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说白了,您就是馋司诏大人的身子。】 【啧,看破不说破,懂不懂?】 沈竹是个典型的享乐主义,做事往往比较随心所欲。 当初置办快穿总局是这样,现在跑到系统里头打发时间……哦不,视察工作,也是这样。 作为一个真·万年老光棍·主神,他之前没谈恋爱只是因为觉得谁都配不上他。但要让他随便找个人处理身体问题,他也不能接受。 说起来,这个人是司诏反而正好,因为他并不会像嫌弃其他人一样嫌弃对方。 只是后续肯定会有点麻烦,实在不行就把司诏在小世界的记忆封住。 反正对方原本就不记得自己作为司诏的记忆,就当是一个灵魂的不同转世呗。 998没忍住,说:【主人,您这样是不是有点渣啊?】 沈竹不以为意:【反正司诏又不喜欢我,我只是用用他在小世界里的身体罢了,就算他知道,估计也不会跟我计较的。】 【……】998无语。 这个眼里只有自己的主神大人,到底要迟钝到什么地步啊! 连他这个新生的小系统都知道司诏大人恋慕主神已久,可偏偏当事人还毫无觉察。 说起来还真是替司诏大人感到心酸呢。 下定决心的沈竹装作抗拒,小眼神却不停飞向楚雍,欲迎还拒地说:“但我跟楚哲轩……” “别提他。”楚雍坐上床,伸手将他揽在怀中,“你跟他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也只是过去,我才是你的现在和未来。” 【哇哦,真会说话。】 沈竹靠在楚雍怀里,心想:没想到司诏在神界一本正经的样子,小世界的情话倒是说得挺溜。 【998,查一下司诏的记忆封印得如何。】 他可不想搞到一半,突然被司诏想起来。 998应道:【哦,好的。】 结果这一查,便出了事。 拿到检测结果,998整个球都抖了一下。 【怎么了?】 从998的动作中觉出端倪,沈竹在系统空间中凝出自己的化身。 小光球战战兢兢地汇报道:【主人,司诏大人的记忆封印是因为…投放进小世界的,只是司诏大人的神魂碎片……】 998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根本不敢说出来。 碎片,意味着从完整到破碎。 然而,若是有能将次神司诏撕裂神魂的敌人存在,主系统不会默不作声。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司诏是自己撕裂神魂,将碎片投入进快穿世界的。 系统空间内,安静地令球害怕。 此时的998恨不得自己能有根电源线,这样就可以拔掉电源熄灭自己,省得光亮引起主神大人的注意,被殃及池鱼。 看到结果的时候它就觉得要遭,只能让司诏大人自求多福了。 【好,好!】果不其然,过了好一阵子,沈竹咬牙切齿地说,【他可真是好样的!不想活了怎么不告诉我?我给他个痛快啊!撕裂神魂!他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疼是嘛!】 998连忙劝道:【主人,您别生气……】 沈竹何止是生气,他简直都要气炸了。 他生平最恨身边的人不惜福、不惜命,他还以为跟他时间最久的司诏会是最了解他的那一个,结果可真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主神神魂的暴怒导致系统空间都不稳定起来。 998豁出命劝道:【主人,司诏大人也是为了您……】 【为了我?哪儿为了我了?我怎么没看出来?】沈竹越说越生气,精神力在空间内刮起风暴,情绪化作实体的一道道风刃,几乎把系统空间搅了个天翻地覆。 空间内的998左支右绌地躲避着风刃,却还是不免被刮掉好几根数据。 虽然它本质是数据并不会疼,但它害怕呀! 沈竹站在风暴中心:【我看他是见我活的太好了,非得给我找点不痛快!】 明明是朝无辜的998发着火,他自己却说着说着红了眼睛。 【他吃了多少苦头才活出个人样!还敢这么不惜命?!嗯?我平时连两句重话都不舍得说他,可他呢?啊?他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被刮得不像样子的998哭着喊出来:【司诏大人也是爱您,才会豁出去拼着这个机会陪在您身边的啊!】 【爱我?】正在气头上的沈竹压根儿没来得及深想998口中的爱,只顺嘴就反驳道,【怎么,是觉得我会因为他牺牲自己感动是嘛?我感动个屁!他伤害自己,我还得感恩戴德地谢谢他吗?!】 【他妈的,到底谁教的他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爱一个人?】 他向来护短,自己人欺负别人可以,别人要是敢欺负他手下的人身上,千倍百倍他都要讨回来! 可现在伤害司诏的就是司诏本人! 他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呢? 更何况现在在他面前的,也不是完整的司诏。 但要让他忍下这口气,门儿都没有! 系统内外时间流逝并不相同。 在楚雍看来,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沈竹就突然换了脸色。 可明明他刚才已经有松口的迹象。 “你……”看见对方脸色阴沉,他想了想刚才的话题,也沉了脸色,低声质问道:“你是不是还想着楚哲轩?我告诉你……” 没等他把威胁的话说完,沈竹立刻扬起手,啪地一下就把巴掌糊在了他脸上! “去死吧,老男人!我生是你儿子的人,死是你儿子的鬼!想跟我在一起?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都不可能!” 3、算账去! 楚雍被他打得偏过头去。 脸上隐隐作痛,但更令他生气的是沈竹刚刚说的话。 他当即把想要起身的沈竹拽回来,往床上狠狠一摔,整个人覆在了对方身上,用一只手钳住对方的双手手腕,扣在头顶。 “你再敢说……”一遍。 后两个还没说出口,楚雍就先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心头像是被针细细密密地扎过,比脸上疼得还要厉害。 “王八蛋,你放开我!” 沈竹喊出来的声音都带有哭腔了,吓得他连忙松开双手,捧起对方的脸安慰道:“别哭,宝贝儿别哭,我错了。” 说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对方的眼睛上。 闻言,沈竹哭的更厉害了。 你知道心疼我,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你自己呢! 沈竹又心疼又生气,还因为根本没法儿朝楚雍发火而感到委屈。 气急的沈竹一把推开他,没有防备的楚雍整个人都倒翻了出去,直接被沈竹掀翻在地!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楚雍:“?” 沈竹扇巴掌的时候舍不得用力,挣脱钳制就没什么顾忌了。 他趁机跳下床,随便在地上捡起一条裤子就套了上去,一面往门外冲,一面说:“想我跟你在一起?做梦去吧你!” 没说完,人就已经冲出房间。 饶是业务水平一流的孔秘书都没能反应过来拦住沈竹。 只能望尘莫及地目送着沈竹消失在楼梯口。 而等楚雍追出来的时候,更是连他的背影都瞧不见了。 他身上一向板正的西装有些凌乱,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望着不见人影的走廊,久久未曾动弹。 孔扬孔秘书也陪他站在一旁。 心里却在暗暗感叹:真是活久见,他跟在楚雍身边十几年,可从没见过英明神武的楚爷有过这幅模样。 呆立片刻,楚雍才终于回神。 吩咐道:“去把昨天晚上的事查清楚。” “好的。”八卦也从不耽误正事的孔秘书立即应道。 与此同时,跑出酒店的沈竹也在向998下达同样的命令。 一面搜索,998一面问:【这件事会不会是楚哲轩设计的啊?】 【不会。】沈竹恶狠狠剥开随手买的棒棒糖,靠坐在街边的栏杆上,解释说,【这事儿要是他设计的,他还能不知道昨晚睡我的是楚雍吗?估计是别人想坑他,原主只是个顺带的。】 烦躁的沈竹将糖从左边挪腾到右边,又从右边挪腾到左边。 很快,998查出结果。 果然结果显示,被针对的其实是楚哲轩。 幕后之人一直想陷害楚哲轩,但楚哲轩身份特殊,对方不敢明目张胆地下手,于是在偶然得知两人的关系后,便把苗头对准了原主。 他偷来楚哲轩的手机,给原主打电话骗他出来,并指使那群人给原主下药,还利用原主那个头脑简单的妹妹沈晴,通知了楚哲轩,拍到他怒气冲冲闯进酒店的那一幕。 在原世界线中,幕后之人利用这些照片散布谣言。 为求自保,楚哲轩否定了跟原主的恋人关系。 旁听到这些话的原主因此心灰意冷,不再奢求楚哲轩的原谅。 而他回到家中,身为父亲的沈思远非但没有安慰原主,反而骂他下贱。 还因为害怕怕楚哲轩迁怒沈家,把他赶出了家门。 最终,无家可归的原主选择从一栋高楼上一跃而下。 原主去世后,幕后黑手通过证明原主的死跟楚哲轩否定两人恋情脱不开干系,一下子就把楚哲轩苦心经营的良好形象,毁得一干二净。 这还不算完,在原世界线里,楚哲轩的白月光也因为这件事而对他敬而远之。 不但自己主动跳进别人的陷阱里,折腾这一大通,最后还什么都没捞着。 【哼,蠢货。】 沈竹丝毫不遮掩对楚哲轩的嫌弃。 【害了原主的那个人叫什么?】 【陈千易。】说着,998调出他的照片。 照片中的人长相普通并不算亮眼,但看起来很老实,一看就是老师喜欢的乖孩子的长相。 从面相上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沈竹懊恼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背。 可惜,他的身体经过淬炼后代谢能力太强,残留的药物早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抽血也没法儿留作证据。 不过没关系,狐狸尾巴迟早有露出来的那一天。 998问:【那您现在打算去哪儿?】 正这时,原主裤兜里的手机响起。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正闪烁着备注的“爸爸”两个字。 呵,来的正好,他正愁一股子邪火没地儿撒呢。 舍不得收拾楚雍,他还舍不得收拾这群人吗? 沈竹掐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从栏杆上跳下来。 【回沈家。】他咬碎嘴里的棒棒糖,把随手糖棍扔进垃圾桶,冷哼一声说,【算账去。】 -------------------------------------- 沈家。 又一次被沈竹挂断电话,沈思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旁的沈晴还在拱火。 “爸爸,这次可不能放过他!”沈晴看似义愤填膺地说,“沈竹这是要毁了咱们家啊!得罪了楚少爷,咱家哪里还能好过呢!” 她连哥哥都不愿意叫,原主在沈家的地位可见一斑。 “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件事?”沈思远略有狐疑地看着沈晴。 也不怪他怀疑,沈晴对楚哲轩心慕已久,很早就跟他提过想嫁给楚哲轩。 他也不是没动过心思,只是楚少看不上她,偏偏就只对他那个唯唯诺诺的大儿子青睐有加。 “爸爸!都跟你说了,是我的一个同学偶然间看到的!”沈晴凑近沈思远的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我也是为了沈家啊,要是真让楚少记恨上咱们家可就不好了!” 沈晴当然没有说实话。 她其实昨晚就知道了沈竹被人骗出去的事。 从一个神秘人那里得到消息后,她尾随沈竹来到酒吧。 一直在包厢门口守着的沈晴,几乎目睹了沈竹逃跑,随后被楚雍接进房间的全过程。 可她却并没有阻止这一切,反而还在第二天跟楚哲轩告密。 沈家受宠的一直只有她,也只能有她! 沈竹不过是个废物,凭什么跟她抢哲轩哥哥! 她就是要拆散他们! 在沈思远看不见的地方,沈晴笑得一脸阴狠。 “爸爸,我看呐,就该把沈竹撵出家门,要不然楚少到时候迁怒到您身上,可就不好了。” 听了沈晴的话,沈思远心头一动。 沈竹如果真的惹怒了楚哲轩,那后果可是沈家所不能承受的,还真不如早早就将沈竹驱逐出沈家,看在这个份儿上,楚哲轩应该也不至于对沈家出手! 在原世界线中,沈父也是这么做的。 原主被扫地出门,最终绝望离世。 但之后沈家却没能捞着好。 除了间接被坑惨了的楚哲轩,原主的母家——也就是沈母程蕊的娘家,程家,也没有放过沈思远。 当年,沈父娶到程家的小公主程蕊,在程家的帮助下,建立了自己的产业。 可沈父耻于自己吃软饭的事实,因此明里暗里都在挑拨程蕊跟程家疏远,连带着原主也跟程家不亲近。 程蕊在原主7岁时因为癌症去世,随后沈父便立刻露出了自己的小人嘴脸,续娶情妇不说,还带进门一个足有四岁的私生女,也就是沈晴。 婚内出轨的事实让程家勃然大怒,从此彻底跟沈父断绝了来往,还在各方面打压起了沈家。 沈父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利用原主,威胁程家不准再打压他。 因为顾忌程蕊唯一的血脉,程家终究没能对沈家下死手。 但原主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本身性格懦弱,跟程家人又不亲近,当然不会知道程家为他的忍让。 还在沈父的恶意抹黑下,以为程家看不上他,久而久之就和程家彻底断了联系。 直到原主突然去世。 程家其实一直以为,原主正是因为在沈家过得不错,才会不与他们联系。 可原主死后他们调查才得知,原主当初的处境有多艰难。 震怒的程家当即开始全面打压沈家,很快,沈家便濒临破产。 第二任沈夫人带着沈晴跑路,只留下沈思远一个人背着巨额债务,用后半生为原主的生命赎罪。 可惜这一切,原主都不知道。 他的生命最终只停在了十九岁。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一定是沈竹回来了!”沈晴晃了晃沈思远的胳膊,“我去给他开门?” 虽然这么说,但她其实只动了动嘴皮子,压根儿没想真的去。 “不用去。”沈思远冷哼一声说,“让他在外面待着!” 给他点教训。 沈思远特地用外面也能听见的声音高声说:“不是不接电话嘛,那可见是不想回来,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砰!” 一声巨响轰然落下! 咚地一声,像是什么落地一样,还扬起一片灰尘。 被巨响吓到的沈晴惊声尖叫起来。 沈思远被她的喊声又吓了一跳,才定睛朝响声方向看去。 然后发现,倒在地上的重物,竟然是自己家的房门! 门被人从外面踹倒倒进了房子里,而罪魁祸首正优哉游哉地踩在门板上,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不是沈竹,还能是谁。 4、主神大人威武 【主人,您这动静是不是弄得有点大啊?】 沈竹可不这么觉得:【这样出场才够拉风!】 998:【……】 他是不明白,对扬手就能翻山覆海的人来说,这有什么好拉风的。 但这并不妨碍它摇旗呐喊:【主神大人威武!】 说着,还在空间内用自己圆圆的身体画起了∞,狗腿得不得了。 不过这样出场有很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原先还想着要教训他的沈思远,忌惮于他的怪力,不自觉地就哑了声音。 那可是不锈钢的门! 就这么一脚给踹倒了? 沈思远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竹,你耍什么把戏!”先出声的是沈晴,她朝着沈竹尖叫着说,“以为装出一副突然变得力大无穷的样子,我们就会怕你了吗?” 对啊!虽然看起来门像是被沈竹踹倒的,可也只是看起来像而已,没准儿是他用了什么阴谋诡计也说不定啊! 于是他沉下脸,摆出一副严父的模样,以掩饰自己的懊恼,教训道:“晴晴说得对,沈竹,你是要造反吗?” “啧。”沈竹咋了下舌。 他发现他还是怀念成神前在修真界的时候,在那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只要他将修为一放,所有人都会跪服在他面前。 哪像现在,装个逼都没人能欣赏,真是寂寞如雪。 见沈竹丝毫没有畏惧的表情,沈思远表情一僵,还以为是对方没听见他的话,于是又重复一遍。 他当然不愿意相信,自己会对“沈竹”失去掌控力。 “不用重复,我又没聋。”沈竹往前走了两步,吓得离他最近的佣人慌忙倒退。 他耸耸肩说:“我也是没办法,没人给我开门,我又没带钥匙,就只能强行突破了。” “那也不用……”沈思远又看了眼沈竹脚下的门。 门体完好无损,门锁被暴力破坏,门轴则像是从墙壁上强行拽出后导致了断裂扭曲,丝毫看不出弄虚作假的途径。 他眉心跳了跳,没再敢纠缠这个话题。 沈思远咳嗽两声,将视线从门移回到沈竹身上。 他还披着楚雍的衬衫,下身穿的倒是自己的裤子,只是是条宽松的运动裤,配上过大的上衣,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 这个形象让沈思远顿时安心不少。 但随即,他就发现沈竹露出的肩颈上,还留有些许斑斑红痕。 这让他顿时想起沈竹做了什么,张口就骂道:“你真的跟人出去鬼混了!” 饶是沈晴早已将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也不是很愿意相信,直到现在,沈竹身上的痕迹让他避无可避。 怒火噌地一下窜到头顶,沈思远当即忘记了刚刚的畏惧,扬声骂道:“你个废物,我让你讨好楚少爷,你就是这么讨好的?!还跑去跟人开房,你就这么饥.渴吗?” “赶紧把他扔出去,别脏了我们沈家的地。”沈晴掩鼻,装作闻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瞪他一眼,催着沈父将沈竹赶出家门,“我们沈家没有你这么下贱的人!赶快滚出去!” 一口一个我们沈家,就好像沈竹不是沈思远亲生的一样。 被骂的沈竹眯起双眼,看着父女两人沆瀣一气的模样,在心里头对998不屑道:【光球仔,你信不信,我只要三句话,就能让他们两个反目成仇,再也装不出这副只有他们才是一家人的丑恶嘴脸。】 被起了个简单直白却难听的称呼,998敢怒不敢言,只能狗腿地说:【信,主人肯定行!】 沈竹:【啧,你信了我还怎么打你脸?】 998:【……】 我可真是太难了。 好在沈竹只是逗逗它,没有硬要逼它否认然后完成打脸套路的意思。 一丁点缓冲都没留,他上来就抛下了一个核弹,朝沈思远说:“昨晚跟我睡了的是楚雍。” “楚雍?那是……”什么阿猫阿狗。 沈晴的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沈思远死死拽住,疼得她不由得痛呼一声:“爸爸!” 但沈思远根本无暇顾及沈晴,他的手不自觉地就在用力。 楚雍?沈竹刚才说的是楚雍对吧! 不同于沈晴的无知,沈思远当然知道楚雍是谁。 楚雍可是一手打造现如今富可敌国的楚氏集团的商界天才! 那才是真真正正的金大腿! 现在沈竹说什么?他爬上了楚雍的床?那可比睡一百个楚哲轩都管用! 他捧着楚哲轩,不过也就是因为楚哲轩是这个人的儿子罢了! 要是沈竹真傍上楚雍…… “你……你说的是真的?”沈思远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被仅仅攥住的沈晴终于反应过来,顾不上自己胳膊的疼痛,慌忙问道:“楚雍是谁?” 但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沈竹整整衣袖,掸了掸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故意拖了一会儿才说:“昨晚我被人下药,是楚雍帮了我。” 沈思远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下药? 是有人要坑沈竹?还是想要借着沈竹的事坑他? 会不会是见不得沈家跟楚家交好的人? 会是程家吗? 不,不会。 沈思远先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 作为程家的小公主程蕊的血脉,要是程家人舍得动沈竹,早就直接动手毁掉沈家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那是其他的竞争对手在对付他? 还是有人看上了楚哲轩妻子的位置在排除异己? 因为楚家实在是过分富贵了,沈思远几乎在一瞬间就能想到无数个被针对的理由。 正在这时,沈竹抛出了第三句话。 而这句话,不是对着沈思远说的,而是转向沈晴提问:“我的好妹妹,听说是你把我跟人开房的消息告诉楚哲轩的?” 通过998,沈竹早已了解到事实。 想要通过他坑楚哲轩的人利用了沈晴的嫉妒心,拍到了楚哲轩冲进房间的那一幕,被当做了之后佐证谣言的证据之一。 闻言,沈晴脸上闪过一阵慌乱。 “你、你在说什么呀,我、我怎么会知道你跟人出去开房?” 见状,沈思远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原来他这个好女儿早就知道这件事,没告诉他也就罢了,居然还把事情捅给了楚哲轩?! 沈思远勃然大怒,扬手就扇了沈晴一巴掌! 啪地一声,沈晴被扇倒在地,她捂着自己被扇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在沈家从来就只有受宠的份,何时被沈思远这么责打过,当即便哭了出来。 一边哭一边还说:“我做错什么了?沈竹那个贱人凭什么能跟哲轩哥哥在一起,他根本配不上哲轩哥哥,我就是要拆散他们,怎么了!” “你、你……你就是个蠢货!”沈思远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于是又扇了她一巴掌! 左右脸先后被扇,脸颊快速肿起,倒是对称。 【看吧,我就说,三句话足够。】沈竹在心里道。 5、黑手出现 他早已看透沈思远的本质。 平日里对原主漠不关心,在发现他有利用价值后,就突然转变态度,殷切地让原主去讨好别人家的孩子,这种理直气壮卖儿子的做法令沈竹十分厌恶。 而在原主没了利用价值后,马上又会对他弃如敝履、毫无留恋。 说到底,对这种人来说,永远就只有利益至上。 所以哪怕是平时看似十分受宠的沈晴,一旦威胁到他的利益,也只有被舍弃的份儿。 但沈晴却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沈思远,接受不了的她捂着脸颊,嚎啕大哭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那个,小竹啊。”沈思远搓着手靠近沈竹。 其实打第二个巴掌时,他就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只是不远处站着的沈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乎对他扇了沈晴一巴掌很是满意的样子,他也就顺势又补了一巴掌上去。 果然,沈竹的表情更好了一点。 但沈竹却还是没给他留面子,没等沈思远问出口,他就先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我要睡觉了,有事等我起来再说吧,昨天晚上折腾一宿怪累的。” 沈思远表情一僵,但很快脸上又挂上笑容说:“应该的,应该的,去休息吧。” “门用不用我帮你重新安上?”沈竹故意走下来,用脚尖抵进门和地面间的缝隙,翘脚一抬,把沉重的门面用脚顶了起来。 “不用了不用了!”沈思远连忙摆手说,“你回去休息就行了。” “这样啊。”说着,沈竹把脚撤了出来。 砰地一声,门板再度落回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沈思远的眉心跳了跳,什么话都不敢再说,目送沈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沈竹关上房门,他眼珠子转了转,弯腰试着用手抬起房门。 可脸都被憋红了,门却只被抬起来一点点,丝毫没有沈竹那样举重若轻。 试探之后,沈思远放下房门,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沈竹的房间,然后连忙着手开始去调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 当夜。 沈竹躺在床上,又翻了个身。 身体已经极度疲倦,可精神却依旧亢奋。 他想了又想,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998,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什么,司诏爱我?怎么回事?】 被问到的998心里咯噔一声。 它当时只想着怎么让沈竹恢复冷静,说出的话基本都没过脑子,居然把司诏大人的心意给说出来了,这要是让司诏大人知道…… 它打了个哆嗦,嘴硬道:【没有啊,主人,你记错了吧……】 【是嘛?】沈竹不置可否。 但他心里清楚,998绝对说过这话。 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来得及想司诏为什么会自行撕裂神魂,现在想想才反应过来。 因为只有这样偷渡,才能不被主系统觉察。 他任命的主系统是个刚正不阿的性子,惹急眼的时候连他都不被放在眼里,若是让主系统知道司诏是为了追他,就算说破了天都不可能被放进快穿世界。 最初要进快穿世界的时候,因为害怕任务难度过低,他是打算把自己的记忆封住的。 而没有主神记忆的他,是无法知道对方的身份和撕裂神魂的事情的,或许会因为熟悉的气息而对他有所亲近,但更多地就觉察不出了。 这可能也是司诏选择封住记忆闯进小世界的原因。 他想不顾那些克制和畏惧,展现出自己原原本本地样子,看看他们是否能够在这样的条件下喜欢上彼此。 只可惜,主系统因为害怕有突发事件,劝说他先下去试行一个世界,如果没问题再封住记忆也不迟。 而他认为这是件小事,没必要跟别人提,因此只有他和主系统和998知道,这个世界他是带着自己的记忆进来的。 而有主神记忆的他,没有忘记关于司诏的一切,自然一下子就知道了他撕裂神魂的事情。 所以司诏这一次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即惹怒了他,还没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沈竹又翻了个身。 相伴千年,他也并不知道司诏对他抱有这样的心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又是从何时开始克制伪装起自己的心意的呢? 这些他都不知道。 可能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真正的司诏吧。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司诏才会拼了性命偷渡进来赌这一把,用封住记忆的自己来面对同样封住记忆的他。 赢了,人和命他都能挣到。 输了,就什么都不剩。 沈竹心里冷笑一声。 呵,给他厉害的! 甭管他有什么小心思,只要他伤害了自己,就得挨教训。这种不知道爱惜自己的毛病可不能惯着。 还想跟他在一起?等着去吧! 楚家,还在工作楚雍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还不知道自己的漫漫追妻路,已经被自己搞成了地狱难度。 -------------------------------------- 第二天,沈竹按时来学校上学。 和原本的世界线一样,校园内的谣言已经散播开来,沿途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若是在这里的是原主,或许已经开始恐慌,躲躲闪闪起来。 但沈竹是什么人?他会在乎这些? 不同于原主的怯懦,他堪称是大摇大摆地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坦然地走进教室,就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 原主的长得其实并不差,只是唯唯诺诺的性格让他看起来十分没有底气,比起他的脸,更多人先注意到的是他的小家子气。 可当这具身体里的已经不再是原主的灵魂,本就容貌极盛地长相突然气势逼人起来,让对谣言有诸多好奇的人,一时间都有些踌躇,不敢上前询问。 但却还是有人凑过来,一脸担心地问道:“沈竹,你……没事吧?你放心,我们都相信你不会出轨的,楚会长肯定也是这样,他一定不会让人冤枉你的!” 话里话外都在影射他和楚哲轩关系不浅。 沈竹看向对方,带着审视的目光。 来人是原主班级的班长,长相普通并不算亮眼,但看起来很老实,一看就是老师喜欢的乖孩子的长相。 可谁能想到,给原主下药、拍摄照片、在校园内散播谣言,策划了整个事件的就是他呢! 998也适时在沈竹脑内提醒道:【主人,他就是陈千易。】 6、澄清谣言 陈千易,原主的班长,人缘不错,看上去极为老实本分,从面相上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如此心狠手辣。 沈竹:【他为什么要对付楚哲轩?】 998:【嫉妒吧,自从楚哲轩高二转到这个学校以后,陈千易就从年级第一被挤成了万年第二,再加上楚家背景雄厚,楚哲轩又当上了学生会长,几乎把他的风头都抢光了。】 【就因为这?】 【就因为这。】 【那关原主什么事?】 【因为楚哲轩那边实在不好下手,陈千易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只能从他这里下手来败坏楚哲轩的名声。认下这顶绿帽,楚哲轩就丢尽了面子,如果他不认,陈千易就会放出他们两人交往过的证据,也能毁掉楚哲轩的形象,在原世界线里就是这样。】 沈竹撇撇嘴。 他从来都知道,至亮至暗皆是人心。 只是陈千易不该,也不能把原主扯进他们两人的斗争中。 “你在说什么?班长,什么出轨?”沈竹状似十分疑惑地说。 “就是……”陈千易先是扬起了声音,随后又把声音放低,但却并不耽误离得近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就是你跟楚会长在交往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还有……” 陈千易咬咬唇,才下定决定似的说:“还有你在酒店里……有人把照片传到了学校论坛上。” 随后,他还连连摆手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都不相信这些的,楚会长肯定也是这样,你不要怕。” 陈千易是铁了心地要把他和楚哲轩绑在一起啊。 “班长,你就不用帮他找借口了。”一旁一个女生突然阴阳怪气地说,“我们楚会长能看上他已经是给他多大的脸面了,结果还真有人给脸不要,做出这种丑事来,真不知道怎么还有脸来上学!” “赵可,你别乱说!”陈千易连忙安抚沈竹说,“沈竹,你不用怕,我们会相信你的,你有什么理由都可以告诉我们的!” 陈千易是在诱导沈竹说出被下药的事情。 如果是基于解释的原主,自然会在陈千易的诱导下说出来。 而楚哲轩为了自己的白月光,当然不会听他的解释,还因此彻底否定了两人恋爱过的事实。 虽然当时,学校里的人都在唾弃原主倒贴,没几个人相信他。 可后来原主去世,陈千易又趁机放出两人曾经在一起时的照片和聊天记录,死者为大,流言反转,一下子就把楚哲轩苦心经营的形象毁得一干二净。 之后,被白月光疏远的楚哲轩没有再继续执迷不悟,一心扑道了事业上,反而还意外得到了楚雍的认同,继承了楚氏集团,走上人生巅峰。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沈竹却不以为然。 该有担当的时候没有担当,事后说一句“都是年轻不懂事”,就都能过去吗? 难道原主生命的意义,就是给楚哲轩幡然醒悟的踏脚石吗?凭什么呢? 不过现在首先,还是要先把他和楚哲轩的绑定给解开。 于是他佯装惊讶地说:“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跟楚哲轩交往呢?” 陈千易连忙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隐瞒了,还是快跟大家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去酒店吧!” “我隐瞒什么了?”沈竹奇怪地说。 “你真的没有跟楚会长交往?”刚刚骂过沈竹的女生赵可掏出手机,打开散播谣言的那个帖子给沈竹看,“这个不是你吗?” 打开的界面上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中药后被楚雍接进房间的照片,但照片上没有楚雍的正脸,只有他依偎在对方怀中的样子。 另一张则是第二天早晨,受沈晴挑唆后跑到酒店捉奸的楚哲轩。 “如果你们两个没在一起,楚会长为什么会一大早跑到酒店去找你?”赵可有些狐疑地问。 作为楚哲轩忠实的拥趸,赵可其实最开始也是不信的,可照片摆在这里,如果两人没有交往,怎么说得通呢? “照片里的人是我,”沈竹承认了,但还没等赵可发作,他就又说,“可楚哲轩不是去找我的啊。” “不是去找你的?”赵可没想到这一点,一下子愣住了。 “对啊,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恰好有认识的人在酒店,就到他房间凑活了一晚,因为宿醉直接睡到中午,根本就不知道楚哲轩来找人,”沈竹指着楚雍的背影,装作一副纳闷儿的样子。 “他既然都进了房间,又没把我叫醒,应该不是来找我的吧。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楚哲轩是去找我的?”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个帖子说…… 对啊,他们为什么会认为这个帖子说的是对的呢? 一直在推波助澜的陈千易见沈竹不上套,连忙解释说:“是有同学见过你和楚会长单独在一起约会,所以我们看见这个帖子就先入为主地相信了。” “同学?哪里来的同学?”沈竹直视着陈千易,颇有些咄咄逼人地问,“再说了,看见我和楚哲轩在一起就是约会了吗?你们这看图说话的本事倒是挺厉害的。” 陈千易:“……” 不是,沈竹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他当然想不到,这具身体里的芯子已经换了一个。 “那你和楚会长真的没有在交往?”赵可半信半疑。 “当然了,”沈竹连忙摆手,一副这绝对不可能的样子说,“我勉强算是楚哲轩半个长辈呢,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 沈竹想,他这可不算说谎,小妈也算长辈啊。 “长辈?”这话一出,陈千易就知道自己手里的那些证据,已经无法锤死楚哲轩。 本以为沈竹这个蠢货会把他被下药的事情抖出来,然后他再略施手段,让沈竹“为爱自杀”把事情闹大,这样他再将证据放出去,即使都是些模棱两可的内容,也足够楚哲轩摔个跟头。 然而没想到,沈竹竟然变聪明了,一口咬死自己没跟人开房也没跟楚哲轩交往过,这下他手里的证据可算是全废了。 “嗯,不信你们可以去问楚哲轩。”沈竹眯起双眼,想到楚哲轩听见这句话之后可能的一脸菜色,他就十分开心。 上课时间已到,不管他们信不信,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沈竹也拿出书本,开始好好学习。 【主人,以您的精神力,这些内容应该看一眼就能掌握了吧,干嘛还要费劲做题学习呢?】998见沈竹竟然一本正经地在学习,不免奇怪地问。 沈竹耸肩:【因为好玩啊,我还挺喜欢学习的。】 沈竹由修仙界飞升,成为主神只是因为意外。 他虽然掌控着三千小世界,对于任何知识都是手到擒来,用精神力一扫便能掌握,但那却也像是空中楼阁,并不算扎实。 就像是精神力作为一把图书馆的钥匙,图书馆里浩如烟海的书他虽然随时都能取用,但自己书库里的书仍然少得可怜,所以对于这些他从未接触过的知识,他始终抱有着好奇心,并不觉得枯燥难学。 998撇撇嘴。 学习好玩?听听这是人话吗? 仗着自己精神力强横学什么都快,就可以不当人了是嘛? 啊,对了,他本来就不是人。 主神么,有任性的资格。 998丧气地想,然后就躲进空间角落,自闭了。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收起书本,沈竹揣着饭卡来到食堂。 沈竹所在的学校名为育人高中,是所私立学校,食堂伙食不错,价格比较适中,也有偏贵的菜品,但性价比较高,学生们可以自行选择。 因为沈父不重视原主,所以原主手头的生活费并不算宽裕,平时也是省吃俭用的。 不过沈竹向来不会委屈自己,他进入食堂后就直奔着有肉菜的窗口,打算敞开肚皮好好吃一顿。 端着盛得满满当当的餐盘,沈竹乐滋滋地正要找地方坐下,就又有人上门找茬来了。 【主人小心!】998在脑海中提醒道。 并没有注意周围的沈竹下意识一躲,刚好错过有人撞过来的身体。 但可惜,餐盘因为装得太满,被打翻在地。 塑料餐盘落在瓷砖上,发出叮铃哐啷地响声,滚了好几圈的碗倒扣在地上,惯性地转了几下才停住。 好在沈竹躲得快,饭菜撒了一地,却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哎呦,不好意思,”撞他的男生阴阳怪气地说,“你长得太小了,我没看见。” 周围的学生嘻嘻哈哈笑作一团,人群中心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虽然上午沈竹已经澄清过谣言,但那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更多的人还是相信了那个帖子所说的话,认为他不但不自量力地跟楚哲轩交往,还敢在交往期间跟其他人出轨上床。 自以为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的男男女女,早已等不及要霸凌他了。 沈竹沉默地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998在空间内战战兢兢地道:【主人,您……冷静。】 冷静? 他当然冷静。 沈竹抬起头,目光直逼撞他的那名男生。 男生面容粗犷、身材健硕,一看就是锻炼过,或许是体育生也说不准,就是这张脸长得有点着急,比起沈竹这具已经十九岁的身体,更不像是个高中生。 “你看什么看?不服气吗?”那男生被沈竹的目光一盯,莫名有些胆寒,不由自主地就用大吼掩盖自己的色厉内荏。 高壮的身体上前一步,比沈竹高出一个头的身高,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不是看不见我吗?那我帮帮你。”沈竹用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高个儿男生耳边说。 “什么……啊!” 没等那男生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的腿就传来一阵剧痛! 小腿被对方踹得往后一退,难以站立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正好跪在沈竹被打翻的饭菜上面! 伤处疼得厉害,像是被踹断了一样。 他刚想弯下身子捂住伤处,后脑勺的头发就被人猛地揪起。 被迫抬头的男生几乎痛到流泪,在几近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沈竹那张幼嫩的脸上,满是和年龄不符的森然冷意。 沈竹淡然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这样跟我差不多高,就能看清楚了吧。”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气氛突然静得令人害怕。 7、憋屈的楚哲轩 嘈杂的食堂中,人群最密集的一处偏偏突然骤然安静。 只有被沈竹踹倒在地的男生还在呼痛。 周边的同学都被沈竹这一下给吓到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声音质问道:“沈竹,你干什么?” “帮助同学啊,他不是因为我矮看不见我嘛,那就让他跟我一样高啊。”沈竹丝毫不在意手中之人的痛苦,朝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说,“放心,我没有踹断他的腿,最多只是骨裂。” 这话也是在安抚怕他下手过重的998。 “……” 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吓到,搭配着男生还在呼痛的声音,再没人敢触沈竹的霉头。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做什么?”人群后方突然有声音传来,打破僵局。 围成一圈的同学给来人让出一条道,有两个人走进中心处,其中之一还是沈竹的熟人,正是学生会长楚哲轩,和副会长许喆言。 沈竹看着阴沉着脸色的楚哲轩,松开揪住男生后脑勺的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打着招呼:“哟,楚会长,好久不见啊。” 阴阳怪气的“好久不见”,让楚哲轩想起了昨天自己丢尽脸面的一幕,脸色更加阴沉。 被松开的男生连忙弯下身子,抱着自己的小腿坐在被他撞翻的饭菜之中,恶狠狠地冲着楚哲轩说:“楚会长,你的男朋友恶意殴打同学,这件事你可得给我个交代!” 蠢货! 找茬没成也就罢了,谁让他舞到楚哲轩面前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简直丢人! 刚刚那个被人簇拥着的少女,不自觉地啃起了指甲,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哲轩。 楚哲轩却没空注意她,听到男生的质问,他皱眉解释道:“沈竹不是我男朋友,郑猛,你不要乱说。” 郑猛捂着小腿,狼狈地坐在地上,看向人群那边的那个女生,却没能得到对方的一个对视。 但他毕竟喜欢她,被利用也甘之如饴。 可这不代表他会忍下楚哲轩! 郑猛坐在一片狼藉中,颇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怎么,被戴了绿帽子,就不想承认人家是你男朋友了?” 虽说沈竹已经解释过帖子的事情,但传播范围还远没有帖子本身广,所以大部分人对他的认知,仍然还是那个给楚哲轩戴了绿帽子的男朋友。 包括郑猛,也包括那名少女。 “我说你们这群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沈竹往楚哲轩那边走去,“早上我已经在教室里澄清过了,不过既然有这么多人还有怀疑,那我就再说一遍。” 迎着食堂中众人的视线,沈竹说:“我不是楚哲轩的男朋友,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可能是。” 说着,他还用手背拍了拍楚哲轩的胸口,冷笑道,“真要论起来,我可算是楚会长的半个长辈,没有人会跟自己家的长辈谈恋爱的。是吧,楚会长?” 楚哲轩:“……” “长辈?什么长辈?为什么我们从来都没听说过?”之前的那名少女终于忍不住站出来问。 若他们真的是亲戚,那她岂不是被人给耍了? “毕竟楚会长也是要面子的啊,你会到处宣扬同龄人是自己的长辈吗?”沈竹耸耸肩,“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非要把我跟你一起拖下水,逼得我不得不把事实说出来。” 这话算是把陈千易手里的证据彻底搞废了。 “你们真的是亲戚?”那少女来回看着二人,从长相可是一丁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当然,不信你问楚会长。”沈竹挑眉,同时凑近楚哲轩低声道,“毕竟,小妈也算是长辈啊,对吗?” 说完,沈竹直视楚哲轩,笃定他不敢反驳。 众人的目光都随之集中在楚哲轩身上,让他颇有种成为众矢之的的感觉。 挣扎了许久,楚哲轩终是承认道:“……沈竹说的没错,他的确是我的……长辈。” 他可不是沈竹,再厚脸皮也不可能叫出小妈这两个字。 得到肯定,沈竹笑着退开。 眼看着楚哲轩的脸色由红变青,好不精彩。 也算是平息了他被人打翻饭菜的怒火。 998:【叮咚,当前任务进度35%】 沈竹:【哇哦,涨了四分之一?】 这么好赚的吗? 得到这样的结果,围观的人群都颇有些唏嘘。 坐在地上的郑猛却不干了,他丢了这么大的人,结果就只是帮着他们澄清了谣言吗?! 他刚想说话,却见沈竹突然看向他,目光森然,一如刚才的模样。 腿上的疼痛还没完全消去,想起刚才沈竹轻描淡写便将他踹倒在地的狠辣,郑猛犹豫了,终究还是没敢开口。 “我打的饭刚才被打翻了,不介意帮我再去买一份吧?”收回目光,沈竹微笑着朝楚哲轩递出饭卡。 楚哲轩真想一把掀开沈竹的手,再把饭卡扔在他脸上。 但他不敢。 昨天的事情楚雍还没有对他有所惩处,但他已经从别的地方得知,父亲在离开酒店前,特意见过了当时给他行方便的刘经理,而且已经将他辞退。 因此,现在他头上时时刻刻都悬着那柄达摩克里斯之剑。 感到十分屈辱的楚哲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旁的许喆言出来打圆场:“打饭是吧,我去就行。你有忌口吗?” 虽然他不知道楚哲轩跟沈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能觉察出两人间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身为楚哲轩的好友,他还是主动递了台阶。 沈竹摇摇头道:“没有,多打点肉。” “好。”许喆言接过饭卡,拍拍楚哲轩的后背,跑去了打菜的窗口。 整理好心情的楚哲轩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刷完任务进度,沈竹不置可否地放过了他。 转过身,郑猛还跌坐在地上,一身狼狈。 他上前一步,把郑猛吓得一哆嗦。 沈竹蹲下身,用手背拍拍郑猛的脸,瞥了眼远处的那名少女暗示说:“下次长点儿心,别总让人当枪使,再撞到我手里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着,他还按了下被他踹过的那条腿。 小腿前面是整个人体中血供最少的部位,完全养好可得一段时间了。 “嘶,”郑猛倒抽一口气,捂着自己的伤腿道,“一定一定,下次不会了。” 说是这么说,究竟心里怎么想得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接过许喆言帮他打回的饭,沈竹离开原地。 没有热闹可看后,围起来的人群也散了个干净。 只有论坛上面的讨论帖,越发激烈起来。 -------------------------------------- “丁哥,我说的是真的!”郑猛躺在病床上,激动地往丁绍辉跟前凑。 “你给我老实呆着,别乱动。”丁绍辉按着他脑门,把他按回床上,示意医生继续给他包扎。 “照你这么说,难道沈竹还有天生神力不成?”他抖了抖手上的片子,上面胫骨的x光显示有裂痕,“一脚就能把你骨头给踹裂了?” “真的!”郑猛生怕丁绍辉不信,拼命解释说,“而且他看起来根本就没用多大力气!眼神还特别吓人,要不我也不会就那么放过楚哲轩!” “我说猛子,你找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啊,”一旁的侯聪健嘲笑他说,“就沈竹那个小鸡仔的模样,说能一脚把你踹得骨裂,谁信?咱老大跟楚哲轩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回怂了就怂了,没人怪你。” “就是,”另一个男生赵刚宇说,“咱哥儿几个又不是外人,顶多笑笑你眼瞎,看上于娅那个小婊砸而已。” “哎呀,别跟我提她。”郑猛摆摆手,“我就是看她长得好看,谁知道她居然喜欢楚哲轩那货,要不是今天这事儿我还看不出来呢。” “早跟你说别见着个好看的就走不动道,这回长长记性也好。”丁绍辉想了想,又问道,“这真是沈竹踹出来的?他还说他是楚哲轩的长辈?” 后两个字被丁绍辉重音强调。 “啧,真的!老大你别不信我啊!”郑猛挣扎着要起来,又被正在包扎的医生按下去。 他焦急地看向丁绍辉,说:“这事儿论坛上应该已经传开了,你去搜搜就知道了。” 侯聪健打开学校论坛的灌水区,果然在里面找到了hot帖,但最初那个说沈竹出轨给楚哲轩戴绿帽的帖子,已经被人删除,这也引发了论坛上面更多人的讨论。 丁绍辉快速扫过几个热帖,大概捋清了来龙去脉。 “楚哲轩把这事儿认下了?” “可不是嘛!” 丁绍辉皱起眉头,把手机还给侯聪健:“明天去会会那个沈竹,我倒要看看,什么阿猫阿狗,还敢冒充楚家的亲戚。” 与此同时,沈竹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说去哪儿?” 电话那头的沈思远谄媚地说:“去鼎宵阁吃饭。你也大了,该接触一下公司的事情了。不过你还没毕业,不能进公司,我这儿现在有个项目的饭局,你跟着一起吃个饭,见见世面,对以后也有好处。” 电话这头的沈竹挑挑眉,没搞懂沈思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直到他看见包厢里坐着的楚雍。 这哪是叫他来吃饭啊,分明就是要他过来被楚雍“吃”的。 8、演技太差 包厢不大,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圆桌,满打满算也就只能挤下七八个人。 而里面除了对坐的楚雍和沈思远外并无他人。 “小竹,你来啦!”见到被服务员领进包厢的沈竹,沈思远眼睛一亮,从座位上站起来,生怕沈竹逃跑似的,推着他走进包厢。 “楚总,这就是小儿沈竹,您之前也见过的。”沈思远暗示着说道。 楚雍端坐在主位,看上去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像。剑眉星目,下颌轮廓刚毅,脸上冷漠又严肃,目光锋利如刀,庄重而又禁欲。 他端起茶杯,啜了口茶水,看着沈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没多做回应。 沈思远把沈竹往前推了推,然后说:“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让小竹留在这儿陪您说说话。” 楚雍不置可否,沈思远极有眼力见儿的退出了包厢,走前还捅了捅沈竹的后腰,充满暗示。 包厢内转眼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见沈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楚雍放下手中的茶杯,命令道:“过来。” 说着,拉开身边的座椅。 沈竹挑起眉头,瞥了他一眼后,走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坐下,手腕就被人拉住。 男人一个用力,就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腿上,沈竹被迫侧坐在楚雍的膝头,腰也被男人禁锢着挣脱不开,手腕被他攥住,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中。 “楚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沈竹用手抵着他的胸口,拉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 楚雍把他的手从胸口拿下来,置于掌心把玩道:“你父亲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狐假虎威用得倒是挺溜,借我的势,连点儿代价都不打算付吗?” 说着,楚雍握着沈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我很想念那晚的你,很热情,也很漂亮。”楚雍上身往后退了退,松开沈竹的手腕后抬手,指尖沿着耳廓一路向下,然后停留在沈竹的耳垂上,或轻或重地揉捏着。 沈竹偏头躲过楚雍的手,挣扎着想要下去,却被楚雍牢牢钳住腰身,只能再次用手抵着对方的胸口,拉开两人的距离后,与楚雍对视说:“楚叔叔,我那天是被人下了药,你也知道的吧?” “嗯。”楚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那天晚上只是个意外,你又何必纠缠下去,让彼此都没了脸面呢?”沈竹眼珠子一转,又把楚哲轩拽出来扯大旗道,“你也知道我跟你儿子的关系,我跟你说过了,我喜欢的是楚哲轩,挖儿子墙角?这事儿做起来可不地道。” 谁知,闻言楚雍却笑了起来,他嗤笑一声说:“你们能有什么关系?别告诉我你真把那种过家家似的日子当成谈恋爱了?” 他从不是会打无准备之仗的人,关于原主跟楚哲轩所谓的“恋爱关系”,他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 “你管我们是不是过家家?反正我跟你儿子在谈恋爱,以后要是结婚还得管你叫一声爸爸呢,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儿子对象的吗?”说着,沈竹又要从他腿上下来。 “楚哲轩不是我儿子,是我大哥的儿子,我的侄子。”楚雍却不肯放手,他凑上前,靠近沈竹的脖子,深吸一口气用气音说道,“当然了,你要是肯叫我一声爸爸,我也愿意应着。乖孩子,让爸爸疼疼你。” 说着,楚雍还碰上沈竹的脖颈,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引得他浑身一颤。 沈竹瞪大双眼,震惊于男人的无耻。 淦哦,司诏换个身体怎么变得这么骚?看上去还一副禁欲冷漠的样子,说起骚话来居然还一套一套的! “别这么看我,”楚雍眼神一暗。 沈竹惊讶的表情看上去分外无辜,配上他那张格外显小的脸,天真地让人想要欺负他欺负得再狠一点:“你这样只会让我想要艹.哭你。 说着,楚雍的手开始不老实地从沈竹腰间探了进去。 火热的掌心在背上游移,惹得沈竹觉得浑身发烫,他一边拽住楚雍的胳膊,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你把手给我拿出来!” “别拒绝我,”楚雍自然不会听他的,他用另一只手,握住沈竹的手腕,问道,“难道你不舒服吗?” 不舒服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现在说出来就太掉面子了,于是他嘴犟道:“不舒服!” “那是我不够努力了。”楚雍轻笑一声,“宝贝儿不如再给我一次机会,这回肯定让你满意。” “不行!”沈竹在楚雍腿上扭动起来。 楚雍抽出手轻拍了一下沈竹的屁.股,然后把他牢牢按在自己腿上说:“别乱动!” 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热情,沈竹没好气地说:“楚叔叔,你这爱扒灰的毛病可要不得,我喜欢的是楚哲轩,你能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沈竹本以为这话说出来,楚雍会跟那天一样生起气来,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楚雍竟然笑了。 他笑着说:“宝贝儿,你这演技可有点儿太差了。你说起楚哲轩的时候,我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有喜欢他的意思,不但不喜欢,你还很嫌弃他吧。” 沈竹有些讶异,他在心里问道:【我演技有那么差吗?】 998硬着头皮道:【主人,恕我直言,您对楚哲轩的嫌弃,确实没完全藏住。】 998这话说得可以算是十分委婉了。 他哪儿是没藏住啊?是压根儿就没用心藏。 沈竹任性妄为惯了,做什么事情大多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很少去顾虑别人,因此在说违心的话时,听起来就像是在嘲讽。 就这个演技啊,连瞎子都骗不过去。 上次在酒店,若不是因为见他红了眼眶,楚雍才不会失了分寸,信了他的说辞。 其实楚雍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会对这个少年青睐有加。 因为是第一次的对象?楚雍知道不是。 是因为他很特别?这倒是真的。 和调查资料里描述的并不一样,他跟那个畏畏缩缩的“沈竹”截然相反,说话做事全凭自己心意,不自觉地就会流露出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来。 不知道小孩儿有没有发现,从进了包厢后,沈竹就没有对他用过敬称,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保不齐他就会感到被冒犯了。 然而看见小孩儿尾巴翘得老高的模样,他却一点儿都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喜欢得紧。 楚雍也很喜欢那晚的他,理智燃尽、热情如火,小模样和现在的他表里如一的相似。 而在抱着他的时候,楚雍恍惚间会有一种自己拥有了全世界一样的错觉。 他搂紧沈竹的腰,附在他耳边说道:“不是还想当楚哲轩的小妈么,我给你这个机会。” 沈竹:“……”艹,他这又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早知道不跟楚哲轩嘚瑟了。 “以你的热情,小毛孩子可消受不起,哪有叔叔会疼人?”楚雍轻笑了一声,低沉磁性的嗓音直接闯进沈竹的鼓膜,惹得他浑身一激灵。 坐在男人腿上,被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包裹,让沈竹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那晚,食髓知味的身体也跟着热起来。 对方触摸自己的部位陡然都变得火热起来,包厢的气氛逐渐趋于暧昧。 少年的身体正是冲动的时候,被楚雍勾起火来的沈竹,顿时将什么惩罚、什么长记性都抛在了脑后,渐渐地沉溺于楚雍的给予之中。 在离开饭店包厢,进入酒店房间后,沈竹倒是还强撑着理智,用自己稀烂的演技说了一句:“……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我不会喜欢你的。” 楚雍亲了他一口说:“好,我知道。” 我知道的,没关系。 -------------------------------------- 趴在课桌上昏昏欲睡,沈竹不由得在心里咒骂道:【楚雍是属牲口的吧,我这具身体经过淬炼都能累成这样?人干事?】 998:【……】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不想听! 沈竹心想,下次可不能再这么放纵他了。 “沈竹!”突然有人在门口叫他的名字,抬头一看,是同班的同学在叫他。 同学指了指教室门外,对他说:“有人找你。” 找我?谁啊? 没等沈竹想出个所以然来,门口就探进来一个人。 丁绍辉用手抻着上方的门框,整个人吊儿郎当地探进来,露出自己染成火红色的头发。 他顺着同学的手指,找到沈竹的位置,用眼神往门外示意道:“你就是沈竹?出来聊聊?” 9、小叔公? 沈竹趴在课桌上不愿意动弹,在心里问998:【这人谁啊?】 他腰还酸着呢。 998:【他叫丁绍辉,也是楚家的亲戚,因为辈分比楚哲轩低,成绩又不好,所以经常被家里当成反面典型,跟楚哲轩一向不太对付。】 【那他来找我干嘛?】 【昨天的那个郑猛您还记得吗?他就是丁绍辉的小弟,昨天也是为了跟楚哲轩作对,再加上喜欢的女孩子怂恿,才来找您的事儿的。而且郑猛把您说自己是楚哲轩长辈的事情告诉丁绍辉了,丁绍辉可能是因为怀疑您在说谎,所以才过来找您的。】 【啧,怎么又有楚哲轩的事儿。】 沈竹怀疑自己跟楚哲轩就是八字不合,但凡跟他沾边从来就没有好事。 他瘫在课桌上面没动。 于是丁绍辉只能闯进教室。 最近两天沈竹也算得上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眼看着丁绍辉这个校霸过来找沈竹的麻烦,沈竹的同桌抱着自己的课本,悄悄远离了两人。 “喂,我在叫你,听不见吗?”丁绍辉走到他跟前,敲敲桌子说。 沈竹身子没动,用下巴抵着头换了个方向,看向丁绍辉。 少年人分明眉目舒朗,看上去也算得上英俊逼人,却偏偏一脸暴躁. 校服拉链大敞着,露出里面印有骷髅头的t恤,下身还穿着破洞到没多少保暖价值的牛仔裤,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个性似的。 【这审美,简直辣眼睛。】 上下打量过后,沈竹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摇摇头说:“听见了,你找我有事?我现在不想动,有事就在这儿说。” “呵。”身为育人的校霸,丁绍辉还是头一次被人无视到这个地步,原先还想给沈竹留点面子,现在可是一点都不这么想了。 “事情不急,我们先来算算账。”丁绍辉用双手撑在沈竹的课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昨天你把我的人打伤,难不成以为这么简单就能过去?” “老大……”丁绍辉身后有人说。 沈竹往他身后一看,竟然是郑猛。 他腿上还打着石膏,真可谓是身残志坚的典范。 见沈竹盯着他,郑猛不由得往后缩了缩,本来已经不怎么痛的小腿好像又疼了起来。 但老大挡在他身前,多少给他壮了壮胆。 他挺挺腰背,看向沈竹。 沈竹最终还是从桌子上起来了,因为仰头的姿势很不舒服。 他直起腰后,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用下巴点了点郑猛说:“是他先找事的,我不过是正当防卫。” 然后还扫了眼郑猛的小腿:“我看他这不也还活蹦乱跳的么,打个石膏而已,养养就好了。男人嘛,打个架而已,难道还要告老师吗?” “谁跟你说要告老师了?”丁绍辉指指门外,“你说的没错,男人之间打个架而已。只是小弟被欺负了,我这当老大的不能不管,咱们两个出去单挑,你输了,就乖乖给郑猛道歉,你赢了,可以指使我做一件事,怎么样?” “丁哥!”郑猛急忙往前一步,却被身后的侯聪健和赵刚宇一左一右地架住,害怕他一个激动再动着伤腿。 “我觉得不怎么样,”没等郑猛说完,沈竹先否决道。 他眯起眼,不屑地笑着说:“我今天不想跟你动手,再说了,我用不着打赢你,你也得对我言听计从,我干嘛要费这个劲呢?” “对你言听计从?你怕是白日梦还没醒呢吧?”赵刚宇向前一步,指着沈竹的鼻子说,“以为楚哲轩认了你这个野亲戚,我们丁哥就会听你的话?别做梦了!” 丁绍辉也非常不高兴,他凑近沈竹,低声威胁道:“虽然我不愿意提,但我跟楚哲轩那个伪君子确实有点亲戚关系,因此楚家有哪些人,我心里一清二楚,你这种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野亲戚,还是趁早把这些话收回去,否则的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因为辈分原因,他平白比楚哲轩小上一辈就够让人窝火的了,这个沈竹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还敢说自己的楚哲轩的长辈? 要是这么算下来,他岂不是都变成孙子辈的了?! 沈竹却嗤笑一声,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待机的铃声不过响了两下,对面的男人就已接起。 从会议室中匆忙走出来,楚雍问道:“宝贝儿,怎么了?是想我了吗?” “少贫,”不愿意搭理闷骚的楚雍,沈竹没好气地笑了一下,直切主题地说,“我这里有一个跟你们家沾亲带故的同学,想跟我打一架,还威胁我,让我把说是楚哲轩长辈的话收回去,否则就要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这儿,沈竹还觉得挺好笑地笑了一声。 育人高中里,跟楚家沾亲带故的就只有两个人,不是楚哲轩,那对方的身份简直昭然若揭。 楚雍说:“你把电话给他。” 沈竹依言把手机递了过去。 丁绍辉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装神弄鬼。” 然后接过手机,把听筒靠在耳边。 “喂,谁找你爷……”他刚想开口叱骂电话那头的人,就听见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略含威胁地道:“丁绍辉,你想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丁绍辉:“……” 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把手机拿开,看了眼上面的拨号显示,正是“楚雍”两个大字。 他连忙战战兢兢地用双手将手机捧起来放在耳边,恭恭敬敬地称呼道:“……小、小、小叔公?您、您怎么……” 小叔公? 沈竹挑高眉头。 楚雍辈分这么高吗?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刚出头的样子啊,怎么都成爷爷辈的了? 沈竹:【他今年到底多大?】 998:【回主人,楚雍今年三十二岁,辈分大是因为他的母亲是丁绍辉曾祖父最小的妹妹,所以论起来楚雍跟丁绍辉祖父才是一个辈分。】 三十二啊? 倒是跟他想得差不多。 若是楚雍平时表情不那么严肃的话,看起来应该还能再年轻几岁。 可惜了,就连说骚话的时候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不过他一口一个宝贝儿叫得倒是顺嘴,也不知道在心里憋了多长时间了。 咋没憋死他呢,沈竹想。 电话那头楚雍的声音他已经听不见,只能看到丁绍辉越发恭敬,即使对方看不见,也在应答的时候连连鞠躬,瞄着他的视线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过了好一阵子,丁绍辉才放下被他捂得发热的手机,用双手递还给沈竹,然后在裤缝上偷偷擦掉手心的汗。 沈竹接过电话,故意对着电话使坏道:“喂,小叔公啊~” 楚雍:“瞎叫什么!” 要是人在自己面前,非得“教训”他一下不可。 楚雍:“身体还好吗?” 沈竹:“你还敢提?” 他在电话这头吹胡子瞪眼。 楚雍轻笑了一下,说:“我让丁绍辉照看着你点,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沈竹闻言看了眼丁绍辉,见他一脸讨好,收回视线,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楚雍:“今天晚上……” “今晚我要好好休息,你想都别想!”沈竹立刻截断楚雍的话头。 楚雍在那头又笑了一下:“我什么都没想啊,只是问问你要不要出来吃饭。” “不用了,我回家休息,顺便收拾下行李,我打算住校。”现在正是高二的最后一个月,他准备在期末考个第一,所以要留在学校好好学习。 楚雍轻叹:“那好吧。” 沈竹:“行,不跟你聊了,我这边快要上课了。” 楚雍:“嗯。” 沈竹挂断电话。 “您……说完了?”丁绍辉一副狗腿的样子凑过来,两手互搓紧张地说,“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沈竹抬眼,懒洋洋地问道:“不单挑了?” “不了不了!”丁绍辉连忙摆手,一脸慌张地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我计较了吧。” “老大?!你……” 听到他们的声音,丁绍辉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来找沈竹的事儿,当即往郑猛后脑勺拍了一下,呵斥道:“你什么你!昨天把人家的餐盘撞翻本来就是你不对,踹你一脚不服气吗?还不快跟……道歉!” 他下意识地想说出“小叔婆”三个字,临到头却机智地咽了下去。 郑猛摸摸自己被拍疼的后脑勺,寻思着自己明明是来看来打找沈竹麻烦的,怎么突然就演变成要给沈竹道歉呢? 他心里纳闷儿极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故意打翻你的餐盘。” 沈竹自然地应下,他本来也没打算追究郑猛。 “行了,你们也别在这儿堆着,马上要上课了,都回自己教室吧。” “好的,好的。”丁绍辉应和着,推着郑猛三人退出了沈竹的教室。 沈竹又趴回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四散开的同学也随着丁绍辉的离开回到自己的座位,安静的教室逐渐喧闹起来。 在见过丁绍辉当场变脸后,大家对沈竹之前所说之事又信了几分。 还有人把事情的全过程绘声绘色地搬上了论坛,于是论坛上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998即时汇报道:【主人,现在论坛上都在讨论您,想必您说是楚哲轩亲戚的事情已经被坐实了。这下肯定没人相信您跟楚哲轩交往过的事情了。】 【是原主,不是我。】他果然还是嫌弃楚哲轩。 998:【是是是,是原主不是您。】 10、就是怂! 放学铃声响起,沈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却在教室门口碰见了丁绍辉。 “您要回家?我送您吧。”说着,丁绍辉还递出一张纸来,“这是我帮您拿的住校申请表,您填过之后明天上交就可以了。” 沈竹接过表格,摆摆手说:“不用一口一个您的,没必要,你就当我是普通同学就行。” 丁绍辉:“那怎么行!您毕竟是长辈……”想起楚雍在电话里头的命令,丁绍辉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沈竹:“我听了不自在,不用管楚雍说过什么,他听我的。” 丁绍辉:“!” 这可真是厉害了! 熟悉楚雍的人都知道,这位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不说他那些为人的雷霆手段,就只站在这个人面前,他的气势就能把人压得战战兢兢。 更别提丁绍辉本来就是楚雍的晚辈。 他的姐姐也经常耳提面命地让他小心,不要得罪楚雍,否则整个丁家都有可能吃瓜落。 然而谁能想到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大白鲨,竟然会是个妻管严! 就连亲身经历过的丁绍辉都有些难以置信,可楚雍的嘱咐还在耳边,少年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谎…… “叮铃铃!” 丁绍辉见沈竹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丁绍辉听不见,只听见沈竹说:“喂?怎么了?……我不是说了今天要回家吗?……不用了,丁绍辉说他送我回去。” 听了这话,丁绍辉在这边慌忙摆手,他已经听出来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了。 沈竹看了他一眼,不悲不怒地,让他一下子熄了火,只能消停下来。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楚雍突然说了句什么,沈竹被气得一偏头,冷笑一声说:“我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什么,再给我重复一遍?”语气里夹着十成十的威胁。 说完,朝丁绍辉甩甩手,示意他走远点。 知道接下来的话不该他听,饶是丁绍辉再好奇,也没敢留在沈竹身边。 他后退好几米后,在听不见他说话的地方等待。 电话那头的楚雍:“……” 不对啊,他为什么一听见沈竹语气威胁,就莫名其妙怂了呢? 分明沈思远已经把自己的儿子送给了他,难道他还不能对沈竹提要求了吗? 楚雍:“我说,我就在你们学校门口,你跟我回家,行李我帮你去收拾。” 沈竹被气得反笑道:“凭什么?” 楚雍:“就凭你现在是我的人。” 说得理直气壮,但其实他心里没底得很,莫名有些心虚。 沈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跟自己说:不生气不生气,他现在没有记忆,跟没有脑子差不多,跟他生气不值得。 他说:“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为什么想带我回家,我又凭什么见你?”没等楚雍回答,他就先提醒道,“想清楚了再说,说实话!” 当然是因为他想时时刻刻都能见到沈竹了。 然而他清楚地知道,“我想你了”这句话,并不足以动摇沈竹,因此下意识地,他就选择用沈家、用沈思远来威胁沈竹。 他清清嗓子,用跟平时谈生意一样别无二致的声音低沉道:“沈思远已经把你交给我,你就是我的人了,带我自己的人回家,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沈竹咬牙切齿地说:“沈思远把我交给你,我就是你的了吗?凭什么?” 楚雍顿时有些慌乱:“我……” “既然是他把我卖给你,那你就去找他啊,关我什么事!”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楚雍一脸懵逼地坐在车里,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惹到了沈竹。 坐在司机位置的孔秘书简直不忍直视,就没见过像老板一样,硬是把好好的恋爱谈成一场胁迫的。 他最开始也以为楚雍不过是心血来潮,贪图小少年的身子,可现在看来,他又是来校门口接人,又是带人回家的,分明是上了心,可这张嘴怎么就说不出来一句好听的呢! 孔秘书咳了两声,状似不经意地说:“老板,晚上您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想早点回家。” 楚雍回神,顺嘴问道:“你怎么了,有事?” “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老婆今天中午打电话说家里停电了,让我给她带晚饭。哎呀,但其实我知道,她就是想我了,让我没工作的话就早点回家。” 楚雍:“……”孔秘书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秀恩爱给他看吗? 见楚雍一副不开窍的样子,孔秘书恨铁不成钢的主动说:“虽然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我也能懂吧,但是谁不想听自己爱人多说两句‘我想你了’呢!” “就算因为工作我真的没办法早点回去,听她说想我,我也能顺理成章哄两句‘我也想你了’啊,可惜我老婆就是好面子,总是不直接说,搞得我总也不好意思说这些话。” 孔秘书就差劈头盖脸地说楚雍不要那么好面子了。 说句我想你了就那么难吗?! 对象都是要哄的啊! 然而楚雍并没有领会孔秘书的意思。 他不说“我想你”,并不是因为孔秘书所猜测的好面子,而是他认为这些话说出来也没有用。 因为沈竹不喜欢他,当然也不会在乎他是不是想他。 如果不依靠那些能够胁迫沈竹的手段,他恐怕连沈竹的人都留不住。 毕竟沈竹又不喜欢他。 【我当然不喜欢他!】沈竹此时已经坐上丁绍辉的车,在车后座装作闭目养神,实际上正在系统空间里疯狂咒骂着楚雍。 【我喜欢谁不好,喜欢一个胆小鬼?当我瞎嘛!想从他嘴里听句实话怎么就这么难?】沈竹把998捏在手里疯狂摇晃。 被虐待的998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委屈屈地解释说:【他也是因为太喜欢您,所以才……】 【狗屁!他就是单纯的怂!觉得我不会喜欢他,所以说实话也没用,只能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强迫。】说着,沈竹冷笑一声。 【我说的么,他干嘛非得拼死拼活偷渡进小世界,原来是想着只有在小世界里能压我一头,怕不是还想着哪怕最后不能跟我在一起,有这么几个世界能把我留在身边当做回忆也就够了!全他娘的是狗屁!】 沈竹被气得不停骂人。 虽然他现在是楚雍,但灵魂依然是司诏的灵魂,所以他的所有选择和决定,都会受到司诏的影响。 哪怕在小世界中两人地位互换,他分明对沈竹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却依然觉得自己得不到沈竹的爱,只能靠这些强迫的手段才能把他留在身边。 这就是司诏内心的想法——不会被爱。 而沈竹就是看不惯司诏这副爱得卑微的样子。 从来不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剥夺他的知情权,然后断言自己不会被爱,所以只能把爱意隐藏。 【他凭什么问都不问就替我做决定?我有说过我不喜欢他吗?!】 998战战兢兢问道:【那您喜欢他吗?】 沈竹:【不喜欢!】 998:【……】 沈竹可真是被气得够呛。 他算是明白了,司诏这家伙就是连接受失败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把自己的心思藏得极深,都他娘的要捂烂了也不敢说出来! 他还一直以为优秀如司诏,不会没有接受失败和拒绝的能力。 是他想错了。 如果他有这个能力,就不会做出撕裂神魂跑进小世界这么极端的事情来! 估计他自己还觉着自己挺有勇气的呢! 【我非得把他这些个胆小卑微的臭毛病,一个一个地给纠过来不可!】 “沈竹,到了。”丁绍辉坐在副驾驶,小心提醒道。 车子已经停在沈家门口。 沈竹睁开双眼,眼底还有些没退干净的怒气,把丁绍辉吓了一跳。 他闭眼揉揉眉心,好不容易把火气压下去,解释道:“我有点起床气,别介意。” “没事没事。”丁绍辉摆摆手,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想不开要去找沈竹的茬。 现在他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到对方,会被告到楚雍那里,让他乃至整个丁家吃不了兜着走。 “要是楚雍找你,你就说我明天就搬进学校,周末有时间的时候会去找他。” 育人高中的住宿生不多,每两周放一次假。 “您……你要跟我一个宿舍吗?”虽然他并不想,但他害怕在其他宿舍,有人会不长眼地欺负沈竹。 “再说吧。”沈竹拎起书包下了车。 前天被沈竹踹坏的门已经被换成了新的。 依旧没有钥匙的他只能敲门,不过好在今天有佣人给他开门,不用再损耗一扇。 客厅之中没有人,沈竹直奔二楼自己的房间。 身上虽不至于疼,但昨天折腾了整整一夜,终归不是那么舒服。 他简单冲了个澡,连晚饭也没吃,倒头就睡下了。 沈思远赶回家,看到的就是他蒙着被子呼呼大睡的模样。 想着楚雍刚才的嘱咐,他轻手轻脚地拿起沈竹的书包,退出房间。 填完住校申请之后,他在家长签名那一栏写上自己的姓名。 然后把书包放回原位,轻轻关上沈竹房间的门。 “爸爸,你……”刚好出来的沈晴看见沈思远便要出声,却被他捂住嘴,拖回了她的房间。 关上门后,沈晴挣脱开沈思远的手,委屈地哭诉道:“爸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11、我想见你 这两天学校里关于沈竹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沈晴也后知后觉地知道了那晚那个男人的身份,竟然是楚哲轩的父亲! 沈竹这个贱.货,巴着哲轩哥哥不说,竟然还爬上他父亲的床,真是不要脸! 她已经全然忘记,沈竹是被人下药设计,才会误打误撞跑进楚雍房间的事实。 而目睹了全过程她,也并没有对沈竹施以援手,才会间接地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 不过沈思远对这个结果可是乐见其成。 楚哲轩算什么,楚雍才是真正的金大腿! 若沈竹当真能坐稳楚雍身边的位子,那沈家才是真正要发达了呢! 至于儿子?没了这个还有其他的。 私生子他也不是没有,而且他又不是不能生了,传宗接代难道还只能靠他不成? 牺牲一个儿子换他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对他来说可是笔合算的买卖! 为此他可得好好把握住沈竹的心,得让他向着沈家才行! 害怕沈晴坏事,沈思远连忙安抚道:“哎呦我的宝贝闺女,爸爸还不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沈晴噙着眼泪,可怜兮兮地看向沈思远。 也是自己宠大的孩子,沈思远哪能不心疼她呢,于是半真半假地安抚道:“沈竹现在抱上楚雍的大腿,对你来说也不是件坏事,楚哲轩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儿子,但其实是楚雍哥哥的孩子,他的侄子。” “啊?”虽说这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单蠢的沈晴还是第一次听说,“那,那哲轩哥哥他……” “他生父死得早,是楚雍把他养大的。楚氏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你好好想想,若是楚雍之后结婚生子,那楚哲轩的地位不就尴尬了吗,可要是沈竹和楚雍的事成了,楚雍的继承人可就只剩下楚哲轩一个人了!” 眼看着沈晴有些松动,沈思远又劝说道:“而且若是你能笼络住沈竹,他跟楚雍吹吹枕边风,你还用愁自己嫁不成楚哲轩吗?” “可是……”沈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那我要是这能嫁给哲轩哥哥,沈竹不就成了我的……婆婆?” 沈思远:“哎呀,连楚雍都不是亲生的父亲,他一个跟楚哲轩非亲非故地还能管着你了?等楚雍退下来,楚氏集团到时候就是你们夫妻二人的了,还用在乎他么?” 财帛动人心,不仅仅沈思远对楚家虎视眈眈。 沈晴本身就十分迷恋楚哲轩,再想想他代表着楚氏集团的地位和富贵,她动心了。 沈思远趁热打铁道:“要是真指着咱们沈家,你想嫁进楚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现在看来楚爷对沈竹还是挺上心的,若是现在能趁机把你和楚哲轩的事情敲定了……” 沈思远的话充满暗示,终是点燃了沈晴的野心。 看到沈晴终于不打算再找沈竹的事儿,沈思远多少放心了些。 而即将被讨好的对象沈竹,对此毫不知情,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直接一觉睡到了天亮。 高中的学生是最苦逼的,不到六点,定好的闹钟就响了起来。 沈竹按掉闹钟,神清气爽地起床。 经过淬炼的身体恢复力极强,饱饱地睡过一觉后,他身上已经再没有之前的酸胀感。 楼下的佣人已经做好早饭,沈竹洗漱完后坐在餐桌前,正好能吃到热腾腾的吐司和牛奶。 正吃着,楼上突然有人下来。 沈竹懒得分神,也没去看下来的是谁,可那人却蹬蹬蹬跑到了他的面前。 沈晴强撑着微笑的表情,对他撒娇道:“哥哥,你起来了啊。” 沈竹瞥了她一眼,问道:“你干嘛?吃错药了?” 沈晴表情一僵,脸上肌肉扭曲。 怪她平时对待沈竹连客气都算不上,这声哥哥听起来自然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哥哥,你真会开玩笑,我就是关心一下你嘛!” 沈晴比他小4岁,还在育人的初中部上学,早上的到校时间比高中部晚,所以跟原主从来都没什么交集。 沈竹有些纳闷儿地问998:【她想干嘛?怎么突然像是在……讨好我?】 998言简意赅地总结了沈思远昨天劝诫沈晴的话:【沈思远昨天让她对你好一点,好等你嫁给楚雍之后,让楚哲轩娶她然后继承楚氏。】 沈竹险些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这父女俩可真够敢想的。】 他们凭什么觉得他会为沈家做事?就凭沈思远贡献的那颗精子吗? 他放下杯子,拒绝说:“不用麻烦了,你对我最大的关心,就是别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拎起一旁的书包,就离开了沈家。 “啊啊啊!!!” 委屈自己讨好沈竹的沈晴被留在原地,气得尖叫着把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 ——啪嚓 杯子碎了一地。 她面容狰狞地看着已经关死的房门,心里恨恨想道:等我嫁给哲轩哥哥,非得让你把我受得这些委屈都还回来不可! 正式进入住校生活后,他每天都忙于学习,几乎跟沈家断了联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沈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两个星期。 育人住宿生每半个月放一次假,这天正是周六,上完三节自习课的沈竹,拨通了楚雍的电话。 原本正在开会的楚雍见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当即叫停会议,走出会议室接起了电话。 上次的事之后,楚雍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沈竹,也就不敢再给他打电话,只能通过丁绍辉了解他的近况。 沈竹:“喂?” 再听见沈竹的声音,楚雍又激动又紧张,连回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紧张,楚雍只说了一个字:“嗯。” 说完他有些后悔,感觉自己太过冷淡,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就听见沈竹说:“我想见你了,你要来学校接我吗?” 沈竹可不是他,什么东西都埋在心里。 听见沈竹说想他,楚雍的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一样,高兴的不得了,但还是强撑着平静回答道:“好,我一会儿过去接你。” 语气里听不出来一点激动。 沈竹却知道这个闷骚的德行,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板……”走出会议室的孔秘书唤着楚雍,想提醒他回去开会,却只得到一句,“会议你主持着,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把会议内容发给我。” 说完,脚不沾地的就往电梯走去。 徒留孔秘书一人在原地尔康手挽留。 -------------------------------------- 生物钟驱使楚雍睁开双眼。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头,睡在他手臂上的少年像是被阳光打扰到,闭着眼睛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 他微微侧身遮住阳光,然后按下枕头旁的遥控器,窗帘自动合死。 厚重的酒红色窗帘挡住窗外的光线,密不透光的房间与夜晚没什么差别。 终于没有恼人的光线,沈竹不再蜷动,安静地继续睡。 楚雍好笑地看着少年重归宁静的脸,有些出神。 沈竹没有再提起那天挂他电话的事情,他也识趣地没有再问。 只是随着两人身体逐渐契合,他的心却越来越恐慌。 他在害怕,害怕沈竹会离开他。 他总觉得现在的幸福像是他偷来的一样,总有一天沈竹会醒悟过来,然后弃他而去。 他对沈竹,或许算是一见钟情,可又好像并不只那么简单。 这份感情像是他耗费千百年才终于等到的一个机会,一个有资格爱他的机会,弥足珍贵。 这爱意来得非常莫名,他却甘之如饴。 但同时他也在害怕,这种莫名的、沉重的爱,会让少年感到负担。 他胸中总是揣着几近沸腾的爱意,却在每次见到少年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克制。 这种克制,和对少年的爱一样,像是镌刻在他灵魂里的习惯,让他难以反抗。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少年对他只有欲的追求。 但爱?还远远算不上。 不过没关系。 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 只要他还能留在自己身边。 他做什么都可以。 即使是要压抑住这满腔的爱意,要忍住将少年占为己有的冲动,要控制自己无时无刻想要待在少年身边的渴望。 他也可以。 因为这些会给少年带来困扰,而他不想让他困扰。 想到这儿,楚雍回过神来,收起眼中近乎外溢的感情,只饱含克制地在沈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朝沈竹吹了口气。 被气息痒到的沈竹动了动鼻子,挠挠脸后翻了个身。 楚雍趁机把自己的胳膊解救出来。 等手臂的酸麻彻底过去,他慢慢起身,小心着不要打扰到沈竹,然后走进浴室。 他没有发现,在他关上浴室门后,小少年睁开眼睛看了眼紧闭的门,然后又闭上双眼,扯着嘴角轻笑了一声:“呆子。” 男人快速冲了个澡,没一会儿就只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边走边用手里的毛巾擦着头发。 他走到床边,看着还在睡觉的沈竹,一个没忍住亲了上去。 被他打扰到的沈竹哼唧两声后,睁开眼睛。 见他睁眼,楚雍撬开他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搅动起口中的津液。 清凉的牙膏味道从口中传来,提醒着沈竹。 “……我没……唔,没刷牙……”他断断续续地说,却被男人封住口。 又吻了好一阵,男人的唇舌才离开,可却又钻进了他的被窝。 被男人再次吻住,沈竹挣扎着问:“几点了?” 咬着他的唇,男人按开手机,用余光看了一眼:“还不到八点。” 说完,又开始动手动脚。 “不行,不能再做了!”沈竹在他怀里告饶,“我昨晚太累了,你行行好,放我一马吧。” “宝贝儿,你可以的。” “我不可以……你、王八蛋,唔……” 楚雍什么都听他的,就只在床上除外。 这个不做人的完蛋玩意儿! 12、不争气啊! 事后,沈竹死鱼一样瘫在床上。 假哭道:“你没人性,不是人,丧尽天良,精.尽.人.亡……” 楚雍好气又好笑,隔着被子拍了下他的屁.股。 “你什么时候走?”楚雍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再睡个回笼觉吧。”说着,沈竹打了个哈欠,“下午回去还得补作业呢。” 闻言,楚雍表情有些奇怪。 沈竹一眼就看穿了对方在想什么,哈哈一笑道:“要不是我早就成年了,你这本来就是在犯.罪啊,楚、叔、叔!” “啧。”楚雍系好领带,就去掀他的被子。 他连忙往床里面一滚,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寿司卷探出个头催促着:“你别磨蹭了,我记得孔秘书不是说你今天九点还有个会么,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他该来接你了!”生怕男人又兽.性大发。 就像和沈竹约好的一样,有佣人过来敲响房门。 “老爷,孔秘书到了,在楼下等您。” 沈竹催促道:“赶紧走吧!” 楚雍:“之后收拾你。” 说完他离开房间。 楚家老宅临近市郊,为了方便,楚雍平时都住在市区内的公寓。 但他第一次带沈竹回家,想显得郑重一点,便还是把对方带来了老宅。 可惜沈竹压根儿没感觉到,只以为他平时就住在这里。 老宅很大,足足有三层,房间加起来有将近二十个。 楚家老人去得都早,除了一些诸如丁绍辉丁家的远亲外,再无其他人丁。 比起居住,老宅的作用更多地体现为一种象征。 不过虽然回来的不勤,楚雍的房间依旧被维护得很好,厨房等公区也有佣人打理。 沈竹穿着睡衣,跑到厨房,想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给您做点吧,您想吃什么?”厨娘用围裙擦擦手,问道。 沈竹打了个哈欠说:“随便弄点儿就行,我一会儿上去还要补觉,吃多了也不好。” “行。” 他坐到餐桌前,头一点一点地等着。 厨娘简单做了个三明治,还热了杯牛奶给沈竹。 毕竟沈竹看起来还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沈竹三两下就解决了三明治,整个人蜷坐在餐椅上,一口一口地啜着牛奶。 正这时,有人从正门进来。 沈竹掀起眼皮,看到了一脸惊讶的楚哲轩。 各种意义上都吃饱了的沈竹,今天没有找他麻烦的心思,于是又把眼睛闭上。 整个人窝在大大的餐椅之中,像一只慵懒的猫,八风不动、万事不管。 被无视的楚哲轩收起惊讶,牙关紧咬,攥紧拳头,感觉喉口好似有一团火,吐不出来又咽不回去,直把人烧的心头发闷,郁结于心。 “少爷,您这是……”有佣人上前询问,没想到他会在今天回来。 因为老宅里市区较远,所以楚哲轩平时也住在学校。 虽然也是两周放一次假,但他一般不怎么回老宅,因为楚雍也不经常回来。 这次也是,他是听说楚雍昨天回家,所以才从学校那边赶过来,想要见楚雍一面的。 可惜,没来得及。 他用力闭上眼睛,扭头向旁边看去,眼不见为净,说:“没事,我回来拿点东西。” 还特意边走边说,以免被沈竹叫住。 然而他想的实在是有点多。 沈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打了个奶嗝,就把脚从椅子上放回地面,摸索着穿上拖鞋,上楼接着补觉去了。 从头到尾都没再多看楚哲轩一眼。 直到沈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楚哲轩才从用余光偷看,变成抬头直视楼上的方向。 他没有被沈竹逼着叫小妈,本来应该庆幸,可不知为何,心里却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这感觉就像是捉奸事件后,他一直没有等到楚雍惩处一样,不由得就有些发慌。 喜欢他的人,不再在乎他。 而该管教他的人,也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他一句话。 就好像他这个人在他们眼里,从来都无足轻重一样。 不、不会的。 楚哲轩想。 沈竹喜欢我,就是因为喜欢我,才故意跟父亲在一起来气我。 之前他不是还跑来我面前耀武扬威,让我叫他小妈么,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 还有父亲,不过只是跟沈竹玩玩,所以根本没必要为了个玩物,教训身为楚氏继承人的我。 等父亲的新鲜感过去,区区一个沈竹还不是任我揉扁搓圆。 对,就是这样。 楚哲轩一边劝说着自己,一边慢慢就真的信以为真。 他看向安静的老宅二楼,发出一声冷笑。 -------------------------------------- 育人的住宿生并不多,因此宿舍空床也比较多。 虽然沈竹住的是四人间,但舍友却只有丁绍辉一个人。 下午回学校时,丁绍辉正在宿舍里打游戏。 看见沈竹回来,他蹬蹬蹬凑过去,端详着对方的脸说:“啧啧啧,你这出门一趟回来,跟刚吸完阳气的小妖精似的!” 也不怪丁绍辉如此形容,现在的沈竹面色红润,眉眼间还带着激.情过后的慵懒和舒适,看上去可不就跟刚吸完阳气一样。 当然实际上也是。 “哎,说真的,我是真想象不出来,我小叔公那个人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跟平时一样,也要一板一眼地按步骤进行啊?” 那你可真是太不了解他了,沈竹想。 床下骚.话、床上荤.话,哪个都没见他少说过。 又想起自己被他逼着说过的那些个不堪入耳的词句,沈竹不由得老脸一红。 “去去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沈竹一把推开丁绍辉凑过来的脸。 丁绍辉撇撇嘴说:“瞧不起谁呢?我也没比你小多少好嘛?” “没小多少?”沈竹把手往兜里一揣,掏出手机,似笑非笑地说,“既然你都是个大人了,那就直接去问你小叔公啊,用不用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 “不不,还是不用了!”丁绍辉用双手紧紧握住沈竹的手机,从他手上夺下来说,“我就是嘴贱,您别跟我一个小屁孩计较。” 沈竹冷哼一声,夺回手机。 “对了,以后不准给楚雍汇报我的事情,他想知道,就让他自己来问我。” 闻言,丁绍辉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沈竹冷笑一下,嘲讽道:“你演技太差。” 其实不是的。 若不是998跟他汇报,他还真以为楚雍这家伙真的开窍了呢,结果到头来只是从强迫变成了间接性质的跟踪而已。 如果对象不是他的话,楚雍这可就真的是在犯罪了! 然而,那之后过去整整一个星期。 沈竹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到。 周六晚上,丁绍辉捧着篮球,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回来。 见沈竹坐在寝室里的小桌子前学习,他把篮球往地上一扔,上前拍了下沈竹的肩膀,呼哧呼哧地说:“又在学习?老坐着对身体不好,你也出去活动活动啊!” 他用领口的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随口问道:“对了,小叔公最近没联系我了,他有给你打电话吗?” ——咔嚓! 塑料笔壳折猛地断在沈竹的掌心,丁绍辉一愣,立即反应过来,顿时抿嘴噤声,悄悄后退。 沈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手把笔的残骸扔进垃圾桶,合上书本,撂下一句:“我出去溜达溜达。” 离开了寝室。 关上寝室门,丁绍辉长舒一口气。 看这反应就知道是没打。 他就说为什么沈竹每天晚上明明可以在教室上自习,却偏偏还回寝室,原来是在等电话啊。 小叔公也真是的,之前催他偷摸汇报催得那么急,结果能光明正大地问,居然反而还不打电话了。 “老大?你没事吧?”赵刚宇探头探脑地伸进门。 见丁绍辉正坐在床上休息,看起来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他松口气,开门跟身后的侯聪健一起走进来。 赵刚宇:“我刚刚在走廊上看见沈少怒气冲冲地往宿舍楼外走,还以为你哪儿惹着他了。” 侯聪健:“我就说吧,要是老大真惹着沈少,沈少就不是往外走,而是关上门来收拾丁哥了。” 丁绍辉一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摆摆说:“去去去,说得沈竹跟个暴力狂一样。” 那可是他“小叔婆”,可不能让外人说坏话。 “我知道,这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侯聪健解释说。 丁绍辉:“不过你俩确实得小心点,他最近心气儿不太顺,真惹上他没准儿就拿你俩撒气了。” “不至于吧。”赵刚宇挠挠头,“我觉得沈少为人挺大气的啊。” 沈竹个头虽小,但力气惊人的大,而且为人坦诚,做事干脆,也不会仗势欺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丁绍辉这个四人小团体已经对沈竹心服口服,并不只是介于他的身份才过分恭敬。 包括被沈竹教训过的郑猛在内。 “迁怒,懂吗?”因为跟沈竹住得较近,所以他要更了解沈竹一点。 沈竹脾气直是真的,暴躁易怒也是真的。 丁绍辉:“情绪上头的时候谁也不见得能控制得住,反正避着点就是了。” 毕竟是因为小叔公才生气的,恋爱这东西可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不过丁绍辉心里纳闷儿得很,这两人谈个恋爱怎么谈得这么奇怪。 但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的他已经足够艰难,反正他已经按沈竹的话转述过了,小叔公要怎么做,就不关他的事了。 两人他都得罪不起,还是安静如鸡.吧。 ——咚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轰然倒地。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凑到窗边,向外探头瞅。 只听见楼下不远处有人在喊:“那边有棵树倒了!” “卧槽,这树怎么突然断了!” “快去叫老师,没砸着人吧?” “没有,周围没有人,咦?这树怎么像是被人掰断的?” “没有吧,我觉得好像更像是踹断的,你仔细看看,上面好像还有脚印呐!” “不可能吧,这么粗的树能被人踹断?” “都让开!”有老师赶到,拨开围观学生,一边检查一边问着,“这是人踹的?谁干的?” “老师,我们到这儿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那树还能自己……” 丁绍辉猛地关上窗户,将讨论声隔绝在外。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无言沉默下来。 最近还是离沈竹(沈少)远一点吧。 13、凭什么? 育人高中虽然没有全寄宿制那么严格的作息表,但马上就要步入高三的学生们,也大都自发地投入学习。 焦虑在无声蔓延。 由于原主的愿望比较抽象,“过好自己的人生”,究竟做到那一步才算过好? 沈竹没办法确认,只能在被允许的范围内做到最好。 然而即使有原主全部的记忆,沈竹对这些知识也只是雾里看花一样掌握得不够真切。 背诵类的科目还好说,凭他的精神力足以做到过目不忘。 可数理类的科目只有靠不断刷题来掌握感觉。 而且高二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还事关高三重新分班。 因此在期末前的这一个月里,沈竹几乎是把自己埋在了题海中,无法自拔。 同时,他其实也是在跟楚雍赌气。 他就是要看看,楚雍难道还真的能强撑着不给他打电话吗? 事实证明,他还真能!! 直到沈竹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他的电话都安静得像是死机了一样,就连一通骚扰电话都没有。 【主人,您为什么一定要等楚雍打给您呢?】998看着躺在宿舍床上发呆的沈竹,问,【您不是一向信奉要主动出击吗?】 【因为他太听话了。】沈竹叹口气,用手按住额头,【我如果让他打,他一定会按时打给我,如果不让他打,即使不开心,他也会同意。他做任何事几乎都是以我的意志为先,一方面是长久以来作为下属的习惯,另一方面也间接证明了,他没有接受拒绝的能力。】 998在系统空间直转圈:【我不懂您的意思,什么叫做“没有接受拒绝的能力”,听您的话还不好吗?】 998是新生系统,入职前主动放弃了身为人类的记忆,因此很多东西都需要从头学起。 沈竹耐心解释道:【没有接受拒绝的能力意味着,他永远不会向我提出会被我拒绝的要求。他的所有精力都会用在揣摩我的用意上,一旦他感觉到我很有可能会拒绝他,他就不会向我提出这个要求。】 【就像他想我的时候,如果打来电话,我因为学习而拒绝跟他聊天,他下次可能就不会再给我打这个电话了,因为觉得反正都要被拒绝。】 998:【可是您是因为在学习呀,下次挑一个您不学习的时候打不就好啦?】 【但他会认为这一次的拒绝,代表着我对他这个人的拒绝。所以他才总是会在做事之前就考虑被拒绝的可能性,如果判断出有这个可能性,他就干脆不提这个要求,自然也就永远不会被拒绝。】 沈竹又叹了一口气。 也因此,在他认为自己可能不会喜欢上他的时候,才会不敢表达爱意。 但他终究还是不甘心。 因为不甘心,才会撕裂神魂,孤注一掷地来搏上这么一次。 哪怕是用强迫的手段,也要试着把他留在身边。 只是这种害怕被拒绝的心情,像是已经镌刻在他的灵魂上了一样,即使是没有记忆,在面对他的时候,楚雍依然会畏首畏尾,裹足不前。 会因为他的威胁认怂,会不追究他的反抗,也会不敢表露出自己的爱意和想念。 “所以我才更喜欢跟他做……”沈竹呢喃的声音极小,小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什么?”同样在宿舍里的丁绍辉问道。 “没事儿。”沈竹坐起来,问丁绍辉,“你今天就回家吗?” 因为丁绍辉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嗯,我姐说一会儿过来接我。”丁绍辉拍拍书包,回问,“你呢?要是也今天回去的话,没人接你,我就送你一程。” “我……”沈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看到来电显示的人名时,沈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接起电话。 “喂?” “你们放假了吧?我在育人门口,你收拾好行李就出来,我带你回家。” “……好。”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仿佛这一个月来的断联从未存在过。 沈竹挂断电话,呆坐了一阵子才开始收拾东西。 他行李很少,比先开始收拾的丁绍辉,整理完的还要早。 背上书包,沈竹拖着仅有的一个行李箱,走到了校门口。 正值暑期放假,学校门口被塞得满满当当,接送的车辆从街头排到街尾。 往来的学生和家长络绎不绝,鸣笛声也不绝于耳。 但沈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楚雍。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正站在同色的车辆前。 他面色冷峻,眉间微皱,严肃刻板的模样看起来仿佛比上个月老了不少,在一众家长中鹤立鸡群。 周围人都不自觉地对他避让,一人一车,形成了一个真空带。 沈竹前进的脚步先是顿了一下,然后才迈开步子走向楚雍。 步子由小变大,最后近乎小跑了起来。 跑到近前时,他把手里的行李箱一放,整个人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向男人。 然后,被早已发现他的男人,张开双臂搂进怀中。 “……话。”埋在楚雍怀里,沈竹嗫嚅了一句话。 楚雍没听清,问道:“什么?” “我说!”沈竹猛地抬头,一把揪住楚雍的领带往下一拽,逼着他与自己近乎脸贴脸的对视,“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楚雍被拽得一个踉跄,站定后猛然对上沈竹气得快要烧起来的视线,连忙解释道:“你不是在忙着学习吗,我以为……” “以为什么?!”他用力抻紧领带,“我都让丁绍辉告诉你了,想知道什么你都可以直接来问我,你为什么连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我……” “怎么,新鲜劲儿过去就对我没兴趣了?那你还过来接我干什么?”沈竹松开他的领带,把他的胸口往外一推,撇嘴质问道,“是因为没找着下家,所以才想起我来,拿我处理一下你那堆过剩的精力是嘛?” “你胡说什么,我哪有下家……” “你就有!”沈竹无理取闹道,“否则的话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就是因为有了新欢你才压根儿想不起来我的!” “没有,没有新欢。”楚雍一把抱住沈竹,“只有你。” 他把挣扎的沈竹按进怀中,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头。 校门口来往的人实在太多,因为怕被人看见,楚雍抱着不再挣扎的沈竹上车,示意充当司机的孔秘书下车待一会儿。 但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还是被有心人收入眼中。 车厢内只剩他们二人,楚雍看着似乎在生闷气的沈竹有些手足无措。 “我很想你……”沈竹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但还是重重敲在了楚雍的心上。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但你始终都没打给我。” “我……”楚雍嗓子哑了哑,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是没有打电话的时间吗?当然不是。 他只是有些……胆怯。 “……我怕耽误你学习。” 怕你讨厌我的控制。 怕你因为我而感到厌烦。 怕你只是在提醒我,不要越界。 怕我这一个电话打出去后,让你连拒绝都显得为难。 他怕的事情有很多,却并不都能一一对他言说。 “耽不耽误我学习是我说了算的,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沈竹猛地看向他,漂亮的眼睛里像是要喷火。 你凭什么问都不问我,就替我决定? 凭什么断言说我不会喜欢你? 又凭什么以爱为借口伤害你自己! 沈竹眼睛有些发酸。 “……我错了。”楚雍抱住他,吻上他的眼睛,说,“是我的错,我不该替你决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只是担心打扰你学习。” “如果真的打扰到我学习,我会跟你明说,下次再挑一个不会打扰到我学习的时间不就得了?” 沈竹用双手捧上楚雍的脸颊,与他对视说,“你要相信我有拒绝你的能力,不想要我就会说不要,想要的我也从来不会藏着掖着。所以你也不要怕,想要什么都得跟我说!” 沈竹正正身子,咳了一下,故作正式地命令说:“现在,我想要听你说:我想你了。” 楚雍笑了一下,摸着沈竹的脸颊重复道:“我想你了。” “承认错误,说你不该不给我打电话。” “我不该不给你打电话。” “想我的时候会告诉我。” “想你的时候会告诉你。” “床上的事情听我的!” “床上的事情听我的。” “啧,居然被发现了。”沈竹懊恼的咋舌。 楚雍笑得分外温柔,刚刚看起来严肃正经到虚老的样子已经不见踪影。 沈竹晃了晃神,然后下令说:“现在,吻我。” 他仰起头,闭着双眼等待。 得令的楚雍吻了上去。 最初只是唇与唇间的厮磨,慢慢的,两人都开始不满足起来。 缠着彼此的湿.滑,唇.舌的动作越发激烈起来,两人都在争夺亲吻的主导权,但终究还是楚雍更胜一筹,借由身高优势将沈竹压在椅背上,肆意探索。 但从始至终,楚雍都没有闭上眼睛。 他凝视着沈竹的脸,眼底的情意像是濒临爆发的火山,淬着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将他灼烧殆尽。 他果然是爱他的。 爱他的简单直白,爱他的坦诚热烈,爱他一切的一切。 不同于最初莫名衍生的好感,这一次他终于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别对我这么好。 否则我会产生错觉的——以为你也喜欢着我。 14、好好学习 “都已经放暑假了,你干嘛要折磨我!”丁绍辉趴在楚家老宅书房的桌子上,恨恨地朝身边学习的沈竹说。 沈竹勾完最后一道选择题答案,趁着翻面的工夫斜睨他一眼,顺手拿起桌面上备着的糖塞进嘴里说:“学不学随你,但不学习你也得在这儿给我呆着。” 丁绍辉:“为啥啊?” 沈竹:“……这你不用管,不想学就去旁边打游戏去。” 丁绍辉:“……行吧,我不多问。” 说完,躺到一旁闲置的老板椅上,打开游戏。 今天一大早,沈竹就给丁绍辉打了个电话,动用自己“小叔婆”的身份,勒令他来楚家老宅。 原以为沈竹是找他出去玩,他屁颠屁颠地就过来了。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小叔公坐在沙发上冷着一张脸,很是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没等他打招呼,沈竹就下楼把被吓得不敢动的他拽到了书房,按在桌子前面逼他坐下。 “陪我学习。”撂下这么一句话,沈竹就没再管他,兀自学了起来。 开始丁绍辉还以为沈竹是要逼他学习,可他即使看手机,也不见沈竹有什么反应,只是自己闷头做题。 渐渐地,他胆子也大了点,光明正大的耍起了手机。 沈竹也没管。 因为叫丁绍辉过来,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他学习,而是沈竹想给自己营造一个“安全”的学习环境。 放暑假当天,沈竹就被楚雍带回了楚家老宅。 然后接连整整一个星期,他都没从床上下来过! 因为也有足足一月未见,刚开始的一两天,他还挺享受。 可之后他就不行了。 哪怕是淬炼后的身体,都没能供得上楚雍的精力。 司诏绝对给自己加了些莫名其妙的持.久buff! 绝对! 而且这个男人是真的狗! 沈竹一想起来就咬牙切齿。 一旦他想跑,楚雍就会用他的话来堵他:“不是说想要什么都可以和你说吗?” “我是让你说啊,但你也得给我拒绝的权利吧。” “那你要拒绝我吗?” “唔……”被堵住嘴的沈竹气得直瞪眼。 你倒是让我说话啊! 被逼无奈之下,为了逃离床铺,他只能用电话把丁绍辉call来,以求楚雍不要在小辈面前散德行。 事实证明,这招还是挺管用的。 高中的课程一向进度超前,两年时间就要学完三年的新知识,然后用整个高三一年来做应对高考的复习。 之前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沈竹为了应付期末,就只紧赶慢赶学了当学期的内容。 现在闲暇下来,他必须要把之前的基础再学一遍,以作巩固。 短短40天的假期,他全用来学习都还觉得不够呢,哪有那么多时间跟楚雍在床上厮混! ——咚咚。 敲门声刚响完便有人推门而入。 丁绍辉立即从老板椅上弹坐而起,还没来得及坐回沈竹旁边,就被楚雍喝住:“丁绍辉,你不学习在做什么?” “我……”丁绍辉拼命朝着沈竹使这眼色。 兄弟,救我! 沈竹翻了个白眼,说:“他刚学累了,我就去让他躺着歇会儿。” 说完,警惕地看着楚雍:“你进来干嘛?” 楚雍:“快到饭点儿了,上来问问你…们想吃什么。” 丁绍辉:……别以为我听不出来,那个们字是你后加上的!你这明显就是把我忘了对吧!对吧? “我什么都行。”沈竹说完看向丁绍辉。 丁绍辉挠挠头:“我也随便,都可以。” “楼下有镇好的酸梅汤。”楚雍也看向丁绍辉。 丁绍辉:“?” 话题怎么突然这么跳跃? 楚雍沉声:“下去端两杯上来。” “啊?”丁绍辉看看冷脸的楚雍,再看看没动弹的沈竹,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恍然大悟般道,“哦——,我这就下去。” 顺手还关上了书房的房门。 沈竹没好气地看着走近的楚雍,说:“你又想干嘛?” 他站定在沈竹面前,将座椅转向自己,用膝盖跪在沈竹的双膝之间,俯下身子。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说着,双手捧起沈竹的脸,将唇覆了上去。 灵巧的舌撬开牙关,舌尖一扫,便把他嘴里的糖,勾到了自己口中。 “真甜。”楚雍退开,用手指一抹他嘴上的水痕,舌尖舔过大拇指,笑着赞道:“叔叔这儿还有更甜的棒棒糖,你要吃吗?嗯?”。 沈竹:“……” 快别骚了! 说好的冷漠禁欲老男人呢?你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沈竹死命地翻了个白眼,拽着桌子把座椅往后一拉,退到安全距离外说:“算了吧叔叔,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 ——咚、咚、咚。 敲门声轻而缓慢。 光听声音都能感觉到小心翼翼。 丁绍辉端着托盘,站在门外,忐忑地一手握拳,不停地往下巴上敲。 门被人猛地拉开,吓了他一跳。 楚雍端着一张冷漠禁欲的脸,丝毫看不出来上来一趟只为占点便宜的心虚,沉声警告说:“好好学习,不准打扰他。” 被不同声调的“好好”两个字吓得一激灵,丁绍辉连忙应道:“是是,我知道。” 楚雍“嗯”了一声:“进去吧,饭做好了叫你们。” 丁绍辉:“好的,小叔公您慢走。” 送走楚雍,丁绍辉走进书房,背靠在阖死的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快步走到沈竹面前,惊疑不定地问道:“我怎么感觉小叔公生气了?你干了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欲.求.不.满呗。 沈竹撇撇嘴,又撕开一颗糖塞进嘴里,置于腮侧说:“不知道,反正我什么也没干。” “啧啧啧,”丁绍辉摇头晃脑,把托盘上桌子上一撂,说,“我可真够佩服你的,能跟我小叔公谈恋爱,我光看他那张脸就感觉要被冻住了,亏你还能顶着压力跟他说话。” 沈竹:“他就那个表情,只是看上去吓人而已。” 丁绍辉:“就只有你这么觉得好吧,我跟我姐都很怕他的。” 毕竟你跟你姐都没见过他发.骚.的时候啊。 “哎,我说,那个谁,”丁绍辉翘起大拇指,背对门口指着外面问,“我刚才下楼也没看见他,他是没回来?” “刚放假的时候回来过,”沈竹耸耸肩,“不过见到我在家,就被气跑了。” 顺便还给他送货上门了3%的任务进度。 沈竹甚至感觉这个任务简单得有些过分,怀疑是不是刚正不阿的主系统给他开了后门,特地为他找来一个新手世界练手用。 998:【主人,恕我直言,若不是司诏大人跟您在一起,您的任务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也是。 这么一想,打脸楚哲轩换来的任务进度,基本都是得益于楚雍的存在。 只有学习是完全靠他自己,而且因为成绩还没出,所以任务进度并没有丝毫涨幅。 期末成绩涉及到高三重新分班,考试成绩会跟分班结果一起在高三开学后公布。 “呵,活该,让他一天到晚还觉得自己挺能耐的,就该给他个教训!”丁绍辉愤愤道。 沈竹“嗯?”了一声:“你这么讨厌他?” 丁绍辉:“就是看不惯他。心眼儿就针尖大小,成天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还虚伪,做点儿什么坏事都要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小时候我让他坑过几次,之后就没再跟他玩了。” 为了维持自己表面优秀完美的好学生形象,楚哲轩从小没少拿他做筏子当对照组,搞得他成天在自家长辈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也就越来越叛逆。 想了想,丁绍辉还是开口提醒道:“楚哲轩那个人小心眼的很,他现在只是碍于小叔公,没什么行动,若是之后你跟小叔公……不过也没关系,到时候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惹急了我就把他以前干的那些破事儿都抖落出去,看谁更没脸!” 沈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这就是他愿意亲近丁绍辉的理由啊。 沈竹:“放心,不用担心我,你想的事情都不会发生的。” 丁绍辉:“那你也得小心一点,省的楚哲轩在背后搞小动作。” 沈竹点头:“我知道。” “哎对了,有个事儿你知道吗?”丁绍辉突然想起来说,“我听说楚哲轩喜欢的那个人回国了,好像下学期要转到我们学校。” 闻言,沈竹挑了挑眉。 【原剧情里这个白月光应该没有回国吧。】 【是的,主人。】998翻动剧情线,【上一世原主死后,原本打算回国的程晓凡并没有回来。】 丁绍辉问:“你知道吗,说起来他好像跟你还有点关系?” 沈竹应了一声:“嗯,他算是我的表弟。” -------------------------------------- 程家。 “大哥,大哥!”程晓凡蹦蹦跳跳地坐到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凑到程海云身边问,“你有见过小表哥吗?他真的跟小姑姑长得很像吗?” 程海云抵住他凑过来的额头,推远皱眉道:“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程晓凡被推得往后一仰,哼了一声,揉揉额头说:“大哥,我才17,还算是祖国的花骨朵呢,要是死气沉沉的还得了!” 程海云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晓凡摇摇头,双手一摊道:“唉,果然三岁一代沟,一想到等我三十五岁的时候,会变得跟你一样老气横秋,我真的是不想长大。” 程海云:“难道你要我一个三十五岁的人,还跟你一样整天上蹿下跳的不成?” 程晓凡:“我是说让你活泼一点,别成天皱着眉头只知道训人,笑一笑十年少没听说过吗?□□ile,ok?” 他竖起两根食指抵在嘴角,向上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程海云无奈地摇摇头。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有没有见过小表哥呢!”程晓凡突然反应过来,吐槽说,“你跟二哥都比我大那么多,从小被爸妈管着不说,还要被你们两个训,这次回国我可就指望着小表哥能陪我玩呢!你快跟我说说!” “啧,你从小仗着爷爷宠你闯下多少祸?有我爸跟二叔给你扫尾还不够,我跟海瑞要是再惯着你,你还不得上天?” “那是我招人疼,你羡慕不来~”程晓凡得意地摇头晃脑。 “不对,你少转移话题,我们明明在说小表哥的事!” 15、程晓凡 闻言,程海云眉头皱得更紧。 “我也只是小时候见过,长大后就没有了,只是听我爸说,那孩子有点胆小,也跟程家不怎么亲近。”他嘱咐程晓凡,“你见到他后收敛一点,别吓着他。” “我亲和力这么高的人,会吓到他?!”程晓凡不屑撇嘴,然后又问,“那大伯有没有说他跟小姑姑长得像不像啊?” 程海云:“我爸也只是前些年偶然见过他一次,不过据说是很像。” 程晓凡眼睛一亮:“那他肯定也跟我长得很像咯!” “长得像就长得像呗,你这么激动干嘛?” “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程晓凡从扶手上蹦下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程海云:“你也别光想着回来玩,国外的教学内容跟国内肯定不一样,提前回来这么多天,就好好学习适应一下,否则到时候考个倒数丢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程晓凡一边朝身后摆手一边说:“知道啦知道啦。” 回到房间,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出一通电话。 接通后,程晓凡笑着说:“喂?阿轩!” “晓凡?”电话对面的楚哲轩开心地问,“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嘻嘻,当然是想你啦,你在干嘛?” “也没干嘛,在学习呢。” “学习啊……”程晓凡眼珠一转,“那我们一起?” 楚哲轩笑了一下,问:“怎么一起?开视频吗?” 程晓凡:“当然不是啊,我去找你!” 楚哲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回国了?” “嘻嘻,对啊!昨天刚到,今天就来找你了,我仗义吧!”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啊?” “哎呀,不用啦,怪麻烦你的,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才没告诉你。” 楚哲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是啊,晓凡一直都很体贴。 程晓凡:“对了,我问你个事儿。” 楚哲轩:“什么事?你说。” “我记得你是在育人高中念书对吧?” “嗯。” “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沈竹的同学啊?” “……” “嗯?阿轩?” “……见过,他怎么了嘛?” 程晓凡当即眼睛一亮:“你真的见过他啊!有照片吗?” “……没有。” 程晓凡沮丧地“哦”了一声,又问:“他是不是跟我长得很像啊?” “……嗯。” “那他……哎呀,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去找你吧,你把地址发给我。”程晓凡挂断电话,立刻火急火燎地冲出家门。 程海云:“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阿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话音还没落,人就跑没影了。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程海云坐在原地没好气地嘟囔一句:“成天风风火火的,没个正型!” 而另一边,楚哲轩挂断电话,愣坐在桌前发起呆。 晓凡为什么会问我沈竹的事? 他是知道什么了吗? 不、不会的。 楚哲轩摇摇头。 可是,程家明明应该…… 他握紧手中的手机,突然感到有些慌乱。 似乎有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 暑假如期结束,学生们陆续返校。 在开学的前一天,学校已经把成绩和分班结果发给了家长和学生,第二天的返校日,众人就能直接找到自己的新班级。 然而返校当日,最热闹的却并不是需要熟悉新面孔和补作业的各个教室,而是学校的公布栏。 为了鼓励学生,育人会把年级前一百的成绩贴在公布栏上。 虽然公布栏前人挤人,但是榜单打印的足够大,即使站在人群后面,也能看清排名。 但沈竹懒得费这个劲,他站在人群后面,对脑海中的998说:【球,把榜单传过来。】 998已经无力吐槽沈竹对它变来变去的昵称,只老老实实地在系统空间内把大榜转成投影形式。 沈竹,语文134,数学150,英语131,理综300,总分715,年级排名1。 陈千易,语文145,数学133,英语144,理综288,总分710,年级排名2。 楚哲轩,语文146,数学127,英语147,理综288,总分708,年纪排名3。 …… “我靠,这次数学这么难还有人考了满分!简直变态!理综也是满分,神人啊!” “陈千易又是第二哎,就差五分,太可惜了!” “前面的分数咬的都好紧。” “咦?这次第一不是楚哲轩了,沈竹?哪个班的?怎么没听说过?” “英语怎么才130?这也太低了吧。” “哥们儿,睁大你的小眼睛好好看看,人家数学和理综满分,英语低也照样是总分第一!” 沈竹站在原地,看着脑内的榜单道:【还行,虽然英语考得差了点,但好歹总分超过楚哲轩了。】 998拍马屁道:【主人最厉害了!】 【那当然。】 不过因为提分快,沈竹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数理学科,语文和英语仗着自己过目不忘,就没怎么下工夫。 果然孽力反噬了。 “卧槽,兄dei,你牛逼大发了!”丁绍辉猛地一拍沈竹的后背,比他还激动地说,“你居然考了第一!那可是第一啊!” 他居然也能有超级学霸做朋友! 丁绍辉一边感到不敢置信,一边在心里赞叹,摇头晃脑地看着沈竹。 沈竹被他一巴掌差点拍吐血,没好气地回头瞪他一眼。 回手他是不敢的,以他的手劲,他害怕把丁绍辉拍得真吐出血来。 被沈竹一瞪,丁绍辉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讪笑两声,搓搓手心,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扭头往旁边看。 谁知这一眼就看到了楚哲轩。 与此同时,沈竹脑内也收到了新的提示。 【叮咚,当前任务进度70%,请宿主再接再厉】 沈竹:【这是升了多少?】 998:【30%。之前沈思远到楚家老宅来找您,被楚雍打发离开,任务进度涨了2%,达到40%。这次则是涨了30%,到70%。】 沈竹:【嗯?】 比他想象的要高啊。 难道…… 楚哲轩死死盯着公告栏上的榜单,好似能靠视线把榜单烧着,毁尸灭迹一样。 他考完就知道自己没发挥好,也做好了被人超过去的准备。 可为什么会是沈竹! 他明明之前成绩不过只是中游水平,怎么突然会进步这么多? “这就是实力啊!”丁绍辉搞得好像是他考上第一一样,跑到楚哲轩面前耀武扬威道,“之前是我哥们儿让着你,这次不过稍微发挥了一丁点实力,就把你吓着了?”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量出“一丁点”的大小,嘲讽说:“这就是天才跟凡人的差距。” 楚哲轩脸色阴沉,看着丁绍辉说:“我是凡人?那你算什么?” 他上前一步,逼近丁绍辉,沉声警告道:“别以为讨好沈竹那个贱人,我父亲就会高看你一眼,真以为我父亲喜欢他?不过就是个消遣的玩意儿罢了,你也就只配跟这种人在一起。” 闻言,丁绍辉的神色冷了下来。 他本来就长得高,一头红发和非主流的打扮,在他端起脸后便不再可笑,反倒是看起来气势惊人。 他眯起双眼,借着身高俯视着本就比他矮了半个头的楚哲轩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小叔公会跟你一样,把一个人当成消遣耍着玩吗?” 他低着脖子压低嗓音,直视楚哲轩道:“还替身?你也不嫌恶心,当自己是言情小说的男主角吗?我都有点同情程晓凡了,一个直男被朋友当成意.淫.对象,还找了个替身?真够膈应人的,被你喜欢上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楚哲轩一把揪住丁绍辉的衣领,惊疑不定的质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丁绍辉挣开楚哲轩的钳制,整整衣服不屑道,“你真以为你干的那些脏事儿没人知道吗?我不过是懒得跟你计较。再来惹我跟沈竹,我就把你这点儿破落事儿都抖给小叔公听!” “你……” 楚哲轩双目圆瞪,好似要杀人一样看着丁绍辉。 气氛剑拔弩张。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怎么了?要打架?”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气氛不太好。” “唉,校霸跟会长一向不太对付,这次是要动手了吗?” “那去叫老师?” “哎呀,管那么多干嘛,等真动手了再说,否则别人还赖你多管闲事呢。” 听到这些声音,楚哲轩冷静了一些。 他牙关紧咬,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 或许是忌惮于丁绍辉的话,也或许是不想引人注目。 最终,他只阴沉地看了一眼在一旁围观的沈竹,什么都没再说,转身离开了。 丁绍辉还想穷追不舍,但被沈竹拦了下来。 他气愤道:“你没听见他说什么吗?” 沈竹:“听见了,败犬乱吠你也要计较?”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狗咬你一口,你还非得咬回去吗?” 丁绍辉哼出一口气,终究作罢。 沈竹:“走吧,回教室去。” 两人教室不同,在楼梯口分道扬镳。 理科从13班开始,前一百名被随机分配到前两个班。 他在14班。 沈竹走进教室,原本热火朝天的讨论声突然变小。 他打眼一扫,眼熟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但眼熟他的,却是很多。 他无视众人对他指指点点的视线,径自走到一张空桌子坐下。 “沈竹,恭喜你,这次考了年级第一。”唯一一个沈竹既知道脸又知道名字的陈千易凑过来,装作一副和善的模样说,“我都不知道你成绩原来这么好?有时间可得给我们传授下经验啊!” “好啊。”沈竹眯起双眼说,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说,“对了,对不起啊班长,这次你好不容易考过楚哲轩,结果还是第二名,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也是我没想到这次数学题这么简单,一不小心就考了个满分。” 16、愿者上钩 【哇,主人,我怎么感觉你在凡尔赛呢?】998突然在脑海中说。 【因为我就是在故意刺激他啊。】 上一世,因为楚哲轩和沈家的摒弃,原主的死看上去跟陈千易毫无关联,也就没有人追究他的责任。 这一世,知道一切的沈竹可不打算放过他。 只是因为下药的事没有证据,而匿名帖又不足以惩治他,所以才放任他蹦跶到现在罢了。 998:【您这是钓鱼执法。】 沈竹:【那也要愿者上钩。】 “……没关系。你考得好,我当然替你高兴了,不过我已经不是班长啦,下次别叫错了哦。” 陈千易语气轻松地说。 回到座位后,他的同桌,之前也是沈竹和陈千易的同班同学,安慰他道:“没关系的,班长,沈竹那只是超常发挥而已,下次你肯定能考的比他高!” 陈千易微笑道:“谢谢。” 眉眼间看不出丝毫不悦来。 果然是班长,够大气。 这么想着,同桌安慰完陈千易,又转过头去跟后桌聊起了天。 没能看到桌洞里面,陈千易正死死地攥着拳头,力度大到连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 高三的生活紧凑而忙碌,开学一周后,学生们才渐渐熟悉高强度的学习氛围。 为了学习,沈竹依旧住在学校,哪怕楚雍在学校门口备了一套房子,都不肯答应搬出去住。 他还能不知道楚雍? 真要搬出去,他能有学习的时间就有鬼了! 再说了,他对自己的自制力也没什么信心。 要不然暑假也不用通过折磨丁绍辉来逼自己学习。 楚雍还想方设法地色.诱.他,可越是这样,他才越不敢搬出去。 最后还是他答应每周都出来一次,楚雍这才放过他。 这天,他刚回学校,就发现自己的同桌换了个人。 程晓凡坐在沈竹旁边的座位上,一脸激动地朝他打招呼:“嗨,你好啊,我叫程晓凡,以后就是你的同桌啦!” 沈竹挑高眉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热情,谨慎地说:“你好,我叫沈竹。” “我知道的!”程晓凡指指他又指指自己,“程蕊是我小姑姑,我是你的表弟呀!你不觉得我们两个长得很像吗?” 沈竹:“……” 【998?】 【我在,主人。】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这个白月光有点傻乎乎的?】 本来他还以为,程晓凡这个时候回国是因为楚哲轩,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他都做好了收拾程晓凡的准备。 结果就这!就这? 【唔,程晓凡因为陪程家老爷子治病,在国外待得时间比较久,性子难免有些……额、活泼,这次回国除了因为老爷子病好得差不多之外,主要就是想见见你。】 【见我?为什么?】 【他很喜欢程蕊,也就是您的母亲,他的小姑姑,所以一直很想见一见原主。上一世他没有回国,也是因为原主当时已经去世。】 【可他应该没有见过程蕊吧?】 他记得,程晓凡比他还要小两岁,那时候程蕊应该早就在沈思远的撺掇下,跟程家渐渐疏远了。 【嗯,但是程家人经常会提起程蕊,他知道自己是因为长得比较像早逝的小姑姑,才会被长辈偏爱,所以一直对程蕊很有好感,也就对原主一直很感兴趣。】 998想想又说:【程家这三代的孩子里,就只有程蕊是女孩儿,因此程蕊在没结婚前,也算得上是程家的小公主了。】 沈竹:【可惜眼瞎,看上了一个渣男。】 998:【没错。若不是沈思远从中作梗,原主跟程家的关系也不会僵到这个地步,上一世原主死后,程家彻查下药事件,虽然没能揪出陈千易,但也惩治了那几个欺负原主的人,而程晓凡在知道楚哲轩牵扯其中之后,也与他渐渐疏远。】 998又道:【这次程晓凡回国,也是受到家里人的指使。您离开沈家的事他们已经知道,所以他们这次不用顾忌沈思远,想通过程晓凡趁机接触一下您,看看您现在过得如何。】 【所以程家其实并没有想放任原主自生自灭,只是因为碍于沈思远,没有主动跟原主联络?】 【嗯,没错。】 只可惜,原主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沈竹定睛看向程晓凡肯定道:“确实。” 两人长相的确颇为相似,都是圆脸,脸颊上还带点肉肉。 唯一不同的是程晓凡的眼睛更圆一点,也并没有沈竹那么锐利的眼神,因此看上去还要更小一点,跟他天真的气质倒是极其相符。 除此之外,两人是真的很像,走出去说是亲兄弟估计都有人信。 程晓凡眼睛一亮,欢喜地说:“那我可以叫你‘哥’吗?大哥跟二哥他们两个都太老了,好不容易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兄弟,我想跟你亲近一点!” 或许是因为在国外待得比较久,程晓凡说话夸张又直白,并且不吝于向人提出要求。 而且可怜巴巴看着他的样子,像只小奶狗似的,挺招人疼。 他突然有些明白,楚哲轩为什么会喜欢程晓凡了。 思绪一转而过,沈竹点头答应下来。 正这时,系统播报声音响起。 【叮,任务进度已上升,当前进度72%】 嗯?怎么回事? 任务内容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程家,可之前沈父被楚雍撵走,和现在他同意跟程晓凡亲近,都有任务进度的上升。 所以“过好自己的人生”,还包括了远离沈家和亲近程家吗? 这么看来,原主对沈父和程家之间的斗争,也许并不是一无所知。 只是因为留恋生父,而让自己装作不知道而已。 可惜跟程蕊一样,还是选择错了人。 有任务进度的佐证,沈竹更是下决定要亲近程家,于是跟程晓凡的关系日渐亲近。 而这些被楚哲轩看在眼中,引起了他的不满。 虽然他提醒过晓凡,让他不要跟沈竹过于亲近,但晓凡总是左耳进右耳出,从来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让他既着急又无力,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程晓凡才好。 但他并不知道,程晓凡其实对他也是越来越不满。 楚哲轩三番两次在他面前说沈竹的坏话,虽然他没往心里去,可听起来总是不那么让人舒服。 真正接触沈竹之后,程晓凡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表哥。 沈竹为人直接坦诚,并没有像大哥说的一样胆小,反而是有话直说的性子,跟在国外长大的程晓凡很合得来。 他一点都不用担心自己说错话做错事,哪怕真的错了,沈竹也会当面给他指出来,从来不会翻旧账。 一点儿都不像大哥二哥,揪住他一点错就总是翻来覆去地说。 虽然沈竹发起火来也很吓人,呜呜呜。 而且沈竹脑子还特别聪明,给他讲题的时候连他的错误思路都能想到,从根儿上帮他学习,坐在一起后他的成绩都提升不少。 说来惭愧,本来他应该跟沈竹一起开学,可他直到开学前,才知道新学期要按照成绩分班。 他没听大哥的话,入学考试根本没用心准备,除了他擅长的英语以外,其他科目考得都一塌糊涂。 后来他知道沈竹考了全年级第一,以他的成绩根本不能跟沈竹同班后,才后悔莫及。 不过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顶着大哥的嘲讽央求来了一次重考的机会,才靠着单科成绩,险而又险地考过了一百名的分数,得到了插班的权利。 这才延迟一周入学。 他现在对沈竹这个哥哥是心服口服,就连楚哲轩这个老朋友都要靠后。 所以楚哲轩说沈竹坏话的事,其实让他一直都很不满,只是碍于朋友的脸面,没有挑明而已。 这天又是周末,沈竹不在学校已经是惯例。 正在教室学习的程晓凡,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 沈竹踏着夜色,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走进校园。 寝室里,丁绍辉带着郑猛三人正在一起开黑。 因为洗过澡,沈竹回来后便直接躺到了床上。 刚躺下没多久,宿舍门就又被人推开。 这周本不该放假,沈竹周末出门只是特意请过假。 因此,申请了跟沈竹同寝的程晓凡,这时才从教室学习完回来。 “哟,小尾巴,回来啦。”丁绍辉打招呼道。 “沈少,那我们就先撤了。”他们刚好结束完一局游戏,郑猛三人跟沈竹打招呼道。 沈竹躺在床上挥挥手。 三人鱼贯而出。 不过奇怪的是,今天沈竹的小尾巴程晓凡并没有黏上他,反而在看见他之后,眼神躲闪着直接爬上了自己的床,连个招呼都没打。 也没像平时一样,因为丁绍辉对他的称呼炸毛。 “他怎么了?”沈竹无声地询问丁绍辉。 丁绍辉摇摇头,回以无声:“不知道啊。” 【仔仔,程晓凡怎么了?】 【他收到了之前的那个匿名帖。】 【哦,难怪。】 就说他怎么看上去奇奇怪怪的。 见沈竹没有动作,998问:【您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做什么?】 【比如告诉他替身的事?】998也有些不确定,只是猜测道,【如果他能跟楚哲轩绝交的话,任务进度应该能上升吧。】 【你觉得他会为了我,跟楚哲轩绝交?】 【唔,不是吗?】 【小傻瓜,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丁绍辉那样的憨憨吗?跟人相处几天就能掏心掏肺的对你?】 【可是程晓凡看起来很喜欢您啊?】 【喜欢归喜欢,可我跟他不过才相处一个月,他跟楚哲轩可是十几年的朋友了,哪儿那么容易就会绝交。】 沈竹:【再说了,他可是程家人,豪门里的孩子哪有那么单纯,在不知道我跟楚雍关系的前提下,他不会冒着得罪楚哲轩的风险,为了我与他为敌的。】 也就只有丁绍辉那伙儿铁憨憨会这么实诚了。 【那您就什么都不做吗?】 【放心,不用我做什么,楚哲轩自己就会作死的。】 果然,没过两天,楚哲轩就找上门来。 17、作死的楚哲轩 这天早上起来,沈竹心情就不太好。 昨天晚上楚雍那厮又在睡前电话里撩闲,惹得他翻来覆去没睡好觉。 到教室后,沈竹就特意提前声明:今天他心情不好,少来招惹他。 身为他的同桌,程晓凡这时就会提醒前来问问题的同学。 开学快一个月,沈竹也跟班里的同学逐渐混熟。 大家不再对他感到神秘和畏惧,平时也会问他题。 只是沈竹的状态非常随缘,经常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这时候大家就都会避走。 因为大家都见识过,处在暴躁状态下的沈竹,给人讲题的态度有多差。 不过也有人专挑这时候去找沈竹。 暴躁状态下的他特别没有耐心,往往只会点出题目重点,如果你不会,他就会投以看傻子样的视线,用来鄙视你。 所以班里前几名,经常会趁沈竹这个状态的时候,把他的回答当成二阶段提示用来做拔高题。 真·工具人·沈竹。 除了脑回路奇特的学霸们以外,程晓凡也经常会趁着这个时候问沈竹题目。 因为他觉得,明明已经处在暴躁边缘的沈竹,却会为了他忍耐自己的怒气,有种诡异的被宠爱感。 呵呵,反正两个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998吐槽。 “我再给你讲最后一遍!你要是再敢错,我就把你脑壳撬开,把题给你灌进去!”沈竹食指屈指,用关节顶住程晓凡的太阳穴碾磨着,咬牙切齿说。 “呜,我疼,哥,你别碾了!” 没人注意到楚哲轩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直到沈竹的手腕被他握住。 “你在做什么!” 楚哲轩怒气冲冲地揪着沈竹的手腕往上抬,想要把他拽起来…… 结果没拽动。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楚哲轩嘴角一抽。 沈竹瞥了眼被他攥住的手腕,一个用力就抽了出来。 幸好楚哲轩松手也快,否则非得被他拽个踉跄不可。 “阿轩,你别误会,我哥只是在给我讲题。”程晓凡知道楚哲轩是误会沈竹在欺负他,连忙解释道。 自从看了那个匿名帖,他也是好一顿纠结。 帮阿轩?他舍不得小表哥。 帮他哥?他又觉得对不起阿轩。 但好在沈竹并不知道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于是他也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跟沈竹相处。 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阿轩和小表哥这么快就对上了。 而且还是因为我! 程晓凡头疼地想。 “讲题?讲题用得着捅你吗?他用手指头讲题?”楚哲轩虽然也是为了程晓凡,但又并不完全是因为他。 主要还是因为他在沈竹这里,吃的亏实在是太多了! 而沈竹貌似在针对程晓凡的行为,则是让他的憋屈一下子爆发了。 “你不懂,我哥他只是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就要拿你撒气吗?” “哎呀,不是这样的!” 程晓凡简直跟他说不通! 楚哲轩也觉得莫名其妙,明明他是为了程晓凡出头,怎么到头来一点好都没捞着,还被一顿埋怨呢? 沈竹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有父亲也是。 他们到底看上沈竹哪一点了? 一想到这儿,楚哲轩更觉得憋屈了。 自从酒店那次之后,他就再没见到过楚雍。 从前趁着回老宅的机会,他偶尔还能跟楚雍聊上两句。 可现在,楚雍每周都只跟沈竹在校外的房子里厮混,老宅根本见不到他的人影! 再加上开学后,暗恋对象没有选择跟他一个班级,反而屁颠屁颠地去找沈竹。 他是真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就不顺心了起来。 都怪沈竹!这个世界才变得这么奇怪! 楚哲轩恨恨想,道:“晓凡,你听我的,别跟沈竹在一起,他不是好人!你知道吗,他现在在跟我……” “够了,阿轩!你不要再说了!”程晓凡打断他说,“我们出去谈。” 说完,他率先离开了座位。 楚哲轩瞪了沈竹一眼,尾随而出。 三人的争吵令教室内噤若寒蝉。 待两人离开,才恢复喧闹。 后桌有人拍拍沈竹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我们知道是楚哲轩误会你了。” 这也是个经常问沈竹问题的学霸。 他们了解沈竹的状态,可楚哲轩不了解,会误会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这反应,看起来确实有点过激啊。 育人高中是私立学校,校内有不少家境颇好的豪门子弟,只是少有像楚家、丁家那样的富贵,总的来说也算是半个贵族学校。 豪门中的孩子即使都还是学生,心眼儿也不见得少到哪儿去。 都知道这事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但聪明人对此都不会深究。 除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 “我说的是真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楚哲轩站在楼梯间,有些崩溃地说。 “我信,阿轩。”程晓凡面色平静,但十分冷淡地说,“我相信你。” “那……” “只是,阿轩……”程晓凡语气疲惫,“你知道吗?沈竹他从来没有在别人、在我面前,说过你一句坏话。” “那是你不知道!我……” “我知道!”程晓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陌生。 他听到晓凡重复道,“我知道。” 程晓凡对他们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 他无力去深究两人究竟谁对谁错。 只是,沈竹从来没有干涉他跟楚哲轩做朋友,可楚哲轩却一直想要影响他跟沈竹的关系。 他叹了一口气,说:“阿轩,你要明白,我首先是程晓凡,然后才是你的朋友。” 我们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然后才是某人的家人、朋友、爱人。 可楚哲轩不明白。 明明就是因为沈竹,他才走到这个地步! 沈竹本来就不是个好人,只要放弃他就好了啊! 只要晓凡离开沈竹,他们就还会是好朋友,跟以前一样。 即使他只能默默地守着晓凡,不能倾诉自己的心意,也可以啊! 可为什么晓凡就是不懂呢?! 楚哲轩是真的搞不明白。 【他当然不会明白。】 沈竹坐在椅子上,脑海中有998为他现场直播。 看完全过程,他点评说道:【楚哲轩这个人,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实际上就是个巨婴,天天以为自己站在世界中心,别人都要围着他转。】 不过程晓凡倒是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998:【那您现在是想干嘛?】 沈竹正打着电话,对面一阵忙音。 【当然是去找人撒气了,顺便再给程晓凡添一把火。】 直到自动挂断,电话也没有被接起。 沈竹索性不再继续拨号,而是直接站起来,去办公室请假离开。 回到教室的程晓凡,看到沈竹空空如也的座位,心里也仿佛跟着空了一块。 -------------------------------------- 华睿集团,一楼前台。 “对不起,您没有预约,我不能放您上去。”前台的笑容十分标准,拒绝的话却也十分坚定。 【啧,怎么回事?楚雍怎么不接电话?】沈竹微笑着退后,再次拨打楚雍的电话。 “……沈少?”孔秘书走近沈竹,有些不敢认。 沈竹回头,孔扬一惊:“真的是您。” “孔秘书。”沈竹挂断电话。 “您怎么过来了?这个点儿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哦,我找楚雍有点事,他在公司吗?” “在,我带您上去?”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刚刚拒绝过沈竹的前台见状突然忐忑起来,直到孔秘书抽空对她说:“没事,你做的很好。这位是沈少,以后他来都不需要预约,直接放行。” 沈竹朝前台点了下头,看向孔扬说:“走吧。” 孔秘书:“好的,沈少这边请。” 两人走向电梯。 沈竹看孔秘书按下直达32层的键钮,顺嘴问道:“他今天下午有安排吗?” 孔秘书犹豫了一下说:“……有。” 闻言,沈竹看了眼孔秘书,纳闷儿道:“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很欢迎我过来呢?” 孔秘书心里咯噔一声:“呵呵,沈少说笑了。” “不对。”他上下打量孔扬,摇摇头说,“你今天确实不太欢迎我,为什么?” 孔秘书对他的态度一向还是比较和善的,所以今天看起来才有点奇怪。 孔秘书苦笑了一下,表情无奈地说:“沈少,不瞒您说,老板跟您在一起之后,我的工作量基本是呈指数在上升。您过来,就意味着我今天又要加班了。” 他开玩笑似的说。 沈竹恍然大悟,尴尬一笑,摸摸鼻头道:“……额,我会让他给你多发点加班费的,嗯,还有奖金。” 至于把楚雍让出去? 抱歉,不可以。 谈话间,电梯已经到达。 32层是总裁的专属楼层,门打开后就只有一间偌大的办公室。 “沈少!”沈竹刚要推门进去,孔秘书就提醒他说,“老板下午三点有事,您记得提醒他。” 沈竹抬手看了下表,还不到一点,说:“好,我会的。不过你放心,他做事有分寸。” 门在面前合上,孔秘书苦笑了一下。 要是老板真的有分寸,我也不用冒着得罪您的风险,让您提醒他了。 门内,楚雍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文件。 他听见门被人打开,只以为是孔秘书,头也没抬地说:“资料放在右边就行,一会儿让审计部门的带着报告自己上来取。” 沈竹把资料依言放在右边,却没有如楚雍所想的那样,自觉退出办公室,反而走了过来。 于是楚雍抬起了头。 18、试探 “你怎么过来了?”楚雍撂下钢笔,惊喜地站起来,朝沈竹走去。 沈竹:“怎么,不欢迎我?” “欢迎,怎么会不欢迎。”楚雍一把抱住沈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宝贝儿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不欢迎。” “切~” 沈竹问:“你在干嘛?中午没休息?” 楚雍拥着他往桌子那边走:“我刚吃完饭,闲着没事干就看看文件。” “你还闲着没事干?”沈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孔秘书可是跟我说了,你成天就知道压榨他。”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没有,他说我一见你,他就要加班,现在看到我都有点害怕了。”沈竹拍拍楚雍胸口说,“你记得给人家多发点工资,还有奖金什么的,别光让人干活不给人钱。” “给了,他年薪都涨了好多了。”说着,楚雍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好好工作。” 沈竹翻个白眼:“你工作了谁陪我?” 这点他分得可清楚了。 “那我现在陪你?”他压着嗓子在沈竹耳边道,“正好我刚吃完饭,来做运动吗?” 又骚!又骚! 这个男人又开始骚! 他一把把楚雍推坐回座椅,整个人跨坐到男人上方。 因为没有坐实,还比男人略高一点。 他扯起男人系的板正的领带,迫使男人抬头,居高临下地说:“做什么运动,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楚雍伸手揽住沈竹的腰身,迫使他与自己的前胸相贴,面对面地说:“什么账?我们可以去床上算。” 沈竹用另一只手捂住男人的嘴。 “你儿子跟我的账,你也要去床上算?” 楚雍皱起眉,但嘴还被沈竹捂着,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询问。 沈竹看懂回道:“也没什么,其实就是看我不顺眼。” 想了想,又笑道:“毕竟我说要当他小妈,他看我顺眼就有鬼了。” 闻言,楚雍眼神闪了闪,也不知是不是碍于被捂着嘴,他还是没说话。 “我看你昨晚撩我撩得挺开心啊?没睡好也就算了,你儿子还跑到我面前乱蹦跶,不过他也算是自讨苦吃,我懒得跟他计较。”沈竹只提了这么一嘴,仿佛楚哲轩在他这里无足轻重。 “倒是你,”沈竹捂着他的嘴往后按,逼他仰头与自己对视,“让我不高兴的账该怎么算?” 从手上传来一阵笑声的震动,随即,沈竹的掌心突然湿了一下。 他连忙缩回手,没好气地把被楚雍舔过的地方往西装上蹭,边蹭边嫌弃:“咦~” 结果没蹭两下,就被人托着屁股抱了起来。 沈竹吓了一跳,连忙按住楚雍的脖子,双腿夹在楚雍的腰间,生怕自己掉下去。 “你干什么?” “哄你开心啊。”楚雍亲了他一口,像抱着一只树袋熊一样,往休息室里面走。 “你就是这么哄我开心的?我……” 后面的话被楚雍堵回嘴里,再听不清。 -------------------------------------- 陈千易看着手中的成绩单,脸色阴沉。 死死地盯着他名字上方的两个人名。 许久后,他掏出手机,拨出一通他原以为不会再用到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变得非常激动。 陈千易沉默着听了一会儿,打断道:“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就行。” “敌人,我哪儿来的敌人?” “沈竹,不是吗?” “……” “我可不相信你能咽下这口气。” “……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 休息室内,沈竹睡在床上,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以为是楚雍在办公室里,于是一把拉开休息室的门,把门外的孔秘书吓了一跳。 “沈少,您醒了。”孔秘书放下手中的文件,说。 沈竹:“嗯。” 他问:“楚雍呢?” 孔秘书:“老板去开会了。” 沈竹:“哦。” 见沈竹还一副没睡清醒的样子,孔秘书说:“您要不再去睡一会儿?老板还得一阵子才能回来。” 沈竹摇摇头。 黄昏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洒进来,没开灯的办公室内还有点暗,但并不耽误人视物,孔秘书也就没开灯,继续整理着手上的文件。 沈竹坐在一旁醒脑子。 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这个点儿应该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于是顺嘴问道:“你是不是该下班了?” “没有,老板还在忙呢,今天可能会加班。” 沈竹脑子跳了一下,刚刚还有点混沌的眼神瞬间清醒。 【998。】 【啊?】突然被cue的998反应了一下,才说,【主人,怎么了?】 【去看看楚雍在做什么。】 【好的。】 同时,沈竹不同声色地问:“你们平时也这么忙吗?” 孔秘书没有察觉到沈竹的深意,只随口回道:“那倒也不会,只是偶尔会有突发情况,大家就都要加班。” “我还以为老板是个工作狂,属下自然要天天要加班。” “怎么会,没有必要情况我们很少加班的,就是……”孔秘书突然反应过来,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他偷偷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沈竹。 对方还没彻底清醒,正在闭目养神。 他不由得松口气,害怕自己再说错话,孔秘书再不敢闲聊,快速拿好自己要的资料,就退出了办公室。 【主人主人,我查到了。】998汇报道,【司诏大人在开会,因为下午他本来要约见一个客户,但因为推迟见面时间,那个客户被其他公司的人抢走了。】 【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一个小客户,不过就是重新再筛选合作对象麻烦一点罢了。】 跟华睿集团比起来,大多企业都只能算是小客户。 沈竹沉着脸色,手指不自觉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陷入沉思。 【主人,怎么了嘛?】 【没事。】他还不是很确定。 只能找机会试探一下了。 结果没有想到,这个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生日宴?”沈竹接过程晓凡递过来的邀请帖。 “嗯。我下个月过生日,因为是成年礼,家里想给我大办一下。”程晓凡点点头,言语间还有点战战兢兢,“你会来吧?” 昨天沈竹突然请假回家,程晓凡一直在担心是因为楚哲轩惹他生气了。 看出他的小心翼翼,沈竹用请帖敲了下程晓凡的头说:“放心,我会去的。” 程晓凡摸摸并不疼的额头,傻乎乎地笑了。 “再给我一张邀请帖,我想带一个人去。”沈竹说。 “好。” 当天晚上,趁程晓凡还在教室,沈竹提前回寝室堵住丁绍辉。 接过邀请帖,丁绍辉纳闷儿道:“小尾巴给过我了。” “不是给你用的。”沈竹说,“这周你跟我回趟老宅,把请帖交给楚雍。” 丁绍辉挠挠头:“小叔公?为啥要我给啊,你自己给不就得了?” 沈竹:“你帮我问问他打算用什么身份过去。” 丁绍辉:“啊?”他没听明白。 沈竹解释道:“就是我怀疑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俩在谈恋爱,你帮我探探他的想法。” 实际原因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只是这样说丁绍辉才会更容易接受。 “不会因为他是你小叔公,你就袒护他吧?”为了防止丁绍辉拒绝,沈竹还特意激他道。 “怎么可能!”丁绍辉拍拍胸脯,“放心,交给我了。” 他答应的极其痛快,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对楚雍有信心。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楚雍有多喜欢沈竹,他帮着问个已经有答案的问题,还能让两人感情更深厚,何乐而不为呢。 当周周末,丁绍辉跟着沈竹来到楚家老宅,趁着楚雍独自一人在书房工作,他偷偷溜了进去。 “我看沈竹他挺想让您去的,就擅自做主管小尾……咳,管程晓凡要了张邀请函。”丁绍辉说着早就准备好的托词,“程家那边也算是沈竹的亲戚,您看您是不是该主动点,上门去表个态啥的。” 他挤眉弄眼地提示道。 楚雍却只是看着手中的邀请函发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想多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闻言,丁绍辉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吧,真让沈竹猜中了? 他焦急地说:“怎么就不是那种关系了,您难道不喜欢沈竹,只是在耍着他玩吗!?” 难道真的让楚哲轩那个伪君子说中了? 闻言,楚雍眼神如刀地看向丁绍辉:“胡说什么!” 被楚雍凌厉的视线看了一眼,丁绍辉有些害怕。 可自己兄弟找他帮忙,他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再说了,看小叔公这样子,也不像是不喜欢沈竹啊。 丁绍辉揣摩着圣意,试探性地问:“那您是觉得沈竹太小,不适合公开恋爱关系吗?” “我和他,”楚雍顿了一下,然后说,“没有在谈恋爱。” “没有在谈恋爱?!”丁绍辉惊奇地扬高声音。 沈竹都已经在想公开的事了,怎么就成了“没有在谈恋爱”呢? “小叔公,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楚雍摇摇头,没有说话。 “那是为什么呀?!”丁绍辉简直要疯。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谈个恋爱怎么谈得奇奇怪怪的。 一个觉着对方不想跟自己公开,另一个干脆就不觉得两个人在谈恋爱?! “您难道不喜欢他?” “……当然喜欢。” “那……” “但他并不喜欢我。” 楚雍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让丁绍辉都愣住了。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颇有些无语地说:“小叔公,您觉着沈竹不喜欢你?” 他真想说:你是瞎了吗?沈竹有多在乎你连我都看得出来,你作为当事人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但他不敢。 楚雍没点头也没摇头。 丁绍辉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他要是不喜欢你,和你在一起图什么呢?他管你要钱了?” 虽说不敢,可丁绍辉还是有些为沈竹抱不平,连自己都没发现,他没有对楚雍用敬称。 “没有。”楚雍否定道。 或许是这些话在他心里憋得久了,即使面对的是丁绍辉,楚雍还是近乎自言自语地说了出来:“他只是太年轻了,跟我在一起,不过是一时……” 他停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措辞,好一会儿,才续道:“不过是一时贪欢。” 就差没明说只是馋他身子。 其实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 比如顾忌沈家,比如报复楚哲轩。 但独独,不会只是因为喜欢他。 丁绍辉:“……” 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前他怎么没看出来,小叔公竟然还是个恋爱小白! 也怪他以往过于正经的形象深入人心,让人觉得他谈起恋爱来也会得心应手。 就这话,小叔公要是敢对沈竹说,沈竹能被气死! 好在问出来的是他,他还能帮着小叔公找补一二…… ——砰! 没等丁绍辉庆幸完,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门板吱嘎一声,轰然倒地。 绷断的门锁晃悠两下,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竹表情平静地走进来,朝被惊到站起身的楚雍说:“接着说啊,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19、又被造谣 沈竹嘴上说是“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话来”,但听起来就像是在说“看你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丁绍辉连忙劝道:“沈竹,你别生气,先听小叔公解释!” 说完,拼命朝楚雍使眼色。 然而楚雍却没有反应,只有身侧的手攥成拳头,握得死紧。 沈竹没有理会丁绍辉,目光看向楚雍,语气平稳道:“你说,我听着。” 不同于以往生气时的暴躁,沈竹此刻连表情也十分平静,只有盯着楚雍的一双眼睛愈发幽深。 站在一旁的丁绍辉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即使沈竹看起来态度平和,他依然觉得此时的沈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书房内蔓延。 丁绍辉冷汗都要下来了。 可他瞅瞅沈竹,又瞅瞅楚雍。 不敢开口。 终于,沈竹失望地缓缓叹出一口长气。 他闭上眼睛,收回目光。 然后转身离开。 见状,楚雍这才有了动作。 他大步快走跟上沈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拽着他,用近乎哑了的声音哀求道:“……别走。” 他知道,如果这时放沈竹离开,他或许就会永远失去他了。 可他又没有权利强留,只能放下姿态哀求对方。 沈竹想抽出手来,楚雍下意识将手收紧。 他冷哼一声,对上楚雍的目光,目不斜视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楚雍的手掰开。 他道:“怎么,你还有事?” 楚雍:“我……” 可这次,沈竹没有让他说下去。 沈竹怒极反笑,打断他道:“楚总见谅,我有点累了,这周恐怕不能继续奉陪。下次吧,等什么时候我有兴致的时候,会联系你的。” 沈竹唇角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表情客套而疏离。 楚雍再度抓住他的手,却又一次被沈竹扯下来。 “楚总,不过是炮.友罢了,别搞得太难看。”沈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不是,不是炮.友……” 楚雍还想抓住他,这次却是沈竹握住了他的手腕,令他难以前进分毫。 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力气竟然不敌对方! 沈竹甩开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在跟上来,转身向外走去。 “我错了……”背后传来楚雍的呢喃。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沈竹毫不犹豫扯开的那只手,再一次说:“我错了。” 沈竹有无数次可以反抗的机会,和足够的能力。 但他并没有。 或许他真的……喜欢我? 是我误会了吗? 可是…… 沈竹停住脚步,他转身道:“楚雍,如果你真的明白,刚刚就不会连一句解释都说不出来,说到底,你还是不能相信我。” 他看着楚雍,目光里包着许许多多的情绪,却没有从话语中流露分毫:“先这样吧,当炮.友,也挺好的,起码你不用时时刻刻担心我会离开你了,不是吗?” 楚雍:“……” 沈竹转回身,自嘲地轻笑一声:“呵,一时贪欢……说得真好。” 说完,再没停留,彻底离开。 楚雍盯着他的背影,想追上去拦住他,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小叔公,你……”丁绍辉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可怜的样子,一时间连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 说到底,还是他好心办了坏事。 天知道沈竹是怎么会听见密闭书房里面的谈话。 他看看楚雍,然后又看看已经走出去的沈竹。 最终一跺脚,咬牙跟上了沈竹。 【主人……】为沈竹转播了丁绍辉和楚雍全部对话的998,颇有些无措地劝道,【您别生气了……】 【嗯?】沈竹反问一声,然后反应过来,轻笑道,【哦,我没怎么生气,只是做给楚雍看的,让他长长记性。】 骗人。 998看着沈竹满是冷意的眼神,想。 沈竹:【我多少有点预感,得到这样的结果,也不算意外。】 楚雍什么都听他的,和司诏一样,几乎将他奉为神祇,为了将他留在身边,力求所有事都让他满意。 可倘若他爱一个人,爱到连自我都失去了,那真的还算是爱吗? “我爱你”这三个字,最重要的不是“爱”也不是“你”,而是“我”啊! 也是他太大意了,受司诏的影响,再加上楚雍好歹在床上会表达意见,他最开始也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还是孔秘书偶然提醒到了他。 【愿意当炮.友就让他当,我看我就是对他太好了,好到他连点儿数都没有。】 因为司诏的影响,楚雍天生对他就有被pua的debuff,他以为只要他对楚雍好,楚雍总有一天能感觉到他的真心。 结果? 呵。 是他想得太好了。 既然甜枣不管用,就打个棒子让他清醒清醒。 让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才能真正反思到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沈竹!”丁绍辉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拦下他问,“你真的要走?” 沈竹点点头,但没有停住脚步,还是往楚家老宅外走着。 丁绍辉也跟着他,边走边问:“回学校吗?” 沈竹:“嗯,要不然也没地儿去。” 从沈家搬出来后,他就跟楚雍在一起了,周末也多是跟楚雍在校门口的房子或者老宅。 丁绍辉踌躇一会儿,还是问出口:“你……是打算跟小叔公…分手吗?” 其实说分手也不太准确,毕竟楚雍没觉得他俩在谈恋爱,可又没有其他更合适的词能用。 “没有。”知道丁绍辉担心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沈竹道,“放心,就是给他个教训。没有你我也迟早会知道的。” 丁绍辉本来还想劝两句,但见沈竹脸色并不算好,又已经一副心有成算的模样,便只能把话咽回去。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 楚雍又一次在酒店里独自醒来。 身旁的被窝已经失去温度,不知道沈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窗外天光还未大亮,正处于凌晨到黎明的时分。 他闭上眼睛,翻身仰躺着,将手腕置于额头,无声沉思。 房间里,莫名弥漫着一股哀愁。 自那日后过去已经有半个多月,沈竹还是每周都会出学校来找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楚雍知道不是的。 约会的地点从家中转移到酒店,他也没能再拥着沈竹醒来哪怕一次。 无论他睡前如何紧紧箍住沈竹,每次醒来的时候也都只会剩下他一个人,连沈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沈竹从不拒绝他的拥抱和亲吻,却再也没有主动亲吻过他。 哪怕做的时候,沈竹再热情,他的心也依旧是空的。 明明两人的相处更加规律跟和谐,他的恐慌感却更胜从前。 他后悔了。 现在想想,他会那样想,不过是因为对自己的不自信。 因为不自信,他生怕沈竹会离开他,于是拼命地对他好,证明自己的价值。 嘴上说沈竹只把他当炮.友,心里其实渴望着沈竹的爱,总希望他能爱自己多一点、再多一点。 却又害怕失望,于是只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沈竹并不喜欢他,他也就不用因此患得患失。 然而现在看来,沈竹是喜欢…他的。 即使明知沈竹对他的态度与从前不同,他也不敢加上那个“过”字。 因为承认后,仿佛就彻底否定了他们的未来。 原来失去后才知道珍惜这句话是如此的沉重。 他明白的如此彻底。 眼角露出一点水痕,被楚雍快速擦去。 事已至此,如何悔恨都再无意义,他需要想想该怎么做,才能挽回这一切。 【主人,司诏大人已经知道错了,他……也怪可怜的,您能不能?】998听从沈竹的吩咐,每次都操纵着楚雍强制令他入睡,也因此每次都能看见他睁开眼后,找不到沈竹时的落寞神情。 【他自己非要当炮友的,怪得了谁。】 沈竹正走在回学校的路上。 临近冬季,最冷的凌晨时分已经能哈出白气。 街道也极为冷清,日光还没完全破出,路灯却已完成使命。 【可是,可是……】998在系统空间滴溜溜地打转。 它知道自己不该插嘴,也知道是司诏大人做错了事情,但司诏大人看起来确实太让人心酸了,它忍不住。 沈竹也觉着司诏很可怜,然而更觉着他可恨。 倘若这人不是司诏,沈竹才懒得理他,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还当炮.友?想得美。 也就是司诏…… 沈竹叹口气,是他没教好。 【再等等吧,等等看他……】具体等什么,沈竹没有明说。 但998已经很高兴了。 主神大人这么说肯定就是已经打算原谅司诏大人了。 就看什么时候有契机了。 到学校时还很早,沈竹回宿舍换了套衣服,才往教学楼走去。 到教室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过了一会儿,才陆陆续续地进来人。 然而这些人到教室后,却纷纷都在第一时间朝着沈竹行注目礼。 直到教室坐满一半后,每个人都如此的目光才引起沈竹的注意。 【998,去查查怎么回事。】 【好的,主人。】 没过多久,998焦急地回来说:【主人,不好了,有人偷拍您和司诏大人的照片,还发在了论坛上,造谣您被楚雍包.养了!】 20、沈竹的坦然 “你们听说了吗?咱那个新的年级第一,被人给包.养了!” “哪能不知道啊,论坛上现在全是他跟人去开房的照片。” “我看另一个男的挺眼熟,你们说会不会就是上次有人造谣他出轨时候那张照片里的人?” “还什么造谣啊,我估计就是那个人了,只不过不是绿了楚哲轩,就只是卖.屁.股.而已!” “也不至于吧,他都考到年级第一了,长得也还不错啊,跟个老男人图什么呢?” “别告诉我你觉得是什么狗屁的真爱,这年头真爱都这么廉价了吗?明摆着他就是图钱嘛!” “我觉着……” 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丁绍辉被这群人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烦躁地根本没用心听他们在吵些什么。 “老大!不好了!”跟他同班的郑猛突然叫道。 郑猛连忙把他从睡梦中彻底拽出来,举着手机凑到他面前说:“老大,你快看看!” “什么啊?!”丁绍辉眉头皱得死紧,眼睛还有点睁不开,半眯半睁地看了眼郑猛的手机,然后一个激灵,清醒了。 他抓着郑猛的手,一目十行地看完整个帖子。 “老大,这……”郑猛话还没说完,丁绍辉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课桌! “艹,这是哪个王八蛋造的谣?”他怒气冲冲地吼道。 小叔公这段日子都已经够辛酸的了,居然还有人在这个档口造他们的谣?!这是真见不得他们两个好啊! 若是小叔公因为这件事跟沈竹彻底分手……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被突然暴起的丁绍辉打断,全体同学都静默地目睹丁绍辉一边打电话,一边焦急地冲出教室。 然而两人刚冲出教室,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单调的电话铃声。 丁绍辉举着手机猛地一回头,果然看见了楚雍。 楚雍没理会怀里铃铃作响的手机,正大步流星地朝丁绍辉走来,身后还跟着孔秘书,和一群看热闹的小尾巴。 “我靠,你们看见没有,楼下那车是真的吗?!” “我家就是卖车的,我向你保证,绝对是真的!” “哪儿呢,哪儿呢?”有男生闻言趴到窗户边探头去瞅,果然在校园内看见了那辆价值高达亿位数的豪车! “卧槽,牛逼大发了!” “啊啊啊,他好帅啊!”这是正在冲楚雍发花痴的女生们。 “我的天呐,我要是以后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还要啥自行车啊!” “醒醒吧,人家不光有颜还有钱,凭啥看上你啊。” “那怎么了,就不准他一时眼瞎吗?” 无视背后传来的吵闹声,楚雍走到丁绍辉面前,脚步没停地说:“去他教室,带路。” 丁绍辉连忙快走几步到楚雍前面,边走边问:“小叔公,您知道了?” 因为不想暴露两人的关系,丁绍辉声音压得极低,除了较近的孔秘书外,并没有人能听见。 楚雍几不可见的点点头。 丁绍辉:“那您打算怎么办呐?之前学校就有人传过类似的谣言,这次的事情一出来,许多人都把它跟上次的事情联系到一起去了。哦,对,上次的事您知道吗?” 楚雍:“知道。”那个帖子还是他让人删掉的呢。 楚雍:“先带我去找他。”言外之意就是别啰嗦了。 丁绍辉只能闭上嘴,安静带路。 丁绍辉的教室在一楼,14班在三楼,不过一分钟的工夫,几人就已经来到沈竹教室门口。 但沈竹却并没有在教室。 “……沈竹?他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去了。”陈千易努力装作平静地回答道。 他偷偷用余光瞄着楚雍,忐忑的心跳无声加速,生怕被对方觉察到自己的心虚。 然而无论是丁绍辉还是楚雍都无暇顾及他的状态,得知沈竹的去向,三人又连忙去往办公室。 几分钟前。 沈竹推开办公室的门。 正巧有其他老师的学生出门,沈竹让了一下,然后随手带上办公室的门,却没能关严,只是虚掩上了。 班主任姚锦程正坐在他的桌前朝他招手。 姚锦程是数学老师,因此办公桌在数学课题组的办公室内,周围都是数学老师。 沈竹虽然这学期成绩才刚刚上来,可天才之名却已经传遍整个数学组,凡是考试必定满分,总是让姚锦程乐得见牙不见眼,也因此这群老师们对沈竹都混了个脸熟。 见他进来,有些还不知道谣言之事的老师还纳闷儿着呢,就听见身边有老师八卦。几人凑在一起,窸窸窣窣地交流着信息。 也有老师事不关己坐得远远的,正在给来问问题的学生讲题。 沈竹站定在姚锦程面前。 姚锦程斟酌一下,谨慎开口道:“沈竹啊,你平时有逛学校的论坛吗?” 沈竹:“不常看,不过跟我有关的事情我都知道。”这就是知道为什么叫他的意思了。 “哦,好,那老师能问问,这个帖子上面说的是怎么回事吗?”姚锦程把手机亮给沈竹看,界面上正是那个造谣的帖子。 帖子沈竹早就让998给他看过,上面贴了几张他跟楚雍同进一间酒店房间的照片,有多个角度,还不止一次。 帖子话里话外都在明示他被富豪包.养,并且怀疑他的成绩也是因为走后门得到透题才突飞猛进的,想猜不到是谁动的手还比较难一点。 就是这手段实在太小儿科了一点,沈竹又不在乎这些虚名,而成绩的事很简单就能不攻自破,看来陈千易是有些被冲昏头脑了,这么拙劣的诬陷也能说得出来。 沈竹想了想,说道:“这个帖子上说的是假的,我没有被人包.养。” 姚锦程松了口气,说:“那……”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沈竹就抛下另一颗炸弹说:“但我跟照片里的人在一起的事是真的。” “咳咳、咳……”背后有在偷听的老师突然呛了一口,咳得惊天动地,把脸都憋红了,才好不容易没接着咳。 姚锦程不得不瞪他一眼,沈竹则是连头都没回。 看着神情淡定的沈竹,姚锦程感到一阵头秃。 他确实没想到这件事是这样的,也更加没想到沈竹会如此坦然承认。 以沈竹的成绩,今年的状元估计是非他莫属,若是再努努力,没准都能冲个省状元也说不准。 这样的人才,不光是他重视,学校也很重视,因此姚锦程才想在事情没彻底闹大之前,先来探探沈竹的意思。 可没想到,这一探就探出一颗地雷来。 虽说现在大环境对同性之前的包容度高了许多,可毕竟社会趋势还并没有发展到完全接受的程度。 这沈竹看起来年纪轻轻地,怎么就敢直接这么说出来呢? 再加上照片中人一看便是非富即贵,沈竹一个学生,即使家境不算差,但也不能以此堵住悠悠众口,让人们相信两人是恋爱关系,而不是包.养关系啊。 这胆子也是够大的。 出于本人的角度,姚锦程当然很欣赏沈竹的勇气。 可从一个老师的角度出发,他不能任由沈竹宣扬这种行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沈竹为了争这么一口气,把自己往火上架。 他斟酌一下,谨慎开口道:“沈竹啊,我知道,你上学偏晚,虽然还是高中生,但年龄上早已经成年了,是否恋爱跟谁恋爱都是你的自由。老师也不是非要批评你或是阻拦你,只是你现在毕竟还在校园里面,还是个高中生,有些事情做起来终究还是不合适。” 他将手机界面上酒店的照片放大,委婉暗示道:“我想你还是不要再做这类事情了,毕竟老师能相信你,不代表所有人都能相信你。若是可以的话,你也适当地否认一下上面的谣言,以免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你说行吗?” 姚锦程的话说的可谓是十分委婉了。 他也是真的爱惜这个学生,不希望因为这点似是而非的谣言毁了他,而是出于一名老师的身份,希望他能和楚雍撇清关系,洗净谣言,多多爱惜下自己的羽毛。 “身为高中生跟人去酒店开房听起来确实影响不好,我也在反省。很抱歉这件事给同学们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楚雍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虚掩的门中传来沈竹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身后的丁绍辉一个急刹车,险些撞到他的后背:“小叔公?” 楚雍却没有理会他。 他握紧身侧的拳头,紧盯着办公室的门没有做声。 沈竹他……本不该承受这些。 是他错了。 强求沈竹不说,不但惹对方生气,还因此让他被人造谣诬陷。 他本该活得理直气壮,跟从前一样,此时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他跟别人道歉。 明知道两人身份地位悬殊,会有人因此对他进行恶意的揣测和主观的推断,却还是没能保护好他。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强求沈竹。 好在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他只需要将帖子删除,然后承认沈竹与楚家的亲戚关系,再捏造一个合适的理由,利用楚氏的地位让校长发布公告,抓到造谣的幕后黑手,就能洗净沈竹身上的污点。 哪怕这样他不能跟沈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他也希望沈竹始终能干干净净地,不用受到他人的恶意揣测。 将计划在脑海中再次梳理一遍,楚雍下定决心,便要推门而入。 然而下一刻,门内再度传来沈竹的声音,楚雍瞪大眼睛,听他说道: “但像您说的,我今年已经成年,甚至翻年就到二十岁了,跟谁谈恋爱是我的自由。成年人有自己的性生活也并不可耻,可耻的是那群把我的私生活到处宣扬的造谣者,我会保留对这些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我有能力对自己的未来负责,也希望造谣的人能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 “就算所有人都信了那些假话,觉得我被人包.养,但我自己清楚,我只是堂堂正正地在跟一个人谈恋爱而已,没什么可见不得人的。” “所以很抱歉,老师。”沈竹语气平静地说,“我不能否认和他在一起的事实。” 21、楚雍的勇敢 楚雍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办公室内沈竹挺直的脊背。 即使看不见沈竹的脸,他都能想象到沈竹说这句话时的模样。 他的下巴一定是抬起来的,就像每次训人的时候,带着点高傲的睥睨。 唇角可能带笑,但眼神一定是坚定的,让人只一眼,就能看到他的认真。 他的语气或许并不怎么激昂,但仍然能令人生不起动摇他的念头来,因为知道没用。 楚雍闭上眼睛。 我究竟还要像这样,只能在门缝中窥探他的背影到什么时候呢? 姚锦程感到分外棘手,因为他看到的正是这样的沈竹。 这孩子明明看上去一副乖到不行的样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姚锦程苦口婆心地劝道:“可学校不能放任这样的流言继续发酵,如果不跟照片里的人撇清关系,你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别人相信你是清白的呢?” 沈竹:“我……” “我来解释。” 有力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 楚雍推门而入,大步流星地走到沈竹身边。 孔秘书紧随其后。 沈竹讶异道:“……你怎么来了?” 楚雍与他对视,眼里带着些他没能看懂的情绪。 沈竹:“?” 然而楚雍并没有同他解释。 他朝孔扬使了个眼神,孔秘书便从胸口掏出一张名片,上前递给姚锦程。 “这是我的名片。”孔秘书说。 一头雾水的姚锦程接过名片,看到黑金色名片上,龙飞凤舞的“华睿集团总裁特助”职务名,一时陷入沉默。 他大概猜到了楚雍的身份。 华睿集团的掌权人一向身份成谜,外界对他多有揣测,但不喜欢公开自己身份的集团总裁,从来都没有在人前正式亮相过。 这也是姚锦程第一次见到真人,他看看沈竹与对方相熟的模样,试探性地问道:“请问您跟沈竹是?” 楚雍看向姚锦程还摊在桌面上的手机,打开的页面依旧是那张两人一同进入酒店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我。”他指着手机说,语气坚定地说,“我正在以结婚为前提的条件下追求沈竹,他是我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人。” 沈竹:“……” 沈竹:“?!!” 办公室内四处传来抽气声,就连沈竹都险些一口气厥过去。 楚雍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肉麻兮兮的话? 沈竹惊讶的表情看起来总是特别无辜,总能让楚雍的心软成一片。 因为这一次,我想鼓起勇气,和你站在一起。 沈竹:“你……” 他刚开口,门口就又冲进来一个人,打断了他的话。 聪明绝“顶”的校长三步并两步走到几人面前,冷汗涔涔地道:“楚总,请问您来是……” 育人作为私立高中,每年都会有送子女来上学的富商们投资,算是半个贵族学校。 因为楚哲轩在这里就读,近两年投资最多的就是华睿集团。 楚雍突如其来地莅临学校,校长只来得及接到一个电话,让门口保安放行后便匆匆赶来,尚且还不知道沈竹的事,还以为是学校哪里做的不好要被撤资。 旁边有老师连忙凑到校长跟前,把前因后果简单地说明。 听完后,校长看向沈竹的视线都不一样了。 见校长摸清楚基本情况,楚雍这才开口道:“没什么,我们去你办公室谈。” 说完指指门外,示意校长先走。 校长犹豫地看向沈竹:“那沈同学……” 楚雍截断道:“大人谈话,就不用让学生跟着去了吧。” 校长连忙点头:“对对,您说的是。” 转身前,校长朝姚锦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 姚锦程看看沈竹,又看看楚雍,颇有些忐忑地跟了上去。 楚雍等人也随之离开办公室,门口的丁绍辉见沈竹出来,连忙凑过去问:“你没事吧?” 沈竹:“……没事。”就是有点让楚雍吓着了。 他神情复杂地看向楚雍,得到楚雍的微微一笑。 楚雍看着他说:“放心,交给我,你先回教室。” 沈竹:“……好。” 楚雍于是又笑了笑,然后才转身去往校长办公室。 转身的瞬间,眼中温柔退却,恢复成那个雷厉风行的华睿总裁。 沈竹跟丁绍辉一同回到教室,但沈竹却没进去,只在门口的走廊上等着楚雍。 丁绍辉陪在沈竹身边,跟他一起。 好在两人并没有等多久,不过十几分钟,楚雍就再次出现在了走廊上。 孔秘书跟在他身后,来沈竹面前打过招呼后,便拉着丁绍辉一起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教室里还在上课,沈竹站在走廊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思绪有些飘忽。 “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楚雍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竹回神,想了想问:“你怎么做的?” 楚雍笑了一下,低声说:“我告诉他们我正在追求你,办公室里那么多人都听见了,还有学生在场,肯定会宣扬出去,再加上校长会发布辟谣的公告,就没有人会相信那个帖子的说辞了。” “嗯。”沈竹低头应道,气氛有些尴尬。 说实话,他最开始还猜楚雍为了保护他,或许会选择跟他撇清关系。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沈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说那些话,只是为了辟谣吗?” 他抬眸,看向楚雍。 楚雍一顿,对上沈竹的视线,胸口的心跳渐渐飞奔起来。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说:“我……” 结果一开口,嗓子哑得不行。 他连忙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道:“不是的,是我想这么做。” 是我自己想要把我的心意告诉你。 他知道,在那个场景下,哪怕他顺势承认两人是在谈恋爱,即使沈竹还在生气,也不会去否定他。 但他没有。 如果可以,他当然也想像之前一样,用各种其他的方式手段,让沈竹主动留在他的身边,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觉得是安全的。 可这次,沈竹的坦然给了他一点勇气。 他想将自己的心意和软弱一并剖开给沈竹看,直白的、勇敢的,和沈竹一样。 不再用其他的借口。 只诉说自己的心意。 不计后果,不求回报。 楚雍伸手,牵起沈竹的手握在手心,像是在对自己信仰的神明祈祷一般倾诉道:“是我想爱你,也想告诉其他人,我很爱你。” 能更好地解决这次的谣言只是顺便。 但他其实依旧很害怕。 握着沈竹的手都不自觉地在用力。 他做事向来习惯谋定而后动,这样冲动且不计后果还是第一次。 只是他觉得,不能再这样在原地等下去了。 虽然他和以前一样,脑中依然盘旋着很多“我以为”,畏惧结果,也害怕沈竹的拒绝。 但办公室里沈竹的那番话,坚定得令他心安。 当他将自己真正的想法直接表达,而不是通过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时,随之而来紧张和忐忑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即使还没有得到结果,楚雍的胸口也不由得一松。 原来将这些话说出来也没有那么难,只是他习惯了用其他的事由和借口来表达而已。 而且他还发现,能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竟然也是一种幸福。 所以,他不会再将这些理由当成借口,来掩藏自己的心意。 他说:“我们不要再去酒店见面了,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不是因为还会被人抓住把柄造谣。 他说:“我很想你,想要你陪在我身边。” 我不会再用沈家威胁你。 他说:“即使你真的不再喜欢我,我也想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说你留在我身边只是一时贪欢,是我太胆小,以后不会了。 他近乎鲁莽地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来,把原先准备好的理由和借口一一否定,尝试着不再去顾忌后果,连他的卑劣和胆小都和盘托出。 “你等等!”沈竹被他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有点懵。 虽说这些话是他一直想要从楚雍嘴里逼出来的,可是当楚雍真的如他所想全盘托出后,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998如实地汇报着沈竹的身体情况:【主人,你脸红了。】 沈竹恼羞成怒道:【闭嘴!】 998从善如流地不再吱声,躲进角落偷笑。 “我……”刚说了一个字,沈竹就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因为紧张变得有些喑哑。 他懊恼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考虑一下。” 说完,用力将自己的手从楚雍的手中抽出来,颇有些落荒而逃地跑进教室。 楚雍看着他的身影,一瞬间就消失在教室门口。 他站在原地,将落空的双手握在一起,祈祷般地抵在自己的下巴上,不受控制地轻笑出了声。 他豁出去般地将自己的心迹剖白,虽然他的神明并没有给予审判,但他依旧感觉到了莫大的幸福感。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让他有了更多去面对的勇气。 孔秘书看见男人的时候,他的眼里都有光。 见状,他就知道老板跟沈少快要和好了。 这半个月来,因为楚雍心情不好,整个公司的氛围都战战兢兢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到老板的霉头,可苦了他们这群手下。 孔秘书甚至比楚雍还想让他们两个和好,因此见两人有和缓的苗头,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去查一下沈竹的过往经历,找一个人。”楚雍走到孔秘书身边,吩咐道,“我不确定他名字的写法,只知道读音,凡是有可能的人都要把资料报给我。” 孔秘书:“那个人叫?” “他叫司诏。” 22、任务 沈晴胆战心惊地坐在教室里,不停地刷着手机上的帖子。 直到一个热帖刷上论坛首页,她瞪着眼睛点开—— “我正在以结婚为前提的条件下追求沈竹,他是我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人。” 看见这句话的瞬间,沈晴就知道她完了。 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拼命地拨打那通向她索要沈竹照片的神秘电话,然而无论她怎么打,对方都没有接。 陈千易低头偷瞄着静音的手机,借由学生证的别针,将手机卡从里面拔.出来,按在指尖,捏成两半。 沈晴这颗棋用到这里就算是废了。 他尚且还不清楚楚雍的身份,可对方居然能说动校长特地为沈竹发布辟谣公告,想也知道身份不会简单到哪儿去。 论坛上现在到处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帖,有人将办公室里面的对话一字不差地搬运上去,还绘声绘色地描写了在场人员的一众反应。 可恶,这样居然都能让沈竹翻盘! 都怪沈晴那个蠢货,还骗他那两人没有感情。 这能叫没有感情? 陈千易死命地捏着手机卡,将已经碎成两半的卡又再次掰断。 他不时跟班里众人一样往后瞄两眼沈竹,果然一点都没看出来他有丝毫受挫,反倒是时不时地在傻笑,一看心情就不算糟糕。 不过沈竹的这副模样有点吓到同桌的程晓凡,因为他总是看着看着书就突然笑一下,然后收一收,过一会儿又突然笑一下,就像是克制不住自己一样。 程晓凡被他吓得一愣一愣地,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松了一口气。 “哥,你笑什么呢?”对国内论坛并不熟悉的程晓凡还不知道这件事。 “啊?我笑了吗?”沈竹唇角带笑,惊讶地问道。 998在系统空间里翻了个球。 拜托,我的主神大人,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好嘛! 但这话它是不敢说出口的,说了又要被恼羞成怒的沈竹关小黑屋。 可程晓凡没这顾忌,他伸手朝后座的女生要来小镜子,摆在沈竹面前问:“就这还算没笑?” 镜子上的少年皮肤白皙,脸色红润,唇角带笑,就连眼角都是弯弯的,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沈竹也是一愣,连忙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可奈何他的心情着实不错,眼里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就算是陈千易走到他面前时,他也并没有找他算账的想法,反而还挺感谢对方搞出这么一码事,让楚雍提前开窍了。 想到这儿,沈竹就像是完全不知道会刺激到陈千易一样,一脸开心地对凑过来的他说:“嘿,班长,谢谢你啊!” 路过的陈千易被他叫住,表情险些没崩住,勉强维持着脸色的平静,问道:“谢我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沈竹笑弯了眼,说完也不管陈千易是什么反应,转头接着跟程晓凡聊了起来。 陈千易看着他脸上堆叠的笑意,眼中的恨意有一瞬间让他的表情都差点扭曲。 但好在他反应及时,快速地隐匿下去。 然而他已经不敢再凑近沈竹,怕自己抑制不住心中的嫉妒,只能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同桌看他一眼,他朝对方笑笑,然后低下头开始做题。 同桌也就没再看他,也开始做自己的事。 也就更不可能发现,佯装做题的陈千易正在自己的本子上用力地写下:“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 楚哲轩是在楚雍离开后才知道的这件事。 然而就算他提前知道,也没有那个胆量去质问楚雍,更加不可能阻拦楚雍。 他甚至连自己跟楚雍的关系都不敢暴露出去。 若是被人知道,沈竹即将成为他的小妈…… 楚哲轩攥紧拳头,突然对楚雍产生了一股恨意。 楚雍待他其实并不亲近,虽然将他过继过来,但那仅仅只是因为楚雍母亲的遗言。 他父母死得很早,早到他对他们几乎没有印象。 因为害怕楚雍娶妻后顾不上这个侄子,楚雍母亲才在临死前劝说楚雍将他当做自己的儿子养大,这样哪怕楚雍之后娶了个不省心的,他多少也能过得安稳一点。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将他收做儿子的楚雍竟然丝毫没有结婚的打算,甚至连恋爱都没谈,只一心一意抚养他长大,好像已经将他作为自己的继承人了一样。 他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酒店的那件事为止。 捉奸事件已经过去很久,楚雍依旧对他没有任何惩罚。 但他并没有天真地庆幸起来,反而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或许楚雍从来就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更加没有当成楚氏的继承人。 所以哪怕他犯错,于楚雍而言也不是值得开口的事情。 曾经他以为,是楚雍为人过于严肃认真,所以对他的优秀也从不加以表扬。 他以为是他做得还不够好,所以更加拼命地努力。 可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就算他做得再好,楚雍也不会多说他一句。 因为对方根本没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 他就像个小丑一样,自以为是地崇拜着楚雍,结果被狠狠地打了脸。 可是为什么呢?你收养我,不就该尽到父亲的责任吗?不就该好好地照顾我、培养我,然后让我继承公司吗? 如果根本没想把我当成儿子照顾,当初为什么要过继呢?! 楚哲轩不懂,他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好像从那次酒店捉奸开始,事情就脱轨了。 对,就是这样。 楚哲轩眼睛一亮。 都是沈竹的错,如果他没出现,他现在还是华睿集团的公子爷,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前男友会成为自己的小妈! 如果没有他,程晓凡也不会跟他疏远,他还能陪在对方身边,默默地爱着他。 都是因为沈竹,都是因为沈竹! 想到这儿,楚哲轩眼里像是淬了一团火。 若是开始沈竹没有跟父亲上床,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该死的,所以当初到底是谁设计了沈竹! 想到这儿,原来一直没有仔细调查过这件事的楚哲轩,终于开始着手调查起来。 【叮,当前任务进度73%】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中响起。 沈竹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做任务。 最近谈恋爱谈得跌宕起伏,几乎把楚哲轩完全忘在脑后了。 不过现在看来,只要他跟楚雍还在一起,渣攻只会越来越后悔。 毕竟这世上也没多少比前男友和自己父亲搞在一起,更让人后悔的事了。 等什么时候他真当上楚哲轩的小妈,从楚哲轩身上能榨出来的任务进度也就到头了吧。 【咦?才涨了3%吗?】998有些奇怪。 沈竹:【嗯哼,毕竟报复渣攻不是原主的主要目的。】 【啊?不是吗?】998一直以为楚哲轩才是主要的任务对象,还一度为沈竹的忽视担心过,只是没敢插嘴。 【嗯,“过好自己的人生”才是原主的主要愿望,不过两条任务线几乎是混在一起的,所以没有太大差别。】 一天过去,关于造谣事件的热度慢慢开始退却。 沈竹也渐渐从兴奋感中解脱出来。 当天晚上在宿舍,丁绍辉颇有些激动地问:“这次你跟小叔公该和好了吧!” 天知道他身为两人吵架的祸首,每天过得有多胆战心惊。 他姐姐成天跟他抱怨小叔公最近越来越不好惹,搞得他连根姐姐诉苦都不敢,只能偷偷摸摸地一个人悬着心。 “哪儿那么容易放过他?”沈竹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枕头上托着后脑勺懒洋洋道,“让他再长长记性。” 说这话的时候,沈竹丝毫没有预见到,下次感到头秃的就是自己了。 程晓凡在一旁提醒:“那楚总会来我的生日宴吗?要是来的话我得跟家里人提前招呼一声。” 将整个事件捋顺的程晓凡,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沈竹的第二张邀请函是为谁要的。 “去。”程晓凡生日宴在周五,楚雍是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回家的,就算只是去接他也会露个脸。 程晓凡问:“那你跟我一起走,还是等楚总一起?” 沈竹:“跟你一起。” 程晓凡兴奋地道:“那我让家里给你准备礼服?我们穿一样的好不好?” “好个屁!”没等沈竹回答,旁边的丁绍辉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还跟沈竹穿一样的?是怕我小叔公看你太顺眼了是嘛?” 程晓凡捂住额头:“那又怎么了,跟我哥穿一样的就是兄弟装,楚总喜欢让他再置办一套情侣装呗。” “还是不了。”沈竹道,“毕竟是你的生日宴,我穿得跟你一样算怎么回事。” 程晓凡:“可……” 其实程家还有意趁这次机会将沈竹认到自家名下。 但现在看来,以沈竹和楚雍的关系,还真不一定能成了。 于是程晓凡只好偃旗息鼓,答应给沈竹准备一套跟他不同的礼服。 高三的学生并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来八卦,不过几天,关于沈竹的讨论热度就已经渐渐退却。 除了零星一些视线,几乎没什么人再当着沈竹的面讨论过这件事。 时间来到周五下午。 正值两周一次的放假日,校门口又堆满了接送的家长。 因为路上堵车,程家来接人的车被挡在了街道尽头,沈竹二人只能步行走过两条街。 然而没走两步,他们两个就被一群守株待兔的小混混,逼进了学校旁边的小巷中。 领头的混混染了一头黄毛,像是顶着一团杂草一样,夹下嘴里叼着的烟,朝地上吐了口痰,轻蔑地朝沈竹道:“小子,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省的你爷爷我还要费劲去搜!” 沈竹并不把这群人放在眼里,他只是有些奇怪,今天是学生放假的日子,学校门口的人流不算少,为什么这群混混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找事,还偏偏在人群之中盯上了他。 难道是他长得太好欺负了吗? “哥……”程晓凡害怕地抓住了沈竹的胳膊。 沈竹挡在程晓凡身前,打量着这群混混。 他们身上挂着丁零当啷的配饰,或黄或绿的发型冲天。他不由得分神想到,以丁绍辉的模样,果然还算不上非主流。 时尚的完成还是靠脸,他觉得就算丁绍辉顶着同样的发型和穿着,估计也比眼前这几个歪瓜裂枣看起来强得多。 沈竹的沉默激怒了黄毛,他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撂,骂道:“艹,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你……” 说着,往前走了几步。 在走近看清沈竹的长相后,黄毛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猥琐起来。 少年虽然已经成年,但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去的婴儿肥,脸颊肉软嘟嘟的,看上去十分让人有rua弄的欲.望。 而极具反差的是,少年的眼神与软糯的长相截然不同,而是带着丝丝缕缕的冷意。 被这种想让人狠狠作弄的长相一激,黄毛嘴里不干不净地道:“嘿,这小子长得倒是还挺招人的,不交钱,难道是想哥哥帮你吗?” 黄毛上下打量着沈竹,眼里的觊.觎让他感到十分不快。 对于黄毛的取向,他身后的那群小弟丝毫不感觉奇怪,也并没有和黄毛一样眼带淫.邪之色,只是站在原地,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他们反击。 然而十几个人看起来站的松散,实际上却将他们能溜走的路线全部封死,一看就是惯犯了。 沈竹眯起双眼。 不对劲儿,这人似乎不是随机挑的人,而是冲着他来的。 23、一报还一报 “晓凡。” “啊?” 沈竹没有回头,问道:“你相信我吗?” 程晓凡想都没想:“信啊。” “那就去我身后靠墙蹲着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等我让你睁开的时候再睁开。” “可……”程晓凡拽着沈竹胳膊的手用力捏紧,害怕地看眼黄毛,咽口唾沫才艰难地说:“……好。” 说完,真的就松开手,哆哆嗦嗦地在后面找个角落躲着蹲下去了。 他们所在的小巷其实并不是死胡同,只是巷道过窄,又堆满了废弃的杂物,将去路堵得死死的。 黄毛不屑地看着二人,见程晓凡蹲下不动后才慢悠悠嘲笑道:“怎么,这就算躲好了?用不用我找块儿布帮你把眼睛也蒙上啊?” 身后的混混们也随之发出一阵嘲笑。 沈竹也随之后退,靠近杂物堆。 黄毛逼上去,吊儿郎当地问:“怎么,知道怕了?劝你乖乖过来,让爷们儿爽一下,没准儿还能看你伺候的份儿上,对你温柔点儿。” 然而他没跟着走两步,沈竹就不动了。 他晃悠着手,在杂物堆上挑挑拣拣,最后,捡出半根折了的铁棍,像是从报废的桌子上卸下来的腿。 往地上敲敲,沈竹掂量两下,撇嘴道:“凑活吧。” 黄毛被他这幅游刃有余的模样激怒:“艹,不过就是个卖.屁.股.的,嚣张什么!” 沈竹懒洋洋抬眸:“你从哪儿知道我是卖.屁.股.的?谁派你来的?” 黄毛一噎,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刚想补救两句,就见沈竹一抬手,竖掌阻止道:“算了,现在问你你也不会说实话的,打过再说吧。” 说完,朝黄毛曲了曲掌心。 “妈的,跟我上!”黄毛朝身后一挥手,自己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来,率先冲了上去! 沈竹嘡啷着铁棍,前走几步,离开程晓凡的躲藏处。 他抬起头,稚嫩的脸上,挂着笑容。 残酷又嗜血。 系统空间内的998封住感知,用身体画了个十字,为这群人默哀:【哦,阿门。】 程晓凡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却仍旧有惨叫声不时入耳。 他无力分辨声音是不是属于沈竹,只能闭着双眼,嘴里嘟嘟囔囔:“程晓凡,加油,你不害怕,不害怕。” “啊!” “啊。” 被近处的惨叫声一惊,程晓凡也跟着叫出了声,但立刻闭上嘴巴,将呼吸放轻,捂着双耳的手更加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他闭着眼睛,胡乱挥舞着手臂,被人一把握住。 “是我。”沈竹道。 程晓凡慢慢睁开一只眼,发现真的是沈竹,连忙扑了上去,险些飙出泪来哭道:“呜呜呜,哥你没事吧?他们……” 没等他看清,视线突然就被一只白皙洁净的手挡住了。 “别看了,我们走。”沈竹没松开对他视线的控制,边走边说,“你还有生日宴呢,别迟到了。” 巷道的样子只一闪而过,耳边连那群人的呼痛声都再听不见。 程晓凡一个激灵,听沈竹的话没再去看。 顺利回到程家的车上,沈竹往外发了条短信。 就一会儿的功夫,程晓凡就恢复了生龙活虎,肾上腺素后知后觉地在起作用,缠着沈竹问这问那,还觉着挺刺激。 “那些人怎么办?就那么放过他们了吗?”程晓凡也反应过来,这群人是冲着沈竹来的了。 “有人会处理。” 万能的孔秘书任劳任怨地在加班,毕竟楚雍给的实在太多了。 到程家别墅时,回复的电话刚好打来。 沈竹示意程晓凡先进去,自己则接起电话。 “沈少,人已经送进警局。” “嗯。”好不容易蹲到一个大把柄,可不能轻易地放过,“看他们应该是惯犯,深挖一下也许有惊喜。” “好的。” 挂断电话,沈竹刚要走进别墅,就被角落里冲出来的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看着面前憔悴了不止十岁的沈思远,沈竹眯起双眼,后退一步。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竟然有胆子接近程家? 沈思远也是被逼无奈,在程、楚两家的联合打压下,沈家早就濒临破产,现在不过是砍断的脖子上还连着一层颈皮,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往前一步,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拽住沈竹说:“小竹,小竹你帮帮爸爸,爸爸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真的!” 瞪大的双眼里充斥着红色的血丝,能看出来,他的确是被逼到尽头了。 可那又怎样。 沈竹冷眼看着他,甚至伸手拨开了他攥得死紧的手,说:“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沈思远再次抓上他的手,拼命摇晃道,“程家跟楚雍都是为了你,只要你开口,他们一定能放过我的!好孩子,你帮爸爸一次,就帮爸爸一次!”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吗?” “还能为什么,都是为了你呀!” “哦,那是为了我什么呢?” “……”沈思远突然哑了声音。 他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但他不能说。一旦说了,他最后的退路就没有了。 于是他只能胡搅蛮缠道:“我是你爸爸!是你亲爹!你真就打算见死不救吗?!” 可你不也对“沈竹”见死不救了吗? 一想起那个在花一样年纪就凋零的灵魂,沈竹的心头就有浇不灭的火。 几近癫狂的沈思远还在逼问:“把我搞垮了你有什么好处,那不也是你的家吗?!” “那样的家,不要也罢!”突然,有人插话道。 沈竹回头,看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来,站在他的身边,伸手将沈思远拽着他的手狠狠扯落。 沈思远狰狞道:“程、海、云。” 程海云冷哼一声,丝毫未把沈思远放在眼里。 他将沈竹拽到自己身后,确保沈思远不能再靠近沈竹。 “沈思远,你也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实话告诉你,搞垮沈家,我程家是出了力,但大头,还是落在楚家那位的身上。你对沈竹做过什么,那位调查的一清二楚,你觉得他会容忍一个卖儿求荣卖到自己爱人身上来的人吗?” 说到这儿,程海云冷哼一声:“把一个孩子先后送给父子俩,亏你想得出来!就算楚雍不朝你下手,我程家也不会放过你!” “那又怎样!我生了他,还把他养大,让他做点事情回报我怎么了!”沈思远死不悔改道,“沈家好了他才能好,我有什么错!” 程海云冷笑道:“那你把这话说去给楚雍听啊,看看他会不会觉得你做的理所应当!” 沈思远梗着脖子,敢怒不敢言。 程海云:“你也不用觉得我们不给你留活路,你当年带着多少钱娶了小姑姑,我就给你留下多少钱,但程家的援助,你得一个子不漏地给我还回来!” 沈思远质问:“凭什么?那都是我挣的,是我沈家的产业!” 程海云嗤笑一声:“既然是你挣得,能挣一次就能挣第二次,你怕什么呢?” 沈思远:“你……” 他瞄到程海云背后的沈竹,扯着脖子道:“小竹,沈竹!你就这么看着一个外人欺负你老子吗?!” 被逼到绝境的沈思远,已经披不住那层道貌岸然的皮了。 “外人,对沈家来说,我才是外人吧。”沈竹语气平静地说。 程海云担忧地看向他,他却摇了摇头。 他走出来,直面沈思远理不直气也壮的视线。 他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从小你就不喜欢我,只有在妈妈面前,你才对我有好脸色,一旦妈妈转过身,你就连伪装都懒得伪装。” “小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不喜欢小孩子,因为毕竟我也没见过你对其他小孩儿和颜悦色的模样,直到沈晴被你领进门,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是不喜欢小孩,是不喜欢我。” 沈思远的表情僵住了。 他确实对沈竹不够上心,毕竟他每天都在为了产业费尽心思地讨好程蕊、讨好程家,当着程蕊的面时,他连沈竹都要讨好,自然对他有怨气,背地里也确实没给过沈竹好脸色。 但他以为沈竹还小,根本不会记得这些。 看他的表情,沈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说:“你以为我还小,不会记得是嘛?可我长大,你对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啊。沈晴是沈家的小公主,想要什么都有,我只能当一个可怜虫,连自己亲生父亲的一个拥抱都是奢求。” “你知道我每次只能羡慕地看着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都在想什么吗?” 看到沈竹带有恨意的目光,沈思远心里咯噔一声。 见状,沈竹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也不用担心,我没想过要对你们做什么。我只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在想妈妈而已。” 说到这儿,沈竹看向沈思远,问道:“沈思远,你真的觉得,妈妈对你所做的一切一无所知吗?” 沈思远瞳孔一缩,问道:“……你什么意思?” 沈竹垂眸,不再看向他,却反而令他更加心慌。 “你觉得身为朝夕相处的夫妻,她会感觉不到你的异样吗?” 24、生日宴 不、不可能的。 程蕊那个蠢女人,能知道什么? 被程家当成小公主一样宠着长大,三两句话就被他哄骗到手的女人,怎么可能觉察到他的伪装。 “她只是太傻,宁可沉浸在你编织的谎言里,也不愿意从虚假的婚姻中清醒过来罢了。” 而她的儿子则更傻,直到死后才知道,自己心仪的完美恋人,不过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替身。 然而即便是这样,原主最主要的愿望,也只是好好活下去,过好这一辈子而已。 沈竹闭上双眼,呼出一口气。 胸中的憋闷感随着这些话说出口后,消散许多。 他恢复平静且冷酷的状态。 “沈思远,如果当初跟我睡了的不是楚雍,你会怎么做?估计是会迫不及待地将我赶出家门,任我自生自灭吧。” 沈思远无法反驳,因为他确实想这么做,而上一世,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所以啊,沈思远。”沈竹冷笑一声,轻蔑地看着他说,“这是你该付的代价,后半辈子就为你的过错赎罪去吧。” 沈思远:“你……” “哦,对,友情提示一下。”沈竹伸出一根食指,朝上点着说,“多关心关心你的新夫人吧,别到时候被人把钱卷跑了都不知道。” 毕竟上辈子这位沈夫人,就这么干过。 沈思远瞳孔一缩。 身为夫妻,现在的沈夫人是有权利挪动财产的。 而他的产业就那么剩下一丁点了,他可还指望着靠它们翻身呢! 想到这儿,沈思远顿时没有了纠缠沈竹的心思。 匆匆忙忙离开了程家。 门口眨眼就只剩下程海云和沈竹两人,气氛有些尴尬。 程海云咳嗽两声,看向沈竹,有些出神。 沈竹长得跟小姑姑真的很像,比程晓凡还要像。 程蕊生的晚,虽然是长辈,却也只比程海云兄弟俩大上几岁而已。 三人几乎是从小一起长大,比起姑姑,程蕊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姐姐。 程家三代就出了这么一根独苗苗,可想而知,程蕊在程家会有多受宠。 但程蕊没有变得骄纵起来,只是被养得有些过分天真,还心软,这才会被沈思远这种人渣哄骗了去。 想到这儿,程海云皱起眉头。 他问道:“小竹,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小姑姑她真的知道沈思远的真面目? 沈竹:“没有,我骗他的。” 对于人渣来说,他们永远不会珍惜自己拥有的美好。 想让他们后悔莫及,得先让他们知道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幸福,然后发现永远无法挽回,才能彻头彻尾地让他们觉得遗憾和后悔。 希望这位现任的沈夫人能给力一些。 程蕊是否清楚沈思远的真面目,沈竹并不是很清楚。 只是她卧病在床的时候,沈思远对她已经有所怠慢,很多时间都推脱工作忙,并没有陪床。 久而久之,程蕊也就没再央求过他。 起码那时候,程蕊应该是有所觉察的。 只是再之前,沈竹就猜不到了。 但这话说出来,只会让程家人徒添伤感。 果然,程海云听到后眉头松开了些,之后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直呼了沈竹的小名。 虽然他从辈分上讲,是沈竹的哥哥,可毕竟他与程家疏远已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他们这一大家子。 他踌躇片刻,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沈竹说:“大哥,我们进去吧,晓凡已经等很久了。” 听见这声大哥,程海云莫名鼻尖一酸。 曾经被小姑姑照顾的时候,他就想过长大后一定要对小姑姑好。 可惜,没等他长大,小姑姑就已经不在了。 而沈竹又跟他们不亲近,被沈思远阻拦,他甚至连善待沈竹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沈竹叫他大哥。 程海云激动地拉住沈竹的手,说:“好孩子,以后程家就是你的家,不用有顾忌,要什么就跟大哥说,大哥一定给你办到。” 沈竹笑了一下:“谢谢大哥。” 两人走进别墅。 宴会厅里已经热闹起来,觥筹交错。 程晓凡像只耐不住性子的小狗崽一样,到处乱蹿。 看见沈竹的瞬间就飞奔过来,朝程海云抱怨道:“大哥你是专门给小表哥修了条路吗?接个人都这么磨蹭!” 程海云赏了他一个脑瓜崩,没好气地说:“说了多少遍让你稳重点稳重点,都是大人了还这么闹腾,都跟长辈们打过招呼了吗?” “打过啦打过啦!”程晓凡揉揉脑门,抱怨道,“你们怎么就知道弹我脑门,打笨了怎么办?” 程海云冷笑道:“放心,你的智商已经处在盆地了,再低也低不到哪儿去。” “哥,你看大哥,就知道熊我!”程晓凡朝沈竹撒娇道。 沈竹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努力地让自己融入程家的氛围。 他承情道:“大哥说的对,长一岁是该稳重一点。” 程晓凡满脸惊恐:“天哪,小表哥你也要加入折磨我的行列了吗?大哥二哥就够我受的了,要是你也加入我还有活路吗?!” 沈竹摇摇头,对他过于夸张的表情不予置评。 “不是给我准备衣服了吗?在哪儿呢?” 宴客厅里觥筹交错,就他还穿着校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哦,楼上呢。”程晓凡刚想带他上去,被程海云拦下。 程海云:“你在下面招待客人,我陪小竹上去就行。” 程晓凡噘嘴,但还是没强求。 毕竟今天是他的生日宴兼成人礼,他理所应当在楼下待客。 其实程晓凡国内的朋友并不多,这次的主要目的,也是要向国内的圈子正式介绍他。 如果可以的话,顺便也能将沈竹归在程家的庇护下。 “哟,小尾巴,打扮得还挺像样的嘛!”丁绍辉突然出现,朝程晓凡打着招呼。 丁家在本市也算是巨富,再加上又和楚雍沾亲带故,他一出现,许多人的视线都或明或暗地看了过来。 不过这些视线的落点却并不在丁绍辉身上。 一名女性,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礼服长裙,手拿白色方包,微笑着从丁绍辉身后走出来。 她脸上满是笑意,嘴上却毫不客气地教训丁绍辉:“瞎叫什么?这是你能乱说话的地方吗?一边儿去。” 然后朝程晓凡和善地笑道:“抱歉,我弟弟不懂事,还请你不要介意。” 丁绍辉撇撇嘴。 这人正是丁绍辉的姐姐丁韶华。 程晓凡连忙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都是同学,我知道他是跟我闹着玩的。” “切,我就说你瞎操心吧。”丁绍辉从兜里掏出一个礼盒,扔给程晓凡,“喏,生日快乐,恭喜你成人。” 程晓凡有点惊讶。 他一直以为丁绍辉并不是很喜欢他。 其实,丁绍辉确实是不怎么喜欢他。 但并不是因为对他本人有什么意见,而是对楚哲轩的厌屋及乌。 可他又是沈竹的表弟。 而沈竹自己都从没介意过程晓凡与楚哲轩交好,他又有什么资格来打抱不平呢。 程晓凡:“谢谢。” 丁绍辉哼了一声,转身朝背后的人说:“你们不是也有东西要送他吗?一起拿出来吧。” 小弟三人组也来到了生日宴。 郑猛等人的家境虽然比不上程、楚、丁家的富贵,却也在各自的领域中,小有名气。 要不然,几个人也玩不到一块儿去。 “……谢谢。”程晓凡抱着四个或大或小的礼盒,心里顿觉酸酸涨涨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跟沈竹关系比较好,对沈竹又有种依赖的雏鸟情结。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被接纳进了这个圈子。 程晓凡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丁绍辉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顺着丁绍辉的视线,看到了楚哲轩。 “我们就不耽误你这个主角的时间了。”丁绍辉问道,“沈竹在哪儿?” 程晓凡:“……在楼上换衣服。” “行,那我们去那边等他。”丁绍辉摆摆手,“姐,我过去了啊。” 丁韶华点了点头,也笑着走到了旁边,跟其他人攀谈了起来。 “晓凡。”楚哲轩递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恭喜成人。” “谢谢。”程晓凡道谢,但心里却有些莫名空落落的。 “晓凡,怎么了?”楚哲轩紧张地问,“你好像不太高兴?” 程晓凡笑着摇摇头,说:“没有啊,可能是有点累了吧。” 楚哲轩看着喜欢的人有些疲惫的样子,有些心疼:“要不你上去休息一会儿?” “不用啦,这是我的生日宴,我怎么能不在呢。”程晓凡不再推脱,又恢复了精气神满点的状态。 突然,宾客中一片哗然之声。 两人顺着声音的发源处看去,刚好看见从螺旋阶梯上走下来的沈竹。 少年一身黑色小西装,款式及其简洁,却掩不住过人的容色。 白色衬衫既没有打领带,也没系领结,扣子从上到下开着两颗,露出不同于脸上软肉的精致锁骨。 或许是因为今天刚打过一架,见过血的沈竹此时气场还没收敛干净,无端地有种威势,站在偏高处的螺旋阶梯上,一步步走下来,就像是一名身份贵重的国王,莅临现场。 比起刚穿越时,他多少瘦了些,虽然脸上还是肉嘟嘟的,但已经能看出些微的骨骼轮廓。 身高也抽长了一些,比起小少年,已经看起来更像一个青年——除了脸颊肉以外。 但宴厅中的人并不仅仅是在为少年的容貌赞叹。 虽说是小辈的生日宴,但到场的也有许多带着自家孩子来交际的家长。 而这些人中,见过当年程家盛宠一时的小公主的人,并不在少数。 长辈们惊讶于沈竹与程蕊长相如出一辙,小辈们都在惊艳。 喧闹的宴会厅难得有些安静。 【这是都看我看得入迷了吗?】沈竹吐槽道,【唉,都怪我天生丽质太迷人。】 【呕yue】 【嗯?】沈竹眯起双眼。 998慌忙改口:【主人帅裂苍穹!】 但他并不打算夺风头,才挑了件并不出彩的礼服。 却没想到,光是自己的长相,就让人震惊成这样。 程海云带他下楼,逢人就一脸骄傲地介绍这是自己的弟弟。 几轮过去,在知道沈竹是程蕊的孩子之后,那些人纷纷恍然大悟。 程晓凡也凑过来,两眼亮晶晶地夸道:“哥!你简直太帅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西装,领子和袖扣则是黑色的布料,系着个酒红色的领结,像小王子。 两人站在一起,长相相似,又一黑一白,倒真相得益彰地有点兄弟装的意思。 正这时,宴厅门口传来接二连三的惊呼。 25、程家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阔步走进来,一身纯黑色西装,勾勒出倒三角的绝佳身材。 面容冷肃,气势逼人,将宴厅中原本喧哗的氛围都压了下去。 楚雍向来神秘,很少在公众场合露脸。 可在场的几乎也都是豪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哪能真不知道楚雍的长相呢。 许多认出来他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程家这么有脸面,竟然能将楚雍请来参加一个小小后辈的生日宴。 是因为楚哲轩吗? 而此时的楚哲轩,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父亲目不斜视地经过他身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暗自握紧拳头。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下,楚雍绕过想挡住他的程海云,朝少年张开双臂。 沈竹回了他一个拥抱。 宴厅中顿时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而这还没完。 在商场上说一不二的楚雍楚爷,竟然对怀中的小少年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并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抱歉,我来晚了。” 自那日楚雍去到学校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他们彼此都有很多话想同对方诉说,只是场合不合适。 默契地对视一眼后,各自后退一步。 楚雍搭上沈竹的腰,极其自然地朝程海云招呼道:“大哥好。” 谁是你大哥了! 程海云眼角抽搐。 刚认回家的翡翠玉白菜啊,就已经被猪拱过了! 虽说品种优良,可年龄差得也太大了点,小嫩白菜配老猪,程海云是怎么看怎么不顺心。 “楚总客气了,我也没长你几岁,这声大哥我可受不起。” “大哥不必客气,你是沈竹的大哥,自然就会是我的大哥。” 话中深意并不需要思考就能想通,围观众人皆都再度倒抽一口气 众多视线重新回到那名漂亮的小少年身上,只是这次,其中的深意又有不同。 再度成为视线焦点,沈竹依旧坦然,只是他和楚雍毕竟只是客人,不该再继续抢程晓凡的风头了。 他朝程海云道:“大哥,能带我去见见外公吗?” 程家老爷子近年来身体不好,去往国外治病,程晓凡也是为了陪他,才在一直待在国外念书。 这次病情转好,老爷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待在国外,小辈们拗不过他,只好将他带回国。 程晓凡的生日宴,程老肯定是要露脸的,只是精力有限,宾客还没到齐前只在后面休息。 程海云先是一愣,随即狂喜道:“好,当然好,我带你去。” 沈竹的每个举动都在表达对程家的亲近,这让程海云甚是开心。 与楚家相类似,程家也是老牌世家,住宅占地广阔,前面的别墅只是专为待客用修建。 别墅后面是一片花园,再后面才是程家人真正居住的地方。 不过他们并没有走到后面,因为正巧,有人推着一把轮椅迎面走来,上面坐着一个老人。 正是程老爷子。 “蕊蕊?”在看见沈竹的瞬间,程老爷子就失声唤道。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先是擦了擦自己的花镜,带上后才敢确信他没看错,又叫了一遍,“蕊蕊!” 沈竹愣了一下,程海云附在他耳边道:“这就是爷爷,只是年龄有点大了,偶尔有些记不大住事。” 但他还记得自己的小女儿。 沈竹成神都已有万年之久,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了,更何况修仙成神前那点微薄的血缘。 但他并不会对此不屑一顾。 他永远认同人类情感的丰沛,以及它们所带来的所有的,有好有坏的一切。 包括亲情、友情和爱情。 因此,他厌恶对家人只有利用的沈思远,也会对偏爱程蕊的程家爱屋及乌。 沈竹蹲下来,凑近程老爷子。 程老爷子伸出手,带着些不自主的颤抖,摸上沈竹的脸。 沈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说:“外公,我是沈竹。” “沈竹?”程老爷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又认真看了看,才发现除了那张脸以外,沈竹的一切都昭示着他是个男孩儿。 “啊,对,小竹,你是蕊蕊的孩子。”程老爷子呆滞了一下,才又说道,“不可能是蕊蕊。” 蕊蕊已经死了,死了很久了。 程蕊的死因是胰腺癌,发现时就已经接近晚期,且发展速度极快,不过几个月,人就没了命。 年纪越大,程老爷子有些事就不愿意记得那么清楚了,尤其是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至痛,他总想着自己的蕊蕊只是嫁出去了,很久没回家而已。 直到看见长大的沈竹。 一晃神,程老爷子的目光恢复了清明。 “小竹啊,”程老爷子握住沈竹的手问,“今年多大啦?” “已经十九了。” “十九了啊,也不小了,还在上学?” 程海云插话道:“在上高中,跟晓凡一个班。” 闻言,程老爷子瞪他一眼:“我问的是小竹,用得着你多嘴。” 程海云无语。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小孩,他可算是见识到了。 自从程老爷子年龄上去,家里小辈就少有没被他怼过的。 除了程晓凡。 现在估计还能多添一个沈竹。 并不见在商场上的杀伐果决,程老就像是普通家庭中的亲戚长辈一样,先是嫌弃沈竹长得太瘦,嘱咐他要好好吃饭。 然后果然,问起了关于对象的问题。 一直守在后面的楚雍可算有了露脸的机会,他装作没看见程海云鄙视的眼神,上前招呼道:“程老好,我是楚雍,现在正在以结婚为前提追求沈竹中。” 因为还没有和沈竹详谈,楚雍暂且不太敢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 程老爷子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你是楚家的那个……” 想起楚雍的身份,程老沉默了一阵,或许是在消化沈竹的性向,也或许接受不了两人的年龄差。 楚雍有些紧张地握紧拳头。 程海云心中暗喜,盼望着老爷子能出言反对。 然而没等程老开口,沈竹就先站起来,将楚雍的拳头掰开,十指交叉,握住了他的手,用动作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楚雍内心狂喜,但脸上不敢过于轻浮,只有一贯紧皱的眉头松开许多,看着沈竹的眼中满是爱意。 程海云痛心疾首。 小白菜不争气啊,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他得逞呢! 而程老爷子也没有同程海云所想的那样反对。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和对视的目光,欣慰地笑了笑,说:“好,看来我们家很快就又会有好消息了。” 又? 什么意思? “小竹,来,”程老爷子笑意盈盈地朝沈竹招手道,“推外公过去。” 身后的佣人退开,沈竹上前,推着程老爷子回到前面的别墅。 程海云还是看楚雍不顺眼,把他挤到了后面,紧跟着沈竹二人。 不过楚雍也不在乎,他坠在几人最后,溜溜达达地跟着,还没从刚刚的开心中缓过神来,就已经走到了前厅。 虽说他被沈竹间接承认,但这里毕竟是程家,尚且还算不上程家一份子的他,进入前厅后,朝沈竹使了个眼色,就找个角落待着去了。 许多客人都想借机上前攀谈,奈何楚雍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为了维持脸上不露出笑意,此时他的脸板得死紧,看上去更加威严地让人难以接近。 却也有勇士趁这时凑了过去。 丁韶华举着一杯香槟,微笑着朝楚雍打招呼道:“小叔公好。” 她和丁绍辉同辈分,也得管楚雍叫声小叔公。 楚雍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与楚雍对视后,丁韶华难得一愣。 身为丁家小辈长女,丁韶华已经入主公司职位,因为业务,跟楚雍也多有联络,因此算得上比较了解楚雍。 虽然此时对方表情依旧刻板,但眼神中还是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了好心情。 想起之前的一幕,她下意识地去寻找人群中的沈竹,看见他正跟着程老爷子到处寒暄,时不时地还会抽空看过来一眼。 她想。 是因为他么? 她听丁绍辉说过两人的事,但内心其实是有些不信的,直到亲眼见到的今天。 原来他也是能对人温柔的啊…… 丁韶华内心苦笑了一下,将自己些微的少女心事尽数收敛,收拾收拾扔进了角落。 “小叔公,我听说程家这次好像还准备了什么,您有听说吗?” 楚雍摇摇头。 但他想起了刚刚程老爷子的话,心中略有猜测。 跟程老爷子绕过全场一周,沈竹才在正式开宴前被他们放过。 他长呼一口气,朝楚雍走过来。 丁韶华见状本想离开,结果丁绍辉看见沈竹就凑了过来,边走还边打招呼:“哟,沈少,今天打扮得不错嘛!” 身后的小弟三人组还在搭腔:“是啊是啊,沈少这一换衣服,我们都快不敢认了。” 沈竹走近,随手捞起桌边的杯子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后说:“什么意思,嫌我平时不好看?” 闻言,旁边楚雍的眼刀飞向丁绍辉。 丁绍辉慌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哪儿能呢!您平时就已经够好看的了,就是今天格外得光彩照人。” 妈的,沈竹这瘪三又坑我! 小弟三人组只会捧臭脚,丁绍辉改口他们就跟着说:“对,老大说的对。” 楚雍收回视线。 涮完丁绍辉等人,沈竹这才感觉松快了点,把杯子递给楚雍,放回桌面。 他又松开一颗衬衫扣子,用头靠在楚雍身上蹭了蹭。 说:“我想回去了,要不我们偷偷溜了吧?” 跟程家交好的目的已经达到,只是不知为何,任务进度还没见涨。 但沈竹已经开始没耐心应酬了。 一旁的丁韶华瞪大眼睛,心中震惊于沈竹大胆的行为。 因为她的视线过于灼热,刚刚没注意到她的沈竹偏头瞅了她一眼,打招呼般示意性地点了点头。 丁韶华呆滞地跟着点了点。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楚雍会对他青睐有加了。 “再等等吧。”楚雍安抚他道。 沈竹不太高兴。 他伸出小拇指,勾住楚雍,轻轻使力拽了拽,抬起头和楚雍对视。 直白的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火热和暗示。 难得再次得到到沈竹的主动,楚雍眸色闪了闪,险些意志不坚定的松了口。 然而他动了动喉结,最终还是说:“乖,再等一会儿,有惊喜。” 能有什么惊喜? 天色已黑,晚宴宾客尽数到齐。 以程老爷子为首的程家人都站在一起。 老爷子咳嗽一声,下面相互寒暄的宾客就渐渐歇了声音。 等宴厅安静下来,程老爷子才开口道:“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赏脸,来程家老宅参加我小孙子的生日宴兼成人礼。” 宾客们应景地鼓了鼓掌,程晓凡也站出来礼貌道谢。 然而这之后,他却也没退回原位,而是仍然站在最前方等待。 直到程老爷子再次开口:“除此之外呢,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26、订婚 “今天这场宴会,除了为庆祝我孙子的生日外,还是为了给晓凡和陈家千金怜珊,举办订婚仪式。” 订婚! 沈竹一下子精神了。 这可真是大惊喜! 他和丁绍辉等人,几乎都在第一时间,用视线满宴会厅地寻找起了楚哲轩。 而楚哲轩,其实就在人群前列。 也多亏了他手里没拿什么东西,否则这时候,什么东西都得被他摔得稀烂。 好死不死的,订婚宴另一名主人公陈怜珊,就站在他身后。 他眼睁睁地看到陈家家主微笑着牵着她的手,经过自己面前,将人交付到程晓凡手中,说:“晓凡,伯父可就这么一个闺女,从今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可得对她好啊!” 程晓凡接过陈怜珊的手,郑重其事地说:“您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嘱托。” 此时的他脸上不见稚嫩,如程海云所期望地,稳重了许多。 陈怜珊脸红得快要滴血,手被程晓凡牢牢攥在手心,抽都抽不出来。 陈家家主和程老爷子一同为订婚仪式收尾致辞。 程晓凡则牵着陈怜珊往后躲了躲,附在她耳边说:“我就说吧,长大了我一定会娶你!” 陈怜珊瞪他一眼,轻哼道:“那都是过家家的玩笑话,我才不信你一直惦记着我。” 陈怜珊与程晓凡算是青梅竹马,两人幼时一起长大。 不过陈家早些年去国外开疆扩土,不到十岁两人就分开了。 然而之后,程老爷子去国外养病,恰巧同陈家再次热络起来,青梅竹马重新再见,不知怎地就燃起了爱情的火花。 而陈家最近刚好想将产业再移回国内一部分,程家则是有向国外发展的打算。 两家一拍即合,便借着这次订婚,用联姻来合作共赢。 “真的,没骗你。”程晓凡晃晃她的手,说,“不过小时候只是单纯觉得你好看才喜欢你,真想跟你谈恋爱,还是在国外再遇见你的时候。” “哼,净会说好听的。”陈怜珊这么说着,嘴角却翘了起来。 两人的窃窃私语楚哲轩听不见,但彼此相熟的模样,却是做不得假。 他连骗自己说这是商业联姻,都做不到。 莫名的,他有种遭到了背叛的感觉。 远处的丁绍辉看着楚哲轩的样子,咂嘴摇头:“啧啧啧,这也太惨了。” 但他心里却在幸灾乐祸。 该! 让他成天还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呢,这下打脸了吧。 其实他一直知道程晓凡是直男,只是总心存不切实际的妄想。 觉得自己一直这么爱他,总有一天程晓凡会自己发现他的爱,然后深受感动地同他在一起。 可其实,不过只是自我感动罢了。 沈竹都能猜到他现在的感受。 大概还觉得自己被程晓凡背叛了吧。 所以说啊,他从始至终都没觉得自己没有希望。 否则为什么在知道程晓凡要回国后,迫不及待地就要摆脱原主呢? 还不是想要以“清白之身”继续守着程晓凡,等待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自己就爱情就感天动地,对别人的爱情就弃如敝履。 他也配? 觉得原主爱他是理所当然,认为程晓凡有一天也会同意跟他在一起。 从来都不会从他人的角度看问题,只活在自己的幻想里,还真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吗? 旁观者的沈竹看得透彻,身在局中的楚哲轩却依旧看不透。 他满心只有被背叛的愤怒,周围的欢声笑语在他听来全是噪音。 但他尚且还有几分冷静,知道这里不是他撒泼的地方。 最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前方的程晓凡,愤而转身后,逆着人流离开了宴厅。 【叮,当前任务进度90%】 998道:【恭喜主人,只剩下十分之一的进度啦~】 它在空间内高兴地转圈圈。 【别高兴的太早,最后的进度才最难刷。】 或许要耗上许久也说不定。 正想着,沈竹的头突然被人转了回去。 楚雍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人都走了,看两眼得了。” 沈竹失笑。 这个醋精。 他拉着楚雍的手,来到程老爷子近前,礼貌告辞。 程晓凡晃晃他的胳膊说:“你也要走啦?” 刚刚他还想找阿轩说说话,结果发现阿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看程晓凡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竹没多言,只礼节性地朝他身边的陈怜珊点了下头。 陈怜珊有些害羞,但还是站出来招呼了一声:“表哥好。” 虽然腼腆,但不失大气。 是个好姑娘。 听到她的称呼,程晓凡一脸傻笑,牵着陈怜珊的手不放。 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啦。 沈竹拍拍程晓凡的肩膀,说:“好好招待客人吧,我有点累,就先回去了。” “唔……那好吧。” 程晓凡倒是还想不放人,可沈竹身后的楚雍正皱着眉头瞅他,一脸不悦的样子。 呜呜呜,哥夫也好可怕哦。 有机会跟丁绍辉取取经吧,看看怎么才能不惹哥夫生气。 角落里的丁绍辉打了个喷嚏,丁韶华从包里拿出手帕。 丁绍辉没接,只从桌子上抽了张纸,随手擦了擦。 他擤擤鼻子,嘟囔一句:“谁惦记我呢?” 四下瞅了一圈,发现沈竹已经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还有小叔公。 丁绍辉倒是也想溜,可惜被丁韶华死死按在原地,陪着她跟人应酬。 他想。 辈分高就是好,想跑就跑。 唉。 -------------------------------------- 完了,全完了。 沈思远跌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保险箱,心中想到。 竟然真的让沈竹说中了! 那个婊.子把他剩下的钱都卷跑了! 新上位的这位沈夫人,从情妇时期开始,就很有一套哄人的手段。 想想看,她能哄着沈思远跟程家作对,也要把她娶进门,还把沈晴这个“证据”也娶进来,手段可见一斑。 沈思远倒也不是完全对她不设防,只是他太自大了,总觉得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女人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再加上沈夫人那张嘴,哄得沈思远对她的真心信以为真。 可也不想想,自己就是个靠骗人吃软饭上位的货色,怎么就能轻易相信了别人哄骗他的说辞呢。 说起来,也是程蕊盲目的喜欢给了他自信,让他真以为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像程蕊似的,对他掏心掏肺、爱慕不已。 可惜,剥除身份和产业,四十多岁的沈思远,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中年老头子罢了。 近乎走投无路的沈思远开始给自己在外包养的情人打电话,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更加令他震惊。 那位新任的沈夫人,竟然连那些情妇手里的钱都没放过! 她勾搭上了他的一个助理,以他的名义早就把那些人手里的钱财哄骗了出来! 那些情妇把手里的资产上交后,还心心念念地等着沈夫人退位,自己好上位呢! 真他妈好样的! 最后,沈思远想起沈晴,给育人打了个电话,果然得知沈晴的学籍已经在前天被转出了育人,至于转到了哪里,学校也不清楚。 沈思远挂断电话,终于没忍住,把手机狠狠地摔到地上。 他掀翻了书房的桌子,踢倒了书架,举起椅子砸向保险柜,把房间弄得一团乱。 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沈思远眼中一片狼藉。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到这种地步了呢。 仔细想想,当初程蕊还在的时候,他除了面对程家人时有些低声下气以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焦头烂额过。 有什么事情程家看在亲家的面子上,都会帮扶一二。 若不是娶了沈夫人,他何苦跟程家撕破脸面! 那个丧门星! 沈思远恶狠狠想到。 他现在一想到沈夫人的所作所为,就被气得气血上涌,头昏脑涨,感觉血压都要冲破血管爆出来了。 若是程蕊…… 他想起沈竹说的话,心中突然就涌现出了悔恨之心。 若在他身边的还是程蕊,如果程家现在还是他的助力而不是敌人,他何苦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 这些年程家对他多有容忍,无非是因为沈竹还在他的名下。 而程蕊那个女人,死前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财产,用遗嘱的形式都留给了沈竹。 这部分连他都动不了,沈夫人自然也不可能挪用! 一想到这儿,沈思远立刻来了精神,当即便要再回去程家找沈竹。 没关系的,沈竹只是个孩子罢了,现在只是在气头上,只要他多哄两句, 那孩子不是一直很渴望父爱吗?只要沈竹能把钱交出来,让他做什么都行。 沈思远猛踩油门,冲到程家。 可他注定扑空。 沈竹早已跟楚雍一起,回到了老宅之中。 再次回到楚家,两人心中都颇有感慨。 沈竹看着被自己踹倒的书房门,失笑问道:“你怎么没修?” 门还维持着被他踹倒的形象,躺在地上。 楚雍上前搂住他,闷声说:“提醒自己,少干蠢事。” 沈竹挑眉:“知道自己干的是蠢事了?” 楚雍“嗯”了一声,声音里都带着沮丧。 他凑近沈竹,用脑袋蹭了蹭沈竹的耳边。 “痒。”沈竹扯着他的耳朵,笑着说。 “能原谅我了吗?”楚雍顺势退开,与沈竹面对面,说,“我很想你,后悔自己钻牛角尖,没珍惜你对我的好。” 他用双手捧起沈竹的脸,告白道:“是我太胆小,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吧,好不好?” 沈竹哼哼唧唧傲娇道:“看你表现吧。” “那我该怎么表现?”楚雍抵上他的额头,直视沈竹问道,“这样吗?” 他扣住沈竹的后脑,将嘴轻轻印在沈竹的唇上,一触即分。 过程中,视线始终没离开沈竹的眼睛,像是在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唇上的温热转瞬离开。 沈竹看着他,扬起唇角摇头道:“不够。” 他扯住楚雍的衣领,将他向下拽到与自己平视,才又说:“要这样才行。” 说罢,主动吻了上去。 27、司诏是谁?(倒V开始) 【请仔细看,这段只是抱着接吻、气氛渲染,这之上的行为—点都没做!qaq】 火热的舌尖顺着齿缝探入,沈竹—反常态地在楚雍口中攻城略地。 半弯下腰的楚雍姿势扭曲,维持没多久,便掐住沈竹的腰,将人抬了起来。 沈竹轻哼—声,顺势跳上去,夹腰盘腿,被稳稳托住。 他扶着楚雍的后脑,居高临下地再次吻住对方。 而这次,楚雍没再坐以待毙。 他咬住沈竹探进来的舌尖,—点—点与之缠绕。 交锋过程中不断逼退对手,直到战场交换。 他仰头,用牙齿轻扯—下沈竹的唇瓣。 —手掐住沈竹的腰,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另—只手则扣住对方的后颈,令其逃脱不得。 然后向书桌走去。 “唔……” 沈竹被他放到桌上,整个人却还缠着他不放。 他扯落沈竹攀在他脖子上面的—只手,扣着手腕按在桌上。 舌尖描画着对方薄唇的轮廓,最后轻舔了—下唇角,沾断银丝后分开。 呼吸急促的双方都暂停攻势。 沈竹松懈下来,躺在桌上。 脚背互勾,搁在楚雍的后腰。 他歇了—会儿,还想亲上去,却被楚雍用食指抵住嘴。 “等等,我有个事想问你。”楚雍缓了下呼吸说。 “什么事非得现在问?”沈竹用力,腰悬空着,轻笑—声问道,“嗯?” 后—声尾调上扬,听在耳中,像是被只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下。 妈的,这妖精可真要了命了。 气场全开的主神大人言语和气质不掩诱惑,却偏生长了—副童颜,看起来又纯又欲。 楚雍几乎用尽了自己的意志力,才没被沈竹勾了魂去。 “先等等。”他得问清楚了才能接着做下去。 闻言,沈竹—泄气。 腰往桌子上—落,没好气地说:“行,问吧问吧,真不知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能比“干正事”还急? 998在系统空间感叹:就主神大人这个急吼吼的样子,也难怪司诏大人总觉得他只馋自己身子。 虽然还没正式开始,但998觉得两人气氛正好,为了避免被马赛克糊—脸,刚想把空间感知封闭的998,就听见楚雍问:“司诏是谁?” 沈竹:“……” 998:【……】 沈竹:“?!!” 998:【?!!】 wtf? 他从哪儿听来司诏名字的?! 沈竹在脑海中疯狂叫唤:【998!!】 【我在查!】998拼命翻动数据链,光球快速运转到亮得像—千二百瓦的灯泡。 然而查遍自己所有的数据记录,998也没找到沈竹什么时候说过司诏的名字。 【那他还能是自己想起来的吗?】沈竹嘶吼道。 要真是他还能是这个样子?! 系统空间外,不知楚雍是不是早有准备,在问出这个问题后,整个人的重量就压向了沈竹,攥着他手腕的力量也更大。 而楚雍这个问题问得他实在猝不及防,震惊之下,沈竹脸上的表情根本没控制住。 见沈竹这个表情,楚雍心里更加没底,对沈竹的控制也就更强。 手腕上传来疼痛,沈竹却无暇顾及。 心虚的他眼珠子不自觉地就开始往旁边飘,被楚雍—把扭了回来。 【系、统、你、查、到、没、有!!!】 【没有!】998也快疯了,它都翻了整整三十遍了,也没想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直到又—次,它发现快速流过的数据链条不甚明显地卡顿了—下。 998连忙点开,却发现那是—片全黑的记录。 记录中什么都显示不出来,却唤醒了998的记忆。 998:【主人,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沈竹:【知道你就说啊,连什么时候都不知道我怎么圆过去!?】 就是因为觉得您可能圆不过去了啊。 998欲哭无泪。 【主人,您还记得您刚穿来那天被人下.药吗?那天我帮您代谢药性的过程中突然消失不见,是因为有人把系统空间的权限给锁定了,除了这段时间的记录以外,没有过您提及司诏大人的事情,所以……】 【……】 所以提到司诏名字的时候,就是他俩第—次做之前是嘛? 他记得他当时就是因为认出司诏所以才…… 他是那个时候叫了司诏的名字? 沈竹:淦,这他娘的怎么能圆的上! 又不能把司诏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而且就算说了,楚雍能不能信还是两说。 为什么明明是—个人,结果搞得他像是被捉奸了—样! 沈竹想:让我死吧。 “司诏到底是谁?”楚雍眯着眼睛重复了—遍,然后说,“我查过你周围的人了,没有—个人叫这个名字,只有—个曾经的同学叫李思超,听起来最像,但他跟你也没什么交集。” 沈竹:“我……”怎么办?怎么办? 谁来给他支个招! “我查过后还在想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可现在看你的反应……”楚雍捏住他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看你的反应是确有此人,所以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会倒在我的怀里,还喊着他的名字? “是把我当成……”楚雍顿了—下,才问出口,“当成替身了吗?” “你说什么?”沈竹变了脸色,“你是觉得我会跟楚哲轩—样,做那么没品的事吗?!” 楚雍心里顿时怂了—下。 但他还是强撑着问了出来:“那我想要—个解释。” 这—次他依旧有怀疑,但再不像从前那样,因为害怕失去而畏畏缩缩不敢问出口。 就算、就算真的是替身,他以替身的身份,也要光明正大地留在沈竹身边,不会再自欺欺人下去! 又开始犯病了。 沈竹想。 但这次他的表现已经算不错了,起码不会自顾自地认为自己是替身而不敢问出口。 但是,怀疑他?! 看来教训的还是不够狠! “解释?”沈竹—把挣开楚雍拽着他的手,揪过楚雍的衣领道,“好,我给你解释。” 说着,沈竹—个用力,将楚雍掀翻到—旁,自己则俯视着故意道:“不错,司诏这个人的确是存在的,我也确实是因为你跟他很像,所以才会放任自己跟你回房间的。” 闻言,楚雍心里—痛,像是有人揪住他心头最软的那处,拧了—下。 即使有所准备,听了这话他还是感觉很难受。 早知道不问就好了…… 然而下—刻,沈竹俯下身,逼近楚雍后又继续道:“但是之后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很多次,我都只因为是你,才会同意的。” 楚雍的眼睛—下子亮了起来。 楚雍:“那他是……” 沈竹:“……” 这个事儿还真不好解释。 沈竹表情纠结了—下,看起来十分为难。 就在楚雍想说算了的时候,沈竹“啧”了—声,揉了揉头发道:“他是我……想象出来的—个人。” “你也知道,我小时候过得不好,无论在家还是在学校,都没什么人陪着,所以就……自己想象出来—个人,陪我说话……” 靠,他为什么要编这么—个破廉耻的谎! 该死的司诏都赖他! 要不是他锁了998的空间,要不是他失忆,要不是…… 反正没有他就没有这么多事! 沈竹恶狠狠—拍楚雍胸口,破罐子破摔道:“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多了别问,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再问就该露馅了。 楚雍其实不怎么相信这话,可是看着沈竹生气的表情,他莫名就觉得有点心虚,也就没敢再追问下去。 只是—个问题他不得不问。 楚雍:“那你,喜欢他吗?” 沈竹斩钉截铁:“不喜欢啊。” 楚雍:“……”奇怪,为什么听了这话他好像也没感觉到有多开心。 998则是:【主人?!!】 因为它听出来沈竹的确不像是在说谎! 沈竹:【那么惊讶干嘛?我之前确实没喜欢过司诏啊。】 如果他喜欢,哪里会放任司诏只做他的下属,早就去追了好嘛! 当他是司诏那个胆小鬼吗? 沈竹轻哼—声,不屑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喜欢我,所以我也只是把他当成能依靠的下……对象。” 想了想,又描补—句:“哦,在我的想象里是这样。” “我从没把他往那方面想,自然也就谈不上喜欢,只是欣赏他,觉得他值得依靠罢了。当初会倒进你怀里,也是因为相信他不会害我。” “那你……”楚雍犹疑了—下,还是鼓足勇气问出口,“喜欢我吗?” 沈竹扯了下嘴角,用手指拍了拍楚雍的脸颊,点头赞许道:“你可比他强太多了,都有胆子问我这个问题了。” “那……” 沈竹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为什么喜欢跟你上.床?因为你大到无与伦比?还是因为你活儿好到不行?” 楚雍倒是想应下,但没好意思。 沈竹嗤笑—声道:“我确实馋你身子,这话没什么不好说的,只是你真觉得这世界上没人比你大、比你活儿好嘛?只馋身子我干嘛不找他们?” “所以……”楚雍眼睛都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楚雍:那次是因为他你才跟我做的么? 沈竹:是。 楚雍卒。 司诏:喜欢我吗? 沈竹:不喜欢。 司诏卒。 沈竹:敢质疑我?玩不死你! 28、偏执 沈竹不再挪腾,坐得切切实实。 他道:“我愿意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感觉到了你很爱我。而我更愿意跟你上.床,是因为在床.上,你的每个动作都在告诉我,你很爱我。” 因为恐惧,楚雍最初只敢在床上宣泄爱意,却没想到反而是没掩饰好的这点端倪,给了他机会。 沈竹正是因为喜欢这种热烈而直白的汹涌爱意,所以才会对楚雍动心。 真说起来,比起司诏,他真真正正喜欢上的人是楚雍。 是这个敢对他说爱的楚雍。 不过他们两个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待神魂碎片归位,这些灵魂都会融为一体,所以他还是喜欢司诏的。 只是这话就没必要说给失忆的司诏听了。 “所以,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满意。” 楚雍心满意足地笑了一下。 “既然我的回答你满意了,”沈竹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道,“那我们就该来算算账了。” 楚雍笑容一僵。 “算账……算什么账?”他心虚地问道。 沈竹狠狠拍了下他胸口,恶狠狠道:“哼!算什么账你还能不清楚?先是炮.友,再是替身,你知道的东西倒是还不少啊!嗯?” “我错了,我就是……就是突发奇想随便问问。”楚雍求生欲极强,讨好地用双手掐住沈竹的腰,往上暗示性地顶了一下,转移话题说,“要不我们继续?” “呵,继续?” 简简单单三个字,楚雍却感觉到了不妙的气息。 他咽了口唾沫,刚想改口,就见沈竹俯身过来,一咧嘴,露出一排小白牙。 “好啊,继续,”他冷笑道,“干.死.你。” -------------------------------------- 周一,育人高中。 “哥……哥?”程晓凡拍拍沈竹脸颊。 “唔……”沈竹的声音闷在喉咙里,趴在桌子上没睁眼,问,“怎么了?” “志愿意向表你填完没有?老师要收了。” 沈竹坐起来,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从桌洞里翻了翻,掏出表拍在桌子上。 然后又闭上眼睛,坐着犯困。 程晓凡一边拿起来,一边纳闷儿问道:“你这是熬夜干嘛了,困成这样?” 沈竹掀开一侧的眼皮,懒洋洋瞅他一眼,又阖上。 心道:干了不能告诉你的事。 跟楚雍这个老.畜.生.比精力,是他输了。 下次不能再干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事。 也怪他一时忘了对方的持久buff。 两天下来,最后楚雍没怎么样,反倒把他自己榨.干.了。 程晓凡看到沈竹的志愿意向,惊讶道:“咦?你怎么填的这个学校?” “嗯,那是全国数学专业最强的学校。” 他先定了专业,然后才定的学校。 反正以他的成绩,不怕考不上。 “可是这个学校离本市可不算近啊!要是去了,你跟哥夫不是就异地了?” 沈竹对程晓凡的称呼不置可否。 他点点头,无所谓地说:“嗯,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 程晓凡:“……行吧。” 将自己和沈竹的志愿表都交到陈千易手中。 程晓凡刚想回座位,就看见教室外面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陌生人。 班主任姚锦程有些慌乱地跟在一旁,不时朝教室内看看,正是朝着他的这个方向。 他走回座位,跟沈竹说:“哥,你说那会是什么人啊?看上去挺吓人的。” 他所所说的吓人倒不是恐惧意义上的害怕,只是对方身上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跟面对楚雍时的感觉差不多。 来了。 闻言,沈竹反应过来,睁开眼睛坐直身体。 程晓凡见状,猜到沈竹知道,于是问,“你知道吗?哥?” 然而没等沈竹回答他,门外的姚锦程先走了进来。 他径直来到陈千易的桌子前面,没有去索要他刚刚收上来的志愿表,而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说:“班长,跟我出来一趟。” 陈千易眼神一晃,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惊恐地盯着门外的那几个人,动都不敢动。 “陈千易?”姚锦程不得不提醒道。 同时提防着陈千易逃跑。 他好不容易说服外面的人不进教室抓人,若是让陈千易趁此机会跑了,他罪过可就大了。 陈千易倒是也想跑,但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肯定跑不过那些人,于是只好顺从地跟着姚锦程走出去。 预备铃声恰在此时响起,走廊上的学生们都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姚锦程嘱咐班里的学生自主自习,自己出门后将教室门牢牢关紧。 门外。 几个人中,带头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刚毅,头发不长,整个人看上去极其干净利落。 见陈千易走出来,他从怀里掏出证件,亮在他面前说:“我是东城警局的警员,陈千易同学,你涉嫌教唆他人抢劫、强奸,以及在网络上实施造谣等犯罪行为,现在请你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陈千易身后的姚锦程没想到他的罪名,在听见那名警察说的话后,不由得轻呼一声。 由于陈千易年龄未满十八岁,警察并没有给他拷上手.铐。 但他人被几个警察围在中间,同样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陈千易被人半挟持着往校外走,好死不死地,正撞上了刚从学生会办公室赶回教室的楚哲轩。 为了还能留在程晓凡身边,楚哲轩即使无数次地想去质问他,但最终都忍了下来。 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之后该怎么办的楚哲轩,在经过陈千易等人的时候,只是略微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放在心上就移开了视线。 然而就是这近乎被无视的一眼,突然就将陈千易的怒火点燃了。 在经过楚哲轩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真羡慕你啊楚哲轩,会投胎比什么都管用。” 楚哲轩一愣,停下脚步,问道:“你是谁?是在跟我说话?” “别多话,老实点跟我们离开。”带头的那名警察警告道。 但陈千易充耳不闻,他挥开警察想要拉住他的手,前走两步来到楚哲轩面前,用充满恨意的视线看着他说:“楚哲轩,我不是输给你,也没有输给沈竹,只是没能敌过这个有钱就能拥有一切的社会罢了!” 楚哲轩听得一头雾水,他怀疑陈千易是认错人了,但他却又能明确地叫出他的名字。 “陈千易,如果你再反抗的话,我们就要对你采取强制手段了!”因为是未成年人,警察在出手前再三警告。 陈千易? 楚哲轩恍然大悟。 原来他就是陈千易。 对于这个之前一直屈居于自己之下的名字,楚哲轩并不陌生,只是从来没有把他跟人对上号。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陈千易本人,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 陈千易听到警告,却依旧我行我素,还妄图再逼近楚哲轩。 逼不得已之下,警察只好伸手抓住了陈千易的胳膊别到背后,用力地控制住他。 陈千易拼命反抗,不想以这种狼狈的姿态面对楚哲轩。 可他的力气实在太小了,只能被牢牢地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脊背被压下去,想看向楚哲轩就只能拼命抬头。 被迫昂高的脖子压迫声带,令他的声音听起来嘶哑可怖。 他说:“楚哲轩,你也就是会投胎罢了!要是没有华睿集团继承人的身份,你以为你还能在校园里像现在这样风光吗?早就像我一样,被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公子哥死死地压在头上了!为了给你这个学生会长造势,想必学校早就把第一的名次明码标价地卖给你了吧!你常年把名字挂在榜首,都不觉得羞愧吗?!” 羞愧? 楚哲轩莫名其妙,他的成绩是他靠自己考出来的,什么叫明码标价地卖给他? “你在说什么?” “装什么傻?你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要不是学校把考试内容提前透露给你,你哪有现在的成绩!” 陈千易在警察手下不停扭动,非要把自己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不可。 “还有沈竹!那个卖.屁.股的骚.货,把自己出.卖给一个老男人,简直不要脸!看他突飞猛进的成绩,若说不是跟你一样有学校透题,他怎么可能考得过我!他凭什么能考过我?!” 陈千易不停挣动,但最终还是被警察压制住了。 领头的警察听了他这番话,没忍住讽刺道:“比你考得好的就一定是投机取巧,有学校透题吗?” 陈千易目眦欲裂,拼命嘶吼道:“要不然的话他们凭什么?他们比我用功吗?比我聪明吗?明明我才应该是第一,就因为那个该死的华睿集团,把我的第一名生生抢走了!沈竹不也是因为搭上了华睿的总裁,才有了现在这样的成绩吗?你敢说他没有走后门?!他该死!” 那警察连讽刺都懒得再说了,陈千易就是个疯子。 他是真的觉得没有人会比他考得好,那些考得好的人都是因为投机取巧,所以理所当然要被他惩罚。 是的,惩罚。 在陈千易看来,他所做的只是通过特殊的手段,给那些人惩罚。 上周五,沈竹将黄毛等人交到警察局,在他的提醒下,警察审问后发现,原来这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作案。 而陈千易则是他们顺藤摸瓜摸出来的幕后黑手。 细查之下的结果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在陈千易的收买和教唆下,先是抢劫,后是强.奸,这群人用这样的手段,前前后后已经毁掉了整整四个学生! 而这几个人,无一不是育人高中里,曾经比陈千易成绩好的学生! 作者有话要说:陈千易属于偏执的人格障碍,多疑、妄想,不顾现实,只认定自己所想的事实。 如果宝贝儿们在生活中遇见这一类人,不要妄图去改变他的想法,早早离开才是正路。 以及文中作案相关一切内容为我私设,经不起推敲,只是为了圆人物行为逻辑,不能深究 ̄□ ̄||。 29、质问 四人之中,三男一女。 强.奸案总是令受害者难以启齿,因为只要不是完美受害人,被流言蜚语攻击所带来的伤害,甚至要大于案件本身所带来的伤害。 所以,四人没有一个选择报警,这才令黄毛等人和陈千易逍遥到如今。 直到撞在沈竹手里。 除了这件事以外,沈竹手里还握有前两次陈千易造谣的证据。 此次一并将证据交给警方,数罪并罚,陈千易不在监狱里待上个十年八年都不可能。 而且他早已过了16周岁,已经到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年龄。 楚哲轩亲眼看着陈千易被警察扭送离开。 他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叮,当前任务进度95%】 祸首伏法,也算是替原主报仇了。 沈竹并没有宣扬陈千易对其他人做过的事,只将跟自己有关的简单与程晓凡说了说。 隐瞒是那些人的选择,虽然他不赞同,但他表示尊重。 “这哪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啊。”听完后,程晓凡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突然想起在沈竹之前的年级第一是楚哲轩。 虽然明知道对方现在都没事,也就代表陈千易没有得手。 但出于对朋友的担心,程晓凡还是主动找到楚哲轩。 得到心上人的关心,楚哲轩整个周末都异常暴躁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他微笑着安抚程晓凡道:“我进出学校都有人接送,他想下手也做不到的。” 他觉得,陈千易也是忌惮于楚家的势力,不敢对他下手的。 程晓凡心里还有点后怕,毕竟他曾直面过那群人。 “多亏了是我哥,要是其他人,估计就真让他们得手了!” 也不知道沈竹到底怎么打过他们的。 听到程晓凡提起沈竹,楚哲轩眼神晃了晃。 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我听陈千易的意思,是怀疑沈竹利用我父亲得到了学校透题?” “怎么可能。”程晓凡摆摆手,“不说楚总会不会是那样的人,就我哥那个聪明劲儿,抄答案还不如他自己做得快呢。” 楚哲轩:“是嘛……” 他没再提这个话题。 刻意避开程晓凡订婚的话题,两人的关系仍同之前没什么差别。 这让楚哲轩一边开心,一边又有些焦急。 但高三的时间翻一倍都嫌少,就算心里再想做点什么,楚哲轩也抽不出空来。 就这样,天气渐冷,冬天来了。 时间已临近元旦。 难得有时间放松的学生们,都在商量圣诞节那周周末要去哪里玩。 楚哲轩却在这时接到了孔秘书的电话。 “你说什么?”楚哲轩不可置信。 “楚少,老板说,今天过年他不回老宅,他已经与王家联系过,您过年时去王家就行。” 王家是楚哲轩生母的娘家。 “为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回家,”楚哲轩冷哼一声,质问道,“是因为沈竹,对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是老板的命令,我只负责传达。” 无论楚哲轩怎么问,孔秘书就是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气得楚哲轩挂断电话后,将手机摔了个粉碎。 被逼到这个份儿上,楚哲轩突然就不想忍了。 当天晚上,楚哲轩请了个假,从学校出来,直奔华睿集团。 “楚少,您这样让我很难做。”孔秘书尽职地将楚哲轩拦在楚雍办公室门口。 平日里楚哲轩对孔秘书都还算尊敬,但愤怒让他失去冷静。 他挥开孔秘书的手,大声道:“让开,我要见父亲!” 正这时,有人从办公室内将门拉开。 “孔扬,”办公室内,楚雍的声音传出,“让他进来。” 开门的人离开前留着门,孔秘书也不再阻拦楚哲轩。 听见楚雍声音的楚哲轩多少冷静了一些,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一口气才推门而入,反身关门后,走到楚雍桌前。 临近圣诞,公司按惯例要放假,许多工作都要在假期前完成。 楚雍也是,知道进来的是楚哲轩,连头都没抬,只兀自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说了声:“坐。” 言简意赅,一如既往。 但在此时的楚哲轩听来,就觉得心气不顺。 他没有听从楚雍的话坐下,而是就这么站着质问道:“父亲,孔秘书说您过年不打算回家了,还让我也不要回家,这是真的吗?” 楚雍在文件的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放下,才抬头看着他道:“是。” “那楚家旁支的那些人呢?不是每年都要过来拜年,在老宅住上几日吗?” “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今年免了。” “可……”楚哲轩还想说,却被楚雍皱眉打断。 他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楚哲轩一噎,这才把自己真正想问的话问出来:“您真就打算为了沈竹,这么对我吗?” 楚雍闻言皱起眉头,似是不解地问:“我怎么对你了?” 在他看来,他对待楚哲轩与从前并无差别,甚至因为是他侄子的原因,没有像对付沈家一样对付他,已经算是放他一马了。 楚哲轩愤怒道:“您明知道沈竹他曾经跟我在一起,还比您小那么多!” 楚雍冷静反问:“所以呢?” “所以您不该跟他在一起啊!明明有那么多比他优秀的人,您为什么就非他不可呢?”他甚至口不择言地道,“况且您跟他还是以那种见不得人的方式认识的,不过是个爬.床的……” “楚哲轩!”楚雍扬声打断他,脸色阴沉的说,“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当着我的面侮辱我的爱人?” “爱人?那我算什么?”楚哲轩同样抬高了声音,质问楚雍,“你真就打算让我管沈竹叫小妈么?!” “若是不想,你可以选择不认我这个父亲。” 楚哲轩:“……” 他没想到,楚雍竟然会这么说。 他那么崇拜楚雍,可楚雍呢?就为了沈竹,连他都不要了?! 这半年多,因为惧怕触怒楚雍,连问都不敢问而产生的委屈尽数爆发。 他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真就为了沈竹,连我都不要了?我可是你儿子!” 楚雍皱眉,语气平静地说:“你不是,楚哲轩,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是我大哥的儿子,我只是你的叔叔。过继你,只是我向我母亲做出的承诺罢了。” 这话在楚哲轩刚懂事时,楚雍就曾对他说过。只是现在看来,楚哲轩一直都没当真。 在楚哲轩的想法中,既然收养了他,他就应该是楚雍的儿子,楚雍就应该对他好,而不是现在这样,为了区区一个沈竹,他连自己的家都不能回! “所以呢?不是亲生儿子的墙角就能随便撬了吗?”楚哲轩怒极反笑,讽刺道,“沈竹他喜欢过我,是我的前男友,我跟他交往时也没觉得他哪里好了啊,怎么,难道是他在床上特别能讨您欢心吗?” “楚哲轩!”他对沈竹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楚雍。 楚雍语气森然地道:“就凭你,也配说跟他交往过?” 楚哲轩刚想反驳,就听见楚雍接着说:“你以为你对程家小子的那点心思,真没人看得出来吗?” “……什么?” 楚哲轩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要不然你以为程家,为什么突然在程晓凡的生日宴上举办订婚仪式?”楚雍盯着他,眼神中满是不屑,“如果你不是楚家的孩子,就凭你对沈竹做的事,程家也不会放过你的,哪里还会用这么拐弯抹角的方式,断了你的念想?” “我、我对沈竹做什么了?”楚哲轩无甚底气地说。 “做了什么?”楚雍冷笑道,“若是你真的做了什么,不用程家,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也就是你什么都没做,现在才能站在我面前质问我。但侮辱沈竹?全世界就你最没有这个资格!” “什么意思?”楚哲轩不明所以。 “你来酒店捉奸那次,是真的觉得沈竹背叛了你吗?”楚雍冷笑,“恐怕不是吧,你只是巴不得赶紧甩掉沈竹这个前男友而已,接到沈晴的电话后,根本没有去想为什么,就迫不及待地跑来酒店捉奸了。” “我……”被楚雍说中,楚哲轩无法为自己辩解。 “你根本不知道,沈竹那晚是因为被人下药,所以才会跟我上床的。”楚雍目光直逼楚哲轩,问道:“知道如果没有我,那些人得手后会对沈竹做什么吗?” “……” “他们原定的计划,是要将沈竹轮.奸。”这话说出口,即使不是事实,楚雍都感觉到异常愤怒。 他狠狠地盯着楚哲轩,目光中带着的怒意逼得对方害怕地到退一步:“然后你呢?因为一个来历不明的电话,就跑去酒店捉奸。自己往人家设好的陷阱里跳,还嫌人家给你挖的坑不够深是嘛?蠢货。” 楚哲轩被骂的脸色涨红。 “可是……”可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记得陈千易吗?”楚雍突然道。 没有想到的人名突然被提及,楚哲轩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那个陈千易,前段时间好像刚被判刑入狱。 虽然学校极力想隐瞒,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在网上也引起了广泛讨论。 陈千易不满十八,虽然是教唆从犯,但因为是主谋,判的也不算轻。 楚哲轩不明白楚雍提起他的用意。 “你不是前段时间还在查酒店之事是谁做的吗?” 楚哲轩最初以为是沈竹设计了楚雍,查到一半发现不是后,就没有在继续关注了。 楚雍:“我现在告诉你,幕后之人就是陈千易,而他最开始针对的对象不是沈竹,而是你。沈竹作为你的男朋友,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 “现在,你还觉得这一切跟你没有关系吗?” 作者有话要说:果然ddl才是人类工作的原动力,有存稿的日子根本不想接着往下存,直到等存稿耗尽了才会被更新时间催促着赶出更新otz 30、后悔 如果不是因为查出楚哲轩也是身在局中,楚雍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 听到与自己所想截然不同的事实,楚哲轩不肯相信。 明明、明明就是沈竹贪慕虚荣,爬上了父亲的床,关他什么事?! “知道陈千易最初的计划是什么吗?” 没有理会楚哲轩拒绝的摇头,楚雍径自说道:“他偷了你的手机,将沈竹骗到酒店下药,第二天再让你去捉奸,算准了你不会相信沈竹,所以在事后立刻散布谣言,逼你主动否认跟沈竹的关系。然后利用流言,将沈竹逼至休学,甚至退学,最后,逼他去死。” “死”这个字对于楚哲轩来说有些过于沉重,让他没站稳地向后跌退两步。 一边摇头一边否定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但他一边否定着,一边内心深处又有声音在告诉他。 就是这样的,如果还是之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竹”,最后的结局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楚雍:“你险些毁了一个人的未来,还嫌弃那个人没有乖乖被害,为你所谓的清白服务吗?但凡你能多些责任心,陈千易就是设计一万次都不会成功。连最基本的责任心都没有,你怎么好意思说你跟沈竹交往过?” “拿自己的无知当借口,还跑来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你的爱就那么伟大吗,要拖累一个无辜的人为你的爱情牺牲自己的生命?” “不……我没有!这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少年人虽然不会标榜自己是什么光风伟正的好人,却也难以接受自己实际上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恶人。 楚哲轩一时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他摇着头,想将楚雍的话甩出脑海,却无奈地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认同楚雍说的话。 在他原本的认知中,是沈竹贪慕虚荣,主动爬上了楚雍的床。他不过是因为太想念程晓凡,还给了爱慕他的沈竹一个在他身边的机会而已。 他还恪守了基本的礼貌,因为只是替身,所以连碰都没有碰过沈竹一下,最多只是和他聊聊天,看着他想念程晓凡而已! 他没有错。 可现在楚雍告诉他,沈竹正是因为身为他的男朋友,而险些被人轮.奸、欺凌,甚至会自杀。 可他明明没做错什么啊!他只是、只是不想承担沈竹对他的爱情,这有什么错呢? 但陈千易却又是因为他,才会对沈竹下手,而如果这件事情发生了,他知道,自己唯一会做的就是——冷眼旁观。 如果真是这样,那跟他与陈千易合谋害死沈竹有什么两样? 想着想着,楚哲轩难以承受这样的事实。 最后,他倒退着,狼狈地冲出了办公室。 骂完楚哲轩,楚雍心头反而涌出了一通怒火。 即使他说的这些只是陈千易的计划,只是他的猜测,可一想到沈竹曾经面对过这样的险境,他突然就是一阵后怕。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竹的电话。 此时才晚上七点,沈竹正在上自习。 从听筒中传来沈竹的声音,楚雍这才安心,但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竹:“喂?打电话不吱声是几个意思啊?” 楚雍:“……我想你了,能出来见我吗?” 因为有许多话都无从说起,楚雍就只下意识地说了当下他的感受和想法。 难得听到楚雍对他提要求,沈竹先是一愣,然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这一声惊醒了楚雍,他连忙说:“啊,你要是忙的话就算了,还是学习重要,不用为了我……” “楚雍。”沈竹打断他说,“我说过,你随时可以对我提要求的,我有判断的能力,不需要你‘体贴’地为我决定同意不同意。” “体贴”两个字,被沈竹重读。 楚雍:“……那你同意吗?” 沈竹轻笑道:“来校门口接我吧,我在往外走了。” 挂断电话,楚雍的心情好了许多。 他穿上外套,雀跃地向办公室外走去,顺便让孔秘书宣布今天下班。 那些黑暗的过往已是曾经,他们的未来一定是一片光明。 -------------------------------------- 楚哲轩离开了。 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连程晓凡对此都一无所知,沈竹也是直到学校打算重选学生会会长时,才知道楚哲轩已经转学。 他没有主动向楚雍报备去向,但也没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 知道楚哲轩与王家有联系,性命无忧,楚雍也就没再去管他。 一如从前。 即使生活中消失了一个人,日子还是要照样过下去。 繁忙的学习生活中,众人抽出几天时间缅怀一下前学生会长已是最多。 不仅上学期间的早晚时间都被延长,高三的假期也被压缩到不能再压。 在新年马不停蹄的催促中,学生们终于从题海中暂时脱身。 楚家老宅。 往常年年都显得异常空旷的房子,今年只因为多了一个人,就显得满满当当。 沈竹身上只裹着一条毯子,正慵懒地被楚雍抱在怀里。 两人窝在房间中,看春晚聊天。 窗外不时传来烟花的声音,但因为相距甚远,像是被隔绝在一个玻璃罩子外。 整个房子如同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遗世桃源。 电视中传来新年倒计时的钟声,在敲响的最后一刻,沈竹探头吻上楚雍。 “新年快乐。”沈竹说。 楚雍:“新年快乐。” 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将自己全世界都拥在了怀中。 楚雍满足地笑了,倾身吻在沈竹的唇角,然后慢慢地,人又压了上去。 神智随楚雍的温柔陷入缱绻的漩涡,在彻底沦陷的前一秒,他听见了系统机械的提示音: 【叮,当前任务进度98%】 沈竹笑了一下。 心道:愿你们也过个“好”年。 -------------------------------------- 神界。 桃花坞,木屋中。 司晟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他朝司容道:“卧槽,司诏这家伙对自己这么狠的吗?” 就为了追主神大人,竟然自己撕裂了神魂? 光听他都觉着疼。 司容闭着眼睛,轻描淡写地毒舌道:“他那已经算是有病了,就知道他迟早得发疯。” 她心想:这不,把命都豁出去了吧。 司晟懊恼地用右手垂向左手掌心,说:“可他平时就守着主神大人不放,这要是真让他追上了,大人身边哪儿还有我们的地方啊!” “想去你也可以去,”司容睁开眼,冷漠地看着司晟道,“只要你不怕主神大人事后找你算账。” 她可是等着主神大人恢复记忆后,司诏自食其果的时候呢。 闻言,司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生一计。 “谁说我非得跟司诏一样偷渡进去了,光明正大地也可以啊。” 说完,他一溜烟地跑出去。 司容看着他瞬间消失的背影,扯了下唇角,再次闭上眼睛。 木屋外溪水潺潺,悠闲宁静。 快穿总局。 数据流汇聚成型的办公室,从外观上看不出一点端倪。 只有房间的正中心,向上延伸出一簇光链束丛,顶端盘旋成一颗光球,被坐在一旁的主系统按于掌中。 主系统说是系统,但和998一样,实际上也是一个灵魂。 与司诏等人相类似,都是沈竹从万千世界中寻找到的人才。 他的外观是一名青年,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面容白皙,长相俊美,一双丹凤眼闭起时都能看出眼尾上挑的弧度来。 长得绝对不差,却面色肃然,表情也十分刻板,此时正闭眼皱眉,按着数据光球,不知在想什么。 “主——系——统,”司晟一边喊着,一边冲进办公室,然后补上称呼,“大人。” 主系统没好气地睁开眼,把手从光球上拿下来。 这个烦人精一来他就没好日子过,为了避免数据处理错误,保险起见,他还是先暂停了工作。 司晟讨好地朝主系统笑笑,搓搓手心说:“主系统大人,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不行。” “你还没听是什么事儿呢!” “没听我也知道没好事,不、行。” “这事真的很重要,”司晟不依不饶地说,“跟主神大人有关!” 听到主神两个字,主系统才舍得抬起眼睛,正眼瞧向司晟。 他叹口气,说:“说吧,什么事。” “嘿嘿,”司晟眉开眼笑地说,“就是你看主神大人这次下界,做的都是你这里积压的任务对吧?而且他还封印了自己的记忆,你就真那么放心,放任主神大人单枪匹马地在下面做任务嘛?” 闻言,主系统一挑眉,说:“你什么意思?” 司晟讪笑着说:“你也知道咱们主神大人的那个性子,唯我独尊惯了,平日里谁都不放在眼里,说是去做任务,实际上就是去撒欢玩儿去了,你真能放心让失忆状态的他去做任务吗?” “有话直说。” “嘿嘿,就是你看是不是应该放个监督的人下去啊?虽然主神大人带着系统,但是系统的权限显然不够啊,要能控制住主神大人,起码也得是我们这几个次神之一吧。” “就算我要找,也轮不到你,不是还有司诏呢么。” 主系统还不知道司诏撕裂神魂进入小世界的事。 作为老朋友,虽然司晟看不惯司诏巴着主神不放的行为,但也不能在背后捅刀子。 他解释说:“司诏他忙啊,你也不是不知道,主神大人走前几乎把所有事务都交给他了啊。” 当然,现在处理这些事的,是司诏走前托付过的几位次神。 还没有他的份! 说起这个,司晟还觉得来气。 这是瞧不起他吗? 连司诏撕裂神魂的事,都是他从别人口中偶然得知的。 他又不会做什么,至于这么防着他吗?! 想到这儿,司晟还有些生气,说:“他都忙成那——样了,就不打扰他了吧,我辛苦一点,毛遂自荐,你看怎么样?” 他非得进小世界把司诏跟主神大人的事儿搅黄了不可! 主系统看他一眼,想起998的汇报。 松口道:“你要是真想去,可以。” 司晟惊喜道:“真的?” 主系统点头:“但先说好,进入小世界必须要封印神魂,而且你得答应我,要活到你的身体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司晟拍拍胸脯:“没问题!” 主系统将手按上光球,说道:“那我现在就将你传送过去,你要跟这具身体一起长大,等主神大人投进小世界时,我会通知你的。” 说完,光球上延伸的数据链条就猛地加长,一股股将司晟包得严严实实。 然后啪地一声,连带着司晟的神魂,一起粉碎状消失在原地。 办公室重归宁静。 主系统闭上眼睛,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坏笑。 他道:“祝你好运了,司晟。” 作者有话要说:主系统:祝你好运。 后来的司晟:狗逼主系统又踏马坑我! 换封面啦,看见了咩?粉嫩嫩的封面更符合司诏的恋爱脑和本甜文作者的身份了! 叉腰得意中!感谢在2021-06-0410:48:10~2021-06-0422:5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熊森森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承诺 年三十。 沈晴坐在餐桌前,把筷子一摔,抱怨道:“我们还得在这里窝到什么时候呀!” 说是窝,可实际上她们住的地方并不小,只是远比不上沈家。 比起沈晴,普通人出身的沈夫人,还比较适应这样的生活。 她捡起被沈晴摔到地上的筷子,用水冲了下,递还给她,说:“乖,再忍忍啊,很快了。” 只要等沈思远破产的消息确定就可以了。 沈晴扁扁嘴,夺回筷子。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应该是你戴叔叔来拜年了。”沈夫人说着,去玄关开门。 沈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没吭声。 她不喜欢那个戴叔叔。 她想爸爸了。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沈夫人还没回来。 沈晴奇怪地放下筷子,从餐厅探出头来:“妈妈?” “晴晴,别出来!”沈夫人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话,就被人按在了墙上,捂住嘴。 沈晴震惊地看着客厅中突然出现的人,正中间的正是她刚才还在惦念着的沈思远! 但此时她却并没有再见到爸爸的雀跃之情,因为对方正一脸阴狠地看着她,身后还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 “晴晴,我的乖女儿,过来。”沈思远脸上挂着笑意,朝沈晴挥挥手。 但即使愚蠢如沈晴,都能看出他脸上笑容的虚假。 她恐惧地后退两步,想退回餐厅之中,但没成功,而是被人拽了出来。 男人将沈晴扭送到沈思远面前,一旁的沈夫人不停挣扎,却无法挣脱被钳制住的身体,只能无力地看着沈晴。 沈思远摸上沈晴哆哆嗦嗦的肩膀,假笑道:“晴晴,跟爸爸说,你妈妈把钱都放到哪儿去了?” 破产后的沈思远不仅身无分文,还欠了一身的债。 他求到沈竹头上,却没想到那个小兔崽子竟然真这么狠心,连程蕊留给他的遗产都没要,愣是拼着不要自己应得的分成,都将沈家的家业毁得一干二净! 而在他被逼得想要跟沈竹同归于尽时,沈竹向他提出了另一个方案——帮他找到逃跑的沈夫人。 沈思远明知沈竹这是在报复,还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毕竟他们身为夫妻,本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吗? 沈思远朝沈晴阴笑道:“乖,晴晴,告诉爸爸。” 沈晴抿嘴摇头,眼眶里因为恐惧而噙满眼泪。 这时,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她已经再也回不到像从前那样的日子了。 ------------------------------------- 楚雍坐在电脑前,紧张到指尖都在发抖,一秒一按刷新界面,死死地盯着屏幕。 沈竹扑在他背上,往前探头道:“别点了,网页崩溃就该是你们这种人的锅。” 楚雍“嗯”了一声,手指还是不受控制,一点一点地刷新页面。 沈竹劝不动他,干脆放弃。 往他背上一按,起身跑到一旁的沙发上窝着,一边往嘴里一颗一颗地塞着葡萄,一边含混着说:“查个成绩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考试的时候也是。 明明考试的是他,楚雍却比他还要紧张。 进考场前,他都还在努力安抚楚雍的焦虑。 其实楚雍也想控制,但他控制不住。 现在也是。 楚雍难得连分神看他一眼都不舍得,一心盯着出成绩的界面, 其实除了关心沈竹的成绩外,他的内心还有些阴暗的小心思。 只是不能与沈竹言说。 “啧。”沈竹吐出嘴里的核,随手抽出张纸巾一抹,又趴回了楚雍的背。 但这次,他没有像刚才那样老实。 “叔叔。” 指尖顺着楚雍下颌的轮廓从后向前,如羽毛般轻轻刮过,划至下巴顿住。 沈竹含着他的耳垂,闷声问道:“电脑能比我好看?嗯?” 呼出的热气顺着耳蜗贯通至楚雍全身。 还在点击的食指略一抽搐,随即离开了鼠标。 被抱回沙发上的沈竹心想:我还治不了你了? 结束后,楚雍再度坐回电脑桌前。 沈竹窝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着他划痕还很新鲜的后背。 “出来了!” 楚雍语气激动,沈竹却丝毫不见动摇。 因为他早早就让998偷偷潜进系统,查到了自己的成绩。 他仰躺在沙发上,大尾巴狼似的装模作样淡定问:“多少?” “语文140,数学150,英语145,理综300,总分一共735。”楚雍回过头说,“小状元,你考了735。” 即使还不知道其他人的成绩,就凭这个总分,楚雍也能确定沈竹必定是今年的状元。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姚锦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在庆贺声中还不忘让沈竹回学校来参加演讲。 育人出了一个状元! 这事值得全校师生乐呵整一年! 宣讲大会如火如荼地举办开来,沈竹被折腾来折腾去,好不容易从姚锦程的魔爪中逃脱出来,正看见楚雍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在讲堂外的树下站得笔直。 “搁这儿站着干嘛呢?”沈竹纳闷儿道。 “等你。”楚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礼盒,递给沈竹说,“小状元,恭喜,这是毕业礼物。” 拆开礼盒,里面躺着一根制作精良的钢笔。 沈竹:“谢谢。” 楚雍:“我有件事想问你。” 沈竹挑眉,看着一脸郑重的楚雍,说:“问。” 楚雍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沈竹问道:“我听说你打算考瑞南大学?” “嗯,那儿的数学系全国最好。” “能,不去吗?” 瑞南的确是好大学,可离他太远了。 华睿的总部在本市,若是沈竹真考过去,两人要异地整整四年。 沈竹摇头道:“不行。” 他难得下界一趟,有很多东西想要学习,而他目前,最感兴趣的是数学。 虽然明知很有可能被拒绝,楚雍还是想再尝试一下。 “可我舍不得你。”他拉起沈竹的手说。 这一年多来,他已经被锻炼得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来了。 能看到楚雍一本正经地朝他撒娇,沈竹心情十分愉悦。 这说明他的调.教成功了。 但他还是没松口。 “你听话,四年很快就过去了,毕业我就回来。”沈竹反握住楚雍的手,说,“何况两个城市离得也不远啊,飞机最多一个小时就到了,我会经常过来看你的。” 楚雍没吭声。 他皱眉想了想,说:“要不我把华睿的总部搬过去吧。” 沈竹倒吸一口气,哭笑不得地道:“你快行行好,放过孔秘书吧,让他知道你有这个想法,估计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万能的孔秘书今天依旧是险些被压榨的一天呢。 沈竹:“你这么紧张,到底是舍不得我,还是不放心我啊?” 虽然楚雍没说,但他知道,楚雍有在偷偷健身。 或许还是怕他只馋他身子吧。 对此,沈竹只觉得好笑,但忍住了自己的恶趣味没去戳穿他。 就装作不知道的模样,给楚雍留足了面子。 “……都有。” 楚雍现在已经习惯于在沈竹面前表露自己真实的想法了。 但之前曾经偷摸想过沈竹落榜的事情,他还是不会告诉沈竹的。 毕竟连他自己也觉得这种想法太过卑劣。 “我也舍不得你,但我还是想去瑞南。” 在沈竹看来,他们两个还有不止一辈子的时光,但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只有这一辈子。 “至于不放心……”沈竹想了想,将手中礼盒上包装用的丝带拆了下来。 他用胳肢窝夹住剩下的礼盒,把楚雍的左手拽过来,用细长的丝带在手指上面一圈圈缠绕,边缠边说:“现在手边没有合适的东西,先用这个对付一下。” 待沈竹系完,楚雍举起手来,正反都看了看。 手背上能看见的是礼盒丝带自带的蝴蝶结,掌心处则是沈竹用来收尾系的蝴蝶结。 颜色是与他极其不喜欢的粉色,此时看起来却令人心惊地赏心悦目。 楚雍反复看了几次,才沉声喑哑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竹扯着他系有丝带的左手无名指,笑着问道:“系在这根指头上,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但他十分乐意解释。 “这是我给你的承诺。”沈竹望着他,双手都与他十指交叉,仰头坚定道,“不用担心,我这辈子只会馋你一个人的身子,不会见异思迁的。” 当然,下辈子也一样。 沈竹:“不过我没定戒指,只能先用这个对付一下,虽然简陋了点……” “这就够了。”楚雍一把抱住沈竹,低头在他耳边闷声说道,“有这个就够了。” 重要的不是戒指,而是戒指所代表着的含义。 沈竹笑着说:“你不嫌弃就行。” 他把下巴垫在楚雍的肩膀,手经过对方腰侧,紧紧地抱住他。 楚雍同样用力地抱着沈竹。 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松开。 他看着自己系着粉色丝带的左手,缓缓攀上沈竹的脸颊。 然后珍而又重地,轻轻吻了上去。 不远处,有人偷偷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中,两人站在树下,镜头里的粉色丝带并不显可笑,接吻的画面让人看到爱情最美好的模样,只觉岁月静好。 摄影者将照片冲洗出来,夹在自己的作品集中。 并附注: 愿天下有情人皆能终成眷属,一世到白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世界明天收尾!终于写完一个了,下个世界娱乐圈——恋爱脑老板x假少爷真花瓶明星,我得好好捋一捋。 以及明天就高考啦,祝愿考生们都能考个好成绩。 紧张也没关系,焦虑只是一种基础的情绪反应,我们不需要消灭焦虑,只要学会如何与它和平共处就好! 高考加油,冲鸭! 32、任务已完成(二合一) [啊啊啊啊,你们看到了吗?沈助教跟他男朋友的照片冲上热搜了!] [这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十年了吗?!还被同一个摄影师跨越十年拍到了接吻的照片,这是什么绝美爱情!我慕了!] [哈哈哈,沈助教十年前长得好.嫩啊,一点看不出现在的气势啊] [别闹了,助教也就只有在男朋友身边才这样好吗?你去看看他的高数课,课上有哪个学生敢冒头?脑袋都能给你揪下来!] [而且也不知道他的耳朵和眼睛是怎么长的,甭管你怎么藏着玩手机都躲不过去,只能被迫听讲] [但他讲的是真的好,上他的课我总会有自己原来不是个智障的错觉,但回去自己看书……对不起,是我想多了] [错觉+1] [+1] [+10086] [不过只要上课认真听讲就能过,已经很不错了] [沈助教对其他学院的学生要求不高,但数学学院的只能哭晕在教室] [对!你们是觉得自己上课时不像智障,数院的是只有上课是会觉得自己是个智障嘤嘤嘤] [沈竹:懂了没?没懂?还没懂?四种方法一个都不懂?望着黑板,日常怀疑自己说的难道不是中文?.jpg] [别说了别说了,画面感出来了] [别人只能发文字,凭什么你能发视频?!] [但嫌弃归嫌弃,助教还是会口嫌体直地再讲一遍,降低难度直到大家听懂为止,虽然过程……额,异常暴躁,笑哭.jpg] [妈呀,有人把助教男朋友的身份扒出来了!] [卧槽,惊得本猹手里的瓜都掉下来了!华睿集团总裁?震惊我妈一整年!] [我的天,就沈助教男朋友那一副二十四孝的模样,现在你告诉我他居然是华睿集团的老总?!老总?!wtf,黑人问号.jpg] [果然,大佬的男朋友也只会是大佬,沧桑点烟,jpg] [我酸了,助教男朋友有颜就算了,竟然还有钱!而且是巨特么有钱!] [说实话,早猜到助教男朋友身份不会一般,毕竟平时来接人开的都是不一样的豪车,但谁猜得到他不一般到这种程度啊!点烟的手,微微颤抖.jpg] [呜呜呜,什么时候甜甜的爱情才能轮到我啊!] [楼上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萌新不懂就问,你们说的沈助教是谁啊?] [楼上是刚入学的新生吧,东城大学鼎鼎大名的沈助教你都不知道?] [沈竹,男,三十岁,20xx年省理科状元,本科就读于瑞南大学,在东城大学硕博连读,毕业后就职于东城大学,现已工作两年] [本科是瑞南的?那为什么会来东城大学?] [因为男朋友在东城啊啊啊!绝美爱情!] [听说助教本科申请了提前毕业,就是为了能早点回到男朋友身边呜呜呜] [数学系的周老知道吧,他导师,早早就给他留了保研的名额,人家愣是不答应,死活非要回东城,怎么劝都没用,最后周老一气之下……] [楼上能不能别大喘气!把话说完能死啊,吊人胃口有意思吗?] [上面的不说我来说,周老一气之下,跟着沈助教来了东城,险些把瑞南的校长给气哭了哈哈哈] [周老:学生非要回男朋友身边,我能怎么办?只能跟来了] [哈哈哈,现在想想还很好笑] [东城大学:收一个学生,赠一个教授,赚了!] [这楼全都是沈竹的粉丝吗?他一个普通的穷学生,跟华睿总裁在一起,就没一个人觉得奇怪吗?] [普通的穷学生?无知不是你的错,到处乱现就是了。去翻翻咱学校数院的老师介绍吧,看看助教发表的论文再来说话] [讲真,以助教这个论文数量,要不是任职年限还少,早就能升职称了] [哈哈哈,其实学校有打算破格让助教成为特聘教授的,但是被助教拒了,说是忙着陪男朋友,没空干那么多活] [周老:亲老师都得排在他男朋友后面,区区一个特聘教授,呵] [看来这里真的只有沈竹的舔狗,他跟楚雍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个高中生吧,一个跨国集团的总裁会看上一个穷学生,真就什么都能被吹成真爱哈] [楼上的眼瞎心盲就算了,连嘴都洗不干净吗?]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yue] [卧槽,别吵了别吵了!!沈助教跟男朋友官宣结婚了!!!快,快去围观!] [哈哈哈,打脸来的猝不及防,上面的那位脸疼不?] [呜呜呜,结婚日期是七年前,原来早就不是男朋友,是老公了么呜呜呜,绝美爱情!我已经说累了!] [怎么就是老公了,难道我沈大助教不能是攻吗?] [我靠,楼上脑洞清奇啊,但是以身材来看,果然助教还是受吧] [不以高矮定攻受,我沈助教气质辣么攻,凭啥得是在下面的!] [我站楼上,沈竹攻] [站沈竹受!] [沈竹受!小漂亮必须是受!] [沈竹攻!] …… 论坛突然就攻受问题一片和平地吵了起来。 热搜上,最初引发讨论的那条微博还在上面挂着。 【@爱摄影的小刘:最近拍到一对情侣突然觉得很眼熟,果然在之前的作品集里找到了他们。第一张拍摄于十年前,第二张是现在。发出来让你们再相信一次爱情,也祝他们能永远幸福。[图片][图片]】 与十年前的照片极其相似,两人同样是站在树下接吻。 只是这次,手上夸张的粉丝丝带已经变成了极为简朴的银质戒指。 沈竹的脸上已不见婴儿肥,与他自身的气质更为相合。 他被抱在楚雍怀中,敛尽平时的锋锐,气场柔和,画面唯美。 因为两人本身长相极佳,转发的人也就越来越多,很快就有数万条评论挤在了评论区。 【@磕死我吧: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颜值,话不多说,我磕了!】 【@土豆真好吃:妈呀,跨越十年的吻被同一个摄影师拍到,这是什么缘分!】 【@我也想谈恋爱:甜甜的恋爱我也想拥有呜呜呜,啥时候我也能有个蓝盆友,长得不用多好,像他们俩其中一个就够了,我不挑】 【@爱喝可乐的娃娃脸:楼上在想peach,就这个颜值还不挑?】 大部分人都在羡慕两人神仙爱情和神仙颜值,但也有杠精开始盲怼。 【@不做大哥没多久:不吹不黑,这个颜值也就普通吧,至于吹得这么厉害吗?】 【@我是路人丁:男人搞基,yue】 【@点点点:最近微博是怎么了,怎么什么东西都能上热搜?根本不想看好嘛?】 而且很快,楚雍的身份被人扒出来,一些人莫名其妙就开始揪着这点不放。 【@立正整理:总裁跟穷学生?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两人的关系不简单,还神仙爱情?】 【@cherryli: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们吹得可不止是颜值,跨越十年的爱情还不够美好的吗?】 【@cp女孩儿绝不认输:你的爱情能维持十年吗?哦,不好意思,忘记你没有爱情了,毕竟没人会看上一个心理阴暗的人。】 【@立正整理:怎么,合理猜测都不让了,这人谁啊?这么快就有脑残粉了吗?怕不是明天就要官宣出道了吧,自炒有意思吗?】 【@cp女孩儿绝不认输:脑残就去治,正常人谁会花十年炒作一次?有病吧。】 【@杰尔六:上面的姊妹们都别吵了,正主发言了,快去围观!!@沈竹】 众人冲到沈竹的账号下,发现下面只孤零零地挂着一条微博。 是转发的那名摄影师。 【@沈竹:谢谢,照片拍得很漂亮。//@爱摄影的小刘:最近拍到一对情侣……】 与此同时,华睿集团的官博转发了这条微博。 【@华睿集团:老板还没开通微博,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总裁夫人@沈竹。//@沈竹:谢谢,照片拍得很漂亮。//@爱摄影的小刘:最近拍到一对情侣……】 过了一会儿,楚雍似乎是才注册好,验证身份后乐淘淘地发了自己秀恩爱的第一条微博。 【@华睿集团楚雍:谢谢祝福,我们会的。[图片][图片]//@华睿集团:老板还没开通微博,让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总裁夫人@沈竹。//@沈竹:谢谢,照片拍得很漂亮。//@爱摄影的小刘:最近拍到一对情侣……】 两张图片,前一张是两张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皆带着朴素的银戒。 放大后还能看见戒指上雕琢着竹子的纹路,象征沈竹的名字。 后一张照片则是结婚证,上面的结婚日期是七年前。 证件照上的两人长相跟现在并无太大区别,让人禁不住嫉妒岁月对他们的眷顾。 【@磕死我吧:妈呀,见证神仙爱情,绝了!】 【@小姑娘爱吃糖:小说里的情节成真了!磕死我了!】 之前的杠精还在杠。 【@立正整理:家世悬殊,迟早得离。】 【@cherryli:红眼病就见不得人幸福是吧,人家招你惹你了,张口就咒人离婚,有没有点素质。】 被骂的杠精还想开炮,结果却看见这条微博突然被无数人接连转发! 一些华睿的合作伙伴都在转发不说,转发人中还有学术界的,而且转的还不是楚雍发的微博,而是沈竹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周老。 【@周永博:小年轻,谈个恋爱连老师都不要了,赶紧回来写论文。//@沈竹:谢谢,照片拍得很漂亮。//@爱摄影的小刘:最近拍到一对情侣……】 而后清一溜的转发都在跟:赶紧回来写论文。 转发人无一不是国内有名的数学学者。 这么多清流大佬为沈竹转发,杠精不得不停下自己敲打键盘的手。 直到科学院的官博也点赞并转发了沈竹的微博。 【@科学院官博:祝好,但你拖了那么久的论文到底什么时候能交?//@周永博:小年轻,谈个恋爱连老师都不要了,赶紧回来写论文。//@沈竹:谢谢,照片拍得很漂亮。//@爱摄影的小刘:最近拍到一对情侣……】 杠精冷静下来,去搜了沈竹的履历。 回来后,再也不敢吱声。 楚哲轩合上手机,但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 两张照片,两人如出一辙的接吻姿.势,如同跨越十年的爱情一样,历久弥新。 没有报复、没有利用,只是彼此相互喜欢。 幸福的模样刺痛了楚哲轩。 原来没有他,他们也能过得很好。 甚至可以过得更好。 程晓凡也已经结婚,听说前两年还生了二胎。 而他在他们的生命中消失,也只是造成了极小的影响。 这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原来他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重要。 当年他一气之下转学离开,投靠王家。 楚雍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心急如焚,反而放任他在外面漂泊。 王家最初还很欢迎他,可时间一长,因为楚雍对他不闻不问,他们的态度慢慢就变了。 寄人篱下的生活并不好过,无奈之下,他只能离开王家,自力更生。 好在那时他已经上完大学。 毕业后他开始尝试着自己创业。 然而,真正独立生活开始工作后,楚哲轩才感觉到生活的不易。 吃穿住行不用多说,事业也是磕磕绊绊。 失败几次后,才有了自己的一家小公司。 当然,远远比不上华睿这样的庞然大物,自己的能力也远比不上楚雍。 也是这时,楚哲轩真切地感知到,楚雍年纪轻轻就能将华睿建成国内首屈一指的商业集团,究竟有多了不起。 而且,失去他这个继承人,华睿也并没有陷入后继无人的窘境。 丁韶华作为丁家最优秀的小辈,联姻后事业更上一层楼,楚雍不但与她合作颇多,很多华睿的事务也开始倚重对方,俨然有将她培养成继承人的打算。 丁绍辉考上了警校,现在已经是一名警察。 没了当天的轻狂和中二,每天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似乎每个人都找到了最合适自己的位置,除了他之外。 疲惫的时候,他会无比怀念还在楚家的日子,却没有颜面回去面对楚雍和沈竹。 这些年来,他总是主动或被动地得到两人的消息。 心里隐隐期盼着两人分手,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得知两人的好消息。 然后渐渐觉察到,自己其实对别人远没有那么重要。 哦,不对,他也是重要的。 只是是负面意义的重要。 倘若当初没有楚雍,让陈千易的计划得手。 那沈竹恐怕早就不存于世了。 想起微博上那些为沈竹转发的学者们,楚哲轩才恍悟,原来自己险些毁掉的是一个人原本应该如此幸福美满的人生。 虽然现在沈竹活得好好的,但不知为何,楚哲轩还是没能释怀。 仿佛真的曾有过这样一个少年,本来光明的人生因为他的自大而彻底停留在了某一年的夏天。 他退出微博,合上手机,再度埋头工作起来。 楚哲轩开始接受自己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实。 他只希望以后他不会再对其他人,只有负面意义上的“重要”吧。 【叮,当前任务进度100%,任务已完成,请查收您的积分】 沈竹将对他来说无甚意义的积分赠与998供它升级。 998:【原来原主的两个愿望是因果关系呀,希望过好自己的人生,然后让楚哲轩发自内心的后悔。】 因为“后悔”的指代不明,所以才导致这个本来不怎么难的任务,被积压到如今。 上一世的世界线中,楚哲轩也感觉到了后悔。 但这个后悔却并不是针对原主的,而是后悔自己的年少轻狂。 因为并不知道陈千易的存在,所以楚哲轩并没有觉得自己对不起原主,只是在后悔因此失去了跟程晓凡在一起的可能性。 甚至对自杀的原主,还有所迁怒。 只不过迁怒的结果,都被上一世的沈思远承担了。 所以原主原本的愿望,其实是想要楚哲轩真正意识到,他本该有如此光明的人生,却只是因为喜欢楚哲轩就被完全摧毁了。 他要楚哲轩对他愧疚,也就是任务中所说的发自内心的后悔。 【不过任务比我想象中完成的要快,我还以为楚哲轩还得再过十年才能悟出这个道理呢】 毕竟他自大又愚蠢,成年后还会幼稚地以为别人都很在乎他。 998说:【可能是被您跟楚雍公开的事刺激到了吧,不过您就不怕楚哲轩到死都不会忏悔吗?】 沈竹:【楚哲轩只是蠢得要命,还没到毒的程度。】 真正恶毒的,是还在服刑中的陈千易。 监狱。 狱警在沈竹的授意下,经常会向陈千易透露他与楚雍的消息。 对于陈千易这种嫉妒心极强的人来说,他过得越好,陈千易就越不好。 这次的微博事件自然也告知了他。 陈千易听完后不屑一笑。 都是假的,这两个人能有什么真感情?买卖不成仁义在吗?呵。 沈竹区区一个大学助教,能跟楚雍这种地位的人有什么好结果?不过是贪图他的美色罢了。 等他年老色衰,还能像这样被楚雍捧在手心? 他等着两人分手的那天。 可惜,十年又十年。 直到他死,他也没能等来两人分手的消息。 沈竹坐在病床旁,握着楚雍老到几乎无力回握的手。 到底是比沈竹大了十多岁,楚雍只能先走一步。 临死前,他看着依稀还有英俊模样的沈竹,颤着声音说:“我舍不得你,舍不得。” 却没把想让沈竹为他殉情的话说出口。 他知道的,沈竹向来珍视生命,不会为了他违背自己的原则,必定是要活到寿终正寝的。 沈竹微笑着安抚他道:“你放心,下辈子我会去找你的。” 虽然认为这可能只是一句空话,但能得到这样的承诺,对楚雍来说已是莫大的满足。 他笑着,闭上了眼睛。 沈竹将他险些垂落的手握在手心,抵在额头上,垂首合眼。 见不得沈竹的悲伤,998出声安慰道:【主人,您别难过。】 【我难过什么?】 沈竹一抬头,脸上果然丝毫难过的迹象都没有。 998:【……】这剧情是不是不太对? 【你脑袋进水了吗?又不是真死,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沈竹一巴掌拍向楚雍的“尸体”,骂道,【给我滚出来,别装死!】 几秒过去,楚雍的尸体上缓缓飘出了一道光影。 光影形似一团黄色的鬼火,正是司诏的神魂碎片。 因为只是碎片,所以无法汇聚成人型。 沈竹一把抓住那团鬼火,把碎片提溜到眼前,恶狠狠道:“你长本事了啊?还敢撕裂神魂?” 这个账他们可还没清干净呢。 因为无法说话,留有司诏神智的神魂碎片只能讨好般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像只家养的宠物,甚是乖巧。 沈竹瞪他一眼:“之后再收拾你!” 说完,把他往系统空间里一扔。 998:【主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竹:【当然是去下个世界了。】 毕竟神魂分离得太久,对本体也有害。 【那还要封住记忆吗?】 之前说好的要封住记忆,只是保险起见,第一个世界才并没有这么做。 【不用了,原来只是担心任务简单,无聊才要封住的,现在看来没有必要。】 毕竟他还得把自家老攻,一片一片地全都捡回来。 998回道:【好的。】 然后,就为沈竹抽离了神魂。 等护士查房发现时,就只看到沈竹趴倒在楚雍的床上,彼此握着对方的手,离世的表情宁静又安详。 ------------------------------------- 【宿体淬炼中……】 【宿体淬炼完成。】 【主神神魂投放成功。】 还没睁眼,沈竹就感觉到了呼啸的风。 不算大,却冷。 他似乎是跨.坐在一根杆上,手也正握在上面。 而比起周围的环境,他率先感知到的是原主心中还残留着的愤怒与悲凉。 井喷一样的情绪从胸口蔓延至喉头,逼得他带着哭腔地呻.吟一声。 待原主的影响逐渐退却,沈竹才睁开双眼。 然后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一栋高楼的顶端,跨.坐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摇摇欲坠。 半个身体都已经探出天台,只需稍微倾斜,人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孔秘书,知道你的遭遇后,大家都很关心你,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孔秘书:谢谢大家的关心,但不能反抗就只能接受。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努力工作,积极加班赚取加班费,争取早早攒够养老钱,比老板早退休。 楚雍:……感谢在2021-06-0600:06:04~2021-06-0717:2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山啾啾里个风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3、我偏不 风在没什么遮挡物的高处狂吹,沈竹越发握紧手中的栏杆。 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环境,沈竹就听见旁边有人大声喊道:“小竹,你别冲动,先下来!” 语气焦急,似乎非常担心他。 沈竹眨眨眼睛,等确定身体可控之后,才扭过头向旁边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左手边的天台上,正乌泱泱地挤着一大群人,或许是因为害怕刺激到他,人群围成一圈,空出一个半圆的真空带。 半圆之中,站着一个青年,面容英俊,神情焦急,正是刚刚发声的人。 沈竹看着他,目光有些迷茫。 毕竟他还没有原主的记忆,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和面前的人是谁。 【统子。】 【好的主人,马上。】 998极具默契地将原主的记忆传输进来。 这个世界的原主名叫苏竹,但他本应该也叫做沈竹。 因为他的亲生父母并不姓苏,而姓沈。 这是一个被抱错后交换人生的故事。 豪门家世的苏家和普通职工沈家,因为接生医院护士的误操作,导致两家孩子被换。 直到两人长到二十二岁,才被发现。 而发现的契机非常巧妙,是因为在沈家长大的那个孩子通过选秀成为了明星,苏家人看着电视上与自己相似的脸才有所怀疑。 细查之下,果然发现了被抱错的乌龙。 于是原主一夜之间,就失去了自己豪门少爷的身份。 他自然接受不能,尤其沈家夫妻早就因为车祸双双去世,若是离开苏家,原主就无家可归了。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苏家夫妻也没有绝情到非要撵走原主,便将原主当做养子收养了。 虽然是养子,但还能留在苏家,原主已经很满足了。 他是将苏家夫妻当成爸爸妈妈长大的,突然告诉他两人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任谁一时都无法接受。 原主也摆正了心态,想要接受自己与苏家并无血脉联系的事实。 直到苏家真正的少爷,改名后的苏睿好回家之后。 看着苏家夫妻和哥哥苏楷瑞对苏睿好的百般疼爱,原主心里终究是不太舒服的。 毕竟原来被这样偏宠的一直是他。 所以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地位尴尬,便想发设法地想要讨好苏家人,却不知为何总是弄巧成拙,被认为是他在抢夺苏家人对苏睿好的宠爱。 原本身为苏家的小少爷,原主只需要坐着吃红利,就能过好自己的一生,因此之前也没用心学习过,失去身份的原主连基本的谋生技能都没有。 无奈之下,原主便也学苏睿好进入了娱乐圈,然后便因为自己的脸而一炮而红。 因为原主的长相实在是得天独厚。 与上一世的身体不同,他的脸上早就没了困扰沈竹的婴儿肥。 五官优异,一双丹凤眼天生自带睥睨气势,加上矜贵的气质,让原主在出道的一瞬间,就有了无数的颜粉。 即使他唱跳不行、没有演技,也有众多粉丝支持。 可就在这时,刚刚产生了些许希望的他,被曝出了身世。 苏睿好的粉丝冲进他的微博,开始对他轮番进行网络暴力。 向来骄纵的原主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于是在网上回嘴。 这下更是激怒了黑子们,原主的黑粉越来越多。 原主也因此对苏睿好产生了怨怼之情。 原本因为抢走苏睿好人生的歉疚,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辱骂中渐渐消失,他变得真的想要夺回苏家人的宠爱。 然而他无论怎么努力,苏家人的眼中都只有苏睿好一个人。 他不肯承认苏家人只是因为血缘关系,而对他疏远,因为这意味着他这辈子都无法改变现状。 所以他开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越发开始讨好苏家人,并且努力模仿苏睿好,想将他们的注意力夺回。 可越是模仿,他越是失去的更多。 他拼命地想要做好,却总是不得其法。 夺回苏家人变成了他的执念。 辱骂他的人日复一日地增多,他的情绪也跟着越来越崩溃。 他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得不到别人的喜欢,为什么大家都只喜欢苏睿好,他真的就那么差吗?真就那么不值得吗? 直到今天,他突然就扛不下去了,来到天台,想纵身一跃,一了百了。 然而不知为何,本来悄无声息来到天台的他,却意外迎来了苏楷瑞和苏睿好,以及众多记者和围观群众。 原本只想一个人去死,却无意间变成了一场自.杀直播。 苏楷瑞跟苏睿好都站在一旁不停地劝他。 上一世满心悲凉的原主,在围观群众的言语刺激下,没能控制住自己,终究还是从楼顶一跃而下。 而沈竹穿越的节点,正是原主在原世界中,跳楼身亡的一分钟前。 沈竹:【任务是什么?】 998:【原主希望自己能够被所有人喜爱,比过苏睿好在苏家人心中的地位。】 998犹豫一下,又添了一句:【您要接这个任务吗?】 沈竹:【嗯?什么意思?】 来都来了,还有不接的道理? 【因为之前也有宿主做过这个任务,可即使他们怎么做,也不可能让所有人喜欢上自己,所以这个任务才被积压到现在,一直没人能完成。】 998也觉得,这个任务是原主的心愿太过苛求了,想达成100%的完成度,恐怕没什么可能。 而且穿越的节点还是跳楼前的现在,原主该做的都做了,把自己的口碑毁得一干二净,想要逆风翻盘可没那么简单。 【先试试吧,试试再说。】沈竹回道。 一人一统交流不过一瞬,耳边就有人大声质问:“不是要去死吗?怎么还不跳?该不会只是在做戏吧。” 没想到围观人群中会有人这样说,众多记者和人都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喊话之人似乎是早有准备,话刚说完,人就已经跑出老远,很快消失在天台入口处。 某直播间内: [艹,那人是不是有病?人都要跳楼了还说这种话?] [我看也不是空话啊,这都多长时间了,要跳早跳了,还能拖到现在?] [花瓶这是想红想疯了吧?靠自.杀炒作?是不是明天就会出具抑郁症的证明了?] [前面的做个人吧,甭管是真是假,那都是一条人命,把人逼得真的跳楼你们就那么开心吗?] 在原世界线中,原主正是被诸如此类的言语逼到了绝境。 最后,被刚刚那个围观人群的话,刺激得一跃而下。 不过现在身体的主人已经换成沈竹,他自然是不会再跳。 苏楷瑞也在劝:“小竹,你冷静,千万别跳!” 苏睿好在一旁也是一副悲痛的表情,说:“小竹,你别冲动,想想爸妈,你忍心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如果你是嫌我占了你的位置,我可以离开苏家,把爸爸妈妈还给你,你千万别跳!” 说是在劝,可是一字一句都在往原主的心窝子里插刀。 沈竹在脑海中摇头晃脑道:【好一朵圣母白莲花,演得真好,都能拿奖了。】 苏楷瑞感觉到了这话不妥,却并没有出言否定。 毕竟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苏竹”劝下来! 苏睿好没顾上苏楷瑞的反应,只在心中暗道:快跳,快跳啊! 但沈竹却没能如他所愿。 他低下头,突然笑了一声。 [花瓶笑什么,该不会真疯了吧?] [艹,我就说他在做戏吧,估计是觉得恶作剧成功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浪费感情,到底跳不跳啊?] [要跳就赶紧的,磨蹭什么!] 直播间里的弹幕滚动得飞快,大部分都是恶意揣测,只有少数原主的死忠颜粉还在拼命劝他别冲动,跟吐毒水的弹幕黑子撕.逼.对骂. 正这时,笑完的沈竹突然抬头,直视着那个联通着直播间的镜头。 [卧槽,他看过来了!] [崽崽,妈妈求你了,别跳,千万别跳!] [他眼神怎么那么吓人,我感觉好像在跟他对视一样] [怎么,他难道还能顺着网线爬过来吗?笑死] 沈竹没有说话,直视着直播间的镜头,突然松开了握着栏杆的手,吓得围观的这些人下意识地想要伸手阻止。 然而虽然一副马上就要跳下去的样子,但他的双脚还牢牢地站在地上,并没有一丝动摇。 只是,他整个人的状态突然放松了下来,身体不再紧绷,仿佛所站之处只是某条普通的街道,而不是危险的天台边缘。 “别紧张,我已经不打算跳了。”沈竹轻松地说,坐在栏杆上的动作闲适,可这样的姿态看上去却更加让人揪心。 他摇摇欲坠,连观看的人都身临其境地感知到了危险,本人却好似一无所觉。 无所谓的神情中,带有一丝疯狂,明艳的长相在风中更加夺目。 苏睿好看着他,暗自握紧了拳头。 就是这张脸,他必须要毁掉这张脸。 似乎是觉得坐得有些不舒服,沈竹挪了挪屁.股,然后拍掉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吓得周围人群又是一阵抽气。 见状,沈竹却笑了起来。 他昂起头,唇角一咧,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得像个小恶魔,恶劣地看着周围人为他的动作紧张。 “刚刚在想要跳下去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是哪里不好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恨我,巴不得我去死。”沈竹斜睨着直播间的镜头,视线散漫,却无端带有一丝凌厉。 他说:“但我始终想不明白。以前我一直觉得是我不够好,所以我拼命地想要做一个好人,想做一个你们眼中完美的人,但我发现我做不到,而且结果还越来越糟。” “所以我打算放弃,我要做回我自己。” 他坐在栏杆上,说着话,一只脚还离了地,一晃一晃地,整个人的状态已经完全颠覆,所处的位置让他看上去有些疯狂。 他歪头笑了一下,得天独厚的那张脸正冲着直播间,脸上的表情天真又无辜,搭配上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看上去衍生出一股子妖异的味道来。 “你们想我怎么做,我偏不,你们盼着我去死,我非要好好活着,还要越活越好,”他像个幼稚又天真的小恶魔,红唇微勾,目光轻蔑,轻吐道,“气死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新世界开启啦~ 已经完成了一个世界的我叉腰得意中哼(ˉ(∞)ˉ)唧 34、负 [艹,他有病吧,谁管他去不去死] [还气死我们,以为他自己有多了不起啊?] [根本没有人关心你死不死好嘛?说好的跳楼又不跳,我看他就是在炒作而已] 黑子们被激怒,跳脚地打出一连串弹幕。 [行了,人家好不容易不跳了你们还骂?非得把人逼死你们才高兴是嘛?] [纯路人,如果是打消了轻生的念头还好,但要真的只是炒作就有点过分了] [不得不说,花瓶这张脸能火起来不是没有理由的,这种镜头都能被他撑起来,难怪那么多剧本愿意把他当成背景板来用,不说别的,够养眼] 粉丝则是在庆幸。 [呜呜呜,崽崽快下来吧,麻麻害怕] [明明应该担心小少爷,但是本颜狗突然觉得小少爷这个样子还疯得有点好看,也可能疯的是我吧。你清醒一点.jpg] [实话说,我也是……] [+1] 邱承运端着平板,看到直播间内弹幕飞快地划过,挡住镜头中那张美得有些惊心动魄的脸。 他想了想,还是敲了敲boss的门。 “进。”门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埋头工作。 “什么事?” 邱承运上前,将平板递给男人,说:“老板。” 几秒钟后,男人,也就是秦钊,才抬起头来瞄了平板一眼。 然而屏幕上的弹幕划得飞快,将那张惊艳夺目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秦钊因此皱了下眉头,不明所以地问:“这是什么?” “这个是瑞鹰直播间,有人在直播我们旗下的艺人跳楼自.杀。” “艺人,谁?” “苏竹,您还记得他吗?” 闻言,秦钊的眉头皱的更紧。 他记得。 第一次见到苏竹的时候,是在一场晚宴上。 苏楷瑞对他的称呼不知为何让他心头动了一下。 那之后很快的,苏家抱错孩子的传闻在圈子里慢慢散播开来。 再见到苏竹时,那个孩子原本身上带着的矜贵与骄傲,就已经都消失的差不多了。 秦钊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瞬间,他主动提出问苏竹要不要跟他签约,出道当明星。 当然,抛开秦钊因为名字而对他产生的莫名好感,单凭他那张脸,就足够达到他们公司的签约标准了。 苏竹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接近他后,对苏竹的那点喜爱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在面对他的时候,秦钊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或许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罢了。 所以那之后,秦钊便没怎么再多关注他了。 只是偶尔听说,他的演技屡屡遭人诟病,在网上的口碑并不好, “你刚才说,他要跳楼自.杀?”秦钊从回忆中抽.身,问道。 邱承运点点头:“是,这件事在网上闹得挺大的。” 秦钊:“是有计划进行的吗?” 他指的是这件事是不是苏竹有计划的炒作。 似乎是没想到老板会往这个方向想,邱承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回道:“应该不是,直播间和记者都不是习惯跟我们合作的人,公关部那边也没有接到通知。” “那就先通知公关部做好两手准备,跳不跳都给个章程出来。” 言谈间,并不在意苏竹的死活。 邱承运又是一愣。 因为苏竹是秦钊亲自带进公司的,身份也比较特殊,他还以为老板对苏竹会有什么优待,这才主动上报有关他的消息。 可现在看来,老板似乎对他的态度跟对其他艺人并无不同。 难道是他想错了? 秦钊见邱承运站在原地没动弹,皱眉问道:“还有事?” “没有了。” 说完,邱承运退出办公室。 因为走得很急,放在桌子上的平板没有被他带出去。 秦钊眉头皱得死紧,看着画面上不停滚动的弹幕觉得眼乱,便想要退出直播间,却不小心按到了关闭弹幕的键。 花花绿绿的弹幕被一键清空,露出镜头中“苏竹”的脸来。 秦钊当即愣在原地。 邱承运关上门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把平板拿出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再进去一趟时,就听见门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在地。 随即,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门内拉开。 秦钊大步走了出来。 “马上联系瑞鹰直播间,让他们把直播关闭,并且通知公关部和法务部,务必将这次直播事件跟炒作摘干净,必要时可以告瑞鹰侵权。”秦钊一边走,一边珠帘炮弹似的吩咐。 邱承运:“?” 老板怎么突然就改口了?刚才不还一副任他死不死都行的样子吗? 秦钊手里还拿着平板,画面上的弹幕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沈竹那张被放大后都不见瑕疵的神颜。 似乎是觉得刺激人很好玩,沈竹还在栏杆上又挪腾了两下,惹得秦钊扣着平板的手不自觉用力。 邱助理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五分钟,瑞鹰那边的直播间便被关掉了。 平板上的画面也随之一黑。 将已经无用的平板扔还给邱承运,秦钊加快自己前行的脚步。 与此同时,沈竹还坐在栏杆上没有下来。 天台上,苏楷瑞苦口婆心地劝道:“小竹,算哥哥求你了,有什么话下来再说不行吗?你在上面挂着哥哥会担心的。” 他一脸焦急,生怕沈竹一个不注意就掉下去。 虽然沈竹本人似乎已经没有求死的想法,但架不住他的处境实在太过危险,难保意外不会发生。 “哥哥?”沈竹歪头,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你可不是我的哥哥,你的亲生弟弟在你旁边站着,至于我,只是个鸠占鹊巢之后被赶出去的鸠罢了。” 苏楷瑞生气道:“你说什么呢?苏家养了你二十多年,难道不是亲生的你就不是我弟弟了吗?!你快下来!” 苏睿好在一旁附和说:“对啊,爸爸妈妈已经将你收养了,你就是苏家的孩子啊!” 沈竹:“可是收养的哪里比得上亲生的呢?” 苏睿好焦急道:“那我把爸爸妈妈让给你,这样你能下来了吗?” “哈哈哈,让给我?”沈竹笑了,笑得前仆后仰,几乎笑出了眼泪,“好一个让字,所以你已经觉得我需要你让,才能得到他们的爱了吗?” 苏睿好:“我……” 没想到沈竹会抓住他的话头,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啊,我已经不需要了。”笑完一通,沈竹直起腰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以为瑞鹰的直播间还开着,沈竹还是直冲着他们的镜头道:“我知道你们都在骂我,觉得我在逼苏睿好?” 虽然瑞鹰的直播间已经关闭,但架不住有些路人也在拍摄,把这些画面上传到微博的人,陆陆续续收到许多人的评论,果然如沈竹所说,大多数人都在骂他。 [呜呜呜,我们家睿睿就是太善良了] [睿睿不要!明明你才是苏家亲生的孩子,凭什么要让给苏竹!] [花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非要把睿睿逼出苏家才肯罢休吗?] [垃圾苏竹,赶快去死啊!!!] 沈竹质问道:“可是我有什么错?被抱错是我的原因吗?我想留在苏家,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有错吗?我只是想有个家,有、错、吗?” 一字一句的逼问渐渐地露出了属于沈竹的压迫性,原主的粉丝们纷纷开始心疼沈竹,但评论区里的黑子却仍旧在上蹿下跳。 毕竟他们中的很多人,并不在乎“苏竹”是不是真的有错。 “但我没想到,无论我再怎么放下骄傲、委曲求全,都换不回之前的生活了。”沈竹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比量着一张纸的厚度,说,“一张dna鉴定,就足以把所有的爱全部抹消。” “所以啊,我不要了。”沈竹做出了一个将手中东西扔出去的动作,勾唇笑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苏竹了,我要把姓改回去,同苏家断绝联系。从此以后,再无苏竹,就只有沈竹了。” 【叮,当前任务进度-10%】 998:【!!!】 怎么回事?任务进度还有负的?它可从来没听说过! 沈竹也没想到,但他只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既然不是独一无二,那我宁可不要。我再也不会委屈自己。” 他脸上的神情尽是傲慢,却反而更显得明艳夺人。 与此同时,微博上的评论也在不停地刷新。 [呸,假少爷就是假少爷,谁稀罕你似的,赶紧走吧!] [早就该滚了,明明睿睿才是苏家的孩子,凭什么还得看你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在眼前晃悠] 也有原主的粉丝在支持沈竹。 [没关系的,苏家不要你我们要你,麻麻永远爱你!] [说是收养,但把一个孩子都逼到要跳楼了,天知道苏家那群人怎么对待崽崽的] [小少爷,我们支持你的决定,就算不再是苏家的少爷,你也永远是我们的小少爷!] [独一无二的小少爷,本来就值得独一无二的爱!!!少爷放心飞,麻麻永相随] 下面的苏楷瑞连忙道:“小竹,你别冲动,苏家永远是你的家啊,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苏楷瑞是猪油蒙了心吗?就这么一个又蠢又毒的人哪里好了?非得把他留在苏家碍眼吗?] [毕竟当成弟弟疼了这么多年呢,为了劝苏竹不要跳楼,都在这里站这么久了,也算是有情有义。] 苏睿好也附和着:“是啊,如果你离开的话,爸爸妈妈会伤心的,如果是因为我,我可以离开的。” 他只是为了继续刺激沈竹,却没想到沈竹突然反口:“好啊,那你离开,只要你离开,我就不离开苏家。” 苏睿好愣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就立刻答应道:“好!我离开苏家,你先下来行吗?” 演技卓绝,甚是感人,身后的圣母光环都快掩盖不住了。 [睿睿你凭什么给他让位!做人不能太好啊!睿睿!!] [苏竹有病吧,非得把人家亲生的孩子逼出沈家才高兴吗?真是被他恶心吐了] 沈竹看不见评论区的腥风血雨,但猜也能猜到他们都在骂什么。 他朝着镜头问道:“觉得我过分吗?在把苏睿好往绝路上逼?“ [原来你自己还知道啊] [真的恶臭,为什么你不干脆跳下去得了!] 好像能看到这些话似的,沈竹回应地邪笑了一下,状似天真地说:“可你们明知道的呀,我本来就恶毒又善妒,这样做不是理所当然吗?” 【叮,当前任务进度-30%】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跟麻麻视频聊天的时候才知道,我们省的高考居然改成四天了?! 喵喵喵?震惊我一整年,流下了被时代洪流抛弃的泪水呜呜呜 35、承认又如何 998慌乱道:【主人?!】 都已经-30%了!!! 沈竹:【放心,没事。】 出于对主神大人的信任,998只好按捺住自己的心慌,闭嘴不言。 系统空间外,沈竹说道:“行了苏睿好,你明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你动动嘴就能做到的,就不必装模作样了。” [花瓶有毛病吧?什么叫装模作样,我们睿睿为了他的安全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想怎样?] [不是我说,苏睿好确实有点过于圣母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亲生父母,这么轻易就能让出去吗?恐怕是知道不可能才这么说的吧] [楼上的放什么屁呢,睿睿还不是为了不要刺激到苏竹让他跳楼,好心还被当成是做戏,上面的是黑子吧] 评论区又群情激奋地吵了起来,沈竹已经不再面朝镜头。 因为他该朝镜头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他转向苏睿好,道:“我说跟苏家断绝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至于你离不离开,跟我没有关系。” 苏睿好:“我明白,你只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才说出这样的气话,只要我……” 沈竹打断苏睿好的发言,摆手叫停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喜欢你,甚至讨厌你讨厌得不得了。” 【叮,当前任务进度-10%…-30%…-10%…-3…】 【叮,任务重启,当前任务进度-10%】 998一愣。 嗯?怎么回事? 进度这算是涨了?还是系统播报抽风了? 沈竹却是心中一定,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苏睿好瞳孔一缩,没想到沈竹竟然敢这样公然承认。 他压抑住自己窃喜的心情,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大度道:“没关系的,小竹,你如果不喜欢我,我可以……” 话没说完,又被沈竹打断。 “好啊,那我告诉你,你可以怎么做。” 沈竹目光直视苏睿好,非常直白地说:“苏睿好,我非常、非常讨厌你,所以希望以后我们两个,最好就是老死不相往来。我离开苏家是我自己的决定,至于你离不离开,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只想能不见到你就不见到你,我这么说,你听懂了吗?” 【叮,当前任务进度0%,请宿主再接再厉】 苏睿好听了这话,顿时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十分委屈,似乎被沈竹讨厌,对他来说打击特别大一样。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小竹,我知道你只是在赌气,可你不能这么辜负爸爸妈妈呀,他们听了这话该多伤心啊。” 沈竹:“但比起让他们不伤心,我更需要先保护好自己。对我来说,离开苏家、离开你,是我最好的选择。”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顾不上苏家是怎么想的,我现在只想跟你彻底划清界限。” 【叮,当前任务进度10%、11%、12%……】 “听得懂人话吧,我说我讨厌你,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叮,当前任务进度20%、21%……】 “还是说你明明听懂我的话之后,还要死皮赖脸地缠上来犯贱?” 【叮,当前任务进度30%、31%……】 “如果听不进去我的警告,那你可就得小心了,毕竟我那么善妒又恶毒,再往我面前凑的话,可别怪我到时候打你的脸。” 【叮,当前任务进度40%】 任务进度忽升忽降,但从沈竹开炮后就一顿猛涨,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终于停在了40%。 998都懵了。 沈竹却并不感到意外。 原主的人生因为苏睿好而天翻地覆,他为了留住自己的家,放下身段讨好别人,最后反而弄巧成拙,将家人越推越远。 而因为他是抱错事件的既得利益者,所以他就连怨恨苏睿好的情绪都不能有了吗? 凭什么呢?被抱错又不是他的错,他凭什么不能怨呢?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既然都已经偷了苏睿好?y十多年的人生,就活该一点怨恨都不能有吗? 可他就是讨厌苏睿好,又能怎么样呢? 人的喜好若是真能只由合理性来度量的话,那么一个人不够好,难道就不值得别人喜欢了吗? 就是陷入这样的误区,原主才会固执的认为,苏家人不肯再爱他,是因为他不够好。 所以一边拼命努力讨好别人,一边还要掩藏自己内心那些阴暗的想法。 可是那些只有自己知道的卑劣又恶毒的想法,捂得久了,只会变成一把把自我攻击的利器,最终让人坠入深渊。 为什么要忍呢,他就是恶毒,就是善妒! 就算承认了,别人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沈竹心想。 受什么都不能受气,老子就是要骂他,骂到他再主动凑过来,就是犯贱找打,打他都打得名正言顺。 他将原主心里憋闷许久的话全都说了出来,任务进度不涨才奇怪好嘛。 闻言,苏楷瑞近乎哀求地道:“小竹,你可能只是误会睿睿了,要不然你先下来,咱们下来好好说,行吗?” 他站在原地,神情还是一如刚刚的焦急。 还在看视频的人们都在刷。 [苏楷瑞这个养兄做得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明知道花瓶是在无理取闹,还是想着先把他哄下来再说] [确实,虽然苏竹不是他的亲弟弟,他对苏竹也算是特别好了] [苏哥哥怎么那么偏心呢,我觉得他一点都不疼睿睿,睿睿才是你的亲弟弟啊!] [这也就是我们睿睿大度,不跟苏竹斤斤计较] 苏睿好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你讨厌我什么地方,你说出来,我可以改的,只要你不离开……” “讨厌你还用理由?我是不是还得写篇小论文,挑个良辰吉日上柱香才行啊?” 沈竹嗤笑一声,把苏睿好的莲言莲语给堵了回去。 苏睿好一噎,被怼得脸色开始不好看起来,脸上的神情尴尬又无措,一副明明委屈的不行,却还十分识大体的忍耐着的样子,当真称得上是演技卓绝。 连沈竹都在心里跟998感叹:【就苏白莲这个演技啊,不当演员是真亏。】 真就有这种人,把日常生活都能演成戏。 沈竹真想发自内心地想问他一句:累不累啊? 想起主神大人稀烂的演技,998在心里腹诽:跟您比,当然所有人都累,毕竟也没几个人能跟您一样,随心所欲到自己都控制不住演技的地步。 也多亏原主的本性跟沈竹略有相似,否则估计这次他也逃不过惨烈的ooc。 沈竹并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员工都在嫌弃自己的演技,他怼完苏睿好后只感觉心情舒畅,坐在栏杆上的动作又放松了些,晃晃悠悠的看起来危险极了。 苏睿好恨不得沈竹直接摔下去,面上却还要演出自己的体贴和担心,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具威严的低沉嗓音:“让开!” 苏楷瑞和苏睿好都是一愣,两人齐刷刷回头,正好侧身让出了中间的路。 秦钊想都没想,就大步穿过两人中间。 “秦总?!”苏睿好震惊地道,惊讶于秦钊会出现在这里。 就连苏楷瑞也定在原地,看着秦钊的背影愣住。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喊道:“你要干什么?” 似乎是害怕对方刺激到沈竹。 秦钊对此充耳不闻。 他大步向前迈去,步履却不快,放慢的步速尽显运筹帷幄与沉稳,整个天台上慌乱和焦躁的气氛,都因为他的到来而慢慢沉淀下来。 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现在究竟有多紧张。 他双眼紧紧盯着沈竹,直到自己走到离对方只剩下两三米远的时候,看到沈竹因为他的逼近而反应了一下,才停住脚步。 秦钊伸出一只手,朝沈竹说:“危险,下来。” 他皱着眉头,表情像是很不高兴,但语气却放轻到了有些温柔的地步。 等沈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就已经放进了秦钊的手中,迈出栏杆那侧的长腿也跨了回来。 直到沈竹双脚落地,确定安全,秦钊才突然一用力,将他从天台边缘上狠狠拽下来,一把箍进自己怀中。 沈竹撞进秦钊的胸膛,然后被对方紧紧勒住腰身。 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颤抖,沈竹难得感到有些愧疚。 他确实没想到司诏会这么快就找到他,还把他故意将自己置于险地的行为看在了眼里。 埋在对方胸口,他深吸一口气。 柠檬清新与皮革微苦的气味钻进鼻腔,被熟悉味道包裹,沈竹喟叹一声,回抱住对方。 真好,又见到你了。 虽然明知彼此还会再见面,但沈竹依然为此而感到雀跃。 998适时提示道:【主人,司诏大人这一世名叫秦钊,是您的顶头上司,云星娱乐的老板。】 沈竹嗯了一声。 原主的记忆里有秦钊的存在。 对方曾在他濒临绝望的时候,向他抛来签约的橄榄枝,因此被原主视为恩人。 只是后来他业务能力不行,跟秦钊也就只见过那么一次。 原主本来还想着帮公司赚钱以做回报,然而他除了一张脸以外,还真就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最终只能辗转各大剧组当着背景板。 而被贴上“花瓶”的标签后,就再怎么也撕不下来了。 沈竹陷入思绪,秦钊的颤抖也还没能完全止住。 抱得极其自然的?y人,自然没有发现,他们身后的人们因为这个拥抱,都几乎惊掉了自己的下巴! 36、更名 邱助理反应不过一瞬,就率先动了起来。 他没有余力去分析自家老板,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对“苏竹”的态度,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先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在场正在用手机拍摄中的众人,都被邱承运一一警告,并以侵权的名义勒令他们将视频删除。 虽然不能杜绝,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等处理好一切后,秦钊那边也回过神。 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自己抱住对方的失礼,秦钊松开手,后退一步,轻咳一声道:“抱歉。” 心里却暗暗在想:刚才他好像也抱住我了?是错觉吗? 沈竹摇摇头,笑得很是开心。 两人各怀心思,却脚步一致地离开天台边缘。 苏睿好在一旁嫉妒得心都好似烧了起来。 那可是秦钊!秦钊! 稳坐娱乐圈第一把交椅的秦钊! 他所创立的云星娱乐几乎占据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虽然苏睿好也算是云星娱乐旗下的艺人,可他毕竟只是选秀出道,跟云星签约的是他所在的偶像团体,还有限定期限。 若不是把苏竹当成踏板,区区一个快餐式团体的小偶像,是没可能火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即使有苏家为他撑腰,也不可能敌得过秦钊背后的庞然大物。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他连见一面都很难的秦钊秦总,竟然主动去抱那个花瓶? 他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明明他都有在派人监视,为什么会对此一点都不知情! 秦钊究竟看上他什么了?就因为那张脸吗? 苏睿好的心头像是淬了毒液,被名为嫉妒的火焰烧得理智都快燃尽。 他只能拼命按捺住自己想冲上去,划花沈竹那张脸的冲动。 一旁的苏楷瑞还好似对此毫无觉察,他一个箭步冲到沈竹面前,想将他搂进怀中,却被秦钊死死拦住。 准备好的话没能说出口,苏楷瑞只能对秦钊说:“秦总,我只是想关心一下我的弟弟,您拦着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见他不再妄图对沈竹动手动脚,秦钊撤回手说,“只是你的弟弟不是在那边站着吗这里可没有你的弟弟。” 苏楷瑞蔑笑一下,指着沈竹道:“苏竹就是我的弟弟。” “这里没有苏竹,只有沈竹。”这次说话的是沈竹。 他往前走了一步,苏楷瑞想趁机抓住他的手,却被他躲过。 苏楷瑞一脸痛心疾首说:“小竹,别闹了,跟我回家吧。” “家?”沈竹冷笑一声,“我已经没有家了。你的弟弟是苏睿好,不是我,我叫沈竹,请你以后不要再叫错了。” 苏楷瑞:“小竹……” 正这时,有人拨开人群。 “让一让,都让一让啊,不是说有跳楼的吗?怎么样了?” 被他扒拉开的人刚想回头斥责,却一眼看见了对方身上的警服。 郑阳舒冲破人群的包围,好不容易才走到人群中心。 他一手扯了扯被挤皱了的警服,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个大喇叭。 “谁?是谁要跳楼?” 郑阳舒扯着喉咙问着,却没开喇叭的开关。 “是我。”沈竹有些尴尬地站出来。 郑阳舒:“啊?那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打算跳了?” 刚说完,后脑勺就被人糊了一巴掌。 他痛呼一声:“哎哟!” 身后之人道:“怎么说话呢?!” 郑毅刚虽然穿着便服,但也是个警察。 他上前把自家傻儿子提溜到后面,命令道:“去,告诉消防队一声,救生垫不用铺了。” 郑阳舒揉揉后脑勺,“哦”了一声。 转回头来,郑毅刚掏出自己的警官证,问道:“是谁报的警?” 闻言,沈竹想也没想地看向秦钊。 果然,秦钊上前,丝毫不见尴尬地说:“是我报的警。” 为了以防万一,他让邱助理拨打过报警电话。 然而现场明明有这么多人,他却是第一个报警的人。 想到这儿,秦钊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楷瑞一眼。 苏楷瑞心里咯噔一声。 然而秦钊只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两位跟我走一趟了,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于是沈竹和秦钊两人,跟着郑毅刚一起来到了警察局。 郑阳舒给沈竹接了杯水,颇为语重心长地说:“唉,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非得跳楼呢?你还年轻,还有大把大把的好时光在等着你呢。” 郑阳舒年龄其实比原主要小,却偏要装作一副深沉的模样开导沈竹。 沈竹接过水杯后说:“谢谢,所以我想明白了,因为那些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并不值得。” “嗯。”郑阳舒点点头,赞许地拍了拍沈竹的肩膀。 然而沉稳了没有三分钟,郑阳舒就耐不住了。 他伸出手指捅了捅沈竹,问道:“你真的是被抱错的?” 沈竹一愣,失笑道:“是。” “哇,果然是人生如戏啊。”他朝着沈竹挤眉弄眼,说,“我听说你还是个明星?” 沈竹点点头说:“是。” “那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明星呢。”郑阳舒掏出一张纸来。 沈竹这次却摇了摇头:“白纸不能签,而且我就要改名了,现在签哪个名字都不太合适。” “啊……” 郑阳舒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审讯室的门咔嚓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郑阳舒嗖地一下缩回手,把纸背到身后,站得像根电线杆子一样笔直。 郑毅刚瞅了他一眼,没看出来什么,只能收回视线。 他撂下几个文件,对坐着的沈竹说:“签个字,然后就可以回去了。” 沈竹趁机问道:“警官,如果我想改名字,还想把户口迁出来的话,需要准备什么?” 郑毅刚表情微妙:“放心,你的事已经有人帮你办了。” 还提醒他说:“签字直接签沈竹就行。” 沈竹一愣,反应过来应该是秦钊的手笔。 于是二话不说,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将笔和文件递还给郑毅刚,沈竹走出审讯室。 门外,秦钊正在等着他。 郑阳舒抻头瞅着沈竹的背影离开警局,结果又被自家老爸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郑阳舒倒吸一口气:“你又打我干嘛?” 郑毅刚没好气地说:“人都走了你还看,有什么好看的?” “那可是大明星啊!大明星!”郑阳舒比划了一个大圆,感叹道,“果然是明星,长得就是好看。哎,爸,另一个人也是明星吗?” 郑阳舒并不追星,苏竹的名号他也只是略有耳闻,不过对于秦钊,他就一点都不了解了。 只是凭借自己的审美,认为对方也应该是个明星。 “不是,那是明星的上司,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板。” “哦,资本家啊,我还以为长得那么好,也是个明星呢。” 秦钊本人虽然不是明星,但长相极佳,身材又是一流。宽肩窄腰,长腿翘.臀,一样都没有落下,因此被人误认为是明星也不足为奇。 而且因为他坐拥云星娱乐,身家上千亿,在网上的知名度其实比一些三线的小明星还要高,要勉强说他是个明星也不是不可以。 “你还说呢?看看人家身上的肌肉,一个坐办公室的都比你身材好,你羞不羞得慌,啊?”郑毅刚捏住郑阳舒肚子上的小肥膘,嫌弃道,“你是不是最近又偷吃了,锻炼也没跟上吧,我看你好像又肿了。” 郑阳舒把自己的小肚子从郑毅刚的手下解救出来,噘嘴道:“哪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我就多吃了那么一点点,偶尔放纵一下还不行吗?就那么几次而已。” “而已?”郑毅刚冷笑道,“如果真就只有几次,你能养出这一身肥膘来?” 不行,不能再这么放任郑阳舒了,必须得给他找点事儿干。 否则再这么养下去,他非得跟充气似的吹到鼓起来不可! 他记得好像局里最近有一个地方的工作体验? 不如把郑阳舒顶上去。 被算计的郑阳舒突然打了个寒噤,看了他爹一眼。 可惜,啥也没看出来,一点都没能发现自家老爹的坑货本质。 ------------------------------------- 云星娱乐,总裁办公室。 屋中只有他们两人。 来到秦钊的办公室,沈竹像是主人一样随意地坐下,反而是秦钊这个主人,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他脸长得取巧,越是紧张就越显得气势威重,除了了解他的沈竹,其他人还真就看不出来他的紧张。 可惜了,现在他面前的就只有沈竹。 似乎是觉得有趣,沈竹率先开口,问道:“秦总,您找我来,是还有事?” 一边问,一边还越过办公桌,用手指轻轻在秦钊的右手手心,打了个圈。 然后把指尖轻搭在了对方的脉门上,感受着血管里突突突的搏动。 秦钊被他撩得汗毛直竖,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他一面因为不想露怯,想把手抽.回来。 一面又因为不想离开沈竹的手,即使心痒难耐,也不敢有所动作。 “是,还有事。”秦钊抬起另一只手,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沈竹盯着他红透了的耳尖,但笑不语。 犹豫了一下,秦钊终究还是没把手抽回来,放在桌上,任由沈竹撩拨。 他用左手,以一个稍微有些别扭的姿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来。 沈竹笑倒在桌子上。 秦钊装作不知道为什么的样子,递出卡。 只是耳尖比刚刚更红。 “怎么,这是要上交工资卡吗?”沈竹笑得惑人,又搭配上这张惊艳的脸,杀伤力几乎翻了十倍。 998在系统空间用数据链条摆出眼睛的形状,又自己捂住。 嫌弃道:咦,没眼看。 沈竹想勾得他主动表白,于是脸上笑容越发诱.人。 秦钊恍了下神,又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咽了口唾沫,才说道:“不是。” “嗯?不是什么?” 沈竹勾着唇角,像个以无辜表情诱.惑人下地狱的小恶魔。 此时的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秦钊:“我知道,你离开苏家后,生活肯定艰难,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然后沈竹就听见秦钊,以一种谈判的姿态,故作镇定地将交易内容娓娓道来。 “交易期间,我可以保证你的衣食起居,并且向你承诺,公司会为你提供最为优质的工作资源。”秦钊将黑卡往前推了推,“只要你答应,这张卡就是你的了。” 说白了,就是要包.养他。 闻言,沈竹顿时脸色变了。 他一把扣住秦钊的手腕,动作再无刚刚的旖旎,反而尽显愤怒。 他猛地站起来,恶狠狠地质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再敢给我说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这两天去赶稿+闭关准备考试了,未来两天就由我存稿君与大家见面。 但愿作者能在考前把稿子肝出来,及时给我续上命qaq。 37、追求? “我……” 秦钊突然怂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将自己的手腕抽回来——结果竟然没抽动! 秦钊:“?!” 沈竹用力把他的手腕扣在桌子上,冷声怒道:“跑什么?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你刚才什么意思?嗯?!” 他从最后一个字扬高的声调中,听出沈竹是真的很生气。 可明明刚才的气氛还很不错啊,难道沈竹不是这个意思吗? 他无意识地将沈竹喜欢他的选项排除在外,只能用这种近似谈生意的办法图个心安。 因为只有明码标价的交易,对他来说才能受他掌控。 可是这怎么突然就惹沈竹生气了呢? 即使秦钊没明说,沈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竹真想破口大骂:我可去你妈的吧! 他想安安稳稳谈个恋爱怎么就这么难?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改造前。 就尼玛离谱! 难道每次穿越,他都要重新来这么一遭吗? 沈竹被气得不想说话。 想了又想,秦钊也没想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里。 难道是对条件不满意? 可黑卡本就不限额度,他也说了公司会保障他的工作资源,还有什么地方呢? 那,难道是害怕被人发现? 秦钊恍悟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不会让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更不会因此影响你的事业。” 沈竹:“……” 妈的,拳头硬.了。 他现在不仅想骂人,还想打人。 秦钊这个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就非得在惹他生气的雷区蹦迪是不是?! 他无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按着秦钊的手腕,却一瞬反应过来,立刻松手。 痛感不过一瞬便已消失,手腕上的温度离去,让秦钊不由得心里一慌。 他连忙道:“或者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我都能答应,只要你能同意接受……” 刚说到一半,沈竹身上嗖地一下冒出来一个黄色光团,笔直地撞进了秦钊的身体! 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沈竹只能徒然地伸出手,连光团的尾巴都没揪住。 秦钊眼神涣散了一下,然后瞳孔重新会聚,补完了下半截话:“……接受,我的,追求?” 磕磕绊绊地说完,秦钊才彻底回神。 秦钊心道:完蛋了,他刚刚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个啊? 冲出来的那光团,不是别的,正是原本老老实实待在系统空间修养的司诏。 他目睹了自己作死的全过程,头一次认为自己简直蠢笨如猪! 所以,即使知道提前融合碎片会导致力量不平衡,造成其他神魂碎片的不稳定,他还是这么做了。 而且他抓准了沈竹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击即中。 而光团本身在秦钊眼中是不可见的,在秦钊看来,他只是觉得刚刚好像有一瞬的走神,清醒过来后,这句话就已经说出口了。 准备好的合约已经再拿不出来,他踌躇着,不知该如何补救。 内心却有一个莫名的声音响起,让他大胆地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他皱紧眉头,暂时未予置否。 他与沈竹直到今天,不过才是第三次见面。 对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人言说爱意?谁会相信? 他一点也不觉得沈竹会是一个恋爱脑的人。 虽然明明他还不算了解他,却不知为何,他就是能确信沈竹就是这样的人。 而且比起沈竹,他更清楚的知道,这份感情都不是基于前两次见面的基础,就是因为在视频中看了他一眼。 就只那一眼,他就知道,他连命都能为对方豁出去。 可是这话说出来,别说沈竹了,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然而这种近似本能的爱意,还是驱动着他,不断靠近沈竹。 因此他才想出这样折中的方式,以合约的形式,趁机将人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 这样,即使沈竹不爱他,他起码也能短暂地拥有对方。 结果,却被自己的“一时冲动”给毁了。 心底里的声音还在不断催促着他。 热意涌上喉间,勇敢与胆怯正在胸膛里撕扯。 莫名地,他想起了刚刚手腕上一触即离的疼痛。 或许这只是因为沈竹人好,但也或许,他也可以妄想成是对方,有在心疼他? 急速跳动的心脏逼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几乎是扯着嗓子,才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我喜欢你,虽然你可能不信……” 他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然后狠狠心,将心意全部曝露在沈竹面前:“我看到了你的视频,虽然我们之前已经见过,但是对你是一见钟情……” 似乎是因为不习惯,秦钊说的话像是脑海中不停浮现出的想法,颠三倒四,并无逻辑与规律可言。 但沈竹听得明白。 秦钊是因为看见视频里的“苏竹”,所以才会对他一见钟情。 虽然之前见过面,但那时候,这个躯壳里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原主。 听了这话,他轻哼一声,总算平息了一些怒火。 秦钊敏锐地感知到沈竹态度的和缓,心中大定,长舒了一口气。 在另一道声音的不断鼓动下,他拿起桌上的黑卡递过去,又朝沈竹说道:“卡你拿着,这次不是什么交易,只是我想追求你……” 说到这儿,秦钊突然反应过来,刚刚沈竹说这是什么来着?上交的工资卡? 所以沈竹的意思其实是…… 他内心狂喜,于是连忙同样附和道:“这就算是我提前上交的工资卡,你能收下吗?” 沈竹撇撇嘴,捏起一角收走黑卡。 不过虽然卡是收下了,但沈竹可没这么轻易就会放过秦钊。 “卡我先收下,至于算不算是工资卡,”沈竹故意将回答拉长,吓得秦钊屏气凝神,然后才道,“我考虑考虑再说。” 秦钊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彻底拒绝就好。 他又问道:“那你离开苏家,打算去哪里住?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家还蛮大的,要不……” “算了吧,我住公司宿舍就行。”沈竹伸手阻止他往下说,道,“毕竟你还在考察期,跟我住一起不合适。” 如果住一起,他有点害怕自己把持不住,重蹈上一世“炮.友”的覆辙。 这次他得先把恋爱关系确定下来,在跟秦钊在一起。 “好吧……”秦钊臊眉耷眼地应下来。 见他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沈竹咳嗽两声,状似无意地问:“明天有空吗?” 秦钊眼睛一亮,连忙答道:“有,有空!” “那陪我回趟苏家吧,搬行李去。” “好。” 沈竹:“……” 秦钊:“……” 商定后,两人突然相顾无言。 静谧的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又朦胧的气味。 在这样的气氛中,沈竹主动提出离开。 秦钊道:“我送你过去。” 沈竹:“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虽然原主的东西大部分都还搁在苏家,但为了工作方便,也申请过公司的宿舍,作为偶尔临时的歇脚地。 沈竹按照原主的记忆,往自己宿舍的位置走去。 起身目送沈竹离开,秦钊才坐回自己的原位。 他呆坐在椅子上,回忆了刚刚沈竹进屋后的全过程。 然后突然,懊恼地砸了一下桌子。 早知道沈竹是这个意思,他压根儿都不会提包.养的事! 但那时候他满脑子都在考虑,要怎么措辞才能显得不那么直白,又被沈竹撩拨的心不在焉,因此根本顾不上分析沈竹话中的深意。 既然已经这样,那就只能尽力争取让沈竹接受他的追求了。 不过…… 沈竹的意思,应该就是,也喜欢他吧? 要不然怎么会提起工资卡呢?毕竟只有夫妻或情侣,才会涉及到工资卡上交的问题啊。 想到这儿,秦钊不免露出一丝微笑。 正这时,邱承运敲门进入,正巧看见秦钊嘴角没能完全褪去的笑意。 他震惊了一下,然后发现秦钊表情又恢复成了平日的冷淡和刻板。 刚刚见到的笑容再寻不见。 邱承运想: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 沈竹站在电梯门口,等待电梯上楼的过程中,在脑海中问998:【司诏神魂状态如何?】 998答道:【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融合也比较顺利,没有排异,但是其他世界的神魂碎片是否会受影响,我暂时还查不出来。】 沈竹有此一问,是因为融合后的神魂碎片力量变强,对剩余神魂碎片的吸引力会随之增大,力量分配不平衡,自然就会导致其他碎片的存在变得不稳定起来。 【要上报给主系统大人,让他帮忙看一下吗?】 沈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人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回头,看见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青年,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问他道:“你是沈竹,对吧?” 沈竹点点头,问道:“你是?” 黑框眼镜却没能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在沈竹回头的一瞬间,他就被对方狠狠地惊艳到了。 没想到还真的有这种开美颜即毁容的明星啊!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现实中的沈竹。 尤其是此时的壳子里已经换了个人,在看着沈竹的时候,竟然有种惊艳到被冒犯了的错觉。 黑框眼镜脸色一红,闭上眼睛深呼吸对自己说:“你是直男你是直男,不要被美色迷惑……” 嘟囔了半天才又睁开眼睛,脸上的红晕却没能完全消退,声如蚊呐般地说:“……趟27楼吧。” 沈竹没听清:“你说什么?” 黑框眼镜才又大声了点,说:“司哥找你有事,你跟我去趟27楼吧。” 因为对这个姓氏的熟悉度,沈竹一时不察,下意识问出了口:“司哥?哪个司哥?” 黑框眼镜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沈竹会这么问。 回过神后才奇怪地说:“还能有哪个司哥?当然是司影帝,司晟啊。” 作者有话要说:从明天起更新时间改为晚上六点 38、司晟 苏家。 苏楷瑞和苏睿好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苏家夫妻正坐在沙发上。 两人上前打了个招呼。 见苏楷瑞走近,苏父皱眉问他说:“小竹今天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他要跳楼?” 言语间,并不见有多关切。 苏楷瑞眉头紧皱,说:“是,但没跳,总算是劝下来了。” 虽然不是他劝下来的。 想起沈竹的话和对他的态度,苏楷瑞心里有点不舒服。 再加上秦钊…… 他对秦钊并不陌生。 两人年纪相仿,又都是家境优渥的世家子弟,从小,他们就被拿来互相比较。 八年前,秦钊没听他父亲的话,执意离开家族企业,非要去外面开娱乐公司,把秦父气得险些中风。 那段时间,苏楷瑞没少听关于秦钊的风言风语,都是觉得他好高骛远、眼高手低。 从头创立一个公司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何况还是在资本至上的娱乐圈。 苏楷瑞也在心中瞧不起他。 然而没想到,不过短短五年时间,还真就被秦钊建成了云星娱乐。 而后又三年过去,当年那个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小公司,竟然成了当今娱乐圈内的龙头企业。 曾经那些看不起秦钊的人,现在想见秦钊一面都难了。 而同样年龄的苏楷瑞,还在自家的公司历练。 至于接手苏父的位置?估计起码也还要再过十几二十年。 一直存在的竞争意识突然强烈起来,苏楷瑞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然而想起秦钊的那一眼,又莫名觉得自己被看透。 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于是他借口不舒服,转身上楼,就回自己房间待着去了。 被留下的苏睿好,委委屈屈地坐到苏母身边,有些哀切地问:“您都看见啦?” “嗯。”苏母点点头,有点伤心地问道,“他真的说要离开苏家?也要改回沈姓啊?”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被人直言“不要了”,任谁都会伤心的。 闻言,苏睿好低下头,有些沮丧自责道:“是我做的不够好,没能把小竹劝回来。” “不是你的错。”苏母摸摸苏睿好的头,连忙安慰道,“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是小竹那孩子太犟了,也怪我,从小把他给宠坏了。” 本来她想着小儿子不用继承家业,便听从苏父的话,由着他的性子来了。 谁承想,养出这么个唯我独尊的性子。不懂事不说,还娇纵任性得有些忘恩负义。 到底不是亲生的,估计怎么都没法儿再亲近起来了。 现在对她来说,更重要的还是失而复得的苏睿好。 于是她开口安慰苏睿好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或许只是苏家跟这孩子的缘分走到头了吧。” 说着,苏母还朝苏父使了个眼色。 苏父了然,也同样安抚道:“没关系,不要想太多,你也上去休息去吧。” “好的。”苏睿好答应道。 虽然苏父待他也十分亲近,但不知为何,他总是莫名有些害怕苏父,因此也就更加亲近苏母。 似乎是知道他还有些紧张,苏母体贴地与他一同上楼,只留苏父一人在楼下。 不一会儿,苏楷瑞又从楼上下来了。 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应该将秦钊的事说给苏父听。 果然,听完后,苏父皱起了眉。 “你是说,小竹跟秦钊早就认识?而且看起来很熟?” “是,从他举止来看,他很信任秦钊,而且对我的态度也有点奇怪。”苏楷瑞顿了顿,问苏父,“爸,您说小竹会不会知道我们……” “或许吧,看他的样子好像是聪明了一些,不过知不知道都无所谓。”苏父看向他,“亲近有亲近的办法,疏远也有疏远的办法,你懂吗?” 闻言,苏楷瑞缓缓点头示意。 “至于秦钊……”苏父皱眉停了一瞬,然后才续道,“应该也不用太在意。本来他就被被秦钊带进娱乐圈的,两人认识并不奇怪,秦钊虽然能力不错,但他没必要为自己的手下一个污点艺人强行出头,今天的所作所为,应该只是不想让云星沾上人命罢了。” 苏楷瑞见过两人在一起时的互动。 虽然对此并不太认同,但细想想,又觉得苏父说得对,于是便没再纠结。 他对苏父道:“爸,我觉得娱乐行业还是很有前景。” 苏父问:“你也想学秦钊,开娱乐公司?” “有这个想法,正巧睿睿不也是偶像吗,借着这阵子网上的东风,我觉得应该可行。” 苏父点点头,赞许道:“可以试试,如果顺利,睿睿的事业有进展,苏家的知名度也能更上一层,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利用一下小竹的名声。” “我知道的。” “行,既然有这个想法,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爸爸支持你。” “好的,谢谢爸爸。” 之后,父子俩又商议了一些相关的细节,彻底敲定此事。 = 云星娱乐规模庞大,手下的艺人却贵精不贵多。 一栋办公的大厦,里面不仅有工作室和训练室,还分配有许多的艺人宿舍。 除此之外,一些合约等级最高的艺人,在大厦内还有自己的办公室。 27楼正属于影帝司晟。 司晟,艺名,本名林许悬,16岁时因为年轻却风流俊逸的长相而出圈,被星探挖掘后,出演了邹导一部青春校园电影的主角,随后一炮而红。 出道至今已有十二年,28岁的他已经是三金影帝,理所当然地成为云星娱乐的王牌艺人之一。 这样身份的他,使唤助理,叫来一个小小的、黑红的偶像明星,当然是轻而易举。 司晟在心里得意地想。 主系统那个正直到有些过分的人呐,虽然将他塞进了小世界,但却非要让他随着身体重新长大一遍,能力也被封印,连个后门都不给开。 而且居然连主神大人会穿越的身份都不告诉他,只在今天白天的时候告诉他主神大人已经穿越,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还好他足够机智,早早地就找到了司诏,在他身边守株待兔。 果然,利用秦钊,他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沈竹的身份。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在这个世界居然还是主神大人的前辈! 对此司晟只想说:爽! 那个正直的主系统,估计现在还以为自己下界的目的,真的是为了监视主人大人完成任务呢。 努力工作? 呵,不存在的。 主神大人下界的主要目的就只是因为无聊,他干嘛要那么努力? 他下来当然是为了要好好折腾一下司诏他们两个啊! 好不容易有一次,主神大人跟司诏统统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和能力,他当然要趁机翻身做主! 虽然他自己的能力也多被封印,但比起只有碎片的司诏还是足够强悍的好嘛! 也就秦钊现在还是他的老板,暂时还不好下手罢了。 等他蹲到主神大人之后,哼哼,非要把这些年被司诏从主神大人身边挤开的仇,都报回去不可! 还想追主神大人?美得你! 而且阴差阳错,只是为了接近司诏而当艺人的他,竟然能以前辈的身份在主神大人面前耀武扬威! 等他将主神大人对他言听计从,每天端茶倒水、捏肩捶腿的画面保存后,回到神界他就是几个次神中,最牛逼的人物了! 天哪,这个世界简直太美好了! 司晟正幻想着,敲门声正巧响起。 刚刚还躺在待客的沙发上的他,立刻端坐起来,摆出一副端坐的模样后,轻咳两声,扬声道:“进来。” 好似刚刚那个幻想到傻笑的人不是他一样。 助理小周,也就是黑框眼镜,推门而入。 进门后,他下意识地错开身体,为沈竹挡着门,迎他进来。 这只是礼貌,基本礼貌,才不是为美色折腰! 小周对自己说。 沈竹点头朝小周致谢,又将可怜的直男小周迷得七荤八素。 然后他走进门,果然在里面看见了司晟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 司晟与沈竹不同,并不是穿越到了其他人的身体之中,而是主系统专门为他捏造的身份。 因此这具身体本名虽然不叫司晟,但长相却是和司晟如出一辙。 桃花眼天生自带风流写意,斜睨着人的时候不见凌厉,反而带着丝丝.诱.惑。 而他五官偏又俊逸倜傥,轮廓不算过分刚毅,却也男人味十足,也是靠长相在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的代表人物。 待沈竹完全走进,司晟便朝小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 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毕竟是工作,小周犹豫不过一秒,就退了出去。 眨眼间,办公室内就剩下他们二人。 脑海中,沈竹还在问998:【确定是司晟?完整的?】 他也是被司诏搞得ptsd了。 998又检查了一遍,说:【确定,我都查了三遍了。】 光球上支棱出三根小光棍。 【既然神魂无损,那肯定是主系统放他进来的。】 沈竹心中感叹,也就是司晟这种嘴碎的粘人精了,居然能把那个主系统磨到松口。 【可他下来干嘛?闲的吗?】 【不知道哇,要不您问问他?】 【他没封记忆?】 【没有。】 怪不得将小周遣出去了,原来是有记忆。 难道是出了事? 于是乎,沈竹刚想问司晟他来干什么,就见司晟突然一抬脚,翘起了二郎腿,整个人松散地陷进了沙发靠背,极其随意地指着角落里的饮水机,使唤他道:“去,先给我倒杯水去。” 姿态趾高气昂,语气洋洋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主系统:正直?呵,不存在的。 小tips: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指创伤事件一段时间后,受到相关刺激的影响,反复回想创伤经历,并重温当时的痛苦感受。 怕有宝宝不知道,简单提一下~ 宝贝儿们!作者君考完啦!被放出来啦哇卡卡,不过晚上还有课,等回家后再看大家的评论,么么啾(づ ̄3 ̄)づ╭~ 39、火葬场都没他的份 沈竹愣了一下,然后挑高眉头。 998:【哇哦,司晟大人真是big胆,这是不想活了吗?】 神界谁人不知主神大人有多不好惹,他竟然有胆子在老虎嘴上拔毛? 【他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没封住记忆?】 【啊?】998连忙查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对!】 难怪了,原来是以为主神大人没有记忆。 司诏一个,司晟一个,他手底下的次神怎么一个个的,都想趁着他没记忆的时候干点什么呢? 沈竹轻哼一声,眯起双眼。 被注视着的司晟莫名有些胆寒,他搓搓手指,镇定地道:“我有事跟你说。” 他勉强装出一副“我有正事”的样子,不自觉地将二郎腿放了下来。 毕竟他还是了解沈竹的。 即使对方失去记忆,也不会对一个只会对后辈吆五喝六的人表示认同。 撩拨有风险,使用需谨慎。 重点还是要让沈竹心甘情愿地对他言听计从。 沈竹盯了他几秒。 然后竟然真的转身,去角落接水去了! 998震惊道:【主神大人?】 它有些害啪,司晟大人今天莫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我就想看看他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趁着沈竹转身接水,司晟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有些犯嘀咕。 但他还没想明白,沈竹就回来了。 一次性纸杯里装满纯净水,司晟满意地接过,乐淘淘地把刚刚的诡异感觉忘得一干二净。 我!主神大人!给接水!还有谁! 就问还、有、谁! 司晟还在美滋滋地抿着水杯,突然听见沈竹问。 “你……您说,找我有事?”沈竹勉强自己换成了敬称,努力不崩人设地问道,“是有什么事呢?” “哦,是这样的。”司晟放下水杯,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我听说你打算离开苏家?” 沈竹应了一声。 司晟也跟着点点头说:“你跟苏家的恩怨我多少清楚一些,我知道,离开苏家你心里肯定不好受,而且沈家父母又是早亡,离开后你连个住处都难有。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一起住?这样的话,平时我也可以教你演戏,帮你联络资源。” “您的意思是……”沈竹犹豫了一下,抬眉质疑道,“想包.养我?” 一天之内被两个人先后提出包.养,还都是他的老下属,沈竹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不不不,这你不用担心,虽然我算是你的金主,但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开玩笑,闹着玩也就算了,要是真朝主神大人下手,等沈竹和司诏都恢复记忆,他的死期就该到了好嘛! 沈竹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对司晟的回答还算满意。 他故意说道:“是嘛?可是老板也跟我提过这件事,说他家还蛮大的,欢迎我搬进去呢。” “什么!”司晟大叫一声。 卧槽,司诏玩这么大的吗? 这不摆明了是要包养主神大人吗?! “你可别千万听他的!”司晟赶忙劝说道,“我告诉你,老板那个人呐,看上去彬彬有礼人模狗样的,其实满肚子坏水呢!包养过的小明星数不胜数,独占欲还强,你要是真住进他家,就别想再恢复自由身了!” 他还编造出好几个煞有其事的“情人”,不遗余力地抹黑秦钊的形象。 沈竹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想掏出瓜子辣条爆米花。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司晟还有搞笑的天分呢。 话说这俩人关系这么差的吗? 看司晟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司诏怎么得罪他了呢。 沈竹不知道的是,司诏身为他最亲近的次神,本来就遭人嫉妒。 再加上他本身暗恋主神,于是明里暗里不知道挡掉了多少想往主神大人身上扑的对象。 美其名曰是不想他们打扰大人,但其实就是憋坏,不想别人比他更亲近沈竹。 司晟自然也是向往主神大人的次神之一。 不过他的确是对主神大人没有非分之想,但却有仰慕之心。 或许应该说,只要是次神,就没有一个不对主神大人有仰慕之情的。 毕竟那些对沈竹而言只是随手的行为,无一不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对他们而言,沈竹就是他们的信仰。 没有人会不想亲近自己的信仰。 可就这,司诏有时候也容不下。 他自己揣着龌龊的心思,就觉得别人也都如此。 总霸着主神大人身边的位置不放。 不过也是他太能干,无论什么事情交给他都能办好。 久而久之地,沈竹自然最依赖他。 就算司晟想抢他的位置,也抢不过。 但在小世界里就不一样了,老板怎么能跟影帝比,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他也有! 不光有钱,他还有演技、还有人脉、还有资源! 他就不信了,在小世界里,他还能抢不过司诏? 为了劝说沈竹不要同意秦钊的包养,司晟说得口干舌燥,把杯子里的水一口闷干净,下结论道:“如果有我带着,你肯定会少走不少弯路。毕竟我跟你才是同一个行业的人,他最多只能算是交叉领域,除了资源帮不上你什么忙的。” 见司晟停下,沈竹才想起来他还要演戏,连忙唉声叹气道:“唉,可不是么,尤其老板他还暗示我,要我做他的人……” 说着,沈竹怕自己笑场,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司诏这个王八羔子居然敢! 而且还不是正经追求,只是想要包.养主神大人! 简直找死! 司晟咬牙切齿道:“别听他的,他根本没安好心!” “那,如果我跟了你,我需要做什么呢?”害怕自己偷笑被发现,沈竹把脸埋在手里问,看上去就像是因为提起这些事情而感到有些羞愧。 “你……”司晟这才突然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 刚刚编排秦钊编排的太用力,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把主神大人诓过来的了。 于是他又恢复成沈竹进门时的坐姿,翘起二郎腿慵懒道:“也没什么,就是平时认真听我讲话,主动点,倒倒水、捏捏肩、捶捶腿就行。” 沈竹暗地里撇嘴一笑。 他还以为司晟要造反呢,结果就这点追求? 沈竹把脸从手心里拿出来,问道:“就这样就可以了吗?” 司晟点点头,还不忘拉踩秦钊:“毕竟我只是出于好心,又不是秦钊那个黑心肝的,你做好一个后辈该做好的事情就行。” 当然了,如果你想主动做点什么,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司晟想。 但因为觉得这话有点崩好心前辈的人设,于是憋着没说。 谁知道沈竹十分上道,主动说道:“那,先验验货?我现在就给您捏捏肩膀吧。” 说实话,此时司晟心里其实已经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但可惜,嘴比心快,没等反应过来,他已经答应:“好啊。” 毕竟能让主神大人伺候,可是求不来的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司晟大爷似的往沙发靠背上一瘫。 沈竹绕到他的身后。 手指按上司晟的肩膀,沈竹渐渐开始用力,边按还边问:“怎么样,舒服吗?” “嗯,舒服。”司晟回答的十分惬意。 不说手法怎么样,光是主神大人的身份就够让他舒服的了! 心里舒服!爽! 不过渐渐地,司晟感觉自己肩膀上的手越来越用力,位置也慢慢往中间挪,最后似乎减为了一只手,说是按,也可以说是掐地放在他的脖子上。 他刚想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沈竹温柔到阴恻恻的语调:“现在呢?还舒服吗?” 与此同时,掐住脖子的右手同时更加用力。 司晟终于确定了这份诡异敢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咽口唾沫,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但命脉被人掐在手里,只能战战兢兢地说:“还、还行。” 沈竹轻哼一声,轻描淡写的话却把司晟吓了个半死。 他说:“知足吧,毕竟司诏都还没有过这个待遇呢。“ 司晟:“……” 司晟:“?!” 司晟:“qaq” 我觉得我要死了,请问是我的错觉吗? 如果998能听见他的心声,大概会回答:【不是哟亲,不过我们提供死后送葬服务,请问你想买个多大的墓地安居呢亲亲?】 而终于反应过来的司晟,被吓成了结巴:“大、大、大、大人,您、您怎么没、没……” “怎么没封印记忆,是嘛?”沈竹弯下腰,靠近自己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阴森森朝他道,“当然是因为你们这一个一个的,都不想让我好过了。” 司晟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哪儿敢啊……” 明明沈竹的呼吸和皮肤都带着人的温度,他却只觉得一阵阴寒袭来,吹得他背后冷汗直流。 “我看你没什么是不敢的。”沈竹冷哼一声,哼得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然后说,“不是要我倒水、捏肩、捶腿吗?要不,我再给你捶捶腿?” “不、不用了……”司晟快被吓哭了。 他在心里大声骂道:妈的,狗逼主系统竟然坑我! 你特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主神大人根本没有封印记忆! 想起刚刚自己一连串的作死行为。 司晟觉得自己可以直接去死了,估计连火葬场都没他的份——因为他连骨头都剩不下来,根本没有可以火化的东西。 正这时,沈竹兜里突然响起一串手机铃声。 沈竹本来想搁置着,结果电话自动挂断之后,竟然又有一个打进来,似乎是打定主意沈竹不接电话就不罢休。 “感谢打电话的人吧,救你狗命一条。” 沈竹换成左手按着司晟的脖颈,从右口袋掏出手机。 接通电话的一瞬间,电话那头的人就破口大骂道:“苏竹,你是不是有病,没事儿跳什么楼?!跳就跳吧,还非得广而告之吗?而且你倒是跳下去啊!知道现在网上都因为这事在嘲笑你吗?啊?你是觉得我好欺负,让我给你擦屁股没够是吗?你还真不如直接死了算了,省得还要给我添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此时的主系统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闲喝茶,惬意地观看着司晟的翻车实录。 40、你被解雇了 劈头盖脸就被人一顿骂,沈竹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 向纪人三个大字揭示着对面人的身份。 沈竹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向纪人老刘,是云星娱乐里出了名的老油子,惯会捧高踩低,还滑不丢手。 手里艺人不算少,出头的却不多,大多都在被他压榨。 这些艺人都是有一些特点,但始终红不起来的人。 比如只会唱不能跳的偶像,会演但不好看的演员,和原主这样不会演但胜在有一张好脸。 老刘总是会放大他们自身唯一的那点长处,趁着有流量的时候赚上一笔,不管艺人的后续发展如何。 像是偶像就让他到处商演挣钱,不给时间练舞。演员就让他演露不了脸的龙套,美其名曰是跟导演混眼熟。 而原主,则是被他马不停蹄地塞进各大剧组当背景板,流水线一样的参演作品,却一点不见演技提升,自然而然就被贴上了花瓶的标签。 电话那头老刘还在骂着,沈竹皱起眉头。 以为沈竹没有关注他,司晟趁此机会想跑。 结果被状似在沉思的沈竹一把揪住了后衣领,把他拽了回来。 身体前冲的力量跟沈竹拽他的衣服相悖,收紧的领子险些把自己勒毙! 司晟宛如死鱼,被摔回沙发。 沈竹拽着他衣服的手牢不可破。 他要是还想跑,就只能脱下衣服选择裸.奔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只好认命地躺倒在沙发上等死。 收拾完司晟,沈竹才打断电话那头的人,说:“骂够了没有?” 老刘声音一顿,随即更加生气道:“小兔崽子你说什么?骂你你还有理了?!” 沈竹心想。 原主也真是能忍,以他骄纵的性子,居然会放任这种人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毕竟成为明星可能是他养活自己的唯一途径了,他必须要牢牢抓住才行。 而且原主已向因为自己的性格,得罪了一片导演和粉丝,如果再被向纪人厌弃,他可真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虽然老刘嘴脏,一直在以牺牲未来的方式压榨他,但同时,也是在给他工作机会。 只要有工作,能赚钱,他就已向很满足了。 不过现在换成沈竹,自然不可能再跟从前一样。 沈竹压根儿就懒得跟老刘掰扯,他直接对电话里的人说道:“你被解雇了。” 老刘简直惊呆了。 苏竹怕不是真的得了什么疯病吧?解雇他?他有什么资格? “蠢货,说你蠢你还真蠢啊,艺人根本没有资格解雇向纪人,我是在为公司工作,不是为你工作。” “那你自己打电话去问。”说完,沈竹理都没理他的回答,就挂断了电话,顺便叫998拉黑删除一条龙。 老刘被挂断后立刻再打过去,就已向是接不通的忙音了。 毕竟人的手速哪里比得上系统。 老刘气得咬牙切齿,连忙给自己的上司打电话。 说完了情况之后,老刘抱怨道:“这种艺人我是带不下去了,一点儿本事都没有,臭毛病倒是不少!” 不过说归这么说,苏竹挣钱还是一把好手,他只是想抱怨两句,让上司看到他的辛苦。 上司在那头没正面回应,只说了句:“你等等。” 然后拿着电话走了一段,把电话交给了另一个人。 邱承运接过电话,彬彬有礼地朝电话那头问道:“你好,我是总裁特助邱承运,请问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老刘没反应过来。 邱承运好脾气地重复一遍,问道:“请问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沈竹亲口说,要解雇你?” “沈竹?哦,是苏竹是吧。”老刘反应一下才想起来沈竹说要改姓的事。 他心里犯着嘀咕,心想这总裁特助怎么这么闲,还会关心一个小明星改不改名? 根本没想过背后的深意,老刘下意识说道:“是啊,他说要解雇我,还让我打电话来公司问。呵,你说可笑不可笑吧,什么时候艺人还能解雇向纪人了。” 或许是因为邱承运的语气平缓又温和,老刘并不觉得对方有什么危险性,当成了跟自己人平时插科打诨一样说着。 邱承运并没有对此表露出自己的不悦,只是语气平稳地说:“普通艺人当然没有资格,但沈竹有。你明天来公司交接一下工作,月底领完本月的工资就可以彻底离职了。” 老刘的笑声笑到一半,卡在了喉咙里,他不可置信地追问道:“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被解雇了?” 邱承运却已向再听不见他的声音。 因为说完话,他就已向将手机还给了老刘的上司。 上司接过手机,从听筒中听见老刘说的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老刘啊,你说说你,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啊?!” 他可不就是被解雇了吗? 老刘跟上司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从他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二。 他连忙问道:“张哥,刚刚邱特助是什么意思?我真的被解雇了?” 上司看了眼已向走开的邱特助,捂着话筒来到楼梯间,压低声音谴责他道:“要不然呢?你也真是,偏挑这个时候往炮口上撞,人家邱特助今天下午刚才公司宣布,以后有关沈竹的事情都被列为最高事项,你就打来这个电话了,我连帮你遮掩都遮掩不了!” “……为啥呀?那个苏竹,沈竹不就是个小明星吗?怎么还惊动总裁特助了?” “还能因为什么?”上司的声音压得更低,偷偷对他说,“今天沈竹是被boss接回来的,你不知道?据说俩人还在办公室里单独呆了一会,那时候邱特助就守在门口,谁也不让进呢!” “啊,你是说……”老刘震惊道。 “嘘,这话你知道就行,我也是看在你干了挺久的份儿上,才让你死个明白的,以后就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上司就挂断了电话。 老刘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呆坐在原地。 沈竹、沈竹这是爬上登天梯了? 是了,他进公司的时候,就是老板亲自带来的,那段时间大家都在揣测老板是不是看上他了。 但几个月过去,秦钊没给一丁点暗示,众人就渐渐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他也一样,因为忙着割手下艺人的韭菜,根本顾不上关注沈竹,就只给他递工作,然后放任他自生自灭。 结果今天踩了雷,终于把自己给引爆了。 是啊,就凭沈竹那张脸,黑料缠身都能红成这样,何愁等不到出头之日呢! 是他擅自认为沈竹身上的污点洗不净,只要苏睿好在娱乐圈一天,就不会有沈竹的出头之日,于是便自顾自地放弃了对方。 然后直到今天,被教做人了。 老刘懊恼地拍了下大腿,揪住自己的头发蹲下身。 他心中满是后悔,想要给沈竹打电话挽回。 但他的号码早已被拉黑,根本没有挽回的机会。 = 助理小周再进门时,沈竹与司晟的地位就已向颠倒。 看着房间里惬意坐在沙发上的沈竹,和一旁小媳妇似的伺候沈竹的司晟,小周倒吸一口凉气,关上门又重新进来一遍。 然而再次打开门,面前的场景依然不变。 他摘下自己的眼镜,揉揉眼睛,甚至想把眼睛扣下来擦一擦再安上去,看看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行了,别揉了,你没看错。”司晟委屈巴巴地朝小周撒气道,“赶紧进来。” 说完,还殷勤地要给沈竹捏腿。 沈竹摆手制止了他。 司晟退到沈竹身后,站位犹如一个小秘书,吩咐小周道:“你从明天开始就先跟着沈竹,等他什么时候招到助理,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小周迷惑道:“啊?” 司晟:“啊什么啊,让你去你就去,少废话。” 小周:“哦。” 行吧,工资你发,你说了算。 沈竹客气一笑:“麻烦你了,我就住在公司16楼的宿舍,有事会联系你的。” 看着沈竹的这张脸朝着他笑,小周又倒吸一口凉气,再次在心底里循环念叨了“我是直男”几个字上百遍。 与小周交换了联系方式,沈竹起身便要离开。 临走前,对着假笑欢送他的司晟说:“你老实点儿,别老给司……秦钊添麻烦。” 司晟撇撇嘴,嘟囔一句:“我哪里给他添过麻烦,您这也有点太偏心了。” “嗯?” “没有没有,您慢走。” 将沈竹送出办公室,司晟无视小周惊奇的视线,把自己摔回到沙发上,用抱枕把头埋起来,无声地撒着泼。 【主系统?主系统!狗逼主系统,你听见没有!我要回去!我不要在这儿待着了!】 开玩笑,不用继续他都知道自己未来生活的水深火热,他绝对躲不开主神大人的压榨。 然而期盼的主系统并没有出声,只有一道机械的系统音响起,提示他说:【对不起,您的要求违反系统规定,请确认无误后再次提交申请。】 接连得到三次同样的回答后,司晟终于反应过来。 他曾向答应过主系统,一定要在这具身体里活到寿终正寝。 要是到现在他还看不出来自己是被主系统那厮给坑了,那他可就真的是蠢了! 然而即使知道,他也无力去改变这个结果。 只能认命地继续在这个世界待下去,任劳任怨地为主神大人当牛做马。 气恼的司晟在窄小的沙发上拼命扑腾,撒着泼滚到了地上。 然后继续在地上打起滚来。 目睹了全过程的小周惊悚地往后缩着脖子。 心道。 完了,完了,司哥终于疯了。 他害怕地退出办公室,将司晟打着滚,不知道在骂谁的脏话彻底关在门内。 第二天,同沈竹约定好会面时间的秦钊,早早地就在沈竹宿舍外等候。 然而沈竹一觉睡过天亮,早就把约定的事忘在了脑后。 秦钊不得已敲了敲他的门,几次后,惹来隔壁宿舍艺人的不满。 艺人探出头,原本想骂他:“大清早的敲什么敲!” 然而在看见秦钊的一瞬间,那艺人的呵斥声就被噎了回去。 对上秦钊一如既往的冷酷视线,他被吓得打了个嗝,忙不迭地缩回了头。 好在沈竹及时出现,将秦钊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沈竹揉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说:“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说是马上,就真的是马上。 五分钟后,沈竹洗漱完换好衣服,从宿舍走出来。 虽然已向是能见人的状态,但他仍然不算清醒。 因为闻见司诏的味道,沈竹不自觉地就靠进了秦钊的怀里,闭上眼睛又开始安心地犯困。 秦钊对此当然乐见其成,他小心翼翼地搂着沈竹,亦步亦趋地带着沈竹上车。 邱承运在楼下等待。 即使见自家老板将沈竹抱到自己腿上,充当对方的睡眠抱枕,他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动摇。 待两人坐稳后,便发动车辆,极尽缓慢地开向了苏家。 作者有话要说:17号本周四要入v了,准备再改个名字,大概明早就会敲定,大家到时候不要不认识我呀qaq,抓住关键词“主神”即可。 以及还没看的小伙伴不要再养肥了!快点看,过两天本文就要开始倒v啦!! 41、又毒又蠢(倒V结束) 直到车子开进苏家园区停下,沈竹还没完全清醒。 被熟悉的味道包裹着,睡得朦胧的他不自觉在秦钊脖子边蹭了蹭。 发丝轻扫过敏.感的耳后和脖颈,扎得秦钊心头也跟着痒起来。 邱承运极有眼色地率先下车,留出充足的空间供两人温存。 搂着秦钊的脖子,还有些困顿的沈竹下意识地想朝他撒娇,闭着眼睛道:“楚……” 【主人!!!】 系统空间里,998的一身黄光变成红色,高低刺耳的鸣笛声响起,一下子就把沈竹给吓醒了。 穿越尚且还是昨天的事,他还没有彻底习惯司诏的新名字。 延续上个世界的习惯,险些在睡梦中叫出楚雍。 好在秦钊没听清他说什么,以为他没睡醒,只“唔”了一声。 沈竹后怕的长舒一口气。 要是再让秦钊逮到,这辈子他也别想好过。 本来恋爱线就是地狱难度,要是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他可真就欲哭无泪了。 【谢了,统子。】 【不客气,为主人服务,应该的!】 为了防止主神大人重蹈覆辙,这次他可是紧紧盯着大人的一举一动呢! 998挺挺它并不存在的胸膛。 沈竹看着它的样子,随口问了句:【你为什么还用这个基础形象?上个世界的积分我不是都给你了吗?换个皮肤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系统虽然也是灵魂,但实体是由数据组成,特定的形象都要在积分商城兑换。 998没好意思直说那些形象都是用来骗氪的,只借口道:【哦,我想把积分攒起来升级用,升级了才能更好地为主人服务呀。】 它深知主神大人爱听彩虹屁的本质,找个借口都要吹捧一二。 果然,主神大人听了这话甚是舒心。 大手一挥道:【自己去挑个形象吧,等这个世界结束了,我让主系统给你兑换。】 【谢谢主人!!】 998高兴地在空间里转圈圈。 他其实也早就不耐烦这个基础形象了,只是舍不得花钱。 沈竹被998哄得开心,睁开眼睛时脸上还带着笑。 秦钊凑近他,刻意压低声音问道:“梦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沈竹当然不会跟他说。 他看着秦钊这张脸,突然恨铁不成钢起来。 同样是手下,看看998,再看看你! 就知道给我找事! 沈竹一想起司诏撕裂神魂不说,上辈子自以为是炮.友、替身也就罢了,这辈子还想包养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司诏在正事上有多靠谱,在恋爱上就有多离谱。 手把手教他恋爱都学不会,还成天怀疑他的感情,就知道惹他生气! 一想到自己还得战战兢兢地避免秦钊误会,连觉都睡不好,沈竹就一肚子闷气。 他一巴掌拍上秦钊的胸口,坐在他腿上的屁.股往后一滑,顺势就从他怀里退了出来,说:“你还在考察期呢,靠那么近干嘛?” 说完,头也不转地从车门的另一个侧下车。 秦钊:“?” 我做错了什么? 刚刚气氛不还挺好的吗? 被迁怒的秦钊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竹把车门大力甩合,自己则只能一头雾水地从这侧车门下来。 好在他长得威严,心中再乱,别人也看不出一丝端倪。 在车下面等待的邱承运,也只是奇怪这两人为什么分别下车,但却并没有深究的想法。 毕竟他没有那么过盛的好奇心,从来都只会严格遵循老板的指令。 沈竹在前,秦钊在后。 两人一同走进苏家的别墅。 工作日的上午,除了工作时间向来随缘的苏睿好之外,苏家其他人并不在家。 见到秦钊跟随沈竹回家,苏睿好心里一惊,却瞬间已经跑上去开演道:“小竹,你可算回来了,我跟爸妈都担心你一晚上了。” 说着,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还特意在眼眶中噙满眼泪地朝秦钊感谢地笑了笑。 虽然长得不如沈竹,但苏睿好能进娱乐圈,长相也算是在优秀线以上。 而且他极其善于发掘并利用自己的优势,即使单凭五官比不过沈竹,搭配上这副温柔又坚强的模样,看上去也算是我见犹怜。 他的声音略微带有哭腔,言语中仿佛真的很是感激一样,谢天谢地般地感叹道:“秦总,多谢你送小竹回家。” 说着,还找好角度,向秦钊展示着自己相对优越的侧颜。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 秦钊看都没看他一眼,也没回应他的感谢,只紧盯着沈竹问道:“你房间在哪儿?有行李箱吗?没有的话我去车里拿。” “有,我房间是二楼最里面那间,行李箱就在门后的柜子上放着。” 沈竹抬手一指楼上,秦钊便顺着他指的方向上楼了。 两人自顾自地说完话,从头到尾连余光都没留给苏睿好。 目送秦钊上楼后,沈竹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被无视的苏睿好尴尬地脸色涨红。 “担心我?”他挑眉问道。 苏睿好干巴巴地说:“是啊,我们一家人都很担心你。” 沈竹:“担心我什么?担心我不能再当你们家的活体招牌了吗?” “什么?”被沈竹的话搞得一愣,苏睿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哦?”原来你不知道啊。 沈竹挑眉想到。 也是,苏睿好看起来精明的不行,其实也就只有演技绝佳罢了。 比起苏家这一屋子人精,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通过原主的记忆,沈竹察觉了许多事情。 比如,为什么当初还没查出抱错之事时,明明原主也是他们的儿子,却从来不见苏父苏母培养他接触公司事务,甚至安心地放任他长成一个纨绔,沦落到唯一的优点就只有这张脸的地步。 再比如,为什么苏睿好明明登上电视节目,足足有三个多月的时间,苏家却偏偏等到节目结束后,他夺冠大红,才跑去与他相认。 又比如,为什么原主都已经濒临崩溃,绝望到即将跳楼,同一个屋檐下住着的人却能对他不闻不问,甚至在跳楼现场的苏楷瑞,连警都没报,还放任媒体直播整个过程,自己则牢牢站在原地,声情并茂地演绎着他的“担心”。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暗示着苏家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地爱护原主,也并没有对苏睿好有多少真心。 苏睿好真是又毒又蠢,连自己被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但他期待着苏家发现不能从苏睿好身上,获得更多利益的那一天。 沈竹笑得意味深长,将话题转移开来:“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幅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能得到所有好处的丑恶嘴脸。” 苏睿好状似无奈地解释道:“小竹,你误会了……” 沈竹懒得听他的莲言莲语,直截了当地嘲讽道:“我误会什么了?误会你没用我来衬托自己的坚强懂事?误会你没在显摆自己才是苏家的一员,还是误会你,刚才没有在暗戳戳地勾引秦钊?” 苏睿好没想到沈竹突然聪明了起来,一时词穷地沉默了。 沈竹伸出一根手指,控制着力度,点了点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给你个忠告,别老盯着别人的男人,怎么,抢来的东西就那么好吗?” 说完,也没管苏睿好什么反应,转身上楼去了。 苏睿好被他们俩抛在原地,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都陷入了掌心血肉,脸上却偏偏还在无奈摇头,无辜地仿佛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 所以说,苏睿好的演技能得到沈竹的夸奖不是没有理由的。 毕竟演员的最高境界,就是没有观众,也能做到把每一场戏演好。 走上二楼,沈竹刚推开原主的房门,就被人一把拽了进去。 “卧槽,你干嘛?”沈竹不由得轻呼一声。 房门被关死,沈竹被秦钊掐腰抬起,与他平视。 秦钊还用膝盖顶在他两腿中间,将他按在了门板上。 他贴近沈竹的耳朵,故意用沙哑着的嗓音低声问道:“别人的男人?谁的?” 呼出的热气洒在沈竹脖颈上,同样是敏.感.点的地方被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也许是有意,也许是无意,有些声控的沈竹听了对方刻意压低的声音后,诚实的有了反应。 秦钊因此激动不已,被沈竹那句宣示主权的话激到近乎失去理智。 他有些失控的亲了上去。 唇齿相接之处,带起一阵电流。 舌尖钻进对方的口中,逼得沈竹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声,更是让秦钊不管不顾地起来。 掐腰的手不自觉地在用力,他疯狂地掠夺着沈竹的气息。 直到两人呼吸都难以为继,秦钊才渐渐停下攻势。 因为没有被拒绝,秦钊依依不舍地碾磨着沈竹的唇。 沈竹垫着脚尖,努力平复着呼吸,长喘几下后,问道:“你还只是个追求者,这种行为越界了吧。” 秦钊讨好般地在沈竹肩头蹭蹭,说:“都是你的人了,还只是追求者啊?” 耳朵倒是挺尖的啊,怎么就是脑子总不太灵光呢? 沈竹嗤笑一声,推开他的脑袋,反问道:“怎么,追求者就不算是我的了么?” 明明这话霸道又不讲理,但秦钊就是心甘情愿地认同道:“算,当然算,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说着,牵起沈竹的手,虔诚地吻了一下沈竹的手背。 气氛倒是正好,但地点并不合适。 两人对视许久,然后,被一通电话打断。 兜里的铃声昂扬地展示着自己的存在,秦钊放下沈竹,让他接起电话。 “喂,哪位?”手机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 对面传来一道沉稳且客气的声音,他说:“你好,请问是沈竹先生吗?” “我是。” “你好,我是你的新经纪人,我叫关泓宇,你可以叫我关哥。” 闻言,沈竹看向秦钊。 同样听见电话里传来的说话声,秦钊认出了关泓宇,朝沈竹点了点头。 这是秦钊特意为沈竹挑的金牌经纪人。 沈竹这才应道:“你好,关哥,叫我小沈就行。” 毕竟长了沈竹十好几岁,关泓宇没有客气,应下了这个称呼。 “好的,小沈,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我手里有一个综艺,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沈竹转身与关泓宇讨论起来。 秦钊见状,乖觉地退出了房间。 因为失去苏家少爷的身份,原主将贵重物品都还给了苏家,自己留用的都是一些并不算昂贵的东西。 这其中,必要的更是不多,也因此沈竹觉得一个行李箱就已足够。 但秦钊简单看了一下,认为他的东西并不算少,就算很多沈竹都不会要,他也不打算把这些东西留在苏家。 拎着行李箱重新回到二楼,秦钊在房间门口又碰见了苏睿好。 特意蹲守在此的苏睿好连忙凑上前,说:“秦大哥,我有话想对你说。” 但没想到,即使他要求得如此直接,秦钊竟然也像没有看见他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瞥都没瞥他一眼。 再次被无视的苏睿好尴尬极了,他咬紧自己的下唇,依旧不肯放弃地朝秦钊大步往前的背影道:“秦大哥,是有关小竹的事。” 闻言,秦钊这才停下脚步,将手中拎着的行李箱一放,转身看向苏睿好,眼神由刚刚的漠然转成了关切。 苏睿好:“……” 妈的,更气人了是怎么回事。 沈竹到底哪儿好了,值得秦钊这种身份的人为之担心。 然而戏还要演下去,他装作非常担忧地说:“秦大哥,你知道的,小竹对我有不少误会,但你相信我,我是真的希望小竹能够融入苏家,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 “现在他正在气头上,我不好开口,可以的话,请您帮我劝劝他,告诉他苏家永远是他的家,随时欢迎他回来。” 说着,还朝秦钊深深地鞠了一躬。 抬起头后,红红的眼眶里满是泪水,随着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缓缓从眼角滑出。 温柔坚韧,楚楚可怜。 作者有话要说:沈竹:呼,差点翻车。 998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脯。 大家对998的新形象有想法咩,有的话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哟~ 以及明天入v,还没看完的小伙伴抓紧时间,明晚六点有万字更新和红包掉落,感谢大家支持,欢迎来玩呐~ 42、转正(入V万字更新) 秦钊的声音理所当然。他皱紧眉头,带着点质疑的不悦。 说:“这是你的事,为什么要我去说?” 而苏睿好显然没想到秦钊会是这样的回答,一时间连表情都忘了做,一副惊讶的模样愣在原地,看上去有些滑稽。 正常人看见他都为难到流泪了,哪怕不会一口答应下来,不是也应该多少出言安慰几句吗? 而且他都已经委曲求全让步至此,秦钊为什么没有谴责无理取闹的沈竹,反而拒绝了他的请求? 苏睿好惯会用这种圣母似的做派,来博取他人同情,以换得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没想到,向来无往不利的策略,竟然在秦钊身上屡次惨遭滑铁卢。 不但他觉得不可思议,秦钊也觉的莫名其妙。 苏睿好究竟是哪儿来的自信,认为他这就是深明大义了? 沈竹已经决定与苏家划清界限,即使抛弃的是自己所谓的“父母”,他也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因为这是沈竹的决定。 就算是恋人关系,他也没有权利去干涉。 更何况两人还尚且不算是恋人。 而且沈竹分明就不是那种,因为他人简单的两句劝告,就会更改选择的人。 若他真的去劝,下次被疏远的或许就会是他了。 秦钊向来不认为慷他人之慨是什么好事,更何况这个“他人”还是自己。 而或许,这才是苏睿好真正的目的? 想到这儿,秦钊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对啊,也许他的目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沈竹! 毕竟他作了个大死,人还没追到手,现在看谁都像是要跟他抢人,十分警惕,颇有些草木皆兵的意味。 又因为他的注意力从没放到过苏睿好身上,所以根本没想到他说这些话是在勾引自己,只是猜到对方在破坏他和沈竹的感情。 于是苏睿好一场廉价表演又没赚回票价,秦钊根本没注意到他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还以为苏睿好也对沈竹有想法。 让他去劝沈竹然后被讨厌,沈竹回到苏家他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都是他想要一箭双跳的阴谋! 秦钊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苏睿好就是在跟他抢沈竹,破坏他们俩的感情,好吸引沈竹的注意力! 虽说但就结果来说,这跟苏睿好本来的目的也大差不大,但两人各自以为的出发点,实在是大相径庭。 结果就变成了,秦钊驴唇不对马嘴地对苏睿好说:“既然沈竹已经决定离开苏家,那我就不会干涉他的选择,要解释你自己去解释,我不管。还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告诉你,沈竹是我的人,跟我抢?你想都不要想。” 说着,秦钊还上前一步,借由自己的身高俯视着苏睿好。 视线洞若观火,好似已经看透对方一样。 但这个醋精的脑回路,其实根本就没跟苏睿好对上线。 苏睿好想抢的分明是他,可他心里想的却是:想跟我抢沈竹?门儿都没有! 何况还是这么个小豆芽菜,哼! 对此,苏睿好表示:“……” 妈的,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谁要跟你抢沈竹了,真当沈竹是什么香饽饽吗? 我他妈看上的是你啊! 苏睿好被气得脸色通红,难得没崩住自己的表情。 尤其这时,从秦钊身后,还传来了沈竹的一声嗤笑。 勾引不成,反被当成情敌。 就连沈竹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同情苏睿好,还是嘲笑苏睿好了。 “秦钊?”沈竹出声唤道,“过来。” 听见沈竹叫他,秦钊连想都没想,转身就朝沈竹走了过去。 他连礼貌性的道别都没有留下,气得苏睿好又攥紧了拳头。 他还听见沈竹理直气壮地质问秦钊:“谁让你跟他说话的?不知道我讨厌他么?” 而秦钊对此竟然没有一点意见,还仿佛有些慌乱地说:“我……” 他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二,却被沈竹拽住了腰间的皮带。 沈竹道:“滚进来。” 这次,换成了他被沈竹,一把拽进房间。 过程中还踉跄了一下,但依然没见他生沈竹的气。 关门前,沈竹还示威般地看了苏睿好一眼。 然后咣当一声,将门阖死。 徒留苏睿好跟没来及收进去的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走廊。 门内,两人地位颠倒。 沈竹将秦钊按在门上壁咚。 因为怕沈竹误会,秦钊慌忙说道:“你听我解释……” 沈竹:“不用解释。” 说完,垫脚在秦钊嘴上亲了一口。 他笑了一下,说:“笨蛋,我那是说给苏睿好听的,没生你的气。” 他又不傻,还能看不出来秦钊对他的不假辞色吗? 而且秦钊都把苏睿好当成情敌了,他还能误会什么呢? 想到苏睿好那一脸菜色的模样,沈竹很难不笑出来。 也就只有秦钊,觉得自己千般好万般强,连属性都顾不上,认为来个人就是在追求他。 沈竹觉得,他好像能猜到为什么司晟跟司诏的关系不好了。 就司诏现在这副醋精的模样,估计之前接近过他的人也都没在他手里捞着好。 这么一想,沈竹突然乐不可支地笑倒在秦钊的肩头。 他喜欢这种毫无理由的偏爱。 正如他爱上他的理由,就是对方对他的痴迷和深重爱意。 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爱他。 而因为是他,所以才觉得他最好。 哪怕是他的那些霸道和无理取闹,也会作为自己的一部分,而被对方的爱意围绕。 即使秦钊并不认同,或者对此感到苦恼,也并不会觉得他不好。 笑着笑着,沈竹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酸涩。 倘若司诏能如爱他一样爱自己就好了。 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正如接受他的不完美一样。 这样司诏根本不会擅自否定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更不可能偷偷撕裂神魂偷渡进来,也不会认为只有强迫他,才有资格不以下属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昨天还怒火中烧的情绪已经转变成心疼。 沈竹在心中暗叹,他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得司诏受苦了。 可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看上的人,自己不疼谁疼? “鉴于你刚刚的表现不错,我决定了,给你转正。”支在门板上的手臂滑落,沈竹搂住秦钊的脖子,故意贴在他耳边道,“你的考察期通过了。” 可沈竹真的不生气了吗?当然不是。 他依然气愤于司诏对他感情的否定。 可那些气愤,远不及两人在一起来得重要。 沈竹劝自己道:没关系,他们有几辈子的时间来慢慢适应。 总有一天,他会让司诏相信自己的爱,相信他是值得被爱的,也要让他比之前,更爱自己。 至于他还在生气? 多的是其他的办法,不必非要在秦钊最没有自信的地方痛下死手。 而秦钊,上一秒还沉浸在沈竹突如其来的亲吻中,下一秒就又迎头接到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沈竹的话像是迎面砸来的糖果,突如其来,把他砸得又甜又晕乎。 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只是警告了一下自己的“情敌”? 但就像早上被迁怒时一样,同样一头雾水的秦钊并没有深究这背后的原因,只是对沈竹的话全盘接受。 于是莫名其妙就转正成功的秦钊,激动地按住沈竹的后脑,就亲了下去。 等两人走出苏家时,已经错过了中午的饭点。 他们只能随便在街边找了个店面,点了三碗速食面。 嘴唇被热汤一激,传来火辣辣地疼痛。 沈竹没好气地踩了秦钊一脚。 脚背上传来重量,秦钊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邱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地吃着自己的面,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人的暗流涌动。 吃完饭,沈竹自己单独去点买东西。 秦钊跟邱助理则留在车内等他。 坐在后座,秦钊没按捺住自己想要炫耀的心,暗戳戳地同邱承运显摆道:“我们出品的那些恋爱剧,拍得确实有点道理,谈恋爱之后,连看世界的角度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邱承运答:“哦。” 秦钊:“……” 嗯?就“哦”? 正常人不是应该顺势问问我,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吗? 你怎么回事? 他不死心地继续道:“我觉得自己也变得跟之前也有点不一样了。” 结果邱承运又只回了一个“哦”。 秦钊:“……” 你这个人怎么半点好奇心都没有,扣你工资哦! 秦钊还想接着说,结果沈竹已经回到车里。 手里还拎着一捧花束。 秦钊接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送我的吗?” 闻言,沈竹看他一眼,翻了个白眼道:“这是菊花,我闲着没事送你菊花干嘛?” “当然是把你的菊…唔……” 沈竹一把捂住秦钊的嘴,咬牙切齿地说:“闭上你的嘴吧。” 他后悔了,不该松口的。 这个恋爱脑简直没救! 被捂住嘴的秦钊委屈地点点头,沈竹才放开他。 然后对着邱承运吩咐道:“先去一趟北安公墓。” 他跟关泓宇约好下午三点见面,现在离三点还有一段时间。 闻言,秦钊恢复了正经模式,将怀中的花束小心捧好,没再说话。 沈竹则靠在座背上,闭目养神。 很快,车子到达目的地。 下车前,沈竹接过秦钊手中的花,怕他多想,在对方额上轻吻道:“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秦钊知道墓地里躺着的是谁,因此没有再闹,而是顺从地坐在车中等他回来。 公墓中,密密麻麻的墓碑整齐排列。 在998的导航下,沈竹很快找到了沈氏夫妻的墓碑。 沈父沈母死于车祸,意外同生共死的两人,在墓地里拥有两个相邻的位置。 看着墓碑上两人显得温柔慈祥的黑白照片,沈竹心中有些感慨。 沈家夫妻俩都是老师,在同一所重点高中任教,教出来的学生天南海北,也算是桃李满天下。 只可惜,这一家人都没有活得长久。 更可惜的是,沈氏夫妻到死都不知道他们的孩子被抱错了。 然而沈竹又想到,不知道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也是一种幸福。 毕竟就算知道,估计也只会为原主的处境提心吊胆罢了。 沈竹来此只是作为接手这具身体的人,跟原主的生身父母告个别。 他倒不是不想带着秦钊来见“家长”,只是这家长毕竟不是他的,而秦钊是在跟他谈恋爱,而不是原主。 所以既然这两夫妻连原主的存在都不知道,也就没必要带着秦钊过来走流程了。 沈竹蹲下,将买来的花放在墓碑前。 刚要站起身,却听见身后有人走近。 他回头,正对上一双惊讶的眼睛。 段博看着沈竹的这张脸,比起惊艳,感觉到更多的是熟悉。 沈竹的眼睛与沈母如出一辙,都是丹凤眼,唇形则是与沈父相似,略显单薄,有些无情。 但身为沈父沈母的学生,段博知道,这两个人远没有长相那般冷淡,反而总是温暖的。 也正是因此,被他们俩教导过的学生,才总会自发的成团,回来拜访两人。 只是,从前是到两人的家中,现在却只能来墓地。 等认出沈竹后,比段博还要激动的,是刚刚还站在他身后的汤馨。 女生像一根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上来就骂:“你来干什么?不是嫌弃老师们穷,不想认回沈家吗?怎么,苏家不要你了,这次又想学苏睿好,沾着人血馒头蹿红吗?” “汤馨。”段博连忙制止她,剩下的三个人也上前帮忙。 汤馨被四个人往后拖,边挣扎边说:“我说错什么了?他分明就是舍不得苏家的富贵,不愿意认老师们!跟苏睿好那个白眼狼一样,见到钱就拔不动腿!我呸,这种人凭什么来祭拜老师,简直脏了老师们的墓!” 说完,汤馨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连忙跟拉着她的人说:“去,快去看看有没有记者,不要再让他们来打扰老师们休息了。” 说到后面,汤馨的情绪因为过于激动,都快要哭出来了。 那几个人听了这话也一惊,连忙四下散开,像汤馨说的那样,寻找周围可能埋伏着的记者们。 然而很快,几人一无所获地回来,什么人都没有找到。 听完一耳朵的骂声,沈竹这才从墓前站起来,坦然与段博等人对视,问道:“你们是我父母以前的学生?” 听到沈竹对沈氏夫妻的称呼,段博等人都是一愣。 只有汤馨不假辞色地呸了一声,道:“作戏给谁看呢,装模作样!” 沈竹不以为意,他更在意的是汤馨刚刚说的话:“你刚才说,苏睿好沾着我父母的人血馒头蹿红,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见汤馨多少冷静了些,几个人松开她。 她整整自己的衣服,看都懒得看沈竹一眼,对着沈家夫妻的墓碑说道:“苏睿好那只白眼狼,为了招人喜欢吸人眼球,造谣老师们阻拦他的梦想,可老师们根本不知道抱错的事情,把他当亲生儿子宠,怎么可能强逼着他放弃自己的梦想!不过就是因为担心劝了那么两句而已,谁知道就被苏睿好歪曲成阻挠,现在网上还有好多苏睿好的粉丝觉得老师们死得好,没挡住她们哥哥的花路!我呸!狗屁的花路,根本就是踩着老师们的尸骨爬上去的脏路!” 说着,汤馨又红了眼眶。 段博这时拍拍汤馨的肩膀,道:“别骂了,要是老师们知道,又该说你不像个姑娘了。” 闻言,汤馨一下子绷不住,大哭了出来。 后面三人也不约而同地流着泪。 现在看起来打扮正常的汤馨,曾经是个非主流的小太妹,被沈母按着脑袋逼着她染回黑发好好学习,才在高考前勉强考上一个本科。 但她非常感激沈母有些粗鲁的关心,否则没有学历,她可能连找工作的敲门砖都没有。 这几人都是曾经的各种差生,深陷于泥沼之中,得益于沈氏夫妻的帮助,才活出了现在的人样。 也因此,每年他们都会约好,一起来拜访夫妻二人。 几人中,最为年长的段博还算冷静,只是红了眼眶。 “你是来祭拜老师们的吗?”他朝沈竹歉意道,“你别怪汤馨,她也是因为苏睿好才这么过激的。” 沈竹摇摇头,本来他就并不打算跟汤馨计较。 不过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见沈竹神色平静,段博看出来点儿他的不同,于是多解释了两句。 “你知道的吧,今天并不是老师们的忌日。” “嗯。” “我们挑今天来,也是因为老师们忌日那天,苏睿好总会来墓地祭拜,”段博冷笑一声,“还带着浩浩荡荡的一排媒体,来给自己做营销。” 沈竹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挑今天来的。 没想到,避开了苏睿好,却碰见了沈氏夫妻曾经的学生们。 “其实我们今天本来也不打算来的,可下周就是老师们的忌日,我们凑不到一起,也不想跟苏睿好撞上,就临时约了今天来一趟,没想到会碰见你。” 说到这儿,段博看他一眼,还是问出口道:“你今天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真正的理由当然不可能对段博说,沈竹只含糊道:“只是想通了一些事,不想再强求那些得不到的东西,来做我该做的事。” 汤馨听了这话,在旁边哼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泡泡来,看上去有些滑稽。 沈竹却不觉得可笑,他从口袋里掏出刚刚吃饭时顺手揣进去的纸巾,朝汤馨温和地笑了笑。 不带偏见的看待沈竹,这张脸的杀伤力依旧强大。 汤馨的脸红了一下,一把夺过纸巾,擤完鼻涕,对沈竹说:“别以为这点小恩小惠我就会原谅你,你根本不配当老师们的孩子!” 段博无奈地朝沈竹笑笑,然后正色道:“苏竹,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沈竹摇摇头。 段博刚刚眼里的光又暗了下来。 可还没等段博失落,就听见沈竹说:“我已经不姓苏了,你可以叫我沈竹,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就行。“ 闻言,几人都惊讶了一下。 汤馨甚至还打了个嗝,因此羞得满脸通红。 段博回神,连忙说道:“那我就直接说了。沈竹,我希望你能帮老师们正名,澄清他们从来没有阻拦过苏睿好追梦,也没有因为他们的死,导致苏睿好没能参加高考,而被迫选择进入娱乐圈。” 因为才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沈竹还没能捋清完整的世界线。 直到刚刚被汤馨指着鼻子骂了一通,沈竹才发现,原来沈家夫妻的死因也并不简单。 苏睿好从小学习成绩不错,但他并不算聪明,因此认为累死累活的努力学习挣不到大钱,反而一门心思憧憬着纸醉金迷的娱乐圈。 但娱乐圈哪里是那么好进的,沈家夫妻屡次劝说他无果,最终只能退让,只要求苏睿好参加高考,高考完后,他做什么他们都会全力支持。 苏睿好也知道,这条路是最好的选择,于是听从沈家夫妻的话,认真学习,但同时要求要参加唱歌跳舞的培训班。 沈家夫妻拗不过他,只能同意在周末休息日的时候,让他去培训班学习。 就这样,熬过了高三。 苏睿好的成绩不好不坏,但怎么也能考上一个本科。 可就在这时,一家娱乐公司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苏睿好想偷偷和公司签约,但他毕竟还未成年,这件事最终还是让沈父他们知道了。 与沈父沈母大吵一架后,苏睿好因为生气离家出走了。 而沈家夫妻,就是在去急忙找他的路上,出了车祸,与世长辞。 家人出事,苏睿好慌得六神无主,但同时也认为自己自由了。 于是他没有选择再回到学校,也没有参加高考,而是正式与娱乐公司签约,成为了其中一名渺小的练习生。 可真正开始将唱歌跳舞作为一份工作,苏睿好才理解了沈家夫妻为什么这么不看好他。 因为他们早早就看出苏睿好贪慕虚荣的本性。 他本来就不是因为热爱音乐或舞蹈,才想进入娱乐圈,他只是向往明星看似轻松的光鲜亮丽,不愿意吃学习的苦罢了。 事已至此,苏睿好已经没了退路。 他只能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然而现实比理想要残酷许多,苏睿好努力了整整四年,也没能在娱乐圈打出一朵水花。 因为长相和实力都不算顶尖,他还是名不见经传,公司连正式出道都没有为他安排。 直到云星娱乐举办了那场选秀。 公司将他送进去训练,还为他打造了一个悲惨的身世。 而苏睿好在节目中表演出来的独立坚强,使他一炮而红。 从此,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被父母阻拦还坚持追梦,因为父母意外去世而无法参加高考,努力成为明星后还不计前嫌,感恩养父母的苏睿好。 沈氏夫妻在他的故事里,就变成了不够开明,死有余辜的愚昧家长。 而且他们还跟苏睿好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这更是让粉丝们有了理由,肆无忌惮地朝二老开炮。 甚至怀疑沈家人早就知道苏睿好不是他们的孩子,把自己的孩子送去豪门享福,却把苏睿好留在自己手里磋磨。 可他们也不想想,若真是这样,沈家夫妻何必操心苏睿好的前途,非要让他努力学习,还花钱给他上培训班呢。 但这些对他们来说不重要,就像对苏睿好不重要一样。 他和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同仇敌忾证明苏睿好善良又仁慈的阶级敌人。 至于真相?又有谁会关心呢。 将998传给他的资料看完,沈竹不由得一声冷笑。 果然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啊! 从里到外都恶心透了。 他闭上眼睛,长呼出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才睁开眼对段博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还有,我希望能帮我收集一下我父母曾经那些学生的证词,我不需要他们证明苏睿好说的是假话,只要他们能说出我父母是什么样人就行。” 他并不奢求所有人都能同段博等人一样,心心念念地为沈家夫妻辟谣。 毕竟在普通人看来,苏睿好和他身后的苏家,已经算是敌不过的庞然大物。 听了沈竹的话,段博这才终于相信他的决心。 比起简单的一口答应,这样的回答虽然不够有力,但足够给予他希望。 他们的力量太小了,无论在网络上如何对抗,都无法撼动苏睿好的地位。 只有沈竹,同样在这个圈子里的沈竹,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你真的……愿意帮我们?”汤馨抽了抽鼻子,犹犹豫豫地问道。 沈竹微微一笑,弯腰刮了下汤馨的鼻头,说:“放心,这是我父母的事,本来就该我做。” “只是……”沈竹顿了一下,直起身后才缓缓说道,“这是我的底牌,还不能这么早就亮出来,我们需要先把苏睿好伪装的那层皮给拔下来,才能给他致命一击。” 回公司的车上,沈竹的气压始终低沉。 因为沈竹久久未归,秦钊猜测他可能遇到了什么事。 但他并没多问,只是伸出手来,十指交叉地握紧沈竹的手。 沈竹闭着眼睛回握秦钊。 他知道,苏睿好想毁掉他,想利用他来证明自己。 所以他原本并不想主动出击,因为其实只要放任苏睿好作死,总有一天他会自食其果。 而这也与他最初拟定的任务攻略异曲同工。 可现在,他知道了沈氏夫妻的事情,便不能再这样做了。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完成任务,并且把苏睿好的伪装戳穿的机会。 关泓宇提供的这个综艺,正好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你是说,把录播变成直播?采用全程24小时跟拍的拍摄模式?” “是。” 毕竟苏睿好伪装的那层皮,是禁不住24小时的考验的。 这个节目,就是缩短苏睿好作死进程的绝佳机会。 他们所说的这个节目,是由电视台创办的,一个农村生活的节目体验。 节目组希望城市里的人们能够通过看这个节目,忆苦思甜,珍惜自己现有的生活,带有一定教育意义。 做这个节目的领导们深知这个题材并不受欢迎,因此只能从人选上另辟蹊径。 他们的首要目标就是自带流量人气的当红明星,但并不在乎明星是真红还是黑红。 因为他们只是需要流量,巨大的流量,能够把这个节目的第一季办起来的人气。 熟悉这个圈子的人们都知道,只有你站得高了,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才更有力量,想要表达的东西才能被更多人所知。 所以,身为当下最为黑红的明星,沈竹的名字俨然就在他们的选择最前列。 也正是知道节目组的考量,沈竹才会对关泓宇提出这个意见。 “他们需要流量,我们就给他带来流量。被抱错的真假少爷24小时朝夕相对,甚至还会针锋相对地比赛竞争,有这个噱头,许多对节目本身并不感兴趣的人,都会留下来多看两眼。” 关泓宇看着沈竹的目光变了变。 然后提醒他道:“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想针对苏睿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同样也是24小时暴露在镜头下的,很有可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闻言,沈竹笑了。 唇角上扬,弧度肆意,一如昨日在天台上的那个小恶魔。 他不以为然地说:“那又怎样?不喜欢我的人会变多,喜欢我的人也会变多。而且我也不在乎他们,因为我本来就值得所有人喜欢,他们喜不喜欢我,并不会影响到我值不值得。” 狂!真狂! 这话说的,就差没明说不喜欢他的都是眼瞎了。 然而沈竹的态度又没有激烈地否定这群人,好像真的就是认为,他值得所有人喜欢,而至于某个个体是否真的喜欢他,他其实并不在乎。 关泓宇不懂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但如果沈竹是这样的态度,起码他不用再担心,沈竹会被网暴到再次跳楼自.杀了。 两人再商定了一些细节后,关泓宇就去与节目组协商了。 在走之前,沈竹对关泓宇提议,节目的嘉宾最好也由他和苏睿好各自找来,而且不限艺人,甚至不限娱乐圈内的人。 毕竟除了苏睿好,苏家人他也不想放过。 而接到这个消息的苏睿好,果然向苏楷瑞提出了邀请。 “哥,你就当陪陪我吧,好嘛?”苏睿好抱着苏楷瑞的胳膊撒娇道,“而且小竹也在,你不是还想着把小竹劝回来吗?这个节目正好是个机会啊!” 他要沈竹亲眼看着,自己曾经最亲密的哥哥,现在只会对他一个人好! 苏楷瑞不置可否,沉思了片刻。 他的经纪公司已经开始走上正轨,正是需要做宣传的时候。 趁着这股东风,压榨出沈竹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倒也刚刚好。 这么一想,苏楷瑞脸上就摆出了无奈的微笑,说:“好,听你的,去陪你。” 他翻了翻节目的简易台本,指着上面的一处不由问道:“节目说要24小时进行跟拍,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不过是个噱头罢了。”节目组虽然跟苏睿好提过这一点,但苏睿好并不相信,直到开播当天,得知他们每个人都拥有一个全天开启的直播间,他才知道节目组的24小时,就是货真价实的全天直播。 因为嘉宾自带的巨大流量,《田园24h》甚至都没有花钱做宣传,在发布即将开播的第二个小时,就靠着网友的力量,冲上了微博热搜。 苏睿好和沈竹的粉丝,更是在官博的评论区打得不可开交。 [假少爷这次又作什么妖?他哪儿来的脸跑来跟睿睿参加同一个节目?] [节目组这是想火想疯了吧,这种噱头都要搞?是嫌我们家睿睿不够伤心吗?] [我呸,就你们家那朵白莲花,光看他我都恶心yue了] [不想跟我们家少爷一个节目,那就让他退出呗,怎么,他难道是地球中心,非得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吗?] 沈竹的粉丝虽然远没有苏睿好那么多,但是战斗力却非常强,尤其两家彼此都骂出了经验,许多脍炙人口的骂句都是从这两家口中出来的。 硬生生把一个还没开播的几乎0宣传的节目,给骂到了火遍全网的地步。 领导和导演们纷纷笑得见牙不见眼,深觉自己嘉宾请的好。 而且等到播出那日,其他的嘉宾名单一放,必然又会有一波高.潮。 为此,节目组将剩余的嘉宾名单捂得死死的,对外只说嘉宾由沈竹和苏睿好两位自行邀请,并且邀请的成员并不局限于娱乐圈,让大家的猜测更是加大了难度,又是引发了一波讨论。 [花瓶现在肯定抓耳挠腮地不知道邀请谁好呢!] [我睿人缘那么好,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哈哈哈] [胡说,我们家小少爷也有的是人喜欢着呢] [别光口嗨,有胆子你就报两个名字,看看到时候是谁没脸!] 苏睿好的粉丝不停地激着沈竹的粉,但沈竹粉丝不敢应和,被气得都快哭了。 因为她们确实不知道沈竹能请来什么人,怕说得太过分,反而给自家偶像招黑。 毕竟沈竹在路人粉中的观感,本来就不是很好。 然而,就在这时,正主下场了。 沈竹直接发了一条微博。 【@沈竹:反正比他的强。@rui苏睿好//@rui蕤蕊睿:就沈竹那个花瓶,能请来什么样的人?跟他一样只能当背景板的龙套吗?】 底下的评论区都快疯了。 [我滴妈,花瓶这是硬刚啊!居然还@苏睿好?] 粉丝们喜极而泣,这下终于敢大胆地冲锋陷阵了。 [看见没有,比你们强!@rui苏睿好] [说强就强吗?吹牛不打草稿,坐等糊逼花瓶被打脸。] 两家粉丝再次吵起来,比之前更为激烈。 也有一些路人见缝插针地问。 [话说他什么时候改的名字?怎么都没有提示的?] 其实他的名字正是发微博之前刚刚改的。 因为之前原主曾经在微博上与苏睿好粉丝对骂的黑历史,他的微博老早就被老刘控制在了手里,沈竹自然也想不起来这件事。 直到关泓宇提醒,他才想起自己有微博要打理。 正在两家粉丝骂得不可开交时,苏睿好的大粉@rui蕤蕊睿又发话道:【@rui蕤蕊睿:小心点,装逼遭雷劈。@沈竹】 于是沈竹又@了一条: 【@沈竹:节目当天见真章,希望你的脸皮能像苏睿好一样厚,禁得起打。//@rui蕤蕊睿:小心点,装逼遭雷劈。@沈竹】】 [卧槽卧槽卧槽,沈竹是真的刚啊,我有点喜欢他了。] [呕,恶心yue了,花瓶就知道拉踩我们家哥哥,看看到时候被打脸的会是谁吧!] [小少爷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因为害怕过犹不及,节目组让沈竹停止发微博,放任网民们自行讨论。 于是,在两家粉丝不停的骂战中,开播的日期终于到来。 节目组一共请了六位嘉宾,三人一组,分别以沈竹和苏睿好为队长。 官方发布的直播间链接中,除却整个节目的最大直播间以外,还有独属于六个人的小直播间在单独运行。 三人一列,分列两侧。 然而此时,直播间的画面还都是一片漆黑。 直到左上角属于苏睿好的直播间亮起,正中央的直播间才开始播放画面。 节目正式开始。 镜头开始,一身休闲装的苏睿好出现在画面中,朝着观众们阳光一笑,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道:“大家好呀,我是苏睿好。” 直播间弹幕里齐刷刷地说:[睿睿好!] 只有零星几条不那么和谐的弹幕,被苏睿好的粉丝控制住,被遮挡着快速划过。 打完招呼,苏睿好一边看着镜头朝楼下走,一边说道:“最近有关我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趁着节目组给我这个机会,我有一些话想对大家说。” 苏睿好的粉丝在弹幕中刷道:[睿睿你说] 苏睿好一脸正色地看着镜头,非常郑重地说:“因为网络暴力,小竹的精神状况已经出现问题,所以我想肯请大家,不要再在网上对小竹进行网络暴力了。小竹他永远是苏家的一份子,这一次参加这个节目,也是为了能够劝小竹回家,我希望大家能跟我和哥哥一起,努力消除我们和小竹之间的误会,让他能够重新回到苏家。” [呜呜呜,睿睿太好了,干嘛对那个鸠占鹊巢的花瓶那么善良] [刚刚睿睿好像提到了哥哥,所以哥哥就是睿睿邀请的嘉宾是嘛?] [哇,上面的华生,恭喜你发现盲点!] 看到这条弹幕,苏睿好终于笑了笑,说:“这位观众说的没错,我邀请的第一位嘉宾,就是我的哥哥苏楷瑞。” 与此同时,镜头一转,第二个直播间也同时开启。 苏楷瑞英俊帅气的脸出现在镜头之中,惹得弹幕里的土拨鼠们嗷嗷直叫。 [天呐,哥哥好帅啊!] [呜呜呜明明就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偏偏要靠才华?] [哥哥看看我,我可以!] [可以可以,你们哪个不可以?] 苏楷瑞似乎也是第一次直面如此热情的弹幕,有些害羞地朝镜头说:“大家好,我是苏楷瑞。” 弹幕里清一色的[哥哥好!] 苏睿好在此时走进苏楷瑞的镜头,与他紧紧靠在一起,直视着镜头道:“就像我们刚刚说的,这个节目给了我们与小竹和好的机会,所以我们一定会争取消除小竹的误会,也请大家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画面中,两人兄友弟恭,看上去也极为真诚。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有小红花啦,开心(*^▽^*),小粉花米有断过,轻度强迫症异常满足! 日更选手,v后保三争六,能万就万,不过最近在赶各课程的作业,感觉我的肝要保不住了呜呜呜 43、两只小学鸡 两人姿态之真诚,就连沈竹粉丝群的一些人,都觉得他们是诚心诚意地想要让沈竹回家。 于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因为害怕自己会给小少爷增添回家的阻碍。 这时,群里的粉头发话道:“我拉个人进群,大家稍后听他指挥。” 发出消息,新人进群的提示便亮了起来。 虽然大家都在忙着盯直播间,但还是有不少人友好地朝新人打了招呼。 然而新人刚进群,就发号施令道:“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等沈竹的反应。” 有些粉丝觉得这个新人太狂妄,刚想出言说上两句,就见新人包了一个大大的随机红包。 众人一阵哄抢过后,晒自己抢到的收益时都愣住了。 “卧槽,你们抢到了多少?我抢到了500多!” “我八百多!” “我他妈抢了快两千了!” “原谅我没见过世面,在别的群里抢红包的上限,居然在这里只是基础数额?” 众人纷纷朝新人大喊:“土豪爸爸求包.养!” 然而新人不为所动,只悄无声息地又发了一个红包。 群成员又是一阵狂抢。 纷纷想:这个用着“爱沈竹”这种简陋昵称的新人,根本不是土豪粉,而是个神壕粉啊! 确定再炸不出任何人后,“爱沈竹”不再发红包,而是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那句话。 这一次,大家都听从了他的指令。 也有几个人去戳拉他进群的管理,但管理只是语焉不详地说对方三次元与沈竹有联系,便再不往外透露消息。 惹得群里众人都在猜测,这个资产雄厚的神壕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因为红包,沈竹的粉丝群里讨论得激烈,而节目的直播间同样也热闹非凡。 尤其是苏睿好邀请的第三位嘉宾出镜后,更是又掀起一阵弹幕狂潮。 [卧槽,我竟然在一个新节目里见到了我老公!?] [真的是严镜?我没看错?] [没有,凭我严夫人多年培养的眼力,刚刚一闪而过的人,绝对就是严镜没错!] 为什么此人会使弹幕如此疯狂呢? 因为严镜正是苏睿好所在公司中,名气最大的明星之一。 他在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就已经获得了双料影帝的殊荣。 这样的成绩在娱乐圈,都算是寥寥无几。 弹幕一阵疯狂过后,纷纷开始嘲讽起沈竹来,根本没有一个人认为他能请到超过苏睿好嘉宾分量的人物。 沈竹粉丝群里也有人开始急躁起来,却被神壕大佬用一个红包安抚了。 他在群里说:“不用着急,等下看打脸。” 说完,再次隐匿。 不过群里的气氛确实被缓和了许多,众人纷纷再次看向直播间。 正中央的直播间中,正全方位地拍摄着苏睿好和严镜两人的互动。 严镜会答应苏睿好参加节目,一方面是看中他现在的流量,想要靠他再提升一下知名度。 另一方面,也是苏楷瑞答应投资一部几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电影,以冲击他第三座影帝奖杯。 为此,在节目中,他会故意跟苏睿好装成彼此爱慕的样子,圈一波cp粉。 毕竟两人也都算英俊,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有的是人会磕,更何况是专门卖腐。 果然,严镜只是笑着摸了一下苏睿好的头,弹幕上就成群结队的在刷:[磕到了磕到了] 然而,却意外被严镜粉丝一通狂轰滥炸。 严镜是圈内少有的,只靠实力出圈的演员之一。 原本他如果能够稳扎稳打地再磨炼几年,便肯定能在演艺圈这个地界里长盛不衰,可他实在是有些心急。 因为不但他自己摸到了演技的瓶颈,还有后辈已经撵上他的脚步,甚至赶在他之前,获得了三金影帝。 被追赶的恐惧让他采取了苏楷瑞的提议,同意跟苏睿好靠卖腐圈粉。 原本和谐的弹幕因此开始变得充满火.药味,苏睿好恐怕也想不到,他会偷鸡不成蚀把米,遭到严镜粉丝群体的孽力反噬。 而这,仅仅只是他在这个节目中,食到的第一颗恶果而已。 苏睿好这边的三个人已经尽数介绍完毕,镜头一转,画面来到了云星娱乐。 弹幕上不停飘过对沈竹的嘲讽: [这是找不到人,打算在公司里随便抓一个人凑数吗?] [云星现在都这么堕落了吗?艺人都能为花瓶这种人做配了?] [该不会随手抓个员工,就当做是嘉宾吧。] [也不是没可能啊,节目组不是说了吗,嘉宾不局限于艺人] [就算花瓶能找到艺人,估计也找不到什么有名气的,都是些小角色,不足为惧] 这条弹幕刚刚明晃晃地刷过屏幕中央,第四个直播间便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正中央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双风流俊逸的桃花眼。 标志性的特征使得众人一眼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所有人打字的手和说话的嘴,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弹幕因此短暂地被动清空。 然而空缺不过片刻,便再次被引爆。 直播间陷入一阵疯狂。 [卧槽卧槽卧槽,我没看错吧?司晟?你告诉我花瓶请来的第一个嘉宾是司晟?!] [呜呜呜,老公怎么长的,镜头怼脸都这么好看!] [身为一个女生,我竟然还没有一个男人皮肤好啊岂可修!] [老公我爱你啊啊啊啊!] 没等弹幕惊讶完,司晟那张完美的脸就全部出现在了镜头中。 似乎是还不知道镜头开启,司晟朝着镜头后的摄影师问:“开始了吗?” 摄像头回应他似的点了点头,弹幕也都在刷:[开始了老公] 于是司晟这才看向镜头。 他朝镜头笑了一下,让屏幕后的观众都认为是在冲自己笑着说:“大家好呀,我是司晟。” 说着,还朝镜头眨了下眼睛。 屏幕前的观众们都是一阵窒息,屏幕上方不停地飞过舔颜的弹幕。 随后,司晟又介绍道:“这次应朋友邀约来参加这个节目,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哈,不过可惜的是,节目组非要收我手机,之后几天就不能再跟大家一起网上冲浪了。” 说着,还露出了非常遗憾的样子。 弹幕里都哈哈哈笑了起来。 因为司晟除了本人演技卓绝之外,更有名的是他常年冲在吃瓜前线的八卦精神。 除了本公司艺人的瓜公司不让发言之外,其他热搜下面,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司晟的身影,网友们都戏称他为司猹猹。 而包括他的粉丝在内,都怀疑司晟是不是有专门的对瓜天线。 因为他像是不需要睡觉一样,无论瓜田什么长势,无论何时出瓜,司猹猹都能蹲守到吃瓜第一线。 甚至比一些狗仔和营销号的反应都要快,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为了吃瓜专门组建了一个团队。 [哈哈哈,网瘾少年这下惨了] [猹猹不厚道啊,憋着这么个大事件都不告诉我们] 司晟看见了这条弹幕,捂着自己的心口道:“那你知道我最近憋得有多痛苦吗?节目组他就是不让我发啊,我有什么办法!等到现在公布之后,他们还把我手机收上去了,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弹幕上又是一片哈哈哈。 直播间的气氛在司晟的插科打诨下,和缓了起来。 苏睿好粉丝倒是还想蹦跶,但是沈竹还未出镜,弹幕区活跃的都是以战斗力强大著称司晟粉,尤其正主司晟本人都会下场撕逼,于是他们只好畏首畏尾地缩了起来。 与此同时,沈竹的粉丝群里也是一阵狂喜。 “啊啊啊,崽崽太争气了,竟然请到了司晟司影帝!!这可是三十岁以下唯一的一个三金影帝!” “难怪崽崽断言一定比苏睿好请到的嘉宾强,就司影帝这最年轻的三金影帝头衔,轻易也没人比得过啊!” “不过崽崽怎么会跟司影帝是朋友的啊?之前从来没见他们两人有来往啊?” “私下交往吧,小少爷在出道时刚过苏睿好的粉丝被攻击之后,就没怎么在公众平台上发言了,要不是工作还很多,我都怀疑他被公司雪藏了。” “苏睿好的粉丝就是一群疯狗,逮谁咬谁,之前小少爷要跳楼的时候给麻麻都吓坏了呜呜呜,还好他挺过来了!” “崽崽之后都只会走花路啦!” “走花路!走花路!” 聊得正嗨,神壕大佬居然又发了个红包,这次带有口令,口令正是“走花路”三个字。 群成员又是一阵哄抢,纷纷拜谢大佬,但大佬却再次隐匿。 于是粉丝们都回到自己的小群里,纷纷猜测着大佬的身份。 有人猜测是某些资本下场的结果,毕竟对方特别高冷。 但看这大佬的昵称,又不像是个冷冰冰的刷钱机器。 众人猜了一大圈,也没猜出来。 于是拉大佬进群的管理又被一顿狂戳。 而被猜测的大佬本人,刚发完红包后,就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将手机上交了。 正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司晟带着摄像机进入秦钊的办公室,第五个直播间同时亮起。 领头的司晟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一样,侧着身子,迎宾般用双手指向秦钊道:“当当当当,这就是我们的第五位嘉宾了。我的老板,也是你们天天在网上吵着嚷着要嫁给他的云星娱乐老总,秦钊。” 镜头中,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虽然表情严肃、气质禁欲,但不掩容貌的英俊,长相丝毫不亚于圈内任何一名男星。 和司晟两人一前一后,一坐一站地同处于一个镜头中,帅气得各有千秋,惹得弹幕发出一片嗷嗷叫! [我宣布,这就是我新任老公了!呜呜呜,老公不考虑出道演个戏啥的吗?本夫人一定全力支持!] [现实里的霸道总裁演霸道总裁?我可以!!!] [对不起,司猹猹,我觉得我要移情别恋了嘤嘤嘤] 眼尖地司晟抓住这条弹幕,突然郑重其事地对着镜头说:“不许你移情别恋,只能喜欢我一个。” 尤其是移情别恋道司诏身上,更不行! 近距离逼近的脸,惹得弹幕又是一阵土拨鼠尖叫。 前面发出那条弹幕的女生,抖着手打字道:[不移情,不别恋,呜呜呜,我永远爱你司小晟!] 司晟轻哼了一声,这才满意地远离镜头。 秦钊见证了他对粉丝争宠的全过程,看他的视线中满是鄙夷。 似乎是感受到秦钊的视线,司晟下意识回了一下头。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秦钊:呵,幼稚。 司晟:哼,闷骚! 秦钊/司晟:要不是为了沈竹/主神大人,谁要跟你上一个节目。 很快,两人便相看两厌地各自别开了头。 原本并没有司诏记忆的秦钊,按道理来说是不应该对司晟有什么偏见的。 可奈何司诏本性就不是很喜欢司晟这种轻浮浪荡的性格,司晟又习惯性会粘着沈竹,甚至会朝沈竹撒娇。 在失忆前,他对司晟的警惕心就是最高的,搞得司晟没少在他手底下吃挂落。 也因此,两人的关系并不算好。 而失忆后在这之前,他对司晟只是有些天然的不喜欢,可当沈竹主动对他提出要让司晟当节目的另一个嘉宾时,秦钊的警报就被拉响了。 比起苏睿好那个小豆芽菜样的假想敌,显然是司晟更加具有威胁性。 于是秦钊看司晟,就更不顺眼了。 不过既然沈竹要求司晟上节目,他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转过头来,秦钊正好对上专属于自己直播间的镜头。 他想了想,还是朝镜头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秦钊。” 言简意赅,一如他的习惯。 在外人面前,秦钊向来是成熟稳重的。 但这一世他比上一世年龄要小,在沈竹面前,难免会有些跳脱和稚气。 不过沈竹也不讨厌就是了。 司晟则是在心底里又骂了一句:闷骚。 脸上却笑嘻嘻的替他解围道:“我们老板为人比较正经,话有点少,大家习惯就好。” 而弹幕对他的观感也很好,都在积极地认老公中。 [老公康康我,我有个恋爱想跟你谈一下!] [你们都在认老公,我就不一样,我要叫他爸爸!] [叫爸爸和叫老公并不冲突啊,狗头保命] [前面的怎么回事?你不对劲.jpg] [刚去查完新老公的履历,居然能请得动秦钊,我只想说一句:沈竹牛逼!] 身为娱乐公司的老总,秦钊的履历并不算隐形。 于是众人奔去网上观摩,回来后纷纷表示敬佩。 也有人在不停揣测沈竹与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居然能请得动他们做他的嘉宾。 弹幕也有人问出这个问题来,却被司晟刻意忽视了。 他故意将话题转移开,接着刚刚的话说:“不过老板人还不错,而且单身,想要下手的可得趁早啊。” 说着,他挑挑眉毛,暗示性地看向镜头。 于是弹幕又是一片:[我来!] 然而这些弹幕还没能从最左端划出屏幕,秦钊就亲手打破了她们的幻想。 说:“谁告诉你我单身的?” 司晟猛地回头。 秦钊挺起胸口道:“我已经脱单了,和你不一样。” 弹幕先是一片哀嚎,然后终于有人发现了两人的暗流涌动。 [我怎么感觉秦总是故意的] [我也……] [司小晟的单身人设是倒不了了吗?连自家老板都在嘲笑他哈哈哈] [他们俩关系好像不太好哦,但我为什么莫名想笑呢哈哈哈] [秦总刚刚看着还挺正经的,怎么突然幼稚起来了] [像是两只小学鸡在暗戳戳斗气哈哈哈] [上面的小学鸡绝了哈哈哈] [司晟:还是不是我的粉了,开除你粉籍哦] 弹幕突然陷入了一片哈哈哈的海洋,司晟心底里咬牙切齿,暗恨秦钊怎么得手得这么快! 主神大人也是,怎么就能看上这么一个恋爱脑呢!生气! 然而再如何,他也不敢去跟沈竹提意见,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并打算用其他手段报复回来。 一阵欢闹过后,第二个嘉宾也亮相完毕。 唯一仅剩的一个就是沈竹了。 然而沈竹此时却并不知道节目已经开始,还在自己的宿舍呼呼大睡中。 设好圈套的司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朝秦钊说:“老板,介绍嘉宾是接力,我介绍完你,现在就轮到你去找我们最后一个嘉宾了。” 同样跟他串通好的节目组,默不作声地将主镜头朝向了秦钊。 秦钊不熟悉节目的套路,以为这确实是必须的流程,于是领头来到了沈竹的宿舍。 这时的秦钊不由得庆幸起来,沈竹没有住进他家。 否则现在,又会给对面提供一个攻讦沈竹的把柄。 他敲敲门,却没能得到沈竹回应。 节目组示意他可以直接进门。 秦钊当然不会想到,司诏为了给他设套,故意跟节目组商量,对沈竹隐瞒了节目的开播时间,就为了突击得到对方睡醒前的这个场景。 而司晟则并不只是为了得到沈竹的珍惜镜头。 神界众人周知,主神大人有两件事绝对不许人打扰和耽误。 一个是吃饭,另一个就是睡觉。 倘若有人砸了他的饭碗,或者妄图把他从睡梦中吵醒,那么那个人的下场都会非常惨烈。 毕竟沈竹只有在揍人的时候,才会感觉到身心舒畅。 公司的宿舍布局极其简单,一室一厅的小房间,门厅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工作人员也只有一部分能挤进来。 而常年奔走在吃瓜第一线的司晟,当然不会错过这精彩的一幕。 他凭借自己嘉宾的身份和过硬的身体条件,硬生生挤过一堆工作人员,紧跟在跟拍秦钊的摄像机身后,亦步亦趋地踏进沈竹的卧室。 在看见床上尚且缩成一团的人影时,秦钊就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然而他已经被赶鸭子上架,在镜头下的他不可能追究节目组隐瞒不报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尝试去叫醒沈竹。 虽然他前段时间已经转正,但不知为何,沈竹始终没有松口。 迄今为止,除了接吻之外,两人还只是纯洁的恋人关系,尚且还没能跨越雷池一步。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沈竹还没有起床时的模样。 青年蜷缩在被褥之中,厚厚羽绒被被他卷起,因为热而伸出一条腿来骑跨在上面。 好在他身上穿着极简的真丝睡衣,并没有走光的风险。 秦钊为此舒了口气,将视线挪到沈竹的脸上。 而随秦钊视野移动的镜头中,看见同样画面的观众,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青年安详地侧卧在枕头上,怀里拽着一个被角,像是孩子攥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不肯放手。 呼吸轻吐间红唇微启,面容宁静安详,削弱了许多睁眼时的凌厉与锋芒,看起来如同坠落凡尘的天使一样,让人不忍去打扰他的睡容。 与此同时,第六个直播间终于亮起,沈竹那令人窒息的美貌,在镜头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于是弹幕开始由衷感叹。 [不说沈竹这人怎么样,就他这张脸呐,可真就是老天爷捧着喂饭给他吃,当个背景板都足够赏心悦目] [排前面,我敢说沈竹几乎是单凭一己之力,把花瓶这个标签的含金量硬生生拔高了好几个档次,现在娱乐圈里一提到花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别人都配不上这个原本应该是贬义的词了] [还真就是三观跟着五官跑呗,沈竹有多恶心人众所周知,怎么就有那么多舔狗瞎了眼似的跪舔呢?] [路人不站队,但苏睿好的粉丝实在是太败好感了,疯狗一样见谁咬谁,客观评价一下沈竹的长相都不行?夸他一句就成舔狗了?] 弹幕因此又吵成一团,这个节目注定火药味是不会轻到哪里去了。 但节目组对此乐见其成,他们要的就是讨论度。 不怕他们吵起来,就怕吵不起来。 所以无论是对苏家人做戏、严镜卖腐,还是对司晟坑害秦钊的行为,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能给节目带来流量,都在他们的允许范围之内。 观众吵得不可开交,沈竹房间内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众人都放轻了脚步和呼吸。 秦钊看了总导演一眼,却只得到了“上”的一个手势。 司晟幸灾乐祸得看着秦钊硬着头皮走上前,偷笑着在主摄像机后面探出头去,因为吃瓜而伸长的脖子却被全部转录进镜头中,惹得司诏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又是一片哈哈哈。 [司猹猹这个奔跑在吃瓜第一线的癖好,算是改不掉了哈哈哈] [说好的猹呢?脖子都快抻成长颈鹿啦司小晟!] 而与此同时,头一次体验到节目组坑死人不偿命的秦钊,下颌齿关紧咬,嘴唇绷出一道平直的线。 他走上前,想要轻轻叫醒沈竹。 然而没想到的是,他刚走到床前一步的距离,明明刚刚还睡得极沉的沈竹,就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像是一只被惊醒的雄狮,目光锐利,掀开被褥后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然后猛地一拽! 秦钊因此失去平衡,在镜头的记录下,直直跌向床铺!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然肝出来了,6000,快!夸!我!哼(ˉ(∞)ˉ)唧 本来想搞个抽奖,康康本非酋读者里的欧皇guo,结果刚刚在读抽奖条例的时候,发现一篇文章一个月内只能抽一次奖呜呜呜,这个月的机会只能留给过几天上夹的日子了,下个月再搞,就抽一个幸运鹅,包个大点的红包,看看会是谁中奖,然后给我贴贴,蹭蹭欧气哈哈哈 44、碾压式出场 镜头中,沈竹揪着秦钊的衣领,往床上狠狠一掷! 床垫因为两个人的重量而重重回弹。 与此同时,沈竹整个人翻身跨坐到了秦钊身上,双膝跪在对方身体两侧,手则按在了他的胸口。 在倒下的瞬间,秦钊清楚的看见对方眼中略过一丝杀意。 他五指张开,干净利落地顺着衣领向上攀附。 微凉的指尖轻触在秦钊的脖子上,激得他寒毛竖起一片。 不远处的司晟期待地抻长了脖子。 然而下一刻,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沈竹竟突然清醒了过来。 刚刚还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把秦钊当成了床垫子,狠狠地栽倒在他身上。 指尖也恢复了温度,搭落在他的肩膀。 另一侧的颈窝,则被沈竹的脑袋占据。 他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睛,无声地在他的颈侧贴贴,深吸了一口气后,慢悠悠转醒。 镜头如实地将整个过程记录了下来,主机位加上两人单独的直播间,将整个过程多角度直播给全部观众。 [妈的,为什么突然有点好磕!] [崽崽长大了,都能压男人了呜呜呜,麻麻好欣慰,只是你压的是你老板你知道吗?饭碗还保得住吗崽崽?] 沈竹当然不用担心他的饭碗,毕竟两人是能合情合理压来压去的人。 但此时,显然并不是这样做的好时机。 趴在秦钊身上不过几秒,沈竹就已搞清楚了现在状况。 他从秦钊身上支起来,长腿迈过秦钊的身体,坐到了床垫边缘。 先没去管长枪短炮冲着他拍摄的镜头,他先看向了导演,眼角一飞质问道:“坑我?为什么没告诉我开机时间?” 总导演不讲武德,转头就把司晟卖了出来,说:“是司影帝建议我们这么做的,说是能给节目增添趣味性。” 司晟:靠!又他妈坑我,说好的对沈竹保密呢?这就把他给卖了?! 而且他也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啊! 真不知道沈竹怎么反应过来的,明明还没完全清醒呢,偏偏就能认出秦钊来! 而且主神大人还主动跟他贴贴! 就不公平! 然而一肚子委屈的司晟,只敢在心里腹诽。 看这两人在床上你来我往的互动,就知道肯定已经有过不和谐关系了! 哼!鄙视你们! 他等着秦钊色衰爱弛的那一天! 关于这一点,司晟猜的算对也不算对。 沈竹的确是凭借曾经缠绵的记忆快速地认出了秦钊,不过在这个世界,他们两个还没有过亲密关系。 他习惯于在睡梦中保持警惕,但这里毕竟还算是和平年代,因此有998为他看守,他还是能放松入睡的。 只有当别人离他特别近的时候,才会引起他的应激反应。 身体在一瞬间快过了脑子,他却在闻见秦钊身上熟悉的味道时,又瞬间放松了警惕。 也多亏靠近他的是秦钊,要是换成其他人,没清醒的他可能当场就下手了。 于是他看向司晟,眼里明晃晃地摆着三个字——“你等着”。 司晟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坑人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都怪节目组坑我! 他怨念地看向总导演。 得了便宜不敢卖乖的总导演摸摸鼻头,咳嗽两声,对沈竹道:“我们的节目已经开始,来跟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沈竹这才直视上直播间的镜头。 飞扬的丹凤眼还带着点未完全清醒的朦胧,眼尾微红,泛着些许勾魂摄魄的魅色。 然而沈竹的气场却十分凌厉。 他伸出右手,一把捋过自己的头顶,将碎发压向两侧,露出自己的额头和全部眉眼,朝着直播镜头勾唇一笑:“哈喽大家好,我是沈竹。” 语气慵懒,居高临下的气场浑然天成,看着镜头的视线像是在俯瞰着由自己统治的人民,旁若无人,唯我独尊。 仿佛天生就该是所有人的焦点,令人不舍得移开视线。 而就在这时,主直播间的镜头突然定格在这一秒。 随后,竟在一眨眼的工夫,变成了黑屏。 为沈竹美貌惊艳的观众还没反应过来时,镜头就已经黑了下去。 众人纷纷暗骂节目组不做人,卡在这个地方,却被弹幕告知沈竹的单人直播间并没有关闭。 于是难民们乌泱泱齐刷刷地冲进了沈竹的直播间,开始刷屏。 [崽崽,你还是麻麻的崽崽吗?] [不是,沈竹是怎么回事,明明睡觉的时候还是个omega啊,怎么一睁眼就变成alpha了?!] [对不起姐妹们,我遭不住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要变成崽崽的女友粉了!老公我爱你,康康你的小天使!] [钓系alpha装o钓a,然后把同性别的alpha按在床上一顿猛g,或者a破天际的alpha突然二次分化成omega,抵抗不住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热,把alpha压在身下拼命索取] [卧槽,前面的太太给你递笔!快、点、写!] [这还用写?就刚刚反压的那一幕还不够磕的吗?] [不好吧,秦总不是说自己不是单身了吗?那就是有对象吧] [秦钊的对象该不会就是沈竹吧?] [怎么可能,以花瓶的身份地位,就算两人有暧.昧关系,秦钊撑死也就能算作他的金主!] [怎么就不可能了?我看你就是觉得别人谈恋爱都是图钱图色,没一个能跟你一样纯洁的只有爱,对吧] [我猜上面的一定是苏睿好的粉丝吧,恶臭隔着屏幕都能闻见了,靠污蔑别人来标榜自己的道德感,就那么优越吗?果然有什么样的正主就有什么样的粉] [沈竹又能好到哪儿去,明知道秦总有对象,还不是巴巴地倒贴上去勾引人?] 没两句,弹幕又开始吵起来了。 沈竹对此并不关心,他朝床上的秦钊伸出手,道歉说:“抱歉,刚刚吓到你了吧。” 秦钊其实很想问问沈竹,那一瞬间的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者说,他是经历过什么,才会在睡梦中都对陌生人的靠近,抱有如此高的警惕心。 但他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除了因为此时的地点不对之外,他还有些不敢。 比起想知道真相的好奇心,他更在意的是设计他来叫沈竹起床的司晟,对此一定是心知肚明的。 而他们两个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往,他并不知道。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要在直播间里,面对司晟,面对所有人,宣告他和沈竹已经在谈恋爱。 他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才是沈竹最重要的那个人。 非常、非常地想。 但他不能。 因为这会让沈竹的事业毁于一旦。 他的身份到底还是太敏.感,无论如何解释,他都无法让所有人都相信他与沈竹只是倾心相待,并无其他金钱纠葛。 沈竹的处境本已如此艰难,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给沈竹添乱。 他知道,倘若他将这个要求说出口,沈竹未必不会同意。 但他舍不得。 这个人,理应是所有人眼中都是最好、最优秀的,更不应该被任何人误会、诽谤、泼脏水。 尤其会成为攻击沈竹的理由的,是他。 于是,他只能将这些因为独占欲而萌生出来的阴暗思想,悉数按下。 秦钊从床上坐起来,垂首,将视线投向下方。 摇摇头对沈竹道:“我没事。” 沈竹应了一声。 因为他还没彻底睡醒,所以并没有觉察到他的情绪。 与此同时,主直播间已经停止播放,但属于嘉宾的个人直播间还在进行录制。 嘉宾亮相只是开场的一部分,接下来他们要移动到拍摄地点的乡镇上去。 因为并没有实质性的播放内容,所以只开放了个人的直播间。 两方人马都住在a市,所以节目组选的拍摄地点是a市边缘一个相对比较偏僻的小山村,不算远,但也不算很近。 当沈竹还在收拾东西时,由于登场在前,苏睿好三人就已经坐上了节目组的车,前往目的地。 在车上,苏睿好敏锐地发现直播间没有关闭,于是问跟拍导演:“我们的直播间是要一直开着吗?” 导演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苏睿好眼神一闪,连忙装作开心的样子,朝镜头笑着说:“那现在直播间里的大家还能看到我是嘛?” 说着,还朝镜头笑着摆了摆手。 弹幕上,苏睿好的粉丝也都在与他友好的互动。 因为分流的缘故,个人直播间里大多都是自家的粉丝。 而沈竹与苏睿好等人也还没汇合,评论和弹幕难得火.药味没有那么浓。 严镜对镜头也很熟悉,应对观众也得心应手。 只有苏楷瑞对此有些忐忑,装作晕车的模样闭目养神。 在与弹幕的互动中,苏睿好不动声色地问到沈竹的嘉宾。 结果弹幕因此划过了一大片**。 苏睿好一头雾水,观众们也颇为震惊。 在多次尝试后,他们终于确认,与对方嘉宾名字或身份相关的词,竟然都被屏蔽了! 因为嘉宾分量之重,《田园24h》开播不到两个小时,就几乎霸占了微博前排的热搜榜。 于是在直播间内被屏蔽的粉丝们,就都纷纷跑到了微博超话下面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节目组这明显是要搞事啊,能透露彼此嘉宾身份的内容居然都被屏蔽了!] [要不要这么绝?“老板”“影帝”什么的也就算了,连“哥哥”两个字都被屏蔽了?] [哈哈哈,叫哥哥的直播间里现在满屏幕都是**,感觉像是在播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而这还不算完,在屏蔽了一段时间后,节目组干脆直接关闭了嘉宾的弹幕观看权,提前进入封闭式拍摄的状态。 为此,苏睿好心里也紧张了起来。 节目组如此严防死守,只能证明沈竹那边的嘉宾肯定非常有看点。 搞事的想法一目了然。 再想起之前沈竹微博上信誓旦旦的发言,原本自信的苏睿好莫名地有些忐忑。 越临近目的地,车道越颠簸。 苏睿好和严镜也无力顾忌观众,各自休息了起来。 几个小时过去,众人终于到达了拍摄地。 总算能从车上下来,苏睿好站在地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因为用力过大,还露出了一块小肚子,被眼尖的严镜抓住机会,笑着上前,帮他把衣服往下扯了扯。 苏睿好当即红了脸,自己拉了拉上窜的衣角,不好意思地躲到了苏楷瑞身边。 弹幕上又开始刷:[好可爱]、[好甜] 苏睿好的粉丝对此还算接受良好,但严镜的粉丝却觉得苏睿好这是在利用自家哥哥吸血,于是纷纷开始在弹幕上叫嚣道: [现在真是碰瓷都碰出优越感了,苏睿好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哥哥配对?他是有自己的作品,还是拿过什么奖了?] [我看苏睿好营销倒真是有一套,先是踩着沈竹的名声红了一波,现在这是又看上我们哥哥,打算捆绑卖腐吗?] 苏睿好的粉丝自然不可能躺平挨骂,当即也反击起来: [严镜粉是眼瞎还是心盲?刚刚那明明就是严镜主动在找睿睿互动好嘛?] [是,就你们家哥哥最好,我们哥哥配不上,那你别让你们哥哥往我们家哥哥身边凑啊,没看见睿睿都躲开了吗?谁碰瓷谁还看不出来吗?] [没有作品怎么了,严镜作品倒是多,还不是被司晟先拿到了三金影帝,演技比不过司晟,人气比不过睿睿,他的粉丝哪儿来的脸在这个节目里耀武扬威] 苏睿好和严镜此时都还没想到,这样简单的一个小互动,竟然就会惹得两家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而由于主直播间再次开启,他们此时正忙于观察拍摄地点的环境。 节目组的主题虽说是要让人们忆苦思甜,但也没有做得太过分,选择的山村虽然地处山脚,偏僻了一些,但发展并不算落后。 想象中简陋的砖瓦房并不存在,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小院,院里有的甚至盖上了小洋房,远远看上去跟刻板印象中的农村并不相符。 这也多亏节目单靠嘉宾人选,就已经有了充足的流量,不需要通过压榨嘉宾来吸人眼球。 而且比起压榨明星来虐粉,还不如激化嘉宾本来就有的激烈冲突更有看点。 节目组安排的接待人员是小山村的村长,姓谭。 谭村长在镜头前显得有些紧张,揪着自己的衣角,磕磕绊绊地背着事先准备好的文字稿。 但说着说着,他慢慢地就忘记了镜头的存在。 他出生就在这个村庄,是眼看着这个小山村一点一点建设成如今这样的规模。 近两年全国发展越来越好,农村条件也与之前大相径庭。 通电通水自不必说,即使是乡下,网络条件也好转了不少。 苏睿好认真地听着谭村长激动地述说这些年的发展,时不时地应和几句,努力遏制着自己心不在焉向村口看去的视线。 而正当他配合地赞叹着山村的空气清新时,一辆车从远处缓缓驶来。 三人之中,也就只有严镜还比较放松。 因为在他看来,以“苏竹”的身份,是请不来什么重量级的嘉宾的。 就算能请来两个比较有名的明星,估计也敌不过他与苏楷瑞的身份,毕竟哪里有那么多年轻的影帝和商界新秀呢。 至于在微博上放的狠话,不过只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他这样想着,视线却也落在了驶来的车子上。 两方人马终于要相见,直播间的镜头也跟着他们的视线,一起朝向了车子。 看着所有人员都在期待沈竹几人的到来,苏睿好不禁又有些嫉妒起来。 然而他这次连拳头都不敢攥紧,因为怕被用显微镜看节目的观众们抓到漏洞。 他当然也想像沈竹一样,作为压轴般的存在最后一个出场。 但若真是如此,他在主镜头里的出场机会将会大大减少。 他长相又比不过沈竹,不可能像沈竹一样,只凭着一张好脸就在观众心中留下深刻影响,因此只能通过在节目中增加出场机会,刷存在感来加深在观众眼中的记忆点。 所以在节目组询问他出场顺序时,他还是选择了先出场。 这样他的地位等同于主mc,还能争取到更多的镜头。 一条长路贯穿小山村,车子沿途缓缓开进来,终于停在众人面前。 因为还带着工作人员和行李,节目组准备的都是小型的面包车。 停稳后,后方的车门被人从内向后拉开。 一条长腿率先出镜,然后是沿着优越的腰臀、肩颈,最后落到秦钊丝毫不亚于明星的那张脸上。 他的气质偏硬汉,脸部轮廓刚毅,看起来比较凶,脸上表情又严肃正经,不免身上便有着逼人的威势。 他还穿着一身西装,也不知在车里是如何保持住的衣服笔挺。 明明身边停着的只是一辆普通的面包车,却偏偏站出了一股靠着迈巴赫的气质来。 三人因为秦钊的到来都有些呆滞。 虽然苏睿好已经猜到秦钊有可能会因为沈竹而来这个节目,但当他真的来了的时候,他还是十分震惊。 随后,便是无法遏制的妒火中烧。 秦钊是瞎了眼吗?难道真的就对沈竹情根深种了? 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苏楷瑞。 在苏父的说服下,苏楷瑞也以为秦钊对沈竹不过是一时兴起。 可现在看来,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来和苏睿好一同参加综艺,是为了宣传自家的公司。 可秦钊他图什么呢? 云星娱乐已经稳扎稳打占据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若不是为了沈竹,他何必来上这么个不知道有没有前途的综艺呢? 一想到这儿,苏楷瑞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但他已经接了这个节目,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做下去。 只是可能之前的计划需要稍微改动一下。 还是边走边看吧。 比起苏家兄弟,严镜对秦钊的到来是有些震惊,但并没有他们那么多的复杂情绪。 然而,接下来下车的人,却让他也不淡定了起来。 和秦钊干脆利落的下车不同,司晟先是从车门里探出头来,四下瞅了瞅,然后才从车上蹦下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显然是对节目组的套路心知肚明,并没有过分精心打理自己的衣服和妆容。 但饶是如此,那张尽显风流的脸上只挂着一抹肆意的笑,就足够动人心魄。 他跳下车,深呼吸两口,赞叹道:“果然,空气就跟城里不一样,呼吸都畅快得很。” 苏睿好看着司晟的身影,眼中的嫉恨几乎要按捺不住。 沈竹他凭什么?秦钊也就罢了,他居然还能请来司晟! 那可是圈中头号三十岁以下的影帝,是他连搭话都要慎之又慎的前辈! 是不是秦钊强逼着司晟来参加的? 沈竹究竟给秦钊灌了什么迷魂汤?难不成是给他下蛊了?否则他何德何能,让影帝和老板都为他做配! 苏睿好被名为嫉妒的毒液烧灼着心肺,严镜却也不遑多让。 本来他就是因为司晟的赶超,才逼着自己来参加综艺的。 可没想到,却在综艺里和自己的对家撞个正着。 是的,他认为司晟就是他的对家。 因为倘若没有司晟的存在,唯一一个三金影帝的头衔本来应该是他的。 而现在就算他迎头赶上,也已经无法再超越司晟的地位了。 这让他如何能够坦然接受呢。 三人都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有着各自的计较,难免心绪有些烦乱。 而这些画面都被直播间一一捕捉。 随后,让三人惊诧的来了。 秦钊和司晟两人在下车后,竟然不约而同地在车门两侧站定,摆出了一副迎接沈竹下车的模样! 两人态度之自然,让众人都是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而就这两三秒的时间,沈竹已经迈出了车门。 他带着一副墨镜,同样穿着一身休闲装,黑色的宽松长裤搭配米色的v领短衫。 锁骨突出,莹白如玉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但他的唇色却与之相反,衬得极红。 唇角微勾,他将墨镜摘下,露出后面那双气势逼人的凤眼,一一扫过苏睿好三人。 而他分明什么都没说,被看的三人却都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压迫。 秦钊和司晟更是像左右护法一样分列在沈竹两侧,偏偏沈竹居然还能压得住两人的气势。 不明所以的人会认为沈竹只是借了长相的光,然而只有这三人才知道,后面两人都是心甘情愿地在为沈竹作衬托,甚至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这种想法。 因为这样的站位对他们来说,才是理所应当。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就被沈竹彻底压过风头了! 苏睿好想。 于是他连忙走上前,主动朝沈竹招呼道:“小竹,你来了!” 他最是了解沈竹冲动鲁莽的个性,所以在期待着沈竹对他恶语相向。 毕竟他正是为了要用沈竹的恶毒来凸显他的宽容与大度,才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然而令苏睿好没有想到的是,沈竹并没有如同他所想,或是碍于节目假笑迎合,又或是对他恶语相向。 他只是如同没有看见他这个人一样,径自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彻底地将他无视了! 作者有话要说:司晟:我好酸!我也想要主神大人贴贴! 司诏:你在想peach 对不起大家,晚了几分钟呜呜呜,我以为我赶得上的,生死时速没刹住车,哭qaq 娱乐圈内容全我私设哈,因为不太了解,就全凭想象了,狗头保命 45、掰手腕吧 迎向沈竹的手被晾在半空,苏睿好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节目组立即将镜头拉进,分别给了两人一个主镜头特写,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搞事。 被无视的苏睿好讪讪地收回了手,心中却在暗喜。 他虽然尴尬了些,但这样更能表现出沈竹的不能容人,同样于他的名声有益。 如苏睿好所想,此时,直播间的弹幕上统统都在说:[心疼哥哥] 一边是苏睿好的粉丝大骂沈竹不识抬举,另一边则是沈竹的粉丝嘲讽苏睿好热脸贴冷屁股。 来回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两家粉丝就又吵了起来。 而对弹幕上的腥风血雨,几位嘉宾此时并不知情。 沈竹无视苏睿好,率先离开了车辆,向着拍摄的中心地点走去。 而苏睿好站在原地,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用手搓了搓裤缝,然后朝旁边的秦钊笑了一下,扬手打着招呼道:“嗨,秦大哥,你好啊!” 虽然这话有套近乎的嫌疑,但苏睿好认为自己即便只是挂名,好歹也算是半个云星娱乐的艺人,跟自己的老板打个招呼无可厚非。 再加上周围有这么多镜头围绕,他觉得秦钊再怎么,也不至于跟沈竹一样,连个招呼都不跟他打吧。 然而事实证明,秦钊可以。 他几乎是以和沈竹同样的姿态,经过了苏睿好的身边,就像是一点都没觉察到这里还有个人一样,多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苏睿好,跟沈竹一样,彻底将他无视。 这下,苏睿好是真的尴尬了起来。 弹幕里更是一堆人在嘲讽他: [哈哈哈,苏睿好这下翻车了吧?还秦大哥~,他以为他是谁啊,人人都是他哥?] [听见啪啪啪的声音了吗,你们家睿睿的脸都被打红了!] 苏睿好的脸色是真的因为尴尬而开始涨红起来。 毕竟他心知肚明,自己被两人接连拒绝的这一幕,全都被收进了摄像头中。 而此时此刻,或许就有无数的人看他出糗,在弹幕里嘲笑他。 一想到这儿,苏睿好整个人就不好了。 明明这些尴尬和无措都应该是由沈竹来承受,不该是他的! 沈竹的脸皮为什么那么厚? 都被那么多人讨厌和辱骂了,怎么就不能去死呢? 而且他凭什么敢在镜头前表现出对自己的厌恶? 他也不喜欢沈竹啊,可为什么他却只能像现在这样,承受着沈竹带给他的侮辱,还要忍气吞声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呢?! 这个节目究竟是用来惩罚沈竹的,还是用来惩罚他的啊! 苏睿好心中愤愤不平。 然而他是苏睿好,是自立坚强宽容大度的苏睿好,不过是被无视了两次,还不至于让他发火。 于是他只能端起一脸假笑,继续迎向后面的司晟。 而这次,苏睿好则谨慎许多。 他根本没敢过分地同司晟套近乎,只中规中矩地朝司晟打招呼道:“司老师您好,很开心见到您,我很喜欢看您演的电影,这次能跟您参加同一个节目,我实在是太荣幸了。” 而向来活跃又平易近人的司晟今天也突然高冷起来,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就跟上秦钊的脚步,也朝沈竹走了过去。 跟无视他也没太大差别了。 苏睿好不淡定起来,偷偷地用拇指指尖掐住了食指指端,借由轻微的痛感来让自己维持冷静。 他盯着三人的背影几秒后,隐隐察到了沈竹他们之间的暗流。 他们的小团体看似牢固,但秦钊和司晟却似乎并不是很合。 即使并肩而行,两人也相隔有一段距离,甚至还有着隐隐较劲的迹象。 苏睿好装作有些难过地低下头,趁机沉思,猜到了些什么。 然后复又重新抬起头来,扬起笑容。 只是笑容中掺杂了些许苦涩,让他的粉丝直呼心疼。 另一边,沈竹走到了拍摄的中心地点。 包括苏楷瑞和严镜在内的工作人员,正围成一圈,还在听谭村长介绍着小山村的发展史。 待沈竹走近,一直滔滔不绝的谭村长,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嚯,这小伙子长得真俊,真不愧是大明星啊。” 闻言,被夸赞的沈竹站定,随意的站姿微微笔挺,礼貌地朝谭村长点头示意。 苏楷瑞也由此清醒过来。 相处这么些年,他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好看得令人心惊。 从前他看待沈竹,和网上的一众网民一样,不过觉得他是个没有脑子的漂亮花瓶,行事骄纵又幼稚,而后又因为被抱错的事,显得卑微可怜,那点长相的优势在他眼中也早已被忽略不计。 然而自从那日他跳楼未成之后,沈竹整个人就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不但恢复了原先的骄纵肆意,甚至比以往的态度更盛。 就连那张脸好似也得到了加成一般,经常耀眼地令人难以直视。 像是受到蛊惑一般,苏楷瑞不由自主地朝他伸出了手。 看见苏楷瑞的动作,沈竹当即就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苏楷瑞的触碰。 与此同时,秦钊和司晟也都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挡在沈竹面前,阻止苏楷瑞前进。 不远处,正要走回来的苏睿好眼神一闪。 挡住了苏楷瑞,秦钊和司晟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瞪了对方一眼,同时撤回了自己的手。 但他们却也没给苏楷瑞让路,真的像是左右护法一样,将沈竹牢牢挡在身后。 被两人这么一拦,苏楷瑞彻底清醒。 他一下子觉察到自己刚刚的想法,懊恼于自己竟然会看沈竹看得入迷,颇有些恼羞成怒地朝秦钊二人质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二人回答,他又对着沈竹说:“小竹,何必这么防着我呢?你同意参加这个节目,不也是有跟我们和好的想法吗?” 言辞哀切诚恳,仿佛确有其事。 沈竹却啧了下舌。 他嗤笑一声,看向苏楷瑞,感慨般地说:“我发现你们两个姓苏的,是真听不懂人话呢?还是故意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苏楷瑞脸色一变,没想到沈竹会这么说他。 走近的苏睿好同样脚步一僵,有些手足无措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直播间的观众听到沈竹这话,也同样义愤填膺地说: [他这是什么态度?别人好心好意地想跟他交好,他就这么对待人家?] [果然花瓶是没有脑子的,智商情商都low穿地心] [果然,沈家人无视睿睿的意愿阻拦他圆梦,儿子鸠占鹊巢二十几年还不知道感恩,这一家三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愧是亲生的,真yue了] [苏哥哥你清醒一点,沈竹有什么好?值得你和睿睿委屈自己非要求他回苏家啊啊啊啊啊啊] [前面的全都是苏睿好的粉丝吗?小少爷明明已经说了不想回苏家,不想回苏家!你们真就非要按头给人一个家才舒服是嘛?] [纯路人,看到现在对苏家兄弟的观感还算不错,苏家的确已经仁至义尽,沈竹多少是有点不知好歹] [狗屁的仁至义尽,都是做戏而已!要真对小少爷够好,崽崽干嘛非要离开苏家!] [呵呵,善良还变成原罪了是吗?那祝愿你发现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然后还要被养父母抛弃!] [确实啊,没有血缘关系做到这一点已经算是不错了,难道苏家虐待沈竹了吗?不站队,先蹲蹲看有没有其他料] [小少爷就是不想回去,招谁惹谁了!] [别人好心好意给你一个家,还成了过错了是嘛?苏家人不也是担心沈竹没了父母伤心吗?] 沈竹的粉丝看着屏幕上,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苏家人做的没错,气得都快要哭了。 她们明明感觉并不是这么回事,可认同苏家的路人却越来越多。 毕竟在大众的认知中,有没有父母对一个人来说还是十分重要的。 何况苏家又没有虐待沈竹,他怎么就不能好好地和苏家人在一起相处呢? 沈竹的粉丝都委屈极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才最合适。 而就在这时,沈竹像是知道弹幕上正为此吵翻了天一样,对苏楷瑞,同样也是在对直播间的观众说:“我记得,我上次分明已经明确表过态,不想再与你、与苏家有任何的联系。到底是我记错了,还是你在故意无视我说的话呢?” 苏楷瑞:“我……” 他当然不可能忘记这句话,但沈竹对他们来说还有用。 更何况现在看来,不说司晟的影响力,他还搭上了秦钊,比起苏睿好,显然如今是沈竹更有价值一些。 可他之前贯彻的“三好哥哥”形象太过深入人心,现在即使真心想拉拢沈竹,也像是在刺激他一样。 而且他现在也还没办法直言放弃苏睿好,只能先尽量拉拢沈竹,等风头过去,再把苏睿好处理掉了。 “单纯善良”的苏睿好此时还并不知道,他以为对他真心实意的哥哥,已经在想着怎么能用他来换取最大的利益了。 沈竹将两人细微的变化看在眼中,继续言辞犀利地质问说:“苏楷瑞,我问你,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想再跟苏家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苏楷瑞:“可是……” “不用可是,”沈竹抬手打断他的辩解,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有……”苏楷瑞无奈,毕竟有视频为证,他不能睁眼说瞎话,只能承认。但他连忙辩解道,“但是我……” 沈竹没有给他找借口的机会,接着质问他说:“我有没有说过,不喜欢苏睿好?不想再见到他?” 苏楷瑞:“……有。” “那我是不是还说过,如果你们再缠着我,往我面前凑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打你们的脸?”沈竹抬高声音,逼问苏楷瑞道,“这话,我就问你我说没说过?” “……说过。” “呵,所以你明明都听得懂我说的话,却还是枉顾我的意愿,非要我回到苏家,天天面对我不想看见的苏睿好才高兴是嘛?”沈竹的话直白狠辣,他道,“而且我分明已经警告过你们,但你们还要缠上来犯贱,上赶着来找骂,我骂你们骂错了吗?” “……”苏楷瑞无言以对,只能颇为痛苦地说,“我也只是想让你有个家,还能留在我们身边而已。” “不用你替我操心,”沈竹直截了当地道,“我十分乐意做个没有家的人,因为这样我才最舒心,不用非要成为你们想要的那个善解人意的孩子,可以心安理得的继续恶毒下去。” 苏楷瑞辩解道:“我也是为了你好……” “可你凭什么用你以为的好来束缚我?你当自己是谁,神么?说的话都是绝对正确的真理?” 这么说着,沈竹突然就觉得十分可笑。 即使身为主神的自己,也从不会认为他的想法是绝对正确的。 可是这些愚蠢的凡人,却偏偏总是自以为是地归纳出所谓好坏的界限,用自己的标准来束缚他人,甚至有时连自己都没有做到,却还要强求他人完美无瑕,简直可笑! 他都能猜到现在的直播间里,想必有无数的人认为他不识好歹。 别人都想给他一个家了,他竟然还会拒绝。 可他就是不想要。 即使苏家人真就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他也不想逼自己去接受他们。 更何况苏家人对他、对原主,并不是真心实意。 他看着苏楷瑞,拨开前面还半挡着他的秦钊和司晟,上前一步,目光直逼对方。 他说:“苏楷瑞,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警告你们,不要再来招惹我。是不是真得对你们做点什么,你们才会相信,我是真的很恶毒呢?如果害怕,就别来惹我,而且你我能相敬如宾保持距离,就是对我最大的善意了。” “至于什么是对我好,我自有判断,不需要你们来替我决定。我永远有权利做所有我想要的事情,只要我决定承担相应的结果,即使对我自己有害,那也是我的自由。而现在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离你,离苏睿好,离苏家都远远的。” “我不想要,就别逼我,这么简单的道理,可别告诉我你不懂。”像是想起了什么,沈竹接着道,“至于你说的什么想跟你们解除误会?” “别太自以为是了,苏楷瑞。”他嗤笑一声,道,“这只是一份我必须要完成的工作而已,自恋也要有个度。” 把自己的话说完,沈竹根本不在乎苏楷瑞有何反应,径自转身,走到一旁,安静地等待着节目正式开始。 始终没插进去话的苏楷瑞呆立在原地,就连苏睿好也被沈竹这一通珠帘炮弹似的质问,弄得进退两难。 之前的视频在秦钊的控制下,传播度其实并不够广,因此很多人并没有看过沈竹表态的那一幕。 然而现在旧事重提,一下子就将他故作无知的心态摆在了大众面前,就连沈竹之前对他无视的态度,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一时间,苏睿好陷入了恐慌。 他害怕自己伪装善良的行为被人发现,然而他却依旧只能继续这样做下去。 因为一旦改口的话,态度的转折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端倪,倒不如装傻到底,就当是他真的一心为了沈竹好,只是好心办了坏事而已。 于是,苏睿好走上前,牵住苏楷瑞的手,用小却能被收录进麦克风的声音说:“哥,你别伤心,小竹只是还有些生我的气,我们可以在节目里让小竹明白,我们是真心想让他回家的。” 说着,还自我鼓励地用力点了下头。 苏楷瑞眼神一闪,明白了苏睿好的用意。 他顺势应了下来,只可惜他的演技并没有苏睿好那么炉火纯青,显得有些不自然。 索性由于事情进展得太快,弹幕上都在讨论沈竹的话,并没有什么人发现他的尴尬。 而弹幕上对于沈竹的话,呈现出了极端态度的两个派别。 一派依旧认为是沈竹不识好歹,有家跟没家能一样嘛?也不要求他做什么,怎么让他成为苏家的一员还是害他不成。 而另一派则认同沈竹的话,觉得无论怎样都是沈竹的自由。 这两者在弹幕上激烈的讨论,越说越激动,最后吵出了圈,都觉得自己有道理,开始在微博上互相争辩了起来。 [沈竹这种人说白了就是自私,那么多人为了他能有个家,低声下气地劝他还不够,难道还要三叩九拜地求他当苏家人不成?] [上面的怕不是有什么大病,沈竹都说了多少遍他不想回去、不喜欢苏家,怎么你们就是能当没看见呢?] [但你没法儿否认,有家就是比没家好吧!要是能让我爸妈活过来,让我还有个家,我做什么都行,就这,难道还委屈沈竹了?] [那是你爸妈对你好,要是我爸妈,呵,我都恨不得他们去死!比起有那么个家,我倒宁愿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前面的那是个例,父母少有不是真心对自己孩子好的,只是很多父母都不知道如何正确地爱自己孩子罢了。苏家夫妻对沈竹够好了,不存在和上面一样的问题] [你们讨论的重点歪了吧,对于沈竹来说,重要的不是该不该,而是他想不想,无论这件事有多正确,他不想,就有权利不去做啊] [那我不想的事多了去了,难道都能不去做吗?我不想工作,不想干活,不挣钱难道等你养我吗?] [但这是有后果的呀,沈竹强调的是他能承担没有家人的后果,因此不喜欢别人按头给他一个家,跟养活自己这件事根本不一样] [这就跟劝人求上进一样,我只想当个咸鱼,你却偏偏要我打拼。说实话你没错,但我就是不想这么做。哎哟,我居然单压了哈哈哈] [那别人盼着你好还不对了?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么嫌弃,好心当成驴肝肺,说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 话题渐渐已经脱离了沈竹本人的事件,开始往别的方向发展。 直到一位匿名网友的留言,将话题顶到了最高峰。 【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胆子小,没什么勇气实名,简单说一下我的故事吧。 【我有一个非常优秀的朋友,学习好、人缘好、长得漂亮、心地善良,说真的,我几乎挑不出来她一丁点不好来,但我很嫉妒她,非常、非常的嫉妒。 【我经常问自己,凭什么她就能活的那么好?要长相有长相,要智商有智商,还有那么多人喜欢,而我,就只能普普通通的这么活着。 【我还经常会觉得她跟我做朋友,只是在可怜我。但我心里又特别清楚的知道,她是只是很喜欢我,和我在一起很开心,才会跟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 【我比谁都清楚地知道我自己有多卑劣,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有时候被自己的嫉妒心折磨得都快要疯了,觉得自己真的太恶心了,那个时候我甚至恨不得去死,一了百了,就不用再忍受自己,既不够优秀还如此善妒的事实。 【直到那天,我看到了沈竹的视频。他在镜头前坦然地承认了自己讨厌一个人,即使对方看起来真的很好,他也依旧敢于承认。那个时候我以为他疯了,明知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的不好后,会被人辱骂和攻击,他居然还敢承认? 【后来,我渐渐明白了他的想法。沈竹只是发自内心地接纳了那个善妒的自己,承认自己的缺点,不再将攻击的矛朝向自身,而是选择撕掉那层伪装大度的假面,勇敢地保护了自己。 【我从他身上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个人,即使是善妒的、卑劣的,也依旧可以被自己喜欢。曾经那些对自己的贬低和攻击,都显得那么没有必要。我善妒,我承认,但我依然有活下去的价值。 【我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去伤害她,但我也永远无法不嫉妒她。 【因此,我疏远了那个朋友,即使她依旧很好,但我可能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心,所以为了保护自己,我选择离开她。 【现在我已经不讨厌自己了,是沈竹让我原谅了那个拥有阴暗思想的自己,让我觉得一个人即使有阴暗的思想,也依旧值得被爱,尤其是值得自己的爱。 【这就是我的故事,一个善妒的、普普通通的、也爱着自己的女生。】 留言下面,有许多人都在骂这个女生。 觉得她嫉妒心太强,她的那个朋友实在是太可怜了,自己的朋友居然会因为她太优秀而放弃和她做朋友,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阴影。 但也有许多人明白了女生想要表达的意思。 很多时候我们总是希望自己完美无缺,即使嘴里不承认,却还是在行为上违背自己的意愿去这么做。 而沈竹和这个女生则是选择接受了自己的缺点,不再用这些卑劣的想法去惩罚自己、折磨自己,知道即使自己不够完美,也学会了爱自己。 也正是因为这样,坚定地爱着自己的沈竹,才会不在乎那些人对他的辱骂。 因为他善妒,就是事实。 可即使这样,我也依然爱我自己。 身为主神的沈竹本人,正是如此。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最好的、是绝对正确的,但依然能够全心全意地爱着自己。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有足够的信心觉得自己值得被爱,也有足够的力量去爱别人。 而这一点,其实正是司诏最为欠缺的。 但此时,他还没有能力觉察到这一点。 这个话题的讨论度因此而爆炸,多数人都还是不认同沈竹的想法,觉得他自私,所以讨厌他的路人越来越多。 可也有许多的人认同沈竹的想法,关注了他。 沈竹依旧一直在被黑,但同时也更红了。 将整个过程直播完整的节目组,心满意足将素材整理好,打算等后期制作后,在节目播放时再次将其推至一个热点高.潮。 沈竹和苏睿好两拨人之间暗流涌动,谭村长只好在节目组的授意下充当和事佬。 他向嘉宾们介绍了这五天里嘉宾们的住所。 谭村长指着右手边的一栋干净的小洋房说:“这是其中一栋房子,有三个房间,一大两小,主卧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他指着的那栋洋房面积不算小,还是复式的结构,看上去比嘉宾们原先想象的要好很多。 而介绍完这一栋,谭村长又指向了左手边的一个房子。 这一间明显就比不上上一个了。 虽然也说不上特别简陋,可明显跟上一栋没法相提并论,不仅只有一层,面积也小很多,据说还只有两个房间,这就说明必须有两个人要挤同一个房间。 这对于几乎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嘉宾们,就不是那么容易接受了。 这时,谭村长又说道:“你们可以商量着决定,也可以选择其他方式来决定谁住大房子,谁住小房子。” 因为说是可以商量着决定,所以苏睿好为了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和苏楷瑞、严镜交换了一下眼神,主动说道:“我和哥哥住在一起更方便一点,要不然就我们住小的那个吧。” 然而这时,谭村长却又加了一句话。 他说:“哦,对了,我们村因为响应政策号召,实行的是按劳分配的制度。也就是说,如果你想住大房子的话,就要干更多的活,来充当居住的房租,工作的数量跟房屋的舒适度成正比,而且会跟你们两队的最后成绩挂钩。” 这下,这个选择突然变得两难了起来。 究竟是要住得舒服干得多,还是轻松一点住的简陋。 而随着任务的开始,直播间内偏题的弹幕,也渐渐回到节目本身。 [节目组明显是搞事情嘛,要是单一的好与坏,还能通过商议决定,现在双方都没有办法用谦让来当说辞了,毕竟没办法说清楚到底是想住的舒服,还是想赢过对方] [排前面,节目组搞事,不过这样才有看头啊!打起来打起来!] 因为刚刚沈竹和苏家的冲突过于激烈,一直没什么镜头的严镜主动道:“要不然我们剪刀石头布吧,分到哪个算哪个。” “那多没有意思啊!”一直站在边缘的司晟突然开了口,他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般说,“剪刀石头布的随机性太强了,很容易两方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我看不如弄个简单的比赛,赢的就住大房子,输的住小房子,怎么样?” 听了这话,总导演猫在摄像头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发现司晟这个嘉宾是他请的最省心的了。 主动提供素材不说,还会按照他的心意替建议,真是稳赚不赔啊。 要不给他加点出场费? 想了想,总导演还是摇了摇头。 太浪费了,还是等司晟不满意了之后再加吧。 毕竟节目组也没那么富裕。 何况看司晟现在的表现,即使不加钱也足够主动。 “那用什么方式比赛好呢?”苏睿好问道。 司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道:“不如就掰手腕吧,比力量,男人之间最适合较量这个了。” 听了这话的男人们,果然齐齐在一瞬间燃起了斗志。 只有沈竹轻飘飘看了司晟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司晟咳嗽一下,别过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总导演开始张罗起道具来。 然而掰手腕本身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所以他也只是搬来了一张高脚桌,高度差不多在众人的胸口下方,连椅子都不需要,直接站着就能完成。 桌子摆放完后,众人正准备开始商议对战顺序,节目组却又开始搞事。 他们直接选择了最能引起对抗性的对手,根本不让两队进行战略性布局。 只让两伙人决定了对局的顺序,最后确定的顺序如下。 第一局:司晟vs严镜。 第二局:秦钊vs苏楷瑞。 第三局:沈竹vs苏睿好。 对战表出来后,节目组还在屏幕上搞了个临时投票,让观众们预测每一局究竟谁能获胜。 而三局都能猜对的观众,还能得到节目组准备的嘉宾签名照一套。 [节目组真是绝了,这是生怕两伙人打不起来啊!] [哈哈哈,就喜欢这种对抗性的战局,是时候展现男人的力量了!] [来来来,下注了,第一局大家都看好谁?] 投票开启,屏幕上方很快出现了司晟和严镜的名字,分别挂在镜头中两人的头顶,一目了然。 《田园24h》碍于题材原因,本以为并不会吸引多少人前来观看,然而投票一出,点选投票的流量险些将直播间卡掉。 合作平台连忙维护服务器,终于险而又险地保住了直播间岌岌可危的血条。 大多数人只是卡了一下,之后便能够继续顺利观看了。 第一场对决的司晟和严镜,不但都拿过至少两座影帝奖杯,在这之前也都是爱惜羽毛的好演员。 除了跑宣传之外,都很少参加访谈或综艺类的真人秀。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两影帝在节目中双双出镜的场面,才给节目爆炸性的流量做了巨大的贡献。 而且最厉害的是,两人头一次同时出镜,竟然要面临对决的局面,更是为节目增加了不少看点。 司晟在桌边站定,试探性地摸索了一下桌子的形状,然后客气地招呼道:“严老师,记得让让我哈,我力气不大。” 不大你还要掰手腕? 严镜在心里腹诽,不怎么相信这话。 然而脸上却笑容满面,恭维地说道:“看你的样子力气也不会小,就别谦虚了。而且不用叫我老师,叫名字就行。” 他走得就是爽朗的硬汉人设,因此并没有过多地客气。 其实按照严镜所想,他是想跟秦钊较量的。 毕竟从外形上看,他们两个还比较相似一点,而且他跟司晟比较,其实赢了输了都不太好。 不过好在这样进行,话题度是有了。 只希望网上不要一边倒说他欺负司晟就行。 弹幕上两方的粉丝都在为自己的正主加油,画风却截然不同。 严镜本人没有司晟那么活跃,因此粉丝加油都显得比较正经,弹幕上一片[哥哥加油],没什么多余的花样。 司晟的粉丝就不一样了,平时就会在网上跟司晟插科打诨,现在正主瞧不见,更是舞得厉害。 [哈哈哈,司小晟你行不行啊!怎么还没上就先认怂了?] [输人不输阵知道吗?你这弱鸡样我们也不指望你能赢,多挣扎一会儿也是好的啊!] [不对啊,我记得司猹猹不是还秀过自己的肌肉吗?怎么都觉得司小晟赢不了?] [别闹了,按照我计算的司小晟每天的冲浪时间,他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以外,几乎有十四个小时守在手机前面,哪有时间锻炼?梦里吗?] [粉丝躺平任嘲,不挣扎了,只求严老师手下留情,别让司小晟输的太惨] 司晟的粉丝虽然战斗力极强,但极有素质。 毕竟整个群体里,最没有素质的其实是他们正主。 撕逼、吵架一次不落,网上到处都能找到司晟活跃的身影。 但除了在网上吃瓜吵架以外,现实中的司晟是绝对的节能主义,最灵活的大约就是打字的几根手指,因此粉丝根本没对司小晟抱有任何希望。 只希望司晟不要输得太惨就行。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本来觉得司晟主动提出要掰手腕,好歹也应该多少能挣扎一下的粉丝们,就看见比赛刚开始时,严镜一用力,司晟的胳膊就那么跟着倒了下去。 跟着倒了下去? [我靠司小晟,你这也太敷衍了!] [司晟!!!你赔我签名照,赔我!第一局就输你能不能行,还是不是男人了?!] [说好的展现男性力量呢?就这?你仿佛在逗我.jpg] [准备好了吗?对不起,已经结束了。狗头.jpg] 别说粉丝,就连严镜都震惊了。 他纳闷地看着司晟,司晟却只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想住小房子,活少,省力气。” 是了,果然节能,名不虚传。 弹幕上的粉丝都在跳脚,却没骂严镜,只疯狂嘲讽司晟。 毕竟自己正主是靠实力输的,粉丝只能躺平任嘲,挣扎都不带挣扎的。 因此,原先还稍微有点火.药味的弹幕,一时间和谐的不得了。 下场时,司晟故意避开了沈竹的视线,却还是听见沈竹哼了一声。 司晟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兔崽子,又给我找事! 他的手下难道就没一个省心的吗?! 想都不用想,司晟就知道秦钊肯定是要赢的。 要是他跟秦钊两人都赢了,沈竹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那他设计这一出还有什么意思? 镜头还在,沈竹对搞事的司晟不置可否。 他看向秦钊。 秦钊朝沈竹点了下头,将西装脱下,自觉交到沈竹手中。 上身因此只剩下一件黑色衬衫。 一边走,他一边将衬衫的袖扣解开。 挽起袖子,直至肘弯。 对面的苏楷瑞几乎也是同样的步骤,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衬衫颜色的缘故,他莫名地就是被秦钊压了一头。 弹幕飞快开始讨论起来。 [我竟然在一档综艺节目里,看两个身家过亿的总裁……掰手腕?] [绝了,这节目我爱了!搞事的节目组就是故意哒,人家都是王不见王,它非要按头让两个王battle起来,哈哈哈] [我觉得苏哥哥气势稍微弱了一点呐] [秦钊板着脸的时候太吓人了,但我看他对沈竹倒是和颜悦色的,难道两人真的是那种关系?] [管他是不是呢?反正我磕了,霸道总裁攻x明艳美人受,嘶溜嘶溜] [秦爸爸加油,看好你哟!] 因为肉眼就能看出来的体格差,弹幕上虽不至于像上次那样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却也是大多数人都比较看好秦钊。 苏楷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但他今天对秦钊的竞争意识格外强烈,更何况男人本来就是胜负欲强的生物。 至于其他的理由,苏楷瑞现在不敢深想。 两人于桌前站定,在导演的指挥下,对握手掌,还彼此试探了一下对方的力量。 比起刚刚玩笑似的对决,这场比赛看起来正经多了。 正式开始前,苏楷瑞像是随口问着说:“你准备选大房子还是小房子?我看你们那边的人也不想是能干活的样子,要不你也学学司影帝,直接默认选小房子得了。” “不必。”秦钊连眉头都没皱上一下,说,“活我干,他只要住的舒服就行。” 这个他,分明没有指明是谁,但包括屏幕前的观众在内,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闻言,沈竹嘴角微笑的弧度更大,眼睛都跟着微微弯了弯。 司晟则是偷偷哼了一声,以示自己的不满。 弹幕上因为秦钊这句话都磕疯了,一排排地刷着:[在一起!] [你们信这两个人只是纯洁的上下属关系?反正我不相信] [男友力爆棚啊,秦总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嘤嘤嘤] [崽崽崽崽,麻麻同意这门亲事了,要不你就嫁了吧!] 弹幕上又是齐刷刷一片:[嫁了吧!] 当然也有杠精和黑子在不停嘲讽,但cp粉本来就是圈地自萌事情。 他们躺平认嘲,但死不悔改,该磕还是会磕。 弹幕讨论地热火朝天,秦钊和苏楷瑞之间的气氛却冷了下来。 苏楷瑞没想到会得到秦钊这样的回答。 原本是为了挑衅秦钊,结果弄巧成拙,反而将他自己激怒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然后沉默下来,静静等待裁判发号施令。 临时作为裁判的导演都被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所感染,有些紧张了起来。 连倒计时的读秒都有些抖。 但好在只是一句话的工夫,待他说完:“三、二、一,开始!” 秦钊跟苏楷瑞便齐齐发力。 与此同时,两人胳膊上的肌肉都不约而同地鼓胀起来。 虽然秦钊每天都有健身锻炼,但看起来瘦弱一些的苏楷瑞,也并没有落下多少。 因此,两人颇有些势均力敌的意思,想象中一边倒的局面并没有发生。 而随着身体的紧绷,原本修身合适的衬衫,此时看上去都有些紧。 沈竹站在秦钊身后不远处,手上还搭着秦钊脱下来的西装。 即使离得不够近,也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脊背上因为用力,而鼓起来的肌肉线条。 西装上的香水味幽幽传来,闻着熟悉的气息,沈竹突然有些口干舌燥。 来这个世界已有近一个月的时间,虽然已经跟秦钊确定关系,但他还没彻底松口。 但说实话,这么长时间没做,他有点馋了。 沈竹看着秦钊的背影,无意识地舔了下唇。 视线隐晦地扫过他的身体,目光灼热到还在比赛的秦钊都有所觉察。 他在一瞬间,加大了手上用力。 苏楷瑞即使屏息使劲到脖子涨红,却依旧没能敌过莫名爆发了的秦钊。 在掰手腕开始后一分钟,惜败。 两人松开了彼此的手,用力过度的掌心开始回血。 而秦钊顾不上跟对方客气一句,立刻就回过头去,看向沈竹。 然而沈竹的表情却一点都没有变化,好似刚刚他感觉到的视线,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秦钊面上不显,心头却隐隐有些沮丧。 他站回沈竹的身边,默不作声地穿上了自己的西装。 即使赢了,也没见他都多开心的样子。 然而他的胜利,还是宣告了第二局的胜负之分。 于此同时,也昭示着第三局的势在必行。 作者有话要说:司晟:加钱! 导演: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别催了别催了,这不写出来了?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都只关心万更,不关心我qaq 而且太赶了,一会儿可能会诈尸捉虫。 46、蚍蜉撼树 [哇,重头戏来了!] [gkd!我已经猜中两轮了,签名照必须有我一份!] [不过这两人不太好猜啊,看着力气都不是很大的样子] [实不相瞒,比起掰手腕,我更想看花瓶和白莲在一起扯头花哈哈哈(bushi] [扯头花的那个够了,这个节目已经有两只小学鸡一直在斗气了还不够吗?] [什么小学鸡?刚进来的路人睁大懵懂的双眼] [哈哈哈,推荐你去看司小晟和秦总出场时的回放,秦钊讽刺司小晟单身的那一段简直绝了] [原来上市老总跟我们一样,谈恋爱也忍不住会炫耀哈哈哈] [秦爸爸分明只冲司晟一个人炫耀过,就只是为了嘲讽单身狗而已] [话说没有人磕这一对的吗?] [磕什么?小学鸡斗气有什么好磕的?] [说小学鸡的真的够了,好好一个总裁和影帝,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笑哭] [哎,都别吵啦,开始了开始了]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沈竹和苏睿好就已经准备就绪。 两人分列于桌子两侧,气氛倒是并不严峻,更是远比不上第二局。 因为两人看起来都是偏瘦弱的类型,这次弹幕的投票倒是有些势均力敌。 [我压苏睿好,毕竟他唱跳的实力不错,至少是有足够的运动量的] [排前面,说实话花瓶的这个长相一看就是娇生惯养,比力气肯定比不过苏睿好] [但是不知道为啥,沈竹的这个气势,总让我有种他根本没把苏睿好放在眼里的错觉] [小少爷加油!把你压老板的气势拿出来!上啊!] [崽崽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崽崽了,为绝美alpha留下了花痴的口水] [就为这张脸,我豁出去了,压花瓶!颜狗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呜呜呜] [打赌反买,别墅靠海。你们都看好苏睿好?那我就赌沈竹!] 然而弹幕经过一番讨论和舔颜,最终还是苏睿好的得票数占据了上风。 节目组还特地将投票结果告诉了两人。 苏睿好闻言,偷偷瞥了沈竹一眼。 但视线甫一接触沈竹的眼睛,就立刻移开了。 好像被沈竹吓到了一样,有些害羞和瑟缩。 毕竟沈竹刚刚虽然是在跟苏楷瑞吵架,但话里话外针对的都是苏睿好,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倒也无可厚非。 见状,沈竹扯了下嘴角,嘲讽着说道:“行了,不用这么害怕我,我又不是属刺猬的,见人就扎。” 听了这话,苏睿好脸色一红,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沈竹却不给他发挥的机会:“你放心,我虽然讨厌你,但工作还是会认真做的,只要你别老因为什么多余的事情,主动往我跟前凑,我也没什么心思欺负你。” 说完,他率先将手肘支在了桌子上,用眼神朝苏睿好示意道:“来吧,开始。” 整个过程比起刚刚的状态,锋锐度小了很多,似乎真就如他所说的那样,不会在工作上迁怒苏睿好。 然而苏睿好却在心中暗骂。 沈竹这么一说,就好像是他对待工作不够认真,总是把私人情绪带进来一样。 他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还学会暗讽了? 但即使心里将沈竹骂的狗血淋头,苏睿好也不能辩解,只能装作无奈的样子,同沈竹对掌准备。 赛事一触即发。 裁判按着两人交握的手,倒计时道:“三、二、一,开始!”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苏睿好开始用力。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他倒是并没有打算一定要赢。 因为刚刚在一旁观摩苏楷瑞的比赛,他发现当人用力过度时,露出的表情实在是有些狰狞。 而且他又不是秦钊或严镜那种硬汉挂的男人,即使表情略微狰狞,也只会显得更有男人味。 他本就在长相上比不过沈竹,若是再因此形成更鲜明的对比,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多少用些力气,然后就装作无奈退让的样子,将胜利让给沈竹。 毕竟在多数观众眼里,他还是比沈竹力气要大的,这一让,就更能显出他的大度来。 然而,当他开始用力时,才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虽说准备输给沈竹,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一上来,还是在能维持住表情的范围内,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 可是,就算是这样,沈竹竟然都能纹丝不动! 而令他更加震惊的是,他从两者手掌接触的地方感受到,沈竹甚至都没有花力气握住他的手,就已经能将他死死挡住! 对方好像只是将手肘立在桌子上,根本没有使出与他对抗的力气,便稳如磐石,令他无法动摇甚至只是一毫米的距离。 他此时,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蚍蜉撼树。 苏睿好难掩惊讶地看了沈竹一眼。 然后更加惊恐的发现,即使沈竹已经使出了让他无法撼动的力量,脸上的表情竟然也没有一丝变化,仿佛他的力气根本不值一提! [这两人在干嘛?友谊赛吗?怎么感觉都没有在用力啊?] [肯定是睿睿心善,故意放水了] [这有什么意思?我们要看不是这种东西啊!给我用力到表情扭曲才有看头啊!!!] [本来还打算截一下花瓶用力过度的丑照,结果两人在这儿闹着玩呢?这不是耍我们吗?] [不用劲儿还掰什么手腕啊,还不如直接剪刀石头布呢,好歹还有点悬念不是?] 弹幕上因为两人的“势均力敌”而出奇愤怒,但苏睿好却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轻松。 他心头冒汗,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明白以自己的力气,肯定敌不过沈竹。 但好在他原本就没打算赢。 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苏睿好强压下些许的挫败感,按照原本的计划,打算主动输给沈竹。 因为担心表演痕迹过重,反而遭到观众们的排斥,所以苏睿好只是不动声色地动了下眉头。 仿佛只犹豫了一下,就下定了决心。 在保证被摄像头记录下来后,他立刻恢复正常的表情。 然后,将自己的力气猛然撤掉。 但想象中,沈竹猝不及防获胜的场面却并没有发生。 即使他不再用力,两人交握的手竟也还是维持原状,牢牢地立在桌子上,纹丝不动。 苏睿好这下才彻底肯定,沈竹是真的没有对他用力。 虽说他也没用尽全力,可也不该是这样的啊?! 沈竹只是轻描淡写地将胳膊立住这里,就能轻轻松松的敌过他吗? 这个事实让他开始恐慌起来。 原本的计划显然已经无法顺利进行。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这种“友好”的局面,不动声色的暗自较劲。 苏睿好有些慌乱的看了沈竹一眼,却发现对方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无所谓,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让他觉得自己引人发笑。 他现在可以断定,沈竹不但力气大得惊人,甚至已经提前洞悉了他的计划,就是故意让他陷入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 慌乱之下,苏睿好在一瞬间甚至想要自己扯着沈竹的手让他获胜。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以他的力气连这点都很有可能做不到! 苏睿好计划的骤然夭折,让这种“友好”的局面僵持不下。 原本应该剑拔弩张的氛围显得有些诡异起来,近距离围观的工作人员都感到了有些奇怪,更不用说多角度观摩了全过程的观众们。 但苏睿好已经顾不上观众是怎么想的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问自己该怎么办。 赢不动也输不了,原以为尽在掌握中的局面,被沈竹意外的大力尽数摧毁,他有些慌乱。 然而就在这时,沈竹动了。 他突然用力,将苏睿好的手压倒在了他那一侧。 如同苏睿好的计划那样,沈竹赢了。 可苏睿好却并不高兴,反而更加恐慌了起来。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双方都没有用力却谁都没赢的时间太长了,堪比福尔摩斯的观众们一定会一帧一帧地分析这段场景的诡异之处。 这样的话,非但达不到他原先设计的最终效果,还可能会弄巧成拙,让观众们觉察到他的伪装。 这远比输了比赛的事实,更加让他害怕。 而沈竹还在这时,故意暗示地嘲讽道:“多谢你的谦让啦。” 说完,也不管苏睿好什么反应,就转身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自己队友的身边。 站在原地的苏睿好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笑,蹭掉手心的冷汗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内心忐忑地回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即使导演组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节目的流程也还是要继续往下走。 因为沈竹赢得了第三局的胜利,三局两胜的结果下,沈竹三人理所当然地住进了大洋房。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要承担更多的工作量。 除了住所,节目组没有给他们提供任何额外的物资。 嘉宾们行李中的食物早早地就被节目组剔除,就连严镜备着清口用的口香糖,都没能幸免于难。 “不是,你们这也太夸张了吧?口香糖又不顶饿,至于吗?”司晟在一边夸张地叫道。 等将口香糖也收缴完毕后,总导演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但他可以清新口气,代替牙刷牙膏啊。” 听了这话,眼看着被收走很多日用品的嘉宾六人,纷纷有了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等他们提问,总导演就施施然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你们吃穿用度所需的所有东西,都要用任务完成后得到的积分来兑换,当然,包括住的房子,也是有房租的。哦,顺便提一下,大房子的房租是小房子的三倍。” 所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房租贵,所以才说大房子有更多的任务量啊! 口香糖都没被留下的严镜第一时间反应道:“也就是说,连牙刷牙膏也需要我们用分来兑换?” 总导演点点头:“对。” “那卫生纸呢?难道也需要兑换?” “没错。” “那要是没赚够分,连厕所都不能上了吗?” “所以啊,努力干活吧。”总导演慷慨激昂地说,“我们的先辈们也是从这样艰苦的条件下熬过来的呀,加油哟~” 众人:“……” 拳头硬.了,这个“哟”字就很讨打。 虽然他们一直知道节目组想搞事,但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这么坑! 连卫生纸这种基础物资都不给,简直是丧心病狂! 总导演笑嘻嘻地说:“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只要大家认真工作,肯定是可以保证自己基本的生存条件的。” 但这句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这之上的生活质量,就没办法保证了。 在群情激奋前,总导演终于补救了两句:“一些基础性的物资我们还是会先提供给你们一部分的,数量足够你们过到明天干完活。而且今晚还有一顿免费的晚饭,不过从明天开始,这些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听了这话,刚想造反的众人总算平静了一点。 总导演说:“具体的任务和积分标准明天再公布,今天吃完饭后休息一晚,明天我们就正式开始。” 由于节目组实在是不做人,即使有一顿免费晚餐,嘉宾们也提不起什么兴致。 主直播间就在这样萎靡不振的气氛下,暗了下去。 但在黑屏之后,主直播间也没有关闭。 观众们还在纳闷儿,就看见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排大字:“想知道嘉宾们会如何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吗?更多资讯敬请关注明早八点准时开播的《田园24h》,感谢大家收看我们的节目,我们明天见!” 弹幕上因此哈哈哈地笑倒一片。 [我爱这个节目组,搞笑还会搞事情,绝了!] [这股浓浓的古早标题风是怎么回事?你们的节目就不能正经一点吗?笑yue了] [节目组挂着这个预告,不关弹幕,就是为了看我们哈哈哈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一阵,弹幕的话题开始五花八门起来。 众人聊着聊着,就聊回了刚刚结束的掰手腕比赛。 [司小晟这下该哭了,大房子房租辣么贵,他估计是没办法偷懒了] [严影帝也是绝了,你们看见他的表情了吗?哈哈哈,他都被司晟的不求上进惊呆了] [严镜震惊脸:我还没用力,你怎么就倒下了?!] [表情包走起走起!] [话说秦总一个坐办公室的总裁,到底怎么练出这种身材的?隔着屏幕我都闻见他身上的荷尔蒙了嘶溜嘶溜] [实不相瞒,我馋他的身子呜呜呜,对不起我是lsp] [不过苏哥哥也比想象中有力气啊,刚开始还能跟秦钊两个对峙那么久呢,三场比赛也就他跟秦钊的这场正常一点了] [对,第三场比赛看着奇奇怪怪的,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刚刚还去看了一下回放,感觉确实有点奇怪] [我也是,好像他俩还啥也没干呢,沈竹就突然赢了,还赢得那么轻松?是不是苏睿好让他了?] [我用我八百倍的鹰眼告诉你,苏睿好确实让他了,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想知道本次事件的全过程,指路我的微博@鹰眼分析帝] [哈哈哈,前面的怎么回事,被节目组的标题传染了吗?] [真的嘛?rwkk] 鹰眼分析帝连着发了好几十条重复弹幕,确定吸引到足够的人之后,才开始在微博上解析这段回放的全过程。 他将整个画面分帧截图,一帧一帧地开始讲解。 图片从两人做准备时开始。 在正式开始分析前,鹰眼分析帝特意指出两人的表情,让网友们记住他们两人在比赛开始前的表情和状态。 不重要的地方被他一带而过。 直到裁判说完开始后,按着两人的手离开的瞬间。 【注意了,看好,裁判在说开始之后,苏睿好的肩膀比刚刚抬起来一点,脸上的表情也有所变化,虽然不太明显,但这也只能说明他没尽全力,而不是完全没有用力,这很正常,毕竟比赛开始就应该用力嘛!现在我来考考你们,你们有发现这张图片里的华点吗?】 网友们不明所以,有人催促他接着解释,也有人猛地察觉到了什么,在评论区写下一排感叹号! 鹰眼分析帝哈哈哈笑道:【有人已经发现了,沈竹在苏睿好开始用力之后,表情都没有变一下,肩膀也纹丝未动,甚至更可怕的是什么你们发现了吗?掰手腕用力时,人的手指会不由自主地勒紧,这样指尖就会狠狠扣在对方的手背上,但你们仔细看沈竹的手。】 他将图片关键处放大,虽然有些模糊,但网友们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下算是炸开了锅,众人纷纷惊叹。 【妈呀,是我看错了嘛?我怎么感觉沈竹的手只是贴在了苏睿好的手背上,压根儿就没用力呢?】 【不瞒楼上,我也看到了……】 【我也……】 【他就是没用力啊!你们没发现他的指尖还是正常颜色吗?我们在按住手指的时候,指尖会褪色发白,但是沈竹的手指一直都是粉色的!】 【卧槽,那沈竹就只是把手放在那儿吗?怎么可能?】 鹰眼分析帝故弄玄虚道:【你们还真别不信,后面有更确凿的证据呢,待我为你细细道来。】 眼看着众人对此的兴趣越来越大,他还故意憋了一会儿才继续讲解。 他先是甩出了苏睿好看向沈竹的那张图片,说:【看到了吗?苏睿好眼里是有惊讶的,尤其是在看见沈竹纹丝不动的表情之后,甚至还更惊讶了一点。】 虽然苏睿好的表情不算太明显,但观察逐帧抠出的画面时,还是能看出一点端倪。 随后,鹰眼分析帝又接连发了一连串的图片。 而这次,他在标注好图片上的重点后,一张一张没有停顿地讲解道: 【看好了兄弟们,接着上面的那张,这个时候苏睿好收回视线,皱了一下眉毛,脸上的表情有点犹豫,停顿了一下后,下一张就变得坚定起来,好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 【我们可以大胆预测一下,苏睿好这个时候能做什么决定呢?要么是用尽全力赢过沈竹,要么,就是打算放水输给沈竹,而从结果上看,他显然是选择了后者。】 他还将苏睿好表情的细微变化处,用红线圈起,放大给网民们。 【然后,接下来重点来了!朋友们,准备好你们的小板凳坐稳了,前方高能预警!】 鹰眼分析帝接连甩出了三张图片。 在第一张上面,用红线圈出之前点过的肩膀高度,并做了一个对比:【看到没有,苏睿好的肩膀松懈下来了,跟最初做准备时候的状态差不多,这说明他已经卸了力气,打算输给沈竹了。】 然后第二张,就是两人手腕纹丝未动,苏睿好再次震惊地看着沈竹的表情。 而这次,他的变化比上次要明显许多,一下子就被发现了。 众人:【……!!!】 有敏锐的网友已经知道鹰眼分析帝想说什么了。 果然,他立刻发文字道:【看到没有,苏睿好在撤回自己的力气之后,却突然发现沈竹并没有压倒他,即使他是突然卸力,沈竹也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沈竹就是一点力气都没多用,仅仅只是把手立在那里,就挡住了他!】 【别说当事人的苏睿好了,就连本分析帝一帧帧截图分析的时候都惊呆了!】 随着这个结果的出现,讨论区再度疯狂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吧,沈竹牛逼!】 【真的有这么神奇吗?我不信】 【哈哈哈,你们快去回看苏睿好这个时候的表情,这才是真·瞳孔地震.jpg】 【怎么可能是真的!哪有人力气能大到这种地步?就算有,也不会是花瓶这幅样子好嘛!】 【该不会是节目组炒作吧?】 【楼上的怕不是傻子吧,沈竹跟苏睿好关系都差到那个地步了,还能联合起来做戏吗?】 【你们看之后沈竹赢得那么轻松,不正是说明苏睿好这个时候已经撤掉力气了吗?】 【而且沈竹最后还说了句,谢谢苏睿好让他?让着他!哈哈哈,笑死我了,山上的笋都要被你给夺完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嘉宾苏睿好退出直播间】 【假的,绝对是假的,不可能。楼上的都是脑残吧,这都能信?!】 评论区里有信的,也有不信的。 讨论度空前爆炸。 等他们又吵了好一会儿之后,鹰眼分析帝才再次出现,施施然又贴了一排照片。 这一次,是每帧同样位置的一部分截图排列。 【最后免费给你们做个表情包吧,可以直接拿走,不用客气。】 他用沈竹从头到尾的表情,拼出一张长图,并且还连起来,做成了动图。 整个过程中,沈竹轻描淡写的蔑视表情一览无余,上面还标有鹰眼分析帝的附字:“不是我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弟弟。” 评论区又是一片哈哈哈。 颜狗又不禁开始舔了起来。 但这次,大家舔颜舔的就不仅仅是他骨相的精致了,有好多人都在赞叹着他的气势。 【绝世猛a沈少爷,绝了!】 【说实话,我就是被他这股子天上天下老子最大的气势蒙蔽了,闭着眼睛给他投了票,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签名照是我的了!】 【果然,打赌反买,别墅靠海,谁能想到漂亮小o真实性别竟为隐形alpha,留下了功亏一篑的泪水,大哭.jpg】 正谈论着,一条评论突然出现,很快被顶到了最上方,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你们有没有发现,苏睿好好像有点有心机啊?先声明,不是黑粉,更不是沈竹粉,我纯路人,就是想客观地讨论一下】 先到达战场的是苏睿好的粉丝,她们一看这条评论就快气炸了。 本来沈竹在这个节目就抢尽了苏睿好的风头,现在竟然还有人骂他们家哥哥有心机?简直不能忍! 她们想都没想就开始开喷。 【说这种话的绝对不可能是路人,沈竹的粉吧,这是又想拉踩我们哥哥了吗?】 【假路人就别在这里恶心人了,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就是在黑睿睿吗?】 【我们睿睿怎么心机了?他都要把大房子让给沈竹了,还不够善良吗?】 【沈竹恶心沈竹恶心沈竹恶心!赶紧去死吧!上次怎么就没跳成呢,搞得现在我们哥哥成天被他欺负!呕!】 铺天盖地的攻击让这条评论的热度瞬间升了上去,也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论起这个问题。 【说实话,不黑不吹,我也有点这种感觉。】 【同上,就让房子这点,感觉挺奇怪的。】 有苏睿好粉丝质问道:【怎么奇怪了,我们家睿睿善良不行吗?】 【这年头谦让也成错了是嘛?】 【谁也没说苏睿好是为了让给沈竹吧,他没准儿也跟司晟想的一样,想要小房子呢?】 【他要是这么想,直接在一开始输给沈竹不就了吗?之后想让,分明是看出来沈竹并不想输啊】 【可还是很奇怪啊,他明明已经感觉到沈竹力气比他大了,有什么必要让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楼上的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苏睿好做出打算让步的表情也有点奇怪耶】 【这种鬼话都有人信吗?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连脑子都没有吧?】 苏睿好的粉丝还在拼命维护自家正主,但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质疑苏睿好的用意。 他为自己披上的那层善良大度的皮,终于开始被网友发现了端倪。 苏睿好因此而恐慌起来。 从助理那里知道现在网上对他的风评变差,他整整一夜都没有睡好。 他想跟躺在身边的苏楷瑞商量一下,然而房间内24小时开着的摄像头阻止了他。 苏睿好真没想到,这个节目组会做得这么绝,个人直播间真就能一天24小时都在放送,除了卫生间节目组不会进去之外,他们几乎没有一丁点儿隐私。 就连助理给他递消息,都是把纸条放进卫生间,才让他看见的,根本找不到没有镜头跟着他的时候。 但再是难熬,太阳也不会因为他的缘故而延迟升起。 苏睿好就这样一边害怕,一边迷迷糊糊地睡到天亮。 早上八点,主直播间准时开启。 嘉宾已经全部到齐,导演正式向他们公布了任务的计分标准。 “翻地,一平米三分,质量不合格不计分。” “插秧,一平米五分,质量不合格不计分。” “挖笋,一公斤记一分,有损坏部分不计分。” “劈柴,每二十根记一分,两半大小差距不可过大,超过一倍则不计数。” 单看任务计分的标准,嘉宾们还没什么感觉,直到导演组公布了物资价格。 “我靠,十张卫生纸就要扣一分,你抢劫啊?!”司晟没那么多顾忌,在镜头前就骂道。 “水也要收钱…收积分吗?”严镜也插话道:“一升水五积分,三个人怎么也要喝三升的水吧,再加上房租,一天五分,还有卫生纸等必需品,光这些,我们队每天就至少要挣出十分来,沈竹他们就更不用说了,房租还是我们的三倍,还有柴米油盐等食物和调味料要买……你们这是打算把我们当牛使唤啊?” 司晟鬼哭狼嚎:“牛还有牛圈和免费饲料吃呢!光干活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愁,哪像我们,还得自己赚!” 这不是简直黑,这是太黑了! 总导演闻言一摆手,装作羞涩地说:“哎呀,这不是最近通货膨胀吗,东西都涨价了,我们也是没办法。” 司晟:“……” 要不是知道这只是个综艺,我还真就信了……信个鬼啊! 来来来,你看着我沙包大的拳头再说一遍? 似乎是知道这个价格会犯众怒,总导演往摄像机后面躲了躲,咳嗽一声又说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物资的价格每天都有变化,你们可以选择在低价的时候多囤一些,等到高价的日子就不用买了。” 苏楷瑞此时却提问道:“但价格波动没有限度范围是嘛?比如说明天一升水从五积分降到三积分,但你们不能保证后天的价格不会比三积分更低,或者今天某样东西的价格已经足够高,但你们依然可能将它的价格不断抬高,到时候只会说我们在今天最低价的时候没有买入,只能认命上交积分,对吗?” 众人也随着他的提问反应过来。 没想到苏楷瑞一下子就将他的阴谋戳穿,总导演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秦钊也适时地说:“我不反对你所说的的通货膨胀物价变动的真实性,毕竟这是你的节目你做主,但身为嘉宾,太过不合理的要求我们也有权利拒绝。我接受了你所谓的物价波动,那为了公平起见,我要求你将未来几天的价格表公开给直播间的观众,以保证你不会通过调控必需品的价格来为难我们。” 总导演:“……” 妈的,这两个玩钱的怎么这么难搞? 要是别的明星,一般导演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但苏楷瑞和秦钊两人根本没有这份顾忌,不但敏锐地觉察到了他设下的圈套,还讨价还价般地将他逼到了窘境。 而且还有一个搅屎棍子司晟趁机吆喝道:“老板说得对,我们有权拒绝不平等要求!公平起见,你就该把价格表公开!权威政策本来就该公开透明接受监督,如果你不答应,我们就罢录!” 当然,司晟只是为了节目效果才这么说,真罢录是不可能的。 总导演也知道,但还是被他威胁到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在刷起:[公开透明,接受监督]几个字。 一时间,他骑虎难下。 毕竟他又不可能直接坦白说,自己就是打算在后几天要为难他们,这就显得太刻意了。 于是乎,他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嘉宾们阶段性胜利,直播间也为此普天同庆。 没能搞事成功的总导演心中冷笑,补充着任务条件说:“任务虽然是可以自由选择的,但每队每天都有必须完成的任务额度,在完成这些任务量的基础上,你们可以选择多劳多得,用积分换取需要的物资。” “而且因为翻土和插秧是连环任务,两天内,插秧的任务都暂不开放,你们能做的就只有翻土、劈柴和挖笋。” “下面公布一下两队各自的任务:” “沈竹队:翻地十平米,劈柴一百根,挖笋两公斤。” “苏睿好队:翻地五平米,劈柴四十根,挖笋一公斤。” “不公平!”司晟叫嚣道,“凭什么他们的任务量比我们少?” 总导演哼哼道:“你们住大房子,本来要交的房租就多,给不给你们这些任务,你们都要做完。”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挟私报复,就是在为难司晟在的沈竹队呢! “我……”司晟还想说话,但被沈竹拉了一把,还是愤愤不平地熄了火。 总导演咳嗽两声,接着说道:“下面让谭村长带领大家学习一下任务标准,大家要认真学,如果最后做出的结果不合格,是得不到积分的。” 说完,谭村长从工作人员外圈走进镜头视野,带着所有人依次学过了翻地、劈柴和插秧的办法。 都学习过后,时间就已经九点多。 昨晚吃的东西都消化的差不多了,早饭每人也只得到节目组施舍的一根红薯,如果上午挣不到积分,中午他们就只能挨饿了。 于是队伍内都开始商量起任务的分配来。 苏睿好队的结果要快一些。 严镜干过农活,因此去翻土,苏楷瑞选择劈柴,苏睿好做了最轻松的挖笋。 但沈竹这边,却因为任务分配问题而吵了起来。 司晟跟秦钊都不打算让沈竹干活,但任务总共有三个,必然有一个人要干两份活。 因为不放心司晟,秦钊打算去做难度最大的翻土任务。 但司晟不同意,故意唱反调说:“挖笋需要漫山遍野地找,看起来最轻松,但是要看运气,我觉得我运气不行,我不干这个。你去挖笋,我去翻土加劈柴都可以。” 秦钊皱眉:“翻土任务量大又重,你怎么保证你能做完做好?还要加上劈柴?要是做不完怎么办?” 司晟跳脚道:“怎么就做不完了,你瞧不起我?” 秦钊说:“我只是实事求是,毕竟你连掰个手腕都能直接认输偷懒,让我怎么相信你?” 司晟:“你……” “行了!” 沈竹被他们两个吵的头疼,真没想到,司诏就算失忆也还能跟司晟吵起来。 于是他连忙出言制止,质问他们说:“谁告诉你们我不干活的?问过我的意见了吗,就擅自替我决定?嗯?” 秦钊:“……” 司晟:“哼!” 两人还是不想让沈竹干活,但沈竹一瞪眼,还想接着吵的两人只能偃旗息鼓。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沈竹像是在养两条不听话的大型犬。 天天只知道自己争宠窝里斗,光看着都替沈竹心累。 沈竹叹口气,揉揉额角,直接决定道:“秦钊去翻土,司晟挖笋,我去劈柴,就这么决定了。” 秦钊觉得劈柴比挖笋累,还想说两句。 但司晟反应过来,率先答应道:“这样分配最合理,劈柴对你来说才最轻松。” 毕竟这几个任务中,劈柴的技术含量最低,不像翻土有检验标准,也不像挖笋要看运气。 只要沈竹会用巧劲力气足,就能完成任务,对力大无穷的沈竹来说,再合适不过。 说完这话,司晟还挑衅般地看了秦钊一眼。 他就是在向秦钊示威,自己才更了解沈竹。 别的事情,秦钊懒得跟司晟计较。 但事关沈竹,他难免心存芥蒂。 一想到两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比他还熟悉彼此,他心里就酸的直冒泡。 但即使再醋,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 于是他只好将这个问题暂且放下,专心先去把午饭要用的积分挣出来。 嘉宾们由此分道扬镳,个人直播间的内容也分散开来。 主直播间不停切换着六个直播间的内容。 因为苏楷瑞和秦钊并不是圈内人士,所以在干活的时候,大多数时间就只是干活,很少有镜头。 而除沈竹外的其余三人,都知道跟镜头里的观众互动,因此这三人出现在主直播间的镜头最多。 而且司晟又是个话痨,一旦他霸占了直播间,连导演都很难切断他的话。 因此主直播间一时间,都是司晟的天下。 任务正式开始半小时后,主直播间的镜头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以秦钊为主角的画面。 临近正午,日头正足。 阳光下,男人正赤膊挥舞着锄头,默不作声地在干活。 锄头下的泥土翻飞,为他平添了一丝狂野的魅力。 脸上的汗水顺着下颌汇聚,滴落在地。 身上的汗水也不时汇聚成股,顺着遒劲的肌肉滚进腰间。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看见这一幕的观众们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与此同时,也有人没被夺目的男,色.吸引全部的视线,而是觉察到了直播间切到秦钊身上的理由。 [?是我眼花了吗?虽然有点远,但那边站着的那个人是不是沈竹?] [你没眼花,我也看见了] [他干完活了吗,就过来瞎溜达?] [你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从沈竹直播间出来的我瑟瑟发抖,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沈竹根本不是花瓶,他是个铜鼎啊!梆硬梆硬的铜鼎!] [谁再敢说沈竹力大无穷只是人设我就跟他急!他劈柴跟劈豆腐玩一样,就连被当成底座的木头墩子都让他给劈裂了!劈完还说是自己不小心,神他妈不小心!] [去看,看完你们会跟我一样的,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好奇心十足的观众们被弹幕吸引得立刻去看了回放,然后……果然,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比起劈柴,摆放木柴对沈竹来说,花的时间还要更多一点。 小臂长大腿粗的柴被沈竹劈起来,就像是切瓜砍菜一样轻松。 整个直播间就只听见他的劈柴声,“咚咚咚”得令人害怕。 一百根,不到十分钟就已经结束。 就连导播间都因为震惊,没放映过来切换镜头时,沈竹就已经把柴劈完了! 直播间的观众跟在一旁还没完成自己任务的苏楷瑞,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同样的表情——怀疑人生.jpg 即使这样,也还有黑子胆敢嘲讽沈竹。 他们冲进主直播间,用秦钊借题发挥道。 [真同情秦总,自家老板这么辛苦,他就在一边干看着吗?也不知道帮帮忙?] [人家乐意,关你什么事,管那么宽] [力大无穷有什么用?做人还是要心地善良,看他连去搭把手都不肯,一点基本素质都没有,自私] [还不是秦总没看见,他站在秦总后面呢,估计也是不敢让他瞧见,否则可不就必须得去干活了么] [秦总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让崽崽干活的,毕竟刚开始他跟司影帝就没打算让沈竹劳累] [崽崽只是不想耽误秦总干活而已,别以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沈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当然不是。 他只是看着秦钊的背影,脑子里一下子被黄色废料塞满了而已。 【还有四天啊……】 一下子就听明白沈竹意思的998,,恨不得捂上自己的耳朵。 它还小,不想听这些脏东西。 然而可惜的是,它没有耳朵。 自然也没办法捂住。 沈竹问它说:【你能劫持直播间的信号吗?就晚上让他黑一段时间就行。】 998无奈道:【我是能,但是节目组那边有人时刻盯着呢,黑屏了就是放送事故了,肯定要过来找你们的。】 我们可是正经系统,有编制的,就算你是大领导也不能为了ghs,就让我们干这个啊! 【也不用多久,半个小时就够了,搞快点他们不会发现的。】 998想翻白眼,但只能勉强忍住,克制着自己的脾气道:【主人,我觉得半个小时可能不太行呢。】 【怎么不行了?节目组倒是肯定要先抢修一下的,等他们上来找人再说嘛。】 【主人,我是说,半个小时对您和秦钊来说可能不太够。】 说完,998自己都愣了一下。 呜呜呜,它脏了,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天真无邪的统统了。 沈竹:【……】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但他馋啊…… 秦钊还没发现他,根本不知道他的烦恼,还在挥汗如雨地干着活。 沈竹盯着他的背影,即使隔得这么远,目光都好似能将他烧出一个洞来,比正当午的阳光还要烫人。 就在沈竹沮丧地不行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是……沈竹?” 闻言,沈竹回头,竟然在这里,看见了与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郑阳舒。 “真的是你啊!”郑阳舒对沈竹这张脸算是印象深刻,那之后还刻意去搜索过沈竹的消息,不过那已经是半个月他下乡之前的事了。 十分意外于会在这里看见沈竹,郑阳舒惊喜地问:“真巧,你来这里干嘛呀?”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竹身边举着摄像头的摄影师。 果然,沈竹回答他道:“我来这里做节目,你这是……” 郑阳舒没穿警服,但除此之外的模样也并不太得体。 比起上次见他,郑阳舒瘦了一点,略微有些白胖的脸蛋也黑了下来,但整个人看上去更有精气神了。 只是他的衣服好像被什么扯过,脸上脖子上也有几道抓痕,没见血,却也挺明显的。 郑阳舒恍悟般地挠挠头,不太好意思地说:“哦,我刚刚工作去了,这都是小意外,小意外。” 说完,还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错开沈竹的视线。 知道可能涉及他的工作内容,沈竹没再多问。 不过郑阳舒个性活泼,也许是因为一个人下乡有些寂寞,也顾不上旁边的摄像头,跟沈竹吐槽了好一阵子自家亲爹的狠心。 沈竹对这个对他抱有善意的年轻警察挺有好感的,他示意摄像机跟拍不要拍到郑阳舒的正脸,自己则陪他坐在树荫下的石头上拉起家常来。 正聊得起劲,就有粗.重的呼吸声突然从身后接近,滚.烫的气息也洒在他的耳边。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他听见秦钊说。 沈竹闻言转头,眼里正撞进对方还流着汗水、肌理分明的劲瘦胸膛。 作者有话要说:郑阳舒来之前,秦钊:老婆在看我干活!嘿咻!嘿咻! 郑阳舒来之后,秦钊:老婆在跟别的男人聊天!不行,我得去看看! 扔下锄头,跑了过去。 没想到吧,我日出来了,又有一万二哈哈哈哈!!! 其实我摸鱼到快三点才正式开始,突然觉得日万也没什么难的耶,三十个币的交易轻轻松松~ 47、真·工具人·司晟 鼻腔里灌满了属于秦钊的味道,扑面而来的荷尔蒙让沈竹脑袋晕了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流汗又暴晒的缘故,他身上属于柠檬的清新淡到可以忽略不计,皮革的苦涩却越发厚重,浓到甚至有些辛辣呛鼻。 被熏晕的沈竹无意识地回答道:“聊、聊……” 他聊不出来。 沈竹看着秦钊的眼神晃动不已,靠着咬了下自己的舌尖才勉强恢复镇定。 秦钊却还在这时凑过来,刻意显露着自己满是汗水的遒劲肌肉。 他绷紧身体,朝郑阳舒打招呼道:“你好,又见面了。” 看似是由于离郑阳舒有点远,秦钊才又往前走了走。 但沈竹心知肚明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妈的,狗男人,勾引我? 我是那么不能自控的人吗? 心里这么想,沈竹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了秦钊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而随着秦钊站到他身侧,他也跟着在转头。 直到眼角余光看见郑阳舒身后的摄像头,沈竹才彻底恢复理智。 他连忙低头挪开自己的视线,还后退了一步,为了离开秦钊气息的覆盖领地。 淦,算我输了,你等着! 沈竹在心中暗骂一句。 秦钊稍微有点失望,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反应。 衬衫正好被他挂在树旁,他伸手取下来,却并没有穿在身上。 毕竟浑身都是汗水,而且穿上就更热了。 绝对不是他还想用这幅样子在沈竹面前晃一晃。 嗯,绝对不是。 但即便如此,沈竹也没再像刚才那样因他而失神。 反倒是郑阳舒,看着秦钊身上壁垒分明的肌肉,流下羡慕又嫉妒的眼泪。 他一想到自己就是因为秦钊,才被自家老爹嫌弃,塞到这里来体验生活的,就又委屈又生气。 于是,郑阳舒告辞说:“你们忙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 说完,还没好气地瞪了秦钊一眼,才转身离开。 被瞪的秦钊不明所以。 他看向沈竹。 沈竹刚刚似乎是在想事情,只点头敷衍地回应了一下告辞的郑阳舒。 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稳地问了秦钊一句:“要回去吗?” 秦钊:“嗯,翻了大概两、三平米,六分用来买午饭足够了。” 他记得今天食物的价格,并没有日用品那么丧心病狂。 沈竹点点头:“我也干完了,有五分,司晟那边也有一分,加起来已经十二了,肯定够用,先回去吃个饭歇一下吧,下午再来。” 闻言,秦钊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司晟有一分?” 沈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说漏嘴了。 都怪秦钊勾引他! 但他立刻装作没明白秦钊的意思,故意反问道:“怎么,我记得不是一公斤一分吗?” “没记错。”但是你怎么知道他能挖到一公斤的? 而且我们的任务不是两公斤吗?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只挖完一公斤的笋就会回去呢? 秦钊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可他不是深究到底的性格,尤其在面对沈竹时更是如此,因此也就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然而他不好奇,直播间里的观众却好奇死了。 一边暗骂秦钊居然不追问,一边吐槽沈竹的神奇。 [沈竹这是开了天眼吗?他怎么知道司小晟挖了一公斤的?] [瞎猜的吧,我看他是把任务量记错了,觉得司晟已经全部完成,所以才会下意识说有一分的] [他是因为自己做任务轻轻松松,就觉得别人也一样是嘛?笑哭] [该说真不愧是司猹猹吗?不但找瓜的速度一流,就连找笋都一找一个准?狗头] [司晟的运气是真不错,苏睿好那边才挖出两颗来呢,也不知道是不是走背字] [苏睿好粉丝:哥哥挖不出笋怎么想都是你们的错!都怪你们,把山上的笋夺完了!] [哈哈哈,前面的兄弟是黑粉吧,笑死我了] [别说,还真有那味儿了,苏睿好粉丝就是总觉得自己哥哥不好都是别人的错,都怪苏睿好太善良太好了,看着就跟一群脑残一样] [司小晟挖笋的运气是有了,但是其他方面走背字啊,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跌了一跤,滚了一身的土,现在正紧赶慢赶地要回去洗澡呢] [猹猹不能在瓜田里打滚,就跑来山上打滚了吗?震惊.jpg] [人家正主受伤都是备受呵护的,就你们,天天就知道嘲笑司晟!我就不一样了,我只会心疼哥哥~] [哈哈哈,笋都让你给夺完了!] [苏睿好粉丝:给我们哥哥留点儿笋!] [笑死]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这个节目,关于于节目中嘉宾的讨论,也就越来越多。 许多之前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在24小时的跟拍下显露无疑。 苏睿好依旧在镜头前维持着自己自立自强的阳光人设,即使累到快要虚脱,但没完成任务,他就没办法直言想去休息。 一边在心里不停咒骂跟着他的摄影师和不做人的节目组,一边还在满头大汗地在镜头前接着演戏。 苏睿好粉丝纷纷表示心疼,却也有很多路人对此表示了不赞同。 [到现在才挖到三根……说实话,苏睿好是有点倒霉了,不如先去休息一下,下午再来吧]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没有必要吗?这大中午的还非要硬着头皮继续吗?不至于吧] [前面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家哥哥是对任务负责!都累成这样了你们还说风凉话?冷血!] [啊啊啊,哥哥脸都晒红了,心疼!] [还是司小晟聪明,挖够一公斤就停手了,要不然现在也得顶着大太阳,吭哧吭哧地继续了] [司晟的人生信条: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哈哈哈,前面的人瞎说什么大实话呢,都是假粉吧] 弹幕的话题三不五时地就会跑偏,即使苏睿好演得如此卖力,却也有很多人并没有如他所想,对他有多么高的评价。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当参与评价的群体人数过多时,总会有更多的不同意见产生,甚至会形成相互对立的两个极端。 正如网上群众看待沈竹一样,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随着时间进展,讨论度增加的同时,黑子和粉丝都在不停地增加。 苏睿好之前的形成的所谓一边倒的局面,不过是因为没有被放在足够多的人面前被评判罢了。 而现在,在同样的处境下的苏睿好和沈竹,却有着决定性的差别。 那就是沈竹已经并不在乎网民们对他的评价了。 但苏睿好不行。 他仍然想像之前那样,拥有更多属于自己的忠实拥趸。 因此他拼命伪装。 却永远不会明白,即使他真的有他所假装的那样优秀,依然会有许多人不喜欢他。 因为这无关对错,可能只是取决于个人喜好。 而别人的喜好,我们是无法改变的,只能学着去接受。 - 告别了郑阳舒,沈竹和秦钊结伴回到洋房。 三个房间,理所当然地,沈竹住在二楼的主卧。 在沈竹上楼后,秦钊刚想进一楼的浴室冲个澡,就被气喘吁吁赶回来的司晟挡住了浴室门。 秦钊拎着换洗的衣服,站在门前问道:“你做什么?” 司晟心里暗骂:他妈的要不是因为你,老子至于这么着急忙慌地回来吗?还问我做什么?我呸! 他翻了个白眼,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你、呼、让我先洗,我浑身、都是土,不、不舒服。” 的确,司晟因为在山上摔了个跟头,身上还沾着不少落叶和尘土,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秦钊皱紧眉头,刚想说关我什么事,就听见司晟又补充说:“你要是着急,就、就去楼上洗去,我衣服都脏了,还需要洗衣服,不会出来得太快。” 闻言,秦钊眼神闪了闪。 都已经赶到嘴边的话,也被咽了回去。 他答应道:“那行,你在这儿洗吧,我去楼上。” 说完,便拎着衣服,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司晟目送他上楼后,转身走进卫生间。 把门一关,暗啐一口。 走得都快飞起来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迫不及待吗? 但这话实在有些偏颇。 秦钊上楼的脚步并不快,只是步伐多少比平常轻松了一点。 起码直播间里的观众,并没有从这一点变化觉察到他的急切。 来到二楼,秦钊敲了敲沈竹的门。 门内传来沈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罩子:“进!” 他佯装镇定地推门而入,却并没有在房间内发现沈竹的身影,甚至连摄影师都不在其中,只有直播间的摄像头还忠实地在角落里运转。 秦钊看了一圈,然后走到镜头直冲的浴室门口,又敲了敲。 问道:“沈竹,你在里面吗?” 沈竹果然在门内,他回应道:“啊,是你啊。” 声音是带点惊讶的平静。 还没等秦钊弄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时,沈竹的摄影师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见在房间里站着的秦钊,惊喜地说:“咦?秦总,我还想着要不要去找你呢,你来的正好。” 他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递给秦钊,解释说:“刚刚沈老师说他后背有点过敏,让我去给他拿了个药膏,既然你来了,那还是你进去帮沈老师涂一下吧。” “过敏?”秦钊瞳孔一缩,满脑子的旖.旎想法都消失不见,突然紧张了起来,“怎么弄的?严重吗?他怎么会突然过敏?” 摄影师挠挠头,说:“我也不太清楚,就听沈老师说他后背起了很多小红疙瘩,可能是有点过敏。” 听了这话,秦钊连忙又敲了敲浴室的门,然后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朝门内的沈竹道:“沈竹,我进来了?” 说完,就着急地冲了进去。 浴室的门一开一合。 摄像头也只捕捉到一抹残影,就被彻底地关在门外。 [岂可修!怎么关的这么快?我还没看见漂亮美人的肉.体呢,就很气!] [前面的在想peach,我家崽崽的身体是你们能随便看的吗?] [崽崽过敏了吗?严重吗?能不能出来给麻麻看看呀?好担心啊……] [是担心小少爷?还是馋小少爷的身子?不怕告诉你,本lsp就是馋他的身子,快给我看看,嘶溜嘶溜] [我怎么不记得沈竹有过敏的病史?] [毕竟是农村,可能是对某些农村特有的植物或动物过敏了吧] [怎么没动静了,到底严不严重啊?摄像头光在门外杵着有什么用,冲进去拍啊!] 倘若观众知道此时门内正在发生什么,恐怕就会更加遗憾没有拍到了。 刚一进门,秦钊就被一具身躯贴了上来。 浴室的门很快被关死,他被拉到距离入口有段距离的地方。 脖子被人向下勾住,他的唇被迫印在了对方的嘴角。 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唇被人趁虚而入,灵活的舌头钻了进来。 被偷袭的秦钊只愣了一秒钟,便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他一手扣住沈竹的后脑,另一只手则死死勒住沈竹的腰,用一条腿挤进对方的膝盖间,以支撑住沈竹的身体。 用力压向对方的力量,令沈竹的腰被迫向后弯曲,两人像两条弧度完全一样的曲线,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简陋的浴室隔音效果并不好,隔着门有一米的距离,都还能听见摄影师们在外面闲聊的声音。 两人却在门内接吻。 一时间,浴室里充斥着的满是他们勉强克制住的呼吸声的回音。 外面的摄像机还在运转,此时或许正有成千上万个观众,正随着摄像头紧紧盯着这扇关闭的门,却对门内正在接吻的他们一无所知。 这种情况诡异地带来一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情的刺.激感,电流从尾椎上窜直达头顶,逼得沈竹从唇角漏出一道呻.吟。 ——当啷。 直通楼下的水管被人敲击了一下,传上来的声音让两人不约而同睁开了闭着的眼睛。 秦钊最后在沈竹唇上碾了几下,才直起过分前倾的身体。 沈竹则还是被他揽着腰,手挂在他脖子上,微微后仰地平复着呼吸。 “你……”一开口,秦钊的声音就哑得不行,声音又被压低,因此几乎听不清。 但他不敢放大说话的声音,只能再靠近沈竹一些,沉声问道:“你没事吧?我刚刚听说你过敏了?” 沈竹看着他,轻笑了一声,然后松开揽着他脖子手,后退一步转身,背朝他掀起了衣服。 露出的皮肤莹白如玉,一点过敏的迹象都没有。 担忧消失之后,看着沈竹光洁的后背,秦钊喉结滚了滚,仍然捏着药膏的手也不自觉地在用力。 还惦记着刚刚被勾引的仇,沈竹展示完自己没有过敏的后背,顺势把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转身朝向秦钊。 秦钊被他逼得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不可以。 他告诉自己。 外面满是全天运转的摄像头,为了不被观众们觉察到两人的关系,他必须要克制。 更何况两人的第一次,也不应该在这里发生。 但沈竹显然不这么想。 他当然也知道,在这里做到底是不可能的,不说环境太危险,像998说的,他们能不能刹住车都是个问题。 可满汉全席吃不了,开胃小菜总可以吧。 秦钊却还在犹豫。 他挣扎着说:“刚刚楼下……” 是不是司晟听见什么才敲的水管? 沈竹他捧住秦钊的脸颊,断然道:“没事,司晟听不见。” 说完,又用刻意压低的性感声音诱惑他道:“快点,我们速战速决。” 被这样的声线迷惑了心智,秦钊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再次吻了上去。 与此同时,沈竹让998连上了司晟的系统空间权限,直接把还在楼下浴室里猫着的司晟的意识关进了小黑屋。 与真·工具人·司晟共享小黑屋的998叹口气,对他说:【司晟大人,你说你图什么呢?】 偷听墙角也就罢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还非得敲一下示威是嘛? 被关进小黑屋的司晟气呼呼地说:【怎么了,他们利用完我就把我扔到一边,我还不能抗议一下了?】 你抗议倒是行,但把自己折腾进小黑屋,就不觉得得不偿失吗? 但998知道,司晟大人比它一个新生统还要小孩子气,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于是只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再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沈竹先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戴整齐,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冲了个快澡。 门外等着的摄影师见他穿着衣服,看不出身体状况如何,便替观众们问了一句:“沈老师,你没事吧?过敏还好吗?” 喉咙还有点钝痛的沈竹没说话,只安抚性地朝镜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就下楼去餐厅等着人集齐后,好开始换食物吃午饭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着他的身影,不停地在谈论着。 [我怎么感觉,崽崽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好像、好像有点性感哈,是刚洗完澡的缘故吗?美人出浴,嘶哈嘶哈] [我就坦白说了,我好馋崽崽的身子,对不起我是lsp,不配当崽崽的麻麻呜呜呜] [实不相瞒,我也……] [可秦总不也在卫生间吗?他怎么洗的?难道他跟秦总在里面……震撼我妈一整年!] [怎么可能?他们又没疯,挑这个时候做那种事??] [人家就是涂了个药而已,你们都能脑补出一个g的视频资料是嘛?真是够了] [应该是先洗了下伤口之后涂的药吧,毕竟秦总进去的时候,沈竹已经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了,可能已经开始洗了?] [那秦总怎么还不出来?] [秦爸爸不是也要洗澡吗?估计沈竹是洗完了,才先出来了吧] [秦钊不是说自己有对象了吗?还跟别的男人一起洗澡,不太好吧?还是说沈竹真就是他对象?] [谁也没说秦钊一定是同性恋吧,你们腐眼看人基,还不允许男人之间有点纯洁的友谊吗?不过是一起洗个澡而已,我跟我宿舍的兄弟们也经常一起去澡堂洗澡啊,还会互相搓背呢] [前面的留步,讲出你的故事来!] 话题又渐渐跑偏,虽然还有人对此抱有疑惑,但实际上没人相信他们真敢在这里做什么。 毕竟秦钊是因为司晟霸占了楼下的浴室才会被迫上楼洗澡,总不会是司晟跟他们合起伙来给两人创造什么特殊条件吧。 何况沈竹除了看起来性感了一点之外,身体看起来也不像是做过什么的样子。 因此在讨论了几句之后,他们的注意力从这上面挪开了。 正巧这时,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的司晟也来到了餐厅。 厨房里空空如也,锅碗瓢盆和调味料他们还远远兑换不起,只能同节目组兑换些无需烹饪就能直接吃的食物。 像是早上节目组提供给他们的红薯,以及一些能直接生吃的青菜。 沈竹拿出昨天节目组勉强提供给他们的几瓶水,打开一瓶吨吨吨灌下去一半,感觉嗓子恢复了一点,才开口问司晟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会做饭吗?” 闻言,司晟顾不上自己还在委屈,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 正这时,秦钊也洗完澡,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件衬衣,扣子系到最上面,将脖子上鲜明的牙印牢牢地掩盖在衣服下。 因为这个,即使下午干活再热,他也没办法把衣服脱下来了。 不过这也是他自作自受。 虽然秦钊嘴上说着担心司晟会听见,但私心里,却非常想向司晟宣示主权。 可他又舍不得沈竹的声音被外人听见,只想将自己的宝贝藏得好好的,让别人看都看不到一眼。 一半想暴露,一半想隐藏。 两种冲动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逼得他几近发疯。 于是他一下子就没控制住,惹得沈竹半是气恼半是掩盖声音地,狠狠咬上他的肩头,甚至破皮见血了。 沈竹同样发现了他系得死紧的扣子,联想到他这么做的原因,为了不露端倪,在与他对视一眼后,就默契地彼此错开了视线。 观察到两人间诡异的气氛,司晟心里鄙夷地哼了一声,嘴上却还是认命地帮他们掩饰着,接着刚刚的话题问秦钊道:“老板,你会做饭吗?” 秦钊闻言也是一愣,反射性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看了眼放弃状态半瘫在椅子上的司晟,突然明白了什么。 哦吼,这下完蛋了。 难道接下来几天里,他们就只能靠吃红薯和啃青菜过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司小晟,惨还是你惨,真·工具人 愚蠢的我忘记了晚上有组会,今天就只有六千了,躺平认嘲orz 48、队长太难了 在沈竹队为做饭人选感到头秃的时候,苏睿好队却并没有这个烦恼。 除了从小就没怎么自己照顾自己的苏楷瑞之外,勉强算是早年丧亲的苏睿好,虽然不至于做得多好,但多少也会做一点。 严镜也因为熟悉综艺套路,提前准备了两道菜,不至于让自己饿着。 于是午时,苏睿好跟严镜便在厨房内忙碌着。 苏楷瑞则给他们两个打下手,做些洗菜淘米之类的活。 人在镜头前,严镜还时刻记得自己要跟苏睿好捆绑cp的事情,于是他一边做菜,一边跟苏睿好闲聊道:“幸亏节目组勉强还算厚道,基础调味料打包出售,才卖两积分,否则今天咱们就只能生啃青菜了。” 隔壁连调味料都没有必要买的沈竹队,膝盖莫名中了一箭。 苏睿好笑着点点头,由衷地为此感到开心,还不忘夸一夸严镜说:“是啊,也多亏前辈干活厉害,一上午就赚出了快十分,不像我,回来的晚不说,还一分都没赚到。” 说着,他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严镜笑着摸摸他的头顶,安慰道:“没关系,只是一时不走运而已,等吃完饭我们休息一下,下午我陪你一起去找,肯定可以完成任务的。” “真的吗?”苏睿好眼睛一亮,开心的道谢说,“那就谢谢前辈了。” “都一天过去了,我们多少也算是熟人了吧?不用叫前辈,怪拘谨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严哥就行。” “当然不介意,我开心还来不及呢!”说完,苏睿好羞涩地低了低头,瓮声瓮气地叫了一声,“严哥。” 严镜满意地点点头,也把对苏睿好的称呼改成了更加亲昵的“睿睿”,还说:“毕竟你跟你哥都姓苏,再叫你小苏的话,总感觉我在占苏总的便宜。” 说着,他还看了眼苏楷瑞。 然而洗菜的苏楷瑞似乎正在走神,并没能接上两人的话茬。 为了防止冷场,苏睿好连忙转移话题,问严镜说:“严哥,我看你做饭好像还挺熟练的,平时在家也会自己做饭吃吗?” “怎么可能?我在家可懒得要命呢,”严镜故意夸张地否认道,“我这都是为了防止节目组套路太深,临时抱佛脚学的。永远不能低估节目组的黑心程度,你看,果然派上用场了吧。” 与节目组的相爱相杀是真人秀固定套路,严镜虽参加综艺不算多,却也深谙此道。 苏睿好嘿嘿笑了一声,说:“不愧是严哥,那这么看的话,你还挺有做饭的天赋的,临时抱佛脚都能做出成品来,不像我,刚开始学做菜的时候,可是炸过好几次厨房呢。” “你还有这样的黑历史呢?” “嗯,那时候小,没什么生活经验,根本不知道锅里有水不能放油,第一次做的时候给我吓坏了,油嘣出来的时候我一跳三米远,看着噼里啪啦的油锅就跟看着炸弹一样,现在想想还觉得好好笑。” 说着,苏睿好还应景地笑了好几下,好像这真的只是一段简单的黑历史一样。 弹幕上却都在心疼他。 [苏睿好说的是沈家夫妻刚去世的时候吧,那时候他应该还没成年吧?] [呜呜呜,我们哥哥太难了,好在现在回到自己家,又有爸爸妈妈了] [睿睿这么好,真不知道那些黑子的心理怎么就那么阴暗,成天给哥哥泼脏水] 多少对苏睿好的事情了解的严镜也同样抓住机会,大哥哥般地拍拍苏睿好的肩膀。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安慰之情尽在不言中。 苏睿好也好一下子没崩住一样,红了眼眶,刚刚看起来还挺自然的笑容,此时看起来就有些先是在强颜欢笑了。 就连严镜的粉丝,即使对苏睿好和自家正主捆绑cp依旧不满,但除了会怼那些磕cp的人之外,已经不再试图攻击苏睿好本人了。 毕竟在普通路人看来,苏睿好做的已经足够好。 如果她们再在这一点上黑他,非但不能对自家哥哥有益,反而还可能会给严镜招来恶果。 因此,直播间里的弹幕短暂地获得了一片和平。 苏睿好演戏演得起劲,心里却在犯嘀咕。 他以为苏楷瑞怎么也该趁机对他表示一点关心的,这样的话他就还能顺势再卖卖惨,博取一下观众们的同情。 然而从进入厨房之后,苏楷瑞就像是没了魂儿一样,默不作声的在洗菜,也从来不试图跟他和严镜搭话,让他还想接着演下去的心,只能偃旗息鼓。 而苏楷瑞此时的确是心不在焉,他压根儿就没听见苏睿好跟严镜在说什么,满脑子都在想着沈竹。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弟弟。 在他眼里,他其实一直是看不起沈竹的。 或者说,应该是看不起之前的“苏竹”。 因为苏竹本身,就是为了他继承苏家而故意培养出来的牺牲品。 苏家本身就是豪门,家产丰厚,对自己的健康管理理所当然会非常重视。 因此,在苏竹小的时候,他们其实就已经知道,他并不是苏家的孩子了。 当然,这个他们,指的是苏父和苏楷瑞。 苏母倒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现在也以为他们和她一样,是在苏睿好成名后,才意外发现被抱错的事情。 因为当初查出这件事的时候,年长几岁的苏楷瑞就已经展露出了身为继承人的优秀品质。 因此本身就想让长子继承家业的苏父,理所当然地选择养废自己这个并非亲生的孩子。 也多亏了苏竹长相还算出众,那时调查过苏睿好背景的苏父才在权衡之后,留下了这个看起来或许更有利用价值的假儿子。 而这,也是他选择隐瞒苏母的原因,因为他没办法保证,身为母亲的苏母会跟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直到他们在电视上,看见选秀出道并因此扬名的苏睿好。 成年后的苏竹虽然长得的确越来越好看,但性格也出乎意料地格外骄纵。 要利用这张脸换取相应利益的话,难保不会因为他的性格而功亏一篑。 这样一比较,反而是颇有名气的苏睿好,对苏家或许还更有利一些。 于是,便有了“意外”发现被抱错的这个事件。 而事实也正如苏家父子所料。 通过苏睿好本身自带的热度和被抱错事件的宣扬,苏家企业的口碑在民众中得到了极高的赞扬,就连公司的股价都在苏家仁义的好名声中上升了不少。 因此他们留下苏竹,一边刺激他因为苏睿好而越来越不理智,一边又彰显着对待养子的仁至义尽。 死前的苏竹正是这样,被他们利用得淋漓尽致,榨干了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最后还成全了苏楷瑞的一场戏,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无法为自己正名。 而苏竹自以为的那些苏楷瑞对他的好,不过是和对待宠物的态度没什么两样罢了。 开心了就逗逗,不开心就踢开。 反正无论怎样,全身心相信他的苏竹,都会屡败屡战地再次黏上来。 直到壳子里的人换成沈竹。 俗话说得好,人性本贱。 当苏楷瑞真真正正意识到,自己对沈竹的影响力不再同从前一样时,他又开始关心起沈竹来,妄图将他注意力重新拽回道自己的身上。 尤其是在知道,对方跟自己假想的竞争对手极为亲近时,就更加不服气地想要这么做了。 而且现在看来,沈竹的人气和人脉所能带来的利益,反而比起苏睿好更为巨大。 因此,他更需要积极地笼络这个便宜弟弟,才能对自己、对苏家更有利。 只是现在的沈竹似乎是铁了心地要远离苏家,他屡次示好也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不过想起从前苏竹对他的依赖和言听计从,他又多少恢复了一些自信。 因此,忙着考虑如何再次接近这个弟弟的苏楷瑞,自然无暇陪自己的另一个弟弟在镜头前演戏。 而且就算他意会到了苏睿好的意思,也不一定会按照他所想的那么做。 毕竟沈竹已经不止一次提到他讨厌苏睿好,若他再对苏睿好过于亲近,肯定会将沈竹越推越远。 苏楷瑞虽然没有给苏睿好他想要的回应,但直播间里,因为提起沈家夫妻,已经又有苏睿好的粉丝旧事重提,开始抨击起他们来了。 [不过沈家夫妻死了也好,否则拦着睿睿出道不说,要是知道抱错的事情,没准儿还有可能不放睿睿回家呢] [前面的太天真了,他们要是知道睿睿其实出身豪门的话,当然要让睿睿认祖归宗,然后上门打秋风才好啊] [睿睿好像从小家里就不太富裕,夫妻俩都是当老师的,基础工资不高,那么些年了,连套房子也没攒下来,听说死的时候住的还是租的房子,搞得睿睿只能连夜搬进公司宿舍] [感谢睿睿公司,不但危难时收留了睿睿,还帮着办了沈家夫妻的葬礼,现在每逢忌日的时候,还会派人陪睿睿去上坟呢] [再看看花瓶,知道被抱错了之后也不见他去看看自己的生身父母,就知道抱着苏家的大腿不放,简直太恶心了] [沈竹可真够能享福的,我们睿睿跟着他父母吃苦受难,他倒是好,用着睿睿的身份在豪门里挥金如土、作威作福的] [可不是吗,虽然他现在好像有点变化了,但我依然不喜欢他,反正在我这里,沈竹就是一生黑!] 汤馨坐在电脑前,看着弹幕上对沈家夫妻的污蔑,简直都要气炸了。 她多想替老师解释清楚,沈家是没有苏家有钱,但也从来没短过苏睿好的吃穿用度! 没攒下来房子,只是因为沈父的母亲早些年得了病,家里的积蓄大多都为老人家看病用光了。 这群没有判断力的脑残粉,整天就知道闭着眼睛心疼自家哥哥,根本不在乎事实究竟是怎样的! 她气得握着鼠标的手都直发抖,却还是克制住了,没在网上跟这群无脑的喷子对骂。 正这时,段博给她打来电话。 汤馨接起,对面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一顿臭骂:“我知道我知道!我没瞎说话,你不用操心我,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这两天节目火起来后,关于沈家夫妻的事情又在网上被人重新提起鞭尸。 她在微博已经跟那群人骂了好一段时间了,但她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而且许多人根本不在乎事实真相是怎样的,因为他们只认同自己需要的真相。 而也是为了防止她太激动,把他们的计划漏出去,这两天段博天天都给她打电话,以防她不小心说漏嘴。 因为他们这几个常年会为沈家夫妻发声的人,早早就被苏睿好的公司盯上了。 毕竟苏睿好这个吸着沈家父母的血而功成名就的人设,就是这个公司出的主意。 段博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说:“你要是生气的话,干嘛还非要逼自己去看呢?” 她当然要看! 虽然生气极了,但她就要好好看着。 看着这群自以为是正义的丑恶嘴脸,之后被打脸打得有多狠! 看着苏睿好现在站得有多高,之后摔得就有多惨! 她等着,亲眼见证苏睿好从上面摔下来的那一天! - 段博等人筹谋的计划在按部就班的顺利进行。 但此时的沈竹却是在水深火热之中深受折磨。 接连三天,沈竹三个人的食物除了红薯,就只有速食的方便面。 就连这,都还是节目组看他们可怜,才把方便面加在了物资清单上,救了他们一命。 当然,不做人的节目组虽然同情他们,但该不做人还是不做人。 格外添加的方便面价格都极其昂贵,因为不在最初公开价格的清单上,所以可这劲儿地在这上面薅他们的羊毛。 毕竟沈竹劈柴劈得实在太轻松,积分上涨的趋势几乎是成倍数的。 即使大房子房租高任务量大,他们的分数也比苏睿好队伍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没有这些额外支出的话,他们的胜负早在第一天就分出来了。 对于做饭这件事,三人倒是也在最开始的时候稍微挣扎了一番。 可谁承想,他们几个竟然意外地全都是厨房杀手。 在祸害了不知道多少食物之后,沈竹队只能无奈地放弃跟柴米油盐继续作斗争,认命地吃着自己的红薯搭配口味不同的方便面。 但他们不可能继续这么熬下去,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两天多,沈竹三人就都有些扛不住了。 而且最令人头疼的是,虽然沈竹可以无止境地劈柴来赚取积分,可节目组备好的木柴就只有那么多。 原以为数量足够充足的木柴,在短短两天内就被消耗掉了一大半,照这个趋势下去,明天劈柴的任务就可以从列表上被划掉了。 即使这样,第二天一早,沈竹也还是认命地先去把足量的柴火劈完了。 毕竟他要避免自己连方便面跟红薯都吃不上的窘境。 同前一天一样,沈竹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该完成的任务完成。 还在此之上,达到了远高于规定额度的劈柴数目。 搞得节目组都不得不制止他,避免他真的超额,把接下来几天还要作为任务的木柴全都劈完了。 争取将木柴劈到不能再少下去的数量后,沈竹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此时,时间还不到正午。 沈竹想了想,没往村口房子那边走,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深入了小山村内部。 因为田地和山脉都在村子的南边入口附近,来到小山村的第三天,这还是沈竹第一次仔细观察村子里面的风景。 现在的农村的确比之前建设的都好了不少,各家各户几乎都已经是独栋洋房。 甚至因为地界空旷,每家都还能有自己的小院子,里面有花有草,看起来清幽极了。 沈竹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他正溜达着,就看见这条贯穿整个村落的大道边上,停着一辆拖着一车厢砖头的拖拉机。 拖拉机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扯着嗓子打电话。 “那你们啥时候能过来啊?” “不行,我这儿装着一车砖头呢,人咋拉得动。” “有轱辘是有轱辘,但……” “那我装这么一车不就是为了省点劲儿吗?要是能分批往回拉,我还至于把车给搞抛锚了吗?” “……我知道,你们快点儿,装修的还在那边等着呢。” 说完,汉子挂断了电话。 听完全过程的沈竹搞清楚了对方遇到的麻烦。 眼睛一转心生一计。 于是他上前跟男人打招呼道:“大哥,您是不是遇着麻烦了?我能帮你什么吗?” 汉子转头,看见沈竹的长相,先愣了一下,然后才发现他后头的摄像机。 他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说:“你们就是村长说的,那群来农村体验生活的大明星吧?” 沈竹点点头。 汉子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火后吸了一口,吐完烟雾,才叹了口气,说:“我们家最近打算重新装修,装修队砖头的报价太贵了,我就托人找关系进了一批稍微便宜点的砖头,想着自己去拉回来,还能再省点钱。因为量也不大,就没分两批往回运,寻思少跑一趟还能省点油钱。” 说着,汉子拍了拍拖拉机的车头,接着道:“结果没想到,我这拖拉机不争气,也可能是年头久了,这么点砖头就把它给累抛锚了。现在装修队都到家门口了,我这批砖头卡在路上回不去,拖一天就得给人家一天钱,要是今天运不回去,耽误工期不说,浪费的那些钱早就能赶上我多跑一趟的油钱了,还不如一开始就分批往回搬呢。” 似乎是为此愁的很,汉子抱怨完之后,狠狠地抽了一口嘴里的烟,吐着烟圈,皱眉长叹了一口气。 沈竹适时问道:“我刚才听您给人打电话,似乎是在等人过来?是拖车队的吗?” 汉子闻言摆了摆手:“啥拖车队啊,是隔壁村一个修车的厂子。咱这儿小地方偏,哪有拖车能这么快赶过来。给他们打电话,是想让他们快点儿派人过来,看看我这车能不能赶紧弄好了。” “既然这样,那我给您出个主意吧。”知道不是已经叫好了拖车,沈竹这才松口气说。 “啥主意?” “我帮您把这车砖头拉回家,您答应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没去管沈竹的后半句话,汉子先问道:“你怎么帮我把车拉回去?你们备着拖车吗?我这车砖头可不轻,一般的小面包可拉不动。” “不用拖车。”沈竹淡定地笑了笑,仿佛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惊世骇俗一样,“我帮您拉回去。” 闻言,汉子一愣,然后朝沈竹翻了个白眼,推推搡搡地骂道:“你这小伙子,怎么还带耍人的。” 他还真以为沈竹能帮他解决燃眉之急呢。 此时,主直播间也将镜头切换成了沈竹的画面,观众们纷纷在发弹幕,刷着沈竹异想天开。 [沈竹是不是脑残?那么一大车砖头呢,他居然以为自己一个人能拉得动?会劈几根柴火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吗?] [这是饿疯了吧,我还真以为他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乖巧坐等花瓶打脸] [崽崽你快别闹了,小心闪着腰!] [让他拉,让他拉!他要是能拉得动,我他妈就能直播倒立吃屎!] 包括沈竹自己粉丝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相信沈竹能靠人力拉动这么大一车砖头。 那汉子更是觉得沈竹是在故意逗他,推着沈竹的肩膀就把他往一边赶,边赶边说:“我还真以为你有啥好主意呢,敢情儿是在这儿耍我来了!” 语气很是不客气,颇有些恼羞成怒。 沈竹却不恼,他避开汉子怼向他的手,依旧十分平静地说:“反正您在这儿也是干等着,不如让我试试看,要是成了,您就赚了,就算没成,您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汉子简直要被沈竹气笑了。 他轻呵一声,收回了手,没好气地道:“你就非要试试是吧?行,我让你拉,来,我看你怎么拉得动。” 他用力拍了拍拖拉机的车头,铁皮被他敲得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沈竹从头到尾扫视了一眼车头和车厢,问道:“有绳子吗?你得给我个东西方便拽着用力。” “有、有,我给你拿。”那汉子一字一顿,语气充满了嘲讽。 他打开车厢,果然从座位后面掏出一根绳子来。 那是他们家平时用来绑猪用的绳子,不粗不细但很长。 他将绳子对折加固后绑在保险杠上,将另一头递给沈竹,然后满眼嘲讽地看着沈竹,等着他出丑。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在看着沈竹自不量力试探着的样子。 扥了扥绳索,确定它绑牢之后,沈竹对汉子说:“你上车,把手刹拉开吧。” 汉子无语。 装得还有模有样的,是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啊。 他依言爬上车,拉开手刹。 然后刚想从车上下来,就听见沈竹在车前面说:“你就坐上面吧,控制好方向。” 汉子冷哼一声,心中不屑,还真就听沈竹的话坐在了车上。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一会儿是怎么丢人的! 沈竹站在车下,又用力扥了扥绳索,确定可以发力后,将绳子一头在自己的胳膊上缠了两圈。 然后,一个用力。 坐在拖拉机上的汉子正看着沈竹的背影暗自嘲笑着他,突然,就感觉车子猛地一动。 被吓到的他下意识踩了下刹车,惯性的力量带着他先往前冲了一下,又紧急停住,头被迫一点一抬,下巴甚至在方向盘上磕了一下。 轻微的痛感从下巴上传来,震惊的汉子反应过来,松开了踩着刹车的脚。 于是慢慢的,车子竟然真的开始向前一点点动了起来。 “卧槽!”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清晰地听见了摄像师情不自禁发出的惊叹,但他们已经顾不上去抨击他的失职了,因为他们自己也都在屏幕前说着同样的话,并且忙着用手托起自己惊掉的下巴。 屏幕上空白了足足三秒钟,才有人反应过来,颤抖着手发出弹幕。 [!!!!!] [卧槽卧槽卧槽!节目效果爆炸我滴妈] [这他娘的还是人嘛?这是个外星人吧?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物种悄无声息侵入了?!!] [虽然这是一辆车,有车轱辘,可这也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吧] [其实国外早就有人试过,人的确是拉得动卡车的,毕竟有车轱辘,但是、但是谁也不可能想得到沈竹这细胳膊细腿的模样也可以啊啊啊啊] [我以为昨天沈竹劈柴,已经能稳坐三天热搜头条了,没想到今天还有个沈竹拖车,不知道微博的程序员小哥哥还好吗?笑哭] [我出现了幻觉,哈哈哈,我居然看见沈竹拉着一辆拖拉机在走路,啊哈哈哈(此人已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真的吗?该不是节目组配合沈竹做戏吧] [做戏做戏,你他妈成天就知道做戏,都这样了还怀疑吗?你看看车里坐着的那个汉子,他都惊呆了好嘛,你还能说随便一个路人就有影帝般的演技是嘛?] 镜头中,汉子坐在车里,把着方向盘,心惊胆战地看着沈竹一点点拉着拖拉机向前移动。 他目瞪口呆地自言自语道:“我滴个乖乖,这哪儿是小白脸啊,这他娘的是个深藏不露的大力士啊!” 沈竹却还轻描淡写地,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步一个脚印,沉默地拉着自己的车。 连表情都不见丝毫变化。 过了足足三四分钟,那汉子才彻底回过神来,脸上再不见刚刚的嘲讽,而是一脸兴奋地道:“真是天降福星啊,没想到我老袁居然还有这种运气!” 他还以为今天一天都要耗在这里了呢,结果居然从天而降一个大力士,真就把他的问题给解决了?! 活了这么多年,他狗屎踩过不少,狗屎运还是第一次见。 老袁因此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把着方向盘,指挥车辆往自己家驶去。 直播间里的弹幕把屏幕挤得满满当当,叠起来后根本看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过了好一段时间之后,弹幕的密集程度才慢慢降下来,也能稍微看清沈竹藏在弹幕后面的平静表情了。 [艹,本来还想看花瓶被打脸呢,结果我自己的脸被打了!妈的,好疼啊] [果然,以貌取人最不可取,沧桑点烟.jpg] [遭受沈竹(划掉)社会的毒打,奄奄一息中] [麻麻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崽崽,崽崽……我们是不是已经不能叫你崽崽,得叫你壮壮了] [哎,我记得之前不是有个兄弟说,沈竹要是能拉得动,他就直播倒立吃屎吗?人呢?去哪儿了?] [都这样了,还有胆子冒头就怪了] [咦,太恶心了,他想播我们还不想看呢] 震惊过后,直播间终于慢慢恢复了平时插科打诨的状态,密集又满是感叹号的弹幕渐渐消失。 沈竹也拉着车走到了村尾袁老汉的家。 拖拉机刚一停下,老袁就把手刹一拉,从车上蹦了下来,整个人兴奋到不行。 他跑到沈竹面前说:“小伙子牛逼!我还以为你耍我玩呢,没想到你真能拉得动啊!” 说着,他还捏了捏沈竹的胳膊,神态十分惊奇。 但再捏,沈竹的胳膊也是肉做的,捏不出其他的触感来。 老袁只好又赞叹了几句。 沈竹放下手里的绳子,对老袁说:“车我给您拉回来了,您看……” 他还没说完,老袁就连忙说道:“对对对,你说想让我帮你个忙是吧?什么忙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绝对不会推辞!” 他拍着胸脯答应道。 沈竹咳嗽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没了刚才拉车时的淡定,但还是勉强维持住表情说:“您家里有人会做饭吗?我想让人去给我们做几天饭吃。” “啊?”因为没想到沈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老袁先是惊咦的一声,然后明白过来,连忙应道,“有的有的,我家婆娘就会做饭,要不让她跟你去?” “可以,我不挑,只要会做饭就行。” 弹幕因为这句话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狗逼节目组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只要会做饭就行,笑死我了] [谁能想到同队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废物,居然没一个会做饭的] [沈竹:拒绝方便面从我做起] 对于沈竹这种类似作弊的行为,节目组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他们。 毕竟节目组又不是真的以刁难他们为目的,这些都只是为了提供节目的可看性而已。 如果沈竹能通过自己想办法,解决食物的问题,他们也没有意见。 何况沈竹为此展现出来的力大无穷,已经远超过每天戴着痛苦面具吃泡面所带来的话题度了。 《田园24h》也因为他,又一次冲上了热搜。 但沈竹对此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能不能吃到一口热乎的饭菜。 老袁带着他走进自家的院子,院子里还坐着他请来的装修队。 老袁媳妇在看见老袁回来时还有些意外。 因为车抛锚的时候,老袁给她打过电话,她当时就想让装修队先回去,省的耽误时间后还得给人家掏钱。 但老袁说他找人修车,很快就能回来。 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没想到,还真跟老袁说的一样,没多久他就回来了。 不过就是多带回来两个人。 老袁媳妇看着沈竹,都没顾上问老袁怎么回事,就先笑着夸了一句:“哎哟,这哪儿来的小伙子,长得这么俊啊!” 说完,才看见他身后架着的摄像机,也反应过来:“哦,你就是那个什么节目的人是吧!不愧是明星,长得就是好看哈。” 老袁打断自家媳妇的话,说道:“别站这儿废话了,这是小……”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沈竹叫什么。 沈竹立刻接道:“我姓沈,叫我小沈就行。” “哦哦哦,小沈。”老袁拍拍沈竹的肩膀,说,“小沈帮了咱一个大忙,他那边现在需要一个做饭的,你要没事儿的话,就趁饭点儿去帮衬一下。” “哪儿能没事啊?”老袁媳妇翻了个白眼,说,“你去干活,装修队不要人看的啊?我哪儿离得开呀。” “那咋整,我都答应小沈了。” 老袁媳妇一摆手,说:“不就是做饭吗?我搁家做好了,然后你给小沈送过去不就得了吗?正好,装修队的饭我也得做,就一块儿了呗。” 老袁一听,这也是个办法。 沈竹却出言阻止道:“这样不合适,我自己来取就行,顺便把食材也给您送过来。” “哎呀,就那么两口吃的,还送啥送啊,没啥不合适的。”老袁媳妇看着他,拍了拍他肩膀,说,“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平时挑食吧,一看就没好好吃饭,小脸都惨白惨白的。” 沈竹苦笑了一下。 他这就是这两天吃方便面吃的,平时他不怎么挑食的。 但这话没啥解释的必要,有一种挑食叫做别人觉得你挑食。 他清醒得很。 “哎,你别看小沈长得瘦,但他力气大啊!”老袁手舞足蹈地说,“你以为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都是多亏了小沈,帮我把车拉回来的!” “啥?”老袁媳妇翻了个白眼,说,“我看你是饿傻了吧,这种胡话都说得出来。” 就小沈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拉得动你那一车砖头? “我……”怎么就说胡话了! 但老袁还没说出口,自家媳妇就已经不愿意搭理他了。 她转向沈竹,问道:“小沈中午吃饭了吗?要不留在这儿吃吧,我给老袁留了点,应该够你俩吃的了。” “我还有朋友在等我。”沈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您这儿要是还有吃的,能给我点让我带回去吗?” “行啊,这有啥的。你们几个人?” “三个。” 说完,老袁媳妇就转身进了厨房。 出来的时候提溜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个大大的带盖儿瓷锅和一大碗米饭。 “喏,你要不嫌弃,这些你先拿回去吃,都是中午剩下的,没人动过,是我给老袁留的。” 沈竹被热情的老袁媳妇塞了个满怀,瓷锅加上食物的总分量十足,一看就是属于农村人的淳朴。 他问:“那袁哥吃什么?” 老袁媳妇一摆手说:“我再给他做不就得了。” 老袁点头,附和着老袁媳妇的话。 “晚上饭点你直接过来就行,啥也不用带,把锅给我送回来就成,不缺你那点儿吃的啊。” “……好。”沈竹招架不住老袁家的热情招待,只能先答应下来,但心里还是想着要拿食材过来换。 趁着锅里的东西还热乎着,沈竹告辞了袁家,拎着东西回到小洋房。 司晟和秦钊两人都已经先回来了。 沈竹一进门,司晟就闻见了一股香味,耸耸鼻子就跑了过来,问道:“队长,你拎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啊。” 其实这饭菜并不是真的有多香,只是这两天他们光能闻得见红烧牛肉、香辣牛肉、老坛酸菜味的鼻子,难得闻到股热乎菜的味道,自然就觉得很香。 就连秦钊都没忍住,往布袋子那边多瞟了好几眼。 沈竹也没故弄玄虚,他从袋子里把瓷锅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掀开盖子,一股浓醇的菜香就扑面而来。 “哇,好吃的!”司晟当即扑了过去,闻了好几下才闻到,“你从哪儿搞到的?” 他们总算能吃口热乎菜了。 秦钊也同样看向他,眼里有些担忧。 “跟村里人要的。” 沈竹说的轻描淡写,弹幕上却都在齐刷刷地心疼。 [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队长为这顿饭都付出了什么呜呜呜] [队长不好当啊,为了口吃的操碎了身心,唉] 秦钊虽然还是好奇,但他听出沈竹不愿多说,于是也就没再问下去。 而司晟更是顾不上这些,他已经完全被吃的迷惑了心智。 老袁媳妇做的菜品并没有多高级,只是把很多种蔬菜混在一起炖熟而已。 但好在分量足,搭配米饭,三个大男人好歹都能吃饱了。 虽然只是短短三天,但司晟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充实的饱腹感了,吃完饭后,他幸福的瘫在了椅子上。 “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再也不挑食了。”司晟颇为感慨地说,“能选择自己吃的东西,是件多么奢侈的事啊。” 一旁的秦钊难得跟着点了点头。 喂饱两人,沈竹心满意足。 身为大家长的充实感,诡异地在心头占领了高地。 “一会儿去跟节目组兑点儿食材,晚上我带过去,让她们做好了拿回来。” 闻言,司晟一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晚上还能吃到热乎菜?” 沈竹点点头。 “队长,我爱你!”说着,司晟就要扑到沈竹的身上,但是被秦钊伸手拦在了半空。 吃饱喝足,两人又开始斗了起来。 但沈竹这次却并不觉得头疼,反而因为再度恢复精神的二人,有种微妙的充实感。 弹幕上都因为他们的气氛,而感觉到了一丝温情。 [突然觉得我们现在能吃饱好幸福哦] [确实,能吃就是福] [这些天看他们翻来覆去吃了那么多种口味的方便面,我都跟着有点恶心了] [看他们那副痛苦的样子,我为断言自己能吃一年的方便面而感到惭愧] [方便面吃起来其实就是图个新鲜,时间长了又腻又不顶饿] [话说农村人就是淳朴啊,看给沈竹的分量,真的好足啊!] [崽崽长大了呜呜呜,都能给别人挣来饭吃了] [话说沈竹好像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的大家长,孩子还不省心,成天就知道争宠吵架] [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 [哈哈哈,神他妈男妈妈,花瓶可一点都不像] 弹幕的话题又在飞速跳跃着,被三人有活力的画面感染,氛围都活泼了起来。 很快地,下午过去,晚饭时间到。 沈竹带着秦钊和司晟,拎着食材再次了来到老袁家。 “哎呀,都说啥也不用带了,瞎客气什么呀。”老袁媳妇半是抱怨半是开心地说。 他看着沈竹后头跟着的秦钊和司晟二人,又赞叹了一番他们的长相,然后去厨房把早就做好的饭菜端了出来。 这次有所准备的她,就不止拿一道菜了。 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司晟嘴甜地对老袁媳妇道谢说:“姐姐你做饭真好吃。” “哎呀,我都能当你妈了,哪儿来的姐姐啊。”这么说着,老袁媳妇还是笑开了花。 又寒暄了几句后,拎着满满一袋子热饭热菜,三人在门口正准备跟老袁夫妻告辞。 ——啪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东西碎裂的声音,隐约还有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叫骂声传来。 沈竹看向隔壁。 他问道:“隔壁怎么了?” “没事儿,可能不小心打碎东西了吧。”说着,老袁媳妇脸色一变,连忙推着沈竹他们催促道:“别看了,快走吧。” 老袁同样催促说:“你看这天都快黑了,赶紧回去吧。” 混乱的声音依旧不断传出,但没多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司晟还想问些什么,却被老袁开口打断:“都是些家长里短的杂事,我们都管不了,你们就更是了,听了还闹心,就别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沈竹:我太难了┓(???`?)┏ 依旧是万更~看着网页版我里出外进的字数长度,轻微强迫患者难受的直打滚嘤嘤嘤 而且最近剧情进展的稍微有点快,我感觉这么更下去,很快我就要没得写了,下个世界也才刚有了个雏形,被掏空了的我得稍微缓缓了,事后烟.jpg 49、多管闲事 只隔着一个院墙的距离,那边的声音,此时便再听不见。 三人见袁家夫妻两人接连对这件事讳莫如深,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于是没再多言,拎着饭菜就转身离开了。 弹幕在他们回去的路上聊得厉害。 [刚刚隔壁的事儿一看就不简单] [我感觉,可能是家暴] [啊?那沈竹他们也不打算管吗?] [管什么?你没看见人家袁家夫妻俩都没管吗?谁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啊] [唉,家暴这事儿是真不好管,一不小心就惹一身骚] [可不是吗,你插手了,转头他们就说只是小吵架,不是家暴,反过来还可能还怪你破坏了他们夫妻交流感情呢,呵呵] [那也不能连看都不看一眼吧,要真出事了怎么办?] [管好你自己就得了,就你事儿多] [没声音就说明是停手了,你要是去多嘴,等你走了,反而可能会重新激怒对方再次施暴,还不如无视呢] [排前面,有的家暴者就是别人越劝越起劲,好像这样才能彰显自己的力量似的] [说这么多也都只是猜测,没准儿人家就真的只是正常的夫妻吵架呢] 毕竟大家并不知道隔壁实际发生了什么,弹幕在聊了一阵子之后,话题就渐渐从这上面转移开了。 这天过去,节目就已经进入第四天。 之前说好的插秧任务,因为所备地方的原因,直到今天才能正式开始。 众嘉宾被领着,来到已经蓄好水的农田。 棕褐色的泥水里现在还光秃秃一片,边上则垒着好几捆准备好的秧苗,绿油油的,精神极了。 为嘉宾们示范的依旧还是谭村长,他拎起一捆秧苗,从里面抽出一把,把剩下的往身后的水里一扔。 然后弯下腰,一边飞快地往地里一根根插,一边跟嘉宾们讲解起插秧的一些基本要求。 包括秧苗间的间距,插进去的深度,以及怎么样秧苗才算是立稳。 众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 因为每队每天都有相应的额定任务,如果不合格的话,不但任务要重做,而且还要额外扣除相应的分数。 到今天为止,两队的分数因为各种意外相差得并不算大。 都已经吃了这么多天的苦,已经苟到第四天的他们,当然不会选择在现在这个关头偷懒认输。 除了沈竹。 他并不打算下田。 他讨厌沾水后变得软塌塌的泥土,接触在皮肤上时,就像是被某种滑腻的动物包裹揉.搓,细细痒痒地。 一想到,他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倒也不是害怕,只是非常厌恶。 尤其泥土本身也脏,虽然没有洁癖,但格外喜净的沈竹,本身就不是很喜欢跟泥土有关的任务,和了水的就更是如此了。 当初选择任务的时候,即使他的力气并不能像现在一样大,轻轻松松就做完任务,也不会选除了劈柴之外的其他任务。 毕竟,就只有这个还算能保持身上的整洁。 而对于他的这个习惯,无论是只有这个世界记忆的秦钊,还是有全部记忆的司晟,都心知肚明。 因此两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沈竹下地。 在谭村长演示完整个插秧的过程后,轮到他们体验时,众人就纷纷穿着准备好的长靴下了地。 但沈竹却没有动。 苏睿好看向站在原地的沈竹,奇怪地问道:“小竹,你还不下来吗?” 沈竹依旧没动地方,站在算是岸上的地方摇摇头说:“脏,不想下。” 说完,还是一动不动,好像真的就铁了心的不打算下地了。 听了这话,苏睿好内心顿时不平衡起来。 同样是连着干了好几天农活,偏偏就只有沈竹,直到今天还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除了劈柴的活儿对他来说实在是过于轻松之外,秦钊跟司晟两个人也是跟被迷了心智一样,从来都不会让他多劳累一点。 尤其是一些带泥带油的脏活儿,连碰都不带让他碰的。 而沈竹偏偏还真就偷懒偷得心安理得。 这让本来就嫉妒他的苏睿好,更加心气不平起来。 尤其是他自己为了要保持坚强独立的人设,又因为是队长,无论是脏活儿还是累活儿,在团队里他都是要争着抢着干的,跟从头到尾都有队员护着轻轻松松的沈竹,一点儿可比性都没有。 而他本来还想着今天插秧,沈竹这次怎么也能进农田灰头土脸一回吧,却没想到他竟然真就敢这么堂而皇之地翘掉插秧的活儿。 而且还敢直说只是因为脏? 他怎么敢? 浑身酸痛的苏睿好可见不得沈竹舒心,他当即朝沈竹伸出手,佯装善解人意地说:“小竹,你别任性,大家都下来了,你怎么能因为嫌脏就不干活呢?” 说着,便要拉住沈竹的手,试图把他拽进农田。 见状,沈竹立刻后退一步,直接躲开了苏睿好的手,说:“我干不干活关你什么事?导演说过每个人都必须要下地了吗?当你的嘉宾就得了,充什么导演组的大辈呢。” 因为沈竹躲得极快,苏睿好朝他伸来的手扑了个空。 他一下子没站稳,险些因为失去平衡前仰而扑倒在岸边。 在勉强站稳后,苏睿好难堪地扯了下嘴角,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又装作苦口婆心地劝着沈竹:“导演是没说所有人都要下地,可你们队任务量那么大,今天至少要插十平米的秧呢,难道你打算只让秦大哥和司前辈两个人干完这么多活吗?” 沈竹:“他们乐意,你管得着吗?” 秦钊:“我乐意,不用你多管闲事。” 也不知秦钊是何时走过来的,两人的声音在苏睿好身体一左一右同时响起,像是啪啪打向他的两个巴掌一样,把他的脸臊得通红。 对两个人的默契度泛酸的同时,苏睿好强撑着为自己辩解道:“我,我也是担心别人误会了小竹……” 苏睿好说着,暗示性地朝摄像机瞄了一眼,好像刚刚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无声地提醒沈竹网友们的存在,让他不要因为自己的任性,而给大众留下不好的印象一样。 而弹幕此时,也确实都在批评沈竹太过任性。 可沈竹不在乎。 “没什么可误会的,”他直视着自己直播间的镜头,无比坦然地对观众们承认道,“我就是任性,不想下田,你们骂吧,反正我是不会下去的。” 比起勉强自己下田获得所谓的好名声,他宁愿选择干干净净地站在岸上,被网民嘲讽。 连弹幕都被沈竹这股理直气壮耍小性子的模样惊呆了。 哪个明星在镜头前不是努力掩盖自己身上的缺点,尽量只对观众们展现自己好的那一面? 就只有沈竹,不仅几次三番地说自己恶毒、善妒,现在使性子都使得这么理直气壮。 这就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吗? 黑粉揪着这点疯狂攻击沈竹,粉丝却偏爱沈竹坦然又任性的模样。 两方在弹幕上战得昏天黑地,真正贯彻了那句——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但无论他们再如何吵,沈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看似好心的苏睿好,现在看起来真的像是在多管闲事了。 他气得表情都差点扭曲,却堪堪逼着自己在镜头前维持住了,没露出什么端倪。 一旁的苏楷瑞在心里暗骂他蠢,就连严镜也为此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也并不认同沈竹的任性妄为,但也知道自己没资格插话。 苏睿好这是脑子糊涂了吗?居然主动上去找骂? 就因为这一点,严镜有点开始怀疑自己跟苏睿好捆绑炒作,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了。 “还有。”沈竹朝镜头说完,又转向苏睿好补充道,“不要再叫我小竹了,我嫌腻歪得慌。” 苏睿好:“我……” 没等苏睿好为自己说话,秦钊也接着沈竹的话说:“也别那么叫我,我跟你不熟。” 他嫌弃到连“秦大哥”三个字,都没说出口。 苏睿好:“……” 啊啊啊啊啊,这对狗男男他妈的打脸上瘾是不是? 真就不顾脸面地在镜头前都要跟他撕破脸吗? 被人嫌弃到这个地步,苏睿好也是没想到。 他半真半假地委屈到红了眼睛,默不作声地转身干活去了。 直播间里,苏睿好的粉丝高呼心疼,纷纷都在痛骂沈竹跟秦钊。 沈竹的粉丝却大呼痛快。 [爽啊,怎一个爽字了得!] [怼他,怼他,往死里怼,爽!] [沈竹真的是头铁玩家,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还有秦钊,明明干的算是没有风度的事,我却觉得好有安全感啊] [这才是真正的男友力好嘛!谁还不是个小公主了?我想任性的时候,不是想让你劝我冷静理智一点,就是想让你站在我身边,一起骂他丫的出出气怎么了!] [沈竹:我嫌腻歪得慌。秦钊:我跟你不熟。] [哈哈哈,司小晟还一脸看戏的表情呢,吃瓜吃到现场了] [司晟:明明是三个人的团队,我却不配拥有姓名,哎] [呜呜呜,沈竹和秦钊这个默契度我磕到了!给我按头亲!] 苏睿好的粉丝们见不得沈竹粉丝得意成这样,抓住机会死命嘲讽。 [别闹了,沈竹粉丝真能自我高.潮,一起上个节目而已,不过就是逗他玩玩,真当人家大老板会纡尊降贵跟一个小明星谈恋爱?] [也不知道秦钊看上他哪儿了,他不就一张脸好点吗?至于被迷成这个样子?] [秦钊还捧着花瓶,不过是看在他现在还算红的份上,能给节目、给公司带来流量和名气罢了,等他不红了你们再看看,早就把他踹一边去了] [沈竹还真把自己当那么回事哈,还他们乐意?没看人家司影帝都没吱声吗?估计只是被老板逼得在被迫营业罢了] [说这话的怕不是忘了昨天崽崽是怎么赚到他们三餐的吧,人力拉拖拉机,还带着一车砖头,我们沈竹说什么了吗?] [小少爷就是不喜欢黏黏腻腻和油乎乎的东西而已,团队积分大部分是他劈柴赚来的吧?饭也是他出去张罗的吧?秦钊跟司晟也就需要完成基础任务就能维持生活了,除此之外也就刷刷碗而已,让我们崽崽歇一歇怎么了] [你们哥哥千好万好,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你能怎么办吧略略略] [苏睿好招人喜欢,那怎么不见秦总捧着他呢?他也算半个云星的艺人吧?赚了钱也有云星的份儿啊,要不是秦钊真心看不上他,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苏睿好:秦大哥~秦钊:我们不熟。就这还有脸嘲笑别人?简直笑死] 也有更多的理中客开始发言,话题并不偏向哪一方,只是在发表自己的看法。 [说实话,我之前谁也不站的,但是现在看苏睿好真的越来越婊,而且好管闲事] [沈竹就这么任性妄为下去,迟早会受到孽力反噬] [说实话,我也不喜欢沈竹,但节目组没要求,人家不想干活就不干呗,老老实实躺平认嘲,队友都没意见,苏睿好哪儿来的脸去教训人家?真就人类行为迷惑大赏] [人家自己都说乐意了,用得着你在这里指点江山?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恶心yue了] 弹幕上对苏睿好的评价越来越不好,把苏睿好粉丝气得直跳脚,追着那些观众咬个不停,非要骂到他们改口不可。 因为在他们眼中,苏睿好就是最善良最好的,怎么能有人认为他不好呢? 那群人都是眼瞎,就该骂! 尤其苏睿好为自己打造的,本来就是一个在人性上近乎完美的人设,因此那些只看到他表演出来的部分的粉丝,就真的认为他是完美无缺的。 而他人对苏睿好的指责和批判,在她们看来,几乎算是在对自己所认为的圣域进行入侵,能忍得了就怪了。 而沈竹的粉丝则不太一样。 因为本身很多人最开始喜欢沈竹,就只是因为他那张脸而已。 毕竟在美人面前,颜狗是没有活路的。 而沈竹自己也不屑于讨好观众,因此其实直到现在,他的黑也一直比粉要多。 看到有人说沈竹坏话的时候,他的粉丝有时也会很生气。 可自家正主都只认为这些都只是屁话,粉丝们渐渐地也就跟着佛了起来。 她们无需想苏睿好的粉丝那样,找借口为沈竹洗白。 因为连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黑的。 但黑就黑呗,他又不在乎。 尤其沈竹还并不是在破罐子破摔。 他只是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缺点,然后依旧我行我素地喜欢着自己,并且始终认为自己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无论那群黑子再怎么蹦跶,沈竹也不会把那群人放在眼里。 或许就是因为沈竹这样的态度,才给了粉丝们充足的信心。 只用管自己喜不喜欢,而不去在乎别人的看法,跟着他一起佛了起来。 而与只是在做自己的沈竹不同,苏睿好总是在引导粉丝们为他冲锋陷阵。 也因此,当这种隐晦的方式被人发现,或者在他将粉丝情绪推向极端的时候,所带来的结果可能就不是苏睿好自己所能掌控的了。 也正是如此,两人粉丝对待路人评价的态度,才会如此截然不同。 而两人粉丝不同的态度,也在无形之间反过来影响到了更多路人对他们的看法。 比起本就黑红黑红的沈竹,苏睿好因此所遭受的反噬,就比想象中大得多了。 在知道观众们对他的观感,果然因为上午这件事而降低不少后,苏睿好一边暗自恼火,一边咬着指甲盖,想出了又一套骚操作。 “你说什么?” 饶是沈竹也没想到,苏睿好上午在他这里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下午竟然还有勇气往他面前凑。 “我是说,小……”苏睿好仿佛下意识地还想叫出“小竹”两个字来,却因为想起上午被拒绝时的窘境,才将这个称呼咽了下去。 “……沈竹,你能带我去给你做饭的那家人那里吗?哥哥这两天都没什么胃口,我想去求求那家人,看能不能也用食材或者其他的东西,换他们做的饭。” 这是苏睿好冥思苦想才想出来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从节目开播以来,他和沈竹两人都在频繁地被网友们提起讨论。 但是,话题度反反复复,都集中在了沈竹的身上。 即使是黑红,沈竹的讨论度也要远高于他。 而他屡次三番地隐晦挑衅,已经被某些火眼金睛的网友抓住了话头。 尤其今天上午因为一时没能忍住,冲动之下多嘴后,又接连被沈竹和秦钊打脸,使得他在网上的风评随之又下降了不少。 他倒是也想像沈竹说的那样远离对方,可是没有冲突就没有讨论度,即使因为讨论度下降而让他的口碑得以回暖,那他最初上节目所抱有的目的,也不可能达成了。 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尝试着与沈竹共镜。 只有这样,他才能抓住机会,再次踩着沈竹登上顶峰。 而比起心地险恶的白莲花,网友对无脑圣母的包容度总是能稍微高一点。 只要他伪装成真心实意想要劝沈竹“向好”,那么很多人对他的印象就只是有些笨拙,而不是认为他心机重了。 苏睿好拿捏人心的水平确实一流,否则也不会利用原主利用得如此彻底。 观众们看着他即使被沈竹那样嫌弃,也依旧想要跟沈竹亲近的作为,都有些开始可怜他了。 [说实话,我是真的佩服苏睿好,都被说成那样了,还能锲而不舍地黏上来,瑞思拜] [真不知道该说苏睿好傻,还是该说他没有眼力见儿了] [他这也是好心办成坏事吧,越想让沈竹回家,就反而把他推得越远] [回不回苏家是沈竹的选择,但苏睿好也只是尽可能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事,努力想让所有人都有个好结果吧,既不能说他错,也没办法说他做得好] [俗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看他们自己怎么选吧] 而沈竹这一次,并没有像上午一样,一口就拒绝苏睿好,还拒绝得那么不客气。 毕竟带他去袁家,也只是顺手的事。 至于能不能说动老袁媳妇和给他们做饭,就是苏睿好自己的事情了。 得到了沈竹的同意,苏睿好稍微有一点意外,但这也算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原本设想的是,如果沈竹拒绝他是最好,那样的话他就一个人进村去试着找农户做交易。 这样既能树立好弟弟的形象,还能顺便再拉踩一波沈竹。 但现在沈竹没有拒绝他,他便换了一个策略。 在去袁家的路上,他再度尝试苦口婆心地劝沈竹回家。 也许会有人觉得他这样做脸皮太厚,可是他越坚持,就会显得沈竹愈发不近人情,同样也能达到他的目的。 然而没想到的是,这次,沈竹既没有明确拒绝他,也没有朝他发火,而是任由他说得口干舌燥,磨破了嘴皮子,都没给一丁点儿回应,只沉默地在前面带着路。 苏睿好无可奈何的舔舔唇,即使被无视成这样,也在继续努力劝说。 也因此,觉得他可怜的观众越来越多。 他道:“沈竹,你都不知道,我来上节目之前,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地让我照顾好你,生怕你来到陌生的地方之后不习惯,还有爸爸也是,他……” “那是你的爸爸妈妈,不是我的了。”似乎是忍无可忍,沈竹终于开口打断了他。 苏睿好还想说点什么,却听见沈竹又说道:“我的爸爸妈妈,已经躺在公墓里安息了。如果你不想提起我的伤心事,就闭上你的嘴吧。” 苏睿好嘴唇微张,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不明白,沈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沈家夫妻? 他不是一直都没有认沈家夫妻吗?怎么现在又叫上爸妈了? 或许是因为心虚,苏睿好因此暂时停下了自己聒噪的声音。 [花瓶故意的吧,他在睿睿面前提沈家夫妻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沈家出事吃苦的是睿睿,他有什么好伤心的?!他明知道提起沈家夫妻会让睿睿难过,分明就是故意的!] 弹幕上因此群情激奋,沈竹的话却还没完。 他问道:“苏睿好,你今年有去祭拜过我父母吗?” 苏睿好勉强冷静下来,装出被戳到伤口的表情说:“嗯,之前去过。” 声音低沉,似乎是有些伤心。 沈竹:“带着记者去的吗?” 没想到沈竹突然有这么一问,苏睿好不禁瞳孔一缩,刚刚平静下来的表情险些露馅。 但好在他刚才为了伪装自己的伤心,略微低了低头,这个表情应该没有被收纳进摄像机。 他犹豫了一下,道歉说:“嗯,对不起,每次都会有记者去那边蹲守。不过我以后会注意的,下次一定……” “不用下次了。”沈竹停下脚步,直截了当地拒绝他说,“我觉得你不去,对我父母来说才是最好的。”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沈竹怎么回事?!有病吗是,凭什么不让睿睿去祭拜养父母?!] [睿睿不去难道你去吗?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认的人,有什么脸提这种要求?!]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猜到了弹幕说的话,沈竹道:“我今年也去了,在你去的一周之前。”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了苏睿好一眼,问他:“你知道我在那里碰见谁了吗?” “谁?”苏睿好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然后才反应过来沈竹是什么意思。 这下,他当真不淡定了起来。 沈竹却好像没发现这句话对苏睿好的冲击有多大一样,他又迈开了脚步,将仍旧呆愣在原地的苏睿好抛下,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就兀自说道:“我碰见我父母之前教过的几个学生了。也是凑巧,他们也提前一周去祭拜我父母,就跟我撞了个正着。” “说起来你可能还见过他们呢,毕竟比你也大不了几岁,还经常到你家去拜访。” 说完,沈竹回头故意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 复又转过头去,背对他继续往前走。 苏睿好心神巨震,但还是勉强压制着自己的恐慌,迈开步子跟上沈竹说:“可能吧,我记不太清了。” 沈竹:“不过他们可还都记得你呢。” “……是吗?”苏睿好扯了扯嘴角,脸色有些难看。 见状,沈竹却意外笑出了声。 他哼笑一下,转过身,甚至装作跟苏睿好十分熟悉的样子,用手背在他胸口轻轻一拍,说:“你那么紧张干嘛?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不过就是他们跟我抱怨,因为蹲守你的记者太多,所以他们就只能提前一个星期的时间去祭拜,才能跟你错开了。” “而且他们还提到我父母死前,都还挺担心你的呢。”说着,沈竹收回手,嘴角带笑,眼神却没有温度地说,“所以我才想啊,要是你每次都因为去祭拜,而被记者围追堵截的话,下次,就还是别去了。心意我替我父母领了,就不给你添麻烦了。我想,我父母也会同意的,你说是吧。” 被沈竹这个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苏睿好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拼命回想着自己有没有正面说过沈家夫妻的坏话。 但很快反应过来,抹黑沈家夫妻的事情,都是公司替他做的,一向谨小慎微的自己,从来没有在镜头前说过一句沈家夫妻的不好,是不会让沈竹抓住把柄的。 这么一想,苏睿好稍微淡定了一些。 他说:“我不觉得麻烦啊,就算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也是把我养大的人,祭拜他们是应该的。” 然后故意沉思了一下,才又接道:“不过如果给别人造成麻烦的话,那我下次也跟他们一样,错开叔叔阿姨的忌日再去吧。” 沈竹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又往前走了一段,才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答应道:“也好,那就随你吧。” 说完,他便不再为苏睿好放慢脚步,而是加快步速,朝着袁家继续前进。 落后他几步的苏睿好此时,满脑子都在猜测沈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之前的计划已经全然被他抛在了脑后,于是,他再不见刚刚来路上的聒噪烦人。 路程也因此终于安静了下来。 弹幕却热闹极了。 [沈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 [还能有什么意思?他分明就是觉得睿睿抢了他的爸爸妈妈,所以现在要报复回来呗!] [阻拦人家去祭拜养父母?沈竹这事儿做得可不地道啊] [公墓难道还是他家开的吗?别人去不去都得要他决定?] [原来沈家夫妻是有人祭拜的啊,每年睿睿去的时候都只有他一个,我一直以为除了睿睿就没有人会过去了呢] [他们好像没什么亲戚了,现在沈竹应该是唯一跟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人了吧] [可惜了,人家还不怎么想认呢] [刚刚沈竹说有学生去祭拜他们?所以沈家夫妻是老师?] [高中老师,两个都是] [有学生会特地去祭拜他们,那人应该还是不错的吧] [应该是那种只把心思放在学生身上的老师吧,自己的孩子要么放养要么就严加管教,否则怎么会非要阻拦睿睿出道呢?父母一般还是会支持孩子追求梦想的吧] [也不能这么说,一般父母都觉得当明星不靠谱的] [据说他们家还穷,估计睿睿从小没少跟着他们吃苦] 借由998,沈竹将这些弹幕发言一览无遗。 他在节目中提起沈家夫妻,并不是一时冲动。 其实苏睿好公司造谣的相关证据,沈竹都已经通过998整理好了。 而交给段博等人的人证,也已经搜集的差不多。 背靠998,沈竹并不担心苏睿好公司有机会将这些证据销毁,反而希望因为他语焉不详的暗示,引得他们产生恐慌,从而露出更多的马脚。 吃瓜网友也不全都是苏睿好的脑残粉,总有人会发现这一切的不合理之处。 而等他们自己判断出这样的可能性之后,沈竹再放出手里的证据,才会更加有力。 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将自己、将苏睿好先推到全网的风口浪尖上,才能引发更多人的关注和讨论。 所以他才会参加节目,并在节目中屡次三番针对苏睿好,引得越来越多的人对他们俩的恩怨感到好奇,从而自己去调查。 鱼饵已经抛出去,现在只等收网的那一天。 后半段路程在沈竹的胸有成竹和苏睿好的忐忑沉默中安静渡过。 两人总算走到了老袁家。 装修队已经开始施工,老袁家的院子里有些乱,到处都堆放着散乱的沙土和成袋的水泥,尘土飞扬。 老袁媳妇刚还在忙着跟装修队说话,也不知怎么就用余光瞟到了沈竹的身影,当即热情地从屋门口走了出来,边走边扬起手,朝沈竹挥了挥说:“哎呀,小沈来啦。” 走到近前,还拍了拍沈竹的肩膀。 沈竹没了针对苏睿好时的锋芒和锐利,而是真心实意地笑着朝老袁媳妇点了点头,说:“嗯,又过来麻烦您了。” “还跟我客气,这有啥麻烦的。”老袁媳妇笑得见牙不见眼,说了两句,才反应过来苏睿好的存在,“这位是……” “哦,他是跟我一个节目组的。”就这么简单介绍了一句,沈竹便不再接着说话。 没能让沈竹直接引荐成功的苏睿好只能暗自咬牙,厚着脸皮自我介绍道:“大姐好,我姓苏。” “哦,小苏啊。”老袁媳妇看出他跟沈竹关系有点微妙,于是没怎么接茬,就只简单地叫了他一声。 因为他缠上沈竹的借口,是为了苏楷瑞也想蹭一下袁家的饭。 即使再不好意思,苏睿好也只能厚起脸皮主动要求道:“大姐,这两天沈竹吃您家的饭菜吃的都可香了,我们也有点馋,您能不能也给我们做一点?当然,食材我们自己会准备好。” “嗐,我做菜就是普普通通而已,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吃!”老袁媳妇这么说着,却还是笑了,热情地答应下来,“不就几顿饭的事儿吗,包在我身上了。”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比了个拇指。 苏睿好笑着说:“那就多谢您了。” 苏睿好话音刚落,隔壁突然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苏睿好被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就朝那边看去,但隔着并不算矮的院墙,他什么都看不到。 随即,那边又传来了男人的骂声,女人的叫声也小了下去,变成呜咽着的抽泣声。 昨晚已经问过一次的沈竹,对此并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 苏睿好却问出了口,说:“隔壁这是……” “哎呀,没什么大事,夫妻吵架而已。”说着,老袁媳妇摆了摆手。 苏睿好说:“可我听着可不只是在吵架啊……” “孩子,”老袁媳妇板起脸来,刚刚的笑容已经再寻不见,她对苏睿好说,“你听大姐的,不要多管闲事。” [这怎么能叫多管闲事呢?] [那女的刚刚叫得那么惨,肯定是被打的狠了] [要不去看两眼怎么回事吧,节目组不是也跟着呢么,看见摄像头的话,打人的应该会收敛一点吧] 弹幕七嘴八舌地提着意见,而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的苏睿好只能问沈竹:“要不我们去看看吧,就看一眼。” “不去。”沈竹直接拒绝道,“大姐都说了,别多管闲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老实点。” 老袁媳妇原本还有点担心,见沈竹能听得进去她的话,不由得松了口气。 原本并不觉得苏睿好有什么不好的老袁媳妇,此时对他产生了一些不喜。 于是,她只拉着沈竹的手,往厨房里边走边说:“你们拿了饭菜就先回去吧,我把这边装修队的先匀给你们一点,等过会儿我再做。” 说着,两人就进了厨房。 苏睿好被留在原地,尴尬地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厨房内。 老袁媳妇手脚麻利地给沈竹盛着饭菜,一边盛,一边道:“那个是他的,这个是你们的,别拿错了啊。” 她偷偷往沈竹身边凑,压低声音说:“你们那锅里我放了点肉,自己家养的猪,刚杀的,可新鲜了,偷偷拿着,别告诉别人啊。” 说着,还看了摄像头一眼,以为离它远就录不进去声音。 沈竹被她可爱坏了,笑着应下来。 并没有告诉她,麦克风别在自己身上,她的声音被所有观众听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大姐真可爱] [偏心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悄悄地] 知道隔壁的事没那么简单,因为不想让观众们误会老袁媳妇,沈竹站在一旁故意问道:“大姐,隔壁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我听着就有点不对劲儿。” 闻言,老袁媳妇狠狠皱了下眉,叹口气说:“其实没啥大事,还不就是家里汉子在打媳妇。” [她这不是知道吗?为什么不让沈竹他们管?] [这女人真冷血,沈竹也是] [还是我们家睿睿善良] [这已经算是家暴了,快报警啊!] “那您不让我插手,是因为什么?” “插手也没用,这事儿没法管。”听了沈竹问她,老袁媳妇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小邓家——就是隔壁,这都好几年了。我跟老袁也说过、管过,都没用。” “邻居这么多年,我们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做。” 可能是因为打开了话匣子,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已经装好的饭菜放在了灶台上,接着说。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看见了说他两句,小邓就能收敛一点。但时间一长,我们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们家,慢慢地,就打得越来越厉害。” “有一回老袁瞧见了,害怕他把他媳妇儿打死,就上去拉架。结果被小邓揍了一拳,后牙都松了!” 说起这事儿,老袁媳妇还挺气愤,懊恼地锤了下自己的掌心,继续道:“但我们当时想啊,要是能救下一条人命来,也算是积德了不是?” “可没想到啊,当天晚上,派出所的警察就找上门来了,说是我们入室行凶,把小邓给打伤了!”老袁媳妇一脸生气地说,“你说这不是胡扯吗?老袁上去拉架,又不是去打人的,就算不小心磕着碰着了,能是什么大事儿,还值得报警?” 说着说着,老袁媳妇一肚子的气又熄了火,满脸无奈地说:“等到了派出所才知道,不止是小邓这么说,就连他媳妇儿也这么说,还把他打媳妇儿的伤也栽赃到了老袁身上。” “不过最后,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派出所让我们交了点罚款,就把我们给放了。” 说完,老袁媳妇叹了口气:“我们明里暗里劝过小邓媳妇不少回,但她舍不得自家汉子,被打了也只能忍着。前两天有个小伙子看不过眼,拉架的时候把小邓揍了一顿,结果反过来还被小邓媳妇挠花了脸,要不是个警察啊,也得跟我们一样,被小邓讹上一顿。” 沈竹听出问题,问道:“那个警是不是叫郑阳舒,最近才到你们这儿的?” “哎,你怎么知道的?”老袁媳妇惊奇的看着他,说,“就是小郑。” “我跟他认识,前两天见他的时候,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呢。” “哎呀,可不是吗,这也就是三四天前的事儿吧。”老袁媳妇一拍大腿,说,“城里来的小伙子火气都旺,村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们夫妻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多管闲事还容易惹一身骚,慢慢地,也就没人插手了。” 听完老袁媳妇的话,弹幕都沉默了下来。 当然,也有锲而不舍的黑子,抓住这一点,嘲讽沈竹遇事就缩,没有担当。 但意外地,这次,这群黑子遭到了其余人的群起而攻之。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个大姐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你还劝别人多管闲事,是故意给别人添堵的吧] [你行你上,不行就憋着,别光在弹幕里指点江山] [哎呀,这种事本来就不好插手,遇见个拎不清的被害人更是这样] [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这还不离婚等啥呢?] [但凡女的脑子能清醒点儿,都知道这种男人靠不住的,也不知道都在想什么,真就恋爱脑没救了吗?] [也不全是吧,农村就这么大点地方,离婚的女人没活路的,可能觉得被指指点点更活不下去吧] [可能也有两家家庭的原因吧,所以说这种事才不好插手] [只要被害人自己立不起来,外人再怎么说都没有用的] [但就这么放任下去,也挺揪心的啊] [哎,你们快去苏睿好的直播间,他去隔壁了!] [什么,真的假的?] [人家都告诉他别多管闲事了,他还过去凑什么热闹?这下好了,估计要摊上事儿了] 不能像观众一样来回切换直播画面,沈竹当然不知道苏睿好去作死了。 直到隔壁一直隐隐传来的声音突然放大,那边那个一直在叫骂的男人突然扬高声音威胁道:“哪儿来的小兔崽子?!多管闲事,给我滚一边儿去!” 听到这儿,沈竹脸色一变,当即从袁家的厨房冲出去,向隔壁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状态不好,晚了点儿,抱歉 50、以暴制暴 苏睿好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在被沈竹和老袁媳妇撇下之后,他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去隔壁看一眼。 毕竟,都不用想就知道,观看节目的观众一定是希望他能够过去阻拦这场暴行的。 尤其在被沈竹冷漠地拒绝之后,他仍旧能够鼓起勇气去见义勇为,这肯定可以提升观众们对他的观感。 于是,他带着摄影师,从老袁家门口绕过半圈,来到了隔壁家院子门口。 比起因为装修而显得混乱的袁家院子,隔壁邓家的院落,看起来甚至还要更加脏乱一点。 毕竟袁家有老袁媳妇看着,地上虽然满是沙土和水泥,但布局却是井井有条,散乱的建材也不会挡住人的脚步。 邓家院子就不一样了。 院落正中间堆着个大磨盘,看上去似乎是很久没用了,脏兮兮的,又大又占地方。 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整个视野就像是被塞满了。 院墙沿周也堆满了杂物,破损的器具和断裂的树枝,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其余的空地倒是还算干净,一看就是这院子中仅有的被人打扫过的地方。 但因为本身就是灰黄色的土地,干净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而此时,一个女人正侧趴在这片空地上,浑身都在微微抽动。 她一侧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隐隐带着血迹,头发散乱,半遮半掩着满脸的泪痕,嘴里还在不停地求饶。 而她求饶的对象,此时正站在她的上方。 男人双目赤红、面色狰狞,骂骂咧咧地揪住女人的头发,一把就把她从地上揪了起来。 女人抽噎着,被迫仰起了头,与男人的眼睛对视。 因为醉酒,男人有些看不清女人现在的模样,但并不妨碍他恶狠狠地质问道:“我问你,饭呢?老子去外面辛苦一天,回来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吗?啊?娃也不能生,饭也不给做?那我养你到底有什么用?” 女人艰难地摇着头。 她不是不想做饭,只是没办法。 家里的食物已经吃完,钱又都被男人昨晚拿走喝酒挥霍去了。 今天上午,她去市集上好歹卖出了点东西,正打算去买菜做饭,结果男人就突然回来,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只是这话说出来只会越发激怒男人,于是女人只能拼命摇头,不敢为自己辩解一句。 但没有得到回答的男人依旧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他就着这个姿势,用没抓着女人头发的那只手扇向女人,又将女人狠狠扇到了地上。 见到这一幕,苏睿好也是一惊。 他从小被沈家夫妻呵护着长大,连屁.股都没被打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暴力的场面,一时间有些被吓傻了。 女人趴在地上,被打得眼冒金星,呜咽声越来越小,惊醒了苏睿好。 他想起自己的目的,又觉得有摄影师在旁边,于是大着胆子上前阻拦道:“你快住手!打人是犯法的!” 醉醺醺的男人一开始根本没发现苏睿好的存在,直到苏睿好扬高声音,又朝他吼了一遍,他才朦朦胧胧地看向苏睿好。 “哪儿来的小兔崽子?!多管闲事,给我滚一边儿去!”他看不太清苏睿好的长相,只知道是个年轻的男人,还以为又是之前的那个小警察,于是想都没想就呵斥道,“我打我自己媳妇儿,用得着你管?” 说着,趔趄了一步,又想朝女人动手。 苏睿好被男人的凶恶搞得有些害怕,但为了在观众面前表演自己的善良,还是尽力阻拦着:“你冷静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们是夫妻吧,哪有非要动手才能解决的事情呢?” 虽然他嘴上说得好听,但腿还是因为恐惧,诚实地没向男人那边迈出哪怕一步。 若是平时男人没喝酒,尚且还有理智的时候,苏睿好这番话或许多少也能有点作用。 尤其在看见摄像机之后,他肯定是会收敛一些的。 可现在,酒精和暴力都让男人处在多巴胺上头的极度兴奋感之中,从而使他失去了理智判断的能力。 于是,男人非但没停手,还故意又打了女人一巴掌,巴掌响声和女人哭喊声,吓得苏睿好不禁一哆嗦。 弹幕此时都在劝苏睿好先别出头了,因为失去理智的男人看起来十分可怕。 但苏睿好对此并不知情,只是想着要把戏演全,于是还在喊叫着:“你住手,别打了!” 终于,似乎是被苏睿好屡次三番的打断所激怒,男人停止殴打女人,晃晃悠悠地站直了身体,然后骂骂咧咧地朝苏睿好走了过来:“多管闲事,不打她,那我打你行吗?” 被突然向他逼近的男人吓得低叫一声,苏睿好下意识地往后退着,却因为突然的恐惧而有些腿软,根本迈不动步子,只是向后徒劳地蹭了两下。 他背对着门口站着的摄影师,后背跟镜头撞到了一起。 摄影师也觉得有些不妙,刚想停止拍摄带苏睿好赶紧离开,就听见旁边突然有人低喝道:“让开,碍事!” 身后传来沈竹的声音,苏睿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胳膊就被人一把抓住,往旁边一扔,带着他的身子一起,跌坐在了地上。 苏睿好瞪大双眼,愣愣地看着沈竹跨过他的上方,大步向前迎向男人。 在酒精的作用下,男人,也就是小邓,此时脑子还有些麻痹。 他本来就没看清苏睿好的长相,而后来的沈竹又跟苏睿好穿着差不多颜色的衣服。 因此,他一时间还没发现已经换了人,还以为走向他的这个就是刚刚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兔崽子,一心要给他一个教训。 更没有发现,沈竹走向他的步子竟然比他还要快。 他只感觉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就已经走到了沈竹的面前。 小邓也没深想,只是下意识地高高扬起了手,故技重施地重重向沈竹扇下去! 还坐在地上的苏睿好,被这一幕吓得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然而,预想中应该到来的清脆响声并没有响起,反而是应该作为施害者的小邓大喊了一声,突然嚎叫起来:“你、你给我松手!” 闻言,苏睿好这才敢张开眼睛。 他呆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有些失声。 想象中沈竹被扇倒在地的场面全然没有,反倒是小邓的手腕反过来被沈竹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他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此时正单膝跪地,一手被沈竹死死握紧,另一只手则试图去掰开沈竹,却因为疼痛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搭在上面。 小邓一边呼痛,一边尖声威胁道:“你赶紧给我松手,再不松手的话有你好看……啊!!!” 沈竹对他的威胁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越发加大了手里的力量,引得他的惨叫声听起来愈加凄厉。 他脸色极冷,看着小邓的视线甚至没有丝毫情绪,只有手上愈发加重的力度,才让人感觉到了他一丝勃发的怒意。 被这样的视线盯着,小邓感知到对方其实最想掐的并不是他的手腕,而是他的脖子。 只要轻轻一拧,就能结束他的性命。 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吓得小邓一个激灵,被酒精冲昏的大脑也开始渐渐清醒。 但小邓这么多年在自己家都横行霸道惯了,就算一时被沈竹桎梏,说话也还是硬气得很。 他面目狰狞地咬着牙,嘴里始终不干不净地骂着,却动摇不了沈竹分毫,只能换来手腕上传来更多的疼痛。 于是小邓不再骂沈竹了,他转头看向女人,恶狠狠地叫骂道:“臭.婊.子,你就这么看着你男人被人打吗?还不赶紧过来帮我?!” 女人之前跟苏睿好一样,被意外吓得一直待在地上,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竹反制住小邓的这一幕。 直到男人开口,她才被叫回魂,当即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上前哀求沈竹道:“算了吧,求你别打他了,他只是喝醉了,一时冲动……” [这女人怎么回事?还分不分的清是非了?!] [啊啊啊,怪不得袁家夫妻一点都不想管,就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管她干什么?!] [要不是为了你,别人出什么头?这还成了多管闲事了是嘛?] 弹幕上群情激奋,沈竹却比想象中平静多了。 他像是完全没听见女人的话,握着小邓的手没有一丝动摇,反而还比刚刚又多加了一些力气,引得小邓的呼痛声越发地惨厉。 女人见劝说不行,焦急地在原地跺了跺脚,手摆上摆下地不知如何是好时,又听见男人尖叫着道:“你就这么干看着吗?说不动就给我动手啊啊啊!” 还没说完,手上又加大的力气让小邓的尾音再度扬高。 他觉得自己的手腕几乎要被沈竹硬生生捏碎。 听见自家男人更加凄惨的声音,女人终于鼓起勇气,当即便要像对付郑阳舒一样,冲过去把沈竹打跑。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沈竹是在帮她啊,她打沈竹干什么!] [妈的我要骂人了,这女的有病吧?斯德哥尔摩吗?] [崽崽小心啊!] [沈竹实惨,但这下也只能松手了]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沈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揪着小邓的手抬高,以此为支点直接将小邓整个人揪了起来,迫使他膝盖离地,整个人脚背贴地被吊在了半空。 于此同时,他朝着伸手打过来的女人冷冷说道:“滚开!” 女人向来只有被同情的份,突然被人如此冷漠地骂了一句,不由得一愣,打向沈竹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人不是因为同情她才来帮她的吗?为什么会骂她呢? 围观的苏睿好和屏幕前的观众也同样一愣。 他们都没想到,沈竹对所谓的受害人也会这样不客气,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沈竹后面还有更不客气的话在等着她。 “暴力行为可没有家内家外和男女之分,在我这里,他打我是暴力,我打他也是暴力,而你要打我,同样也是暴力。” 沈竹冷眼看着她,目光与看着小邓时并不不同:“我可不是郑阳舒那个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被打了还要忍气吞声。我不管你是男是女,敢打我,就得做好被我揍回去的准备,否则,就给我老实点,一边儿呆着去!” 从来未曾在帮她的人那里,得到这么直接的回击,怯懦的女人不由得停住了动作,犹犹豫豫地不敢再走上前。 [这女的分明就是欺软怕硬,像沈竹说的,仗着那些帮她的人不会对她动手,肆意挥霍着别人对她的好意] [我算是明白袁家夫妻为什么不愿意帮她了,这种人真的既可怜又可恨] [沈竹干得漂亮,就得来一个人骂醒她!] 见女人被沈竹吓得不敢再动弹,小邓又骂了她几句,然后又开始骂起沈竹。 然而他骂的越用力,沈竹就越使劲儿,很快他就撑不下去了,只能松口,涕泗横流地讨饶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打人,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男人边哭边道歉,却依然没能说动沈竹松手分毫。 苏睿好终于能站起来,他想着不能让沈竹占尽风头,于是凑上前劝道:“要不算了吧,我们走了他还要找人秋后算账,还是别太过分……” 他这么一说,就显得沈竹还是太过冲动了。 毕竟他们很快就要离开,制住小邓也不过是一时之功,女人还要跟他朝夕相处下去,等他们走了,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一旁站着的女人也随之害怕起来。 之前的确也是如此,有人为她出头之后,只能换取相对和平的一段时间,可只要对方不在了,她还是要回到这样的生活,甚至男人还会变本加厉,还不如没有帮她之前呢。 “那关我什么事?”沈竹语出惊人,堪称冷血地说道,“我揍他又不是为了别人,只是因为他想打我而已。” 连小邓也没想到沈竹会这么说。 逐渐清醒过来的小邓注意到走来的苏睿好,突然反应过来,之前喝止他家暴和现在打他的并不是同一个人,于是他改口求饶说:“对不起,是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这话说完,沈竹才终于松开了手。 小邓从半空中跌落,跪爬在地上握着自己快要失去知觉的手,涕泗横流地像条死狗一样站都站不起来。 女人一抹脸上的泪痕,哭着扑了过去,却离着沈竹远远地,似乎是怕了他了。 松开小邓,沈竹走到了苏睿好面前。 他神色冰冷,直视着苏睿好,问道:“我之前告没告诉你,让你老实待着,别掺和这事儿?!” 苏睿好慌忙为自己辩解道:“我、我也是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沈竹扬高声音打断他,质问道,“她朝你求救了吗?” 苏睿好:“……没有,可是……” “既然没有,你就少管闲事,她自己都不知道求救,你操的哪门子闲心?”沈竹言辞狠辣地说,“你看她像是不能求救的样子吗?她只是不想求救而已!她宁愿相信一个朝夕相处都会对她拳脚相加的人渣,也不愿意相信屡次对她伸出援手的邻居和警察。既然这样,她死了都是自找的,关你什么事?!” “我……” 不但苏睿好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就连旁边抱着小邓正在哭的女人,闻言哭声都不由得一顿。 她委屈极了,却无可辩驳。 “还有,你是会拳击?还是会散打?单枪匹马就敢找上人家家门,嫌自己命长是嘛?”沈竹声音不自觉地抬高,狠狠骂着苏睿好,“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见义勇为也别自不量力,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又凭什么给别人出头?!” “还有你们!”骂过苏睿好还没完,沈竹转向苏睿好的镜头,冷声骂道,“刚才跟苏睿好一个德行,想多管闲事的,在用正义标榜自己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少去干那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 说完,他又看向苏睿好,戳破他的伪装道:“做好事也得有基本法,既然自己不行,你可以报警、可以找人,那么多种安全的办法你不选,偏要选最危险的!怎么,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显得你特别善良是吗?” 沈竹像机关枪一样一顿输出,把自己想说的全部说完之后,才下结论道:“先把你自己管好,再去管别人的闲事吧。” 说完,根本不在乎苏睿好和观众们的反应,转身就要离开。 【主人当心!】 “小心!” 同时被998和摄影师提醒的沈竹一个闪身,刚好躲过背后刺来的一刀! 他转过头去,正好看见小邓握着一把锋利的尖刀,一击不成后,还要再次向他捅过来! 苏睿好被吓得惊声尖叫,连摄影师也吓傻眼了。 而在他们正准备上去帮忙时,也不知沈竹怎么动作的,小邓握刀的手就被别在了背后,动弹不得,手里的刀也被放开,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一场险而又险的意外在几秒钟内就被化解,众人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背后的冷汗,就连隔着屏幕的观众也被这一幕吓到,也就没人再去抨击刚刚沈竹过分犀利的言辞了。 再次制住小邓,沈竹没像刚才一样一直不松手,而是就着擒拿的这个姿势向前,把他推了一个趔趄。 同时,快速捡起了那把掉在脚边的刀。 小邓被松开,往前跌了一步后,转过身来。 可还没彻底站稳,他胸口上就又被人踹了一脚,一阵剧痛传来,人就仰倒了下去! 后背狠狠撞在地上,呛得他巨咳两声。 还没等他缓过气来,刚刚被人踹过的地方就被牢牢踩住。 脚掌的重量逼得他连呼吸都受限,他只能抽两口气,眼眶含着疼出的生理泪水,视线朦胧地看着踩着他脸色森然的沈竹,讨饶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冲动,求求你放过我吧……咳咳……” 说着,咳嗽两声,好似被沈竹打得不轻。 但沈竹自己有数,他连一分的力气都没用上,这不过是小邓因为怕疼怕死博取同情的做戏罢了。 于是他压根儿没把小邓的求饶声放在眼里,他一脚踩着小邓的胸口,另一脚踩在地上,蹲下了身子。 前倾的身体带给小邓更多的重力,这下他是真的呼吸困难了起来。 然而没等他再次求饶,沈竹先掏出了刚刚捡起的尖刀,握着刀柄旋转一圈,金属的刀面折射阳光,晃得小邓眼睛也疼心也疼。 他瞪大双目,看着沈竹面无表情且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被酒精侵蚀的脑子终于彻彻底底醒了过来。 他面露惊恐的看着沈竹,刚想接着讨饶,沈竹脚下的力量就再次加重,逼得他呼吸都不顺畅起来,更别提大声说话了。 “别开口,我不耐烦听你说话。”沈竹说的轻描淡写,在小邓听来却是语气森然。 看着沈竹在自己脑袋上面不停转动把玩着那把刀,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闭上嘴,还尽力把自己的呼吸也放轻了。 沈竹道:“你要打我,我就打回去,礼尚往来,理所应当,本来这事呢,刚刚其实就已经算是完结了,但你偏偏还要过来找茬,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着,他用刀面拍了拍小邓的脸,吓得小邓双目圆瞪,惊恐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沈竹看着他害怕的表情,却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明艳又妖异,仿佛在以对方的恐惧为乐。 他说:“不过我可不像你,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要捅我,我也不可能捅回去,最多找点其他的理由报复回去。” 说着,沈竹笑容渐渐消失,脸上的表情和目光如出一辙地冰冷下来,沉声威胁他道:“所以,下次如果再让我见到你打人,我看见一次,就打你一次,哪怕你揍的是条狗,我都会替那条狗讨回公道。反正我师出有名,只是在见义勇为而已,你,听明白了吗?” 刀尖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小邓求生欲极强地点点头,再不见刚刚的嚣张。 沈竹又道:“以后再打人的时候,记得躲着点我,如果让我看见的话……” 说到这儿,沈竹脸上表情一变,把玩着刀的那只手突然握着刀柄高抬起来,然后猛地向男人脑袋扎了下去! “啊!” 跌坐在旁边的女人发出一声惊叫,吓得哭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但她想象中血腥残忍的一幕却并没有发生。 尖刀擦着小邓的耳侧过去,割断了他一缕头发后,尽根埋入土中。 刀柄跟地面之间夹着小邓的耳尖,带来轻微的痛感。 “割掉的就不只是你几根头发了。” 一瞬间以为自己要死了的小邓,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然后感觉到自己身下传来一阵湿润的触感。 等一股腥臊味道传来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吓尿了。 沈竹嫌弃地掩着鼻子,松开刀柄,站了起来。 他把踩在小邓身上的脚挪开,还在地上蹭了蹭,好像刚刚踩住的东西比泥地还脏一样。 还躺在地上的小邓敢怒不敢言,只能憋红了一张脸,认命地看着沈竹大摇大摆地离开。 从一场家暴开始,到一次行凶结束。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所有的危机便消弭殆尽。 包括屏幕前的观众在内,围观的人都像是坐了一次过山车一样,心脏忽上忽下,险些因此停跳。 而等事情完全告终一段时间后,众人才缓过神来,在直播间内热烈地讨论起来。 [看着沈竹刚刚的样子,我突然就明白了什么是暴力美学] [这种行为不对,但是看着是真他娘的爽啊] [对这种人就该以暴制暴,他居然还想用刀伤人?没捅回去都是沈竹仁慈了!] [沈竹真的太刚了,你们还记得他刚刚骂苏睿好的时候,讽刺那个女的的话吗?他就差没指着她说活该了,把那女的都骂傻了!] [我好像摸到点儿门路,你们发现没有,沈竹好像一直在强调要保护自己,跳楼未遂之后他做的所有事,其实都是以对自己好为标准的,只是这种想法通常跟世俗意义上的好并不相符,所以才让他看起来十分特立独行] [对对对,而且他好像特别嫌弃对自己不够好的人,像是苏睿好冒险见义勇为,和那个女的自暴自弃不求救,感觉在他这里都得被狠狠批评] 观众的风向渐渐朝着沈竹吹去,一向瞧沈竹不顺眼的黑子坐不住了。 [粉丝都是无脑吹,就沈竹这个自私自利的性格,也值得这么多人认可?] [像他说的,不求救就不需要救的话,那见义勇为还有什么意义?] [紧急情况谁会分得清该不该救啊,他这就是在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而已,还真有那么多人相信了] [而且沈竹这种以暴制暴的行为算是犯法了吧,当然,我不了解法律具体怎么规定的,就是觉得他威胁别人做的不对,不用杠,杠就是你对] 黑子虽然是以黑沈竹为主要目的,但说的也不能说绝对没有道理。 于是就着这个话题,节目再次冲上了热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网上讨论得再热闹,现在的沈竹等人也不可能知道。 他从隔壁回到袁家。 刚进门,就被老袁媳妇一把拉了过去,上上下下地摸索道:“你没事吧?我听见那边叫得可惨了!你跟小邓动手了?” 老袁媳妇昨天已经听老袁详细描述过沈竹的神奇,但第一印象就觉得沈竹弱不禁风的她,只能说是半信半疑。 她一边告诉自己以沈竹的力气不会出事,一边又慌乱地给老袁打了电话。 好在沈竹回来的快,老袁媳妇第二个电话刚打完,沈竹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畏畏缩缩的苏睿好。 于是她挂断电话就迎了上来,看见亦步亦趋地苏睿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他道:“闯祸精,叫你不去你偏要去,这下满意啦?” 农村人知道城市里的大明星都了不起,但毕竟隔得太远,没什么实感,因此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还是会直白地说出来。 苏睿好被她批评地脸颊通红,但沈竹在这儿,忌惮他的苏睿好不敢为自己辩驳一句。 沈竹看都没看他一眼,安抚老袁媳妇道:“我没事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他摊开手,给老袁媳妇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上下扫一眼,确定他真的没出事,老袁媳妇才松了口气。 “大姐,菜还热着吗?我都饿了。”沈竹知道她担心,因此故意转移话题道。 “哦哦,热着呢,”老袁媳妇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我特地用瓷盆给你们装的,一个小时都还热乎,这样等你回去也不怕凉的。” “那就多谢大姐了。” 沈竹拎着装好的饭菜,把苏睿好的那一份递给他,什么话都没说,带着摄影师就离开了袁家。 等把沈竹送走好一会儿,老袁媳妇才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哎呀,忘了跟小郑说一声不用过来了。” 说完,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给郑阳舒又打了一个电话。 - 司晟坐在餐桌前吃着饭,险些泪流满面:“呜呜呜,我都好久没吃肉了,姐姐真是好人!” “是啊,她偷偷给我们放的,说是自己家养的猪,刚杀的,新鲜着呢。”沈竹也往嘴里塞了一块儿肉,一点看不出中午发生过什么事情。 此时的节目组还在为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也没人来追究沈竹的所作所为,因为司晟和秦钊还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你们上午干活怎么样,累吗?”他回来时,两人就已经洗过澡了,从外表上看不出脏,也看不出疲惫。 司晟咽下最后一口饭,满足地往椅子上一瘫,说:“还行,就是腰有点儿酸,毕竟一直在弯上弯下的。” 沈竹看向秦钊,秦钊朝他摇摇头说:“没事,我们干的还挺快的,已经完成八平了,等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去补上最后两平就行了。” “麻烦你们了。”沈竹说着,突然想到,“要不然我给你按按腰吧,不是腰酸吗?” 秦钊闻言,还没来得及高兴,司晟就跳起来问道:“那我呢?我腰也酸啊!” 沈竹翻了个白眼,敷衍着应道:“行行行,也给你按。” 弹幕因为沈竹双标的态度哈哈哈笑倒一片。 [司小晟啊司小晟,你说你何必自取其辱呢?] [司晟:神仙爱情都是别人的,我只有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的拍] 观众们看得清楚,沈竹对待秦钊和司晟,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态度。 但听见沈竹答应司晟,秦钊还是在暗地里握紧了拳头。 他疯狂地想要阻止沈竹与司晟亲近,却觉得自己师出无名。 男朋友的身份不能在节目里公开,就算以恋人的身份,他也没有权利要求沈竹连正常的友情都不能有,因此思来想去,只把自己醋得不行,却不敢对沈竹说一句重话。 饭后,沈竹如约来到秦钊的房间给他按摩。 勒令秦钊趴在床上后,沈竹也上了床,丝毫不避讳镜头地直接坐在了秦钊的屁股上,双手轻轻按着秦钊的腰,上下移动道:“力度还行?” 秦钊:“……行。” 从按摩意义上是可以了,但从其他意义上……这个力度着实有些折磨人了。 直播间里,cp粉们因为这一幕都要磕疯了。 [我宣布,这两个人锁死了啊啊啊] [要说他们俩没事才是真的有鬼!]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y,对不起,我是lsp] [这,这是我能看的节目?] [按个摩而已,瞅把你们馋的,吸溜] [哈哈哈,前面的有种自己别吸溜啊!] [话说一会儿沈竹给司晟按摩,也是用这个姿势吗?] 不但观众们好奇,秦钊也在想这个问题。 按了十几分钟,心疼沈竹的秦钊主动叫停,同时也是怕再这么按下去,自己就该在观众面前出丑了。 他想了想,主动提道:“要不然我去给司晟按吧,你也怪累的,就不麻烦你了。” “不用,你歇着吧,我去给他随便按两下就行。”沈竹摆摆手,压根儿没反应过来秦钊是在吃醋。 [哈哈哈,光明正大排除异己,秦总可以的] [我醋了,但我就是不说,哼╭(╯^╰)╮] [我愿尊称你一句醋王本王] [哈哈哈,绝了,沈竹是没发现吗?] [或许他们俩其实没什么关系?要不然怎么敢这么光明正大啊] [我不管,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把民政局给我搬过来啊啊啊!] [一会儿看看沈竹怎么给司晟按摩不就知道了?] 沈竹没觉察到他话中的深意,秦钊只能无奈把酸水咽下去。 他送沈竹进到司晟的房间,自己却没在第一时间退出去,而是跟门神一样站在门口,看着沈竹走近司晟。 司晟早早就趴在了床上。 狗逼主系统没给他留多少神力,因此他的身体跟沈竹的坚韧程度根本没法儿比,几乎和凡人等同,所以他是真的有点累。 知道是沈竹过来,他趴着,用大爷一样语气道:“给我按十块钱的!” 闻言,沈竹轻呵一声。 司晟一个激灵,连忙改口道:“麻烦您了。” [哈哈哈,这溢出屏幕的求生欲,绝了] [司晟:脸当然没有命重要] [前面的应该说,腰当然比脸重要,毕竟是男人的命.根.子(bushi] [确实,想想沈竹的力气,这要是一不小心失手了……咯嘣,司小晟你下半生的幸福可就没有啦] 站在床边,沈竹没有像给秦钊按摩时一样上床,而是直接从侧边双手按住司晟的腰,从左到右挪腾按压着。 秦钊看见这一幕,险些笑开了花。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努力维持着表情. 却不想,火眼金睛的网友们,已经开始觉察到了他的套路。 [我发现,秦总好像越紧张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越严肃耶] [不瞒你说,我也……] [所以现在他在紧张什么呢?害怕老婆跟人跑了吗?] [我猜应该是在憋笑吧,毕竟沈竹双标双的有目共睹] [秦钊:我好开心!笑开了花.jpg;但我要面子。面无表情.jpg] [你永远都不知道一个表面正经严肃的霸道总裁,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秦钊确实如网友所说,因为沈竹对他和对司晟的态度不同而感到开心。 但他一边开心,一边却又在担心,担心这样下去,他们两人的关系会被发现。 与此同时,他又一边自得于沈竹对他的偏爱,一边还是嫉妒沈竹对司晟的青睐,即使那与爱情并无关联。 上一世的碎片在鼓动他大胆直言,属于他自身的碎片则一直让他克制压抑。 两种割裂的情感在他胸中交替出现,折腾得他表情越来越难以捉摸,最终只能选择暂时逃避这个问题,怀着满心愤懑离开了司晟的房间,主动去田地里继续干活排解了。 他想的是,下午只有他一个人干活,那沈竹再按摩也只会给他一个人按,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过除了他以外的人并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就只能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突然跑去干活干得飞起,好像跟那堆秧苗有仇一样。 沈竹当然也猜不到他的想法。 他一开始还以为秦钊是去休息了,结果从司晟房间里出来,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回房间,而是跑去干活了。 【他又抽什么风?不是说等没有太阳了再去干吗?】 998没回答,只是把直播间里的弹幕转播给了沈竹。 从头看下来,沈竹终于反应过来。 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后说:【我还当他这辈子没事儿了呢,结果又给我犯病!】 沈竹大概猜到了秦钊的想法,无非还是那套觉得不能给他抹黑的脑残思想。 但其实,从头到尾沈竹都没有说过自己不打算公开两人的关系。 他没提,只是并不觉得这会是个问题。 因为如果有人问,他立刻就会坦白承认,不可能有所隐瞒。 只是凑巧的是,不知为什么,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在镜头前问他罢了。 可就算没有公开发表过,他也一直都是把秦钊当成恋人对待的,从来没有在镜头前遮遮掩掩。 虽然一些过分亲密的行为在镜头前不能做,但他对待秦钊从来都是最特别的那个,要不然司晟也不至于跟他吃醋了。 只是秦钊当局者迷,总觉得还不够罢了。 【行,不想说那就憋着呗,又不是我难受!】沈竹没好气地跟998冷声哼笑道,【我倒要看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去!】 无辜被迁怒的998缩脖掩声,闭眼为司诏大人再度默哀三秒钟。 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受完呐。 太阳下,大汗淋漓干着活的秦钊,突然打了个喷嚏。 而与此同时,更加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平日嬉皮笑脸的司晟此时正一脸冷色。 他把着门关,朝站在门口的郑阳舒质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再给我重复一遍!” 郑阳舒脸上的抓痕还没完全褪净,看起来却并不可笑。 白胖的脸上此时满是肃然,他一脸郑重地重复道:“我说,请你把沈竹叫出来,他需要跟我回警局接受调查。” 即使并没有穿着警服,面无表情的郑阳舒此时看起来也是一名警察。 司晟却不吃他这一套,即使郑阳舒有警官证在手,他也不觉得沈竹有什么事是需要去警察局的。 他刚想一口回绝,沈竹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看见被司晟拦在门外的是郑阳舒,沈竹还愣了一下,他下意识问道:“来找我的?” 但他并不知道是因为案子,只以为郑阳舒是来找他玩的。 可接下来郑阳舒一脸严肃的回答,打破了他的这个想法。 郑阳舒道:“你好,沈竹同志,有人报警说你入室行凶、殴打主人并且使用暴力威胁受害人的生命安全。所以现在,请你跟我去一趟警局,接受调查。” 作者有话要说:摸鱼摸到了六点,我有罪orz 生死时速赶出来的,我的小红花保住惹哈哈哈~ 话说我总是晚上灵感特别足,白天就只想着摸鱼,但最近的阴间作息有点熬不住了,等这周末的修罗场过去,我得挑个时间调整一下,要不然肾就真的要废了_(:3」∠?) 51、反告 [不要啊,沈竹只是见义勇为,明明家暴的是那个男的啊,凭什么抓沈竹?!] [这个警察是不是就是之前跟沈竹打招呼的那个?那不就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干嘛还要抓沈竹啊?] 弹幕七嘴八舌的在谴责着郑阳舒,但身为当事人的沈竹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看着郑阳舒那张白胖的脸上,端着跟之前截然不同的严肃表情,整个人似乎非常紧张,仿佛在担心他拒捕一样。 见状,沈竹安抚性地朝郑阳舒笑了一下。 郑阳舒的表情因此出现了一道裂痕,只能越发咬紧牙关,强撑着维持住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随后,沈竹转向司晟,对他说:“不用担心,我跟他去趟警局,很快就回来,记得帮我告诉秦钊一声。” 事情本身并不严重,但他不希望秦钊会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司晟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在脑海中听到了沈竹的嘱托。 于是他将话咽了回去,顺从地去田地里找秦钊去了。 见沈竹交代完事情,郑阳舒才主动提道:“走吧。” 当然,他并没有给沈竹带手铐。 就连节目组也被这样的变故惊呆了。 工作人员踌躇着不知道还应不应该拍下去,总导演同样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至此,但刚刚就在处理这件事情的他,大概知道整个事情的发生过程,于是一咬牙对摄影师说道:“拍!你跟着沈竹,如果警局有人阻拦的话再说。” 毕竟他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一旦关了摄像机,反而会说不清道不明。 摄影师听令,连忙举着摄像机又跟了上去。 郑阳舒的警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大路上,很是显眼。 没等他带着沈竹走到警车前,就看见一个人气喘吁吁地从另一侧的路旁跑了过来——正是苏睿好。 苏睿好堵在警车前面,面露焦急地对郑阳舒说:“警察同志,你放过沈竹吧,他是为了帮我才会对那个男的动手的,要不然、要不然你把我抓走吧,不要抓沈竹!这都是我的错!”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着苏睿好都快哭出来了,纷纷都在叹息。 好心办坏事说的就是苏睿好了,谁也没想到沈竹竟然会被那家人倒打一耙告上警局。 之前因为沈竹的训话,还在谴责苏睿好多管闲事又不自量力的人,态度变得有些唏嘘。 直到郑阳舒怒意勃然地开口说:“你有没有脑子?以为警局是你家开的啊,说顶罪就能顶罪?法律在你眼里都是闹着玩的吗?” 他正窝着满肚子火不知道该朝谁发呢,苏睿好就撞了上来。 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想抓沈竹。 他自己就在那家人身上吃过大亏,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 即使没有看见沈竹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也知道所谓的入室行凶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可这是他的工作,沈竹作为嫌疑人,就必须要跟着他回警局接受调查! 即使他再不情愿,也只能按照章程做事。 随着郑阳舒朝苏睿好发完火,弹幕也开始逐渐清醒过来。 对于苏睿好刚刚的行为,有人觉得他是蠢,也有人觉得他是明知道不可行却还在装纯。 反正无论怎样,也不会再有人像他原本计划的那样,觉得他善良了。 被骂的苏睿好一愣,只能无力为自己辩解道:“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一边装着无辜,一边在心里暗骂郑阳舒。 跟过来的苏楷瑞在旁边看了苏睿好犯蠢全过程,心里骂他的同时,却又不得已站出来替他解释道:“警察同志,他只是一时情急,并没有藐视法律的意思,我们都相信警方一定会还我弟弟一个公道。” 听了这话,郑阳舒的火气才稍微下去一点。 他嫌弃地看了眼拎不清的苏睿好,对苏楷瑞的态度并不算恶劣。 郑阳舒:“这就对了,沈竹只是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只要他是清白的,就一定能平安回来。”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他一定会证明沈竹的清白。 但身为执法人员,他不可以在调查前有任何偏向,所以也只能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苏楷瑞松了口气。 他同样并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的,只是他相信沈竹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于是,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名片说:“我是沈竹的哥哥,如果案件有什么进展的话,就麻烦您联系我了。” 说完,朝沈竹安抚道:“小竹你放心,我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一定能够还你清白。” 然而,还没等郑阳舒伸手接过苏楷瑞的名片,沈竹就开口道:“大可不必。” 他说:“我已经拜托过秦钊了,他会替我找好律师的。” 闻言,苏楷瑞脸上的表情一僵,他强笑着说:“小竹,还是不要麻烦人家了,我是你哥哥呀,替你请律师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的户口已经从苏家迁出来,名字也改了,已经跟你们没有关系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明白这一点呢?”沈竹毫不客气的说,“现在对我来说,跟秦钊相比,你才是那个外人,懂吗?” 说着,沈竹拿过苏楷瑞手里的名片,没有递给郑阳舒,而是揉搓成团扔在了地上,竟是丝毫没给他留面子。 苏楷瑞表情也有点不好看起来,但他只能无奈一笑,对沈竹的选择不置可否。 郑阳舒听了一耳朵的八卦,对沈竹身世略有耳闻的他,搞清楚这复杂的人际关系后,就没再让沈竹停留。 他将沈竹请上警车,犹豫了一下,让摄影师也跟了上来。 警车疾驰而去,苏楷瑞等人站在原地发愣。 苏睿好则是莫名地一阵心慌。 因为他敏锐地觉察到,刚刚苏楷瑞并没有称呼他为弟弟,反而是这样叫的沈竹。 虽然这跟苏楷瑞想要劝沈竹回苏家的目的相符,但他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镜头前他又不可能质问苏楷瑞是怎么一回事,只好等着节目正式结束后再说了。 - 村口的警局虽说是警局,其实只是个小型的派出所。 二十几平米的房子里,只艰难地隔出了一个小房间作为审讯室。 剩下的所有工作,都在公共的工作台前处理,里面连个卫生间也没有。 沈竹走进警局的时候,小邓夫妻俩正坐在前台前,被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接待。 也许是因为身在警局,小邓再不见中午时的惊惧交加,反而再次横了起来。 他大爷一样地坐在旋转座椅上,看见沈竹的时候先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然后又指着沈竹,色厉内荏地朝面前的民警说:“就是他,警察同志,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接待台里坐着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沈竹一眼,没接小邓的话茬,而是递出一个文件夹,摊开里面的文件对他说:“你再核实一下笔录,如果确定没有问题,就可以在上面签字了。” 小邓几次进警局报案,对这个流程也还算熟悉,当即大笔一挥,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得意洋洋地朝沈竹看了一眼。 沈竹对他挑衅的眼神不置可否,进警局了也没见有多害怕。 他扫了一眼小邓已经换掉的裤子,唇角一扯道:“哟,换新裤子了,这次可别再弄脏了哈。” “你!”小邓目眦欲裂,又想起自己被吓尿了的黑历史。 挑衅不成反被嘲讽,气得都想要上前跟沈竹动手了。 中年警察恰在此时说:“小郑,带他到里面去。” 他说的里面,指的是那个狭小的审讯室。 在经过小邓夫妇身边的时候,沈竹意味深长地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却只敢低着头,不敢看他。 郑阳舒的养气功夫比不上沈竹,在经过女人身边的时候,重重地哼了一声。 毕竟比起毫发无损的小邓,女人身上的伤痕才是状告沈竹的有力证据。 之前所有的诬告也只是因为双方各执一词,又都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警察即使对此再心知肚明,可被害人一口咬死不是自己丈夫动的手,他们也无计可施。 至于被诬告的对象,警局也就只是教育几句,最多像老袁那次一样,罚个款,也就放过对方了。 审讯室比想象中还要小,里面摆上桌椅之后,剩余的空间就被压榨到几近没有。 摄影师倒是也想跟进去拍摄,但由于条件所限,他只能把摄像机架在了审讯室角落,自己则蹲在门外等待。 屋内。 即使被抓进警局,沈竹也好像没事儿人一样坐在椅子上。 他仰靠着椅背,随便找话题问对面的郑阳舒说:“哎,你们这边管饭吗?要是晚饭前我还出不去,能给我准备点儿吃的吗?” 郑阳舒无语道:“……可以,你想吃什么?” “可以点餐?”沈竹坐直了身体,说,“那我想吃肉!虽然明天就能回去了,但我还是想吃。” 郑阳舒:“……行。” 沈竹想了想,又问:“那要是我吃不完能带走吗?” 郑阳舒眉毛一竖:“你还想在警局打包?” “唉,不行啊。”沈竹遗憾道。 [哈哈哈,沈竹怎么回事?跑派出所里点餐来了,还想外带?笑拉了] [沈竹:你们这届警局不行啊,连打包都不行?差评!一脸嫌弃.jpg] [我发现崽崽好有把人气得跳脚的天赋啊,总是理直气壮到让人无语] [话说他真就一点紧张感都没有吗?这可是警察局耶]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毕竟他是见义勇为,虽然手段暴力了点,但全过程又没把男人打伤,撑死算得上是威胁恐吓吧,定不了罪的] [但那对夫妻会不会像对付袁家一样,说女的身上的伤也是沈竹打的啊] [怕什么,你忘了摄像头了吗?物证不说,还有我们这么多人证呢,想告也得有证据啊] [话说那夫妻俩是没看见这么大个摄像头,对着他们拍了全过程吗?] [不能吧,应该是看见了,但可能是觉得没所谓,毕竟听袁家的说法,他们这种事做多了,估计以为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他们吧] [是啊,都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但不也一直拿他们没办法吗,他们可能以为这种事,只要被害人一口咬死就没问题了] [之前的很多人也是嫌麻烦吧,见义勇为反而被人缠上,肯定想尽快摆脱两个人的] [但这已经算是诬告了吧] [可能也是心软了吧,毕竟插手的都是同情女人的,即使后来觉得生气,也害怕告了他们之后她就没活路了] [本身这种诬告就不会成功的,如果自身没有损失,大多数人也就那么放过去了] [但我觉得沈竹不会心软] [+1] [坐等沈竹打脸,乖巧.jpg] 因为有摄像头的存在,弹幕大概知道沈竹有底气。 郑阳舒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可他还是替沈竹气愤地不行。 “你还有闲心关心晚上吃什么?别人可是把你告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闻言,沈竹一愣,然后咧嘴笑道:“没所谓啊,反正又告不成。” 摄像头可是录下了全过程的,铁证如山。 “可你就真一点都不在乎吗?你明明……” 说着说着,郑阳舒的声音突然带了哭腔,把沈竹都给吓了一跳。 沈竹惊道:“我的妈,你怎么还哭了?!” 郑阳舒:“我没有!” 他死不承认,扭头背向沈竹,用衣服胡乱地把还没溢出的眼泪抹掉。 然后接着说:“你明明就是做好事,凭什么还得被抓进警局啊?” 虽然所有人对事实都心知肚明,他也知道这种诬告不可能成功,就像当初被诬陷的他一样。 可他还是觉得委屈得慌。 替沈竹,也是替之前的自己。 闻言,沈竹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他反问道:“觉得委屈了?” 郑阳舒没吱声。 沈竹嗤笑一声,冷声道:“那也是你自找的。”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郑阳舒愣了一下,顾不上自己眼眶还红着,转头惊讶地看着沈竹。 “看什么?觉得我冤枉你了?”沈竹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道,“同样算是见义勇为,你见我委屈了吗?” 听了这话,郑阳舒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委屈了。 他瘪瘪嘴说:“那是我做错了?我就是奇怪,为什么做好事也这么难受呢?我就是想能帮帮她,可是……” “可是她非但没有对你感激涕零,还反过来诬陷你打她,所以你觉得委屈了,是嘛?”沈竹伸出手,在桌子上点了点,问他说,“可你凭什么认为,她就一定需要你的帮助呢?” 郑阳舒不服,都快打出人命了,怎么可能不需要呢。 他说:“可你不是也动手了吗?” “我动手,只是因为看那个男的不顺眼。”沈竹似笑非笑地看着郑阳舒说,“我可没你那么高尚的情怀,觉得自己可以普度众生。” 说着,还觉得挺好笑似的,笑出了声。 郑阳舒觉得自己被嘲笑,不服气极了。 “普度众生又怎么了,我觉得我做的没错!” “那就别觉得自己委屈。”沈竹突然收了笑容,表情冷了下来,“你如果继续抱着这种心态当警察,迟早有一天会对这个职业失望的。” 被这样的沈竹一威吓,郑阳舒一时无言。 沈竹没管他的反应,冷笑一声又道:“你现在不就是这种想法吗?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觉得自己委屈了?如果多碰到几个这样的人,你是不是就会怀疑,自己坚持的正义到底有没有意义了?” 闻言,郑阳舒瞳孔一缩。 不得不说,沈竹说中了。 别看刚刚郑阳舒反驳沈竹反驳得那么理所当然,但他对自己做的事情确实已经开始有所怀疑。 他觉得自己做得对,可是这却并没有带来好结果。 对方非但没有感激他,可能还觉得他碍事了,所以才不惜恩将仇报,也要保住自己的小家庭。 所以他真的做错了吗? 想到这儿,郑阳舒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再不见刚刚的不服气,漏气一样地瘫在了椅子上。 沉默了一会儿后,沈竹突然问他:“坐过飞机吗?” 郑阳舒一愣,不明白话题为什么会跳跃到这里,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坐过。” “听过飞机上的安全提示吗?”沈竹朝他扬了扬下巴,说,“请先给自己带好面罩,再去帮助身边的孩子和老人。在帮助别人之前,你有先保护好自己吗?” “我……” 郑阳舒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对她伸出了援手,然后遭到拒绝,甚至是报复,所以你觉得委屈、不甘、愤愤不平。但这个结果,本来就是你在行动之前应该预料到的。认定他人一定会接受你的帮助,这不也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傲慢吗?因为你的傲慢而感到挫败,不是你活该吗?” “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对她视而不见吗?” 倘若他能做到的话,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委屈呢?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才会感到心寒啊! “我不是在阻止你帮助别人,”沈竹叹了口气,说,“而是在提醒你,你还没有做好帮助别人前该做的心理准备。” 郑阳舒:“什么……意思?” “你想帮助她过得更好,”沈竹一字一顿地说完,然后看着郑阳舒解释道,“这句话最大的陷阱在于,主语看似是你,但落实到现实生活中,实际行为的主体者,是她。或者说,决定你能不能达到这个帮助的结果的,其实是她。” “所以即使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你也不应该觉得无能为力,或者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不对,因为你本来就不该为她的选择负责。你要搞清楚,你能做的是什么,而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的,你懂吗?” 沈竹:“你为什么想要帮她呢?” 郑阳舒:“因为她……过得不好?” “这是客观现实,而且这句话的主语依然是她,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主动做出了帮她的选择?”沈竹着重强调了“你”字。 “我?因为我……” 郑阳舒想了又想,才断断续续地说:“因为我……想做个好人?” 确实,这件事情本质是在见义勇为,也能说是因为他想做个好人。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所以你现在被她拒绝之后,有觉得自己不是好人了吗?” 郑阳舒一愣:“……当然没有。” 说到这儿,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看,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其实并没有影响你做这件事情的理由。那么你为什么要因为一次失败,就开始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意义呢?” “你其实是掉进了一个惯性的陷阱,在你帮助她的时候,是不是并没有想过一定要得到回报、得到感激,但你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你认为帮助她就是你该做的事情,所以无论结果如何,你其实都不应该为此感到难过。你做了你认为的对的事情,这就已经足够了。” “你有做一个好人的权利,但对方也有拒绝你帮助的权利,并不是所谓的好,就一定要被选择。这话说着可能冷酷了一点,但人需要认清自己的边界,只有这样,你才能更好地保护好自己。而后,才会有余力继续帮助别人。” 听完沈竹的话,郑阳舒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什么,但却还有些耿耿于怀。 他问道:“那我就只能接受,帮助别人可能并不会带来一个好结果的事实吗?” 沈竹深深叹息,眼里含着一种莫名的感慨,对郑阳舒说:“学会接受自己的无能吧,只有弄清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有哪些,然后才能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你要明白,很多事即使是绝对正确的,我们可能也做不到,更何况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绝对正确的事情。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已经够了,但切记,不要同情心泛滥到把自己都搭进去,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能力在很多次失败之后,依然能够再次对他人伸出援手。” 说着,沈竹笑了一下,拍了拍郑阳舒的肩膀道:“我不喜欢你的那些过剩的同情心,但我觉得,你会成为一个好警察的。” 郑阳舒瞪大双眼。 只因为这句话,他就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委屈了。 他抽抽鼻子,又听见沈竹劝他道。 “所以,不要对自己太过苛责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做你觉得该做的事情就够了,千万不要因为不值得的人而对你自己感到失望,即使是神,都有好多好多做不到的事情,更何况是人呢。” 郑阳舒破涕为笑,对他说:“你怎么知道神会有做不到的事情?那可是神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怎么可能呢?” 闻言,沈竹意味深长地说:“神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境遇,但永远无法左右人的选择。关键时刻,做不做,怎么做,都取决于那个人。即使是神,也没办法让人按照自己的想法按部就班的行动。” “这话说的,神神叨叨地我都快信了。”郑阳舒撇撇嘴,还有点记恨沈竹说他自讨苦吃,于是故意杠道,“信誓旦旦说这么多,那你有见过神么?” “见过啊,”沈竹笑弯了眼睛,说,“还很熟呢。” “切~,吹牛不打草稿。” [真·吹牛不打草稿啊!] [花瓶这是中二病犯了吧?神神叨叨的,说的话全都是假大空] [不愿意听就滚蛋,我就觉得崽崽说得挺好的!别说经常了,换成我,真在现实中遇见一次邓家夫妻这样的人,估计就会对世界失望了,摊手.jpg] [沈竹说的其实是一种未雨绸缪的心态,不抱希望也就不会失望,但还偏偏没有那种丧气的感觉,好奇怪哦] [他其实在强调的是,做好事本身也只是因为自己想当个好人吧,这样的话只要做了自己认为对的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无论有没有好结果,当好人的目的其实就已经达到了,对结果也就没那么看重了] [那做好人好事还都是为了自己吗?这种想法也有点太自私了吧] [我觉得自私点挺好,起码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弹幕热烈讨论中,沈竹和郑阳舒的气氛也十分和缓。 两人正调笑间,突然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郑阳舒好奇地从审讯室探头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中最为引人注目的秦钊。 此时,他换下了这两天一直穿着的活动轻便的衣服,重新穿上了自己严严实实的西装三件套。 杏色的外套和浅蓝色的衬衫相搭配,本来应该显得人年轻又精神,可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却硬生生将自己的年龄往上拔高了好几岁。 连网友们都在惊叹,时隔几天,终于又见到了真正的霸道总裁脸。 这个样子的秦钊,都能让人暂时忘记,他跟司晟两个小学鸡斗嘴时的样子了。 他对面,被激怒的小邓还在跳脚,朝着秦钊指手画脚地说:“你放屁,我犯得哪门子罪?明明就是那个小兔崽子闯进我家把我打了一顿,还把我媳妇揍成这样的!” 他还想上前跟秦钊动手,结果被民警扣住肩膀死死拦住。 秦钊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叫嚣而动摇分毫,只有在他说“小兔崽子”的时候,狠狠皱了下眉头。 他朝自己带来的律师示意,于是律师上前一步,将一个u盘递给民警道:“这是整个案件发生时的录像,从他殴打自己的妻子开始,到所谓的被人恐吓威胁结束,视频内容足以证明我方当事人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身体上的伤害,以及他妻子身上的伤,也都是由他殴打所致。” “因此我将代表我的委托人,同时告他,虐待罪、故意伤害罪、伤人未遂、以及诬告罪。” 听到有证据,刚刚还十分嚣张的小邓终于熄了火。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摄像机的存在,然后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看着女人说:“你是故意的!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有摄像机在拍!” 女人慌忙摇着头。 她当时一直在院子里,开始时由于被打,根本没有闲心去观察门口的人,后来沈竹出现,她又被指桑骂槐骂得狗血淋头,连头都抬不起来,根本顾不上看其他人手里拿了什么,因此也是毫不知情。 律师听了小邓的一番话,推了推眼镜,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解释道:“这位先生可能有所误会,有关虐待罪和故意伤害罪,受害者的确是这位女士,但是后面的诬告罪,你们二位都是我们的状告对象,并无主次之分。” 毕竟女人同样也做了沈竹殴打她的证词,仅这一点就足以定罪。 女人着实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连自己都要告。 那个人嘴上说不是为自己出头,可最后还是威胁了小邓不让他再次出手吗? 难道他真的不是因为同情她?所以在替她警告小邓吗? 而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也要被告,女人终于不再装聋作哑。 她扑上前,揪着律师问道:“那我不告了,不告了就行了吧?我承认,这伤是我男人打的,不是他!” “妈的,臭.婊.子!”小邓被女人的话激怒,骂她道,“想把自己撇干净?门儿都没有!” 他一把揪起女人的头发,摇晃着不肯松手。 民警连忙想要制住他,却被迫卷入了两人的厮打。 混乱中,女人还在哭喊着求饶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但律师却不为所动,他冷漠地挥开女人揪着他的手,任由小邓拽着她向后退去。 毕竟老板已经下令,要往死里告这两个人,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于是,外面顿时乱成一片。 叫骂声、哭喊声和民警的喝令声,都挤在这间小小的派出所中。 秦钊站在混乱中心,紧皱着眉头,没有被卷入其中,而是四下探看,在寻找沈竹。 视线四处摇摆,直到他看见审讯室内,只露出了一个脑袋的郑阳舒。 见状,他快步上前。 脚步平稳却极重,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将哭喊和求饶的骚乱尽数扔在身后,秦钊直直朝着审讯室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有课,更新会稍微短一点orz 下周大概就能结束这个世界了,话说大家对白莲的怨念都很深啊,我都没想到大家反应这么大,不过他也算是这个世界的最终反派了,等他下线的时候就该换世界了啦~ 52、找死 郑阳舒看着向他走来的秦钊,莫名感觉到一股来势汹汹的意思。 他当即往后一缩,哐当一声,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沈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干嘛,见鬼啦?” 郑阳舒表情痛苦的朝他摇了摇头。 刚想开口,就听见了又沉又重的敲门声——咚、咚、咚。 门外,秦钊的声音传了进来:“沈竹,你在里面吗?” 郑阳舒拼命朝他摇头,手指并刀在脖子来回比划,示意沈竹别答应。 “我在。” 但被沈竹彻底无视了。 他翻了个白眼,往门上一瘫,然后用口型朝沈竹道:“自求多福吧。” 沈竹纳闷儿地皱起了眉,眼看着郑阳舒慢吞吞打开审讯室的门。 门外,一身西装的秦钊在门口站定,脸上带着点风雨欲来的阴沉。 见状,沈竹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心虚。 嗯?不对啊?我干嘛心虚? 沈竹想。 还没等他绕过这个弯来,就听见秦钊沉声对郑阳舒道:“抱歉,能请你先出去一下吗?我有点事想跟他谈谈。” “哦,好。” 这次换成郑阳舒无视沈竹的眼神暗示。 他贴着门,侧身一点点蹭出房间,期间极力避免自己与站在门口的秦钊身体接触。 等到人完全走出去后,就立刻忙不迭地跑开。 正好去前台那边,帮他前辈拉架去了。 审讯室的门吱嘎一声阖死,门锁扣上的一瞬间,将外面的嘈乱一一隔绝。 沈竹下意识地站起来,迎向秦钊道:“你来啦。” 他笑容满面,秦钊却难得面色不悦。 他没有回应沈竹的亲近,而是阴沉着脸色问他道:“我为什么会来,你不知道吗?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个解释?” “解释……什么?”沈竹讪讪笑了一下,佯装无畏地道,“唉,你也知道,就是见义勇为又被人报复而已,没什么大事儿,反正都有证据的,他们又害不了我……” 说着说着,看见秦钊越来越阴森的表情,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视线也开始飘忽起来。 “害不了你?!”秦钊都要被他气笑了,他厉声质问道,“都要用刀捅你了,还叫害不了你?!” 沈竹嘟囔一句:“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还想有事?!” “……” 行吧,他闭嘴。 秦钊让他气得直咬牙,冷声训斥道:“说别人的时候说得那么义正严词,轮到你自己身上你又是怎么做的?!明知道他拿着武器,你还敢赤手空拳地迎上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刀枪不入吗?!” “我……” “你什么你!”秦钊难得在床铺之外的时候对沈竹能如此强硬,“我说的不对吗?” 他语气森然,看着沈竹的视线也充满了责备。 把沈竹看得即心虚又语塞,只能委屈巴巴的扣扣手指,不安地低下了头。 [……秦钊好吓人啊,怪不得小警察跑得那么快] [从来都是别人在沈竹面前抬不起头来,这还是头一次见沈竹被训得跟孙子一样呢] [秦总教训的对!崽崽跟那个人打起来的时候,我心脏都要被吓停了!就算他力气特别大,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出事了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沈竹也就是仗着自己劲儿大才这么莽的,的确是该有人说说他了] 跟粉丝们的反应一致,当秦钊回看沈竹惊险夺刀的那一幕时,他的心脏是真的停跳了好几秒! 直到看见沈竹夺刀成功又反制住男人后,他的身体才从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停滞的血液再次奔向僵麻的四肢,这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然后他又想到沈竹回小洋房时,竟然还对此绝口不提,装作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 秦钊这股气就不打一处来! 但他还是强撑着一股劲儿叫来了律师。 归纳证据,准备材料,写好诉状。 在短短两个小时内,他机械地跟律师走完整个流程,直到再次见到活着的沈竹,心里那股火气才压过担忧占据了上风。 所以他一时没控制住,把沈竹好一顿说,就差没揪住他耳朵臭骂了。 但发泄过后,秦钊多少恢复了一点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待觉得自己恢复理智后,他才朝委屈巴巴的沈竹用更加委屈巴巴的声音说:“上次是跳楼,这次是械斗,下次会是什么?沈竹,你就不能不让我担心吗?” 他甚至怀疑沈竹有些许的自毁倾向,所以才会屡次三番地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 听到秦钊带着点哀求意味的责备,沈竹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从他的角度来看,他所做的一切都无可厚非。 但从秦钊的角度来看,的确是惊心动魄地有些过分。 “我错了,”沈竹咬着下唇,低头拽住秦钊的袖口,头一次这么没有气势地说话,“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说着,眼尾有些泛红,不安地抬头看了眼秦钊。 被他这么一看,天大的火气都得消失。 秦钊心软了,他牵起沈竹揪着他的那只手,用双手紧紧握住,说:“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肯定不会了!”沈竹摇摇头,再次道歉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秦钊的心顿时软成一片。 就连屏幕前的观众都跟着心软了,就更不用说遭到正面直击的秦钊了。 [崽崽突然好软哦,想rua] [前面的在想peach,小少爷已经是秦总的了] [秦钊:不行、不准、不可以!你想都别想!] [哈哈哈,醋王的称号秦钊是拿不掉了] 两人的气氛正温馨着,弹幕也再次活泼起来。 审讯室外,经过一番争吵过后,渐渐地也趋于安静。 等两人走出来的时候,小邓已经被扭送离开,只留下女人一个人还在派出所的角落痛哭,无法恢复平静。 见沈竹从审讯室出来,女人当即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朝他冲了过来,哭诉着说:“你,好心人……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听说了,只要你不告诉,诬告罪就不成立,我求求你,求求你别告我!求求你了!” 说着,女人就势便要跪下,给沈竹磕头。 郑阳舒脸色难看地拽着女人,但却根本止不住让人下跪的力量。 正这时,沈竹却笑了一下,甚至发出了声音。 他颇为好笑地看着郑阳舒,说:“没事儿,你松手吧,让她跪。” 郑阳舒一愣,手上还真就泄了力气,一下子让女人抓住机会跪了下去。 她向前膝行,想要试图抓住沈竹的裤脚,却被沈竹嫌弃地避开。 然后,他一抬脚,用脚尖抵住了女人的肩膀。 因此而无法磕头的女人,绝望地看着沈竹哀求着他。 沈竹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依旧能不为所动。 他说:“大妈,你跪我也没用的。早就告诉你了,我可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圣母,别说是跪一跪磕两个头,就算你磕出血来,我该告还是会告你的。但凡你消息灵通一点,就知道我是出了名的恶毒,全国人民都知道的,你村网通得也太慢了点吧。” “不是,不是。”女人不能接受被拒绝的现实,只能拼命摇头否认道,“你是个好人,不恶毒的,不恶毒……” “怎么,好人就活该被你欺负吗?”沈竹蔑笑了一声,抵着她肩膀的脚尖微微用力,把她踩得身子一偏,然后质问道:“等我同意不告你之后,你是不还要得寸进尺的要求我,连你男人都别告了啊?毕竟你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看在可怜你的份儿上,就让我忍气吞声放过你们呗。” 这话一出,女人哭泣的声音因心虚而小了一点。 见状,沈竹冷笑一声道:“这套路你们夫妻俩没少用吧?敢情儿就欺负老实人呗。” 沈竹说的没错,他们夫妻俩的确用这样的手段,逃过了很多次类似的惩罚。 但可惜,对沈竹不奏效。 眼看着自己说不动沈竹,女人又拽住郑阳舒哀求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帮帮我,我真的不能、不能坐牢,还有我男人,他就是喝多了一时冲动,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郑阳舒被她扯得差点没站稳,脸色尴尬到了极点。 沈竹也因为女人后退而收回了脚。 他问郑阳舒说:“你要帮她求情吗?” “我……” 郑阳舒犹豫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女人的确可怜。 即使遭到家暴,她还是固执地想要守住自己那个岌岌可危的小家。 但她又的确可恨。 盲目地固守着那个早已不算是家的家,还因此屡次给他人造成的麻烦,实在可恶。 如果是他的话,为了避免女人因他而变得更加凄惨,即使再生气,他或许也会选择原谅她。 只是这之后,肯定还会觉得委屈。 可现在换成了沈竹……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要把这个问题抛给他? 这是在为难他?还是在考验他? 他真的能够替沈竹原谅她吗? 如果他替她向沈竹求情,会不会显得他太虚伪、太圣母了? 郑阳舒心里乱糟糟的,耳边还不停传来女人的哭求声。 他不由得看向沈竹,然后,与一道堪称平静的目光对视。 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郑阳舒想起了沈竹说的话。 “我、我不能……”郑阳舒犹豫着摇了摇头,说到一半,语气慢慢坚定下来。 他对女人道歉说:“我很抱歉,我不能帮你跟沈竹求情。” 哭诉的女人闻言不由得一愣,随即更加凄惨地哭了起来。 但下定决心的郑阳舒并没有因为女人的可怜而有所动摇,他对女人说:“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你明知道来警局作证就是在诬陷沈竹,但你还是来了,所以沈竹告你,并没有做错,我也不会在这件事上为你求情。” “但是,”郑阳舒话锋一转,又继续道,“我依然觉得你很可怜,认为你不该遭受家庭暴力的威胁,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始终都会支持你跟邓先生离婚,只要你做出决定,我就会帮你。” 此话一出,女人的哭声停了下来,但她仍然不停否认道:“不行的,我、我一个女人,连孩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啊……” “如果你只是担心生存问题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妇联的群众,也可以帮你找一个你能做的工作。你有手有脚,只是没有丈夫,不会活不下去的。” 郑阳舒蹲下,按着女人的肩膀,像是在传递给她力量一样,说:“只要你肯,我就一定会帮你,只要你肯!” 郑阳舒重复两遍,将最后的选择权交给女人。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只是在此之前,你还是先要弥补你犯下的过错。” 诬告就是犯罪,理当受到应有的惩罚。 说完,他站了起来。 留女人一个人,瘫坐在地上陷入沉思。 听完郑阳舒的话,沈竹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容不再带有任何嘲笑和讥讽。 在临走前,他对着郑阳舒,满意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他想的果然没错,郑阳舒会成为一个好警察。 一定会的。 - 虽然整个事情有惊无险,但节目也注定不可能再继续拍下去了。 事件落幕后,直播间在草草结束的最终流程中关闭。 但《田园24h》带来的热度,却并没有因此而终结。 嘉宾们的名字纷纷冲上了热搜头条,其中被人提到最多的名字就是沈竹。 无论是跟秦钊关系的神秘,还是跟司晟意外的熟稔,或者是跟苏家兄弟俩的恩怨纠葛,都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被广大网友们反复研究。 而家暴事件更是将沈竹单人词条的讨论度推至顶峰。 他那句#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在微博上有了自己的超话,并引发了数千万条针对于此的讨论。 沈竹再次爆红。 虽然他的口碑并没有因此反转,但关注他的人却依旧越来越多。 有更多的人喜欢他的特立独行,也有更多的人厌恶他的标新立异。 黑和粉在他的微博下撕得昏天黑地。 但正主此时还顾不上关注这些。 因为正在收拾东西的沈竹,房间里意外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老生常谈的苏睿好,依旧想要劝沈竹跟自己回苏家。 沈竹埋头往行李箱里叠放着衣服,心想司晟跟秦钊都干什么去了?居然会把这个人放上楼。 而被念叨的两个人此时正因为回程车辆的问题而斗着气,根本顾不上争抢的正主正被人骚扰中。 见苏睿好还有滔滔不绝下去的想法,沈竹直接出言打断他道:“行了,现在又没有摄像头,你装得累不累啊?” 苏睿好当然不累。 “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让你回苏家的。”苏睿好脸上挂着完美的营业微笑,嘴上说的话却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毕竟你要亲眼看着我,代替你成为苏家的成员啊。” 嗯?怎么回事? 沈竹惊奇地挑了下眉。 这是忍不住了? 他看向苏睿好。 即使说着自己阴毒的真心话,苏睿好的表情也依旧无辜。 他装作不知道这句话会给沈竹带来伤害一样,笑得依旧像是一朵盛世白莲。 可他的确是有些忍不了了。 沈竹不该,也不能这么顺心地继续过下去。 他本该成为自己的垫脚石,为他辉煌的事业添砖加瓦。 可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得到秦钊和司晟两人的倾心相待,他却只能靠着合作营业,才能稍微得到一点严镜的青睐? 这不公平!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来沈竹面前刺激他。 沈竹以前不是最在意自己养父母吗? 他就是要让他看清楚,现在苏家人最在乎的是他! 即使在别人那里再受宠,他也还是那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但可惜,会因为这些话受伤的只有原主,沈竹对于苏家人,可是避之唯恐不及。 “这是换套路了?激将法?”他对苏睿好说,“可惜对我没什么用呢,我可不像你,心甘情愿做苏家人的舔狗,连自己舔得是糖是屎都还不知道呢吧。” 说着,他还嫌弃地龇牙咧嘴,摇了摇头。 苏睿好没想到自己的话非但一点都没刺激到沈竹,反而还被他回击嘲讽了一顿,顿时有些沉不住气地说:“你也就能趁这个时候嘴硬了,爸爸妈妈都不想要你,你连家都没有了,还得意什么?” 语气怨毒,隔着好几米都能闻见一股扑面而来的酸气。 这就生气了? 可他还觉得远远不够呢。 沈竹眯起双眼,咣当一声,一把扣死了行李箱。 巨响惹得苏睿好浑身一震。 “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敢在没有镜头的时候,跑来我这里耀武扬威?”他双眼微眯,面色不善地看着苏睿好,一步步逼近。 “你、你想干什么?”或许是在镜头前呆惯了,一直只是被沈竹言语嘲讽的苏睿好,从没有想过沈竹敢对他做些什么。 直到现在。 不断逼近的沈竹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强大的威势令他连后退一步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竹越走越近。 他抖着双腿,想打开手边的房门,却被沈竹先一步按住了把手,牢牢地禁锢在门内。 沈竹沉声说:“苏睿好,我跟你强调过很多次了吧,让你不要来惹我,你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呢?” 随着问句的进行,沈竹没按住门的另一只手,缓缓爬上了苏睿好的脖子上。 皮肤相触之处如同附骨之疽,触感令苏睿好头皮发麻。 “我……额!” 苏睿好刚想试图说话,脖子上的手就突然勒紧! 他被迫停住话头,气息也被死死地按在肺中,憋得他胸口几近炸裂。 他疯狂尝试着想将沈竹的手指从脖子上掰下来,却发现他连用指甲如此用力地抠挖沈竹手腕上的血肉,都不能给他的皮肤留下哪怕一丝划痕! 再次体会到掰手腕那天绝望的无力感,他只能如同蚍蜉撼树一般,徒劳地继续挣扎。 渐渐地,双眼因为缺氧开始充血。 而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在沈竹手里的时候,沈竹却突然松开了手。 他跌坐在地,拼命地大口恢复着呼吸。 “咳、咳咳……” 苏睿好拼命大咳,逼得自己险些流泪,呼吸才慢慢重新顺畅起来。 沈竹在此时拉开房间的门,把瘫坐在地上的苏睿好一脚踹到了门外。 同时警告他说:“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再过来惹我,就别怪我真的捏碎你的脖子!” 说完,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并不去管苏睿好有何反应。 节目组比嘉宾提前撤出拍摄场地,因为所有人都在室外装车,所以两间洋房内并无工作人员。 也正是因此,苏睿好才会挑这个时候上门来挑衅。 却没想到一时不忿的冲动,竟然险些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 等到能站起来后,苏睿好慌里慌张地跑回了自己的保姆车。 狼狈奔逃的背影却恰被刚好回来的秦钊尽收眼底。 他连忙冲上沈竹的房间,待看到沈竹平安无事后,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沈竹看着他说:“不至于吧,你觉得我还对付不了苏睿好?” 他同意秦钊不将自己置于险境,可他也是真心觉得苏睿好压根儿不可能给他造成一丁点威胁。 秦钊听了这话,转念一想也是。 但终究还是没办法十成十的放心。 万一苏睿好准备了利器、药物甚至是枪呢? 沈竹肉体凡胎的,难道还能比得过子弹吗? 沈竹大为无语,他嘲讽道:“你这也太杞人忧天了点吧,难道要把我塞进玻璃罐里,成天挂在你裤腰带上才行吗?” “如果能做到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呵,你想得倒挺美的。” 在回家的路上,苏睿好脖子上的指印开始由红变紫。 疼痛带给了他还活着的实感,看着脖子上可怖的伤痕,他又心生一计。 他故意将指痕用颈枕遮住,同时又稍微露出一点点异样,打算让火眼金睛的网友们自行发现,并借此向粉丝们卖惨,诱导他们去攻击沈竹。 结果没想到,特意摆拍的照片在发出去后便犹如石沉大海,连朵浪花都没卷起来。 他奇怪地试探着发了另一条不带照片的微博,却发现这条微博依旧正常,只有上一条像是神隐了一样,没有一个人发现。 苏睿好搞不明白,可几次三番尝试之后,确认自己就是发不出这张卖惨的照片后,也只能认命放弃。 他倒是也没往别的方面想,只是怀疑自己的账户被监控了,猜测或许是沈竹雇佣了黑客在防备着他。 “黑客”998深藏功与名。 就算苏睿好派人来查,也查不到超过这个世界科技水平的998身上。 而因此不能向网友卖惨的苏睿好,只能将手段朝向了家庭内部成员。 “这,这是他干的?”苏母抖着手,轻抚上苏睿好的脖子,生怕按疼了他,微带哭腔地控诉,“他怎么能这样呢?!这都算是杀人未遂了吧!” 苏睿好和苏楷瑞都已经先后回到了苏家。 经过半天的发酵,苏睿好脖子上的指痕越发骇人。 他红着一双眼睛,还在装着自己的盛世白莲,委委屈屈地说:“可能是我说的烦了吧,但我是真的想让小竹回家的,没想到会让他这么不高兴……” 说着,他委屈地咬住了下唇,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苏母心疼地无以复加,她搂着苏睿好的肩膀,将他揽在怀中和他一起控诉道:“再不高兴也不能、也不能这么对你啊!” 她轻拍着苏睿好的肩膀,安慰他的同时对苏父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这分明是想要睿睿死!” 苏父却比想象中要平静多了,根本没有像苏母一样愤愤不平。 他盯着窝在苏母怀中啜泣的苏睿好,不动声色地抽完手中雪茄的最后一口,把火星按灭在烟灰缸中,然后才慢悠悠说道:“那你想怎么办?” “我……”苏母其实也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做,只是觉得不能咽下这口气。 而此时,还蜷缩在苏母怀中的苏睿好,已经敏锐地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 他开始放轻自己啜泣的声音,尽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但却没有用。 一直坐在旁边听着苏睿好说话的苏楷瑞,此时突然开口道:“这个伤,真的是小竹干的吗?” 苏睿好:“……当然了,大哥,我怎么会骗你呢?” “可你骗我的次数还算少吗?”苏楷瑞却突然说着这么一句话,不顾带给苏睿好的震惊,继续质问他道,“栽赃陷害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你怎么向我证明,这次不是你为了陷害小竹,自己伪造出来的伤痕呢?” 作者有话要说:早睡早起身体好,更完就去睡觉,明天一定早起赶更新。 为了我工作的原动力ddl,立个晚六点前万更的g! 做不到我就……做不到吧,躺平认嘲orz 53、不在线的演技 “你、你在说什么呀,哥哥,我、我什么时候陷害过小竹啊……” 苏睿好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苏楷瑞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道、难道…… 不同于心知肚明的苏睿好,苏母对此是当真一无所知。 她越发搂紧看似因为伤心,实则因为恐惧而有些颤抖的苏睿好,朝苏楷瑞质问道:“楷瑞,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弟弟可是差点被人杀了,你一个当哥哥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对于苏睿好的辩解和苏母的质问,苏楷瑞一概没有回应。 他对着苏父道:“父亲,网上对抱错事件的评价褒贬不一,对沈竹本人的评价也是贬多于褒,但毋庸置疑的是,沈竹在网上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从前,更何况……” 苏楷瑞顿了顿,才压住自己的嫉妒心说:“更何况他跟秦钊和司晟都关系匪浅,若是能通过他成功拉拢到这两个人,能给苏氏带来的好处才是不可估量。” 这两个人,一个是名气和口碑皆在巅峰的三金影帝。 另一个,则是坐拥娱乐圈半壁资源的龙头企业总裁。 无论他们能跟这之中的哪一个建立良好的关系,对苏氏来说都是有利无弊。 也因此,苏楷瑞才会强压住对秦钊的好胜心理,间接地肯定了秦钊的能力。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只有苏氏好了,他才会好,那些他私心的幼稚和争强好胜,如果并不能给他带来切实的利益,就必须被摒弃。 苏父也对这样的苏楷瑞表示非常满意。 他不是不知道苏楷瑞对秦钊的敌意,只是对于现在的苏氏来说,与秦钊交好显然要比秦钊作对带来的利益要多。 也因此,他们必须重新挽回已经与他们离心的沈竹。 饶是老谋深算的苏父也没有想到,一直那个被他当成弃子养废的假儿子,竟然能这么争气,不但跟司晟搭上了线,还把秦钊迷得五迷三道的,为了他自降身价出演综艺不说,还能在观众面前为他放低姿态到这个地步。 听说秦家老爷子看见他对一个小明星,还是个空有美貌没有能力的花瓶低三下四时,险些又被他气得差点中风。 “你确定沈竹对他们来说,有这个价值吗?”为了确定计划的可行性,苏父往身后的老板椅上一靠,问苏楷瑞道。 苏楷瑞沉思了一下,然后坚定地说:“我确定。” 他不知道沈竹给这两个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但在经过节目拍摄的这几天后,苏楷瑞可以确定的是,沈竹对这两个人的影响力毋庸置疑,甚至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他起初怀疑沈竹是抓住了两人什么致命的把柄,然而在与他们相处之中,他又诡异地感觉到这两个人对沈竹并没有被威胁后的忌惮和排斥。 相反的,他们是心甘情愿地对沈竹言听计从。 这就很奇怪了。 但再是奇怪,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也只会是有利无弊。 因为这样一来,只要他拿捏沈竹,就相当于抓住了这两个人的命脉。 至于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只要他们能再次与沈竹交好,总会有知道的那一天。 见苏父和苏楷瑞三言两语,便决定不追究沈竹对苏睿好的暴行,苏母有些沉不住气的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这么放过沈竹了吗?那睿睿呢?睿睿受的委屈就这么算了吗?” 苏睿好可还埋头在她的肩膀上,“伤心”地不停颤抖呢! 听了苏母的话,苏楷瑞并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母亲,对你来说是我比较重要,还是您半路捡回来的这个儿子更重要?” “这、这怎么好比较呢……”闻言,苏母不禁言辞闪烁起来。 对她来说,她当然是觉得苏楷瑞比较重要。 长子争气,得苏父的看重,又是她看着长大的,当然在她心里的地位最高。 只是这话在抱着苏睿好的时候说出来,就有些太伤人了,所以她只能选择避而不答。 然而苏楷瑞却非要逼她做出选择不可。 由于沈竹的态度,他和苏睿好,苏家只能留下一个。 既然现在沈竹能带给苏家的利益更大,那么苏睿好就没有被留下的必要了。 为了不让苏母成为拉拢沈竹路上的绊脚石,他只能把话摊开说道:“母亲,您还记得小竹要跳楼的事情吗?” “啊?”似乎是没想到话题突然跳跃到这里,苏母愣了一下,才缓缓点头道,“当然记得啊,怎么了?” 那时候她也是真心实意在为那个孩子担心,毕竟是自己养大的,怎么可能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呢。 只是后来,那孩子说要跟苏家断绝关系的话实在是伤了她的心,在自己失而复得的亲生骨肉和不想认她的养子之间,她当然会选择前者。 “那您知道,因为派人跟踪沈竹,而在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的我所谓的弟弟,都做了什么吗?” “什么?跟踪?”苏母一惊,“睿睿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能够彻底铲除异己,确保自己的在苏家的地位了。” 苏楷瑞毫不留情的话让苏睿好抖得越来越厉害。 而苏楷瑞还在继续说:“您应该还记得,整个直播事件,最先登上的不是社会新闻,而是娱乐头条吧。那是因为在现场的那些记者,几乎都是娱记,而这些人,其实都是苏睿好事先安排好的,为的就是将事情闹大,从而能够把沈竹往绝路上逼。” “包括当时那个扬声催沈竹去死的路人,都是苏睿好率先安排好的,就是为了防止沈竹会被人劝下来,以至于让他的打算落空。” 苏母被苏楷瑞的话惊呆了,刚刚还紧紧抱着苏睿好给他安慰的手,不知不觉就松开了。 苏睿好拼命地摇着头否认,咬住下唇的牙齿用力到几近出血,却也再没能博得在场三人的任何同情。 甚至苏楷瑞还尤嫌不够地补充道:“甚至连我都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为的不过是向沈竹证明他已经取代对方,好刺激他在绝望之际冲动地一跃而下罢了。而且,他能利用我一次,就能利用我无数次,不惜伤害自己都要陷害别人的孩子,你真的敢留在身边吗?” “什么!?”听到苏睿好竟然又这样的打算,苏母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她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一直是有歉疚的,为了弥补过往亲情的缺失,很多时候她对他都是纵容的,甚至比宠溺之前的原主更甚,这也是引得原主异常嫉妒的原因之一。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够容忍苏睿好在人品上的缺陷,毕竟她当初那么宠着原主,都因为他“伤害”苏睿好而忍痛疏远了对方。 现在想想,或许之前的那些所谓的“伤害”,和跳楼的这件事一样,都是苏睿好计划好表演给她看的? 一想到这儿,苏母就觉得毛骨悚然,突然就不认识自己的这个孩子了。 果然,没能在身边养大的孩子就是会有缺陷,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沈家夫妻给养坏了。 她都没深想,就率先推卸掉了自己的责任。 苏母看上去比苏家父子好像更重感情,其实骨子里是和他们一样的冷漠自私。 甚至比起所有决定都在计算利益的苏父,苏睿好身上的伪善,更多地都是遗传于苏母。 只是她没有苏睿好那么有自知之明,仿佛天生便是如此,对这样的她一无所知。 也或许她对此心知肚明,只是永远不会对自己承认这一点。 “这、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苏母悲切地捂着胸口,仿佛在知道真相后大受打击,被苏睿好伤透了心。 苏父朝苏楷瑞看了一眼,开口道:“这些都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没告诉你是不想你伤心,想着要是能把小竹劝回来,这些事也就没必要让你知道了。” 这话当然不是真的。 苏楷瑞当初是在主动配合苏睿好计划。 那时,一方面他是为了做戏,不过另一方面,他也是真心不想让沈竹跳下去。 倒不是什么良心发现,只是如果在那种情况下让沈竹死了,那他原本目的达不到不说,可能还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可苏睿好显然并不这么想。 他并没有考虑到这样的事情对苏氏的打击。 因此安排了那个喊话的人,最终刺激得原主还是冲动地一跃而下。 那时并不知道苏睿好准备到这个地步的苏楷瑞,险些就被他坑惨了。 人们总说死者为大,所以很多事情在人死后也就都不会再被追究。 在上一世中也正是如此。 上个世界线中,一跃而下的原主虽然没有因此而口碑反转,却也给没能阻止他的苏楷瑞和他背后的苏氏,带来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只是后来苏睿好的名声借由此事再创新高,很多人也不忍责备失去了亲人而自责的苏楷瑞,渐渐地,对苏家人的同情便使得网上的风向慢慢转变。 最终,苏家沾着原主的人血馒头做大做好,还是达成了最初的目标。 也因此,事后调查出事实的苏父,并没有追究苏睿好的责任,反而替他将尾巴扫干净了。 而苏睿好也就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自己只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而这一世,苏睿好没有成功,也就没给苏家带来什么麻烦,反而因为苏楷瑞的“善良”,而将苏氏的名声推至了一个巅峰。 同样在事后查到事实的父子二人,不过是看在他的影响力依旧的份上,才没有追究这件事。 而现在,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苏睿好自然也就没有被留下来的价值了。 “我们之前是委屈了小竹,不怪他跟我们离了心。”苏父叹口气,朝苏母暗示道,“若是有机会,还是要把他接回苏家补偿才好。” 毕竟当初苏家这几个人之中,与原主关系最好的是苏母,坚持到最后才不再试图争取留住原主的,也是苏母。 若说现在还能说动沈竹的,或许也就只有苏母了。 苏母闻言,凄凄切切地抹着眼泪说:“对,是该把小竹接回来,是我们错怪他了!” 说着,她还瞪了罪魁祸首的苏睿好一眼。 然后又转过身去,拉住苏楷瑞的手,伤心地流着泪,好似真的对沈竹愧疚不已的样子。 苏楷瑞安慰地拍拍苏母的肩膀,说:“您放心,小竹他一定会原谅您的,毕竟您也只是被蒙蔽了。” 见苏母明白他的意思,苏父满意地笑了笑,与苏楷瑞对视一眼。 而苏睿好看着一唱一和的一家三口,突然心底一阵发凉。 他突然明白了沈竹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原来苏家父子对他所做的那些事情都心知肚明,自己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亏他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真是愚蠢至极。 他们不过是看中了自己的名气所能带来的利益,才会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现在,沈竹能带来的利益更为巨大时,他就成了被抛弃的那一个。 何其可笑。 明白这一点的苏睿好还处在震惊之中,就听见苏家父子开始商量该如何处理他了。 苏楷瑞说:“他身上的伤不能让人看见。” 毕竟他们还要利用沈竹,不能在此时让他给沈竹抹黑。 苏父点点头,不带感情地看了苏睿好一眼,说:“那这段时间就不要让他出门了,在家修养一段时间,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出去吧。” 两人轻描淡写地就将囚禁苏睿好的决定定了下来。 瘫坐在沙发上的苏睿好看着这一幕,心中突然涌现出一阵悲凉。 原来,蠢笨的那个一直是他啊。 这就是沈竹不愿意回到苏家的原因了吧。 他早已看透苏家人自私冷漠的本质,也因此,不愿再与他们产生纠葛。 这么想着,苏睿好低下了头。 可他并不打算将这些告诉苏家父子。 只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还有可能,去沈竹那里碰壁去吧。 等被沈竹彻底拒绝之后,他们才会明白,究竟谁,才是对他们更有用的那个人。 到那时,不愁他们不回头。 - 节目的意外终结,并没有让节目的热度随之降低,反而诱发了更加热烈的讨论度,作为嘉宾的六个人也从中获得了巨大的热度。 一时间,网络上到处都是对他们的热烈讨论。 也因此,有不少的工作机会向几名艺人伸出了橄榄枝,就连秦钊的公司和苏氏的股价都跟着一顿猛涨。 关泓宇坐在总裁办公室内,却是在跟沈竹探讨他的工作内容。 而办公室的主人秦钊,则是一副助理的做派,在沈竹身前身后伺候着,一点不见身为总裁的威严。 可两人偏又对此习以为常,同样追过节目的关泓宇咳嗽一声,装出自己见过大场面的样子,淡定地为沈竹分析道:“这是我觉得比较好的几个剧本,你可以看一下,如果有满意的,我们可以试着跟对方接洽。” 沈竹闻言,接过他递来的几个剧本。 他正打算翻看,系统空间里的998却不禁出言提醒道:【主人,您……真的要演戏吗?】 【嗯,感觉挺有意思的,怎么了?】 998抽出两根数据线对对手指,鼓起勇气扭扭捏捏地提醒他道:【就是、就是、您是不是得稍微学习一下再参演呢?毕竟原主的演技不好,没准儿,额,会给您留下僵硬的肌肉记忆也说不定啊。】 沈竹:【倒也不用吧,我觉得演戏不难啊,上辈子和这辈子,我不也都没让人看出来吗?】 那是别人眼瞎!根本没往穿越这方面想好嘛?! 998腹诽道。 上辈子他是仗着原主内向又没人相熟,这辈子则是因为原主性子跟沈竹本性有相似之处,所以才没有人对此表示怀疑,都只以为是经历变故后的性情大变。 可演戏是要完完全全伪装成另一个人的! 以主神大人这副天上地下老子最大的唯我独尊的性子,让他装成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好嘛! 998试图再次提醒沈竹说:【要不然、要不然您先找司晟大人取取经?毕竟他演技不错,给您提点建议,应该会让您少走点弯路吧。】 沈竹:【他自己还忙着拍戏呢,哪有工夫管我啊。】 司晟下了节目没两天,就忙不迭地跑进了一个剧组,生怕跑晚了让沈竹逮到,继续被他压榨不说,还要硬往他嘴里塞狗粮。 沈竹:【再说了,多走点弯路也没什么,演着演着就会了吧。】 998:【……】 它真的太难了。 怎么才能足够委婉的提醒主神大人,您的演技实在太烂,要先去学一下呢? 它绞尽脑汁也没想好措辞,但好在关泓宇救了他。 因为原主之前的演技也确实没法儿看,关泓宇主动向沈竹提出要求道:“在正式接戏之前,我还是要先看看你现在的水平如何,再看看这些剧本合不合适。” 他说话没留情面,却也是忠言逆耳:“剧本都是好剧本,如果你的演技撑不起来的话,反而会遭到网友的抵制,这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这些剧本,很多还是看在他巨大的流量和那张神颜的份上,只给了他一个近乎背景板的角色,但对于沈竹来说,这就是他事业起步的踏板,应该慎重对待。 对于专业人士的意见,沈竹一向不会盲目自信,于是他采纳了关泓宇的意见,打算先上几节演技课,看看自己的水平如何,再选择最合适的剧本。 结果没想到,这一试,果然试出了他的巨大缺陷。 演技老师年龄不大,也没那么好的脾性,在教学过程中经常被沈竹气得只想掀桌子,整个教室里总能听见老师跟沈竹吵架的声音。 老师:“你演的是深情男配,深情懂吗?为什么一脸便秘的样子?” 沈竹:“他就不觉得憋得慌吗?喜欢就去说呗,有谁拦着他了吗?” 老师:“这就是他的人设啊!他知道女主喜欢男主,自己没有机会,所以才把喜欢藏在心底,一心一意成全他们的啊!” 沈竹:“那他都知道对方喜欢别人了,干嘛不直接放弃?这么委屈自己干什么?!” 老师抓狂道:“深情男配、深情男配!那么容易就放弃他就不算深情了?不深情他还算哪门子深情男配?” 沈竹不明白:“可他不是轻易就放弃表白了吗?真那么喜欢哪有不去争取的道理?主动放弃不就相当于自己判自己死刑吗?那他这就是活该啊!” 老师:“你……” 沈竹奇怪:“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得、对!”老师咬牙切齿道,“这都能被你想到,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落后于时代的沈竹并没有听出老师话中的深意,只是诡异地感觉到了这句话好像不是什么好话。 而演技老师也是真被气得无语了。 明明沈竹说的就是在强词夺理,老师却总是被他的理直气壮给说的无言以对。 而且他说的话还不能深想,因为一深想就真的觉得他说的巨他妈有道理! 遵循人物行为逻辑的理由都变成了借口,顺着他的话一想,他也跟着觉得这种深情男配的人设看起来又憋屈又难受起来。 可观众想看的就是这份纠结和求而不得啊! 真按照沈竹说的这么演下去,你演得倒是痛快了,观众就没看头了啊! 可你要是这么跟沈竹解释,想按头让他接受,就只能得到一脸纠结加表情嫌弃的演技回馈。 只要你没办法让沈竹打心底里接受这个人的行为逻辑,就不可能让他按照剧本演出来。 他教过那么多学生,见过面部肌肉僵硬的,见过蠢笨不开窍的,也见过自以为演技卓绝实则演啥毁啥的。 还真没见过沈竹这种非要挑角色逻辑错误,按头都不肯接受的犟种演员。 几天下来,他原本浓密旺盛的头发都被愁掉了好几百根,帅气的发型都快保不住了。 真·令人头秃.jpg。 而只是出于谨慎试了这么一下的关泓宇,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在接连被演技老师控诉之后,他尝试着观摩了沈竹跟老师从演戏到吵架的全过程。 然后,发现了沈竹的问题所在——认同感。 不光对角色,沈竹对自己演员的身份,似乎也没有什么认同感。 他只相信自己的行为逻辑,并且坚定地认为这样才是最好的。 如果别人跟他的选择不同,他可以不做评判的接受。 可若是换成让他做出同样的事情,这种违和感就会让他产生排斥,以至于在行动和表情上都露出端倪,根本无法好好地演完一个角色。 对他来说,或许只有演自己才是最自然的。 可怎么会有角色跟演员本人一模一样呢? 想让他在演戏这条路上走下去,难道只能为他量身打造一个剧本才行吗? 金牌经纪人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想劝沈竹放弃演戏这条路,却没想到沈竹都把演技老师折磨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不肯放弃演戏,非要有一部属于自己的作品不可。 果然是,真·令人头秃.jpg。 998也纳闷儿道:【主人,你干嘛对演戏这么执着啊?】 它很少见沈竹明知自己不擅长又不想做,却还是要极力坚持的时候。 【我也不想啊,但是要实现原主的愿望,一个能流传下去的影视作品是不可或缺的!】 沈竹也愁的直挠头,他自己也没料到他会对演技感到如此苦手。 但这个事情又不得不做,可那些角色也确实违背他的行事准则。 于是,他才陷入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998则是恍然大悟。 它就说嘛,主神大人怎么会委屈自己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原来是为了任务啊。 也是因为任务进度从进世界当天升过之后,就彻底停滞了,搞得它都差点完全忘记这回事。 亏得总是看上去心不在焉的主神大人还能记得! 998:【那现在怎么办?】 它觉得即使再继续折磨演技老师,沈竹也没办法靠磨炼演技,演出一部能令人称道流传下去的影视作品。 沈竹:【我也不知道……】 不光老师和关泓宇感到头秃,沈竹自己同样也是如此。 只是他实在说服不了自己接受那些角色的所作所为,总会在不认同的时候露出嫌弃的表情来,连他自己都很难控制。 故而,关于演戏的推进进度,一时间陷入了停滞。 旁观到沈竹困扰的秦钊也想想办法帮他,于是他找上了关泓宇。 关泓宇在对秦钊简单解释之后,最后下结论道:“想让沈竹顺利演出戏来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他认同角色的行为逻辑,其他方面都可以用技巧来补救,但这一点对沈竹来说,是很难改变的。” 秦钊看着坐在一旁按头沉思的沈竹,也十分认同这一点。 他了解沈竹的骄傲,因此也知道即使是伪装,让他做出违背自己行为逻辑的选择也非常的难。 跟着秦钊收回目光,关泓宇给出了第二个选择:“要么,就为他量身打造一个剧本,以他为主角,让他自己演自己,这样就不存在不认同的情况了。” 可这样的剧本写起来何其困难,一边要遵循沈竹本人的性格特征,一边又要安排足够吸引人眼球的精彩剧情。 最重要的是,沈竹本人对这个作品的要求并不低。 关泓宇已经看出沈竹对演戏这件事并没有执着,比起成为演员,其实他更想要的是一部为人称道的好作品。 所以,想要用沈竹的人设,在短时间内打磨出一部足以获奖的好作品,才是后一个选择最困难的地方。 借着节目的热度还没褪去,司晟和严镜早都趁热打铁,选好剧本进了剧组。 还免费给各自的作品都打了一次广告,省了不知多少宣传的人力物力财力,也是因此,各大剧组才会坚持向根本没有演技的沈竹纷纷抛来橄榄枝。 因为收用了沈竹,就代表着一次免费宣传,即使只是一个背景板,都足以让大多数人冲着沈竹来看这部作品。 倒是也有人将目标转向嘉宾中唯一剩下来的苏睿好。 但节目结束后,苏睿好不知为何拒绝了所有的工作邀请,只说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在家修养,闭门不出起来。 也因此,唯一还没有决定去向的沈竹就成了香饽饽。 而关泓宇也是想趁着这波热度造势,才会有些急躁的。 若是错过这一次,很多制作精良的剧组,可能就不会选择无法证明自己演技的沈竹了。 因为即使只是一个背景板角色,宁缺毋滥的好作品也不会为了沈竹自毁招牌。 听完关泓宇对这件事的分析,秦钊大概弄明白了沈竹现在的困境。 对此,空有钱和资源的秦钊感到无力,但他知道有谁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他溜出训练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掏出电话,打给了那个他最不想求助的人。 司晟阴阳怪气地说:“哎哟,这可真是天要下红雨了,您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他从小周手里接过手机的时候还在惊奇,等真的听到秦钊的声音后,就更是奇怪了。 既了解沈竹,又对演员这个行业十分熟悉,能帮他解决困难的,就只有司晟了。 秦钊没有理会他的明嘲暗讽,直接将沈竹现在的处境告诉了他。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司晟说:“行吧,你把大……沈竹接到的剧本都发给我,等晚上我下戏后看完了给你回电话。”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继续拍戏去了。 晚间,司晟如约打过来,开口敲定了其中一个剧本说:“就这个了,角色虽然不算是跟沈竹百分百匹配,但他装一装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是个仙侠玄幻类的电影剧本,找上沈竹的这个角色是整个剧本中,虽然地位边缘但戏份却非常关键的人物。 沈竹最符合这个角色的特点就是长得好看,其次就是他拉到满点的武力值了。 而且人物本身是面瘫高冷的属性,跟沈竹当主神时装模作样的装逼时刻并无差别,一些剧情的抉择点也跟沈竹自身的选择相符,对他来说难度可以说是最小的了。 看完司晟选择的剧本,连并没有专业知识的秦钊也有一种感觉,这个角色确实很适合沈竹。 而这,是司晟基于对沈竹的了解,所挑选出来的。 比他还要了解。 电话那头的司晟好像知道秦钊在想什么一样,突然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但语义极重地嘲讽他道:“老板,我也挺佩服你这一点的,自己都快叫醋海给淹了,也能为了他拉下脸面来求我。” 闻言,秦钊攥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是的,他知道,打出这个电话,就意味着他在承认,司晟比他还要了解沈竹,对沈竹的帮助更大。 可他其实只想让自己成为他的所有。 爱情是他、助力是他、甚至困扰也只是他。 他想让沈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知道不可能。 那他起码要成为与沈竹最亲近,最了解他的人。 然而这点希望也因为司晟的存在,被打破了。 即使明知道打出这个电话,会让他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事实,他还是打了,只因为这对沈竹有益。 只要是对沈竹好,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 即使现在他不是最了解他,最被需要的那个人,只要他足够优秀,总有一天可以替代沈竹身边的所有人,让他独属于自己。 这些对司晟的无聊的嫉妒心,总有一天会被他放下。 因为只要他越来越优秀,只要他对沈竹越来越好,总会有成为沈竹第一选择的那一天。 到那时,他才是对沈竹来说最有用的那一个,也就再也不必对司晟有这种无聊的嫉妒心了。 司晟在听筒那头嗤笑一声,他实在太了解秦钊跟司诏那个怂货如出一辙的脑回路了。 一心只想把自己变得最好最优秀,觉得这样就会让沈竹主动选择他? 却不知道,他其实只需要简单的一句话,就足够抵得上他为此付出的千百倍努力了。 难怪过了几千年都追不上,连喜欢的人只喜欢直球都不了解,还谈什么喜欢? 怂成这样还想追主神大人?做梦去吧你! 他故意对秦钊道:“你就这么继续加油吧,继续为了沈竹忍下去哈,相信总有一天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他一定会明白你对他的好,并且为此而感动的。” 你就这么憋着吧,等憋到主神大人不耐烦了,看不上你的时候就好了! 秦钊对他阴阳怪气的鼓励不置可否。 他隐约觉得司晟的话头不对劲,但分辨不出他是真心在鼓励他,还是只是单纯地讽刺他。 于是干脆将他的话无视。 而且,他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不会半途而废,无论司晟的目的是什么,都不会动摇他。 更何况:“我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别忘了,我跟沈竹已经在一起了。” 说完,不顾对面司晟的跳脚,直接挂断了电话,堪称用完就丢的典范,深得沈竹真传。 挂掉电话,他拿着司晟选定的剧本找到关泓宇,和沈竹一同商议。 “这个,我可以吗?”沈竹看完剧本,有些怀疑地问。 他觉得角色的逻辑大概是没什么问题,只是高冷面瘫?他能演好吗? 他终于对自己有了清醒的认知——那就是他的演技实在是太差太差了。 但有自知之明也是一件好事。 关泓宇说:“好歹试试,要不然继续死扣演技,也是折磨老师折磨你。” 看着角落里还在揪着自己头发的演技老师,沈竹无奈地答应下来。 然而出乎意料地,演技老师在随意挑选了一段最为经典的剧情和他搭戏后,沈竹竟然意外地没出什么大问题,虽然细节方面还需要雕琢,但用来当个戏份不多的小配角已经足够。 等沈竹顺利地将最后一句台词说完,演技老师险些喜极而泣。 终于,终于不用再被沈竹诡异的逻辑和的演技折磨了! 他可以解放了! 连一旁观摩的关泓宇和秦钊都为他们感到了高兴。 在确定沈竹的确可以出演这个角色后,关泓宇立刻联系了剧组开始着手宣传。 而宣发一出,电影和沈竹双方的热度叠加,直接引爆了全网。 沈竹挑选的这个剧本名叫《仙魔传》,由一本小说改编而来。 讲的是一位少年踏上修仙之途后,被人发现了魔尊转世的身份,阴差阳错之下终是堕魔,却又以魔修之体意外成仙,最后反而救了整个人间界的故事。 主线是传统意义上的玄幻修仙,在这之上又添加了一些与命运抗争的内核,兼顾热血和深刻,因此,拥有不少的原著党。 而沈竹接的则是修仙小说中最为经典的悲情角色——师尊。 他的这个角色,戏份不重,可能通篇拍下来,出场的时长不会超过五分钟。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个配角中的配角,贯穿了电影的整个主线,是主角命运几次发生转变的关键点。 第一次出场,他救了被人欺凌的主角雷善,随后收他为徒。 但之后,雷善才知道,沈竹扮演的仙尊沐亦白,只是为了他作为魔尊转世的特殊的血液才会救他。 但他依然很感激沐亦白,虽然对方对他的修炼并不关心,来见他也只是为了取血,但好歹给他提供了庇护之处,让他不用再受人欺凌。 两人便维持着这样互利互惠的关系,直到十年后,沐亦白飞升成仙。 虽然再次失去了庇护之人,但作为沐亦白唯一的挂名弟子,雷善在逍山派还是得到了相对安稳的修炼环境。 直到他在外出历练时,被人发现了魔尊转世的身份。 神算门门主预言他将成为灭世之祸,于是各大修仙门派便带人来围剿逍山派,让他们交出雷善。 就在雷善被逼至绝境的时候,本已飞升的沐亦白却又重临人间界,将雷善牢牢护在身后。 并放言:“他叫过我一声师尊,我就合该护他一辈子。” 众门派皆惊,但更为惊讶的其实是雷善。 他以为飞升成仙的沐亦白早就断情绝欲,从前对他的那些漠不关心正是这点的佐证。 所以作为一个挂名师尊,沐亦白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才会让雷善既惊讶又感动。 然而可惜的是,即使是成仙之体,沐亦白想以一人之力对抗全人间界的修仙门派,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在经过几日夜的死斗过后,沐亦白最终战死。 而这,也成了雷善入魔的导火索。 雷善爆发之后,大败众门派后重伤逃走,意外被一名魔修所救。 之后雷善才知道,这名魔修女子曾经暗恋过沐亦白,在屡遭拒绝后由于为情所困而走火入魔,才成为一名魔修。 她原本是神算门的一名小弟子,因为算出了自己的天定姻缘出于逍山派,又在拜访的过程中对沐亦白一见钟情,这才坚持不懈地向沐亦白表白,却始终没有被接受。 而在与她交谈的过程中,雷善发现了神算门的阴谋。 原来主张他是灭世之子的神算门门主,才是真正想要控制人间界的那个人。 他认为神算门主掌各人命运,所以只有在神算门的统治下,所有人才能得到更加光明的未来。 因为算出自己大业的阻碍就是雷善,他才想要利用各大修仙门派,将雷善扼杀在成长之前,却不想意外被沐亦白所阻拦。 最终,还是被雷善摧毁了阴谋。 小说的结尾,是开放式的结局。 雷善在拯救了人间界后,与魔修女一同飞升。 两人在仙界一起搭伙过着日子,却并没有正式的在一起。 而和最终开放式的结局相类似,整个小说中的每个角色,也都没有自己特别明确的立场。 像是在正邪间摇摆过的雷善,最终其实也只是为了自己才消灭了神算门。 魔修之女究竟有没有跟雷善在一起,她所算中的命定之人究竟是一见钟情的沐亦白,还是陪她渡过余生的雷善? 神算门门主的本意,是想让修仙人能够避开命中会遇到的劫难,却自己死在了自己的预言手中,令人唏嘘。 还有沈竹扮演的沐亦白,虽然救下了雷善,却只是为了取血,与雷善之间似乎只有利益交换,却又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救下雷善。 他究竟是因为知道了神算门的阴谋,才不惜牺牲自己保护对方?还是只是像他说的那样,没有那么悲天悯人的志向,救他就只是因为护短呢? 这些作者都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而正是这样的结局和角色,才让人更加津津乐道的讨论着,也才会有着如此之高的人气。 而这之中,师尊人选敲定沈竹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和沐亦白实力同样为人称道、冠绝人间界的美貌了。 [y1s1,花瓶这张脸演师尊我是服气的,可他的演技也确实让人担心啊!] [别闹了,沈竹演师尊?高冷只能被他演成面瘫好嘛?] [天哪,我的师尊!想想沈竹的那些黑历史……我要给剧组寄刀片了!] [可说实话,除了沈竹我还真想不出有谁能配得上沐亦白的形容,而且我看他之前在《田园》里动手的那一幕,觉得他好像也有点儿那种绝世高手的意思] [+1,排前面,当时他威胁人的时候表情确实够高冷,毒舌的时候也是] [总之相信剧组吧,他们总不会故意毁掉这部剧吧] 和某些观众一样,当初《仙魔传》的剧组,也是因为看见沈竹在节目里反击家暴男的那一幕,才觉得沈竹会适合这个角色的。 再加上他并不会拉胯的颜值,剧组一咬牙便向关泓宇递了剧本。 而后,在确定沈竹能出演时,剧组也给他安排了一场小面试。 而面试的结果则是大大出乎了剧组的预料。 总的来说,除了明显的经验不足外,沈竹倒是意外地很能抓住这个角色的精髓,就算有些小瑕疵,也是可以纠正的,一点都不见之前演戏没有灵魂的样子。 这已经超出剧组的预想,再加上沈竹为人称道的武力值,他们迫不及待地就敲定了沈竹的出演,并趁着他的热度开始大肆宣传了起来。 随着沈竹的再次出名,苏睿好也又被人提了起来。 有记者去采访苏楷瑞,却只得到了跟苏睿好同样的官方回答。 而去采访严镜的人则更是出乎意料,同意接受采访的严镜整场对话都在打太极,但无一不透露出来一个意思——他和苏睿好并不熟。 节目上那些捆绑炒作的行为都被归结为了商业活动,惹得严镜的粉丝普天同庆,苏睿好的粉丝却追着严镜骂骂咧咧。 严镜的经纪人却叫严镜不用理会那群疯狗,严镜也深以为然。 之前同意和苏睿好捆绑,一方面是看中他的人气和热度,另一方面也是看中苏睿好背后的苏氏资本。 可现在,苏楷瑞对苏睿好的态度不甚明晰,网上对苏睿好和沈竹事件的风向也不再一边倒向苏睿好。 再跟苏睿好捆绑下去,一旦苏睿好翻车,连他也得跟着遭殃。 比起跟他合作带来的那点不算多么明显的利益,维护好自己的口碑显然才更重要。 而严镜的经纪人更是一开始就不支持严镜的炒作行为。 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严镜的经纪人眼力老辣,早就看出苏睿好没表面上那么单纯。 但因为被司晟追赶,心焦的严镜选择病急乱投医,他也不好断然拒绝。 好在现在严镜冷静下来,看出了这种行为只是在饮鸩止渴,肯跟苏睿好断联系,就是好事。 可这事对严镜都是好处,对苏睿好显然就不是了。 苏睿好将手中的遥控器用力砸向电视,恨不得遥控器能直接穿过屏幕,堵住严镜那张明里暗里都在否认两人关系的嘴。 然而这当然不可能,甚至因为苏家电视过硬的质量,遥控器砸在电视屏幕,也只是将屏幕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痕,并没有耽误节目的播放。 碎裂的电视屏幕下,严镜那张依旧帅气却冷淡的脸还在持续接受着采访,苏睿好却仇恨地看着他,恨不得拉他去死一样。 但转念一想,又知道没什么用。 因为他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因为沈竹! 只有除掉沈竹,他才能真正成为苏家的一员!才能代替他站在如今他站的位置!才能得到诸如司晟、秦钊和严镜等人的青睐。 苏睿好被逼得几近疯魔,不去对付把他囚禁在家的苏父和苏楷瑞,反而将矛头对准了沈竹。 但其实所为的,只是自己那点不足为道的嫉妒心罢了。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疯狂,只是一心把他自己遭遇的一切,都归结到了沈竹的头上。 固执地认为只要能消灭沈竹,就能代替沈竹,站到他现在的地位。 苏睿好摸了摸脖子上尚未消退的淤痕,知道苏家在他伤好之前是不会放他离开的。 但即使足不出户,对付沈竹的办法也多的是。 苏睿好冷笑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眼里散发寒光地拨出一个电话。 他对电话那头不知名的人说:“喂,帮我个忙,我要你……” 作者有话要说:沈竹:【我演技有那么差吗?】 998:【……】你演成什么样自己没有点b数吗?白眼.jpg 我有罪,虽然起了个大早,但是午睡睡了四个小时qaq 果然我不适合早起嘤嘤嘤,明天不勉强自己了,但还是再立一个晚六点更新的g!!!插满了旗子的我绝不服输!要一直立到我能做到的那一天为止!!! 54、坑人的司晟 …… 沐亦白御剑从上空掠过,鲜少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他停住脚下的间,悬在半空,看着下面那个被人围打至昏厥的小小少年,皱眉呢喃道:“……魔修?” ——“咔!” 随着袁导的一声令下,沈竹脸上端着的僵硬表情消失不见。 他被威亚吊在半空,等待导演检查刚刚的镜头。 待这场戏通过后,吊着沈竹的威亚才缓缓下放。 沈竹一边解着威亚,一边听走过来的袁导拍着他的肩膀夸赞他说:“小沈还是很有天赋嘛,今天居然也没有ng,以后有机会继续合作啊。” 沈竹朝袁导假笑两下,卸了威亚就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我脸都快僵掉了!”沈竹朝着在他休息室里一直等待的秦钊吐槽说,“装逼也得有个度吧,谁说神仙就非得是面瘫了?” 他当主神的时候,也没天天在外人面前摆谱装高冷啊?! 或许是想塑造一个相对典型的神仙角色,沈竹饰演的沐亦白被设计成了高冷面瘫,搞得沈竹在演这个角色的时候,一边面上装逼如风,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长时间装逼真不是人能干的活! 秦钊好笑地揉揉他的脸说:“给你揉揉行了吧,别气了。” 但他其实知道,沈竹也就是跟他嘴上说说,上戏的时候演得还是很认真的。 被秦钊火热的掌心揉得脸颊发热,沈竹哼唧两声,没在吱声。 他看着秦钊的脸,有些出神。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司诏。 跟在小世界中不同,司诏在他面前好像从来都是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 既没有楚雍身上的骚气,也没有秦钊身上的稚气,只是对着他时,偶尔会露出不同于面对其他人的温柔。 他曾经以为那就是司诏的本性,但现在看来,或许他还是为了讨自己欢心,把那些不够成熟和稳重的地方都藏起来了吧。 但这些在他看来,同样也是司诏的一部分,本不该是他自卑到必须隐藏的缺点啊! 想到这儿,沈竹突然就因为心疼而冒出一股火气来。 他张嘴,啊呜一口就咬上了秦钊的手指,牙齿在大拇指指根的地方左右磨动,还抬眼挑衅似的怒瞪着秦钊。 秦钊以为他还在为角色的事情生气,放任他叼着自己的拇指,还好脾气地用另一只手给他顺了顺发套上的头发。 沈竹满肚子的火气被秦钊安抚似的动作戳了个洞。 生气对象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而且你还根本说不清,就……还是好气哦! 等回神界的,不揍你一顿出气简直难消我心头之恨! 摸索着沈竹发顶的秦钊,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有种大事不妙的错觉。 而下一秒,沈竹的动作就真的差点让他大事不妙起来。 他就着还咬住秦钊拇指的动作,伸出舌尖从下到上轻轻一刮,还灵活地在指尖打了个圈,然后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看着秦钊。 细痒的触感从手指上的皮肤过到整只手臂,甚至麻痹了半边身体。 他看着沈竹的视线陡然一暗,本来浅浅放在沈竹口中的拇指向里一按,压住对方有点过分调皮的舌面。 这个小恶魔真是太过分了,回来这么多天,光给汤喝不给肉吃也就算了,还不分场合不分地点的,逮着机会就勾引他。 可偏偏等回家天时地利人和之后,又借口说自己太困太累死活不撒嘴。 现在又故意在这个时候撩他,根本就是为看他不上不下的样子取乐! 可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不能打又舍不得骂的,无计可施的秦钊只能硬生生受着折磨。 他等着,等沈竹松口的那一天。 到时候,呵呵,他会让沈竹知道,整人是会付出代价的。 秦钊看向沈竹的视线克制着几欲喷薄而出的欲.望,沈竹却愈发得意起来。 狭小的休息室中,两人的对视使得空气都随之升温。 ——咚咚咚 司晟敲完,推门探头。 门内两人的气氛诡异,他心里咯噔一声。 他该不会打断什么不该打断的东西了吧。 但转念一想,光天化日之下,就算勉强拉了道门,休息室也只能算个简陋的隔间,他们能做什么呢。 于是司晟放下心来。 他提溜着慰问用的饮品,打开门走进来道:“您的外卖到了,请签收一下。” “外卖不需要签收,放下走就行了。”秦钊忙将缩回来的手背在身后。 他偷偷抽出纸巾,一边擦手,一边也没耽误他挤兑司晟。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司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将饮料递给沈竹说,“喏,探班用的。” 沈竹快速用手背把嘴角的水渍擦干净,接过饮料道谢。 司晟连忙补充道:“两杯都是给你的,没他的份!” 后半句指的是秦钊。 “哼,幼稚。” 秦钊本来也没想要。 他转过身去,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对沈竹道:“你也少喝,这种东西太甜了,对身体不好。” 闻言,司晟可算逮着机会了,阴阳怪气地说:“沈竹就愿意喝甜的,你不知道吗?” 嗯?有吗? 他……没有发现啊? 秦钊的动作一顿,看向沈竹。 司晟见状,也看向沈竹说:“你自己告诉他,你是不是喜欢甜的东西?!” 沈竹顿时一个头成两个大。 他是有些嗜甜,但属于能吃就吃,不能吃也不怎么惦记的类型。 对上两人的目光,他突然体会到古代帝王面对争宠的妃子时,那种令人尴尬的处境了。 但好在皇帝需要制衡,他却能明目张胆的偏心。 沈竹对秦钊解释道:“你知道的,我平时不怎么喝甜的东西,只是偶尔累了的时候会想,是司晟误会了。” 同时,他的声音在司晟的脑海中响起:【你差不多得了啊,跟一个失忆的人斗嘴哪儿那么有意思?等司诏恢复记忆了再吵不行?】 到时候就让他们两个自己打去,他可管不了。 司晟气闷不已,但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用眼神控诉主神大人的偏心,然后恶狠狠地瞪着秦钊。 却不知秦钊也在暗中握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两人用眼神沟通了什么,却能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指尖刚刚还是温热湿润的,此时却只有温度散尽后的微凉。 对于两人莫名的默契,下意识逃避的秦钊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地低下了头。 他的沉默,使得休息室再度显得气氛诡异起来。 好在有人来救场。 饰演雷善的演员汪文琪溜进沈竹的休息室来叫他,却意外看见了里面的秦钊。 他惊咦道:“秦总,你来探班吗?” 汪文琪的视线来回扫视着沈竹和秦钊,似乎在怀疑着什么。 秦钊知道他来片场一定会给沈竹带来麻烦,但他还是忍不住,于是这几天就只是在休息室里窝着,只等沈竹休息的时候和他见面。 没想到汪文琪会进来休息室,秦钊意外之下,只能拉着司晟说:“对,来探班,我跟司晟一起来的。” 被扯做大旗的司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没戳穿秦钊的谎言,对汪文琪说:“没错,老板是跟我一起来的。” “可是……”他分明看见司晟是一个人进的休息室。 只是对面三人看起来都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于是汪文琪只好挠挠头说:“啊,那你们三人感情真好啊。” 他也是《田园》的观众,还以为沈竹跟秦钊真有什么关系呢。 汪文琪不再纠结,对沈竹道:“你还忙吗?导演刚刚让我来叫你,下一场戏要准备开始了。” “好,我马上来。” 沈竹说完,把没来及喝的饮料往秦钊怀里一塞,还劝他道:“既然来了,就去看看我拍戏是什么样子吧?” 他前两天也在劝秦钊,但出于“保护”他的目的,秦钊始终没答应。 这次有司晟相陪,他总不会还有什么顾忌吧。 没等秦钊说话,司晟就先哥俩好的搭在了秦钊的肩膀上,替他答应道:“没问题没问题,你先去吧,我俩一会儿就过来。” 得了司晟的承诺,沈竹这才转身离开。 待沈竹走后,秦钊把司晟的胳膊从自己的肩膀上扔下来,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司晟吊儿郎当地摊了摊手,说,“就是看你怪可怜的,想帮帮你罢了。” 秦钊闻言皱眉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不想公开恋情,怕给沈竹添麻烦嘛,”司晟表情无辜地说,“我就是好心,觉得你都自我牺牲到这么‘伟大’了,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你啊。” 最好能让你继续这么“伟大”下去,这辈子都不要公开才好啊! 司晟笑咪了一双眼睛,嘴里却还颇为同情地说:“有我帮你打掩护,就算有人怀疑,也没有证据,你就光明正大的去看看沈竹演戏什么样呗。” 闻言,秦钊耳朵动了动,确实有些动心。 不是他不想去参观沈竹在片场里的样子,只是他和沈竹此时本来就在网友热议的档口,若是再被人抓住他来探沈竹的班,恐怕他“金.主”名号就真的洗不掉了。 也是他太过大意,在《田园》的节目里表现的太明显。 下节目之后他回看网上的剪辑,都觉得他跟沈竹说不清道不明的,更何况网上那群堪称疯狂的cp粉了。 不过网友们倒是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对两人的关系表现的过于排斥。 可他还是不敢赌。 他见过多少因为公开恋情而翻车的艺人,即使口碑再好的演员,都会因此招致一大片反感,更何况是本就黑料缠身的沈竹。 他不能再成为沈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了。 尤其这个时候,如果被人抓住把柄,沈竹能不能继续参演这部戏还未可知。 这可是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唯一合适的剧本,不能因为他的一己之私而毁掉。 不过这次有司晟打掩护,倒也是个好时机。 于是秦钊想了一下,还是顺势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已经出门的沈竹还不知道,在司晟的刻意诱导下,秦钊越发加深了自己不能单独出现在片场给他添麻烦的想法。 他跟汪文琪两个经过走廊,再次回到了拍摄的地方。 见两人回来,袁导连忙指着身边的人介绍道:“这是高姜,饰演剧中的安蓉城。” 安蓉城正是剧本里那名女魔修的名字,从戏份上来讲,算是女主。 高姜站在一旁,还算礼貌地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只是多看了沈竹两眼,眼里还带着几分不屑。 她真搞不懂,现在这种空有脸蛋只会爬床的花瓶都能出演电影了? 看出高姜眼神中的轻蔑,沈竹却不以为意。 汪文琪偷偷拽了下沈竹,低声说:“别理她,她就那样。” 他跟高姜是一个公司的,知道高姜平时就是这幅样子。 天天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最看不上的就是比她长得好看的人。 见到沈竹的时候,汪文琪就知道高姜得对他使脸色。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演技很好,也算敬业,就是戏下态度不怎么样,躲着点也就得了。 沈竹了然地点了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袁导开口道:“叫你们过来呢,是想先试一下过明天的那场大戏。” 他所说的,是沐亦白为救雷善而重临下界的那一场戏,也是安蓉城第一次出场的戏份。 因为沈竹的角色敲定时间最晚,所以整个剧组其实都在为这个角色赶进度中。 高姜闻言冷冷道:“我没问题,只要有人不拖后腿就行。” 这个有人,就差没指名道姓了。 被暗讽的沈竹却不生气,他知道自己演技确实不好,导演也是出于谨慎,才特地为他安排的这场试戏。 于是他没回应高姜的话,只对着袁导点了点头,说:“我尽力。” 说完,就上一旁准备去了。 汪文琪趁机走过来,对高姜警告说:“你差不多得了,人家又没招你没惹你的,夹枪带棒地干什么?” 高姜没好气地说:“你管我?我就看他不顺眼怎么了?” 她本身家世不错,但因为当演员的事跟家里几乎闹掰了,一个人闯荡娱乐圈的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熬出来,所以尤其看不上沈竹这种投机取巧以色侍人的小明星。 沐亦白的戏份虽然不重,但几乎是整部电影的点睛之笔,想想沈竹之前的那些“杰作”,要说秦钊没替他耍手段,她是不肯信的。 导演也是,难道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流量和那张脸,就不惜把整个剧组都拖下水吗?! 她为此都愤愤不平好几天了,可想而知,见到沈竹哪能有什么好脸色。 汪文琪大概能猜到她在担心什么,于是试图安抚说:“那你也别太过分,这两天你没看见,沈竹演戏其实没你想象中那么差,尤其他的武打动作,连武指都夸呢,要不然进度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这里啊。” 听了这话,高姜多少心气平了一点,但还是摇头说:“反正我觉得,被资方塞进来的演员没几个好的,之前那是戏份都比较轻,既然你这么夸他,那就看看他今天表现怎么样吧。” 汪文琪本来还想替沈竹说两句,不想高姜带着偏见试演,但又想起刚刚在沈竹休息室见到的秦钊,便不由得住了口。 而好在高姜足够敬业,即使内心再嫌弃沈竹,进了镜头,她都会彻头彻尾地变成安蓉城。 …… 安蓉城躲在角落,极力隐藏着自己的气息。 可不知是不是被发现了,沐亦白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视线平静,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又好像通过这一眼在对她说了什么。 忌惮于沐亦白仙体的众仙门人士尚且不敢动手,只遥指着他身后伤痕累累的雷善道:“沐亦白,你已经不是上界之人,此事与你无关,交出雷善,我们可以对你刚刚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 被警告的沐亦白却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他一甩剑,将刃上还在垂落的鲜血一一甩去。 平静地说:“他叫过我一声师尊,我就合该护他一辈子。” 沐亦白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被他护在身后的雷善一眼,仿佛所说之言与他没有丝毫关联。 唯有挡在他身前的姿态越发坚定,只一个人,便有着万夫莫开的气势。 众人见状,略有胆怯。 但领头之人还是狠了狠心,一咬牙,指挥着身后之人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我们上!” 说罢,自己便率先冲了上去。 …… “咔!”袁导激动地道。 本以为沈竹这场戏还有的磨呢,可没想到他能将沐亦白的心态拿捏的如此之好。 无论是故意看向安蓉城那道飞快的视线,还是之后明明没看雷善却尽显保护姿态的神情动作,都被他演绎地淋漓尽致,就像是抓到了这个人物的精髓一样,一举一动都成了沐亦白本人。 因为那就是他会做出的选择啊。 一旁看完全过程的司晟这么想。 他们的主神大人啊,即使为他们付出再多,也都在坚持那只是他自己想这么做,从来不会以恩人自居。 因为在他看来,他只是帮了他们一个极小极小的忙,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却不知,正是这一次援手,才让他们在地狱里也得以窥见天光,从而从泥沼中爬了出来。 身为主神,他直接或间接施以援手的何止千百万个人。 快穿系统是如此,他们这些次神亦是如此。 但真正能够从快穿系统中获益的人其实少之又少,司晟等人就更是了。 和他们一样,得到沈竹亲手搭救的灵魂,在万千世界中没有上千也有数百。 可是,最后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成为次神的,不过也就现在的寥寥十数人罢了。 这些人,无一不是心智坚韧之辈,所以才能在沈竹只是略施援手的情况下,就成功摆脱了绝境。 也正是因此,沈竹总是说,他们是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的,最该感谢的是当初那个没有放弃的自己。 但是啊,没有您,我们即使再坚持着不放弃,也不会有等来希望的那一天的。 所以他在看见沐亦白这个角色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个角色非沈竹莫属。 不是为了大义,甚至做事只凭自己喜好。 明明不分善恶,但却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原则。 即使做的是如此悲悯之事,却不肯承认自己的恻隐之心,坚信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甚至对此不以为意。 但您对我们的好,我们都铭记于心,并且甘愿用我们之后的所有生命,来为您而活。 司晟将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苦笑了一下想。 可是,就连这些您都不需要。 他其实能明白司诏。 因为主神大人要的太少了,所以他们总有一种抓不住大人的感觉。 因此,有人和司诏一样拼命努力着,想要获得留在主神大人身边的资格。 也有人同他、同司容一样,彻底贯彻着主神大人对他们的愿望——为自己而活。 而当他们都在按照主神大人的愿望做自己之后,渐渐地也明白了主神大人的用意。 他们这些曾经被世界抛弃的人们,最缺少的就是珍重自己和爱自己的能力。 大人也一直在教导他们这一点。 不要伤害自己,更加不要为了他、为了报恩,自我感动式地牺牲自己。 只有当一个人有了爱自己的能力时,才真正有余力去爱别人,有能力坚定地对别人好。 而主神大人需要的,也只是他们在爱自己之余,还有着充足底气的那一丁点好意而已。 可惜,明明看起来最聪明的司诏,却偏偏在这件事上面犯了糊涂。 自卑、懦弱,还怂。 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硬生生拖了上千年,还因此撕裂了神魂,简直堪称有病。 果然,惹主神大人生气了吧。 不过,他是不会提醒司诏的。 司晟在心中冷笑。 抢了众人的主神大人,还想这么顺利就能抱得美人归吗?美得你! 不多受点折磨,又怎么对得起他们被人抢走自己信仰的憋屈呢! 你就一个人慢慢熬去吧! 沈竹还在继续拍摄,司晟看了眼看得入神的秦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片场。 结果没想到,一出拍摄场地,就被蹲守在门口的记者给堵住了。 “我说,”司晟翻了个白眼,佯作不知地在自己胳膊上问了问,质问记者道,“我身上是有味儿吗?还是你们在我什么东西上安gps了?怎么我就偷一天懒,都能被你们抓个正着啊!” “没办法,我们这都是为了生活啊!”其中一个记者跟司晟还算熟悉,插科打诨道,“这不是您太忙了嘛!头一次上综艺也不发表点儿感想什么的,让我们这些靠您过活的记者拿什么吃饭啊。” 不过他们也是看在司晟脾气好的份儿上,要不然也不敢堵得这么明目张胆。 司晟对记者并无恶感,平时他在网上上蹿下跳就够遭人诟病的了,反而是这些正统的记者,会将他的回答稍微修饰一下,显得不那么难看。 也因此,他跟记者们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行吧,你们问,问完我好去吃饭了。” 刚刚说话的那个记者笑容满面,举着麦克风问道:“《田园24h》这个节目有给您带来什么收获吗?” “收获说不上,最大的感受就是——家常菜,永远的神!大家一定要珍惜!”说着,司晟还朝镜头比了比大拇指。 记者们也都笑了笑,采访氛围很是和谐。 又有记者问道:“我们看您在节目里,似乎跟您的老板有些理念不合?” “别胡说,那可是老板,我要是被开除了你养我吗?” “那您为什么在节目中会有那样的表现呢?是不是因为您二位在追求同一个人,所以才有了龃龉呢?”角落里的一个记者突然这样问道,引得其他记者包括司晟在内都齐齐看向了他。 生面孔,哪家的? 他却好似毫无所觉一样还在继续问道:“您在节目中和秦总一起对沈竹大献殷勤,是否是因为沈竹就是您二位在共同追求之人?如果不是,您又为什么会对沈竹言听计从百般忍让?是因为被他抓住了把柄?还是因为身为老板的秦钊对您施压呢?” 作者有话要说:司晟:“我追沈竹?这什么鬼问题?我看你这是想我死吧!” 司诏/沈竹:死亡凝视.jpg 你们猜司晟会怎么回答?╮(╯▽╰)╭ 55、绯闻 这名记者的问话一环套一环,极力将话题往不好的方向引导,一字一句都显得咄咄逼人。 他举着麦克风,还向前逼近司晟说:“您难道不是在追求沈竹吗?” “当然不是!”想都没想,司晟就断然否定道。 他还没活够呢! “那你为什么会对他百般忍让,甚至态度还那么恭敬?不是因为喜欢他,难道是因为被他抓住把柄了吗?” 妈的,总有刁民天天想害朕!这都什么魔鬼问题?! 司晟板起脸来,质问那名记者道:“你是哪个平台的?” 那记者却不正面回答司晟的问题,避重就轻地说:“这与我问您的问题无关,如果您拒绝回答的话,那我是否可以认为刚刚我所说的众多可能性中,包含了您不肯承认的真正理由呢?” 这个记者显然就是过来挑事的。 之前跟司晟插科打诨的那个记者,刚想出言制止对方,就听见司晟没有避而不答,反而正面回答道:“我拒绝回答,是因为你没有一句话猜的是对的。” “那真正的理由是什么呢?” 司晟看着对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脸上不再是轻浮的笑容。 他一脸郑重的说:“大概是因为……我敬佩他的为人吧。” 众记者:“?” excuseme?你在逗我? 黑人问号.jpg 而司晟好像并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地方不对,还在接着道:“我之所以对他言听计从,是因为我折服于他的人格魅力。他有着良好的个人品质和崇高的道德风尚,所说的话字字珠玑,所做的事都如此的感人肺腑,我对他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曾经的他对我施以援手,所以现在的我愿意用我往后的余生,来回报他对我的帮助。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 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记者们听了满耳朵司晟对沈竹狂吹的彩虹屁,只把他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俨然把他自己当成了沈竹的脑残粉。 就连被苏睿好收买的那名记者都没想到,司晟会通过这种贬损自己的方式,来为沈竹说好话。 看完采访的苏睿好,也气得又砸坏了一个电视。 司晟这是疯魔了吗?这种不要脸的鬼话都说得出来?! 视频流传到网上,路人和粉丝都开始对着司晟哈哈哈。 还给那名发问的记者制作了新版表情包,写着: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司小晟,为了你,本妈粉愿意让出我沈竹1号粉丝的头衔] [记者:你是不是喜欢沈竹?司晟: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疯狂否认.jpg] [哈哈哈哈,司小晟这满屏呼之欲出的求生欲啊,为什么这么好笑哈哈哈] [话说司晟这夸得跟作文范本一样,但感觉还挺真心实意的啊,很有演讲的天赋嘛!] [区区一套彩虹屁,难不倒我司影帝,哎嘿,我居然单押了666] [也是怪了,司晟干嘛那么害怕别人误会他喜欢沈竹?] [怕被沈竹揍吧?要不然就是害怕被秦总穿小鞋?] [穿小鞋的那个够了,秦钊堂堂一个霸总,会因为吃醋干这种事?!] [唔……说实话,我觉得秦总干得出来] [你们够了,秦总不要面子的啊,笑哭] [你们别乱说,秦总的对象还没确定一定是沈竹呢!] [就是就是,都被cp粉给带跑了吧!] 沈竹的粉丝披着小号,疯狂在评论区堵着柜门。 她们可是为自家崽崽操心坏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跟秦钊的关系不一般,可比正主还熟悉娱乐圈的粉丝们,知道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又被曝出来,对崽崽的事业影响肯定非常大。 不得不说,她们的脑回路跟秦钊的完全重合了。 但他们却也都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沈竹本人的态度。 对他来说,重要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名声和事业。 他在乎的,就只有秦钊。 可惜,粉丝们和秦钊都没有搞清楚这一点。 为了“保护”沈竹,粉丝们相约在网上努力解绑两个人,并且趁着电影的热度,开始用沈竹和汪文琪两人的花絮开始剪起了视频。 《仙魔传》的原著本身,并没有所谓的爱情主线,因此各家cp粉群魔乱舞,磕哪对的都有。 其中,男男cp最有名的就是“师徒”cp,所以他们倒也不算是师出无名。 除此之外,为了减少秦钊的存在感,粉丝们甚至还把极力想脱离战场的司晟也拉了回来。 司小晟牌挡箭牌,你值得拥有。 对此,秦钊一边在网上看剪辑看得醋海生波,一边又在粉丝群里发红包支持他们转移注意力的行为。 可谓是分裂得不行。 但同时,他也眼馋群里剪cp的后期大手,暗戳戳暗示她们剪两个他和沈竹的视频自用。 结果被义正严词的拒绝了。 因为她们太了解彼此,说是自己用,可其实最后还是会忍不住分享给小姐妹。 一传十十传百,本来就要遏制不住的苗头肯定会更厉害的! 而秦钊暗示的次数多了之后,还有粉丝阴谋论,怀疑他是要害沈竹,险些把他踢出群,可把秦钊气得够呛。 再加上沈竹这段日子拍戏赶进度,忙得几乎顾不上他。 尤其沈竹自己不馋,居然也没有喂饱他的想法!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憋坏了,跑到粉丝群里面发疯。 而对于这些,沈竹其实都心知肚明。 但他就是在存心折腾秦钊,非得逼着秦钊自己肯把真心话说出来不可! 不过没等他把秦钊的真心话逼出来,另一个麻烦却在此时找上门来。 助理小周已经被司晟带走,但沈竹自己却也没再另外招人,因为秦钊几乎已经包办了所有助理该干的活。 为了接送方便,他也已经从公司宿舍搬了出来,正式入住秦钊的家。 也因此,苏母堵了他足足小半个月,才找对地方,在秦家门口堵到难得从片场里早早回来的沈竹。 “小竹……”唤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苏母的眼中满是泪水,仿佛在看见沈竹后大为感动一样。 她踩着高跟鞋踱步朝他走来,还张开手臂想要将沈竹拥入怀中。 却不想,被沈竹灵活地躲了过去,扑了个空。 这些姓苏的怎么都一个德行,演戏上瘾是吧?! 沈竹翻了个白眼,连一句话都懒得跟苏母多说,躲过她的拥抱后,就要进去家门。 【叮,当前任务进度70%】 嗯? 这是,什么意思? 他总不会还对这家人有什么留恋吧。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竹停下了脚步。 刚还在为沈竹的躲避而伤心的苏母,见他又停了下来,连忙上前道:“小竹,你、你还在生我们的气吗?是妈妈错了,跟妈妈回家好吗?” 这次,沈竹没有直接拒绝苏母的请求,而是道:“好啊,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能回答得上来,我就跟你回去。” “你问,你问!”苏母忙不迭地说。 “苏睿好现在怎么样了?” “啊?”苏母一愣,没想到沈竹没有质问她从前的事,反而询问起苏睿好的下落来,让她打好的满肚子腹稿,都没了用武之地。 她只能磕磕绊绊地说:“他,他在家休息……” “那你见过他了,对吗?” “……对。” “所以一定你也见过他脖子上的伤痕了,对吗?” “……” 见苏母回答不上来,沈竹却笑了。 他说:“我猜,苏睿好应该不是在家休息,而是被你们囚禁在家养伤吧,毕竟他脖子上的勒痕是我做的,如果被人查出来,遭殃的或许就变成我了,对吗?” “我,你父亲他也是为你好!”苏母想了想,把责任全都推到了苏父的身上。 反正囚禁苏睿好的决定也不是她做的,本来就是苏父和苏楷瑞的主意。 “为我好?不见得吧。”沈竹冷笑一声,说,“从前苏睿好明里暗里说我排挤他、欺负他,你们毫不犹豫地就站在了他那边,我说我没有做过,可你们始终都不肯相信。那时候怎么没见你多为我说一句好话呢?” “是,是,我、我不该不相信你,让你伤心了……”苏母随即又为自己狡辩道,“但我也是、我也是被他骗了……” “被他骗了?”沈竹眉头轻蹙,脸上满是嘲讽地说,“可不是被他骗了,而是你们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是选择了苏睿好,只因为他比我更加有利用价值而已。” “而现在,也不过是因为我比苏睿好更有价值了,所以被抛弃的对象才又变成了苏睿好而已。” “不、不是这样的,小竹你误会了,我们也是事后才发现自己被他蒙蔽了……”苏母慌忙摆手,为自己解释道。 “被蒙蔽了?”沈竹嗤笑一声,质问她道,“那在查出来之后,你们有做什么吗?是有让苏睿好承认错误,还是有跟我道歉呢?” “……” “都没有,对吧。”沈竹后退一步,视线冷然地看着苏母说,“所以为什么你们会觉得,现在你们想回头了,我就一定会同意呢?是苏睿好的自作聪明,给了你们这么盲目的自信心吗?” 他上下打量了苏母一遍,然后语气嘲讽地说:“说的天花乱坠的,可你来找我居然还有心思打扮得花枝招展,好像也没像你说得那么担心啊。” 苏母的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使知道要装装担忧的样子,也想不到要把自己打扮的颓废一点。 她妆容精致,手握香包,还踩着高跟鞋,除了做戏般的表情和动作,根本看不出来一丁点愧疚和担忧。 “比起苏睿好的演技,你们苏家其他人可都差得太远了。”沈竹摇摇头,目光带着轻蔑地说,“你就不用说了,苏楷瑞也一样,在我要跳楼的时候做戏,可连戏要做全套都不知道,劝人不要跳楼,光知道带着记者和镜头,都不知道给警察打个电话,如果不是秦钊报了警,我还真不知道我这个哥哥,这么‘担心’我呢。” 如果不是因为苏楷瑞压根儿没把他放在心上,没想起来报警,就算原主后来真的跳下去,也不至于横死当场。 毕竟有那么长的准备时间,早就足够救援铺好消防垫。 只是这些,原主直到现在还不了解。 否则也不会只因为苏母来劝他回家,任务进度就有所动摇了。 没给苏母反驳的机会,沈竹接着道:“你们一家人啊,只有骨子里的自私自利一脉相承,真不愧是亲生的。” 说到这儿,沈竹还恍然大悟般地说:“说来也是,如果你们没那么自私,也不会放任自己的亲生儿子养在别人家十好几年了。” “什么?”苏母终于有机会说话,却只能蹦出这么两个字来。 “哦?你还不知道吗?”见状,沈竹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对她解释道,“你的好丈夫和好儿子,早在十几年前就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儿子了,只是看在我这张还算漂亮的脸的份儿上,才没有把我跟苏睿好换回来而已。只是后来看我实在是不争气,才在苏睿好出名之后,选择揭穿这件事罢了!” 说着,沈竹摸了摸自己的脸,唇角一勾冷笑道:“不过我也庆幸自己的不争气,否则现在还指不定会被你们卖到谁手里去呢!” 【叮,当前任务进度40%】 或许是沈竹戳穿的事实真相太过残酷,刚刚因为苏母出现而上升的任务进度,再次退回到了原先的比例。 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沈竹便不再与苏母纠缠。 他不顾苏母对丈夫儿子早就知道抱错这件事的震惊,兀自下结论道:“在我真的众叛亲离想要求死的时候,你们不见踪影,现在看我比苏睿好更有利用价值,就又想跑来分一杯羹,你们想得也有点太美了!” “回去告诉你丈夫,别再打我的主意,我是不可能回苏家的,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苏父皱着眉头,问苏母道:“他真是这样说的。” “嗯。”苏母闷闷点头。 没想到那个蠢货还真有变聪明的一天,这就难怪他死活不肯回来了。 “行,我知道了,既然他不想回来,那就不勉强他。”苏父抽出一根雪茄,剪开后点着说,“你先去休息吧,这些天辛苦你了。” 然而苏母却没有动。 苏父看向她,眼里带着点故作的不解,问道:“怎么了?” 她想问他,沈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真的明知道苏睿好是他们的孩子,却还是因为没有利用价值而将他扔在外面十几年吗? 但她还得依靠苏父过活,连质问他的资格也没有。 于是只能笑了一下,装作没事地摇了摇头,离开了书房。 至于沈竹说的是真是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了。 苏母走后,苏父将苏楷瑞叫进书房。 把情况告诉他后,苏父说:“既然软的行不通,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他想了想问道:“苏睿好的伤养得怎么样了?” 苏楷瑞回答:“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先把他送到沈竹身边,”苏父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红色的火星骤亮起来,却比不上他眼中暗含的凶光,“等时机到了再动手。” 闻言,苏楷瑞只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答应了下来。 而被安排的苏睿好,此时还不知道他们计划,他仍然一心想从舆论上下手,想要以此来击垮沈竹。 咖啡厅中。 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男人,小心翼翼将u盘推向苏睿好的助理,但没松手,而是问道:“你们真的愿意出这个价钱?” 苏睿好助理冲他点点头,说:“一半的钱我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等今天回去核验照片无误之后,剩下的一半晚上就会打给你。” 男人闻言,掏出自己的手机,查完账户余额后松了口气,拿开了按在u盘上的手指。 助理顺势拿走u盘,临走前嘱咐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希望你不要对其他人提起,明白吗?” 男人连忙点头道:“我懂,我懂,这行的规矩嘛。” 得到回答,助理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咖啡厅。 等他走了,男人才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 而口罩下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沈竹解雇的前经纪人——老刘! 老刘在离开云星娱乐后,跳槽到了其他公司。 可想象中一帆风顺的日子却并没有到来。 不同于云星娱乐签约艺人的勤勤恳恳,小公司里,就算是小有名气的艺人也都眼高于顶,而还没出道不受重视的他又不愿意耗费多余的心力。 时间一长,他在公司里,渐渐地就成了边缘人物,只拿着那份死工资,根本不够他挥霍。 于是他打上了买八卦的主意,跟营销号暗中勾结起来,靠着卖手底下艺人的黑料赚钱。 而他卖给苏睿好的,是他利用之前的人脉,在公司里拍下的沈竹和秦钊同进同出的暧昧照片。 原本这只是为了等沈竹失宠后,爆出被包养的绯闻打击报复他一波,但没想到苏睿好率先联系到了他,打算用高价买走这些照片。 知道苏睿好和沈竹之间的恩怨,老刘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更何况他出价比营销号给的还要多,对老刘来说,这件事可谓是一箭双雕。 坐在咖啡厅里的老刘冷笑一下。 他倒要看看,沈竹这次能怎么洗白。 他带上口罩,结完账后,离开了咖啡厅。 苏睿好的动作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第二天中午正值饭点,他就示意各大营销号,一同放出了沈竹被包养的黑料。 而且除了老刘提供的照片之外,他还将《田园》中的许多细节刻意放大,以及其他相关的一些佐证,也都被苏睿好一一公开。 沈竹本人在镜头前,确实没怎么费心遮掩。 再加上节目前他和秦钊有些亲密的行为被拍了下来,又有节目后两人同居的如山铁证。 于是网民们立刻化身瓜田里的猹。 针对两人关系的猜测和批判,也在网上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两个人真有关系!!] [看节目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进出都在一起,这是同居了吧?!] [前面的说的真好听,什么同居啊,这不就是被包.养了吗] [前面的那个你嘴才脏好嘛,什么叫被包.养,人家正经谈恋爱,同居不是正常的吗?] [粉丝这就开始洗地了,你们正主都还没开口呢,小心洗的太早到时候翻车] [人家堂堂一个总裁,跟个小明星在一起图什么?就为了那张脸吗?那沈竹脸也有点太大了] [看着吧,粉丝肯定都得拿真爱的名头做筏子,就看看秦总会不会接茬了] [也说不准啊,没准儿秦钊为了名声好听会承认跟沈竹在一起呢,然后过没两个月就和平分手,老营销套路了] [话说这事儿不是沈竹自己曝出来想自炒吧] [那就看他的金.主爸爸愿不愿意陪他炒喽] 如沈竹的粉丝们所想,资本与明星的结合总会令人恶意揣测,无论事实真相如何,他们都会率先想到包.养而不是真爱。 两人的关系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与此同时,正处于半封闭拍摄中的沈竹,还不知道这件事。 上午的戏已经进行到被安排的最后一场。 剧情正进展到女主安蓉城对师尊沐亦白一见钟情的回忆。 在这场戏里,安蓉城在凌空御剑的过程中,因为看见了途经的沐亦白的容貌,而意外从半空中跌下。 但沐亦白却并没有对从天而降的安蓉城施以援手,而是任由她掉落在自己的身前,甚至为了躲开对方,他还后退了一步。 而他们即将要拍摄的,就是安蓉城为沐亦白容貌所惊艳而跌落的一幕。 因为这里设定是低空御剑,所以剧组没有将场景设计成特效,而是决定由高姜吊着威亚拍摄全过程。 设定的掉落地点也铺着软垫,等掉落过程拍完后,再把之后的反应另拍一条,通过后期剪辑剪在一起。 而在这一幕里,沈竹只需要在下面站着,当个美貌的背景板就可以了。 …… “咦?之前卦盘明明显示那人就在附近啊?怎么又变了?”未免被人发现,安蓉城站在剑上猫着腰,奇怪地伸手晃了晃卦盘。 可晃再多下,卦象都还是依然显示得不够稳定,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给晃坏了。 安蓉城无法,只好漫无目的的在上空盘旋。 直到她晃晃悠悠地来到沐亦白的住处。 沐亦白此时也刚好从山门处御剑归来,刚落到地面将自己的佩剑收起,他就听见上空处传来一声惊呼。 抬眼一瞅,刚好看见直直冲他坠落而下的安蓉城。 为了避免自己被砸到,他敏捷地向后退了一步,任由安蓉城跌坐在地。 …… 在这之后,高姜原本只需要再补拍一下跌落后的疼痛,以及对沐亦白美貌的赞叹就够了。 可没想到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吊着高姜的威亚总共有两根固定用的钢索,呈“v”字将高姜吊起。 在高姜“坠落”时,这两根钢索原本应该同时下放,以保证高姜能够掉在事先准备好的软垫上面。 然而不知为何,其中一根钢索出了问题,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放下高姜,而是在滑动过程中卡在了半途,导致原本平衡的状态出现了倾斜,使高姜先向旁边摇摆了一段距离后,才继续掉向地面。 而掉落之处,自然不再是最初铺设软垫的位置! 被悬挂的高姜,原本还在顺着威亚的滑落而演着自己的惊恐。 突然就感觉到腰间一顿,像是踩了急刹车后骤然勒紧的安全带一样,拽着她向前方狠狠摇晃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向下跌落。 这下高姜是真的惊恐了。 眼看着她即将跌落的地方,连个保护用的垫子都没有,吓得高姜尖叫一声,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还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以防坠落时划伤毁容。 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和毁容都没有发生。 还在尖叫下落着的高姜,突然感觉腰上一紧。 不同于威亚的刚硬,这次的力道温柔但坚韧,带着属于人的温度,牢牢地将她固定。 她只觉得腰间被人揽住,膝弯被人抬起,整个人就在空中被旋了个身,从俯冲变成了仰躺,被人抱在了怀里。 而这些,也都只发生在她一声尖叫还没结束的时候。 等感觉到自己真的被人救下后,高姜才有勇气拿下捂着脸的手,睁开眼睛。 入目,便是沈竹那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无缺的脸。 因为被他抱在怀里,她先看见的是对方侧对着他的下颌线。 直到整个人彻底站稳后,沈竹才看向她问道:“你没事吧?” ——扑通。 高姜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怔楞着对沈竹摇了摇头,然后被他放回了地上。 工作人员顿时一拥而上,扶住因为恐惧而腿软脚软的高姜,忙上忙下地给她卸下威亚,安抚情绪。 高姜的视线却始终追随着退出人群的沈竹。 汪文琪见证了沈竹整个英雄救美的过程,跑上前来大力拍了沈竹肩膀一下,激动道:“卧槽,兄弟,你牛逼啊,抱着一个人还落地落得那么稳,真深藏不露啊!” 沈竹谦虚道:“都是最近跟武指学的,现学现用罢了。” “那也很厉害了!”汪文琪手舞足蹈地说,“就算高姜是个女生,可再瘦也有成年人的正常体重啊!你能接住就很难得了,居然还能稳稳站住……” 他被沈竹帅得不行,比比划划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出了这种意外,今天暂时是不能继续拍摄了。 而剧组简单调查了一下事故原因,发现这只是个单纯的意外。 为了安抚受惊的演员,导演下令休息一天。 沈竹也就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然而秦钊不知为何没有在休息里等他。 沈竹猜测或许是因为公司的事情,于是也没给他打电话,等化妆师帮他卸了妆后,就打算一个人回去。 ——咚咚咚 刚换好衣服,就有人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请进。” 高姜应声推门而入。 沈竹扯扯领口,整了整衣服,问她:“怎么了,有事吗?” 闻言,高姜看着他突然红了脸。 她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吊桥效应了。 现在看着沈竹的那张脸,她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之前打好的腹稿都没了作用,羞得她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其实在这之前,她对沈竹的态度就早已不像第一天那样针锋相对了。 毕竟在看过他演戏之后,高姜也不得不承认,导演选择他来演沐亦白,绝对不只是单纯地因为人气或流量,而是他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 只要他不会毁掉她的作品,那她对沈竹的偏见就消去了一大半。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沈竹跟秦钊的关系也多有猜测,再加上网上刚刚被曝出来的照片,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个人的确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不过他们究竟是在谈恋爱,还是真的如网上所说被包.养,她也有些分辨不出。 但她要提出的选择,对沈竹来说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高姜道:“沈竹,你听说网上的事了吗?” “什么?”沈竹刚刚没看手机,对于绯闻一事还毫无所知。 高姜将微博的热搜头条调给沈竹。 沈竹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大概知道秦钊为什么没有在休息室等他了。 “然后呢,你想说什么?”沈竹将手机递还给高姜,并不见丝毫慌乱。 高姜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沈竹还能如此淡定。 她说:“你应该也看见了,现在网上对你和秦钊的关系多有猜测,而且大多都是在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沈竹点点头,坐在了一旁的沙发扶手上,说:“我知道,不过就算没有这事,我在网上一直也就那样。” 他耸耸肩,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但他知道高姜的话还没说完,于是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刚刚你救了我,我很感激,现在过来主要的目的也是想跟你道谢,”高姜深吸一口气,把刚刚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我不太清楚你跟秦钊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如果再这么继续放任下去的话,对你和秦钊都没有好处。所以,我想给你提供另一个选择。” 沈竹挑起眉头,似乎对她所谓的选择很是期待。 高姜向他递出一个sd卡,然后继续道:“这是我刚刚跟剧组要来的拍摄画面,里面录有你救我的全过程。我们可以借由这个事情,把你和秦钊的绯闻压下去。” “与此同时,在电影拍摄到上映的这段时间内,我也可以和你捆绑炒作,等到电影放映结束后再解绑。” “这样一方面以来,你跟秦钊的事情不会被大众太过关注,另一方面也可以当做为剧组做宣传。如果你不答应的话,片方这边可能会选择把这段视频压下去。” 毕竟事故的责任方在于剧组没有准备好道具,如果可以,他们当然不会选择把对自己不利的视频放出去。 就这个结果,都是刚刚高姜与剧组协商来的。 所以她连妆都还没卸,就争分夺秒地过来找沈竹了。 对于高姜所说的话,沈竹知道,这是对跟他面临同样处境的普通明星来说最好的选择。 但对沈竹来说,不是。 于是沈竹对高姜摇了摇头。 见状,高姜有些焦急起来。 她的确是因为沈竹救了她,而对他有了那么点小心思,但她提出来的这个方案,对沈竹来说确实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于是她立刻想起了秦钊:“你是在担心秦总?怕他不答应吗?” “你跟秦总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你是被他威胁了,我可以帮你的!” 她以为沈竹拒绝她,是因为顾忌秦钊的势力。 毕竟从最近一段时间两人的状态来看,秦钊对沈竹其实透露出一种求而不得的挫败,可两人却又确实在同居,或许是秦钊威胁了沈竹也说不定啊。 这个猜测早就盘旋在高姜的脑中,只是一直没有被她重视。 直到沈竹拒绝了这个明显对他有利无弊的方案,她才突然想了起来。 于是高姜语速极快地说:“秦钊那边你不用担心的,秦家对于你和他的事情并不算支持,再加上我们家在一旁帮扶,让你和云星解约都没问题,肯定不会让他找你麻烦的!” 但沈竹还是摇了摇头。 就在他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秦钊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看着门内的两个人,一言不发。 见秦钊突然出现,等同于在背后说他坏话的高姜心里一紧。 她本身就对秦钊有些发憷,现在看到他这山雨欲来的脸色,就更加害怕了。 她不由得后退一步,避开秦钊的目光。 好在秦钊看得本来就不是她。 他死死地盯着沈竹,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三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直到秦钊猛地动了起来。 他冲进门,一把抓起沈竹的手腕,拽着他就朝外面快步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高姜。 被他拽住的沈竹没有反抗,任由他大步带着他向前走。 临走前还不忘对高姜道了声谢,惹得秦钊的步伐迈得越来越大,逼得沈竹几近小跑才能跟上。 而一股脑往前走的秦钊,脑子里正乱糟糟一团。 理智告诉他高姜所说的事情十分可行,甚至对沈竹是最好的选择,能够完美地达成他原本预想的目的。 可情感却在对他拼命嘶吼:不行! 那些虚假的视频剪辑也就罢了,都是粉丝自嗨和转移注意力用的。 可高姜所说的计划,却是要沈竹亲口承认,即使只是作假,也是要沈竹公开承认的——越过他,先公开。 这两者的意义完全不同。 哦,不,或许是一样的,区别只在于沈竹有没有同意而已。 他可以忍受自己为了沈竹自我牺牲,却不能接受沈竹为了自己的事业将他放弃。 凭什么呢? 他一个正牌男友只能当地下情人,却要眼睁睁看着沈竹跟其他人在公开场合恩爱作秀? 他真的忍不了。 秦钊越走越快。 两人从地上来到地下,走进拍摄场地的地下停车场。 眼看着秦钊气得都要开始在停车场绕圈,沈竹这才出声道:“疼,你捏疼我了。” 闻言,怒火中烧的秦钊停下了脚步,还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但下一秒,他又握了上来,只是没再像刚刚那么用力。 沈竹也就没试图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就着被人牵住的姿势,他问道:“你把我拉到这儿干嘛?有事?” 秦钊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沈竹见不得他这幅怂货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也没再问。 他转身朝着秦钊停在停车场的车位走去。 刚走一步,就被秦钊一把拉了回去。 “你干嘛?”沈竹被他拽得险些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站稳后他说,“有事说事,别磨磨叽叽的。” 秦钊看着他,终于哑着嗓子问出了口:“你……你还喜欢我吗?” “哈?”没想到秦钊憋了一大通,就憋出这么句话来,沈竹又翻了个白眼,说,“当然喜欢啊,这不是废话嘛?” 不喜欢能让你拉车似的拽这么远还不反抗? 秦钊:“那刚才……高姜呢?她是怎么回事?” 沈竹轻描淡写地说:“哦,我刚刚救了她一命,她来找我,只是为了道谢而已。” 他没觉得高姜会喜欢自己,毕竟他也只是随手救下了她而已。 换做是其他人,他也同样会救。 更何况高姜之前对他的态度都那样了,就算最近缓和了一定,也不至于突然喜欢上自己啊。 迟钝如主神大人是真的认为,高姜单纯是为了帮他,才会向他提出这个建议的。 于是秦钊又问道:“……那司晟呢?” “司晟?关他什么事?”沈竹不明白秦钊怎么突然就扯到司晟身上了,“就是好朋友的关系啊。” “好到你们光对视,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秦钊握着他的手又不自觉用力起来,“我知道的,你跟他特别有默契,只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连我都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缓了缓才继续说道:“我、也不想的,不想自己跟个妒夫一样,看谁都会嫉妒,但是、但我也控制不止,我……” 沈竹打断他道:“你想得太多了,我跟司晟确确实实没有半点关系,最多也就像他在采访里说的那样?敬佩我?”说着说着,沈竹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因为他不知道这样说够不够确切。 想起那段彩虹屁,沈竹自己都被酸的打了个寒颤。 他连全版都没能看下去,只知道司晟大概一直在吹他就是了。 “你就把他当成一个跟我关系好的脑残粉就得了呗。”沈竹最后下结论道。 秦钊:“……那汪文琪呢?” “啊?”怎么又跟汪文琪扯上关系了?他们就是同剧组的演员啊,连朋友都算不上。 秦钊也是最近被那些大手的剪辑给搞疯魔了,连自己都差点忘了,那些都只是被捏造出来的工业糖片而已。 可他还是嫉妒的不行,嫉妒地快要发疯。 他还问道:“还有苏楷瑞……” “苏楷瑞?!”沈竹听了这话更惊讶了,这怎么还能提起苏楷瑞来?! 沈竹自己看不明白,苏楷瑞在节目后期的时候,看着沈竹的视线明显已经有些不同。 同为男人的秦钊看得清楚,那是一个男人的眼神。 但这些沈竹都不知道,他只觉得秦钊是犯病了。 于是他说:“你疯了吧?他们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我是疯了,要被你逼疯了!” 秦钊的眼睛都被逼红了。 他松开握着沈竹的手,转而捏住他的肩膀,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朝他吼道:“就因为害怕那些个脑残黑粉,我连堂堂正正谈个连恋爱都不敢公开,天天都在担心被人挖墙脚,甚至还要自己把恋情遮得严严实实的,看着你跟其他人传绯闻,自己却只能不停地一直否认,我他妈不疯才怪!” 作者有话要说:我六点更到了7000的!!!!但是因为没写到想写的剧情,又拖到晚了,哇哇大哭.jpg 我不管,明天一定要六点把它更出来,g星人绝不服输!!!! 我估摸着后天大概就能换世界了,养肥的小伙伴们可以宰了,再不说话我就要寂寞死了qaq 56、公开 秦钊将自己憋了许久的话吼完,稍微恢复了一点冷静。 他其实早就受够了这种地下恋。 他每时每刻都想跟沈竹公开,想向全世界宣布——这个人是我的。 也想将他圈禁在自己的世界里,让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不敢。 这些幼稚又自私的想法仅仅是在脑中盘旋,他都会为自己感到羞愧,更何况要将这些阴暗的思想尽数摊开,还要交由他的神明审判。 他坚信自己有着不输他人的满腔爱意,却没有沈竹一定需要这些的自信。 他多希望自己在沈竹面前,永远都是体贴的、温柔的、成熟的、优秀的。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陷入即将被沈竹抛弃的惶恐之中。 可他又偏偏做不到。 他本质上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占有欲强的、带着点疯狂的幼稚鬼罢了。 和沈竹在一起后的每一天,他都无比清醒地、一次又一次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这样的他,怎么能留得住沈竹?又怎么配得上他呢?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拖着沈竹一起下地狱。 因为这样,他或许就再也不必担心对方会因为他的这些不好而离开他。 但下一秒,他又无比地耻于自己卑鄙的想法。 他可能真的是疯了吧。 只有疯子才会不惜伤害所爱之人,也要将人留在自己身边。 他是如此的卑劣又自私,怎么可能会有人在知道这些之后还喜欢他呢。 秦钊松开了手,微怔地看着有些被他吓到的沈竹。 他后悔了。 他不该把这些话告诉沈竹的! 冷静下来的秦钊连忙想开口补救,却意外地看见沈竹在些许惊讶过后,突然笑了一下! 笑了一下? 而且一下还不算完。 只见沈竹越笑嘴角的弧度越大,最后甚至笑出了声,声音也越来越高,险些笑弯了腰。 可秦钊非但没有从沈竹的笑声中感觉到他的嘲笑和嫌弃,反而觉得他,好像还挺高兴? 沈竹当然高兴。 对这种自以为是的怂货,不把他逼到绝境,他就能一直憋下去。 比起憋了自己几千年的司诏那厮,秦钊这个憋几个月就憋不住的货,已经算是他调.教有方了。 更何况他还挺愿意看到秦钊为自己疯魔的样子的。 渴望独占对方所有的,可不止秦钊一个。 说是希望他独立自爱,可哪有人会真的嫌弃爱人太爱自己了呢? 尤其他见惯了司诏冷静自持的样子,就更加想让他因为自己而失控了。 知道沈竹半是有意半是无意的998在心中腹诽:哦吼,主神大人的恶趣味,啧啧啧。 只不过这种扭曲的表达方式,偶尔一两次也就罢了,并不是长久之计。 还是要让他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无论他是成熟优秀,还是幼稚自私。 只要是他这个人,都值得他的喜欢。 沈竹用手扶着秦钊的肩膀,笑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他用手指刮掉眼角笑出来的泪,然后用双手揽住了秦钊的脖子,整个人挂到了他的身上。 他贴近秦钊的耳朵低声说:“那你想怎么样呢?嗯?” “我……”突如其来的温存甚至吓到了秦钊。 他下意识地揽住沈竹的腰,将人抱在怀里,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说啊,你想要什么?” 沈竹的声音带有一丝蛊惑,像是站在地狱入口诱人堕落的恶魔。 而他心甘情愿为之踏入地狱。 “我想要你……”他看着沈竹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搂着他腰间的手更加用力,于此同时接着道,“我想要你公开,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想要别人再不会打你的主意,想让你时时刻刻提醒别人我才是你男朋友,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你,更不能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或许是被沈竹的语气蛊惑了,又或许是因为刚刚的话没有遭到沈竹的嫌弃,秦钊这一次鼓起勇气,将自己那些掩藏起来的幼稚想法,对沈竹全盘托出。 他根本不奢求沈竹能答应他,只要他不会因此被抛下,哪怕把他当成一个笑话逗他一乐,都是好的。 但显然,沈竹并没有把他当成笑话的打算。 他听完秦钊的话,拱了拱鼻子,轻哼一声道:“你是醋精转世吗?幼稚鬼!” 说完,还仰头咬了秦钊的下巴一口,留下一道浅淡的牙印。 秦钊没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着沈竹。 “不过,”沈竹故意停顿了一下,抵着秦钊的胸口往后仰,道,“谁让我喜欢你呢,只能受着了。” 然后,他顺势轻拍了一下秦钊的胸口,命令道:“松手。” 因为沈竹的话,秦钊在惊讶间顺从地松开了揽着沈竹的手。 只见沈竹掏出自己的手机,以飞快地速度调出拍照模式。 然后,一把抓住他的领带,向下一拽! 唇与唇贴合的瞬间,高举的手机亮起了闪光灯。 角落里也有不知名的抽气声同时响起。 但魂飞天外的秦钊只能在一吻过后,傻愣愣地看着沈竹摆弄照片。 不过半分钟,一条热腾腾的微博便新鲜出炉,然后飞速登上了热搜。 秦钊看着发完微博后,跟没事儿人一样的沈竹,哆哆嗦嗦地说:“你、你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啊,就是公开了。”沈竹朝他晃了晃手机,道,“这不是你刚刚说的吗?” “公开?” 秦钊的话刚说完,就一把夺过了沈竹的手机,打开后直接翻到最新一条微博。 才发布一分钟不到的微博下面,已经有了近百条评论。 他强忍住心肌梗塞的冲动,点开了沈竹编辑的微博内容。 微博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跟一句话。 【@沈竹:哄男朋友用的公开照。图片.jpg】 连另一个主人公的微博也没@。 但即使没有指名道姓,有那张高清□□的照片也已经够了。 极尽距离下拍摄的照片,将两人的神态都记录得一清二楚,更不用说双方都极具辨识度的长相了。 照片上,被迫低头前倾的秦钊眼中震惊藏都藏不住。 与之相反的,沈竹却是满目笑意,一看就开心得不得了。 一眼就看出画面中的人是沈竹和秦钊,原本就被困在这片瓜田里出不去的网民们,更是被刺激得上蹿下跳。 本来还在死命挣扎的粉丝们见状,也直接躺平等死了。 她们想堵个柜门怎么就这么难呢?沧桑点烟.jpg 秦钊看着评论区里的群魔乱舞,止不住手抖地问沈竹说:“这、这怎么办?” 他是真的没想到,沈竹能二话不说就直接公开,还是用了这么一张无可辩驳的照片! 他就不怕毁了自己吗? “对,删除!”慌乱的秦钊灵机一动,下拉微博的操作菜单就想要删除。 可是,看着这张他梦寐以求的公开照,悬在删除键上的手指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呢? 明知道这会给沈竹的事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他却还是为此而暗自窃喜。 连他自己都要受不了自己了。 可就在他下定决心要按下手指时,沈竹却从他手中把手机抽走了。 “别装了,明明就舍不得删,干嘛这么勉强自己?”说着,沈竹将手机按灭,揣回了自己的兜里。 “可是……”可是这会毁了你啊! 秦钊的嗓子喑哑,只说了两个字就哽住了。 沈竹却不以为意地说:“可是什么?不就是把谈恋爱的事情公开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啊。” 见秦钊还一副惊讶的样子,沈竹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道:“谁告诉你说,我要跟你搞地下恋爱的?我可从来都没说过这种话,都是你自己脑补出来的,你什么时候见我在镜头前面,否认过跟你的关系了?” 秦钊:“……是没有。” 可是你也没有承认过啊。 似乎是知道秦钊在想什么,沈竹主动对他说:“我是没承认过,可这不也是因为没人问过我吗?谁会在工作场合主动宣告自己谈恋爱了啊,连你不也是被司晟说过之后,为了否认和挑衅才说出口的吗?” 闻言,秦钊拒不承认道:“……我没有挑衅。” “呵!”沈竹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可如果沈竹这么简单就能接受公开带来的后果的话,那他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图什么呢? 秦钊陷入了迷茫。 “因为你活该啊。”他不自觉地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却只得到了沈竹直直往他心上插刀的结果。 他说:“谁让你成天总是自以为是地为我着想,你替我做决定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秦钊手足无措地说:“可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沈竹冷笑一声,道,“为了我好就能枉顾我的意见了吗?那你跟苏家那群成天想要给我一个家的圣母婊有什么区别?” 秦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觉得被拿来跟苏家做比较委屈的不行,但他还是不敢跟正在气头上的沈竹顶嘴。 “你跟他们唯一的区别,只是在于他们是因为盲目自信,而你却是在盲目自卑!” 沈竹可不在乎秦钊现在委屈不委屈的,他非得趁机把他给打醒了不可! “觉得为了我的事业,就得搞自我牺牲那一套?身为我的恋人,就连对我任性的资格都没有?善妒就是幼稚,就是所谓的不成熟吗?”沈竹一句句揭开秦钊的那些不合理的想法,然后一针见血地问道,“秦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秦钊:“我……” 没有给秦钊为自己辩驳的机会,沈竹继续问道:“你到底喜欢的是你眼前的这个我,还是经由你神化之后,再怎么优秀都配不上的那个我?!” “当然是眼前的你!”秦钊一把抓住沈竹的手,抢先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幼稚不成熟占有欲强,就有可能被我抛弃呢?!” “我……”秦钊回答不上来了。 沈竹长叹一口气,又问秦钊说:“如果我变丑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当然!”他对沈竹怎么会是这么肤浅的喜欢! “那要是我嫉妒心泛滥,要你在家待着,谁都不要见,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他会自己把自己锁在家里,眼里心里都只装着沈竹一个人。 “那如果我变得幼稚了,甚至变成了一个傻子,你还喜欢我吗?” “不会的!”秦钊先是否认,然后又说,“就算那样我也喜欢你,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所以我也一样!”沈竹又是疲惫又是无奈地加重声音道,“我也一样啊!秦钊!” 他看着秦钊若有所悟的表情,一字一句地强调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无论你幼稚还是成熟,善妒还是大方,我喜欢的都是你啊!” 沈竹反手握住因为惊讶而有些松开的秦钊的手,再次解释道:“你幼稚,我喜欢的就是幼稚的你;你善妒,我喜欢的就是爱吃醋的你!我要的不是一个成熟、温柔、大方的恋人,我要的是成熟、温柔、大方的你!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再成熟体贴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我也不会喜欢的,你明白吗?!” 秦钊那些只想要将自己做好的一面展露给他的想法,归根究底不过是因为不自信而导致的安全感缺失。 这种不自信沈竹不知从何而起,甚至相处如此之久,他也没在司诏身上发现一点端倪。 直到来到小世界,看着司诏化身的楚雍和秦钊,一次次在对他的事情上重蹈覆辙,他才惊觉原来看起来那么优秀的司诏,也会在这种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上栽跟头。 而那些在他看来极为满意的优点,对司诏来说,也不过是能够留在他身边的筹码罢了。 或许也是他对司诏能力的看重,无意间强化了他的这种想法吧。 可他从没有想过如果司诏不够好,就会不要他啊! 那是他亲手救过,又亲眼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司诏,他究竟要多狠心,才能因为他不够好就会把他抛弃啊! 这可能也是他的报应吧。 沈竹在内心暗叹一声。 是他太没有责任心,因为害怕被对方当成救命稻草一样过分依赖,在对待那些成为次神的人时,一直在强调他们是靠自己活下来的,并不需要对他付出。 而与之相对的,他也同样只把他们当成下属一样对待,并没有过分关注他们的内心。 所以才会一直没有发现司诏的问题。 也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让司诏发自内心地相信,即使他不够好也不会被抛弃。 但首先,还是要先把他那层没什么大用的遮羞布给彻底拽下来再说。 “不过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沈竹看着因为他的话而又惊又喜的秦钊,泼冷水道,“这是第一次你做蠢事,所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过你了,但下次如果你还是像这样,把话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还对我的意图妄加揣测之后惹我生气的话,呵……” 他抬手,捏住秦钊的耳朵低声威胁道:“你不会想知道后果是什么的。” 闻言,秦钊从被表白的惊喜中抽离出来,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沈竹则轻哼一声,捏着他耳朵的手顺势一推,把他的脑袋推得一歪。 知道这对沈竹来说只是最轻微的力气,秦钊强捺住自己内心的雀跃,牵着沈竹的手说:“我们回家吧。”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沈竹独处了,即使什么都不做,只要能静静地抱着沈竹就够了。 “先等等。”沈竹却制止了他。 他四下看了看,然后目光锁定一个方向后,大步向停车场的一个角落走去。 秦钊不明所以,但还是拽着沈竹的手,跟在了他的后面。 而沈竹也没有抽离自己的手,任由秦钊跟着他,直到站定在躲在角落的人眼前。 “什么人?!”先出声的是秦钊。 也是他被先怒后喜的情绪冲昏了头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这里还蹲着一个人! 沈竹却早有预料,他对着那人伸出另一只手,说:“交出来吧。” 那人闻言,丧气地低下了头,认命地把手里的手机交到沈竹的手中。 “解锁。”沈竹看都没看就先说道。 那人只好叹口气,用指纹解开了手机的锁屏。 手机打开,果然界面是摄像的镜头。 秦钊见了也是一惊,也不知这人在这里拍了多久了。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专业的狗仔,拿手机拍摄,应该只是个偶然遇见的路人。 既然这样就好办了,路人通常没有那么难缠,只要确定没有备份,直接把手机里的录像删除就可以了。 然而出乎秦钊和那人的意料,沈竹沉默着快进看完了整个录像之后,竟然根本没有操作删除,而是直接就将手机还给了那个路人! “沈竹!这……”秦钊惊讶地看着沈竹说。 沈竹分神瞅了他一眼,不带感情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感觉到沈竹语气里的不善,秦钊识时务地缩了缩脖子。 路人却也感到奇怪地问出了口:“你,不打算把视频删掉吗?” 这么说着,他却还是紧紧地抓着手机,看起来可并不打算把手机再交给沈竹。 “不用删,你帮我个忙。”沈竹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一会儿你帮我把视频传到网上,然后在微博上@我一下。” “什么?!”路人和秦钊都齐齐惊叫道。 前者还多少控制了音量,后者可是真没控制住。 想到刚刚自己犯的蠢,秦钊尴尬地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来,现在还要把视频放到网上被公开处刑?! 但他没好意思直接要求沈竹改口,只暗示性地偷偷扯了一下沈竹的袖子。 “哼,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刚才怎么没见你少说两句蠢话呢?”沈竹却不吃他这一套,夹枪带棒地说,“现在后悔?晚了!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这种事当然是要放到网上公开处刑才对得起你犯的蠢啊。” 说完,沈竹不再理会尴尬到脚趾抠地的秦钊,对那路人说:“不用管他,照我说的做,记得要@我。” 那人连忙点头,把自己有幸逃过一劫的手机抱在怀中。 沈竹说完转身便要离开,秦钊却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但沈竹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把手指伸进了秦钊的腰带间,轻轻一扯就把他拉到了自己跟前,与他对视道:“不是回家吗?走吧,我饿了。” 秦钊却还是连连回首道:“要不然……” “我说,我饿了!”沈竹加重了那个“饿”字,另一只手掰回秦钊的视线,用露骨地视线看着他说,“你走不走?!” 秦钊张了张嘴,听懂了沈竹的暗示。 他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命咬牙道:“……走!” 说完,便不再回头,搂着沈竹直直往自己的车位走去。 路人唏嘘地看着秦钊匆忙离去地背影,心中腹诽道。 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妻管严! 他撇撇嘴,按照沈竹所说,将视频传到了网上,并@了沈竹的微博账户。 因为他本身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博主,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点开他的视频。 直到一名沈竹的粉丝顺着沈竹的名字意外闯进来后…… 微博的服务器终于没能扛过今天这第三次突如其来的热搜——崩溃了。 瓜田里的猹前仆后继地冲向了这名路人的微博,各大营销号也陆陆续续地开始转发,一时间微博上充斥着有关沈竹和秦钊两人的各种信息,就连对他们一点也不关注的路人都被刷屏了。 许多还没点开视频的人,率先看到的是那名路人抖机灵添加的附文:“应沈竹要求,把视频放出来给大家乐呵乐呵,你们不用手下留情哈,正主都说了,要对秦总公开处刑!” 众人都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羞耻视频,居然称得上一句公开处刑? 大家都抱着这样的好奇心点开了视频,然后…… 哈哈哈,果然是公开处刑。 [秦总这先后变化,就跟一条疯狗突然被主人驯服,然后老老实实夹紧尾巴罚站一样啊!] [谁看了不说一句活该呢?我就说嘛,两个人要是有隐瞒的意思,还能上节目做的那么明显?] [我看没准儿沈竹上节目,就是为了正式公开来预热呢!] [秦钊真的是口嫌体直的最好体现哈哈哈,看他那副准备删微博却一脸心痛的表情我就想笑哈哈哈] [果然不愧他醋王的称号,司晟汪文琪也就罢了,苏楷瑞和高姜是肿么回事?!他俩一个是前兄弟一个连性别都不对,这都吃得哪门子飞醋啊!] [唉,估计秦总自己也是觉得太荒谬了,才一直没敢跟沈竹说] [原以为是小明星攀龙附凤,结果竟然是金主爸爸倒追?好一出精彩绝伦充满反转的大戏啊!] [刚还有人阴谋论,两人公开是早就准备好的营销套路呢,结果打脸来的如此之快,这要是都能被说成是剧本,那秦钊还当什么娱乐公司的老总啊,直接去冲击影帝不好吗?] [不用想,一会儿就得有脑残蹦出来说,秦钊这就是在为自己出道预热呢!] [原来秦钊这么成功的人,在感情上也会有自卑的时候啊]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就是会特别没有自信的,唉] [前面的兄弟有故事啊,站住别走!] [可我其实还是不太明白,沈竹究竟哪里好了,值得秦钊为他付出这么多?!] [哎呀,爱情都是盲目的嘛!不说别的,我男朋友要是有沈竹那张脸,我也天天担心被人挖墙脚啊!] [人家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呗!] [说实话,我看完这个视频之后,对沈竹的印象改变了不少,他明明知道秦钊喜欢他喜欢到予取予求,但还是在努力让他不那么自卑,比起那些疯狂靠贬低恋人pua对方的人渣来说,强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的确,看了这个视频,我又相信爱情了!] [可我的男朋友到底在哪里啊!不求你跟这两人长得一样,好歹是个男的出现一下行吗求求了!] 从对秦钊行为的哈哈哈,到对两人爱情的赞叹,原先网上一边倒的反对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虽然依旧还是占据着主流力量,但支持两人的网民们也开始激增起来。 一直在磕神仙爱情的粉丝们终于回过神来,鲤鱼打挺般地原地诈尸,再次冲向了热搜下面评论区开始控场。 网上的腥风血雨持续了整整一天,比起网络更加疯狂的是沈竹二人。 一宿没合眼的沈竹第二天还有拍摄任务,他艰难从床上爬起来,在片场拍摄时不停在心里骂着:狗比秦钊又他妈的不做人! 而在心里被念叨的秦钊,此时正光明正大地坐在片场边缘,遥遥地望着自己的男朋友,一脸傻笑。 特地赶过来凑热闹的司晟见状,面露嫌弃地说:“快把你这副嘴脸收起来吧,简直没眼看!” 虽然被嘲讽了,但秦钊的心情依然很愉悦。 他懒得跟单身狗计较,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司晟。 被无视的司晟咽不下这口气,冷嘲热讽地说:“微博出道的感觉怎么样啊?你还没看网上对你的公开处刑吧,做人怎么能逃避呢?!直面困难才算是真男人啊!” 闻言,秦钊的表情一僵。 他的确还没敢看网上对他都说了什么,估计也跟司晟一样,都是嘲笑加讽刺吧。 司晟见他不接招,还继续说着:“也就是主……沈竹不嫌弃你麻烦了,要换成是我啊,早就跑路了!” 秦钊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醍醐灌顶般地,他明白了之前司晟说话的用意。 但他却也无权去追责,因为毕竟是他自己往对方设好的圈套里跳的。 倘若他能对自己、对沈竹都多一点信心的话,也不至于顺着司晟的思路,差点走进死胡同里出不来。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件,他得到的东西比失去的东西可珍贵得多。 而原本他心里那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也随之合二为一,再不见内心的挣扎与纠结。 见秦钊非但没被他刺激到,反而顿悟了什么一样的司晟,刚想接着说点什么,就听见导演喊“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休息时分,沈竹朝两人的方向走来。 司晟雀跃地迎了上去,可还没走两步,就被沈竹竖掌拦下道:“你离我至少两米远,否则我男朋友会吃醋的。” 司晟“!!!” 我特么的,拳头硬.了!!! 不敢对沈竹发飙,司晟怒视着秦钊。 然而深陷被宠的喜悦和公开处刑般尴尬中的秦钊,显然没空搭理他。 被迫不能接近主神大人的司晟狠狠踢翻了秦钊备着的小马扎,大踏步转身离开了片场,连拿过来的慰问饮料都忘记放下直接带走了。 回去他就立刻发了一条微博:【妈的,这破公司没法儿待了!狗逼老板不做人,我要辞职!】 有人在评论区问他怎么了,他就添油加醋把今天的事全都告诉了粉丝,还专门带上了昨天秦钊公开处刑的超话,势必要让大家看看这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是怎么挤兑他的! 结果粉丝们见了,非但不同情司晟,反而都在哈哈哈,嘲笑他一个单身狗非要上去找虐,人家不欺负你欺负谁。 而对于司晟说要离开公司的话,也没几个人当真,都以为司晟只是在发牢骚。 毕竟他偷偷骂老板的时候也不少,只不过鲜少有像这次骂的这么明目张胆的。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司晟这次竟然是来真的。 没过多久,网上就出来他要离开公司成立工作室的消息! 别说粉丝,连路人都惊呆了。 而且还不止如此。 成立工作室后,也不知是因为彻底离开了云星毫无顾忌了,司晟天天都在微博上咒骂自己的前老板。 天天。 打卡一样的准时,只有内容每天都别有新意,跟微博上独立的风景区一样,引得每天都有人前来拜读参观。 而被骂的对象则毫不在乎,与之相对的是天天都在微博上公开秀恩爱,根本不会回应司晟的叫骂,堪称微博的另一道风景区,也引得无数人每天打卡。 粉丝们一边赞美着两人的神仙颜值和绝美爱情,一边又在酸秦钊这副小媳妇般的二十四孝男友样。 看着自家偶像被宠上天的样子,一时都不知道该嫉妒谁好。 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气跑了司晟,秦钊扶起被他踹翻的小马扎。 他伺候沈竹骑坐在上面,同时还给沈竹按着腰。 沈竹腰酸的倒抽一口气,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你给我等着的!” 等回到神界恢复身体后,他非得把他给干趴下不可!!! 秦钊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指什么,但也知道情势不妙,只好越发恭顺地给他按腰。 “啧啧啧,”汪文琪在不远处看得摇头晃脑,顺嘴跟身边的高姜感叹道,“这可真是霸总滤镜碎了一地,要不是昨天的视频我还真不敢信呢,都被吹成这样了,要是再分手,可就不好看了吧。” 他其实不能免俗地,也以为沈竹跟秦钊之间是金钱交易的关系,却没想到事实会如此地令人瞠目结舌。 汪文琪不知道高姜对沈竹的心思,高姜自己却是心知肚明。 想起昨天自己自作多情给沈竹提供的所谓“最好的选择”,高姜就觉得自己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不要见到这两个人才好。 而她那点儿少女心事,在看过昨天的视频之后,也早就哗啦啦碎了一地。 她看着秦钊讨好但不卑微的笑容,和沈竹生气但不嫌弃的表情,即使不是其中的任何一方,也能感觉到爱情的美好。 在认识到这不是自己能插足的关系后,因为英雄救美而萌生出的那一点点爱情的苗头,也就直接被她掐灭了。 只可惜她没能早点遇到沈竹吧。 不过她永远不会知道的是,即使倒退到这辈子刚开始的时候,她也还是比秦钊晚。 毕竟沈竹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乃至之后的每一生,都已经被他早早地预定好了。 - 在信息量爆炸的时代里,任何一条新闻都有着自己的时效性。 沈竹和秦钊的事情虽然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可热度也不过持续了不到一周,就渐渐消退了。 与此同时,继沈竹之后登上热搜榜的,意外地是个熟人。 苏睿好参演《仙魔传》的词条,在某天夜里突然悄无声息地冲上了热搜。 就连沈竹都是第二天白天,到片场之后才知道的这件事。 而跟苏睿好一同来到片场的,还有同样阴魂不散的苏楷瑞。 作为《仙魔传》追加投资的制片方,他显然是打着监工的名号公器私用,来片场找沈竹麻烦的。 恋情公开之后,很大一个好处就是,秦钊可以光明正大地为沈竹挡掉所有居心叵测的人。 理由都不用现想,直接推给秦钊吃醋就行。 尤其苏楷瑞的名字早就在视频里成为秦钊的公开黑名单,这让他对付起来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于是本来想接近沈竹的苏楷瑞,就被秦钊牢牢地拦在了连说句话都困难的距离外,眼睁睁地看着沈竹自己走进了休息室。 然而就是这样都不得消停。 挡住一个苏楷瑞,还有一个苏睿好。 苏家兄弟俩明显是不想放过沈竹了。 卸完妆后,沈竹躺在沙发椅上休息玩手机。 见苏睿好溜进了他的休息室,沈竹直起自己瘫在沙发上的身子,把正拿在手中摆弄的手机一关。 他摸了摸今天这条裤子上没有口袋的缝隙后,无可奈何地将手机插.进了上身衬衫的胸口口袋。 反正也只是暂时地一放,便任由它在里面突兀地露出一道黑边。 进来的苏睿好脸色有些奇怪,不同于之前看起来还算赏心悦目的白莲模样,他似乎有些憔悴,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在苏家究竟经历了什么。 “你又来干嘛?苏家这是不打算关着你,要放你出来咬人了吗?” 但沈竹却毫不客气,一句话就戳破了苏睿好的来意,连客套都懒得客套一句。 苏睿好这次没再伪装白莲,而是摸着自己靠粉底遮掩的脖子说:“要不是你,我至于被关了半个多月吗?!” “你脑子没问题吧。”沈竹不甚在意地说,“关你的是苏家,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开心,找苏家人报复去啊,老盯着我算怎么回事。” 闻言,苏睿好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将那些情绪强压下去,冷静下来。 想起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后,他不动声色地往休息室的角落里瞥了一眼,然后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对沈竹道:“那是爸爸妈妈疼我,你羡慕不来的。” “切,把囚禁当疼爱,你可真够能粉饰太平的。”沈竹耸耸肩道,“这种疼爱我可受不来,再说了,我早就说过,苏家人跟我没什么关系,我的父母已经躺在地里安息了。” 听到沈竹提起沈家父母,苏睿好终于找到了切入点。 他得意洋洋地朝沈竹道:“可惜了,你父母到死都不知道有你这么个儿子,还把我当成他们的宝贝,宠了一辈子呢。” 沈竹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 “别撒谎了,往你自己脸上贴金就那么好看吗?谁不知道你在沈家过得不如我在苏家时候好,你这是自欺欺人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苏睿好也觉得自己抓住了沈竹的痛脚,继续朝沈竹炫耀道:“你在苏家比不过我,在沈家也一样。沈家虽然不算富裕,但叔叔阿姨对我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不像你,小时候想跟爸爸妈妈出去玩都不行吧,我可是每年生日的时候,都有人陪着去游乐园玩,回家还有礼物和蛋糕呢。” “呵,不过都是小孩子攀比用的事情,幼不幼稚。”这么说着,沈竹却握紧了身侧的拳头,仿佛因此而感到了嫉妒。 苏睿好见状,笑得甚是开心,还装作不觉地继续炫耀道:“他们不光是活着的时候对我好,就连死后也都还在为我做贡献呢!连死都是为了我,就说明你在他们生命中,不但没留下一点痕迹,连存在的价值都没有啊!” 闻言,沈竹额角的青筋暴起,显然已经被他激怒。 苏睿好激动地看着他,心里念叨:来吧,再对我动手,只要你动手了,我就有了你杀人未遂的证据! 这次可不会轻易地放过你!我要你跟我遭受同样的折磨!经历我经历过的痛苦!甚至比这还要多的痛苦!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我因为你而遭遇的一切啊! “可惜了,沈家夫妻如果活着的话,或许还能为我创造更多的价值,”见沈竹居然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怒火,苏睿好继续踩着他的痛脚道,“不过死了也好,这样你就彻底没有爸爸妈妈了,苏家人不认你,就连亲生父母死前死后也都一直在为我做贡献,无论是哪里,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应该去死!” 说到最后,苏睿好将自己的真心话也说了出来,而这,也真真正正地激怒了沈竹。 他上前一步,想都没想地把苏睿好摔在了休息间的墙上,用一只手的手臂压住了他的脖子,跟上次在小山村时一样,牢牢地按住他的喉咙,迫使他无法呼吸。 可这次,苏睿好却并没有上次的惶恐,反而偷偷笑了一下。 见沈竹如他所料地动了手,他开始拼命拍打着身后的墙面,同时嘴里竭力呼救:“救命!杀,杀人了!” 即使声音不算大,却并不耽误隔音极差的休息室将声音传出去。 苏楷瑞听见后,闯过同样面色突变的秦钊的阻拦,一脚踹开了休息室的门,正正好好将沈竹想要掐死苏睿好的一幕,尽收眼中。 作者有话要说:淦,今天躺平认嘲,明天起来继续! 57、揭露(结尾加了一段!) “你在做什么?!”苏楷瑞的声音显得惊惧交加,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对此毫不知情呢。 沈竹没有理会他,甚至连手下的力气都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用力地按住苏睿好的脖子,令他再次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威胁。 苏睿好因此不能再扬声呼救,只能无力地朝苏楷瑞伸出了手。 “沈竹,住手!”苏楷瑞还在喊着,脚上却如同当初劝告沈竹不要跳楼一样,一动未动。 他在心里飞速权衡着,如果真的让沈竹动手杀了苏睿好,引来警方调查的话,那他们原本打算借此威胁沈竹的路子就行不通了。 而他们又确实没有能力完全掩盖掉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公众人物的死亡。 于是苏楷瑞只好真的上前拉扯起沈竹来。 但他的力气对沈竹来说同样也是蚍蜉撼树。 无奈之下,他只好求助与跟着他冲进来的秦钊道:“你还愣着做什么?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沈竹成为杀人犯吗?” 没等秦钊回答他的话,沈竹突然开口质问苏睿好道:“你刚才说那些话,不就是想要我对你动手吗?现在动了,你能怎样呢?” 说着,他还又加大了一番手中的力气,惹得苏睿好都快要翻白眼了。 “你快放手!”苏楷瑞还在尽力与沈竹抗衡,同时对着秦钊道,“秦钊,你难道要让他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一辈子吗?!” 然而秦钊却道:“我信他,他不会的。” 他的平静显得为此而焦急的苏楷瑞,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而与秦钊话音一同落下的,是苏睿好无力直立的身体。 沈竹松开了手。 失去了沈竹将他压向墙壁的力量,苏睿好靠着墙面滑坐在地上。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呛咳几声后,呼吸恢复平稳。 苏楷瑞连忙蹲下去,轻拍着苏睿好的后背,同时质问沈竹道:“小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不过说你两句,值得你对他下这么重的手吗?” “我做什么了?”沈竹对于苏楷瑞的责问毫不在意,他退回沙发躺椅旁,松散地靠在扶手上,对着“相亲相爱”的兄弟俩说,“我不过是如他所愿,用最快的办法强行让他闭嘴罢了。” “你明知道以你的力气对他来说可能是致命的!”苏楷瑞似是被激怒般说道,“你这是杀人未遂!”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对于苏楷瑞的控诉,沈竹只挑高眉头,对他摊开双手道,“那就报警吧,让警察来判断我是不是杀人未遂。” 说着,秦钊在沈竹的示意下,甚至主动拿出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等一下!”苏楷瑞脱口而出。 他没想到沈竹竟然丝毫不畏惧报警会给他带来的负面影响。 他难道不知道,即使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但只要跟警察沾上关系,那些闻见血腥味就不撒嘴的媒体,就一定会从他的身上咬下一块儿肉来吗? “小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苏楷瑞心念电转,长叹了一口气,伪装成因为沈竹而有些失望的兄长责备他道,“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咄咄逼人的。” 沈竹可懒得跟他缅怀过去,没有让他把话题转移走,绕回了这个问题强调说:“难道不是你们先不依不饶,所以我才只能用报警来保护自己吗?” 苏楷瑞说:“报警这种极端手段,对你我都不是好事。” 沈竹问道:“那你是打算跟我私了了?” 话题总算进入正轨,苏楷瑞拍拍苏睿好的肩膀,站起身来。 苏睿好则还是坐在地上埋头轻啜,似乎还在因为刚才沈竹的爆发而感到后怕。 “没错。”苏楷瑞直起腰身,对沈竹道,“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更不用惊动警察,以免搞得我们双方脸上都不好看。” “哦?”沈竹看向苏睿好,语气轻蔑地问道,“那他呢?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苏楷瑞问都没有问就断定道,“我说的话绝对有效,这你可以放心。” 听了他的话,沈竹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跟苏睿好说,还是在跟谁说:“看看吧,这就是你的好哥哥,这份宠爱,我果然还是承受不来。” 不过说完,他也没等谁的回答,像刚刚只是在自言自语一样,把话题又绕了回来道:“说说看,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苏楷瑞刚想回答,他口袋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没想到这时会有人给他打电话,他先是一愣,然后掏出手机。 见是自己助理打来的电话,苏楷瑞心中咯噔一声,有些不妙的感觉,当即便要接通电话,却看见沈竹正在朝秦钊使眼色。 在沈竹的示意下,秦钊似乎要再次拨出刚刚没能拨通的报警电话! “等等!”苏楷瑞连忙阻拦,再顾不上助理的电话。 慌乱之下,他只能伸手拽住秦钊的手腕,阻止对方继续触碰手机。 而他自己的电话却还在响铃,惹得本就心烦意乱的苏楷瑞更加烦躁。 于是他按灭了自己的手机,挂断了助理的来电。 “你倒也不必这么担心。”沈竹这时却突然开口,给了苏楷瑞一个台阶,“如果你提出的条件合理,我自然也不会做出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事。” “但如果实在太过分的话……”沈竹用眼睛扫了下秦钊,示意道,“那我也没办法,只能采取最终手段了。” 不知不觉间,沈竹已经掌握了这场谈判的主动权。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苏楷瑞想。 他清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条件当然不会太过分,毕竟我是还把你当做我弟弟的。” 闻言,沈竹嗤笑一声,对他所谓的“弟弟”敬谢不敏。 苏楷瑞却好似没有遭到嘲讽一样,终于要将自己的条件说出来时,兜里的电话却又响了起来。 看到沈竹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这次苏楷瑞连是谁打来的电话都没有仔细看,就自己主动挂断了电话。 “我要你跟云星解约,然后到我的公司来。”似乎是为了防止再次被意外打断,苏楷瑞单刀直入地说,“据我所知司晟也已经跟云星解约,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带着司晟一起过来,哪怕只是把工作室挂名在我的公司旗下,也都可以。这样的条件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为难吧。” “你也有娱乐公司?”沈竹挑高眉头。 苏楷瑞谦虚一笑:“刚开没多久,所以急需你和司影帝这样的人才啊。” “如果我不答应呢?” “小竹,你知道的,一旦跟警局扯上关系,无论你清白与否,对你来说都不是小事情,更何况今天这件事,你也并非理直气壮不是吗?” “先挑衅的可是苏睿好,我最多不过是有些过激防卫而已。” “可除了在场的这几个人外,又有谁会知道呢?”苏楷瑞笑了,他胸有成竹地看向休息室的角落,道,“但你打人的画面,我这里却有确凿的证据。” 秦钊见状,脸色一变。 他顺着苏楷瑞的视线大步走到角落,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微型的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不大,明显不是高清又能录音的好品质。 但若是只将沈竹打人的画面忠实地录下,倒也不成问题。 检查过后,秦钊冲沈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型号,显然并不能依靠毁掉摄像头来消除监控记录。 见状,苏楷瑞笑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似乎是觉得胜券在握,被人打断的苏楷瑞颇有些不耐烦地按灭了手机,转而继续得意洋洋地朝沈竹道:“小竹,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连这点事情都不能让步的话,那就不能怪我狠心了。” “你在威胁我?”沈竹眯起了双眼,颇为不悦地反问道。 “这怎么能叫威胁呢?我只是在跟你协商罢了。”看着沈竹有些难看的脸色,苏楷瑞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刚巧,秦总也在这里,为了你,解约的事情他也一定会同意。” 与此同时,他还转头劝秦钊道:“秦总,小竹年轻,做事难免冲动了一点,但想必您也不想他因为争一时之气,毁了自己的前途吧。” “别问我,”秦钊对此不置可否,回答道,“我听沈竹的。” 得到这样的回答,苏楷瑞也并不失望。 他耸耸肩,继续看向沈竹道:“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 “苏楷瑞,你当我傻吗?”沈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戳穿他背后的阴谋说,“让我去你的公司?偏偏还是在我刚和秦钊公开的这个时候?如果我答应你了,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只是换个公司而已,我又没有阻止你和秦总继续谈恋爱。”苏楷瑞颇为无辜地为自己解释道。 “可我的人却是在你手里,只要秦钊还看重我,你就能从他那里榨出源源不断的价值来,得到云星的人脉和资源扶持,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苏楷瑞但笑不语。 他笃定就算沈竹能对自己狠下心,秦钊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毁掉。 这个计划,正是在看过两人前段时间公开处刑的那个视频后,才定下来的。 “小竹,只是换个公司而已,你还是可以工作可以挣钱,甚至有我和爸爸在背后扶持你,肯定会比秦钊还要尽心尽力的。”苏楷瑞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现在为了一时之气把事情闹大,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好处啊!” “所以我就任由你们趴在秦钊身上吸血吗?”沈竹眯起双眼,语气不善地说,“苏楷瑞,你想的是不是也太好了一点?” 闻言,苏楷瑞的脸色也放了下来。 他脸上虚伪的笑容不再,整个人看上去也没了刚刚的温柔谦和,反而显得有些阴沉可怖。 苏楷瑞冷声警告道:“沈竹,事情公开对我们大家都没有好处,你又何必非要拼的玉石俱焚呢?” 他就不信沈竹真的能拼着自己的前途不要,也非得跟他在这件事情上掰扯明白不可! 然而出乎苏楷瑞预料的是,沈竹听了他的威胁,既没有因此感到慌乱,更没有强作镇定的纠结,而是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 “玉石俱焚?这可不是玉石俱焚,”他带着几分不解和笑意,语气微扬地说,“能把人烧掉的,只有自己的贪心不足。” 说着,还将手摊开,做出吹掉掌心灰烬的动作。 “你……什么意思?”苏楷瑞看着突然变了一副模样的沈竹,刚刚还信心满满的胸口,不由得咯噔一声。 与此同时,在这个时刻,他口袋里的铃声再度响起。 简陋的铃声回荡在休息室中,明明灯光十分明亮,却偏偏传来一种阴森可怖的感觉。 鸡皮疙瘩顺着尾骨向上蔓延,冷汗则与之相反地往下走去。 他突然有些害怕。 但再是害怕,他也必须要去面对。 苏楷瑞掏出手机,赫然发现这次的来电显示并不是自己助理的名字,而是苏父。 他慌忙按下接通键,就听见电话对面的苏父对他破口大骂道:“蠢货,你都说了什么!沈竹那小子开了直播间,你说的那些话全都被人给听到了!秦钊那小子还伙同秦氏在趁机做空我们公司的股票,你再不住口,我们就要破产了!” 苏父怒极的语气隔着电话都能听得明明白白,苏楷瑞相信如果此时苏父在他的面前的话,可能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但他光是去理解苏父话中的深意都已经十分困难,更不用说还要安抚他的怒火了。 “……直播间?”苏楷瑞终于抓住重点。 他猛地扭头看向沈竹,脖子用力到几乎要将自己扭断的程度。 沈竹见状却笑了出来。 他掏出一直放在胸口口袋的手机,用摄像头对准苏楷瑞此时的表情,笑着说:“来,跟直播间的大家打声招呼。” 说着,他还将手伸到了镜头前,左右摆了摆,一点都没有激怒苏楷瑞的自觉。 “这都是你的圈套?你是故意引导我说出话来的!”苏楷瑞咬牙切齿地冲沈竹吼道。 “可是先设计我的不是你们吗?”沈竹嘴角还笑着,眼睛里却不见一丝笑意。 他看向角落里已经被秦钊毁掉的摄像头说:“我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你真的以为房间里多了一个摄像头,我会发现不了?” 说是这么说,这还是多亏警惕心十足的998. 向来对数码产品最为敏.感的它,在摄像头安装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沈竹接到它的汇报之后,就知道苏楷瑞要对他下手了。 于是便筹谋了今天的这一幕,甚至还有了意外收获。 终于听明白两人对话的苏睿好,此时也顾不上继续在地上演戏了。 他慌忙站了起来,看着沈竹质问道:“我说的那些话,也、也是你故意引我说出来的!” 苏睿好反应了过来。 他就说为什么沈竹会突然提起沈家夫妻,还特地强调他们的重要性,让他自以为是地认为抓住了沈竹的痛脚,结果把自己一直隐瞒的事实不小心都透露了出去。 闻言,沈竹看着他,眼中不带一丝温度地说:“我是故意的又怎样,你敢说你说的那些话不是真的?你踩在我亲生父母的尸骨上功成名就,难道也是我教你的吗?” 几次三番的前来挑衅,真以为这次他还什么准备都没有吗? 苏睿好,也该轮到你翻车了。 “不、不……不!”苏睿好拼命摇头。 他不敢承认,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倘若他说的那些话都被网友们听见了,那他苦心经营的人设岂不是已经毁于一旦?! 事实正如苏睿好所想的那样。 网上的舆论几乎呈现出的一边倒的趋势,即使还有苏睿好的粉丝在负隅顽抗,也无法与广大路人群众的力量抗衡。 之前他曾经利用舆论在原主身上施加的折磨,如今全部都反噬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的天哪,看完我三观都要碎了] [早就觉得他不对劲儿了,哪有人能真圣母到这个地步的?] [苏睿好之前都是装的吗?什么善解人意、独立坚强,全都是假的!] [苏家人也是一样!亏我之前还觉得苏楷瑞帅呢,现在?yue] [难怪沈竹死活都不愿意回去,这是早早就看透苏家人这副唯利是图的嘴脸了吧?!] [当初我还因为他们收养沈竹,觉得他们都是好人呢!而且我好像还买了苏氏的股票?!] [我好像也……赶紧抛出去,沾上苏家的东西我都嫌脏!] [这波说不上站谁,沈竹不是什么好人,但苏家这一家子连人都算不上了] [他们这就是典型的商人心理,在他们眼里没有人只有符号,能被他们利用对他们来说才是有价值的] [要不是看在沈竹现在火了的份儿上,他们还能搭理沈竹?] [估计也还因为秦总喜欢他吧,没听沈竹说嘛,苏楷瑞这是想利用沈竹,趴在秦钊身上吸血呢!] [而且苏睿好说的话也细思恐极啊,什么叫做死了也为他做贡献?他利用沈家夫妻卖惨的那些事,也全都是假的咯!] 网上终于有人开始关注沈家夫妻的事情。 也就是这时,段博等人将早早准备好的证据,接二连三地放到了网上。 这下更是捅了马蜂窝。 网民们乌泱泱地前来观看他们放出来的证据链条和视频资料,看完后又都齐刷刷地跑到了苏睿好的微博下面义愤填膺地辱骂起了苏睿好。 [你他妈还有脸去骂沈竹?死不足惜的是你才对!] [狗屁的因为父母意外身亡才迫不得已进入娱乐圈,明明就是你贪慕虚荣,还把养父母连累死了!!!] [简直毁三观!养父母对你那么好,甚至是因为你才出的车祸,你怎么狠得下心抹黑他们!] [愿意帮他们说话的人有这么多呢!沈家夫妻这老师当得,才真算得上是桃李满天下啊!] [小姐姐控诉苏睿好抹黑沈家夫妻的片段看哭我了,在她们眼里沈家夫妻就如同再生父母一样吧,恩人被人这样抹黑,他们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隔着视频都传递给我了] [只是可惜得到他们更多帮助的,大多都是些贫困或者误入歧途的孩子,就算后来成器,也没办法跟苏睿好和苏家的势力抗衡,如果沈竹不是他们的孩子,可能这辈子他们身上的污名都洗不干净了!] [苏睿好这个贱人,给我爬!] 苏睿好用沈家夫妻尸骨搭建起来的虚假人设,终于在今天彻底崩盘。 汤馨坐在电脑前,看着网上人们对苏睿好的谴责和对沈家夫妻的致歉声,痛快地边骂边泪流满面地大哭。 但与大多数主流意见相对应地,也有人对这次事件持着不同态度,甚至有言语过激之人依旧在辱骂沈家夫妇和沈竹,苏睿好的粉丝更是首当其冲。 [你们都清醒一点,这都是沈竹那个贱人的圈套啊!] [他就是在针对我们家哥哥,我家哥哥那么好,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都是他编的!] [再说了,哥哥从来都没有说过沈家人的坏话,明明就是你们自己脑补出来的,关我们哥哥什么事?] [哥哥每年还都去祭拜沈家夫妻呢?!沈竹做什么了?就这么一次,结果他就成了正义之士了?] [沈竹恶心,沈家人都恶心!沈家夫妻就是死得好,活着给睿睿添麻烦不说,死就不能死得干净一点吗?睿睿跟你们扯上关系,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秉承着一贯的风格,苏睿好的粉丝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在网上继续疯狂攀咬沈家夫妻。 但这次,沈竹并没有选择姑息。 在事件发酵到高峰之时,正处在风口浪尖的沈竹发了事后的第一条微博,却不是谴责苏家与网友对他做过的事情,而是郑重警告那些还在继续辱骂沈家夫妻的人。 【@沈竹:作为沈氏夫妻血缘上的唯一亲人,我将对沈家夫妻继续辱骂之人追究法律责任。此条微博从现在开始永久有效,不信你就试试看。】 前半段是典型的官方用语,后半句则是极具沈竹个人风格的回话。 但这句话囊括的何至成百上千人,所有人都将沈竹这句话当成了毫无威慑力的警告,对那些常年在网上骂战的键盘侠们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而苏睿好的粉丝也终于有了集中火力的地方,纷纷冲到这条微博下面,耀武扬威地继续辱骂着沈家所有人。 许多网友看不下去都会在评论区内跟她们对骂,但竟然也无法彻底阻拦她们的势头。 直到突然有一天,一个高赞的评论博主在自己的微博发表了道歉声明,恳求沈竹不要告她。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网上众人这才发现,沈竹竟然是来真的。 他真的把每一个侮辱沈氏夫妻的人,全都以侮辱罪的罪名告上了法庭! 等到收到了法院传票,那些在网上自以为法不责众的人们才慌了神,纷纷开始在网上匿名或公开地像沈竹求饶。 但却没用。 对于这群人,总要有人以身作则地告诉他们,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 因此沈竹一个都没有放过。 而这种杀鸡儆猴般的行为,意外地将沈竹的黑子都降到了最少的程度。 不过这之后,沈竹并没有因为自己再像这次一样大动干戈。 维护沈家夫妻理应拥有的名誉很重要,但对他自己来讲,别人骂不骂他都无所谓。 而对于苏睿好来说,被骂就显得没有那么轻松了。 看到网上人们给他p的黑白遗照和恶毒的辱骂,苏睿好尖叫着再次把手机扔了出去,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捂着耳朵摇着头,瑟瑟发抖。 [苏睿好就该死!] [他活着干什么?!恶心!] [趴在沈家夫妻身上吸血还不够,养父母死了还迫害他们唯一的孩子,简直就是寄生虫!] [寄生虫都是高看他了,他就该是活在粪坑里的蛆!] [贱人!贱人!] 他拼命地按着自己的耳朵,也阻挡不住那些恶毒咒骂他的幻听。 不、不是这样的!我那么好!所有人都会喜欢我的!怎么会有人讨厌我呢?!不可能的,这不是真的! 嗡嗡嗡地咒骂声像是飞进了脑子里的苍蝇一样,打也打不死,赶也赶不出,逼得他只能放声尖叫,用自己的声音压制。 但这也只能起到微乎其微的效果。 失去了白莲花的那层皮,苏睿好无法面对网友们对他的嘲讽。 他再也不能听进现实中别人对他说的话,脑子里面就只会盘旋着那些辱骂和攻击,甚至开始敌视所有接近他的人,包括负责照顾他的医生和护士。 是的,苏睿好疯了。 他赶不尽脑中的幻听,甚至开始攻击身边的人。 因为他觉得那些人都是沈竹派来迫害他的。 所以他只能被关进精神病院。 对此,沈竹也有点意外。 他没想到之前看起来还挺有韧劲儿的苏睿好,竟然会被逼疯。 不过事已至此,沈竹也只是保证他的后半生只能在精神病院里渡过,就懒得再去进一步报复他了。 而更加出人意料的是,苏睿好出事后,苏睿好所在的公司为了保住自己,将对沈家夫妻的污蔑全都推到了苏睿好一个人的身上。 可苏睿好已经疯了,网民们的怒火却还没有发泄殆尽,于是他们便将矛头指向了刚刚才堪堪保住公司的苏家,间接地令苏家再次陷入了濒临破产的绝境中。 而苏家知道是公司在背后搞鬼后,便将他们勒令苏睿好打造虚假人设的证据放到了网上,将其再次拖下了水。 又一次被网民针对的公司为了转移视线,反口又咬了苏家一口,把苏家通过他们利用苏睿好笼络某些商界人士的床照发了出去! 一出狗咬狗的大戏,真是好不精彩。 不过其实这背后,一直都有沈竹在暗暗操控。 两方各自最后一波的证据,都是沈竹发给他们的,为的就是通过他们这种要拉对方垫背的心态,得到一个同归于尽的happyending。 当然,是只针对沈竹的he。 一直伺机而动的秦钊和秦家也趁此机会,彻底吞食掉了苏家的产业。 苏家至此终于破产,最后一无所有了。 苏母见势不对,早早地躲回了自己的娘家,与苏父离婚了。 可她外嫁已久,娘家虽然不缺她这一口饭,但因为网上的舆论,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于是两年后,她便被迫嫁给了另一个大自己十岁的鳏夫,凑活着渡过了下半辈子。 而被她抛弃的苏父和苏楷瑞显然还要更惨一点。 曾经的天之骄子,现在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因此他和苏父,只能去往一些相对偏僻的地方苟活。 可现如今网络如此发达,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总会被人认出来。 直到漂泊了一段时日,他脸上的沧桑使得曾经的骄傲全然不见后,才慢慢不会被人认出,得以在同一个地方安顿下来。 而这时候,已经是苏家破产大半年后了。 他和苏父窝在自己的小破房子中,唯一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某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镜头快速地一闪而过,却也不能妨碍人们认出镜头里的人。 沈竹坦然地坐在《仙魔传》剧组的第一排位置,笑意盈盈地看着汪文琪登上领奖台,夺得影帝的奖杯。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在宣布最佳男配角奖项得主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让我们恭喜第27届电影节最佳男配角奖项的获得者——沈竹,有请沈竹上台领奖!” 沈竹在座位上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迎向对着他拍摄的镜头,状似淡定地走上了领奖台。 接过最佳男配角的奖杯,他站在了麦克风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得到这个奖项,我其实非常意外,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没有接到《仙魔传》这个剧本之前,我究竟让指导我的演技老师薅掉了自己多少根头发,哦,当然了,他应该比我更清楚。” 略微俏皮的话引得台下众人微微发笑。 沈竹也跟着轻笑了一下,看了眼手里的奖杯,然后再次看向镜头道:“这大概是我人生中仅有的一次辉煌,因为我可能再找不到像沐亦白一样跟我本人契合的角色了。但有这一次机会,我已经非常满足,毕竟在一年以前,我还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凭借演技站在这里,发表获奖感言。” 他对自己的调侃还在继续,但因为知晓他所说的一年前是什么时间,台下众人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只有坐在远处角落里观众席上的秦钊,和演员席上的司晟,鼓励般地带头鼓起掌来,从而引来了越发宏大的鼓掌声,随后渐渐安静。 沈竹感激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然后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在这个巨大的舞台上,尽数表达:“大家好像对我的过去抱有讳莫如深的态度,但那已经都是过去了。我并不感激那段过往,但我感激扛过了那段时间的我自己。之前,我有一次险些因为冲动而放弃生命,现在看来,那才是我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说完这句话,沈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疼了一瞬,就像是被人用绳索牢牢勒紧一样,有些喘不动气。 但他还是坚持着继续往下说道:“站在天台上的时候,吹着冷风,我一直在问自己,我究竟是哪里不够好,他们为什么不爱我,是我不值得得到他们的爱吗?我反复地问自己这个问题,然后又想,那除了他们还有人爱我吗?我想到了亲生父母,想到了粉丝,想到了曾经的朋友,都被我一一否定,在最后的最后我才突然想到,那我呢?我自己爱我自己吗?” “当时我已经站在了天台边缘,看着下面的人和车,我觉得这个处境已经给了我答案——我并不爱自己,因为我连自己最为宝贵的生命都已经不想再去珍惜了。” 说完这句话,沈竹觉得心脏上的勒痛松弛了一些。 然后他继续道:“其实我们经常会犯这样的错误,在得不到他人的肯定或者爱时,会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我也一样,曾经的我陷入这样的境况,因为想要得到家人的爱,失去了自我,越来越讨厌那个真正的自己,从而对自己产生了厌恶,以至于在某一瞬间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可这个想法真的是对的吗?如果一个人不够优秀不够完美,或者不能满足他人的期待,他就不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说到这里,沈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仿佛在和曾经的那个自己对话,也仿佛在和屏幕前的所有观众对话一样。 他语气非常坚定否认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每个人都值得被爱,无论你身上有什么样的缺点,有哪里不好,都值得被爱,尤其是自己。当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爱自己的时候,还能指望谁来爱你呢?不要把别人对你的爱当做救命稻草一样牢牢抓住,因为那并非你能控制的,别人爱或不爱取决于别人,但你自己爱不爱自己,则是完全取决于你的!” “我希望每个人都有爱自己的能力,因为只有坚信自己值得被爱的时候,你才能有接受爱的能力。我也同样希望,每个人都能在失去他人的爱时保护好自己,在爱着自己的同时拥有重新整装待发继续上路的勇气。” “相信我,这个世界上爱着你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多,爱着你的人也会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任何时刻都不要放弃自己,因为或许你就会和我一样,在未来的某一天,实现从未想象过的将来,站在这里。谢谢大家!” 说完后,沈竹深深地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与此同时,他心脏上的枷锁仿佛被人猛地扯断,啪地一下,碎了个彻底。 【叮,当前任务进度100%,任务已完成,请查收您的积分】 处在系统空间内的998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对沈竹说:【主神大人,他……】 【这是他的选择,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说完,沈竹直起了腰身,在观众席的一片掌声之中,缓缓地走下了台。 颁奖典礼也在之后落下了帷幕。 郑阳舒关掉电视,长舒一口气。 他已经从小山村再次转回了局里。 而小邓夫妻的事情,也早就有了结局。 女人最后还是没有答应他,选择跟小邓离婚。 而是守着家等因为众多罪名坐牢的小邓出狱。 对于这个结果,郑阳舒心中难免酸涩,但却再无之前那么委屈和无能为力的挫败了。 因为他已经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是女人的选择,而对此他从一开始就是无力改变的。 但他还有力量,对下一个遭受家暴的人伸出援手。 他永远都会站在这里,等待绝境中的人们向外界呼喊的声音。 像沈竹说的,失望后,人还是要整装待发继续前行。 - 许多年后。 这次身体先撑不住的是沈竹。 在沈竹死后,秦钊毫不犹豫地尾随他而去。 神魂分离后的沈竹,悬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眼角却缓缓流下泪来,有些情绪失控地哭出了声。 原本打定主意不会再上当的998发现,主神大人这次好像真的很伤心。 于是998宽慰他道:【主人,您别伤心了,马上就能再见到司诏大人了……】 【我当然伤心了!】沈竹哭的是真情实感,他流着泪崩溃道,【好不容易花一辈子把司诏改造完,结果一想到下辈子还要重头再来一次,我他妈的不伤心才怪呢好嘛!】 998:【……】 妈的,还我安慰,浪费感情。 但再崩溃,沈竹也只能收拾收拾继续上路。 将司诏的神魂碎片放进系统空间锁住。 他心道:【我累了,真的累了,毁灭吧,下个世界就任由司诏作妖,我不管了!】 这么想着,998就将沈竹塞进了下一个世界之中。 - 【宿体淬炼中……】 【宿体淬炼完成。】 【主神神魂投放成功。】 沈竹刚一睁眼,就觉得头上一重。 沉甸甸的凤冠险些压弯了他的脖子。 “……娘娘?娘娘!” 一道男声在面前响起,沈竹晃了晃神,才定睛稳住了神志。 他看向前面。 面前站着的是个面容还算端方的男子,只是眉眼间的淫.邪之色,破坏了整体的气质。 他举着一个酒杯,恭敬地朝沈竹道:“太后娘娘,莫非连这个面子都不肯给微臣?” “你刚才叫我什么?”沈竹下意识问道。 然后反应过来,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衣物。 明黄色的衣袍上用金线绣着万福两个字,象征着地位的颜色似乎已经揭示了沈竹的身份。 而听到沈竹问他这么个问题,那人面色奇怪地说:“当然是太后娘娘啊,您怎么了?” 奇怪?娘娘的声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粗? 但此时这点细枝末节对他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催促沈竹道:“娘娘,您该不会是故意推脱微臣的酒吧?!” 闻言,沈竹努力定神,看向自己的手中,果然和那人一样也举着一个酒杯。 但他还有些弄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便没有冒然顺着男人的话头喝下这杯酒。 与此同时,998也急忙在系统空间内提醒沈竹道:【主人不要喝,这杯酒里被人下了药!】 而听了这话的沈竹一时没有控制住力气,一把就将手里的酒杯捏了个粉碎。 酒液顺着他的手腕撒在了袖扣和衣襟上,而酒杯碎裂明明没有多大的声音,却引得周围刚刚还在大声宴饮的文武百官骤然安静。 一时间,原本还喧闹的宫宴厅内,竟然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捉了虫,最后多加了一点,买过的不会再花钱,名副其实的加量不加价。 原谅我差点没赶出来,前面磨得太久了呜呜呜 明天开始就是第三个世界啦,古代口嫌体直摄政王x假~野心勃勃皇太后,嫂子文学,嘿嘿嘿,露出了lsp的微笑 58、太后 “狗逼主系统你给我滚出来!!!”司晟一回来,就直奔快穿总局的主系统办公室。 人还在走廊,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被骂的主系统微抬闭着的眼皮,看了眼尚且还闭着的门,然后又将眼睛合上,长叹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才消停一段时间,这下又该闹腾起来了。 司晟却不管主系统怎么想的,他一把拍开大门,朝着依旧坐在房间正中的主系统就直奔而来,指着他鼻头就怒骂道:“妈的你又坑我!为什么没告诉我主神大人还有记忆?!!” 主系统在两人间筑起一道屏障,隔绝了司晟几乎喷到他脸上的唾沫星子。 还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说:“你又没问,我哪儿知道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司晟简直要被气笑了,“你不知道还能非要逼着我在下界待到寿终正寝?你这分明就是在给我下套!!” 他说着,便想要冲破主系统的屏障过去打他一顿。 “你想得太多了。”主系统根本不把他的叫嚣放在眼里,懒洋洋地突然开口反问道,“待到寿终正寝是为了不扰乱原有的世界线,你没看主神大人和司诏也是等到自然死亡才脱离的么?” 刚还在朝主系统张牙舞爪的司晟,突然动作一僵。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还以为主系统不知道司诏偷渡的事情呢。 主系统轻哼一声,说:“刚进去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把我给主神大人预设的时间节点都撞歪了,我还能不知道?” 也就司晟这个傻子,随便诓他一句都会信。 “那你上次还……?!” 司晟明白了,敢情儿他就是被当成傻子涮了一通呗。 他气得收回了手,却还是帮司诏问了一句:“那你这就是不打算追究他的意思了呗?” 好歹兄弟一场,在主神大人手下被惩罚和被主系统惩罚,可不是一个量级的事情。 “看在他对任务有帮助的份儿上。”主系统回道,然后又问,“司诏现在的神魂稳定程度如何?” “你不是都什么都知道吗?干嘛还问我?”司晟没好气地说。 “那我还能时时刻刻盯着你吗?” 当然了,一些好戏他是没有错过的。 不过这些就不必告诉司晟了。 “还行吧。”说着,司晟皱起眉头,“单看神魂碎裂后的问题不大,虽然肯定会有损伤,但在小世界里没有很大的影响。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融合了两个碎片?” “应该吧,主神大人来了之后,我能感觉到他身上力量有所增强。”司晟想了想说,“这有什么问题嘛?” 主系统皱眉道:“我感知到作为他本源力量的那个世界有些动荡,可能是和撕裂神魂后又强行融合碎片有关。” “啊?那岂不是很严重?” 主系统所说的本源力量世界,指的是他们这些次神飞升前所在的世界。 除了像主神大人是以万千世界作为养料,并反向供给各个位面能量之外,他们都是由自己的本源世界供给大部分力量的。 如果本源世界崩塌的话,他们的能量来源就会被断掉,严重地甚至会神格崩坏,导致神魂受损,这可比司诏撕裂神魂但还能拼补的情况严重多了。 主系统:“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他神魂碎片受到影响肯定是必然的,同时存在的不同灵魂记忆也因此产生了波动,但究竟是往好了发展还是变得更糟糕,我也不清楚。” 司晟:“那是不是应该告诉主神大人一声啊?” 主系统却摇了摇头:“告诉他也做不了什么,比起让他去担心其他碎片,还不如让他把能确认有碎片的世界都走完了再说。好在司诏自己选择碎片投放处的时候,都是任务目标身边的人,对完成任务也都有益无害。” “唔……”司晟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好吧,那听你的。” “既然你都回来了,正好就帮我去看看司诏的本源世界,”没等司晟回答,主系统就又说道,“还有,司容被我派去查找司诏其他碎片的去处了,你去看看她回来没有,我需要将不稳定的碎片先安排给主神大人作为下一个任务世界。” 司晟:“可大人不是已经进到另一个小世界了吗?” 主系统:“所以才要再抓紧一点,司容如果忙不过来,你也帮帮她去,正好她这两天还在桃花坞。” “好吧。”司晟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嫉妒归嫉妒,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司诏去死。 于是司晟只好听从主系统的吩咐,准备先去桃花坞找司容商议一下。 可刚踏出办公室的门,司晟就突然反应过来。 咦,不对啊,他不是来找主系统兴师问罪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要帮他干活了呢? 他当即便要转身再回去找主系统理论。 结果一转身,办公室的门就在他面前“砰”地一声合上了。 还险些夹到他的鼻子! “妈的狗系统你又耍我!” 司晟气得咬牙切齿,知道自己是被主系统再次转移了话题。 他又开始叫骂敲打办公室的门,但这次学乖了的主系统压根儿就没给他打开。 最后,无计可施的司晟只能一跺脚,恨恨地离开了快穿总局。 - 周围突然的安静令沈竹一激灵,空旷的宫宴厅中一瞬间落针可闻。 或明或暗的视线纷纷向他投来,惹得沈竹一阵不明所以。 但此时显然还不是接受记忆的最佳时机,于是他只能强撑着装作无事的样子,将杯子的碎片扔掉,轻描淡写地说:“抱歉,我……” 【哀家!主人,哀家!您的自称错了!】可刚一开口,就被998拦了下来,【还有您先别说话,这具身体的原主是男扮女装,我需要先给您把声音调过来!】 沈竹:【……】什么玩意儿? 说完,998就急忙将沈竹对外的声音调成了女声。 “抱歉……”再一开口,沈竹的声音就已经变成了一道女声,并不尖细,但极为清亮,勉强可以算作是雌雄莫辨。 但沈竹还是很不习惯,所以他只说完这两个字,就脸色难看地住了嘴。 然后连带着,看面前这个非要让自己给他个回答的男人,都不顺眼了起来。 “娘娘……”见沈竹面色不善的样子,原本还有些藏不住邪.淫之色的男人,陡然间冷汗都留了下来。 今日真是奇哉怪也,这太后先是在宫宴上心不在焉,而后声音又突然有变,待声音恢复正常之后,前段时日突然胆怯下来的性子竟又变了回去,甚至此时气势看上去竟比从前还要更加威严一些。 难道他得到的消息并不准确? 这么一想,那臣子便更加惶恐了。 可计划已然开始铺陈,断不可在他这里夭折。 于是他壮壮胆子,顶着压力躬身向沈竹道:“微臣惶恐,竟惹得娘娘不悦,实在是罪该万死,还请娘娘宽恕则个。” 沈竹定了定神,他还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声音,便只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接了他的道歉。 而宴厅也随着沈竹态度的和缓,恢复了原本推杯换盏的热闹喧嚣。 沈竹端详着那些大臣虽然装作不甚在意,却仍旧偷偷朝他这边飘来的视线,说:【看起来这个太后的地位不低啊?】 【是的。】998快速翻动着世界线的资料,告诉沈竹说,【这具身体假扮的对象是当朝的摄政太后,父亲还是一国丞相,表面上的地位极其得人尊崇。】 但实际上就不好说了是嘛? 沈竹从998的话中听出了这个意思。 不过仅就这样也足够他应付过去现在的状况了。 他扫视了一下两侧排座的文武百官,最为显眼的自然是位于排首之人。 沈竹目光先落在右手边排首之人的身上,问998道:【那人是……】 在刚刚那些视线之中,不同于其他人的隐晦,只有这个人是毫不避讳地看向他,并且还因为他过度的反应而略微皱了皱眉。 照这个反应来看,理应是这具身体的长辈,或许就是原身的父亲。 而他猜的果然没错,998答:【那是原主的父亲,当朝丞相沈德安。】 难怪敢用那么明目张胆的视线看着他。 沈竹将目光收回,稳稳落在了左侧排首身上。 不过这一位,他就要熟悉得多了。 沈竹道:【他这次是什么身份?】 连名字都不必提,998就知道他说的是司诏。 【主人,跟前两回不同,这次司诏大人跟原身算是敌对的关系了。】998言简意赅地介绍道,【他是先皇钦定的摄政王,名为轩辕策,但他并没有遵从先皇的旨意,只偶尔会在朝堂上替武将发言,事实上皇帝的工作是由原主和原主父亲在操控的。】 【哦?他也摄政?】 【对,其实论名正言顺,他是要比您更有这个权利的,只是按事实比较而言的话,您这具身体的前身才算是事实上的摄政太后,而他只是挂了一个名头。】 【所以沈德安是想要除掉他的,对吗?】 【没错。】 而坐在左侧排首的轩辕策,也就是司诏,跟沈德安对他的态度截然相反。 轩辕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沈竹这边一眼,只兀自不停箸地吃着面前的宴席。 似乎无论沈竹搞出什么事来,都与他没有关系。 【哼~】 沈竹眯起双眼,看着轩辕策的视线不善起来。 而一直守在他面前的那名大臣,也再次着人拿来了另一杯加料的酒。 他重新举杯,敬沈竹道:“太后娘娘,微臣以酒请罪,还望太后海涵。” 说完,便自顾自地喝下了那杯敬他的酒,将杯口朝下,向沈竹示意。 见状,沈竹端起了那杯重新准备好的酒,把玩起了盛满酒液的杯子。 在那名大臣热切的视线注视下,却并没有喝下去的打算,只是在指端将其旋来旋去。 白玉般的指尖未曾涂满蔻丹,露出指盖下的粉白,与五彩的杯壁互相映衬,反而更显纯净剔透。 紧盯着沈竹娇嫩指尖的臣子,都不由得因为幻想而咽了口唾沫。 然而与他的期盼相反,沈竹把玩了两下酒杯后,还是将其放了下来。 “你的心意哀家领了,只是这酒就算了吧,哀家乏了,”他放下杯子,指着身上的酒渍道,“何况这样也不得体,该回去换身衣裳了。” 说罢,便要起身离席而去。 那臣子见势不妙,连忙阻拦道:“娘娘,您就当做给微臣几分薄面,喝了这杯酒再……” 他话还没说完,沈竹便发作了。 他一甩衣袖,疾言厉色地朝着那人质问道:“怎么,哀家连去歇息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言谈间柳眉倒竖,气势惊人。 似是当真因此而突然震怒。 “微臣不敢!”此话一出,那名臣子当即被吓得跪地不起,俯身长磕下去。 下方的百官见状也大都从席间站了出来,跪在一旁齐声高呼道:“娘娘息怒。” 只有沈德安和轩辕策两个人稳稳坐在席间,没有动弹。 沈德安用比之前更加诘难的表情,皱眉看向沈竹。 似乎在不解,也在谴责沈竹为何突然如此。 然而沈竹却没分神看他一眼。 他在看着轩辕策。 始终心不在焉的轩辕策,似乎终于感受到了沈竹热切的视线。 他转头,朝着主席看了过去。 沈竹在他视线投来的瞬间,便将自己的视线挪走了。 但无需看他,也同样能知道此时轩辕策的震惊。 因为他将一直握在手中的银筷,失手落到了桌面上。 杯箸相击,发出带着回音的清亮声音。 不少刚刚还俯身的大臣,也不由得偷偷直起身来,将轩辕策惊讶的表情尽收眼底。 王爷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为了避嫌,连看都懒得看太后娘娘一眼吗? 怎么突然对着娘娘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就好像、好像对娘娘…… 众臣突然就不敢在继续深想下去。 即便轩辕策本人现在处在万事不管的状态,百官中也无人敢看轻这尊同先帝一齐打下天下的杀神。 其实最初,先帝是有意将皇位先传给轩辕策的,但不知为何,被轩辕策断然拒绝了。 而后先帝才又颁下了那份摄政的旨意,可待先帝死后,轩辕策却依旧没有照做。 他在朝堂上,只关心曾经自己手下的那几名武将,明明死守着军权的一亩三分地,却不见他往政事上伸手,反而还尽心尽力地在培养着小皇帝,仿佛真的对皇位没有丝毫觊觎之心。 而因为教导小皇帝,轩辕策曾有一段时间频繁出入内宫。 那段时间就有人猜测,王爷是否会对深宫内那位名扬天下的绝丽双姝之一产生想法。 毕竟从不近美色的王爷,似乎只有一次对双姝的另一人青睐有加过。 可惜,那位是真的红颜薄命,失去了跟她姐姐一样,一步登天的机会。 不过那之后,王爷可能是听见了类似的流言蜚语,后来便很少再见他深入内宫。 就算是找小皇帝,也只在前朝了。 可现在,王爷怎么突然又对太后娘娘露出这样的表情,若是他真的…… 揣度着王爷用意的百官们纷纷低下了头,各怀心思地将自己的表情掩了下来。 就连沈德安的眼中也闪过一道精光。 然而此时,轩辕策已经无暇去顾忌他们的臆想了。 他满心满眼都只有沈竹一个人。 明明之前他也见过这个人,甚至不止一次地面对过这张惊艳绝伦的脸,还因为对方的名字多看了几眼,可就算那样,他也没有为此有过丝毫悸动。 然而现在,分明还是这个人,分明还是这张脸,他却突然感受到了一种突如其来的强烈地心悸感,身体先于意识给了他信号。 随后,大脑才终于反应过来,一种莫名却极其强烈的渴望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他想要得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成功引起轩辕策的注意,勾得他动了心思,沈竹这才再次看向那名伏倒在地的大臣。 因为一直长磕不起,那臣子还不知在他低头的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就只知道,还没等他尝试着再次同沈竹求饶,另一道令他肝胆俱裂的声音就突然在他上方响起。 “皇嫂这是怎么了?”轩辕策强捺住自己心头有些疯狂的念头,勉强维持住彬彬有礼地姿态,走上前询问道,“有人惹你生气?” 后半句话是对着那伏地的大臣所说,言辞间的狠厉同前半句话的温柔截然不同,惹得那大臣跪着地还在发抖,惊惶地想着应对之策。 【皇嫂?】沈竹嘴角抽了抽。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合乎礼制的称呼,他无权对此提出抗议。 只能通过喝令偷笑的998,来抒发内心的郁闷。 “不过……”沈竹刚一开口,就又被自己陌生的声音刺激到了,他本不想用这个声音面对轩辕策,但无奈还有这么人在场。 于是还是强撑着,压低自己的声音道:“不过是个没有眼色的臣子,不值得王爷兴师动众。” 说话间,沈竹还后退了一步,与轩辕策拉开距离,极好地维持住了两人表面上应有的疏离。 此次他和司诏的身份敌对不说,还有这么一层尴尬的关系在,无论之后发展如何,现阶段都不该再在众人面前露出端倪。 更何况他还没有接受原主的记忆,怎么看现在都不是一个亲近他的好时机。 刚刚只不过是为了在第一时间引起他的注意,绝对不是因为被司诏无视后有些心气不平。 嗯,绝对不是。 见沈竹警惕心十足地后退了一步,轩辕策的眼神微暗,但还是尽可能地收敛了一些刚刚肆无忌惮的态度。 可即便如此,下方的百官们也嗅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原本只是一场可有可无的节日宫宴,这下变得暗流涌动了起来。 那些打着沈竹算盘的黑手们,也不得不因为轩辕策的插手而偃旗息鼓,放弃了原定的计划。 想必待宴席散去后,今夜又有许多人无法入眠了。 不过考虑这些人在密谋什么,对现在的沈竹来说还为时尚早。 他首要的,还是得先找个地方把原主的记忆接收。 于是,在与轩辕策拉开距离之后,他便不再停留于此,微微一欠身后就转身离开了宫宴,带着浩浩汤汤的宫女团,向自己的寿康宫走去。 寿康宫地处后宫的中心偏东北方向,离前庭的宫宴厅距离不算近。 即使乘坐轿撵,也晃悠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进了寿康宫,沈竹便立即挥退了宫内所有的太监宫女。 终于能独处的他,这才让998把原主的记忆传了过来。 这次的原主名字同样叫做沈竹,现如今的身份是大兆王朝的皇太后。 可想也知道,男子之身的沈竹又怎么会是王朝名副其实的太后呢。 因此他实际上是男扮女装,顶替了自己的孪生姐姐沈丹的太后之位。 原主与沈丹,原本都是一国丞相沈德安的嫡女。 是的,嫡女。 即使没有男扮女装变身成为沈丹,原主对外的身份也是女子,和沈丹一起因为秀丽无双的容貌并称为京城双姝。 但比起沈丹的扬名在外,原主的存在感则要薄弱许多,总是被人提起,也只是因为双胎的相像而已。 至于沈竹为什么会被当做嫡女养大,这就跟大兆王朝的建立有关了。 大兆迄今为止建立不过才十六年。 轩辕策的兄长轩辕杰,就是大兆的开国皇帝。 两兄弟在马上征战天下,推翻前朝的统治,统一乱世,建立了如今的大兆王朝。 轩辕杰登基为帝,轩辕策则被封为一字并肩王,封号为诏,主军权和刑狱。 但兄弟二人虽然算是文武双全,可朝廷的全部工作也不可能只由他们两人统领。 因为,为了维持朝堂的运行,轩辕杰将前朝的诸多臣子都留存了下来,沈德安就是其中的一人。 那年沈德安也不算年长,膝下还无一子一女,但嫡妻正怀有身孕。 可偏偏本来应该算是喜讯的事情,却因为他嫡妻的身份而尴尬起来。 沈德安本是前朝某届皇帝钦点的金科状元,因此娶的嫡妻身份并不低,在前朝也跟皇室沾亲带故。 可如今改朝换代,与前朝沾亲带故便难免令人忐忑起来。 尤其还有那一心想转正的妾室,在他耳边不停吹着耳旁风,诱导他将前朝余孽扫尾,以免受到新皇的忌惮。 这话一次两次沈德安听不进去,可三次四次他就上了心。 尤其新皇在斟酌他的职务时,用了过长的时间来考核,令沈德安不由得猜想是否是在等他主动做出抉择。 不过幸运的是,没等沈德安对嫡妻做点什么,她自己就因为意外提前发动难产而死了。 就连原主都是从她肚子里面刨出来才得以苟活。 也因此,即使身为男子,原主的身形也和女子的沈丹差不多少。 甚至肉眼看上去,还要比沈丹更加瘦弱一些。 而那位一直对正妻之位虎视眈眈的妾室又在此时开口,暗示沈德安嫡妻生下的这名嫡子不能留。 那时的沈德安正在因为被新皇拿上拿下而越发忐忑,因此原本只是三四分的怀疑,涨到了□□分。 虽然他后来才知道,新皇只是因为想重用沈德安才一直斟酌他的职位。 可那时沈德安却已经听信了妾室的怂恿。 不过好在他尚且没能狠下这个心,杀掉自己最初的嫡子,只是谎报了他的性别,当成女子养大了。 而那名怂恿他的妾室,最后也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正妻之位。 等沈德安续娶了一名后朝的权贵之女后,她便被凄惨地打发出府,早早地终结了自己的余生。 而沈德安续娶的这位后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好在沈丹那时已经知事,姝丽的容貌也早早就显露端倪,因此也就并没有让这位后母想要谋害他们的手段得手。 长大后,沈丹更是凭借自己出众的才学和惊艳的容貌,被轩辕杰纳入后宫。 最后还成了后宫中唯一的获胜者,在轩辕杰死后扶持亲生的小皇帝登基,自己则成为了手握实权的摄政太后。 而原主也是在沈丹的庇护下得以健康长大,虽然因为天生体弱了一点,但姐弟俩相互扶持,终究没怎么经受继母的磋磨,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本来日子这么过下去,应该是越来越好的势头。 可惜,轩辕杰死得太早。 他生前很是疼爱沈丹,也因此沈丹才成为那时他后宫中唯一一个育有皇嗣的嫔妃。 若不是他死得突然,他是决计不会让沈丹的孩子继承皇位的。 因为当他还在世的时候,爬到丞相之位的沈德安就已经在朝堂上有了很大的话语权了。 当初他重用沈德安,就是看在他年纪尚轻,能力出众,并没有过多前朝的根基。 可如此一来,他的势力便全部建立在新朝之内,时间久了,反而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尤其他和轩辕策两个人,虽然文武双全,但终究还是偏武,比不过沈德安在文臣之中的影响力。 不过好在轩辕策无心朝政,他也能放心地将军权交给对方,这才没让沈德安的势力渗透至军队,只是统领着众多后来的文官罢了。 轩辕杰临死前,本来是想将皇位传给轩辕策的。 因为他担心如果传位给小皇帝,他征战下来的天下可能之后就不再姓轩辕,而是改姓沈了。 但轩辕策没有答应,因为他不想做皇帝。 于是轩辕杰退而求其次,要求他在小皇帝成年前担任摄政王,并负责教导小皇帝。 轩辕策无奈之下答应了。 但他还是没有做摄政王该做的那些事,只是教导小皇帝的时候足够尽心尽力,毕竟那也算是他的侄子。 而如轩辕杰所担忧的那样,在他死后,沈德安果然想要通过掌控沈丹,挟天子以令诸侯。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沈丹在看似听从了沈德安的命令,开始利用小皇帝垂帘听政之后,自己反而生出了同样的野心,并尝试开始摆脱沈家的挟制。 沈德安这怎么能忍呢?可沈丹毕竟是他掌控小皇帝的有力道具。 如果除掉沈丹,他对小皇帝的掌控渠道也就不复存在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真实意图并不明了的轩辕策在一旁虎视眈眈,因此他曾经一度对沈丹再□□让。 直到突然想起,他还有一个“女儿”。 一个偷龙转凤的计划便立刻成型,沈丹在无知无觉间便被自己的父亲亲手终结了生命。 而这一切,因为自己“女子”身份而不好出门和外嫁的原主,都并不知情。 在除掉沈丹之后,沈德安转头诓骗原主,说她染了恶疾,但怀疑可能是轩辕策对她下了毒。 而且他还想要杀掉沈丹唯一留下来的血脉小皇帝,以达到谋权篡位的目的。 为了保护小皇帝,沈德安对原主提出请求,希望对方伪装成沈丹进入皇宫保护小皇帝。 原主自然不疑有他,毕竟他不是沈丹,不会想到沈德安真正的目的并不在于让他保护小皇帝的安全,而是想要通过他代替沈丹的摄政太后的位置,从而将朝廷中更多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 于是,原主怀揣着保护外甥的想法进了宫,却成为了沈德安攫取权力的最佳工具。 比起知谋善辩的沈丹,原主这个没什么脑子的工具人显然更加合乎沈德安的心意。 朝廷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变成了沈德安的一言堂,除了轩辕策固守的军权之外,几乎都被沈德安尽收囊中。 而渐渐地,沈德安也不再安于只是一个挂名皇帝的外戚,他想自己做皇帝了。 朝堂之上,以轩辕策和沈德安为首的两方派别争权夺势。 但双方都有相对明确的一个诉求,那就是希望这个王朝能够续存下去。 可有很多前朝留下来的蛀虫却并不这么想,或者说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他们自己。 他们适应了前朝那种荒.淫.无.度的生活,即使依靠才学能够在朝堂上留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也苦于无法像从前那样光明正大地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尤其是一些地方的官员,更是贪腐成风,根本无法肃清。 而这些官员在暗地中,也形成了自己的一股势力,和沈德安等人三方抗衡,维持着一个濒临崩溃的平衡局面。 为了打破这个局面,这一派别的官员便将矛头对准了假扮着沈丹的原主。 虽说摄政太后并不合礼制,可沈丹的确算是个有本事的女人,她本人的能力十分出众,即使不依靠沈德安的扶持,也能在朝堂之上拥有一席话语权。 但原主不行。 他生来便带着一个巨大的谎言,每天都生活在被戳穿的惴惴不安中,因此整个人都是怯懦胆小的。 若不是有沈丹庇护着他,他早就因为自己实质上嫡长子的身份,而被后母用手段除掉了。 可想而知,这样的原主怎么可能像沈丹那样镇得住文武百官。 也就因此被人看出了替身的端倪。 于是,在经过调查后,得知李代桃僵之事的官员们,便想要一举拿下沈家和摄政王两方的把柄。 他们想出来的计策便是,给原主下药,并将其与摄政王捉奸在床。 这样一来,作为不守妇道的原主理所当然会被处死,沈家自然也就失去了挟持皇帝的筹码。 而摄政王的名声也将会因此毁于一旦,再无继承皇位的可能,从而留给他们更多施展的空间。 在原世界线中,这群官员的手段虽然低劣,但确实有效。 只是实行过程中纰漏太多,最后被沈家捡了个便宜。 轩辕策虽然看起来万事不管,但其实他手握禁卫,整个王朝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自然也知道他们想要通过这件事来坑害自己的计划。 那么他怎么可能还会跳进陷阱呢? 于是这群官员虽然成功给原主下药,但最后却没能将他和轩辕策凑成对,只好想着先解决沈家这一个麻烦。 可就是这样竟然还有意外发生。 他们虽然查出了沈德安李代桃僵之事,却并不知道原主的真实性别。 待他们发现此等秘密的时候,本以为是抓住了沈德安更大的把柄,却没想到沈德安当机立断,直接将原主放弃,把尚且还未完成的篡位计划都提前了,打了他们和轩辕策一个措手不及。 最后,轩辕策虽然成功保住大兆王朝没有更名换姓,但却没能保住落到沈德安手里的小皇帝。 而这,也成为了原主死后最大的遗憾。 他对于沈家其实并无过多的眷恋,因为从沈德安瞒下他的性别开始,他的人生就被完全扭曲了。 如果不是沈丹,他可能连长大都做不到。 所以他在进宫的时候,是真的想拼出性命也要保证小皇帝的安全,为自己的姐姐留下最后这一点血脉。 但可惜,孤立无援的他只能求助于居心叵测的沈德安,最终将自己的性命葬送了不说,也没能保住小皇帝的命。 或许沈丹正是看清了沈德安无情的这一面,所以才想要靠自己掌权来与沈家抗衡,从而保住自己的儿子吧。 但这些,随着沈丹的死亡,也早就无可追溯了。 沈竹:【所以,原主的愿望是?】 【他想保护好小皇帝,让他健康快乐地长大。】998翻完档案说,【其实这个任务不算难,只是耗时太长,又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愿望的衡量标准也不是特别明确,所以才一直没有人接。】 沈竹点头:【可以,小皇帝现在几岁?】 【五岁。】998从身上伸出了五根数据链条,拼成一个手的模样,朝沈竹比划道。 【才五岁啊……】 看着998胖乎乎的身体,沈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上个世界的积分到账了吧?我记得我是不是答应你给你换个皮肤来着?!】 【!!!】998激动地转圈圈。 它早就选好合适的皮肤了,因为主神大人一直没提这件事,它还以为主神大人已经把这件事彻底给忘了呢。 呜呜呜,感动。 998当即调出了自己的数据商城,刚想指着最上面183的猛男形象对沈竹说就要这个。 结果沈竹指着右下角一个角落里的皮肤道:【我看就这个吧,跟你的形象比较贴合,还方便出现在我身边。】 【嘎?】998兴奋的语气一僵,咽回去的话换成一个尴尬的语气词被吐了出来。 它视线僵硬地移向明显属于非人皮肤的那一栏。 998:【qaq】 虽然“它”眼大且圆、四肢修长、美丽优雅,可再好看也遮掩不住那一身丰厚的毛发和并不是人的事实啊! 它要变成人!不要猫!不要猫! 就算是最漂亮的布偶也不行! 但它也只能在心里抗议了。 沈竹已经擅自做主帮他把新皮肤兑换完毕。 以新形象趴在角落里哭唧唧的998,突然想起了沈竹刚刚说过的话。 主神大人刚刚好像说……方便出现在他身边? 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从系统空间出来的意思啊。】沈竹解释道。 【!!!我可以出来!】 998又好了! 它果然最爱主神大人了嘤嘤嘤。 成为数据系统之后,他就自然失去了人类拥有了一些感觉,形、声、闻、味、触全都一概不复存在。 可若是能够像沈竹一样降临小世界,那必然可以再次拥有自己的肉身的! 随之而来的五感自然也都会再次出现! 就算只是一只猫,对于重生后只能作为数据存在的它来说,也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什么183猛男,不存在的! 从今天起我就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咪了!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喵喵喵.jpg 【放你出来也不是光为了玩的,小皇帝那边还太小,我又不能随时随地跟在他身边,你去他那里保护好他,我害怕沈德安会派人对他下黑手。】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998举起自己颜色独特的小爪子,敬礼承诺道。 【还有,你小心不要乱吃东西,你的身体是猫的身体,很多东西跟猫一样是不能吃的!】沈竹想了想,又嘱咐道,【最重要的是,你可不能一时大意,在小皇帝面前说人话啊!】 【……主人,我哪有那么不靠谱?】998用自己软萌的外表撒娇道。 【呵,但愿吧。】说实话,他是不太放心998的,毕竟他失去了成为系统前的人身记忆,很多常识可能都随之忘掉了。 但小皇帝又确实需要人保护,尤其是近身却不会被人觉察的保护。 998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想着想着,沈竹又想多絮叨两句,却在此时听见有人打开了寿康宫的大门。 “谁?!” 他厉声问道,同时警惕地向外走去。 刚刚已经脱下的外袍被他简单地披在了身上。 外袍之下,是仅着一件的单薄里衣,布料之薄甚至能隐约看见衣服下面的细腻肌肤。 轩辕策进来后首先看见的,就是沈竹这样一副有些惊心动魄的形象。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然后视线不肯挪开地朝沈竹略一弯腰道:“皇嫂,臣弟深夜叨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 女装女声的沈竹:什么玩意?好难听! 后来—— 女装女声的沈竹:……真香!真好玩! 开始—— 998:我要当猛男!我要183! 后来—— 998: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喵喵喵~ 真香定律诚不欺我! 明天有课,周一再战!!!g星人绝不认输!!!总有一天我能做到(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人菜瘾还大?bushi)感谢在2021-07-0223:59:40~2021-07-0323:5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廿玖14瓶;清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9、有所关联 见来人是轩辕策,沈竹绷紧的神经略微一松。 但面上,他还是毫不客气地质问道:“王爷明知是叨扰,缘何还要擅闯哀家的寝宫?” “再说了,”沈竹越发拢紧身上的外袍,将不经意间露出的春色尽数遮掩,“宫中戒备森严,王爷又是如何躲过宫人的耳目,找来哀家的寿康宫的?” 见沈竹将衣裳拢紧,轩辕策颇为遗憾地收回视线。 他转而对上沈竹的目光,毫不忌讳地坦言道:“这皇宫内,可没有本王不可到之处,皇嫂的寿康宫,自然也是一样。” 说着,轩辕策甚至不肯再停留于殿门口,而是大步朝着殿内的沈竹走了过去。 “站住!”沈竹厉声喝道,“王爷,哀家现在衣衫不够得体,只能怠慢王爷了!” 说完,他退回了内殿的帐幔之内,俨然是没有接待轩辕策的打算。 然而轩辕策听了这话,脚步却根本没有停顿,径直撩开帐幔,随沈竹走进了内殿,自顾自地说:“无妨,本王不介意。” “你!”饶是沈竹也没想到,轩辕策这次会变得如此咄咄逼人,他厉声斥责道,“轩辕策,我可是你皇嫂!你的礼教都学到哪里去了?!” “皇嫂见谅,”轩辕策虚虚一拱手,毫无悔过之心地道歉说,“策是个粗人,自然比不得皇嫂遵制守礼,若有冒犯之处,还望皇嫂多多包容。” 如轩辕策所说的一样,这一世的司诏不仅身材比之前两世更为健硕,长相也更加粗犷。 他眼型舒展,眼窝偏深,眉毛自成眉峰,看上去便极其成熟稳重。 尤其跟轩辕杰一同蹚过建朝的战火,又在军营里断断续续泡了十几年,自然会带出一身血火里磨出来的锋利。 即使言辞还算客气,但语气确实带着掩都掩不尽的威严和刚猛。 也或许是因为,他本来也没打算跟沈竹客气。 在看见沈竹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沈竹据为己有。 能忍到宴席收尾之后再来,都已经是他极尽克制之后的结果了。 他不知对沈竹这种堪称疯狂的渴望究竟从何而来,或许就像那些大臣所言,不过是一时为美色所惑吧。 毕竟他之前的确没有好好正面地瞧过自己的这位“皇嫂”,只是从别人那里大概听说过,对方的容貌又多么惊艳绝伦,但自己却从来没有切身体会到这一点。 直到今天。 看着对方狭长的双眸连着飞扬的眼尾,斜睨过来的时候几乎将他魂都能勾过去。 唇色如血,此时因为惊讶而微张,露出其中洁白的齿边和更为粉嫩的舌尖,仿佛在诱他过去采撷。 而之前被他所嫌弃的孱弱的身躯,此时看上去也能辨出十足的坚韧,仿佛脊梁都挺了起来,与之前截然不同。 明明此时正被他不断逼近,可脸上的神情却只有惊讶并无慌乱,甚至柳眉微扬,看着有几分骄矜和睥睨,傲然的神色更加令人心痒难耐。 现在再看,他突然发现这个人分明长得如此合他心意,可为何之前却从来没有发现呢? 不过现在发现也并不晚就是了。 “请皇嫂原谅臣弟无状,”轩辕策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朝沈竹请罪道,“可臣弟也实在是无计可施,才会冒然深夜前来找皇嫂共同商议此事。” “那你也不该如此无礼!”沈竹看着状似苦恼的轩辕策,从中感觉到了一丝诡异,即使明知道他在给自己下套,也只能接招道,“说吧,你究竟有何要事,非要当此深夜找哀家商议不可?” “当然是必须要在深夜前解决之事了。”轩辕策直起刚刚虚弯下去的腰,对沈竹续道,“皇嫂也知道,臣弟如今已近而立之年,却还尚无妻妾暖床,可微臣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近日实在是有些孤枕难眠。” 话说到这里,其实该透露出来的意思已经言明。 但沈竹却还是问道:“那王爷是想让哀家赐你几个暖床用的妻妾了?” 说着,沈竹眯起双眼,一副若是敢答应便要灭了他的意思。 轩辕策没看懂沈竹的脸色,而是直起身来眯起双眼,视线狠狠扫过沈竹身上被衣裳遮掩之处,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他肆无忌惮地将觊觎之色表露了出来,同时说道:“不知皇嫂可知北方部落中有一种继承制度,叫做——兄终弟及?” “大胆!”沈竹当即厉声喝止了轩辕策的后话。 柳眉倒竖,似是非常愤怒。 沈竹表面上看去只是因为轩辕策所说之话而震惊,实际则在心里疯狂跟998吐槽道:【我了个大艹,司诏这是骚疯了吗?】 998:【……】 它用终于有形的小爪子按住耳朵、捂住双眼,心道:猫猫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猫猫还小,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沈竹如此激.烈的反应,轩辕策似乎早有所料。 他不顾沈竹的愤怒,继续向对方逼近道:“还望皇嫂多体恤体恤臣弟孤枕难眠的痛苦。” 身上的血火之气将沈竹牢牢裹挟,司诏原有的柠檬清新这次丝毫不见踪影,只有皮革的苦涩浓烈到近乎辛辣,呛得沈竹头脑发晕。 只有在某些时候格外明显的味道,使得沈竹不由得回想起前两世二人的抵死缠.绵。 但身上随之有些发热,沈竹的头脑却还十分清醒。 【不对劲儿。】沈竹眯起双眼,看着眼中翻腾着觊觎之色的轩辕策,问998道,【司诏之前的神魂碎片还锁着呢吗?】 为了防止再出现跟上次一样,司诏趁他不备提前将神魂碎片融合的情况,在秦钊死后,沈竹就令998将司诏的神魂封在了系统空间内。 998走着猫步来到角落中,拍了拍用数据链条凝化成的锁链封印,自信道:【锁得严严实实的,绝对没问题。】 从外形上来看,碎片只是鬼火的模样,又看不出什么异样。 【那轩辕策身上的神魂碎片呢?有变化吗?】 998扫描后道:【没有啊,正常的。】 那就奇了怪了。 可998没弄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也就问了出来:【您为什么怀疑司诏大人的神魂碎片出问题了?】 沈竹道:【你什么时候见司诏在我再三拒绝之后,还敢上前来想要强迫我的?】 998:【咦?】这么一说,好像是从来都没有耶。 司诏大人怂得向来又快又真实,还真就没有过敢忤逆主神大人的时候。 之前楚雍和秦钊,都是主神大人一生气,他们突然就跟着怂了,哪有像这样被接连训斥之后还敢往前凑的时候。 沈竹想了想,对998道:【我怀疑司诏之前的神魂碎片,可能影响到了这个世界的轩辕策。】 998惊道:【啊?那司诏大人是想起来了?】 【不。】沈竹断然否定道,【如果他想起来了,应该不会还想用强迫的手段来对我施压。】 司诏又不是没脑子,明明可以选择简易模式,干嘛非要把搞成地狱难度不可。 他终究还是认为,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才能把自己留在他身边,可又和前两个世界不同,并不因为他简单的两句拒绝而沮丧,反而还会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这就像是……像是有了被拒绝的底气一样? 沈竹也有点不太确定。 但他猜的的确没错。 司诏的神魂碎片如主系统所想,彼此之间看似完全分离,但实际上是有关联的。 这种关联本身是比较客观的,只是在沈竹经历过前两个世界后,略微矫正了一点司诏扭曲的恋爱观,这种关联就使得之前的好的影响,得以延续到了现在的这个世界,或许也会影响到之后的世界。 其实在此之前,碎片之间的影响就已经露出端倪了。 沈竹本身身为主神,其实是没有自己的名字的。 或者说他曾经有,但在成为主神后的万年期间,原本属于他的名字早就被遗忘了,主神已经变成了他的第二个名字。 可在进入任务世界时,他必须要有一个在小世界中没有违和感的名字,因此他才会将主神两个字倒置过来,当成了自己的化名。 也就是说,司诏本身对沈竹这个名字是不应该有任何记忆的。 直到沈竹经历完第一个世界,与楚雍共度余生之后,“沈竹”这个名字便被牢牢地刻在了司诏的灵魂之上,从而才会影响到的后续的神魂碎片。 因此,秦钊才会对“苏竹”多有青睐,也因此,轩辕策才会在意外见到这个世界的原主时,多分神看了那么两眼。 而这份关联,不仅仅体现在司诏碎片对沈竹的敏感度上。 轩辕策此时有如此的底气,敢在沈竹拒绝过后还跟他来硬的,正是他从前两个世界的碎片那里获得些许底气的缘故。 倘若他还是像之前那样,对沈竹待他的感情丝毫没有信心的话,在沈竹对他疾言厉色后,早就和之前那样怂得开始道歉了,哪里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继续威胁沈竹呢? 虽然碍于还没有完整的记忆,他这次还是想要靠强迫的手段来谈恋爱,但本质上已经比前两个世界有底气多了,又或者说是获得了前两个碎片传递给他的勇气。 而这也不由得让沈竹松了口气。 因为轩辕策现在的反应起码证明他之前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好歹在收集所有碎片之前也有盼头了。 就是这个老想着靠强迫才能谈恋爱的臭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彻底改掉? 但对司诏来说,能做到这个程度的轩辕策已经算有长足进步了。 因为他明确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敢于为此罔顾礼教,在如此严苛的古代环境下,也舍得让沈竹同他共沉沦,比起开明环境下都不敢跟沈竹公开的秦钊,强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虽然手段实在是有些不够正派就是了。 轩辕策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他自己也有些克制不住心中那些疯狂滋长的欲.望,另一方他内心其实也没那么想克制自己。 他就是想要沈竹,不惜任何代价。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种莫名其妙的渴望究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样的渴望会持续多久,可能他在得到沈竹后也就不会再惦记了,但他现在就是想要,疯狂地,不顾一切地。 所以他来了。 轩辕策也知道,沈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他的要求,于是在将沈竹不断逼退的过程中,他又对沈竹道:“皇嫂可不能光为自己考虑,多想想臣弟。” 直到将沈竹逼至床榻边,才贴身在沈竹耳边低声道:“也多想想臣弟那个还小的侄儿。” 此时提起小皇帝,轩辕策的用意昭然若揭。 沈竹闻言,看着轩辕策的眼神都变了。 【哦豁,司诏这回可真是长本事了。】 可想就这样让自己受他摆布?还是嫩了点。 在轩辕策语带威胁的视线中,沈竹看着他,无畏地点了点头,突然就答应道:“好啊。” “皇嫂可得想好了,如果你拒绝,我可就不能保证……”后半段威胁还没说完,轩辕策突然反应了过来,他看着沈竹,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好。”沈竹坐到了身后的床上,昂着下巴歪头看向惊讶的轩辕策,道:“我答应你了。” 说着,他还松开了一直揪着前襟的手,把身上披着的外袍甩到了地上,只着一件单衣,坐在床上,挑衅般地看向了轩辕策。 “你、你答应了?”轩辕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不得不再三和沈竹确认道,“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我可不打算只同你大被同眠!” 说话间,轩辕策还走上前,将沈竹刚刚还踩在地上的赤足拢在了怀中,热切的掌心则捏住沈竹纤细的脚踝,并顺着小腿的线条贴着略显冰凉的皮肤向上攀缘。 “怎么,”沈竹用双手撑在身后,收回被轩辕策钳住的脚,转而挑衅地踩在了他的肩膀,逼得他不得不向后一退,然后说,“真刀真枪就怂了?” 此时的沈竹再不见刚刚的疏离和震怒,反而有种尽在掌握中的得意。 像只妖物,诱.人堕落。 轩辕策的眸色一深,再度攀上沈竹的腿,顺着单薄的裤管向上,直到触到他本不该有的…… 沈竹神色雀跃地等着轩辕策吃惊。 然而这次,出乎沈竹意料的,轩辕策非但没有表现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一把掀翻了沈竹,将其压在床上禁锢。 慌乱间,沈竹再次踩上轩辕策的胸口,却被他下压的身体被迫将大腿折到了自己的前胸。 沈竹惊道:“你!” 轩辕策冷哼一声,不屑道:“怎么,以为我不知道?” 整个皇宫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区区一个沈德安,真以为能将偷龙转凤这么大的事情满得滴水不漏吗? 见轩辕策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沈竹原本绷紧的身子,松懈地躺倒在床上。 切,没意思。 还以为能吓到他呢。 见沈竹因此一脸沮丧的模样,轩辕策眯起双眼,用力逼近沈竹道:“你是觉得我会因此退缩才答应我的吗?” 说着,因为这个可能性,他不悦地越发用力。 沈竹看着他。 既然轩辕策跟楚雍和秦钊的问题都不尽相同,不如就顺着他的意思玩玩又如何? 习惯了逆流而上,不如这次就逆来顺受试试看,看看轩辕策这辈子,又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再说了,他也馋啊。 像上辈子那样忍那么久,对他来说也是折磨。 “怎么会呢?”沈竹顺着自己的心意,就着仰躺在床上的姿势,用双手揽住了轩辕策的脖子,将其拉近后附耳轻声道,“只是深闺寂寞,盼望王爷垂怜罢了。” 在确定是同轩辕策独处之后,沈竹就已经恢复了自己的原声,此时刻意压低的嗓音,像是一根细软的钩子,搔到了轩辕策的痒处。 轩辕策当即脸色都变了,可理智却还在强撑着说:不对劲儿,这背后一定有阴谋,否则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这么…… 他想将沈竹缠着他的胳膊扯落,手却在握住沈竹的肘弯后便诚实地一动不动了。 轩辕策因为犹豫僵在原处,沈竹却等不及了。 他用力压下轩辕策的脑袋,使得险些失去平衡的轩辕策放开了他的手,用小臂撑在了他的脸侧。 对上轩辕策惊异的视线,沈竹拿话激他道:“动都不动,你是不行吗?” 没有一个男人能被质疑这件事! 轩辕策气急反笑,如沈竹所愿动起手来,冷笑一声道:“我让你看看我行不行!” - 寝殿内,雕龙画栋安静伫立。 空旷的屋中并无人声,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从榻上轻轻传来。 轩辕策醒来的早一些,此时正满足的揽着深睡的沈竹,回味昨晚的一切。 不说他究竟怀抱着怎样的目的,单就他昨晚的热情来看,倒真就跟他说的一样,似乎只是深闺寂寞了。 本以为一夜过后,对这人的渴望会随之减弱,可没想到他的欲.望竟然只增不减,非但没有被填饱胃口,反而诱发了对沈竹更多的贪欲。 轩辕策用眼神细细描摹着对方熟睡的眉眼,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要牢牢地抓住沈竹,再也不放开! 临近五更,守在殿外的侍者推门鱼贯而入。 为首的太监总管朝榻上的沈竹唤道:“娘娘?娘娘?该起床了,马上该是上朝的时辰了。” 然而轻声唤了两句,却并没有得到沈竹的回应。 太监总管本来还想凑得近些,结果还没迈出步子,就见沈竹的床幔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轩辕策那张英俊逼人的脸便露了出来。 “王、王爷!”太监总管当即惊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抖着声音惊惧交加地求饶道:“王爷饶命,奴才、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而太监总管这一跪,其身后的太监宫女也跟着齐刷刷地跪了下去,纷纷磕头求饶道:“王爷饶命!” 这下沈竹算是不用睡了。 被吵醒的沈竹不悦地胡乱伸腿道:“吵吵什么,都给我闭嘴!” 然而随之而来的还有“咚”地一声——轩辕策一时不察,让他从床边踹到了地上。 深陷起床气的沈竹还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连被踹下榻的轩辕策也懵了一阵才反应过来。 当即气得站了起来,就要朝沈竹发作。 才睡了一次就恃宠而骄了? 而且明明是他胁迫了沈竹,怎么到头来主导权反而变到沈竹手中了呢? 昨晚也是,本来是该由他来掌控沈竹,可不知怎地就变成了沈竹对他予取予求。 这可不行! 他得支棱起来! 轩辕策当即便想掀开沈竹的被子,叫他起床,结果却被还闭着眼睛的沈竹突然盘住了腰身。 “困……”只知道身边的人是司诏,但并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沈竹,无意识朝他撒娇道。 轩辕策想揪醒沈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原本微怒的表情被笑容挤得扭曲起来。 这人、这人怎么能这么黏糊呢…… “咳,该起床了!”轩辕策清清嗓子,用手扒拉着沈竹挂靠在他身上的肩膀。 可他训斥沈竹的声音却温柔的过分,连想要叫醒沈竹的手也只轻轻地推了推,根本不是能将人叫起床的力度。 “你帮我起……”沈竹的脑袋在轩辕策腰间蹭道。 “真拿你没办法啊!”轩辕策这么说着,脸上却笑开了花,就着被缠住的姿势一把将沈竹抱了起来,装作无奈地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沈竹哼唧两声,不置可否。 998在空间内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司诏大人这就是所谓的……口嫌体直吗? 轩辕策抱着沈竹,走过一众还趴在地上的奴才,等走到外殿帮沈竹穿衣梳妆的时候,才对着看似空无一人的殿外道:“把名单上的人都处理了,剩下的先留用。” 随着轩辕策话音落下,殿门口闪过几道黑影。 而后内殿之中便传来了几声惨叫和尖叫。 见怀里的沈竹因为着声音皱起眉头,他停下为沈竹梳头的手,捂住他的耳朵朝殿内的暗卫道:“声音小些。” 说完这话,殿内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沈竹的眉头才随之松开,继续靠在轩辕策肩头补眠。 直到被带到上朝的敬宸殿。 他的位置是小皇帝身后三米远处,一个由屏风与前面隔断的角落。 坐在准备好的软椅上,沈竹让998调出屏风外视角的朝堂全貌,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们吵来吵去。 而借由998的直播,沈竹也看见了这次任务的保护对象,小皇帝轩辕昭。 轩辕昭虽然年龄尚小,但若不止关注他的稚嫩,其气势已经颇具帝王威仪,理当是轩辕策教导有方。 但可惜的是,由于原主的不作为,小皇帝和所谓的摄政太后其实本质上早已是沈德安的纵线傀儡。 只要沈德安呈上要求,原主就会替小皇帝说出准奏,使得小皇帝根本是空坐在龙椅之上的提线人偶,再有威仪也毫无用武之地。 今日也是,沈德安在下方行首站定,任由手下吵得不可开交,自己却只在最后施施然上前,下了结论后装作十分恭敬地请示道:“还请娘娘准奏。” 本以为今日沈竹会和往日一样,直接通过他的决议,却没想到屏风后的女声突然道:“此时容后再议,哀家还需再斟酌斟酌。” 沈德安闻言顿时惊讶地抬起头来,待看见台上的小皇帝和屏风后才惊觉自己的失仪,连忙再次低下头,尽量避免递给他人话柄。 好在大家上朝之时,也大多都是从始至终低着头,并无人发现沈德安此时的御前失仪。 “娘娘……” 而他刚想再对沈竹否定他决议的事情提出意见,就被站在一侧始终闲置的轩辕策拦了下来。 “丞相大人,娘娘已经说了,容后再议,本王想,就不必再用同样的事情叨扰娘娘了吧?” 他不知沈竹是何打算,只知道对方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他就要让这件事切切实实地容后再议。 沈德安被堵得一噎,没想到轩辕策会突然开口。 他不是向来只管自己手下的武将吗?怎么今儿个突然插嘴干预户部之事了? 难道说,轩辕策这是终于打算动手了? 这么想着,沈德安却在心里摇了摇头。 轩辕策盯着他,他又何尝没有盯紧轩辕策。 知道对方近来并无异动的沈德安心里正纳闷儿,却突然想起了昨晚轩辕策对着沈竹失神之事。 那……是因为沈竹? 说来他本不该认为轩辕策会如此浅薄,可俗话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再者他本来就对“沈竹”有所青睐,此时起意,倒也不算毫无根据。 这么一想,沈德安放了放心。 只是沈竹突然转变的态度却依旧存疑。 难道真如他猜测的一样,是因为得了轩辕策的青眼,所以他也同沈丹一样,想要摆脱他的挟制了吗? 天真! 沈德安在心中冷哼一声,心念电转间不再坚持讨要说法,而是躬身退了下去,待下朝才直奔议事阁寻找沈竹。 然而他却扑了个空。 沈竹下朝后,并没有按照惯例前往议事阁批阅奏折,而是去拦住了正向乾清宫走去的小皇帝。 小皇帝轩辕昭才不到一米的身高,礼数却已经非常周全。 见沈竹过来,远远地就开始行礼道:“儿臣参见母后。” “哦,免礼免礼。”沈竹对这种繁琐的制式规矩还是不甚习惯,直接摆手让轩辕昭直起了身。 “阿昭,来。”沈竹朝轩辕昭摆摆手,示意他过去道,“母后给你个小礼物。” 轩辕昭生得清秀可人,不同于长相极具阳刚气质的轩辕策,倒是和沈竹长得更像一点。 可气质却与长相大相径庭,尚且五岁的孩童脸上就有稳重可靠的迹象了,即使下了朝,身上的威仪也不敢卸下。 就算是沈竹如此松散的态度,也没让他有一丁点放松。 看上去实在是有些可怜了。 “母后……”但轩辕昭也的确没见过此般态度自然的沈竹,叫着母后的声音都有些迟疑起来。 可随后,他便顾不上沈竹的转变,眼里满是998变成的漂亮可人的布偶猫了。 “送给你的,你可要悉心照料好了啊!”见轩辕昭有些笨拙地接过998,沈竹趁机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摸得都有些凌乱。 轩辕昭惊讶地看着沈竹。 这样的行为不合规矩就不说了,就算是私下里,无论是沈丹还是原主,也都没有对轩辕昭有过如此亲昵的动作。 “儿臣……”轩辕昭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内心是高兴地,于是本着想要效仿刚刚的行为,再次得到母后轻抚的他,小心翼翼地问,“母后为何要送给儿臣……雪球呢?” 哎哟,这么短的时间就连名字都取好啦,看来他很喜欢998了。 沈竹笑着说道:“因为母后喜欢你啊,看见好看的、好玩的自然就都想要给你一份啊。” 轩辕昭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摸着998的皮毛,不自觉地又问道:“那母后喜欢儿臣哪里呢?” 您告诉我,我一定继续保持。 听懂轩辕昭未竟的话,沈竹还想摸摸他小脑袋瓜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他发现小皇帝好像已经要被司诏那个完蛋玩意儿给带歪了! 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看人脸色了吗? 喜欢就是喜欢啊,哪就必须他做得好才能喜欢了! 然而看着轩辕昭有些忐忑的视线,莫名地,沈竹仿佛看见了曾经还小的司诏一样。 他是否也跟轩辕昭一样,认为只有自己哪里做得足够好,才能够得到别人的喜爱呢? 这么一想,沈竹对轩辕昭就更心疼了。 他弯下腰,将998扔到地上,转而将轩辕昭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后,站了起来。 轩辕昭先是惊慌失措了一阵,然后下意识地揽住了沈竹的脖子,对上他温柔的视线。 “母后,这样不成体统……” 他已经是皇帝了,没有资格再被人抱起来了。 这是他三岁登上皇位之后,就知道的事情。 自从父皇离开后,他就再没有被人这样亲近过了。 母后一开始还很关心他,但在他有几次被人害到之后,母后便一直耳提面命地要他对人不要过于亲近,而她自己也开始忙于朝事,无空陪他。 皇叔教导他武艺,他也很喜欢皇叔,可是皇叔似乎不是很喜欢他,只有在他做得好的时候才会夸奖他,对他露出奇怪的笑容。 但他喜欢看皇叔笑,所以一直在努力做到最好。 而前段时间母后突然就变了,变得不再像之前那样忙碌,但却也跟他不怎么亲近,每次看着他的时候都有种好难受好难受的感觉,看得他心里也好难受。 所以渐渐地,他就很少去拜见母后了。 可现在的这个母后,会给他猫猫,还会摸他的头,甚至还说喜欢他。 虽然不知道母后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他,但他很开心。 他喜欢现在的母后。 轩辕昭嘴上说着不成体统,手却诚实地挂在沈竹的脖子上不肯离开,跟轩辕策是一脉相承地口嫌体直。 沈竹看着轩辕昭,说:“阿昭,母后喜欢你,只因为你是母后的阿昭,不需要其他理由的。” 轩辕昭听了这话,呆愣地看着沈竹,好一会儿才困惑着说:“可是、可是……” 他不懂,没人这么告诉过他。 他一直觉得,只要他做得好了,就肯定有人会喜欢他,那么自然,想要得到别人喜欢,肯定也要做得好才行啊,难道是他搞错了吗? 沈竹见他圆鼓鼓的小脸皱成一团,跟着笑了一下,然后才问道:“阿昭喜欢母后吗?” “喜欢!” “那母后送给阿昭雪球,阿昭开心吗?” “开心!” “那要是母后不送把雪球送给阿昭,阿昭还喜欢母后吗?” “唔……喜欢!” 母后就是母后呀,他喜欢母后,尤其是现在的母后! 就算、就算母后要把雪球收回去,他也喜欢这个会抱抱他的母后。 “所以啊,送你雪球你开心,跟你喜不喜欢母后其实没关系的,”沈竹耐心十足地对轩辕昭解释道,“那么同样,你做的好母后夸你,你做的不好,母后会训你,但不管夸你还是训你,母后都喜欢你啊!” 小孩子的世界实在太小了,小到几乎只有寥寥几个在乎的人。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他们的思想单纯,往往认为父母亲亲他们就是喜欢他们,打他们就是不喜欢他们。 如果不能在幼时让他们分辨清楚做事跟父母爱不爱他们没什么明显关系的话,许多敏感的孩子就会和轩辕昭一样,认为只有自己足够懂事,才能得到父母的关心和爱护。 长大后可能就会和司诏一样,总是渴望用自己的优秀和懂事,来换取他人的爱。 一想到这儿,沈竹抱着轩辕昭的胳膊就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他并不曾了解过司诏的过往,可一想到或许小时候的司诏也和轩辕昭一样,懂事到令人心疼,他的鼻尖就不由得有些发酸。 像是在通过抱紧轩辕昭,而抱住或许曾经存在过的幼年司诏一样,沈竹埋在他肩膀上轻轻地说:“没有理由的,只要是你,母后都喜欢。”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似乎是感受到了沈竹突如其来的伤感,轩辕昭的鼻尖也有点酸酸的。 “母”子两人在小径上相拥,倒有几分血缘独有的温馨弥漫。 但好景不长,等待已久的沈德安着人来催促沈竹。 无奈之下,沈竹只好先暂且放下了轩辕昭,在宫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议事阁。 议事阁中。 遣散了伺候之人,沈德安便再不用维持那副君臣的礼仪,而是面露不悦地对沈竹道:“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对这个几次三番对自己血脉下手的渣爹,沈竹的态度可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懒洋洋反问一句后,也不管沈德安惊讶的表情,径自落座与正中间的主座。 沈竹隔着直抵胸口的书桌看向下方的沈德安,倒真有几分被觐见的姿态。 沈德安讶异地看着自己这个突然脱胎换骨的儿子,心想:难不成沈竹也和沈丹一样,权利在手,便想要摆脱他了不成? 简直异想天开。 沈德安认为自己识破了沈竹的意图,于是厉声呵斥道:“沈竹,这就是你对父亲的态度吗?” 即使沈竹再多膨胀,对于父权的畏惧也深埋在他的骨子里。 更何况:“难道在这个位置久了,你就真以为你是太后了吗?别忘了你现在的地位是谁帮你得到的,我能扶你上去,自然也能把你拽下来!” 沈德安即没有虚与委蛇,也没有忍让劝诫,而是通过半是威慑半是威胁的话企图打醒沈竹。 毕竟沈丹的事情足以让人吃一堑长一智,若是放任沈竹这样嚣张下去,真让他变成第二个沈丹可就得不偿失了。 然而出乎沈德安的意料,即使他将话说的如此明白,沈竹竟然也丝毫不感到畏惧。 他后仰到椅背上,双手摩挲着椅子扶手,都没睁眼瞧沈德安,兀自说道:“父亲,我想你才是忘了,您现在的一切都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我带来的,您还要继续对我大呼小叫吗?” 虽然他现在尚且无法除掉沈德安,但却也能让他在这里吃些苦头。 他不顾沈德安脸色的青红,接着说:“更何况,把我撸下这个位置对您有什么好处呢?没了我,您哪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筹码呢?” 沈竹直接将沈德安遮羞用的窗户纸给捅破了,两人不得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沈德安终于正视起自己这个“替身女儿”,他收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忍耐着道:“那你想如何?” 不愧是能屈能伸的沈丞相,这么快就能接受现实。 沈竹都想给他鼓鼓掌了。 他摊开手状似无奈地说:“其实我也不想怎样,只是想多份保障罢了。” 沈德安皱眉道:“什么意思?” “在朝上拒绝你的提议,也是为了让你自己来议事阁找我。”沈竹说着,摆弄起书桌上排列整齐的笔墨纸砚,看似松散随意,嘴上的话却犹如惊天雷雨一样瓢泼而下,“昨晚轩辕策闯进了我的宫殿,意图对我不轨。” “你说什么?!”这下沈德安才真的震惊了。 他是有想过轩辕策对沈竹有点别样的心思,却没想到他竟然昨晚就已经动手了? 可沈竹分明是…… “别担心,他没得手。”沈竹将事实瞒下来,对沈德安道,“但他的确有将我收做禁.脔的打算,只是我虚与委蛇对付过去了。” “所以今天他是为了……”沈德安恍然大悟。 虽与他最初猜测的相对吻合,但其背后的缘由却还是令人心惊。 沈竹见沈德安自己阴谋论完之后,才将想要铺垫的话说了出来:“所以叫你来是告诉你一声,没准儿哪天我就会穿帮了,为了给我自己留条后路,你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闻言,沈德安却冷笑一声道:“你这话的意思,就好像轩辕策知道真相后还会放过你一样。” “当然了。”沈竹对着沈德安得意一笑道,“他可是很迷我的,就算事情败露,我也能在他那里留下性命。可你就不一样了,所以你若真动了我,对你才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沈竹话音还没落,门外轩辕策求见的传令便传了进来。 于是他更加得意地朝沈德安一昂首道:“你看,我说的吧,他可是很迷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靠我居然肝出来了,我都佩服我寄几,下午和晚上都满课的说!!! 以及从这个世界开始,司诏要开始换种作妖的办法啦哈哈哈,总是单调的也没太有意思嘛咦嘻嘻~lsp属性暴露无遗 感谢在2021-07-0323:52:27~2021-07-0423:5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10瓶;齐谙5瓶;清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偷香窃玉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没等走近议事阁的门,轩辕策就听见了沈竹最后的话。 我迷他? 哼!笑话! 果真是恃宠而骄了。 轩辕策想。 若再让沈竹这么得意下去,可真就要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于是轩辕策尽量将自己的脸板起来,然后才推开议事阁的门。 沈德安见轩辕策大摇大摆地闯进来,却不敢有一丝不满。 不说轩辕策本身的地位尊崇,单就他这一身武艺,就足以让手无缚鸡之力的沈德安心有忌惮了。 更何况此时板着脸的轩辕策,本就不怒自威的长相看上去更为骇人,文臣出身的沈德安少有近距离直面这尊杀神的机会,不免在面对他的时候就露出了一些胆怯。 可沈竹却对此丝毫没有顾忌,他像是没有感受到轩辕策的不悦一样,上前招呼道:“王爷好。” 说着,还冲暗地里沈德安又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小人得志。 蠢货! 连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分不清的蠢货! 沈德安埋下头,在心中暗骂着沈竹。 摄政王如此模样,分明就是因为听到刚刚沈竹的话而不高兴了! 他连这都没看出来,居然还敢腆着脸凑过去? 确实,哪有男人愿意承认自己是个会被美色所惑的愚蠢之人?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岂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草包美人能掌控的了的? 但沈竹还犹自不觉,当着他的面就敢对轩辕策眉目传情,明显是在利用对方来同自己示威! 他难道还真以为男人一时的宠爱,就能让他摆脱沈家了吗? 简直愚蠢至极! 但沈德安同时心里却也庆幸起来。 正是因为沈竹如此愚蠢,才不比沈丹,反而更好掌控一些。 若他真的和沈丹一样,妄图将权利攥在自己手心,对他来说才是最不好对付的事情。 既然他如今还能拖住轩辕策,那就先让他继续与对方虚与委蛇下去。 若是还能像今日那样,趁着受宠之时捞点好处,倒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只是下次,还是要让沈竹听他的话才行。 而且,就算事情真的不妙,他也可以在轩辕策揭露真相前,派人处理了沈竹,然后嫁祸给对他意图不轨的摄政王。 反正昨夜轩辕策看着沈竹失神的事情,诸多大臣也都看在了眼里,再加上今早轩辕策突然为沈竹说话的表现,也不怕没有说服力。 想到这儿,沈德安不动声色地来回看了一眼沈竹和轩辕策。 然后他隐隐觉察到了两人间的暗流涌动。 刚刚轩辕策进来后,看上去虽然一直都是面露不悦,可对沈竹现在堪称僭越的举止,却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即系一看,似乎……还颇为享受? 照现在这样看来,轩辕策莫非真有几分将沈竹放在心上的意思? 或许是因为还没得手,也或许轩辕策就是喜欢这种暗度陈仓的禁忌感。 反正不管轩辕策心里究竟是如何考虑的,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大坏处。 且就让沈竹自以为是的得意一阵子吧。 就算只能借此糟践一下轩辕策的名声,对他来说都是好事。 而这么一想,沈德安心中便有了成算。 于是他朝轩辕策行礼后主动道:“既然王爷有事寻娘娘商议,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沈德安便躬身后退,主动离开了议事阁。 走前他看了眼沈竹,然后还体贴地将议事阁的门给带上了。 屋内瞬间只剩下沈竹和轩辕策两人。 待沈德安彻底离开,沈竹面上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才彻底收敛,回归了原先的平稳淡定。 见证了沈竹的变脸过程,轩辕策眯起双眼,不善地打量着沈竹道:“皇嫂这是用完就扔啊,利用完本王,也不打算给本王一个解释吗?” 他看出了沈竹在借他的势与沈德安周旋,因此才在进来后没有戳穿对方那份过分的谄媚,也没有因为之前他的“口出狂言”而发作,反而是默不作声地承认了下来,老老实实地给沈竹借势。 这可绝对不是因为他真的被沈竹迷住了,只不过是因为想看看沈竹在打什么算盘罢了。 嗯,绝对。 “哀家多谢王爷体谅。”沈竹道谢,但是却并没有将自己的打算对他和盘托出。 轩辕策上前一步,抓住沈竹的手腕将其拉到身前,面对面地质问他道:“不想告诉我?那就算了吧。但你谢我,难道就只有口头上的感谢?” “那王爷还想如何?”沈竹抬起下巴瞧着轩辕策,眸光潋滟,勾唇轻笑道,“怎么,昨晚哀家没伺候好您吗?” 说着,他伸出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用指尖在轩辕策胸口打着圈。 轩辕策因此喉结滚了滚,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晚的某些片段,明明诚实地有了反应,嘴上却逞强道:“还行吧,继续努力。” “这么难伺候啊?”沈竹轻哼一声,对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意,“那哀家以后还是不劳烦王爷了吧。” 说着,他用指尖抵着轩辕策的胸口便要向后退。 然而,想要抽回的手却被对方牢牢攥住,动弹不得。 轩辕策看着他不屑的小表情,被勾得心痒难耐。 可是,他愿意宠着沈竹是一回事,沈竹因此爬到他头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从昨晚开始,分明应该掌握在他手中的主动权,屡次三番被沈竹反夺, 这让本来应该能对沈竹有生杀予夺权利的他,不禁有些心慌起来。 思来想去,他认为还是要抓住沈竹的命脉,切切实实地将人绑在自己身边才行。 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任由沈竹在他这里肆无忌惮。 因为这会让他有一种没办法彻底将人攥在手心里的无力感。 虽然这辈子的轩辕策的确比之前有所进步,不再卑微无望地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爱沈竹。 可由于明确了对方的些许爱意,之前那些因为恐惧而压制的掌控欲,便随着他底气的增加而不可控的爆发了。 “劳不劳烦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他一把掐住沈竹的腰向前一揽,迫使他与自己的身体相贴,同时向前逼近道,“我不管你在图谋什么,但想利用我,就连这点儿诚意都没有吗?” 说话间,轩辕策越发靠近沈竹,话中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王爷这话可是冤枉哀家了,”沈竹佯装受伤的模样说,“我能图您什么呢?不过是倾慕王爷,情不自禁罢了。” 沈竹也乐得跟他互演,并且趁机表白道。 闻言,轩辕策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是不饶人地道:“说的倒是好听。” 他松开沈竹的手腕,转而伸出两指托起沈竹的下巴嘲讽道:“可惜,演技还是差了点,真当我色迷心窍看不出来吗?” 你不是色迷心窍是什么?死闷骚! 沈竹在心里咬牙切齿道。 就算知道轩辕策是口是心非,可他的感情又被质疑,而且隔了一个世界还能再度被人嘲讽演技差,恼羞成怒的沈竹一巴掌拍下了轩辕策的手,没好气地说:“王爷想的太多了点,你除了这身皮.肉之外,哪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地方?” “你说什么?”刚还在心里雀跃的轩辕策被沈竹这样一激,也恼羞成怒了。他再次掐住了沈竹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并且厉声质问道,“难道你委身于我,就只是看重本王的长相吗?” 刚刚还说是倾慕呢?都是骗人的吗? “要不然呢?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稀罕的东西不成?”沈竹根本不在乎他的恼怒,再次推开他的手道,“王爷不也只是看中了哀家的这身皮囊吗?不过是排遣寂寞罢了,你我都是半斤八两的货色,谁也别在这事儿上看不起谁。” 不是死不承认吗?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说只看中你的长相了?我分明是…… 轩辕策盯着的他的眼睛几欲喷火,可最终也只是吐出了这一个字。 不行,说了他就输了! 本来就已经被沈竹耍的团团转,若是让沈竹知道自己对他情根深种,还不任他揉扁搓圆?! 到那时,他若是再被轻易厌弃,可就连哭都没有去处了! 所以这种时候还是该狠下心来! 于是轩辕策面色一狠,双手掐着沈竹的腰就将其举了起来,放进屋内正中宽大的软椅之中,自己则随之欺身而上,咬牙切齿道:“皇嫂说的对极了,不过是排、遣、寂、寞而已,那就请皇嫂现在为臣弟解解燃眉之急吧!” 说罢,轩辕策撑着椅背,便不管不顾地咬上了沈竹的唇。 唇齿交缠,两人的接吻像在打仗一样,最后甚至彼此撕咬了起来。 势均力敌的对峙使得整个议事阁热辣无比。 被压在软椅上的沈竹不肯服输,可终究还是被逼到了尽头。 “嘘!”即将溢出的呻.吟被轩辕策火热的掌心堵了回去,他俯身用火烧过般的嘶哑嗓音低声道,“小声些。” 阁内无人,可阁外还守着侍卫呢。 沈竹恨恨地一口咬住轩辕策的虎口。 随着带有哭腔的闷.哼声,牙齿陷入皮.肉,甚至咬出了血。 轩辕策却因为这疼痛而越发兴奋,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而后轻笑出声。 “皇嫂,对臣弟的这身皮.肉,可还算满意?” 一个时辰后,他横抱着累极睡过去的沈竹,走出了议事阁。 举止间,竟丝毫没有掩饰两人关系的意图。 而轩辕策的确也没有遮掩的想法。 他对沈竹心存觊觎是真,没必要躲躲藏藏。 只不过是出于不想让沈竹有轻易得手后的不珍惜,才暂且对他将自己的喜欢按下不表罢了。 而且,他迟早要光明正大地将这个人据为己有。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名义到事实。 而现在,不过是给那些想知道和该知道的人,一些警告罢了。 “你是说,看见轩辕策抱着昏睡的沈竹,出了议事阁?”沈德安颇为讶异地看着手下之人道,“确定吗?你是亲眼瞧见的吗?” “没错,奴才看得真真的!”那手下是个面白无须的青年男子,一开口吐出尖细的嗓音,才知道是个太监。 那太监还说道:“还不止如此,今儿早上就有不少人看见摄政王是从寿康宫赶去的敬宸殿,而且之后寿康宫里的宫人也被清洗了一波,现在里头已经没有我们的人了。” 这明显是要将沈竹彻底收为禁.脔的意思啊! 轩辕策这是疯魔了吗? 原以为他不过是一时兴起,正筹谋着打算让沈竹被发现前,再发挥一波余热的沈德安,这下突然犹豫了起来。 他没想到沈竹会暴露地如此之快,更没有想到,轩辕策在知晓沈竹的性别之后,竟然还是选择对他下手了! 难道是沈竹主动暴露了? 不,不可能。 若沈竹还想活命,就不可能将自己最大的秘密这么轻易地告诉对方。 而且他自己也说,今早摄政王还尚且未能得手。 倘若是主动暴露,昨夜显然比今日的时机更加合适。 那如果沈竹是说谎…… 也不可能。 如果昨夜他就已经暴露,那么摄政王即使在知道他的性别后,依然没有对他下手的事实,只会让自己更加信服他对轩辕策的影响力。 今日故意向他示威的沈竹,没道理会隐瞒下来这件事。 也就是说,昨夜轩辕策就对沈竹起了心思,虽然在夜探寿康宫后被沈竹推脱过去,可轩辕策却已经下定决心要将沈竹占为己有,所以才会清洗宫中眼线,将整个寿康宫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今天他准备好一切后对沈竹下手,即使知道了他的性别,也并没有停止原来的计划,反而高调宣扬了两人的关系。 为的,应该是警告暗中筹谋的那些人。 昨夜沈竹险些被害之事,今日的沈德安也已经查明。 而轩辕策如此高调行事,很有可能就是在警告那些人,沈竹已经被他收为己用,让人不敢再打他的主意。 这样看来,难道真像沈竹所说的那样,轩辕策为美色所惑,失了心智不成? 毕竟即使他男扮女装之事败露,也不见轩辕策对他下手,甚至还为了他不顾自己的名声会毁于一旦,将两人的关系暴露于人前! 说起来,轩辕策之前似乎就对沈竹有过多余的关注。 难道真就让沈竹猜中了,轩辕策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对他动了心、迷上他了吗? 若真是如此,那沈竹的价值可比想象中还要大啊! 本以为他已经变为一颗废棋,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能反转整盘棋的活子!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既可以接着用沈竹当挡箭牌,继续尝试挟天子以令诸侯。 也可以利用此事,伺机反咬轩辕策一口。 或者借沈竹继续拖延时间,待他准备万全后,再一举收拾掉所有人。 这可都比现在除掉沈竹,发动还未完成的计划要强得多。 但这一切还是要看沈竹能不能如他所说,牢牢抓住轩辕策的心了。 不过现在看来…… 有值得一试的价值。 因此沈德安决定,再观望一下轩辕策的态度。 而这之后,轩辕策对待沈竹的态度,也的确印证了沈竹的话——他是真的迷上了沈竹。 是夜,寿康宫。 沈竹躺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轩辕策道:“王爷,您这是上我这儿来点卯来啦?夜夜笙歌,也不怕您的肾吃不消啊?” “皇、嫂、多、虑、了!” 被挤兑的轩辕策脸色铁青,但他能怎么办? 忍又忍不住,也只能在床上找回场子来了。 口嗨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沈竹腰酸腿软地趴在床上,在脑中跟998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古代的生活着实有些单调无趣,搞得他每天就只有调戏轩辕策的时候还有点意思。 【主人,说起来我还是不太明白,司诏大人都高调成这个样子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待您不一般,他为什么还非要强撑着说不喜欢您呢?】998舔舔自己的小爪子问道。 沈竹懒洋洋翻了个身,回答道:【还能因为什么,怂呗。】 轩辕策高兴于强迫他而得到的顺从,同时,却又不肯相信他的心甘情愿。 可他潜意识里并无前两个世界那般无望,所以就总是一面欢喜着,一面又不停地想要向他再三确认。 可确认之后,属于司诏的意识又会不停地对此否认。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可不就把他给纠结坏了么。 【他这回看上去好像是假模假式地硬气起来了,可惜骨子里还是怂,即使潜意识告诉他可以相信我,也没有那个付诸行动的胆子。】 【强撑着不敢承认喜欢我,倒不是非要跟我争个高低,只是在确认我的感情之前,尚且不敢将自己全盘交付罢了。】 不过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自我毁灭似的交付爱意,终于知道为自己着想了。 就这点来说,还算是有点长进。 【其实他要是能再硬气一点,不管我什么态度,只管自己舒心也就罢了。】沈竹说到这儿,嗤笑一声,感叹道,【但他不敢啊。】 【所以在能确认之前,他起码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才不至于交了感情失了身,最后还让我给跑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啊?】998用后腿踹了踹自己的耳朵,【那这么听起来,司诏大人好像比前两个世界更怂了耶?可他不是已经知道您喜欢他了吗?】 沈竹冷笑一声道:【那是因为之前他根本就是破罐子破摔,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底气,可不就开始畏手畏脚起来了。】 998:【那您多跟他表白两次不就得了?】 【安全感这种事情要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他至于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吗?】沈竹翻了个白眼道,【而且他都知道保护自己了,我干嘛还这么着急?反正我态度就放在这儿,他什么时候悟到了,什么时候就解放呗。】 998撇撇嘴,嘟囔道:【还说司诏大人强撑着不肯松口,您不也一样嘛。】 【我都已经承认说,我是因为喜欢他了,他自己不信,怨得了谁?】沈竹愤愤不平道,【再说了,凭什么每次都得我上赶着哄他?我尽心尽力地伺候了他两个世界,难道还不允许我讨回来点儿了?既然他都有能力自己保护自己了,就让他慢慢磨去呗。】 998叹口气道,【唉,司诏大人真可怜。】 主神大人的报复心这么强,真替神魂恢复之后的司诏大人担心呢。 【啧,】沈竹不悦威胁道,【你还想不想在外面待着了?】 【司诏大人就是欠教训!】998立即义愤填膺地说,【他怎么能不相信主神大人呢?活该他纠结这么长时间!】 当个好员工真难啊,尤其是上司喜怒无常的时候,只能违心说话嘤嘤嘤。 司诏大人啊,您自求多福吧。 【哼。】沈竹撇撇嘴,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回府处理闲置事务的轩辕策,突然打了个喷嚏。 沈竹突然问道:【这几天小皇帝那边情况如何?】 他近来光顾着跟轩辕策厮混了,都没怎么关注轩辕昭的事情。 说起来,他还是很喜欢轩辕昭的。 尤其他的名字跟司诏很像,性子也被轩辕策教得跟曾经司诏如出一辙。 看着他的时候,沈竹老是不由得想象司诏小时候的样子。 因此便总是爱屋及乌,觉得轩辕昭惹人心疼。 【还好吧,就按部就班地过着,没什么情况发生。】998想了想汇报道,【早上上朝后,由太傅来给他上课,午饭后会小憩半个时辰,下午就是看书学习,外加琴棋书画轮番上阵,偶尔还会有教武艺的师傅过来教他些基本功。】 沈竹闻言,恍悟道:【哦,对,这个世界还有武功来着。】 【您有兴趣?要学吗?】 【算了吧,这具身体都这么大了,学了也是事倍功半,麻烦。】沈竹摇摇头,拒绝道,【况且以我淬炼之后的身体,就算有武功,应该也没几个人打得过我吧。】 998点点头:【确实,以您的力气,只要近了身,就算是司诏大人也打不过您。】 沈竹反问:【他武功很厉害?】 998应道:【嗯,算是这个世界的顶尖级别吧。】 闻言,沈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到这儿,998突然想起来说:【对了,最近司诏大人来小皇帝这里的次数少了许多,感觉轩辕昭还挺失望的。】 是啊,他皇叔成天想着在他母后这里偷香窃玉,哪里还顾得上教他武艺。 沈竹问道:【小皇帝现在干嘛呢?】 998答:【刚读完书,现在在练字呢。】 【走,去看看小皇帝去!】沈竹一拍大腿决定道。 皇叔不疼母后疼。 度假似的颓废了这么久,也该去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任务怎么做了。 沈竹想一出是一出,刚决定完,整个人就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起身便要朝着小皇帝的乾清宫而去。 “娘娘?娘娘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轩辕策留给他的掌事宫女绿楹连连唤道。 “哦,我去看看阿昭在做什么。” 说罢,他直接提起裙摆就要往外走。 “娘娘您等等!”绿楹连忙拦下沈竹,说,“容奴婢给您备下轿撵,乾清宫离这儿可不算近!” “啊……那好吧。” 沈竹其实觉得走过去也没多远,就当是锻炼身体了呗。 可在这个世界里,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矩。 于是沈竹入乡随俗,等着绿楹准备。 但他没想到,所谓的轿撵,还非要配备这么多随行的宫女和太监。 “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当主神的时候,也没有前呼后拥这么多人啊! 绿楹不明白沈竹在犹豫什么,她不明所以地问道:“娘娘,有什么问题嘛?” “……没有。”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沈竹对自己说。 乘上轿撵,沈竹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终于往乾清宫而去。 站在宫门口的绿楹目送沈竹离开后,拍了两下掌心。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去,告诉主子,娘娘去找小皇帝了。”刚刚看上去还只是一个行事琐碎但妥帖的宫女,此时表情冷酷的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是轩辕策安排在沈竹身边保护之人,同样也是监视沈竹之人。 暗卫得了她的命令,很快消失在原地。 而得到消息的轩辕策,也在尽快往宫中而来。 沈竹本性肆意妄为,可即使身处高位,在制度森严的皇宫内,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尤其他的身份如此敏感,除了铁桶一样的寿康宫,他并不放心沈竹在没有他陪同的时候,去往宫内的其他地方。 但他又确实不舍得将沈竹禁锢在小小的寿康宫之中。 也因此,他才会吩咐绿楹只需随时汇报沈竹的行踪,并没有让她横加阻拦。 可惜,他往回赶的速度,到底还是比不上沈竹惹事的速度。 刚一踏入乾清宫,沈竹就听见侧面的书房中传来一串银铃般地笑声。 有女子声音微扬地称赞道:“皇上的字大有长进,王爷看了,必定欣慰至极!” 沈竹示意侍卫不必通传,自己领头走近了书房。 轩辕昭的声音随后从屋中传来:“真的吗?皇叔看了会开心吗?” 光听这句话中的雀跃,就知道轩辕昭很仰慕轩辕策了。 然后,沈竹又听见那女子道:“当然,皇上有进步,王爷肯定为您高兴。” “可皇叔都已经好几天没来瞧朕了。”轩辕昭有些沮丧地说,“是不是朕哪里惹皇叔生气了?” “或许吧。”女子的这句话令沈竹皱起了眉,随后更是因为对方而停住了前行的脚步,他站定在门前,听那女子继续说道,“但没关系,臣女到时在王爷那里帮您说上两句,等王爷一有时间,肯定就会来看您了。” “是啊是啊!”另一道孩子的声音响起,连声说道,“我姐姐可厉害了,她说的话,王爷肯定能听进去一二的!” 沈竹在心中问道:【998,屋里的是谁?】 【回主人,是赵阁老的孙子和孙女。】 【赵阁老?】 【嗯,赵明泰赵阁老,在朝中势力不小,但因为是前朝老臣,比不得沈德安受皇帝器重,而且没有争气的儿子,孙子又还太小,现在已经没落了。】 【那里面的那两个是?】 【小的那个叫赵泰清,是赵阁老的孙子,算是小皇帝的陪读,但年龄小,本质上就只是轩辕昭的玩伴。女的叫赵听云,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偶尔会跟赵泰清一起进宫,和小皇帝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才女?】沈竹冷声道,【没看出来。】 【就能看出来她私心自用了。】 998闻言撇了撇嘴。 比起私心自用来,谁比得过主神大人的任性妄为啊? 但这话不是一个优秀员工能说的,于是998只能把腹诽咽回肚子。 而后,他又突然想起来道:【哦,说起来她还想要嫁给轩辕策来着,不过赵家去提亲,被轩辕策给回绝了。】 这么说来,赵听云还算是主神大人的情敌呢! 【哦?】 听了这话,沈竹原本就已经不太好的语气,更加不善起来。 与此同时,书房内的话题也不知为何转到了这上面。 “那听云姐姐是要嫁给我皇叔吗?”刚刚走神没听见赵听云说了什么的沈竹,就只听见轩辕昭像是被人诱导般地问出了这句话。 而或许是因为彼此熟稔,轩辕昭的声音此时听来比之前更像一个孩子,只是语气颇有一些低沉,似乎有些不高兴。 “皇上,这话可不能胡说。”赵听云连忙阻止道,可语气却并不见不悦,而是略带羞涩地说,“事情尚未定下,若传出去,有损臣女清誉。” 言语间,仿佛八字已有一撇,只等最后敲定一样。 而赵听云自己也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据赵听云的父亲赵翼明所说,摄政王最近突然有了揽权的意图,并且隐隐与沈德安形成了对峙之势。 若轩辕策真有向朝局伸手的打算,那么向来与沈家不合的赵家,必然会是他要拉拢的首要选择。 联姻,自然也就会成为大势所趋。 尤其她本身就因为心慕摄政王已久,虽然已临近十六,却还未曾定亲,在京城已经当得上是晚婚了。 若轩辕策当真要同赵家结两姓之好,那么她自然会是唯一的选择。 所以她才会在言语间透露出自己好似对轩辕策有影响力一样,还在不经意间拉踩了一下小皇帝对轩辕策的重要性。 看似是在与轩辕昭交好,实则是在离间二人,以便日后轩辕策夺位的可能。 可惜,她并不知道的是,轩辕策自始至终都没有夺位的打算。 他突然对权利产生渴望,所为的,不过是能更好地保护处境危险的沈竹罢了。 而且,他们到现在也都还不知道一个几乎满朝文武皆知的隐私——摄政王和自己的“寡嫂”,早早地就勾搭在了一起。 消息不灵通到这种地步,由此可见,赵家当真是没落了。 轩辕昭听了赵听云的话,其实心里是不大舒服的。 但他虽然对赵听云暗地里的险恶用意没有觉察,却能发现对方话里暗含和轩辕策同好的意思,因为不想惹得轩辕策不高兴,于是他强撑着面上的微笑,对赵听云道:“是朕唐突……” “唐突什么?”轩辕昭话还没说完,沈竹就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打断了轩辕昭的话,说,“皇上不过是被小人诱导,才会口出荒唐言语,又有何错之有?” “母后!”见是沈竹,轩辕昭眼前一亮。 他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从书桌后面跑了过来,在沈竹面前堪堪停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后,才磨蹭着靠到沈竹身边。 沈竹没他那么多规矩,直接像上次一样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把轩辕昭高兴地小脸红扑扑的,抱着沈竹的脖子就不肯撒手了,已经再无初见时朝堂上那副小大人的模样。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见到哀家还不行礼?”沈竹对待轩辕昭有多和蔼可亲,对待赵听云二人就有多疾言厉色。 而听到这话,看沈竹看呆了的赵泰清才缓过神来。 他张着嘴巴道:“您、您真好看,比我姐姐好看多了……” 赵泰清跟轩辕昭年龄相仿,虽然比他略大半岁,但心智却远没有轩辕昭成熟,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懂得看眼色。 而听了他这话的赵听云,本就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显得更加狰狞起来。若不是反应极快地低下了头,便要当着沈竹的面失态了。 赵听云虽然早有耳闻,沈丹沈竹姐妹二人姝丽无双,可在她所想,现在的太后沈丹早已是个年近三十的半老徐娘,就算保养的再好,还能比得过正值豆蔻的她不成? 然而事实证明。 他能。 不仅能,就像赵泰清说的那样,沈竹比起赵听云,好看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尤其沈竹来到这个世界也算有些时日,原主本身略显女气的相貌在他的气质加持下,早已变得更为明艳也更为凌厉。 现在的他,比之京城第一美女沈丹容貌最盛之时,容色也要亮上三分,更何况一个还没张开的赵听云了。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赵听云强忍着嫉妒行了礼,还扯了下失神的赵泰清,逼着他同样也行了个礼。 沈竹坦然地接了姐弟二人的礼,然后抱着轩辕昭,施施然坐到了书房的主位。 身后跟着的一群宫女太监,也都乌泱泱地跟着他走了进来,齐刷刷地站在他身后,好不气派。 这时,沈竹才体会到排场大的好处。 起码比势单力薄的赵听云,看起来气势可大得多了。 “刚刚哀家在门外,听见你言语间的意思,似乎与诏王颇为熟稔?”沈竹抱着轩辕昭,语气不善地质问赵听云道,“可有此事?” “娘娘误会了,臣女并无此意。” 虽然是在否认,可赵听云的语气却丝毫不见否认之意,甚至在虚伪的恭敬之下,隐隐透露着不把沈竹放在眼里的意思。 赵阁老在任时,赵家就与沈家不对付。 而赵阁老卸任后,赵听云的父亲也对“沈丹”摄政之事早有微词。 但赵翼明离着权利中心实在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且就算身处中心的圈子,最为势大的两派沈德安和轩辕策,对沈竹摄政之事都毫无意见,就更不用说一个芝麻小官的置喙了。 而只要有脑子的就能看出来,沈家现在如此势大,其中很大一个缘由就是因为太后摄政。 所以赵听云对这位摄政太后,向来是都看不起的。 听出赵听云话中的无知无畏,沈竹冷笑一声,豪不容情地说:“那你是在说,哀家故意曲解你的意思了?” “臣女不敢。” “就算是不敢,可你的话总让人这么误会可不行,容易带坏皇上。”沈竹说着,看了眼轩辕昭道,“我觉得,日后你还是不要再进宫来,在皇上耳边净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了。” 闻言,轩辕昭下意识地揪住了沈竹的衣领。 他害怕沈竹会因此得罪皇叔。 他虽然喜欢皇叔,可却也很害怕皇叔。 如果赵听云未来真的有可能嫁给皇叔,那母后为了他赶走赵听云,会不会惹得皇叔不高兴? 皇叔若是不高兴了,会不会对母后不利? 而且从前母后也很怕皇叔的,现在这样对待他未来的“皇婶”,是因为他吗? 若是如此,他一定要保护好母后,不能让母后被皇叔欺负了! 母后都是因为他才会想要撵走未来“皇婶”的,如果皇叔生气,就让他冲着自己来! 轩辕昭握紧自己的小拳头,在心中信誓旦旦地承诺着。 不过他想的着实是有点偏。 你未来的“皇婶”现在正抱着你,为他自己肃清情敌呢。 而另一边,赵听云听了沈竹的话,也不见惊慌。 她半蹲着朝沈竹行了个礼,然后不卑不亢地缓缓说道:“娘娘,臣女与弟弟是摄政王大人钦点的陪读,恐怕娘娘没有这个资格,褫夺臣女留在宫中的权利。” 作者有话要说:没控制住,本来想写6000先抛上来的,结果又超了orz 而且时间充裕了就会疯狂修文,反而没有生死时速的时候效率高呜呜呜 本来今天想着要么来笔大生意,要么少发点赶赶明天的存稿,结果斟酌半天,又万更了。 但我还要再立g!!明天一定要调整我的阴间作息!晚上六点前更出来!绝不认输,嘤qaq 61、掌嘴 这话说的,是真的没把沈竹放在眼里。 赵听云笃定与沈家不合的轩辕策,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名存实亡的摄政太后,得罪未来极有可能成为拉拢对象的赵家。 因此,她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地对沈竹口出狂言。 可她也不想想,太后就是太后,哪怕只是空有虚名,想要惩治她一个小小的大臣之女,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没有资格?”闻言,沈竹冷笑一声道,“哀家倒要看看,这宫内有什么事情是哀家没有资格做的。” 他朝身后最近的一名宫女道:“绿喜。” 绿喜走上前应道:“奴婢在。” “按照宫规,对哀家无礼该如何责罚?” “回太后娘娘,当掌嘴二十。” “去,”沈竹无视赵听云震惊的表情,朝绿喜施施然道,“好好教教赵姑娘这宫中的规矩,也让她知道知道,哀家究竟有没有这个资格!” “是!” 绿喜领命后,向身边的两个侍卫使了使眼色。 那两名侍卫便走到赵听云身后,一把将其按到了地上。 双膝“砰”地一声被迫跪地,疼得赵听云不由得哀嚎起来。 “太后娘娘!臣女可是……”她在慌乱间想搬出轩辕策的名号,却还尚有几分理智,知道自己现在名不正言不顺,于是只能磕磕绊绊地说道,“您、您不能……” “啪!” 赵听云话还没说完,绿喜的一巴掌就扇了上来。 “赵姑娘。”同样是轩辕策留在沈竹身边伺候的人,绿喜此时的语气也冷到了极点,“您难道是在命令太后娘娘不成?” 她对着被强制压在她身前的赵听云冷声警告道:“单这一个‘不’字,就足以治您一个对娘娘的大不敬之罪了!” 说完,便扬手又扇了赵听云一个巴掌。 使得她红肿的脸颊,左右对称。 “姐姐!”赵听云接连被打了两个巴掌后,赵泰清才从惊讶中彻底回神。 他还小,又心思单纯,没有赵听云那么多弯弯绕绕。 因此只知道沈竹身为太后,不是他们能得罪的对象,便扑上去,一边扒拉着侍卫的手,一边对沈竹求饶道:“太后娘娘恕罪,是我姐姐失言!” 说罢,便主动跪在了赵听云身边,朝沈竹磕起了头。 同时,他也在对轩辕昭求饶:“皇上,求您劝劝太后娘娘,饶过我姐姐这一次吧!” 闻言,轩辕昭白嫩的小脸蛋皱在了一起。 他跟赵泰清的关系其实很不错,因为其余的陪读大多都是比他年长的世家子弟,只有赵泰清是轩辕策专门挑出来,以陪读之名充作轩辕昭玩伴的孩子。 因此,轩辕昭是有些想要替赵泰清求情的。 可是聪慧如他同样也知道,母后似乎是因为赵听云对他说了不好的话,才会让绿喜姑姑出手惩治对方的。 若是他出言阻止,无论沈竹同意或者不同意,这件事都会变得十分尴尬。 所以,他虽然有所犹豫,却并没有开这个口。 但沈竹看出了他的顾忌。 他朝绿喜使了个眼色,绿喜便收回了再次要落到赵听云脸上的巴掌,退到一旁,静静等待沈竹吩咐。 一时间,屋内只听得见赵听云的哭声和赵泰清的磕头声。 “行了,别磕了。”沈竹先是出言让赵泰清停止了磕头,然后才问轩辕昭道,“阿昭,你想怎么做?” “儿臣……”轩辕昭有些被难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既不想让母后失望,也不想让赵泰清伤心。 “没关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母后在呢。” 或许是因为生父早逝又处境艰难,轩辕昭分明身为皇帝,但很多时候却都在靠看人眼色过活。 以皇室中人的身份来讲,这份超出年龄的敏感和懂事,也许不能算是一件坏事。 可是,过早地磨灭属于孩子的天性,对他来说也并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在他还有能力让小皇帝维持身为孩童的天真时,其实不必让他过早地面对属于成年人的那些残酷。 毕竟以他的年龄,可能根本理解不了这些事情背后的含义,大都只是在照猫画虎空有其形地模仿罢了。 轩辕昭闻言,偷偷瞄了眼还磕在地上没起来的赵泰清,然后才小声向沈竹求情道:“要不然,母后就放过赵姐姐这一次吧……” 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几乎等同于在顶撞沈竹,也害怕会证明自己对沈竹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力。 但他不喜欢自己的朋友因此伤心。 听到轩辕昭为赵听云求情,埋头的赵泰清不由得抬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沈竹趁热打铁般地询问道:“是因为赵小公子吗?” 赵听云虽然是这个德行,但赵泰清看起来为人却还不错。 尤其在明知可能会惹怒他的情况下,还会为自己姐姐求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的有情有义。 即使行为冲动鲁莽了些,但对一个孩子来说,这点天真并不算是很大的缺点。 能有这样一个不掺杂利益的玩伴存在,也能让轩辕昭的心思没那么重,对他的成长有益无害。 所以沈竹故意挑破轩辕昭的原本用意,从而让赵泰清为此更加感动。 被赵泰清这样看着,轩辕昭也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他只轻轻点了点头,就把头埋进了沈竹的肩膀,不再看向赵泰清。 “既然阿昭替你们求情,那哀家可以放你们一马。”沈竹将赵泰清也不动声色地纳入了被惩罚的对象范围内,借此再次强调了轩辕昭的仁慈,一边也向轩辕昭证明了他所说之话在他这里有足够的影响力。 但真想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赵听云?那是不可能的。 沈竹说完,示意绿喜后退,然后状似体贴地说:“不过既然赵小姐对哀家的决定有所质疑,那不如就在这里等等,待摄政王过来,让王爷来裁决此事,如何?” 闻言,赵听云的哭声渐小。 她心念急转,觉得今日之事自己占理,于是便默认了沈竹的话,边哭便叩首道:“臣女不敢,但凭娘娘吩咐。” 身旁的赵泰清想得没那么多,只觉得沈竹让步到此,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便也跟着磕了下头谢恩。 沈竹对此只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示意赵听云身后的侍卫松开她,然后吩咐绿喜道:“给赵姑娘看座,可别让人跪坏了。” 绿喜得令便去搬椅子,但却被赵听云出言阻止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但婉拒地却是十分坚定:“多谢娘娘好意,但臣女有罪,这是臣女该受的惩罚。” 这明显就是打算跪到轩辕策赶来了。 “既然赵姑娘自己不愿意,那就算了。”知道她要卖惨的沈竹不屑一笑,也没强逼着让她起来,转而对着放下椅子的绿喜道,“去,派人宣摄政王进殿觐见!”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沈竹话音未落,刚好赶到的轩辕策就已经跨步走进了乾清宫,边走还边问道,“不知皇嫂找本王,有何要事?” 见轩辕策赶来,赵听云刚刚还细如蚊蝇的哭声突然变大,她边哭边哀切地唤道:“王爷……” 还朝着轩辕策伸出手,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 然而轩辕策却并没有为她停留一步。 他眼里向来就只有沈竹一人,见沈竹坐在主座,便径直朝着他走了过去。 而等他看清沈竹正把轩辕昭抱在怀里时,脚步甚至还快了些,根本没管盼着他来的赵氏姐弟,而是走到沈竹身前,伸手揪着轩辕昭的后衣领,将他提溜下来放到了地上。 轩辕昭还傻愣愣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茫然地在半空扑腾了两下胳膊腿,就已经离开了沈竹的怀抱。 站在地上的他还想往母后身边蹭蹭,却被皇叔一个不悦的眼神制住,怯怯地停在原地,不敢前进。 沈竹见状却翻了个白眼。 吃醋还能吃到孩子头上,他可真是长本事了! 他没管轩辕策不高兴的眼神,再次将轩辕昭抱回了怀里。 然后没待他再对轩辕昭动手,便语气微嘲地说:“王爷,皇上有哀家照看,您还是先去关心关心赵姑娘吧,她可是等您好久了呢!” “赵姑娘?”轩辕策闻言茫然地看了一眼周边,这才发现跪在地上的赵听云,然后问道,“谁?她吗?” 言语间,分明流露出了并不认识赵听云的意思。 赵听云脸色变了一瞬,但旋即还是继续哀切地唤着他:“王爷……” 声音如泣如诉,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像是在谴责薄情寡性的负心人一样。 沈竹听了也冷哼一声道:“可不就是王爷钦点入宫的赵姑娘嘛!” 他特地加重了“钦点入宫”四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 “本王何时……”说到一半,轩辕策突然反应过来沈竹话中的酸意。 他脸上的表情当即亮了一瞬,却被赵听云误会成是想起了她。 于是,没等轩辕策开口追问沈竹,她就先插话道:“王爷,今日之事都是臣女的过错,是臣女言行不当,才会让太后娘娘有所误会。” 赵听云率先将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含着泪欲扬先抑地说。 因为言及沈竹,轩辕策终于舍得将目光在赵听云身上多停留了那么片刻。 赵听云却从他的目光中得到了力量似的,流着泪苦笑道:“都怪臣女年纪太浅,不如太后娘娘这般深谋远虑,与皇上闲话之时的措辞不慎,引得太后娘娘责备不说,还在言谈间不小心冲撞了娘娘,实在罪该万死!” 说着,她躬身响当当地磕了个头,然后才直起身子。 但似乎是因为跪得时间过久,赵听云起身的时候身体歪了一下。 她靠着撑了下身边的地面,才稳住身子,似乎很是勉强才跪稳续道:“臣女自知不该冲撞太后娘娘,但臣女也只是想叫太后娘娘知道我所言绝无他意,更无顶撞太后的意思,还请王爷明鉴!” 言罢,赵听云再次叩首,抬起后的脸上泪痕未干,神色则是尽显卑微哀切。 本想向轩辕策显露自己的温婉可人,但她却忘记了自己脸上尚未褪去的红肿。 因此落在轩辕策的眼中,本来就不会惹他同情的一幕,此时看起来也只会让他觉得有些滑稽。 不过赵听云的话却并不像脸一样,只叫轩辕策感觉滑稽。 他皱起眉头反问道:“你刚刚说自己冲撞了太后?” “啊?”没有想到轩辕策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赵听云愣了一下,然后才木木地应道,“……对。” “绿喜?”轩辕策对他留在沈竹身边的人的人名了如指掌。 “奴婢在。” “冲撞太后按照宫规该如何惩处?”轩辕策问出了跟沈竹近乎雷同的问话。 “回王爷,当掌嘴二十。” 闻言,轩辕策看着赵听云脸上并不算严重的伤痕皱起了眉:“这是你打的?掌嘴二十就只有这点力度吗?” “王爷?!”没等绿喜回话,赵听云先失声叫了出来。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他、他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轩辕策在听了她的话之后,不是至少应该询问一下,她究竟说了什么令人误会的话吗? 这样她才能用春秋笔法将沈竹的故意曲解告诉轩辕策啊! 可如今轩辕策的意思,分明就是不顾沈竹的飞扬跋扈,要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沈竹那边?!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轩辕策也正纳闷儿呢。 赵听云承认她冲撞太后承认得这么痛快,那打她不就是应该的吗?她这么惊讶做什么? 惹沈竹不高兴就该打啊,这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见轩辕策并无因为赵听云改变主意的意思,绿喜这才回话道:“回王爷,刚刚皇上替赵小公子求情,娘娘心软,便只叫奴婢打了两巴掌就罢手了。” “那就把剩下的十八次给补回来。”轩辕策想都没想地说道。 若沈竹有放过赵听云的意思,不会任由她跪在此处等他裁决。 既然如此,那他自然要把该讨的,都替沈竹讨回来。 还想开口替赵听云求情的赵泰清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一道声音。 不说他本就畏惧轩辕策,就连身为轩辕策侄子的皇上,此时也只能把脑袋埋进沈竹的肩膀,吱都不敢吱一声,更何况区区一个臣子之子的他了。 ——啪、啪、啪 书房内,一时间就只剩下了清脆的巴掌声和赵听云的哀嚎痛哭。 二十下很快打完。 绿喜刻意没将最初的两巴掌算在内,足足打够二十次才住了手。 掌完嘴,赵听云疼得几乎跪不住,不由自主地朝赵泰清那边倒靠了过去。 她还想要抗议,可她此时两颊疼肿,连张嘴都困难,根本无法说出话来,只能把声音憋在在鼻腔中呜咽痛哭。 赵泰清扶着赵听云,心疼自家姐姐,却也对摄政王的强权无可奈何。 而这也是沈竹的目的。 统治就该恩威并施。 但轩辕昭此时太小,尚且掌握不好火候。 所以只有“恩”是他的,而“威”则由轩辕策来。 “对了,”轩辕策听赵听云的哭声听得心烦,突然想起来似的问道,“刚刚皇嫂说他们是由我钦点入宫的?” 沈竹声音冷冽,客客气气的言道:“据这位赵姑娘所言,是的。” “可本王分明记得,皇上的陪读应该只有赵……小公子一人吧。” 别说赵听云了,就连他自己选的赵泰清他都不记得名字。 这锅他可不背! 于是轩辕策连连道:“如果赵家不想要这个殊荣的话可以直说,不必用此种拐弯抹角的方法来叫本王知道,而且既然你们的规矩还没学好,那……” “王爷。”沈竹打断了轩辕策的话,搂住小皇帝的脑袋说,“赵小公子很好。” “既如此,那就听皇嫂的。”轩辕策想都没想就肯定了沈竹的话。 闻言,赵泰清也惊讶地看了眼沈竹。 他本以为经此一事,自己的陪读身份必然是要被撸下去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被沈竹肯定后,得以留存下来。 但轩辕策听沈竹的放了赵泰清一马,却没有放过赵听云。 他宣布道:“赵家之女,冲撞太后,不守宫规,德容有失,自今日起,不得再踏入皇宫一步。” 德容有失四个字,几乎是断绝了赵听云的所有后路。 有了这个评语,原本身为才女并不愁嫁的她,不但再无嫁进皇家的可能,恐怕连一般的好人家都未必还会要她了! 本就疼痛难当的赵听云,险些因此而晕过去。 而年龄并不算大的赵泰清,对此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能任由宫女们帮他将赵听云扶出了宫,回家找自家大人定夺去了。 待送走赵氏姐弟,轩辕策才将小皇帝和其余闲杂人等清出书房,得以和沈竹单独相处。 他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他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在这沈竹这边。 这多少让沈竹的心气儿平了一点。 他轻哼一声语气嘲讽地说:“您自己惹出来的桃花债,干嘛来问我?” “桃花债?”轩辕策不明所以地反问道,“我哪儿来的桃花债?” “还不就是刚刚那位赵小姐吗?”沈竹撇嘴嫌弃道,“她在皇上面前语焉不详地暗示你与他有染,让皇上认为自己要有皇婶了,还暗戳戳地离间你和皇上,可不就是把自己当成你的人,开始为你谋划了嘛!” “胡说八道!本王怎么可能同她有染!”轩辕策义正严词地否定道。 然后抓住沈竹的手,话锋一转,又开始骚了起来:“臣弟分明只与皇嫂有染,嫂嫂说对吗?” 沈竹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脑袋,骂道:“滚开!” 这人简直骚的没边儿了,也不嫌害臊! 见沈竹难得被他臊得耳朵有些发红,轩辕策连忙乘胜追击道:“嫂嫂刚刚是吃醋了吗?” 看轩辕策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沈竹懒得跟他掰扯,直接连连敷衍道:“是啊是啊,我吃醋,你满意了吗?” 轩辕策:“……” 本来挺满意的,可叫沈竹这么敷衍的语气,又气得不满意了! 他恨恨地咬上沈竹的唇,在唇瓣上磨了磨牙,没了刚刚的乐呵,被气得就要对沈竹下手。 沈竹没好气地推开他:“你发什么疯,这可是乾清宫!” 在自己家侄子的寝宫偷香窃玉,还要不要脸了! 轩辕策也没想做下去,不过是一时气愤没忍住而已。 小皇帝还等在外面,生怕他对他“母后”做点什么呢。 轩辕昭焦急地在门外踱步,直到沈竹拉开书房的门,才有些惊慌失措地跑到沈竹怀中。 他害怕皇叔会伤害母后,却又因为自己的胆小没能出言制止,还被撵了出来,留母后一个人面对皇叔。 他之前默默许下的保护母后的誓言也没有做到。 他不但失信,还是个胆小鬼。 窝在沈竹怀里,轩辕昭对自己失望极了,委屈地揪住沈竹的衣服,险些掉下眼泪来。 本就心气不顺的轩辕策见他又跑到了沈竹怀里,还是这副模样,于是没好气地训斥道:“哭哭啼啼的做什么?有话就说!” 轩辕昭被他这么一吓,原本只是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你吼什么!”沈竹见状,当即就跟轩辕策呛了回去,“要不是你今天还能有这事儿?!身为皇叔一点儿都不尽责,你有什么资格训阿昭?!” 轩辕策:“我……你叫他什么?!” 他本来想为自己辩解两句,结果注意力一下子被沈竹对小皇帝的称呼给拽了过去。 虽然这称呼没什么不对,但他莫名地就是不想让沈竹这么叫他! 对轩辕策醋性心知肚明的沈竹故意刺激他道:“阿昭啊,我、的、阿、昭,这称呼怎么了?” “不许你这么叫他!”轩辕策突然就一肚子火,本来因为沈竹抱着小皇帝而对他不满意的心情更甚,看轩辕昭也越来越不顺眼。 于是,他一把从沈竹怀里夺过了轩辕昭:“这么大的孩子了,干嘛总要人抱!” 说完,把已经傻的忘记掉眼泪的轩辕昭扔回了地上。 沈竹被他气得咬牙切齿。 这人成天又骚又怂,自己嘴硬也就算了,现在还跟个小孩子吃起醋来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 沈竹:“你自己不疼孩子还不让我疼?讲不讲道理啊!” 轩辕策:“我怎么不疼孩子了?他要人抱是吧,那我抱他,你不准抱!” 说着,轩辕策把刚刚被他杵到地上的轩辕昭又抱了起来,恶狠狠地对沈竹说:“这样总行了吧?!” 沈竹恼恨轩辕策的不讲理,但他愿意跟轩辕昭亲近,他也没打算阻拦。 于是便只哼了一声,没再尝试把轩辕昭抱回来。 而晕晕乎乎的轩辕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皇叔跟母后是在吵架,比之前的冲突激烈多了,可这次他却一点都不害怕。 反而转了一圈之后,来到了梦寐以求的皇叔的怀抱。 皇叔的身体比母后的稍微硬一些,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硌得他身上疼,但他却不想放手。 可再是不想,他却也知道不能对皇叔如此失礼。 于是轩辕昭克制地退开轩辕策的胸口,板着还留有泪痕的脸道谢说:“多谢皇叔,但阿昭不累,可以自己下去走的。” 说着,便不顾轩辕策的身高,就想要从他的怀里往下跳。 作者有话要说:沈竹:要不要脸了,跟小孩儿吃醋?! 轩辕策:我不管我不管,你就是不准叫他阿昭! 今天也是吃醋的一天呢~ 我放弃了,我不行,躺平认嘲,g要把我压垮了呜呜呜 62、又怂了 “小心!”沈竹连忙想要伸手抓住轩辕昭。 对成人来说,半人高的高度不算什么。 可轩辕昭毕竟只有五岁,蹦下来还是会有危险的。 轩辕策同样也没放任他就这么跳下来,而是用力收紧手臂,将他箍在了怀里。 而小皇帝没能离开轩辕策的怀抱,沈竹也就只是扶住了他的后背,以防他继续往下跳。 “怎么,不愿意让我抱你?”轩辕策倒是不怎么生气,只是他在不面对沈竹的时候,一向都声色俱厉,在轩辕昭听来,便已经是不悦的表现了。 他瘪嘴摇摇头,低下视线,不敢直视轩辕策:“没有,只是不敢劳烦皇叔。” 轩辕昭闻言皱了皱眉。 他刚刚看轩辕昭对沈竹明明挺亲近的,怎么轮到他抱,小皇帝就是这种反应了? 不过他是不可能放任他回到沈竹身上的。 “那你就去劳烦你母后?”说着,轩辕策又紧了紧手臂,低声不冷不淡地道,“不愿意也没办法,你只能在我这儿呆着了。” 轩辕昭闻言低低“哦”了一声,小身板挺得笔直,试图离轩辕策远一点。 沈竹见状,拍了下轩辕策的肩膀道:“啧,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这不很正常吗?”轩辕策不明所以,便只觉得沈竹偏心。 这小崽子到底哪里好了?就值得他这么稀罕?! 想着,轩辕策还又打量了一下怀中的轩辕昭。 不过是个小屁孩,哪里比他强了? 难道是因为他过于弱小,才能得沈竹青眼吗? 那如果他也像沈竹示弱的话,也能让沈竹心疼心疼他吗? 可惜,还没等他打好算盘,沈竹就又因为轩辕昭朝他训斥道:“跟个孩子说话语气那么重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讨厌他呢!” “他只要不粘着你,我讨厌他做什么。”轩辕策真是吃醋吃得脸都不要了,在孩子面前都能说出这种话来,“真论起来,我才是他的皇叔,你不过是……” 沈竹毫不留情地掐着他胳膊上的肌肉,把他的后半截话给逼了回去。 周围的宫人皆噤若寒蝉,低着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看到的样子。 然而最为吃惊的还是轩辕昭。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轩辕策,惹来轩辕策不解的一瞥:“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哪儿说错了吗?” “还不是你做的孽!”沈竹看着轩辕策,目露嫌弃地谴责说,“要不是你让他觉得自己不招你喜欢,他至于把自己委屈得连让你抱一抱都不敢吗?” 但凡轩辕策对小皇帝能再上点心,也不至于让他连被抱着都会感到惶恐。 从轩辕昭压抑孩子的天性,极力模仿着轩辕策的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是很仰慕自己的这个皇叔的。 否则他也不会轻易听信赵听云的胡乱攀扯,连追问一句都不敢了。 “抱一抱又不是什么大事,想要就说呗。”轩辕策嫌弃地说,“身为皇帝,做事情缩手缩脚地怎么能行?” “那还不是因为怕惹你不开心?”沈竹翻了个白眼说,“皇帝也不能按头让别人喜欢自己啊!” 轩辕策这辈子自己胆子倒是大了,结果把人家孩子给带歪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跟之前的司诏几乎一模一样。 努力“体贴”地待人接物,懂事是懂事了,就是一点儿看不出孩子样来,让人心疼。 “喜不喜欢,他不也是皇帝,也是我侄子吗?”血缘关系哪是能用喜不喜欢来维系的? 再不喜欢轩辕昭粘着沈竹,他也没跟对待别人一样,对小皇帝喊打喊杀呀,这不就够可以的了吗? “小孩子哪懂那么深奥的东西,你不跟他说明白了,他就以为你不喜欢他啊!”说着,沈竹拍拍轩辕昭的后背问他,“阿昭你说,你之前是不是一直觉得皇叔不喜欢你来着?” “我……”他看看沈竹,又看看轩辕策。 轩辕昭听了一耳朵两人拌嘴的话,但以他的理解力其实并没能完全搞懂他们话里的意思。 可他隐约听出来的是,皇叔似乎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讨厌他?! 于是他瞪大眼睛,小圆脸微微扬起,期待地看向了轩辕策。 抱着他的轩辕策被沈竹的话和他的目光搞得一噎。 难道真的是他太粗神经了? 轩辕策因此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错开轩辕昭清澈得有些过分的眼睛,解释说:“皇叔没有不喜欢你,只要你少缠着你母后,嘶……!” 沈竹狠狠踩了他一脚,把他后半截不像样的话给堵了回去。 轩辕昭大眼睛茫然地来回看着两人,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奇奇怪怪的。 即使双方还在剑拔弩张地对视,也并不会像从前那样让他畏惧。 甚至还会诡异地涌现出一股安心。 他下意识地揪紧了轩辕策的衣襟,试探着往那边靠了靠。 而碍于轩辕昭还在场,轩辕策也没接着散德行,以为小皇帝是害怕自己掉下去,还顺手紧了紧抱着他的手,令轩辕昭原本有点忐忑的心安定下来,使得他有些鼻酸。 未免轩辕策再说出什么不像样的话来,沈竹赶在他再次开口前,对轩辕昭说:“阿昭,这件事是你皇叔做的不对,让你误会了,你可以对他提一个要求,在能力范围内,他都可以满足你。” 说着,摸了摸轩辕昭的小脑袋,笑着对上他有些惊喜的视线。 “真的吗?皇叔会答应吗?”轩辕昭期待地看向轩辕策。 没想到突然就被赊出去一个要求,轩辕策原本想要拒绝,但看着小皇帝期待的眼神,又因为今天之事归根究底是他的错,便有些心虚的嗯了一声:“对,你母后说得对,你有什么要求就说。” “那、那朕想要、想要皇叔多进宫来……”轩辕昭本想说陪他玩,但感觉好像有些不务正业,便把后边的话换成了,“进宫来教朕处理政事学文习武吧。” 有正事做幌子,应该听起来能冠冕堂皇一些吧。 没等轩辕策说什么,沈竹先替他说道:“这都是你皇叔该做的,你提点儿有难度的要求,他也会答应你的。” 果然仅靠三两句话,还没办法让轩辕昭有足够的安全感。 不过养孩子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他都调.教好了一个大的,还怕再来一个小的不成? 听了沈竹的话,轩辕昭略微有些吃惊。 他以为这样的要求就已经够出格的了,可母后居然还嫌弃没难度吗?这样不会惹皇叔不高兴吗? 他偷偷地看向轩辕策。 轩辕策其实对此没甚所谓,但既然沈竹说了,他便对轩辕昭道:“你母后说得对,你可以胆子再大一点。” 他记得别家的孩子在这个年龄,的确作天作地的有点烦人,小皇帝懂事归懂事,可这胆子也确实是小了一点,该再磨练磨练。 “那……”轩辕昭一时有些迷茫,他还能提什么要求呢? 突然地,他想起了前段时间赵泰清跟他说的话,于是眼睛一亮道:“那我想出宫!” 或许是受到沈竹二人的影响,也或许是过于激动,轩辕昭连自称都忘记了。 他一直憧憬着宫墙之外的市井生活,平日里也只能通过书本和几个陪读的口头讲解来想象,尤其前段时间赵泰清跟他说了去年的中秋灯会,早就引得他心里蠢蠢欲动。 只是他清楚自己的身份特殊,没资格擅自出宫,便早早地就歇了这个心思。 今日叫沈竹这么一说,他才突然想到这个早就被他放弃的愿望。 一想到这件事都有实现的可能性,他终于激动得像个孩子,在轩辕策怀里比比划划说:“我听阿清说了,中秋灯会可热闹了,街上还有这——么大的花灯呢,据说还会动,我想去看看!” 一边说,他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个比他还要大的圆圈,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沈竹。 “不行!” “可以。” 轩辕策和沈竹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刚刚还陷在激动中的轩辕昭一下子清醒过来,唰地一下收回了手,恨不能收回自己冲动的话。 沈竹则将他缩回去的小手又拽了回来,握在自己掌心说:“没事儿,你皇叔会答应的。” “胡闹!”这次,轩辕策却没顺从沈竹的意思,皱着眉头说,“花灯会上那么多人,若是出事了怎么办?” 谁也没办法保证他会绝对的安全。 “可宫里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啊?就算是宫里完全没有危险,难道因为害怕出事,你就要把他关在这里一辈子,做个足不出户闭目塞听的皇帝吗?”这次沈竹话语间不见激动,他好言好语地劝说着,“他都这么大了,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不能只被困在皇宫这一亩三分地里,每天就只学那些书本上的死知识啊。” 但轩辕策还是不想松口,他说道:“可他还是太小了,再过两年,等他有自保能力了也不迟。” “这哪有个准啊,什么程度才能算是有自保能力?”沈竹反问他说,“真等他长大了,还能像小时候这样,要看个花灯就激动的不行吗?” 轩辕策哑口无言了片刻,然后才没好气地抱怨说:“一会说他大,一会儿说他小,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这就是有松口的意思了? 沈竹知道,轩辕策也只是不太肯冒险,才没在第一时间答应而已。 劝得轩辕策松了口,他朝轩辕昭比划了一个胜利的姿势说:“放心,你皇叔会保护好你的。” 没想到峰回路转,轩辕策竟然真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觉得自己刚刚有些任性妄为的轩辕昭,藏起自己的高兴,小心翼翼地揪了揪他的衣领,说:“谢谢皇叔。” “嗯。”轩辕策应了一声,没再反对。 本来就算是赔礼道歉,麻烦点就麻烦点吧。 而出于对沈竹的依赖,轩辕昭顺嘴问道:“母后也会跟着去吧?” “当然了。”没等轩辕策出言反对,沈竹就率先答应了下来。 “那、那皇叔也会保护好母后吗?”小小的孩子还在懊恼于刚刚自己的胆小,这次鼓足勇气想要为沈竹做点什么,向轩辕策求证道。 “是啊,问你呢!”沈竹闻言用胳膊撞了一下轩辕策的胳膊,凑近他问道,“你会保护好我吗?” 说话间,眼波流转,盯着他的眼神都好似滚着蜜一样甜。 沈竹一向随心所欲到有些过分直白,想一出是一出,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现在就能用眼神让他心甘情愿地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简直、简直是……得寸进尺! 但被这样的视线盯着,最终轩辕策还是没骨气地点点头说:“当然,你们两个我都会保护好的。” 说着,他仿佛身上真的压上了这样的责任,为自己上了一层枷锁,却甘之如饴。 得了轩辕策的承诺,小皇帝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高兴,雀跃地开始期待不久后的中秋佳节。 轩辕策抱着他,听他和沈竹有来有往地询问交谈。 远远看去,和谐的就像一家三口。 孩子的精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轩辕昭今日也算是经历了一波三折,跟沈竹说了没两句话,就开始有些犯困了。 原本还有点舍不得离开难得的轩辕策的怀抱,但最终还是没能敌得过突然而来的睡意,被轩辕策抱着就慢慢睡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将轩辕昭交给绿喜,轩辕策目送她将其抱回了皇帝寝宫。 彻底送走小皇帝,沈竹又耳提面命地提醒轩辕策道:“王爷再是日理万机,平日也多抽空来看看皇上吧,免得再像今天一样,被小人钻了空子,挑拨了叔侄感情就不好了。” 一说起这事儿,沈竹还有点来气,他阴阳怪气的嘲讽轩辕策说:“也省得再冒出一个跟赵姑娘一样的李姑娘、王姑娘来,明里暗里跟皇上暗示自己会成为他的皇婶婶,逼得皇上委曲求全不说,坏了王爷的名声就不好了!” “胡说八道什么,”轩辕策先是斥责着沈竹的明朝暗讽,然后才偷偷贴近沈竹的耳朵,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分明就只有一位沈姑娘,担得起这声皇婶婶啊。” “我可去你妹的沈姑娘吧!”沈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后退一步,离这个没下线的狗男人远远的。 “皇嫂还真是用完就扔啊?”轩辕策凑上前去,沉声逼视着沈竹说,“今日本王这么听话,不知可否跟皇嫂求点奖赏?” 闻言,沈竹翻了个白眼:“那是你侄子,你对他好不是理所应当的?管我要什么奖赏?” “那是我该谢谢皇嫂,没让外人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说着,轩辕策继续欺身上前,哑声诱惑道,“不如换成臣弟感谢感谢你?” 这个“感谢”就很意味深长了。 “还是算了吧,”沈竹捏着鼻子说,“沈‘姑娘’最近身体不适,当不得王爷的厚爱!” 知道他不过是推脱之词,轩辕策毫不避让地继续逼近说道:“那让本王替‘姑娘’瞧瞧哪里不适,若是耽误了病情就不好了。” 嘿!这狗皮膏药还甩不掉了是吧! “这病王爷恐怕看不了呢。”沈竹冷哼一声说,“沈姑娘最近单恋成痴,相思成疾,日日夜夜都在惦念着心上人,光是揣摩他的心思就耗尽了所有精力,没空陪王爷玩这种体力游戏。” 听到沈竹说自己有心上人,轩辕策刚想发怒,就又听沈竹接着说:“不过若是王爷能让他的心上人给个准话,说不准他就能答应王爷了呢。” 此话一出,轩辕策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了。 他在逼自己表态。 之前没有摆放在明面上的问题,就这样被沈竹直白地捅破了窗户纸,叫轩辕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见轩辕策又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沈竹翻了个白眼,尝试着继续刺激他道:“沈姑娘可是说了,他只愿意委身于自己的心、上、人,别人在他这里可占不到半分便宜,王爷可考虑好了再回答!” 这话几乎等同于在直接表白,已经是沈竹给轩辕策的最后机会。 但他还是没能抓住。 轩辕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沈竹被他气得在心里疯狂咒骂。 妈的,发骚一个顶俩,一到正事就支棱不起来! 废物! 气急的沈竹抬腿就踢了轩辕策一脚。 小腿微痛的轩辕策顾不得揉上一揉,就伸手拦下了转身想走的沈竹。 但他还是有些不敢说出口。 他与沈竹的关系始于强迫,中间又夹杂着不少利益问题。 不说别的,单是小皇帝对他的意义,就足以让轩辕策产生犹豫。 尤其今日之事,沈竹分明是在加重小皇帝对他的重要性,那么他会不会是想要在确定他不会伤害小皇帝后,借此脱离自己对他的控制呢?又会不会在确定了他的心意之后,报复性地选择离开他呢? 胸口跳动的心脏在怂恿他说出对沈竹的爱意,可脑中却还有一道声音在提醒着他,哪有人的喜欢会来得如此轻易。 一半的他狂喜于沈竹承认自己喜欢他,另一半则在拼命拉扯着他的理智,让他再等等。 因为累积了不止一世的感情,沈竹并没有觉得自己对轩辕策的爱意多到有些虚假。 他越是想向轩辕策证明,就越是弄巧成拙,反而令轩辕策的警惕心拉到了满格。 他可以向所有人用行动证明,他是喜欢沈竹的。 可就只有沈竹期待的这句话,他还不敢说出口。 因为知道这或许会成为两人关系的转折点。 所以没能确定的他还不敢赌,不敢赌沈竹是真的喜欢他。 再等等,只要他确定了,确定了沈竹当真钟情于他后,他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做。 可现在,还不行。 他不能为赌这一点的不确定,使得沈竹脱离他的掌控。 因为只有把沈竹牢牢地绑在身边,他才能获得那一丝并不确定的安全感。 被拽住的沈竹还在尝试着想要挣脱他的手,却突然被扯了一个踉跄。 轩辕策一个用力,竟然将沈竹直接扛上了肩头,半是绑架地带他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妈的,你放开我!”气急败坏的沈竹拼命在轩辕策肩头扑腾,头朝下拍打着轩辕策的后背叫骂道,“你个胆小鬼,孬种,怂货!” 他都把话说的那个份儿上了,居然还不敢说一句“我喜欢你”?! 他到底是有多胆小啊! 轩辕策对沈竹的咒骂充耳不闻,不顾沿途宫人的视线,明目张胆地扛着他穿过了半个皇宫,回到了沈竹的寿康宫。 将沈竹扔到床榻之上,轩辕策二话不说便压了上去。 无论沈竹再如何骂他,他对沈竹期盼的那句话都选择了避而不谈。 好,好,你可真是好样的! 沈竹的眼中几欲喷火,也不再尝试能骂醒轩辕策,而是选择在床上跟他战了个痛快。 其实真反抗起来,他当然不是打不过轩辕策,但恼恨于他的沈竹决定给他一个教训,便现将自己的能力藏了下来,只装作奋力反抗后依然不敌的模样,被轩辕策按在床上予取予求。 于此同时,为了避免被扔进小黑屋,把意识锁在布偶中,正在小皇帝的寝宫里补眠的998,突然接到了沈竹的命令。 - 赵家。 ——啪 “简直欺人太甚!”听完赵泰清的话,赵翼明猛地一拍桌子。 坐在一旁的赵听云还在哭,为她上药的大夫叹了口气,劝道:“姑娘莫要再流泪了,若是不上药,这脸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听了这话,心痛脸也痛的赵听云才勉强自己止住泪水,但眼眶依旧红的不行,显然还在伤心。 赵翼明咬牙切齿地说:“摄政王这是疯了吗?到手的助力还要往外推?而且还做的这么绝!” “我看疯的是你才对!”没等赵翼明接着咒骂轩辕策,堂屋之外就传来了一道厉声呵斥。 前任阁老赵明泰杵着拐杖,在下人的搀扶之下走进堂中,高坐到了堂中主座,冷眼看着刚刚还在跳脚的赵翼明一眼,视线中尽是不满。 而且,也没有出言安慰伤心的赵听云,而是问赵泰清说:“阿清,确实是太后娘娘保住了你的伴读之位是嘛?” “对。”赵泰清虽然不知祖父的用意,但还是如实地点点头说,“原本王爷话中之意是有想将我和姐姐一样清逐出宫的,但娘娘对摄政王开口后,王爷便改口了。” 最终,就只有赵听云一人得到了惩罚。 听了这话,本来止住哭泣的赵听云又哭了起来。 大夫无奈之下,只能带着赵听云先离开了厅堂上药,等确实需要她在此的时候,再让她回来。 “爹,您问这个做什么?” 赵明泰看了眼自己的傻儿子,连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连摄政王和太后的关系都不知道,还任由闺女去王爷面前瞎蹦跶,不惩治你惩治谁? 但他过来,并不是为了要追究赵翼明的责任。 赵明泰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信件,将之扔给赵翼明说:“因为这个。” 63、男装 轻飘飘的纸张落在赵翼明的身上,被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在赵明泰的示意下,他将信快速浏览一遍,然后震惊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赵翼明:“这、这是……” 赵明泰脸色肃然地点了点头,双手杵着拐杖立在自己身前。 赵翼明因为那信中深意,哑口半晌后才又问道:“这信是谁送过来的?可靠吗?” “这才是我最奇怪的地方。”赵明泰他看着那封被赵翼明捏在手里的信,皱眉说道,“这封信没有送信人,是凭空出现在书房桌上的。” 而且据管家之言,他可以确定,绝对没有人在赵明泰离开后进过书房。 赵家虽然在朝中势力日渐落没,可治家却还是极严的。 书房向来都是各朝臣家最为机要之处,不说明面上的奴仆不能擅自接近,就连在暗处配备的暗卫也并不少。 可这封信,偏偏就是避过了那么多双眼睛,凭空出现在了他的书桌上。 这自然会让他对信中所言更信三分。 赵翼明又看了一遍那封信,心惊胆战地问着赵明泰:“父亲,那您的意思是?” 难道真要相信那封信所说之言吗? 赵明泰没有说话。 而是看向了还站在一旁有些不明所以的赵泰清。 赵家孩子并不算多。 赵阁老膝下也不过只有赵翼明和其兄长两人。 孙子辈的男丁则更为罕见,小到还不懂事的忽略不计,迄今为止也不过三人罢了。 长孙和次孙年龄相仿,官途都还刚刚开始,虽然资质算不了上乘,但磨炼个十年八年,倒也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但那时新帝已经长大,朝中局势如何还未可知,所以他才会将小孙子赵泰清送到小皇帝身边,也算是给赵家多添一分筹码。 赵翼明有想拉拢轩辕策的打算,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轩辕策若是那么容易就被拉拢到的人,也不会在先帝去世三年后,依旧还是摄政王,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了。 别看轩辕策现在看起来好似万事不管,在朝中也没什么权利,可以他的身份,只要他振臂一呼,愿意追随他的人多了去了,赵家根本不是他最好的选择。 或许也正因为知道自己的影响力,一心扶持皇帝长大的轩辕策才从来不显露自己的能量,未免惹得小皇帝猜忌。 可此次,他却因为太后娘娘破例向沈家伸手,这其中的深意可就值得深想了。 赵明泰还是阁老之时,是见过这位还未摄政的太后娘娘的。 以沈丹的容貌,的的确确是称得上一句国色天香。 要说轩辕策一时鬼迷心窍,赵明泰是信的。 可若是说他只为了一个女人,还是有着如此身份壁垒的女人,自毁长城似的在攫夺权柄,他却是不信的。 他还没有天真到会认为摄政王是当真被太后娘娘迷得五迷三道。 因此他猜测,轩辕策如此作为,或许是因为看不下去外戚势大,打算为了小皇帝替他清除沈家了! 他这分明想要以太后为突破口,彻底断掉小皇帝和沈德安的联系。 人心或许易变,谁有没有把握说,轩辕策在拥有权利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小皇帝尽心尽力。 可照现在他的所作所为来看,他是当真无心那把龙椅,甚至为了让小皇帝对他彻底放心,还不顾名声地往自己身上抹黑。 如此一来,比起拉拢此时看来已经心意已决的轩辕策,倒不如豁出去将宝压到小皇帝的身上,对赵家的未来或许还更为有益。 这么一想,那信中所说倒也不是不可行。 可具体情况如何,还是要再观望。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朝堂之上,他们就接到了一个堪称烫手山芋的意外之喜。 “擢翰林院赵茂学调任户部主事,即日起开始上任。” 在又一次沈德安提起户部主事缺任之事时,屏风后的沈竹不顾对方的举荐,而是将赵家长孙赵茂学安排在了这个职位上。 被调任的赵茂学已在翰林院修够三年,正该是调任派遣出去的时候。 以他的资历,原以为调任的职务至多不过会是一个小城的县令,赵家还指望跟吏部打点一二,以期换个好地方。 却没想到突然从天上掉下来这么大个馅饼,砸得赵茂学本人都晕晕乎乎的,一时间连谢恩都忘记了。 而读过昨日那封信的赵翼明及其兄长,则是在暗中心惊胆战。 原本还多有犹疑的二人,此时才敢确信昨日的信当真是太后娘娘派人送来的。 不说送信手段的神鬼莫测,单就今日朝堂上示好的手笔之大,就不得不让人相信他的势在必行。 而另一边,突兀地被人截了胡,沈德安顾不上去追究为何会是赵家之人上位,连忙出言想要让沈竹收回成命:“娘娘!” 可惜刚叫了一声,最近一直在跟他作对的轩辕策又突然开口道:“沈大人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对娘娘斟酌后的委派还有意见不成?就这点事也值得您在朝堂之上同娘娘大呼小叫吗?” 叫轩辕策这么一噎,沈德安拉下脸色道:“……微臣,不敢。” 屏风后的沈竹对两人的争吵不置可否。 “既然沈大人没有意见了。”轩辕策冷眼扫向后排,目光看向尚且还有些愣神的赵茂学催促道,“赵大人,还不赶快谢恩。” 被提醒的赵茂学终于回神,出列叩谢道:“谢太后娘娘恩典。” 在轩辕策的插手下,此事俨然已成定局。 下朝后,沈德安怒气冲冲地想要去找沈竹算账,没想到却被宫人拦截在外。 沈德安对着守门的绿楹质问道:“我是娘娘的父亲,难道连见娘娘一面都不成吗?” “回丞相大人,”绿楹微微行了个礼,不卑不亢地说,“娘娘今日身体不适,恐怕不能接待大人。” 什么身体不适,不过就是推脱的借口罢了! 沈德安还想继续质问,却听见轩辕策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沈大人,既然娘娘身体不适,您还是不要叨扰了吧。” 沈德安没好气地质问轩辕策道:“王爷究竟是何用意?难道我连见娘娘一面都不行了吗?” 原本以为是沈竹不愿意见他,可现在看来,似乎是轩辕策在从中作梗? 但这点,却是他冤枉轩辕策了。 沈竹的确如他所想,是故意不见沈德安的。 不过让沈德安误会,本来也是他的目的之一就是了。 “当然不是,沈大人误会了。”说着误会,轩辕策说话的语气却一点也不客气,“只是沈大人虽是娘娘的生父,可毕竟如今娘娘已是太后,大人的言行举止都该遵礼守制,若是想见娘娘,还当递了折子先请示过后再来觐见吧。” 递了折子再觐见?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先帝轩辕杰死后,仗着自己国丈的身份,沈德安入宫根本无需递折子。 一方面是身份特殊,一方面也是大兆百废待兴,顾不上讲究那么严苛的礼制。 可现在轩辕策却突然说出这话,分明就只是不想让他见沈竹的借口罢了! 而且,轩辕策用这话阻拦了他,自己却明目张胆地走进了寿康宫! 刚刚还尽职尽责拦着他的绿楹,这次则什么都没说,就为轩辕策让出了道路。 沈德安:“你!” 轩辕策这厮已经明目张胆到在他面前都不屑遮掩了吗? “哦,对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轩辕策回过头来,感叹似的警告沈德安道,“本王劝相爷还是规矩一点为好,否则娘娘之后,恐怕就只能一直身体不适下去了。” 闻言,沈德安瞳孔一缩。 轩辕策这话的意思,明显就是不打算让他再见沈竹了! 看着对轩辕策毕恭毕敬的绿楹,沈德安不由得心中猜疑起来。 难道沈竹是被轩辕策控制住了? 这么一想,今日朝堂之上,沈竹用赵家人补上他所看中的职位,就值得人深思了。 本以为不过是沈竹仗着轩辕策宠爱,故意给他添堵提出来的建议,可此时一看,或许这背后其实是挟制他的摄政王的手笔? 难道摄政王是打算和赵家联手吗?目的是为了除掉他? 除此之外,沈德安想不到别的可能。 这让他不由得心焦起来,于是便无暇再去找沈竹的麻烦,只能揣着一肚子怀疑地出了宫。 另一边,走进寿康宫中的轩辕策,对着懒洋洋躺在榻上小憩的沈竹问道:“你将赵家人调进户部,到底有何用意?”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给沈德安添添堵,”沈竹在床上翻了个身,“而且,昨天赵听云在宫里吃了这么大亏,为了面子上过得去,也该给他们点补偿才好看啊。” 轩辕策还是感觉不太对。 但宫外突然传来轩辕昭来请安的通传声,他便暂且将自己的怀疑咽了回去。 虽然沈竹待他的态度与往日并无差异。 可昨日与沈竹争吵之后,他还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沈竹。 “儿臣给母后请安,给皇叔请安。”轩辕昭先后给两人行过礼,然后才走到沈竹跟前,问沈竹说,“母后,阿昭刚刚看见外公了,可是外公走的太快了,阿昭都没来得及跟外公打招呼。” 说着,轩辕昭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沈德安在明面上,对自己这个外孙还是很好的。 尤其小皇帝身份特殊,出于拉拢之心,他并无轩辕策那般严厉,因此很得轩辕昭的喜欢。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上一世时丝毫没有戒心地被沈德安所害。 这一世,沈竹自然不可能让小皇帝再重蹈覆辙。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阿昭喜欢外公吗?” “喜欢啊。”轩辕昭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更喜欢母后!” 说着,还走上前来,将软乎乎的小手盖在了沈竹的手背上。 沈竹笑了一下,又问道:“那你觉得,外公喜欢你吗?” “喜欢啊!”轩辕昭笃定的点了点头,“外公有说过很喜欢阿昭的!” 外公会抱抱他,会给他带玩具,还会陪他玩,应该是很喜欢他的吧。 小孩子的世界往往极其单纯,一句话便能令他们深信不疑。 也并没有能力去判断这背后的真心或是假意。 沈竹闻言笑了一下,然后瞥了眼身边站着不语的轩辕策,问道:“那你觉得是外公喜欢你多一点,还是皇叔喜欢你多一点呢?” “……”轩辕昭张了张嘴,偷偷看了眼皱眉的轩辕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此时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轩辕策因此眉头皱得更甚。 在他看来,他与沈德安都是臣子。 既然都是臣子,便无所谓亲疏远近,只要于国有利即可。 可现在很明显,他愿意将自己当做臣子看待,沈德安却并不会止步于臣子便已觉得满足。 但因为他不屑于在人后诋毁,也就从来没有对小皇帝说过沈德安的坏话。 而这,竟然让小皇帝对他丝毫戒心都没有吗? 太傅耳提面命讲过的那些外戚专权的故事,竟也没能给他留下一点影响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刚想开口对轩辕昭说点什么,却被沈竹一个眼神制止。 倘若小皇帝再大一些,跟他细细分析外戚专权的利弊关系还能有用。 可他毕竟还小,很多东西想不到那么周全,说了反而会干扰他自己的判断。 于是沈竹就只说道:“但经过昨日,你有没有觉得皇叔比以前更喜欢你了呢?” 轩辕昭闻言又偷偷看了一眼轩辕策,然后小脑袋小幅度地连连点了好几次头。 他虽然还是搞不懂昨日皇叔说的许多话,但已经能隐约感觉到对方隐藏在严厉之下的关心和担忧。 “所以啊,你皇叔只是不善言辞,但其实是很喜欢阿昭的。有些话不说出来,不代表就不存在。”说到这儿,沈竹的说教对象暂时偏离了一下,他看着轩辕策重复道,“但是如果一直不说出口,也别痴心妄想地指望别人能跟你心有灵犀。” 这话显然是在针对轩辕策昨天的胆小。 被针对的轩辕策也同样听懂了沈竹的意思。 他有意为自己辩解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在沈竹似乎也只是发泄一下内心的不满,并没有指望他有所回应。 说完之后,就又将视线挪回了轩辕昭的身上说:“所以我们在看待一个人的时候,不光要去听他说了什么,同时也要去看他做了什么。只有言行一致的人,才值得去相信。” 闻言,轩辕昭皱了皱眉头。 他感觉到沈竹似乎是在隐晦地提点他什么,但他尚且还有些懵懂。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他对“母后”早已没了之前的敬畏和疏离。 于是,他将自己的疑惑勇敢地问了出来:“阿昭不懂,母后的意思是让儿臣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吗?” “是,也不是。”沈竹顺势将他抱起来,继续说,“人需要相信自己的判断,但你也要知道,人心易变,就像你昨天还想着今天要吃绿豆糕,可今天早上起来后,就突然更想吃红豆糕了一样。” “母后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之前某个人多么值得相信,你也要随时做好被背叛的准备,而无论你多么不相信一个人,也要尝试着去观察求证。” “就像你一直以为皇叔不喜欢你,可昨天之后,你不是也弄清楚了他的想法嘛?” 说着,沈竹朝轩辕策使了个眼色。 或许是因为刚刚被指桑骂槐的心虚,轩辕策这次二话没说,上来就摸了摸轩辕昭的脑袋,用行动肯定了沈竹的话。 轩辕昭敏锐地感觉到两人的氛围有些诡异,不过最近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本来就多变,于是他还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沈竹的话上。 “唔,可是,”轩辕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问题后问,“如果是我很确定很确定的人呢?就像母后一样呢?也要去怀疑对方吗?” “这种怀疑当然不是会是凭空的,”沈竹笑了笑,耐心为他解释说,“你想啊,如果母后一直愿意抱抱你,给你做好吃的,那母后就肯定是一直喜欢你啊,可如果某一天母后对你不好了,但嘴上还是说着好爱你好爱你,那你心里面肯定会有所怀疑的啊。” “到那时,如果你因为相信对你好的母后,而忽略了这种怀疑,那么那个对你说假话的母后,就有可能借由你的相信而伤害到你啊。” “我不是叫你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警惕心,因为过分的警惕和毫无戒心其实都不可取,母后希望你能做到的是,在你自己已经有这样的怀疑了之后,不要过于相信过去的判断,要用现在的事实来求证,弄清楚你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怀疑,从而保护好自己。” 轩辕昭还是有些似懂非懂,但他把沈竹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你说的这么隐晦,他能听明白吗?”轩辕策在小皇帝走后,问沈竹说。 “那也没办法,”沈竹耸肩说道,“他现在还很喜欢沈德安,如果你直白地跟他说对方不可信,很有可能会引起小孩子的逆反心理,只有让他自己发现,他才会改变看法。” 尤其向往着成人的孩子,在经过提点之后,即使不会豁然开朗,也会尝试着去效仿沈竹所说的那样开始观察他人。 特别是在对轩辕策的判断出现了偏差之后,或许诱发他对此更大的热情也说不定。 但比起关心轩辕昭会如何选择,轩辕策其实更想搞清楚沈竹现在是怎么想的。 经过昨天的事后,沈竹除了偶尔会指桑骂槐地谴责一番自己之外,对待他的方式却还是一如往常。 原本他就有些搞不清楚,沈竹是真的心甘情愿地委身于他,还是屈从于他的威胁。 现在就更加觉得他的想法令人捉摸不透了。 于是轩辕策只好越发在床上同沈竹找补回来,可越是如此,他的心中反而更加忐忑和空虚。 也因此,两人的相处方式看似还和之前一样,但身在其中的双方却心知肚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中秋悄然而至。 中秋当日。 申时刚过。 轩辕昭已经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寿康宫。 既然是微服出宫,他自然再不可能穿着那身明黄色的龙袍。 为何应和节日的喜庆,沈竹特地给他挑了一件红色的短襦,搭配着他圆圆的脸蛋,看上去就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一样可爱。 轩辕策一向着装轻便,也不在乎身份的象征,因此和往日一样,只一身黑色劲装,但卸了头上的紫金冠,换成了一根极简的白玉簪,整个人看上去弱了些贵气,却也多了点潇洒之意。 “皇叔好。”轩辕昭穿着衣服,恭恭敬敬地给轩辕策行了礼,然后便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始满屋子走来走去了。 “母后,您好了吗?”他焦急地朝着内殿中正在换衣的沈竹催促道。 “好了好了,马上就出来。”说话间,沈竹果然依言走出了内殿。 轩辕策闻言回头看去,然后随之楞在原地。 只见沈竹脱去了那一身雍容华贵象征着身份的繁琐宫装,换上了一件极简的月白色长衫,并且没有再做男扮女装的模样,而是梳了个男子的发髻,同轩辕策一样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手中还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把折扇,啪地一声张开后,露出扇面上极其嚣张的“唯我独尊”四个大字。 他呼扇着扇面,迈步走到轩辕策近前,然后装模作样地挑起下巴道:“怎么,看本公子看呆了吗?连声招呼都不会打了不成?” 嗓音同样未经变换,这也算是他头一次完全以原本的面貌出现在轩辕策面前了。 而轩辕策已经说不出话来。 女装的沈竹已经足够惊艳,但此时一身利落男装的沈竹也同样博人眼球。 甚至比起女装的华贵,此时着装并不奢靡的沈竹看起来还要更显尊贵一点。 就像是之前只能囿于宫墙内的华美雀鸟,此时突然涅火重生成了凤凰一般,理所当然地应该立于世界之巅,使得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匍匐其前,心甘情愿地为之赴死如归。 而比起之前那个性别与衣裳并不算最为合衬的沈竹,此时的他显然更合轩辕策的心意。 尤其在看见这样一身装扮的沈竹时,他的脑中就似乎将要不受控制地涌现出一股记忆。 明明从未见过这副装扮的沈竹,可轩辕策莫名地有一种熟悉感。 这让他难免看着沈竹便是一阵失神的恍惚。 “母后?”轩辕昭也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您、您这是……” 不是他说,换了一身男装的沈竹的确比之前还要好看,好看到他都有些不敢认了。 “怎么,连你也不认识母后了?”沈竹笑着弯下腰,捏了捏轩辕昭的小脸蛋说,“这样出门比较方便,我们可以装成兄弟二人。” “兄弟?!”轩辕昭讶异地轻声惊叫道。 “对啊,兄弟。”见小皇帝的眼睛瞪得溜圆,沈竹恶趣味地逼着他说,“叫声哥哥我听听。” 轩辕昭处于惊艳与惊讶交织的复杂处境,视线好似游泳一般在沈竹脸上身上直晃悠,直把自己逼到头,才一个不知所措的抱住了身旁轩辕策的大腿,盼望着皇叔给他出个主意。 但可惜,他皇叔也不太争气。 “哎,出门在外,怎么能还叫皇叔呢?”听到小皇帝还这样叫轩辕策,沈竹纠正他道,“叫叔叔就可以了。” 说着,朝轩辕策飞了个眼神,故意使坏压低嗓子道:“叔叔,你说,我说的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状态还是不太好,今天只有一更,说好的加更等过两天好了肯定补回来!! 我现在是外耳炎加同侧的智齿冠周炎,连带着下颌关节张口受限,偶尔还会引起偏头痛,典型的地方不大毛病不小,而且状态还特别玄学,休息的时候突然就难受,起来码字反而间歇性地时好时坏,搞得我休息也不安稳码字也不痛快,他要是可着一段时间折腾也就罢了,还老是好一阵坏一阵的,偶尔还会让我长眠不醒,简直像病成精了似的折腾人!岂可修!!! 感谢在2021-07-0423:58:29~2021-07-1023:0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肆似四事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吃万人迷和玻璃渣50瓶;齐谙、木子之南、怪我过分优秀、3075968010瓶;清婉4瓶;梁一树2瓶;镧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4、没出息 一向都是他骚沈竹,骤然被骚回来的轩辕策一时无言。 但不得不说,这个称呼诡异地戳中了轩辕策的某根神经。 若说皇嫂这个称呼有些以下犯上的刺.激感的话,那么沈竹对他的称呼,则突兀地给他带来了一种地位颠倒的错觉,令他险些在轩辕昭面前出了丑。 而在见到轩辕策因为他失态的样子后,沈竹才得意地后退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与自得,恶劣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揪过来狠狠打一顿屁股才能出气。 只可惜,时机有些不对。 未免再这样下去,迈不出寿康宫,轩辕策堪称有些慌张地斥责道:“乱叫什么呢,都差辈分了。” 无措的轩辕昭抱着轩辕策的腿,也忙不迭地点头。 但沈竹却还不想那么轻易地就放过他。 于是,他阴阳怪气地说道:“可你我若是同辈的话,我该叫你什么好呢?难道要叫哥哥?” 说到这儿,沈竹佯装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想让我叫你哥哥呀?!” 他笑得更加得意,凑近轩辕策,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用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嗯?是这样吗,哥哥?” 妈的,没完了是嘛? 轩辕策被他激的眼里几欲喷火。 最后,终是没能忍住“教训”他的冲动,竟直接将沈竹再次扛上肩头,甩下轩辕昭,伴着对方得意的轻笑声,走进了内殿之中。 他已经顾不上轩辕昭是怎么想的了,只知道着人将他拦在外殿,自己则把这个故意勾人的妖精抵在墙柱上用力吮吻,狠狠惩罚。 被强吻的沈竹却开心极了。 他揽上轩辕策的脖子,一边笑着,一边回应对方的亲吻。 本性闷骚的轩辕策在情感上总是畏手畏脚,但却本性难移地在情.事上总是无法自控。 而他就是喜欢看他为自己失控的样子。 这样才多少抵消了那么一点感情没能得到确认的愤懑。 不过,这么一点的小小惩罚可不够,不过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今晚可还有大餐在等着他呢。 沈竹眼中闪过恶劣的精光,俨然一副算计得逞的模样。 轩辕策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可他还是自觉地跳进了他的算计之中。 毕竟沈竹的这张嘴啊,也就只有用嘴堵上的时候才能消停一些了。 片刻后,两人呼吸略有急促地从殿中走出。 伺候的宫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低下头。 而才被绿楹松开的轩辕昭,则是看看眼睛发红的轩辕策,再看看嘴唇鲜艳欲滴的沈竹,不明所以地用食指抵住了嘴。 母后和皇叔好奇怪哦,是又吵架了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沈竹就先拉起了他的小手说:“我们走吧。” 嗓音带了点几不可见的沙哑,很快被他轻咳恢复。 身后的轩辕策则像一个冷面修罗一样,一言不发地凑上来。 虽然表情一如既往地冷肃,可此时看上去却并不令人感到害怕。 也许是站在沈竹身边的缘故吧。 两人一前一后,一黑一白,明明该是极端对立的两种颜色,此时看上去却分外和谐。 轩辕昭一歪自己的小脑袋。 好像也并没有吵架的样子耶。 “母后……”小皇帝反手握住沈竹,刚叫了一声,就被沈竹打断道,“出门在外可就不能叫我母后了。” “那、那要叫什么?”轩辕昭小眼神紧张地晃动个不停。 难道真的要叫哥哥吗?! 沈竹见轩辕昭小脸上一副紧张又抗拒的样子,笑开了花。 他抱起轩辕昭说:“刚才母后和阿昭开玩笑的,你叫我舅舅就可以了,皇叔就直接叫叔叔。” 毕竟真论起来,这具身体还真就是轩辕昭的舅舅。 “舅舅?”轩辕昭带着点犹疑叫出了这个比较陌生的称呼,在得到沈竹肯定的回应后,又重复叫了两遍,然后才看向轩辕策,怯声唤了句,“叔叔。” 这次,轩辕策没有否定沈竹的称呼,还在轩辕昭叫他的时候,用手拍了拍他的头顶。 据沈竹所说,对孩子表示亲近就应该直接一点,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 而果然,被摸了头的轩辕昭开心极了。 他笑着搂住沈竹的脖子,指了指殿外的方向说:“舅舅!那我们出发吧!” “好。”沈竹朝轩辕策一使眼色,便率先走了出去。 虽说答应了轩辕昭出宫,是为了让他看看热闹的市井生活到底如何。 但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大多数时间还是坐在马车里,只能用眼睛看着周围热闹的人.流和吆喝的小贩叫卖。 不过这对轩辕昭来说已经足够满足了。 他新奇地扒拉着马车的窗沿,张大嘴巴看着外面摩肩接踵的行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笑了沈竹。 这才多少有个孩子样。 “舅舅,舅舅!”轩辕昭已经很适应沈竹的新称呼了,他背手拽了拽沈竹的袖子,指着窗外的小摊连声问道,“那是什么呀?” “嗯?”沈竹闻言凑上前来,将轩辕昭抱到腿上,探头朝外看去,“哦,那是卖胭脂的。” “胭脂?” “是一种往脸上抹的东西,能让人看起来更好看。” “那阿昭想买给母……舅舅,让舅舅变得更好看!” 母舅舅是什么鬼?! 沈竹不由得嘴角一抽,但他也知道轩辕昭只是嘴瓢,于是便只是简单推脱道:“舅舅不用胭脂就已经够好看了,阿昭觉得舅舅不好看吗?” 轩辕昭看着沈竹拼命摇头道:“舅舅好看!” 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沈竹:“对啊,所以舅舅用不上胭脂,就已经够好看了。” 一句话就被糊弄过去的轩辕昭再次看向马车外。 轩辕策趁机凑过去,也附和了一句说:“确实,不用胭脂都这么好看,要是用上,别人可就更该自惭形秽了。” 闻言,沈竹斜睨了他一眼。 “哟,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不是你说的吗?有什么想法都要说出来,”轩辕策趁机想抱住他,“我这也是活学活用。” 虽然比不得沈竹一直想让他承认的那句话,但也确实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一直都觉得沈竹好看。 尤其是今天,特别好看。 好看到他心坎里了。 但他抱上去的动作却没能得逞。 沈竹怀里的轩辕昭听不懂二人的打情骂俏,他在看见外面又有没见过的东西后,头都没回就立刻拽了拽沈竹的袖子,让对方顺着马车向外探头瞅去,正好避过了轩辕策搂上去的动作。 轩辕策皱眉看着站在沈竹腿上,抢走对方注意力的轩辕昭,暗自咬牙切齿。 这小崽子果然还是不招人喜欢! 不过这次,轩辕昭可顾不上他是怎么想的了。 他激动地指着外面的一个摊贩说:“舅舅舅舅,那是什么呀!” 沈竹顺着他的手指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摊位上横七竖八地插着许多橙红色的糖人,形状各异,肖似动物,各个都憨态可掬。 旁边还有手艺人在现场制作,手指翻动间不过几息的工夫,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猪形象就被捏了出来,看得轩辕昭惊奇不已。 与此同时,沈竹向他解释道:“那是糖人,一种用糖做的零嘴儿。” “用糖做的?那是能吃的吗?”说着,轩辕昭用手指扒拉上了嘴角,俨然一副嘴馋的样子。 见状,沈竹笑了一声,让马车停在了糖人摊位前面。 沈竹朝摊主也是手艺人说:“老板,给我来个糖人。” “哎,贵客想要个什么样的?”老板也是个眼睛尖的,知道坐着马车的人一般非富即贵,吉祥话张口就来。 “能捏人吗?”沈竹将轩辕昭往前抱了抱说,“照他的样子捏一个。” 老板刚想答应,轩辕昭却扑腾了起来,指着沈竹说:“别照我的样子捏,要舅舅,要跟舅舅一样的糖人。” 那老板闻言探头瞅了眼沈竹,惊艳之下半是赞叹半是为难地说:“哎哟,小公子这可为难我了,这么个天仙儿似的人,我可捏不出来。” 听见沈竹被夸,轩辕昭像自己被夸了一样骄傲,挺着小胸脯说:“那也没办法,都怪我舅舅长得太好看了。” 被他骄傲的小模样逗笑了,沈竹将他抱回怀里,看着那老板道:“无妨,你就照着我捏一个罢,像不像都成。” 轩辕昭喜欢他,他也乐得高兴。 “好嘞,没问题!”那老板虽然嘴上奉承谦虚,手上功夫却是不差,不过三四分钟,一个神似沈竹的小糖人就已经新鲜出炉了。 即使比不得真人的长相,但神态姿势却是一模一样,令拿到手的轩辕昭十分雀跃,红着脸蛋就举起来给沈竹看。 “挺像的。” 沈竹赞完,转头又去跟老板要了个像轩辕昭的糖人,打算留着等一会儿给他玩,顺便还一并把钱付了。 跟沈竹显摆完,止不住心中雀跃的轩辕昭又爬到轩辕策面前,举着糖人朝他显摆说:“叔叔,你看,是舅舅!” 轩辕策低头一看,果然是肖似沈竹的小糖人。 虽然比不上真人的十之一二,但也是能在见过沈竹后赞叹一声像的程度。 见轩辕昭一副嘚瑟到不行的模样,刚刚还被他打断亲热的轩辕昭瞬间心气儿不平起来,他觉得沈竹宠小皇帝可比宠他还要多。 于是他抬头快速看了沈竹那边一眼,趁着他还在跟马车外的老板说话的工夫,低头一口咬掉了轩辕昭举到他面前的糖人脑袋。 还为了消灭罪证,嚼了两下就囫囵把糖块咽了下去,不顾坚硬的碎片喇得他嗓子生疼。 而等轩辕昭反应过来的时候,轩辕策就已经把罪证消灭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个没有脑袋的“沈竹”,凄凄惨惨地被轩辕昭举在手里。 小皇帝张大嘴巴,看着手里再不完整的糖人,委屈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难得大声地哭了出来,把还在跟老板说话的沈竹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沈竹连忙收回伸出窗外的脑袋,抱起跪在后面的轩辕昭安慰道,“哭什么呀?哪疼?跟舅舅说说?” 他没看见自己被咬掉脑袋的糖人形象,还以为轩辕昭是哪里不舒服了。 轩辕昭嚎完一嗓子就觉得有点后悔,此时窝在沈竹怀里,啪嗒啪嗒掉着眼泪,控诉地对沈竹说:“叔叔,叔叔把我的糖人咬坏了!” 他最近胆子也大了许多,按照以往,就算真是轩辕策的错,他也是不敢跟沈竹告状的。 沈竹这才发现没了脑袋的糖人。 他看向轩辕策,却只得到轩辕策一个不屑的眼神:“我没有,你觉得我会跟个孩子抢东西吃?” 闻言,轩辕昭委屈的更厉害了。 但他已经不敢在说轩辕策了,因为他确实没有证据证明糖人是他咬掉的,便只能一个劲儿地往沈竹怀里缩。 沈竹则是暗自翻了个白眼。 想也知道轩辕策没说实话,于是他无奈谴责道:“你跟个孩子吃醋就那么有意思吗?” “我说了我没有!”轩辕策不服气地说,“你怎么这么偏心眼儿!他说什么你都信吗?” 反正沈竹没看见,他就是一口咬定没有,死不承认又能怎样。 沈竹闻言挑高眉头,冷哼一声反问道:“啧,你要证据是吧。” 他将轩辕昭的脑袋一把按进自己的怀里,为了保险起见,还用左手圈住了他的眼睛。 与此同时,用另一只手揪着轩辕策的衣领,一把就把他拽了过来,亲了上去。 唇齿相贴,舌头滑入口中,极快地扫过其中的每一个角落,收回时还带出了一丝勾连的津液。 沈竹冷笑一声,质问轩辕策道:“没吃糖你嘴里哪儿来的甜味?!自己好好尝尝吧!” 说着,他将扯断后落在唇角的银丝用拇指抹去,用力怼回轩辕策的嘴里。 轩辕策:“……” 没想到沈竹这样就揪住了他的尾巴,轩辕策木木地舔过沈竹塞进他嘴里的手指。 啧,果然很甜。 他懊恼地扭过了头,但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没出息地跟孩子吃醋。 沈竹则是懒得搭理他。 他冷哼一声,松开了捂着轩辕昭眼睛的手,将他手里残缺不全的糖人接过来,一把塞进轩辕策的手里说:“不是想要吗,全给你得了,拿着吃去吧!” 然后,转头把马车外老板新捏好的糖人接过来,重新交到轩辕昭的手里说:“阿昭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犯病,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没出息!” 说完,他摸摸轩辕昭的脑袋,给他把脸上的泪痕擦掉说:“我们阿昭是大孩子,可比他懂事多了,对吧。” “嗯……”轩辕昭抹抹眼睛,点点头说,“阿昭是大孩子,不跟叔叔抢吃的。” 说着,他想了想,还把手里的“轩辕昭”又举给轩辕策说:“叔叔还要吃吗?这个也给你。” “不、用、了,谢谢!”轩辕策咬牙切齿地说。 他想要的又不是糖人。 被抓个现行,还被孩子给哄了。 自觉没有面子的轩辕策扭过头去,举着手里只剩半截的“沈竹”,不吱声了。 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知道似乎是因为自己惹得皇叔不高兴了,轩辕昭没了之前的雀跃和刚刚的委屈,有些战战兢兢地来回看着沈竹和轩辕策。 “没事儿,不用搭理他。”沈竹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 说完,又给外边的老板递了几个铜板说:“老板,再给我来一个。” “好嘞,这回来个什么样的?” 沈竹没吱声,侧身往里躲了躲,指着马车里面的轩辕策用口型示意道:“跟他一样。” 老板见状点了点头,也没说话,只眼里和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 不过几下,一个扭头闹着脾气的人物形象就被捏了个八.九不离十。 接过糖人,沈竹故意用轩辕策能听见的声音说:“阿昭吃自己的,叔叔吃他那个,咱们三人一人一个。” 闻言,扭头看着另一边的轩辕策耳朵动了动。 一人一个,他拿了沈竹的,那沈竹拿的……是他? 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轩辕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坐在旁边的沈竹。 结果正好瞧见沈竹张大嘴巴,恶狠狠地一口咬掉形似他的糖人脑袋的一幕。 轩辕策:“……” 沈竹见他一副呆滞模样地看着他,朝他一咧嘴赞叹道:“真甜!” 说着,还舔了舔嘴角的糖屑,把咬掉的糖人脑袋推进一边的腮侧,鼓着半边腮帮子朝轩辕策呲牙一笑。 气得轩辕策再次扭回了头。 “行了,别气了,我这不也是礼尚往来嘛。”说着,沈竹主动坐到了轩辕策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说,“你不是也把我脑袋咬掉了吗?我说什么了?” 他举起自己手里只剩下身子的“轩辕策”,敲敲轩辕策手里同样只剩下身子的“沈竹”,朝轩辕策笑笑说:“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这不就公平了么。” “公平?呵。”轩辕策可不觉得哪里公平了,他冷笑一声说,“要公平的话,这才算公平!” 说完,他用闲置的那只手,跟沈竹刚刚做的一样,捂上了轩辕昭的眼睛。 与此同时,俯身吻住了沈竹的唇。 探入的灵巧舌尖轻轻一勾,便将沈竹含在嘴里的糖块勾到了自己的嘴里。 离开前,还用力碾了下沈竹的唇瓣,然后边咬碎嘴里的糖块边说道:“果然很甜。” 说完,才把捂着轩辕昭眼睛的手放了下来。 接连被蒙住两次眼睛的轩辕昭不明所以,只能茫然地抓紧自己的小糖人。 奇怪,他还没吃糖呢,怎么就感觉马车里的空气都甜腻腻的。 一定是他们的糖买得太多了。 轩辕昭觉得自己想得真的太对了,于是为自己的聪明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舔起了自己的小糖人。 难得吃到这么甜的东西,甜得轩辕昭眯起了双眼,忙于吃自己糖人的他,也就顾不上去关注还腻在一起的沈竹二人了。 被抢走嘴里的糖,沈竹也不见不悦。 他勾着唇角,似嗔非嗔地骂道:“出息!” 说完,趁轩辕昭被马车外东西再度吸引了注意力,偷偷又迅速地亲了一下轩辕策的唇角,然后飞速退开,没再给轩辕策反击的机会。 而确实没能抓住他的轩辕策也不见懊恼,反而心里也跟着甜了起来,就这么轻易地被哄好了。 马车继续前行,沈竹依旧抱着轩辕昭,沿途给他介绍他没见过的各种新奇事物。 但过了没一会儿,刚刚还顺利地往前走的马车就停了下来。 车外马夫朝轿厢内说道:“主子,前面就是灯市了,人多,马车进不去。” “行,那就停在这儿吧。”沈竹抱着轩辕昭对轩辕策说,“我们下去走走?” 心里还在暗甜的轩辕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车厢被轩辕策配备的舒适宽敞,但比起外面还是会显得狭窄逼仄。 终于能离开马车,站到地面的沈竹不由得抻了个懒腰。 站在他腿边的轩辕昭也模仿他,同样大大地抻了个懒腰。 形容相似的一大一小,看起来颇为憨厚可爱。 而跟下马车的轩辕策在看到沈竹再次抱起轩辕昭后,不自觉地就朝他看过来的动作时。 突然间,就有一种他们已经变成密不可分的一家三口的错觉。 心好像骤然被填满。 或许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也或许是根本不在乎。 他不顾会被周围人看到的可能,走上前轻吻了一下沈竹的额头,顺便也亲了一下轩辕昭的脑门,令小皇帝受宠若惊地红了脸蛋。 轩辕昭虽然还小,但也知道母后跟皇叔是不该亲近的关系。 可原本应该质问皇叔的他,因为皇叔突如其来的亲近,连惊喜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更何况是这一点被气氛淹没的些微违和感了。 于是,他也只是傻笑着搂住了沈竹的脖子,有些害羞地埋头进沈竹的肩膀中,没能发现这一点微妙的端倪。 轩辕策吻过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冲动。 他轻咳一声,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主动转移话题道:“我们走吧。” 说完,自己率先龙行虎步地迈了出去。 而被轻吻的沈竹也只挑高了眉头,不说好也不见排斥,无声地抱着轩辕昭跟了上去。 为了保护两人的安全,走了没两步,前面的轩辕策就将脚步放慢下来,绕到了两人背后,以普通的一家三口的距离紧紧地贴住沈竹。 三人就这样从马车停靠的角落,来到了灯市的入口。 京城的灯市规模可想而知的大,一整条最为宽阔的长街,此时都挂满了大红色的圆形灯笼,暖黄色的烛光透过红色的纱布将整条街道照的灯火通明。 不少来往的行人都和轩辕昭一样,穿着一身火红的吉祥色,搭配着红色的灯光,可谓是从上到下都洋溢着一层喜庆。 轩辕昭见到如此热闹非凡的一幕,也顾不上刚刚的害羞了。 在沈竹的怀里直扑腾,便要往人群那边去。 沈竹也顺从地抱着他往前走,轩辕策则沉默地贴身保护着二人。 精致的花灯映在轩辕昭眼里,晃得他有些眼花缭乱。 沈竹抱着他,一边前进,一边给他细细解释那些花灯的原型都是什么。 行走间,渐渐地,人.流越来越大。 轩辕策也同二人贴得越来越近。 突然,不知后面出了什么事情,乌泱泱的人群骤然往前涌来。 人.流裹挟着他们的脚步不断前行。 慌乱间,轩辕策连忙去拉扯沈竹的手,却被对方扔过来的轩辕昭塞了个满怀。 “护好阿昭!”说完这句话,沈竹就顺着人.流不知被挤向了何处。 “沈竹!”轩辕策顾不上隐藏身份,当街就叫出了沈竹的名字,想要挽留的手也悬在半空,却只能徒劳地抓住一把虚无的空气,很快被左右的人挤得七扭八歪,只能被迫收回。 “母……!”轩辕昭惊慌之下也差点叫出沈竹的称呼,被反应过来的轩辕策一把捂住了嘴。 “哎呀!” “别踩我!” “别挤了别挤了,干嘛呀!” 人群比想象中还要拥挤,周围满是抱怨的人声,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之中,根本听不到沈竹的声音。 即使轩辕策踮起脚尖,也同样看不见沈竹被挤到了哪里。 于是,他只好用力抱紧轩辕昭,脚尖一点,便运功飞出了人群。 民众们有人发现轩辕策飞出人群,惊叹似的倒抽了一口气。 但更多人还是忙于对抗拥挤的力量,无暇去关注身边之人发生了什么。 轩辕策飞快地掠过街上的人群头顶,努力在乌泱泱一片的脑袋之中找到沈竹的身影。 然而终究一无所获。 他以最快的速度从街头找到了街尾,竟也没能发现一丝沈竹的痕迹。 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也涌了出来,汇报的结果却同样不尽人意。 源头的骚动不知何时已经消解,人群拥挤的程度也逐渐降了下来。 慌乱来得快去得也快,整个过程也并无伤亡出现,于是长街也就慢慢恢复了热闹,甚于先前。 可轩辕策的心头却越发冰冷。 因为整个动乱中,就只有沈竹一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遍寻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沈竹:哼,没出息! 作者:啧啧啧,没眼看! 轩辕策:…… 感谢在2021-07-1023:04:00~2021-07-1123:0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y_yy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沐羲、齐谙5瓶;清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5、合谋 赵翼明支起窗扇,从酒楼三层向下望去。 人潮已经恢复如常,再不见刚刚的慌乱和拥挤。 他极为忐忑地来回踱步,一会儿朝窗外瞅瞅,一会儿又朝门口瞅瞅,坐立不安地样子看得赵明泰也跟着心烦意乱,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 “爹。”但赵翼明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惴惴不安地又来打扰赵明泰说,“她真的会来吗?若是被王爷发现我们……” “三弟!”没等赵明泰发话,一旁赵翼明的大哥赵翔明就先开了口,“若无人应约,我们就只是出来吃了顿饭,和王爷又有何干系?” 闻言,赵翼明撇了撇嘴说:“你当然不担心了,茂学的好处都已到手,哪像我,阿清年龄尚小不说,还得把听云……” “行了!” 赵明泰用拐杖杵地,制止了赵翼明的抱怨。 他睁开眼,问道:“外面情况如何了?” “回老爷,骚乱已经平息,派出去的人也已经回来了。” 可是理应出现的“太后娘娘”却还不见踪影。 是的,赵家三人值此中秋佳节,没有在府邸里阖家欢乐含饴弄孙,而是跑到酒楼里严阵以待,为的,便是前些日子,沈竹让998放到赵家书房里的那封信。 那封信件内容不长,其中深意却令人胆战心惊。 轩辕策色迷心窍强.逼.寡.嫂之事,现如今几乎已经满朝文武人尽皆知。 但他们想不到的是,被强.逼的这名寡.嫂,也并没有看上去那般无助可怜。 不说别的,单就他能避开那么多双眼睛,不知不觉将信递到他手中的能力,就足以令人忌惮。 再加上赵泰清和赵茂学的事情,恩威并施的手段让赵家既看到了沈竹的诚意,也读懂了他的势在必得。 或许沈竹向他们寻求合作只是为了自救,但他对小皇帝的影响力的确已经足够超群,否则轩辕策为什么会想要对他下手呢? 是的,赵明泰猜测,轩辕策如此肆无忌惮地将他与太后之事宣扬至此,正是因为他已经有了除掉对方的心思。 而这,也是沈竹开始试图自救的原因。 他和沈德安不同,眼力眼界都要强上几分,早早就看出了摄政王无心权柄的本质。 但沈德安却始终觉得轩辕策对皇位虎视眈眈,因为他自己有着问鼎天下的雄心壮志,便总会推己及人地认为其他人也一样。 殊不知,自己的那点阴私长短,早就被人看在眼里。 不与他计较,不过是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罢了。 而这也是赵家在如此风口浪尖,急流勇退的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或许能成事的孙辈,尚且未成气候。 选择在最为动荡的时机韬光养晦,虽然看起来畏缩了一点,但对于现阶段没有杰出人才的赵家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毕竟他还不知能为赵家掌舵几年,而指望几个眼力还未成器的孙辈,显然不够现实。 但这一切前提是,没有沈竹递来的橄榄枝。 轩辕策想要扶持小皇帝的心思,几个老臣其实都有目共睹。 为此,他甚至不惜远离朝堂中的权利中心,将自己的爪牙尽数深埋在了暗流之下,以避免叔侄日后反目成仇。 而这,也才间接使得沈德安有了自己或许能成事的错觉。 但现在,作为沈德安挟天子以令诸侯工具的沈竹已经反水,虽不知为何没有选择与摄政王合作,反而选择了赵家,但对赵家来说,此事其实并无多大的坏处。 尤其他们早就想牢牢握住有摄政王扶持的皇帝股,也正是因此才会将赵泰清送进宫中当伴读。 可此前轩辕策认为小皇帝还未长成,许多权谋阴私或许拿捏不稳,便将他牢牢地保护起来,使得想要站队的赵家无从下手。 但现在,沈竹交给他们一个如此稳赚不赔的机会,若他们还不能抓住,就真的是愚蠢了。 而且,就算最后未能成事,至多也不过是将沈竹交由摄政王处置罢了。 他们从来都只是一心向着皇上,就算有些私心,也不至于到得罪摄政王的地步。 不过这些,也是建立在摄政王对沈竹本人没有那么上心,亦或是沈竹真能如他所说,在关键时机给予轩辕策倒戈一击的基础上了。 为此,他们才会在此严阵以待,看看沈竹是否能如他所说,在甩脱轩辕策的监视同时,还能穿过赵家布置的重重暗卫,来酒楼赴约。 虽然沈竹好像神乎其神似的,但曾经与原主有过一面之缘的赵翼明,却不愿相信那个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女子”会有这种神鬼莫测能力。 比起愿意赌一把的赵明泰,他还是更为倾向于和轩辕策交好联袂。 于是他不由得忐忑道:“爹,我觉得我们还是……” “三弟!”这次,还是恨铁不成钢的赵翔明出口制止了赵翼明的退缩之言。 不同于赵翼明的短视,他和赵明泰一样,也看出了摄政王对小皇帝的用心。 这个争强好胜又能力不足的弟弟,竟然到现在也没看出来,守在轩辕昭身边的赵泰清,才可能是赵家未来最有出息的那一个。 赵翔明能力其实与赵翼明相仿,但他比赵翼明更强的一点,是他有足够的自知之明。 因此,他愿意听从为赵家保驾护航的赵明泰的意见。 也知道,只有赵家好了,包括他在内的赵家每一个人,才能更好。 但拦下了赵翼明不成器的退缩之言后,同样也有忐忑,但所担心的事情与赵翼明并不相同的赵翔明犹疑地说:“不过爹,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太郑重其事了。” 他指的是守在外面没有给人留下接近机会的暗卫布阵。 这样或许会将原本能够到手的机会推出去。 闻言,赵明泰却摇了摇头,没说话。 只有这样才能试出这个给他们寄信的太后,究竟有没有合作的价值。 “赵大人说得对啊。” 突然在房中出现的声音引得三人大吃一惊。 他们连忙在房间内四处扫视,终于在窗边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的沈竹。 他正摇着一把折扇,漫不经心地接着刚刚的话说:“如此为难哀家,可不像是待客之道啊。” 为免怀疑,沈竹此时用的是998为他拟好的女声。 “你、你……”赵翼明没想到沈竹会是男装打扮,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自己指着的是当朝太后,直到赵翔明狠狠将他的手打落,才惊慌失措地跪下见礼道,“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行了,免礼吧。”沈竹将折扇一拢,制止了想要从座位上下来见礼赵明泰说,“本来就是微服私访,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 说着,他随意地坐到了角落里闲置摆放着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问道:“不知赵阁老现在,能否同意哀家的请求了呢?” “娘娘失言了,”赵明泰在椅子上微微见礼道,“老臣已经不是阁老了。” 闻言,沈竹却没有被揪出错误的恼怒,而是似笑非笑地说:“那也只是现在而已。” 话中暗示使得赵明泰低下头的眼中精光一闪。 “毕竟时间有限,哀家便长话短说。”沈竹也不跟他虚与委蛇,而是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道,“只要赵大人肯答应与哀家合作,不说什么都能答应你,但事成之后,哀家起码可以保证百年之内的官场上,无人能与赵家相提并论。” 沈竹这话说得可谓是狂妄至极,但随即,他又添道:“当然了,这也得仰仗阁老再多劳累几年,若是子孙本身不成事的话,那时也怪不得哀家没给机会。毕竟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相信阁老也懂得这个道理。” 在官场上浸淫多年,向来擅长打太极的赵明泰没想到沈竹竟然直白至此。 这样看来,也难怪他会对年纪尚浅的赵泰清青睐有加了。 于是,赵明泰也不跟沈竹客气,直接问道:“不知娘娘的要求具体是……” “我要你专心扶持阿昭坐稳帝位,然后协同摄政王灭掉沈家,以及帮我,”沈竹故意没有用自称,说道,“扳倒摄政王。” 现场听到这五个字,远比在信中所见来得冲击力要大。 赵翼明兄弟俩已经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自己的父亲和太后娘娘有来有往地讨论。 “不过说是要你帮哀家,但实际上你也并不用出很多力,”见赵家三人都有点被他吓到,沈竹又缓缓安抚道,“只要你尽心竭力地扶持好阿昭,关键时刻不插手哀家与摄政王的争斗,哀家自己就可以控制住他。” 赵明泰问道:“不知娘娘要如何……?” “这你就不用管了。”沈竹一开折扇悠然道,“哀家自然有哀家的手段,你不必深究。” 赵明泰的头低得更低:“可娘娘若是不说清楚,老臣难免还是有些不安。” “哀家觉得我今夜能来此处应约,就已经证明了哀家的能力,不是吗?”沈竹冷笑一声,将赵明泰试探的话不轻不重的刺了回去,“你安排的侍卫,应该没有不中用到随便一个人都能放进来吧。” 确实,他安排的这些明暗侍卫,虽然比不上轩辕策手中握有的禁卫,可能力也算得上是一流水平。 沈竹能悄无声息地来到此处,已经能够证明他的能力。 尤其据手下之人所言,他又的的确确是个没有武功之人。 此等奇特之事,难免惹人好奇。 不过若是沈竹不想提及,那他也不会深究,以至于失去了此等良机。 但另一个问题他却不得不问。 赵明泰便再次低头行礼道:“那老臣斗胆再问一句,娘娘缘何要对付摄政王殿下呢?” “这就是私人恩怨了,不是你该问的事情。”沈竹同样没给他明确的回答,但他额外解释道,“无论哀家与摄政王的争斗中谁胜谁负,赢家都有阿昭的份,您只要能在此时能站到皇上身后,此等功勋便可谓是近乎于从龙之功了。哀家想,这一点,赵大人不至于看不透吧。” 他当然明白。 正是明白,才胆敢豁出去与沈竹合谋。 没有人会不向往至高无上的权利。 沈竹这话与赵明泰所想几乎不谋而合。 “不过除此之外,哀家还有一个要求。”说到这儿,沈竹好似并不知道自己所说之言有多惊世骇俗一般,突然又补充道。 “事成之后,我要轩辕策。” - 另一边,灯市长街。 轩辕昭还无助地挂在轩辕策脖子上,认为自己弄丢了母后,正哇哇大哭中。 而抱着小皇帝的轩辕策,听着手下依旧汇报无果的声音,心也跟着越来越沉。 他派了那么多暗卫,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沈竹被挤到何处去了。 一个人真的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吗? 即使是被卷进了人群之中,可那么多暗卫里里外外地看着他们,就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能抓住吗? 今夜之事,究竟是未被预料到的意外,还是早有安排的一场图谋呢? 难道马车上那一场甜蜜的争吵,都只是他为了逃离,所编织的虚假梦境吗? 无数种可能的猜测涌上轩辕策的心头。 再加上耳边还萦绕着轩辕昭抑制不住的哭声,更加令他不可抑制地心烦意乱起来。 于是他勒令道:“行了,哭够了没有!” 语气是自从沈竹降临这个世界后,难得的疾言厉色。 然而这次,轩辕昭却并没有听他的话。 他抱着轩辕策的脖子大声哭诉道:“都怪我,我、我不该嚷着要出宫的,如果不是我,母后就不会、不会走丢了,都是因为阿昭不乖,母后、母后才被人挤走了!” 他哭的涕泗横流,原本抓着的花灯也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了,小爪子只能无助地揪住轩辕策的衣裳,也顾不上冒犯不冒犯的问题了。 轩辕策皱着眉看他哭诉,其实心里也有些责怪小皇帝要出宫的任性妄为。 可仔细一想,又猜到这或许也不过是沈竹计划里的一环,便只能对无知无觉的自己生起气来了。 “慌什么,你母后又不是找不回来了!”他知道自己有些迁怒,但还是控制不住地训诫轩辕昭说,“身为皇帝,遇到事了就只知道哭吗?” “呜呜呜呜” 轩辕昭不再哭诉,却也停不下来自己的眼泪。 轩辕策的眉头因此皱得更深。 看来他的教育果然失败。 小皇帝都已经五岁了,遇到事情竟然还是只会慌张,连应急的能力都没有,实在是太差劲了。 而且这种总是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的毛病,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反思倒不是错,可时机不对又用力过猛,就是他的错了。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母后,跟你没有关系。”轩辕策生硬地安慰着轩辕昭,没想到却惹得他哭得更大声了。 为了止住这令人心烦意乱的哭声,他厉声喝道:“别哭了!” 闻言,轩辕昭确实被他吓得停止了哭声,可脸上留着鼻涕还止不住落泪的样子,看上去比先前还要可怜。 也让原以为会顺心一点的轩辕策,更加烦躁了。 “你!”他刚说一个字,小皇帝就有些害怕地缩了缩。 刚刚还揪着他的手不知何时也放开了,也不顾会从他身上掉下去的可能,一看就是被吓着了。 这时,轩辕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沈竹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对他耳提面命说过的话:“阿昭身为皇帝,的确要比同龄的孩子懂事,你把他当大人对待也无可厚非。但归根结底,他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就算再早熟,有些事情你不掰开揉碎地跟他说明白了,靠他自己也是悟不出来的。” “说话做事前不要总想着他能像大人一样猜到你言行背后的深意,你要跟他讲清楚,然后再带着他一点点靠自己体会。养孩子哪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指望他一瞬间就变成一个合格的大人、成功的皇帝,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沈竹一直嫌他对小皇帝的期望太高,因此一直在提醒他,要用对待孩子的方式来对待轩辕昭。 不是说只能把他当成小孩来保护,而是说话做事都要更直接一点,让尚且年幼的孩子也能明白他的深意。 于是,轩辕策深呼吸一口气,顺便也藏起自己有些慌乱的思绪,抱着轩辕昭解释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们,你不需要过多地责备自己。” “让你不要哭了,是因为现在哭没有用,追究是谁的责任也没有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你母后。如果暗卫还找不到,我会令人将长街封锁,一个人一个人地找过去,总会有找到的时候的。等找到你母后,你再自责再哭也来得及,对吗?” 也许是罕见地得到了轩辕策的轻声细语,也或许是听懂了刚刚皇叔不是因为嫌自己烦,轩辕昭的眼泪渐渐停了下来,望着他的眼神也坚定了起来,扁着嘴,朝轩辕策用力地点了点头。 而轩辕策这么说着,他自己的心中也跟着镇定了许多。 沈竹对这个小崽子这么上心,应该不会是主动离开的。 只要他不是自己想要逃走,那么无论是被何人掳去,上天入地他都一定会把他找回来! 这么想着,轩辕策立即便要着人去封锁长街。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酒楼小厮突然疾步跑了过来。 他来到轩辕策面前,隔着一段距离便被侍卫拦下,原地跪下恭敬道:“给王爷请安。” 一口被点破身份,轩辕策知道这名小厮定然有事汇报,便令暗卫将他放行过来。 小厮来到轩辕策近前,行礼汇报道:“王爷,沈公子现如今正在我家马车上,只是碍于人.流过大,马车行驶速度偏慢,可能还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到。公子怕王爷寻不到人惹得心急,便先令小人过来跟王爷汇报一声。” 闻言,轩辕策的手指微动,忍了又忍才将过于激动的质问之声咽了回去,换成相对平稳的声音说:“你是哪家的?沈公子为何会在你家马车上。” 那小厮回答道:“回王爷,奴才是赵明泰赵大人家的。沈公子被人群挤到了远处的酒楼之中,正赶上我家老爷在酒楼宴请宾客。本想着直接将公子送回宫中,但公子说他与您在这里失散,非要过来找您,我家大人便把马车借给了公子,免得再被路人冲撞就不好了。” 这话说完,轩辕策大致理清了来龙去脉,也知道赵明泰这是已经看出了沈竹的身份,否则不会说出要将他送回宫中的话来。 正这时,一辆马车突然停在了他们面前。 而马车上,掀开帘子正往下走的人,不是沈竹,还能是哪个? “母后!”轩辕昭先于轩辕策叫出了声,也不怕摔到地上去,还在轩辕策怀里就要往沈竹身上扑。 沈竹怕他跌落,连忙快走几步将他接到了手里。 轩辕昭抓住沈竹就不肯放手了,扯着沈竹的衣服就开始哭。 不过这次没哭出声,然而只流泪的样子看得沈竹更心疼了。 轩辕策则站在不远处,看着神色如常地抱着轩辕昭的沈竹。 然后,转头对那边的小厮说:“替我谢过你家大人。” “不敢不敢。”那小厮连声推却,但又顶着轩辕策如刀的视线,多嘴说了一句,“我家大人也是凑巧,要不是为了孙女的婚事出来走亲访友,也不会遇见这茬。” 不过一个奴才,怎么可能擅自跟皇亲国戚抱怨自家的琐事,这分明就是得了赵泰明的授意。 轩辕策冷然看了他半晌,然后不置可否地说:“本王知道了,让你家大人放心。” “多谢王爷!”得了肯定回复,一脑门冷汗的小厮终于得以退下。 轩辕策安排完之后,刚想再去问问沈竹究竟是怎么回事,便有暗卫率先来到近前。 而听完暗卫汇报的内容后,轩辕策原本已经定下来一些的心,突然间又悬了起来。 “王爷,太宵楼的前面有我们的人盯着,人潮起来后就没再有人进出了。娘娘的确是从楼内走出来的,但绝对不是被人群从正门挤进去的,至于是怎么进去的……” “唯一的可能,就只可能是娘娘自己,主动从后门走进去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搞起来! 感谢在2021-07-1123:04:19~2021-07-1223:4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梁一树50瓶;黑猫与丑鱼8瓶;清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6、决意与试探 总算把哭累了的轩辕昭哄睡着,沈竹回到了自己的寿康宫。 抹黑寻进内殿的沈竹刚想躺下休息,突然瞥见桌子旁边坐着的一个黑影。 “谁在那儿!” 他先是厉声呵斥了一句,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时间能在他宫殿的外人,也就只有轩辕策了。 沈竹点燃床边的蜡烛,借着微弱的烛光向黑影那边看去。 果然看见了轩辕策那张面沉如水的俊颜。 沈竹没好气地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搁这儿吓唬谁呢。” 说着,他陆续将床头床尾的蜡烛都点燃,然后扣上灯罩。 整个过程中,轩辕策既没有回应他说的话,也没有有任何的动作。 从始至终都好似无知无觉一般,坐在远处一动不动。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沈竹说着,重新把鞋穿上,走到轩辕策近前,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傻啦?” 他刚说完,轩辕策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扣在了自己的胸口。 但依旧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心脏的搏动顺着相触的部位缓缓传来,感受到对方不甚平稳的心跳,沈竹挑眉道:“这是怎么了?你干什么心虚事儿了,心跳跳这么快?” 而这一次,轩辕策终于有了反应。 他不动则已,动则一鸣惊人。 只听他缓缓开口道:“沈竹。” “嗯?”沈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用另一只手摸上轩辕策的头,从前到后拢了一遍后,停在了他的耳廓上,无意识地揉捏着。 “我很爱你。” 沈竹指尖的动作先是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揉捏着轩辕策耳上的软肉,轻声道:“我知道。” 他抽出轩辕策握着他的那只手,从胸口移到了另一侧的脸颊,然后用双手捧着轩辕策的脸,低头沉声道:“早就知道了。” 说完,他在轩辕策的额头缓缓落下一吻。 与轩辕策今晚落在他额上的轻吻,有异曲同工之妙。 轩辕策看着他笑弯了眉眼一脸温柔的模样,心头涌上一阵满足的同时,也在不停地抽痛。 他将沈竹贴在他脸颊上的手拿下来,在他的掌心轻轻一吻道:“不要离开我。” 然后,紧盯着沈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说:“沈竹,别离开我。” 闻言,沈竹轻笑了一下,手掌轻拍回轩辕策的脸颊,笑着问道:“我能离开你去哪儿?早就和你说过了,哀家倾慕王爷,心甘情愿留在王爷身边。” 说着,沈竹前跨一步,整个人坐到了轩辕策的大腿之上,膝盖挤进圈椅两侧,微微居高临下地对轩辕策道:“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当然要守在你身边。” 这话说得可是狂妄极了。 明明应该是他被迫留于轩辕策身边,可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轩辕策是属于他的一样。 不过他也确确实实是这样想的就是了。 然后,沈竹勾了勾唇角,还为这句妄言添加了一个期限道:“直到你死,或者我死为止。”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似并没有许下直至生命尽头的承诺。 可这话,还是犹如一记重锤,重重地锤在了轩辕策的心上。 他动容地看着沈竹无知无觉的模样,心头却无端涌起一股酸涩。 他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问沈竹。 但最终,也只是保持了缄默。 而后,犹如献祭一般,他仰面吻上了沈竹的唇。 唇齿厮磨之际,明明不该有任何味道的吻,此时却不知为何,能尝到些微的苦涩。 沈竹一边回应着轩辕策的吻,一边凝望着闭起双眼的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闭上双眼,与轩辕策双双沉醉其中。 “唔……”随着一声闷哼响起,轩辕策托起沈竹的腿,以抱着他的姿势行至榻间。 将沈竹放在床上,轩辕策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覆了上去。 他的一举一动都好似在对沈竹诉说着什么,满腔的情感都灌注在行动之中。 于是渐渐地,温柔不再,他恢复了以往的冲动与热烈,甚至比以往更甚。 沈竹被他逼出哭腔,刚刚开口说了一个“不”字,就被身后的轩辕策用手捂住了嘴,将所有拒绝都堵了回去。 轩辕策身上的温度越来越热,眼中的神色却越来越冷。 看着沈竹眼角渗出的泪滴,他的动作却丝毫不肯缓和,就连捂着他嘴的手,都在不自觉地收紧。 他现在,不想从沈竹口中,听见但凡一个字的拒绝之言。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沉浸在两人的缠绵之中,再不去想今夜沈竹离开的目的。 在沈竹去哄轩辕昭的时候,他已经通过暗卫反复查验过酒楼的构造,确定的确不会有人能够避开暗卫们的视线随着人流进入酒楼。 他甚至亲自去往酒楼对面勘察过,可结果只能让他呆坐在原地陷入沉思,就像他呆坐在寿康宫之中一样。 今夜的分离究竟是不是沈竹筹谋已久的逃离计划? 他撞上赵家人究竟是意外还是早有准备? 是因为原本的逃跑被赵家人阻拦而未能实现,还是他在与赵家人密谋着更进一步的阴谋算计? 无数种猜测挤满了轩辕策的脑海,他只有尽可能地放空自己,任由自己沉溺于此时的鱼.水.之.欢,才能彻底忘掉这些令他愈发心痛的揣测。 可他的脑海中还是不受控制地闪过沈竹的脸。 对他说“哀家倾慕王爷”的时候。 对他说“不过是派遣寂寞”的时候。 强逼他表态后恼羞成怒的时候。 得到他回答后波澜不惊的时候。 笑骂他跟轩辕昭吃醋没出息的时候。 将轩辕昭递给他,自己却消失在人群中的时候。 到底哪一句才是沈竹的真心话? 他究竟是如何看待两人关系的? 所说的“死都会守在他身边”究竟是真是假? 这一切,是否只是他为了实现找赵家人商议之事,所做的伪装? 轩辕策的脑子越乱,手上的力气就越发地大。 直至一声嘶吼发出,他趴在了已然累到昏睡过去的沈竹身上。 捂着他嘴的手终于放开,在他脸上留下了鲜明的痕迹。 轩辕策将这只手五指张开,插.进了沈竹无力摊开的指缝之中。 十指交叉。 他望着沈竹。 脑中纷繁的思绪终于渐渐清晰。 无论,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会放手的。 绝不。 他已经给了沈竹想要的,现在轮到沈竹该给他他想要的了。 倘若他只是出于利用之心,那他便给他利用。 只要他能留在他身边就好。 可倘若他打得是用完就丢的算盘? 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就算是要抹杀对方的存在,他也要将他死死地绑在自己身边,直至生命终结的那一瞬间。 - 赵听云出嫁了。 从下定到礼成,统共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虽然婚礼的步骤仓促了一些,人选却定的并不算仓促。 赵家早有同男方结亲的打算,但碍于赵听云本人心比天高,一心只想勾搭轩辕策,这才将这桩婚事拖延至今。 现如今,恰逢沈竹提出要求,赵家便不再奢望能与摄政王搭上关系,而是作为对沈竹表忠心,忙不迭地将赵听云嫁了出去。 寿康宫内。 沈竹吃着葡萄,一言不发地听着998的汇报。 【男方是徐将军家的嫡次子,虽然没办法袭爵,但是本人很有上进心,跟兄长的关系也不错,婆母也是出了名的待人宽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赵听云找到这么好的人家,赵家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沈竹“呸”地一声,吐出一口葡萄皮,同时在心里道:【可惜,赵听云本人肯定不会领情。】 闻言,998肯定道:【确实,自从下定之后,赵听云就在用绝食抗议,不过赵翼明得了赵明泰的指使,狠下心来当真没给赵听云饭吃,不过两天,娇生惯养的赵小姐就扛不住了,改成了哭闹,直到上花轿前都还不肯放弃。可惜,赵翼明是铁了心的要把她嫁出去,最后只大骂了她一顿,便将她硬塞上花轿,送到徐家去了。】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说的就是赵听云了。 在得了轩辕策一句“德容有失”之后,她还在痴心妄想地想要嫁给轩辕策,想也知道是绝对不可能的。 若不是趁着摄政王因为他们家“救”了沈竹而松口,赵听云连想嫁给现在的夫君都是痴心妄想。 一方面是为了对合谋对象沈竹表忠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轩辕策改口。 赵家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赵听云嫁了出去,连点缓冲的时间都没给她留,也难怪她接受不能了。 沈竹不屑冷笑道:【任她闹腾去吧,等明白过来木已成舟,她就只能接受了。】 998:【嗯……】 它犹豫的语气引起了沈竹的注意,沈竹惊奇地问它:【你可别告诉我你同情她?】 没让赵家给她挑个不好的去处,他这事儿做的就已经够厚道了。 【不、当然不是。】998连忙摇头否定道。 它当然清楚赵听云是咎由自取,若是放任她再这么不切实际地奢望下去,对赵听云来说才是不好的结果。 它只是…… 998想了又想,终于下定决定问道:【主人,您真的打算跟赵家合作吗?】 合谋扳倒司诏大人? 在他可能已经猜到了主神大人打算的情况下? 沈竹听懂了它的未尽之语,罕见地也沉默了下来。 照理说轩辕策已经向他表白,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似乎是该就此罢手。 但是……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了,就没有必要犹豫不决。】 更何况轩辕策虽说已经如他所想,说出了那句对他来说堪称致命的关键字眼。 可他真正想要的,却并不仅仅只是这一句话。 若不是被逼无奈,轩辕策不会冒着一无所获的风险,企图用这句话来挽留他。 而这,并不是沈竹的目的。 他要的,只是轩辕策发自内心的一句“我爱你”。 不是作为让他留下的手段,更加不是换取他感情的筹码。 就只是简简单单地表露自己的心迹,而已。 轩辕策会在这时说出这样的话,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不肯相信他。 不肯相信自己如此轻易便能得到他的爱,便总以为他对他还有图谋。 对待这样的轩辕策,就只有将他从高处拽落,将他的一切剥夺殆尽,让他失去所有能挽留他的筹码,他才能认清,他留下来,为的只是他这个人,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东西。 这对沈竹来说,是最为便捷也是最快的办法。 因此,与赵家合作之事,他势在必得。 见沈竹不打算改变主意,998便不再多言。 它只是有些担心主神大人这样做会不会反而弄巧成拙,不过既然大人已有成算,那就肯定比它考虑的周全。 这样一想,它便先将这些事抛在了脑后,一心作它的小猫猫了。 但是,做只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它守在轩辕昭身边,不仅仅是作为宠物,同样也是保镖一样的存在。 不过轩辕策保护小皇帝保护的很好,自从998化作猫咪守在小皇帝身边后,根本没有见他遇见过危险。 只有几次沈德安来意不明的觐见,也被本就单纯的轩辕昭阴差阳错地挡了回去。 以至于时至今日,它最多也就只作为一个监视器一样的存在,每天主要还是在吃吃喝喝,陪小皇帝玩耍。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它难得如此安逸的生活,竟然即将在今天彻底告终。 轩辕策看完近来小皇帝的课业,一脸阴沉地凝视着轩辕昭。 被他瞪视的小皇帝不安地扯住了自己的衣角。 自从中秋那夜回来之后,险些失去母后的恐惧还是在轩辕昭的心中留下了阴影。 于是,他比之前更粘沈竹了。 每天除了日常请安之外,他还会找尽各种理由留在寿康宫,生怕一个不留神,沈竹就会再次消失在他眼前。 这件事本就是沈竹的筹谋,意外于这竟然对小皇帝造成了如此大的影响,他便也总是会心软地同意轩辕昭的小小任性。 也因此,小皇帝留在寿康宫时间变多了,自然,在乾清宫学习的时间就变少了。 而他自己其实也清楚很,近来他的课业的确有些懈怠。 就是不知道皇叔会如何惩罚他。 轩辕策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厉声呵斥,他只是命令身后的宫人,将998化作的雪球抱走,然后说道:“业精于勤,荒于嬉,道理你应当都懂,我就不多说了。把它带走,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希望你能引以为戒。” 看着一直缠在他身边的雪球被人抱走,幼小的身体在宫人怀里抗拒地扑腾,轩辕昭不可避免地红了眼眶。 但他却又明白这是因为自己犯了错,于是只能将所有的委屈尽数咽下,恭恭敬敬地应道:“皇叔说的是,朕知道了。” 可低头的瞬间,他还是不免落下泪来。 然后为了避免被轩辕策发现,快速地用衣袖抹了一下眼睛。 见状,轩辕策皱起眉头。 刚想再说点什么,便被外面太监的通传声给打断了。 ——“太后娘娘驾到!” 太监通传的声音突然响起,令轩辕策本就紧皱的眉头更是难以放松。 从中秋那日过后,他与沈竹便很少在床笫之外的地方见面。 一方面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所思所想,尚且有些难以面对沈竹,另一方面也是他没有力气去分辨沈竹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因此,他选择了暂时逃避。 避开那个或许心中有所图谋,却还能待他如常的这个沈竹。 但今天的这个意外令他避无可避,他只能看向快步走进来的沈竹,掩盖住自己内心所想,沉声质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是谁告诉你什么了?” 说着,轩辕策看向沈竹身后的绿楹,但却只得到了绿楹不动声色的摇头。 轩辕策疑惑地皱起眉头。 那就只是突发奇想吗? “没有哪儿来的消息。”沈竹说,“只是阿昭没来给哀家请安,哀家觉得奇怪罢了。”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沈竹是接到了998的消息,才急匆匆地赶过来的。 “这是怎么了?”沈竹来回看了一眼被宫人抱在怀里的998,然后将视线看向轩辕策,明知故问地道,“雪球是哀家送给阿昭的,是它惹你生气了吗?” 闻言,轩辕策摇摇头道:“不过是给皇上一个小教训罢了。他因为沉湎于与宠物玩笑嬉戏,懈怠了功课。”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将沈竹过错推到了一个宠物身上。 对此,在场三人皆都心知肚明。 轩辕昭也明白轩辕策的意思,于是率先站出来主动承认错误道:“皇叔说的没错,是朕疏忽了,母后不必担心。” 他害怕再这样下去,轩辕策会勒令他少去找沈竹,这才是他更加不想看到的结果。 但沈竹还是出言阻止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念在阿昭是初犯的份儿上,就当是给他放了几天假,之后哀家也会督促他好好学习的。” 他说的话,就像是个过分宠溺孩子的母亲一样。 沈竹也知道,这次不是轩辕策吃醋无理取闹,反而是他在强词夺理。 但998是他安插在小皇帝身边的一道保险,可不能让轩辕策这么简单就给撸走了。 而听了沈竹的话,轩辕策在表情上显露出了不满。 但他似乎已经失去了与沈竹争吵的力气,只是略带谴责地说:“你太娇惯他了。” “可他还只是个孩子。” “但他也是皇帝。” 轩辕策看着沈竹,似乎意有所指地说道:“想得到什么东西,不就是应该做出相应的牺牲么。” 他说话时好似并无多大力气,但其中深意却值得人反复琢磨。 或许他的要求是对还小的轩辕昭的过分苛求。 可这却已经是对一个皇帝的过分忍让了。 “他如果要成为一个好皇帝,就应该牺牲现在玩乐的时间。”后半句话被轩辕策压低声音,控制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范围内,“就像你,不也是为了保护他,在忍辱负重吗?” ——啪地一声。 沈竹仿佛听见了自己理智绷断的声音。 可去他妈的忍辱负重吧! 他的感情真都是喂了狗了! “忍辱负重?”怒极的沈竹根本没有压低声音,丝毫不惧被轩辕昭和其他宫人听在耳中,“王爷恐怕想得太多了。” 而轩辕策本人也没想到,不过是一句简单到拙劣的试探,竟突然将沈竹激怒至此,当着轩辕昭的面便要跟他辩个明白。 他连忙使了个眼色,想叫宫人将轩辕昭带下去。 却被沈竹出言阻止:“把阿昭留下!就该让他好好听听,他的母后是怎么‘忍辱负重’地为他牺牲的!” 吵架就吵架,这种阴阳怪气软钉子的气他可不受! 轩辕策不是不想跟他吵嘛,那他就偏要激得他不吵不行! “你疯了不成?!”轩辕策终于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怒意,不再是最近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低声质问沈竹说,“你现在顶着的可是他生母的身份!” 他并不在乎跟披着沈丹身份的沈竹发生关系,也不介意他人误会,但他不能不考虑轩辕昭。 “那又怎样!”沈竹这次,果然也没有压低声音,“既然是为他‘牺牲’,有什么不好叫他听见的?!” 宫人们见状,纷纷深感接下来的话或许并不适合他们听,于是在轩辕策的示意之下,鱼贯而出。 他们倒是也想将轩辕昭带离,可在沈竹的目光逼视下,终究还是没能成功,只能将三人完整地留在房中,尽数退了出去。 轩辕策待房门阖死,逼近沈竹厉声呵斥道:“你闹够了没有?!” 尤其是看着一旁轩辕昭慌张又胆怯的视线,轩辕策难得感到了一阵心虚,色厉内荏地质问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强逼沈竹的事情虽然是事实,但他却并没有要让轩辕昭知道的打算。 起码在沈竹脱下沈丹这层身份之前,不行。 但沈竹却没有这个顾忌。 因为他本来也不是为了小皇帝委身于轩辕昭。 与其让他事后发现自责,倒不如现在就给他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告诉他,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委曲求全。 “我没想干什么,”沈竹挥开轩辕策握住他肩膀的手,冷声说道,“就是想叫你给阿昭好好解释解释,他母后究竟怎么为他忍辱负重了?又为他牺牲什么了?!好叫他感念着我对他的好,以后好好回报回报我。” “你!”轩辕策难得一阵语塞。 他能跟轩辕昭说什么,说他怎么用他威胁他的“母后”,然后压在床上任意索取吗?! 见状,沈竹发出一声冷笑:“轩辕策,别把自己想得太了不起了,” 他直呼其名,看着轩辕策目露寒意地说道:“我做任何一件事,都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而已,别总自以为是的替我想那么多借口,我从来都没有你想得那么身不由己!” 闻言,轩辕策目光闪烁了一下。 不是身不由己,难不成还真像你说的那样,是因为喜欢我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试图离开我呢? 他想质问沈竹,可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还是不敢面对。 一旁的轩辕昭看了看轩辕策,又看了看沈竹,还以为两人吵架是因为他,急得都快哭了。 可他却又分明感觉到了两人间的壁垒分明,是他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的一种气氛。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竹越发怒意勃然地说道:“轩辕策,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我愿意,你还真以为我……” “报!” 沈竹话刚说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启禀皇上、王爷、太后娘娘,虞省知府有一封八百里加急信件上报!” 突如其来的汇报声打断了沈竹的话,也让他将濒临失控的理智重新拉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不急,不急。 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他就不该犹豫,就该给轩辕策一个教训! 于是沈竹恢复了冷静,轩辕策却抓心挠肝地想知道他后面的话。 然而他也知道,急报的传令兵还在外等候,八百里加急的信件足以让他将一切事宜暂且放下。 而信件的内容也如他所想。 快速浏览完之后,轩辕策将脑中所有的绮念尽数驱散。 他已经顾不上两人正在吵架的事实,只能脸色极其难看地将信件递给沈竹,并用一句话将信中内容总结道:“西绥河发生洪涝,沿途的三个省市皆受灾严重,死伤无数。” 作者有话要说:出了点计划外的事情,滑跪道歉orz 这两天加上之前一次请假的加更,一共三次,会在后面找时间补上!! 感谢在2021-07-1223:40:18~2021-07-1520:0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你妈喊你回家吃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齐谙5瓶;雪声涣、清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7、赈灾 由于事态紧急,各大朝臣几乎都是突然从家中被召唤到了朝堂。 不合时宜的朝会上,吵着吵着就几乎听不清人的声音。 工部和户部在相互推诿,都不愿意承担水患发生的责任。 双方各执一词,险些在敬宸殿互相撕扯起来。 沈竹被他们吵得脑袋疼,终是没忍住厉声喝止了双方的扯皮。 隔着屏风,变换后的女声此时听上去阴沉极了,几乎有些雌雄莫辨的说道:“哀家叫诸位大人来,不是为了听你们互相推诿推卸责任,而是叫你们给哀家拿出个章程来的!” “太后娘娘息怒。” 见沈竹发怒,朝臣们终于停止了争吵,哗啦啦地跪倒一片。 唯有前排的沈德安和轩辕策,依旧事不关己地岿然不动。 沈竹用手指抵住太阳穴,想了好一阵子后,才出言问道:“户部尚书何在?” 左列一名朝臣向侧方跨出一步,见礼道:“微臣在。” “国库里现如今还有多少银两?” “启禀太后娘娘,国库存银至多不过三百万两。” 这话说得当然不会是实话。 欺上瞒下惯是这群守着钱袋子人的伎俩。 但此时情况紧急,暂且还容不得他追究户部的责任。 于是沈竹只开口道:“那就先调二百万两纹银充作赈灾款,其他一切事宜先行推后。” 随后,沈竹正式下旨道:“着户部侍郎咸德佑为正钦差,河道总督汪厦为副手,护送赈灾款项南下至虞省。此外,由……” 说到这儿,沈竹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由诏王全程护送,并授予诏王便宜行事之权,地方所有官员皆需听从诏王调派,以便安顿流民。”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众臣心中皆是咯噔一声。 当先的沈德安以为沈竹此举是得到了轩辕策的授意,心念电转间便开始考虑,如何利用轩辕策南下的时机,推进自己暗中的谋划。 于是以沈德安为首的众多文臣,皆不动声色的跟随沈德安,默认了沈竹的调派。 而剩下那些尸位素餐的酒囊饭袋却开始心焦起来。 虞省的水灾据说是由于大坝决堤,才会殃及众多省市。虽不能确定地方官员是否为了多搜刮一些赈灾款项而夸大的灾情,可作为祸头的大坝质量不过关,与他们每一个人都分不开关系。 倘若只有户部侍郎和河道总督倒还好办,毕竟这两人跟祸头也不能完全脱开关系,只要暗中运作一番,没准儿他们反而还能再捞着一笔银两以供挥霍。 但如果全程护送的人是轩辕策,那他们能使的手段可就太少了。 以轩辕策的身份,可是当真能够做到油盐不进的。 他若是真那么容易就能拿下,他们也不至于成天胆战心惊地想要扳倒他。 要是真让轩辕策南下后查出来点什么…… 这么一想,那些贪官便再也坐不住了。 可正当他们想要出言劝止沈竹收回旨意时,却没想到,轩辕策本人竟然先站出来,以身体不适的缘由,推脱掉了赈灾之事?! “诏王殿下这是何意?”屏风后,沈竹的声音冷到极致。 “回禀太后娘娘,微臣近来身体不适,恐怕是担不得此等重任。”说着,轩辕策还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将这项任务甩给了另一人说,“若娘娘不嫌弃,臣愿意举荐徐将军,相信徐将军一定不会辜负娘娘的重托。” 随着轩辕策的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徐将军前跨一步,带着武将特有的锋锐之气,上前行礼道:“微臣必不负娘娘重托!” 朝堂上一时陷入沉默。 沈德安莫名其妙地看了轩辕策一眼,却发现他老神在在并无忤逆的自觉,显然这一切也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难道轩辕策并没有想要去南下赈灾? 那他跟沈竹搞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沈德安陷入沉思,贪官们心中却极为高兴。 管他是因为什么呢,反正轩辕策不会南下,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被回绝的沈竹却因此有些生气了,他沉着声音反问轩辕策道:“身体不适?那哀家派太医去给王爷好好瞧瞧?” 刻意加重的“好好”两个字,彰显了他的不满。 轩辕策却浑然不在意,他只随意地一抱拳,连腰都没往下弯,道:“不牢娘娘费心,本王在府邸中修养几天便可。” 闻言,屏风后的沈竹发出一声冷哼。 “是嘛?”他语气森然地说,“那就请王爷这些时日都呆在府里好、好、修、养吧,等什么时候病好全了,什么时候再出府邸!” 说完,他甚至因为气急,一甩袖子转身就离开了敬宸殿,连太监宣告退朝的声音都没能等得及。 沈竹离开后,轩辕策还站在原地,施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屏风后面一字一顿地说:“臣,领旨谢恩。” 当事人对这样的结果接受良好,众朝臣却惊讶得不得了。 沈竹这话虽然说的还算客气,但其中深意却十分明显——他分明就是要将轩辕策禁足于自己的府邸之中! 而轩辕策竟然也对沈竹这样的安排全盘接受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贪官一派对此一头雾水,但因为忙于回去为自己的事情扫尾,也就顾不上去思量更多,只以为是两人出现了不和。 沈竹想将轩辕策支远,而轩辕策故意没有顺从,因此才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而事后经过调查,知道两人的确在虞省信件送达之前有过争吵的众人,也就更加对自己的这个猜测深信不疑。 但沈德安想的就要比他们多上一层了。 轩辕策对沈竹的掌控程度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得多,沈竹今日此番做派,绝对是得到了轩辕策的授意。 那么轩辕策的用意是什么呢? 只是为了推脱赈灾事宜吗? 不过也确实。 赈灾这事儿对贪官来说是个肥差,可以从赈灾款项中刮下一层油水。 但对于轩辕策这种并不贪恋钱财的人员来说,不过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务罢了。 俗话说得好,天高皇帝远。 前朝的官员贪腐成风、上行下效。 哪怕轩辕杰重建大兆之后再是励精图治,也不可能将这股贪腐之风彻底断绝。 离着皇帝越远的地方,这种贪腐之风就更加盛行。 谁也不知道此次的洪灾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只是地方官员无法从当地搜刮油水后,敲诈朝廷所用的借口。 与其去地方和他们扯皮,倒不如先在京城静观其变。 尤其若是在此时南下,轩辕策便要在这个关键时刻离开京城, 倘若这件事对轩辕策来说不是有害无益,他之前又如何会因为赈灾人选选定轩辕策而那么高兴呢。 可现在看来,他也只能是空欢喜一场了。 不过轩辕策故意跟沈竹演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呢? 明明只要让沈竹在最开始就直接委派徐将军不就行了吗? 而沈德安的这个疑问,在轩辕策被禁足后的几天得到了解答。 “娘娘身体究竟怎么样了?为什么连我都不能见上一面?”沈德安站在寿康宫门口,疾言厉色地质问着绿楹。 绿楹却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娘娘的确身体不适,不见大人也只是体恤沈大人的身体,若是因为娘娘过了病气给沈大人,那娘娘就该更加自责了。” 本以为轩辕策在明面上离开皇宫后,对宫中的掌控力应当会适当减弱,然而绿楹的反应却告诉他,轩辕策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加强了沈竹周边的戒备。 尤其在那日朝会过后,原本三日一上朝的频率被调整成了十日一次,就连隔着屏风的沈竹,他都已经再见不到了。 而再次被绿楹阻拦的沈德安心中狐疑,回到府邸后终于从宫中眼线得到了相应消息。 “你是说,你已经很久未曾见到沈竹在宫中出现了?”沈德安眯着双眼,反问那名太监说,“那轩辕策呢?也没有再去皇宫吗?” 那太监摇摇头,明明是在只有两人的书房,却还是警惕地压低了声音,对沈德安偷偷说道:“据奴才打听到的事情,摄政王似乎和太后娘娘在朝会那日之前就有过一次争吵,朝会不欢而散之后,摄政王当天下午便从寿康宫带走了一个人,就是不知那人是不是太后娘娘。” “你是说……”沈德安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但他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猜测。 轩辕策自那日之后,也好似真的遵从沈竹的命令于王府中禁足,再也不曾露头。 若是他将沈竹绑回了诏王府,那这一切的目的就非常明晰了。 天灾意外,显然是出乎轩辕策的意料。 虽然他以往只顾将沈竹纳入羽翼,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可在这个时间关口,倘若他倒行逆施强逼寡嫂的事情再宣传的沸沸扬扬,难免便会被一些有心之士利用。 他既想要将两人的关系瞒天过海,又不愿意对沈竹放手,于是他便和沈竹合谋演了这一场戏,自己不再频繁进出皇宫,而是将沈竹偷偷接出了宫。 在外人眼里看来,就是两人暗度陈仓之事已然谈崩,也就不再用担心流言蜚语和天灾时运联系到一起去了。 而那群不知内情的官员们,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可这样大的一个把柄,轩辕策竟敢就这样暴露在他面前吗? 沈德安陷入沉思。 不,不对。 轩辕策只是将沈竹掳出了宫,若是没有证据证明两人的关系,至多不过是牺牲一个沈竹,他便能将自己摆脱干净。 而且,他只是将朝会调整为十日一次,并不是完全取消了朝会。 这就说明他还是会适当地让沈竹回到朝堂之上露头,就算真教人抓住什么端倪,也能利用他的势力将沈竹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宫中。 也就是说,想用这一点扳倒轩辕策,显然是不现实的。 可沈德安这样就会放过他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 轩辕策想要瞒天过海,他却偏不如轩辕策的愿! 现如今沈竹的性别已经不再是他的软肋,反倒成了他手中的另一个筹码。 他就是要将沈竹和轩辕策的关系闹得人尽皆知,这样在之后揭露沈竹的身份之时,他才能将原本名正言顺的轩辕策,拉到跟他一样的地位之上,然后各凭本事! 三人成虎、积毁销骨的道理,是该让轩辕策好好体会一下了。 沈德安想到这儿,冷笑一声,吩咐下去让人盯紧诏王府。 必要之时不惜找人代替,也要将他与沈竹密切来往的关系,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还要将他这种倒行逆施的行为跟天灾时运挂上钩,让他彻彻底底地失去原本的优势! 既然轩辕策主动把刀递到了他手中,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沈德安自以为想得非常清楚,但实际上却还是失算了。 无论他再如何让人蹲守,也不可能在诏王府守到沈竹的出现。 因为他以为被轩辕策囚困于诏王府的沈竹,此时早已经到达了千里之外的县城,并且还在继续向着洪涝最为严重的虞省疾驰而去。 十天前,朝会当天。 刚刚接到虞省信件的轩辕策和沈竹,皆是脸色沉重的保持着沉默。 而沈竹的脸色比起轩辕策,还要难看许多。 因为他从998哪里,得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由于原主去世的时机较早,而他唯一关心的轩辕昭在上个世界线中,同样在此之前也已经殒命。 因此,无论是原主的记忆,还是998提供的世界资料,都没有提及这场意料之外的洪灾。 也就导致现在的沈竹颇有些措手不及。 尤其在观看过上个世界线后的事情发展经过后,沈竹得知了不但这场洪灾来势汹汹,之后更是因为官员贪腐成风,致使朝廷的赈灾款项并没能按时按量抵达虞省,反倒填饱了那群蝇营狗苟的贪官的钱袋子,使得数以万计的流民流离失所。 以至于后来还在西南地区形成了瘟疫,导致了大批灾民起义。 若不是临时代位的轩辕策力挽狂澜,就险些让大兆重蹈了前朝的覆辙。 千疮百孔的前朝遗留问题,使得大兆差点再次陷入乱世之中。 而这些个胆大包天、视人命如草芥的贪官污吏们,也是时候该彻底肃清一遍了。 于是,在面临此等突如其来的灾祸之际,沈竹和轩辕策暂时抛弃了刚刚的不愉快,合谋演了那样的一出戏,打算白龙鱼服南下巡查,将地方官场好好地收拾一遍。 不过最开始,轩辕策是没有这个打算的。 一方面,他不如熟知上一世的沈竹清楚,此事处理不好,便会由一场天灾演变为偌大的人祸;另一方面,也是他有些顾忌沈德安,同时不想也不敢离开沈竹的缘故。 但沈竹却主动打消了他的一半顾忌。 沈竹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说什么?”轩辕策颇为震惊地看向沈竹。 他不是应该庆幸于会离开他的掌控,趁机留在皇城才对嘛? “我说,我和你一起去。”沈竹皱起眉头,顾不上跟轩辕策置气。 他身上带着通晓世界资料的998,即使碍于身份原因,他不能过多地干涉这个世界的进展,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也可以依托于自己的身份,为这个世界出一份力。 不过令沈竹没想到的是,在听到他要和轩辕策一同南巡的时候,一旁一直没有发言的轩辕昭突然说道:“朕也要去!” 这下轩辕策更是皱起了眉头,他先是对着小皇帝不耐道:“别胡闹。” 然后转头看向沈竹,也言不由衷地说:“太危险了,你留在宫里,我一个人去就行。” “朕没有胡闹!” 难得的,轩辕昭抢在了沈竹之前,驳回了轩辕策的话。 轩辕策也因此有些惊讶地看向了他。 在得到轩辕策的回视之后,小皇帝又多了点之前的胆怯,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皇叔,朕……我想去看一看。” 许是因为觉得此时是在与轩辕策商议,而不是以皇帝的身份汇报,轩辕昭换掉了皇帝的自称,然后堪称有理有据地说:“虽然我现在年龄还小,但也正因为我年龄小,您带我出门尚且还有可能,若是等我再大一些,想像中秋那样悄无声息地出宫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而且我也不想只做一个纸上谈兵的皇帝,我想去亲眼看一看。”看一看未来可能由他统治的土地和子民,都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中秋节后,轩辕昭就在考虑类似的事情。 一方面,是孩童玩闹的心性未定,另一方面,也是他在亲眼见过京城的繁华之后,才对许多曾经学习过的东西,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俗话说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次我还能跟皇叔一起,若是等到之后,皇叔再没空陪我一同出巡,那样反而会更加危险不是吗?” 轩辕昭一番非常稚嫩却又有点逻辑的话说完,就连沈竹也颇为惊奇地看着他。 把小皇帝看得内心突然忐忑起来,怀疑起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哪里出错了。 但沈竹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蹲下身,摸了摸轩辕昭的头,问他说:“这是你的心里话?只是为了去开开眼界?” 听见沈竹这么问他,轩辕昭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细如蚊蝇地道:“也是不想离开皇叔和母后。” 说完,他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有些不好意思。 但沈竹却依旧很是开心,有私心当然没什么,是人就会有私心,尤其还是这么小的孩子。 轩辕昭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了一些,却也能看出他自己的思考在其中,在没有大问题的情况下,沈竹是会无条件支持他的想法的。 于是,他抱起轩辕昭,朝轩辕策问道:“阿昭是这么说的,你觉得呢?” 轩辕策看着他,眉头紧皱,但脸色却并不能算得上不悦。 因为他发现,轩辕昭对他的态度确实已与从前大相径庭。 虽然现在还是有些改不掉的胆小,但却已经能鼓足勇气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愿了。 难道真就像沈竹说的一样,多说两句话便能使得他有这样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吗? 于是,他没有回答沈竹的问题,而是好奇地问着轩辕昭:“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到的?” 闻言,轩辕昭害羞的点了点头,然后抱着沈竹的脖子说道:“因为母后想让我当一个好皇帝,我想让母后开心。” 说着,他偷偷瞥了轩辕策一眼,用特别小的声音补充道:“我也想让皇叔开心。” 虽然轩辕策从来没有明说,但轩辕昭知道,他对自己的期盼很高,否则他之前也不会想要用自己的努力来换取轩辕策的关注。 但现在不同了。 他虽然依旧想要借由做好皇帝来让母后和皇叔开心,却不再像从前一样,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皇叔高兴,并因此而喜欢他了。 无论他能否做好,他都已经有些相信,皇叔依旧会爱他。 就像今天说是惩罚他,但皇叔明知道自己是因为在母后身边待得久了,才导致功课懈怠,却也没有勒令他一定要减少去找母后的时间。 虽然雪球被带走了他很伤心,但他知道做错事情就该受到惩罚。 他也并没有在今天皇叔对他的态度中,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不喜。 也才渐渐发现,从前他对皇叔的过分惶恐,其实并没有十分必要。 现在,他想让皇叔高兴。 因为他喜欢皇叔。 而在见到轩辕策听了这话后,微微变了变的脸色,沈竹趁热打铁地说:“单独将我们留在宫中,其实反而不如跟在你身边安全。如果你为了我们,将护卫都安排在宫中,我们反而还会因此担心你,到时候,两方都不见得好。” 沈竹的后半句话,将轩辕策原本的打算堵了回去。 轩辕昭也在沈竹的怀里,附和般地点了点头。 “再说了,我也没有那么娇弱,”沈竹一边暗示轩辕策认真考虑他的真实性别,一边也在向他强调自己的作用,“你相信我,我会对你有帮助的。” 话已至此,轩辕策已经没了拒绝的理由。 再说,他自己本身也并不想放任沈竹一个人留在宫中。 于是,便有了两人商议后在朝堂上演的那一出“禁足”的戏码。 虽不知能瞒到几时,可争取一段时间应该也绰绰有余。 毕竟朝臣们各怀鬼胎,能猜到他们三人一同南下巡查的,应当也不会有几个人。 即便是最有威胁的沈德安,应该也会因为情报太多耽误他的判断。 而事实正如他们所想,在沈德安还在忙于散播两人的谣言,试图获得两人“私通”的证据之时,他们三人就已经来到了离虞省最近的北部县城——安善县。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小黑屋! 阿江:想peach! 感谢在2021-07-1520:09:26~2021-07-1622:1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506454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齐谙5瓶;清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8、捉弄 安善地处江南偏北,离着虞省边界已然不远。 但所属辖区并不相同,距离洪灾发生的西绥河,更是几乎隔着大半个省市。 此时看来,当地居民还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午时刚过不久,街上的人群还都热闹的不行。 早间的摊贩换了一茬,此时街上摆着的,都是身后店面用来揽客的小摊。 来来往往的路人摩肩接踵,热闹的有些叫人来不及看清路人的脸。 正这时,一名俊朗男子一身黑衣,龙行虎步地穿梭在有些嘈杂的市井之间。 身上的杀伐之气毫不掩饰,引得行人不自觉地便对他避让,并频频侧目。 而对于从四面八方朝他投来的好奇视线,男子好似一无所觉一般,只自顾自地绷着一张容貌绝佳的脸,表情有些阴沉地四处扫视。 最后,停在了一处首饰店面之前,大步走到了门口的小摊之前。 男子虽然未曾佩戴任何武器,可身上一股自带的锋锐之气,却是挡也挡不住。 他眉头紧皱一脸严肃地在摊位前面挑挑拣拣,知道的说他是在挑选首饰,不知道的说他是来砸场子的估计也有人信。 看守小摊的店员见状,顾不上欣赏男子的俊朗,抖着双腿勉强自己凑上前去,咽了口唾沫后哆哆嗦嗦地问道:“客、客官,您是要给家中妻子买首饰吗?” 听到店员提到他的“妻子”,男人手上挑拣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但很快,他好像在着急什么似的,只随意朝那店员点了点头后,便加快了挑选的动作,好像后面有人追着赶着一样。 见男子确实不像是来砸场子的,那店员心下松了口气。 等冷静下来,才看出这男子虽然衣着简单,但和一身杀伐之气并行的,还有一身同样无法遮掩的贵气。 于是,店员在又打量了男子一番之后,就立即捡起了自己的职业素养,一边询问着一边开始推销起摊位上的首饰来。 “这门口摆着的,都是我们店里工艺最为精良的几套饰品,您看看这臂钏,够精细吧,还有这簪子,上面的翡翠水头可好了!” 他一件件地指着摊位上的饰品,逐一为男子介绍着。 见男子没有动心的模样,店员又连忙将其往店内引荐:“如果客官都不满意,还可以进店继续挑选,我向您保证,店内货品的橙色,只会比这些好,不会比这些差!” 可男子却不为所动,只自顾自地扒拉着摊位上的首饰,皱眉不语继续挑选着。 时间一久,就在店员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新一种的砸场子的方式时,一辆马车从街道那头缓缓驶了过来。 即使是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之中,男子却还是听见了车轮驶动过来的声音,耳朵随之一动,手上挑拣的动作也越发地快了起来。 然而没等他挑选完成,那马车就已经停在了他身后,引来本就对男子多有关注的路人们,更多好奇的视线。 那马车的制式颇为豪华,一看就知道,坐在上面的人非富即贵。 马车车辕之上,坐着一名赶车的马夫,形容干净利落,相貌都不算差,看着不像个粗人的样子。 不过他姿态随意,一看便没受过多大的规矩,此时正松散随意地靠在轿厢一侧,懒洋洋地朝身后帘内的人汇报道:“夫人,找到了,二老爷在这儿呢。” 马车内的人听了,也不知在做什么,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之后,轿帘从里面被人掀开,一张清丽绝俗的明艳脸庞随之露出,整个街道都仿佛因为这人的容貌而熠熠生辉起来。 正面受到冲击的店员更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滴个乖乖,这是人还是成了精的精怪? 他望着轿厢内的人张嘴失神,直到面前的男子不悦地挪了一步,正好挡住他窥探马车的视线,才让他从惊艳之中清醒过来。 但店员还是不由自主地抻了抻脖子,直到看出面前男子是故意不让他往里看了之后,才有眼力地收回了目光。 “客官,您是为着……”那店员说着,又想起轿中之人的美貌,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道,“您是为了这位夫人来买首饰的吗?” 那就难怪要挑这么久了,这摊位上的东西的确都配不上“她”。 “要不您带着夫人往里面走走?我们店里面有更适合夫人的首饰。”说着,店员还想接着将男子往内里引。 而坐在马车中的“女子”,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笑盈盈地看着那男子,似乎在等他说话一样。 男子因此脸色越发肃然,如临大敌地模样好像他面临的不只是一个简单地逛店与否的决定,而是会左右他人生的重大抉择一般。 而坐在车辕上的马夫,看着面前男子难看的脸色,趁着他注意不到自己的时候,偷偷勾起唇角笑了笑。 “不是。”过了不知多久,那男子才突然开口这样说道。 “什么?”店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男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而男子也过了好久,才下定决心一般艰难重复道:“我说不是,你误会了,他不是我夫人,是……是我哥的妻子,我的嫂子。” 听了这话,那店员还尚且来不及惊讶,马车内的“女子”便先幽幽叹了口气,感叹般地说道:“二郎,你又不记得我了吗?我分明就是你的妻子啊!” 而被称作“二郎”的这名男子,因为那人的这句话,表情不由得裂开了一下。 你怎么又又又又换套路了? 前两天你不还是大郎的妻子吗,怎么今天就变成二郎了? 还以为因为听明白刚刚那句二老爷躲过一劫的男子,不由得脸色青红交加起来。 而店员则是:“???” 这是在闹哪出? 似乎是见他一脸疑惑,那“女子”在马车内探头朝店员道:“唉,都怪我,没看住我家夫君,失忆了还让他往外跑,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不不用。”被这么一个大美人致歉,那店员颇为害羞的摆了摆手,红着脸看向脸色铁青的男子问道,“这是您家夫君?他怎么……” 怎么会把自己的夫人认成自己的嫂子呢? “我家夫君前些日子撞倒了脑子,那之后记忆就有些错乱,总以为自己不是自己,而是我夫家那个出了好几年远门的三弟,还把我当成了他二哥的妻子。”说着,“女子”用一副关爱傻子似的视线看着自家“夫君”,感叹道,“无论别人怎么说都不相信,还总是偷跑出来,让人找的心焦。” “我不是……”那男子被说的脸色发绿,刚想开口否认,马车里就又钻出来一个小孩子的脑袋,凄凄惨惨地对着男人唤道,“爹爹,你连我也不认得了吗?!” 男子:“……” 淦,这套路还真的是没完没了了?! 那店员来回看了一眼“父子二人”,果然从相貌上看出了六七分相似来,对这位貌美夫人所说之言就更是深信不疑。 于是,他苦口婆心地开始劝导起男子来,说:“这位客官,您看您夫人找您找的这么着急,要不您就先跟着夫人回家去吧,等事情理好了,再来买首饰也不迟啊。” 男子尚未回答,马车里的人就又开口叹道:“这也怪我,若不是我非要让夫君为我挑一件合适的首饰,他也不会被惊了马的行人撞倒在地,失去记忆。” 然后,“女子”看向男子,面露伤心地说:“看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还记得要给我买首饰,我真是……” 说到一半,“女子”似乎控制不住一样,用双手掩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中闷闷道:“太感动了……” 说着,“女子”的肩膀微微颤抖,好似在自责伤心一般,惹得那店员更是同情万分。 故事真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周边众人都跟着沉默下来,只有男子在被投来同情的视线时,脸色越来越难看。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伤心够了,“女子”将脸上的手放下,露出微微湿润的眼睛,对着男子说道:“夫君,你就是我的夫君啊!我不是你的嫂子,你就莫要跟那莫须有的二哥吃醋了,跟我回家吧。” 那店员闻言,看向男子的视线半是哀叹半是谴责。 原来是自己跟自己吃醋,生气跑出来的。 这可真是不应该啊!让自己夫人这么操心怎么行呢? 可转念一想,人都傻了,还能追究他什么责任呢? 难怪刚刚否认的话说的那样艰难,恐怕是一边惦念着自己的这位“嫂子”,一边又放不下对自己夫人的爱意吧。 这么一想,还真是怪可怜的。 于是,店员看着男子的视线更为同情起来。 惹得那男子脸色更加难看了。 “夫君,首饰下次再买,跟我回家吧,好嘛?”那“女子”哀切地说完,朝着车辕上待命的车夫道,“安一。” “小的在!”那车夫回答。 “带二老爷回家。”说完,便放下了车帘,将那张惹人赞叹的脸藏了起来。 那店员见再看不到“女子”的脸,心中不由得一空,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略带同情喟叹般地对那脸色难看的男子说:“客官,您还是先跟这位夫人回家去吧。” 与此同时,那名马夫也从车辕上一跃而下,来到男子近前,躬身请道:“二老爷,请!” 那男子闻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冷哼一声后,还是爬上了马车。 见男子上车,马夫又回到了车辕之上,朝那店员微微点头以作告别之后,便一抽手中的马鞭,架着马车缓缓驶离了首饰摊位。 那店员望着渐渐远离的马车,想到那夫人不离不弃还感情甚笃的样子,心中感觉微酸微涩。 不过这样神仙似的人,本就不是他能肖想的。 只可惜,好好的一个夫君,说傻就傻了。 也不知这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然而,他所担心的这位“夫人”,此时正看着自己家“傻夫君”难看的脸色,在宽敞的马车里笑得东倒西歪,前仰后合。 不是沈竹,还能是谁? 轩辕策一脸菜色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问道:“捉弄我就这么有意思?” 从出宫的这些天,他就已经被沈竹类似的套路折腾了不下十好几次了。 想起之前在外人面前丢的人,轩辕策就恨不得把沈竹揪过来,狠狠地打一顿屁股才能彻底出气。 沈竹抹掉嘴角笑出来的眼泪,轻哼一声说道:“怎么,捉弄你一下就受不了了?别忘了,之前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真以为我忙着赈灾,就会把吵架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他可是很记仇的! 闻言,刚刚还理直气壮的轩辕策就不由得心虚起来了。 他还以为沈竹早把这事忘了呢,怎么还记着? 人果然要为自己说出的话付出代价。 没想到就那么一句简单的试探,竟就引得沈竹这些天来换着花样地折腾他折腾了这么久。 “那都这么些天了,你气也该出够了吧。” 他都已经从大郎变成二郎,还又弄出一个三郎了! “哼,看你表现吧。”沈竹轻哼一声,没完全答应他。 轩辕策恼恨地看着他,然后瞄见窝在沈竹怀里的轩辕昭,想起刚刚这小崽子给沈竹帮腔的事情来,冲着他说道:“你也跟着你母后胡闹!” 说着,还朝轩辕昭的小屁.股打了一巴掌。 当然,并没有十分用力。 权当是打不到沈竹的替代品了。 轩辕昭也学着沈竹哼了一声,抱着沈竹的脖子,用屁股朝向轩辕策道:“我听母后的。” 俨然一副有沈竹撑腰的样子。 “啧!”轩辕策一咋舌。 他在小皇帝面前可真是越来越没有威严了! 就连轩辕昭都跟沈竹学坏了,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 小皇帝赖在沈竹怀里不撒手,被打了一下,脸上却还笑得开心。 他其实刚刚也不仅仅只是听从沈竹的话,而是也存了那么点自己的小私心。 他对于轩辕杰的记忆,其实已经单薄的不行。 只隐约记得小时候会抱着自己的那个高大的身影而已。 比起轩辕杰,轩辕策其实在他的心中更像是一个严父。 尤其在他跟母后亲近起来后,他与皇叔的关系也日渐亲近。 在他心中,其实是将皇叔当成自己的父亲看待的。 只是这点小心思他从来不会对别人诉说。 因为早熟的他明确的知道,父皇和皇叔有所不同,皇叔永远也不可能变成他的父皇。 那么就让他在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满足自己那点小小的私心吧。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三人的关系早就已经像是一家人一样了。 只是因为轩辕昭对沈竹两人的关系并不知晓,所以才像是被蒙在鼓里一样,只能靠着这点子契机来满足自己的“奢望”。 见“母子二人”沆瀣一气的样子,轩辕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撩起帘子,朝外面的暗一撒气道:“还不快点赶路,慢吞吞地做什么。” 暗一是他手中暗卫的首领,代号零一,为了赶路方便,此时化名安一充作车夫在明面上保护着他们。 而其余随行的暗卫则躲在暗处。 “哎,可不能急,二老爷。”暗一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马车走的太快,对您的病情可没有好处。” 他虽然身为暗卫首领,严格说来算是轩辕策的下属。 但他跟轩辕策其实从小就在一起习武,也算是发小的关系,私交相当不错。 不过他武功极高,尤其刺杀本领一流,但兵法却是一塌糊涂。 也就因此只领了个暗卫首领的活,而不是像其他一起的兄弟们那样,拜官封侯当上将军。 不过以他成天招猫逗狗的性格来说,要当官可能还真就不会适应。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帮着轩辕策训练暗卫,领个只动嘴皮子闲差,只有必要的时候才出手的好。 也因此,这次出行,轩辕策才会将他由暗转明,成为唯一一个露面的暗卫存在。 “你说谁有病?!”马车里的轩辕策听了这话,气急败坏地就从帘中拍出一掌来,被暗一一个翻身蹲上车顶,轻飘飘地躲了过去。 论真刀真枪的打斗,他拼不过轩辕策。可单论轻功和身体的轻灵,就是轩辕策比不上他了。 暗一贱兮兮地在车顶踩了踩,嘲笑着车里的轩辕策说:“我这也都是跟随夫人的脚步,有意见的话,您找夫人去啊。” 他早就看透了轩辕策在沈竹面前的外强中干,抱大腿抱得毫不犹豫。 沈竹看出两人关系不错,也不管他们二人的胡闹,而是插嘴问了一句:“我们今天还要接着赶路吗?” 见谈到正事,暗一从车顶翻了下来,又躲过轩辕策恼羞成怒的一掌过后,见缝插针地说:“今天就先不了,这个时辰再赶路就该露宿了。” 他直指南边,又说道:“再走一段之后,那边就有一家客栈,今天我们就在那里投宿。” “我们?”轩辕策冷哼一声,否认道,“可没有我们,你一个临时雇来的马车夫,凭什么跟我们一起投宿?” “嘿!”暗一砸吧了一下嘴,像是要反对的样子,但最终还是道,“行吧,不一起就不一起。” 以他一个下人的身份,的确不太适合跟他们一起投宿。 于是,在将沈竹三人送到客栈之后,暗一便架着马车,离开了他们。 在赶路过程中,这样的安排其实已经屡见不鲜。 沈竹也没多嘴,抱着轩辕昭就跟轩辕策一同走进了客栈。 因为三人的样貌实在是过于优异,一进客栈,便有明里暗里不知多少视线向他们投了过来。 被这么多人注视,沈竹不见害羞胆怯,反而被这些人的目光勾起了戏瘾。 在外出行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是一直扮成了女装。 一方面是为了避免两个大男人带着个孩子过于显眼,另一方面,也是他想仗着自己女装的身份,跟刚刚一样,好好折腾折腾轩辕策。 虽然他演技还是不怎么样,但架不住有一个最强辅助轩辕昭。 当他绷不住的时候,都会祭出轩辕昭这个大杀器,一边把轩辕策堵得哑口无言,一边还能让他因为顾忌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少在他这里撩骚散德行。 于是,在来到客栈柜台之后,他抱着轩辕昭的手不动声色地颠了一下。 轩辕昭立刻就意会了沈竹的意思。 轩辕策对此还一无所觉,他冲着柜台里的人说道:“来一间上房。” 没等掌柜的回答,轩辕昭就先说道:“叔叔……” “嗯?”轩辕策毫无所觉地回应道。 “我们要住在一间房里吗?”轩辕昭抱住沈竹的脖子,状似懵懂地说,“那要一张大一点的床哦,要不然住不下三个人。” 轩辕策点了点头,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只有他们三个人,当然还是住在一起最安全。 在这样的前提下,选一张大床当然是无可厚非。 然后轩辕昭的后手才露了出来,他开心地揽着沈竹的脖子说:“娘亲,叔叔说了,会要一张大床的,这样你就不用担心阿昭跟你睡在一起会挤了!“ 而周围一直装作若无其事像他们投来的视线,在听到轩辕昭对沈竹和轩辕策不同的称呼时,陡然变得炽热起来。 本以为如此相像的三个人应当是一家三口,可现在看来,似乎还另有隐情? 轩辕策:“……” 妈的,又被算计了。 他脸色难看地望向沈竹,果然见他此时正将脑袋埋在轩辕策的小胸脯里,看似伤心欲绝的在颤抖,实则是在掩饰自己的偷笑。 再看向掌柜的,对方看着的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充满鄙夷。 他语气不善地问道:“客官,你确定要一间房?!” 掌柜的着重强调了那个“一”字,眼神里充斥着质疑。 轩辕策:我能怎么办?我还能说什么。 他咬牙切齿地道:“……我确定,就要一间房。” 说完,伸手一揽,将沈竹抱进了怀里,直接坐实了他带着孩子抢占妇女的名头! 虽然这本来就是事实吧,可为什么他就这么不想承认呢?! 掌柜的见轩辕策一副铁了心的样子,也不再试图从他这里突破,而是转向沈竹殷切地问道:“夫人,您跟这位客官是一路的吗?” 虽然轩辕策与轩辕昭长相的相似,似乎已经昭示了这是他们的家里事,但好心的掌柜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也是生怕在他店里出什么问题。 沈竹闻言,将埋在轩辕昭怀里偷笑的表情收起,然后换上一副强忍笑意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就是在委曲求全地说:“是的,麻烦给我们开一间房就好。” 说完,又差点没憋住笑,因此一头扎进了轩辕策的胸口,好似是因为耻于见人一般。 轩辕策胸口被他撞得一疼。 随即又感受到从相触部位传来的震动,一看就知道沈竹在偷笑。 他倒是想把沈竹揪出来大声对质,但又不舍得让沈竹难堪,于是只能把打落的牙齿往肚子里咽,顶着众多鄙视的目光,带着沈竹二人来到开好的客房之中。 一进客房,沈竹就眼疾手快地想要从轩辕策身边逃离。 但终归还是没有轩辕策这个会武功的人动作快,被人揪着束腰就拽了回来。 “沈、竹!”轩辕策咬牙切齿地说,“折腾我就这么有意思?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了!” 说着,他抬手便想要去打沈竹的屁.股,让他长长记性,以后少弄这些幺蛾子。 “不许欺负我娘亲!”结果没想到,先惹得轩辕昭反抗了起来。 他从沈竹怀里跳下来,一把抱住轩辕策的大腿说:“别打母后,要打打我吧!” 说完,还英勇就义一般转身又撅起了自己的小屁.股,一副要代母受过的样子。 看得轩辕策是又好气又好笑。 小皇帝是让沈竹带的活泼了不少,可这也有点太活泼了点! 连性子都跟沈竹越来越像了,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坏了。 趁着轩辕策被小皇帝搞得哭笑不得,沈竹趁机从他手中逃脱出来,拎起轩辕昭跑到床边,朝着轩辕策伸舌头道:“听到没有,不准欺负我!” 一副滚刀肉的样子,让轩辕策恨不得把人拎到床上好好教训一顿才能解气! 只可惜轩辕昭在场。 估计也就是因为轩辕昭在场,沈竹在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招惹他了。 想到这儿,轩辕策冷笑一声,朝着空无一人的房顶道:“暗一,出来!” 屋内寂静了一瞬。 暗一没有反应。 在轩辕策怒气勃然地又重复一遍之时,他不得不从窗外现身道:“叫我干嘛?有事?” 轩辕策说:“带皇上出去溜达一下,我有点事情要跟太后娘娘商、量、商、量!” 闻言,轩辕昭先提出了抗议:“我不,我要待在母后身边。” 暗一则是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从沈竹的手中夺了过来。 我的皇上哟,人家夫妻两个玩.情.趣,你跟着在里面掺和个什么劲呢? 暗一一边腹诽着,一边带着轩辕昭飞出了窗外。 轩辕昭气急败坏地对着暗一拳打脚踢,但以他一个孩子的力气,又如何能撼动武艺高强的暗一呢。 于是,扭打不成的轩辕昭只能赌气地不跟暗一交流,以发作自己的不满。 而花了足足三个时辰,终于将生气的小皇帝哄好,暗一才趁着天黑,将他送回了客栈。 彼时,沈竹已经瘫在床上,累得迷迷瞪瞪地要入睡了。 近来他们忙于赶路,轩辕策那厮本来就憋了好些天没吃肉。 赶巧今天为了避免露宿不用再着急,逮着机会的轩辕策当然要借着教训之名,把这几天的账都好好地讨要回来了! 而回来看到沈竹瘫在床上几乎不怎么动弹的样子,刚刚沉溺于暗一的糖衣炮弹,不小心将母后忘在脑后的轩辕昭当即大惊。 丢下暗一给他买的玩具和吃的,就扑到了床边,看着沈竹昏昏欲睡的样子哭唧唧地说:“母后?母后你怎么样了?呜呜呜,阿昭不该离开你的!” 都怪他贪玩,他早该回来的! 看皇叔都把母后打得,起都起不来了! 听了轩辕昭的话,知道他误会的沈竹嘴角抽了抽,伸出酸软的胳膊摸了摸他的头说:“母后没事,你皇叔没打我。” “呜呜呜,那您怎么起都起不来了?” “母后这就是累了,这几天赶路赶得太着急,身体受不住了。” 虽然今日他们是乘坐的马车,但其实在没到虞省附近之前,为了赶路的速度,大部分时间里他们都是骑马行进的。 所以沈竹这话倒也说得通。 于是轩辕昭信了,他连忙一抹眼泪,帮沈竹掖好被子说:“那母后快休息,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 沈竹点点头,却是掀开了被角,将被窝朝轩辕昭展露道:“阿昭也上来一起睡吧。” 轩辕昭点点头,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榻。 待两人裹好被子之后,刚刚出去将换下来的床单送去清洗的轩辕策,才从门外走进来。 他看着床上抱在一起的沈竹二人,皱起眉头。 他脱掉外衫之后,提溜着轩辕昭的衣领子,就把他从沈竹的被窝里揪了出来,自己取而代之钻了进去,然后将小皇帝放到了自己身后,一点都没有跟孩子抢位置的自觉。 沈竹见状,没好气地拍了下轩辕策的胸口说:“你又作妖是吧,把阿昭放回来!” 吃饱喝足的轩辕策闻言,终于没再跟他犟,把刚刚还在扁嘴要哭的轩辕昭,一把就拽了回来。 被圈在互相抱着的两人怀中,轩辕昭幸福得直冒泡。 他左右翻身,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一点都没有睡觉的意思。 不过摸着摸着,他发现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就在轩辕策被他烦的要喝令他赶快睡觉的时候,轩辕昭突然瞪着他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沈竹道:“母后,为什么你的胸摸起来和皇叔的一样啊?” 我记得不应该是软软的吗? 闻言,沈竹嘴角抽了抽,轩辕策则是黑了脸色。 他当即一拽轩辕昭的衣领,又把他从两人中间扔了出去。 这次,沈竹再没阻拦轩辕策,只是伸手把被子多给了轩辕昭那边一点。 “阿昭乖,皇叔跟母后睡觉容易压到你,你在旁边自己乖乖睡……” 没等沈竹多嘱咐两句,轩辕策就先捂住他的眼睛说:“快睡,你不是累了吗?” 见母后这次也没有为他说话,轩辕昭茫然地揪住自己的小被角。 呜呜呜,是他说错什么了吗? 可是母后的胸摸起来就是很奇怪呀qaq 年龄尚小的轩辕昭还有些不明所以,但这一点疑惑却也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些许痕迹。 知道后来真相大白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不过现在的他还尚且反应不过来,于是只能裹着孤独的被子,揪着小被角嘤嘤嘤地睡过去了。 夜色渐深,刚刚还在伤心的轩辕昭此时已经因为疲惫而熟睡过去。 月黑风高,万籁俱静。 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响动! 累极反而睡不着的沈竹和睡眠本就极浅的轩辕策,都在这时不约而同地睁开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这能算我加了0.5更不? 最近有点卡,剧情受限,总感觉写不到加更的字数,得找个混更的办法,摸下巴.jpg 69、奇怪的命令 见沈竹也睁开了双眼,轩辕策抬起身侧的手,用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沈竹会意地点点头,维持着躺倒在床上的姿势,没有动弹。 身后的轩辕昭还睡得死沉,轩辕策也没有动作,只凝神静听着外面的声音。 门外又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在翻动着什么东西。 不多时,从门缝中幽幽飘来了袅袅迷烟。 轩辕策见状先是皱了下眉头,然后若有所思地重新闭上了双眼。 过了好一段时间,似乎是认为迷烟已经起效,门口之人故意发出了一声稍大的响动。 等确定门内之人没有反应后,才大咧咧推开门扉,走了进来。 “我就说吧,根本用不着这么小心,”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这口人没身份没背景的,还带着个小孩儿,能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小心使得万年船,”另一名男子声音则要更低一些,说道,“这时候来的都不能放松警惕,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行行行,你有理,”先前的男子摆摆手说道,“我听不懂你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反正现在都得手了,就别跟我絮叨这些没用的了。” 后头的男子似乎对这人很是不满,但却也没说什么,只重重地叹了口气,就没再回话了。 两人凑过来又确定了一下三人都在熟睡中,便先在房内翻腾了一阵。 “啥也没有啊?银两好像也没放在这儿,难道没钱?”那听起来不拘小节的男人抖了抖三人的行李说,“不对啊,照理来说,能租马车的应该不差钱啊?” “再找找,没准儿是贴身带着呢。” 两人又是一阵翻动,等确定并没有任何东西之后,才将目标又挪到了床上的三人身上。 “老规矩,女人和小的卖钱,男的带走杀了。”先又开口说话的还是粗心大意的那个男人,不过这次他却是先嘱咐那个谨慎男子说,“做的利索点,不少人都瞧见过他们。” 另一名男子应了一声。 两人来到床前。 其中一人先是摸了一把摊开睡在床边的轩辕昭的脸,赞叹道:“这小崽子看上去能买个好价钱。” 说着,他将视线挪到了床内侧的沈竹脸上,然后竟是一时失了神。 “哎哟,这还真是个大美人呢。”那男子言谈间,似乎尚且未曾见过沈竹的样貌,“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这要卖出去,我还真有点不太舍得了。” 另一名男子听懂了他话头的意思,率先阻断了他的想法说:“把你那点儿龌龊的心思先收起来,正事要紧!” 虽然合作过这么多次,他对这人好.色的脾性还是非常不喜。 “行了,我知道,”被警告的男子不耐烦地说,“等处理完男的之后总行了吧,话说这美人应该不是雏了吧,孩子都这么大了。” “应该不是,她跟这个男的虽然不是夫妻,但好像也有关系。” “那就好,要不然玩坏了还得折价卖出去。”男子形容猥琐地搓搓手说,“你搬那个男的,我来搬美人,顺便也验验货……” 说着,男子的手边伸向了沈竹。 这也让佯装昏迷的轩辕策再忍无可忍。 他一拍床榻,整个人便从床上暴起,同时手一伸一拽,便将昏睡着的轩辕昭打滚似的扔进了沈竹的胸口。 沈竹也睁开双眼,抱着轩辕昭急速向床榻里侧退去,直到退到墙面边缘,退无可退为止。 起身的轩辕策迅速与两人缠斗起来。 虽是以一敌二,他却丝毫不落下风。 那两人武功水平差距不小,很快其中一人便被轩辕策打晕在地,剩下一个还在垂死挣扎。 “妈的!”见可能要打不过轩辕策,那男子咒骂一声,当即便想从窗户逃走,却没想到正巧从窗外又飞进来一个人影,一脚踹在他胸口,逼得他吐出一口血来,跪倒在地上半天都没能起来。 虽然这两人看上去便不是死士,但为了以防万一,在擒住他们的时候,暗一还是先卸掉了他们的下巴。 等一切事宜尘埃落定,还躲在床脚的沈竹才长呼出一口气来。 不过他本来以为是有人识破了他们的身份,现在看轩辕策这么轻描淡写便将二人抓住的样子,他有些开始怀疑自己先头的猜测了。 而轩辕策也颇为不满地看向暗一问道:“为什么把他们放进来?” 以暗一的水平,绝对不可能是粗心大意才放过手段如此拙劣的这两个小贼,只可能是故意而为之。 “哎哎哎,先别生气啊,我这不也是因为忙嘛。”暗一佯做躲打的样子,连声讨饶道,“你们可不知道,这家店他就是家黑店,我跟其他的暗卫也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才将这两人放进来的。反正以你的水平,又不会打不过。” “黑店?”闻言,轩辕策皱起了眉头,和沈竹对视一眼。 这他们倒是没看出来。 如果真是黑店,还能再白日里有那么多客人捧场吗? 他们就不怕被人害了? 知道两人的疑惑,暗一故意卖关子道:“这你们就不明白了吧。” 他摇头晃脑的样子分外讨打,直到轩辕策一抬手掌,朝他弹指飞出一道劲风,他才在险险躲过去之后,哎呦一声,连忙回答道:“我说,我说,因为这家店是伙同这伙杀人越货的盗匪,只宰外地肥羊的黑店。” 轩辕策对暗一的节操从来不抱希望,他追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所以才带他们故意来这家店投宿吗? “嘿,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缺德吗?” 轩辕策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暗一咋舌,没好气地说:“那你到底是听不听我说了?” 轩辕策一挑眉,摆明了就是一副“我看你能说出什么鬼话的样子”。 “啧,我……”见暗一又要把话题带偏,一旁抱着熟睡的轩辕昭没撒手的沈竹及时插嘴道,“麻烦你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听、好好听听,这才是人话!”暗一就这沈竹的台阶下来,还顺便追着讽刺了一句说,“还是娘娘知情达理,不像某人,呵。” 轩辕策也轻哼一声,虽然不满,但也没拆沈竹的台。 于是,暗一这才借坡下驴地解释说:“我也是偶然才发现的,你们入住之后,就有看起来像是来踩点的顾客急匆匆离去,一看就知道是去大本营通风报信了。本来以为只是一伙小盗贼,守株待兔就能解决,不足为惧,但我心血来潮,让暗七跟上了那个小毛贼,结果发现他竟然并没有去往城外的盗匪窝,反而是跑到了城中的几处富商家中,不知道递了什么消息之后,才在联系上了城内小角落的这两个人。” 说完,他还用脚踩了一下还躺在地上起不来的两个人。 “后来细查之下才发现,那个通风报信踩点儿的,是去询问这几处人家中,进来是否有外地亲戚或来客的,等确定没有之后,才去联络的他们下手。” 这就那怪两人进门后会说出那样令人费解的两句话了。 闻言,轩辕策皱眉看向地上这两个人。 还醒着的那个虽说武功尚且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 闭着眼睛昏过去的那个就更是了。 一掌就能让他退出战场,明显就不是个能打的。 这样两个人搭伙来抢劫,手段还这么粗糙,确实很奇怪。 他们肆无忌惮的样子,就好像丝毫不怕被人发现一样。 “他们进来的时候,就有小二在前台守着,眼睛眨都没眨,就把人放进来了,要不然你们以为他们怎么会从门而不是窗户进来。” 所以暗一才会如此确定这是家黑店对吗? 正这么想着,门外便又有响动传来。 一个暗卫压着客栈掌柜的走了进来。 “别、好汉饶命,别杀我,我、我也是被逼的!”那掌柜的被吓得屁滚尿流,一看就不像是个开黑店的料子,也正是因为这样,沈竹和轩辕策才没有对他起疑。 “逼你,谁逼得你?”轩辕策站到了掌柜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 此时的他不再是下午被沈竹挤兑到有些无地自容的那副样子,刚刚动过手的他一身习武之人的威压,吓得那掌柜的直打哆嗦,颇为艰难地断断续续解释道。 “是、是郭大人,郭大人的命令,让我们把外地来客的消息告诉、告诉他们的。”说着,掌柜的用手指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说,“我、我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只知道这些人第二天早上便会不见踪影,我们只负责替他们扫尾,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一旁的暗一却冷笑一声道:“都知道自己是在扫尾了,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见被人一句话戳穿了虚伪的掩饰,那老板哭诉道:“这,我也是没办法啊,我这一家老小都还要在安善过活,我不听话还能怎么办呢?” 他也想做个好人啊! 但那也得先有命才行。 而沈竹与暗一的关注点则不太一样,他追问客栈掌柜说:“郭大人是谁?” 轩辕策却好似已经知道了什么,只皱起了眉头没说话。 果然,那掌柜哆哆嗦嗦地解释道:“郭大人,就是这里的县令,安善的父母官。” 闻言,沈竹皱起眉头反问道:“父母官?他为什么要迫害外地人?” 官匪勾结的事情虽然不算少见,但那一般也是和大型匪盗团伙合作抢劫劫道居多,哪有在城中逼迫身为良民的客栈老板来为非作歹的道理? 而且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残害外地人,他图什么呢?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客栈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就知道郭大人让我们格外留意外地来客,只要发现就要汇报,我们、我们不敢不从啊!” 为了推卸责任,他将原因都归咎到了那名郭大人的头上。 只对外地人警醒? 是在防范着什么人吗? 联想到赈灾之事的沈竹猜测着:难道是为了防备钦差? 不对,就这种人员配备,能防得住钦差的队伍就奇怪了。 那是为什么呢? 难不成还能是在防备微服私访的他们吗? 可这位“郭大人”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又为什么要防备他们呢? 沈竹觉得这次事宜突然扑朔迷离了起来。 见明显从老板这里问不出什么端倪,轩辕策朝暗一使了个眼色。 暗一便提溜着那两名劫犯下去审问去了。 虽然平时插科打诨,但暗一在正经事上还是比较利索的。 没过多久,便将两个险些不成人形的人又提溜了回来。 先前昏迷的那名男子显然嘴更严一点,看上去就比另一个惨得多。 但这也说明,他掌握的消息比另一个只知道打架的人要多。 果不其然,那个想占沈竹便宜的男人,不过是一个打手一样的存在。 真正与这位郭大人联系的,是这个叫庄名的男子。 而从他口中吐露出来的消息,也着实让轩辕策也小吃了一惊。 - 虞省,绥原县。 正是这次洪涝发生的重灾区。 是夜,衙门内院。 本该是府邸主人的绥原县令詹温瑜,此时正毕恭毕敬地朝着书房内的一个人见礼道:“大人,要不您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 被他称作大人的那位,正是虞省知府简肇简大人。 简肇闻言,皱眉摇了摇头。 他似乎是想写些什么,手上的笔却只悬在了半空,半晌都没能落到纸面上。 见状,詹温瑜长长叹了口气,拿出一根新蜡烛,将桌前快要燃尽的那根替换下来。 然后,站在简肇身旁劝道:“大人,您这样下去身体该吃不消了,还有那么多百姓指望着您呢,您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他们多多保重啊。” 几近两天两眼没能合眼的简肇还是摇了摇头,他说:“就算去休息我也睡不着,还不如趁着精神的时候多干点活。” “睡不着也比您在这里硬挺着强,”詹温瑜苦口婆心地说,“我知道您因为焦躁睡不着觉,可是这种状态下,您也干不好活啊!” 他冒着以下犯上地危险将简肇手上的笔拿下来,故意危言耸听地说:“若是您因此出了什么错,才真是得不偿失。” 知道简肇不会听他的保重身体,詹温瑜干脆从他最放心不下的公务入手。 这么一说,果然简肇松开了握笔的手,放任了詹温瑜的冒犯。 似乎是担忧在心中藏得太久了,向来将事情藏在心里的简肇破天荒地问着詹温瑜:“你说,朝廷那边会收到我们的信吗?” “肯定会的,大人。”詹温瑜肯定道,“灾情之事已经瞒不下去了,只要……他还有脑子,就不会继续试图瞒天过海。” 言谈间,他明显是隐匿掉了一个人的名字。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简肇一方面感觉自己是在杞人忧天,一方面又觉得自己的直觉没错。 詹温瑜劝慰道:“是您太紧张了,他既然专门朝您要了那封加急信,就不会像之前那样在半途拦截了,否则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他究竟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呢?”简肇皱起眉头,放不下心中的疑问,“而且他故意没有让我在信中说明洪涝发生的具体时间,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呢?” 在他写下那封加急信之前,灾情其实已经持续了半月有余,之前他发出的急信,不知为何都被人拦截了下来。 直到近半个月前,那人派人来向他索要一封新的加急信,他才知道原来他盼望着朝廷援救的那些信件,竟然都没能寄到京城! 于是在那人的授意下,他立刻又写了一封信,但却遵从他的指示,只详细描述了受灾的情况,故意没有提及洪灾发生的时间。 虽然他觉得不妥,可虞省周围的省市县城都已经在那人的控制之下,即使他想要另行补救,也没有能够越过这些地方的手段。 而他本人,更是被那人绑至了这个洪灾源头的绥原县。 表面上说是他体恤流民,亲力亲为的来安顿他们,实际上则是跟当地的县令詹温瑜一样,被他们控制起来了。 可那人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单纯地只是不想为他的政绩抹黑吗? 可洪灾之事哪是这么容易就能瞒得下来的,他这不也是眼看着瞒不下去,才松口让他重新上报给朝廷了吗? 简肇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詹温瑜见他眉头不松,只能给他递了杯热茶,又劝道:“大人就别想那么多了,信已经寄出去,您就等着朝廷派人前来赈灾就行了。” 简肇接过他递来的茶,道谢后还是皱眉道:“可我这心里总是放不下,就算朝廷拨下赈灾款来,真的就能顺利到达吗?” 那人管辖自己领地的严控手段,从寄信一事上已经可见一斑。 詹温瑜对此其实也不报什么希望,但还是尽力劝慰简肇道:“那毕竟是朝廷,若是随行的人员实力强劲,应该也不愁款项到不了的问题。” 其实他有在期盼着,这次护送赈灾银两的人选会是诏王殿下。 诏王身份贵重不说,又为人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由他护送,就不用担心赈灾银两会被那些个贪官污吏中饱私囊了。 但他也知道,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皇上如今年岁尚小,朝中局势又不够稳定,此时离京,恐怕会对朝局不利。 前朝实在是太过于千疮百孔,他们这些想为百姓做点实事的官员们,早些年大多都被发配到了偏僻的边远地区。 就算是改朝换代之后,也因为来不及的问题只先草草地调配到了全国各地,这几年的政绩还远远比不上那些最擅长粉饰太平的官吏蛀虫,就更别提肃清他们了。 指望着朝廷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后,来两江一带南下巡查,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现如今,能依靠的恐怕就只有他们自己了。 说来说去,他们就只有等待这一条路可走。 因此,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又发出一声叹息。 正这时,书房窗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 精神一直绷着的简肇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什么人?!” 窗外却并没有人回答。 詹温瑜看了简肇一眼,又试图朝窗外喊了喊人,却发现外面的奴仆们竟不知何时都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院内寂静地有些令人害怕。 无奈之下,詹温瑜只好举起一根点燃的蜡烛,咽了咽紧张的口水后,一步一步地往窗边挪腾。 直到来到窗边,他试探性地向内拉开了窗扇。 却在这时,有人顺着他打开的窗缝翻身进来。 “谁?!”简肇当即从书桌后面站起身来,却不防那人一进来,便掐住的詹温瑜的脖子威胁道,“别出声。” 简肇瞳孔一缩,只能闭上了嘴。 詹温瑜见简肇受到威胁,自知没有武功的自己无法和身后之人对抗,便想开口让简肇先行离开,去外面找人救援。 却不想,喉头刚一活动,就被身后那人发现了。 脖子上传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被迫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 不过那人似乎并没有掐死他的打算,在第一时间便发觉了自己手中力气过大,很快就稍微松开了一些。 “别叫,我对你们没有恶意。”那人这么说着,见简肇点头后,便试探性地松开了詹温瑜的脖子。 而原本想要趁机呼救的詹温瑜,却因为这人的声音而有些失神,没能在第一时间抓住机会叫出声来。 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詹温瑜这么想着,在被那人推向简肇的时候,他举起手中没被扔下的蜡烛,借着微光看清了来人的相貌。 只一眼,他便认出了来人是谁。 知道缘何会觉得这道声音熟悉的他,当即跪了下去,毕恭毕敬地施礼道:“下官失礼,请王爷恕罪!” 而被称为“王爷”的来人,当然就是如今朝中独一无二能被称为“王爷”的轩辕策。 轩辕策见状,颇有些惊讶地反问道:“你认识我?” “下官去年回京述职,有幸曾经远远地见过王爷一面。” 只那一面,便给他留下了颇深的印象。 毕竟蹚过血火的武将身上的气势,不是他们这种舞文弄墨的文臣可比的。 而一旁虽然未曾亲眼见过轩辕策的简肇,也已经从两人的对话中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于是,也跟着詹温瑜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见礼道:“下官简肇,叩见王爷。” 轩辕策深夜前来,显然不只是为了在他们面前摆王爷的谱,于是当即便要让他们免礼起身。 然而,还没等轩辕策开口,简肇就已经不顾失仪的问题自行直起了身。 他迫不及待地像轩辕策哀求道:“王爷,求您救救绥原、救救虞省的百姓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地立个明天加更的g,我发现米有死线懒癌晚期的我会拼命偷懒,笑哭 70、死了? 虞省边境以北约五百公里处。 官方驿站中。 “徐将军,我们的行进速度是不是有些慢了?”咸德佑鼓起勇气,向负责押送赈灾款项的徐志朗发问道,“而且行进路线是不是好像也有点偏了啊?” 从京城出发已有近一个月的时间,行程虽然已经过了一大半,虞省的邻省也近在眼前。 可就在这时,徐志朗却突然命人带着他们改换道路,没有抓紧时间径直跨进虞省,反而绕了个圈子,来到了两江总督治下的沂威省是为什么呢? 被质问的徐志朗不甚在意地捞起桌上的茶杯,牛饮一般地灌完一杯茶后,嫌弃眼皮问咸德佑说:“咸大人有事?很着急吗?” “啊,那倒没有。”被徐志朗这般不在意的姿态一激,咸德佑连忙讪讪道,“这不也是担心灾民们等不来救灾款项,怕耽误了正事么。” “这就不用咸大人操心了,本官自有安排。”徐志朗垂下视线,一边把玩着手中空空如也的茶杯,一边对咸德佑敷衍地说。 武将与文官的冲突从来都是朝廷的永久命题,尤其徐将军这种动辄便要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往边境对敌的将官,对户部这群死捂着钱袋子,连将士们的粮草和抚恤金,都抠抠搜搜不愿意往外掏的,就更是如此了。 咸德佑也知道自己不招徐志朗待见,若不是眼瞅着他们偏离了原来的行进路线,又好像故意放慢了行进速度,他也不至于有此一问。 在户部当值,别的不说,见风使舵他们向来是一把好手。 虽然徐志朗看上去像是摄政王的人,可也难保他心里面究竟想的是什么,若是这背后真藏着什么变故的话,他也能提前做好准备,所以才有这试探性的一问。 而为了避免激怒对方,咸德佑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也就暂时作罢了。 但汪厦却没有咸德佑那么多的顾忌。 他隶属于工部,又是河道总督。 这次西绥河洪涝的发生,据说就是因为一处大坝的垮塌所造成的结果。 他早就心急如焚地想要去往洪灾发源地,看看那坍塌的水坝,究竟是何处出了问题。 于是他顺着咸德佑的话头,疾言厉色地质问徐志朗道:“徐将军,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带着我们和这许多赈灾银两,知会都不知会一声就偏离了最快的一条行进路线,难免让我们怀疑你究竟意欲何为?” 咸德佑在心中暗骂工部这群没脑子的棒槌,真也不知道就汪厦这样的性格,是怎么能混到河道总督这个位置的。 得罪徐志朗事小,若真是无意碰到了他背后的什么算计,那才真是闯了大祸! 不过轩辕杰当政之时,就偏好这群只知道干活不懂得人情世故的所谓“纯臣”。 也因此,同为开国将领的徐志朗,对汪厦其实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他的官位是他凭借着真材实料一点点走上来的。 只不过现如今的情况,不允许他对汪厦漏出一丁点口风。 于是,徐志朗用对待咸德佑一样的态度,将汪厦的问话堵了回去:“汪大人多虑了,从沂威省这边走,只不过是为了银两的安全着想罢了。虞省流民众多,沿途落草为寇者也为数不少,若是这些本就不多的赈灾银两被强盗夺了去,那才是得不偿失。” 说到本就不多的时候,徐志朗还带有暗示性地轻飘飘瞥了咸德佑一眼,把佯装镇定的咸德佑看得背后冷汗直流。 户部贪墨几乎是惯例,也就是朝廷现如今似乎并不想追究,否则他们从上到下估计没有一个跑的掉了。 不过这本来就是水至清则无鱼的事情,若是真要将户部全员正经法办,那朝廷说不得也会伤筋动骨。 也是因为这样,他们这群贪官污吏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但看徐将军的态度,或许昭示着摄政王已经开始对户部的不满了。 这么一想,咸德佑心下决定回去同户部尚书要好好商议一下此事,或许是该在这个风口浪尖,敛下锋芒避避风头了。 “真的只是如此?”得了徐志朗这样的回答,汪厦半信半疑地反问。 徐志朗理直气壮地回道:“当然,毕竟我们虽是正规军队,可双拳难敌四手,想挡也挡不住那数以万计的流民草寇。如果不是这样,那难道汪大人有什么高见不成?” 闻言,汪厦觑了一眼咸德佑,没说话。 或许是他被咸德佑的猜测带歪了吧,他还以为徐志朗带着赈灾银两,特意绕道到虞省上属直辖的沂威省,是要拿着这些钱去跟两江总督齐志用示好呢。 不过说起来,以摄政王麾下的身份,应该也不止于此吧。 这么一想,之前被咸德佑勾起来的那点子心惊胆战也就放了回去,他一施礼,对徐志朗致歉道:“抱歉,徐将军,下官冒犯了。” 见状,徐将军故意将姿态摆得极高道:“汪大人客气,只盼着您别有下次为好。” 说完,他一摆衣袍,便飞快地离开了歇脚的房间,又去张罗随行人员的安置去了。 汪厦被他这么一挤兑,脸色涨红地没说话。 一旁的咸德佑则陷入了沉思。 刚刚徐志朗的态度还是有些奇怪,被汪厦逼问之后虽然给出了相应回答,可到底还是有些站不住脚。 需要当地官府的庇护,或许是确有其事,可为何偏偏要绕道到两江总督治下的泝威省境内呢? 难道真的像他猜测的一样,徐志朗暗中和齐志用有什么勾结不成? 不过不论有无,对他来说都无甚影响就是了,他只要在这次行程中好好保全自己就行,哪管他和轩辕策是不是面和心不和呢。 这么一想,咸德佑便暂时将这些猜测都置于了脑后。 只等真确定有什么风向的改变之后,再做打算了。 而另一处,出门后的徐志朗着人监管着房中的咸德佑和汪厦,直至确定两人对他刚刚的话都没有什么私下的动作之后,才按照轩辕策前些日子暗中寄来的信件命令小心动作起来。 - 是夜,虞省,绥原县衙门。 内院书房中。 简肇和詹温瑜二人还跪在地上。 轩辕策听了简肇的话,没有一点惊讶的模样,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点头并示意他起身道:“简大人不必多礼,本王来此本就是为了绥原的百姓。” 简肇在轩辕策的示意下站起来,然后急切地问道:“王爷是随着赈灾队伍过来的吗?可下官听说赈灾队伍前些时日为了避免匪祸去往了泝威省,王爷是先走了一步是吗?” 说到这儿,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对轩辕策解释说:“王爷,那群落草为寇的流民也是被逼无奈,若是在路上对护送银两的队伍做了什么,还望王爷能手下留情!” 轩辕策听了这话,满意地点点头说:“本王明白,简大人放宽心。” 然后才又解释道:“本王和赈灾队伍不同路,负责护送银两的是我的下属徐志朗徐将军,他们现在应该还在泝威省。” “那王爷是……”那他就搞不懂轩辕策为何会出现在此了。 “本王前来南巡微服私访,所以才会先赈灾队伍一步来绥原县查探情况。”轩辕策说着拽上简肇的胳膊,“若是简大人方便的话,本王想让你随我走一趟。” 而简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轩辕策抓住了胳膊,于是连忙说道,“好,我跟你走。” 他不知轩辕策为何要带他离开,但他相信轩辕策不会害他。 倘若身为摄政王的诏王殿下要害他,根本用不着如此大费周章。 不过他还是有所顾忌地问了一句:“詹大人他……” 詹温瑜连忙推辞说:“王爷带简大人离开便可,下官守在绥原等你们回来。” 说完,长长鞠了一躬。 轩辕策一点头,示意简肇说:“本王是一个人潜行至此的,若是带两个人出去并不方便。” 简肇也知道轩辕策这话说得对,而且圈禁他们的人还需要在当地发号施令的官员,应该也不会对詹温瑜做些什么。 于是,简肇便跟上了轩辕策的脚步,从书房窗户翻了出去。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窗外并不想他想象的那样空无一人。 反而在看见他和轩辕策二人翻出窗外之际,便陡然亮起了数个火把,庭院中满满当当地塞得全是士兵护卫。 当前一人正笑得志得意满,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在泝威省接待徐志朗等人的两江总督齐志用! 齐志用年约四十,比简肇和詹温瑜都要年长,下颌处蓄着薄薄地一层胡须,人中和下巴上的胡子则相对浓密,拼凑成了一张留着山羊胡的脸。 他得意地摸了摸自己蓄好的胡须,对于能够将轩辕策瓮中捉鳖显然非常满意,张口便点破了对方的身份,同时嘲讽道:“鼎鼎大名的诏王殿下,竟然没有料到我派人看守绥原县衙门,会发现不了从外面飞进来的一只苍蝇吗?” 对于齐志用得意洋洋的模样,轩辕策不置可否,只不动声色地拉扯着简肇,将对方挡在了身后。 “王爷……”简肇对于突然出现的齐志用也颇为震惊,他来回看着轩辕策和齐志用二人,一时没明白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志用则先是感叹般地对轩辕策说道:“说实话,本官原本以为这次护送赈灾款的会是您,所以才在这小小的绥原县布下这天罗地网等您过来,可没想到护送的人选竟然不是您,接到消息的时候,可是让本官好一阵失望啊。” 他这么说着,语气里却不见丝毫失望的意思,毕竟现在轩辕策也落入了他的手中。 而轩辕策这才终于开口说道:“齐志用,你瞒报灾情在先,见事情瞒不下去之后,便故意利用简大人夸大灾情,将本王从京城引到这里,如此明目张胆,是一点儿都不想隐藏你的狼子野心了吗?“ 闻言,齐志用却笑了起来。 他反问轩辕策说:“王爷说的是什么话,下官为何听不懂呢?” 到了这个份儿上,齐志用还在装模作样。 而一旁听了两耳朵的简肇,此时终于反应过来齐志用究竟是何用意了。 他这是想要将轩辕策引来他的两江驻地,好对诏王殿下下手啊! “你、你……”简肇震惊于齐志用的胆大包天,指着他的鼻子抖着手说不出话来。 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乃至这众多的灾民,竟然都被他当成了企图谋害亲王的手段! 一时间悔恨和懊恼交织,他扯着轩辕策的衣袖,热泪盈眶地唤道:“王爷,都是下官、是下官无能……” 是他没能在灾情加重前将消息递出,以至于灾情演变成如今这等无可挽回的局面,才使得王爷被迫纡尊降贵地来到虞省,最终中了齐志用这个小人的圈套。 轩辕策淡淡看他一眼,并不觉得这其中有他什么过错。 但此时也并不是安慰他的时机,于是轩辕策干脆视而不见,继续与齐志用对峙道:“你早就知道我会过来。” 虽然是问句,但轩辕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齐志用唇角一勾,得意洋洋地笑道:“我是算准了会有人来救简大人,毕竟我囚.禁他就是为了引人上钩,只是没想到的是,引来的竟然会是诏王殿下您。” 说着,齐志用咧嘴一笑,蓄着山羊胡的脸在火把的照映下显得阴森可怖。 他说:“也难为王爷您了,将手下之人都派去保护小皇帝,还要亲自过来营救简大人。” “皇上?!”简肇惊讶地扬声反问道,“皇上也来了吗?” 这不是胡闹吗?皇上不过才五岁大小,来这混乱的地界做什么呢? 似乎是没想到齐志用竟然连轩辕昭微服私访的事情都知道,轩辕策的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淡定,而是阴沉了好几个度。 见状,简肇也将自己的问题都吞了下去,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人继续对峙。 不过说是对峙,其实只是齐志用一人在对着轩辕策耀武扬威罢了。 他志得意满地嘲讽着轩辕策说:“王爷胆敢单枪匹马地来闯绥原县衙门,想必对自己的武功很是自信,只是不知道您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简大人,还能躲过我这数百精兵的明枪暗箭吗?” 说着,他朝前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们便提着自己的武器向前逼近了好几步。 轩辕策也被迫护着简肇向后退去,直到再次退回到书房的窗边,才堪堪停止。 见轩辕策被他逼得连连后退,齐志用心中的得意更甚。 原本他安插在安善等县城的眼线,其实不过只是防患于未然的小小准备罢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真就让他捞到了一条大鱼! 从意外逃回来的人员口中,他得知了轩辕策此次竟然是带着小皇帝微服私访的。 这下对于他造反的计划,就更是如虎添翼了。 他正好可以将轩辕家的人马一次性斩杀于虞省,并借此带领自己的军队,冲上京城,杀他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儿,齐志用发出一声冷笑。 任凭轩辕策再是足智多谋,也不可能未卜先知地发现他于驻地的屯兵。 更不可能想的到他做这一连串的事情,其实并不是为了掩饰他在任时的贪腐失职,而是已经做好了改朝换代的准备! 原本因为轩辕策并没有随军前来,还以为计划要暂且搁浅的齐志用,在得到他与小皇帝微服私访的消息是,可谓是喜不自胜,认为就连老天爷都在帮他,帮他坐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乱世之下,一统天下的是谁都行。 轩辕兄弟俩不过是占了些先机,才能在乱世中撞大运似的得了这个天下而已。 看看自从轩辕杰上位之后的大兆,花了数十年都未曾将前朝遗留下来的弊病清空。 可再看看他,两江一带在他的管辖之下,可是越来越繁荣的! 他要财有财,要人有人。 还有谁会比他更适合当这个皇帝! 这么想的齐志用显然已经完全忘记,虞省这数万计的流民正是由于他的贪墨造成的大坝决堤,自然也想不起来,大兆如今的千疮百孔,其实有着他不可或缺的一分大贡献在。 而就在这时,轩辕策又开口了。 他冷笑一声,似乎根本没把齐志用身后那数百精英放在眼里,而是对着齐志用反问道:“哦?看来齐大人对自己很有自信,以为凭着这几个乌合之众,就能将本王和简大人留在此处了吗?” 闻言,齐志用眯起了双眼,看向轩辕策。 他似乎真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扫视过轩辕策的身周,齐志用最终还是断定他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于是他冷笑一声,朝身后之人一挥手,便见那几百名侍卫乌泱泱地冲向了轩辕策。 而轩辕策不愧是998认定的当世武功顶尖高手之一,以一敌百也丝毫不在话下。 可齐志用也毫不担心。 因为他本来就没指望能这么简单就将轩辕策拿下,他的后招在于外面正在聚往这个衙门的重甲精兵! 任凭轩辕策武功再是高强,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敌过上千甚至上万名士兵! 就算他不止一人,带着他人数有限的暗卫团也是一样。 不过照现在来看,轩辕策竟然还真就是单枪匹马来的衙门,即使捉襟见肘到这个地步,竟然也没有外援前来营救。 这么想着,齐志用更加下定决心,要将轩辕策留在此处了。 只要将这位诏王殿下彻底歼灭,区区一个轩辕昭根本不足为惧! 不过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呢。 随着时间的进展,轩辕策对敌的招式越发显得力不从心起来。 而齐志用见状,内心中的忐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按捺不住的激动心情。 他雄图霸业的第一步,就要用轩辕策的鲜血浇筑而成了! 只要在这里将轩辕策杀掉,群龙无首的朝廷到那时怎么可能还是他的对手! 这么想着,齐志用的眼神越发晶亮起来,不受自主地向前迈近,想要亲眼见证轩辕策血洒当场的一幕。 就在此时,刀光闪过。 一柄长刀直直没入了轩辕策的胸口。 “王爷!!!”简肇在旁边亲眼看见轩辕策的胸前在黑夜都绽出了一朵明显的血花,他因此声嘶力竭地喊着轩辕策。 与此同时,齐志用心中浮现道:成了! 他眼前一亮,一把夺过了身边之人手中的火把,快走几步来到近前,却还是很有警惕心地停在了距离轩辕策足有三米远的地方,接着火光照向前方问道:“如何?” 一边问着,他一边尽力眯起双眼,端详着不远处轩辕策倒在地上的身体。 那个一刀将轩辕策毙命的士兵抽.出长刀,即使踩着轩辕策的肩膀,也还是带动了他的身体向上一弹,可见刀进得有多深。 长刀上滴着温热的鲜血,随着士兵的后退,在地上滴出一条蜿蜒的红线。 简肇跪倒在地,趴在轩辕策的身上大哭不起。 他拼命地想要唤醒轩辕策,却只能无力晃动轩辕策已经失去呼吸的身体。 见轩辕策果真已经倒地不起,齐志用这才又往前迈了两步。 却仍旧不敢靠近到轩辕策身前,像是害怕他诈尸一般,畏缩不前。 他吩咐旁边的士兵说:“上去看看他死了没有,死透了就将尸体带走,我还有用。” 而斩杀了轩辕策的那名士兵则趁机将长刀上的鲜血一甩,握着刀柄凑到他身前对齐志用说:“大人,幸不辱命。” 知道这是在间接讨赏的齐志用顺着士兵的话头说道:“好!好!干得好!重重有赏!” 一旁跟他一起拼杀的士兵都颇为眼红,知道这个不知名的小小兵卒,自今晚之后便要爬上登天长梯了。 而他们,却还是只能在军中当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做些像现在这样检查尸体的无用之功。 那长刀从轩辕策胸口穿出,这样的伤口根本不可能留下一命。 但即使这样想,齐志用的命令也必须听从。 因此,离着轩辕策最近的另一个小兵,便要上前再给轩辕策的尸体两刀,权当充作检查,看看能不能也跟着捡个漏,混个补刀的功勋。 而齐志用的视线也随着这名小兵,重新回到了轩辕策的身上。 并没有发现,最初那个杀掉轩辕策的士兵,正离他不足一米远。 作者有话要说:攻卒,全文完。 当然是不可能的。 加更情节刚写了一半,今天就不放了,等明天写好了直接二合一放出来。 g果然还是不能立,家里就一个空调,今天的我是在家人围绕中更出的这一章,随时都要防止家人窥屏,小心脏真的受不了orz 我看评论区说有人说我要开权谋线了哈哈哈,本菜鸡这个世界愁得都打算再也不开古代世界的人,怎么可能写那么费脑子的东西,记得我的备注不?剧情为谈恋爱服务,都是铺垫铺垫~ 这个世界估计这周就能结束了,剧情走完就到了你们翘首以盼的小咳咳了,但晋江,→_→你懂得,我……尽量吧 以及下个世界开abo,攻a受o,具体人设我还要再斟酌一下,不过这个世界设定就……吸溜吸溜 感谢在2021-07-1622:20:46~2021-07-1922:55: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eiour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齐谙10瓶;清婉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1、天灾人祸 悬在轩辕策胸口上方的第二刀刚要插.下去,本该是尸体的轩辕策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小兵惊到极致脱口便要喊叫而出,轩辕策夺刀的速度却比他的声音还要快。 等他长大了嘴巴声音要脱出之际,却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气音。 喉咙上传来的剧痛令他反射性捂上自己的脖子,然而却只能摸到一片温热的湿滑黏腻,和一道平齐的锋锐刀口。 被割喉的小兵晃悠两下之后,轰然倒地,取代了之前轩辕策躺倒的位置。 齐志用眼中也只来得及闪过一道惨白的刀光,便看见那两人的位置已然颠倒。 反应过来的他飞速倒退,却被脖子上一道冷锐的触感逼停了脚步。 他用余光一看,挟持他的正是刚刚那个貌不惊人“杀”掉轩辕策的士兵! 长刀上还留有些许鲜血的痕迹,以肉眼的能力根本辨别不出这是不是人血。 事到如此,齐志用若是还反应不过来他被人耍了,就是真的蠢了。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面前的轩辕策嫌弃地吐出一口“血”,咬牙切齿地质问道:“轩、辕、策!你竟然演戏骗我!” “唉,这怎么能叫骗呢?”挟持齐志用的士兵没了刚刚那副讨赏时的毕恭毕敬,恢复了自己本性的吊儿郎当,说道,“还不是齐大人太狡猾,想让你自己踏入圈套,王爷多少也得做出一点牺牲嘛。” 闻言,一旁的轩辕策冷哼一声。 别以为他没发现,暗一趁机故意在他的“伤口”捅了好几下,虽然并不致命,但终究还是有感觉的。 尤其抽刀的时候,还故意踩在了他的身上。 真当他是死尸,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而还跌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简肇,一时间没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目瞪口呆地看着诈尸的轩辕策颤声问道:“……王爷?您……” 他被吓得连该问什么都有些不知道了。 “抱歉。”轩辕策对他致歉说,“吓到简大人了,是本王的不是。” “不不不……”闻言,简肇连连摆手说,“王爷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说着,他似是才明白过来,这一切不过是轩辕策和暗一演的一场戏。 经历了大悲大喜后他长舒一口气,刚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腿软得根本动弹不得。 于是只好继续在瘫坐了一会儿,而轩辕策也顾不上管他,而是径直走到了齐志用的面前。 被挟持的齐志用在经历了先前的慌乱之后,现在已经镇定许多。 他恶狠狠地瞪着向他走来的轩辕策威胁道:“你以为这就是你赢了吗?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你也没办法活着走出这里!” 说着,他勾起唇角,冷笑一声说:“劝你还是将我放了,或许还能留一具全尸,否则的话……” 齐志用的话还没说完,暗一就先听不下去了。 他狠狠地一踹齐志用的后膝,逼得他单膝跪地之后,将长刀更加逼近。 “都落到我们手里了,你哪儿来那么大的架子。” 膝盖轰然跪地的齐志用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逞强说道:“轩辕策,外面可是有我的军队在守着,算无遗策的摄政王殿下,有猜到自己面对的会是数以万计的精兵将领吗?!” “数以万计?”轩辕策蔑笑一声,顺手把胸口伪装用的“血袋”掏出来,往地下一扔。 齐志用看着这个瞒天过海的“血袋”,恨的牙根痒痒,但随即他就顾不上对轩辕策诈死的事情表达气愤了。 因为他听见轩辕策说:“齐大人的算术恐怕不太好吧,绥原县里的几千精兵,可还算不上数以万计。当然,若是把你强行征用的那些流民也算在内的话,倒也能勉强凑出个数以万计的军队来。” “你、你……”齐志用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轩辕策。 绥原县外兵将的数目的确不足一万,毕竟他离着西南边境的驻军其实并不算远。 可轩辕策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呢? 他难道早就知道了绥原县有他的精兵驻扎吗?那他为何还会前来自投罗网…… 想到一半,齐志用突然反应过来。 轩辕策根本不是来自投罗网的,他是来引他上钩的! 可就算他对此早有准备,他又是从哪里听来的他将流民扣押,逼迫他们组成军队之事呢?! 如果他连这件事都知道了,那他屯兵的秘密驻地,难道也已经被他发现了吗? 轩辕策分明五日前才刚到安善,就算回来递消息的人是他为今天设下的圈套,可他哪里来的能力可以未卜先知般地将他军队的人数和所在地,都调查的一清二楚呢? 就凭着短短的五天时间吗? 不可能! 齐志用难以相信。 然而事实却容不得他不相信。 甚至还有更令他绝望的事情在后面。 当他还寄希望于自己另一处的屯兵没有发现之时,本该被拖延在泝威省的徐志朗却突然出现,并对着轩辕策下跪汇报道:“回禀王爷,反贼齐志用下属的全部私兵已经被西南边境驻军尽数围剿,被他强制扣押的流民也已经得到解放,现在暂时被安置在城外五十公里处,等待王爷的指示。” “你胡说!”徐志朗还没汇报完的时候,齐志用就先大吼了出来,“你们不可能找得到的!” 但徐志朗并没有为之所动,而是冷静至极地将自己的工作全部说完后,才在轩辕策的授意之下,起身站定到一旁待命。 “不可能,不可能的!”齐志用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在短短一夜之间就被掀了老底! 该死的轩辕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他的屯兵处的! 而跟齐志用相比,轩辕策则要冷静许多。 只是微微闪动的眼神,依旧显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时间倒退回到五日前。 安善县客栈之中。 据被抓的男子所说,两江总督齐志用不但擅自贪墨了职务之内的诸多银两,甚至还伙同虞省周围的众多知府县令,专门“宰杀”从外地来经商或是携带巨款的外地旅客。 而且这一行为甚至已经持续了一年之久。 许是仗着两江流域地界辽阔,外地人来此面对沆瀣一气的官府说辞,很容易就会失去追查的线索,因此求助无门的相关人员,总是会因为没有线索的缘故,致使这些案件不了了之。 而齐志用也正是利用这种手段,搜刮了不知究竟多少银两。 他一方面是为了赚取不义之财,另一方面也是防备着朝廷派下来的监察官员。 就像这次轩辕策微服私访一样,避免打他个措手不及。 而齐志用如此肆意妄为,似乎也在昭示着他对两江流域沿途省市的控制力。 表面上看起来事情就如招供的男子所说,齐志用只是图财和在规避被朝廷发现的风险。 但轩辕策和沈竹听了之后,其实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有哪里不太对劲。 只不过比起轩辕策,沈竹还有一个最为得力的手段——998。 【查到了!】998的速度很快,【主人,你猜的没错,这事情背后果然有猫腻!】 然后,它很快就将齐志用的计划和屯兵地点都告诉了沈竹。 【所以他早就打着想要将轩辕策引到两江境内谋害的主意了,对吗?】 998点点头说:【不过他在知道押运赈灾款项的是徐志朗之后,就暂时打消了要扣押银两的打算,而会在安善这里堵住微服私访的你们,应该只能算是意外之喜。】 听了这话,沈竹陷入了片刻沉思。 齐志用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倘若轩辕策真的毫无准备地以贪墨银两之名去逮捕齐志用,很有可能就会踩进齐志用的陷阱之中。 可若是要轩辕策有所准备,就必须告知他有关齐志用想要造反的手段和目的。 但他该如何说服轩辕策,相信他从998那里得到的消息呢? 尤其轩辕策就算能自己猜到齐志用谋反的打算,也不可能像沈竹一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知他私兵的所在地。 而一旦不能一举控制住齐志用,那两江流域很有可能就会变成谋反的战场。 届时,本就已经快要活不下去的流民,又该如何自处呢? 想到这儿,沈竹明白这时已经不是考虑诸多顾忌的时候了。 因此,他选择了最快速的办法——直接告诉了轩辕策齐志用的军队所在地。 “你怎么知道的?”轩辕策理所当然地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沈竹错开了轩辕策的视线,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见状,轩辕策眼神一闪。 中秋之夜沈竹的那次神秘消失之事,突然在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而在得知徐志朗竟然当真在沈竹所指出的地点找到了齐志用的军队后,轩辕策的心情就更加微妙了起来。 不过这些,当然都不会为齐志用所知。 他现在满心都是大势已去后的绝望,不用暗一继续挟持,就已经没有接着反抗的力气了。 而对于已经放弃抵抗的齐志用,轩辕策倒是没有选择就地格杀。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两江灾情一事必须要有人为此负责。 因此,齐志用接下来将会被押解回京城,然后再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绥原县内的所有士兵,也都随着齐志用的被捉而束手就擒。 将叛贼整顿完毕之后,轩辕策才带着徐志朗等人,回到了沈竹和轩辕昭落脚的地方。 看见轩辕策身上衣服还沾着血包上的血,沈竹不免呼吸一紧。 但随即看见他行动自如的样子,沈竹便反应过来他没有受伤。 在松口气的同时,他还上前去抱了轩辕策一下。 被沈竹抱住的轩辕策,在沈竹看不见的地方眸光微闪,除了箍紧沈竹腰身的手略微用力了一点之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前几日为了隐匿行踪行动方便,沈竹换下了女装。 因此,此时见到他与轩辕策拥抱的简肇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松开沈竹之后,轩辕策才顾得上同他们解释道:“简大人,詹大人,皇上还在内间,这位是太后娘娘。” 闻言,简肇和詹温瑜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立刻跪下请安道:“微臣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而两人低下磕头的同时,心中不仅仅震惊于沈竹的莅临,同时也才飞速揣测着轩辕策同沈竹的关系。 因为灾情的缘故,虞省的消息极其滞后,他们还未曾听闻轩辕策和沈竹的事情。 “免礼吧。”沈竹换回女声说道。 不过还没等两人起身,内间听到动静的轩辕昭就先揉揉眼睛走了出来。 “母后?”他刚睡醒,一时还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简肇和詹温瑜两人于是接着跪了下去,同小皇帝请安道:“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到这话,轩辕昭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他一扫刚刚的朦胧与迷蒙,直起腰背极有威仪地回道:“爱卿免礼。” 整个人的姿态礼仪比沈竹这个半路出家的太后娘娘可要完备多了。 在自己臣子的面前,轩辕昭也不再是平时那副软软的撒娇模样,而是换上了同轩辕策如出一辙的严肃表情。 即使因为年龄稚嫩的缘故,而难免显得有些违和,却并不耽误简肇等人对他的毕恭毕敬。 虽然他们惦念着流民之事,想要尽早与轩辕昭和轩辕策商议,但今晚终究还是太过混乱。 于是简肇二人在同轩辕昭请完安之后,便先行退下休息去了。 而轩辕策和沈竹为了明早的诸多事宜,也是一样。 不过徐志朗却不同于他们。 除了要安顿叛军的去处之外,他还去迎接了连夜将咸德佑与汪厦两人带来绥原县的护卫队。 “咸大人,汪大人。”这次,徐志朗的态度变好了不少,他一边致歉,一边向两人简单解释了一下之前自己态度不好的缘由,“本官此举只是为了保证事情的稳妥,还请两位大人见谅。” “无妨,无妨。”汪厦羞愧于自己居然怀疑摄政王麾下的人会叛变,连连摆手推脱着徐志朗的道歉。 而咸德佑则在一旁看着徐志朗,心头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亏他没有冒着得罪轩辕策的风险“站队”徐志朗,否则现在跟齐志用一起被遣送回京的,恐怕就还要加上他一个了! 徐志朗这分明就是在故意引他上钩! 他明知汪厦那个棒槌根本不会为齐志用的贿赂所动摇,也就根本谈不上和齐志用同流合污,因此从头到尾他针对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若是自己真的以为徐志朗和齐志用有所勾结,尤其自己在暗地里还跟齐志用有联络的话,恐怕这一遭便要把自己的前途给彻底搭进去了! 误打误撞躲过一劫的咸德佑不由得擦擦额角的冷汗。 他看着徐志朗好像颇为遗憾没有抓到他把柄的样子,连连感到后怕。 轩辕策这明显是打着宁错杀不放过的算盘啊! 想通了其中关窍,咸德佑有些恐慌了起来。 不过好在轩辕策似乎也只是借机发挥,现在还不打算整顿户部的样子。 因为他现在有更加合适的银两来源——抄了齐志用的家! 这也是他故意设套,迫不及待地将齐志用引至绥原县,尽快断掉他所有后路的原因之一。 赈灾需要钱,而他缺钱。 原本以为怎么也要靠收缴沿途的一堆贪官污吏,才能撑得住灾后区域重建的花销,竟然只靠着抄完齐志用的家,就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可见齐志用此人占着两江总督的职位,究竟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自古以来,养军队是最耗钱的事宜了。 为了供给这么多士兵的日常口粮,齐志用也是不贪不行。 好在这些银两,最后兜兜转转又都用回在了百姓的身上。 得了这么多银两之后,流民的安顿和灾情的重建终于得以走上正轨。 轩辕策等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勘探险情、安抚民众、审批奏折,几乎每件事情都亲力亲为的轩辕策,很快就瘦下去一大圈。 小皇帝将轩辕策的辛苦都看在眼中。 这日,他突然对着沈竹道:“母后,我……朕也想去灾情区视察。” 他还特意换回了皇上的自称,以表示自己的决心。 同样也被轩辕策勒令于官方驿站休息的沈竹,闻言也有些动意。 一旁被轩辕策留下保护他们的暗一插嘴道:“娘娘,王爷的意思是让您和皇上在驿站中好好休息,避免被部分失去理智的流民冲撞,多余让王爷担心。” 轩辕昭却反驳道:“但朕此次出行,就是为了来视察民情的,若是在此时畏缩不前,还有什么微服私访的意义呢?” 现在被困于驿站的他,和被困在皇宫中的他有什么两样? 暗一也不好当面驳斥小皇帝的话,只能拼命跟沈竹使眼色。 沈竹也劝轩辕昭说:“阿昭先不要着急,等皇叔今晚回来,母后就同他提提你的想法。” 轩辕昭虽然有自己的打算,但还是很听沈竹的话。 于是,直到轩辕策晚上回来,两人都没有擅自前往灾情区。 不过出乎沈竹意料的是,轩辕策在听到他想跟小皇帝一起前往灾区视察的时候,竟然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不行!”轩辕策的语气格外冷硬,他看着沈竹,断然否定说,“流民现在情绪尚且不够稳定,你跟皇上若是过去,暗一未必能护得住你们。” 但这其实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至于真正的缘由,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就连沈竹也没猜到他的顾忌,只以为轩辕策真的只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危。 于是他宽慰轩辕策说:“我们也没想着要深入灾区,只是想让阿昭远远地看一眼而已。” 毕竟在他们赶路的过程中,轩辕昭先是因为兴路速度过快而没能顾忌沿途的风土人情,而后又因为安全的问题,所见的都是如安善一样,经过粉饰太平,或者根本没有受到灾情影响的安全地区。 既然轩辕昭自己并不想当一个温室里的皇帝,那就该让他直面一下,天灾前的人类渺小和生命流逝的无情与残酷了。 轩辕策原本的考量其实也是如此,所以才同意不远万里地带着轩辕昭,来到这千里迢迢之外的虞省绥原县。 但现在的情况,在沈竹显露了自己的特殊之处后,又有稍许变化。 他已经不敢再放任沈竹去往他不知道的地方了。 他拥有的神秘力量令他心惊。 这些时日他忙得脚不沾地,一方面是因为灾情重建确实是有诸多事宜需要处理,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只有在忙于公事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才不至于一直在揣测沈竹的去留与否,才能压抑住心中因此而产生的恐慌感。 可此时若是只将沈竹留下,放轩辕昭一个人离开去灾区的话,那他的心思可就一览无遗了。 因此,轩辕策在纠结过后,终于还是松了口。 但他只允许沈竹二人在流民区之外远远地瞅上一眼。 这也跟沈竹最初的打算不谋而合。 于是他们两人在暗一率领的护卫队的护送下,来到了流民区外的一处较高的小山坡。 在亲眼见过灾区的情况之前,轩辕昭其实有曾设想过流民区的情景。 可他自出生之后所见过的最为萧条的地方,也是曾经雕梁画栋的破败宫殿,又怎么可能想象得到真正的灾区是什么模样呢。 因此,在真正见到灾区的境况之时,轩辕昭还是深深地受到了冲击。 洪水肆虐过的村庄县城,都一概变成了累累废墟。 大批流离失所的灾民们,艰难地挤在临时搭建的草棚之下,忍受着饥寒交迫的痛苦。 书本上曾经对他来说略显单薄的词语,如今都有了切实可见的场景匹配。 直到这时,轩辕昭才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哀鸿遍野、满目疮痍。 尚且还未经世的轩辕昭不懂自己突如其来的泪水究竟是因何缘由。 他只知道此时的他即使还牵着沈竹的手,也有些无法再从母后身上汲取温度了。 于是,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抓进沈竹,然后略带茫然却目不转睛地将眼前的一切刻在心中。 直到许多年后,他才明白,当年尚且幼小的他之所以会哭泣,只是因为第一次直面大面积的死亡之时,所诱发的物伤其类的同理心。 但正是这份在幼年时期,就深深地刻在他心上的同理心,才让他之后的所有政策,都能够极尽全力地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 因为他已经再也不想见到,这样只能让人深感无力的场景了。 可现在的他还不能明白这些,因此只能不知所措地流着眼泪,以及越发用力地抓住沈竹的手。 而感受到轩辕昭手中力气的沈竹,微微叹息一声,然后蹲下抱起了小皇帝。 他一面期盼着轩辕昭能够直面残酷获得成长,一面却又心疼于他以如此稚嫩的年龄,就要面对扛起一个国家的重任。 不可否认的是,沈竹在小皇帝成长路程上,的确在诱导他向着一个好皇帝的方向前进。 但当他真的走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的时候,沈竹还是不免感到了心疼。 自己的孩子在天真与懂事之间的摇摆,大概是每个家长都曾经历过的纠结吧。 “母后,母后……”流着泪的轩辕昭不知自己心中的悲戚从何而来,只能抱着沈竹的脖子,一声声地唤着沈竹。 而沈竹只能越发地抱紧轩辕昭,以盼望这点微弱的温暖能给予小皇帝勇敢起来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轩辕昭才抬起自己满是泪痕的脸。 他仰头望着沈竹说:“母后,是阿昭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惩罚阿昭的国.家呢?” 古人的封建思想使得人们总是惯于为某件事情寻找所谓合理的理由,天灾也总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归咎于当权者的无能或过错。 但其实,这些所谓的迷信说法,不过是那些个打着替天行道的乱臣贼子,惯会为自己的阴谋算计所遮盖的一层遮羞布罢了。 不能在尚且年幼的轩辕昭心里留下这样的印象。 沈竹这么想着,连忙对小皇帝解释说:“不是阿昭的错,洪水的发生同阿昭没有关系。” “这只是自然发生的变化而已,就像下雨一样,只是规模略大了一点而已,不是因为阿昭而降下的什么惩罚。” “可是阿昭应该照顾好阿昭的子民的。”轩辕昭揪着沈竹的衣领,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是阿昭没有做好。” 他虽然还小,可从小接受的是正统的皇室教育。 齐志用的事情虽然沈竹和轩辕策都没有同轩辕昭明说,但他还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觉察到了端倪。 他朦胧地知道似乎是因为官员的贪墨才导致地堤坝如此脆弱,那天早上汪大人怒气冲冲地跑来找简大人问责也是因为这个。 他将一切看在眼里,但没有直面灾民现状的他,尚且不能感受到这究竟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 直到现在,他开始反思,是不是因为他太小了,没有能力管理好国家,才会让他的子民遭受这一切呢? “阿昭,不是这样的!”沈竹打断了轩辕昭的自责,想了想后,并没有选择粉饰太平,而是将这件事细细地同轩辕昭分析明白,“准确的来说,不只是阿昭的过错,母后和皇叔,还有众多参与其中的贪官污吏,其实都有错。” “不……”在孩子的心里,父母通常都是神一样的权威存在,轩辕昭下意识地就否定了沈竹的话。 但沈竹没有顾忌他的否定,而是继续解释道:“阿昭,你要知道,干旱、洪涝、地震一类的天灾,只是自然发生的规律罢了,与你做没做错事,是丝毫关系都没有的。” “若说真的有关系的地方,也只是因为本该作为保护手段的大坝,没有发挥原本的作用而已。可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过错。堤坝的建设本就在你登位之前,若是追究起来,贪墨了堤坝建设银两的贪官是罪魁祸首,任命他们的先帝则是识人不清,没能及时发现的你皇叔和我则是失察,最后才是你一个尚且没有当政的皇帝的职责。” 沈竹这话涉及了已经亡故的先帝,所言甚至有点大逆不道的意思,真要追究起来可是掉脑袋的罪责。 但他们旁边只有暗一在极近处守卫,对于沈竹这种堪称侮辱先帝的说法,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竹接着说:“我们或许可以做的更好,或许曾经有机会能够及时发现危险,但很可惜,我们没能抓住。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确应该为此而感到后悔和自责,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阿昭,你要知道,人这一辈子,真正能尽在掌握中的事情寥寥无几,我们会不停地遇到那些超出我们掌控的事情,你会不停的犯错,我也一样,我们都一样,所以没有必要为自己曾经所犯下的过错而过度自责。” “而且,比起去懊恼自己从前犯下的错误,不如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改变糟糕的结果,做尽一切你能做到的事情之后,学着接受自己的失败。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就是这样。” “你身为皇帝,未来所会面临的每一个抉择都有可能影响甚大,”沈竹看着轩辕昭,面色严肃地说道,“但阿昭,你要记住,永远不要被自己的失败打败,比起输给别人,更不可取的是输给那个认命的自己。” 这番话对于年龄尚小的轩辕昭来说,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但他牢牢地将沈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直到长大后,他才渐渐明白,沈竹是在用这番话赋予他接受失败的勇气。 也正是这番话,陪着他渡过了许多艰难的时刻,让他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失败,并在失败后靠自己的力量再次站了起来。 最终,成为了后世历史上,最为勇于改革也最受万民敬仰的皇帝。 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解决完轩辕昭的问题之后,沈竹抱着他走下了小山坡。 在回驿站的过程中,突然有一个女子,冲到了他们一行人的面前。 “大人!大人!”虽然那女子搞不清楚沈竹的身份,但也知道以沈竹的穿着,出行时又带着如此严密的护卫,定然身份不低,于是她这么叫着,就想要冲到沈竹面前来。 她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虽然女子并没有武功,可为了以防万一,护卫还是尽职地将她拦在了几米外的地方。 直到不远处的沈竹模糊地看出,她怀里抱着的只是一个孩子,才让护卫押送着她,来到自己面前。 因为要上前问话,沈竹将轩辕昭放到了地上。 他走到女子面前,问道:“你找我有事?” 语气堪称平易近人,也让深陷绝望的女子萌生了一丝丝希望。 “大人,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那女子痛哭流涕地将怀中抱着的孩子递向沈竹,“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要大人肯救我的孩子一命,后半生我给大人当牛做马任打任杀都绝不还口!” 见状,沈竹宽慰女子道:“你放心,城中已经设有专门的育幼堂,只要你将孩子送到那边,他一定能……”受到很好的救治。 沈竹的后半截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看清了女子怀中婴孩的模样。 那显然已经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了,瘦弱的样子令沈竹的话哽咽在了喉口。 即使他曾经面对过诸多的死亡,但每次这种时候,却还是会为生命的脆弱而感到痛心。 那女子似是已经陷入癫狂,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孩子已死的事实。 她瞪大双眼,拼命地把自己的孩子往沈竹面前递着,同时说道:“我已经去过育幼堂了,可那边的人说我的孩子已经死了,他们不能接!可他分明只是病了!您看看我的孩子,他还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了呢?!” 说到后面,女子的声音几乎演变成了尖叫。 旁边的护卫见事不好,连忙便要将女子拉扯离开。 轩辕昭也被女子癫狂的模样,吓得抱紧了沈竹的腿。 但沈竹却用眼神制止住了护卫。 采用强硬的手段也只会让已经疯魔的女子更加狂躁而已。 于是,沈竹顺着女子的话头,看了眼她递过来的婴孩尸体道:“你说的没错,他只是病了。” 听了这话,那女子疯狂的样子略微减轻了一点。 但她还有些犹豫,不知是不是该将孩子交给沈竹。 为了取得女子的信任,沈竹说道:“把孩子交给我,我会带他去治疗的。” 与此同时,他伸手试图接过女子手中的孩子尸体。 女子终于动摇了,她试探性地将孩子交到了沈竹的手中。 但原本还游刃有余的沈竹,却在与女子双手接触的瞬间变了脸色。 他连忙对着身后的暗一吩咐道:“暗一,带阿昭离开这里!” 暗一闻言想都没想,一把捞起轩辕昭就飞快地向后退去。 “母后?!”轩辕昭直到被暗一带着退至十数米外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离沈竹远去。 他拼命的唤着沈竹,沈竹却顾不上去看他一眼。 在暗一带轩辕昭离开的第一时间,他接过婴孩尸体之后,便一把抓住了那个女子刚刚触碰到他的地方。 “你、你干什么?” 沈竹凝重的脸色让疯狂的女子都有些害怕,她瑟缩着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却碍于沈竹的巨力而无法实现。 控制住女子之后,沈竹朝着身边的另一个护卫说:“去,叫大夫过来。” 具体为什么,他却没有说明。 在护卫离开去找大夫的过程中,他勒令身周的护卫向四周散开,尽可能地离他和女子越远越好。 而带着轩辕昭离开的暗一,在将小皇帝交给其他暗卫之后,又飞身回了过来,在沈竹三米外的距离处被沈竹叫停。 “娘娘,出什么事了?”他之前还以为这女子是不知谁派来的刺客,可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 沈竹的脸色极其难看,却并没有开口,只是无声地等待大夫的到来。 半盏茶之后,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名大夫在护卫的护送下姗姗来迟。 就在大夫即将来到他面前的时候,沈竹突然开口提醒道:“大夫,请您小心,我怀疑这名女子染上了瘟疫。” “什么?” “瘟疫?!” 大夫和暗一的声音同时响起。 虽说只是怀疑,但沈竹说出这话,其实已经是经过了998的鉴定。 叫大夫过来,不过是借由权威来进行最后确认罢了。 而大夫诊脉过后,果然得到了和沈竹同样的结论。 上个世界线中爆发的那场瘟疫,这次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 一时间,刚刚才略微恢复秩序的绥原县,又陷入了慌乱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7-1922:55:29~2021-07-2023:4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夫人吖5瓶;清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2、进入疫区 疫情的消息刚一传来,轩辕策就慌忙地回到了驿站。 见沈竹正安然无恙地清洁双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陡然怒上心头。 他快步走到沈竹近前,厉声呵斥道:“你胆子怎么就那么大,知道是瘟疫还还敢往前凑,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这是一个谈疫色变的时代,染上瘟疫在这里的人们看来,几乎等同于死亡。 但经过淬炼后的沈竹身体,本质上是百病不侵的。 因此,他才会下意识地让其他人都退后,自己则看住那个女子,以免她趁着疯病发作乱跑,传播疫源。 “你放心。”沈竹宽慰轩辕策道,“我是不会染上疫病的。” “凭什么?你难道不是人吗?!”轩辕策被他激得眼睛都红了,口不择言地质问道。 沈竹摇摇头,还是笃定地说:“轩辕策,我不会染上疫病。” 在沈竹如此重复了一遍之后,暴怒的轩辕策终于恢复了些许冷静。 他隐约明白了沈竹的意思。 一直并不想面对沈竹如此特殊的一面的轩辕策,在想通之后颇有些无力地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沈竹看到他近日因为案牍劳形而浮现青黑的眼下,心疼地无以复加。 他并没有因为刚刚的呵斥生气,而是就这么站着,无声地抱上轩辕策的肩膀。 两人静静地相互依偎。 但宁静的时光在此时显然无法长久地持续下去。 没过多久,刚得到消息的简肇和詹温瑜等人便伴随着外面的一阵喧哗,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王爷,不好了!”着急的简肇顾不上遵守礼仪,他径直闯进房间之中,虽然看见两人相拥后分开的一幕,却根本无暇去分析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连忙汇报道,“王爷,瘟疫的事情被流民发现了,现在流民们大多都陷入了恐慌,而且在有些人的窜动之下,已经开始聚众要发起暴动了!” 闻言,轩辕策皱起了眉头道:“暴动?” “是的。”简肇咽了口唾沫,想起刚刚那些失去理智的人们的样子,还有些后怕地心脏狂跳,“王爷,先前因为齐志用的原因,朝廷的赈灾款本来来的就晚,所以有一部分流民早就对我们不满了。这次那些人借由着瘟疫之事推波助澜,趁机在流民中散播恐慌,似乎有想引得流民暴动后对抗朝廷的意图!” 或许是因为轩辕兄弟就是靠起义夺的权,因此无论是齐志用还是这些心有沟壑的“流民”们,都想要抓住时机对抗朝廷试探一二。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简肇尚未从刚刚被围追堵截质问的慌乱中走出来,此时便直接就问了出来。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揪出在流民背后暗中推波助澜的那些个野心家们,可现实情况却并不容许他们这么做。 这些人本身就是流民的一部分,若是有正当理由还好,可若他们只是在言语间煽动群众,没有切实的把柄落下,那么所谓的抓捕就将名不正言不顺,很容易激起流民们更加激烈的反抗情绪。 暴力镇压也是如此。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控制住民众的恐慌情绪。 疫情的爆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们不能在短时间内治愈瘟疫,可起码要阻断疫情的加重和蔓延。 因为近些时日的疲劳,轩辕策的脑子转得都慢了许多。 等想通这些事情后,他才开口回答简肇道:“先将外面的流民赶回流民村,跟他们宣布,半个时辰后我会去流民村为他们解释相关事宜。” 想了想,他又嘱咐道:“说话一定要注意,不能让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也不能伤及任何一个百姓,就算是抓到有在流民中带节奏的人,也不能当着所有流民的面进行惩处,只要控制住令其无法再散播煽动性的言语即可。” 虽说引起暴动,可流民们终究还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已。 在情况不明的条件下,他们很容易被人煽动,因此此时最需要的就是官方的确切性消息。 在得到轩辕策的吩咐之后,简肇慌乱的心稍稍镇定了一些,当即便领命,先带着詹温瑜去处理衙门门口堆积的流民了。 送走简肇,轩辕策的眉头却皱得更深。 暴动其实还是小事,现在最为严峻的问题是疫情的爆发该如何控制。 好在早前去往泝威省抄家和调粮的徐志朗,近几天就能带着军队回到绥原县。 有了军队的支持,才好控制住这么多人数的流民。 而除了武力镇压之外,要让流民们相信隔离与控制并不是对他们的放弃,本身也是一个难题。 对此,沈竹表示:“我去。” 他说道:“我不会染上疫病,我可以进驻疫情区。” 以他们的身份而言,以身作则是最快能够让民众们相信他们的办法。 可轩辕策还是没同意:“不行!” 哪怕沈竹再言之凿凿,哪怕他能给出十成十的把握,他也不会放任沈竹身处于危险之中。 因为即使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不敢以沈竹做赌。 疲劳不仅让轩辕策的思维迟缓了起来,更令他岌岌可危的理智绷断。 他已经顾不上沈竹对他是什么态度了,他只知道,他不能放任沈竹离开他的控制。 于是,他说:“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你好好地呆在驿站,哪里都不准去。” 说完,他还对一直守在暗处的暗一道:“看好他,一步都不要让他离开!” 暗一还没回应他,沈竹就先抗议道:“轩辕策,你冷静一点,你明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那也不行!”轩辕策被沈竹逼红了眼睛,因为疲劳而出现的红血丝向着眼球正中蔓延,“沈竹,你听话,就在驿站好好呆着,哪里都不要去,别让我担心,行吗?” 他语气带着三分哀求,眼神却濒临癫狂。 沈竹被他抓住双肩摇晃,顾不上去解救自己被钳制疼痛的肩膀,而是堪称平静地对轩辕策说:“轩辕策,你之前以身犯险引齐志用上钩,我难道就不会担心吗?我也一样非常担心,可最后我不也没有阻拦你吗?” 一方面是他对轩辕策有信心,一方面也是他对轩辕策的尊重。 “那不一样!”轩辕策红着眼眶否认道。 引齐志用进陷阱,危险的是他。 可现在这个决定,是要将沈竹置于险境。 这对他来说当然不一样! 沈竹明白轩辕策总是会将自己看得比他更重要的心理,可他不能放任事情再这样继续发展下去了。 因为如果他不去,最后兜兜转转,这个事情可能还会落到轩辕策的头上。 而轩辕策可没有他的身体强劲。 尤其还在积攒着这许多天的疲劳之后。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沈竹挣脱了轩辕策对他肩膀的钳制,视线却没有离开轩辕策,“要真说不一样的话,那就是我比你还多了许多把握。你没有刀枪不入的身体,但我却能保证自己百分百不会染上瘟疫。” “不行,不行!”轩辕策此时已经快要疯了。 他的头脑中分明有一部分能够判断出沈竹说的话有理,可情感却将这一部分的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他只知道一味地否认沈竹的话,甚至都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否定什么了。 “我求求你,沈竹,”轩辕策一边摇头,一边红着眼睛说,“别去。” “可我不去谁去呢?你吗?”沈竹按捺住内心的酸涩,也跟着红了眼睛,“你是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你去以身试险,然后自己则在龟缩在驿站里面高枕无忧等你回来吗?” “我和你之间总要去一个人,比起现在这样的你,还是我去更加保险,起码我能保证自己不会染上疫病,你能吗?” “反正不行!”轩辕策已经听不进去话了,“沈竹,让你去,除非我死!” 见沈竹软硬不吃,失去理智的那一部分又开始作祟。 但沈竹却不在乎轩辕策的意见了。 因为他刚刚那番话,本来就不是说给已经失去理智的轩辕策听的。 “你……”轩辕策还想继续威胁沈竹,却突然脖子一痛,眼前一黑地晕了过去。 沈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晕倒的身体。 而在他身后,暗一收回了下劈的手掌。 没有借助暗一,沈竹自己将轩辕策架着放到了内间的床上。 许久都未曾在床上入眠的轩辕策,此时躺在床上,脸上还泛着有些病态的苍白。 他实在是太累了。 累到失去理智,也累到连暗一的接近都发现不了。 沈竹心疼地为他脱下衣衫,让他睡得能更舒服一点。 “我不是听从你的命令。”跟着他来到内间的暗一突然说。 他清楚地知道沈竹刚刚那番话是说给他听的,所以才会对轩辕策动手。 可这并不代表这他是在听从沈竹的话,他只是不能眼睁睁地放任轩辕策去送死罢了。 即使平时再插科打诨地口嗨,暗一心里也始终绷着那根弦,他效忠的始终是轩辕策。 “我知道。” 沈竹明白暗一对他说明的用意。 他是怕自己误会,误以为自己的权利已经凌驾于轩辕策之上。 但他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 他清楚地知道暗一会这么做,只是因为这个决定对轩辕策好而已。 也正是知道暗一会为轩辕策打算的心理,他才会对提示暗一这样等待下去,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轩辕策去送死。 沈竹为轩辕策整理好后,当着暗一的面就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 他从来不惮于在他人面前显露自己与轩辕策的关系。 倒是暗一自己自觉地错开了视线。 沈竹对轩辕策珍重的姿态令暗一将原本的话咽了回去,换成另一句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面对的不是轩辕策,沈竹的声音冷硬起来。 他直起弯下的身子,挺直脊背地离开了驿站房间。 无需再考虑轩辕策,沈竹开始显露出自己骨子的强势。 他直接接手了轩辕策手中的所有事宜。 或许有人还对他直接以“女子”之身发号施令有意见,但其身后守着的暗一,和唯他是从的简肇等人,则让这些人的意见都被吞回了肚子里。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沈竹在简肇的带领下来到流民区的入口。 这里早就在消息传来之时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防止再次发生暴动,绥原县现存的武装力量将整个流民区都围了起来。 沈竹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缓缓登上了门口临时搭建的高台。 见到是一名“女子”上来,流民们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直到沈竹身旁的护卫,大声宣告了沈竹的身份,民众才接连下跪请安。 沈竹来此本就不是为了摆太后的架子,因此即使下面之人并不够恭敬,他也没太在乎,直接让所有人都起了身。 沈竹站在高台,言简意赅地总结了现状,并坦诚地说明了他们为此所做的一切准备。 旁边的简肇也在帮腔说道:“请大家放心,我们会尽全力救治所有百姓,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条性命。” “可你们之前分明就不打算理会我们!” “要不是你们来的这么晚,也不至于发生瘟疫!” 人群中又有人在发出煽动性言论。 “对啊,对啊!” 不少流民被他们带跑,以至于刚刚还松了一口气的心,又悬了起来。 “之前的事情只是因为朝廷也受到了两江总督齐志用这个小人的蒙蔽,对灾情的事情并不了解才会疏忽。”简肇为了压下流民们的讨论声,在台上声嘶力竭地吼着,“诏王殿下来绥原之后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疫情是洪灾之后几乎无法避免的事情,请大家保持冷静,听从安排,我们会尽全力帮助大家。” “大家别相信他们!”人群中又有人喊道,“这都是他们为了推卸责任说的套话,一旦进入疫情区,肯定就只有死路一条!” “对,这些官员都是官官相护的,只有把我们都逼死,他们才能在外面高枕无忧地好好活着!那个王爷今天不就没出现吗?肯定是因为怕死,早就跑了!” “谁!谁在说话!”简肇目眦欲裂地扫视着人群。 王爷近日为了安顿流民都被累成什么样子了,这群人到底还有没有良心,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然而流民实在是太多了,即使声音再大,简肇也分辨不清具体是哪个人在说话。 但998可以。 沈竹将暗一唤来,指了指台下的两个身影。 隐匿在人群中的那两人发现不对,刚想转身推开,就被暗一着令的手下护卫,从台下提上了高台。 “你、你抓我们干什么?”其中一人色厉内荏地说道。 他长相普通,一双眼睛中尽是精明之色,但慌乱下滴溜溜转着的眼珠,却使得本来还算端正的相貌看起来带了三分油滑与轻浮。 “对、对啊,抓我们干什么?” 另一人只是附和,不停地看向先前之人,俨然是在以他为准。 所以沈竹选择走到了前者的面前站定。 他说:“请你们上来只是因为看你们在台下说话太费力了,刚刚那些话不都是你带头喊出来的吗?” “我、我没说什么啊……”这人隐于人群之时还算有几分急智,但当自己暴露于众人的视线之下时,便难免显露出了胆怯,眼神闪躲地说道,“你们该不会是被说中了,所以才随便抓人,想把我们当成替罪羊吧!” “既然已经上来,那是不是你们说的就都无所谓了,”沈竹的气势显然比他足多了,他并不质疑自己的选择,而是说,“哀家之后便是疫情区的负责人,你们现在就可以作为流民代表,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哀家。” 然后,沈竹又转向台下说:“还有谁想问问题,都可以直接站出来,不必在台下扯着嗓子拼命喊,哀家给你们这个机会。” 说着,他用视线扫向下面的民众可上方的这两个人,震慑住了那些还想在暗中煽动人群的人。 一时间,台上台下都安静了下来。 这之后,沈竹才施施然开口道:“划出的疫情区会集合绥原县现存的所有大夫,是在疫情区之外硬抗着死去然后传染给别人,还是进入疫情区保证后续能够接受最完备的救治,你们可以自己选择,但是……” 沈竹故意顿了顿,然后才说道:“但是,如果我们发现有人故意瞒报疫情之后导致身边人感染,那在哀家这里便等同于恶意伤人,被他人举报后确认属实,便不会再有进入疫情区接受救治的机会,只能被就、地、格、杀。 许是沈竹的语气过于严肃,也或许是因为再没人敢在此时出头,在被他威胁之后,流民们也没了先前的躁动。 知道不能一味地恐吓慌乱的流民,沈竹抓住时机又说道:“疫情区的划分只是为了阻断瘟疫的继续蔓延,绝对不是你们所想的死路一条,反而那里才是已经染病的患者最后的希望。” “而作为疫区的负责人,哀家一样也会入住被划出来的疫情区,与民众同吃同住,直至瘟疫被彻底解决的那一天。” 此话一出,流民众陷入了一片哗然。 没了带头的喊话人,大家即使不相信,也只能三两个凑头地窃窃私语。 “如果你们不相信,确定没有染病的人可以守在疫情区的入口。”见还是有人不肯相信,沈竹又加码道,“如果我要出来,就只有成为尸体横着被人抬出来这一种形式。” 因为沈竹的信誓旦旦,流民们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太后娘娘会用自己性命做赌的保证,已经最大限度地取得了民众们的信任。 就连还想要鼓动人群的那些人都词穷了起来。 因为沈竹的身份实在是太重了,重到他们的诸多计划都只能被迫夭折。 而沈竹站出来的其中之一的目的也是为此。 他料到一定会有人趁机鼓动官民对立,所以拥有最高地位的他和轩辕策两个人,至少要有一个做出表率。 毕竟流民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他们手中的兵丁太少。 在徐志朗带兵回到绥原县之前,都只能用这种较为柔和的方式来安抚民众的恐慌。 而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的确奏效。 被沈竹震慑住的流民们,纷纷听从了他的指使,在经过简单的筛查之后,染病的进入疫区,健康的则分散居住接受观察。 在轩辕策仍旧昏睡之际,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接受了安排。 只有刚刚才得到消息的轩辕昭,抱着沈竹的身子哭个不停。 他虽然还小,但已经早早地知道了死亡的意义。 他不想再失去现在这个来之不易的母后。 但他也知道,沈竹这样做是对的。 甚至清楚地能感觉到沈竹的决心,也知道自己无法撼动他的决定。 所以他只能抱着沈竹哭,不敢说一句想让他留下来的话。 沈竹安慰他道:“阿昭,不用担心,母后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生病,也不会有事的。” “阿昭担心!担心的不得了!”轩辕昭埋在他的肩膀掉泪道,“所以母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早点出来,不要让阿昭继续担心了。” 闻言,沈竹的鼻子也蓦地一酸。 身负秘密的他知道自己绝不会染病,可对此并没有和他一样信心的轩辕策和小皇帝,根本不可能不担心。 但这已经是现如今最好的选择了。 他不得不去。 他抱着轩辕昭,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道:“好,母后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在外面也是一样,不但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你皇叔,他这几天累坏了,在他休息的时候,可就要靠阿昭帮他了。” 为了让轩辕策趁机好好休息一下,沈竹刻意利用998延长了他的昏睡时间,直到明天早晨,他都不会醒过来。 听了沈竹的话,轩辕昭顿觉自己责任重大。 于是他停住了眼泪,扁着嘴点头答应下来:“阿昭会的,母后放心。” 沈竹满意的摸了摸他的头。 这是,暗一从门外进来说道:“娘娘,都准备好了。” 轩辕昭下意识地揪住了沈竹的衣服,却在下一刻又主动放开了手。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依旧没有哭闹。 知道这种分离不宜拖延太久,沈竹果断地轻吻了一下轩辕昭的额头,然后道:“等母后回来。”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皇帝在沈竹的身影彻底不见之后,才敢放声大哭起来。 他懂事到不敢让沈竹听见他的哭声。 但门外的沈竹还是听见了他的哭声。 在沉默地听了许久之后,他才跟着暗一一同来到已经准备好的疫情区。 “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在外面,看好轩辕策。”沈竹对着暗一嘱咐道。 他害怕轩辕策失去理智冲进疫区,以防万一必须把暗一留在外面。 暗一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也对沈竹嘱咐说:“娘娘进去,一定要保重自己。王爷和皇上都在等您回来。” 他其实也并不是很相信沈竹所谓的自己绝不会染病,可沈竹的态度实在是过于自信,让他在不敢相信的同时,也难免会萌生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我知道。”沈竹平静地说,“为了他我也会保重好自己。” 这个他代表了谁,不言而喻。 因为不用说两人也心知肚明,如果沈竹死了,轩辕策不可能活得下去。 所以为了轩辕策,沈竹也不可能让自己死去。 暗一站在疫区入口,目送着沈竹毫不犹豫走进去的身影。 然后接替了沈竹发号施令的职责,对疫区的守卫说:“守好这里,一个人都不能放出来。” “是!” 自此,划分出来的疫情区,在瘟疫得到控制之前,变成了一片只进不出的死区。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儿们,心太软的最近最好不要再接触河南灾情相关的视频了! 昨天刷热搜刷得的一打开微博就想哭,虽然肯定还不到asd的程度,但宝贝儿们一定要小心,这种大型灾害是存在替代性创伤的,短期内有造成急性应激障碍即asd的风险,长期则有可能埋下创伤后应激障碍即ptsd的隐患,即使关心河南灾情,也尽量只选择文字性的信息输入,不要以视频的形式观看,会存在危险!就像人目睹他人在自己眼前出车祸一样,对心理是会有影响的。 我现在就已经克制自己不刷微博了,如果大家已经有跟我差不多的反应的话,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转移注意力做点别的,实在避不开或者身在河南的宝贝儿们,也要尽可能地避免以影像的形式摄入信息啊!! 感谢在2021-07-2023:45:18~2021-07-2222:0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梁一树10瓶;yy_yy、齐谙5瓶;清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3、回京 京城,沈府。 ——啪 沈德安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好!可真好! 他这是彻彻底底被轩辕策给耍了啊! 随着绥原瘟疫的爆发和齐志用的落网,轩辕策三人微服私访的事情已经彻底瞒不住。 难怪轩辕策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王府,轩辕昭也称病请假。 从他们离开之后,就只有屏风后的“沈竹”会出现在大朝会上! 现在看来,隔着屏风的那个“沈竹”,恐怕就只是轩辕策放出来混淆视听的替身罢了! 他是真没想到轩辕策能如此大胆。 沈竹也是,竟然敢擅自离宫,还在绥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简直是不知死活! 不过听说沈竹竟然只身进入了疫区,这么一来,估计也等不到他回宫的那一天了。 沈德安由此心念电转。 兜兜转转,轩辕策离开京城的消息还是叫他知道了。 这样的话,他的计划倒是又可以像最开始设想的那样,略微提前一些了! 这么一想,沈德安也就顾不上去对轩辕策等人恼怒,而是趁机开始筹谋起了他的计划。 一时间,京城中暗流涌动。 千里之外的绥原县。 轩辕策睁开眼睛的瞬间,感觉浑身酸痛无比。 强撑着的那口气松掉之后,之前积压的疲劳都涌了上来。 但一觉过后,他的身体还是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 活动活动手脚之后,他起身站了起来。 直到看见暗一之前,他还没能想起他昏迷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当暗一自觉出现在他面前之时,轩辕策瞳孔一缩,一把揪住了暗一的衣领逼问他道:“沈竹呢?沈竹去哪儿了!?” 暗一堪称平静地回答说:“他已经进疫区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并没有安抚住轩辕策。 他将暗一向外一推,转身便要走出房间。 “你要去哪儿?”暗一在后面追问。 轩辕策没有回答他,而是大步接着向外迈去。 暗一急忙跟上他说:“你现在去,除了再搭上一个自己之外还能有什么用?” 闻言,轩辕策终于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眼神极冷地说:“我可以陪他。” 未尽之语他和暗一都心知肚明。 轩辕策说完转身便要接着往外走。 “你就不想知道他进去之前说了什么吗?” 为了阻拦轩辕策,暗一这么说道。 而听了这话,轩辕策果然再度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对他来说,重要的就只有沈竹。 “送他进去之前,我对他说,你跟皇上都在等他回来,让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暗一绕到他面前,确定已经堵住他出门的路之后才继续说道,“他说,‘为了他我也会保重好自己’。” 轩辕策垂落的指尖不自觉地一抽动。 暗一趁热打铁地说:“这个他,我觉得不用说你也知道是谁吧。” 轩辕策没有说话。 但他明白暗一的意思。 沈竹会为了他保重自己,那么相应的,他也应该为了沈竹保重他。 可是…… 轩辕策闭上双眼,极尽克制地咬紧牙关。 “皇叔?”门外突然探进来一个小脑袋,轩辕昭试探性地问道,“你醒了吗?” 当然,他这话刚一问完,就看见了正站在门口的轩辕策。 于是他推开门,蹬蹬蹬跑到轩辕策面前问道:“皇叔,你休息的怎么样了?” 他小大人一样地拽住轩辕策的衣角说:“母后把你交给我了,让我照顾好你,如果你还累的话,就再去休息一下吧,有阿昭帮你处理事情的。” 他说的信誓旦旦。 如果不是哭肿了的眼睛,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轩辕策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摸了摸轩辕昭的头,说:“皇叔不累,谢谢……阿昭。” 这个称呼对他来说还是很奇怪,但他知道这对小皇帝来说,是表示亲近的一种方式,能在这时候很好地安抚住失去沈竹的他。 而果然,听见轩辕策这么称呼他,轩辕昭肿起来的小眼睛里亮光一闪,有点开心地笑了一下。 “阿昭,你先出去等皇叔,皇叔有点事要处理。”轩辕策这么说着,帮小皇帝打开了门。 “哦,好。”轩辕昭看看轩辕策,听话地走了出去。 而等到再次将门合上之后,轩辕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挥拳便朝着暗一的脸揍了下去! 暗一躲都没躲,整个人被打得摔倒在地,硬生生地受了轩辕策这一拳。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一拳挥完,轩辕策也没有继续动手。 他甩甩手,这么说着。 这一拳虽然没有动用内力,可还是把暗一打出了血。 暗一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他明白,轩辕策指的是他擅自打晕他的事情。 可即使轩辕策这么说了,下次再遇上这样的事情,暗一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轩辕策在沈竹的事情面前,根本就没有理智可言。 若真放任他随心所欲,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这样看来,反倒是看似野心勃勃的太后娘娘头脑要清醒许多。 但他效忠的终归还是轩辕策,究竟是要听沈竹的,还是要听轩辕策的,最终还是得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判断。 就像这次一样。 但他并不会把这话告诉轩辕策,而只是沉默着,似乎默认了他的威胁。 而轩辕策也顾不上去探究他的心思。 因为他还有堆积的无数事宜要继续推进。 疫区虽然已经被划分清楚,但已知和未知的潜在疫病患者还存在在疫区之外。 而疫区内的情况也不乐观。 休息一夜之后,重新整装待发的轩辕策再度投身于工作之中。 轩辕昭也一直守在轩辕策身边,除了睡觉时间之外,始终跟随着他一同处理着相关事宜。 疫区划分第三天,徐志朗率领抄完齐志用家后的军队姗姗来迟,再度加固了疫区的守卫。 所有事情都逐渐步入正轨。 轩辕策也好似将沈竹完全忘在了脑后一样,每天除了忙碌之外再无其他冗余的工夫。 唯有始终守在他身边的暗一知道,他每天都会望着疫区的方向呆坐许久。 只是这些时间大多都只是分散在工作交替的碎片时间里,因此除了他之外,并无人能够发现。 - 一个半月后,疫区内。 沈竹直起身子后,锤了锤有些酸软的腰。 身前病中的流民眼含热泪,向他致歉道:“小人何德何能,劳得娘娘如此辛苦照料。” 人手不足,沈竹早就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尊贵,同样投身于照料灾民的行动之中。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沈竹说的也是实话,真正辛苦的是那些一边看顾病患,一边还要研制疫病药方的大夫们。 他不过是尽自己所能,做了些简单的看护而已。 疫区之外的情况已经趋于稳定,最近被送进疫区的流民们已经越来越少。 与之相对的,是每日都会被送出疫区清理的尸体。 无数人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自己或者亲人的生命。 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竹正想到这儿,临时搭建的棚外便传来一声高喝:“娘娘,娘娘!” 那声音之中带着无尽的雀跃之情。 在疫区之中,已经好久没听见过这样的声音。 沈竹连忙顺着声音走了出来。 刚一出棚,面前就冲来一人。 白大夫掩在面罩下的表情,藏都藏不住地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他连声说道:“娘娘,起效了!药起效了!他们退烧了!” 白大夫激动地说话间有些颠三倒四,但沈竹还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他眼睛一亮,挥手道:“走,去看看。” 说罢,便在白大夫的带领下,来到了退烧的这批病人居住的窝棚中。 里面,另一名魏姓大夫正在搀扶着病患喂药。 而正在喝药的病患不同于前些时日烧到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样,俨然已经恢复神志。 见到沈竹进来的瞬间,还想撑着身体下床行礼。 被沈竹快步上前阻拦。 而魏大夫喂完药后,也同样难掩兴奋地对沈竹行礼道:“娘娘!” 沈竹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了?” 魏大夫直起身说:“服药后的大部分患者今天上午都退烧了,还有少部分虽然还在发热,但症状比起前两日也有所减轻,这次的药方终于起效了!” 控制住疫情的继续发展已经是治愈起效的第一步。 而后续的情况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渐渐地,疫区内被抬出去的尸体越来越少,情况已经逐渐好转起来。 直到确定大部分病患的病情都已得到控制后,严防死守的疫区封锁终于可以解除。 沈竹也终于能从里面出来。 但他却并没有着急,而是慢条斯理地先换了一套衣服。 将换下来的脏衣服焚烧消灭,在确定自己身上从里到外都不会有疫病向外传播的可能性后,沈竹才来到从前疫区只进不出的入口,顶着众多守在这里的流民的视线,作为第一个站着的人,从封锁区里面走了出来。 在得知疫情已经被彻底控制住的消息之后,无数人感激涕零地泪流满面。 这些听从安排将染病的亲人送入疫区的流民们,终于在今天等来了奇迹的出现。 百姓们皆都伏身跪地相迎。 而沈竹就是在这时,看见了人群外,站在不远处的轩辕策。 他就知道,轩辕策一定会在这里等他。 明明只分离了不到两月的光景,也知道彼此还能有再见的这一天,但对他、对轩辕策来说,此情此景却恍如隔世。 顾不得两人的身份和所有的一切,沈竹在众目睽睽之下,提起裙摆,穿过人群,小跑着来到了轩辕策身前。 然后猛地冲进了他的怀中! 两人在上万道目光的注视下紧紧相拥。 沈竹埋头在轩辕策的肩膀上深呼吸道:“我好想你。” 久违的柠檬香气贯通着他的气道,令他从身到心都无比满足。 闻言,轩辕策闭上双眼,死死勒住沈竹的腰身,像是恨不得将这个人按进自己的身体之中,再不用分离一样,咬牙切齿地对他说:“沈竹,你这个人,真的是太狡猾了。” 他太知道用什么话能堵住他了。 沈竹对此没有正面回应,而只是趴伏在他肩头轻笑了一声。 引得轩辕策更加用力地勒住他。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紧紧相拥,也不管围观众人眼中的惊诧。 直到听闻消息的小皇帝赶来后,才双双退开。 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轩辕昭抱起,沈竹跟随轩辕策一同回到了驿站。 苦累了的轩辕昭带着满脸的泪痕沉沉睡下,闭眼前还死死地拽着沈竹的衣襟不肯撒手。 这些时日他跟着轩辕策跑东跑西、处理奏折,除了睡觉时间未曾耽误之外,劳累的程度也早就超出了一个孩子所能承受的极限。 但即使是近乎于昏迷过去,在沈竹试图把自己的衣服从他手中抽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会有被惊醒的迹象。 于是沈竹也不忍惊醒他,便只带着他往床里面挪了挪,和轩辕策两人一同挤在这张并不算大的床榻之上。 虽然床不够大,但对轩辕策来说,却正是需要这样密不可分的空间的时候。 他一手揽着沈竹的腰,一手垫在沈竹头下,将他整个人都拥在怀中。 直到此刻严丝合缝地贴近沈竹,他才终于感觉这些时日来心中空缺的那一部分,久违地被填的满满当当。 即使什么都没有做,他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但这一次的分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他知道了沈竹或许来历不凡,也明白沈竹对轩辕昭的尽心尽力,更清楚他在背后的所有筹谋。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阻止他将沈竹强留在身边。 看着沈竹略显疲惫的眉眼,轩辕策越发用力地箍紧沈竹的身子。 即使睡梦中的沈竹露出了不适的表情,他也没有放手。 因为他已经不能再离开沈竹了。 就算拖着他一起下地狱,他也不可能放过沈竹。 这么想着,轩辕策越发收紧手臂,用低沉又危险的嗓音在陷入沉睡的沈竹耳边说道:“别离开我,沈竹,别离开我,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便被上涌的疲劳拽进了梦乡。 因此也没有发现,原本应该昏睡过去的轩辕昭,不知为何竟睁开了双眼。 但他迷蒙的小眼睛眨了眨,睁也没睁完全,就翻了个身,迷迷瞪瞪地往沈竹怀中拱去,再度合上双眼,睡死了过去。 - 疫区解封后的半个月,所有灾民都得到了最为妥善的安排。 灾后的重建工作也在简肇等人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沈竹等人就在这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绥原县。 当地百姓没来得及夹道相送,便自发地在三人走后,于绥原县撑起了万民伞。 无数伞面接踵相接,几乎将整个绥原都罩在了伞面之下。 连起来的伞面遮天蔽日,蔚为壮观。 而这,也作为小皇帝轩辕昭的第一笔政绩被记录在案。 成为大兆历史上,最励精图治的皇帝的政绩开端。 回程的路上天气渐冷。 到达京城的那一天,正好赶上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压着薄薄的积雪痕迹,马车从门口驶进皇宫。 轩辕策没有回到自己的府邸,而是跟着沈竹一同,来到了皇宫之中。 顾不上安置,两人便率先召开了久违的大朝会。 他们微服私访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朝廷。 但比较奇怪的是,原以为会借题发挥的沈德安,却并没有在这件事上面做文章。 众朝臣对于沈竹擅自离宫之事也都好似毫无意见一般,轻拿轻放的态度令人感觉十分诡异。 不过沈竹两人暂且也顾不上他们的态度究竟是为何,离朝足足两月有余,堆积的政事都够他们处理好一段时间了。 再加上灾后的绥原虽然扛过了疫情,可眼瞅着马上就要入冬,南方冬天虽不比北方严寒,但对于流离失所的灾民们来说也非常难熬。 好在被临时提拔为两江总督的简肇是个能干事的人物,灾后重建和流民安置都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条。 再加上詹温瑜在一旁协助,朝廷的调度也就显得没那么至关紧要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也还是太多。 因此,也就在最开始的时候,没能发现有关两人流言的盛行。 表面上看,沈德安即没有用两人偷偷离京的事做文章,也没有趁机在朝中大搞破坏。 但背地里,他还是没有放弃推进自己的计划。 在沈竹二人还不知情的情况下,有关两人的流言早已不仅局限于文武百官的范围,而是在暗中偷偷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 即使连贩夫走卒都对此有所了解,甚嚣尘上的流言几乎是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时间,诏王殿下微服私访捉拿贪官安置流民的功绩,都在无声无息间悄然被逼.奸.寡.嫂的绯色传闻所取代。 就连规矩甚严的皇宫之中,都有人在偷偷讨论此事。 “这还能有假?你们又不是没见到摄政王殿下早上从寿康宫离开去上朝,”有宫人抑扬顿挫绘声绘色地描述道,“孤男寡女夜夜共处,要说什么都没发生,谁信呢?!” “啧啧啧,要不说太后娘娘是天姿国色呢,就算是清心寡欲了三十几年的摄政王殿下也遭不住啊!” “我就说前段时日太后娘娘怎么面色红润还容光焕发的,原来是有人滋润了啊!” “不过也是难为太后娘娘了,为了皇上竟然做出如此有悖人伦的牺牲,也不知死后该如何去面见先帝。” “这有什么,就算她背叛了先帝,可要是诏王殿下夺位登基,到那时她可就是两朝皇后,不也是一桩美谈嘛?!” “兄弟二人公用一妻的美谈吗?哈哈哈……” “住口!” 没等聚众的宫人们大声笑开,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喝止,吓得他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跟在轩辕昭身后的近身侍卫,已经顾不上违逆皇上的指令了。 他不顾那群宫人跪地求饶的声音,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这群人胆敢在背后妄议主子,全都拖下去乱棍打死!” “饶命啊!” “求大人饶命!” “小的不敢了!”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传进轩辕昭的耳中,却也没能唤起他的怜悯之心。 他双目有些失神地凝望着虚空中不知名的一处。 被拖下去的其中一名宫人,嘴上还在不停地求饶,视线却不停地飘向小皇帝。 直到用余光确认轩辕昭紧握的拳头之后,才减弱了自己的挣扎之力,被那群侍卫们强制带走。 领头的近身侍卫在确认将人都拖下去后,才跪地向轩辕昭告罪道:“求皇上降罪。” 他枉顾轩辕昭的吩咐,越权擅自将宫人打杀,已经是犯了以下犯上的重罪,哪怕跟那群宫人一样被处死,都是他应得的惩罚。 但他只能这么做。 要是让那群人继续说下去,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脏了皇上的耳朵! 而且若是早知道他们会说出这些话,他一开始就不会听轩辕昭的命令,而是直接就将他们拖下去打死了! 这样也不至于让那群人的污言秽语被皇上听了去! 尚且年幼的轩辕昭还弄不明白这些宫人的话中深意,却已经能感觉到他们语气里的恶意与嘲弄。 什么叫有悖人伦的牺牲? 皇叔究竟对母后做了什么? 母后为了他又牺牲了什么? 他一直知道皇叔是比他更为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无论是外公还是从前的母后,都曾经耳提面命地叫他提防过皇叔。 可他始终认为皇叔是他的皇叔,不会对他不利的。 所以是他自以为是了吗? 他现在安稳的生活,难道都是建立在母后为他的牺牲之上的吗? 他究竟有没有在无知无觉间伤害母后? 比起所谓的夺位可能,轩辕昭更关心的是这一点。 因此一想到这儿,他便再也站不住了。 顾不上身后之人的阻拦,轩辕昭将帝王礼仪全都抛诸脑后,朝着沈竹的寿康宫就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i\'m,back。 回来了回来了,顺便还改掉了我的阴间作息qaq,以后更新时间大约会定在中午十二点,十二点没更就三点,不会再晚了,我得稳定下来。 请假的补更我计划一下大概下个世界慢慢补,三百六十度转体致歉orz 74、帝王心计 轩辕昭穿着明黄色的冬衣,?p步?p个脚印的踩在去往寿康宫的路上。 皇帝在宫中奔跑的画面可并不常见,因此在这个过程中,引得无数侍候的宫人为之侧目。 可还没等轩辕昭跑到寿康宫,小皇帝的步子渐渐地就慢了下来。 过了?p会儿,刚刚还迈得很急的小短腿就恢复了正常的步速。 跟在他身边?p起跑的侍卫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先头那个跪下请罪的近身侍卫也在此列,他上前跟着小皇帝的步伐,边走边问道:“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寿康宫。”轩辕昭步伐越发缓慢,甚至在最后?p段距离中,连刚刚跑步导致的急促呼吸都已经恢复。 站在寿康宫门口,小皇帝稍微犹豫了?p下,然后才下定决心般地迈开步子,打算向宫中走去。 而在进宫之前,他眼神微冷地看向追上来的近身侍卫道:“进去之后,不准多话。” 他指的是刚刚那群宫人所说的有关沈竹的谣言。 那侍卫显然是听令于轩辕策的,因此在得到轩辕昭的指令后,下意识地便犹豫了?p下。 这?p下,使得轩辕昭的眼神更冷,刚刚还显得有些稚嫩可笑的模样,立刻便严肃了起来。 被这样的目光凝视,那侍卫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冒犯,当即跪倒在地说:“是,奴才听令!” 而即使这样,轩辕昭也没有将自己注视他的视线移开,形容神色,已经开始有了帝王的威仪。 直到那侍卫的额头被盯出冷汗,轩辕昭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冷声道:“念在你是初犯,之后自行去领十棍。” 那侍卫答:“是!” 而后,轩辕昭还轻描淡写似的威胁道:“如有再犯,朕定不轻饶。” “奴才明白!”那侍卫深知自己虽然原属于轩辕策的手下,可已经被分配给了小皇帝,哪怕不能被看做是轩辕昭的人,轩辕昭对他也有生杀予夺的权利。 而轩辕昭此举也是在让他看清,自己该效忠的究竟是谁。 得了侍卫的回答,轩辕昭才整整刚刚跑得有些凌乱的衣角,而后迈开小步子,走进寿康宫之中。 寿康宫里的沈竹见轩辕昭不请自来,还有些惊讶。 因为早上小皇帝已经因为例行请安而来过寿康宫了,现在突然又过来,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但轩辕昭却没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沈竹,只是对着沈竹说:“儿臣参见母后。” 然后又状似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阿昭想您了。” 憨态可掬的模样?p点都看不出刚刚在外面的脸色冷然。 ?p旁的近身侍卫见状低下了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装聋作哑起来。 闻言,沈竹也像是什么都没有觉察到?p样,拉着轩辕昭来到近前嘘寒问暖寒暄起来。 小皇帝比起他刚来之时,胆子已经大上许多,撒娇的话也是信手拈来。 但同时,本就早熟的轩辕昭在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之后,除了在处理关系方面颇有长进之外,心智也随之成熟了不少。 他学会了把自己当成?p个孩子,肆意享受着年幼的特权,同时也没有忘记自己帝王的身份,放任自己和其他孩童?p样,只有幼稚愚蠢。 即使他还和从前?p样,自己鞭策着自己成长,希望能够今早成为?p名能独当?p面的大人,但这些期盼对他来说却已经不再是不得不承受的重担,而是他主动选择要背负起来的责任。 这种由被动转为主动,由迫不得已转为顺其自然的心态,使得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虽然他面对的还是和从前?p样的责任,但再不需要用成为?p个好皇帝来换取沈竹亦或是轩辕策对他的爱,对他来说已经卸掉了最大的?p重枷锁。 而这种转变,轩辕昭隐约能够感觉到,都是因为母后的存在。 那么这样的母后,是会勉强自己为了他而做出所谓巨大牺牲的人吗? ——不会。 其实这个问题?p出来的时候,轩辕昭自己就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刚刚在慌乱之下,被他忽略了而已。 以母后的为人,轩辕昭相信,比起听天由命地受人胁迫,他更愿意去闯出?p条能够顺从自己意愿的道路,即使闯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比起受那些个所谓的选择桎梏,他更愿意冲出人为设定的这个题目,不在保全自己或是保全他之间做出选择,而是竭力寻找两方都能够被保留的可能性。 他记得母后说过这叫什么来着?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部都要。 即使他从年龄上还只是小孩子,也已经在母后的影响下,学着跳脱这种非黑即白的选择陷阱了。 那么教给他这个道理的沈竹本人,难道还会任由自己掉进其中吗? 因此,在想通这?p点的瞬间,轩辕昭便放弃了来询问沈竹的打算。 尤其母后也?p直耳提面命地提醒他,做事看人?p定要有自己的判断。 比起几个无足轻重的宫人在背后嚼的舌根,他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到的母后和皇叔。 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有像他们所描述的那样是?p强?p弱,反而是有些势均力敌的意思在其中,更有甚者有时是母后会压倒皇叔的气势,所谓的强迫在他看来也就十分可笑了。 只是二人的关系似乎确实足以留人话柄,毕竟连他都能听出那群宫人的不怀好意。 可近乎于在宫中手眼通天的母后和皇叔,当真就没有听过这些流言吗? 究竟是从未听闻,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想到这儿,原本为了避免沈竹担心而打算将流言尽数掩下的轩辕昭,突然有些犹豫起来。 他觉得这件事的复杂程度,似乎比他之前所想要大得多。 因此,在考虑了?p阵之后,轩辕昭还是决定对沈竹实话实说道:“母后,阿昭今日在宫中,听到了?p些闲言碎语。” 闻言,其实已经从998哪里得知了全过程的沈竹赞许般地点了点头。 轩辕策从前的揠苗助长并不是毫无成效,起码对于这些蝇营狗苟的阴谋算计,轩辕昭现在已经开始保有?p定的警惕心了。 沈竹尽可能地用对待孩子的方式对待他,只是希望他稍稍放缓?p些成长的速度,在前进的同时也能够享受如今的生活,而不是为了十年二十年后成为?p个优秀的皇帝,而被迫牺牲现在所有的快乐。 这种并不等价的交换,就算是对于?p个?p定要成为皇帝的人来说,也并不合理。 可他自己倘若能够对这些事情有超乎想象的敏锐触觉,对他来说是?p件好事。 他值得被当成?p个孩子来呵护,却不会永远只能活在他和轩辕策的羽翼之下。 于是沈竹笑了笑说:“阿昭是怎么想的呢?” 他没有问轩辕昭究竟听到了什么样的闲言碎语,似乎已经对这件事了如指掌。 轩辕昭下意识地看了?p眼那名近身侍卫。 但那侍卫属实无辜,在接到轩辕昭视线的?p瞬间便跪了下去,以示自己并没有透露半分。 而始终都和他在?p起的轩辕昭也反应过来,那侍卫不可能在被他敲打过后,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对沈竹透露消息,那么沈竹就不是通过他身边之人得知了今日之事。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反应异常,也或许是有其他的消息来源。 而与此同时,沈竹的话也佐证了他的猜测:“不用看他,不是他告诉我的。” 闻言,轩辕昭先是紧张地告罪?p声说:“母后恕罪,阿昭……儿臣不是有意隐瞒母后!” 沈竹听了这话摇摇头说:“无妨。” 他明白轩辕昭的顾虑,也基本能猜测道他思想的转变。 为了鼓励他主动思考,并且会在没有头绪时向他人求助的能力,沈竹接着说:“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些流言,那就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吧?” “儿臣……”轩辕昭明显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竹引导般地问着他:“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你的第?p反应是什么?” 轩辕昭想了想说:“有点生气,也有点疑惑。” 生气于那些人语气中的调笑和恶意,也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然后呢?” “然后,我想来找母后问清楚。” 得益于沈竹?p直以来的调.教,轩辕昭养成了这种不懂就问的习惯。 在最初,他没有想到这许多的可能,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找沈竹问个明白。 “那你为什么进来之后,没有在第?p时间问我呢?” “因为……我觉得他们说的不对。” 因此生气的态度依旧保存,甚至稍微迁怒到了那名近身侍卫的身上。 想到这儿,轩辕昭先对着那侍卫看了?p眼,然后想了想,却没有收回对他的惩处。 毕竟他越权的行为是事实,虽然他的态度过于严厉,但也没有收回惩罚的必要。 看明白轩辕昭思考过程的沈竹,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发问道:“你为了不让我因为流言伤心,所以在进宫之前决定隐下不谈。那为什么现在又问出来呢?” “因为我觉得……”轩辕昭犹豫了?p下,似乎是因为对自己的答案没什么底气。 沈竹趁热打铁般地鼓励道:“别怕,阿昭。” 说着,他抱起小皇帝,拢了拢他刚刚没发现跑乱了的额发说:“没有什么人是能?p次就得出正确答案的,大家都是在?p点点试错的过程中,渐渐发觉真相的。” 闻言,轩辕昭终于鼓足勇气说:“我觉得那些人是故意说那些话来给我听的。” 他虽然年龄尚小,又有沈丹、沈竹和轩辕策庇护,可毕竟还是在着吃人的皇宫里长大,对这些算计天生便抱有?p定的警惕心。 “阿昭说的没错,”沈竹点了点头,“这些话,就是有人故意要说给你听的。” 虽然自己猜对了,但是轩辕昭还是稍微露出了?p点惊讶。 因为这个猜测,其实并不能算是他自己推理出来的结果,而只是凭借着?p点点直觉,瞎蒙蒙出来的结论。 可是…… “为什么呢?”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轩辕昭问出了声。 对他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呢? 沈竹耐心地诱导他说:“再想想你最开始的反应,倘若你像最初想的那样,冲进母后宫里询问母后的话,就算母后告诉你实情,你会那么轻易就相信吗?” 轩辕昭听了这话想了想,然后反应过来摇了摇头说:“阿昭不会,阿昭会觉得是母后为了不让我担心在骗我。” 放松下来的小皇帝又开始恢复了自己的自称。 而与此同时,他也有?p点点明白了这人背后的深意。 如果不是他对母后的为人和他与皇叔相处的模样有着自己的判断,或许真的就会怀疑沈竹是不是为了他做出了什么牺牲。 那么?p方面他会不停地揣测和探寻两人的关系,另?p方面他也会对所谓强逼母后的皇叔心有芥蒂。 所以……离间他和皇叔的关系,就是幕后之人的目的吗? 这么想着,轩辕昭也问了出来。 “不只是这样。”沈竹答道。 被轩辕昭得知了他二人的关系,他与轩辕策之间也会出现隔阂。 起码在轩辕昭面前,两人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亲密。 这也会给小皇帝隐晦地传递?p个信号——母后和皇叔之间的确出现了问题,也就正好佐证了这些流言,加深轩辕昭的怀疑。 但那人绝对想不到,沈竹从?p开始就没有打算隐瞒他和轩辕策之间的关系,无论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在轩辕昭面前。 因为比起所谓的为了他好的善意隐瞒,沈竹判断出面对还是孩子的轩辕昭,还是坦诚相对要更为稳妥?p些。 与其让他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二人的关系,倒不如他们从不遮遮掩掩,将是非对错交由之后能理解其中深意的轩辕昭来判断。 不过这其实也冒着很大的风险,沈竹也不能保证彻底明白?p切后的轩辕昭,是否能像他和轩辕策?p样对两人的关系没有阻碍地接受。 但如果要为了轩辕昭,让他放弃轩辕策,那也是决计不可能的。 最坏的结果其实至多不过是轩辕昭认为叔“嫂”通奸的二人会成为他称帝的污点,责令将他们从世上抹去存在罢了。 到那时,他就带着轩辕策归隐山林,在远处观望直至轩辕昭寿终正寝任务完成的那?p刻也就得了。 脑中飞快地想过这许多可能,沈竹面上却不动声色。 毕竟轩辕昭现在还是太小,尚且理解不了这些情爱和伦理间的弯弯绕绕。 更何况,他并不是他母后,而是他舅舅的事情,轩辕昭也还并不知晓。 这许多的真相,并不适合?p股脑地都告诉他。 因此,沈竹只挑拣了?p些粗浅又普适的道理同他讲说:“阿昭,我和你皇叔的关系,可能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并不能理解。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在我们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知道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了。包括这些子虚乌有的流言,也包括可能会被有心人用来利用挑拨的可能性。” “那母后明明知道这件事会有不好的结果,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轩辕昭还搞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是哪里不好,因此他只是简单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沈竹闻言笑了?p下,说:“因为无知的随心所欲只是愚蠢,但明理后的任性妄为就只是选择罢了。” “我们并不是寄希望于坏的结果不会发生,而是对于糟糕的后果也做好了充分地准备。”沈竹想了想,举例说,“就像如果你平时没有看见我和你皇叔相处时的样子,还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判断出他们所说的流言并不可信吗?” 这么?p说,轩辕昭好像有点明白了。 人们需要对自己的任性抱有警惕之心,但沈竹却不希望轩辕昭因此在面对事情时总是选择裹足不前。 很多事情沈竹不求他能同大人?p般明晰通透,只要能在他心中留下些许痕迹,在关键时刻让他能让他多想到?p种可行性,而不是因为惧怕糟糕的后果就不敢做出这个选择就够了。 因为即使是如他?p样掌握着万千世界命运的主神,也不敢断言怎么做是对?p个人来说的绝对正确。 因此他只能尽可能地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可能性,然后让他自己去做选择。 不过说到底,沈竹其实也是十足的赌徒心理。 不同于难以容许有?p点不确定性的司诏,他向来抱有的是人定胜天的信念。 比起去考虑如何规避最糟糕的结果,他更倾向于将这些糟糕结果都考虑在内,并坚信自己有处理这些结果的能力。 而这,也是他看起来比大多数人胆子都要大的关键。 所以在他看来,几乎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结果。 决定他会不会这么做,就只在于他想不想的判断而已。 与轩辕策截然相反的教育理念,在轩辕昭心里埋下?p颗小小的种子。 未来究竟会如何发芽,现在的他们都还尚未可知。 比起这些话的影响力,沈竹更该考虑的是他们对这次算计的应对措施。 得到了沈竹的指点,轩辕昭略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母后的意思是,让阿昭…将计就计?” 确定用?p个词精准总结了沈竹的计划,轩辕昭还有些得意。 尤其是在得到了沈竹的肯定之后,更是如此。 沈竹对他说:“毕竟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想要弄清楚他们的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其实这话说的不算老实,沈竹对幕后之人的身份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只是沈德安的阴谋并不便从他的口中对小皇帝说出,还是要依靠轩辕昭自己去发现。 而在经过今天这番谈话之后,沈竹越发相信,小皇帝是有这个能力的。 轩辕昭也没有令他失望。 虽然沈德安的狐狸尾巴还没有完全显露出来,但轩辕昭佯装跟轩辕策渐渐疏远的伪装,却已经被沈德安看在了眼中。 成功以为自己的计划开始奏效的沈德安,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他?p边不动声色地加快流言的散播速度,另?p边也在隐隐对疏远了轩辕策的小皇帝进行暗中拉拢。 因为知道不可能通过沈竹控制住轩辕昭,沈德安干脆自己亲身上阵,越发地对轩辕昭亲近起来。 而自己身边众人改变并不算多的轩辕昭,也在沈德安略显着急的态度中,觉察到了些许违和的端倪。 想起沈竹曾经提醒他,不要被过往的判断所迷惑的话,轩辕昭?p边装作毫无觉察地全盘接受了沈德安的亲近,?p边却在心中对沈德安暗暗提高了警惕。 弄巧成拙的沈德安尚且还不清楚,他所以为不过是个孩子的轩辕昭,最该有的帝王心计早就被沈竹训练出了雏形。 他那些堪称敷衍且拙劣的演技,在小皇帝眼中已经逐渐无所遁形。 同时,觉察了沈德安暗中筹谋的轩辕策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在沈竹的授意下,赵家也同样开始逐渐发动起了自己的力量。 ?p时间,表面平静的京城之下,?p拨拨势力暗流涌动。 眨眼间,就来到了年二十九的晚上。 ?p年?p度的年节晚宴,就在这样各怀心思的诡异氛围中,正式召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淦,中午睡过头了,明天尽量早点更(小心翼翼的我已经不敢立g了qaq) 下章就要开始这个世界的结局了,预计在两到三章内彻底结束战斗! 感谢在2021-07-2220:00:00~2021-07-2815:48: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y_yy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年轮回39瓶;阿周那别打我t^t15瓶;齐谙、53156826、淳于10瓶;廿玖9瓶;*******7瓶;aeiour6瓶;是夫人吖5瓶;暮岁、清婉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5、落幕 年二十九,夜。 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此时尚且灯火通明。 即使隔着百米的距离,也都还能听见其中传来的阵阵丝竹之声。 今年的大兆并不算十分顺遂,但辞旧迎新的年节却还是需要大办特办。 一方面是为了彰显大兆的强盛国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祈求上天保佑明年王朝的风调雨顺。 举办宫宴的宴厅恰巧是沈竹刚来这个世界时的那一个。 一切从这里开始,也该在这里结束。 而他身上也再度穿上了和那日如出一辙的隆重装扮。 贵重的凤冠压在他的头上,身上为了迎合年节的喜庆,所着的也是点缀繁复的金红色宫装。 但厚重的颜色却并没有将他衬得虚老,反而令他看上去更加艳丽无双。 即使是在一众女客中,也无人能与他的长相一较高下。 已经嫁作人妇的赵听云,看着席上并不比她苍老多少的“太后娘娘”,心中的酸气还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但她如今的丈夫徐小将军待她极好,明白过来这已经是赵家为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夫婿,她也早就没了最初下嫁时的怨怼之情。 只是当初被沈竹“折辱”的场面还是偶尔会出现在她的梦中,颇有些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的意思。 还有那般绝情的摄政王,此时也正坐在男席那边的首位。 跟沈竹一样,尊位高至根本无需与他们这些臣子臣妇们例行寒暄。 不过虽说两人对待宴席的态度都不算十分热切,但却也没挂着脸色,而是任由下方相识之人彼此应酬。 再加上不绝于耳的丝竹之声和整齐划一的歌舞表演,一时间,整个宴厅倒也算得上是热闹非凡。 但随着夜色渐深,到了轩辕昭往常的入睡时间,坐在主位的小皇帝脸上便渐渐显露出了些许疲色。 因为有太后和摄政王的同在,往年宫宴也都不会强求身为孩子的轩辕昭强留至深夜。 因此,在同朝臣们简单告罪一声之后,轩辕昭便跟着伺候的太监,回往了乾清宫。 而同样坐在男席首位的沈德安见状,在同手下人使了个眼色,令他退开之后,自己也悄无声息地从宴席上退了下来。 觥筹交错杯盘狼藉的宫宴之上,少那么一两个人其实并不会那么显眼。 即使有人发现了沈德安的不在场,也只会以为他是如厕去了,并不会多做他想。 埋头进餐的轩辕策也好似真就没在乎他的去处一般,手上始终就没停箸。 远在女席的沈竹就更是如此了,连视线都没往那边偏上一偏。 不过就算沈竹二人对他的去留有所关注,沈德安也有相应的处理措施。 有侍女在得到沈德安手下的传令后,贴身对着同样处在女席首位的沈夫人耳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得到指令的沈夫人便随之站了起来,遥遥向最高位坐着的沈竹请安道:“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值此新春佳节,臣妇有一事相求,还望娘娘准许。” 闻言,沈竹始终盯着席面的视线,终于舍得往这位沈夫人的身上移去。 沈德安续弦娶的这位沈夫人,单看长相其实倒也算得上是慈眉善目。 但深知从小在沈府长大的原主,没少受到她磋磨的沈竹,却是知道这位心口不一的沈夫人的真面目的。 虽说是续弦,但她比沈德安其实并不小上许多。 但从长相上来看,比起在朝堂上日夜操劳的沈德安,沈夫人看起来可要年轻得多。 尤其是将沈丹送进皇宫之后,没了碍眼的前妻嫡长女的存在,手掌整个沈府大权的她基本没有什么烦心事。 而胆小怯懦的原主,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她放在眼里过。 只是令她未曾想到的是,这个向来被笼罩在沈丹光环之下的嫡次女,竟然也有因为假凤虚凰而荣登后位的这一天。 不过这位假太后的风光也就到今日为止了。 沈夫人心想。 从明日起,她才会是这个皇朝最为尊贵的女人! 而在新年伊始的前一天改朝换代,也正是印证着他们的天命所归! 在畅想着美好未来的同时,沈夫人才勉强自己装出了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等候着沈竹的回答。 而高位上的沈竹看她良久,突然轻笑一声,道:“沈夫人不必多礼,有什么请求直说便是。看在你以往对哀家多有照料的份上,哀家是不会推辞的。” 沈竹语气说的轻描淡写,沈夫人却从中读出了些许的不怀好意来。 毕竟她和沈竹两人都心知肚明,以往她何曾对原主多有照料? 没下黑手都也只是因为沈丹的严防死守罢了。 不过除了当事的二人之外,其余宾客对此都知之不祥。 因此他们就算怀疑这位继母的面慈心苦,也没能从沈竹还并不算咄咄逼人的态度中品出什么来。 而沈夫人在定了定神后,也许是被自己畅想的美好未来所迷惑,竟真装作没听懂沈竹言语中暗示的意思,还振振有词地说:“说起来,这事儿也与娘娘有些关系。” “哦?”沈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后,反倒是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席面之上,问道,“此话何解?” “不知娘娘可还记得沈氏族中族老的那位孙女儿?那孩子如今正待字闺中,又有才有貌,说起来,还算是娘娘的亲侄女儿呢!” 知道沈夫人后话还没说完,沈竹也算捧场,接茬道:“略有印象,她怎么了?” “还不是因着这婚事的缘故嘛!”沈夫人故作夸张地叹了一声道,“那孩子虽然处事圆滑,可偏偏在情字一事上却颇为死心眼,早年间便一直心许诏王殿下,又唯恐自己年纪尚浅又地位卑微,才一直不敢贸然来问。” 话说到这儿,沈夫人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女席间包括赵听云在内的所有女客,都因为这话不自主地停下了动筷的动作。 只有沈竹,好似没有受到干扰一般,一小口一小口地继续吃着宴席。 在略显杂乱的宴厅之中,银箸碰盘的声音诡异地响亮。 虽然沈竹的态度等同于无视,但沈夫人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道:“只是这两年诏王殿下的年纪渐长,王府的妃位却始终空悬,那孩子眼瞅着就有些动了心。当然!” 说着,沈夫人又着重强调道:“她倒不是对王妃之位有何肖想,只是希望能有机会陪在诏王殿下身边,哪怕只做个红袖添香的可人儿,也算是圆了她一场不切实际的梦了。” 等她这一番话说完,不止是女客这边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就连男席也随之停下了动作。 顶着突然沉默下来的尴尬气氛,沈夫人生硬地低下头,朝着沈竹道:“还望太后娘娘,成全。” 与此同时,乾清宫。 梳洗完毕后都已经准备入睡的小皇帝,却在此时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外公?”轩辕昭只着单衣,缩在被子里的手指微微蜷缩,讶异道,“您怎么来了?” 说完,还佯装恼怒地朝外面喊着质问道:“外面是哪个人当值,外公来了都不知道向朕通禀一声吗?!” 然而,已经被沈德安处理掉的宫人,显然已经不能回应他的质问。 轩辕昭因此心中微沉。 因为始终没把轩辕昭放在眼里,沈德安没听出他话中的试探。 “无妨,皇上,”他上前解释道,“是我没有让他们惊扰皇上的。” 这谎话说得可是一点都不走心。 说是不想让人惊扰皇上,可他自己却是径直闯进了乾清宫之中。 毕竟沈德安现在满心都在惦念着逼宫用的兵源,和宫宴中或许会有所觉察的轩辕策,对轩辕昭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 而轩辕昭也好似并没有发现这一切的诡异,还毕恭毕敬地向沈德安问候道:“那外公来找阿昭,究竟所为何事?” 他还特意换掉了身为皇帝的自称,以求麻痹沈德安。 而沈德安果然没有发现端倪。 他对着小皇帝,假装弯下身子恭敬地说:“是微臣有点家事想要央求摄政王殿下和太后娘娘,因此不惜拉下我这张老脸来劳烦皇上一二,求皇上再回宴厅一趟,权当给老臣做个见证。” “外公言重了。”轩辕昭连忙托起沈德安并没有弯下去的腰身,“朕这就跟您回去。” 说着,也不再试图朝外面扬声唤人,而是靠自己一步步穿上了外袍。 因为不知沈德安的用意如何,因此轩辕昭穿衣的过程格外磨蹭。 一边装作对自己穿衣的步骤并不熟悉的模样,他一边在脑中飞快猜测着沈德安的来意。 他对自己的安危倒是并不算十分紧张,因为他对轩辕策的沈竹都非常有信心。 他相信即使明面上没了保护他的人,暗中的守卫却也是少不了的。 之所以现在并没有暗卫现身,或许是因为这出将计就计的戏码,还需要继续演下去? 虽然沈德安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但是引蛇出洞之后还要一网打尽。 于是,轩辕昭装着不好意思的样子穿完了自己的衣服,心中的盘算却也已经在这段时间内整理得一清二楚。 但他终究还是太小,故意磨蹭的动作和略显紧张的神色已经开始引起了沈德安的注意。 就在沈德安等待不及,觉得奇怪后刚要皱眉催促的时候,从轩辕昭的床脚突然就窜出一道黑影来,直直就冲向了小皇帝的身子! “什么东西?!”心中有鬼的沈德安大惊。 然而,定睛一看,那黑影只不过是一只猫而已。 那猫在黑夜中看着毛色也光亮可鉴,只是碧蓝色的瞳孔放大后,在烛光映衬下竟泛着像是血色般的红光。 再加上四肢踩在轩辕昭腿上,毛发微竖,嘶吼威吓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有点吓人的。 不过再吓人,也只是一只畜生而已。 沈德安再心虚,也不会把一只猫放在眼里。 因此在看清998的全貌之后,他长舒一口气,放松下了刚刚过于严阵以待的姿势。 而没等他给自己辩解过度的反应,轩辕昭为先为他找好了借口:“外公见谅,雪球脾气不好,又向来都是陪着我一起入睡的,可能是今天到睡觉时间还有这么些人的缘故,它有点受到惊吓,才会冒犯外公的,吓到外公,实属阿昭的不是。” 说着,轩辕昭伸手顺毛捋着998竖起的毛发。 不多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布偶就重新回归了温顺状态。 “这终究只是一只畜生,皇上还是离它远点,小心一些才好。”沈德安对这种带毛的畜生很是嫌弃,顾不上遮掩自己的态度,便想要勒令手下人将其分开。 可一旦有人想要接近轩辕昭,猫就又会恢复到炸毛的状态之中。 “外公,”轩辕昭佯装并没有觉察沈德安的态度不善,而是像一个向长辈撒娇的顽劣晚辈一样说道,“雪球就只是有点认生而已,阿昭喜欢雪球。” 说着,他还越发抱紧了猫,加了一句道:“皇叔之前就要把雪球抢走,还是母后帮阿昭留下来的呢,外公也会跟皇叔一样,不让雪球留在阿昭身边吗?” 闻言,沈德安眸色一闪,连忙装作哄着他的态度说:“阿昭放心,外公不会和你皇叔一样的。” 事已至此,他还不忘继续离间轩辕昭和轩辕策的关系。 “那阿昭能带雪球去宴厅吗?”轩辕昭装作有些羞于自己的任性的模样,手却诚实地不肯放开998,“阿昭要是放下雪球自己出去玩,回来雪球就又该和我闹脾气不让我抱了。” 沈德安听了这话,先是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头。 但随即,他的眉头就松开了,笑着答应道:“既然阿昭想带着雪球过去,那便一起吧。” 不过是多带一只畜生罢了,不会对他的计划有什么多余影响的。 而且带上这只猫,还能很好地安抚住小皇帝,对他来说其实算是利大于弊的。 快速在心中合计了利弊,沈德安便顺从着轩辕昭,答应让他带上了998。 轩辕昭抱着998的手微微收紧,表面上却只是开心地抱起猫来,在沈德安手下的围绕之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再度回往了宴厅之中。 而宴厅之中,因着沈夫人几句话就陡然变得剑拔弩张的气氛,到现在也没有缓和下来。 隐匿在众人之中作为边缘人的赵听云,都因为这诡异地压力而额上开始冒起了冷汗。 可事件的两位当事人却还好似事不关己一般继续进食。 就连丝竹之声都渐渐隐匿了下去,沈竹和轩辕策杯筷的声音却还没有停歇。 原本作为逼迫者的沈夫人却先站不住了。 她硬着头皮又说道:“娘娘,不知这事……” “这事?”沈竹冷笑一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银筷,用一旁的丝帕擦了擦嘴后,冷然拒绝道,“哦,不行。” 而似乎对沈竹这样的回答早有所料,沈夫人此时看起来竟然比刚刚被沉默包裹的时候镇定多了。 她清清嗓子,堪称大胆地质问沈竹说:“娘娘都未曾问过诏王殿下的意见,这决定是否做得有些太快了?!” “可你说这话,不就是想求哀家赐婚那女子与诏王吗?”沈竹轻哼一声道,“那这事哀家自行做主拒绝了,又有什么不对呢?” “敢问娘娘为何要拒绝呢?”沈夫人看似不卑不亢地说,“娘娘那侄女儿虽比不得娘娘天姿国色,却也算得上是清秀佳人,不过是想在诏王殿下身边作陪一二,也并没有贪图王妃之位的打算,娘娘不成人之美,为何偏要做那棒打鸳鸯之人呢?” 沈竹淡淡瞥她一眼,冷然道:“别说是王妃之位,哪怕她就想跟在诏王身边当个婢女,那也不行。” 远处男席的轩辕昭依旧在吃席,无人发现他垂下的视线微微一动。 “娘娘有何权利行如此霸道之事?!”沈夫人激愤的指责此时听来还带着些许激动,而席下众多不知情的宾客们,也终于觉出了此次宫宴的诡异之处。 果不其然,沈夫人在说完这句话后,继续质问道:“娘娘如此做派,究竟是因为觉得那孩子身份地位配不上诏王殿下,还是说,是因为娘娘您不愿有人,陪伴在诏王殿下身边呢?!” 这话说得已经堪称有些过于直白了。 许多席间听出话中深意之人,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夫人这是疯了吗?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当众质问太后娘娘和摄政王殿下的关系?! 这种心照不宣的事情,不是该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吗? 于是,宴厅中的众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下来。 沈德安就是在这时,带着轩辕昭回到了宴厅之中。 而跟他一同闯进宫殿之中的,还有众多携带武器的轻甲兵丁。 “沈大人?”男客那边有不明所以的官员,在被带刀侍卫们团团围住后质问沈德安道,“你这是做什么?!” “郭大人见谅。”率领侍卫冲进来的带头人,朝那发言的官员略一行礼后,跟沈德安交换了一个眼色道,“下官前来,也是为了保护各位大人的安全。” 此时,有人认出了率领侍卫的带头人不是别人,正是担任着京畿守卫御林军首领的许晏兵! 许晏兵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只是把本就不明所以的官员们弄得更加一头雾水。 但同沈德安有所合作的一众官员,却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向沈德安这边靠拢。 渐渐地,男宾这边已经逐渐形成了壁垒分明的两派。 一边是对这个情况心知肚明的众多朝臣,另一边则是开始品出不对的轩辕策和其他官员们。 “许晏兵。”就在这时,始终稳坐高台的轩辕策终于开口了。 他看向许晏兵,说道:“你这是,要造反?” 许晏兵所率领的御林军和轩辕策麾下的禁卫军,同样是戍守京畿的两派人马。 前朝遗留下来的祸患导致人口大量流失,轩辕家的兵将们无论多么优秀,也不可能有分.身之术,一边能守好国土边疆,另一边还能戍守京城。 因此,征召京城的当地兵丁组成御林军便势在必行。 只是御林军官高事少,在成立过几年之后,逐渐就变成了各大世家中子弟们熬资历用的少爷军队。 而与之相反地,禁卫军则是因为煞气过重,一般不会被放入城中。 因此,同样是守卫京畿的双方,一个主城外一个主城内,虽然互相都有些瞧不起的意思,但平日里倒也算不上有什么大的冲突。 但这只是在轩辕杰还在当政的时候。 轩辕杰死后,始终隶属于轩辕策麾下的禁卫军自然而然地位就跟着水涨船高。 即使他们不争不抢,光是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就已经衬得御林军一无是处,因此使得以许晏兵为首的少爷兵们,在轩辕策摄政的这段时日,越来越觉得自己没了出头之日。 原本以为的好去处没有那么好了,那他们自然是要另谋生路。 因此,才有了被沈德安策反后的这一幕。 “王爷见谅,下官并没有造反的意思,只是臣下效忠的,从来都只有皇上一人。”许晏兵说是要见谅,语气却一点都不见恭敬,“原本下官也并不想出此下策,只是下官实在是看不下去王爷的所作所为了,若要让王爷如此继续倒行逆施下去,拖累皇室颜面至此地步,倒不如让下官狠下心来,以、清、君、侧!” 说着,他突然朝还怀抱着998的轩辕昭单膝下跪,同时咄咄逼人地开始一条条罗列起了轩辕策的罪状。 其中,挟制太后、强逼寡嫂的罪名赫然便首当其冲。 然而,听到这样的罪名,无论是被汇报的轩辕昭,还是身为当事者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三方皆都还没有旁听的百官和女眷们来得震惊。 这几人稳坐钓鱼台的态度令沈德安开始觉得忐忑了起来。 但小皇帝已经落入他的手中,京畿外的一半的守卫御林军同样也已经被他策反逼宫,再加上他私下笼络的其他大臣汇总成的他的私兵,单枪匹马的轩辕策不可能在这样的境况下还能逆风翻盘。 这么想着,沈德安越发靠近了轩辕昭,以求在情况的确不妙的时候,能最快地挟制住他。 可直到许晏兵将轩辕策或真或假的所有罪状尽数念完,轩辕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于是沈德安越发现相信,他们不做震惊和阻止,或许只是因为意外而吓到束手无策罢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对他所说的话无动于衷。 许多尽忠于轩辕策的武将们,已经开始大声驳斥起了他们罗列的轩辕策那些子虚乌有的罪名罪状。 但沈德安这边的狗腿子们却也不甘示弱,叫嚣着轩辕策的狼子野心、有悖人伦,为皇上皇室抹黑的行为就该被清君侧。 而除了剑拔弩张对骂着的这两派之外,其余既不属于沈德安派别的文臣也不属于轩辕策派别武将的官员,则有些混乱地尽量远离两方对峙的地方。 赵翼明同样混迹在这群人之中,正偷偷给自家女婿徐二将军使着眼色。 沈德安对此毫无所觉。 见情况开始有些混乱起来,他眼珠子一转,一边令许晏兵抓紧时间将百官们团团围住,另一边则扯着嗓子,突然朝沈竹喊道:“娘娘,娘娘您说句话吧!现在已经无需再继续演戏了,您为皇上做出的牺牲,我们都看在眼里,皇上现如今已经被微臣保护好了,您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大胆地说出来啊!” 沈德安这么一喊话,文武百官的焦点突然间就都放到了沈竹的身上。 毕竟他们为轩辕策所罗列的罪名之中,关于沈竹的这一条就在第一位上。 而且沈德安这话说得极其讲究,听起来就像是因为沈竹与他合谋,才会有了今日这番“清君侧”的行动一般。 而且还好似他从始至终,都是站在小皇帝和沈竹这边的人一样。 而沈德安的目的还不止于此。 他说这话,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留下能够继续挟持轩辕昭的合理理由,以贯彻他们“清君侧”的名号。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沈竹扣上他的阵营的帽子,让轩辕策对他产生怀疑,甚至是在诱使轩辕策下令斩杀沈竹,彻底隐下他偷龙转凤的事情的同时,还能让小皇帝因此而恨上轩辕策。 而轩辕策也果然如他所想,在听见他的喊话之后,于今夜头一次看向了沈竹。 沈竹同样淡定回望,却并没有为自己辩驳,仿佛真就默认了沈德安话中的意思。 就在这时,轩辕策突然从席位上站了起来,朝着沈竹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看着两人冷静对望的模样,原本已经成竹在胸的沈德安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惶恐了起来。 明明事情一直在按照他的计划行进,甚至最后他还神来一笔地诬陷了沈竹一波,那么这份恐慌究竟是从何而来呢? 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在目睹轩辕策一步步朝着沈竹逼近,却只有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不对劲儿。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沈德安心念电转,视线突然瞟到了他身边的轩辕昭。 电光火石间,沈德安终于反应过来——今晚之事,有些太过顺利了! 他其实为了今夜的计划准备了许多的后招,就是怕原定的步骤会在哪里出现差错。 可从他诱拐轩辕昭开始,到许晏兵轻而易举就冲破了皇宫的守卫,与他合流后闯进宴厅之中,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有些太过于顺利了! 就好像有推手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样! 尤其是轩辕昭,在经过今晚这让突然的大变,此时竟然也在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 甚至就连刚刚许晏兵在诵读轩辕策罪状的时候,小皇帝也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反倒是那群武将莽夫们像被踩着尾巴了一样跟他们争吵了起来,就像是……在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好叫他不要发现轩辕昭的失常一样! 而他也果然中了圈套,认为轩辕昭不过是因为震惊之下失去了言语能力,才放任许晏兵如此继续诽谤轩辕策。 想通这一点后,原本以为轩辕策去往沈竹的方向是为了斩杀沈竹的沈德安,顿时便改变了看法。 但还是晚了。 就在他想通这一点的同时,刚刚走到沈竹面前的轩辕策,没有选择对沈竹痛下杀手,而是突然转过身来,朝着不知名的虚空抬起手来,狠狠向下一劈下令道:“动手!” 沈德安见状大惊,当即抓住小皇帝便要向后退去。 可他却没想到,虽然小皇帝身边都是他的人,可那只刚刚还极为温顺的布偶猫,却突然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它踩了下轩辕昭的身子便腾空而起,举着尖利的爪子就朝沈德安飞了过来! 沈德安根本没来得及看清998的动作,便觉得自己的右眼猛地传来一阵剧痛——他的眼睛被那只猫剜掉了! 他捂着自己空下来的眼眶,掌心的滑腻令他感到恶心,同时也无法忍下传来的剧痛,声嘶力竭地痛呼起来:“啊!!!” 而他身边有武功的守卫,竟也同样没能反应过来,接二连三地被在半空中飞速来回的998伤及视线。 一时间,他身边满是失去了视野捂着眼睛痛呼的人。 而除了他们这里,其余地方也并不平静。 随着轩辕策的一声令下,刚刚还跟许晏兵站在同一条线上的许多“御林军”,竟然皆都突然拔刀砍向了自己的“同伴”?! 在又一次挡下穿着御林军装的人的袭击后,看清那人面貌的许晏兵终于反应过来,诧异呵斥道:“你不是御林军?是禁卫军的人?!” 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连他的近卫都被掉了包?! 身居高台的轩辕策将沈竹挡在自己身后,护着他免受造反之人袭击的同时,还有空朝许晏兵冷嘲道:“许晏兵,你难道真以为带着你这些混食等死的少爷兵们,就能冲破严防死守的皇宫守卫吗?” 若不是为了请君入瓮,轩辕策如何会为造反之人大开方便之门呢? 而混乱之中左支右绌忙于躲闪的百官们也反应过来,原来刚刚看似失控的一切,依旧尽在轩辕策的掌握之中,而且说不得这次造反,就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呢! 果不其然,事不关己的一众大臣被保护起来之后,已经有人发现刚刚还站在沈德安身边一同声讨轩辕策的那些官员们,皆都被两方交战的刀光剑影所“误伤”,将性命交代在了此次逼宫之中。 轩辕策此次的行动何至是想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根本就是想斩尽杀绝! 前朝遗留下来的沉疴顽疾实在是过于根深蒂固,要想不动干戈地将这些人全部处理,恐怕还要花上起码一代人的时间。 但沈竹没有耐心,轩辕策同样也等不及。 因此,两人干脆趁着沈德安造反的势头,将朝廷中所有的残留腐肉全部剔除干净,也算是给这个官场来一次真真正正的刮骨疗毒了。 虽然在这一战之后,朝廷会有些伤筋动骨,但总比放任那些蛀虫,继续蛀蚀下去的强。 乱战渐渐进入白热化,除了许晏兵所率领和御林军,和那些跟沈德安同流合污企图造反的贪官污吏之外,就连女眷这边的沈夫人也没能逃过一劫。 她被身边袭来的刀剑和血肉吓得一直在尖叫,慌乱之间跌坐在了地上,然后朝着沈德安的方向连滚带爬地就要过去,再也顾不上所谓的贵妇姿态。 但慌不择路的她根本没找好方向,在人群中乱滚的她被轩辕策的手下发现了身份,心口处直接被一把长刀贯穿! 沈夫人最后还极力朝着沈竹的方向伸了伸手,但终究只能力竭垂下。 之前还妄想取代他的美梦,在生命尽头的这一刻,也碎得彻彻底底。 死前的她原本还想凭借着回光返照找到沈德安,最后的一幕却只能定格在沈竹和轩辕策两人居高临下观望战局的模样之中。 而与此同时,被998重伤的沈德安也根本顾不上他的夫人。 一击即成后的998先下手逼退轩辕昭周身威胁之后,就立刻回到了小皇帝的身边。 轩辕昭也没想到平日里只会撒娇打滚的宠物猫,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看着998若无其事地舔着自己染血的爪子,就连对这场乱斗早有准备的他也不由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不过998出手也只有这一次了,在赵家人的指使下,徐二将军随手捡起地上一名士兵的长刀,就朝着轩辕昭冲过来,抢在一名套着御林军皮子的禁卫军之前,将小皇帝保护了下来。 带着998来到赵阁老赵泰明所在的安全地带,轩辕昭这才彻底将心放下。 与此同时,除了伪装成御林军的那些士兵之外,轩辕策的其他人手也跟着陆续闯了进来。 几乎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刚刚还紧迫逼人的局势便已经反转了。 文武百官也在这时才看出来,貌似万事不管的轩辕策,究竟对皇宫、对朝中有着何等的掌控力。 这场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的造反大戏,终于近乎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见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即使对此早有准备,但依旧稍微被吓到的轩辕昭,刚想向沈竹那边迈开步子,就被身后的赵泰明按住了肩膀。 慈眉善目的赵阁老虽然年逾六十,但成人手上的力气却依然不容小觑。 顿感不妙的轩辕昭慌忙抬头看向赵泰明,却只得到了赵泰明微笑着安抚他的一句话:“皇上,别急。” 务必保证乱战后的轩辕昭被他们所保护。 这是沈竹在今夜之前对赵家下的唯一一个指令。 轩辕策的手下们还没有发现宫殿角落中的这一幕,他们正忙着打扫战场,以及护送参宴的女眷与百官汇合后顺利安排回家。 赵听云同样窝在徐二将军的怀里被安抚。 而就在这时,因为失去右眼而始终都在痛呼的沈德安,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便打着同样不想让沈竹好过的心思,将先前自己死死捂住的事实直接在这大殿之中喊了出来:“沈竹!我是该死,可你以男子之身取代后位,垂帘听政,妄图窃取轩辕家的江山,难道以为只要临到头反个水,就能顺利地活下来了吗?” 见势不妙,离着生擒沈德安这拨人马最近的徐二将军率先冲了过来,一把便将还想接着继续攀咬的沈德安抹了脖子! 沈德安在倒下去之前,用仅剩的左眼看向了沈竹的方向,露出一个堪称疯狂的笑容。 即使剧痛和失血引起的视野模糊,没能让他看清沈竹的此时是否还能像刚刚那么淡定,但他看向沈竹的那一眼,却依旧清楚地传达出了他的目的。 他仿佛无声地在说:“沈竹,我在下面等着你。” 欺君之罪加上断袖之癖,他就不信轩辕策叔侄两个,还能放任一个男太后,继续留在这在这里! 而沈德安死前大喊出的这些话,也如他所想,几乎传到了尚且未曾踏出大殿避难的每一位官员耳中。 包括和沈竹合作的赵家人在内,所有人皆都大吃一惊。 就连赵泰明都不由得因此略微放松了一点钳制轩辕昭的力气。 但小皇帝却并没有因此跑开。 因为他也同样震惊。 他的脑中瞬间什么都没剩下来,满脑子都只有沈德安死前说的那几个字——“以男子之身”! 男子? 沈竹? 他究竟是谁?! 刚刚如此大乱都没有慌张的轩辕昭,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但即使是因为沈竹所起的无措,小皇帝还是在第一时间习惯性地看向沈竹,想向他求助。 然而当他下意识停止挣扎,再次看向沈竹的方向之时,便看到了令他更为震惊的一幕。 沈竹依旧被轩辕策护在身后。 可就在刚刚沈德安未曾死前大吼,所有人都觉得事情要尘埃落定的时候,一把匕首已经悄然无声地横在了轩辕策的颈侧! 因着匕首的寒光而瞳孔一缩,轩辕昭明知道隔着如此之远,沈竹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却还是无意识地唤了一句:“母……后?” 而沈竹竟也真就在如此嘈乱的环境中,捉住了轩辕昭那声轻若蚊蝇的呼唤。 他举着匕首抵在轩辕策的脖子上,看向轩辕昭的视线却一如往常的温柔体贴。 他说:“阿昭别怕,等母后……等舅舅处理一下这件事。” 说到一半,似乎是因为已经被人戳穿了身份,沈竹直接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音。 一道清朗磁性的声音响起,显然并不可能属于一位女子。 而刚刚没能关注到绝对安全的二人的其他官员,也才此时发现了两人突然间就刀剑相向的紧张局面。 一直稳坐梁上观望的暗一也在此时从上面飞身而下。 他脸色难看地看向沈竹,半是劝诫半是警告地说:“沈……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以你的武力,你以为你真的打得过王爷吗?” 闻言,沈竹却扯了下嘴角,目色冰冷地看向暗一说:“那你是觉得,我没有能力在他反抗之前,就杀了他吗?” 说着,他越发将匕首逼近轩辕策的脖子。 “你等等!”暗一慌忙伸手阻止沈竹。 “站住,别过来!”沈竹将暗一喝止在原地,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轩辕策一眼,对暗一说道,“你看,你家主子就比你识相多了,连试都不试就知道答案。” 而自从沈竹用匕首抵上他脖子后,就一直没有任何波动的轩辕策,此刻也没有丝毫反应,似乎真就是默认了沈竹的话一样。 沈竹的态度也好像真就没有把轩辕策的性命放在眼里一样,抵着他脖子的匕首紧紧与皮肤贴合,一点都不害怕误将轩辕策的动脉割破。 而从来都没有摸透过沈竹心思,也猜不到轩辕策究竟在想些什么的暗一,此时也不敢以轩辕策的安危做赌。 他后退两步后,才又开口问沈竹说:“你想做什么?我们对你是男子的事情早就心知肚明,你总不会是为了封口才做出此事的吧?” “这就跟你没关系了。”沈竹根本懒得回答暗一的话,这是他和轩辕策的事情。 他下扫了一眼战局稳定,却因为他与轩辕策的对峙而突然寂静的杂乱宴厅,对暗一说道:“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尽快把这些人都清出去。之后就是我和他的事情了,无需你们插手。” 说着,他还淡淡地瞥了远处的赵泰明一眼。 而刚刚因为震惊松开轩辕昭肩膀的赵泰明,则在这眼的作用下,再次握住了轩辕昭的肩膀。 电光火石间,赵泰明已经想清楚。 他一声令下,命令趁乱躲藏起来的暗卫现身,将他们团团保护了起来。 对于沈竹其实是男子的事实,赵泰明也同样颇为惊讶。 但转念一想他与摄政王之间的关系,轩辕策必定早就知道了沈竹的男子身份,那么他们与沈竹最初的协定,其实也就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毕竟这是属于沈竹和轩辕策的斗争,无论他们最终谁胜谁负,保护着轩辕昭没有让他圈进战场的赵家也不会获罪。 于是赵泰明顿时咬咬牙,当机立断狠下心来,不顾轩辕昭的挣扎,将其带离了宴厅。 在暗一的安排下,无关人员几乎都已经被送了出去。 连暗一带着的暗卫团,也在沈竹的胁迫和轩辕策的首肯之下,离开了宫殿。 整个宴厅瞬间,除了地上的尸体以外,就只剩下了轩辕策和沈竹两个人。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反应的轩辕策突然动了! 但他仅仅只是转了个身。 轩辕策擅自动作使得紧密贴着皮肤的匕首,划开了他的脖子。 些微的鲜血顺着刀刃向下流去,不过因为只是少量,所以没等流到头就已经停了下来。 沈竹因此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手和匕首却更加逼近了轩辕策。 “别动!” 他知道,这时他绝对不能让步。 “你想杀我。”轩辕策原本是想问出这句话的,但是开口之后,这句话的语气就笃定成了陈述句。 即使他早已陷于沈竹的柔情蜜意而无法自拔,但他始终却也没有放下对沈竹的这份怀疑。 他始终知道沈竹怀有其他的目的,所以他也跟沈竹一样,同样打算在处理完沈德安之后,来给彼此做个了断。 可怜的沈德安,自己把自己当成是一套满汉全席。 可实际上,不过就是道开胃小菜罢了。 打从一开始,轩辕策和沈竹就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 他们二人所针对的,一直都只有彼此而已。 而也正是因为猜到了沈竹的打算,所以轩辕策在被沈竹挟持之后,连意思意思的反抗也没有,就顺从着沈竹的命令,遣散了所有的官员和护卫,营造了两人单独对峙的局面。 而即使是单独面对沈竹,匕首依旧横在自己的颈前,轩辕策也丝毫不惧。 因为他并不害怕死亡,尤其是死在沈竹手里。 他只是想死个明白。 “为什么?”轩辕策看向沈竹,并没有露出半分被挟持的慌张与脆弱。 仿佛今天只是和之前同样普通的一天,他问的也不是事关生死的问题,而只是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 沈竹眼神闪烁了一下,竟然并没有否认轩辕策所说的,他想要杀他的意思。 但他也没有正面回答轩辕策的问题。 直到轩辕策开始自行猜测起来:“因为轩辕昭?” 除此之外,他倒是想不到什么更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沈竹对轩辕昭的呵护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这也是他屡次三番同轩辕昭吃醋的原因。 因为他觉得,在沈竹眼里,轩辕昭似乎比他还要重要许多。 而沈竹也确实如他所想,对他说道:“为了阿昭,你该退下,我也该退下了。” 摄政王和摄政太后不应该存在于小皇帝的新王朝。 他们费劲心力为轩辕昭铲除了历史遗留下来了沉疴顽疾,那么同样作为轩辕昭顺利当政阻碍的两个人,也该趁此机会从前朝的舞台上退下来了。 “就只是因为这个?”轩辕策问。 沈竹反问道:“那要不然呢?” “你难道不恨我吗?”这么问着,轩辕策直视沈竹的视线越发炽热,仿佛想借由灼热的视线将沈竹所有的伪装焚烧殆尽,看清楚他背后对自己的厌恶、鄙夷和杀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使生命已经遭受到了胁迫,还让他对沈竹的爱意,有着诸多的痴心妄想。 “恨你什么?”沈竹依然在反问。 用反问来探寻轩辕策的内心。 “恨我的胁迫,恨我的控制,恨我用小皇帝来威胁你,让你不得不与我虚与委蛇,甚至……”他故意顿了一下,越发逼近沈竹的眼睛说,“甚至是以男子之身,雌伏于我身下。” 然而听了轩辕策在这个时代近乎于侮辱的话,沈竹却也丝毫不见恼怒,还反而反过来调戏轩辕策说:“放心,殿下,我对你的侍候还是很满意的。”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在轩辕策的脸颊上轻拍了两下。 轩辕策因此视线变得更加灼热起来。 但沈竹却没管他什么反应,而是在放下另一只手后,将匕首又逼近了几分,头一次由他发问道:“不过,你说这话,就不怕激怒我,直接抹了你的脖子吗?” 说着,他又不正经地加了一句:“还是说,诏王殿下自信到觉得只凭你床上的工夫,就会让哀家舍不得杀你吗?” 沈竹话中意味缱绻粘人,语气却冷硬的不见丝毫柔和。 看他的样子,似乎当真是想杀了轩辕策一样。 “当然不。”轩辕策拒绝得模棱两可,也不知道他是在说不怕死,还是说不认为沈竹会因此对他手下留情。 然而接下来他的话,则从侧面为他做了解释。 “如果能死在你手里,我甘之如饴。”轩辕策说着说着,竟然突然笑了出来。 就连沈竹都被他搞得一愣。 可下一秒,沈竹就顾不上自己的惊讶了。 因为轩辕策这个疯子,竟然自行握住了沈竹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还将自己的脖子往上面凑了过去! 眼见着刚刚还不大的伤口瞬间加裂,沈竹淡定的表情终于变了。 于此同时,轩辕策还将另一只手按到了沈竹的胸口。 掌心涌动的内力昭示着他的打算——他会在匕首入喉的瞬间,用掌力震碎沈竹的心脉! 而轩辕策的话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近乎愉悦地笑着说:“但是,沈竹,这趟地狱之行,不能只有我一个。” 妈的,这个疯子! 他就不该试着想要搞明白这种觉得自己会被爱人杀掉,并且一言不合就要带着爱人下地狱的脑残究竟在想什么! 沈竹恼恨地向后扯着被轩辕策攥紧的匕首。 但轩辕策自持有武功有内力,根本不惧沈竹这点堪称“蚍蜉撼树”的力气。 他越来越靠近沈竹,似乎是想要再次亲吻沈竹。 可在靠近沈竹的同时,匕首的刃也越来越深入他的皮肤! 终于,沈竹忍无可忍,发了大力。 同时,他的眼神不同于刚刚伪装出来的漠然,而是真的变得冰冷起来,看向轩辕策的视线不复之前的外冷内热,而是从里到外都严肃了起来。 见状,轩辕策理智的弦突然绷紧,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再不复刚刚的决绝和疯狂。 他好像……做错了什么? 还没等他想清楚突如其来的不安从何而来,就听见沈竹突然拒绝他说:“那恐怕是不行了。” 随后,沈竹握着匕首的手竟突然就加大了气力! 而即使是有内力加持的他,竟然也敌不过沈竹?! 他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与他无比接近的匕首和沈竹,都一点点地离他远去。 而他按着沈竹胸口的手,竟也被沈竹轻而易举地拨弄开来! 于是,刚刚即使陷在疯狂之中还算颇为镇定的轩辕策,竟然在这时突然慌乱了起来。 毕竟他并不害怕死亡,也不怕沈竹杀掉他。 但他害怕他不能和沈竹生死相随。 无论是死是活,他都要和沈竹在一起! “为什么?跟我一起走不好吗?”轩辕策固执地不肯相信自己竟然敌不过沈竹,见沈竹将他与自己都置于了险境之外,他眼睛通红地质问沈竹说,“你不是想杀我吗?我让你杀,只要你跟我一起……” 沈竹则根本懒得听他的病娇发言,没等轩辕策说完再次将自己撞向匕首、杀向沈竹,沈竹就率先将匕首反了过来,用刀柄的钝头狠狠地击中了轩辕策的动脉。 轩辕策因此眼前一黑,心有不甘地在沈竹面前闭上了双眼。 沈竹用自己的身体撑住他倒下来的身体,将他的头搁置在自己肩膀上,双手环住他的后腰,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碎片之间存在的影响要是真想他想的那样,只往好的方向发展就好了。 可这种会让司诏反复在有底气和不相信之间反复跳跃的割裂感,论起来真说不上来究竟算是好还是坏的影响。 而且司诏缺失了成千上万年的安全感,也不可能再只经历一两个世界之后,就能够填补完整。 倘若是拥有全部神魂的记忆的司诏倒还可行,可这种每个碎片都有着各自的经历和存在的问题,要解决起来的难易程度,可谓是呈几何倍数地往上增长! 这样说来,单单依靠他做任务的同时,穿梭于各个小世界来搜集碎片,显然已经有些不太可行了。 这么想着,他便让998向主系统那边递了消息。 与此同时,将轩辕策平稳地放在地上之后,他让人将刚刚被赵泰明带下去的轩辕昭又送了回来。 司诏的事情是一方面,他的任务也还要继续往下做。 轩辕昭与他之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说清楚。 而在稍微弄明白了沈竹的身份之后,再次面对他的轩辕昭,突然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又被打回了沈竹刚来这个世界时,那个胆怯的原型。 不过沈竹的态度却还是一如既往,他对着轩辕昭挥挥手说:“阿昭,过来。” 轩辕昭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而一到沈竹近前,他先注意到的就是晕倒在地的轩辕策。 “皇叔他……怎么了?”小皇帝看见轩辕策依旧还有起伏的胸膛,将怀疑他已死的后半句话换了个模样。 沈竹对此了如指掌,但依旧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对轩辕昭说道:“他没事,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罢了。” “那您……”轩辕昭于是看向沈竹,想问很多问题,但是总感觉自己说不出口。 想了又想,他便只挑拣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说:“您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装成……我的母后?” “从血缘关系上来讲,我是你的舅舅。”沈竹答道,“至于为什么会装成你的母后……” 沈竹说着,安抚性地摸了摸轩辕昭的脑袋,然后才又道:“我进宫,的确是沈德安的安排,但所为的,只是替你母亲,来保护你而已。” 轩辕昭闻言,稍微有些怀疑地看着沈竹。 他问道:“那您和我皇叔……” 他已经搞不懂,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了? “这就是我和他的事情了。”沈竹并没有正面回答轩辕昭的话,但也没有直接转移话题,而是对他说,“阿昭,我跟你皇叔的关系,稍微有一些复杂,你现在可能还搞不懂。但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他,更加不可能害你。” 轩辕昭的小脸有些纠结。 沈竹见状,也并没有怪他。 毕竟性别的突然颠倒,以及要面对自己亲生母亲实际上已死的事实,对轩辕昭一个孩子来说,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被一个人欺骗之后,再听到这个人的话,理所应当就会产生怀疑。 但沈竹并不很是担心。 于是,他又对轩辕昭说:“阿昭,记得我说过的话。” 轩辕昭闻言看向了他。 沈竹接着说:“你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过于依赖过去,也不要偏信他人的经验。无论面对的是谁,都是一样。” 他在对待沈德安的事情上,就做得很好。 因此他相信,无论轩辕昭是否选择相信他,他都能成为一个有明辨是非能力之人。 “我姐姐,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小时候一直都在保护我。”沈竹想到这儿,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所以长大之后,就该换成我来保护她,保护她的孩子了。” “我最大的愿望,就只是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长大。想做一个皇帝也好,不想也罢,无论怎样,我都会护你周全,一切就只看你的选择。” 他是真的曾经想过带着轩辕昭归隐山林的。 毕竟任务目标其实并没有说要让轩辕昭当一个好皇帝,而只是让他健康快乐的长大而已。 成为一个皇帝,就注定他要牺牲许多东西。 因此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一直在尽力让轩辕昭能拥有一个完整快乐的童年。 尤其他发现,轩辕昭的确是拥有着能成为一个优秀皇帝的潜质。 如果他愿意,那么即使这条路再苦再累再难走,他也只能尊重他的选择。 因为他只能给轩辕昭提供选择,而不能替他做选择。 “只要你想,我可以是你的舅舅,也可以是你的母后。”沈竹说,“只要你想,你可以当这个皇帝,也可以不当这个皇帝。我可以辅佐你处理朝政,也有能力带你一起归隐山林,这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由你自己来选。” 而听了沈竹的这一番话,轩辕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确一直都对沈竹的特立独行有所觉察。 无论是他之前对自己的言传身教,还是他与轩辕策之间的暧昧关系,无一不在彰显着他的特殊。 而原本小皇帝以为这就已经是极限了,可没想到沈竹的话,却总是一再地突破着他的认知。 他仿佛生来便是自由的,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务所束缚。 他是那种真真正正想将快乐贯彻到底的人。 而关于不做皇帝这件事…… 他其实也并不是没有想过。 可从他记事起,他就已经是皇帝了。 他享受着皇帝会有的特权,也承担着皇帝该承担的责任。 严于律己,慎独慎微。 可现在突然有一个人告诉他,其实他可以放下属于帝王的这些枷锁,主动选择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突然间,轩辕昭又不知所措了起来。 今夜的许多事情,确实已经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处理能力。 沈竹也看出来了,因此他倒是并不着急轩辕昭现在立刻就做出决定。 因为就算他事后想要反悔,他也有能力达成他的愿望。 于是他开口道:“阿昭,你不用急,我们可以……” “舅舅!”轩辕昭却突然打断了沈竹的话。 就在沈竹开口的那一瞬间,他想明白了。 在沈竹成为他的“母后”之后,无数次地再度叫过他这个被生母担忧着不够威严的小名,他也在这样日益亲近的称呼声中,看见了更多的可能性。 沈竹所说的,的确是他此前曾经幻想过的生活。 不用完成诸多课业,也无需时刻警惕自身的安危。 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做什么做什么。 就跟赵泰清,或者是任意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 简单快乐的生活。 沈竹其实一直都在问他、鼓励他,仔细考虑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并且学会把自己的要求和愿望大胆地说出口。 而他也没有辜负沈竹的期望,在这半年来的日子里,逐渐学会了认真对待自己,独立做出判断。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对沈竹提供的选择做,出判断。 对于曾经幻想过的那种生活,他其实依旧抱有向往。 却已经不再是一种渴求。 因为曾经对他来说是负担的事情,现在看来已经不再是需要依靠换一种生活来逃避的东西了。 沈竹告诉他累了可以休息,不想学习可以暂时放弃,一时的任性并不代表什么,只要他能确定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努力。 而他现在的目标,就是成为一个好皇帝。 “我想留下来。”轩辕昭对沈竹说,“这是我、是朕的责任,朕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 说完,他还对沈竹深深鞠了一躬。 因为在思考这些的过程中,他已经发现沈竹对他的影响是如此深重。 他也能够从中体会到沈竹对他的用心。 因此他已经对沈竹有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他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说道:“请……舅舅放心。” 即使沈竹说了如果他想,沈竹依然可以是他的母后。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样自私。 沈竹为了他牺牲至此,他该还给沈竹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于是,当夜。 太后薨逝的消息便在整个京城不胫而走。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消息也从宫中传了出来。 策划了整个“昭历之乱”罪魁祸首沈德安认罪伏法,但其早年间意外走失的小儿子,则在本次宫宴之上被意外寻回。 甚至因为救驾有功,由皇帝赐名“沈竹”,追封称号忠勇公。 民间百姓皆都大赞国君仁慈,没有连坐赏罚分明的态度为其招致了不少好感。 但只有真正经历过当夜之事的一众官员才知道,这位“忠勇公”的爵位之下,庇护的究竟是何人。 而除了身为祸首的沈德安之外,其他涉事官员同样也没能逃过一劫。 除了“意外”死亡者之外,其余众人也皆都丢了自己的官职。 而大兆也由此迎来了建立后的第一次大换血,因此在同年大开恩科、广纳贤才。 同一夜,因为情况凶险,护驾有功的诏王殿下意外身受重伤,因此不得不彻底卸掉了摄政王的职务,于王府之中闭关修养了几年之久。 为此,高位空悬的朝廷选择复起了曾有盛名的赵泰明赵阁老。 皇帝轩辕昭则于次年二月,六岁之时,正式入朝听政。 定号,昭熙。 作者有话要说:50个币的交易,够肥了吧!!! 本章攻继续作死中,又可怜又可恨,小黑屋还要再等等。 以及明天有事停一天,后天依旧二合一,交代完这个世界的后续之后加上新世界的开头一起发,所以明天别等哈!!! 感谢在2021-07-2815:48:36~2021-07-3023:24: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ieeck20瓶;廿玖10瓶;穆涵研5瓶;清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