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喜事:小辣妻致富记》 第一章 失去依仗 “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我家,谁都不准过来!再敢逼我,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这里,谁也别想好!” 姚锦诗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身子的娘何美英站在自家门前,手上挥舞着火把,对着围在门前的人怒吼。 站在门前的是一个穿金戴银脑满肠肥的油腻中年男子,男子身后还带着几个家丁,十分嚣张的样子。 姚锦诗心里不禁一阵紧张,这个阵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她有点儿担心何美英。 只可惜她现在这个身子纤细瘦弱,就是冲上去也帮不了什么忙,心里琢磨着能找什么人求救。 幸好那油腻男见何美英彪悍,并不敢上前,只是用戴满了金戒指的手捋了捋油腻腻的头发,笑的一脸猥琐。 “你说说你这是何苦呢?有什么事咱们都好商量!” “谁跟你商量?你跟鬼商量去吧!这里是我家,谁敢往前一步,我就要他的命!”何美英死死的盯着油腻男,一脸狰狞的样子,大有鱼死网破的气势。 油腻男犹豫着往前挪了一小步,压低了些声音,“你说你一个俏寡妇,难不成能斗得过老爷我?你口口声声说这房子是你的,可房契地契都在老爷我的手上,你怎么说?依我看呀,你要是实在不想搬也行,不如你就从了我,做老爷的如夫人。到时候,这房子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你看怎么样?” “我看你这是找死!”油腻男的污言秽语刚刚说完,院子里就冲出来一个手拿铁叉的半大小子,冷着脸一叉子扎在了油腻男的脚边上。 要不是油腻男反应快,这一下就能把他的腿给废了。 油腻男看着自己刚才站的砖地上浅浅的两个洞,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紧接着勃然大怒,“哪里来的野种?敢动老子?老子弄死你!” 拿铁叉的半大小子话不多说,听他嘴里不干净,举着铁叉就要继续朝他招呼。 油腻男吓得躲在家丁的身后,可是家丁们也不敢惹红了眼一脸杀气的半大小子,只能护着自家主子步步后退。 姚锦诗的一颗心又提起来了。 “老爷该说的话都说了,你们好自为之吧,总之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再不乖乖听话,就等着官差来把你们一家子下大狱吧!你们这是强占老爷的房屋” 油腻男放完狠话,在半大小子和何美英恶狠狠的注视下,带着家丁离开了。 见这帮豺狼终于离开了,何美英整个人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悲苦。 姚锦诗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过去蹲在地上,“娘……没事吧?” “哦,是诗儿啊,你回来了?幸好刚才你没在家……”何美英颓然的叹了口气,然后又站起来,对着半大小子吩咐,“文柏,将门关了。”说完率先走进了屋子。 姚锦诗沉默的跟着回去了,姚文柏放下铁叉,关上院门,进屋里看了看何美英,转身去厨房里忙活了。 这气氛,着实诡异。 姚锦诗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回忆起来。 她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商界精英,大学毕业后进入职场,在职场沉浮五年,一路过关斩将成为公司的高管。就在她前途大好,未来一片光明的时候,却因为过度劳累在某一个加班的夜晚,悄无声息的猝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来到了这个不知名的朝代。 刚才在院子门口狰狞彪悍的何美英,是她现在这个身体的娘,拿叉子赶走油腻男的半大少年,是现在这个身体的哥哥。 她昨天晚上醒过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家里的气氛不太对,但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她不敢多问,今天一早出去逛了逛,回来的时候就遇上了刚才的那一幕。 想到早饭,姚锦诗愣了一下,起身跑去了厨房的门口。 这么一会儿时间,厨房里已经烟气弥漫,熏得站在厨房门口的她都睁不开眼睛。 “哥,你在里面吗?”捂住口鼻,姚锦诗眯着眼睛努力想要在厨房里找到人。 “我在,你再等等,饭一会儿就好。”姚文柏一边咳嗽一边回答他,还伴随着锅碗瓢盆叮叮咣咣的响声。 姚锦诗听到动静,无奈的叹了口气,摸索着进了厨房。 “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去,别让我伤着你了。”姚文柏放下手中的刀,推着姚锦诗让她出去。 姚锦诗却定定的站在原地不肯动,“我来帮你吧。” 透过浓烟,姚诗意勉强找到灶台的位置,拿起一旁的柴火放进去动了几下,然后炉灶里的火一改刚才要死不活的样子,熊熊燃烧了起来,烟也不往厨房里冒了。 见她一下子就将火给救活了,姚文柏格外诧异,“诗诗,你什么时候会烧火的?” 姚锦诗一愣,原主从小体弱多病,家里人都宠着她,这些活儿是从来没有让她做过的。 “哥,娘好像叫你了。”见姚文柏一脸惊讶的等着自己的回答,姚锦诗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故意扯开话题。 姚文柏闻言也就顾不得其他了,赶忙往外走,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嘱咐她,“你先帮我看着火,我去看看马上就过来做饭。” 等到姚文柏离开后,姚锦诗在厨房里看了看,东西不多,但是贵在齐全,刚才姚文柏已经将土豆切好了,看来是准备炒个土豆丝的。 姚锦诗想起难以下咽的早饭,浑身抖了抖,上前继续将刚才姚文柏没有切完的土豆全部切成了丝,又找出一个茄子和一把青菜,全部洗干净切好。 热锅烧油,放入准备好的蒜片爆香,倒入淘好的土豆丝,淋入几滴酱油,加盐,最后再加几滴醋,翻炒后出锅。 “可惜没有辣椒和小葱,不然味道应该更好一些。”夹起一口炒好的土豆丝,姚锦诗尝了一口后感慨道。 “诗诗,你……你……”姚锦诗的话音刚落下,赶过来的姚文柏结结巴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姚锦诗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灶火,“添两根柴进去吧,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 说着,先是简单的洗了一下锅,然后再次倒油。 姚文柏有些懵,但是看她这利落的架势,还是乖乖的上前往火力添了柴。 茄子的炒法也很简单,放蒜爆香,倒入茄子,淋入酱油,加盐,翻炒后加入少许水,盖上锅盖闷着。 然后再大火炝炒了一个小青菜。 香气一下子盈满整个灶间,姚文柏只觉得这香味差点将他的口水都勾下来了。 今日刚发生的那些烦心恶心的事情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了。 “你煮好米饭了吗?菜已经好了。”忙完这一切后,姚锦诗淡定的看着一脸目瞪口呆的姚文柏问道。 姚文柏呆呆的点了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眼前的姑娘虽然看着跟自家妹妹一模一样,但是这一举一动,甚至一言一行,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开始担心起来,妹妹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这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会脑子有问题了吧? 而姚锦诗想的是等吃完晚饭后,得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家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中年油腻男为何要抢占自家的房屋,还拿到了屋子的房契和地契…… 第二章 亲人捅刀 姚锦诗已经将做好的饭菜全部盛了出来,姚文柏还在盯着她发呆。 “哥,摆饭吧。”说着,自己先端着两个盘子出了厨房,往何美英的房间里走去了。 何美英歪在里屋的炕上,正在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动静没精打采的开了口,“文柏,你拿些铜板去街上买两碗面和妹妹吃吧,娘不饿,今天就不做饭了。” “娘,饭已经做好了,你起来吃点儿吧。”姚锦诗放下盘子,站在里屋的门口,看着何美英劝道。 听到她的声音,何美英有些意外的睁开眼睛看了过来,随后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这是谁送来的饭菜?” “娘,这都是诗诗做的,你快来尝尝吧,看着很好吃的样子。”姚文柏刚好这个时候进门了,听到何美英的话有些兴奋的道。 何美英闻言惊得坐起身来,看了姚锦诗一眼,起身往外屋走去,在看到桌上摆放的两个菜后,彻底惊住了,“这都是你做的?怎么可能,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进过灶房啊!” “可是我经常看娘做菜,时间长了自然就会了,以前是我不懂事,没能帮娘分担,以后我会尽力帮娘多做些事的。”这是姚锦诗刚刚想好的说辞,说完后怕他们不相信,还临时加了一句,“可能是爹不想看娘一个人太劳累了,所以特意保佑我的吧。” “我的诗儿!”听到她这样说,何美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突然抱着她哭了起来。 姚文柏也十分感慨,却只是眼睛红红的站在一边,默默的等着何美英的情绪平静下来。 “娘,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我们兄妹怎么办?”姚锦诗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湿了一片,抬手抱了抱何美英,抓住她在意的点劝说。 果然,一听这话,何美英放开了姚锦诗,拉着她在饭桌前坐下,抬手抹了一把流下来的眼泪,另一只手摸着她的脸,感慨万千,“诗儿长大了,懂事了,娘这是高兴啊!” “娘,先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姚文柏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吞了吞口水,虽说只是最简单的饭菜,他却好几日没有吃过了。 何美英闻言端了一碗饭给姚锦诗,“吃饭,先吃饭。” 一顿饭吃下来,姚锦诗十分不舒服,何美英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脸。 吃过饭之后,姚锦诗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她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努力回忆这个家里目前的情况,原主的爹半年前去世了,之后就一直是何美英带着他们兄妹两个过活,除了悲伤之外,这个家表面上看着过得还不错。 而不久之前原主的奶奶带着大伯娘来过一次,之后原主就发现何美英常常偷偷的哭,再后来就是今天上门的那个油腻男人来抢房子的事情了。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是她想不出是什么理由,才会让一家人互相算计到这种地步,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个院子吗? 在原主的记忆里,“爷爷奶奶”家里是做生意的,开着一个布庄,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可以说是家境殷实,应该不至于眼红他们这一个小院子才是啊! 不管怎么说,这个房子是她们母子唯一的避风港,若是没有了这个房子,她在这个世界要如何立足? 她必须帮助这家人留住这个房子! 想好了就行动,首先是想办法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哥,咱们家的房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卖了咱们的房子?房契地契上怎么会落到旁人的手里?” 姚锦诗找到姚文柏,二话不说直接丢出了三个问题。 姚文柏闻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咱们现在住的房子的房契和地契上,写的都是爷爷的名字。但这院子和咱们家的产业都是爹挣下来的,甚至爷爷名下的产业,包括那个布庄,也都是爹一个人挣下来的。 我听说爹小的时候家里很穷,后来爹长大了,开始做生意,家里的境况才慢慢好些。再后来爹娶了娘,娘和奶奶不和,爹闹着要分家,爷爷奶奶死活不同意,最后爹娘妥协,所有的产业依旧写在爷爷奶奶的名下,这才能搬出来另过的。” “也就是说,是爷爷奶奶卖了咱们的房子?”姚锦诗觉得自己开了眼界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爹娘。 原主的爹为了养活一大家子累死累活,赚下了不小的家业,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可是他刚死没多久,自己的妻子孩子就被这些所谓的“亲人”逼到了绝路上,这简直是天大的嘲讽! “爷爷奶奶觉得是娘克死了爹,所以想把娘赶走。之前他们找过我了,想让我跟他们回去住,我猜他们是觉得我得了爹的教导,以后定然也是个经商的好手,这才想将我哄回去。”既然话都说开了,姚文柏也不怕说的更透彻,他真的很恶心那一家子人。 姚锦诗简直被这些不要脸的歪理气笑了,“好黑心的手段!这样对待咱们孤儿寡母的,他们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也不怕爹晚上找他们算账吗?” “这些人的心肠都是铁石做的,哪里还会管那些?再说了,他们对外的说辞是,之所以卖咱们的房子,是因为姚文耀打伤了人,要是不赔银子就要去坐牢,为了救人而已。一边是坐牢,一边只是让咱们回去跟他们一起住,旁人又会说什么呢?”姚文柏早就见识过那些人的无耻,现在说起来反而平静一些。 姚锦诗皱眉,这些人还真是挺有手段,说一套做一套,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对付孤儿寡母,真有他们的! “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哥,你跟我去爷爷家走一趟!” “我不想去,你也别去,咱们自己想想办法,总不至于求他们,再说了,他们也不会可怜咱们的!”姚文柏对于姚锦诗的话十分抗拒,沉着脸命令道。 姚锦诗盯着姚文柏,微微蹙眉态度强硬的解释,“不是去求人,而是去讨个说法,咱们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吧?还是说你请愿一辈子给他们当牛做马?你别忘了,咱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了,三天后官差来封家,我们怎么办?” 第三章 讨个说法 “就算是官差,也总得讲道理吧?难不成他们还真的能把咱们从自己家里赶出去?”说起这个,姚文柏很气愤,却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姚锦诗见状彻底沉下脸来,“咱们家?咱们拿什么证明?有房契吗?有地契吗?官府有红契备案吗?既然什么都没有,他们把咱们赶出去都去轻的!要是真的被上午那个油腻男去县衙告上一状,咱们说不准真的要坐牢的!你有这个底气,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问题才是要紧事!” “诗诗!”被姚锦诗言辞犀利的教训了一顿后,姚文柏脑子也清醒了些,眼神复杂的看着姚锦诗。 姚锦诗这个时候可没时间跟他解释自己的改变,“哥,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了,这个家你不撑起来,难道要等着娘来支撑吗?不要让爹失望!” “我可以跟你去爷爷奶奶家里,但是你有什么计划吗?”被姚锦诗这么一刺激,姚文柏果然将那些不重要的事情先放下了,坚定的看着她问道。 见他有了斗志,姚锦诗这才松了口气,“你只管支持我就是了,剩下的我来搞定!” 不就是谈判吗?姚锦诗最不怕这个了! 出门前,姚文柏去跟何美英打了个招呼,不过没提他们要去找姚家人。 两人直接来到了姚家,姚家的房子只有一院,四四方方的,正屋分为东西两间,正中间是一个敞开的大厅,左右各有三间厢房,院子不算大,靠近院门的地方有一处牲口棚,不过里面倒是什么家畜都没养。 总之,姚家的院子总体格局与姚锦诗他们住的院子差不多,只不过他们的院子没这么大,房间也没这么多。 姚家老两口住在上房的东屋,西屋住着姚家老大两口子,至于东西厢房,则分别住了姚家老大家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这一次姚锦诗兄妹两个要找姚家二老,便直接进了上房,往东屋走去。 “柏儿,你怎么在这里?想通了?”两人刚走到厅上,恰巧姚陈氏从东屋出来,看到姚文柏高兴的道,至于姚锦诗,则直接被她忽略了。 “柏儿来了?”屋里的姚老头儿听到姚陈氏的声音,也开口问道。 姚文柏脸色很不好看,但还是礼貌的应了一声,“是,我们找爷爷谈点儿事儿。” “那就进来吧。”姚老头儿听到姚文柏的话,倒也没有表现出抗拒。 姚陈氏闻言让出路来,随后也转身跟着进了屋。 “有什么事啊?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坐下说话吧!”姚老头儿歪在炕上,手里拿着烟袋抽了一口,吐出烟气后道。 姚文柏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闻不习惯这种味道,转眼看向了姚锦诗。 姚锦诗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开了口,“爷爷,我们想知道,为什么卖掉我们家的房子。” “诗儿?买房子的原因不是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吗?文耀那孩子是个好孩子,这一次失手将人给打残了,咱们也是没有办法,赔些银子能解决的事情,总不至于非要送文耀去坐牢,毁了他的一辈子吧?都是一家人,你们可不能学的如此丧良心!” 姚老头儿优哉游哉的说完,别有深意的扫了兄妹两个一眼,继续抽起烟袋来。 “可是我们……”姚文柏听不下去,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瞪着眼睛想要争辩。 姚锦诗却扯了扯他的袖子,阻止了他的话,转而对姚老头儿道,“爷爷说的有道理,一家人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若是看着别人有难处,自己却无动于衷,那也不配称为一家人。” “还是诗儿懂事,难怪你爹生前最疼你了。”姚老头儿听到她的话,赞许的点了点头。 “诗诗?”姚文柏不可置信的等着姚锦诗,不赞同的想要阻止她说下去。 姚锦诗却顾不得安抚他,继续道,“那不知姚文耀打伤的是哪家的公子?对方又要求赔偿多少银子呢?” “你问这些做什么?”姚老头儿不耐烦的看着姚锦诗,很是不喜欢她的不识趣。 “要了我们的房子,我们总应该知道是给了谁,多少银子被卖出去的吧!”姚锦诗摊了摊手,眼睛却一直盯着姚老头儿,寸步不让。 姚老头儿见状用烟袋敲打着炕上的小桌子,语气不善的道,“打伤的是镇上李员外家的宝贝独苗苗,人家只要了五十两银子,这还是看在我这张老脸上才没有狮子大开口的,怎么样?满意了吗?” “原来我们家的房子才值五十两银子!”姚锦诗闻言也不理会姚老头儿的情绪,兀自托着下巴重复了一句,随后又盯着姚老头儿问道,“不管怎么说,咱这家里也是做生意的,这么多年了,难道连五十两银子的积蓄都没有吗?就算家里生意不好,没有积蓄,可大房家的儿子惹了祸,为什么不用大房家经营的铺子抵债?反而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呢?” “你这个没教养……”姚老头儿听了姚锦诗的话身子都坐起来了,指着她就要发脾气。 姚锦诗却冷笑一声,自问自答,“哦,也对,毕竟我们这孤儿寡母的,也没个人给我们做主,自然是任人欺负的!也不知道我爹在天上看到了,心里会怎么想,爷爷奶奶,你们以后要怎么面对我爹呀?哎,依我看,你们可要保重好身体,活个长命百岁的,或许我爹在地底下等得不耐烦了,就去投胎了呢!” “你这个死丫头,谁教你的?居然诅咒长辈?这么恶毒的丫头,以后准会嫁不出去的!”姚陈氏听到这里就听不下去了,骂骂咧咧的来到姚锦诗的面前,扬手就要朝她的脸上招呼。 姚锦诗嘴上挂着一丝冷笑,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 “奶奶,我们来这里也是想讨个说法!我觉得诗诗没说错什么!”姚陈氏的手没能落在姚锦诗的脸上,被姚文柏在半空中就拦了下来。 “你们!反了你们!你们爹死了,你们娘也死了吗?怎么教养出你们这两个心肠歹毒的东西?我早就说了寡妇不能带孩子,看看我没有说错吧!” 姚陈氏将自己的手狠狠的抽了出来,站在两人的面前恶狠狠的骂道。 姚锦诗听到她这话里话外将他们一家人全部捎带上了,心里更加厌恶了! “住口!”姚陈氏还想继续骂,却被姚老头儿喝止了。 第四章 谈判失败 姚老头儿沉沉的扫了姚陈氏一眼,“不要再提起老二了。” 姚陈氏闻言一下子蔫了下去,瞪了姚锦诗兄妹一眼,转身走到一边坐下了。 “你们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姚老头儿捏着烟袋,眯起眼睛打量他们兄妹两个,眼神最后停留在了姚锦诗的身上。 老二没死之前,姚锦诗很少出门,除了过年过节,几乎不怎么来家里,即使来了也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边,很少说话,看着就是个稳重的孩子。 后来老二死了后,听说这孩子的身子更不好了,还生了一场病。 没想到再次见到,人看着更精神了不说,还学的如此伶牙俐齿! “爷爷何必装傻呢?我们来自然是想要留住我们的房子!大家是一家人,我们孤儿寡母不求你们的照拂,但是也请你们不要再打我们房子的注意!若是您同意,咱们还是一家人,日后过年过节我们还会来看望您;但如果你们铁了心要逼死我们一家子,那不如就分家,从此再不相干!最好老死不相往来,我们母子三个就算是饿死街头,也绝不会讨饭讨到你们门上!若是你们选择了后者,房子的事情我们会自己解决的。” “诗诗?”姚文柏听着姚锦诗的话,一开始还在跟着点头,听到后面却急了,扯了扯她的袖子,这么大的事情,还没跟娘商量呢。 姚老头儿和姚陈氏互相递了个眼神,姚老头儿抽了口烟,漫不经心的道,“家里的银子是我们老两口留着养老的,没有多余的可以拿来赔给李员外。至于铺子,以后还要供着一家人生活呢,不能抵押出去。” “那您是选择分家了?”对于他能说出这种话来,姚锦诗只觉得火气忍不住上涌,这种无耻的强盗逻辑,亏他这么大年纪的人能说得出口。 “你一个小辈。怎么能跟长辈提分家的事情?再说了,你爹都已经死了,这个家还怎么分?分家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姚老头儿看了姚锦诗一眼,云淡风轻的道。 见姚老头儿提到原主死去的爹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悲痛的情绪,姚锦诗皱了皱眉,不过对于他的话,就更让她生气了。 什么便宜都想占,却什么都不想付出,甚至还想捞个好名声?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如果你不同意,我们也可以找宗族的族长来给我们评评理。”姚锦诗冷笑一声,“或者咱们去公堂上让县令老爷来给评评理,看看这个家分得分不得!” 姚老头儿没想到姚锦诗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盯着她像是在看怪物。 “你一个丫头片子,倒是学会威胁长辈了,你要去找谁来评理就尽管去,我倒要看看,你这欺压长辈的名声若是传出去了,以后还能不能嫁得出去了!”姚老头儿不说话了,姚陈氏却不屑的开了口。 姚锦诗现在的身子年纪还小,她实在是有点儿恶心姚陈氏一口一个嫁人的威胁她。 扯了扯唇角,姚锦诗毫不客气的反击,“不嫁人有什么不好的?若是一不小心遇上你这样的婆家,那我倒是宁可一辈子不嫁!”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贱皮子,牙尖嘴利的死丫头,你现在倒是厉害了,我倒要看看三天以后你还能不能得意起来。”姚陈氏被气到颤抖,不过看了一眼站在姚锦诗身边的姚文柏,并没有上前动手。 “简直是反了天了,有什么事让你娘来说,你们两个娃娃,跟着凑什么热闹?”见姚陈氏与姚锦诗吵起来了,姚老头儿突然一拍桌子下了逐客令。 姚锦诗见状也不久留,直接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你们可以考虑一晚上,明天早上我会去找族老们来为我们做主!” 说完,姚锦诗再不停留。 回去的路上,姚文柏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分家的事情,还没有跟娘商量过,娘若是不同意怎么办?” “娘不会不同意的,留在这个家里有什么好的?他们不但不会给咱们任何帮助,还想方设法的压榨咱们,这样的人家啊,我相信娘也一定会愿意离开的!” 关键是,那一家子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不分家的话,他们一家子的命运岂不是被捏在了旁人的手上,那她这辈子也不用想好好过了。 “哥,爹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姚锦诗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姚文柏问道。 姚文柏闻言一愣,一脸怀疑的盯着姚锦诗,“你不记得爹是怎么死的了?” “我只是觉得,爷爷对于爹的死态度有些奇怪,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啊?”目前姚文柏是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姚锦诗也不怕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他。 可姚文柏闻言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诗诗,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嗯嗯,我知道了。”姚锦诗也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不靠谱,俗话说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原主的爹对于整个姚家来说,那也算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了,没有理由的。 见姚锦诗没有再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姚文柏这才松了口气,可是在他的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何美英正在院子里洗衣裳,却心不在焉的,见他们回来了,打起精神问了一句,“回来了?去哪儿玩儿了?” “娘,我们去姚家谈分家的事情了。”姚锦诗来到何美英的身边蹲下,抬起头盯着她道。 分家的事情是姚锦诗在姚家的时候临时想起来的,之前没有来得及跟何美英商量一下,她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歉意的。 虽然她很确定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但还是要尊重何美英的想法的。 “分家?他们同意了?”何美英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问道。 “他们没同意。”姚文柏担心何美英怪罪姚锦诗,急忙将姚锦诗在姚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诗诗也是为了咱们家好!” “胡闹!” 第五章 策划分家 何美英脸色难看的盯着姚锦诗,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才继续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做这种事呢?若是他们将事情宣扬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是娘,我觉得诗诗没做错,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见何美英不赞成姚锦诗的做法,姚文柏在一旁开口为她说话。 何美英闻言转头看向他,皱着眉道,“我还没说你呢,你妹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你们有这样的想法我能理解,可是你们总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吧?这件事你们别再插手了!我会处理好的,听明白了没?” “娘,你准备怎么做?”姚锦诗倒是能理解何美英对他们兄妹的爱护之情,并没有因为她的话生气,反而关切的问道。 何美英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道,“就按你跟你爷爷说的做,反正事情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豁出去了,总不能真的把你们交到那个吃人的家里去受苦!” 见何美英如此通情达理,姚锦诗心里更加满意了,拉着她说起了明天这事的细节。 “咱们要分家,我和哥肯定是要跟着你的,我倒是无所谓,但哥是男孩,我担心族老会因为这个不支持咱们,而且咱们的情况比较复杂,要好好想好怎么才能说服那些老顽固。”姚锦诗一针见血的找到了问题的难点。 姚文柏咬了咬牙,“要不然给族老们送些礼?” “这个可以,只是咱们没那么多银子,而且姚家那边肯定也会送礼的。”姚锦诗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就把家底掏空了,以后他们还要过日子呢。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有办法让他们同意!”何美英突然沉眉敛目,胸有成竹的样子。 “娘,你有什么好办法?”姚锦诗看向何美英,疑惑的问道。 何美英眉目舒展,看了她一眼道,“你忘记了吗?当初你爹在世的时候,可没少照顾族里的人,这份儿人情他们是时候该还了!” 姚锦诗闻言这才点了点头,挟恩索报,这种关键时候应该还是有效果的。 几个人商量定之后,何美英又带着她们上街买了些酒和糕点之类的礼品,不算贵重,但心意是到了,包好了拎着就挨家挨户的去找能说的上话的族老了。 姚家在青河镇上虽然算不得什么大家族,但族中人也不算少。 当初大家都穷的时候,自顾不暇,自然也没什么同族的概念,还是后来靠着原主的爹姚靖康慢慢大家都富裕起来了,这才学着那些大家族的样子,成立了宗族,推选了族老和族长等等。 想当初,姚靖康差点儿被推举当上族长,只不过被姚靖康拒绝了,另外举荐了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来做族长。 总之,硬要说起来,族中就没有不欠姚靖康人情的。 不过现在人走茶凉,与何美英来往的族中人倒是不多了。 何美英带着姚锦诗两兄妹,连续跑了好几家,又是回忆之前姚靖康对他们的恩惠,又是卖惨诉说现在的悲惨境况,最后姚锦诗还陪着何美英哭了好几场,这才把事情给办妥了。 三个人回到家的时候,虽然累,但心里是舒服的。 “等到明天分了家,咱们还能剩下一些银子,就算不能住在这里了,好歹以后也能过安稳日子。”何美英笑的有些勉强,这话不知是安慰姚锦诗兄妹的,还是安慰她自己的。 “娘,分家的话,我爹也应该能分到姚家的一些家产吧?咱们不至于搬家。我已经问过爷了,他们是以五十两的银子把咱们的房子卖掉的,到时候咱们用分来的银子把这笔钱还了,不就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了?”姚锦诗当时提到分家是考虑过的,并不是脑袋一热就决定了的。 可何美英并没有被她的话安慰到,苦笑道,“他们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分家产给咱们呢?反正只要能离开他们的掌控,咱们娘儿三个也能过得更好。” 她只是舍不得这个房子,这房子是当初姚靖康偷偷攒了一年的银子买下来的,从那之后十几年了,他们一直住在这里,一家子最欢乐的时光都留在这里了。 但是她也清楚,就算她们不闹腾分家的事情,最后也会被姚家的人逼得无路可走,就算是为了一双儿女,她也得早做打算了。 第二天一早,姚锦诗一家人早早起来收拾好,随后便锁上门往姚家去了。 姚锦诗母子三个一来,就坐在厅上等着。 这个时候姚家老大两口子已经去照看铺子了,家里只剩下姚家老两口和姚家老大的几个孩子。 因为两房向来没什么来往,关系也不算亲近,所以孩子们都在自己的屋里呆着并没有出来。 姚老头儿见他们就那么一直坐在厅上,心里觉得堵得慌,最终还是从房间里出来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要逼死我们老两口你们才满意吗?” “爷爷,我们昨天就跟你说过了,今天我们是来谈分家的事情的,您要是愿意自己分,咱们现在就能开始谈,您要是觉得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马上去请族老们过来为我们做主!”姚锦诗站在何美英的身边看着姚老头儿,笑眯眯的道。 姚老头儿被气得一拍桌子,“你们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还要闹到族老的面前去?这个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们给丢尽了!” “我们只是想要好好活下去而已,怎么就丢脸了?难不成是我愿意我的丈夫年纪轻轻就被累死的?还不是你们一家子把他当牛做马!现在他已经死了,你们还要来欺负我们母子,现在倒是嫌我们丢人了?”姚老头儿的话一下子惹恼了何美英,当场便发作起来。 “老二的死是意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累不累还不是为了你们?你还有脸在我们面前提起这件事!”姚老头儿也不是好惹的,当下就将姚靖康的死推在了他们母子的身上。 何美英还想说什么,却见姚陈氏从屋里出来了,阴沉着一张脸,先是怨毒的看了何美英一眼,随后恶狠狠的道,“要不是你这个贱人的挑唆,我儿子能出去住吗?要不是出去住,他怎么会死?你这个克夫的扫把星,还敢上我的门?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第六章 族老插手 “柏儿,去请族老!”何美英没有和姚陈氏争吵,见他们不讲道理了,便挺直了腰杆吩咐道。 姚文柏闻言,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出去了。 “给我回来!”姚老头儿见姚文柏跑出去了,喊了一声却没有被理会,瞬间被气得脸都白了。 “我倒要看看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王法了!”何美英坐在厅上,不再去看姚老头儿老两口,只赌气一般的道。 姚锦诗陪在何美英的身边,一双眼睛却没有闲下来,一直在打量姚老头儿老两口,却见他们两个除了生气之外,似乎一点儿都不慌乱。 这就让她有些在意了,都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族老们都站在何美英这边的话,分家就势在必行。 虽然姚老头儿自己死不承认家里有钱,但若是要分家的话,他的家底必然要被翻出来的,到时候被他们分走一些,他们哪能有不心疼的道理? 姚锦诗想不通姚老头儿老两口为什么能这么淡定,而姚文柏这个时候已经将族老都请来了,门口乌泱乌泱来了一群人,大部分都是头发花白的老者。 见其中走在前面的几个她昨天都见过了,姚锦诗这才放心了些。 族老们一来,姚老头儿就变得和气了许多,一一邀请入了坐。 “这本来是家里的一点儿小事,是小辈们不懂规矩,劳烦各位跑一趟!”族老们一落座,姚老头儿便笑眯眯的开了口,也将这件事给定了性。 姚老头儿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首先这是一件小事,不足以惊动族中众人;其次这件事是家事,外人最好不要插嘴。 族老们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其中有人不悦的开了口,“五弟这话说的不对,咱们成立宗族,就是为了解决各家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再小的事儿,既然有人觉得难办了,咱们就有权力来管一管,你说是不是啊?” 说话的人就是姚家的族长,在家中排行老二,名叫姚高远,年轻的时候读过书,当年考中了秀才,是姚家老一辈中最有文化的人。 只不过后来一直是个穷秀才,没能更上一层楼。 但是凭借着为人公道正直,又会办事,倒是在镇上赢得了一些威望。 也是出于这些考虑,当初姚靖康举荐他做了族长,还推荐他去了镇上的私塾做教书先生,这些年来过得也慢慢宽裕起来了。 姚老头儿不好直接反驳族长的话,只得不甘的道,“二哥这话说的有理,是我说错了!那不知各位今日来到我家,是准备帮我们解决什么事的?” “老五你这是什么意思?人都在这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族老里有人看不下去了,瞪着姚老头儿质问。 姚老头儿在族中排行第五,所以也被称为姚老五。 姚老头儿强忍着火气,一指何美英,“我知道是她请你们来的,她想分家,你们就要帮她了?我儿子已经死了,你们要我将她一个寡妇赶出门?日后我死了,还有什么脸面面对我家老二?” “谁也没说让你把人赶出家门,人家提出的是分家。”见姚老头儿说的越来越不像话了,族长急忙打断了他,“你家老二早就自立门户了,只是以前老二孝顺,所以一直没有提分家的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老二去世也半年了,可他还有个儿子要教养,何氏提出要分家,也是正当需求,依我来看这个家可以分。” “柏儿是我姚家的血脉,怎么能被何氏带走?我不同意分家!”姚老头儿想过何氏会用什么理由来分家,却没想到她居然用教养儿子的理由,分家就算了,还想拐走他的孙子?想都别想! 何氏闻言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说什么姚家的血脉,说什么照顾我们母子,你们自己是怎么做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儿这半年来上私塾的银子你们出过一文吗?给他买过一张纸一块墨吗?你们对他毫不关心,只想他早日为家里做牛做马,你们就是这么看重姚家的血脉的?” “别以我们不知道,老二给你们留下不少银子,你们自己有银子用,又不是上不起私塾,又不是用不起笔墨纸砚,哪里需要我们花钱了?这本来就是你这个当娘的应该做的!”姚陈氏见何美英开了口,忍不住反驳。 姚老头儿在一旁点头,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何美英被他们这幅嘴脸气死了,“亡夫确实留下一些银子,可那是我们一辈子的依仗,自然要省着点儿用。且不说这些,我们很早之前就没有再从这个家里拿过一文钱,我也认了这个命了。可是你们现在又找借口卖掉我们的房子,这不是要逼我们去死吗?若是亡夫还在,断然不会让我们母子受如此委屈!” “房子的事情我们也是没办法,还不是因为家里实在没有银子用了,再说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把你们的房子赔给人家,你们回来家里住,一家人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这有什么不好的?还不是你自己不愿意回来,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说不准是想改嫁呢!”姚陈氏轻蔑的瞟了何美英一眼,嘴里一点儿都不留情。 何美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奶奶,您说这话,我们可不能同意!”见何美英被气到说不出话来,姚锦诗开口反驳,“你们想要什么好处都占尽了,却什么都不愿意付出,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父母养育子女,子女孝敬父母,看似天经地义,可前提是父母养育子女是为了等子女长大后给自己养老,子女之所以孝敬父母,也是因为前有养育之恩。你看,这个世界上就连父母子女之间都是要讲究付出和回报,那你们又凭什么这样对我们一家人呢?” “你这个死丫头……”姚陈氏不喜欢姚锦诗,现在见她当众跟自己顶嘴,就更不喜欢了,当着众人的面就准备骂人。 姚锦诗却不管她,打断了她的话,“我还没说完,你们一直口口声声说会给我们住的地方,可是你们自己看看这个院子里,哪里还有可以住的地方?难道你们所说的住的地方,就是那个四处漏风的牲口棚吗?” 第七章 同意分家 “住的地方咱们可以再商量,但是人必须要救,耀儿不能去坐牢!”姚老头儿也不管姚锦诗说了什么,只是在一旁坚定的表态。 “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想让姚文耀去坐牢,可问题是,为什么要救姚文耀就要我们做出牺牲?他是没有爹娘吗?将主意打到我们这孤儿寡母的身上,就算不去坐牢,他这辈子能安心吗?你们能安心吗?” 姚锦诗真的恶心姚家人的做法,更恶心他们能厚着脸皮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也同意分家!”姚锦诗的话说完,姚老头儿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姚锦诗转头去看,虽然这人她是第一次见,但凭借记忆却知道这是姚家的老大姚靖富。 “我记得你们之前提出的条件是,只要能分了家,这房子你们也就不要了,没错吧?没有了这房子,你们不是照样没有立足之地吗?你以为真的是我们舍不得分这个家吗?我们那双照顾你!” 姚靖富是做了许多年掌柜的人,个子不算高,肚子却不小,油滑的上前跟族老们见过礼之后,便对何美英发难。 何美英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那好,我们同意分家了,这场闹剧可以结束了吗?”姚靖富站在屋子中间,胖手一挥,算是做了决定。 姚老头儿闻言轻咳了一声,姚靖富转身看过去,也不在乎在场的还有其他人,直接不屑的道,“他们孤儿寡母,现在也不过是想要拿捏着这件事来要挟咱们而已,咱们也不必在意那些,我倒是想看看,没有了房子,他们要怎么活,到最后还不是要回来求咱们吗?爹,你不用担心!” 姚老头儿原本是不愿意冒这个险的,见姚靖富态度坚持,何美英那边也是寸步不让,一咬牙也点了头,“好,我们答应分家!” 听到这个回答,姚锦诗心里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何美英,却见她有些怔愣,似乎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哥,分家的契书拿来让爷爷先签个字吧!”何美英不说话,姚锦诗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姚文柏早就掏出了契书,闻言便上前先是递给了族长过目。 姚高远看完后直点头,“契书没问题。” 分家的契书没什么讲究的,只是将两家分开各过各的这一事实写清楚明白就够了。 族长将契书递给姚老头儿,姚老头儿草草的扫了一眼,但是因为契书上的字并不能全都认识,便将契书又递给了姚靖富。 姚靖富仔细的看了看,咂摸了一会儿觉得没问题了,这才对姚老头儿说,“爹,签字吧。” 姚老头儿又看了何美英母子三个一眼,咬了咬牙拿来红泥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姚锦诗将两份契书一份留给姚家,一份收了起来,对着族老们行了个礼,“今天真是麻烦各位了,不过还有一件事需要大家帮忙。” “还有什么事?”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姚靖富就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姚锦诗问道。 “既然要分家,咱们是不是也得把家产分一分?” 姚老头儿闻言有些犹豫,姚靖富倒是率先开了口,“没问题,咱们家里的家产也很清楚,家里没有银子,房子只有这两处,你们住的房子算是分给你们的,但是你们已经同意让我们拿去抵债了,所以也没剩下什么,根本没有可分的!” “大伯是在说笑吗?”姚锦诗强忍住怒气,冷笑着道,“就算家里没有银子了,可铺子总归是家产吧?如何说得上没有家产可分?” “你们想怎么样?”姚靖富这个时候才紧张起来,盯着姚锦诗警惕的问道。 姚锦诗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诧异,他的反应不对劲,“放心吧大伯,我们没想要你们的铺子,只不过铺子这么大的资产,折算成银子分给我们一些,这总不过分吧?” “铺子根本不赚钱,这么多年一直在赔钱,就算折算成银子也没几个钱的,我拿什么给你们分?”姚靖富情绪无缘无故的激动起来,“要么你们拿着分家的契书现在就离开,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要么你们就乖乖的搬回来住,别再提什么分家的事情!” “老五!”姚高远有些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喊了姚老头儿一声。 “老大说的没错,别看我们守着一个铺子,可是这么多年来也没赚什么银子,就是一个空壳子而已,就算要折算成银子,也没几个钱的,要不然你们说说看,你们想要多少?” “族长,各位族老,这事还请你们为我们做主!”何美英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了,立刻站起身对着族老们行礼。 姚高远和几个族老对视了一眼,皱着眉想了想道,“要不然这样吧,咱们拿着铺子的契书去票号,看看能值多少银子,这样不算铺子的收益和铺子里的货物,何氏他们也占不了便宜,到时候再说分给她们多少!” “我们赞成!”族长的话确实公道,姚锦诗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姚老头儿想了想正要点头,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他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分给姚文柏,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们家的名声就算是毁了,以后在镇上还怎么混?铺子的生意还能不能做了? 可这个时候,姚靖富再次表示反对,“铺子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分家是他们要分的,之前还说只要分家,其他什么都不要,现在又想抢半个铺子?你们凭什么啊?这铺子我们是坚决不会给的!” “老大!”姚靖富的话让族老们纷纷侧目,姚老头儿觉得自己面子丢尽了,不悦的厉喝。 姚靖富却不管那么多,一口咬定了不肯分铺子。 “好,既然你们能做到这么狠心,我们可以再次降低要求,我们只要五十两银子!剩下的你们若是有良心,可以再给我们一些,若是没想法,我们也不强求!” 姚锦诗早就猜到了要从姚家嘴里掏出点儿银子来肯定会很难,所以倒也没有将人逼得太紧,能拿到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即使她的条件已经提的很低了,姚靖富还是拒绝了,“我们早就说过了,家里没有银子!” 第八章 净身出户 “族长,您看这个事儿怎么办?”姚靖富摆明了不想给银子,姚锦诗自己肯定是从他这里掏不出钱的,只能转头看向姚高远,等着看族老们能给什么法子。 结果,族老们互相低声说了一会儿话,姚高远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姚家这就是在为难何美英母子,人家不肯拿银子出来,他们就算是作为族老也不能动别人家的银子啊。 “何氏,这件事你自己怎么想的?”姚高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能让姚老头儿出银子的,只能转过来问何氏。 何氏刚才看着姚老头儿对姚靖富的那种纵容,就知道这件事恐怕是没什么希望了,不过只要能离开这个家,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我还是坚持分家!”何美英咬着唇,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姚靖富在一旁听完,不屑的冷哼,压根儿不觉得他们母子分了家还能过得好。 姚高远闻言叹了口气,委婉的道,“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就算分了家你们也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还要失去住的地方。” 族老们也是纷纷摇头,一点儿都不看好分家这件事。 这个家分得确实是没有任何意义,不仅得不了好处,还要失去庇佑,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要想生活其实是很难的。 “没关系,不管怎么样,我都愿意分家,以后我的孩子我会好好养大。我有手有脚,难不成还能饿死?” 见何美英如此坚决,姚靖富得意的笑着,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被毁掉。 “既然你们什么都不肯分给我们,那我们应该算是被这个家赶出去的吧?既然恩断义绝,那么以后不管碰上了什么难处,可都别再跟对方开口了,毕竟都不是一家人了!” 既然姚家人做的绝,姚锦诗也不介意做的更绝一点儿。 姚文柏和何氏在一旁听完后都点头表示同意,这就是要跟这个家里恩断义绝了。 姚高远原本还想劝说一下,可是见姚家的人对此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他也不好说什么了。 最终,姚锦诗母子几个成功的分了家,可同时也失去了住的地方。 从姚家出来后,何美英强撑着跟族老们打招呼,随后才带着姚锦诗兄妹回到家。 “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明天出去重新找住的地方吧!”何美英回到家里就吩咐姚锦诗兄妹,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明天还找不到住的地方,两天之后就要露宿街头了。 姚文柏闻言心里很不舒服,转身就想回房。 姚锦诗却拦住了他,“哥,你先等一下!” “诗儿你有什么事吗?”何美英见姚锦诗面上并没有悲伤的神色,看着她问道。 姚锦诗拉着他们两个人坐下,“娘,哥,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失去希望,房子的事情暂时先不用担心,我会想到办法解决的。只不过我想知道,咱们现在还有多少银子可以用?” 姚锦诗早就想好了让一家子能过的下去的法子,只不过在此之前,她得了解一下家里的经济情况。 何美英闻言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重重的叹了口气,“银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你们不用担心,娘总不会让你们饿着。” “娘,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现在咱们三个人相依为命,每个人都应该清楚家里的情况不是吗?” “我也同意诗诗的想法!”之前姚文柏不好意思提这件事,担心何美英会觉得他是有什么别的想法,现在既然姚锦诗提出来了,他自然是支持的。 何美英想了想,觉得姚锦诗说的也有道理,于是起身回房抱出来一个木盒子。 “这是家里的全部家当了,零零散散的银子算下来有四两,还有一些是我的首饰,应该能当几两银子。好在柏儿的束侑已经交了,这点儿银子咱们省着点儿用,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日,娘也会尽快出去找活儿干的。只不过住的地方就只能委屈一些了!” 何美英将木盒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给兄妹两个看,怕他们担心还特意安慰。 姚锦诗看完这些倒是没什么感受,姚文柏却变了脸色,“娘,爹在世的时候,不是还剩下不少银子的吗?怎么只剩这些了?” 姚靖康才去世半年,他在世的时候,每个月能拿回少则四五两,多则十几两银子,他们一家人平日里又节俭,应该能省下不少银子才对的,怎么半年就花的只剩这点儿了呢? 一说起这个,何美英就忍不住怒火中烧,“还不是因为姚家的人,这半年来,他们三番两次的来闹事,前前后后拿走了五十多两银子,以前是娘蠢,以为他们总能体谅咱们的不容易,可后来娘才明白,他们不把咱们逼死是不会罢休的,娘现在后悔啊!” 也正是意识到了姚家人吸血的本性,她才那么决绝的要分家。 姚锦诗闻言再次刷新了对姚家人的认识,“不管怎么说,现在好了,脱离了他们,咱们一定能过的更好的。” 至于失去的那些,就当是替原主的爹尽了孝吧! 说起来,姚锦诗要真的想要回那些银子,也不是没办法,只不过她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跟那些没底限的人的纠缠上,有这个精力,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日子过好。 等他们日子过好了,再想怎么算账也不迟! “娘,私塾要不就先不上了吧!”姚文柏想了一会儿,突然看向何美英。 何美英楞了一下,随后抬手拍了他的后脑勺一掌,“说什么傻话呢?你现在可是咱们家唯一的希望,怎么能不读书?你想看着咱们家一辈子这样过下去吗?” “我……” “不用说了,你必须继续读书。”何美英对姚文柏的想法有些恨铁不成钢,态度格外的强硬。 “娘,先给我一两银子吧!”姚锦诗琢磨了半天,抬头看向何美英。 何美英闻言一把将木盒子合上了,戒备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咱们的房子现在还没有着落,你也不想从这里离开吧?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留住这个房子,但是需要先花一些银子,不过以后我会想办法赚回来的!” 姚锦诗内心里并不想搬离这里,首先来说她希望能为这家人做些什么,其次也是她自己的想法,现在他们住的这个小院子五十两抵出去都算是亏本的生意了,只拿手里那几两银子,又能找到什么像样的住处呢? 她可不想还没在这里站稳脚跟,就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 第九章 步步为营 “你真的有办法?”这个房子何美英住了十几年了,自然比姚锦诗更不愿意搬。 “我的办法很简单。”姚锦诗将自己的想法跟何美英说了一下,最后要求到,“你先给我一些碎银子,我现在马上就去打听。” “娘,我觉得诗诗的办法不错,咱们可以试一下!”反正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有办法可以试试总比没有办法的好。 何美英向来对孩子们很信任,闻言想了想也觉得姚锦诗的计划可行,便取出一两银子给了她,“省着点用,不够了再回来拿。” “那我走了。”姚锦诗拿了银子就往外走,姚文柏原本想一起去的,结果被她给阻止了,“不行,认识你的人太多了,你去了容易暴露咱们的目标,你们在家里等我就好,我会小心行事的。” 从家里出来,姚锦诗先是去了姚老头儿所说的李员外家,在后门的附近徘徊了许久,才等到一个中年女子挎着菜篮子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去买菜的。 姚锦诗凑上前去,笑眯眯的打招呼,“大姐你好,请问你是这家的人吗?您家的房子可真大!” “小姑娘嘴倒是挺甜的,不过我不是这家的主人,是在后厨帮忙的妇人,你问这个有什么事吗?”中年女子见姚锦诗嘴甜,也愿意跟她多说两句。 姚锦诗抓住机会问道,“我家小姐前两天路过此地,见过这家的公子一面,所以……想让我来打听打听,这家的公子平日里常去哪些地方,什么时候出门啊?最好能遇上再见一面之类的!” 姚锦诗小脸微红,看上去十分羞涩的样子,中年女子一下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犹豫起来,“这个,我不好说啊!” “这是我们小姐的一点儿心意,麻烦您了!”说着姚锦诗拿出几钱碎银子塞到了女子的手中。 女子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能有三钱,抵得上她半个月的工钱了,立刻笑眯眯的拉着姚锦诗说起闲话来。 从这李家公子在家中是如何的得宠,又说到平日里的喜好,什么时候爱出门,出去都爱去什么地方消遣之类,甚至房里有几个丫鬟都给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姚锦诗耐心的听完,最后提取到了自己需要的消息后,便告辞离开了。 总的来说就是,这李家的公子几天之前还确实被人给打了,这几日被李员外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不过李公子从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李员外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所以他这几日都会在午饭后溜出去,傍晚之前回家。 至于消遣的地方,也就是镇上的赌坊青楼之类的地方,标准的纨绔子弟。 摸清楚这些后,姚锦诗在镇上转了转,将目标对准了青楼,赌坊不论什么时候人都多,这李公子被关了禁闭,身上定然没有多少银子,想来赌坊这种地方是不敢经常去的。 首先被熟人认出来了不好,有被打小报告的风险;其次若是运气不好,身上的银子输光了,再让人讨债讨到家里去,那就是纯粹的找打。 所以姚锦诗决定去青楼里找人! 可问题是,她一个良家少女,青楼这种地方自然是进不得的,否则毁了自己的名声,只会给以后的生活徒增烦恼。 但是不进去又没办法确认自己的想法,姚锦诗有些纠结了。 “青楼一般都是晚上热闹,这个时候看着挺冷清的,应该还没开门营业,想来里面的人也都在休息!”在青楼外的茶摊上守了一会儿,姚锦诗得出了一个结论。 付完茶钱,姚锦诗遛遛哒哒的绕到了青楼的后门。 这个时候青楼里十分安静,后门处也并没有人守着,姚锦诗只是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咬了咬牙,姚锦诗猫着腰溜了进去。 青楼里确实安静,不过房间也是真的多,要是一间一间找过去,不仅费时费力,更难保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 姚锦诗站在大厅里思考怎么把人引出来的功夫,突然听到了一个轻微细小的声音,似乎有人推门进了大厅。 她不能被人发现,于是急急忙忙躲了起来。 来人脚步极轻,快速的从大厅里略过上了楼。 姚锦诗只看到了对方的背影,是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男子。 进青楼还穿成这样,指定不是什么好人,而这个时候偷偷摸摸来青楼的,说不定这位就是李公子了! 这么想着,姚锦诗松了口气,从藏身的地方出来,轻手轻脚的跟着上了楼。 对方进的是角落里的房间,姚锦诗趴在门外听了半天也没听到里面的动静,想了想偷偷推开门想往里看看对方在干什么,毕竟这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实在是太奇怪了。 可她刚刚将门推开一条缝,就感觉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她也被一双手拽了进去。 姚锦诗的整张脸几乎都被对方一只手捂住了,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嘴巴都张不开,更让人绝望的是她的双手也被人抓住压在了身后。 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人给抓了,姚锦诗的脑海里几乎是立刻就浮现出了各种逼良为娼的惨烈境况。 慌张之下,她也顾不得许多了,一双腿乱踢,感觉到对方的大致方位后,又猛地一个头槌往身后砸去。 “嘶!”在脑袋剧烈的痛疼之后,姚锦诗听到了一个男子倒抽冷气的声音。 “再动信不信我杀了你?”似乎是姚锦诗的动作将对方激怒了,原本捂着她脸的手移到了她的脖子上,男子压低的声音中是危险十足的威胁。 姚锦诗睁开眼看到了房内的情况,这里似乎并不是用来寻欢作乐的房间,反而更像是一间账房,让她更安心的是,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在。 感觉到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姚锦诗艰难的开口,“我……保证……不乱动了!” “敢出声我要你的命!”听到姚锦诗的话,对方贴着她的耳朵再次威胁了一句后,这才放开了她。 姚锦诗得了自由,立刻转头看过去,在看到了第一眼,就愣住了。 在他身后的男子眉如远山目若朗星,脸庞线条利落坚毅,整张脸英气逼人,偏偏双目清澈,给人一种明媚少年的印象。 可偏偏大好少年却跑来这种地方! 男子在被姚锦诗打量的同时也在打量着她,眼前的少女一张小脸娇俏可爱,不自觉的便让人觉得起单纯无辜,双眼中又有不符合年龄的冷静沉稳,放在任何其他地方都是惹人怜爱的姑娘, 可偏偏沦落到如此境地! 双方纷纷摇头叹息,为对方感到可惜。 “你老实呆在这里不要动,等我离开的时候自会放你。”感慨完之后,男子警告了姚锦诗一句便起身往屋里走去,在桌子上翻看各种账本。 姚锦诗看他这样,犹豫了许久才小声的问道,“你是李公子吗?” “不是!”听到姚锦诗的声音,男子依旧手上的动作不停,只冷淡的道。 姚锦诗闻言松了口气,随即又小声的道,“你好像在找东西,其实我也是来找人的,要不你忙你的,我去忙我的了,好吗?” “别逼我对你动粗!”意识到姚锦诗想走,对方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盯着她。 姚锦诗脸色阴沉下来,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她可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要是被人发现就完蛋了! 第十章 准备反击 “大哥,我真的是来找人的,我也不想被人发现我在这里,所以我不会暴露了你的,要是我被发现了,会比你更惨的!”姚锦诗蹲在原地,一边捶着自己的腿,一边小声的解释。 “好人家的姑娘怎么会在这里?你还说你不是这楼里的人?”男子翻了个白眼,一点儿都没有被姚锦诗说动。 姚锦诗急的跺脚,咬牙狠狠盯着男子的后背。 好在男子找了一会儿后,似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揣进怀里就要离开。 姚锦诗紧跟着他跑出房间,站在楼梯口突然想到了一个找出李公子的绝妙法子。 既然她不能主动进去房间里找人,那就只能把人引出来了! 快速跑下楼去,姚锦诗从身边的桌上扯了一块桌布盖在身上,站在大厅运足了气朝着楼上大喊,“李公子快跑啊,李员外来抓你了!李公子快跑啊,李员外来抓你了!李公子快跑啊,李员外来抓你了!” 足足喊了三遍之后,姚锦诗这才披着桌布藏在了大厅中的一张桌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楼梯的方向。 男子也刚刚走到大厅里,被姚锦诗这么突然一喊,他也只能钻到了姚锦诗藏身的桌子底下,扯着她身上的桌布往自己的身上盖。 “你找死吗?”男子咬牙切齿的盯着她,恨不得掐死眼前的人。 姚锦诗反而皱眉不满的盯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你还有脸问?”男子被姚锦诗的问话气得脸都红了。 而桌子外面,经过姚锦诗这么一闹,刚才还安静的楼里一下子炸了锅一般,楼上的房间纷纷传出骂声,“吵什么吵?烦死了!”“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与此同时,一个房间的门被慌乱的打开,有人急急忙忙的跑下楼来,一边往外跑一边穿衣服! 跑下楼来的男子身穿大红色绣金元宝的衣裳,姚锦诗只看了一眼就可以确定,这个男子就是李员外家的独苗苗,毕竟这人的长相跟之前在他们家门口闹事的那个油腻男长得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甚至手上戴的金戒指都一样多。 看到对方圆滚滚的身体以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夺门而出后,姚锦诗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那就是你要找的人?你相公?还是定了亲的未婚夫君?”男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传来。 姚锦诗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现在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 “被困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你?真是个烦死人的丫头!”男子白了姚锦诗一眼,又转开视线去看外面的情况了。 好在刚才的情况似乎在这里见怪不怪了,在李公子离开后,有人出来关上门,楼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听到外面没有了动静后,姚锦诗猫着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左右看了看便往后门的方向跑去。 男子一把将人拽住,“你去哪儿?从这边就可以出去!”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拉我做什么?”姚锦诗努力想要甩开对方的手,压低了声音不耐烦的道。 男子怕她再闹出什么动静了,皱了皱眉放开了她,自顾自从正门出去了。 姚锦诗悄悄的绕到后门,出去后靠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幸好没有被发现,否则的话她可就真的算是完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姚锦诗恢复平静后准备回家,结果一个转身就又遇上了刚才的男子。 姚锦诗不打算跟这种危险的人物扯上关系,绕开他继续走,“做你们这行的,难道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 “我们这行?哈哈哈,你对我们这行倒是十分了解的样子?那你说说我是做什么的吧!”男子跟了上来,一副对她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姚锦诗闻言只得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客气的道,“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我还有急事,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对于这个贴上来的家伙,姚锦诗觉得危险,自然不想与他多聊,再者说了,她也确实还有急事。 男子闻言挑了挑眉,看着姚锦诗的背影没有再追上去。 见男子没有继续纠缠,姚锦诗这才松了口气,来到了衙门。 衙役拦住了要往里走的姚锦诗,沉声怒喝,“站住!衙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是来告状的!”虽说姚锦诗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些面相凶神恶煞的人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后坚定的道。 谁知衙役听了这话怀疑的看着她,“告什么状?有状纸吗?” 听了这话,姚锦诗想了想转身离开了县衙,看来只能准备好状纸明天再来了。 姚锦诗回到家后,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何美英和姚文柏,“我的猜想果然没错,那个李员外的儿子根本没有被打断腿,那只是姚家的说辞而已!” 当初姚老头儿说起那个李员外的独子被打断了腿的时候,姚锦诗就在怀疑了,毕竟那个李员外来他们家门口闹事的时候,可是一点儿都不像亲儿子被废了。 “你的意思是说,姚家的人私自卖掉了咱们的房子,想要钱又担心旁人觉得他们欺负人,所以才拿出那么一套说辞的?”姚文柏的怒火有上升的趋势,努力压抑着问道。 姚锦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件事肯定是姚家的人干的,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也说不好,不过应该不仅仅是担心名声,若真的担心名声,也不会做出把咱们扫地出门的事情了。” 总之,不管姚家的人有什么目的,他们都不会坐以待毙就是了,反正已经分了家,他们怎么做也与姚家的人无关了。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去报官!”何美英似乎已经习惯了姚家人的无耻和没有底限,面上没什么表情,态度却很坚决。 见她这么果断,姚锦诗也就好办了,“我今天去衙门走了一趟,可惜要有状纸才能告状,所以我就先回来了,咱们镇上有什么合适的状师吗?” “要什么状师,他们就是看你年纪小欺负你的。”何美英闻言笑了起来,“放心吧,你爹以前有一个姓赵的兄弟,就是在衙门做捕快的,咱们找他在衙门里打点打点就是了。” “这样最好了,这是我今天剩下的银子。”说到打点,姚锦诗立刻掏出了自己今天剩下的银子,交给了何美英。 她当时拿走了将近一两,现在还剩下六钱左右,倒是没花掉多少。 何美英看着手中的银子叹了口气,拿出三钱给姚文柏,“我记得你前两天说没有纸和墨用了,先买些来用吧。” 把手中的银子用完后,何美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赚到钱,只能提前留下要给姚文柏读书用的银子。 姚文柏拿着银子握紧了拳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姚锦诗见状安慰道,“别担心,只要咱们能守住这个房子,以后银子总能赚回来的!” 买房子才是最大的麻烦,只要不用买房子,姚锦诗总有办法能赚到足够他们生活的银子,这点儿信心她还是有的。 何美英闻言露出一个笑容来,跟着点头,拍了拍姚文柏的肩膀,“你妹妹说的对,咱们总能赚到银子的,不用太担心了!” 第十一章 对簿公堂 有了赵捕快的帮助,姚锦诗一家子第二天一早就去衙门里告状了。 “民妇要状告李员外,他骗取我家的地契、强占我家的房子!县令老爷,您要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何美英带着两个孩子上了公堂,直接将自己的来意说明。 “告人欺诈,你们可有证据?”县令是个看上去一副精明相的中年男子,留着八字胡,闻言手捻着自己的八字胡问道。 何美英跪在地上,“回县令老爷的话,民妇的女儿昨天曾亲眼看到李公子健步如飞,腿脚并没有受伤,而李员外以李公子受伤腿被打断为由,强行拿走了我们家的地契!” “哦?传李员外和李公子来见!”县令想了想,对下面的捕快吩咐。 捕快领命离开了,县令又看向何美英母子,“若是情况不属实,你们知道你们诬告旁人是什么下场吗?” “回大人的话,民妇知道!”诬告是要被打板子,这一点就连姚锦诗都知道,所以在此之前才去检查了李公子的受伤情况。 李员外和李公子过了一会儿才被捕快带来,来的时候李员外一脸担忧,而李公子则坐在软椅上,一脸痛苦的样子。 姚锦诗看着李公子被包扎起来的小腿,又看了看那个去传人的捕快,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这个公堂好进不好出啊! “来者可是李员外?这妇人告你欺诈地契,强占民屋,可有此事?”县令见李员外来了,甚至没有要求他跪下回话,便直接指着何美英道。 李员外一听这话,立刻大哭起来,跑到李公子的软椅旁,蹲着拍他的大腿,边拍还边喊,“大人冤枉啊!我儿被姚家人打断了腿,我只要他们赔五十两银子便作罢,小人自问已经十分仁善,是他们自己拿不出银子,这才要求用房屋抵债,小人何曾欺诈啊?还请大人明鉴!” 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别哭了!你们可有证据?” “小儿的腿到现在还没好,这不就是证据吗?要是大人觉得不够,还可以传姚家的其他人来,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姚靖富跟小人谈的!”生怕县令不相信自己,李员外先是指了指自家儿子被包扎起来的腿,随后又将姚家的人扯了进来。 县令见状皱了皱眉,吩咐人去传姚靖富,随后又转头对一旁的衙役吩咐道,“去看看他的伤是不是真的。” 衙役从县令的身边走下堂来,凑近看了看李公子腿上的纱布,见纱布上还带着血,便转回身肯定的道,“李公子的伤是真的!” “既然李公子的伤是真的……”县令只想早早了结这种无聊的案件,闻言便准备下结论。 “大人,民女有话说!”姚锦诗急忙拦住话头儿,“李公子并无腿疾,民女昨天还见他在街上奔走,试问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人,如何奔走?民女确信昨日没有看错,所以有理由怀疑李公子现在是在装病!” “你待如何?”县令看着姚锦诗,眉目间尽是不喜。 姚锦诗却顾不得那么多了,“最起码应该请大夫来看看,一个衙役,仅凭远远的一眼,如何能确定这伤是真是假呢?” 刚才衙役下来检查的时候,姚锦诗分明看到李员外偷偷塞了什么东西给他,那个衙役才能那么快确定李公子受伤的,姚锦诗虽然不能当堂指出衙役受贿,却也可以怀疑衙役的专业性。 县令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来人,去请大夫来!” 就在衙役跑去请大夫的当口,姚靖富和姚老头儿也都来了。 姚老头儿听说何美英母子将这件事闹上了公堂,脸色阴沉的能滴下墨来。 来到公堂上行过礼之后,姚老头儿咬牙切齿的质问,“你们这是做什么?想要文耀的命吗?我儿当初怎么会娶你这样一个恶毒的婆娘?” “县令老爷,李员外没有欺诈,我们可以作证!”姚靖富没有理会姚锦诗母子,上来就跟县令澄清。 姚锦诗见状微微眯眼,这个姚靖富肯定有问题! “你们拿什么证明?一切还是等到大夫来了再说吧!”姚锦诗不跟姚靖富做无谓的争执,只是提醒县令大夫还没来呢。 果然,县令闻言没有再说话。 大夫很快被请来了,是镇上有名的老大夫了,为人最是耿直。 老大夫为李公子搭完脉之后,有检查了他的伤口,最后站起身来对县令道,“李公子的伤势不重,只需稍加调养便可痊愈,只是不知为何不能站立行走,老朽查不出病因!” 县令闻言看向李员外,李员外立刻夸张的道,“不管怎么说,我儿子不能走路了,他们赔偿我一些银子有什么错?” “对,这银子是我们自愿赔偿的!”姚靖富一个劲儿的附和李员外,一点儿都不管姚老头儿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既然没有欺诈,本案可以结案了!”县令不愿多管闲事,即使知道这件事还有猫腻,却不过问,说着就要结案。 “大人且慢!”就在县令的惊堂木即将落下的时候,公堂外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姚锦诗觉得声音有些耳熟,转头一看居然是昨天在青楼遇上的男子。 只见对方依旧一身白衣,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摇着走了进来,眉目冷峻,气质与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男子见姚锦诗在看自己,朝着她微微点头,客气有礼。 随后,又转头看向县令,“这个案子还有许多疑点,大人草率结案,实为不妥。” “你又是什么人?”县令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一个小小的案件怎么会牵扯到这么多人? 男子微微拱手,“贺原齐!” “你是……”一听到贺原齐的名字,县令愣了一下之后有些激动的想要站起来。 贺原齐及时开口阻止了,“大人办案要紧,我会在堂外守着,等大人办完案了,我再与大人闲叙。” 县令闻言一改之前不耐烦的脸色,笑的见眉不见眼,“好好好,没问题,本宫一定会好好办案的。” 第十二章 意外反转 县令说完后,立刻重拍惊堂木,“本官且问,李公子的腿疾是否确有其事?将纱布解下,让大夫查验!” 比起刚才,县令的态度严肃了不是一点半点,这个转变令所有人诧异。 姚锦诗更是盯着贺原齐,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仅凭自己的名字,就能让县令如此忌惮。 贺原齐这会儿刚刚在县令安排的椅子上坐下,恰巧朝她这边看过来,见她也看着自己,便对她微微一笑。 “回大人的话,李公子的伤是皮外伤,筋骨都没什么问题,上药包扎,两日即可痊愈。”老大夫重新检查后,确定的对县令道。 县令闻言狠狠一拍惊堂木,怒目而视,“大胆李员外!你竟敢哄骗本官?既然李公子的腿并没有断,本官宣判,李员外欺诈寡妇何氏,强占民屋,数罪并罚,打入大牢!” 说着,县令就要叫人上来将李员外拖下去。 李员外都傻眼了,怎么瞬息之间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不过脑子反应不过来,身体却很诚实,“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大人,小人冤枉啊!大人!都是姚靖富,是他将房子卖给小人的,一切都是他的主意啊!” “慢着!”县令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件事还没完,看了一眼贺原齐的脸色,阻止了捕快将人带走。 “大人,我……”姚靖富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一时不知怎么为自己辩驳,也只能跟着跪下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给本官从实招来!”县令横眉怒目,瞪着已经瑟瑟发抖的姚靖富。 姚靖富被吓得一哆嗦,回头瞟了一眼姚老头儿,结结巴巴的开口道,“这房子,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我们姚家的,我生意,铺子上没银子了,缺银子周转,所以,所以这才卖了老二的房子,换点儿,换点儿银子,也是为了救,救铺子,我也是没法子。不过这房子本就是写在我爹名下的,就算卖了,我也是正当的买卖啊!” “姚老头儿,这件事你怎么说?”县令听得都有些懵了,想了想转头看向姚老头儿问道。 姚老头儿看了看李员外,又看了看姚靖富,咬了咬牙道,“这件事小人是知道的,这房子确实是被我们卖掉的!” “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想逼死我们母子是不是?你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人给我们做主啊!我相公死得早,你们就要欺负死我们!”何美英听了只觉得一口血往喉咙里冲上去,忍不住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姚老头儿闻言脸色十分难看,但是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自然是要保住大儿子的。 县令见状只觉得一阵头疼,看了看贺原齐,见对方根本不看自己,想了想继续道,“既然房契地契上写的都是姚老头儿的名字,这房子与何氏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为何来告状?你们到底要告谁?” “县令大人容禀。”何美英这个时候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了,姚锦诗站出来道,“这房子原本是当初我爹娘自己买下来的,住了十多年,期间爹娘想要分家,可是爷爷奶奶不许,强行将房契地契写了他们的名字。这原本没什么,可是半年前爹去世了,爷爷奶奶非但不照顾我们孤儿寡母,还从我娘这里掏走了不少爹娘这些年来的积蓄,最后见娘不肯再给银子了,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将我们的房子卖掉了,我们现在走投无路,原本以为是李员外强抢民屋,却没想到是自家人要逼死自家人!我们现在要告姚家老大,强占我们的房产,昨天我们已经分家,这房子当时说好了是要分给我们的,所以于情于理这房子都应该是属于我们的!至于他们的纠缠,应该他们自行解决。还请县令大人做主!” 姚锦诗说的话条理清晰,前因后果也很明确,不仅姚家父子震惊,就连李员外都觉得十分诧异,这个小姑娘也太会说了。 县令听完后有些为难,虽说姚锦诗说的很在理,可是熟话说得好,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件事如果不涉及诈骗和强占民屋的话,说到底就变成了家事。 “姚姑娘说的有道理,县令大人您说呢?” 见县令为难地一直拿眼睛瞄自己,贺原齐摇了摇折扇道。 姚靖富闻言自然是不服气的,瞪着眼睛质问,“你是什么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大胆刁民,岂敢咆哮公堂?”见姚靖富对贺原齐无礼,县令立刻激动的呵斥。 随后,又一拍惊堂木,“贺公子言之有理,本官现在宣判,何氏母子所居房屋归他们母子所有,即刻更改房契地契所属者,在衙门里备案,姚家与李家的交易自行私下协商!退堂!” 县令快刀斩乱麻,很快判决了这个难缠的案子。 判决完之后,县令跑下来邀请贺原齐一起到县衙的后堂坐坐,贺原齐跟着去了。 而留下的人里,姚家父子脸色难看,姚老头儿是因为姚家的名声受损,姚靖富是因为要赔银子。 李家父子同样脸色铁青,李公子是因为伤口疼的,他这伤口是今天来之前李员外为了让他装病装的更像刚给他用刀划伤的,这会儿还正疼着呢,李员外则是因为到手的便宜就这么泡汤了,自然除了不甘心,更多的是被戏弄的愤怒。 姚锦诗母子却不管他们,能一文钱不花的将房子保住,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诗诗啊,你认识那个贺公子吗?他是什么人啊?你怎么认识的?”赵捕快一边带着他们去办理房契地契的登记备案,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刚才那位贺公子的派头,在场的人都看到了,连县令都要巴结的人,他这个小捕快自然也是想要认识认识的。 “昨天在街上遇上的,也算不上认识,甚至连他的名字我都是刚刚才知道的,至于他的身份,我就不清楚了。”姚锦诗自己对贺原齐也挺好奇的,不过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 第十三章 陷入困难境地 尽管姚家父子再怎么不情愿,房契地契终归是落回到了姚锦诗母子手中。 从衙门出来的时候何美英也终于从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中回过神来了,拉着姚文柏道,“刚才那位公子也不知道诗儿是怎么认识的?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咱们应该把人家请到家里来吃顿饭,表示一下心意。” “送些东西也是一样的,那样很有身份的人,未必会愿意来咱们家吃饭。”姚文柏有些不喜欢刚才在公堂上贺原齐看姚锦诗的眼神,听到何美英的话便有些抗拒。 何美英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只是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便拿出一两银子给他,“那你去街上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买了送去好了。” “娘,咱们还不知道人家的住处呢,这怎么送?不如等下次见到了再说吧。”姚文柏没有去接何美英手里的银子,有些不耐烦的道。 何美英见状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随后却还是将银子收了起来,“那就等诗儿回来了再说吧。” 姚锦诗一直等到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却没有跟着何美英两人回家,而是守在了衙门外面。 “姚姑娘?怎么还没走?”贺原齐一出来就看到了姚锦诗,辞别了县令过来打招呼。 姚锦诗摇了摇头,随后朝着贺原齐鞠了一躬,“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只是想要亲口谢谢你。” “路见不平而已,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姚锦诗突然这么正式,贺原齐还有些不太习惯,摆了摆手谦虚的道。 他也是今天恰好找县令有些事商量,没想到碰上了这种事。 之前姚锦诗就挺让他感兴趣的,所以也就没多想的插手了。 姚锦诗见状笑了笑,“虽然你看上去不像个好人,但既然你帮了我,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为表谢意,我请你吃饭吧!” “好呀!”贺原齐闻言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姚锦诗愣了一下,“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其实我还有点事要处理。”贺原齐看着姚锦诗呆愣的样子,偷偷笑了一下才又解释道。 姚锦诗皱了皱眉,心情有些复杂,“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我只是想感谢你的帮助,没有其他意思,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回去吧?”看着姚锦诗略有些慌张的样子,贺原齐竟觉得有点儿可爱。 “不必麻烦了。”姚锦诗自然是不会让他送自己回家的,说完后就跑开了。 另一边,房契地契全部被拿走的李员外自然是不会就此罢休的,拉着姚靖富要求他把银子退给自己。 “今天你不赔我这一百两银子,咱俩就没完!当初说好了连房子带人都给我的,现在可倒好,银子你拿走了,人和房子我一个没捞着!这算是什么道理?你今天要是不赔我银子,咱俩也上公堂,找县太爷给咱们理论理论!” 姚靖富本就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又被李员外拉着说个没完,这心里早就不耐烦了,抬手一下子将人甩开,十足的无赖样儿,“银子没有了,房子是县太爷判的案子,我能有什么办法?至于人,你要是看上何氏了,你就自己想办法去,难不成我还能把人捆了给你送到府上去吗?” “好啊你姚靖富,你这是想吞了我的银子是不是?我告诉你,没这样的好事,这银子你要是不给,你那铺子就归我了!这可是你欠我银子在先的,就算到时候告到县太爷的面前,我也是赢定了!” 指着姚靖富的鼻子,李员外恶狠狠的警告,说完后就带着儿子走了。 今天他受的这窝囊气,还有把亲儿子的腿弄破这些烂账,全部算在了姚靖富的头上。 李员外走后,姚老头儿脸色阴沉的盯着姚靖富看,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怒火翻腾,不过到最后,也只能咬着牙道,“走,跟我回家!” 事情已经败露了,姚靖富反倒不怕了,跟着姚老头儿回家去了。 一回到家里,姚老头儿就命人关了门,随即带着姚靖富进了自己的屋里,连姚陈氏都被赶出去了。 “把门插上!”姚老头儿背对着姚靖富站着,沉声吩咐。 姚靖富这会儿有点儿害怕了,但是又不敢不听他的,只能不情不愿的将门给插上了。 “跪下!”听到门被插上的声音,姚老头儿依旧背对着他,厉声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姚靖富倒也不犹豫,“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事情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就是那么回事,铺子周转不开,所以我就卖了老二他们的房子,换些银子回来经营铺子啊!反正老二现在不在了,那房子不卖掉还不是便宜了何氏他们?我做错什么了?” 姚老头儿被他的话气坏了,“你还不知道你错在哪儿了?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现在好了,赔给李员外的一百两银子你打算怎么办?” “房契地契我都是给了他的,最后被何氏母子抢走是他自己没本事,怪不到我的头上啊,再者说了,那些银子我都已经花完了!”姚靖富跪在地上两手一摊,显然是不打算管这件事了。 姚老头儿气得一脚踹在他厚实的肚皮上,“你以为李员外是什么人?那个人狠起来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能下手,你不赔他银子,是不准备要咱们的铺子了吗?” “反正那个铺子这半年来也一直都是赔钱的,他愿意要给他就是了,咱们家又不是没有了那个铺子就活不下去了!”姚靖富这么些年从来没有为银子发过愁,现在依旧是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姚老头儿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身抄起屋里的笤帚就打。 姚靖富不敢跑,又觉得委屈,只能一边硬挨姚老头儿的教训,一边为自己辩解,“你打我有什么用,布庄的生意不好又不怪我,依我看,咱们就应该把布庄卖掉,干点儿别的才好!” “我看你就应该去乡下种田!”姚老头儿打了半天,累的气喘吁吁的,最后坐在椅子上一边喘气,一边恨铁不成钢的道。 要知道,以前老二还在的时候,他们的布庄可是镇上生意最好的,不仅如此,老二还常常出去走商,回回能赚不少银子,真不知道这老大怎么就不会赚钱呢? 早知道,当初就该对老二一家子好点儿了! 第十四章 消失的银子 姚老头儿教训姚靖富的时候,姚家其他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一家子在中厅等着。 等到姚老头儿出来的时候,姚陈氏这才敢开口问问,“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何氏带着孩子们上公堂把李员外告了,县令大人把房子判给了他们,现在李员外要咱们还钱,不还一百两就要抢了咱们的铺子!”姚老头儿看了一眼大家都在,索性将事情说了个明白。 可他这话说的,让姚家人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姚锦诗一家子,于是将这笔账算在了姚锦诗母子三个头上。 “没了铺子咱们家可怎么活啊?”姚陈氏第一个受不了了。 姚老头儿垂着头叹了口气,并不看其他人一眼,犹豫了许久才开了口,“实在不行,就拿出一百两赔给李员外吧,花钱消灾。” 李员外是镇上有名的恶霸,真的惹到他的话,日后可就没有消停日子可以过了。 姚老头儿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花银子撇清关系,以后好好过日子。 可是姚陈氏一听这话,却闭了嘴,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姚老头儿疑惑地转头看过去,就见姚陈氏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 “爹,铺子没了咱们还可以想办法,留着那个赔钱的铺子有什么用?早晚赔的倾家荡产了!”姚靖富站在一边,见姚陈氏不说话,急忙上前表达自己的想法。 姚老头儿觉得姚陈氏不对劲,平日里她是最看重那个铺子的,现在怎么一副打算放弃铺子的样子? “你也觉得不要铺子了?”姚老头儿皱着眉逼问姚陈氏。 姚陈氏不敢与他对视,只小声的道,“老大说的也没错,那个铺子既然不能赚银子,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如赔给李员外,有那一百两,咱们干点儿什么不好?” “没有了铺子,咱们这一大家子以后拿什么过日子?铺子现在的生意不好,想办法把生意做好不就行了?卖了铺子咱们家还有什么进项?一家子以后喝西北风吗?”姚老头儿气得嚷嚷起来,却见一家子都低着头,也不知道听进去自己的话没有。 “这件事我做主了,把家里的银子给我拿出来,我现在就去找李员外把这件事给了了!”姚老头儿有些失望,转头看向姚陈氏吩咐道。 姚陈氏抬头看了他一眼,坐在椅子上不肯挪一下屁股。 姚老头儿见状皱眉,“怎么,现在我说的话不管用了吗?” “家里也没多少银子了,你一下子要拿走一百两,这家里的日子才没法过了呢。”姚陈氏见躲不过了,抬头看向姚老头儿,也抬高了音量反驳。 “家里的银子呢?拿出来我看看。”姚老头儿终于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厉声呵斥。 姚陈氏依旧坐着不肯动弹,姚老头儿只得自己跑回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找。 “娘,怎么办?要是爹知道了,会打死我的!”听着姚老头儿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的声音,姚靖富凑到姚陈氏的身边求救。 这个时候姚陈氏自顾不暇,但是看到大儿子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咬牙道,“没事,这件事娘替你抗了,你爹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放心吧!” “姚陈氏!你给我滚进来!”姚陈氏的话刚说完,姚老头儿的怒吼声就传了出来。 姚陈氏浑身一抖,却还是站起身往屋里走去。 姚靖富趁着这个机会却溜回了自己的屋里,他可不想牵扯进去。 屋里,姚老头儿抱着打开的钱匣子,脸色铁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一下!” “什么怎么回事?我有什么要解释的?”姚陈氏尽量不去看那个钱匣子,梗着脖子嘴硬。 姚老头儿一把将钱匣子扔在了炕上,里面的银票和碎银子撒出来,看着没多少的样子。 “家里就剩下这点儿银子了?”这些年铺子赚的银子,还有老二赚的银子,一大部分都进了他们老两口的口袋,家里也没什么大的开销,他一直以为家里的银子不少呢,没想到现在却只有不到一百两了,姚老头儿觉得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姚陈氏见姚老头儿的气色不太好,担心的上前两步,却又不敢过去扶他,只能站在地上小声的道,“要养着家里这么多人,赚的银子也就刚好够用而已,能省下这些已经不少了,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你……”姚老头儿听到她的话,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响,指着她一句话没说完,就两眼一黑倒在了炕上。 姚陈氏被吓了一大跳,尖叫着上前查看情况,见姚老头儿昏过去了,急忙跑出去叫人,“来人啊!老大快来,你爹昏过去了!” 姚靖富听到这话,急忙跑出来,想了想又跑出去找大夫。 大夫过来看的时候,姚老头儿已经缓过来了,只是闭着眼睛不想搭理姚陈氏。 “老爷子这是急火攻心,休息一下就能好,不过上了年纪就得注意身体,这几日让老爷子好好休息,切不可再生气了,下一次再晕倒的话,说不定会中风的!”大夫诊过脉之后,一边写下一个清火凝神的方子,一边嘱咐道。 姚陈氏在一旁听着只点头,最后送走了大夫,坐在姚老头儿的身边絮叨起来,“你说你着什么急,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咱们家老大还小呢,你要是倒下了,这个家可怎么办?” “那些银子到底花到什么地方了?”姚老头儿闭着眼睛,不去看姚陈氏,也不想听她说话,只是开口问道。 姚陈氏这个时候哪里敢刺激他?犹豫了半天道,“家里的开销一直挺大的,加上布庄的生意确实一直在赔钱,以前老二送来的那些银子,我都偷偷给了老大,让他说是布庄赚的,现在老二没了,每个月没有了进项,老大担心你说他,每个月就从我这里拿些银子来填补亏空,后来我这里也实在没有了,他才会想着卖掉老二的房子……” “糊涂啊!你们怎么能这么糊涂?” 第十五章 各自的打算 姚老头儿声音颤抖着,他从来没想过家里居然到了这样的地步,现在银子赔不起,铺子他又舍不得。 李员外那边确实是个问题,可姚老头儿更担心的是一家子以后的生计。 姚陈氏可以不在意铺子,但是姚老头儿却在心里盘算起救回铺子的可能性,毕竟在镇上生活有一个安稳的进项不容易。 更何况家里也没剩多少银子了,坐吃山空的话,一年都未必能坚持下来。 姚老头儿愁的只叹气,姚陈氏见他这样,想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道,“你也不用发愁,我和老大都想好了,活人哪能给尿憋死呢?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这么大年纪的人,注意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想干什么?”姚老头儿听到姚陈氏的话,猛地睁开眼看向她,语气严厉的问道。 姚陈氏见他这样,心里有些不高兴,这是不相信他们母子吗?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姚陈氏面上还是好声好气的道,“你这个人就是太爱操心了,跟你说吧,老大说了,他知道一个发财的路子,肯定不会有问题的,你知道咱们这镇上有多少人赌银子吗?” “我早说过不许他赌钱,就算咱们家现在揭不开锅了,也绝不许他去赌钱,你要是敢让他去赌钱,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姚陈氏的话还没说完,姚老头儿就激动的坐起身子,指着她的鼻子警告。 姚陈氏闻言白了他一眼,沉下脸来道,“谁说老大要去赌银子了?老大的意思是,总是赌钱的人总是缺银子,咱们可以拿家里的银子放印子钱,这可比开铺子赚的多多了,你看李员外家,不就是靠这个赚钱的吗?” “哼,放印子钱?亏你们想得出来!”听到不是要去赌钱,姚老头儿放心了些,但面色依旧不好看,靠在炕头儿上冷哼。 放印子钱这种事,岂是谁都能做得来的?若是人人都能做,那这镇上也就不会只有一个李员外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觉得挺好,拿一点儿银子出去,以后就能坐享其成了,以后哪还需要为银子发愁?”姚陈氏打心眼儿里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要不说还是老大聪明呢?哪像老二?只会些出力气活儿的笨办法,最后活活把自己给累死了吧? “放印子钱的事我不允许,你们要是敢背着我干,你就等着回娘家吧!”姚老头儿见姚陈氏一脸兴奋,心里警铃大作,死死抓着她的手再次警告。 姚陈氏这才回过神来,“不干这个咱们干什么呀?这铺子赔出去了是小事,咱们家可就只剩这么点儿银子了,以后一家子喝西北风吗?” 姚陈氏也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而她比姚老头儿更清楚的是,家里的开销其实并不小,要不然也不可能真的在半年的时间里就几乎掏空了家里的积蓄。 “我说了多少次了?铺子不能赔出去,银子没有了可以再赚,这铺子要是没有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姚老头儿瞪了姚陈氏一眼,叹了口气道,“还有,家里的开销你省着些用,一切等铺子里的生意好起来了再说。还有铺子的生意以后我亲自照看,就让老大给我打下手吧!” 家里乱糟糟的一团,姚老头儿甚至不敢多休息,现在这样的安排是最好的,他已经不相信老大了,以后他会亲自看着老大的。 姚陈氏闻言还想说什么,但见姚老头儿不耐烦听的样子,她也只能作罢,要是真把姚老头儿气出个好歹来,受苦的也是她。 姚家这边的幺蛾子没个完,姚锦诗一家子倒是好不容易迎来了安稳。 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何美英上街买了不少新鲜的蔬菜回来,“这些破事终于结束了,咱们今天庆祝庆祝,吃点儿好的!” 姚锦诗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何美英说要庆祝的话,跑去厨房看了看,全都是素食。 说起来,她来到这里这么几天了,还没见家里吃过肉。 刚想说是不是肉太贵了吃不起,又想到原主的爹过世才半年,这应该是在为他守孝了。 素食也不错,东西挺齐全的,何美英买回来的不仅有时令蔬菜,还有一些简单的豆制品,甚至还有一些山货。 “这些蘑菇木耳看上去挺不错的。”姚锦诗拿起山货看了看,这可都是纯真的山货,以前吃不到的好东西,她自然要更关注一些。 何美英正在准备饭菜,闻言转头看向她,笑眯眯的解释道,“咱们也好久没吃好的了,这一次算是家里的喜事,所以买来尝尝。” “这些东西多少钱一斤?”山货向来不便宜,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来看,确实不太能经常吃到这些东西呢。 不过,在姚锦诗的“记忆”里,以前原主的爹在世的时候,他们倒是从来不在吃上舍不得。 何美英闻言愣了一下,笑的有些勉强,“放心吧,偶尔吃一顿还是吃得起的。而且娘已经找到活儿干了,有娘在,不会让你们吃苦的。” “什么活儿啊?”女子想要找个合适的工作是很不容易的,姚锦诗倒是没想到何美英这么快就找到活儿了。 “就是给人家洗洗衣服,活儿不算重,我会再看看其他的,如果有合适的,再多做两份,总能养得活咱们娘儿三个的。”对于这件事,何美英倒是看得很开,自己幸苦点儿没什么,反正这十几年来她也算是享了福了,不算亏。 姚靖康在世的时候,她只需要顾着家里的事情就够了,压根儿没为银子发愁过。 自从姚靖康去世这半年来,她一直沉浸在丧夫的痛苦中走不出来,这才导致了现在积蓄几乎用尽的地步。 而现在因为姚家闹得这一场,倒是让她提前接受了现实,这样也好,她若是一直不能振作,这两个孩子又该怎么办呢? 对于何美英找到的活儿,姚锦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是夏天,给人洗衣裳倒也还好,可如果入了秋,甚至到了冬天,那可是很伤手的。 姚锦诗想要帮忙,可是目前为止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总不至于母女两个都去给人家洗衣裳吧?这种活儿根本看不到希望啊! 第十六章 为了赚钱 晚餐姚锦诗吃的心不在焉,姚文柏注意到她的情况,想问却没问出口。 何美英心里琢磨着明天的事情,倒是没有注意到兄妹两个的不对劲。 吃过晚饭后,姚文柏找到姚锦诗,“你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 “哥,我想着,我能做些什么活儿帮补家用呢?”姚锦诗想过很多赚钱的法子,但以她目前什么都没有的状态,却没有一个可行的,现在只能问姚文柏。 姚文柏闻言浑身一僵,脸色变得难看。 他知道何美英要给人家做洗衣裳的活儿了,现在就连姚锦诗要都想着赚银子,可他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却什么忙都帮不上,他讨厌现在的自己。 见姚文柏脸色难看,姚锦诗立刻想到了他的处境,抿了抿唇道,“哥,家里现在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渡过难关才是正事,你不必想太多。” 姚文柏的心理压力姚锦诗能理解,不过她并没有打算奉劝他一心读书之类的,且不说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子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家人同舟共济比什么都重要,但是她也不打算将姚文柏这份儿责任心给磨灭了,若是将他养成个觉得别人为他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人,那才是悲剧呢。 “你身子不好,不必操心这些,我已经想好了,明日开始,我会在下学之后去街上摆摊子帮人写信,应该也能贴补些家用,总之这方面我也会想办法的。”家里的境况堪忧,姚文柏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没想过的人,就算现在他能做的有限,但是要努力帮着家里。 姚锦诗闻言心中宽慰,好在这个哥哥心里是有想法的,这也就够了。 至于她自己的事情,看来还得靠自己了。 事不宜迟,第二天何美英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大堆衣服回来,开始在院子里手洗。 姚锦诗则借口有事出了门,在街上溜达了一圈也没什么收获,最后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菜市场。 所谓的菜市场,其实只是买菜的农户们聚集的一条街道,并没有特定的区域。 姚锦诗在这条街上溜达了一圈,细细的观察下来发现,大概是因为正值夏初,蔬菜的价格并不很高,倒是山货的价格甚至比肉还要贵。 猪肉的价格十八文钱一斤,可是新鲜的木耳已经能达到十五文钱一斤,新鲜的香菇则能达到三十文钱一斤,野山鸡的价格也要三十文钱一斤。 其他的山火姚锦诗并没有看到,不过这些东西已经足够令她心动了。 在各个卖山货的摊子边上观察过后,姚锦诗发现买山货的人还不少,其中大部分都是大户人家,有些家境好的也会买来换换口味,不过小户人家买的毕竟不会多。 姚锦诗还抓住机会跟卖山货的摊主,以及买山货的买家都简单的聊过,发现山货还是挺稀缺的。 在姚锦诗看来,这就是个好机会了。 “娘,我下午要上山去看看。”回到家后,姚锦诗跟何美英打了个招呼就回房收拾东西了。 何美英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放下手里的活儿追进来,站在门口有些担忧的问道,“好好的怎么想起来上山了?你的身子不好,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我想上山看看能不能弄点儿山货来卖,你和哥都在努力赚钱,我总不好光吃不干活儿呀。”姚锦诗拿出一件利落的衣裳换上,笑着道。 何美英闻言身子一僵,脸色阴沉下来,略有些强势的道,“这些你不用管,只需在家里照顾好我和你哥就行了,赚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至于你哥,用功读书就是了!” “娘!”听到何美英的话,姚锦诗心里有些感动,但却并不赞同,“我和哥都长大了,能替你分担的,你不必将这重压压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何美英的眼泪差点儿掉下来,可心里还是舍不得两个孩子吃苦的,“你还小,还没嫁人呢,娘不想因为娘的无能让你吃苦!” “我只是去山上采山货,爬山能锻炼身体,去山上玩儿顺便也就采了山货,这算什么吃苦?一家人赚银子,大家的压力都小一些,这不是挺好的吗?” 姚锦诗说的轻松,态度却足够坚定。 何美英见状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女儿了,只叹了口气,“那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点儿,早点儿回来!” 见何美英同意了,姚锦诗高兴的应了一声,随后拉着她来到院子里,“我需要一个篮子,你快帮我看看哪个合适。” 拿着何美英帮着找来的篮子,姚锦诗出门往镇子外走去。 而何美英站在院子门口看了半天,才心情复杂的继续回去洗衣服了,她现在手里的这一堆必须今天洗完晾起来,明天还回去才能拿到工钱的。 何美英拿回来的衣服有二十三件,因为第一次做这种活儿,所以拿到的衣服并不名贵,价格自然也不高,一件衣服只能赚三文钱,这一堆洗完也就只能赚个六十九文。 而洗这么多衣服要用掉半块皂角,一块皂角五文钱,也就是说,洗一天的衣服,何美英能赚到六十七文钱。 钱虽然不算多,但是何美英却格外珍惜这个机会,洗衣服的时候十分用心。 另一边,姚锦诗也并不顺利。 她一路来到了山腰上,都没有找到任何山货,眼看着就要空手而归。 就在她郁闷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一对儿准备下山的夫妻,夫妻两个都背着背篓,看上去背篓里有些东西。 “小姑娘,你也是来采山货的?”看到姚锦诗后,夫妻两个停下来笑着问道。 姚锦诗见这两人面容和善,便点了点头,“这山上似乎都没有什么山货了。” “你这是来迟了,采山货要天还不亮的时候上山,这个时候采山货的人都已经要下山了,你这个时候才来,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妇人见姚锦诗长得可爱,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姚锦诗闻言急忙道谢,却并没有下山的打算。 等到那夫妻两个走了,姚锦诗这才又往山上走去。 一路走过,姚锦诗发现那妇人果然没说谎,这一路上果然只剩下一些还没成熟的小木耳小蘑菇之类的,因为太小了才被放过。 “看来只能明天起早来看看了。” 第十七章 闹事的人 姚锦诗打定主意回到家的时候,姚文柏还没回来。 “你哥怎么还没回来?诗儿你去街上看看吧,这个时候街上人已经不多了,让你哥早点儿回来吃饭吧。”何美英洗完今天的衣服,这会儿已经连晚饭都做好了,天色渐暗可儿子还没回来,何美英自然是有些担心的。 姚锦诗也想去看看哥哥的摊子,于是转身出了门。 街上的人其实不算少,许多卖小吃和宵夜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只不过这个时候摊子前人不多。 姚锦诗远远的就看到了姚文柏,他的摊子前似乎围了不少人,看上去生意很好的样子。 姚文柏的生意好是好事,姚锦诗自然十分高兴,原本打算走过去帮忙的,结果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争吵的声音。 “穷酸人永远都是一副穷酸相,姚家的小子,你还记得我吗?一家子孤儿寡母的,也敢把我爹告上衙门,你们很有胆子呀!就因为一套破宅子,你们至于吗?你知道本公子因为这件事受了多少苦吗?” 坐在姚文柏对面的男子身穿锦衣华服,脑袋抬得老高,就差用鼻孔看人了,态度嚣张跋扈,正是李公子,看他腿上还缠着纱布的样子,应该是腿上的伤还没好。 姚文柏皱着眉看他,脸色难看但却没有发火,隐忍的道,“我还要做生意,请你们让开!” “不就是帮人写信吗?那你也帮我写一封好了!”李公子与身后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盯着姚文柏道。 “请你离开,我不做你的生意!”姚文柏捏紧了拳头,脸都被憋红了,咬着牙道。 可李公子明显不准备就这样放过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拍在了桌上,满脸得意的道,“怎么?怕本公子给不起银子吗?告诉你,本公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听说你爹死了对吧?那你就给我写‘我姚文柏是蠢猪,全家都该死!’怎么样?简简单单一句话赚五两银子,你不亏!” “李修明,你别欺人太甚!”姚文柏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视着李修明厉喝。 李修明明显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自觉丢了脸面,也站起身来,“哟,脾气还挺大的,怎么?还想教训我?老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被李修明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即便是姚文柏的好脾气,也忍不了了,不管不顾的挥拳打了上去。 李修明没想到自己人多势众姚文柏也真的敢动手,自然慢了一拍,脸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回过神来,李修明捂着自己的脸,气急败坏的吩咐。 家丁们也回过神来,一拥而上将姚文柏围了起来。 姚文柏虽然有些气势,可毕竟是个读书人,面对这么多人难免吃亏。 姚文柏知道自己今天免不了要挨顿揍了,可愣是一句服软的话都不肯说。 “哟,还挺有骨气的嘛,早知道……”李修明在一边说着风凉话,心里觉得舒服了不少,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脖子上微微一凉。 “让他们给我住手!否则大家一起死!”姚锦诗冰冷的声音在李修明的背后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李修明抬手捏着匕首,生怕姚锦诗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给伤着了。 姚锦诗察觉到他的动作,瞬间提高了音量,手上同时微微用力,“不想死的就别乱动!” “好好好,你先冷静,我不乱动!”脖子上传来刺痛的感觉,李修明知道对方并没有开玩笑,吞了吞口水劝道。 “还不让他们停手?”姚锦诗手上微微一动,在李修明的脖子上印出一条划痕。 “住手,都给我住手!”李修明这个时候还敢说什么废话?自然是慌慌张张的喊了停。 家丁们听到声音住了手,这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姚文柏一睁眼看到姚锦诗后,也被吓了一跳,“诗诗?你怎么在这?” “哥,你在这里等我,我要跟这位李公子好好聊聊!”姚锦诗这会儿自然是不能放过李修明的,只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拽着李修明往一边去了。 李家的家丁见状想要跟上来,姚锦诗手上微微一动,李修明便懂事的开了口,“都站在这里别动!” “李公子,你是不是特别恨我们一家人啊?”手上的匕首始终没有离开李修明的脖子,姚锦诗面上却笑得一脸无害。 李修明被她这个样子吓得不轻,点了点头,又急忙摇头否认。 “李公子,我知道你因为我家房子的事情受了不少苦,但是这件事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一家子也是受害者啊!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算你不拿我们当朋友,也实在没必要恨我们,你说呢?” “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那我应该把这笔账记在谁的头上?”李修明还真把姚锦诗的话听进去了,一张胖脸皱在一起,似乎有些苦恼。 见他这个样子,姚锦诗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耐心的道,“谁用我家的房子骗了你们,谁自然就是凶手!” 姚锦诗不好将话说的太过直白,只能点到为止。 好在李修明还不算无可救药,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说服了李修明后,姚锦诗这才将匕首收回来,“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被人欺负了也只能自己出头,若是被人惹急了,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李公子应该能理解吧?” 被姚锦诗扫了一眼,李修明整个人微微一愣,随即脸微红,点了点头,“我懂,我都懂!” 搞定李修明后,姚锦诗这才拉着姚文柏一起收了摊,往家里走去。 “你跟他说什么了?”李修明那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说服的,居然被姚锦诗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解决了,姚文柏觉得很不可思议。 姚锦诗闻言转头看向他,笑了笑道,“讲了讲道理而已,我看他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今天来找你闹事,说不定是背后有人在使坏!”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背后使坏的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第十八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修明找麻烦没能成功,等到姚锦诗兄妹两个离开后,一直躲在暗处的姚文耀走出来,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暗暗咬牙。 “真是没用的废物!”本以为教训姚文柏兄妹两个不需要自己出手,没想到这个李公子这么没用,枉他平日里还巴结他了。 “哟,文耀兄,这是准备去哪儿啊?”姚文耀转身想走的时候,却被李家的家丁给围住了,李修明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姚文耀闻言暗暗皱眉,转过身来却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李公子!我看这边没什么事了……” “谁说没什么事了?我跟姚文柏兄妹是没什么事了,可咱们两家的事情怎么算?”李修明一手叉腰一手摇着折扇,脸上虽然笑着,但是眼睛里全是怒气。 姚文耀见状知道不好,这个蠢货就是太容易被人蛊惑了,现在不用说也知道刚才姚锦诗跟他没说什么好话。 可惜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姚文耀眼珠子转了转,不动声色的道,“李公子说的什么话?咱们两家有什么事?” “别给我装傻,我爹糊涂,我可不糊涂,且不说当时你爹找我爹借的银子,因为你们家的破事让我受伤这笔账怎么算?当初要不是为了配合你,我会受伤吗?”李修明越说越生气,心里觉得若是不把这个仇报了,自己也没脸见人了。 姚文耀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当初说好了都是假装的,他可是一指头都没碰到李修明啊! “李公子,我可没碰你一根汗毛,你这样说算怎么回事?你想怎么样?”姚文耀从小也是骄纵着长大的,偶尔巴结李修明已经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了,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气? 见他来劲了,李修明不屑的笑了笑,懒得跟他废话,轻轻一抬手,“给我打!” 见他如此不讲道理,姚文耀还想说什么,却冷不丁挨了一拳,一边蜷缩在地上护着自己,一边还不甘心的道,“李修明,你别太猖狂了,你殴打读书人,小心我去衙门告你!” “哼!不知死活!”见姚文耀被打的说话声音都弱了,李修明这才冷哼一声,让家丁住了手。 临走之前,李修明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姚文耀,恶狠狠的警告,“咱们两个的事情算是扯平了,至于你家欠的银子,最好给我早点儿还回来,否则的话,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就权当收利息了!” 李修明说完后,踢了一脚抱着头躺在地上的姚文耀,见他疼的瑟缩了一下,这才满意的哈哈大笑着离开。 直到听不到李修明一行的脚步声后,姚文耀这才放下手来。 狠狠的抹掉嘴角的血,姚文耀盯着李修明离开的方向眼睛都气红了! 挣扎着爬起来才发现,浑身都在疼,“这个混蛋,总有一天我要杀了这个混蛋!” “耀儿回来了?”姚文耀一瘸一拐的回到家,刚进门就碰上了姚陈氏,姚陈氏打过招呼之后,再次细看才发现他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有青紫,立刻惊呼着上前,“我的老天爷呀,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这是谁打的你,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赵美珍在厨房里听到姚陈氏的声音,急忙跑了出来,拉着姚文耀眼泪都快下来了。 姚文耀站着不动任她们两个打量,脸上却满是不耐烦。 转眼看到姚靖富从屋里出来后,姚文耀上前两步咬牙切齿的道,“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吗?你是拿不出来吗?看看我被人打成什么样子了?都是因为你!” 说完后,姚文耀狠狠的瞪了姚靖富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屋。 姚靖富愣了一下才搞明白姚文耀这是什么意思,脸色也阴沉下来。 赵美珍见状不敢说话,转身进了厨房,倒是姚陈氏黑着脸上前,“李家的人太不是东西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比狠他们定然是比不过李家的,姚靖富牙齿咬得咯嘣作响,捏了捏拳头道,“就按咱们的想法,直接把铺子给他们吧!” 姚陈氏沉默了一会儿,想说这件事姚老头儿那一关肯定过不了,但是看了看儿子的脸色,又想到刚才孙子的惨状,便说不出话来了。 姚老头儿出门遛弯儿,回到家的时候姚靖富不在,他也没在意,只以为在铺子里。 可当他回到房间后才发现,铺子的房契地契都不见了,这才着了急。 “老大呢?铺子的房契地契呢?”姚老头儿强压着怒火,冲出来找姚陈氏质问。 姚陈氏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你又没让我给你看着!” 姚老头儿见她打定了主意站在姚靖富那边,被气得又开始眼冒金花。 见姚老头儿站都站不稳了,姚陈氏急忙上前扶着,“你说你着什么急,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就不能让人省点儿心吗?” “你还敢说?这个家迟早败在老大的手里,要是老二……”姚老头儿被扶着坐在椅子上,依旧忍不住气到不行。 姚陈氏不愿听他唠叨,粗暴的打断他,“老二都走了这么久了,还提他做什么?他是能从阴曹地府爬回来给你赚银子还是怎么着?” “哎!”姚老头儿被她的话一激,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再说话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实话,就算是他,也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么一大家子人,坐吃山空,家里的银子又不多,以后恐怕吃饭都成问题。 只可惜,考虑到这些的只有姚老头儿一个人,其他姚家人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局面。 姚陈氏一心相信儿子,只觉得姚老头儿是杞人忧天,而姚靖富回来的时候满面春光。 见到姚老头儿在厅上等着自己,他似乎也不在乎,“爹,你身子不好,多在屋里休息休息不好吗?坐在这里吹什么风?” “逆子!”姚老头儿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姚靖富的鼻子想要骂人,可是骂了一句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姚靖富见他中气十足的样子也不像身体不好的,便赖得理他,直接转身进屋了,只不咸不淡的留下一句话,“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里好,你就别闹了!” 第十九章 上山 姚锦诗第二天一早就起床了,这个时候天还没大亮。 “诗诗,这么早你要去哪儿?”就在姚锦诗站在大门口犹豫的时候,姚文柏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看着她疑惑的问道。 姚锦诗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不早点儿上山就只能白跑一趟了,我今天早点儿去看看。” “你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姚文柏听了她的话皱了皱眉,一边转身回屋里,一边嘱咐她等着自己。 这个时候还太早,让姚锦诗一个人上山他是不会放心的。 姚锦诗倒是没有拒绝,乖乖的站在原地等着。 昨天晚上一家人光顾着讨论是不是姚家的人挑拨李公子来找姚文柏的麻烦,倒是让她把今天早上要上山的事情给忘记了。 今天早上起来看到天虽然不算黑,但是街上静悄悄的也挺让人害怕,姚锦诗原本就有些胆小,这种情况下要上山还是有点儿怂的。 好在姚文柏自己醒了,还主动要跟她一起上山,她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姚文柏收拾的很快,只是简单的套了件长衫便出来了,看的姚锦诗一阵皱眉。 这会儿虽然是初夏,白天的气温已经在上升了,但是早上还是有些凉的,山上的温度会更低,“你这样上山会着凉的吧?” “放心吧,我每天早上起来晨练,现在的温度我挺适应的,再说了,一会儿爬山要发热出汗的,走吧,别太晚了又赶不上了。”对于妹妹的关心,姚文柏十分受用,笑着解释道。 见他这样说,姚锦诗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兄妹两个一人背了一个竹篓往山上走去。 “山货虽然值钱,但是你一个人上山还是挺危险的,以后我可以每天早上陪你上山,但是你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要上来。”一边爬山,姚文柏一边嘱咐姚锦诗。 姚锦诗闻言想说白天的山上也没他想的那么危险,但是想了想这些话又没说出口,只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安全的!” 不管怎么说,自身的安全肯定是最重要的。 “看来山上采山货的人还真不少。”一路上姚锦诗两人遇上了好几拨,都是三五人结伴上山的,一看就知道肯定也是采山货的人。 虽然这座山不小,但是这么多人采,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山下的地方都被采干净了。 看来再过一段时间,恐怕连山货都没得采了。 姚锦诗说完就在想,采山货这条路肯定不能走很久,若是不能采山货了,她就得重新想法子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还没到农忙的时候,村里的人大部分都会到山上采山货贴补家用,人自然是不少的。”姚文柏停下脚休息,想了想解释了一句。 说完见姚锦诗愁眉苦脸的样子,又补充道,“不过只要咱们两个勤快点儿,能赚一些银子贴补家用也是好的。” 说话的间隙,姚锦诗终于看到了面前的一棵枯木上的木耳,“这里有木耳。” “我看到蘑菇了!”姚锦诗采木耳的同时,姚文柏已经弯腰在地上捡蘑菇了。 昨天的那个妇人果然没说错,山脚下虽然没什么山货了,但是往山上走还是有不少的。 一个早上下来,兄妹两个捡了满满两背篓的山货,可以说收获颇丰了。 下山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哥,你现在去学堂是不是要迟到了?看来以后咱们得早点儿下山才行。” 山货可以少采,上学还是不要迟到的好。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何美英已经洗完了一波衣服,并且将早饭都准备好了。 “你们什么时候就出门了?我起来就没看到你们两个!”说这话的时候何美英还有些生气,原本她是准备跟姚锦诗一起上山的,结果自己起来的时候两个孩子竟然已经走了。 “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不过今天早上总算收获不错,待会儿吃过饭我就去集市上卖掉,应该能卖不少钱。”姚锦诗将自己背上的背篓递到何美英的面前,高兴的道。 何美英见他们采了这么多山货,自己心里也高兴,但终究还是担心孩子们的安全的,“明天早上等着我一起上山,人多收获也能更多一些。” 她不会阻止孩子们想法子赚钱,但是也要顾虑孩子们的安全,所以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很坚持的。 姚锦诗倒是也没有拒绝,何美英说的也没错,采山货也是要看时节的,或许过段时间真的没什么可以采的了,所以趁着这段时间多采点儿也没什么错。 一家人匆匆吃过早饭后,姚文柏去了学堂,姚锦诗收拾东西准备去集市上将早上采到的山货趁着新鲜卖出去。 “你等着,我跟你一起去!”姚锦诗要出门的时候,何美英喊住了她。 看了一眼何美英身边那一大堆等着洗的衣服,这一次姚锦诗拒绝了,“你在家里洗衣服吧,卖山货而已,就在镇上,又不会有危险,我卖完就回来。” 姚锦诗说完就走了,何美英追到门口看了看,想了想还是没有追出去。 诗儿说的没错,在镇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更何况就算担心孩子,她也得把今天的活儿干完才行,于是又坐回去继续洗衣服了。 姚锦诗自己背着一个背篓,还挎着一个篮子往集市上走,盘算着这些东西全部卖完的话能赚多少钱。 正在的时候,被人拦住了去路,“走路不长眼睛的吗?人家刚买的裙子都被你蹭脏了,看你这么寒酸,赔得起吗?” 说话的人声音尖厉刺耳,话里话外更是充满了不屑,听的人火气升腾。 姚锦诗皱眉抬眼看过去,却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又一时想不起来这是谁了。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姚锦诗吗?怎么?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背的这是什么东西?臭烘烘的难闻死了!”对方看到姚锦诗,倒是立刻认了出来,看了一眼她的背篓,捂着鼻子倒退了好几步,嫌弃的问道。 姚锦诗这会儿才认出眼前的女子是谁,不过对她没有半分好印象,便不打算理睬,准备绕道离开。 “姚锦诗,你聋了吗?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 第二十章 遇上麻烦了 拦住姚锦诗的是姚锦绣,姚靖富的大女儿,比姚锦诗大一岁。 此刻的她穿着一身崭新的裙子站在一个成衣铺门前,皱眉捂鼻,极尽嫌弃之态。 而被她嫌弃的姚锦诗,虽然身上的衣服不是新的,但绝对干净整洁,木耳等山货更是不会有什么臭味。 “不好意思,能请你说人话吗?你这样乱叫我有点儿不是很明白!”被挡住了去路,姚锦诗抬眼看着她,笑眯眯的道。 “姚锦诗,你找死吗?”姚锦绣也不蠢,一下子听出了姚锦诗在骂自己,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姚锦绣被气得面目狰狞,脸色爆红的上前一步咬着牙威胁。 姚锦绣其实与姚锦诗不算熟悉,以前姚锦诗很少出门,两个人自然是碰不上的,她对姚锦诗的印象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她一直觉得这样的人是很好欺负的,以前只是懒得跟她计较,可是最近在家里听了太多二房的事,心里也是气不过,今天刚好遇上了,就想教训教训她。 可谁知道这个丫头看着老实,却是个牙尖嘴利的,自己居然没有占到半分便宜不说,还丢了这么大的脸! 姚锦诗自然是不怕姚锦绣的,站在原地淡漠的看着她,脸上似笑非笑,“杀人可是犯法的,不过你要是想打架,我倒是可以奉陪!” 姚锦绣被激,脑子一热就要抬手打人。 姚锦诗见状眯起眼睛盯着她,眼中满是凶狠,这姚家的人还真是欺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他们的麻烦,真当他们没脾气的吗? 姚锦绣被姚锦诗的眼神吓了一跳,动作不自觉的慢了下来,心中升起一丝恐惧。 趁着姚锦绣被吓住的这一瞬间,姚锦诗捏住了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也请你告诉姚家的其他人,我们现在已经于姚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要是再敢来惹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不信的话咱们就走着瞧!” “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刺痛,姚锦绣甚至来不及去考虑姚锦诗刚才说的话,只是挣扎着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姚锦诗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便一把将人甩开,继续往集市上走去,她可没时间一直跟姚锦绣在这里耗着。 姚锦绣看着自己已经青紫的手腕,愤恨的同时有些讶异,这个姚锦诗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力道,轻轻松松就将她给弄疼了。 恶狠狠的盯着姚锦诗的背影,姚锦绣在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追上去。 她现在不确定能在姚锦诗的身上占到便宜,今天这个仇她早晚要报回来的。 姚锦诗并不在乎姚锦绣的想法,她来到集市上,这个时候集市上的人已经不少了,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买菜的人也有更多的选择。 之前在这里溜达的时候,姚锦诗就看好了一处地方,这会儿过去发现还没被人占了,于是她便将自己的东西放在了空位上。 “小姑娘,你这山货看着不错啊,怎么卖?”姚锦诗刚刚收拾好坐下,就有人走过来询问了。 姚锦诗抬头看向对方,是个中年男子,看着倒是慈眉善目的。 来生意了,姚锦诗自然是高兴的,耐心的为他一一介绍,“木耳十五文钱一斤,香菇三十文钱一斤,蘑菇二十文钱一斤。” “给我各来两斤好了!”中年男子听她介绍完之后,蹲下身翻看了一下,爽快的道。 姚锦诗的山货只有这三种,如果每种买两斤的话,这一单生意就差不多能卖出去一小半。 “好,您稍等!”姚锦诗高兴的应了一声,转身拿出小称每样称出两斤,倒进了男子递过来的篮子里。 而这个时候,姚锦诗还丝毫没有意识到周围摊主们同情的目光。 “盛惠一百三十文,多谢惠顾!”东西给对方拿好了,姚锦诗笑眯眯的伸出手去。 对方闻言却冷笑一声,“小姑娘,连我李二爷都不认识,还敢在这里摆摊?这些东西就当是给你个教训好了!” 说完,自称李二爷的男子吹着口哨,心情愉悦的准备离开。 “给我站住!”姚锦诗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种事,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大声喝道。 对方听到声音转身看过来,一脸的惊讶,甚至周围的摊贩和过路的客人都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听到周围隐隐传来倒抽凉气和怜悯叹息的声音,姚锦诗却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位客人,你还没付账呢,总共是一百三十文钱,麻烦你付完账再走!” “嘶!”这一次,周围的摊贩们集体倒抽了口凉气。 “小姑娘,算了吧,这个李二爷可惹不得。”周围有看不下去的中年女子摊贩,见气氛紧张起来,走过来小声的劝解,“就当买个教训了。” “什么教训这么贵?这位李二爷看着也不像是付不起钱的人吧!”这可是姚锦诗来到这里后的第一笔钱,她怎么能忍受就这么被人抢走呢? 见姚锦诗不听人劝,李二爷笑眯眯的走回来,“小姑娘,我李二爷在这里买东西,还从来没付过银子,这钱我也不是不能给,就怕你不敢要啊!” “李二爷吗?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您说过,买东西不给钱,那不叫买,那叫抢!今天这钱你也可以不给我,但是我被人抢了东西,若是一不小心把您给告到衙门去了,不知道咱们两个谁比较吃亏?”姚锦诗双手抱胸,淡定的看着对方,寸步不让。 李二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小姑娘,你知道衙门的大门朝哪边开吗?还敢口出狂言要告我?看你这个穷酸样子,你以为县老爷那么闲会来管这种闲事吗?” “看来你也不知道吧?前几天我刚刚将李员外告上衙门,不巧的是最后县太爷是站在我这边的,你想知道是为什么吗?”勾了勾唇,姚锦诗故意将事情说的含糊不清。 李员外在镇上应该还是有些名气的,起码在姚锦诗看来,肯定要比这么一个在菜市场横行霸道的人强的多。 果然,姚锦诗的话说完,对方的脸色就变了。 第二十一章 集市上的斗智斗勇 “你是姚家的人?就是你们一家子联合起来坑了我哥?”李二爷将手中的篮子往地上一扔,面目变得凶狠起来,上前一步咬牙切齿的道。 姚锦诗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个家伙应该是李员外的弟弟了,怪不得看上去有点儿眼熟呢。 “哼,李家的人都这么会颠倒黑白的吗?咱们谁对谁错县令大人早已有了判决,你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满县令大人的判决吗?” 说话中,姚锦诗将县令大人拉出来做挡箭牌,就怕这男人一个控制不住对自己动起手来了。 不管怎么说,对方是个成年男子,若真的起了冲突,她很大可能会吃亏的。 李二爷听出姚锦诗话里的意思,眉头皱的死紧,拳峰处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你别诬陷好人,我对县令大人怎么可能有不满?倒是你这个小丫头,胆子不小啊!居然敢跟我们李家的人作对,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呵,是你抢人东西在先,现在还敢威胁我?今天这钱你要是不给我,咱们就等着公堂上见吧!”姚锦诗眯了眯眼,到了现在这个份儿上,已经容不得她让步了。 若是今天的事情不了了之,以后定然免不了被人欺负,若想不让人欺负自己,就要在第一次被欺负的时候狠狠的反抗,让对方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当然了,她平日里也不是爱惹事的人,只要对方不要惹到她,她还是很好相处的。 李二爷面上凶狠,但是心里却在纠结。 面前的小丫头似乎真的能与县令大人说的上话,上一次大哥就是吃了这个亏,如果再跟她闹僵的话,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转头看了看放在地上的篮子,为了这么一篮子的山货似乎是没有必要。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怂了,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日后还要不要混了? 李二爷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先维护住自己的面子重要。 姚锦诗早就料到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故而一直在注意着他,见他大喝一声冲了过来也并不意外,轻巧的跳到了一边,将脚边的两根小棍子踢到了李二爷的脚下。 “啊!”李二爷踩上了棍子,一时无法保持平衡摔了下去,疼得他捂着自己的腰开始哼哼。 姚锦诗这个时候已经转身站到了一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快来人呀,打人了!抢钱了!快来人啊!救命呀!” “你这个死丫头,给我闭嘴!”随着姚锦诗的叫喊,越来越多的人聚拢了过来,李二爷从地上爬起来,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一边追着想要抓住姚锦诗,一边警告。 姚锦诗自然是不会听他的,依旧扯着嗓子喊个没完。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拨开人群走进来问道。 姚锦诗抬眼看过去,只见来的人竟然是赵捕快。 “他买东西不给钱,还想打人!”姚锦诗快速躲在赵捕快的身后,指着已经气喘吁吁的李二爷告状。 赵捕快沉着脸看着李二爷,“原来是李二爷啊,扰乱市集、当众抢劫,怎么?这是想跟我回衙门一趟吗?” “不过是一个小捕快,也敢管爷的事?我看你是不想要这身皮了,要去衙门就去衙门,爷还会怕你们不成?”看到赵捕快后,李二爷心里是发怵的,但是面上又不能怂,只能梗着脖子叫嚣,只希望李家的人能得到消息,快点儿来帮他。 赵捕快面对李二爷其实也觉得麻烦,李家有银子,因为这种小事就把人抓去衙门,除了能让县令平白得些银子外,不会有其他的作用。 可是既然这种事让他遇上了,他又做不到不闻不问。 两方一时间僵持住了。 姚锦诗见状也能猜到问题所在,可是这个时候她又不能退缩,便只能等着赵捕快的决定。 赵捕快转头看了姚锦诗一眼,想到之前县令大人也曾打听过姚锦诗和那位贺公子之间的关系,心里便有了谱。 “走,咱们现在就去衙门!”赵捕快把心一横,上前擒住了李二爷,拉着他就要往衙门去。 “姓赵的,你别得意,一百三十文钱的小事而已,我就不信县令大人真的会管!等这件事完了,看我怎么整治你!”被赵捕快扭住了胳膊,李二爷只能嚷嚷。 赵捕快手上继续用力,便疼得他脸都白了。 “小事?你在这集市上横行多久了?若真要细细算下来,又岂会是小事?至于县令大人会不会管?这点不用你操心,这位姚姑娘上头有人,就算是县令大人也会给她几分薄面的,不信的话你就想想前几天你兄长摊上的官司吧!” 赵捕快的声音不大,这番话只让李二爷听了个清楚。 自己的猜想被赵捕快证实,李二爷心里更慌了,眼珠子转了转,努力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赵捕快,语气和蔼的打商量,“赵捕快,你先等一等,我有话说。” “有话就说!” “其实今天这事儿吧,我觉得就是个误会,要不然这样好了,我现在就去付账,因为这样的小事惊扰县令大人实在是没有必要,您看怎么样?”李二爷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趟衙门去不得,若是真的惹到了县令大人,还不得赏他几十板子?得不偿失啊! 赵捕快闻言停下脚步,两人这会儿还没走远,他转头看向姚锦诗,“他愿意付银子,你怎么看?” “既然李二爷愿意付银子,那就是正常的买卖生意,我自然没有意见的。”姚锦诗也并不想将事情闹大,既然对方都妥协了,她自然是愿意的。 于是,在赵捕快的注视下,李二爷付清了一百三十文钱,这才灰溜溜的拎着篮子离开了集市。 李二爷走后,在姚锦诗附近摆摊的摊主纷纷跑来跟她打招呼。 “小姑娘,还是你厉害啊,竟然真的能将那无赖制住,以后你可要经常来集市啊!”刚才跟她说过话的中年女子发自内心的高兴。 姚锦诗闻言问道,“这李二爷经常这样吗?” “是呀,他仗着是李员外的族弟,经常来欺负我们,平日里在这里买东西,从来没付过钱,所以我们一般都不敢把好东西摆出来卖!” 第二十二章 第一天的收获 这么说来,这个李二爷就是个集市的恶霸,那她将人给整治了一番,看来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一个上午下来,除了李二爷来闹事,倒是没有遇上什么其他的糟心事。 临近中午的时候,姚锦诗带来的山货基本上快要卖光了,剩下的一点儿不算多,木耳剩下一斤左右,香菇全部卖出去了,蘑菇还剩下一些品相不太好的,有一斤多的样子。 “姑娘,饿了吧?这是我们卖剩下的包子,你拿去吃吧!”姚锦诗在计算自己一上午的劳动成果的时候,一个老奶奶走过来,递给她几个包子。 姚锦诗慌忙摆手,“不用了奶奶,我家就在附近,一会儿我回去家里吃就行。” 老人家在她旁边摆摊,一上午过去光顾的人虽然不少,但是卖吃食赚的都是幸苦钱,特别是这种小摊子,所以她自然是不会想要占这种便宜的。 老人家见她不肯收,笑眯眯的放在了她的篮子里,“你赶跑了李二爷,是咱们大家的恩人,包子而已,值不了几个钱,你拿去吃就是了。再说这是卖剩下的,我们要收摊了,剩下这么多拿回去我们老两口也吃不了,白白浪费了这好白面。” 见老人家这么说,姚锦诗想了想道了谢,算是收下了这份儿好意,低头又从篮筐里拿出一些木耳和蘑菇,包好了递给老奶奶,“这些也是我卖剩下的,你们拿去吃吧,我明天一早还要上山,这些卖不出去的扔了也是浪费,大家勉强尝尝也是好的。” 老奶奶犹豫了一下,见姚锦诗说的坦荡真诚,最终也笑着收下了。 “本来是想要感谢你的,结果又占了你的便宜,我这老脸也有些臊得慌,姑娘以后来集市,这包子我保准管够!”老奶奶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眼中又闪着光,十分喜爱姚锦诗的样子。 眼看着快到中午了,姚锦诗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家去。 何美英上午要洗衣服,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做饭,她这会儿赶回去,说不定还能帮忙做做饭。 回到家里,何美英果然已经在做饭了,姚锦诗看了看好像没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便回屋去继续数钱了,她得好好算算今天这一上午的成果。 除了李二爷那一百三十文钱外,姚锦诗另外卖掉了木耳三斤,香菇两斤半,蘑菇三斤半,总共得到了一百九十文钱,这一上午的收获就是三百二十文钱。 这么多钱可不少了,省着点儿用足够他们一家子用上十天半个月的。 姚锦诗在吃午饭的时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何美英,何美英以前没做过这些,只知道山货不便宜,却没想到这么赚钱,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可太赚钱了!”何美英一边感慨,一边思索着,随后下定了决心般道,“明天起我跟你们一起上山。” “那洗衣服的营生呢?”姚锦诗也觉得多一个人上山收获能更多一些,毕竟她这一上午在集市上也看到几个卖山货的摊贩,他们拿去卖的东西是她的几倍,就算是老手,也绝不可能是一个人采的, “咱们只是早起上山,卖出去的事情你来做,我还有一整天的时间,不耽误事儿。”何美英都已经打算好了,一点儿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姚锦诗闻言皱了皱眉,“这样太辛苦了,还是不要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你和柏儿不也是这样吗?难不成娘还不如你们两个孩子了?”何美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姚锦诗的碗里,笑的一脸轻松,为发现的这条赚钱的路子。 姚锦诗依旧觉得不太赞成,可是这会儿姚文柏不在,她又无法说服何美英,只能闷头吃饭,等着姚文柏回来后再商量。 而姚文柏平日里上学,中午也是带饭在学堂吃的并不会回来,只有下午学堂下课了才会回家来。 回来家里收拾了一下,姚文柏又带着东西准备上街去帮人写信了。 姚锦诗跟在他的身后,跟他说起了何美英的决定,“我担心娘这样会累坏的,娘平日里听你的,要不然你劝劝她吧。” “行,等咱们回去了再商量商量好了。”姚文柏同样心疼何美英,自然是支持姚锦诗的。 两人在街上待到天黑,姚文柏也只接了两三个客人,根据写信的内容长度不同,总共赚了二十几文钱。 虽然不多,但是胜在清闲,期间姚文柏自己看看书,还能教姚锦诗写写字,倒也是个不错的事情。 晚饭的时候,一家子再次说起何美英山上的事情。 何美英态度十分坚决,姚文柏只能劝道,“你要上山也没问题,但是洗衣服的活儿可以先放一放,两边一起做,要是你累坏了怎么办?” “是呀,要是把人累坏了,不是还得看大夫吃药?到时候要花不少银子的。”姚锦诗也在一边帮腔。 何美英见两个孩子心疼自己,心里自然十分感动,“洗衣服这个活儿不累的,哪个女人在家里不做这些的?习惯了就好了。我现在好不容易在中间人那里混了个脸熟,能接到的衣裳越来越贵,中途放弃了总是不好的。至于山货,这东西虽然贵重,但是过了这个时节就没有了,咱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大不了这段时间我少接几件衣服就是了,累不坏人的!” 何美英说的很有道理,姚锦诗和姚文柏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一家人吃过晚饭早早的睡下了,明天还要早起。 第二天一早,一家子早早起床,收拾好东西便上山了。 依旧是走了许久的山路,虽然这天多了一个人,可是因为没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山货并不算多,三个人的收获也堪堪比昨天的时候多了一点儿而已。 下山的路上,何美英见两个孩子情绪不太好的样子,想了想道,“采山货就是这样的,咱们不熟悉这里,这种情况是难免的,以后熟悉了自然会越来越好,再说了,能有这么多收获已经不错了。” 何美英说的是事实,不过姚锦诗却在考虑另一个问题。 昨天的收获确实只能算是一个意外,她也终于明白了,正是因为这样的意外,所以这里的山货才会如此珍贵!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变一下这种情况呢? 第二十三章 姚锦诗的计划 在姚锦诗原本的记忆中,这些山货是不至于这么珍贵的,新鲜的木耳香菇这类山货,也就只有几块钱而已,大概换算下来,也就是这里的几文钱的价格。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价格差异,姚锦诗心里很清楚。 那么她想要改变现在的这种局面,就只能用同样的思路来解决问题。 “别灰心,大不了咱们明天换个地方试试看。”见姚锦诗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姚文柏跟何美英对视了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姚锦诗打定主意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姚文柏,瞬间恢复了满脸笑意,“好呀。” 姚文柏见状有些懵,转头看了看何美英,两人也笑了起来。 下山后,按照约定好的,姚文柏去上学,何美英在家里洗衣服,姚锦诗依旧去卖山货。 集市上依旧热闹,这一次,姚锦诗一来,集市上的摊贩都对她十分热情。 姚锦诗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也很清楚他们都是因为昨天自己对付了李二爷才对自己这么热情的,不过她并不在意,同样热情礼貌的跟他们打招呼。 来到昨天的位置上,这里还空着,周围依旧是昨天买菜的大婶,以及卖包子的老奶奶。 老奶奶见她来了,立刻给她递过来两个包子。 趁着没客人的时候,跟她闲聊,“早上又上山了吧?今天的东西也不少,每天起这么早,早饭肯定没有好好吃,快吃两个包子垫垫肚子吧!” “这几天没有下雨,我听说山上的山货都不多了,好多山上采山货的人都没什么收获,没想到姚姑娘你的收获倒是还不错。”一旁的大婶也凑过来,看了看姚锦诗前面放着的篮子,颇为感慨的道,“要我说呀,这就是好人有好报。” 姚锦诗闻言笑了笑,却注意到了她话里的重点。 怪不得今天的收获不太好,她倒是忘记了,这些山货都是在雨后才会出现的,说起来也确实有几天没下雨了,山上的山货恐怕是不多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的计划就得提前准备起来了。 山货这方面利润不小,姚锦诗必须得抓住,更何况目前来说这是他们家最主要的经济来源,要是断了,他们母子三个可要受苦了。 姚锦诗心里有了盘算,一边跟旁边的摊贩聊天,一边卖山货,一上午也很快就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山货越来越少了,今天的山货倒是全部卖出去了。 还没到中午,姚锦诗这边的山货已经卖完了,于是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家。 老奶奶还要给她拿几个包子回去,被姚锦诗拒绝了,“我娘今天也在家蒸包子了,您这个还是留着卖钱吧,谢谢您的好意,我就先回去了。” 老奶奶见她坚持不要,也就放弃了。 姚锦诗回到家里的时候,何美英刚刚洗完衣服,还没开始做饭呢。 见她回来了,何美英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转身往厨房走,“你今天回来的挺早的,先回房去休息一下吧,饭马上就好。” “今天中午吃什么?我帮你一起做吧!”姚锦诗倒不觉得十分累,便跟着进了厨房。 何美英见她进来,笑着道,“就咱们两个人的饭而已,很好做的,不用你帮忙,你累了一上午了,快去休息休息吧!” 被何美英推了出来,姚锦诗想了想也没太坚持,便转身回房去了。 回房后也没能休息,姚锦诗先是拿出上午赚的钱数了一下。 上午总共卖出去木耳八斤,香菇四斤,蘑菇六斤,总共得了三百六十文钱,与昨天相比多赚了四十文。 这两天,光是卖山货就赚了六百八十文,这个收入相当可观了。 将赚来的钱收好,姚锦诗开始考虑如何把山货这件事变成一个长期稳定的收入。 靠野生的山货这个目标是不可能达成的,所以姚锦诗现在的计划是,种山货。 只要能种出来,那她们家就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以后的日子也就可以不必如此紧巴了。 想好了思路,那么接下来就是解决种植的问题。 姚锦诗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过以前也接触过类似的东西,一般来说木耳的种植应该更简单一些,所以这一次她打算先从木耳的种植开始入手。 姚锦诗找了一根烧黑的木条,将自己的计划写了下来。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姚锦诗斟酌了一下开了口,“娘,这两天卖山货的收入还不错,两天总共赚了六百八十文。” “这么多呢?那确实很不错了,咱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多赚点儿,过年的时候好给你们买两身新衣服穿!”何美英对于这个收入有些惊喜,眯着眼睛计划道。 姚锦诗见状没有顺着往下说,“我今天在集市上听说,因为最近没有下雨,所以山上的山货没有新长出来的,所以采山货很困难了,咱们家今天采的可不算少。” “要不,咱们下午再上山看看吧?”何美英听了姚锦诗的话,想了想提议道。 山货这么赚钱,她也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姚锦诗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上山已经来不及了,我想说的是,既然山货这么好卖,咱们应该考虑一下种植,这样才能保证稳定的收入。” “这……说的容易,咱们没有地不说,谁也不知道山货该怎么种植啊!”何美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姚锦诗还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会这件事,于是只能憋住了。 “对了,过两天是你姥爷的生辰,到时候咱们要回去一趟的。”见姚锦诗不说话了,何美英以为她不高兴,便转移了话题。 姚锦诗闻言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点头应了一声。 日子依旧忙忙碌碌的过着,姚锦诗一家子能采到的山货果然越来越少,收入也从一开始的一天三百多文钱,变成了现在的一天最多一百多文。 姚锦诗心里着急,每天下午没事的时候也会上山转悠转悠,谁也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何美英除了每天忙着洗衣服外,还要张罗回娘家要带的东西,也没有注意到姚锦诗的异常。 何家老爷子的生辰很快到了,何美英这天特意没有接洗衣服的活儿,一大早就吃过饭收拾好,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门。 第二十四章 给脸不要脸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出了门,还没走出去多远,就遇上了姚陈氏和赵美珍。 对方两人看他们母子三个大包小包的东西,便忍不住叫住了他们,“站住,拿这么多东西,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姚陈氏一脸厌恶的盯着何美英,语气不善。 赵美珍站在一边看笑话,等着看何美英被姚陈氏收拾。 何美英冷笑一声,没好气的道,“哼,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活得不耐烦了吗?”姚陈氏没想到会被何美英这样怼回来,一下子涨红了脸,手指头都快戳到对方的脸上了。 “娘,我看在亡夫的面子上,还愿意叫你一声娘。可是你也别给脸不要脸,真当自己是个长辈了。别忘了,咱们早就分家了,分家的时候说的清清楚楚,以后两家没有任何关系!”何美英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姚陈氏,一点儿都不带怂的。 姚锦诗在一旁看着,暗自感慨,这何美英平日里看着多和气的一个人啊?但是关键时刻还是挺能抗事儿的,特别这种时候,看上去竟然有些帅气。 “我看你这是回娘家吧?可真是能耐,将夫家的东西往娘家扒拉,真不知道你怎么做人媳妇的!”见姚陈氏被气坏了,失去了战斗力,赵美珍也不看戏了,上前扶着姚陈氏,对何美英发起了灵魂审问。 何美英白了她一眼,理直气壮的道,“我爱怎么做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就只许你霸占家产,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不许我随意处置我自己的东西了?看着你没比我大几岁的样子,怎么不仅记性差,耳朵还不好呢?刚才我跟娘说的话,你是没听到吗?” 被何美英当面说年纪大,赵美珍怎么可能气得过?伸手就推了何美英一下。 何美英一个没站稳,还真被她推得一个趔趄。 “娘,你没事吧?”姚锦诗本就站在何美英的身后,见状立刻将人给扶住了。 “你想干什么?”姚文柏见状,上前黑着脸上前一步,挡在何美英的身前,盯着赵美珍和姚陈氏质问道。 姚文柏一个半大小子,沉下脸来也是很可怕的,赵美珍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倒是姚陈氏一脸无畏,梗着脖子伸手点在姚文柏的额头上,声音尖利的道,“你想干什么?还反了你了,还想对长辈动手?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这么多年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眼睁睁看着我娘被别人欺负,那才是真的不孝!”姚文柏咬着牙,脸色依旧难看。 “娘,你看看他们,只不过是分家而已,就将咱们当成敌人一样!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这世上分家另过的有多少人?也没见哪个就不认爹娘了的,这些人就是些白眼狼啊!咱们应该去衙门告他们不孝!” 赵美珍见姚文柏并没有真的要动手,胆子也大起来,站在姚陈氏身边光明正大的挑拨起来。 赵美珍这心思不可不说狠毒,要知道,姚文柏读书,以后是要走科举这条路的,若是这个时候被人以不孝的罪名告上去,这前程可就算是被毁了。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问题一旦闹上公堂了,有理也说不清,就算县令大人明断,也架不住悠悠众口,若是名声被毁,对于读书人来说,也就没什么前程可言了。 “大伯母,作为一个长辈,您这心思可够毒的!”姚文柏心中有顾虑,姚锦诗可没那么多需要考虑的,站在姚文柏身后就开了口,“如此对一个小辈,难不成你的脸上就有光了?哦,差点儿忘了,你也有两个儿子以后要走科举的吧?” “姚锦诗,你想做什么?”一提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赵美珍立刻紧张起来,连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何美英,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子女?你可真有本事!” “谢谢你的夸奖,我也觉得我的儿子和女儿都很有本事。”何美英一点儿都不在乎赵美珍的愤怒,一脸自豪的道。 赵美珍被气得不轻,扯着姚陈氏的袖子想要寻求帮助。 可是何美英却不愿意跟他们在这里唱戏了,这会儿街上的人也不少,刚才的争吵已经让不少人围了过来。 “咱们走吧。” “谁允许你们走了?给我站住,今天不说清楚这些东西是拿去哪儿的,谁也别想走!”见何美英想走,姚陈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叉着腰下命令。 何美英冷笑了一下,一点儿都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这么在意啊?告诉你也无妨,今天是我爹的生辰,我们这是要去贺寿的。” 说完,何美英转头就走。 姚陈氏见状气得脸都青了,叉着腰骂了起来,“你这个败家娘们,什么好东西都往娘家划拉,娶了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啊!你这个克服的扫把星!” 姚陈氏越说越难听,还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这么一场,明显就是想要坏了她的名声。 何美英停下了脚步,很想转头跟她理论理论! 姚锦诗却先她一步转过头去,声音清脆响亮,咬字清晰的道,“奶奶,是你们在我爹去世后谋夺我们家的家产在先,还妄图合伙外人抢走我家的房子,将我们孤儿寡母往死里逼。我们花银子买下了本就属于我们的房子,咱们也分了家,按理来说互不相欠,各过各的日子也能相安无事,可你现在又来找我们的麻烦,难不成要我们一家子死了你才满意吗?我爹若是知道我们三个人现在过得是这种日子,就算是再黄泉下也不能瞑目!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就这么恨我们一家子吗?” 姚锦诗的语速比姚陈氏快,又比她说的清楚响亮,很快就将姚陈氏的声音压了下去。 听了姚锦诗的话,周围的人对着姚陈氏开始指指点点。 毕竟,大家虽然不能接受子女不孝顺,但更不能接受的就是老人不疼爱子女的。 姚陈氏又气又羞,脸色涨的通红,想说什么却一直找不到机会,最后一气之下,只能转身灰溜溜的离开了。 赵美珍见状,多看了姚锦诗几眼,也跟着姚陈氏走了。 这两人离开后,何美英才反应过来,一脸陌生的看着姚锦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第二十五章 回娘家 何美英一直知道姚锦诗变得不一样了,看在她现在越来越活泼的份儿上,她也没多想什么。 可是就算性格能变,这伶牙俐齿的程度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啊! “娘,你怎么了?”被何美英盯着看,姚锦诗心中一震,却强装镇定的问道。 被姚锦诗这么一问,何美英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仔细想想,以前娴静温柔的诗儿很好,但现在这样强势不好惹的诗儿似乎更适合他们家现在的这种状况,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不必担心她以后受欺负了。 “没什么,咱们走吧,别耽搁了时间。”何美英笑着说了一句,牵着姚锦诗的手往镇子外走去。 姚文柏在一旁看着,眼睛微微眯了眯,却什么话都没说。 姚锦诗也长出了一口气,幸亏何美英没有追究,否则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圆过去了。 可见何美英是完全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的,那她日后就当自己是真正的姚锦诗,替她好好善待家人吧! 何美英的娘家在村上,从镇上坐马车过去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但要走过去的话却至少要一个时辰,加上他们还带了不少东西,走起来自然要更慢一些。 姚锦诗刚走了半个时辰,就累得抬不动腿了,这个身子果然是很弱的。 见她走不动路了,姚文柏将原本她拿着的东西全部接了过来,何美英甚至想要背她。 “不用了,我都这么大了,哪有让娘背的,我还能走的。”姚锦诗微微喘着气,笑着拒绝了何美英。 何美英见她脸色通红,额头上全都是汗水的样子,忍不住心疼,陪着她在路边休息起来。 “娘,那边有辆牛车。”母子三个正在发愁的时候,姚文柏突然指着远处道。 何美英闻言站起来看过去,果然有辆牛车往这边走过来了,“咱们先搭车往前走吧,能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牛车过来后,何美英将车拦下来,“大哥您这是往哪儿去啊?我们要去禾稼村,能不能让我们搭个车啊?我女儿实在是走不动了!” 赶车的男子看上去很热情,听何美英说完后,笑着道,“这可太巧了,我正好要路过禾稼村的,你们快上来吧。” 何美英见男子好说话,赶忙道谢,随后又转身去扶姚锦诗。 马车虽然简陋,但足够省劲儿,倒也不错。 男子善谈,姚文柏被他拉着聊了一路,等他们下车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准备下车的时候,姚锦诗准备出五文钱,要给车夫,“感谢您让我们搭车,这路途不算近,这点儿钱请您收下吧!” 车夫看了看姚锦诗手中的五文钱,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不用这么客气,我看你们也不容易,顺路拉你们回来而已。” “大哥您就收下吧!我们要是雇车回来,这几文钱可办不成事。”何美英率先下了车,转头看到姚锦诗手中的钱,也上前笑着劝道。 车夫见状犹豫了一下,随后拿走了三文,“既然这样,那就给三文钱算了,就当给我的牛添点儿料草好了。” 说完后,车夫便驾着牛车继续往前赶路了。 姚锦诗收起了剩下的两文钱,转头看到何美英神色似乎有些紧张,“娘,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何美英没有看她,只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村子入口的方向,“没什么,咱们马上就到了,走吧!” 姚锦诗不知道何美英为什么这个样子,姚文柏面色也不如在家里的时候好看。 母子三个进了村子后,路上遇上了不少熟人,何美英都热情的打招呼,神色与刚才截然不同。 何家在村子的北面,几乎要穿过整个村子才能到。 好在村子不算大,他们三个还没到,消息就传回了家里。 站在何家的门前,何美英看着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外面迎她,心中又是一酸。 姚锦诗到这个时候也看出了些门道,眯了眯眼睛,跟在何美英的身后甜甜的叫姥姥。 何范氏拉着何美英的手,眼中一下子就涌上了眼泪,“来了就好,快进来吧!” 一行人进了院子,院子里的人便一起看了过来,有小孩子笑嘻嘻的跑过来喊人,“小姑姑好,小姑姑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何美英看着跑过来的小侄儿,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想小姑姑了没有啊?” “想了,娘说小姑姑今日不来,我可难过了。”小孩子仰着头,说话没什么忌讳。 何美英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揉了揉他的脑袋,指着姚文柏道,“我让你哥哥给你带了糖,你快去跟他要吧。” 小孩子欢呼一声,转而去围着姚文柏要糖吃了。 “快进屋休息休息吧!”何家老爷子面上带着笑意开了口。 何美英于是带着姚锦诗,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屋。 “最近家里还好吗?你娘一直说要去看看你,可家里的事情多,也没赶上。”何老头儿一进屋,便解释一般的道。 何美英似乎有些拘谨,放下东西后笑的有些勉强,“家里一切都好,你们不用挂念我。” “英子啊,我可听说你现在靠着给人洗衣裳度日,你说说你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啊?”何美英的话说完,一旁与她长相有五分相似,身穿暗红色衣裳的女子便开了口,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何美英闻言转头看向她,“镇上讨生活不容易,能赚到银子就行,再说了,洗衣裳也不是什么重活儿,没什么不好的。” “你就说不听话,按我说,你还年轻,改……”何美芳摇着头,一副说教的样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何美英就打断了她,“姐,孩子们都还在这呢!” 何美芳被打断了,瞪了姚锦诗一眼,气呼呼的道,“你就是个榆木疙瘩,难不成你还要为了她们洗一辈子的衣裳吗?我跟你真是说不通!” “大喜的日子,你们都少说两句吧!”眼见着两个女儿要吵起来了,何范氏将两人打断。 “是呀是呀,二姐这次来带了这么多东西,看得出来日子过得不错,我还真是好羡慕呢!” 第二十六章 遭嫌弃,强出头 说话的是何美英的弟媳妇,也就是何家最小的儿子何玉才的妻子何赵氏。 何赵氏这话说的有点儿意思,姚锦诗看了她一眼,扯了扯何美英的袖子道,“娘,东西是不是要拿出来给大家看一下?” 何美英闻言面上闪过一抹为难的神色,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何美英的话还没说完,何家大儿子何玉贵的妻子何宋氏便迫不及待的上前,拿过何美英带来的包裹,当众拆开翻看。 “我说小妹啊,你这次带来的都是什么东西啊?看着大包小包的不少,可这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小气了!”何宋氏翻完包裹后,略有些嫌弃的道。 “你嫂子就是心直口快,没有其他意思,你别多想。”何宋氏的话说完,何玉贵见何美英的脸色不太好看,急忙为自己的妻子说话。 何美英咬了咬唇,想说什么却忍住了。 以往姚靖康还在世的时候,每次她回娘家都会带不少东西,吃食都买最贵最好的,猪肉最少也会带五斤,甚至有时候还会带一些衣服首饰之类的东西,总之当初每次回娘家都要花不少银子。 她自问自己对娘家人从来说不上小气,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她自己也没什么钱,家里还要过日子,她买东西的时候自然要多加斟酌。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带来了不少东西,吃食之类的没少带,全都是她现在能买得起的最好的,因为在孝期所以没有买肉,可是也把家里卖剩下的山货带来了,没有衣裳首饰,可也买了些布头儿来。 虽然没有以前的东西值钱,但都是自己对两位老人的一片心意。 自己的心意被人这样糟蹋,何美英心里也是气不过的,只是不想在爹生辰的日子跟家里人闹得不愉快,所以这才忍下来了。 “大舅母这话说的好奇怪啊!”就在气氛尴尬的时候,姚锦诗突然笑眯眯的开了口,语气却十分冰冷。 何宋氏闻言看过来,一脸轻蔑,“怎么?我说错什么了?这东西看着不少,也都是给外人看的而已,真正值几文钱,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看来大舅母对我们家的情况不太了解啊!我们家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也就是我娘孝顺,所以才买了这么多东西孝敬姥姥姥爷,不管花了多少钱,都是我娘的心意,怎么在大舅母这里心意就一文不值了呢?”姚锦诗十分看不上何宋氏这种只认钱的人,说话自然不会太客气。 “你这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你娘没教你对长辈要尊敬吗?”姚锦诗一点不介意的说自家日子过得难,倒是让何宋氏有些下不来台了,只能恼羞成怒的试图让她闭嘴。 可姚锦诗却不会就这么算了,“大舅母怎么还急了呢?我只是觉得,虽然大家是一家人,但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省的大家互相之间有隔阂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以前我爹在世的时候,我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所以每次回来都会花至少二三两银子买各种东西,除了孝敬姥姥姥爷外,也有不少是给了兄弟姐妹们,只是为了维持一家人的感情。可是现在我家什么情况大家也都清楚,我娘带着我们兄妹两个不容易,我娘好强不给大家添麻烦,有难处也不会朝你们伸手,你们愿意帮我们家,那是情分,不愿意帮也是本分,我们绝不说什么,可是这并不代表你们就可以装聋作哑的随意指摘我娘的心意!” 姚锦诗的这番话说的不轻,甚至将全家的人都带上了,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但同时,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又让人没办法跟她发脾气。 “够了诗儿,这些话是谁教你的?”姚锦诗说完后,全家的人都陷入了沉默,气氛更加尴尬了,何美英第一个反应过来,有些不高兴的喝道。 姚锦诗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其实并不是很妥当,但是在她看来,这样的办法是最有效的。 她也能理解何美英的不悦,于是便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娘,我只是觉得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要是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大家就当我乱说话的吧!” “诗儿说的没错,大家都是一家人,别给我耍那些小心眼儿,以后要是谁还敢为难英子,就别怪我不客气!”因为姚锦诗的话,家里的气氛这才稍微轻松了些,何范氏白了何宋氏一眼补充道。 “英子、芳子,来帮忙做饭吧。”何范氏说完后,见屋里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便开口叫了两个女儿往厨房走去。 何美英心里装着事,心情不好,但是又不愿意因为自己让大家都不开心,便什么都没说,跟着何范氏往外走。 何美芳有点儿不乐意,但是被何范氏的眼神警告,也不敢说什么,跟着出了屋子。 何范氏和两个女儿都去厨房忙活了,两个儿媳妇自然也不敢坐着等饭吃,便也纷纷出了门。 何赵氏跑去厨房里帮忙,有说有笑的调节气氛,何宋氏拉不下脸来,便声称自己身子不舒服,跑回房里休息去了。 而屋子里,随着女人们的离开,何家的三个孙女也都默默的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男人,何老头儿便开口问起姚文柏的学业,“还在读书吧?功课怎么样啊?” “就像你妹妹刚才说的,你们家都这么困难了,你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要想着怎么让家里的日子过好,成日里读书有什么用?浪费钱不说,以后也难出头。” 何老头儿的话音刚落,何玉贵便叹息着开了口,话里话外似乎都在为姚锦诗一家子考虑,实际上却是看不起姚文柏。 姚文柏面上看不出什么不妥,甚至话都说得十分圆滑,“大舅舅说的没错,文柏受教了。” “文柏啊,虽然咱们家没什么钱,但是你也别听你舅舅的,你娘愿意供你读书,你只管用功就是了,以后争取出人头地,才能报答你娘。”何老头儿瞪了何玉贵一眼,转头安抚姚文柏的情绪。 “文柏明白!”听到何老头儿的话,姚文柏的眼中浮现一丝笑意,点点头道。 何家的气氛实在让人有些不习惯,姚锦诗有点儿受不了,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第二十七章 口无遮拦的何家姑娘 何家的人目前看来虽然有些看不上丧偶的何美英,但是势利眼并不能说很严重。 可是相比较没有下限完全恶心人的姚家,让姚锦诗更加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姚家人坏的彻底,所以她对他们只有敌意,不需要想其他的。 而何家人不一样,何家人是那种暗搓搓的嫌弃,一边看不上他们,一边又是有一些感情在的,所以才让人的心情格外的复杂。 就好像何美芳说的话,虽然被何美英拦下来了,但是姚锦诗却听明白了,是想让何美英改嫁的,这可能也是何家其他人的意思。 按理来说,何美英现在也才三十六七岁,还是挺年轻的,若是有合适的也不是不能改嫁。 可是让姚锦诗觉得不舒服的是,首先来说,姚靖康去世还不到一年,何美英自己还没走出来,在这个时候提这样的事情,有点儿忘恩负义的嫌疑,同时也是在戳何美英的心窝子。 其次来说,改不改嫁这件事应该看何美英自己的想法,若是她自己不愿意,旁人实在没有立场对这件事说三道四。 而这整件事来看,最让姚锦诗不舒服的是,即使何美芳如此过分,不管是她还是何美英都没办法直接怼回去,因为就算做的不地道,但是何美芳多多少少还真是为了她能过的轻松些着想的。 “你刚才挺能说的嘛!”姚锦诗站在院子里发呆的时候,一个看上去与她年纪相似的姑娘走过来。 姚锦诗抬眼看过去,见是大舅舅何玉贵家的小女儿何倩彤。 何倩彤从小娇惯着长大,在姚锦诗的“记忆”里,就见识过她刁蛮任性的模样,只不过因为她以前喜静,就算来了何家存在感也不太强,所以两人之间倒是没什么矛盾。 “我跟你说话呢,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了?哑巴了?”何倩彤见她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就维持不住了,猛地靠近推了她一把。 姚锦诗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一个没注意被推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站稳后,姚锦诗脸色难看的盯着她,“你有事吗?” “你刚才当众那样说我娘,现在我娘还不舒服呢,你不应该去道个歉吗?”何倩彤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扬起下巴道。 姚锦诗闻言轻笑一声,“道歉?你娘自己做事不地道,我还不能说几句了?想要让我道歉可以,先让你娘跟我娘道歉了再说!” “就你那个寡妇娘,有什么资格让我娘道歉的?倒是你,当众顶撞长辈,让长辈下不来台,这就是你的教养?以前大家都说你是镇上的小姐,有教养,我看还不如村里的野丫头呢!哦,我差点儿忘了,以前你有爹教,现在没有了!” 何倩彤越说越过分,说到最后还捂着嘴笑起来了,态度极其嚣张。 姚锦诗见状微微眯起眼睛,“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说出这种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哦哟,吓死我了,你这个没爹的野丫头想把我怎么样?这就觉得难听了?告诉你,还有更难听的,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大家都在背地里叫你娘克服的扫把星,就因为她,连累我姐姐的亲事都被耽搁了,我们家的人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是先来我们家撒野了,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啪!”何倩彤的话刚刚说完,姚锦诗便一巴掌糊在了她的脸上。 何倩彤作为何玉贵最小的女儿,从小被娇宠着长大,加上从小嘴巴就甜,哄得何家人都挺喜欢她的,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在愣了一会儿后,这才回过神来,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姚锦诗,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你居然敢打我?我爹娘都没打过我,你居然敢打我?” “哇,没想到真的有人会说出这样的话!”姚锦诗也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回过神来。 “我要打死你!”虽然不知道姚锦诗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对方眼中的嘲讽却让何倩彤直接失去了理智,一边怒吼一边冲向姚锦诗。 姚锦诗自然不会站在原地跟她扭打,转身就跑进了厨房。 厨房里十分热闹,大家有说有笑的,似乎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至于刚才院子里两个小姑娘之间发生的争吵更是没有人注意到,于是看到姚锦诗跑进来,何范氏还有些意外,“诗儿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吧,饭一会儿就好。” 何范氏的话刚刚落下,何倩彤便追了进来,一脸的凶狠相,左脸上还有些发红。 “有本事你别躲啊,看我不打死你!”见姚锦诗躲在何范氏的身后,何倩彤气得口不择言。 何范氏原本还想说这两个小丫头相处的感情真好,结果听到何倩彤的话直接沉下脸来,“你想干什么?” “她们一家三口跑来咱们加白吃白喝不说,她还惹得我娘不舒服了,刚才竟然还有胆子打我,我现在必须要修理她!”何倩彤站在厨房门口,双手叉腰说的理直气壮。 何赵氏一听这话脸都红了,偷偷转眼去看何美英。 何美芳皱了皱眉,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何美英脸色很不好看,一阵青一阵白的。 何范氏反应过来,一看小女儿这个脸色就知道要坏事了,抬手就要教训何倩彤,“让你胡说,看我不打你!” 何倩彤倒是机灵,一看何范氏不是作假的,急忙转身就跑。 何玉贵夫妻两个听到动静跑出来,拦在何范氏的身前劝道,“娘,小孩子嘴上没个把门的,胡言乱语,您别放在心上,她也不是有意的,您就饶过她这一回吧!” 何范氏平日里还是挺疼爱何倩彤的,这会儿被何玉贵夫妻两个一劝,也觉得小孩子的话而已,没必要那么较真,于是便只是沉着脸道,“看看好好的姑娘让你们教成什么样子了?这要是长大了还得了?给我关到房里去,今天中午不许吃饭!” “凭什么啊?我在自己家凭什么不让我吃饭啊!我又没说错什么!”何倩彤一边说一边被何宋氏拉走了,临进屋的时候又转头看向姚锦诗母女两个,恶狠狠的道,“就是你们两个,果然是扫把星,一来家里准没好事!” 第二十八章 负气离开 “给我住口!”听到何倩彤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何范氏也震惊了。 何宋氏反应很快,直接将人推到了房里,关上了门,转头还要解释,“娘,您别生气,孩子还小,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她没有恶意的!” “小小孩子说出这样的话,你们到底是怎么做爹娘的?”何范氏确实生气,但还没有将这件事完全怪在何倩彤的身上,在她看来,一定是何宋氏在背后说了什么,才让何倩彤学了去。 何宋氏不好反驳何范氏,只能不服气的低着头不说话。 “还不给英子母女道歉!”见何宋氏没有任何反应,何范氏气得直接下命令。 何宋氏扭扭捏捏不肯开口,何玉贵在一旁和稀泥,“英子,这件事都是误会,你别跟孩子计较,今天是爹的生辰,咱们都高兴点儿,走吧走吧,进屋准备吃饭!” “爹,今天是您的生辰,不孝女在这里给您贺寿了,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何美英没听何玉贵的话,站在原地恭敬的说道。 说完后,何美英拉着姚锦诗跪了下来,一旁的姚文柏见状也过去跪在了她的身边。 “英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何老头儿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皱着眉道。 何美英没说话,而是带着两个孩子磕了三个头,随后才站起来开了口,“爹,女儿的心意送到了,至于这个生辰,恐怕就不能陪您吃饭了,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有时间我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英子,你去哪儿?”何范氏早就感觉到事情不对劲,听了她的话更不安了,伸手扯住了她的胳膊。 “娘,我也不想让爹的生辰闹得家宅不宁,我就先回去了。”何美英一边强撑着笑意安慰何范氏,一边掰开了她的手。 何范氏还想说什么,可何美英打定了主意要走,竟真的转身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院门。 何家人意识到她并不是说说而已,都有些不知所措。 何老头儿深深的看了何玉贵两口子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何范氏追出来想要说什么,却只看到女儿和外孙们的背影,心中悲戚。 何玉才这个时候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二姐,我给你拦辆车回去吧!” 何玉贵两口子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一下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一个寡妇而已,还有这么大的脾气,真是给她脸了!有本事以后别求着咱们,别上咱们家的门才好!”何宋氏被何范氏赶回屋里,罚她今天不许吃饭,在屋里越想越气,恶狠狠的道。 何玉贵进来看她,听到她这话也没说什么。 另一边,何美英并没有拒绝何玉才的好意,任由他帮自己拦了一辆牛车。 “二姐,有时间多回来看看爹娘,有困难也只管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在何美英离开之前,何玉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何美英感动的点点头,“你有时间也去姐那儿走动走动,替我跟爹娘道个歉!”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种日子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多少有些不太好看。 从禾稼村出来后,之前一直强撑着的何美英开始不受控制的掉眼泪。 姚锦诗和姚文柏见状,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手足无措。 姚锦诗拿出手帕递给何美英,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没事!”何美英接过手帕,胡乱的擦了一把脸,勉强笑着道。 姚锦诗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我知道,我和哥哥都明白你。” “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们,让你们跟着我受这样的委屈!”姚锦诗若是说些别的,何美英或许还能撑得住,可她这话一出,何美英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伏在自己的膝盖上大哭了起来。 驾车的车夫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你们没事吧?这么个哭法可不行,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拐卖人口呢!” “不好意思啊,我娘就是心里不舒服,发泄一下就好了,给您添麻烦了!”姚文柏一边道歉,一边递过去几文钱。 好在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不多,否则的话被人看到了,还真说不准会报官的。 车夫接过铜板,又看了何美英一眼,叹了口气转回去继续专心驾车了。 何美英也确实没有哭很久,哭了一会儿后心里好受了许多,也就整理了情绪重新面对两个孩子。 “诗儿,你之前说过的那个事,我觉得咱们可以试试。”收拾好情绪后,何美英转头对姚锦诗说道。 她想明白了,之所以在自己的娘家也要受这种窝囊气,还不就是因为家里的日子不好过了?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穷,那她们努力改变这个现状不就好了? 不管干什么,不管累不累,甚至不管到底能不能赚到钱,总之都要比只能这么憋屈的背后流眼泪强。 “什么事?”姚文柏看着相视而笑的母子两个,一头雾水。 于是,在回家的路上,姚锦诗将自己的计划说给了姚文柏听。 “山货也能种吗?我还没听说过这种事儿!”姚文柏听完姚锦诗的话眼睛都亮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见家里人一致通过了自己的意见,姚锦诗也很开心,“我没有试过,但是以前听说过这种事情,应该是可以的,反正咱们现在试试总没有坏处。” “说得没错,我都不知道你从那里知道的这些,这太有帮助了,你就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吧!”姚文柏心里激动,这话也是无心之言。 姚锦诗见他并不是怀疑自己的意思,便也没有放在心上,只笑嘻嘻的道,“这件事我已经盘算了很久了,具体要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列好了清单,回家后再详细分工就好。” 兄妹两个在这个事情上说的热烈,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何美英安静了下来,她盯着姚锦诗的脸,陷入了沉思。 一点两点的改变可以说是巧合,可是在姚锦诗的身上,她看到了太多的改变,难道这些全都可以说成是巧合吗? 脾气的改变如果说可以理解的话,那这些突然知晓的知识又改如何解释? 第二十九章 种木耳 “娘,你觉得怎么样?”何美英正在琢磨的时候,姚锦诗突然转头看向她,满脸笑意的问道。 何美英恍惚了一下,忽然又笑了,这分明还是她的女儿啊!她怎么会胡思乱想那么多呢? “我觉得很好,现在是特殊时期,咱们一家人能这样互相扶持,我觉得很好!俗话说得好,家和万事兴,只要咱们一家子的心在一起,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说到这些,母子三个都很兴奋,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番。 当然了,要先吃过午饭的。 他们虽然早上出门早,但是路上耽误了不少功夫,加上在何家也呆了一段时间,所以等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夏天的午后镇子上比较安静,何美英一进门就去准备饭菜了。 姚锦诗拉着姚文柏一起去看她之前做好的计划,因为姚文柏今天是请了一天的假的,所以要趁着今天尽可能的多做一些。 “诗诗,你这个字写得好奇怪啊,有些字也写得不对吧!”看完姚锦诗的计划书后,姚文柏忍不住问道。 姚锦诗闻言眼神避开他的视线,有些心虚的道,“我原本是写给自己看的,也没想那么多,自己看得懂就行。” 姚文柏苦笑着摇了摇头,“写字这种事情是不能偷懒的,小心以后不会写了。不过你这些字看上去倒是足够简单,自己写来确实省事一些。” “先别管我的字了,其实之前我已经在准备这件事了,我在后山上看中了一块空地,吃过午饭你跟我过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咱们最好今天能把地方先布置好。”姚锦诗不愿多说字的问题,便转移了话题。 姚文柏闻言急忙点头,这个没问题,待会儿咱们就去山上看看。 夏天的天气已经慢慢热起来了,大家的胃口都一般,何美英也只做了两个清淡爽口的菜,一家人吃完后便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上山了。 “姚家嫂子,你们这一家子大中午这是准备去哪儿啊?”三个人刚出门,就遇到了邻居的张氏,扯着嗓子问。 何美英打了个招呼,“上山看看去。” “哟,这两日山上也没什么山货了,你们就算去了也是白跑一趟,不如在家里歇着,省的中了暑气可就不好了。”张氏平日里是个善谈的,闻言一脸关切的道。 种木耳的事情还没个影子,何美英不想这个时候说出来,便只是笑了笑道,“劳您挂心了,不过家里等米下锅呢,好歹要去看看的。” 何美英带着姚锦诗兄妹两个告别了张氏,这才往镇子外的后山上走去。 而等到何美英母子三个离开了,张氏看着他们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哎,这何氏可真是命苦,年纪轻轻守了寡不说,还要拉扯两个孩子,这日子可真是难过啊!” 感慨完,张氏便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忙活去了。 姚锦诗带着姚文柏两人来到了自己之前找好的空地,就在山腰的朝阳面上,周围全部被高大的树木包围起来了,但是又不至于被挡住了阳光,实在是一块好地方。 “这个地方确实不错,那咱们现在干什么呢?”何美英也对这里十分满意,虽然在镇上生活了这么多年,但其实她之前很少上山,此刻看到这样的地方,自然是格外惊喜。 空地上的杂草已经被姚锦诗清除了一小块,“娘,你在这里除草吧,不需要多精细,只要把特别大的杂草拔掉就行。” “好,这点儿小事就交给我了!”何美英虽然嫁给姚靖康之后日子过得十分不错,但是从小在何家也是要下地干活儿的,这点儿小事她还不放在眼里。 “哥,咱们现在得去找些合适的木头回来。”见何美英答应完就弯腰开始干活儿,姚锦诗也没闲着,招呼了姚文柏一声便往空地外走去。 有关木耳的种植需要的东西,姚锦诗已经在这几天里回忆的差不多了,根据目前的状况,他们首先需要的就是一些供木耳生长的木头,关于木头的选择,槐树、榕树等大部分的阔叶树木都可以,在这山上很轻松的就能找到。 木头可以是新砍下来的,不过新砍下来的需要一些处理的步骤,而姚锦诗对于这个不是很清楚,所以兄妹两个只是捡了地上的枯树段。 因为一开始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姚锦诗并不打算一开始就种许多,先少种一些看看效果再说。 兄妹两个弄来了大小不一的七八个木段,在空地上摆好了,一家三口站在木段前开始在木段上钻洞。 钻洞的工具是姚文柏做的,一根麻绳两根木棍就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钻洞工具。 虽然洞不需要太深,但是他们要尽量在一个木段上钻出更多的小洞,所以这个工作量还是挺巨大的。 母子三个用了一个半时辰,才终于完成了钻洞的工作。 “接下来做什么呢?”何美英站在一边,一手揉着自己的腰问道。 姚锦诗从带来的布包里取出了一个大大的纸包,拿在手中晃了晃道,“接下来就是播种了。” 何美英闻言有些诧异,“木耳还有种子?” “当然有了,木耳背面白色的绒毛下就藏着它的种子,这些是我在之前采的木耳上收集的。接下来像这样把这些种子填进这些小洞里,然后盖上刚才钻下来的木屑,最后洒些水就完成了。” 姚锦诗一边说着,一边为他们做示范。 播种的过程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细心就能完成,于是一家三口又继续弯着腰忙碌起来。 种完所有的木头后,姚锦诗将刚才姚文柏去打来的水盛在碗里,自己端着碗用手沾湿后将水甩在木头上。 何美英和姚文柏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开始洒水。 三个人忙到太阳西斜的时候,才终于弄完。 “好了,接下来我会经常来照看的,只要这几天天气能一直保持这么好,木耳很快就能长出来了!”姚锦诗看着空地上摆放的这些木段,一双大眼里满是笑意,仿佛地上放着的是银子一般。 第三十章 大丰收 之后说完一段时间里,姚锦诗一有时间就上山,有时候能找到一些山货,但是更多时候她是去看木耳的长势的。 好几天没有下过雨了,姚锦诗每天上山都会给木段洒水,而且水量都是第一次的好几倍,以保证木耳能够顺利长大。 连续四五天后,木段上终于陆陆续续的长出了木耳,虽然都还很小,但是姚锦诗却不甚惊喜,特意采了一些拿回家给何美英和姚文柏看。 两人看到这个办法果然可以,自然也是高兴的不得了。 又过了两天之后,木耳终于长大了。 这天早上,姚锦诗带着何美英和姚文柏,一起去了空地,将已经长大的木耳全部采了下来。 木段虽然不多,但是当初打眼的时候比较密集,所以长出来的木耳确实不少,比她们当初满山去找的还要多,三个人除了每人的背篓都装满了之外,还装了满满的一个布袋。 布袋是以前用来装白面的,这么大的一个布袋,姚文柏拎了拎推测最少能有二十斤的木耳。 加上他们每个人的背篓都装得满满的,大概能有五斤左右,也就是说这些木段上总共长出了三十五斤左右的木耳。 而这些只是其中长得好的,其实木段上还有许多长势不佳的,姚锦诗并没有采下来,而是让它们继续长。 “看来这个办法确实可以,我看咱们的种子还有,不如多弄点儿木头来,也能多种点。”往回走的时候,何美英高高兴兴的建议。 姚锦诗本来就有这个打算,闻言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他们一家人回去的时候,街上的人还不算太多,“咱们直接去集市吧,在哪儿买点儿东西吃,今天就不做饭了。” 这么多的木耳,今天一天不知道能不能卖的完。 何美英迫不及待想要去将木耳卖出去,却被姚锦诗阻止了,“娘,咱们还是先回家吧,这些木耳咱们要想想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何美英有些不明白姚锦诗这话的意思,这么多的木耳,不卖掉难不成还能留在家里吗? “今天咱们收的只是第一茬的木耳,光是现在的木段应该就可以收不少,要是以后种的更多了,肯定能收到的就会越来越多,咱们不可能每次都能全部卖出去,起码不可能再集市上全部卖出去,所以我想着咱们应该把这些木耳晒干,干货好保存,到时候要怎么卖都好说了。” 货多了肯定是要经过处理才好卖的,特别是木耳这种东西,原本新鲜的就是不能直接吃的,经过晒干的木耳,吃的时候再泡发了,木耳中的某些对人体不利的物质才会被完全消除。 而买回去新鲜木耳的,人们也要经过处理才能吃,如果他们将处理的过程给做了,也是为大家提供了方便。 一开始姚锦诗只是想要确定木耳确实能够被种出来,现在她已经试过这个办法是可行的,那么这一行她自然是不能放弃的。 “这能行吗?”何美英闻言有些怀疑。 姚文柏却站出来表示支持姚锦诗,“娘,没问题的,你忘了?杂货铺子里有时候冬天就会卖晒干的木耳。” “那咱们就按你说的办吧!”两个孩子都是这个意思,何美英咬了咬牙决定听他们的,反正自己在这方面什么都不懂,还是不要多掺和的比较好。 回到家里后,姚锦诗并没有着急去集市上卖木耳,而是先将院子里朝阳的地方整理出一块空地,扫干净后将木耳铺上去晒。 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后,姚锦诗这才装好了一部分的木耳准备拿去集市上卖。 不管怎么说,家里还要等着用钱的,先卖一些保住家里的开销才是正经事。 姚锦诗拿了一背篓的木耳去集市上,五斤的木耳只用了半个上午的时间就卖光了。 “姚姑娘你可真厉害啊,我听村里的人说这几天山上已经没有什么山货了,村里采山货的人都已经不上山了,没想到你还能采到这么多的木耳。”隔壁的大婶是附近村上的,每天都会拿自家园子里种的新鲜蔬菜来卖,今天看到她拿了这么多又大又厚的木耳,忍不住说道。 姚锦诗笑了笑,她种木耳的事情目前还不能说出去,“或许是我运气好吧,我看你今天的菜挺不错的,给我来点儿吧!” 姚锦诗买完菜就离开了,买菜的大婶忍不住又跟旁边的其他人说起这件事来,“这姚姑娘可真是不简单,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山货的啊?想问问她,她还不愿意说……” “她也是个可怜的人,找山货这种事本来就是靠运气的,山上就那么多,你又不去找山货,你说你打听这些做什么?”一旁的老奶奶听到了她的抱怨,慢悠悠的怼了她一句。 另一边,姚锦诗带着买回来的新鲜蔬菜盘算着晚上吃什么,刚走到自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真是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这才分家几天,就连爹娘都不认了,老二生前真是白白对你那么好了,他要是知道你是这种翻脸不认人的人,在地底下也不得安宁!” “就凭你也配提我相公?你给我滚出去!” 听到了何美英的声音,姚锦诗来不及细想,直接推门进了院子。 院子里何美英叉着腰站着,一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声嘶力竭的冲着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吼叫,“还不滚?是想让我拿着扫帚把你赶出去是吧?” 说着,何美英转身就要去拿院子里的扫帚。 站在何美英对面的女子见状,这才转身急急忙忙往院门的方向走来。 姚锦诗打眼一看,原来是姚家的大儿媳赵美珍。 “诗儿回来了?何美英,你看看你在孩子的面前做什么呢?你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赵美珍一个转身躲在了姚锦诗的背后,对着何美英又呛起来了。 “我怎么教育孩子跟你没关系,你还不走是吧?”何美英说着就要抡起扫帚要赶人。 赵美珍顺手推了姚锦诗一把,笑的阴阳怪气的,“怪不得一家子都没个样子,就是被你带坏了,早说了寡妇哪能教得了孩子呢!” “大伯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看大伯娘似乎还不如我们呢!按你的说法,不知道大伯娘的父母又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第三十一章 豁出去了,谁怕谁? “姚锦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吗?你娘把你教成这样,我说她两句,哪里委屈她了?”赵美珍反应过来,伸手点着姚锦诗的鼻子质问她。 姚锦诗皱着眉后退了一步,以防止被她戳到了鼻子,“长辈有爱晚辈才会恭顺,像你这样只会拿长辈的身份压人的,可真是一点儿都上不得台面呢!” “何美英!”赵美珍发现自己说不过姚锦诗,被她的话噎的不知该如何反驳了,只能扯着嗓子喊何美英。 何美英举着扫帚站在姚锦诗的身后,一点儿都不遮掩自己的笑意,“怎么?我诗儿说的哪里不对了?” “好呀,好呀你们!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是不是?你们给我等着!”赵美珍说着就转身往外走去。 何美英原本以为她要走了,心里还松了口气,她其实也很不愿意闹成这个样子。 可谁知道,赵美珍走到院子门口,将院门打开,站在门口朝外面喊起来了,“快来人呀,寡妇欺负人了!这个白眼狼,丈夫才刚死,就不认婆家的人了!快来人给主持公道啊!” 姚锦诗见状被气得捏紧了拳头,这个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就算她还不清楚赵美珍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可是跑到别人家闹事,怎么看也是来者不善吧! 何美英更加生气,没想到这个赵美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咬了咬牙,她挥舞着扫帚就上去了,“给我滚出我们家!” 她已经想清楚了,反正有姚家那么一家子人在,她的名声势必是要保不住了。 反正自己一个寡妇日子也不会好过了,有个剽悍的名声在外对自己有利无害。 赵美珍没想到何美英真的不管不顾了,一个没防备被扫帚拍了一下,着急忙慌的躲避中,就出了院子。 何美英在里面将门一关,也不理会外面的声音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等到何美英将人赶出去了,姚锦诗这才开口问起事情的原委来。 “赵美珍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在给人家洗衣服赚钱,就拿了一堆姚家人的衣服要让我给免费洗,我不愿意,就吵起来了。”何美英说起这些的时候,看到了地上还放着一包姚家人的衣裳,便拿起包袱走到门口,开门丢了出去。 姚锦诗见状只觉得想笑,姚家人还真的是一点儿都不了解他们家人的脾气啊! 赵美珍还在门外骂街,何美英和姚锦诗却关起门来做自己的事情,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 今天的天气不错,姚锦诗将地上的木耳翻了一遍,不过这样晒的效果似乎不太好,她又找出家里的簸萁箩筐等,将木耳装进去,放在高一点儿的地方,这样上下通风,晒起来的效果要更好一些。 忙完这些后,姚锦诗又跑去厨房里做饭了。 最近姚锦诗没事的时候经常会帮何美英做饭,毕竟何美英每天要洗不少衣服,很多时候洗完衣服就累得直不起腰来了。 在姚锦诗准备饭菜的时候,院子外的骂声才终于消失了,看来赵美珍是骂累回去了。 赵美珍站在何美英的院子外面足足骂了半个时辰,吸引了一堆人围着看热闹。 结果呢?何美英母女两个躲在院子里,不管她骂的多难听,就是不露面。 最后她骂累了,周围的人等不到热闹看也都散去了,她这才回家。 赵美珍一进门就被姚陈氏看到了,一错眼又看到了她手里原封不动拿回来的脏衣裳,一下子就不高兴了,“这是怎么回事?出去一个上午了,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赵美珍听了这话有点儿来气,不过她可没准备跟姚陈氏吵架,于是先跑去厅上灌了一杯水,这才开了口,“娘呀,这回可不是我办事不力,实在是那何美英铁了心不认你跟爹了啊!” 接下来,赵美珍将在何美英家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强调,“这明明都是她顺带手就能办得了的事情,我好说歹说一上午,就是不肯答应,我看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好一个何美英,想不认我们?门都没有!既然我们姚家把人娶进门了,就由不得她不听话,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才行!”姚陈氏听完赵美珍的话也很生气,原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何美英连这么一件小事都不肯帮忙,简直要反了她了! 见姚陈氏这么快就生气了,赵美珍转了转眼珠子又加了一句,“说起来,我在那边还看到他们院子里晒着不少木耳呢!这木耳可是好东西,街上卖的要十几文钱一斤呢,他们有那么多,却舍不得拿一点儿来给爹娘尝尝,实在是太没道理了!” “什么?还有木耳?”姚陈氏闻言瞪大了眼睛。 昨天她上街的时候还想买点儿来着,结果逛遍了集市只碰到一两家卖木耳的,那些木耳看上去都不怎样不说,价钱还死贵,一斤要到了二十文。 若是以前姚陈氏也不会在意这几文钱的差价,可是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姚老头儿每天都盯着家里的开销,多花一点儿都会被他念叨许久,所以现在她花钱也不敢那么大手大脚了。 想起自己因为几文钱没能吃到的木耳在何美英那边却随处可见,姚陈氏只觉得胸腔里的火气就更盛了。 赵美珍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却看得懂姚陈氏的脸色,见她生气了便拼命的煽风点火,“要我说啊,当初何美英肯定是骗了咱们,你说她要是没钱,去哪儿买那么多木耳呢?她肯定是跟您藏钱了!” “藏钱?”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姚陈氏的脸色就更加狰狞了。 赵美珍站在姚陈氏的身边,眯起眼睛一副替姚陈氏考虑的样子怂恿道,“对呀,咱们家现在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她们一家子倒好,钱多的不知道往哪里花了!依我看啊,这老二现在虽然不在了,可是何美英还是应该孝顺你们二老的啊,伺候你们的事情咱们不用她来添堵,但是不出力总应该出钱吧?不如让她每个月给你们二老二两银子,权当是替老二尽孝了,这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不是吗?” 第三十二章 上门要银子 “二两?二两怎么够?老二在世的时候,一个月给我们的岂止二两?”姚陈氏听得心动,末了却有些不满意的嚷嚷。 赵美珍闻言暗自撇了撇嘴,这个姚陈氏还真是贪心,就算是她,也觉得二两不少了,姚陈氏居然不满意? 要知道,老二活着的时候给的多,那是因为老二能赚得来,给再多也不心疼。 可是现在呢?何美英一个寡妇,能每个月拿出来二两已经不错了,居然还想要更多? 不过,若是姚陈氏真的能要到更多,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所以赵美珍并没有劝阻。 当天下午,姚陈氏就带着赵美珍再次来到了何美英的家里。 她们来的时候,姚锦诗正在查看木耳的晒干情况,经过一个中午的暴晒,不少木耳已经开始缩水了,效果还是很不错的,预计这样的天气再晒个两天就完全干透了。 姚锦诗正高兴的时候,姚陈氏就带着赵美珍推门进来了。 “你们有事吗?”这会儿何美英刚刚吃过饭在休息,姚锦诗站在院子里满脸写着不欢迎。 姚陈氏见状立刻就不高兴了,“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了?” 姚锦诗很想将人赶出去,但是姚陈氏和赵美珍又不一样,若是赵美珍一个人来的,她就是将人赶出去了也没人会说什么,但是现在姚陈氏来了,身为名正言顺的长辈,姚锦诗必须智取。 就在她犹豫的这个时候,姚陈氏已经来到了她晾晒木耳的地方,低头抓了一把木耳在手里,“这木耳倒是不错,比集市上卖的还要好,在哪儿买的啊?花了不少银子吧?” “这些是我们自己上山采来卖钱的。”姚锦诗站在她的身边,眯了眯眼睛,想知道对方今天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姚陈氏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并不清楚这话的真假,“这东西能卖多少钱?我这两天正好想吃木耳,这些就给我拿回去尝尝吧!” 说完后,姚陈氏转回头给了赵美珍一个眼色,示意她上前去将木耳弄走。 赵美珍闻言微微一笑,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袋子拿了出来,上去就要装木耳。 姚锦诗见状,直接上去将布袋抢了下来,“先等一下,你们要没问题,但是这些东西我们是拿来卖的,你们只要给钱,要多少我都卖!” “什么?拿你点儿木耳你还跟我要钱?”姚陈氏一下子就急了,扯开了嗓子嚷嚷起来。 姚锦诗皱了皱眉,随即扯出一个职业的笑容来道,“我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这些木耳是我们采来卖的,我为什么要白白送给你?我也不跟你多要,集市上这样品相的木耳最少一斤也要二十多文钱,我给你们个面子,按照十五文钱一斤卖你,你要多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称,这些全要了我更高兴!” “我可是你亲奶奶!这些东西就当是你孝敬我的了还不行吗?还想要钱?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姚陈氏上前一步,指着姚锦诗的鼻子质问。 “你们到底要我说几遍才能记住?我们母子三个之前已经跟姚家断绝关系了,当初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你们若是继续这样无理取闹,我就要想其他办法来保证我们自己的正常生活了!”姚锦诗抬手按下姚陈氏指着自己的指头,冷冷的盯着她道。 姚陈氏闻言有些心虚,但随即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什么断绝关系?一家人血浓于水的关系怎么能断得了?再怎么说你们也是我姚家的人!要是何美英想跟我姚家断绝关系,那我们还能给她一纸休书,可是你们兄妹两个身上还流着姚家的血,那是说断就能断的吗?” 姚陈氏的理直气壮甚至差点让姚锦诗怀疑人生了,难不成这世上什么事都可以不算数的吗?那他们一家人之前到底为什么受那么多苦? “你们又来我家做什么?难不成真要我报官你们才满意吗?”何美英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走出来,结果就看到姚陈氏和赵美珍两个人站在晾晒的木耳前欺负姚锦诗。 何美英快步走过来,手上还拿着扫帚。 赵美珍见状急忙躲在了姚陈氏的身后,“娘,你也小心点儿,这个疯女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你想干什么?”姚陈氏有时候也挺害怕何美英的,此刻也缩着身子往后退,警惕的问道。 何美英站在姚锦诗的面前,皱眉看着她们两个人,“你们姚家的事情跟我无关,你们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姚家的事情不用你管,今天我们是来跟你讲道理的!”姚陈氏见何美英并没有直接发飙,便挺直了腰板道。 何美英闻言疑惑的看着他们,“讲道理?你们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写吗?” “何美英,你不要得寸进尺,实话跟你说了,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说孝顺我们老两口的事情!”姚陈氏见何美英越说越远,便干脆开门见山。 “姚陈氏,我看你是糊涂了吧?这种话也能说的出口?”何美英一点儿都没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闻言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姚陈氏见状被气得不行,给了赵美珍一个眼神,让她替自己要银子。 赵美珍在一边见两方一直说不到点上,早就急了,见状自然十分乐意开口。 “何美英,你是老二的遗孀,本就应该代替老二孝敬父母,我看你们家现在的日子过得不错,咱们家就不一样了,自从将铺子赔出去后,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紧紧巴巴的都快揭不开锅了,这种情况下,爹娘你总应该孝敬吧?爹娘也心疼你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所以他们也不多要,只要你每个月拿二两银子,剩下的伺候二老的事情我都替你办了!你也不用谢我,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呢!” “大伯娘开口闭口说孝顺,可是我们已经分出来了,当初我们放弃了姚家的所有家产,没有分到一文钱,本来应该分给我们的那一份儿,早就说好了是对爷爷奶奶以后这些年的孝敬,大家也都是同意了的,怎么现在又来要钱?”一听赵美珍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要求,姚锦诗第一个忍不住了,开口怼了回去! 第三十三章 寻找销路 “以前的事情现在还拿来说什么?现在你们家的日子过得好点儿,本来就应该你们照顾爹娘,爹娘也是看你们这里没有住的地方,所以才继续跟我们住的,我都说了不用你们照顾爹娘了,出点儿银子都不愿意吗?” 这些话可以说是赵美珍打心底里的想法,在她看来,何美英只是每个月出点儿银子而已,能算的上什么大事呢? 何美英直接被她的这番话气笑了,“什么叫就只是出点儿银子?且不说这份儿银子本来就不应该我出,即便我愿意出,可是我也根本没有银子拿出来给你们啊!” “娘,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呢?依我看,咱们不如拿着分家的契书上衙门找县令大人为咱们分辨分辨好了!”姚锦诗已经懒得跟这两个人再多说什么了,反正他们说的话姚家的人也根本听不进去。 “去就去,到时候我正好告你们个不孝之罪!”姚锦诗的话并没有吓到姚陈氏,她反而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姚锦诗见状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冷笑,这个姚陈氏还真是个糊涂的。 “娘,我听说这个姚锦诗跟县令大人似乎有些关系,若是真的闹上了公堂,怕是对咱们不利啊!”好在赵美珍及时拉住了姚陈氏,伏在她的耳边小声的提醒。 姚陈氏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改变了态度,“上公堂不行,但是这银子你们必须给我,就从今天开始吧!” “想要银子?门都没有!你们要逼死我,别说我没银子,就算我真的有,我也不会给你一文钱的!”何美英也确实懒得跟姚陈氏扯皮了,直接举起了扫把。 “反正你们打定了主意要搞臭我的名声,我也不在乎了,以后你们要是再敢来我家闹事,我见一次打一次!”将人赶出了院子,何美英站在门口霸气十足的宣布。 姚陈氏见她没有追出来,站在院子外被气得叉着腰又骂了半个时辰。 可是何美英母女两个照样不理会她们,只是在院子里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姚陈氏骂的口干舌燥,最后半点儿便宜没有占到,只能带着赵美珍灰溜溜的离开了。 姚锦诗并不将姚家的人放在眼里,也无所谓她们想干什么,她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呢。 当天下午,等到姚文柏从学堂回来后,一家三口就又上山去了。 按照之前的步骤,他们又弄来了十几个木段,全部用来种植木耳,忙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但是想到以后的收获,三个人都不觉得累,走路都是带风的。 “哟,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啊?去哪儿了?”张氏在门外坐着乘凉,似乎已经吃过晚饭了,看到她们热情的问道。 何美英今天心情格外好,也笑着打招呼,“已经吃过了吗?我们去山上看了看山货。” “你可真够能干的,不过我听说这两天山上也没什么山货了,你们去了也是白跑一趟,不如在家里好好写写,洗衣裳的活儿也是很累的!”张氏闻言就有些同情何美英,关怀的道。 姚锦诗见状从自己的背篓里取出一些今天下午采的木耳,不算很大,但是已经比集市上现在能买到的品相好多了。 “婶子,这是我们今天采的木耳,给你一些拿回去尝尝鲜吧!”姚锦诗将木耳递过去,笑的一脸纯真。 张氏见状有些惊讶,随即又十分感动,山货可不便宜,现在何美英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艰难,好不容易找到些木耳居然还肯送给自己一些。 “这怎么好意思呢?”一边客气的婉拒,一边张氏已经情不自禁的伸手将自己腰上的围裙拉了起来,形成一个兜子的形状,将木耳全部接下来了。 “都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送出去一把木耳后,何美英就带着孩子们回了家。 张氏拿了何美英家的东西,心里觉得不好意思,之后也经常会送些自己做的吃食过来,两家的关系倒是越走越近了,这是后话。 姚锦诗这边,第一批木耳晒干后,她并没有着急拿去集市上卖,而是带着自己晒好的木耳去了镇上的酒楼。 在集市上散卖费时费力,姚锦诗不打算将集市作为主要的木耳售卖点。 而酒楼里对于木耳的需求应该不低,所以直接找上酒楼,如果能长期供应的话,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对于酒楼来说,以后不必经过中间人的手,成本上降低了,也是好事。 镇上有不少酒楼,姚锦诗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家一家的去问。 第一家看她是个小姑娘,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听说她不是来吃饭而是来卖东西的,就直接把人赶出来了。 姚锦诗虽然有点儿小不服气,但是却也并没有被打倒,而是打起精神来去到了下一家。 第二家酒楼叫苏记酒楼,规模不算太大,但是生意却意外的很好。 姚锦诗进去的时候,还没到饭点,可是一楼的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只是在喝茶聊天,有的是在吃东西。 店里的只有两个伙计,跑来跑去的招呼客人,掌柜的埋头在柜台后面,算盘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应该是在算账。 “姑娘几位啊?这边坐!”有个伙计注意到了姚锦诗,热情的上前来招呼。 姚锦诗想了想道,“我想找你们掌柜的。” “掌柜的就在那边,您直接过去就好。”伙计对于姚锦诗并没有任何猜疑,指着柜台的方向道。 伙计的话说完后,又有客人要求添茶,于是伙计道了声抱歉便跑去招呼了。 “您好,请问是掌柜的吗?”来到柜台前,姚锦诗探头往里面看了看,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果然低着头在算账。 听到姚锦诗的声音,男子抬头看过来,脸上满是笑意的道,“我就是掌柜的,姑娘找在下可是有事?” “掌柜的你好,我是来卖木耳的,请问你们店里需要木耳吗?”见对方的态度亲切,姚锦诗的笑容也更加大方得体,脆生生的问道。 掌柜的闻言愣了一下,想了想才道,“暂时是不需要的!” 第三十四章 第一笔合作 “您可以先看看。”姚锦诗闻言并不失落,而是继续努力做推销。 掌柜的态度并不坚决,也没有要将姚锦诗赶出去的想法,见她不肯轻易放弃,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想要看看她带来的木耳。 姚锦诗从背篓的布袋里抓出一把,捧到掌柜的面前,“您看,都是晒好了的,用的时候直接泡发就可以了,很方便。” “这些木耳看着确实不错,是什么时候采的?”掌柜的拿过来一个干木耳仔细看了看,有些心动了。 姚锦诗自然没有错过这个变化,急忙道,“是前两天刚采的,昨天才刚刚晒好。” “这怎么可能呢?这两天山上没什么木耳了,即便有也是些品相一般的,你这个泡发了的话,应该挺大的吧。”掌柜的皱眉看了看姚锦诗,对于她的话十分怀疑。 姚锦诗闻言笑了笑,“不瞒您说,这些木耳准确来说并不是我在山上采的,是我种出来的,如果您这边需要的话,我可以长期提供。” “种出来的?”掌柜的有些懵了,他还没听说过山货也能种的。 “没错,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我种木耳的地方,当然了,现在您也可以把这些木耳泡发来看看质量!”姚锦诗对于这些木耳有十足的信心,而且看得出来这位掌柜的已经有些心动了。 掌柜的闻言犹豫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笑容来道,“我们可以到后厨接着聊,我确实对你这种出来的木耳挺感兴趣的。” “当然没问题。”姚锦诗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第二家就能得到这样的效果,她觉得是个很好的开端了。 两人来到后厨,掌柜叫人拿来了一个大碗。 “用热水泡发会更快。”姚锦诗拿出几颗木耳放进了碗里,同时不忘提醒了一句。 掌柜的果然叫人拿来了热水。 在等待木耳泡发的时候,掌柜的开始闲聊起来,“说实在的,我们酒楼需要用到木耳的菜色并不是很多,而且木耳的价钱不便宜,通常只有这种时节大家会点来吃,所以我一开始跟你说我们暂时不需要木耳。” 姚锦诗自然是表示理解的,酒楼做生意自然最根本的问题就会考虑到成本。 “木耳的价格确实不便宜,那是因为山货并不十分好找,如果我的木耳能种的越来越好,我想我可以给我的常客一个优惠的价格。”姚锦诗知道对方是在刺探自己在价格方面的考虑,而她也并不避讳这个问题。 一般的合作如果能谈到价格问题的话,也就是说对于这个合作对方起码是有兴趣的。 掌柜的闻言心中十分高兴,但是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稍微沉吟了一下才继续问道,“不知道姑娘准备多少钱卖这些木耳呢?” “因为最近山上的木耳减少了,所以最近木耳的价格,应该说所有山货的价格都挺高的,我听说集市上已经卖到了二十多文钱。”姚锦诗并没有直截了当的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提到了目前市面上木耳的价格。 掌柜挑了挑眉,对姚锦诗的看法有些改观了,“姑娘说的没错,因为成本问题,我们酒楼也已经暂时去掉了需要用到木耳的菜色,其实说实话,我们在没有木耳的情况下是不卖有关木耳的菜的,不过我们酒楼的生意倒是没有受到影响。” “话虽是这样说,不过我相信还是会有不少人愿意在自己想吃的时候吃到木耳的吧!”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人,针对姚锦诗的话反驳,不过姚锦诗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影响的,而是笑着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掌柜的也不必紧张,我说了会以一个大家都能赚到钱的价格卖给你木耳的。” “姑娘……”掌柜的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伙计提醒,“掌柜的,木耳泡发好了。” 掌柜的闻言转头去看,泡发的木耳乌黑发亮,摸上去厚实有弹性,确实可以说的上是上品。 “这些木耳的品质不错,比今年买到的其他木耳品质要好的多。”一旁的大厨也凑过来看了看,兴奋的道。 “刚才我们谈到了价格,我在家里其实已经试过了,我这里的干木耳一两基本上可以泡发出一斤来,虽然现在因为山货短缺木耳的价格有所提升,不过我还是想以我之前卖山货时候的价格来算,当时一斤鲜木耳是十五文钱,我可以按照一两十二文钱的价格卖给你干木耳,掌柜的觉得还能接受吗?” 这个价格是姚锦诗之前就已经计算好的,虽然一般来说干货的价格要更高一些,毕竟这其中还要算上人工晾晒的陈本,但是一两干木耳泡发一斤是个笼统的概念,所以她必须给出相应的优惠才显得更加令人心动。 掌柜的闻言低头琢磨了一会儿,随后抬头看向她问道,“你刚才说你能够稳定的提供干木耳,这是真的吗?也就是说我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找你买?” “当然了,我就住在镇上东街的清水巷,我叫姚锦诗,如果你不方便过去找我的话,可以找人给我带话,我可以送货上门!”姚锦诗知道这桩生意要成了,心情格外的激动,这可比她在集市上卖山货的时候更有成就感。 掌柜的无奈的苦笑,“姚姑娘,你可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那么掌柜的想先来几斤呢?”姚锦诗谦虚的笑了笑,俏皮的问道。 掌柜的捏着下巴想了想,“反正这东西放一段时间也不用担心坏掉,就给我先来两斤吧!” “没问题!”姚锦诗笑了笑,取出自己带来的称和干木耳,称出两斤来递给了掌柜。 开开心心的拿着二百四十文钱,姚锦诗离开了这家酒楼。 之前采回来的木耳总共有三十五斤多,其中的五斤被姚锦诗一天之内卖出去了,剩下的三十斤晒出来有三斤多的干货,刚刚卖出去两斤,还剩下一斤。 姚锦诗看了看背篓里剩下的干货,虽然不多了,但是她可以先拿着去找愿意买的酒楼谈,反正只要谈好了,新鲜的干货明天就能送达。 想好之后,姚锦诗走向了下一家酒楼。 第三十五章 被跟踪了 姚锦诗一上午拜访过五家酒楼,除了苏记酒楼外,同福酒楼将剩下的一斤木耳买了过去,同时也约定了如果卖得好就会继续从姚锦诗这里买木耳。 剩下的两家酒楼,一家态度极其恶劣,与第一家一样没有给她介绍木耳的机会。 另外一家虽然态度不错,但客气的拒绝了姚锦诗的合作想法。 不过在姚锦诗看来,这一上午的收获依旧不错。 当天下午,她将镇上剩下的小饭馆跑了一趟,虽然辛苦,但是也卖出去三斤干木耳。 “一天卖出去六斤干木耳?那么这一天岂不是赚了七百多文钱吗?”晚上吃过饭后,姚锦诗一家子聚在一起互相汇报一天的收获,何美英听到姚锦诗的话后,惊讶的合不拢嘴。 姚文柏也很高兴,但他同时也很心疼姚锦诗,“今天的收获不错,但是辛苦你了,其实你可以等我下午从学堂回来后再去拜访酒楼,这样我还可以帮忙。” “哥,你帮我种木耳已经很好了,卖木耳不是一直就是我在做的吗?”姚锦诗并不拒绝姚文柏的好意,只是她今天实在是迫不及待了。 姚文柏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开口问道,“那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酒楼和饭馆这些我已经拜访的差不多了,我在想咱们的木耳也可以拿出来散卖,但是如果散卖的话,要不咱们就需要在门口支一个摊子,要么就只能问问看杂货铺能不能寄卖了。”木耳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姚锦诗更希望种出来晒好的木耳能够及时的卖出去。 “如果支一个摊子的话,就需要有人一直守着,好处是收入不需要分给别人。放在杂货铺寄卖的话,杂货铺肯定是要赚钱的,但是好处是不需要咱们费时费力。”姚文柏看的很清楚,立刻接了姚锦诗的话。 姚锦诗点了点头,“我更倾向与将木耳卖给杂货铺。” “这样咱们不是要少赚很多吗?”何美英有点儿舍不得,现在没一文钱对于他们家来说都挺重要的。 姚锦诗抿了抿唇,想了想解释道,“但是只有真正赚回来的钱才算是属于咱们的。” “娘,我觉得小小说的没错,但是我的意思是,没必要搞什么寄卖,咱们直接将货按照十二文钱的价格卖给杂货铺,至于杂货铺愿意用什么价格卖出去,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寄卖是他们定价格,与杂货铺谈好报酬,问题是盈亏依然是需要他们自己来负责的,姚文柏觉得不如直接卖出去省事。 “如果是给杂货铺供货的话,那就需要找杂货铺商量了。”杂货铺虽然卖的东西很多很杂,但是为了避免赔本,他们在货物的选择上也会比较谨慎。 不过,一开始做什么都不容易,姚锦诗觉得这件事值得一试。 “没问题,可以等我明天下午从学堂回来后去杂货铺看看吗?”姚文柏绝对赞成姚锦诗的想法,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姚锦诗想了一下答应了,“当然没问题,我明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第二天,姚锦诗吃过早饭就又上山了,木耳的生长是需要一定的温度环境的,所以她希望能在天气变冷之前多种出一些。 刚离开镇子没多久,姚锦诗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似乎有人在跟踪她。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姚锦诗特意换了几条路走,但是感觉一直都在。 没有犹豫的,姚锦诗决定返回去,没有什么比安全更重要的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返回去的时候,几个流浪汉一般的男人从路边的树林里走了出来,“小姑娘,准备去哪儿啊?”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的,你们想干什么?”姚锦诗快速的后退了几步,同时尽量镇定的质问道。 姚锦诗的态度或许足够强硬了,但是那些男人依旧笑的十分令人讨厌,并且步步紧逼的朝她走过来。 姚锦诗想要转头跑开,结果她一转头差点儿撞上了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在集市上有过节的李二爷。 “小姑娘,这么慌慌张张的,想去哪儿啊?”李二爷甩着两条胳膊,脸上挂着得意又猥琐的笑。 看到认识的人,姚锦诗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站在原地盯着李二爷看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李二爷这是准备做什么?关于我的事情,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若是敢对我做什么,县令大人绝不会放过你的!” “姚姑娘,别骗人了,我盯了你好久了,别说你跟县令大人了,恐怕你跟之前那个贵人也根本不认识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骗我?”李二爷一点儿都不怕姚锦诗,反而笑着往前逼近一步道。 姚锦诗闻言有些心虚了,但却依旧坚持道,“我朋友叫贺原齐,是京城来的大家族里的公子,你若是敢对我不利,他不会放过你的,只要他一句话,李家也绝对保不住你!” 听到姚锦诗说出了之前那位贵公子的名字,李二爷有一瞬间的犹豫。 其他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开始嚷嚷起来,“李二爷,还动不动手了?你该不是被一个小姑娘吓唬住了吧?” “就是说啊,一个乡下的小姑娘而已,就算认识贵人,贵人也只是玩玩而已,现在恐怕都不记得她了。” “等到事情发生了,我就不相信她敢说出去!” “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是咱们做的,放心吧!” 流浪汉打扮的男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边说边将姚锦诗给围了起来。 姚锦诗心头狂跳,从他们的话里不难猜出他们想做什么,她必须想个办法逃离这个困境。 “李二爷,我知道你为什么恨我,就是因为那天集市上的事情对吧?这样吧,你不如直说你想要什么。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的,我们没必要把事情搞得那么极端,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你说呢?” 努力镇定下来后,姚锦诗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来。 第三十六章 果断 李二爷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道,“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我觉得我必须考虑一下了,那么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我目前可以给你的只有银子,如果李二爷不嫌少的话,我可以把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银子全部给你,五十两!”姚锦诗咬着牙,似乎做出这个决定十分艰难。 五十两不算少了,虽然李二爷是李员外的弟弟,可是李员外向来不是很喜欢他,平日里一年也给不了他这么多,不得不说姚锦诗开出的价格十分让他心动。 “你真的能拿出五十两?” “这种事情上我怎么能骗你呢?当时候我如果拿不出来,不是照样会落在你的手里?”看得出李二爷心动了,姚锦诗继续怂恿。 “二爷,不能放了她,要是这丫头去报官怎么办?”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李二爷心动了,有人认不出开了劝阻。 要是现在对这个小丫头下手,他们还能捞点儿好处,要是让这两个人之后自己交易,他们岂不是什么都捞不着了? “如果我被你们害了,我家人也会报官的,我哥哥是读书人,人又聪明,就算你们把我杀了,他也会找到线索揪出你们的!一边是五十两银子,一边是牢狱之灾,我想李二爷会想清楚的吧!”说实在的,姚锦诗也很担心李二爷改变主意,急忙补充道。 李二爷眼眸深沉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良久之后才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你现在马上回家拿钱,一会儿回来这里把钱交给我,咱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就两清了!” 姚锦诗面上带着一丝害怕,但更多的高兴,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往镇上走。 “等一下,别想着耍花招,否则你知道结果的!你们两个,跟上她!”姚锦诗刚刚走出去两步,李二爷又开口了,这一次他指了两个人跟上去。 姚锦诗停下脚步,但是并没有回头,等到后面的人开口让她走,她才再次抬脚。 路上姚锦诗一直很安静,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但是走了一会儿确定已经看不到李二爷他们了,姚锦诗这才试探着开了口,“两位大哥也是镇上的人吧?平日里都是做什么的啊?” “不该问的别问,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到姚锦诗的话,两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其中一个恶狠狠的威胁道。 姚锦诗慌乱的点头,又解释起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爹之前出门办事,然后就……现在我们孤儿寡母的生活不容易,我只是不希望别人家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两位大哥看上去都是好人,做这种事情其实很危险的,我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是为了生存我和家人目前在做山货的生意,赚的虽然不多,但是足够一家人安安稳稳的生活,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不过之后我家的山货生意可能需要更多的人手,如果两位愿意的话,可以来帮忙,工钱方面我一定给到两位满意!” 眼前的小姑娘虽然看上去害怕的发抖,但是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跟在她身边的两个人听完都若有所思的样子,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思量。 姚锦诗偷偷看了一眼,嘴角勾出一丝冷笑,却低着头继续道,“我知道两位现在肯定是不缺银子的,但是能有个长久的安稳工作的话,日后的生活总会相对轻松些,当然了,如果两位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这些话好了。” 说完后,姚锦诗便不再开口,只是慢悠悠的往回走。 两个人都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也并不催促她。 姚锦诗见两个人犹豫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回到镇上了,她可不想把这两个瘟神带回家里。 别说家里根本没有五十两银子了,就算真的有,她也没打算将自己辛苦赚来的钱交给这些人渣。 趁着两个人一直不吭声的空档,姚锦诗盘算着如果用自己背篓里藏着的匕首,不知道自己有几成胜算能解决掉这两个人。 她在体力方面是没有胜算的,只能智取。 “小姑娘,你说的这些确实很诱人,但是如果我们今天不能把你带回去的话,别说李二爷不会放过你,就是我们两个也没有好下场!” “是呀,对不住了,你说的事情,等你安全的从李二爷手上逃回来了再说吧!” 两个人似乎终于想明白了,略有些语重心长的道。 而实际上呢,这两个人心里却在想着,等到姚锦诗把银子交给李二爷了,他们再怂恿李二爷杀了这姑娘,到时候他们两个可以去官府举报。 等到李二爷被抓坐了牢,他们再去姚家逼问山货生意的事情,最后山货生意岂不是全部落在了他们的手上?哪里还需要给人家做工那么憋屈呢? 两人虽然话说的委婉,但是浑身的杀机却被姚锦诗察觉到了。 姚锦诗心中一横,觉得事情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两位大哥渴了吧,这是我带的果子,吃一个吧。”姚锦诗拿下背篓,从里面摸出两个果子递过去,笑眯眯的道,似乎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两人此刻想着自己的计划,正是高兴的时候,也就没什么防备的结果了果子。 姚锦诗趁机提出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一下,两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又同意了,不能让这丫头怀疑他们。 趁着两人坐下吃果子的时候,姚锦诗拿着从背篓里摸出的匕首,悄悄的绕到了两人的身后,随后又快又狠的对着其中一人的背部刺了过去。 另一个人发觉不对转身看过来,起身想要抓住姚锦诗的时候,却见她冷静又迅速的抽出插在第一个人身上的匕首,狠辣的朝着他刺了过来。 两个人因为疼痛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姚锦诗抓住机会拔出匕首转身就往镇上跑去,跑到半路上发现自己的身上被溅上了不少血迹,这样回去太引人瞩目了,于是想了想又转头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第三十七章 被追上了 姚锦诗担心李二爷几个人会追上来,所以她必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李二爷他们离开这里了,她再回去镇上去衙门告状。 计划原本是很好的,可惜她没能猜到李二爷他们追上来的会这么快。 其实自从姚锦诗几个人走后,李二爷就后悔了,他一开始并没有担心姚锦诗耍花招,只是觉得自己没必要非得呆在镇子外面等着。 就在李二爷带着人往回走的时候,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两个人。 姚锦诗只是刺伤了那两名男子,并没有将人杀死,所以在李二爷将人叫醒后,便得知了姚锦诗的所作所为。 李二爷一路追着姚锦诗,原本是准备进城去何美英家里找人的。 结果就看到她转了个弯往别处跑去了,李二爷吃了这么大的亏,自然是抓人要紧的,于是便带着人追了上去。 姚锦诗很快就被追到了,李二爷命人将她围住后,上去就要扇她耳光,“你这个贱人,居然敢跟二爷我耍花招,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二爷的手没能落在姚锦诗的脸上,反而被她挥舞着匕首划伤了。 “二爷,不能放了她,这丫头太狠了,不解决掉是个麻烦啊!”有人见状心中打颤,出声提醒李二爷。 李二爷也被疼痛击溃了理智,盯着姚锦诗的眼睛通红充血,吓人的很,“给我搞死她!” 其他人见状围拢上前,眼看着就要对姚锦诗动手了。 之前的两个人是因为放松了警惕才被姚锦诗钻了空子,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她再怎么耍花招也是很难有效果的,于是只能握着匕首胡乱的挥舞,让他们不敢靠近自己。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姚锦诗还是很快被夺走了匕首。 就在姚锦诗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突然传来了李二爷艰难的声音,“啊!放开我,我喘不上气来了!” “二爷?”有人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李二爷被人捏着脖子整个人提了起来。 “贺公子?”姚锦诗看到了捏着李二爷的人,诧异的叫出声来,更多的是惊喜。 贺原齐看向她,微微点了点头,笑的一脸明朗,仿佛自己手上没有捏着一条人命一样,“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们还真是有出息啊!” “你想干什么?这可是李员外的亲弟弟,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李员外不会放过你的!”有人看到李二爷的脸色已经被憋得通红了,急忙开口道。 贺原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管他是谁,蔑视我永煌朝的律法就是死罪!” “我……我再也……不……不敢了!”李二爷艰难的喘着气,从嘴里挤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趁着没人敢动的空档,姚锦诗赶忙摆脱了那些人,跑到了贺原齐的身边,小声的道,“谢谢你!” 对着姚锦诗露出一个笑容,随后贺原齐手上一松,将李二爷扔到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李员外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整个人都猛烈的咳嗽起来。 等到感觉好些了,李员外才再次抬头看向贺原齐和姚锦诗,脸色阴沉的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管我的闲事?我不会绕过你们的!” 李员外虽然不怎么管他,也很少给他银子,但是离家的家丁护院他还是可以随意调动的,要想对付两个人,他多得是办法。 “你想找麻烦尽管来找我,我叫贺原齐,最近这段时间都会住在镇上。对了,要是找我的话,可以直接去镇子北面的齐府。”贺原齐并不将李二爷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在走之前好心的提醒道。 李二爷被他这嚣张的态度气得只喘粗气,在贺原齐和姚锦诗的背影消失后,有人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二爷,这镇子北面的齐府,不是京城来的贵人住的地方吗?” “管他是什么人,敢坏我的事,我要他的命!”李二爷此刻理智已经被愤怒烧得灰都不剩了,只咬着牙恶狠狠的赌咒发誓一般的道。 另一边,贺原齐温柔的扶着姚锦诗走回了镇子上,“我送你回去吧!” “麻烦你了!”姚锦诗并没有拒绝贺原齐的好意。 谁知道李二爷他们会不会跟着回来,安全是最重要的。 贺原齐见她没有拒绝,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这个姑娘确实有意思,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好好了解。 上次匆匆见了一面,他只知道这姑娘行事有点儿出人意料。 可是今天他意外撞见她被人胁迫的场景,原本准备出手相助,结果发现她竟然很快就将局势扭转。 后来出于好奇跟了上去,就见识到了她果断狠辣的另一面,一个小镇上的姑娘,确实出乎人的预料了。 原本他是不打算出手的,想看看她最后能想出什么办法来脱困。 可是看到她那一刻慌乱的眼神后,他的脑子空白一片,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出手了。 不管当时发生了什么,这个姑娘身上似乎有一种吸引他的东西,让他忍不住一探究竟。 不得不提的是,贺原齐的长相实在过于显眼,一路走过来,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人们将注意力放在贺原齐的脸上,甚至没有注意到姚锦诗沾了血的裙子。 回到家的时候,何美英差点儿晕倒,“诗儿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娘,我没事。”姚锦诗想说自己只是摔了一跤,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何美英应该对李二爷有点儿防备,所以将之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提到身上的血迹,姚锦诗只说是在自己逃跑的时候不小心将人给伤了才沾上的,何美英听完后抱着她,嘴里念念有词,“感谢老天爷,感谢各路神佛!” “娘,是贺公子救了我,你应该感谢贺公子!”姚锦诗听到后有些无奈,笑着提醒。 何美英这才转身道谢,“对对对,贺公子是我们一家子的救命恩人,我真的不敢想象要是诗儿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活下去!这一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娘,上一次帮咱们争取回房子的也是贺公子。”见何美英情绪激动,姚锦诗在一旁提醒。 何美英闻言连连点头,“对对对,看我都糊涂了,贺公子多次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没什么好表示的,请贺公子今天在家里吃顿便饭吧!” 第三十八章 道谢,流言 “求之不得,那就叨扰了!”听到何美英的话,贺原齐一点儿也没客气,直接点头应下来了。 姚锦诗在一旁看了,忍不住提醒道,“我们家在特殊时期,只能做一些家常的素食来招待你,不如我请你去酒楼里吃吧!” 何美英这才反应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诗儿说的没错,你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们得好好感谢你,还是去酒楼点些贺公子爱吃的吧!” “家常的东西很好啊,我很喜欢家常的饭菜,不必去酒楼了,还是要麻烦您了。”贺原齐礼貌的拒绝了去酒楼的提议,态度坚决,显然并不是客气。 姚锦诗皱了皱眉,想要继续解释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只能答应了下来。 何美英去忙活饭菜了,姚锦诗便陪着贺原齐在屋里聊天。 两人说到了木耳的种植,贺原齐表示很感兴趣,“你居然懂得山货的种植?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如果好好经营,一定能赚大钱!” 姚锦诗闻言笑眯眯的说起了自己的计划,她目前了解到的菌类种植有不少,但是其中有很多前期是需要投入银子才能开始的,所以目前她只能从最简单的木耳开始。 姚锦诗说起自己的计划和规划的时候,整个人仿佛会发光一般,即便在屋里也拥有让人瞩目的神奇力量。 贺原齐安安静静的听她说完,整个人都被她所说的东西给吸引了。 “太不可思议了,我欣赏你的志向,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贺原齐由衷的夸赞,“不知道你这个计划里是否能接受我入一股呢?” “你有兴趣?”姚锦诗有些意外,她以为贺原齐这样的贵公子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当然,谁会对赚钱的事情不感兴趣呢?要知道,看上去越是不缺钱的人,越是需要更多的钱。更何况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贺原齐见她一副惊诧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挑了挑眉解释道。 姚锦诗愣愣的看着贺原齐,随后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等我准备开始种植其他山货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没问题,到时候我肯定把需要的银子给你送过来。”贺原齐笑的眼睛眯起来,一眼看过去看不到眼中的情绪。 何美英竭尽所能的做出一桌子的好菜,虽然都是素的,但是味道不错,也足够丰盛了。 除此之外,为了表示对贺原齐的重视,何美英还叫了姚文柏回来。 姚文柏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自然对贺原齐十分感激,同时对于李家的人更加痛恨。 贺原齐吃过饭后就离开了,是姚文柏将人送出去的。 “文柏啊,刚才那位公子是什么人?看上去倒是挺俊俏的。”隔壁的张氏站在门口,等到贺原齐走远了才开口。 姚文柏转头看过去,礼貌的道,“是我的朋友,之前帮我们家要回了房子,今日特意请他来吃饭,也是为了感谢。” “你的朋友啊,可我听说今天上午有个俊俏的公子送锦诗回来的,我还以为就是这个。”张氏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意有所指的道。 姚文柏闻言温和的笑了笑,“今日锦诗上山的时候摔了一跤,幸好碰到了贺公子,救了她还把她送回来了。” “哦,这样啊!”张氏听到了自己想听的,拉长了语调回应道。 姚文柏觉得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想越描越黑,只能黑着脸转身进了门。 张氏站在门口,看着姚文柏气呼呼的样子,不屑的撇了撇嘴,“我看这件事就是有猫腻,每天上山的人,怎么好好的就摔了呢?还恰好被这么俊俏的公子哥儿给救了?有这么好的事情?” “少说两句吧!”张氏的丈夫在院子里听到了她的嘟囔,不悦的喊了一句。 张氏转身进了院子,嘴里还是不闲着,“你说这何美英该不是想把女儿嫁给哪位贺公子吧?我可听说那位可是京城里来的贵人,谁知道在咱们这镇上能呆多久呢?要我说啊,何美英这算盘打得好,可说不定就把好好的闺女给害了!” “旁人家的事情你操什么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张氏的丈夫平日里就是个不善言辞的,此刻听了她的话瞪了她一眼。 张氏觉得跟他说没什么意思,便也就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与此同时,镇上不少人看到了上午的那一幕,于是也就有不少人开始议论这件事。 之后的几天,何美英总是能感觉到旁人对她的指指点点,一次偶然的机会才知道旁人都在说什么。 “这何寡妇可真是有眼光,一下子就相中了京城里来的贵公子,要是姚家姑娘真的能嫁到京城去,何寡妇下半辈子可就要享福了。”街上几个中年妇人闲来无事聚在一起,说来说去就是周围人家的八卦而已。 有人听了这话觉得不爽,便阴阳怪气的道,“说什么有眼光,以我看就是犯蠢,这京城里的贵人能看上咱们这小地方的姑娘了?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了,依我看人家公子哥儿就是玩玩而已,以后一回京城,还上哪儿找人去?以后有她们母女两个哭的。” 何美英听完这些话,只觉得脑子一下子就炸了,冲上去揪住刚才说话的女子质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闲的没事了在这里嚼舌头呢?别以为你脑子里不干净,就觉得旁人都不干净了,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再来说别人吧!” 口舌厉害的中年女人一般都是不会愿意吃亏的,被何美英揪着质问对方自然同样不爽,更何况是当着众人的面,更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于是两个人便扭打在了一起,抓头发掐胳膊,总之女人打架的路数都上演了。 旁人一开始都只是看戏,象征性的劝两句也并不放在心上。 可是见两人越打越厉害了,也不敢不管,纷纷上前劝架。 等到众人将两个人拉开后,才发现两人身上都挂了彩,衣衫凌乱头发披散,十足的泼妇样子。 “算了算了,都是街坊邻居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有话好好说。”站在何美英这边的是张氏,她拉着何美英对其他人劝道。 何美英转头看了她一眼,甩开了她的手,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第三十九章 意料之外的访客 看到何美英回来,姚锦诗被吓了一跳,“娘,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姚锦诗很紧张,她以为是李二爷的人来找麻烦了。 何美英不想跟姚锦诗说外面难听的谣言,便摇了摇头表示没事,“没什么大事,我就是跟人吵架了,我这脾气不好你也是知道的。” 何美英的脾气确实不算好,一言不合就生气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个会随随便便跟人吵架甚至打架的泼妇。 姚锦诗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又看得出来何美英有些话不想跟自己说,便也猜到了可能是因为某些流言。 寡妇总是会被人言语攻击,姚锦诗想着何美英不想跟自己说也可能是因为有些话说不出口。 “娘,我不问你是因为什么,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李二爷的人来找麻烦的就行。”姚锦诗还是不放心,想了想换了个问法。 何美英愣了一下,随后很快摇了摇头,“听说李二爷身子不舒服,好几天没有出过门,我的事情跟他无关,我进屋换件衣裳,我今天没什么活儿,待会儿我去给苏记酒楼和同福酒楼送货吧!” “送货的事情不是一直由我负责的吗?”姚锦诗觉得今天的何美英有点儿不对劲。 何美英直接走进了屋子里,大声的回答她,“你这几天很辛苦了,咱们家还没到要女儿什么事情都冲在前面的程度呢!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是这种跑跑腿的活儿我还是能做得来的。” 姚锦诗在屋子外站住了脚,想了想答应了下来,“那好吧。” 何美英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等到何美英出门后,姚锦诗收拾了一下便远远的跟了上去。 何美英出门后就直奔酒楼而去,期间碰到了几个熟人,却也没有打招呼,直接忽视了。 就在姚锦诗疑惑的时候,却听到以往在他们面前客客气气的熟人,却在何美英的背后对着她指指点点。 “可真是没良心,见了面连个招呼也不打,难不成她还真以为自己能把女儿嫁去京城过好日子吗?” “何寡妇这个脾气还是这么不好,以后谁还敢帮她忙啊!” 两个中年女人一顿叹息之后,转身准备往家走,却看到了站在她们身后的姚锦诗,“哟,这不是姚家姑娘吗?这是去哪儿啊?” “出来买点儿东西,两位婶子今日似乎十分悠闲啊。”姚锦诗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淡淡的开口。 被姚锦诗这么看似柔弱的怼了一句,两个中年女子有些不舒服,哼了一声离开了。 得知了何美英因为什么事情跟别人打架的,姚锦诗心情有些复杂,也就没有继续跟着她。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门前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周围站着五六个家丁模样的男子。 姚锦诗皱了皱眉走过去,客气的道,“请问你们找谁?” “是姚姑娘回来了吗?”马车里的人听到姚锦诗的声音,撩起帘子走了出来。 对于眼前的人姚锦诗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不悦,“李公子怎么来了?” 没错,从马车上艰难的跳下来的人正是李员外的宝贝独子李修明。 “姚姑娘,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咱们能进院子里谈吗?”李修明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院子,外面这会儿有点儿热,他等得有些渴了。 姚锦诗看了看周围看过来的眼神,以及隔壁张氏站在门口张望的样子,抿了抿唇道,“不好意思,我娘和我哥不在家,进去不太方便,有什么事你就在这里说吧。” 李修明闻言有些失望,上前两步搓了搓手道,“那个,其实我是来替我二叔跟你道歉的,他是个糊涂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完后,李修明抬手示意,立马有家丁捧着精致的盒子上前来,“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儿心意,希望你收下!” 姚锦诗看了看李修明,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盒子,冷笑一声,“呵,我觉得以咱们两家的关系来看,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你们家的东西我是不会收的,拿回去吧。” “别呀,你好歹看看再决定。”对于姚锦诗的态度,李修明有些意外,急忙上前一步亲自将盒子打开了。 精美的盒子里底部铺着红色的丝绒,上面放着金灿灿的首饰,看的出来是镇上最好的银楼银羽坊的手艺。 要知道,银羽坊的首饰最便宜的至少也要五两银子,而这盒子里的首饰看上去精巧别致,绝不止五两银子。 “李公子出手可真够大方的!”张氏早就凑过来看热闹了,此刻看到了盒子里的首饰,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姚锦诗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抬手将盒子合上了,“李公子这东西还是请拿回去吧!” “姚姑娘,这些东西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你不收,是不是不接受我们李家赔礼道歉的诚意啊?” 李修明原本以为尽在掌握,毕竟哪个姑娘能拒绝这么漂亮的首饰呢?可是姚锦诗一而再的拒绝让他心中很不舒服。 姚锦诗可不管那么多,脸上的深情淡漠疏离,“我与李家并不像牵扯上任何关系,所以这赔礼道歉我接不接受又有什么关系呢?李公子请回吧!” “姚锦诗,你不要太过分了!”李修明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拒绝,这滋味可并不好受。 “不送!”姚锦诗不想跟他继续牵扯,直接转身进了院子,留下这么两个字后,便将门从里面关上了。 看热闹的人一个比一个惊讶,首先惊讶于李公子居然亲自上门赔礼道歉,还送来了那么贵重的首饰。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姚锦诗居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直接将人关在了门外! “姚锦诗,本公子记住你了!”感受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李修明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脸色像是充了血一般涨红,气急败坏的站在门口喊话。 说起来,能来跟姚锦诗拉近关系李修明是很愿意的,在这之前他也很确信自己可以做到,可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今天不能跟姚锦诗和解,得到她的原谅的话,他回家该如何交代? 李修明不敢想! 第四十章 负荆请罪 事实上,因为李二爷企图绑架姚锦诗的事情被贺原齐撞见后,李二爷一开始是很不甘心的,一心想着要报复回来。 当然了,想要报复姚锦诗的前提是,要先解决掉那个多管闲事的小子。 于是,李二爷回家后,叫上了李府的家丁想要杀到齐府去把人找出来。 好在这件事被李员外知道了,李员外先是将李二爷关在了家里,随后又亲自去齐府找贺原齐想要赔礼道歉。 结果贺原齐根本不见他,逼得他没办法了,这才让李修明先来找姚锦诗,希望通过姚锦诗能联络上贺原齐。 上次的公堂事件后,李员外也曾想过对付贺原齐,但是却从县令大人那里听说了贺原齐的身份。 那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惹得起的,所以这一次在李二爷得罪了贺原齐后,他才会显得那么在意。 李修明对于这些也知道,所以他也同样重视这一次的道歉。 只可惜,姚锦诗成为了这次事件中最大的变数,谁能想到她竟然一点儿都不将李家的人放在眼里呢? 李修明冷静下来后,将盒子交给了一位家丁,命令他拿着盒子一直守在这里,直到姚锦诗收下礼物。 随后,他才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李家的人想做的事情其他人自然是不明白的,见李修明带着东西来找姚锦诗,还一副无论如何都要送出去的样子,便有人以为是李修明看上了姚锦诗。 虽然李修明长得不怎么样,但毕竟是李员外的独子,日后李家的全部家产都是要给他的,对于镇上的大多数人来说,李家的家产可是天文数字,旁人怎么能不眼红? 于是,关于姚锦诗的流言也就越来越多了。 何美英因为这个几乎每天都会跟人吵架,就连姚文柏也为了维护姚锦诗的名声跟人打过架。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姚锦诗眼看着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终于沉不住气了。 “你打算怎么办?”姚文柏早就想结束这场流言了。 姚锦诗想了一下,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这件事是李家的人闹出来的,自然要李家的人出来解决,“让李家的人交出李二爷。” “李家的人会愿意吗?”这件事已经传了好几天了,李家的人不可能没有听说,可他们却仿佛默认了一般,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 “他们必须愿意!”姚锦诗可没想过询问李家的意思,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她都有办法让他们出面。 第二天,姚锦诗当众收下了李修明留在这里的礼物,并且让家丁传话给李家的人,要他们来谈谈。 李修明听说这个结果后,兴冲冲的就来了,“姚姑娘,你愿意原谅我二叔了?” “我可以原谅他,但前提是他要站出来把事情说清楚!”姚锦诗没心思跟李修明扯皮,直接将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 李修明闻言有些犹豫,“姚姑娘,这……不太好吧?” 李二爷做的这件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若是张扬出去了,恐怕对李二爷自己或者是对李家都没什么好处。 李修明不确定李家的其他人是否会同意,所以并不敢擅自答应下来。 姚锦诗猜到了他的态度,笑着提醒了一句,“外面的流言相信你们也听说了一些,因为你们,我现在的各个方面都很受困扰,如果你们不愿意主动站出来帮我澄清的话,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至于我能想出什么办法来,也就不外乎上公堂之类得了,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能接受?” “姚姑娘,有话好好说,我们也没有拒绝不是吗?要不然这样你看好不好?我回去商量一下,咱们还是争取私下里解决这件事!”李修明已经完全见识到了姚锦诗的脾气,这种事情自然是不敢惹她的,好声好气的商量。 姚锦诗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她之所以找来李修明,也是为了给李家施压的,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家给出的反应很快,李修明回去两个时辰后,李员外便亲自压着李二爷来到了姚锦诗家门前请罪。 李二爷被绑了起来,整个人一脸灰败的跪在姚锦诗家门前的空地上,李员外则在一旁陪着笑跟围观的众人解释。 “这次是我家老二糊涂了,因为以前的一点儿小矛盾,差点儿让姚姑娘受伤,是他的错。前两天我让修明带着礼物来赔礼道歉,姚姑娘心里有气不愿意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现在老二也知道错了,还请姚姑娘消消气!” 李员外说完后,围观的人都惊呆了。 这个何寡妇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竟然连镇上的霸王都这么低三下四的来道歉。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人惊诧于,原来李家不是看上姚锦诗了啊! 不管是哪种想法的人,都没想过李员外再次出现在姚锦诗家门前的时候,态度转了这么大的弯儿。 “老二,说话!”李员外说完后,见姚锦诗一家子不接自己的话,立刻踢了一脚跪在他身边的李二爷,咬着牙吩咐。 李二爷这个时候虽然不甘心,却也不敢不听李员外的话,咬着牙磕头道歉,“姚姑娘,我错了,我不该猪油蒙了心想要对你不利,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既然误会解开了,我也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贵府送来的礼物我收下了,这件事就此揭过,希望以后别再出这种事了!”姚锦诗早就带着何美英和姚文柏两个人在外头等着了,见李员外说出这番话来,她便有心想要结束这件事。 毕竟是一个镇上的人,她现在能逼对方道歉,也是狐假虎威借了贺原齐的光,可她不能永远跟在贺原齐这只老虎的身后,所以这个时候最好的结局就是双方各退一步。 何美英和姚文柏虽然不想就这么饶过他们,但是之前姚锦诗已经跟他们说的很清楚了,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也不会站出来唱反调。 总之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而李员外在最后还补偿了姚锦诗五十两银子的医药费,看得出来确实是很有诚意了。 之后姚锦诗在李员外的再三请求下,带着他去见了贺原齐。 而直到这个时候,姚锦诗才知道贺原齐的身份! 第四十一章 贺原齐的身份 一直以来,姚锦诗只知道贺原齐是京城里来的贵人。 至于是什么程度的贵人,她是不清楚的,总之京城里来的,在这种小地方,足以主宰他们这些小人物的命运就是了。 而带着李家人去见过贺原齐后,姚锦诗才知道,原来贺原齐竟然是永煌朝贺太师的孙子。 贺太师是什么人,就算是姚锦诗也十分清楚,那可真正称得上是永煌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了,别说在这种小地方算得上是贵人,就算是在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怪不得当初县令大人只是听到贺原齐的姓氏就给足了他面子,这种人果然生来就是让人巴结的。 李家的人跟贺原齐说了什么姚锦诗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等到要走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贺公子,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如果有什么冒昧的地方,还请见谅。”姚锦诗走在李家人的后面,站在贺原齐的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贺原齐见她这样笑了笑,“你还是以前的样子可爱些!” “让贺公子见笑了!其实我家里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姚锦诗神色之间有些躲闪,勉强维持着笑容道。 贺原齐看出她想走的心思,却不点破,只是热情的招呼,“要姑娘看上去着急要走,可是在下招待不周?说起来,上次承蒙款待,今天我特意备下了饭菜想要表达感谢的。” 贺原齐说完就盯着姚锦诗,脸上还带着一丝期待的神色,仿佛要糖吃的孩童般令人难以拒绝。 姚锦诗看着这样一张脸,面上神色复杂,眉头不受控制的跳了跳,不知道眼前的家伙想干什么。 “姚姑娘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留下来了。”被要谨慎盯着看,贺原齐仿佛并不觉得不适,反而开心的道。 姚锦诗刚想出口否认,却见对方已经立马吩咐了下人去准备。 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姚锦诗突然升起一丝探究的欲望。 她见过贺原齐几次,可是每次见的感觉都不太一样。 她原本以为像他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会更高傲一些,可他却表现得非常平易近人。 可即便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时候,姚锦诗也没办法将他当做一个普通人,只因为他的眼神。 贺原齐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无数的秘密,仿佛深渊,让人不敢凝望。 这样一个复杂的人,总是让人感到好奇的。 “姚姑娘,请坐下说话吧!”贺原齐安排好后,一转头就对上了姚锦诗充满探究的视线,嘴角闪过一抹玩味的笑,却又很快收敛,一本正经的招待。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姚锦诗没忍住问道,“贺公子身份尊贵,为何会来到我们小镇上?” “姚姑娘有所不知,其实我是为了逃婚才来的。”听到姚锦诗的问话,贺原齐眨了眨眼,面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道。 姚锦诗闻言一脸错愕,她想过贺原齐可能的回答,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哈哈哈,贺公子还真是挺特别的。” 贺太师在永煌朝可以称得上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若真的是逃婚,别说逃到这小镇上,还被县令大人给识破了,就算是逃出永煌朝,也未必能逃得掉。 更何况,这家伙每天过的悠哉悠哉的,哪里有一点儿“逃”的样子呢? 就知道姚锦诗不会相信这话,不过贺原齐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半真半假的叹了口气道,“我这个身份旁人看着风光而已,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噗!”姚锦诗刚刚喝进去一口茶,听到他的话直接喷出来了,“不好意思啊,我没忍住,你继续。” 姚锦诗也是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也能听到这句话。 “哈哈哈哈,姚姑娘,你真的很有趣。”见姚锦诗一副憋笑的样子,贺原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前我这么说的时候,旁人都会觉得我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难事,你这个反应倒是我第一次见到。” “让贺公子见笑了,我只是没想到贺公子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倒并不是觉得贺公子生活的很容易。”虽然贺原齐看上去好像是在开玩笑的,但是姚锦诗还是解释了一句。 “哦?姚姑娘倒是知道我的难处?”见姚锦诗一本正经的解释,贺原齐突然眯起眼睛问了一句。 姚锦诗见状立刻回过神来,笑嘻嘻的道,“世人皆苦,人生在世各有各的难处,旁人只能看到你愿意表现出来的,至于有什么难处,也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贺原齐原本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虽说这话算不得有新意,可是一个小姑娘能看的如此通透,也实属不易了。 “姚姑娘倒是个通透之人,若为男儿,将来必定有一番成就!”贺原齐是发自真心的觉得姚锦诗这姑娘不错。 可在姚锦诗看来,这话却有些不怎么好听,“贺公子说笑了,若想要有一番成就,又岂会困于男女之别?” “额!姚姑娘果然有大智慧。”贺原齐没想到自己夸了人反而被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姚锦诗却不管他那些,只觉得自己刚才可真是看走眼了,眼前的家伙骨子里不过依然是一个看不起女子的人而已,与其他人无异。 想到这里,姚锦诗便没有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只默默的喝茶。 贺原齐见她不愿理会自己了,也有些不太高兴,心里想着,“是不是给她太多好脸色了?反而让她在自己面前没有了忌惮,竟然无缘无故就生气了!” 两个人各自心里都不舒服,又都不肯说出来,于是气氛也就越来越尴尬了。 直到下人将饭菜摆上来了,两人依旧没话说的样子。 贺原齐是有些生气的,可是认识他留下来的,又不好将人赶走,只能撑着, 姚锦诗心里不爽,虽然清楚自己这样生气很不好,甚至有可能给自己和家人惹麻烦,可是想到这家伙性别歧视,她就是没办法给他好脸色。 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好起来,姚锦诗甚至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没事,要接受这个事实,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如果跟每个人生气,迟早会被气死的,有些事情自己明白就够了!” “姚姑娘,不知你之前所说的有关于山货种植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开始呢?”最后是贺原齐主动开了口,转移话题。 第四十二章 赵美珍来送东西 “这个……”姚锦诗闻言突然犹豫了。 不可否认的是,贺原齐就相当于一条大腿,如果她能抱上这条大腿,以后生意上的事情或许会轻松顺利许多,而她关于山货种植的计划也可以提前进行了。 可是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谈到合作必定会涉及到利益问题,跟陌生人合作的风险太大了。 这也就是贺原齐的身份带来的弊端,如果贺原齐的人品不好呢? 她一个小老百姓,可没自信能斗得过当朝太师的孙子。 “怎么?姚姑娘可是有什么顾虑?”见姚锦诗一脸难色,贺原齐好奇的问道。 姚锦诗想了想觉得事情还是不能太早下定论,其中的利弊应该花时间好好思量一下,“其实说实在的,我现在能种出来的只有木耳而已,其他的山货种植我还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至于要研究多久能有结果,我也说不准,所以如果当时候我研究好了你还有兴趣的话,我会来通知你的!” 贺原齐一直盯着姚锦诗,却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还以为真的是这样的,便没有怀疑。 之后,两人在气氛勉强算是融洽的情况下吃完了这顿饭,在并不算愉快的情况下告了别。 从齐府离开后,姚锦诗就直接回了家。 站在家门口,听到院子里姚家人的声音,姚锦诗只觉得心累,这些人就不能消停点儿吗? 姚锦诗的火气已经快要冲破天灵盖了,她发誓一定要把来闹事的人全部打出去,什么名声不名声的,都不重要了! 气势汹汹的推开门,姚锦诗还没说话,就被院子里的情况惊呆了。 院子里,何美英面无表情的在洗衣服,赵美珍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手边还放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一块叠好的蓝色布料,布料上面还放着一些鸡蛋。 而围在何美英身边说个没完的,居然是姚锦绣,而她手里拿着一件衣服,似乎准备帮忙晾起来。 姚锦诗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么和谐的气氛下,她的火气怎么发的出来? “锦诗回来了?快来坐下歇会儿吧,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赵美珍第一个注意到姚锦诗,立刻站起身来招呼她,好像她才是这个家里的客人。 姚锦诗愣愣的被她拽到了一边,看着她拿出了一支廉价的发簪,“我知道你们一家日子过得节俭,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大姑娘了,哪能一天到晚什么首饰都没有呢?这像什么话?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快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赵美珍拿着发簪就往姚锦诗的头上戳,姚锦诗被戳痛了,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接过了簪子。 簪子入手感觉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质感,虽然看着金灿灿的,想来应该是镀的铜,至于做工,簪子头部是一朵看不出什么品种的花的造型,做工十分粗糙,也不值什么钱。 “大伯娘买这簪子花了不少钱吧?”姚锦诗打量完簪子,笑眯眯的看着赵美珍问道。 赵美珍闻言心中一喜,拉着姚锦诗的手客气的道,“都是一家人,别那么客气,什么钱不钱的,我也就是心疼你!” “是呀,这簪子我看上许久了,娘都舍不得买给我呢!”姚锦绣走过来,看都不看姚锦诗手中的簪子,抱着姚锦诗的胳膊娇嗔的道。 姚锦诗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抽回自己的胳膊,姚锦诗将簪子塞到了姚锦绣的手中,笑容没有任何温度,“既然你喜欢,那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这样的东西。” “可是,这是我买给你的东西啊!俗话说得好,长者赐不敢辞!”赵美珍在一旁看的着急,一把拿回簪子想要塞到姚锦诗的手中。 姚锦诗后退了一部,眯起眼睛看着赵美珍,声音冷了下来,“我想是你搞错了,我不戴首饰,并不是我没有,而是我在为我爹守孝,你在我守孝的时候送来首饰,这像是长辈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这个,我忘了,是我的错,不过你可以先收下,等你孝期过了再戴就是了。”赵美珍看着姚锦诗,显得有点儿着急。 姚锦诗皱了皱眉,搞不清楚赵美珍到底想要干什么了。 要知道,以前的赵美珍是一个针头线脑都不会给她们一家子的。 这簪子虽然不值钱,但是几十文钱还是要的,赵美珍能舍得? “我说了我们不需要你们的东西,带着你们的东西离开我家吧!”见赵美珍死缠烂打,何美英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拉着赵美珍要赶人。 赵美珍还是不想放弃,拼命的给姚锦绣使眼色。 “诗儿,以前的事情我爹娘已经知道错了,好在你们现在过得不错,你就原谅我们吧,大家毕竟还是一家人不是吗?”姚锦绣会意,拉着姚锦诗想要打感情牌。 姚锦诗觉得这母女两个很不对劲,特别是姚锦绣,平常一点儿委屈都受不了的人,今天被她们这样对待居然没生气不说,还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 这母女两个一定有什么阴谋! 不过,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姚锦诗一律不接招就是了。 没有说话,姚锦诗转身抓起赵美珍落下的篮子,塞到姚锦绣的手中,推着她往外走。 姚锦绣早就生气了,只是一直压着性子,可是现在却是有些压不住了,突然停下来转身推开了姚锦诗,抬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给脸不要脸的小贱人,我和我娘都跟你们道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我们只想你们滚出我们家!”姚锦诗抱着胸看着她,不咸不淡的道。 姚锦绣被气坏了,“你以为你是谁?认识个京城来的公子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已经听说了,李家根本没打算娶你,你到底有什么好骄傲的?真不知道李家既然不娶你,为什么给你银子和首饰啊?是不是私下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就知道你们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你们都是贱……” “啪!” 姚锦绣的脏话被一个巴掌打断了,姚锦诗甩了甩被震得有些麻的手,冷冷的盯着她,“学会闭嘴了吗?” 第四十三章 打你就打你 姚锦绣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她居然又被姚锦诗打了,而且还是左脸。 “绣儿,你没事吧?”看到姚锦绣被打,赵美珍愣了一下后立马摆脱何美英跑过来问道。 “隔三岔五的来闹事,你们不累我都累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如果再来我们家闹事,咱们就公堂上见!”姚锦诗瞥了一眼赵美珍和姚锦绣,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转身要进屋了。 姚锦绣闻言气急败坏的想要拦住她,却被赵美珍拉住了。 赵美珍没有理会姚锦诗的离开,反而拉着姚锦绣转头跟何美英理论起来,“你看看我们绣儿的脸?你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我们今天只是来送东西的,你们居然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想怎么样?”何美英原本不打算理会这母女两个的,结果一抬眼就看到了姚锦绣脸上鲜红的巴掌印,便有些心虚。 赵美珍和姚锦绣对视了一眼,“我们绣儿过两天可是要相看人家的,脸弄成这个样子,这怎么见人呢?你也是绣儿的长辈了,绣儿要是嫁不出去的话,你说说你想怎么办?” “她才多大啊就相看人家?”何美英闻言白了赵美珍一眼,“再说了,等脸好些了再相看不也是一样的?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你居然还敢说这种话?不行,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赵美珍见何美英不接自己的招,只能上前拉着何美英要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何美英被赵美珍烦的没办法了,又不好再动手,只能强忍着问道。 赵美珍闻言立刻放开了她,“我听说之前李家的人送给你们一套首饰,反正你们也用不着,不如就送给绣儿算是赔偿吧!” 姚锦绣一听这话,捂着脸的手都开始抖了,如果真的能拿到传说中李家送来的那套首饰的话,她甚至愿意让姚锦诗再打她一巴掌! “原来这就是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姚锦诗并没有真的离开,听到赵美珍的话后,她冷笑着站了出来。 “什么目的不目的的?说的那么难听,我们本来只是来看看你们,一家人本来就应该要搞好关系的,是你先动的手,你没理在先,现在居然还说这种话,真是没有礼貌。”赵美珍沉着脸盯着姚锦诗,似乎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 姚锦诗听完都笑了,抬手指着自己,“我不对在先?我先动的手?真是好笑,是我邀请你们来我家的吗?是我教她骂我的吗?自己嘴里不干不净,你这个当娘的不教她就算了,我帮你教育了你居然还不满意?”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被姚锦诗的话激怒了,赵美珍叉着腰指着姚锦诗怒吼,“你打人你还有理了?没爹的孩子就是没有教养,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儿姑娘家的样子?简直给姚家丢人!” “我们跟姚家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嫌丢人你可以不来,而事实上我们没人请你来!你要是还不快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赵美珍当着自己的面这样骂姚锦诗,何美英当下就受不了了,上前挡在姚锦诗的面前怼了回去。 赵美珍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是被姚锦绣上前来扶住了,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这个泼妇!” “娘,我觉得道理讲不通,不如直接报官吧!”姚锦诗懒得理会赵美珍母女两个了,抬头看着何美英认真的提议。 “说什么呢?怎么能报官?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听到了姚锦诗的话,赵美珍立刻跑过来嚷嚷起来。 开玩笑,怎么能报官呢?就算她是为了李家的首饰来的,可是姚锦绣即将说亲的事也是事实,要是惹上了官司,这谁还敢要啊? “来我家抢东西,还想让我别报官?你这要求可真有意思。”姚锦诗看着赵美珍,笑的有些渗人。 姚锦绣刚才被姚锦诗吓到了,这会儿看她盯着自己笑,心里就有些害怕,“娘,要不然咱们就算了吧,姚锦诗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的!” “可是……”赵美珍怎么能甘心呢?那些好东西放在何美英的手里,只要想到这些,赵美珍简直睡不着觉。 “娘,走吧,什么好东西卖的没有啊?咱们去买就是了,何必在这里受这个气?”见赵美珍一直不想走,姚锦绣终于有些生气了。 赵美珍闻言有苦说不出,他们家里哪里还有银子买这些东西呢? “娘,你不走我走了!这种地方,以后请我我都不会来了!”见赵美珍还在犹豫,姚锦绣索性不管她了,瞪了姚锦诗一眼,转身跑出去了。 赵美珍见状,左右看了看,最后一跺脚跟了出去。 反正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而姚锦绣那边,也是时候告诉她真相了。 之前姚靖富拿着家里的铺子去抵了债,姚老头虽然生气却没能阻止,后来就将家里的银子全部收起来了,现在家里花出去的每一分银子都必须经过姚老头儿的同意才行。 姚锦绣不知道这些,也不愿意多管,花银子却还是跟之前一样大手大脚。 赵美珍每次拗不过她,都用自己的私房钱拿出来补贴了她的花用。 可是私房钱也是有数的,眼看着再这样花下去她可能就只能变卖嫁妆了,赵美珍这才坐不住了,打起了李家送来的那些首饰的主意。 李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出手必定大方,更何况有人亲眼看见了,李家送来的可是银羽坊的首饰,那么一套首饰,拿去做嫁妆都够了。 如果能弄到手了,转手一卖不知能赚多少银子。 就算不卖,留着给姚锦绣做嫁妆也是好的,又能给她剩下不少银子,总之左右都是赚的。 只可惜,何美英那个泼妇太可怕了,还有姚锦诗那个死丫头,更是软硬不吃,搞得她们这一次来不仅没能占到便宜,还害的姚锦绣白白挨了一巴掌,简直亏大了。 回去的路上,赵美珍抱怨了一路,最后觉得还是要赚银子,有了银子她还需要受这种气吗? 至于怎么赚?或许她应该听姚靖富的! 第四十四章 木耳守护计划 姚靖富想做什么赵美珍一直都知道,只是她一开始并不是很赞成,跟姚老头儿担心的事情一样,她也怕放出去的钱收不回来,更别说赚利钱了。 可是在何美英这边受到了刺激,让她明白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实实在在的赚到银子了才是真的。 如果她有钱了,还会受这种窝囊气吗? 至于她担心的事情,凡是赚钱的事情都是有风险的,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果继续犹豫下去,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家里的银子全部被姚老头儿抓在手里,他们根本没有放出去的本钱。 不过,赵美珍的娘家就在镇上,赵家也是有些银钱的,这个本钱说不定可以从娘家借些过来,赚了银子也好跟娘家分账。 这样一来反倒是她在拉拔娘家了,到时候她在娘家的地位就更高了。 想到就做,赵美珍没有回姚家,反而直接去了赵家。 赵美珍的说起姚锦诗母女两个并不关心,在把人送走后,母女两个心态平和的各做各的活计了。 这段时间木耳的收成不错,姚锦诗的种植规模也越来越大,每天采下来的木耳在院子里甚至快要晒不下了。 好在今天赵美珍母女两个来之前何美英正好将之前晒好的收了起来,新的还没晒出来,这才免去了不少麻烦。 当然了,这种事情不可能永远瞒着旁人,就比如隔壁的张氏已经好几次跑来他们家免费拿木耳了。 有两次姚锦诗一家子在屋里吃饭,姚锦诗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张氏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在院子里往她带来的布袋子里装木耳。 姚锦诗很不高兴的说了她两句,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什么他们家的木耳那么多又吃不完,为什么不送给邻居一些。 听了这话姚锦诗当场就生气了,“我们家的木耳是用来卖钱的,你也知道这是我们家唯一的收入了,偷拿别人的东西你还有理了?我们家的木耳多也是我们勤劳得来的,难不成你家的银子多的花不完就会给我们吗?” 姚锦诗是真的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人。 当然了,结果就是张氏拿着已经装好的木耳,气呼呼的离开了姚锦诗家,完事还到处说姚锦诗脾气不好之类的。 何美英被气得去找她理论了一番,张氏当场赔礼道歉,这事算是过去了。 不过,自从那次之后,两家就再也没有互相送过吃食了。 至于姚锦诗晒好的木耳,除了卖给酒楼饭馆之外,也通过姚文柏的努力,卖到了杂货铺。 因为她的木耳卖相好价格又不算贵,镇里镇外的杂货铺都会来进货,倒是一点儿都不需要发愁销路了。 姚锦诗家的木耳生意越来越好,自然也就吸引了旁人的注意,有些人找到了他们家种木耳的空地,有野心的也学着想要自己种来卖,没野心的人则偷偷跑去采木耳免费吃。 旁人的行为姚锦诗没办法插手,只是这些偷木耳的人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人们拿免费的东西的时候总是怕自己拿的少了,所以那些偷木耳的人去过几次后,姚锦诗种好的木耳就几乎被采光了,连只是生出小芽根本还没长开的也不放过。 姚锦诗因为木耳没有生长时间的问题头疼了好久,姚文柏给出的建议是找人看守。 这是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了,可这个办法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山上其实并没有房子可以住,所以愿意去看守的人首先就要克服居住问题。 “放心吧,只要咱们给出的工钱合理,多得是人愿意去做的。”姚文柏知道姚锦诗的担忧,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姚锦诗点了点头,“先找人去空地边上搭一个简易的木屋吧,等到有人看守了,再重新建一个小房子。” 一家人没有异议后,各自分工去找人了。 何美英首先去找愿意帮忙搭木屋的人,而姚锦诗则去集市上找愿意看守木耳的人了。 集市上经常有人去找活儿干,她没有其他渠道,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所以去集市上找人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姚锦诗在集市上转了一圈,有点儿失望,因为大部分人只想要短期的工作,最好是能每天回家的,可是看守木耳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离开。 就在姚锦诗准备另外想办法的时候,突然有人跑出来拦住了她,“姑娘,你是不是要找人啊?我什么活儿都愿意干的。” 姚锦诗看着眼前头发凌乱衣服脏兮兮的人,一脸的怀疑,这家伙与其说是想找活儿干的人,倒不如说是更像乞丐。 “我不是乞丐,我只是……想找个活儿,能吃饱饭就行!”被姚锦诗打量,对方也能猜到她的想法,立刻摆了摆手道。 姚锦诗也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了,想了想道,“我这边是想找人上山帮我看木耳,山上有临时搭的屋子,我可以每天送一顿饭上去,但是其他两顿就要你自己解决,条件是不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工钱的话,每个月给你一两银子,你看你可以接受吗?” “当然,当然可以!”对方听到工钱有一两银子的时候,眼睛都亮起来了,忙不迭的点头。 姚锦诗打量了他一下,皱了皱眉道,“既然如此,那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去清水巷找我,我姓姚。” 说定之后,姚锦诗就离开了集市。 另一边,何美英原本想去相熟的人家问问能不能帮忙上山搭木屋的,结果刚走出家门就被张氏给拦住了。 张氏一脸笑嘻嘻的样子打招呼,“今天活计不多吗,这是去哪儿啊?” “我们想在山上搭个屋子,我去找人帮忙。”何美英对张氏并不亲热,但是平日里说说话还是没什么心结的,毕竟都是邻居。 张氏一听这话,立刻凑了上来,“你要找人去搭屋子?那你还费什么劲儿?我男人就会啊,我这就去叫他来帮你!” 张氏说完转身就跑回自己家了,搞得何美英反而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她以前可没听说过张氏的男人还会这种手工活儿的。 何美英想了想,屋子是给人住的,她还是要找个靠谱的来做这件事,于是趁着张氏还没出来,锁上门出了巷子。 第四十五章 算账 姚锦诗找好了愿意去山上看守木耳的人,同时还找到了能够去帮忙搭建木屋的人。 一开始姚锦诗在集市上找工人的时候,大家都不怎么感兴趣,觉得小姑娘只是闹着玩儿的。 可是在听到她给看守木耳的人开出的工钱后,有人忍不住问了她是否还需要其他的工人。 姚锦诗出手一向大方,开出的工钱是一天六十文钱加上一顿午饭,这个工钱加上搭建木屋并不是什么很难的工作,自然有人愿意接下这个活儿。 何美英找来的是镇上有名的泥瓦匠,原本他是不会接这种小活儿的,不过帮何美英介绍的是赵捕快,泥瓦匠不好驳了赵捕快的面子,这才勉为其难的接了。 准备工作都安排好后,当天晚上张氏带着她家男人来到了何美英家。 “吃过饭了吗?”张氏一进门,先是到厨房里扫了一眼,随后来到何美英的屋子里笑呵呵的打招呼。 何美英一家早就吃过饭了,姚锦诗拿着账本,原本是准备一家子算算最近的收入的。 既然来了客人,算账的事情自然是要推后的,何美英邀请张氏两口子坐下,随后起身倒了茶水来招待。 张氏先是寒暄了几句,随后说起了上午没能说完的话题,“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你们在山上盖房子的事情定下来了没有?你肯定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来帮你吧?我男人懂一些这方面的东西,这件事就包在他身上就行。” “婶子对我家的事情倒是挺上心的,不过事情基本上准备好了,只等明天泥瓦匠上山就可以开工了。”姚锦诗坐在一边并没有离开,抢在何美英面前笑着解释道。 张氏看了她一眼,面上有些尴尬,但随即又转头看向何美英,“你真的都准备好了?盖房子可不是小事情,说不定就会被人坑了的,还是有个熟人帮你看着点儿放心些。” 何美英摆了摆手,“只盖一间小房子而已,不算什么大事,用不了多少钱的。” “看来你们一家子这段时间果然赚了不少银子啊,这点儿钱都不放在眼里了,不过我也是好心,你要是不相信我,那就算了。”被何美英委婉的拒绝了,张氏心里有点儿不舒服,话里带刺的道。 何美英不想跟她闹矛盾,但是她这个态度她也确实很不喜欢,只能冷下脸来道,“谢谢你的好心了,等我以后要是盖大房子的话,一定请你们来帮忙,到时候你可别拒绝才好。” “没问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找我们就是了!”张氏还没说话,张氏的丈夫便开口打圆场。 说完后,张氏的丈夫站起身拉着她要走,“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孩子们还在家里呢!” 张氏不情不愿的跟着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便出去了。 “你干什么拉我出来?我话还没说完呢!”走出屋子,还在院子里呢,张氏便嚷嚷起来了。 张氏的丈夫压低了声音,“你干什么?发什么神经?快回去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怎么丢人现眼了?你看看她说的那是什么话?大家都是邻居,俗话说得好,远亲还不如近邻呢,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她找别人帮忙不也是要出钱的吗?怎么这钱就能给旁人不能咱们呢?亏的我还对他们那么好,简直就是一家子白眼狼!” 张氏站在院子里嚷嚷的很大声,这些话明显就是说给姚锦诗他们一家子听的。 姚锦诗脸色难看,想要出去赶人,却被何美英拉住了,“算了,难不成你还能管得住旁人的嘴?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咱们只要问心无愧就够了。” “我只是气不过,她什么时候帮过咱们了?什么时候对咱们好了?”姚锦诗被拉住了,气呼呼的道。 何美英摇了摇头,她不想把这种事情闹大。 作为一个寡妇,何美英要面对太多的流言了,她很清楚自己必须内心强大起来,才能挺的过去,所以有些事情听过就算了,事事计较她自己也受不了。 好在张氏的丈夫还算讲理,拉着张氏出了院子。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何美英见两个孩子都不太高兴的样子,笑着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旁人爱说什么咱们管不了,但是咱们自己要知道什么事情是值得生气的,什么不值得。她想占便宜,咱们不是也没让她占到吗?咱们的目的达到就够了,这世界上不会事事顺心的!” 姚锦诗盯着何美英,突然有点儿不敢相信这些话是眼前的女人说出来的。 果然,生活的智慧都是由饱经生活苦难的人发现的。 调整好心态后,一家子重新凑在一起算起账来。 自从开始卖干木耳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这半月来,木耳收成越来越多,好在卖出去的木耳数量也是稳步增加。 第一天干木耳卖出去六斤,他们赚了七百二十文钱,之后三天每天都能卖出八斤的木耳,这也是镇上的酒楼饭馆每天需要的木耳数量总和,每天的收入是九百六十文钱。 再往后干木耳开始卖给杂货铺,杂货铺几乎两天来买一次,镇上所有的杂货铺一次需要十斤的量,每次镇上的杂货铺进货的收入是一千二百文钱。 五天前,镇子外的杂货铺也开始来买干木耳,虽然镇子外来买木耳的杂货铺不多,但是因为不方便,所以一次性卖出去二十斤的量,收入是两千四百文钱。镇子外的杂货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来买过第二次。 所以,这些加起来,这半个月来,他们家只是卖干木耳,总共的收入就有两万三千七百六十文钱,也就是二十三两七钱六分银子。 “什么?这怎么可能?”听到姚锦诗算完账的结果后,何美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姚文柏也震惊的合不拢嘴,“我虽然知道木耳的生意挺赚钱的,但是能赚这么多我确实是没有想到的。” 姚锦诗对于现在的结果也很满意,“现在虽然赚的不少,但是以后能不能赚这么多可说不准!” 第四十六章 木耳守护者 首先冬天的温度就是个问题,到时候如果没办法解决温度的问题的话,也就代表降温以后他们就没办法继续种出木耳了。 这个问题姚锦诗可以想办法解决,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是,在见识过她成功种出木耳后,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模仿她了。 等到其他人也种出木耳了,他们家的生意就不可避免的要被分走。 还有一方面就是,她雇佣了看守木耳的人,每个月的工钱是一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毕竟也算是一个支出项,总之许多因素都会导致收入下降。 好在姚锦诗早就预见到了这些问题,所以就算到时候的收入真的下降了,她也不会意外,说实在的,现在木耳生意能如此红火,已经是超出了她的预期了。 不过,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接下来要守住甚至拓展生意,才是真正的考验。 之后姚锦诗还有许多计划要实施,不过目前她要做的是对明天山上的屋子有一个大概的预算。 这半个月来的木耳收入刚才已经计算清楚了,剩下的就是姚文柏偶尔出去帮人写信赚的钱,和何美英帮人洗衣服赚的钱。 姚文柏这半个月来经常要帮姚锦诗上山种木耳,或者是找杂货铺来买他们的干木耳,总共也没出去几天,几天的收入算下来也就二百多文钱。 何美英洗衣服的活儿几乎没有停止过,每天都有八十到一百文钱不等,总共算下来也有一千三百文钱,也就是一两三钱银子。 这段时间的开销一直是用之前卖新鲜木耳赚的钱,到现在为止也用的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姚锦诗家里总共赚了二十五两二钱六分银子。 这还没算上之前李家为了赔礼道歉送来的五十两,也就是说,他们家现在的家底有七十三两之多,当然了,之前何美英剩下的那几两就算做她自己的私房钱了。 至于明天在山上盖房子需要的石料、木料等的费用预算是五两银子,工人的工钱泥瓦匠一天一百五十文钱,普通工人一天六十文钱,泥瓦匠只请了一位,普通工人请了四个,姚锦诗的初步计划是希望十天之内能完工的,所以工人的工钱预算是大概四两银子。 毕竟只是一个小房子,姚锦诗的预算是最好在十两银子之内,当然如果到时候不够的话,再酌情添加就是了。 “盖一个人住的小房子,十两银子可不少了。”何美英听到姚锦诗的预算后,颇有些感慨的道。 “十两银子确实不算少,但是毕竟房子在山上,又只有一间,还是盖得牢固一点儿比较好,毕竟要保障安全的。”姚锦诗知道何美英可能会觉得她的预算有些多了,故而解释了一句。 何美英闻言急忙摆了摆手,“我明白!那就按照你算的结果来吧。” 计划好之后,第二天姚文柏便带着找好的人山上去了,而泥瓦匠则帮着姚锦诗去买了石料和木料。 看在孙瓦匠的面子上,老板还免费将石料和木料帮忙送到了山上去。 山上的小房子很快动工了,因为这边一直有人,木耳被偷的情况倒是没有再发生。 姚锦诗在家里晒木耳的时候,听到了门外有一个男子的声音,“请问有一位姚姑娘住在这里吗?” “你说什么人啊?找哪个姚姑娘?有什么事吗?”很明显,张氏在外面遇到了来找她的人,兴致勃勃的问道。 姚锦诗放下手里的活儿,转身过去开门,探出头去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衣裳的男子在于张氏交谈。 “找我的吗?”姚锦诗不想让张氏继续盘问下去,开口问道。 男子听到她的声音后转头看过来,随即又朝张氏点了点头,走了过来,“姚姑娘,我是你前两天在集市上见到的人,你说好了要雇我去山上看木耳的。” “你?”姚锦诗看着眼前眉目英挺的年轻人,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是啊,你说让我收拾好自己后就来清水巷找你的,前两天有事耽搁了,不知道现在来算不算晚。”来人抬手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姚锦诗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她以为自己找的是个中年男人,没想到这家伙收拾一下还挺好看的。 “姚姑娘?”见姚锦诗盯着自己不说话,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姚锦诗回过神来,不确定的问道,“看守木耳的活儿并不累,只是枯燥了些,你确定你愿意一直呆在山上?” 对方闻言点了点头,“我们说好了的。” 既然对方不嫌弃这个工作,她自然也没什么好挑的。 说实在的,是个年轻人也好,起码她不必担心他在山上生病或者遇到什么危险,毕竟年轻人总要比老年人让人少操心些的。 “既然你愿意,那我待会儿带你上山看看好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姚锦诗一边吩咐一边转身进了屋。 回家跟何美英打了个招呼后,姚锦诗便带着男子往山上走去。 一路上,姚锦诗也没闲着,连珠炮似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是镇上的人吗?以前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男子倒也耐心,一一回答,“我叫程永丰,今年十七岁了,是程家村的人,以前就在集市上做散工,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你爹娘呢?” “我爹娘都死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听到程永丰的回答,姚锦诗有些抱歉的道。 程永丰闻言转头疑惑的看向她,缓缓的摇了摇头,“没什么的,你不必跟我道歉的。” “既然你爹娘都不在了,你出来干活儿,你弟弟妹妹没有人照顾吗?”姚锦诗没有理会程永丰的疑惑,转了个话题问道。 程永丰闻言微不可察的苦笑了一声,“我弟弟十五岁了,妹妹也十二岁了,都是大孩子了,穷人家的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不需要人照顾了,比起那些,能赚到钱不让他们饿肚子才是最紧要的!” 姚锦诗闻言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得再次转移了话题,“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的样子看上去不是太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第四十七章 晒木耳的地方 “那个时候我刚刚帮人做完工,还没来得及收拾,原本是准备回去的,正好碰上姑娘在雇人,我就想着试试。不知道那天有没有吓到姑娘?”说起那天的事情,程永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这些年来,他在集市上揽活儿,只要是给钱的他几乎来者不拒,别人看不上的他都愿意试试,所以这才能遇上这么好的活儿。 说起来,以前他在集市上揽活儿,也并不是每天都能揽到,所以一个月能赚到多少钱全看运气,现在能找到这么一个活儿,对他和他一家人来说都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一个月一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这里包吃包住,自己如果把钱全部省下来的话,一年下来也能攒不少。 姚锦诗自然不知道程永丰的打算,只是觉得这个小伙子给她的印象不算坏,暂且可以用用看。 “以后你就要呆在这里了,这边是我种的木耳,我会每天来看长得情况,顺便帮你送饭,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木耳看好,别让旁人来采就够了,没什么难的,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能长时间离开。那边正在盖的是以后给你住的房子,等到房子盖好以后你就可以来了。”到了种木耳的空地后,姚锦诗将这里的情况简单的介绍给程永丰。 程永丰看了看空地上摆放整齐的木段,有些诧异,没想到木耳这种山货还能种的,眼前的小姑娘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至于不远处正在盖的房子,他只需看一眼就知道,用的材料都是不错的货色,看来还挺舍得花钱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工作到目前为止他是十分满意的。 “我可以留下来帮忙,免费帮忙!”姚锦诗的意思是等到房子盖好后他再来工作就可以,但是程永丰却主动要求道。 在他看来,这两天就算去揽活儿也未必能有合适的,若是因为揽活儿耽误了这边的工作就更不好了,可是让他这几天闲着他自己又难受,不如索性来这里帮忙,如果能早些完工的话,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姚锦诗自然是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的,“那太好了,你在这里帮忙,也能提前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倒也不算是坏事。” 两边说好后,姚锦诗并没有在山上多待,将程永丰留在这里后,自己便回家去了。 张氏似乎在等她,见她一回来,立马上前来打听,“诗儿啊,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啊?你怎么认识的?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婶子今天好清闲啊。”姚锦诗知道张氏想听到什么,可她就是不想说,只是笑眯眯的调侃。 张氏摆了摆手,“家里哪有那么多活儿做的啊?我不想你们母女,每天忙的停不下来,真是劳碌命。” “那是婶子命好。”姚锦诗一边笑着,一边往自家走去。 张氏见她要进门了,急的伸手拉住了她,“诗儿啊,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你还没告诉婶子呢。” “我们刚才在这说的话婶子没听到吗?就是那么回事啊!”姚锦诗轻轻拔开张氏的手,一脸假笑的道。 刚才她跟程永丰在这里说话的时候,张氏可一直守在旁边的,这会儿又来问,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 张氏想了想道,“这就是你找来看木耳的人?这小伙子看上去很年轻啊,长相也不错……” “他是唯一原来做这个工作的人,至于其他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婶子好像对他很感兴趣啊!”姚锦诗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张氏了,怎么什么事情到了她这里似乎都会变味呢? 张氏听到姚锦诗的话有些不对头,立刻反应了过来,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她已经进了院子。 张氏没有跟进去,意兴阑珊的转身回自己家门前坐着去了。 几天之后,山上的房子盖好了,程永丰也顺利的住了进去。 盖房子总共花了八两三钱银子,比姚锦诗预计的还要少些,而这要多亏了孙瓦匠。 房子完工的当天,姚锦诗置办了一桌素宴算是庆祝。 有了程永丰守着,木耳没有再被偷过,而且因为程永丰的照看,木耳的产量都比以前好了一些。 姚锦诗一边保证每天的销量,一边还要多准备一些以备冬天的时候没有货可以提供了,每天忙得不得了。 而目前为止最让她头疼的问题是,家里的院子根本晒不下那么多的木耳,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晾晒木耳的地方。 听说了姚锦诗的难处后,赵捕快主动上门帮她解决,“镇上有一处老宅,许久没有住过人了,房子有些破败,不过院子不小,用来晒木耳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那是谁家的宅子呢?我贸然进去会不会不太好?需不需要跟宅子的主人商量一下?”姚锦诗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赵捕快闻言想了想,“从我记事的时候开始,那边就一直荒废着,也没听说那是谁家的宅子,想来是没有主人的,你只管放心用吧,如果出了什么事,你找我便是了。” 赵捕快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姚锦诗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谢,“那就感谢赵捕快了,我们家的事情让你费心了。” “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跟你爹比亲兄弟还亲,他现在不在了,我帮衬你们一把也是应该的,看着你们现在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我也就放心了,就是你爹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说着,赵捕快颇有些感慨的抬手抹了抹眼角。 有了赵捕快的帮忙,姚锦诗将木耳顺利的晒到了镇上的废宅子里。 为了表示对赵捕快的感谢,姚锦诗特意装了两斤木耳给赵捕快,“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 “这是你们卖钱的东西,我也不贪这一口,你快留着卖吧!”赵捕快看了一眼那一小袋子的干木耳,摆了摆手拒绝了。 何美英闻言笑道,“赵兄弟说笑了,这些也不值多少钱,你这段时间帮了我们不少忙,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原本应该早些送些去家里的,只不过我们家里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没抽出时间,希望你们别介意啊!” 第四十八章 雇人手 赵捕快推荐的这个地方确实不错,地方够大,阳光又充足。 为了晒木耳,姚锦诗白天几乎一直守在废宅里,为此她还专门收拾出一件房子来供自己休息。 有程永丰在,木耳的收成越来越好,很多时候甚至不需要姚锦诗自己上山,程永丰就会把长好的木耳采下来,并且送下山来。 加上有了足够大的晒木耳的地方,姚锦诗家的干木耳逐渐囤积起来。 何美英对此并不担心,“这些放在冬天卖的话,说不定能卖到更好的价钱。” 姚锦诗却不是这么想的,冬天她还有其他的计划,自家手中的木耳自然是越早卖出去越好的。 只不过镇上肯定是不可能卖出去更多了,所以想要卖出去就只能走出去,而目前为止她还离不开这里。 想到这里,姚锦诗觉得家里可能得雇人手了。 “娘,洗衣裳的活儿你别干了,木耳生意这边需要人手,我需要你来帮忙!”何美英洗衣裳的活儿赚的不多却累人,还不如彻底放弃了一起来做木耳的生意,总比雇人要划得来。 何美英很清楚木耳生意的重要,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要求的,反正他洗衣裳这段时间以来,因为认真又小心,口碑倒是不错,若是以后没出路了,洗衣裳的活儿随时还能重新做。 为了保证何美英对木耳生意的了解,姚锦诗带着她从木耳的种植开始教,每一个阶段都十分耐心认真,确保何美英完全学会,并且自己能上手了,才进行下一个阶段。 一个月下来,就算将木耳生意完全交给何美英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在姚锦诗教何美英种植木耳的这段时间里,程永丰经常能看到她,也清楚她现在依旧缺人手。 考虑了许久之后,程永丰决定推荐自己的弟弟来试试,“姚姑娘,我听说你这边缺人手,是负责晒木耳的人是吗?” “没错,我过段时间可能要出门,这些木耳越来越多,晒干是个大问题,到时候光靠我娘一个人肯定是顾不过来的。”姚锦诗已经挤出时间去集市上转了好几圈了,可就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要不然就是嫌弃工钱少的,要不然就是看上去贼眉鼠眼的,她也很头疼。 程永丰见姚锦诗面有难色,咬了咬牙道,“我有一个人可以推荐给姑娘,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 “你有合适的人?快说说看!不过先说好了,晒木耳的工作我可不会给太多钱,一个月的工钱只有八钱银子。”姚锦诗闻言眼睛亮了一下,程永丰是个踏实可靠的,如果他能介绍个同样踏实可靠的,那就太好了。 程永丰闻言松了口气,“姑娘也知道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平日里虽然有些顽皮,不过是个愿意吃苦的孩子,也很勤快!” “既然你这样说了,改天带来看看吧,如果合适的话,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我可能没地方让他住!” “没关系,他可以跟我住在山上的。”见姚锦诗似乎是答应了,程永丰立刻接话道。 每天会村上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他这里虽说是只有一间的屋子,不过兄弟两个挤挤也完全没问题的。 姚锦诗闻言笑了笑,看来程永丰早就想好这些了。 她倒是不在意,只要他的弟弟真的能干可靠,她这边是完全不介意的。 程永丰当天就捎信回家,第二天他的弟弟程永年就出现在姚锦诗的面前了。 姚锦诗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大一岁的男孩,有点儿不敢相信,他看上去太瘦弱了,说他十一二岁旁人都不会怀疑,不过程永年脸上的那双眼睛倒是让姚锦诗记忆深刻。 “你知道自己来做什么的吗?”姚锦诗一边查看木耳的生长状况,一边问道。 程永年看着眼前的姑娘,脸色微微有些红,小声的道,“哥哥说是让我来晒木耳的。” “那你能做得了吗?工钱没有你哥哥多,你每天还要从这里走去镇上,跟你哥哥住在一起,这些你都清楚了吗?”姚锦诗停下来转身面对程永年,面上带着一丝微笑问道。 被姚锦诗盯着,程永年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立刻坚定的道,“我都清楚,姚姑娘,我能做好的!” 见他这幅样子,姚锦诗露出一个笑容来,“那好,你收拾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晒木耳,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做的不好了,我可是不会付钱的。” 程永年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一定能做好的!” 姚锦诗定下了用程永年来晒木耳,程永丰转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十分高兴的过来道谢。 程永丰兄弟两个都是苦命的人,程永丰一个人要拉扯弟弟妹妹,自己十七岁了还没说亲,弟弟也十五岁了,过两年也要说亲的,妹妹以后出嫁同样需要嫁妆,家里处处都要钱。 以前他一个人出来揽活儿,收入时好时坏,家里也就没攒下什么钱,好在现在有个稳定的活儿了,家里的日子自然能得到一些改善。 如果弟弟也能来工作的话,那么一家子以后就更有奔头了。 程永年确实像程永丰所说的那样,勤快肯吃苦,加上晒木耳并不是什么难事,很快这件事也就不需要姚锦诗亲自来做了。 姚锦诗一家子的木耳生意越来越好,终于惊动了姚家的人。 姚老头儿早就听说了何美英带着两个做木耳生意的事情,只不过在他看来连铺子都没有的何美英一家子,说什么做生意都是笑话而已。 可是在他有意留意了一下何美英家的动静后,这才发现,居然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去卖干木耳。 姚老头儿有点儿坐不住了! 姚家现在没什么进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早就想做点儿什么赚钱了,这段时间他也想了很多赚钱的法子,可是都不太适合,后来就有些泄气了。 最近他在盘算着重新开了铺子,好歹算是份儿营生。 这边他的铺子还没开起来,就听说了何美英一个寡妇居然也开始做生意了,这怎么能让他不好奇呢? 如果卖木耳的生意真的能赚到钱的话,姚家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第四十九章 后知后觉的姚老头儿 姚老头儿先是在镇上溜达了一圈,到处跟人打听哪里能买到干木耳。 从小饭馆到杂货铺,全都说自己是从姚姑娘那里进的货,这个结果让姚老头儿惊呆了。 什么时候木耳生意这么好做了?如果这些杂货铺和小饭馆每天都从姚锦诗那里进货,那他们母子三个每天得赚多少钱啊?恐怕老二在世的时候,也赚不了这么多! 姚老头儿隐隐约约有些后悔当初让她们一家子分出去了,如果当初没分家的话,现在这木耳的生意岂不就是他们自家的生意?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有些晚了,当务之急还是想想自家怎么赚钱比较实际。 姚老头儿没有继续在镇上溜达,而是跑去了姚锦诗家门前守着,想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姚老头儿一直在姚锦诗家门前坐了一整个下午,看到了来送新鲜木耳的程永丰,也看到了来买木耳的人,其中居然还有酒楼的采买。 姚老头儿再次感慨,“一定是老二在天有灵看不下去了,才这么保佑他们孤儿寡母的,要是当初没有分家就好了。” 暮色降临的时候,姚老头儿才终于回过神来,站起身想要回家去。 “爷爷,你怎么在这里?”姚老头儿一转身就遇到了刚刚从学堂回来的姚文柏。 “没什么,出来透透气的,天色不早了,快回家去吧。”姚老头儿面上有些尴尬,快速的摆了摆手道。 姚老头儿说完便抬脚往回走,走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见姚老头儿犹犹豫豫的站在那里不走了,姚文柏客气梳理的问道。 姚老头儿想了想,转头看向他,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文柏啊,好久没回来吃饭了,要不然今天晚上跟我回去吃个饭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是了,我就不去家里打扰了。”姚文柏有些诧异姚老头儿的提议,不过很快便客气的拒绝了。 姚老头儿闻言有些为难,有些话在这里说也不方便啊! “文柏啊,我知道你怪我,但是要撑起一个家并不容易,当初也是你们自己非要分家的,我想留住你们,所以才提出那些条件,我以为不给你们钱,你们就不会想分家了,我……” 姚老头儿朝姚文柏走了两步,声音低低的为自己开脱。 姚文柏闻言脸上浮现一丝冷笑,“爷爷,这些你不必跟我解释的,再说了,我们家现在日子也还过得去,我们一家人都很感谢当初分家的事情,要不是经历过生活不下去的日子,我们恐怕也不能这么快就过上好日子不是吗?” “文柏啊,我知道你们家的日子过得好了,你是你爹唯一的儿子,咱们总归是一家人,你不知道,为了给你家赎回房子,我们把家里的铺子都抵给李员外了,现在家里只出不进,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你们现在生意做的红火,也要顾着些家里才是啊!” 姚老头儿说完这些话,似乎背上了什么沉重的负担一半,整个人突然佝偻了下去。 姚文柏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最后嘲讽的道,“爷爷,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姚家从来没有养育过我,现在你要以姚家的责任来逼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拉我们一把!”姚老头儿自己也觉得说出这样的要求有些脸红,但是现在除了求他们帮忙,他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 姚文柏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客气的笑容来,“爷爷,天色不早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我家里也还有事,就不陪您说话了!” 说完后,姚文柏直接转身往家里走去。 姚老头儿看着姚文柏决绝的背影,整个人犹如风中的树叶摇摆了几下,最后叹息一声,转身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 姚文柏回家后闭口不提遇到姚老头儿的事儿,反而说起学堂里要放假的消息,“从明天起学堂要放假了,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这段时间我可以在家里帮忙了。” “放这么久?这能行吗?过两年你就要参加科举了,这会不会耽误你的学业啊?”何美英听到他的话后,担忧的道。 就算现在家里的生意做的红火,但是在何美英看来,姚文柏要参加的科举才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姚文柏自己倒是没什么担心的,“不会耽误的,在家里我也会看书的。” “是呀,多体验体验生活,对哥哥也有好处的。”科举的选拔方式,最后选出来的绝不是书呆子,所以只知道读书肯定是不行的。 “诗诗,我听说你过段时间想把木耳卖到镇外去,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好了。”姚文柏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学堂,但是家里的木耳生意他还是很关心的,平日里也会帮忙。 说起这个,姚锦诗立刻来了精神,“在那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确定一下咱们的生意以后的规划。” “什么规划?”姚文柏不太懂姚锦诗的意思。 “木耳生意现在来看是只有咱们这一家,但是这东西要种也没有那么难,所以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种木耳的,到时候生意上的竞争肯定不会小,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最好趁着现在还没有其他人做这一块的生意,先把名声打出去。” 在这个时候打出去名声的话,以后哪怕其他人来抢生意,他们也不用怕了,这应该叫做品牌效应。 姚文柏琢磨了一下他的这番话,忍不住点头称赞,“你的想法很不错,但是咱们应该怎么做呢?” “第一步我想做的就是,要取个名字,再找一个合适的东西来包装一下。”现在她能想到可以用的办法,就是从外形上下手。 就好像镇上的糕点铺子一样,只要看到他们的包装纸,就能准确的知道是谁家的糕点,这个办法是目前最实用的。 “你这个想法不错,具体的你打算怎么办?”姚文柏盯着姚锦诗,突然觉得自己的妹妹早就不是那个懵懂的小丫头了,在做生意这方面的才能简直无人能及。 对于这个,姚锦诗这两天也确实想过了,“我觉得包装的话,可以用薄木板做成木箱来装。” 第五十章 善谈的车夫 干木耳是很好储存的,所以即便木箱子的密封性不好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做成规格相当的木箱子,每箱装载的量相等的话,以后计算起来也会方便很多。 至于木箱子的成本问题,姚锦诗也已经想过了,木箱子可以按个计价,到时候还可以按照原价回收,算起来是不会亏本的。 姚文柏听完她的计划后,一再感慨姚锦诗在做生意这方面的能力,“我觉得在做生意这方面,你恐怕比爹还厉害了!” “可不是,要是你爹当初能想出种木耳这样的生意,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何美英在一旁听到提起了姚靖康,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既然都已经想好了,明天我就去找人帮咱们做木箱子。”姚文柏担心的看了何美英一眼,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还有一个问题,咱们这生意越来越正规了,我想着是不是应该取个名字之类的,到时候写在箱子上,方便以后辨认。”包装的问题姚锦诗已经想过了,不过取名字这件事她就不太擅长了。 姚文柏闻言来了精神,想了一会儿道,“这个名字我觉得最好用简单的,不能太复杂,容易让人记不住。依我看,不如就叫锦记好了,好听又好记。” “锦记!”姚锦诗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像没什么深度啊。 “我觉得可以,反正这木耳生意也是诗儿一手做起来的,用你的名字再合适不过了。”何美英听了也点头,在她看来,这种简单的名字是最好的。 姚锦诗原本以为姚文柏会帮她取一个有内涵有深度又优雅的名字,没想到这么随意就定下来了。 不过转念想想,过于内涵有深度的名字倒也真的未必比这种简单的好,毕竟这里的人买定西也不会去追究那些,倒还真的不如一个简单好记的来的实在。 想通这些后,姚锦诗便定下来了以后木耳生意的品牌名,就叫“锦记”。 第二天开始,姚文柏便开始找木匠买木料,来按照姚锦诗的要求做木箱,同时还要在做好的木箱上写上“锦记木耳”几个字。 姚锦诗设计的木箱都是大规格的,总共有两个型号的,一种是一箱装十斤的,一种是一箱装五斤的,量都不算少。 不过,毕竟他们的生意针对的主要是杂货铺饭馆酒楼之类需求量比较大的客人,这种设计反而更加合理。 因为姚锦诗对于木箱的要求并不需要厚实,而且她需要的量又大,所以总体算下来,一个木箱的成本在五十文钱左右。 第一批姚锦诗先做了一百个木箱,每个型号五十个,程永年按照规格将木耳全部装好,姚文柏在木箱上写好字。 一切准备就绪后,姚锦诗便雇了两辆马车来,她要带着这一百箱木耳去其他镇上卖。 “你们一路上一定要小心,不管能不能弄完,都要早点儿回来!”姚文柏和姚锦诗都要出门,何美英心里放心不下,拉着姚锦诗的手一个劲儿的叮嘱。 姚锦诗见状只得耐心的安抚何美英的情绪,“娘,我们只是到附近的镇子去看看,又不会走远了,你放心吧,说不定我们今天晚上就回来了呢!不过要想早点儿回来,这会儿我们也该启程了。” “你说的对,早去早回吧!”何美英闻言不舍的放开了姚锦诗的手,再次叮嘱。 姚锦诗坐上马车,交代了车夫一声,“走吧。” “你们这小小年纪的,就带着这么多东西出门,也没个大人跟着,胆子可真大。”为姚锦诗兄妹两个驾车的车夫比较善谈,一出门便颇有些感慨的道。 姚文柏闻言看向姚锦诗,之前他们可没想过这个问题。 “大叔说笑了,咱们这可是太平盛世,能有什么危险呢?我们也就是做些小生意而已,能出什么事呢?”姚锦诗坐在车厢里,隔着帘子故作轻松的道。 车夫闻言似乎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帘子,淡淡的道,“哈哈哈,你们还是太年轻啊!” “大叔可是有什么故事?”姚文柏看了姚锦诗一眼,试探着问道。 车夫闻言一下子来了精神,开始讲自己以前驾车遇上山匪的事情。 “有一年我被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雇来驾车,当时我们原本要去江南的,谁知道走到半路上,在一处山林里就遇上了山匪。那伙儿山匪足足有二十多个,将我们的马车团团围住了,为首的人将我和那位少爷从车上拉下来,提着刀就要砍死我们,幸亏那位有钱少爷带了银票,将身上的一千多两全都给了山匪,我们两个这才捡回命来。 现在想想都后怕,那个时候那刀就架在脖子上,我以为我那会儿死定了呢!所以说啊,要是遇上了劫道的山匪,可千万不能耍心眼,人家要什么给什么就是了,只要保住命,其他都不重要,你们说是不是啊?” 车夫自顾自的说了不少,最后还讲起道理来了。 姚锦诗和姚文柏都听出了其中的破绽,或许被劫道的经历是真的,但这个故事肯定有夸大的成分。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重点,而是这种时候车夫说这种话,总是让人感觉不太舒服的。 见姚锦诗兄妹两个没有理会自己,车夫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个劲儿的说起自己帮人驾车的各种事儿来。 姚锦诗听了忍不住问道,“大叔,你一直都是替人驾车的吗?” “那当然不是了,我以前是帮人驾车的,只不过伺候人的活儿不好干,没办法只能转行了!”听到姚锦诗跟自己搭话,车夫似乎很开心,笑呵呵的道。 姚锦诗原本准备跟他闲聊一下,结果一转头看着外面的景色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现在不也是驾车吗?有什么不一样的?”姚锦诗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只能一边继续跟车夫搭话,一边拍了拍姚文柏,又指了指窗外。 姚文柏疑惑的看过去,没一会儿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动了动唇,无声的道,“这条路不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姚锦诗也紧张起来,无声的问道。 第五十一章 逃命 “小姑娘啊,我听镇上的人说你们这个生意挺赚钱的啊!”车夫自顾自的说了一会儿后,突然将话题转到了姚锦诗他们的生意上。 车夫表现的很镇定,但是因为之前他说话有些奇怪,加上现在路又不对,姚锦诗和姚文柏难免会紧张,闻言更是心中一跳。 “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吗?不过我们这生意才刚刚开始,说不上赚不赚钱,不过是为了活下去而已。”虽然心里忐忑,但姚锦诗却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在姚锦诗跟车夫搭话的这个空档,姚文柏在车厢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趁手的东西可以防身的。 兄妹两个紧张的额头渗出汗水,姚锦诗突然摸到了自己的包裹。 从包裹里翻出一条腰带,姚锦诗咬牙捏着,起身想要走出车厢。 姚文柏看出了她的意图,上前一把拉住她,从她手中接过腰带,给她使了个眼色。 姚锦诗会意,立刻大声的说起话来,“大叔,你们这个车队常年跑车,我看你是个爽快人,要是我们这一次的生意谈成了,以后一定经常会用到你们的车,到时候你可要给我们便宜些啊!” “哈哈哈,小姑娘可真会说话,不过以后若是你还愿意用我们,我们自然……”车夫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没声了。 他被姚锦诗分散了注意力,而姚文柏趁着这个时候突然用腰带勒住了他的脖子。 “你们……想……干什么?”车夫冷不丁被人制住了,艰难的从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来的时候,整张脸已经别的涨红了。 姚锦诗趁着这个时候出现,冷眼盯着他,“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准备带我们去哪儿?这条路可不是去易青镇的路!” “你们……来人……”被姚锦诗将话点破了,车夫突然一脸凶狠的想要叫人。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叫出口,就被姚文柏将嘴给堵上了。 “先把人绑起来!”姚文柏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用腰带准备将人绑起来。 车夫自然是不会配合的,拼命的挣扎想要摆脱,可惜这个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姚锦诗又翻出几条腰带,将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将人绑好后,姚锦诗才发现这车夫身上居然带了刀,“我们不能呆在车上了,后面车上的也是他们的人,我们得想办法逃走。” 按照车夫之前所说的,他们很可能在山上还有团伙儿,等到上了山就晚了。 姚文柏反应也够快,闻言立刻出去将马车停了下来。 “什么事?怎么不走了?”看到他们的车停下来了,后面的车夫扯着嗓子问道。 姚文柏跳下车,一脸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啊,我妹妹有些不舒服,我们休息一下再继续赶路。” “那你们快点儿!”后面的人见没什么异常的,便也没有多心。 姚文柏将姚锦诗扶下来,兄妹两个走到路边的林子里,在避开了车夫们的视线后,开始狂奔。 姚锦诗原本是雇了三辆马车的,一辆载人,另外两辆只拉货。 这会儿后面的车也停了下来,有车夫便上前想要找拉他们兄妹的车夫聊聊。 结果一过来就看到他被绑着丢在车上,“这是怎么回事?” 被解开之后,之前的车夫恶狠狠的拿掉堵在嘴里的布,“快去追,那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发现事情不对,这会儿应该逃跑了。这段时间官府的人正在找咱们呢,刚才那两个见过咱们,不能让他们跑了,否则咱们就是死路一条!” “好,我们马上去追!” 后面车夫打扮的男子应了一声,立刻跑回自己的马车边上,从车底抽出一把长刀来,叫上另外一个车夫打扮的男子,一起拿着刀追进了树林里。 而之前被绑的男子看了看树林的方向,并没有追过去,而是驾着车往山上跑去。 姚锦诗和姚文柏听到了身后有人追过来的声音,两个人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只是凭着感觉跑的,而另外两个人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追的越来越近了。 眼见情况越来越紧急,姚文柏拉着姚锦诗躲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妈的,跑哪儿去了?” “没动静了,可能是藏起来了。”两个男子追不到人,开始骂娘。 “应该就在这附近,咱们就把这里守好,五哥已经上山叫人了,一会儿兄弟们来了,就不信他们两个能跑得了!” “说起来也是可怜,这两个小的要是死在这里了,那家可就只剩一个寡妇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我看五哥好像挺喜欢哪个寡妇的,就让他收了做压寨夫人好了!” “哈哈哈哈!” 两个人一边在林子里转悠,一边肆无忌惮的谈论起来。 姚锦诗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恨不得冲出去撕了这两个人。 姚文柏比她还要冲动,提着刚才从车夫哪儿拿来的刀就冲了出去。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姚文柏拿着刀就冲上去了,姚锦诗在后面都来不及拉住他。 好在那两个人离得比较远,其中一个没有防备,还真被他一刀砍翻在地了。 姚文柏被血溅了一脸,一时间有些懵,但是很快又拿着刀回到了姚锦诗的身边,护着她往后退。 而这个时候,姚锦诗也注意到不远处有不少人正在往这边赶过来。 刚才被姚文柏砍翻的人只是被砍伤了一条手臂,并没有被砍死,被痛疼刺激的红了眼,竟然不要命一般的提着刀朝他们冲过来。 另一个人见自家弟兄受了伤,也急忙跑过来支援。 姚文柏原本并不擅长这些,一刀之后已经有了退意,自然是敌不过这两个亡命之徒的。 姚文柏和姚锦诗很快处于了下风,这会儿想要跑已经来不及了,姚锦诗偷偷抓了一把土在手里,准备等到这两个人冲上来的时候偷袭,然后好趁着空档解决掉一两个。 当然了,这是理想的状况下,她也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在那边!跟我来!”不远处的人越来越近了,有声音传了过来。 两个男子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突然发狠一般的冲了上来。 姚锦诗慌乱的将手中的土扬了出去,成功的将其中一人的眼睛给迷住了,姚文柏也很配合,一刀砍向那人,成功的将人伤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姚锦诗感觉到脖子上一凉。 第五十二章 清剿山匪 “别动,否则我杀了她!”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姚锦诗的身后响起。 姚锦诗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可她刚刚一动,就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刺痛,似乎是被划伤了。 “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姚文柏见状急忙扔掉了自己手里的刀,声音沉稳的试图安抚持刀男子的情绪。 “现在放我走!”见姚文柏扔掉了刀,挟持姚锦诗的男子这才满意,却依旧紧张。 姚文柏一听这话就有点儿不明白了,他们的人已经过来了,现在想逃的应该是他和姚锦诗吧? 姚锦诗也察觉出不对劲来,“我们可以放你走,我哥哥会掩护你的,可是你想去哪儿?” “现在就下山!”男子来不及思考姚锦诗话里的意思,只是挟持着她往后退,因为他的手臂还受了伤,疼痛让他顾不得其他。 姚锦诗和姚文柏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难道正往这边追过来的不是山上的山匪? 这样想着,姚文柏故意走的很慢。 后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挟持姚锦诗的男人也明显的越来越慌张了。 趁着他回头张望的时候,姚锦诗将他往旁边带了一些,随后男子就被裸露在外的树根给绊倒了。 姚锦诗瞅准时机躲开了男子的刀,拼命往旁边跳过去。 姚文柏接住了调过来的姚锦诗,兄妹两个又开始往山下狂奔。 两人刚刚跑了一会儿,就听到身后男子被抓住的声音。 “站住!”兄妹两个不知道后面追上来的人是敌是友,为了安全智能继续跑,结果却被人拦住了。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姚锦诗停下来一抬头,见拦住自己去路的居然是贺原齐。 贺原齐也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一条血线,“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你怎么在这?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差点儿被绑架。”见贺原齐盯着姚锦诗看,贺原齐上前一步将姚锦诗挡在自己身后,言简意赅的道,“贺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我帮官府的人来清剿这里的山匪,山上的已经全部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刚才回程途中发现这里有漏网之鱼,这才追过来,你们没事吧?”贺原齐解释了两句,又看向姚锦诗问道。 “没事,一点儿小伤,幸亏你们来了。”姚锦诗闻言松了口气,他们的运气还真不错。 “没事就好,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怎么会被绑架?”对于姚锦诗兄妹两个出现在这里,贺原齐还是觉得奇怪。 姚文柏对贺原齐的印象不错,闻言便解释道,“我们原本是要去易青镇的,结果雇的马车夫居然是山匪,我们没察觉到就被带到了这里,好在现在已经没事了。” “可是咱们怎么去易青镇啊?”现在没有了车夫,只有他们兄妹两个还有三两马车,貌似是走不了。 “可否请贺公子帮忙将马车弄回镇上?”今天注定是去不成了,只能回镇上重新雇人了。 听到姚文柏的话,贺原齐皱了皱眉,又看向姚锦诗。 “如果贺公子不方便的话就算了,不过我们雇的那三辆马车应该算是山匪的东西吗?如果算的话,你们是不是要带回衙门?当然了,如果不算的话,那就当是我们捡来的好了!” 姚锦诗笑的一脸纯真无邪,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儿暗喜的样子。 贺原齐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我想马车还是要带回去的,至于能不能算是山匪的财产,可能要县令大人来做决定了。” “那太好了。”姚锦诗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姚文柏,“走吧,咱们回马车上待着。” 不管怎么说,要先回去镇上。 “这辆车我来驾回去。”姚锦诗回到马车上,不一会儿又听到了贺原齐的声音。 姚文柏掀开帘子看出去,就见贺原齐坐在了马车前面车夫的位置上,“贺公子,驾车的事情其他人应该可以做吧?不必你亲自来的。” 贺原齐是什么身份?来给他们驾车? “姚兄似乎也会驾车?要不要去后面的车上看着你们的货?”贺原齐转头看过去,一脸客气的问道。 姚文柏皱了皱眉,贺原齐的意思很明显了,可是留他跟诗诗单独相处似乎不太妥当。 “哥,你去后面的车上看着货吧,到时候让他们把货卸回咱们家就是了,我不会给贺公子添麻烦的,一回到镇子上就回家去。” “那好吧。”姚锦诗都说话了,再则说这一路上贺原齐驾车的话,严格来说两个人也并不算是独处,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的,姚文柏也就没再坚持了。 路上,姚锦诗保持了绝对的沉默,其实她不太想跟贺原齐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的生意似乎越做越大了。”是贺原齐率先打破沉默的。 姚锦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她意识到贺原齐看不到自己的动作,“总要赚钱生活的。” “你现在赚到的钱足够一家人普普通通的过日子了,可是你好像依然很努力。” “什么样的日子算是普普通通?或许每个人对生活的目标不同吧?目前为止的生活还不是我所期待的。” “你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每个人都想过更好的生活,人之常情而已,有些人不愿意说出来,可能是担心自己达不到自己的期望,也可能是根本不想为了自己所期待的生活努力,而我不一样,我知道我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也会为此而努力的,所以没什么不可说的!” “那你到底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听到这句话姚锦诗愣了一下,在她的意识里,她似乎一直在努力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对于这个“更好的生活”她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标准。 来到这里以后,一开始家里确实很困难,她甚至要面对一家子随时可能揭不开锅的窘境,所以当时她的动力是带着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对于何美英来说,吃穿不愁应该算得上是好日子了。 可是按照他们现在的木耳生意,何美英的目标应该算是已经实现了。 那么她自己觉得满足了吗? 不,在她看来,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 那对她来说到底期待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或许是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日子吧!”姚锦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笑着道。 第五十三章 意见分歧 就在刚刚,姚锦诗突然想清楚了,过什么样的日子其实并不是她的目标。 她所喜欢和迷恋的是这种努力将一切变好的感觉,不管身处什么样的环境,这种感觉才是她做事的动力和目标。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会更有野心一些,纸醉金迷、挥金如土的生活适合没有野心的人。”贺原齐听到姚锦诗的话后自己笑了好一阵子,最后才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姚锦诗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跟着他一起笑。 两个人之前因为对女性的观念不同而产生的隔阂,似乎在笑声种悄悄被消解了一些。 “感谢你带我回来,现在我要回家去了。”一进镇子,姚锦诗便要求下车。 贺原齐微笑着点了点头,“下次出门前记得找靠得住的人帮你驾车。” “我会的!”姚锦诗摊了摊手,一脸古灵精怪的样子。 看着姚锦诗的背影慢慢消失,贺原齐转身上车,驾着马车往县衙的方向去了。 看到姚锦诗回来,何美英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这才出去多久啊? “诗儿?你怎么回来了?你哥哥呢?呀,你怎么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何美英走上前来,看着姚锦诗问个不停。 姚锦诗抬手揉了揉额头,等到何美英一口气将问题问完了,这才拉着她坐下,“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们在路上遇到一点儿事儿,今天恐怕是没办去易青镇了,等到明天找到合适的车夫再去不迟。” “什么意思?” “我们今天的车夫其实是山上的山匪,我和哥哥两个人差点儿被带上山,幸亏官府今天清剿山匪,我们这才得救。哥哥带着木耳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们都没有受伤,放心吧!” “我的老天爷呀!山匪?你是说你们差点儿被绑架了?这太可怕了,依我看咱们的木耳生意在镇上做做就足够咱们生活了,出远门的事情还是算了吧!”何美英听完姚锦诗的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虽然姚锦诗兄妹两个安全的回来了,可是她只要想想都觉得后怕。 姚锦诗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伸手抱住了她,“娘,山匪已经被官府的人都抓起来了,咱们都安全了,以后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了,我会更加小心的!” “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只是听姚锦诗说这些事情,何美英都觉得危险。 “娘,诗诗回来了吗?”姚锦诗还在发愁怎么说服何美英,就听到了姚文柏的声音,急忙跑了出去。 “哥,你回来了,需要卸车吗?”姚锦诗左右看了看,似乎只有姚文柏一个人回来了,官府的人并没有跟来。 姚文柏转头看了一眼装着木耳的马车,笑着道,“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好消息,货暂时先不用卸了,马车也暂时先不用还了。” “不用还?这是什么意思?”姚锦诗有点儿不明白了。 “官府的人说县衙放不下这么多马车,也没人照顾马,所以在查清楚之前,马车先放在咱们家。”姚文柏也没想到今天还因祸得福了。 虽然不是白捡了两辆马车,但是现在他们正是需要用到马车的时候,自己有总归是要方便一些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算得上是好消息。”姚锦诗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想到了贺原齐,不知道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什么马车不马车的,你们能安全回来就是最好的了。”何美英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姚文柏说马车的事情,一时又气又急。 姚文柏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还来不及问,就被抓住前前后后的检查了一番,确认他没受伤后,何美英才松了口气。 “货就先不用卸了,我去车行找一辆马车,再多找两个靠得住的车夫,我们明天去易青镇。”姚文柏可不想浪费时间,家门都没进就要去车行。 何美英闻言一把将人给抓住了,“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这几天不许出门!” “娘,我们……”姚锦诗想要劝说几句,结果还没开口就被何美英瞪了一眼,“我说了不许出去就是不许出去!” “娘,这种事情不会经常发生的,这次是意外,更何况官府已经清剿了山匪,以后都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姚文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何美英却不管那么多,执拗的拉着两个人要回家去。 兄妹两个没办法,只能回去了。 “娘,我们不能因为这次的意外就不做生意了啊!”回到家,姚文柏还是不死心。 何美英不说话,就在一边黑着脸坐着。 兄妹两个互相看看,都有些无奈。 姚锦诗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娘,要不是这样你看行不行,我们可以找信得过的车夫,这总没问题了吧?” “这根本不是车夫的问题,外面乱得很,你们都还小,本来就不应该出去的!”何美英有些气,气两个孩子不理解自己。 姚锦诗闻言也有点儿不高兴了,“什么叫乱得很?太平盛世能有多乱?做生意不走出去生意怎么做大?现在看来或许咱们家的生意还算不错,只在镇上卖木耳好像也可以养活我们一家子,可是我已经说过了,种木耳这件事没什么难度,以后大家或许都会学这种,到时候咱们家还有什么优势?到时候没生意做了,咱们一家子吃什么?” “就算我洗衣裳,也能给你饭吃,总归不会饿着你的!”何美英突然站起身,态度十分强硬。 姚锦诗被这话气到了,想说点儿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最后更是直接转身出了门。 “诗儿现在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咱们家也不是非得靠着做木耳的生意才能过日子的?以后你若是能高中,咱们家还需要做什么生意?” 姚锦诗离开后,何美英看着姚文柏,有点儿生气,又有点儿莫名心虚的道。 姚文柏闻言叹了口气,“娘,你刚才的话伤到诗诗的心了。” “我……”何美英想要解释几句,却见姚文柏站起身往外走去了,“你去哪儿?” “马车上还载着货,我去安顿好马车和马就回来,至于生意的事情……今天都累了,明天再说吧!” 第五十四章 命悬一线 “姚姑娘,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废宅那个小伙子快被人打死了!” 姚锦诗从何美英的房间里出来,原本想着出去走走的,结果刚出院门,就有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心里一惊,姚锦诗来不及多想,拔腿往废宅的方向跑去。 “这小子是不是给我装死呢?你们上去看看!” 姚锦诗来到废宅门口的时候,看到有不少人围在这里,里面还传出了李修明的声音。 “少爷,这家伙出气多进气少,可能真的不行了,咱们怎么办?” “什么?不会吧,我又没让你们把人打死!”李修明的声音里带着几丝不满,随后又道,“不过咱们占理,是他不讲道理在先的,把人给我扔出去吧!在这里看着碍眼!” “麻烦帮我找镇上最好的大夫来!”姚锦诗听到后面被气到发抖,拉住外面一个看热闹的人低声的嘱咐了一句。 说完后,姚锦诗便拨开人群走了进去,“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我家的伙计怎么没动静了?” “哟,是姚姑娘啊?你说这是你家的伙计?我怎么不知道你家什么时候请伙计了?”看到姚锦诗来了,李修明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笑的一脸轻松。 姚锦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蹲下身查看程永年的情况。 他脸色灰白的躺在地上,脸上有好几处淤青,身上的衣裳也有多处脚印,露出来的皮肤上同样都是青紫色的淤青。 姚锦诗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轻声道,“坚持住,别担心,我已经去请大夫了,你不会有事的。” “姚姑娘,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见姚锦诗不理会自己,李修明略有些不满的开口。 姚锦诗闻言转过头去看他,“李公子视人命如草芥,我恐怕不能苟同,我再说一次,这是我请来的伙计,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李公子最好能给我们一个说法!” “姚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为了一个下人与我反目吗?”姚锦诗的态度不是开玩笑的,李修明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沉着脸问道。 姚锦诗闻言冷笑了一声,转头不再理会这种人。 见姚锦诗与李修明正面对上依旧一点儿都不怂,围观的人里有早就看不下去的好心人开了口,“咱们别在这里等着了,大伙儿一起抬小伙子去医馆吧!” “不行!”姚锦诗立刻拒绝了这个提议。 程永年的伤势看上去很严重,她不是大夫,没办法判断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这种情况下让他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随意移动伤者并不是明智之举,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加重伤情。 姚锦诗还没来得及解释,李修明便在一旁不屑的道,“我以为你多善良呢,现在还不是不肯带他去看大夫?这人要是死了,你是不是还要讹在我的头上?” “大夫来了!” 李修明的话音刚落,人群外便有人喊了一句。 李修明的脸上不太好看,站在一边不肯声了。 人群自发的让出一条路来,胡子花白的大夫顺利来到了姚锦诗的身边,来不及多说,便开始检查躺在地上的程永年。 在一番查看和把脉之后,大夫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片薄薄的人参,掰开程永年的嘴放了进去,随后松了口气,又转身看向姚锦诗。 “找个软椅把伤者抬到医馆去吧,他伤得很重,我需要为他针灸,伤者现在不能颠簸,最好找软轿或者软椅来抬。幸亏你们刚才没有移动伤者,不然现在就麻烦了。” 姚锦诗闻言急忙跑回屋里,她之前在这里放了一把藤椅,这个时候倒是可以派上用场了。 “谁来帮忙抬一下?每个人我出五十文钱。”将藤椅搬出来后,姚锦诗对看热闹的人们问道。 有钱赚,加上医馆并不远,愿意出来抬的还是大有人在的。 人群里走出来四个看上去强壮的男子,在大夫的指导下将人放在了藤椅上,最后跟着大夫往医馆的方向走去了。 姚锦诗并没有着急跟过去,大夫那边应该是不会出事的,刚才她也跟大夫说过了,全力救治,之后自己会将银子送过去的。 “李公子今日来打伤我的伙计,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姚锦诗站在原地,看着面色难看的李修明问道。 李修明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即笑嘻嘻的道,“人又没死,别搞得这么严重好不好?再说了,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误会?李公子不妨说说到底是什么误会,让你对我的伙计下这么重的手?当我们好欺负的吗?”姚锦诗只要想到程永年刚才的样子就觉得怒火中烧,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差点儿就死在这里了。 “我之前可不知道这人是你家的伙计,有人来跟我说我家的住宅被人占了,我来一看是个没见过的小子,我以为他偷了你家的木耳呢,我一开始可是让那小子走了,是他自己不走的,这可怪不得我!” “李公子这话自己说出来,自己信吗?我今天没时间跟你废话,但是这件事还没完呢!若是我的伙计没事咱们还罢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杀人的罪名不知道李公子觉得够不够重呢?” 姚锦诗大概了解是什么情况了,也就不再跟李修明废话,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往医馆的方向走去了。 “少爷,咱们怎么办?”等到姚锦诗离开了,才有李家的家丁小心翼翼的问道。 李修明一巴掌呼过去,没好气的道,“先去医馆看看,别让那小子真死了,这个娘们不好对付,爷可不想吃牢饭!” 如果说一开始李修明还一心只想跟姚锦诗搞好关系的话,现在他对姚锦诗更多的是厌恶和憎恨了,这个贱人当众让他没脸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还真以为他好欺负吗? 虽然现在他还不能动她,但是总有一天他要把这个仇给报了! 姚锦诗不知道李修明心中的怨毒,只是一出宅子就找人去给程永丰报信了。 “诗诗,发生什么事了?我听说有人闹事?”姚文柏刚刚才听到消息赶过来,碰到姚锦诗便关切的问道。 姚锦诗带着姚文柏往医馆的方向走去,路上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下! “那个废宅是李家的祖宅?” 第五十五章 真实目的暴露 “永年就是被李修明带人打伤的,大夫刚才只说伤情严重,可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谁也说不上来,现在只希望永年能尽快好起来!”这件还有许多蹊跷的地方,姚锦诗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李家怎么又开始找咱们的麻烦了?他们之前不是还有意与咱们家交好的吗?”姚文柏也想不通了,李家这态度变化也太快了些。 姚锦诗闻言摇了摇头,这就是其中最蹊跷的地方啊,难道李家知道她与贺原齐之间其实没什么交情的事情了? “姚姑娘,我弟弟呢?他还好吗?”姚锦诗和姚文柏在医馆门口说话的时候,程永丰得到消息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问道。 姚文柏见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夫正在里边为他针灸呢,放心吧,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我弟弟还小,平日里虽然有些皮,可也不是会惹事的人啊!”程永丰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件事,蹲在医馆门口的地上喃喃自语。 姚锦诗看了有些不忍,上前安慰,“大夫一定能治好永年的,至于对他下毒手的那些人,我也一定会讨个说法的!” 程永丰对此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抱着头蹲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动。 不知过了多久,医馆里终于传来了小徒弟的声音,“伤者的家属在吗?大夫治完了。” “我弟弟现在怎么样了?”听到学徒的声音,程永丰第一个跑进去问道。 “好多了,不过还没醒过来,伤得不轻,这段时间恐怕得静养了。”大夫从内堂出来的时候,恰好听到程永丰的话。 “我弟弟不会死吧?”程永丰强忍着激动的情绪,上前抓住大夫的手臂问道。 大夫轻轻拨开他的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虽说没有性命之危,不过伤成这样,要想好起来恐怕要花不少银子,加上静养也会耽误事情,我怕你们承担不起啊!” “这一点不需要担心,治伤需要花的钱我们会出的,只要能把人治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程永丰听了大夫的话沉默下来,姚锦诗立刻站出来道。 大夫闻言没说什么,走到一旁开始写方子。 “待会儿你们就把人接回家里好好养着吧,我把方子开好了,每天早中晚各喝一次药,这段时间尽量卧床静养,一个月后差不多就能好了。” 姚锦诗闻言让程永丰拿着方子抓了药,“你想让他在哪儿养伤?” 卧床静养是需要人照顾的,能不能照顾好很大程度上回影响到养伤的效果。 程永丰想了想道,“就让他在我那儿养伤吧,我可以照顾他!”程永丰想了想做了决定。 姚锦诗其实想说可以让程永年回家,反正家里还有一个妹妹,照顾人的事情应该还是可以做的来的。 不过这是程永丰的家事,既然他有决断了,姚锦诗也就没再说什么。 姚锦诗找了人帮忙将程永年抬到了山上的小屋,回来又去废宅将晒在那里的木耳给收了回来。 另一边,李修明正皱眉听着下人的汇报。 “公子,今天打的那个小子没死,救过来了,那小子还真是姚家请的伙计,好像跟山上看木耳的家伙是兄弟,现在被人抬到了山上的小屋,说是要卧床静养一个月就能好,咱们要不要?” 家丁说到最后,一脸凶狠的抬手在脖子上一横,意思十分明显。 李修明见状一脚踹在他的身上,没好气的道,“要个屁要!人要真的死了,姚家那丫头还能放过我吗?我说你们也是,只是让你们给那小子一点儿教训,下手怎么没个轻重呢?差点儿就惹麻烦了!” “少爷,那不就是一个小伙计吗?就是真的打死了能怎么样?难不成咱们李家还会在乎这点儿小事吗?”一直跟着李修明的家丁一脸自豪的样子,拍马屁已经成为了本能。 李修明瞪了他一眼,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问题是,这件事他根本没跟他爹说过,要是被他爹知道他背地里跟姚锦诗作对,还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谁知道会怎么样啊? “少爷,中午的时候,我在街上看到那位姚姑娘了,还有贺公子!”在李修明愁的一张胖脸挤在一起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家丁开口了。 李修明一听这话立刻看了过去,“你还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贺公子驾车带着姚姑娘从镇子外回来,不过一回镇子姚姑娘就下车了,贺公子也没有送姚姑娘回去。” “那位京城来的贵公子,居然给姚锦诗驾车?完了完了!我们要玩完了!”李修明肥胖的身子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手上拿着帕子不停的擦汗,可是额头上的汗水还是不断的流下来。 从那天之后,李修明每天都在提心吊胆,生怕姚锦诗找他算账。 而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程永丰突然来找姚锦诗,“姑娘,山上种木耳的木段丢了!” “丢了多少?”听到这个消息,姚锦诗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冷静的问道。 “我数过了,丢了十段,都是之前长得最好的。”程永丰是十分负责的人,他每天除了洒水和采收木耳之外,都会做好记录。 可是昨天他下山之前还数过的木段,今天早上再数却已经不对了。 而他昨天晚上为了照顾弟弟几乎一夜没睡,他可以肯定木段不是昨天晚上被偷走的。 “那些人打永年的目的是引我下山,好趁机将木段偷走!”这是程永丰在发现事情不对后的第一个反应。 姚锦诗闻言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对方没有偷木耳,反而是将木段偷走了,倒也是有几分心思的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看好木段,程永丰觉得很内疚。 姚锦诗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甚至反过来安慰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木段上的木耳也不是凭空长出来的,对方就算偷走了木段,也未必能抢得走咱们的生意。倒是这个小偷,恐怕过两天就会露出马脚来了。” “那我们现在就什么都不做吗?”程永丰还是有些不甘心。 “现在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做法。”若是打草惊蛇了,反而可能会对他们不利。 第五十六章 是谁获利? 丢木耳的事情姚锦诗并没有与何美英等人说,只是趁着这个时候又带着货去了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带出去的五十斤干木耳已经卖完了。 兄妹两个回来的时候,何美英犹犹豫豫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在吃晚饭的时候开了口。 “我听说那边这几天也在卖木耳,而且卖的比咱们的还便宜一文钱,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种出木耳的,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他们的木耳更便宜,以后咱们家岂不是要没生意了?” 何美英一脸的焦虑,而她所说的“那边”指的就是姚家。 姚锦诗闻言与姚文柏对视了一眼,兄妹两个眼中都是了然的神色。 不用说,之前联合李修明偷木段的就是姚家的人了,这个结果还真的是令人惊喜呢。 “放轻松吧娘,他们能卖多久的木耳还未可知,咱们只管做咱们的生意就是了,不用在意旁人。”姚锦诗一点儿都不担心有人低价抢生意,毕竟生意场上的事情,可不是压低价格就能战胜一切的。 吃过晚饭后,姚锦诗和姚文柏凑在一起说起这件事。 “现在怎么办?姚家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咱们如果想要报复,恐怕最后得不了好,下手轻了没意义,下手重了又会被人说!” 姚文柏还真没想过姚家的人能无耻到这种程度,他之前听姚锦诗说了发生的事情后,也想过要怎么整治那些不要脸的小偷,可是如果对方换成姚家人的话,这件事反而不好处理了。 “这件事咱们主动做什么都会被人指摘,所以咱们确实不方便出手,但是咱们不出手,不代表他们自己就没问题,姚家想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爬起来,可就别怪我看不上他们了!” “你有什么办法?” “几根木段而已,你以为能长出几茬木耳?更何况他们偷走的是之前长势一直不错的那些,我猜最多他们还能收获两茬木耳,等到木耳再也长不出来了,你觉得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办呢?” “故伎重施?” “故伎重施也要有人肯帮忙,有人肯上当才行。依我看,按照姚家一贯的行事作风,更有可能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他们偷木段的事情就藏不住了,名声被毁,还能做什么生意?” “等一下!”说到这里,姚文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这之前,爷曾经找过我!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要分一些木耳生意的!” 姚锦诗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笑了笑,“以前我以为姚老爷子虽然有些糊涂,好歹是有底线的,现在看来倒是我高看他了!” “现在偷木段的人找到了,那李家那边你准备怎么办?”姚文柏也对姚家失望透顶,甚至到了不想再提起的程度。 当时姚锦诗一直没找李家要说法,现在一切时机成熟,也是时候给程永丰兄弟一个交代了。 第二天,姚锦诗和姚文柏一起拜访了李家。 上次贺原齐帮姚锦诗驾车的时候李员外早已经知晓了,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李修明背着他做了什么事。 现在姚锦诗找上门来,李员外还有些受宠若惊,“姚姑娘,姚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 “突然上门叨扰是我们的不好,不过有件事实在是不得不解决,不知李公子可在府上?”姚锦诗笑眯眯的开口,半点儿没有兴师问罪该有的样子。 李员外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犬子今日有事外出了,不过若是有必要,我可以派人叫他回来。” “说起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是李公子前段时间带人打伤了我家的伙计,虽然侥幸捡回来一条命,但是伤势确实严重,我觉得这件事李公子可能需要出面说清楚,看看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听着姚锦诗一脸笑眯眯的说出这些话来,李员外脑门上的汗都流下来了,不过还是镇定的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姚姑娘该不是搞错了吧?” “有几天了,前两天我出门了,昨天晚上才回到家,本以为这件事李公子自会处理的,但是几天以来李公子并未出面,毕竟是差点儿闹出人命的事情,我觉得还是说清楚些比较好!” 李员外听完简直要崩溃了,心里暗恨姚锦诗不懂事,可面上却有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叫来下人,“去将少爷给我找回来!闯了这么大的祸居然干瞒着我,我看他是不想活了,等他回来了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员外恶狠狠的骂了一通,下人领命下去了。 姚锦诗这才又悠悠的道,“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李公子将我家伙计打伤那天,我家种木耳的木段丢了一部分,不知是李公子与人合谋本,还是被人利用了?” “这一定是误会,犬子虽然没什么出息,但是还不至于觊觎你家的生意!”李员外几乎是立刻就否定了姚锦诗的话。 姚锦诗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一脸肯定的看着李员外,“那李公子定然就是被人利用了!” 说完后,姚锦诗紧接着道,“利用李公子的人心思实在恶毒,偷窃的罪名若是被甩到了李公子的头上那可不是小事。还有当时李公子大人的时候,若是一个不小心将人给杀了,这岂不是又要背上杀人的罪名?两罪并罚,怕是李公子这后半辈子就只能在牢里度过了! 当然了,我知道李家神通广大手眼通天,可是我听说最近县令大人抓得紧,想要脱罪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总之李公子是李家的独苗,李员外还是要教养好了李家日后才能越来越好不是?作为小辈,我失言了,还望李员外不要介意才好!” 李员外被姚锦诗一个小丫头教育了,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可是姚锦诗这话却也让他忍不住心里一紧。 “不知姚姑娘可知道这幕后利用犬子的是什么人?我李家虽然没什么本事,却也容不得旁人欺到头上来!” 第五十七章 讨说法 “姚姑娘可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想要害我李家?”李员外咬牙切齿的说完后,又转头看向姚锦诗问道。 姚锦诗挑了挑眉,“这个我看还是等到李公子回来后再说吧。” 李员外闻言倒也没有强迫姚锦诗,只是又派出去两拨人去找李修明,等待的时候也根本静不下心来,焦急的在厅上踱来踱去。 在姚锦诗快要看吐了的时候,李修明终于被李府的管家带了回来。 “爹,什么事啊?这么急?”李修明被管着拉着跑过来,浑身的肥肉一颤一颤的,气喘吁吁的问道。 而等他看清楚厅上坐着的人后,又下意识的转身想跑。 姚锦诗也不说话,只惬意的喝茶。 “你这个逆子,给我站住!”李员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他跑了。 李修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回到了厅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来做什么?” “你这个逆子,给我客气点儿!”李员外咬牙看着面前不争气的儿子,要不是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他也没必要受姚锦诗的气了。 说起来,李员外一开始并不将姚锦诗放在眼里,即使当初李二爷伤了姚锦诗,他也只是派李修明去赔礼道歉就能看出来。 可是后来,他曾派人去找贺原齐打探消息,想要知道他与姚锦诗的关系,结果却得到了警告,大概意思就是姚锦诗是贺原齐要保护的人,惹不得。 贺原齐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人有多大的能量,李员外比李修明可要清楚的多,所以他才会对姚锦诗这么客气。 而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在姚锦诗找上门来后紧张不已。 “你们想怎么样?”被李员外敲了脑袋,李修明的态度这才收敛了一些。 姚锦诗却并不理他,只是看向李员外道,“李员外,李公子的事情还是您亲自过问比较好。” “你还有脸问?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李员外气得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伸手又要打人。 李修明抱着脑袋快速后退了一步,看上去动作十分娴熟,“是,我确实是打了她家的伙计,可是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是她家的伙计啊,我就是听人说有人占了咱们家的祖宅,所以才去看看的,结果那个死小子是个倔脾气,我没忍住才把人给打了的,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这件事我确实要说一声抱歉,当时并不知道那是李家的祖宅,只是听说那个宅子一直空着荒废了,所以才想着在那里晒木耳的,没有事前打招呼是我不对!” 姚锦诗站起身来道歉,态度可谓是没得挑。 姚文柏站在姚锦诗的身边,有些不认同她的做法,不过却没有阻止。 李员外见状哪敢怪罪?虽说没有出人命,但是从姚锦诗的话来看,那个伙计伤得不轻,这件事要是真的被捅给县令大人了,不用说也知道谁最后会吃亏了。 “姚姑娘言重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犬子的错,现在他已经知道错了,姚姑娘就大人大量原谅他吧!”李员外一向霸道惯了的,此刻能如此低三下四,还真的是不容易,不过为了儿子他不得不这么做。 见李员外这样的态度,李修明反而不乐意了,“不就是打了一个小伙计吗?又没死,大不了我们赔钱就是了,用得着这样吗?” 李员外闻言被气的吐血,他这样到底是因为谁啊? “打人的事情我可以不报官,只不过我希望李公子除了赔我家的伙计各种费用外,还能亲自去赔礼道歉,只要李公子能做到,这件事咱们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姚锦诗原本就是来要说法的,银子必须给,但是赔礼道歉也不能少。 说实在的,这是姚锦诗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没问题!”见姚锦诗松了口,李员外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李修明还有些不爽,“凭什么啊?我们已经答应要赔银子了!还说什么赔礼道歉,一个伙计而已,哪有那么金贵的,他也不怕折寿?” “李公子觉得打了人只要赔了银子就算完了吗?那若是有一天李公子莫名其妙被人打成重伤,不知道是不是只要拿到银子就不再计较了呢?”姚锦诗很恶心李修明的态度,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李员外见她似乎要生气了,将打圆场,“明儿会去赔礼道歉的,这都不算什么!” 姚锦诗只是希望他们能换位思考,可是这话到了李员外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威胁。 在他们眼里一个小伙计不算什么,打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么在京城贵人的眼里,他们的命也一样不如一只臭虫,踩死也就踩死了。 李修明还有些不服气,但是被李员外揍了后脑勺一下后,也只能忍着了。 “打人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剩下的事情李员外想私底下再问吗?”见李修明不说话了,姚锦诗这才道。 李员外闻言忙摆了摆手,“不必不必。” 说完后,又转向李修明问起偷木段的事情来,“这件事你知不知道?咱们家可不缺那个银子,你要是做了这种事情,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什么木段?你们在说什么啊?”李修明听李员外说完后,气急败坏的道。 李员外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儿子他自己清楚,他这个样子也就说明偷木段的事情他确实是知道的。 “其实我已经知道是谁偷了那些木段,他们想用一些木段毁了我的木耳生意是痴心妄想,如果李公子跟那些人有联系的话,我希望你帮我转告一些话。” 姚锦诗不知道李修明有没有跟姚家的人合谋过,不过他肯定跟姚家的人接触过。 “什么话?”李修明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 姚锦诗见状笑了起来,“李公子可真有意思。” 李员外听到姚锦诗这话,愁的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他的儿子怎么这么蠢? “李员外,今天的事打扰了,我们要回去了!” “姚姑娘走好,我就不送了!”姚锦诗要走,李员外心里松了口气,客气的道。 姚锦诗跟姚文柏离开后,李修明看着门口的方向,皱着眉道,“这个姚锦诗是不是玩儿我?她还没说让我带什么话呢!” 第五十八章 是谁跟李修明联系? “你还有脸说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惹上姚家的人了?还有,到底是谁在背后怂恿你的?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以后你也别想出门了!”李员外简直要被自家儿子给蠢哭了,顺手抄起手边的棍子就要打人。 李修明几乎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很快躲开了李员外挥舞的棍子,并且直接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去。 在那之后,李员外追问了几次,都没能问出跟李修明背后合谋,或者说利用了李修明的人是谁,只能作罢。 之后,李修明亲自去找程永丰兄弟道歉,虽然态度有些恶劣,但是好歹意思是到了的。 李修明将赔偿给程永年的六十两银子交给了姚锦诗,在他看来,一个伙计被打伤了,主家人出面要求赔偿,这银子最后必定是落在主家人的口袋里的,所以直接给了姚锦诗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姚锦诗懒得跟他计较那些,便也收下了银子。 只不过,一转眼,姚锦诗便将银子交给了程永丰,“这是李家给你们的赔偿,你们守着,用这些银子应该足够养好永年的伤了,若是还不够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不会放着不管的!” “这……这太多了姑娘。”程永丰拿到银票,整个人激动到颤抖,但还是从中拿出了十两,将剩下的递给了姚锦诗,“这些姑娘拿着吧。” “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李家赔偿给永年的,怎么能给我呢?”姚锦诗皱着眉没有去接银票。 程永丰苦笑了一下,“李家的人肯来给我弟弟赔礼道歉,我们都已经觉得很满足了,要是没有姑娘,我们这顿打恐怕是白挨了,况且之前姑娘也拿出不少银子给我弟弟治伤,这些就当我们还你的了。” “若是你非要算的这么清楚的话,那我拿着这十两就够了,不管怎么说,让永年遭受这无妄之灾我也有责任的。”姚锦诗想了想拿走了程永丰手中的十两银票。 之前为了给程永年治伤,姚锦诗花了至少十三两银子,这些程永丰都是知道的。 而现在姚锦诗能这么做,还说出这样的话来,程永丰只觉得心中感动,不知说什么好。 与此同时,程永丰在心中暗暗发誓,这辈子,他们兄弟必将誓死追随姚锦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姚锦诗做事只凭良心,倒是没想到自己意外收获了两个忠诚的追随者。 后来,程永丰兄弟慢慢成为姚锦诗的左膀右臂,一辈子忠心的辅佐她,这都是后话了。 因为李修明打人一事,让姚锦诗明白了有一块自己的地方的重要性,所以在那次之后,她就一直在寻觅一块合适的好地方。 虽然后来李员外特意派人来告知,让她免费使用李家祖宅晒木耳,不过姚锦诗却没有再用过了。 这件事过去了几天之后,李修明悄悄的溜出李家,跑到镇外的一处小宅子里。 “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了这么久了!”李修明一进门,就听到了一个娇媚的声音。 李修明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关好门后,急不可耐的转身跑进了屋里,搓着手上前将美人儿抱在了怀里,“我这不是来了吗?你就这么急着见我?” 李修明怀里的美人身材玲珑有致,身上的薄纱让美丽的胴体若隐若现,长发垂散媚眼如丝,真真一个勾人的妖精模样,比镇上青楼里的女人可强多了。 “谁想你了?”美人儿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李修明的胖脸,随即娇羞的转身。 李修明只觉得浑身都发热了,一把拉住眼前的美人儿往自己的怀里带,“我的好绣儿,是我想你了好不好?这几天我爹看得严,我一直出不了门,都急死我了!” “哼,出不了门?我看你倒是往姚锦诗那个小贱人那跑的勤快。说,你是不是看上她了?”美人儿佯怒抬头,长发滑到脑后,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正是姚锦绣。 “怎么会呢?她哪有你长得漂亮?我这一颗心可都拴在你的身上了。”李修明一边拉着姚锦绣往自己的怀里带,一边心不在焉的解释。 姚锦诗虽然脸蛋漂亮,可是那个身板一看就还是小姑娘,平日里的打扮也多是素净的样子,哪里能跟姚锦绣这样妩媚的女人相比呢? 更何况,李修明早就知道姚锦诗跟贺原齐关系匪浅,他可不会跟那种人抢女人。 姚锦绣不知道李修明心里的想法,不过他这些话倒是让他十分受用,便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对自己动手动脚。 “说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拿回来的木段最近都不长木耳了,我想着,要不然你再找点儿麻烦,让我们重新拿一些好了。” 姚锦绣伏在李修明的耳边,轻轻吹着气道。 李修明闻言一愣,随即有些扫兴的推开了姚锦绣,皱眉道,“姚锦诗已经知道是你们偷的木段了,现在虽然还没找你们算账,可你们还是小心一点儿的好,不知道收敛些,居然还想着再偷?你就不怕她一怒之下将他们告上公堂?” “你生什么气啊?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两个好吗?我家现在这个样子,你爹是不会同意咱们两个的亲事的,我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哪里还能耽搁的起?”姚锦绣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委委屈屈的坐在椅子上带着哭腔道。 “好了好了,我也没说不帮你,只不过你说的办法肯定不行了,姚锦诗可不会上第二次当的,更何况我也不能再去招惹她了,否则我爹一定会扒了我的皮!”李修明见不得美人落泪,不过理智还在。 姚锦绣闻言暗自咬牙,自己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居然还不能说动李修明,这会儿可是真正的委屈了,“那我们可怎么办啊?” “你不是说你爹娘想放印子钱吗?这个我倒是可以帮忙!”李家之所以能做到这么大的家业,可以说是全靠放印子钱赚来的,这方面李修明还真的能帮得上忙。 姚锦绣倒是知道爹娘的一点儿打算,他们早就在找门路了,只是一直没能成功,如果李修明肯帮忙的话,说不定还真的是件好事! “那好,这次你可要说定了,我回去跟我爹娘商量一下,明天再跟你细说!” 第五十九章 姚家的花招 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姚锦绣转身就要穿上衣服离开。 李修明自然是不愿意的,“我才刚来你就要走?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他黑了脸,姚锦绣只得耐着性子安抚,“好了,我也没说这会儿就走,只是咱们两个的亲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总要注意些才好嘛。” 李修明闻言目光微微闪了闪,又上前将人抱在了怀里。 两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半个多时辰,姚锦绣这才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等到姚锦绣走了一会儿后,李修明才离开。 姚锦绣回到家里,赵美珍立刻凑了上来,“李公子怎么说?木耳的事情能不能行?还有你们两个的亲事,到底什么时候他才来提亲?” 说起来,姚锦绣跟李修明是在一个月前认识的。 当时李修明见到姚锦绣的第一眼就愣住了,姚锦绣的长相正是他喜欢的那种。 李修明是个喜欢就会争取的人,自然对姚锦绣各种示好。 那个时候姚锦绣也听说了家里正在准备为她说亲,试问整个镇上,还有比李修明条件更好的人选嘛? 于是,姚锦绣很快便接受了李修明的好意。 两人来往越来越密切,李修明送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赵美珍注意到了姚锦绣的不对劲,追问之下才知道李修明的事情。 赵美珍考虑过后觉得这桩亲事很合适,便默许了两人私下里的交往。 甚至在得知姚老头儿想要染指木耳生意的时候,给家里出了主意,也就是让李修明去闹事引开看守木耳的伙计,然后他们偷走长木耳的木段。 当初姚锦绣因为这件事去找李修明的时候,一开始他是不愿意的。 可是姚锦绣以自己为诱饵,说是如果连这点儿事儿都不替她办的话,以后两个人就不要再见面了。 到嘴的肥肉还没尝到味道,李修明怎么能舍得放手呢?于是便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木耳的事情别想了,那个怂货不敢惹姚锦诗。”姚锦绣的心情并不好,一点儿都没有刚才面对李修明时候的柔情蜜意,神态不屑,甚至有些看不上他。 赵美珍对于女儿的态度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那可怎么办啊?这木耳的生意就是赚得多,咱们才刚刚尝到甜头儿,就这么放弃也太可惜了!” “除非你能去跟姚锦诗学会怎么种,否则的话这生意再红火也跟咱们没关系!”提起姚锦诗,姚锦绣说的咬牙切齿,她至今都不能接受姚锦诗比她强的事实。 赵美珍闻言沉默了,她去肯定没用,姚锦诗可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咱们不能强抢,可没说不能智取啊!” “你想怎么做?”姚锦绣一看赵美珍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有主意了。 赵美珍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悄悄的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姚锦绣听完后想了一会才点了点头,“希望能有用吧!”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有没有用的!”赵美珍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了信心。 姚锦绣原本还想说放印子钱的事情,但是见赵美珍这样,便决定之后再提。 傍晚的时候,姚锦绣一脸慌张的跑来姚锦诗家里,喘着气道,“你们快回家一趟,家里出事了!” 何美英看到她有些不太高兴,之前姚家做的事情她已经都知道了。 “姚家的任何事都与我们无关,请回吧!”姚文柏站起身来,一脸冷漠的道。 姚锦绣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闻言突然哭了起来,“我知道你们对家里,对我们一家人有意见,可是这一次是真的出大事了,奶上吊了!” “什么?”姚文柏闻言一下子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姚锦诗看向姚锦绣,虽然一直哭哭啼啼的,但是眼底并没有着急慌乱,显然这件事并不是真的。 还不等姚锦诗说话,姚锦绣又继续道,“街坊邻居都过去了,咱们好歹是一家人,你们总不至于连奶奶的最后一面都不去见吧?” “娘,咱们去看看吧!”两家确实分家了,也确实闹得很不愉快,可若是这种关头还不肯露面的话,难免会让人觉得冷血绝情。 何美英更清楚流言的可怕,闻言便站起身来道,“去看看吧!” “你奶奶怎么会突然想上吊呢?发生什么事了?”路上,何美英忍不住问道。 她认识的姚陈氏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会想上吊?逼得别人上吊还差不多吧! “奶奶只是哭,什么也没说,我也不知道啊!”姚锦绣走的很快,听到何美英的问话也只是敷衍的道。 何美英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便也没再问了,只是有些担心姚家的人耍花招。 姚锦诗倒是不怎么担心,气定神闲的样子。 姚家还有把柄在她的手上呢,不管他们想耍什么花招,她都奉陪!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姚家,姚家的门前果然聚着不少看热闹的人。 姚锦绣带着她们从人群中挤了进去,一进门就大喊,“二婶他们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屋里便传来了比刚才更加嘈杂的声音。 母子三个见状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有了点儿底,这些人是专门演戏给她们一家子看的。 “你们可算是来了,娘这会儿很不好,一直念叨着要见你们呢!”赵美珍走出门来迎接他们,一见面就拉着何美英往门里拽。 屋里确实热闹,姚家人都齐了,姚老头儿坐在炕尾抽烟袋,姚陈氏躺在炕上直哼哼。 至于姚家其他人,姚靖富守在姚陈氏的身边,一脸担忧,姚文耀带着弟弟妹妹站在姚靖富的身后,低着头似乎在哭。 姚锦诗见状有点儿无语,姚文耀这么大的人了,居然带着弟弟妹妹在哪儿哭,姚陈氏是要上吊,又不是死了,不嫌晦气吗? “娘,老二家的来了,你有什么话跟她说吧!”见何美英带着两个孩子进来,姚靖富立刻让出一个位置来。 何美英原本不想上前,结果本来应该虚弱的姚陈氏叫魂一般的一直叫她,“何氏啊,何氏呢?老二家的,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没办法,何美英只能上前,站在姚陈氏的身边道,“我在这里,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第六十章 这是要强抢 “老二家的,你就可怜可怜我吧!家里等米下锅呢,你们的生意做的好,也拉拔家里一把吧,就当是替老二尽孝了!老二在地底下看见家里过的这么难,也不能瞑目啊!” 看到何美英站在自己的面前,姚陈氏突然起身拉住了她的手,一点儿废话也没有,开门见山的道。 何美英一脸冷漠的听她说完,随后冷静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这个时候想起我相公来了?当初将我们母子赶出家门的时候,我相公也不能瞑目,你们有谁在乎了吗?”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初分明是你们自己要分家的,现在又来怪在我们头上?”姚陈氏闻言立刻不乐意了。 何美英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我看你现在好得很,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何美英就转身要走,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老二家的,你可不能走,你一走,要是娘再想不开了有个三长两短的怎么办?”赵美珍见状上前将人拦住了,同时拼命给姚陈氏使眼色。 姚陈氏不愿在何美英面前低头,但是这个时候却不得不开口,“老二家的你这是要逼死我吗?木耳生意你一家能做的过来?有银子大家一起赚有什么不好的?非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你才能满意吗?” “我可没说过木耳生意只有我家能做,做生意这种事,谁有本事谁来做,我又不会拦着。”何美英走不开,只能站在原地怼回去。 姚陈氏闻言还不满意,“那你怎么就不能教教我们?” “我赚钱的手段,凭什么要交给你们?”何美英转身看着姚陈氏,一脸的震惊,“你这不是强抢是什么?再说了,你们不是已经有会长木耳的木段了吗?还让我教什么?” “你说什么木段呢?”一听何美英提起这件事,姚陈氏立刻有些心虚的转开了视线,连声音都低了下去。 “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家的木耳哪里来的,我想你们比我心里清楚!”何美英盯着姚陈氏的眼睛,冷笑着道。 赵美珍见状在一旁打圆场,“我们这几天确实卖了一些木耳,是在山上捡了几个长木耳的木头,你可别误会了!” “这件事我们本来是没打算追究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心里都有数,可是你们今天这是什么意思?”何美英看了一眼赵美珍,转头看向姚老头儿道。 “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闹成这个样子?”见何美英的态度越来越强硬,赵美珍只能在一旁和稀泥。 姚锦绣看的憋气,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们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会种木耳吗?我们也是希望大家通过这件事和好如初,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还真以为我们稀罕你们的木耳吗?” “依我看,这种木耳的法子其实是老二教给你们的吧?老二的东西都是我们姚家的,所以说到底这种木耳的法子本来就是我们姚家的,你们用来赚钱就算了,我们都不跟你们计较了,你们还在这里端起架子了?真是给你们脸了,要是识相的话,就乖乖交出种木耳的法子,以后大家一起赚钱,相互还有个照应,要是你们不肯,那咱们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一直沉默的姚靖富开了口,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恶心人。 “大伯,我爹的东西怎么就成了姚家的东西了?就算这法子是我爹教给我们的,那也是我们的,我爹的东西他愿意教给谁就教给谁。你要是硬说这法子是姚家的,那为什么身为姚家人的你们反而不会了?” 姚锦诗听不下去了,抢在其他人之前怼了回去。 这些人为了银子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姚靖富被姚锦诗噎了一下,憋到脸红才憋出一句话,“或许是你爹忘了跟家里说呢?或许是你爹忘了告诉你们要告诉家里的呢?再说了,你爹死得早,谁知道他是不是死前原本准备告诉家里的?” 姚锦诗闻言终于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这话可真是有意思,说实在的,这法子是我以前在书上看到的,我爹根本不会,我要硬说我爹的东西属于姚家,我也不想替我爹说什么,可是我的东西,我爱告诉谁告诉谁,不爱告诉谁,谁就永远也别想知道!” “你?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认识几个字?还敢说这法子是你自己在书上学来的?你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姚靖富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一点儿都没将姚锦诗放在眼里。 姚锦诗也不生气,只是冷静的问了一个问题,“那按照你说的,我爹知道这个法子的话,为什么之前他不带着我们这么做呢?要是早点儿这么做,他也就不需要经常出门跑商了,或许还不会死呢!” “哼,那怎么可能?”姚靖富几乎是下意识的接了姚锦诗的话,随后立刻反应过来,继续道,“这谁知道?他从小就喜欢跑商,可能这法子就是他在其他地方学来的,回来准备用这个法子做生意的时候就死了,当然就没做成了!所以你们才能在他死后立刻做起生意来啊!” 姚靖富觉得自己的说法简直天衣无缝,说完后自己点头肯定自己。 姚家的其他人也都被他说服了,一个个跟着点头。 姚锦诗见状只能翻白眼了,姚家的人还真的是没办法说理。 “诗儿啊,我知道你爹生前最疼你了,你爹要是还活着,也不会愿意看见咱们两家闹成这个样子的,至于这个法子,就算你还给了我们,我们也不会不让你们继续种木耳,做木耳生意的,只是家里……” 姚老头儿抽了口烟,突然语重心长的开了口,话里话外仿佛十分大度。 “娘,咱们走吧,跟这些人说不通道理!”姚锦诗看了一眼姚老头儿,突然觉得姚家人都是疯子,根本没有理智,继续耗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你们不能走,今天不交出种木耳的法子,你们休想离开这个家半步!”姚靖富突然闪身挡在了门口,身边还跟着一脸阴沉的姚文耀。 姚靖富身高体胖,姚文耀也是大小伙子了,两个大男人加上姚家的女人们,要是动起手来,显然是姚锦诗他们这边吃亏。 第六十一章 威胁 “怎么?这是要对我们动手了吗?”看着他们的这个架势,姚锦诗却一点儿都不怕,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姚靖富也是被她的态度气坏了,脸色阴沉,“怎么,你觉得我不敢吗?我今天就要替老二好好教训教训你们!真以为老二死了你们就没人管了吗?也太不把我们姚家放在眼里了!” 姚文柏闻言将姚锦诗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何美英则将两个孩子都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姚锦诗依旧不觉得担心,只是一个劲儿的笑个没完,“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被姚锦诗笑的有些烦躁了,姚靖富爆喝一声打断了她。 姚锦诗收敛了笑脸,突然严肃认真的道,“我只是觉得有趣,替我爹教训我们?凭什么?我们可是已经分家了,严格来说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我们愿意来看看,完全是出于尊老爱幼的心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居然还想对我们动粗?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你今天除非打死我们三个,否则等我离开这了,定不会放过你,绑架我们还打人,你说这种事县令大人管不管呢?” 姚靖富闻言倒是没说什么,一旁的姚文耀眼神却越来越阴狠毒辣。 姚锦诗扫了他一眼,笑嘻嘻的提醒道,“当然了,你们要是今天打死我们了,相信外面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会帮你们作证的,到时候后半辈子就等着在牢里度过吧!” “让他们滚吧!”被姚锦诗这么一说,姚靖富和姚文耀都有些犹豫了,谁还敢动手呢?一旁的姚锦绣看不下去了,面目狰狞的吼道。 姚靖富自然是不愿意的,要知道把他们一家子骗过来有多不容易,相同的手段可不会再有用了! “爹,我有其他的赚钱法子,咱们不必非得求他们!”姚锦绣知道姚靖富不愿意,上前附在他的耳边小声的道。 姚靖富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让开了路,“算你们狠,但是别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你们要跟这里家里一刀两断是吗?恭喜你们,你们做到了,以后就算你们家里死了人,我们也不会去看一眼的!” 何美英闻言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带着姚锦诗兄妹两个离开了。 她早就想与姚家断个干净了,要是今天的事情能让姚家的人从此不再骚扰他们的话,何美英觉得这一趟来的很值得。 “你说的是什么法子?”等到姚锦诗一家子离开后,姚靖富这才看向姚锦绣问道。 要是姚锦绣说的法子不赚钱的话,姚靖富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打死这个不孝女。 姚锦诗闻言看了一眼姚老头儿,这件事姚老头儿是坚决拒绝的,要是被他听到了说不定会出什么岔子,“我们出去说吧!” 姚靖富也不是傻子,看到姚锦绣拿眼去看姚老头儿,就猜到了七八分,便绷着脸往外走。 姚老头儿见状觉得不太好,原本准备将人叫住的,结果赵美珍恰巧在这个时候说话了,“爹,现在何美英一家子走了,咱们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这件事本来也不是这么办的,他们一家子对咱们早就有意见了,不愿意说那赚钱的法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姚老头儿知道他们一家子是一条心,没好气的道。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只要自己将银子拿在手里,他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这样想着,姚老头儿便安心的在屋子里抽起烟袋来,“现在没事了,都出去吧,晚饭是不是还没准备呢?” 另一边,姚锦绣跟着姚锦诗去了上房的西屋,一进门便立刻道,“爹,李公子愿意帮咱们做放印子钱的生意。” “什么?”这可是姚靖富一直心心念念想做的事情,这个生意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还不用那么累,不想木耳生意,又要种又要收还要晒,麻烦事一堆赚的还不多。 在短暂的惊愕后,姚靖富兴奋的在屋子里转圈圈,“李公子真的愿意帮咱们?这可是太好了,有李公子帮忙,这件事就算是成了一半了。” “我跟李公子说了明天给他答复,要是咱们定下来要做这个生意的话,明天是不是要拿些本钱出来表示咱们的诚意?”姚锦绣早就从李修明那边打听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了,见姚靖富很有兴趣的样子,便问道。 一听到本钱的事情,姚靖富一下子就发起愁来,“本钱!本钱……现在咱们家的银子都被你爷爷拿在手里,我这边早就没银子了,这本钱可是个难题!” “没有本钱还做什么放印子钱的生意啊?”姚锦绣面上有些不高兴了,一直说要放印子钱,结果家里连本钱也拿不出来,这算怎么回事吗? 被自家女儿嫌弃了,姚靖富也觉得脸上没光,但是这件事还是必须要办成的,“要不然,问李公子借点儿?反正李家家大业大的,咱们做的又是小本生意,李公子应该不会在乎这点儿银子的吧!” “爹!”姚锦绣闻言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种话她怎么开得了口? 连这点儿银子都拿不出来,以后让她在李修明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见姚锦绣不愿意,姚靖富却不高兴了,沉着脸道,“这有什么的?反正你以后是要嫁给他的,这就当是他给你的聘礼了,再不成就算咱借的,又不是不还了!” “这个钱不用跟李公子借!”姚靖富的话刚说完,赵美珍便推门进来了。 姚锦绣转头看向她,一脸惊喜,“娘,你有法子拿到银子?” “你爷爷说什么也不会把银子给咱们的,依我看,咱们不如就悄悄的做,以后赚了钱也是咱们自己的,手里有了银子还怕什么?”赵美珍看了姚锦绣一眼,这话却是对姚靖富说的。 姚靖富闻言有些着急,“又不借李公子的钱,又不拿家里的,你以为我能凭空变出银子来吗?” “别急,我自有法子弄到银子。”看着姚靖富父女两个着急的表情,赵美珍卖了个关子才道,“你忘了我跟你说过,这件事我跟娘家提起过吗?” “这种事你怎么能到处说呢?” “要不是咱们没银子,我至于回家跟我娘说吗?反正现在我娘愿意拿银子出来,咱们只管帮她放出去,收回来的利钱咱们两家平分!” 第六十二章 想要来工作 摆脱了姚家后,姚锦诗一家子都觉得神清气爽。 姚锦诗第二天便去买下了镇上的一块空地,专门用来晒木耳的。 空地面积不小,能晾晒的木耳也多,姚锦诗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就算是何美英也来帮忙,都有点儿勉强,于是他们只能又雇了一个人来做这个活儿。 雇的人是何美英之前做洗衣服的活儿的时候认识的一个中年女人,女子姓李,嫁了个丈夫也姓李,两口子都是老实人,踏实肯干,只可惜因为太老实了,日子一直过得比较拮据。 这一次何美英之所以能想到雇李氏,也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李氏第一次来何美英的家里,用布兜子装了十个鸡蛋,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敲门,“英姐在家吗?” 何美英在院子里听到动静,立刻走去开门,见到来人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还就没见了,这个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一进门,李氏便将布兜子递给了何美英,“东西不多,英姐你别嫌弃。 何美英疑惑的接过布兜子看了一眼,随即立刻推脱起来,“这是做什么?你们家里不容易,这些鸡蛋不如给孩子们吃,快拿回去吧!” “我知道英姐不缺这点儿东西,不过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就收下吧!”见何美英不收,李氏便直接将鸡蛋放在了桌上。 何美英见状没办法,只能先让她坐下,自己倒了两杯糖水来招待她。 李氏尝了一口,面露羡慕的神色,糖这东西可是很金贵的,她们家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能买点儿尝尝味道,没想到在何美英这里却是拿来招待客人的。 感慨完之后,李氏便与何美英说起家常的话题来,说了一会儿后,李氏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道,“英姐,我听说你家买了块地准备用来晒木耳。” “是呀,之前因为没地方晒,结果稀里糊涂占了李家的祖宅,害的家里请的小伙计被打成了重伤,虽然李家赔了银子,可是那孩子多遭罪啊?所以我们就商量着自己花钱买块地,这样起码不会无缘无故的招惹了旁人,花不花钱的都不重要,关键是人要没事才行!” 一想起之前程永年被打的事情,何美英心里还在打鼓,当时她看到那孩子伤成那样,都快心疼死了。 “那个,我听说之前你们请的那个伙计还没养好伤,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你们这一次买了那么大一块地,还请不请伙计了?”李氏面色略显犹豫,却还是坚持着问出了口。 何美英见她这个样子,一下子明白了她今天的来意,“伙计自然是要请的,只不过上次发生了那种事,就怕没人敢来了,说起来,你愿不愿意来做这个?工钱可能没有你洗衣裳赚的多,不过也有九钱银子,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不会比洗衣裳累人的。” 洗衣裳又累又伤手,一天下来虽说能赚八九十文钱,一个月最少也能赚二两多的银子,可若是一个不小心把衣服洗坏了还要赔钱,说不定一个月就白干了半个月。 所以说帮人洗衣服是个很苦的差事,但凡有其他选择,也不会想要帮人洗衣服的。 至于晒木耳的工钱,因为上次发生那样的事情,所以姚锦诗特意提高了一钱银子的工钱。 “当然了,这个工钱其实也不是已经说死了,我女儿也说了,以后要是干得好,或者活儿更多了的话,还可以涨工钱的。”见李氏不说话,何美英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李氏闻言惊喜的抬头看向她,随后下定了决心一般,“英姐,其实我是想让我家大女儿来做这个活儿,她年纪也不小了,快到了说亲的时候,可惜她还有两个弟弟没娶媳妇,家里给她基本上没准备什么嫁妆,我这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所以想让她自己出来做点儿轻松的活儿,自己攒点儿嫁妆钱!不过你放心,我家大丫特别能吃苦,一定能干好的。” “那你呢?”何美英听完李氏的话有些皱眉,自己亲自做过以后才知道洗衣服这活儿有多苦,而李氏已经做了许多年了,她自然是希望能帮她一把的。 李氏跟何美英的年纪差不多,甚至比她还要年轻一些,可是从脸上完全看不出她的年纪。 虽然是夏天,可她的一双手却依旧沟壑纵横,那都是常年泡水导致的,加上冬天的冻疮,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我没事,我洗了这么多年衣裳了,一下子不让我干我反倒是不习惯了。我就是不想让我家大丫跟我一样,一辈子洗衣裳。”李氏低着头轻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哀叹和悲伤。 “我这边没问题,我会跟我女儿说一声让她别找人了,过几天等那边的空地收拾好了,就让你女儿过去做工就行,如果她没事的话,也可以提前过来跟我家诗儿了解一下情况。”何美英有些同情李氏,但随即又想到自己的情况,心里有些叹息。 说起来,幸亏她的两个孩子都争气,老大读书肯用功,女儿不仅贴心还很会赚钱,对她来说可真是捡到宝了,要不然她现在的日子过得肯定比李氏还要苦。 李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当天晚上何美英跟姚锦诗说起这件事,姚锦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了下来,“我会让她来试试看的,像你说的那样,做得好可以加工钱,但是如果让我不满意了,我也可能会把人赶走的。” “不会的,李氏这个人我认识,老实肯干又吃得了苦,她女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何美英觉得姚锦诗只是说笑的,便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见何美英这样说,姚锦诗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再有一个月就要到秋天了,天气转凉后木耳肯定会长得慢,冬天的温度太低就不会再有木耳自然生长了。但是咱们的生意我是不希望停下来的,所以我打算拿出点儿钱来建一个温棚,你们觉得可以吗?” “冬天什么都不会长了,这是正常的,至于木耳生意,咱们现在不是屯了不少货吗?”何美英不知道姚锦诗这话是什么意思,疑惑的道。 姚文柏倒是明白她想做的,只是有点儿不明白,“什么是温棚?” 第六十三章 李秋燕的要求 “简单来说就是盖一些房子,然后在房子里生火,保证房子里的温度足够木耳生长,这样咱们就不会缺货了。” 木耳的生意现在越来越好了,镇子外现在也经常有人来买,甚至一些之前姚锦诗他们没有去的镇子,也有人听说了这边的生意后找过来。 现在的局面很好,姚锦诗是不希望因为天气的原因中断的,否则谁知道明年又会是什么情况呢? “我觉得诗诗这个想法太绝妙了!”姚文柏一下子就理解了姚锦诗的意思,几乎是立刻就表示了支持。 两个孩子都有这个意思,何美英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提了一句,“那要花多少银子呢?” “银子的话,我预计盖温棚最少也要五十两,至于温棚里面生火等等杂七杂八的加起来,盖下来最少也要六十两吧!”这也是姚锦诗按照最少的花费来计算的了。 “嗯,那应该能盖挺大一个了。”姚文柏倒是觉得这个数字可以接受,做生意本来就是要投入成本的,之前的木耳生意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可是用那样的方法毕竟不能长久。 何美英闻言有些肉疼,这些银子都是好不容易赚来的,一下子要花出去那么多,她还真舍不得,“就没有其他办法保住木耳的生意吗?” “这个……”家里一下子要拿出来这么多银子,姚锦诗也觉得稍微有些多,可是这都是必要的投入。 见姚锦诗一脸为难,何美英苦笑了一下,“那好吧,反正咱们家能过上现在的日子都是你的功劳,你要是觉得没问题,那我就支持你!” 连何美英都同意了,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之后几天姚锦诗便开始忙活起买地盖温棚的事情来,每天都不见人影。 姚文柏还在休假中,他对这件事也十分感兴趣,每天跟姚锦诗一样忙到没时间回家吃饭。 姚锦诗是在三天后见到了李氏的女儿李秋燕。 “姚姑娘你好,我是李秋燕,来做工晒木耳的,我娘之前跟婶子打过招呼了,我以后跟着你干活儿吗?”李秋燕一来就热情的跟姚锦诗自我介绍。 李秋燕是个爱笑的姑娘,说话也爽利,跟她娘的性子倒是一点儿都不一样,自然也跟何美英之前预测的完全不同。 姚锦诗倒是不讨厌这样的人,便带着她去了晒木耳的地方,告诉她晒木耳的过程中都要注意些什么。 李秋燕听得认真,在姚锦诗讲完后还能问上几个细节上的问题,显得十分用心,姚锦诗看着还挺喜欢的。 看着没问题后,姚锦诗便将人给定下来了,“你先在这里干七天,如果能适应的话,以后你就一直留在这里好了,要是你觉得不行,或者我觉得你干的不行,咱们再说以后的事情。” “没问题,姚姑娘你放心吧,我肯定能干好!”李秋燕比姚锦诗要大三岁,可是在她面前的态度倒是十分谦和,这也让姚锦诗觉得挺满意的。 将人安顿好后,何美英担心她不习惯,还特意来帮了两天的忙。 第一天何美英觉得李秋燕什么都不懂,为了照顾她,所有的事情她都事无巨细的自己先示范一遍,然后将要注意的事情指出来,而李秋燕就好像全都是第一次听到一样,站在一边看着。 一天下来,何美英自己累到腰都直不起来,李秋燕反倒看上去轻轻松松的样子。 何美英觉得第一天孩子什么都不懂,便也没有在意。 第二天再去的时候,李秋燕依旧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甚至话里话外希望何美英继续为她示范。 何美英便将要注意的事情再次示范了一边,可是一个上午过去了,李秋燕依旧不愿意自己动手。 这个时候何美英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回去就再没过去了。 当天晚上何美英还特意问起李秋燕晒木耳的事情做得怎么样,姚锦诗说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一个上午还什么都不懂的人,下午自己做却不会出错?这不是笑话吗? 何美英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那个小姑娘给利用使唤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件事却让何美英心里挺不舒服的。 但是看在人是自己介绍来的,李氏跟她又有点儿交情的份儿上,何美英觉得这件事就算了。 大不了自己以后少去晒木耳的空地就是了,她还乐得清闲呢! 这件事何美英没有告诉姚锦诗,她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只是七天的时间到了之后,李秋燕特意来找到了姚锦诗,提出想在空地上搭一个棚子的建议。 “这天太晒了,那边的空地上都没有可以乘凉的地方,我每次要到挺远的树下乘凉,来回跑太费时了,而且还容易看不住木耳,这要是被人偷了,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李秋燕依旧热情,提起要求来话也能说的圆滑。 姚锦诗觉得这个要求还算合理,只是不知为何李秋燕这话却让她觉得不舒服。 “没问题,明天我会找人去帮你搭一个棚子的,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嘛?可以一并提出来。”姚锦诗十分的态度也十分友善,主动问道。 李秋燕见状犹豫了一下,随后试探着问道,“其他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了,只是这天气毕竟很热,在那边整天喝不到水,我这都有点儿上火了,你看能不能派人每天给我送点儿水什么的?” “你最近去都没有自己带水吗?”姚锦诗闻言有些惊诧,这么热的天,她还要大部分时间在太阳底下,不喝水可真的不太合适。 “我一开始想带来着,只是我们家没有多余的水壶给我用,我又没银子……”李秋燕说到这里拿眼盯着姚锦诗,再次试探着问道,“那个,要不然不用给我送水也行,毕竟太麻烦了,我可以自己买一个水壶来用,那这个钱……” “这个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明天我会买一个水壶放在那边的,你就不需要买了,不过水的话,你可以去附近的农家借吗?”家里根本没有人手可以每天定时定点的给李秋燕送水,姚锦诗只能想其他办法。 李秋燕闻言却还是有些不满意,“这个,一两次还好说,这要是以后每天去借水也怪不好意思的……” 第六十四章 小心思 “那你的意思是?”或许是因为之前的程永年太过让人省心了,姚锦诗还真的没有考虑到这么多。 既然姚锦诗问起来了,李秋燕便小心翼翼的提议道,“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可以每个月付给附近的农家一定的银钱,这水就当是咱们买来的,有生意做的话,我想谁也不会觉得不方便的。” “没问题,这件事我会跟附近的农家商量的,明天之内这些问题都能解决,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改进的地方倒是没有了,不过跟农户商量买水的事情就交给我去怎么样?毕竟以后也是我用的,加上你平日里这么忙,这点儿小事我还是能做好的。” “既然你这么热心,那就交给你好了,商量好费用后,明天直接来我这边拿钱就行。”姚锦诗并没有拒绝李秋燕的提议,直接答应了下来。 李秋燕见她好说话,便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这个姑娘,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等到李秋燕离开后,听到了她们两人全部谈话的何美英走出来,皱着眉道。 说起来,李秋燕的这些要求并不过分,只是她刚刚做了这几天就贸贸然的主动跑过来提,始终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而且之前李氏来找何美英的时候,说的是李秋燕能吃苦又踏实肯干,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空地的情况姚锦诗最了解了,边上不仅有可供乘凉的大树,还有不少农家,平日里闲着没事的妇人老人都是去空地边上的大树下乘凉的,来取不过几步远而已,根本没有李秋燕说的那么严重。 至于喝水的问题,说起来,这个时候除了酒楼饭馆等一些室内的场景外,其他在外面干活儿的都是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 李秋燕特意来提出这些问题,从姚锦诗的角度来讲,确实不会有太好的观感。 当然了,即使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姚锦诗还是不会拒绝李秋燕提出的这些问题的,毕竟她自己原本也是特别在意为自己工作的人的实际体验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也就不会特意在山上为程永丰建屋子了。 姚锦诗要建温棚的事情很快被传了出去,姚家姑娘种出了木耳,因为这个赚了不少钱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所以对于姚锦诗现在的动向,大家都很感兴趣。 当然了,种木耳的事情不少人学着做,虽然没什么成果,但是不需要成本大家都还挺乐意试试。 至于盖温棚的事情,需要投入不少银子,旁人也就是看个热闹了。 姚锦诗一直忙到了秋天,从温棚地址的选择,到温棚的建造,这里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建,姚锦诗自己也只是有个想法,所以在实施的过程中,需要跟泥瓦匠商量着来,这个过程就耗费了许多时间。 进入秋天后,姚锦诗的第一个温棚终于建成了。 在试过温棚内能提供的温度后,姚锦诗放心的将剩下的几个温棚任务交给了孙瓦匠。 另一边,程永年也在静养了一个月之后慢慢的好了起来,虽然还是不能剧烈运动,但是好歹能起床走动了。 而他在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向姚锦诗一家人表达谢意。 “多亏了姑娘救我,否则我现在恐怕已经死在李公子的手下了。”说起这个,程永年有些激动。 姚锦诗安慰了他一会儿后,说起了那天的事情,“李公子说他当时不知道你是我请来的伙计,是因为误会才会将你打了的,是这样吗?” “不是的,那天李公子来了之后,先是问了我跟我哥的关系,又问起我会不会种木耳,我说了不会后,他才命人打得我。我挨打的时候还听到他跟他的家丁说起了木耳的事情,好像说姚家人已经过去等着了,还说到了‘姚大姑娘’。” 这些话程永年醒过来后就想跟姚锦诗说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终于能说出来了,他觉得很高兴。 李修明跟姚家有牵扯姚锦诗一直知道,至于跟姚家的谁,一直是她所疑惑的,没想到竟然是姚锦绣。 当然了,这些现在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她听过也就算了,“我们跟姚家已经彻底没有关系了,这种事情以后也不会再发生了,这次的事情是我的责任,等你养好病了,我会再重新帮你找活儿干的。” “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到姚锦诗的话,程永年一脸紧张的解释。 他只是想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免得姚锦诗以后吃亏,却没有以这件事为要挟的想法。 至于工作的事情,若是有合适的,他当然是愿意继续跟着姚锦诗干的,毕竟姚锦诗对他们兄弟都很好,可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她为难。 “放心吧,我这里以后肯定还是会缺人手的,你和你哥都是踏实可靠的,我可不愿意放你离开!”姚锦诗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顾虑,笑着解释了一句。 “我什么也不懂,要是姑娘不嫌弃的话,我倒是可以继续帮你晒木耳。”程永年见姚锦诗不是客套也不是开玩笑的,便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姚锦诗闻言笑了一下,“等你的身体再好些了再说,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将身体养好。” “我现在已经好了,虽然动作还有些慢,但是我不想什么活儿都不干却领着工钱,要不姑娘就让我去晒木耳吧。不然继续这样修养下去,我都要变成个废人了!”说起这个,程永年养伤的这段时间,姚锦诗除了经常送些吃食补品之外,还按时将他的工钱发给了他哥,程永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姚锦诗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也行,现在晒木耳那边的事情有人在做,你去了帮忙打打下手就行,别勉强自己,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好嘞,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分寸的!”自己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身体,他自然是珍惜的,他只是想要做点儿事情,哪怕很少,但是总比什么都做不了强。 至于姚锦诗,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第六十五章 找回场子 很快到了八月,八月十五是个大日子,何美英准备的很隆重。 虽然上一次回娘家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回忆,可是这种日子也是不得不回去的。 再者说,上一次回去发生那样的事情,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这次回去她一定要把上次丢了的面子找回来。 这一次,他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何美英铆足了劲儿准备回娘家的东西,姚锦诗也在准备过中秋的事宜。 家里要送礼的地方不算多,但是要准备的东西却不少,除了何美英要回娘家的事情外,姚锦诗还为程永丰兄弟和李秋燕准备了礼物,甚至连帮她盖温棚的孙瓦匠和工人们也都有礼物。 礼物不算多珍贵,就是一些镇上能买到的糕点,还有自家晒出来的木耳,以及每人几钱不等的银子。 程永丰收到礼物后十分高兴,特意来拜谢,还回送了一些他们自己在山上摘得果子。 李秋燕倒也来道了谢,不过就是没什么表示了。 孙瓦匠和工人们都很意外,对于这个意外收获,他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负责的事情更努力的做好。 八月十四这天,何美英带着姚锦诗兄妹再次去往了禾稼村。 因为带的东西实在多,何美英又有意在娘家扳回一局,于是一家人是驾了马车去的。 村上很少有马车,所以他们一进村就被人注意到了。 何美英原本跟姚锦诗一起坐在车厢里,但是快到村口的时候特意去坐在了外面。 一进去村子,何美英便高兴的跟每一个认识的人打招呼。 几个月不见,何美英就变得如此风光,村里的人面上热情,背地里却忍不住议论起来。 何家的人也并不知道何美英这段时间的变化,所以在看到有马车停在门前的时候,便好奇的出门去看。 “娘,你怎么出来了?”何美英一下车就看到了何范氏,笑嘻嘻的问道。 何范氏见她从马车上下来,一脸的惊讶,随后上前来,“车里坐的是谁啊?回来怎么都没提前说一声?”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是每年八月十五都回来的吗?”何美英看了一眼跟在何范氏身后的两个妯娌,笑的十分开心,同时转身对车上的姚锦诗到,“诗儿,快把咱们带的东西接下来,咱们到了。” 于是,姚锦诗便掀开帘子将车上何美英准备的东西往下搬,除了镇上最名贵的糕点水果等吃食外,还有许多日常会用到的东西,布匹衣裳之类的就算了,甚至连油盐酱醋都有,可以说是很大的手笔了。 何范氏看着车上源源不断接出来的东西,整个人都愣住,随即担忧的拉着何美英到一边悄声问道,“英子啊,这是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家底都要搬空了,你以后还要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的,这可怎么是好啊?” 见何范氏一脸担忧的样子,何美英心中一暖,唯一会担心她的果然还是只有父母了。 “放心吧,我没事。”何美英拍了拍何范氏的手,正准备解释的时候就听到了弟媳妇何赵氏的声音。 “二姐,你这是把镇上的杂货铺都搬咱们家来了吧?”说完后,何赵氏还不忘跑过来担忧的问道,“二姐,其实你不用这样的,都是一家人,你的日子过得苦大家都知道,我们帮不上忙也不能这样占你的便宜啊!” 何美英闻言深深的看了何赵氏一眼,第一次觉得这个弟媳妇虽然不太会说话的样子,但是内心倒是还挺善良的。 至于一旁带着怀疑的眼神一直盯着马车的大嫂何宋氏,何美英则没有任何的好感。 何宋氏一直在等着,等着马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否则的话,怎么解释何美英这不到两个月来的变化? 上一次回来还是一副愁眉苦脸强颜欢笑的样子,来拿的东西也不值什么钱。 这才短短的两个月过去,不仅坐着马车回来了,甚至连出手都变得这么大方,就算以前姚靖康在世,何美英的日子过得滋润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大手大脚啊! 而唯一的解释,就算何美英背着家里人改嫁了,一定是找了有钱的男人! 一定是这样的! 否则眼前的一切根本没有办法解释! 何宋氏是这么想的,而实际上禾稼村的人大部分也都是这么想的。 何美英根本想不到旁人在背后都说了什么不堪入耳的话,不过她是不在乎的,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了是事实,至于那些阴暗之人的妄自揣测,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畴内。 “英子啊,你是不是准备改嫁了?我跟你说,你要改嫁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你也不差这点儿时间吧?现在文柏爹的孝期还没过,你这个时候改嫁,旁人是要说闲话的,到时候不仅会影响到诗儿,也会影响到咱们家的姑娘们的名声的!” 何宋氏一直等到车上的东西全部被搬下来了,姚锦诗也跳下了车,还是没等到自己想看到的场景,于是只能跑过去跟何美英打探。 何美英一听这话就沉下脸来,“我看最会说闲话的人就是你了吧,看到我们过得好你就这么不高兴吗?” “你说的是哪里的?我当然希望你过的好了,我只是怕你走错路了将来后悔!”何宋氏一脸义正言辞,将何美英的说法当成了对自己的话的默认。 何美英只觉得她莫名其妙,转身便拉着何范氏何赵氏进了院子。 何玉贵何玉才兄弟两个出来帮忙搬东西,自然也听到了何宋氏的话,兄弟两个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何玉才不好说嫂子的不对,沉着脸帮姚文柏拴好了马,便搬着东西进屋去了。 姚文柏也拿了些东西,进门的时候路过何宋氏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何宋氏闻言被气得想要转头找他算账,一个没爹的孩子也敢骂她? “舅妈,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姚锦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叫住了何宋氏。 何宋氏皱眉转头看向她,不悦的道,“哪有什么味道?你闻错了吧?” “不不不,一点儿都没搞错,有一股恶臭味!”姚锦诗皱着鼻子,似乎真的闻到了难闻的味道。 何宋氏当下不耐烦的道,“呵,你爹都死了,你也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小姐了,矫情什么?” 第六十六章 都想赚钱 “呀,你闻到了吗?更恶臭了!”何宋氏的话说完,姚锦诗捂着鼻子退了两步,一脸的嫌弃,“好像就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舅妈,有时间说旁人的闲话,不如回去洗洗嘴吧!” 说完,姚锦诗便转身进了院子。 何宋氏发誓她看到了姚锦诗转身的瞬间脸上嘲讽的神情,这丫头是故意这么说的! “呵,不就是找了个有钱的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两个都敢来说我了?真是不像话!他们一家子以为自己是谁啊?”何宋氏被气得站在门口骂道。 还没走的何玉贵闻言走过来,皱着眉道,“都在家里呢,你小声点儿!” “凭什么要我小声点儿啊?你没看到他们一家子欺负我吗?你就看着他们欺负我也不管?我嫁给你有什么用?”何宋氏一肚子火没处发,正好何玉贵就撞了上来。 何玉贵平日里都不跟何宋氏红脸,但是这一次她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骂自己,他也来脾气了,“你发什么神经?还不是你自己嘴贱,你要是少说两句,他们还会针对你吗?” “怪我吗?我那么说不也是关心他们吗?他们自己不知道注意名声,我还不能提醒一句了?我看你们一家子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连何玉贵都跟她作对,何宋氏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口不择言的骂道。 “这是骂谁呢?跟谁呀生这么大的气?”何美芳刚好这个时候来到门口,听到何宋氏的话便冷笑着问道。 何宋氏看了一眼何美英,以及跟在她身后的一家子,气得转身回屋去了。 “大姐来了?快进屋吧,宋氏发神经呢,你不用理她。”何玉贵面上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勉强笑着招呼。 何美芳白了他一眼,带着一家子进门去了。 何范氏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脸色阴沉的可怕,见何宋氏消停下来了,这才转身对姚锦诗一家子道,“别理她,一天到晚不生事就活不下去,咱们别管她。” “娘,我们来了,外面那是谁家的马车啊?怎么拴在咱们家门口?”何美芳人还没进门,便在院子里扯着嗓子问道。 等到进到屋里来了,看着地上满满当当的东西,何美芳差点儿没处下脚,“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把杂货铺子搬家里来了?” “大姐,你们来了?”看着何美芳一脸惊讶的表情,何美英觉得格外的舒心,笑眯眯的打招呼。 何美芳这才注意到他们一家人,“你们倒是来的早……等一下,外面的马车该不是你家的吧?” “也不算是我们家的,只不过是暂时放在我们家了。”何美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笑眯眯的解释。 这话不仅何美芳听不明白,就是其他人也听不明白。 姚文柏见状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因为那次的事情,所以这马车算是给我们的补偿,不过等到官府那边查明白了,说不定就拿走了。” “你们居然还遇上了这么可怕的事情,幸亏没受伤,要不然你们的娘可怎么活啊?”何范氏听完后注意力全部被绑架的事吸引了,抱着身边的姚锦诗心疼的道。 “好在都过去了,我们家的日子现在也越来越好过,这些东西是我们一家子的心意,都是孝敬爹娘的,也算是我上一次没能给爹祝寿的一点儿歉意。”见气氛有些低沉了,何美英笑着开口调解。 其他人闻言这才说笑起来,何美芳凑到她的面前,好奇的问道,“你们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不到两个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有什么赚钱的路子也跟我们说说!” “也没什么,就是诗儿这丫头想出了种木耳的法子,靠着卖这种山货,我们家的日子才能越来越好的。”这里都是娘家人,再说了他们家在种木耳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何美芳闻言震惊的转头看向姚锦诗,抓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末了笑着道,“这么说来,咱们诗儿倒是家里的福星了。” “二姐,这木耳还能种的?怎么种啊?你跟我们说说,我们也跟着赚点儿银子好不好?”何赵氏见没人接话,便笑着道。 何美英闻言转头看向姚锦诗,这件事毕竟是姚锦诗想出来的,她不好替她做主。 姚锦诗笑着用眼神安慰了何美英,随即又转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人,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她,等着她分享这个赚钱的法子呢。 姚锦诗笑着道,“种木耳的法子没什么难的,要交给你们也不是不行,只是现在天气马上就要变凉了,天凉之后木耳可能会很难生长,所以要想种出木耳就必须要盖温棚,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当然可以教给你们。” “什么是温棚?”何美芳第一个疑惑的问道。 姚锦诗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当她说道盖一个温棚要花费将近十两银子的时候,其他人都暗暗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还是算了吧,家里也没有这么多银子去冒这个险!”何赵氏是个直性子,一听到要出银子,吐了吐舌头。 倒是何老头儿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也依旧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说到了出银子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没底,便揭过了这个话题。 一大家子人等着吃饭,于是何美英便跟着何范氏等人去了厨房。 何玉贵兄弟连个去忙了,只剩下几个小辈留在屋里陪着何老头儿。 何家的孩子和何美英的孩子互相聚堆儿在一起说笑,倒显得姚锦诗兄妹两个有点儿被孤立的意思。 “文柏啊,最近的课业怎么样?读书累不累啊?”何老头儿率先开了口,却是跟姚文柏话家常。 姚文柏恭恭敬敬的回答,两人之间有股奇异的客气。 姚锦诗在一旁无聊的打哈欠,何老头儿笑着看向她,“诗儿现在也越来越厉害了,居然有种木耳赚钱的本事,很好!” “姥爷,你想跟着我种木耳吗?”姚锦诗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何老头儿,直白的问道。 第六十七章 果断的何老头儿 “哈哈哈,我想啊,诗儿愿意带我赚钱吗?”何老头儿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大笑着道。 姚锦诗挑了挑眉,不答反问,“做生意有赔有赚才是常事,姥爷你不怕赔钱吗?” “嗯,我当然怕了,但是就像你说的,做生意有赔有赚,大家都想赚都不想赔,可若真的赔了,那也只能说明我没有这个命!” 何老头儿时常面沉如水,本以为会是个老古板的性子,没想到意外的豁达呢。 “那姥爷可以跟我一起盖温棚种木耳!”姚锦诗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的提议。 种木耳的生意不可能永远只有她一家知道,旁人多试试总会摸索出法子的,她现在只不过是占个先机而已。 而这种时候,如果能帮着何家一起赚些钱的话,对于何美英来说定然是更有面子的事情。 “好,我就信你这一回!”何老头儿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拍板定下了这件事。 何倩丽听到这里有点儿坐不住了,默默的起身出去给何宋氏通风报信。 与此同时何赵氏的女儿何倩文也将这个带去了厨房。 何范氏第一个跑了回来,“老头子你说什么呢?家里没什么银子,你可别瞎折腾。” “爹,你想好了吗?”何玉贵兄弟听到消息也跑了进来,一家子再次聚在了屋子里。 何老头儿面对家里人的质问,淡定的道,“英子她们这两个月来的变化你们也看到了,这还不够吗?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了,你们兄弟两个就一辈子跟我们老两口挤在这个院子里吧!” 何家只是普通的农家,何老头儿老两口幸幸苦苦一辈子,也就是顺利的嫁了两个女儿,给两个儿子娶了妻而已。 现在何玉贵家里两儿两女,何玉才家里一儿一女,谁家的压力都不小,总不可能真的一辈子挤在这个院子里。 何玉贵兄弟两个对视一眼,说不出反对的话来了。 何范氏还是有些担心,“可是这要是赔了,可是不少银子呢。” “赔了是咱们命不好,没什么好说的,咱们这把年纪了,重活干不了,若是不想想赚钱的法子,以后咱们两个两眼一闭什么都不用管了,他们两兄弟要是因为这房子打起来了,丢的不还是咱们的脸?” 何老头儿的话说的尖锐又直接,这下子连何范氏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既然你们都没什么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何老头儿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淡定的下了决断。 “不行,我不同意!”何老头儿的话音刚落,何宋氏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何宋氏推门走进来,恶狠狠的瞪了何美英一眼,不屑的道,“我就说你们怎么有那么多闲钱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原来是这个打算啊,想从家里骗钱吧?我告诉,有我在,门都没有!” “这个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何老头儿被何宋氏的话气的狠狠拍桌。 何宋氏却不依不饶,“爹,这个家里我们也有份,你不能这么偏心,家里本来就没什么银子了,你这一出手就是十几两,这么贴补女儿,我们还活不活了?” “你少说两句吧!”何玉贵在一旁猛扯何宋氏的袖子,咬着牙道。 何宋氏一把甩开他,继续盯着何老头儿道,“你想要贴补女儿也行,那把我们家那份儿给我们,剩下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范氏早就看不惯这个大儿媳妇了,平日里就势利眼,上一次就欺负了她女儿,现在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又想撺掇分家了? “我说的还不明白吗?爹,你就说行不行吧?”何宋氏扫了何范氏一眼,转头盯着何老头儿。 何玉贵上前一把扯住了何宋氏,“你疯了吧?给我滚回屋里去!” “我说错什么了?十几两银子!都够咱们自己盖一处新房子了,咱们这么多年了一家子挤在东厢房里,他们假装看不见,现在贴补女儿倒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有这么做老人的吗?既然这个家里容不下咱们,那干脆分家好了,分家了干净!” 何宋氏梗着脖子盯着何玉贵,打定了主意想要分家。 何玉贵想把她拖出去,结果她挣扎的厉害,倒是让他也无可奈何了。 面对何宋氏这样的要求,何老头儿倒是显得平静的多,只是稍微沉默了一下,随后看向何玉贵问道,“你也想分家?” “爹,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何玉贵着急的想要解释。 何宋氏却打断了他,“爹,你就可怜可怜你这个儿子吧,你也说了,我们有两儿两女要养,老大今年都十九岁了,还没娶妻,我们经不起折腾的!” 何宋氏其实也不是非得分家不可,只是看不得何老头儿拿银子给何美英,所以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抗议而已。 何宋氏说到了何玉贵的痛处,想到自家大儿子已经十九了,大女儿也十七了,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自己却拿不出银子了,他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何老头儿看着他们夫妻两个,良久之后转头看向何玉才夫妻,“你们也同意分家吗?” “什么?”何玉才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随后皱着眉道,“父母还健在,说什么分不分家的话?” “一家子永远是一家子,既然大家过不到一起去,分家也没什么不行的,要是你们也没什么意见,那咱们就分家吧!”何老头儿甚至开口安慰了何玉才一句,随后似乎是轻声叹息般道。 “爹!” “这家不能分啊!” “你糊涂了?” 何家的人没想到何老头儿真的会同意分家,一个个惊讶的喊出声来。 姚锦诗在一旁看着,突然有些佩服何老头儿的果断。 能看到这个家里存在的问题,甚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分家的决定,她很好奇这样的何老头儿怎么会辛苦了一辈子却一事无成呢? 因为要分家这件事,这个中秋何家人都没能过好,本来应该是一顿团圆饭的,大家也都吃的心不在焉。 第六十八章 贪心的何家大房 吃过饭之后,何老头儿便开始清算家产。 何美英有些担心家里,便没有立刻带着姚锦诗兄妹离开。 何美芳也留了下来,不过她的丈夫朱振却带着孩子们早早的回家去了。 老丈人家里要分家,朱振这个姑爷在场也确实有些尴尬。 何家的家产倒也清楚明了,田地总共二十亩,房子就这么一院,家里还有两头牛加一辆牛车,剩下的就是今年刚收下来的粮食,以及银子了。 所有东西一分三份儿,田地良田和中等田搭配,何玉贵何玉才兄弟每家得八亩,何老头儿老两口得四亩。 院子还按照现在住着的来分,何老头儿老两口得上房正屋,何玉贵家得东厢房,何玉才家得西厢房。 银子总共有九十八两,何老头儿老两口留下二十两养老钱,剩下的兄弟两家平分,一家得三十九两。 剩下家里的零碎东西也都快速的分了出来,大到粮食小到农具厨具,林林总总杂七杂八,总之分得很彻底。 当然了,就算是这样,何宋氏依旧是不满足的,“我们家这么多人,老二家才几口人?这么分根本就不公平,应该按照人头来分!” “老二家现在人少,可是他们年轻,往后再添丁也未必比你们人少!”何范氏看不惯何宋氏,直接怼了回去。 何宋氏还是不服气,“就算这样,那他们年轻,他们以后也能自己置办家业,不是更应该给我们多分点儿吗?总之这么分我不同意!” “那你想怎么样?”何老头儿终于开了口,这话虽然是问何宋氏的,眼睛却顶着何玉贵。 何玉贵心里也觉得委屈,便抿着嘴不说话,被何老头儿看的心里不是滋味,便干脆别开眼不去看他。 “我们家老大老二都到了成亲的年纪,我们根本没时间攒钱,这银子就应该多给我们分点儿!还有田地,给老二家那么多地,就他们两口子能中的过来吗?种不好也是浪费,还不如多给我们点儿。还有牛,原本就算两头牛都给我们,我们家这日子也过不下去,不过我们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就把母牛给我们吧,牛车也给我们,不过你们放心,以后你们要用也只管用就是,我们又不会不借给你们。还有……” 有些话何玉贵不好说,何宋氏却不管那些,指点着家里的东西大言不惭的道。 “够了!”何老头儿沉声打断了何宋氏的话,“要不然整个家当都给你们好了!” “是你让我说的!”被何老头儿吼了,何宋氏不服气的嘟囔。 何老头儿却不管她那些,想了想道,“按照你说的,母牛给你们,牛车大家共用,至于银子和地,老二家还得那么多,我们老两口的四亩再给你们两亩,银子再给你们十两,今年的粮食,我们老两口的那份儿给你们了,剩下的东西平分!” 何老头儿这个分法算是十分公平了,两方都不偏袒,至于多给老大家的那些,也算是他们老两口对老大家的关照了。 老二家没有什么损失,不过何玉才还是有些心疼老两口,这么一来,老两口手上没地又没银子,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以后让爹娘跟着咱们过吧!”何玉才偷偷将何赵氏拉到一边,低声的同她商量。 何赵氏想了想,老两口手上的东西不多了,年纪也越来越大,以后其实是帮不上什么忙的,说不定还要添不少麻烦,跟他们过其实是有些吃亏的。 而且何老头儿之所以这么决断的要分家,也是想要拿银子跟着女儿一家子做木耳的生意。 这生意若是成了还好说,若是不成老两口可就真的只剩个空壳子了。 “行吧,只要爹娘愿意,我没什么问题。”问题不少,何赵氏也知道这件事很可能出力不讨好,但是想了想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何美英在一旁将何玉才夫妻两个的对话都听到了,心里倒是对何赵氏有了改观。 另一边,何老头儿已经快刀斩乱麻的将家给分好了,也请了里正来写了文书。 一切办妥之后,里正还有些慨叹唏嘘,“你们老两口以后就跟着老大家过呀吧?” 一般这种分家父母都是跟着大房过日子的。 何老头儿看了一眼不接这话茬的老大一家,淡淡的道,“不用,我们老两口自己过。” “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以后我们两口子会照顾你们的。”何玉才有些看不上老大一家子,这个时候便站了出来。 何老头儿闻言转头看过去,略有些意外。 而何宋氏听到这话,只是不屑的道,“呵,以为跟着老两口就能占到什么便宜吗?别傻了,老两口心里念得都是女儿。” “大嫂说这话可就太没良心了,奉养爹娘本来就是本分,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唯利是图吗?”何赵氏平日里就觉得何宋氏行事做人过于势利,这会儿忍不住就说出了口。 被人当众指摘,何宋氏自然是不能忍的,当下就想怼回去。 见两人要吵起来了,何玉贵皱着眉将人拉回了屋里。 “你拉我做什么?我刚才那句话说错了?赵氏骂了我还不让我骂回去了?” “村里人都在外头看着呢,你当众说的那是什么话?你还有理了?”刚刚被何玉才打了脸,何玉贵这会儿心里也有气,想着若不是宋氏,家里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起码不会在中秋节闹得不好看。 何玉贵两口子关起门来吵架,何范氏却已经客气的将看热闹的人都赶走了。 何老头儿拿着剩下的十两银子,找到姚锦诗问道,“诗儿啊,你看这十两银子能不能盖一个你说的那个温棚?” “姥爷,家里因为这件事闹成这样,您还是坚持想跟着我一起做这木耳生意吗?要不要跟小舅舅他们商量一下?” 虽说姚锦诗很佩服何老头儿的这份儿果断劲儿,但是这十两银子可以说是老两口最后傍身的银子了,若是拿出来了,说不好会不会出事。 “没事,不用跟他们商量,别看我这样,现在我们老两口还没到要看别人的眼色生活的程度。”何老头儿难得的笑了一下。 第六十九章 何家投资 “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何玉才走进屋里的时候,刚好听到何老头儿的话,有些不高兴的反驳,“我们作为女儿的,给你养老是应该的,说什么看眼色的话?你这不是骂我吗?” 何老头儿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他,眼中却是在笑的。 何玉才明显也是习惯了自家老爹的嘴硬,转头问姚锦诗,“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姥爷想盖温棚,跟着我种木耳。”毕竟何老头儿以后是要跟何玉才他们一起生活的,姚锦诗觉得这件事起码何玉才应该知情。 何玉才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又看向何老头儿,“你不是只剩下十两银子了吗?全部拿出去了,你怎么过日子?” “这些不用你操心。”被儿子训了,何老头儿一脸的不高兴。 何玉才闻言脸色沉下来,想了一会儿才道,“要不然这样吧,我现在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这十两银子我帮你出了,到时候赚了算你的,赔了算我的。” “什么叫赔了算你的赚了算我的?你要是也想干,就自己拿钱,别跟我在这里搅和。”何老头儿皱着眉,一点儿都不愿意领情。 何范氏在一旁使劲儿捅何老头儿,儿子的提议可以说是十分孝顺了,要是真的把钱全部拿出去了,他们的日子还真不好过。 何老头儿却一意孤行,谁的话都不愿意听。 一家人吵了半天,在外面把家里分家搞乱的东西收拾好的何赵氏走了进来,弄清楚他们在吵什么后,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这样好了,我们也确实想要跟着一起种木耳,爹娘银钱这边要是不太方便的话,不如咱们两家合伙儿?一家拿出一半的钱来,到时候赚了银子两家平分!” “我觉得小舅妈的主意不错,这样你们的压力都能小点儿,要是以后赚了钱还想自己干,也可以继续盖温棚,但是一开始这个银子还是要慎重对待的。”何赵氏的话正是姚锦诗想说的,不过这个话她主动掺和进去不太合适,便只能等到有人这么提议后跟着附和。 何老头儿最后还是同意了这个办法,毕竟是儿子的一片孝心。 另外,何玉才还拿出十两银子来,希望能多盖一个温棚,也算是很决断了。 何家人都商量好之后,一直呆在何家还没走的里正突然开了口,“你们刚才说的这个,真的能赚钱?” “目前为止,我们确实靠这个赚了些银子。”姚锦诗不好将话说的太满,只谦虚的道。 何家人虽然有跟着一起干的想法,但是让人掏银子的事情毕竟还是要慎重的,便没有多说什么。 何美英一个寡妇,日子突然过得好了,这个消息比想象中传的更快,村里的传言不少,但是里正现在觉得或许还真的跟种木耳的事情有关系。 详细问了姚锦诗一些相关问题后,里正脑子里立刻想着要不要跟着一起种。 当然了,盖温棚依旧是一个无法越过的阻碍,一下子拿出十几两银子,这在村上几乎是一个普通家庭一半的积蓄,就算他是里正,也没办法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 “这件事我回去跟我家那口子商量商量,如果决定了,我就去找你,你看行不行?”里正还是有些心动的。 姚锦诗闻言只是微笑点头,并没有承诺什么。 说实在的,她能够想象到,明年天气暖和起来后,这里种木耳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毕竟谁能看着别人赚钱而无动于衷呢? 不过这些暂时还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现在她只需要帮何家把温棚盖起来,再带着他们赚上一波钱,也算是替何美英尽孝了。 何家的事情差不多结束后,姚锦诗一家子就准备回去了。 “英子啊,这个温棚的事情真的能赚钱吗?”一家人都准备上马车了,何美英又被何美芳给拉住了,一脸犹豫的问道。 要说何美英现在的日子过得好了她是能看得出来的,但是好到什么程度,说实话何美芳根本不清楚。 原本何美英一家子说起生意的时候,何美芳一家子都是不屑一顾的,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好赚的钱? 也是因为这个,何美芳的丈夫朱振吃过饭后不想掺和这些破事,便率先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可是人最怕被带节奏,看到别人都做了一件事,自己就算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打算,也会开始动摇,何美芳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何美芳家里日子过得去,但也说不上大富大贵,有个赚钱的机会在眼前,自然是想要抓住的。 可是何美英哪里敢做这个包票? “之前种木耳确实是赚了钱的,但是盖温棚这个,我们也没有做过,能不能赚钱我也不敢说的太死。” 何美芳对于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她是希望何美英能肯定的告诉她一个答案的,这样不管是做还是不做,她才好下决定。 现在这样让人怎么决断? “你就不能给个准话?要是不能赚钱?你怎么敢拿那么多银子出来折腾?还有娘家这么多银子,要是都赔进去了,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跟我说的?”何美芳拉着何美英,一副不说清楚就不放她离开的架势。 “我家的这些银子本来就是诗儿想法子才赚来的,现在她想做这个温棚,我没有理由拦着,不管赔了赚了我都认。至于娘家这边,这些我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爹和玉才愿意冒这个险,我也没有理由拦着不是?”何美英的立场很坚定,依旧是之前的态度。 何美芳没办法,想了想不如就先看看何美英家和何家这边的温棚是不是真的能赚钱,如果真的能赚了,以后再跟着做就是了。 这边何美芳终于放过了何美英,另一边姚锦诗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她从何家出来后,看到不远处有个男人挑着担子在村上叫卖,看样子应该是个货郎,原本是很平常的事情,可吸引姚锦诗的注意力的是,那个货郎的担子里还摆放着干木耳,并且占据了大半。 “你好,你这个木耳怎么卖啊?”出于敏感,姚锦诗上前拦下了货郎。 第七十章 蹊跷的货郎 见有人光顾生意,货郎立刻放下担子高兴的道,“这些都是今年的好木耳,一两可以泡出一斤来,你要的话,一两给十八文钱就行。” “十八文钱有点儿贵吧。”姚锦诗伸手翻了翻担子里的干木耳,紧接着问道,“这些木耳你是从哪里买来的啊?” “自然是从镇上买来的。姑娘你可能不知道,这木耳以往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以前到了这个时节,干木耳一两都要好几十文的,今年这可算是很便宜了!”见姚锦诗犹豫着不买,货郎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道。 姚锦诗也笑了,“拿到是,我听说镇上有人种出了木耳,所以今年的木耳才格外便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这木耳该不会就是从那里买来的吧?” “这可让您说着了,我的木耳还真就是从镇上种出了木耳那家买来的。你要是诚心要买,我今天就赚个辛苦钱,十五文钱一两卖给您,怎么样?”货郎还是想要做生意的,闲聊了两句又扯回了买卖上来。 姚锦诗却歉意的一笑,“不好意思啊,我想起来家里还有,暂时就不买了。” 说完,姚锦诗转身回到了何家的门前,上了马车。 货郎见这笔生意没做成,便挑着担子继续往前走了。 回去的路上,姚锦诗一脸沉重的不说话。 何美英见状担心的问道,“诗儿啊,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说你因为何家要盖温棚的事情发愁呢?要是不行的话,咱们就别拦这活儿了。” 何美英不希望姚锦诗因为何家的事情费神。 姚锦诗闻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是何家的事情。说起来,刚才那个货郎娘你有没有见过?” “没有啊,这种货郎多得是,我怎么可能见过呢?”何美英有些疑惑,不知道姚锦诗为什么这么问。 姚锦诗闻言皱起眉来,“刚才我问过那个货郎了,按照他所说的,他那些木耳是从镇上种木耳那家买来的,这个种木耳那家应该就是咱们家才对啊。” 镇上目前还没有其他人种出木耳,至于之前偷了他们木段的姚家,也早就因为没有继续播种,所以木段之后就很少长出木耳了。 这么看来,能买到木耳的地方,除了他们家外,应该只有杂货铺子里了。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家的货几乎全都卖给了酒楼饭馆和杂货铺,至今还没有散卖过,也就不存在从他们家进货的可能。 可如果货郎的木耳是从杂货铺买来的,他何必说谎呢? “或许他记错了吧。”何美英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不过见姚锦诗面色凝重,还是追问了一句,“这件事很严重吗?” “那倒不是,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不过倒也确实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奇怪之后,姚锦诗倒也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回去后,姚锦诗继续整理要送出去的中秋节礼。 因为李家送了东西来,姚锦诗也就准备了一份价值相差不多的回礼。 另外就是齐府,之前多次受贺原齐的帮助,这种时候自然也是要送些礼物表示心意的, 除去这些平日里打交道的人,姚锦诗还特别为姚文柏学堂的老师们准备了些精致实惠的中秋节礼,也算是表示一下心意。 以前姚靖康在世的时候,各种节日也都是会送些礼品过去的。 见姚锦诗准备的这么细致,何美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些事情原本应该她来操心的,结果她之前光顾着娘家那边的说起,反倒将这些琐事推给诗儿了。 当然了,何美英也没闲着,回去后还为姚家的族长和赵捕快等平日里帮助过他们的人都准备了一份简单的节礼。 “姚姑娘在家吗?”天色暗下来后,程永年来到了姚锦诗家。 姚锦诗一家人正在吃饭,听到声音将他招呼到了屋里,“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快进来一起吃饭吧。” 程永年进门后快速的扫了一眼饭桌,然后迅速移开眼,“不了,我来这里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要跟姑娘说。” “什么事?进来坐下说吧。”姚锦诗看着程永年,招呼他坐下。 何美英已经起身去帮他拿了一副碗筷放在他的面前,“有什么话慢慢说。” 程永年看着何美英,有些鼻酸眼热,他从小就没有父母,这种温暖的感觉许久没有体验过了,不过他今天来是有其他要紧事,所以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转头看向姚锦诗。 “姚姑娘,我发现李秋燕有点儿不对劲!” “李秋燕?怎么不对劲了?”姚锦诗一听这话,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个姑娘可有一阵子没来提要求了。 “在我跟李姑娘共事的这段时间里,李姑娘一直很勤快,每次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忙了,可是我走的之后,她还在收拾一些零碎的东西,平日里也很照顾我,打水之类的活儿从来不让我沾手。”程永年看了姚锦诗一眼,开始说起自己对李秋燕的印象。 “到这里,我都一直觉得李姑娘是个热情善良又勤劳的姑娘。可是相处的时间一长,我慢慢发觉有些不对劲了。李姑娘每次称木耳装箱的时候,都是背着我的,所以我基本上没见过几次她装箱,而且我装箱的时候她总会抢着干,好像不太愿意让我做这些。” “这些或许只是她的习惯?”听到这里,姚锦诗没说话,何美英倒是插了一句嘴。 程永年闻言抿了抿唇,“我之前也这样想过,但是今天,哥哥特意嘱咐我送些节礼给李姑娘,所以我离开后又去买了点儿糕点,原本想着给她送去的,结果我回去后发现她将装好箱的木耳打开,将里面的木耳掏出来装在了她一直带着的一个包里,然后将地上的碎石等装进去充数。” “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在这么干?”这一次,姚锦诗彻底的震惊了,怪不得最近她见过的几个酒楼掌柜都有意无意的对她表示了不满,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她偷那么多木耳做什么?家里也吃不了那么多吧?”何美英还是有些不愿相信的,说完又转向姚锦诗,“可能她是第一次这么做!” 第七十一章 李秋燕的小把戏 程永年闻言看向何美英,有些不忍心戳破她的幻想,“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后来我特意跟着她,原本以为她要回家的,可是她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一条小巷子里,哪里有一个男人在等着,她将一包干木耳全部给了那个男人,随后才往家走的。” “哦?那你可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听到这里,姚锦诗基本上是相信程永年的说法的,于是继续问道。 程永年便继续说,“我后来跟着那个男人,见他转到了镇上一个偏僻的小院里,将干木耳卖给了一些等在那里的货郎。因为我在门外,距离比较远,所以具体他是以多少钱的价格卖出去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听完这些,姚锦诗已经确信了程永年的这些话,点了点头道。 她就说之前遇到的那个货郎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呢,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回事。 “这不可能吧?秋燕那个孩子看着不像这种人啊!”何美英还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底气不足的反驳,又看着姚锦诗解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有什么误会到时候一问就清楚了。”姚锦诗看了何美英一眼,抿了抿唇继续解释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她拿一点儿木耳对咱们家来说或许影响不大,但是她往木耳里掺砂石,这样就会让买木耳的人觉得咱们良心不好,到时候若是有其他人也种出了木耳,人家很可能就不买咱们的了,所以这件小事也可能会直接断了咱们的生意!” “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何美英一听这话,才有些理解了姚锦诗的心情。 人是她介绍来的,若是出了事,她面子上确实无光。 可要是硬把人保住,伤害的就是自家的利益了。 面子和以后的利益相比,自然是利益更重要的。 姚锦诗没有回答何美英的话,而是在第二天等到傍晚的时候才去抓李秋燕的现行。 显然李秋燕并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败露了,等到她以为程永年已经走了后,便开始日常的偷木耳操作。 看着她将木耳装进了包里,又将砂石装进箱子,姚锦诗面色不善的站了出来,“这样做不太好吧?” “姚姑娘?你怎么来了?”李秋燕被姚锦诗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慌,手上的包便掉在了地上,包里的木耳也全部洒了出来。 姚锦诗扫过地上的木耳,冷哼一声,转身打开了箱子,“将这种木耳卖出去,你就不怕买家找上门来吗?” “姑娘,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那样的!”李秋燕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立刻泪流满面,也不知是吓得还是羞得,跪在地上抱着姚锦诗的腿想要解释。 姚锦诗也十分大度体贴,“那你说说看吧,事情是怎么样的?” “这个……这个我也是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平日里根本舍不得买什么好吃的,家里弟弟妹妹馋木耳馋了好久了,我也是实在不忍心,这真的是我第一次这么做,我以后都不敢了,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了,求姑娘相信我!” 李秋燕抱着姚锦诗的腿,哭的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只可惜,姚锦诗皱着眉头听完后,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听你这么说,倒是我不体贴人了。” “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李秋燕没想到自己的话没有感动了姚锦诗,便有些慌张。 姚锦诗微笑着将她拉起来,扶着她的手让她站稳,又转头看向程永年,“帮忙装点儿木耳,咱们一起去秋燕家看看。” “姑娘,不必了,这件事是我做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可以赔钱的!”李秋燕拼命拉住了姚锦诗,脸上是真实的慌张了。 姚锦诗却反手拉住了她,一脸的温柔可亲,“说什么傻话呢?惩罚什么的日后再说,今天可是中秋佳节,这种日子本来就应该去探望一下家里的,这些木耳就当是额外的节礼了。” “可是,我家里不知道姑娘要去,没有收拾,怕污了姑娘的眼,还是改天再去吧。”李秋燕还在努力挣扎,可是姚锦诗却已经转身往外走去了。 程永年跟了上去,路过李秋燕的身边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李秋燕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最后却也只能无奈的跟上去。 姚锦诗真的跑去了李秋燕家,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想必李氏已经在家里做好饭了。 “李家婶子在家吗?”姚锦诗一进门就扬声招呼,而一心想要回家打招呼的李秋燕却被程永年拦在了门外。 李氏在厨房里听到声音跑出来,一看来人是姚锦诗,立刻热情的招呼,“姚姑娘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吧,家里也没啥准备的,倒是家里的饭菜快做好了,我给你盛去。” 姚锦诗闻言拉住了李氏,笑着道,“我听说咱们家吃不上木耳,家里的孩子馋坏了,毕竟咱们就是做木耳生意的,其他东西没有,这木耳还是管够的,所以我今天就是来送木耳的。” “姚姑娘这可就说笑了,您经常让燕儿拿回来的木耳可足够咱们家吃了,这金贵东西,咱们尝尝鲜就是了,还能指望着吃饱不成?您对我们够好的了,不仅肯用我们家燕儿工作,还送了节礼,我们一家不知道多感谢您呢!”李氏一听姚锦诗的话,连忙拒绝,话里话外都是感激。 姚锦诗闻言笑咪咪的问道,“您说我经常让秋燕带木耳回来?” “是呀,不过我也嘱咐她了,这东西是要卖钱的,咱们偶尔尝尝便不得了了,不能经常往家里拿,那孩子也听话,后来也就是隔三差五拿一点儿回来尝尝味儿,这可要多谢姚姑娘你了。”说道这里,李氏还是十分感激的。 “这样啊,李家婶子可不比谢我,应该感谢你家姑娘才对!”姚锦诗面色不改,只是抬手轻拍两声。 门外的程永年听到动静放开了一直拦着的李秋燕。 李秋燕得了自由,急忙跑回家里,顾不得一旁的李氏,直接跪在了姚锦诗的面前,“姑娘我错了,我错了姑娘,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第七十二章 处置 李氏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切,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只能无措的站在一边。 姚锦诗伸手拽起李秋燕,淡淡的道,“你吓到你娘了,有什么话起来说,我又没说要怎么样。” “姑娘,你原谅我了?”李秋燕愣愣的抬头看着姚锦诗,试探着问道。 姚锦诗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悠哉悠哉的坐了下来。 程永年很有眼色的上千将木耳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随后便站在了姚锦诗的身后。 看他们这个架势,李氏被吓得上前说好话,“姚姑娘,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发生什么事了?这是怎么了?” “李家婶子,你先别着急,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想让秋燕姑娘来讲能讲的更清楚明白!”姚锦诗微笑着安抚李氏,笑眯眯的指着李秋燕的样子仿佛善良的小白兔。 看着一点儿都没有生气迹象的姚锦诗,李秋燕心中升起阵阵寒意,浑身发颤,牙齿碰撞的“咔咔”作响。 李氏过去搂着她,声音都因为担心带上了哭腔,“这到底是怎么了啊?燕儿你说话啊!” “姑娘,我……”李秋燕咬着牙还想糊弄过去。 “啧啧啧,在说谎之前,你要考虑清楚我了解了多少真相了,我之所以送你回来,而不是闹上公堂,也是考虑了你和你家人的面子的,所以要清楚再说!” 姚锦诗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一脸认真的提醒。 李秋燕闻言愣住了,咬着唇思考姚锦诗到底知道了多少她的事情,因为太过用力,嘴唇都被她咬得发白了。 李氏也看出了一些门道,害怕的不敢说话。 在姚锦诗的注视下,李秋燕突然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顾不得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李秋燕笑的有些无奈,“看来姑娘什么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着了,说实话,这段时间我也挺累的。” “燕儿啊,你到底做了什么?”李氏在一旁心疼的帮她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颤抖着问道。 李秋燕伸手挡住李氏的手,絮絮叨叨的说起了自己做过的事,“其实我在那边的前几天都是好好干活儿的,但是做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姑娘一家子对于这边的木耳似乎没个数,也没人过来管着,所以有一次我没忍住,就偷偷拿了些回家来尝尝,要知道,这些东西我们家以前是吃不起的。 拿了一次后,我并没有被发现,于是这胆子就越来越大。后来我听说最近买木耳的人特别多,所以就动了别的心思,于是跟陈家哥儿联系了一下,我负责每天拿一些出来,他负责找人把我拿出来的木耳卖出去,得来的银子我们两个平分。 事情一直挺顺利的,那段时间我们赚了不少银子,比正正经经干活儿赚的多多了,所以我也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越拿越多,以前每个箱子拿一点儿,少了也不明显,现在拿的多了,我怕在重量上被人发现了,所以每次都会放些石子之类的东西进去,我想着这样就算买木耳的人发现了,也没法多说什么,便能蒙混过去了。事实上也确实蒙混了一段时间,只可惜最后还是暴露了。 姚姑娘,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对不起你的信任,我不是人,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没话说,我也不敢请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不要牵扯到我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李秋燕一口气说完后,结结实实的在姚锦诗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姚锦诗看着这样的她不说话,只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姚姑娘,我家大丫是一时糊涂,我们家愿意把她偷木耳赚来的银子全部还回去,只求你不要把这件事闹大,否则大丫的这辈子可就毁了!”李氏听完李秋燕的话后,眼泪直接就流下来了,一边捶打自己的腿,一边小心翼翼的求情。 “你说的陈家哥儿是谁?”沉默了许久,姚锦诗终于开了口。 李秋燕愣了一下,脸色突然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李氏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陈家哥儿是我们给大丫说的亲事,原本说好了等他明年赚到钱了就成亲的,谁知道……” 姚锦诗闻言还真是意外,这两个人还真是挺般配的,“我可以不追究这件事,不过我们家肯定是容不下你了,你这个月的工钱我会照样发给你,你偷拿的那些木耳我也不要了,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做人,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不管你做的再怎么隐秘,都不可能瞒住所有人,记住纸里是包不住火的,望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就这样?”看着姚锦诗站起身似乎准备走的样子,李秋燕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李氏也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但是这种话又不好提醒,只能默默的跟在姚锦诗的身后,准备送她出去。 姚锦诗走到门前站住了脚,转过头看着李秋燕道,“这件事我没揪着不放,不是因为我家里有钱不差这点儿,而是看在你娘和我娘的这点儿交情上,以后你若是改了这个臭毛病,我自然不会主动挑事,要是被我知道你又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别怪我把这点儿事儿也给你抖出去,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姑娘放心,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李秋燕看着姚锦诗的眼神有些复杂,声音却十分沉痛的道。 “还有,跟陈家哥儿的亲事,我劝你们最好也慎重些吧。”看了李秋燕一眼,姚锦诗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李家。 李家以后怎么样已经跟她没有半文钱关系了。 “姑娘可真是好心,这种狼心狗肺的人,依我看就不应该对她心软,告上公堂,再把她关进大牢里,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小偷才对!”程永年跟在姚锦诗的身后,有点儿替姚锦诗气不过。 姚锦诗闻言脚下不停,只笑着道,“偷窃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因为这个错误就毁掉她的一辈子也没那个必要,若是她知错能改,那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她也迟早会受到教训的。” 偷窃的罪名一个未出嫁的少女是承担不起的,一旦她背上了这个罪名,毁掉姻缘事小,被千夫所指,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也不是不可能。 不管她是因为一时糊涂也好,本性如此也好,姚锦诗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个亲手毁掉她的人生的人。 第七十三章 闹哄哄的中秋夜 解决掉李秋燕后,姚锦诗还要盘算着补救之前因为她造成的影响,不过那要等到明天再说了,今天毕竟是中秋节。 回到家里的时候,院子里十分热闹,似乎有不少人在。 姚锦诗有些担心的推门进去,就见一群女人在院子里忙活,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姚锦诗已经不记得他们家上一次这么热闹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是族中的婶子大妈们,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跑过来,说是要跟咱们一起过节,娘不好将人拒之门外,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姚文柏从一旁走过来,主动为姚锦诗解释现在的状况。 姚锦诗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好好的中秋节不在家里跟自家人团聚,跑他们家凑什么热闹? 当然了,这话她是不好说出口的,便只能默默的找到何美英,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 何美英无奈又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两手一摊,“别说你了,现在都没有我插手的余地,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吃饭吧。” 姚锦诗看了一眼拥挤的厨房,表示自己相当理解,于是便准备回自己房里休息一下。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了,“诗儿回来了?快来给我们看看,你可是你们家的摇钱树啊,你的事你娘都跟我们说了,可真了不起!” 一个看上去跟何美英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拉着她,上下打量着,满眼羡慕。 姚锦诗客气又谦虚,“没有那么夸张,就是运气好而已。” “可别这么说,你爹在世的时候就是赚钱的一把好手,听说你爹以前最宠的就是你了,看来你也学了你爹的一身本事,以后咱们族中有什么事,你可要记得多帮衬啊!”女人拉着姚锦诗,似乎怕她逃走。 脱不了身,姚锦诗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笑意盈盈的应付着。 于是,姚锦诗的身边慢慢的聚集了更多的人,一个个围着她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她都快听不清她们都说了什么了。 “咱们家里日子过得艰难,一直想找个活儿赚钱银子的,只可惜没什么合适的,你看看你们家这边能不能给安排一下?” “这个种木耳的法子大家都觉得很不错,能不能教教我们?也带我们赚钱啊?” “我家儿子到了说亲的年纪,要是能有个工作,这亲事也能好说一点儿,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 声音很乱,不过在这些嘈杂的声音中,姚锦诗提取了一下关键的信息,也终于明白了这些人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各位,请安静一下!”姚锦诗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受不了了,只能压过这些声音喊道。 听到姚锦诗终于说话了,这些女人倒是也自觉的停了下来,看着她。 姚锦诗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来,“各位,我们这边暂时是不缺人干活儿的,等什么时候我需要有人来帮忙了,一定会通知各位,到时候希望大家一定要帮我!另外关于种木耳的事情,因为现在种的话是需要出银子盖温棚的,所以如果有余力的,可以来找我商量,我家的温棚盖下来一个最少需要八九两银子,各位有想法的可以斟酌一下,只不过我要提前说明白了,温棚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做,能不能成功,能不能赚钱,这些都是未知的。” “以前你们种木耳不也没有花什么钱吗?”何美英之前穷到什么程度,大家也不是不知道的,有人便小声的低嘀咕。 “如果不想花钱就想种木耳的,也可以,不过要等到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以后,到时候各位有兴趣的再来找我怎么样?”姚锦诗看了一眼说话的人,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接了一句。 听到她的这番话,其他人一下子都满意了,她们原本也就是来要一个保证的,之前姚锦诗带着家里人种木耳的时候,他们没能赶上,现在眼看着虽然赚钱了,但是没人觉得冬天还能种出木耳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以后,女人们又各自去忙了。 人多做事自然是快的,不一会儿三桌素宴便做好了。 何美英陪着辈分高一些的在一桌,姚锦诗兄妹各陪一桌。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保证,吃过之后,女人们将碗筷等收拾干净了才离开。 何美英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可真累啊!” 何美英已经许久没有招呼过这么多客人了,这么一晚上下来,虽然好像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觉得挺累的。 姚锦诗与她对视一眼,无奈的苦笑。 送走客人们后,一家子摆了月饼等点心在院子里的桌子上,随后一家人围坐着开始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悠闲时光。 “诗儿,你准备好教她们中木耳的法子了吗?”何美英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问道。 姚锦诗闻言轻轻的应了一声,“嗯,你也不希望一直被她们缠着吧?” 要是学不到这个法子,想必这些女人是不会罢休的,每天来缠着何美英还是小事,因为这个再闹出什么矛盾来就不太好了。 “可是……”何美转头看向姚锦诗,一脸犹豫不决。 姚锦诗知道她想说什么,转头看向她,“娘,放心吧,种木耳的法子咱们不可能永远独有,且不说总有人会琢磨出来,就算没人能想到,咱们一直独有这个法子,也会被周围的人孤立的。” 姚锦诗早就想好了,之前不肯将这个法子教给旁人,是为了先人一步多赚点银子,有了积累才能在接下来继续赚钱。 否则的话,这个法子一旦在他们还没有银子的时候就被旁人知道了,那他们可就完全失去了主动权,之后就不好办了。 “诗诗你已经有想法了吧?”一旁的姚文柏凝视着姚锦诗的脸,轻声问道。 姚锦诗眨了眨眼,一脸俏皮,“那是自然,不过这些等到明天再说吧,今天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又要劳累了!” “诗儿,你能变成这样真好!”何美英看着姚锦诗的眼睛,突然感慨。 如果不是她,这个家早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她或许已经被赶回了娘家,两个孩子也被从她的身边带走了,文柏以后不知道能不能继续读书…… “中秋夜可能总是会令人心生感慨吧!” 第七十四章 生意经 中秋节过去后,第二天姚锦诗便开始带着程永年拜访镇上的酒楼。 苏记酒楼的掌柜苏淮生看到姚锦诗突然拜访,十分意外,立刻迎上来,“姚姑娘今日怎么有空来?” “苏掌柜今日可好?”姚锦诗笑嘻嘻的进门,简单的寒暄之后便道明了来意,“其实我今天来是赔罪的。” “姚姑娘何出此言啊?难不成是天气冷了,冬天种不出木耳了吗?没有也没关系,我们这边冬天是不卖需要木耳的菜色的,姑娘不必担心。”苏掌柜为人和蔼,闻言便自动为姚锦诗解释了。 姚锦诗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即便是冬天,我也会尽量种出木耳来的,我来这里是为了之前的事情赔罪的。前段时间由于我的失误,在卖出来的木耳中可能掺杂了一些杂物,导致木耳重量有些偏差,不过我已经调整过了,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至于以前因为这个失误给各位带来的损失,我保证以后都会补上的,还望掌柜的能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姚锦诗的态度十分诚恳,话也说的清楚明白,倒是让苏掌柜有些反应不过来。 之前他确实发现了买来的木耳箱中有些杂物,但是他只以为是姚锦诗的手段,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只有姚锦诗会这样做。 可是没想到姚锦诗今天会亲自上门认错,还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倒是让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小心思有些见不得人了。 “姚姑娘事忙,难免出纰漏,我能理解的。”苏掌柜很喜欢姚锦诗的做事态度,心里也更加欣赏这个小姑娘了,之前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再提起的必要。 从苏记酒楼出来后,姚锦诗又亲自去镇上的其他几个酒楼里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以及送上赔礼道歉的礼物。 做完这些后,姚锦诗才带着程永年往回走,“镇上来买木耳的饭馆买的量都小,没有成箱买回去的,所以这些就不需要再去了,杂货铺那边这段时间好像也没有过来进货,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好在补救的及时,没有出什么问题。” “姑娘,我刚才看那些掌柜的似乎都没有很在乎这一点儿小问题,咱们真的有必要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嘛?如果您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以后多给他们补上一点儿不是就可以了吗?”憋了一路,程永年终于有机会问出自己的疑惑了。 姚锦诗闻言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 “虽然目前只有我们种出了木耳,但是相信要不了多久,别人也可以种出来,到时候想赚钱靠的是什么?就是这些买家!能说服他们买自家的木耳,从而将木耳卖出去,种出来的木耳才有价值,否则就只是堆在家里等着坏掉的菌类而已。 而要想让他们一直买咱们的木耳,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对咱们放心。这样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李秋燕,要不是她闹得这么一出,我也没办法和这些酒楼的掌柜拉近关系。而今天的这一出,正好让他们对咱们的人品有了信任,这样以后就算再出现其他人家要卖木耳,他们也还是会买咱们的。 同时,通过这件事,咱们家木耳的口碑就可以打出去了,以后咱们的木耳生意也就会越来越好。至于像你说的那样,当面不做声,时候偷偷补回去。这样的法子或许有用,但问题是,那些掌柜的只会觉得咱们的补偿是理所应当的,所以那种情况下,不管咱们做多少补偿,其实在他们的心理也都是没用的,他们还是会觉得咱们不厚道,以后若是出现了其他人也卖木耳的情况,他们就很可能去卖别家的木耳!同理,咱们的口碑就会被败坏,生意终有一天会做不下去的。” “姑娘,你太厉害了!”程永年冷冷的听完姚锦诗的话,只觉得茅塞顿开,看向姚锦诗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你还小,不懂。其实这做生意到最后,靠的就是对人心的把握。”姚锦诗笑的一脸温柔,扫了一眼程永年后,便独自走开了。 程永年一边自己回去晒木耳,一边嘀咕,“这姚姑娘不是跟我一样的年纪吗?说我还小?不过,她也太厉害了,我以后要是也能像姑娘这么厉害就好了!” 或许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程永年将姚锦诗当成了这辈子要追赶的目标! 另一边,姚锦诗准备去看看孙瓦匠那边的温棚盖得怎么样了。 “姚姑娘别来无恙啊!”刚走到温棚边上,姚锦诗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对方转过来看着她,笑着打招呼。 姚锦诗客气的招呼,“贺公子怎么来了?中秋节没有回京城跟家里团聚吗?” “我在这里还有其他事,中秋节陪先生度过的。” “这样啊,说起来,贺公子怎么会到这里来呢?”姚锦诗一直没有问过贺原齐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小地方,但是不管因为什么,中秋节还是应该回家的吧? 贺原齐闻言笑了笑,“我没有说过吗?我是来求学的啊!” “求学?”姚锦诗不明白了,“京城应该多的是上等学府和名士大儒吧,你却离开京城到这种小地方来求学?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呢!” 贺原齐靠近姚锦诗的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道,“姚姑娘不知道吗?齐府的齐老爷子那可是才名惊艳整个永煌的大儒,几年前退隐才来到这里的,多少学子想要求见一面都不得其门而入,幸好齐老爷子与我祖父乃是故交,这才勉强同意指点我的学问,如此名士,自然是千山万水都值得的!” 姚锦诗一脸惊诧,“还有这种事?我竟然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不过这件事还请你保密,若是传出去了,齐先生可是要生气的。”贺原齐看着姚锦诗一脸惊讶的样子,暗自觉得可爱,却还是绷着脸叮嘱。 姚锦诗眼珠子转了转,试探着问道,“我可以拜访一下齐先生吗?” “你想求学?”贺原齐盯着她,挑眉问道。 姚锦诗有些心虚的转开了眼睛,“我一介女子,只怕齐先生不会收我这个学生,不过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国士,就是纯粹的想要瞻仰一下而已。” 第七十五章 换个方式合作 “姚姑娘今日似乎格外谦虚啊?”贺原齐愣了一下,憋着笑道。 眼见自己说完后姚锦诗的脸色变了,贺原齐急忙补上一句,“姚姑娘这样的女子,想必齐先生也是十分好奇的,不如我帮你问一下齐先生?” “那就麻烦贺公子了!”听到贺原齐愿意帮忙,姚锦诗自然是十分高兴的。 “我听说你这边盖得是什么温棚?那是什么东西?可以种山货吗?”闲话说完后,贺原齐指着正在盖的温棚问姚锦诗。 姚锦诗闻言便带着他去一句盖好的温棚里参观,随便介绍一些温棚的用处。 “这里面到时候可以种木耳,至于其他的山火能不能种的出来,我需要试过才能知道。”姚锦诗有了温棚,按理来说是可以种出蘑菇香菇之类的菌类的,可是这些方面姚锦诗只有一个概念,具体要怎么做,确实需要慢慢去摸索。 “看样子,你这里似乎不需要我的加入了!”贺原齐看着神采飞扬的姚锦诗,微微蹙眉。 姚锦诗闻言一下子愣住了,随后干笑着道,“如果贺公子有兴趣的话,也可以盖两个温棚跟我一起研究,只是这些活儿比较琐碎,我怕耽误贺公子读书啊!” “你说的倒是也有点儿道理!”贺原齐有些不太高兴,自己看上的生意难道就没有插手的余地了吗? “说起来,其实种山货这种生意,贺公子不必在意也是可以的,毕竟这都是最基本的活儿,说不定以后这里的人都会开始种山货,到时候赚的可就没有预想的那么多了!”姚锦诗不去看贺原齐,低着头安慰了一句。 贺原齐想说自己可以去别的地方种,一样是赚钱的。 不过转念想想,这件事他不能强迫姚锦诗,便没有说话了。 见贺原齐沉默,姚锦诗想了想,突然转身看向他,眼神中闪着光,“贺公子,我想到一个非你不可的生意,你可有兴趣听一听?” “哦?姚姑娘说来听听!”贺原齐看着姚锦诗,微微眯起眼睛,他倒是想知道这丫头还有什么奇思妙想。 姚锦诗也不在意贺原齐的想法,自顾自的开了口。 “我家种木耳以来,周围的邻居亲戚之类的都很心动,纷纷表示想要跟着种。可是以我一家之力,几乎能满足镇上对木耳的需求了,若是这么多人都开始种木耳的话,你想想这个小镇上的木耳会变成什么?” “会不值钱!”贺原齐立刻被姚锦诗的说法吸引了,一转念便想到了什么。 姚锦诗点了点头继续,“没错,镇上种木耳的人多了,木耳再想卖出去就会成为难题,而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低价收购这里种出来的木耳等山货,然后转手卖到没有木耳的地方。物以稀为贵,只要换个地方,这木耳就还是值钱的山货,到时候仅仅这个差价就很有赚头了。” “所以你想让我跟你一起收购木耳?”不得不说,贺原齐听完这番话是有些心动的。 姚锦诗激动的点点头,“没错,这才是我一开始说的大家一起赚钱的法子!” 贺原齐这样的身份,不可能真的去种木耳,所以这个合作方式才是最适合他们的。 贺原齐杵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随后伸手拍了拍姚锦诗的肩,“你果然是个经商的天才!” “别这么说,我做其他事情也一样这么厉害!”扯出一个笑脸来,姚锦诗打掉他拍自己肩膀的手。 贺原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一趟我可真的没白来。接下来咱们谈一下收购木耳的事情吗?” “这个计划目前只是一个想法,还没有可行的具体方案,所以暂时恐怕还谈不了!”姚锦诗两手一摊,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辜的道。 贺原齐白了她一眼,“那你刚才说那么多,都是逗我玩儿的?” “那倒不是!这个生意只是暂时还不能进行,但是不代表以后也不行。而要想做这门生意,我需要你的帮助!”姚锦诗挑了挑眉,笑的十分和善。 贺原齐顿时后背掠过一阵凉意,似乎自己是那被盯上的猎物。 回过神来,贺原齐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心中升起了意外的兴趣。 要知道,在这之前,还没人敢在他的身上打主意呢。 嗯……除了眼前的这一只! 姚锦诗不知道贺原齐的心思,带着他看完温棚后,便与他一起去了镇上的茶楼,要了一壶茶两碟点心。 “你到底还说不说了?”看着姚锦诗悠闲喝茶吃点心的样子,贺原齐没好气的道。 姚锦诗这才放下手中的点心,轻轻拍了拍手指上沾上的碎屑,又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 就在贺原齐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姚锦诗放下茶杯开了口,“贺公子,你也知道,我家种木耳的法子其实被许多人觊觎,不少人都想跟着我一起种,但是出于种种原因的考虑,我并没有将这个法子告诉其他人,而现在,我希望你能说服县令大人,让他出面以官府的名义来教大家种木耳的法子!” “为什么非要以官府的名义呢?”贺原齐双手抱胸,挑眉问道。 “官府出面,更有公信力,而且能够对大家的行为造成一定程度的约束,比私人出面要强。”木耳或者以后的山货,这都是要入口的东西,姚锦诗觉得最好谨慎些。 贺原齐想了想,“县令那边一定是没问题的,但是你要想清楚了,真的打算将种木耳的法子就这么广而告之?” 若是换做是他的话,这个法子足够拿来笼络人心了,到时候整条线上都是自己的人,赚的一定比这样要多的多。 “贺公子应该清楚,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永远受得住这个法子的,与其等到其他人羡慕嫉妒到来害我,不如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分享出去,反正优势我已经有了,也不怕旁人抢了我的风头。再者说了,我只说要将种木耳的法子广而告之,至于其他山货的种植,等我摸索出来了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告诉旁人了。” “既然你已经确定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见姚锦诗眼神清明,贺原齐笑了笑表示理解了。 姚锦诗见状忍不住又压低了声音加了一句,“说实在的,这种木耳的法子其实没什么难的,就算我不说,旁人多研究研究也能种的出来,所以还不如让我拿这件事换个好名声呢!” 第七十六章 国之名士齐先生 “还是姚姑娘思虑周全啊!”听到姚锦诗的这话,贺原齐才由衷的赞叹道。 就冲着她的这份儿心思,以后一定会有所作为的,至于现在嘛,跟着她赚点儿银子也不成问题。 而他现在最头疼的,恰好就是银子的问题。 跟姚锦诗聊完后,贺原齐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突然又停下来,转头看着姚锦诗问道,“你想见齐先生的事情,不如就今天去吧!” “可以吗?不需要提前跟齐先生打个招呼?”姚锦诗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贺原齐朝她眨了眨眼睛,“没事的,走吧。” “齐先生有没有什么忌讳啊?我一会儿有什么要注意的吗?”跟着贺原齐回到齐府后,姚锦诗紧张的问道。 听说这种有大学问的人脾气都很古怪,要是一个不好惹了齐先生生气就不好了。 贺原齐好笑的看着她,“你平日里不是挺潇洒自如的吗?怎么现在是紧张了吗?” “当然紧张了,这可是国之名士,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呢!”姚锦诗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一点儿。 贺原齐笑了笑没管她,直接带着她去了后院。 齐府姚锦诗已经来过一次了,但是这一次感觉却很不一样,走的地方也是她上一次没有到过的。 “这东西太难吃了,这就是你们找来的新厨子吗?再这样下去,我就只能回京城了,简直活不下去!” 来到齐府后院的一处看上去十分质朴的院子外面,两人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一个老者不满的声音。 姚锦诗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传说中的齐先生居然挑食? 贺原齐对此倒是见怪不怪,笑着扫了姚锦诗一眼,便率先走进了院子里。 姚锦诗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院子里比她想象的还要质朴,没有任何彰显高雅格调的东西,一眼看过去就跟普普通通的农家院子一般无二。 “先生还没吃饭吗?”进去院子后,贺原齐先是恭恭敬敬的行礼请安,随后略有些无奈的问道。 齐先生转眼看向他,叹了口气,一脸苦恼的道,“家里的厨子不太行,做出来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要不然咱们收拾收拾回京吧!” “也好,京城里不少人正等着您回去呢,要不然我现在就去帮您收拾行李好了。”贺原齐一点儿都没有要阻止了意思,甚至作势要转身去帮他收拾行李。 齐先生想到京城里应付不完的人,脸色沉了下来,没好气的道,“算了,我再忍忍吧,你记得继续帮我找好点儿的厨子,早知道当初离京的时候就该把圣上御赐的大厨带着的,真是失算了啊!” 姚锦诗看着眼前白白胖胖一脸幽怨的老者,实在没办法将他和国之名士联系在一起。 她还以为做学问的大儒都是身材干瘦双眼犀利的老头儿呢,这个和她想象中的反差也太大了,要不是贺原齐亲自介绍,她定会将人当成是一个厨子的。 “这位姑娘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难道你找来的厨娘?有什么拿手好菜啊?要不然现在就去做两个让我尝尝好了,要是做的不好,就直接送走吧,放在家里看着闹心!” 姚锦诗还在发呆的时候,齐先生却转眼看了过来,只扫了她一眼,便有些没耐心的对贺原齐道。 贺原齐一把拉过姚锦诗,郑重其事的介绍,“这位可不是厨娘,而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姚家姑娘,智慧不输男儿,就是我也要佩服的。” “姚家姑娘?哦,我想起来了,说是自己种出了木耳的那个是吧?”齐先生胖脸上的小眼睛转向了姚锦诗,上下打量了一下道。 “先生知道我?”姚锦诗倒是没想到对方居然听说过自己,有些受宠若惊。 齐先生闻言笑了起来,眼睛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儿了,笑呵呵的样子像个弥勒佛,“哈哈哈,这镇上谁不知道姚家姑娘啊,不仅心思灵巧种出了木耳,而是还将木耳生意做的很好,羡慕你的人可不少!” “让先生见笑了,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微末伎俩,入不得先生的眼!”被夸奖了姚锦诗自然是高兴的,虽然满脸为自己骄傲的笑容,不过话还是要说的谦虚些。 看着姚锦诗这个别扭的样子,贺原齐在一旁直接笑了起来,“姚姑娘可真是心口不一呀!” “果然是个鬼灵精,不过你的话可不对,关系到饭食问题的无小事,你种出了木耳,让更多的人能吃到,这件事可比写两篇空口白话的文章来的有意义的多。”齐先生似乎天生就是个笑模样,即使这话说的一本正经,脸上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姚锦诗内心里也是认同这话的,便点了点头,“先生说的极是!” 看这一老一少互相吹捧,贺原齐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姚姑娘,你没有其他事情想跟先生商量的了吗?” “啊?没什么要商量的啊!”被贺原齐提了一句,姚锦诗认真的想了想,好像没什么要跟齐先生商量的啊,她今天来就只是单纯的想要瞻仰一下国之名士而已,之前就已经说过了的。 见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贺原齐被气得再次翻了个白眼,自己开了口,“先生,姚姑娘打算将种木耳的法子通过官府告知民众,这件事您有没有什么看法?” “哦?姚姑娘真的打算这么做?”齐先生闻言盯着姚锦诗,终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姚锦诗将自己之前对贺原齐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当然了,最后一句关于赚个好名声的话就没再说了。 齐先生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抬头看向姚锦诗的时候,眼中已经全都是欣赏和佩服了。 “小小年纪能有此胸怀和决断,姚姑娘日后定然能有一番大成就!” 贺原齐看着齐先生认真的样子,突然有些吃醋,“先生可是很少夸人的。” “只是老夫还有一句话想要告诫姑娘,凡事风头太盛也未必是好事,一往无前的勇气自然难得,但若是能有藏拙的心思机巧,未来则更加难以估量!” 第七十七章 齐先生的指点 “感谢先生赠言,我记下了!”齐先生这话姚锦诗虽然懂,但是人家的好意她自然是要道谢的。 见她如此机灵,齐先生又重新笑起来,“姚姑娘吃过饭了没?陪我一起吃一点儿吧。” 姚锦诗原本想要拒绝的,但是齐先生毕竟算是长辈,加上齐先生似乎料到了她会拒绝,便加了一句,“咱们可以再聊聊具体怎么让官府出面教大家种木耳的事情。” 一听这话,姚锦诗就犹豫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你知道县令大人想要升官有什么办法吗?”饭桌上,齐先生没有说与木耳相关的话题,反倒是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姚锦诗想了一下,这方面她还真不太清楚,“或许熬资历?等到上头有空缺了补上去?” “哈哈哈哈,老夫还以为你要说那钱买官呢。”听了姚锦诗的话,齐先生笑了起来,“不过你说的这个对也不对。” “官场上资历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能力,若是没有能力的人,便只能一级一级的熬着,但若是有能力的人,资历便也没有那么重要,我朝有能力的臣子连跳几级升官的也不是没有,就比如咱们的贺太师,当初年轻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在乎过资历的问题。” 齐先生一边慢条斯理的吃菜,一边慢悠悠的跟姚锦诗讲。 姚锦诗不明白齐先生说这个的目的是什么,只能做个不懂就问的乖宝宝,“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县令大人在这里做官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 “没错!”见姚锦诗接的快,齐先生十分高兴,抬手指了她一下继续道,“咱们的县令是个能力一般的人,所以只能在这里熬着,熬到什么时候资历够了,运气来了,便可以升官了。可是这个时机什么时候能来,没有人知道!而你那种木耳的法子,若是做得好的话,说不定能成为县令大人升官的助力!”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姚锦诗还不是很清楚。 齐先生挑了挑眉,夹起一块苜蓿肉里的木耳,放在眼前晃了晃,“你这木耳种的好,卖的似乎也不错,所以是个能赚钱的法子,这个法子若是能让镇上甚至整个县的人都赚钱的话,那对于县令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政绩?” “对,这就是做官的人的能力了!”姚锦诗的反应让齐先生十分满意,笑眯眯的吃下一口木耳后,点了点头道。 “所以只要我去找县令大人,他是会愿意帮我的。”姚锦诗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么多,这样说来,她的决定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到县令大人,他没有理由不帮忙的。 齐先生闻言却摇了摇头,“不,你不能去找他!你要等他来找你!” “等他找我?”姚锦诗有些不懂了,若是让县令插手了这件事,最后功劳岂不是全部归在了县令的身上?这样对她来说似乎并不是最好的。 齐先生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放下筷子微微一笑,伸手捋了捋胡子,“没错,等他找你,但是让他找你这件事必须你来主导,你要让他有这个来找你的意识,但是又要让他以为这件事是他自己的决定!” 见齐先生笑的神秘莫测,姚锦诗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人老成精”,眼前的老人看着和蔼可亲,实际上拿捏人心的段位可比她高多了。 “我差不多明白了,感谢先生指点!”与齐先生聊了这么多,姚锦诗确实受益良多,也小小的感受了一把大儒的智慧。 原来这种段位的大儒早就不是掉书袋的老古板了! “姚姑娘不喜欢这些菜吗?我就说我这里的厨子不太行,哎,找两个合口味的厨子可真是不容易啊!”说完正事,齐先生一边吃一边感慨。 姚锦诗见状刚刚建立起来的崇拜感一下子就倒塌了,这个人可真是有点儿坏了,吃着厨师做的饭,还嫌不好吃,有点儿过分了。 “不知先生喜欢吃什么菜色?我倒是也会做两个菜,如果先生不介意的话,不如让我做两个尝尝?”姚锦诗想了想,突然提议道。 齐先生闻言看向她,似乎有些怀疑,“我的口味可是很挑剔的,你敢试试?” “就算做的不好吃了,先生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所以试试又何妨?”姚锦诗虽然来到这里后没太多下厨的机会,但是对于自己的厨艺,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齐先生见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笑眯眯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是这几天天气转凉,口味有些偏重了,想吃点儿味重的。” 这个要求可以说是十分宽泛了,说了跟没说一样,也就怪不得那么多大厨都伺候不好他。 姚锦诗想了想,又观察了一下齐先生吃饭的习惯,心里便有了主意,站起身道,“那我就献丑了。” “我带你去灶房。”贺原齐在一边看着,见姚锦诗真的要下厨了,心中还有些好奇,亲自起身带她去了厨房。 姚锦诗先在厨房里溜达了一圈,东西还挺齐全的。 将所需要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准备好之后,姚锦诗便要求下人烧火,自己将所需要的材料全部准备齐全后依次下锅。 简单的尝了一下味道后,姚锦诗吩咐厨房的下人,“两炷香之后盛出来就好,不需要加其他东西,直接端过来给齐先生尝尝。” 姚锦诗准备的东西并不算太过复杂,制作过程更不讲究,就好像只是随便做做样子一般。 厨房里的下人并不看好姚锦诗,不过她并非是请来专门做厨娘的,好像只是客人,所以也就没人在意她做的东西了。 姚锦诗并不在意下人们的看法,做完这一切后,便与贺原齐一起离开了厨房。 “这就完了?”贺原齐刚才看着姚锦诗做菜,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这样就能让挑剔的齐先生满意吗?贺原齐觉得很难。 姚锦诗倒是信心十足的样子,“行不行要齐先生尝过才知道,不过他的要求我自问还是满足了的。” 贺原齐闻言摇了摇头,“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第七十八章 重口味的秘密 齐先生见他们回来,特意往他们的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端着食物的下人便有些失望,“没做好吗?” “还需要一点儿时间,先生暂且耐心等等吧!”姚锦诗注意到了齐先生的失望,笑着解释。 齐先生闻言这才提起兴趣来,“你这个丫头看着是个聪明伶俐的,就是不知道这手艺怎么样!” 姚锦诗陪着齐先生闲聊了一会儿后,下人便端了盛好的东西上来了。 “味道闻起来不错,令人食指大动,让我尝尝看!”东西刚放下,齐先生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 姚锦诗笑了笑,亲自揭开了盖子,顿时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就连坐在一旁的贺原齐都有些惊讶的看了过来。 齐先生看到瓷质的食盅里是金黄的鸡肉,佐以胡萝卜土豆等蔬菜,还有几颗青菜点缀,只是这颜色便令人赏心悦目了。 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咸香的味道一下子在舌尖上弥散开来,将鸡肉本身的鲜味衬得更加充满活力。 齐先生沉默的吃下一块后,并没有急着评价,反而频频夹菜。 齐府的下人看得傻了眼,自从离京后,齐先生可是很少吃同一道菜两口以上的,最近更是越来越挑剔了。 贺原齐见状也忍不住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来尝,“味道还不错,不过……香料的味道有些过重了,压过了鸡肉的鲜味……” “说什么呢?这个味道不是正好吗?”听了贺原齐的话,姚锦诗还没说什么,齐先生倒是第一个不乐意了,不满的瞪着他。 见贺原齐还想伸筷子,齐先生干脆将食盅拽到了自己的面前,“你不是觉得不好吗?还吃什么?不许吃啦。” 贺原齐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放下了筷子,自己还觉得有些想不通,“味道过于重口,在这种强刺激下,莫名的让人想要继续吃,也可以说是很神奇了。” 姚锦诗坐在一边笑了起来,她做的这道菜是参考了三杯鸡的做法来做的。 三杯鸡做出来的味道本身就是鲜香可口的,而她考虑到齐先生年纪大了味觉上的退化,在原本鲜香的基础上多加了一些调味料,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 贺原齐觉得不太能吃得惯也属于正常,毕竟这道菜本就是更偏向于齐先生的口味来做的。 搭配着米饭,齐先生一个人吃掉了一整盅的鸡肉,贺原齐都有点儿担心他积食了。 吃过饭后,齐先生带着姚锦诗和贺原齐在院子里溜达消食,“丫头,你做菜的手艺是一绝,就是以前我在京城里吃过的那些名厨也比不上你,你想不想来我府上做厨娘啊?” “承蒙先生抬爱,不过我家里还有生意要照顾,一时半会儿恐怕是没有这个时间。”姚锦诗笑的十分客气有礼。 齐先生闻言摇着头叹了口气,“哎,可怜我这个老头子了,以后怕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少装可怜了,以后我会关照厨房那边给你的饭菜里多加盐的。”贺原齐听到齐先生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 姚锦诗见二人斗嘴有趣,便也加了一句,“说不定过段时间我会开个食肆,到时候齐先生尽管来吃,我一定给你最便宜的价格!” 齐先生原本不满的瞪着贺原齐,听到姚锦诗的话才重新高兴起来,“那我可就期待着了!” 得到了还算满意的答案后,齐先生这才说起其他话题来。 “县令那边你不用担心了,我会帮你去说的,就权当我还你这一顿饭的情了。”齐先生挺着肚子,语重心长的道。 姚锦诗看着他那大肚子,抿着唇忍了好久,最终没能忍住,“先生有没有想过减掉您肚子上的肉呢?” “什么?”齐先生闻言停下脚步,转头皱眉盯着她,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 姚锦诗也知道是自己失言了,立刻道歉,“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减肥可能会让您保持健康的身体,是我多言了,您别放在心上。” “哼,你懂什么,我这可是吃了多久才吃出来的,说什么减不减的,还说别人肥?简直太没礼貌了!”齐先生气呼呼的扫了姚锦诗一眼,边走边自言自语的道。 姚锦诗顿时有些尴尬,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贺原齐见状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走吧,我送你回去!” 反正事情已经都办好了,贺原齐觉得没什么必要留下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姚锦诗抿了抿唇,看着齐先生的背影有些犹豫,“齐先生好像生气了,我要不要跟他道个歉再走啊?” “道歉的话你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放心吧,先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贺原齐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的样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姚锦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跟着贺原齐暂时先离开。 她确实道过歉了,而且她说那些话确实没有恶意,只是为了齐先生的健康考虑而已,毕竟刚刚才走了这么几步远,齐先生都已经气喘吁吁的了,显然身体并不健康。 齐先生走在前面,也听到了身后贺原齐和姚锦诗的对话,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还真的就这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一下子更生气了。 齐先生那边姚锦诗之后就没怎么去过了,她倒是也跟姚文柏提起过这件事,姚文柏直接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 如果外人知道齐先生在这个镇上的话,光是各种来求学的人就能把镇子挤爆。 当然了,对于能跟着齐先生学习的贺原齐,他也只能表示羡慕,要知道一个名师对于读书人来说是何其的珍贵。 姚锦诗有意想要介绍姚文柏给齐先生认识,哪怕不能拜师,能得其指点也是很不错的。 可是姚文柏却拒绝了,“我现在也并不是很需要齐先生的指点,再说了,若是想要认识齐先生,肯定又要欠贺公子人情了,我不想你因为这种事欠他人情。” 姚锦诗想着欠贺原齐人情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她惹了齐先生生气,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齐先生的气消了没,倒是真不好张罗,于是便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生意上。 第七十九章 温棚 “这段时间外镇经常有人来询问买木耳的情况,不过大多数问完之后就没什么后续了,我看有一部分原因是购买不太方便,毕竟咱们这边只有木耳这一种货物,专门跑一趟不太值当。” 姚文柏这段时间除了学业上的事情外,开始更多的关注家里的生意,所以便将目前生意上遇到的问题说给姚锦诗听。 “所以说只有咱们带着货物到其他镇上卖的时候生意好些,如果咱们不去的话,那边也很少有人能定时来拿货的对吗?” 这段时间里,姚锦诗和姚文柏又去过其他镇上几次,每一次不管他们带多少木耳都能卖完,可是他们这样做似乎并没有给家里带来稳定的客户。 姚文柏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的,这还只是县里其他镇上的情况,如果想要把木耳卖到其他县甚至其他省,目前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关于姚锦诗的规划姚文柏也是很清楚的,但是目前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姚锦诗闻言抿了抿唇,“这个结果倒是不意外,但是咱们可没有太多的时间等着了。” 如果齐先生那边肯帮忙去找县令游说推广种木耳的事情的话,那么不出意外过完年就会有一大批种木耳的人出现,到时候木耳的产量提升,销售就会成为迫在眉睫的问题。 而她但凡还想保住现在的生意,就必须在那之前将木耳的销路给铺垫好。 现在已经进入冬天了,她必须抓紧时间搞定这件事。 “诗儿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姚锦诗在家里跟姚文柏商量完之后,一出门就碰上了何玉才。 自从入冬降温后,何玉才三天两头的往姚锦诗家里跑,全都是因为温棚的事情。 在姚锦诗的帮助下,何家的两座温棚也都赶在入冬前盖好了,但是盖好之后具体怎么运行,怎么种出更多的木耳,这是何家的人不清楚的东西,所以何玉才只能一趟一趟的往姚锦诗家里跑,事无巨细的来汇报,同时问清楚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姚锦诗也很耐心,只要他来问,都会在问清楚那边的情况后给出足够细致的意见和建议。 “小舅舅来了,有几天没见了,家里的温棚还好吗?木耳长出来了没有?收成怎么样?”姚锦诗停下脚步主动问道。 何玉才闻言一脸喜色,“这两天温棚里没出什么问题,我在家里忙着棚里的活儿,就没来了。不过说起来,你这个法子还真好,这几天木耳都已经长出来了,过两天长大了就可以摘了,不过这种天气,要想晒干可不容易,但是不晒干的话又不好放,我正为这个事情发愁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之前就考虑到了,温棚里不是有火炉子吗?那个火炉子我是专门做成一个大台子的样式的,到时候将采摘下来的木耳放在台子上也是可以烤干的,不过到时候要有人看着点儿,可别给烤成脆的了,烤干就可以装起来了!” 冬天温度太低,要想靠太阳晒干木耳虽说也不是不可能,但如果量大的话,就不太好操作了,所以在建温棚的时候姚锦诗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专门在温棚里留下了供烘干木耳的地方。 温棚里的火炉子是泥砌起来的,而且为了避免太热的温度不太好控制,所以姚锦诗特意将火炉子上面的台子砌得又大又厚,看上去跟一个大炕似的。 实际上,那些台子在不靠木耳的时候确实可以铺上被褥睡觉,程永丰兄弟两个现在就是住在姚锦诗的温棚里的,一面照看木耳的长势,一面烘干新鲜采摘下来的木耳,同时还能看着温棚,防止被偷,简直一举三得。 当然了,对于程永丰兄弟来说,温棚里虽然看着简陋,却比往年住在家里的时候暖和的多,也是个极好的差事了。 姚锦诗一口气盖了四座温棚,每一座里面存放的木段都有之前那个空地的一半那么多,所以在照看方面,白天程永丰兄弟两个还能勉强照看的过来,但是晚上就有些不太能忙得过来了。 所以姚锦诗又找了两个人专门在晚上过来看守,没什么难度的活儿,所以工钱也不算多,可是依然有不少人挤破了头来抢这份儿工作。 毕竟冬天的日子是很难熬的,很多不富裕的人家买不起木炭,家里冷的跟外面没什么区别,而这个看守的工作只是晚上换个地方睡觉而已,不仅能住到温暖的房子里,还能有银子拿,这种好事去哪里找? 李秋燕的父母也曾因为这个工作来找过何美英,是背着姚锦诗来的,李氏这一次倒也不是为了李秋燕而来,而是为了家里的两个儿子。 李氏家里的情况依旧很不好,因为之前的事情,李家的人觉得没脸,便匆匆将李秋燕嫁了出去,李秋燕也就跟着丈夫离开了镇上。 可是李秋燕的出嫁并没有让李家的情况好转一些,所以李氏这才不得不厚着脸皮再次来找何美英想要求情得一份儿工作。 好在何美英并不糊涂,虽然同情她的情况,却并没有答应下来工作的事情。 “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家诗儿花了大把的精力,还花了不少银子才摆平了,我们知道你们家里没什么银子,所以也从来没跟你们说过要赔钱的事情,你们赚的那些我们也没想过要回来,可是那件事最后变成那样,我也跟着没什么脸,现在实在不好再跟我家诗儿说这些事了。现在家里的事情我都交给诗儿去管了,这件事恐怕帮不上你了!” 被何美英当面点破之前的事,李氏臊的几乎没脸见人,只匆匆支应了两句便离开了,自然不好再提起这件事。 至于姚锦诗后来请的人,是姚家族长姚高远推荐的两个学生,家里不在镇上,平日里从村上跑来镇上上学十分辛苦,这个工作既不耽误他们学业,还能让他们赚点儿银子补贴家里,对他们来说可以说是十分合适了。 而姚锦诗也问过了两个人的人品方面,算是值得信赖的,于是便请了那两个读书人。 因为这件事,姚锦诗在镇上的名声更响了! 第八十章 运输这门生意 知道何家的木耳也马上要长出来了,姚锦诗的紧迫感就更重了。 虽说何家的两个温棚都不算特别大,两个能有她一个那么大,可就算这样,木耳的量也不算少。 现在的情况是,镇上对木耳的购买能力已经消化不掉他们家那么多的木耳了,所以如果不能及时将木耳卖出镇子,甚至卖到更远的地方的话,那么他们家的木耳就会被囤积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见何玉才没什么要紧事,姚锦诗便没有继续陪着,径直离开了家里。 姚锦诗出门后想了想去了齐府,之前她已经跟贺原齐说过一起做运输生意的事情了,不知道他现在准备好了没有。 对于姚锦诗的到来,贺原齐表示很意外。 之前他去找过姚锦诗几次,可她太忙了,都没见到人,没想到今天她倒是主动上门了。 “我是来跟你商量之前提过的运输生意的事情的。”姚锦诗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 贺原齐闻言觉得有些好笑,这家伙哪里像是来谈生意的?这么风风火火气势汹汹的,倒更像一个来要债的。 “你有什么想法?”贺原齐倒是没想过把人赶出去,反而饶有兴致的问道。 姚锦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需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对这个生意感兴趣!” “我对能赚钱的生意自然是感兴趣的。”贺原齐挑了挑眉,盯着她的眼睛与她对视。 姚锦诗闻言脸上的神色松弛下来,说起自己的想法,“这门生意能赚钱,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的,如果不是我自己没有这个实力和精力的话,我可不一定会把这么好的生意让给你的!” 之前两个人已经说过了关于运输木耳这门生意的大概想法,这一次姚锦诗说到了更多更细致的方面,“目前来说可能会用到运输队的就只有我这一家,但是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的,且不说镇上会跟着种木耳的人家以后都可能会用到,就是其他地方的人看到种木耳的效果之后也会效仿的。如果能将运输队搞成一个大的网络,覆盖了整个永煌朝的话,未来富可敌国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想法了。总而言之,建立一个运输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听上去倒是足够有吸引力,但是还有很多难处你没有提到吧!”贺原齐听完之后手指有节奏的点在桌面上,抬起眼皮看向姚锦诗。 姚锦诗摊了摊手,一点儿都不在乎他质疑的态度,“做什么生意没有难处呢?若是没有难处,还哪里有钱赚?赚钱的生意就没有不难的!运费这一块的话,我现在卖出去的干木耳是十二文钱一两,我的建议是,按照送货远近来确定运费,就比如说县里可以定为每两二到三文钱的运费,省里可以定为五到六文钱的运费,更远的地方可以酌情加价,这样算来,一辆马车怎么也能运二三百斤的木耳,那么单程的一趟最少可以赚二到三两银子,多准备几辆马车的话,自然赚的就更多,而且近处一天也不仅仅跑一趟,再加上可以考虑返程的时候带回一些当地的特产之类的,还有可以帮人们各处捎一些东西之类的,总之是个前途大好的生意!” “哈哈哈,你看的倒是通透,想的也十分周全了,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贺原齐被她的这个态度逗笑了,但随即又细细的考虑了一番她的话。 姚锦诗就坐在原地等着他考虑,她有信心贺原齐一定能想通的,所以并不着急。 “那好,咱们就试试吧!”贺原齐并没有考虑太久便做了决定。 他知道这门生意要做到姚锦诗所描绘的那种程度很难,但是那些都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顾虑太多容易迈不开步子,而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先行动起来,至于以后会遇到什么难处,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两人商量决定了之后,便开始马不停蹄的准备起来了。 建立运输队最关键的也就几点,首先是要有装备,买马买车这些都属于硬件上的准备,还有更重要的是人力上的准备。 其他的不说,车夫是需要的,装卸车的苦力工也是需要的,要找到合适靠谱的工人也确实不太容易。 好在贺原齐跟姚锦诗比起来要有钱的多,买马买车的事情很简单就可以解决。 至于工人的话,因为一开始他们并没有打算建立很大规模的运输队,马车只买了三套,加上姚锦诗家里的那一套的话,总共四辆马车,只需要四个车夫。 贺原齐自己就有两个车夫,加上齐府的两个马车夫暂时是够用了的。 装卸工倒是好找,毕竟每天在集市上等活儿的苦力工人不算少,虽然要出去运货的话可能需要离家几天,但是能有一个固定的活儿可比什么都重要,想做的人还是不少的。 姚锦诗跟贺原齐一起见了不少人,最终定下来四个,一个马车配一个装卸工,虽然可能会有点儿累,但是也是很合理的安排了。 将人都安排妥当后,就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那就是出去找买家。 因为这个运输队以后只是负责运输的,所以一开始确定买家这种事还是需要姚锦诗亲自上场的。 于是,几天之后,姚锦诗便与贺原齐一起上路了,带着四马车的货物。 他们先是去到了附近的几个镇上,除了将木耳送去给之前就在他们家买木耳的杂货铺之外,姚锦诗还接触了镇上其他的杂货铺,都谈好了之后会由他们来负责运货的事情。 不需要每次费力的跑那么远去进货,杂货铺的掌柜都挺高兴的,加上他们这边卖出去的木耳价格确实低得多,合作的事情自然是一谈就成。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运输队主动送货的话,木耳的价格自然是要上涨的。 原本姚锦诗家里卖出去的木耳全都是十二文钱一两,现在加上运费的话,一两干木耳是需要十四文钱的,虽然贵了一点儿,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距离青河镇最近的镇上姚锦诗只用了一天就搞定了,而接下来她却没有时间回家,简单的休息了一晚后,便继续启程往更远的地方走。 一路上路过了七八个镇,有姚锦诗的商业才能加上贺原齐的身份优势,他们都顺顺利利的过来了,直到到达一个叫化长镇的镇子。 第八十一章 救人 姚锦诗一行人是一路往北走的,到达第四个镇子的时候已经快到隔壁县了。 在这个名叫化长镇的地方,刚进镇子,他们就被拦在了路上。 “前面发生什么事了?”见路上被人群堵住了,姚锦诗探出头去问。 马车夫跳下马车看了看,却只能看到黑压压的后脑勺,“不是很清楚。” “那就想办法绕过去吧!”一路奔波姚锦诗也累了,一点儿都没有凑热闹的心情,只想赶紧找个客栈休息一下。 马车夫对此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跳上马车准备掉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人群突然分开,一个瘦弱的身影冲到马车前,“求您了,救救我!救救我!” “吁!” “怎么回事?”姚锦诗感觉到不对劲,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一个看不清楚长相,穿着黑乎乎的衣服,头发也全都杂乱的贴在头皮上的孩子看到姚锦诗便冲了过来,跪在马车旁朝着姚锦诗磕头,“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你这个死丫头,跑这儿来了,快跟我回去,否则打死你!”有人这个时候跟了过来,指着地上的孩子凶神恶煞的威胁。 姚锦诗看着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她的小姑娘,黑漆漆的眼睛里是对生的渴望。 叹了口气,姚锦诗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站在小姑娘的面前道,“你先站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说,发生什么事了?” 小姑娘见到她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激动的跪着上前抱住了她的腿,“好心的小姐,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死丫头,你说什么呢?谁说要你死了?快跟我回去!”跟过来的男子上前试图拉扯跪在地上的姑娘。 小姑娘害怕的发抖,还不住的往姚锦诗的身后缩。 “这是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对这个小姑娘做什么?”姚锦诗挡在小姑娘的身前,皱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沉声问道。 男子不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语带威胁的道,“小姑娘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有些事可不是你能管的,到最后害了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呵,光天化日之下蔑视王法,我看你才是活得不耐烦了吧!”男子看上去明显不是好惹的,但是姚锦诗也并不怕他。 见姚锦诗不理会自己的话不说,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男子也不客气了,上前一步就要伸手去抓她,嘴里还在说着,“一看你就是外乡来的吧?我这就让你知道乱逞能的下场!” “你想做什么?”就在男子的手即将抓到姚锦诗的时候,突然从她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来,将男子的手腕牢牢钳住。 姚锦诗转头看过去,果然是一只没露面的贺原齐。 此刻的贺原齐看上去面色清冷,手中还握着一柄长剑,十分具有威慑力。 男子被抓的手腕生疼,一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来,一边嚷嚷起来,“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管多管闲事?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你们完了,你们别想离开了!” “发什么什么事了?”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人群中的人,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貌似是领头人,走过来挡在马车前问道。 “老大,他们是闹事的,快救我!”被贺原齐抓住的男子见到壮汉急忙求救。 贺原齐皱眉甩开了他,看着壮汉问道,“我们无意冒犯,只不过路见不平,不知各位这是在做什么?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也实在不像话!” “我们都是生意人,那个丫头是我们花了银子买回来的,公子连这种事都要管吗?”壮汉看上去还算冷静,指了指姚锦诗身后的小姑娘解释道。 小姑娘被壮汉一指竟然条件反射一般的发起抖来。 姚锦诗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同时顺着刚才看热闹的人群让开的一条路往里面看过去,竟然看到好几个八九岁的小姑娘站在里面。 只不过与她身后的这个姑娘相比,里面站着的小姑娘个个神色麻木,双手被绑着站在人群中,仿佛待价而沽的商品一般,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甚至连求救的意识都没有。 姚锦诗皱了皱眉,在这种时候有些吃不起饭的人家确实会卖儿卖女,这种事只要双方你情我愿,并且付了银子,官府都是不管的。 而这里只有小姑娘,大胆的猜测一下就不难想到她们即将被送到什么地方去。 姚锦诗抿了抿唇,看向贺原齐。 对方此刻也正在看着她,因为壮汉已经拿出了小姑娘的卖身契,指着卖身契理直气壮的道,“这是这丫头的卖身契,所以说现在她是我们的人,你们若是护着她不还给我们,我可以去衙门告你们的!” “这个小姑娘我买下了!”姚锦诗转头看了看一脸倔强的小姑娘,突然对壮汉道。 壮汉打量了姚锦诗一番,又看了看贺原齐,有些不太能确定,“你们要买下这个丫头?为什么?” “我正好缺一个丫鬟,我看这个小姑娘就挺合适的,跟我又有缘分,我没想着给自己惹麻烦,只不过是正常的生意买卖而已,这个总可以吧?” 壮汉闻言依旧有些犹豫,但是又看了看满脸是泥甚至已经有些看不清楚长相的小姑娘,注意到了她额头上已经结痂的伤疤。 伤在脸上的丫头,就算买回去楼里也是不值什么钱的,在楼里也就是个打杂的命,倒还真不如卖上个好价钱划算。 想通之后,壮汉立刻点了头,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来,“做买卖自然是没问题的,这丫头能伺候姑娘也是她的缘分了。不过我们买回来的时候可花了不少钱,这身契上写的也很清楚,我们是花了五两银子买回来的,这段时间又是照顾又是看病的,也花了不少精力,姑娘要买的话,十两银子怎么样?” 姚锦诗看了看脏兮兮的小姑娘,还有她脸上的伤,对于壮汉嘴里的“照顾”“看病”之类的话表示十分怀疑,这家伙分明就是在坐地起价。 “好,就十两银子,卖身契拿来吧!”姚锦诗拉起还跪在地上的小姑娘,从怀里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来,眼睛都不眨。 第八十二章 新雪 见姚锦诗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十两的价钱,大汉心里觉得有点儿不爽,早知道应该多要点儿了。 当然了,十两的价格也算是很划算了,大汉想要继续加价,又看了看贺原齐一身的架势,最终没有重新开价。 拿到银票,大汉留下卖身契转身走了。 而人群中原本麻木无感的姑娘们却一下子炸了锅,个个挣扎着要往姚锦诗这边跑,嘴里都在求救。 姚锦诗见状皱了皱眉,这些姑娘确实可怜,但是她不可能一下子全部买下来。 “走吧!”贺原齐转身挡在了姚锦诗的面前,抬手扶着她上马车了。 另一边,大汉看着挣扎着想要逃走的姑娘们冷笑一声,使了一个眼色后,周围看管的男人狠狠的甩了一个响鞭。 巨大的声响让姑娘们瑟缩了一下,大汉满意的看着她们的反应,不屑的道,“能离开的都是有福气的人,你们要是想离开,就安安分分的找自己的福气,进了楼里好好干活儿,说不定遇上个贵人就能救了你们了,可前提是你们要能活着才行,谁要是再瞎折腾,死在这儿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 大汉的话十分具有威慑力,姑娘们听完后纷纷露出害怕的神色,面上慢慢恢复了之前的麻木。 姚锦诗坐在马车上,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沦落到那种地方的?为什么缠上我?” “求姑娘赎罪,奴婢不是故意麻烦姑娘的,只是奴婢死路一条,只能求助于姑娘了,姑娘大发慈悲救了奴婢,奴婢以后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姑娘的!只求姑娘别赶奴婢走!”听到姚锦诗的话,小姑娘身子一抖,随即跪在姚锦诗的面前表忠心。 姚锦诗见她在马车上磕头磕的“咚咚”作响,生怕她一不小心再把自己给磕晕过去了,急忙伸手拦住了她,“我既然救了你,自然不会将你赶走,你且放心吧!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求姑娘赐名!”小姑娘看着姚锦诗的眼中盛满了决绝与坚定。 姚锦诗皱了皱眉,“名字是父母给取的,我帮你重新取名不太合适吧?” “我爹娘狠心将我卖进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只当做已经死了一次,爹娘的生养之恩也当作已经报过了,姑娘救我无异于再生父母,求姑娘赐名!”小姑娘再次深深磕了一个头,伏在地上迟迟不肯起来。 姚锦诗闻言叹了口气,转头看到窗外竟然开始下雪了,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以后你就叫新雪吧,在这冬日里重获新生,希望往后这辈子能如雪花般晶莹纯洁。” “新雪谢姑娘赐名!”小姑娘惊喜的抬头看着姚锦诗,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 安顿下来后,姚锦诗首先安排新雪洗漱整理,随后带着她上街买衣裳了。 新雪现在身上的衣裳脏的看不出原本的眼色,还破破烂烂随风飘荡,看上去着实凄惨了些。 终于洗漱干净的新雪露出一张精巧的小脸,细长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虽然不至于十分漂亮,却也清秀耐看。 对于自己的衣裳,新雪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我原本的爹娘将我卖出来的时候给我换上了家里没人穿的破衣裳,他们说到了楼里自然会给我做新衣裳的,穿着原来的衣裳是浪费了!” 姚锦诗闻言不知说什么好,点了点头就带着她出门了。 街上的成衣铺子不少,姚锦诗带着她逛了一会儿就买全了她需要穿的衣裳,虽然不至于多贵,好歹都是新的,新雪换上新衣裳高兴的不得了,走路的时候都是蹦蹦跳跳的。 看她这样,连姚锦诗的心情都好了。 在化长镇逗留了两天之后,姚锦诗他们带出来的货也差不多卖完了,一行人便返程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姚锦诗格外的沉默,很少说话,即使贺原齐特意来找她,她也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搞得贺原齐以为她生病了。 看不下去的贺原齐直接将人给掳走了。 “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儿?”姚锦诗被贺原齐扛在肩上,大头朝下脑袋充血憋得难受,胃里也是一阵一阵的翻江倒海。 贺原齐却不管她,只顾着赶路。 一路来到了镇上的一个医馆,贺原齐这才将人放下,按在椅子上对大夫道,“麻烦大夫帮她看看是不是病了,这段时间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很不对劲。” “我没病,贺原齐你给我放开!”姚锦诗被按在椅子上,一边挣扎一边朝着贺原齐大喊。 大夫在一旁看着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姑娘看上去中气十足,倒不像是生病了,不过若是姑娘不介意的话,老夫帮姑娘请个平安脉好了。” 老大夫都说话了,姚锦诗也不好满口拒绝,转头瞪了贺原齐一眼,对着老大夫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大夫了。” 老大夫这才上前诊脉,闭着眼睛诊了一会儿后笑眯眯的睁开了眼,“姑娘的身体无碍,只是身子有些虚弱,若是可以的话多补补身子是有好处的。” 姚锦诗闻言点头致谢,付了诊金后起身离开。 贺原齐见状追了上去,跟在气呼呼的姚锦诗的身后,“既然没生病,那你这一路上怎么闷闷不乐的?连话都不说,难不成是撞邪了?要不要我帮你找个神婆来看看?”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姚锦诗闻言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盯着贺原齐翻了个白眼。 贺原齐见她这样反而觉得她有活力的多,高兴的笑了起来,“你果然还是适合这样生龙活虎的样子!” “我看贺公子你就是太闲了!说起来,现在已经入冬了,再过不久就要过年了,贺公子不回京城吗?”姚锦诗白了贺原齐一眼,看着地上的积雪突然问道。 贺原齐愣了一下,随后面色阴沉下来,“姚姑娘什么时候开始操心起旁人的家事了?看来你也很闲嘛!” 被贺原齐怼了一下,本来就不怎么高兴的姚锦诗也有点儿生气了,也不再搭理他,闷着头回到了马车上。 “姑娘你没事吧?”见姚锦诗回来了,新雪急忙上前担忧的问道。 姚锦诗摇了摇头,“没事,回家吧!” 有些事她必须回家跟何美英确定一下才能放下心来! 第八十三章 姚靖康之死的蹊跷 姚锦诗出去将近一个月了,何美英每天都在家门口盼着她回来。 以至于终于看到她回来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 “娘,我回来了!”姚锦诗笑眯眯的跑过去抱住何美英,亲切的询问这段时间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何美英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拍了她的背两下,眼睛红红的,“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怎么出去了这么久也没个信?我和你哥哥都要担心死了!” “娘,我明明有写信回来啊!”姚锦诗无奈的反驳,她是真的有写信回来。 何美英闻言白了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还敢说?你写信回来除了说自己在哪个镇上卖出去木耳之外,还有其他消息吗?一点儿都不知道家里人的担心。” “好好好,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好不好?咱们回去吧!”姚锦诗闻言无奈的投降表示自己知道错了,拉着何美英的胳膊就要回家。 新雪这个时候也收拾好了马车上的行礼,拎着东西跟了上来。 进到院子里之后,何美英这才开口问起新雪的事情,“这个小姑娘是谁啊?” “这是我买下来的丫鬟,以后就跟着我了。”姚锦诗简单的介绍了一些新雪的情况。 新雪也乖巧,上前就跪下了,“奴婢新雪,见过夫人!”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何美英可不习惯有人动不动就跪自己,急忙上前将人拉起来了,“既然买回来了,那就好好过日子就是了,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你好好干活儿,咱们不会亏待你的!” 何美英的态度也十分令人高兴了,新雪在心里松了口气。 能遇上这么一户人家,她可真是太幸运了。 虽然这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是小富即安,家里人简单又好相处,这种事情可不是复杂的大户人家能比的。 另一边,姚锦诗拉着何美英进了屋子,“娘,关于我爹去世的事情,你都知道些什么啊?有没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诗儿,你这是在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何美英听到她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声音中带着颤抖的反问。 姚锦诗皱眉盯着何美英,“我这次出去在一个叫化长镇的地方碰到了爹生前认识的人,是个杂货铺的掌柜,那位掌柜说爹去世之前他还见过,当时看着没什么问题,还说当时好像有人去找过爹,这些你都知道吗?” 就算是劳累导致的猝死,之前也会有征兆的,身体不舒服之类的问题就算旁人不知道,身为姚靖康的妻子,这些何美英应该是很清楚的。 而且就算是走商,也实在不应该累到猝死啊! 总之对于这些,姚锦诗心中升起了十二分的怀疑。 如果说姚靖康的死并不是意外呢?那么谁是这件事背后的凶手?他杀掉姚靖康是为了什么?他们一家子还安全吗? 这些全都是姚锦诗需要考虑的问题! 何美英一时之间倒是没想过那么多,不过提起姚靖康的死,她依旧十分痛苦,咬着牙想了一会儿后道,“你爹当初确实是在出去走商的时候去世的,在他去世之前就没有跟我们联系了,当时我只当他是在回来的路上,也并没有太过在意,谁知道几天之后就收到了噩耗!” 说到这里,何美英已经陷入了痛苦之中,几乎无法再说出什么来。 姚锦诗皱了皱眉,她知道让何美英回忆这些有些残忍,但是这件事实在蹊跷,她做不到不管不问啊! “娘,当时是谁发现了爹的?我怎么记得当时的说法是,爹的尸体是被宰山里发现的?说是失足坠崖而死?可是当时是冬天,下过雪后的山上有什么好看的?爹为什么会上山?为什么会一个人上山?”姚锦诗联系自己得到的记忆努力拼凑,希望能想通其中的一些关窍。 何美英闻言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她,这才回过味儿来,浑身颤抖起来,“诗儿,你的意思是,你爹是被人杀害的?” “我只是觉得整件事太奇怪了,当初已经快到年根儿了,爹一心想要赶回来过年,怎么会在那个时候跑到山上去?还就那么巧失足坠崖了呢?而且我去那边据说是发现了爹的尸体的山崖上看过了,并不是什么很险峻的地方,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除非是闭着眼睛走路,否则是不会摔下去的,难不成爹上山前还喝了酒?” “不可能,你爹几乎是不喝酒的,在外面的时候就更不会喝酒了,他总说喝酒易误事……”何美英整个人都开始发抖了,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咬着牙喃喃。 姚锦诗听到这里就知道事情真的很不对劲了! 说起来,姚锦诗觉得还有一个地方让她觉得有些不太舒服的。 当初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她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这还可以理解。 可是何美英居然对此也没有任何的怀疑,真不知道她是被丧夫之痛打击的失去了基本的怀疑心,还是真的太过粗心大意了。 若说何美英没有亲自出去找尸体,没有看到现场所以没有产生怀疑还情有可原的话,那么姚家的人呢? 若是没记错的话,姚靖康的尸体是姚靖富和姚老头儿亲自去山崖底下找回来的。 看到了那个地方的两个人居然也没有一丝怀疑的,这本身就很不正常了不是吗? 姚锦诗现在什么都不清楚,不好论断什么,但是身为曾经十分宠爱原地的亲爹,姚锦诗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为姚靖康做点儿什么! “娘,爹的遗物都还在吗?”姚锦诗想了想决定从姚靖康查起。 “你爹的遗物大部分都陪葬了,剩下的都被我锁在柜子里了。”何美英的神色有些复杂,不过她甚至没办法去看姚锦诗的眼神,听到她的话便自发的起身去开柜子了。 何美英将房间里一个被锁了将近一年的柜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些衣物鞋子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不过这些都不是能够吸引姚锦诗要找的东西。 她的视线在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了一摞厚厚的账本上! 第八十四章 姚靖康的小金库 “这是什么?”姚锦诗指着那一摞账本,转头问何美英。 “那是你爹的账本,你爹这么多年一直有记账的习惯,每次出去走商回来后都会把收入详细的记下来。”何美英看着丈夫的遗物,颇有些感慨的道。 姚锦诗闻言拿出了账本,“除了这些东西外,爹还留下什么东西了吗?” “你爹是被抬回来的,除了他自己,身上那点儿东西外,几乎什么都没有了,你大伯他们说是你爹的东西在外边被人偷了。” “那当时爹身上的东西你都仔细看过了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姚锦诗追问,总觉得当时一定有什么总要的东西被漏掉了。 何美英闻言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啊,当时是我亲自给你爹换的衣裳,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他当时穿的衣裳也都在这里面了,身上本来也没什么东西,他经常用的我都给他放在棺材里陪葬了,剩下的全都在这里面了!” 姚锦诗闻言又埋头翻找起来,东西不算太多,翻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其他东西了。 “诗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啊?你爹如果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咱们可一定要为他伸冤啊!”何美英看着皱着眉的姚锦诗,咬着牙道。 姚锦诗转头看向她,“虽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会仔细找找看的,如果真的有什么发现,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你说的对,如果爹真的是被人害了,那咱们可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去世!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安抚了何美英的情绪后,姚锦诗将姚靖康的账本全部抱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去研究。 姚靖康的账本不少,基本上是从她出生的时候开始记得,在她出生之前的记录基本没有,但是她出生之后就比较详细了。 跟何美英说的一样,姚靖康几乎将账本做成了走商手札,每次走商回来后赚了多少钱,这些银子怎么分配都写的清清楚楚。 姚锦诗细细的看下来,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姚靖康的手札上记录的银子每次都对不上,比如说五年前秋天的一次走商,姚靖康赚了总共二十五两银子,给了姚家十两,他们家应该剩下十五两才对,可是在他的手札里却清楚的写着交给了何美英的只有五两。 至于剩下的十两银子去了哪里,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提到。 “姚靖康有自己的小金库!”这是姚锦诗看完手札后得到的第一个信息。 这样说来的话,姚靖康的死难不成与这个小金库有关? 毕竟按照姚靖康记录中显示的,他的这个“小金库”里的银子十分可观,被人谋财害命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按照何美英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应该是不知道这个“小金库”的存在的。 若是连何美英都不知道,那旁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要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找到姚靖康的“小金库”看看里面的银子还在不在了。 如果银子还在,那就说明姚靖康的死跟这个“小金库”是没有关系的,毕竟对方若是不知道小金库的存在,谋财害命的理论就不成立;而如果对方知道了小金库的存在,不问清楚银子在哪儿,怎么拿走银子的话,又不可能会杀人了! 想到这里,姚锦诗再次去找到了何美英,直接告诉了她关于姚靖康有一个小金库的事情。 “什么?怎么会?你爹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搞错了!”何美英显然还没办法接受姚锦诗找到的这个信息,整个人直接摇头否认了这件事。 “娘,账本就在这里,我怎么会搞错呢?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自己看,或者你等哥回来了问问他。” “问我什么?”姚锦诗的话音刚刚落下,姚文柏就回来了,疑惑的接话,看到面色难看的何美英后,又关心的问道,“娘,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哥,这个东西你见过吗?”姚锦诗看了看回不过神的何美英,将姚靖康的其中一个手札递给了姚文柏。 姚文柏接过手札看了看,皱起眉来,“这好像是爹的字迹,不过这是什么?账本?还是手札?有点儿乱。” “这是爹的账本,也可以说是一个简易的手札,你之前可曾见过?”看姚文柏一脸懵的样子,就不难猜到结果,但姚锦诗还是谨慎的再次问了一遍。 姚文柏拿着仔细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我之前还真没见过,你怎么会翻出爹的遗物?还有,你是什么时候回来?” “我今天中午刚刚回来,正好有件事我也想跟你说一下。”姚锦诗将之前跟何美英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姚文柏听完后直接沉默了,脸色难看的盯着姚锦诗,许久之后才艰难的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们之前竟然没有想过,若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必须找出凶手,为爹伸冤!” 姚锦诗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现在对于凶手我们没有任何线索,我想着从爹的遗物里找找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而目前为止,似乎只有这些账本手札是有用的。” “你看完了?可有什么发现?”姚文柏翻看着手札,只是以他现在的心境,竟然是什么都看不进去的。 姚锦诗拿着这一对账本手札细细研究了一个下午才堪堪看出其中的不对劲,这还是得益于她最近一直在写账本的经验。 而姚文柏几乎不怎么接触账本,一下子看不出其中的不对劲一点儿都不奇怪。 “按照爹的记录,这些年来,有很大一笔银子不知去向了,依我看应该是爹自己留了‘小金库’。目前来看,这个小金库是最可疑的,也是最有可能为爹带来无妄之灾的!” 姚文柏听完姚锦诗的分析后,也频频点头表示赞同,“那咱们现在的目标就是要找出爹藏的银子?对此可有什么线索?” 姚锦诗闻言看了看神情恹恹的何美英,叹了口气,“娘对这件事一无所知,至于爹有可能藏银子的地方……实在是不好找!” “你说你今天算出来爹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银子?”知道何美英现在的心情肯定不太好,但是他们现在可顾不上这些了,找出银子要紧! 第八十五章 银子会被藏在哪儿? “我大概算了一下,按照手札上的记录,一开始的时候每个月是十两银子,三年之后每个月变成十五两,五年之后变成二十两,一直到爹去世之前都是二十两。所以这样算下来总共应该有两千四百六十两,不过最后一个月的银子爹并没有拿回来,所以如果这些银子爹都没花而是存起来了的话,爹的小金库应该有最少两千四百两银子!” 姚锦诗默默的算了一下,就连她都觉得十分震惊。 何美英和姚文柏听完后就更加不敢相信了,两千多两的银子,够他们花半辈子的了。 何美英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若是姚靖康真的有这么多银子,却没有拿出来给他们一家人用的话,那么这么多年来,自己竟然一点儿都不了解自己的丈夫吗? 姚文柏心里也有点儿不舒服,毕竟当初姚靖康去世后他们一家子过得听艰辛的,若是早知道有这么多银子的话…… 若是早知道有这么多银子的话,他们家也未必能受得住,说不定就被姚家的人给掏干净了! “哎,现在的问题是这么大的一笔银子,爹到底藏到哪里了?我们必须要找到,才能知道爹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姚文柏很快也就想清楚了,叹了口气转头看着何美英道。 何美英闻言勉强打起精神来,“可是去哪儿找呢?这么多年我都没发现,谁知道你爹到底把银子藏到哪里了?” “这么大一笔银子,若是全部兑换成现银,那可是很大一堆的。放在外面不安全,可是放在家里却也不太可能瞒得住娘这么多年!”找东西这件事,没头苍蝇的乱撞肯定是不行的,姚锦诗冷静的分析。 何美英闻言点头表示赞同,“咱们家里哪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家里我最熟悉了,你爹不可能在家里藏那么大一笔银子还不被我发现的!” “说不定是藏在外头什么地方了?像是藏宝一样,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只要自己知道在哪儿不是也很安全吗?说不定家里有藏宝图之类的东西!”姚文柏想了想有些不太赞同姚锦诗的说法。 姚锦诗看了他一眼,姚文柏说的没错,也有人可能会将贵重的物品藏在一个自己觉得绝对安全的地方。 可问题是,姚靖康并不是那样的人,从原主的记忆里不难发现,姚靖康为人十分谨慎,在外头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冒着被不知情的旁人挖走的风险,这种事不想是他能做的出来的。 “我觉得倒是可以去镇上的钱庄问问!”姚锦诗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以姚靖康谨慎的性格,将银子全部存在钱庄里,既不需要担心现银太多放在家里会被发现的问题,也不需要担心放在外面会被偷的问题,简直就是最合适的地方了。 姚文柏闻言一拍大腿,“诗诗说的也没错,那咱们明天就去镇上的钱庄看看!” 镇上只有一家钱庄,白氏钱庄。 “白氏世代经商,据说是永煌朝数一数二的经商世家,用富可敌国来形容都丝毫不夸张,甚至有传言说,皇帝都觊觎白氏的家产,所以世代皇帝都会纳一位白氏的女子为妃。”第二天一早,姚锦诗一家人便带着姚靖康的印章来到了白氏钱庄,姚文柏站在门前为姚锦诗解释。 “皇帝坐拥天下也会觊觎一个商户的家产?有些夸张了吧?还说什么纳白氏女子为妃?觊觎家产不想办法搞白家的家产,娶人家的姑娘做什么?要知道接着皇亲国戚的名号,也足够白家敛财了,皇帝们都是怎么想的?”姚锦诗对于姚文柏所说的传言并不相信,不屑的道。 姚文柏沉下脸来佯怒呵斥,“不可口出狂言,不可妄议圣上!” 说完后,又压低了声音解释,“圣上不会介意白家继续繁荣昌盛,他们只是需要白家的钱财而已,白家有人入宫为妃,自然就是要与皇家站在一起的,在必要的时候,比如说边关征战、国内平乱,甚至圣上大寿等等时节,自然是少不了多多贴补的!” 姚锦诗听完撇了撇嘴,有些看不上眼的样子,“这不就是坑钱吗?太不厚道了!不仅让一个女子的大好年华白白耗费在深宫里,还要变着法子的掏人家的家底……” “好了好了,这些都是朝政上的事情,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我也是,就不该跟你说这些!”姚文柏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又摇着头自嘲的道。 姚锦诗看他这副样子,也就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兄妹两个跟着何美英进了钱庄。 不亏是“永煌第一商”白家的钱庄,即使只是在他们这个小镇上,钱庄内外也都气势十足。 前装外面看着还算古朴别致,内部却金碧辉煌,奢华之气可见一斑。 作为镇上唯一的钱庄,里面有不少人,可姚锦诗一家子进来后,依然很快就有伙计上前来招待,“各位需要存银子还算取银子?我可以帮你们安排!” “我们需要查一下我爹的户头!”何美英之前从来没有来过钱庄,此刻看着里面的装饰有些回不过神来,于是姚锦诗便上前说道。 伙计闻言打量了他们一圈,最后还是将他们请到了一边坐下,最后才客气的开口,“不知为何没有本人来?我们这边是需要本人来才能查看户头的。” “我丈夫去世已经一年了!”何美英看着伙计声音哽咽的接话。 伙计闻言面上有些为难,但很快又继续问道,“那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拿户主的印章过来?我们更相信印章!” “这是印章,请您帮我们看一下这个户头里还有多少银子!”见印章可以代替,姚锦诗立刻拿出了姚靖康的印章给伙计递过去。 伙计接过印章看了看,随后起身道,“请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查清楚后马上回来!” 说完后伙计便带着印章往柜台后面走去了。 “诗儿,不会有什么事吧?”见伙计走了,何美英有些放心不下! “放心吧娘,白氏的钱庄还不至于会做欺瞒客人的事!”姚文柏坐在何美英的身边,温声安慰。 第八十六章 家里的宝藏 一家人怀着复杂的心情等了一会儿,刚才的伙计很快就回来了。 “不好意思,这个印章的主人并没有在我们钱庄开户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伙计将印章放在桌上,怀疑的打量了一家人一圈。 何美英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啊,咱们镇上只有你们这一家钱庄,银子不是存在这里是存哪儿了?” 何美英说话的声音不小,钱庄里不少人看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或许是我们搞错了,等我们回去想想再来!”姚锦诗拉着何美英示意她回去再商量,姚文柏则客气有礼的对伙计表示了误会。 一家人从钱庄出来后,何美英抓着姚锦诗的手问道,“银子不在钱庄里,怎么办?该不会你爹已经把银子花完了吧?” “娘,你冷静点儿,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她怎么可能自己花掉那么多银子呢?” “或许是给旁人了呢,给姚家的人了,或者给……”何美英想说或许是给了旁的什么人,什么女人! 但是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就算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也觉得自己的猜想有些对不起丈夫,她明明知道丈夫并不是那样的人! 见何美英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姚文柏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好了,回去再说吧!” 何美英也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皱着眉转身往家里走去。 姚锦诗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说起来,何美英今天会变的有点儿不像她自己,姚锦诗倒也能理解,毕竟一起生活了半辈子,生养了两个孩子的丈夫,原本以为自己是十分了解的,现在人都不在了,却发现对方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心里有落差,难以接受都是正常的。 回到家里,姚锦诗率先开了口,“刚才的伙计说的是爹根本没有在白氏钱庄开过户头,所以我想银子应该还在家里!” “家里?这怎么可能呢?”何美英依旧是不愿意相信这一点的。 他们家一直只有这么一个小院子,正屋上房一直是他们夫妻两个住着的,对于正屋的每一寸土地,何美英都是熟悉的,这里根本不可能藏的下那么多银子,就算是多了一张纸她也不会不清楚。 剩下的东西厢房,姚文柏一直住着东厢房,姚锦诗一直住着西厢房,姚靖康应该不可能将东西藏到这两个孩子的房间才是啊! “既然银子很可能就在咱们家,那咱们就各自回屋好好找找,就算不一定能找到银子,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也是好的!” “好,找的仔细一点儿,多注意平日里不会注意到的地方!”姚锦诗表示了同意,她有一种感觉,姚靖康的银子很可能真的就藏在家里! 见兄妹两个各自回去房间找了,何美英想了想也回了自己的屋子,翻箱倒柜的找起来。 姚锦诗先是将自己屋子的表面大概扫了一边,没有任何发现。 “难不成爹真的把银子藏到外头去了?”有点儿怀疑自己的姚锦诗开始翻找自己房间里的书架。 因为原主从小就爱读书,所以姚靖康在世的时候经常会买各种书回来供她读,久而久之,她房间里的书比姚文柏房间里的都多。 一边翻找,姚锦诗一边感慨,姚靖康对姚锦诗还真不是一般的宠着,从小好吃好穿的养着,长大了也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就不让她读书写字,甚至还为她请过女先生,专门教她认字呢。 后来更是为她买来各种书让她看,要知道书可不便宜,有时候姚文柏要买书姚靖康都会犹豫,可是给姚锦诗买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姚靖康宠女儿这件事可以说是在镇上出了名的。 姚锦诗大概的翻看了一边书架,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图纸之类的东西,最后只得放弃。 屋子里几乎被翻遍了,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就在姚锦诗准备放弃的时候,视线定格在了里屋的炕上。 姚锦诗想了想,学着以前看过的样子仔细的摸索推敲炕沿的砖头,想要找到类似于秘阁之类的东西,或者哪里有个缝隙,藏着藏宝图也说不定。 只可惜,敲了半个炕的砖也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姚锦诗准备放弃的时候,炕沿最下面的一块砖被她一推有了松动的痕迹。 姚锦诗格外惊喜,可是之后不管她怎么推都推不动了,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新雪,快去叫夫人和少爷过来!”姚锦诗不相信是自己的错觉,转头喊新雪去叫人。 姚文柏听到声音跑过来,对着姚锦诗找到的那块砖又是推又是敲,最后竟然给抠出来了。 而原本被砖挡着的地方也终于漏了出来,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开关,姚文柏按下去之后,屋子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石板移动的声音。 “哪里动了?”何美英看了看炕的周围没有任何变化,忍不住问道。 姚锦诗看了看周围,却注意到是自己炕上一个角的被褥凹了下去。 上去将褥子掀开,里面竟然露出一个半人高的坑,坑里除了一只大箱子外,倒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是什么?”姚锦诗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的屋子里居然有这种东西,最重要的是原主似乎对此也一无所知! 姚锦诗转头看向何美英和姚文柏,见两人都是一副懵的样子,就知道这两人也不知道这件事。 自家炕底下藏了东西,结果家里人却谁也不知道,那就说明这东西很可能是姚靖康藏的! 一家人对视了一眼,看得出彼此都有些紧张。 何美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看看是不是银子!” 姚文柏依言伸手拉开了箱子,箱子没有上锁,一下子就被他拽开了,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姚锦诗一家子都愣住了! “这……这些东西……怎么回事?”何美英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心情复杂的说不出话来。 姚锦诗也彻底懵了,这都是什么情况啊? “难不成爹的钱全部拿来买了这些东西吗?”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姚文柏也更懵了,“这些东西就值两千多两银子呢?” 第八十七章 惊喜?惊吓? 箱子里的并不是银子,而是满满一箱子的金银首饰,就那么胡乱摆着,看得出来放进去这些东西的人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 “先抬出来吧!”姚锦诗看了看一直盯着这一箱子珠宝的何美英,对姚文柏道。 不管姚靖康是不是将银子全部花在这些东西上面了,这些总归是他们家的资产,一直放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而且姚锦诗还想着要将这些东西折算一下,如果确定是姚靖康买来的话,那就拿去卖掉,正好可以贴补家用。 姚文柏跟姚锦诗想到一起去了,于是兄妹两个再加上一个新雪,一起将箱子抬了出来。 何美英站在屋子中间远远的看了一会儿后,转身离开了。 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嫁给姚靖康这几年过的很幸福,一家子吃穿不愁,姚靖康也没让她受过什么苦,她很知足。 可是在知道姚靖康可能还藏了“小金库”之后,何美英的心态就有些变化了。 那些银子确实不少,可是她也不是那种眼里只有银子的人,让她心里不痛快的是,姚靖康这么背着她藏银子,可不是不把她当自己人吗? 她以为他们夫妻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却没有想到在姚靖康去世后她才发现一切并不是那么回事? 这算什么? 而且不管怎么说,她嫁过来的这些年过得确实比普通人要强些,可她还是省吃俭用,将家里的银子几乎全部用在了一对儿儿女和姚靖康身上,自己一年到头儿也买不了几件像样的首饰。 可是与此同时姚靖康在做什么?他将自己藏起来的银子全部拿来买了珠宝首饰?还就那么随意的放在一个箱子里?就这样也不肯拿给她? 那她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何美英想的头都疼了,忍不住躺在炕上流眼泪。 另一边,姚锦诗和姚文柏看过之后却发现了不对劲,这些东西似乎并不是镇上的银楼里能做出来的品质。 不过姚靖康作为走商,若说这些东西都是在外面买的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看这些东西的手艺又似乎是出自同一个银匠之手。 “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值两千两吗?”姚文柏不知道这珠宝首饰的行情,翻看了半天还是只能问姚锦诗。 姚锦诗理了理胡乱放着的这些,感觉这些东西是并不值两千两,但是箱子底部的几个盒子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姚锦诗将盒子翻了出来。 红木的盒子低调奢华,虽然没什么明显的雕刻,但是拿在手里的质感是不一样的。 姚锦诗打开盒子,里面黑色绒布上放着一对鸡血石的手镯,鲜红耀眼十分漂亮。 姚锦诗直接看呆了,拿着盒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是什么?看上去应该很值钱吧!”姚文柏凑过来看了看,忍不住感慨道。 姚锦诗抬眼看向他,缓缓的道,“就这一对镯子都不止两千两!” 姚文耀闻言视线重新回到镯子上,兄妹两个看了一会儿后,又同时去看箱子里剩下的几个盒子。 将盒子全部翻出来看过后,姚锦诗直接傻眼了,“这里的各种宝石加起来起码上万两!” “爹不可能藏下这么多私房钱的。”姚文柏听到这个数字后也觉得心里跳的厉害,顿了顿才试探着道,“或许,这箱子不是爹放在这里的?” “我记得这个院子是爹娘成亲后盖起来的,不是爹的,难不成是神仙的?”姚锦诗不允许姚文柏逃避问题。 姚文柏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有点儿不好了,“难不成,是……是……” 这东西一般人幸苦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其中的一件,就算他们家之前家境好些,可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啊! 加上姚靖康还将东西藏的这么深,要说没鬼才怪了! 姚文柏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姚锦诗也明白他的意思,这东西不是偷的就是抢的,反正不像是正道上来的。 兄妹两个对视了一眼,有些话没说出口,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得将这件事告诉娘!”姚锦诗将箱子合上,想了想找了把锁锁起来了。 何美英听完他们的话,整个人反而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之前她还沉浸在对姚靖康的怀疑中,可是听完姚锦诗他们的话后,她反而是最相信姚靖康的。 “你们放心,虽然我不知道这些东西你们爹是从什么地方怎么弄来的,但他绝不会做违背律法的事情!”何美英看出了一双儿女的担忧,十分坚定的道。 “娘,不是我们不相信爹,只是这些东西实在没办法解释啊!”姚锦诗现在只要想到那么一箱子的东西,就觉得头皮发麻。 “没办法了,先放回原来的地方吧!”何美英这会儿倒是更镇定一些,虽然她相信姚靖康是绝对清白的,但是这些东西还是要妥善安置好,否则若是引起旁人的注意就不好解释了。 姚锦诗目前为止也是这么想的,“这些东西咱们可以先不追究,可是那些银子呢?爹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搞了半天,他们似乎依旧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既然箱子在你的屋里,说不定藏银子的线索也在你的屋里!”姚文柏想了想对姚锦诗道。 姚锦诗也觉得姚靖康对她实在是过于宠爱了,还真就说不定银子的线索也在她的屋里呢! 想到这里,一家人再次来到了姚锦诗的房间,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却依旧没找到什么线索。 “等一下,我知道银子可能藏在哪儿了!”姚锦诗拿着自己的一枚印章,突然看向姚文柏和何美英。 姚文柏看着她手里的印章,眼睛也亮了一下,显然也是想到了。 何美英还没反应过来,“藏在哪儿了?” “娘,哥,你们去带上自己的印章,咱们再去白氏钱庄走一趟!”姚锦诗收起自己的印章,转头嘱咐何美英母子两个。 何美英虽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回屋去拿印章了。 第八十八章 找到银子了 时隔一个上午,姚锦诗一家人再次来到了白氏钱庄。 看到他们一家人进来,之前的伙计上前来搭话。 “麻烦你帮我们看一下这几个印章上有没有户头。”姚锦诗这一次也不废话,直接将三个人的印章全部递了过去。 伙计拿着印章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还是跑去柜台后面帮他们看了。 这一次伙计用掉的时间更长一点儿,在等待的时间里,何美英这才有时间问出自己的疑惑。 “诗儿,你怎么想到来查咱们的印章有没有户头的?我们以前都没来过钱庄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咱们平日里并不会来钱庄,也没有其他会用到印章的地方,可是爹却给咱们家人全都准备了私人印章,如果说爹最好的选择是将银子存在钱庄里的话,而银子又不在他的户头上,那么剩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爹用咱们家人的印章开了户头!所以要找到那些银子就很简单了。” “几个客官久等了,这几个印章我都查过了。”姚锦诗刚刚解释完,伙计便一脸笑意的走了回来。 姚文柏第一个问道,“怎么样?” “确实有一个在我们钱庄开了户头,陆陆续续存了有两千四百两的银子。请问哪一位是姚锦诗?”伙计态度亲和,笑眯眯的递回印章问道。 何美英闻言转头看向姚锦诗,就连姚文柏都看了过来。 姚锦诗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她以为银子会存在何美英的户头上呢! “你的意思是说,所有的银子全部存在我的户头上?怎么会这样?”就算姚靖康再怎么宠爱她这个女儿,做到这种程度似乎也有些不太正常了! “没错,你就是姚姑娘了吧?您的户头上总共有白银两千四百两整,您看需要取出来吗?”伙计不知道姚锦诗一家人的纠结,客气的问道。 姚锦诗这下子可有点儿懵了,愣了一下后摆了摆手,“先不用了,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后,姚锦诗一家子离开了钱庄。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爹怎么会把银子全部存在我的户头上?”姚锦诗一回家就率先问道。 何美英比她还迷茫,“这件事恐怕只能去问你死去的爹了!” “暂且不提这些银子的问题,既然银子都还好好的存在钱庄里,那爹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件事似乎再次没有了头绪!”何美英此刻的心情显然并不太好,姚锦诗只得生硬的转开了话题。 何美英摇了摇头,一点儿想法都没有,“要不咱们还是报官吧!自己想什么时候才能想出头绪呢?” “可是咱们没有任何线索,如果贸然报官的话,我想衙门的人一定会要求验尸的。”姚锦诗并非不能接受验尸,只是担心何美英和姚家人不能接受,到时候若是因为这个闹起来,可就不太好了,所以提前打个预防针。 何美英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想都没多想就拒绝了,“那就先不报关,想想其他法子!” “我记得当初爹被抬回来的时候,我还为爹擦洗身子了,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身上没什么伤痕,只有头上有一个血窟窿,说是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撞到的!” 姚文柏想了想当时的情景,看了何美英一眼低声道。 姚锦诗听完就陷入了沉思,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也没有验尸的必要,那么接下来她应该怎么做呢? 所有可行的线索都断了,姚锦诗一下子也陷入了迷茫,一方面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一方面又毫无头绪。 之后的几天里,姚锦诗一直忙着温棚和木耳生意上的事情,这段时间出去确实收获不小,而且因为有了贺原齐组建起来的运输队,她这边种出来的木耳眼看着就有些供不应求的趋势了。 好在这段时间何家的木耳收获也很不错,何家将收获的木耳全部拿来姚锦诗这里,这才能供得上运输队的需求。 回来后的这段时间,姚锦诗跟贺原齐也见过几次,但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两个人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于是很少说话。 这天姚锦诗忙完木耳生意上的事情后,正准备从温棚回家,走到半路上却遇上了贺原齐,原本准备打个招呼就早点儿回家的,却没想到对方一把拉住了她。 “姚锦诗,我想跟你聊聊运输队的事情!”贺原齐冷静的看着她,语气严肃。 姚锦诗以为运输队出了什么问题,立刻紧张起来,“运输队怎么了?” “你之前说过运输队的生意一定能做起来,我现在想让你帮我把运输队做大!我需要赚钱,赚好多好多银子!”贺原齐距离姚锦诗一臂之遥,盯着她的眼睛说的格外认真。 姚锦诗闻言想笑,但是扯了扯唇角却笑不出来,“贺公子,你是不是喝酒了?生意上的事情等你酒醒了再说,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我确实喝酒了,但是我没喝醉,我知道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可笑,但是谁说我这样的人就不想赚银子了?我比你更需要银子,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的身份来换你的经商天分!你愿意吗?” “贺公子,你真的喝多了!”姚锦诗皱眉看着贺原齐现在的样子,叹了口气再次提醒道。 贺原齐却突然上前搭上了她的肩,另一只手伸出来,竟然拎着一坛酒,“哈哈哈,人生难得几回醉?我把你当兄弟,有酒一起喝,够不够意思?走吧,喝酒去!” 突然的靠近让姚锦诗有些不太适应,而且这一次也让她闻到了贺原齐身上的酒气。 皱了皱眉,姚锦诗试图想要推开对方,却发现这家伙靠自己竟然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看着他此刻脸上冒着傻气的笑容,姚锦诗最终叹了口气,认命的扶着他走到一件刚刚建好还没在里面种木耳的温棚里。 扶着他坐下后,这家伙居然自顾自的打开了酒坛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个杯子,倒上酒递给她,“是兄弟就坐下陪我喝两杯!” 姚锦诗接过已经被他洒掉一半的酒杯,坐在他的身边苦笑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八十九章 相关的人 “说实在的,这都快过年了,你不赶回京城去吗?”不知喝了几杯酒之后,姚锦诗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虽然之前就因为她好奇这件事两个人闹得有些不太愉快,但是好奇心这种东西是从来无法被消灭的。 好在,这一次贺原齐听到这话后并没有发脾气,只是独自灌下去两杯酒之后,这才道,“不是所有家庭都只希望过年团聚的,那个家里有太多对于我的期待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现在一事无成怎么能回去呢?” “每个父母都会对孩子有期待,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只能接受你的成功!”姚锦诗喝了口酒劝道。 贺原齐闻言摇了摇头,却没有往更深处说,反而给她将酒满上,“你呢?这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能有什么心事?生意现在正是红火的时候,很多人等在我家门前,就为了从我这里学会怎么种木耳,我可是正得意的时候呢!”姚锦诗垂着眼睛盯着手里的酒杯,笑的有些勉强。 贺原齐闻言也不好继续追问,两个人只能继续喝酒。 又喝了两杯,姚锦诗忍不住问道,“如果你正在追查一桩一年前的案子,可是却没有让任何线索,那你应该怎么办?” “任何案子的线索都不会跳到你的面前来,除非你自己去找,如何暂时没有什么思路的话,可以去问问当时参与案子的人,或者是目击证人之类的。”贺原齐转头看向姚锦诗,见她并没有在看着自己,便眯起眼睛建议。 姚锦诗闻言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放下了酒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姚锦诗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贺原齐见她离开,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想要追过去,结果却没能站稳,踉跄了两下后重新坐下了。 另一边,姚锦诗没有回家。 “你怎么来了?我们家不欢迎你!”见姚锦诗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刚好从屋里出来的姚锦绣厌恶的扫了她一眼,满脸都写满了不欢迎。 姚锦诗转头看向她,严重隐隐有火苗在跳跃,“你放心,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你爹和爷爷在家吗?” “你找他们做什么?”姚锦绣很不喜欢姚锦诗的这幅架势,走到院子中间,挡住了她的去路问道。 自己的话说完,姚锦诗还没开口,姚锦绣又抱着手臂自问自答,“哦,我知道了!你这该不是遇上难处了吧?你知道我们家做生意赚了钱,就想来打秋风是不是?真是没皮没脸!” “姚锦绣,我不关心你们家是不是在做生意,也不在乎你们是不是赚了钱,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就请让开!”姚锦诗这会儿心里有火,不过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要冷静。 可姚锦绣却不甘心就这么让开,她想炫耀的东西还没来得及说呢,“姚锦诗,别以为你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会种木耳,能赚点儿小钱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说到底你现在也就是个土气的乡下丫头,可我们家就不一样了,我们家现在赚的银子说出来怕吓死你!要不是看在都是亲戚的份儿上,你今天根本进不了这个门!” “你说完了吗?”姚锦诗努力压抑自己心里的火气,才能安安静静的听姚锦绣说这么多废话。 被姚锦诗冷冷的盯着,姚锦绣觉得在她的眼里自己就好像是个傻瓜,这个结论让她心里的火气也一下子上来了,控制不住的对姚锦诗吼道,“我看你就是嫉妒了吧?我天生命就好,还有一件事你一定想不到,我马上就要嫁给李公子了!就算你再怎么能赚钱又有什么用?我倒要看看你这样的人以后能不能嫁得出去!” “那我可真要恭喜你了!”原本怒火中烧的心情,在听到姚锦绣的最后一番话后突然被浇灭了一点儿,姚锦诗颇有些同情的看着她道。 姚锦绣还没搞清楚她眼神中的同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姚锦诗已经快速的饶过她走到了厅上。 “诗儿来了?”姚老头儿其实一直在屋里来着,这会儿才走出来打招呼,脸色却也并不是十分好看。 姚锦诗站在厅上,看着姚老头儿突然开了口,“爷爷,我听说当初爹的尸体是你和大伯帮忙运回来的?” “是呀,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被姚锦诗的眼睛盯着,姚老头儿突然心里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警惕的问道。 姚锦诗见他这么紧张,突然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说我们好像还没有谢过你们!” “少来这套近乎了!”姚锦绣被忽视了很不甘心,又追了进来。 姚老头儿皱着眉扫了她一眼,转回去盯着姚锦诗问道,“你来就是为了感谢我们的?他不仅是你爹,也是我的儿子,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姚锦诗先是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随后又再次看向他问道,“不过我记得当时我们一家人收到我爹去世的消息后不久,你和大伯就把尸体运回来了,现在想想,当初你们似乎比我们收到消息早了许多!或者说,你们之前就在外头?是跟我爹在一起吗?”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姚老头儿一直面色淡然的看着姚锦诗,但是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后,突然发起火来。 姚锦诗皱眉看着他,“我只是想问,当初你们运我爹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或者说,当时在化长镇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报官?你们看到我爹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姚老头儿听到这些问题面色才好看了一点儿,却依旧绷着脸,只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什么都没有吗?我前段时间去过化长镇了,也去看了爹摔下去的那个山坡,那座山既不高又不陡,按理来说一个成年人根本不可能从那个地方摔下去。更何况当时是冬天,没有上山的理由!” “谁知道?或许是有人叫他山上的!” “所以叫他上山的人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大冬天上山?这些你们当时就没有怀疑过吗?没有想过报官吗?” 第九十章 姚家人的态度 “你现在来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你这是在怪我们吗?”听着姚锦诗的话,姚老头儿突然就生气了,冲着姚锦诗大喊。 就连站在院子里的姚锦绣都被吓了一跳。 姚锦诗皱眉看着他,“我只是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而已,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亲儿子是怎么死的吗?或许根本是有人杀了他呢?难道你就不想为他伸冤吗?将凶手绳之以法难道不是我们唯一能为我爹做的事情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姚老头儿一下子被姚锦诗的话噎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颤颤巍巍的在椅子上坐下,这才为自己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爹年纪轻轻就去世已经很可怜了,我们能做的是让他入土为安,而不是在一年后又拿这件事做文章!” “你可以不管这些,我也没有来要求你出面抓到凶手,我只是希望了解一些当时的情况而已!”姚锦诗不明白姚老头儿的反应,但是想了想又重申了一遍自己的来意。 她可以选择为姚靖康查清真相,当然也无所谓姚家人是什么态度。 姚老头儿脸色有些难看,沉默着考虑了好一会儿才道,“当时没什么特别的情况,一切全都是偶然,我没什么能告诉你的,你走吧!” “我想见一下大伯。”姚锦诗怀疑的打量了姚老头儿一眼,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姚老头儿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口,起身进屋了。 姚锦诗坐在厅上,觉得姚家的气氛有些奇怪。 不过她对姚家会怎么样并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有多想,只是在琢磨姚老头儿刚才的话。 “这些无赖,居然敢不还银子,我要去告他们!”天快要黑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赵美珍的抱怨声。 而姚靖富显然也跟她在一起,“告告告,告什么告?咱们做的是什么事你心里没数吗?报官咱们能讨得了什么好?” “那你说这要怎么办?这么大一笔银子,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你小声点儿,别让爹听见了,这银子我会想办法要回来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爹会不会听到?你可真行!” “给我闭嘴!” 随着姚靖富的喝骂声,院子外面安静了一会儿,随即有人推开院子的门走了进来。 “姚锦诗,你在这里做什么?”赵美珍第一个看到了坐在厅上的姚锦诗,皱着眉问道。 “有些事想问大伯!”姚锦诗扫了一眼衣服头发有些凌乱的赵美珍,又看向姚靖富。 姚靖富这会儿比赵美珍看上去还要狼狈,衣服上有好几个脚印,脸上还有一块淤青。 听到姚锦诗的话,姚靖富看都不看她一眼,“我们没银子,别来烦我!” “我好像从来没说过是来要银子的吧!”自从进了这个门,姚家人都以为她是来要银子的,这让姚锦诗很不高兴。 姚靖富闻言却没有多加停留,径直往屋里走去。 “我只是想问问关于我爹的事情!”姚锦诗强忍着怒气,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姚靖富闻言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的道,“你爹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回去问你娘吧!” 说完后,姚靖富便抬脚进了屋里。 姚锦诗白等了这么久,心里虽然不痛快,但是更多的是对姚家人态度的怀疑。 难道姚家人一向如此冷血吗? 当初姚靖康去世,姚家人对他们一家人几乎是赶尽杀绝的架势虽然让人心寒,可是说到底也就是姚家人的自私。 而现在呢?面对亲儿子亲弟弟的去世,却表现的一个比一个冷漠,甚至闭口不提,这显然很不正常啊! 毕竟在姚靖康去世之前,怎么也算得上是姚家的经济支柱了。 怀着心里的疑惑,姚锦诗决定自己去调查当初的事情。 “我回来了,晚饭做好了没有?”就在姚锦诗准备离开的时候,姚陈氏回来了,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嚷嚷。 赵美珍闻言看过去,见姚陈氏手里拎了不少东西,当即就不乐意了,“娘,你这是捡银子了还算捡金子了?花钱都不知道心疼的吗?天天买这么多东西,家里有金山银山也不够你这么花的啊!” “你跟谁说话呢?我儿子能赚来银子,愿意给老娘花,跟你有什么关系?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家里说嘴,晚饭做好了吗?小心我让我儿子休了你!” “休了我?你问问你儿子有没有那个胆子休了我,休了我他这辈子就等着打光棍吧!” “你这个恶婆娘,你说什么呢?” 姚锦诗对于姚家这随时会打起来的气氛实在是无语,直接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从姚家出来后,姚锦诗想了一下,急忙跑回了温棚,发现贺原齐果然还在这里,竟然还睡着了! 没办法,姚锦诗只得叫来了程永丰兄弟,一起扶着把人送回家去了。 之后,姚锦诗回家将姚家人对姚靖康这件事的态度告诉了何美英。 “去年的事情从爹这里似乎查不出什么线索了,我想从姚家人那边入手查一查,我总觉得他们的态度有点儿奇怪,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跟我们说!” “你怀疑他们?这不可能吧!”姚文柏听出了姚锦诗话里的意思,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毕竟当初他们得到消息的时间怎么算都不对,也就是说,很有可能爹遇害的时候他们也在化长镇,或者是在那附近,否则很多事情说不通!我也并不是怀疑他们害了爹,我只是觉得如果当初他们也在化长镇的话,或许他们知道些什么呢!这是我们目前为止唯一的突破口了不是吗?” “我支持,但是你想怎么查呢?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边的人又不愿意跟咱们说这件事!”何美英听完姚锦诗的话后倒是显得很平静,很快接受了她的提议。 “这件事我们没办法,所以要交给擅长的人啊!”姚锦诗当然不可能自己亲自去调查姚家人,不过她已经想到这件事要交给谁去做了。 第九十一章 贾小姐的邀约 “赵捕快是爹生前的挚友,对于爹的事情,他说不定也了解一些,我相信他会愿意帮咱们的,再者说,赵捕快在衙门里当差,很多事情他出面去查会比咱们更方便,所以这件事交给他比咱们自己瞎折腾要强的多!”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姚锦诗已经对自己认识的足够清楚了,她并不擅长查案这种活儿,所以专业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才最有效的。 第二天,姚锦诗一家子隆重的拜访了赵捕快家。 赵捕快家里住在镇子的另一边,有一个小院子,还有两个儿子,日子过得算不上多富裕,但是凭着赵捕快的月俸,加上赵家娘子勤俭持家的能力,日子过得也算是很不错。 姚锦诗一家子来的时候,赵家娘子正在屋子里绣花。 “这不是姚家妹子吗?今天怎么有空来家里?快进来坐!”赵家娘子听到院子里的声音走出来,一看到他们一家子,有些意外的笑着来迎接。 何美英与她寒暄了几句,大家一起进了屋里。 姚锦诗看到绣架上的绣品忍不住感慨,“绣的真好看!这要是拿出去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东西不值什么钱的,我也就是绣几块手帕贴补一下家用而已!”赵家娘子听到姚锦诗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姚锦诗仔细看了看,果然是手帕的料子,不管是布料还是丝线质地都很一般,拿出去卖似乎确实不容易卖出好价钱。 “就是用料可惜了,婶子的绣工了得,要是能换上更好的材料,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姚锦诗自己是不会刺绣的,何美英虽然会针线活儿,但是对于刺绣也没什么天赋,所以姚锦诗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刺绣现场。 不过话说回来,她虽然不会刺绣,可是家里以前不缺银子,现在更不缺,她对于好的绣品还是能判断的。 何美英闻言也探头去看,看完同样忍不住感慨,“你这绣工比镇上绣坊里的绣娘好多了,我以前居然都不知道!” 赵家娘子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心底里又觉得有些自豪,暗自想着之后要换上好材料试试。 “婶子有这么好的绣工,我觉得大可以拿着绣品放在绣坊里寄卖,应该比自己卖出去的价格好得多。”想着待会儿自己还有事相求,姚锦诗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赵家娘子闻言眼前一亮,他们家的日子虽然过得下去,但是谁不想多赚点儿银子呢?更何况家里的两个孩子都快到娶妻说亲的年纪了,能给孩子们多攒下些彩礼钱总是好的。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刺绣的事情后,赵家娘子才终于想起来问起他们一家子的来意。 何美英闻言将放在自己手边的一大包干木耳往前推了推,沉默了一下才似乎鼓起勇气一般的开口,“其实我们一家子觉得我相公的死有蹊跷,想要调查真相,可是我们一家子都不懂这些,就想来求赵兄弟帮忙!”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怎么会有这种事?不过嫂子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绝不会撒手不管的!就交给老赵吧!”赵家娘子本就是个热心肠,两家之前又交好,这种事情总是不好推脱的。 跟赵家娘子说好之后,姚锦诗一家子便留下礼物和十两银子回家了。 “姚姑娘是吗?”还没到家门口,姚锦诗就被人拦了下来。 看着面前一脸笑盈盈的小丫鬟,姚锦诗打量了半天没想起来这是谁,“你是?” “哦,我是贾府的丫鬟,专门伺候贾小姐的,我今天来是替我家小姐邀请姚姑娘去参加我家小姐办的赏雪宴的。”小丫鬟礼貌客气,笑盈盈的说明了来意。 姚锦诗皱眉想了想,“你说的贾府可是县令贾大人的府邸?” “正是!”没想到姚锦诗会问出这样的话来,小丫鬟愣了一下才得以的道。 姚锦诗闻言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我知道了,替我感谢贾小姐的邀请,到时候我会准时参加的,请柬给我吧!” “什么请柬?”看着姚锦诗伸过来的手,小丫鬟还有点儿没搞清楚。 姚锦诗挑眉看着她,“邀请我参加宴会,却不给我请柬?贾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姚姑娘误会了,我家小姐办的宴会从来都没有请柬的!”小丫鬟低着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不过说话的语气却十分高傲。 姚锦诗见状冷笑一声,摆了摆手,“哦?我倒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罢了,既然贾小姐并非真心诚意的邀请我,那我也就不去讨嫌了,你回去吧!” “姚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拒绝我家小姐的邀约?未免过于放肆了!”小丫鬟从小在县令府做事,还没见过有人敢拒绝县令家小姐的邀约的。 姚锦诗翻了个白眼,摇着头进门了。 小丫鬟感觉自己被怠慢了,气得跺脚,狠狠的瞪了一眼姚锦诗的背影,“你等你,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家小姐!” 等到小丫鬟气呼呼的离开后,何美英有些担心的找到姚锦诗,“这样真的能行吗?得罪了县令大人不太好吧?我可听说县令大人最是疼爱这个女儿的。” “娘,这位贾小姐明显就是为了羞辱我,嘴上说邀请我,实际上连请柬都没有,我若是真的去了,还不是被她羞辱的吗?这种小把戏也太无聊了,我可没时间陪大小姐玩儿。” 要放在平时,这种程度的小把戏,只要姚锦诗愿意去,就有把握替自己挣回这个面子,可是现在她确实没心情理会这位县令家的千金。 另一边,小丫鬟回去后在贾小姐的面前哭哭啼啼添油加醋的将姚锦诗描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小姐,那个姚家的丫头也太目中无人了,以为自己能赚几两银子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敢不将小姐放在心里,实在是不可饶恕,小姐可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她,为自己挣回这口气才行啊!” “我的事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贾小姐听完小丫鬟的话,面上依旧带着一丝微笑,语气却十分冰冷。 第九十二章 吃货的妥协 几天之后,姚锦诗收到了来自贾小姐的邀请函。 来送信的依旧是之前的小丫鬟,看到姚锦诗一脸的不服不忿,不过还是勉强赔了礼道了歉。 “之前是奴婢不好,还望姚小姐不要放在心上,我回去后我家小姐已经训斥过我了,之前小姐就准备好了请柬,是奴婢蠢笨给忘了,奴婢这次来是请求姚小姐的原谅的,姚小姐大人有大量,还望能够原谅奴婢!” 姚锦诗接过请柬翻看了一下,十分愉快的答应了下来,“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宴会我会准时去参加的。” “诗儿,你不是说了不去的吗?怎么改变主意了?”小丫鬟走后,何美英有些担忧的上前问道。 姚锦诗挥了挥手中的请柬,“贾小姐三番两次来请,还特意送来了请柬,我若是再拒绝,大家面子上不好看。更何况,这请柬上也说明了,请我过去主要是县令大人的意思,县令大人想要与我商谈一下将木耳种植的事情教给其他乡民的事情。” “要教给其他人真的没关系吗?”这件事虽然姚锦诗已经解释过了,但是何美英还是有些担心。 姚锦诗无奈,只得再次安慰她,“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实际上这件事对咱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放心吧!” 贾小姐的宴会在一个月之后,姚锦诗倒是不着急准备。 只不过县令那边已经开始往木耳生意上打主意了,那就说明齐先生已经找他谈过了。 不管怎么说,姚锦诗是要去感谢齐先生的帮忙的。 上一次见面惹得齐先生不高兴了,这一次既然是去道谢,自然也是要哄好齐先生的,所以姚锦诗在这方面倒是下足了功夫。 要哄齐先生高兴其实很简单,对于吃货来说,没有什么问题是“美食”不能解决的。 姚锦诗足足准备了一天,第二天才带着自己所有的东西去了齐府。 齐先生听说姚锦诗来了,倒是也没摆架子,直接命人将她带进来,却脸色并不好看,“你来做什么?” “齐先生帮了我那么大的一个忙,我今天是来道谢的,还有之前惹得先生不快的事情,我回去也反思过了,那些话确实是我僭越了,这次来也是想要给先生赔个不是!”姚锦诗好声好气的陪着笑脸解释。 齐先生依旧沉着脸,扫了她一眼问道,“不管是赔礼道歉还是道谢,难不成嘴上说说就算了?” “先生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那么不懂规矩呢?只是我思来想去不知道送些什么礼物来比较好,最后只能做了些自己拿得出手的东西,希望先生不要嫌弃!” 齐先生这会让像个闹别扭的孩子,姚锦诗看着想笑却只能憋着。 齐先生懒洋洋的再次扫她一眼,看了看她身边却什么也没看到,不禁有些好奇,“拿出来看看再说吧!” 姚锦诗闻言神秘一笑,站起身来,“在这里恐怕不太方便,请先生与我一起移步可好?” 齐先生想了想,也站起身来,“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姚锦诗带着齐先生来到了偏厅,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火炉,火炉烧得旺旺的,上面放着一口铜锅。 站在门口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齐先生只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转头看着姚锦诗,齐先生坚持一脸严肃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锅子啊,冬日天寒,自然是要吃锅子滋补的!”齐先生明知故问,姚锦诗却依旧好脾气的回答。 两人来到桌子前,桌上的锅子里依旧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了。 锅子周围摆满了各类食材,从肉卷到木耳蘑菇,再到蔬菜,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先生以为我的诚意如何?”等到齐先生落了坐,姚锦诗这才笑眯眯的问道。 齐先生白了她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却还是嘴硬的道,“那还是要看看味道如何的!” 姚锦诗见状笑着往锅子里下食材,等了一会儿后又夹了肉放在齐先生面前的小碗里,“先生尝尝便知道味道如何了。” 浓郁扑鼻的香味早就令齐先生食指大动,此刻也不管那许多,夹起肉片来尝了一口,顿时鲜香爽辣的味道充斥了口腔。 “这锅子的味道确实独特,姚姑娘不亏是巧手,实在是可惜了!”齐先生吃完一口忍不住感慨。 看得出来齐先生的不满已经全部烟消云散,姚锦诗也在心里松了口气,“果然没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姚锦诗之前就知道这里的人有冬天吃锅子的习惯,她之前也吃过两次,味道不错,与她所熟知的火锅形式也很类似。 于是这一次她特意将锅子的做法稍作改变,变成了辣火锅,果然一下子就让齐先生接受了。 齐先生吃的大汗淋漓,手上却一点儿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桌子的菜很快就消失了一半。 “来人啊,拿酒来!”吃的过瘾了,齐先生这才暂停下来,转头吩咐下人。 “你这个丫头实在讨人喜欢的很,今天我定要与你喝两杯!”下人将酒呈上来后,齐先生亲自倒酒。 姚锦诗闻言有些无奈,也只得陪着喝了两杯,倒是齐先生自己喝了不少。 等到齐先生吃好喝好,他整个人也已经有些醉了。 姚锦诗见状原本打算招呼齐府的下人来将人弄走去休息,结果齐先生自己反而不愿意,坐在桌子边上拿着酒杯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丫头你是个好姑娘老夫看的出来,这么好吃的锅子特意来送给老夫吃,老夫领你这份儿情。不过老夫心里清楚,这都是沾了原齐的光。说起来,原齐那孩子虽然脾气臭,但是人不错的,我看你们两个合得来,以后一定要常走动,别让他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有他在也能帮你的忙,实在是没有更好的了……” “先生喝醉了,还不扶先生回去休息!”齐先生说到一半,贺原齐突然走了进来,沉着脸吩咐下人。 第九十三章 线索指向 “你怎么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姚锦诗和贺原齐看着对方,看得出两人都很惊讶。 姚锦诗想了想,“我是来感谢齐先生的,他跟县令大人谈过关于让大家都种木耳的事情了。” “我刚回来,齐先生喝醉了就喜欢乱说话,让他休息休息醒醒酒就好了,你呢?要我送你回去吗?”贺原齐看上去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刚才齐先生说的话。 姚锦诗闻言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们吃的这是什么?闻上去好香。”贺原齐看向桌子,桌上的东西看着有些眼熟,却又觉得自己是没有见过的。 姚锦诗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自己做的锅子,送给齐先生的谢礼,除了做些吃的以外,我也不知道送先生什么好。” “那我呢?”贺原齐转眼看向姚锦诗,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姚锦诗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疑惑的看向他,“你什么?” “我似乎也帮过你的忙,怎么没见你送我这些好吃的?”贺原齐面上带着一丝不高兴的抱怨道。 姚锦诗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过几天我可以单独请你吃一次。” “你亲手做吗?你做的这些东西似乎都挺不错的,齐先生说的没错,你确实心灵手巧!”贺原齐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眨了眨眼睛问道。 姚锦诗抿唇点了点头,“我亲手做,美味保证!” “那我就等着了!”贺原齐脸上的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姚锦诗见他这个样子有些哭笑不得,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家伙居然也是个吃货呢? “你上次说的案子,有进展了吗?需要帮忙吗?”两人并肩走着,贺原齐突然问道。 姚锦诗一愣,随即无奈的摇了摇头,“没什么进展,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想查也不容易,而且关于这件事也只是我的猜想,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其实也并不清楚!没有任何线索的查起来应该也挺为难赵捕快的。” “你说的案子可是与你爹的死有关?”贺原齐抿了抿唇,试探着问道。 “过几天就是我爹的忌日了,我希望能赶在那之前查出真相,给我爹一个交代!”姚锦诗眼睛看着不知名的远方,语气有些惆怅。 说实在的,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姚靖康藏了太多的秘密,姚锦诗自己都不敢确定将这些秘密挖出来对于他们一家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放心吧,不管结果是怎样的,相信你爹他老人家一定能理解的,你尽力就好了!”贺原齐看着突然忧郁起来的姚锦诗,有些手足无措,拍了拍她的肩胡乱的安慰道。 说完这些话之后,贺原齐也跟着沉默了,若是他自己的事情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不说这些了,等过几天我有空了,再请你一起吃饭,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听到贺原齐的话,姚锦诗打起精神来,笑着对他道。 几天之后,出发去化长镇调查的赵捕快回来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赵捕快一进门,何美英便急切的问道。 姚锦诗跑去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姚文柏则请赵捕快坐下。 “娘,赵叔叔出去这一趟辛苦了,不着急,先喝口水歇歇再说!”姚文柏拉住了急切的何美英,转头招呼赵捕快。 赵捕快坐下喝了口水,随后也不卖关子,“确实查到了一些线索,不过不知道对于你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叔就直说吧!”姚锦诗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咬了咬牙示意他说下去。 何美英已经咬着唇不说话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赵捕快,等着他说起这次调查的结果。 赵捕快看了这一家人一眼,随后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这次去主要是调查姚兄的事情,但是因为你们提到了那边的情况,我也就顺便查了一下。我发现姚兄遇害的时候,那边的父子两个正好都在化长镇,而且是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姚兄的……” “怎么会这么巧?怎么可能这巧,他们一定知道什么,不行,我的去找他们!”何美英听到这里情绪已经激动起来,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转身就要去找姚家的人算账。 姚锦诗兄妹合力才把人拉住,“娘,现在咱们没有证据,就算找过去他们也不会承认的,先听赵叔把话说完!” 赵捕快见何美英被安抚了下来,这才继续道,“而且据我所知,那边的父子两个好像是因为赌钱才跑到化长镇的,据你们所说,姚兄被抬回来的时候,身上是没有银子的吧?而他的行礼和货物也都没有带回来!” 赵捕快的话点到即止,没有说出口的内容却足够令人震惊! 姚锦诗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何美英更是直接呆愣在椅子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姚文柏反而是最先回过神来的一个,他平静的转头看着赵捕快,用一个很轻的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爹的死跟那边的人有关?或者说,那边的人杀了我爹?” “这话我也不好说,只是我去化长镇的时候问过镇上的捕快了,去年没有人报官说过山里有人出事!”赵捕快看着姚文柏的眼睛,艰难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告知。 要知道,就算是出了命案,也讲究一个民不举官不究,若是当初姚家父子发现姚靖康的时候他已经死了,那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第一反应自然应该是报官的。 可是,姚家父子没有报官,也就是说,他们最起码是应该知道这场事故的。 这就很难让人不多想了。 “我要去告他们!”何美英回过神来,情绪镇定,双眼坚定的道。 姚文柏也赞成,“我赞成报官!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是咱们没有证据,这些只能算是咱们的猜想,没有直接证据,就算是去报官,官府也没办法帮咱们讨回公道!”姚锦诗相对比较冷静,挡在了两人的面前道。 “你该不是想就这样算了吧?妄你爹生前那么疼你!”何美英盯着姚锦诗,就好像她是一个背叛者。 姚锦诗皱眉解释,“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证据,否则鲁莽行事对咱们没有任何好处!” 第九十四章 祭日 “那你想怎么办?”何美英盯着姚锦诗,内心里是期盼她能想出办法来的。 姚锦诗上前扶住她,沉吟了一会儿道,“再过几天就是爹的祭日了,咱们也该好好办一办!” 姚文柏闻言看向她,随即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诗诗说的没错,马上就是爹的祭日了,咱们可以趁机好好筹划一番!” 何美英还没搞明白这兄妹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只能急的跺脚,“就是因为马上要到祭日了,若是不能给你爹一个交代,我们还有什么脸给他过祭日?” “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给爹一个交代的!”说完,姚锦诗将自己想到的一个简单的计划压低声音告诉了何美英。 何美英听完后咬着唇想了一会儿才点头,“那就按你们说的办!” 随后,姚锦诗一家子加上赵捕快一起研究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确认没有不妥当的地方后,才各自去准备了。 因为五天之后就是姚靖康的祭日,所以姚锦诗一家子开始大肆的准备祭日所需要的东西,因为是第一年的祭日,所以姚锦诗一家子准备大办,除了请亲戚朋友们来祭奠之外,还说了会摆几桌酒请街坊四邻一起参加。 姚锦诗一家子闹得动静不小,很快镇上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大家除了感慨何美英有心、姚锦诗兄妹孝顺之外,也对于姚锦诗一家子如今的境遇不无感慨。 当初姚靖康去世后,所有人都以为姚锦诗一家子即将面临的是困顿的生活,却没想到一年过去了,姚锦诗一家子不仅没有变得困顿,反而因为种木耳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也因为这件事,镇上的人再次将关注点放在了姚锦诗的木耳生意上,大家对于温棚里能种出木耳的事情极度关注。 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姚靖康祭日这天一大早,姚锦诗一家人便收拾好等着客人们上门了。 按照习俗,亲人去世后的第一年祭日,家里是要大办的,请亲戚朋友过来,大家一起聚一聚,是对于逝者的追思。 但一般人家都只会请亲近的亲戚朋友,摆两桌酒席就算低调的过去了。 之前很少有人家会像姚锦诗他们家一样大办,毕竟这样的日子是不收礼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来参加的人格外的多。 好在何美英提前请了镇上专门为这种红白喜事做饭的厨子,才能保证这一天的酒席不会泡汤。 临近中午的时候,何家人已经全部来了,可姚家那边却没有一个人出现。 何美英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皱着眉走回屋里,“他们该不是不准备来了吧?” “再等等吧,这种日子他们没有理由不来!”姚锦诗之前特意送了请柬,郑重其事的邀请了姚家人来参加。 另一边,姚老头儿正在跟姚靖富置气。 “我不舒服,就不过去了,你们想去就自己去!”姚靖富躺在自己屋里的炕上,裹着被子不肯起来。 姚老头儿站在屋里,气得脸色发青,“这种日子咱们家人不到算怎么回事?你让老二怎么想?你让旁人怎么看咱们?” “旁人怎么看我不知道,反正老二已经恨死我了,就算我去了,他就能不恨我了吗?依我说啊,你们最好也别去,那一家子不知道在算计什么呢!”姚靖富裹着被子翻了个身,甚至反过去劝姚老头儿了。 姚老头儿脸色阴沉下来,“他们能算计什么?咱们家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他们家自己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用得着算计咱们吗?” 姚靖富闻言“腾”的一下坐起来,盯着姚老头儿冷笑一声,“呵,你该不是忘了姚锦诗那个死丫头之前来家里是因为什么事了吧?我就说那个丫头起了疑心,你还不相信,我还听说最近那个丫头和县令家的千金走的挺近,谁知道她能做出什么事来!” “越是这样咱们越是要去,否则岂不是被人看出破绽了?”姚老头儿被他的话说的有些心虚了,想了想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姚靖富翻了个白眼,直接躺下了,“要去你们去吧,我可不去找麻烦!” “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疑心?什么破绽啊?”赵美珍在一旁原本是不准备插话的,反正这种事她听姚靖富的,可是听到一半只听得满头雾水。 姚靖富姚靖富裹了裹被子,没好气的道,“不该你知道的别瞎打听!” 赵美珍闻言有些不高兴,但是当着姚老头儿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得将这件事暂时先记下来了。 姚老头儿没办法说服姚靖富,僵持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就在他回屋的功夫,姚锦诗来了。 “我们家那边都准备好了,你们还不过去吗?”姚锦诗看到坐在厅上的姚陈氏,笑着问道。 姚陈氏看着她就来气,闻言也不理她。 姚锦诗见状面色阴沉下来,恰好这个时候姚老头儿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她后面上有些尴尬,“我们这就准备过去了,家里事多太忙了。” 姚锦诗闻言面上才好看了些,“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不准备过去呢,虽然咱们两家可能有些不太愉快,但是我想你们跟我爹总不至于有什么矛盾,咱们怎么样都好,但是今天毕竟是我爹的祭日,我觉得还是大家都在比较好!” 姚老头儿听了这话只觉得面上发烫,连声道,“你说的是,我们这就打算过去了,家里事忙,你先回去帮你娘张罗吧!” 姚锦诗看得出姚老头儿的勉强,也知道姚家肯定还要准备准备的,便转身离开了。 等她走后,姚老头儿再次来到了姚靖富的屋里,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过去,那你的事儿我也没必要替你瞒着了,你自己想想吧!” 姚老头儿说完就出去坐在厅上等着了。 姚靖富闻言被气得脸色难看,转头看到赵美珍还愣着看他,一股火气终于忍不住了,“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换衣裳!” “刚才不是说不去了吗?”赵美珍突然被吼心里也不痛快,嘟囔着站起身收拾。 姚靖富一边穿衣裳一边骂人,“你是聋了吗?爹刚才说的话你是没听到还是怎么了?废话那么多!” 第九十五章 姚家人的出现 姚家人是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到,这个时候姚锦诗家已经挤满了人,院子外面都摆了几桌。 看到姚家人这个时候才来,难免有人说闲话。 “亲儿子的祭日这个时候才来,这姚家人可真是冷血啊!” “就是说啊,都是一个镇上的,来回才几步远啊?这不是成心不想来吗?” “我刚才看到姚家姑娘过去了一趟,说不准是去请他们才来的,啧啧啧,可真没见过这种人!” 说闲话的人虽然特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走在其中的姚老头儿一行人还是能听到一些,姚靖富想要回嘴,被姚老头儿拉住了。 一家人黑着脸进了院子里,原本嘈杂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姚靖富终于忍不了了,黑着脸吼了回去。 姚老头儿则只能笑着打圆场,“大家都在呢?你们忙你们的!” 说完,在所有人异样的眼神中,一家人进了屋里。 屋里只摆了两张桌子,一张上面已经坐满了何家的人,另一张空着,明显是留给他们的。 姚老头儿上前跟何家人寒暄,何家人对他却没有什么好脸色。 姚靖富坐下后就开始冷嘲热讽,“果然是赚了银子了,一个祭日搞得这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喜事呢!” “不会说话就闭嘴,你还有点儿当哥的样子吗?”何玉才坐的位置离姚靖富比较近,听到他的话便压不住火气的吼道。 姚靖富转头瞪了他一眼,却不知道收敛,“你急什么?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护着你妹妹啊,怎么,见人家发财了就来巴结了?果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你再说一句?”何玉才被他的话激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何玉才是典型的乡下汉子,生起气来还是有几分架势的。 姚靖富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今天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了,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做放印子钱的营生,常常需要雇人要银子,也就难免会见到各种打架的场面,人都变得比以前暴躁了。 姚靖富也站起来与他对峙,“你吓唬谁呢?说一句怎么了?你不就是来巴结的吗?敢做不敢认?” 两人越说火气越大,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姚老头儿在一旁有些着急,本来来得晚就让人说闲话了,要是在打起来,姚家的这张脸也就不用要了。 “都冷静点儿,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呢?想打架出去打去!” “爹你不用担心,这小子就只有个花架子,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实际上什么都不是!”姚靖富一边盯着何玉才,一边语气不屑的吹嘘。 姚老头儿闻言刚想说什么,何玉才的一拳已经打到了他的脸上,“花架子?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这花架子的厉害!” 何家人刚才一直表现的很淡定,结果真的打起来了又一家子全都涌上去拉架。 姚靖富被拉偏架的何家人趁机欺负了,姚家人看不下去只能也上手。 两家人就这么在屋里打起来了。 姚锦诗一家子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两家人还打成一团。 何美英沉着脸狠狠摔了一只碗,巨大的响声这才让两拨人冷静下来。 “来闹事是吗?你们一家子不想来可以不来,这种日子来闹事,你们还真不怕你们儿子在地底下寒了心?”何美英冷冷的看着姚家人,语气不善。 姚老头儿闻言皱着眉,想要解释几句,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 “娘,算了吧,今天是爹的祭日,时辰快到了,要不然咱们先去爹的坟前上柱香吧!”眼见着气氛尴尬起来,姚锦诗上前劝说。 何美英闻言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姚锦诗这才转头笑着道,“大家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我们也要去吗?我们又不是晚辈,就不去坟地了,你们自己去吧!”姚靖富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姚锦诗看了看姚靖富,又看了看姚老头儿,笑的有些诡异,“不可以哦,不管怎么说,我爹生前养着你们一大家子,这种时候不去的话,未免显得薄情冷血了些,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难不成你们就这么不在乎吗?” 姚锦诗的话说到了姚老头儿的心里,不等姚靖富继续反对,姚老头儿已经拉住了他,“今天必须去坟地,咱们家的人一个都不能少,谁要是敢不听我的,以后就别进我家的门!” 姚老头儿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姚家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能乖乖的跟着出来了。 “饭都还没吃呢,我记得那个坟地可不近,真是能折腾,我见人家其他人家不也有不去的吗?”姚锦绣跟在赵美珍的身边,忍不住抱怨。 赵美珍叹了口气,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了,若是被旁人听到了,又该说他们的闲话了。 另一边,看着走出去的姚家人,何玉才不屑的撇了撇嘴。 其实刚才他就是故意找茬的,当初姚家人合起伙儿来欺负何美英的时候,她们家人都不在,自然不好出头,现在既然遇上了,不出口气也太憋屈了。 “爹,那我们先去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等到姚家人走后,何玉才也站起身来招呼何玉贵和两个侄子。 院子里的酒席开始上菜的时候,姚锦诗一家子带着姚家人和几个何家人出了门。 路上,何美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于是跟何家人走在一起。 姚锦诗和姚文柏则跟在姚家人的队伍里,姚靖富一家子不积极,远远的落在后面,于是姚锦诗和姚文柏便一左一右的走在姚老头儿的两边。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我们兄妹两个亲自将我爹送去了山上!”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姚锦诗突然开口。 姚老头儿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明显情绪也有些低落了起来。 姚文柏见状跟着道,“这个世界真可笑,我爹一辈子为了一大家子忙里忙外,结果却英年早逝,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是呀,我记得爹在世的时候,每次出门都会带好多东西回来,都是专门孝敬爷爷奶奶的,我们也跟着沾了光……” “你爹是个好样的,是我们对不起你爹!”在姚锦诗和姚文柏的渲染下,姚老头儿也终于动摇了,忍不住失声道。 第九十六章 坟前对峙 看着老泪横流的姚老头儿,姚锦诗心中冷笑,面上却没什么表示。 姚文柏和姚锦诗对视了一眼,依旧在煽情。 姚老头儿因为情绪激动几乎没办法走路,全靠姚锦诗兄妹两个搀着才能继续走,“有些话,你还要到我爹的坟前说个清楚呢。” 姚靖康的坟并不远,就在半山腰上,姚锦诗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爹,你这是怎么了?”姚靖富一上来就看到姚老头儿站在坟头儿前流泪,吓得他赶忙上前。 姚老头儿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哑着声音道,“老二命苦啊!年纪轻轻就走了,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爹,你疯了?你说什么呢?快别哭了!”姚靖富没想到姚老头儿不仅不知道收敛,甚至哭的更凶了,压低了声音道。 姚老头儿不理她,依旧流着泪,嘴里喃喃自语,“要是爹当初能救你就好了,都怪爹没本事,害了你啊!” 姚靖富在一旁越听越心惊,使劲儿拽姚老头儿的袖子,希望他能冷静下来。 另一边,姚锦诗一家子忙活着烧纸钱纸扎之类的东西,对于他们这边的动静似乎没有察觉。 烧完那些祭奠的东西后,何美英便坐在坟头儿上开始哭,一边哭一边跟姚靖康说话,“你辛苦了一辈子,最后什么福也没享就走了,你的命可太苦了!你走了倒好,要不是诗儿聪明,我们一家子可就连饭都吃不上了!活了大半辈子,差点儿流落街头,你知道我们那个时候多害怕吗?” 虽然何美英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她的情绪却具有足够的穿透力。 姚老头儿哭的更厉害了,就连姚陈氏也忍不住开始抹泪。 就是这个时候,姚锦诗和姚文柏对视一眼,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便来到了姚老头儿的身边。 “爷爷,有个问题我们想要问你,看在我爹的份儿上,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好吗?”姚文柏率先开了口。 姚老头儿转头看过来,见他们兄妹两个一个比一个冷静,不禁有点儿不高兴,“有什么话不能回去再说?现在可还在你爹的坟前呢!” “有些话还是当着我爹的面说清楚比较好。”姚锦诗站在姚文柏的身边,闻言搭腔。 姚老头儿扫了他们一眼,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 这个时候何美英已经由刚才的哭喊变成了默默垂泪,于是姚靖富也听到了他们的话,凑过来呵斥,“在你爹的坟前,你们没大没小的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让你爹知道你们这一年来都干了什么?不孝的东西!” “大伯,你紧张什么?我们可还没问你呢!”姚锦诗受不了姚靖富的趾高气昂,瞥了他一眼回怼。 姚靖富被气得想要发脾气,却被姚老头儿拉住了。 姚老头儿看着姚锦诗兄妹两个,沉吟了一会儿才道,“说吧,你们想要问什么?” “我们想问,去年我爹去世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看了姚文柏一眼,姚锦诗上前一步问道。 被姚锦诗盯着,姚老头儿浑身有点儿不自在,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回答不出来,“你问这个做什么?我们在外面办事。” “具体办的什么事?在哪儿办的?”姚锦诗可没打算让他们两个就这么蒙混过关,眯起眼睛追问。 感觉到姚锦诗咄咄逼人的气势,姚老头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 姚靖富上前一步挡在了姚老头儿的面前,抬手指着姚锦诗恶狠狠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审问我们吗?你一个小辈你凭什么?再说了,我们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了?别说过了一年我已经不记得了,就算我记得,又凭什么要告诉你?” 姚锦诗面上露出一抹冷笑,抬手打掉了姚靖富的手指,“究竟是你们不记得了,还是不敢告诉我们,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现在还肯问你,就是在给你们机会!既然你们不珍惜,也就别怪我无情了!” 姚靖富闻言皱起眉,上前一步盯着她问,“什么机会?你在说什么?你今天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姚老头儿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转头去看姚文柏,却见对方面色冷漠,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润。 姚老头儿有点儿慌了,将抖如筛糠的手藏进了袖子里,勉强保持面上的平静,“你爹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去年大家都已经说的清清楚楚,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又提起这件事是想做什么,就算分了家,大家终归是流着同样的血的家人!” “不不不,有些话不必这个时候说,我怕等一会儿你的脸疼!”姚锦诗转头看向姚老头儿,笑的有些刺眼。 姚老头儿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能听出她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你到底知道了什么?不如说出来听听,何必这样试探?” “你们还不明白吗?我们并非试探,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而已,今天只要你们愿意在我爹的坟前说出去年的真相,我相信我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原谅你们也说不定,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难不成你们就没想过有什么要求他原谅的吗?” 姚锦诗站在姚家人的面前,盯着姚老头儿和姚靖富。 姚老头儿浑身抖了一下,姚靖富却开了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爹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们要求他原谅?姚锦诗,你是不是想说他的死都是我们害得?我告诉你,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姚靖富挥舞着拳头威胁,姚锦诗看完却忍不住摇头,“啧啧啧,看来你们还真的是一点儿悔过之心都没有啊!” “你还敢说!”姚靖富说着就要冲上来,结果却被何家人给拦住了,“你想干什么?跟小姑娘动手吗?问过我们同意了吗?” “放开我,你们都是一伙儿的!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我不管我要走了!”姚靖富挣扎起来,在姚文耀的帮助下挣脱之后,指着姚锦诗一家以及何家人恶狠狠的道。 眼见姚靖富要走,姚锦诗大声的道,“大伯,这么着急走吗?不过有个人你或许应该见见!” 第九十七章 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上) 姚靖富转回头看向姚锦诗,满脸鄙夷,“少吓唬我,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不管是你们还是你爹,都是不可理喻的疯子!我们走!” 临走的时候,姚靖富还不忘招呼自家人。 只不过,等到他放完狠话转回去的时候,离开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指着自己面前的人惊恐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而站在姚靖富面前的,除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姚文柏外,还有一个面相凶狠的男子。 姚文柏冷着脸站在男子的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姚靖富,“大伯,还是没什么想说的吗?如果在这里你没什么想说的,或许咱们换个地方继续聊?县衙怎么样?”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姚靖富的眼神尽量避免与那个男子对视,盯着姚文柏咬着牙问道。 姚文柏指了指姚靖康的坟,冷声道,“回去把一切说清楚,我们只是想知道去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已!” “别把事情闹大了!”姚老头儿这会儿来到了姚靖富的身边,压低了声音提醒。 姚靖富快速的扫了一眼姚文柏身边的男人,随后有些惊恐的避开,即使不服气,也还是转身跟着姚老头儿回到了坟前。 姚家其他人互相看看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神色紧张的跟着回去了。 “现在可以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吗?”见他们回来了,姚锦诗好整以暇的问道。 姚老头儿看着她,满眼的失望,“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逼死我们你们就满意了吗?想拉着全家人给你爹陪葬吗?” 姚锦诗闻言苦笑不得,“爷爷,您说什么呢?我们只求一个真相而已,有那么难吗?” “你们从哪儿找到他的?我警告你们,他是个危险的人物,你们这么做迟早会后悔的!”姚靖富依旧不去看那个面向凶狠的男人,只是盯着姚锦诗放狠话。 姚锦诗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可笑,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那就让我来问问这位吧!” “姚靖富是吧?我还有点儿印象!”姚锦诗将视线转过去,那个站在姚文柏身边的男人便开了口,“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刚到化长镇的万胜赌坊做打手,你是我遇上的第一个需要修理的对象,我记得你一开始去赌坊赢了不少银子,不过那些银子转头又被吐了出来不说,最后还把自己输了个精光……”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还说这个做什么?还有你,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来害我?”男子还没说完,姚靖富便忍无可忍的打断他,歇斯底里的吼道。 姚锦诗静静的看着,男子似乎对此也见怪不怪,等他喊完笑着道,“去年的时候你可比现在安静的多!让我想想,我记得当时你在我们赌坊一天之内输掉了所有身家,甚至连妻子女儿都压进去了,最后拿不出银子来,差点儿被我们砍了胳膊,当时你被吓得尿了裤子,这件事可是让我印象深刻!” “够了!”男子的话再次被打断了,不过这一次开口的是姚老头儿,“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儿只是一时失察中了你们的圈套,可是最后我们把银子都还清了不是吗?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 男子接连被打断也并不生气,反而笑着转头看向姚老头儿,“啊,我也记得你,当时他差点儿被砍了,吓得跟家里联系,是你来救人的,一年过去了,你还在给儿子擦屁股啊!” “我们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姚老头儿被男子的话惹得有些不高兴了,呵斥了一声转头看向姚锦诗,“今天是你爹的祭日,你们就打算拿这些破事来打扰他的清静吗?” “别着急,这不是马上就说到点儿上了吗!”姚老头儿越是着急,姚锦诗越是淡定。 男子见姚锦诗递了个眼神过来,继续道,“我想当初姚靖富给家里捎信的时候并没有说自己到底输掉多少银子吧?因为你过来的时候明显没有带足银子,所以你们父子两个原本是应该一起被关起来,然后其中一个贡献出一条胳膊,这件事就此结束的!” “好了好了,够了!剩下的我来说可以了吗?”见男子马上要说到关键的地方了,姚靖富突然站出来打断。 男子皱了皱眉,显然一而再的被打断还是让他有些不爽了。 不过姚锦诗原本就是想要姚家父子亲口说出去年的真相的,自然不会拒绝姚靖富的要求。 姚靖富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咬了咬牙道,“当时我确实欠了赌坊一大笔银子,通知爹带银子的时候也没说清楚,爹带过来的银子根本不够,赌坊的人又不肯放我们回家筹钱,就在我们绝望的时候,我们发现老二走商回来刚好路过化长镇,所以我们只能去找老二拿银子。” “所以当时我相公的银子和行李根本就没丢,东西和银子都被你们拿走了?”何美英听到这里忍不住质问。 姚靖富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是的,当时老二去世的事情已经够让你们伤心了,我不想拿我的事情来让大家担心,所以才没说。” “还有呢?”姚锦诗在一旁听完后,见姚靖富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这才开口催促,“我想知道你当初到底欠了赌坊多少银子?我爹走商一趟好像赚不了多少银子,怎么就能帮你全部还清呢?” “我不记得了,反正你爹当初是拿出了银子的。”姚靖富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低着头不耐烦的道。 姚锦诗看了他一眼,又去看姚老头儿,“爷爷,你还记得吗?” 姚老头儿看着姚靖富痛苦的样子,一时间有些为难,低下头避开了姚锦诗的视线。 姚锦诗看着这两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姚文柏身边的男子。 男子会意,想了想道,“当时姚靖富可是将所有的家底都压上了,除了房子店铺外,还有妻子女儿,我记得折算下来最少要三百两银子,老爷子带来的最多有五十两吧!” “所以当你们去找我爹要银子的时候,你们其实还欠赌坊二百五十两?”姚锦诗眯起眼睛转头看向姚老头儿父子两个,语气危险。 第九十八章 一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下) “不不不,按照赌坊的规矩,欠的银子拖一天还清,就要多加三成,他们是在三天后才拿回银子的,所以当时他们要还四百多两!”赌坊的男子在一旁插嘴解释。 姚锦诗闻言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转头去看何美英和姚文柏,“我记得爹跑一趟好像最多的时候只能转三十多两,这些银子似乎不够还的吧!那你们最后是怎么还上那些银子的?还有,你们见过我爹后,他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大冬天死在山上?” “我怎么知道这些?总之我们找到老二的时候,他身上就是有那些银子,你们与其在这里怀疑我们,倒不如去查查为什么老二能有那么多银子吧,说不定这些年他每次出去都能赚到那么多银子,结果全部被他自己藏起来了呢!” 到了现在,姚靖富的情绪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说话的时候盯着姚锦诗笑的癫狂。 好在姚老头儿还算理智,拉住了他,否则他真有可能冲上来跟姚锦诗一家子打起来。 “我爹当时到底有多少银子,这件事问我爹肯定是没希望了,但是我想赌坊那边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姚锦诗没有理会姚靖富的发疯,转头看向赌坊男子再次问道。 男子显然对于眼前的闹剧很有兴趣,闻言想了想道,“我记得当时我在场,他们拿回来的银子其实只有二十两,但是还带来了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我们老大只收下了那条项链,剩下的二十两银子留给他们了,而且在他们走后,老大还很高兴的样子,想必那条项链真的很值钱了!” “好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这一年来我已经被这件事折磨够了!”男子的话说完后,姚老头儿一下子仿佛泄了气一般,突然放开了一直拦着的姚靖富,沉声道。 姚靖富闻言急忙转回去看向他,紧张的道,“爹,你要干什么?你冷静点儿,这全都是圈套,你可中计了!你想想我,我还要给你养老送终呢!” “老大,别骗自己了,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即使咱们现在不说,他们也都会查出来的!”姚老头儿看了姚靖富一眼,一副放弃抵抗的语气。 姚靖富急的上前要捂住姚老头儿的嘴,而这个时候,何家兄弟上前,将他架开了。 “去年老大给我捎回来的消息只是说他人在化长镇,出了点儿小麻烦需要银子,我以为真的只是小麻烦,便只带了五十两银子去了,我以为这些银子足够了,没想到去了才知道他居然去赌。我带的银子自然是不够的,我们两个人被关起来,被虐打,差点儿死在那儿。后来我们想起来老二说过他每次出来都会经过化长镇,我们两个便想着让老二帮忙筹银子,我们说服了赌坊的人让我们去找老二,我们也确实找到了他。 我们在他住的客栈见到了他,可是他身上只有二十多两银子,而且他在听说老大赌银子后,就表示不要管他,让赌坊的人给他点儿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可是我见识过了赌坊的人有多凶残,我自然是不敢真的放任不管的! 第一次我们没有说服他,只能被赌坊的人带回去,可是回去后老大说他在老二的房间里看到了一条镶嵌了宝石的项链,他说那条项链看上去很值钱,一定能抵得了赌债。我当时觉得老二是没有那么多银子买那么贵的项链的,我以为那是假的,可是就算是假的,只要能骗得过赌坊的人就行,我们这样想着,再次去找了老二。 谁知老二矢口否认项链的存在,只肯拿那二十两银子给我们应急。你们也知道,二十两银子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我们……” “所以你们就杀了他?”何美英听到这里就忍不住了,哭着喊道。 姚老头儿转头看了她一眼,艰难的否认,“我们没有杀了他,我们从来没想过要杀他,他可是我的儿子啊!我怎么会想要他的命呢?” “那你们是怎么拿到项链的?我爹又是怎么死的?”姚锦诗有些不满何美英打断了姚老头儿的话,继续质问。 这个时候姚靖富的喊声都已经小了下来,也停止了挣扎,赵美珍和姚文耀陪在他的身边。 姚陈氏也上前扯住了姚老头儿的袖子,紧张的道,“老头子,咱们回去吧!” 姚老头儿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一家人,眼泪再次路落了下来,捂住嘴巴留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剩下的部分怎么能错过呢? 姚锦诗来到姚老头儿的面前,“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到底是怎么拿到项链的?我爹又是怎么死的?” 姚老头儿艰难的摇着头,却不肯再多说了。 姚靖富见状还在一边幸灾乐祸,“姚锦诗,算了吧,就算你们能查到这些又能怎么样呢?除了证明我以前是个赌徒外,还能证明什么?你想让我们认下杀人的罪名?做梦吧你!” “哦?是这样吗?那若是我们根据项链的线索继续查下去呢?你觉得我们能查到什么?”姚靖富嚣张的声音刚刚落下,便有一个颇有威严的声音从坟地后面的树林里传来。 姚靖富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姚锦诗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姚老头儿也急忙看过去,却只见为首一个身穿官服的人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 “县令大人?他怎么会在这?”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只凭着那一身官服就不难猜到对方的身份。 姚老头儿慌了神,姚靖富直接被吓到忘了反应。 “接下来你们是自己招供,还是等我查清楚了再升堂过审?”县令大人走出来,站在姚锦诗一家人的面前,看着姚老头儿父子两个问道。 姚老头儿整个人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慌乱中对上了县令的眼神,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草民,草民……” “大人,我们是冤枉的啊,刚才的一切都是他们耍的诡计,他们这是想害我们啊!”姚靖富也跟着跪了下去,不过这种时候还不忘指着姚锦诗一家子扯谎,试图为自己开脱。 第九十九章 主动认罪 “是不是被冤枉的一查便知,不过本官在这里警告你们,若是你们自己说出来,本官或许可以看在你们坦白的份儿上从轻发落!”县令大人走到姚老头儿父子两个的面前,低头看着他们道。 姚老头儿闻言抬起头看过去,整个人似乎有些恍惚。 姚靖富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承认,“我们是冤枉的,我们什么也没做,那个项链是老二主动给我们的,要我说,你们真应该查查那个项链是哪里来的,老二赚的银子根本不足以买一条那样的项链!” “既然你们不肯说,那就先收押吧,来人呐!”县令扫了一眼姚靖富,却不为他的话所动,冷冷的道。 姚老头儿看着走过来的捕快,突然跪着上前抱住了县令的腿,“大人请等一下,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你别抓我儿子!” 县令低头看向姚老头儿,同时摆了摆手示意捕快们停下,“那你说吧!” 姚老头儿看到捕快们没有冲上来,这才松了口气,同时松开了抱着县令的手,转而朝向姚靖康的坟跪着,“人是我杀的,项链是我抢的,这一切跟我儿子没有关系!我都认了!” “爹!”姚靖富跪在姚老头儿的身边,闻言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姚家人也纷纷发出悲鸣,其中不乏仇视姚锦诗一家的眼神。 姚锦诗自然是不在乎这些的,只盯着姚老头儿,等他说出当时的情况。 “姚靖康是你的儿子,就算是为了银子,你也不至于要他的命,毕竟据本官所知,姚靖康在世的时候一直供养着你们一大家子。而且,据说当时姚靖康是死在了化长镇外面的荒山上,这些你怎么解释?”这一次,不需要姚锦诗质问,县令将她想问的问题全都问出来了。 姚老头儿闻言头也不抬的跪在姚靖康的坟前,“当时老大说了项链的事情后,我就一直很在意,而当时我们也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想过去偷,但是赌坊的人不肯放我们走,我思索再三后,只能伙同赌坊的人一起演了一出戏! 我让赌坊的人给老二送信,说我和老大要被砍胳膊,地点就在镇子外的山上,如果他想要就我们的话,就带着项链去山上赎人。 老二得到消息后上了山,可他不肯拿出项链,只带了他卖掉所有货物凑到的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甚至不够一天的利钱,赌坊的人很生气,我也很害怕,我上去跟他发生了争执,失手将他推下了山坡!后来我去他住的客栈,找出了项链! 那座山不高,老二摔下去的地方也并不陡峭,我以为他没事,可是等我们将项链送去赌坊后,才发现他摔下去的时候脑袋撞到了一块石头,已经咽气了!” 姚老头儿说完这番话后,似乎被痛苦的回忆打击到了,竟然直挺挺的倒在了坟前。 姚陈氏见状急忙上前,“老头子,你怎么样了?别吓我啊!” “大人,我爹晕过去了,我们要去看大夫!”姚靖富一下子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抱起姚老头儿向县令请求。 县令见状有些为难,转头看向姚锦诗和站在她身边的贺原齐。 姚锦诗皱着眉点了点头,“先看大夫吧!” 反正人又跑不了,虽然她觉得这件事还是有点儿不太对劲,但是总要人没事才能弄清楚哪里不对劲。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事情真的像姚老头儿说的那样,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那也要他好好的活着才能接受惩罚不是吗? 贺原齐点了头,县令便派了几个捕快跟着下山去看大夫了。 这边,等到姚家人跟着离开后,县令转身看向贺原齐,“贺公子,这个案子您看怎么办?” 犯事的和被害的是亲父子,这件事就很不好处理,虽然刚刚姚老头儿全部认下来了,但是谁都知道这件事姚老头儿是替姚靖富扛的。 在县令看来这件事说到底是家事,他要插手也不是不行,但是又会涉及到贺原齐的面子,就很为难了。 贺原齐原本也就是来帮姚锦诗的忙,这个主自然不能他来做。 姚锦诗先是恭恭敬敬的对县令行了个礼,随后抬头看着县令道,“依我看,应该按照永煌的律法来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没有怨言!” 关于律法的事情,姚锦诗之前已经跟贺原齐还有姚文柏研究过了。 他们这算是状告亲人长辈,就算他们是受害方,但是要想将这件事搬上公堂为姚靖康讨回公道,就必须接受十棍杀威棒。 “诗诗说的没错,我愿意领受这杀威棒!”姚文柏上前行了一礼,主动揽下了这惩罚。 何美英闻言自然也上前来,表示这杀威棒应该自己来受。 县令被他们吵得头疼,“依我看这杀威棒就免了吧!” “不可,既然我们要求以律法来审理此案,若是我们率先不按律法来办,那我们的要求也就没有了立足之地,大人不必为我们为难,这杀威棒我们还受得起!”姚锦诗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县令的好意。 贺原齐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参言,“依我看他们说的有理,那就一切都按照律法来办吧!” 既然正主和贺原齐都没有意见了,县令自然也乐得得个好名声,“那好,本官这就去准备审理此案!” 县令带着人离开后,坟地里就剩下姚锦诗一家子、贺原齐,以及何家的男人们了。 “二姐,那姚家的老头儿若是揽下这罪名了可怎么办?”何玉才这才有机会上前,担忧的问道。 若是最后罪名真的落在姚老头儿的头上了,那么这件事搞到最后只能两败俱伤,毕竟按照律法来说杀人偿命是没错,可是姚老头儿是他们所有人的长辈,就算是他做的再怎么错,愣是将人给逼死了,人情上他们也占不到任何的优势。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何美英看了看姚靖康的坟,语气带着一丝悲壮。 姚锦诗走过去扯了扯她的袖子,“娘,我们没做错什么,只是为爹讨回公道而已!” 第一百章 公堂问审 姚锦诗的话安慰了何美英,等到她的情绪稳定了,一家人这才下山回家。 之前姚家的人被捕快压着去了药房的事情镇上本就传开了,现在又见姚锦诗一家子脸色不善的回来了,不禁更加引人猜测。 姚锦诗一家子回家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一家人回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在此出门了,这次直接去了县衙。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姚锦诗一家子一上公堂就要状告姚老头儿和姚靖富。 随后县令大人按照律法先打了姚文柏十棍杀威棒,随后允许他们一家子在公堂上陈述姚家父子的罪状。 何美英毫不留情的将之前姚老头儿在姚靖康坟前的供述重新说了一遍,这些话让所有前来围观的百姓都惊诧不已。 县令命人传唤姚家父子的时候,关于这件事的流言已经传遍了整个镇子。 姚老头儿被送到医馆的时候已经醒过来了,这会而被传唤让他心情复杂,他本以为县令私下里将他抓起来关进大牢这件事就算是完了,没想到老二一家子会以这样的方式闹得尽人皆知。 姚靖富一边抱怨一边也很担心,“这件事不是已经可以结案了吗?为什么还要上公堂?老二这一家子还有完没完了?他们非得让咱们一家子全都去坐牢才满意吗?” “你少说两句吧!”姚靖富的话只有对自己的关心,却丝毫不见对姚老头儿的关心,姚老头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父杀子的事情古来少有,姚家的这个案子很快吸引了一大半的人来看热闹,县衙公堂外被围的水泄不通。 姚家父子的到来更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父子两个瞬间就成为了镇上的名人。 公堂上,何美英带着两个孩子跟姚家父子对峙,姚家的其他人甚至没有敢在这个地方露面的。 “县令大老爷,所有的罪我都认了,与我儿子无关,您就放了他吧!”姚老头儿一上公堂便跪在地上求情,言辞之间极其维护姚靖富。 反观姚靖富,跪在姚老头儿的身边,只是一个劲儿的附和姚老头儿的说法,跟着磕头,却丝毫不肯开口为姚老头儿开脱。 县衙外的人看着这一幕,纷纷说起姚靖康在世时对姚家老两口的好,两相对比下来,姚靖富的自私简直令人心寒。 “肃静!”县令被姚老头儿的声音吵得头疼,一拍惊堂木道。 姚老头儿被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只蜷缩着身子爬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 “姚何氏,他们既然已经认罪,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后,县令大人这才转向姚锦诗一家子问道。 何美英也跪在地上,闻言抬起头来,指着姚靖富道,“回县令大人的话,我们怀疑杀害我相公的真正凶手其实是姚家老大姚靖富!” “你这个臭婆娘,血口喷人,我爹都认罪了,你还想怎么样?”突然被何美英点名,姚靖富惊慌的抬起头看向她反驳。 公堂外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都怒了,一个个发出不屑的声音,这个姚家老大可太没担当了。 县令扫了姚靖富一眼,继续问何美英,“你们可有证据?” “我们没有证据,但是按照我公爹所说,如果事情都是他做的,那么当时的姚靖富在哪儿?为什么没有阻止?还有,我公爹年纪已经大了,如果在争执中失手杀害我相公?这些根本解释不通,我们要知道真相!”何美英跪的笔直,这些话说的也铿锵有力。 围观百姓原本只是看热闹,慢慢的也被何美英感染了,纷纷点头附和。 姚老头儿和姚靖富越来越害怕,“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那只是个意外,我没想杀他的!” 姚老头儿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而姚靖富更是咬着牙连话都不敢说了。 县令再次拍响惊堂木,沉声道,“肃静!既然双方争执不下,那就只能暂且收押,等到找到证据再审!” “县令老爷不要啊,这件事真的跟我无关,你们不能把我们都关起来啊!”姚靖富一听要坐牢就忍不住了,大声的喊道。 姚老头儿看着他有些失望,摇了摇头任由捕快将自己架了起来。 见场面混乱起来,姚锦诗深吸一口气大喊,“且慢!我有话说!” 听到姚锦诗的声音,公堂上安静了下来,县令也看过来。 姚锦诗转头对县令道,“我有话想跟爷爷说!” “说吧!”县令闻言问都不问就同意了。 姚锦诗走到姚老头儿的面前,恭敬有礼的道,“爷爷,我知道您疼爱儿子,所以想替大伯认下这个罪名,你希望以后姚家能平安度日,你的苦心我能理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把我爹放在什么位置?你明知我爹是怎么死的,却守口如瓶一年,若是我们没有发现端倪,你是不是打算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你只想着维持这个家表面上的和平和面子,却没有想过你这样的做法只是在纵容凶手而已,你这是对我爹的第二次伤害!现在事情暴露了,你还企图用你的那套说法保住这个家吗?你这是对我爹的第三次伤害! 更何况,以你的这个法子继续下去,姚家不会变好的,只会在你坐牢的时候彻底分崩离析。你在家的时候姚家尚且乌烟瘴气,你能想想等到姚家没有你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原本有些心灰意冷的姚老头儿,听了这些话后眼睛一下子瞪大,显然他对于姚锦诗的话也是十分有感触的。 “姚锦诗,你这个死丫头,你想干什么?为什么要针对我!明明爹都认罪了,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姚靖富自然也听到了姚锦诗的话,见姚老头儿有些动摇了,他猛地上前抓住了姚锦诗的肩膀拼命摇晃。 “放开她!”捕快们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来扯开了姚靖富的手。 姚老头儿看着姚靖富状若癫狂的样子,也开始担心起将姚家交到他的手上是不是真的妥当! “想想吧,若是你就这么死了,你是有脸去见我爹?还是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姚锦诗来到姚老头儿的面前,压低了声音有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为姚老头儿加上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百零一章 反口的结果 “爹,你别被她骗了,她是吓唬你的,你别相信她啊!”姚靖富看到姚锦诗跟姚老头儿说话,心中不安,在一旁拼命的大喊,就怕他改变主意。 姚老头儿见他一脸害怕的样子,心里开始剧烈的挣扎,或许姚锦诗说的没错,若是真的将姚家交给老大,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听说大伯还在放印子钱,不知道赚了还是赔了?这东西本质上跟赌博差不多吧!”见姚老头儿动摇了,姚锦诗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姚靖富,加了一剂猛药。 姚老头儿猛地回头看向姚锦诗,心中或许有许多话想说,但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哎,这个家要败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下结论未免有些过早,只不过若是不改变,败了也是必然的!”姚锦诗在一旁仿佛闲聊一般的跟姚老头儿说着话。 姚老头儿闻言沉默了,似乎去思考姚锦诗说的话。 “我也不是说非要您做什么,只是觉得若是能直面自己的问题,或许才能教育出正直的人,一味的逃避包庇问题,只能让小辈有样学样而已!”姚锦诗最后感慨了一句,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姚锦诗退回去后,姚老头儿站在原地依旧沉默。 直到县令大人失去耐心,一拍惊堂木,“姚家父子可还有话说?” “大人!”姚老头儿仿佛突然被惊醒,看了姚靖富一眼,“噗通”一声跪下来,“大人,草民想说,失手杀害我家老二的人,其实是老大!草民护子心切差点儿犯了大错,还请大人恕罪!” “爹,你胡说什么呢?你杀了老二,还想连我也杀了吗?你就不怕没人给你送终?”姚靖富听到姚老头儿的话瞬间暴怒,指着他大骂。 姚老头儿看了他一眼,摇着头叹了口气,却转头看向县令继续道,“老大当时情绪激动,但是他没有想杀人,一切都是意外,还请大人看在草民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的份儿上从轻发落!” 姚老头儿跪在地上为姚靖富求情的时候,姚靖富还在暴跳如雷的骂人。 县令被他吵得烦了,一拍惊堂木,“既然本案有了目击证人,那么本官宣告结案,姚靖富失手杀人的罪名成立,按照永煌律法押入死牢!” “大人,我冤枉啊!大人!”姚靖富一听县令的话直接被吓得差点儿晕倒,挣扎着想要为自己求情。 这种喊冤的人多了,县令自然无视,命捕快将人押去大牢了。 而仍在堂上的姚老头儿也不好过,听到县令的判决后,他就知道自己失去了两个儿子,老二死了,可老大这辈子怕也是出不来了。 姚老头儿瘫坐在公堂上,突然哭了起来。 县令看着皱眉,想了想道,“姚老翁,原本本官应该处置你妨碍公务之罪,可是念在你护子心切又上了年纪的份儿上,本官暂且饶了你,你且回家去吧!” 县令的话说完,姚老头儿却仿佛听不到一般,依旧瘫坐在公堂上哭着。 姚老头儿哭的凄惨,就连外面看热闹的百姓也开始同情起他来了。 姚锦诗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太好受,但是为姚靖康讨回公道她也没做错什么。 姚锦诗毕竟没有与姚靖康一起生活过,会有些情绪上的动摇也是理所当然。 而一直跟姚靖康一起生活的姚文柏和何美英此刻心里就只有欣慰,姚家父子再惨,也全都是他们自作自受,若是当初他们不去算计姚靖康,甚至哪怕他们在姚靖康被推下山坡受伤的时候肯救他,现在也不至于会闹成这个样子! 县令退堂之后,何美英便带着姚文柏和姚锦诗离开了,姚文柏受的伤还需要尽快处理。 没有热闹可看,围观的百姓也慢慢的散了,公堂上只剩下默默落泪的姚老头儿还不肯离开。 姚家的人得到消息的时候,一家子全都回不过神来,大家都以为几天坐牢的会是姚老头儿,却没想到一下子传回消息,坐牢的人就变成了姚靖富。 这个消息对于姚家来说甚至比姚老头儿坐牢还要糟糕,毕竟姚陈氏还等着姚靖富为她养老送终,赵美珍一家子更是将姚靖富当成一家子的顶梁柱。 姚家一下子陷入了凄凄惨惨的境地,一家人悲痛之余,赵美珍闹着要去大牢里探望姚靖富,姚陈氏哭天抢地,姚文耀兄弟姐妹几个也慌了神。 可唯独没有人想到要去找姚老头儿回来的。 姚家的族人中,不管昔日是否与姚家交好的,听到消息都赶来安慰。 姚家一时间竟有些诡异的热闹。 姚老头儿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斜,姚家院子里还有不少人在忙碌着。 姚老头儿站在门外看着里头,心中感慨万千,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让姚家从此走向正轨。 “我……”不知在外头站了多久,直到姚老头儿的腿都冻得没有知觉了,才看到姚文耀来到了院子门口。 姚老头儿刚刚张了张口,院门就被姚文耀狠狠的关上,他想说的话统统被拒之门外。 姚老头儿心中一痛,眼前的世界突然开始旋转,他知道自己可能要晕倒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晕倒,姚家还需要他! 咬着牙忍过了那一阵阵的眩晕,等到终于好点儿之后,他才迈开步子往院子里走去。 推开院门,姚老头儿勉强挺直腰板,却掩饰不掉早已经佝偻的身形。 见他回来,原本闹哄哄的院子里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神色各异。 姚老头儿努力忽略这些打量,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屋里,有人正在安抚不知哭了多久的姚陈氏,看到他进来也收了声,犹豫了一下走出去了。 “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还会来做什么?是你害死了老大,你让我们后半辈子可怎么办啊?”一看到姚老头儿进来,原本已经不哭的姚陈氏再次失控,冲到他的面前边哭边骂。 姚老头儿神色恹恹,任由她打骂,既不还嘴也不制止她。 这边姚陈氏的动静惊动了西屋的赵美珍,原本躺在炕上对家里的一切不闻不问的赵美珍也冲了过来。 第一百零二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你满意了?你把自己的亲生儿子送进了大牢里,你害死他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赵美珍直接冲进了姚老头儿的房里,指着他大声的咒骂。 姚陈氏的声音都被她盖过去了。 “我们家就这么完了,这就是你想看到的?我的相公啊,他是被冤枉的,他被你害死了!”赵美珍倒是没有上前动手,但是坐在地上大声的哭闹照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姚文耀和姚锦绣走了进来,看着这么一家子人也都有些不知所措。 姚老头儿任由赵美珍指摘,甚至没有说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 倒是姚陈氏最先受不了了,走过来想要拽起来赵美珍,“你少说两句吧,你爹也不想这样,现在想想办法把老大救出来才是正经事!” “你有什么办法?”赵美珍想是溺水的人抓到的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姚陈氏,差点儿将她拽倒。 姚陈氏好不容易站稳,抽回自己的胳膊,不高兴的道,“我要是有办法还在这里等什么?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着什么急?” 赵美珍被姚文耀和姚锦绣扶了起来,姚文耀压低了声音不高兴的道,“终于清静了,现在家里变成什么样子了,你们还吵架,平白让人看笑话!” “你倒是冷静,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对咱们家是多大的影响你想过吗?咱们家的名声算是毁了,我这辈子别想出嫁了,至于你,你觉得有个这样的爹,你还能参加科举吗?”姚锦绣在另一边扶着赵美珍,接了姚文耀的话嘟囔。 姚文耀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抿着唇不说话。 亲爹出了这样的事儿,除非为他翻案,否则他还真的没希望参加科举,就算参加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姚家人都冷静下来后,姚老头儿这才开口,“去把家里的人都请回去吧,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姚陈氏之前虽然闹得凶,但是现在也明白自己能依靠的就只有姚老头儿了,倒也十分配合。 等到姚陈氏将家里的人全部请走后,一家人这才关上门凑在姚老头儿的屋里说起话来。 与此同时,姚锦诗家里的气氛要好得多。 姚靖富被关进牢里之后,何美英回去哭的不能自已,不为别的,就为终于给了姚靖康一个交代。 姚文柏虽然挨了十棍,但是捕快有县令亲自嘱咐,也并没有下重手,所以他伤得倒也不重,休息几天就能好起来了。 一家人回去后先是找人收拾了家里宴客的残局,随后一家子又上山去给姚靖康上香。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有种难得平静的气氛。 “这件事终于结束了,我爹终于能安息了!”吃过饭后,姚文柏忍不住叹息。 何美英闻言也点头,“是呀,迟来一年的交代,这都多亏了诗儿。” “我倒是没什么,只不过有点儿在意爹的私房钱,和那一箱子的珠宝!”姚锦诗躺在摇椅上,皱着眉提了一嘴。 她是真的很在意,那可是好大一笔银子啊! 更何况,当时姚靖富他们之所以会对姚靖康下手,也是因为发现了他手里拿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何美英和姚文柏一下子都沉默了,这一点确实也挺让人头疼的。 当初姚靖康的死还能找到一些切入点,可是关于这私房钱,好像除了姚靖康自己外就没人知道了。 姚锦诗自己想着,莫不是姚靖康自己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身份,只是没告诉其他人?还是说他隐瞒了什么金矿之类的? 当然了,这些都是姚锦诗自己的胡乱猜测,因为太过天马行空,她都没好意思跟何美英他们提起。 姚家的是很快传遍了整个镇子,人们谴责姚家父子的同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姚锦诗一家子的风评也有些微妙。 毕竟有不少人觉得,他们将自家人送进大牢里的举动有些过分了。 “大义灭亲”这件事听上去挺让人佩服,但是当它真实发生的时候,还是会有人将它和“冷血无情”混淆。 当然了,姚锦诗一家子并不怎么在意这一小部分人的意见。 一家子的生活也基本上回到了从前。 木耳的生意依然走俏,姚锦诗已经在想办法种植出香菇、平菇等更多类型的菌子了。 随着姚锦诗的生意越做越大,贺原齐的运输队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两个人算是双赢了。 马上到了县令千金贾小姐的赏雪宴,姚锦诗知道这次的宴会将关系着自己的生意能不能进一步做大,所以准备的十分用心。 不仅提前了解了县令千金的喜好,同时也了解了一下县令的为人。 虽然已经跟县令打过几次交道了,但是两个人之前其实没有什么接触,更别提了解了。 宴会当天,姚锦诗穿了新做的衣裳,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短袄,下身是一件淡绿色的裙装,头上的发饰是从姚靖康的“藏宝箱”里选出来的一支低调的玉簪。 玉簪根部为莹润的乳白色,头部却是翠绿色,被雕成了含苞待放的梅花的样子,插在姚锦诗乌黑的头发上对她的整体造型有种画龙点睛的效果。 这是姚锦诗第一次这么正式并且用心的打扮自己,等她梳妆好之后,何美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诗儿,你真的太漂亮了,跟那些王公贵女一样漂亮!” 何美英已经被惊艳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的感慨。 姚锦诗笑了笑伸手抱着她的胳膊说好听话,“还不是娘生得好!等过几天我也帮娘好好打扮打扮,一定也是个大美人!” 何美英被她的话逗乐了,笑的合不拢嘴,“娘可没你说的那么好!” 嘴上虽然这么说,等到姚锦诗走后,何美英也忍不住坐在镜子前端详起自己来。 想当初年轻的时候,她也确实有几分姿色,说是村里的一枝花也不为过,只不过嫁为人妇后就很少在打扮上花心思了,这一年来更是为生计奔忙,虽然现在的日子好过了,可她的脸上还是已经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更何况,在姚锦诗的身上,她还看到了一种与这个小院格格不入的气质。 只不过在姚锦诗一而再的锋芒下,这点儿小小的不协调被她忽视了。 第一百零三章 赴约 姚锦诗按照请柬上的地址准时来参加宴会,结果到了地方却被告知宴会地点换了。 镇子外的宅子门口等着一个小丫鬟,明显是专门留下来通知她这个消息的。 姚锦诗听到新雪的回答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看来她还是被这个贾小姐摆了一道啊! “姑娘,咱们怎么办?”新雪看到姚锦诗的脸色不太好看,小心翼翼的问道。 姚锦诗深吸一口气,“先回镇子吧,刚才那个小丫鬟告诉你新的地址了吗?” 被耍了心里肯定不高兴。但是姚锦诗现在还不能不去宴会,这就更让人不爽了。 新雪闻言说出了小丫鬟刚刚告诉她的新地址,“姑娘,这个地址会不会也是错的?” “去看看就知道了!”姚锦诗抿了抿唇,决定先去看看。 姚锦诗是没想过贾小姐敢耍她两次的,结果现实再次打了她的脸,贾小姐果然故伎重施,依旧是一个小丫鬟留守,留给她的依然只有一个新的地址。 姚锦诗听到新雪的话,眯起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回家!” 就算她确实想要县令的帮助,也并不代表有求于人的那个人是她。 她凭借种木耳发家致富的消息不相信县令不看重,从县令的角度来看,若是姚锦诗真的能让全镇乃至全县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的话,这可全都可以归为他的功绩,不相信他不心动! 如此重要的事情,县令不想失了面子,先派贾小姐试探她也可以接受。 可是如此一而再的羞辱却是她不能接受的,若是连这种事情都忍了,以后就算是与县令合作了,也是平白被人压一头而已! “不去宴会了吗?”新雪坐在姚锦诗的身旁,小心的确认,这可是县令千金的邀约。 姚锦诗长出一口气,舒服的靠在软枕上,“不去了!你看姑娘我想是能受得了这种委屈的人吗?” 新雪闻言笑了起来,但是随即又开始担心,“可是对方毕竟是县令家的千金,不去真的没关系吗?” “若是咱们求人,自然卑躬屈膝也得去,可若是对方求咱们,你觉得咱们还有必要那么不顾一切吗?” “哦!奴婢明白了!”新雪闻言想了一会儿,随即瞪大了眼睛点头。 姚锦诗的马车调转车头准备回家的时候,县令府的小丫鬟见状急忙往府上传信。 贾小姐刚刚还在和参加宴会的其他人嘲笑姚锦诗蠢笨,这会儿听到消息却慌了神,“你说那个丫头真的回去了?她敢不来参加我的宴会?” 贾小姐尖利的声音传遍了县令府的后花园,来参加的人听到这个声音急忙闭了嘴。 “来人,给我去通知姚家的那个丫头,命她现在立刻马上回来参加我的宴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贾小姐三分心慌七分愤怒的喊人。 有下人领命准备去找人,想了想又返回来问,“若是那姚姑娘不肯来呢?” “绑也要给我绑来,我今天必须见到人!否则养你们有什么用?吃白食的吗?”贾小姐闻言火气更大了,直接吼道。 下人闻言急忙领命跑出去了。 “姐姐不必着急,想必那姚家姑娘也没那个胆子真的拒绝参加姐姐的宴会的,咱们只需安心等着便是了!”张员外的千金上前安抚,平日里她与贾小姐走的最近了。 “哼,她有什么不敢的?当初她可是呵斥了我派去请她的丫鬟,还怪我不懂礼貌,要不是她非要闹着要什么请柬,我也不会这样耍她了,分明就是她自找的!”贾小姐气呼呼的跟张小姐吐槽,但是这话更多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要是被她爹知道姚锦诗今天来不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场宴会说到底是因为当初她爹来找她说是要她举办一次宴会,还特意要求她请姚锦诗来参加,说是有什么事要跟她商量的。 若是姚锦诗来不了,不知道她爹会怎么对她失望呢! 只要想想那个场景,贾小姐心里就很不安,早知道就不应该耍她的。 当然了,不管贾小姐心里多后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是不能承认的。 在等着下人带来姚锦诗的这个空档,虽然贾小姐的情绪不高,但是大家都一致认为这是姚锦诗的错,个个毫不留情的开始吐槽起姚锦诗来。 另一边,姚锦诗刚到家没多久,就有县令府的下人来了。 一开始他们还挺客气,但是在听到姚锦诗说不准备去参加贾小姐的宴会后,几个来请她的婆子们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的上前,在姚锦诗回过神来之前将她给一左一右的夹住了。 “姚姑娘见谅,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请姑娘忍耐一下!”左边的婆子告了声罪后,姚锦诗就这么被架上了马车。 “姑娘,咱们现在怎么办?不会出什么事吧?”新雪跟在姚锦诗的身边,坐在马车上压低了声音问道。 姚锦诗见她满脸惊恐,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姑娘,要是他们打你的话,我会帮你拖住他们的,到时候你就赶紧跑!去找贺公子救你!”新雪脸色微红的低着头,隔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姚锦诗的眼睛认真的道。 姚锦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他们不会打我的,放心吧,就算被打了,我也会保护你的!” 新雪以前的经历是痛苦的,在她看来,逃跑被抓了肯定是要挨顿打的,他们这一次虽然说不上是逃跑,但却也是被人抓回来的。 新雪的心意让姚锦诗很感动,同时也更疼惜这个小姑娘了。 姚锦诗在马车上安抚了新雪一会儿,也嘱咐了她一些待会儿去了县令府应该注意的事情。 姚锦诗从马车上下来就在此被两个婆子给架住了。 姚锦诗无奈的跟两位打商量,“来都来了,我不会跑的,能让我自己走路嘛?这样很难看的!” 两个婆子对视了一眼,看了看眼前的县令府大门,最终放开了她。 “姚姑娘可总算是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吧?”姚锦诗一进门,就看到了迎出来的好几位小姐,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 姚锦诗见状站定,笑的十分得体,“贾小姐盛情邀请,我怎么好意思不来呢?只不过这个过程倒是颇为曲折了!” 第一百零四章 快刀斩乱麻 “肯定是我之前换了地方的消息没能通知到姚姑娘,下面这些办事的人太不懂事了,希望姚姑娘别往心里去,我已经罚过负责通知姚姑娘的下人了!” 贾小姐着急推脱自己的责任,上前搀着姚锦诗的胳膊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解释。 姚锦诗见她这么快就把自己摘出来了,忍不住心中冷笑,不过这种事情不好当众拆穿,她也就只是笑笑没说话。 或许是因为贾小姐的表现太奇怪了,原本已经打定了主意好好取笑姚锦诗的其他人都有点儿懵,尖酸刻薄的话也就没人敢带头说出口。 姚锦诗和贾小姐假模假式的表演了一会儿后,县令便派人来叫姚锦诗过去了。 “我爹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姚妹妹商量,我送妹妹过去,各位请自便吧!”贾小姐担心自己没有招待好姚锦诗的事情会被县令知道,便自告奋勇的要陪姚锦诗过去。 姚锦诗对此倒是没什么想说的,便任由她跟着自己来到了县令的书房。 “爹的书房平日里是不许旁人进去的,我也知道你和爹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我就不进去了,姚妹妹若是与我爹谈完了,可以去找我,我的丫鬟会带你过去的。” 在县令的书房门口,贾小姐拉着姚锦诗的手嘱咐,迫切担忧的样子仿佛是送自己的亲姐妹上战场。 姚锦诗胡乱应了一声后,便带着新雪往书房走去。 新雪留在外面,姚锦诗跟着管家进了书房。 另一边,眼看着姚锦诗终于进去了,贾小姐面上和善的笑容这才终于消失,咬着牙道,“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居然要我爹亲自招待,简直是自降身价!” “小姐,府门外面好像停着齐府的马车,说不定是贺公子来了!”贾小姐正在气头上呢,小丫鬟激动的跑过来道。 一听这话,贾小姐一下子就来了精神,拉着小丫鬟的手问,“你可看到贺公子了?我这身衣裳可漂亮?我要不要回去重新梳妆?” “奴婢只是看到了外头齐府的马车,没看到贺公子,不过我听外头的小厮说,那马车来了好一会儿了,说不定这会儿贺公子就在老爷的书房里呢!”小丫鬟很激动,但同时也很谨慎。 县令家的小姐痴迷贺原齐的事情在府上已经不是秘密了,每次贾小姐院子里的丫鬟们只要能带来贺公子的消息就能得到奖赏,所以她们但凡看到一点儿消息都会积极的汇报。 “又是书房?”贾小姐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来,想了想转身往后院走去。 姚锦诗同样没想到会在县令的书房里看到贺原齐和齐先生,“民女见过县令大人,见过齐先生、贺公子!” “姚姑娘太客气了,快坐吧!”县令第一个站起身来,隔空虚扶了一把。 姚锦诗依言落座,齐先生就笑眯眯的看口了,“你这个丫头,今日与往日可是大不相同,拾掇一下果然漂亮多了!” “先生这话我可听得出是什么意思,这是嫌弃我平日里丑了吧?只可惜我平日里要干活儿,收拾的这么漂亮也是平白浪费了漂亮衣裳!”姚锦诗闻言笑着接话,略带娇嗔。 看着在齐先生面前宛如孩子的姚锦诗,贺原齐在一旁偷笑。 “贺公子今日怎么有空?若是你们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我待会儿再来也可以。”姚锦诗瞥了一眼偷笑的贺原齐,转头一本正经的对县令道。 县令闻言急忙道,“姚姑娘多虑了,本官请齐先生和贺公子前来是为商量木耳生意的事情,请姚姑娘来也是此意,所以姚姑娘可千万不能走!” “县令大人也对木耳生意感兴趣?”姚锦诗闻言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来。 县令愣了一下才笑起来,“本官确实对木耳生意感兴趣,不过本官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跟姚姑娘商量一下,看看这种木耳的生意能不能教会其他人?” “这……”姚锦诗露出为难的神色来,转头看向齐先生。 齐先生会意,立刻接话,“虽然现在做独门生意似乎更好,但若是更多人学会了种木耳的法子,以后咱们整个镇子岂不是可以以木耳在永煌各处出名?到时候你这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当然了,这件事对于县令大人也是同样重要,若是能做到将青河镇的木耳扬名天下的地步,大人说不定很快就可以高升了,这可是对大家都好的事情!” 齐先生一开口就将两方的利益摆了出来,倒是让县令有些触不及防。 “先生说的没错,不过最重要的是,姚姑娘你的生意可以做的更大,本官也会尽力帮你的,总比你一个人努力维持生意要好些不是吗?” “可有句话说得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若是旁的人都会了,那我的木耳若是卖不出去,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姚锦诗依旧是一脸的为难状,似乎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一般。 “不会的,若是姑娘同意将这个法子交给其他人的话,本官可以以官府的名义来帮姑娘做生意,到时候本官可以让姑娘来负责生意上的事宜。姑娘也可以说是生意人,应该很清楚有官府撑腰的重要性吧!” 县令生怕姚锦诗不同意,持续不断的加码。 姚锦诗神色有些松动,“大人说的实在令人心动,但民女只是一介草民,家里无权无势,若是大人日后反悔,民女岂不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姚姑娘这是不相信本官的为人了?”县令沉下脸来,有点儿不高兴的样子。 姚锦诗见状急忙补救,“民女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家境所困,一切自然小心为妙!” 县令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是话都已经说开了,他也不得不表态,“若是姚姑娘不放心,咱们可以签契书!”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后马上写一份契书出来,等写好后会拿来给大人过目!”县令的话应刚刚落下,姚锦诗立马一改犹豫的神色,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 县令还有些接受不了她这么快的变脸速度,转头看向齐先生。 齐先生摸着胡子哈哈大笑,“我觉得这丫头说的法子可行,若是有必要,你们的契书也可以拿来给我看看!” 第一百零五章 心虚了 齐先生都发话了,县令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事情就这么快刀斩乱麻的定下来了。 等到姚锦诗一行人要走了,县令还没回过味儿来。 他的计划明明不是这样的,在他的计划里,姚锦诗应该看上这个机会,并且努力想要巴结他,好让她的生意能够继续下去。 当然了,他也不会很过分,但是求人办事捞点儿银子还是很应该的吧? 而现在的情况是什么?他白白提供了支持,姚锦诗那边却只有占便宜的份儿,什么都不必付出吗? 县令大人有点儿自闭了! “是贺公子吗?这就要走了吗?我们这边正在办宴会,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一起参加吧?”姚锦诗一行人刚刚走出县令大人的书房,就遇上了等在外头的贾小姐。 姚锦诗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明显换过衣裳重新梳妆过的贾小姐,还有那比刚才更温柔的神态,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不用了,贾小姐自己玩儿的开心,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贺原齐仿佛看不到对方的心意一般,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可是……”贾小姐自己也没想到会被拒绝,一下子慌了神,看到姚锦诗后立刻拉着她道,“可是姚妹妹原本就是来参加宴会的,现在总不好离开吧?” “说的也是。”姚锦诗被拽住了,转头一脸无奈的摊了摊手。 贺原齐见状皱起眉,咬着牙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我跟你一起参加吧!” “你们年轻人玩吧,老夫可要回去休息了。”齐先生在一边开了口,随后看向姚锦诗道,“丫头,记得常去看我。” “过两天我带新做的点心去看您。”姚锦诗十分上道,眨了眨眼睛。 齐先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这边姚锦诗转头往宴会的方向走去,贺原齐也跟了上来。 只剩下贾小姐看着齐先生离开的方向默默生气,之前她去拜访了齐先生几次,结果连人都没见到,还以为是个多讲究的人呢,没想到却被一个贱丫头给收服了,她不服气! “你今天挺漂亮的。”贺原齐走在姚锦诗的身边,突然没头没尾的夸了一句。 姚锦诗笑嘻嘻的转头看他,“那是当然的,我这底子好,之前是没收拾,收拾一下还是很有看头的吧?” “簪子跟你的衣裳挺搭,挺别致的,是在镇上的银楼买的吗?”贺原齐没有理会姚锦诗的话,盯着她头上的簪子问道。 一下子提到簪子,姚锦诗莫名的紧张起来,心虚的别开视线,“应该是吧,我忘记了。” 贺原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想到镇上的银楼还有点儿东西,改日陪我去看看怎么样?” “你一个大男人逛什么银楼啊?没事不如多去我的温棚看看,我种下去的香菇好像快长出来了!”姚锦诗还想着这簪子的来历,自然是不敢跟着贺原齐去银楼询问的,只能强行转开话题。 贺原齐见她这样,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嘴上倒是没什么表示,“你不愿意就算了。” 因为贺原齐对簪子的注意,让姚锦诗对宴会也失去了兴趣,敷衍的转了一会儿就谎称自己身子不舒服要离开了。 “我送你回去。”一直跟在姚锦诗身边的贺原齐立刻自告奋勇。 贾小姐不愿意放贺原齐离开,“我看姚妹妹也不严重,应该自己也能回去吧?实在不行我可以派下人护送姚妹妹回去……” “贾小姐这话就不对了,我与姚姑娘乃是至交好友,既然姚姑娘身子不舒服,我又如何能安心参加宴会呢?不如下次吧!” 说完后,也不管贾小姐什么反应,贺原齐一伸手拎起了姚锦诗的后衣领子,像是拎小鸡一样的拎着她往外走了。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贾小姐气得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我身子没事,快放我下来。”姚锦诗蹬着腿挣扎着,这个姿势她十分不舒服,都快要窒息了。 而一路上贺原齐却根本不管她,哼着调子步调轻快,走到外头后才将她放下来,“做戏要做全套懂不懂?我这可是在帮你。” “那我可真要谢谢你啊!”姚锦诗白了他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刚刚坐稳贺原齐就跟了上来。 “新雪呢?” “我已经叫人送她回去了!”贺原齐稳稳当当的坐在马车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姚锦诗盯着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必麻烦了,直接去你家吧!”贺原齐看着姚锦诗的眼睛,笑的一脸无害。 姚锦诗皱眉,“去我家做什么?还是你想去看看温棚吗?”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无情啊,之前明明说要亲手做好吃的给我吃,权当是感谢我的帮忙了。可是之前的承诺又不兑现,现在我又帮了你两个大忙,难道你就不准备表现一下吗?” 贺原齐坐在姚锦诗的身边,扭着头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样子好像姚锦诗真的是个没有良心的混蛋。 姚锦诗一拍脑门,“不好意思啊,我太忙了,把这事儿给忘了!那现在就去吧,你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 “把你会做的拿手好菜做给我吃就好了,我这个人又不挑的!”听到姚锦诗答应了,贺原齐笑的露出牙齿来。 回去的路上,姚锦诗突然想起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事情,“说起来,当初咱们两个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你怎么会出现在青楼呢?” 或许是没想到姚锦诗会突然提起那件事,贺原齐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有时间再跟你解释吧,反正你知道我不是去寻欢作乐的就是了。” 姚锦诗闻言做出一个“我懂得”的表情,眨巴着眼睛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当然不是去寻欢作乐的我都懂,不必解释!” 姚锦诗这话说的没问题,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加上她现在的表情就让人觉得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贺原齐被她这幅样子逗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去那种地方都是为了寻欢作乐吗?那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你怎么解释?” “我是去找人的啊,我当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了解!” “呵呵呵,我了解啊,我当然了解。”见姚锦诗慌了手脚,贺原齐也学着她的样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做出不相信的表情来。 第一百零六章 杀猪现场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中途姚锦诗要下车去买菜,贺原齐也好奇的跟了上去。 “这是什么?看着好奇怪。”一来到菜市场贺原齐就懵了,看到的东西都觉得新鲜。 正在考虑买什么的姚锦诗转头看过去,“那是猪血,老板给我来半斤。” “这个呢?” “那是肥肠,老板给我来半斤!” “买点儿肉吧!” “老板来一斤猪肉,一斤排骨!” “这只鸡看着好肥!” “老板来只鸡!麻烦帮忙给杀一下!” “谁杀?”兴致勃勃的贺原齐一下子愣住了,盯着自己手指的那只鸡一脸犹豫。 临近年关,肉铺子门前都很热闹,老板听到姚锦诗的话立刻赶过来擒住一只鸡。 简单的称重后便抄起一把刀来,手起刀落顺手一扔,一只被割开脖子的鸡就只能在地上扑腾了。 贺原齐看的愣住了,“就这么宰了?” “贺公子是第一次见杀鸡吗?”看到贺原齐回不过神来的表情,姚锦诗笑眯眯的上前关怀。 贺原齐点了点头,一直盯着直到那只鸡停止了扑腾才松了口气,“这么个杀法,鸡也太痛苦了吧?” “但是效率高啊,你看这一会儿时间老板卖出去几只鸡了?”等着老板剃毛掏内脏的功夫,姚锦诗眼珠子一转问道,“你想不想看杀猪?我可以带你去见识见识!” “可以吗?”贺原齐听完还是有点儿心动的,这些东西他确实没见过。 拿到老板杀好的鸡后,姚锦诗将重物全部交给贺原齐拎着,随后返回了刚才的肉铺子,“老板,你家什么时候杀猪啊?我这个朋友没见过,想见识见识!” “想见识杀猪啊?那你们来的可太巧了,现在后院就准备杀猪呢,你们过去看吧!”老板生意不错,又见姚锦诗和贺原齐长得俊俏,便粗着嗓门招呼。 姚锦诗闻言道过谢后便拉着贺原齐往肉铺子后面的院子里走去。 还没走到院子门口,隔着院墙便听到了院子里猪的惨烈嚎叫声。 “这是什么动静?怎么叫的这么凄惨?不会是猪吧?听上去动静可真大!”这还是贺原齐第一次听到猪的叫声,不过这个声音可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就是了。 姚锦诗拉着他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不少人看热闹,中间的空地上有一头猪被五花大绑,发出凄厉的叫声的正是那头猪。 一个身穿牛皮围裙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把尖刀,正在慢慢靠近那头叫声凄厉的猪。 说时迟那时快,屠夫手中的尖刀准确的扎进了猪的脖子里,猪的叫声更加刺耳,而随着屠夫拔出杀猪刀,一条血柱喷了出来渐在地上。 猪的叫声慢慢变小,也慢慢的停止了挣扎。 有人立刻上前去将猪抬到了长条凳上,伤口处流出来的血被人用盆在下方接住。 “下面就是开肠破肚了,你还要看吗?”姚锦诗伸手扒下贺原齐捂着她眼睛的手,转头看向他问道。 贺原齐见状没好气的看着她,“你一个小姑娘,看这种东西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 “我有机会害怕吗?你都把我的眼睛给挡上了!”姚锦诗好笑的看着他,开玩笑的吐槽。 说实在的,姚锦诗自己也还是很小的时候再农村看到过人家杀猪,小时候不知道害怕,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 刚才她原本想看的,结果突然出现一只手将她的眼睛给挡上了,害的她只能努力从手指缝儿里瞄两眼。 贺原齐并不是大家族里被护着长大的公子哥儿,杀人的场面他都见过,只不过刚刚事情发生的瞬间,他还是下意识的抬手替姚锦诗挡住了血腥的场面。 “走吧,剩下的有什么好看的?”被姚锦诗盯着看,见她眼中只有兴趣盎然,贺原齐哭笑不得。 “那走吧,别看完后一会让吃不下去肥肠了。”姚锦诗倒也不强迫贺原齐,转身准备离开。 贺原齐一听这话,下意识的回头去看那头正在放血的猪,皱了皱眉跟着姚锦诗离开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姚锦诗还很高兴的跟何美英说起自己刚才去看人家杀猪的事情。 何美英则在一旁烧了热水来清洗肥肠,“这是在孙记肉铺买的肥肠吧?他家的肥肠一向洗的干净。” “就是他家买的,不过这东西还是有味道,等会儿弄点儿姜好好去去味儿。”姚锦诗也在厨房里忙碌着,跟何美英交流。 何美英洗到一半转头往屋里看过去,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东西给贺公子吃合适吗?” 富贵人家是不吃这些动物的内脏的,这些东西都是留给吃不起肉的穷人解馋的,就连姚锦诗一家子以前也很少吃,何美英还是没嫁给姚靖康之前吃过。 姚锦诗把这一茬给忘了,闻言想了想道,“待会儿我先做,做出来告诉贺公子这是什么东西,至于吃不吃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姚锦诗一家三口也有一年没吃过荤的了,何美英原本还在担心姚锦诗会不会做不好肉菜,但是在姚锦诗的坚持下还是让她上手了。 原本以为最后是需要自己救场的,没想到姚锦诗一道接一道的做出肉菜来,味道闻上去比她做的可香多了。 何美英站在灶房闻着味道流口水,就连屋里的贺原齐和姚文柏也都闻到了味道。 “我娘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这味道比以前还香!”姚文柏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贺原齐却摇了摇头,“这恐怕不是令堂的手艺,依我看这是姚姑娘的手艺吧!” “不会的,我妹妹虽然会做几个菜,但是她从来没做过肉菜,可做不出这样的味道来!”姚文柏觉得肯定是自己太久没有吃过肉了,所以才觉得荤腥的味道这么香。 贺原齐闻言笑了笑,却并没有与姚文柏争执的意思,看来那个丫头还有很多是家里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啊。 当初她给齐先生做饭的时候那个熟练劲儿可不像是没做过肉菜的样子,这个丫头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姚锦诗手脚很麻利,不一会儿就做好了几个菜端了上来,“还有两个菜马上就好,你们若是饿了就先尝尝这两道菜,看看味道可还可口?” “娘,幸苦你了!”姚文柏看到端着菜进来的何美英,孝顺的开口表示感谢。 何美英闻言却笑得格外开心,“这些可都是诗儿的手艺,我可没这个本事,快尝尝吧!” 第一百零七章 谁都逃不过真香定律 “这真的是诗诗做的?”姚文柏尝了一口端上来的炖鸡块,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何美英见状笑起来,“要不说诗儿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呢,做什么都能做这么好!” “这是红烧肉和排骨汤,还剩下一个猪血一个肥肠就齐了。”姚锦诗亲自送进来两个菜,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又急急忙忙的跑去灶房了。 剩下的两个都是很快就能做好的,不一会儿姚锦诗就端着两碟菜进来了。 刚才的几个菜味道都让人赞不绝口了,对于剩下的这两个几个人反而不怎么期待。 在何美英和姚文柏的记忆中,猪血和肥肠这种东西就没有什么好吃的记忆,就算是去酒楼也做不出好吃的味道来。 至于贺原齐,刚才才看过那么血腥的杀猪现场,现在再来看这两盘菜,瞬间就没有食欲了。 “这猪血就是刚刚那样弄出来的吗?”贺原齐一脸慎重的看着那盘红彤彤的猪血,犹豫着要不要尝一口。 姚锦诗闻言点了点头,耐心的解释,“这猪血就是用猪的血蒸熟了做成的,我做成了麻辣口味的,你尝尝看。” 见她如此热情,贺原齐纠结着夹了一块,看了看姚锦诗期待的神情后放进了嘴里,勉强嚼了两口,筋道弹牙的口感加上麻辣的味道刺激,没有丝毫腥味,一下子就让他爱上了这个味道。 “意外的好吃,这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啊?”贺原齐吃下嘴里的猪血后认真的评价。 姚文柏见状也忍不住夹了一口来吃,果然跟之前吃到的寡淡味道不同,鲜香麻辣的味道一下子霸占了他的所有味觉,仿佛有什么机关在舌头上炸开了。 “这是肥肠,就是用猪的大小肠子做的,不过你放心,我保证洗干净了,你要常常看吗?”见他们接受了猪血的味道,姚锦诗又热情的推荐肥肠。 贺原齐一听到“肠子”就开始抗拒,这一次连尝试都不愿意尝试了,直接拒绝,“这个就算了吧!我觉得猪血就听好吃的。” 贺原齐拒绝了,姚文柏担心姚锦诗面子上过不去,便鼓足了勇气夹了一口去尝。 肥肠特有的味道让他有点儿难以接受,将肥肠放进嘴里后一脸悲壮的准备嚼了两口准备就这么囫囵吞下去。 结果却发现嘴里的肥肠越嚼越香,面色也变成了惊喜。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东西竟然这么好吃吗?”吃完一口,姚文柏惊讶的看着姚锦诗,这东西跟记忆中的肥肠是同一种吗? 何美英见状也忍不住尝了一口,“跟我以前吃过的味道一点儿都不一样,诗儿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见姚文柏母子两个这么夸张的样子,原本打定了主意绝不会吃的贺原齐也有些动摇了,想着要不要夹一块小的尝尝。 “真香!”最终贺原齐还是没能忍住,挑了一块小的尝了一口后,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感慨! 一顿饭吃下来,排骨汤和炖鸡都被冷落了,反而是木耳炒肉、红烧肉、麻辣猪血和辣炒肥肠被吃完了。 “看来齐先生看人的眼光真的是准,你这手艺确实比酒楼的厨子好的太多了,若是你自己开个酒楼,生意一定不会差!” 吃饱喝足之后,贺原齐还不忘继续夸赞。 姚锦诗闻言笑起来,“嘴这么甜,看来是盘算着下次再让我请吃饭了!不过我要是开酒楼,生意确实不会差就是了!哈哈哈哈!” 姚锦诗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看上去十分耀眼,就连还没擦干净的嘴角都显得可爱极了。 “你若是开酒楼的话,可别忘了让我参一股,在我看你你根本就是财神爷转世,有发财的机会可别忘了带我一起!” “请你有点儿作为贵公子的自觉好吗?我们小老百姓一心想着搞钱就算了,谁让生活所迫呢?你可是当朝太师的孙子,你这么财迷你家里人知道吗?” 姚锦诗无奈的看着贺原齐,苦口婆心的劝导。 贺原齐一副坚定自我的样子,“当朝太师也没多少银子的,要说这永煌朝的银子啊,怕是都在白沈两家,就连国库的银子都没这两家的多,你说是不是还是经商赚钱?” “这些话这么当众说真的好吗?”姚锦诗皱眉看着贺原齐,一脸的纠结。 贺原齐轻轻一笑,“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有什么说不得的?” 永煌朝虽然明面上大家都说“士农工商”是等级的排序,但是除了做官的外,谁又能真的不羡慕商人的财富呢? 更何况有些做官的也羡慕富到流油的商人! 吃过饭后,眼看着时间还早,姚锦诗将收拾的活儿留给了何美英和新雪,自己则和贺原齐一起去看温棚了。 因为之前的生意不错,姚锦诗将赚来的银子又拿出一大半来继续盖温棚,现在她家的温棚规模已经不小了。 而考虑到之后会有更多的人来种植木耳,所以姚锦诗并没有将所有的温棚都拿来种木耳,而是拿出一部分来研究香菇、平菇等等其他菌子的种植。 这些东西姚锦诗还都处在摸索的阶段,所以温棚里也看不出什么效果来。 不过贺原齐依旧看的十分开心,“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不过我对你能想出这些点子更感兴趣。” “这都是在书上看到的,没什么不一样的,你若是愿意每天扎在地里琢磨,你也能种出来!”姚锦诗一边为自己解释,一边心虚的看向别处。 贺原齐见状心中更加疑惑,不过却没有再深究,“说的也是,俗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不说这些了,我倒是觉得你之前提起的开酒楼的想法不错,我这温棚里全都是种的木耳,而木耳并不占地,都架在空中了,地上的地方一直都挺浪费的,我在想着能不能在地上种上蔬菜,这样即使冬天也可以吃到新鲜的蔬菜,若是开酒楼的话,这也可以作为一个招牌了!” 姚锦诗不想深究她是如何种出这些菌子来的,所以只能岔开了话题。 贺原齐闻言再次惊叹,“还可以这样吗?我还没听说过冬天能种出蔬菜的。不过在认识你之前,我倒是也没听说过谁能种出山货的,若是你来做的话,说不定可以成功!那你还记得要让我入一股的事情吗?” 第一百零八章 与县令签契书 赶在过年之前,姚锦诗写好了契书拿给县令看。 契书中包括了姚锦诗要做什么,以及能得到什么好处,许多涉及到金钱等利益的方面也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完全没有任何委婉的地方。 县令看完后觉得有些关于他能得到的好处方面写的太详细具体了,有点儿不高兴。 “大人,这些本就是您应得的,完全没有任何会违反律法的地方,而且这样把条款都写明白了,咱们双方到时候也好清楚咱们到底需要做什么,能得到什么,这样不好吗?您觉得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呢?”姚锦诗一脸迷茫的看着县令,似乎完全不理解他的想法。 “我就是觉得有些东西没必要写出来,大家心知肚明就够了。”县令犹犹豫豫,实在是很不情愿的样子。 姚锦诗闻言转头看向一旁正在看契书的齐先生,“大人这话我不是很明白!” “丫头啊,大人做这些最主要的是为老百姓谋福祉的,并不是为了得到银子的分成和政绩上的好看。到时候大人能不能分到银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至于政绩,只要你们的生意做的好了,大人的政绩自然就有了,也没必要写在契书上!” 齐先生合上契书,笑眯眯的解释,完全理解县令的意思。 银子给不给要看姚锦诗的诚意,至于政绩,若是写在这契书上了,以后岂不是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把柄,到时候给他扣上一顶官商勾结的帽子,他可就无法脱身了! 县令考虑的周全详细,姚锦诗也算是回过味儿来了,干脆利落的划掉了县令所得里面的两项,“这两项我划掉了,既然大人不需要这些,那我以后也就不客气了,我们感谢大人为老百姓所做的这一切!” 说完后,姚锦诗又邀请齐先生当场重新写了一份儿,随后与县令当场签字画押,这件事就算是这么定下来了。 县令这么做其实就是既想要银子和政绩,又想要个好名声! 而姚锦诗也未必不明白县令的心思,她之所以故意闹这么一处,其实就是为了让县令自己提出删掉的要求,这样一来以后生意上的事情虽然是官府支持的,却可以不受官府的操控,这才是她想要的。 至于分银子红利的事情,既然都不在契书上,姚锦诗给不给给多少自然就只能看她的心意了! 事情定下来后,县令也没闲着,第二天就发出了通告,表明了姚锦诗愿意将种木耳的法子教给所有人的意思。 这个消息一出,原本就热闹的镇上更加热闹了,所有人奔走相告,更有人特意上门来感谢姚锦诗的大公无私。 招待这些热情的人有点儿费力,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这个做法居然惹了一些人的不满。 之前来求姚锦诗教他们种木耳的人特意上门来骂她做样子,还到处说她的坏话,说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名声,根本不是为了大家着想。 当然了,就算有人这么说,也浇灭不了镇上百姓的热情,谁会真的关心姚锦诗到底为什么愿意将这个法子教给旁人呢? 大家关心的到底还是自己能不能占到这个便宜而已。 为了让大家都过个好年,姚锦诗特意将教大家种木耳的法子这件事安排在了过年前的腊月二十日,过了二十日家家户户都要忙着过年,她自己也是没时间的。 腊月二十日这天一大早,姚锦诗家里吃过早饭收拾好,一家子便往县衙去了。 姚锦诗还要去看一下县令给准备的场地合不合适,再准备一下等等。 种木耳的事情不算复杂,姚锦诗有信心在短时间内讲清楚,重点是讲完种木耳的事情后,姚锦诗还要说服想加入的人跟她签契书,这样就可以保证到时候所有的木耳都是青河镇姚记出品了。 姚锦诗到了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着了,即使县令准备的场地就是在县衙门外的空地上,也有人不畏严寒早早到了,就为了占个好位置。 姚锦诗一家子一到就被县令府的管家请到了屋里喝茶,“姚姑娘辛苦了,现在人还没到齐,姑娘可以先在屋里喝点儿茶暖和暖和,等到人到齐了,我会来通知姑娘的。” 管家命人上了茶和点心,姚锦诗对此相当满意,便跟姚文柏何美英坐在屋里等着了。 外面的人来的也很快,大家对于这个能赚钱的法子都很感兴趣。 甚至还有村里的听说了消息,一大早就往镇上赶。 在屋里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后,管家终于回来了,“姚姑娘,外面的人来的差不多了,您看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既然人都来了,那就早点儿开始吧,毕竟天气也挺冷的。”姚锦诗放下茶杯,起身就要往外走。 管家见状却有点儿无措,“姑娘可以再休息休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我看外头的日头还没升起来,等到晒住了会暖和点儿的。” “多谢费心,不过不必了!”姚锦诗微笑着谢过管家的好意,与姚文柏一起往外走去。 来到县衙门口,却听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你们在这里等着,人家可在里面悠闲的喝茶呢,说是要教你们种木耳,可这么赚钱的法子,人家为什么要教给你们?真是傻得可笑,依我看你们也不用等了,都回去吧!人家就是耍着你们玩儿而已,居然还当真了?” “哟,这是谁啊,知道的这么多?”门外的婆子说的正欢,姚锦诗冷着脸走了出来。 那婆子一听这话立刻转过头来,说人家的坏话被抓了个正着,她也有点儿尴尬,不过立刻回过神来,指着她道,“怎么,我说错了吗?这么冷的天,让人家在外头等你,你这不是没把人放在眼里是什么?心肠这么恶毒的人,能那么好心愿意教大家赚钱的法子?” “这位大婶,请你睁大了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再说话,你以为你说这些是在骂谁?骂我吗?那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告示是谁帖的?这件事是谁支持的?我好不好心不必你管,你没安好心我倒是看出来了!” 被姚锦诗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那婆子还试图狡辩,“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来人!”姚锦诗懒得听她的话,直接转头叫了捕快! 第一百零九章 木耳讲解会 幸好之前她担心人太多的话会有麻烦,所以特意叫县令派了几个捕快来现场帮忙。 来现场的大部分都是真的想要学习姚锦诗种木耳的人,所以秩序总的来说还是挺好的,大家或许凑在一起说说话,但是没有什么争执。 捕快们原本都没啥事,听到姚锦诗的呼唤便立马围了过来。 “有人蓄意破坏这个活动,把她抓起来,交给县令大人处理。”姚锦诗没时间跟精力应付这个闹事的女人,直接打算交给县令。 有两个捕快上前去抓人,赵捕快却凑近了姚锦诗小声的提醒道,“这个婆子好像是在县令府上伺候的,我之前见过一次。” “县令府上的?这是什么意思?”县令自己找人打自己的脸吗?“难道是贾小姐?” “那现在怎么办?”赵捕快觉得最好不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招惹县令府上的人,“要不然把人赶走算了。” “不行,就按我说的做,把人带去给县令,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再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看来这位贾小姐还真是不喜欢她,居然冒着丢自己父亲的脸的风险来黑她。 姚锦诗很坚持,赵捕快只能照她的话去办。 除去这个小插曲外,之后姚锦诗的讲解活动十分顺利,就连天气都格外的好,日头是整个冬天最暖和的。 姚锦诗详细的讲解了该如何收集木耳的孢子,如何挑选适合的木头,以及如何保证合适的温度和湿度等等,甚至连新鲜的木耳应该在什么条件下烘干都讲了。 “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讲完之后,姚锦诗松了口气,看着场地上上百号人问道。 上百号人还只是有凳子坐的人,还有许多站在外围的,因为姚锦诗确定自己的声音不可能传过去,所以没有算在内。 “就这么简单吗?要是这么简单,以前怎么一直没人能种出来?”有人坐在人群中大声的质问。 姚锦诗看了一眼问话的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很多事情都是听上去简单,真要做出来却不容易,就好像是做饭,过程不过是烧锅、倒油头、放菜、加盐、出锅,但就算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好的不是吗?” “那我们来这里学这些有什么用?反正也不一定能学得会!”或许是姚锦诗的回答让提问的男人觉得不舒服了,他又扯着嗓子问道。 姚锦诗叹了口气,“没有人强迫你们来,想学的自然能学会,有问题的也可以找我帮忙,但是我觉得以你这样的态度,恐怕是有些困难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态度吗?县令大人让你来教我们,你就是这个态度吗?信不信我们到县令大人面前告你一状?”男子不满姚锦诗的态度,直接嚷嚷起来。 姚锦诗脸色沉底冷下来,“你要是想学就继续安分点儿坐着,不想学也可以悄悄离开,没有人强迫你,只是希望你别耽误了旁人的赚钱的机会!你若是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诶,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你……”那个男人不满姚锦诗的态度,依旧在嚷嚷,或许他认定了这么一个小姑娘不能拿他怎么样吧! 姚锦诗见状摇了摇头,转头给了捕快一个眼神。 守在一旁的捕快立刻会意,挤到人群中去抓人了。 见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盯着姚锦诗。 姚锦诗深呼吸了一口,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来,“大家别紧张,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能让大家对木耳的生意有个更详细的了解,而不是让那种故意搞破坏的人来毁了这次好不容易的机会。 我刚才已经讲完了如何种出木耳,很多人可能觉得这就够了,但是我要说的是,如果在这方面没有问题的话,接下来我要讲的是县令大人为咱们老百姓提供的帮助了。所以大家还有问题吗?” “我想问一下,根据你刚才说的那些,冬天应该是种不出木耳的,可是我看你家最近生意还是很热闹的样子,是因为你家的温棚吗?那个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姚锦诗的话音落下后,有个长相普通但是很有精神头儿的小伙子站起来问道。 姚锦诗闻言点了点头,这才是问问题的正确方式嘛。 “我们家能在冬天种出木耳确实是多亏了温棚,但是建造温棚需要一定的银子,加上马上就要到春天了,所以我才没有在一开始鼓励大家去建造温棚。当然了,如果是有一定的能力的人,想要尽早开始种木耳的,可以在之后去找我询问关于温棚的事情,大家觉得可以吗?” “行!”听到姚锦诗的解释,大家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异口同声的道。 因为姚锦诗是从一穷二白的境况下走出来的,所以她说的这些全都是站在家境不好想要改变家境的人的角度来说的,所以她的话还挺让人信服的。 既然所有人都同意了,姚锦诗便开始继续将接下来的木耳生意的问题。 “大家都知道,现在只有我们一家在做木耳生意,所以我们家把木耳卖到镇上和周边的镇子和村里。目前来看这已经给我们带来了一定的收入,不过等到大家都开始种木耳后,木耳生意在镇上和周边的镇上肯定会做不下去。 所以,我跟县令大人商量过后,决定将‘青河镇姚记木耳’的名头打出去,到时候做成一个商会的模式,将咱们的木耳卖到整个永煌朝,甚至卖到永煌朝以外的地方去! 而这也就是说,如果到时候大家愿意的话,可以将木耳同意卖给我,我来替大家卖出去,有银子大家一起赚!关于这件事,自然也是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思,有愿意的之后可以来跟我说一声,我帮大家登记一下,到时候商会成立的事情也会通知大家参与!” “说来说去,最后我们成了给你们家干活儿的了?”姚锦诗说完后,有人不满的嘟囔起来。 姚锦诗听到了也没有生气,态度依旧十分友好,“我刚才说过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思的,就算不愿意加入商会,你们依然可以自己种木耳,同样的不愿意加入商会的人也可以来询问建造温棚的事情!” “县令大人来了!” 第一百一十章 善后工作 或许是听说了外面的事情,县令大人来的还挺是时候。 “大人!”姚锦诗一个人要应付这么多人也有些累了,听到县令大人过来,立刻转头微微福身行礼。 县令笑嘻嘻的出现,站在姚锦诗的身边,“姚姑娘免礼了。” “见过大人!”在场的人纷纷下跪,场面倒是还有些壮观。 县令转向众人,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大家免礼平身吧!” “我听说姚姑娘这边快讲完了,特意来看看,大家对于姚姑娘讲的还有什么问题吗?”县令明显就是来支持姚锦诗的,虽然一脸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是这话却是完全向着姚锦诗的。 刚才闹事的男人只是被押到了一边被捕快看着,原本听到县令来了的消息是准备跟县令告状的。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明白了县令的态度,只能默默的蹲在一边不说话。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问题,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其实刚才姚姑娘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大家都能理解就太好了,总之身为一方的父母官,本官的愿望就是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见没人提问,县令便高高兴兴做了结尾。 姚锦诗见状也乐得清闲。 讲解的活动结束后,其实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不过这都需要之后在做打算的,于是姚锦诗便留下了姚文柏来做记录,程永丰兄弟也留在现场帮忙。 至于姚锦诗自己,则被县令请回了县衙。 “刚才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是小女无知,差点儿耽误了姚姑娘的事儿,希望姚姑娘别介意!”回到县衙的后堂,何美英已经离开了,县令不好意思的开口解释。 姚锦诗闻言,叹了口气道,“果然是令千金指使人做的吗?哎,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倒是不大,只是令千金这样做未免让人有点儿寒心,之前令千金邀请我参加宴席,我以为我们两个人可以做朋友的,只是不知道我哪里惹了令千金?” “姚姑娘不必介怀这些,是小女太过骄纵了,以后本官定会严加管教,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了!”姚锦诗越是显得心平气和,县令的面子上就越是挂不住, 刚才他看到被押到自己面前的婆子,又听了捕快说的县衙前发生的事情后,他简直被气得火冒三丈。 就想姚锦诗说的,这些人根本不是在针对姚锦诗,而是在打他的脸啊! 所以县令立刻处罚了闹事的婆子,又叫来女儿狠狠的训斥了一番,警告她不许再做跟姚锦诗作对的事情,最后直接罚了贾小姐禁足一年。 尽管贾小姐不服,但是在县令府,还没人敢违背县令的命令,甚至连县令夫人都没敢站出来求情。 “这边的事情暂时就算是结束了,想来接下来大家就要忙活过年的事情了,有关木耳生意的事情年后我会继续住持的,大人不必担心。”姚锦诗已经知道了县令处罚贾小姐的事情,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关于教人种木耳的事情,虽然有人在姚锦诗面前闹了事儿,但到底是赚钱的生意,感兴趣的人更多。 镇上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姚锦诗一家子是如何从一无所有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没人傻到跟银子过不去。 就算有人不看好姚锦诗的商会,但对于温棚他们还是不得不请教的,于是纷纷在姚文柏那边做了登记。 商会的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好的,姚锦诗并不着急。 原本以为剩下的事情要等到过年再作打算,谁知道热情高涨的人们却并不放过她。 在姚文柏那边登记过名字的人,从第二天开始便在姚锦诗家门前排队,几乎人人都带了礼物。 “姚姑娘,我们是来送年礼的,你开门呀!”有人一大早就在姚锦诗家门前叫喊。 姚锦诗一家人全都被惊醒了。 姚文柏起床去开门,开门后直接拒绝,都没让人进门,“我们不收年礼,请回吧!”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人家来都是好意!”何美英站在院子里跟姚锦诗小声的讨论。 姚锦诗却很坚持,“必须这样,否则若是开了这个头儿,这个年咱们别想安生过了!” 让第一个人进了门,那么后面的人岂不是都要一视同仁?这么多人都来的话,别说他们家根本放不下,就是放得下他们也没这个精力接待他们啊!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姚锦诗直接从源头杜绝问道,只要一开始来的人没能进门,也没能送礼,那么后面的人也就不会跟风了。 姚锦诗想的虽好,但是却低估了人们的热情劲儿。 “我们只是来送年礼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我们进来了!”被姚文柏拒绝之后,站在门口的人还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在他身后的人立刻哄闹着往里挤,姚文柏一个人根本挡不住,结果就是一不小心挤进来十几个人。 这些人每个都带了礼物,又是恰逢大过年的,他们实在不好将人赶走。 “大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教大家一起种木耳本来也是县令大人提议的,我虽然很高兴能够带着大家一起致富,但是这个功劳我是不敢抢的,所以如果大家要感谢的话,不如去感谢县令大人好了。”姚锦诗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微笑的劝说。 可这些人来的目的并不是感谢,所以听她说完这番话后,人们开始疯狂的吹捧她。 “姚姑娘是菩萨心肠,人美心善。” “姚姑娘愿意带着我们一起致富,我们心中实在感激,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姚姑娘是咱们镇上的福星。” “姚姑娘是咱们县的财神……” “要姑娘是……” 疯狂的彩虹屁扑面而来,姚锦诗都被弄懵了,一时之间哭笑不得,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对。 “噗!”在这嘈杂的声音中,姚锦诗突然听到了一个非常不合群的笑声。 环顾了一群,姚锦诗才勉强从黑压压的人头中看到斜倚在门口的贺原齐。 “救我!”姚锦诗站在人群中间,隔着嘈杂的人群朝着贺原齐做了个口型。 贺原齐见状,收起看热闹的姿态,轻咳一声后,扬声道,“大家静一静!” 突然出现的高出众人的声音成功的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人们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贺原齐。 “这是谁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油条和红薯糖饼 “大家不必关心我是谁,我只想说,大家全都围在这里,就没有人想过这妨碍到姚姑娘一家子准备过年的东西了吗?不是我说,要是有人不让我过个好年,我恐怕是会记仇的!” 贺原齐站在门口,说这话的时候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挤眉弄眼的。 姚锦诗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点头,“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们忙了一年只想好好过个年,大家都回去吧!” “既然姚姑娘这么说了,那我们过完年再来拜访好了!”人们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立刻有人大声的表态。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点头称是,唯恐自己落于人后。 原本让姚锦诗头疼的事情,就这么被贺原齐几句话解决了。 等到人都走了,姚锦诗这才邀请了贺原齐进屋,“刚才的事情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年这个年可真要过的不安生了!不过,这么一大早的,你怎么来了?” “听说了昨天的事情后,我就猜到今天会有这么一处,所以特意赶来替你解围的,怎么样?够意思吧?”贺原齐眨了一下眼睛,略有些得意的道。 姚锦诗见状哭笑不得,“那我可真的要谢谢你了,用不用请你吃早饭啊?” “如果有的话,那当然是乐意之至。”贺原齐闻言一点儿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高兴的道。 姚锦诗无语,不过还是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来招待他。 不过说起来,一进入正月大家就都会忙着准备过年的事情了,更何况姚锦诗一家子之前都没时间准备,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放在了最后这几天,所以他们家这几天就格外的忙。 在招待完贺原齐的早饭后,姚锦诗一家子便开始忙碌了。 原本以为只是来看看的贺原齐会离开,没想到他却自告奋勇的留下来帮忙。 “以前过年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有家里的下人准备,我还挺想自己试试的,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对于何美英的不好意思,贺原齐反而表达了谢意。 何美英不能理解贺原齐的意思,不过姚锦诗倒是挺能理解的,毕竟过年前的准备工作虽然繁琐了些,但还挺有意思的,对于没有经历过的人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 因为之前准备的东西在姚靖康的祭日那边基本上全都用完了,所以姚锦诗一家子这天要先准备过年期间的吃食。 姚锦诗的计划是今天做油炸的食物,很适合冬天,而且耐保存。 何美英则出门买东西去了,过年回用到的东西不少,而且根据风俗她还要在过年前给娘家送年礼。 以往年礼应该是娘家一份婆家一份,可是既然现在跟姚家已经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边自然是不送也罢的。 姚文柏陪着何美英出门买东西了,而姚锦诗则带着新雪和贺原齐在家里准备油炸食物。 首先是要做油条、油饼以及各类丸子。 做油条的面是很讲究的,姚锦诗是第一次尝试,并不能保证成功。 因为要做的量很大,所以揉面是个力气活儿,于是贺原齐就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根据姚锦诗的指挥,贺原齐将十斤的面粉倒在了提前准备的大面盆里,将一定量从药房买来的明矾捣碎后用热水化开,然后倒入面粉中,一边揉面一边加水,等到面团成型后,再放在炉灶边上醒着。 醒面需要不少时间,这个时间刚好姚锦诗可以做自己最爱吃的红薯糖饼。 将之前蒸好的红薯凉凉后剥皮,然后加入面粉揉成面团,将揉好的面团切成小剂子,擀成厚饼状后在中间加入红糖,重新捏好封口,再次擀成厚饼状。 将红薯糖饼都准备好后,先不着急下锅,而是将刚才醒着的油条面取出来,在案板上再次揉好后切成剂子拉伸成条状,期间要一直用手沾油保证面不粘。 锅里加入半锅油,等到油烧热后,放入准备好的油条炸。 按理来说油条入锅后应该迅速膨胀,然后变成外皮酥脆内里松软的口感,看上去也要是金黄色才算是成功。 可是姚锦诗准备的油条放进锅里后却并没有膨胀起来,炸了一会儿后甚至变成了暗黑色。 “完了,油条果然不是那么好做的!”姚锦诗看着从锅里捞出来的黑乎乎的棍状物体,伸手捏了捏表示这玩意儿可以当凶器了。 “我尝尝看!”见姚锦诗一脸失望,贺原齐忍不住揪下来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能吃吗?”姚锦诗见状紧紧盯着贺原齐,紧张的问道。 贺原齐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而且咀嚼的动作明显很慢,“也不是不能吃!” “好吧,我知道肯定很难吃,快吐出来吧!”姚锦诗叹了口气转回头重新端详那一根油条,“我觉得这个东西还是留给我娘吧,等她回来看看能不能补救,我们做点儿其他吃的吧,这个红薯糖饼我保证一定好吃!” 贺原齐转头偷偷吐掉了刚才的那一口油条,对于接下来的红薯糖饼也有点儿担忧起来。 姚锦诗很快将糖饼放进了油锅里,红薯香甜的味道很快就传了出来。 炸出第一个后,姚锦诗就忍不住尝了一小口,“我就说嘛,这个还是很成功的!” 贺原齐闻言凑上去,“给我尝尝!” 姚锦诗分出一小块来给贺原齐,亲手喂进了他的嘴里也没察觉到不对劲,“怎么样?好吃吧?” “这东西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苏香的表皮加上内里甜糯的口感,让这个吃过无数名贵糕点的贺原齐也忍不住惊呼。 姚锦诗闻言满意的点头,又将剩下的一小块递给了负责烧火的新雪,“你也尝尝。” “谢谢姑娘。”新雪原本低着头烧火,刚才闻到味道的时候就在流口水了,却没敢表现出来,此刻吃着被姚锦诗喂进嘴里的糖饼,新雪眼泪差点儿就下来了。 姚锦诗很快将所有糖饼都炸了出来,期间被三个人吃掉了好几个。 何美英母子两个回来的时候,刚走到院子门口就闻到了香味,“诗儿你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娘,哥哥,快来尝尝我做的糖饼!”姚锦诗听到声音急忙招呼,这个糖饼必须要趁热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我拿些去给齐先生尝尝吧!”红薯糖饼在得到了大家的一直称赞后,姚锦诗突然想起了齐先生。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何家的改变 “我正好要回去了,帮你带回去吧,也省得你再专门跑一趟。”贺原齐接过姚锦诗手中的一叠糖饼。 “你不留下吃个午饭再走吗?”姚锦诗有点儿意外。 贺原齐闻言笑起来,“以后再吃吧,我还有点儿事要去处理,再说也不好一直赖在你家里蹭吃蹭喝不是?” “哦,那你最好回去的时候要快点儿,尽量别让糖饼凉了。”姚锦诗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便嘱咐道。 贺原齐闻言哭笑不得,不过也还是听话的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之后经过何美英的调整,油条还是做了出来,虽然不如街上卖的好吃,但自己做的有时候吃着也是一种别样的滋味。 姚锦诗还剁了肉馅,加了姜和蒜来做肉丸子,一开始有点儿小坎坷,不过最后做出来的还是很成功的。 下午姚锦诗帮着何美英做了很多腌制的肉类,这个很简单,只需要把买回来的鸡鸭鱼肉抹上厚厚的一层盐,然后挂在通风的地方等待腌制就够了。 之后的几天还要准备过年的新衣裳,准备春联,等等,姚锦诗每天都忙得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腊月二十五,姚锦诗一家子带着年礼去了禾稼村。 何美英为何家老两口买了新衣服,还送了很多年货,出手可以说是十分大方了。 面对再一次到来的姚锦诗一家子,何家人的态度也更加的热烈。 让要谨慎比较在意的是,这天何玉贵一家子竟然也在一起吃饭,一大家子的气氛还挺和乐融融的。 何家婆媳在灶房里忙碌,何美英都没有插手的余地,只能跟姚锦诗在屋里说话。 “娘,大舅舅家不是分出去过了吗?怎么又搅和到一起了?”一边磕着瓜子,姚锦诗一边打听八卦。 之前何家一怒之下分了家的事情姚锦诗可是亲眼见证的,这才多久呀,就又黏糊到一块去了,扔谁都会好奇的。 特别是之前有些尖酸刻薄的大舅妈,这一次对她们的态度也格外的好,跟何美英亲切的就像是是亲姐妹,对姚锦诗兄妹两个也是和颜悦色的,不免让人心中生疑。 何美英知道姚锦诗想问什么,压低了声音跟她解释,“之前他们闹分家不就是不满你姥爷拿银子出来跟着你盖温棚种木耳吗?后来你姥爷和小舅舅都跟着咱们赚了银子,他们什么都没捞着又闹了一会,你姥爷看不得自家子孙受苦,也就帮着他们也盖了温棚种了木耳,赚了银子他们这心情自然就好了,现在又黏糊的好像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对于自己的这个大嫂,何美英也是有些看不上的,嫌她太过势力了,可是既然已经娶回家来了,还能怎么样呢?只要别太过分,一家人的日子总是要过的。 姚锦诗闻言倒是对何家老两口挺佩服的。 之前分家的时候能那么果断,后来出手帮了大儿子还没让小儿子不满,现在又能让一家子保持起码的面子上的亲近,这老两口也是有点儿手段的。 “小姑姑过年好,小姑姑这身衣裳真好看,诗儿姐姐的衣裳是新做的吧?这就是镇上今年流行的料子吗?摸着真滑,诗儿姐姐的簪子也好漂亮,诗儿姐姐打扮起来还真是大美人呢,跟小姑姑一个样!” 母女两个凑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何倩彤突然跑过来,对着母女两个就是一顿夸。 姚锦诗转头看向她,在她伸手摸自己的衣服料子的时候忍不住黑了脸。 何美英倒是一脸亲切的跟她聊起来了,“彤儿长大了,越来越会说话了,瞧着小嘴甜的,日后一定能找个好人家!” “呀哎,小姑姑说什么呢?彤儿还小呢,彤儿才不要嫁人,彤儿要跟诗儿姐姐学习,做个厉害的人!” 一听何美英的话,何倩彤便害羞起来,扭扭捏捏的道。 姚锦诗不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闭口不言。 可何倩彤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一个劲儿的在她身边打转,“诗儿姐姐,你那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让我也变成那么厉害的人?” “这没什么好教的,你们家不是也在种木耳了吗?你多帮帮家里的忙,就什么都会了。”虽然有些不喜欢何倩彤,不过姚锦诗还是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何倩彤闻言却得不肯放弃,嘟着嘴声音娇嗔的道,“可是人家还小,温棚里的活儿又累又脏,人家帮忙只会弄花人家的裙子,人家又不跟诗儿姐姐一样,有那么多漂亮的衣裳!” 说到最后,何倩彤眨巴着眼睛盯着姚锦诗,脸上写满了想要新衣服的意思,就差开口讨要了。 姚锦诗直接无视,干巴巴的道,“那你就多休息,把自己打扮的漂亮点儿,以后嫁个好人家享福。” “可是人家想跟诗儿姐姐一样厉害!”何倩彤依旧不放弃,几乎咬牙切齿,面上却还要维持微笑的撒娇。 姚锦诗扫了她一眼,后退了几步离她远点,“没有什么是可以平白无故得到的,不想吃苦就想不用吃苦的法子,想学我就要吃苦,如果这点儿觉悟都没有的话,就离我远点儿!” 说完后,姚锦诗直接转身离开了。 她真的懒得应付何倩彤的矫揉造作。 “小姑姑你看诗儿姐姐!”见姚锦诗就这么走了,何倩彤气得跺脚,看到何美英后又缠上去继续撒娇。 “她就是这个臭脾气,你别理她就好了。”何美英虽然嘴里说着姚锦诗的不是,不过这话到底还是护着自家女儿的。 何倩彤不能从姚锦诗的身上讨到便宜,便只能将目标改成何美英,“小姑姑,诗儿姐姐有那么多漂亮衣服和首饰,可是彤儿什么都没有,彤儿也想要漂亮衣裳和首饰!” “彤儿想要可以跟爹娘要,你爹娘那么疼你,一定会给你买好多漂亮衣裳和首饰的对不对?”何美英闻言心中冷笑,不过面上却还是笑眯眯的样子。 何倩彤闻言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直接冷下脸来,“真是小气,明明赚了那么多银子,给我买两件衣裳首饰都舍不得,亏得你还是我姑姑!你这么小气,活该一个人过日子,我娘可真是高看你们了,还说你们赚了那么多因子一定会很大方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本性难移 “小小年纪嘴皮子倒是挺利索的,伶牙俐齿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姚锦诗本来就没走远,听到何倩彤的话又返了回来,冷冷的盯着她道。 何倩彤已经明白自己在姚锦诗母女身上是占不到便宜的,于是之前的嘴脸重新露了出来,“哼,我说的不对吗?本来就是一家子小气鬼!” “首先,我赚多少银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跟你娘也没有任何关系,我的银子我爱给谁花给谁花,让我看着不爽的人,我为什么要花银子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其次,你刚才的这番话是你娘教你的吗?如果是,那你娘还真是没有良心,怎么说也是跟着我们家做木耳生意日子才好过起来的,不知感恩不说,还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你们就这么不想跟我们一起做生意嘛? 最后,你刚才的那番话,如果再被我听到一次,相信我,我会毫不客气的扇你两巴掌,好好教教你应该怎么尊重长辈!” “刚才的话是我自己想说的,跟我娘有什么关系?”何倩彤听到姚锦诗的话后,小眼一转,立刻反驳道。 姚锦诗闻言挑了挑眉,这丫头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抓重点的能力挺不错的嘛,还能分得清个轻重缓急。 “那你还真是小小年纪就坏透了,以后想着改改这个脾气吧,否则有可能会嫁不出去的!”冷哼一声,姚锦诗不客气的道。 “啊!你才嫁不出去,你们一家都嫁不出去!”何倩彤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指着姚锦诗恶狠狠的诅咒。 刚才能那么平静的说出尖酸刻薄的话来,是因为没有人跟她对阵,现在对上冷静的姚锦诗,她立刻就溃不成军了。 “怎么了这是?”听到何倩彤的叫喊声,正在灶房做饭的何范氏和何宋氏都跑了过来。 “他们欺负我!”何倩彤一看到何宋氏便迫不及待的告状。 何范氏的脸色沉下来,却没有说话。 而一向宠着何倩彤的何宋氏这一次也没有发作,只是心疼的将女儿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小姑姑和诗儿姐姐怎么会欺负你呢?她们一定是跟你开玩笑的,别哭了,再哭诗儿姐姐该笑话你了。” “想哭就让她回屋里去哭,一天不知道闹腾几次才满意!”见何宋氏还想用话去激何美英母女,何范氏立刻开口道。 虽然她不知道大房这母女两个想干什么,但是被她们母女盯上总归没什么好事。 何范氏都发话了,何宋氏也不敢再说什么,现在他们家可还要靠着何家老两口才能过上好日子。 “别理她们,一天到晚不想着好好过日子,净琢磨些没影的事儿。”等到何宋氏将何倩彤带走了,何范氏这才开口安慰何美英,“还有,这么多年你也知道你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那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好好的闺女也被她教歪了,不管她们说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就是了,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好了,我们都为你高兴!” “娘,我知道!”何美英闻言心中有些感动,上前抱着何范氏的手撒娇。 何范氏高兴的轻拍她的头,“走吧,娘给你做了你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何玉才问起木耳生意的事情,“我听说县令大人都插手了?那咱们这木耳生意以后还能做吗?” “其实是我与县令大人签了契书,准备在咱们镇上成立一个商会,以后生意只会越做越好越做越大的。” “商会?那是什么意思?咱们的生意要变成别人的了吗?我们可是跟着你做生意的,要是变成旁人的了,那我们可不敢继续做下去了,要是被人坑了怎么办?”何玉贵听到姚锦诗的话反应很大,立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姚锦诗等他说完后才开口,“实际上这个商会以后成立了也会由我负责,如果生意上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了,我会提前通知你们的。” 何老头儿和何玉才也对商会的事情很感兴趣,姚锦诗在吃过饭之后又耐心的跟他们解释了一番。 之后何玉才还邀请姚锦诗去看了他们盖得新温棚,又看了温棚里种出来的木耳。 这么忙活了一番后,姚锦诗一家子回到家里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之后的几天姚锦诗一家子进行了大扫除,其他人的房间里倒是没什么,就是姚锦诗清理出来不少原主以前写的一些札记,数量不少,她决定留着慢慢翻看,希望能够更多的了解一些原主。 除夕夜的前一天,姚家人的到来打破了姚锦诗一家子平静幸福的生活。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家的怎么还没有送年货过来?老二死了,老大被你们送进大牢里了,现在我们一家子你们就不管了?”上门的是姚陈氏,她也不进门,就站在门口大声的叫骂。 姚陈氏这根本就是来示威的。 “我去赶走她!”姚锦诗烦了姚家人,也根本不想跟他们打交道,见状便准备出去赶走姚陈氏。 何美英却拦住了她,“她是故意做给街坊邻居看的,你要是赶走她,反倒是遂了她的意,她就是想要抹黑咱们。” “那咱们怎么办?” “交给我吧!”这段时间何美英已经想过要怎么应付姚家的事情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自然是可以不去管姚家人的,但是这样未免会给人留下话柄,对于他们一家子的名声不利。 她的儿子还要考科举,女儿还要嫁人,若是落个坏名声,对他们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可是她又不能让那些吸血鬼对他们予取予求,所以她准备主动出击。 “娘你去哪儿?”见何美英往外走,姚锦诗有些担心。 何美英没有回答她,只是走了出去,诗儿已经为这个家做的够多的了,她不能再让这些糟烂的事儿去烦诗儿。 “怎么?姚家没银子了?连年货都买不起了吗?我听说之前姚家老大在放印子钱,那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你们没少赚吧,这么快就花完了吗?” 何美英优哉游哉的走出去,站在院子里隔着开着的院门跟姚陈氏对话。 姚陈氏见她出来了,心中一喜,面上却一副悲苦状,“我知道你们恨老大,可是老大已经坐牢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我们只是一家子老弱病残,你们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们吗?我在这里求求你了,就赏我们点儿银子让我们过了这个年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再去姚家 “快起来,你年纪大了,现在天气又冷,要是跪怀了我们可担待不起!”见姚陈氏作势要跪下去,何美英急忙上前将人扶住了。 没想到何美英会是这个反应,姚陈氏反而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娘,有什么事进来说吧。”何美英要的就是姚陈氏这个反应,随即便一脸心疼的要拉着她进院里。 姚陈氏一听这话才反应过来,“不行不行,我不能进去,我来这里只是想要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我知道你们不差那点儿银子,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我们一家子恐怕连这个年都过不去了。” 姚陈氏还想将话题拉回刚才的状态,又开始装可怜。 何美英闻言一脸为难的想了想,“按理来说,我是应该孝顺你跟爹的,更何况现在害了我爹的罪魁祸首已经坐牢了,以后我不会放着你们不管的!” “你愿意给我们银子了?”姚陈氏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抓着何美英你的胳膊喜出望外。 何美英脸上挂着微笑,抽回了自己的手,“银子我可以给,但是我得去见见爹,我总要知道我的银子是给了谁,谁愿意拿,谁不愿意,你说是吧?” “可以,那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吧!”姚陈氏这段日子确实受了不少苦,这会儿眼看着银子就在眼前了,自然不肯放过。 “娘,我跟你去!”姚锦诗一直在院子里观察情况,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临走前,姚锦诗又叫上了新雪。 因为姚文柏去拜访朋友了不在家,姚锦诗干脆将门锁了。 一行人来到姚家的时候,姚陈氏十分高兴的带着何美英几个人进去了,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去找她们是做什么的。 “她们怎么来了?”赵美珍在院子里忙活,一看到何美英母女便沉下脸来。 何美英勾起唇角扫了她一眼,却根本连理都懒得理她。 “你少说两句吧,她是来给咱们送银子的。”姚陈氏落在后面,压低了声音嘱咐赵美珍。 赵美珍看着何美英进屋的背影,不屑的道,“她会有这么好心,我看她是来看笑话的还差不多,把咱们家害的这么惨,她还有脸来?” “你怎么来了?”院子里赵美珍还在嚷嚷,能听到姚陈氏尽力在阻止她的声音,屋里姚老头儿见到他们也是有些意外。 几日不见,姚老头儿即使穿着厚厚的冬衣也能看的出来瘦了,整个人被包裹在空荡荡的冬衣里,面上的神色也十分沉重,头上几乎全都是白头发,人好像一下子老了不少。 “娘说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们来看看。”何美英在椅子上坐下,神色自若。 姚老头儿见状苦笑了一下,“别听你娘的,家里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我牺牲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家里的日子过得下去的,只要还有我在一天,这日子就要过下去!” 姚锦诗坐在何美英的身边,打量着此刻显得有些倔强的姚老头儿,心中突然觉得他可怜。 “我想说的是,我们想过平静的日子,所以若是你们想要银子,我也可以给你们,我甚至可以每个月给你们足够生活下去的银子,让你们的日子过得轻松一些!”何美英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这番话说了出来。 姚老头儿闻言抬头看向她,面上的神色不知是后悔还是悲痛,“这话若是老二亲自说的该有多好?这个家终究还是败在我的手上了啊!” “我也希望这话是我相公亲自说的,只可惜我相公是死在是自家人的手上了。”何美英面色不改,淡淡的说出了事实的真相。 姚老头儿一听这话又落了泪,这段时间他尽力不去想这件事,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可是不管他怎么欺骗自己,这个家早就支离破碎了。 看着这样的姚老头儿,其实何美英是有些不忍心实行自己的计划的,想了想只能道,“我还有个提议,我们可以给你们一笔银子,你们拿着这些银子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这样对大家来说都是最好的。” “你们走吧,我们不要你们的银子,也不会离开这个地方的,现在的这一切本来就是我应得的惩罚!”姚老头儿端详了何美英一会儿,突然一脸严肃的道。 “那你们现在怎么生活呢?据我所知家里已经没有可用的银子了吧!还是说之前他们做的放印子钱的生意赚了钱了?”何美英闻言直言不讳的问道。 “连你都知道了他们放印子钱的事儿,看来也没谁不知道了吧!”姚老头儿苦笑着摇了摇头,却还是坚持着自己那点儿所剩不多的面子,“当初我不同意那么做,可是全家人合起伙儿来骗我,后来他们赚了点儿银子,就觉得这是个能长久做下去的买卖了,现在老大坐牢了,家里没了顶梁柱,放出去的银子全都打了水漂,你说说这要怪谁呢?” “既然放出去的银子都没能收回来,那您想以后怎么活呢?家里还有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 虽然何美英确实讨厌之前姚老头儿隐瞒了姚靖富杀害姚靖康的事实,但是她知道相公肯定不会愿意看到他们完全不管两位老人的死活,所以她做的这些也只是为了让相公在地下能够安息。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可是我们一家子哪里还有脸用你们的银子?”姚老头儿看了看何美英,又看了看姚锦诗,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这一年多来,他的心里也不是不内疚后悔的,可是之前事情没说破,他也能跟着骗自己,现在事情都已经说破了,他又怎么能骗得了自己呢? 看着这样的姚老头儿,何美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既然你这么想,那就请你管好家里人,别再去跟我们闹了,这件事是我们一家子的伤疤,一直被人揭,我们也会恼的。至于银子,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我还是可以代替我相公为你们尽最后一次孝!” 留下这么一句话,何美英带着姚锦诗准备离开了。 姚陈氏却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拦住了何美英,转头朝着姚老头儿大喊,“你这是想干什么?你不想活也不想让一家人过了?你知不知道,家里都没米下锅了?你这是想让全家人陪着你去死啊!你不能放她走!” 第一百一十五章 唯一的出路 何美英停下脚步来,转头看向姚老头儿。 虽然之前的姚陈氏确实很爱胡搅蛮缠,但是这一次看得出来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何美英在等着乔老头儿发话,她甚至有些期待拿出银子来跟姚家一刀两断。 姚老头儿脸色不算好看,扫了何美英一眼后道,“你们走吧,我家里的事情我会处理。” “她走了你怎么处理?你从哪儿拿银子?咱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吗?”姚陈氏还抓着何美英,生怕她真的走了。 “家里就是因为你这样才变成现在这样的,要不是你纵容老大赌博,还跟他们合起伙儿来瞒着我放印子钱,这个家里至于变成这样吗?这个家里我说的话到底还作不作数?”姚老头儿被姚陈氏的一再挑衅惹怒了,也不管还当着何美英母女的面便骂起来。 姚陈氏被他的话骂的哑口无言,想要辩解,可这些确实都是她做下的事情。 “现在放他们走,银子的事情咱们自己想办法!”姚老头儿不想被何美英一家子看不起,就算现在真的很难,他也不想跟何美英他们开口。 以前糊涂的时候做下糊涂事,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 或许真的是刀子不划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吧! 想想当初何美英母子三个被赶出家门,一家人除了有个房子外就什么都没有了,那会儿他们的日子应该也很难过,可是他们一家子愣是没有跟家里张口,熬过来了就什么都好了。 山水轮流转,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姚陈氏最终还是放开了何美英,坐在炕头儿上哭着咒骂起来。 何美英带着姚锦诗走了出去,希望姚老头儿真的能管得了姚家的这一堆烂摊子,以后少给他们添堵。 “你来做什么?炫耀吗?我们家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你居然还买了丫鬟?你这个贱人!”姚锦诗走到院子里,姚锦绣突然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挡住了姚锦诗的去路。 姚锦诗皱眉看着她,以前最是讲究精致的姚锦绣,此刻却头发凌乱、衣衫皱皱巴巴,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 最吓人的是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状若癫狂。 “不许伤害我家姑娘!”新雪见状立刻挡在了姚锦诗的身前,伸开胳膊仿佛护鸡仔的老母鸡一般。 姚锦绣看到新雪这样更生气了,一巴掌就甩到了她的脸上,“你给我滚开!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新雪被打的一个趔趄,姚锦诗从身后扶住了她,随即冷着脸打了回去。 “啪啪”两巴掌甩在姚锦绣的脸上,“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人也敢打,给你脸了?” “你……你还敢打我?”挨了两巴掌姚锦绣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指着姚锦诗不敢置信的问道,。 “打的就是你!以后再在我面前挑衅,我见一次打一次!”姚锦诗上前一步,逼近了姚锦绣恶狠狠的警告。 姚锦绣受了刺激,大喊一声又抬起手来想要打回去。 “姑娘家家的,整天动手像什么样子?没人管你了吗?”何美英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刻返了回来,及时抓住了姚锦绣扬起的手,冷着脸训斥。 赵美珍这个时候才终于从屋里出来,看到何美英母女两个不比姚锦绣冷静,“你们好大的架子,现在是要来我家撒野了吗?还不放开绣儿!” 姚锦诗这个时候已经带着新雪躲在了何美英的身后,何美英一把甩开姚锦绣的手,盯着这母女两个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别来招惹我们,否则我们不会客气的!” “你害我相公坐牢,我们一家子都会恨你们的!别以为你们现在有钱就了不起,总有一天我们会报仇的!”赵美珍抱着姚锦绣,面目扭曲的盯着何美英母女两个咬牙切齿的喊道。 何美英闻言冷笑一声,“简直不可理喻!” “我们走吧!”姚锦诗懒得理会那神智不清的母女两个,上前搀着何美英的手臂道。 母女两个离开后不久,赵家的人就找上门去了。 正在感慨自己命运凄惨的赵美珍一看到娘家人立刻泪流满面,激动的以为娘家人是来帮自己的。 “爹,大哥,你们来的正好,我家里日子快要过不下去了,你们是来帮我们的是不是?”赵美珍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亲人。 赵家的人皱眉看着她,一脸的不耐烦,“家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姚家那老两口呢?” “他们在屋里,你们找他们有什么事?”从亲人脸上的冷漠中,赵美珍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小心翼翼的问道。 赵家父子闻言不耐烦的看她一眼,“能有什么事?子债父偿,姚靖富都坐牢了,他欠我们的银子还没还呢,我们不得来要钱吗?” “可是我们家已经没有银子了,爹,当初我们从家里拿的银子可都已经还给你们了,哪里还欠你们的银子了?”赵美珍慌乱的抓着自家亲爹的胳膊,努力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家老头儿有些厌恶的甩开她的手,赵美珍的哥哥不耐烦的解释,“你们还回来的只是利钱,本钱你们可还没还呢,我们看在你相公坐了牢的份儿上,这几天的利钱就不要了,可是这本钱你们可要还给我们!” “这算什么?咱们可是一家人啊!”赵美珍没想到最后来落井下石的是自己的亲人,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 赵家父子不耐烦的扫了她一眼,大踏步的进了屋,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了争执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姚老头儿就被气得大声咳嗽起来。 “娘,咱们现在怎么办?咱们会死吗?”姚锦绣刚才被吓得不敢说话,这会儿却还是忍不住担心的凑在赵美珍的身边问。 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赵美珍一下子回过神来,抓着她的手道,“你不是还有李公子吗?去找李公子帮忙,他会愿意帮你的!” “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开始他就不愿意理我了,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你以为咱们家以后还能好吗?现在不给自己找找出路,以后说不定就把你给卖了!”赵美珍拽着姚锦绣往屋里走,嘴上还在说着吓人的话。 赵美珍努力帮姚锦绣打扮了一番,虽然不如以前来的明艳动人,却也还算是整齐能看。 “记住,你现在只剩下这一条出路了!”送姚锦绣出门的时候,赵美珍还不忘抓着她的手强调。 第一百一十六章 珠宝箱里的陈年旧事 “娘,你不恨他们吗?”回去的路上,姚锦诗挽着何美英的胳膊问道。 何美英闻言叹了口气,“怎么会不恨呢?不过我更恨害死你爹的姚靖富,至于姚家老两口,他们的偏心我也恨,他们的凉薄无情我也恨,可是现在他们已经受到惩罚了,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不会原谅他们,但是也做不来落井下石的事情,我想,咱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吧!” “你是看到爷爷才这么想的吧?你刚才去的时候是想做什么的呢?”姚锦诗觉得刚才的何美英前后情绪变化很大,虽然她挺欣赏她做的这一切的,不过还是好奇她是想到了什么。 何美英闻言苦笑了一下,“其实我刚看到姚陈氏在家门口闹事的时候,我心里是很生气的,我以为她来这里只是为了不让咱们过安生日子。 所以我刚才就在想,我要控制他们,让她们乖乖听话。他们不是缺银子吗?咱们可以按照咱们的心情每个月给他们一些银子,不会多到让他们去做坏事,又能让他们活得下去,这样时间长了,他们但凡想要银子,就必须听咱们的话。 这样一来,或许要花费一些银子,但是咱们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一些!” “好手段啊!”姚锦诗闻言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快别说了,我也是气急了才会那样想的,说起来他们现在已经够难的了,咱们以后各过各的日子就挺好的,没必要闹成那个样子,谁知道那样做以后会有什么麻烦呢?”何美英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随后又跟着感慨。 见何美英情绪有点儿低落了,姚锦诗想了想道,“明天就是新年了,咱们不想那些了,想想咱们的生意不好吗?还有啊,今年过年咱们要去拜访好几家,新衣裳虽然做好了,但是咱们还没选首饰呢。” “可别胡乱买东西了,我的首饰就够用。”被姚锦诗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何美英拍着她的手劝道。 姚锦诗闻言笑了笑,“我也没说要买啊,你忘记了,咱们家还有那么多蒙尘的首饰呢,与其让那些东西放在箱子里落灰,不如咱们挑几件拿出来戴。” “这合适吗?”何美英有些紧张,那些东西来历不明,又是相公生前特意藏起来的,就这样贸然拿出来佩戴会不会不好? 姚锦诗知道她在想什么,“东西一直放在那里也不是个事儿,全都拿出来又会被人怀疑,不如挑几件不显眼的拿出来佩戴,到时候找个机会去银楼问问就是了。” 姚锦诗同样对姚靖康的那笔财富好奇,但是就这么闷着,既不敢花用,也舍不得丢掉,总归不是办法,还不如露出点儿破绽来,说不定谁就能给他们提供点儿线索呢! 何美英说不过姚锦诗,只能任由她拉着来到了她的房间。 母女两个费力的抬出箱子,然后关上门在屋里开始翻找箱子里看上去低调的首饰。 姚锦诗翻出箱子里一个看上去有些陈旧的金钗,虽然金钗已经有些发暗,但是钗头上一只展翅高飞的蝴蝶却依旧活灵活现,轻轻一动,整个蝴蝶便跟着动了起来,仿佛真的一般。 “这个金钗的做工可真细致,拿出来去银楼处理一下肯定跟新的一样,不如拿出来送礼吧!送给小姑娘肯定喜欢。” 这支金钗看上去似乎是纯金打造的,但是因为整体小巧精致,倒也用不了多少金子,加上手工的花费应该能值一百两银子左右,拿出来作为贵重礼物送出去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何美英闻言看过来,一看到这支金钗就愣住了,顺手拿过来看了一会儿后道,“这支金钗我记得,还是你三岁的时候你爹买给你的,当初你爹带你出去玩儿的时候,你都闹着要带这支金钗,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镇上的人都知道你爹最是宠女儿。 哦,我想起来了,当时有人说过这支金钗很是名贵,你爹还生气了,跟人家争辩说这是镀金的。不过后来你爹就不许你戴出去了,之后好像就丢了,你为了这支金钗还哭闹了好几天呢!” “还有这种事?可是这些东西不就是爹自己藏起来的吗?难道说当时其实是爹把这支金钗藏起来了?那后来呢?为什么又会有这么多珠宝首饰?” 这支金钗是姚锦诗从箱底翻出来的,也就是说这支金钗应该是比其他首饰更早被放进来的。 “你说,会不会你爹后来其实也经常给你买各种首饰,但是买回来却没有拿给你,而是偷偷的藏到了这个箱子里?”何美英努力试图揣摩姚靖康的心思。 “可是这说不通啊,亲爹给女儿买首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做呢?更何况若是买给我的,为什么不拿给我呢?” “或许你爹不想露富,不想让人知道咱们家有钱?” “不想太露富我能理解,可是瞒着咱们是什么意思?这样说起来,还有那两千多两银子呢?如果是咱们规规矩矩赚的钱,为什么要藏起来?” “你是说,你爹可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能赚这么多银子呢?难不成我爹其实是山匪?或者是大盗?”姚锦诗越想越不着边际。 何美英闻言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说什么呢?你爹一辈子最是规矩老实了,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的!” “一辈子规矩老实还藏了这么多银子?”姚锦诗不满的小声嘟囔。 何美英瞥了他一眼,心里也有些打鼓,难不成她的丈夫真的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觉得吧,你也不必太担心了,如果这些真的都是不义之财,那咱们说不定早就被人盯上了,可是这一年来咱们不也过得安安稳稳吗?这也就是说这些银子肯定都是爹的,至于怎么来了,咱们再慢慢调查好了!”怕何美英太过担心了,姚锦诗想了想开口安慰。 “我相信你爹!”也不知何美英有没有听进去姚锦诗的话,最后攥着拳头坚定的道。 姚锦诗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将蝴蝶金钗放回箱子里,又挑出两件低调不显眼的簪子来,母女两个一人一支,“等过完年了,我拿着这个去银楼让人家帮忙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不用太担心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除夕新年 除夕夜守岁,一家人说起这些银子和珠宝应该怎么处理。 姚文柏觉得虽然姚靖康隐瞒了这些东西的存在,但是他一定是有他的苦衷的,至于银子珠宝本身,肯定是正经的来路。 何美英说不上什么道理来,但就是坚决相信自家相公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一家人都愿意相信姚靖康,姚锦诗也不好说什么,她没有跟姚靖康在一起亲自相处过,但是她知道在原主的意识里,姚靖康是个慈父。 “既然银子和珠宝都是咱们的,那你们准备怎么花这么大一笔钱?” “你爹的坟可以好好修一修,以前家里没什么银子,坟地建的不好,咱们日子过得好了,也不能委屈了你爹。”何美英率先开了口。 姚锦诗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可那也花不了这么多银子吧?剩下的呢?” “剩下的就存起来吧,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银子花,这些存着以后给你哥娶媳妇儿。”何美英不是个有野心的人,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要花大把银子的地方。 “哥你呢?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我啊,我是有点儿想去游学的,不过丢下你跟娘两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还是算了吧!”姚文柏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自己给自己否决了。 “要我说的话,银子放在钱庄里是死的,不如拿出来做点儿生意,说不定还能赚更多的银子呢!”见他们两个对这些银子都没有什么想法,姚锦诗自顾自的说起来。 何美英闻言看向她,有些不解,“咱们家的生意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还需要花那么多银子吗?” “你想做点儿其他生意?”姚文柏倒是理解了姚锦诗的意思,不过却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是的,之前贺公子说起开酒楼的事情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觉得开个酒楼的主意不错,或许可以试试,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姚锦诗是真的有这个想法的,不过这毕竟是家里的大事,总要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何美英有点儿不太能理解,“咱们这木耳的生意做的好好的,干什么要去开酒楼啊?开一个酒楼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咱们又不会……” “木耳生意以后会越做越大,加上你又答应了县令要组织商会,酒楼的事情我怕你顾不过来啊!”姚文柏倒是不反对姚锦诗把生意做的更大,就是有点儿担心她到时候太累了。 这件事情姚锦诗是想过的,“商会的事情急不来,而且我也有永丰兄弟两个来帮我,加上这件事背后是县令大人撑腰,应该不会有什么难度。至于酒楼嘛,只要拿出银子来,想必很多事情也不必亲自去做,我觉得我还是能应付的。”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支持你!”见姚锦诗已经仔细的考虑过了,姚文柏想了想决定支持她。 当初家里日子不好过,也是因为姚锦诗才能好起来的,那么现在她既然有想做的事情,他也没理由阻止她。 至于那些银子,看姚靖康的意思本来就是留给姚锦诗的,他就更没有资格反对了。 “既然你们兄妹两个都决定了,那我也支持你!”见姚文柏也表态了,何美英想了想也表示支持了,“不过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只管跟我说,帮你干点儿活儿我还是能行的。” “我只是有这个打算,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件事,我也没太想好。”姚锦诗原本只是想象一下怎么花那些银子,所以才这么说的,没想到他们两个人都这么支持自己,一时间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了想姚锦诗又补充道,“不过说实在的,我觉得咱们也可以用这些银子买些良田,到时候不管是雇长工还是租佃出去都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在这种时候,经商自然是来钱最快的法子,但是土地却是根本。 有了银子就可以未雨绸缪,买了田地的话,就相当于自己手里有了粮食,俗话说得好,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嘛。 “这个想法倒是也不错,咱们家现在什么都好,就是连一亩地都没有。我看那些大户人家也是会买地的,咱们若是有余力,也可以买!”说起买地,何美英明显比刚才要更赞同这个想法。 “买地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哥以后要走科举的路子,我觉得咱们也可以多赚点银子,以后跟着哥去京城,如果能在京城买个宅子,那就太美好了!”相比较何美英和姚文柏略显匮乏的想象力,姚锦诗只是眨眼之间又想到了更多了。 一个晚上过去,姚锦诗说的天花乱坠,就好像他们家真的有用不完的银子一样。 何美英虽然没说什么,但只是听着姚锦诗这么说,她也觉得生活充满了美好,说不定以后真的能过上姚锦诗说的那种日子。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按照习俗是要走亲访友的。 以往这一天他们都是先去姚家拜年,随后再拜访亲友。 可是这一次,何美英没有去姚家,姚锦诗兄妹两个倒是去拜了个年,不过也很快就回来了。 之后,何美英在家里招待来拜年的人,姚锦诗则带着姚文柏去拜访齐先生了。 “给齐先生拜年了,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姚锦诗一见到齐先生便乖巧的说着吉祥话。 姚文柏也跟着行了礼,“见过齐先生,给先生拜年!祝先生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心!” “都是好孩子,快起来吧!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可别嫌少!”齐先生笑眯眯的看着两兄妹,转头从下人的手里接过两个荷包。 姚锦诗拿到的荷包里装了五个金兔子,是用纯金打造的小兔子造型,小巧可爱,她很喜欢。 而姚文柏拿到的荷包轻飘飘的,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篇齐先生自己写的文章。 姚文柏拿着荷包的手激动的颤抖,这是多少学子做梦都想要的礼物啊! “姚家的小子我看着不错,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老夫虽然不教学生许多年了,但是帮你看看文章还是可以的。”齐先生看到姚文柏一脸激动,便捋着胡子笑眯眯的加了一句。 “那学生就先谢过先生了!”能得齐先生的指点,那对于姚文柏来说是多少银子都不换的机会。 姚锦诗见状心中也十分高兴,不管齐先生做这些是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这个情她是要记的。 “学生也来给先生拜年了!”这边姚文柏刚刚站起来,贺原齐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被低估的宝箱 “最近你的簪子都很别致嘛。” 在齐先生那边聊了一会儿后,齐先生开始跟姚文柏聊起写文章上的事情来,姚锦诗觉得无聊便跟贺原齐一起溜出来了,而贺原齐在出来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她的发簪。 姚锦诗觉得这肯定不是巧合,之前她带着“珠宝箱”里的那支发簪的时候就被贺原齐认出来了,这一次又被他认出来了,说不定他以前见过相似的首饰呢。 “这支发簪你以前见过吗?”姚锦诗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递到贺原齐的面前问道。 贺原齐不太理解的皱起眉来,“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支发簪挺配你的。” “你确定吗?你再仔细看看。”姚锦诗不甘心的送到他的眼前。 贺原齐疑惑的接过发簪,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仔细端详了一番,“我很确定我没有见过这支发簪,不过这个簪子上雕刻的名字我倒是有点儿印象。” “什么名字?”姚锦诗之前可没发现这簪子上有什么名字。 “这不就是了?飞羽楼。”贺原齐将簪子凑近了姚锦诗,指着簪身上几个细小到几乎让人忽略的字道,“这可是名震整个永煌朝的银楼,但凡是出自这里的首饰珠宝,就没有凡品,半个永煌朝的女人都已能够拥有飞羽楼的首饰而自豪,当然了,有这样的名气,那里的东西也贵得离谱。” “飞羽楼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姚锦诗还在努力辨认簪身上的小字,闻言忍不住接了一句。 贺原齐一脸怀疑的打量她,“那你是从哪里买到的这支簪子?” “你觉得这样一支簪子,如果真的是飞羽楼的真品,能值多少银子?”姚锦诗忽然想起了什么,直接忽略了贺原齐的问题。 贺原齐杵着下巴想了想,“这支簪子玉质虽然不错,但是做工一般,若是放在飞羽楼里的话,五百两之内应该是可以买到的!” “五百两?就这一支簪子?”姚锦诗被吓到了,她以为这么一支简朴的簪子,撑死了一百两银子也足够了。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姚靖康藏起来的那一箱子珠宝首饰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值钱吗? 姚锦诗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了,“不好意思,我有点儿事儿必须回去了,麻烦你跟齐先生说一声,我先走了!” 姚锦诗急急忙忙的从齐府离开,回到家里的时候甚至来不及跟客人打个招呼。 “新雪,你帮我一起把箱子抬出来。”一回到屋里,姚锦诗就关上了门,然后指挥新雪帮自己抬箱子。 “好了,现在你去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将箱子抬出来,姚锦诗深吸一口气,又命令新雪去守着门口。 等到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姚锦诗重新打开箱子,翻出箱子里所有的首饰,一件一件查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所有的首饰全都出自这个名叫“飞云楼”的地方。 一支小小的最不起眼的簪子都要五百两银子的话,姚锦诗甚至没有勇气去估算这么一箱子珠宝首饰会值多少银子。 “难道姚靖康当初是偷了飞羽楼的仓库?或者说,姚靖康可能真实身份是飞云楼的幕后老板?”姚锦诗觉得自己的脑洞都已经解释不了现在的情况了。 而这些,她打算暂时先不告诉何美英和姚文柏了。 怀着宝箱的秘密,姚锦诗用了好久的时间去打听有关于飞羽楼的事情,最后得到的结论是,他们家那一箱珠宝很可能真的价值连城。 姚锦诗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个消息告诉何美英和姚文柏了,原本打算拿去银楼里问一下的首饰也都被她收了起来。 她都有点儿理解当初姚靖康为什么藏起这些首饰的心情了。 新年之后,姚锦诗都没有在提起宝箱的事情,也没有再拿出里面的首饰来佩戴。 何美英问过几次,都被她搪塞过去了。 她并非是要独占这些珠宝,她只是觉得在所有事情真相大白之前,她不能让家里人也跟着担惊受怕。 正月里姚锦诗一家子都挺忙的,家里的客人从大年初一开始就没断过,一直到正月十五还有人每天往她家跑。 而正月十五一过,姚锦诗便开始忙起木耳生意和组建商会的事情,这倒是让她暂时忘记了珠宝的事情。 跟预期中的结果一样,镇上的人都愿意尝试种植木耳。 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人根本等不及天气变暖了,即使已经快要到春天了,这些人还是想要建造温棚。 于是除了姚锦诗外,镇上的泥瓦匠也都忙碌了起来。 姚锦诗每天除了要见不少愿意加入商会的商人外,还要去各个正在建造的温棚查看进展和解决问题。 每天忙到有时候连饭都来不及吃,晚上回去躺下就能睡着。 温棚的建造倒是十分顺利,不过姚锦诗不可能亲自去帮每家人都演示木耳的种植。 于是,有人在温棚建好后,却怎么都种不出木耳来,于是这些人便将责任归咎到姚锦诗的身上。 姚锦诗没办法,只能让程永丰挨家挨户去查看问题,能解决的都解决掉,实在解决不掉的她再亲自去看。 好在程永丰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大部分问题都能解决,这才让姚锦诗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就在姚锦诗觉得自己要忙到再一次猝死,打算罢工的时候,贺原齐来了。 “我很好奇商会的事情,所以这边的事情如果有我可以帮上忙的,只管告诉我!”贺原齐从不在姚锦诗面前端架子,一出现就表明了态度是来帮忙的。 贺原齐见多识广,又跟姚锦诗一起组建过运输队,很多问题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组建商会的任务一下子减轻之后,姚锦诗这才真正的能够放松一些。 在程永丰的奔波下,第一批建造温棚的人都种出了第一波木耳。 为了庆祝,姚锦诗亲自到每家的温棚里查看了种出来的木耳的品质,然后又组织了一次集体烘干木耳的活动。 最后,所有种出来的第一波木耳都被姚锦诗以每两十文钱的价格买了下来。 并且,姚锦诗还定下规矩,以后她这边收购的木耳全都要按照不同的品质来给出不同的价格了。 虽然她的这种做法让一些人不满意,但是更多的人是松了口气。 毕竟现在让他们看到了种出来的木耳是实实在在能卖得出去的。 只需要种出来就确定能卖出去,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帮他们解决了后顾之忧。 青河镇姚锦诗的姚记木耳生意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慢慢壮大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突然冒出来的姑娘 随着天气慢慢变暖,镇上种木耳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人都决定在种出木耳后卖给姚锦诗,再由她统一卖出去。 这些人都跟姚锦诗签了契书,剩下的一小部分不愿意给姚锦诗打工,所以都坚持自己种出来的木耳自己卖。 姚锦诗完全尊重这些人的选择,反正现在现在她手上的木耳已经足够她忙活的了。 木耳生意慢慢步入正轨后,姚锦诗将更多的事情交给了程永丰去做,她自己肩上的担子就轻松了许多。 于此同时,商会也在贺原齐的帮助下慢慢成型。 新年新气象,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姚锦诗用去年攒下的一点儿银子在镇子周边买了一些良田,她也开始慢慢的攒家底了。 这天,姚锦诗正在跟镇上的商户开会,说起可以利用贺原齐的运输队运送货物的事情时,有人突然闯了进来。 “原齐哥哥,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找了你半天呢!”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小姑娘闯进商会,无视所有正在商户,上来就跑到贺原齐的面前撒娇。 “你怎么来了?我这边还有事,你先去齐先生府上等我吧,我这边的事情忙完就回去了。”看到小姑娘后,贺原齐表现的并不高兴,冷着脸打发人走。 小姑娘却不肯,一脸委屈的嘟着嘴道,“可是人家大老远来看你,不想一个人呆在齐先生的府上。这边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儿?不如改天你们再谈好了,你先带我去玩儿吧!” 见对方不依不饶,贺原齐黑着脸站起身来,转头对众人道了声歉,“不好意思各位,我先出去一趟,大家继续讨论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姚姑娘,运输队的事情姚姑娘也很清楚。” 说完后,贺原齐也不管还在身边等着他的小姑娘,自顾自的转身离开了商会。 “原齐哥哥,你等等我,你走的太快了!”小姑娘在他身后一路小跑才能追得上他的脚步,最后被累的受不了了,这才开口要求。 贺原齐面色不善的停下来,转头看着她,“你的马车呢?我现在就让他们送你回去!” “原齐哥哥,我不要回去,我是来找你玩儿的!过年你都没有回京城,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好不容易才说服我爹让我来跟着齐先生念书的!”小姑娘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只要贺原齐再多说一句,她就能当街哭起来一样。 过路的人都好奇的转回头看他们,看着贺原齐的眼神就好像在指责他为什么把那瓷娃娃一样的小姑娘给弄哭了一样。 “尹凌雪,下面这些话我只说一遍,希望你以后能记住!首先,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玩儿的,你想玩儿就去找别人陪你,我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情。 其次,我不管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守好自己的本分,我不会一直迁就你的。 最后,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许对外人说起,谁都不行!我会尽快处理的!” 看着面前的姑娘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贺原齐竟然没有半点儿怜香惜玉的想法,冷冰冰的道。 尹凌雪闻言精致的眉微微蹙了蹙,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原齐哥哥,你还是这样,一见到我就这么激动!你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会注意的,既然你不喜欢我打扰你,那我就去齐先生的府上等你了!” 刚才还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一眨眼就已经笑语晏晏了,这么一副变脸的速度也是令人惊叹。 眼看着尹凌雪上了马车,贺原齐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发生什么事了吗?”在里面跟商户们商量完事情后,姚锦诗一出来就看到贺原齐站在原地发呆,上前关心道。 贺原齐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对自己的关心,心里稍稍暖了一些,“没什么,运送货物的事情都商量好了吗?” “都谈好了,毕竟是你的生意,他们都很乐意进入进来。” 贺原齐是什么身份,这些商户通过接触也猜测的差不多了,虽然不知道他是当朝太师的孙子,可也知道他是京城大官家的公子,所以他的生意谁不想照顾呢? 更何况,反正送货的事情原本就是要找人来做的,以前都要费好大的周折,现在有他们的运输队来提供便捷,商户们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既然没什么事儿了,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生意上的事情让贺原齐稍稍松了口气,深吸一口气邀请道。 姚锦诗闻言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不过也不用把我当成兄弟吧?你以为我是什么?酒鬼吗?” “走吧,贤弟!”看着姚锦诗面上生动的表情,贺原齐的心情也逐渐好转起来,笑着接了她的话。 姚锦诗无奈的笑了笑,跟了上去。 两人在经常去的小酒馆里喝着酒,贺原齐明显心情不太好的样子,闷声灌了半坛子之后,姚锦诗终于受不了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不要说出来我帮你出出主意?你再这样喝下去,我就得找你抗你回去了!”姚锦诗一把夺过贺原齐手中的酒杯,一脸严肃的问道。 贺原齐清明的眼神与她对视,也不说话,就这么无声的抗议。 姚锦诗在他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只能放弃,“好,那你喝吧,我再帮你叫两坛,你喝完后回家睡觉去!” “你不送我回去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贺原齐看着背着光的姚锦诗,觉得她美极了。 “我说了我扛不动你!”姚锦诗闻言不客气的道,“不过我可以试试找人把你扛回去,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跟掌柜借一辆平板车,把你推回去!你喜欢哪种?” “哈哈哈,就你这小身板,能推得动我吗?”贺原齐听到她的话突然笑了起来,指着姚锦诗毫不留情的打击。 姚锦诗瞪了他一眼,“看来我是有点儿高估我自己了,那我只好把你扔在这里过夜了。” “这怎么能行,我们可是兄弟!”贺原齐似乎有点儿迷糊了,说着又道了一杯酒递给姚锦诗,“喝下这杯酒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兄弟了,来,干了吧贤弟!” 姚锦诗被他这幅没办法交流的样子气到了,以前她跟贺原齐喝酒也没见他这样过。 一口闷掉了被子里的小半杯酒,姚锦诗被辣的只哈气,这么久了,她还是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喝,看来她确实不怎么喜欢喝酒。 “喝,是兄弟就不醉不归!” 第一百二十章 好兄弟就是不醉不归 贺原齐越喝越来劲儿,看这个架势还真的打算喝醉呢。 姚锦诗实在受不了了,只能一边帮他夹菜一边问道,“是因为今天来的那个姑娘吗?她是谁啊?怎么她一来就把你搞成这个样子了?难不成是心上人?” “对,就是因为她!但她不是我的心上人!你知道吗?我就是为了躲着她才来到这个地方的,结果她却跟了过来,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继续躲吗?” 不知姚锦诗话里的哪个字眼刺激了贺原齐,他突然放下酒杯盯着姚锦诗一脸认真的问道。 姚锦诗闻言不知说什么好,好在贺原齐似乎也没有打算听她的安慰,自顾自的接着道,“我知道一直躲着解决不了问题,可是我能怎么办呢?那位姑娘的身份可不一般,他爹是当朝太子的太傅,她又是他爹最宠爱的女儿。” “你们两个的身份好像很般配啊,你为什么要躲着人家?”姚锦诗没想到今天见到的那个姑娘竟然有这样的身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贺原齐闻言瞪了她一眼,“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有点儿矫情了,可是她不是我喜欢的人,我不想因为家里的原因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成亲,所以我才逃出来的。” “你逃出来这么久,家里人都没来找吗?”姚锦诗承认自己的关注点比较奇特,但是这真的很说不通啊。 “我爹赞成这桩亲事,所以打算逼我成亲,幸好我爷爷不赞成,于是就偷偷放我出来了,我在这里的消息家里肯定早就知道了,不过好在现在还是我爷爷掌家,他们才没办法把我抓回去的。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躲着,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贺原齐似乎真的很苦恼,说完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了下去。 姚锦诗见他这样其实有点儿不太能理解,“你的思想好像还挺特别的,既然你也没有喜欢的姑娘,跟谁成亲又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你会这么抗拒?甚至不惜为了这件事离家出走?” “你爹娘感情好,所以有些事你不会明白的。这么多年,我眼看着我爹娘成日做戏给外人看,我都觉得累,如果想让我也那样过下半辈子,我觉得我不知道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你可以尽管嘲笑我,人家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可能应该关注我的前程或者朝堂大事,但是如果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那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谈论别的呢?” “我想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躲着吗?还是说只要尹小姐在一天,你就打算醉一天?”对于贺原齐今日在她面前表露出来的另一面,姚锦诗有些惊讶。 “就让我短暂的逃避一下吧!”贺原齐放下酒杯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姚锦诗见不得他这副消沉的样子,皱了皱眉道,“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是不管是什么办法,肯定不会是借酒消愁!又不是什么生死大事,有必要搞得这么消沉悲观吗?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站起来去面对这件事!” “姚锦诗!”听到姚锦诗的话,贺原齐一下子站了起来,低着头看着她怒喝一声。 姚锦诗被吓了一跳,看着他发红的眼睛,以为自己刚才的话惹怒了他,“那个,其实先逃避一晚上也没什么的!” “你说得对!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幅懦弱的样子?不就是成亲的事吗?有什么难的?我要站起来去解决了!”似乎没有听到姚锦诗的话,贺原齐突然中气十足的表起了决心。 酒馆里的其他人看过来,打量着姚锦诗的眼神都有些玩味。 姚锦诗觉得太丢脸了,赶紧站起身拉着他离开。 “你跑什么?你刚才不是说了不能逃避吗?”贺原齐走的东倒西歪,跟在姚锦诗的身后还不忘质问她。 姚锦诗简直要被喝醉酒的贺原齐气笑了,“你这个家伙该不是故意让我出丑的吧?你到底有没有醉啊?” “我没醉,我是千杯不醉!”见姚锦诗回头看向了自己,贺原齐笑的一脸傻气。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姚锦诗的火气消了一半,看看天色已经傍晚了,这会儿给他送回去有点儿不太仗义,带回家又不太方便。 姚锦诗想了又想,只能把他弄上了马车,随后驾着马车出了镇子。 镇子外面有一处河滩上风景不错,那里有个亭子,不管是想喝酒还是醒酒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姚锦诗把人带到那里后,又从马车上搬下来两坛酒,“想喝就喝个痛快吧!” “够兄弟!”看到姚锦诗拿上来的酒,贺原齐十分高兴的拍着她的肩膀。 姚锦诗懒得理他,便只是站在一边看风景吹风。 远处的山上已经能看到一片绿色,河边树上也悄悄冒了芽儿,春天好像已经来了。 姚锦诗从来不知道贺原齐喝醉之后竟然是个话痨,一个人也能说个没完。 等到他把那两坛酒喝下去后,身后终于清静了。 姚锦诗转头看着趴在石桌上的贺原齐,无奈的摇了摇头,趁着夕阳的最后一丝光晕费力的把人弄上了马车。 “早知道你喝醉了这么沉,我就不该带你出来。”看着好不容易被她弄上马车,却怎么都不能让他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的贺原齐,姚锦诗翻了个白眼吐槽。 驾着马车回镇子的路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姚锦诗亲自将人送去了齐府,而出来接他的却不是贺原齐自己的小厮。 “你是什么人?你对原齐哥哥做了什么?”尹凌雪看着趴在马车上呼呼大睡的贺原齐,转头打量姚锦诗,警惕的问道。 姚锦诗闻言急忙撇清关系,“我们今天见过的,我叫姚锦诗,跟贺公子是朋友,他喝醉了,所以我才把人送回来!” 知道这种被宠坏的千金小姐都不好惹,姚锦诗特意解释的很清楚。 可谁知就算听了她这话,尹凌雪还是不满意,上前一步盯着她道,“我原来是姚姑娘,我是尹凌雪,我跟原齐哥哥定了亲的,我这次来也是特意来陪原齐哥哥的。以后要是再遇上这种事,姚姑娘可以派人来通知我,这样就不用麻烦姚姑娘把人弄回来了!” 尹凌雪脸上笑的客气有礼,这话说的却火药味十足。 姚锦诗为了避免伤到自己,再退一步,“既然尹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尹小姐了,再见!” 说完,姚锦诗便将贺原齐交给了尹凌雪带来的齐府下人,自己则驾车离开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支离破碎的姚家 齐府的下人扶着贺原齐回去后,尹凌雪依旧站在外面看着姚锦诗离开的方向。 “小姐,还不回去吗?”尹凌雪的丫鬟手中那些披风站在她的身边,见她迟迟不回去,忍不住问道。 “刚才那位姚姑娘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跟原齐哥哥走的那么近?你去给我查清楚!”尹凌雪跟贺原齐算是青梅竹马,她都没跟原齐哥哥喝过酒,那个女人怎么敢? 说起来,尹凌雪自己也知道贺原齐突然在两家说亲事的时候跑到这里来,明显就是为了躲她。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就是喜欢原齐哥哥。 原本她是打算等着原齐哥哥自己想通了回去的,可是没想到为了躲她,原齐哥哥竟然可以连过年都不会去。 她这才明白原齐哥哥的决心! 但是她要让原齐哥哥看到,她的决心不比他差。 所以她说服了父母,放下京城的一切,跟着他来到了这个地方。 她付出了这么多,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人来跟她抢原齐哥哥,不管对方是谁! 丫鬟太熟悉自家小姐的这个表情了,在心里默默的为刚才的那位姑娘祈祷了一声,“是,奴婢马上派人去查。” 自从那天将贺原齐送回去后,姚锦诗之后几天就没见到过人了。 说实在的,她还真的是有点儿担心贺原齐呢。 至于贺原齐那边,第二天酒醒之后,他就被尹凌雪缠上了,根本连离开齐府的机会都没有。 他试图跟尹凌雪讲清楚他的心意,可是对方每次都能打断他,搞得他也好郁闷。 与此同时,姚家又闹出了笑话。 “这两天姚家发生的事儿你听说了吗?”姚锦诗从商会一回家,何美英就拉着她问道。 姚锦诗都不知道何美英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姚家的事情了,“什么事?” “赵美珍被休了,留下了孩子们,她自己回娘家去了。”虽说何美英不愿意再去关注姚家的事情,但是这种八卦可是长了脚的,自己就往她的耳朵里钻。 “姚家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居然还要休掉赵美珍?我记得赵美珍的娘家家境不是也不错吗?要是留着她,说不定赵家看在女儿的面子上还能接济接济他们呢!现在连赵美珍都走了,那么一大家子人,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办!” 站在客观的角度,姚锦诗其实还挺同情姚老头儿的。 “我听人说好像是赵美珍自请下堂的,虽然姚靖富早就没什么名声可言了,但是赵美珍在这个时候自请下堂,连孩子们都不管了,也确实挺让人看不上的。”何美英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的道。 事实上,赵美珍确实是自请下堂的,不过鼓励支持她这样做的正是赵家人。 当初赵家人以欠债为由找上姚家,本就没有余粮的姚家哪里拿得出他们口中所说的二十两银子? 从那个时候开始,两家就一直互相扯皮,闹腾了几个月,许是赵家那边没了耐心,便劝着赵美珍自请了休书。 赵美珍原来也是考虑到孩子们,所以一直没同意。 可是姚家的日子确实是越过越没了盼头,过完年后家里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她也是实在受不了了,就一咬牙答应了娘家人的要求。 姚老头儿一开始自然也是不同意给这封休书的,毕竟儿子在大牢里,若是这个时候把赵氏给休了,儿子那边他没法交代。 后来赵美珍和赵家都闹得不行了,他没办法,只能将这个消息送进了牢里。 姚靖富听说这个消息后,在牢里整整骂了赵氏一个时辰,不过最后他还是答应休了赵美珍。 赵美珍走的时候,姚锦绣兄弟姐妹几个没有一个人出来看她一眼。 这个情景也挺让人心寒的,赵美珍站在院子里诉衷肠,“娘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咱们家已经吃不起饭了,我走了还能给家里节省点儿口粮,你们放心,娘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给你们带好吃的和新衣服!你们别恨娘!” “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姚文耀在屋里听到她的话没有半分感动,反而大吼道。 赵美珍听到他的话哭了出来,见没有人出来送她,她只能哭着离开了。 姚锦绣听到她离开的声音,在屋里咬着自己的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不知道突然之间这个家是怎么了,先是家里没有了银子,后来好不容易爹能赚银子了,又被抓进了大牢里,现在连娘也走了,这还是个家吗? 她没有家了,之前跟李公子已经说好的亲事,也因为这一波接一波的事情搞得没有了音信。 过年之前她为了见到李修明,在李府外面守了整整一天,手脚都冻僵了才在傍晚的时候见到了回府的李修明。 可是李修明看到她没有一点儿高兴,反而神色紧张的把她拉到了一边,质问她为什么要出现在李府附近。 “要是被我爹看见你,我就惨了!你快走吧,以后别来见我了!”李修明当时的话姚锦绣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屈辱。 她现在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呢? 好像就是从姚锦诗那一家子闹着分家的时候开始的。 也就是说,她之所以现在过得这么惨,都是因为姚锦诗那一家子! 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好了,却把他们害成这样,她不甘心,她要他们付出代价! 姚锦绣越想越激动,最后翻身起来,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就出门了。 当天傍晚,姚锦诗的温棚被人放了火,好在程永丰发现的及时,火被扑灭了。 虽然烧毁了半个温棚,但是好歹没有人受伤。 姚锦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跟何美英说着话,一得到消息就赶紧跑去温棚看了。 “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放的火?”最近天气挺湿润的,附近也没有发现明火,这场火来的蹊跷,明显就是有人故意纵火。 虽然这次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但是镇上建温棚的人都跟着姚锦诗建在了这一片,若是真的失火了,受损失的可就不仅仅是她一家了。 建了温棚的人听到消息都赶来了,所有人都很愤怒,这温棚是他们的摇钱树,居然差点儿被人毁了,这谁能不生气呢? “报官吧!” “对,报官!不能放过那个疯子!” “抓到了关进大牢里!” “这种人绝不能纵容!” 人们群情激奋,姚锦诗也觉得这件事很严重,而且纵火是大罪,这人确实不能放过。 于是,姚锦诗在安排好晚上守夜的人后,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县衙。 第一百二十二章 姚锦绣的归处 “小姐,查清楚了!”尹凌雪吃过晚饭后坐在屋里看书,小丫鬟适时的上前报告自己调查的结果。 尹凌雪这两天心情不错,一边喝着茶一边摆了摆手,“说吧。” “那位姚姑娘是镇子上的姑娘,亲爹前年过年前去世了,她跟着母亲一起生活,去年夏天的时候她母亲何氏带着她跟她哥哥一起从家里分了出来单过。 当时他们家里日子已经很难过了,要靠何氏为人洗衣裳为生。不过后来没过多久,他们家突然种出了木耳,靠着卖木耳,他们一家子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现在他们一家子依旧在做木耳生意,不过今年过年前县令大人说服姚姑娘将种木耳的法子教给了镇上的人,还特许她组建了商会!” 小丫鬟将最近收集来的消息精简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的汇报给尹凌雪。 尹凌雪听完后一双柳眉拧得死紧,语气不善的道,“听上去倒是个厉害的人物,怪不得敢觊觎我的原齐哥哥呢,野心可真不小!” “贺公子似乎去年夏天的时候就与姚姑娘相识了,这段时间以来经常帮助姚姑娘,不过两人好像只是朋友的关系……”小丫鬟见尹凌雪有生气的征兆,赶忙补救。 只可惜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尹凌雪怒气冲冲的打断了,“什么朋友?你见过本小姐跟男人做朋友了吗?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说什么做朋友的鬼话?当本小姐是傻子吗?”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贺公子似乎很重视姚姑娘,咱们不好直接动手啊!”小丫鬟被吓了一跳,随即立刻积极的追问。 “咱们刚来,这个时候不能惹了原齐哥哥讨厌,所以咱们不能出手!”尹凌雪被这么一问反而冷静下来了,你起眼睛谋划起来。 小丫鬟闻言松了口气,就怕自家小姐一个想不开要对姚姑娘动手呢。 虽说这位姚姑娘的身份跟自家小姐没法比,但是毕竟也是镇上的人物,他们动手未免太过显眼了。 自家小姐之前因为贺公子的事情成天生气,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日子最难过。 现在来到这里好不容易心情好起来了,若是再惹到贺公子,最后受苦的还是他们。 好在自家小姐还有理智在,不至于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奴婢听说,县令家的贾小姐似乎也很讨厌姚姑娘,要不然……”这件事原本小丫鬟是不准备告诉尹凌雪的,但是这个时候自然是保住自己比较重要。 “县令家的姑娘?她跟姚锦诗是怎么回事?一个官家小姐,怎么跟一个农家姑娘结下梁子的?”尹凌雪眼睛一亮,不过很快质疑道。 小丫鬟想说自家姑娘还是太傅家的千金呢,不照样跟一个农家姑娘过不去? 女人之间结下梁子,还能因为什么事儿? 当然了,这些话就是打死她,她也是不敢说的,只能委婉的道,“奴婢听说贾小姐似乎也对贺公子有意,不过贺公子从未看过她一眼,所以她才不喜欢跟贺公子经常见面的姚姑娘。” “说来说去都是些不自量力的东西!”尹凌雪咬牙切齿的道。 但是很快,尹凌雪又想到了一个法子,“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原齐哥哥,不为原齐哥哥做点儿事儿也说不过去,不如明天你就去县令府给贾小姐下个帖子吧,就说本小姐请她一起来吃茶!” 以尹凌雪的身份,其实本是不必特意去邀请贾小姐的,因为之前在听说她来了之后,贾小姐就递了帖子表示想要来拜访,不过被她拒绝了。 之前刚刚拒绝,现在又想要利用人家,这点儿面子还是可以给的。 小丫鬟领命去办事了,尹凌雪则在琢磨怎么才能让贾小姐和姚锦诗两个人两败俱伤。 与此同时,县令听说了纵火的事情后,立马派人去追查了。 可惜查了两天也没查到什么结果,只能派了人专门巡逻,来保护温棚的安全。 纵火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而姚锦绣在那天晚上之后就没有再回过家了,姚老头儿带着人找了一天没找到,姚文耀就放弃了。 “谁知道她跑去哪里过好日了,反正这个家里也留不住人,都走了好了,清静!” 姚文耀不管了,姚陈氏也不愿意花这个心思。 姚老头儿担心坏了姚锦绣的名声,又不能报官,最后也只能放弃了。 至于姚锦绣,这个时候却躲在李府里。 那天晚上放完火她就后悔了,可是害怕被人发现,她只能逃跑,有家不能回,她能想到的只有之前跟李修明偷偷见面的宅子。 谁知道她去的那天晚上,李修明正好带了青楼的女人在宅子里。 姚锦绣大闹一场将人赶走了,却差点儿被李修明赶出来。 “求求你救救我吧,要是被姚锦诗找到我了,我这辈子就完了!”姚锦绣当时是真的怕了,哭的梨花带雨。 李修明看她可怜,最终将她留下了。 当然了,李修明并不是什么好人,他愿意帮姚锦绣也是有条件的。 “你也知道现在姚锦诗那个丫头在镇上风头正盛,我这样护着你也是冒了险的,我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我没有银子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嫁给你!”姚锦绣想了想,一脸豁出去的样子道。 李修明闻言当时就笑了,“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啊?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想嫁给我?我李家的门哪有那么好进的?” “那你想怎么样?”听到这话,姚锦绣如遭重击,虽然是早就料到的结果,不过当真正听到这话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很难接受。 李修明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现在家里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你爹出不来,你娘以后也会改嫁,你自己也知道你们家里已经不可能给你找个好人家了吧?” “我知道!所以我才恨!我恨姚锦诗,都是她毁了我的一切!” “依我看,反正你以后也找不到好人家了,不如就给我做妾好了!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的,你若是跟了我,其他的不说,日子肯定比你现在过得好!” “做妾?”姚锦绣没想到李修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下子就愣住了。 李修明在一旁看着直摇头,“你好好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吧,能给我做妾已经很看得起你了,如果你真的惹了姚锦诗,除了我还真不一定有人敢帮你。” 提起姚锦诗,姚锦绣又咬牙琢磨了一阵儿,“好,只要你能护着我,我可以给你做妾,但是你要保证我能过上我想要的日子!” “啧啧啧,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不过我可以保证的是,只要你能讨我的欢心,你就能过上好日子!” 第一百二十三章 原来是招牌菜啊 姚锦诗听说姚锦绣要被抬进李府给李修明做小的时候,是有点儿意外的。 姚锦绣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眼光还是很高的,要说她嫁给李修明为妻她相信,但要说起做妾嘛,她是有点儿难以想象的。 何美英听到消息的时候忍不住感慨,“这个丫头可真是想不开是,嫁给一个普通老百姓,以后好好过日子,未必不能过得好,非要嫁到那么污糟的家里去,还是给人做小,以后有她受苦的时候。” “姚锦绣这么做,爷爷居然没阻止,真不知道他们一家子都是怎么想的。”要谨慎也忍不住感慨。 姚老头儿当然是阻止过的,但是奈何姚锦绣根本不听他的,加上李家那边态度强硬,赵美珍还在这个时候回来掺和。 赵美珍这个亲娘都同意了,姚老头儿再不愿意又能阻止什么呢? 不过李家也还算给面子,只是抬一个小妾过门而已,也像模像样的送来了聘礼,只不过没什么讲究的,只送来赤裸裸的五十两银子。 这银子姚老头儿收的憋屈,这跟卖孙女有什么区别? 但既然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这银子他有实在无法拒绝。 就像姚陈氏每天念叨的一样,他们家里已经没米下锅了,每天想着怎么填饱一家人的肚子比他想象的难多了,他老了,也累了。 有了这五十两银子,他们的日子就不一样了,起码只要他精打细算,一家子还是能过上安稳日子的。 姚锦绣的亲事虽然让镇上的人谈论了许久,不过她的出嫁倒是意外的低调。 外面每天都有新鲜事儿,而姚锦诗这边也终于还是将开酒楼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之前她一直担心没有银子开酒楼,不过最近算了算,如果加上贺原齐那一份儿的话,倒是没什么压力。 开酒楼是个大事儿,为了做好这件事,姚锦诗必须做好计划。 她做菜的手艺确实不错,但是仅凭这个她不确定能不能赢得过镇上这些老字号的酒楼。 而且她也不能亲自上阵去酒楼里做厨子,所以如果只是请厨子来做的话,又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为了解决这件事,姚锦诗觉得应该去找贺原齐商量商量。 虽然尹凌雪可能是个麻烦,但是她跟贺原齐之间清清白白,倒也没有必要特意做出不再联系的姿态来,反倒引人怀疑。 “小姐,贺公子出去了,咱们要不要跟上?”这边贺原齐刚刚出门,那边尹凌雪就收到了消息。 “派人远远盯着就是了。”尹凌雪虽然很想跟着去,但是这两天原齐哥哥看她的脸色明显不对,她必须收敛一点儿。 “对了,贾小姐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这两天怎么没信儿了?”丫鬟吩咐下去后,尹凌雪又紧跟着问道。 “贾小姐那边这两天好像有事儿在忙,说是找到机会就会出手了。” “行吧,到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尹凌雪每天呆在府上看书其实很闷的,但是这里又没有她认识的人,原齐哥哥又不愿意陪她,她也只能自己找点儿事儿做。 另一边,贺原齐一出门就发现了跟在自己后面的尾巴,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派来的人。 不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贺原齐只能让跟着自己的下人先回去了,随后他自己在镇上绕了两圈就把人甩开了。 “什么?跟丢了?真是一群废物!养着他们有什么用?连个人都看不住!”尹凌雪在家里得到消息后发了一通脾气。 不过很快,她又收拾好自己的脾气吩咐道,“跟丢了原齐哥哥不要紧,去给我打听打听是什么人叫走了原齐哥哥!” 其实这个答案不问用她也能猜到,原齐哥哥在这里几乎没什么交好的朋友,也就与姚锦诗走得近。 所以能把原齐哥哥约出去的也就只有她了。 尹凌雪生气的是,原齐哥哥居然为了这个乡下丫头甩掉了她的人! 尹凌雪得到的答案与她预想的一样,“小姐,打听出来了,贺公子应该是去赴姚姑娘的约了。” “又是这个姚锦诗!我看她就是想跟本姑娘作对!”即使猜到了是姚锦诗,可是在听到丫鬟的回答尹凌雪还是被气的不轻。 “小姐别生气,我听说姚姑娘约贺公子出去只是为了商量生意上的事情,应该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怎么不会有事?原齐哥哥什么身份的人,每天都参与到生意的事情里去了,还说不会有事儿?”这也是尹凌雪最讨厌姚锦诗的地方。 原齐哥哥跟她在一块儿的时候都没话说,可是跟那个姚锦诗呢?却总是在一块说什么生意上的事情,什么生意呀有那么多可说的? 尹凌雪自己在齐府生闷气的时候,姚锦诗跟贺原齐确实在讨论生意上的事儿。 “我在想开一个什么样的酒楼比较合适,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姚锦诗说了自己打算开酒楼的计划后,便直接丢出来了这个困扰她的问题。 贺原齐闻言有点儿不解,“开酒楼不就是开酒楼吗?什么叫什么样的酒楼?” “镇上已经有这么多的酒楼了,再开一样的不一定能赚钱,所以我想既然要开就开一个不一样的,否则只有赔钱的份儿。” “那你想开一个什么样的?”贺原齐闻言似懂非懂,不过知道姚锦诗点子多,所以他也没有着急说自己的看法,先虚心问道。 姚锦诗想了想道,“依我看,可以开一个专门做锅子的酒楼,就像我上次给齐先生做的那种锅子;或者说开一个专门做炖鸡的酒楼,实在不行专门做烤鸭也行。” “可是你说的这些,一般的酒楼里都卖的,咱们如果只有一样的话,真的好吗?”听着姚锦诗的计划,贺原齐还是很不理解。 姚锦诗闻言耐心的解释,“东西越多越杂就越不容易精,我们新开的酒楼没办法跟老字号比,就只能往其他方向努力。如果说我开一个专门做烤鸭的酒楼,那么只要我烤鸭做的比别的酒楼好了,是不是你想吃烤鸭的时候就会第一个想到我?”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那你这不就是在说招牌菜吗?”听她解释了半天,贺原齐一下子懂了。 姚锦诗恍然回神,她说的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说起招牌菜的话,自然是选择你拿手的就好了。”贺原齐到现在还是不明白姚锦诗到底在纠结什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齐先生的态度 姚锦诗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谈话回到了原点。 “要不然这样好了,我把我觉得可以作为招牌菜的菜色先做给你尝尝,然后根据咱们选择的菜色,再来决定酒楼的事情。”在这件事上,姚锦诗是很坚持的,虽然跟贺原齐的沟通不是很顺畅,但是她还是努力坚持自己的想法。 听到有东西吃,贺原齐自然是一百个赞同的,“你这个想法很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做吧?” 姚锦诗原本是准备回家做的,结果被贺原齐拉去了齐府,“要是被齐先生知道咱们背着他偷偷吃好吃的,他又该生气了。” 上次贺原齐自己在姚锦诗家吃了顿饭,结果回去就被齐先生发现了,齐先生很生气,直说他们两个没良心。 后来还是贺原齐废了好大劲儿才让他消了气的。 “可是尹小姐……”比起让齐先生生气,姚锦诗更担心尹凌雪。 贺原齐闻言一下子黑了脸,想了想道,“放心吧,有齐先生在,她不会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的,有什么事我会保护你的!” “我倒是也可以去齐府做菜,毕竟我也需要征集更多的人的意见,但是这种话你以后还是别对我说了,特别是在尹小姐的面前,要是被她误会就惨了!” 虽然姚锦诗很清楚贺原齐没有其他意思,但是对于草木皆兵,将贺原齐身边的所有异性都当成假想敌的尹凌雪来说,恐怕不会理解的。 贺原齐脸色更难看了一些,瞪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外走了。 姚锦诗跟贺原齐刚刚见到齐先生,尹凌雪就得到了消息。 “姚锦诗居然跟着原齐哥哥一起回来了?她还真是有胆子!她现在在哪儿?我要去见她!”尹凌雪终于忍不住了,风风火火的跑出了自己的院子。 小丫鬟跟在她的身后努力将自己得知的消息告诉她,“奴婢听说他们一回府就去了齐先生的院子,这会儿应该还在那儿。” “她找齐先生做什么?”一听到人在齐先生的院子里,尹凌雪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姚姑娘以前来给齐先生做过饭,齐先生好像很喜欢她的手艺。” “不就是做个厨娘吗?有什么好稀奇的,齐先生也是,早知道他这么爱吃,我就应该从京城带几个名厨过来,哪里还会让姚锦诗钻了空子?” 带着三分不甘,七分鄙夷,尹凌雪停下了兴师问罪的脚步。 小丫鬟见状不敢多问,乖乖的守在她的身边。 “不行,我还是要过去看看,回去准备点儿送给先生的礼物带过去好了。”尹凌雪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虽然不好贸然冲过去抓人,但是也要过去看着她才能放心。 小丫鬟想说,若是能写出一篇文章来,拿过去请先生指教岂不是名正言顺? 但是她也知道尹凌雪不喜欢写文章,来这里这么久了,从来都是躲着齐先生的,所以这一茬她也不敢提。 另一边,齐先生听说姚锦诗今天来是为了做一些拿手的菜让他试吃,便高兴的不得了。 “太好了,我都多久没有吃到你这丫头做的菜了?你再不来我都要去寻你了。”齐先生满眼欣慰的看着姚锦诗,十分感动。 “我这不也是一直想着先生,一有机会就赶紧来给先生改善改善伙食。” “好,好,算你这丫头有心了。”对于姚锦诗的话,齐先生十分受用,笑的一脸慈祥。 等到下人准备好姚锦诗需要的食材后,姚锦诗便准备去灶房做菜。 “依我看要不然这样吧,让下人在院子里支一个灶台,这样我们也能看看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是怎么做出来的。”贺原齐拦住了姚锦诗,转头对齐先生道。 “这个主意好,我也想看姚丫头做菜!”齐先生一听这话立刻就同意了,说完便转头吩咐下人去照办。 姚锦诗见状有些无奈,这么折腾下来,什么时候才能弄完呢? “先生,尹小姐在外面求见!”有门口的丫鬟进来禀报。 齐先生闻言有些诧异,明显是没想到,“她怎么来了?有没有说来做什么的?” “回先生的话,尹小姐没说,不过看样子好像是带了东西来的。” “让她进来吧。”不管怎么说尹凌雪也是来拜师求教的,虽说齐先生一直没同意让她拜师,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没过一会儿尹凌雪就进来了,仪态万方笑意盈盈,倒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雪儿见过先生!”尹凌雪目不斜视的走进来,先是来到齐先生的面前福身行礼。 齐先生笑眯眯的叫人起身,“快起来吧,尹小姐今日怎么有空来老夫这里?” “先生言重了,叫我雪儿就好。都怪雪儿蠢笨,来之前家父特意给先生准备的徽州墨,竟然被雪儿给忘记了,这才找到,特来献给先生的。”尹凌雪乖巧玲珑的站在屋子里,说完一挥手便有丫鬟恭敬的将礼盒奉上。 “尹大人有心了,尹小姐记得替老夫谢过尹大人,尹小姐请坐吧。”齐先生看了一眼尹凌雪拿来的徽州墨,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上品,一边示意下人接过,一边对尹凌雪客套。 见齐先生礼物都收下了却不肯改变对自己的称呼,依旧那么客气疏离,尹凌雪心里就有些不爽,不过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尹凌雪选了个靠近贺原齐的位置坐下,甜甜的打招呼,“原齐哥哥似乎一大早就出门了,不知道去哪儿玩儿了呢?雪儿也想一起去的。” “有事出门而已,并没有去玩儿,尹小姐若是想去游玩,只管带上几个家丁出去看看便是,这里虽然不如京城繁华,不过也是山清水秀,别有一番风味的。”贺原齐面上没什么表情,有些冷淡的道。 尹凌雪见状自然是不满意的,可怜兮兮的噘着嘴,“雪儿初来乍到,对这里既好奇又害怕,原齐哥哥就不能陪着雪儿到处看看玩玩儿吗?” “老夫前几日还看到县令府的贾小姐来府上,你何不请贾小姐带你游玩儿?”尹凌雪虽然一脸的可怜状,但是这个态度却有些逼人,齐先生在一旁忍不住开了口。 第一百二十五章 火锅和大盘鸡 “什么?”尹凌雪没想到齐先生会来拆自己的台,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我跟贾小姐不熟,我怕贾小姐不愿意,而且……” “贾家的丫头不是那样的人,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帮你约。”齐先生有点儿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尹凌雪的借口。 尹凌雪闻言咬着唇想着怎么反驳,结果突然有下人进来禀报,“先生,灶台准备好了!” 齐先生闻言高兴的站起身来招呼他们,“那就出去看看吧!” 尹凌雪心里不服气,却也只能在齐先生的身后偷偷瞪了一眼,随后跟着来到了院子里。 齐先生围着灶台溜达查看的时候,姚锦诗上前检查东西是否全部齐全了。 “这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东西,你是准备做多少菜?”连齐先生看了都觉得东西准备的太多了。 姚锦诗闻言解释,“我今天只做两个菜,如果有其他想法的话,我下次再来做给先生吃。” “原来姚姑娘是来给咱们做饭的啊?先生什么时候请了新的厨娘,雪儿都不知道呢,雪儿很好奇姚姑娘的厨艺,姚姑娘快开始吧!”尹凌雪找了个位置坐下,语气居高临下的道。 齐先生闻言不满的扫了她一眼,随后对姚锦诗笑着道,“你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我帮你。”齐先生回去坐下了,贺原齐却站在她的身边没离开。 姚锦诗看着他的眼睛,突然笑起来,想了想道,“那你帮我把那只鸡剁开吧,剁成小块就好。”本来这种力气活儿姚锦诗是打算让齐府的厨子来做的,但是既然贺原齐好心,她也不好辜负他这份儿心意。 贺原齐看了看案板上放着的一只处理好的鸡,面上有一丝犹豫,苦笑了一下却将活儿包揽了下来,“没问题。” 尹凌雪在一旁看了两人的互动,又被气得不轻。 在贺原齐剁鸡块的时候,姚锦诗手脚麻利的炒好了火锅底料,因为没有合适的锅具,她只能选择了用来做锅子的铜锅。 为了让齐先生明白她想要做的东西,姚锦诗还特意做了一锅麻辣味的,一锅清淡的骨头汤底料。 齐先生看她这么快就做好了,忍不住惊呼,“这就是你之前做的锅子吗?闻着我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好了没?快拿来我尝尝。” “马上就好。”看齐先生这幅馋嘴的样子,姚锦诗心中受到了鼓舞。 一旁的尹凌雪用帕子捂着口鼻,原本还在抱怨这味道太呛了,结果听到齐先生如此推崇,她也只能闭上嘴,省的再惹齐先生不高兴了。 姚锦诗指挥下人将两个锅子摆在齐先生面前的桌上,随后亲手将刚刚准备好的肉类煮进去。 “等到锅开了,就可以吃了。”姚锦诗嘱咐了齐先生一句后,转身看向刚刚将鸡块处理好的贺原齐,“你也去尝尝味道吧,下面这个菜交给我就好了。” 接下来姚锦诗要做的是大盘鸡,要用到的食材很简单,做法也不复杂,就是有点儿费时。 好在姚锦诗手脚麻利,又有厨娘在一旁打下手,那边齐先生和贺原齐他们还在吃着锅子,这边姚锦诗的大盘鸡已经炒好炖上了。 在做好了面条之后,姚锦诗回到齐先生他们的身边,看桌上准备的配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味道怎么样?”齐先生之前已经吃过一次了,所以这话姚锦诗是问贺原齐的。 贺原齐一边从锅子里夹红薯,一边忍不住夸道,“这个锅子的味道是我吃过最好的,做招牌菜我觉得没问题。” “我也觉得不错,特别是这一个辣的,做出来绝对金字招牌!”齐先生一边喝水一边指着辣的锅子道。 “我倒是觉得还是这一个好一点儿,那个辣的一般人恐怕接受不了。”贺原齐和齐先生都表态了,尹凌雪在一旁不甘示弱的插嘴。 姚锦诗闻言笑了笑,“这个随后再讨论,另一个菜还没尝过,现在做决定未免太早了。” “这个菜又是什么?味道好香。”齐先生闻言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的问道。 之前的锅子姚锦诗准备的量不多,齐先生他们都没吃饱,这也让他们能够相对客观的评价后面的大盘鸡。 “这个菜我叫它大盘鸡,主要用到了几块和土豆,你们可以先尝尝鸡块的味道,随后还有面条可以加进去。”姚锦诗一边指挥下人们将炖好的大盘鸡盛出来,一边跟齐先生他们解释。 “面条?那这个菜也是锅子?”齐先生看了看一旁的生面条问道。 若都是锅子的话,似乎不需要搞得这么复杂。 “这个不是锅子,跟锅子相比,这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要更实惠一些,相比较而言,这个大盘鸡可能更适合一般的老百姓消费,量大实惠,还扛饿。” “味道不错,土豆软糯,鸡块也香嫩可口,确实不比刚才的锅子差。”姚锦诗说话的功夫,齐先生已经动筷子了。 “锅子虽好吃,但是却不抗饿,对于一般老百姓来说可能适合偶尔换换口味,所以在这两个菜之间我拿不定主意。”见齐先生两个菜似乎都喜欢,姚锦诗有些苦恼的道。 齐先生闻言擦了擦嘴,“依老夫看,这两个菜尽可以放在一个酒楼里,不知道你究竟在纠结什么?” “一个酒楼未必只有一个招牌菜,只要这两个能做好,兼而取之有何不可?”贺原齐也在一旁提议。 “不过是开个酒楼而已,只要有银子什么事情办不成?有什么好纠结的?”见他们三个都对这件事这么严肃,尹凌雪在一旁嘟囔。 姚锦诗之前确实执着于开一个专卖一种菜的酒楼,在她看来这才是专业,但是听了他们的话,这会儿她也有点儿意动了。 似乎这两个菜确实可以放在同一个酒楼里,选择多一点儿似乎不是什么坏事,只要她两个都做好不就好了吗? “既然大家都这样说,那咱们就定下来了,两个菜都要放进酒楼里。”想通之后,姚锦诗立刻做了决定。 接下来就是好好准备酒楼的开张事宜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开酒楼的准备工作 为了尽早开张,姚锦诗与贺原齐商量后,直接买下了一个现成的酒楼,然后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建。 找泥瓦匠、买材料改建酒楼内部,姚锦诗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贺原齐十分尊重姚锦诗的想法,除了在她犹豫的选择上提供建议外,剩下的几乎前部交给姚锦诗去做决定,而他则只是提供帮助。 紧赶慢赶,酒楼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改建好了。 与原先有些陈旧气息的酒楼相比,新的酒楼不仅改建了内部,就连外部也特意翻新过。 暗红色的外墙显得庄重大气,酒楼的大门经过改建后也变得明亮喜庆。 至于内部,姚锦诗扩大了窗户,让内部整体看上去更加明亮,统一刷白的墙体也让酒楼整体给人干净整洁的感受。 桌椅全部都是姚锦诗专门找木匠按照自己的要求订做的,在保留了一定的厚实质感的同时,加入了更多的设计感,给人与一般酒楼完全不同的观感。 而酒楼内部基本上保持了原本的构造,一楼依旧用作大厅,二三楼的包厢规格一层比一层高。 对于包厢,姚锦诗也按照每个房间的不同做了不一样的设计,几乎每个包厢都有不同的风格。 在酒楼改建的过程中,贺原齐只是单纯的支持姚锦诗的想法,却并不知道做出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毕竟姚锦诗的很多提议,就算是在京城的酒楼里,他也没见过。 所以,在酒楼改建完毕后,贺原齐第一个去看了效果。 结果被眼前的酒楼惊艳到了。 “酒楼做成这个样子,且不说饭菜的味道如何,只是这个酒楼本身已经足够吸引我了!”整体看下来后,贺原齐满意的夸赞。 其实若仔细看下来,会发现在改建的很多地方与原先相比只是做了微小的调整,可是出来的效果与之前相比却是天差地别。 “你这脑袋瓜里还有多少令人惊艳的想法?”贺原齐看着姚锦诗,眼神充满了探索的意味,轻声喃喃。 姚锦诗没有注意到贺原齐的注视,还在兴高采烈的跟他介绍厨房。 目前为止,酒楼大体上已经准备好,只不过还剩下一些必要的人员准备。 “账房、掌柜、大厨、帮厨、伙计等等,这些还都没有定下来,找人方面必须要靠谱,这方面必定要花费一些时间的。” 介绍完酒楼后,姚锦诗为两个人泡了杯茶,一起坐在一楼的大厅里说话。 “账房我这边倒是有一个合用的,是我从京城带过来的,在京城的时候就是做这行当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掌柜的可以找找,大厨这个因为还是要你调教的,所以只要有经验的就可以,倒是不必拘泥于名厨的话,应该也好找。剩下的伙计只要人老实肯干就行,难度也不大。” 贺原齐琢磨了一下后,认真的分析。 姚锦诗听完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按我的想法,咱们可以先在酒楼外头贴上聘人的告示,等着人家自己找上门来。” 实在是姚锦诗这段时间累坏了,现在只想用这种省力的方式。 贺原齐对此倒是并不在意,“那我来写告示吧!” 贺原齐写的一手好字,很快写好了几分聘人的告示。 除了酒楼外面贴了一份儿外,贺原齐还命人将其他几分贴在了镇上来往人多的街上。 告示贴出去,姚锦诗和贺原齐便留在酒楼里等人来询问工作的事情了。 一开始全都是来问“伙计”这个活儿的,毕竟这个活儿要求不高,大部分人都能做得来。 来问的人虽然多,可是姚锦诗的要求更多。 来应聘伙计的人,除了要口齿清晰、待人热情外,姚锦诗还亲自扮演客人,要求应聘者接待自己。 在这个环节中,姚锦诗故意各种刁难,以此来观察应聘者是否合格。 一个酒楼能否继续下去,菜品的味道固然关键,可是伙计待客的能力也是很重要的。 在姚锦诗的各种故意刁难下,有的一个劲儿的谄媚顾客,有的态度强硬容易得罪人,都不能让她满意。 “你们酒楼的饭菜是怎么回事?辣的人张不开嘴!”面对再一次来到的应聘者,姚锦诗直接发飙。 来着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小哥儿,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歉意的道,“客官对不住了,辣味是本店的特色,客官若是吃着觉得太辣的话,我这就去给客官砌壶茶漱漱口,客官请稍待!” “我是因为被你们店的菜辣到了才要茶的,这茶的钱我可不会付!”姚锦诗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后,继续为难。 小哥儿闻言笑了笑,点头道,“这是自然,不过客官需知,这茶是我送给客官的,茶品粗糙,希望客官别嫌弃!” “你的应对方式不错,但这茶若是账房当真算在你的头上怎么办?而且,酒楼里这么多客人,你送了一桌自然要送第二桌,一天下来,你的工钱可能够?” 姚锦诗收起自己的刁难姿态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小哥儿问道。 小哥儿闻言面上闪过一抹为难,随即又开口解释道,“姑娘应该知道,这茶也分个高低贵贱,若是单纯为了让客人解辣送出去的茶,我可能会买些便宜的,几文钱冲上几大壶,保管能让客人喝到饱,一天下来其实也用不了多少钱的。” “可是你当真会愿意自己贴钱吗?你幸苦赚来的钱,不管多少,就这么白白的送出去了,难道你就真的心甘情愿?” “若酒楼里没有准备,我又真的遇上这种事了,第一天我是愿意这样解决的,但是当天我可能会跟掌柜的反应这件事,提议掌柜为酒楼里准备这样的免费茶水!” 小哥儿面色不卑不亢,听完姚锦诗的话都有认真的思考后再作答。 姚锦诗对他的回答实在满意,“你说的很好,希望你以后可以做到,你叫什么名字?直接留下吧!” “小人名叫钱六儿,多谢姑娘赏识,六儿一定会好好干的,不会让姑娘失望!” 听到自己被聘用了,钱六儿表现的依旧十分淡定,面上激动的神色似乎也只是浮于表面。 只不过,这些姚锦诗并没有注意到!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未开张先迎客 之后的两天里,姚锦诗又招了两个大厨,一个账房先生,以及一个掌柜。 钱六儿也是从第一天开始就在酒楼里干活儿了,做的很好,姚锦诗对他很满意。 因为招人的事情,有时候姚锦诗会找贺原齐一同去看,两个人的来往自然也就要密切一些。 就因为两人的频繁接触,住在齐府里的尹凌雪又不满意了,大闹了一场。 当然,她不敢打扰到齐先生,担心先生一怒之下将她赶走。 所以即便是发火,尹凌雪也十分克制,只在自己的院子里发了一通脾气,这也就让她更不爽了。 “要不然这个姚锦诗,本小姐哪里需要受这么多委屈!”尹凌雪恨得牙根儿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将姚锦诗给撕了,自己也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只是可惜,尹凌雪再怎么生气也要顾忌着贺原齐,根本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边,姚锦诗却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酒楼开张的事宜。 虽然人手目前来说暂时是够了的,但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伙计们的培训倒是可以放心的交给钱六儿,可是这后厨却需要她仔细盯着。 “咱们酒楼以后就只卖这两个菜色,火锅的重点是锅底口味的把握,这个我会每天亲自供应你们倒是不必担心,只是这大盘鸡的做法你们却是要注意的,方法我都已经教给你们了,我相信不是很难,所以今天你们就要着重训练做出合格的大盘鸡,只有这一天的时间,如果到时候还是不能做出我要的味道,那我只能另外找人了!” 大盘鸡的做法不难,东西和调料姚锦诗都准备好了,还告诉了他们注意事项。 再加上这些人本身都是厨子,要在一天内掌握并不难,有些天赋的应该尝试一两次就能做出可口的味道了。 在场的厨子虽然对于自己不能按照自己的擅长来发挥有些遗憾,不过对于姚锦诗能够慷慨的教他们自己的拿手菜还是有些感触的,加上这里的工钱又给的不低,倒是没人不愿意。 “新开的酒楼吗?外头看着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后厨里姚锦诗还在盯着厨子们的进度,前门就有客人上门了。 钱六儿快速扫了进门的客人一眼,见来着是三位带着丫鬟的小姐,立马迎上去客气的道,“客官对不住了,咱们酒楼还没开张,若是客官有兴趣,等到我们酒楼开张的时候可要记得来捧场!” “你这小二是什么意思?酒楼开门做生意,你却要将客人赶出去吗?”为首的女子冷哼一声,似乎颇为不满。 与她同行的人中,有人不好意思的在她身边道,“贾小姐,这酒楼既然还没开张,咱们去别的酒楼也是一样的,何必在这里纠缠?” 另一人也跟着点头,不过却没敢在贾小姐的面前说什么。 果然,贾小姐一听这话就有点儿不高兴,瞪了说话的女子一眼,“你懂什么?还不给我闭嘴!” 见贾小姐似乎是生气了,刚才开口的女子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头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钱六儿见状就知道为首的女子身份定然比其他两个要高,也就是说必须搞定为首的女子这件事才能算完。 既然对方是故意来找茬的,直接请走是不可能的了。 “小店自然不敢赶客人走,只是还未开张,许多东西准备的不够,若是客人们不介意的话,就请落座吧!” 说完,钱六儿招手叫来其他伙计招待,自己则快速去了后厨。 “姑娘,前面来了一位贾小姐,不肯走,小人不敢得罪,将人给留下来了,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贾小姐?来的还真是时候!”姚锦诗闻言勾起唇角来。 不管这位贾小姐是有意还是无心,这个时候来就是找茬的。 “既然对方不走,就去告诉她,咱们现在只有大盘鸡,若是她要点,咱们就准备上菜了!” 经过一个上午的练习,厨子们几乎都已经能够独自做出大盘鸡了,姚锦诗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找人来试试味道。 而这位贾小姐的身份简直不要太合适了,这不是自己上门来给他们打广告吗? 钱六儿很快去前面传了话,又转回来道,“贾小姐说要点,请咱们快些上菜!” “装盘,准备上菜吧!”姚锦诗这边倒是没什么问题,刚好有厨子做出来了,她也不啰嗦,直接指挥上菜。 另一边的大厅里,贾小姐沉着脸吩咐,“一会儿的菜不管好不好吃都不准多吃,听到了没?” 要是这酒楼还没开张就传出味道不好的消息,她就不相信姚锦诗还能开的下去? 以为自己会做两个菜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吗?今天她就让她看看自己的厉害! 贾小姐刚刚吩咐完,钱六儿便带着菜出现了。 “好香啊!”虽然刚刚被嘱咐了,但还是有人在闻到味道的时候忍不住小声感慨了一句。 贾小姐狠狠瞪了说话的女子一眼,随后面无表情的挥手示意钱六儿带着伙计退下。 钱六儿走后,贾小姐夹了一小块鸡肉尝了尝,原本的计划是吐出来,然后大骂这里的菜色味道难吃。 可是鸡肉进了嘴里后,她却忍不住咽下去了,“味道还真不一般!” 另外两位已经忍不住吃了好几口,这会儿见贾小姐停了筷子,她们也只能停下来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算了,先吃吧,尹小姐交代的事情日后再说。”贾小姐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 闻言,另外两位最是高兴,吃的不亦乐乎。 原本三个人的食量都不算大,而姚锦诗给她们上的也是小份儿,所以在她们埋头默默的吃了一会儿后,大食盅里的菜就少了许多。 钱六儿见状立刻将后厨准备好的面条端上来,下到了食盅里,“这是本店的特色,各位小姐可以尝尝,面条是免费赠送的。” 贾小姐对于钱六儿的自作主张有些不喜,“本小姐吃饭,要吃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伙计来做主了?叫你家的主子出来!” “是小人不好,不过送的这一份儿面条正是我家姑娘的吩咐,我家姑娘待会儿就来,各位小姐先用饭吧!” 钱六儿后退一步,微微躬身,客气有礼的回道,态度不卑不亢,倒是很难令人再生气了。 贾小姐倒也没有没风度到跟一个伙计计较,于是皱着眉摆手让他下去了,这笔账她要留着跟姚锦诗算! 第一百二十八章 论如何吸引客人 贾小姐一行几人快吃好的时候,姚锦诗才忙完后厨上的事情,走到前厅来招待。 “几位吃的可还满意吗?”姚锦诗笑眯眯的出现,似乎面对的是自己的多年好友。 贾小姐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满脸不屑的道,“你这酒楼也不过如此嘛,看着漂亮,实际上味道却谈不上多好,依我看根本没有开业的必要,到时候也不过是徒增损失!” “若是这样说的话,贾小姐倒是挺在意节省粮食的,味道不好都吃光了!”听到贾小姐的话,姚锦诗也并不生气,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大食盅道。 贾小姐闻言面上有些过不去,嘴硬道,“即使味道一般,这些毕竟都是粮食,我不想浪费而已!” “既然如此,那我为贾小姐准备的另外一桌饭菜看来是要浪费掉了!实在是可惜!”姚锦诗叹了口气,示意钱六儿将火锅端上来。 火锅的香味立刻充满了大厅,即使是已经吃下了不少东西的贾小姐,闻到这个味道依旧觉得垂涎欲滴。 “姚姑娘,这是什么菜色啊?我们可以尝尝看吗?”贾小姐还在坚持,但是与她同行的人却忍不住开了口。 姚锦诗自然是不拒绝的,立马指挥人撤下桌上的东西,重新讲火锅布置上来。 虽然几个人已经吃不了多少了,但是这个味道依旧让她们停不下来。 在她们用饭的时候,姚锦诗留下两个伙计伺候着,自己则忙别的去了。 姚锦诗走后,贾小姐也终于忍不住吃了起来。 另一边,姚锦诗立马找来了掌柜,安排两日之后的开张事宜。 “贾小姐与其他几位小姐爱吃咱们酒楼的消息一定要散布出去,然后将咱们酒楼的特色好好宣传一下!” “姑娘,这该如何宣传?”姚锦诗的想法掌柜的基本上能理解,但是这件事具体要怎么做,他却是不太明白的。 姚锦诗闻言想了想道,“主要跟人说一说咱们酒楼的特色,还有开张前三日的优惠。” “这优惠?”掌柜的彻底搞不清楚姚锦诗的意思了,他以前也在酒楼里做过掌柜,开张前只需要将新酒楼即将开张的消息散步出去就是了。 若是能吸引人的消息,比如酒楼里请来了什么名角唱曲,或者酒楼的厨子是哪个地方的名厨,更甚者有什么旁处吃不到的特色菜这些,自然是要一同散布出去的。 只是这所谓的“优惠”又是怎么个说法呢? 见掌柜的不甚明白,姚锦诗便耐心的与他解释。 “咱们镇上的酒楼不少,虽然咱们的酒楼与别家的不一样,但是许多习惯其他酒楼的顾客也未必会光顾,所以为了酒楼考虑,咱们必须想办法将客人吸引到咱们酒楼来。 特色菜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咱们要用价格的优势吸引顾客,让顾客觉得来吃就能占到便宜,这样大家才愿意来尝一尝。之后,只要咱们把握住味道这道大关,以后的生意就差不到哪里去!” “姑娘所虑果然周到!”听姚锦诗讲完后,掌柜的点头称赞,随即又有了疑惑,“那什么样的优惠才能让人们觉得来吃就是占了便宜呢?” “这个我也想过了,规则不需要复杂,重在诚意,就按照每个来店里的客人,结账时超过一百文的少收十五文,超过二百文的少收三十五文这样类推好了,超过五百文的少收一百文!” “可是,这样咱们酒楼肯定要赔本的啊!”店里的菜品价格本来就比其他酒楼便宜不少,要是这么做,那真不知道要赔多少银子进去! “刚刚开张,为了吸引客人也是没办法,总要赔一些进去的,但是这个买卖不亏,相信我!”这种快速聚拢人气和打造口碑的方式目前来说是绝对不会亏本的,只不过前几日可能赚不到什么银子就是了。 “不过优惠要记得说清楚时限,仅限前三天,到时候你在店里放上告示,写清楚,省的有人趁机闹事!”突然又想起什么来,姚锦诗转头嘱咐掌柜。 掌柜的闻言应下来,虽然心中依旧有疑惑,却还是按照姚锦诗的安排去办事了。 将酒楼里的事情都处理好后,剩下的就是等着开张了。 酒楼里的工作她几乎可以不插手,不过开张这天她自然还是要去盯着些的。 而开张的前一天,姚锦诗在家里休息的时候,有辆马车停在了她家门前。 “姚锦诗就住在这种地方?可真够寒酸的!”马车上的人掀开窗帘看了一眼,用手帕捂着鼻子不屑的道。 院子里的何美英听到动静迎出来,见马车上下来一个面生的小丫鬟,便疑惑的问道,“姑娘是来找谁的啊?” “这里可是姚锦诗姚姑娘的家?”尹凌雪的丫鬟打量了何美英一眼,似乎有些不确定对方的身份,便直接问道。 “是,你们是什么人?找她可有什么事?”何美英对富家小姐没什么好感,见对方也没什么礼貌,便不客气的问道。 “我家小姐的事情岂是你该过问的?麻烦你请姚姑娘出来吧,就说尹小姐请她出来一叙!”眼看着自家小姐是不可能下马车了,丫鬟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冷冰冰的命令道。 何美英有些不满对方的态度,沉下脸来,“既然是找诗儿的,她就在屋里,何不请你家小姐进去说话?” “咳!”尹凌雪在马车里听到何美英这话,立刻轻咳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丫鬟听到动静面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瞪着何美英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家小姐要怎么做岂容你们插嘴?找我的话做就是了!果然是没规矩的人家……” “你这个臭丫头,说什么呢?在别人家的门前耍什么威风?这就是你们家的规矩?”何美英被一个小丫头教训了,心里也不爽快,沉下脸来反驳。 小丫鬟在尹凌雪的跟前当差,即便是在京城的时候也没人能这样直接当着她的面嘲讽她,这会儿居然被一个乡下妇人给指着鼻子教训了,她这心里自然是气不过的。 “牙尖嘴利、不守规矩,看来姚姑娘还真是不会教训下人,那我就替姚姑娘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做下人的本分!柳儿,掌嘴!” 小丫鬟心里生气,尹凌雪就直接爆发了,在马车里冷冷的吩咐。 被唤作柳儿的丫鬟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扬起手来就要打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尹凌雪的目的 “尹小姐好大的架子,来我家门口,打我娘?这是什么道理?”在柳儿动手之前,姚锦诗及时赶来了,冷着脸挡在何美英的面前,面对马车的方向。 “本小姐倒是不知道这位婶子是姚姑娘的母亲,误会了!”尹凌雪确实没想到眼前穿着普通的女子竟然是姚锦诗的母亲,略有些意外。 姚锦诗沉着脸,转头安慰了何美英一句,“娘,这边有我,你先回去吧!” 如果可以的话,姚锦诗自然是希望尹凌雪能给何美英道歉的,但现实是,尹凌雪作为一个大家小姐,连她都看不上,自然也不可能给何美英道歉,为了不让何美英受更多的委屈,只能先让她避开。 何美英也看得出来对方来头不小,虽然心中有些不忿,但是说到底终归没有吃亏,她也不想将这件事闹大。 虽说自家女儿有些本事,可她也不想因此给女儿惹麻烦,故而这件事最好到此为止。 “尹小姐,不知亲自前来,可是有事?”何美英走后,姚锦诗转而面向尹凌雪。 因为刚才的事情,尹凌雪也略有些尴尬,皱了皱眉立刻转开了话题,“姚姑娘请上车一叙吧!” “不必了,尹小姐有话就请直说,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还忙着,就不奉陪了!”姚锦诗对尹凌雪充满了忌惮,这会儿根本不想跟她多说废话。 尹凌雪见状不满,想要呵斥几句,又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只能忍着怒火道,“我今日来确实是有一事想要与姚姑娘商议,听闻姚姑娘有经商天赋,但凡出手必定能赚的盆满钵满,我虽无意商贾之流,却对姚姑娘十分欣赏……” “尹小姐今日特地前来,该不会只是为了吹捧我吧?”姚锦诗打断了尹凌雪的话,眼眸沉沉的盯着她。 这尹凌雪明显就是故意的,说的话乍听上去似乎在夸她,实际上真正的态度却是瞧不起的。 姚锦诗虽不想得罪她,但是也不愿意就这么任凭她欺辱。 被姚锦诗打断,尹凌雪心中自然是不爽的,但是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她还是忍了。 “姚姑娘果然聪慧,我今日前来,其实是想要买下姚姑娘手上的酒楼!” “尹小姐说笑了,我这酒楼还未开张,也并未打算卖出去,若是尹小姐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恕不远送!” 开玩笑,自己好不容易张罗起来的酒楼,还没开张就卖出去?这是什么道理? 没想到姚锦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自己,尹凌雪被气得面目狰狞,“姚锦诗,你别太嚣张了,本小姐的话还没说完呢!” “尹小姐不必多说了,卖酒楼的事情是不可能的,不光我不愿意,这酒楼本就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我自己说了也不算,要是尹小姐真的对我这酒楼这么感兴趣的话,不如去问问贺公子,若是你能说服他卖酒楼,我这边也不是不能考虑!” 姚锦诗直接无视快要抓狂的尹凌雪,姿态轻松的将锅甩给了贺原齐。 “姚锦诗,你别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尹凌雪想要买下姚锦诗手中的酒楼,就是为了能多跟贺原齐相处,所以这话她怎么能去跟贺原齐说呢? 再说了,她是想要买下姚锦诗手中酒楼的部分,又不是真的要买下酒楼做生意。 虽然心中不快,但是这些话尹凌雪又不好直接说,只能气得发火。 姚锦诗却不管她那些,见她没什么要说的了,便直接表示送客,“既然尹小姐没什么其他事情要说,那么就请自便吧!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送了!” 一而再的被姚锦诗赶,尹凌雪的脾气也压不住了,狠狠的摔下帘子,嘱咐车夫,“回府!” 见尹凌雪离开了,姚锦诗这才转身回去。 “诗儿,没事吧?”何美英一直等在院子里,刚才外面发生的事情她全都看到了,此刻不免有些担心姚锦诗。 姚锦诗闻言笑了笑,主动安慰,“放心吧,没事儿的!” 虽然大概能猜到尹凌雪的意图,但是生意上的事情姚锦诗不能让步。 至于尹凌雪那边,反正对方一直看她不顺眼,这件事她答应或者不答应,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何美英见姚锦诗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有心事?”当天下午,姚锦诗跟贺原齐一同在酒楼里做最后的检查,贺原齐发现她一直闷闷不乐,忍不住关心道。 姚锦诗闻言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什么?” “我看你一下午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什么心事?若是担心酒楼的生意,我觉得大可不必,以我来看,这酒楼绝对会赚钱的!” 贺原齐以为她担心开张后生意不好,特意安慰她。 姚锦诗听他说完后白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找了个位置坐下,“哎,这酒楼的生意我倒是不担心,我只是担心我自己!” “哦?怎么说?”贺原齐见状在她身边坐下,好奇的问道。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姚锦诗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指控,“就因为跟你合作,尹小姐都把我当成假想敌了,之前还想将酒楼从我手中买下来,我没同意,我担心以后会不会被她报复啊?” “尹凌雪找你麻烦了?”贺原齐原本温润的神色一下子沉下来,眯起眼睛问道。 感觉到他的情绪突然变得锐利,姚锦诗也被吓了一跳,随后坐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激动,我只是担心,实际上尹小姐目前为止可没对我做过什么,我只是担心按照现在的情况发现下去,可就难说了!” “这件事我来处理!”虽说姚锦诗没有受伤,但是尹凌雪的为人贺原齐还是知道一些的,故而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姚锦诗闻言是有些犹豫的,按照尹凌雪对她的敌意来看,贺原齐越是帮忙,这件事怕是越难善了。 可是,若是不能贺原齐帮忙,她自己又无法对付尹凌雪,虽说现在还没发生什么,但等到事情发生怕是就来不及了! 到底该怎么做,姚锦诗自己一时也难以做决断了! 第一百三十章 酒楼开张 第二天,酒楼还是按照原计划开张了。 姚锦诗一家子一大早就来到酒楼里帮忙应酬。 因为之前要谨慎对掌柜的指点,开张这一日果然有不少人闻讯赶来看热闹。 而有姚锦诗之前的谋划,开张这天酒楼外也确实从早上开始便热闹不断。 除去酒楼里的各种优惠外,姚锦诗还请来了杂耍的艺人在酒楼旁边的空地上摆摊儿,这天这条街上比庙会的时候还热闹。 看热闹的人多了,自然也就会有人进店里来看看。 这个时候掌柜的和钱六儿一起,将酒楼的饭菜夸得天花乱坠,果然成功吸引了不少人。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看着那新奇的饭菜,再闻着这味儿,自然就有忍不住的。 “你的法子果然都是好的,没想到这第一天开张,就能有这么多客人上门,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啊!”贺原齐跟姚锦诗一起站在酒楼外头,里面已经没有他们待的地方了。 姚锦诗闻言笑了笑,“不过都是冲着这个新鲜劲儿而已,等到新鲜劲儿过去了,才能知道真正的效果怎么样。” 今天客人多,是因为之前的宣传做得好,也是因为在她之前没有人做过这样的宣传,可酒楼能不能留得住客人,还是要看味道的。 这个时代,做生意最讲究的是口碑。 “按照你这样说的话,我反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了!”贺原齐显得比姚锦诗还要乐观,难得的笑了起来。 姚锦诗见他这幅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犯愁的道,“我倒是有点儿担心,若是酒楼生意太好,说不定会惹人不快,到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 “尹凌雪那边我已经解决了,你不必担忧,她过几日便回京了。”贺原齐知道要谨慎是在担心尹凌雪的事情,转头看向她安慰道。 这倒是让姚锦诗有些意外了,“尹小姐要回京了?” 这么简单事情就解决了吗? 说起来,事情其实不算简单。 昨天贺原齐得知尹凌雪试图找姚锦诗麻烦后,心中便明白不能任由尹凌雪这么闹下去了。 于是,贺原齐回去后直接去找了齐先生,将尹凌雪的所作所为,以及自己的顾虑担忧等等和盘托出。 “先生,尹凌雪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贺原齐不能直接去让尹凌雪走,她也不会听自己的,这件事还得依靠齐先生。 齐先生听到贺原齐的话后沉思了一会儿,有些为难,毕竟尹凌雪也是自己的故交之后,将人赶走实在是不太好办。 “先生应该知道,若是尹凌雪一直呆在府上的话,姚姑娘日后怕是来的就少了,若是先生觉得无所谓的话,那今天的事儿就算我多嘴了!” 见齐先生一脸的为难,贺原齐想了想将姚锦诗搬了出来。 齐先生别的不在乎,可是最在乎口腹之欲,现在能让他吃的满足的也就只有一个姚锦诗,她若是不来的话,对于齐先生来说就很严重了。 果然,贺原齐的话说完后,齐先生沉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为尹小姐另寻一位名师教导了!” 虽然明知道引领下来这里只是打着求学的名号,可是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而随后,齐先生也动作迅速的将这件事告诉了尹凌雪,并且为她在京城附近找了一位同为大儒的先生指导。 尹凌雪得知齐先生的决定后自然不愿,可惜在这里一切自然由齐先生做主,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最后,尽管不愿,尹凌雪还是表示自己会收拾一下,两日之后离开。 姚锦诗听说尹凌雪离开的消息,还有些不敢相信,“尹小姐怎么同意的?” 尹凌雪来这里做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现如今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回京呢? “这些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以后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就是了!” 见贺原齐不愿多说,姚锦诗也就不再追问,不管怎么说,这个结果对她来说确实挺好的。 对于尹凌雪,她虽然不喜欢,却也不能说有多厌恶,她奉行的原则就是,惹不起躲得起。 如今不需要自己躲了,对她来说自然算得上是好事。 至于贺原齐与尹凌雪之间的事情,就由他们两个自己去发愁吧,反正贺原齐不可能永远躲在这个小地方不是吗?他总要回去京城面对一切的。 若是贺原齐知道姚锦诗心中的想法,定然要被她这没良心的气死。 在酒楼这边热热闹闹的时候,齐府的一处院子里气氛却格外的压抑。 直到今天,尹凌雪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要被齐先生赶走的事实。 因着她这个主子不爽,其他人自然也都小心应对,生怕惹了她不快,给自己招来祸端。 “来人!”将自己闷在屋子里一个时辰后,尹凌雪突然打开门叫人。 小丫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可有什么吩咐?” 尹凌雪招手将丫鬟领进屋里,压低了声音在丫鬟的耳边吩咐了一番,“现在立刻派人按照我的吩咐去准备!” “小姐,这件事若是被旁人知道了,这……”小丫鬟听完尹凌雪的话脸色大变,犹豫着想要劝说。 尹凌雪见状直接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厉声道,“本小姐还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还不赶紧按照我的吩咐去办?再多嘴的话,你就不用来跟前伺候了!” 被尹凌雪教训了,小丫鬟捂着脸站起来,却不敢再说什么,应了一声“是”后,转身下去了。 尹凌雪坐在屋里,等到丫鬟的背影消失后,这才眯起眼睛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情似乎好转了不少,一双纤纤素手有节奏的敲打在桌上,“想让我走?可没那么容易!姚锦诗,既然你想跟我斗,那咱们就好好斗一斗,看看到底谁能赢!想从我的手上抢走原齐哥哥?门都没有!” 另一边,正在酒楼里忙碌的姚锦诗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后背升起一丝凉意,“怎么回事?感觉要遇上麻烦事儿了呢?” 第一百三十一章 贺原齐的积蓄 “姑娘,你还好吗?”见姚锦诗面色有些不太对,钱六儿立刻上前关切的问道。 姚锦诗闻言回过神来,笑着摆了摆手,“无碍,可能是这两日有些着凉了,回去歇歇就好,你去忙你的吧!” 钱六儿确定姚锦诗真的没事后,这才跑去继续招待客人。 中午的饭点儿过去后,酒楼里的客人才慢慢减少了些,虽然还有不少进店的客人,但是好歹能有个地方供姚锦诗他们休息了。 “姑娘,这是我让后厨给您做的一碗阳春面,您累了一上午了,定然是饿坏了,先吃了垫垫肚子吧!” 姚锦诗刚刚坐下休息,钱六儿便带着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来到了她的面前。 姚锦诗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阳春面,清冽的汤底带着大骨头的香味,素面细如发丝,汤中还有几根青菜,最上面除了一个金黄的荷包蛋之外,还有一小堆儿肉块。 “看着倒是挺香的,你有心了!”看着桌上的阳春面,姚锦诗只觉得食指大动,不过抬头看向钱六儿的时候,眼中更多的是审视。 钱六儿避开姚锦诗的视线,低着头谦逊的道,“姑娘谬赞了,我只是希望能照顾好姑娘而已。” “若是客人少了,便去休息吧,我这里不必伺候!”钱六儿的话有些过分了,姚锦诗微微皱了皱眉,直接将人支了出去。 虽说这个钱六儿能力很强,不夸张的说,这一上午若是没有他在从中调度的话,酒楼里定然会出现乱子的。 可是,不知是不是姚锦诗的错觉,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时候,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再听到他刚刚有些僭越的话,就更让她心中不舒服了。 不过,姚锦诗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又不好直接问,所以只能将这件事暂且放在心里。 至于这个钱六儿,以后尽量避着些就是了。 虽说姚锦诗感觉到钱六儿有些不太对劲,不过这面她看着还是很喜欢的,加上也确实是饿着了,在对方离开后,她便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没想到你已经吃上了!”贺原齐进来的时候,看到姚锦诗正埋头吃面,略有些意外,随即坐在了她的对面道。 姚锦诗看到他放在桌上的食盒,也很意外,“你去别处买吃食了?” 自己的酒楼开张,身为老板居然跑去别的地方买吃的,这像话吗? “你这样让旁人怎么看咱们酒楼?若是老板都不吃自己酒楼的东西,那旁人还敢吃吗?”见贺原齐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姚锦诗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教起来。 贺原齐耐着性子听她说完了,这才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谁说这是我去别家买的?这是我回去齐府帮你拿来的,幸亏我还担心你饿着,没想到你倒是先吃上了!” 一听是从齐府拿来的食物,姚锦诗的眼睛就亮了。 齐先生爱吃,所以齐府的厨子可都是他费尽力气请来的名厨,就算有时候这些厨子的手艺不太对他的口味,可是这味道绝对是没得说。 “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过贺公子了!”笑眯眯的对着贺原齐道谢后,姚锦诗便伸手去拿食盒里的东西,同时还不忘招呼贺原齐,“贺公子也没吃呢吧?来来来,一起吃吧!千万别客气!” “你倒是不客气!”见姚锦诗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带来的食物,贺原齐心里高兴,也不与她计较,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拿起了筷子。 “这齐府的厨子虽说经常让齐先生不满,倒是越来越合我的口味了,要是什么时候齐先生把他们赶出来了,你可要告诉我,这些我都想收下!” 一边吃着,姚锦诗还不忘一边感慨。 贺原齐见状只是笑笑不说话,他可不会告诉这个傻丫头,之所以齐府的厨房做出来的东西合她的口味,是因为他亲自嘱咐过。 或许是跟姚锦诗在一起吃的多了,贺原齐现在可是很清楚她的口味喜好。 而贺原齐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是,这么多年来,能让他如此心细的记下对方的口味偏好的,可就姚锦诗一人而已。 吃饭的时候,姚锦诗说起了店里今天的生意来,“我看今日来的人不少,应该能赚不少银子,而且我刚才特意在门口问过了吃过离开的客人,对咱们酒楼的味道都挺满意的,我现在才觉得放下心来,有了口碑,以后的生意也不会差的。” “嗯。”贺原齐一点儿都不意外的点了点头,“若不是看上你的经商才能,我也不会拿出我所有的积蓄来跟你开这个酒楼了。” 虽说是大家公子,但是贺原齐这次出来后就没用过家里的银子了,所以他才那么想要赚钱。 这一次跟姚锦诗一起开酒楼,也确实是将他自己的所有积蓄都拿出来了。 姚锦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我都不敢拿出所有积蓄来开酒楼,你怎么敢这样做?若是我一不小心赔了呢?做生意哪里有稳赚不赔的买卖?你简直太冲动了!” 之前不知道的时候还好,现在得知贺原齐竟然是拿出了所有的积蓄来跟自己做生意,姚锦诗只觉得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重了许多。 见她紧张起来了,贺原齐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你为何如此激动?这些银子是不是我全部的积蓄有那么重要吗?” 在贺原齐看来,做生意自然是要舍得投入才能有收获的,他想要收获的多些,自然是要多投入的,这些银子全都是自己甘愿拿出来的,自己都没那么紧张,不明白姚锦诗为什么那么紧张。 姚锦诗见他一脸迷茫的样子,简直要被气个半死,“我跟你说不通!” 得知了真相的姚锦诗心中有了负担,之后的饭菜都没吃几口,一心琢磨怎么让酒楼的生意更好,最好能尽快让贺原齐收回本钱的办法。 下午又忙碌了一波,直到晚上酉时酒楼里的生意才全部忙完。 吩咐了掌柜的带着其他人收拾后,姚锦诗这才准备回家。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贺原齐一整个下午也一直呆在酒楼里,这会儿跟着姚锦诗一起出来了。 姚锦诗闻言却拒绝了,“从这里回家也没多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也早点儿回去吧!忙了一天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第一百三十二章 姚锦诗被绑架了 见她态度坚决,贺原齐也不好坚持,只能嘱咐了她注意安全后,转身往齐府的方向去了。 回家的路上,姚锦诗一边看月亮一边想着酒楼的事情。 对于酒楼的生意,她其实是有信心的,毕竟民以食为天,自古以来这酒楼饭馆都是最容易赚钱的买卖了。 至于赚多赚少,就全看厨子的手艺,以及掌柜的整体把控了。 掌柜这边有她帮忙指点,倒是不会有什么问题,而后厨那边,更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更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虽说酒楼开得高大上,但是她的定价并不算高,主要还是针对大部分人的。 这个社会上,大富大贵的人家不多,穷到活不下去的也有限,最多的还是中间这些人。 中间的这些老百姓,手上有些闲钱,也舍得在吃喝上花银子,这才是最理想的目标群体。 想着刚才跟账房先生对账的时候看到的今日收益,姚锦诗还是很满意的。 只是,跟贺原齐投入进去的银钱相比,还是不值一提。 虽说贺原齐出钱是自愿的,后期也肯定会给他分红,但是考虑到他现在手上都没什么银钱了,姚锦诗还是会有些在意。 就在她想的入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随后就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一座山上。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姚锦诗眼眸沉了沉,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棵大树上,嘴里也被塞上了布条。 抬头看了看天,此刻天上却连月亮都没有,难以分辨是什么时辰了。 夜里的风很凉,姚锦诗身上的衣裳有些单薄,不知道她被绑在这里吹了多久的风了,她只觉得开始有些不舒服,鼻塞、头晕,还想打喷嚏。 而另一边,姚文柏出现在姚锦诗刚刚消失的地方,捡起地上的一朵小珠花拿在手里看了看,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姚文柏和何美英下午的时候就回家去忙别的事情了,所以并没有跟姚锦诗一起呆在酒楼里。 虽说姚锦诗早就打过招呼,说是今日招待完客人后还要留在酒楼里对账,会回去的晚些。 可是母子两个在家里左等右等等不到人,何美英实在放心不下了,这才让他出来接姚锦诗。 姚文柏原本是没有在意的,只悠闲的往酒楼的方向走。 可是在捡到那朵珠花之后,他就不能淡定了。 虽说这珠花并不算多华贵,但却是他亲自在街边的摊子上买来送给姚锦诗的小礼物,他清楚的记得,当时他拿着珠花回去的时候,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将这珠花掉在了地上,碰掉了一点儿漆。 如今自己捡到的这支珠花上掉漆的地方一模一样,这就难免让他有些在意。 若这珠花是姚锦诗的,那就是说她刚刚才来过这里,这是从酒楼回家的路,可她却没有回家,难不成是又折返回酒楼了? 姚文柏急急忙忙的赶到酒楼,却见掌柜带着一个伙计正在准备关门,“等一下,诗诗在吗?” 看到姚文柏,掌柜立刻带着钱六儿迎上前来,“姚姑娘刚才就走了,说是要回家的,难道没回去吗?” “她什么时候走的?可是走得这条路?有人跟她一起吗?”一听掌柜的话,姚文柏立刻紧张起来,指了指自己来的那条路问道。 掌柜的刚才在酒楼里忙活,还真不知道这些,闻言便有些为难的皱起眉来,“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姚姑娘大概是半个时辰前就离开了,当时是跟贺公子一起出来的,不过两人在酒楼门前就分开了,姚姑娘是一个人从这条路回家的!” 见掌柜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一旁的钱六儿立刻上前为姚文柏解释,末了又试探着问道,“难道姚姑娘还没回到家里?” 从酒楼到姚锦诗家里,就算走的再慢,两炷香的时间也足够了,可是这都过去一个时辰了,若是真的还没回去,那可就不太妙了! “我刚刚才从家里出来,走的正是这条路,除了在路上捡到了诗儿的珠花外,并没有遇到人!”姚文柏浓眉紧锁,沉声道。 钱六儿闻言脸色大变,“难不成姑娘遇到危险了?这可如何是好?” “酒楼里的伙计都还在吗?叫大家一起帮忙去找人,我现在去齐府找贺公子问问,看看他是不是知道诗儿的去向,麻烦大家了!”即使十分慌张,姚文柏还是勉强保持着风度,冷静的吩咐下去后,抱了抱拳,转身朝着齐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听说姚锦诗可能是遇到危险了,掌柜的还没回过神来,钱六儿上前摇了摇他,着急的道,“掌柜的,快些叫人一起去找吧!” “可是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人?伙计们早都回去了!”掌柜的回过神来,神色慌乱。 钱六儿闻言想了想道,“那我先顺着这条路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掌柜你去通知人来帮忙好了!” 说完后,也不管掌柜的反应,钱六儿当先跑了出去。 看着钱六儿着急的背影,掌柜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现在是紧急关头,也容不得他琢磨这些,于是他急忙关上门,然后去找人了。 姚文柏来到齐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守门的下人坚持不让他进去。 “我是姚姑娘的兄长姚文柏,有急事要求见贺公子,你如此横加阻拦,若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姚文柏硬闯不成,沉下脸来怒喝。 在齐府做事,自然是知道姚锦诗这号人物的,听到姚文柏提起她,守门的下人这才再次打量了他一番。 说起来,这位姚姑娘很得齐先生的青睐不说,与贺公子似乎也来往甚密,守门的下人还真不敢忽视。 “那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派人去通传!” 虽然心急,但是姚文柏还是耐着性子等在门口。 好在,不一会儿贺原齐就出来了,“姚家兄弟?你怎么来啦?可是有什么要事?” “诗诗不见了,一个时辰之前她就该到家了,可是现在还没有回去,我去酒楼找过,也没见到人,而我在去酒楼的路上捡到了她的珠花!” 捡到贺原齐,姚文柏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如此明显的推理 “姚姑娘没回家?”贺原齐一听他的话也急了,上前一步追问了一句。 “是的,我听说诗诗是跟你一同从酒楼出来的,你可知道些什么?”姚文柏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大晚上的姚锦诗却不见了,他心里的担心盖过了其他。 贺原齐闻言沉吟了一会儿,“我原本打算送姚姑娘回去的,可她拒绝了,之后我便独自回来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咱们先去找人吧!” 当时他就应该坚持一下的,只是见姚锦诗态度坚决,加上他觉得镇上还是挺太平的,就没有很在意!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先尽快找到人比较重要。 姚文柏自然也清楚当务之急是什么,于是便一起先去找人了。 为了尽快将人找到,贺原齐发动了府上的人一起去找。 “你带人在镇上找,我带人去镇子外面找找看,争取早点儿将人找到!”将人手都安排好后,贺原齐跟姚文柏打了个招呼便骑着马出了镇子。 现在已经是戌时了,加上天色阴沉,天上连月亮都看不到,这个时候骑马看不清路是很危险的。 可是贺原齐想着姚锦诗已经失踪一个时辰了,若是歹人带着她出了镇子的话,骑马总归能快些追上去。 出了镇子后,贺原齐将人手全部散开来去找。 他自己也选了一条最偏僻的路追了上去。 贺原齐选的这条路是通往山上的,走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没办法骑马了,他只能步行上山。 这座山不算高,一路上他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山上之后各处看了看,同样没发现异常。 可就在他准备下山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动静,好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贺原齐站在原地屏息凝神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其他的声音后,迅速转身下了山。 可是刚才的声音始终让他有些在意,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等他下到半山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今晚根本就没有风,刚才的声音不对劲!” 想到这里,贺原齐立刻折身返了回去。 “有人吗?刚才是谁在那儿?”贺原齐重新来到山顶上,朗声询问。 可是山顶上除了他的声音外,再也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声响。 贺原齐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只能仔细的查看所有的树和石头的后面。 “沙沙沙。” 就在这个时候,与刚才类似的声音再次传来,贺原齐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过去,终于找到了被绑在树上的姚锦诗。 在看到姚锦诗的时候,贺原齐被惊呆了。 姚锦诗的全身都被绑在了树上,追上还被塞了布条,脚够不到地面,所以才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回应他的。 而更让贺原齐愤怒的是,姚锦诗身上的衣裳被扯开了一些,隐约可见皮肤,头发也散开了,看上去十分狼狈。 没有来得及细想,贺原齐先是将人救了下来。 或许是被绑的时间有些长了,姚锦诗一下子没能站稳,差点儿倒在地上。 幸好贺原齐反应迅速,一把将人捞到了怀里。 “你还好吗?”扶住姚锦诗后,贺原齐有些紧张的关切道。 “只是有些头晕,不碍事的。”适应了之后,姚锦诗便自行站了起来。 “既然没事,咱们先回去吧,这里风大。”见姚锦诗并没有受伤,贺原齐这才放下心来,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裹在了她的身上。 “阿嚏!”姚锦诗原本是打算拒绝的,但是话还没说出口,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于是只能裹紧了披风,没有推拒。 下山的路上,贺原齐一直扶着她,生怕她摔倒。 “你怎么会被绑在这里?是谁抓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你可知道吗?”下山的路上,贺原齐便忍不住问道。 这也是这一个多时辰以来要谨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她在镇上应该没什么仇人才对,对方将她绑来这里,却没有再露面,或许是担心被她认出来。 而对方这样做,显然是想要坏了她的名声。 毕竟,任谁得知她消失了一夜后,都会认为她已经惨遭迫害了,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怕是她的这辈子就被毁了。 能用到如此恶毒的法子的,想来应该是恨极了她的。 可是姚锦诗想了一圈也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恨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从始至终姚锦诗都没有见到任何人。 若说对方偷袭她靠的是意外的话,那么这么远将她运到这山上来,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总而言之,这背后之人必定不简单。 “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贺原齐骑马带着要谨慎回到镇上的时候,在镇子口遇见了钱六儿。 见对方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姚锦诗皱了皱眉,随即朝他点了点头,“我回来了,都是误会一场,幸苦你们了,让伙计们都回去休息吧,今日的事情,改日我会亲自奖赏大家的!” 钱六儿作为一个酒楼的伙计,对她的关注和担心有些太过了,让姚锦诗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见姚锦诗没事,钱六儿也放下心来,便顺从的转身离开去通知掌柜等人了。 而贺原齐直接将姚锦诗送回了家。 “诗儿,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吓死娘了!” 何美英自从听到消息后就几乎是崩溃的,但是为了防止姚锦诗自己回来,她只能留在家里等着,此刻见她安全的回来了,才终于绷不住,抱着她哭了起来。 姚锦诗抱着她安慰了一会儿,姚文柏也回来了,在确认她没有受伤,只是有些着凉之后,一家人跟和贺原齐这才坐下来说起这件事。 姚锦诗将自己记得的部分全部说了出来,也包括自己的猜想。 “所以我觉得,能做到这件事的人除了恨我入骨外,还有一定的手段权势……” 说完,姚锦诗便看向了贺原齐。 这样推理下来,要知道是谁在幕后对她下手,那实在是太简单了。 虽然姚锦诗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她眼神中的意思贺原齐却很清楚。 捏紧了拳头,贺原齐声音有些压抑,“若真的是她,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尹凌雪也失踪了 自从姚锦诗一家子日子越过越好以来,镇子上看不惯她们家的人确实不少。 说起来,姚家那边定然也是恨她们的。 可是要说有这个心机和能力将她弄去山上的,恐怕还是只有齐府里那一位了。 山野之人,若是想要报复,最擅长的还是直接面对面的打耳光来的痛快,能用上这些心机手段,最后还能将自己摘个干净的,可就不多了。 而这一次,姚锦诗也不打算让事情不了了之。 之前尹凌雪多番发难,她都不做计较,原本以为她的退让能让对方不再招惹自己。 结果呢? 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下手,还一次比一次严重! 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我想,恐怕是你让她回京的事情令她不快了,才会如此对付我。”尹凌雪的心思实在是不难猜测,既然决定要找对方讨回公道,姚锦诗也就不藏着自己的想法了。 “可这件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她若是不满,大可与我直说,为何要这样伤害你?”贺原齐是想不通的,这个女人的脑子是有什么问题吗?无端牵连旁人做什么? 姚锦诗闻言冷笑了一声,“怕是她早就知道你在找齐先生说这件事之前跟我见过吧!” 尹凌雪来到这里,防的最紧的便是她。 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倒是不难猜测她会将自己当成罪魁祸首。 可暂且不说她在这件事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尹凌雪的手段都有些过于低劣与恶毒了! “这件事我会去处理的,你今天受了凉,早些休息吧,至于对外的说辞,就说你自己去镇子外面散散心,不小心迷路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归是因他而起,贺原齐也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嘱咐完姚锦诗后,贺原齐便离开了。 之前他一直避免跟尹凌雪正面对上,所以即便是赶她走,也是借了齐先生的口。 可是现在看来,一直这样躲着也并不是办法,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他亲自出面来解决的。 贺原齐走后,何美英赶忙扶着姚锦诗去休息了,同时将刚才煮好的姜汤端给她喝下。 “诗儿,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大麻烦了?娘有什么能帮你的?”在姚锦诗的床边坐下,何美英帮她掖好被子,语重心长的道。 这一年来,诗儿有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她看着很是心疼。 这一次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怎么能不着急? “没事的娘,你不用担心,贺公子不是已经去处理了吗!”或许是因为放松了心神,或许是因为被窝里太过温暖,姚锦诗一躺在床上就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 何美英闻言心中叹息,还想再劝劝她,结果却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你这孩子,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然与我如此生分了,咱们可是一家人啊!”看着姚锦诗安稳的睡颜,何美英叹息道。 说完后,又仔细的帮她将房间里的窗户关好,吹了灯出去了。 另一边,贺原齐回到齐府后,还没来得及去找尹凌雪,就听说了她失踪的消息。 “尹小姐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派人出去找了吗?”贺原齐沉着脸问身边的下人。 怎么这个时候失踪了?这么巧的吗? “已经派人去找了,伺候尹小姐的丫鬟说,今日吃晚饭的时候人还在,吃过之后就回屋里休息去了,可是刚才她去尹小姐的屋里伺候的时候,却发现人不在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齐府的下人十分惊慌,尹小姐失踪这可是大事,还是在他们府上失踪的,若是要怪罪下来,他们怕是全都逃不了干系。 贺原齐闻言脸色阴沉,不知在想什么,随后直接去了齐先生的院子。 因为这件事,原本已经睡下的齐先生也起来了,见他进来皱眉问道,“你怎么来了?人可找到了?” “我刚从外面回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可能有人能进得到府里来?还能把一个大活人给掳走?这府里什么时候这么不安全了?” 贺原齐扶着齐先生坐下,看样子竟然并不着急。 齐先生闻言叹了口气,不满的瞥他一眼,“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这些麻烦事儿?你还在这里抱怨上了?只是不知道这尹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若是真的受伤可就麻烦了!况且,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了,对尹小姐的名声也不好,我这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尹大人交代了!” “先生若是真的担心,当初就该直接将人送走,或者第一时间阻止她胡闹也是好的!”在齐先生身边的位置坐下,贺原齐话里全都是抱怨。 “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别说这些了,现在有时间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齐先生一脸的愁苦。 说起来,这齐府也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别的不说,齐先生自己从京城带来的护卫就不少,平日里不露面,都隐藏在这府中各处,若是有什么人想要偷偷溜进来,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所以说,尹凌雪的人翻墙进来的时候,齐先生就收到消息了,只是他当时没当回事。 谁知道这丫头居然给他玩失踪呢? 既然现在人已经离开齐府了,再想找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现在的问题是,就算他们心里清楚尹凌雪的失踪是怎么一回事,却也还是要担心她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尹凌雪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府上的?”尹凌雪的事情自有齐先生去烦恼,贺原齐却问起另一个问题。 齐先生以为他这是关心尹凌雪,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想了想道,“应该酉时初,那会儿我刚睡下就护卫就来禀报了,只是我没当回事。” “这样说来,还真就是她命人掳走了姚锦诗了!”若说之前只是猜测的话,这下子可就有证据了! 齐先生闻言急忙问道,“姚家丫头怎么了?” 姚锦诗被人绑架的事情齐先生还不知道,贺原齐便将事情的经过与他讲了讲,“我原本就是怀疑尹凌雪的,现在我更有理由怀疑她了,她离开齐府的时间这么巧合,看来这件事她想推脱都推不掉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声称自己也是被人绑架了?” “居然舍得用自己的名声来冒险,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联系起前后的事情来,贺原齐只觉得头大。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怎么处理? “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要先把人找到才行,看这个样子,尹小姐怕是不会自己回来的!” 贺原齐还在纠结尹凌雪到底是怎么想的,而齐先生现在最在意的是尹凌雪的安全问题。 虽说有可能一切都是这丫头自己搞出来的,可是说出来人毕竟是在他的府上“丢”的,若是京城的尹家不顾一切追究起来,也是个大麻烦。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想来她也不至于不肯回来,只要咱们的人找过去,她定然会露面的,到时候带回来就是了。”贺原齐倒是显得很镇定,抬了抬手示意齐先生不用着急。 他的话音落下,果然有下人急急忙忙的跑进来禀报,“先生,贺公子,找到尹小姐了!府上的护卫正护送尹小姐回来!” “看吧,我就知道一定能找到的。”贺原齐闻言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转头看向齐先生道。 齐先生见他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懒得理他,转头去问下人,“尹小姐可有受伤?在哪里找到人的?可有抓到掳走小姐的歹人?” “回先生的话,尹小姐似乎惊吓过度,无法行走,是被尹小姐的丫鬟在镇子外的路边发现的,没有发现歹人的痕迹!”下人本就是去查探消息的,对于齐先生问到的问题都有注意。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摆了摆手,齐先生命下人先离开了。 没过多久,护卫尹凌雪的人便浩浩荡荡的回来了。 齐先生身为一府之主,自然是要去看望的,贺原齐也被拉去了。 “你家小姐怎么样了?”来到尹凌雪住的院子,齐先生并没有进屋,只是在院子里询问尹凌雪的丫鬟。 丫鬟满脸泪痕,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随后带着哭腔回答,“回先生的话,我家小姐这会儿睡着呢,看样子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身上受了伤,好在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请先生放心吧!” “你也不必担心,老夫已经命人请了大夫来,待会儿替你家小姐把把脉,尹小姐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至于掳走小姐的歹人,我也命人去查了,明日这件事老夫也会亲自去告知县令大人帮忙查下去,必定给你家小姐一个交代!” 齐先生这些话是说给尹凌雪听的,也是说给尹家人听的。 就算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根本就是尹凌雪自己搞出来的,可是毕竟事情闹大了,他不拿出个态度来,看着总是不好的。 更何况,尹凌雪借机想要害姚锦诗,现在计划被破坏了就想这样的法子脱身,他也看不下去。 贺原齐在一旁听了齐先生的这番话,忍不住扯了扯唇角,差点儿笑出来。 这件事齐先生怎么在意都不为过,只是若将事情捅出去,让县令大人介入进来的话,事情可就要变质了。 果然,齐先生的话音落下,小丫鬟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先生也不必如此!我家小姐说了不愿给先生填麻烦的……” “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与尹大人乃是故交,如今他将自家千金交到老夫的手上,老夫照顾不周暂且不论,若是不能为尹小姐讨回公道,日后有何颜面再见尹大人?” 齐先生听到丫鬟的话后很不高兴,沉着脸教训。 小丫鬟不敢反驳齐先生的话,急的频频回头看向尹凌雪的房里。 尹凌雪在房间里自然也听到了这番话,见齐先生似乎态度坚决,便有些忍不住了。 “咳咳咳……是齐先生在外头吗?”尹凌雪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齐先生闻言上前两步,和蔼可亲的道,“尹家丫头怎么醒了?你快些休息吧,为你看诊的大夫马上就到,这件事剩下的就全交给老夫来处理了,你不必安心,老夫必定要给你父亲一个交代的!” “多谢先生挂怀,只是我本无大碍,先生不必如此在意,这件事不如就此作罢……” “那怎么能行?你被人掳走,受了这么大的惊,说起来老夫也是有一定的责任,这件事若是传回京城,你父亲不知该如何担心,我若是不能将这背后的歹人揪出来,你又如何安心?” 尹凌雪的话说到一半,齐先生就态度激动的将其打断,再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贺原齐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没想到平日里只在乎吃的齐先生,认真起来这么会演戏的。 “先生,我真的没事,那歹人将我带出府后我便找机会逃走了,虽然身上有些擦伤,也都是夜里看不清路自己摔得,依我的意思看,这件事最好到此为止!” “可是……” “先生应该知道,若是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了,就算我没有受什么伤,怕是这名声也要被毁了,难道先生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哎!既然如此,那就依你的吧,只是不请县令大人帮忙可以,老夫还是会私下里查探的,一旦抓到那歹人,必定将其押至你的面前,任由你处置!” 齐先生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最后却还是坚持要查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只要不让官府插手,尹凌雪这心里就安稳许多。 “多谢先生,那就给先生添麻烦了!”既然齐先生已经做了让步,尹凌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 这个时候大夫也到了,齐先生请大夫进去为尹凌雪诊脉,确定她没什么事后,这才离开。 “原齐哥哥在外头吗?”贺原齐原本打算跟着齐先生一起离开的,却被尹凌雪叫住了。 “有什么事吗?”贺原齐在原地站住,转头看向屋里。 “原齐哥哥,雪儿今日受了惊吓,现如今这心里还慌得很,原齐哥哥可否留在这里陪着雪儿?”即便是明知道这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尹凌雪依旧可怜兮兮的要求道。 贺原齐闻言皱了皱眉,心中十分不愿,“尹小姐受了惊吓,此刻应该好好休息,刚才大夫已经给你开了安神的方子,你吃了早些睡吧,等到一觉醒来便好了。” “可是,我想让你留下来陪着我!”被贺原齐拒绝了,尹凌雪还是不死心。 贺原齐心中不耐烦,直接反问道,“尹小姐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孤男寡女不方便共处一室,那你是想让我站在院子里陪你吗?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大晚上的在院子里罚站?再者说了,你这院子里下人不少,多我一个不多,你也不必紧张,早些休息吧,我也要回去了!” 说完后,贺原齐便直接离开了,只留下屋里的尹凌雪被气得跺脚。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故伎重施 因为尹凌雪声称自己受到了惊吓需要静养,所以齐先生只能暂时不提让她会京城的事情。 同时,有贺原齐与齐先生盯着,追查当初掳走姚锦诗和尹凌雪的人都有了一定的线索。 “小姐,怎么办?齐先生和贺公子那边都快要查到咱们头上了!” 尹凌雪的贴身丫鬟柳儿自从尹凌雪声称被掳走的那天晚上开始,就没有轻松下来,一直都在担心事情最后查到她们的头上,如今真的要查过来了,她比谁都紧张。 毕竟,这件事虽说是尹凌雪的吩咐,可说到底做事的是自己,若是到时候尹凌雪耍赖,自己可就要背锅了。 见柳儿急的上火了,尹凌雪瞥了她一眼,淡淡的摆了摆手,一点儿都不着急,“急什么?既然他们一直不肯放弃,那就送两个人给他们好了,多大的事儿啊?至于你急成这样?” “这……奴婢这就去办!”虽说同样作为下人这样的事情让柳儿心中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完事还是保全自己要紧。 另一边,姚锦诗被绑架当天就猜到了这件事是谁做的,所以心中倒是也并不害怕。 后来又听贺原齐说了尹凌雪为了摆脱干系做出的蠢事,对于尹凌雪她也是有些无语了。 而酒楼的生意正好,这件事她便没有插手了。 她不插手,却不代表别人会愿意放过她,就好比这尹凌雪,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几次三番的邀请她到齐府一叙。 姚锦诗为了不让自己吃亏,统统拒绝了。 虽说齐府是齐先生的地盘,自己的性命是没有危险的,可是对于尹凌雪这个人,她却是信不过的,谁知道她会不会找借口整治自己啊? 为了避免这不必要的麻烦,姚锦诗干脆全部拒绝了她的邀请。 尹凌雪气不过,最后竟然直接来到了酒楼堵她。 “姑娘,外头有个尹小姐请您过去说话!”姚锦诗在酒楼的账房里坐着看账本的时候,钱六儿进来通传。 “尹凌雪?她来做什么?”没想到尹凌雪居然如此纠缠不休,姚锦诗皱起眉来有些犯难。 钱六儿见状眼珠子转了转,“要不,就跟她说姑娘不在?” “不必了,看来见不到我她是不会罢休的,既然如此,还是去见见好了!” 姚锦诗主要是担心,如果在这里见不到她的话,对方若是跑去家里才是真的麻烦。 钱六儿带路,将姚锦诗带到了尹凌雪所在的包房,“就是这里了,姑娘只管进去,若是有什么吩咐的,我就在门外候着!” “不必,你去忙你的吧,有事我会叫人的!” 虽说尹凌雪这个人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很难说,可是这里到底是贺原齐的酒楼,想来她是不会在这里乱来的,毕竟一个弄不好,就可能给贺原齐留下更坏的印象。 钱六儿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但是见姚锦诗坚持,便也自去忙了。 姚锦诗在门前敲了敲门,听到里头传来应答的声音,这才推门进去。 “尹小姐?”刚刚走进包房,姚锦诗就发出了惊呼声。 房里只有尹凌雪一个人,而她此刻正倒在血泊中,身上插着一把匕首,生死不知。 姚锦诗下意识的想要叫人进来帮忙,可她还没来得及叫人,就有人冲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小姐?”柳儿带着人堵住了门,所有人都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尹凌雪,以及站在屋里有些不知所措的姚锦诗。 “快去叫大夫啊!”见柳儿扑倒尹凌雪的身边,却只知道呼唤,姚锦诗忍不住提醒。 柳儿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吩咐身边的人,“快去找大夫!” 有人领命离开后,柳儿不去管倒在地上的尹凌雪,反而站起身来看向姚锦诗,盛气凌人的逼问道,“姚姑娘,你为何要害我家姑娘?” “我没有害她,我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是这样了!”对于柳儿如此直接的逼问,姚锦诗皱起眉来为自己争辩。 “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里只有你们两人?若不是你还能有谁?”柳儿却不理会姚锦诗的话,直接为她扣上了帽子,“我家小姐在此地与人无冤无仇,怎么会有人想要害她?只有你,你仰慕贺公子,嫉妒我家小姐,所以才想要害死她是不是?” “我记得你是尹小姐的贴身丫鬟吧?你家小姐现在生死不知,你不去救人,反而急着污蔑我,怎么?难不成这也是你们的把戏?我倒是不知道,堂堂太傅家的千金,为了诬陷我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真不知道我有那么重要嘛?” 柳儿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除了刚刚进来的时候还表现的有些意外和惊慌,之后就这么淡定的一口咬定是她害了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联系之前发生的事情,姚锦诗有理由相信这根本就是尹凌雪自己设下的圈套。 只是,之前舍下名声暂且不论,毕竟齐府的人也不可能出卖她。 可是现在呢?居然舍得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实在是太狠了。 尹凌雪身上的伤口做不了假,地上的血也都是真的,甚至她还能看到有血源源不断的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 只是为了污蔑她,真的有必要对自己下这种狠手吗?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见姚锦诗想走,柳儿立刻指挥跟自己一起来的下人动手。 姚锦诗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被擒住了,“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抓我?快让他们放开!” “姚姑娘不必挣扎了,这件事我已经报官了,一切等到县令大人来了,自然会有决断,暂且就委屈你了!”柳儿一脸得意的样子,却根本不将姚锦诗的话放在眼里。 姚锦诗挣扎不过,想要喊人却被人堵上了嘴巴,随后扔在了包房的屏风后面。 不一会儿,大夫来了。 “大夫,快帮我们小姐看看吧,她伤的重不重?”在大夫的面前,柳儿这才有了点儿紧张害怕的样子。 老大夫看到地上的人,着急的跺脚,“怎么能让伤者一直躺在地上呢?快将人扶到床上去。”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尹小姐怎么样?”就在一切乱糟糟的时候,贺原齐的声音出现在房间里。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人命关天 尹凌雪这边一出事,柳儿便将这个房间给围住了,不让任何人进来。 酒楼里的人得知这里出了事,姚锦诗还在里面,可她们又进不来,只能去找了贺原齐。 贺原齐听说是尹凌雪出事了,姚锦诗还在这里,便急急忙忙赶来了。 大夫依旧在看诊,柳儿件贺原齐来了,也不敢托大,立刻上前禀报,“贺公子来啦,我家小姐被姚姑娘所伤,这会儿还没醒过来呢,幸好大夫来的及时,这会儿还在救治……” 见柳儿一脸泪痕的样子,贺原齐意识到事情可能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了,皱了皱眉,越过她看向躺在床上的尹凌雪,以及正在一旁努力救治的大夫。 “不行,这姑娘身上的匕首还没有拔下来,我没办法止血,必须先将匕首拔下来才行!你们快找人处理!”老大夫忙了一阵,最后见贺原齐似乎是个能说的上话的,立刻转身过来告知情况。 尹凌雪的匕首刺在胸口上,不脱掉衣裳是很难看清楚里面的情况的,加上要止血也需要先处理伤口,老大夫毕竟不太方便。 柳儿闻言又落下泪来,同样转头看向贺原齐,“贺公子,这可怎么办啊?” “你去!”贺原齐原本也有些为难,但是听到柳儿的话后,立刻指着她道。 这种事情柳儿哪敢做?闻言双腿一软就跪下了,“贺公子,奴婢不敢啊,奴婢害怕……”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在这里的除了柳儿全都是男子了,谁上都会坏了尹凌雪的名声。 “贺公子与我家小姐早有婚约,即便……想来也是无妨的,求贺公子救救我家小姐吧!”柳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跪在地上朝着贺原齐就开始磕头。 贺原齐被她的话气得不轻,这是什么话? “砰砰砰!” 就在贺原齐犹豫不知该如何拒绝现在的情况时,屏风后面突然传来了响动声。 “那是什么?”贺原齐立刻转头看过去。 柳儿看向屏风那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跑过去将姚锦诗给拉了出来,“姚姑娘毕竟是嫌犯,奴婢怕她跑了,故而将人绑在了这里,想等小姐醒了再定夺。” “你疯了吗?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敢对姚姑娘用私刑?还不赶快给人松绑!”贺原齐看到姚锦诗再次被绑,脸色阴沉的可怕。 柳儿这会儿自然是不敢惹贺原齐的,闻言急忙将人给松了绑。 贺原齐弯腰将人扶起来,关切的道,“你没事吧?这里还有事,你先回家去吧!” 尹凌雪的事情眼看着越来越严重,贺原齐不希望姚锦诗跟着牵扯进来,便有意让她离开。 “我能救尹小姐!”姚锦诗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抓着贺原齐的袖子,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道。 贺原齐闻言神色一紧,“你说什么傻话呢?尹小姐现在伤势严重,我已经命人去找医女了,想来一会儿就能来,这里的事情不是你应该掺和的,你先回去吧!” 知道贺原齐这样说是为自己好,但是转头看了一眼脸色愈加苍白,连呼吸都微弱起来的尹凌雪,姚锦诗还是坚持道,“让我来吧,尹小姐快要坚持不住了,继续下去会出人命的!” 姚锦诗刚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尹凌雪的情况很不好了,只不过还不等她做什么,柳儿就带人将她堵在这里了,之后又不由分说的将她给绑起来了。 姚锦诗一开始是怀疑尹凌雪自残害她的,后来听着大夫的话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后,就开始担心了。 柳儿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还怂了,根本不敢上去帮忙,她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真的让人死在她的酒楼里啊! 且不说最后这件事会不会赖在她的身上,就是这么个名声,也很影响酒楼的生意了。 现在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酒楼的生意被影响,所以她才硬着头皮想要出这个头的。 贺原齐不愿她冒这个险,因为他很清楚,不管尹凌雪能不能被救出来,只要姚锦诗这个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沾手了,那么之后尹凌雪就不会放过她的! “公子,救人要紧啊!”老大夫见他们磨磨蹭蹭半天做不了决定,忍不住催促。 姚锦诗也挣脱了贺原齐的手,转身床边,同时对大夫道,“有没有止血的药膏,一会儿我拔了匕首后要立刻止血的!” “有的有的,就是这个,小姑娘,你可要稳着些,把刀的时候手要快,最好按着些伤口……”见有人愿意帮忙了,老大夫这才终于放下心来,紧跟着上前为姚锦诗解说。 姚锦诗以前是学过急救的,对于这些也略懂一些,听到大夫的嘱咐后心里安定了许多。 等她走到床边,贺原齐立刻吩咐人将屏风摆上,在外面几乎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 柳儿见状想要跟进去,却被贺原齐制止了,“你就留在这里吧,过去也帮不上忙!” 柳儿不敢违抗贺原齐的命令,又想着离得远远的也好,省的最后给自己惹上了麻烦,于是就真的留在了屏风外面。 屏风里面,姚锦诗小心翼翼的帮尹凌雪脱下右肩的衣裳,终于看到了伤口。 伤口在右胸下方一些,匕首没入大半,伤势必然不清,不过这也比伤到左胸好多了。 将止血的要放在手边,随后按照大夫的嘱咐按住了伤口,随后深吸一口气,手下快速的将匕首抽了出来,同时丢掉匕首,将涂满药膏的手帕按在了伤口上。 “嗯!” 随着匕首被抽出,带出来一条细细的血柱,好在姚锦诗用力按着伤口,这才没有让她流更多的血。 可即使姚锦诗已经做的很好了,昏迷中的尹凌雪还是痛到叫出声来。 “大夫!处理好了!”姚锦诗快速简单的处理好伤口,立刻就叫守在外面的大夫进来。 外面的贺原齐听到声音知道姚锦诗已经处理好了,便命人撤去了屏风。 屏风后面,床上地上都沾上了血,原本插在尹凌雪胸口的匕首被扔在地上。 尹凌雪无力的靠在姚锦诗的怀里,而姚锦诗则满手满脸的血,看上去十分恐怖。 “小姐,小姐!”柳儿见状急忙上前,跪在床边呼唤。 “别在这里碍事!”贺原齐见她妨碍到了老大夫,伸手将人拎到了一边。 姚锦诗在老大夫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的将人在床上放好,随后才被贺原齐拉过去,“你没事吧?” 第一百三十八章 怎么会心痛? “我没事。”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姚锦诗松了口气,对关心自己的贺原齐露出一个笑容来。 “去洗漱一下换件衣裳吧。”见姚锦诗面色平静,似乎真的没有被吓到,贺原齐这才松了口气,指了指她满身的血污道。 一般女子见到血都是会被吓到的,没想到姚锦诗不仅一点儿都不害怕,甚至还能帮人拔刀,果然是非同一般的女子。 姚锦诗不知道贺原齐心中所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果然沾了不少血,便听话的转身准备回家换身衣裳再说。 “姚姑娘不能走!”另一边原本守着大夫的柳儿看到了,急忙跑过来要拦住姚锦诗。 贺原齐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盯着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贺公子,我家小姐到底是怎么受的伤还没查清楚呢,姚姑娘还是有嫌疑的,她不能走!”柳儿被贺原齐的脸色吓坏了,但是依旧坚持站在门口不让姚锦诗离开。 姚锦诗也被柳儿这一而再的态度搞得有些烦躁了,“我家就在这里,生意也都在这里,又不会跑掉,你至于这样看着我吗?再说了,你也说了,我只是有嫌疑,就因为你怀疑是我做的,你就有权力抓我了吗?你报官了吗?刚才的事情我可以考虑你是出于对你家小姐的担忧,做事有失分寸,可你若是继续污蔑我的话,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的手受伤了?”姚锦诗对着柳儿就是一通教训,可她的话说完,柳儿还没反应,贺原齐反倒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紧张的问道。 刚才她两手全都是血,他也没注意,可现在他才发现,她的左手上的血似乎是她自己的。 “刚才拔刀的时候划伤了,不要紧,回去包扎一下就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贺原齐拉着手查看,姚锦诗脸上略有些不自在,抽回了自己的手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我来帮你包扎!”贺原齐转身去拿大夫的药箱,翻出了各种药瓶和纱布,指着一边的位置道,“过来坐下!” 贺原齐态度强硬,说来也是为了自己着急,姚锦诗想了想还是乖乖的坐了过去,反正现在不包扎柳儿也不会让她走的。 见姚锦诗听话的坐过来了,贺原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轻轻牵起她的手,手法轻柔的为她清理伤口。 偶尔姚锦诗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贺原齐都会紧张的抬头看向她,皱着眉满眼心疼的问,“很疼吗?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姚锦诗感觉自己被他眼中的温柔融化了,闻言不自觉的摇头,“不疼。” 贺原齐闻言脸色却并没有轻松,看着她手上深深的伤口,手不能抑制的轻微颤抖着。 按理来说,比这严重的多,甚至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彼时他都能心情平静,可现在看到她白嫩的手上这道鲜红的伤口,他却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疼起来了,就好像有人在他的心上捅了一刀一般。 这两人温情脉脉,一旁看着的柳儿心里却翻江倒海,这贺公子果然是喜欢姚姑娘的,小姐看的可真没错。 原本她还觉得自家小姐那么费力的对付一个乡下丫头有些不值当,可是现在看着贺公子为姚姑娘包扎的样子,她才知道自家小姐有多厉害。 若是自家小姐还想安安稳稳的嫁给贺公子,姚姑娘果然是个大敌! “谁去煎药?”被忽视的大夫在为尹凌雪诊治完之后,又喂了她补血益气的药丸,随后见没人关心这边的伤者了,只能出声提醒。 柳儿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过去,“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命算是保住了,只要过了这几日小心照顾着别让发了热,之后再好好养着就能好!”大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手中刚刚写好的方子递给柳儿,“按这个方子抓药,每天早晚喝一次。” “是,辛苦大夫了!”柳儿恭敬的接过方子,谢过大夫后转身去吩咐下人抓药煎药去。 大夫松了口气刚准备离开,又看到贺原齐在帮姚锦诗包扎。 看着她手上的伤口,大夫想了想走过去道,“今天的事儿还要多些这位姑娘了,若不是你,那位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了!” “大夫您来的正好,帮她看看这伤口要不要紧!”见老大夫走来,贺原齐立刻站起身让大夫帮姚锦诗诊断。 大夫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为姚锦诗搭脉,“这位姑娘脉象平和,没什么大碍,这伤口仔细将养着,注意别沾了水,很快就能好的!” “那就好,谢过您了!”听到大夫亲口说姚锦诗没事,贺原齐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付了诊金,这才命人将老大夫送走。 “贺公子,现在我家小姐怎么办?”等到人走后,柳儿看了看床上的尹凌雪,并不敢擅自做主。 “送回齐府休养吧。”虽然贺原齐很想早些送走尹凌雪,但是她现在的样子根本没办法长途跋涉回京,只能先回去齐府休养了。 “那姚姑娘……”将尹凌雪带回齐府肯定没问题,柳儿在意的是姚锦诗要怎么处置。 “这件事等你家小姐醒过来了再说,她当时定然是看到了凶手的,等她醒过来了再问问看,至于这边我也会请县令出面调查凶手。”贺原齐看向柳儿,语气十分严肃。 柳儿还是有些犹豫,想要争取一下,“可是当时小姐受伤的时候,只有姚姑娘在身边,不是她还能是谁?若是现在不将人抓住,到时候小姐醒过来,她却跑了,奴婢该如何跟府上的老爷夫人交代?” “你是尹小姐的贴身丫鬟,平日里是不离身的,怎么今日你家小姐受伤的时候你就恰好不在?这样说来,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才是想要杀害你家小姐的凶手?又害怕尹府追究,这才诬陷到我的身上?” 见柳儿一直针对自己,姚锦诗也忍不住了,盯着她反驳。 “你……你血口喷人!”柳儿被要谨慎的话吓住了,着急的想要为自己辩解,一时又想不出该说什么,只能指着她大骂。 “呵,既然你可以凭空猜测,为什么我不行?”姚锦诗挑了挑眉白她一眼,不屑的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交给县令的难题 “我与我家小姐无冤无仇,为何害她?”柳儿着急自证清白,不假思索的问道。 姚锦诗闻言眯起眼睛继续盯着她,“哦?你这样说来,我与你家小姐倒是有仇怨了?可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与尹小姐交恶的?” “你还不是因为……”柳儿顺口就想要解释,说到一半又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马改了口,“你还不是嫉妒我家小姐?” “尹小姐确实家境好、样貌好,又有才华,可是我也不见得有多差,我自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有什么好嫉妒你家小姐的?” “你……因为你知道我家小姐与贺公子有婚约,你喜欢贺公子,所以你才想要害我家小姐的不是吗?” “胡言乱语,我与贺公子乃是兄弟,是一起赚钱的合作伙伴,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些不过是你们主仆二人的臆测吧!就因为这样的猜测,就背地里想要毁我名声,结果事情没成,所以你才觉得我与你家小姐有仇怨对不对?” 柳儿这会儿情绪激动,姚锦诗趁机刺激她,想让她说出那天绑架事件的真相。 柳儿虽然这会让脑子有些乱,却也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闻言一下子不说话了。 一旁的贺原齐倒是对于她刚才口中所说的姚锦诗喜欢他的事情颇为在意,可后面听到姚锦诗的话,又觉得心中有些失落。 说起来,他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欣赏姚锦诗,却并非男女之情,只是后来接触的多了,对她就开始慢慢上心,这会儿他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自己也说不好。 “劝你慎言,我何时与你家小姐有婚约了?你这丫鬟,信口开河,毁坏自家小姐的名声,我看姚姑娘说的没错,你怕是才是害你家小姐的人吧!” 自己的心事搞不清楚,不过贺原齐却很清楚自己与尹凌雪的关系,自然不能任由这丫鬟在这里胡说。 贺原齐自己亲口否认了婚约的事情,是柳儿没有想到的,但是这会儿事关自己的性命,她也不得不辩解,“贺公子与我家小姐的亲事可是贺夫人亲自去我家与我家夫人提起的,这怎么能不作数呢?” “我的亲事自由我祖父做主,再说只是提起亲事,又不是礼成,如何能作数?你拿出来到处宣扬,你还敢说你不是在坏你家小姐的名声?” 柳儿的话可以说是触碰到了贺原齐的底线,刚才还只是有些不太高兴的贺原齐,这会儿已经看得出是真的动了气的。 “咱们争辩最终也争不出个长短了,县令大人应该马上就到,到时候看县令大人的决断吧!”见贺原齐发火了,姚锦诗担心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强行终止了两方的谈话。 她的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县令大人的声音,“贺公子和尹小姐可是在里面?” “是贾大人啊!快进来吧!”贺原齐听到县令的话神色缓和了一些,却没有开口说话,姚锦诗只得转身去迎县令大人。 县令进来后,一看到地上的血,以及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尹凌雪,只觉得自己脚下虚浮有些站不住了。 好在跟在他身后的捕快扶了他一把,才没有让他摔倒出丑。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县令大人回过神来,立刻转向贺原齐问道。 贺原齐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下,“事情就是这样,尹小姐昏迷不醒,可凶手还没抓到,请县令大人帮忙,一定要早日缉拿凶手,好给尹府一个交代!” 贺原齐与县令大人说话的时候,柳儿虽然一直想插嘴,但是碍于贺原齐和县令的身份,她也只能憋着。 县令听完贺原齐的话,脑门上已经全是冷汗了。 这尹家的小姐在他的地盘上遇了刺,若是他不能尽快将凶手找到的话,尹府那边是不会放过他的,他可不想最后为这件事背锅。 县令想的很清楚,等到贺原齐说完后,便立刻指派了人手开始调查。 随后又找了姚锦诗、柳儿等人一一审问。 柳儿言之凿凿,铁了心要指认姚锦诗是凶手。 可姚锦诗那边,贺原齐发了话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得看押,问话过程中更不得用刑。 于是事情便僵持住了,一切只能等到捕快们找到线索再说。 有了县令来主持大局,尹凌雪很快被送回了齐府。 而在捕快查找证据的这两天了,姚锦诗被各路人马盯着,于是只能呆在家里避免出门。 姚锦诗闯了祸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镇上的人都知道她得罪了京城里来的官家小姐,都觉得这下子她要完了。 “这何美英可真是命苦,先是没了夫君,现在连女儿都要没了!” “谁说不是呢?她们一家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可都是多亏了她这个女儿,现在女儿眼看着要没了,以后这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这姚老二一家肯定是撞了邪,要不然怎么净出些奇怪事儿?” 镇上的人都不看好姚锦诗,甚至她们家门口都常常围着等着看热闹的人。 姚锦诗对此倒是并不在意,人并不是她杀的,就算再怎么查也查不到她的身上,就是可惜了她的酒楼,因为这件事影响了生意。 而姚锦诗不知道的是,县衙里,县令大人与齐先生还有贺原齐一起说话的时候,捕快们带着几个人回来了。 “大人,这些是我们找到的人证,还有一些证据!”经过了几天的努力后,捕快们总算是有了收获,各个心中松了口气,这天就是来给县令送证据的。 县令看了一眼齐先生和贺原齐,转头对捕快吩咐,“说说看!” 几个捕快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上前将他们找到的证据拿了出来,一一解说。 随后就是作为证人的几个人的供词。 贺原齐听着这些人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等到最后一个证人说完后,他更是直接拍案而起,冷声道,“简直一派胡言!” “贺公子息怒,只是这证据和证人都指向了姚姑娘,下官也很难办啊!”见贺原齐发怒,县令急忙小心翼翼的解释。 第一百四十章 证据 这件事到了这个地步,说实在的已经不是县令能掌控的了。 尹凌雪遇刺,消息已经传回了京城,想来尹府不久之后就会有人来了。 而这个时候找到的所有证据和证人都是指向姚锦诗的,他也很难办啊! 仅凭目前这些证据就几乎可以定姚锦诗的罪,就算他现在碍于贺原齐和齐先生的面子不定罪,等到尹家的人来了,姚锦诗一个没权没势的小丫头,照样斗不过不是吗? “既然大人觉得有这些证据就足够了,那么在下就想问了,仅凭这破碎的布料,还有这手帕和钗环究竟要如何定罪?” 贺原齐也很快冷静下来,看着摆在县令面前的所谓“证据”问道。 “刚才捕快都已经解释过了,这布料是姚姑娘之前穿过的衣裳上的,手帕和钗环全都是姚姑娘之前用过的东西,这些东西同时出现在酒楼后面的路边,难不成还能是巧合吗?就算出现一个是巧合,可是这么多一起出现,依然说是巧合就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县令看得出来贺原齐这是有意想要袒护姚锦诗,可是相比较一个是太师孙子的“红颜知己”,一面是太傅的掌上明珠,他怎么都是要选后者的啊。 更何况,现在他也是依照事实说话! 见县令即便是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依旧一口咬定了是姚锦诗干的,贺原齐被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起来。 “依老夫看,不论是这布料还是手帕钗环,都是寻常之物,便是这镇上的铺子里,哪里买不到了?硬说是姚家丫头的,似乎也有些牵强了!” 见贺原齐情绪不稳定,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齐先生开了口。 “齐先生这话确实没错,只是,这里还有几个证人,都说事发当天他们曾看到一个姑娘从酒楼的三楼跳下离开,两厢结合起来看的话,姚姑娘的嫌疑确实是很大的!” 县令觉得自己好心累,这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肯接受呢? 这姚家的丫头也不知道有什么魅力,能引得贺公子和齐先生都为她说话! “大人慎言,若是如此简单的两厢结合便可妄下论断的话,这世间可还有什么悬案?”县令的话让齐先生沉下脸色来,冷声提醒。 县令闻言回味了一下自己的话,额头上又被吓出一头冷汗来。 “齐先生教训的是,只是这件事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依我所知,尹家的人应该过几天就到了!先生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县令没办法只能求助齐先生。 可齐先生闻言却没有着急指点,反而看向贺原齐,“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县令的着急也是没错的,趁着尹家的人还没来查清楚事情真相,抓到真正的凶手,这件事才能完。 否则的话,若是等到尹家的人来了,必定不问青红皂白追究姚锦诗的责任! 届时,就怕齐先生出面也未必能保住她! “拿着这些东西去找姚锦诗对峙!”贺原齐想了半天,觉得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是要先洗脱姚锦诗身上的嫌疑。 而最有效的办法,自然是拿着这些证物去找姚锦诗对峙! “若是姚姑娘用了这种布料的衣裳没有破,她自己的手帕和钗环都在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证明这件事不是姚姑娘所做的了?” “这……也可以这样说吧!”县令闻言愣了一下,想说这样做未必妥当,但是接触到贺原齐的眼神后又将话咽了下去,想着不管怎么说,先去查一下也未必不是好事。 毕竟如果真的弄错了,尹家的人若是闹起来就更不好收场了。 到时候两边他都得罪了,官途也就走到尽头了! 得了县令的允许后,贺原齐亲自带着人和物证来到了姚锦诗家里。 姚锦诗在家里待了这许多天,可是之前的案子一直没个结局,让她心中十分烦闷。 今日见贺原齐上门,又听他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这才安定了不少。 “新雪,去将我衣柜里的衣裳全部拿出来给各位大人查验,还有我的首饰盒也搬出来吧!” 知道贺原齐是来帮自己的,姚锦诗自然要配合。 更何况这件事也根本就不是她做的,她没什么好心虚的。 见姚锦诗坦坦荡荡,贺原齐也指派了两个捕快,“你们两个过去帮忙。” 有了捕快在场,也就是杜绝了作假的可能,以后说起来也能更有说服力一些。 “你们几个来看一下,你们当天看到的人确定是这位姚姑娘吗?”趁着其他人去取姚锦诗的衣物的时候,贺原齐又拉来几个所谓的“人证”,让他们当场指认。 姚锦诗直面几个人打量的视线,一点儿都不退缩。 几个“人证”看了一会儿,有人嘟囔起来,“身形看着很像,不过这位姑娘似乎比我那日见到的矮了些!” “头发也要更长一些!” “这么说起来,你们那日见到的其实根本不是姚姑娘吧?”听到几个人证的话,贺原齐面色舒缓了不少,淡淡的道。 几个“人证”闻言却都闭了嘴,不敢轻易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时候,新雪和两个捕快也都将姚锦诗装衣裳的箱子抬了出来。 “大人们尽管检查!”姚锦诗看都不看一眼那些被搬出来的箱子,大方的请其他人检查。 贺原齐和几个捕快上前,将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果然翻出了与“物证”布料颜色等一致的衣裳。 只是,这件衣裳却并没有破损的痕迹,甚至连个脱线的地方都没有。 随后又有不快找出了与“物证”完全一致的手帕和钗环。 “既然我的东西都在,是不是就可以说明你们手上的物证根本都不是我的了?”见他们检查完了,姚锦诗挑了挑眉看向县令派过来的捕快道。 “这……若是当初你买来的本就是成双的呢?”县令亲自指派过来的捕快还是有些不死心。 “这些东西都是在镇上的铺子里买来的,你们若是愿意,大可以去铺子里问一下,想来都是有记录的!”早就料到对方会用这样的话搪塞,姚锦诗干脆帮他们指一条明路。 “你立刻带人去镇上的各处布庄和成衣铺子调查。”姚锦诗的话说完,贺原齐便立刻指派了人循着这个线索去查。 第一百四十一章 线索 目标明确,查起来并不难。 很快,去调查的捕快就回来了,“这衣裳和手帕,以及钗环都调查过了,姚姑娘确实都只买了一件。” “既然如此,那姚姑娘的嫌疑算是洗脱了!”听到这里,贺原齐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姚锦诗也松了口气,只不过,尹凌雪的事情还没完。 她也听说了尹家要来人的消息,若是真的,到时候抓不到真凶的话,她的日子恐怕照样不好过。 这些贺原齐自有考虑,所以在帮姚锦诗洗脱了嫌疑后,贺原齐便抓紧时间带着人回县衙了。 向县令禀报了搜查的结果后,县令心里简直难受,“既然凶手不是姚姑娘,那这个案子的线索算是全部断了,尹家的人再过几天就要到了,我可如何是好?” “贾大人不必惊慌,尹小姐受伤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而你已经在尽力查出凶手了,你现在只需要继续追查凶手便是,不必因为受害者是尹家人便失了分寸。” 见贾大人神色惊慌,齐先生皱着眉提点。 贾大人闻言拱手告罪,“是在下事态了,先生说的极是。” 话虽这样说,可贾大人心中还是不免生了些许怨气。 齐先生与贺公子个个有背景,又不是这件事的直接负责人,说起来自然轻松惬意。 可是他呢?本身就只是个微末小官,这件事要追究也是追究到他的头上来的,关系到自己的前途,乃至于身家性命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平常心对待? “我觉得贾大人可以查一下与姚姑娘有嫌隙的人,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知道贾大人心中必定会不痛快,贺原齐干脆替他指点了一个方向。 对方痛下杀手却没有将尹凌雪至于死地,且还能来去无踪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想来手段非同一般。 可是最后却故意留下了指向姚锦诗的线索,这就不得不令人深思其中的关系了。 若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似乎也不是说不通。 贾大人这会儿就是不敢闲下来,有事情去忙总是好的。 于是,听了贺原齐的话后,便急急忙忙去安排人手继续调查了。 “你觉得这件事是锦丫头的仇人所为?”贾大人走后,齐先生也与贺原齐一起坐马车回齐府了,路上齐先生忍不住问道。 “仔细想来,自从姚姑娘被绑架那天晚上开始,事情就很不对劲了,我怀疑这背后有什么人在操纵一切!” 之前的一切都太过顺利了,可是因为所有事情发生的理所当然,连他都没能察觉到不对劲。 可是现在再回想起来,就会发现这其中的蹊跷。 “能够如此轻易操控了尹家丫头,对方想来并不简单,只是不知道锦丫头是怎么惹上这种人物的!” 对于贺原齐的话,齐先生点头表示同意,末了又感慨了一句。 贺原齐也隐隐感觉对方不简单,可是却没有任何头绪,所以只能让县令先这么查下去。 “等一下,我漏掉了非常最要的一换!”沉默了一会儿,贺原齐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叫车夫停了车,随后与齐先生告辞了一声便离开了。 “这么风风火火的,也不知道是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看着贺原齐离开的背影,齐先生摇了摇头,随后吩咐车夫继续往齐府走去了。 这边,贺原齐突然发现今天他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当初他派人去调查那些衣裳首饰买来的铺子,却忘记查问最近是否还有其他人买过。 据姚锦诗所说,那些东西都是近期买的,而对方既然是有预谋的陷害,想来那些东西也应该是近期买的才对。 从这些铺子的掌柜那里一定能找到线索! “这么重要的事情,之前怎么就给忽略了呢?”一边往姚锦诗说过的几个铺子赶去,贺原齐一边懊恼的自责。 而更让他不爽的是,等他赶到姚锦诗之前买衣裳的成衣铺后,却发现掌柜的不见了。 “你们掌柜的呢?我找他有些事想问!”贺原齐拉住了店里的伙计问道。 伙计被他吓到了,浑身发着抖,“刚……刚才还在这里的……” “该死!”如果这不是巧合呢?难道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所以提前将人掳走了嘛?“你们掌柜那么大一个人,你们居然没人看到他去哪儿了吗?” “刚才有位客人进来,指定要掌柜的伺候,两人挑了几件衣裳后就去楼上试衣裳了。”或许是被贺原齐的强大气势吓到了,终于有个伙计小声的道。 一听这话,贺原齐立刻冲上了楼。 只不过,上楼之后贺原齐就后悔了,来这里买衣裳的大多数是女客,这楼上也大多是女子在试衣裳,他总不好一个一个闯进去查看。 “掌柜的在吗?”迫不得已,贺原齐只能出声询问,只可惜并没有人回答他。 没办法了,贺原齐只得下楼找了女伙计上去一间一间的去找掌柜。 “啊!死人了!” 女伙计走到第三间的时候,突然在里面发出了尖叫声。 贺原齐听到声音立刻冲了进去,只见女伙计跪在地上,在她面前躺着一个女子,身上看着并没有伤口,整个人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贺原齐上前询问,结果女伙计指着地上的女人颤抖着道,“这就是我们掌柜!” “我来看看!”闻言,贺原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上前伸手去试掌柜的鼻息,末了又伸手搭上了掌柜的手腕,“放心吧,还没死!快去找人叫大夫!” 掌柜的鼻息虽弱,但还是有脉搏的,也就是说人还没死。 看来这位掌柜也是个重要的人证了。 想到这里,贺原齐立刻跑出去,叫来了自己的下人,“快去保护珠玉斋的掌柜!” 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所以想要将这些见过她的人证全部杀害,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贺原齐都必须将人证保护好。 下人领命往珠玉斋赶去,贺原齐又打发人去给县令送信。 等他回来的时候,大夫已经在为这间成衣铺子的掌柜诊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来报告说有凶手的线索了,可是真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案子的进展 县令在得到消息后边第一时间赶来了,看到贺原齐便忍不住问道。 贺原齐将这里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后,又说起了自己的猜想,“我想到这案子的幕后之人可能会想要斩断线索,可是没想到对方行动如此快,我还是迟了一步,现在就只能等掌柜的醒了再问了。” “也不知道这位掌柜的情况如何!”县令一听线索还是有希望的,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开始担心起掌柜的情况来。 贺原齐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的,最后却忍住了。 “见过大人。”等到大夫帮掌柜的看完诊之后,县令便立刻将人叫来问话。 “掌柜的情况如何?” “回大人的话,掌柜昏迷乃是因为中了毒,这毒虽不致命,却会让人变得痴傻,目前掌柜的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只是……”面对县令的问话,掌柜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道。 “怎么会这样!”县令闻言神色一下子沉重起来,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怎么说断又断了? 县令还在为线索断了犯愁,掌柜的家人这个时候也赶来了,跑到掌柜的面前哭诉起来。 “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县令被吵得脑仁疼,黑着脸答应会追查下去后,便带着人回府去了,只留下几个捕快继续调查。 而等到县令回府后,贺原齐却再次造访,这次他还带了一个人。 “这人是谁?”县令看了一眼贺原齐带来的矮小中年男子,没什么精神的问道。 贺原齐看了一眼左右,“大人先屏退左右再说话吧!” “都下去吧!”闻言,县令抬手示意,很快大厅上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你自己来说吧!”等到下人都退下去之后,贺原齐看了一眼中年男子道。 男子闻言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随后在县令面前跪下了。 “小人给大人请安。小人是镇上珠玉斋的掌柜,前几日有一位小姐来我们店里打听姚姑娘的事情,还说要买几件姚姑娘最近买的钗环。小人原本是有些怀疑的,但是那位小姐说自己只是仰慕姚姑娘,小人不疑有他便将之前姚姑娘在我们店里买过的几款首饰卖给了那位小姐。最后,那位小姐在离开的时候,还给了小人一笔不菲的银钱,命我以后有人问起不得说见过她的事情。” “既然拿了银钱,现在又为何要站出来?”听到这里,县令心中是有些激动的,但还是按捺着心情沉声问道。 “这……”男子闻言看向贺原齐,见对方并未看自己,只得低下头去继续道,“小人当时收钱也不知道对方居然要刺杀啊!后来这位公子找到小人,将发生的一切告知,小人这才知道由于小人的一时糊涂,酿成了多大的麻烦,小人后悔不已,所以愿意协助大人调查!” “既然如此,你便说说你口中那位姑娘的特点吧,身高多少、样貌如何、多大年纪,可否是镇上的人?待会儿你将这些一一告知画师,与画师一起将凶手的样貌画出来!” 听了这男子的一番解释后,县令皱了皱眉,凭他说的这些根本没有办法找人,想要抓到凶手,还是要有画像才方便,于是直接命他去帮画师画像去。 男子闻言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站起身退出去了。 “大人现在可放心了?只要能画出画像来,就算抓不到凶手,尹家的人来了也有个交代。”贺原齐这话当然是安慰县令的,毕竟他现在实在是太紧张了,很可能就会判错案子。 县令闻言也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站起身朝着贺原齐拱手,“这还要多谢贺公子帮忙,下官在这里谢过了!” “贾大人太客气了,咱们都想早日抓到凶手,说谢就言重了。”贺原齐抬了抬手,十分谦虚。 正当两人说起应该如何继续查下去的时候,贺原齐的小厮在门外大声的叫他,“公子,公子?” “进来说话!”贺原齐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县令,见他并不在意,这才叫人进来,“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可是有什么要事?” “尹小姐醒过来了!尹家的人也到镇子外面了,齐先生传话让你回去呢!”小厮进来后,先是行了礼,随后急忙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知。 贺原齐闻言一下子站起来,抬脚就往外走,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县令还在呢,又停下来转回头看向他道,“大人,我先回府了,大人若是无事,可去镇子外面迎接尹家人,顺便将目前的情况告知,也免得他们担心!” “好的好的,贺公子自去忙吧,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县令回过神来,只觉得脚有些软,不过面上还是镇定的应答。 等到贺原齐离开后,县令立刻叫了人来,换了衣裳往镇子外赶过去。 在镇外等了半个时辰后,才终于见有人骑马奔驰而来。 “来者可是京城尹家的人?”对方有将近十人骑马而来,县令并不确定对方的身份,只得命手下的人将人拦下问话。 “是又如何?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活得不耐烦了不成?”为首的人没有说话,在他身边的人反而开口威胁。 听到对方承认了身份,县令急忙站了出来,恭敬的对着为首的人行礼,“在下乃是本县的县令,听说尹家公子前来,特意在此等候!” “你是县令?”看到县令后,为首的男子这才开口说话,声音冷清仿佛不带什么感情,“身为一方父母官,你不在县衙坐镇,来这里作甚?” “下官知道尹公子此来定是为了尹小姐遇刺一事,未免尹公子担忧,下官日夜忙碌,此案终于有所突破,今日特来告知!” 对方明显很不耐烦,县令也就省去了无意义的寒暄,直奔主题。 尹公子闻言眉眼微敛,盯着他许久才问道,“大人好积极,只不过我现在心系家妹,无心听你分析案子,一切待我见过家妹之后再说吧!让开!” 最后,尹公子大喝一声,骑马从县令的身边掠过,直奔齐府的方向去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尹凌雪的指控 齐府里,贺原齐赶回来后便直接来到了尹凌雪所在的院子。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不少人在说话的声音。 “贺公子,您怎么来了?”柳儿是第一个发现贺原齐的人,立刻上前拦住他行礼。 被挡住了去路,贺原齐也不好直接闯进去,只能停下来冷着脸问道,“听说你家小姐醒过来了,可是真的?” “小姐确实刚刚醒过来了。”柳儿看似恭恭敬敬的垂手站着行礼,实际上却将贺原齐的去路给挡住了,“只不过,小姐身子还虚弱,大夫刚才嘱咐了不让打扰!” “是这样吗?那这院子里吵吵闹闹的实在做什么?你们就是这样照顾主子的?”再怎么说,贺原齐也不好硬闯尹凌雪的房间,只能指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反问道。 柳儿抬眼看了一下,随即淡定的道,“我家公子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是受小姐之命,为迎接公子做准备的。” 柳儿这话就是抬出尹家人来压贺原齐了,怪不得今日她的态度比前些日子嚣张了许多。 就在贺原齐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屋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咳嗽声。 “咳咳……是谁在外面啊?”尹凌雪的声音很虚弱,与之前装样子的时候完全不同。 听到自家小姐的声音,柳儿转头朝屋里回答道,“是贺公子来看小姐了!” “请他进来吧!”尹凌雪的声音有些飘忽,但是话倒是说的很清楚。 柳儿闻言面上闪过一抹尴尬,随即恢复如初,恭敬的躬身后退两步,“贺公子,请进吧!” 贺原齐走进房间,里面似乎好几日没有通风了,空气有些憋闷,内室挂上了纱帐,看不清里面的尹凌雪的情况,但是能闻到浓浓的药味,想来尹凌雪这几日确实不好过。 “尹小姐可好些了?”贺原齐在纱帐外站住,看着纱帐内的人问道。 “咳咳,原齐哥哥真的关心雪儿吗?怎么这几日都没来看雪儿呢?”听到贺原齐的声音,尹凌雪首先抱怨道。 贺原齐闻言皱了皱眉,“在下自然是关心尹小姐的伤势的,只是这几日忙着查案,一直没时间过来看望,又听说尹小姐这几日似乎都是昏迷未醒的状态吧?在下不好打扰。” “原齐哥哥,你怎么如此说话?你……咳咳咳咳……咳咳咳……”听到贺原齐的话,尹凌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可话还没说完,便猛烈的咳嗽起来。 “你不必激动,大夫已经说过了,只要好好休养你会好起来的,而我也一定会帮你抓到真凶!”贺原齐担心尹凌雪这么咳下去伤情会恶化,立刻出言安慰。 可惜,听到他这番话,尹凌雪更加生气了,“咳咳咳,原齐哥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伤我的人分明就是……咳咳咳咳……就是姚锦诗……是姚锦诗……咳咳咳咳……” “小姐,你没事吧?你还好吗?”在外面守着的柳儿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冲进来过去伺候。 在柳儿掀开纱帐的时候,贺原齐隐约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引领下,以及床边的血迹。 在柳儿的一番安抚照顾之后,尹凌雪的咳嗽声这才慢慢好转。 “原齐哥哥,我只想告诉你,伤我的人就是姚锦诗,你一定要为我做主,让姚锦诗伏法!”刚刚好些,尹凌雪又添了一句,话中是满满的恨意。 贺原齐闻言皱起眉来,不知该如何接话。 “贺原齐,我妹妹说的话你可听到了?” 就在贺原齐犹豫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贺原齐闻言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五官隐隐于尹凌雪有三分相似的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尹家的独子,尹凌雪的哥哥,尹天正。 “尹公子来的好快!”看到对方后,贺原齐忍不住赞了一句。 要知道,这里的消息要传回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七日余,再从京城赶来,正常速度也要半个月左右,可是现在距离事情发现不过才十日,尹天正居然已经到了,可见其速度。 “自家妹妹遇刺,自然是要心急一些的,又听说这里的人包庇凶手,不得不连夜赶路至此!”尹天正眯起眼睛来盯着贺原齐,说话的同时上前一步,浑身的压迫感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虽说尹凌雪是太傅,可尹天正却是从小就入伍当兵去了,这些年来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也成功的做到了将军,身上的气势不是闹着玩儿的。 贺原齐感觉到有些不适,却咬着牙不肯后退,挺直了腰板回瞪尹天正,“尹将军这是什么话?凶手尚且没有找到,何谈包庇一词?” “凶手就是姚锦诗!”在内室的尹凌雪适时开口,咬牙切齿的样子仿佛恨不得立刻将人给杀了。 “听到了吗?雪儿已经说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去抓凶手?该不是你就是那个包庇凶手的人吧!” “尹小姐被刺时看到了凶手的脸吗?”贺原齐没有理会尹天正的逼问,转而朝尹凌雪提问。 尹凌雪闻言犹豫了一下,“我就是知道,凶手是姚锦诗!我来到这里后没有与任何人交恶,想杀我的只有她一个人,这还不够吗?” “也就是说,这一切只是尹小姐的猜测?仅凭猜测就要人性命,这恐怕不好吧?你说呢,尹将军?”贺原齐微微扬起下巴来,盯着尹天正,将气势压回去一些。 尹天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即后退一步,笑了起来,“咱们在这里争辩有什么意义?这个案子要审下去,还得请正主到场。来人呀,去请县令大人,还有,将这位名叫姚锦诗的姑娘抓来!” 尹天正故意将“抓”字咬得很重,跟在他身边的都是多年的亲信,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立刻领命而去。 贺原齐见状,担心姚锦诗吃亏,咬了咬牙转身跟了上去。 “哥,你看他!”看到贺原齐如此在意姚锦诗,尹凌雪被气得拍床。 尹天正急忙跑过去,瞪着她训斥,“你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吧!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就为了他来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还让自己受伤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只要能除掉姚锦诗,这都不算什么!”被尹天正教训了,尹凌雪却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只咬着牙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捉拿姚锦诗 “现在没有外人在,你跟我说实话,真的是那个姚锦诗要刺杀你?”见尹凌雪对这个姚锦诗如此痛恨,尹天正不得不提前问清楚。 “除了她还能有谁?”尹凌雪也知道现在能帮自己的只有自己的亲哥哥,便将之前的事情告知了他。 “你怎么这么糊涂?当时的事情若是败露了,被毁掉的就是你了!”听尹凌雪说完之前绑架的事情后,尹天正被她气得不轻。 “在京城的时候分明是个乖巧的姑娘,怎么来到这里变成了这个样子?” 对于尹天正的失望,尹凌雪满心委屈,“还不是都怪那个姚锦诗,要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你说的也有道理,之前可是从未见过贺原齐对什么女子如此在意的,这个姚锦诗确实不简单,不过一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尹天正到底还是站在自家妹妹这边的,心中首先就对姚锦诗抱有了偏见。 “待会儿你别说话,一切有我做主便是。”担心一会儿尹凌雪忍不住在众人面前露出丑态,尹天正提前跟她打好了招呼。 尹凌雪闻言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到底还是答应下来了。 另一边,尹天正的亲信们来到姚锦诗的家门前,没有敲门,直接闯了进去。 院子里的何美英被吓了一跳,“你们是什么人?闯进我家里想做什么?” “我们奉命逮捕姚锦诗,请她出来吧,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人手中握着刀,冲着何美英挥了一下以示威胁。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这里都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请回去吧,否则我定要报官告你们的!” 听到他们是来“抓”姚锦诗的,何美英立刻戒备起来,身子微微一转,挡在了姚锦诗的门前。 为首的人见状不耐烦,一抬手道,“给我搜!” 作为尹天正的亲信,这位头领自然是了解尹天正没有说出口的那些意思的。 之前尹天正的表现,明显就是要他们来给这个姚锦诗一个教训,也可以说是一个下马威的,所以何美英的反抗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且慢!”就在众人准备动手砸了这个家的时候,贺原齐及时赶到,冷声喝止了他们。 作为太师的孙子,即便是军中的人,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贺公子这是做什么?”为首的人被制止了,只能冷着脸质问贺原齐。 贺原齐扫了他一眼,却没理他,转向何美英道,“婶子别怕,这些是尹小姐哥哥带来的人,是来请姚姑娘过去说之前的案子的。请姚姑娘出来吧,我不会让这些人伤害她的!” 姚锦诗原本在出事的时候就准备出面了,结果却被何美英从外面将门给锁上了,这会儿听到贺原齐的话,也在屋里附和。 “娘,放心吧,没事的,之前的事情总要有个决断,我不可能一直躲着呀!” “可是……可是……”何美英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可是看着这些人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娘,我躲着不见,他们反而觉得是我心虚理亏了,咱们没做过什么坏事,不用怕他们的,快让我出去吧,你也想还我一个清白吧?”见何美英动摇了,姚锦诗又加了一把劲儿劝道。 何美英最终还是被姚锦诗说服了,转身为她打开了门,“我跟你一起去!” 何美英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的。 姚锦诗一出来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护卫们,这些人给她的感觉与寻常的家丁护院大不相同,甚至比衙门的捕快还要气势强硬。 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姚锦诗便不愿何美英跟着自己一起冒险。 “娘,我自己去就好了,有贺公子在呢,不会有事的,你去了反而让我担心,不如你就在家里等我的消息吧!” 姚锦诗担心自己去了会受皮肉之苦,到时候让何美英看到自然是不好的,便直接拒绝了。 “说完了没?我家将军还在等着呢!”见姚锦诗母女聊个没完,为首的护卫自然不乐意了,给个教训的任务没能完成,心情不好的朝着她们吼道。 “别担心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姚锦诗转头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又安慰了何美英一句。 “放心吧,我会护着你的!”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贺原齐站在她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要谨慎道。 姚锦诗闻言抬头看向他,满眼都是信任的笑意,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顺利的将姚锦诗带出来后,原本护卫是打算绑上姚锦诗的手,让她跟在马后面跑的。 “贺公子,这是我们尹家的罪人,你如此护着是否不妥?”为首的护卫看着将姚锦诗护在身后的贺原齐,咬着牙问道。 贺原齐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粗麻绳,声音冰冷的反问,“谁给她定得罪?怎么就成为罪人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的事情是你说了算了?这永煌还有王法吗?” “贺公子你……”被贺原齐指着鼻子质问,护卫被堵得哑口无言。 最后只能忿忿的扔掉了手中的绳子,转身翻身上马,盯着贺原齐道,“贺公子说的是,那么这人就交给公子护送好了,我们会跟在马车后面,希望贺公子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来,否则刀剑无眼,到时候伤到谁了,我可担待不起!” 对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过贺原齐并不放在心上,转身就扶着姚锦诗上了马车,自己也钻了进去。 “没想到尹凌雪的哥哥竟然是个武将,这下子我摊上麻烦了吧?”上车后,姚锦诗这才露出担忧的神色来。 贺原齐见状沉默了一下,随后才看着她道,“这件事幕后的凶手有线索了,只是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抓到凶手,所以你也别太担心了,过会儿我和齐先生都会帮你的,只要撑到县令大人带来画好的凶手画像,即便是尹家兄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居然查到线索了?真不知道是什么人,跟我有这么大的仇怨。”听到案子有了进展,姚锦诗自然是开心的。 只是想到对方宁愿得罪尹家也要嫁祸给她,就觉得头疼。 这件事只有两个解释,要么对方根本不知道尹凌雪的身份,只想栽赃给她一个杀人的罪名,要么就是故意挑了尹凌雪这么一个她惹不起的人来栽赃,就是想要弄死她。 不管是哪一种,都可见这背后的人心思毒辣,想要置她于死地! “这种不知道敌人是谁的感觉可真不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三堂会审 “放心,我会把这件事背后的人揪出来的!”听到姚锦诗的嘀咕,贺原齐沉声保证。 “其实有件事我之前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对于贺原齐如此真诚的帮助自己,姚锦诗自然是感动的,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对这个案子的疑惑说出来。 “你说。” “之前我发现尹凌雪受伤的时候,她的身边确实是没有人的,而我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的时候,柳儿就带着人冲进来了,若是说她那个时候刚好不在,回来的时间上有所冲突的话,我也能理解,只是她带着的那些护卫可都是她们从京城带来的,平日里尹凌雪出门是不带那些护卫的,起码不会带那么多吧,这是其一。 另外一点我觉得奇怪的是,当时尹凌雪是右胸被伤到,可心脏在左边,有心杀人者应该不会连这个都搞不清楚。你可以说刺杀的人并非杀手,不理解这些情有可缘,可是你还记得当时来指证我的人中,有人说当天看到有人从三楼的窗口跳下逃走的事情吗?正常人应该也做不到这些吧!” “你的意思是?那天尹凌雪去找你,本身就是想要诬陷你的,只是没想到有人趁机刺杀她,所以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可是这样一来,伤口的事情又说不通了!” “这些只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而已,或许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想要知道真相也只能去问尹凌雪了!” “所以你才答应去这一趟的?” “去这一趟是因为我知道我躲不掉,除非我离开这里去浪迹天涯,可那样我不是变相的认罪了嘛?我还是想要堂堂正正的活着!” 看着姚锦诗脸上三分感慨七分认真,贺原齐突然觉得心中有什么被触动了。 这样明知艰险还是选择直面问题的姚锦诗是那么的耀眼,而相比之下,自己不就是那个遇到问题只会逃跑的懦夫吗? 想到这些,贺原齐更加坚定了要帮姚锦诗彻底洗脱罪名,查清事情真相的决心。 姚锦诗被带到尹家兄妹面前的时候,齐先生和县令都已经到了。 “小女姚锦诗,见过县令大人,见过齐先生,见过……尹将军!”姚锦诗跟着贺原齐走上前去,站在屋子里大大方方的打招呼见礼。 “锦丫头来啦,不必害怕,我们找你来是为了共同商讨尹家丫头遇刺受伤一事的,过来坐下吧!”齐先生看到姚锦诗便笑眯眯的招呼她。 齐先生虽然没有官职,但是本身的资历放在这里,哪怕是尹天正也要敬三分的。 可是,看到齐先生直接想要放过姚锦诗,尹天正还是忍不住开口,“先生且慢,这女子可能正是刺伤雪儿的凶手,焉能如此轻易放过?” “尹将军有所不知,之前指向锦丫头的那些线索都已被证实乃是栽赃嫁祸之举,锦丫头是清白的,今日之所以让她来此,也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发现尹丫头受伤的人,而且依老夫所知,尹丫头能够得救,也是多亏了锦丫头及时出手帮忙啊!这要认真算起来,锦丫头可以说是你们尹家的救命恩人了!” 面对尹天正的指控,齐先生早有准备。 一番话说下来,尹天正被气得不轻,“可是雪儿乃是亲眼所见,要杀她的凶手确实是姚锦诗没错,难不成雪儿的话反而不能相信了吗?” “老夫并非不信,只是觉得尹小姐遇刺时情况危急,或许并非看个真切也未可知。对方既然有意栽赃陷害,必定是扮作了锦丫头的模样的,所以老夫以为,要想指控锦丫头,还是得有真品实据才好!” “先生这是铁了心要包庇她了吗?即使与我尹家为敌?”见齐先生如此明显的偏袒姚锦诗,尹天正怒不可遏。 “尹将军请息怒!”见双方一言不合要吵起来了,姚锦诗只得站出来叫停。 “哼!”尹天正看都不愿多看姚锦诗一眼,冷哼一声别开了头。 姚锦诗也并不在意,只是扫视了一下在座的各位后,将自己之前与贺原齐说起的疑虑重新提了出来,当然了,为了顾全尹凌雪的面子,也为了不惹得尹天正当堂发怒,姚锦诗并没有说起怀疑尹凌雪自残陷害她的猜想。 “哼,你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将自己摘的挺干净。”尹天正完全不信姚锦诗这番话。 “那么我不禁想问了,当日会面乃是尹小姐主动邀约,我该如何预测?刺杀之后为何我的身上没有沾血?之后我又为何要救尹小姐?作为尹小姐的兄长,关心则乱,我可以理解,但是您如此不问青红皂白的认定我有罪,难道不是对真凶的放纵吗?就算最后你们将我杀了,真凶依旧逍遥法外,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了吗?” 姚锦诗直面尹天正,最后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一时竟将他镇住了。 “巧言善辩,你说的这些未尝不能解释,可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不相信我自己的亲妹妹,却选择相信你?”尹天正确实有一瞬间的动摇,但是很快又冷下脸反问道。 “从感情上来说,将军更相信尹小姐这无可厚非。我只是担心一点,若这幕后真凶并非是冲着诬陷我而来呢?毕竟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乡野女子,没什么好图谋的。可是尹小姐不一样,再不济,她也是太傅府的千金,若这幕后真凶乃是针对她的呢?到时候你们杀了我,尹小姐的生命不是依旧存在威胁? 你可以说你能保护她,但是你能护她一时,能护她一世吗?到时候她有任何一个闪失,都可能是致命的,我这一条贱命死了也就死了,可是难不成你舍得你妹妹给我陪葬吗?” 姚锦诗的这番话说完后,尹天正的神色终于变了。 其他人也都被姚锦诗的话震慑住,一时之间大厅上陷入了沉默。 “我觉得锦丫头说的没错,事关尹丫头的性命,尹将军还是应该小心为好!”在这种气氛下,齐先生站出来打破了沉默。 “好,就算你说的对,那这幕后之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这难道不是值得怀疑的地方吗?我怎么知道所谓的‘幕后真凶’是不是你编出来哄我的?” 尹天正确实动摇了,这些事情在来的路上他其实也想过了,只是来到这里听了尹凌雪的话后,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被姚锦诗这个外人点出来,他也没办法继续假装只要杀了姚锦诗,这件事就能真的结束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尹凌雪的担忧 “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还不简单吗?只要继续查下去,总能查到一些线索的,怕只怕你放弃查找真相!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到最后你还是什么都查不到,到时候你想要那我泄愤也不晚,毕竟我也不会离开这里。” 趁着尹天正动摇,姚锦诗继续劝说。 最终,尹天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算你想逃,也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能说出这种话来,也就说明尹天正准备深入调查事情的真相了。 姚锦诗在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县衙的捕快来到了齐府,县令大人听说后立刻转向尹天正道,“尹将军,关于真凶的画像画出来了,您要现在看吗?” “呈上来看看。”这画像来的实在太及时了,尹天正既然想要追查真凶,自然没有不看的道理。 县令闻言一挥手,立刻有捕快捧着一张画像走上前来,当着众人的面展开来。 姚锦诗抬眼看过去,只见那画像上竟然是一个女子,眉清目秀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这样的一个女子,实在令人无法想象会做出刺杀的事情来。 “传令下去,按照这个画像全县搜查,但凡是长得像的,全部带回来审问!”尹天正似乎对于画像上的女子并不意外,只看了两眼画像便冷声下令。 亲卫门闻言行动迅速的领命而去,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既然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尹丫头便跟着我回去歇着吧。”见大家没什么好说的了,齐先生率先站起身来道。 姚锦诗知道齐先生这是想护着她,便乖巧的上前扶着先生。 “她……算了,在没有找到真凶之前,你不准离开齐府!我已派兵将整个齐府围住了,你若是逃跑,被误伤了我可不管!”尹天正原本是打算强行留下姚锦诗的,但是看到齐先生对她似乎分外看重,便改了口。 姚锦诗原本也没有打算逃跑,反正呆在这里有齐先生和贺原齐护着,她反而更安全一些,“多谢尹将军提醒,不过我不会逃跑的,尹将军放心吧!” 离开之前,姚锦诗又转向贺原齐,“有一件事烦请贺公子帮忙!” “什么事,你尽管说吧!”看到姚锦诗暂时没有危险了,贺原齐也松了口气。 “去跟我娘报个平安,我暂时不能回去,我怕她担心。” “好!” 姚锦诗扶着齐先生离开后,贺原齐也出了府往姚锦诗家走去了。 “小姐,前院传来消息了,公子被姚锦诗说动,暂时不会动她,将她软禁在这府中了。”柳儿得到消息后第一个跑去告诉了尹凌雪。 尹凌雪闻言被气得胸口疼,猛烈的咳嗽将伤口都震开了一些。 “怎么回事?”尹天正回来的时候,医女正在重新为尹凌雪处理伤口。 转头看到尹天正,尹凌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哥,你做什么?我不是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吗?姚锦诗就是凶手,你为什么不杀了她为我报仇?还要费力找什么真凶?” “这件事或许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事关你的性命,我不能大意。至于那个姚锦诗,等到刺杀的事情查清楚了,我再帮你解决她不迟!” 尹天正不希望尹凌雪生气,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可尹凌雪却根本不领他的情,闻言情绪激动起来,“我自己的事情我还能不清楚吗?我只有这一个机会,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了,以后我跟原齐哥哥就再也没有可能了!你说的那真凶,等到解决了姚锦诗后,咱们私下里再查不是也一样吗?” “雪儿你别激动,你到底为什么如此在意一个农家丫头?”尹天正都被尹凌雪的态度弄懵了,他还从没见过如此介意一个姑娘的妹妹。 “因为她要抢走我的原齐哥哥!” “这怎么可能?她一个没权没势的乡下丫头,想要进贺家的门,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吗?我看你就是想多了。” 虽然刚才尹天正也注意到了贺原齐对那个叫姚锦诗的姑娘似乎挺关照的,但是就算他真的喜欢上那个姑娘也没用啊,最后还不是要跟自家妹妹成亲的?搞不懂她到底为什么那么紧张。 “哥,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我有感觉,只要有她在,我跟原齐哥哥就没有可能。原齐哥哥为了她都离家出走逃婚了,难道这还不严重吗?” “贺原齐离家出走是不假,但是他也就是闹一时脾气,想通了就会回去的,跟姚锦诗有什么关系?我看你就是太把贺原齐放在心里了,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听着尹凌雪这些激烈的言论,尹天正脸色慢慢变得难看。 末了,不等尹凌雪再说什么,尹天正却做了一个决定,“你先好好养好身子,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了,不管是刺杀的事情还是姚锦诗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做主的,等到你好些了,就早些回家去吧,这一次的事情将爹娘都吓坏了,你早点儿回去他们才好安心!” “哥?!”看着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的尹天正的背影,尹凌雪不敢置信的大声喊道。 尹天正却没有再理会她,直接离开去忙别的事情了。 另一边,贺原齐刚从府上出来就看到了守在府外的姚文柏。 “贺公子,诗诗怎么样了?她没事吧?”见到贺原齐,姚文柏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上前抓着他的胳膊问道。 贺原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姚姑娘暂时没什么事,有我和齐先生护着,也不会让她出事的,只是尹家的人还不放心,将她关在了府里,她可能暂时没办法回家了,她特意托我去你家报个平安的。” “多谢贺公子帮衬,我在这里替诗诗谢过贺公子了!”听到贺原齐的话,姚文柏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对着他深深的作揖道谢。 “姚兄不必客气,我与姚姑娘乃是朋友,护着她本就是应该的,只是令堂那边,我担心她太过担忧了,你平日里多看顾着些。” 原本这种报平安的事情贺原齐可以直接交给下人去做,不过为了避免姚锦诗担心,他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 姚文柏闻言十分感激,“家母那边自有我照看着,不会有什么事的,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让在下进去看看诗诗?” “这……也好,看过就能放心了,我来安排吧!”尹天正将姚锦诗困在齐府,就是不想她与外界接触,不过贺原齐也知道不让他们见到人他们是没办法安心的,所以便答应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豁出命去也要救你 贺原齐带着姚文柏往府里走,走到门口就被拦下来了。 “贺公子,特殊时期,无关人等不得进入!”尹天正带来的护卫一脸严肃的提刀将人拦住了,一点儿都不看贺原齐的面子。 贺原齐沉着脸看向对方,冷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齐府被戒严了?我记得尹将军当时下的命令是不许姚锦诗离开齐府,可没说过不让别人进来,你若是再拦着,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尹天正确实没有说过不许别人进府,可是这人分明是姚锦诗的哥哥,他们把人放进去真的不会出事吗? “给我滚开!”见对方犹犹豫豫的不肯让开,贺原齐也就不再客气,直接一脚将人踹倒了! 其他护卫见状也不敢上前阻拦,姚文柏就这么被带进了府里。 “哥,你怎么来啦?我这边没什么事,就是要在这里住两天,等到事情的真相查清楚我就回去了,你回去跟娘说,让她不要太担心了!” 见贺原齐将姚文柏带进来,姚锦诗十分意外,不过还是第一时间报了平安。 姚文柏闻言却并没有觉得轻松,反而一脸担忧的问道,“既然没你什么事,为什么不让你回家?我看他们就是欺人太甚!” “这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人家是太傅家的千金,哥哥还是将军!咱们惹不起。好在那位尹将军比尹凌雪强多了,起码是个讲道理的,只要等着事情真相被查清,我也就没事了。” 姚锦诗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有些尴尬,但还是努力安慰姚文柏,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忧了。 “那若是他们抓不到真凶呢?”姚文柏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姚锦诗的话,所以只是顺着她的话问道。 “我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的。”这个问题姚锦诗还这没想过,可是很明显的是,若是抓不到真凶,尹家兄妹是不会放过她的,说不定就真的拿她泄愤了。 见姚锦诗一脸犹豫,姚文柏就知道事情怕是不好,“我知道了,到时候他们若是不放你,我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必定要去告他们,州府不行就进京,实在不行哪怕是告御状,我也要救你!” “应该不会闹到那种地步的,你放心吧,你先回去照顾着家里,特别是看顾着娘,别让她太担心伤了身子。至于家里的生意,你有时间就看着些,没时间的话,菌子生意那边有程永丰兄弟,酒楼这边也有贺公子,都没什么大问题的!” 见姚文柏一脸要跟尹家拼命的样子,姚锦诗反而有点儿担心他了,急急忙忙扯开了话题。 “她说的没错,再说这里还有我呢,我会护着她的,你们就放心吧!”贺原齐也在一旁搭腔,这才让姚文柏没有那么紧张了。 不管怎么说,亲眼看到姚锦诗确实没什么事,也没有受伤,看来尹家的人并没有对她用刑,姚文柏也相信了贺原齐可以护住她的话,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既然在齐府住下了,姚锦诗自然是没少为齐先生做各种美食。 齐先生也算是大饱口福了,只是想到以后姚锦诗不住在府上的话,自己就没办法经常吃到这么多美食,又是一阵失落,急的他每天对姚锦诗念叨,让她以后经常来看望他。 姚锦诗倒是没什么意见,笑眯眯的先答应着。 只不过,看似过的轻松的这几日,姚锦诗的心里却也越来越紧张。 时间一天天过去,却还是一直没有任何关于真凶的消息传来,她担心的是尹家兄妹的耐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消磨完! 这天晚上,姚锦诗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想着不知道酒楼的生意有没有受这件事的影响,以及这件事发生之前她培育的香菇等菌子也不知道有没有长出来。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姚锦诗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就在她打算起来到院子里透透气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窗户被人轻轻推开的声音。 姚锦诗立刻躺回床上,并且摸到了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握在手里防备着。 对方在窗户外面听了一会儿动静,在确定了屋里没有其他动静后,这才纵身跳了进来。 随后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姚锦诗的床前。 姚锦诗眼睛一直是眯着的,见对方来到了自己的床前,确定好距离后,她猛地睁开眼,同时手中的匕首朝着对方的腹部刺了过去。 或许是没有料到姚锦诗居然醒着,对方愣了一下,再想避开的时候,就没能完全避开她的匕首了。 手中的匕首擦着对方的腰划出一道血口子,趁着对方疼痛的时候,姚锦诗急忙跳下床往门外跑去。 可是对方明显是习过武的人,对疼痛的反应很快,身手更加敏捷。 最后,在姚锦诗逃出去之前将她抓住了。 “不许出声,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抓住姚锦诗后,对方抢过她的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冷声威胁。 听到这个声音姚锦诗愣了一下,没想到来刺杀自己的居然是个女子。 对方没有感觉到姚锦诗的挣扎,便试探着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姚锦诗得了自由,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是尹家兄妹派你来的吗?” 见她还算配合,对方似乎放心了些,从身上摸出绳子将她的双手绑在了身后,对于她的问题却十分不屑,“呵,尹家兄妹也配?” “不是尹家兄妹派来的?那到底是谁想要我的命?”姚锦诗乖乖的配合自己,只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原本以为是尹家兄妹间久抓不到真凶,所以终于忍不住要对她动手了,难道不是? 若不是尹家兄妹的话,还有谁想啥她? 想到这里,姚锦诗不禁苦笑,“这就有意思了!” “你说什么?”黑衣女子还在绑她的脚,听到她的话顺口问道。 姚锦诗想要摊手,发现自己的手被绑起来了,只能直接道,“我只是没想到,我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女,居然有这么多人想要我的命,真不知道我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哼,傻子,有人要你的命,有什么好高兴的?”女子将姚锦诗绑好了,又将她拉起来往床边推去。 “当然高兴了,这说明我很重要啊!让我猜一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天刺杀尹凌雪再嫁祸给我的人,该不是就是你吧?”姚锦诗乖乖的跟着她往床边走,坐在床上后还饶有兴致的跟黑衣女子谈论。 第一百四十八章 黑衣女子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他们是抓不到我的,最后你还是我的替死鬼!”黑衣女子将她放在床上后,倒是也并没有着急动手,反而饶有兴致的与她聊起天来。 姚锦诗见状挑了挑眉,想了想道,“既然你要杀我,为什么不直接对我动手?你要杀我应该很容易的吧?” “你觉得我因为什么?”黑衣女子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似乎打算与她就这么聊下去了。 姚锦诗也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反而认真的想了想道,“既然你没有直接杀我,要么就是你不能亲自动手杀我,要么就是我身上还有你想要的东西!” “很聪明,那你能猜到我想要什么吗?” “我身上有点儿价值的东西嘛……难不成是我的生意?你看上我的菌菇生意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商量,我的菌菇生意本就是要找人一起合作的,你若想做,我也可以教你,没必要把事情搞这么大吧?” “哼,不过是卖卖山货而已,也就你将它当成个宝!”对于姚锦诗的猜测,黑衣女子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不屑。 姚锦诗闻言点了点头,“说的也对,你或者说你背后的主子,看来也不缺银子,不至于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杀人,再说了,我中木耳的法子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实在没必要。” “还有什么猜测,不如一起说了吧。” “不是木耳生意的话,难不成是酒楼生意?我那酒楼的火锅方子确实值钱,不过你若是真的想要,我也可以卖给你,价格都好商量,生命可贵,咱们彼此都应该好好珍惜啊!”姚锦诗看着对方的眼睛,诚恳的劝说。 黑衣女子闻言却再次毫不留情的打击她,“一个破酒楼而已,谁能看得上眼?你若真的想要活命,最好乖乖的配合我,否则就算我不能要你的命,让你吃些苦头也是很简单的。” “连酒楼都看不上吗?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我这身上可再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姚锦诗一脸的犯愁,还带着意思害怕。 说完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惊恐的道,“等等,难道……” “没错,就是你想到的那个!”见姚锦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黑衣女子比她还要激动,站起身来威胁道,“马上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真是变态,强抢民女抢到我的头上了!今日我是不会屈服的,就算你对我动粗,我也不会屈服的,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否则的话,等我有机会了,一定要将你交给官府法办。你想想你对尹凌雪做了什么吧!告诉你,她可是太傅的掌上明珠,到时候你就完蛋了!” “给我闭嘴!”被姚锦诗的话绕晕了,黑衣女子想了一下才知道她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立刻恼羞成怒的怒喝。 姚锦诗乖乖的闭上嘴,生怕她一个手抖将匕首扎在自己的身上。 “别给我耍花样,否则小心我真的杀了你!”黑衣女子上前逼近姚锦诗,冷声威胁。 看着她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姚锦诗十分配合的点头,“我真的没有,要不然你直说吧,你到底看上我的什么了?只要我有,我肯定给你!” “啧,烦死了,你还是少说两句吧,接下来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是!”感觉姚锦诗的话怪怪的,黑衣女子皱着眉不耐烦的命令。 姚锦诗紧紧闭上嘴巴,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配合的。 “你爹是姚靖康没错吧?” “没错。” “你爹留给你一笔银子,没错吧?”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答我的问题!” “没错。” “还有一箱珠宝和一把钥匙对不对?” “什么珠宝?什么钥匙?” “还敢耍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所说的珠宝和钥匙啊!等一下,你问的全都是我爹的事情,难不成你是……” 姚锦诗一脸惊恐的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盯着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被她这没说完的话吊在半空中,心中十分不爽,见她一直没有说下去的打算,只能咬着牙问道,“你想说什么?” “难道你是我爹生前养在外头的外室?你想要银子?我可以给你的,我爹留给我的银子我一文钱都没有动过!”姚锦诗一脸怂样,委委屈屈的道,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黑衣女子却不吃她这一套,突然不耐烦的抬手甩了她一巴掌,“我要的不是银子,你还敢给我耍花招是不是?看来不吃点儿苦头你是不会说了,只是不知道你能扛得了多久呢?” 说着,黑衣女子便拿出一个手帕来,要来塞她的嘴。 姚锦诗见状急忙躲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话好好说,干嘛动不动就要塞别人的嘴啊?” “哼,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黑衣女子冷哼一声,抓着她的下巴就要将手帕往她嘴里塞。 姚锦诗知道这个时候再不求救就真的没机会了,一边拼命甩头不让她得逞,一边大喊,“救命啊!杀人了!放火了!救命啊!” 见姚锦诗突然呼救,黑衣女子手下更加用力,最终还是将手帕塞进了姚锦诗的嘴里。 随后,还不等姚锦诗想出脱困的办法来,便看到对方竟然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根针来。 姚锦诗的背后瞬间升起一股寒气,随即跳起来就像走。 她怕这针比怕匕首多多了。 从刚才的一番相处中,姚锦诗基本上可以确定对方并不会杀自己,最起码不会亲自动手杀自己,所以她才能那么气定神闲的与对方聊天,甚至从对方的嘴里套话。 可是这针就不一样了,用针上刑不仅很难被外人察觉,而且伤不致死,也就是说只要别让她咬断了舌头自尽,那么接下来就不知道会有多少折磨等着她了,她没办法不害怕。 只可惜,她双手双脚被绑住了,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黑衣女子直接无视她,导致她一跳起来就摔在了地上。 而她正好蹲下来用膝盖压住她,一只手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针在她的眼前晃了晃,“都说十指连心,我看看姑娘能忍到第几根手指! 对了,姑娘还不知道吧,这用针也是有讲究的,对于像你这样死活不肯开口的人,只要用这针轻轻扎进指甲缝儿里,不管有什么秘密都能问出来,要不咱们试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凶手 眼看着黑衣女子手上的针距离自己的指尖越来越近,姚锦诗挣脱不得,心里的防线几乎崩溃。 “呜呜呜!”她想要说什么,可是她的嘴被堵上了,连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拼命的发出声音来。 黑衣女子转头看向她,仅露出的一双眼睛盛满笑意,“你准备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姚锦诗眼神在泛着寒光的针尖上扫过,毫不犹豫的点头。 见状,黑衣女子这才放开了她的手,伸出手打算将她嘴里的手帕拽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在喊话,“姚姑娘睡下了吗?” “知道该怎么回答吗?”黑衣女子听到外面的动静,立刻警惕起来,手上重新拿着匕首,从身后将姚锦诗锁住,匕首正抵在她的脖子上。 姚锦诗闻言依旧是乖巧的点头。 黑衣女子见状,这才将她嘴里的手帕取出来。 “外头是谁?我已经睡下了。”嘴里的手帕被拿出来,姚锦诗乖乖的回答。 外头的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道,“既然已经睡下便算了,姑娘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后,外面再次传来脚步声,只是这一次的声音越来越远。 姚锦诗心中着急,但是这个时候发出声音的话,说不定黑衣女子就会采取什么极端的手段,于是只能先配合她,再想办法脱困。 “人都走了,你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等到听不到外头的脚步声了,黑衣女子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 姚锦诗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她屋子里的门便伴随着巨响碎成了几块。 黑衣女子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而姚锦诗比她的反应快一些,趁着这个时机挣脱她的手,就地滚到了一边。 等到那黑衣女子回过神来,想要再去抓姚锦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黑衣女子便被贺原齐用剑抵住了脖子。 “你没事吧?”面对着黑衣女子,贺原齐首先关心的却是姚锦诗的情况。 看到贺原齐后,姚锦诗的心里安定了许多,“我还好,幸好你来了!” “刚才路过你这院子外头,隐约听到了求救的声音,所以这带人来查探清楚的。你没事就好!”贺原齐看到黑衣女子手中的匕首后,心中也是十分着急的,现在亲耳听到姚锦诗说没事,才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来人!”确定了姚锦诗没事后,贺原齐立马朝着外面大喊。 有人听到声音冲进来,贺原齐指着自己对面的黑衣女子道,“给我抓起来!” 护卫听到命令立刻上前,将黑衣女子手中的匕首夺走,又将她的双手绑起来,随后摘掉了她蒙面的黑巾,这才将人带走。 黑衣女子被带走的时候,贺原齐正蹲在姚锦诗的身前为她解手上脚上的绳子,并没有注意到那女子的长相。 姚锦诗却看得清楚,那女子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刚才的女子果然是刺杀尹凌雪的凶手!”姚锦诗努力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到自己是在那里见过她,不过从自己之前套出来的话来看,那个女子确实是凶手无疑! “你现在还关心凶手?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儿就死了?”听到她的话,贺原齐语气严肃的教训道。 姚锦诗闻言眨了眨眼睛,想说自己其实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会受些苦。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被用针扎指甲缝儿还不如死来的痛快呢,便没有辩驳了。 “不过她跟画像上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难道那珠玉斋的掌柜骗了所有人吗? 若是这样的话,倒也能说得通为什么这么久还是抓不到人了! “你说那人是刺杀尹凌雪的凶手?那她又为何要来杀你?”既然是刺杀尹凌雪的凶手,那么一次没能得手,再次下手也应该去找尹凌雪啊!“难道她走错了?” “不,她就是来找我的,她当初刺杀尹凌雪果然就是为了诬陷我!”姚锦诗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将珠宝的事情说出来,但还是将对方来找特意来找自己的事情告诉了贺原齐,当然还有她套出来的话。 贺原齐闻言皱起眉来,“没想到居然是冲着你来的,好在凶手抓到了,否则到时候尹家兄妹定然会拿这个说事。” “现在怎么办?”姚锦诗担心的就是尹家兄妹的报复。 “好在凶手已经抓住了,有我和齐先生在,不会让尹家兄妹为难你的!”凶手已经抓住,不管是因为什么,也没有追究旁人的道理。 “希望这件事能到这里结束吧!”姚锦诗叹了口气,说的是尹凌雪受伤的事情。 转念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道,“我可以去见一见那个女刺客吗?有些话我想要当面问问她!” 不管怎么说,对方似乎对他们家的事情十分熟悉,连那些她们母子三个都不知道的银子和珠宝的事情都知道,就说明这件事不简单。 而她原本就苦于没有任何关于珠宝和银子的线索,这唯一的线索她想要抓住。 贺原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轻轻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引来这刺客,但是对方来者不善,你自己要小心一点儿。至于见面的事情,等我的人搜完了她的身,你明日起来再去见吧!” “谢谢!”听到贺原齐的话,姚锦诗真诚的道。 不光是感谢他的安排,更是感谢他今晚的相救,以及不追问缘由的贴心。 贺原齐闻言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了人去给她煮了安神汤,“刚才的事情你一定吓坏了吧?喝了这个能好些。” 姚锦诗不知说什么好,只能乖巧的喝下安神汤。 等到要谨慎喝完安神汤,贺原齐亲眼看着她躺下后,又安排了许多护卫守在院子里,“你放心休息吧,我已经命人将这个院子围起来了,今天晚上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嗯,谢谢你!”再次谢过贺原齐的贴心后,姚锦诗乖巧的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院子里,贺原齐却没有离开,一整晚都守在门外。 第一百五十章 会见女刺客 第二天,姚锦诗睡了一觉起来觉得精神很不错,想来是昨天晚上喝的安神汤起了效果。 待她洗漱完来到院子里的时候,贺原齐已经离开了。 找了个护卫问了一下,得知昨晚的女刺客还没被送走后,姚锦诗倒是不着急了。 先去给齐先生请了个安,一起用了早点。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看到姚锦诗,齐先生关切的问道。 “还好,没有受伤,幸亏贺公子来得及时,我还没好好道谢呢!”说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姚锦诗心里还是挺在意的,不过面上却并不表露出来。 齐先生体谅她,吃饭的时候还不忘提点,“女刺客目前还在原齐那边,我听说尹家兄妹昨天晚上想要人来着,结果被原齐给挡回去了。” “先生,我吃好了,我想过去看看那个女刺客!”听到尹家兄妹对昨晚的女刺客感兴趣,姚锦诗便再也不能淡定了。 昨晚的女刺客是刺杀尹凌雪的凶手这件事,姚锦诗只跟贺原齐说过,想来贺原齐还没告诉尹家兄妹,否则他们不可能那么轻易善罢甘休。 若是女刺客被尹家兄妹带走了,她再想问什么可就没那么方便了,所以她要趁着人还在贺原齐那边,赶紧去见一见。 齐先生闻言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一脸和蔼可亲的样子道,“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从齐先生这里离开后,姚锦诗才来到贺原齐的院子。 虽然贺原齐昨晚一夜没睡,不过今天他还有事要忙,却也没有时间补觉的。 听到下人通禀姚锦诗来啦,贺原齐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出来迎接她,“怎么起的这么早?” “我来是想见见那个女刺客。”姚锦诗并不知道贺原齐昨晚没睡觉的事情,现在看着他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开门见山的道。 贺原齐闻言直接带着她往院子里走,“知道你会来,人我一直押着呢,而且今天早上我还得知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说的没错,那个女刺客果然就是刺杀尹凌雪的凶手,今天早上有下人来报,说是府上有一个丫鬟一夜未归,听说昨晚府上来了刺客,便担心她是被刺客杀害了。而在失踪的丫鬟的柜子里,他们发现了这个东西!” 贺原齐将人带到了自己的书房里,边说着边打开了桌上的一个盒子。 姚锦诗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人皮面具?” 没想到自己能见到这传说中的东西,姚锦诗好奇的伸手摸了一下,触感绵密,果然犹如人的肌肤。 “只是有张人皮面具,能说明什么呢?” “我已命人去确认过,昨晚抓到的女刺客正是‘失踪’的丫鬟,而这张人皮面具,正是县令拿来的画像上的人!”贺原齐将盒子里的人皮面具拿出来,平铺在桌上,为姚锦诗解释。 姚锦诗看完后感慨了一句,“看来这女刺客是潜藏在了府里,怪不得这么多天都抓不到人,原来是灯下黑!” 原来是换过脸的,怪不得那位珠玉斋的掌柜在贡献了那么重要的线索后,却没有被报复呢,原来是根本不担心。 “这女子心思深沉,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埋伏在府里的?”想了想,姚锦诗又问道。 这些事情贺原齐是不清楚的,不过之前为了府上人的安危,他特意问过管家了,“这女子是去年年底买回来的丫鬟,进府不久。” “潜伏了这么几个月,难道就为了刺杀我?我有那么重要吗?”姚锦诗自己也是一头雾水的,在尹家兄妹反应过来之前,她必须搞清楚到底是谁想要杀她。 否则的话,这一次算是躲过了,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她可不想成日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知道了到底是谁想要杀她,才好想法子应付。 贺原齐知道姚锦诗的担忧,于是便带她来到了院子后面的一个小屋外,“人就在里面,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有些话姚锦诗必须私下里问,贺原齐在场反而不太好。 “好,虽然那女刺客已经被绑起来了,但是你还是要小心一些,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喊我,我就在外面等着!”虽然有些担心姚锦诗,不过贺原齐也明白有些话她不想让外人知道,便并不坚持跟进去。 姚锦诗再次谢过贺原齐的好意,随后推开门走进了小屋里。 “你终于来了,昨晚睡得还好吗?”看到进来的人是姚锦诗,女刺客冷笑一声与她打招呼。 姚锦诗环顾了一下小屋里的环境,除了绑住女刺客的木桩外,只有门口这边放着的一桌一椅了。 屋里没有用刑的工具,女刺客虽然看着脸上有些憔悴,但是丝毫没有被用过刑的痕迹。 “看来贺公子并没有对你用刑啊,怪不得你还有闲心关心我!”姚锦诗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悠然自得的看向女刺客,“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的关心,我昨天晚上睡得极好,想来你过的也不错吧?” “不错是不错,就是没能休息,有些累了!”女刺客一改之前的狠戾,此刻表现的像是个与姚锦诗话家常的故友。 “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吧?”见对方表现的滴水不漏,姚锦诗只得开门见山。 “说实在的,姚姑娘能来看我,我还是挺高兴的,至于目的嘛,姚姑娘不如说说看?”对于姚锦诗的问话,女刺客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看来你是不打算跟我说实话了?” “怎么?姚姑娘打算用刑吗?” “我听说你是去年年底被买回来的丫鬟,你说如果我顺着这条线去查呢?或者是,看看你平日里都跟什么人接触?或许这样查不容易,但是你要知道,雁过留痕,有些事只要你做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只要我有耐性,总能查到些什么……” “姚姑娘若是有那个耐性,今日又何必来这里试探我?”姚锦诗的话还没说完,女刺客便笑着打断了她。 对方软硬不吃,这让姚锦诗有些为难了,想了想又问道,“那如果我顺着你所说的珠宝和银子的来路去查呢?你说会不会能查到些什么?” “你果然见过那些珠宝!”听到姚锦诗的话,对方终于动容了,面目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条件 “珠宝是我爹留给我的,我知道很奇怪吗?倒是你,怎么对我们家的事情比我还要了解?那些珠宝到底是什么来历?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找我?你想干什么?”见对方终于有了反应,姚锦诗反而在心里松了口气,好整以暇的看向她丢出了一连串儿的问题。 女刺客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疯狂的笑了起来,“看来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姚靖康什么都没跟你说吧?你若是想知道这些事情的答案,就先把我救出去再说吧!” “看来你还是没死心啊,我一个没权没势的人,如何救你?这些事情虽然对我来说有些困扰,但是也并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就算不知道,对我来说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不了等我想知道的时候自己查就是了!” 被人威胁了,姚锦诗沉下脸色来站起身打算往外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停住了,转头看向她道,“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你刺杀尹凌雪的事情,我一会儿会去告诉尹家兄妹,也好换取我的自由。至于他们会怎么对你,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了吗?”见姚锦诗一言不合就要离开,女刺客这才有些着急了。 姚锦诗闻言叹了口气,十分无奈,“我当然想知道,只不过你的条件我做不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被姚锦诗这么一噎,女刺客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见对方似乎有些懊悔,姚锦诗想了想又认真的提议,“要不然这样好了,要我救你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确保你尽量不在尹家兄妹的手上吃苦,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这样大家也算是公平。否则你若是在尹家兄妹那边吃了苦头,说不到到时候还是什么都要说的,我一样能知道我想知道的。” “你……好,一言为定,只要你别让尹家兄妹对我动用私刑,到时候我就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女刺客还是松了口。 姚锦诗闻言也很满意的离开了。 这个时候女刺客还没有脱险,自然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姚锦诗也不着急,等她到了县衙的牢里,自然还有机会问她。 “怎么样?问到你想问的了嘛?”见姚锦诗出来,贺原齐上前关切的问道。 姚锦诗闻言摇了摇头,“她什么都不肯说,不过她答应我了,只要我能保证不让她在尹家兄妹手上受苦,到时候便将一切告诉我!” “你相信她?”听到姚锦诗答应对方的条件,贺原齐转头看向屋子的方向。 姚锦诗当然知道对方可能会耍赖,但是现在她也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毕竟她手上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我没有其他办法!” “好吧,尹家兄妹那边,我也会帮忙的。”见姚锦诗一脸的为难,贺原齐没有再多说什么。 尹凌雪遇刺的事情既然要结案,尹家兄妹那边肯定是要通知的,不过在此之前,贺原齐先是遣人去将抓到真凶的事情告知了县令,请县令带人来捉拿犯人。 尹凌雪听说真凶已经被抓到了,心情十分复杂,咬着牙对尹天正嘱咐,“哥,不管怎么说,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姚锦诗!” 尹天正见她这样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放心吧,这件事哥会帮你处理的,一切等见到刺客了再做决断。” “哥,我不管什么凶手,什么决断,总之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定要帮我杀了姚锦诗!”说起姚锦诗,尹凌雪满脸杀意。 尹天正见状皱眉,以前的尹凌雪虽说刁蛮任性了些,可是也都是小打小闹而已,如今怎地变成了这样? “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好好养身体,父亲那边已经来过信了,催你回去呢!”没有直接回答尹凌雪的话,尹天正安抚了她两句之后,便离开了。 “柳儿,你去盯着些!”尹凌雪现在还不能下床走动,自己没办法亲自过去。 柳儿闻言急忙跟着尹天正出去了。 “姚锦诗,我不会放过你的!”尹凌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回京了,对姚锦诗的恨意也就比以往更甚。 若是她还留在这里的话,倒是可以慢慢来,慢慢把贺原齐抢回来。 可是现在她要走了,这几日贺原齐与姚锦诗是如何相处的她知道的一清二楚,一想到昨天晚上贺原齐守了姚锦诗一晚上,她就恨不得立刻将姚锦诗给杀了。 若是她就这么走了,贺原齐还有可能会回京城去娶她吗?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贺原齐可是她从小就想嫁的人,她绝不允许他被人抢走! 另一边,尹天正得到消息后边直接带着人来到了贺原齐的院子,打算直接将凶手带走。 “这恐怕不行,我已经通知县令了,凶手还是应该交给官府!”贺原齐直接拒绝了尹天正要将人带走的要求。 尹天正闻言怒目而视,“这是想要杀我妹妹的凶手,难不成我还不能审一审了?” “审案乃是县令大人的事情,将军若是关心,旁听便可,将人带走是万万不可的!”贺原齐气定神闲的拦在尹天正的面前,完全不被他的气势所动。 尹天正见状一抬手,身后的亲卫们立刻提起手中的剑来,“我若是硬闯呢?就凭你能拦得住我?” “尹将军若是不愿讲道理,那我也只能试一试了!”说着贺原齐身后的护卫们也都严正以待。 尹天正原本还看不上贺原齐的护卫,他的亲卫可都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人,跟家里养的护卫有天差地别。 可是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院子外又涌进来一批人。 “两位这是要做什么?都是自家人,还是和气些的好!”齐先生跟在涌进来的护卫身后,笑眯眯的劝说。 尹天正闻言心下知道齐先生这是来帮贺原齐,便知道事情要不好了。 只是一个贺原齐的话,他确实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可是有了齐先生就不一样了。 且不说齐先生的这批护卫个个都不简单,就是齐先生的这个面子,他也是要卖的。 “先生怎么来了?” “听说抓到凶手了,我便来看看,尹丫头的事情说起来我也有责任!” “先生言重了,一切都是凶手的错,与先生何干?我此来就是想要亲自问问这凶手,到底为何要杀我家雪儿,这不过分吧!” “自然是不过分的,只是这些话自有县令大人来问,尹将军只管等着结果便是,没必要亲自出手!” “你……” 第一百五十二章 当堂问审 “县令大人到了!”尹天正被齐先生明显的偏袒噎到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么巧,这个时候县令也赶来了。 尹天正知道一定是贺原齐通知的县令,心下就更加对他不满起来。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之前贺原齐与齐先生一起力保姚锦诗,现在真凶都已经抓到了,为什么不直接将凶手交给他?这样一来姚锦诗岂不是就彻底洗脱嫌疑了? 除非……这件事追究到底还是与姚锦诗有关系! 想到这里,尹天正锐利的双眸转向一直站在贺原齐身边的姚锦诗。 姚锦诗顿时感觉浑身的肌肉一下子紧绷起来,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 抬眼对上尹天正的视线后,姚锦诗便明了了,看他的眼神便知道,他依然在怀疑这件事与自己有关系。 姚锦诗脑中快速运转起来,就算待会儿是县令大人来审问,也难免那个女刺客不会说出自己的关系,这样一来,尹家兄妹怕是依旧不能放过她! 尹凌雪这个人又多难缠姚锦诗已经领教过了,而一会没有机会出手的尹天正呢? 作为一个从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手段怎么可能不狠戾? 姚锦诗感觉到一阵绝望,只能待会儿走一步看一步了! 有了县令出面,贺原齐和尹天正双方这才勉强达成一致,县令审案,其他人全部旁观。 于是,一行人又一起来到了县衙的公堂上。 县令坐在高位,看了看左右的几个人,心中压力巨大,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审下去。 女刺客被押在堂下,低着头跪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在与尹天正、齐先生还有贺原齐打过招呼后,县令一拍惊堂木,正式开始审案了。 听到惊堂木的声音,女刺客这才抬起头来,满脸惊恐的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战战兢兢的开口,“民女铃铛,乃是齐府的丫鬟,不知犯了何罪被押送至此!” “贺公子亲眼见你入室杀人,欲置姚姑娘于死地,结果被当场抓获,你还不认罪吗?”在公堂上装可怜装无辜的县令也见过不少,闻言也不管她,直接将她的罪行宣布出来。 结果自称铃铛的女刺客闻言先是浑身一抖,随即立刻用力的磕起头来,“大人,民女冤枉啊!冤枉啊大人!” 与贺原齐坐在一处的姚锦诗见状忍不住翻起白眼来,“演技还真好,有这个演技不去唱戏都屈才了!” “噗!”姚锦诗说话的声音不大,只有坐在身边的贺原齐听到了,于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另一边,县令可没时间关注这些,只管传唤了齐府的管家,以及平日里与她走得近的丫鬟小厮等人上堂。 “昨晚夜里,可有人知道铃铛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听到县令的问话,一个与铃铛同屋的丫鬟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回答道,“回大人的话,昨晚奴婢亥时起夜的时候就看到她不在屋里了,今日一早我还问了管家,是不是昨晚她去值夜了,可是管家说没有,我们这才以为铃铛失踪了,却没想到……” “还有什么人昨天夜里见过铃铛?”小丫鬟的话让县令很满意,随即又继续问道。 在姚锦诗的院子里值夜的下人闻言开口回答,“昨天夜里,老奴在姚姑娘的院子里值夜的时候,铃铛来找奴婢喝酒了,还带了一个包袱,后来奴婢被她灌醉,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今日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她昨天夜里穿的那身衣裳在老奴的屋里,后来就听说了她是刺客的事情。” “昨晚贺公子听到了姚姑娘的求救声,于是带着我们闯进了院子救人,我们是当场将她抓住的,也是今日一早才知道她是府上的丫鬟!” “铃铛,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罪吗?”听了这么多的供词后,县令再次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 铃铛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低着头不再说话。 县令见状看了一眼贺原齐,继续问道,“本官问你,你为何要刺杀姚姑娘?据姚姑娘所说,你们无冤无仇,你有何目的?背后可有人指使?”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原本尹天正就觉得今天的审问一直不得要领,听到这里更是忍不住了,沉着脸开口质问。 “将军息怒,下官也是按流程办事,下官这就继续审问!”县令被尹天正的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自己确实是顺口一问,却没想到自己的话有隐射尹小姐的嫌疑,于是在尹天正质问后,他立刻赔罪。 随后,县令大人转头冲着候在一旁的捕快道,“将证物呈上来!” 捕快们快速将收集到的证物在一旁的桌子上一一摆开。 铃铛的神色在看到证物中的人皮面具后,有一瞬间的割裂,眼睛微微眯起,快速转开了视线。 县令这一次也不废话了,“刚才你刺杀姚姑娘的事情证据确凿,既然你自己也不反驳,便算是定案了。只不过,这里还有一件关于你的案子,有人指控你就是前几日刺杀尹小姐的幕后真凶,你可认罪?” “民女并不认识大人口中的尹小姐,又为何要刺杀呢?” “尹小姐在齐府住了这么久了,你既然是齐府的丫鬟,又为何会不认识?”听到铃铛的狡辩,县令大人沉下脸来问道。 铃铛闻言迅速的太了一下头,但随即又低了下去,“奴婢只是一个干粗活儿的,虽然知道府上来了一个京城里的小姐,可是并没有见过,故而不认识!” 见铃铛一个劲儿的狡辩,县令皱了皱眉,担心尹天正等得不耐烦了,便指着那些证物道,“这里有从你的房间里搜出来的物证,还有那张人皮面具,与之前的人证画出来的画像完全吻合,这些你怎么解释?” “人皮面具并不是民女的,至于大人所说的事情,民女也一概不知,这些东西是怎么出现在民女的房间里的,民女也想知道!”即便是看着这些证物,铃铛依旧咬定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县令闻言一脸难色,“满口胡言,来人呀!给我拖出去,大十大板再来回话!” 县令被铃铛的嘴硬惹恼了,实在忍不住便喊了捕快准备用刑。 铃铛的脸色这才变了变,却还是不肯服输的样子,梗着脖子为自己辩驳,“大人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还敢污蔑本官?给我加十大板!” 一个弱女子,挨上二十大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就连姚锦诗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皱起眉来。 这个时候,尹天正却开口了,“慢着!” 第一百五十三章 欲加之罪 “尹将军还有什么吩咐?”县令以为尹天正不同意他用刑,立刻有些紧张。 尹天正却只是扫了他一眼,随即就看向了铃铛,沉声道,“她有功夫在身,二十大板打下去,怕是不痛不痒,依我看,不如先打五十大板好了!县衙里的人手上没有力气,我的人也可以帮忙!” 尹天正说完,立刻有亲卫上前要去拉走铃铛。 铃铛虽然傲慢,却也知道五十大板不是自己能撑得住的,更何况若是让尹天正的人来执刑,那就是五十军棍了,自己还不得被打个半残? 可是刚刚戏耍县令有些狠了,县令是绝不会帮她说话的。 于是,她只能转向姚锦诗,一脸惊恐的求救,“姚姑娘救我!” “你想杀我,我为何要救你?刚才县令大人好好审问你不肯说实话,受些皮肉之苦也是在所难免的,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求仁得仁,现在又何苦求救?” 看到铃铛转向自己的时候,姚锦诗就起了戒备心,听到她如此当众向她求救,姚锦诗更是面色阴冷。 虽说自己之前说过会保她不在尹家兄妹受伤吃苦头,可是这苦头分明也就是她自找的。 现在更是当众说出这种话来,明显就是故意让人误会她们之间的关系。 转头看向尹天正,果然一脸玩味的盯着她。 “姚姑娘不是说过会保我无事吗?怎能食言?难道你就不怕我将所有事情说出来吗?”被姚锦诗冷言拒绝了,铃铛面上绝望无助,嘴角却绽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继续添油加醋。 “没想到姚姑娘与这凶手还有如何关系!那不知这凶手的幕后之人,是否就是你呢?”尹天正盯着姚锦诗看了一会儿,被贺原齐挺身挡住视线后,轻描淡写的问道。 尹天正的声音虽轻,可这个猜测却诛心。 “她先是想要杀我,现在又来污蔑我,我不知道怎么这件事在尹将军的眼中就成了一切都是我指使的呢?”尹天正明显就是在带节奏,姚锦诗只能咬着牙反驳。 “这谁知道呢?说是刺杀,可也没见你受伤不是吗?谁知道是不是贼喊捉贼?”对于姚锦诗的话,尹天正轻蔑的笑着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尹将军这是认定了一切都是我的谋划吗?不管怎么说,我也要在这里谢过尹将军看得起,我一个小农女,居然能有这天大的手段,我自己都不知道呢!”姚锦诗被尹天正的态度气坏了,口不择言的怼了回去。 “尹将军还说冷静一下,看看接下来县令的审案结果再说吧!”见姚锦诗与尹天正就这么当堂吵起来了,贺原齐只得开口调停。 尹天正闻言冷哼一声,倒是没再说什么。 铃铛被拉下去打板子,大概是嘴被堵上了,只能听到闷闷的板子落在肉上的声音,却听不到惨叫声。 等打五十大板打完,铃铛像是破布一般被人拖了回来,直接瘫在了地上。 县令见状直皱眉,将人打成这样,接下来还怎么审问啊? “铃铛,你还不速速将你的罪行从实招来?”不管怎么说,案子还得继续审下去。 听到县令的话,铃铛有些费力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算你们屈打成招,我也什么都不会认的!” “如此嘴硬?那好,来人呀,将刑具全都给我摆上来!”见铃铛依旧嘴硬,县令还没发话,尹天正便怒喝一声吩咐道。 铃铛闻言浑身一震,随即看了过去。 尹天正此刻却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见她看过来还好心的提醒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身后的人未必能救你,可是得罪了我绝没有好下场,你现在可以选择招供,那样的话我也不会再针对你,可你若是继续撑着,那我也无所谓,我正好也对这刑具十分感兴趣!” 说着话的功夫,尹天正的亲卫已经将一些刑具搬了上来。 看着在自己面前摆开的刑具上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迹,铃铛这会儿是真实的怕了! 见她浑身颤抖着,却还是嘴硬不肯说话,尹天正居然笑了起来,对亲卫道,“你们看着上刑吧,只别把人弄死就成。” 县令闻言心中打鼓,但是尹将军算起来品阶比他高太多,加上身后还有尹家撑腰,他也不敢说什么。 齐先生皱了皱眉,倒是没有着急开口阻止。 姚锦诗是最看不下去用刑的手段的,想要说什么却被贺原齐阻止了,“再等等看!” 贺原齐也看出了铃铛眼中的恐惧,他想等铃铛自己受不了开口。 铃铛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见竟然没人阻止尹天正,心中更加害怕了,颤抖着往后退,只想离那些刑具远一点儿。 亲卫们将刑具一一摆好之后,便有人来拖她。 “我冤枉啊!”可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铃铛依旧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啊!”亲卫们一开始先给铃铛上了夹棍,四个身强力壮的将士,两人一组用夹棍分别去夹铃铛的双手和双腿,原本就已经被五十大板打伤的铃铛当即便受不了的惨叫出声。 “住手!”姚锦诗这个时候终于坐不住了,当即站起来喊停。 尹天正闻言抬手示意,亲卫们立刻停手。 “怎么?想通了?”尹天正依旧认定了姚锦诗是一切的幕后主使,“也是,但凡是个人,看着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收这种苦,都应该有些反应的,姚姑娘这会儿喊停也不算晚!” “尹将军怕是误会了,我只是不愿看到一个屈打成招的悲剧在我的眼前发生而已,审案多得是手段,难不成尹大人只会这么一种用刑的手段?”姚锦诗被尹天正一而再的刻意污蔑气的不轻,却还是咬着牙与他争辩。 尹天正闻言冷笑,“在我看来,所谓手段不过是无能的托辞,若是能用强硬手段问出真相,岂不是比那些所谓的高明手段有效的多?而有效,就够了!” “你……”姚锦诗简直被尹天正这幅卑鄙的嘴脸气坏了,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大人,外面有人求见,说是他认识这凶手,愿意上堂做证人!”就在姚锦诗与尹天正再次吵起来的时候,有衙役跑进来通禀。 县令闻言大大的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尹天正,小心翼翼的问道,“尹将军觉得要传这人上堂吗?” “传吧!”听到有了新的进展,尹天正没有不想知道的。 “传证人上堂!”县令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转头对着外头吩咐。 第一百五十四章 钱六儿的身份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证人被带了上来。 原本铃铛并没有将所谓的“证人”放在心上,以为最多就是珠玉斋的掌柜之类的人,可那些人根本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就算上来了也没什么作用。 可是当她看到被带上来的人后,整个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钱六儿?你来做什么?”姚锦诗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看到自家酒楼里的伙计。 “小人给各位贵人请安!”钱六儿没有急着回答姚锦诗的话,而是在被带上来后,立刻跪下给县令请安。 县令这个时候却转头看向姚锦诗,“姚姑娘认识这位证人?” “他是我酒楼里的伙计。”姚锦诗也不瞒着,她这会儿也正迷茫呢。 县令闻言还向问些什么,却看到了尹天正阴沉的脸色,于是转回去开始审问的流程,“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回大人的话,小人钱六儿,现在是镇上‘饕餮’酒楼的一为伙计。而在做伙计之前,小人曾是池平郡开阳府沈家的下人!”钱六儿跪在地上,也并不抬头,恭恭敬敬的回答。 县令闻言大惊,“池平郡开阳府沈家?可是那个与京城白家齐名的商贾之家沈家?” “正是!” “既然原本是沈家的下人,为何会沦落至此?”县令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问道。 “小人此次乃是受命而来,保护我家小姐的!”钱六儿说这话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姚锦诗。 姚锦诗见状心下一凛,却不动声色的继续看着。 果然,县令继续问道,“沈家小姐怎么会在我们这里?你在酒楼又如何保护?” “姚姑娘就是我家流落在外的小姐,我在流落做伙计,就是为了就近保护我家小姐的!” “这些与本案有何关系?”县令的八卦还没问完,尹天正便忍不住打断了他。 钱六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转头看向铃铛,“回大人的话,这名女子在下认识,因为她也是沈家的人,她此刻出现在这里,定然是为了谋害小姐!而之前尹小姐在酒楼被刺杀的事情,也是她做下的!” “既然她也是沈家的人,那岂不是说明她也听命于姚锦诗?”尹天正听到这里,继续往姚锦诗身上扯。 姚锦诗闻言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的道,“他们说的事情我根本不知情,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你这么想治我的罪?” “姚姑娘慎言,我也是做合理的推测而已。”见姚锦诗急了,尹天正轻扯唇角笑了起来。 姚锦诗被他噎住,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贺原齐这个时候却转头看向钱六儿,“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刺杀尹小姐的事情是她做的?” “那日各位走后,我曾去尹小姐遇刺的包厢里看过,虽然表面上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但是当时的包厢里有一股特别的香气,那是能迷惑人双眼的香料,那种香料据我所知只有她会做!”钱六儿说着看向拜访证据的桌子,指着其中一个瓶子道,“应该就是那个瓶子里装的香料了。” “来人,查验!”县令闻言立刻命人查验。、 捕快闻言上前,打开瓶子当场查验,果然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香气在吸入一定量后,会对自己看到听到的事情产生一定的改变,正是因为这个东西,当时尹小姐才在被刺伤后直接昏迷,而没有发出任何的呼救!”闻到那香味后,钱六儿立刻捂上了自己的口鼻,并且立马解释。 听到他的话,捕快赶忙将瓶子重新盖上。 钱六儿见状继续说,“而且虽然我们都是沈家的下人,但我乃是家主院子里的,铃铛则属于旁支三老爷麾下,小人之所以被派来此处,也是因为我家老爷发现铃铛来到了这里,为了小姐的安全考虑才命我跟来保护的。” “呵,不错嘛,连沈家都扯出来了!这里没有沈家的人,岂不是随便你怎么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钱六儿的话说完后,尹天正皱着眉质问。 如果钱六儿说的话是真的,那么铃铛便有了明确的刺杀尹凌雪的动机,此事也就与姚锦诗没有了任何关系。 尹天正并非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只是不肯轻易相信旁人。 钱六儿闻言,不慌不忙的从身上掏出一块鸡血石玉佩来,双手奉上道,“这是我沈家的印信,乃是我家老爷亲自给我的,若是各位不信,大可查验!” 铃铛原本还在撑着,此刻见到了钱六儿拿出来的雕刻着貔貅的鸡血石玉佩后,一下子泄了气,瘫坐在了地上。 县令闻言远远的看了一眼,随即指挥衙役,“拿去给尹将军看看!” 衙役小心翼翼的结果玉佩,转身呈到了尹天正的面前。 作为永煌朝数一数二的商贾之家沈家,尹天正也是有些了解的,这鸡血石的貔貅玉佩也并非什么人都能拥有的,只是看了一眼,他便知道是真的了。 尹天正微微点了点头后,便移开了视线。 衙役见状懂事的将玉佩往齐先生还有贺原齐的面前送过去。 “确实是真的,看来真是沈家的人!”齐先生看完后捋着胡子断言。 贺原齐看完后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沉声道,“既然是旁人家的家事,我们也不好掺和。” “旁人家的家事我们是管不着,但是我妹妹被她刺杀受伤却是事实,这件事不管是谁来了都要给个说法!”尹天正知道想要揪住姚锦诗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这伤人的人却不是那么轻易能放过的。 “这件事小人已去信告知家主,我家老爷说了,犯了错的人我们沈家是不会包庇的,如何处置全凭大人和将军发落!”尹天正刚刚说完,钱六儿便立刻表明了沈家的态度。 “既然如此,那大人便直接宣判吧!”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要县令说了算的,尹天正有些烦闷的催促道。 事已至此,这案子就好判的多了,县令松了口气的同时,一拍惊堂木,“犯人铃铛,蓄意谋害,刺伤尹家尹凌雪,证据确凿罪无可恕,本官宣判,犯人铃铛即刻押解入狱,刑期十年!” 铃铛闻言之跪下磕头,却并不为自己辩驳一句。 对于县令的判决,尹天正也觉得满意,便带着人离开了。 齐先生见事情都解决了,与县令打了个招呼之后也回府去了。 贺原齐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看着坐在椅子上有些发呆的姚锦诗,“你没事吧?” 第一百五十五章 姚锦诗的疑问 姚锦诗闻言愣愣的抬头看向他,“刚才的事情我不太明白,我不是我爹娘的女儿吗?” 见她满眼迷茫,贺原齐叹了口气,想了想柔声道,“不管你的生身父母是谁,你爹娘总归是将你养大的爹娘,你也不必为此太过纠结了!” 姚锦诗倒不是纠结,就是一时之间没有消化了刚才听来的消息。 不过,若钱六儿说的没错的话,很多事情倒是能解释的通了,比如姚靖康多出来留给她的那笔银子,比如藏在她屋里的那一箱珠宝,比如这个来刺杀她的铃铛,比如这个自称是来保护她的钱六儿。 可是又有说不通的地方,比如既然大家族如沈家将她丢弃了,又为什么要每月送银子给姚靖康,还送了那么多贵重的珠宝? 比如铃铛要找的那个按理说应该十分贵重的钥匙为什么会在她的手上? 比如沈家的家主为什么要派人来保护她? 这许多的问题一下子涌进了姚锦诗的脑海里,让她一时想不通,看不透。 贺原齐不知道她心中有如此多的疑问,只以为她一下子得知自己的身世有些难以接受,想说些什么来劝慰他,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无用的,最后便只是默默的陪在她的身旁。 “姑娘。”钱六儿忙完证词那边的事情后,也赶了过来,见姚锦诗呆呆的坐着发愣,心中有些歉意。 听到钱六儿的声音,姚锦诗倒是一下子回过神来了,抬头看向他。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姚锦诗突然站起身来,“你跟我走!” 钱六儿闻言虽然有些不知所以,但还是乖巧的跟上了。 出了县衙,门口还停放着贺原齐准备的马车,姚锦诗直接跳上车,坐在车上想了想转头问贺原齐,“最近酒楼的生意可还好?” “虽然酒楼里发生了刺杀的事情,不过因为咱们酒楼的饭菜味道实在是好,这生意倒是没怎么受影响,这一点你倒是不必担心。”贺原齐有些跟不上姚锦诗这思维的跳跃,以为她关心酒楼的经营情况。 姚锦诗闻言看了看天色,这会儿还没到中午的饭点,酒楼里应该还没什么人呢,“去酒楼吧!”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没什么事儿吧?”路上,贺原齐依旧不太放心的问道。 姚锦诗这会儿精神恢复了许多,见他关心自己,便笑着道,“放心吧,我没事,不过就是身世的问题而已,活了这么多年,突然白捡一个富家爹爹,我就是太高兴了!” “你没事就好,别想太多了,万事有我呢!”看着姚锦诗脸上的笑容,贺原齐却感觉到她并不是真的高兴,沉吟了一会儿后认真的嘱咐。 姚锦诗看着他的神色微微一愣,随即立刻垂下头来,想说些什么活跃一下气氛,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路,来到酒楼后这会儿虽然客人不多,却还是比姚锦诗预计的要多。 “姑娘回来了!公子!”掌柜的看到走进来的贺原齐和姚锦诗,立刻激动的上前来招呼。 姚锦诗笑了笑,“我没什么事,让你们挂心了。” “姑娘回来就好!”听到姚锦诗反过来安慰自己,掌柜的觉得眼睛有些微微发热。 “三楼这会儿没客人吧?给我准备一间包厢,我有些事要处理。”笑着拍了拍掌柜的肩膀,姚锦诗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掌柜闻言立刻擦了擦眼睛,“没人没人,这会儿店里的客人不多,我现在就让他们去准备!” 来到三楼最里面的包厢里,姚锦诗打发了所有酒楼里的伙计,“钱六儿一个人留下就够了!” “我也先回去了。”看姚锦诗如此谨慎,贺原齐主动道。 姚锦诗原本没想着瞒着他的,但是见他自己要求要走,她也就没有拦着,“贺公子请便,近日贺公子多番帮忙,过几日我必定设宴答谢,到时候还望贺公子千万别拒绝!” “我知道了。”见姚锦诗突然对自己客气起来,贺原齐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便转身走了。 “姑娘可是有什么想问的?”待到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后,钱六儿恭敬的站在姚锦诗的面前问道。 姚锦诗提起自己面前的水壶倒了一杯水,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道,“坐下说话吧。” 见姚锦诗将一杯水推到了对面的位置,钱六儿有些紧张的道,“这不合规矩,小人还是不坐了,小姐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就是了,小人定将能告知的全部告知!” “能告知的?”姚锦诗颇有深意的咀嚼着这几个字,随即又抬眼看向他,“不必拘谨,这里是我的酒楼,又不是沈家,没有那么多规矩,我让你坐,你便坐吧!” 钱六儿闻言纠结了一下,随即还是乖乖的坐下了。 “对了,以后不必叫我小姐,我并不是沈家的小姐,还唤我姑娘就好!”见钱六儿坐下了,姚锦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嘱咐,说完后这才说到正题,“沈家的事情我不太关注,我只想问,既然铃铛是沈家的人,为什么想要杀我?” “小人之前已经提过了,铃铛乃是三老爷那边的人,三老爷与家主一向不和,多年争夺家产,如今得知了小姐……不,得知了姑娘的存在,便迫不及待的想来害了姑娘,老爷得知消息后,便立刻将小人派来了!” “沈家的人互相争夺家产,与我这个被丢弃的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害我?可是与铃铛口中的‘钥匙’有关?”见钱六儿还是不肯跟自己交底,姚锦诗只得自己提起。 钱六儿闻言浑身一震,随即抬头看向她,隔了一会儿才道,“铃铛跟姑娘提起过‘钥匙’的事情?” “提了一句,我原本是打算亲自去问她的,不过既然你也是沈家的人,想来问你应该也错不了吧?”姚锦诗手中端着茶杯,说话的时候垂着眼睛看这杯中的茶水。 钱六儿看不清姚锦诗的表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自己也就不太好回答。 “若是有什么不方便告知的也无妨,我其实对于沈家的事情也没那么关心,不过要请你帮我一个忙!”听不到钱六儿的回答,姚锦诗有些失望的抬眼看向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姑娘言重了,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小人便是!” “帮我将那所谓的‘钥匙’送回沈家去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决定 “我只是个小人物,没本事应对沈家人的谋杀,也不想卷进这些阴谋诡计里,你帮我将‘钥匙’送回去给沈家的家主,告诉他们我身上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让他们以后别来打扰我的清净!” 即便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姚锦诗还是很快做出了决定。 虽然对于自己身上的事情姚锦诗还有许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但是通过这一次铃铛的刺杀让她清楚的看到自己与沈家的势力悬殊。 凭她是不可能斗得过沈家的人的,与其莫名其妙的卷入大家族的势力角逐,最后不明不白的死掉,还不如及时抽身,过自己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至于那些疑问与不解,反正她也不是沈家的人,明不明白都无所谓了。 姚锦诗自己想的通透,可惜事实却不能如她所愿。 钱六儿在听到她的话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坦言,“姑娘这就是为难我了,小人只是奉命来保护姑娘的,虽说对于‘钥匙’一说有所耳闻,但是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又如何帮姑娘送回沈家呢?” “你不知道那‘钥匙’是什么东西?”听到钱六儿的话,姚锦诗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果然还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吗? “那这样好了,你给沈家的家主写封信,将我的意思告诉他,同时问清楚那‘钥匙’到底是什么东西,等到问清楚了,你再来找我将‘钥匙’拿走,这样事情不就结了嘛!” 姚锦诗是打心底里抵触这件事的,这也是她能想到最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法了。 阴谋诡计什么的她玩不来,但是破除阴谋诡计最好的办法就是简单直接。 对方花里胡哨一顿秀,你一个直拳打过去就全都破解了。 钱六儿一直在观察姚锦诗,见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一片清明,竟然丝毫没有对于沈家的向往之情,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在她说完后,钱六儿忍不住问道,“姑娘是不是还不清楚沈家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之前在公堂上不是有人已经说过了吗?是永煌朝排名前二的巨商大贾之家,怎么了嘛?这跟我说的有什么关系?”不知道钱六儿为什么这样问,不过姚锦诗还是认真的回答。 “既然姑娘知道,难道就没有想要回到沈家的想法吗?你是家主的女儿,若是你肯回去帮着家主,以后说不定沈家会落在姑娘的手上!” 钱六儿的话带着几分诱惑,似乎在说着这是一个多么难得机会。 不过他也没错,沈家作为永煌朝的巨商大贾之家,其富可敌国的财富便不提了,其在朝堂上甚至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如此有权有势的后台,谁不想依靠? 平日里削尖了脑袋往沈家挤的不知凡几,拼了命想要跟身家牵扯上那么一点儿关系的也大有人在。 可是自己眼前的姑娘呢? 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竟然没有任何的想法,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啊? 若不是个傻的,便是真的看不上沈家?钱六儿觉得自己看不透姚锦诗的心思。 姚锦诗一直严肃的神色却被他的这番话逗笑了,“你也说过了,沈家那样富可敌国的人家,想进那个门怕是都不容易,更别说妄图接手那样的一个家族了,我这个小身板我自己心里有数,那样的重任压下来,我还真扛不住,再说了,我也早就不是沈家的人了,没有惦记旁人家家底的习惯,我只想做好我的生意,带我娘他们过上好日子而已。” “姑娘心思透彻,小人佩服!”姚锦诗的这番话让钱六儿有些意外,不过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通透的人,心中也是有几分震撼的。 “别说这些了,喝了茶,待会儿按我说的去做吧。”钱六儿这边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姚锦诗也没有继续闲聊的打算了。 案子的事情都结束了,姚锦诗也要回家看看,顺便报个平安。 何美英原本十分担心她,看到她回来后十分激动,又是拉着她上上下下的仔细检查,就担心她在齐府吃了苦头。 姚文柏原本是去上学了,得到消息后也赶了回来。 姚锦诗见大家都在,便将案子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下。 “凶手抓住了就好,你没事就行了!”何美英听完后并没怎么上心,只是安慰着姚锦诗,也是在安慰自己。 姚文柏却察觉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你说关键时刻有证人出现,证明了试图刺杀你的人就是刺杀尹小姐的凶手?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刺杀你?还有那证人是什么人?”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现在没什么事了就好!”姚锦诗自己有些抗拒将身世的事情说出来,她无法预料何美英和姚文柏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过想着自己反正也没打算认回去,现在这样一家人温馨和睦的相处就挺好的,那些事情没必要说出来让大家心里不舒服。 见姚锦诗不肯说,姚文柏反而更加介意了,不过面上却没有再追问。 尹凌雪遇刺的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几天之后,休养的好一些的她被人护送回了京城,一直对姚锦诗虎视眈眈,想要替尹凌雪报仇的尹天正也没有再对她做什么,甚至没有再出现在她的面前,跟着尹凌雪一起离开了镇上。 小镇一下子恢复了之前的安宁祥和,姚锦诗也将沈家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一心一意的经营起自己的生意来。 现在她木耳的生意越做越大,趁着这个机会,她也慢慢的开始培育其他类型的菌子,目前为止效果也很不错,除了平菇和香菇外,她还培育出了白玉菇、口蘑等等,种类越来越多。 在菌子生意越做越大后,姚锦诗和贺原齐的“饕餮酒楼”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姚锦诗便想着改善一下家中的条件。 虽说现在他们一家三口住在以前的这个院子里也过得下去,但是平日里接待个客人,或者是请人回来做客都会显得有些拥挤。 所以,她就想着买一个大一点儿的宅子,到时候再置办一些下人,让何美英也过上呼奴唤婢的好日子。 何美英听到她说的这些后,虽然面上笑的合不拢嘴,但是嘴里还是嗔怪道,“你这孩子,可不能有点儿银子就乱花,这银子你攒着以后给你当嫁妆用就是了,咱们现在的日子已经过得够好的了,可别再乱花钱了!” “娘,我的亲事您不用着急,我还小呢,倒是哥的亲事,您看看是不是该给他多留意了?咱们买个宅子到时候给哥说亲也体面不是吗?” 第一百五十七章 姚家的现状 “这……”何美英被姚锦诗的这一句给噎住了,一时竟不知怎么说才好,想了想才道,“你哥哥要考功名,现在还不是说亲的时候,不过你要是想买,便买吧,你哥哥的以后成亲的事情就让他自己想法子去!” “哈哈哈哈,娘,你真的舍得?”听到何美英准备让姚文柏自己想办法赚彩礼钱娶媳妇,姚锦诗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何美英见她笑了,却一脸的认真,“诗儿,咱们家现在的日子确实是好过了,但是这都是托了你的福,咱们家的家业都是你赚回来的,没有你的话,我们还不知道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娘心里是念着你的好的。正是因为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才更不想让你背上一家人的担子,娘自己没出息,不能给你攒嫁妆,不能给你哥攒彩礼,这些是娘欠你们的,但是你不欠你哥哥,所以咱们家的银子不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不需要为了我们苦了自己!” “娘,我知道你心里是疼我的,我心里也是疼你和哥哥的,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你也说了,这家里的银子我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就愿意咱们一家人花!” 姚锦诗没想到何美英会在这里这样想,心中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更加珍惜他们一家人之间的感情了。 至于银子,赚来就是要花的,她既不会苦了自己,也不会让家里人吃苦的,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才是她想要的。 母女两个经过这一番交心后,心里就更亲近了。 当然了,最后姚锦诗还是决定了要换个大宅子住。 能换个大宅子,何美英心里也高兴,平日里没什么事的时候就跟姚锦诗一起去看镇上要卖的宅子。 不过看了许多,母女两个始终不怎么满意。 要么就是太小、要么就是太大,要么是里面的布局姚锦诗不喜欢,要么是何美英请风水先生看过之后觉得风水不好。 总之结果就是,看了一个月,人牙子手里等着出售的房子都看完了,还是没能找到让这母女两个都满意的房子。 “姚姑娘,我看你们自己是有想法的,既然找不到现成合适的,不如买块地自己盖,完全按着自己的心意,日后住起来也舒心!”人牙子都怕了姚锦诗母女两个了,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给她们出主意。 姚锦诗原本不想费这个事儿,但是现在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姚锦诗在人牙子手上买了一块镇子东边的空地,亲自设计了院子的各个细节,有找了相熟的孙瓦匠负责,新宅子这就开始动工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姚家那边也发生了不少事。 姚老头儿一个人苦苦支撑着整个家,可他毕竟老了,家里的事情都有些力不从心,日子越过越艰难。 自从家里出事后就一直闷在家里的姚文耀,在姚锦绣被抬去给李修明做了小妾后,在家里大闹了一场,还跑去李府闹事,结果连姚锦绣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人扔了出来。 自觉看到了姚家的没落的姚文耀,最终竟然选择了离家出走。 只留下一封信给姚老头儿一家人,信中只说他要出去闯荡,不混出个样儿来决不回来见家人。 姚老头儿在看到信后抱着信大哭了一场,随后又找人在镇里镇外找了一通,却没能找到姚文耀的身影,至此才真的相信姚文耀走了。 原本人丁兴旺的姚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剩下了几个老弱病残。 姚老头儿除了要撑着自己老两口的身子外,还要养着姚靖富的一双小儿女,日子过得委实艰难。 家里早就没有余粮了,他不得已只能撑着年迈的身子出去做点儿零工赚些碎银子维持家用。 家里到了这步田地,姚陈氏也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被艰难的日子逼着也开始做为人洗衣裳的伙计,贴补家用。 好在姚文山和姚锦画兄妹两个乖巧懂事些,平日里会主动帮忙干家务做活儿不说,小小年纪的姚锦画也会尽自己所能的帮着姚陈氏洗衣裳,没事的时候山上挖野菜之类的,总之与两个大一点儿的哥哥姐姐相比简直不要太乖巧。 有一次姚锦诗在路上遇到了上山挖野菜回来的姚锦画,刚刚七岁的她小脸上脏兮兮的,看到她的时候还有些躲闪。 姚锦诗还记得姚靖富没出事的时候,每次见到姚锦画的时候,她都穿着干净的小裙子,头发也梳的整整齐齐,乖巧可爱的样子像个小瓷娃娃。 小小年纪家中遭逢变故,她必然是受伤害最大的,而她也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姚锦诗觉得心中有些不忍,想了想朝她走近两步,笑着打招呼,“原来是锦画啊,这是上山挖野菜了吗?午饭是不是还没吃呢?姐姐带你去吃午饭好不好?” 尽管姚锦诗已经表现的很温柔了,可是看到她的靠近,姚锦画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她的眼中满是惊恐。 “别怕,姐姐不会伤害你的,要不然这样吧,你想去吃饭的话,姐姐带你去买些好吃的糕点好不好?”见姚锦画对自己如此害怕,姚锦诗也不敢再继续往前,只是继续柔声哄着。 姚家的情况她多少知道一些,又不忍心这孩子挨饿受苦,这才想要买些吃食给她的。 谁知姚锦画见她站住了没有继续靠近自己,反而转身跑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姚锦诗觉得有些无奈,却也无计可施。 回到家中后,姚锦诗特意嘱咐了新雪买些糕点送去给姚锦画,“别送进家里,就在外头等着,若看到她出来了,再偷偷塞给她,也别说是我送的。” 姚锦画要怕自己或者是恨自己,姚锦诗都没办法控制,也没办法去指责她什么,不过她终究还是不忍心那么小的孩子吃苦的。 稚子何辜? 就算姚靖富做了再多的孽,他已经在偿还了,姚锦诗自然不会将气撒在姚锦画的身上。 而新雪来家里的时间不算长,又不经常出门,姚家人多是不认识的,让她去接济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另一边,姚陈氏正在家里洗衣裳的时候,就看到姚锦画一路小跑着回来了。 扫了一眼她的背篓,姚陈氏有些不高兴的嚷嚷,“出去一个上午,就挖了这么点儿野菜?够谁吃的?” “奶奶,我……”小锦画刚刚平复下看到姚锦诗而害怕的心情,就被姚陈氏兜头骂了一顿,一双大眼睛里全都是眼泪,想说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第一百五十八章 稚子心性 “嘟嘟囔囔的做什么呢?还不去把菜洗了,等会儿我好做饭,动作快点儿,耽误了做饭,饿着你爷爷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即便姚陈氏能够放下身段洗衣裳贴补家用了,可是这脾气依旧是个一言不合就嚷嚷的。 姚锦画闻言瘪了瘪小嘴,原本还向求个安慰的心思也没有了转身走去厨房洗野菜了。 一家子吃过饭后,姚锦画跑出院子去玩儿。 刚好新雪买好了点心正在等着,见她出来玩儿便上前与她搭话。 “小姑娘,你自己一个人玩儿吗?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玩儿?”新雪拎着点心蹲在姚锦画的身边,看她用小棍子戳着地上的蚂蚁问道。 听到自己身边的声音,姚锦画抬头看过去,自从家里出事后,镇上的小姑娘就都不跟她玩儿了,没想到有人会主动来找她一起玩儿。 姚锦画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对于新雪没什么戒备的心思,听到有人跟她一起玩儿了便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认真说起来,新雪的年纪也并不大,倒真的能与姚锦画玩到一处了。 两个人抓石子儿、跳方格、翻花绳越玩儿越开心。 不过新雪下午还有事儿要忙,自然不可能陪着姚锦画一直玩儿下去,于是在一个时辰后,便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我还有事,咱们改天再一起玩儿好不好?” “那好吧,你明天也要记得来找我啊!”姚锦画虽然心里有点儿难受,不过却不哭不闹,只是懂事的拉着新雪的手嘱咐,“明日我吃过午饭就在门口这里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啊!” “好,放心吧,我明日再来找你!”新雪被姚锦画眼中的渴求紧紧的摄住,想都不想的答应了下来。 听到自己有了玩伴儿,姚锦画心里高兴,这才松开她的手,笑眯眯的跟她挥手再见。 新雪这才拿过自己买来的点心递给她,“这是我买来的点心,就给你拿去尝尝吧,你若是喜欢,我明日来的时候再给你买些!” 姚锦画早就闻到那点心的香味了,之前就一直偷偷的咽口水。 不过爷爷说了不能跟别人要东西吃,所以她一直忍着。 现在见她主动递到了自己的面前,姚锦画就有些忍不住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点心,嘴里却弱弱的到,“可是,爷爷说不能跟别人要东西吃……” “这不是你要的,是我送给你的,不算,你尽管拿去吃吧,别怕,你爷爷不会说你的!”新雪以前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命途多舛,直到遇见了姚锦诗,跟着她回来了,这才过上好日子,自然能明白姚锦画此刻的心情,柔柔的劝说。 姚锦画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贪嘴才是本性,之前能坚持拒绝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会儿听了新雪的话觉得有道理,便不再拒绝,伸手接过了点心。 不过姚锦画拿到点心后并没有着急吃,反而是等到新雪离开后,她直接拿着点心回家了。 姚陈氏这个时候还在院子里洗衣裳,见她回来没好气的道,“多大的人了,家里的活儿一点儿忙也不帮,成日里在外面晃荡……” “奶奶,给你吃点心!”被姚陈氏骂得狠了,姚锦画缩着脖子,双手捧着装点心的油纸将点心送到了姚陈氏的面前。 姚陈氏嘴里的话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眼儿,闻着这点心的香气,她早就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 “你这个死丫头,从哪里弄来的点心?让我看看坏了没!”点心的香气勾起了姚陈氏肚子里的馋虫,她快速在围裙上抹了一把手上的水,随即急切的接过姚锦画手中的点心。 小心翼翼的将包装点心的油纸拆开,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香甜软糯的白玉糕。 姚陈氏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抓起一块就塞进了嘴里,吃到了久违的美味,姚陈氏差点儿忍不住一个人将这一包点心给独吞了。 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眼巴巴看着自己手中点心的姚锦画,姚陈氏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费力的咽下嘴里的点心后,这才为自己解释道,“我就是看看这点心坏了没!” “点心坏了吗?”姚锦画显然是对她毫不怀疑的,闻言便小声的问道。 姚陈氏拿起一块点心递到她的面前,可是不等她伸手接过,又收了回来,一脸严肃的问道,“不对呀,这点心你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这一包点心可不便宜,不该不是去偷的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姚陈氏放下点心就要拉过来教训姚锦画。 姚锦画一下子慌了神,急急忙忙的解释道,“这是一位姐姐送给我吃的,我没有讨要,更没有偷!” 姚陈氏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盯着她的眼睛再次问道,“真不是你偷的?这年头还有平白给人送点心的好人吗?” “姐姐人可好了,还陪我玩儿了呢!”见姚陈氏没有再动手,姚锦画急忙加上一句。 姚陈氏闻言皱着眉盯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丝毫的心虚,想来果然是没有说谎的。 “想来这个陪你玩儿的姐姐是个好人,以后你要好好跟姐姐玩儿,说不定姐姐会给你更多点心的。不过你要记得,拿到点心了要拿回来,给家里人都尝尝,知道了吗?”姚陈氏转念想了想,将姚锦画拉到身边来,给了她一块儿点心,小声的哄劝。 姚锦画埋头吃点心,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新雪每日都会送些好吃的给姚锦画,也会陪她玩一会儿。 至于姚锦画拿到的吃食,最后也全都落在了姚陈氏的口中。 有一次新雪与姚锦诗说起这件事,“锦画姑娘现在与奴婢极为亲近,只不过从来不在奴婢的面前吃东西,这性子可真腼腆,一点儿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呢。” “你是说,姚锦画从来没在你面前吃过东西?那你给她的东西,是不是全部被她拿回家了?”姚锦诗一听这话就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新雪不明所以,“这有什么问题吗?” “若是拿回家去了,这些东西未必能落到她的口中。”姚锦诗皱了皱眉,对于这件事心情有些复杂。 新雪闻言惊讶,想了想却又道,“应该不会吧,每次送去的吃食,隔日锦画姑娘都会告诉我她觉得很好吃,看样子不像是骗人的啊!” “算了,能吃一点儿是一点儿吧,好歹不是个白眼狼,也算我没有白白帮她这一场!”听到新雪的话,姚锦诗突然松了口气,笑着道。 若是姚锦画当真偷偷躲起来吃独食了,她才真的要小心这个丫头。 第一百五十九章 乔迁之喜 姚家这边有了姚锦诗暗中的相助,日子过得好了一些,不过姚老头儿依旧很努力,姚陈氏依旧要每天洗衣裳贴补家用,只是花费在吃喝上的银子相对的减少了一些,他们老两口也能稍微攒几个银钱。 而姚锦诗这边,因为舍得花银子,请了不少泥瓦匠和小工,又有想熟的孙瓦匠帮忙看着,新宅子只花费了两个月便盖起来了。 这期间,姚锦诗还按照自己的喜好找镇上最好的木匠订做了全套的家具,至于宅子里的布景,她不太懂,不过她本身就不喜欢太过花哨的布景,所以院子里遵守的是简约的美。 一切做好之后,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八月,姚锦诗一家子找风水先生看了个事宜搬家的黄道吉日。 搬家这天,早早就得到消息的程永丰兄弟带着木耳生意这边的人,还有饕餮酒楼的掌柜带着钱六儿等等酒楼里的伙计,全都来帮忙搬家了。 所谓人多力量大,原本繁琐累人的活儿,因为帮忙的人多,只一个上午就彻底的搬完了。 而新宅子这边,听说她搬家,也来了不少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来庆贺她乔迁之喜。 商会那边的自然都来了,还有一些合作木耳生意的酒楼商家,就连县令大人都亲自来道贺。 姚锦诗光是应付这么多人,就忙得不可开交,这还要幸亏齐先生将府上的下人全借来供她使唤,否则的话还不知道要忙乱成什么样子。 姚锦诗这边在忙着应付宾客,何美英的院子里也同样热闹非凡。 “二姐,你们家可真厉害,一下子就置办了这么大一个宅子,你看看你都有自己的院子了,这院子比咱们家的院子都大,这可花了不少银子吧?”何赵氏自从来了这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这会儿看到何美英了,更是嘴甜。 “二妹妹家这会儿可不差这几个银子,拿出来眼都不眨一下的吧!想想咱们家那么多人挤在一个小院子里,跟二妹妹一个人住一个院子的气派可是没法比!”见何赵氏巴着何美英一个劲儿的说好话,何宋氏也忍不住想要上前拍拍马屁,只可惜她这话说出来,只有浓浓的酸味。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何范氏便上前来,沉着脸不客气的道,“老大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嫌弃咱们家的院子不够大,住不下你了是不是?” “娘,我没有这个意思!”何宋氏心里很不甘心被何美英压下去,可是现在一家人的收入全指着何美英呢,她自然是不敢得罪何范氏的。 “哼,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自己知道,成日里不想着好好干活儿赚银子,就知道眼红旁人的钱,真不知道老大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女人!” 何美英现在有出息了,何范氏自然是最长脸的,在家里说话都比以前的时候硬气了。 不仅如此,现在村上也有不少跟着种木耳做木耳生意的,最后这生意也全都指着姚锦诗的商会,所以何范氏不仅在家里有了底气,就是在村上都觉得腰杆子格外的硬呢。 而她早就看不惯何宋氏了,虽然没想过让老大休了她的念头,但是平日里看不惯的时候总会奚落几句。 若是以往的时候,何宋氏明里暗里的总会跟她顶嘴,常常气得她不得了,现在何宋氏就算不服气,面上也不敢说什么,倒是让她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妹妹啊,我听说你们家酒楼的生意也很红火,你这命可真是好啊!”那边何家婆媳还在拌嘴,这边何美芳已经找上了何美英,凑在她的身边小声的问道。 何美英不知她为何特意压低了声音,不过也跟着她低声道,“听诗儿说生意还不错,大姐是不是还没去过?今日在我家里住下,明日我让诗儿领你去尝尝咱自家的酒楼怎么样?” “那自然是好的,还是你家诗儿有本事啊,小小年纪不仅就这么会赚钱,以后要是谁娶了她啊,那可真是娶了个聚宝盆!”何美芳顺着何美英的话,笑嘻嘻的道。 对于自家姐姐这话,何美英不太喜欢,不过倒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家秀儿才是到了说亲的年纪吧,怎么样?有相看好的人家吗?” 何美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来,“说起秀儿我就头疼,她确实是到了说亲的年纪,只不过她二哥哥这会儿也正在说亲呢,暂时还轮不到她,我担心的是,家里给老二娶了媳妇后,怕是就拿不出秀儿的嫁妆了,这女孩子要是没有嫁妆,哪个好人家会要她?就算嫁出去了,那也肯定会被夫家轻视的啊!” 何美芳说着便长吁短叹起来,“哎,我家可怜的秀儿啊,都怪她没能生在一个好人家啊,要是投生在你的肚皮里,这哪里还需要为什么嫁妆发愁?” 何美英听着自家姐姐这话里有话,沉吟了半晌突然开口道,“姐姐,咱们都是自家姐妹,你不必跟我客气,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直说便是,这一年多来,我也攒了些银钱,你若是需要,我都借给你便是!” 自从姚锦诗开始做生意以来,何美英就再也没有管过家里的银子。 倒是姚锦诗,每个月都会给她喝姚文柏银钱用,她一向节俭惯了,除了每个月买些零嘴,有时候置办一件衣裳或者首饰之外,很少花用,确实也攒下了一下私房银子,这些银子她也跟姚锦诗提过,只不过姚锦诗让她自己处理。 现在何美芳在她面前哭穷,她也不好无视。 “哎呀,你说什么呢?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跟你借银子吗?你大姐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人啊?”听到何美英的话,何美芳却并不高兴,沉下脸来道。 这倒是让何美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是要借银子,那是要干什么? “我呀,就是想让你帮帮忙,在诗儿的酒楼里给秀儿谋一个清闲些的差事,要说秀儿自己能赚银子了,我再给她准备些嫁妆,这旁人也就不能嫌弃她的嫁妆少了不是?既然说起秀儿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家老二也安排个差事?老二那个孩子你也知道的,最是踏实肯干了,只要能赚银子的,他干什么都行!” 何美芳拉着何美英的手,一脸的恳切。 “这……这生意上的事情我从不插手的,就算是诗儿,木耳生意上的事情她倒是说了就算,不过这酒楼的生意也不是她一个人的,能不能行的我也不知道,再说了,你也知道诗儿这个孩子,有主意的很,我的话她也未必听的……” 第一百六十章 有求于人 “你也不必着急推脱,总要说说试试看不是?我难得求到你的头上来,也是没法子了,你就当是帮我了,去跟诗儿好好说说,她就是不看我的面子,也总要看你的面子吧?” 何美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何美芳打断了,在她看来,哪有母亲做不了女儿的主的?何美英这样说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是现在自己确实是有求于人,她也没办法,只能忍下这口气。 何美芳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何美英也不好再推脱,只得承诺晚些时候会找姚锦诗说说看。 何美芳在这边给自家孩子找门路的事情,何赵氏听了个大概,心中也有些痒痒。 虽说她的一双儿女还没有到了要出门找差事的年纪,但是儿子也早就到了上学堂的年纪,村里的学堂儿子去了半年多,可是她总觉得不满意,想要送儿子来镇上的学堂,来回又太远了。 若是按照她的意思,是想要将儿子送来何美英家里住着的,也方便上学。 只不过之前何美英家里的地方也没多大,她也一直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现在何美英一家子住上了大宅子,又有何美芳开口求人的事情在前,她斟酌了一些也找上了何美英。 “二姐,我这个人是直性子,有什么话就直说了。看你们家现在越过越好,我心里替你高兴,其实我这里也有件事想要求你帮忙,二姐你听听能帮的话我心里念着你的好,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也能理解。”何赵氏毕竟还是有些面子上挂不住,说话之前先摆正了自己的态度。 何美英见状心中虽然有些警惕,不过还是笑着问道,“你说说看吧!” “那我就直说了!”何赵氏见何美英面上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这才开口,“其实我一直想让鸿伟来镇上的私塾念书,只不过来回不太方便,我想着你看能不能让鸿伟住在你这里?不过你放心,鸿伟的一应花费我们都会自己负责的,就是他每日吃饭的钱,我们也会给你……” “弟妹这说的是哪里的话?鸿伟虽说是你的儿子,却也是我的侄子,我疼他还来不及呢,只是在我这里住着而已,难不成我还能要你的银子?只是我担心鸿伟年纪小,到时候住在这里会想你,先说好,我是很乐意他住在我这里让我照顾的,不过我觉得更妥当的做法是,你跟他一起来我这里住着,你亲自照顾他,也能安心些不是吗?” 何美英一向比较喜欢这个弟妹,见她说这些全都是为了儿子的前途,她难免也会想到自己最艰难的那个时候,也是想着不管怎么样要供姚文柏读书的。 听了何美英的话,何赵氏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激动的握住她的手道,“二姐,这可真是太感谢你了,鸿伟还小,我自然是心疼他的,只是我们母子两个都住在你这里,会不会不太方便?” “放心吧,当时候我让诗儿给你们母子腾出一个院子来,只是不知道小弟和倩文那边能不能舍得你们母子了!”何美英说着朝何赵氏眨了眨眼。 何赵氏的脸一下子红透了,扭扭捏捏的道,“二姐,你这是说什么呢?不过二姐你放心,玉才也会努力赚钱的,等到我们攒下银子了,也来镇上买一套宅子,到时候一家子都能来镇上住!” “呀,你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们家这不是刚刚搬家吗?家里的旧院子现在还闲着,不如你们就拿去住好了!虽然地方小了点儿,但是你们一家子住应该也能住得下!” 说到这里,何美英突然想起了自家的旧宅子。 这宅子长久的不住人便会坏,卖了她是有些舍不得的,租给旁的不认识的人她又不太愿意,若是能让何赵氏和何玉才两口子住着,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何赵氏没想到何美英突然说这样的话,心中更加激动了,握住她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回去跟玉才商量一下,要是你们都同意了,就找个日子搬进去吧。” 轻轻松松的解决了何赵氏的问题,何美英的心情十分不错。 不过何赵氏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就算的。 若是他们两口子搬出来住了,这个家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分了,之前这个家就分过一次,但是后来因为老两口舍不得看老大一家子受苦,又重新过到一起去了。 虽说该他们的东西老两口也没有再要回去,但是何赵氏却也明白,自己这个小家能不能出来单过还是要看何玉才和老两口的决断的。 何美英自然也明白娘家的情况,所以并不催促她做决定。 何美英跟何赵氏这妯娌两个聊的这么高兴,其他人自然是注意到了的,那边刚刚听何范氏教训过的何宋氏过来的时候她们两个人已经聊完了,她只能拉着何美芳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 何美英看热闹不嫌事大,心里也有点儿不舒服何美英的态度,对自己这个亲姐姐的要求就推三阻四,对何赵氏那个外人反而有求必应,所以便将这两人商量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何宋氏。 何宋氏自然是不甘心没占到便宜的,便也凑到了何美英的身边,恰巧这个时候何范氏也过来了,听到她对着何美英要这要那的,便忍不住生气的又教训起人来。 这边何家人互相闹腾不已,另一边却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何美英的院子。 “二婶这里可真热闹啊!这么热闹的事情,二婶也不通知绣儿,也太见外了,若不是跟着我家相公,我岂不是要错过对二婶一家的贺喜了?” 姚锦绣走进院子,一看到何美英便笑着打招呼道。 何美英看着眼前梳着妇人发髻,浑身穿戴着华贵衣裳首饰的女子,一时间竟没能认出这人便是姚锦绣。 “怎么?几日不见,二婶便认不得绣儿了吗?”见何美英盯着自己猛看,却一副茫然的样子,姚锦绣笑嘻嘻的上前拉住她的手撒娇。 何美英这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果然是姚锦绣,只是一段时日不见,倒是变了不少。 “原来是绣儿啊,如今长大变得越发好看了,我一时都没能认出来。”既然认出了眼前的人,这种大喜的日子何美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撑着笑脸招呼她。 “婶子还肯认绣儿就好!”看得出何美英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不过姚锦绣却不管那些,依旧亲昵的挽着她的手撒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姚锦绣来搅局 “来者皆是客,快坐下说话吧!”何美英有些不习惯姚锦绣如此亲昵的样子,拔开她的手请她坐下。 姚锦绣见状也不纠缠,随着何美英在席上坐下了,“绣儿今日是特来贺喜的,只是手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便只带来了自己亲手绣的荷包,希望婶子不要介意。” 刚坐下,姚锦绣便拿出两只荷包来递给何美英。 虽说没见过恭贺旁人的乔迁之喜送荷包的人,但是总归是旁人的一番心意,何美英也只得收下。 因为姚锦绣的到来,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何家的人都不再开口说话。 倒是姚锦绣,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这气氛,左右看了看便笑着道,“还是婶子有福气啊,能住上这么大的新宅子,当初二叔突然去世的时候,我们都以为婶子也要撑不住了,没想到不仅撑下来了,还越过越好,可真是叫人眼红!” 姚锦绣这话说的,就差没明着说何美英没心没肺了,死了丈夫不知道伤心难过,倒是想方设法的过上了更好的日子,实在是杀人诛心。 听她突然提起姚靖康,何美英的脸色变了变,沉着脸不去接她的话了。 在场的都是何家人,听到姚锦绣的话没有不黑了脸的。 倒是只有一旁的何赵氏直接开口怼了回去,“我记得这位是姚家的姑娘吧?在旁人的大喜之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记得你不是嫁到李府了吗?过得也应当是吃香喝辣的好日子才是,怎地还没学会怎么说话吗?哦,我忘记了,你是给李府的少爷做小的,那就难怪了!” “你!”何赵氏的话直戳姚锦绣的痛处,让她差点儿当场变了脸色,但是随即又恢复过来,“你是哪里来的妇人?有些事儿你这种乡下人肯定不懂的,说什么做小不做小的都是傻话,大家族里,得宠的就是主子,不得宠了,便是平白有个正妻的名头又如何?” “哟,你这话说的,想来你在李府是得宠的了?那怎么不见伺候你的丫鬟与你同行?”何赵氏从来就是个直爽的,她承了何美英的情,自然就看不惯姚锦绣话里带刺的嚣张样儿,说话专往她的痛处戳。 姚锦绣闻言一下子哑了嗓子,没想到这乡下来的妇人眼倒是挺尖的,这次出门旁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她居然注意到了不说,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破了,简直丧气。 “哼,你懂什么,在府上的时候便是前呼后拥的,我看着嫌烦,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不想让二婶她们觉得我架子大,这才特意没带来的。” 咬着牙,姚锦绣依旧嘴硬的撑面子。 “那你可真是想多了,如今我妹妹这家里不也照样呼奴唤婢的?这么大的宅子,你带一两个丫鬟前来,也显不出来的。”何美芳在一旁听着也觉得有些憋不住气了,跟何赵氏站在一起怼起姚锦绣。 “不过是暴发户而已,这镇上还少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姚锦绣已经被这两人的话气得昏了头,也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不屑的鄙夷道。 要说之前的话她就是心里有刺不小心说成了那样的话,那么现在她确实是在故意踩姚锦诗一家子了。 何赵氏还想说些什么怼回去,一旁的何美英却沉着脸抢先发了话,“都少说两句吧,马上要开宴了。” “婶子如今越发的有当家太太的风范了……”姚锦绣自然不可能真的听何美英的话乖乖闭嘴,在她说完后又不痛不痒的刺了一句。 “哟,这不是李家公子的小妾吗?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姚锦绣的话刚说完,姚锦诗便走进了院子,笑着跟她打招呼。 听到姚锦诗的声音,姚锦绣浑身一僵,转头看向她,扯出一个不怎么自然的笑容来,“你不是在前院招呼客人吗?怎么到这边来了?” “前头的客人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现在有哥哥和舅舅们在招呼着,我听说后院来了稀客,这不是赶忙回来瞧瞧嘛!”姚锦诗挑起唇角笑的肆意张扬,盯着姚锦绣的一双眼睛却毫无笑意,冰冷的令人心里发慌。 她确实是在听下人说姚锦绣来啦的消息后才赶过来的,而姚锦绣本身还没重要到要她亲自来接待,只是她担心这个疯子何美英应付不来,这特意赶来看看情况的。 而在来的路上,已经不断有下人来将她刚才所说的话传达给姚锦诗了,所以她才一露面便针对姚锦绣的。 姚锦绣此刻也盯着眼前的姚锦诗,没想到一段时日没见,她出落的越发漂亮了,不仅容貌上更加精致漂亮,就连气质都如此优雅,比李府里的夫人们都强的多,就连这浑身上下的气势都令她不敢直视! 如今镇上的人都说她姚锦诗是天生的才女,经商天才,比许多男儿都要强,所有人都在夸她。 可是她姚锦绣呢? 李府上下的人在得知她与姚锦诗乃是堂姐妹后,便开始拿她们两个作比较,李修明那个憨货也跟着府上的人一起起哄,现在都有些瞧不上她了。 想到自己最近在李府的艰难度日,再看看姚锦诗除了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之外,还盖了大宅子的日子。 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丑丫头,如今这通身的气派却是她这辈子都赶不上的了,这要她如何能够坦然接受? “姚锦诗?”姚锦绣心中情绪翻涌,最终连自己脸上的表情都控制不住,咬着牙招呼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什么其他话来了。 “怎地面色如此差?可是我府上的人招待不周?”见姚锦绣脸色难看的像是锅底,姚锦诗故作惊讶的上前询问。 站在桌子旁的姚锦绣见她上前,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撞上了桌子才停下来了,“我没事。” “来人,没看到姚姨娘身子不舒服吗?马上就要开宴了,去取些开胃的汤药来给姚姨娘服下。”见姚锦绣面上闪过一抹惊恐的神色,姚锦诗挑了挑眉,随即转头吩咐下人。 下人领命离去,姚锦诗便没有再特意针对姚锦绣,而是上前去给何美英请安,随后跟何家的其他人一一打招呼。 “家里如今都还好吗?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能帮得上忙的我定会尽力的,毕竟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你们也都曾伸手帮过我们,我们一家子都不是那么忘恩负义之人!”打完招呼后,姚锦诗坐在何范氏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亲昵的问道。 何范氏见到她只是高兴的笑,闻言想说家里都挺好的,结果坐在她身边的何宋氏却抢先开了口,“家里还真就为一件事犯愁呢,要是外甥女能帮忙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这都不是事儿 “你说什么呢?”何范氏一听这话就生气了,转头瞪着何宋氏呵斥,“家里的事情自家又不是不能解决,还要麻烦旁人,你这脸皮呢?” “娘,你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不是见外吗?二妹妹一家子能盖得起这么大的宅子,咱们一家子还挤在一个小院子里,我记得爹年前就说想建个宅子了吧?这不是正好让二妹妹一家帮帮忙吗?诗儿一看就是个孝顺的,自然没有自家住大宅子,却让咱们挤在一处的道理啊!” 何宋氏抓住这个机会,完全不理会何范氏的警告,明示暗示的想让姚锦诗拿银子出来给何家盖房子。 何美英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一阵青一阵红的,想上前去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 何家其他人的脸色也是一人一个样儿,最淡定的反而是姚锦诗了。 姚锦诗看了其他何家人一眼,又看向何宋氏,笑着道,“大舅妈说的也有道理,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我家日子好过了,拉拔一下亲戚这本就是分内的事情,至于我娘尽孝的事情就更不用大舅妈操心了。” “那这盖房子的事情?”听到姚锦诗这话,何宋氏有些不太明白,一心想要她一个明确的答复,便继续追问。 “好了,给我闭嘴!”姚锦诗这边还没说什么,何范氏首先受不了了,转身一巴掌抽在了何宋氏的脸上,“给你脸了是不是?看着旁人日子过得好你就眼红?有本事自己赚银子去,在这里跟一个小辈伸手,你真是丢尽了何家的颜面!” “娘!”何宋氏从没想过何范氏会伸手打人,被打了还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好了娘,这件事咱们之后再说,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我该担心了!”眼见着动起手来了,其他人也都被吓了一跳,何美英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劝说。 另一边,何宋氏说出如此不要脸皮的话来,何家其他人也都懒得理她,只有她的大女儿何倩丽默默的上前将她扶到屋里去了。 姚锦诗转身吩咐下人往屋里送了一盆凉水,供何宋氏擦脸消肿。 随后,等到何范氏的气消下来了,姚锦诗这才上前去挨着她笑眯眯的道,“姥姥不必生气,这件事就是大舅妈不说,我娘也是有打算的,只是之前我们家也在盖房子,里里外外忙哄哄的乱作一团,这才没时间去家里跟你们提。” “你们家里的事情也够你们母子三个忙活的了,咱家的事情便让他们自己去想法子解决,你们家艰难的时候没见他们一个个的身手帮忙,这个时候一个个的上赶着要东要西的,依我看都是看你娘脾气好性子软好欺负的。” 姚锦诗的话还没说完,何范氏便抬手打断了她,扫了一眼还坐在席上的何美芳和何赵氏,没好气的道。 被何范氏眼神扫过的两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何美芳心里是气不过的。 “娘,我觉得你也太护着妹妹了,我倒是觉得刚才大嫂有一句话没说错,一家子互相帮忙扶持有什么错的?别的不说,我就是想让妹妹帮着我家几个孩子找份儿差事,又不是白拿白要,他们反正是要雇人的,雇旁人还不如拉拔自己家人,总归是有亲戚关系在,我还能坑她不成?” 在何宋氏的事情之后,何赵氏就算有些话想说,也不敢开口,但是何美芳就不一样了,直接就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娘,你也别生气了,你说的没错,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以后会自己努力赚银子过上好日子的。”何赵氏不敢反驳何范氏,想了想就只能出来说这样的场面话。 何范氏看着她们还是有些不高兴。 但是姚锦诗闻言却笑起来,“就只是这点儿事儿而已,不值当外祖母生气的,姨妈说的没错,生意上的事情总是要雇人做的,只要能做得好,雇水不是雇?我家里有这个能力拉拔大家一下,以后也还是要依靠大家扶持的,这算不得什么了不得大事,姨妈,这件事之后我就去安排,你看可好?” “好,好,当然好了!”之前在何美英这边一直没能得到个确切的答复,何美芳一直是很不满的,现在见姚锦诗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她心里没有不欢喜的。 说完后,姚锦诗又看向何赵氏,“小舅妈,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儿啊?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总比一个人闷着头发愁要强得多,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我就算是帮不上忙,也能帮着想想法子不是吗?” “我啊,我……”虽然姚锦诗刚才表现的十分大方,但是何赵氏心中还是有顾虑,闻言也不敢直说,只是犹犹豫豫的看向何范氏。 何范氏见她看向自己,这心里才好受了些,面上却依旧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让你说你倒是不说了,刚才的劲儿哪去了?” 知道何范氏这话的意思就是让自己说了,何赵氏这才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下,“我就是在意我家鸿伟的前途,想着能不能将鸿伟送来家里,让二姐你们帮忙照顾一下,主要是这镇上的私塾要比村里的强的多。” “孩子的前途是大事,我是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帮的,只不过我担心鸿伟这么小就离开娘会不适应,所以想着将咱家的小院子让给他们家去住,这样他们两口子也能住在一起,还能照顾孩子没什么不好的。”何赵氏说完后,何美英急忙为她解释了几句。 姚锦诗闻言想了想道,“若是小舅妈你们愿意的话,住到我们家这新宅子里倒也能住得下。” “不用不用,已经够麻烦你们了,旧院子就挺好的。”听到姚锦诗的提议后,何赵氏急忙态度坚定的拒绝了。 她心里很清楚远香近臭的道理,现在看来何美英还挺喜欢他们一家的,大家有个什么事还能互相帮忙一下,若是真的住到家里来了,免不了磕磕碰碰,到时候互相心里生了嫌隙那就得不偿失了。 “既然小舅妈心里有了主意,那就这样吧,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大家住的进了,有什么事互相也有个帮衬。”姚锦诗没想到这件事何美英已经解决了,心中对此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便答应了下来,而何赵氏这番话也看得出来,她是个心里明白的。 “你们要出来住了?”听到这里,何范氏才反应过来何赵氏这是要做什么,面上惊讶的问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就是这么见钱眼开 “也不是出来住,主要是为了孩子好,我会在这里陪着孩子,让鸿伟安心的上私塾,不过玉才还会住在家里照顾你们二老的!” 听到何范氏的声音,何赵氏这才想起来这件事还没跟家里商量过呢,急忙解释。 可是就算她这么说了,何范氏还是会觉得老二家的这就是想要分家的节奏啊,越想越觉得不高兴。 “娘,您要是觉得在家里闷得话,要不然就留下来陪我在府上住着好了,反正这么大的宅子平日里都是我一个人在家,我还有些害怕呢!” 见何范氏不说话了,何美英看了一眼何赵氏,上前带着些撒娇的道。 何范氏闻言叹息了一声,略有些无奈的道,“我倒也不是不让你出来住,只是你不在家里的话,这种菌子的活儿也是个问题,不过你说的也没错,总归是孩子的前程重要,那些事情等回家去了我再跟你爹他们商量着定吧!” 何范氏一直都是个挺通情达理的老太太,这会儿听到这样的消息虽然心里高兴不起来,可是转念想想还是要为小孙子考虑的。 这边的事情倒是统统解决了,一直在屋里听着的何宋氏这会儿也出来了,想着同样是求人办事,他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得偿所愿了,自己非得没能捞到任何好处,反而还当众挨了婆婆的打,这怎么能不让她委屈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家子都针对我!同样都是来求帮忙的,她们怎么做都没错,到我这里就要挨打是不是?你这个偏心的老东西,老娘也不伺候你了。至于你们,不愿帮忙就算了,既然亲戚的情分没了,以后也没必要来往了,我倒要看看你们一家子是不是能一辈子这么得意!” 何宋氏一边落泪,一边放下这些狠话,随后便气愤的离开了院子。 何宋氏还带走了自己的几个孩子,只有何倩文尴尬的站在原地,刚才她追出来的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娘跟全家人撕破脸。 “我娘这会儿情绪有些激动,奶奶你别生她的气,我这就追上去劝说,一定让她给您道歉。姑姑,我在这里先代我娘给你们道歉了,对不住!” 红着脸解释完之后,何倩文朝着何美英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这才追了出去。 “真是反了天了!你们看到没有,她就是想气死我!”等到何倩文也追出去了,何范氏这才反应过来,气得她拍着大腿叹息。 作为宴席的主人,姚锦诗自然是不能就这么让何宋氏走了的,便吩咐了下人去追。 看到下人开始上菜了,她又守着何范氏安慰了几句,“算了外祖母,别置气了,菜都上来了,咱们先吃饭,至于大舅妈想盖房子的事情,想来也是有道理的,毕竟大表哥大表姐年纪都不小了,一家子挤在一处也确实难受。” 其他人见状也都忙着安慰何范氏,倒是姚锦诗没有落座,又追了出去。 “夫人,我家姑娘说了,请您回去用饭,这会儿宴席已经开始上菜了,您来赴宴,没有不用饭就离开的道理。” 姚锦诗追出去的时候,何宋氏还没走到前院,她派出去的丫鬟正跟在她们母子几个身边努力劝说呢。 何倩文也同样拉着何宋氏在低声的劝谏,这才拖慢了她们的步子。 “大舅妈,请留步!”姚锦诗看到了,在后面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唤道。 “你来做什么?”听到姚锦诗的声音,何宋氏立刻转回头看过来,冷着脸问道。 “若是让你们就这么走了,我们家的名声可不是要受损了?所以我只能追出来了!”姚锦诗缓步上前,优哉游哉的道。 何宋氏听了这话面上更不高兴了,冷笑道,“你们一家子不拿我当个人,我还要考虑你们的名声了?我倒是觉得应该让大家都看看清楚你们一家子都是什么人才对!” “哎呀,我刚才还在想,可以拿出点儿银子来帮着外婆一家盖新房子的,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后悔了,花了银子还要坏名声,我图什么呢?” 看着何宋氏一脸憎恨的表情,姚锦诗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来,摇着头道。 “你愿意帮我们家盖房子?”何宋氏却不管她这会儿是个什么表情,快步往回赶了两步问道。 姚锦诗闻言摊了摊手,却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 “你……这……我……”见她这样,何宋氏一脸的纠结,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 “这件事我会再去与外祖父他们商量的,想来大舅妈一个人也做不了主吧?现在不如先回去吃席?”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姚锦诗却依旧不打算与何宋氏具体讨论银子的事情。 虽然有些不满她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加上刚刚生气出来的,这会儿回去自己脸上挂不住。 但何宋氏想了想还是银子重要,便又拉着孩子们回去了。 见她兴高采烈的回来了,何范氏的火气又上来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事儿都答应帮咱家盖房子了,我自然是要给她这个面子回来的。”何宋氏以为自己抓到了姚锦诗的软肋,加上刚刚已经跟何范氏撕破脸了,这会儿也就不在她面前伏低做小,嚣张的道。 “你……”何范氏又被她气坏了。 “大舅妈,我希望你搞清楚,我要帮的是外婆他们,却不是你,若是你继续这样对外婆不敬,等我改变主意了,你可别后悔。” 姚锦诗是看不惯何宋氏这副嚣张的嘴脸的,沉着声警告。 何宋氏闻言这才不再说什么了,只低着头吃菜。 “呵,你们这一家子还真是其乐融融啊!只是不知道爷爷奶奶在家里过得是怎样吃糠咽菜的日子!可怜两个老人,老了老了这日子才过不下去了,又没有子孙在跟前尽孝,实在是可怜!” 等到何家人都不再说话了,姚锦绣突然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叹息着道。 姚锦诗见状皱起眉来,这些人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二婶,我知道你孝顺,虽说孝顺自家爹娘是应该的,可是也请你可怜可怜我二叔,替他给我爷爷奶奶尽尽孝吧!”见姚锦诗不接自己的话,姚锦绣只能转向何美英道。 这话何美英可没办法当做听不到,拉下脸来看向她,冷声道,“并非是我们狠心,只是当初我们家的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不就是他们狠心将我们赶出家门的吗?当时我们一家子没吃没喝也没见他们管过,还想拿走我们住的房子,现在倒是来要求我尽孝了?这天底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何美英发飙 “二婶,话也不能这么说,虽说以前爷爷有些糊涂了,但是看在他年纪大的份儿上,你们也该让着他些,更何况现在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你们还想要怎么样呢?就不能大度些吗?” 对于情绪激动的何美英,姚锦绣依旧一脸柔弱可怜的气质,轻轻巧巧就将错误都推到了姚锦诗母女的身上。 何美英已经许久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了,她本也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女子,之前一直忍着她也是看在自家的喜事上,如今却被她一再挑战底线,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我不用你告诉我怎么做人,我问心无愧就是了,你要是觉得你爷爷奶奶可怜,怎么不见你接济他们?难不成你在李府混的也不怎么样?也是,我听说李府的公子正在说亲,怕是要不了多久正妻就要进门了吧?怪不得你这个时候跳出来使劲儿的蹦跶!” “正妻能不能娶进门还未可知,我有什么好着急的?”姚锦绣猝不及防再次被戳到了痛处,终于没办法保持她的淡定了,跳起来指着何美英咬着牙反驳,“再说我只是一个嫁出去的孙女,说到底还是应该由你这个儿媳妇来孝顺老人吧?” “该儿媳妇孝顺老人吗?那怎么家里一出事,你娘就迫不及待的自请下堂了?听说前几天改嫁了?丢下两位老人和女儿,你娘做的这些可真是令人惊叹啊!”何美英既然已经吵起来了,就坚决没有让着姚锦绣的道理,这么一番话下来,可以说是句句见血,拳拳到肉。 姚锦绣还从没正真与何美英超过,只当之前一直隐忍不发的便是她了,此刻被她骂的回不了嘴,急的脸都憋红了,这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人。 姚锦诗在一边看着,刚开始还面色阴沉的想要上前帮忙,可是越看越发现何美英根本不需要自己帮忙,便愉快的抱着双手看戏了。 “你!你,你仗势欺人!”姚锦绣被骂的实在没什么好说了,只能指着何美英的鼻子胡扯。 何美英一听这话就笑了,“我仗势欺人?今天是我们家的大喜日子,你不请自来便算了,我就权当多加一套碗筷不与你计较,可你非要蹬鼻子上脸,难不成我还要躺平了任由你作贱?你娘当年没教你的规矩,我今天就好好替她教教你,什么叫长幼有序,什么叫尊卑有别,什么叫客随主便,你若是实在理解不了,那我也不勉强,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自取其辱!” “哈哈哈哈,娘,这些成语你用的是越发的熟练了!”何美英的话震慑了院子里的所有人,姚锦诗听完却笑得不能自已。 何家人心里感慨,这才是一向性子泼辣的何美英啊。 她从小就是个敢说敢做的,只是自从姚靖康去世后,她的日子实在是太艰难了,这才慢慢把自己变成一个有话往肚子里咽的。 不过此刻见她火力全开的狂怼姚锦绣,她们看着只觉得松了口气。 特别是何范氏,看到女儿这样,就知道她还是以前那个她,以前还一直担心姚靖康的去世给她的打击过于沉重,现在才稍稍放心了些。 何宋氏可以说是现场除了姚锦绣外最受震撼的人,何美英这两年甚少与她争辩,遇到事都会隐忍下去,倒是让她忘记了原本的她是个什么样的。 现在看到了,便有些担心自己之前在她面前耍的那些小手段了。 “你……你们一家子联合起来欺负我,就不怕我把这件事闹大吗?”姚锦绣也是实在没话说了,只能咬着后槽牙威胁。 姚锦诗闻言一下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盯着姚锦绣一脸认真的问道,“闹大?把什么事闹大?” “当然是把你们不孝顺的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们,看看你们还怎么做生意,还怎么赚钱!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受的刺激狠了,姚锦绣说完之后便开始狂笑。 姚锦诗一脸关爱智障的神情看着她,等她笑够了才慢悠悠的道,“你若要去闹便只管去闹,我是绝不会阻拦你的,只是有两件事我要提醒你。一个是,你愿意大张旗鼓的闹,姚家人也未必愿意配合,到时候你自己唱独角戏,被吐沫星子淹死的就不知道是谁了;还有一点,别忘了,你现在不是姚家的姑娘,而是李家的小妾了,你家会让你出来丢人现眼吗?你闹起来了,李家顺势将你赶出来,正好给即将进门的正妻一个好印象,到时候你怕是连现在这样的表面风光都没有了!你还确定你要闹吗?” “大不了鱼死网破!” “啧啧啧,你怎么还不明白,以你这样的智商,到底是怎么在李家的后院里活下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吗?有些小鱼就算是挣扎死了,也未必能挣破质量好的渔网!” “姚锦诗你……”被姚锦诗母女两个一步步反驳,姚锦绣终于承受不住了,她感觉到自己成为了整个宴会上的笑话,整个人也疯癫起来,抄起手边的一个茶杯就朝着姚锦诗的脑袋上砸过来。 姚锦诗见她这样忍不住摇头叹息,“看来是在李家的后院里斗坏了脑子!” 虽然姚锦诗这话说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姚锦绣还是听到了,整个人更加疯狂的冲向她,下人们都要拦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两个身影来到了院子里,一人闪身来到了姚锦诗的身边,沉声问道,“你没事吧?” 另一个肥胖的身子则来到了姚锦绣的面前,伸手抢下了她手中的茶杯不说,还抬手赏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这个疯婆子,就不该带你出门!”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贺原齐,姚锦诗疑惑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刚才李公子说是家里有急事催他们回去,所以便想来后院找他的侍妾一起回家,文柏兄这会儿正忙着应酬呢,我便陪他来了。”见姚锦诗没有受伤,贺原齐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姚锦诗点了点头,这才看向一旁的李修明与姚锦绣。 姚锦绣刚被李修明打了,此刻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可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站在李修明的身后。 姚锦诗看了觉得稀奇,什么时候姚锦绣的脾气这么好了? “姚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了,原本是来道贺的,没想到会惹出这样的事端来,回去后我会好好教训她的。”李修明朝着姚锦诗歉意的拱手说着好话,随即却立刻回头对姚锦绣怒喝,“还不跪下给姚姑娘赔罪?”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本来就很善良 听到李修明这话,就连姚锦诗都觉得有些过分了。 可是让她惊讶的是,姚锦绣居然没有反驳,虽然抬起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但是在李修明看过去的时候却立刻收回了视线,而且真的慢慢的走出来,打算给她下跪了。 “我看下跪就算了!”姚锦诗不喜欢这样的氛围,皱着眉打断了姚锦绣的动作。 姚锦绣站在原地,并没有丝毫感谢姚锦诗的想法。 姚锦诗要的也并非是她的感激,她是打从心底里真的不喜欢动不动就以这种羞辱的方式令人下跪而已。 “她得罪了姚姑娘,下跪赔罪也是应该的。”见姚锦诗阻止了下跪,李修明在一旁陪着笑脸道。 姚锦诗眸光沉沉的看了他一眼,“李公子好大的威风!” “这……在下也是为了让姚姑娘消消气的,若是有什么让姚姑娘不高兴的,还请见谅!”李修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站在姚锦诗这边,对方反而不领情呢? 当然了,就算心里想不通,面上他也不敢表露出来。 “不是说府上还找你们有事吗?你们走吧!”姚锦诗不愿跟李修明解释自己的行为,也不想再看到姚锦诗,便直接挥手赶人。 李修明闻言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听话的拱手告退,之后才带着姚锦绣离开了。 在离开院子之前,姚锦绣还频频回头看向她们。 “怎么会吵起来了?大家都没事吧?”等到人走了,贺原齐这才小声的问道。 “我也奇怪,今日那姚锦绣自从来了之后就一直挑事儿,最后更是直接发了狂,也不知道她发的什么疯,大概是看到我们过得好她心里不平衡了吧!”说起这个来姚锦诗其实还是有些生气的,好好的大喜日子心情都被姚锦绣给搅合了。 不过,刚才姚锦绣跟李修明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她对李修明似乎十分畏惧,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与在她们面前时的嚣张模样完全不同,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 对于这件事,姚锦诗是有些在意的,因为那种恐惧似乎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就算姚锦诗不喜欢姚锦绣,甚至很讨厌她这个人。 但是这不影响姚锦诗对这件事的关注,因为据她猜测,姚锦绣很可能是被李修明家暴了。 “我看刚才姚锦绣的神色很不寻常,或许是因为她在李家过的不好,所以见你们日子过得好,这才受了刺激吧!”姚锦诗还在自己心里猜测,贺原齐却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另一边何美英招呼大家继续吃席后,走过来便听到了贺原齐的话。 “难不成,李修明打她了?”姚锦绣刚才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也难怪大家都想到了一处去。 姚锦诗闻言沉默了,这种话贺原齐也不好下论断。 “哎,若真的是那样的话,锦绣这孩子也是有些可怜,不过她若是改不了她的那个脾气,挨打那也是迟早的事情。”见他们都不说话,何美英便叹了口气,有些唏嘘的道。 虽说刚才姚锦绣的口不择言惹恼了她,可是自己也全都骂回来了,没什么吃亏的。 可若是姚锦绣真的嫁了一个打人的滚蛋,那就真的是可怜了。 “这只是咱们的猜测,或许事情根本不是这样呢!别乱想了,你在这边招待外婆她们,我去前院看看。”姚锦诗不知道该如何聊起姚锦绣的事情,只能搪塞过去。 从何美英的院子出来后,贺原齐见她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刚才你们差点儿都要打起来了,她差点儿伤到你,你现在倒是为她担心起来了,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太善良了!” 姚锦诗闻言一下子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一脸震惊的道,“你恐怕还是第一个评价我‘太善良了’的人。” “你本来就很善良!”见姚锦诗一脸怀疑的样子看着他,贺原齐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严肃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重复。 “呃,也没必要这么严肃啦!”被贺原齐那双深邃的黑眸摄住,姚锦诗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两拍,随即马上转开了视线打哈哈,“看来你是被我的演技骗了,其实我这个人最是小气了,睚眦必报的那种,要不然怎么会把自己的亲大伯送进大牢?” “杀人偿命,这本就是应该的,你没有做错什么!”见姚锦诗挣扎,贺原齐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顺势放开了她,不过对于她贬低自己的话还是有些不满的反驳。 姚锦诗心中一动,不管她自己觉得自己多的有多对,也不管他们家人觉得这件事做的有多对,可是贺原齐却是第一个认同她做法的“外人”。 旁人看到她们家日子越来越好,有时候就会提起这件事,说她们一家人冷血无情,对自己的亲人也能狠下心来。 怪她们不肯大度原谅姚靖富的大有人在,却很少有人能如此客观的说上这么一句简单的公道话。 “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自己做的对!”掩下心中的波涛翻涌,姚锦诗笑眯眯的接了一句。 见她此刻才真正发自内心的笑了,贺原齐松了口气。 “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做一个大众标榜的善良的人太累太幸苦了,我只希望往后做事但求无愧于心便好!”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后,姚锦诗又突然道。 贺原齐闻言愣了一下,连带着脚步都顿了顿,随即想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心中一下子豁然开朗,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更深了。 快步追上前面的姚锦诗,两人各自沉默着来到了前院。 前院来祝贺的人不少,姚锦诗之前已经招待过一波,现在姚文柏也招待的很好。 姚锦诗与贺原齐回来后,两人直接在齐先生和县令所在的桌子上坐下了。 县令发表了一番讲话,大意就是表彰姚锦诗为县里所作的贡献的,宴会就在这样融洽的氛围内结束了。 虽然这期间后院闹出了一点儿小插曲,不过姚锦诗终归还是高兴的。 以前的小院虽然住着也舒服,但是谁还不想拥有一个大宅子呢? 更何况是完全按照她的喜好来设计的宅子,住起来真是格外的爽呢! 乔迁宴虽然结束了,但是姚锦诗要忙的事情却还多。 其他不说,这下人的事情就够她忙的了。 今天来宴席上帮忙的下人全都是齐先生从府上派过来帮忙的,而实际上他们家里目前只有新雪一个下人。 以前在小院子里,姚锦诗也就没有分得那么清楚,一家子都当新雪是家人相处的。 可是现在宅子大了,只新雪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何美英也不该继续做以往那些粗活儿了,有些应该置办的东西也是时候置办起来了。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下人们的配置,这些按照规矩都是要从人牙子手上买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置办下人 姚锦诗第二天便叫了人牙子到府上来,她的府上现在基本上是空的,要配置齐全的话,需要买不少小下人,所以对于人牙子来说这可以算是一笔很大的买卖了。 姚锦诗之前就打过招呼了,所以这一次人牙子来的时候就带了不少人,供姚锦诗一家子挑选。 “姑娘,人都带来了,您跟夫人要现在挑选吗?”这赵牙子在镇上是有些名声的,也是齐府的管家介绍过来的,据说当初齐府上的下人除了齐先生从京城带回来之外,剩下的就都是从他的手上买来的。 为了挑选下人,姚锦诗特意将何美英一起叫来了前院,听到赵牙子的话后,母女两个对视了一眼。 “挑人的事情先不着急,有些事情咱们必须提前说清楚了!”姚锦诗示意赵牙子先坐下,拿起当家姑娘的架势来。 赵牙子看了看一言不发的何美英,以及一看就是家中主事拿主意的人的姚锦诗,急忙点头哈腰的应和,“姑娘有什么事只管说便是。” “前段日子有位京城来的尹小姐遇刺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 “自然是听说了的,最后那凶手不是抓到了吗?”赵牙子看着姚锦诗,不知道她为什么好好的提起了这件事。 姚锦诗扫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道,“凶手确实是抓到了,但是你知道那凶手是什么人吗?” “我听说是永煌朝首富沈家的人,这富贵人家家里总是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的,这些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就难以知道了!”赵牙子眼神闪了闪,故作轻松的道。 姚锦诗闻言轻笑起来,故意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您恐怕还不知道吧,当时我也算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了,对于这件事的内幕还是知道一些的,不过我今日说起这个,倒并非是想要聊这个案子,只是想说,当初那凶手之所以能够潜伏在尹小姐的身边,得知尹小姐的行踪,就是因为齐府的人在买下人的时候不察,被她混了进去!” “这……这种事总归是特例……”听姚锦诗说完后,赵牙子脸上的汗都下来了。 说起来,当初这件事出来之后,齐府的管家就找他谈过了。 虽说整件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自己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但还是多少影响到了他的口碑,这段时间他的生意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而这次听说齐府的管家将他介绍给了姚锦诗,他还以为姚锦诗并不知道之前的事情真相呢,抱着要为自己赢回口碑的想法,他这才接下了这一单生意。 谁知道现在姚锦诗当着他的面提起了这件事,当显得他有些居心不良了。 “赵大叔你也不必紧张,我说起这件事只是希望你给我带来的这批人是仔细检查确认过的,身家清白的,没有其他意思。”见赵牙子紧张的话都说不全了,姚锦诗笑着解围。 她确实有些故意的成分,但是她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钱六儿那边发往沈家的信似乎还没有收到回音,也就是说她的处境依旧是有危险的,她必须多为自己考虑。 沈家的人从赵牙子的手上混进去过齐府,这件事知道的人恐怕不会太多,但是只要赵牙子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够了。 有了前车之鉴,之后他才会在挑人的时候更加用心仔细,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范有心怀不轨之人混进来。 虽然姚锦诗这样说了,但是赵牙子还是没办法不紧张,想了想找出一本登记的册子来交给姚锦诗道,“这些是我带来的这些人的详细情况,我都记录在册了,其中包括人是从哪里买来的,因为什么原因买来的,原本家庭的住址和家里人的情况等等,姑娘可以看看。” 姚锦诗翻看了一下,其中所记录的信息果然十分仔细,其中不仅有赵牙子自己所说的这些内容,包括这些人擅长什么,有什么长相特征,都分别是什么时间在哪里见到的这些信息也全都有,甚至还有这些人都说哪里的方言这种信息都记录了。 “赵大叔有心了。”姚锦诗认认真真的翻看了两页后,这才满意的抬头看向赵牙子,“既然有了这个册子,那咱们现在去挑人吧!” “没问题,记录在册的人我全都给你带来了,你可以对着这个花名册慢慢看慢慢挑,若是这一批里没有你心仪的,我家里还有两本名册,那里面的人我也都能叫过来给姑娘看看。”见姚锦诗终于要挑人了,赵牙子就知道她这算是信了自己,自然没有不高兴的。 姚锦诗命新雪搬来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桌椅放在院子里,随后自己和何美英一起坐下来按照名册上的名字挨个儿的叫来查看挑选。 一个一个的问下来,姚锦诗挑着册子上记录的详细内容问话,倒是没有人出错的,这也就说明了这册子上记录的东西都是真实的。 放下心来后,姚锦诗这才正是开始选人。 她家宅子虽然不小,但是主人目前为止也就只有三个,真正要在院子里伺候的不需要太多。 所以姚锦诗从众多人中挑出了四个大丫鬟,分别在她和何美英的院子里伺候,每个人的院子又挑出了四个做粗活儿的丫鬟和婆子,最后帮姚文柏挑出两个伶俐的小厮贴身服侍。 除了这些近身伺候的,还选了两房下人专门负责府里的其他一应事务,其中一房的女人擅长做菜,姚锦诗便安排她们去了厨房,另外一房的男人以前是在大户人家做事的,姚锦诗便让他们负责府上的其他杂事。 “诗儿,这也差不多了吧,我看这些人都可以的啊。”挑了一半的时候,何美英都挑的没耐心了,就想草草了事。 姚锦诗却不同意,“挑选下人是很重要的,毕竟以后都是要住在一起的,若是一个选不好,日后岂不是每日都是给自己添堵?” “不过娘你院子里的人你都挑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就是了,你回去休息吧!” 等到何美英走后,姚锦诗又挑了半个下午,这才将人全都定下来,这前前后后几乎上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也就看得出来她对这件事的重视了。 “姑娘选好了?”赵牙子在这里陪了一天,见她终于选完了,这才松了口气。 姚锦诗也松了口气,这可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选好了,就我打了勾的这些,到时候你将他们的这些信息全都给我抄录下来,送给我一份儿。没有其他事儿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契书了。” “没问题没问题,这些人的契书我刚才就找出来了,您过目!”生意做完了,赵牙子很高兴的送上了契书来。 “姚姑娘可在家?”这边姚锦诗正在签契书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高声呼唤的声音。 第一百六十七章 毛遂自荐 “新雪,去看看外头是什么人!”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但是这样在院子外面喊人让她有点儿不高兴。 不过,这也说明了,她们的新宅子确实是需要下人的,若是以后有了守门的下人,也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新雪去找人的时候,姚锦诗很快的跟赵牙子签好了契书。 “我刚才说让负责厨房的娘子请留下吧,待会儿做好饭了再回去收拾东西可好?其他人今日可以先各自回家去,收拾好行李明日来府上报道便是!记得来的早些,否则是要扣月钱的。” 赵牙子拿好银票后便带着没被选上的人离开了,姚锦诗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便直接吩咐了下人两句后让他们各自散了。 等到新雪将人带进来了,姚锦诗还有些意外,“你怎么来啦?沈家那边回信了?” “回姑娘的话,确实回信了。”钱六儿来到姚锦诗的面前站定,闻言微微躬身回答。 姚锦诗也懒得理他,直接问起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来,“那边怎么说?” “沈家老爷回信说沈家那边他会管束的,类似刺杀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只不过‘钥匙’是什么他自己也记不清了,等他记起来了会再来信告知的!” “呵,也就是说我现在是没办法摆脱沈家了?”姚锦诗一听这话就上火了,这不是耍无赖吗? 闷着气想了想,姚锦诗咬牙下了决心,“行,他不告诉我是吧?那我就将他们送来的东西全部送回去,这总行了吧?” 原本得知自己的身世,以及那些珠宝都是沈家送来的赔偿后,姚锦诗已经打算心安理得的将珠宝全都收归自己了,可是既然对方这样逼她,那她也只能这样与他们断绝关系了。 “姑娘的法子恐怕不行!我在信中与老爷提到过珠宝的事儿,但是老爷说那些都是在飞羽楼买来给姑娘赏玩的物件儿,甚至根本不是家里的东西,更不可能是‘钥匙’了,那些东西姑娘还是留着用吧。” “什么?可是我这里除了那几千两银子外,就只剩下那一箱珠宝是与沈家有关的东西了!”听到钱六儿的话,姚锦诗气的咬紧了牙关。 总感觉这沈家的家主有些针对她呢! “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自己的法子行不通,姚锦诗只能泄了气一般的转头看向钱六儿询问解决问题的法子,“你也想回去沈家吧?一直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待着真是委屈你了,只要你帮我想到了办法,咱们就都可以解脱了!” “姑娘说笑了,姑娘怕是还不知道,在老爷的来信中已经说明白了,让小人日后寸步不离的守着姑娘,以小人的性命担保姑娘的安全!” 钱六儿完全无视姚锦诗开出的诱人条件,自顾自的跪下道。 姚锦诗见他跪下皱了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求姑娘收留!” “你不是已经在我的酒楼做事了嘛?还收留什么?” “姑娘刚刚搬来新宅子,一定还没有合适的管家吧?小人虽不才,却想要争取一下管家的位置,小人保证一定能做好的!” “我为什么要用你做我的管家?你分明就是沈家的人,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是想要害我?” “这……姑娘若是担心小人有害人之心,岂不是更应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否则我在暗姑娘在明,岂不是要每日提心吊胆?” “哼,你倒是有个好口才,这些也是沈家家主让你做的吗?我看他是想要操控我吧?”见钱六儿反应这么快,姚锦诗暗暗点头,面上却依旧不依不饶。 钱六儿闻言淡定的为自己辩解,“老爷的吩咐只是守在姑娘的身边,至于具体要怎么做,老爷并未指示,不过既然小人已经来到了姑娘的身边,一切自然以姑娘为重!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下人出去,问过之后才知道姑娘正在置办新宅子里的下人,小人这才临时起意的。” “你的脑子倒是转得快。”对于钱六儿的反应以及他的诚实,姚锦诗是很满意的,虽然对于他沈家人的身份有些顾虑,但是他的话说的也没错,越是危险的人物,越应该放在眼皮子底下。 “多谢姑娘抬爱,小人日后定然会好好为姑娘做事的!”钱六儿也是个机灵的,听出了姚锦诗话中的意思,立刻磕头谢恩。 见他这样,姚锦诗轻笑了一声,“那好吧,既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你便来我这府上做个管家好了,至不过有三十天的试用期,若是到时候你不能令我满意,那你就自觉点儿收拾包袱回沈家去,明白了吗?” “小人定不会让姑娘失望的!” “行了,既然事情定下来了,那你也明天一早过来吧,到时候我再将目前府上的情况与你细说。” “小人告退!” 钱六儿走后,姚锦诗思来想去还是去了何美英的院子。 之前她以为沈家的事情可以快刀斩乱麻的解决,若是那样的话,以后她与沈家再无关系,也就没必要与何美英提起自己身世的事情。 可是现在事情有些超出了她的控制,既然她没办法摆脱沈家,那么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会被卷进去,到时候怕吓着他们,还不如她自己提前跟他们说清楚。 “诗儿来啦,这一天幸苦了吧?早知道搬到大宅子里这么麻烦累人,咱们当初就应该盖一个小一点儿的宅子,只要够咱们自己住不就行了吗?” 何美英拉着姚锦诗的手,笑着抱怨,话里都是对她的心疼。 姚锦诗闻言笑了笑,“娘,以后这府上可是要全靠你来打理了,若是觉得累了,就将那些不住人的院子都给他锁上,到时候只有咱们母子三个的院子,应该能简单点儿。” 何美英一听这话就有些头疼,扶着脑门发愁,“哎呀,这可是为难我了,你娘我就只会做一些简单的粗活儿,一辈子都是被人使唤的命,这会儿却要反过来使唤旁人了?我都不敢想!” “这有什么的?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多学学多看看就会了,没什么难的。现在只有咱们母子三个还简单些,等到哥什么时候成亲了,再给您添几个孙子孙女,那人多了,才有您发愁的时候呢!” “到那个时候啊,我就将管家的事儿都给柏儿的妻子,我就做一个悠闲的老太太多好!” 第一百六十八章 当年旧事 “你们在说什么呢?怎么这么高兴?”母女两个说得正开心的时候,姚文柏回来了,在门口就听到了她们的声音,笑着进门问道。 姚锦诗闻言转头看过去,笑着道,“娘再说给你娶媳妇的事儿呢!” “你这个丫头,说什么呢?”姚文柏一听这话脸有些红了,笑着瞪了她一眼, 母子三个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厨房那边就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饭菜上桌,何美英还是忍不住叹息,“这可真是什么都不必伸手啊,怪不得大家都想过这呼奴唤婢的好日子呢!” “您这么快就改口了?刚才还说这日子累人的慌呢!”听到何美英的话,姚锦诗不客气的拆台。 “这么快就置办好下人了?这厨子的手艺不错。”姚文柏尝了一口饭菜,忍不住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姚锦诗也跟着尝了一口,“确实不错,看来这一房下人买的很值当啊!” “这可都是咱们诗儿的功劳!”何美英闻言也笑着附和了一句。 一家人简单的吃过饭之后,姚文柏原本是准备回自己的院子里去温书的,却被姚锦诗叫住了。 “其实我有个小事儿要跟你们说,你们听过就算了,不必往心里去的。” “什么事儿?你说吧!”何美英顺口问道。 姚文柏却注意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为难,不过他并未点破,只是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了,看着她等她开口。 “你们还记得咱们家里多出来的银子和珠宝吗?”姚锦诗想了想,决定从之前一直压在一家人心上的这件事说起。 “你查到什么线索了?”说起这个,姚文柏是很在意的,坐直了身子迫不及待的追问。 何美英也停下书中的活儿看过来。 姚锦诗见状咽了下口水,点了点头,“对,应该说我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何美英闻言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你们不必担心,这些银子和珠宝全都是正当的途径来的,爹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见大家都紧张起来,姚锦诗故意开了个玩笑。 何美英见状嗔怪的白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姚文柏比较关心这件事,而姚锦诗越是这样故意调节气氛,他就忍不住越是紧张。 见两人紧紧的盯着自己,等着自己将这件事的真相说出来,姚锦诗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道,“这就要说到我的身世了!娘,您知道我其实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这件事吗?” “什么?”姚锦诗的话音刚落,姚文柏反应激烈的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哥,你先别激动。”转头看了姚文柏一眼,姚锦诗又看向何美英,见她咬着嘴唇不说话,姚锦诗便知道答案了,于是继续道,“看来您是知道的,那么您知道我的身份吗?” 姚锦诗的话问完,何美英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仿佛讲故事一般,将这些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年,我在生下你哥后个了好几年也没能再怀上,你爷爷奶奶对我有些不满,旁人也有说不好听的话传进我的耳朵里,我和你爹都很难受。后来有一年,我好不容易怀上了,我们都很高兴,一直小心的养护着。 可是谁知道到了五个月的时候我突然生了一场病,孩子就这么没有了。我和你爹悲痛欲绝,便商量着瞒下这个消息,背着所有人偷偷领养一个孩子。就这样我假装怀孕装了五个月,五个月后,你爹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小女孩。 我一见到那小女孩就喜欢的紧,那小女孩似乎也很喜欢我,原本哭泣不止的她,被我抱住后便立刻止住了哭声,瞪着两个大眼珠子瞅着我,我这心当时就化了。 原本我的打算是领养一个男孩的,可是看到那个女孩后,我便改了主意,我知道你爹肯定也是这样的,于是后来我们两个就努力将那个小姑娘养大成人,后来家中遭逢大变,昔日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下子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聪明伶俐的她带着一家人做生意,过上了好日子!” 何美英说的时候大概是想到了往事,眼睛都湿润了。 而姚文柏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整个人都愣住了。 姚锦诗还算好的,很快接受了这个故事,走过去轻轻的抱住了何美英,柔声道,“娘,谢谢你养我这么大!这些年,辛苦你跟爹了!” “傻孩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何美英原本还沉浸在往事中,但是一听到姚锦诗这话便紧张起来,抓着她的胳膊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 姚锦诗的胳膊被她抓的有些发疼,不过这个时候她却没有挣脱,反而是柔声安慰道,“娘,您别担心,我是你跟爹的孩子,永远都是,不管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但是他们当年既然已经抛弃了我,我便不再是他们的孩子了!” 听到这话,何美英才放松了些,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 “你的身份跟爹留下的银子还有珠宝有关系?”回过神来的姚文柏意识到何美英的这番话除了表明姚锦诗确实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外没有其他任何的信息,于是他开口问道。 姚锦诗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也是之前在齐府遇刺的那次才知道的,原来我是池平郡开阳府沈家的人!” “你说的是那个永煌首富沈家?”姚文柏知道的多些,听完她的话想了想失声道。 姚锦诗再次点了点头,“没错,据说还是现任家主的女儿,只不过既然将我遗弃了,想来应该是私生女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想说的是,那些银子和珠宝就是沈家每个月拿给爹的,想来应该算是给爹的补偿了吧,只是那些银子爹基本上没用过,全都存起来了,那些珠宝想来是太扎眼了,所以也被爹藏起来了吧!” “首富家的女儿?”姚锦诗话都说完了,何美英还沉浸在刚才的消息里回不过神来。 “你要认祖归宗吗?”后面姚锦诗说了什么,姚文柏根本没有听进去,只是许久之后才艰难的开口问道。 “诗儿……”听到姚文柏的问话,何美英也看向姚锦诗,咬着嘴唇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后,便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新的开始 “说什么傻话呢?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吗?我永远是爹娘的女儿,永远是你的妹妹!我今天之所以跟你们说起这件事,其实是因为,我身上好像有沈家的一个重要东西,沈家的人在找我,上次的刺杀说白了都是冲着我来的!” “他们想做什么?你已经被他们抛弃了,他们还向杀你?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家?”何美英听到姚锦诗的话后,立刻紧张起来,忍不住骂起沈家的人。 姚文柏的反应要冷静理智的多,闻言皱眉盯着她问道,“那当时你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姚锦诗叹了口气继续道,“当时我以为只要把沈家的东西还回去,我就与他们再无关联了,便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沈家家主耍无赖,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他们要找的是什么,我想还都不知道怎么还,这个联系不切断的话,我担心以后还是会有危险,你们是我的亲人,我担心到时候你们也会收到牵连,所以这件事你们有必要知道。” “沈家简直欺人太甚!”姚文柏原本有些气姚锦诗,可是听她说完后就更恨沈家了。 “那现在怎么办?”何美英当然也恨沈家的人,但是她更关心的是姚锦诗的安危。 “沈家家主派了人来,说是保护我,不过我觉得其实就是监视,不过不管怎么说,我先让人来家里做管家了!” “管家?那怎么能行,沈家的人不可信,谁知道是不是他策划的刺杀呢?”姚文柏闻言立刻反对。 “我也觉得你哥说的没错,你还是把人赶走吧!”何美英只要想想以后每天在家里转悠的人是沈家的人,她这心里就突突的跳。 姚锦诗知道他们担心什么,“就是因为他可能存在危险,所以我才更要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咱们也好防范一些。再说了,我倒是觉得他不大可能想害我,沈家也没必要真的来针对我一个小姑娘,而他们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到之前,我都是安全的。” “那上次的刺杀你怎么说?”对于姚锦诗如此轻易就相信了沈家人的事情,姚文柏简直恨铁不成钢。 何美英则跟着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说啊,这些人能刺杀一次,谁能保证没有第二次?” “所以啊,就为了防着沈家的其他人对我下黑手,咱们也必须放一个相比较而言能信得过的在家里,有了他咱们才好辨认对方的人不是吗?” 为了以后大家相处愉快,姚锦诗必须打消姚文柏和何美英心中的顾虑。 “既然你相信这个人,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会一直盯着他的!”见姚锦诗如此坚持,姚文柏想了想还是妥协了。 何美英闻言瞪大了眼睛,“什么?还真要放一个沈家的人在家里?这怎么能行?” “娘,你放心吧,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至于这个沈家的人,放在身边了我才好跟沈家的家主对话,这样才能早日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尽早摆脱他们啊!” 见何美英还是有些担心,姚锦诗上前抱着她的胳膊将自己的想法继续说给她听。 听到姚锦诗这么做都是为了尽早摆脱与沈家的关系,何美英这才放心了些,想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那好吧,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娘都随你!” 家里人都说服了之后,姚锦诗这才与姚文柏一起离开了何美英的院子,各自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走到姚锦诗的院子门口,姚文柏停了下来,沉默了一路的他突然看着姚锦诗沉声嘱咐,“诗诗,你放心,哥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谢谢哥!”姚锦诗听到这话停下脚步,却没有转头去看他,藏在黑暗中的脸上隐隐有泪光闪动。 这天晚上,姚锦诗一家人都没能睡好。 第二天,一家人迎来了全新的一天。 昨天挑好买好的下人们一到早就来到了姚府门外,而来的更早的钱六儿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等到人到齐后,新雪来开门,带着所有人来到了前院的大厅前,“主子们马上就来了,请大家稍候!” 新雪的话说完后不久,姚锦诗与姚文柏便一起扶着何美英来到了正厅。 看着站在前院里黑压压的人头,何美英还有些紧张。 “给夫人,少爷,小姐请安!”三人刚刚来到正厅站好,钱六儿便率先单膝跪下请安。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跟着行礼。 “这……”何美英还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转头看向姚锦诗。 姚锦诗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的安慰,随后转向前院里的下人们,朗声道,“都起来吧,以后没有大事不必行如此大礼!” “是!”听到姚锦诗的话,大家异口同声应了一声,倒是颇有些默契。 随后姚锦诗拿出赵牙子一大早送来的册子,一一点了名,算是将人认了一下。 “你们互相之间应该已经认识了,接下来我要介绍咱们府上的人了。这位是我娘,也就是府上的当家主母,这位是我哥,是府上唯一的少爷,府上只有我们三个主子,没什么复杂的关系,所以你们也不必费那没必要的心思揣摩主子的用意,都将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就是了!若是以后被我发现有人在府上搞一些见不得人的脏事儿,可别怪我不客气,都挺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那就好,最后还有一位重要的人要介绍给你们,那就是这位钱管家,他以后就是府上的大管家了,府上的事儿除了几个主子之外,全都归他管。”姚锦诗最后将钱六儿拉到大家的面前。 钱六儿平素里就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此刻看上去也没什么威严,只是咧着嘴笑着,“大家以后互相关照!” “见过钱管家!” “行了,我叫你们来就这点儿事儿,以后想起什么来了再补充吧。”见大家都互相介绍完了,姚锦诗一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要吩咐的了。 “姑娘,这些人今日都是第一次来,怕是还没安顿吧?”见姚锦诗说完后便自顾自的回到厅上坐着了,钱六儿想了想主动上千问道。 姚锦诗闻言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没错,这些人你尽快安顿好,然后让他们都尽快开始做事吧,早饭我们都只是对付了一口,还等着午饭好好吃一顿呢。” 第一百七十章 钱六儿的手段 钱六儿闻言有些傻眼,想说自己对府上根本还不熟悉,又怎么能安顿好这些下人呢?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看得出来姚锦诗这明显就是故意刁难他的,若是在这里认了输,那之后姚锦诗岂不是有借口赶走他了? 这样想着,钱六儿便只是恭恭敬敬的躬身应道,“是,小人一定会办好的!” 说完后,钱六儿直接转身来到了前院里,看着闹哄哄聚在一起的下人们,他轻轻张口吩咐道,“所有人现在安静,主子还在跟前呢,如此闹哄哄的成何体统?” 虽然他说话的声音看似很轻,但是这些话却彷如惊雷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全都转头看向他。 钱六儿就这么笑眯眯的任由他们打量,然后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捡起了地上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两掌一拍就将石头拍成了齑粉。 随后,轻轻拍了拍手掌上沾着的灰,钱六儿笑眯眯的道,“姑娘许我做这个管家的位置,是相信我,我自然是要回报姑娘的信任的,所以我希望你们能配合我,大家一起将府上的事情都做好,拜托诸位了!” 钱六儿的实力放在这里,在场的下人们谁还敢说个“不”字? 于是纷纷点头行礼,口中恭敬的回答,“管家大人言重了,我等自当任凭吩咐。” 只有一招便收服了府上新来的所有下人,这样的手段虽说有些粗暴了,却也是最有效果的。 等到钱六儿带着所有人往后院去安顿了,姚锦诗这才终于沉下脸来。 “这个钱六儿不简单啊!咱们这样将人留下真的没问题吗?”姚文柏同样心中不安,看着下人们离开的方向担忧的道。 “我还是那句话,越是危险的敌人越是应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只是我也没想到钱六儿居然有这样的身手实力,是我太小瞧他了。” “不是你小瞧了他,是沈家的人没有小看你,能派这样一个人过来,想来也确实算是下了血本的,看来他们所谓的‘钥匙’确实不简单,诗诗你日后定要小心些,若是实在不行,出门的时候便将这个钱六儿带上,不管他这人有什么目的,总归还是要保护你的安全的!” 虽说姚文柏依旧很排斥钱六儿这个人,但是想到自家妹妹的安全,他还是能够很客观的给出建议。 “嗯,我知道了,娘、哥,你们日后也要小心,我担心沈家的人在我身上找不到突破口的话,会找你们的麻烦。” 姚锦诗是相信钱六儿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不管沈家想对她如何,但是钱六儿对她来说应该不会是一个威胁的存在,起码现在还不是。 家里的下人有钱六儿来安排,姚锦诗便只管处理何家的人留下的事情了。 何家大房想要她出银子给何家盖房子,这个银子她倒也不是不能出。 何家的情况他们都清楚,那么一大家子住在一个小院子里,确实不方便,更何况何家大房孩子多,虽说大女儿也快到了出嫁的年纪,但是大儿子要想娶妻,也得有新房不是? 何宋氏的难处姚锦诗并非不能理解,只是她不喜欢何宋氏“我弱我有理”的态度。 她确实是有钱了,出点儿银子给何家盖个房子也不算什么事儿,但前提是这个银子她出了,不能只是为了给自己添堵,只是为了给自家扯上一个吸血鬼的亲戚。 只是何宋氏虽然令人厌烦了些,不过这件事她若是真的不管,最后也是要何家老两口来操心的。 何家老两口一直以来都对何美英很不错,对她也较为疼爱,即便只是想着孝顺何家老两口,这件事姚锦诗说到底还是要管的。 只不过,要怎么管,这就有些说道了! “娘,今日没什么事,家里的事情也不必咱们忙活,不如今日就去姥姥家看看吧!”反正现在闲来无事,不如先去何家看看情况。 何美英突然听到姚锦诗说要去何家,有些意外,“不是前几日才见过吗?怎地今日想起来要去了?” “两位舅妈那日提过的事情我一直想着,正好今日没事,便去看看,若是合适的话,解决了也好。” “那好,你等我回去收拾一下。”见姚锦诗愿意帮着自己娘家人,何美英心里没有不高兴的,站起身回院子里换衣裳去了。 之前钱六儿已经将伺候何美英和姚锦诗的丫鬟留下来了,此刻见她要回去院子里,自然跟了上去。 姚锦诗原本担心何美英不习惯丫鬟的伺候,不过想着这种事情慢慢也就习惯了,便没有跟过去,只是交代了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回去院子忙活。 “你们先去我的院子里等着吧,我的房间不要进去,剩下的该打扫院子还是要收拾其他的屋子都随你们,等我回来了再来确定你们各自负责的活儿。” 当差第一天就得了自由,这些丫鬟们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她们的任务本来就是主动去适应主子,此刻自然没什么敢说的,纷纷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哥,你的院子里我只安排了几个粗使丫鬟,至于照顾你的事情,我找了两个小厮来做,你看能行吗?若是你觉得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另外买几个贴身丫鬟给你放在屋里!” 等到厅上没有其他人了,姚锦诗想了想凑近了姚文柏道。 当初说是要买下人的时候,何美英对于姚文柏院子里伺候的人十分上心,特意嘱咐了不能给他安排太多的丫鬟,倒不是不相信自家儿子,只是担心丫鬟们心里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从而影响了姚文柏读书。 在这件事上,姚锦诗是没什么意见的,反正在她看来何美英担心的也没什么错,而她作为妹妹,也没想太过干涉自家兄长的时期。 此刻特意问起,也是想要了解一下姚文柏的心思,毕竟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的想法还是很重要的。 “大可不必,我看现在这样就不错,至于我院子里的丫鬟,有两个能干活儿的就成了,多了我还嫌不自在呢!”见姚锦诗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姚文柏好笑的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说完便去私塾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村民的改变 听说姚锦诗母女要出门,钱六儿放下手上正在忙的事情,立刻跑来安排了马车,并且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哎,真是可惜了!”路上,何美英忍不住突然叹息。 姚锦诗闻言看向她,“娘,你说什么可惜了?” “我说的当然是这个钱总管了,看着是个能干的,又有好身手,可惜是沈家派来的,否则的话让他做咱们家的总管,我倒是很放心!”何美英脸上充满了遗憾的神色,看得出来确实是为这件事烦恼了的。 “若不是沈家那样的人家,怎么能养得出来一个钱总管这样的人呢?”不管是为人处事的手段,还是那一身的好功夫,哪个不是要用银子砸出来的?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生的神人? “你说,咱们能不能说服他别跟着沈家了,咱们家现在日子过得也不错,养他一个总管还是能养得起的吧?”何美英不管姚锦诗话中的意思,自顾自的想了想突然拉着姚锦诗的手问。 “娘,沈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咱们家这点儿银子,怕是连钱总管的家产都比不上,他是不会看上咱们家的,你还是别管这些了,咱们想想怎么帮姥姥家解决麻烦才是最要紧的吧?” 姚锦诗也承认钱六儿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这种人才也不是谁有银子就能跟着谁的,更何况与永煌朝首富沈家比银子,她还没有这个自信。 “那就太可惜了!”何美英闻言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随即便不再提这件事了。 母女两个来到禾稼村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村上的人认识她们家的马车,一听说姚锦诗来啦,纷纷奔走相告。 毕竟是带着他们全村人过上好日子的人,也难怪村民们情绪激动。 姚锦诗母女两个来到何家的时候,何家院子的大门落了锁,一家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在她想着要去何家种木耳的地方看看的时候,却见何家人回来了。 “二姐、诗儿,你们久等了吧?”何赵氏急匆匆的赶过来,一看到她们母女两个便挥着手打招呼。 “小舅妈好像知道咱们来了?”见何赵氏这个样子,姚锦诗有些不理解了。 何美英看了看一些从村口跟着马车跟过来的村民,压低了声音解释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自然是有人去送信了。” 姚锦诗闻言随着何美英的视线看向周围,瞬间心里有些惊讶,她们现在这么受欢迎的吗? 她还记得去年她跟着何美英来的时候,村上全都是看不起她们母女的人,都在背后说何美英的坏话,只不过一年过去,这个改变也太大了,果然人生在世很多问题都是银子可以解决的! “快进来吧,咱娘她们一会儿就回来了,不知道你们要来,家里都没准备!”何赵氏过来开门,开了锁后一边邀请她们进去,一边略带歉意的道。 看着她这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知为何姚锦诗感觉到一丝自豪。 随着她进门坐下,何赵氏又忙着给他们沏糖水,“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的,你们先喝点儿糖水解解渴,我们今儿正好都去地里干活儿了,刚才听人说你们母女来了,我们就往回赶,我腿脚快些,娘让我回来给你们开门,她们马上也回来了!” “没事,我们也是看今日没什么事便过来看看,要是知道你们在忙着,我们也就不来打扰了!”对何赵氏的热情有些不太习惯,何美英笑着接了一句。 “这怎么能说是打扰呢?你们能来,咱们全村的人都欢迎,你是不知道,现在村上的人都把你们母女当成财神了呢!”何赵氏坐在何美英的下手位置,笑的格外的灿烂。 姚锦诗今天自从看到她就见她在笑,心中也是有些不太理解的,她们母女两个能来有这么值得高兴的吗?之前不也是见过的吗? 她不能理解的是,何家人去姚锦诗她们家,跟她们母女来何家,现如今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意义了。 何家人去姚锦诗家,就算是去赴宴,也会被人说巴结,可她们母女主动回来,那就表示亲近了,何赵氏没办法不高兴。 “其实我们今日来,是想着之前家里人托我帮的忙,我想着趁今日闲着给说道说道,否则等过段时间忙起来了,又顾不上了,都是一家人,若是到时候这点儿小忙都帮不上的话,岂不是让人笑话?”不管何赵氏在想什么,姚锦诗想了想直接将自己的来意告诉了她。 何赵氏闻言愣了一下,“这事儿说起来我还挺不好意思的,你放在心上了就够了,方便的话再帮,若是不方便了,也不用太在意!” 虽说当时在姚锦诗家的乔迁宴上,姚锦诗答应了帮何家人的各种忙,但是何赵氏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现如今她们又亲自来了,反而让她有些拿不准她们母女这是什么意思了。 “赵氏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二妹妹她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这是将咱们当成自家人了,将咱们的事儿放在心上了,你这话说的岂不是让人心寒?” 何宋氏刚进门就听到了何赵氏的话,生怕姚锦诗母女改主意的她立刻不由分说的怼了何赵氏,只不过这话里话外也让姚锦诗母女听着有些不舒服! “你可少说两句吧!”何范氏跟着何宋氏进来的,听了她的话就沉下脸来。 何宋氏这个婆娘实在是个缺心眼儿的,可又偏偏爱计较算计,以为旁人都不如她聪明,往往就是像现在这样,说了让人不舒服的话,自己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将旁人都给耍了。 知道何美英对何范氏亲近,何宋氏最近也不再跟何范氏对着干了,此刻听到她让自己闭嘴,虽然心里有点儿不乐意,不过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什么出来。 姚锦诗都懒得去理会何宋氏这嘴欠的毛病了,一直等着何家的男人们也都回来了,这才又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家里的事情你们不用太操心了,咱们的日子自己会看着过的,都是一群有手有脚的人,整日里想着靠旁人,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何老头儿听完姚锦诗所说的来意后,先是客气的推拒了一番,随后又转头看向何宋氏等人,沉下脸来训斥! 第一百七十二章 给何家出主意 “爹,你也不能这样说,这些都是二妹妹她们答应好了的,又不是咱们逼着人帮咱们!”何宋氏生怕何美英母女两个听了何老头儿的话不再管他们这一大家子,立刻不满的小声嘟囔。 何老头儿原本只是看不惯家里人动不动就去找二女儿给她添麻烦,就算二女儿现在日子过得好了,但那是人家的本事,家里这些人在她困难的时候没帮上什么忙,这会让开口让人帮忙,他这老脸上有些挂不住, 俗话说得好,救急不救穷嘛! 现在他们家靠着二女儿的帮衬,这日子已经是比以前好得多了,慢慢积攒过几年只会越来越好。 可是家里这一群不省心的,出赴个宴就搞出这么多的事情来,何老头儿原本已经在家里训斥过了,可没想到二女儿亲自过来了。 原本就对家里人动不动就去麻烦二女儿不满意,这会儿听到老大家的说的那话,他就更加火气上头了,重重的一拍桌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爹,怎么还动怒了呢?快别生气,宋氏是个糊涂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何老头儿向来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此刻突然动怒,不仅被骂的何宋氏被吓了一跳,就是其他人也都诧异的看了过来,老大更是赶忙出言安抚。 何宋氏憋着气低着头,即便是被当众落了面子,也没舍得离开。 “爹,算了,这次的事情我跟诗儿已经商量好了,更何况也都是正经事。”娘家人吵起来何美英也有些尴尬,想了想还是劝了一句。 何老头儿闻言狠狠瞪了何玉贵一眼,转头看向何美英的时候神色这才和缓下来,“哎,这些事本来就不应该去麻烦你的,咱们家也不是过不下去了……” “爹,都是一家人,不必说这种话,我现在也就是有能力拉一把,自然是要拉扯一把的,若是我没这个能力,也不会逞这强。再说玉才的孩子也确实到了上学的年纪,能读书总归是好的,若是以后能考个功名,那也是光耀门楣的好事!”何美英既然决定了帮忙,自然是要多说两句的。 和她这话说来说去都是要帮老二家的,何宋氏闻言不免有些急了,可是又不敢再何老头儿面前放肆,只能干笑着提醒,“我说二妹妹啊,老二家孩子上学确实是正经事,可是咱们家的孩子们也到了说亲事的年纪,这房子……那也是正经事……” 何美英闻言先生扫了她一眼,随即转头看向了姚锦诗,这个何宋氏还真是生怕占不到便宜啊! “大舅母不必担心,既然我们今日上门了,自然是想好了的,家里要盖新房子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事,我娘本来就想要孝顺外公外婆的,之前没什么能出的上力的地方,依我看倒不如就给家里盖一院新房子来孝敬好了!” 见难缠的姚锦诗都这样说来,何宋氏心中大定,觉得这件事算是稳妥了。 姚锦诗也没在意她的小心思,转头看向何老头儿问道,“外公,我们这次来主要也是想要跟您商量一下,看看这新房子您是准备盖在什么地方?” 何老头儿闻言还有些不太明白,盖新房子的事情他虽然没打算过,不过农村家里盖新房都是盖在老地方的,要么推倒了旧房子重新盖,要么就在房前屋后找个合适的地方盖就是了。 “我们是这样想的,咱们家这院子看着还不算旧,且能住呢。推倒了有些可惜,正巧大舅母他们发愁房子不够住,我跟娘的意思是,反正家早就分过了,您老两口就将这院子全都留给大舅舅一家子,我娘再找新的地方,给您老盖一院新房,权当是成全我娘的孝心了!” 姚锦诗笑眯眯的看着何老头儿老两口儿,语不惊人死不休。 何宋氏原本听到姚锦诗让选地段心里还在高兴着呢,都已经在考虑新房子盖在哪儿最好了,结果听到她后面的话直接懵了,这是什么意思?新房子没有他们的份儿? “这怎么能行?”何宋氏脱口而出。 “什么不行?你又想干什么?”何范氏听完姚锦诗的话心里也十分震动,但是有听到何宋氏的声音,便不客气的转头瞪了她一眼。 “这件事太大了,不能就这么草率的决定,等我们再商量商量再说吧!”何老头儿皱着眉,不去理会何宋氏,只是一脸纠结的对姚锦诗母女两个道。 能盖新房的话,何老头儿自然要不抗拒,大不了他们家也出银子,剩下的权当跟二女儿借的,以后有了银子还上就是了。 可是这把老房子丢给老大一家,他们去住新房子这种事,他有点儿做不出来。 “这件事自然是要大家商量了再做决定的,我们也只是给个建议,若是外公愿意成全我娘的孝心,这个盖新房的银子可以我娘跟小舅舅一家一起来出,以后这新房子留给小舅舅一家就是了。若是大舅舅一家不同意的话,也可以拿银子出来,三家平摊,这样以后新房子也可以两位舅舅家平分,不过这旧房子也要有小舅舅家的一份儿,就不能全给大舅舅一家子了!” 姚锦诗不喜欢何宋氏,也看不惯何玉贵什么事儿都听何宋氏的,完全没有自己的主意,所以处理起来自然也是更偏向何玉才一家的。 何老头儿也察觉到了,但是老大一家子拎不清,他也不能怪姚锦诗做的不对。 说实在的,何老头儿对于姚锦诗的建议是有些心动的,本来大家都住在一起就是会有这样的矛盾摩擦,而最近来看,老大一家也习惯性的靠他们老两口了,这样下去,等到他们老两口不在了,老大一家还不知道得过成什么样子,还趁着他们还在分得彻底些,让老大自己也锻炼锻炼,他们即便是不住在一起了,也能帮衬一二。 可是到底是亲生的儿子,这样的话他却有些说不出口的。 何玉贵夫妻两个看到何老头儿的神色,心中惊慌不定,猜到他可能会听从姚锦诗的话,便急了。 “爹,儿还要给您养老送终呢,您可不能撇下儿不管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何家大房的挣扎 何玉贵上前就跪在了何老头儿的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就开始哭。 何老头儿皱眉想要收回自己的腿都没能成功,只得开口,“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还在商量嘛?” 姚锦诗见何玉贵如此的不要脸皮了,看的也是惊叹不已,不过这种场合没有她说话的份儿,她也不想让何玉贵一家子恨上她,虽说他们一家子很可能已经恨上她了吧。 “爹,娘,儿是家里的老大,原本就应该为爹娘养老送终的,之前分家的事儿是儿糊涂,可是咱们不是已经又合成一家了吗?儿已经明白自己的错了,以后不求旁的,只求奉养爹娘,永远跟爹娘住在一起!” 何玉贵平日里看着不太爱说话的样子,倒是没想到这种关键时刻嘴皮子还挺溜的。 何宋氏这会儿也上前,跪在何玉贵的身边,也是满脸的哀求。 一旁的何赵氏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两口子还真是会演戏,这会儿说愿意奉养老人了,还不是看着有利可图? 何玉才此刻的脸色也不好看,可是他却并没有上前与何玉贵争抢,只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何老头儿老两口如何决断。 何老头儿原本是没打算这么快做决定的,可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大,又看看站在一旁等他做决定的老二,为难的皱起眉来。 何范氏坐在一旁看着老大两口子也有些生气,这两个人也实在是太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了,这会儿哭着要给他们养老,还不是看到二女儿对他们孝顺,想着以后能打着他们老两口儿的名义占便宜? 这样的两口子,要是他们真的答应了和老大一家子过,日后也别想有舒坦日子了! 何范氏心里不爽快,不过这种事她向来是听何老头儿的,所以这会儿也没插话,只等着何老头儿的决断。 姚锦诗在一旁看看何家的人,又看看何老头儿,想着何家人倒是还都挺信服何老头儿的,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让人失望了。 何老头儿任由何玉贵抱着自己的大腿跪了一会儿,他自己也静下心来想了想。 自古以来,兄弟分家老人都是跟长子一起过的,若是他撇下长子跟小儿子去过好日子,不仅会让人戳他们老两口的脊梁骨,怕是老大一家子的名声也要受损。 可是老大一家子安的什么心他也很清楚,他倒是敢确定老大一家子不敢苛待他,可是跟他们一起过也总归不会舒心的,而且人老了总要想着以后的事儿,现在看着这夫妻两个就不是那么孝顺的,以后若是等到他们两个干不动活儿了,或者是在二女儿那儿讨不到便宜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他们。 想得多了,何老头儿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以他对大儿子的了解,那些不好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爹!”何玉贵也察觉到了何老头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急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当初咱们确实是分了家的,现在也都是各家拿着各家的东西,依我看就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那样分家吧!”何老头儿的脸色变幻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爹?”何玉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都跪下了,他爹居然还是无动于衷。 “这不行,谁说分家了?以前说的不算,要分也要重新分!”何宋氏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可她接受的比何玉贵要快,站起来就叉着腰道。 “谁说不算的?分家的文书上一次里正就给写好了,你要是忘记了,咱们就把契书重新拿出来看看,或者找里正来问问也成!” 何老头儿原本心里还有些过不去,可是看何宋氏这个样子,心里那点儿不舍得也烟消云散了,撩了一下眼皮,淡淡的道。 看着何老头儿的神色,何玉贵就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了,瞬间有些萎靡。 以后他可怎么办呀? 相比之下,何宋氏就要好斗的多,听到何老头儿这话便坐在地上撒泼耍赖,嘴里还在嚷嚷着,“都是儿子,爹你不能这么偏心啊!我们家孩子多,爹娘不说照拂一下,我们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哟?我们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倒不如一家人死了干净!” “宋氏,你若是觉得我们家的日子过不下去了,便自讨了休书去,少在我老婆子面前耍横!”何范氏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怒瞪这何宋氏,嘴里也毫不留情。 何玉贵见自家妻子跟老娘眼看着就要闹起来,赶忙上前劝说,“你们都少说两句吧!” “少说少说!你也不看看咱们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惯会做好人,这恶人都让我来做了!”何宋氏本就气不过,这会儿听到何玉贵的话火气更加上来了,竟然不管不顾的朝着他的脸上就来了一下子。 “嘶……你做什么?”何玉贵不防备,一下子被何宋氏挠了一下子,捂着脸也有了火气。 何范氏在一旁看着,没想到这宋氏赶在一家子眼皮子底下打自己的儿子,顿时也不乐意了,老太太年轻时候也是个暴脾气,只不过儿女们都长大后没有太令她操心的地方,这些年养下来脾气才慢慢好多了,这会儿看到儿子脸上的血印子,自然没有放过宋氏的道理,一步上前就揪住了她的头发,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何范氏这一套动作下来,旁人都没反应过来,何宋氏也是挨了一下子,脸上吃痛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就想抬手打回去。 “大舅母,你敢动外婆一下,何家就敢以不尊长辈、不孝父母为由休了你,你可要想好了!”一旁看戏的姚锦诗察觉到了何宋氏的意图,及时开口。 何宋氏被她的话打了个岔,再想动手的时候何玉才夫妻已经挡在了何范氏的前面,大有她敢动手就跟她拼了的架势。 何宋氏平日里就没有何赵氏的力气大,这会儿看着对面三个人,自然就被吓住了,抬起的手悄悄放了回去,可嘴上却不肯服输,还在一个劲儿的嚷嚷,“你们就是偏心眼,偏心老二一家子,也不想想我们一家人做牛做马这么多年是怎么孝敬你们的,你们老两口没有心啊!” “你给我闭嘴!老大!”何宋氏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想要鱼死网破,自己占不到便宜就想坏了他们一家子的名声,何老头儿也被气坏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何玉贵爆发 “爹,这,我……”何宋氏听到何老头儿的动静,担心何玉贵上前来阻止自己,干脆耍赖到底,两条手臂在身侧甩来甩去,竟是让人无法近身。 何老头儿见状就被气笑了,指了何玉贵和何赵氏,“你们两个上去,把人按住!” 何玉贵还有犹豫,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他的妻子。 可是何赵氏却不管那么多,本来就对自己这个妯娌心生不满了,这会儿看着她简直是给自家添堵的,得了何老头儿的令自然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何赵氏瞅了个机会,从何宋氏的背后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腰。何宋氏被抱住,甩手都不方便了,也就慢了下来,这个时候何玉贵才不得不上前将人按住,沉着脸道,“在爹娘面前,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我做什么了?你屁都争取不到,指望你我们母子都得饿死,你没本事我还不能说话了?我们母子可不想跟着你饿死!”何宋氏这会儿也不管那么多了,身子动不了,只能朝着何玉贵破口大骂。 何玉贵原本是站在她这边的,结果被她这么一骂,算是里子面子都掉了,也不免火大起来,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我看平日里纵的你是没边了!” “何玉贵!你!你居然敢打我?”何宋氏挨了一巴掌后终于老实了,也不挣扎了,只瞪着一双眼睛瞪着何玉贵,满脸写满了不敢置信。 “打你怎么了?你刚才不也打我了吗?我看爹娘的选择也没错,有你这么个搅家精,爹娘跟咱们一起过能有一天安宁日子吗?你不孝父母,是真的想要让我将你休掉才肯安生吗?” 何玉贵脸色冰寒,眼神中没有情绪起伏,看得人心中发凉。 何宋氏嫁给何玉贵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自己说什么是什么,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也不是没有跟何玉贵闹过打过,以往何玉贵大部分时候都听她的,两人起了争执,便是她急了动了手,何玉贵虽说当下生气,却也没有动过她一指头,最后也还是会听她的。 可是今天呢?他居然当着全家人的面给了自己一巴掌,还说出要休妻的话来。 何宋氏想要跟往常一样跳起来跟他闹,闹得他跟自己低头认错了为止。 可对上何玉贵冰冷的眼神,她突然从内里泄了气,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还不滚回屋里去!”见何宋氏没有发作,何玉贵心里也暗暗的松了口气,指着门外的方向呵斥。 何赵氏见状看了看何老头儿老两口,又看了看自家男人,将人给放开了。 何宋氏咬着牙红着眼圈低着头就出去了。 “爹娘,宋氏是个糊涂的,儿子以后会慢慢教她的,至于分家的事情,爹说的没错,这个家之前已经分了,契书都写好了,我没什么好说的,爹怎么吩咐儿子就怎么做,儿子没什么意见!” 等到何宋氏离开后,何玉贵咬了咬牙,低头跟何老头儿老两口赔不是,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何老头儿见他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叫他坐下了,“既然定下来了,老二,将家里的银子拿出来,寻个地方买块地,盖新房吧!” 何玉才看了何玉贵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姚锦诗在一旁看完何家的这场戏,心里对自家这个大舅舅却有了一些改观。 之前只觉得这个大舅舅就是个没什么脾气的惧内人设,目光短浅、一肚子小算计。 可是今日看他如此迅速的处理了何宋氏的问题,也并非是个完全没有主见的,至于这目光嘛,想来看的起码比何宋氏要长远些。 何玉贵这会儿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刚才何老头儿老两口的态度他是看明白了,就算任由何宋氏闹下去也不会改变什么,反而会更加惹得何老头儿老两口儿对他们夫妻的厌恶。 他们夫妻跟兄弟一家相处的不算好,又加上上一次分家闹出来的矛盾,现在没翻脸也都是看在何老头儿老两口的面子上。 两个妹妹虽然跟他们没什么大矛盾,可是宋氏那个人实在不招人喜欢,想来两个妹妹也是看在爹娘的面子上才能跟他们一家子维持面子上的和气。 他跟家里的兄弟姐妹都相处的不好,以前他倒是不在乎,可是上次种木耳的事情出来后,要不是自家亲爹看不过眼拉着他一起干,现在他们的日子还指不定多艰难呢。 现在他巴结兄弟姐妹眼看着是不容易的,但要是有爹娘在中间调和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以后想要过好日子,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得罪了何老头儿老两口儿,否则他可就成为孤家寡人了! 这一切也是何玉贵刚刚福至心灵想通的,所以他才能果断的出手快速收拾掉何宋氏,将那个惯会得罪人的东西支出去,他才好在何老头儿老两口儿面前刷一刷好感,果然自己的示弱就让何老头儿心软了几分。 何玉贵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所以他只是示弱,却并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何家大房的问题解决了,何家盖新房彻底分家的事情也就算是解决了。 姚锦诗懒得去管何家的人相互之间的算计,只是给了何老头儿一个选地的建议,“村上我看着已经没什么好地方了,既然要盖新房了,可以在村口路边的位置上多留意留意,不行的话就去镇上买地也成,总之最好找个交通方便的地界是最好的。” 何老头儿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当天吃过饭就带着她一起去村上看地去了。 看了一下午,可惜没能挑中什么合适的,何老头儿想着自己还要种地,还要种木耳,搬去镇上不太可能,一时之间有些难为了。 见何家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地方,姚锦诗傍晚的时候跟何美英一起坐上马车离开了,嘱咐他们选好了合心意的地方再给他们去个信儿。 何玉才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回去后,想着何家还有何美芳托她给她的堂兄堂姐找活计的事情,想了想交给了钱六儿去办,反正钱六儿作为自家的总管,她手上的产业他也是时候可以多了解了解了。 剩下的就是帮何玉才家孩子送去学堂的事情。 学堂那边给了束脩就能上,只是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何玉才夫妻两个还要留在家里种地,加上也要在家选盖房子的地址,暂时忙不过来,她们便将孩子带来了府上,等到何家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再由他们夫妻两个去住在他们家的旧院子陪孩子读书。 第一百七十五章 山菌生意 何家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姚锦诗暂时手边便没什么要忙的事情了,原本准备趁着这个时候去巡视一下自己的产业,看看木耳种植那边的情况,顺带巡查一下商会的情况,酒楼那边倒是暂时没什么问题,不过也可以去查查帐。 “诗诗,你要出去?我听说贺公子打算回京了,这事儿你知道吗?”姚锦诗在院子里碰上刚回来的姚文柏,就听到他带来的新消息。 这个姚锦诗可没听说,“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听谁说的?” “我昨日去齐先生府上听说的,我以为你知道了便没有同你说。”姚文柏现在常去齐先生的府上请教学问,倒是成了齐府的常客了。 姚锦诗听完后沉思了一下,“哥哥可知道贺公子什么时候回京?” “想来就是这一两天了,这个我倒是没有细问。”昨日没有见到贺原齐本人,姚文柏原本的打算是今日去的时候亲自问问的。 “这样啊!我知道了,哥哥是刚回来吗?若是有事便自去忙吧,我去酒楼查查帐。”略微沉吟了一下,姚锦诗便笑着对姚文柏道,似乎并未将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姚文柏看了她两眼,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便回去自己的院子了。 而姚锦诗坐上去酒楼的马车后,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 这个贺原齐要走了居然也不跟自己打个招呼,就算不说什么交情,两人好歹也是共同经营酒楼的合伙人啊,这个家伙就打算做个甩手掌柜了嘛?虽说他在这里的时候,酒楼也大部分时候都是由自己来管理的就是了,可是也不能就这么说走就走了吧? 姚锦诗心中不舒坦,可又不太清楚自己这样到底是怎么了。 贺原齐原本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回京城也是早晚的事情,这些她都知道的呀! 有些烦躁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姚锦诗决定先不想这些了,掀起车窗上的帘子往外看,想要透透气。 今日的阳光正好,掀开帘子便有清风吹进来,令人舒服的眯起眼睛。 “姑娘,那边那位好像是贺公子!”姚锦诗正眯着眼睛享受阳光微风,跟在她身边的新雪突然指着街上道。 姚锦诗睁开眼看过去,果然看到贺原齐在一个铺子门口站着,背对着她们不知道在做什么。 “停车!”既然看到了,总要问问打个招呼的。 马车停下,姚锦诗被新雪扶着跳下马车,看到了贺原齐居然是站在一个药铺子的前面,他虽然没进去,可是里面正拎着药往外走的正是他身边的随身小厮。 “贺公子是生病了吗?” 贺原齐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见到姚锦诗便露出一个笑容来,“你怎么在这?” “想去酒楼看看生意怎么样,倒是你,怎么来药铺了?可是谁生病了?”说着,姚锦诗便上下打量了贺原齐一圈,似乎是想要确定是不是他生病了不舒服。 贺原齐笑着任由他打量,随后才解释道,“确实有人生病了,不过生病的不是我,是我父亲。” “你父亲?你父亲来了?”姚锦诗有些惊讶,生病了不在京城养病,来这里做什么? “那倒没有,我父亲还在京中,只不过前几日管家带来的消息。父亲生病卧床,我作为儿子总要回家侍疾的,在这里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带的,只能买些京城里不常见的药材回去,也算是我的一份儿孝心。”贺原齐说话的时候神色不变,让人不知道他心中到底是如何想法。 姚锦诗原本还想找他问问怎么突然要回京去,此刻听到他主动解释,心中一下子释然了,“原本是贺大人生病了,那你确实应该会去尽孝心。我没什么好送的,便只能拿一些山货尽一点儿心意了,正好我的温棚里培育出了新的山菌,我让人弄一些来给你带回去。” 贺原齐笑眯眯的听她说完,也并不与她客气,大大方方的点头应下来,转身吩咐跟在身边的小厮,“待会儿记得去姚姑娘的温棚取一下。” “你不嫌弃就好,想来太师府也是不缺这些的,不过总归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这一次的山菌是新的品种,我见这山上并没有,也不知道京城里的人吃过没,权当吃个新鲜了!” 姚锦诗所说的新品种就是杏鲍菇了,她的温棚那边有她看着,已经培育出许多不同品种的蘑菇了,从平菇、香菇、金针菇,到草菇、杏鲍菇、茶树菇等等。目前正在培育的还有银耳和猴头菇。 可以说,现在要说起山货菌菇来,姚锦记绝对是头一份儿,即便是镇上和周边村里一起跟着种菌菇的人家,没有她的品种多不说,也没有她种出来的质量好,就更别提新品推出的速度了,好多是这山上根本就没有的,大家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种出来了,结果就是还只能跟在她的后面种植。 所以,即便现在种山菌的人不少,可是也丝毫影响不到姚锦诗赚银子的。 说起现在的山菌生意来,因为木耳不算是太难种的,现在十里八乡都知道怎么种木耳了,连带着他们的亲戚们也都知道了这个营生,反正是无本的买卖,谁都像试试,可以说是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有种木耳,勤快的人家种出来的多就拿来卖,懒一点儿的也足够自家吃的,所以木耳的价格自然就降下来了。 不过那些也只是针对周边来说的价格,姚锦诗的山菌大部分都是卖到了外地去的,加上她做的本来就是精品的生意,价格上倒是没有收太大的影响,还有新品山菌的不断推出,只是山菌这边的收入现在已经很可观了。 姚锦诗作为自己商队的最大客户,贺原齐自然是知道她的山菌在外面卖的有多好的,见她如此自谦也只能笑笑,“你这山菌现在可不简单,其他地方的人都当稀罕物吃的,这东西京城里都不一定能买得到,这份儿心意可算是不轻了!” “反正都是自家种出来的,你若是觉得好,就多带些回去好了,吃不了也可以拿来送人。”姚锦诗眨了眨眼睛,对于他的夸赞倒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那是自然的,我有商队护送,还真不怕带不走!”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贺原齐自然没有与姚锦诗太客气,直接就应下了,随后想了想又道,“我明日就要启程了,今晚可否赏个脸一起吃个饭?” 第一百七十六章 巡查产业 “什么?”姚锦诗一时没跟上贺原齐的思路,愣了一下。 贺原齐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又郑重的重复一遍,“姚姑娘可否赏脸晚上一同吃个便饭?就权当是为我践行了!” 姚锦诗原本想说又不是上战场,践什么行? 后来又想想,他这次回京,说不定以后就不再来了,两人日后怕是再想见面都难,好歹朋友一场,还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送送也是应该的。 “好,就在咱们的酒楼吧,到时候我亲手做几个菜送你!”姚锦诗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笑眯眯的承诺。 贺原齐一听她要亲自下厨,眼中的笑意又盛了几分。 两人约定好后,姚锦诗转道去了温棚那边,贺原齐则带着小厮先回齐府去了。 姚锦诗带着新雪查看了温棚的情况,吩咐程永年将给贺原齐准备的各类菌菇准备上,然后她又亲自查看过正在培育中的猴头菇、银耳等的生长情况,随后又吩咐了程永年一些需要注意到的事项后,这才离开。 现在菌菇种植这一块的所有事情全部交给了程永年来负责,虽说他的年纪不大,但是将这一块的事情管理的非常好,因为现在姚锦诗的种植规模越来越大,她命程永年找来几个踏实靠谱的人来帮忙,种植这边的事情基本上是没出过岔子的。 现在的程永年相当于种植这块的总管事,人也都是他找来的,他每个月将账本交上来,将需要发的月钱领下去,然后由他来处理剩下的事情。 姚锦诗信任他,见他管得好,也没有再过问过管理上的事情,只是偶尔会过来巡查菌菇的生长情况,同时研究如何培育新的品种之类的问题。 从种植菌菇的温棚离开后,姚锦诗去了一趟商会。 虽说她可以说是商会的会长,但是也并非事事都要亲自主持的。 一开始她做这商会的会长是有人不服气的,总有人觉得她是靠着县令大人和京城里的贵人的关系才能以一介女流之辈坐到会长的位置上。 姚锦诗虽然心中懒得理会这种天生脑子有坑的人,但是想到现在不将人收拾服帖了,以后留着总归是个麻烦。 恰好当时出现了木耳大量出现导致价格被压得很厉害的事情,商会一堆中老年大叔纷纷挠头,对此没有任何的办法,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跟着降价。 被姚锦诗知道后好一顿臭骂,随后派人暂时切断对她们的价格有意见的地方的供应,随后将所有收来的木耳进行品质分级,劣质的低价处理,优质的木耳不仅维持原价还要在包装上下功夫,然后将包装的成本折算在售价里,这下子他们的优质木耳非但不降价,甚至卖的更贵了。 她的命令吩咐下去,就有商会的人找上门来骂她嚣张狂妄,完全不懂做生意的套路,结果直接被她命人请出去了。 后来也就是那个时候,姚锦诗及时推出了平菇、香菇等新品,及时稳住了市场,令商会不仅没有赔钱,甚至赚到了比以往更多的银子。 经过那一次的事情后,姚锦诗在商会的位置才算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坐稳了,至于那些得了红眼病的则被她清理出了商会,这才能让商会越做越好。 现在商会的一些杂物全部交给了程永丰来处理,有事的时候他会来找姚锦诗,平日里的那些事情就基本上全都是他来拿主意了。 程永丰跟着姚锦诗学的挺好,现在商会里的日常事物处理起来驾轻就熟,遇到难以抉择的或者是关系重大的事情后,也会及时来找姚锦诗商量对策,管理起来没什么为难的地方,更何况姚锦诗也会经常性的不定时的跑去巡查,所以现在商会的情况也是越来越好越做越大。 姚锦诗来的时候程永丰刚刚收到了一个青河镇下属村子送来的菌菇,正在查验质量呢。 商会做起来后,姚锦诗便在每个参与商会的村子里都设置了一个管事,平日里由管事盯着每个村子的菌菇种植情况,包括新品的推广、旧品种的种植指导,以及种植质量和成果的监督等等各类杂物,当然了,每隔两天也要将村上质量达标的货物全都收上来送来商会,再由程永丰带人检查过质量合格后再进行收货、付款和入库等等操作。 姚锦诗在一旁看着程永丰熟练的将事情安排下去,看到她来啦又跑过来招待她。 “姑娘来了,这几日的账本都已经准备好了,姑娘是先看账本还是先去库里看货?”对于姚锦诗的到来程永丰已经十分适应,也不客套,直接捧着账本过来的。 姚锦诗接过账本翻看了一下,大概浏览了一下这几日的情况,并没有细细查阅,随后放在了桌上,“去库里看看吧!” 账本上的问题要下功夫慢慢看的,她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再说了狂看账本也不行,去库里看过货后,之后再去看账本才能看得明白。 程永丰见状收起账本,带着姚锦诗去看库里的货了。 这些事情都是做熟了的,姚锦诗抽查了一番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才满意的离开。 最后来到了酒楼,饕餮食坊现在已经成为镇上最大的酒楼食坊了,谁请客摆宴席在饕餮食坊的话,说出去都更有面子,不管是求人办事还是送礼等等都能更加成功。 所以,现在食坊的生意也不是一般的好。 姚锦诗过来的时候恰好是中午的饭点儿,吃饭的人不少,好在不管掌柜还是伙计都是习惯了这种场面的,应付的有条不紊。 姚锦诗进来的时候,伙计迎上来招待,笑容格外的热情,“姑娘来了,楼上为您留了雅间,您看您吃点儿什么?我现在就去通知后厨先为姑娘做!” 姚锦诗闻言笑了笑,“不必,先紧着客人们的做就好,我随便看看。” 伙计见状笑了笑便离开了,他刚从那样说也只是为了哄姚锦诗高兴的,因为食坊里的规矩是姚锦诗定下来的,不管客人是什么身份,到了食坊就要遵守先来后到的原则,不管是谁都没有权利插队。 等到伙计离开后,姚锦诗往大厅里走,原本高兴的神色便有些沉了下来,“掌柜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食坊的管理漏洞 掌柜原本在帮客人结账,听到姚锦诗的声音转头看过来,有些意外,将手里的事情忙完后,急忙走了过来,“姑娘来了?有什么吩咐的?” 姚锦诗看了他一眼,笑的没有什么温度,抬手指着大厅角落里的一处桌子问道,“那边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顺着姚锦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也皱起眉来。 只见在大厅挨着窗户的一个角落里,两个客人神色带着不满坐在一旁,明显是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菜的,可是在他们所坐的桌子上,却满是上一桌客人吃过火锅后留下的残渣。 “我马上叫人去处理。”掌柜的不需要姚锦诗再多说什么,立刻转身叫来一个伙计去将那桌上的残渣收拾了,随后又叫来一个伙计去那桌送上了一壶清茶,算是食坊的赔罪。 昨晚这一切后,掌柜才回到姚锦诗的身边,低着头告罪,“都怪我没能及时发现,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姚锦诗自从食坊开张那天就定下了规矩,店里除了招待客人安排座位的伙计外,大厅里的每四张桌子由一个伙计负责,主要任务就是收拾客人吃过之后的桌面,以及帮客人端茶倒水、帮着催菜之类的,事情并不多,就是姚锦诗担心一开始他们忙不过来会怠慢了客人。 可现在倒好,居然让他抓到了一个现行,“那边的四张桌子是谁负责的?怎么没看到人?” 都这么久了,姚锦诗还没看到那边的桌子有人负责的,刚才收拾桌子的伙计是掌柜另外叫的人,那个伙计收拾完之后便回到了自己负责的区域,那边一下子便没人管了。 掌柜的闻言略加思索,神色有些不太好看,看了看姚锦诗的脸,犹豫着该不该说。 姚锦诗见他这样就有些生气,“这食坊我是全部交给你来管理的,现在却管城这个样子,连每个人负责的区域都不记得吗?” 姚锦诗说话时是压低了声音的,加上这会儿大厅里全都是客人,这些话除了他们两个外没有其他人能听到,可即便是这样,掌柜的还是羞红了脸。 “回姑娘的话,那边的四张桌子是朱颖秀负责的。”掌柜的说完有种找到了发泄口的感觉,不等姚锦诗再问,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了,“这朱姑娘来咱们食坊也有七八日里,一开始我就瞧着那姑娘不太勤快,不过开始那两天是有人带着她做事的,倒也不太明显,后来我特意给她分到了角落那边,平日里那边的客人相比较是最少的了,可是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种事。” 说起这个来,掌柜的也很无奈啊,这朱姑娘朱颖秀是东家的表姐,他实在不太好管,说的轻了没效果,说的重了又担心她跑到姚锦诗的面前给他上眼药,实在是为难的很。 现在好了,既然是姚锦诗主动提起来的,那他也就顺势将自己的苦水倒一倒,反正这件事本来就不是自己的错,东家是个讲理的人,想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与自己为难。 不过,虽说一气之下掌柜的将朱颖秀的事情说了出来,心底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姚锦诗的脸色。 姚锦诗听完他的话皱起眉头来努力想了想,总觉得朱颖秀这个名字有点儿熟悉,似乎在那里听说过,可是又想不起来了,最后只能问掌柜的,“既然知道这位朱姑娘不是个能踏实做事的,当初又为什么要招进来?咱们食坊打开门是为了做生意的,可不是为了做慈善!” 掌柜的一听这话就懵了,想说这人不是你叫人送进来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埋怨起他来了?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口,只是看着姚锦诗说起朱颖秀的时候一脸茫然的样子,心中惊诧,难不成姚姑娘根本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想到这里,掌柜的试探着道,“姑娘,朱颖秀可是您姨母家的姑娘,是您的表姐,我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姚锦诗这会儿才一下子想起来这位朱颖秀是谁,可随即眉头就皱的更深了,关系户进来的还不好好干,是看准了她不会把人赶走,所以想要让她白白养一个闲人吗? “去找找人哪儿去了,找到了让她到楼上我的雅间来见我!”大厅里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姚锦诗也担心朱颖秀当众耍无赖,便转身往楼上走去。 楼上是留下了专属于她和贺原齐的雅间的,说是雅间,其实更像是一个他们的办公室,不过为了防止他们来吃饭的时候没有雅间的情况,所以姚锦诗特意在办公室里放了一张大大的餐桌,所以也可以说是雅间。 掌柜的见她神色并不轻松,也不敢多做打听,点了点头便转身去吩咐人找朱颖秀去了。 姚锦诗来到楼上的雅间,立刻有伙计敲门进来倒茶,又询问她可要点些什么吃的。 姚锦诗并不在饭点儿的时候给后厨增加压力,而且这会儿她也并不太饿,更何况一会儿还要处理朱颖秀的事情,于是等到伙计添好茶后便让他先退下了。 伙计走后没多久,姚锦诗正在看账本的时候,有人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了,“掌柜说你找我?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人直接在姚锦诗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了,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 姚锦诗放下账本,脸上甚至还挂着笑抬头看向朱颖秀,“我来的时候你不在大堂上干活儿,自然是没有看到我的,我知道咱们是亲戚关系,论起来我该叫你一声表姐,所以也就不跟你客气了,你知道我叫你来是因为什么事吗?” “这我怎么知道?”朱颖秀看着姚锦诗的笑脸皱了皱眉,想要抱怨些什么,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凑上来,“你是不是打算帮我换个活儿做?我就说你不可能那么无情,自家亲表姐,就让我去做那端茶倒水收拾脏东西的活计,这传出去了像什么样子?我都跟那掌柜的说过许多次了,可他是个死脑筋,硬是不听我的,好在你来了,你去与那掌柜的说说,省得他什么都不知道乱安排活计,要我说啊,那掌柜的还不如我呢,要不然就直接把那个掌柜的赶走得了,我也能给你做个掌柜!” 第一百七十八章 说不听的朱颖秀 姚锦诗笑眯眯的听她自说自话,一点儿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朱颖秀听她娘说过姚锦诗是个厉害的人,当初让她来这里做活儿的时候也说过让她来了千万别招惹姚锦诗,万事听姚锦诗就好。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姚锦诗她是没见到,在食坊里干活儿倒是让她攒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 今日也是被累坏了,烦的不得了,最后干脆撒手不干了,想着反正掌管的也不敢赶她走,要是姚锦诗来找她麻烦,那她刚好能当面问问她给自己安排的这算是什么活计,就不相信她敢面对自己。 朱颖秀想的很好,连如何应对姚锦诗发火的说辞都想好了,结果一进来见她笑眯眯的样子,似乎又没有生气。 自己想好的说辞用不上,朱颖秀就忍不住发起了牢骚,最后更是收不住了,还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没什么毛病,甚至连姚锦诗脸上都没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来。 朱颖秀以为姚锦诗会答应自己提出的要求。 “表姐是吧?以前来往不多,我竟不知道表姐是个如此不要脸皮的人!”姚锦诗耐心的听完朱颖秀的话,笑眯眯的开口,话却一点儿都不留情。 朱颖秀脸色一下子涨的通红,憋了半天指着姚锦诗道,“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你激动什么?喊得这么大声,生怕外头的人听不到吗?”姚锦诗抬了抬眼皮,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看她这样朱颖秀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涌,一拍桌子站起来,转身朝着门外的方向喊,“听到就听到了,谁怕谁,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我还怕人听到吗?我看你是心虚了吧?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旁人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表姐这是要让大家都下不来台是不是?”姚锦诗见她这样不讲理,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收敛了起来,眯起眼睛依旧稳坐如山。 朱颖秀被她看的有些心虚,转念想想自己又没什么错,便又觉得有了底气,梗着脖子睨着她,仿佛在问,“我就这样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好,既然你要闹,那我也不必顾忌那点儿亲戚关系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姚锦诗再次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一次却是不含一丝温度的冷笑,“我答应了姨母为你们安排活计,我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了,我给你安排了活计,可你看上去好像并不愿意干,既然这样,我觉得没有必要非拘着你在我这里干你不喜欢的活计,我看着也闹心,咱们便就此一拍两散,你收拾一下你的东西,现在就走吧!” “什么?你要赶我走?”朱颖秀没想到姚锦诗这么直接,二话不说,甚至不跟她争执,直接就要将她赶走。 虽说这里的活儿她不喜欢,可是她已经打听过了,在这里干活儿的月钱是很丰厚的,要是走了,还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差事? “没错。”姚锦诗看着她神色变幻不定的脸色,淡淡的点头答应下来。 朱颖秀又惊又怒,最后强自镇定下来,咬了咬嘴唇还在强撑,“你不能赶我走,你答应了我娘给我找活儿干的,除非你给我安排别的活计,否则你不能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呵,瞧你这样子,是赖上我了?” “赖上你怎么了?这件事你敢说不是你答应我娘的?言而无信你也不怕坏你自己的名声?”朱颖秀说到这里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便又有了底气,做生意的人,谁也不敢不重视自己的名声,旁的不说,这“言而无信”的名声若是传出去了,姚锦诗日后可没法做生意了。 姚锦诗看她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她姨母看着也不是个蠢得,怎么养出个女儿这么缺心眼儿? “我答应的事情都做到了,言而无信之说从何而来?倒是你,我好心好意给你工作,你却不好好做,让我的客人有了不好的体验,我不罚你银子,只是将你辞退,已经算是看在咱们亲戚的份儿上了,你若是继续闹下去,只怕是坏了名声的不会是我!” 姚锦诗等她说完后才提醒她,像她这样在别人的地盘上闹腾,真不知道脑子里是怎么想的,还有这理所当然要占便宜的态度,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勇气在这里闹事。 “我……”听到可能会坏了自己名声,朱颖秀就不得不在意了,若是没有了好的名声,她又没有银子,往后可真的不好说亲事了。 一句话堵住了朱颖秀的嘴,姚锦诗在心里想着,这人还没蠢到家,面上也和和气气的解释了一句,“我知道你嫌弃这里的活儿辛苦,你不愿意做大可回家去,没必要在这里闹事,我打开门做生意为的就是个和气生财,若只是你受不了这个苦,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家也算是好聚好散,若是你非要闹得没脸,我也不会放任你坏我的生意,到时候吃了亏,可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姚锦诗也不想因为这件事闹得太僵,毕竟她娘跟她姨母关系还不错,若是因为这点儿小事闹得两家不来往了,似乎也没必要。 或许是姚锦诗额态度让朱颖秀误会了什么,见她主动跟自己解释,便觉得自己有了依仗,又挺直了腰板,“我也不想闹事,可你若是不给我换份儿活计,那就是瞧不起我,瞧不起我们一家人,你今天可以赶我走,可是今日我离开了,你就别想我回来了,我回去定要好好与我娘说道说道,再去问问姨母这算是什么意思!” “来人!”姚锦诗见自己与她解释不清楚,抬手揉了揉额角,扬声唤来了守在雅间外的伙计,“去叫掌柜的过来,就说我说的,让他给朱姑娘结算这几日的工钱。” 结算工钱就是要将人赶走了,伙计闻言没忍住看了朱颖秀一眼,见对方一脸的不敢相信,似乎还没接受这个结果。 不过伙计是不会为她说话的,得了命令转身就去找掌柜了。 “你怎么敢?”朱颖秀见她不是开玩笑的,竟然就这么二话不说的要将自己给赶走,心中的震惊无以言表,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了她娘当初叮嘱她的那些话。 “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清楚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那就没得后悔的余地!” 姚锦诗对朱颖秀实在是生不出同情心来,刚才她好声好气的解释,结果对方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这会儿装作受了委屈的样子给谁看?不服管教还想留下来,她又不是缺祖宗供!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怎么不去抢? “你……”朱颖秀心中生气,又不想真的离开,咬着牙咽下心中的不甘心,放软了声音道,“诗儿,咱们好歹是姐妹,我也知道之前是我想岔了,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以后一切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别赶我走!” 姚锦诗忍不住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吧,要说她一开始就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姚锦诗还真不好将人给赶走。 不过现在嘛,若是姚锦诗看不出来朱颖秀这只是缓兵之计,那她也不必继续做生意了。 朱颖秀自觉已经放下身段来求她了,却见姚锦诗完全不理会自己,除了给了自己一个白眼以外,这会儿竟然又拿起账本看了起来。 深觉自己被姚锦诗看不起了,朱颖秀从小也是被家里宠着爱着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当下便有一股火气冲上了头顶,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许多了,上前一把扯过姚锦诗手中的账本狠狠的摔在地上,又恶狠狠的踩了几脚,随后一边怒吼着,“你还想要怎么样?姚锦诗你欺人太甚!”一边将姚锦诗办公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了地上。 姚锦诗抬起头一脸冷漠的看着她,等她闹完之后才对赶来站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来的掌柜道,“还愣着做什么?该给朱姑娘结算的月钱拿来了嘛?” 掌柜这才上前两步走进来,顺手将门给关上了,手上捧着几颗碎银子,“这是朱姑娘这几日的月钱。” 食坊的伙计除了每个月固定的月钱是一两银子以外,有时候做得好了还有赏钱,这在镇上也是独一份儿的高薪工作了,所以食坊的伙计们干起活儿来才格外的卖力。 朱颖秀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即便心中委屈不服也没舍得离开。 而她到现在为止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天时间,期间因为接待客人态度不好,干活儿不积极等问题,自然是不可能有赏钱的,所以管家拿来的只有基本的月钱,十天也就是三钱多的银子。 朱颖秀看到银子抿了抿唇,这会儿才真实的有些后悔了。 姚锦诗可不管她这些,看了一眼掌柜手中的碎银子,又指了指散落一地的东西,“看一下摔在地上的东西有没有摔坏的,坏了的估一下价吧。” 掌柜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很快上前去检查地上的一堆东西。 过了一会儿后,掌柜的站起身来恭敬的回禀,“姑娘,地上的这堆东西,除了账本脏污了以外,砚台被摔裂了,茶盏被摔碎了,宣纸被茶水浸湿怕是有一本不能用了,其他东西暂时没有发现损坏的。” “账本就算了,其他东西坏掉加不能用的加起来大概价值多少钱?” 掌柜的从刚才看到账本上的脚印就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转头看了一眼朱颖秀,抿了抿唇道,“这方砚台乃是贺公子送来的,我也不知道值多少银子,不过这茶盏是成套的,一套大概价值五十两,除了这一盏外还剩三盏茶杯一个茶壶,算起来这一盏茶杯最低价值六两银子,姑娘用的是上好的宣纸,一叠价值是五十文,这里有一半被浸湿,即便晾干了也不是原本的样子,折算下来最少损失了十五文,不算砚台总共的损失大概是六两十五文。” 姚锦诗闻言转眼看向地上的砚台,掌柜见状急忙将砚台捡起来递给她。 姚锦诗上下左右的看了看,砚台确实裂了一道缝,不过是在边缘的位置,倒也还勉强能用,小心的放下砚台道,“这砚台就算了,我自认倒霉,那剩下的这六两十五文朱姑娘是打算怎么还?” “就一个茶杯要六两银子?你们怎么不去抢呢?”朱颖秀早在听到掌柜的算账的时候就懵了,这会听姚锦诗的意思竟然还要自己还这个银子,当即退后了一步指着姚锦诗骂道。 姚锦诗皱了皱眉,“你若不信便拿着这茶盏出去问,我们若是坑你了,你只管回来找我,我十倍的赔偿你!” 这一套茶具的价值根本不止五十两,不过是她当初置办整个食坊的时候买下来的,卖家看她买的多,这才给了她一些优惠,若是拿出去单买,怕是六十两都未必能买得到。 “我才不信,还不都是你们串通好了来骗我的?你不愿意让我留在这,我还不想继续待了呢!”朱颖秀看着姚锦诗淡定的神色,心中自然也有些担心了起来,说着眼睛瞄到掌柜距离自己不远,碎银子还放在他摊开的手掌心上,便一步跨过去,从掌柜的手上抢走了那些碎银子,转身往外走去了。 掌柜的没想到朱颖秀居然会上手直接来抢银子,一时不察便被她抢走了,反应过来就想去追。 “不用追了!”姚锦诗见状叫住了他,追上去能怎么办?把银子抢回来吗?当众抢银子,若真叫朱颖秀喊叫起来了,受损失的还是他们。 掌柜的闻言站定,面上还有懊恼之色。 姚锦诗也不去管离开的朱颖秀,指了指地上的那堆东西,“叫个人进来收拾一下吧,将摔碎的茶盏和浸湿的纸都包起来留着,剩下的整理好就行了。” 掌柜的闻言急忙安排人去做了。 中午的饭点儿时间相对是更长一些的,食坊从巳时初一直忙到午时末才堪堪闲下来。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后,姚锦诗才从办公室走出来,检查了一下伙计们收拾桌子的情况,又去后厨看了看,后厨的厨子们以及将伙计们的饭菜都准备好了,还特意为姚锦诗做了鸡汤面。 姚锦诗简单的吃过后便叫了掌柜的到办公室里聊了半天,主要是关于食坊的管理,以及应该整顿的地方的。 虽说这段时间以来掌柜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可是经过朱颖秀的事情后,姚锦诗还是觉得不够,便将自己的一些经验交给他,告诉他但凡影响到生意的事情都是不可纵容的,不管对方是谁。 遇上例如朱颖秀这样的特殊情况,他不好管的太严厉的,也应该提前将这里的事情告知姚锦诗,请她来定夺处理,而不是自己压下来等着被人发现。 掌柜的听着点头答应下来,但心里却是有些害怕了的,姚姑娘对自家亲戚都这么严厉,那若是他们日后犯了什么错,岂不是下场会更惨? 第一百八十章 意外出新品 姚锦诗也猜到了自己今日的行动可能会让食坊的伙计包括掌柜的害怕,她的本意并不是吓唬他们,只是让他们认清楚在食坊应该如何干活儿而已。 “掌柜的无需担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食坊的生意考虑而已,我赶走朱颖秀,是因为她对于自己的工作没有起码的尊重,不尊重客人,还有可能影响到食坊的生意,我若是任由她留下来,还有可能会影响到其他伙计的工作积极性,这对于咱们食坊来说是一个极大的隐患。我对于朱颖秀能果断下手赶走,对于其他人也一样,但是这并不代表在食坊就没有了自由,只要在不影响生意、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的前提下,我是不会苛待任何人的!” 听了这话,掌柜的才安下心来,说实在的,他来到食坊做掌柜的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确实没有收到任何苛待不说,还学到了许多东西,甚至这里的月钱都是旁人家比不了的。 安抚了掌柜的,又说了食坊以后应该注意的事情后,姚锦诗这才开始考虑晚上给贺原齐践行要做些什么吃的才好。 既然说过了要亲手做,那自然是要说到做到的。 姚锦诗一方面想做之前贺原齐吃过觉得好吃的那些菜,又想了想,他要回京了,以后两人怕是难见到,这样想着就想给他做些他没吃过的新鲜花样。 最后实在做不了选择,便决定都安排上。 看了看天色不早了,姚锦诗便下楼去到了后厨的灶房,等伙计将灶房收拾干净了,便先检查了一下灶房现有的菜品。 食坊的生意好,所以各类菜品准备的十分齐全,这就省了姚锦诗许多的心力。 留下两个大厨帮她打下手后,姚锦诗便让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了。 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张罗出了一大桌子的菜,包括红烧肉、红烧猪蹄、香菇鸡块、辣子鸡丁、肥肠堡等等这些荤菜,以及素炒杏鲍菇、金针菇五花肉卷、香菇油菜、蒜蓉青菜、凉拌野菜等等素菜,还有一个姚锦诗用现有的食材做的一锅鸡腿麻辣香锅,以及一锅鸡翅焖锅。 这么多菜张罗完,已经到了晚上的饭点儿,食坊陆陆续续有客人来了。 有伙计往楼上的包厢端菜的时候被食客遇上了,见都是自己没有吃过的新鲜花样,便忍不住要点同样的。 伙计有些为难,这些菜单上都没有,他们只知道这些菜全都是姚姑娘亲手做的,并不知道是不是要在食坊里卖,便只能喊来了掌柜的去应付。 掌柜的看着这些新菜品是十分心动的,安抚了客人后,便跑去灶房找姚锦诗,同她讲了食客们的意思。 姚锦诗想了想,麻辣香锅以及焖锅这些加上似乎也不是特别麻烦,跟其他的也并不冲突,便点头答应了,“这些可以卖,不过今晚只供应十锅麻辣香锅以及十锅焖锅,先看看反响再做决定。” 食坊的大厨们都知道姚锦诗的手艺,所以下午打下手的时候都用心记下了这些东西的做法,加上这两样并不复杂,这些交给他们也是可以应付的。 于是姚锦诗在定下麻辣香锅一锅二百文钱、焖锅一锅三百文钱的价格后,便站在后厨盯着大厨们做新菜了。 麻辣香锅和焖锅目前都是按照她刚刚做出来的样品做的,东西很足,而且并没有给客人自选的余地,所以她才定了一个硬性的价格规定,不过以后还可以改成可以自选的方式,那都是以后要慢慢进行的准备了。 在盯着大厨们两样各出了一锅,没什么问题后,姚锦诗这才回到楼上的雅间。 一推门却发现贺原齐已经到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还以为你今日要收拾东西,定会来的晚一些呢!”姚锦诗看到人愣了一下,随即便笑着打招呼,“不过来的正好,菜都还没凉,快坐下吃吧!” 贺原齐一来就看到了那夸张的一桌子菜,满屋子的香味勾的他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不过还是忍着等姚锦诗上来。 这会儿与她一起坐下,伸手亲自为她倒了杯茶,又倒了杯酒后,才指着满满一桌子的美食笑的有些无奈,“这么多,咱们两个能吃得完吗?” “自然是吃不完的,不过毕竟是给你践行,怕你以后尝不到我的手艺了,多做两样给你尝尝味。”姚锦诗笑眯眯的样子透着机灵劲儿。 贺原齐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仿佛抓住了什么似的,连满桌的饭菜都不管了,只盯着姚锦诗,声音却意外的轻柔,仿佛带着一丝诱哄,“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所以才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想要将我留下?” 姚锦诗闻言一愣,感觉心中狠狠的震动了一下,是这样吗?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听说贺原齐要走的时候,她的心里确实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有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想着要给他践行,便想将自己所有会做的菜全都做出来让他尝尝。 或许她心底里也是希望他能记住自己的吗? 姚锦诗说不上来,抬眼便对上了贺原齐的眼睛。 两人视线相交,各自心中都是狠狠的一震,似乎过了一瞬,又似乎过去了许久,两人慌忙收回了各自的视线。 姚锦诗没话找话,“刚才我做出来的这些都被食客们看中了,以后应该会在食坊里推广,若是不错的话,想来能让食坊的生意更好些,我想着后厨做这么多花样可能会忙不过来,打算将后厨扩大,多招几个厨子,各自负责特定的菜品,这样比较不容易混乱,还能提高出菜的速度,你觉得怎么样?” “你的想法很好,只管去做吧。”贺原齐耳垂微红,避开姚锦诗的视线盯着眼前的饭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姚锦诗的碗里,“先吃饭吧,否则菜要凉了。” 姚锦诗闻言也不再说话,两人竟是沉默的吃完了这一顿。 看着桌上剩下的那么多饭菜,贺原齐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吃的浑圆的肚子,还是好想吃,可是吃不下了怎么办? 见贺原齐一脸不舍的盯着那些菜,姚锦诗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忍了下来,想了想道,“要不然我将菜谱写给你?” 有了菜谱,回去让家里的厨子做也是一样的。 “那怎么能行?”贺原齐一听这话立刻转头看向她,皱着眉一脸的不认同。 第一百八十一章 践行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喜欢吗?有了菜谱回去让家里的厨子给你做,随时想吃都能吃到,难道不好?”姚锦诗被他那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 贺原齐噎了一下,随即一脸严肃的道,“这些都是食坊生意的命脉,自然不可轻易传授给外人?” 姚锦诗想说你不是外人,是合作伙伴。 但是想了想,这话说出来恐怕会有歧义,便忍下来了,想着反正想吃又吃不到的是他,若是等他馋的忍不住了,还是只能回来找她…… 想到这里,姚锦诗的脸色微微红了,没有继续想下去,只点头答应了下来,“你说的对!” 两人相识一眼,又各自移开视线,气氛中升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粉红泡泡。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其他的,聊到很晚才从酒楼里出来。 “我送你回去吧!”从酒楼里走出来,贺原齐身上散发着酒气,却站在姚锦诗的身边,不容置疑的道。 上一次姚锦诗没让贺原齐送自己回去,一个转身就差点儿出事,这一次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也没有拒绝,反正等他回京之后两人之间就没什么交集了,这样一想,让他送自己回去似乎也没什么了。 两人并肩往姚锦诗家的方向走去,站在贺原齐的身边,姚锦诗比他要矮上一个头,脑袋刚刚到他肩膀的位置,站在他的身边,衬得姚锦诗格外的小巧玲珑。 夜风吹过,贺原齐微微侧身为她挡住了吹来的寒风,两人一路无话。 跟在一旁赶着车的钱六儿一脑门的问号,搞不懂这两个人放着马车不坐,非要走着回去是怎么个想法,不过当面前这两位对他视若无睹的时候,他倒是十分乖觉的没有上前打扰,只驾着车默默的跟在两人的身后。 从酒楼到姚锦诗家的路也不算远,两人走了半个时辰,一路上的夜风吹得贺原齐酒都醒了,可是两人依旧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即便有一肚子话想说,可是在这个时候,却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在姚锦诗家门前停下,贺原齐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姚锦诗抬头看向他,许久后笑了笑,“天冷,早点儿回去吧!” “嗯,你也回去早点儿休息!”贺原齐看着姚锦诗的脸,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姚锦诗依旧是笑笑,点点头示意他先走。 “我看着你回去!”贺原齐也咧开嘴笑起来,对她挥挥手十分坚持。 姚锦诗见状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哎,那好吧,咱们就此别过了!回京后保重!” 说完后,转身往家里走去。 这个时候钱六儿已经叫来了下人打开了们,下人们正在卸马车,已经有下人将马牵回府上了。 姚锦诗走到大门口,觉得这几步路走的有些沉重,突然听到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我还会回来看你的!” 转头看过去,就见贺原齐笑的格外灿烂的与自己挥手。 原本沉重的心情似乎一下子轻快了起来,姚锦诗也挥手与他告别,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我等你来看我!” “姑娘,回去吧,夫人还在等着呢。”钱六儿见两人光顾着挥手,谁也不肯先走,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提醒。 姚锦诗闻言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贺原齐,再次挥了挥手,便转身走进了府里。 贺原齐一直在府外站到大门关上了,这才恋恋不舍的往齐府走去。 第二日,贺原齐一早便带着下人和车队启程回京了。 姚锦诗听到消息的时候才刚刚起床,正在梳洗。 “姑娘,奴婢听说贺公子的车队刚刚出了镇子。”新雪从外头进来,站在姚锦诗的跟前跟她报告消息。 姚锦诗扫了她一眼,任由身边手巧的丫鬟给自己梳头,“这你都知道?一大早就往外跑,也不怕被人抓去卖了?” “我也没跑太远,就在府外头听别人说的,这贺公子走的可真早,也不来跟姑娘道个别……”听到“被人抓走”这样的话,新雪吐了吐舌头,随即竟是吐槽起贺原齐了。 姚锦诗闻言只是笑笑,“昨日不是已经道过别了吗?” “那姑娘你怎么不去送送贺公子啊?”新雪作为姚锦诗身边的第一等大丫鬟,自然是知道她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想着践行饭吃了那么久,关系应该是极好的,怎么反而不去送送呢? 这个时候姚锦诗的头发已经梳好了,转过身屈起食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小年纪打听这么多做什么?在这么多嘴多舌,便将你送去我娘的身边伺候,我可用不起你这样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了!” 新雪捂着被敲的地方,委屈巴巴的看着姚锦诗告饶,“姑娘,奴婢再也不敢了,你就留着奴婢在身边伺候吧!” 新雪是姚锦诗买回来的丫鬟,心底里自然是跟她更亲的,所以即便之前与何美英相处的更多,可是最后还是来到了姚锦诗的身边伺候。 姚锦诗见她这样便故意板起脸来吓唬她,“跟在我身边也行,但是你要再这么天天跑得没影,我就让娘将你拘在院子里,日后哪儿也别想去了,连这个门都别想出!记住了没?” “奴婢记住了!”听到自己能留下来伺候,新雪高兴的不得了,忙不迭的答应。 姚锦诗将她买回来后,因为她年纪小,也没让她做过什么太重的活儿,以前没搬新家的时候,吃食也跟他们一样,现在虽然是跟着下人们吃,可是他们府上的伙食一直不错,故而将一个小丫鬟养的脸都是胖嘟嘟的,笑起来格外的喜庆。 姚锦诗见她听了自己的话笑的见牙不见眼,无奈的道,“知道了还不去干活儿?将我今日要穿的衣裳拿出来替我更衣。” “好嘞!” 新雪立刻跑去拿出一套符合姚锦诗今日发型发饰的衣裳来,然后踮着脚尖伺候她穿衣。 姚锦诗比新雪高一些,新雪这样踮着脚伺候她是很幸苦的,但是新雪却乐此不疲,伺候她更衣从来不假他人之手,姚锦诗见她格外的坚持,便也由着她去。 今天姚锦诗还要去食坊看看新菜品的情况,然后盯着食坊那边将一切做熟了才好。 食坊的事情琐碎,姚锦诗去了一时半会儿就走不开,所以今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呆在食坊里耗上一整天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劝说掌柜 食坊的情况与姚锦诗预想的差不多,确实很多都是琐碎的小事。 不过因为他们食坊的生意好,倒是出现了不少仿照他们的菜品的酒楼食坊,毕竟这些也并不算多么难的,懂行的细细品上几次就能做出差不多的。 火锅和大盘鸡目前都已经有其他酒楼开售了,不过因为饕餮食坊的味道最为纯正,也占了先入为主的便宜,那些仿造的酒楼倒是没能抢走他们食坊的生意。 而现在,新的麻辣香锅焖锅等菜品才刚刚出来,就有人已经在想着如何仿造了,掌柜的十分不忿,看每个来吃饭的食客都好像是其他酒楼派来的探子。 姚锦诗看着觉得好笑,只得将神经紧张的掌柜拉到一边劝说,“别说是没影的探子了,就算是其他酒楼的大厨来点菜,咱们也得卖啊,咱们总要做生意的,总不能因为担心旁人仿造这生意就不做了吧?” “可是,其他酒楼若是仿造了,咱们食坊的生意也会收到影响的啊!”掌柜的实在难以平常心对待。 “那你说你能怎么办?这生意别做了,干脆关门好了?”对于掌柜的如此无理取闹,姚锦诗简直头大。 掌柜的一听这话又没话说了,姚姑娘做出新菜品是为了做生意的,若真是关门谢客那才真的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见掌柜沉默了,姚锦诗这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好了,既然不能关门,那咱们就不能挑剔客人的身份,咱们做食坊生意的,只要饭菜的味道好,别说新菜品,便是只做几个常见的菜品也是照样能赚钱的不是吗?” “哎,还是姑娘通透,我实在惭愧!日后我定会盯紧后厨的厨子们,保证咱们食坊的饭菜味道永远像姑娘做的那么好的!”姚锦诗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掌柜的也实在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道。 对于掌柜最后默默吹得一波彩虹屁,姚锦诗心里觉得好笑,不过面上还是十分严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鼓励。 掌柜的心态转过来了,整个食坊上下的气氛就慢慢的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因为有之前的火锅点菜模式在,后面麻辣香锅和焖锅直接用上倒是也不费什么事儿。 有了新菜品的加持后,食坊的生意便更加的红火了,每天不仅要接待镇上的客人,还有许多是其他地方慕名而来的,也有不少从镇子外的官道上路过的客人,来镇上休息,向镇上的人打听镇上有什么好吃的,都会被推荐来饕餮食坊。 好在不管食坊的生意有多忙,都有掌柜的打理,姚锦诗只需要偶尔去到食坊查看一下经营情况就好。 这天姚锦诗正在家里休息看书,新雪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着急?”姚锦诗从书上移开眼睛,扫了一眼新雪。 新雪知道自家姑娘看书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可是现在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姑娘,何夫人来啦,奴婢听夫人院里的下人说,正在夫人跟前说您的坏话呢,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何夫人?何美芳?我姨妈?”姚锦诗反应了一下才知道新雪口中的何夫人是谁,随即又舒舒服服的做回椅子里,漫不经心的问道,“她一个人来的?” “不是,奴婢瞧着不仅有何夫人,还有朱姑娘兄妹几个,姑娘不去瞧瞧?”见姚锦诗坐回去继续看书了,新雪忍不住疑惑的问道。 姚锦诗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若是娘使人来叫我了再说,若是没来叫我,就别来打扰我看书,你去忙你的吧。” 新雪想说,若是何夫人在夫人面前说了姑娘的坏话,惹得夫人生气了怎么办?最后还不是姑娘要吃亏? 但是转念想了想,夫人似乎从来没有生过姑娘的气,看姑娘这么气定神闲的样子,想来也是不怕的,这样想着,她也就放松了下来。 快到午时的时候,新雪又进来了,“姑娘,夫人院子里来人了,请姑娘过去陪何夫人用饭。” 姚锦诗闻言抬头看看外头的天色,发现已经不早了,便放下书站起身来,“我知道了,让人回去告诉母亲,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何美英这也算是给她送信了,因为他们一家人原本就是在一起吃饭的,何美英大概是担心她待会儿过去见到何美芳母子没有防备吧。 姚锦诗叫人进来帮她重新梳洗了一下,换了身见客的衣裳,平日里她在家都是穿舒服的长衫的,见客定然不能穿那个。 等姚锦诗来到何美英的院子里的时候,听见屋里传来说笑的声音心中诧异了一下,难不成何美芳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正想着,下人们已经帮她打起了帘子,并朝屋里喊了一声,“姑娘过来了。” 姚锦诗走进屋里,就见何美英与何美芳姐妹两个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实在和谐。 坐在下手的有朱颖秀和两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想来就是何美芳的两个儿子了,这三人一见她进来便看了过来,朱颖秀瞪了她一眼,眼中仍有怨气,朱家的两个儿子倒是纷纷对着她客气的笑着点了点头。 姚锦诗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后上前,“不知姨母什么时候来的?是我来迟了,还往姨母不要怪罪。” “我听你娘说了你在屋里读书呢,咱们这样的人家不讲究那些,你能看得进去书已经是不容易了,我可不能打扰到你了。”何美芳笑眯眯的看着姚锦诗说出口的话却有些阴阳怪气。 姚锦诗听了就权当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只在何美英的身边坐下便垂着头不肯说话了。 何美英见状将她护在身后,又笑着对何美芳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吃饭吧。” 说完,也不等何美芳说什么,便转头对下人吩咐道,“来人,摆饭吧!” “妹妹现在的日子果然是不一样了,这里里外外瞧着和那些大户人家竟是没有什么区别了,只可惜了我们一家子,成日里为着吃一顿饱饭抓心挠肝的想法子,若是有人肯伸手拉拔一把,我们或许能过的轻松些。哎,不说了,也不是谁家都能遇上那有情有义的人,妹妹你说是不是?” 何美芳见何美英这样子分明是不愿意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便趁着下人忙忙碌碌准备摆饭的时候继续阴阳怪气话里有话的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直接给银子大家都省事 何美英一听这些话被气得脸都白了,也不再客气,冷声怼回去,“大姐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们家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就吃不上饭了?再说了,谁家的日子不是自己一手一脚的挣出来的?咱们是亲姐妹,你不体谅我这个妹妹的难处,这会儿上门难不成就是为了兴师问罪吗?话里话外的怪我不帮你,那我们诗儿给你们安排的活计你们都好好干了吗?自己干不好活计,现在倒是有脸再来找我的麻烦?我看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拿我当姐妹!” 何美英突然爆发,前面虽然话里多是指责,但是后面声音便有些哽咽,令人听上去心中难过。 何美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盯着她张了张口,可又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脸憋得通红。 朱颖秀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来走到何美芳的身边,却是对何美英母女道,“你这样说我娘做什么?难道我娘说的不对吗?谁都知道你们家大业大,可是你们呢?给我们兄妹找个活儿都推三阻四不说,最后竟然还让我去做那伺候人的下等人做的活儿,你们说你们这不是故意打我娘的脸是什么?” “呵,去食坊做伙计就是打你们的脸了?那按照你这样说的,我们还给你找什么活计啊,直接给你们银子不是大家都省事儿?”姚锦诗看不惯何美芳母女,可是她对上何美芳不占便宜,说赢了也要被何美芳拿出长幼那一套来说教,可是对于朱颖秀,她就不会客气了。 朱颖秀心说,能直接给银子当然是最好的,不过这话她不能说出来,只能梗着脖子辩解,“谁说要你的银子了?我们一家子可从你们家拿过一文钱没有?只是在你们的产业里找个活计给我们干,我们也是要凭本事赚钱的,反正你们用谁不是用?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难不成还要我给你重新说一遍?” 姚锦诗闻言立刻送给她一记白眼,“这话你也说的出口?什么叫你们凭本事赚钱的?要真是凭本事,那你为何不好好在食坊干活儿?要真是凭本事,你怎么就看不起伙计的工作?我确实是用谁都是一样的用,开的工钱都是差不多的,可是有人拿了钱干活儿,有人拿了钱却只会给别人添麻烦,这事儿换成谁都能算得清这笔账吧?” “你……你本来就不应该让我去做伙计的活儿,要是……要是……”朱颖秀被姚锦诗的话刺激的脸色通红,可是最后的半句却也不好意思再说出口。 姚锦诗冷笑一声,接上她的话,“要是让你做掌柜,你定然会好好干的是不是?” “是!”既然姚锦诗都帮她把话说出来了,朱颖秀也不客气,直接仰着脖子应下来了,反正这也是她的心声。 姚锦诗直接被她这蠢样子气笑了,转头看向何美芳,“这也是姨母的意思?” 何美芳也没想到自家蠢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没得回避,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呵,你们一家子的胃口还真不小,旁的我且不说,我就问你,你们知道掌柜的一天都要做些什么吗?你们知道如何管好一家食坊吗?且不说食坊,管过铺子吗?认识字吗?会算账吗?知道怎么接待客人吗?遇见贵客该如何接待才不会让人感觉厌恶?遇见难缠的客人该如何办?知道怎么管理食坊的伙计们吗?伙计不听话了该怎么办?伙计惹出麻烦来了怎么解决?这些都明白吗?就想做掌柜,真当掌柜那么好做的?坐着数钱的营生?我就告诉你们,谁的银子都不是那么好赚的,什么都不会还什么都想干,德不配位迟早有吃亏的那一天!” 姚锦诗哗啦啦倒出一堆话,别说何美芳母子几个,就连何美英都有点儿懵,说起来,她以前也当掌柜的是个人就能做呢。 朱颖秀被姚锦诗的一番话说得脸色难看,可她也是真的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憋了半天也只能指着姚锦诗道,“你只管吓唬我们就是了,反正我说不过你!” “呵,连这些都不明白,还敢说我是吓唬你,真给你个掌柜的事情做,食坊不到半个月就得关门!” “姚锦诗,你别欺人太甚!”感觉自己被姚锦诗看不起了,朱颖秀被气得瞪大了眼睛盯着她。 对于朱颖秀这种眼高手低的人,姚锦诗都懒得去跟她多说了。 何美芳还想为女儿说几句好话,可是自家妹妹何美英不来给她台阶,她刚才的表现将自己搁在了半中间,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难受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下人见状硬着头皮上前,“夫人、小姐,先用饭吧!”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来用饭吧!”何美英转头看了看一旁桌子上摆好的饭菜,招呼大家先用饭,也是想让这件事快点儿过去。 何美芳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但是还不等她说什么,肚子先是“咕噜”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肚子,决定有什么事还是吃完了再说。 因为桌上有两位长辈,倒是也不必分桌了,六个人坐在一起,何美英看着自家姐姐也没什么想说的,六个人便各自埋头吃饭。 姚锦诗家里的厨子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手艺就连饕餮食坊的厨子都望尘莫及,何美芳母子几个吃的都快忘记自己今日找来的目的了。 一桌六个人,准备了十个菜,姚锦诗和何美英只吃了个半饱,随后剩下的那些就全都给何美芳母子几个吃了,竟然也吃了个干净。 吃过饭后,何美芳打着饱嗝,摸着肚子,还有些意犹未尽。 朱颖秀吃的爽了,可是转念想想这样的饭菜自家却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心里便有些酸了,等到坐下后,看到桌上的茶盏又酸溜溜的道,“姨母家里就是阔气,每日都能吃到山珍海味不说,这吃的用的随便漏一点儿出来都够我们一家子花用一年得了!” 何美英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实在是有些烦她们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了,再说了,这件事刚才她不是已经与何美芳说过了吗?怎么又提? “看来是我误会了!”姚锦诗等她说完后,站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着何美芳行了一礼,随后笑着表示歉意,“我在这里给姨母赔个不是!” 第一百八十四章 红脸白脸 姚锦诗这一行为,别说何美芳,屋里的人全都懵了。 何美英想说什么,不过看了看自家女儿,还是什么都没说,女儿是个又成算的,这样做定然是有自己的道理,她只在一旁看着就是了,若是有人想要欺负诗儿,那她再出头即可。 “你……你又想做什么?”何美芳心中微微一动,但是知道姚锦诗不是个好对付的,便又压下心中的思绪,盯着她问道。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望姨母别介意。刚开始我还以为姨母这次来我家是为了兴师问罪,怪我不让表姐在食坊干活儿的事儿呢,所以刚才态度不太好。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姨母特意将表姐带来是为了赔礼道歉的,是我思想太过狭隘了,还望姨母见谅,至于这赔偿的事情嘛,之前表姐也都听清楚了,我的损失折算出来总共是六两十五文,咱们是亲戚,这零头儿我就不要了,算你们六两银子,不过看在我娘的面子上,你们给个五两我也不嫌少!” 姚锦诗说完后便笑眯眯的看着何美芳,那样子就好像是在等着她掏银子呢。 何美芳一愣,转头看向朱颖秀,用眼神示意,这是怎么回事? 朱颖秀一下子激动了,来到姚锦诗的面前,指着她不高兴的道,“姚锦诗,你居然还敢提这件事?你这根本就是讹诈!你信不信我去报官?” “随你,若是县令大人问起来,我便将你打碎的茶盏拿出来,那些东西我可一样都没扔。再者说了,只给你算了一个茶盏我已经很客气了,你可知道你摔裂的我的那个砚台?那可是贺公子从京城带来的好东西,据说能值上百两呢,若是真要算起来,只赔我那一个砚台也足够你们受的了,这不也是看在我娘的面子上吗?所以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何美芳想说,他们一家子没有捞到任何的好处,自然是不满意的,可是这话她看了看自家妹妹,没能说得出口。 “我……”见何美芳不为自己说话,朱颖秀只能自己开口,可她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一直沉默的在一旁看着的少年扯了一下袖子,沉声道,“你少说两句吧。” 朱颖秀转头瞪了少年一眼,不满的低声喊道,“二哥,你做什么?” 被朱颖秀称呼为二哥的少年,也就是何美芳的二儿子朱志义,今年才刚满二十岁,之前也被姚锦诗安排去了商会里,暂时只是做一些杂活。 之前朱颖秀被赶回家后,何美芳便坚持让他也回去,还扬言说要姚锦诗知道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当时何美芳的想法是,自家的两个孩子都回去了,姚锦诗母女两个肯定会觉得对不起他们,从而上门赔礼道歉。 只可惜,她将朱志义拘在家里好几日,姚锦诗这边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今日也是她自己沉不住气了,这才带了孩子们找上门来。 大儿子听说了姚锦诗这边给开的月钱后十分心动,也想来走姚锦诗的门路给自己安排个能赚钱的活计,毕竟他是要养家的人了。 至于二儿子和女儿,何美芳也只是想要姚锦诗给他们换个钱多事少的活计,并不是真的不打算在她手底下干了的。 可谁知道,来了才发现姚锦诗的厉害,不仅对她们母女的威胁完全不放在心上,这会儿竟然还要她们掏银子了,这种事情何美芳怎么可能答应? 眼看着再闹下去两家非得撕破脸不可,朱志义终于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娘,这件事我觉得本来就是咱们的不对,诗儿表妹说的没错,她给咱们活计也给咱们发了月钱,咱们本来就应该好好干活儿的,可秀儿倒好,不仅什么都不干,还摔坏了人家的东西,秀儿就应该给诗儿赔礼道歉。” 朱志义义正言辞的教育完何美芳母女两个后,又转身面对姚锦诗,“诗儿表妹也别生气,娘和秀儿都是糊涂的,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这段时间我们兄妹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不好说让你别介意的话,我只是希望你能让我们兄妹继续之前的活计,我们保证这次一定好好做!” 何美芳一听他这话就急了,想说不行,又被自家大儿子拉住了。 朱志勇也站起来,看着姚锦诗道,“诗儿表妹,秀儿年纪小不懂事,娘平日里也太纵着她了,不过这一次她肯定知道错了,还希望你能再给她个机会,还有就是,我……我现在也没什么活计可做的,不知道诗儿表妹能不能……” 姚锦诗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心里深深的感觉到无语,若是朱家人一开始就是这个态度,两家刚才也不会闹成那个样子了,现在才来说这种话,真不知道刚才这两人看什么去了?难不成就在一边看戏吗? 还是说,朱家人在家里商量好了,两个唱红脸两个唱白脸? 不管朱家的人是什么打算,姚锦诗都觉得很累了,不愿意再跟这样的人家深交,转头看了一眼何美英,姚锦诗脸色稍霁,也没有明确的拒绝,只是客气的问道,“不知道你们家有没有跟着种木耳山货?” 朱志勇兄弟两个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跟着种了一些,但是我们种出来的时候这山货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物儿了,卖不出价钱来,现在就只是种一些够自家吃。” 姚锦诗闻言只想翻个白眼,她的商会就是做这个生意的,现在这两个人当着她的面说种山货赚不到钱,这不是在怀疑她吗? 不过对于朱家人,姚锦诗也没有报太大的期望,转头看向朱志义,“你在商会做了几天,商会的情况你应该是清楚的,旁人种出来的山货能不能卖得出去,你应当也是心里有数的,你该知道种木耳能不能赚银子的。” “这……确实是可以赚银子的,比种地赚的还要多些!”可是那也只是能稍微改善一下生活而已,跟他们家的期望差的还远呢,朱志义甚至偷偷算过,还不如去给姚锦诗干活儿赚得多呢,所以他们一家才没有往这方面想。 姚锦诗见他们一家子看向自己,闭了闭眼睛才开口,“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们家有这么多人,既然都不愿意出去伺候人,那不如回去多种点儿山货,好好侍弄未必不能赚钱,反正我这商会只要不倒,你们就不用担心山货卖不出去不是吗?只是我在这里要提醒一点,山货都是要入口的东西,保证品质质量才能走的长远,千万别赚黑心钱!”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还有明白人 姚锦诗是真的尽力了,要不是看在这个姨母跟何美英从小关系不错的份儿上,她是真的不愿意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不过,若是何美芳家只有她们母女两个,姚锦诗或许也不会管,现在愿意同他们说这些,也是看在朱志勇兄弟两个看着像是明事理的。 她只希望何美芳一家能通过踏踏实实的种山货日子过得好些,这样她的耳根子清净,她娘也不必担心被人说不顾姐妹。 只可惜,姚锦诗说完后,朱家几口人面上都有些失望,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跟何美芳一样表现明显,可也瞒不了人。 看他们这样,姚锦诗也不免有些失望,心中想着,有些人总归是不值得人帮的。 叹了口气,姚锦诗懒得继续与他们浪费时间了,便起身打算离开,“既然你们不愿意听我的,那就请自便吧。” 姚锦诗说着就要往外走,朱志勇一下子回过神来,心底一惊,这才想明白姚锦诗刚刚这番话竟然也是对他们的试探。 姚锦诗给出的建议不算什么奇招妙招,但若是踏实肯干的,也未必不能靠这个致富。 可他们一家人全都表现的很失望,内心里其实还是想要走捷径的。 而姚锦诗刚刚对他们最不满的地方就在于觉得他们并不踏实,他和弟弟刚刚才为自己争辩了,结果转头又看不上踏实的营生,这可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吗?也难怪姚锦诗对他们失望了。 朱志勇想明白了,朱志义也几乎是同时想明白了。 两兄弟除了心中羞愧,更多的是对姚锦诗打从心底里的敬佩,小小年纪便处事便能如此周到,果然赚下这偌大的家业不是仅凭运气就足够的。 眼看着姚锦诗离开,两兄弟暗下决心要回去好好将种山货的事情张罗起来。 何美芳见姚锦诗就这么走了,心中还有些不舒服,可还不等她开口,两个孩子已经抱拳向何美英保证道,“姨母,诗儿表妹的话我们都听进去了,等我们回去以后一定会好好经营种山货的营生,定然会将家里拉拔起来的。还有,请您转告诗儿表妹,秀儿损毁她的东西,我们也一定会想办法将钱还上的!” 见两个外甥想明白了,何美英心中满是感慨,扫了一眼脸上依旧有些不忿的何美芳,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你们都是好孩子,日后好好讨生活,若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就来寻我,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你们的,至于那几两银子,诗儿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她刚刚的话是气话,你们不必往心里去,姨母哪能真的要你们的银子呢?” 何美芳闻言还是觉得有些不服气,可两个儿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不好再拆台,更何况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自己也就能在妹妹面前说得上些话,可是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姚锦诗那个丫头,那个丫头又是个不肯吃亏的,自己就算闹也是没用的。 这一趟跑到最后,何美芳原本的打算没有一个达成的。 送走他们一家子后,何美英在屋里还有些感慨,从小到大,能让她这个姐姐占不到便宜的,也就是她的女儿了。 今日若是姚锦诗不在家,何美芳定然会磨得她答应下些什么事情不可,还是她的诗儿聪明,懂得从何美芳的两个儿子下手。 其实今天的事情姚锦诗之前就派人跟她说过了,要不是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听姚锦诗说了纵容的利害关系,她近日说不定也会为何美芳多说几句好话的。 像现在这样就很好,若是朱家的两个孩子以后能踏踏实实的种山货,她姐姐家的日子也能越来越好,这样她就放心了。 而姚锦诗这边,她不知道朱家两个儿子是怎么想的,也顾不得那些。 因为她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见到了早就等在这里的钱六儿。 “钱管家?你在这里做什么?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姚锦诗一边回到了屋里,一边对跟进来的钱六儿问道。 新雪闻言上前两步,站在姚锦诗的身边道,“姑娘刚走钱管家就来了,奴婢告诉他姑娘去了夫人的院里,他也不去那边寻姑娘,非要在这里等姑娘回来。” “这么说来,应该不是什么急事了?有什么事就说吧!”姚锦诗看了一眼钱六儿的神色,见他眉宇间满是愁容,故意这么说。 钱六儿闻言犹豫了一下,随后似是下定决心般上前两步,凑在姚锦诗的身边压低了声音与她耳语了一阵。 姚锦诗听完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真的? 钱六儿郑重的点了点头,去千真万确! 与此同时,青河镇外的官道上有一队车马缓缓行来,车队前面是一个白袍公子,骑在高大神骏的枣红色大马上,端得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车队进到镇上后,此白袍公子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不过有些人关注的是他身后庞大的车队,有些人关注的则是他的容貌。 当然了,关注他的容貌的多是女子! 白袍公子对此完全不在意,一路上都在微笑着,时不时还会对站在街上盯着他不放的女子挥挥手示意一下,直惹得那些女子个个脸红如血,羞得不敢再看他为止。 就这么一路行来,白袍公子俊朗的容貌几乎如风一般的刮进了青河镇,镇上的人很快都听说了,镇上来了一个神仙似的男子,不仅比镇上的姚锦诗还要有钱,而且貌比潘安,最重要的是人还特别的温柔。 这样的传言很快又聚集了一堆爱看热闹的姑娘们,于是等到白袍公子一行来到镇上最大的客栈的时候,围观他们的人将客栈前的路堵了个水泄不通,其中大多数是女子。 有些胆子大的见了他果然如传言般帅气,便忍不住朝他的身上丢荷包手帕之类的东西。 男子见状也并不生气,甚至笑眯眯的拱手道谢,不过倒是并没有命人去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荷包手帕之类的女子之物。 有人见他脾气好,便高声问他叫什么名字,从什么地方来。 还有更胆大的,直接问他多大年纪了,可有娶妻。 白袍男子微微一笑,拱手对众人道,“在下来自京城,初到宝地,不知这镇上可有什么有名的好吃的好玩儿的地方?”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引人生疑的公子 白袍男子虽态度亲和,但是并未回答女子们僭越的问题,反而笑眯眯的就将话题给带开了。 围观的百姓被他的笑容晃了眼,一个个的竟然根本没发现他在转移话题,不过除了一些青春年少的女子外,也并没有人真的关心他叫什么名字,娶妻了没有。 “镇上好玩的地方不好说,不过这好吃的地方嘛,当数饕餮食坊,不仅在咱们镇上是数一数二的,怕是京城也没有这么好吃的食坊,公子若是有机会,可定要去试试呀!” 在嘈杂的声音中,白袍公子发现有不少人提到了“饕餮食坊”,转头看过去,全都是镇上的普通百姓,并不是这个食坊专门找来揽客的人。 “看来这饕餮食坊在镇上有口皆碑,一家食坊能做到这样也是不容易的,改日在下定要去看个究竟,在下在这里就先谢过各位父老乡亲的指点了!” 再次抱了抱拳,白袍男子说完后,给候在一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刻熟练的拿出一袋子铜钱来,抓出来几把撒在地上,“这是我家公子赏给大家的!” 随着铜钱落地,不少人都低着头开始捡钱,场面一下子有些失控,倒是没人注意到白袍公子什么时候进了客栈。 等到街上的热闹散去了,才有人注意到,这白袍男子所住的客栈是镇上最好最贵的一家,还有人听说这白袍男子将整个客栈都包下来了,如此财大气粗的姿态,再次令镇上的人议论不已。 而自从那天住进客栈后,白袍男子却没有再出现过,这令的不少等在客栈前计划与他来个浪漫偶遇的少女们失望不已。 而事实上,白袍男子第二日便换了身衣裳,往脸上涂了东西出门了。 白袍男子在镇上闲逛,到处吃吃玩玩,仿佛只是来游玩的,只不过若是有人留心了,便会发现自从他第二日去饕餮食坊吃过饭后,之后几乎每一餐都是在那吃的,而他看似闲逛,实际上也是在到处打听有关食坊的消息。 “你是说,有人在调查我?”姚锦诗姚锦诗手中把玩着一个白玉雕成的兔子,看向钱六儿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京城里来的人,你确定不是苏家的人?那该不会是尹凌雪那个女人派过来的吧?” 除此之外姚锦诗还真想不到其他的人,毕竟她别说得罪京城里来的人物了,她甚至不认识几个从京城来的人。 钱六儿也知道姚锦诗与尹凌雪的事情,此刻听了沉思一会儿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不是尹家小姐派来的人,毕竟以尹小姐的性格,若是想要对姑娘不利,定然是直接派人里刺杀的,断没有这样曲折的道理!” 姚锦诗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没错,“可如果不是沈家的人,又不是尹凌雪派来的,难不成那人到处打听我的事是看上了我的商业头脑,来寻求合作的?” 钱六儿对于姚锦诗如此自信的态度表示震惊,但随即想想姑娘在经商方面的才能确实不一般,短短几年时间,就发展出如此赚钱的两种产业,且不说山菌种植这边几乎是垄断了高端市场的生意了,就是食坊那边的生意也红火的不得了,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又想到自家姑娘好歹也是沈家的血脉,即便再厉害些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心下便想到了自己与沈家家主通信的时候,家主那边的反应。 沈家家主一开始只是让他来监督姚锦诗的,保护她的安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防止沈家的人来接近她,却没有任何想要将她认回去的意思。 可是因为在他每次的汇报中都会详细的说明姚锦诗都做了什么,在经营产业这方面,他也会进行详细的阐述,次数多了,家主那边就透漏出一些想要跟她接触一下的意思,不过并没有明说,想来沈家那边也是离不开家主的,想要来见面也只是个念头而已。 可是按照姑娘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若是产业越做越大,说不定真的会惊动到沈家那边,到时候怕是家主也坐不住。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发现自己想的有些远了,钱六儿立马回神,躬了躬身子建议道,“要不,我派人去查一查?” 姚锦诗就等他这句话了,自家虽然也有下人,但是那位公子明显不是普通人,派出去下人也未必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纵观她的身边,也就钱六儿有能力有手段了。 钱六儿领命去调查后,姚锦诗想了想提笔开始给贺原齐写信。 虽说贺原齐回京已经四个月了,但是自从他离开后,两人还一直有书信往来,基本上保持在一个月一两封的频率。 姚锦诗这边主要是写一些关于食坊的生意上的事情和收账情况之类的,以及她这边用车队的情况。其实这些贺原齐走之前都留下了人来负责,姚锦诗就算是不告诉他,也会有人跟他汇报的。 不过,因为贺原齐经常会送信过来,写一些他遇上的趣事或者是京城里的见闻等等,有时候还会写他在京城里特意去有名的酒楼里的感悟等等,姚锦诗不好写自己的日常生活,在镇上也没有那么多稀奇的见闻,而收了人家的信不回又不太礼貌,所以她就只能写写生意上的事情了。 这会儿她手边还放着昨天才送来的信呢,里面说他去京里的太学读书了,或许明年的春闱会上场,日后要用功读书,让姚锦诗为他祝福。 所以提起笔后,姚锦诗便先写下了对他考科举的祝福语,随后又写了些她自己对于读书用功程度的看法和建议,然后就是例行的报账环节。 最后才写到镇上新来的这个公子,听说是京城来的,想问他认不认识,但是想了想又将这话划掉了,京城那么大,贺原齐也不可能什么人都认识,不过她在信中提到了那人来到镇上后便到处打听关于她的事情这件事。 她隐晦的提了一下,想让贺原齐帮忙注意一下这人是不是尹家派来的,随后又问起会不会与他有关,若是涉及到贺原齐的话,那事情就定然不会那么简单了,她日后应对的时候也可以多留心一些。 林林总总写完这么多后,姚锦诗赫然发现自己竟然用掉了将近十页纸,等到晾干墨迹小心的折叠起来装进信封里,那信封便立刻被塞了个鼓鼓囊囊。 拿着自己的成果,姚锦诗觉得脸有些发热,不过最后还是将信封递给新雪,让她去帮自己寄出去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接见 钱六儿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将调查到的消息送到了姚锦诗的面前,“对方是京城白家的人,具体是哪位少爷我还没查到,白家与沈家交好,姑娘倒是不必担心他会对姑娘不利了!” 见钱六儿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姚锦诗不得不提醒他,“沈家跟我也不是没有关系,不还是有人照样想要杀我?沈家自家尚且还有阳奉阴违的人,更何况是白家?” 说起来,她也是跟沈家有莫大关系的人,若是白家人真的想要对付沈家,未必不会来抓她。 钱六儿一听这话也是一愣,他是没想到这些的,“可是白家与沈家交好,都是永煌朝的巨商大贾,应该不会……” 他想说应该不会对沈家不利,可是这话到了嘴边他又说不出来了,心里还对自己的想法有些震惊。 之前跟在家主身边的时候,什么阴谋诡计没有见识过?为的还不都是一个“利”字? 怎么在这个小镇待得时间有些长了竟然将这些都忘记了呢? “你也不必想得太多,或许对方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小镇上还能有如此产业吧,未必就知道我跟沈家的关系,咱们想太多了反而容易露出马脚。”姚锦诗不愿意与沈家有太多的牵扯,所以连带着也对这白家的人没什么好感,站在她的角度是不愿意接触的。 钱六儿刚刚想通,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都是不愿意姚锦诗与白家人接触的,这会儿自然都说好。 “姑娘,有个食坊的伙计来找姑娘,说是有事禀报。”钱六儿还没跟姚锦诗说让她最近别出门的话,新雪便进来了。 姚锦诗看了看钱六儿,叹了口气,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让他进来吧!” 伙计进来后向姚锦诗和钱六儿问了好,随后便说明来意,“掌柜让我来跟姑娘说一声,有位食坊的常客想要见姑娘,这会儿正在食坊等着呢,不知姑娘见不见?” 姚锦诗转头看向钱六儿,这人看来是躲不掉了,“你与我一同去见见吧!” 钱六儿自然抱拳领命。 两人来到食坊的时候,还未到饭点儿,食坊的客人不多,掌柜的见状迎上来,“姑娘来啦,那位公子就在楼上的雅间等着。” “将人带来我的雅间,准备一壶好茶送上来,对了,那位公子喜欢吃咱们的什么菜品你可知道?按照他的喜好将菜也送上来。” 吩咐完后,姚锦诗便直接带着钱六儿回到了楼上自己专属的雅间。 钱六儿从进来后便一句话都没说,只默默的站在姚锦诗的身后。 掌柜的是亲自去请那位公子过来的,姚锦诗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人,愣了一下,不是说是个引得全镇少女倾慕的美男子吗?怎么看上去灰扑扑的?长得还没钱六儿好看。 钱六儿显然也没想到,两人对视了一眼,姚锦诗起身欢迎,“就是这位公子找我?不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趁着说话的空档,姚锦诗凑近了去看眼前的男子,果然发现了如化妆一般的痕迹,不过对方手段高明,整个妆容画的十分自然和谐,倒是让人难以察觉。 对于姚锦诗几乎毫不掩饰的打量,对方也不在乎,大大方方的拱手行礼,自报家门,“在下姓白,初到贵地,被姑娘的食坊惊艳,如今几乎是顿顿都来吃仍觉得吃不够,在下走南闯北多年,实在没有遇上过这样的食坊,与掌柜的打听后才知道,这些新鲜的菜品竟然全都是姑娘一手做出来的,于是心生敬佩,忍不住想要与姑娘交流交流,还望姑娘原谅在下的唐突。” 听到对方自称姓白,姚锦诗与钱六儿再次对视一眼,确定了对方的身份,不过她面上不显,笑眯眯的邀请他去一旁的餐桌上桌下说话。 这会儿掌柜的安排的伙计也都来了,先是送上好茶,然后退下去准备送菜上来。 “白公子客气了,咱们永煌地大物博,我只是一个没有离开过清河县的女子,做出这些菜品也是偶然之举,公子走南闯北,定然见识过许多新鲜事物,是小女子不敢比的!听公子的意思,似乎是来往永煌各地的?” “在下家中世代经商,做生意嘛,就是这样的,不过我瞧着姑娘不仅生意做得好,似乎也不必奔波,倒是令人羡慕不已!” “白公子说笑了,公子家中时代经商,想来是家族基业了,我只是为了改善一家人生活才不得已做的小买卖,哪能与公子相比?倒是公子这姓氏,难不成与永煌白家有什么关系?”一边闲聊着,姚锦诗一边不经意的打探对方的消息。 那位白公子对于她的试探不以为意,笑呵呵的道,“姑娘也知道白家?没错,在下算是白家的人,说起来,我只是承蒙祖上庇佑而已,倒是不如姑娘白手起家更令人敬佩。说起来,谁家的生意都是从小慢慢做起来的,即便是白家与沈家也都不例外,我看姑娘的产业规模与发展速度,想来与当年的白沈两家相比也全然不落下风,照此以往,姑娘日后必然能富甲一方,在下这可不是看好了姑娘的前程,提前来与姑娘打好关系嘛!” 姚锦诗闻言赶忙摆手,这个家伙还是打算捧杀她吗?她现在的年纪才多大,这家伙就在她的面前说出这般话来,仿佛做生意做到白沈两家那种程度多简单一般,若是她真的信了这话,日后还指不定要膨胀成什么样呢。 想到这里,姚锦诗心中暗暗对眼前的人升起了几分戒备心理,不管对方来见她的目的是什么,总归是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了。 姚锦诗不接话,雅间里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白公子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正常,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转头环视了一下雅间,“这间雅间与旁的似乎不太一样,想来是姑娘的专属吧?看着倒是挺不错的!” “没办法,酒楼太小,实在没有地方另外空出地方来给我处理杂务了,只能隔出这么小小一间来凑合,让白公子见笑了。” “姚姑娘实在是太客气了,在下今日拜访其实是想要与姑娘交个朋友而已,若是姑娘一直这么客气,倒显得在下太过死皮赖脸了!”白公子盯着姚锦诗的眼睛,明明是说笑的语气,却让人感觉到了压力。 姚锦诗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一百八十八章 姑娘还是离他远些的好 “白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姚锦诗本身就对这位白公子多有戒备,此刻又被他出言逼迫,对他的观感就更加不好了,客气的想要含糊过去。 白公子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拒绝自己,愣了一下才笑起来,“哈哈哈,姚姑娘果然与众不同,怪不得小小年纪便能白手起家,刚才本公子也是说笑的,其实我是看上了你的山菌生意,你可愿意将生意卖给我来做?若是我做的话,这山菌生意的规模可扩大不止一倍!” “若是我将生意卖给了公子,那它即便是能翻上三五倍乃至于千百倍,又与我有什么干系呢?”姚锦诗眨了眨眼睛,话说得干脆利落,面上的神色却带着些懵懂。 白公子闻言又是一愣,随即急忙解释道,“若是你将生意卖给我,我不仅给你让你满意的银子,还可以让你帮我打理生意,日后赚的也未必比你现在赚的少,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听上去似乎不错,只不过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最不乐意做的事情就是看别人的脸色,我现在给自己干,赚多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自由,若是以后给你干活儿,岂不是要看你的脸色?若是那样的话,赚的少了要后悔,赚的多了要看旁人的脸色,这心里也憋屈不是吗?” 姚锦诗完全不受对方的诱惑,态度十分坚定,不过因为这些话都是她一个小姑娘说出来的,看着她粉粉嫩嫩的小脸,还有脸上一直挂着的微笑,也叫旁人生不起气来。 果然,白公子微微皱了皱眉,虽然对她如此坚定的拒绝白家有些诧异,却也没有恼怒,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随即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姚锦诗身后假装自己是根柱子的钱六儿,意味深长的道,“不知为何,在下总觉得姚姑娘对在下有些敌意,难不成是因为听说了什么流言?” “白公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与白公子初次相见,之前也没听说任何白公子的流言,公子只管放心,只是我这个人确实自由随性惯了的,不爱受人辖制。”姚锦诗开口拉回白公子的注意力,笑眯眯的解释。 白公子盯着她看了许久,在她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哎,好吧,既然姚姑娘看不上我白家,那我也不好强迫姑娘。” 说着,夹起一片肉放进锅里,等着肉片上下翻腾的时候又伸出筷子捞出来,“不得不说,吃了这么多年的肉,我竟不知道还可以这样吃的,姚姑娘在吃这方面很有想法天赋啊!听说齐先生在青河镇隐居,那齐先生也是个好吃之人,不知道姚姑娘可认识?若是不认识的话,我倒是乐意引荐一下。哦,对了,我说的齐先生便是闻名永煌的国之名士齐远山齐先生!” “小女子不才,与齐先生倒是有些来往。”姚锦诗不知道白公子为什么跟她在这里东拉西扯,不过这些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白公子夹起来的肉还没送到嘴里,闻言停下动作朝她看过来,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诧异,虽说都在一个镇上,但是齐先生素日里是很少出门的,他可是听说齐先生在青河镇没有朋友,也不与什么人来往,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倒是神通广大,还能认识齐先生! 不过,诧异过后,白公子什么都没说,只低下头将肉送入口中,眼中涌出浓厚的兴趣来。 这个小姑娘,果然有趣!不枉他来这一遭! 因为察觉到了姚锦诗对自己的戒备,白公子也不再试探,之后就与她一起愉快的吃了个饭,随便聊了聊青河镇上好玩的去处。 最后要走的时候,白公子还笑眯眯的邀请她改日一起出游。 姚锦诗没这个心思,不过这种话向来都只是客套一下的,她也没多想便敷衍的点头应下来了。 等到这人走后,姚锦诗才沉下脸来,“以后我还是离这个白公子远些的好!” 钱六儿恨不得姚锦诗离白家人越远越好,闻言没有不高兴的,“姑娘考虑的周到,这件事儿我也会去信向家主禀报的,咱们总要知道白家公子接近姑娘是为了什么才好。” 反正钱六儿的姚锦诗都是知道的,所以现在他在她面前都不做掩饰了。 对于钱六儿这样毫不掩饰的行为,姚锦诗表示已经麻木了,反正这些就算她不允许钱六儿也不会真的不跟沈家家主汇报的,还不如这样,她还知道钱六儿都汇报了些什么,“要问的话还是要先打听好这位白公子的姓名,别搞错了。” 白家跟沈家并列永煌第一商贾世家,沈家家主还要派人来护着她,以防有沈家人要害她,就更别说白家了,其中的复杂绝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小人明白,定会办好这件事的。”钱六儿也很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转身就去送信了。 姚锦诗叫来人收拾了桌子,然后自己坐在屋里想着这件事。 暂且不管白家这位公子是不是因为沈家所谓的“钥匙”而来,就算他不是,但白家的人来了,沈家的人也来了,她想要的平静还能维持吗? 若是与沈家人牵扯上,以之前的情况来看怕是连生命都保证不了,可是现在她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彻底与沈家划清界限,该怎么阻止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呢? 姚锦诗想了一个下午,结果是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这样说起来,沈家家主派来监视兼保护她的人可谓是十分重要了,这也是她一开始留下钱六儿的考虑。 而她现在依仗沈家家主的保护,可她却根本不了解这个人,这就是隐患了。 若是想要化被动为主动,那她起码要了解沈家人想要的“钥匙”到底是什么,拿着这东西,她才算是有了与沈家家主接触乃至谈判的筹码。 “姑娘,可要掌灯?”天色暗下来后,有食坊的伙计进来询问。 姚锦诗转头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摇了摇头,“不需要了。” 从食坊出来,姚锦诗抬头看看阴沉的天色,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好在还有时间,这些事情可以慢慢来,急不得! 第一百八十九章 抢生意的? 虽说姚锦诗想着慢慢来,但实际上她的平静日子也只维持了三五天。 第六天早上,钱六儿便带来了消息。 “沈家老爷子怎么说?”之前钱六儿已经查明白了,这位白公子乃是白家嫡长孙,名叫白文晏的。 钱六儿闻言噎了一下,“姑娘,家主那边还没回信,我来是想说,白公子在镇子外面买了好大一块地,听人说他请了镇上会盖温棚的匠人过去,小人想着,他或许是想要做山菌的生意了!” “然后呢?”姚锦诗不明所以的盯着钱六儿,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钱六儿皱着眉,有些着急的道,“咱们不做些什么吗?难不成任由他强咱们的生意?这山菌的生意现在看来是咱们一家独大,但若是白家的人掺和进来了,怕是咱们很快就会被挤垮的!” 白家的名声可不仅仅是听着好听,实力更是不可小觑,若他们想争,凭姚锦诗还真不可能争得过。 姚锦诗闻言耸耸肩,“那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 “这……”钱六儿还真被问住了。 这要是白家跟沈家抢生意的话,两家基本上可说是势均力敌,自然多得是法子,可若是姚锦诗一人的话,以她目前的实力,还真没什么好的办法的。 “可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钱六儿是真心替姚锦诗着急。 姚锦诗好奇的盯着他,这家伙是沈家的人,按理来说应该不愿意见她过得太顺心才是,如今怎么一副真心为她考虑的模样? 不过,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姚锦诗这心里还是挺温暖的。 叹了口气,姚锦诗也表示很无奈,“且不说其他的山菌生意,最起码这木耳我一早就说过了,大家谁都可以种植的,种木耳的法子在这镇上也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只要白公子想要,自然多得是法子能弄到,种出木耳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我想拦也拦不住的,这件事就算是去报官,县太爷也不会向着我的,所以白公子想要种山菌咱们也只能看着,阻止不了的事情,再着急又有什么用呢?” “话虽这样说,但是咱们总要想想法子,姑娘手上目前最赚钱的生意就是这个了吧?若是被人抢走了,那咱们……那姑娘日后怎么办?”即便姚锦诗说的这些钱六儿心里都很清楚,但还是没办法不着急。 姚锦诗还真就不着急,“现在有这么多人家种山菌木耳的,多得是人家比我的种植规模大,你以为我为何可以独占这门生意?” “因为商会在姑娘手上?可那商会说到底不是姑娘自家的,若是白公子想要插手,想必县令定然会将商会转给他的!” 这才是钱六儿最担心的问题,白家若是真的只是想要做生意,在哪里不是做?即便是种山菌的事情,也不是只有清河镇才可以中,白家人大可以在自家的地盘上搞这些,省时省力又省钱,多划算的事情?可他们非要来到清河镇做这些,若说这其中没有其他事情,打死他都不相信。 之前钱六儿还觉得这位白家公子或许只是路过此地,现在看来他分明就是冲着姚锦诗来的,不管是冲着这山菌的生意,还是冲着姚锦诗这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商会只是争取到了县令大人的支持,可是山菌生意能一直我一家独大,最根本的问题在于,旁人只懂种木耳,而我手上已经有了不下于五种山菌可以大规模种植的,这还不算,我正在培育,打算大规模种植的,还有不下于五种,只要这些东西不被人学了去,我就不必担心山菌的生意被人抢走!” 姚锦诗最大的底气还是自己手上的东西,旁的什么都有可能会变,但是只有这目前还没有其他人会的技术是不会变的。 钱六儿闻言沉默了,这一点儿虽说确实是姚锦诗的优势没错,但他心里总还是觉得不踏实,毕竟自古以来就没有那个平头老百姓能斗得过有钱人的,更何况是白家这种程度的有钱人! “你先去盯着白公子那边吧,我也知道你的担心没有错,这几日我就会好好处理一下产业上的人手,只要咱们内部不出问题,那白公子想要搞垮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姚锦诗觉得就算自己说的再多,也不能让钱六儿完全放下心来,干脆就不再多说了,直接给他安排活计让他忙去。 钱六儿心里想这事儿,也觉得不管其他事情如何,总要盯紧那白公子才行,便急急忙忙去安排了。 其实姚锦诗并非真的不担心,毕竟生意场如战场,上辈子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知道这其中的道道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她刚才对钱六儿说的那番话不仅仅是安慰他,也是在给自己鼓劲儿,但是她刚才说的那些,说到底也只是面子上的事情。 若是对方光明正大的来,她确实不怕,也有底气应对,可对方若是来阴的,她还真不好对付。 想到暗地里的诸多手段,姚锦诗头疼的直揉脑袋,这玩意儿可真是让人头疼。 若是上辈子,对方做的过分了,她还可以求助政府,可是这辈子官商勾结实在算不得什么了不得大事,她与对方的势力实在太过悬殊,她可没有底气觉得县令一定会帮她,别说帮她了,能公平处置她都要谢天谢地了。 不过山菌生意目前是她手中最大的依仗,她当初跟白公子说的那番话也算是发自真心的,要让她拱手让出生菌生意来,她也是舍不得的,不管在哪个世界,手中有钱心中才能不慌,也才能站稳脚跟,她可不想一辈子依附旁人过活。 钱六儿离开后,姚锦诗想了想便准备去温棚那边看看,她培育的山菌都是在温棚那边的,现在那边不仅仅有程永年,还有几个雇来的伙计,这些人她也确实应该好好敲打敲打,省的转眼就把她给卖了。 只是,她这边还没出门,新雪便跑进来了,兴高采烈的道,“姑娘,夫人让你过去一趟,说是有大好事。” “什么叫大好事?” “哎呀,姑娘去了就知道了,奴婢哪能说得清楚?”新雪着急的跺脚,恨不得上手来将她直接拽过去一般。 第一百九十章 大好事 何美英平日里没什么事的话也不会特意派来来叫她过去,姚锦诗本来就打算去看看的。 来到何美英的院子,姚锦诗看到平日里跟在哥哥身边的小厮站在院子里,满脸的喜色,她便知道这件所谓的“大好事”应该是与哥哥有关的了。 掀开帘子走进屋里,姚锦诗就看到何美英和姚文柏母子两个坐在一起说话,何美英眼圈红红的,似乎是刚刚哭过。 姚锦诗心中吓了一跳,急忙上前询问,“娘,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有大好事吗?您怎么还哭上了?” “娘这是舍不得我,诗诗你快坐下说话!”姚文柏转过头来看向她,笑的十分温柔。 姚锦诗依言坐下,何美英又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笑着道,“是,我这是高兴的,为你哥哥高兴!” “到底是什么好事啊?能让娘高兴的都哭了?”姚锦诗满脑门的问号,总觉得今天家里的人都怪怪的,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姚文柏,捂着嘴惊讶的道,“难不成是娘给哥哥说上亲事了?”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何美英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件事等以后再说,现在对你哥哥来说,读书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那是什么事儿啊?”听何美英这么说,姚锦诗努力的想着,最近他哥哥似乎也没参加什么考试啊,“难道是哥哥准备参加过段时间的秋闱?” 姚文柏去年考到了秀才的功名,再考就应该是考举人功名了,可是这个时候的科举也是很难的,姚文柏考完秀才的功名才刚刚一年,怕是考举人会有些吃力,不过这话姚锦诗倒是没打算说,他愿意试试熟悉一下考场她也是支持的。 姚文柏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好笑的道,“你倒是对我有信心,不过就我这两把刷子,还不够资格的!” 姚文柏自从考完秀才后,也有雄心壮志想要尽快考举人,可是自从今年跟着齐先生做学问开始,他就意识到自己的书读的还是太少,加上从小就只是在镇上的私塾学堂里读书,启蒙先生自己都只是秀才,自然也教不了他太多东西,他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所以今年的秋闱他是没打算参加的。 “那到底是什么好事啊?”姚锦诗觉得自己实在是猜不透了,也懒得继续猜,拉着何美英的袖子问她。 何美英见她如此娇俏的样子,忍不住笑笑,也不瞒着她,指着姚文柏道,“确实是你哥哥的好事,让你哥哥自己说吧!” 姚锦诗闻言转头看向姚文柏,等着他的解释。 姚文柏也咧着嘴笑出一口白牙,“这事儿还得感谢齐先生,今年我不是一直跟着齐先生读书做学问吗?齐先生是有大才的,教了我许多东西,我也受益良多。有一次齐先生与我说起科考的事情,便建议我能去京城的太学里读书,先生的意思是,想要科考,只会做学问是不够的,他虽也能教我,可是不如去太学里能学的更加系统些,同时也能认识一些同窗,这样以后不管入不入仕,这些都算人脉,比一个人闷头读书的强。” “这是确实是好事,可是据我所知,太学并非是想进就能进的。”听完姚文柏的话,姚锦诗盯着他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太学可以说是永煌朝的最高学府了,除了全永煌最顶尖的人才学子外,里面最多的就是京中有权有势人家的孩子,一般人就是有钱都未必能进得去。 除非,有人引荐!这人还得是能在太学说的上话的人…… 果然,姚文柏闻言又是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她,“这是齐先生为我写的推荐信,有了这个,想来太学还是会收我的。” 齐先生是大儒,听说以前在京中的时候也经常去太学讲学,有了他的推荐信,进入太学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那就太好了,齐先生肯引荐,哥哥可要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若是在太学里读上两年的书,日后的成就必定不凡!”姚锦诗扬起一抹笑容来,笑眯眯的鼓励道。 作为永煌朝的最高学府,从太学里出来的人,一大半都是能入仕做官的,可以说太学基本上就是为永煌朝输出官员的工厂。 而这样的地方,虽说不好进,能进得去也不是好混的,特别是像姚文柏这样的,既不是靠家世进去镀金的,也不是靠真才实学进去深造的,怕是好进不好出。 不过这些话姚锦诗不打算在何美英的面前说,怕她听了过于担心,便只能私底下再跟姚文柏好好掰扯掰扯了。 因为这件事,姚锦诗便暂时不去温棚那边了,留在家里一家人好好庆祝了一下。 何家那边的新房子已经盖好了,何老头儿老两口不太愿意来镇上住,新房子还是盖在了禾稼村上,房子盖好后,何赵氏便进城来住进了姚锦诗家的旧院子,陪着小儿子在镇上的私塾学堂读书。 何赵氏是个会做人的,人也精明,来啦之后并没有闲着,因为没时间回去种地,便让姚锦诗给她找了个商会里的杂活做着,活计不算累,平日里有足够的时间照顾上学的小儿子不说,还能赚点儿月钱贴补家用。 何赵氏知道镇上的开销大些,为了省钱口粮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平日里没什么花销,不过偶尔在家里做了好吃的也会送来给姚锦诗母子几个尝尝,不算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贵在心意。 何美英也乐得和这个弟媳妇来往,两个人走的倒是挺近的,有时候何美英得了好东西也得了分她一些。 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本来就是在一来一往中产生加固的,两家的关系也因为这来往变得更加亲密了。 若说何美英之前愿意照顾着何赵氏一家子是看在他们孝顺何老头儿老两口的面子上的话,现在她可是真的与何赵氏这个人关系好起来了。 所以,家里出了这么好的事情,何美英也乐于请她一起来高兴高兴。 姚锦诗在家里陪着何美英一起热闹了一天,晚上便单独去找了姚文柏说话,将自己的担忧明确的告诉了他,虽说这样说有点儿伤人自尊,但这就是事实,她现在说清楚了,总好过他去了之后才体会到这滋味,有了心理准备,日后即便遇上了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也好接受一些。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哥哥让你操心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姚文柏走了 面对姚锦诗,姚文柏有些愧疚。 他是哥哥,本来应该由他来守护妹妹,来振兴家业护着母亲和妹妹的,可是自从爹去世后,却是妹妹一手将家里拉拔起来,一家人才能过上好日子,他才能继续读书上学。 现在他不仅要离家去京城读书,还要妹妹为自己操心这许多事,实在是有些汗颜。 姚锦诗倒是不在乎这些,反正她的芯子也不是十几岁的少女,能重活一世已经是上天的恩赐,既然得了人家的恩惠,自己总要为这家人做些什么的,更何况他们一家人都对她很好。 “哥哥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兄妹,本就应该守望相助,不然咱们还能靠谁呢?我知道哥哥读书是想要入仕做官的,这条路可比做生意赚点儿银子难得多,哥哥都不怕辛苦,我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哥哥只要记得,若是哥哥真能入仕做官,那便是对咱们家,对我最大的庇护了!” 以姚锦诗以往的性子,她其实是不在意姚文柏以后会作什么的,在她看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便好,即便是读了许多年的书,也未必就非要入仕做官,毕竟这个时代的官场也很险恶,一个做不好就有可能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可是沈家和白家的人接连出现,让她也有了一丝紧迫感,在这个皇权社会,若是背后没有足够的倚靠,想要过得好就太难了。 姚锦诗的这番话是有意勉力,好在姚文柏原本就是想要科考入仕的,倒也不觉得增添了他的压力,只觉得妹妹贴心懂事,也让他更有动力了。 庆祝过后,姚锦诗留在家里与何美英一同为姚文柏收拾行李,因为已经是初秋的季节了,姚文柏自觉自己底子浅薄,他自己又有迫切感,便想要早点儿去太学念书,于是一家人收拾了两天为他将行李收拾妥当,便将他送出了门。 太学里是提供住宿的,姚文柏去了安顿下来便能安心读书了,不过所谓“穷家富路”,要出远门自然是要多带些银钱一边应急的,更何况京城开销大,即便不用找地方住,那也还要吃饭的,加上交友等人情往来全算上,姚锦诗跟何美英生怕姚文柏去了太学里银钱不趁手,给他准备了五百两的银子带上。 姚文柏看到的时候都傻眼了,“娘,诗诗,我过年的时候还要回来的!” 虽然他知道家里拿出这些银子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带这么多银子他还真怕被抢了。 姚文柏想要留下些,觉得带上一二百两就足够用的了,但是何美英十分坚持。 姚锦诗也劝说,“这些我和娘都怕你不够用的,你就别推辞了,用不完的话,大不了再带回来就是了,这些有四百两都是银票,带着也不妨碍。再说了,你初去京城,什么地方都要花银子的,只怕这些都未必能够,若是不够了,一定还要提前送信回来,家里不缺这点儿银子,你在外不可勉强,自己受苦不说,也平白让人看笑话!” 何美英闻言在一旁拼命点头,顺手又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递给姚文柏,这是她的私房钱了,之前那些算是府上的公账出的,这些是她贴补儿子的。 姚文柏见她拿出银票就想要躲开,可还是被她塞到了自己的手里,拿起来一看竟是一张一百两的,顿时有些无语,刚才拿了五百两他还觉得多,这么一会儿又给他塞了一百两,他都担心继续呆下去再多几百两,那他出门也不必念书了,成天还得想着银票有没有丢了的。 “娘,诗诗,那我就走了,若是家里有什么事,记得一定要去信跟我说,我过年的时候就回来了!”姚文柏转身打算上马车,临走前不忘叮嘱。 姚锦诗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保证自己会经常与他通信的。 何美英看着儿子上了马车,憋了好几日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为了防止自己哭出来,只能用帕子捂着嘴,对姚文柏摆了摆手,让他安心去念书。 姚文柏见何美英哭起来了,眼圈也不禁红了,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也只能忍着,再深深的看了一眼母亲和妹妹,没再说什么,抿了抿唇让车夫赶车。 姚锦诗陪着何美英一直目送马车走远后,这才扶着她往回走,见何美英情绪不太好的样子,便出言劝慰,“娘,哥哥长大了,本就应该出去闯一闯看一看,您别难过,说不定明年的这会儿哥哥就给您捧一个状元回来了!” “你这丫头,状元岂是那么容易考的?”何美英听了这话脸上才露出个笑模样,不过还是转头点了点她的额头,“娘就是不太习惯,你哥哥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娘的身边这么远这么久的,娘这心里不太好受而已,过几日慢慢就好了,你也不必担心娘,这几日光顾着你哥哥的事情,你的事儿也不知道耽搁了没有,若是有事,你便自去忙吧!” 何美英心里的难受是说不出口的,看着儿子离开,她心里便空落落的,想到当初丈夫也是这样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她便忍不住眼泪,姚文柏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丈夫唯一的儿子,她自然是会有诸多牵挂的。 但同时她也很清楚,儿子出外求学是正经事,她不能拦着,而这些话她又不能跟女儿说,全都堆在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姚锦诗见她不愿多说,也只当她是不太习惯,便也没有再多问,陪着她吃了一顿午饭后,命人去接了何范氏来小住几日,有亲人陪在身边,想来何美英的心情也能好些。 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姚锦诗便开始着手清理自己的产业了。 食坊那边大部分是贺原齐的人,是可以信得过的,关键位置上的人盯住了,那些伙计都有掌柜的看着,倒是不会出什么事。 商会那边她不能做的太明显了,但是温棚这边却完全是她自己的产业,处理起来便不必手软了。 因为早就决定要好好清理产业里的人,所以姚锦诗一早就吩咐了钱六儿将温棚里的那些人都盯住了,顺便重新查了一下那些人的底细,现在温棚那边都有些什么人,姚锦诗心里一清二楚,要处理起来心中也是有打算的,所以并不算慌乱。 于是决定处理温棚那边的人的时候,姚锦诗提前将程永年叫到了府上,“有个京城来的白公子在盖温棚,打算做山菌生意的事情,你知道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头发危机 “这位白公子买的地离咱们的温棚不远,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我之前想来府上跟姑娘说这件事的,后来我发现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在温棚附近转悠,我担心是有人想进来偷东西,便没找到时候,后来也派人跟钱管家提了一下。” 程永年经过一年多的历练,整个人已经比以前的时候沉稳了不少,这会儿面对姚锦诗的问话说的也有条有理。 对于程永年,姚锦诗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个男孩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又不冲动,很值得信任。 “你做的很不错,我叫你来主要也是想要了解一下,温棚那边有没有人去接触底下干活儿的伙计?” “这个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姑娘也知道,新来的那些伙计大多数都是在木耳棚那边帮忙,新鲜菌菇都是我跟妹妹在照顾的,新品种培育的温棚更是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去,想来那些人了解到这些的话,也就不会再去跟伙计们接触了吧!”程永年自从发现有人在温棚附近转悠后,对温棚的管理也比以前严格了,经常没事就在附近查看有没有人溜进来,虽说不能保证,但最起码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姚锦诗闻言再次点点头,对于程永年的处理十分满意。 “我知道你找来的这些伙计大部分都是你们村上的,跟你肯定是有一些交情在的,但是永煌白家的名声向来你也知道一些,对方的来头大,我担心有人会受不了诱惑,所以如果你那边发现任何不对劲的话,一定要提前跟我说,还有就是最近盯紧温棚那边,别让人混进去了,白家那边我也会去想办法的。” “这些就是姑娘不说我也是盯紧的,温棚那边我一定会守好的,绝不让人混进去,也会好好敲打温棚里的伙计,不让他们出去乱说。”程永年对温棚的重视可以说可姚锦诗还要看重,自从得知有人想要抢他们的生意后,都恨不得过去将人打一顿,不过他也知道事情不能这么干,生意不能这么做,所以便只能忍了。 但是忍着归忍着,该做好的事情他却不会放松,甚至会更加严格的要求。 有程永年的这个态度,姚锦诗就放心了,只要她自己这里不出问题,白公子那边除非有同样的能人,否则就不可能用常规的方式从她这里抢走山菌的生意。 至于非常规的方法,她现在不知道对方会做什么,也没有能力强迫对方做什么,所以目前能做的就是整顿好自己内部的问题了。 跟程永年聊完后,姚锦诗又跟着他去温棚那边走了一圈,说是去巡查,其实就是去看了看新品蘑菇的培育,顺带敲打一下伙计们,不过想来她这个不经常露面的东家在伙计们面前的威力还不如程永年这个直接管自己的人。 不过态度还是要表示明确的。 因为对温棚那边比较放心,而且姚锦诗最担心的不是白家公子挖人,而是给她挖坑。 毕竟了解蘑菇种植的除了她就是程永年了,她对程永年还是挺信任的,所以其他的伙计就算是被挖走了,不懂得核心技术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她担心的是,种植这边白家公子讨不到便宜,很可能会从其他方面来逼她就范,毕竟做生意这件事,并非种出来就算赢了,重点是要卖出去。 若是卖不出去,那她温棚里的那一堆就会全部变成垃圾。 为了维护市场,姚锦诗天天拉着商会的人谈话,也不说自己的危机,只让他们想法子扩大市场,想法子卖出更多的山货,将自己的品牌打的更响。 够资格有胆量参加商会的都是一群中老年人,每天被她一个女娃娃拉着想法子,头发都掉了不老少,若不是姚锦诗每日让饕餮食坊变着花样送吃食过来,这群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不过,商会虽然是姚锦诗来主持,关系的也都是自家的切身利益,赚了钱大家都有好处,所以即便心里有些不满意的,也都跟着在想法子,还真没有谁真的撂挑子的。 白家公子闹出的动静不算大,但清河镇本就不大,圈子就这么点儿,他的那点儿动静商会里的富商们早就听说了,白家的人来做生意,谁不想搭上去?只可惜他们这些人可入不了白公子的眼,他们连人都见不上。 搭不上白家,就只能专心搞好自家的生意,否则若是让白家参合进这山菌的生意里来,可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 商会的人没日没夜的想法子扩大市场,效果还是有的,起码商会当月的收入就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里面不仅有姚锦诗的银子,还有各个富商的分红。 尝到了甜头儿,大家的动力就更足了,一个个恨不得住到商会去。 当然了,要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的话,那就是富商们集体感觉有点儿头冷! 而让姚锦诗感觉到有些不安的地方在于,这么久时间过去了,白公子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只是一心在建温棚,然后老老实实的找人教他们种木耳。 程永年那边倒是有了些消息,是白公子派人去找的他,甚至没有想过挖那些伙计,只接去挖他了,当然结果就是被程永年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除此之外,白公子那边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了,在市场方面也没有打压他们,甚至一点儿小矛盾都没有搞出来,弄的姚锦诗都快抑郁了。 没办法,对方不出招,她也没办法拆招,每天只能想着法子的扩大自己的市场。 这个时候她上辈子的经验就派上了用场,她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将周边好几个州府纳入了她的商业版图,借着白家还没染指山菌生意的空档,将他们的知名度彻底打响了。 若说以前她一切图稳的话,现在就是在打时间战了。 她去信跟贺原齐商量过,让他加大了运输队的规模,同时将富商们派出去各个州府去建立他们自己的类似于旗舰店的专业店铺,将山菌生意从一开始的卖给酒楼和杂货铺的模式中抽离出来。 除了本州府的酒楼以及一些大的杂货铺可以直接从清河镇拿货外,其他州府的生意则全部交给旗舰店的负责人去打理,包括当地的酒楼的生意,也全部由旗舰店的负责人去谈,她这边只负责供货。 姚锦诗一开始提出这个模式的时候,商会中不少人动了歪脑筋,不过听她订完规则后,大部分人都歇了心思,因为就没见过比她订的那一套还要复杂繁琐的规则,像那样被限制的死死的,简直就是出力不讨好嘛! 第一百九十三章 旗舰店开起来 但是姚锦诗的规则订的细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即便旗舰店开遍永煌,获利最多的还是商会。 这样一来,富商们虽然对于去旗舰店驻守的事情没什么热情,但是对于开旗舰店这件事本身还是挺积极的。 而旗舰店开起来,在要派什么人去驻守的问题上,富商们不积极,倒是给了姚锦诗不少便利,反正她本来也是想要安排自己人上的。 目前旗舰店开了有三家,除了周边州府的两家外,还有一家开在了京城,这个是姚锦诗找贺原齐帮忙看过的,她相信贺原齐的眼光,而京城的市场极大,她打算交给程永丰去管理。 剩下的两家州府开的旗舰店,姚锦诗则点了商会中与自己交好的两位富商去负责。 虽然商会中大多数人都是存着坐等分钱的心态,并不太愿意去做这些太吃力的事情,但也还有几位原本只是小商人,但是因为与姚锦诗交好,有专做山菌的生意,所以也进入了商会的。 这几个平日里在商会中没什么话语权,不过因为他们之前都是在外头行商的人,是吃得了苦头的,也有心想要离开商会出去发展,所以很不怕吃苦的。 姚锦诗就指了这其中的两个出去负责,对于剩下的几个也有意愿的,她也说过了,目前旗舰店开起来只是个开始,若是经营的好,以后会开更多,开到永煌的所有州府去,以后再有机会也会首先考虑他们的。 解决了人员的问题,可是每个州府的旗舰店都是刚开,姚锦诗心中还是不太放心的,于是趁着天气还没变冷,又逐个去巡查了一遍。 其他州府的还好说,店虽然是刚刚开起来,但是有姚锦诗的指导,宣传是早就在做了的,加上一定的开店优惠等手段,很是吸引了一批客人。 之后的生意倒也不必太过担忧,毕竟等到入冬后,能够选择的蔬菜就几乎算是没有了,她这边能稳定提供各种花样的山菌,那就是独一份儿的生意,但凡有银子的,都会愿意花点儿银子买回去吃的。 麻烦的就是在京城的旗舰店了。 就算是京城,这东西也算得上是新鲜物儿,按理来说卖的合该不错的,可是姚锦诗还在其他州府的时候,就收到了程永丰的来信,说是旗舰店的生意刚开始确实是挺好的,可是还没等到半个月的开张优惠结束,客人就突然减少了,后来更是越来越少,他实在想不通,就派人出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得知有人传出吃他们家的东西吃坏了。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传出这种谣言,铺子的名声基本上算是被毁了,程永丰虽然比之前已经历练了许多,也成长了许多,可面对这种情况还是有些束手无策。 姚锦诗接到来信就直接往京城赶了,而京城的旗舰店的问题也确实挺严重的,就算是她,面对这种情况也会觉得很难,所以对于程永丰几乎是束手无策的状态表示理解。 等到姚锦诗连夜赶路来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的事情了,程永丰得知她来的消息也早早在城门外等着,然后将人迎进城。 因为他心里惦记生意上的事情,所以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流出来,直接让车夫将马车赶到了铺子去。 铺子是贺原齐那边派人来帮忙找的,地段不错,规模也很让人满意,就连价钱都很合适。 可就是这么一家处在闹事的新铺子,这会儿愣是一个客人都没有。 姚锦诗下车后先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一眼看过去,并没有与他们的铺子生意相同的,再问过程永丰后,得知这种门可罗雀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有将近十日,现在这个铺子的状态可以说每天都在赔钱。 程永丰急的嘴角起了一串的燎泡,眉头拧的死死的,几乎将忧虑写在了脸上,整个人看上去比在清河镇的时候没精神的多,乍一眼看上去就好像老了五岁一样。 姚锦诗皱了皱眉,“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的姑娘哟,铺子里这个情况,我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我……我让姑娘失望了!”程永丰先是有些急切的说着,说到后面就低下了头。 见他这幅没精打采的样子,姚锦诗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进去说话吧!” “姑娘,我已经查过了,这件事就是有人陷害咱们铺子的,可问题是我让人继续往下查了,却查不到是什么人做的,按理来说,咱们这是京城里第一家专门卖山货的铺子,也没人跟咱们抢生意,咱们也没抢了谁的生意,我们是初来乍到,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应该是没有仇人才对的,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陷害咱们……” 一进到铺子里,程永丰便忍不住吐起了苦水。 姚锦诗闻言抓住重点问道,“有人说咱们铺子的东西吃坏人了,那有没有人找上门来让咱们负责的?”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根本没有人找上门闹过事,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客人们好像都相信了那种说法,现在咱们铺子的名声可以说已经彻底的完了。”说到这个,程永丰那么坚毅的人也不免眼圈有点儿红。 姚锦诗就猜到是这样的,这样说来,她几乎都能猜到对他们下手的是什么人了。 若是真的有人吃坏了,就该上门来闹事,不管是想要他们赔钱也好,还是其他怎么样,总没有白白吃坏了人却咽下这口气的。 可就是没有受害人上门,那就只能说明,放出这种话的人知道他们铺子里的东西没问题,若是真的闹上门反而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还不如只是散步消息的好。 还有一点,对方传出去的想必不是只有他们铺子里的东西有问题这一点,只是不知道他们传了什么话出去,才让客人们连登门都不敢。 当然了,这些目前都算不得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先想办法把客人给吸引上门。 人有时候是很奇怪的,听了一点儿风声就会跟风相信,若只是传出了不太好的名声,还不至于让一个铺子到完全没有客人光顾的程度,可若是有了坏的名声,加上又成日里不见有客人上门,那这个铺子才是真的要完了。 相反的,就算是有了坏的名声,若是日日铺子里客人络绎不绝,旁人看了也会先去怀疑一下那个名声是不是传错了,说不定就愿意进来看看呢。 一旦有客人上门了,姚锦诗就有把握能将客人留下。 第一百九十四章 咱们不报仇吗? 姚锦诗有了主意,便立刻吩咐程永丰去置办将要用到的东西。 程永丰想了十日愁了十日,头发掉了一大把,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愣是没想到一个好法子,现在见姚锦诗一来就有了主意,除了心中佩服外,连精神都好了一些,立马安排人去购置。 姚锦诗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虽说京城的宵禁较晚,但对于她的计划来说,晚上不算个好时机,便将自己的计划安排在了第二日。 店里姚锦诗要求按照以往的时间关门,随后便跟着程永丰去他在京城租的院子休息。 到了住处后,程永丰憋了一路的话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姑娘,咱们不调查一下是什么人陷害的咱们吗?” 这个暗亏他硬生生忍了将近半个月了,内伤都快憋出来了,之前没提这件事,是考虑到让铺子恢复运转比较重要。 可是现在见姚锦诗对于解决店里的处境有了想法,便想到了这陷害他们铺子的幕后黑手上,总得要报仇吧? “你不是调查过了吗?可查到了什么?” “我是没有查到,但是姑娘你……”在程永丰的眼里,姚锦诗的能力是深不可测的。 姚锦诗摇了摇头,“我也没法子,京城里是什么地方?那是天子脚下,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能查到什么?我也是第一次来京城!” 说完后,姚锦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程永丰见状立刻告辞退了出去,让姚锦诗好早点儿梳洗休息。 新雪伺候姚锦诗梳洗的时候,顺口问道,“姑娘是真的没法子查吗?就算咱们没法子,贺公子和咱们家公子不是也都在京城吗?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总会有法子的吧?” “若是真那么想要查到这件事背后的人,也未必没有法子,只是没有必要,就算真的查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姚锦诗叹了口气,抬手想要揉了揉额头,就感觉新雪已经帮她在按了。 新雪不知道姚锦诗的诸多考量,在她看来这件事很简单,对方做错了,自然是要站出来道歉的,这样也能还他们铺子一个公道。 “你以为咱们只要能查到是什么人做的,就能让对方还咱们一个公道吗?人家既然传出谣言坏了咱们的名声,那就是故意这样做的,那又为什么会愿意还咱们的清白呢?还有,你以为为什么程永丰查了这么久却什么都查不到?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对方比咱们势力强,也就是说,就算咱们查到了最后,也未必能得到咱们想要的结果,反而会与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对上,对于在京城没什么根基的赞美来说,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新雪是自己身边的人,姚锦诗也有意想要多教她一些东西,所以虽然有些头疼,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这其中的道道。 姚锦诗这样说,新雪心里就有点儿害怕了,“姑娘是说,对方可能是咱们惹不起的人?那咱们岂不是只能被人欺负了?要是来京城就是被人欺负的,咱们何必来这里开铺子?实在不行咱们可以报官的吧?官府总不会不管!” “这里是京城,一转头砸到人堆里,撂倒十个里就有八个是权贵,麻烦确实不少,但是要说赚钱,整个永煌还是京城里的铺子最赚钱!至于会不会被人欺负,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各种不如意,但我们不能遇到了不如意的事情就立刻正面硬刚,特别是在明知道自己势不如人的情况下还硬刚,那就是没脑子的莽夫了,要知道你想要报仇,多得是法子,但是要学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哪一种。” “姑娘说的好有道理啊,那姑娘准备用哪一种?” “你且看着就是了,以后你就知道了!”姚锦诗现在也说不清楚,而且现在她对于陷害她的人也只是猜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什么都不做才是最稳妥的。 至于陷害她的人选,姚锦诗猜测很可能是白家那位公子。 之前她准备了良久,可是白家公子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让她都要以为是自己患了被迫害妄想症了。 现在他们的铺子刚刚开到京城来,就遇上了这种事,白家公子的嫌疑真的很大。 可遇上这种情况的好像也只有京城的这家铺子,若是白家公子的手段的话,其他地方的铺子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况似乎又解释不通,硬要解释的话,只能说白家公子属意的只有京城的市场,对于其他地方根本看不上,所以才在自己的东西没有种出来之前,搅合他们的铺子,想要让他们在京城开不下去,无法抢占市场,日后就算是他们能重新整顿换个店铺的名字开张,可能白家的山菌也培育出来了,不能抢占市场的他们将会优势全无,到时候自然不足为虑。 不过这些知识她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这些话她也不好跟新雪说。 商场上的战争,从来不是真刀真枪来的,软刀子才能扎到人最疼的地方。 这件事若真的是白家做的,姚锦诗也不会就这么白白认了,但是要想报仇也要自己先积攒力量才行,目前她能做的就是打破对方的预谋,这幕后之人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不就是想要让她这铺子开不下去吗? 那她就偏要开起来,不仅要开起来,还要开的红红火火的,看最后谁被气死! 至于其他的,只能等到有机会了在报复回去了,或者说等到自己有了报复的能力,即便是正面刚也不怕的时候,她一定会将现在的这笔账也一起清算清楚。 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姚锦诗简单的梳洗了一下后,用过程永丰为她张罗的饭菜,随后美美的泡了个澡,便早早的上床睡觉休息了。 赶路本就容易令人疲惫,坐马车赶路就更累人了,何况她几乎是从离开家后就没好好休息过了,整个人也确实累到了极限,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另一边,程永丰知道姚锦诗明日起来还有事情要做,也不敢去打扰她,不过心里总归是有些转不过来这个弯儿的。 吃过晚饭后,新雪便找到了他,将晚饭前姚锦诗与她说的话转告给了程永丰,“这些就是姑娘的想法了,你若是心里还是觉得憋屈,便自去找姑娘说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早点铺子 “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回去转告姑娘,我会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不会给姑娘添麻烦的。”这件事程永丰自己想不清楚,之前也是他托了新雪去问的,相比姑娘心里也去清楚,所以才解释的那么透彻。 新雪本身只是个传话的,见程永丰了解了姑娘的意思,便也不再多留,回去继续伺候姚锦诗去了。 第二日一早,姚锦诗神清气爽的起床,命人好好为她梳洗打扮后,这才出门。 程永丰想着今日姚锦诗就要想法子解决铺子的困境了,起的比她还早,天还未亮就守在门外等着她起床了。 这会儿早晚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姚锦诗一出门看到他的头发上都沾上了露水,顿时沉下脸来,“怎地这么早?早上天凉,若是病了怎么办?” 说完后,姚锦诗立刻吩咐新雪,“马上去厨房,让他们煮一碗浓浓的姜汤过来给程管事喝。” 程永丰闻言心中暖融融的,笑眯眯的想要说自己没事,铺子里的事情重要。 可还不等他开口,姚锦诗便不满的嘟囔,“真是的,现在铺子里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或许今日过去了,就会有客人上门,到时候你若是病了,铺子谁去管?” 程永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好笑的点头告罪,“是小人思虑不周,不会再有下次了。” “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你这么早过来,还没吃早饭吧?一起用饭吧。”姚锦诗确实担心铺子里的事情没人管,不过关心程永丰的身体也是真心的。 程永丰与姚锦诗相处也快两年了,自然是了解她的,不会真的认为她只是关心铺子。 京城的早饭还是有些不一样的,程永丰一开始来了都有点儿不太吃的惯,所以平日里都只是简单的吃个馒头包子之类的垫垫肚子就算了。 一开始是不太习惯,加上铺子新开要忙的事情太多,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研究吃的,后来铺子的名声受损,没了客人上门后他倒是有了大把的时间,不过那个时候他哪有心情吃饭啊?别说早饭了,一天三顿他都是胡乱对付两口了事的。 不过姚锦诗不一样,不管要做什么事,总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吃好了才能心情好。所以今天一早就叫了吓人出去买京城的各色早点回来,这会儿桌子上满满当当摆了五六样吃食。 包括包子、油条,各色粥品,以及两样看着软软糯糯的糕点。 姚锦诗看着胃口大开,先喝点儿粥垫垫肚子,然后尝尝糕点的味道,最后一个包子一根油条吃下去,又喝小半碗粥这才放下筷子。 程永丰吃不惯这里的糕点,总觉得没有嚼劲吃起来不爽快,粥也只能喝个白粥,其他粥在他看来太甜了,喝了就吃不下其他东西了,他今日可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不吃饱可不行,于是最后他喝了两碗白粥,加上三个包子和两根油条。 两人吃好后,便一起出了门。 程永丰早就备好了马车,可是姚锦诗却说要走过去,他也只能陪着。 住的地方离铺子不远,就隔着一条街,走大路过去需要两炷香的时间,若是横穿中间的小道就只需要半炷香。 姚锦诗不仅选择了沿街走,而且边走边看,愣是花费了两刻钟才终于溜达到铺子门前。 这个时候街上没多少行人,都是张罗着准备开门的商户,一路上只有几个小的食肆门前挺热闹的,姚锦诗注意看了看,卖的也就是包子油条和粥这些她刚刚见到过的吃食。 “这里没有早点铺子吗?”回到铺子,已经有伙计开了门,正在里面收拾打扫,姚锦诗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问程永丰。 她这一路上看到卖早餐的全都是小摊子,即便有食肆卖早点的,门面也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东西基本上都摆在外头,即便这样看着生意也很好的样子。 卖早点的市场看着挺大的,可是那些大的食坊酒楼等,却没见有一个开了门的。 程永丰勾头往外看一眼,有些不理解,“姑娘是没吃好吗?这街上不到处都是卖早点的吗?姑娘若是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人给您买去。” 姚锦诗摇了摇头,跟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早上的行人也不少,就算不说这些行人,这街上也到处都是铺子,铺子一般开门应该都挺早的,铺子里的伙计们也是需要吃早点的吧?在这地方开个专门卖早点的铺子应该也挺赚钱的,但是刚才那一路走过来,我就没看到一个门面看得过眼的早点铺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专门卖早点的铺子?这不可能的,早点才能赚多少钱?这里的铺子都是天价,只卖早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的回来铺子钱的,再说了,光卖早点的话,铺子可以说基本上会闲置一整天,应该没人愿意这样做吧?反正不管怎么算,还是午饭和晚饭更赚钱一些!” 程永丰以为姚锦诗有心想要开一个专卖早点的铺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帮她简单的算了一下账。 姚锦诗想了想,这里的铺子却是贵,当初买下这个旗舰店的铺子就花掉了七百两银子,这还是有贺原齐派来的人带着才能拿到的良心价了,不过这七百两里包含了房契和地契,铺子是个临街的旺铺,里面有大概一百五十平的样子,还有个二楼,算是十分划算的了。 可就算这样,若是让她在这样的铺子里只做卖早餐的生意,似乎也还是会亏本的,这样说来,她倒是能理解这里的早点铺子全都是小的摊子的理由了。 不过早餐的市场她依旧觉得可以想想,只是需要一个好的办法能让自己不赔钱才行。 这件事是之后需要考虑的,现在姚锦诗必须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了,也就是山菌旗舰店的生意问题。 昨天来了之后她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姚锦诗昨天已经将她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部布置下去了,也不知道铺子里的伙计们有没有置办好,于是便上楼去检查了。 姚锦诗的办法必须在客流量最大的时候才能有效果,而且还有一些是需要她亲自处理的东西,所以她也不着急,反正街上客人最多的时候要到辰时以后了。 程永丰心中对姚锦诗极其崇拜,也很好奇她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毕竟让他准备的那些东西他看着实在是没什么头绪。 姚锦诗本就有意将他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人,所以这种时候自然是不会避着他的,便带着他一起上楼去准备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做活动活色生香 因为旗舰店做的是山菌的生意,需要的店面其实不必太大,这里一楼的地方就足够了,于是二楼便主要是用作仓库的,剩下的一块被处理出来做了办公室,在临窗的地方隔了一扇屏风,屏风后面就放着一张大桌子,还有几张椅子,以及两盆绿植。 姚锦诗上来看了看觉得挺不错的,当初这里的布置她也是给出了主意的,一楼整个全都是开放式的,显得地方足够宽敞,然后分区域放着他们铺子里所要卖的东西的样品供客人观看选择,若是有客人确定了要买什么,再根据客人的购买量到二楼拿货。 不过姚锦诗不知道的是,程永丰不仅将一楼的展厅布置的很好,连二楼也收拾的像模像样,特别是这个办公区域,她就很喜欢。 将程永丰命人买来的红纸在桌上铺好,然后姚锦诗便提笔沾了金色的墨汁开始在纸上写字。 程永丰在一旁看着,只见她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免费试吃”,几个金灿灿的大字十分显眼醒目,怕是离十丈远都能瞧着。 写完这一张后,姚锦诗让他拿去一边,“拿过去晾一下,晾干后就去外头挂起来,然后在外头摆两张桌子,剩下的待会儿我下去了再做。” 程永丰点了点,将写好的纸放在一旁晾着,然后下楼吩咐伙计腾出两张长桌来摆在铺子外头的路边上。 等到程永丰吩咐清楚回来后,姚锦诗已经又拿了一张纸写了半页的东西了,这一次的字写得不大不小,十步外可以看清楚的程度,而且这一页红纸上的东西是拿黑色的墨汁写出来的。 程永丰凑近了去看,以前他不识字,后来在姚锦诗的手底下做事,不识字根本不行,这一年多也学会了不少字,常用的基本上都能认全了,而且他也还在继续学习中。 “每人每次只能取用一份,吃完后将盘子放在另一张桌上以供伙计收回;吃完后重新排队,可以再获得一次免费试吃的机会,每人每天最多免费试吃三次;凡在免费试吃活动期间进铺子买东西的客人,花费满一百文钱可优惠五文;活动时间仅限三天,三天后活动失效。” 一口气写完后,姚锦诗放下笔,“将这张也晾起来,这一页上全都是规则,不可将字涂抹了,省的到时候添麻烦。” 程永丰看着纸上的内容,心里有些抽抽,一边按照姚锦诗的吩咐小心的将纸晾起来,一边问道,“真的就免费让人试吃吗?这京城里这么多人,一天得用白白让他们吃掉多少东西啊?还要免费让人吃三天?” “东西都是咱们自己的,认真算起来本钱根本没多少,舍出去就舍出去了,总比铺子里一直没生意的强不是吗?若是能以此改变铺子的现状,甚至吸引来更多的客人,将咱们的名声打出去,你觉得哪个更划算?”这些都是她上辈子见到过的最普遍也是最简单可行的营销手段了,不过手段不在乎有多新奇,有用就够了。 在上辈子那样的社会环境下,这样的手段尚且有效,更别提是这里了,她觉得目前最需要在意的是要防止客流量太大,导致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 想了想,姚锦诗又拿出一张纸,“每日试吃活动仅限八百八十八份,送完为止,先到先得!” “将这一张纸也加上,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程永丰接过来一看,一下子就高兴了,“这样就没问题了!” “待会儿等到我们将其他东西都准备好后,你再将这些东西贴出去,就贴在铺子前面显眼的地方就好。” 又交代了程永丰几句后,姚锦诗便从办公区域走出来,昨天让程永丰买回来的各种调料拿着,又让新雪帮程永丰将各种山菌都拿五斤下楼来。 将东西全都拿到铺子后面的小院子里,后面的小院子很小,细长的一条,院子里几乎什么都放不下,只有一个很小的灶房,灶房里放着昨天才让程永丰去买来的柴火和锅碗瓢盆。 灶房里显然是刚收拾过的,十分干净,姚锦诗进去看了看,便指挥着新雪去烧水,让程永丰去院子里的一口水井里提水。 第一锅水烧出来后,姚锦诗便将干木耳、干香菇等等经过晒干处理的山菌全都泡发上,然后将水热着,用另外一眼灶换个锅将买来的处理好的鸡整个炖进去。 随后又去将金针菇全部洗好,过水焯一下,然后放上盐和各种调味料,再切些葱花蒜末以及辣椒碎花生碎等撒在金针菇上,最后浇上热油,一道凉拌金针菇就做好了。 另一边锅里的鸡炖到一半加入泡好的香菇继续炖,将泡好的木耳分出来一般做凉拌,处理好的杏鲍菇先焯水,然后一半凉拌一半做成炒菜。 各类山菌菇子的做法姚锦诗将自己能想到的全都做了一遍,结果快到辰时末的时候才做好。 程永丰看着这么一大桌子的山菌宴,默默的吞了口口水,虽说他一直知道山菌的味道不错,但是却从来没见过用山菌能做这么多菜的,重点是味道还这么香。 有些平日里看着像是没什么滋味的山菌,经过姚锦诗的手后,似乎一下子都活过来了一样,这么多菜放在一起,让他突然想起来一个不太相关的词,活色生香! “现在可以将刚才的告示全都贴出去了,令让叫几个人过来将这些菜也全部搬出去,待会儿若是有人来试吃的话,让伙计用筷子每样加一点儿到盘子里,每一样只要能尝到味道的一小口就够了,尽量每道菜都能让人尝到,再安排两个伙计在外头看着些,要避免产生拥挤。” 姚锦诗一边安排人干活儿,一边将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和需要做的预防工作全都告知程永丰,细细的安排下去后,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点。 不过不管是程永丰还是姚锦诗,甚至是铺子里的伙计们,大家都知道现在对于铺子来说是关键的时刻,吃饭的事情只能先等等了。 铺子里有四个伙计,加上程永丰就是五个人,除了留下一个伙计看店外,其他人全都动手,很快就将活动布置好了。 这边告示贴出去后,很快就有人凑上来看告示,毕竟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铺子前面很快围了不少人,指着告示内容讨论起来。 “真的是免费的?天底下能有这样的好事?” “我听说过这家铺子,听说吃坏过人,他们的东西免费我也不敢吃!” “就是说啊,好好的东西谁肯拿出来免费送人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第一百九十七章 活动开始 围上来的人虽然不少,但更多是持怀疑态度的,大家都离得远远的指指点点,没人敢上前来,仿佛他们铺子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姚锦诗也不着急,按住铺子里的伙计和程永丰,让他们也别表现出着急的样子来。 自古以来就不缺占便宜的人,他们只要保持冷静就够了。 果然,时间久了,人群中就出现了其他的声音,“艹,说这么多废话,前面的你们到底上不上?不上让开让我去看看这个铺子到底搞什么鬼!” 有人看不过眼前面的人挡着路,畏畏缩缩的前怕狼后怕虎,便站了出来。 站出来的是个身材偏瘦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就不是个有正经营生的,不过他一边往摆着菜的桌子边走去,一边不屑的道,“老子就不相信了,这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敢把坏了的东西给人吃,老子要是吃坏了,他们这铺子里的人有一个能跑得了的?” 说完后,站在桌子边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发现有一多半他都不认识,有些看着是认识的也没吃过。 菜肴的香味钻进鼻子里,男子吞了口口水,看一眼站在桌子后面拿起一个盘子准备给他盛菜的伙计再次确认,“真的是免费的?该不会我吃完了你们又要要钱吧?” “不会的,这里试吃的全都是免费,您想尝尝哪个?我给您夹。”伙计笑眯眯的招呼,指了指桌上的菜示意男子可以选了。 男子舔了舔嘴唇,对着桌上看着好看的菜一通指,心想伙计的话他身后的人可都是听到了的,若是等他吃完了这些人敢收他的钱,他就好好在这里闹一闹,看看最后是谁倒霉! “给你,这一份是您的,吃完后请将盘子放在那边的桌子上,请到这边试吃!”伙计的声音打断了男子的思考。 男子接过伙计递过来的盘子,又看了一眼伙计,确定没有诈,这才埋头吃了起来。 一口凉拌木耳吃到嘴里,酸辣爽脆的口感一下子将他征服了,男子原本浑浊没精神的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说其他的了,一口气将盘子里的菜全都扫进了肚子里。 吃完后,男子满足的眯起眼睛回味刚才那种种奇妙的口感和陌生的美味,最后归为言简意赅的一个字,“香!” 原本一直在旁边看着男子的人,听到这话就忍不住了,一个个就想要往前挤。 男子反应过来正想发火,他还没吃够呢!这告示上不是说了吗?每个人可以吃三份儿的。 “请各位以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只有排好队了才正式开始试吃活动,若是有人不遵守规则,立刻取消参加活动的资格!”人群刚刚开始拥挤,程永丰便站在一个凳子上大声的警告。 听到他的话,人们这才不情不愿的去排队。 不过总有那自私自利还不听劝的,依旧在前面挤来挤去,各种试图插队。 程永丰命两个维持秩序的伙计挡在取食物的餐桌前,然后他继续对众人道,“只要有人不遵守规则,试吃活动便不开始,想要早点儿开始的,请自觉遵守规则,也请共同维护规则!” 他这话一说完,立刻有原本站在队伍里看热闹的人上前,将插队的人揪了出来,“后面排队去!” 插队的是个头发都白了的女子,一听这话就不高兴的转头想要理论,结果看到对方是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男子,长得凶神恶煞的样子十分不好惹,便识趣的熄了声,用力挣脱男子的掌控,默默的跑去后面排队了。 程永丰见状满脸不敢相信的看向姚锦诗,没想到这么几句话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可太厉害了吧? 姚锦诗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指了指外头,示意他继续盯着。 有了规则在这里约束着,这些人倒是都安分了许多,一个个乖乖的排队,然后拿了试吃的餐盘到一边去吃,吃完后再还回去。 有还想试吃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就干脆不去还盘子,直接拿着盘子继续排队,试吃完三次后,还有人想去排队,被身边的人认出来指出,“你这是第四次排队了吧?那告示上可是写清楚了,每个人只能吃三次。” “告示上写的怎么了?我就要吃第四次,你能拿我怎么样?反正吃的又不是你家的,管那么多!”被指出来的人一脸无赖相,白了一眼排在自己后面的人,继续排自己的队。 站在门口的程永丰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转头看向姚锦诗,这下怎么办? 姚锦诗早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附在程永丰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程永丰听完后点点头,转头对门外排队的人大声的道,“上午只有这些,每人三次机会,若是有人多吃,其他人不够也没有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一脸无赖相的男子立刻变了脸色,小心翼翼的转头一看,果然有不少排在他后面的人气势汹汹的怒瞪着他,大有他不腾出位置来,他们就要冲上来修理他的架势。 无赖相男子缩了缩脖子,想着为了口吃的不至于让自己挨顿揍,反正这免费试吃的活动还有两天呢。 这样想着,男子默默的退出了队伍,将盘子往旁边一扔,就溜溜达达的离开了。 程永丰看着生气,姚锦诗也注意到了有不少人都不会按照规定将盘子送回旁边的桌子上,即使那桌子只有几步远,用完的盘子依旧扔的到处都是,还有些更是直接将盘子带走了。 “看来我考虑的还是不够周全!”姚锦诗叹了口气,对于这种情况有些无奈,但倒是不算意外。 程永丰都快气死了,这些人可真是不识好歹,免费的东西吃了,就这点儿规则都不肯遵守,简直无耻之极! 不管程永丰对于不守规则的人有多生气,好在大部分都还算守规则的,不仅如此,有些人吃着山菌的味道好,也肯进铺子里来看看了。 上午试吃活动这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虽说依旧基本上没有卖出去多少货,但是进店来的客人却有将近百人,这个数量已经足够程永丰高兴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开张了 有客人肯进门,就有伙计们展示的余地了,为了应付进店的客人,留在铺子里看货的伙计,加上程永丰和姚锦诗,乃至新雪都被安排上负责招待了。 他们不仅要为客人展示刚才试吃活动上用到的山菌,还要熟练的说出这些山菌吃了有哪些好处,或者是做出来是什么味道的。 这些人全都被姚锦诗培训过,各个山菌的功效和味道以及简单的烹饪方式都是需要熟记的,这会儿接待起客人来倒是熟练的很,就连新雪也是被姚锦诗抓住培训过的,若是她自己身边的丫鬟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不像话的很。 有了他们的热情接待,许多人对于山菌的功效以及味道感兴趣,不过不少都是谨慎的,觉得自己刚吃过还显示不出什么问题来,就打算回去观察两天再决定要不要买,对于这些人,姚锦诗也依旧热情耐心的接待。 等到送走所有客人后,姚锦诗拿出一锭银子给程永丰,“去最近的酒楼弄点儿吃的回来,大家伙儿简单吃点儿下午还有的忙。” 程永丰想说不必这么多,但是看了看旁边看过来的伙计,又将嘴里的话咽下去了。 跑去附近的酒楼里,点了几个菜,又要来一大盆米饭,以及一些包子馒头之类的东西,很快就回来了。 姚锦诗也不避讳,跟伙计们都在一个桌上匆匆吃了顿饭,稍微休息一下就开始安排下午的事情。 免费试吃活动还有两天半,第一天必须将这个名声传播出去,容不得半点儿差错,不过后两天就要程永丰自己来主持工作了,所以这天下午姚锦诗没有给程永丰安排具体的活儿,但是却带着他将所有需要做的活儿,以及需要注意到的事项全部交给他让他多多留意,一个下午下来,程永丰整个人累得腿都软了。 但这个时候,试吃活动才刚刚开始! 有了上午的经验,伙计们和程永丰的表现都很不错,而且来排队试吃的人中还有些是上午来过的,这会热呼朋引伴又来了,还有些直接带着两个馒头,这是打算在这里解决晚饭了的。 姚锦诗虽然觉得带着馒头干粮来的有些夸张,但是自己的规定中没有这一项,她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她这边每个人每次领到的东西都不多,也就不去管了。 或许是因为有了上午的经验,下午的试吃活动进行的十分顺利,半个时辰就将下午的份额全部送出去了,这个时候天才刚擦黑。 另外一个好消息就是,这天下午,铺子里卖出去十两银子的货。 跟上午的情况其实十分相近,进店的客人不在少数,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了,可是大部分人依旧持观望的心态,这十两银子的货基本上是被两个酒楼的采买和一个小食肆的老板买走的。 姚锦诗不得不钦佩,果然还是做生意的人能看准机会下手,毕竟这两天他们的活动力度可是很大的,满一百文立马优惠五文,这十两银子他们可以算是少赚了五百文,对于他们来说只是赚的少了,还不至于赔钱,可是对于买家来说,那就是生生的剩下了五百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若是那酒楼的采买留个心眼,这几百文钱可就进自己的口袋了。 当然了,这是旁人的家事,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的。 等到晚上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姚锦诗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带着新雪和程永丰回住的地方,留下几个伙计收拾关铺子。 姚锦诗这一天确实累的够呛,虽说已经决定了后两天的事情交给程永丰去做,但是今天毕竟是第一天,她也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所以大部分事情还都是自己亲自解决的。至于明天的事情?明天她也不可能得了闲,毕竟通过今天的活动明天肯定会引来更多的客人,试吃的客人剧增,就有可能引发矛盾,这一点上她必须多加注意,还有她比较在意的第二点,就是明天进铺子的客人会更多,这些都是必须要防备注意的地方,程永丰第一次参与这种事情,估计也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很多事情上还是需要她来处理的。 好在对于这些她都已经跟程永丰交代过了,明日一早起来两人再商量一下对人手的安排就妥当了。 第二天一早,姚锦诗依旧起了个大早,看到程永丰似乎也是刚起床的样子,虽说精神很好的样子,可是眼底的黑眼圈是骗不了人的。 “姑娘起来了?我昨日特意嘱咐了伙计,今天的早饭是去隔壁街的大酒楼里买回来的,姑娘尝尝味道可还合意?”程永丰看到姚锦诗后立刻高高兴兴的迎了上来。 姚锦诗闻言挑了挑眉,“今日吃什么?” 两人来到饭桌前,程永丰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不等姚锦诗说话,便转头去问负责买早饭的伙计,“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跟昨天早上吃的一样吗?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让你去隔壁街上的酒楼里买的吗?” 伙计也很委屈,指了指桌上的早饭,“这些就是在隔壁街上的酒楼里买来的,这些东西看着差不多,可价格却比昨天早上的贵许多呢!” 程永丰还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说的,这个伙计是个老实的,肯定不会为了一顿早饭蒙骗他。 摆了摆手让伙计出去,程永丰坐下后脸上满是尴尬的神色,“姑娘,这……你看……” “没关系的,尝尝看就是了。”姚锦诗原本就对这些没什么特殊的要求,刚才见程永丰那么在意,她原本还想劝两句的,但是想到自己开口可能会让他在自己的伙计面前没脸,以后不好管理就不好了,于是才等着他处理。 而程永丰的表现也没有让她失望。 虽说程永丰一开始有点儿小题大做的感觉,让人观感不是很好,但是后来了解了实情后便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即便是面对自己还是有些尴尬,但是能在这种自己丢了脸的情况下不迁怒下人,已经很难得了,即便他没有道歉,姚锦诗也觉得足够了,起码以后她不在京城的时候可以不用去担心程永丰能不能管好一个旗舰店的事情! “今日会发生些什么,你心里有点儿数了吗?”吃过早饭,两人去铺子的路上,姚锦诗突然问起。 第一百九十九章 怕不是财神转世? 昨日姚锦诗已经将可能会发生的情况详细的跟他说过一遍了,甚至连每种情况出现后应该如何应对都仔仔细细的跟他核对过,这会儿程永丰心里自然是有底的。 不过只要想想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他还是觉得头有点儿大,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真要出现了那些麻烦的情况让他亲自处理,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回姑娘的话,我心中有数,定会努力防止那些不好的情况发生的!”程永丰抿了抿唇,一脸严肃认真严正以待的样子。 姚锦诗见他紧张,心中摇了摇头,原本她这样问是想要帮他分担一下压力的,可惜好像没什么效果,还是让他自己去处理吧。 因为有意锻炼程永丰,这一整天的活动姚锦诗都只是旁观,最多在店里帮着招待一下进店的客人。 当然了,之前她担心的情况因为都有预防所以并没有出现,有些有了不好的苗头也都被程永丰及时发现并处理了,一整天的活动下来,算是平安顺利。 而铺子里这边,收获却比昨日要好上太多。 昨日的活动还没有传出去太远,影响力有限,吸引来的几家酒楼只是这条街和隔壁街上的。可是经过昨天的口口相传,今日闻讯赶来的可就不仅仅是这两条街的酒楼食肆了。 京城西半城的酒楼老板听说了消息的都派了人前来查看情况,许多负责采买的酒楼和各府上的管事们纷纷前来试吃,他们是为了了解情况的,通常试吃一次了解了味道后便会进铺子里了解山菌的具体情况。 他们铺子的名声虽然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是还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的程度,加上这两天的活动又拉回了不少好感,所以买货的人今日便开始剧增了。 各府的管事们不怎么在意价格,都只是各样少买一些拿回去给主子们尝个鲜,可酒楼管事们却是很在意铺子里的优惠活动的,一再确保了山菌没有问题后,那购买量就很可观了,仅这一天的纯收益就达到了五百两之多。 程永丰当天晚上盘完账后激动的不得了,看着姚锦诗的眼神跟看到了金子似的,“姑娘,你怕是财神下凡的吧?” 原本他们的铺子都快要开不下去关门了,姑娘来了两日,折腾了一个活动,然后就日进斗金了,这不是财神是什么?拜财神的效果都没这个好,也没有这么快能应验的! “咱们的东西本来就没有问题,之前在清河镇的时候咱们的生意怎么样,你是在商会干过的,你比我清楚,至于来到京城后差点儿关门的情况,只是被人摆了一道坏了名声,被人诬陷的事情,咱们问心无愧,自然是不怕被人检验的,只要这名声挽回了,生意自然不怕好不起来,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而已,事实上不仅仅是这件事,所有的事情解决起来无外乎都是对症下药!” “我记下了!”程永丰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听完姚锦诗的话后立刻神情严肃起来,姑娘这是在点拨他,能得姑娘点拨,他日后可不能让姑娘失望了! 且不说程永丰心中是怎么想的,姚锦诗教完他之后,便立即去信清河镇,让那边多送些货物过来,历经过他们铺子这么一闹腾,京城里说不定会狠狠的刮一阵吃山菌的风,她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将他们铺子的知名度打出去,省的在这种时候被人截胡了,那可就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处理好铺子里的事情后,天已黑尽,可姚锦诗和铺子里的伙计们都还没吃东西。 姚锦诗让程永丰从铺子的账上支了银子去买吃食的档口,铺子里来了两位贵客! “你们怎么来了?”看到来人,姚锦诗有些意外,“我原本打算等铺子里的事情结束了去太学看你们的!” 没错。来的人正是姚文柏和贺原齐。 “之前就知道咱们的铺子开到了京城里,不过一直没时间过来看看,昨日听说了京城里在搞什么山菌免费试吃的活动,我就猜到是你来了,你怎么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偏偏要跑来京城?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啊!”姚文柏走进铺子里,看到姚锦诗比自己之前离开的时候瘦了不少,很是心疼。 姚锦诗笑了笑,将自己遇上了白家的人,担心他们抢生意,于是为了抢占市场急急忙忙开起来旗舰店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又说起京城里的铺子被人下绊子的事情。 “怪不得好好的搞起了什么免费试吃的活动,原来还经历了这许多!那现在铺子的名声可挽救回来了?”虽说自己进京读书后便没怎么管过生意上的事情了,但是之前在家里的时候生意上的事情姚锦诗也是从来不瞒着他的,有时候还会将一些事情交给他去处理,所以对于这生意他也是很关心的。 姚锦诗闻言笑眯眯的将今日的账本交给他,“铺子里的名声现在已经没事了,生意也走上了正轨,只要日后多注意些,小心点儿别被人算计了去,想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姚文柏听了姚锦诗的话原本还担心她是哄着自己别担心的,但是看了账本后直接傻眼了,惊得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会找人帮你调查是什么人干的!”姚文柏还在震惊中,贺原齐已经参观完铺子,走过来安慰道。 姚锦诗闻言将自己这边怎么都查不到任何有用消息的事情告诉他,随后又说到了自己的猜测,“我能猜到的就只有白家的人了,毕竟这是利益相关的事情,而且我开旗舰店的事情在清河镇大家都知道,想来白家那位少爷也收到了消息,说不定就是他给我下了绊子!” “若真的是白家的人干的,那你想要讨回公道就有些难了,不过我还是会尽力试试的!”贺原齐也不是没猜过是白家的人,但是想来想去觉得白家那么多产业,为了抢这个山菌的生意用这种手段陷害姚锦诗这么一个小丫头,实在是有些跌份儿,让他不太敢相信。 但是,除了白家的人外,他也确实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着调查的结果了! 第二百章 略尽地主之谊 贺原齐和姚文柏两个人下学后便赶过来了,也还没有吃饭,于是三个人便找了家酒楼打算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们来的这家酒楼跟铺子隔着一条街,在京城也是排得上号的酒楼,据说幕后东家是皇室中人,因此备受追捧,这会儿正好是饭点儿,酒楼里十分热闹,客人们说笑的声音能传出去好远。 他们进去后掌柜的立刻上前来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几位,咱们酒楼的座儿满了,几位明日请早吧!” 姚锦诗转头扫了一眼,大厅里果然坐满了人,于是转身就打算走,“那咱们换一家吃吧。” 姚文柏和贺原齐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转身也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几人,“慢着,这不是姚姑娘吗?” 听到身后有人追了上来,姚锦诗转头看过去,神色微变,却还是客气的道,“原来是白公子。” “姑娘什么时候来了京城?怎地不通知在下?之前在清河镇的时候承蒙招待,在下虽不才也在这京城里住了许多年,应该略尽地主之谊的!”白家公子热络的上前,仿佛故友重逢一般寒暄。 姚锦诗礼貌的笑笑,客气的道,“白公子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不过家兄正在京城求学,怎敢劳烦白公子?” “姚姑娘太过客气了,想必这位就是令兄了吧?幸会幸会,在下白家白文晏。”这白文晏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完全不看姚锦诗的脸色,一个劲儿的热情招呼。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说姚锦诗十分怀疑给她的铺子下绊子的是白家人,更确切的说就是眼前的这位白公子,但是现在没有证据,她也不好直接翻脸,只能勉强笑着应对。 “这位是?”与姚文柏寒暄过后,白文晏又看向一旁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贺原齐。 姚锦诗原本已经打算走了,又被他这样问总不好不介绍,“这位是贺公子,与我乃是旧识,与哥哥也算是同窗。” “贺公子?可是贺太师家的?” “正是!”贺原齐不太看的惯白文晏,冷着脸点了点头,完全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打算。 白文晏却也不在意,见过礼之后便笑眯眯的又重新转向了姚锦诗,“刚才瞧着几位也是来吃饭的吧?俗话说相请不如偶遇,今日大家有缘,不如由在下做东,权当是为姚姑娘接风洗尘了!” “不必劳烦白公子费心了,我们换一家吃就好!”姚锦诗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拒绝了白文晏。 白文晏一脸受伤的样子,“姚姑娘这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可真叫人伤心!再怎么说咱们都是要在京城里做生意的,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嘛,多个朋友多条路!” “既然白公子说到做生意的事情了,我倒还真有些事情要请教公子的。”姚锦诗觉得眼前这人有些不太要脸,想着反正找证据不容易,即便找到了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对方,还不如直接将话说开了,于是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邀约。 姚文柏皱了皱眉,不过对于妹妹的决定没什么意见。 姚家兄妹都没说什么,贺原齐即便心里不痛快,也还是跟了上去,他总不能让这个白家的人欺负了这兄妹两个去。 一行人跟着白文晏上了楼,进了一个包厢。 这京城里数得上号的酒楼果然不凡,二楼整个全都是雅间,包厢门口站着伙计随时等着客人传唤,包厢的门全都关着,走廊里听不到包厢里的说话声,偶尔传出来的动静也挺不太真切,想来这里的隔音效果倒是挺好的。 不过也是,京城里都是权贵,大家出门随便聊点儿什么说不定就是机密,若是隔音不好说点儿什么都会被人听去了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好。 推开包厢的门,里面的陈设也是古朴大气,没有一眼看上去的富丽堂皇,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里面不管是桌椅家具还是墙上挂着的名人字画都是真的,就连桌上摆的也是奇石做成的摆件,颇有几分意趣。 姚锦诗在心中默默估算这么一个雅间陈设下来大概需要多少银子,结果算的她头大,看来在京城开酒楼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要考虑了。 “白公子在此定下雅间,想来应该是宴请了客人的吧?我们的出现会不会有些唐突?”进了雅间姚锦诗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白文晏却一点儿都不在乎的样子,“不过是几个朋友的相聚,没什么要紧事,我已经派了下人去通知他们换个时间再聚了。” 说完,白文晏唤来守在门口的伙计,转头看向几人,“大家可有什么忌口的可提前说明,另外我点了这酒楼里的招牌菜,几位若是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再加!” “承蒙招待,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姚锦诗还没说什么,贺原齐已经开了口,客气了一声后转头跟伙计又点了几个这里的特色菜,一般对这里不熟悉的只会点招牌菜,不过熟悉的客人都会点一些特色菜。 白文晏见状深深的扫了贺原齐一眼,几个菜而已,他还不至于请不起。 白文晏的菜是之前就点好的,所以他们这边点完后,伙计很快就将菜送了上来。 等到伙计出去了,姚锦诗直接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对白文晏道,“承蒙白公子招待,小女子甚是感激,这一杯就先敬白公子了!” 说完后,姚锦诗一口气将一小杯酒干了。 白文晏见状愣了一下,随即也举起酒杯干了。 “这第二杯,是敬白公子对我那铺子的照拂的!我初来乍到,原本生意难做,若不是白公子帮我一把,恐怕我的生意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打开市场!”说完姚锦诗又打算干了,却被白文晏拦住了,“等一下!” “怎么了?” “姚姑娘这话在下不太明白,在下今日才得知姑娘来京城里开铺子做生意的事情,可还没时间照顾姑娘的生意呢!”白文晏一脸不解的看着姚锦诗,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白文晏脸上的神色不像是装的,这下子轮到姚锦诗反应不过来了,“白公子今日才得知我铺子开张的消息?那前段时日给我下绊子的……” 第二百零一章 误会解除 “下绊子?姚姑娘说笑了,我白家再不济,做生意凭得也一向是‘诚信’二字,如何会给姑娘下绊子?”白文晏的脸色有些难看。 姚锦诗见状转头看了贺原齐和姚文柏一眼,眼眸微沉,转回头来看向白文晏,“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大家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这山菌生意原本做的是稳扎稳打的打算,不过见白公子似乎有意染指,我自知比不过白家便只能抢先占据市场,这才将铺子开到了京城里来,可是我的铺子刚开张,就被人蓄意造谣坏了名声,说起来,在下虽不才,却也不曾得罪过什么人,我又是初到京城,思来想去这会故意坏我名声的,实在是想不出还能是什么人!” “所以姚姑娘便怀疑这件事是我派人干的?”听了姚锦诗的解释,白文晏的脸色依旧难看,盯着姚锦诗质问道。 姚锦诗叹了口气,“为商者,重利也。不是我自夸,我这山菌的生意若是做下来了,利润并不低,我不能说这生意比得上白家,但是谁也不会嫌自己银子多不是吗?而且当初事发后我也派人调查过了,一直查不到任何消息,也就是说,对方的势力在我之上,我知道仅凭这些就怀疑你有些不太礼貌,不过恕我愚钝,也实在是想不到也查不到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害我了。” 这样空口白牙的怀疑旁人还将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说实在不明智,可是姚锦诗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在没有证据的事情找白文晏算账,实在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她又没办法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能摊开来说了。 “呵,姚姑娘果然是性情中人,如此心直口快,在下倒是不知该如何反驳了,不过在下可以在此起誓,绝不曾做过,也不曾派人做过任何背地里破坏姑娘生意的事,不知道姑娘可否相信在下这一次?” 不知道是姚锦诗的话打动了,还是被她逼得没法子了,白文晏竟然当场举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 姚锦诗见状反而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这个家伙看着好像没有说谎,那岂不是说明自己冤枉好人了? “这……” “既然证明了是一场误会,大家日后还是朋友,生意上的事情没必要拿出来说,反正各凭本事而已,这顿饭我们请了,算是我妹妹给白公子赔个不是!”见姚锦诗说不出话来,姚文柏笑眯眯的打圆场。 贺原齐在一旁瞪了他一眼,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白家虽说只是商贾之家,但是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还是有的,要说白家的人因为看上了山菌的生意就用这种不入流的招数来对付姚锦诗,他这心里也多是有点儿不相信。 不过之前白家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不代表白家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可是今天见到了这个叫白文晏的,又觉得他不像是会用这种手段的人。 况且就算这件事真的是白家的人做的,最后也很难为姚锦诗讨回公道,倒是她这样当面不管不顾的戳破了这件事,不管是不是对方做的,总归自己出了口气,对方愿意赌咒发誓,也算是低头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也挺好。 姚锦诗在京城没什么背景,自己也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护着她,若是真的被她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对她来说反而是危险的。 总之不管怎么说,现在这样也挺好,至于以后,他会多注意这边的情况,看顾好姚锦诗的。 几个人一起吃了饭喝了酒,之前的事情就算是彻底的过去了,闲聊中姚文柏发现这个白文晏颇有些才学的,便忍不住问道,“白兄才识渊博,难道不打算走科举入仕这条路吗?” 贺原齐闻言也看过去。 白文晏闻言笑了笑,“科举虽好,却不适合我,更何况家中还对在下另有托付,上学也不过是为了能识得几个字,日后不被人诓骗了去而已。” “白兄实在自谦了,以白兄的才学,若是科考入仕,定然金榜题名!”姚文柏是真心实意的佩服白文晏的才学的。 不过白文晏出身在白家,从小就跟着最好的先生读书,自己又是个聪明的,能有现在的才学实在正常。 而姚文柏从小只是在镇上的私塾上学,若不是后来跟着齐先生做学问,现在也不可能进得去太学,若真要说,他的聪明才智并不在白文晏之下。 白文晏对于姚锦诗一家子也了解不少,故而也笑眯眯的夸赞姚文柏的勤勉和学问。 一顿饭吃完,姚锦诗与白文晏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了不说,姚文柏和白文晏相互之间的关系倒是拉近了不少。 晚饭后,白文晏与几人告别,姚文柏在他离开后还颇有些遗憾的道,“白兄是个有学问的,只是不参加科举着实可惜了些!” 姚锦诗闻言摇了摇头,“哥哥不必替他可惜,你也不想想,白家是什么样的人家?白家公子若是个没什么出息的倒还罢了,可这位白公子明显天资不凡,若是他去参加科举,考上了功名然后又能怎么样呢?” “即考中了功名,自然是要入仕的。”姚文柏还没反应过来,不明白姚锦诗为什么这么说。 “白家乃天下首富!”一旁的贺原齐听不下去了,出言提醒。 姚文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果然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白家乃首富之家,本就手握巨财,若是白文晏这样优秀的子孙入仕了,一辈子做个小官倒还罢了,若是身居高位,有权又有钱,很难不被当权者猜忌,到时候可不仅仅是白文晏一个人有危险,甚至整个白家都有可能被毁掉。 果然这种传家百年的大家族能够壮大到这种地步,脑子都不是糊涂的。 姚锦诗对于白家的事情倒是没什么兴趣,说起来,她还是更关心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害她。 这种被人在暗处窥视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一日不将这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她就一日难以安心。 第二百零二章 你不能走 有了前两日的活动经验,第三日的活动虽然出现了一点点小波折,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挺顺利的结束了。 最后的结果自然也是不差的,这活动不仅为铺子打出去了名声,最重要的是这两日赚的银子就将前几日的亏损全都追回来了,高兴的程永丰走路都快要飘起来了。 姚锦诗让他高兴了两日,眼看着之后几天的客流量慢慢趋于稳定了,这才又找来程永丰谈心,“这几日铺子里的生意不错,那是因为铺子的名声刚刚打出去,加上活动带来的客人,不过之后就会慢慢的平淡下去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依我看,做活动有奇效,若是能隔三岔五的做上一次活动,这生意必然能日日红火,不过若是活动做的太多了,我又担心会影响咱们铺子的口碑。再有就是,做活动的时候客人太多,虽然这一次没出什么问题,不过日后我是担心可能会被有心人混进来做些对铺子不利的事情。”程永丰这几日也没少思考铺子经营上的事情,可是想来想去总觉得怎么都不妥当,这会儿趁着这个空档正好请教一下姚锦诗。 姚锦诗闻言点了点头,她就知道这次的成功经验可能会让程永丰有意效仿,好在她所担心的问题他也都想到了,这倒是让她心安了不少。 铺子能不能赚大钱自然是很重要的,但是作为掌柜的也不能将眼睛全都盯在了赚钱的法子上,还是要有些敬畏之心的,这样生意才能长久的做下去。 “活动可以经常做,例如逢年过节给出一些优惠,吸引客人多买山菌,不管是在平日的价格上稍作降价,还是其他的买价高不易保存的山菌送低价易保存的山菌之类的,这些你平日里看着山菌的存货量自己安排就是。但是像这一次这样的大型试吃活动却是不能再办了,生意要想稳定长久的做下去,不是靠免费赚吆喝得来的,最重要的还是就想在清河镇那样,你要想办法联络上几家大酒楼,争取能形成长久稳定的合作,这才是最稳妥的。” 姚锦诗有意想要锻炼程永丰,所以话都只是点到为止,指点几句便让他自己去想后面应该怎么做了。 程永丰闻言努力记下了她的这些话,虽然不能马上全盘接受这些话中的信息,但是他知道这些日后好好琢磨琢磨必定会对他掌管铺子有大帮助的。 将铺子上的事情全部交给程永丰后,姚锦诗坐着马车去太学走了一趟,看望了贺原齐和姚文柏。 “这里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我这几日就打算回去了,这次来是跟你们告别的。”姚锦诗与两人一起吃了饭,突然抛下这么一句话。 姚文柏有些意外,“你不等我一起回去吗?” 这都已经快要入冬了,再过两个月太学就要放年假,到时候他也是要回去的。 贺原齐闻言也看过来,今年他是不能再去清河镇过年的,但是也不想姚锦诗这么早就回去,“就是,先别急着回去,等我回去跟夫子请几日假,带你好好逛逛京城,总不能白来京城一趟吧?” “不用了,你还要忙学业上的事情,明年的春闱要准备起来的,就别为我浪费时间了。若是我想逛京城,过完年再来就是了,反正铺子在这里,我也是要经常来巡视的。”姚锦诗不想让贺原齐为了这种事情请假,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 贺原齐忙着科考的事情,听说这半年来都没怎么休息过,怎么能为了让他带自己逛一逛就让他请假呢? 贺原齐却直接大手一摆,“这件事你就不必操心了,反正我也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你就当是为了陪我放松一些心情,总是闷在太学里,最近感觉这脑子都不太好用了呢,想来是时候出去散散心了,心情好了,做学问也更有灵性一些。” 姚锦诗听完觉得很有道理,差点儿就被他说服了,“你若是想要出去散散心,尽管去就好了,什么时候还不能散心了?也不是非要我陪着啊。” “可是跟你在一起更开心些,心情自然就更好了!”贺原齐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应,说完后见姚文柏的脸色不太好看,又加了一句,“再说了,你看问题的角度总是能出其不意,多于你聊聊也是有好处的,当初齐先生也夸过你的。” 姚锦诗觉得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自己若是再拒绝也不好,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好吧,那我再多留几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只管去铺子里找我就是了。” “我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虽说能帮贺兄是好事,可是这天气眼看着就要冷下来了,若是下了雪,回去的路该不好走了。”姚文柏突然出言,不满的盯着贺原齐。 这段时日两人的关系好了许多,或许是有同窗的情谊在,两人都是以兄弟相称的,可是这会儿姚文柏就是看贺原齐哄骗自家妹妹的行为十分的不顺眼。 说完后,又转头跟姚锦诗说道,“你若是想要游历京城,等到过完年了,我带你来京城,到时候春暖花开,定然比现在景色好看的多。” “姚兄这样说就不对了,京城的四时各有不同,四时的景色也各有千秋,春日景色是一方面,这冬日里也别有一番风味。再者说了,这几日还没冷到要下雪的程度,只是耽误一天,想来应该是不碍事的。” 贺原齐知道姚文柏是护着自家妹妹,可是谁知道姚锦诗明年会不会来京城,什么时候来?这个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姚锦诗见两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急忙出来打圆场,“哥,我觉得贺公子说的也有些道理,这天气要下雪估计还得一个月,若是只耽误明日一天的话,去逛逛也未尝不可,若是哥觉得不放心的话,咱们一起去就是了!” “好!” “这怎么能行?” 贺原齐与姚文柏几乎是同时开口的,只不过两人的意见截然不同。 姚文柏笑眯眯的看着贺原齐,“若是贺兄觉得不方便的话,就还是留在太学里温书吧,我带着妹妹去逛也是可以的。” “开什么玩笑,你有本公子熟悉京城吗?你自从来到京城就一直窝在太学里,你怎么知道去哪儿逛才能看到好风景?” “那贺兄打算如何?”姚文柏就知道这个家伙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看着姚文柏那张欠揍的脸,贺原齐咬咬牙,“那就带着姚兄一起好了!” 第二百零三章 姚文柏故意捣乱 “既如此,那我回去便向夫子请假,明日一早去你住的地方集合一起走。”贺原齐妥协了,姚文柏立刻高高兴兴的安排。 姚文柏虽然表情欠揍,不过安排也没什么问题,贺原齐虽然有点儿不太爽,不过也不好说什么,事情便就这样定下来了。 实际上,这个时节天气并不暖和,出门看风景的人实属少数,原本姚锦诗也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不过现在看来是必定得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要去哪儿,不过姚锦诗回去后还是做足了准备,厚衣服拿出来,又准备了些糕点和方便携带的小吃,下午出去街上逛了逛,买了些京城特有的小玩意儿,还买了些京城时兴的料子首饰成衣等,准备拿回去送人。 东西都准备好后,姚锦诗便回去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姚锦诗才起床,就听到新雪说姚文柏和贺原齐都已经到了。 “这么早?”姚锦诗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才刚蒙蒙亮,这两人这么早是打算去哪儿啊? 梳洗完换上昨日找好的衣裳,姚锦诗出来就看到贺原齐和姚文柏两个人面前的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早点,各式各样花样繁多,比他这段时间吃到的种类可丰富多了。 一旁站着的程永丰见她出来,一张脸快能挤出苦瓜汁了,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 姚锦诗看了一眼,那个食盒实在是太眼熟了,不就是这段时间程永丰每天派伙计出去买早点拎着的食盒吗? 这一盒就足够她和程永丰两个人吃的了,可是现在对比一下满桌的好吃的,就显得实在寒酸。 “姑娘,你起来了!”程永丰是第一个发现她的,走过来无奈的打招呼。 姚锦诗笑了笑,安抚他,“无妨,今日我与哥哥们一起吃,这些你和伙计们一起吃吧,吃完了早点儿去铺子里,我们今日出去玩,我怕是没时间去铺子里了。” “没问题,姑娘只管去好好玩就是了,我会看顾好铺子的。”程永丰得了姚锦诗的话,安心的离开了。 “饿了吧?来尝尝我特意给你带来的早点。”程永丰离开,贺原齐笑眯眯的坐在桌子边上招呼她。 姚锦诗面色不变的走过去,坐在了贺原齐与姚文柏的中间。 姚文柏有些看不惯贺原齐献殷勤,等到姚锦诗坐下了,立刻将一叠小笼包放在了她的面前,“这是你最爱吃的,尝尝味道怎么样,这可是全京城最好的小笼包了。” “这个蟹黄酥可是京城一绝,每天限量一百份儿,去晚了有银子也买不到的,我特意叫人早早去排队买回来的,你快尝尝。”贺原齐也不落后,往孟溪缘的面前放了一叠蟹黄酥。 姚文柏见状端来一盅粥放在姚锦诗的面前,“这是我特意借了铺子里的灶房给你做的皮蛋瘦肉粥,有银子也买不到,你来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长进。” “这是我自己试着做的煎饼果子,别看看着不太好看,但是绝对好吃,你快尝尝。”贺原齐也不甘示弱,拿出了自己亲手做的好东西。 姚锦诗前面的一点儿地方一会儿就被这两人摆满了,桌上都没有地方了,有些吃食甚至摞起来了。 “好了,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一个人能吃得了这么多吗?就算加上你们两个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的,买这么多不是浪费吗?” 姚锦诗的脸色不好看,沉声发了话,两个人这才停止了往她面前塞东西的行为。 贺原齐一双黑眸盯着他,眼中似乎带着委屈,小声的嘟囔,“还不是因为你马上要走了,这京城的好东西你还没怎么吃过呢,我想都给你尝尝嘛。” 姚锦诗心中一软,差点儿就投降了,不过还是沉着脸教训,“我又不是走了就不来了,至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 贺原齐眼睛一亮,“那你过完年就来好了,你不知道,京城除了这些东西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好吃的,到时候我带你吃遍京城的美食!” “不劳贺兄,有我在,我妹妹自有我照顾。”刚才姚锦诗在教训贺原齐的时候(其实也在说他,只不过他默认是教训贺原齐的),姚文柏心情颇好的夹起一块蟹黄酥吃了起来,这会儿听到贺原齐的话又出言打岔。 贺原齐不去理会他,一双眼睛盯着姚锦诗,等她点头同意。 姚锦诗觉得心好累,抬手扶额,“过完年的事情到时候再说,我还要顾着家里的生意,有时间自会来的。” “别说这些了,赶紧吃完一会儿就出发,今日不是要去相国寺的吗?”姚文柏不愿意让姚锦诗跟贺原齐废话,舀了一碗粥放在她的面前道。 贺原齐见状深深的看了姚文柏一眼,对于他的心思差不多能猜到,只是不太理解。 不过贺原齐原本也不是那种会看旁人脸色的人,很快也就不在意姚文柏的态度了,只是细心的照顾姚锦诗吃饭。 三个人吃过饭后,歇了一会儿,看太阳升起来了,便驾了车准备出门。 原本贺原齐是打算跟姚锦诗一起坐在车里的,结果被姚文柏阻止了,他考虑道车里只有自己两个人不太好,不想坏了姚锦诗的名声,只能骑马。 结果这一路上都没能跟姚锦诗聊几句,贺原齐被气得不行。 好在很快到了相国寺,虽然已经到了冬天,但是还未下雪,今日的天气又好,这相国寺的人还是不少的,门前热热闹闹的又不少摆摊子的小贩。 贺原齐带着几人去将马和马车都存起来,伸手打算扶姚锦诗下马车,结果又被姚文柏给抢了先。 贺原齐的脸色就不太好看起来了,可是又不好跟姚文柏翻脸,最后竟只能忍着了。 贺原齐何曾这样憋屈过?脸上的不高兴基本上都藏不住了。 一旁的姚锦诗看着都觉得心惊胆战的,总觉得身边跟着个不定时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炸了。 “我看那边卖的小玩意儿挺好玩儿的,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买一个来玩玩。”贺原齐走到相国寺的门口,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围满了人的小摊,脸色一下子好转了不少,转头叮嘱了姚锦诗一句便走过去凑热闹了。 “哥,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故意惹得贺公子不高兴?”等到贺原齐离开,姚锦诗无奈的看向姚文柏。 第二百零四章 相国寺巧遇 “我什么也没做啊。”姚文柏担心妹妹生气,转头不与她视线相对。 “哥!”姚锦诗无奈了,不赞同的喊了他一声。 姚文柏知道姚锦诗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叹了口气,转头瞧瞧贺原齐还挤在人堆儿里,便拉着姚锦诗到一侧,小声的道,“诗儿啊,你可知道咱们家的门第与太师府的门第差了多少?我这是担心贺原齐招惹了你,日后平白惹得你伤心罢了,你也记好了这一点,少与他来往,知道了吗?” “哥,我与贺公子只是朋友,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姚锦诗一脸严肃的反驳姚文柏,脑子里却想到了一些与贺原齐相处的事情来,耳根悄悄的红了。 姚文柏瞥到她原本白皙的耳根一片通红,又不好说破,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趁着没什么这个时候离得远些,日后也就不会伤心了。” “姚锦诗?你怎么在这里?”姚锦诗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姚文柏这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转头看过去,竟然是尹凌雪。 “尹小姐?好巧!”姚锦诗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来,不过心里却觉得今日可能是不适合出门的,怎么会遇上这个煞星呢? 尹凌雪脸色不善的上前两步,肆无忌惮的打量了姚锦诗兄妹一番,冷哼道,“怎么?这是追着原齐哥哥来京城了?可惜呀,恐怕是白跑了一趟吧?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我都替原齐哥哥累得慌。” “尹小姐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即便明白这京城是尹凌雪的地盘,姚锦诗还是生气了,这个千金小姐实在是欺人太甚,上来就骂人,当她是没有长嘴吗? “你这是心虚了想要岔开话题吗?”见姚锦诗皱着眉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尹凌雪冷笑一声嘲讽道。 姚锦诗上前一步,轻轻嗅了嗅,随即立刻后退好几步,夸张的道,“尹小姐居然没有闻到?好大一股臭味啊,尹小姐是不是吃了蒜没漱口?” “你……”姚锦诗的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尹凌雪带来的下人们听到这话不敢有什么反应,倒是旁边路过的人们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立刻离她远远的,不少人还夸张的捂住了鼻子,更有不少人直接爆笑出来。 尹凌雪被周围的人看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的咬牙指着姚锦诗道,“给我将人拿下!” 她身后跟来的家丁们闻言就往姚锦诗兄妹两个的身边聚拢了过来,姚文柏一脸凝重的将姚锦诗护在身后,面对尹凌雪,“尹小姐这是想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难不成还想打人吗?” “本小姐就打了!你能拿我怎么样?”尹凌雪十分嚣张,笑眯眯的等着姚锦诗兄妹两个挨揍。 姚锦诗看着尹凌雪,心中倒是并不觉得害怕,且不说这里是相国寺,皇家的寺庙,岂是什么人都可以撒野的?她还真不怕尹凌雪乱来。 就算相国寺的人不敢动她,这不是一边还有个贺原齐呢嘛?她就不相信尹凌雪能做到在贺原齐的面前对她动武的! 果然,尹凌雪的人还没碰到姚锦诗兄妹,姚锦诗已经惨叫起来,“救命啊!” 姚锦诗突然的一嗓子,别说尹凌雪了,就连站在她身边的姚文柏都被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求救啊,难不成跟他们在这里打一架吗?”姚锦诗一点儿眨巴着眼睛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姚文柏作为一个半大小子,对付一两个家丁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里人多,他还要护着姚锦诗的话,就基本上只能挨揍了,姚锦诗可不想看到自家人受伤,所以就只能求救了,反正尹凌雪是以多欺少,她求救也不丢人。 可是,姚文柏觉得丢人! 这个时候姚锦诗突然大喊求救,不用说也知道是在向贺原齐求助了,他努力了那么久,结果最后还要向贺原齐求救,他这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借力打力才是最重要的,你别想太多了。”姚锦诗求救的间隙看到姚文柏的脸色不太好看,还压低声音宽慰了几句。 尹凌雪见状快被他们气死了,对着动作磨蹭的家丁大骂,“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给我将人拿下!” “尹小姐好大的威风啊!在相国寺的地盘上,主动挑起争端,还以多欺少,这话传出去了,尹家的脸还要不要了?”贺原齐的声音从尹凌雪的身后传来,语气不带丝毫温度。 尹凌雪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随即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转头看到果然是贺原齐站在她的身后,立刻上前一步,“原齐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咱们竟然如此有缘!” “缘分不敢当,能见识到尹小姐如此跋扈的一面,我倒是宁愿今日没有来。”贺原齐丢下一个冷笑,绕过她朝着姚锦诗兄妹走过去,走到姚锦诗的身边放柔了声音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原齐哥哥,你们……你们竟然是一起来的?”看着贺原齐在姚锦诗面前那明显与众不同的模样,尹凌雪只觉得双眼都充血了,恶狠狠的盯着姚锦诗明知故问。 贺原齐感受到她的视线,侧了侧身子,挡在了姚锦诗的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我如何,似乎与尹小姐无关吧!” “贺原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知道,你家正在与我家说亲?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羞辱我,真当我尹家无人了吗?”尹凌雪被气得昏了头,当众喊出了这句话。 贺原齐闻言转过身来,皱眉看着她道,“尹小姐慎言,我的亲事是祖父说了算的,我怎么没听祖父说起过在为我说亲的事?事关重大,尹小姐还是别乱说的好,省的坏了两家的名声!” “贺原齐!你……你……”尹凌雪眼泪都被气出来了,指着贺原齐想要放狠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视线一转,看到站在贺原齐身后的姚锦诗,尹凌雪咬着牙警告,“姚锦诗,别以为你没皮没脸的追来京城就能与原齐哥哥在一起了,以你的身份,你以为你能高攀得上贺家吗?痴心妄想!我会让你在京城呆不下去的!你给我等着!” 第二百零五章 相国寺的高僧 放完狠话,尹凌雪便带着家丁仆从们转身欲走。 “等一下!”姚锦诗急忙站出来,喊住了尹凌雪,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才行。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晚了!除非你现在跪下来求我!”尹凌雪得意的转回头看向姚锦诗,等着她求放过。 姚锦诗上前一步,一脸为难的道,“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好,省的大家误会了。” “你不必理会她的。”贺原齐站在姚锦诗的身后,有些紧张的劝了一句,有点儿不愿听到她跟自己撇清关系。 姚锦诗转头朝他笑了笑,继续对上尹凌雪欲杀人的目光,笑眯眯的道,“其实我早就打算回家过年了,很快就要离开京城,原本我的行程是不必向你汇报的,只不过我担心你误会我离开是因为怕了你,这就不太好了,至于尹小姐对我的敌意,我觉得也没什么必要,不管是感情还是亲事,最重要的一点都是你情我愿,尹小姐如此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如此大肆宣扬与贺府的亲事,知道的你是对贺公子情根深种,不知道还以为尹小姐是个没皮没脸的,这种事都要到处说呢,你说是不是?” “姚锦诗!你敢骂我?”尹凌雪的脸色一直很不好看,到最后更是直接吼了出来,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尹小姐,我也是为了你好,不过是提一些小小的建议罢了,你乐意听便听着,不乐意听便左耳进右耳出就是了,何必动怒?算了,我还是去庙里拜拜菩萨好了,希望日后能事事顺遂!”姚锦诗跟尹凌雪的梁子早就结下了,这么说也纯粹是过过嘴瘾,反正她马上要离开京城是真的。 尹凌雪咬着牙恶狠狠的瞪了她一会儿,见她转身往庙里去了,神色却突然一松,似乎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转身带着下人们离开了。 贺原齐跟着姚锦诗进了庙里,走了几步转头看向尹凌雪离开的方向,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担心起来,总觉得尹凌雪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定然还有什么谋划的。 所以,在之后的一路上,贺原齐几乎是姚锦诗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全方位的保护她的安全。 姚文柏虽然看着心里不爽快,但万事都已妹妹的安全为首位,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相国寺不小,三个人逛了半天逛的差不多了,也到了午时,便留在庙里吃了些斋饭。 贺原齐说起相国寺里有一位大师很有名,京城的贵人们都很喜欢来找这位大师算命,问她想不想也见见大师。 姚锦诗想了想拒绝了,“没什么好算的,不管怎么样日子都是一天天过下去的,不知道心里还能轻松些,若是知道了点儿什么,心里难免有负担,反倒不容易高兴了。” “施主果然通透。”姚锦诗的话音落下,一个老和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姚锦诗急忙转头看过去,果然是个身穿袈裟的白胡子老头儿,老者身形消瘦,精气神却是极好的,面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看上去确实有些仙风道骨的气韵。 姚锦诗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见过大师。” “施主颇有慧根,为人通透,内含锦绣,福运绵长,是老衲见过为数不多的有福之人啊!”老和尚面色依然没什么改变的,不过看着她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话,颇有些感叹的样子。 姚锦诗闻言笑了笑,“借大师吉言了。” 好听的话谁不愿意听呢?姚锦诗虽说没有想过算命,听到这种话那心里也是高兴的啊。 “不过,施主的身上似乎有过难言的过往,命数似乎被改变过,竟然连老衲也看不分明!”老和尚盯着姚锦诗瞧了一会儿,皱着眉一脸疑惑的补充了一句,末了又问,“施主可否与老衲说说?” “不好意思,我并不清楚大师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也没什么能相告的,抱歉,看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告辞!”姚锦诗心里猛地一跳,心说这大师果然并非浪得虚名,是有些悬乎的,她的身世他并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更不想被人看破,所以便不愿意与这位大师多待,急急忙忙的就告辞要走。 姚锦诗说完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姚文柏歉意的行了一礼,也跟了上去。 倒是贺原齐这一次没有着急跟上去,反而留了下来,一脸严肃的问道,“大师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姚姑娘身上可是有什么不妥?” 贺原齐是京城里长大的,从小生活在后宅之中,对于其中的一些阴私腌臜事儿也略有耳闻,所以听到老和尚的话便有些放心不下。 老和尚见姚锦诗急匆匆的走了,便知道她心里是清楚的,他也没有打探旁人隐私的事情,自然不好多说,可是又瞧着刚才那位施主身上仿佛有人命牵扯,便留了个心,此刻贺原齐问起,两人也算是故交,便有意提点一句,“刚才那位施主身上的因缘牵扯极深,又藏的极为隐秘,老衲也瞧不真切,此因缘虽非大凶大恶之兆,不过贺施主还是当心些的好。” 言尽于此,老和尚倒是没有故意抹黑姚锦诗了。 贺原齐听完后神色有些凝重,又再追问了这件事会不会危害到姚锦诗。 “这倒是不会,老衲刚才已经说过了,那位施主是个福运绵长的。” 得了老和尚的这句话,贺原齐的心里这才放松了些,告别了老和尚后便去追上了姚锦诗兄妹,不过在这兄妹二人面前并未提起刚才老和尚的话。 因走的充忙,三人回到京城后天色还早,贺原齐便提议带她去京城里逛逛。 之前姚锦诗逛的都是铺子周边的西城区,这一次贺原齐便带着她去了东城区的街上。 东城看着不如西城热闹,街上的人不如西城多,但是街上来往的大多数都是马车,看得出来这边有钱有势的人更多。 相对应的,这边的铺子里的东西也就更好些,虽然昨日已经买了不少东西了,可是来到东城区的铺子里,姚锦诗还是没忍住,又买了不少胭脂水粉、布料衣裳、钗环首饰之类的东西。 等到天黑,姚锦诗摸了摸荷包里的银票,看着摆满马车的东西,开始默默肉疼,果然逛街就是一件费银子的事情啊! 第二百零六章 山中遇刺 第二天,姚锦诗便收拾好行李离开了京城。 一路上天气都不错,走走看看,倒也还算开心,除了马车真的很颠之外,其他没什么好说的。 在离京后的第五天,姚锦诗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山林中,车夫还没到这边的时候就提醒她,他们需要在如山前休息整顿,早上入山,最好晚上之前能出来。 姚锦诗是个能听得进去意见的人,对此自然没有异议,所以他们是一早就上了山的,快到午时的时候,也赶到了山顶,之后只要一路下坡就能下山了。 一般下山是比上山还要累的事情,所以到了山顶之后姚锦诗便让大家原地修整一下,也让马儿休息休息吃点儿草。 可她们刚刚停下休息,旁边的山林里就冲出来一群人。 “给我全都杀了!”带头的人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姚锦诗,一抬手吩咐手下的人。 一瞬间,姚锦诗一行人就被这群身穿夜行衣,面上罩着黑巾的人给包围了。 姚锦诗确实带有仆从,但大部分都是商会的伙计,可以算作壮丁,但基本上没有作战能力,面对对方这么一群人,瞬间就成为了砧板上的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伙计们只能将姚锦诗和新雪两个姑娘家护在中间。 黑衣人动作很快,又占着人多的优势,瞬间犹如狼入羊群,一刀砍翻一个伙计。 形势危急,姚锦诗第一次见到这样真实的血腥场面,但好在她很快回过神来,指挥伙计们,“拉上受伤的人,往后撤。” 他们的身后就是悬崖了,可是这个时候伙计们也没有其他退路,只能慢慢的往后撤。 姚锦诗扬声问黑衣人的头领,“你们是什么人?是谁派你们来的?” “将死之人,问这么多做什么?怪只怪你太过扎眼了!”对方冷冰冰的回了她一句,随后便带着手下的人继续逼近。 姚锦诗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了破风之声,下意识的拉着新雪趴下,便有一支箭擦着她的头顶飞了过去。 “姑娘,你没事吧?”新雪也被吓坏了,整个人都在不停的抖,但还是转过头来看姚锦诗。 姚锦诗摇了摇头,转头看刚才射过去的箭有没有伤到人,就看到原本站在她身后的一个伙计腿上扎着箭,痛苦的躺在地上。 “你们几个去照顾一下他。”指了两个人去帮忙后,姚锦诗也不敢再大意了,从袖筒里拿出一个木管,一拉底端的一个引线,便有东西从上端射了出去,随后在空中炸响了。 声音刚落下,便从旁边冲出来一群人,个个手持刀剑,上前与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 这些人是贺原齐担心她的安危特意派过来保护她的,刚才她也是想要问清楚对方的来历,所以才迟迟没有召唤他们出来,现在看来对方根本没有跟她废话的打算,直接下了杀手,她自然也不敢再拖延下去了,毕竟人命关天。 两方人马打了起来,姚锦诗这边就有了空挡,立刻指挥伙计们全都退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用她带出来的伤药为受伤的伙计们包扎止血。 其他受了剑伤的还好说,只需要包扎止血就好,可是那个被射了一箭的就不太好处理了。 虽然这些伙计们也略懂些包扎伤口,但是这箭伤却不同于外伤,伤又在腿上,没人敢随便动。 这里没有大夫,距离去城里不仅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边的事情才能完,这伤是拖不得了。 姚锦诗过去看了看,命人将伙计腿上的裤子挨着伤口的地方割出一个洞来,随后上下认真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到动脉,这个箭是可以拔的,这才动手。 先是命人将那伙计的眼睛蒙上,随后又找来一块干净的布子塞到他的嘴里让他咬着,在伤处的上下紧紧的扎上布条减缓血液的流通速度,然后猛地一下将箭拔了出来。 一旁的新雪听从姚锦诗的吩咐,早早的拿着一块上好药的干净布子等在一旁,听到姚锦诗说“止血”的命令后,立刻上去用带这伤药的布子去堵住了伙计腿上的那个血窟窿,用力的压着。 姚锦诗将拔出来的箭扔在一旁,又拿来干净的布条将那个伤口给包扎上。 忙完这一切后,她的额头以及渗出了汗水,“暂时只能先这样了,血应该能止住,你们照顾好他,尽量让他躺着,将腿垫高一些,等到了山下的城里,再找大夫来治!” “姑娘,那边又来了一群人!”姚锦诗这边刚刚包扎完,立马又有个伙计在后面小声的喊道。 一听到这话,包括姚锦诗在内的所有人都立马紧张起来,这第一波人还能猜到是什么人派来的,他们也是有应对法子的,可是怎么又来了一群人? 难不成尹凌雪派来了两拨人?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姚锦诗站起身往伙计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次来的人全都做土匪打扮,上来后看到正在开打的两拨人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个情况。 不过对方的目标同样十分明确,环顾了一圈再那边没有发现姚锦诗的影子,便散开来找。 姚锦诗他们躲着的这个地方不远,并不难找,这群人很快就能找过来。 “受伤的人全都躲在中间,其他人跟我一起拿上趁手的家伙,保护受伤的人。”他们手边没有合手的兵器,但是棍子石头之类的还是不少的,每个人手中都拿了东西,就算没用也可以给自己壮胆。 他们这边刚刚摆好阵型,便看到有两三个土匪模样的人找了过来。 姚锦诗握紧了手中的木棍,随时打算上去跟这些人拼命。 安静的林子里只能听到那些人找人的声音,而姚锦诗的身边更是只剩下了呼吸声,期间还夹杂着有人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咯”的在安静中尤其明显。 “大哥,好像在这边!”有人似乎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大喊一声。 “跟他们拼了!”姚锦诗见自己这边已经暴露了,与其等对方聚集过来了,不如趁着现在人多的优势出其不意给对方来一下子,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姚锦诗第一个冲了出去,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跟出去,跑在前面的就看到姚锦诗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呵,挺猛的啊,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用刀架在姚锦诗脖子上的男子不屑的哈哈大笑起来,这家伙,要不是他反应快,刚才就被这小丫头给得手了,突然跳出来一个人,把他都吓了一大跳。 第二百零七章 英雄救美 “老大,快来,人抓住了!”旁边的人看到姚锦诗被抓,立刻兴奋的大喊。 姚锦诗皱眉看向这两人,“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抓的是谁?” “别装了,我们知道你就是姚锦诗,我们要抓的就是你。”用刀架着她脖子的男人得意的看着她,一脸笃定。 “你认识我?”姚锦诗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人,难不成对方认识她? “这很难猜吗?”男子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的那些伙计,以及已经被抓住的新雪,一脸鄙夷的看着姚锦诗,似乎是在嫌弃她的安防做得不好。 “你们认识我,也就是说你们根本不是劫匪了,那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总要叫我死个明白吧?” “哼,想知道吗?我们就是……”男子得意的仰着头,张口就要回答。 “给我住口!”关键时刻,领头的土匪头子打扮的人走了过来,厉声喝止了男子剩下的话。 姚锦诗见状颇为遗憾,还以为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害她了呢。 虽说她猜测这些全都是尹凌雪的手笔,但是有个明确的证据以后才好对付那个丫头不是吗? “给我将她的嘴堵上,你们所有人都不得跟她说话!”“土匪头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姚锦诗一眼,随即冷冷的吩咐。 姚锦诗以及她身后的伙计们和新雪全都被绑了起来,然后被堵上了嘴。 “大哥,那边的人怎么办?”刚才抓住姚锦诗的男人绑好姚锦诗后走过去土匪头子的面前问道。 土匪头子看了一眼另一边依旧缠斗在一起的两拨人,一抬手,“不管他们,咱们撤!” 就在她们带着姚锦诗准备撤走的时候,另外的两帮人终于暂停缠斗,一起追了上来。 可惜,土匪这边的人也不少,立刻分出一部分去阻拦。 黑衣人们追上来一看,发现这伙儿人也是来抓姚锦诗的,黑衣人头领便立刻放言,“我们的目标是那个女人,只要杀了她,我们立刻走!” 土匪头子闻言停下来,转向黑衣人头领,“我们抓这个女人回去问话,问完了就杀。” 于是,黑衣人放过了土匪们,转而继续去与贺原齐派来保护姚锦诗的人缠斗起来。 而这个时候,姚锦诗在生死一线,贺原齐派来的人也都豁出命去了,一个个疯狂反击,不仅挡住了黑衣人,还将山匪中的一大半全都拦了下来。 姚锦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还t以这样?这算什么骚操作?这些人这么简单就达成共识了嘛?人与人之间什么时候这么容易互相信任了? 原本三方缠斗,她还有机会逃跑,现在这样变成了二对一,贺原齐派来的人很可能就会撑不住。 姚锦诗脑子转的飞快,想着有没有什么逃命的法子。 可惜能想到的法子都不适合现在这个情况,她现在双手被绑,嘴还被堵住了,被人扛在肩上快速奔跑,能忍住不吐都是很坚强的表现了,就别提逃走了。 “啊!大哥,有人……”扛着姚锦诗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说了半句话就倒下了。 姚锦诗眼看着就要被摔在地上,结果却被人稳稳的接住了。 还不等她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后面接连传来了惨叫声,探头往后一看,刚才跟在土匪头子身边的土匪们已经全部被解决了。 “姚姑娘,你没事吧?”姚锦诗还在发呆,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抬头一看,姚锦诗十分意外,“呜呜呜呜呜呜……” 抱着姚锦诗的白文晏扯了扯唇角笑的一脸无辜,“姚姑娘,要不然你先下来再说?” 姚锦诗闻言脸一下子就红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抱着。 挣扎着跳到地上,白文晏帮她解开了手上的绳子,又将她嘴里的布条拿出来。 “呸呸呸。”姚锦诗得了自由,先是吐了吐嘴里的东西,感觉好点儿了才看向白文晏,“白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说来话长,你就当是巧合好了。”白文晏眼神微微闪烁,并没有正面回答姚锦诗的问题。 姚锦诗心里记挂着贺原齐派来的人的安危,倒也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只是紧张的扯住了他的袖子,“我的伙计们还在那边,那边还有一伙儿人,你能帮我救出他们吗?” 白文晏刚才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另外的那一伙人了,知道是姚锦诗的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一抬手,跟着他来的人将土匪们全部绑了起来,随后便跟着他们返了回去。 那边,因为白文晏的出现救出了姚锦诗,原本被分散的贺原齐的人,这会儿专注对付黑衣人,两方依旧是势均力敌的样子。 不过有了白文晏的人加入,黑衣人很快就撑不住了,黑衣人头领见没有机会了,倒也果断,一声令下,带着人就跑了。 姚锦诗见状急忙上前,找来贺原齐派来的人中领头的,“你们没事吧?有没有伤亡?” “没有牺牲,不过大部分兄弟都受伤了。”领头的是个长相老实的汉子,这会儿见姚锦诗没事,很是松了口气。 姚锦诗急忙让新雪将马车上的伤药和干净布条全部拿来给他,“快去给兄弟们上药止血,然后修正一下,咱们尽快下山,下山后再找大夫来看伤。” 头领原本想说不必了,但是看到姚锦诗那边的人也有受了伤的,她自己的脚走起路来似乎也有些跛,应该是受伤了,便点头应下了。 安顿好自己的人,姚锦诗这才有时间去找白文晏,“白公子,这次真的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来的及时,真不知道现在会是个什么情况!这份儿大恩我记下了!” “姚姑娘不必放在心上,这光天化日之下被刺杀,对方人手还如此之多,这件事不算小,若是姑娘信得过我,剩下的就交给在下处理好了!我定会查到幕后凶手,给姑娘一个交代的!”此刻的白文晏一脸凌然正气,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姚锦诗想说查找凶手的事情应该是官府的事情,但是想到这些人可能是尹凌雪派来的,尹家的势力如何她是知道的,恐怕即便是报官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便抱了抱拳,“那就麻烦白公子了,不过关于这幕后凶手,我也有些猜测,恐怕是京城太傅府的尹凌雪小姐。” “什么?”白文晏愣住了,好像没听明白姚锦诗的话。 第二百零八章 白公子的好意 姚锦诗以为白文晏是没弄明白尹凌雪为什么要派人刺杀她,便将两人的恩怨简单的说了一下,末了不忘补上一句,“尹家势大,尹凌雪的亲哥哥还是个将军,恐怕这个亏我只能咽下了。” 这个时候并不是任何犯罪都会被绳之以法的法制社会,想要讨回公道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白文晏回过神来,纠结了一下道,“可我看这里有两拨人,难道都是那位尹小姐派来的?” 姚锦诗一下子想起之前荒唐的一幕,两方明显是互相不认识的,不过目标都一样罢了,“不对,他们互相不认识,而且尹凌雪派来的人明显是想要我的命,可是这伙儿山匪,似乎有话要问我……” “那我就帮你重点查一下山匪这伙儿人好了,等查到了消息,我会第一个告诉你的。”白文晏指了指一旁被绑起来的山匪们,将这些人接下来了。 姚锦诗原本也是不方便处理这些人的,放了肯定不安心,但要是想带着,凭她的这些人也没什么希望,现在白文晏愿意接手,倒是帮了她的大忙了。 “那就太感谢白公子了!”姚锦诗深深的鞠了一躬,算是对白文晏这次出手相助的感谢。 白文晏将她拉起来,“举手之劳罢了,姚姑娘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说起来,白公子这是打算去哪儿?不知是否同路?”姚锦诗还赶着下山,并不像在山上多待。 白文晏闻言指着京城的方向道,“我要回京,姚姑娘这是要回清河镇吗?不如我送姑娘下山号了,这段路上不太平,不过姑娘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会留一些人护送姑娘回去的。” “白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里距离清河镇也不太远了,我身边有他们护着就够了,想来尹凌雪的人这次没能得手,要回去复命暂时也不会来找我的麻烦了。”已经欠下了白文晏极大的人情,姚锦诗自然是不愿他再费心护送自己回去的,便婉言拒绝了。 白文晏本想劝说几句,但是想着姚锦诗说的大体上也是没错的,便也作罢了。 等到所有人整顿好后,便一起下了山。 姚锦诗先找了住的地方,安顿好所有伙计后,又招来大夫为受伤的人治疗。 白文晏在姚锦诗租下的院子旁边住了下来,将那群山匪打扮的人全部扣在了院子里,连夜审问。 姚锦诗晚上在屋里睡觉的时候,偶尔会被隔壁的惨叫声惊醒。 第二天一早,姚锦诗还没睡醒呢,新雪就来敲门了,“姑娘,隔壁院子来人了,姑娘要见见吗?” 事关重大,新雪也不敢耽误,只能跑来叫醒了姚锦诗。 姚锦诗一边穿衣裳一边吩咐,“让人在前厅里等着,我马上就来。” 昨晚白文晏审了一晚上的人,这个点儿派人过来,想必是问出有用的消息了,她自然也不耽搁。 姚锦诗很快便收拾好出来了,前厅里站着的是白文晏的贴身小厮,见到姚锦诗便恭敬的行礼,“打搅了姚姑娘的美梦,奴才先在这里给姑娘赔个不是。不过,我家主子问出了那伙儿山匪的幕后指使之人,这会儿正准备赶回京城去处理此事,时间紧张,还望姑娘恕罪。” 姚锦诗抬了抬手,让新雪端上热茶来,客气的请人坐下说话,“不妨事的,这件事说到底白公子也是为了帮我,自然没有打扰一说,不知白公子让小哥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说的?这幕后之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若是尹凌雪派来的人,白文晏就算是问出来了,也不好处理,现在这个小厮却说白文晏要回京处理此事,可见幕后之人并非尹凌雪。 小厮自然是不敢坐下的,站着回话,“回姑娘的话,这背后之人似乎与沈家有所牵扯,我们白家与沈家有些交情,我们家公子打算回去后就去沈家将这件事问个清楚,定然会为姑娘讨回公道的!” “沈家?可是与白家齐名的那个沈家?”姚锦诗的心中一沉,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小厮点了点头,见姚锦诗面色难看,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姚姑娘可是与沈家有什么过节?若是有什么误会的话,可与我家公子说道说道,让我家公子居中调停想来不算什么难事。” 在小厮看来,姚锦诗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又没有什么背景,与沈家能有什么交集呢? 姚锦诗没打算将自己与沈家的关系说出来,便只是含糊的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不与你多说了,若是沈家的人在对付我的话,那我便心中有底了,你回去转告你家公子,也不必去沈家为我讨公道了,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再次替我谢过你家公子的好意,等来年有机会了,我定然会亲自登门拜谢的!” 小厮听完姚锦诗的话后,怀疑她根本不清楚沈家的势力,原本还向劝几句的,却猛然想起自己来之前公子嘱咐的话,“到时候姚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你答应着回来告诉我就是了,旁的不必多说。” “奴才会将姑娘的话转告我家公子的,姑娘这边若是没有旁的吩咐了,奴才便告退了!”小厮没有多言,直接告退。 姚锦诗让新雪给他装了些从铺子里带出来的装成礼盒模样的山菌,交到小厮手里,“这些你带给你家公子,没什么贵重的东西,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吧!” 小厮没敢推辞,接下礼盒离开了。 送走白文晏的小厮后,姚锦诗重新回去梳洗了一下,在她吃早点的时候,听到隔壁院子的人走了的声音。 新雪好奇的站在院子门口瞧着白文晏的人马全都离开了,跑回来跟姚锦诗汇报,“姑娘,白公子把那些来杀咱们的人全都带走了,他不会真的去沈家为姑娘讨公道去了吧?” “白家与沈家有交情是真的,那些人他大概带回去也只是还给沈家罢了,讨公道倒不至于。”那些人白文晏若是不带走,她还真不好处理,带走了倒是让她放心多了。 至于白文晏说要为她讨公道的事情,姚锦诗是想都没想过的,这话也就是听听罢了! 她甚至不相信白文晏会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世吗? 第二百零九章 礼物 白家与沈家可以说是同时发迹,又一同传承这么多年,能走到今天,若说两家没有交情她是不相信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再看白文晏的出现就会觉得有意思的多。 白文晏作为白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子孙,突然跑去清河镇那么偏僻的地方,就为了跟她抢山菌的市场?这听上去都觉得魔幻。 可事实就是这么发生的,若是姚锦诗当真什么都不想,那才是真的傻了。 一开始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所以才不愿意接近他的,谁知道绕了那么大个圈,最后还是欠下了他的人情。 不过有一点即便是姚锦诗也想不明白,白文晏靠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若说她身上有什么可图谋的,也应该是沈家的人看重的东西才对吧?跟白家人有什么关系? 就是因为想不通,所以姚锦诗在白文晏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与沈家的关系。 不过这次的事情,说不定会让白文晏意识到什么,那也是不可避免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次落脚后,姚锦诗并没有着急启程,伙计们的伤需要养养,贺原齐派来保护她的那队护卫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不说养好吧,总要等到不妨碍日常行动才好启程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后面的路还有没有危险了。 姚锦诗在这里停留了五日,在大夫一再确定护卫们身上的伤都不妨事了,姚锦诗这才带着人再次出发回清河镇。 这一次,姚锦诗安排了护卫们跟在马车边上,反正这些护卫已经暴露了,也就没有躲着的必要,十几个护卫将马车围的水泼不进,加上十几个伙计,和好几车的东西,一路行来倒是颇有些派头的。 路上又走了七日,姚锦诗才终于回到了清河镇。 走到镇子外,钱六儿正等在那里,见到他们的人马立刻迎了上来。 “姑娘,你没事吧?我听说沈家派人去刺杀你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钱六儿骑着马来到马车前跟着,焦急的问道。 姚锦诗撩开帘子,笑眯眯的看向他,笑意却不达眼底,淡淡的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怎地之前没有接到消息?也好给我送个信,我若是有准备了,还至于受伤?” “姑娘当真受伤了?都怪我不好,实在是我也是前几日才收到的消息。”钱六儿一脸的愧疚之色,不过他确实是五日前才收到的消息,收到消息就急忙给姚锦诗去了信,可是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姚锦诗也并没有给他回信,所以他并不知道情况,就这么担心了几日,今日见她脸色还好,才算是放心了些。 “这件事你没有与我娘说吧?”看着钱六儿脸上的羞愧之色不是假的,到也相信了他说才刚刚收到消息的话,姚锦诗转而问道。 何美英一个人在家里,若是知道她遇刺的事情,指不定担心成什么样子呢。 “我怕夫人忧心,也得知白家的白文晏公子救了姑娘,便没有跟夫人提起这件事,不过姑娘若是受伤了,怕是也瞒不过夫人的眼睛。” “我并未受伤。”姚锦诗安慰了钱六儿一句,随后又指了指马车边上护着的这么一圈人,“他们都受了伤,还没养好又赶了路,不知道身上的伤有没有恶化,你要好好安顿他们,还有那些受了伤的伙计们,每人发一些看诊抓药的银子,别让因为银子的事情耽误了伤势,这次跟我出门的伙计全都多发一个月的月银,受伤的视伤情的严重程度,多发半个到一个月的月银。” “是,回去后我立刻去办。”钱六儿本就是个聪明的,做管家这么久以来,对于这些事情也已经很熟悉了。 吩咐完这些需要善后的事情后,也到了家门口。 姚锦诗下了马车,让下人们去搬行李,自己则快步往家里走去。 刚进门,就见何美英等在前厅里。与她一起的还有何玉才何赵氏两口子,以及何倩文何鸿伟姐弟两个。 当时姚锦诗要出门,担心何美英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宅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会觉得闷得慌,所以特意叫了何玉才两口子住进来陪何美英说话的,所以这样时候见他们都在也并不觉得意外。 “娘,我回来了!”姚锦诗笑眯眯的上前,先给何美英行了个礼,又转头看向何玉才两口子,“舅舅舅母,这段时间辛苦你们陪着我娘了。” “姐姐舟车劳顿幸苦了。”姚锦诗跟长辈们见过礼后,何倩文姐弟两个便站起身来给她行礼。 姚锦诗瞧着这姐弟两个比之前懂礼数的多,也点了点头,笑着道,“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来人呀,将东西搬进来!” 新雪听到声音指挥着人将东西搬进来,放在前厅里占了好大的地方。 何美英瞧着这么多的东西也只是无奈的笑笑,“怎么买了这么多?你也不怕压坏了马车?” “给娘买的,多少也不怕的。”姚锦诗说着,转身打开最前面的箱子,“这些是京城里时兴的布料,我买了几匹大家分一下,做几件冬衣还是可以的。” 说完后,又走到旁边打开另一个箱子,“这些是我在京城买的时兴的衣裳,你们来瞧瞧可有看的上的,若是穿着合身,只管拿去,若是有看得上却不合身的,也可以拿去修改一下,再不行,就拿新的料子去做就是了。” “这可使不得。”赵氏站起身来看了看箱子里的布料和衣裳,确实比镇上的铺子里卖的那些瞧着好的多,想来价格也不便宜,虽然心中喜欢,却还是急忙摆了摆手。 姚锦诗转头看向她,“舅母不必介怀,有些本就是为你们准备的,你只管挑合适的拿就是了,剩下的还要给大舅舅他们家送去的,都有份儿!” 说完后,又走到后面打开两口相对小得多箱子,里面全都是钗环首饰,能晃花人的眼,“这些是我买的一些钗环首饰,都算不得贵重,就是看个花样的,你们也只管挑喜欢的拿就是,好好搭配几套,最好将过年的新衣裳都解决了就最好了,也不枉费我千里迢迢搬回来!” 将两口小些的箱子放在了两遍的桌子上,姚锦诗又有打开放在地上的两口大箱子。 这是最后的两口箱子了,十分的大,每一个都有之前装衣裳和布料的箱子两个那么大。 “这些就是一些京城里的小玩意儿了,还有些特色的小吃,哦对了,还有哥哥给鸿伟找的书。”姚锦诗翻了翻箱子里的东西,这些东西虽然多,却很杂,也不知多少银子,就是图个新奇好玩儿的。 “我的老天爷啊,你这怕不是将京城的铺子都搬空了吧?”何赵氏一开始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被何美英塞了几匹布几件衣裳后,也放开了,上前瞧着这些箱子里的东西,又看到下人们还在院子里搬行李,忍不住感慨道。 第二百一十章 我是不是做错了? 因为冬天天冷了,这段时间何玉才一家四口又是在她们家住着的,这次姚锦诗虽然回来了,却没有让他们回去她家的旧院子去住,毕竟冬天长时间不住人的房子是很冷的。 将给何玉才一家的东西分出去后,姚锦诗又捡出来给何家其他人的礼物,与何美英还有何玉才一家子一起回了趟禾稼村。 何老头儿两口子已经住上了新房子,何玉贵一家子虽然对此多有不满,但是不得不说,何家的老房子只剩下他们一家住后,还是很宽敞的。 禾稼村的人全都羡慕何老头儿家的福气,养出来的一个女儿比旁人家的儿子都强的多。 对此,何玉贵听了自然是心里不舒服的,因着心里憋着一口气,即便是住在一个村里,也不太去看何老头儿老两口。 这一次姚锦诗带着礼物来送礼,顺便也算是松了年礼了。 姚锦诗母女不可能去何玉贵家里,便叫何鸿伟去告诉他们一声,最后也只有何宋氏带着女儿来了。 姚锦诗从京城带来的东西,即便何玉才一家子已经挑拣过了,但何玉才一家子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只挑了适合自己的,所以剩下的也都还是好东西。 何美英来之前担心何宋氏挑拣东西,所以提前将送给何老头儿老两口的东西拿了出来,剩下的那些就全都是给何宋氏一家的了。 何宋氏一开始看到东西十分高兴,难得的说了几句好听的话恭维何美英。 何范氏听了心里舒服,也就没有挑她的毛病。 但是何宋氏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东西全都是给她们一家的,看了看何赵氏头上漂亮的首饰,明显不是镇上买来的,便知道何赵氏一家子已经挑拣过了,这心里一下子就不痛快了,将手里的东西摔在了箱子里,重重的合上了箱子。 “娘,你这是做什么?”何倩彤正在看一件适合她的成衣,心里正在盘算着今年过年就穿这一件,到时候十里八村肯定是自己最美,可她拿着衣裳在自己身上比划呢,就被何宋氏弄出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顿时不满的嘟囔道。 何宋氏见她拿着一件衣裳爱不释手的样子,上前一把抢过来摔在了箱子上,倒也没舍得摔在地上去,恶狠狠的道,“你就是个傻子,别人拿挑剩下的给你,你还美呢!” 何倩彤听到她的话脸色也变了,可是到底舍不得那件衣裳,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 何范氏见好好的事儿被何宋氏搅和了,也来了气,“你这是做什么?你妹妹好心好意给你们送这精贵的东西来,你还挑起眼了?想要就好好的说话,若是不想要,就给我滚出去吧!” “你们就是偏心!不仅你们两个老东西偏心,就连你这个嫁出去的也偏心!都是一奶同胞的兄弟,老大怎么就比老二差了?新房子不给我们就算了,连件衣裳我们也只能捡老二家不要的了?这个家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一家子的地位?” 何宋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这会儿爆发出来,一开口就哭了,看着也确实令人有些心酸。 姚锦诗闻言脸上有些不好看,但真要说起来,这件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太好。 她一直不太喜欢何宋氏一家子,觉得他们都太自私,满心满眼都是想要占别人的便宜,真的很难让人喜欢。 她知道自己没有帮助他们的义务,更何况是那么一家子自己没有冲劲儿,只想靠别人的,所以之前盖新房也好,找工作也好,她都更倾向于帮助何玉贵一家子。 何玉贵一家人也有毛病,但是大面上从来不错,让人愿意帮。 或许是因为心里对何宋氏一家子的厌恶太深了,所以这一次她分明是给每个人都买了不同的礼物的,即便都是衣裳,何倩文和何倩彤的也不一样,很明显的。 可是她就是没有分开来装,也确实让何赵氏一家子先挑了。 这些落在何宋氏眼里,自然就是她们母女拿了别人挑剩下的给他们,心里委屈也是正常的。 姚锦诗是个对自己认识很清醒的人,若是知道自己错了,也是愿意挽回的,便站出来道,“大舅母,这些原本就是买给你们的,只不过小舅母他们住在镇上,所以他们的东西就先拿回去了而已,你别介意。” 姚锦诗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何范氏也不想次次一家团聚的时候都吵架结尾,便跟着开口劝说,“就是,他们是住在镇上的,先拿了他们那一份儿有什么好奇怪的?也值当你闹一会?你且瞧着这些是不是你们喜欢的,若不是了再闹也不迟!” 何宋氏出完气的时候其实就有些后悔了,每次跟姚锦诗一家子对上她都占不到便宜,这一次自然也是担心到最后什么都落不下的。 不过没想到姚锦诗出来打圆场了,何范氏也在一边开了口,她自然是不敢再闹的,不过也没有再当众看箱子里的东西,只叫了两个儿子直接将箱子抬走了。 姚锦诗见状又被气到了,果然她讨厌何宋氏是有理由的,这个何宋氏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过脑子,刚刚对她升起的那一丝丝愧疚,立马就被她这种做事的方式给毁掉了。 姚锦诗懒得理她了,只是记下了以后对他们一家人只需要保持表面上的客气就好,更多的也没必要了。 何宋氏做的事情虽然不太好看,不过好在之后没有再作妖,一家人好好的吃了顿饭。 下午趁着天色还早,姚锦诗一家人就回到了家里。 新雪这个时候也收拾出了两个小一号的箱子,就放在前厅里。 姚锦诗见状上前打开箱子查看了一番,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合上了箱子,指了几个下人来,“你们两个,过来,抬着这口箱子跟我走!新雪,你带人去送这一口箱子。” “这些东西都是要送去哪儿啊?”何美英站在姚锦诗的背后,刚才那两口箱子她都看到了,装的是不一样的东西,不过却看不出来是送去哪儿的。 姚锦诗指了指已经被下人们抬出去马车上的箱子到,“这是我在京城给齐先生买回来的一些东西,我现在就送过去。” “那新雪那一箱子呢?”何美英指着那口箱子,心里有个猜想,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第二百一十一章 带给老宅的礼物 “那些是送去老宅的!”姚锦诗神色有些复杂,叹了口气道。 姚锦诗所说的老宅,也就是姚老头儿老两口住的地方了。 何美英闻言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去吧,都早点儿回来。” 何美英对姚家老两口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觉得他们是亡夫的爹娘,她应该多照顾供养的,可是不说之前的事情那老两口做的很不地道,就算那些她都忍了,可是只要一想到姚靖康的死姚老头儿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什么都不说,她这心里还是恨他的。 可再怎么恨,人心到底是肉长的,有几次何美英在镇上路过姚家老宅,看到姚老头儿似乎刚刚做做完工回去,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人也老了十岁的样子。 就连姚陈氏,以前多跋扈的老太太?现在看着也就是个普通的农家老妇人的样子了,精气神也没有以往看着好了,总之还挺让人心酸的。 若是她们的日子过得不好,恨他们也就恨了,可是现在他们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再想想他们老两口还带着一个孩子,日子过得那么艰难,总归会觉得揪心的。 其实何美英知道,姚锦诗一直在暗地里接济姚家的老两口,虽然从来没有给过银子,但是平日里常常送些吃食,冬日里还命人送了些银碳和柴火,以及一些厚实的冬衣过去。 何美英从来没有主动去帮助过姚家老两口,不过也从来没有阻止过姚锦诗私下里的接济。 她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姚锦诗从京城回来还给他们买了东西,且这么直接的送过去。 见何美英转身回内院去了,姚锦诗摇了摇头,让新雪给姚家老两口送东西去了。 她知道,姚家老宅的那些人以前没做过什么好事儿,但是作为一个自来现代社会的人,她已经帮姚靖康抓住了真凶,实在对姚老头儿老两口儿下不去手,作为老人,作为父母,姚老头儿确实糊涂,可也1不至于罪无可恕,而他受到的惩罚真的足够了,不管在什么时候,老人家的生活总归是不容易的,她也是能帮衬就帮衬一把。 姚锦诗送去给姚家老两口的东西算不得多贵重,但是胜在实在,都是日常吃用的东西,有自家温棚里种出来的青菜,还有各种肉类,以及一些米面,还有一些布,足够老两口和那个小的各做两身过年的新衣裳的了。 姚锦诗对姚家老两口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好在姚家老两口后来也没有来找过麻烦,大家相安无事,这种模式也能继续下去。 又过去一段时日,便进入了腊月,家家户户开始忙着准备过年了。 姚锦诗家里的事情倒是不需要她来操持,所以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食坊和商会上。 之前她的旗舰店虽然开的仓促,但是因为后来经营的好,生意着实扩大了一倍有余,这快到年底了,要核对各处账本,还要安排明年的事宜,又要处理分红的事情,着实忙到焦头烂额。 好在食坊那边掌柜的安排的好,加上她平日里也看得严,倒是没什么麻烦事儿。 商会这边虽然人手也足够,但是因为摊子铺得不小,就算平日里她可以适当放手,可是这过年的时节还是要盯得紧些的,于是她几乎是每天都泡在商会了。 当然了,付出总是有回报,这一年商会的利润极大,比之前她自己做的时候利润翻了好几番,除去商会本身的开销,以及给商会其他股东的分红外,姚锦诗还剩下不少,足足有三万两银子。 姚锦诗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何美英知道后,何美英整个人都傻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么多的银子! 即便当初姚靖康去世留下的几千两银子,在她的眼中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这一年来家里的开销也不小,不说买房置地这些看得见的大头儿,就是家里的吃穿用度,以及家里下人们的工钱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别提平日里的人情往来,还有姚锦诗给何家人的实惠种种。 她原本以为今年的进项能撑得住这些花销就不错了,根本没敢想还能剩下的,结果不仅真的剩下了,还能有这么多的盈余,这怎么能不让她惊喜意外的? 等到姚锦诗忙完了商会的事情,母女两个小小的庆祝了一番。 之后又过了几日,姚文柏便从京城回来了,而这个时候也到了年根儿上。 这一年家里事事顺心,这个年一家子过得别提有多热闹开心了。 除夕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过的,但是大年初一一大早便有人来拜年,这里边不仅有跟姚锦诗一起开商会的乡绅员外,还有在商会干活儿的各掌柜伙计等等,纷纷亲自前来送礼拜年,姚家这一日从早上热闹到日暮,中午姚锦诗在前院开了宴,留来拜年的人吃了顿饭。 第二日,姚锦诗先去给齐先生拜年,却没有在齐府吃饭,齐先生有她送的腊肉腊肠,十分喜爱,也知道她这几日忙,便放她回去了。 回去后,姚锦诗收拾了一下去了姚家老宅,何美英没去,姚文柏倒是跟她一起走了一趟。 去年过年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登门,这算是一年多以来兄妹两个第一次亲自登门。 姚家老宅的门虚掩着,兄妹两个直接推门进去了。 “谁呀这是?踩着饭点儿来蹭饭的?”姚陈氏在灶房里听到声音,立刻大声的嚷嚷起来。 姚锦诗兄妹两个对视了一眼,姚锦诗开了口,“我们是来拜年的。” 听到姚锦诗的声音,灶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倒是原本在前厅上玩耍的姚文山立刻跑进了东屋,大声的道,“爷爷,二叔家的哥哥姐姐来了!” 随后东屋里便传来了一阵响动声,东屋的门打开,姚文山扶着姚老头儿走了出来。 看到人的瞬间,姚锦诗兄妹两个纷纷愣住了,姚老头儿走的艰难,身子歪在姚文山的身上,似乎自己站不住了。 “这是什么回事?”姚锦诗皱了皱眉,姚老头儿的情况看上去似乎很不好,“可是身子不舒服?看过大夫了吗?” “不妨事的,就是年前的时候扭到了腰,休息几日就好了,这两天已经好多了,多亏了你们送来的东西!”姚老头儿神色有些拘谨,回答完姚锦诗的问题后,这才想起来邀请她进屋里坐,“快进来吧,别站在这外头,外头凉!” 第二百一十二章 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姚锦诗兄妹跟着姚老头儿进了屋里,一股长久略有些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姚锦诗微微皱了皱眉,不过什么都没说,神色坦然的走了进去。 屋里点了火盆,倒是不冷,就是憋闷的慌,想必是许久没有开窗通风了。 姚老头儿回到屋里便走去炕上坐下,微微喘了几口气,这才看向兄妹二人,“没想到你们会来,也没准备什么,文山啊,快给哥哥姐姐到糖水来,去叫你奶奶中午多做几个菜,你们午饭就在这儿吃吧!” “午饭的事儿先不必忙,我们就是来看看家里是不是还好。你这腰是怎么伤到的?可叫大夫来看过了?”在姚锦诗看来,姚老头儿的伤颇重,已经影响到行动了,最好是早些看大夫的好。 “看了大夫能如何?还不是要吃药的?家里这个样子,那里吃得起药?”姚老头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姚陈氏别扭的声音变传了过来。 姚锦诗看了一眼身上围着围裙走进来的姚陈氏,心下一震,姚陈氏看上去瘦的厉害,浑身上下似乎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了,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不过好在脸色还不错,说话虽依然冲,但是却没有了以往的嚣张跋扈模样,看着也没有以前的时候惹人厌了。 姚陈氏虽然说话依旧不怎么好听,但是这一次倒是没乱说,姚锦诗的接济向来都只是衣物吃食这类的东西,但是一家人过日子,只够吃穿定然是不够的,一家子又只靠着姚老头儿一个人赚钱,即便有姚锦诗的接济依旧日子过得紧紧巴巴,这吃不起药的话还真不是假的。 “你个老婆子,给我闭嘴!”姚老头儿不希望姚锦诗以为他们又是想着法子想要银子,立刻喝止了姚陈氏,转头对姚锦诗道,“你们别听她的,家里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是什么大病,多休息休息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身子到底是本钱,这个家里还靠着你支撑呢,该看大夫还是要看的,待会儿我就叫人去找大夫来帮你看看,若是需要吃药的话,这药钱我也会帮你付了的,你们不用担心。” 姚锦诗最终还是看不下去,决定帮一把。 姚文柏也跟着劝说了两句,大概就是要好好保重身子之类的话。 姚老头儿听得老泪纵横,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姚陈氏坐在姚老头儿的身边低着头叹气,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后悔的。以前觉得等自己老了定是老大一家给自己养老的,所以事事偏向老大一家子,即便老二娶了媳妇,又是个能赚钱的,这心思也没变过,老二去世后,她又跟老大家的那个恶妇一起想尽法子搜刮老二留下来的银钱,差点儿将老二留下的这一家子给逼死。 可是到最后呢?能接济他们老两口的竟然还是老二家的孩子们。老大入狱就不说了,老大家的那个恶妇竟然早早的改嫁,只留下孩子们让他们老两口抚养。两个已经长大的孩子,一个嫁去李员外家做小,一年来也不走动两次,另一个直接离家出走,都一年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就更指望不上了。 姚陈氏自己自然是想不通这些的,这也都是姚老头儿给她讲的道理,她琢磨久了,也明白确实是这么回事,所以就算日子过得苦,也不敢去找姚锦诗一家子闹事了,就怕她们真的彻底撒手不管他们了。 姚锦诗兄妹跟姚老头儿寒暄了几句后,在午饭前便离开了。 回去后就吩咐新雪去找大夫给姚老头儿看病,顺带将大概需要的银子给了新雪,让她给带过去。 “五十两银子除了看病抓药,应该还能剩下许多的,你就不担心再把他们养成贪得无厌的性子?”姚文柏眼看着姚锦诗将事情吩咐下去,看到她拿了五十两银子给新雪,忍不住问道。 姚锦诗确实拿给新雪五十两银子,治姚老头儿的病绝对是足够了,至于剩下的那些,本来就是给他们的。 这些银子怕是姚老头儿干一年活儿都赚不来。 “他们日子过成那样,若是爹还在世的话,也是没办法袖手旁观的,咱们接济一些,就当是替爹尽孝了吧!”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姚锦诗心里其实有其他打算。 姚老头儿拼命的干活儿,又拘着家里不让乱花银子,吃穿用度又有她经常贴补,平日里用到银子的地方怕是不多,那他赚的那些想来应该全都攒下来了。 攒了银子也舍不得用在治病上,怕是有其他的打算,整个家里,能让姚老头儿这么费心的,恐怕也就只剩下姚文山了。 “文山的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该上学读书了!”姚锦诗说完后见姚文柏一脸的不赞同,便提醒了一句。 姚文柏皱着眉看她,“姚家老宅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有银子能供得起他读书的?” 说完后,又顿了一下,猛地看向姚锦诗,“你该不是要供他读书吧?” 供一个读书人需要不少银子的,姚文柏自己还在读书,对此自然十分清楚,虽然他也知道如今家里不缺那点儿银子,可这心里还是不舒服,说到底,姚文山那也是杀父仇人之子! “也说不上供姚文山读书吧,只是觉得姚家老宅那边的事情总不能不管……”姚锦诗的想法是,帮姚老头儿送姚文山去读书,学些道理,以后做个明白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就算她不考虑这些,总也要考虑姚老头儿老两口的。 “我不同意!”姚文柏很少在姚锦诗的面前发脾气,这一次却直接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 姚锦诗看着他也大概能理解他的心情,只是心里觉得姚文山那个孩子总归是无辜的,小小年纪又几乎等同于没了爹娘,若是真的没人管了,日后说不定就跟着人学坏了,但若是能读书识字,日后长大了自己能养活的了自己,也算是做下一桩好事! 姚锦诗耐心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姚文柏,可还是没能说服他,“总之这件事我是不会同意的,你……你自己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不管你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姚文柏便黑着脸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姚锦诗心里叹了口气,却也没有改变自己的主意。 当初她知道姚靖康是被姚靖富害死的,即便是一家人,她也能闹上公堂,让姚靖富付出代价,那个时候她不看亲戚的面子,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现在她不愿意牵连姚靖富的小儿子,想要帮助姚老头儿他们,也是在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即便姚文柏他们不能理解她,她也还是要做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何美英的愤怒 之后的几天里,姚锦诗都没见到姚文柏,据何美英说是出去会同窗朋友们了,早出晚归的。 何美英不知道这兄妹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从小到大也没见他们吵过架,便没有在意。 姚锦诗不好说自己跟姚文柏之间的一点儿分歧,想着等过几日姚文柏的心情好些了再跟他解释。 过完年后,因为今年来拜年的人多,姚锦诗一家人没能在初三的时候回去禾稼村,所以就定在了初六。 这天姚文柏倒是出现了,不过一路上并不与姚锦诗说话,只是闭着眼歪在马车上,何美英以为他是这几日喝酒不舒服,便也没有怀疑。 在何家依旧热闹,虽然过年之前何宋氏在这边哭了一顿,不过到最后她也没吃亏,回去看到姚锦诗送给他们的礼物,这气也就消下去了。 何玉贵觉得大家还挺重视他们一家子的,心里好过了些,也没那么在意了。听说过年的时候,何老头儿叫他们一家子一起吃饭,他们也都去了。 因着何家的两个儿媳妇都在初三的时候回过了娘家,所以今日趁着姚锦诗一家子来拜年,一家人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就是可惜了你姐姐不在,早知道你们应该商量好了一起回来的。”何范氏早早就起床,用了一个上午张罗出一大桌子的菜,吃饭的时候拉着何美英的手感慨道。 何美英点了点头,跟着附和,“是呀,下次定然早些与大姐商量。” 话虽然这样说,不过何美英也知道,她与何美芳之间其实是存了些问题的,姐妹之间有了嫌隙,想要弥补怕不是那么容易的,想来何范氏也是知道些什么,才故意在她面前提起何美芳。 何美英表现的十分孝顺,何范氏叹了口气,想要劝说两句,但是看了看满桌子的人都在等着她们吃饭呢,便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只等之后有机会了再说吧。 吃过饭后,何范氏打发两个儿媳妇去收拾桌子,自己拉着何美英回到屋里,悄声劝道,“我知道你跟你姐姐两个人有了嫌隙,是你姐姐的不对,只不过她那个人你还不清楚吗?就是一时脑子糊涂做了错事,这后来又不好意思先低这个头,你们是亲姐妹,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是不是?” “我也没做错什么,当初她将两个孩子塞给我,我们也按着她们的要求给找了工作,是秀儿自己干不好,这总不能怪我吧?现在还要让我先低头,可没这个说法!”何美英心里对此也是不满的,自己什么也没做错,原本是一片好意帮衬一把姐姐家,结果可倒好,没落着一句好不说,最后还要来何范氏面前告状?这是什么道理? 何范氏闻言叹了口气,“这件事不是娘说你,你做的也不好,你姐姐那个人就是爱面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可你给秀儿安排的那叫什么事儿啊?怎么能让她去食坊里做伙计呢?我可听秀儿说了,做伙计又脏又累,赚的还不多。秀儿跟诗儿差不多大的年纪,诗儿开食坊管商会,秀儿就只能做个伙计,姑娘家这脸面上过不去也没什么奇怪的……” “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诗儿开食坊管商会,那可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挣来的,若是秀儿不服气,也只管去挣就是了,谁也没拦着她。她自己做错了事不认,还觉得是我们错了。难不成你也觉得是我们的错?娘,俗话说,有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秀儿她什么都不会,不想着怎么学本事,就知道好高骛远,别说我们家没多大的家业,就是富可敌国了,那也不够给她败的!” 何美英生气了,说话一点儿都没客气的,不过说到最后,想起姚锦诗的身世,又不愿意再多说了。 何范氏闻言想了想,觉得何美英说的也没错,只不过两个都是自己的女儿,她夹在中间还真不好做。 何美英说完了也就出了气,这事儿本来也与何范氏没什么关系,见何范氏一脸凝重的样子,她便又劝道,“娘,这件事你就别参合了,等大姐想通了,我是不会与她计较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何范氏还能说什么呢?这件事便就此作罢了。 从何家回去的路上,何美英一心想着跟何美芳之间的事情,再一次没有注意到一双儿女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或许是何范氏将何美英的态度传达给了何美英,又或许是何美芳自己想通了。 正月初十这天,何美芳带着儿女来串亲戚了。 何美英知道姐姐爱面子,让她低头认错是不可能的,可是能主动上门,已经说明她知道自己的问题了,便也高高兴兴的接待了她。 一家子吃过饭,何美芳神神秘秘的将何美英拉到一旁,嘀嘀咕咕的说起悄悄话来。 姚锦诗自然就揽下了招待朱家兄妹的事儿,朱颖秀比起之前见面的时候沉默了不少,只不过时常趁着姚锦诗不注意的时候恶狠狠的等她。 她自以为自己装的很好,却不知道姚锦诗将她的小动作看的明明白白,只不过碍于礼节,她懒得去计较罢了,反正被她瞪几眼又少不了两块肉。 姚锦诗这边气氛怪异,大家都没什么好说的,刚刚尬聊了几句,就听到何美英屋里传来厉喝声,“闭嘴,给我出去!” 听到何美英的声音,姚锦诗立刻站起身过去查看情况。 虽说何美英本就是个暴脾气,但是自从家里过上好日子,事事顺心,实际上何美英已经许久没有发过脾气了,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发这么大的火! “娘,这是怎么了?”姚锦诗走到何美英的屋子门口的时候,就见何美英推着何美芳往外轰,急忙上前询问。 何美英也不知是被气得还是怎么了,满面通红,听到姚锦诗的声音后没好气的道,“这里没你的事儿,给我叫来下人将这一家子轰出去!” “娘?”姚锦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这个时候若真的喊来下人将何美芳一家子轰出去了,怕是两家的情分就算是彻底的断了。 她虽然不会被名声所累,但是也不愿意背上无谓的骂名,于是伸手将何美芳拉开,对一旁的丫鬟到,“带姨妈去花厅歇着去,好好招待。” 丫鬟领命下去后,姚锦诗这才拉着何美英回去屋里,皱着眉问道,“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又吵起来了?因为什么啊?怎么过年都不能安安稳稳的过呢?” 第二百一十四章 来做媒的 何美英显然还在气头儿上,“没什么好说的,我当她是姐姐,可她竟是个糊涂的,也好,日后少来往,大家都轻松些!” “这么严重?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何美英没有直接回答她,想来是不太好说,姚锦诗也就没有逼问,只是安慰她。 何美英想着刚才听到的话,心底的火气简直压都压不住,在屋里烦躁的转来转去的,走着走着眼圈就红了。 姚锦诗注意到了,急忙上前将她拉到床边坐下,柔声问道,“娘,到底是什么事儿啊?怎么会将你气成这个样子?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她……”在姚锦诗的柔声安慰中,何美英真的差点儿就说出来了,但是张开嘴又觉得这种腌臜事儿不应该说给姚锦诗听,最终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这件事没什么难办的,也不用想办法,只要离那种人远着些就是了。你就按娘说的去做,将那家子人赶出去就是了。” “可是这大过年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姚锦诗倒不是不敢将人赶出去,只是担心何美英若是一时气昏了头,她真的按她说的那么做了,可能会让何美英姐妹两个彻底翻脸。 “有什么不好的?难不成她还知道要脸呢?但凡要点儿脸的人,也不会来跟自家亲姐妹说那种话!她都不拿我当姊妹了,我还给她留着脸面做什么?给我轰出去!”何美英越说越激动,走到门口对着门外的方向大声的嚷嚷,仿佛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姚锦诗这下子算是明白了,何美英能这么生气,说明绝对不是小事,但既然她不愿意说,她也不再追问,又安抚了几句后便退出来了。 “姨母,我娘的态度您也看到了,今日恐怕是不能留你们吃饭了。”姚锦诗来到花厅,面上带着一丝歉疚的神色,委婉的道。 何美芳没想到姚锦诗也要赶她走,瞬间就不高兴了,“你们这母女两个是怎么回事?好心当做驴肝肺是不是?我那可也是为了你娘着想的,你也不想想,等以后你嫁出去了,你哥哥又去了京城,到时候你娘一个人在家里,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难道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身为子女,一点儿都不知道为你娘着想,你可真是个好女儿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姚锦诗从何美芳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忍不住皱眉问道。 “你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敢来这里赶我走?”何美芳瞥了姚锦诗一眼,早就料到自己那个妹妹是不会拿这种事儿跟姚锦诗说的。 姚锦诗皱了皱眉,随即又松开,笑的没有感情,“既然姨妈不愿意说,那就算了,请吧!” “你就不想知道你娘到底因为什么生气?”见姚锦诗没有追问,这下换何美芳着急了。 姚锦诗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路来,客气的道,“既然我娘没说,定然是有她的道理的,姨妈若是想说,我便听着,若是不愿说,那便算了,我也并没有那么想知道,不管我娘是因为什么事儿生气的,总归我们不会惹我娘生气,若是姨妈走了,我娘也就没什么可气的了!” “你……”何美芳又被气坏了,她算是发现了,自己擅长的那一套,在什么都不在乎的姚锦诗面前是没有任何发挥余地的。 “夫人,请吧!”见何美芳又打算发脾气,姚锦诗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便上前客客气气的道。 何美芳一甩袖子往外走去,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转回身对姚锦诗道,“我做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不怕告诉你,我今日来其实是想要给你娘做媒的。你娘年纪不大,虽说你们兄妹两个没有要特别操心的地方,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靠你们未必能靠得住,你娘还是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照顾着,你娘抹不开面子,要赶我走,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我一片好心被你们当成驴肝肺,我也是有脾气的,日后你们家这门亲戚,我就当没有吧!” 撂下这么一番话后,何美芳沉着脸离开了。 姚锦诗心中大受震动,想了想立刻吩咐了一个丫鬟跟上去,“去追上我姨妈,然后带他们一家子去食坊吃顿好的,告诉掌柜的,全都记在我的账上!” 何美芳的做法或许不合时宜,不过她刚才的那番话确实打动了姚锦诗,虽然不知道她的内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起码她的那番话确实句句都是在为何美英考虑。 何美英的思想或许不能接受,甚至觉得受到了侮辱,但是姚锦诗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或许何美英生气和不能接受的点在于,姚靖康过世还不足三年,或者是她现在还没有从姚靖康去世的悲痛中真正的走出来,又或者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嫁,这些姚锦诗都能理解。 不过,何美英的选择是一回事,若是因为每个人思考问题的出发点不同,便将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拒之千里,她也是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听从了何美英的话,将何美芳一家子赶走了,却也没有将事情做绝,若是日后两人想通了,好歹还是可以再和好的。 何美芳走之前说的那番话没有避着人,所以当天家里所有的下人就都知道了这件事,当然了,私下里说何美芳这事儿做的不对的占大多数。 姚文柏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家里下人的议论,当即就变了脸色,直接跑去何美英的院子里,想要问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娘,家里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听下人说,姨妈今日来了,还……”姚文柏心里着急,还没进门就开了口,一进去件姚锦诗也在,便没了声响。 “你听下人嚼舌头做什么?日后关于你姨妈的事情不必再说了,我与她的姐妹情分算是断了,我听说她走之前说权当没有咱们这门亲戚,我倒是想说要当没有她这门亲戚才对!” 看到何美英说起这件事的愤怒神色,姚文柏的心里一下子安定下来,上前坐在桌边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姚锦诗很想劝两句,不过她也知道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所以也只是沉默的陪在一旁,一句话都没多说。 “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从何美英的院子里出来,姚锦诗快步追上姚文柏,拦在他的面前仰着头问道。 第二百一十五章 媒婆上门 姚文柏冷着脸打算饶过她,却被一再拦住,只能沉默的盯着她不说话。 姚锦诗仰着头憋着口气,见他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一脸委屈的轻声唤他,“哥!” 姚文柏最瞧不得她受委屈了,见她此刻的神情便有些后悔,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我也没生你的气,我只是暂时还没办法接受。” 姚文柏最气的其实是自己,他其实也明白,姚锦诗没有做错什么,甚至为她的善良感到骄傲,可是他自己内心里却始终无法接受姚家老宅的所有人,因此他对于自己也有些不太爽。 这些复杂的情绪折磨着他,让他自己内心里挣扎不已,就更没办法面对姚锦诗了。 不过,现在自家妹妹都已经在他面前示弱了,他自然不能继续因为这件事让她难受了。 两人和好后,姚文柏又说起今日的事情来,脸色有些难看,“姨妈太过分了,这个时候来跟娘说这种话,依我看娘说的没错,她就是专程来辱没娘的!若是下次被我碰上了,定要为娘出这口气!” “这个……日后再说吧,反正现在都已经将人赶出去了!”姚锦诗不好在这个时候跟姚文柏说自己的想法,毕竟在这个世界,她的想法实在是有些过火的,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何美英自己的想法。 对于何美芳的事情,其实很难处理,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大家互相远着些,日后少来往就是了,否则事情闹大了,人们说起来也是说何美英的闲话,这就是很不公平的地方,可是没办法,世道就是这样。 姚锦诗一家子都默认了将这件事冷处理,可谁知道,何美芳竟然不是这么想的。 在她被赶出去的第二日,便有媒婆上了门。 何美英见到媒婆上门,还以为是来给姚锦诗兄妹说亲的,很是热情的接待了,毕竟兄妹两个也确实到了该说亲的年纪,若说是有人来说亲,她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娘子家里日子过得过得好,我瞧着娘子也养的好,就算娘子说自己二十来岁,我也是信的!”媒婆笑眯眯的盯着何美英,嘴里全都是奉承的话。 何美英听着觉得高兴,不过对于媒婆一直关注自己的行为也有些不自在,便说起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我家柏儿在京城求学,我也不求他有什么大出息,只希望能考个功名,便是光耀门楣了!” 姚文柏的年纪更大一些,又是读书人,何美英觉得这媒婆很大可能是来给姚文柏说亲的,便隐晦的夸赞了自家儿子几句,反正自己也没有夸大其词,全都是实话实说的。 媒婆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也顺着她的话夸赞道,“娘子说的没错,这全清河镇上下,谁不知道柏哥儿是个好的?将来必定会有大出息的。不光柏哥儿,你家姐儿也是个有出息的,满清河镇再也找不出比诗姐儿更标志的人物了,就更别说诗姐儿那几乎点石成金的能耐了,多少人求也求不来这样的好福气呢,也就娘子是个福气大的,才能有这么一双儿女!” “什么点石成金哟?您也太抬举她了,小孩子可当不得这么夸奖的!”虽然听这媒婆夸得还挺开心的,不过何美英面上依旧客气的道。 媒婆多精明的人?自然看得出何美英的心思,那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哄得何美英笑得合不拢嘴。 “何娘子可真是太有福气了,若要说我啊,姚家这一双女儿能这么有出息,也都是娘子教得好!娘子这面相看着就是个能旺家宅的,日后定然还有大福气在后头等着呢!就是不知道,娘子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啊?”媒婆笑眯眯的夸完一箩筐的好话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何美英正高兴呢,一听这话认真想了想道,“这个我也不好做主的,最主要的还是孩子们要喜欢才能成!” “这……娘子还是应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不过这毕竟是大事,若是孩子们能理解那自然是最好的,这俗话说得好嘛,家和才能万事兴!”媒婆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笑着附和。 何美英听到这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过她当是自己想多了,便主动问起,“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是哪家托您来说亲的,是给我家柏儿说亲,还是给我家诗儿说亲呢?” “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媒婆一下子懵了。 何美英见她的反应更懵了,随即想到昨日的事情,心里的火气又起来了,不过依旧强忍着好言问道,“不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并非是来给我家两个孩子说亲的?那您来可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我来自然是为娘子说亲的!娘子如今日子过得好了,若是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岂不是更合心意?我可是听说了,您家里的姑娘少爷常常不在家,平日里您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宅子,其实也不好过的吧?我这里有……”媒婆以为何美英只是不好意思自己说破,便扭着腰上前拉着何美英的手一脸“我为你好”的样子道。 何美英只觉得从心底里泛起一阵恶心,一把甩开了媒婆的手,冷着脸道,“我过得很好,就不劳您费心了,我已经嫁了人,从来没想过改嫁,您请回吧!” 媒婆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沉着脸道,“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你们招人叫我来的吗?怎么我来了,你反倒是开始做这幅姿态?耍着我玩儿吗?” “我不知道是谁让你来的,但肯定不是我,你若是不服气,就去找让你来的人讨公道好了!来人!送客!”何美英简直连多看一眼这媒婆都懒得,说完一转身就进了内室。 媒婆被她这副样子气得不轻,指着她的背影想要骂街,可是看到走进来的两个粗使婆子,只能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气冲冲的离开了。 当天下午,镇上便传出了何美英想要改嫁,却因为眼光太高跟媒婆吵起来,最后还将媒婆扫地出门的传言。 姚锦诗听到了这些话,一面吩咐新雪去打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面赶忙去了何美英的院子。这种话她听了都觉得血气往头顶上冲,更别提何美英这个当事人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是谁在背后害我? 姚锦诗进到院子里的时候,就见丫鬟们全都站在院子里,个个都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 “姑娘,您可算是来啦,夫人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午饭都没吃一口,您快进去看看吧!”何美英屋里的大丫鬟看到姚锦诗进来,急忙上前,压低了声音道。 姚锦诗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去让厨房做些娘平日里爱吃的小点心送归来,再炖个鸡汤。” 大冷的天,不吃饭怎么能行呢?就算屋子里不算冷,可还是要吃些热腾腾的东西才好,这胃里吃的舒服了,人的心情也才能好些,饿着肚子是很容易影响心情的。 丫鬟领命下去了,姚锦诗上前敲了敲门,“娘,我是诗儿,我进来了!” 屋里没有声音,姚锦诗等了一会儿后,便自顾自的推门进去了。 屋里的窗户被关上,帷帐全都放了下来,光线就有些昏暗,姚锦诗看了看外室没人,便往内室走去,掀开帷帐果然看到何美英正背对着外头躺在床上,身子一抖一抖的,明显正在哭呢。 “娘,你还好吗?”姚锦诗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何美英的背问道。 何美英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姚锦诗心里很不是滋味,自从她来到这里,还从未见过何美英哭呢,当初日子那么难过,何美英虽然不高兴,可也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现在日子好过了,却被人气成这个样子。 说起来,这件事不用查都知道是谁干的,也是她糊涂了,昨天就应该听何美英的,直接将人轰走就是了,或许让人死了心,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了。 “娘,你放心,这件事我定会处理好的,外头的传言我也会命人澄清,定会还娘的清白的,至于那些躲在暗地里使阴招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姚锦诗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的,对方这样欺负他们,不付出点儿代价,岂不是让人以为他们家是好欺负的?日后是不是什么人都要来踩上一脚了? 何美英听到她的话坐起身来,转头看向她,眼睛都已经红肿了,“诗儿,这种事情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旁人也未必会相信咱们的澄清,这件事是娘连累了你……” 何美英自己的名声受损定然是难过的,只不过更让她难过的是,自己的名声受损,定然会影响到两个孩子,这才是最让她心痛的地方。 那个想要对付她的人,这是想要毁了他们一家子啊! “娘,这件事总是有法子解决的,你放心,我定然会处理好的!”姚锦诗握住何美英的手,郑重的保证。 何美英却反握住她的手,坚定的道,“不,这件事你不能插手,娘自己解决!”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何美英心中对于亲姐姐这样对付自己心里难受,这才消沉了些,不过这种事情必须她自己出面处理,绝不能让姚锦诗出面,否则事情只会更加影响到姚锦诗的名声。 姚锦诗也觉得这种事情若是自己来处理的话,可能会让何美英的心情更好些,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那好,我已经命人去调查是怎么一回事了,等到有了消息,我便命人来告知你,至于最后要怎么处理,娘自己做决断便好,你只需要记得,我跟哥哥永远都站在娘这边!若是有人想要欺负咱们,咱们也是不怕的,只管打回去就是了!” 何美英感动的点头,心里暖暖的,自家的孩子果然是最懂事贴心的。 将何美英劝好了,姚锦诗便命人将点心和鸡汤端上来,陪着何美英吃了一些,姚文柏也回来了。 “娘,这件事是不是姨妈做的?你别生气,我这就去找他们报仇!”姚文柏回来的时候,何美英正在吃东西,可是红肿的眼睛还没消下去,他一看到就更加火大了,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何美英放下手上的点心,喊住了姚文柏,“你要去找谁算账?你打算怎么报仇?” “我……”姚文柏也是气糊涂了,心里哪有什么计划?这会儿被何美英问住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何美英指了指身边的凳子,“过来坐着吧!亏得你还读书呢!这种时候这么冲动可怎么办才好?你现在过去了,是能把朱家人打一顿?还是能让他们出来澄清谣言啊?” “是儿子昏了头了,那咱们现在怎么做?”姚文柏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坐下来看了看何美英,又看了看姚锦诗问道。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那个传出这种话的媒婆我定然是不会轻饶的,但是重点还是要查清楚这媒婆的背后是什么人?是什么人让她来咱们家的,又是什么人怂恿她传出这样的瞎话的,只有找到了这幕后的人,才能真正解决问题!”姚锦诗盛了碗鸡汤给姚文柏,将自己的考量说出来。 姚文柏接过鸡汤,想了想她的话,“没错,若是不将幕后的人揪出来,这件事就没个完。” 虽说他们一家子都十分怀疑这件事根本就是何美芳做的,但是说话要有证据才行,现在没有证据,他们若是闹上门了,反而会落人话柄,是最不明智的决定。 一家人在一起吃了点儿东西,心情都慢慢平复了些,商量了一下若真的是何美芳这样做的,他们该怎么处置。 当然了,这个主要还是交给何美英来做决定的。 等到傍晚的时候,钱六儿来报,查到消息了。 清河镇不算大,姚锦诗在清河镇是有些名气的,一般人可不会来招惹她,钱六儿有本事有手段,查这点儿小事还是很轻松的。 “根据我查到的消息,今天来咱们府上的媒婆就是镇上的人,来之前去过李家一趟,似乎是李家后宅的人请她过去的。后来从咱们府上离开后,也是直接去了李家,出来后就传出了那些不堪的话!” “李家?竟然不是何美芳做的?”姚锦诗有些意外,难不成是他们误会何美芳了? 何美英闻言心里悄悄的松了口气,不过同时又觉得十分愤怒,“又是李家的人?他们三番五次的欺辱我,真当我们不会还手的吗?现在就去报官!” 姚文柏的脸色也很难看,站起身来往外走,“我亲自去报官!这次若是不让李家的人付出代价,我就枉为人子!” 第二百一十七章 拔除李家 当初姚锦诗一家子就是因为李家人的算计才差点儿失去房子,还有李员外那个恶心的油腻男,当初还打过何美英的主意。 只不过,后来发现姚锦诗认识贺原齐,跟县令的关系似乎也很好,于是便转过头来赔礼道歉,姿态放的很低。 姚锦诗一家的日子过得好了,也就没有再理会李家的事情,李家的人也没有再凑上来讨没趣的,当初的事情就权当没发过了。 只可惜,他们一家人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却偏偏就有人不长眼的非要来招惹。 既然李家放着安生日子不想过,那他们就新帐老帐一起算好了! 姚文柏气冲冲的出门去了,虽然现在已经傍晚,但是以姚锦诗与县令的关系,这件事县令绝不会不管,更不会推脱。 姚锦诗与何美英在家里等消息,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钱六儿回来汇报,“夫人、姑娘,县令大人那边派人将媒婆拿下了,派去李家的人也已经过去了,想来事情很快就能有个结果的。” “继续去探,有消息立刻来报。”姚锦诗抬手让钱六儿下去了,转头对何美英笑笑,“很快就没事了!咱们家早已不是以前任人欺凌的时候了,让咱们受了委屈的,都能加倍的讨回来!” “嗯,我知道的!”何美英拍了拍姚锦诗的手,心里也觉得有了底气,以前遇上这种事只能忍,忍不了就只能当街与人打架,或许能出口气,但是解决不了问题,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现在好了!再也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夫人、姑娘,有消息了,县令命人抓了李员外夫妻两个,当堂问审,李员外声称对这件事并不知情,李夫人也说没见过那媒婆。媒婆觉得事情不好,害怕了,咬死了就是李夫人和李府上的一个小妾让自己来咱们府上给李员外说亲的,李员外气昏了头,当堂打了李夫人两巴掌,说是要将李夫人交给县令大人处置。李夫人被打了脸,心里也有气,就干脆认下了这桩事,但是她说自己也是被儿子屋里的小妾怂恿的,最后……最后牵扯出来,竟是……” 钱六儿说的精彩,不过说到最后就有些犹豫了。 姚锦诗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既然已经跟李家扯上关系了,就逃不过姚锦绣在其中的掺和,“是姚锦绣!” “确实是,县令大人已经名人传唤姚锦绣了!” “很好,继续去探,我倒要看看最后李家的人打算怎么处置姚锦绣!对了,给哥哥传话,不能轻饶了李家,别让李家人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姚锦绣的身上了!”姚锦诗吩咐了钱六儿一句,便让他下去了。 “李家还真是打的好算盘,难不成以为这件事将姚锦绣牵扯进来,咱们就投鼠忌器了?他们也太看得起姚锦绣了!”李家的意图一点儿都不带遮掩的,姚锦诗其实很讨厌这样的感觉,即便她没打算看在姚锦绣的面子上放过李家,但是依旧讨厌李家这样的小动作。 何美英对此没什么好说的,姚锦绣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姚锦诗更清楚,这件事要说没有姚锦绣在其中的掺和,她也是不相信的,但是诚如姚锦诗所说的,李家若是以为拿着姚锦绣就能辖制他们的话,那可就太可笑了! 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时辰,不仅钱六儿回来了,就连姚文柏都回来了。 “怎么样?最后怎么解决的这件事?”姚锦诗第一个上前问道,她是真的好奇最后李家能得个什么教训。 姚文柏闻言笑了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才慢悠悠的道,“你不是说了不能轻饶了李家吗?其实县令也是这么想的,你是不知道,李家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家底,全都是放利钱赚来的,暗地里也不知道做下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县令早就想收拾他们了,这次趁着这个机会,估计不扒下一层皮不会罢休的!” “那现在还没有定论了?”姚锦诗也挺高兴的,其实李家确确实实就是这清河镇上的蛀虫一样的存在,若是能处理了,也是好事一桩。 “还没有呢,李家在清河镇可以说了根深蒂固,县令想要拔出来也是要费些时日的,反正李家的人现在全都给关进大牢里了。其实吧,县令能下狠心解决掉李家,也是沾了你的光,要知道以前清河镇没什么进项,每年只靠农民种地的那点儿钱,县令这边也未必能交的了差,但是现在有了你的商会和山菌的生意,县令光在这一方面收到的税款就足够政绩了,李家那边自然没有必要纵着。” 姚文柏这些也是今日跟县令见面后才了解到的,这也就难怪当初即便县令看在贺原齐的面子上,也没有动李家,却放在这个时候准备收拾了。 姚锦诗也觉得这是个好消息,何美英听了心里也好过了许多,只要李家倒了,再让他们出来道歉,还她的清白,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 事情基本上定了,一家人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一起高高兴兴的吃了顿饭,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县令那边经过三日的调查审问,才算是将李家的案子审理完,随后便在全县张贴了告示,其中写明了李家的罪名,以及判处的结果,李家的财产罚没,李员外入狱十年,以警示其他人不得效仿。 而李夫人与姚锦绣故意诽谤他人,毁人名声,故而入狱五个月,以作惩罚,另外还需在县衙前当众向何美英赔礼道歉。除此之外,传话的媒婆也要向何美英赔礼道歉,同时入狱三个月以作惩罚! 姚锦诗听到消息后,高兴的去通知何美英,然后带着何美英去县衙前接受那些人的赔礼道歉去了。 因为李家一夜之间倒了,这件事很是震动了镇上的人,在告示贴出来的这一天,没事的人全都跑去县衙前看热闹去了。 清河镇许久没有这么能吸引所有人关注的事情了,在这之前,他们可从来不知道坏人名声还要坐牢的,顿时大家不仅对这件事重视了起来,也更加敬重姚锦诗一家子了,毕竟这件事可是因为他们家而起的,若是旁的人,怕是也未必能有这个结果。 姚锦诗的马车来到县衙前的时候,原本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地方,在她下车后立刻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第二百一十八章 赔礼道歉 被围在中间的县令看到她也站起身来迎接,“姚姑娘,快来这边坐!” 姚锦诗笑着朝县令点点头,随后站在何美英的身后,与姚文柏一人一边跟着走了过去。 何美英刚刚在县令的旁边坐下,人群中便传来了一个声音,“哼,还说自己不想改嫁?我看只是看不上李老爷罢了!我们根本就没有坏了她的名声!” 这个声音特别突兀,在安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响亮。 姚锦诗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三个被关在囚车上的女子,三人都身穿囚衣披头散发看不清楚面容长相。 不过,能在这种时候还说出这种话的,也就只有姚锦绣了,这声音倒是有些变化,她差点儿没认出来。 “大胆!何人咆哮?”县令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来朝着姚锦绣他们所在的方向厉喝,说完后抬手示意衙役们上前将囚车围住,“将人全都带出来!” 姚锦绣自然是不服气的,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不想受皮肉苦就只能乖乖闭嘴。 三人被带下囚车,带到姚锦诗他们面前的台子上,县令这才又道,“现在你们几人可以开始向何夫人道歉了!” 说完后,县令坐下,朝着何美英母子几人笑笑。 姚锦诗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另一边,一个胖胖的身形向前一步,然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还带着颤抖,“何夫人,是我不好,我不该听人挑唆散布谣言坏夫人的名声,更不该助纣为虐上门扬言要给夫人说亲,都是我的错,求夫人就原谅我吧!” 说话的人就是当日上门的媒婆了,何美英转头看向姚锦诗,见姚锦诗点了点头,她这才站起身来,对那媒婆道,“你是一时糊涂犯了错,我可以原谅你,不过当时你散步出去的谣言是怎么回事,你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是是是!那日我被李家夫人叫去,说是姚家的生意做得太大,导致李家现在根本赚不到什么钱,所以想要替李员外将夫人娶到手,这样姚家的生意便归了李家。原本我是不愿意的,可李夫人许以重金,我一时糊涂便答应了,后来在夫人面前说了些浑话,被夫人赶了出来。我心知这件事怕是不能成了,便去李府告知了李夫人,想要推掉这桩事,或者帮李员外寻觅其他人选。可是李夫人拒绝了,又想出了坏夫人名声的法子来,说若是夫人的名声坏了就不能再挑拣,最后必然会嫁给李员外的。那个时候我不敢这么做,可是李夫人威胁我,说我若是不按照她的话去办,就要打断我的腿,我害怕了,这才做下这等糊涂事!何夫人,我对不起你!求你原谅我吧!” 媒婆中气十足声音不小,话又说的清楚,在场的人基本上都听到了。 见媒婆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李夫人被气得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这个主意分明就是你与这个小贱人一起想的,又来怂恿我点了头,现在事发了,竟然全都推在我的头上?好啊,你们这是合起伙儿来骗我!大人,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大人!” 李夫人说着也跪下了,朝着县令开始磕头,嘴里还一直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县令看了看,场面快要失控了,完全不是按照昨天说好的方向发展的,脸色也有些难看,“都给我停下!昨日在公堂是怎么说的?你们这是当着本官的面打算反口吗?” 县令说晚上,衙役们上前一步,将腰间的佩刀拔出一节,“噌”的一声,十分吓人。 台上的三人纷纷闭了嘴。 县令看了一眼,十分满意,“你们之间的事情本官昨日都已审理完毕,若是你们有什么不服的,尽管提出来,本官可以重申此案。不过,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给何夫人道歉!” 说完后,县令看了一眼站在台子上看着三人的衙役。 “我给何夫人道歉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夫人原谅我!”媒婆可以说是最快反应过来的,立刻对着何美英磕头道歉。 何美英见她模样挺凄惨的,这件事她该说的也都说清楚了,便点了点头道,“你起来吧!” 这就算是原谅了这个媒婆了。 李夫人见状,原本还不愿意受这个窝囊气的,但是这个时候也咬咬牙跪下了,“何夫人,是我的不对,我不该昏了头答应他们算计你,你就看在我已经知错的份儿上,原谅我吧!” 李家的情况何美英也很清楚,她虽然讨厌李家的这些人,不过想着他们家财全部被罚没,李夫人年级不小了还要蹲大牢,便也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我能忍受第一次,但是不会忍受第二次的,你记住了就起来吧!” 李夫人对于何美英这么轻易原谅了自己的事情有些意外,不过也还是急忙站起身来,生怕何美英后悔似的。 媒婆和李夫人认错道歉后,台子上就只剩下了姚锦绣还站在那里。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认错道歉,可是姚锦绣看着坐在台上光鲜亮丽的姚锦诗一家人,再想想自己这些年过得日子,恨意在胸腔里汹涌澎湃,双眼赤红的盯着姚锦诗恨不得冲上去与她换换这人生。 “姚锦绣,该你了!”一旁的衙役见姚锦绣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认错道歉的意思,皱眉提醒。 姚锦绣咬了咬牙,可还是说不出道歉的话来,“我有什么错?二婶还年轻,这么年轻就守寡,那岂不是太残忍了?我找了媒婆想给她说亲,那也是为了她好,她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扳倒了我婆家,现在又送我坐牢,何美英,你还有点儿人性吗?你们这一家子冷血无情的人,我是不会向你们低头的!” 姚锦绣态度十分嚣张,何美英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心情也十分复杂。 县令在一旁看着,觉得姚锦绣这是在落自己的面子,对站在她身后的衙役使了个眼色。 衙役立刻一脚踹在姚锦绣的腿窝处,“还敢口出狂言!” 姚锦绣只觉得双腿一软,瞬间跪在了地上,她想要回头瞪一眼衙役,却又不敢,只能盯着台上的姚锦诗兄妹威胁道,“你们这是在残害手足你们知道吗?你们若是今日不救我,以后就要背上冷血无情不顾手足的骂名!” “我们怎么样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若是真的在意这些,当初就不该算计到我们的头上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书上的线索 姚锦诗站在姚锦绣对面的台子上,可是两人之间的身份与处境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姚锦诗的话说完,站在姚锦绣身后的衙役立刻上前一步,佩刀拔出一半,语带威胁的道,“姚锦绣,今日的道歉并不是看你愿不愿意的,这是你必须要做的!” 姚锦绣知道衙役没有吓唬她,身子抖了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对不起,是我错了!” 姚锦诗扫了跪在地上的姚锦绣,对于她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行为即不解又看不上。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是看不清楚自己的定位,比这更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当然了,最最可怕的就是,既不明白自己的定位,又不了解自己与对手的差距。 只凭着自己的臆想是不可能获得成功的! 这里的公开道歉过后,何美英得到了自己的清白,何范氏也专程来了一趟,这一次她是来帮何美芳传话的。 镇上的说起闹得沸沸扬扬,何美芳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想着当初自己做下的事情,担心何美英这边记恨她,便找了何范氏来说和。 何范氏说何美芳知道错了,那次的事情是她欠考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何美英心情好了,又听何范氏说了何美芳那么做是真心的为她考虑,虽然自己不接受她的好意,但是心意还是要接受的,便原谅了何美芳。 等到正月过完,姚家也没什么事了,姚文柏便再次踏上了求学的路。 姚文柏走后,有一日,姚锦诗在家中看书,全都是以前姚靖康买给“她”的,原主还写了不少的读书笔记。 在某一本不起眼的书上,姚锦诗突然发现了一行小字,“沈家并无钥匙,钥匙乃为沈家人!” 姚锦诗看到这句话后,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随后前后翻看了许久,确定这上面的字确实是原主的笔迹,也就是说,这行字是原主写下的。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原主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是怎么知道的?姚靖康告诉她的吗? 姚锦诗心中涌现了许多想法,不过现在都已经无处求证,于是只能将这个疑惑压在心底。 那么书上写下的这句话又该如何理解呢? 沈家没有钥匙?那沈家人在她身边找什么? 钥匙乃是沈家人?那是不是说沈家人就是钥匙? 那么沈家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找到她的头上呢? 姚锦诗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不解了,可是却找不到人为她解答,最后只能重新去翻阅原主的这些书,希望能从中再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当然了,这种消息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姚锦诗将自己闷在家里五天没有出门,家中的书几乎全都被她翻了一遍,结果却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姚锦诗一筹莫展之际,钱六儿来了。 “姑娘,沈家家主来信了,说是希望能接你回沈家小住一段时日!”钱六儿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道。 姚锦诗转头扫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手中的手札,“哦?沈家家主希望我去沈家小住?为什么?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该不会忘记了吧,沈家还有人想要杀了我呢!” “家主既然来信,必定有办法护住姑娘不被奸人所害!”钱六儿能看得出姚锦诗很不喜欢沈家的人,不过这种事还是要说清楚的。 姚锦诗闻言合上手札看向他,“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不想去沈家,我跟沈家的关系只是帮他们找到所谓的‘钥匙’而已,现在‘钥匙’没有找到,我去沈家做什么?你给沈家的家主回信吧,告诉他我不会去的,让他不要再费心了。” “姑娘,有些话家主原本是不让我告诉姑娘的,但是我还是想说。其实家主这次让你去,是因为家主病重了,希望能见你一面!”钱六儿颇有些感慨,说完后看着姚锦诗,以为她会动容。 姚锦诗却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病重了就想让我去见他?这是什么道理?首先,我很同情他的遭遇,你可以从库房里拿一些补品送过去,表达一下我的心意,但是要想让我回去,对不起,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去见他,也不想见沈家的任何人,我只希望他们能不要打扰我的生活!就这样,你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了,就下去吧!” 钱六儿的神色有些复杂,听她说完后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姚锦诗莫名的心情有些不好,放下手札出了门,溜达着来到了何美英的院子外面。 “姑娘,夫人在里头练字呢,您要进去看看吗?”丫鬟见姚锦诗来啦,立刻上前小声的道。 何美英觉得现在家业大了,日后自己也要能帮得上忙才行,于是便请了女先生来教她读书写字。因着家里的事情并不多,她倒是有不少的事情来读书的,时间长了竟也爱上了练字,现在写的这一手字也十分拿得出手了。 姚锦诗抬手示意丫鬟下去,自己抬脚进了院子。 这会儿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何美英在正屋里练字,窗户是开着的,走进院子里就能看到她低头练字的样子。 姚锦诗放轻脚步进了屋,原本不打算打扰她的。 可何美英早就发现了她,写完一个字后放下笔,抬眼看向她,“你怎么来啦?这几日不是将自己闷在屋里看书吗?书都看完了?” “不想看了。”姚锦诗站在旁边看了看何美英的字,夸了一句,“又有进步了,怕是再过几日比我写的都好了,娘,你这样女儿的压力好大的呀!” “就你嘴甜!”何美英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拉着她走到一旁坐下,柔声问道,“跟娘说说吧,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娘,沈家的人来信了,说是想要接我过去小住。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拒绝了!”姚锦诗手上把玩着一只茶盏,说的漫不经心。 何美英闻言愣了一下,伸手拿走她手中的茶盏,叹了口气道,“诗儿,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沈家当初将你送出来,说不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否则若是他们诚心想要抛弃你的话,你爹每年甚至每个月都能拿到的银子是怎么回事?还有哪些钗环首饰!” “就是因为那些东西的存在,所以我才更加怀疑他们的用心!”沈家势大,姚锦诗是说什么都不想搅进那滩浑水里的。 可是理智是一方面,内心里她其实也是有些好奇的,对于沈家,对于她身世背后的秘密。 第二百二十章 沈家家主病重 何美英哪能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想了想劝道,“不管怎么说,那沈家的老爷也是护着你的,你只需记住这一点就是了,至于要不要去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了就成。娘永远都支持你!” “娘!”姚锦诗看着何美英,心中情绪翻涌,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美英当初得知她的身世后,反应还是挺激烈的,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要被人抢走了似的。 可是现在她也想通了,女儿总归是自己的女儿,若是她想要去沈家,自己横加阻拦非但没办法将人强留在身边,甚至会让母女关系变得紧张,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相反的,若是她想去自己便放她去了,她心里有这个家,迟早也还是会回来的。 母女两个心中都有思量,聚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后,姚锦诗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便回去自己的院子了。 之后几天,姚锦诗依旧窝在屋里看书看手札,偶尔出门处理一下商会的事情。 去年过年前开起来的旗舰店盈利都很不错,商会中的人看到有利可图,便想要继续在其他地方再开这旗舰店。 可是却被姚锦诗给阻止了。 那些人眼里心里只想着赚钱,却根本不管再开旗舰店的话,他们这边的山菌货物能不能供应的上。之前姚锦诗只开了四个旗舰店,就是考虑到山菌的供应问题,这个数量是目前他们能够承受的,但若是再开,就很有可能会供不应求,到时候他们这边必然会出现混乱。 若是生意上出现了混乱,且不说会不会给人可趁之机,他们内部恐怕就会出乱子,所有的生意最怕的就是从内里乱了,那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葬送她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生意。 商会里的人一开始觉得她胆小,不少人都对她不满意,甚至想要换掉她商会会长的位置。 而姚锦诗只用了几个问题,便将所有的质疑打了回去,“你们想要继续开店扩大市场,没问题。但是你们知道目前咱们商会每个月能收到山菌的总量是多少吗?每一类山菌的收购量又分别是多少?新品种多久能推出一次?每个月本地的山菌消耗量是多少?发往各个专销铺子的总量是多少?分别都有那些山菌?可有人能回答的上来?” “这些跟我们提议的继续开专销铺子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有人不服气,站起来质问。 姚锦诗看了一眼那人,在商会中没什么实权,就是一开始投了银子进来,现在坐等分红的一名乡绅,这要继续开旗舰店的事儿就数他闹得欢。 “怎么没有关系?你可知道咱们商会收上来的山菌几乎是全县所有种植山菌的量,继续开铺子,剩下的山菌缺口如何补上?难不成你们能凭空变出来不成?” 姚锦诗这是实话实说,她这话一出,旁人便彻底没了声息,做生意的人都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费心将商会中的事都处理好后,姚锦诗原本打算带着何美英去附近的寺庙之类的地方好好逛逛,也算是散散心,毕竟这个时节传暖花开,正是踏青的好时候。 只可惜,她这边还没打算好去哪儿散心,沈家的消息就在此传来了。 “姑娘,家主病重,传信来说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家主临终前的唯一愿望就是见姑娘一面!”钱六儿拿着沈家家主给他寄来的信,一脸沉痛的劝说,只希望姚锦诗能够同意回沈家一趟。 姚锦诗听完他的话后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随后接过他手中的信,打开看了起来,内容与钱六儿说的不差什么,只不过上面还详细的列上了保护她的计划,从计划上来看,这次她回沈家可说是万无一失。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封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中间许多地方的墨汁晕成一团,看得出来写这封信的人确实极度虚弱,若是事情真的如她在信上所看到的一样,那么这一次去沈家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她见到原主的亲生父亲的唯一机会。 于是,思量再三,姚锦诗答应了前去沈家的事情。 姚锦诗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何美英,何美英面上闪过一抹慌乱,不过还是尽量保持镇定,笑着嘱咐,“去看看也好,若是沈家老爷真的病重,你便留在沈家侍疾,尽一片孝心,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不过,沈家那边还有人要对付你,你去了一定要处处小心,万不可被人害了去。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娘说。对了,去的时候将钱管家带上,我瞧着他的身手不错,又是个对沈家熟悉的,应该能护着你些。虽然那沈家的老爷也会给你安排人手,但还是钱管家相处的时日长了,总归用着能放心些!” “去沈家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咱们家虽然不比沈家,但是穿的戴的你也只管拿好的,别让人小瞧了你!若是受了委屈,记得千万不要忍着,咱们在自己家不能受了委屈,出去了也不能任人欺负!我瞧着你爹留下的那一箱子的钗环首饰你都没什么机会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挑拣些能用的带去!” “还有……”何美英拉着姚锦诗的收说个没完,恨不得每件事都嘱咐到了,就怕姚锦诗受了委屈。 姚锦诗任由她说,自己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不时的点头表示赞同。 何美英一直说到日暮降临,母女两个一起吃过饭了,姚锦诗表示自己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何美英这才放她回去休息。 回去后,姚锦诗吩咐新雪收拾自己的行礼,日常要用的东西全都自己带上,省的到时候去了被人算计了去。 至于何美英嘱咐她的衣裳首饰之类的东西,姚锦诗倒是没想带多少,衣裳带上几件适合自己又不会过时的经典款就够了,首饰也是一个道理,不过首饰确实是拿了那一大箱里的出来用,反正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浪费的。 不过这些东西姚锦诗都没有特意挑选贵重的,毕竟在沈家的人面前卖弄这些无异于班门弄斧。 姚锦诗原本是打算等慢慢安排好家里的事情了再出发的,可是第三日沈家的人就上门了。 姚锦诗看着院子外头那一队看着像是护卫的人马,以及好几辆马车,皱了皱眉,沈家这哪里是询问他的意见?这分明是来抢人的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 沈家的意图 钱六儿虽说早就知道沈家派了人来接姚锦诗回去,但是不知道这么早就到了。 看到姚锦诗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急忙上前宽慰,“这是家主的一片心意,姑娘别想多了。” “呵?别想多了?那你跟我说说,若是沈家的家主是征得我的同意才派人来接我的话,这些人现在应该出现在这里吗?”姚锦诗瞪了钱六儿一眼,这个家伙果然是沈家的人,这些事情居然也不知道提前通知她。 钱六儿心虚的移开眼,不敢与姚锦诗对视,他确实是知道沈家已经派人来接姚锦诗了,却不知道这些人比信出发的更早。 他这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毕竟自己在姚锦诗面前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儿信任,就这么被沈家的人给搅和了。 不过他就是个办事的下人,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帮着姚锦诗将沈家的这些人全都安顿好了。 “姑娘,这是家主派来的刘嬷嬷,是专程来伺候姑娘的。”钱六儿安顿好沈家来的下人后,又带了一个年约五十岁左右的婆子来见姚锦诗。 姚锦诗打量了对方一眼,那婆子却只是垂着眼睛,恭敬的行礼问安,“老奴见过姑娘,给姑娘问安了!” “嬷嬷怎么会来伺候我?哦,难道嬷嬷是来教我规矩的?”以前只听说过若是有人要进宫的话,皇宫里会派教养嬷嬷来教规矩,却没想到沈家的架子也这么大。 刘嬷嬷愣了一下,抬头看了姚锦诗一眼,随即又立刻低下头去,“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奉家主之命来照顾姑娘的,若是姑娘不嫌弃的话,日后老奴便跟着姑娘伺候了!” 这姚锦诗就看不明白了,转头看向钱六儿,希望他能给自己解答。 钱六儿接触到姚锦诗看过来的视线,立刻回答道,“刘嬷嬷是家主身边的管家嬷嬷,最得家主的信任。且刘嬷嬷有一身好本事,不仅身手不在我之下,而且精通药理,有刘嬷嬷跟着姑娘,定能护得姑娘安全的!” 姚锦诗知道钱六儿在这种事情上不会骗自己,因而对这个刘嬷嬷便更加高看一眼,这种人物,想来即便是放在沈家那样的地方,也该很得重用才对,实际上人家之前确实是沈家家主的心腹。 可是这种人怎么舍得拿出来放在她的身边呢? 姚锦诗想不通,不过还是客气的与刘嬷嬷寒暄,随后亲自将人安顿在自己的院子里了。 晚上姚锦诗去何美英的院子吃饭,刘嬷嬷拿着一张单子跟了上来。 吃饭的时候,刘嬷嬷便拿出单子将上面记载的沈家送来的礼物一一读出来,告诉何美英都有些什么,之后不管是入库还是送人,总归要心中有数。 何美英听得直接傻眼了,沈家送来的这些东西暂且不说价值几何,便是这珍奇程度也不是金银可以估量的。 果然,这才是大家族的底蕴啊! 姚锦诗的心境倒是没什么波动,倒是对于这一次的沈家之行更加警惕了些,能舍得拿出这么多好东西来,恐怕要她做的事情也绝不是回去看看沈家家主那么简单。 不过东西都已经送来了,自己也必然会去身价,礼物还是要收下的。 刘嬷嬷宣读完礼品单子,何美英邀请她一起坐下吃饭,“嬷嬷舟车劳顿,必然幸苦了,家中也没有准备什么,若是嬷嬷不嫌弃的话,不如坐下一起吃顿便饭!” “感谢夫人抬爱,不过老奴不敢与姑娘夫人同桌而食,在旁伺候就是了!”刘嬷嬷态度恭敬,倒是一点儿都没有轻视姚锦诗一家人的感觉。 姚锦诗见她执意不肯,也不强求,“既然如此,我这边也不需要人伺候,便让新雪带嬷嬷去吃饭吧,吃过饭早些歇着,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是,那老奴便告退了!”刘嬷嬷行了一礼便跟着新雪离开了。 “诗儿,这沈家为何送了这么些东西来啊?”刚才在刘嬷嬷的面前何美英表现的很开心,可是等人一走,她便有些急切的转头看向姚锦诗问道。 她有种不好的感觉,就好像是沈家想要用这些东西将她的女儿换回去一般。 “想来大概是沈家的行事风格吧,我也说不准。”姚锦诗知道何美英这是担心了,为了不让她更担心,她便什么都没说。 之前何美英对于姚锦诗要去沈家小住的事情还一直没有真实感,可是近日看到沈家派来的人,还有那些抬进库房里的东西,何美英深深的觉得他们一家与沈家相比是如何的势弱,心里担心沈家抢人,可是这些话又不敢跟姚锦诗说。 母女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吃饭,晚饭过后姚锦诗便离开了,为了不让何美英一整天胡思乱想,姚锦诗走之前还叮嘱她明日拿着礼品单子去库房里核对一下。 他们家现在的人情往来大部分都是靠出去采买的,可是一般像沈家送来的这种规格的好东西,即便是有银子,在外头也是买不到的,所以他们家送礼更多的还是送些新品种的山菌之类的,虽说新奇,但是并不适合所有场合,有时候就会显得窘迫。 现在有了沈家送来的这些,日后拿出去送人也得体的多。 何美英知道姚锦诗的心思,点头答应下来,家中的人情往来大多是她负责的,对于沈家送来的这些东西的价值她心中当然清楚,即便姚锦诗不说,她也会找时间去核对的,只有东西和单子上的名字对上了,以后拿出来用的时候才能心中有数。 而姚锦诗回去后便加紧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原本她是打算慢慢收拾的,可是沈家的人都到了,恐怕不会给她太多的时间,许多东西她手边并没有,必须抓紧时间准备。 另一边,刘嬷嬷倒是没有催促姚锦诗,也没有一直盯着她,有时候会在姚家府里转悠溜达,跟下人们聊聊天,有时候会出去街上逛逛,仿佛一点儿都不着急回去沈家一般。 新雪跟姚锦诗报告这个消息的时候,姚锦诗知道淡淡的点了点头,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沈家的人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听钱六儿说过,这次她是以沈家嫡小姐的身份被接回去的,若是沈家的人不闻不问,她反而是要怀疑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和沈家你选谁? 当然了,所谓嫡小姐之尊,姚锦诗也就是听听而已。 若真的将她视为嫡小姐之尊,那就不可能只派些下人来接她了,这些沈家的来人中,甚至连一个主子都没有。 “姑娘,这刘嬷嬷是最得家主信任与重用的,平日里在沈家即便是二老爷三老爷见到了,也是要让其三分的,家主让刘嬷嬷亲自来接您,已经表明了十分看重了!”钱六儿担心姚锦诗多想,跑来跟她解释。 姚锦诗扫他一眼,面上不辨喜怒,“那你这意思,刘嬷嬷也是沈家的主子了?能代表沈家?” “这……姑娘,我……”钱六儿被一句话噎住了,刘嬷嬷在沈家的地位固然不低,但奴才就是奴才,怎么可能越得过主子呢?更不可能代表沈家了。 “你不必为了沈家辩解,沈家是什么情况,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我回去,这些你比我心里清楚,我什么都不问,但是不代表我真的会相信这些傻话!”对于沈家姚锦诗知道自己迟早是要娶一趟的,早前尽力撇清关系,也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实在太过弱小了,去了也未必能保护自己。 至于现在,一来她确实是有些底气的,二来沈家这次也是铁了心要她去的,恐怕即便她想要推脱也是不成的,还不如直接答应下来,去看看沈家到底想做什么。 “姑娘,这次我会陪你一起回去的,定然护姑娘周全!”见姚锦诗想的深,钱六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一咬牙抱拳跪下了。 姚锦诗见状没有着急将人叫起来,略沉吟了一会儿问道,“若是这次回去想要害我的是沈家家主呢?你作何选择?” “我……”钱六儿再次语塞,低着头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姚锦诗见状倒也不逼他,轻声笑了笑道,“起来吧,我也只是随口说说,沈家家主若是想要害我,也就不会派你来保护我了。” 钱六儿闻言站起身来,却没有接姚锦诗的话。 姚锦诗见他一脸凝重的沉默不语,又问了她带给沈家的礼物都准备好了没有,随后便让他去忙了。 准备了五天之后,姚锦诗坐上沈家的马车走了。 何美英站在门口目送马车离去,马车的影子消失后许久,她还舍不得回去。 “夫人,回去吧!”贴身丫鬟在一旁看着鼻子有些发酸,上前柔声劝道。 何美英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转身,任由丫鬟扶着自己,“你说,诗儿还会回来吗?” “瞧夫人说的,姑娘只是去小住,怎么会不回来呢?这人呀,不论走多远,总归是要回家的!”丫鬟对于姚锦诗为什么要去沈家的事情不太了解,不过却将沈家的态度看在眼里。 沈家那样的人家,寻常人一辈子都扯不上什么关系,可是沈家人却亲自来接姑娘去小住,还送来了那么多奇珍,想来定然是十分看重姑娘的,说不定姑娘日后就要嫁进沈家去了,那可是泼天的富贵,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家夫人为什么不高兴,反而一脸忧心忡忡。 当然了,作为下人,主家的有些事是不能打听的,所以即便阖府上下的下人都对于姚家与沈家的关系好奇的紧,却也没人敢乱说什么,生怕惹了主子生气。 姚锦诗走后,姚家便只剩下何美英一个人了,偌大的宅子显得空空荡荡,何美英心情不好,便接了何赵氏母子两个来陪她。 何玉才住在禾稼村照顾何家二老,也要种田种山菌,忙得不得了,何赵氏是来镇上陪儿子读书的,平日里住在姚锦诗家的旧院子里,现在被何美英接来大宅子里住了,倒是比以前过的舒服的多。 何赵氏是个爱热闹的人,平日里会出门去街上逛逛,来到这里边陪着何美英出去逛街,在家里也能与她聊得来,倒是确实让何美英没有那么寂寞了。 何赵氏住进姚家后,没过几天何倩文便独自一人从禾稼村来到了清河镇,来到了姚家的大宅子前。 何美英看着这个时候跑来的何倩文,以为出了什么事,“怎地没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叫人去接你,你这是一个人走着来的?可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 “家中一切都好,姑母不必担心。文儿就是想姑母了,特来看望的,听说诗儿姐姐出远门了,文儿想着姑母一个人在家里必然闷得慌,所以特意跟奶奶说了来陪着姑母的。”何倩文今年已经十四岁,是大姑娘了,见到何美英便亲亲热热的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何美英平日里还挺喜欢这个嘴甜的侄女的,闻言笑了起来,又问起何家的情况来,“家里这些日子可忙?活计多不多?你爷爷奶奶的身体还好吗?” “家里的田都播种完了,就只有温棚里的活计,不是很忙,爷爷奶奶都挺好的,就是担心姑母一个人住闷得慌,所以叫我过来陪着姑母。” 何赵氏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心里却有点儿不太高兴,“你这丫头,我瞧着分明就是想吃你姑母家里的好东西了吧?” “娘!”何倩文靠在何美英的身边,听到这话不依的唤一声,嘟着嘴跟何美英解释,“姑母,人家才没有呢!” “好好好,知道你是最孝顺的了。”何美英笑眯眯的拍拍她的手,随后叫人将刚买回来的点心送上来。 另一边,姚锦诗刚刚出了清河镇,队伍便停了下来。 “新雪,出去看看出什么事了。”姚锦诗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瞧了瞧,见刘嬷嬷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了,便让新雪去打听消息。 刘嬷嬷很快跟着新雪过来,站在马车前恭敬的道,“烦请姑娘等等,前来接姑娘回府的三少爷说好了让咱们在这里等着的,想来他很快就到了。” “哪个三少爷?怎地没有听嬷嬷说起过?”姚锦诗皱了皱眉,撩起帘子看向站在面前的刘嬷嬷,语气不辨喜怒的问道。 刘嬷嬷只觉得心下一紧,没想到这姑娘面上不露分毫,却如此的有气势,立刻垂目小心的回答,“三少爷是二老爷的长子,论年纪姑娘该唤一声兄长的。” “既是来接我的?为何没有到清河镇?”姚锦诗的脸色沉了下来,下巴微扬,冷声问道。 第二百二十三章 沈家的客栈 “这……三少爷说有要紧事要去处理,便让老奴一人去接姑娘,不过三少爷虽说没有亲自到青河镇,却说过了一办完事立马到这里与姑娘汇合,然后一路护送姑娘到家。”刘嬷嬷略犹豫后,选择为这个沈三少爷说话。 姚锦诗闻言却冷哼一声,“这倒是奇了,他怎知道今日咱们就能来到此地?这所谓的急事还真是有意思。” 刘嬷嬷说不出话来了,低着头不再开口。 姚锦诗瞥了她一眼,“上车吧,咱们继续走,若是三少爷真的有急事,咱们也该早点儿去沈家的,不是说家主病重吗?路上岂能耽搁?” 刘嬷嬷闻言快速的抬头看向她,却只看到飘落下来的帘子,以及惊鸿一瞥的小巧下巴。 有了姚锦诗的命令,车队立刻继续启程。 又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后,车队再次停了下来。 “奴婢再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新雪件马车停下来了,立刻要出去看情况。 姚锦诗一把拉住了她,微微摇了摇头,便听到外头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钱六儿?你怎么在这里?本少爷不是说了让你们在青河镇外头等着吗?为何不听命令?” “三少爷,我家姑娘要回去给家主侍疾,路上怕是片刻也耽误不得。再说了,瞧着三少爷是从前头过来的,这不是正好遇上了嘛,也省得三少爷来回跑。”钱六儿的声音带着笑意,显得十分轻松,似乎并没有将这位三少爷放在眼中。 姚锦诗勾了勾唇,“有点儿意思。” “姑娘,什么有意思啊?奴婢听着外头好像是刘嬷嬷说的那位三少爷到了,咱们要不要出去瞧瞧?”新雪看看姚锦诗又看看马车外头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道。 姚锦诗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假寐。 新雪不再说话,生怕吵到自己姑娘。 “姑娘,三少爷到了。”不一会儿,钱六儿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姚锦诗睁开眼睛,轻咳一声,“咳咳,知道了,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出去相见了,咱们继续赶路吧,天黑前找家客栈投宿。” “是!”钱六儿应了一声,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新雪瞧着自家姑娘面色红润、精气神儿十足的样子,可一点儿都看不出她不舒服的。 “什么?她敢不来见我?好大的架子!”外头又隐约传来了那位三少爷的声音,听上去十分不满。 “三少爷,家主还在等着姑娘呢,若是强行下车真的病了,怕是家主那边不好交代吧?”钱六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听上去虽然客客气气,但是这话却十分的不客气了。 “钱六儿,你给我等着!”果然,三少爷咬牙切齿的警告了一句,随后马车又缓缓启程了。 新雪捂着嘴偷笑,“姑娘,看来钱管家在沈家还是很得脸的,竟然连这个三少爷都怕他!” “别乱说话,三少爷是主子,钱管家是下人,若不是钱六儿搬出了沈家家主来,三少爷这会儿怕是已经闯过来了。高门大户家里的弯弯绕太多,咱们只是去小住的,不必想那么多,只不过去了也要记得谨言慎行,万不可授人把柄。”姚锦诗瞥了一眼偷笑的新雪,对这个丫头有点儿不太放心。 姚锦诗家中人少,关系简单,这才把新雪这丫头养成了这般性子,她这样的天真烂漫虽说是好事,可若是去到那深宅大院里,说不定怎么就得罪了人,甚至恐怕连命都能给丢了。 她原本是不想带着新雪去的,可是自己身边没个熟悉的人伺候也不方便的很,而且她也担心若是自己没有带个信得过的丫鬟在身边,去了被人强塞一个过来,那才是防不胜防,所以只能带来了,路上多嘱咐几句,到了沈家再看的严一些了。 新雪闻言立刻收起笑容,一脸严肃的道,“姑娘放心吧,奴婢定会小心行事的,绝不给姑娘惹麻烦!” 姚锦诗这才点了点头。 等到傍晚的时候,钱六儿过来报告说前面有一家客栈,今晚就在这里投宿了。 姚锦诗伸了个懒腰,准备下车了,做了一天的马车,腰酸背痛的。 姚锦诗从马车上下来后,就看到了眼前的客栈,因为是建在官道边上的,所以就是个大大的院子,这会儿院子周围的人不少,不过都在看着她们这边,大概是人太多了,有些惹眼。 钱六儿从客栈的院子里出来,看到她下来了,便迎上来带她进去休息。 姚锦诗左右看了看,跟着钱六儿进了院子。 院子很大,一进去是一座二层的小楼,门窗都开着,正对着大门的是柜台,左右两边坐满了吃饭的客人。小楼的所有两边有很宽的过道,是通向后面的,钱六儿没有引着她进去小楼,而是直接从侧面往后走。穿过小楼,后面的地方十分宽大,像一个很大的花园,不过错落的建有小院子,瞧着十分雅致有趣。 每个小院的前面都有人走动,看得出来这家客栈的生意不错。 钱六儿见她四处打量,笑眯眯的为她介绍,“这客栈也是沈家的产业,永煌朝的所有主要官道上都建的有,每一座客栈都跟这差不多,不过规模风格之类的会有差异。” “以前我怎么没有注意过?”这个客栈建的十分有格调,而且生意又怎么好,按理来说应该十分有名气才对的。 钱六儿闻言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道,“这个……沈家的客栈可能收费比较高,而且并不紧挨官道,一般只有熟悉的人才会特意绕一小段路来落脚……姑娘以往来去匆匆,没有听说过也是有的……” 虽然钱六儿说的委婉,不过姚锦诗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就是说她以前还是穷呗? 更沈家比,她可不就是穷吗? 瞪了这家伙一眼,姚锦诗一句话不说往前走去。 钱六儿急忙跟上去,引着她再往后走一段路,看到的就是比之前的小院子更大些的院子,院子周围的环境更好些,周围还有佩刀的护卫来回巡视。 姚锦诗在心中感慨一句,果然还是自己的见识太低了,不管在什么时候,有钱人与穷人都是处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你说,我是应该唤你姚姑娘?还是妹妹呢?”姚锦诗正在感慨呢,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三少爷的敌意 姚锦诗微笑着转身,看的了这位三少爷。 身穿一件青色的衣裳,要见的玉带上挂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佩,手上拿着一把折扇,配上一张俊俏的脸蛋,倒是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质。 “三少爷?三少爷手边的急事可是解决了?”姚锦诗态度自然,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对于的挑衅。 三少爷也就是沈若玉盯着姚锦诗看,见她脸上一片坦然,心中不由得对她更加不喜,“姚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要管到本少爷的头上来?本少爷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与你汇报?” 这个家伙一上来就火气冲冲,姚锦诗皱起眉,心中的不悦表达在脸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这么盯着他。 沈若玉被她看的不自在了,“啪”的一声将折扇合上,不屑的扫她一眼,切了一声绕过她走了。 钱六儿在一旁看的火大,握了握拳转头看向姚锦诗,“姑娘!” “无妨。”姚锦诗摆了摆手,看着沈若玉离开的方向,眼眸深沉。 沈若玉对她有敌意,他表现的实在太明显不过了。这个家伙先是拒绝到青河镇去接她,之后又是想要将她晾在路上,现在又来她的面前耍威风,这明显是想要在她去到沈家之前给她下马威的。 只是有一点姚锦诗想不明白,她就是一个回家侍疾的姑娘,又不是回去分家业的,这些人又何必呢? 难不成还是为了那所谓的“钥匙”而来的吗? 说到这个“钥匙”,姚锦诗又想到了原主写在书上的那句话。 显然原主是知道沈家和“钥匙”的事情的,这样说来,说不定她也知道姚靖康每个月能拿到银子和珠钗的事情,而她选择了与姚靖康一起将这件事当成秘密隐藏起来,即便姚靖康去世后她病了,也未曾动过姚靖康为她攒下的那笔银子,更没有找沈家求助。 这或许是一个信号,沈家和“钥匙”的事情已经危险到原主即便明知自己命不久矣,依然不愿有所牵扯的信号。 若是之前,姚锦诗也愿意将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过,她不是个爱探究危险的人,对于明知很危险的事情,她很多时候会根据本能选择逃避。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沈家的人已经找到了她,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已经被牵扯进来了,那么现在唯一能保全自己的办法就是,亲自去了解这件事,只有了解了,才能想办法避免对自己的伤害。 至于眼下的沈若玉,想来是不敢在这个时候伤害她的,那她也就懒得与他计较了。 晚上的时候,姚锦诗将刘嬷嬷叫进自己的屋里,“嬷嬷,三公子来接我,是家主的命令吗?” 刘嬷嬷站在姚锦诗的面前,抬眼看了看她,笑着道,“姑娘想多了,家主只是说要派人来接姑娘,却并没有专门指派哪位少爷,三少爷能来,是他自己去找家主争取的。” “争取?”姚锦诗琢磨着刘嬷嬷的这话,随后轻笑起来,“我瞧着三少爷并不喜欢我,为何还要争取这个机会来接我?难不成只是为了出来办事的?平日里难道沈家还不许他出门吗?” “沈家家规甚严是没错,不过也还没到限制主子们出门的程度。三少爷主动要求来接姑娘,想来是因为家主对姑娘的看重吧!”刘嬷嬷依旧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从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 姚锦诗知道自己从刘嬷嬷这里怕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便换了个话题,“家主他,还好吗?听说病得很重!” “家主近年来身子一直不太好,前段时间更是病倒了,这段时日以来一直缠绵病榻,也是心中记挂姑娘,这才派了人来接姑娘过去的。” 刘嬷嬷三句话不离家主,说来说去都是为家主在她的面前说好话的,搞得姚锦诗都有点儿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之后又聊了一些沈家的事情后,姚锦诗便让人走了。 送走刘嬷嬷后,姚锦诗心中有些不安,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姑娘,你没事吧?”新雪看的头都晕了,上前将人拦住,扶到椅子上坐下,“坐下歇会儿吧!” “新雪,去找钱六儿来!”姚锦诗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关于沈家的事情还是得多查查。 新雪不知道姚锦诗打算做什么,不过还是立马领命去找人。 可她还没走到门口,又被姚锦诗叫住了,“等一下!不要叫钱六儿了,还是叫乌婓来吧!” 乌婓就是贺原齐派来保护她的那队护卫的护卫长,这次姚锦诗去沈家,将他们也都带上了。 新雪很快将人叫了来,乌婓身形偏瘦,看上去似乎有些瘦弱,可实际上身手却非比寻常,当初在从京城回来的路上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几乎是以一打十,最后还撑了下来,这才让她能够挺过最危险的时候,并且成功的等到白文晏的救援。 说起那次的截杀,姚锦诗之后去信问过白文晏最后的调查结果,可惜白文晏一直没有回信,也不知道这沈家的人中,到底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 “姑娘,有何吩咐?”乌婓一进门便低头抱拳,态度即便只是临时被派来保护她,对她也依旧十分恭敬。 姚锦诗想了想道,“上次我被沈家派来的人截杀的事情还没有消息,这一次去沈家必然危险重重,届时便要全靠你们了!” “姑娘放心,我等以性命担保,必护姑娘周全!”乌婓的回答掷地有声。 姚锦诗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那次的事情是没办法继续查了,不过这个三少爷对我有敌意,你帮我查一下他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有消息便立刻来报。还有,明日启程后,你们尽量护在我的马车附近!” “遵命!”对于姚锦诗的命令,乌婓没有丝毫疑问便应下来了。 等到乌婓走后,新雪凑到姚锦诗的面前,小声的问道,“姑娘,你是不是怀疑那个三少爷要害你?” 姚锦诗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凌厉。 “姑娘,奴婢错了!”新雪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急忙捂住嘴巴道歉。 “你若是再说错一次,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回去!”沈家是什么龙潭虎穴她现在还不清楚呢,决计不能带一个随时可能会说错话的人在身边。 “奴婢记下了!”新雪心中也有些委屈,还有点儿害怕,低下头小声的保证。 第二百二十五章 幼稚的手段 “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见新雪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姚锦诗抬手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道。 新雪还想说什么为自己解释两句,看到姚锦诗的动作后闭上了嘴,默默的退了下去。 另一边,姚锦诗一晚上都没睡好,第二日更是早早的就醒了。 新雪进来伺候她起床的时候,见她已经自己披了件衣裳站在窗前发呆,便上前提醒道,“姑娘,早晨的风凉,别着凉了,奴婢来伺候姑娘梳洗吧!” 姚锦诗听后点点头,抬手将窗户关上,先去洗了脸,随后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新雪为自己梳头。 新雪是常年伺候她的,对于她的喜好已经十分清楚了,简单的问过她今日打算穿哪件衣裳,用哪件首饰后,便开始为她梳头。 姚锦诗还在想着沈家的事情,外头就有小丫鬟跑进来道,“姑娘,钱管家求见。” “这么早?可有说是什么事?”姚锦诗看了看镜中,新雪才梳到一半。 小丫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小声的道,“钱管家说沈家三少爷那边在催促了,让姑娘快着些,他们着急赶路呢。” “去告诉钱管家,就说我知道了!”姚锦诗心中冷笑,这个沈家的三少爷还真是幼稚,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还真是被人小瞧了呢。 小丫鬟转身要走,姚锦诗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告诉钱管家,我还没有用早饭呢,让他帮我备上。” 等到小丫鬟走后,新雪几次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姚锦诗看到了笑的有些无奈,“只是不让你说那些容易招惹祸端的话,又不是让你装哑巴?想说什么就说吧!” “奴婢只是觉得,姑娘或许不该答应去的。”新雪是知道姚锦诗与沈家的关系的,也清楚之前沈家的人派人来刺杀姚锦诗的事情。 她很清楚沈家有人想要姚锦诗的命这一点,可是同时,她又觉得起码沈家的家主是看重自家姑娘的,所以在得知沈家的家主要接姚锦诗去沈家的时候,她心底里是替姚锦诗高兴的。 可是,现在一个被家主派来接自家姑娘的少爷而已,就敢处处给姑娘为难,这沈家在她的眼里就不如不去了,万一去了后,沈家的家主也护不住姑娘该怎么办? “这件事并不是我不答应就可以不去的,你看到护送我的这一队人马了吗?若是我不答应,他们的任务怕就不是保护我,而是将我绑去了。”姚锦诗笑的十分轻松,似乎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般。 新雪闻言心里替自家姑娘不平,想说什么却忍了下去。 姚锦诗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笑了笑,却也没有开解她。 等到姚锦诗慢悠悠的收拾好,又将自己的东西打包好,这才叫了人进来将行李全部搬去车上,她自己则带着新雪悠闲的去吃早点了。 钱六儿见姚锦诗从屋里出来了,急忙上前,小声的道,“三少爷发脾气了,可能会来找您的麻烦,您小心一点儿!” 姚锦诗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走去客栈去的二层小楼吃早点。 这里的早点样式还挺丰富的,从南到北的各色早点基本上都能看到。 钱六儿了解姚锦诗的喜好,已经帮她点好了放在桌上,姚锦诗走过去后,就看到窗户边的那一桌上坐着脸色黑沉的沈若玉和正在吃东西的刘嬷嬷。 姚锦诗淡定的坐下,心情颇好的享受早点,也打发新雪去吃些东西再上路,“路上奔波幸苦,不吃些东西怎么受得住?更何况,这家客栈的东西味道颇好,这一路上都未必能遇到这么好的客栈了,不吃你会后悔的。” 新雪觉得这话有道理,便跑去另一张桌子上吃东西去了。 一旁的三少爷听了她的话被气得咬牙切齿,站起身来走过来,在她的这桌坐下,冷笑着道,“姚姑娘好大的架子,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竟还有这样好的胃口吃这么多,这心真不知道是怎么长得?” “三少爷这话说的,昨日三少爷也并未说过今日要这么早出发啊!”姚锦诗喝下一口粥,优雅的放下勺子,笑眯眯的看着沈若玉,想要让她在这么多下人面前做个坏人?那他可打错算盘了。 “即便如此,可若是本少爷没记错的话,昨日姚姑娘可是一心惦记着家主,片刻也不愿意多等本少爷呢,怎地今日就不急了呢?”沈若玉被她这幅淡定从容的样子气到了,用折扇指着姚锦诗的鼻子道。 姚锦诗眯起眼睛,一把将折扇打掉,“就是因为白日里要赶路,所以早上才要吃好休息好,三少爷即便不考虑我的感受,也该考虑一下大家的感受吧?” “你……呵,我是主子,我养着他们难不成是为了看他们的脸色的?若是不能干活儿,我还要他们何用?”沈若玉简直要被姚锦诗的淡定模样气死了,若不是理智尚存,简直想要将这个气人的丫头好好的揍上一顿,让她明白什么叫尊卑有别! 姚锦诗见他被气成这样也觉得好笑,她都想不通,这人是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自己会听他的呢? 之前她吩咐赶路,即便是不等他,有下人护着,也认识路的钱六儿带着,她还真没什么顾虑。 可是沈若玉就不一样了,他来这一趟是专程来接她的,若是她走不了,沈若玉就只能等着,再不服气也断没有将人扔在后头自己赶路的道理。 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姚锦诗还真就不怕他的这点儿小手段。 “三公子这话似乎没什么道理,这些好像都是沈家的下人,而不是三公子自己养的下人吧?他们此行的目的难道不是替家主将我平安接回沈家?”姚锦诗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眨巴着眼睛盯着沈若玉瞧。 沈若玉一听这话就被气坏了,这个女人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个女人,简直无理取闹!我沈家的下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话了?你要记住,你是姓姚不姓沈!即便被接回沈家了,说到底也是个野种!” “刘嬷嬷,三公子这话你可听到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沈家园林 “老奴自然是听到了。”刘嬷嬷这会儿也走了过来,就站在沈若玉的身后,回答完姚锦诗的问题后,又低着头对沈若玉道,“三少爷,今日您的这番话,望您在路上好好想想回去后该如何对老爷解释吧!” “我吃好了,咱们上路吧!”姚锦诗对于刘嬷嬷的这个反应还算满意,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快乐的站起身往外走去。 沈若玉见她转身了这才回过神来,先是瞪了刘嬷嬷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姚锦诗咬牙切齿的道,“你就这点儿手段?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子吗?遇到事情就只会告小状?” 姚锦诗回过头对他嫣然一笑,毫不脸红的应承下来,“有用就行,告小状虽然不好听,但是有用不是吗?” “别以为搬出家主来我就会怕了你,有胆子你跟我单独较量啊!”沈若玉简直被她这幅不要脸的模样气死了。 姚锦诗闻言转回身,用关爱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什么毛病?我为什么要跟你较量?” “还敢问我为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去沈家不就是想要图谋沈家的家产吗?家主会被你骗了,我可不会,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就算是顺利回去了,也休想染指沈家家财!你连与我较量的勇气都没有,还妄想赢过沈家的其他人吗?简直是笑话……等一下!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锦诗简直没耐心听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沈若玉追上去想要继续理论,就被钱六儿给隔开了,“三少爷,时间不早了,咱们快些赶路吧,家主还在等着呢!” 被钱六儿这么一拦,姚锦诗就顺利的钻进了马车里,沈若玉再不高兴也不能追进马车里,便只能气呼呼的停下,瞪了钱六儿一眼,沉声威胁,“你给我等着!” 说完后,这才转身离开,坐进了他自己的马车里。 新雪跟着上了马车,对于刚才的事情还十分不忿,“这个三少爷也真是的,分明是来接姑娘你的,却对你是这样的态度,作为一个男子,说话也实在是太气人了,要奴婢说,姑娘也不必怕他的,难不成他还敢对姑娘动手吗?” “理他做什么?他以为我是回去分家产的,对我不喜也是人之常情。左右咱们也不会在沈家久留,他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去吧,我若是往心里去了才是吃亏呢!”姚锦诗靠在靠垫上,脸上还真没有一丝怒意。 新雪闻言还是为自家姑娘委屈,却没有再说什么逾越的话了。 至于姚锦诗,这一路上与沈若玉几乎每日都要斗嘴,大多说都是沈若玉主动来招惹她的,只可惜,沈若玉根本说不过姚锦诗,又常常被他直接忽视,简直可以说是吃了一肚子的气回去的。 姚锦诗干了将近半个月的路才终于来到了沈家,马车直接进到了院子里,停在了前院。 姚锦诗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一脸铁青站在一旁等她的沈若玉。 说实话,这一路下来,姚锦诗对沈若玉的态度已经从之前的讨厌变成了同情,这孩子的智商似乎有问题,明知道自己每次找上来都是吃亏的,却也没见他消停,姚锦诗常常在怼完他之后对他报以同情的微笑。当然了,她的笑在沈若玉眼中那就是嘲笑,于是他这心里就更加气愤,回头想想气不过就又会找回来,都已经变成恶性循环了。 因为这一路上的“友好相处”,姚锦诗看到他后便主动露出一个笑脸来,“这一路上幸苦三公子了!” 沈若玉这会儿根本不想理她,想到待会儿姚锦诗就要对上沈家的其他人了,他这心里才稍稍痛快了些,留给她一个冷笑便转身往内院走去,“跟上!” 姚锦诗也不在意,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还有闲心欣赏沈家的园林景观呢。 不得不说,沈家作为永煌朝的首富,园林设计着实不错,比起她前世见识过的那些著名园林也是不遑多让的。 可能是因为沈宅着实够大,其中的园林景致既有大气恢弘之处,也有小巧精致尽显奇思妙想的地方,逛起来还挺让人开心的。 “哼,没见识!”走在前面的沈若玉见她走走停停,这边看看那边瞧瞧的,心里便十分痛快,嗤笑一声站在一旁等着她。 姚锦诗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只当自己是来旅游的。 因着姚锦诗走得慢,等他们来到沈家家主所住的院子的时候,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时辰了。 姚锦诗在院子外头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脸上挂着一抹显而易见的担忧,这才跟着沈若玉进了门。 外头伺候的下人见到人后高声通传,于是等她进去的时候便感觉到十几双眼睛盯在自己的身上。 “诗儿来啦,快上前来。”姚锦诗刚进来,还没站稳,就听到一个略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 姚锦诗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个身穿锦袍、面色蜡黄,看上去将近四十岁的男子坐在主位上朝她招手,想来便是家主了。 姚锦诗乖乖的低下头去,上前几步来到沈家家主的身边,行了一礼,“见过家主。” 沈家家主沈琮翎闻言脸上的神情一僵,满口苦涩的喊她免礼,“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见外,诗儿上前来让为父的好好瞧瞧。” 姚锦诗站着没动,只是抬起头朝他看过去。 沈琮翎仔仔细细的将站在自己眼前的丫头打量了一遍,见她生的俊俏可爱,眼神清澈,心中便十分喜欢,站起身来指着屋里的其他人为她做了介绍。 这会儿屋里来的全都是沈家本家的人,除了沈琮翎这一房的外,剩下的就是二房三房也都来了人,在姚锦诗一个个见礼的同时,他们也全都在打量着她。 沈琮翎却好像没有发现屋里其他人的心思一般,等她与其他人都见过了,也不待旁人开口多问几句,便要带着她离开,“你祖母听说你要来今日一早便在等着了,为父这就带你过去给你祖母请个安,日后便安心在家里住下便是了。” “大哥,咱们还没跟侄女说上一句话呢,你做什么这么着急将人带走?”沈琮翎还没走出屋子,就有人忍不住开了口。 第二百二十七章 拜见老夫人 姚锦诗听到这话回头一看就笑了,“是三老爷啊,铃铛可还好?” 铃铛就是当初被派去刺杀她的人,据她所知铃铛背后的人就是沈家的三老爷,名义上来说她该唤一声三叔。 一听到“铃铛”这个名字,沈三爷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很快恢复过来,笑着道,“侄女说的这是什么话?三叔怎么听不明白?” 虽说沈三爷面上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可是姚锦诗却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骘。 “老三,我女儿的事,你们日后还是少管!”沈三爷还在装傻,沈琮翎却沉下脸来,转头瞪了他一眼,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带着姚锦诗离开了。 屋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沈家二房和三房的人眼神对视,纷纷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势在必得,大家都是竞争对手,自然没多少好说的,正主已走,他们也就没有了留下来的必要,于是便纷纷散去了。 另一边,姚锦诗跟着沈琮翎走在这沈家的后院,一边继续欣赏沈家园林的景色,一边漫不经心的应付沈琮翎的寒暄。 “诗儿可是有什么心事?为父瞧着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沈琮翎与她聊了一会儿,见她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犹豫半天最终问出口来。 姚锦诗微微一愣,随即转头看向他,一脸认真的道,“我听说家主重病卧床,恐不久于人世,心下不忍所以才来探望一二,却没想到家主瞧着倒是身体康健。我在想着,这沈家的下人居然敢诅咒主子,着实大胆,难道家里竟然是不管的吗?” 沈琮翎一听这话,即便是他,一张老脸也有些挂不住,讪讪的解释道,“诗儿你听我解释,其实前段日子我这病瞧着确实凶险来着,好在家里请来的大夫乃是杏林圣手,一番诊治下来我这身子便好多了,又听说了诗儿你要来的消息,心中激动,这病竟然是一下子好了大半,那些下人出门的早,后面的事情并不知晓,倒不是有意骗你的。” “哦,原来是这样。”姚锦诗面上的神色没什么大的变化,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姚锦诗一路上神色都淡淡的,兴致不高的样子。 沈琮翎怎么说也是做了沈家家主几十年的人了,心中傲气自然不少,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后,心中的那股热乎劲儿也差不多过去了一半,父女两个就这么沉默着来到了沈家老妇人所住的院子。 “老夫人脾气不大好,你进去了少说几句,别惹得她不快,只要哄得老夫人高兴了,日后便是我不在,你的日子也不会难过!”进去院子前,沈琮翎停下来斟酌了一下开了口。 姚锦诗一听这话挑了挑眉,觉得沈琮翎这话有点儿意思,沈家这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些。 不过他这话她倒是听进去了,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沈琮翎见她点头,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她往院子里走进去。 刚走进院子里,就有说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听上去大多数是少男少女的说笑声,期间夹杂着一个老人慈祥的声音。 守在院子里的丫鬟见到他们二人进来,立刻进去通禀,随后就听到屋子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沈琮翎见状面色微变,转头看了姚锦诗一眼,见她神色不变,这才带着她进屋里去了。 姚锦诗进去后先是环视了一圈,见屋子里确实坐满了男男女女,看样子年级都不大,应该是沈家的小辈了,就连沈若玉都在这里,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就跑来了。 “锦诗见过老夫人,祝老夫人平安康泰!”打量了一圈后,姚锦诗上前几步,对着倚在踏上的老夫人道。 见她嘴甜,沈琮翎心里这才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丫头在自己面前没给个好脸,倒是在老夫人面前会说话了,不过这样也好,他能省些心。 在他们二人进来的时候屋里就没了其他声响,老夫人见她福身行礼,却没有叫她起身,只是噙着笑意一脸慈祥的上下打量,许久之后才道,“这就是流落在外的那个丫头了?叫什么名字啊?几岁了?家中可还好?” “劳烦老夫人挂念,我叫姚锦诗,今年十六岁了,家中一切安好。”姚锦诗心中也清楚这个沈家的老夫人怕是不喜欢自己的,不过她说几句好听话是尽自己的心意,却没有要任人磋磨的打算,所以一边说着她便站了起来,笑眯眯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刚才是老夫人在故意刁难她一般。 老夫人见她态度不卑不亢,说起那个收养了她的家也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这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了,不过脸上依旧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朝她招招手,叹了口气一副心疼的模样道,“遑论如何,那里总归不是自己家,跟咱们家里也是不能比的,这些年你定然是受了不少苦的,祖母瞧着都心疼。” 姚锦诗乖巧的上前,却并不接她的话,只是微微垂着眼眸,一副乖顺的模样,让旁人瞧不出她的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在一切都好了,回来就好,不管怎样,家里总归不会少了你的吃喝。”沈老夫人拉着姚锦诗的手,轻轻拍着,仿佛十分喜欢这个孙女。 姚锦诗心中却在冷笑,这个老夫人也是有意思,当着她的面就嫌弃起姚家来了,这根本就是想要让她心中自卑吧?还说什么“家里不会少了她的吃喝”?堂堂沈家,这个标准也未免太低了,而且这话说出来,就好像她是特意跑回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一般,实在是令人心中不舒服。 沈老夫人作为沈家辈分最高的老太太,姚锦诗可不相信她是不知道她的这番话是不妥当的,想来是故意说来恶心她的了。 姚锦诗转头看了一眼沈琮翎,见他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似乎是对老夫人的这番话并不太满意,不过又并未为她说话,心下想着这沈家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姚锦诗在老夫人这里也并没有待太久,寒暄了一会儿后,老夫人便说自己累了想要休息,然后转头就吩咐沈琮翎带着她去休息了。 姚锦诗也没什么耐心一直陪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老太太,从善如流的告辞出来了,不过她倒是注意到,沈家的其他小辈没有一个跟着出来的,这老夫人可是在明晃晃的打她的脸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沈夫人 “老夫人就是这样的性子,她现在还不了解你,你多与她相处相处,等她了解了,自然会喜欢你的。”沈琮翎见姚锦诗回头看了一眼,猜到了她的心思,沉吟了一会儿劝道。 他倒是没说老夫人这是心疼她的话,想来也是说不出口。 姚锦诗闻言点点头,“我只是来探望家主的,老夫人喜不喜欢我并不要紧。” 说完后,姚锦诗转眼看向沈琮翎,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从现在家主的状态来看,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康复了,我倒是也不必一直留在这里惹老夫人的厌。” “诗儿,你就这么讨厌为父吗?”沈琮翎脸上的神色一下子绷不住了,沉声问道。 姚锦诗闻言却摇了摇头,“说不上讨厌,只是家中现在只有母亲一人,我着实放心不下。” 沈琮翎见她叫旁的人母亲没有一丝犹豫,可是两人见面这么久了,她却不肯开口唤自己一声父亲,可见在她的心中对于沈家,对于他是没有任何亲情可言的。 不过,沈琮翎心中对此虽说有几分的失落,可却并不觉得伤心愤怒。 之前从钱六儿那里他早就了解到了姚锦诗对于沈家避之不及的态度,此刻若是一见面就改变了态度,他反而会不喜欢。总归现在人在沈家,慢慢相处着,总能让她接受沈家,接受他的。 沈琮翎之后带着她来到早就为她准备好的院子。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碌了,姚锦诗一眼就看到了新雪。 新雪一边盯着沈家的下人帮忙收拾整理院子,一边注意着门口的动静,一看到姚锦诗回来便立刻迎了出来,“姑娘你回来了。见过沈老爷!” 沈琮翎打眼瞧了瞧新雪,这个丫鬟长得一般、也没见有多机灵,是远远比不上沈家的丫鬟的,不过听说是从小就跟着诗儿的,打小养大的一般都忠心,这也就够了,否则沈琮翎还要考虑要不要给姚锦诗换一个贴身的丫鬟。 沈琮翎略摆了摆手便进到了院子里,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见院子里收拾的不错,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你且在这里安心的住下,看看这院子里还缺什么,就来跟我说,或者告诉钱六儿,让他来回禀也是一样的,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交代完后,沈琮翎便离开了,姚锦诗也没有留他。 等到沈琮翎离开后,新雪择菜凑到她的面前,小声的问道,“姑娘,不是说沈家家主重病卧床吗?我怎么瞧着沈老爷这身子还挺硬朗的?” 姚锦诗微微蹙眉扫了她一眼,见她闭了嘴,这才带着她进了屋里,随后打发了沈家派来的下人全都出去,这才压低了声音道,“这沈家不太对劲,沈老爷特意将我叫来,不知道有什么谋划,咱们往后行事必须得小心谨慎些,我也会想办法尽快离开的。” 说是想办法早点儿离开,不过姚锦诗自己心中也是清楚的,这沈家可并非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怕是自从她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被卷进了不知名的漩涡中,想要脱身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在,她也并非是没做任何准备便一头扎了进来,若是真有人想要招惹上她,那她也不介意让那人尝尝她的厉害! 姚锦诗就这样在沈家住下了,前几日她基本上就呆在院子里闭门不出,倒也没有人来打扰她,下人们背着她的时候似乎会议论她,不过倒也没有敢在她面前不恭敬的。 三日后,这天上午,姚锦诗正在屋子里看从清河镇送来的信,了解商会的运行状况,就听到有人进来了院子里。 “夫人,您找谁啊?”新雪将人挡在了院子里,客气的问道。 对方扫了新雪一眼,并不将这个小丫鬟看在眼里,一把将人推开就要继续往里走。 新雪被推了一个踉跄,站稳后又急忙追上来,挡在对方的面前,依旧客气,语气却有些发冷,“这位夫人,您不说清楚,奴婢也不好为您通禀啊!” “我自己家的院子,我还进不得了?通禀什么通禀?没规矩的东西,再拦着本夫人,就将你发卖了去,我沈家不养你这瞎了眼的狗奴才!”来人明显来了火气,伸手拧了新雪一把,十分跋扈的警告。 姚锦诗在屋里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也知道新雪是拦不住人的,可她没想到自己刚出来就见到新雪被人欺负。 “新雪。”姚锦诗脸色阴沉的开了口,将新雪唤了回来。 对方闻言也抬起头朝她打量了过来,与此同时,姚锦诗也在看着对方。 来的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容貌看着还算俏丽,可惜一脸的刁钻刻薄生生破坏了那张脸的颜值,让人看上一眼便不愿意再看第二眼。 女人梳着妇人发髻,身后跟着一大群的丫鬟婆子,看上去好像十分厉害的样子,不过看在姚锦诗的眼中却更像是在虚张声势。 这女人刚才自称为夫人,想来应该是沈家几位老爷的妻子了,可是在她入府那天却并没有见过,这么算下来,这人应该便是沈琮翎的妻子了。 来之前姚锦诗也是做过功课的,知道沈琮翎现在的妻子并非发妻,而是原配去世后娶得填房,填房不比发妻,即便名义上是沈家的主母,可事实上常常是被人瞧不起的,倒是很符合眼前这女人的情况。 “想来是沈夫人吧?沈夫人怎么有兴致来我这院子里教训我的丫鬟了?”姚锦诗上前一步,将新雪护在身后,冷冷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沈夫人听了她的话自然是不高兴的,微微仰起脸来,一脸轻蔑的道,“你的院子?我沈家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你的了?在我沈家就要守我沈家的规矩,你的丫鬟不懂规矩,难不成我还教训不得了?还有你,你算什么东西,见到本夫人居然敢不行礼?” 姚锦诗平静的听她说完,随即在心中怀疑了一下这位沈夫人的智商,最后才开口道,“我算什么,沈夫人应该去问家主。即便沈夫人不愿承认我的身份,也该懂得一些待客之道才是。如夫人这般……怪不得不得家主宠爱!” 第二百二十九章 算计 姚锦诗这话可就是戳人肺管子了,果然她的话说完,那位沈夫人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浑身的猫仿佛都竖起来了。 “你这个野种,说什么呢?别以为老爷让你进门你就是沈家人了,老爷不过是可怜你罢了!老爷会被你骗了,本夫人可不会,本夫人今天就替你早死的娘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沈夫人说完后,又对身后的婆子使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来,想要抓住姚锦诗。 姚锦诗冷眼看着一个婆子上前来对着自己伸出手来,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沈夫人以为她被吓傻了,高兴的大笑起来。 “哈哈……” “啪!” 沈夫人笑到一半,突然如同被人掐住脖子一般,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站在姚锦诗面前的婆子则捂着自己的脸,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姚锦诗,半天回不过神来。 “怎么?还不走?”姚锦诗笑眯眯的说着,再次抬起手来。 婆子愣了一下,却没有立刻退回去,而是转头看向沈夫人。 沈夫人这会儿才消化了自己刚刚看到的,抬手指着姚锦诗,咬牙切齿的道,“你居然……你怎么敢……你这是忤逆长辈……” “沈夫人恼什么?我不过是帮你教训一下那个无法无天企图对主子动手的奴才罢了,你倒也不必如此激动,就更不必感谢我了,就当是咱们礼尚往来好了。”姚锦诗冷眼看着神色激动的沈夫人,淡淡的道,语气中似乎还带了一丝笑意。 沈夫人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刚刚被接回沈家的“野种”而已,居然敢打她的人。 她也不是真的蠢,在来这里之前还特意等了两日,得知老爷将人接回来之后便没有再见过这个丫头,这才敢带着人上门找茬的,谁知道这个死丫头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不仅没有半分慌张惶恐,居然还敢打她的人,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沈家的人本就看不起她,若是连个刚刚回来,还未站稳脚跟的小丫头都收拾不了,日后她岂不是就更没脸了? 想到这些,沈夫人眸中闪过一抹厉色,今日她就要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来立威! “姚姑娘在我沈家行凶,可是欺我沈家无人?”沈夫人想通之后神色反倒冷静了下来,抬手对自己身后的所有人命令道,“来人!姚锦诗目无尊长、无法无天,给我按住行家法!” 沈夫人说话颠三倒四的,姚锦诗听完都开始怀疑沈琮翎即便是娶个继室填房,也不该娶个这样的货色吧?这位沈夫人不仅没有丝毫高门主母的风姿,连脑子都不清楚的样子。 不过这些暂时与她无关,倒是对方人多势众,有些麻烦。 好在,沈夫人的人朝着她逼近的同时,在她院子里伺候的下人们也急忙围了过来,有人小心翼翼的劝道,“夫人息怒,老爷说了不让人打扰姚姑娘休息,夫人别让奴婢们难做,还是请回吧!” “你们这些狗东西,连谁是主人都不认识了吗?”沈夫人被下人们的反应气得够呛,想也不想就破口大骂。 姚锦诗见她这副样子,实在怀疑她的出身,但凡有点儿门第的人家,怎么也不会将女儿养成这幅性情吧?就算是商贾人家的女儿,不说养成什么温柔贤淑的性子吧,起码脑子肯定要有的。 默默的将沈夫人的与众不同之处记下,姚锦诗便站在屋里不出声了,有沈琮翎的人帮她出头,她只要在一旁看戏就好了。 沈夫人与沈琮翎的人对峙许久,将满院子的下人骂了个遍,但是总归没有再动手,最后或许是说的累了,或许是知道今天想要收拾姚锦诗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在身边的下人递了个台阶后,沈夫人便气哼哼的带着人走了。 沈家的宅子虽大,可是宅子里发生的屁大点事都瞒不住,于是沈夫人带着人气势汹汹去找姚锦诗的茬,最后竟然没有讨到任何好处的事情就这么传扬了出去。 沈家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思量,除了沈琮翎听说后亲自来看了她以外,姚锦诗倒是没有再遇到其他什么事。 至于沈夫人那边,在姚锦诗那边吃了亏,又不敢去跟沈琮翎告状,于是便跑去找了老夫人。 “老夫人,你要为儿媳做主啊!儿媳堂堂沈家主母,却被一个没名没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落了面子,儿媳日后哪里还有颜面操持沈家后宅的事情?儿媳这脸都丢尽了,宁愿去死。”沈夫人坐在沈老夫人的屋子里,哭的惊天动地。 沈老夫人脸色淡漠的在一旁看着,并不出言劝慰,等到她哭声小下去了,才淡淡的开口,“谁让你去招惹她了?她一个姑娘家,又是翎儿亲自叫人接回来的,你不说好好供着,还要带人去作践她,你这不是打翎儿的脸吗?你没讨到好就来我这儿哭,若是那个丫头转头去翎儿那儿告你一状,你且看看,翎儿会不会放过你!” 沈夫人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随即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扑到沈老夫人的面前,跪在地上哭求,“老夫人,我也没想那么多啊,我只是担心这丫头回来平白占了咱们沈家的家产,这才想要去教训教训她,让她收收心思,我也是为了咱们家好啊!老夫人你一定要救我啊!” 沈老夫人低头看到沈夫人脸上浓浓的惊恐和担忧,心中有些瞧不起她,但是面上却一脸慈悲的将她拉起来,“我也没说不帮你,你嫁给翎儿这么多年了,若不是有我护着,你当你现在还能坐稳这沈家主母的位置吗?我既然帮了你这么多年,这一次又如何会不帮你呢?快些起来吧,现在你的身份不一样了,这幅样子若是被旁人瞧见了,像什么样子?” “老夫人愿意帮我?”听到沈老夫人的话,沈夫人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抓着自己在意的点反复确认。 见沈老夫人点头,她这心里才终于松了口气,有老夫人站在自己这边,她也就不怕沈琮翎找她的麻烦了,等到这件事过去了,她再在老夫人跟前给那个被接回来的小蹄子上上眼药,就不信那个小蹄子还能在沈家待得下去! 第二百三十章 被一顿饭收买 “家主今日特意来看我,是因为沈夫人的事情吗?”姚锦诗面对特意赶来的沈琮翎,神色淡然。 沈琮翎闻言轻声笑了起来,“你如此聪明,怎么会这样说?” 说完后,沈琮翎十分认真的打量了一圈屋里,又见她脸色红润,便放心的道,“看样子,你在这里住的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沈家很好。”姚锦诗见他神色不似作假,也放松的笑了笑。 谁知沈琮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却立马消失了,转头看着她道,“不过能提供口吃喝罢了,有什么好的?” “有口吃喝已经很不错了,多少人一辈子忙忙碌碌,也不过是为了口吃喝的。”姚锦诗无视沈琮翎变了的脸色,顺着他的话打哈哈。 沈琮翎一转头对上她笑嘻嘻的神色,心下一愣,随即在她身边落了坐,看了看她桌上摆放的食物,“这些似乎不是沈家的吃食?” “东西是沈家的,不过我吃不惯沈家厨房做出来的东西,这些是我自己做的,你要尝尝吗?”姚锦诗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指着桌上的食物邀请他。 沈琮翎神色闪了闪,心中一下子明白了,这个丫头表面上看似乎挺喜欢沈家的一切,实际上却防备到这种程度,竟然是连沈家厨房做出来的东西都不吃的。 这样很好! 而他不知道的是,姚锦诗之所以自己动手,确实是不太吃的惯沈家的食物。 听说好像是因为沈家老太太信佛,所以沈家厨房所做的吃食全都根据老太太的习惯来,所有出品几乎全都是清淡好克化为主,其中还有许多仿佛是养生的菜品,口味奇怪。 这些东西沈家老太太或许喜欢,但是姚锦诗是决计吃不下去的,所以沈家的东西她只吃了两顿,后来她就叫人弄来食材自己做了。 想来沈家各房都是有自己的小厨房的,因为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下人看上去没有丝毫为难的样子,仿佛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一般,很快就帮她办好了。 就算现在沈琮翎见了,看上去也接受良好,并不觉得她这样做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姚锦诗见沈琮翎对于桌上的菜品十分感兴趣的样子,便唤人再拿来一副碗筷。 沈琮翎提着筷子却没有着急动筷,而是指着桌上的食物问道,“这些菜色瞧着新鲜,这就是你的酒楼里的菜色吗?” 姚锦诗指着桌上的食物一一介绍,“这是香菇鸡块,这是蒜蓉金针菇,这是红烧茄子,这是凉拌粉丝,这个汤是菌菇豆腐汤。这些酒楼里没有,酒楼里主要卖的是各种锅子。沈家主果然对我的事情十分熟悉,钱六儿是一双好眼睛。” 沈琮翎脸上带出惊讶来,这些菜色他确确实实以前没有见过,而且各个色香味具全。 他听姚锦诗介绍完之后,便挨个儿尝了一下,每一道都是不一样的美味,这里的任何一道菜色拿出去都可以做小酒楼里的招牌菜了,却没想到在她的酒楼里居然没有,以前听说她的酒楼生意很火,可若是连这些菜色都不在酒楼的菜单上的话,那不知道那些锅子该是如何的美味了。 沈琮翎心中十分满足,不知不觉就着这些菜吃了两碗米饭又喝了一碗汤,实在吃不下了,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筷子。 姚锦诗对于他的饭量倒是没什么感觉,一个成年男子,两小碗米饭也就是正常的水平吧,不过看他一脸的回味悠长的表情,她感觉以后可能会需要为他准备饭菜了。 而沈琮翎身边的人心中这个时候已经震惊了,以往沈琮翎的饭量一直很小,这么多年了,在家里用饭从来没有超过一碗米饭的量,菜更是顺便扒拉两口就算完事,像这样吃这么多实在是少见。 就在下人们担心沈琮翎会不会撑坏的时候,沈琮翎自己却已经笑眯眯的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问道,“诗儿的手艺实在是一绝,为父见你如此辛劳心中实在是不忍,不过……想来诗儿也吃不惯府上的饭菜,那以后诗儿还是幸苦些,自己做了来吃吧,也吃的放心些。” 姚锦诗心说,我自己想吃自己是自己做的,我都已经这么做了,你再来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她没有说出来,知道含蓄的点点头,站起身来准备送人离开。 沈琮翎见她不接话,只能一边往外走一边自己继续道,“说起来,诗儿的手艺可以说是为父见过的最好的,这里的饭菜为父也十分喜爱,不知……” 接下来的话沈琮翎有些说不出口,他总不好直说让姚锦诗帮他做饭,他将人千里迢迢的接回来,虽说名义上是尽孝道,可是也没有把人当成下人来使唤的。 姚锦诗就知道这件事怕是越不过去了,也知道自己就算是不答应,日后沈琮翎踩着饭点儿来她也不好不给人饭吃,便点头答应了下来,“既然家主喜欢,日后常常过来吃就是了,有什么想吃的了,也可以使人提前来告诉我,我好准备。” 沈琮翎闻言满意了,脸上闪过一抹不好意思来,不过还是很快点头应下了,就好像生怕晚了一步姚锦诗就会后悔一样。 等到送走了沈琮翎,新雪也指挥人收拾了碗筷,这才上前来站在姚锦诗的身边帮她倒茶递水果。 “新雪,日后咱们院子里的饭菜就由你来操持了,厨房那边恐怕要你幸苦些,尽量别让旁人插手。”姚锦诗等到屋里只剩下她跟新雪两个人了,这才慢悠悠的开口。 说起来,今日这顿饭也确实是她亲手做的,不过她也不是顿顿都亲手做,新雪从小就跟着她,姚锦诗没让她做过什么粗活儿累活儿,不过自己就在吃上挑剔,新雪了解她的性子,所以也用心的跟她学了做饭的手艺,这会儿新雪的手艺虽说比不上她,也差不多了,交给她姚锦诗还是很放心的。 新雪闻言用力的点点头,“奴婢明白,姑娘放心吧!” 在新雪看来,这恐怕是小姐笼络沈家家主的手段,自己自然是要做好的,否则若是没有人给她们撑腰的话,她们在这沈家受了欺负也没人替她们出头,那岂不是惨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赏荷?莲子 姚锦诗一看新雪的样子就知道她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不过她也懒得纠正了,反正让新雪这么误会了也没什么,倒是能让她更用心些也是好的。 吃过饭后,姚锦诗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这会儿天气还热着,她也就懒得出门,转身回屋里睡午觉去了。 这一觉睡了一个时辰,醒过来后又重新梳洗了一番,换了件清爽的衣裳便带着新雪出门了。 在院子里闷了这么些天,她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当初进府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沈家园林颇有几分观赏价值,这会儿再去转转,正好消暑散心。 沈家的园林确实没话说,之前她是从前院一路过来,这一次看到的却是后宅这边的景致,与前院的打气肃穆相比,这里要更加精致一些,花草更多,也有小湖泊。 湖里还种着荷花,这会儿荷花全都开了,真有一种“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味道。湖边上修建的有亭台楼阁,湖上还飘着画舫小舟,看得姚锦诗咋舌不已,还是富贵人家会享受啊。 她走到湖边的凉亭里坐着赏了会儿莲,想着那湖中不知道有没有莲子,湖下的淤泥里不知道有没有莲藕,想到莲藕,她有点儿想吃藕夹了。 “你看看湖边有没有其他人,那边的小舟有没有要用,若是没有来回禀我。”姚锦诗指了身边一个跟来的大丫鬟,指着湖边小码头上拴着的小舟道。 大丫鬟是沈琮翎派来的人,这两日也见识过了姚锦诗的厉害,更清楚沈琮翎对她的看重,心理知道眼前这位是个不敢惹的,便立刻领命去了。 姚锦诗在这里等着的时候,旁边突然来了两个人,她也没在意,随随便便的扫了一眼,发现是个与她年岁相当的姑娘,身边带了一个丫鬟,站在一旁看着她这边的方向,似乎想要上前来搭话,但又不太敢的样子。 姚锦诗对于沈家的人还是很有戒备心理的,眼神扫过后便收回了视线,悠闲的坐在凉亭里看着湖面发起呆来。 “梦梦见过姐姐,给姐姐请安。” 听到这个娇娇弱弱的声音,姚锦诗抿了抿唇,转头看过去,“梦梦?萌萌?谁呀?” “姐姐还没见过我,说起来是我的过错,姐姐入府的当日就应该上门拜见的,不过因为那天祖母身子不舒服,我在祖母身边伺候,这才给耽搁了,还望姐姐恕罪。”自称梦梦的姑娘上前几步来到凉亭里,一脸愧疚的道。 姚锦诗挑眉看向她,还是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是谁,不过总归是沈家的人就是了,“沈小姐不必客气,这声‘姐姐’我也担不起,我还有事,就不陪沈小姐说话了。” 在没有搞清楚之前,姚锦诗从来都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她不认识眼前的女子,也就不知道她在这沈家处在什么样的位置,更不知道她背后都有些什么人,自然不会与她多说,站起身来就打算离开凉亭。 “姐姐这是还在生妹妹的气嘛?梦梦给姐姐赔不是了,可是梦梦实在不是诚心的,还望姐姐谅解!”见姚锦诗要走,梦梦一下拦在她的面前,说着话便柔柔的福身拜了下去。 姚锦诗侧身避开,皱眉看着她,“我不认识你,也没有什么妹妹,沈小姐不必在我的面前做这副姿态,有这个闲情不如多陪陪老夫人才是正理。” 说完姚锦诗就要走,却见对方又要来拦,索性将话说个清楚,“沈小姐若是来探我的底的,那大可不必,我对沈家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对于沈家的家财也没什么想法。若沈小姐是有旁的心思,我也劝你收着,我虽不打算搅和到沈家来,但也不是那任人欺辱的。” 说完后,不等梦梦再说什么,姚锦诗已经抬脚走出了凉亭。 那边去看小舟的大丫鬟这会儿也过来了,先是迎上来说明了小舟可以使用,随后瞥了眼凉亭里的人,压低了声音道,“刚才那位是沈夫人的女儿,家里的三小姐,也是咱们家主唯一的女儿,闺名唤作如梦的。她在家中并不得宠,家主不喜她柔柔弱弱的性子,对她没什么好脸,沈夫人嫌弃她是个女儿没什么用,也不怎么待见她。不过她倒是讨了老夫人的欢心,有老夫人庇佑,她在沈家的日子倒也还过得去。不知她突然来见姑娘是想做什么,若她对姑娘有不恭敬的地方,奴婢定会禀报家主为姑娘做主的!” 大丫鬟话里话外处处维护姚锦诗,不过姚锦诗却觉得有些不太舒服,这个沈如梦看着与她一样的年纪,不过因为是个女儿家便在家中处处艰难,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她也没有持强凌弱的习惯。 不过这个大丫鬟也是有些意思,似乎很不喜欢沈如梦的样子。不过姚锦诗也并不喜欢她这样的捧高踩低。 虽说姚锦诗依然不太喜欢沈如梦,但是这丫鬟话里话外还不就是在踩沈如梦的脸吗?这也就是看准了沈如梦不得家主的喜欢吧?若是换个家主宠爱的沈家小姐来,怕是这丫鬟就是另外一套说辞了。 “我与她没什么交集,她不过是过来说上两句话,还不至于劳动家主。”说完后,姚锦诗便叫上新雪并另外一个婆子上了船。 沈家因为有这么一个小湖,家里的主子们常常有泛舟湖上的雅兴,也就导致下人们大多都是会撑船的,姚锦诗带着的这个婆子自然也是个中好手,小舟在她手上撑的又平又稳。 姚锦诗乘着小舟来到荷花池边,瞧着这一片荷花中确实有莲蓬,便忍不住摘了几支拿在手里,在船上便剥了莲子来吃。 “嗯,味道还不错,拿回去熬粥也是极好的。” 新雪没有吃过莲子,听到姚锦诗的话便忍不住也剥了一颗来吃,因着没剥干净外头的那层,咬在嘴里便又苦又涩,顿时就给吐出来了。 “姑娘,这东西这么苦,熬了粥能吃吗?”新雪怀疑的看着自家姑娘,怀疑姑娘什么时候开始爱苦味了。 姚锦诗见状笑起来,细细的为她示范一遍怎么剥莲子,又说起这莲子的特性,以及吃了有什么好处。 新雪在一旁听得直点头,撑船的婆子心中却十分无语又觉得好笑,沈家的主子们来泛舟湖上从来都是赏景赏荷,追求的那是一个“雅”字,这位姑娘可倒好,想的全都是吃的? 不过,还是这样的主子更让人喜欢一些!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这锅背的不冤 姚锦诗在湖上玩了个尽兴,天色傍晚的时候便捧着几支莲蓬准备回院子了。 “你这个蠢货,连这点儿事儿都做不好,本少爷养你有什么用?” 路边被草木遮住的另一边传来了怒骂声,姚锦诗原本没打算理会的,可她的脚还没抬起来,就听到拳头打在身上的声音,随后是被压抑住的痛呼声,还有一个陌生男子的求饶声。 “三少爷饶命啊,这件事奴才一定会想办法处理好的,保准不让家主和家里几位老爷知道,三少爷别打了,打死了奴才,这件事可就捂不住了!” 姚锦诗听得微微翘起了唇角,求饶这人也是有点儿意思,分明是挨打的人,却偏偏还敢出言威胁,若是她的话,定然早早就将这种人解决了,哪里还会放在身边?更不会重用。 只可惜,另一边的三少爷沈若玉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听到男子的话后,打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沉吟了许久才咬牙道,“这件事你若是不给本少爷处理好了,本少爷一定亲手剐了你!” 姚锦诗听到这里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就看到从草木后面走出来的沈若玉。 对方恰巧看到了她摇头的动作,以及脸上挂着的一丝笑意。 想到自己刚才的事情不知被她听到了多少,又见她此刻的神色,沈若玉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利用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盯着姚锦诗,咬牙切齿的威胁道,“我不管你刚才听到了什么,不该管的事情别管,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姚锦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吗?” 说完气定神闲的就要绕过沈若玉继续走。 沈若玉被她噎了一下,心底的火气就压不住了,这个死丫头,居然敢小瞧他? “你给我站住,你给我说清楚,你刚才听到什么了?”沈若玉抬手挡住了姚锦诗,语气不善的问道。 姚锦诗长长的吐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这才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道,“我说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信吗?” “自然是不信的,你这个女人回来沈家就没安好心,听到我生意做得不好心里定然十分得意吧?可你别忘了,就算我生意做得不顺利,我也是沈家嫡系,沈家的产业总有我的一份,可你就不一样了,你名不正言不顺,沈家的家业与你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所以,识相的话就放聪明点儿,我的事情若是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就是死也要将你赶出沈家!” 沈若玉一口气说完,恶狠狠的盯着姚锦诗,期望在她的脸上看到惊慌害怕的神色。 可惜,他失望了。 姚锦诗面上波澜不惊,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丝丝同情。 姚锦诗也是服气了,虽说她早就知道这位沈家的三少爷不是个多聪明有心机的,可是能这么面不改色的将自己的事情抖得这么干净的,毕竟还是少见。 “你听到本少爷的话了没有?”见姚锦诗盯着自己看,沈若玉烦躁的不得了,可又不敢跟姚锦诗动手,只能沉声喝问。 姚锦诗“啧”了一声,不耐烦的拍开他挡着自己路的手,不耐烦的道,“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来这里只是出于对沈家家主的人道主义关怀,跟沈家的家产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怎么一个个都不相信呢?是不是非得逼得我动手了你们一个个的才满意?好了,别挡住我的路!” 说完后,姚锦诗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觉得沈家人全都有被迫害妄想症,且不说她对于沈家的家产没有任何想法,就算她真的有,就凭她一个刚刚回来的、身份不明的女人,在沈家没有任何根基,又能翻得起多大的浪花呢? 可是这沈家人仿佛不懂这个道理一般,一个个的跑到她的面前来警告她不许染指沈家家产,这不是疯了吗? 难道就因为那根本没影的“钥匙”一说? 姚锦诗觉得烦得很,接连吃了好多莲子也不能让她消气的那种。 姚锦诗憋了两天,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太过憋气,有这个时间回家去做生意赚点儿银子不好吗?干什么要耗在这里? 于是她去找了沈家家主,意思很明确,既然他根本没什么病,更不至于重病卧床,那她也就没有理由继续呆在沈家了,所以她要告辞回家了。 沈家家主没想到姚锦诗特意找他是要说这种事,一下子还有点儿没能接受,“你说什么?” “我说我打算回去了,这会儿过来是跟你辞行的。”姚锦诗将重点重复一遍,站起身就要离开。 沈琮翎闻言一下子回过神来,急忙出声挽留,“等一下!” “家主还有什么事?”姚锦诗转头看着他,面色毫无波动,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沈琮翎心中一痛,面上便带出一些无奈来,“诗儿,你现在不能走!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将你接回来,是打算将沈家托付给你的,你若走了,这沈家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什么?”姚锦诗有点儿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消息了,她甚至怀疑沈琮翎是不是疯了! 沈琮翎看出了她的不信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来到她的身边,犹豫了半晌才开口问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关于你母亲的事情吗?不想知道我当年为何将你送走?不想知道我现在又为何要将你接回来?” “这些……”姚锦诗对这些也不能说完全不好奇,可她现在最关注的还是沈琮翎刚刚的那句话,“家主兄弟三人,即便家主膝下无子,还有二房三房的人,沈家最不缺的应该就是子嗣了吧?沈家偌大的产业,家主难道就打算交给旁人?即便家主有这个打算,沈家的其他人怕是也不会同意的吧?” 姚锦诗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沈家的人全都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原来沈家家主居然有这样的想法,而且还让别人都知道了他的这个计划?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要么说明沈家家主蠢,连这点儿事儿都瞒不住;要么说明他是故意这么做的,至于目的,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姚锦诗是不相信能掌控偌大沈家的家主会是个蠢的,那么就只能是后面这一种情况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二百三十三章 父女谈心 “你先坐下听我说。”沈琮翎看姚锦诗一眼,语气中带着无奈。 姚锦诗想了想坐下了,等着他跟自己解释清楚这一切。 沈琮翎叹了口气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伸手想要倒杯茶出来喝,拎起茶壶却发现茶壶里没水了,只能讪讪的放下,心中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唇,这才再次看向姚锦诗。 姚锦诗面色平静,耐心十足,并不催促。 “你知道的,你是我的女儿,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将你送出了沈家。”沈琮翎终于开了口,“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在你之后,这么多年我也只得了一个女儿,就是沈如梦。我姬妾成群,却不曾为了生下哪怕一男半女,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姚锦诗心中微微震惊了一下,然后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沈琮翎,她想说沈琮翎是不是后来受了什么伤,导致再也无法怀孕? 沈琮翎见她眼神怪异,老脸一红,想到旁人对他的猜测,不自然的咳嗽一声,急忙解释,“我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我院中的姬妾也并非是没有人怀过孕,可是很少有人能生下孩子,即便好不容易生下来了,也没有能活过周岁的。” “有人在害你的孩子?”姚锦诗皱起眉来,突然想到了沈夫人,厌恶的甩甩头,这深宅大院里就是脏。 沈琮翎不知道姚锦诗的猜测,闻言点了点头,“没错,有人不希望我有孩子,哪怕是女儿也不肯让我有。” “我年轻的时候还没发现,一心扑在沈家的产业上,对于姬妾怀孕、流产,甚至襁褓中孩子的去死都并未放在心上,只觉得那些都是意外,至于子嗣,那个时候的我觉得以后总会有的,倒也并不着急。” 说到这里,沈琮翎想到了当时有人宽慰他的话,那人一脸慈眉善目的看着他,说起子嗣的事情时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心疼,那个人告诉他,只要他能守住祖宗家业,等到沈家一切都好了,他便可以安心在家休养,等到那个时候想要多少子嗣都会有的。 想到那个人的嘴脸,沈琮翎面色冷了几分,不过很快回过神来,继续道,“就这么忙忙碌碌过了许多年,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家中只有我子嗣单薄,当时我听说了有些人家后宅不宁,经常会出现发妻或者姬妾的孩子被害的事情,我想到自家的情况,虽然从来没有闹起来过,但是我还是决定查一下。” “或许是因为我许多年都没有在意过这件事让对方麻痹了,做事也就没那么谨慎,我这一查果然查出了不妥,我的那些孩子果然不是意外失去的,而是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对方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要让我绝后!” “绝后?”姚锦诗以为是平常的争宠手段,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没错,是我蠢,一直没能想通这一点。其实从我的发妻,也就是你娘去世的时候开始,我就应该想到的,可怜你娘死得不明不白,我却到现在都没能查到她当年去世的真相!”说到这里,刚才还一直绷着的沈琮翎似乎是因为触到了伤心事,终于绷不住了,掩面痛哭起来。 这下子姚锦诗是真的惊讶了。 虽说她早就知道自己是沈琮翎的女儿,可是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沈琮翎在外面的私生女,所以才被他送出去养着的,却没想到自己居然是他正儿八经的嫡长女! “可是说不通啊,你是后来才发现有人害你的,可是那个时候你应该早就将我送走了吧?若不是你知道有人要害我,又为什么要送我走呢?” “是你娘!”沈琮翎抬手抹了一把脸,重新振作起来,“你娘生下你后身子一直不太好,我见到她最后一面的时候,她抓着我的手求我将你送走,我虽然不舍得,可这是她的临终遗愿,我又如何忍心拒绝?” “想来那个时候娘已经跟害你的人交过手了,可惜输了!”姚锦诗叹了口气,对于说到亲娘的去世这件事,她的心中虽有些难过,不过波澜不大,面上也就没流露出什么来。 沈琮翎见状心中有点儿不高兴,不过随即很快将心中的这点儿不满压了下去。 姚锦诗想了想,紧接着问道,“若说害我娘的人,算来算去似乎沈夫人的嫌疑最大,毕竟我娘去世,她是最直接的获利人。对了,沈如梦如今多大岁数了?” “如梦今年十五岁,她只比你小八个月。”沈琮翎说起这个脸上的神色有些淡漠,“若不是她们母女两个的出现,或许你娘也不会死了!” 姚锦诗脸色有些奇怪,她看着沈琮翎,有点儿怀疑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是他自己在原配怀孕生产的时候找了别的女人,现在却把一切罪过推到一个女人的身上?这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吧? 沈琮翎看了一眼姚锦诗,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不相信我的话?” “倒也不是不相信,只是,沈夫人……” “什么沈夫人,只有你娘才是真正的沈夫人,她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沈琮翎似乎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姚锦诗的话不高兴的纠正。 姚锦诗无语的看着他,等他说出了现在这位沈夫人的名字,她才接着道,“李语棋她看上去并不像是个有心机手段的,以她的能力,真的能将你的一众妾室压得牢牢的吗?并且还害了我娘?” 真不是姚锦诗站在李语棋这边,实在是上一次的见面印象太深刻了,姚锦诗并非相信她的人品,实在是不相信她有这个智商。 沈琮翎咬了咬牙,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来,“幕后之人自然不是那个蠢得,她也不过就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罢了,害我的人是她的主子!” 听到这里,姚锦诗觉得自己差不多猜到这背后之人是谁了。 可是她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想问,却见沈琮翎太过痛苦,只能将自己的疑问压了下去,“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第二百三十四章 曾氏旧人 “以你的聪明才智,想来应该猜到这幕后是何人了,你也应该能明白我的难处,我没办法名正言顺的为你母亲报仇,而想要对她暗中下手也并非易事。我希望你能帮我!” 沈琮翎抿了抿唇将这番听上去很混账的话艰难的说完,末了又补上一句,“还有,这沈家我确实是真心实意想要留给你的!你是我和你娘唯一的孩子,这沈家原本就应该是你的!” 姚锦诗听完后并没有感觉好多少,皱了皱眉道,“说实在的,我并不想掺和进沈家这个泥潭,对于沈家的家产也没什么想法,这件事你还是另外找人合作吧!” 对于为了给亲生母亲报仇就让自己变成恶毒的人这种事,姚锦诗本能的就想要避开。 只可惜,沈琮翎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诗儿,是为父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有本事有能力,想要过上好日子并不难。可是就算你再有本事,想要达到沈家这个高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为父也不想将你拉进这个泥潭,可是沈家若是不能交到你的手上,为父如何能安心?” “你若是实在不愿意掺和,便只管看着就是了,为父会想办法为你将沈家清理干净的,总归不会让你操太多的心。不过这个时候你必定得在,这样日后沈家的人才会服你、怕你,沈家才会真正的为你所用!” 沈琮翎这话说的可以说是十分卑微了,可是姚锦诗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不容反驳的决绝,她知道今日就算自己不答应,怕是也改变不了这个局面,除非她跟沈琮翎撕破脸。 姚锦诗没打算跟沈琮翎撕破脸,所以这件事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回去想想再说吧,沈家是个庞然大物,也不是说清理就能清理的。”姚锦诗最后还是松了口,选择按兵不动。 沈琮翎对于她的反应这才满意了些,面上带出一丝笑意来,“没问题,你慢慢想,这件事不着急。不过你也不必担忧,为父既然决定将沈家交给你,自然不是没有成算的,你往后的路为父已经差不多为你铺好了,你只管走着就是!” “什么路?什么安排?”姚锦诗下意识的抗拒沈琮翎的话,皱着眉头追问。 可惜沈琮翎却打定了主意不再多言,任她盘问也不再多说一个字了。 姚锦诗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告辞回去了。 回去后的姚锦诗也没闲着,立刻找来了沈琮翎安排在她这院子里的下人,其中有几个是她母亲生前身边伺候的人,被沈琮翎贬了身份暗暗保护了起来,这会儿被派到姚锦诗身边伺候,这些人也一直没机会跟她接触上。 姚锦诗主动将人找了出来,问起关于沈家以前的事情。 当初沈琮翎留下的人中,有一个老嬷嬷曾经是姚锦诗的亲娘曾氏的心腹,想来她知道的东西会多一些,这会儿姚锦诗就是将她带到了屋里。 “嬷嬷。关于我的身世,想必嬷嬷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直说了,我想知道当年我娘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姚锦诗毫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那嬷嬷听到她的话,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老泪纵横的看着她,抬起皱巴巴的手似乎想要来摸她的脸,但最终还是缩回去了。 “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老奴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总算是没有辜负夫人的期待!”老嬷嬷答非所问,喃喃自语。 姚锦诗见她情绪激动,便默默的等着,也并不催促。 老嬷嬷哭了一会儿后,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下来,看了看姚锦诗又是一脸的心疼,“小姐不该回来的,这沈家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当初夫人嫁进来,没几年就过世了,老奴瞧着小姐在外头养的也不错,实在不该回来这种地方啊!” “嬷嬷,我娘当初遇害的时候,你可在她的身边?能不能告诉我当年都发生了些什么?”姚锦诗又重新问了一遍。 老嬷嬷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叹了口气道,“那段日子发生的事情,老奴便是死也忘不掉的。” “小姐该知道,曾氏也是商贾世家,家族虽比不得沈家,在咱们永煌朝南方也是排得上号的大家族了。当初老爷去南方经商,与夫人相识,后来两人两情相悦,夫人便求了曾老爷要嫁给咱们家主,家主也回来禀了这门亲事。 再后来,夫人没遇上什么坎坷便嫁与了咱们家主为妻。可是嫁进来后才知道,沈家并非所有人都同意这门亲事,这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夫人嫁进来后日子过得很不顺心,一开始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倒是没人敢明着对夫人做些什么,可惜老太爷在夫人嫁进来后第三个年头上便去世了。 老太爷走后,因着家主常常外出经商,夫人的日子愈发难过起来,那会儿夫人常说,这偌大的沈家,仿佛只有她一个外人。可即便是这样,夫人也从来不在家主面前传这些话。后来夫人怀上了小姐,这才觉得自己心里有了依靠,那段时间她的脸上才露出了笑模样。 老奴还记得,当初夫人怀着小姐的时候,有一次抓到一个丫鬟在往夫人的安胎药里下毒,得亏发现的早,这才没让那丫鬟得了手。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夫人就一直很紧张,这身子也慢慢的就不太好了。后来生下小姐后,夫人又大病了一场,请了许多大夫来看过竟然没人能治得好。家主赶回来见了夫人最后一面,后来夫人就离世了,家主也将小姐带走了。 那个时候老奴以为小姐也遭遇了不测,就打算跟着夫人去的,又被家主救下来,这才得知小姐被送走是夫人的意思。那会让家主说让老奴在沈家等着小姐回来,老奴这才苟活至今!现在见到小姐好生生的回来了,老奴总算是放心了!” 老嬷嬷人老了,说起话来有些慢,也有些抓不住重点,不过姚锦诗大概听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差不多了解到了。 不过还有一点她想要证实,“嬷嬷可还记得李语棋?” 第二百三十五章 寻找突破口 “李语棋?语棋……”老嬷嬷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许久之后才想起来,“记得,这个女人现在是沈家的大夫人了,当初就是她在夫人怀孕的时候勾引了家主,趁着夫人坐月子的时候怀着身孕跑来气夫人,才让夫人一病不起。” “那嬷嬷可知道她的来历?”姚锦诗还没来得及找人去调查李语棋的身世。 老嬷嬷想了一下,浑浊的老眼突然瞪大,随即叹了口气道,“那李语棋哪有什么来历?不过是个丫鬟的出身,听说从小就在沈家长大,后来被老夫人看中选在身边伺候,听说是个伶俐人,慢慢成为了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与她一同伺候老夫人的还有知画、谈墨、弄琴三人。不过除了语棋爬上家主的床又害死了太太成为了沈家的家主外,其他三个听说都被老夫人安排嫁给了外头的管事。老奴听说,当初得知语棋爬了家主的床,老夫人震怒之下差点儿将她赶出沈家发卖了去,结果得知她怀了沈家的骨血,未免沈家的骨血流落在外,这才将人留下了,谁知道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不对!”姚锦诗听到这里就皱起了眉,这件事怎么听都不对劲,不过想来嬷嬷知道的也就这些了,更多隐秘的东西她怕是也并不清楚,否则当初娘也不会被人害死了。 “可是老奴哪里说错了?”老嬷嬷见姚锦诗沉思起来,似乎是不相信她的话,心下有些着急。 姚锦诗收敛了表情,露出一个微笑来,“没事,省下的我来调查就是了,当年的事情,还有娘枉死的事情,我都会想办法调查清楚的,总会还娘一个公道,万没有娘被人害死,害她的人还在沈家作威作福的道理!” 老嬷嬷一听这话浑浊的眼中落下一滴泪来,心下十分宽慰,小姐即便是被送走了,却终究是个好孩子,夫人若是地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嬷嬷年纪大了,日后在我院子里歇着就是,我替娘为你养老!”姚锦诗问完话后,便要安顿老嬷嬷去休息。 老嬷嬷闻言十分感动,起身要跪下谢恩,被姚锦诗扶住了。 姚锦诗叫来了院子里的大丫鬟春梅去安排这件事,这个春梅是沈琮翎说过可以相信的人。 老嬷嬷再三感谢过后,跟着春梅往外走,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身看向姚锦诗道,“瞧老奴这记性,差点儿忘了夫人的叮嘱。” 姚锦诗疑惑的看过去,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老嬷嬷费力的从怀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红绳,红绳下面拴着一个小巧的镂空玉佩。 “这是夫人临终前交给老奴的,叮嘱老奴若是有生之年见到小姐的话,定要将这玉佩交给小姐。”老嬷嬷说着就将红绳摘了下来,连同钥匙一起递到了姚锦诗的面前。 姚锦诗接过玉佩看了看一时没能看出有什么特别的,便以为这是曾氏留给她的一个念想,便收下来了。 送走老嬷嬷后,姚锦诗独自坐着整理了一下有关于沈家的思绪。 沈家现在简直就是一滩浑水,沈家主在其中很显然是举步维艰的,而沈家也以沈家主为中心大概分成了三派。 沈家主独成一派,他的身后还有没有其他追随者很难说;另外一派就是当初暗害曾氏和沈家主这一房的人,这人虽然藏在幕后,但是明显很难对付;最后还有一派就是沈家二房三房的人,这两房定然是觊觎沈家的家产的,只是不知道这两房的人跟幕后暗害沈琮翎的人是不是一波。 至于这幕后之人,能做出那些事情,在沈家有这么大能力的,也就无非是沈家的这些主子。可要姚锦诗说,她倒是对于在沈家处于超然地位的沈老夫人十分感兴趣。 沈老夫人膝下只有三个儿子,眼看着三个儿子争斗的这般激烈,也不知道她老人家作何感受。 还有,这位沈老夫人似乎对她十分不喜,从第一次的见面上就看得出来了,可这似乎没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大房这一脉的嫡系,即便没有从小养着的亲近,可是沈老夫人既然能因为李语棋腹中的沈家骨血就将一个坏了规矩的丫鬟留在府中,并且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沈琮翎的继室,那应该是极为看重血脉的,那又是为什么会讨厌她呢? 要说担心她回来分家产的话,更是不应该,毕竟沈琮翎即便真的有心将沈家全部留给她一个人,也绝不会到处嚷嚷的尽人皆知。更何况还有“钥匙”一事,这件事想来沈家上下应该是都知道的,沈老夫人就算是为了沈家着想,也应该是先哄着她将所谓的“钥匙”拿出来再说才对啊。 总之沈老夫人身上透着古怪,姚锦诗决定不如就先从她的身上找找突破口。 在院子里又闷了两天后,姚锦诗准备了一盅菌菇鸡汤,命人端着去看老夫人了。 她现在名义上来说算是晚辈,手边也没什么贵重的物件儿能拿出来做礼物的,自己手工做的衣服鞋子之类的她又不太擅长也不愿意费那个心,便送些吃食表表心意。负责她一个还没认祖归宗的外人,倒是不好主动去找沈老夫人的。 姚锦诗带着汤来道老夫人的院子,经人通禀了才被迎进去,这一次倒是没有出现满屋子沈家后辈的情况。 “锦诗见过老夫人。”姚锦诗进门后先是行了一礼。 沈老夫人见她礼数周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不喜,不过面上依旧笑眯眯的一副和善模样,抬了抬手道,“快不必多礼,我这人最是随和了,见不得小辈与我生疏。” 说完后,又注意到了跟在她身后的丫鬟手上端着的汤盅,“那是什么东西?” “我今日没什么事忙,想着还未正式拜见过老夫人,这是我亲手煲的汤,拿来给老夫人尝尝。”姚锦诗说着命人将汤呈上去,这才接着道,“这里面用的都是自家种出来的菌菇,在外头还算受人喜欢,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老夫人的胃口。” “何必费力做这些?咱们家养的厨子也不是吃白饭的,日后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吩咐厨子们去忙,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做这些未免难看了些,让旁人瞧去了,还道是咱们沈家苛待了你!”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互相试探 老夫人之瞄了一眼那汤盅,便笑眯眯的嗔怪道。 姚锦诗听了这话微微皱了下眉,对于老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很不高兴,不过既然来了,自然是不能就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于是,姚锦诗歪着头笑了笑,一连纯真的道,“老夫人这话我可不能同意,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沈家的人,即便以前没有亲近过,可是我毕竟是晚辈,晚辈孝敬长辈自然要拿出些诚意的,至于那些金玉之物,老夫人必然是不缺的,我若是拿来孝敬长辈可就太不懂事了。老夫人莫不是看不上我的汤?” 说到最后,姚锦诗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老夫人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又被她的话给噎住了,最后只能无奈的笑笑,仿佛自己真就是个慈祥的祖母,此刻面对的就是自己最宠爱的小辈一般,“真拿你没办法,那我这老婆子就尝尝你的手艺好了,咱们先说好了,若是不好吃的话,我可是不吃的。” “那是自然!”姚锦诗不仅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对于自己种出来的蘑菇就更有信心了。 话说到这里,老夫人只能命人将汤盅呈上来,伺候的嬷嬷也适时的上前,掀开了汤盅上的盖子。 鸡汤的香味伴随着菌菇特有的香气随着盖子被掀开立刻溢满了整个房间,老夫人离得近,不仅惊讶于这香气,更惊讶于这澄澈金黄的鸡汤。 瓷白色的汤盅里,澄澈金黄的鸡汤清可见底,汤盅没有鸡肉,只有一些她没见过的菇子,鸡汤表面上只有零星的几点油脂,即便是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喝过鸡汤的人,都禁不住吞了下口水。 一旁伺候的嬷嬷心中同样惊讶,不过她还是很快为老夫人盛了小半碗出来,递到老夫人的手里。 旁人可能不清楚,可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却是再清楚不过的,老夫人最近几年偏爱清淡的饭菜,平日里连荤菜都很少吃,更别说鸡汤这东油腻腻的东西了,老夫人甚至连听到都要犯恶心的,所以一开始在听到姚锦诗说呈上来的鸡汤之后,老夫人便看都没看一眼。 刚才她还在担心老夫人看到鸡汤后会直接犯恶心,谁知道一打开盖子她就发现老夫人不仅没有犯恶心,甚至还深深了洗了洗鼻子。 姚锦诗的手艺确实是好的,老夫人一喝起来就停不下来了,小半碗很快下肚,老夫人却还有些意犹未尽。 一旁伺候的嬷嬷见状接过老夫人手中的汤碗又给盛了一小碗。 姚锦诗在一旁看着,微微挑了下眉,笑眯眯的道,“老夫人恐怕还不知道,我在家里的时候,一家人靠着这些菌菇讨生活,这些都是我挑了好的带来的,原本送了些给沈家的厨房,也不知道老夫人有没有吃到,不知道味道可还可口?” “确实不错,你这个丫头,倒是看不出来是个手巧的,这手艺倒是比府上厨房的手艺好多了,可是在家里吃饭都需要自己动手的?这些年真是幸苦你了!”老夫人满足的放下碗,平日里即便是正餐也吃不了多少的她,今天这一碗半的汤可以说是不少了。 姚锦诗笑了笑,仿佛没有察觉老夫人话里对于姚家的指责,“家里倒是一切都好,我娘也很少要我动手做些什么,只不过父母的养育之恩难报,我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尽尽孝心。好在这东西对于我来说也不难,倒是没花费太多心思。” “你是个聪明的。我听说你也在做生意,这个菌菇的生意做得有模有样的,不过这做生意也是有讲究的,你那个生意赚个零用就是了,女孩子家家的,多多专研厨艺倒也不错,日后嫁了人有个手艺在也不怕被人看轻了去!”老夫人将她拉到身边坐下,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姚锦诗:“……” 姚锦诗感觉受到了冒犯,这个沈老夫人也不知是故意说这样的话来恶心她的,还是真就觉得她的智商不太行,连好赖话都听见不出来? 轻轻将手抽回来,姚锦诗低着头轻声道,“往后的事情我倒是没想过的,有我娘帮我张罗。至于生意上的事情,我也没指望做的多大,但是女儿家,手上有些产业这心里头才能不慌。” “小孩子有想法是好的,只不过以后就会明白了,有些事是生下来就注定了的,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即便你手段用尽,争得头破血流也不是你的。”老夫人脸上的不高兴都快掩饰不住了,盯着姚锦诗慢悠悠的道。 姚锦诗听出了这话中的警告意味,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还抬起头来与老夫人对视,勾起唇角笑眯眯的问道,“老夫人这话倒是没错,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沈家的嫡女,虽然我娘去世的早,不过好在我爹还念着我。” 老夫人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一下子沉下脸来,原本看着慈祥的一张脸,一下子变得有些阴森起来。 她盯着姚锦诗,语气不善的道,“哦?姚姑娘以为能回来沈家小住,便算得上是沈家的人了嘛?沈家的族谱上可没有你的名字呢。若是家主知道你有这样的野心,你猜他会不会后悔引狼入室?” “瞧祖母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野心呢?只不过父亲他这一房确实也只有我这一个嫡女,别说嫡子,便是连一个庶子都没有,我回来怎么能说是引狼入室呢?我这应该算得上是顶立门户了吧?”沈老夫人越是生气,姚锦诗越是气定神闲,说着还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 沈老夫人看着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冷笑一声道,“谁说你父亲只有你这一个嫡女?严格来说你又算得上什么嫡女?你是不是沈家的人还未可知。要说你父亲膝下的嫡女也该是如梦那丫头,至于什么嫡子庶子的,即便家主这一房没有,沈家也不是没有其他人了,别忘了家主可还有两个嫡亲的兄弟,二房三房哪一房也不缺嫡子的,实在不行了,过继一两个给大房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瞧着父亲还正当壮年,日后也未必没有自己的儿子,倒是没想到老夫人想的这样长远,似乎已经确定了父亲不会有自己的儿子了不成?” 第二百三十七章 背后的手段不如正面刚 被姚锦诗笑眯眯的盯着,老夫人的后背却是一凉。 “满口胡言!”老夫人很快回过神来,不悦的瞧着姚锦诗,厉声呵斥。 姚锦诗也不争辩,只是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仿佛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一般,“老夫人何必动怒?我也是随口乱说的,除非老夫人自己心虚了。” “果然是外头养大的,一点儿规矩也没有,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老夫人不想在刚才的话题上继续下来,抬出自己的身份来压人。 姚锦诗也不怕她,“老夫人这样反复可不好,容易伤了自己的颜面。刚才老夫人可还说我不是沈家子孙,这会儿又拿出长辈的架势来,晚辈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了!” “哼,牙尖嘴利,小门小户出来的果然上不得台面!”老夫人被姚锦诗一再戳到痛处,这会儿彻底变了脸色,也不装那慈祥的样子了,不屑的冷哼。 姚锦诗却并不恼怒,甚至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样子,“小门小户说话做事向来直接,这一点确实比不上沈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嘴上一套说的好听,背地里却什么阴狠手段都使得出来,也是吓人的很!” “你……你在说什么?简直不知所谓!孙嬷嬷,送姚小姐回去吧!依我看姚小姐日后还是老实些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就是了,少出来晃荡是最好的,毕竟家里的人也并非全都是如我这般的好脾气,若是那一日不小心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那才是要命的!” 老夫人发现自己说不过姚锦诗,最后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姚锦诗还想在老夫人这里打探打探,只可惜没想到老夫人竟然是连这点儿肚量也没有,最后只能十分遗憾的离开了。 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只将姚锦诗送出院子边不再去管了。 新雪回头看看,压低了声音为姚锦诗不值,“姑娘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汤,老夫人吃了竟然连夸一句都不肯的,真是白费了姑娘的一片好心。” 虽然沈老夫人与姚锦诗之间的来来回回新雪并不能完全听明白,却也能察觉出这期间的不对劲,有心想要为姑娘说几句话,却又碍于姑娘之前的叮嘱,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来出气。 姚锦诗闻言笑了笑,眯起眼睛小声的道,“也不算完全没用吧,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新雪不懂姚锦诗这话的意思,不过看到她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好像一点儿都不在意刚才沈老夫人的态度,还有那番话一般,这才放下心来。 姚锦诗没有为新雪多做解释,不过自己心里却在盘算着。 她这一趟来确实有收获,这位沈老夫人确实不对劲,从她的话和态度能姚锦诗能清晰的感觉到她对于沈琮翎这一房的不喜,那已经不单单是作为一个父母的偏心能解释的通了。 且不说其他,最后说到要给沈琮翎过继继子的事情,姚锦诗瞧着就不觉得只是随口说说而已,说不定是早有图谋。 就是不知道这只是她自己的打算,还是和二房三房的合谋了。 还有大房的事儿,沈老夫人的话也很有意思,居然承认了沈如梦是嫡女这件事。 虽然按理来说沈如梦确实应该算作嫡女,但是…… “姐姐也来看望祖母了?”姚锦诗正在想着事情,突然听到了沈如梦的声音。 姚锦诗抬头看过去,就见沈如梦正站在前面不远处,跟她站在一起的还有几个姑娘家。与沈如梦的态度亲切相比,另外几个的神色可就高傲的多了,连个眼神都没看过来,十分不屑的样子,想来应该是沈家的其他小姐们了。 “嗯。”姚锦诗也并不想与几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微微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了。 见她如此冷淡的反应,沈如梦的一张小脸上布满了尴尬。一旁的其他几个小姑娘见状也都不高兴了,她们是沈家的小姐,金枝玉叶,而姚锦诗算什么人?不过一个“野种”而已,能来到沈家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居然还敢在她们的面前摆谱? “站住!”有人见到姚锦诗要走了,厉声喝道。 姚锦诗挑了挑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群小姑娘。 刚才开口的是沈家的四小姐,三房的嫡出小姐,性子向来最为刁蛮泼辣,即便是沈家的人也很少有人愿意招惹她的。 这会儿她向前两步站出来,一脸轻蔑的盯着姚锦诗,“谁允许你走的?见到我们居然不行礼?是不是你那个短命的亲娘死得早,就没人教你规矩了?” 姚锦诗眯起眼睛来,一个闪身来到对方的面前,抬手就给了对方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教教你什么叫尊卑规矩的!” 说完后,姚锦诗趁着对方还没回过神来,又给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教你死者为大!” 沈冰荷被姚锦诗两个巴掌打懵了,捂着脸等着她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倒是她身后的丫鬟反应还算快,很快来到自家小姐的面前,见她两边的脸颊上分别有一个巴掌印,并且一张小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心下害怕,只能转头向其他沈家的小姐求助,“二小姐,你们看这怎么办啊?” 其他人也没想到姚锦诗一言不合竟然就敢动手,一时之间竟都不敢出头了。 在沈宅中长大的小姑娘们,背地里的手段不少,却从来没有对付过这样正面刚的人,一时不敢出头也是有的。 姚锦诗见没人站出来说话了,这才神色冷淡的转身走开。 等她走出去几步远的时候,沈如梦又怯怯的开口,“姐姐别生气,四妹妹也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你还要跟她说好话?你有没有长眼?她刚刚才打了我!”沈冰荷尖叫着打断了沈如梦的话,随后又朝着姚锦诗的背影大喊,“你别得意,今日你敢打我,改天我定会千百倍的讨回来的!我这就去告诉母亲,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次次都能侥幸捡到一条命!” “你这么蠢,你爹娘知道吗?”姚锦诗听到沈冰荷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回头看智障一般的看着她真诚发问。 第二百三十八章 奴才秧子 沈冰荷被姚锦诗的眼神冷冷的扫过,顿时觉得脸上更疼了,捂着自己的脸又气又吓差点儿说不出话来。 姚锦诗也不理她,转头离开了。 姚锦诗走的潇洒,却将省下的人气的不轻。 “这个姚锦诗果然刁蛮,竟然连亲姐妹也敢动手打,实在是……实在是……”刚刚一直没吭声的二小姐沈佳思这会儿看着姚锦诗的背影忿忿不平的道。 沈冰荷闻言转身瞪了她一眼,完全没接她的话,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沈佳思面上有些挂不住,转头去瞪沈如梦,不满的道,“今天的事情说起来都是因为你,你说说你好好的招惹她做什么?现在好了,四妹妹挨了打,回去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呢,你且看看三婶会不会饶过你!” 沈如梦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浑身一僵,随即害怕的发起抖来,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低着头也不说话。 沈佳思见她这幅模样,这才满意了,一扬头转身离开了。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沈如梦这才抬起头来,脸上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害怕的神色? 她看都没看二四两位沈家小姐离开的方向,倒是眼眸深沉的盯着姚锦诗离开的方向,神色变了几变,最终定格在乖巧柔顺上,抬脚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沈如梦来到老夫人这里,见老夫人的脸色十分难看,害怕的瑟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展露笑颜说话想要逗老夫人开心。 谁知道平日里百试百灵的这招,这会儿却只得了老夫人一个冷眼,“少说两句吧,过来给我捶捶腿。” 沈如梦面上的神色一僵,不过很快恢复自然,乖顺的蹲在地上给老夫人捶起腿来,那熟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没少做过这样的事。 老夫人见她听话的样子,心里的闷气这才消散了一半,闭上眼睛倚在榻上闭目养神去了。 见老夫人的情绪似乎好些了,沈如梦眼睛转了转状似无意的叹了口气。 老夫人本就没有睡着,听到她叹气抬起腿一脚就将她踹到了一边,声音冰冷,“怎么?给我捶个腿还委屈你了?真当自己是沈家的嫡小姐了不成?告诉你,别说是你,就是你娘在我面前也永远是个奴才,你更是个奴才秧子,在这里装什么小姐的做派呢?” 沈如梦猝不及防被踹了一脚,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屁股上的疼还是其次的,主要觉得丢脸的很,脸上火辣辣的,就跟刚刚被姚锦诗扇了两耳光一样。 不过她是不敢再老夫人面前落泪的,更不敢矫情,急忙爬起来笑着解释,“老夫人误会我了,我可不敢在老夫人面前装样子。我刚刚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心里替老夫人发愁,这才叹了口气的。” “哦?什么事到要你费心了?”看了沈如梦这幅逆来顺受的样子,老夫人的心里更舒服了,重新躺下闭目养神起来,顺口问道。 老夫人是看不起沈如梦的,自然也不相信她嘴里的话,只打算当个笑话听听,谁知道就听到了刚才外头发生的事情。 沈如梦捡着姚锦诗的错处说,于是事情就变成了姚锦诗见到姐妹也不打招呼,她们主动上前打招呼,沈冰荷却被她无缘无故扇了两巴掌。 老夫人听完腾地一下就坐起来了,心里刚刚熄下去的火气再次冲上了脑门,抬手拂落了桌面上的杯盏,听到杯盏摔碎的声音这才觉得好了一些。 要知道,沈冰荷可是她真心疼爱的孙女,跟沈如梦这样她当奴才看的不一样,那可是最得她疼爱的小孙女,这会儿听到小孙女吃了亏,心里可心疼的紧。 想到姚锦诗在自己这里基本上没讨到什么便宜,就怀疑她这是转头去打击报复了。 不过老夫人一时还没赶得上去追责姚锦诗,只忙着命人开了自己的私库,从里头取了各种好东西去送到三房那边给沈冰荷压惊。 沈如梦在一边看着,面上一副为姐妹伤心的样子,心里却冷笑连连。 且不说三房那边见到挨了打的沈冰荷是个什么反应,母女两个接了沈老夫人送过去的礼物后,又闹到老夫人的院子里让老夫人给她们做主。 老夫人的院子里被闹得鸡飞狗跳,姚锦诗这里却一派宁静祥和。 沈家的事情不是一日两日能够搞清楚的,沈琮翎的计划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成功的,她倒是不着急了,这会儿正在屋里给何美英写信呢。 沈家的事情她不好全都告诉何美英,但她只怕要在沈家多住一段日子,就必须先告诉何美英,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也省得担心。 给何美英写完后,她有另外写了一封信是给程永丰的,生意上的事情他们一直通过信件沟通。 这两封信写完倒是没花姚锦诗太多时间,可这个时候沈家已经闹成了一团,甚至连二房的人都掺和进来了,也通知了沈琮翎,一家子人正在商议关于姚锦诗的处置问题。 姚锦诗正在屋里拿出纸打算再给姚文柏写封信的时候,新雪跑了进来,“姑娘,沈家的三小姐在外头求见,说是有急事,奴婢瞧着三小姐好像真的挺着急,您看见不见?” 这才刚刚见过面,沈如梦又来找她,姚锦诗倒是有点儿来了兴趣。 将笔墨和刚才写好的信件收起来,姚锦诗往外走去,“去瞧瞧吧!” “姐姐,姐姐不好了!”看到姚锦诗出来,沈如梦立刻冲上来一脸急切的道。 姚锦诗挑了挑眉,在院子里的凉亭坐下,“三小姐有什么话慢慢说,可是出了什么事?” “姐姐刚才打了四妹妹,这会儿四妹妹闹到老夫人那儿去了。姐姐恐怕还不知道,四妹妹是最得老夫人宠爱的,这会儿老夫人动了怒,将爹爹也请过去了。妹妹瞧着害怕,便赶来通知姐姐想想法子,否则若是请了家法出来,姐姐要受皮肉之苦不说,怕是上族谱的事情也要耽误了!” 姚锦诗看着沈如梦眼红红的样子,心里感慨这丫头是个好演员,瞧瞧这戏多真!她差点儿就要相信她和沈如梦姐妹情深,而沈如梦这会儿就是在一心一意为她着想的好妹妹了。 “三小姐消息倒是灵通,不过你这会儿过来报信,就不担心我跑了他们找你算账?”姚锦诗听了她的话也不着急,反而戏谑的看着沈如梦问道。 第二百三十九章 恃宠而骄 “妹妹只是担心姐姐毫不知情吃了亏,倒是没想那么多。”沈如梦跟着姚锦诗来到凉亭里,见姚锦诗没有邀请,她便不落座,站在一边忧心忡忡的道。 姚锦诗挑了挑眉,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道,“三小姐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坐下喝杯茶?” “谢谢姐姐。”沈如梦乖巧的点头,对于姚锦诗的邀请一点儿也不抗拒。 姚锦诗抬手示意下人上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沈如梦见了心中诧异,甚至毫不掩饰的表现在了脸上,她一会儿偷偷看一眼姚锦诗,就差将“欲言又止”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姚锦诗悠闲的品茶,等她快要憋不住了才开口问道,“三小姐似乎有话要说?” “我只是好奇,姐姐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吗?”沈如梦咬了咬唇,一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不是还没闹到我这里来吗?” “姐姐恐怕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看着姚锦诗始终一副淡然的模样,沈如梦心中有点儿不舒服了,面上显出一副挣扎的神色,随后下定了决心一般的压低声音道,“妹妹知道姐姐得父亲宠爱,可是这沈家后宅里的事情,父亲即便是家主也是插不上手的,一切还是要看老夫人的意思。而这四妹妹是最得老夫人宠爱的,仗着有老夫人的宠爱,四妹妹从小到大可没吃过一丁点儿的亏,也就刚刚在姐姐手上挨了打,以四妹妹的性子,定会要老夫人严惩姐姐才肯罢休的。” “严惩?我如今甚至还算不得沈家的人,老夫人要如何严惩我?”姚锦诗认真的将沈如梦的话听完了,面上的神色却依旧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说的正是呢,现在姐姐还未入族谱,老夫人便是不能拿姐姐如何,若是在入族谱一事上为难姐姐,可不是大大的不好吗?”沈如梦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姚锦诗的神色,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点儿表情变化。 姚锦诗闻言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不耐烦,“入族谱的事情我本来也没多大的兴趣,免了此事才是最好的,也省得也还得写信回去给我娘说这事,怪麻烦的。” 沈如梦疑惑了,她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懂面前的女人,她刚才的话似乎是发自真心的。 可是,真的有人能够面对沈家的钱财而无动于衷吗? 沈如梦不相信。 “可是,若是不入族谱,姐姐岂不是永远都不是沈家的人?姐姐的亲生母亲该怎么办?还有爹爹,爹爹那么喜欢姐姐,若是姐姐不能认祖归宗,爹爹岂不是要伤心?”沈如梦说着低下了头,似乎在为姚锦诗难过。 姚锦诗见她这样,冷笑了一声,“你说的也没错,我若是不能入族谱,伤心的就是爹爹了,所以这件事交给爹爹去办不是正好?反正他是沈家的家主,家里的事情本就应该一切听他的不是吗?至于这后宅里的事情,说到底也是沈家的事儿,哪有不听爹的道理呢?” “这样说来,倒是我白白操心了一场,还是姐姐厉害!”听到这里,沈如梦一下子恍悟了,原来并非姚锦诗不想回沈家,而是恃宠而骄了。 若姚锦诗真是个不在乎能不能回到沈家的,沈如梦倒是要头疼了,毕竟没有破绽的人最难相处,可若是她并非不想回到沈家,而是仗着家主的宠爱恃宠而骄的话,那就好说。 “我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仗着爹爹愿意为我做主罢了。”姚锦诗斜睨沈如梦一眼,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中恰到好处的泄露出一丝丝的不屑来。 沈如梦眼眸微眯,脸上的神色改为羡慕,“能有爹爹为姐姐做主,姐姐在沈家定能过的很好。对了,妹妹听说当年曾夫人的墓并未葬进沈家祖坟,现在姐姐回来了,又得爹爹宠爱,这件事肯定也算不得什么了,想来曾夫人若是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 “迁坟的事情倒是不着急,总归沈家欠我娘的东西,我都会慢慢讨回来就是了。” 姚锦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冰冷,让一旁的沈如梦无端的生出些惧意来,可是等她抬眼看过去,却见姚锦诗一脸惬意的在品茶,浑身上下让人感觉不出哪怕一丁点儿的棱角和气势,倒是让她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感觉错了。 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一边品茶吃点心,着实惬意。 不过这样的惬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大概半个时辰后,院子门前便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沈如梦一下子紧张起来,捧着茶碗怯生生的看向姚锦诗,“姐姐,怕是老夫人那边的人过来了,怎么办?是不是爹爹没能将这件事拦下来啊?” 姚锦诗挑了挑眉,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妹妹若是害怕了,只管去我的屋里躲着便是,等外头的事情结束了,妹妹再寻个机会离开。” “这……这怎么能行?我要陪着姐姐一起!”沈如梦真实的心动了,她是不愿意对上老夫人的人的,可是看到姚锦诗的脸色,她又不好答应下来,只能硬着头皮道。 姚锦诗点了点头,居然没有再劝,反而站起身来往院子门口走去。 “我们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来带走姚小姐的,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居然敢拦着?信不信我们回去禀告了老夫人,将你们全都发卖了去!”来人在院子外头中气十足的喊,一点儿也没有将姚锦诗这个院子的主子放在眼里的意思。 而姚锦诗身边伺候的大丫鬟这会儿正挡在外头,闻言依旧寸步不让,“我等也是奉了老爷的命令守着院子的,没有老爷的命令,谁都没有权利带走锦诗小姐!” “你这个贱蹄子,居然敢说老夫人没有权利带走一个姐儿?简直翻了天了!给我往里冲,我倒要看看谁敢跟咱们动手?” 来人的话说完,外头便是一阵骚动。 姚锦诗这个时候命人将院子的门打开,在婆子丫鬟们的保护下走了出来,“因何事吵闹?” “姚小姐这会儿倒舍得出来了?跟我们走一趟吧,老夫人有请!”来人是个身材粗壮的嬷嬷,看到姚锦诗出来便示意跟来的人停手,仰着头对姚锦诗一副命令的口气。 第二百四十章 去见见老夫人 姚锦诗斜睨她一眼,一点儿都瞧不起的样子,“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来命令我?沈家就是这样的规矩不成?” 嬷嬷是老夫人院子里掌刑的老人了,还从来没见过谁敢在她的面前如此嚣张跋扈的,一听这话就怒了,咬着牙对姚锦诗道,“姚小姐这是看不上老奴呢?还是看不上老夫人?老奴此行代表的可是老夫人的颜面,你如此落老夫人的面子,老奴若是轻饶了你,那沈家才叫没了规矩!” “说句不好听的,嬷嬷不过是沈家的下人而已,有多大的脸面能代表的了老夫人?可莫要扯虎皮拉大旗才好,否则谁家怕也容不下那欺主的恶奴,你说是不是?”姚锦诗半点儿不怕那老嬷嬷的威胁,轻飘飘一句话就将这老奴定性为欺主的恶奴。 老嬷嬷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说着就要冲上去将姚锦诗拿下。 “这边发生什么事了?闹什么呢?”就在老嬷嬷下了狠心准备冲上来的时候,突然有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姚锦诗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笑了笑,转头看向带着府卫走过来的钱六儿,勾唇道,“这位嬷嬷目无尊卑,借着老夫人的名头想要害我,你们速速将人拿下治罪吧!” 老嬷嬷没想到姚锦诗居然敢恶人先告状,她一气之下话都说不明白了,只是指着姚锦诗,一脸的凶神恶煞。 钱六儿见着嬷嬷眼熟,想了想便想起来了,这人确实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以往也常常代替老夫人收拾教训后宅里的女眷,倒是从来没人敢质疑过。 当然了,以往是怎么样的他也顾不得了,现在姚锦诗都说了这种话,而且眼看着如果他们不管的话她必定是得要吃亏的,于是钱六儿沉下脸来,指着老嬷嬷对手下吩咐道,“姑娘的话你们都没听到吗?将这欺主的恶奴给我拿下!” “什么?你们怎么敢?”老嬷嬷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府卫,一脸不敢置信。 嬷嬷虽然是个强壮的,但是毕竟不能跟府卫相比,很快就被府卫的人制服了。 而她还不服气,梗着脖子叫嚷,“你们放开我,你们敢这样对我,我要去告诉老夫人,老夫人不会放过你们的!放开我……” 嬷嬷的挣扎并没有什么用,不过钱六儿还是好心的上前为她解释道,“嬷嬷放心,我们这就送你去见老夫人,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咱们再慢慢论!” 说完后,嬷嬷这才安分了些。 钱六儿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来到姚锦诗的面前,关切的问道,“姑娘没事吧?可有受伤?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嬷嬷在一旁听了,心下沉了沉,没想到这个刚刚回来沈家的野丫头居然在府上还有认识的人,倒是她小看了对方,现在看他们那副熟稔的模样,嬷嬷心中有思绪百转千回。 姚锦诗看了嬷嬷一眼,也知道这件事必然是需要一个结果的,“就按你说的,咱们去见见老夫人吧!” 说实在的,姚锦诗并不好处置老夫人院子里的人,毕竟不合规矩,而且沈家说到底还是在老夫人的手中掌控着呢,她用话让自己少遭点儿罪是没问题,可要想动老夫人的人还是需要好好掂量的,更何况是在没什么正当理由的前提下。 人她不能罚,也没法留着,毕竟留下这一波,老夫人那边等不到人还会派下一波过来,倒不如她自己带着人去看看,反倒能掌握些主动权。 姚锦诗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后便带着人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远远的就看到院子门口有不少下人围着,见到她们来了,也不用人说,纷纷自觉的为她们让出一条路来。 钱六儿见了这架势便有些担忧,转头却看到姚锦诗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他也只得跟了上去。 来到院子里,下人虽然不如院子外头那样没规矩的聚在一起,不过人也不少,个个垂手低头站着,听到门口的动静才看过来,见到来人便是一愣,随即立刻有人跑进屋里通禀去了。 姚锦诗也没着急进去,站在院子里等着。 “她还敢来,让她进来!”老夫人愤怒的声音首先传了出来,姚锦诗听了都怕她被气出个好歹来。 “老夫人,老夫人救命啊!”嬷嬷一路上还算配合,这个时候大概是看到希望了,“噗通”一声跪下就开始朝着屋里喊叫起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间,随后姚锦诗就看到了走出来的沈琮翎,他看都没看跪在院子里的嬷嬷一眼,径直来到了姚锦诗的面前,眼中满是担忧,“诗儿你怎么来了?你不该来这里的,这边的事情为父会帮你处理好的,你先回去吧!” 姚锦诗闻言看向一旁跪在地上喊着让老夫人救命的嬷嬷,满脸无奈,“也不是我想来的。” 沈琮翎这才转眼看过去,眼神冰冷无情,“既然来了,那便跟我进去吧。” 姚锦诗点了点头,跟在沈琮翎身后进了屋。 屋里满满当当全都是人,不过姚锦诗还是一眼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已经靠在她的身边正低着头“嘤嘤嘤”哭泣的沈冰荷。 老夫人见她进来,立刻眼神犀利的看过来,也不管走在她身边的沈琮翎了,只对她怒声道,“跪下!” “娘,你这是做什么?”沈琮翎一把拉住了姚锦诗,似乎是担心她慌乱之下真给跪下了。 老夫人见他护着姚锦诗,心里大为光火,随手抓起手边上的茶杯就朝着沈琮翎的脑袋扔了过来。 姚锦诗见她这样子,似乎真的想要置沈琮翎于死地一般,心下一惊。 好在沈琮翎的反应还是比较冷静的,从容的避开了砸过来的茶杯,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母亲这是想要孩儿的命吗?不知孩儿这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竟然惹得母亲如此动怒?” “你这是明知故问!”老夫人见他避开了茶杯,更加生气了,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沈琮翎淡淡的扫了老夫人怀中的沈冰荷一眼,冷声道,“看来在母亲的心中,我这个儿子倒还不如您的孙女有分量了!只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罢了,倒弄出这样的动静来,母亲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还有脸来问我?你倒是应该好好问问你那个女儿想要做什么!” 第二百四十一章 对峙 “就是,大伯你也太偏心了,分明是她打我在先,你不责罚她,还跑来问我们想干什么,你们简直……简直欺人太甚!”老夫人的话音落下,原本在她怀里哭到停不下来的沈冰荷突然抬起头来义正言辞的道。 姚锦诗见状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这都是什么神逻辑,沈琮翎即便有不对的地方,那也轮不到沈冰荷一个小辈来指手画脚。 姚锦诗当然不会任由沈冰荷将过错全都推到她的身上,于是沉着脸开了口,“四小姐说错了吧!若不是你口无遮拦,冒犯死者,我也不必为了维护我母亲的声誉与你争执甚至动手不是吗?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担不起责任来,倒是只会在长辈面前嚼舌头,还真是出息啊!我要是你的爹娘,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必定一日打三次早中晚各一次,说不定还能扳一扳你这性子,将你教成个懂礼数的。” “你……”沈冰荷被姚锦诗一瞪心里的气势已经先矮了一截,又被她一番话抢白,直接被堵到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转头向老夫人求助,“祖母你瞧她!” 老夫人刚才已经被姚锦诗的话气坏了,这会儿瞧见沈冰荷一脸委屈的样子,自然心疼的不得了,转头盯着姚锦诗的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依我看你才是那个不识礼数的,到别人家来,居然还反客为主了,今日谁来求情都没用,我就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说完后,老夫人扬声朝外头喊道,“来人呐!” 尴尬的是,老夫人的声音落下,外头却只跑进来一个小丫鬟,“老夫人有何吩咐?” 老夫人见状眼睛瞪大,快速的呼吸了两口才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问道,“孙嬷嬷、赵嬷嬷都跑哪儿去了?” “回老夫人的话,赵嬷嬷不知犯了何事,这会儿正被府卫压着跪在院子里呢,孙嬷嬷刚才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小丫鬟被一屋子的主子盯着,有些害怕的回答道。 老夫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也顾不得孙嬷嬷的去向了,转而看向沈琮翎,“你这是什么意思?家主的派头儿摆到我的院子里来了?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将你老娘也抓了去?” “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沈琮翎皱着眉,颇为无力的解释了一句,却也是一句废话而已。 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三房的人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三老爷站出来指着沈琮翎骂道,“大哥,没想到你这么不孝,居然连娘院子里的人也敢苛待,你这不是打娘的脸吗?哪有你这样做儿子的?” “你给我闭嘴!”面对沈家三老爷,沈琮翎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耐性了,见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大言不惭的指责,冷声喝道。 姚锦诗这会儿倒是有闲情逸致转眼去看屋里的这些人了,她发现沈家的人果然有些意思。 沈家大房本来人丁就不旺,现在更可以说只有她和沈琮翎站在这里被老夫人责问。 旁边三房的人来的不少,除了三老爷夫妻两个和靠在老夫人怀里的沈冰荷外,其他站在沈三夫人身后的就是三房的子女们了,不过这会儿他们全都低着头站着,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似乎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剩下的就是沈家二房的人了,比起三房来,二房的人也不算少,不过二房的二老爷夫妻两个倒是比三房的小辈还要平静些,默默的低头坐在一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完全没有要为三弟出头的意思。 满屋子加起来十几个人,结果也就是姚锦诗和沈琮翎与老夫人对峙,三老爷夫妻两个偶尔站出来指责沈琮翎几句,话里话外的意思也不过就是威逼沈琮翎对她用家法。 而老夫人这会儿的关注重点已经从姚锦诗的身上转移到她院子里的下人身上了,“我院子里的人还没有你能动手管教的份儿,你现在立刻命人将赵嬷嬷放了!你一个男子,本该顶天立地顶立门楣的,你看看你一天天都做些什么?就盯着后宅里的这点儿事不放了是不是?” “母亲这话儿子不能同意,后宅不稳,儿子又该如何安心经营家中的生意?” “既然你没有精力,也顾不过来家里的生意,那就应该学会放权,家里两个兄弟闲着,也没有人一定要你一个人去忙活,有什么活计你只管派给他们就是了!”沈老夫人见缝插针,话题立刻就被带偏了。 沈冰荷愣了一下,随即扯着老夫人的袖子可怜兮兮的喊,“祖母……” 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眼前还有一摊子烂事儿呢,家中生意的事情还是日后慢慢再说吧,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其他的先不说,今日姚锦诗动手打了姐妹的事情就不能轻饶了她,家主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办吧?既然你看不上我院子里的人帮你管教女儿,那你总要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解决法子才是,否则这件事怕是没完。作为家主,你也不能太过纵着你女儿了,否则这家里还成什么样子?” “诗儿动手打人的事情刚才已经说清楚了,虽说她动手确实不对,可是冰荷也有错,既然两方都有错,那边各罚半年的月银,再罚她们各自在府中禁足思过一月好了!”沈琮翎见老夫人的思路已经被自己打乱的差不多了,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裁决。 姚锦诗挑眉看了他一眼,这个沈琮翎面对老夫人的时候看上去可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无力啊! 不过这些都并不重要,她倒是更想知道老夫人面对沈琮翎的提议该如何选择了。 果然,老夫人那边的人一听沈琮翎的话,立刻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沈冰荷更是直接哭起来了,“祖母,这不公平,冰儿挨了打,没人为冰儿讨回公道也就算了,怎么还要罚冰儿呢?祖母……” 老夫人原本心中十分愤怒,可是被沈冰荷这么一闹,只觉得脑仁疼了,皱着眉拍了拍她的背,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家主这是明摆着要偏向姚锦诗这个丫头了?你就不怕三房的跟你没完?”老夫人转头瞪着沈琮翎。 “有完没完也不是今日能决定的,若是母亲觉得儿子的决定不对,大可说说母亲的意思。”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临阵倒戈 面对老夫人明显的不满,沈琮翎无所谓的将皮球踢了回去。 老夫人咬咬牙,转眼看向姚锦诗,“她并非我沈家子孙,原本也是不领家里的月银的,至于罚闭门思过,更是荒唐,你这惩罚分明就是针对冰儿一人的!” “原来母亲是担心这个,这个好办,我明日就安排诗儿的认祖归宗仪式,只要她上了族谱便是咱们沈家的人,扣月银罚禁足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沈琮翎大手一挥,一点儿都不将老夫人的为难看在眼中。 老夫人闻言却气得不行,自然是不可能如了他的愿的,“那不行!入族谱的事情岂能如此草率?” “那母亲想要如何?”一再被老夫人否定即便是沈琮翎,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些微不满的神色。 只可惜老夫人根本不去看他,转而盯着姚锦诗道,“要我说,这种不尊长辈、不亲姐妹的,就应该请家法出来,好好教训教训,也长长记性,否则这么大的家族,若是人人都不将沈家放在第一位,咱们沈家还能传承下去吗?” “母亲说的不错!不过既然要教训,儿子的意思还是应该两个都教训。当然了,在请家法之前,这入族谱的仪式还是要做的!否则诗儿不能算作沈家的人,又凭什么受着沈家的家法呢?”沈琮翎一本正经的点头,虽然一点儿不反对老夫人的意思,可是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又将老夫人气了个倒仰。 合着不管她怎么选,只要想收拾姚锦诗,还就必须先让她上族谱认祖归宗才行了? 老夫人不说话了,让姚锦诗上族谱的事情她是绝不会点头的。 一旁的沈冰荷原本还在“嘤嘤嘤”的哭个没完,这会儿也停下来了,仔细想着沈琮翎这话的意思,考虑怎么才能收拾了姚锦诗自己还不受牵连的。 姚锦诗这会儿就要轻松的多,反正今日这件事不管对方怎么做她都不会吃亏就是了。 有沈琮翎在,摆出一副不管老夫人要怎么处置姚锦诗他都配合的姿态,然后一口咬定了不管怎么处罚都要先入族谱的条件说什么都不放松。 老夫人与他扯皮了半个多时辰,后来实在是气得狠了,直接放话,“既然家主打定了主意要护着姚小姐,那我便做主遂了家主的愿便是,你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威严,我一个老婆子还能与你争?今日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老夫人虽然心疼沈冰荷,可也不想因为她就这么轻松放过姚锦诗,让她能这么轻易认祖归宗,甚至在老夫人的想法中,只要她还在,就绝不会同意让姚锦诗认祖归宗这件事。 沈琮翎闻言虽有些遗憾,不过也不着急,今日的事本就是个意外的机会,没能抓住也没法子,“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儿子只好照办。” 老夫人心中愤怒,不过面上却总算是没表露出来太多,只是等沈琮翎说完后,又轻飘飘的道,“这件事虽然揭过了,但是我想过了,家里还是应该和睦些才好,既然姚小姐在咱们家住不习惯,那边送回去吧!日后家主若是想见她了,只管去见就是,只是这人还是少往家里带才好,否则闹得沈家家宅不宁,姚小姐的名声也不好听!” “母亲!”沈琮翎没想到老夫人在这里等着他呢,顿时阴沉着脸喊了一声。 老夫人摆摆手,一点儿没有耐心听他再多说一句的样子。 沈琮翎憋着气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却有人比他反应还快,直接反驳老夫人的决定,“我不同意!” 站起来反对的是三老爷,坐在老夫人身边的沈冰荷见状心下一喜,想着果然还是自己亲爹靠得住,不像老夫人,说不管她就不管了。 老夫人皱眉看过去,沉声道,“你又要闹什么?将人送走就是了,难不成还能因为这点儿事跟你大哥闹翻?说出去像什么话?” 老夫人也以为三老爷这会儿站起来是想要为沈冰荷讨个说法的,心下想说这个儿子一点儿眼色都看不懂,这个时候还非要给自己添乱。 “娘,我的意思是,不能送走姚锦诗!不管怎么说,她是大哥的嫡女,就算不是从小养在沈家的,可是现在好不容易接回来了,哪有就这么送走的道理?大哥也不会同意的,娘你若是一意孤行,岂不是要伤了大哥的心?” 三老爷可不管老夫人和沈冰荷是怎么想的,直接将自己的话说完了。 沈冰荷闻言傻眼了,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不知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她爹爹为什么要替姚锦诗说话? 老夫人比沈冰荷更懵,沈冰荷想的只是自己吃了亏想要报复回去那点儿事,可老夫人要考虑的可是整个沈家的未来的事情,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个小儿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说什么?”老夫人艰难的问出一句。 三老爷却顾不得他们怎么想的,这会儿转头看着沈琮翎和姚锦诗笑着道,“本来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你们也不必放在心上,侄女今日受惊了吧?早些回去休息吧!” 老夫人见状便不说话了,虽然她不能理解小儿子为什么会突然变了脸,可是她却也是了解自己这个小儿子的,他定然有自己的打算。至于她心中的疑惑,等到私下里再问也是一样的。 “既然没事了,那我们也先回去了。”沈琮翎这边还没着急离开,倒是二房的看着大家突然变得心平气和,想来是不会有什么争端了,便站起身率先告辞。 老夫人想要叫住二儿子说说话,但是这么多人有些话也不好说,更何况后面还要问问小儿子的打算,便没有挽留,点了点头放人走了。 沈琮翎戏谑的扫了三老爷一眼,也带着姚锦诗离开了。 “老三必定在打你的主意,这段时间你保护好自己,我也会让钱六儿多加几队府卫在你的院子周边保护你的安全的。”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后,沈琮翎一改刚才的神色,颇为担忧的叮嘱姚锦诗。 姚锦诗点了点头,三老爷的打算未免太过明显,不过现在她人在沈家,算是利弊各占一半,只要多加注意,应该还是不会着了对方的道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凑热闹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姚锦诗大多数时间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除了折腾点儿新鲜的吃食外,就是写信与程永丰还有几个旗舰店的掌柜沟通生意上的事情。 半个月之后,何美英那边回信了,信中都是对她的关怀担忧,最后也说了说家中的事情,基本意思就是家里一切都好,有何玉才两口子照应着,让她不必担心。 姚锦诗看完信后又写了一封回信,只说了些沈家这边的园林景色,以及她在这边的生活琐事,至于沈家人之间的明争暗斗,她是一句没提。 写完回信后,姚锦诗从院子里出来,在附近找到了带着府卫巡视的钱六儿,将信交给他让他帮忙去寄出去。 回去的路上,姚锦诗便听到了一阵喧闹声,随后便看到丫鬟们三五成群的结队往前院的方向去了。 沈家虽然内里争斗的厉害,家人之间也并不和睦,但是老夫人治理内宅的手段还是有的,平日里下人们都很规矩,即便是没什么事的时候,也很少在宅子里乱跑,这种全都往一个方向跑的情况就更少见了。 姚锦诗在一旁站定了,然后便让新雪去打听是怎么一回事。 新雪长的娇憨可爱,性子又好,平日里出去走动的也多,倒很是认识了一些沈家的下人,这会儿见自家姑娘对这热闹有兴趣,便兴冲冲的去打听了。 没有让姚锦诗久等,新雪很快就回来了,神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沈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些小丫鬟都往前院那边跑去了?”姚锦诗这段时间确实是闷得慌,这会儿看到有热闹可看,便想着打听清楚去也跟过去凑凑热闹的。 新雪往前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奴婢听说好像是白家的公子来了,丫鬟们都是去看白家公子的。” 新雪跟着姚锦诗是见过白文晏的,自然不能明白沈家的这些丫鬟们的这种激动热情劲儿,不过她还是问道,“姑娘,咱们要去看看吗?说不定真的是白公子呢?” 自家姑娘自从来到沈家后,就跟坐牢似的,成日闷在屋里,她都担心姑娘这么闷下去闷出病来,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前院走走,哪怕不能出去呢,在府里多走走也是好的。 姚锦诗心说,白家那么多子嗣,即便前头来的真是白家公子,也未必就是白文晏,她没必要凑这个热闹。 不过,想着自己也确实有许多日没有好好出来走走了,便想要出府去街上溜达溜达,于是点了点头,“咱们去前头瞧瞧,若是没什么热闹可看的话,也好顺路出府去转转,来到这里这么久了,还没好好出去逛逛呢!” 沈家坐落在开阳府,这里是南北商道的咽喉,水路交通发达,商业发达,其繁华程度不输京城,沈家也就是趁着这里的便利才能发家,并且逐步发展成为永煌朝数一数二的大家族的。 姚锦诗前段日子一心放在沈家的事情上,最近好不容易才抽身出来,得了空闲,自然是想要出去见识见识的。 京城的繁华她大致领略过一番,对于这里也就更加好奇。 她慢悠悠的往前院去,路上遇到的小丫鬟们见到她都停下来行礼打招呼,看她的神色却有些奇奇怪怪。 沈家的丫鬟们还没见过这么坦然跑去前院偷看白家公子的小姐呢。 白家公子不仅人长得俊俏好看,本身又是个有本事的,沈家的几位小姐明面上虽然不敢说什么,心里却也是偷偷喜欢着白家公子的。以前其他几位小姐都会在白家公子来做客的时候找各种借口凑上前去,只为看那白公子几眼。 可那好歹都是找了借口的,旁人即便知道几位小姐的心思,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看到姚锦诗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往前院去,小丫鬟们心底里便有些瞧不起她了,甚至私下里悄悄议论她,果然是乡下来的,没什么见识,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竟然就这么明着去看外男。 姚锦诗可不知道这些小丫鬟们心里的想法,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等她慢悠悠的来到前院,果然见到不少小丫鬟守在前院的会客厅前偷偷往里头张望,她也往里看了一眼,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姚锦诗便没了兴趣,带着新雪往府外走去了。 府门口的下人见她要出去,急忙上前将她拦住了,“小姐这是要去哪儿?怎么没唤人备车?要不小姐在这里稍等一下,奴才这就叫人为小姐备车?” “不必了,我出去走走,不需要备车!”姚锦诗扫了守门的下人一眼,淡淡的笑着道,浑身却有一副不知反驳的气势。 下人一个不防备恍惚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姚锦诗已经走出府门去了。 他想要追上去,就见钱六儿带了几个人跟了上去,下人看到钱六儿便没有继续追了,只是想了想将这件事命人给家主传了话。 姚锦诗知道钱六儿和乌婓都跟着自己,所以也并不担心,就这么上街去了。 开阳府的繁华果然不是说说而已,临街全都是铺面,卖的货物也是五花八门各式各样,一些在清河镇根本看不到,甚至在京城都没有的东西,在这里却就那么大咧咧的摆放在铺子里出售。 姚锦诗甚至看到不少卖河鲜海鲜的铺子,她进去看了看,种类还真不少,于是她买了些打算回去做了尝尝。 除了吃食方面的,她还见到了卖琉璃瓦和玻璃制品的铺子,这种东西她在京城也没有见到过。当然了,并非是说京城没有卖的,只是可能没有这么普遍,加上她也并没有细细的逛过,错过了也是有可能的。 琉璃瓦这种东西姚锦诗暂时不需要,所以她买了一套玻璃制品,让铺子的掌柜为她包起来。 “掌柜的这里的东西我瞧着不错,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传过来的?我在咱们永煌倒是没怎么见过。”姚锦诗有心想要打听一下这玻璃的来源,付完账之后便与掌柜的闲聊起来。 掌柜的见她东西买的多,出手又大方,自然乐意与她多聊几句,再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小姑娘好眼光,这东西咱们永煌还真没有,拿回去摆出来就是个新奇的景儿。这些可都是从东夷运回来的,我听说在东夷那边这些东西也都是大户人家才能用得起的,只可惜咱们这边的人更喜欢古董摆件,对于这东西竟是不太能接受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云客来 玻璃这东西的造价算不得多昂贵,在她前世的时候更是极为普及,常用到的玻璃制品价格比陶瓷制品还要便宜的多。 可是在这里,听这掌柜的意思,永煌朝的土地上是没有玻璃制作生产的,要从东夷千里迢迢运过来,且不说高昂的运输费用了,便是这玻璃制品的易碎属性,想来运回来的路上就有不少消耗。 俗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这东西来到永煌后卖价自然居高不下,寻常百姓家根本买不起,而富贵人家也最多买两个造型奇特的回去当个摆件儿,这些够不上摆件水准的,也就高不成低不就很难卖出去了。 姚锦诗心下了然,又与掌柜的打听了些从东夷运过来的物品都有那些,然后说好了有什么好东西、新奇的物件儿都留给她,然后才带着人离开了。 从铺子里出来后,钱六儿这才上前来问道,“姑娘,这些玻璃摆件儿是拿回沈府,还是送回清河镇?” 要钱六儿来说,这些玻璃摆件儿算不得多稀奇,而且姚锦诗买的这些甚至根本算不得是摆件,不是敞口的大盆,就是带着长长的尖嘴的壶状物,总之看着一点儿都不美观,哪有人家会摆这种东西出来的? 不过这话钱六儿没敢说出口,只能暗示姚锦诗可以将这东西送回清河镇。 清河镇地处偏僻,这种玻璃制品是没有的,拿回去看个稀奇也不错,总比带回沈家府上,被府里的其他人瞧见了笑话来得强。 可惜,姚锦诗没能明白钱六儿话中的意思,闻言毫不犹豫的道,“这些送回清河镇做什么?带回沈家吧,我正好有用。” 见状,钱六儿不好再问,只得点头应下了。 姚锦诗在街上又溜达了一圈,着实买了不少东西,最后逛得差不多了,便打算找个地方吃饭,吃饱后再回去。 正好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酒楼,姚锦诗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酒楼上的招牌,“云客来”三个字格外显眼。 “这是沈家名下的酒楼,姑娘要进去吗?”钱六儿见她站在门口张望,主动上前解释道。 姚锦诗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门口的位置观察。 这个时候已经是饭点了,“云客来”的位置不错,可是店里的生意却极为冷清,一点儿都不像它的名字一样“客似云来”,酒楼门口的来往的行人不少,可就是没人进去用餐。反观不远处的一座规模类似的酒楼,门前进进出出的客人不少,看着就比这边的生意好上几倍不止。 姚锦诗指了指不远处的酒楼,转头问钱六儿,“那边的酒楼生意好像很好?” “那边是周家名下的酒楼,周家依附于沈家,也是开阳府里的商贾人家,周家的生意做的不大,但是酒楼生意做得极好,光是开阳府城就开了好几家酒楼了,咱们沈家并不是专门做酒楼生意的,比不过也属正常!”钱六儿顺着姚锦诗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十分熟悉的将对方的情况说了出来。 姚锦诗挑了挑眉,想了想还是走进了“云客来”。 “客官里面请!”大堂里的小二见到有客人上门,立刻打起精神来招呼,随即就看到了姚锦诗身后的钱六儿。 钱六儿经常跟着沈琮翎出来,开阳府有不少人都认得他,这会儿见到他小二的态度就更恭敬了,躬着身子招呼,“钱爷也来了?二楼的包房还空着,钱爷上去坐吧,要吃些什么?小的去厨房给您报上!” “这是锦诗姑娘,今日一切听姑娘的安排!”钱六儿冷眼扫了小二一眼,淡定的一指姚锦诗道。 小二闻言立刻就明白了姚锦诗的身份不一般,招待的更加热情了。 姚锦诗看了看大堂里没什么客人,便指了一个靠窗的位置道,“不必去包房了,就那桌吧。” 小二闻言也不多嘴,立刻带着她们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才问起姚锦诗要点些什么菜。 姚锦诗想也不想的道,“将店里的招牌菜色都上一份来我尝尝。” 这样豪气的客人小二并不少见,闻言立刻答应一声就下去了。 姚锦诗想了想又叫来小二道,“再给我来一壶酒。” 吩咐完后,姚锦诗便惬意的坐在窗边开始打量酒楼里的装修,这个酒楼从外面看就足够大气,里面的装修风格也是沉稳大气中带着奢华的,尤其细节处十分讲究,即便是她看了也不得不赞一声。 装修没问题,店小二的招待也热情知礼,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酒楼的生意依旧如此冷淡,那就只会是一个问题了,酒菜不行。 一个酒楼安生立命的本钱就是酒菜,只要酒菜味道足够好,即便是在深巷中开一个小铺面,生意也可以有保障,可若是酒菜味道不好,即便是像这样开在闹市里的气派大酒楼,照样门可罗雀一点儿都不稀奇的。 对于酒菜没有了期待,姚锦诗便拖着腮通过窗户看向了外头的行人。 她发现在外头的行人眼中,这么一座气派的酒楼就好像是空气一般,路过的人几乎连个眼神都不忘这边给的。偶尔有人在门前驻足,似乎想要进来,也会被同行的人拉住,然后指着酒楼这边压低声音说些什么,最后原本想要进店的客人也会摇着头跟着同行的人离开。 姚锦诗心下诧异,这么多潜在的客人都是被同行的人拉走的,这也就是说明酒楼的生意差纯粹是口碑出了问题。 可是能让那么多人对这里避之不及,真不知道这口碑得坏成什么样子。 她与沈琮翎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却也知道他是个天生的生意人,在生意场上颇有些手段,总不至于是他将酒楼经营成这个样子的。 想到这里,姚锦诗唤来了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钱六儿,好奇的问道,“你跟我说说沈家的产业情况吧,今日先不说其他,就说说这酒楼的生意是怎么一回事。” 钱六儿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对于姚锦诗能主动询问沈家的生意情况似乎十分高兴,反正就算姚锦诗不主动提,他也是打算寻个机会与她细细说一说的,于是当下便说起沈家在酒楼这一块的生意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沈家的生意 “沈家的生意包含的挺广,但是最重要的也就那么两三部分,分别是漕运、客栈、白酒。其他的方面的也多有涉猎,不过并不是主要的赚钱生意,所以家主并不在其他生意上费心思,像是酒楼这样的生意,一般是拿来给族中子弟练手的,只有能将这种小生意经营的好的人,才能被家主选中去参与到另外的三门生意上。目前这云客来酒楼好像正在三少爷沈若玉的手上,要说前几年的时候酒楼的生意还不错,虽不如姑娘的食坊那样日进斗金,可是毕竟在府城,酒楼的位置又好,账面上还是好看的,只是不知道最近这两年是怎么了,听说一直都是亏损的状态……” 钱六儿说的很详细,顺便就将沈家的生意都给她大概介绍了一下,一直到店小二来上菜,他才停下来,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姚锦诗听着心中对于沈家就大概有了个更加深刻的了解。 至于钱六儿为什么会与她说这些,不用想也知道是沈琮翎的授意,否则之前钱六儿在她家中坐总管做了那么久,之后来沈家的一路上,分明有无数的机会可以给她说说沈家的情况,却一直闭口不谈,今日就突然转性了? 当然了,不管钱六儿的这番话是不是沈琮翎的授意都不重要,姚锦诗也并不在意。 沈琮翎的心思她能猜到一点儿,没见到她之前,即便听了钱六儿的报告,怕是心里也不放心的,现在见过了她才算是放心下来,所以之前才会跟她说那样的一番话。现在做的这些也不过是要拉她入伙儿而已。 说实在的,姚锦诗其实并不愿意与沈琮翎一起谋划沈家的家产。她不愿意担负起沈家整儿大家庭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沈琮翎这个人,她总觉得就算他说的再好听再感人,这人她还是觉得并不可信,她可不想最后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等到菜上齐之后,钱六儿就要到另一桌去吃饭,却被姚锦诗留下了,“无妨,在外头也不必讲究那些,我倒是还想听听这开阳府的事情,你给我讲讲吧!” 钱六儿不好拒绝姚锦诗的要求,果然一边吃一边说起开阳府的情况来。 姚锦诗默默的听着,同时将这酒楼里的招牌菜挨个尝了一遍,又倒了两杯酒出来尝了尝。 怎么说呢,菜色说是招牌菜,可事实上味道并不出彩,只是保证了一个勉强及格的水平,而且小二端上来的招牌菜色有将近十道,却没有一道是出菜的。酒的味道倒是不错,甘香醇厚、后劲绵长。 等到菜色全都试过后,姚锦诗吃了个半饱就停了筷子,抬眼看向钱六儿,“你觉得这里的酒菜味道怎么样?” “这就是沈家的酒,自然没得说。至于这菜,不好不坏、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市面上很多酒楼都是这样,我觉得按照这个酒菜的标准,生意不该如此冷清才对!”钱六儿摸清了姚锦诗的脾气,在她面前也不搞那一套虚的,将自己的真是感受说了出来。 姚锦诗点了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 不过这酒楼的生意也不是她的,她了解后便打算结账走人。 这边她叫了小二来要结账,另一边就恰好有人从二楼下来了。 “三少爷那边催的紧了,舅老爷也帮着想想法子,等到事情结束了,小人一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姚锦诗原本已经打算离开了,但是却觉得说话这人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好奇之下转头看了过去。 之间从二楼下来两个男子,其中一人中等身高大腹便便,不知是不是刚刚喝过酒的关系,此刻满面红光,一手捋胡子,一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的走了下来,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另外一个,也就是姚锦诗觉得声音有些耳熟的是个身材干瘦的男子,一张倒瓜子脸上,五官挤在一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知原本眼睛就那么小,还是因为此刻满脸谄媚的笑,生生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这二人下楼后目不斜视的就要出去,却意外扫到了跟姚锦诗站在一起的钱六儿。 那位大腹便便的男子先是一愣,随即一改脸上目中无人的神色,笑呵呵的跟钱六儿打招呼,“钱爷怎么在此?这不是巧了吗,钱爷可吃过了?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而那干瘦的男子见到钱六儿的神色也是一变,不过跟被他称做“舅老爷”的人不同,他看向钱六儿的眼神有些躲闪,脸上闪过一抹惧怕的神色,但更多的还是厌恶。 姚锦诗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人,钱六儿在一旁主动为她介绍,“姑娘,这位是尤老爷,是二太太的娘家哥哥。后面那个是现在云客来的掌柜,李铁柱。” “咳咳……”姚锦诗的高冷人设被这个名字一下子破了功,咳嗽两声将自己的惊讶掩饰下去后,她淡淡的点点头,“尤老爷、李掌柜。” 对面两人见钱六儿没有理会他们率先给姚锦诗做起来介绍,心下便对这个姑娘另眼相看了,要知道,钱六儿作为沈家家主身边的人,即便是对上沈家的小姐们也是不会如此的卑躬屈膝的。 “这位是家主的嫡女,锦诗姑娘!”介绍完来人后,钱六儿这才看向这两人,淡淡的道。 这个称呼就很奇怪了,若是沈家的姑娘,就该按照在家中的排序称呼一声沈家小姐,可是钱六儿的介绍中,却称对方为姑娘,并且没有排序,这就耐人寻味了。 不过心中再怎么奇怪,他们也是不会再姚锦诗的面前表露出来的,纷纷朝着姚锦诗行礼。 姚锦诗没打算与他们多做交流,只简单的见过礼之后便打着钱六儿离开了。 等到他们走后,尤老爷这才摸着胡子皱眉问道,“这位锦诗姑娘是什么人?沈家家主的嫡女不是沈家的三小姐吗?怎么又冒出来个嫡女?难不成是沈家大夫人的另一个女儿?瞧这不像啊,这年岁也不像!” 见尤老爷自己嘀咕,李掌柜眼睛转了转,将自己从沈家听来的消息悄悄告诉了对方。 “居然有这样的事?”尤老爷听完表示十分震惊,不过这是沈家大房的私事,与他没什么相干的,感慨过一句后,他便也离开了酒楼。 第二百四十六章 凭什么她可以进去? 从酒楼出来后,钱六儿还在嘀咕,“李铁柱怎么和尤老爷混到一起去了?听那话的意思似乎还和三少爷有关,难不成是酒楼生意上的事情?” “你既然担心,不如着人去查一查,或者回去告诉家主,自己想能想出个结果吗?”姚锦诗在一边听得好笑,无语的提醒他。 钱六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好奇,不过这种事是不需要告诉老爷的,酒楼生意上的事情,老爷只看结果,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也都是少爷们自己去解决的。” 姚锦诗一下子想起来之前她在沈家后院听到的对话,看来这酒楼的生意上还确实出了问题,不过钱六儿说的也没错,沈家还不至于会因为一座酒楼的生意伤到筋骨,于是她便也将这件事给抛之脑后了。 姚锦诗又去街上的成衣铺子和布庄转了转,买了些合身的衣裳,还有一些布料;最后又去了胭脂铺,买了些胭脂水粉,这才带着人回到沈家。 她们刚进门,就看到府上的老管家等在一旁,见到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恭敬的道,“姑娘回来了,老奴等候多时了。” 这个老管家也是沈琮翎的人,姚锦诗还是认得的,闻言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怎么了?管家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确实有事,家主此刻正在接见贵客,听说那贵客与姑娘是旧识,老爷原本打算让姑娘与旧友见见的,谁知听说姑娘出府去了,于是命老奴等在这里,让姑娘回来了就立刻去老爷的院子。” 姚锦诗闻言脚步顿了顿,沈家的贵客,难不成是上午听说的白家公子? 与她是旧识,那便是白文晏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她逛了这大半天的街,浑身是汗,总不能这样去见客人,“你去告诉老爷我知道了,我回去换件衣裳就来。” 老管家想说“家主让你回来后离开就去”,但是看了看姚锦诗的背影,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姚锦诗回去院子里换了身清爽干净的衣裳,重新梳妆了一番,将自己收拾利落了这才往沈琮翎的院子走去。 在沈琮翎的院子外面,姚锦诗遇到了沈家的几位小姐。 “姚锦诗?怎么哪都有你?”姚锦诗还没走过去,站在院子外头的沈冰荷已经看到了她,皱着眉头不满的呵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赶紧回去!” 姚锦诗扫了她一眼,根本懒得跟她多说,直接就要进去。 而这个时候沈如梦却站了出来,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小声的道,“爹爹在里头接待贵客,姐姐有什么事还是晚些时候再说吧,若是惊扰了贵客,恐怕爹爹会生气的!” “你与她说这些做什么?”沈冰荷不满的扯了沈如梦一把,转眼看向姚锦诗的时候一脸的幸灾乐祸,“你让她进去啊,吃了亏她就知道了。真当自己是沈家的人了,现在还妄想攀上白家?也不回去照照镜子!” 沈冰荷的冷嘲热讽听的姚锦诗都要笑出来了,不过她忍住了,转头看向沈冰荷,挑眉道,“原来你们几个守在这里是为了攀上白家公子?啧啧啧,这也太跌份儿了,沈家怎么说都是与白家齐名的商贾世家,你们如此做派将沈家的颜面置于何地?简直太不懂事了,有这个时间在这里扮演什么偶遇的戏码,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身为沈家的人该有什么样的眼界才是真的!” “你说谁没有眼界呢?你你你……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装什么呢?信不信我……”沈冰荷的小心思被姚锦诗就这么大咧咧的戳穿了,又气又恼脸都憋红了,指着她结结巴巴的反驳。 姚锦诗白她一眼,接话道,“怎么?你要回去告诉老夫人?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一副没断奶的样子?什么事都找老夫人,那你来这里等白家公子的事情有没有告诉老夫人知道?好歹也是老夫人亲自教养出来的小姐,怎地如此不懂事?你也不怕丢了老夫人的脸!” 姚锦诗对于沈家的这些少爷小姐也是服气的,一个比一个脾气坏,结果更人对上了,嘴却一个比一个笨,跟他们吵嘴就算是赢了也没什么成就感。 说完后,姚锦诗便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沈冰荷刚刚还被气得要死,这会儿见她自找没趣,也不气了,抱着胳膊等着她被轰出来。 结果,姚锦诗进去后,院子里府卫非但没有拦着她,还亲自将她领了进去。 沈冰荷心里一下子就不平衡了,“凭什么啊?她一个外人,凭什么能见白公子?我们为什么就要被拦着?大伯这分明就算偏心!我要去告诉祖母!” “四妹妹你小声一些,小心被里头的白公子听到了!”沈佳思也没想到姚锦诗那么顺利就进去了,但是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只能拉住随时随地都能发脾气的沈冰荷,想要先将她带走再说。 倒是沈如梦眼眸深深的看向院子里的方向,心中思绪翻腾,最后也还是收回了视线,转头去劝沈冰荷去了。 沈冰荷被沈佳思沈如梦两个连劝带拽的拉走了,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还是不甘心,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大骂沈琮翎偏心,还骂姚锦诗不知廉耻的去贴白家的公子。 沈佳思和沈如梦劝她都劝累了,想着这里反正也不会有人将她的话传出去,也就不去管她,任由她骂个痛快。 沈冰荷骂的嗓子都哑了,这才停了下来,坐下一杯接一杯的往嘴里灌已经凉掉的茶水。 “四妹妹也不必担心,就算大伯真的想要撮合他们,那也得白家的公子同意才行啊,大伯再怎么厉害,总不能去做白家的主,你说是不是?或许白家公子见了她,还嫌弃她不知礼数廉耻呢,到时候妹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见沈冰荷安静下来了,沈佳思这才柔声劝道。 沈冰荷眼睛亮了亮,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沈如梦则乖巧的坐在一边并不搭话,等到沈佳思说完了,沈冰荷的心情好不容易好些了,她才轻轻柔柔的加了一句,“可是姐姐毕竟是爹爹的嫡长女,真要论起来,身份还是比咱们好些的。” “好什么好?她好也是比你好,一个野丫头而已,还想跟我们比?你当白家的人都是傻子吗?”沈冰荷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腾”的一声又起来了,指着沈如梦毫不客气的大骂起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后宅震动 “我就是替四妹妹担心,我刚才回来的路上听下人们说,姐姐与那白公子似乎是旧识……”沈如梦等到沈冰荷骂完后,这才弱弱的道。 沈冰荷的声音瞬间消失,骂人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张着嘴盯着沈如梦,许久之后仿佛才喘上气来,“你说……什么?她怎么会?” “姚锦诗居然能认识白家的公子?真的假的?她不过就是个乡下丫头,怎么可能认识白家公子?会不会是下人们搞错了?”一旁一直淡定的沈佳思也忍不住了,皱着眉问道。 沈如梦闻言也一副沉思状,想了想道,“瞧这不像,就算下人们可能弄错了,爹爹总不会搞错的。以往白家公子也常来家里,爹爹可从未让咱们姐妹去露过面,若不是姐姐与那白家公子是旧识,爹爹又怎么会让她去呢?”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大伯打定了主意想要给姚锦诗许配一个好人家啊,他的心里哪里有咱们?”沈冰荷还是不服气,说成什么她都不相信姚锦诗会认识白家公子的。 沈家几个姐妹凑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最后也没能商量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只能无奈的散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沈冰荷想了又想,实在没忍住,去找了她母亲,说起这件事。 三房太太听到沈冰荷一听说白家公子来了就凑上去原本还很不高兴,自家女儿这点儿心思她自然是清楚的,但是她现在还不想女儿这么早说亲,一切等到沈家的事情有个着落了,女儿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再说亲事才好。 可是,现在听说大房的那个野丫头居然要攀上白家了,她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说实在的,三房太太是不太能瞧得上白家的,再怎么说是永煌朝的首富,也不过是说着好听而已,谁家也不缺那几个花用,她还是希望女儿能嫁到官宦人家的。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沈家要能落到三房手里才行,否则一切都是空谈,若是最后三房的谋划不能成功,那么白家也将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这件事最重要的地方在于,若是姚锦诗当真嫁到白家去了,岂不是就表明大房有了白家这个助力?那对于三房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三夫人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后,想了想便带着沈冰荷往老太太房里去了。 “娘,姚锦诗那丫头怎么能配得上白家的公子呢?儿媳可听说了,这次来咱们家拜访的还是白家的嫡子,那以后可是要继承白家家业的,就算大房想要跟白家联姻,也不能拿一个养在外头的丫头去糊弄事儿啊,日后若是被白家知道了真相,岂不是要迁怒咱们家?虽说咱家也不怕他白家就是了,可是跟白家结仇也不是什么明智的事情吧,总归最后会影响到生意的,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家着想啊!” “老大想要给那个野丫头许配人家了?我怎么没听说这件事?”老夫人听完后也拧起眉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想了想她转头对身边伺候的大丫鬟道,“去给李氏传个话,让她立刻来见我!” “娘叫她来做什么?”听到老夫人要叫大房的李语棋来,三夫人就沉下脸来了,很担心老夫人一时糊涂让沈如梦那个丫头去顶替了这件事。 老夫人却没理她,转而看向沈冰荷,让她将自己知道的说来听听。 沈冰荷将自己看到的,以及后来从沈如梦那儿听说的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最后可怜兮兮的看着老夫人道,“祖母,这件事可怎么办啊?不能让姚锦诗嫁给文晏哥哥!” 老夫人闻言沉下脸来,“姑娘家家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白家公子的名讳是你该叫的?这件事自有我和你娘为你做主,哪里轮得到你到处说了?今日的事就算了,日后万不可这样了,被外人听到了像什么话?” “我这不是也没在外人面前说起过吗?”被老夫人教训了,沈冰荷还有些不服气的笛声嘟囔。 老夫人听到了瞪了她一眼,沈冰荷便乖乖的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说了。 不多时李语棋就来了,进到屋里看到三夫人母女也在,心中微微诧异,不过她倒是也并不意外,毕竟刚才梦儿已经跟她说了老夫人会找她的,现在该如何应对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进来给老妇人行过礼之后,李语棋笑盈盈站在一边问道,“老夫人叫妾身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儿吩咐?” “怎么,没事就不能唤你过来了?”老夫人当着三夫人的面也完全不给李语棋留面子,冷冰冰的怼了一句,也并不叫她坐下。 虽说李语棋在老夫人这里从来没能讨得了好,但是平日里老夫人当着旁人的面总不会为难她,多少还是给她留了两分面子的,这种当着别人的面落她面子的事情已经许久没有发生过了。 李语棋一瞬间面色涨的通红,讷讷的摆手说不敢。 老夫人为难够了,这才说起今日的正事,“我听说老大打算给姚家那个丫头许配人家了,这件事你可知道?” “许配人家?这事儿我可没听老爷说过。”李语棋做回忆状,又摇了摇头一脸伤心的道,“就算老爷要给那丫头许配人家,也不会跟我说的。” “怎么不会跟你说?你是大房的当家夫人,连这点子事情都做不好吗?还要老大一个爷们家去给女儿张罗亲事,这说出去像什么话?老大娶了你真是倒了霉,一点儿忙也帮不上摆在家里吃干饭的吗?”老夫人越说越来气,满脸都写满了嫌弃。 李语棋被骂的心里也有些不高兴,心说,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促成了这桩亲事,现在倒在这里训斥起她来了。 当然了,这话她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想了想,但是随即她好像一下子抓住了老夫人这话里的意思,两眼放光的看向老夫人,“老夫人的意思是,妾身该主动帮着老爷将姚家那丫头的亲事张罗起来?妾身倒是愿意,就是不知道老爷会不会同意。” 老夫人见她还算开窍,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也总算是没那么僵硬了,开口点拨李氏,“她一个男人家,哪里懂得哪些?只要你用心张罗,他哪里有不领情的道理?即便最后没有能让他满意的,总归你是用了心的,谁又能说你什么?” 第二百四十八章 老夫人的谋划 “老夫人教训的是,妾身知道了。”听了老夫人的话,李语棋心中微动,立刻乖巧的答应了下来这件事。 同时转念想了想又一脸为难的道,“不过老夫人也知道,我往常都是呆在府中的,并不认识什么夫人,这突然说起来,手边竟是想不出来什么合适的人选的,咱们这样的府邸,又不好请媒婆帮着寻摸,这……” “这有何难的?改日你在府中办上一场宴会,将这开阳府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太太全都请来,到时候再慢慢寻摸就是了。”看着李语棋一脸为难的样子,三夫人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好心的指点她。 李语棋闻言眼睛亮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来快速的转动脑子,只想了一瞬间便想到了这个办法对自己的诸多好处,于是也没犹豫,便点头答应下来了。 “妾身定会好好操持宴会,定会尽快为那丫头找一个好人家将她嫁了的,请老夫人放心。只是不知道这宴会定在什么时候比较合适?”李语棋强自压下心中的兴奋,尽量保持淡定的姿态问道。 老夫人想了想,“这件事宜早不宜晚,我看咱们府上的荷花这几日开的不错,就定在后日吧,让各府的夫人们过府来赏荷纳凉。” 李语棋听了暗自皱眉,宴会定在后日时间上太赶了,不过这是老夫人的决定,她自然是不敢反驳的。更何况她也想要通过操办这次的宴会,让老夫人、沈家的其他,甚至外人都看看,即便她的出身不算高,也是当得起沈家的祖母的! 李语棋这些年虽然一直依附于老夫人过活,但其实坐上了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几十年如一日的没有野心呢?更何况,若她真是个没有野心的,当初也不会爬了沈琮翎的床,早就同老夫人身边的其他丫鬟一般嫁出府去过安生日子了。 李语棋有想要真正做沈家主母的野心,可惜她一无子嗣,二来又从来不曾在外人面前露过脸,即便当初沈琮翎娶她做继室的时候,也不曾大办过,等她成亲后就更是成日里闷在府中,从来也不曾被其他夫人太太邀请出去参加宴会什么的,是以到现在为止,外人虽知道沈琮翎娶了继室,却从来不曾见过她。 她当然也想过邀请其他夫人太太来府上,不管是一起说说话,或者是做些其他什么的都好,总归慢慢来往着,也算是一份儿交情,那样她才能真正的感觉到自己融入到了这个圈子里,而不是像像现在这样被圈在府中,只得个夫人的名头,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丫鬟下人罢了。 而这次是她第一次被老夫人允许操持宴会,只要她这一次能表现的好,在其他夫人太太面前露了脸,日后还怕没人找她套交情吗? 想着这些,李语棋基本上没怎么听进去后来老夫人又说了些啥,晕晕乎乎的就从老夫人的房里出来了。 只有三天时间准备,时间上是挺紧的,但是李语棋一心想要在外人面前露脸,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但凡有些经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很难,可惜李语棋没有经验,一心只想到了这件事的好处,难处一点儿没考虑。 等她离开后,三夫人这才有机会问老夫人,“娘怎么将这件事交给她去做了?她一个奴才秧子,哪会操持宴会?更何况只有不到三日的准备时间,这若是出了岔子……” “出了岔子也是大房无能,与你有何干系?你紧张什么?再说了,给大房的丫头说亲事,不让她去办,难不成让你这个婶娘操持?说出去像什么话?这事儿成了还好,成不了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即便是成了也未必就能落得个好,最后选的这人是好是坏,成亲后这日子过的起来过不起来,到时候这都是话柄!你还真以为是什么好事呢?” 三夫人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老夫人再清楚不过,怕她打上这场宴会的主意,直接把话说了个明白通透。 三夫人原本还很不服气老夫人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李语棋,心里想着只要多给自己几日的时间,自己定能比那李语棋将宴会操持的更好。 她确实是起了心思想要将这件事夺过来的,但是听了老夫人的这番话,又看到老夫人压根不沾手这件事,这才恍悟,赶忙扯出个笑脸来道,“娘教训的是,儿媳多谢娘的指点。” 说完后,三夫人又有些犯愁了,“只不过,儿媳有一点还是不太明白。姚锦诗那丫头若是真的攀上了白家,又怎么会看得上旁的人家?我只怕大哥那边就过不去!” 老夫人皱着眉白了她一眼,心里觉得这个儿媳实在是个蠢得,但是好在人还算听话,她也就忍了,“她看不看得上是她的事儿,老大那边过不过得去也不必咱们操心,反正事情也不是咱们办的。我让李氏去办这件事,只有一点,那白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若是他们知道了那个野丫头在跟白家公子纠缠不清的时候,还一边相看着旁的人家,白家人能忍得了?只要白家那边不点头,老大这边就是白费力气,到时候你想给冰儿说亲也好,还是怎么样都好,不就有了施展的余地?” “老夫人英明!这招实在是太高了!”三夫人听的傻了眼,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这是真心实意的佩服了。 心想怪不得老夫人能做沈家的当家主母,还牢牢把持了沈家那么多年,果然是个有心机有手段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己这点儿心机手段,在老夫人的面前确实是不够看。 三夫人又奉承了一会儿,见老夫人累了,这才带着沈冰荷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 三夫人和沈冰荷来找老夫人的时候都是满脸愁容,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心里也想了不少阴损的招数等着对付姚锦诗。 这走的时候就脚步轻松,高兴的嘴都快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沈冰荷搀着三夫人的胳膊,一蹦一跳的心情极好,嘴里还在嘟囔着,“就让她先得意两天,后头有她哭的时候,我都等不及想要看看她被白家人嫌弃的样子了。祖母就是厉害,有了祖母,我一定可以嫁进白家!” 三夫人原本的好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皱眉扫了一眼兴高采烈的沈冰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轻声呵斥道,“少说两句吧,若是让人听到了,你祖母的一番谋划岂不是要落了空?” 第二百四十九章 感谢救命之恩 后宅里的种种阴暗算计姚锦诗一概不知,她倒确实在沈琮翎的书房里见到了白文晏。 “姚姑娘,别来无恙啊!”白文晏看到她,站起身来笑眯眯的打招呼。 沈琮翎听到他的称呼心下有些不舒服,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姚锦诗也笑着回了一礼,“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白公子,之前的事还没好好谢过白公子呢!” “哈哈哈,不过举手之劳,难得姚姑娘还放在心上。” “对于公子来说是举手之劳,与我而言确实救命之恩,不敢忘!” “你之前不是已经送了谢礼过来?” “谢礼只是表表心意罢了,如此大恩自然还是要当面感谢才有诚意。只不过我不好亲自登门道谢,好在白公子此次来到这里,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由我做东请白公子吃顿饭好了,还望白公子不要嫌弃才好!” “恭敬不如从命!” “你们说的是什么事?”沈琮翎虽然知道姚锦诗与白文晏是旧识,但是此刻听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觉得自己被排挤了,努力见缝插针的插话。 “家主还不知道呢?去年底我从京城回家的路上,被两伙人截杀,有一伙是仇人,另外一伙好像就是沈家派去的人。”姚锦诗转头看向沈琮翎,一脸的戏谑,她可不相信沈琮翎不知道这件事。 沈家的人对她起杀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沈琮翎是一直知道的,之前也派了钱六儿去保护,至于姚锦诗所说的这一次,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因着姚锦诗本身没什么事,他便没有提过。 现在被姚锦诗当面问起,沈琮翎便是一脸的苦涩,“说起来,这都是因为为父没用,护不住你。好在你没有受伤,没想到还是被白公子救了的,那不如就由为父做东,一来感谢白公子仗义出手,二来也是迟来的为你压惊的酒,你说如何?” 姚锦诗挑了挑眉看向白文晏,这个提议她倒是不拒绝。 白文晏脸上似乎永远是一副笑眯眯的神色,闻言点了点头,“那就请沈家主破费了!” “哈哈哈,别叫什么家主,咱们两家是世交,按理来说你该唤我一声世叔才对!”见两位正主都答应了,沈琮翎笑呵呵的说了一声便转身去安排了。 看着沈琮翎的背影,姚锦诗笑了笑并不说什么,她知道沈琮翎刚才这话虽然是对白文晏说的,可同时也是想对她说的。 毕竟她私底下可是从来没叫过沈琮翎爹,之前叫过几次也都是在外人面前,那种情况也不过是为了与人争辩,其实并不是真心叫的。 沈琮翎心里都明白,所以才清楚的知道姚锦诗其实是并不承认他的,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做的不够好,也不能怪姚锦诗,于是也从未提过意见,这一次也不过是通过提醒白文晏弱弱的提醒一句罢了。 白文晏察觉到这父女两个之间的微妙,不过聪明如他,自然是不会问的。 于是,当天晚上,由沈琮翎做东,亲自宴请了白文晏,坐陪的只有姚锦诗一人,沈家其他人,甚至二老爷三老爷都没有资格上桌。 虽然是在家里吃的饭,但是沈琮翎请来的是开阳府最好的厨子,一桌子席面坐下来,还是很够看的,更何况还有沈家出品的好酒,那可是沈琮翎亲自珍藏了十几年的佳酿。 “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这酒是我的珍藏请贤侄尝尝味道可还入得了口!”沈琮翎拿来自己珍藏了十几年的沈计开阳女儿红,这可是沈家的招牌。 白文晏看到沈琮翎拿出来的酒,也笑了,“沈家的酒可没有次等货,更何况是被世叔珍藏的!这可是好东西,我得好好品一品!” 沈琮翎听了白文晏的恭维,心里美得不得了,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喝起来了。 陈年佳酿,入口柔,一线喉。喝的时候确实舒服,不过后劲却足。 两人一开始喝得开心,天南海北的聊些奇闻轶事,偶尔说到生意上的事情也都还有些分寸。 后来一坛子下去,第二坛子开始,沈琮翎就有了些醉意,拍着白文晏的肩膀与他称兄道弟起来。白文晏还算克制,酒量看上去也好些,闻言只是笑,却不接话了。 姚锦诗见两人快要喝完第二坛了,便有些担心,上前想要劝一劝。 结果沈琮翎看到她便哭了起来,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起自己多么后悔当初没能护住曾氏,又说自己多么对不起姚锦诗。 “爹这一被子没啥指望了,只希望你能接住沈家,爹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定能将沈家发扬光大,将沈家交给你爹死了才能闭上眼啊!” “来人!天色不早了,送老爷回去歇着吧!记得小心伺候,用热水给老爷擦洗一下,睡前喂一碗醒酒汤,省的明日起来头疼!” 姚锦诗见他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样子,也是有些鼻子发酸的,看了看也吃得差不多了,便转头吩咐下人。 沈琮翎的心腹闻言立刻上前来,应了一声“遵命”,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沈琮翎给扶走了。 沈琮翎离开后,仿佛世界都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姚锦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一转头却对上了白文晏那双仿佛天生带着笑意的眼眸。 “你醉了没?”姚锦诗心中仿佛被什么撞击了一下,随后立刻收敛了自己的心神,淡淡笑着问道。 白文晏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不知是不是刚刚喝过酒的缘故,声音有些低沉暗哑,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声音仿佛都带上了一丝委屈,“醉了!” 姚锦诗抬手扶额,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醉了的人只会说自己没醉,只有没醉的人才会承认自己醉了!” “那我就是没醉!”白文晏盯着她说完后,从善如流的改了口,看着她的样子仿佛在等待她的夸奖。 姚锦诗闻言一愣,这么一说,还真不好说他到底是醉了还是没有,不过反应这么快,应该是没醉了。 不过,不管到底醉没醉,今日白文晏喝的也不少了,姚锦诗转头叫来了他的小厮,“扶你家公子回去休息吧,记得小心服侍,睡前用热水帮他擦洗,再喂些醒酒汤,省的明日起来了头疼!” “姑娘有心了,小的会照顾好公子的!”小厮恭敬的听姚锦诗说完,笑眯眯的答应着,心里想着这位姑娘倒是个心细的。 等到送这两位离开了,姚锦诗才松了口气,吩咐下人收拾了,她也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第二百五十章 母女争执 这一顿饭姚锦诗三人吃的倒是宾主尽欢,沈家的其他人就不见得了。 且不说沈家二房三房是如何的抓心挠肝了,就算是大房的李语棋母女两个也不好受。 李语棋之前答应老夫人倒是答应的爽快,当时也只想着帮姚锦诗相看亲事对自己的好处了,却根本没想过这件事她做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还是她从老夫人那儿回来了,跟沈如梦说起了这件事,才被沈如梦教训了一番。 老夫人心里的打算沈如梦能猜个七七八八,总之不管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件好事,偏生李语棋当个机会,还全盘揽下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李语棋听沈如梦分析完后,也有点儿慌了,可是转念想想又觉得自己的选择也没错,“虽说老夫人并非是为了我着想吧,可是这件事对我来说确实是个机会,至于你说的老爷那边会不高兴,他娶了我什么时候高兴过?我便是现在去巴结他也来不及了,倒不如讨好老夫人。” “你怎么还糊涂呢?这么多年了你还没看清楚吗?就算你掏出心来,也讨好不了老夫人,她还会嫌弃你脏呢!咱们在这府上无依无靠,合该多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沈如梦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李语棋更生气,“我这不是为咱们打算吗?我现在在府上一点儿地位都没有,说是大夫人,可结果呢?外头只知道沈家二夫人三夫人,谁知道大夫人啊?我还活着呢,旁人却只当我死了。可是若能操办这一次的宴会就不一样了,我能在府中立的住脚,往后才好为咱们的将来打算不是?” “我看你在意的不过就是个虚名罢了,旁人知不知道有什么用?旁人若是知道了就会对你另眼相待了?你做什么梦呢?你怕是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吧?旁人若是知道了你,也只会背地里笑话你,谁会真的与你相交?还是说你以为操办一次宴会就能在沈家立的住脚了?简直天真!” 这么多年来,沈如梦光是为李语棋擦屁股善后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见她这次还是不听自己的,她也不怕说了重话会伤她的心了。 果然,沈如梦的话说完,李语棋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都小了许多,“我的身份是上不得台面,可是我能怎么办呢?也不是我愿意生下来就做个下人的啊。这个世界上谁都能说我不顾廉耻,谁都能瞧不起我。可你凭什么?若不是我不顾廉耻,你不也是个天生的奴才秧子?哪有沈家小姐的风光?你以为伺候人的日子就好过了?” “呵,那你是觉得现在这种日子好过了?有个沈家小姐的名头又怎么样?这个家里谁真的把我当成主子了?在她们的眼里我们不还是奴才吗?别以为就你委屈,我倒是宁愿你没有生下我,我也不必来这世上受苦受气!” 沈如梦心里火气很大,丢下这么一番话转身就走了,她怕自己再说下去会被气死。 李语棋看着她的背影怒吼,“你以为我愿意生下你吗?我一直想生的都是儿子,生个儿子我至于落到这个境地吗?我活的这么卑微都怪你!” 沈如梦的背影顿了顿,随即坚定的离开了李语棋的院子。 母女两个的话都够狠,一句比一句扎心。 不过这些话母女两个都憋在心里许多年了,此刻说出了口,沈如梦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走在府上的心情都不一样了些。 “前头那是谁?”沈如梦无意识的在院子里游荡,突然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声音,抬头看过去,只见有人掌着灯笼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沈如梦急忙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上前两步道,“是姐姐回来了?妹妹见过姐姐。”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来找我的吗?可是有什么事?”姚锦诗这会儿也看到了沈如梦,虽然天色暗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不过却听出了她的声音像是刚刚哭过的,不过她倒是没有追问。 沈如梦转头看了看,她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姚锦诗住的院子附近。 沈如梦下意识的想走,但是想到从李语棋那听来的消息,沈如梦停下了脚步,“确实有件事,不知姐姐现在可方便?” “进来说吧!”姚锦诗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不过这会儿她不好赶人回去,而且确实想要知道沈如梦这么晚找自己能有什么事的。 姚锦诗知道沈如梦是个有心机的人,之前避着她是因为觉得她身上充斥着一股“绿茶”的气息,不过打过机会交道后,她发现“绿茶”可能只是沈如梦伪装出来的保护色,至于她真正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姚锦诗还真有点儿好奇,也想知道她在沈家这个水潭里拼命搅和的目的是什么。 沈如梦被姚锦诗请进了屋里,接着屋里的灯光,姚锦诗这才看清楚了沈如梦红红的眼圈,以及眼角的泪痕。 “怎么哭了?”姚锦诗没办法熟视无睹,只能开口问道。 沈如梦闻言咬了咬牙,挤出一丝笑容来,“让姐姐见笑了,不过刚刚跟母亲绊了两句嘴罢了,我气不过被气得落了泪,我没什么的,倒是姐姐……”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听到她说自己没事,姚锦诗也就不再问了。 沈如梦仿佛没想到姚锦诗的关心来得突然去的也干脆,愣了一下后又笑了笑,随即想到自己要说的事情,又收敛的神色,一脸歉意的小心翼翼睨着姚锦诗,“这件事我也是刚刚从我母亲那里听说的,毕竟与你有关系,我担心你不知情到时候被人算计了,所以特来告诉姐姐!” 说到这里,沈如梦停顿了一下,想要看到姚锦诗脸上着急慌张的神色,却见对方只是神色平静的盯着自己,仿佛并不在意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一般。 沈如梦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想到面前的女孩就连面对老夫人的时候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神色,便继续道,“老夫人想要为姐姐相看亲事,让我娘帮着张罗,这件事老夫人想要闹大,我担心姐姐的名声会受影响,可是我娘那边又没办法拒绝老夫人,我能做的不多,只能来提醒姐姐一声。” “多谢你跑这一趟,我知道了。”姚锦诗面色平静的听完,笑眯眯的道谢,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 “姐姐不担心?”这下轮到沈如梦懵了,在她看来姑娘家再怎么聪明,在亲事上却是没办法的,听到这样的事情哪个能淡定? 第二百五十一章 指点沈如梦 “要不然我回去让我娘装病好了,只要我娘不能操办宴会,老夫人也没办法。”沈如梦试探着问道,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姚锦诗闻言眯起眼睛来上下打量了沈如梦一番,“劳你费心了,不过我以为你并不喜欢我的,怎么会这么用心的帮我?” 沈如梦一愣,心中翻滚过无数的念头,最后凄然一笑,有些无力的垂下了肩膀,仿佛放弃了挣扎一般,“我对姐姐确实谈不上喜欢。” “哦?” 听到姚锦诗的声音,沈如梦抬眼看向她,见她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动怒,甚至连脸上的神色都没怎么变化,这才继续道,“不过姐姐毕竟是爹爹看重的人,我自然不敢惹得姐姐厌烦了。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样,与其说是在帮姐姐,倒不如说是在帮我自己。 我娘的身世姐姐大概是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在沈家是不受待见的,尤其是爹爹。我娘没本事笼络爹爹的心,只能转而依附于老夫人过活,这次的事情也是她为了讨得老夫人的欢心才答应下来的。 可我知道,这件事我娘一旦做了,损害的不仅仅是姐姐的名声,爹爹怕是就会恨死我们。我不求跟姐姐争宠,但我也不敢得罪爹爹,我没什么旁的想法,只想在沈家的时候日子能好过一些。等再过两年,我也该到说亲的年纪了,老夫人必定是不会管我的,依我娘的能力也不可能帮我找到合适的人家,到时候我还希望爹爹能帮帮我,为我找一个好人家嫁过去,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而已。” 沈如梦絮絮叨叨的说完,最后停在脸上的是无限向往的神色。 姚锦诗听完点了点头,虽说她也明白沈如梦的这番话真真假假不好分辨,但是说的还是挺动人的。 “你说的这些我暂且信了,不过你说的法子我倒是觉得不怎么可行。先不说你娘会不会愿意听你的,即便她真的听了你的话,愿意装病躲过去。可是老夫人那边又该如何交代?你娘在这个关头病倒,坏了老夫人的打算,你觉得老夫人会放过你们吗?再怎么说,现在也是老夫人管家,你就不怕你熬不到出嫁那天?” 姚锦诗这可是真心实意的在为沈如梦着想了,句句在理。 沈如梦听完就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犹豫着开了口,“姐姐可有什么办法救救妹妹?” “要我说,一切的症结还在老夫人的身上!只要她掌家一日,你的谋划就一日算不得数。再加上她还是长辈,即便是你母亲也保不了你。所以你现在的路无非两条,第一就是熬着等老夫人将掌家权交给旁人,你娘是不可能了,但是不管是二夫人还是三夫人掌家,她们总不敢明着苛待你么母女,日子总归能过得下去,日后你的亲事多半她们也不会插手,毕竟这种事沾了手就很难落个好。” “老夫人现在身体康健,眼瞧着这几年总不会将掌家权交给旁人,这一条路怕是我等不到。”沈如梦低着头,弱弱的开口。 姚锦诗挑了挑眉,继续道,“那就走第二条,你想法子让家主重视你的存在,你的亲事说到底还是要父母做主的,家主不管,你娘又被老夫人拿捏住,你的亲事才会被交到老夫人的手上,若是家主重视你了,自然会操心你的亲事,老夫人自然也就插不上手了!” “重视?爹爹怎么会重视我呢?”沈如梦有些泄气,刚才姚锦诗说的时候她还以为她是真的想帮自己,没想到到最后说出来的却全都是废话。 她若是有本事让爹爹重视,也不会这么多年还在府中伏低做小的讨生活。 姚锦诗最见不得这种自怨自艾的人,原本还像提点几句的,顿时也歇了念头,只客气的道,“既然我指给你的两条路你都走不了,那我也帮不上你的忙了。” “可是姐姐就不担心自己的事情吗?姐姐要不要想想法子?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我定竭尽全力!”沈如梦见姚锦诗这是打算送客了,急忙问道。 姚锦诗挑了挑眉,一脸的无所谓,“我从刚才就想问了,我没什么好着急的,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这年纪到了,开始相看亲事而已,有什么会损害我名声的?反正最后同不同意也还有家主帮我看着,没有家主和我的同意,谁还能做了我的主?做梦还差不多。” “白家那边……”沈如梦这下是真的急了,她原本以为姚锦诗之前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这会儿看下来却发现她好像是真的不着急。 “什么白家?这件事与白家又有什么关系?”姚锦诗皱起眉来,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姐姐不是正在与白家公子说亲吗?若是白家那边听说姐姐同时还在外头相看,岂不就是坏了姐姐的名声?同时也会坏了姐姐的姻缘?”沈如梦还是不相信姚锦诗一点儿都不在意,咬着牙直白的问道。 这下轮到姚锦诗懵了,“我什么时候跟白家公子说亲了?你可见白家公子来提亲?这也是我想说的,不管老夫人和你娘怎么闹腾,我现在没有入沈家的族谱,严格老说并不算沈家的人,她们现在的算计不过都是白忙活一场罢了,怎么到最后还扯上我与白公子了?” 沈如梦这下彻底的愣住了,她看看姚锦诗,再看看,希望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不一样的神色,可惜没有。 姚锦诗回想了一下整件事就明白了,顿时哭笑不得,“原来老夫人是以为我与白公子正在说亲,所以才安排这么一件事来恶心我的?我就说嘛,她好好的这是闹得那一处。还真是老谋深算啊!” “其实白家是个不错的去处,姐姐就真的不考虑吗?”见姚锦诗笑起来,沈如梦小声的劝说了一句。 沈如梦知道姚锦诗并没有与白家公子在说亲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只要这件事不是真的,那不管她们怎么折腾,都不会伤害到姚锦诗,也就不存在两边不讨好的情况了。 姚锦诗闻言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另外一个人的脸,等她意识到什么后,立刻收敛了笑容,淡淡的道,“这种事情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吧!我的事情你就不必操心了,多想想你自己的事儿吧。” 沈如梦不敢再问,看着外头的看色不早了,便急忙起身告退。 沈如梦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回去的一路觉得轻松了不少。 可她不知道,因为她的话,姚锦诗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二百五十二章 情窦初开惨遭单相思 姚锦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说起亲事的时候脑海中立马浮现贺原齐的身影,她一直觉得自己跟贺原齐只是以朋友相交的。 “难不成我潜意识里喜欢上他了?”姚锦诗躺在床上睡不着了,一边回忆一边自言自语,“可是不应该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怎么一点儿征兆都没有?难道是传说中的日久生情?可细细想想我们好像也没有相处很久吧?” “会不会是因为我在这个世界认识他世间最久?或者说刚才那就是个巧合?说起来,快到秋闱的时候了,我得备些礼送去京城,算是给他加油鼓劲了吧!可是就这么直接送去是不是不太好?也不知道这种时候送什么能让他没有心理压力的上考场,笔墨纸砚?还是棉衣之类的?听说考科举都要准备这些东西的,棉衣什么的该不是还得亲手做……” “停!”姚锦诗正想着,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睡在外头的新雪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姑娘可是醒了?有什么吩咐?” “没事,你睡吧!”姚锦诗朝着外头喊了一声,又常常的呼出一口气,这才躺下了。 可是躺下之后她依然睡不着,心里想着,刚刚自己的反应可不就是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思维吗? 姚锦诗上辈子一心扑在工作上,到死都没谈过恋爱。而她从小就要强,这种小女儿的心态当真是第一次出现。 抬手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姚锦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就是谈恋爱而已嘛,有什么难的?不对,我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最多算是单相思吧?” 想到这里,姚锦诗的脸色黑了下来。她这个大龄单身女青年,好不容易情窦初开了,居然给她来个单相思?这也太虐了吧? 姚锦诗不高兴了,之前想到贺原齐小心脏还“扑通扑通”的,这会儿想到他就恨得她牙痒痒,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有没有心上人,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她? 不对不对! 贺原齐有没有心上人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贺原齐家里可是在撮合他和尹凌雪呢,虽说很清楚贺原齐对尹凌雪那姑娘完全没兴趣,可是这个社会,不都奉行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吗?要是贺原齐扛不住家里的压力娶了,那她可怎么办? 姚锦诗胡思乱想了一整晚,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勉强合上眼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新雪今日起的比往常稍晚了些,醒过来的时候还暗自责怪自己睡过头了,生怕耽误了姑娘的正事。 结果她起来收拾好一看,平日里早早醒来的姑娘,今日居然还在睡着。 新雪想到昨天夜里姑娘似乎没睡好的样子,便也不敢打扰,悄悄的退出去了,末了还吩咐院子里的下人做活计的时候都手脚轻些,别吵醒了姑娘。 是以姚锦诗这一觉睡得也还算不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最后还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瞧了瞧外头,姚锦诗吓了一跳,来到这里后她还是第一次醒的这么晚。随即想到昨天晚上的胡思乱想,姚锦诗沉下脸来,都怪那个贺原齐,日后这个人还是要少想起来才好。 姚锦诗这边起了床,新雪听到动静后便端了洗脸水进来服侍。 “姑娘昨晚可是没睡好?奴婢瞧着您睡得沉,也不敢叫您起床。这会儿感觉可好些了?”新雪一边为姚锦诗收拾床,一边随口问道。 姚锦诗这会儿心情还没变好,只闷闷的应了一声。 新雪见状便乖乖的闭上了嘴,默默的服侍她洗漱了,又帮她挑选了今日要穿的衣裳,然后搭配要穿的衣裳梳了头发,点了淡妆。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了,姚锦诗这才开口,“叫小厨房摆饭吧。” “姑娘莫不是忘记了?家主昨日说了今日午饭让姑娘去前头吃。”新雪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姚锦诗,诧异的提醒。 平日里姑娘可从来不会犯这种糊涂,难不成是病了? 姚锦诗这才想起来,抬手揉了揉额头,“差点儿忘记了,不知道前头摆饭了没有,我都饿了。” 这边话音刚落下,外头就有小丫鬟跑了进来,“姑娘,前头家主派人来问了,不知道姑娘可收拾停当了?叫姑娘去前头用饭呢!” 姚锦诗这才起了身往外走去,“收拾好了,我这就过去。” 等到姚锦诗来到前院的时候,就见沈琮翎和白文晏都在正厅里等着了。 白文晏看到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沈琮翎倒是站起身来问道,“可饿了吗?咱们今儿出去吃,听说你昨日出府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逛逛,咱们现在先去吃饭,等吃过了饭,再让贤侄陪你好好逛逛咱们开阳府。” 姚锦诗闻言一僵,下意识的想到了沈如梦昨天晚上来跟她说的那些话,原本她是没往这方面想的,可是现在却怀疑起来了,该不是沈琮翎真的打着那个主意吧? 想到这里,姚锦诗转眼看向白文晏,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不过有些话是不能说破的,于是她便只当不知道,跟着沈琮翎他们离了府。 三人坐着马车上街,直直在云客来门前才停下了。 姚锦诗一下车看到熟悉的酒楼,转头看向沈琮翎。 沈琮翎还不知道她昨天就来过了,见她看过来便笑道,“你不知道吧,这也是咱们府上的产业,我也是许久没来过了,今日正好过来看看。” 姚锦诗闻言便不说话了,跟着他走了进去。 李掌柜这次就守在柜台前,见他们进来急忙上前来招呼,沈琮翎要了间楼上的包房,话不多说便带着人上楼了。 这边他们在包房里刚坐下,没多久沈若玉就来了。 沈琮翎对于子侄们还算不错,唤了沈若玉一起坐下用饭。 沈若玉正愁没机会与白家公子相交呢,自然不会拒绝,坐下后先是跟沈琮翎说起酒楼的生意,被问到生意好不好的时候,便说自己正打算做些调整,这两日没有揽客。 沈琮翎也不知可否,只问他准备做那些调整。 于是沈若玉洋洋洒洒说了不少,姚锦诗在一旁听了一脸茫然,说了这么多,大部分都是空话废话,具体到实处的一样没有。 沈若玉好不容易说完了,拿眼偷瞄沈琮翎的脸色。 沈琮翎面上却丝毫不显,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隔开了一会儿才看向姚锦诗问道,“诗儿你觉得呢?” 第二百五十三章 沈若玉遭碾压 姚锦诗被点了名,一抬头就对上了沈若玉满含警告的眼神。 姚锦诗朝他笑了笑,这才开了口,“旁的我也不太懂,不过酒楼里最重要的也就三样,环境干净整洁,小二伶俐懂分寸,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酒菜的味道要好。一般的街头小馆,能长长久久的存在,靠的就是第三点,有独一份儿的酒菜味道,那便能留得住大部分的客人。更高端些的,就比如这酒楼,环境贵重大方便是一个助力,小二和掌柜都热情懂分寸,那就能潜移默化的让人心下喜欢。当然了,要想生意做得好,还是要看这根本的酒菜味道的。这里的酒菜我也吃过,就是好酒,菜嘛,就差了点儿意思。” 沈琮翎听她说话条理清晰,又能切中要害,沈若玉与她一比高下立见,心中便对这个侄儿有些不太满意了。 “诗儿说的没错。”沈琮翎说着朝沈若玉看过去,“现在你再想想,这酒楼里最重要的整顿在什么地方?” “这……其实我已经命人去找有名的厨子了,等到将厨子换了,这酒楼的生意必定能起得来!”沈若玉面皮有些发红,合着自己刚才扯得那一大堆都是废话了! 他这心里虽然有些不痛快,不过同时也松了口气,刚才他自己吹嘘的那一通,说实话也就是拿出来唬人的,真要叫他按照他自己说的那样整顿,他反倒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在沈家人说话的时候,白文晏只是静静的在一旁听着,一句都不肯插话,只有在姚锦诗说话的时候,他才不错眼的盯着,脸上还浮现出笑意来。 这边说话间,小二也端了菜上来。 一桌子人吃过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菜品果然一般,看来换个厨子是当务之急。 “这酒楼的生意已经搁下许久了,着急忙慌的换了厨子,你觉得酒楼的生意多久能恢复?”沈琮翎吃过之后,放下筷子便又给沈若玉出了题。 沈若玉闻言浑身一僵,手上的筷子刚夹了一口菜,还没放进嘴里呢,只能尴尬的放下筷子,想了想道,“只要能找到个名厨,想来生意很快就能好了。” 姚锦诗这会儿早就吃过了,正喝着茶听他们说话呢,听到沈若玉的话在心中叹了口气,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她也是奇了怪了,沈家这样的商贾大家里,怎么会养出沈若玉这样完全不通生意上的事情的人呢?就这样的也得亏就是经手一下家里的酒楼,这要是白手起家做生意的,早就赔的裤子都没了。 “姚姑娘好像有话想说?”一旁的沈琮翎还在沉着脸想要怎么说才能让这个侄子明白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就听到了白文晏的话。 沈琮翎转头看过去,就看到姚锦诗放下茶杯正在瞪着白文晏。 “诗儿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姚锦诗想了想觉得说了也无妨,这才道,“酒楼的生意说好做也好做,说难做也并不容易。咱们酒楼生意冷清了许久,我前日里观察过,咱们酒楼的名声恐怕是不太好,换个厨子确实是当务之急,但还应该搞清楚咱们酒楼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对症下药才可能会有效果。再一个,咱们内部整顿好了,也要想办法将客人吸引过来才行,这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没想到姚小姐年纪不大,生意上的事情倒是清楚的很!”姚锦诗的话说完,沈若玉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些,盯着她阴阳怪气的道。 沈琮翎闻言顿时就不高兴了,他已经认回了姚锦诗这个女儿,虽说还没有开祠堂入族谱,但是沈若玉作为家里人,还是他亲自去将人接回来的,他应该最是清楚,现在却来他的面前唤她姚小姐,沈琮翎能高兴得起来就有鬼了。 更何况,他这个女儿还是个厉害的,聪慧机智还颇有手腕,这段时间看来还是个大肚能容的人,如何让他不喜欢、不想要护着呢? “三少爷还不知道呢?我原本也是做些小生意讨生活的人罢了,虽不至于精通,也窥得一些门道,不比三少爷,从小熏陶的强!”姚锦诗也不怕沈若玉说酸话,立刻笑眯眯的怼了回去。 沈琮翎闻言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不过见姚锦诗也不是个肯吃亏的,这才没有开口。 “既然诗儿妹妹这么厉害,不如再来说说这酒楼里到底还有哪里不妥当的,还有该如何才能将客人吸引回来?”沈若玉暗地里牙都咬碎了,才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问道。 姚锦诗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这会儿却摇了摇头,“哪有平白教人做生意的道理?你若是想知道,不说认我做师父,也该奉杯茶来喝喝吧!” “你……”沈若玉差点儿被她这副样子气死,张口就想骂人,好在他的理智还在,记得沈琮翎还在一旁呢,加上也想起来自己在姚锦诗这里从来就没讨得过好,这才忍住了,转了转眼珠子嗤笑一声道,“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不懂还要装懂,不知羞!” “拙劣的激将法,可惜没用!”姚锦诗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一旁的白文晏看的忍不住直笑,便是沈琮翎听到姚锦诗这话也忍不住露出个笑脸来,“你这个丫头,倒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不过你的法子我也好奇,倒不如说来咱们都听听,瞧瞧你是不是真的懂这些!” 姚锦诗闻言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转头扫一眼沈若玉,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道,“那我便说一说吧,三少爷可听的仔细些,我只说这一遍的。” 见沈若玉又被她的口气气得憋红了脸,姚锦诗这才满意的开口,“要说这酒楼里的不妥之处,那自然是要着人调查了才好说,我没有调查过,不好空口胡说。我只说一条,这酒楼的门面可不仅仅说的是外头的门面和里头的装修,更重要的还是人,小二和掌柜都可以说是酒楼的门面,小二还好说,掌柜的有多重要,想来也不需要我细说。 另外,请厨子也是有讲究的,惯常的名厨必然是不喜欢到酒楼里来的,所以请些有一两个招牌菜的就好。至于这吸引客人的法子嘛,在酒楼里搞活动,或者是派人出去做宣传都是使得的,具体怎么做还是应该配合酒楼里后期的规划来!” “说了一大通,感觉没有一句是有用的!”沈若玉原本还以为可以偷个懒,结果听完以后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便撇撇嘴不屑的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 沈家重地 姚锦诗闻言便笑眯眯的盯着他,眼中满是戏谑,却偏偏不说话。 沈若玉被看的有些恼了,仿佛自己那点儿小心思被人看透了一般,可又不好发作,最后只能不甘不愿的嘀咕一声,“其实仔细想想也还是有些道理的,我再回去琢磨琢磨,想来定能将这酒楼的生意盘活的。” “三公子大可放心,姚姑娘心思玲珑,指点一座酒楼的生意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三公子难道不知道姚姑娘自己白手起家做的生意有多大吗?旁的不说,只那座在清河镇的酒楼就十分不俗,若真要论起来,怕是比你在开阳府城的这座酒楼最鼎盛的时候赚的还要多呢!” 白文晏在一旁总算是开了口,语气分明淡淡的,却愣是让人听出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既视感。 姚锦诗在一旁也只是笑笑,白文晏说的其实也并不夸张,她也没必要谦虚。 这话若是姚锦诗自己说的,沈若玉还可以反驳,可偏偏是白文晏说的,白文晏虽说年纪与他差不多大,却是白家这一辈中的佼佼者,甚至有资格与沈琮翎坐在一起谈生意的,自然比他要厉害上许多。 沈若玉的脸色青青白白的转换,很不好看,最后心底里却别别扭扭的冒出一丝对姚锦诗的佩服。 以往他只是拿家中的钱来用,自然不知道赚钱的幸苦艰难,也看不上那些做小生意的人。现在他自己也管着这么一个酒楼,又眼睁睁的看着酒楼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愁的他头发都开始掉了,还是想不出什么法子来改善,听到姚锦诗的事迹自然是要心生佩服的。 姚锦诗可不知道沈若玉心里对她生出了佩服,只是在一旁等着沈琮翎他们吃好喝好,便打算先回去沈府。 她今日实在是真的没心思逛街的。 结果她还没开口,沈琮翎突然将一杯酒放在她的面前,略微压低了声音道,“诗儿想不想去咱们家的酿酒作坊瞧瞧?” 白酒生意可是沈家生意的大头,姚锦诗一听这话还真挺感兴趣的,只是没想到沈琮翎会突然提起这个,要知道这酿酒作坊可以说是沈家的重地了,一般人真不可能让随随便便就进去瞧的。 姚锦诗犹豫了一下,看沈琮翎面上的神色不似作假,才开口问道,“这不太好吧?这种地方让旁人去看了会不会不太好?” 沈琮翎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其实是想去的,心下一松,笑呵呵道,“无妨,反正今日我本就是要去巡视一番的,白公子与我也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谈,正好也要去看看,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也去帮着我听听看看!” 姚锦诗知道沈琮翎的心思,虽然之前有些不赞同,但是这会儿是真的想要去见识见识的,最终点了头。 倒是一旁的沈若玉和白文晏都惊着了。 沈若玉心下惊诧的地方在于,沈琮翎此番作为,他又不瞎,自然是能猜到沈琮翎这是拿姚锦诗当成继承人在培养了,想当初沈家的大少爷,也就是三房的嫡长子也没有这个荣幸能得沈琮翎亲自带着教导的,就更别提他了。 说心里不酸是不可能的,但是刚刚才被姚锦诗比下去,他现在也没脸说什么,便只能憋着一口气。 白文晏自然也看得出沈琮翎的心思,心下就更惊讶了,沈琮翎没有儿子这件事不是秘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之前还有人猜他之后定是要过继个儿子的,就是不知道是从自家兄弟房中过继,还是找了族中的孩子过继,可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是打算将女儿当成儿子来养吗? 虽说白文晏也很清楚姚锦诗的本事,可说到底她总归是个女子,想要撑起沈家着实不易,日后要代替沈家在生意场上混就更难了,即便姚锦诗再厉害,白文晏也是不看好的。 不过这是人家家里的私事,白文晏就是再诧异,也是不好说得。 于是,一行人在吃过饭后,从酒楼里出来就直接坐了马车往酿酒作坊去了。 不过让所有人都有点儿意外的是,沈琮翎不仅带上了姚锦诗,末了还拉上了沈若玉。 姚锦诗虽然没觉得有什么,不过沈琮翎还是寻了个空档压低了声音解释了一句,“若玉这孩子虽然脾性并不怎么好,性子却是不坏的,总归是沈家的子孙,日后说不定你还要他们的帮扶呢!” 沈琮翎这话就有点儿意思了,姚锦诗听了心里就有点儿想笑,不过又有点儿感动。 虽说她一直怀疑沈琮翎对她更多的利用的心思,不过看他现在仿佛就在帮她铺路了,她多少还是有点儿触动的,再怎么说,这也算得上是沈琮翎的一片慈父心肠了。 这大概也是姚锦诗对沈琮翎讨厌不起来的一个原因吧,沈琮翎身上有不少毛病,可底子里是个认真负责的人,他作为沈家的家主,考虑的也多是沈家的将来,即便他是想要将沈家的家业交到姚锦诗手上的,也是想要沈家能长长久久的传承下去,从这个角度来看,他这个家主做的还是挺称职的。 至于沈若玉自己,这可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来,对于沈家人来说,能来酿酒作坊的人可不多,除了沈琮翎定时会过来巡查外,即便是二老爷三老爷也并不能常来,顶了天也不过是过年前跟着沈琮翎来巡查一番,可是过年前的巡查也并顾不上细看,大多数时候也不过是过来溜达一圈,回去后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到他这一辈,前头两个哥哥,一个是三房的嫡长子,一个是二房的庶子,也就是他的庶兄,三房那个从酒楼那边出去后接手的是客栈上的事儿,那也是他自己挑的,常年的在外头并不怎么回来,酒这边的生意基本上是不沾手的。 而他那个庶兄倒是管着酒这边的买卖,可是负责的是开铺子和卖货的营生,听说也没来过酒坊这边,这么说起来,他可就是家里的头一份儿了。 这样想着,沈若玉看向一旁姚锦诗的眼神都和善了不少,毕竟以年纪来算,他可比姚锦诗年纪大些,总要有些做兄长的样子才是。 旁人心里的弯弯绕绕姚锦诗是没空理会的,她一来这个地方就一门心思全都被这酒坊里的东西给吸引了,看的极为仔细,有不懂的地方也大胆的发问,甚至还指出了几处她觉得不太妥当的地方。 沈琮翎看了极为开心,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她觉得不妥当的地方,沈琮翎也不恼,并不以自己年纪大为由压人,而是仔细听她的说法。 第二百五十五章 烈酒生意 沈家的酒坊也是有些年头了,酿造方面姚锦诗倒是没什么要说的,只是提了几个管理方面的意见,都不是什么大的方面,而且经她一提确实能便利不少,沈琮翎当下大喜,不仅让按她的说法改了,还大方的给酒坊的众人郑重的介绍了姚锦诗。 沈若玉在一旁看着憋着口气,也想要努力找出些地方提提意见的,可惜任由他怎么努力,也没找到什么能说的上话的地方,心里再不服气,最终还是没敢表露出什么来。 从酒坊里出来后,姚锦诗心里就有了不少想法。 “我看咱们家的酒大多是醇厚柔和后劲绵长的,不过不知道有没有烈酒?”烈酒的度数要更高些,以她在酒坊里看到的酿酒工艺怕是很难做出来。 果然,沈琮翎闻言摇了摇头,“咱们这边的人不爱烈酒,倒是北边的人喜欢,咱们的生意没有做到那边去。不过咱们钻营的也并非那一块,咱们家的工艺就做不出太烈的酒。” 作为家里生意上的大头,沈家以前自然也是想过王北边发展的,可惜他们酒坊里做出来的烈酒在中原这边看来过于辣口,可是在北边人眼里又不够劲儿,两面不讨好,所以才不做了的。 “诗儿怎么问起这个来了?”沈琮翎都不知道姚锦诗一个姑娘家对酒这方面倒是挺感兴趣的。 姚锦诗闻言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瞒着,便坦然道,“我前几日得了些玻璃器皿,我想着用哪个东西说不得能做出好的烈酒,所以才问问的,不过我也没做过,回去还要摸索摸索才好,到时候若是做好了,再拿来给酒坊的老手艺人瞧瞧可能不能喝再说吧。” “诗儿心思竟然这般巧妙?不过就算不能喝也无妨的,总归咱们家现在的家业也足够大了,倒是不在乎那些。”沈琮翎听到姚锦诗的话心中动了动,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的艰难,倒是很没有将这件事的期待放在姚锦诗的身上,还担心她有压力,故而劝慰了一句。 末了又想到了什么一般,笑着道,“为父倒是不知道你喜欢那些玻璃,说起来,哪些东西还是咱们家的漕运上弄回来的,听说卖的可贵了,实际上在外头也并不值什么银子,你若是喜欢了,下次有船回来,我命人给你留一些。” “好,到时候我去挑些得用的。”姚锦诗也没跟他客气,话题就立刻被扯到了其他地方去了。 ********** 姚锦诗这一出去就是大半天,沈家府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她出去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的。 老夫人这边甚至知道了她不仅去了酒楼,还去了酿酒作坊的事情。 酒楼在沈家人眼中不值当个什么,老夫人也并不在意,但是听说她被沈琮翎带去了酿酒作坊,老夫人哪里还能忍得住?恨不得立刻跑去将人追回来才好。 当然了,她也知道叫人追出去传话也已经晚了,于是只能在家里自己生闷气。 同时让人在府门口等着传话,姚锦诗一行人在府门口刚下了马车就被老夫人院子里的人堵住了。 “大老爷、姚小姐,老夫人有请!”这次是老夫人院子里的孙嬷嬷亲自来堵人的,知道老夫人心里不痛快的很,孙嬷嬷也就没给他们什么好脸。 沈琮翎皱了皱眉,转头跟白文晏告了一声罪,又命沈若玉好生将人送回院子去,这才转头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姚锦诗跟在沈琮翎的身后,心里觉得这个沈家的老夫人也有点儿意思。 不管内宅怎么争斗,甚至沈家内里如何倾轧,但是在外人面前不给沈琮翎这个家主面子,到底还是有些过分了,这可不仅仅是给沈琮翎没脸,她自己的脸面不也掉地上了吗?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可不像是沈家那个人老成精的老夫人能干的出来的,除非老夫人这会儿被气糊涂了。 至于因为什么事情气的,姚锦诗心里大概就有底了。 想着这些,姚锦诗心里就有点儿厌恶了,这沈家实在是太污糟了,高门大户里难不成就都是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吗? 所以说她才不愿意回来的,想想姚家,虽然也有污糟事,但是自从分家之后她的日子有多舒心?结果来了这里,倒是处处不能如意了,既然如此还回来做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哎!” “怎么了?可是累了?若是累了,就先回去吧,老夫人那边有我就够了!”沈琮翎原本阴沉着来脸走在前面,听到身后轻轻的一声叹息,突然停下来,转过头来关切的问道,脸上也是一片担忧的神色。 姚锦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什么事,既然老夫人传唤了,总不好不露面的,我也去瞧瞧老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虽然觉得闹心,但是姚锦诗可不觉得自己躲着不见就能逃过这些事儿。 沈琮翎见她脸上神色如常,甚至比他还要来的轻松,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转身继续往前走,不过这一次,他倒是特意放慢了脚步,与姚锦诗走在一处。 两人来到老夫人的院子,下人却拦着不让进门,只有老夫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你们好好想想你们做错了什么,想通了再进来回话吧!” 沈琮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却还是咬牙道,“儿子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可是儿子做了什么惹得目亲不高兴了?母亲直说便是,儿子都听着呢!” “你还知道惹了我不高兴,那你倒是来说说你做了什么惹得我不高兴了?”老夫人传出来的声音中气十足的,姚锦诗心下就有些不耐烦了,这个老婆子还真是不知好歹,真当这沈府里她就是天了嘛? “儿子不明白,还请母亲示下!”沈琮翎站在一旁,语气虽然始终是淡淡的,可眼神中的不满却是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姚锦诗在一旁看着,叹了口气,这沈老夫人这样作贱自己的大儿子,这是吃准了沈琮翎不敢对她怎么样吗? 可惜,在这后宅里,有钱有权的人才有话语权,并不是以年岁来说话的。 而这整个沈家,沈琮翎作为家主,生意被他掌管着,家里的银子自然也都在他的手上,即便老妇人捏着府上库房的钥匙,可是库房里的东西还能比生意值钱吗?真不知道她是有什么底气这样对待沈琮翎的,难不成就仗着自己是沈琮翎的娘吗? 姚锦诗摇了摇头,就听到沈琮翎冷着脸道,“既然母亲也说不上来,那儿子就回去想想,等想明白了再来给母亲赔罪!”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刨沈家的根 沈琮翎说完,不等屋里的老夫人反应,转身就走,还不忘拉上了姚锦诗。 姚锦诗看到沈琮翎的反应心里就发笑,老夫人当众给沈琮翎没脸,没想到转头自己就被落了面子,真不知道老夫人在屋里得被气成什么样的。 这边他们还没走出院子,老夫人就从屋里出来了,冷着脸喊道,“都给我站住!谁允许你们走的?” 沈琮翎果然站住了脚步,转头看向老夫人,面上依旧一副恭敬的模样,“回母亲的话,我前头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实在没时间耗在这里,母亲若是有事,儿子自当听候差遣,若是无事,儿子就要紧着旁的事情去忙了!” 姚锦诗都想给沈琮翎鼓掌了,不过转念想想这话也没什么毛病,毕竟一家之主,哪能永远是一副愚孝退缩的模样呢?果然这才是沈琮翎的真面目吧! 老夫人被他这话气得脸色铁青,但是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将人叫进了屋里。 “你给我跪下!”姚锦诗两人刚进屋,老夫人就在上首的位置发作了。 沈琮翎皱了皱眉,站着没动。 “我的话你是当做听不到吗?这是欺我老了是不是?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你这是想气死我!” 见沈琮翎动也不动,老夫人又被气到了,咬着牙指着沈琮翎骂,直接就将不孝的帽子给扣在头上了。 沈琮翎眉眼淡淡的,却坚决不肯退一步了,看着老夫人道,“母亲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儿子自问没犯什么错,怎么就要罚跪了?母亲今日好没道理。” “我没道理?我看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是不是?”老夫人被沈琮翎盯着,这会儿不光是生气,更多的心中发冷,可是又只能强撑着道,“你说说你今日都去哪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这个丫头去了酒坊,那是什么地方?其实能让外人随便进的?你这样不知轻重,我还说不得了?” “儿子自然明白酒坊是什么地方,正是明白才带人去看的,诗儿是个伶俐的,生意上的事情没什么能难得住她,咱们家的白酒生意还没人能接手,我瞧着诗儿就不错,总要早些让她熟悉起来才是!” 沈琮翎说的坦荡大方,一点儿没有要瞒着老夫人的意思。 只是他这话说完,不光老夫人意外,就连姚锦诗都没想到。 老夫人早就猜到了沈琮翎想要将沈家给姚锦诗,但是在她眼里,给一个女孩子家的,最多也不过就是为她多划拉点儿家产,日后当嫁妆带走就了不得了。 当然了,这已经是老夫人难以接受的了,所以她才一直挡着不让姚锦诗入族谱的,想着只要姚锦诗不如族谱,以后沈琮翎给她的东西就有数,太多的还是要她点了头才能成。 可是这边的事情还没按下去,谁知道现在沈琮翎却说想要让姚锦诗接手家里的生意? 那可不是分些家财能比的,这是要挖沈家的根儿啊! 老夫人哪里能忍,差点儿一口气上不了撅过去,好在她强行喘了口气,再看向沈琮翎的时候眼里都掩饰不住的带上了恨意,“沈家的东西,怎么能给一个外嫁的女儿?你给他置办嫁妆添妆我都不拦着,可你要是敢把家里的生意交给她,我便是死了也不会饶过你的!” 沈琮翎被老夫人充满怨恨的眼神瞪着,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舒服的,但也只是叹了口气道,“生意上的事情母亲不懂,我也不多解释了,只是我做着一切也是为了沈家好。若是母亲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要先告退了!” 老夫人简直想不到沈琮翎会无视自己到这种程度,刚刚被她压下去的那股晕眩的感觉再次涌上来,这一次她可没力气强撑着了,两眼一闭就昏了过去。 姚锦诗也被吓了一跳,若是沈琮翎当真将老母亲给气出个好歹来了,沈家必定是要受影响的。 不过沈琮翎瞧着就沉稳多了,见状也只是微微蹙眉,很快吩咐了人将老夫人抬到床上放好,又命人去请了大夫过来给看诊。 沈家府上养的有大夫,就住在前院,故而来的很快。 这边大夫正在看诊的时候,二老爷三老爷也都到了,一来就上前去看老夫人的情况。 然后才退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老夫人怎么好好儿的就昏过去了。 孙嬷嬷是老夫人面前的老人,本来就不喜欢大房的人,这会儿见他们将老夫人气昏了,心中更是又怒又怕,这会儿见着老夫人的另外两个儿子问起来了,哪里有不回答的?立刻就将刚才沈琮翎将老夫人气昏的事情说了出去。 二老爷听完后,一脸复杂的站在一旁拿眼瞅着沈琮翎,眼里还是带着些埋怨的。 三老爷就冲动的多了,还没听嬷嬷说完,就冲上来,抓着沈琮翎的衣领子就要打人,“你怎么能这样?你这还是做人儿子的吗?你要是将娘气死了,我跟你拼了!” 三老爷是真的害怕的,不过他也只是花架子,也并不敢真的动手打人。 很快,沈府上听到信儿的都来了,儿媳孙子孙女的,乌泱泱来了许多人,不过只有三个儿媳和几个嫡亲的孙子孙女进到屋里来了。 李语棋虽然惯会在老夫人面前伏低做小,但是这会儿沈琮翎就站在这儿,她也只能所在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并不敢上前去老夫人的床前刷存在感。 二夫人上前看了两眼后,也不多问,就带着儿子女儿在二老爷身边坐下了。 倒是三夫人,比三老爷还心疼的模样,跪在老夫人的床前哭个不停,嘴里还骂着,“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您啊?这可真真是该死,若是让我知道了,比如叫他给您来跪下赔罪!咱们沈家不会放过那惹您生气的人的……” 三夫人骂的欢,其他人都只是看着,三老爷也并不去劝,甚至还时不时的拿眼去看沈琮翎。 沈琮翎权当听不到他们的话,只安安稳稳的坐着等大夫的诊脉结果。 老大夫很快就诊治完了,退出来对沈琮翎拱拱手道,“大老爷,老夫人无碍,只是一时急火攻心,这才昏过去了,歇一歇自然就好了。只不过等老夫人醒过来之后,万不可再惹得老夫人大喜大悲才好,否则这老人家的身子恐怕撑不住。另外老朽再开个补身子的方子,让老夫人先吃着,若是有什么不妥当了,老朽再来诊治!” “那就劳烦大夫了!”沈琮翎站起身拱拱手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后,便命人送老大夫出去了。 “没事了,都回去吧!别在这里碍着母亲休息了!”等到送走了大夫,沈琮翎皱着眉赶人。 “大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总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第二百五十七章 老夫人的大孝子 其他人都准备走了,三老爷突然挡在门前开了口,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沈琮翎挑挑眉,眼眸微沉,“刚才大夫的话,难不成你没听到?” “大夫只说是急怒攻心,可是你气着娘了?将娘气成这个样子,大哥可真是好一个孝子啊!”三老爷却不肯放过沈琮翎,咬着牙一副非要将沈琮翎不孝的名声坐实了的模样。 沈琮翎阴沉的脸突然笑了起来,“三弟还真看得起我,我有什么能耐,能将母亲气昏的?我又不像三弟这样,成日里游手好闲!” “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是我愿意什么都不做的吗?还不是你不肯将家里的生意分给我!”三老爷想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瞬间就忘了自己刚才打算说什么的,直指着沈琮翎不满的道。 沈琮翎扫他一眼,毫不客气的揭他的老底,“家中规矩,在接手大生意之前,都要在小生意磨一磨性子和眼光手段,这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你自己经营倒了两座酒楼,还害得家里平白卖出去一处客栈,就你这样的手段,家里什么生意够给你折腾的?家里还肯供养着你们一家子,你就该知足了,还妄想插手生意?那我是不是也该找你赔之前亏进去的银子?” 三老爷以前的事情知道的人没几个,这会儿被沈琮翎当着家中小辈和下人的面揭了老底,他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你……你就是想要独吞家产,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样也不怕被人唾弃?老二,你也说两句啊!”在沈琮翎面前,三老爷急得跳脚,可是又挽不回自己的面子,最后只能试图拉二老爷下水。 二老爷闻言却根本不接他的茬,只站起身来道,“我院里还有事,既然母亲这边没什么大碍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带着一家子人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三老爷见状被气得半死,又觉得自己今日丢了面子,心中实在不忿,转头跪到老夫人的床前哭去了。 姚锦诗也佩服这三老爷,这么大的一个人了,说哭就哭说跪就跪,可真当是能屈能伸啊! “既然三弟如此孝顺,那便留下照顾母亲吧!若是母亲有个什么不好,别怪我唯你是问!”沈琮翎还乐得将这边的事情丢给老三呢,说完便带着大房的人离开了。 三夫人都傻眼了,怎么好好的就变成将他们一房留在这里侍疾了?听听老大走的时候说的那话,这分明就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儿。 三夫人心中有气,自然不肯用心服侍的,三老爷从小就只有旁人服侍他的份儿,他什么时候服侍过旁人?于是也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老夫人醒过来的时候,见眼前只有小儿子一家守在床前,顿时又想起将自己气的昏过去的沈琮翎,恨恨的咬牙问起了后来发生的事情,听完后又是好一阵气。 三老爷见状急忙宽慰,“娘,你可千万别动气,儿子还指望着您呢,您可得好好珍重自己的身子,大夫可说了,您不能大喜大悲,这几日且先好好养着吧,其他的事情都等您身子养好了再说!” 老夫人闻言这心里才痛快了点儿,在丫鬟的服侍下喝了药便继续歇着了。 三房的晚上就想走,老夫人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给他们提个醒,便将人留下,又将下午沈琮翎跟她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三老爷一听就炸了,“这怎么能行?咱们家从来在白酒这一块的生意上就是赚的最多的,即便是漕运那一块都时常有比不上的,怎么能给一个丫头呢?老大这是想要毁了沈家啊!” 说着,三老爷又去看躺在床上,这会儿脸色还有些白的老夫人,一脸的埋怨,“这么大的事儿,您也不说劝这些,怎么还把自己给气病了呢?这种紧要关头,这不是添乱吗?” 老夫人心里一滞,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好些的脑袋又有些发昏,许久才缓过来。 见老三还在那里埋怨自己,老夫人心中一凉,“我这是为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我这老胳膊老腿的都气病了,你倒还埋怨上我了?好好好,那我也不管了,你们自去撕扯吧,我也落得清净。走,都给我走!” 老夫人指着门外的方向大喝,原本是想要吓唬吓唬这个小儿子的。 可惜三老爷眼见着老夫人这会儿是帮不上了,咬咬牙还真就起身离开了。 老夫人又被起个半死,还是孙嬷嬷进来宽慰了好久才好些,只是这一夜就再也没能睡着了。 倒是三房这边,三夫人跟着三老爷出来了,走在路上还有些不解,“老爷你跟老夫人置什么气呢?若是真的惹了老夫人的厌,咱们在这个家可就更没有立足之地了。” 三老爷闻言就皱起眉来,嘴硬到,“怎么就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了?我也是沈家的子孙,这沈家也有我的一份。” “是有你的一份,可是能分给咱们多少啊?”谁在乎分给三房的那一份呢?三夫人想要是整个沈家的家业。 三老爷脚下不停,头也不回的道,“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我也是为着咱们家好。现在娘那边眼看着是帮不上忙了,咱们可不能眼看着酒坊落在那个野丫头的手里,这会儿咱们得自己想办法了!” 三夫人快步跟上去,依旧不太明白三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三房根本碰不着家里的生意半分,若是没有老夫人辖制,他们能有什么办法从沈琮翎的手里将生意抢过来? 三老爷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满脸都是得意之色,“谁说咱们没办法了?以前只是按着不用,现在也该派上用场了!咱们家可不是没人能碰着家里的生意!” “你想叫儿子回来?”三夫人这会儿才算是懂了。 三老爷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二房的人我瞧着是没什么用处了,娘那边也使不上力,我瞧着咱们不能慢慢等着将沈家全都一把抓在手里了,倒不如抠出来一点儿是一点儿。先把客栈那边的生意抓起来,好歹也是个进项。至于白酒这边,我也有法子治他。老大想把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大房,他做梦呢!有我在就不可能如了他的意!” 三夫人件三老爷赌咒发誓的模样,心里也渐渐的有了底,新下松了口气。 想到沈家每年在客栈生意上赚的银钱,这心里就更加火热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 蒸馏 且不说三房这边作何打算,姚锦诗是从老夫人的院子一出来就笑了。 沈琮翎还跟她走在一块,转头看向她,“诗儿怎地如此高兴?” “倒也不是高兴,只是觉得家主很有些意思。原先家主还跟我诉苦,说是这府上哪哪儿都不如意,让我以为家主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结果今日一见,一切分明还在家主的掌握之中!倒显得我有些多余了。” 姚锦诗话虽是笑眯眯的说的,可沈琮翎听完却是一愣,随即急忙解释,“我这也是心中有底了才敢直面顶撞罢了,以往心中没底,不管私下里如何,面子上总要给足的,有时候为了一些小事吃些挂落也都是常事。” 姚锦诗闻言却只是笑笑,许久之后才到,“其实我对沈家的产业确实没什么兴趣,我自己那一摊子也足够我受的了,俗话说得好,贪多嚼不烂,我只求个安稳日子,若是真接手了沈家的事,怕是吃力不讨好。” “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便是想要强逼你,怕是也不成。要不然这样你看好不好?你且先安心在沈家住着,各处的产业什么的你先看看,若最后还是决心不想掺和进沈家来,我自安排你去旁的地方。”沈琮翎神色软下来,看着姚锦诗小心翼翼的打商量。 姚锦诗闻言想了想,这才点了头。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姚锦诗先洗漱了一番,又换了家常穿的舒适衣裳,然后才让人传饭。 因着累了一天了,姚锦诗也没多大的食欲,简单的吃了点儿便撤了饭。 这个时候其实还早,姚锦诗虽说这些年养成了早睡的习惯,可也没有这么早睡觉的,想了想便走去书桌边了。 她命人将之前买回来的玻璃器皿全部洗干净了呈上来,一边研究一边想着下午参观的酒坊。 酿酒她其实是不会的,但是理论她懂啊,其实她早就想要鼓捣这些东西了,只是以前在清河镇的时候她不敢。 自古以来酒中的利益就不浅,她若是做了什么旁人不会的新奇东西出来,怕是以她的能力也受不住。更何况这是要入口的东西,她也不敢随便尝试,一不小心弄出个“假酒”来,岂不是坏事? 现在倒是好了,沈家原本就是做酒生意的,她便是弄些什么出来,只管推给沈家也不用担心守不守得住的问题了,而且沈家那边还有酿酒的作坊,有那些老手艺人在,也能帮着她看看她弄出来的东西有没有问题。 这样想着,她便十分意动。 其实她要弄的东西着实不难,一个就是高度数的酒,另外一个就是葡萄酒。 现在天气虽然已经入秋了,但是置办葡萄酿酒这都不是简单的事情,她想着等有机会了去沈家的酿酒作坊,有那边的人看着,她只需要提供技术和思路就够了,也省得自己动手。 现在她能做的反而就是这高浓度的酒了。 对低度数的酒精提纯就能得到高浓度的酒精,这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学过的,提纯的方法有许多,不过以她现在的条件,也只有这蒸馏法能用得上了。 所以她在那个卖玻璃制品的铺子里看到这么一套非常适合蒸馏酒精的东西后,便迫不及待的买了回来。 现在她只需要好好设计一下如何提纯,明日就可以操作起来了。 姚锦诗认认真真的画了一个时辰的图,这才总算是满意的直起腰来,明日按照图上的法子准备起来,很快就可以动手做了。 这天晚上,姚锦诗倒是睡得十分安稳,许是因为心里惦记着旁的事情,反而没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第二天一早,姚锦诗就在院子里忙活起来,连沈琮翎叫她一起去用午饭都没赶上。 等到下午的时候,姚锦诗才总算是安置好了,只等将做好的酒拿上去蒸馏,沈琮翎却带着人来啦。 “听说你在院子里不知道鼓捣什么呢,我特意来瞧瞧,有什么好东西我也见识见识!”沈琮翎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白文晏。 姚锦诗抬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这个白文晏都没有其他正经事的吗?怎么成日呆在沈家府上? 不过这话她总不好问出口,便只是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又指着自己这一堆物事道,“家主可还记得我说过的烈酒?用这个说不准能成,我这正准备试试呢,原本是想着,若是有效果再告诉你们也不迟的,不过既然来了,大家便一起看着试试效果吧!” 说完姚锦诗便命人将最前头的壶里灌上酒,又命人开始烧火。 不一会儿,另一头果然就有酒流出来了。 沈琮翎好奇的过去看,接了一滴放进嘴里尝,顿时眼睛都直了,“这个真的有用!” 白文晏见状也过去,学着沈琮翎的样子接了一滴放进嘴里,看向姚锦诗的眼神都变了。 “这东西还不知道能不能喝呢,等着一坛子弄完了,拿去给酒坊的师傅们瞧瞧再说。”入口的东西,姚锦诗可谨慎的很。 沈琮翎倒是一点儿都不怀疑,这会儿看着姚锦诗的眼神都变得火热了,“诗儿,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过就是以前在家里做饭的时候发现的,也是凑巧,上次出门见着这玻璃了,我琢磨了许久才琢磨出这么个法子来,这不是才想着试试吗?”姚锦诗脸上有些烫,可是不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又不知道该如何推搪了,只能厚着脸皮往自己身上贴。 果然沈琮翎一点儿都不怀疑的,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儿果然聪慧!你若是个男子,便是去考科举,也绝没有不中的,说不得咱们家还能出个状元呢!不过女儿也好,女儿也能顶门立户,咱们沈家可是有指望了。” 姚锦诗闻言只是微微翻个白眼,她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沈家的指望了呢。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懒得跟他掰扯这些,只是默默的继续去看自己的这一套流程有没有其他问题。 倒是一旁的白文晏低声道,“这倒是个好法子,就是不知道这玻璃的东西能不能用庞的东西替了,否则这样做出来的烈酒,成本也太高了些,怕是不太划算!” “白公子瞧着可有其他东西能替?”姚锦诗也来了兴致,转头去问他。 第二百五十九章 送上门的生意 “铁铜那些金属器定然是不妥当的,金银器不知可行?还有瓷器,也十分白净,只是不知道合不合适。”白文晏认真的想了想道。 姚锦诗闻言觉得好笑,“若是用金银器,成本岂不是只有更贵的?瓷器怕是也不太好,我担心会烧炸了。” “那就可惜了,若是只用这玻璃的,量太小了,一天的产出还不够人工的。看样子是只能等到下次有去东夷的船的时候,才能去那边置办了。”白文晏家中并没有涉及白酒的生意,对此只是觉得新奇,其他倒是没什么感觉。 沈琮翎听了就觉得很心疼了,“若是能早日研制出来,北边的生意也能早日打开,倒是十分不错,只是可惜了!” “其实,这玻璃的制法我以前在书上也看到过,理论也懂一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制得出来。”姚锦诗见沈琮翎一副愁苦的样子,又想到白家做的可是瓷器的生意,说不定就能烧制玻璃呢,于是便提了一嘴。 沈琮翎和白文晏闻言都朝她看过来,沈琮翎只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实在是厉害,说是博闻广识也丝毫不差了。 至于白文晏,他却是听出了姚锦诗话中的意思,虽说自己家这些年多做的是瓷器的生意,但是这玻璃也未必就算不能染指,按照现在的情况,玻璃也能卖得出个好价格。自然是有些心动的。 “能不能成终归要试一试的,不知道姑娘可愿意将这方子卖给我?”白文晏心思电转,立刻就开了口。 姚锦诗笑了笑,眯起眼睛打量他,等他撑不住要再次开口的时候,这才道,“卖给你怕是不成,不过我可以免费提供给你,我只出这方子,日后若是能制得出来了,我还可以给你出花样子,让你做出更多更好的玻璃。只不过你家这玻璃的生意嘛,要分我两成利!” 沈琮翎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闻言心中一动,转头去看姚锦诗。 这丫头果然是个心中有成算的,知道这卖方子的利不过一时的,做生意的利才是长长久久的。 而且只要两成利,不多不少正合适,能懂得不太贪,分寸拿捏的相当好了。 姚锦诗开口提的这利钱是沈琮翎最满意的地方,毕竟姚锦诗只是出一个方子而已,省下的不管是制造还是后期的售卖都是白家来操持,十分省心省力了。而且借了白家的名头,日后真做出来了也会卖出更高的价格来,怎么都划算的。 这两成利,既不让人看轻了去,又不让人觉得太贪,实在是太妙了。 沈琮翎自问,即便是自己,面对这么大的利益,怕是也难做到如此清醒不生贪念的。 至于白文晏这边,他倒是不担心,同样是生意人,他知道白文晏一定会答应的,因为换做是自己,也必定会答应。而有他在,也不怕白家欺负人。 果然,白文晏还是略略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邀着姚锦诗些方子去了。 “这恐怕不行,我也是许久之前看的那书了,许多细节方面的东西怕是已经忘了,你容我好好想想,等我想好了,再写下来给你,你放心,既然这件事咱们定下来了,我也不会傻到放弃白家去跟旁人合作的。” 烧窑什么的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东西,姚锦诗不可能说自己按着那点儿模糊的记忆胡写一通,总要对得起自己拿的这两成利才成。 白文晏对她倒是十分放心,闻言便不在催促了。 就在她们说话的这么一会子功夫,倒进壶里的一小坛子酒就差不多蒸馏完了,得了多半坛子。 姚锦诗一看这个量就知道不行,肯定够不上烈酒的标准,于是有些惋惜,看来只这么一遍是绝对不成的了。 一旁的沈琮翎见了倒是并不觉得失望,甚至还十分高兴,嘴里直念叨,“我瞧着这个法子似乎不错,看来咱们打开北方的生意就在眼下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这个程度还不够吧?”姚锦诗是不太懂现在的行情的,但是这个度数她确实觉得不太行,应该算不上烈酒的程度。 沈琮翎闻言也点头,不过面上是高兴的,“这个程度确实还不行,不过不必着急,多来几次总能成功的,只有这个法子有用就成!” “就像白公子刚才说的,这个法子虽有用,可是偶尔这么做一坛还成,想要像作坊那样量产这样却是不行的,这东西还得改进,我再琢磨琢磨吧!”姚锦诗摇了摇头,并不赞同沈琮翎的话。 沈琮翎闻言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无妨无妨,这个就给我吧,你慢慢琢磨,等你琢磨出来了,咱们就在酒坊里这么做,这可……” “等一下!”沈琮翎说的正高兴呢,姚锦诗笑眯眯的拦下了他的话头。 沈琮翎狐疑的看过来,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姚锦诗笑的见牙不见眼,抬手指了指白文晏道,“家主这是什么意思?准备白拿我的东西嘛?刚才白公子要方子都给了我两成利,家主与我是不是也该先商量一下这利益分配的章程?总归不能亏了我吧?” “你还要与我谈生意?”沈琮翎傻眼了。 姚锦诗一本正经的点头,“那是自然的,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即便咱俩是父女,也还是说清楚些才好,省的日后弄一笔糊涂账找麻烦。” 沈琮翎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刚才还称赞自家这女儿是个聪慧的,谈生意也很有一手,没想到才一个转脸的功夫,这话就应在自己身上了。 沈琮翎脸上带出苦笑来,可是见姚锦诗确实不是说笑的,又有白文晏站在一旁看着,他也不好耍赖,更何况这白酒的生意他本来就是打算给姚锦诗的,现在这样也没什么要紧的,总归最后都会回到她的口袋里。 于是,沈琮翎认真的与姚锦诗谈起生意来。 比起白文晏,沈琮翎可就“奸猾”的多了,其他方面都还好说,在利益分配上那可说的上是分毫不让,父女两个掰扯了许久,才终于定下来了,最终的结果就是姚锦诗负责研制这“提纯”的法子,而酒坊那边,若是打开了北方的生意格局,则要拿出两成半的利给姚锦诗。 平白在家里谈成了两桩大生意,姚锦诗心情十分好,命小厨房做了好吃的,当天晚上请了两人一顿,喝的就是这刚刚蒸馏过的“烈酒”。 第二百六十章 各房的心思 姚锦诗这边热热闹闹的又谈生意又喝酒,倒是让沈家的人都坐不住了。 老夫人那边一早就醒过来了,这会儿听着下人们的话,整个人都阴沉沉的,也不说话,但就是十分吓人。 三房那边听了也没太放在心上,因着他们已经有了打算,只忙着实施呢。 倒是二房的人犯起了嘀咕,“那个野丫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老大成日里围着她转还不够,现在连白公子也不招待了,天天去那丫头跟前转悠,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该不会这是放着家里的生意不做,净想着撮合那丫头和白家公子了吧?这也不是爷们儿该干的事情啊,这要是传出去了,旁人不得笑话咱们?整个府上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娘,你少说两句吧,什么都不知道,成日里只会说这些闲话,有什么意思?”二夫人说的正兴起呢,沈若玉却听不下去了,沉着脸打断了她。 二夫人十分意外,平日里自家这儿子可是从来没这么跟她说过话,不过她是个谨慎的人,并没有劈头盖脸的骂过去,反而一脸疑惑的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倒是知道些什么了?也说与听听,给你娘也长长见识。” 沈若玉原本是不想说有关于姚锦诗的事情的,毕竟说出来也是自己没面子,但是心里又觉得自家人在人背后说小话也不好,更何况,他瞧着姚锦诗确实是个有些本事的,说不定日后真的像府里穿的那样,沈家的生意要有一半落在她的身上呢,现在得罪了,日后必定讨不了好。 于是,沈若玉便半遮半掩的将自己知道的有关于姚锦诗的事情说给家里人知道。 听沈若玉说完,二房的人都懵了。 二老爷原本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是又很清楚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但凡这事有一星半点儿的不确定,他也不会拿回家来说,心下难免就有些不是滋味。 老大从小就对生意上的事情十分通透,所以长大后也顺理成章的接手了家中的生意。反倒是他们兄弟两个,从小就对账本之类的东西十分头疼,长大了果然生意上的事情就再也沾不上边。 好不容易大房没有儿子,让他们都以为家里的生意日后必定得要重新分一分了,没想到接回来个女儿居然也是个精通生意的,看来这果然是上天注定的,自己这一家子也就是依附着大房过活了。 二老爷的思想偏消沉些,但是二夫人倒是没去想那些,只是想着,若是那个丫头真是个精通生意的,也就怪不得白家公子会看得上她了。这样看来,自家女儿还真就没什么机会了。 这样想着,二夫人就朝沈佳思看过去。 沈佳思心里也不是滋味着呢,原本姚锦诗的出身是要比府上的其他姐妹都金贵的,偏她又被送出去养大,这会儿回来身份自然是十分尴尬的,倒是被她们压上一头。 可是转眼又是与白家公子交好,又是精通生意上的事情的,这么一来,她的出身反倒是最不重要的了。偏偏她们又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些本事上比过那丫头,怎么能不让人心底里不舒服呢? “府上的传言相信你们也听说了,我瞧着大伯也是真的将那丫头当作下一任家主培养的,即便最后她做不得家主,这家中的生意必然会有她的一份,咱们日后说不得害的借她的势,现在万不可得罪了!” 沈若玉虽然平日里看着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爆炭脾气,可是私下里却不是个什么都不考虑的莽撞人,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很能拎得清的。 其实也很不必沈若玉的吩咐提醒,有了他的话,二房的人便再也升不起与姚锦诗不对付的心思了,即便没办法立刻巴结上去讨些好,总能避着些。 在二房的人说起姚锦诗的同时,沈如梦母女也在讨论这件事。 大家都是从老夫人晕倒后得知了沈琮翎的安排的,当时沈琮翎说那话并没有避着人,老夫人又没有下令封口,所以一夜过去后,沈府上下就全都听说了那番话。 “老爷这心也太偏了,什么好的都送去给那个野丫头,可也不知道那小蹄子根本就不领他的情,你可什么见过那丫头尊总老爷了?依我看老爷这就是老糊涂了,里外都不分!”李语棋自从听说这件事后,就一直在屋里翻来覆去的说这几句话。 好在沈如梦早就将屋里的人打发出去了,这才不会让这样的话传到沈琮翎的耳朵里。 沈如梦见她魔怔了一般,面上便有些不好看,拉着她坐下,“你何必管这些事?这些跟咱们有什么关系的?我倒是想问问你,之前老夫人说让你操办宴会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可就在这一两天了,现在老夫人又病着,你可有什么章程了?” “梦儿,你不懂!”李语棋被沈如梦按着坐在凳子上,却根本没听她说话,等她说完了,这才抬着头看向她,脸上的神色十分精彩,“以往是我糊涂了,我以为这继承家业必得是男子才行,没想到你爹竟然是个不拘男女的,既然那野丫头使得,你怎么就不使得了呢?依我看,你才是这府上最最聪明的一个,旁人可比不上。” “你又想做什么?”沈如梦见她这样就觉得头疼,生怕她又闹出什么事情来。 李语棋闻言反手一把抓住了沈如梦的胳膊,一双眼睛盯着她,有些激动的道,“你去找你父亲,让他也将生意分派些给你,只要咱们能抓住沈家的生意,这后宅里还有谁敢瞧不起咱们的?就是那个老虐婆,也不能将咱们当成奴才了!你快去,不拘你是跪着求还是怎么的,只要能要来些生意就成。你有本事,以后总能慢慢将那个野丫头挤走的!” 李语棋越说越兴奋,脸都红了,抓着沈如梦隔壁的手箍的她生疼。 沈如梦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胳膊抽回来,她冷眼瞧着激动兴奋不已的李语棋,冷声道,“我可真是感谢你瞧得起我。” “你怎地还不快去?罢了,你面皮薄,还是我替你去求吧!” 第二百六十一章 刀尖上跳舞 李语棋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吓得沈如梦急忙一把拉住了她。 “你别拉我,让我去给咱们挣个前程!”李语棋还在挣扎,一遍挣扎一边还嚷嚷起来了。 沈如梦被气得恨得,抓着她往屋里狠狠一丢,李语棋没站稳,踉跄了好几步才靠着桌子稳住脚。 站稳后,李语棋就一脸怒气的等着沈如梦大喊,“你想干什么?” 沈如梦转身将门关上,转过身恨恨的瞪着李语棋,一步一步朝她靠近,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浑身还是散发着令人害怕的气势。 “我才要问你,你想干什么?你是觉得在这府上住的腻了,想去庄子上讨生活?还是觉得我碍了你的眼,想要整治我了?” “你说什么呢?我……我是想给咱们整个出路,日日在府上奉承老夫人能得着什么好的,那个老虐婆还不是看不起咱们,日后你的亲事怎么办?”李语棋不知是不是被沈如梦现在的样子给吓到了,缩了缩脖子才辩解道。 沈如梦瞪了她一眼,“你说的那算什么出路?姐姐那是本身就得爹爹喜欢,才能得着些生意,而且我还听说,姐姐自己在家中就是做生意的,白手起家,现在却很有一些规模了,甚至将生意做到了京城去。我拿什么和人家比?你现在凑上去,爹爹还当咱们不满后宅的生活,想要插手生意上的事情,想要个姐姐争抢呢,到时候能放过咱们吗?” “那……那按你这样说,咱们就这么等死?你不想嫁个好人家了?”李语棋还是不甘心的,挑拣着沈如梦在意的提。 沈如梦咬了咬牙,最后做回凳子上,收敛了自己脸上吓人的神色,淡淡的道,“我瞧过了,姐姐是个好的,若她真能掌家了,必然不会亏待我的。” “你指望她?怕是日后她只恨不得弄死你!”李语棋这会儿神志已经回来了,可是看着没什么争抢之心的沈如梦还是忍不住恨得咬牙。 她是个有野心的,为了能往上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可惜生出个女儿来,这女儿还是个没胆子的,在家中做什么都缩着头,从来不肯露脸,她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性子是随了谁。 沈如梦却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脸色阴沉下来,转头盯着李语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与她又没什么仇怨,她何故恨我?” “这……能有什么,你比她小不了多少,谁还不知道这其中有些什么事了?日后她若是得势了,还能不为她娘出口气?”李语棋不敢直视沈如梦的眼睛,胡乱的应道。 沈如梦一听这话就羞红了脸,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啐出来。 但是转念想了想,心下又有些慌,走到李语棋的身边,附在她的耳朵上小声的逼问,“你跟我说实话,当年曾夫人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曾氏的事情在沈家不算什么秘密,府上的人大多数都知道,不过这其中有没有内情,只怕就没多少人清楚了,而沈如梦也是刚刚听到李语棋的话,才被吓了一跳,故而有此一问的。 “与我能有什么关系?即便是我有了身孕的事情被她知道了,那也只能怪她身子不好,自己不知道爱惜自己罢了。”当年的神奇李语棋知道的也并不详细,但是她自己确实是没做什么的,只是说出来这些话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曾夫人原本就是个体弱的吗?” “那倒不是,那曾氏虽说是江南女子,可是身子却壮实,刚刚嫁进府里那两年,两个小病小灾的都没有。”当初李语棋还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当差,老夫人看曾氏不顺眼,她们这些当差的人自然也是要多加关注的,所以这些都知道。 “既然不是个体弱多病的,怎地生了孩子之后,就因为被你这事儿气了一回就被气死了去?这可说不通!”沈如梦以前从来没有跟李语棋说起过曾氏的事情,主要是太尴尬了,但是喜爱者乃却不得不提。 李语棋想了想也觉得不对,“这么说来,似乎是有些道理。可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或许她生孩子的时候就伤了身子,自己又是个气性大的,一气之下伤了根本,药石无用也不是没有。” 沈如梦却觉得这件事不可能那么简单,若真是那样的话,为什么姚锦诗又会被送出去养大?还瞒着府里的人?这其中定然还有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这种事还能有什么呢?只需稍稍想想就能猜到些什么,再根据沈家这些年的情况想想,许多东西便呼之欲出了。 沈如梦的脸色变了又变,心中的惊涛骇浪吓得她动弹不得。 往日里她自己也常在后宅耍些小聪明,以为旁人都不知道的,可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后背发凉。 幸亏她没有生过旁的心思,否则只怕现在坟头草都一人多高了。 沈如梦不自觉的抱住了自己,却依旧觉得遍体发寒。 以前只觉得自己在这个家中如无根浮萍,对这里没有丝毫的归属感,常常觉得寂寞孤单,只盼着能早日寻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去。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这些年竟然是在刀尖上跳舞,若是有哪里行差踏错一点儿,或者是生了庞的心思,必定已经尸骨无存了。 “娘,咱们就安生些吧。日后就在咱们这院子里过日子,不管是爹爹那边,还是老夫人那边,咱们都不去巴结讨好了,成吗?”沈如梦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拉着李语棋的手难得小声哀求道。 李语棋还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听她的话便有些不高兴,“你以为谁想去巴结那个老虐婆呢?可若是不巴结她,咱们又该过什么样的日子?到时候只怕咱们比家里的下人还不如了,谁都能来踩两脚,那日子才叫没法过了!” “怕只怕即便你再怎么巴结,老夫人那边也不把咱们当个人!”沈如梦知道自己劝不住李语棋,便有些懒得开口了,淡淡的道。 说完后,沈如梦也不再理她,只默默的想着能想个什么法子让她们母女过上安稳日子才好。 第二百六十二章 甩手掌柜 姚锦诗在谈好那两桩生意后,第二日就拟了契书,分别去找了沈琮翎和白文晏,签好字画完押才算是完成了这一桩事。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姚锦诗就更是闷在院子里不出来了。 除了写点儿信送出去外,剩下的时间全都在钻研蒸馏工艺的改进,以及烧玻璃的法子。 烧玻璃的法子她倒是没用太长时间就回忆起了自己以前学过的内容,不仅将烧制的法子写了出来,还将烧制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该怎么解决,以及许多注意事项都详细的写上去了。 等她将这方子给白文晏送去后,白文晏很是感慨了一番她的细心,不过拿到方子后,白文晏也没再磨蹭,先回去白家安排这件事去了。 倒是姚锦诗这边,因为蒸馏这个目前没有合用的玻璃器皿,她改造起来着实费了好大的力气,最后勉强做出来一个能用的。 这次的蒸馏所用的器皿是姚锦诗又接了一截玻璃上去,勉强能达到一次性蒸馏两次的目的,不过效果就一般,而且费时比之前多了不少,一天内也只能蒸馏一次,否则接口的地方就会漏了。 饶是如此,沈琮翎见到这东西依旧十分欢喜,又尝了经过两次蒸馏弄出来的酒,着实比酒坊酿出来的烈得多,便着人请了酿酒坊的老师傅过来分辨。 有见多识广的,尝过之后断言,即便是北方,也没有这么烈的酒,而且这酒喝着很是纯粹的样子,不仅口感更好了,而且酒汤澄澈,没有一丝儿杂质,看着就十分喜人。 蒸馏出来的酒得到了老师傅们的认可,姚锦诗也十分高兴,现在就等着白家那边若是能做出大块的玻璃的话,沈家这边的酒坊就能将这蒸馏的法子用上,到时候往北方发展生意,又是很大一笔赚头。 不过姚锦诗倒是觉得这件事还没完,便主动去找了沈琮翎,说这酒可以再蒸馏提纯,多来几次可以得到不能喝的酒精。 “不能喝的酒?做这种东西有什么用?”沈琮翎做了一辈子酒的生意,这会儿却觉得自己听不懂女儿的话了。 “我听说人在野外受了伤,或者是战士们在战场上受了伤,包扎伤口之前都会喷些酒,这样伤口能恢复的更好。还有些擅长跌打损伤的大夫,治疗箭伤需要将箭头取出的时候,一般需要用小刀割破皮肉将箭头取出来,每每这种时候为了保证所用的刀具干净不至于感染伤口,总是放在火上烧一烧的,若是有这高浓度的酒,效果会比在火上烧更好。” “你的意思是,这不能喝的酒,可以用在这些方面?”沈琮翎话虽是这样问的,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若是真有这样的酒,怕是沈家的生意还能再扩张三成。 姚锦诗点点头,又说了些旁的用处。 沈琮翎见果然如自己所想,看向姚锦诗的眼神都不对了,“这些也是你从书上看来的?” “那倒不是。”姚锦诗知道沈琮翎这是开始怀疑自己了,好在她早就想好了对策,闻言不紧不慢的道,“我只是以前见过旁人泡药酒,有些活的蛇被酒一泡慢慢就死了却又不会烂掉,我就想着这酒是不是能杀死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同时既然还能保证蛇身不腐,必定是能将咱们瞧不见的小虫子都杀死的。后来也试过了,确实有这个效果,不过一般的酒不太行,必须得泡好久才有用,我就想到了这个法子,之前试过了,效果十分好!” 姚锦诗是没有泡过什么大东西的,蚂蚁倒是拿来试验过,而且自己的知识储备在这里,知道是有用的,在这些方面就不怕编个故事糊弄沈琮翎。 果然,沈琮翎也没再多问,瞧着也不怀疑她了,倒是夸她是个敢想敢做的,怪不得自己也能铺出来那么大的一摊子生意。 说服沈琮翎后,姚锦诗就将这件事交给他去做了。 沈琮翎见姚锦诗要走,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笑着道,“原本我接你回来是为了帮我的,你现在倒好,尽给我指派活计了,我倒是比以往更忙了,你只管做个甩手掌管,坐等分银子就成。” “家主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我这也算是用方子入股了,有我的脑子在,保准你的生意更好,平白就能赚的更多,仔细说起来,家主也是白拿银子的不是?”姚锦诗可不承认自己是甩手掌柜,笑眯眯的辩解。 说完后,姚锦诗原本打算离开了,忽又停下来转头问起,“我记得我娘的嫁妆里有个庄子产出的葡萄是最好的,不知这个庄子现在还在不在了?” 沈琮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问,“可是你想吃葡萄了?我着人去给你弄些来。” 姚锦诗闻言就不接话了,只盯着沈琮翎无声的看。 沈琮翎被盯得有些受不住了,这才道,“确实有这么个庄子,你若想去看看的话,就去吧。既然说起这庄子的事情了,你娘的嫁妆也合该给你的,你若是得空了,就去收拾整理一下,看看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没有,若是没有,就趁早办了手续,全都转到你的名下就是了!” 母亲的嫁妆多数都是留给女儿的,更何况曾氏只有她一个孩子,姚锦诗便也不推迟,点头应下了。 沈琮翎便起身,亲自带着她往外走。 姚锦诗看着他这副样子还有些不明白,直到跟着他来到了一处院子前。 院子的门上了锁,可是不管是门上还是锁上都没有一丝的灰尘,明显经常有人来的,院墙也并不破败,瞧着倒不像是个没人住的院子。 沈琮翎掏出钥匙开了门,姚锦诗走进去还觉得院子里被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除了没点儿人气儿外,这院子可瞧不出半分不妥的。 看到沈琮翎进来后的神色,姚锦诗就知道了,这怕是以前沈琮翎和曾氏所住的院子。 于是姚锦诗也不出言打扰,只拿眼睛打量着这个地方。 从这里的布置就能看得出,以前的主人一定是个温柔细致的人,且细节处还能瞧出一些江南女子的精巧心思来。 沈琮翎并没有在院子里多做流连很快就走进了屋里,姚锦诗自然也是跟了进去。 “这里的东西全都是你娘留下的,是她留给你的!”沈琮翎站在屋门口,却并不敢进去的样子,声音低沉的对姚锦诗道。 姚锦诗看了看他,抬脚走了进去。 屋里收拾的仿佛主人刚刚出门而已,看着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姚锦诗就慢慢的走着,努力想要感受一下属于这个屋子主人、也属于原身亲生母亲的气息。 第二百六十三章 看嫁妆 时隔这十多年,姚锦诗在屋里也并不能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来,不过从各处的摆设却也能看的出,当年的曾氏必定是个宽厚大方的人。 屋子大厅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姚锦诗便转身进了内室。 一转过屏风,姚锦诗就有点儿傻眼了,这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若不是瞧见靠墙还放着一张床,上面挂满了帐幔,她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进了仓库了。 “这里真的如此多东西?”姚锦诗没有继续往里走,转头问沈琮翎。 沈琮翎这会儿也跟了进来,站在她的身后道,“这些全都是你娘的嫁妆,不光这里,东厢房也改成库房了。” 沈琮翎只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却不说这些全都是他在曾氏死后,为了防着府里的人觊觎曾氏的嫁妆,所以才将曾氏的东西全都从库房里搬过来的。 而且这个院子里的钥匙只有他和心腹嬷嬷各有一把,这里也全赖心腹嬷嬷打扫才能保护的这么好。 “我听说曾家乃是江南的豪商之家,虽颇有家资,却是比不上沈家的,可是娘的这些嫁妆瞧着,想来曾家的实力必然也十分雄厚!”扫了一眼摆满屋子的箱子,姚锦诗甚至根本不需要打开箱子看就断言。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么一屋子的箱子,没有一个是用料普通的,樟木、杉木、梨花木、红木这些就不说了,旁人就算得了这样的木头,也多是拿来打家具的,黄花梨、红木这些木材打出来的家具足以传家了,就更别提还有几口金丝楠木的箱子了,简直称得上是暴殄天物了。 沈琮翎也看着这一地的箱子,唇角抿出一个苦涩的角度,声音略显压抑的道,“曾家确实家资雄厚,比如今的沈家也不遑多让。不过曾家低调,倒是不曾传出什么名声来。况且你娘是你外祖父唯一的女儿,视若掌上明珠,当初你娘嫁给我的时候,实实在在称得上是十里红妆。当初坐船来开阳府,光是你娘的嫁妆就装了一整船,实实在在的轰动一时。” 说着,眼中又浮起悔恨愤怒的神色来,“或许当初若不是这样高调铺张,你娘也不会扎了人眼,说不得还能安稳度日,咱们一家子也就不会分开了,都怪我当时年少轻狂,不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咱们自家的东西,被旁人算计了,我娘也被人害死了,这些说到底也都是那些眼红心黑的人的错,与你又有何干呢?若是真被盯上了,就算你再怎么小心,怕是也躲不过这一劫的!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姚锦诗却并不赞同沈琮翎的话,反驳道。 沈琮翎转头看向她,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姚锦诗却转身往里头走了,打开距离自己最近的箱子查看,里头全都是用锦盒,摆的整整齐齐满满当当。 姚锦诗拿出来一个打开来看,居然是一整套赤金的头面,看着老旧,样式也不好看,但是分量却是十足的,这就是当金子压箱底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就给放上来了。 放好后,姚锦诗重新又拿起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果然还是金首饰,不过这一次的就要细致精巧的多,是一对累金丝的镯子,看着虽有些陈旧了,但是想来拿去首饰铺子里重新炸一下还是可以戴的。 姚锦诗心里好奇,几乎翻遍了这一箱子的锦盒,里头大多是金银首饰。 看完后,她又换了往里头一点儿的箱子打开来查看,这一次的箱子里可就没有那么珠光宝气了,不过也都是好东西,锦盒里装的全都是翡翠玛瑙和玉石做成的各种首饰,她瞧着这里头的东西可有好些在外头市面上有银子也买不到的,总之这一箱子可比之那一箱子值钱的多。 “管中窥豹,只略看看这些嫁妆也能猜到,曾家果然不愧豪富之家!”姚锦诗没有挨个打开来看,只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后,便将箱子合上走了出来对沈琮翎道。 沈琮翎笑了笑,见她没有挨个看,便为她解释,“这里全都是你娘生前留下的首饰,里头大多数是她的嫁妆,也有些是她自己置办的,或者是旁人送的礼,反倒是我没怎么送过她这些好东西!” 姚锦诗闻言惊得长大了嘴巴,她还以为装首饰的箱子也就那么两三个,谁知道这整个屋子里都是吗?这些首饰拿出去,开两三个首饰铺子也尽够了吧! 姚锦诗听了沈琮翎的话,再看这屋子,只觉得金光灿灿,这可都是钱啊! “娘这是打算开首饰铺子的?” “哈哈哈,你娘可不需要开什么首饰铺子,她的首饰本就穿戴不完的。”沈琮翎听了她的话倒是露出一丝笑意来,又指了指摆在床上的一个箱子道,“你去瞧瞧那个。” 姚锦诗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床上放着的箱子,那个箱子远远瞧着有一尺多长将近两尺高,单拿出来出来说或许不觉得,但是放在这么一屋子的箱子堆儿里,就让人感觉小了些,故而她一开始竟然是没有注意到。 姚锦诗走过去,低头一看,箱子是上了锁的,于是转头跟沈琮翎道,“这箱子锁着。” “那就是你娘特意留给你的东西,箱子上的锁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这么多年也没见腐朽了,而且我身上也没有钥匙,故而我也并不知道这里头放着什么东西。”沈琮翎倒是坦然,直白的道。 姚锦诗一听这话,脸色微微阴沉下来,只因她听到这话的瞬间,就想起了自己之前与沈家牵扯上就是因为所谓的“钥匙”。 见她脸色不好看,沈琮翎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出来。 姚锦诗又看了一眼床上那箱子,伸手摸了摸,却发现上手的触感很不一样,眼瞧着是木头制成的,虽看不出是什么木头,可是手摸上去却十分冰凉,感觉并不像是木头,反而更偏向金属材质。 “这就是被沈家其他人觊觎的东西?”姚锦诗走出来后,咬了咬牙问沈琮翎。 第二百六十四章 钥匙的由来 姚锦诗很早的时候就在怀疑了,沈家的人怎么会找什么“钥匙”找到她的身上?毕竟她可是从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就被送出来养着了,这些年也并没有跟沈家的人联系。 沈家的东西最是不可能在她身上的。 原来是因为沈家的人动心的还并非是沈家的东西,而是她亲娘的东西。 “财帛动人心!”沈琮翎对上姚锦诗的眼睛就是一愣,又摇着头叹息一声道,“你娘去世后,因为曾家知道有你的存在,便没有将嫁妆要回去,这么多的嫁妆放在家里,自然是吸引了旁人的注意,不过因为我将这个院子护得严实,他们一直以来只知道东西全都在这里,却不知道这里都有些什么,更沾染不上一根手指头。” “那他们又是如何找上我的?” “前两年我因为有事往江南那边去了一趟,谁知道就是那个时候,有人进到了院子里来,虽然没能拿走什么,却得知了那个箱子的存在。你也看到了,这里所有的嫁妆全都没有上锁,偏偏那个箱子上了锁,自然引人好奇。后来他们在我面前百般套话却得不到半个字的消息,就有人往江南那边打听去了,然后就让人察觉了你的存在,后来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找到了你,幸好我早先感觉到不对劲,派了人去保护你。现在能看到你安然无恙的站在我的面前,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沈琮翎的这些话说的轻飘飘,但是姚锦诗听了便能发现其中的凶险之处,想起没来之前钱六儿经常提起沈家家主身体虚弱、生病等语,想来也并非信口开河了。 姚锦诗抿着唇没说话。 沈琮翎便继续道,“这次你回来了,我一开始是不放心的,担心你被人养歪了,所以才一直未告知你这些。只是如今相处下来,我才知道你被姚家的人养的很好,这些东西交给你,我和你娘就都放心了!” 姚锦诗闻言便看向他,沈琮翎作为一个生意人,说话向来是遮三分、瞒三分、透三分的,这一次倒是没有用那一套,虽然话说的有些难听,却是十分诚恳直白了。 姚锦诗闻言有些想笑,但是又觉得有些难过,“我娘不放心你亲自来将我养大,你也确实将我送出去了,到最后却担心起我被人养歪了,那这之前你做什么去了?” “我……我也担心过,你娘过世后我也想明白了,也想过将你接回府上来养,只是府上并不安全,反倒不如在外头,旁人一时半会儿也难找到你,起码你的性命总是无虞的。”沈琮翎自知理亏,却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一句。 姚锦诗见他这样,反倒不好说更难听的话了,想了想难得的安慰了一句,“我知你心底里没有忘记我这个女儿,这些年也感谢你对我们一家的接济,我这些年过得很好!” 沈琮翎给姚靖康的东西中,珠宝首饰自然是给姚锦诗的,可是银钱却是给他们一家子的花用,更何况还有哪些书,想来也不是姚靖康能置办好的,这些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沈琮翎的心意了。 沈琮翎听到姚锦诗说她这些年过得很好,突然眼睛一酸,涌上了眼泪来。 身为人父,他做的确实很不好,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推脱。若是姚锦诗骂他一顿,他这心里还能好受些,可偏偏姚锦诗一句怪他的话都没有,还说她这些年在那家过得“很好”,这让他这心里怎么能是个滋味呢? 若不是这丫头一直坚持叫他“家主”,他可真要怀疑这丫头心里是丁点儿没有他这个爹了。 姚锦诗生怕他突然在这里煽起情来,想了想起身打算出去,“娘这里的东西就先放在这里吧,虽说沈家的其他人是怀疑我拿了那所谓的‘钥匙’,可是你应该知道的,我并没有什么‘钥匙’。” 说着姚锦诗就要走,沈琮翎却在后面叫住了她,“你且等等。你忘记你过来是做什么的了嘛?” 姚锦诗转头看向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找葡萄的,“这里有葡萄?” “这里是没有。”沈琮翎说了这么一句,随即转身往内室走去。 姚锦诗没有跟上去,只等在外头。 没过一会儿,沈琮翎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份儿契书,“这是你娘的一个庄子,庄子上专种各种水果,当初你娘也爱吃葡萄,所以这个庄子上的葡萄长的是最好的。”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契书,姚锦诗还有些不太能理解沈琮翎的意思,“即便咱们自己的庄子上就有葡萄,也没必要我亲自去摘吧?” 沈琮翎拉起她的手,将契书放在了她的手上,“我说过了,你娘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是要给你的,这个庄子也不例外。虽然我不知道你要那么多葡萄做什么,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东西还是在自己手里放心,这个契书你拿着,咱们下午就去衙门里过契。原本是应该将你娘的所有庄子田产宅院铺子等等一起过契的,但是我手头上目前就这一个庄子的地契,我猜测剩下的应该都在那个锁着的箱子里,既然那里头的暂时动不了,那就先紧着这个吧!” 姚锦诗捏了捏手上的契书,心里有点儿乱,最后胡乱点了点头,又跟着沈琮翎从院子里出来了。 重新将院门锁上,姚锦诗感觉身边的沈琮翎的情绪就有些不一样了,仿佛那把锁锁上的不仅仅是个院子,更是沈琮翎的过往和情绪。 当天下午,沈琮翎果然亲自带着姚锦诗去了一趟衙门,很快就办好了过契的手续。 从衙门回来后,沈琮翎便直接命人去庄子上将熟了的葡萄运一车过来。 姚锦诗甚至都没有插嘴的机会,事情就被沈琮翎全都办妥当了。 姚锦诗看着他有些高兴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其实我要那些葡萄是想拿来酿酒的,这葡萄酿出来的酒,其色如血,甘香醇厚,别有一番风味!”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上门找茬 “你说的可是那西洋进贡上来的酒?”沈琮翎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拧着眉问道。 以姚锦诗在这里的身份地位,自然是接触不到进贡的东西的,不过沈琮翎做了一辈子的白酒生意,如果他在永煌没见过做葡萄酒生意的,那就推说是西洋货也很好。 “我没见过什么西洋进贡的酒,不过是小时候在书上看到过可以用葡萄酿酒,心下有些馋便想试试罢了,能不能酿得出来还不一定呢!”姚锦诗心思电转,笑着应答。 沈琮翎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待到姚锦诗要离开的时候,才又补充了一句,“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便是,剩下的有我。” 姚锦诗脚步微微一顿,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抬脚走了。 沈家的下人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一早就送了满满一车的葡萄来给姚锦诗。 姚锦诗这段时间早已经将自己上辈子偶然学到的酿葡萄酒的方子写了出来,除了葡萄之外的原料也都准备好了,这会儿拿到了最主要的原料,很快就动手做起来。 沈琮翎为了支持她,特意叫了两个作坊里的老师傅来供她使唤,同时还拨了一个账房来,但凡她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只管去库房领,沈家没有的,也只管去买。 有了沈琮翎的支持,姚锦诗这边就便利了许多。 她在院子里忙着酿酒的时候,沈家也在忙着一件大事。 沈老夫人之前晕倒了,沈如梦便说服了李语棋将之前老夫人吩咐下来办宴席的事情给按了下去。结果老夫人稍好些后,又叫了李语棋去责问她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李语棋见躲不过,只能咬牙继续依附老夫人,于是这宴席的事情到底还是定下来了。 李语棋忙乱了五日,终于在老夫人要求的日子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八月初十这天,沈家宾客盈门,着实热闹。 这日姚锦诗起的有些晚,只因为昨日才将酿酒的事情全都安排妥当,她这会儿正打算好好休息几日呢。 结果辰时刚刚过半,就被外头的声音给吵醒了,“新雪,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新雪这会儿早已经起来了,在外头听到姚锦诗的声音,急忙高声应道,“好像是府上要办宴席,这会儿府上的下人们正忙呢,可是吵着姑娘休息了?奴婢出去让她们小声些!” “去吧。”姚锦诗迷迷糊糊的也没多想,应了一声便继续睡觉了。 结果她感觉自己才刚刚睡着,就又被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了,这一次的声音更大了。 姚锦诗有些生气的睁开眼,听了一会儿感觉院子里有人在吵架,想想刚才新雪说的话,她有点儿担心是府上的人来找麻烦了,揉了揉眉心自己穿了衣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来了。 “你们小声一些,我家姑娘还在睡觉,吵的姑娘休息不好了,看家主会不会饶过你们!”新雪压着声音努力争辩,语气听得出来很生气了。 对方闻言却似乎一点儿都不怕的样子,“呵,都几点了还在睡觉,这话传出去了你家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就算她不要这名声了,咱们沈家还有其他姑娘小姐呢,就不能为别人考虑考虑?做人怎么能这么自私呢?好歹都是一家子的姐妹!” “你怎么说话呢?你说话最好注意一点儿,别以为沈家就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看在家主的面子上,沈家的人就是求我家姑娘,我家姑娘也不会来这种地方!”新雪最是听不得旁人说姚锦诗一句不是,顿时就生气的跟人杠上了。 “你……看不起?就你们这种来路不明的人,还轮得上你们看不起旁人呢?要说真的看不上沈家,怎么不见你们走呢?惯会说嘴的东西!”来人显然并不将姚锦诗主仆放在眼里,即便是在姚锦诗的院子里,说话也照样丝毫不客气。 新雪被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还想说些什么怼回去,却听到“啪啪啪”的鼓掌声。 正在院子里吵得兴起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就看到姚锦诗从屋里出来了。 新雪一张小脸气呼呼的,狠狠的瞪了站在自己对面一副趾高气扬的丫鬟一眼,转身来到姚锦诗的身边,“姑娘,你没事吧?”她担心自家姑娘听到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丫鬟的胡话被气坏了。 姚锦诗给了她一个微笑,直接越过她来到了院子里。 新雪跟着姚锦诗这么多年了,对她还是有些了解的,对上她这个笑容就被吓得抖了抖。别看姑娘现在一副笑嘻嘻好脾气的模样,可她却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不禁给了院子里的丫鬟一个同情的眼神。 姑娘虽说平日里对下人们都很好,但若是真的惹到她了,可不会有好下场的。 果然,新雪这边正想着,就见姚锦诗上去两部站定,轻声道,“来人,关门!” “姚小姐,你想干什么?”刚才还一副趾高气扬的丫鬟,这会儿却被姚锦诗这幅平静如水的模样吓到了,听到她让人关门,立刻警惕的问道。 姚锦诗勾了勾唇,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谑,根本懒得回答她这废话。 丫鬟被姚锦诗盯着,心里慢慢开始心虚害怕,可是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还是只能勉强稳住,低下头道,“老夫人命奴婢来请姚小姐参加府上的宴席,还请姚小姐尽快收拾一下出席吧!” 姚锦诗依旧不理她,这个时候已经有下人搬来了椅子放在了姚锦诗的身后,她后退一步坐下,这才对院子里的粗使嬷嬷道,“来人。” “老奴在!”有院子里的一个身材壮实的嬷嬷站了出来。 姚锦诗抬手指了指站在自己面前的丫鬟道,“在沈家,以下犯上、背后说主子小话的下人怎么处置?” “回姑娘的话,以下犯上视为不尊,背后嚼舌头的是为不忠,掌嘴五十并发卖。”站出来的嬷嬷是姚锦诗院子里统管下人的,也是沈琮翎的亲信,这会儿看都不看老夫人派来的那丫鬟一眼,冷冰冰的道。 那丫鬟一听这话就被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咬着牙嘲讽道,“姚小姐还真当自己是这府上的主子了不成?你现在可还不算沈家的人呢!就算家主承认了你,你也没资格动我,我可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 第二百六十六章 阳奉阴违 “嬷嬷我且问你,老夫人院子里的丫鬟就不是下人了?就能越过沈家的主子去了?”姚锦诗笑眯眯的看着老夫人派来的丫鬟,这话却是问问一旁的嬷嬷的。 那嬷嬷闻言十分干脆的道,“下人就是下人,主子愿意给些体面,那是主子仁慈,若是因此便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这种人更是留不得。” “嬷嬷说的有道理,这凡事越不过一个礼法规矩,嬷嬷动手吧!”姚锦诗闻言十分满意,点了点头道。 见姚锦诗不是说着玩儿的,那丫鬟转身就想走。 谁知她的左右立刻冲出来两个粗使嬷嬷,一把就将她给按住了,之前跟姚锦诗说话的嬷嬷此刻也上前来,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那丫鬟还在挣扎,“我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你们这样对我,老夫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啪啪啪!”回答她的只有嬷嬷无情的巴掌声。 姚锦诗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往屋里走去,走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正在受罚的丫鬟道,“对了,你毕竟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我代她老人家教训可以,至于要不要发卖,还是等你回去了问过老夫人的意思再决定吧。还有,府上的宴席什么的,我没有兴趣,回去转告老夫人,就说我的事情不需要她老人家操心,让她顾好自己的身子就好。” 说完后,姚锦诗这才重新回到了屋里,继续睡觉去了。 新雪跟在她的身后,想问要不要先吃点儿东西再睡的,结果被瞪了一眼,立刻缩了缩脖子服侍她睡下了,才轻手轻脚的退出来。 院子里的丫鬟这会儿已经被打的连痛呼都不能了,只能恶狠狠的盯着姚锦诗房间的方向,麻木的承受打在脸上的巴掌,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就要好好在老夫人面前告上一状。 其实这丫鬟也是个没脑子的,之前老夫人院子里有头有脸的嬷嬷来到姚锦诗这里找茬也没能讨到便宜,被带回老夫人的院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嘴巴的事情,她这么快就忘记了,还敢接下这样棘手的活儿。 且不管这丫鬟回去是怎么编排的,只说老夫人看到她一张脸肿的像猪头一样,当即就被气了个倒仰,还没好利索的身体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无法无天……这是要造反呀……我这个老东西这是管不了她了?我不过是叫她参加宴席,这可是给她做脸呢,她居然敢……她怎么敢?”老夫人被孙嬷嬷顺着后背,嘴里还不住的骂着。 孙嬷嬷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默默的听着老夫人说完,然后才试探着道,“那个丫头不过是个还没认祖归宗的野丫头罢了,老夫人何必为了那样的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身子要紧啊!” “你不懂,就是因为她还没认主归宗,我才着急,这段时间你没瞧着吗?那个丫头是个有些手段的,若是任由她认主归宗了,这沈家说不得就要变天了啊!” 老夫人说着就叹了口气,是真心的为未来忧愁起来了。 孙嬷嬷闻言更不敢参言了,只默默的叹了口气。 老夫人这边的计划没能行得通,转了个弯儿便命人将沈如梦唤了过来,“梦儿啊,我听说你与姚家那个丫头相处的很不错,今日的宴席是咱们沈家主办的,家里的人都该去露露脸,虽说姚家那个丫头还没认主归宗,可是到底也算是咱们家的人,你就带她去见见今日登门的宾客好了!” “老夫人,这恐怕……”沈如梦微微皱眉,一脸为难。 老夫人见状立刻拉下脸来,不满的道,“怎么?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我知道你一心想要巴结讨好家主为自己谋个好未来,我也不拘着你,但这件事不过是让你带着姚家那个丫头参加宴席而已,又不是让你害她,说不定你对她这么好,她这心里还得感激你呢!岂不是一举讨了你父亲和姚家那丫头的欢心?” 沈如梦闻言心里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面上却是一副尴尬的样子,“我知道老夫人这是为了我好,可是,锦诗姐姐的脾气……我却是没有把握的。不过我愿意为了老夫人去走一趟!” 对于沈如梦这种不把话说死的谨慎态度,老夫人心里是很不满意的,但是这会儿要让她去办事,又不好太严厉了,只能点了点头道,“好孩子,这哪里是为了我,主要还是为了你们姐妹,既然你有这个心,那便去吧,别耽误了那边开宴,这也是你娘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你们出面也是支持她的意思。” 老夫人后来说的沈如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敷衍的应了一声便退出来了。 李语棋办这个宴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算旁人不知道,她还能不明白其中的关窍?老夫人说的那么好听,不过就是想拿她当枪使罢了,这也是吃准了她不敢违逆。 她确实不敢拒绝,但是“阳奉阴违”这种事,她还是做得来的。 至于给李语棋撑脸面这种话,沈如梦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她对于自己母女两个的认识还是很清醒的,虽说这个宴会是李语棋以沈家的名义来操办的,但是李语棋本身的出身就很成问题,这些年来又没有出去经营过自己的人脉圈子,所以从沈家的这个层面来看,她基本上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好友,甚至连个有些交情的夫人小姐都没有。 这次能给她这个面子来参加宴席的,除了那些小门小户想要巴结沈家却一直苦于没有门路的人之外,也就是一些对于沈家根本没有丝毫了解的,更小的门户了。 在这些人眼中,只要能进得来沈家便已经足够了,其他的怕是也没那么多的要求。 想要让姚锦诗跟这些人家议亲,老夫人这根本就是想要在姚锦诗认祖归宗之前将人卖了。这种事情,别说现在老夫人跟前一个人都没有的这会儿了,就是再早一些时候,她也是已经做过了选择的。 作为一个心里门清的人,沈如梦乖乖的去了姚锦诗的院子,在里头呆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随后垂头丧气的出来,又来老夫人的跟前复命,“对不住老夫人,我没能办好您交代的事情!” “废物!”老夫人气得摔了一个杯子,并且当天又叫大夫去看了一次。 第二百六十七章 给你个机会 即便姚锦诗这个“正主”没有露面,但是当天沈家的宴席听说还是顺利的结束了。 老夫人那边是个什么打算,姚锦诗并不关心,她这段时间休息好了,想着快到秋闱了,便收拾出来一大堆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全部寄去了京城,给姚文柏和贺原齐的。 贺原齐今年秋天要下场,若是能考过便是举人了,到时候也算得上是个官身了,等到来年参加了春闱和殿试,不论成绩如何,总能谋个官职来做。当然了,以贺原齐的能力,金榜题名并非难事,而他的家世又注定了他的前程差不了,姚锦诗倒是并不为他担心。送些东西过去也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祝愿。 姚锦诗这边的书信送出去后她就更闲了,经常都是呆在自己的书房里看书,别的不说,沈家的藏书是姚家没法比的,而沈琮翎知道她爱看书,便送来了不少,还吩咐管家她什么时候需要看新的书,都可以去他的书房去拿。 这个时代的信息并不共享,许多书籍都是孤本,即便有人抄书,可很多书却不能在市面上流通,只因人们敝帚自珍,自家的好书很少有愿意拿出去让人抄录的。能在市面上流传的多是一些不那么珍贵的,就这也十分昂贵了。 所以有这个机会,姚锦诗倒是安安稳稳的待在沈家啃起书来,她看书不太挑,什么类型的都能看得进去,倒是十分好伺候了。 偶尔看得累了,就去看看自己正在酿造的葡萄酒,十分轻松自在。 五天之后,就是中秋节了。 这次的中秋她不能赶回去陪着何美英一起过,所以在之前便送了许多东西回去,也算是表一表自己的孝心。这会儿算算时间,差不多应该到了。 且不说姚锦诗送回去的东西何美英接到了是什么样的心情,沈家这边也正因为中秋节的事情而热闹了起来。 沈家是大家族,虽然平日里沈府只有沈琮翎三兄弟住着,但是像中秋这样的团圆日子,却是会全族人一起聚到沈府来庆祝的。 往年这样的大日子都是老夫人带着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操持的,可是今年不知老夫人怎么想的,居然推说自己身子不舒服,将这件事全都交给了李语棋去办。 “李氏,八月十五是什么日子你心里应该清楚,今年我身子不爽利,没办法操持,就交给你了,你可别让我们沈家丢了脸,否则……我们沈家不要撑不起门面的宗妇!”老夫人的话软硬兼施,让李语棋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了,李语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拒绝,这可是上位的大好时机,她怎么可能会想要拒绝呢? “老夫人请安心养病吧,家里的事情我定会操持好的,一定不然老夫人操心!”李语棋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柔声应道,这就是答应接下来这桩事了。 老夫人心中不屑,但面上却没有带出来,只一脸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还不忘嘱咐,“操持中秋家宴事务繁杂,你若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可去叫老二老三家的老帮你,她们若是不听,你就说是我的主意,谅她们是不敢违抗的!” 李语棋闻言浑身一僵,想到自己这两个弟妹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往最是看不起她了,还有她们往年跟着老夫人操持的经验,这就已经越过她去了,若是真叫了这两位来,那还真不知道到底是谁使唤谁了,说不定最后这功劳也是要被人抢走的。 想到这里,李语棋反手握住老夫人的手拍了拍,一排自己的胸脯,保证道,“老夫人就请放心吧,我能操持好的,前些时日的宴席我不也顺顺当当的操持的挺好?依我看啊,还是别劳烦二夫人和三夫人了,两位夫人这些年也幸苦了,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歇歇。” 老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眼睛眯的几乎看不到,抽回自己的手,点了点头,“好,那你就幸苦些吧。” 说完后,老夫人轻轻打了个哈欠。 李语棋见状十分懂事的告退了。 等到李语棋离开后,孙嬷嬷上前伺候,十分不解,“老夫人怎么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去办了?这是族中的大事,她以往都没有插手的余地,怕是什么都不懂的,让她去做不是会坏事吗?” 孙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常年伺候老夫人的,也可说是老夫人的臂膀,虽说只是个下人,却对中秋家宴中的讲究和规矩等极熟,往年的家宴几乎可以说全都是通过她才能顺利的举办的。故而对于一无所知的李语棋十分不信任。 偏偏这个李语棋还是个蠢得,生怕别人抢了功劳,还不肯让旁人插手帮忙,这几乎就注定了她不能胜任了。 老夫人闻言睁开眼晴看她,刚刚被她遮住的算计全都展露于人前。 “一场家宴而已,失败便失败了,不给她个机会,她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呢?”说完后,老夫人便又闭上了眼睛,这次却是真正的放松了准备休息。 孙嬷嬷闻言愣了一下,等她想明白了老夫人这话里的意思,默默的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悄悄的退出去了。 另一边,李语棋却正为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机会而高兴呢,要知道,为了这次的家宴,老夫人可是连府中库房的钥匙都给她了,她这可算是真正的接触到了管家权,若是这次做得好了,说不得这钥匙就是不还回去也行呢? 毕竟她可是长房宗妇,本来就是可以接掌管家权的,以前是因为老夫人一直把持着不肯给她,所以她才沦落到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若是她这次能成功的操办家宴,让族中的族老们看到她的实力,相信就算是老夫人也不能将这管家权要回去了吧? 就算老夫人有这个心思,她也可以借口老夫人年老身体不好为由拒绝归还,旁人还不能说她的不是,毕竟这次的事情也是因为老夫人的身子不好才会落到她的手里的不是吗? 李语棋越想越兴奋,结果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第二百六十八章 聪明女儿糊涂娘 “老夫人叫你去,又想做什么?”李语棋一脚刚踏进屋里,就听到了沈如梦的声音。 李语棋兴奋的心情一下子消散了大半,皱着眉道,“你这孩子,怎么跟娘说话呢?没大没小的,简直没规矩。” “娘!”沈如梦是真的担心,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开始,她的右眼皮就一直跳,心神不宁的,一整天她都呆在房间里不敢出门,本以为没事了。结果晚上听说李语棋被老夫人叫走了,这才着了急。 李语棋见她着急成这个样子,又想到自己刚刚得到的机会,得意的哼一声,“真是没出息,日后可不能这么没规矩了,若是让旁人瞧见了,像什么样子?我又怎么给你说一门好亲事?” “你是不是多虑了?谁会在乎咱们屋里的事儿?再说了,我的亲事怕是也不由你说了算。”听李语棋说到了“亲事”,沈如梦心中一跳,该不是老夫人要为她定亲了吧?想到这里,沈如梦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这话可扎了李语棋的心,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随即又很快放晴,走到屋里坐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让沈如梦也坐。 “那是以前的事情了,等娘将手里的这一桩事处理好了,这整个沈家后宅都是我说了算,更何况是你的亲事?” “娘,老夫人到底让你做什么?”虽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糟糕,但是李语棋的话还是让沈如梦没办法安心,只能拉着她追问。 李语棋是知道的,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其实也看不起她,以往她确实没本事,就算被亲女儿看不起她也没法子,谁让自己没办法给她长脸呢?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李语棋从怀中掏出来一把钥匙,轻轻的放在桌上,得意的道,“你放心吧,这一次老夫人可没为难我。说得也是,不管她再怎么厉害,终归是老了,这沈家也是时候交给我来管了。” “老夫人要将管家权交给你?怎么不是三夫人?这其中一定有阴谋!”沈如梦看到桌上的那一串钥匙,瞬间冷汗就下来了,小声的问道。 这话李语棋可不爱听,沉下脸来将桌上的钥匙收回自己的怀里,不高兴的道,“你这孩子,说的这是什么话?将管家权交给我就不成了吗?三夫人平日里确实受宠,可说到底她也是三房的人,不能承继宗祠的人。说句不好听的,等到老妇人百年之后,二房和三房可都是要搬出去的,既然都是要搬出去的,怎么能将管家权交给她呢?你是不是糊涂了?” 李语棋这话虽说符合情理,可是沈家的事情却不是清理可以解释的通的,若是沈家老夫人果然那么重视情理的话,也不会让爹爹娶了娘做继室夫人了。 “不行,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老夫人这明显就是想要害你,你之前从来没有经手过家宴的事情,若是这一次搞砸了,老夫人岂不是有理由向你发难了?我看她分明就是算好了你会出纰漏,在等你犯错误呢!”沈如梦心里慌得很,对于李语棋的话基本上没听进去,强自冷静的想了想分析道。 李语棋更不高兴了,“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我必定会出纰漏?不过是一场家宴罢了,能有多难?我前阵子还成功的举办了一场宴会呢,那宴请的还是府外的贵妇人们,那么大的宴会我都能操持,一场小小的家宴还能难得到我?不过都是差不多的东西罢了!倒是你,以前也没什么机会接触管家的事情,这一次倒是应该好好跟着我学学,省的日后嫁了人什么都不懂。” 沈如梦简直要被李语棋的自信给打败了,“谁给你的自信啊?你上次举办的那次宴会,能算成功吗?那次宴请的都是些小门小户的夫人们,就算有不周到的地方,人家也不敢提罢了。可是这一次怎么能一样?虽说是家宴,可全族的人都要参加,别的不说,光是这人数就是上次那个小宴会的几倍。更何况,族老们在场,你任何的纰漏都会被认为是怠慢,到时候即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的。若是老夫人有心,再给你使个绊子什么的,惹的族老们发了火,你说老夫人会怎么处置你?”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是不明白李语棋怎么就看不明白呢?这种事情怎么能接手?即便是老夫人硬塞过来,也应该拉几个人做挡箭牌才对。 对了,挡箭牌! “事情已经这样了,这会儿想要后悔怕是老夫人也不会同意的,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只是不知道老夫人叫谁来给你帮忙?”见李语棋已经愣住了,沈如梦只能开解她一句。 听了沈如梦刚才那番话,李语棋的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退了个干净,这会儿又听到这话,李语棋的脸色就更加苍白了,颤抖的开口,“没……没有人……” “什么?老夫人没让旁人帮你?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害你啊,你说你怎么就不想想,老夫人不肯让旁人沾手的事情,这里面能没有鬼吗?”沈如梦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李语棋抬起头看她一眼,又迅速的低了下去,小声的道,“不是,老夫人原本是打算让我去找二夫人三夫人来帮忙的,我……我……” 李语棋实在说不出自己没同意让旁人来帮忙的话,一时竟语塞了。 沈如梦怎么能不了解她呢?见状还有什么不懂的,瞬间只觉得一口血气冲上了天灵盖。 “这么多年咱们都小心翼翼的过来了,你怎么就能在这个时候犯这种错呢?你这是想要害死咱们啊?”沈如梦用力压下了那股火气,咬着牙说完后,便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想着现在她们该怎么办。 “要不……我装病吧,若是我病了,自然是不能再操持家宴的,这件事老夫人就只能交给旁人去做了……”李语棋这会儿也急了,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呵,这次的事儿,怕是老夫人不会那么轻易让你蒙混过去的!”沈如梦闻言却一脸绝望,这些年来,李语棋遇到搞不定的事情就只能想出装病的招数来,连她都这么清楚,老夫人岂能不知道的?必定是防着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反应 “那怎么办吗?”李语棋这会儿也被沈如梦的焦虑感染了,着急的捏着帕子发问。 李语棋确实是个有野心的人没错,但实际上她本人的能力是完全驾驭不了自己的野心的,简而言之就是有些蠢、易煽动、好利用,这也是当初老夫人选择她的原因。 这些年来她能安安稳稳的在沈家生活下来,靠的完全就是沈如梦的提醒,以及老夫人的看不上以及打压。 现在事到临头了,她既没有处理的能力,也没有扛下来的担当,自然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沈如梦努力冷静下来,绞着帕子想法子,“要不然,你还是去求老夫人,就说你需要二夫人和三夫人的帮助。” 想让老夫人收回成命怕是不行的,只能去找人帮忙,或者直接将这件事推出去,还不能让老夫人察觉到这件事是她们不想做的。 “我只怕老夫人不会同意!”李语棋对老夫人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若是老夫人打定了主意想要算计一个人,就不会改变主意,也不会给那人任何退路。 沈如梦当然清楚这一点,想了想道,“这件事不能咱们出面,要想个法子让二房三房的人来争取这个机会,最后将你换掉,换不掉也不怕,只要你不是主要负责操持的人,想来最后老夫人也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李语棋闻言还是有些不太舍得,刚刚被沈如梦说的有些担心的心情,想到得而复失的好处,就又不甘心了,“若是让旁人来掺一脚的话,最后功劳不是就落到其他两房的头上了嘛?这宗妇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错过了这个机会,我这辈子怕是就难出头了。” 沈如梦闻言简直要被她气死了,“出头?你还想出什么头?沈家确实有钱,可你以为凭你能掌的了家吗?怕是最后被人陷害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做个富贵闲人有什么不好的?这件事没得商量,就按我说的去做,你也别贪恋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这两日都按我说的去做。” 李语棋说不过沈如梦,又反驳了几句,最后都被怼回去了,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第二日一早,沈如梦便跑来找李语棋,拉着她大摇大摆的张罗起中秋家宴的事情,更是高调的进出府里的库房,甚至毫不避讳的给她们母女的院子换起东西来,一个上午都没过去,整个沈府上下都知道了她们母女如同暴发户般的行事作风。 老夫人听说后嗤笑一声,“呵,眼皮子浅的东西,不用管她,让她随便去蒸腾吧,你只需要将我交代的事情悄悄的办好就成,做不过蹦跶不了几天了,咱们家的东西,她一件也别想带走!” 孙嬷嬷闻言赶忙低下头答应了一声,随后就领命去办了。 沈如梦母女的消息就连深居简出的姚锦诗都听说了,不过对于她们的行为,姚锦诗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沈家后宅的事情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去管,自然是任由他们折腾的,反正有新雪这个八卦收割机,府上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的,她都能知道。 姚锦诗这边倒是淡定,可是二房和三房就没那么好的性子了。 二夫人尤氏听说李语棋的所作所为后,被气得在自己的屋子里和自己身边的嬷嬷大骂,“她李语棋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个爬了床的丫鬟而已,下/贱/胚子一个罢了,老夫人当初不就是因为看不上她才做主让老大娶了她做填房的吗?都这么作践过大房了,这会儿又来给李语棋做脸,老夫人这是老糊涂了嘛?居然还抬举李语棋做起宗妇的做派来了?是想让咱们阖府上下都成为族中的笑柄不成?就算要给她做脸,也不必将我和老三家的都踢开吧?这是嫌我们碍事了不成?我们这些年来战战兢兢的孝顺她,她可倒好,有些什么好事就忘记我们了。她是不是忘记了,以前她操持家宴的时候,不也是只有我和老三家的跟着她跑前跑后的忙活吗?这会倒是把人忘了,这是用完就丢啊!” “娘,你少说两句吧!若是这些话传到老夫人的耳朵里了,能有咱们什么好果子吃?”尤氏说的正激动呢,沈佳思走了进来。 听到自家女儿的声音,尤氏这才停下话头看向她,“我也就是在屋里说说而已,这屋里就咱们几个人,谁会去传这话?”说着,尤氏还看了自己的陪房嬷嬷一眼。 陪房嬷嬷急忙低下头,恭敬的道,“老奴跟夫人是一体的。” “我也没说是咱们屋里的人,不过我刚才进来之前你们发现了吗?就是旁人从旁边经过,或者是躲在外头偷听,你们怕是也发现不了。”沈佳思在尤氏的身边坐下来提醒道。 尤氏闻言悚然一惊,在此之前她可没想那么多,毕竟嫁到沈家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放心吧,我刚才进来之前看过了,院子里没旁人,我只是想提醒你,以后万不可如此大意了。府上今年可不太平,老夫人手段颇多,咱们别被她抓住把柄了!”沈佳思见尤氏似乎被吓到了,急忙安慰。 尤氏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长长一叹,“我就是气不过这个事儿!” “气不过也得忍着,三婶尚且什么都没说呢,咱们跳出去岂不是自己找死?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呢?”沈佳思对于这件事也有些不解,不过她惯是看三房行动的,暂时到也没想那么多。 尤氏听她说起三房,脸色又不好看了几分,老夫人虽不喜欢大房,但是对二房也是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但是真心宠爱三房的。 就在尤氏母女两个商量着什么时候去三房探探消息的时候,三夫人郭氏也正在因为这个事儿大发雷霆呢。 “娘这是什么意思?前段时间不是还站在咱们这边的吗?怎么一扭脸儿就跟大房的又好上了?这是要抬举李语棋做宗妇吗?就她李语棋也配?不行,我不能让娘犯糊涂,我这就去找她说道说道,要说因为她老人家身子的原因,我也不是不能替她,操办中秋的各项大小事物,我不必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丫鬟胚子强上千百倍?我这就去……” 郭氏是心理落差最大的,说着就要去找老夫人理论。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人这会儿却开了口,淡淡的道,“等一下!” 第二百七十章 沈家大公子 郭氏听到这个声音果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儿子啊,娘就是去跟你祖母要个说法,不会吵起来的,马上就回来。” 没错,坐在郭氏面前的人,正是三房的嫡子,沈家的大公子沈开霁。 沈开霁十五岁的时候就通过了酒楼生意的考验,然后自己选择了负责客栈这一方面的生意,沈琮翎见他颇有经商天才,自然应允了他。 客栈生意在沈家也是很大的一块,虽不如另外两块暴利,但是胜在长久稳定,于是三老爷和郭氏也并没有阻止,在他们看来,自家儿子这么厉害,以后那是要继承整个沈家的,既然要继承整个沈家,那沈家的每一块业务他就都需要熟悉,这样才能防止被人骗了。从客栈这个相对不太显眼的方面入手就很不错,不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们的打算很好,沈开霁也确实做得不错,但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因为沈家的客栈开遍了永煌朝,而每个地方的客栈都要适应当地的情况,所以事情就颇多,沈开霁几乎可以说是常年不着家的,往年过年的时候能回来都很不错了,中秋节是万万赶不回来的。 这一次他能回来,也是因为接到了三老爷夫妻的书信,说是事态紧急,加上他也正好就在附近,这才回来了。 因为见面很少,所以整个沈府的人都对他很是客气尊敬,就连三老爷夫妻两个也不例外。 “母亲不必跑这一趟,祖母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们应该相信祖母,母亲若是去了,说不定反而坏事!”沈开霁从小的时候就对人梳理,长大后又出门做生意,性子越发的冷了,即便是跟郭氏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更偏向命令。 郭氏闻言愣了一下,还想争辩几句,可是却被三老爷制止了,“开霁的话有道理,你就听他的吧,没事就回去歇着,我们这儿还有事情要谈呢!” 郭氏皱了皱眉,但是想着不能惹了儿子讨厌,这可是三房的未来呢,便只能将心中的怒火与不甘统统压下去,转身回房去了。 三老爷父子两个见状便没有往心里去,转而聊起了这段时间沈家发生的事情。 “沈琮翎这段时间带着那个丫头到处查看沈家的产业,依我看,他就是想把沈家交给一个丫头,这不是要毁了沈家吗?咱们不能任由沈家被外人把控,必须想办法夺回沈家的家产,所以我们才叫你回来的,咱们家也只有你有这个本事和资格继承家业了!”等到郭氏离开后,三老爷看着儿子语重心长的道。 沈开霁听他说完后,眉头微皱,随即轻笑出声,却看不出丝毫的担心,“父亲放心,大伯这样做,看来是走投无路了。不过也没法子,毕竟大伯连个庶子都没有,现在的继室夫人又是个拿不出手的,也只能在原配夫人那边找补了,依我看来,这件事倒是对咱们有利,所以先不必着急,别自乱阵脚,看看他们打算做什么再做决定。” “这件事不急可不行啊,若是真的让那个丫头掌握了咱们家的白酒生意,那以后就算是你继承了沈家,也会损失很大一块啊!”三老爷虽然不做生意,但是对于沈家生意还是清楚的,他可不想失去白酒这么一大块生意。 沈开霁嗤笑一声,对于自家父亲的担忧完全不看在眼中,“父亲放心,白酒生意岂是一个丫头能做得了的?至于我这边,反正现在客栈生意已经基本上掌握在我的手中了,现下暂时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忙的,我正打算跟大伯说一声,转到其他生意上试试身手呢!” “这个好,这个好!”三老爷一听儿子这话,立刻就满意了。 在他们看来,沈琮翎想要扶持姚锦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迫于无奈的选择。 但是,如果沈开霁从客栈生意转到白酒生意上,有他在自然就会显得姚锦诗那个丫头片子一无是处碍手碍脚,到时候不管沈琮翎如何想,沈开霁都能将白酒生意抓在手里,到时候就算是沈琮翎想要将姚锦诗调去其他生意上,怕也是没用的,毕竟客栈生意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可沈家掌握的漕运生意却不是一个小姑娘能够染指的,那个地方怕是连她的立足之地都没有。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三老爷兀自高兴了一会儿,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开口,“怕是你大伯没那么容易同意让你转到白酒这一块!” “无妨,我自有法子,这次的中秋家宴就是个不错的机会!”沈开霁早已经有了对策,淡淡的道。 见自家儿子胸有成竹的样子,三老爷这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也并不追问他的法子是什么。 父子俩聊完之后,便各自去忙了。 结果第二天,郭氏就闹到了老夫人这里。 “娘,您怎么能让李氏操持中秋家宴呢?这么重要的事情,李氏怎么能承担?要不然还是交给我吧?我保证能办的妥妥当当!”郭氏在老夫人这边献了半天的殷勤后,终于说到了正题。 老夫人早就猜到了她的来意,但是听到她说出来后还是心头火起,这个蠢货,可真是一点儿脑子都没有!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别插手。”老夫人干脆利落的拒绝了她的要求。 郭氏怎么可能就这样甘心呢?当下咬了咬牙道,“老夫人应该见过开霁了吧?这孩子昨天回来了。” “嗯,昨天开霁一回来就来看我了。”老夫人不知道郭氏说这些做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郭氏这才接着道,“我知道娘让李语棋操持家宴是有自己的用意的,但是儿媳妇想说,不管有什么用意,也不该拿中秋家宴这么重要的事情来开玩笑啊。以前或许咱们没得选,但是现在开霁这孩子回来了,老爷说了,他是有法子的,很不必咱们操心。所以说,这中秋家宴,不如就……” “不如就交给你操持?” “能操持中秋家宴的都是宗妇和下一任的宗妇,若是就为了算计大房就让李语棋以未来宗妇的身份露面,那也大可不必是不是?”郭氏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完美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送礼遇上瞎子 说实在的,但凡还有点儿其他办法,老夫人也没必要拿中秋家宴出来冒险,可是现在麻烦就麻烦在,她暂时没有法子整治大房的人,而且沈家的情况也不容许她再继续等下去了,所以才只能主动给李语棋挖坑。 但是,如果自己的乖孙儿真有法子能搞垮大房的话,那她也没必要彻底牺牲这次的中秋家宴了。 “开霁有什么法子?你跟我说说。”不过老夫人还是很谨慎的,并没有直接答应了郭氏的要求。 沈开霁的具体想法连三老爷都不知道,郭氏就更不清楚了,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道,“开霁那孩子娘应该知道,从来就是个有主意的,他人又聪明,说有法子肯定就是有法子的。他的心思从来也不跟咱们说,具体是什么法子我也不清楚……” “连有什么法子都不清楚,还敢在这里说嘴?谁知道你是不是拿这话唬我的?”老夫人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想的却是要赶紧把人找来问一问,若是真有法子了,这中秋家宴还得另作安排。 郭氏在老夫人这里没能讨到好,最后十分失望的离开了。 当天中午的时候,沈开霁一回府就被老夫人叫走了,一起吃了顿饭的功夫,老夫人的最新安排就下来了。 “梦儿,你的法子果然有用,老夫人真的改主意了,虽说我这边不能完全脱手,但是老夫人将郭氏安排过来了,这家宴让我们两个一起操持!”能在不丢掉这个机会的同时还保证了自己的安全,李语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沈如梦闻言放心了些,她就知道这种好事其他两房的人听了不可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虽说没能拉二房的一起下水,但是三房向来是老夫人的心头肉,有他们在也能安全不少,现在的问题就是,要在分工上明确了各自负责的范围,这样只要她们到时候能管好自己这边的事情,就基本上安全了。 这边沈家热热闹闹的忙起来的时候,姚锦诗迎来了一个陌生的客人。 “大公子可是稀客啊!”姚锦诗在自己的院子里接待了沈开霁,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表兄,姚锦诗一点儿都不热情,淡淡的道。 沈开霁见她态度不卑不亢,对自己也并没有另眼相待的意思,心下微微有些诧异。 没见面之前,原以为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威胁?就算占着身份的便利在沈家有些特殊,可生活环境差别这么大,以一个小姑娘的心性,要么被沈家的富贵眯了眼,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从而趾高气扬嚣张跋扈都是有的;要么就是被沈家与姚家的差距给吓到,内心自卑怯懦,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了,从自家妹妹那么听来的消息看,沈开霁对姚锦诗的印象一直是停留在第一种猜想上的。 却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意外,这姑娘看着气定神闲,仿佛生来就是这沈家最尊贵的大小姐,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般。 “听说妹妹被接回家来了,我刚好在附近做生意,就赶回来了,特意为妹妹接风洗尘的!”沈开霁的反应也算是很快了,笑眯眯的道。 姚锦诗闻言做出吃惊的样子来,故意道,“大公子这话就是说笑了,我来了已有将近两个月,接风洗尘什么的,就没必要了吧?” 沈开霁被噎了一下,随即眼眸深沉,笑着道,“瞧我,可不是糊涂了?妹妹说的是,接风洗尘确实是没什么必要了,不过我听说妹妹还没摆认祖归宗酒,这次回来,就是来见证妹妹认祖归宗礼的。” 说着,还从袖袋中取出一块玉佩来,往桌子上一放,推到姚锦诗的面前道,“这是我特意带给你的礼物,就算是见面礼了!” 姚锦诗看着桌上的玉佩,造型算不上多新奇,但这却是一块鸡血石,鲜红如血的玉质一看就价值不菲,若是在别处,定然会被人小心的放在锦盒中收藏好,可沈开霁就这么随意的放在了桌上,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 要么这人是真的有钱到看不上这样的东西,要么就是故意在她的面前炫富。 鉴于沈琮翎作为沈家的家主也从来没有这样过,要姚锦诗觉得应该是后者了。 “新雪,帮我收起来吧!”姚锦诗只是粗粗的扫了一眼那鸡血石,便唤来新雪帮忙收起来了,一点儿多余的眼神都不肯分给那玉佩,等到吩咐完了,这才对沈开霁笑道,“大公子有心了,我这里就谢过了。” 沈开霁见她的眼神只是扫了一眼那玉佩便命人收起来了,仿佛根本不将那样价值连城的东西放在眼中一般,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小姑娘怕是根本就不认识这鸡血石的珍贵。 想到自己这是炫富给瞎子看了,沈开霁心疼的滴血,早知道就拿些破烂货来了,白瞎了他的这块好玉! 看到沈开霁一脸憋到内伤的样子,姚锦诗笑眯眯的与他寒暄了几句,最后更是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沈开霁站在姚锦诗的院子外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想着姚锦诗刚才的样子,仿佛在嘲笑他拿不出来好东西一般,就被气得眼冒金星。 自从出身以来,沈开霁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别说是在沈家人人都让着他、捧着他了,就是出去做生意的这些年,他也同样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只要有他出马的生意就没有做不成的,出去谈生意,人家知道他是沈家的大少爷,也只有捧着的份儿,那可都是将他当成沈家的下一任家主来对待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了? 于是,沈开霁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给征服! 而他不知道的是,等他走后,姚锦诗就迫不及待的取出了那块鸡血石来把玩,这么色泽纯粹几乎不含杂质的鸡血石,可是她这两辈子以来见到的最好的玉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沈冰荷懵了 自从那天之后,沈开霁几乎没事就往姚锦诗院子里跑,每次来都还要送上些或精致或贵重的小玩意儿。 别看东西不大,但都是价值连城的货色,也全都是这些年沈开霁自己收罗回来的,平日里别人想看都不让,十分宝贝。 就比如他今天手里拿着的一只祖母绿的翡翠镯子,当初沈冰荷见了十分喜欢,缠着他软磨硬泡了半个月,他愣是没给。 也就不怪沈冰荷这会儿看到了那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了,“哥,你站住!” 沈开霁这几日心情本来就不算好,闻言冷冷的朝她看过去,不耐烦的道,“有什么事?” “哥,你手里拿着什么?那不是我喜欢的那只镯子吗?你是拿来送给我的吗?”沈冰荷被瞪了一眼缩了缩脑袋,但还是咬牙问道。 沈开霁将镯子收到怀中,微微皱着眉道,“不是,我有其他用处。” 说着就要往外走。 沈冰荷见状却是彻底的沉不住气了,冲到他的面前伸出胳膊挡住他的去路,气愤的道,“其他用处?我看你是打算送去给那个野丫头吧?哥,你是不是糊涂了?我才是你的亲妹妹!你的东西不给我却给她是什么道理?她给你吃什么迷魂汤了?你快醒醒啊!” “给我,让开!”沈开霁的脸色比平日里更加冰冷,连声音都带上了令人胆寒的凉气。 虽说沈开霁从小就不怎么爱带沈冰荷玩儿,但是沈冰荷却对自己的这个天才哥哥十分仰慕,可以说就是沈开霁的小迷妹了。 沈冰荷这会儿看着浑身冒着凉气的沈开霁,整个人都呆住了,不仅仅是害怕,更多的是伤心,自己的亲哥哥,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就在沈冰荷怔愣的时候,沈开霁已经绕开她出了门。 看着沈开霁离去的方向,不用问也知道他又要去找姚锦诗了,想到刚才他手里的那只翡翠镯子,沈冰荷只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咬着牙对着他的背影大喊,“你就算是送去金山银山人家也不会稀罕的,你就别费力气了,人家早就巴结上白家公子了,哪里能看上你手上的那些破烂玩意儿?” 沈开霁的身影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继续抬脚离开了。 姚锦诗与白家公子的事情沈开霁是知道一些的,家里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会着急将他叫回来的,但是白家公子与他有什么相干?他又不是要娶那个丫头。 不过想到白家公子,很多事情也就解释的通了,怪不得自己拿过去的好东西那丫头眼睛都不眨一下,原来是跟着白家公子将眼光养高了啊! 这样也好,就是要有难度,越是难以征服的,一旦征服了才会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沈冰荷看着沈开霁一去不回头的架势,颓然的摔坐在地上,她真的想不通,也不甘心,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看上那么一个野丫头了。她是真的不能理解沈开霁为什么要将自己家里的好东西巴巴的送给旁人的,若是被她知道沈开霁的心理,怕是会呕血呕死。 沈开霁给姚锦诗送好东西这件事,沈家人都知道,毕竟他也没想着背着人悄悄送。 对于这件事,沈琮翎只嘱咐了姚锦诗一句,“东西可以收,但是这个人你还是要多留心的,别让人给骗了。” 沈开霁肯定想不到,自己巴巴的将库存的好东西一点儿一点儿往姚锦诗那儿送,居然还要被人防备着。 除了姚锦诗父女两个比较淡定外,沈家的其他人想的可就多多了。 沈如梦母女两个猜测沈开霁这是要收买姚锦诗为三房谋好处,不过她们两个的想法倒是没什么影响的,也没人在意。 二房的人跟她们的想法差不多,毕竟以前的时候也没见过沈开霁对沈家的人有过什么好脸色,突然就巴结上姚锦诗,没有利益的话他能做出这种事儿吗? 于是,二老爷夫妻两个便支使沈佳思和沈若玉兄妹两个去接近姚锦诗,最好能将人拉拢过来。 “依我看啊,那‘钥匙’肯定是在姚锦诗那个丫头的手上,否则沈开霁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肯舍得在她身上下血本的?要我说,咱们也得赶紧行动了,若是被三房的抢了先,咱们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我看娘的态度,这沈家分明就是想要留给三房的!” 尤氏想的最多,拉着一家子小声的道。 她这话虽然有些牵强,但很是能说得通,二房的人都信了这话。 “可是现在大哥已经动手了,咱们也不好学他,再说了,咱们也没有他有钱啊!这怎么办?”沈若玉想想就觉得发愁。 二老爷这会儿也着急了,一巴掌拍在沈若玉的脑袋上,恨铁不成钢的道,“怎么办?这还不都怪你?你当初亲自去接的人,你不知道搞好关系,还差点儿成了仇,好好的机会都被你小子浪费了,现在还有脸来问怎么办?自己想办法去,咱们送不起贵重的东西,那就送合心意的,派人去打听打听她喜欢什么!” 沈若玉捂着自己的脑袋跳开,一脸不敢置信,“当初不是你们让我别给她好脸的吗?说是什么下马威,现在怎么又怪到我的头上来了?” 二老爷才不管那么多,抬起脚就要踹,“还不去想办法,在这里废话什么?” 沈若玉不想挨踹,转身就跑了。 等到沈若玉走了,尤氏又将视线转移到了一旁的沈佳思身上,“你跟娘进来!” 同一时间,三房也正闹着呢。 沈冰荷早上被沈开霁狠狠的伤了心,当下越想越不甘心,又不能去找自家哥哥说理,因为那就是个不讲理的,于是只能去找三老爷夫妻两个了。 “爹娘,你们还管不管哥哥了?哥哥一天天的给那个野丫头送好东西,咱们家的好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就这么送给旁人了?哥哥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呀?依我看,肯定是姚锦诗那个死丫头做了什么手脚,你们一定要帮帮哥哥呀!” 沈冰荷边说边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姚锦诗将沈开霁拐走卖了呢! 三老爷夫妻两个闻言都有点儿不高兴,这情绪却是对沈冰荷的,三老爷更是直接喝止了她,“别哭了!一天天的什么正事也不干,眼里就只能看到你哥哥送出去的那一点儿东西,你还有没有出息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惊艳亮相 沈冰荷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的看着三老爷,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眼前的这人是不是自己亲爹。 三房夫妻两个是最宠爱儿女的,否则也不会将沈冰荷养成如此一副刁蛮跋扈的样子。 可是在这一刻,他们更相信自家儿子。 沈冰荷转头看向郭氏,原本还想寻求安慰的,可是却见到郭氏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回自己房里玩去,我这手边还有许多事呢!” 说完后,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抬脚就走了。 沈冰荷彻底懵了! 之后的几天里,姚锦诗的院子就变得格外热闹,除了沈开霁每天来报到外,沈若玉也开始往她这里跑,还总是送些街上买的新奇小玩意儿给她,看样子完全是将她当成个小孩子哄了。 这两兄弟暂且不说,以往只有沈如梦偶尔会过来找她说说话,现在沈佳思却仿佛是长在了她的院子一般,每天刚吃过早饭就来了,晚上在她这里吃了晚饭才走,看那样子,若是姚锦诗敢客气一句让她留下住,她就真要在这里住下了。 若不是看在沈佳思还算安分,每天就是静静的呆在她的院子里,也没作什么幺蛾子的份儿上,姚锦诗怕是一天都忍不了,直接就赶人了。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这个沈佳思也是个妙人儿,原本她对姚锦诗的敌意就算是掩藏起来了,姚锦诗还是能够感受到的,可是最近却一点儿都感受不到了,仿佛两个人真就是情意深重的姐妹一般。 人家不作妖,姚锦诗也就不好赶人,于是每天早饭的时间一过,她的院子里都格外的热闹,开始的几天她还会象征性的招待一下,后来觉得这样太浪费时间了,便不去管他们了,他们来了自己会在院子或者会客的花厅里喝点儿茶吃些点心什么的,而姚锦诗只管忙自己的。 就这样过来几天之后,终于到中秋了。 沈家的中秋家宴,原本姚锦诗是没什么兴趣参加的,却被沈琮翎强制要求参加了。 这天下午,沈琮翎就送来了新做好的衣裙,沈开霁送来了全套的首饰,沈若玉也送了些精致的首饰来,不过确实是比不上沈开霁送的那些的。 沈佳思则亲自来接她,要跟她一起参加家宴。 姚锦诗看了一眼沈佳思的打扮,富贵无双,倒是一点儿都不给沈家丢面子,不过想到自己这段时间收到了不少好东西,有些自己是用不上的,便挑了些适合沈佳思的,送给她了。 等到她们准备出门的时候,沈如梦也来了。 这段时间她帮着李语棋忙活家宴的事情,着实是没什么时间过来,今日好不容易有时间了,便赶了过来。 姚锦诗见她身上的首饰比起沈佳思差了许多,微微皱了皱眉,转身回屋拿了几件适合她的帮她戴上了,这样瞧着才有些沈家小姐的模样。 沈家的家宴安排在后花园里,这个时节还不算冷,而且沈家的后花园里的景致很有些看头,加上晚上还要赏月,家宴安排在这里倒是十分的合适。 姚锦诗姐妹三人到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各自围成一个小圈子说着话。 “娘!”沈佳思原本安安分分的走在姚锦诗的身边,但是来到这里后,突然伸出手朝着人群中的尤氏招呼了一声。 大概是因为这一声太过突兀了吧,宴会场上安静了一秒,人们都朝着她们看了过来。 于是就看到三个容貌娇俏身穿华服的姑娘站在一处,另外两个他们倒是都认识,可站在中间这位瞧着就有些眼生了。 难得的是,这陌生的姑娘不仅站在中间,就是这容貌气质也要压过旁边的两个沈家小姐许多,令人见之难忘。要知道,这沈家的三小姐虽说身份尴尬,可是容貌却是沈家小辈中拔尖儿的,毕竟若是李语棋长得不行,也不可能成功被老夫人选中送上沈琮翎的床。而二小姐沈佳思虽说容貌上较沈如梦稍逊一筹,可胜在气质典雅大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气质,在沈家小辈中同样属于拔尖儿的存在了。 将这么两个人都比了下去,站在中间的姑娘有多耀眼夺目也就可想而知了。 有人回过神来后就想到了这几天关于沈府的传言,于是压低了声音同身边的同伴交流起来,“这个姑娘该不是就是大房的嫡女了吧?没想到这样貌倒是生的极好。” “你忘了,曾氏当年就是个美人,她的女儿能长成这样一点儿都不奇怪!” “你们就看样貌了,也不看看她那一身的装扮,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吧!” “这身衣裳的样式瞧着就新奇,肯定是出自大师之手,外头罩着这一层瞧着像是鲛纱,里头的料子应该是江南那边的贡品南绸。还有那手上、脖子上和头上的首饰,就不用我一一介绍了吧?”有识货的见了便忍不住小声的道。 其他人闻言都是倒抽一口凉气,这么一套衣裳,怕是能值上万两了,看来家主宠爱嫡女的事情怕是真的了。 姚锦诗今日的衣裙是偏浅色系的月白色,配饰也毫不客气的用了沈开霁送来的一整套,全都是上好的玉饰,除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和腰上挂着的鸡血石玉佩外,剩下的也都偏浅色,于是她整个人在灯光的映照下浑身似乎都冒着仙气。 姚锦诗无视众人的窃窃私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就等着开宴了。 没一会儿,人都到齐了,沈老夫人站起来说了几句话,沈琮翎同样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就开席了。 沈家的家宴是安排的有表演的,在自家的池塘里放上一艘大船,有舞姬在上面跳舞,曲子和缓,跳的也是合时节的舞。 只可惜,大家的心思却似乎并不在歌舞上,更多的人都在暗地里打量姚锦诗。 当然不仅仅是讨论她的容貌了,更多的是对于她的身份的讨论,不少人都在暗地里想着,“这沈家,怕是要变天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求大伯成全 其中最郁闷的,就数沈冰荷了。 姚锦诗没来之前,沈冰荷还是最引人瞩目的一个,毕竟郭氏就算是再忙,女儿出席宴会要穿的衣裳首饰还是会准备好的。 三房虽然不管家掌权,但是一来有儿子在外头赚钱,二来还有老夫人的补贴,日子过得还是十分滋润的,特别是在衣裳首饰这一方面就从来没有受过亏待。 所以以往的宴会中,沈冰荷一直是最出彩的一个,人们的目光也都是聚集在她的身上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变成了衬托红花的绿叶,这与以往的感受天差地别,她简直不能接受,一整晚都恶狠狠的盯着姚锦诗,恨不得她原地消失才好。 “开霁啊,你到底有什么计划,现在可以说了吗?”难受的不光沈冰荷一个,三房的人看着备受瞩目的姚锦诗都很不爽,三老爷也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沈开霁闻言转头看过来,刚才他光顾着欣赏姚锦诗身上佩戴的他送过去的首饰了,差点儿忘了正事。 “你们马上就知道了!”沈开霁收回自己的目光,抿了抿唇,端起自己的酒杯,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沈开霁的座位是靠前的,他一起身后面的人就注意到了。 沈开霁完全无视后面投注过来的视线,面色如常的来到了沈琮翎的身边站定,“大伯,中秋快乐。恭喜大伯与失散多年的妹妹团聚!” 沈琮翎正在看歌舞,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笑眯眯的端起酒杯与沈开霁轻轻碰了一下,高兴的道,“开霁有心了,你今年能回来大家一起过个团团圆圆的中秋节,大家都很高兴,有什么事儿记得与大伯说。” 沈琮翎客气的寒暄了几句,就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沈开霁见状,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脸来,朗声道,“大伯对小辈的爱护之心,开霁明白。今日开霁确有一事想要求大伯成全!” 沈琮翎闻言脸上的神色微变,恨不得将刚刚咽下去的那杯酒给吐出来,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笑眯眯的道,“哦?说来听听!” 沈琮翎一向谨慎,沈开霁也明白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满口答应下来。 好在这个时候老夫人开口了,虽然看上去一脸笑意,这话说的却十分强硬,“老大你就是不通人情,开霁都这么说了,今日又是中秋佳节,你便是成全他一两件小事又何妨?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了,今日这好时节,谁要是惹我老太婆不高兴了,我可是不答应的!” 这话就是在威胁了,而且老夫人这话一出,傻子也该明白,沈开霁所求之事恐怕不简单! 沈琮翎闻言苦笑,“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若真是小事,我自然愿意成全开霁,可我毕竟是家主,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沈家,谨慎些也是应该的,毕竟总不能旁人来要求我将沈家的生意拱手相让我也不分青红皂白的成全吧?不过母亲请放心,我知道开霁不会提这种无理的要求的。” 沈琮翎一番话将沈开霁的话头都给堵死了,饶是他这些年在外头锻炼的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有些绷不住的黑了脸。 沈琮翎却笑眯眯的看着他,仿佛在等着他的要求。 咬了咬牙,沈开霁觉得还是不能浪费了这个好机会,“侄儿这些年在外头做生意,对于做生意的艰苦最是了解,想着沈家一直以来都是大伯一个人在支撑,侄儿这心里就十分的心疼,听说大伯前段时间还生了一场重病。大伯乃是沈家的顶梁柱,若是有个闪失,沈家日后又该如何?侄儿作为沈家这一辈年级最大的一个,只希望大伯能健康长寿,至于家中生意上的事,侄儿希望能为大伯分担一二!” 沈开霁说的情真意切,旁人听了都要感动了。 姚锦诗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悠闲的嗑起了瓜子,似乎对于沈开霁的话一点儿都不在意一般。 沈琮翎扫了她一眼,又看向沈开霁,慢悠悠的道,“哦?那开霁想要怎么帮我呢?” “我只希望能留在大伯的身边,帮大伯分担平日里的事情,让大伯能有时间休息,直到大伯的身子养好为止!”沈开霁拱手躬身,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大伯想要将家业交给锦诗妹妹继承,不过妹妹年级毕竟还小,现在能帮上大伯的只怕有限,我也并非要抢占家业,只是想要帮大伯而已,等到妹妹能够独当一面了,侄儿必定用心辅佐妹妹将沈家继续发扬光大!” “什么?沈家要交到一个女人的手上?这怎么能行?” “一个还没认祖归宗的丫头,怎么能继承沈家的家业呢?简直荒唐!” “我倒是觉得开霁就十分合适,是沈家的嫡系子孙,本身又很有能力,听说这些年在外头做生意也很有些手段!” “对,沈家就应该交给开霁!” “我们都支持开霁!” “家主,我们能理解你,按理来说沈家的下一任家主也应该从大房选,可是大房现在别说有能力的嫡子了,就连当家夫人都是个拿不出手的,日后也不会有身份合适的嫡子出现的,这家主的位置该让也要让一让的,毕竟你是家主,要为整个沈家考虑才是,万不可私心作祟毁了沈家的百年家业啊!”在众人的嘈杂声中,一位在族中颇有威望的族老也开了口,语重心长的劝说。 姚锦诗在一旁听得差点儿就憋不住笑出来了,沈家的这些人也真是有意思。 沈琮翎没接族老的话,而是看向挑起事端的沈开霁,“开霁,你也觉得你能撑起沈家的家业吗?” “侄儿只是忧心大伯的身体,并非觊觎家业。况且,侄儿这些年在外为家中生意奔波,与亲人聚少离多,心中实在难受,此次请求大伯成全也是为了顾全亲情,更何况,侄儿的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说亲的年纪,若是常年在外奔波,怕是没有人家会舍得将女儿嫁给我的!” 第二百七十五章 捅破窗户纸 又是为家族考虑,又是为亲人担忧,甚至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拿出来说了,沈开霁这话还真是让人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啊! 他的话说完后,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甚至就连不远处画舫上的乐声都停下来了,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沈琮翎做决定。 他费了这么大的心劲儿,若是换一件事,沈琮翎便是看在他这份儿用心上也愿意成全他。 可是这件事他早就有所考虑,更何况沈开霁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做家主,他不管从什么方面考虑都不能答应下来。 “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在一片沉默声中,沈琮翎终于开了口,“作为长辈,就算我不考虑其他事情,你的终身大事总是不能耽搁的,既然在外奔波有所影响,那你就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回家好好休息吧!” “那回来之后的差事安排?”沈琮翎的话说的不清不楚,沈开霁都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了,自然不会允许他就这么搪塞过去,于是追问。 “差事不必着急,先解决你的人生大事比较重要!”沈琮翎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长辈看小辈的样子道。 沈开霁下意识的开口拒绝,“那怎么能行?家里的生意怎么办?” “生意上的事情有我和诗儿去忙就够了,俗话说得好,先成家后立业,就像你说的那样,你也确实应该考虑成家的事情了!总不能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耽误了你,那我岂不是成了罪人?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沈琮翎微笑着讲话怼了回去,沈开霁闻言简直连张嘴为自己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些话全都是他自己刚才找的借口,现在怎么辩驳?说自己刚才只是胡说的?那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但是这个时候不争辩几句的话,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仅图谋的好处一点儿没占到,甚至还丢了原本抓在手里的?这算什么事儿啊? “家主三思!”就在沈开霁脸都憋红了,所有人都觉得他完了的时候,老夫人开口了。 沈琮翎早就知道老夫人是不会放任三房的人不管的,所以一点儿都不意外,闻言淡定的转头看向她,“母亲又有什么吩咐?” 虽然沈琮翎脸上笑意盈盈,但是老夫人还是感受到了他的不耐烦,可是这个时候她又不能退缩,只能沉着脸开口,“在沈家小辈中,要说能撑得起沈家的,也就只有开霁一个,你现在这样安排是什么意识?是要毁了开霁、毁了沈家吗?我不同意你的安排!” “那母亲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就是一个老太婆,生意上的事情哪里懂?依我看,不如听听族老们的建议!”老夫人这一次倒是学的聪明了,并不自己出头,反而将问题踢给了族老们。 说实在的,就算是按照族中规矩,族老们也是没有权利插手沈家生意上的事情的,可是现在老夫人将人拖下水了,沈琮翎若是一句不听也说不过去。 沈琮翎转头看向族老们,“各位可是有什么建议?” “按理来说,这是沈家的私事,我们不该过问,可是咱们一族中皆以府上马首是瞻,既然家主开口问了,我们也就说说我们的意见!”有族老犹豫了一下后站出来道,“依我们来看,老夫人说的有道理,大少爷为人聪慧,在做生意方面又颇有天赋,听说年纪轻轻便能全面掌管沈家三分之一的生意,如此独当一面的人才,实在不该被困在家中浪费了才能。既然家主已经决定将人调回来,不如就由家主带着他做事,这样一来不至于耽误了大少爷,又能为家主分忧,岂不是一举两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族老怕是没说吧?”沈琮翎闻言只想笑,看着众人一字一顿的道,“这样的安排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能够让沈开霁尽快掌握沈家,好趁早给沈家换一个家主!我说的可是各位的心里话?” “家主言重了,家主正当壮年,换家主的事情且不着急。不过人确实应该尽早培养起来,这样对于沈家来说才是最稳妥的!”之前说话的族老努力为自己解释,但是听上去并没有比沈琮翎的说法好多少。 沈琮翎闻言冷笑一声,“呵,族老们说的也不错。不过关于沈家下一任家主的问题,我早有安排,倒是不必族老们来操心了!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开霁这些年确实幸苦了,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家主,下一任家主的人选直接关系到整个沈家的生死存亡,万万不可大意啊!”又有胡子都白了的族老站出来,颤颤巍巍的道,“我们都知道家主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这是大喜事,我们都为家主高兴,可是她毕竟是在外头养了这么多年的人,怕是心里跟沈家不亲,沈家怎么能交到这样的人手中?就更别说她只是个姑娘家了,整个永煌朝也没有女人当家主的先例,万万使不得啊!” “说起这件事,我倒是有件事想跟各位族老商量,诗儿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们择一个黄道吉日,将诗儿的名字上了族谱吧!”沈琮翎完全无视族老们的话,自顾自的吩咐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不是在说下一任家主的事情吗?怎么又扯到认祖归宗的事情上来了? 等一下,家主这话的意思岂不是说,下一任家主的人选其实现在还不在族谱上? “这件事我们全都不会同意的!简直岂有此理!除非你答应不将家主之位传给这个丫头,否则有我们在,这丫头就别上上族谱!”族老们仿佛抓到了沈琮翎的软肋,态度坚决的要求道。 姚锦诗在一旁听了翻个白眼,这哪里是两个选择?这分明就是逼着沈琮翎选沈开霁做下一任家主啊!毕竟她若是不能上族谱的话,就更别提做沈家家主的事情了! 虽说姚锦诗对于做沈家家主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甚至她连上族谱认祖归宗都没什么感觉,但是沈琮翎被人这样逼迫,她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你们这是要逼我了?那我倒是想问问了,你们到底是凭什么推选沈开霁做下一任家主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服就比一比 “自然是因为开霁这孩子是沈家小辈中最优秀的,而且生意做得好,完全有能力撑起沈家的家业来!”族老们互相看了看,有人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道。 沈琮翎闻言笑着看向沈开霁,“哦?是这样吗?” “开霁还年轻,在做生意方面还有许多东西要跟大伯学习!希望大伯不吝赐教!”被沈琮翎看了一眼,沈开霁瞬间有种要被看穿的心虚,低着头一副谦虚的样子道。 沈琮翎理都不理他,转头看向在场的所有人,“本来,沈家的下一任家主应该选什么人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是今天既然大家都对这件事感兴趣,那我也不好完全不听大家的意见,只不过家主的人选关乎整个家族的命运,确实不能草率的因为个人的喜恶就定下不合适的人选。那么,不如咱们就家主的人选来一次比赛好了,赢了的人做家主!” “比赛?家主什么时候要由比赛来选了?简直是胡闹!”有人一听这话就下意识的反对。 但是也有人听完后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很好,于是出言支持,“家主能有这样的魄力,老朽十分敬佩,那么就如家主所言好了。” “既然要比赛,那是不是谁都可以报名?”场中有人抛出了这句话,随后全场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沈琮翎扫了一眼三房一家子,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的,有心想要竞争家主之位的都可以参加,既然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不限制嫡庶了,只要觉得自己有能力做家主的,都可以来报名,比赛结果我也绝对认可!” “老大,你这是要反了天了!”老夫人原本听了沈琮翎的话还在点头,后面听到竟然连嫡庶都不分了,急忙开口想要阻止。 沈琮翎却直接忽视了她的声音,又加了一句,“也不限制男女。” 这下子整个会场彻底炸了,一个个的也不关心沈开霁的问题了,一心只想着自己或者自己家里的孩子也要报名参加这个比赛。 虽说并不是谁家的孩子都有这个能力,但是自己家的孩子自己看着总是会觉得各种好。 再说了,万一,万一真的赢了其他人呢?这沈家岂不是就落在自家手里了? 这个时候谁还会去管沈开霁一开始打的什么主意?甚至都还将他当做了竞争对手。 姚锦诗看着众人的兴奋其实不太能理解,沈琮翎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他们就兴奋了?这个时候兴奋什么呢?要激动兴奋起码也要先问清楚比什么,怎么比,怎么判定输赢这些基本问题吧? 当然了,姚锦诗严重怀疑沈琮翎之前根本没想过那么多,现在这样说也纯粹就是为了堵住三房的路罢了。 可是他就没想过,自己要是真的比不过沈开霁了该怎么办吗? 还是说?沈琮翎就那么相信她? 姚锦诗不明白沈琮翎的心思,心情复杂的看着他。 沈琮翎应付完各方的问题后,转头看向她,对上她探究的眼神后就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 既然已经有了比赛这个重磅炸弹,宴会什么的也就没什么人再去关心了,大家的心思早都不在这里了。 于是,在沈家一向重要的中秋家宴,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 等到宴会过后,沈琮翎特意来找了姚锦诗,“比赛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相信你一定是最棒的,你不必有心理压力,我都会安排好的!” “你就不怕我真的输了?就不怕沈家落到不知什么人的手上?”看到沈琮翎特意来找自己,姚锦诗还是没忍住问道。 “我相信你不会输!”沈琮翎的眼神十分认真,“你是我见过最聪明且有主意的人,在做生意这方面,我相信你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沈琮翎说完后沉默了一会儿,不等姚锦诗开口又继续道,“至于这次的比赛,希望你能理解我,你想要真正的做沈家的掌权人,就必须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这样日后你做了家主才会轻松些,否则若是有人不服气,暗地里给你惹麻烦的话,你会很被动。这次的比赛能让你展现出你的能力,你有了足够的能力,就能威慑住下面的人,这样日后才会轻松些!” 姚锦诗闻言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沈琮翎有这么多考虑。 “我会尽全力完成比赛的,你放心吧!”最终姚锦诗还是答应了参加比赛。 在沈琮翎积极准备比赛事宜的同时,沈家发生了一件小事,来参加家宴的一位夫人丢了玉佩,在李语棋身边的丫鬟身上搜了出来。 因为这件事,李语棋的名声算是彻底的坏了,这还不够,老夫人又找了她来狠狠的训斥了一顿,最后夺了她的管家权,罚她在自己的院子里禁足,没有命令不得离开自己的院子。 同时,最让李语棋接受不了的是,老夫人将沈如梦接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去住,这就是不让沈如梦跟她亲近的意思了,还放出话来,李语棋甚至失去了在沈如梦的亲是上说话的权力。 崩溃的不止李语棋一个,沈如梦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儿哭死在房间里,却被老夫人派来的嬷嬷强行从床上拖了出来,“三小姐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是对老夫人的决定有什么不满意的?老奴劝三小姐还是想开些的好,毕竟养在老妇人的跟前跟养在一个丫鬟跟前那可是不一样的,日后说亲这也是能长脸的。” 沈如梦在老夫人的人面前不敢再哭,可是听到这话却还是觉得心中悲苦。 这嬷嬷的说法是没错,养在老夫人跟前确实能在说亲的时候加分,可这一切的前提是,老夫人要愿意给她说一门好亲事才成。 若是老夫人真的在乎她的亲事,也不会使手段污蔑她的生母是贼了,李语棋这样的名声,她日后的亲事还有什么指望的? 而她最担心的还不止这些,她担心老夫人根本就是有意想要毁了她,若是在她的亲事上再做些手脚的话,她的下半辈子还有什么好活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秋闱 老夫人院里的人见沈如梦乖乖的不再哭了,纷纷满意的点头,随后便指挥着下人将沈如梦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带着她往老夫人的院子里去了,甚至没有让她去跟李语棋告个别。 不管沈如梦心中如何忐忑,在老夫人的面前是不敢表现出分毫的,只哭着说不知道母亲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如何是好。 老夫人既然将人接过来了,安慰的话还是要说一说的,拉着她的手叹着气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可惜了投生到她的肚子里,如今连名声也彻底坏了,日后怕是不好说亲事。好在还有我,日后对外就说你是养在我身边长大的,你也要注意些分寸,平日里少与那个女人接触,等你的名声好些了,我再为你寻一个好人家嫁了,你说可好?” “与生母断了往来,这……会不会太过无情了?”沈如梦很清楚这是老夫人对她的试探,可是这件事她还是不敢满口答应下来,只能咬着牙犹豫着问道。 老夫人见状脸色便有些难看,“无情?你若是怕无情就只管搬回去住好了!我一心为了你好,你想的却是这些有的没的,算我白疼你了!” 沈如梦即便有再好的心理素质,现在也是满心愤懑,只得狠狠的握着拳头,让指甲掐进肉里,尖锐的疼痛才能让她勉强保持冷静。 在与老夫人的对峙中,自然是以沈如梦的妥协退败而告终。 姚锦诗对于沈家后院里发生的这些事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听说沈如梦搬去老夫人的院子里住了,她对此虽然感到有些意外,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沈琮翎只用了三天就将族内竞赛的规则全都细化出来了,按照族内公告上的内容来看,比赛将在五天后进行,在这之前具体要比什么却是不透露的。 对于比赛这件事,姚锦诗其实并没有什么紧张感,所以这几天她更关注的是秋闱的消息。 今年的秋闱是在中秋节后开始的,具体是八月二十这天,为期总共是三天,也就是说,两天之后秋闱就要开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姚锦诗收到了京城寄来的信。 信是贺原齐寄来的,信上先是寒暄了几句,然后是感谢她送去的东西,在信的最后,贺原齐写到,“等到秋闱过后,我正好有事要去开阳府一趟,到时候诗诗可愿意与我同游开阳府?期待与诗诗同赏秋风落叶之景,共话诗酒人生!” 姚锦诗看到这些脸上露出个笑容来,这个家伙这是在约她吗?话说的这么委婉,谁要跟他话什么诗酒人生啊?谈个恋爱它不香吗? 当然了,这些话姚锦诗也就自己想想,提笔写回信的时候,却是一个字都不提的,只同样委婉的道,“那就祝君金榜题名,等君来到开阳府,我必备下美酒为君庆祝!” 这就是应下这邀约了,一切只等秋闱过后就能见到了。 放下笔,姚锦诗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脸上也烫烫的,两辈子以来,这是她写过最接近“情书”的东西了。 啊!她的少女心啊! 另一边,贺原齐自从将信寄出去之后,就一直满心忐忑,很担心自己在信中表现的过于孟浪了,若是将那个小姑娘给吓着,以后不与他来往就不好了。 真要说起来,信中的内容还是他小心斟酌删减之后的呈现,若是按照他真实的心意来写,他都恨不得直接跑到人家面前去求亲的。 刚认识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对方就是个心思眼界都不一般的小姑娘,又难得的对他的口味,于是就那么相处着。 可是这一来二去的,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已经将整颗心都丢在那个小姑娘的身上了。特别是回到京城的这段时间,他更是时不时的想起她来,可是又不好太过直白的表露,只能偶尔找借口写写信送些东西什么的。 而这样的感觉在去年见过她一次之后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磨人了,他的脑海里常常浮现那个身影,以及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用一根轻柔的羽毛轻轻撩拨他的心,让他几乎没有办法做其他事情。也只有每天认真读书的时候能减轻些,一开始他还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直到后来有一次偶尔听到有同窗谈起心上人的事情,才知道自己这是喜欢上那个丫头了。 他心中很清楚两家之间门第的差距,但是生平第一次,他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打破这样的差距,他希望她这辈子过得幸福快乐,更希望给她幸福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所以以前漫不经心的科考现在也变成难得的机会,他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没有瞒过姚文柏,也知道姚文柏其实内心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他想过跟姚文柏摊牌,但是最后却没有那么做,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只有家世还算过得去,可他若想要享受家世带来的好处,就必定要受家中牵制,所以他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来闯出一片天,这样他才有能力给那个丫头幸福,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 临近考场之前,贺原齐最后一次问自己的心腹小厮,“姚姑娘那边还没有回信吗?” 小厮对于自家公子这个样子可太熟悉了,不过有些事他是没有插嘴的余地的,便无奈的笑道,“按照路程来算,这个时候回信应该还在路上,等到公子考完出来的时候,定然是已经到了的,还请公子安心考试!” 小厮这话算不得多好听,不过也是实话,贺原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随即将这件事压在心底,转身走向了考场。 接下来的几天里,贺原齐要一直待在贡院里,虽说他的才学只够应付这场考试的,不过也并不轻松,期间并没有太多时间让他去想姚锦诗的事情。 几天之后,精疲力竭的贺原齐从贡院里出来,看到来接自己的小厮张口只有一个字,“信!” 小厮见状无奈,不过也还是高高兴兴的从怀中掏出一份信来递给了贺原齐,“公子,回信到了,您拿着慢慢看,咱们先回府休息吧。老太爷还在府上等着您呢!” “回府!”手中拿着信,贺原齐脸上露出个久违的笑容来,捏紧信封上了车。 第二百七十八章 简单粗暴的比赛项目 贺原齐这几天确实是累坏了,一上马车就靠着软枕睡着了。 马车驶回太师府,为了让贺原齐休息好,小厮也没敢叫人,直接命人将马车赶进了院子里,随后又叫来几个下人,一起轻手轻脚的想要将贺原齐抬回房间床上休息。 贺原齐从小就睡的浅,平日里但凡有一点儿动静都能把他吵醒,今天也确实是太累了,加上身边又是自己的心腹,便放松了些,直到被人碰到了才一下子惊醒。 正在车上弯腰想要抬起贺原齐的小厮距离他极近,与他突然睁开的一双眼睛对上,顿时被吓得腿都软了,好在原本他就是跪坐在马车上的,倒是没有摔倒了出丑,不过心里还是被吓得不轻。 咽了口唾沫,小厮回过神来就急忙解释道,“公子,到家了。” 贺原齐看到小厮也回过神来,收回自己凌厉的眼神,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与平时无异。这个时候他才站起身来,“走吧。” 下了车,贺原齐还是有些累的,不过现在他却不能直接回去休息,将刚刚拆开看过又好好放回去的信封揣进怀里放好后,这才抬脚往太师的院子里走去。 太师向来是疼这个孙子的,孙子科考这几天他这心里也是有些担心的,虽说很清楚孙子的才能,可现在一切未知,又怎么能一点儿都不担心呢? 虽然他也很想在孙子考完后第一时间问问他考的怎么样,但是他知道科考最是耗费精神,所以早就嘱咐了去接贺原齐的小厮,让他回来后先回屋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来见他。 “公子,太师说让您回来后先休息!”小厮跟在贺原齐的身后,见他往太师的院子走去,这才急忙开口道,却是不敢将人拦下来的。 贺原齐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脚下却一步不停。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回屋好好休息吗?”太师现在年纪大了,朝上的事情轻易不用他去管,所以更多时候他是呆在家里的,这会儿就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看到人进来便坐起身来道,说着还看了眼跟在贺原齐身后的小厮。 小厮缩了缩脖子,没敢解释。 贺原齐上前一步来到太师的身边,笑着道,“也没那么严重,想来先跟祖父报个平安,免得祖父惦记!” 贺太师闻言笑着看向他,指了一下自己对面的位置让他坐下,随后才摸着胡子道,“看你这副模样,想来考的应该不错吧?有没有遇上什么难题?” “题目虽然都没见过,但是所考的内容却也算不得多偏颇,勉强算是答完了,至于结果,现在倒是说不好。”虽然题目的量不少,但是在贺原齐看来还算不上有多难,这话虽说的谦虚,却是成竹在胸的。 贺太师见他这副样子也彻底的放下心来,又笑着勉力了几句,便让他快些回去休息去了。 贺原齐来拜见祖父已经是强撑着,这会儿该说的话也说完了,便应了一声起身离开回去休息了,他是真的累! 回去自己的屋里,贺原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再也抵抗不住困意,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中途有太师府的其他人借着来看望的名义想要强闯进来,都被贺原齐的心腹小厮给挡回去了,于是那些想要探一探贺原齐的底的人只能不甘心的回去。 开阳府,沈家。 终于到了沈家族内子弟比试的日子,因为沈家的人并没有按着这件事,所以开阳府内与沈家有来往的人家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在开阳府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是可能决定下一任沈家家主的比赛,大家都很想看看沈家这是在搞什么。 沈家的比试题目也很简单,沈家是做生意的,子弟们的比试自然从这方面入手,因为沈开霁之前一直做客栈相关方面的工作,不管他真实做出来的效果是什么样的,都不好再拿这一项出来比试,否则就对其他人很不公平,而沈家的产业中,除了客栈这一块,就只剩下白酒和漕运,漕运上的生意没有太大的操作性,也不好拿来试手,所以比试的项目就只能落在了白酒上。 “咱们的比赛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很简单,生意人嘛,就比谁能赚到更多的钱就完了。你们可以从家里拿酒出去卖,也可以想其他法子自己弄酒来卖,反正最后谁赚的最多就算谁赢!”沈琮翎将要参加比赛的人全都聚集在一起,然后简单说了下比赛的内容。 其中有人听完后想了想问道,“我们手中都没什么银子,跟沈家的少爷小姐怎么比?他们从家里拿些碎银子出来,也比我们努力去做生意的收入多了,这还怎么比?” 其他人听到这话想了想是这个理,也都不高兴起来。 沈琮翎闻言笑了笑,抬手示意下面的人安静,然后才继续道,“这一点我早就考虑过了,你们不用担心,每个参加比赛的人都会发放一笔银钱供你们使用,至于怎么用这边不设限定。至于你们担心的情况也不会发生,我这边会派出专人来监督你们,你们谈的每一笔生意都会被记录下来,没有人可以弄虚作假,一旦发现有人作假,即刻剥夺比赛资格!” 有了沈琮翎这话,大家才算是放下心来。 随后就是具体的指派工作,以及下发原始银钱和每个人跟家中酒坊订酒的事情等等,这些都有下人去忙,沈琮翎倒是不必去管了。 其他人拿到钱后,都急急忙忙去跟酒坊拿货了,生怕自己去的晚了酒被抢完。要知道,在自家酒坊拿酒那是以最低价拿的,要是自己再出去找酒源,那可就亏大了。 沈开霁拿到银子后,第一时间也是在家中订了一批酒,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买些酒出去还是很轻松的,他甚至怀疑沈琮翎设计这样的比试项目根本就是闹着玩儿的,这样的比赛能有什么难度?考验的无非就是每个人的人脉罢了。 虽说姚锦诗那丫头似乎与白家公子相识,但是只认识一个白家公子有什么用呢?她总不能将所有货都卖去白家吧? 倒是他,这些年很是认识了些开客栈酒楼的朋友,客栈酒楼最缺的就是酒,有多少他都有信心卖出去。 看来这沈家的家业注定是他的了!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战而败? 沈家发给每个人的银钱是五百两,这是这次做生意比拼的本金,算不得多,但是因为比赛时间总共也就是半个月,所以这些银钱拿来做点儿小生意还是能看的。 姚锦诗在拿到银子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跟沈家的酒坊订货,反而是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后闭门谢客将自己关在院子里好几天没出门。 不管怎么说,姚锦诗也算是这次比赛多方关注的一个重要人物,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见她这般行事,大家都不懂了。 “她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放弃比赛了?” “是不是知道自己比不过开霁,所以用这种方法想要卖个好?” “哼,事情都是她引起来的,这个时候想要卖个好了?早干嘛去了?” “早就说了她根本不行,要不是家主坚持,哪里有她露头的机会?只可惜啊,家主这次可是看走眼了,有些人就是扶不起来的。” “也说不定她有什么后手呢?现在下决断还太早了吧?”有人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弱弱的提出一个想法。 只可惜,他的声音直接被淹没在了众人的声音中。 在半个月的期限内想要靠卖酒赚钱,大部分的想法就是先用本金买来足够多的酒,然后尽快卖出去,用赚来的钱再买再卖,如此循环,只要动作够快,半个月的时间足以将本金翻上几番。 参赛的人都是这个想法,就连沈开霁也是这样想的。 而且他有现成的人脉,比起旁人动作更快,两天时间他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买卖,只这一轮就赚了一百多两,就算除去人工等花费,依然有一百二十两的净利润。 更何况,这两天内他还联系了许多之前认识的人,都说好了会从他这边拿酒,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就能纯赚钱了,甚至只需要待在家里根本不必到处兜售。 沈家其他人跟沈开霁的想法差不多,待遇就天差地别了,两天时间,有的人之卖出去一小半,还有人刚刚开了个张,甚至还有人没开张的。 毕竟他们没有人脉,能做的就是挨家挨户的兜售,或者是在街上摆了小摊之类的。 不过沈家的其他人倒是对这个结果接受良好,毕竟就算赢不了沈开霁,可是之前家主也说过了,这次比赛赚到的银子最后都会归了他们自己,反正怎么样都不亏就是了。 姚锦诗就这样在家里闷了七天,这个时候沈开霁的纯盈利已经达到了七百两,可以说在所有人眼中,他已经稳赢了,更何况这段时间他赚到的银子越来越多,能拿到的货也就越来越多,每天的订单也越来越多,半个月后,赚个两千两简直轻轻松松。 到这个时候,不说别人,就连沈琮翎也坐不住了,他是因为相信姚锦诗才将沈家下一任家主作为赌注拿出来的,若是姚锦诗真的能力不行最后惜败他也无话可说,可是现在这幅消极怠工的模样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坑他吗? 沈琮翎没能忍住,最后还是去找了姚锦诗。 一来到她的院子门口,他就被一阵酒香给吸引了,仔细听还能听到院子里有说笑声。 沈琮翎悄悄招来管家问了问才知道,这几天姚锦诗虽然没怎么出门,可是却邀请了不少人过来小聚,几乎每天都有人来,且大多数都是开阳府有头有脸人家的夫人小姐,常常是吃过午饭过来,傍晚的时候离去。 沈琮翎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家女儿这是在搞什么,难不成她真的放弃了比赛,想要在后宅占据一席之地? 沈琮翎难得的有些慌,想要推门进去找姚锦诗谈谈,可是最后还是忍住了,转头离开。 姚锦诗这边的情况整个沈家的人都在关注,着急的不仅仅沈琮翎一个人,还有住在老夫人院子里的沈如梦,以及二房一家子。 之前因为看好姚锦诗,二房基本上算是跟她攀扯在一起了,现在如果姚锦诗就这么输了的话,日后怕是沈家将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二房也要因为这件事被三房的人记恨上,日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那个丫头攀关系,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人物,结果根本什么都不是,这下好了,还将咱们都给牵扯进去了,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尤氏坐在屋里唉声叹气,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沈佳思坐在她的身边什么话都没说,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她也很头疼。 沈若玉父子两个倒是没有顺着尤氏的话说,两人都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尤氏还在抱怨,沈若玉却不想听下去了,皱着眉起身,沉声道,“你少说两句吧,左右现在比赛还没结束,且先等着吧,我瞧那个丫头不是那种不战而退的人。说不定她有什么谋划呢,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谁会赢呢?” “还说什么谋划?她再有谋划又能怎么样?你还没听说吗?她在酒坊那边就只拿了十坛子酒,后来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现在酒坊光是要供应开霁那边的订单都快忙不过来了,她就算从这个时候开始做生意,也是拿不到酒的,酒都拿不到,还说做什么生意的事情?我看她分明就是输定了。依我看,要不然的话,咱们这会儿再去三房那边活动活动好了,虽说现在有些迟了,但是做些弥补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尤氏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沈佳思却一定盯着自家父亲和哥哥。 二老爷闻言皱起眉来,冷声道,“现在去巴结也晚了,除了上赶着去让人奚落外还能有什么好处?我看你有那个时间精力不如去娘那边多走动走动,打听着点儿三房的动静才是正经事,但是不许去三房给我丢人现眼!” 尤氏还有些不满,但是二老爷话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的点头应下。 等到来到院子里,二老爷才又拉着沈若玉问道,“你真的觉得那个丫头能赢?” “我也说不上来,但是她还没出手呢,这会儿就判定她会输也没道理,依我看咱们就等着吧,反正爹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 沈若玉心里是觉得姚锦诗不会就这样输掉的,但是要说具体为什么这样相信姚锦诗,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不过,除了他之外,所有人的想法都跟尤氏差不多,都已经认定姚锦诗已经输定了。 第二百八十章 沈如梦的危机 被所有人认定要输的姚锦诗却一丁点儿都不着急,依旧每天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偶尔接待几位客人,时不时送几封信出去,自己却一点儿没有紧张感的。 新雪在一旁看着都要急死了,外面那些人传的话她也听到了,虽然不敢说给姚锦诗听,可她这心里还是觉得憋气。 她家姑娘怎么会输呢?明明就是那些人嫉妒姑娘才这样说得。 可问题是,姑娘确实天天闷在院子里,完全没把比赛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样子,就算是她看了也着急。 “姑娘,咱们还比赛吗?我瞧着三房那位大少爷这段时间好像挺积极的。真没想到,那位大少爷之前天天往咱们院子跑,各种献殷勤,这个时候却跑来跟姑娘争了,果然之前都是做戏骗人的,姑娘你不用对他手下留情的!” 在新雪看来,姑娘迟迟不出手,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顾念着沈开霁之前天天跑来献殷勤的情分。 姚锦诗闻言好笑的看着她,“你怎么比我还激动,说起来,一开始我也没打算真的接手沈家的家产,这个比赛本来也不是我自己愿意参加的。” “奴婢当然知道姑娘对沈家的家产没什么兴趣,但是咱们不应战的话,旁人岂不是以为咱们怕了?姑娘明明就是最厉害的,外头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就会乱说!” 新雪比姚锦诗这个当事人还要委屈,不满的嘟囔,拼命撺掇姚锦诗出手给那些人一个厉害瞧瞧,“就算姑娘赢了后不要沈家的家产,也应该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瞧不起人!” “你呀!”姚锦诗见她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顿时觉得可爱,伸手戳了戳她脸上没有褪下去的婴儿肥,接着道,“给他们个厉害是当然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打算出手呢?” “啊?可是姑娘这段时间不是什么都没做吗?”新雪被姚锦诗戳的脸上痒痒的,可是听到她的话更懵了。 姚锦诗朝她眨眨眼,“时间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咱们出手了,你就等着看接下来的结果吧!” 新雪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满眼都是小星星,十足的小迷妹模样。 另一边,在观察了姚锦诗一段时候后,老夫人对她的表现十分失望,同时也十分满意。 她就知道大房没什么有出息的,之前关于姚锦诗的消息肯定都是老大拿出来往姚锦诗脸上贴金的,可惜光有传言有什么用?行不行还是要必过才知道,这次大房的人不仅要被她的大孙子打脸,甚至还顺便将家主之位拱手相让了,不知道省了她多少麻烦。 在老夫人的眼里,现在的大房已经彻底不成气候了,等时候到了,再将这一房人全部赶出去,日后谁还能记得大房的人呢?这个沈家还不是就落在她的心肝宝贝的手里? 不过现在姚锦诗她不能动,沈琮翎毕竟还是家主,也不是她能动得了的,李语棋不成气候,日后想处置也很简单,大房人口简单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个沈如梦了。 老夫人也没想过要拿沈如梦怎么样,毕竟是沈家子孙,她可不想背上苛待子孙的名声。 不过,沈如梦是姑娘家,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 于是,老夫人趁着沈家人的视线都在比赛这件事上的时候,悄悄找了媒婆来给沈如梦说亲事。 之前老夫人想要插手姚锦诗的亲事,让李语棋去操办,当时也确实联系上几家她瞧着满意的,原本是打算尽快定下来的。 可惜后来事情太多,又紧跟着李语棋被禁了足,跟那些夫人断了联系,关于姚锦诗的亲事这件事就被搁置下来了。 不过现在要想再跟那些夫人联系上也简单,不过这一次的对象就不再是姚锦诗了,而是实实在在的沈家小姐,再有她的出面,这件事肯定能顺利。 这段时间,沈如梦一直住在老夫人的院子里,不过她的心思并不在这里,她更关注姚锦诗那边的情况。 虽说李语棋现在被禁足了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但是被禁足了也说明她现在是比较安全的,再加上老夫人明确说了不让她跟李语棋联系太密切,她现在还不能惹得老夫人厌恶了。 而让她一心一意扑在老夫人的身上,她又做不到,以前她是有巴结老夫人的心思,可是现在她面对老夫人的时候却只觉得害怕,虽然每天还得再老夫人的面前伺候,但是老夫人并不会一整天都留着她,她自己待着的时候就会去关注外头比赛的事情。 也因此,当她察觉到老夫人与一个媒婆来往甚密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处险地。 可以说在得知老夫人在为自己相看亲事的时候,沈如梦当时唯一的感觉就是绝望。 老夫人想做什么她实在是太清楚了,正是因为清楚才觉得害怕,她不想就这么嫁了,可是现在根本没有人能来帮她,李语棋现在对她的亲事失去了话语权,唯一能救她于水火的就只剩下沈琮翎。 沈如梦想了又想,决定去找沈琮翎求救,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就算不喜欢她,应该也不会希望看到老夫人毁了她吧? 想好这一切后,沈如梦面上丝毫不显,每天依旧在老夫人的面前伺候,到点了就出去走走,一开始没有任何的异常,老夫人派来看着她的人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没错,老夫人派来照顾她的下人,名义上是来伺候她的,可实际上就是来看守她的,她在这里根本没有丝毫的自由。 沈如梦趁着看守她的人松懈的时候,偷偷跑去了沈琮翎的院子,被管家拦住后,直接跪在沈琮翎的书房门口拼命的磕头,“爹,求你救救女儿吧!” 管家看她磕头时那个狠劲儿,心里也被吓了一跳,命下人将她拦住后,急忙跑去将这件事告诉了家主。 家主这会儿正在屋里跟姚锦诗说事儿呢,听说沈如梦来找他下意识就要命人将她送回去。 姚锦诗却察觉到管家的神色不对,急忙拦住了,“管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来看看!” 管家闻言也不敢怠慢,将外头的情况一句话说清楚,“三小姐不知道遇上什么事了,在外头求见家主,头都快磕破了,嘴里还叫着让家主救命呢!” 第二百八十一章 要我的命 沈琮翎听到管家的话后,第一反应是皱了皱眉。 他很不喜欢李语棋,连带着也对沈如梦这个女儿不太喜欢,不过这个女儿从小就是个省心的,在后宅从来不闹事,有时候还能拉这些李语棋,这给他省去了不少麻烦,所以对她也就谈不上讨厌。 可是这个向来省心的女儿突然闹到了他的面前了,这酒让他难免有些不适应了。 但是转念想想,这个一向省心的女儿都闹到他的面前来了,恐怕事情确实不简单,再结合她的话,沈琮翎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让她进来吧!”沈琮翎抬手揉了揉额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对管家道。 管家领命转身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被姚锦诗叫住了,“等一下,记得找大夫过来帮她看看,女孩子的脸上留了疤不好。” 管家抬眼看了姚锦诗一眼,随即点头出去了。 沈如梦很快被带了进来,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狼狈,很狼狈。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皱,裙子上好大一团脏污,显然刚才确实是在院子里就跪上了。 当然了,这些还不算最重要的,最令人侧目的地方在于,她那一章原本清秀的小脸上,此刻布满泪痕,眼睛也肿了,额头上更是红肿一片,眼看着就要渗出血来的样子,有些吓人。 沈琮翎显然也没想到见到的女儿会是这个样子的,愣了一下。 倒是姚锦诗首先反应过来,站起身一把拉住了还想跪下求情的沈如梦,扶着她在一旁坐下,皱着眉问道,“出了什么事?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沈如梦心里苦啊,从中秋家宴开始筹备的时候开始,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被接去老夫人的院子里住之后更是每天过的提心吊胆,后来听说老夫人要为她说亲事后,整个人内心里其实已经崩溃了,可面上还不能露出破绽来。 她也只是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小姑娘而已,就算平日里心思沉了些,可这些也不是她能承受的住的,这段时间她真的觉得自己快疯了。 一直绷着的一根弦,在听到姚锦诗的轻声问话后,彻底断了。 沈如梦抱着姚锦诗哭了好一阵,哭的沈琮翎都忍不住不断皱眉揉额角了,才慢慢停歇下来。 “嗝,爹,姐姐,求你们……嗝……救救我!”沈如梦一边打哭嗝,一边肿着眼睛再一次求救。 沈琮翎一头雾水,这人一进门就哭,哭完就求救,他都已经彻底被弄懵了好吗? 姚锦诗想得比沈琮翎多,见她这个样子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见她这个时候也说不清楚的样子,便主动问道,“你来这里求救,可是跟老夫人有关?” 沈如梦抹着眼泪点头,“是……嗝。” 姚锦诗见自己的猜测方向没错便大胆的继续道,“老夫人要给你相看亲事了?你不满意?” 这下子沈如梦愣住了,不自觉的点点头,“你……嗝……你怎么知道?” “能让你哭成这样的,我也想不到其他事情了!”姚锦诗对沈如梦说不上了解,但是却知道她一心想要摆脱沈家,找一户好人家下半辈子过安稳的日子,就因为这个,这些年她在沈家可以说是忍气吞声过来,现在却这么崩溃,除了这个还能因为什么? “姐姐,求你了,救救我!”看到姚锦诗的深沉的神色,沈如梦心中酸涩,此刻却只能寄希望于这个跟自己一样年纪的姑娘。 姚锦诗闻言有些为难,沈如梦的亲事她是不好插手的,不过要她放着不管任由一个姑娘的一辈子被毁掉她也是做不到的,想了想只能问道,“你可知道老夫人给你相看的是谁家?” 一说起这个,沈如梦嘴里就发苦,强自忍下来才开口道,“我住在老夫人的院子里是不敢明着打听的,只是有几次听到下人们私下里议论才知道,老夫人并没有私底下为我想看人家,反而是找了媒婆来让她全城给我说亲,不仅如此,我还听说老夫人似乎看上了一个赵姓人家,打算让我去做继室……” 沈如梦承认自己的身份确实算不得多高贵,可再怎么说她也是沈家的子孙,老夫人就这么作践她,是完全不承认她身上还流着沈家的血了。 大户人家的女儿,即便是庶出也没有大张旗鼓找媒婆全城说亲事的,这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简直是要被嘲笑一辈子的,而且以后就算成亲了,也是要被婆家瞧不起的。 而后宅里对付未出嫁的女儿最恶毒的手段也不过就是将好好的黄花大闺女许给人做妾室了。 老夫人还好点儿,顾忌着些面子,可是给人做继室填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况她还听说老夫人看上的那个人年纪比她爹还大,都快能做她爷爷了,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沈琮翎之前只知道老夫人想要在姚锦诗的亲事上插手,不过这件事已经被他平息下去了,他原本以为老夫人会安分些,没想到却将主意打到了沈如梦的身上。 就算他平日里再忽视这个女儿,她也总归是自己的骨肉,是沈家的骨血,老夫人怎么敢? “老夫人是长辈,只要她拉得下这个脸,咱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对付她,除非……”姚锦诗在听说老夫人要对沈如梦的亲事下手的时候,原本以为她也就是给沈如梦找个不那么理想的人就算了,却没想到老夫人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要知道,这件事做完,不管沈如梦日后过得怎么样,老夫人的名声都要臭了。姚锦诗在意的是,就为了对付沈如梦,老夫人真的有必要这么拼吗? 倒不是她瞧不起沈如梦,只是沈如梦在沈家的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才是,那么也就是说老夫人最后的目标还是大房,甚至是她姚锦诗。 “除非什么?”沈如梦抓着姚锦诗的手,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姚锦诗转头看向沈琮翎,“除非你的亲事早已经定下来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没有机会翻盘 “这……”沈如梦听到姚锦诗的话皱起眉来,她的亲事根本还没影呢,说这话有什么意义? 沈琮翎在一旁倒是听明白她的意思了,抬手捋了捋胡须,“我命人加紧将这件事办了,争取抢在老夫人前头去!” “能行吗?老夫人若是知道了,不会放过我的!”虽说来求救的是沈如梦自己,但是这会儿听到沈琮翎接下这桩事,她这心里反而没底了。 为儿女想看亲事向来是内宅女人的事,沈如梦不仅担心沈琮翎办不了这件事,更担心他什么都不知道,给自己看错了。 沈琮翎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见她眼巴巴的看过来,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没问题的,我常年在外头走动,对于谁家的儿郎是什么样子知道的比内宅女人清楚,放心吧,我定会为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倒也不必!”见沈琮翎豪气的将这件事包在了自己的身上,沈如梦再不放心也没有其他法子了,最后只能隐晦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咱们家的门第不低,若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我这个身份只怕配不上,女儿觉得只要人好,身份门第什么的倒是没什么所谓的!” 姚锦诗闻言挑眉看向她,没想到这个沈如梦看着心机深沉,心里倒是明镜似的,能这样想也好,日后出嫁了,只要男方那边人品好,就不愁没好日子过,怎么也比嫁到深宅大院里,每天闷在后宅里算计旁人或者防着被旁人算计来得强。 “你好歹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会帮你选一户好的,这门第嘛,要么富贵要么清贵,总之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这件事你不必管了!”沈琮翎不赞同沈如梦的想法,说完就摆摆手要让她出去。 沈如梦见状浑身一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转头看向姚锦诗,“姐姐,我不想回去老夫人的院子!” 她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又闹了这么一出,回去老夫人的院子还不被磋磨死?她不能再回去了! 姚锦诗见状有些为难,她倒是能理解沈如梦现在的处境,可是她却是不能收留她的,想了想道,“既然你不想回去老夫人那儿,那就回你娘那儿吧。” 沈如梦不想回去,因为李语棋根本护不住她,可是现在姚锦诗不愿意收留她,她又不敢耍小聪明将人给得罪死了,最后只能听她的建议回去了李语棋的院子里。 之后老夫人发现沈如梦跑了十分震怒,命人将她抓回去。 可惜下人在沈家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最后找到了李语棋的院子里。 沈如梦见到老夫人的人来,哭着闹着寻死觅活的不要回去,下人们怕真的出事了不好交代,只能回去将情况告诉老夫人。 老夫人气得摔了一个手边的古瓷器,最后牙都快咬碎了,“算了,她愿意回去就让她回去吧,记得让媒婆那边动作快点儿就行了。” 老夫人这边没有再催,沈家后宅再一次恢复宁静,只不过这一次却比以往更加安静,倒有点儿风雨欲来的架势。 不过这些对姚锦诗并没有丝毫影响。 姚锦诗在比赛开始七天之后才有所动作,不过这天她依旧没有去跑客户卖酒,反而是出府去参加府尹家小姐的宴会去了。 那天姚锦诗去的格外早,又待到傍晚才回来,沈开霁听说这个消息后不屑的嗤笑,“呵,果然只会巴结人,之前是家主,现在又去巴结府尹家的小姐了。虽说府尹与咱们家有些交情,却也不是这么消耗的,大伯还真是纵着她!” 沈开霁这话说的丝毫不留情面,一旁的人听了却纷纷附合。毕竟现在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沈开霁在这场比试中赢定了,这就是十拿九稳的下一任沈家家主了,谁能不巴结? 沈开霁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心中不无得意,这次的事情可真是个意外之喜,说起来他还应该感谢姚锦诗的,若不是她的出现,他想要继承整个沈家必然要花费大力气,怎么都不可能如此轻松。 可正因为她的出现,让大伯乱了方寸,这才给了他这次的机会。 虽说比赛还剩下七天,可是他断定姚锦诗是没有机会翻盘的。 且不说她现在手里的银子买不了多少酒,就是酒坊那边的酒也差不多都被他预定了,除非姚锦诗去其他地方找货源,否则短期内根本不可能拿到货。 连货都没有,这生意还怎么做呢? 沈开霁已经能够想象自己作为沈家家主的那一天了,整个沈家的财富都是自己的不说,就连大房的人也只能看着他的脸色讨生活,那该有多么畅快? 沈开霁这边坐着白日梦的时候,姚锦诗约见了一次白文晏,同时私底下签订了一份契书。 与此同时,她还悄悄去了一次开阳府外的城郊大营。 这么忙了几天之后,姚锦诗再一次将自己关在了院子里,只偶尔会看到钱六儿进出。 有人见到钱六儿出门大多是往城外去的,沈开霁命人查过后,发现钱六儿去的是一座记在姚锦诗名下的庄子,这个庄子之前明明是沈琮翎的人在照料的。 “大伯对这个女儿还真是好,才刚刚接回来,还没上族谱呢,就把自己的庄子贴补给她了!”沈开霁听到消息后冷哼一声,对于这样的事情显然看不上眼,不过相比较沈家的家产来说,一个庄子而已,他还真看不上眼,就当施舍给他们的了。 想着自己马上就要赢了,沈开霁这几天过得实在顺心舒畅,这辈子都没这么高兴过。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在于,沈琮翎一开始这么做是为了让姚锦诗能够名正言顺的继承沈家,可是现在眼看着姚锦诗就要输了,他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完全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沈开霁一开始防着沈琮翎背地里作弊,可是现在一多半的时间都过去了,他那边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让他都开始忍不住怀疑,沈琮翎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帮着姚锦诗,难道这一切都是为了针对姚锦诗的吗? 第二百八十三章 淡定,小打小闹罢了 不管怎么说,目前的局势对沈开霁十分有利,导致这段时间他有点儿膨胀。 事实上,不仅沈开霁一个,三房的人都已经认定了沈开霁会赢,一家子都很飘,郭氏这段时间甚至不再去老夫人的院子里请安了。 老夫人虽然对郭氏有些不满,但是看在沈开霁的面子上也没在这个时候找她的麻烦。 况且,老夫人这段时间一心在帮大房的两个姑娘相看亲事,也没时间计较那么多。 她想要趁着大房被三房压下去的这个机会,一举按死大房,让他们失去所有可以依仗的东西。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七天之后,沈家族内的比赛到了揭晓结果的时候。 不仅沈家族人兴奋,整个开阳府都在等着看沈家比赛的结果。 沈开霁志得意满,带来了两口大箱子,五两一锭的银锭子足足有四百个,将两个箱子装的满满登登,全是这段时间他赚回来的银子。 他一直盯着姚锦诗那边,知道她早早就放弃了比赛,除了比赛开始的时候买回去几坛酒之外,之后就再也没有从酒坊拿走过一坛酒,也没见她去其他酒坊买酒,整个比赛可以说就是沈开霁和沈家族内的其他旁支子弟之间的比试。 而沈家族内,跟他比人脉和手段,可以说根本连一个人都挑不出来。 这场比试是沈琮翎亲口定下来的,整个开阳府的人都知道,现在又闹得这么隆重,也就是说,沈琮翎甚至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坐上梦寐以求的家主之位,沈开霁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 另一旁的姚锦诗带来了一个小箱子,若是装银锭子的话,最多装二十个那种。 她这边一点儿气势都没有,甚至还不如一个沈家旁支的子弟带回来的银子多。 所有参赛的人看到她这边的情况,个个都躲得远远的,还聚在一起小声的说笑,时不时的指指她这边。 姚锦诗也不在意,只是默默的站在一处角落里,安安静静的等着。 很快所有参赛的人都回来了,大部分都赚了钱,少部分手里的酒还没来得及卖完,不过这些还没卖完的也是第二批货了,虽然比赛不可能赢了,但是等到这批货卖完了还是能小赚一笔的,总之不会亏就是了。 沈琮翎来到前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所有人围在沈开霁身边有说有笑,只有姚锦诗被排除在另一边,默默的站在角落里,看着有些可怜的样子。 沈琮翎的脸色沉了沉,随即清了清嗓子,“咳咳,都安静了!”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人这才安静下来,在院子里站定了,转头看向台阶上的人。 沈琮翎低头朝下面看了一眼,几乎每个人脚边都放着装银子的大箱子,知道大家都准备好了,“比赛到今天已经全部结束了,现在开始清点你们这半个月来赚了多少银子,都拿好自己的东西,待会儿去账房那边清点数目。” 说完后,沈琮翎抬手指了一下旁边已经坐好的账房先生。 之后,沈琮翎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而厅上除了沈琮翎,还有沈家的其他两位老爷,以及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这些人今天全都是见证者。 即将见证下一任家主的诞生。 三老爷坐在中间笑的十分得意,虽然他这辈子是做不了家主了,但是他儿子能坐上家主之位,那他就是家主的爹,照样享用沈家的一切。 二老爷坐在一旁看了看三老爷,又看了看稳如泰山的大哥,心里都忍不住有些怀疑,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哥是怎么想得,都这个时候了,脸上一点儿着急的神色都没有,难不成他原本就是打算将家主之位传给沈开霁的? 像二老爷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不过站在二老爷身后的沈若玉却莫名的相信姚锦诗。 这次的比赛沈若玉没有参加,并非是他不想争一争这个家主之位,只是他很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比得过沈开霁,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姚锦诗。 即便姚锦诗这段时间传出来的消息全都是不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觉得,比起沈开霁,姚锦诗更可怕一点儿。 “沈开霁,半个月内纯利润两千一百五十两!”这边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账房先生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到账房先生那边,于是看到了抿唇微笑的沈开霁。 “开霁真是了不得,半个月内只是卖酒就赚了这么多,翻了四倍不止,后生可畏啊!”族老们听到这话后,虽然早就知道沈开霁的能力不俗,可还是忍不住赞叹。 三老爷在一边听到了,也并不谦虚,大笑出声,“哈哈哈,族老们果然有眼光,犬子可以说是沈家下一辈中的佼佼者,将来统帅沈家,必能带领沈家更上一层楼!” “哈哈哈,一定,一定!”对于三老爷如此直接的话,族老们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呵斥他的无状。 三老爷更高兴了,抬眼扫了沈琮翎一眼,眼神中满含挑衅。 沈琮翎却根本没去看他,只是坐在上首位置闭目养神,似乎丝毫不将刚才沈开霁所取得的成绩放在眼里。 三老爷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爽的冷哼一声,语气刻薄的道,“大哥不为开霁高兴吗?小小年纪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即便是在沈家以往的历史中也并不多见吧?” “小打小闹罢了。”沈琮翎睁开眼看向他,眼中一片平静,淡淡的道。 三老爷闻言一愣,随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全都是被气得,许久之后才道,“小打小闹也是大哥的主意,不管怎么说,开霁赢了比赛,大哥也该多夸一夸,这样以后开霁做了家主之位后,也能记得大哥的好!” 沈开霁在那边清点完盈利后走过来,恰好听到沈琮翎的话,虽然三老爷帮他怼回去了,可他这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总觉得大伯瞧不起他。 沈开霁脸色阴沉的站在三老爷的身后,对于他明目张胆威胁沈琮翎的话假装没听到。 沈琮翎扫了他一眼,不再言语,竟然是直接将三老爷给无视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稍逊一筹? 三老爷被气个半死,还想再放狠话,却被身后的沈开霁抢先一步岔开了话题,“听说锦诗妹妹之前也做过生意,好像还颇为成功,也不知道这一次能拿出怎么样的成绩呢?” 这话可就有点儿打脸的意思了,沈开霁这是确定了姚锦诗什么都没干才敢问出这样的话来,这话不说出口大家背后讨论也是笑话姚锦诗不行,可他当众问出来了,那打的就是沈琮翎的脸了。 在座的都担心沈琮翎会不会发怒,却见他淡淡的看过去,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道,“开霁就这么确定自己能赢?” 虽然是自己先挑衅的,但是沈开霁还是被沈琮翎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给惹怒了,这是不相信他的意思了? “大伯难道不知道吗?姚锦诗这段时间并没有去酒坊订酒,开阳府的其他酒坊也没有接到姚锦诗的订单,难不成大伯以为姚锦诗能拿着两三坛子酒赢了我?”沈开霁强忍怒火,保持微笑问道。 沈琮翎听到这里突然就笑了,“开霁有心了,对诗儿的动向清楚的很嘛。”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要做生意,自然要将对手调查清楚,否则怎么赢呢?”沈开霁倒是不怕沈琮翎的问话,颇为自得的道。 沈琮翎闻言却是冷笑一声,反问道,“这会儿倒是明白的很。” 沈琮翎这话没头没尾的,旁人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可沈开霁听懂了,这是嫌弃他以前做客栈那一块的生意没做好呐。 沈开霁的脸色阴沉下来,却闭上嘴不说话了。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清点工作已经进行了大半,再也没有出现一个能与沈开霁相比的人,在他之下最厉害的一个赚了八百两,而且手里还有些货没完全卖出去,若是全部出手了,怕是赚个一千两没什么问题。 姚锦诗听到账房先生那边的声音后抬眼看过去,是个身材消瘦的小伙子,看样子不到二十岁的年纪,长相普通,不过脸上挂着微笑,一看就是个容易亲近的人。 “是个干销售的料子!”姚锦诗看着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能在没有任何优势条件的情况下半个月内赚到八百两的纯利,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只看其他族内弟子就知道了,族里这些来参加比赛的人中,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最多也就赚个二百两就算高的了。 “姑娘说什么?”新雪站在姚锦诗的身边,没听清她刚才的话,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姚锦诗抬手指向刚刚的男子,“派人去打听一下那个人的情况,等之后有时间了,带他来见我!” 其实刚才在等着的时候姚锦诗就注意到这个人了,毕竟那么多人都围在沈开霁的身边,也就他不远不近的站在那里,没有要去巴结沈开霁的意思,想来这个人不光能力不错,还有自己的原则和骄傲,这样的人若是能收归己用也是很不错的。 新雪刚才也在听着那边的成绩,一眼就认出来他是目前为止除了沈开霁外最厉害的一个,知道自家姑娘是想做什么,她便赶忙点头应下来,想着待会儿就去找钱六儿让他去安排这件事。 所有人的清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并不是单纯的清点他们带来的银子就算完事,还要拿来账本一项一项的核对,所以等轮到姚锦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原本清点完就可以离开了,但是沈开霁一直在等姚锦诗的结果,其他人也没其他事儿,虽然早知道赢得肯定是沈开霁,但大部分人还是留下来想要看看姚锦诗能丢脸到什么程度。 于是,即便姚锦诗是最后一个清点的,可院子里依旧还是站满了人。 姚锦诗并不理会这些人,自顾自的抱着一个小箱子走到了账房先生的面前,将小箱子放在了桌上。 账房先生看了看面前的小箱子,心中对姚锦诗升起一丝同情,果然女子只能在后宅待着,做生意什么的还是不行。 不过看这个箱子没什么重量的样子,剩下的工作就轻松多了,做了这一上午,他腰都快直不起来了,现在只想快点做完好回家休息。 账房先生暗自欣喜的打开面前的箱子,一下子愣住了。 里头只有几块碎银子,碎银子下头放着一个账本,他将账本拿出来,下面放着几张银票,银票下面看样子还放着几张纸,不知道是什么。 账房先生先是将银票拿了出来,银票上的面额都是一百两的,足有十五张之多,剩下的碎银子倒是不多,不到十两的样子。 账房先生拿着账本核对过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姚锦诗,迟迟没有报出来。 其他人见状都忍不住出声催促,“怎么没动静了?她赚了多少这么难算吗?” “那么小的一个箱子里能装多少啊?先生该不是算了一上午算糊涂了吧?” “咱们这是正式的比赛,有多少说多少就是了,这做生意本来就挺难的,她一个小姑娘,谁也不会笑话她的。” “账房先生犹豫什么呐?该不是在想着怎么帮她作弊吧?瞒报我们可不认的!” 院子里的人没看到银票,只看到了几块碎银子,见账房先生连几两碎银子都核对这么久,自然就有人往不好的方向猜测。 账房先生朝着质疑自己的人瞥去一眼,恨不得将手里的银票砸到他的脸上去,姚小姐拿着几坛子酒就能赚回来这么多银子,用得着他帮着作弊吗?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问题吗?”沈开霁心思更深沉些,他站在厅上也隐约看到了账房先生手上的银票,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走过来询问情况。 账房先生见到眼前的人,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将碎银子和银票收好后,这才朗声道,“姚锦诗,纯利一千五百一十两。” “什么?”沈开霁离得近,听到这话却直接懵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账房先生失声问道。 账房先生将银票拿在手中抖了抖,“大少爷若是不相信可以自己数数。” “她只拿走几坛子酒,怎么可能赚这么多?不对,一定不对,她一定自己往里头加钱了!”沈开霁粗粗一眼扫过去就知道银票的数量是对的,可这件事他还是不能接受。 第二百八十五章 第二名 虽说姚锦诗这个数字跟自己的成绩比起来还差得远,但是这跟他预想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在他的想象中,姚锦诗能拿出来的利润应该最多就是那十两碎银子才对啊! 现在这样就算是赢了他也高兴不起来。 其他在场的人也都惊呆了,没想到姚锦诗居然是第二名,虽然没追上沈开霁,但是却生生甩开原来的第二名现在的第三名七百两的差距,这是何等可怕的实力? 更可怕的是,这半个月来她好像都没怎么出过门吧? 等一下! 没出过门怎么能赚到这么多钱的?果然还是自己拿钱补贴的吧?肯定是怕数据太难看了丢人。 “我们不服!”有人想通之后就大声的嚷嚷了出来。 喊话的人排在十名之外,按理来说谁拿到第二名跟他是没有关系的,可是眼看着一个小姑娘超过自己那么多心里本来就不好受,现在察觉到对方可能是作弊了,这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账房先生听到这个声音后脸色沉了下来,这就不仅仅是对姚锦诗的质疑了,更是对他们这些核查人员的质疑。 不过显然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算再不高兴也得回应,“这里有账本,每一笔账都能对得上,又不服气的人可以过来对账。” 账房先生这话都说出口了,想来姚锦诗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 其他人都没动,可沈开霁动了。 他上前两步,伸手拿走了桌上的账本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另一边厅上的人也站起来往这边看过来,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沈琮翎和沈若玉之外,全都是满脸震惊之色,谁也没想到姚锦诗能做出这样的成绩来,即便没有赢过沈开霁,也足以骄傲了。 沈琮翎早就知道姚锦诗在做什么,自然不意外。 沈若玉之前并不知情,可这会儿听到这个结果却只觉得理所应当,甚至有点儿可惜姚锦诗居然没能比得过沈开霁。 三老爷却不管那么多,在听到姚锦诗的成绩后愣了一瞬间,不过很快又重新高兴起来,“哈哈哈,这个丫头确实不错,只可惜要比得上开霁还差点儿。” 另一边的账房先生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一点儿不觉得沈开霁还有赢的可能性。 沈开霁自己看完账本后也是一脸灰败,他眼神复杂的盯着姚锦诗,仿佛想要在她的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三老爷见自家儿子这个样子,还走过来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慰,“这丫头是个有能力的,你应该高兴才对,这样以后你做了家主才好重用她,这样一来也算是报了你大伯给你这个机会的恩情。” 说完后,又转过头来对姚锦诗道,“你也别难过,虽然只是第二名,不过你这个成绩也挺厉害的了,日后好好帮着开霁,有他在,你在沈家总能过得好。” 姚锦诗笑着看他,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可怜和同情。 三老爷毫无察觉,依旧说的开心。 可沈开霁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看穿了姚锦诗的眼神,顿时就羞红了脸,转身一把拍开三老爷搭上来的手臂,不悦的道,“爹,你少说两句!” 三老爷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你是我儿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就算你当上家主了,那我也是家主他爹,你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三老爷就这么确定大少爷能坐上家主之位?”姚锦诗在一旁看着好笑,忍不住开口问道。 三老爷得意的转头看向她,又用一种同情弱者的语气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可是这件事还是要看比赛结果的,谁赢了谁当家主,这是比赛之前就说好的,你该不是这个时候想反悔了吧?可惜,晚了!” “爹!”沈开霁简直恨不得上去堵上三老爷的嘴,要不是知道自家亲爹跟姚锦诗没有半毛钱关系,他真的要怀疑他爹这番话到底是想要针对姚锦诗还是针对他了。 三老爷一而再的被打断,也有了火气,“你干什么?爹爹爹的,叫魂儿呢?” “比赛结果还没完,你再说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沈开霁也不是个闷嘴葫芦,当即就怼了回去。 三老爷指了指沈开霁手里的账本,有点儿不明白,“你不是都看过了吗?哪里有问题你直接说不用怕,有我在你大伯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沈开霁真的要被他气死了,怎么就那么没有眼色呢? 将手里的账本甩给三老爷,沈开霁懒得跟他解释了。 三老爷平常很少看账本,这会儿接过来也是直接核对了一下数目,发现没什么问题,又茫然的朝沈开霁看过去,可惜沈开霁已经走远了,这会儿根本不往他这边看。 院子里的人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上面在吵什么,有人就开口问了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结果三老爷手上的账本对所有人道,“小姐没有从酒坊拿多少酒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这里面的银子全都是小姐卖贡酒得来的。” “贡酒?哪里来的贡酒?咱们家不是找贡酒的货源找了许多年了吗?”三老爷一听账房先生的话就知道要出事,立刻转身看向沈琮翎,“怪不得大侄女比赛的时候一点儿不慌,原来是大哥将贡酒这条线都私下给了她,拿着这条线什么生意做不成,还搞这比赛有什么意义?” “三弟,说话要讲证据!”沈琮翎这会儿站起了身,扫了一眼一刻也不肯歇着的三老爷,淡淡的提醒道。 三老爷可不会怕他,闻言冷哼一声,转头对账房先生道,“所有有关贡酒的利润全都不算数,重新算一下姚锦诗赚了多少银子!” 账房先生闻言有些为难的看了他一眼,又拿眼去看沈琮翎。 “看他做什么?我这么说都算是网开一面了,之前可是说好了的,作弊直接取消资格,我没有赶她离开就不错了!”三老爷挡住账房先生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姚锦诗道。 姚锦诗淡淡一笑,对上他也丝毫不畏惧退缩,“三老爷好大的威风啊,可是再大的威风,说话也要讲证据的,你也说沈家找贡酒的货源找了这么多年都没个结果,这会儿又怎么确定我的货源是从沈家手上拿走的呢?” “不是大哥给你的还能是什么?难不成是你自己找到的货源?”三老爷不屑的扫过姚锦诗的脸,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相信。 第二百八十六章 凭这个赢你 “严格来说,确实不能算是我找到了货源!”姚锦诗认真的想了想点头道。 三老爷一听这话立刻得意的看向账房先生,“还愣着做什么?重新算啊!” “等一下!”姚锦诗嘴角噙着一抹笑,抬手阻止了账房先生。 三老爷不高兴了,“怎么?给你机会你不要?是不是非要我把你赶出沈家你才罢休?” “三老爷这是已经拿起家主的爹的款儿了吗?”姚锦诗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随后不等他再问便自己说了出来,“我之所以说不上我找到了货源,是因为这贡酒是我自己酿出来的,自己应该就算得上是货源了,也就没有找货源一说。” 姚锦诗说的轻描淡写,听到的人却都疯了。 那么珍贵的贡酒,姚锦诗居然能酿得出来? 如果这是真的,只凭这一项,姚锦诗根本没有参加这个比赛的必要,妥妥儿的就是下一任家主了啊! 沈开霁心中的震惊更大,他原本以为姚锦诗找到了货源,这样一来她确实比自己有优势,可是自己凭借成绩,还有沈琮翎比赛前的承诺,依旧是可以挣一挣这家主之位的,所以他刚才的脸色只是有些不好看罢了。 可现在听到姚锦诗的话后,沈开霁就知道自己完了。 姚锦诗若是真的手握酿造贡酒的配方,那对于沈家来说具有多大的意义简直不言而喻,那才是能真正带领沈家更上一城楼的东西。 沈开霁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放弃。 “你一个小娃娃,能会酿酒?少吹牛了!”三老爷显然也是不相信的,回过神来后第一个质疑。 可若是细看他的神色,就会发现他这话说出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底气。 毕竟,贡酒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它量少,每年从海外运回来的量都有限,路上的消耗就是大头,回来后也都进上了,市面上流出来的少之又少。 姚锦诗一个小姑娘家,如果不是自己酿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拿出那么多来卖给那些贵人呢? 而正因为贡酒在市面上几乎买不到,所以姚锦诗才能用这个卖出高价。 实际上,姚锦诗卖出去的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三老爷不必知道我为什么会酿这贡酒,只需要知道我会酿贡酒就足够了!”姚锦诗瞟了他一眼,说完后转向账房先生道,“不过我没打算用酿贡酒的方子来赢得这场比赛,我这里还有一份契书,先生帮着看看用这个能不能帮我赢下这场比赛吧!” 说着,姚锦诗从刚才的小箱子最下面拿出一份契书递给了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看了看,手都开始抖了,契书差点儿拿不稳,转头看了姚锦诗一眼,又捧着契书去到沈琮翎的面前呈上去。 沈琮翎接过来看了看,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我儿果然厉害!即便不算那一千五百两,只凭这一纸契书,这场比赛也应该是你赢了!” 其他人在看到契书的时候好奇心就被吊起来了,这会儿听到沈琮翎这样说,心下更是好奇,“家主,那契书上是什么东西啊?” 沈琮翎将契书递给身边的族老们过目,自己则对着院子里的子弟们道,“这是诗儿跟城郊大营的将军签下的契书,日后城郊大营的酒就由咱们提供了!这可是大手笔,只这一纸契书,日后能给沈家带来的银子简直不可计数,更重要的还不是银子。” 跟城郊大营做上生意了,日后的好处可不仅仅体现在银子上,更重要的面子,还有这人脉问题。 要知道,沈家不仅仅做白酒的生意,还有漕运和客栈,客栈那边没什么好说的,漕运上的事情可就复杂多了,即便以沈家的实力,在其中也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虾米罢了,来来往往都是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的。 可是跟军中做上了生意,日后来往的多了,拜托他们照看着点儿沈家的漕运生意还是可以的,说不定就能靠着这点儿人脉夸张生意,总之好处多多。 听了沈琮翎的话后,众人果然沉默了,这份儿契书所带来的好处他们都能想到,自然也明白其中的意义重大,若要说姚锦诗凭着这一纸契书赢过他们,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可是要他们就这么承认自己不如姚锦诗,他们又做不到。 “说好了是拿家里的酒出去卖的,姚锦诗这样分明就是不守规则!”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喊话的人喊完就溜了,姚锦诗循着声音看过去却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沈琮翎闻言冷哼一声,“我当初说的是拿酒做生意,可没说只能买了家里的酒拿出去卖,谁都能能想到赚差价这个做生意法。可若是我沈家的当家人只是个人云亦云的人,那他也不配做家主!自己脑子不够活不回去反思自己,就只会怪别人吗?若是什么事都要旁人说清楚了才能做,那就活该一辈子出不了头!” 这番话简直扎了沈开霁的心窝子,这会儿他就是后悔,十分后悔,当时他怎么没想到这方面呢? 要是他想到了,哪里还有姚锦诗什么事?姚锦诗都能拿下来的订单,他自问自己比姚锦诗更优秀,必然也能轻松拿下。 可他不知道的是,军中的生意不是谁都能插手过去的。 姚锦诗之所以能做成这笔生意,靠的还是她酿出来的红酒。用红酒做礼物,她才得到府尹的帮助,有府尹在中间牵线搭桥,再加上姚锦诗带过去小半坛浓度极高的白酒,这才将这笔生意谈下来的。 当然了,这些姚锦诗并不会去跟其他人说。 姚锦诗最后以绝对的优势赢得了比赛,虽然有人看姚锦诗不顺眼,可是这个比赛的结果却没有人能说什么。 姚锦诗就这么成为了沈家的下一任家主,三老爷当初为了防止旁人后悔的那些话,最终全都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忙完这件事后,沈琮翎终于有理由开祠堂,给姚锦诗安排上族谱的事情了。 至于姚锦诗即将成为沈家的下一任家主这件事在沈家后宅引起了什么样的震动,那又是一番闹腾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特别的礼物 就在沈家忙着开宗祠拜祖宗,为姚锦诗上族谱的时候,姚锦诗却迎来了从京城赶来的贺原齐。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虽说京城与开阳府距离不是太远,可是这才刚刚考完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以为贺原齐应该在放完榜才有心思出来散心呢。 “左右已经考完了,这会儿在京中也无事,反倒还要应付些不重要的人,不如出来散散心。”贺原齐看着姚锦诗的眼中几乎是藏不住的欢喜,考完后他在家休息了两天,等到状态调整过来后,便直奔开阳府而来,现在终于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了,他的心里怎么能不激动? 姚锦诗却没发现他的异常,想着以贺原齐的身份,考完之后肯定不乏想要攀关系的上门祝贺之类的事情发生,倒是一点儿都没有怀疑他的动机。 不管怎么说,姚锦诗之前就已经答应了等他来了会陪他同游开阳府,这会儿自然说话算数。 而实际上,看到他的出现,姚锦诗心里也是欣喜的,这段时间住在沈家,虽说吃穿用度样样都好,她有时候还是会觉得累,总归这种大家族里大概都是这样吧,使不完的勾心斗角。 贺原齐一直注视着姚锦诗,自然发现了她心情不错的样子,想到自己的到来她并不反感,贺原齐这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对了,沈家要摆宴席庆祝,正好你来了,要不要来凑个热闹?”姚锦诗跟沈家的关系现在可以说是已经人尽皆知了,她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邀请。 贺原齐闻言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当然要去。听说你即将接任沈家家主之位?恭喜你了!” “沈家这个烂摊子,接手就是麻烦,没什么好恭喜的。”姚锦诗说起沈家就是一脸的无奈,想了想她又转开了话题道,“当时说好了等你来了给你接风洗尘,庆祝你高中的,今天你也累了,就先休息吧,明日我来接你!” 贺原齐与沈家没来往过,作为姚锦诗的朋友也不好在这个时候住进去,故而他住的是客栈。 贺原齐赶了这么久的路确实累了,不过他内心里其实是想要跟姚锦诗多待一会儿的,可是转念想到姚锦诗这几日肯定很忙,就不好拖着她,点头应了下来。 姚锦诗将人安顿好后,转身要走,却又被贺原齐喊住了,“等一下!” “嗯?”姚锦诗转头看过去,疑惑的看向他。 贺原齐转身回房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给姚锦诗,“这是我在京城偶然看到的,觉得你带上一定很好看。” 姚锦诗愕然的接过盒子,盒子虽然入手不是很沉,但是本身并不算小,扁扁的一个,有成人两掌那么宽,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结合贺原齐的话,姚锦诗突然想着,这里头该不是什么头面首饰之类的东西吧? 她没好意思当着贺原齐的面打开看,接过来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回去后,姚锦诗才将盒子打开,结果看到里面的东西直接惊呆了。 新雪在一旁探头瞧了一眼,结果看到里面的东西也懵了,“哪有人送女孩子家这种东西的?这个贺公子可真奇怪!” 姚锦诗看着盒中精致小巧的袖箭,却有些爱不释手,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见到,这应该属于暗器的范畴了吧,也不知道贺原齐是从哪里弄来的。 姚锦诗对这种东西还是很感兴趣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不仅仅好看,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命呢,这种好东西可比什么首饰玉佩之类的礼物合她心意的多。 新雪见姚锦诗高兴的要试戴,上前去帮忙。 这袖箭绑在手上的部分是一小块皮子,上面固定着用精铁制作而成的小巧的连弩,精铁制作的连弩闪着寒光一看就价值不菲,而直接绑在手臂上的皮子更是柔软,定然是上等皮子才有的手感。 等新雪帮姚锦诗将袖箭绑在手臂上后,姚锦诗拿起盒子里的箭装上,配合袖箭使用的箭尺寸同样很小,全身都是用精铁制成的,箭头上泛着冰冷的光泽。 姚锦诗看的心动,转身瞄准屋里的柱子,扣动机关,一抹寒光闪过,只见铁箭已经钉在了柱子上,入木三分。 姚锦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箭拔下来,看着手中的铁箭沉默了一下。 这若是换成是人的话,应该直接能射个对穿吧! “果然是好东西!”试过威力之后,姚锦诗心中大概有了个底,知道这东西在什么时候能够用,在什么时候是不能随便用的。 第二天,姚锦诗收拾完之后,便来道贺原齐下榻的客栈接人。 这个时候天气还早,姚锦诗便直接带着人出了城。 “听说这边城外有一座庙,是开阳府秋日必游之地!”因为接到人后贺原齐一句话都没多问就跟出来了,姚锦诗只能在出城的路上主动介绍道。 这会儿已经是九月初,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两人便一起骑着马,走在路上,时不时的转头对视一眼,大部分时候都在说笑。 姚锦诗没有问起秋闱的事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贺原齐也没有主动说起,秋闱的成绩还没出来,他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二人只是说着这开阳府风土人情。 姚锦诗虽然来到这里将近两个月了,但是大部分时候都呆在沈府,很少出来,对这里的了解其实真不算多,就连今日打算要去的地方,也是昨天才跟沈若玉打听到的。 倒是贺原齐,说起开阳府的事情如数家珍,就连今天要去的寺庙也知道一些。 “嗯,听说这个寒山寺在这一带十分有名,常年都有游客前去游玩,特别是入秋之后,漫山遍野的枫叶有如天边的红霞,分外漂亮。而在这些游客中,又以读书人为最。据传,寒山寺对读书人十分灵验,但凡求过的都能金榜题名!” 听到姚锦诗说了今天的目的地之后,贺原齐略微想了想便想起来了有关寒山寺的事情。 说完后,贺原齐转头看向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你要为我求金榜题名?” 姚锦诗原本是不知道这些的,听了贺原齐的话整个人懵了一下,有些担心贺原齐会生气,急忙转头看过去,见他眼中似乎没有不对劲的神色,这才解释道,“只是去赏枫叶罢了,金榜题名的事情,我相信你自己有那个实力,不必搞这一套!” 第二百八十八章 逛庙会 姚锦诗虽然自己的经历以及足够奇幻,但是在学术这些问题上还是更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若是自己没有实力,求神拜佛就能金榜题名了吗?那这个世界还不得乱套? 再说了,她这话也并非是在恭维贺原齐,两人认识这么久了,他的实力怎么样,姚锦诗自认还是有些了解的,以他的能力,不出意外的话金榜题名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排名应该还很考前才对。 贺原齐原本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姚锦诗这么严肃,甚至说出相信他的实力这样的话,顿时一愣,随即脸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扩大了许多。 姚锦诗被他脸上的笑容晃了一下眼,随即急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又扯开话题说了些其他的话。 两人在寒山脚下将马寄存之后,便沿着石阶往山上走,虽说没打算求神拜佛,但山上的景色还是值得一看的。 寒山寺不负盛名,即便他们来的不算晚,可上山的时候路上已经可以看到不少人了,姚锦诗留意了一下,果然看到不少做书生打扮的。 寒山并不算高,两人一路沿着台阶上山,一口气登顶姚锦诗也只是气息微乱,贺原齐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错乱,依旧平稳悠长。 山上的人更多,也更热闹,除了游客外,寺庙前面还聚集了不少摆摊的小贩,虽然在寺庙前没有太多的叫卖声,但是架不住人多,各种讨价还价和问答间,便能吸引不少人。 姚锦诗瞧着这里卖的小玩意儿挺有意思的,所有的景区都差不多,这里的小贩卖的也都是寒山特有的东西,这个季节最出名的自然就是用枫叶做的各种小玩意儿了。 有用枫叶粘的画,有用枫叶编成的各种小动物,还有在枫叶上镂空雕刻的微观景色,虽然都是些小玩意儿,但也足够精致吸引人了。 姚锦诗在前面瞧着两眼发光,贺原齐在一旁瞧见了便将她拿在手里把玩过的全都买下来。 两人转完一圈后,姚锦诗转头看到贺原齐手里拎着的东西一脸惊讶,“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就算要买些小礼物送人,也不用买这么多吧? 贺原齐见她看过来,弯起眼睛笑了笑,“我瞧着都挺有意思的,买回去做个纪念。喏,这些是给你的。” 姚锦诗疑惑的接过来一看,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些东西全都是自己刚才看过的,只不过觉得这些小东西看看就好,买回去也不好存放,所以才没买的,没想到贺原齐倒是全都买下来了。 姚锦诗接受了这份礼物不好不回礼,转头到处看了看,发现一个在枫叶上现场给人刻画像的摊子,于是带着贺原齐走过去。 摊子面的两个客人刚刚拿着刻好的画像离开,姚锦诗便拉着贺原齐在摊主的对面坐下,笑眯眯的道,“老板,来两幅画像,我们两人一人一副。” 贺原齐瞧见刚才走了的客人手里拿着薄薄的一片枫叶,枫叶上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小人,想来刚才离开的是一对小夫妻。 虽然枫叶上雕刻的画像不是那么精美,但他依然很心动。 见老板拿出一片枫叶抬头看向两人,贺原齐快速加了一句,“两个人的画像可以刻在一片枫叶上,刻两幅。” 姚锦诗闻言快速的看向贺原齐,见他躲闪不和自己对视便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又瞥见他悄悄红了的耳尖,自己也急忙转开了视线。 老板抬眼观察了一会儿,见这两人都红了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种小年轻他可见的多了。 观察的差不多后,老板便低头开始刻了起来。 老板是熟手,这种又不追求多么精致,只要神色就够了,所以还挺快的,大概半个时辰后就做好了。 贺原齐抢先付了钱,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看了看,虽然雕刻的不太清楚,但是能看的出来是他们两个人。 分出来一张交给姚锦诗后,剩下的一张就被他珍重的收了起来。 两人在庙会上又逛了一会儿,随后去庙里吃了顿斋饭,这才去后山看枫叶。 现在是看枫叶的好时节,后山上也到处都是人,两人走了好远才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两人找的这处地方略显偏僻,不过胜在安静,且面前就是成片的枫叶林,又有凉亭可供坐下观赏,实在是个好地方。 走了一天,此刻面对这样的美景,两人都很放松。 贺原齐到这个时候才问起有关于沈家的事情。 “我也没想到我居然是沈家的嫡小姐,这次回来本来是听说家主病重,想着回来尽尽孝心的,没想到最后摊上了这样的事情。人生可真是丰富多彩啊!”姚锦诗笑着感慨了一句,她这辈子的经历也确实足够精彩了。 “你一回来就得到了沈家下一任家主之位,只怕沈家的人未必都会服气!”沈家即便是在整个永煌朝来说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了,即便只是商贾,可自古以来财帛动人心。 姚锦诗靠在凉亭的石柱上,闻言微微一笑,眼中却盛满寒芒,“不怕他们不服气,就怕他们太窝囊了!” 沈家里边是个什么样子的,姚锦诗比贺原齐要清楚得多,不过她从来也不怕就是了。 有些人平日里瞧着人模狗样的,不逼他们一把还真的很难看出来真面目是什么样子的。 再说了,她之所以愿意掺和进沈家这个泥潭中,为的可不是沈家的家产,而是想要将沈家这潭水搅浑,好顺势查出她娘当年去世的真相。 后面的事情姚锦诗没有说出口,倒不是她不相信贺原齐,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让他知道,也没必要将他牵扯进来。 “你娘和你哥哥知道了吗?”贺原齐转头看向她,问的是姚锦诗要上沈家族谱的事情。 姚锦诗闻言垂下眼睛,抬手拂了拂落在脸上的碎发,嘴角的笑意带着些无奈,“哥哥那边我去过信了,娘那边我暂时还什么都没说。” “你哥哥……没说什么吧?”虽说姚锦诗并没有说出为什么要回到沈家,但贺原齐就是相信她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他自己能理解是一回事,可姚文柏那边就未必能这么轻易接受这件事了,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突然要回去一个商贾巨富家中继承家业,在旁人看来多少有些嫌贫爱富的嫌疑。 他不想姚锦诗被人那样说,即便是姚文柏也不行。 第二百八十九章 再遇铃铛 说到姚文柏,姚锦诗脸上的神情才缓了缓,笑着转头看向他道,“哥哥没说什么,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不管怎么样都站在我身后支持我。” 即便姚锦诗并没有细说自己为什么要回到沈家,姚文柏也照样跟贺原齐一样,无条件的相信她,并且支持她。 当初也正是因为得到了姚文柏的支持,所以姚锦诗才能下定决心留在沈家。 贺原齐闻言松了口气,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了金属破风的声音传来,脑子来不及细想,他本能的抬手将坐在自己对面的姚锦诗拉倒了怀里,同时摔在了地上。 姚锦诗被贺原齐护在怀里摔倒,身上倒是并不疼,不过她注意到了自己刚才坐着的地方此刻正钉着一支羽箭,箭尾还在颤动着。 明白自己刚刚死里逃生的姚锦诗第一反应是去看贺原齐,“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贺原齐显然也看到了那支羽箭,同一时间看向自己怀中的人急切的问道。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完,又同时开口到,“我没事。” 听到对方没有受伤,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可还不等两人放下心来,又迎来了一波箭雨。 好在两人摔在地上,贺原齐伸手将凉亭中的一张小石桌的桌面扯下来挡在身上,这才避免了受伤。 在这一波箭雨之后,对方又放了两波,显然不是不放心,担心他们还没死。 在三波箭雨之后,见凉亭中一直没有动静,对方这才停下箭雨的攻势,然后躲在凉亭里的姚锦诗二人很快听到了脚步声传来。 有人跑进来查看,见到凉亭里躺着两个人,好像是死了,可是在身上却看不到伤口,周围也并没有看到血迹,正要低下头去探鼻息确定地上的人还活着没有的时候,却见其中一人猛地睁开眼来,随即不等他发出声音,喉咙上便被插了一箭,无声无息的死了。 凉亭外的人见进去的人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催促,“看个人死了没都这么费劲儿呢?” 说着也走了进来,就看到刚才进来的人正背对着自己蹲在地上,看不清在做什么。 后进来的黑衣人件地上有血便没有多想,上前想要拍地上的人肩膀,却猛地瞥见一点白光朝自己的门面刺过来,不等他反应就快速的插在了他的脖子上。 两个人同样的死法,贺原齐手边还有几支刚才射进来的箭,不过这样的方法却没办法继续用了。 第一个人进来后死的无声无息还好说,第二个人的死外头看的一清二楚。 于是贺原齐和姚锦诗在动手的同时已经站起身来,贺原齐举着后面进来那人的尸体挡在身前,又将姚锦诗护在自己的身后,两人就这样往外走去。 “还没死?”姚锦诗跟着贺原齐走出凉亭就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一抬眼便看到了一身黑衣打扮的铃铛。 “是沈家三老爷派你们来杀我的?”看到铃铛后,姚锦诗眯起眼睛道,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铃铛见自己暴露了也不在意,冷笑了一声,后退两步对自己身边的十来个黑衣人命令道,“继续放箭,今日若是让她跑了,咱们一个也活不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又有箭射过来,不过不像刚才那样成规模了,其中有人顾忌着被贺原齐挡在身前的同伴的尸体。 铃铛见状气急败坏的骂道,“他已经死透了你们看不到吗?还是你们也想跟他落得一样的下场?” 听到这话,黑衣人们好像才回过神来,加强了攻势。 因为是远距离的射箭,贺原齐和姚锦诗这边没有其他人,一直被针对就有些施展不开。 两人应付的有些吃力的时候,突然有一支箭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射向姚锦诗,贺原齐看到了一手拎着黑衣人的尸体为自己挡箭,一手伸手将姚锦诗拽到了自己的身前。 因为他的动作,那支箭就射在了他的左手上。 贺原齐闷哼一声,姚锦诗立刻就发现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又不容许为他处理伤口。 姚锦诗咬牙盯着面前的将近十个黑衣人,瞅准了他们换箭的时机,抬起右手瞄准站在人群后面的铃铛快速扣下了机关。 精铁制成的短箭立刻破风而去,铃铛只看到一抹寒光朝自己飞了过来,还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被短箭射中了胸口的位置。 跟姚锦诗预想的差不多,短箭的威力不小,直接穿透了铃铛的身体射了出去。 黑衣人刚刚换完箭,正准备再次射击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一声闷响,转头一看作为头领的铃铛已经倒下了。 这就有点儿意外了,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贺原齐闪身上前,快速打掉了他们手中的弓箭。 失去了头领,这些人也并不能成气候,又被打掉了武器,便蹲在地上不再反抗了。 这些人除了死掉的之外还有八个,人有点儿多,他们不可能全部控制住。 而且姚锦诗这会儿满心都是贺原齐的伤,于是她搜出这些人身上带的绳子,将他们全部捆了起来。 因为铃铛其实并没有死,只不过伤势十分严重,右胸靠近肩膀的地方被射了个对穿,血不停的流,而她也失去了行动能力,本人也疼的昏过去了。 姚锦诗想了想没有补刀,反而将她单独绑在一棵树上,随后带着贺原齐往寺庙里去。 两人的形象有些狼狈,身上又有血又有伤口的,一回到人多的地方便将人们吓了一跳。 姚锦诗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大声说后山有贼人想要杀人,被他们制服了,请人去报官处理。 随后她带着贺原齐进到庙里,请庙里通医术的和尚出来帮贺原齐处理伤口,想了想又将后山有人受了重伤的消息告诉主持。 主持立刻派了人去后山将铃铛抬了回来。 姚锦诗没拦着主持救人,倒不是她多大度,这个铃铛三番两次的要杀她,这一次若不是贺原齐在,她这会儿恐怕已经凉了。她留下铃铛一条命,才能从她这里牵出幕后之人。 铃铛只是一把刀,她要做的不是毁掉一把刀,而是将挥刀之人揪出来。 第二百九十章 报官 贺原齐手上的伤不算严重,取下箭头后用清水处理了伤口,随后上药包扎就算完了。 姚锦诗看着庙里精通医术的和尚只是给贺原齐的伤口用清水擦洗干净就算完了,有点儿怀疑,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等到贺原齐这边的伤口处理好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去看铃铛那边的情况。 不得不说,庙里精通医术的和尚还真不比山下的大夫差,铃铛虽然这会儿还没醒过来,但是却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只不过伤到了经脉,日后恐怕右胳膊整个都不怎么方便动了。 也就是说,铃铛的命虽然保住了,但人却废了。 姚锦诗不在乎这些,只要命保住了会说话就行了。 这个时候,下山报官的人也回来了,还带来了府衙的捕快们,姚锦诗听到动静后跟了过去。 这些来杀姚锦诗的人身穿黑衣,旁边还放着他们的武器,凉亭里更是到处都是箭,一眼就能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捕快直接将黑衣人们全部带走了,见到赶过来的姚锦诗和贺原齐脸色也不太好看,“就是你们让人去报官的?跟我们走一趟吧!” 姚锦诗对此并不拒绝,刚才她已经想过了,自己带着人去找三老爷对峙未必能讨得好,但若是官府插手的话,或许能有不一样的效果。 两人跟着捕快回衙门之前还不忘带上刚刚处理好伤口还没有醒过来的铃铛。 下山后,姚锦诗和贺原齐依旧骑马。 捕快们都是骑马过来的还好说,却没有多余的马给黑衣人们,于是黑衣人就全体走着。除了已经死掉的两个被放在马背上驮着外,还有依旧昏迷的铃铛也被绑在马上。 人多了走的就慢,早上姚锦诗两个人走了两刻钟的路程,回去的时候愣是半个时辰才到城里。 一回到城里姚锦诗就让捕快派出一个人去给沈琮翎送信,她则和贺原齐一起去了府衙。 府尹早就得了消息,知道这次的事情有些麻烦,一早就在府衙等着了,见到姚锦诗跟贺原齐两个人进来,有些意外。 “姚姑娘?你怎么来了?可是找我有什么事?这位是?”府尹走下来跟姚锦诗打招呼,连珠炮似的问道。 姚锦诗笑眯眯的行了一礼,这才开口回答问题,“这是我朋友,贺原齐。我们在寒山寺后山被人袭击了,那些人想杀我,幸亏贺公子救了我,可他也受伤了。我觉得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所以叫人来报了官,那些歹人捕快们都已经抓来了,求府尹大人还我一个公道!” 姚锦诗这话说完,后面跟着被押进来的黑衣人一个个表情都裂了。 他们这遇上的都叫什么事儿啊?刺杀失败不说,还全军覆灭被人给抓了,然后对方还恶人先告状闹到府衙来,这会儿来求什么公道?他们才需要一个公道好吗? 当然了,这些黑衣人虽然心里吐槽吐得狠,面上却一句话都不敢说,一个个乖乖被押到堂下受审。 另一边,府尹在安慰了姚锦诗几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坐上去后,府尹越想越觉得不对,他刚才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样想着,府尹的视线就落在了站在姚锦诗身边的贺原齐身上,突然浑身一震,他想起来了。 永煌朝以贺为姓的人家算不得多,他刚才好像听说这位贺公子是京城来的? 京城来的,又是姓贺的贵公子,难不成跟太师府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府尹坐不住了,也不管下面跪着的黑衣人,直接走下来将贺原齐跟姚锦诗拉到一旁问了。 姚锦诗原本想着不好暴露贺原齐的身份,可贺原齐自己却毫不避讳的点了头,“我爷爷就是贺太师。” 府尹闻言整个人一震,随即分外客气的寒暄了几句,然后才将两人重新请回大堂上。 这件事要处理实在是很简单,毕竟所有证据都是明摆着的,府尹象征性的问了一些问题,随后将黑衣人全体收押,又看向依旧昏迷未醒的铃铛。 姚锦诗这个时候站起来道,“大人,此女乃是此案的关键性人物,还请大人保她性命,我担心有人会杀人灭口!” 府尹原本就与姚锦诗有些交情,此刻又看在贺原齐的面子上,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于是铃铛就这么被单独关了起来。 等到这边的事情差不多问完了的时候,沈家的人也赶来了。 首先进来的是沈琮翎,他身后还跟着钱六儿和沈若玉,甚至连新雪都跟来了。 新雪看到好生生站在大堂上的自家姑娘,立刻跑到她的身边上上下下的检查打量,等到发现自家姑娘真的没有受伤后,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低着头开始抹眼泪。 沈琮翎见状也松了口气,上前几步先朝府尹大人见礼问安,随后才转头看向姚锦诗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铃铛带人来想要杀我,伤了我朋友,也多亏我朋友帮忙,我才没受伤。”姚锦诗十分言简意赅的道。 沈琮翎一听到“铃铛”这两个字,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无比,拳头也捏的“噼啪”作响。 沈若玉见状急忙上前安抚,“大伯,府尹大人还看着呢。” 听到这话,沈琮翎才勉强冷静下来,想了想转头吩咐跟来的管家,“去将三老爷带来。” 府尹见状也并不阻止,他其实刚才已经问过了,这群黑衣人都是被人买下来签了死契的下人,府尹甚至懒得去处置他们,但是这些人背后的主人却是需要好好查问查问的。 他之所以刚才没有命人去传沈家三老爷,是因为那些黑衣人对于自己的主子是谁也并不清楚,唯一清楚的铃铛还没醒过来,所以他暂时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沈琮翎一来就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只要将沈家三老爷招来了,接下去的审问就轮到他了。 沈琮翎来了之后注意力一直放在姚锦诗的身上,等到管家领命而去后,他才注意到站在姚锦诗身边的男子。 他刚准备上前去感谢他救了自家女儿,却发现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眼神很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具体是怎么个不对劲法,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他就是看贺原齐很不顺眼,于是上前将两人给隔开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 三老爷上公堂 “多谢这位公子救了小女,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处?等家中一切事物处理妥当后,沈某必定登门道谢!”沈琮翎上前挤开自己女儿,转头一脸和蔼的问贺原齐。 贺原齐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对于他的问题也并不觉得唐突,好声好气的回答,“在下贺原齐,京城人士,与姚姑娘一同出游却没想到遇上这样的事,幸好姚姑娘没事。在下与姚姑娘乃是朋友,沈老爷不必言谢。”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也表明了双方只是朋友关系,沈琮翎皱了皱眉不好再说什么,却依旧稳如泰山的站在两人中间,丝毫没有打算让开的意思。 姚锦诗两人见状也不介意,之后便很少互相说话了。 等着沈家三老爷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府尹命人为贺原齐安排了座位,还奉上好茶招待。 若不是现在在公堂之上,他不好亲自招待,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跑下来跟贺原齐攀谈起来了。 沈琮翎在一旁瞧着府尹的作态简直不敢相信,他作为开阳府的纳税大户,府尹每年的政绩可以说都直接跟他挂钩,两人也是有些交情的。 可是他跟府尹来往,府尹往往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可从未曾对他客气过,现在却对一个小辈如此客气殷勤,他没办法不好奇这个男人的身份。 “诗儿,你这个朋友……是什么人啊?”沈琮翎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转头问姚锦诗。 姚锦诗看了贺原齐一眼,见他跟身边站着的衙役正在说着什么,于是收回视线,“他是京城贺太师的孙子。” “贺……太师?”整个永煌朝好像只有一位太师吧?眼前这位居然是权倾朝野的贺太师的孙子? 沈琮翎觉得自己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即便他沈家是永煌朝数一数二的商贾之家,可是要跟这些官场上的大人物打交道还是不够格的,可是他女儿居然跟贺太师的孙子是朋友? “嗯。”姚锦诗不知道沈琮翎在想什么,另一边的衙役却已经搬上来另外两把椅子,请姚锦诗和沈琮翎过去坐。 沈琮翎晕晕乎乎的在一旁坐下,就算他现在知道了贺原齐的身份,还是坚持坐在了两人中间。 贺原齐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喝茶。 沈家三老爷来到公堂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家大哥坐在一边喝茶,他这心里本来就有火气,这会儿更是直接爆发了。 三老爷也不管跟在自己后头的人了,快步冲上去就朝着沈琮翎大骂道,“大哥你是不是有病?让我来衙门做什么?你还在这里喝上茶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这个家还能不能消停了?” “放肆!何人在下面咆哮公堂?”三老爷一来就各种嚷嚷,府尹早就看不下去了,狠狠一拍惊堂木怒喝道。 听到这个生意,三老爷才回过神来,急忙朝着府尹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府尹大人!在下一时冲动,还望大人恕罪。只是在下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要招在下前来呢?” “呵!”沈琮翎在一旁瞧见了三老爷的反应,直接冷笑一声。 府尹扫了他一眼,又对三老爷皱眉道,“这里有人告你杀人,是本官要传你过来的,你是不是要连本官一起骂?” 三老爷闻言浑身一颤,暗暗扫了一眼坐在沈琮翎身边的姚锦诗,想了想跪了下去,“草民不敢,不过草民好好呆在家里,却被人如此诬陷,草民冤枉啊!求大人为草民做主!” 三老爷说完就哭了起来,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府尹瞧着他这个样子心中烦躁,拍了拍惊堂木让他闭嘴,随后才说道,“本官不会诬陷你,杀人的人确实不是你,却是你府中的下人,你且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这个案子其实没什么含糊的地方,府尹要查铃铛的身份也很简单,之前不想管是因为看着没出人命,这又是家族内部的事情,所以他才不太想管的。 可是现在正主还坐在公堂上等着他判案,受伤的人又是贺原齐,那他就不能不管了。 府尹命人将铃铛带了上来,这个时候铃铛已经醒过来了,被带上来后第一眼看向姚锦诗,见她毫发无损的坐在那里,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但是随即她又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三老爷,顿时愣了一下,可是她又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不敢随便开口,只能沉默的跪在三老爷的身后。 三老爷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嫌弃,转回去看向府尹的时候脸上已经是一片茫然,故作不解的问道,“大人,这人是我家的下人,不知大人她犯了什么事?” 箭三老爷决心装傻到底,府尹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道,“犯人铃铛聚众滋事企图杀人,沈三,你乃是铃铛的主子,下人所犯之罪主子难逃其咎,本官现判处铃铛流放岭南,做苦役十年。沈三作为主子,有教唆之嫌,判处采石场苦役三年。” 府尹一声令下,沈三直接懵了,听到铃铛被人拖走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急忙恳求道,“大人,冤枉啊大人!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干,是沈琮翎诬陷我,你不能听信片面之词就判我有罪啊!” 沈三在公堂上大喊大闹,甚至对上前来要抓他的衙役拳打脚踢。 当然了,沈三并不是衙役的对手,很快就被制服了。 他被按在地上,转头冲着沈琮翎和姚锦诗道,“你们两个害我,你们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府尹见他不肯老实,给衙役使个眼色,很快他就被堵上了嘴,公堂上这才终于安静下来。 等到衙役将沈三带走后,府尹这才去看贺原齐,却见他脸上并无满意的神色。 贺原齐是觉得对于沈三这种几次三番想要加害姚锦诗的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不好,可是理智上他也知道府尹所做的判决其实十分公正,于是才什么都没说。 姚锦诗也知道不可能因为这件事一下子按死沈家三房,不过现在这个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这件事足够搅浑沈家,给她足够的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事情结束后,姚锦诗先送了贺原齐回去休息,然后才回到沈家,趁着这段时间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二百九十二章 罔顾亲情 “虽然沈三被抓了,但是沈家依旧不安全,你自己小心,若是有什么事,记得让乌婓给我传话。”见姚锦诗要走了,贺原齐不放心的跟出来嘱咐道。 姚锦诗点头应下,这段时间在沈家也要多亏了乌婓在暗中帮忙,要不然她也不可能过得这么安稳。 从客栈回来后,姚锦诗还没来得及回自己的院子,就被沈琮翎叫去了书房。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姚锦诗以为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沈琮翎先让她坐下,又用充满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在姚锦诗就快要忍不住发飙的时候才开口问道,“你跟贺公子是怎么认识的?” 姚锦诗闻言眯起眼睛看着他,警惕的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跟贺公子认识?”沈琮翎说话间带着三分小心的试探。 “我以为我的事你早都调查清楚了。”她跟贺原齐认识的事儿从来没有瞒过任何人,清河镇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沈琮翎连她跟来往不多的白文晏认识都知道,却不知道她认识贺原齐,这倒是让姚锦诗有些意外。 “话不能这么说,我当初也是想要了解你,没想过调查你。”沈琮翎了解到的关于姚锦诗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当初钱六儿传回来的,不过那些全都是钱六儿了解到的内容,不全面也有情可原。 见沈琮翎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错了的样子,姚锦诗也懒得跟他掰扯这些,“贺原齐在清河镇待过一段时间,我们两个合伙做过生意。” 这算是回答了沈琮翎之前的问题。 沈琮翎还想再问问两人之间的关系好不好之类的话,可是看到姚锦诗神色间已经带上了不耐烦,于是忍住了。 虽然没问出口,不过沈琮翎自己心里是有个大概的猜测的。 那位贺公子能在危急时刻拼着自己受伤也要保护诗儿,想来两个人的关系不会差。 之前他还担心诗儿年纪小,又是个姑娘家,且还不是在沈家长大的,这样以后若是真的坐上了沈家的家主之位可能会坐不稳,可是现在看来倒是不必担心了。 诗儿自己的能力就不说了,还有白文晏和贺公子这样的朋友,想来日后也不会受欺负的,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对了,沈如梦的亲事你相看的怎么样了?”姚锦诗原本打算直接告辞回去的,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就顺口问了一句。 沈琮翎刚才还在想着姚锦诗以后的事情,听到这话反应了一下才道,“这是终身大事,再着急也没办法,总得容我慢慢相看,倒是看了几户不错的人家,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若是各方面都没问题的话,我再派人去说。” 沈琮翎的想法没问题,姚锦诗也只是关心一下这件事的进度,了解后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从沈琮翎的院子里出来后,姚锦诗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最近这段时间沈家都挺忙的,在忙着张罗为她开祠堂上族谱的事情,相比较之下倒是姚锦诗本人比较闲。 “姑娘,刚才回来的路上,我怎么感觉大家看咱们的眼神都怪怪的?”回到院子里后,新雪凑到姚锦诗的面前道,“该不是因为三老爷被关起来的事情吧?老夫人一向偏心三老爷一家,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迁怒姑娘啊?” 新雪一回来就察觉到了府里的气氛不太对,可偏偏自家姑娘好像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样子,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跟姚锦诗说说,若是真有什么不对的,她们也好早作准备。 姚锦诗闻言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注意这些。 不过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老夫人就算要找她麻烦也很正常。 这边主仆两个正说着话呢,外头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新雪一听到动静就跑出去看了。 姚锦诗跟在后头也走了出来,她刚才好像听到沈冰荷的声音了。 “姚锦诗,你给我出来!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害我们一家?我哥哥送了那么多东西给你,你不知满足,不仅抢了哥哥的家主之位,现在倒好,还将我爹送进了牢里,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给我出来,你有本事做没本事认吗?你给我滚出来!” 姚锦诗在屋里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沈冰荷的叫骂,走出来果然见到沈冰荷带着一群丫鬟仆人往里冲,而她院子里的下人们则用身体做成一堵人墙将人拦在院子里。 不过,下人们到底不敢跟沈冰荷动手,虽然挡着她的路,却也并不能将人完全拦住。 沈冰荷骂的正凶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姚锦诗,顿时更生气了,指着她道,“你还有脸回来?还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不成?你滚吧,沈家不会承认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姚锦诗见她一个小姑娘说话这么难听,脸色也不好看,盯着她道,“四小姐,我劝你说话前过过脑子,念在你年纪小的份儿上我能容忍你这一次,下次若再让我听到你嘴里不干不净,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姚锦诗,你还有脸吓唬我?我告诉你,不用你不客气,很快你就要滚出沈家了,到时候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比!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做沈家的家主吧?”沈冰荷被姚锦诗冰冷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但是这个时候她怎么能退缩呢?硬着头皮对她冷嘲热讽。 “三房的人都这么没脑子的吗?明摆着的事情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做不了家主,难不成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就做得了了?”姚锦诗上前几步,微微扬起下巴斜睨着她道。 “你……姚锦诗,别以为你靠着小聪明赢了一场比赛就能怎么样,你这样罔顾亲情的人,谁敢信你?沈家是不会接纳你的,你就等着被赶出去吧!”沈冰荷恶狠狠的盯着姚锦诗,若不是下人们拦着,她这会儿肯定上去抓花她的那张惹人讨厌的脸。 “罔顾亲情?就你这样的人还有脸说这种话?你这是在打你爹的脸吗?”姚锦诗真的被沈冰荷的话逗笑了,大笑着道。 沈冰荷被她笑的有些恼了,终于尖叫一声猛地推开拦着自己的下人冲了过去。 第二百九十三章 人形土拨鼠出现了 没有人料到沈冰荷会突然发疯,拦着她的下人一个疏忽就被她推了出去。 随后她大步来到姚锦诗的面前,面目狰狞的举手就要打她巴掌。 姚锦诗一直注意着她,在她推开下人跑过来的时候,姚锦诗原本是有机会躲开的,但是她并没有躲避,反而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 等到沈冰荷来到她的身前,举手想要打人的时候,姚锦诗这才抬手抓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则快准狠的扇到了她的脸上。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了院子。 新雪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以为自家姑娘被打了,急忙上前抓住姚锦诗的衣袖急切的道,“姑娘,你没事吧?” “啊!”沈冰荷回过神来后才发出尖锐的惨叫声,声音之大之尖锐,震得整个院子里的人都不适的捂上了耳朵。 姚锦诗等她喊完后,不紧不慢的道,“你说说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一而再的来惹我做什么?” 沈冰荷这已经是第二次被姚锦诗打耳光了,她的心里已经崩溃了。 之前那一次她就想出气报复回来,结果因为大伯护着,就连祖母和娘都劝她忍下那一次,不让她冲动。 在所有人都不支持她的时候,沈冰荷只能选择忍耐,可是这口气她始终咽不下去。 今天听说爹的事情后,沈冰荷也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想到沈家定会想办法将她爹救出来的,她便放心了些。 又见到郭氏慌慌张张的出门了,也顾不上她,这才想着趁着这次的机会来教训一下姚锦诗,新仇旧恨一起算个清楚。 谁知道自己找上门来,姚锦诗不仅毫无愧疚之意,居然还敢打她。 沈冰荷被打之后,跟着她一起来的下人们便立刻围了上来,将她护在中间,警惕的盯着姚锦诗,仿佛真的是她无缘无故的欺负人一般。 姚锦诗懒得理会她们,转身打算进屋。 谁知道沈冰荷疯了一样,就站在她的院子里尖叫,吵得人要崩溃。 姚锦诗实在受不了,只得从屋里出来,“啊什么啊?你以为你是土拨鼠吗?你再喊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堵上!” 沈冰荷生生喊了一刻钟,说不累是假的,刚才是自己没脸停下来,现在听到姚锦诗的警告后便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见她如此听话,姚锦诗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丢下一句话便要转身回屋,“你若是愿意留在这就给我安静的待着,否则马上滚出我的院子,别逼我动粗。” “等一下!”见姚锦诗又要回去了,沈冰荷急忙将人喊住,不过因为刚才叫的太用力时间太久,这会儿声音有些嘶哑。 姚锦诗不耐烦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还有什么事?” “你都已经赢得下一任家主之位了,为什么还要害我爹?我们跟你无冤无仇的,你这样对我们就不怕沈家其他人寒心吗?沈家没有人跟你一条心,你觉得你能坐得稳家主之位吗?”沈冰荷盯着姚锦诗,即便声音嘶哑还是能听得出她话中的恨意。 姚锦诗又笑了,她朝着沈冰荷走了两步,冷声道,“好一招颠倒黑白,四小姐可真是伶牙俐齿,连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被姚锦诗充满嘲讽的眼神盯着,又听到这话,沈冰荷又炸了一次,不过这一次她没再尖叫,“姚锦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就真的不怕在沈家呆不下去吗?” “四小姐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沈冰荷表现的太镇定了,姚锦诗一时也有些不确定。 不过,不管是真傻还是装傻,有些话姚锦诗倒是不介意当众说个清楚明白。 “四小姐觉得是我在故意为难三老爷?你错了,我之所以会将三老爷告上公堂,是因为三老爷派人刺杀我,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已。所以说,若要说沈家有谁是专门对付自家人的混蛋的话,那个人肯定不会是我。我这样说四小姐明白了吗?” 沈冰荷对于三房的事情知道的其实很少,他们都觉得她只是个姑娘家,有些大事不需要她去操心,所以就很少会告诉她知道,就好像这件事,沈冰荷一开始是真的不知道她爹居然派人去刺杀过姚锦诗。 可是,“且不说你这话有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真的是我爹派人刺杀你,这一点确实是他不对,可是你现在不也好好的吗?何必揪着这件事不放?因为你让我爹去采石场做苦力三年,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想要杀我的人是他,就因为我没有受伤没有死,所以我就要原谅他?四小姐,你这是什么逻辑?你这话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就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在你的身上你就可以说出这么轻飘飘的话来?按照你的说法,是不是我也可以将你绑了丢下悬崖,只要你最后没死,你就得原谅我的所作所为?” “我……”沈冰荷想了想姚锦诗所说的场景,成功的将自己吓得打了个哆嗦。 姚锦诗见她还想说什么,抢先道,“你若是同意让我将你丢下悬崖试试,那我可以考虑让府尹将你爹放出来!” 沈冰荷咬着牙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有些狼狈的带人离开了,离开之前还不忘放狠话,“姚锦诗,你别得意,就算没有你,我们也会想办法救出我爹的,至于你,你就等着吧,沈家没有你的立足之地,我早晚要将你赶出去!” 看着沈冰荷离开的背影,姚锦诗勾唇笑了笑。 沈家会做什么她不用想也能猜到,无非就是拿钱去疏通关系罢了。 这种事沈家以前肯定没少干过,真要说起来在整个永煌朝来说应该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儿。 但可惜,这一次他们注定不会成功,府尹就算再缺银子,也绝不敢在这件事上通融。 这次的苦头沈三吃定了。 总要让他们彻底的疼了,他们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否则下一次怎么长记性呢? 说起来,这件事能这么顺利的解决真的要多亏了贺原齐,若不是看在他的身份的面子上,虽然姚锦诗也能想办法解决了三房这个麻烦,却不会这么轻松。 也因为这件事,姚锦诗再一次深切的体会到,在这个世界上,想要过上好日子,只有钱是万万不够的,还要有权利! 第二百九十四章 给你十万两都给我花出去 打发走沈冰荷后,姚锦诗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宁静,而此刻的沈家却因为这件事而掀起了轩然大波。 沈三去公堂的时候是带着沈开霁一起去的,不过当时沈开霁见情况不好就没出面。 事情结束后,沈开霁试图去找府尹大人通融想要将人带回去,结果当然是被拒绝了。 当时沈开霁还没觉得事情有多严重,只以为府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要银子而已,这样的事情他见得多了,虽然心下有些不太高兴,但是能借这个机会与府尹攀上关系的话,花些银子也是划算的。 于是,沈开霁便跑回沈家筹银子了。 给府尹的银子,少了不仅难看,更重要的是可能会惹得府尹大人不高兴,所以沈开霁的打算是先拿五千两过去,若是府尹松口了,就等接回沈三后再送一万两做谢礼。 在沈家的角度来看,五千两算不得什么,但是这银子是因为姚锦诗才要花出去的,所以要沈开霁出这个钱他就很不爽,但是他还算是聪明,没有去找姚锦诗要这个银子。 沈开霁自己不想出钱,那么府上能够愿意拿出这银子来给他去救沈三老爷的也就只剩下老夫人了。 于是,沈开霁去找了老夫人。 之前的事情老夫人完全不知情,突然听说自家小儿子被抓了起来,还要去采石场做三年的苦力,老夫人差点儿没昏过去。 拿去救小儿子的银子老夫人是一点儿没心疼,足足给了沈开霁五万两。 拿完钱后,老夫人又拉着沈开霁问起他爹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抓起来的。 待到听说居然是姚锦诗带人将自己小儿子告上了公堂,大儿子当时也在场,老夫人没办法淡定了。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简直反了天了!”老夫人有个坏习惯,一生气就要摔点儿东西,这次气的狠了,将手边能摔的摔了个遍才稍微冷静了些。 “乖孙子,你拿着银子去找府尹大人,先去将你爹救出来,家里的事情有我在呢,定然不会让你爹白白受这样的委屈!” 沈开霁想说现在不是对付大房的好时机,可是看了看老夫人的神色,劝说的话就全都咽了下去,转身带着银票离开了。 老夫人虽愤怒,可到底还是有些理智在的,等到沈开霁离开后,她却没有第一时间闹起来,反而是一反常态的安静了下来。 安静了大概一个时辰后,老夫人找来了之前联系好的媒婆,然后随便为沈如梦定下一户人家,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老夫人便让媒婆拿着沈如梦的生辰八字去对方家里,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定下这门亲事。 老夫人这样的行为是不符合规矩的,但是这个时候她早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对大房的不满必须发泄,但是现在不管是沈琮翎还是姚锦诗都不服管,而且她也不愿意打乱自己的计划,所以只能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沈如梦的身上。 这门亲事就是她最好的发泄口。 沈开霁去的快,回来的也很快,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 老夫人见他一个人来见自己,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你爹呢?是回去休息了吗?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确实应该会去好好沐浴更衣,去去晦气……” “府尹不答应放人,我送过去的银子府尹根本不收!”见老夫人自说自话,沈开霁只得打断了她,如实相告。 不等他说完,老夫人抬手狠狠拍在桌子上,“蠢东西,连银子都送不出去。当官的哪有不爱银子的?人家是不是嫌你给的少?我给了你五万两,就这也堵不上府尹的嘴?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再加钱就是了,必须把你爹救出来!” 说到最后,老夫人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意思,就算放在沈家,五万两也不算少了,用这些银子将小儿子救出来,再跟府尹攀关系是很划算。 可现在却一件事都办不了,若是想要达到之前的设想,起码要花出去十万两,就算是老夫人也觉得肉疼不已。 不过这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老夫人做决定还是很痛快的。 可这一次沈开霁却没有动,等她看过来才道,“我跟府尹大人谈过了,这次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爹的人伤到了京城来的贵人,府尹就算为了给贵人卖好也不会放过爹的,这一次恐怕爹要吃些苦头了!” “那怎么能行?你爹从小打到就没吃过苦,要是真的去采石场做苦力了,我都担心他撑不过三年。不行,咱们得想想办法。”老夫人比沈开霁还要着急,想了一会儿道,“这样吧,你去找那位京城来的贵人,给人家送些银子,顺便赔个不是,他拿了咱们的银子总不好再为难你爹了,只要那边不追究了,府尹肯定会放人的!” 虽然这样需要花的银子肯定要翻倍就是了。 老夫人为了小儿子豁出去了,可沈开霁却有些不愿意,他不觉得京城来的贵人会因为这些银子就改变主意,还有府尹那边,若是一开始打交道就给那么多银子,只会一下子将人的胃口养大,日后还想来来往就只会花的更多,这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沈开霁这么一犹豫,就被老夫人看出来了,“你等什么呢?还不按我说的去做?知不知道你老子在牢里多待一会让就要多受多少苦?” 沈开霁原本想说自己怀疑京城里来的那位“贵人”与姚锦诗认识,可是被老夫人打断后他突然就不想说了,于是带着老夫人追加的五万两继续去忙活了。 沈开霁走后不久,媒婆再次上门,一见到老夫人就满脸高兴的道喜,“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 老夫人见状面上一喜,“成了?” “这是大好事,自然是成了的。话说,能跟沈家结亲,谁能不积极点儿?我瞧着对方比咱们还着急呢。”媒婆甩着帕子说的夸张,略显艳俗的脂粉味随着她的动作散发出来,呛得老夫人都咳嗽起来了。 老夫人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转头吩咐孙嬷嬷尽快将沈如梦出嫁的事情安排起来,又嘱咐媒婆出去后不能乱说,这才将人放走。 媒婆走在出府的路上,见左右没人了,便撇撇嘴,很是不屑的自言自语,“这大户人家就是脏,这还是亲孙女呢,居然下这样的黑手,这根本就是仇人吧?果然这深宅大院里的女人啊,都是菩萨面孔魔鬼心肠!” 第二百九十五章 通风报信 媒婆不过顺口吐槽一句,不管怎么说,这沈家老太太给的谢媒礼是十分丰厚的,她乐得看这些大户人家后院里的争斗,最后不过是便宜了她们这些人。 而媒婆没料想到的是,就是她这一句随口吐槽,却被路过的一个小丫鬟听到了。 整个府上都知道,三小姐的亲事是请了媒婆相看的,那么媒婆口中的话说的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小丫鬟平日里是负责花园里的粗活儿的,轻易入不得府上主子们的眼,日子过得比较拮据。 今日听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小丫鬟想了想决定去三小姐面前卖个乖,说不定就能入了三小姐的眼。 虽说三小姐是注定要嫁出去的,可是这不是还有夫人吗? 即便夫人在府上的地位比较尴尬,可是吃穿用度上却没有遭过什么苛待,若是能跟在夫人身边,也比在花园里做粗活儿强。 这么想着,小丫鬟便悄悄的摸到了李语棋的院子。 李语棋是被老夫人禁了足的,院子里头怎么样从外头看不出来,可是院门口时常守着两个嬷嬷,就是管着院子里的人不让出来的,至于进去院子的人,倒是不怎么限制,反正这个时候若是没有必要的话,也没人会想要进去沾晦气。 小丫鬟抱着一盆品相一般的菊花低着头走过来,说自己是来送菊花给院子里的主子的。 守着院子的嬷嬷打眼看了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这种菊花花园里种了一大批,向来是入不了主子们的眼的。 嬷嬷们以为是下头的人看人下菜碟,不肯拿好花过来,心里头也没在意,直接将小丫鬟放了进去。 自从李语棋被老夫人禁足后,这个院子里伺候的下人有门路的基本上都跑了,有些无处可去的,也并不是一整天守在这,院子里时常只有两三个丫鬟待在茶水房里。 小丫鬟一进院子就感觉到有些冷清,不过再怎么冷清的院子,瞧着也比下人住的地方好上千百倍。 就在她打算好好看一下院子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清冷的女人的声音,“你是谁?来做什么的?” 小丫鬟被吓了一跳,手上的花盆差点儿扔出来。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小丫鬟就看到了三小姐,于是急忙抱着花盆跪下道,“奴婢是花园里干活儿的雀儿,瞧着花园里的菊花开的正好,来给三小姐送一盆赏玩的。” “就这种东西也值当特意送过来?”沈如梦坐在凉亭里,远远的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花园里大片种植的那种菊花,想着现在连花园里做粗活的都敢看不上她们了,声音不由得更冷了几分。 小丫鬟雀儿被她的声音吓坏了,毕竟眼前的这位三小姐以往可是以待下亲厚著称的。 见小丫鬟被自己吓得浑身发抖,沈如梦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眼前的丫鬟也不过是听人命令行事罢了,自己又何必与她计较呢? “罢了,把花放那儿就回去吧!”沈如梦性质缺缺的摆了摆手,低头再去看手里的书卷,却发现自己在这里坐了一个上午,竟然连一页都没能看得进去。 小丫鬟将花盆放在旁边,犹豫再三,最后鼓足了勇气来到凉亭里,重新再沈如梦的身边跪下。 沈如梦正出神,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转头不悦的看向她。 雀儿却压低了声音道,“奴婢来这里其实是专程来见三小姐的,奴婢有十分紧急的事情要禀告三小姐!” 沈如梦闻言皱眉,“什么紧急的事儿要来找我?是谁派你来的?” “没有人派奴婢,只是奴婢刚刚在花园听到些对三小姐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想来告诉三小姐知道。”雀儿担心沈如梦不相信自己,鼓起勇气抬头跟她对视。 沈如梦看了她一会儿,心中一跳,有个不祥的预感,但面上还是保持镇定道,“那你说说吧,这府上还能有什么急事是与我有关的?” 雀儿闻言急忙将自己刚刚在花园里遇到媒婆,又听到媒婆的那番话转述了一遍。 等她说完,沈如梦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手上的那本书被她捏的书页都皱了她也仿佛没有察觉一般。 “我知道了,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沈如梦用了好久才勉强将心中翻涌的恐惧压下去,转头对雀儿道,“可惜现在我自身难保,怕是帮不上你,不过这件事我记住了,若是这件事能过去,我再重谢你!” 雀儿闻言心中高兴,给沈如梦磕了个头谢了恩,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沈如梦叫住了。 沈如梦心里着急,可是自从她回来后,老夫人震怒,连带着她也被禁了足,现在想要出去可比当初要回来的时候难多了。 她离不开这里,院子里可信的下人早都被老夫人换掉了,她现在基本上与外界断绝了联系,所以才会对媒婆上门的事情一点儿都不知情。 她现在没有其他可用的人,只能寄希望于眼前的小丫鬟,“雀儿是吧?你帮还得帮我做一件事。” “三小姐尽管吩咐,能帮到三小姐是奴婢的荣幸。”雀儿心里是高兴的,如果她真的能帮上三小姐的忙,那可比仅仅来送个消息有价值的多。 “待会儿你出去了去家主那边……不,去我姐姐那边一趟,将你刚才告诉我的事情告诉我姐姐一声,就说我求姐姐救命,请她务必要救我。” 沈如梦说完后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塞到雀儿的怀里,“这个是赏给你的。” 雀儿高兴的又福身谢了个恩,然后就见沈如梦从手上褪下来一个玉镯,又塞到了她的手上,“你拿着这个去见姐姐,她看到这个就知道是我让你去的。” 这个玉镯还是当初姚锦诗送给她的。 雀儿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将两样东西都放在怀里收好,这才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刚才有人过来了?是干什么的?”雀儿刚走,李语棋便从屋里出来了,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问道。 刚才她在屋里就听到动静了,准备出来看看的,却看到那个小丫鬟跪在梦儿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就识趣的没有出来。 可是刚刚她分明看到梦儿将那个水头极好的玉镯给了那个丫鬟,那个玉镯之前她也想要的,可惜梦儿都没舍得给,现在却给了旁人。她都快心疼死了,同时又有些害怕,这才出来问问。 第二百九十六章 劝解 沈如梦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没什么,一个做粗使的丫鬟,不懂事,来巴结咱们了。” “那你怎么把你手上的镯子给她了?”李语棋怀疑的看着她,对于玉镯的事情还是不能释怀。 沈如梦心情本来就差到了极点,闻言冷笑一声,“咱们被关在这里跟聋子瞎子有什么区别?那些东西拿着又有什么用?不如换点儿有用的东西来。” 李语棋却不这样认为,“就算是老夫人也不能关咱们一辈子,等以后出去了,那些就是脸面,不然日后不得让人笑话?” “哼,有那些东西就不会被笑话了?别想了,咱们的存在本来就是整个沈家的笑话!”沈如梦第一次说出这么重的话来,不过今天她是真的没心情哄着李语棋了,说完后便转身回屋去了。 虽然李语棋自己也很清楚她们母女两个在沈家的处境尴尬,但是这么多年来,也没人会在她的面前说得这么直白,更何况是一向跟她站在一起的沈如梦! 听到她关门的声音,李语棋才反应过来,眼泪却已经滑落。 抬手用手帕捂住嘴,才没有哭出声来,却依然有低低的呜咽声溢出。 李语棋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没见到沈如梦从屋里出来,她也只能扭身回到了屋里。 另一边,姚锦诗见到拿着沈如梦的镯子照过来的小丫鬟有些意外,“三小姐让你来的?是她遇上什么难事了?” 姚锦诗了解过,沈如梦自从回去后一直很安分,也没听说家里的下人欺辱她们,这个时候她派人过来,还以为是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 小丫鬟跪在姚锦诗的面前,将之前告诉沈如梦的话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三小姐听说这件事后很着急,她没法子了才让奴婢带着这镯子来找姑娘救命的!” “行,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帮她的,你回去让她安心等着就是了。”如果老夫人那边手脚真的这么快的话,她确实必须要出手帮忙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如梦的后半辈子被老夫人给毁了。 谁知道小丫鬟听了她的话却明显的犹豫了,欲言又止的,似乎有什么难处。 “还有什么事?” “奴婢只是花园里做粗活的丫鬟,上午去见过三小姐一次,这会儿再去恐怕会惹人怀疑,若是给三小姐惹上麻烦就不好了!”小丫鬟考虑的倒是挺周全的。 姚锦诗闻言皱了皱眉,她就说这次来的小丫鬟眼生的很,原来竟然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投靠沈如梦的人。不过沈如梦胆子也是真的大,一个连底细都不知道的小丫鬟,她也敢相信,就不怕被人卖了? “这样吧,待会儿我亲自过去一趟,你暂时先去忙你的,记得注意着点儿老夫人那边的动静,有什么事儿可以先来跟我说。”这个时候不好将雀儿调去沈如梦那边,容易被人盯上,不过放她在外头也好,算是多一双眼睛。 雀儿也明白其中的关窍,乖巧的答应下来就离开了。 姚锦诗来到李语棋的院子外头,就看到两个粗使婆子挡在院门口处,警惕的盯着她看。 “我进去看看如梦妹妹,过会儿就出来。”姚锦诗上前一步淡淡的说了一句便往里走。 两个婆子想拦,但是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可是下一任家主,又犹豫了。 在她们犹豫的时候,姚锦诗便直接走了进去。 之前姚锦诗没来过这里,进来后看了看发现这个给李语棋住的院子还是很不错的,虽说地方稍微有些偏,但是里头地方宽敞,院里的景致摆设之类的却可以看得出是用银子堆出来的,说不上雅致,但是胜在华丽。 当然了,以姚锦诗现在的眼力,还是能够一眼看出,这个院子整体下来肯定是没有曾氏原来所住的院子花费的银子多的。 “你怎么来了?”姚锦诗刚才进来的时候院子里连一个下人都没有,这会儿也是李语棋亲自从屋里出来了。 姚锦诗看了她一眼,衣着打扮与以往似乎无异,不过一双眼睛有些红肿,似乎刚刚哭过。 “我来看看如梦。”姚锦诗没什么话想跟李语棋说,不过还是应了一声。 李语棋正想态度强硬的请姚锦诗离开,她可不愿意被曾氏的女儿看笑话。 “姐姐,你怎么来了?若是不介意的话,来屋里说话吧?”旁边传来开门的声音,随后是沈如梦充满惊喜的声音。 姚锦诗见到沈如梦,立刻朝她走过去,然后跟着她进屋了。 李语棋被彻底无视,心里憋屈的不得了,但是又做不了什么,只能气哼哼的转身回屋了,关门的时候弄出巨大的声响。 “姐姐,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沈如梦因为过于担心,身上没有了以往刻意装出来的沉稳气,一进屋就拉着姚锦诗的手问道,急的眼圈都红了。 姚锦诗看她这样心中有些不忍,拉着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吧,外头的情况还没有太坏,我就是来看看你,免得你太过担心了。” “给姐姐添麻烦了。”听到姚锦诗的话,沈如梦眼中的泪落下来,有些愧疚的道。 姚锦诗见状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用这个样子,我和爹都会帮你的。总归不会让老夫人在这件事上毁了你的下半辈子。” 这个时代,女子嫁人不亚于第二次投胎,嫁的好后半辈子过的顺心如意,嫁的不好天天过糟心日子都算是轻的,劳心又劳力不说,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沈如梦第一次投胎就算不得多好,她想要抓住这一次的机会也情有可原,可是姚锦诗瞧着她这个样子却有点儿担心。 “我可以保证老夫人看上的那些不好的人家我会阻止你嫁过去,但是老夫人那个人你也应该知道,我就怕她到时候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总归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活在才有翻盘的机会,记住了吗?” 就像姚锦诗说的这样,谁也没办法预料老夫人会做到什么程度,她是真的担心沈如梦这边到时候承受不住出点儿什么事儿。 第二百九十七章 收获小迷妹一只 “若是亲事上有什么意外发生,就算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沈如梦笑容苦涩,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更清楚姚锦诗能帮自己的有限,心里其实是有些绝望的。 沈如梦甚至想过,如果老夫人真要她嫁给之前她听说的那个老男人做填房的话,那她宁愿吊死自己,也不会去受那样的屈辱。 姚锦诗一看就知道她的想法很危险,想了想劝解道,“婚嫁确实是人生大事,弄不好会影响一辈子,这些都没错。可是婚嫁并不是人一辈子里唯一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希望你明白的是,你的亲事我和爹会帮你相看,可若是老夫人下黑手坏你名声的话,在亲事这一方面很可能会很不顺利。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坚强些,别太在意旁人的看法了。就算被人背后说闲话了,也要坚强的活下去。并且要靠自己的力量活得更好,这才是对那些伤害你的人最好的回击。” 沈如梦听得愣住了,这些话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此刻听见了,内心无比震荡,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沈如梦从小听李语棋说嫁给一个好人家有多么重要,她自己也时刻看着,虽然并不觉得李语棋嫁的有什么好的,可是心里也觉得嫁人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她以后想要过上好日子就只能靠嫁人来实现。 她从来没想过女子也能靠自己过上好日子。 她想质疑姚锦诗,可是眼前的女人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现在得来的这一切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得来的。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沈如梦内心动摇了,她也想要像姚锦诗那样靠自己过上好日子。 姚锦诗看到了她眼中的野心,笑了笑,“不会可以学,以你的聪明,只要肯下功夫,没有什么学不会的。” “你可以选择你擅长的或者感兴趣的去学,学好之后再想办法用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我知道女人想要纯粹靠自己过日子很难,但你不一样,你是沈家的小姐,这一点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有沈家护着,你只需要能养活自己,旁人也不能说你什么不是吗?若是做的好了,就只有旁人羡慕的份儿了,到时候靠自己找一个良人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岂不美哉?” “姐姐,我……我可以的!”沈如梦只是听着姚锦诗的这些话,都觉得胸口的心跳的飞快,有一股陌生的情绪在全身蔓延,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些什么。 见沈如梦的情绪比之前好了很多,姚锦诗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总算还有救。 虽然姚锦诗一开始对沈如梦没什么好感,但是这姑娘确实从头到尾也没真的想害过她,现在沈如梦确实是遇上难处了,她能拉一把自然是要拉一把的。 沈如梦有心想要跟姚锦诗学,姚锦诗也不藏私,用自己的理解给她说了说女子可以做的事情,“比如开个自己的铺子,你自己对什么感兴趣就做什么生意,不拘糕点、脂粉、或者成衣、绣坊等等,只要好好经营,养活你自己肯定没有问题,以后做的好了,说不定还能养活你娘呢。” “这些我都不太懂。”沈如梦听完后满腔的激情悄悄褪去了一分,不好意思的看着姚锦诗道。 姚锦诗闻言笑了笑,“这事儿不着急,你慢慢考虑一下,想想自己什么做得好,以后愿意做什么,等你想清楚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做生意的事情急不得,这是个长远的打算,就算爹给你相看的亲事顺利,你也可以继续做的。” 将沈如梦安抚好后,姚锦诗才离开。 老夫人那边的事情应该是已经在做了,这个时候姚锦诗也没必要去老夫人那边打听什么,直接找来钱六儿,让他去府外打听老夫人找的那个媒婆,看她今天去了那户人家。 同时她又亲自去找了沈琮翎,这件事必须沈琮翎出面。 沈琮翎见到姚锦诗过来,本以为她是为了三天之后上族谱的事情,却没想到听说老夫人这么急急忙忙定下了沈如梦的亲事,顿时有些头疼,“我这边还没什么头绪呢,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怕是赶不及了。” 姚锦诗抿了抿唇,将自己与沈如梦说的那番话说给沈琮翎听,“我已经跟沈如梦说过了,她同意这样做。” 这样做以后可能会辛苦一些,但是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相比较而言应该能更舒心些。 沈琮翎有些诧异姚锦诗的想法,不过他自己都能做出将女儿当做继承人的事,所以接受起姚锦诗的想法倒是并没有什么难度。 “只要她自己没问题,这倒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那老夫人那边的亲事我就可以直接退掉了。”即便老夫人可以瞒着所有人为沈如梦定下亲事,可最后要成事还是要通过沈琮翎的。 之前他们担心退婚会闹出不好听的话来,从而影响沈如梦的名声,搞得她的亲事艰难了,现在没有了这个顾虑的话,这件事也就不足为惧了。 跟沈琮翎说清楚后,姚锦诗也就放下心来。 甚至没等到第二天,姚锦诗就听说了沈琮翎找上老夫人,态度强硬的拒绝了老夫人为沈如梦相看亲事的事。 而老夫人也不甘示弱,拿出合好的八字,硬是说沈如梦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 沈琮翎见状气得直接找上老夫人所说的那家人,高调的退掉了所谓的亲事,并且直言对方骗婚,先下手为强的将帽子扣在了对方的头上,最大程度的保住了沈如梦的名声。 老夫人原本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又被沈琮翎如此强硬的态度一气,直接就病倒了,这一次是真的病倒了。 沈琮翎也没手软,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将老夫人院子里的人来了个大换血,除了两三个近身伺候的留着外,其他全都换成了沈琮翎自己的人。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见状急的直哭,跪下求沈琮翎不要这样做,当然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沈琮翎这一招快刀斩乱麻不仅解决了沈如梦的亲事问题,还顺便将沈家后宅也彻底握在了自己手里,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 老夫人自从病倒后,基本上算是被软禁了,不仅失去了掌家权,还失去了自由,她说的话再也没有人会听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开祠堂认祖归宗 老夫人在知道沈琮翎的所作所为后又发了好大的脾气,只可惜这一次伺候的下人们除了为她请了大夫外,其他事情完全不管。 老夫人砸了满屋子的瓷器摆件,下人们除了将碎片清理走之外,甚至没有再给她补上新的。 直到这个时候,老夫人才真正的反应过来,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当然了,老夫人自然是不可能就这样死心的,她还在等,等小儿子回来后为她出头。 可她不知道的是,沈开霁拿着她给的十万两也照样没能将沈三老爷救出来,沈开霁回来后想要再来找她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却根本连人都没见到,伺候的下人只说老夫人突发疾病,需要卧床静养,不能见任何人。 沈开霁以为她是称病不想管三房的事,心灰意冷之下也不再过问老夫人院子里的事。 老夫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彻底的变成了孤家寡人。 二老爷夫妻两个倒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两口子却并不想多事,在打听到老夫人确实病的起不了床,而且老大也并没有苛待老夫人,好医好药的用着,除了不让她出门见人外,其他并没有不妥当的地方后,这夫妻俩也就当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了。 老夫人被关起来后,沈琮翎不仅趁机清理了老夫人的院子,后宅也被他迅速的清理了一遍。 没有了老夫人的刻意安排,沈琮翎觉得整个沈府都清爽了许多。 除此之外,因为之前后宅的事情都是老夫人在管着,现在老夫人病倒,沈琮翎想了想解了李语棋和沈如梦的禁足,然后将管家的事情交给了李语棋和二房的尤氏一起商量着办,并且点明了要沈如梦和沈佳思跟在身边学习协助。 对于沈琮翎的这些安排,姚锦诗觉得没什么问题。 转眼就到了开祠堂的日子。 虽说这段时间沈家可以说是风波不断,但是沈琮翎却坚持没有更改开祠堂的日子,这是在向全族的人表明自己要认回姚锦诗的决心。 开祠堂并不麻烦,麻烦的是要宴请众人。因为这次来的不仅仅是族内的人,还有其他与沈家有来往的都会来看个热闹,所以这一次宴会的规模可不是上一次的中秋家宴能够相比的。 李语棋现在也算是操办过两场宴会的人了,大致流程还是能确定的,一些安排座位等细节上的问题还有尤氏在一旁操心,宴会的准备工作做得十分顺利。 三房的人自从沈三被抓进牢里之后就一直过的十分艰难,且不说每天都要出去想办法走门路的沈开霁,因为他没能成为下一任家主的人选,以往跟他要好的有些干脆不理他了,他每天出门都要受打击,几天而已,整个人的精神都萎靡了不少。 除他之外,就是一直呆在家里等消息的郭氏和沈冰荷母女两个也不好受。 郭氏现在虽然不需要去老夫人跟前尽孝,但是看着李语棋和尤氏管家,她这心里呕的要命,但同时又嫉妒的不得了,整个人都快精分了,对沈三的事情反而没那么伤心难过。 沈冰荷跟郭氏的情况差不多,眼看着自家在府里成为了外人,以前跟在自己身后奉承的沈佳思和沈如梦,现在却凑在一起学起了管家的事情,那可是连她都没机会学的东西啊! 一开始沈冰荷还不习惯,每天在自家院子里撒泼打滚的闹腾,被沈开霁骂了一顿,又被郭氏抓着狠狠教训了一顿后,她才算是安分了些。 不过,旁人不知道的是,沈冰荷只是面上看着安分了,私下里却养出了虐待下人的坏习惯,每次遇上或者听到了让她不顺心的事情,身边伺候的人就要遭殃,轻则辱骂几句,重则动手就打。 虽说沈冰荷本身没太大的力气,可是往丫鬟们那细皮嫩肉的胳膊上用力掐过去还是很疼的。 几天下来,院子里的下人们就不敢往她跟前凑了,就算是伺候她的下人,没事的时候也是有多远躲多远,生怕被她迁怒了。 沈家开祠堂这天,沈冰荷一早起来心情就很不好,又不敢去郭氏面前念叨,又不愿意出门,只能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生闷气。 然后她就听到有小丫鬟在外头小声的道,“你们听说了吗?刚才前头来了一个京城来的贵人,听说是太师的孙子呢。” “太师?可是那个权倾朝野的贺太师?咱们家什么时候跟太师府有来往了?” “这谁知道,不过家主的面子可真大,能和这么大的官有来往。” “谁说不是呢?可惜了……”有小丫鬟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有人听到了急忙瞪了她一眼,随即转移了话题,“你少说两句吧。要我说啊,最有福气的还是咱们家的小姐们,若是有哪个被那位公子看上了,以后可就是官家太太了,想想都威风的不得了。” 沈冰荷原本已经准备出去将这些多嘴的全都收拾一顿了,可听到最后一句话后,她又改变了主意,自己在屋里站着想了会儿,随后叫了丫鬟进来为她梳洗更衣。 好好收拾了一番后,沈冰荷也没跟郭氏打个招呼,自己就往祠堂那边去了。 与此同时,客人也都来得差不多了,眼看着快到中午了,沈琮翎便安排了族老们来开祠堂,准备姚锦诗的认祖归宗仪式。 贺原齐一早就到了,虽然手上的伤还没好,但穿上衣裳之后倒是不太显得出来,他又刻意不怎么用到左手,旁人倒是没看出什么来。 开祠堂的事情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总归是难得一见的庄严肃穆的事情,大家也都是看在姚锦诗可能会成为沈家的下一任家主的份儿上来给个面子的。 在族老的主持下,祠堂的大门被打开,由沈琮翎带着姚锦诗走进去,在祖宗牌位前跪拜行礼,然后请出族谱,找到沈琮翎那一支,然后将她的名字加在沈琮翎和曾氏的下面,这就算是认祖归宗了。 当然了,既然要认祖归宗,姓氏肯定是要改成沈的,于是加在族谱下面的名字就变成了当初曾氏为女儿取得名字,沈初瑶。 姚锦诗不太习惯新的名字,之后很少用到那都是后话了。 姚锦诗这边的一切进行的很顺利,另一边的贺原齐却被奇怪的人缠上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到姚锦诗从祠堂里出来,又跟着沈琮翎一起招待宾客,实在是有些顾不上贺原齐这边,等她忙完后过来,就见贺原齐黑着一张脸一个人坐着,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姚锦诗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急忙过去,“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到姚锦诗后,贺原齐的神色一下子变了,刚才脸上仿佛被一层寒冰包裹着,而那层寒冰在看到姚锦诗的那一刻彻底融化。 “忙完了?累吗?”贺原齐没有回答姚锦诗的问题。 姚锦诗见状有些奇怪,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好深究,两人便聊了起来。 刚刚在贺原齐身上碰了钉子的沈冰荷一直不甘心的守在一旁,看到姚锦诗过去的时候,她还在心里幸灾乐祸了一下,等着看她出丑。 她没听到姚锦诗说了什么,甚至没有看到姚锦诗的脸,她这里只能看到姚锦诗的背影和贺原齐的正脸。 可不管姚锦诗说了什么,贺原齐脸上的神色变化都太过明显了,明显到沈冰荷的心态直接崩了。 多日来的憋屈和三房这段时间的经历,以及刚刚感受到的落差将沈冰荷本就所存不多的理智全部击溃,她不管不顾的站起身来走到姚锦诗和贺原齐的身边,大声的道,“姚锦诗,你还要不要脸了?先是勾搭白公子,现在又来贺公子跟前献殷勤,你将沈家的面子置于何地?” 姚锦诗背对着沈冰荷,刚才没有注意到她的靠近,这会儿听到声音转头看过去,神色冰冷。 沈冰荷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她的身上,看到贺原齐朝自己看过来,她急忙继续道,“贺公子还不知道吧,这位虽说是我们沈家的下一任家主,可实际上不过是个野种罢了,在外头生活了十几年,现在却巴上来,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可惜全家人都被她给骗了,她还将我爹送进了大牢,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冷血无情的人,贺公子你可千万被别她给骗了!” 沈冰荷的声音太大,再加上贺原齐这边本来就有许多人关注,所以她的这番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所有人都听到了。 贺原齐的脸色再次阴沉如水,盯着沈冰荷的冰冷眼神几乎化为实质。 沈冰荷被他的眼神一看瞬间就清醒了,一瞬间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了。 但是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贺公子肯定不是针对她,肯定是被姚锦诗骗了才生气的。 这样想着,沈冰荷便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等着看姚锦诗的笑话。 可她一转头,对上的却是姚锦诗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正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沈冰荷被她的眼神刺激到,顿时又有些火气上涌,可眼角余光注意到旁边的贺原齐后,又生生将那股怒火压了下去,她倒要看看这个姚锦诗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想起之前姚锦诗打了自己两次,这一次若是她忍不住在众人面前再动手,不知道贺公子会怎么看?谁会喜欢一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女人呢? 这样想着,沈冰荷甚至有些激动。 姚锦诗盯着沈冰荷看了一会儿,却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气急败坏,甚至动手打人,只是淡淡的勾唇一笑,随即朗声道,“来人!四小姐喝多了,送四小姐回去休息!” 话音落下,立刻有婆子丫鬟涌上来,要将沈冰荷架起来带走。 “等一下!”就在沈冰荷慌乱的时候,贺原齐突然出声了。 下人们闻言看向姚锦诗,见她点了点头才站住了脚。 “首先,我跟锦诗姑娘乃是好友,并不存在锦诗姑娘献殷勤的说法,倒是四小姐,刚才多番纠缠实在让我不适;其次,锦诗姑娘乃是沈家郑重请回来的嫡小姐,而并非四小姐口中的野种;最后,你爹之所以被抓进大牢,是因为他雇凶杀人未遂,若要说谁是真正冷血无情的人的话,沈三老爷恐怕当仁不让!四小姐是因为不知情所以说错了?还是明知是怎么一回事,却跑出来胡乱攀咬呢?故意污人名声,其心可诛!” 贺原齐冷着脸慢条斯理的说完后,转头看向姚锦诗,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若不是因为他,这个四小姐也不会跑出来当众诋毁姚锦诗了。 姚锦诗见他说完了,给下人使了个眼色,沈冰荷便被架走了。 沈冰荷反应过来后奋力挣扎,却听到身边的一个丫鬟轻声在她耳边道,“四小姐再挣扎下去扯掉了衣裳可就不好看了。” 她这次来穿的衣裳确实轻薄,若是挣扎撕扯之下弄掉了衣裳也不是不可能,想到那个结果,沈冰荷果然不敢再挣扎了。 可她嘴上却不愿意闲着,一路上还不住的说着类似于“野种”“冷血无情”“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等等的话。 直到沈冰荷的声音也消失之后,宴会上的人才松了口气。 关于姚锦诗的身世,其实外人并不感兴趣,谁会在乎她到底是不是沈琮翎的亲生女儿呢?只要她是沈家未来的家主,那就值得他们捧着。 而且刚才那个沈家四小姐的所作所为也并不能让众人满意,完全就是一个不看场合胡乱发作的性子。这样的人,就算她说的全都是真的,也没人会愿意与她来往,相比之下姚锦诗的表现就可圈可点,是个可以来往的人。 更重要的是,那位贺公子是站在姚锦诗这边的。要知道这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结上贺原齐却苦无门路,没想到这个沈家的嫡小姐却是个有本事的,不仅会做生意,人脉还这么广,怪不得沈琮翎会选她做下一任家主了。 沈冰荷不知道,因为她的这一番闹腾,反而让姚锦诗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尊重。 “你没事吧?”等到沈冰荷被送走后,贺原齐一脸担忧的看向姚锦诗问道。 姚锦诗笑着看向他,“我没事,本来不想在这种场合跟她吵起来的,不划算。不过刚才多亏了你,她这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名声彻底毁了,想来以后也就不敢再来惹我了。” 沈冰荷刚才那一番闹腾,面子里子赔了个干净,加上贺原齐的那一番澄清,沈冰荷的名声是真的毁了,整个开阳府,但凡是看重家风的都不可能让沈冰荷进门了,亲事艰难,这对沈冰荷的打击可比任何言语或肢体上的攻击都有力的多。 贺原齐听姚锦诗这么说,心里的怒火也才消了一点点,不过对于沈家三房的不满却没有任何消减。 第三百章 赶出家门 姚锦诗认祖归宗的仪式顺利的度过,除了沈冰荷闹出来的一小段插曲外,其他一切正常。 沈琮翎对于这次的宴会十分满意,他甚至在宴会上还谈下来几笔订单,心情十分舒畅。 当然了,对于企图毁坏姚锦诗名声的沈冰荷,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认祖归宗仪式第二天,沈琮翎便将沈家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又请来了族老,只因为他要分家了,将三房分出去。 三房目前能主事有资格来参加的只有郭氏母子三人,沈冰荷目前在三房相当于一个透明人,说得上话的也就只剩下郭氏和沈开霁,当然了,还是以沈开霁为主。 他们听到沈琮翎说要分家愣了一下,随即沈开霁站起来表示坚决不同意。 开玩笑,现在他手上可没有生意,他爹又被关在大牢里,这个时候被踢出沈家的话,他们一家子的日子可怎么过? 郭氏当然也是不同意的,不分家她就是沈家的三夫人,若是分了家呢?他们家手上没有生意,没个来钱的营生,分出去坐吃山空吗?这还不是郭氏最在意的,最让她舍不得的还是沈家的名声。 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来,可是同一个姓说起来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待遇啊。 沈冰荷当然也是不同意的,不过这个时候她一句话也不敢说。她觉得大伯今天这么急匆匆的要闹分家,说不定跟昨天宴会上的事有关,若是真的因为她三房被分出去的话,那她就是一家子的罪人了。 沈琮翎任由沈开霁母子两个闹腾了一阵,却完全不改变心意,反正说来说去就一句话,这个家必须分。 郭氏见他们说不过,转头看向二房的尤氏,“你是聋了吗?没听见大哥说要分家?” 在郭氏看来,二房应该是跟三房站在一起的。 可尤氏见她说话不客气,竟然也不生气,只笑着道,“分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要分出去的是你们三房,又不是我们二房。” “什么?凭什么?这哪里是分家,这分明就是想赶我们走!”郭氏简直不敢相信沈琮翎居然做这么绝,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分家了,这根本就是要跟他们三房翻脸啊,若是今天真的被这样分出去了,那他们一家子怕是在开阳府呆不下去了。 “大哥你这是要趁着我们家老爷不在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你们可是亲兄弟,怎么能把事情做这么绝呢?你这不是要把我们母子三个往绝路上逼吗?你这还是人吗?你说分家就分家,问过娘了吗?俗话说得好,父母在不分家,你还有没有把娘放在眼里?” 郭氏是真的急了,有些口不择言,荤素不忌啥话都往外说。 沈琮翎脸色变了变,却没有直接跟郭氏废话,反而看向站在一旁沉默的沈开霁,“你也是这样想的?” 不等沈开霁回答,郭氏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抢着道,“哦,我知道了,怪不得大哥你要这个时候赶我们走,你是怕我们家开霁以后出息了,所以现在就来打压我们是不是?我就知道那次的比赛有问题,我们开霁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丫头片子?肯定是你在中间捣鬼了!你怕开霁揭穿你是不是?你怕开霁抢了那个野丫头的家主之位对不对?你这个自私鬼,你只顾着你们大房,却将整个沈家置于何地?” 沈琮翎被她尖锐的声音吵得脑子都疼了,见她越说越离谱,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怒喝道,“给我闭嘴!” “怎么,不敢让我继续说下去了?我还没说完呢!你排挤兄弟、欺负小辈,这些我都不说了,你是怎么对娘的你还记得吗?娘她老人家为了沈家辛辛苦苦一辈子,到老了就被你软禁起来,这是人干的事儿吗?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你今天若是敢将我们赶出去,我明天就去衙门告你不孝!” 说到这里,郭氏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仿佛抓住了沈琮翎的软肋一般。 沈琮翎沉着脸看着她,等她说完之后才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了?我告诉你,我行得正坐得端,还真就不怕你告。至于你所说的比赛作弊的事情,我有什么必要替瑶儿作弊?就为了沈开霁? 你以为沈开霁是什么天才?我以往只是不愿意戳破罢了,真当我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儿?自从他接手客栈生意后,表面上看客栈生意似乎是好了不少,可事实上客栈生意的盈利连续几年都在下降,有些地方的账本上出现拆东墙补西墙的情况。客栈生意不说多好做,但是只要稳得住,保持以前的盈利总不难,可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说白了,沈开霁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你撒谎!”郭氏尖叫着捂住了耳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么多年来她的骄傲,就这么被沈琮翎说的一文不值。 沈开霁早在沈琮翎说到他的时候就变了脸色,从刚开始的愤怒到羞愧,再到现在的青白交加,他只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好像在场所有人看向他的眼光都在嘲笑他是个无能的废物一般,他的自尊被摔了一地。 沈琮翎却觉得还不够,继续道,“本来呢,留着你们也不是不可以,沈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们。可是你们野心太大,不仅想要夺得沈家的家产,甚至还要害自家人。别以为我不知道,瑶儿还没回来的时候,你们就几次三番的派人刺杀她,就为了曾氏的嫁妆。前段时间又想要杀她夺家主之位。我还活着呢!真当沈家是你们的了吗?” “够了!我们同意分家就是了!”沈开霁被周围的眼神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最终受不了的大喊道。 反正只是分家而已,就算离开了沈家,只要他们手里银子,加上祖母还在沈家,以后总会有机会将沈家的家产全都夺过来的。 毕竟,大伯他的身子不好可是事实,或许根本就活不了多久了,等他一死,沈家何去何从还不一定呢! 沈开霁想好了这些,所以才咬牙同意了分家的事。 郭氏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甚至忘记了反驳他的话。 “那好,你们准备收拾收拾东西搬走吧!”见三房的人对分家没有意见了,沈琮翎平复心情淡淡的道。 第三百零一章 老狐狸的心理战大获成功 “搬家的事就不必大伯操心了,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讨论一下分家产的事?”沈开霁咬了咬牙,对上沈琮翎的时候却摆出一副笑脸来。 沈琮翎闻言一脸疑惑,似乎不懂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伯这是什么意思?”沈开霁见状心里有点儿慌,但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大伯该不是不打算分家产给我们吧?” “你在说什么?分什么家产?沈家族规,非嫡长子无权继承家产,难道你们不知道?”沈琮翎听他说完后,一脸震惊,看他们的眼神都透着同情。 沈开霁一噎,努力想了想,沈家似乎真的有这么一条族规,可那是祖上为了让子孙后代能团结在一起,兄弟们不至于因为家产的事情闹翻才那样规定的,这么多年来,沈家似乎也没有出现过亲兄弟要分家的情况。 即便是亲兄弟们都过世了,留下表兄弟们,也没有人真的做到那么绝,完全不给人活路的。 “可是,没有生意维系,我们一家子怎么过活?大伯不会是想要将我们逼上绝路吧?”沈开霁现在恨死沈琮翎了,可还得咬着牙跟他讨价还价。 沈琮翎完全不理会他那一套,淡淡的道,“说什么绝路不绝路的?不至于,这么多年来,你们在沈家也捞到了不少好处,我大概估计了一下,省着点儿用的话,够你们一家子生活三辈子的了,若是拿出点儿钱做点儿小生意什么的,也绝对够用,说不定凭你的本事,以后也能做到跟沈家齐名的地步,年轻人还是要用冲劲儿才行啊!” 说这话的时候,沈琮翎还特意站起身来到沈开霁的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若是没有前面的那些,沈开霁都要感动了,可现在他只恨不得沈琮翎原地猝死,他好趁机夺过家主之位。 “大伯这是打算一文钱也不给了?”沈开霁忍了又忍,才终于忍住了没有一把将人给推开,只咬着后槽牙再次问道。 他都打算好了,若是沈琮翎真做这么绝,那他就反悔,死也不分家了,他就不相信沈琮翎还敢闹出人命来! 沈开霁都想好后面怎么应对了,谁知道沈琮翎却摇了摇头,不高兴的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只是说沈家的家产不能分,却没说要让你们就这么出门啊!” “那大伯的意思是?”沈开霁觉得自己有点儿看不懂沈琮翎了,以前分明是个很好看明白的人,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难道是因为姚锦诗? 沈开霁转眼朝安静坐在一旁的姚锦诗看过去,却见对方盯着手中的茶盏出神,好像那茶盏上能开出花儿来一样。 “按照咱们沈家的规矩,这要分家出去的子孙呢,除了分得一定的银钱外,还可以在家族生意里给安排一个差事,你们家人口也不少,我想了想,可以给你和你的几个成年的庶兄弟都安排上差事,他们的差事都好说,我已经跟漕运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们过几天安顿好了就可以去报到。倒是你,有没有什么中意的差事想做?还是说想等到亲事定下来了再说?我这边都可以的。” 沈琮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抬手抿了一口茶,一脸和蔼可亲,十分好说话的样子。 沈开霁闻言心思立刻活动了起来,只转念一想便做了决定,“我以前是做客栈生意的,转做其他我怕我不太熟练会耽误家里的生意,大伯不如就还让我负责客栈的生意吧!” 说完后,担心沈琮翎不同意,他又接着道,“大伯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更努力的去做,绝不会让生意亏本的!” 姚锦诗在一旁看着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沈琮翎逼得节节败退的沈开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种连一点儿坚持都没有的人,之前没有将沈家的客栈生意赔个底掉也是个奇迹了。 沈琮翎闻言认真的想了想,最后略有些为难的点了头,“那好吧,不过鉴于之前的事情,这次你这次要是想要重新做客栈生意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多学些东西,不然我对族里也不好交代,这样吧,我已经安排好人去教你了,你先跟着学,等你自己能撑起来了,我再把人招回来,到时候客栈那一块的生意就全权交给你去做,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沈开霁听到一半的时候想要拒绝,可是听他说完后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咬牙点头,客栈上的生意基本上是被他拿捏在手里的,就算自己离开了一段时间,也不影响。 若是沈琮翎以为派过去一个人就能拿捏住他的话,那也太天真了,真当他这么多年是白混的吗? 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计较,否则若是沈琮翎突然后悔了,将他安排到别的地方去,那才是最麻烦的。 这样想着,沈开霁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好,我答应!” “开霁!”郭氏在一旁都愣住了,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结果她是看明白了,自己家这还不是要被分出去?而且生意上的事情还没能沾手,这算什么事儿啊? 沈开霁已经将一切都想好了,转头给了郭氏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郭氏这些年相信儿子相信习惯了,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下意识就相信了他是有考虑的,果然不敢再说什么。 沈琮翎见事情都定下来了,便催着族老们写字据作见证。 族老们却有点儿回不过神来,之前被沈琮翎请过来的时候,族老们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觉得这件事沈琮翎怕是办不成,两房必然要纠缠许久,沈家说不得都得被他们搞分裂了。 他们是从来没想过这件事能这么快就定下来的,更没想到三房的人竟然连这种条件都答应了,沈琮翎这可以说是几乎不出一文钱就将人给赶走了,这种事情换作是谁也不敢相信啊。 不过既然正主都没什么问题了,他们只是做个见证,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有人便开始提笔写字据。 族老中有看的明白的,这会儿看沈开霁的眼神都有点儿不对劲。 这个孩子以前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瞧着脑子有点儿不好使的样子呢?这种条件都能答应,等沈老三回来了,不得被他活活气死? 有人甚至怀疑沈开霁根本就是跟沈琮翎一伙儿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答应这种对自己家没有任何好处的条件? 第三百零二章 沈开霁的小九九 就算心里再清楚,族老们也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提醒沈开霁的,毕竟要分出去的是沈开霁一家,他们却是要继续在族中混的。 所有人心照不宣,分家的契书很快就写好了,各自签字画押后,这个家就算是分了。 沈家三房虽然一直住在沈府,可他们自己也是置办了宅子的,这个时候搬出去倒也不会没地方住。 沈冰荷低着头跟在郭氏的身后,眼看着真的分了家,可她却没有实感,并且心里十分担心郭氏他们什么时候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怪她。 郭氏整个人都是懵的,眼看着沈开霁签字画押,又跟着他往自家的院子里走。 一进院子,还不等郭氏再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就听到沈开霁沉声吩咐下人收拾行李打包准备搬家。 郭氏整个人都清醒了,拉着沈开霁声音尖锐的问道,“开霁,咱们还真要搬家啊?搬出去容易,想再回来可就难了!” 沈开霁脸色阴沉,他也不想搬啊,可这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不搬能怎么办?今天大伯那样子你又不是没看到,分明就是铁了心要分家的,咱们就算要闹腾也没用的,到时候说不定大伯还有什么后手等着收拾咱们呢!倒不如就按照现在这样,多少能拿些好处,咱们也不亏!” “怎么不亏,咱们都亏死了,这整个沈家本来都应该是你的!现在咱们什么也没拿到,这不是跟以前一样了吗?甚至还不如以前呢,以前咱们是沈府的人,现在就是分出去另过的旁支,还有你那差事,那算什么?以前你可是一把手,客栈上的事情都归你管,现在呢?你还要听别人的!不行,咱们不能搬,搬出去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郭氏见儿子根本啥也不懂,直接甩开他的手,转身进屋了,顺便还喝止了忙着收拾东西的下人们。 柱子吵起来了,下人们最难做,一个个的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听谁的。 沈开霁见状心里烦躁,却还是只能跟进去劝说郭氏,“咱们现在搬走总比待在府上强,咱们待在府上就永远是三房,还得被大房的人防着,不如这个时候搬出去,府上只剩下大房和二房,他们能不争不斗吗?等到他们都得两败俱伤了,咱们再回来,到时候你就是沈府的老夫人了,这样还不好?” “真的能回来嘛吗?”一听到“老夫人”三个字,郭氏立刻就心动了,不确定的看着沈开霁,等他回答自己。 沈开霁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一定会让你做沈府的老夫人的。至于回来的事情,有祖母在府上,咱们不必担心。” “老夫人都被你大伯给软禁了,她能帮上什么忙?”郭氏对于帮不上忙的老夫人十分看不上眼,言语间多有不屑,早没有了当初的恭敬殷勤。 沈开霁闻言也不在意,只冷笑一声道,“大伯就算软禁了祖母,也不敢真的对祖母做什么,祖母只要活着就能帮咱们牵制大伯,以后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还不是要祖母说了算的?所以咱们只要哄好祖母就够了。” 说完,沈开霁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的事情想必祖母还不知道,我得去见祖母一面。” 郭氏听了儿子的话觉得有些道理,便没有拦着他去见老夫人,自己想了想,最终还是气呼呼的命下人收拾起行李来。 沈家三房在分家的时候居然没有闹出任何动静,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沈琮翎乐得见到这样的情况,高高兴兴去为姚锦诗建葡萄庄园和新的酿酒厂的事情了。 二房的人回去后却免不了在一起嘀咕,尤氏现在满脑袋问号,刚进门就忍不住拉着二老爷道,“三房的人这是急糊涂了?就这么就什么都答应了?” 二老爷虽然也觉得奇怪,不过对于现在的情况还是很高兴的,“你管他那么多,反正现在家已经分完了,三房什么都没拿走,剩下的就都是咱们的,他们要是能一直这么傻就好了。” 沈若玉跟进来的时候听到自家亲爹的话,顿时心生警惕,上前提醒道,“我劝你们别打不该打的主意,多想想三房是怎么落到这步田地的,除非你们也想分出去另过!”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就是说说吗?咱们一家子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什么家产不家产的,咱们也不惦记,只要好好过日子就是了。”二老爷被自家儿子提醒,白了他一眼道。 要说呀,面对沈家这么庞大的家产,谁能一点儿也不动心呢?二房这些年来也不是没动过这个心思,可惜家里没人有这个本事。 以前一直跟在三房的后头,瞧着三房的为人处事,他们不得不为自家考虑,虽然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过却从来没敢表露出来过,而且当时的打算更多的还是为了防着三房的人。 现在好了,三房被分出去了,大房的瞧着也不是不能容人的,他们也就歇下了那个心思。 反正二老爷夫妻两个只要在世就能在沈家过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还不用自己自己劳心劳力,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唯一需要多做考虑的反而是沈若玉,他倒是应该好好为自己的后半辈子考虑考虑。 “儿子啊,你现在就安心在你大伯手底下做事,踏踏实实的,千万别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争取以后分家的时候能混个总管事的位置,那样你这后半辈子也不用愁了。”二老爷拍了拍沈若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叮嘱了一句,随即便拍拍屁股回屋歇着了。 沈若玉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到最后命苦的还是他自己呗? 不过他本来就打算好好跟着大伯学本事的,以后哪怕真要分家,或者沈家出了什么事,他得先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现在跟在沈琮翎的身边越久,就越是明白姚锦诗到底有多强,自己被她一比什么也不是。他不甘心,想要赶上她,甚至超越她,哪怕是为了这个目标,他也要努力才行! 第三百零三章 照应 三房搬家这件事办的静悄悄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老夫人。 老夫人在听沈开霁说完三房要分出去的事情后,整个人都从床上做起来了,情绪激动的拉着他的手道,“是不是老大逼你们了?我去找他去!他要想让你们分出去,除非我死了!” 也不怪老夫人这么激动,沈三做的那些事情,旁人可能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当初也是她纵着老三,才最终变成了现在的局面,若是早知道,她怎么也不会让老三派人去刺杀姚锦诗。 要不是老三被抓进了大牢,三房怎么可能会被欺负到这种地步? 老夫人现在就是后悔,她急切的想要做些什么来保住三房。 沈开霁见老夫人的心还是向着他们的便放下心来,耐着性子安抚了一通后,将自己的计划告诉老夫人。 老夫人见大孙子有自己的想法,虽然有些不太赞同,但是现在她也确实做不了太多,最后也只能同意了。 沈开霁离开的时候,老夫人又从自己的体己银子里拿出五万两给了他,“孩子,记得以后有什么难事了一定要来告诉我,千万别瞒着。在外头花钱也别省着,千万别让自己受了委屈,也不用替祖母心疼银子,祖母的东西都是留给你的。” 沈开霁闻言真心实意的落了回泪,老夫人说什么他都答应下来,最后在老夫人不舍的眼泪中,沈开霁答应会经常回来看她,然后才离开了。 不得不说,老夫人出手还是很阔绰的,随手拿出五万两给沈开霁,这也只能算是零用。 沈开霁知道老夫人不缺钱,这些年来也没少贴补他们三房。虽然这一次过去是跟老夫人说要她留在沈家跟他们里应外合,但是老夫人只拿出五万两来,沈开霁其实心里是有些不满意的,只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银子的事儿以后再慢慢要就是了。 至于老夫人说银子全都是留给他的话,沈开霁不过听听而已,若真是给他的,现在何必藏着掖着?还不是舍不得?现在拿不到手里的都不是自己的,沈开霁才不会替老夫人省钱。 沈家三房现在基本上算是完了,姚锦诗除了派人盯着那边外,自己倒是并不怎么关注了。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要去看望贺原齐,因为之前贺原齐说因为受了伤,大夫嘱咐要熬忌口,每天的饭菜都很单调难以下咽。 想着这件事终究是因自己而起,而且当时贺原齐的手臂被伤的挺深的,姚锦诗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所以每天都变着花样做些他能吃的吃食给他送过去。 当初姚锦诗第一天来送吃食的时候贺原齐是懵的,他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随口抱怨一句,姚锦诗却上了心,虽然有些心疼她每天为自己做吃的很劳累,但同时心里又甜的要命。 每天都会提醒自己这是最后一天,然后恋恋不舍的嘱咐姚锦诗不必每天来送吃的。 姚锦诗当然看得出他是喜欢自己做的东西的,入口的东西她也不好交给旁人去做,加上这段时间不太忙,便没听贺原齐的,依旧日日来送。 贺原齐这段时间过得可太舒服了,每天吃着新鲜美味的食物,还能日日见到姚锦诗,两人在一起偶尔聊一下生意,偶尔谈谈科举,有时候甚至会聊到朝堂,总之不管说什么都能聊上几句,这种感觉让贺原齐都快忘记时间了。 两人待在一起大多数时候是待在屋里或院子里,除了偶尔聊上几句外,就是各自看看书或者做点儿其他的,因为姚锦诗不许贺原齐在伤好之前劳累了,贺原齐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都胖了一圈。 沈琮翎意识到女儿天天往外跑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了,他原本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等了几天也没等到姚锦诗主动来跟他说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憋了三天之后,沈琮翎憋不住了,悄悄派人去打听姚锦诗每天出去做什么。 姚锦诗做的这一切都没瞒着人,沈琮翎当天下午就知道了。 当他得知自家女儿每天去找那个贺原齐之后,沈琮翎心里不痛快了,他现在可是将女儿放在心尖尖上疼的,就算那个贺公子身份不凡,又救过瑶儿,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每天让瑶儿劳累吧? 沈琮翎想了一天,最后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第二天,姚锦诗照旧在忙完一上午的事情后便做好了吃食打算给贺原齐送去。 结果她刚出自己的院子,就听到下人们在讨论刚刚被家主请回来的贺公子。 “贺公子?他住到府上来了?”姚锦诗停下脚步,自言自语的道。 新雪听到后上前一步,“姑娘,要不然你先回去等等,奴婢这就去打听清楚,也省得小姐白跑一趟。” 在沈家的这段时间,旁的没什么变化,倒是新雪这丫头变得聪明机灵了许多,有时候有些事根本不需要姚锦诗特意嘱咐她都能做好。 姚锦诗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回院子里了。 其实她心里觉得应该不是,沈琮翎好好的为什么要请贺原齐来府上住呢? 其他的不说,沈家好几个未出嫁的姑娘,贺原齐住进来其实并不太方便。更何况,贺原齐跟沈家应该没什么关系才对。 姚锦诗想不通就不想了,只等着新雪带回来确定的消息。 新雪确实回来的很快,带回来的消息却让姚锦诗十分意外,“确实是贺公子,这会儿已经被家主安排在前院住下了,咱们还过去吗?” “过去看看吧。”虽然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但自己本来就是要去看贺原齐的,现在人家住进来了,算起来她也是沈家的主人,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沈琮翎刚把人请回来,这会儿正在正堂跟贺原齐套交情呢,“贺公子可以说是我们沈家的救命恩人,前几日太忙了,没来的及道谢,也不知道贺公子居然还住在客栈里,说起来都是沈某的错,还望贺公子见谅!” “无妨,我与锦诗姑娘本来就是旧识,我在开阳府又举目无亲,多亏了锦诗姑娘照应,是我应该感谢锦诗姑娘才对。至于受伤的事情,不过举手之劳,既然我与锦诗姑娘同行,若是让锦诗姑娘受了伤,那才是我的不是。” 贺原齐不讨厌沈琮翎,与他客套的聊着也颇有耐心。 沈琮翎见他为人谦逊有礼,完全没有纨绔之弟的气息,对他便十分满意,越说越有兴致,“听说贺公子今年参加秋闱,贺公子年轻有为,不知可曾娶妻?” 第三百零四章 以后别给他做饭了 “不曾。”贺原齐听到沈琮翎的话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随即便认认真真的回答道。 沈琮翎在问完后有一瞬间的后悔,但是见贺原齐乖乖回答了,一点儿都没有被冒犯的意思,他又忍不住好奇,又问了一句,“年轻人,先立业在成家也是有的。府上一定已经帮贺公子相看好亲事了吧?” “祖父的意思是,亲事上要随我的心意。”贺原齐不好将话说的太直接了,生怕唐突了姚锦诗,只能委婉的表明自己的情况。 沈琮翎一听这话就有些感慨,“太师果然有远见,成亲是要两个人过一辈子的,虽说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说到底过日子的还是你们自己,合自己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伯父如此开明实在难能可贵。”贺原齐心中动了动,微笑着奉承一句。 沈琮翎聊得高兴了,拉着贺原齐从子女教育聊到家国大事,简直他停不下来的节奏。 姚锦诗一进门就见两人聊得开心,笑着问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听到姚锦诗的声音沈琮翎直接转头看过去,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贺原齐也眼神温柔的看过来,在看到她手上拎着的食盒后,笑意就更深了。 沈琮翎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手上的食盒,“你这是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他以为姚锦诗只是听说贺原齐住进来了,所以才来看望一下,按理来说送点儿礼也在情理之中,可是送吃食就有点儿过了。 姚锦诗没注意到沈琮翎的脸色变化,将食盒放在桌上后打开盖子道,“幸亏出门前听说贺公子住进来了,否则可要白跑一趟。” 说着,她将食盒里的饭菜全都摆在了桌上,浓郁的香味一下子充斥了整个空间。 沈琮翎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上前两步走到姚锦诗的身边小声的道,“瑶儿你这是做什么?就算他救过你的命,你送些礼物表表心意就算了,怎么能亲手做饭给他吃呢?” “他受了伤,大夫说要忌口,客栈做出来的饭菜就那么几样,他吃不下去我也不能不管啊。”姚锦诗也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解释,她这可句句属实。 沈琮翎听完噎了一下,随即有些暗恼自己发现的太晚了,听瑶儿这话,不知道都给这位贺公子送了多少次了,想想他也没吃过几次瑶儿的手艺,居然让一个外人占了便宜,他光是想想就来气。 偏生这贺公子还对瑶儿有救命之恩,他又不能计较。 沈琮翎脸色难看的坐在一旁看沈琮翎美滋滋的吃着姚锦诗做的饭菜,沈琮翎都快呕死了,再想想自己刚才还拉着人家天南海北的瞎聊呢,他更憋屈了。 贺原齐自然注意到了沈琮翎的脸色,虽然心底十分留恋,不过也知道这恐怕是自己最后一次吃到姚锦诗的手艺了,这样想着,吃的时候就更慢慢享受了。 等到沈琮翎坐不住了拉着姚锦诗出来的时候,贺原齐都还没吃完呢。 “瑶儿啊,你以后可别再给他做吃食了,这样不好。就算他吃不惯客栈的饭菜,现在住到咱们家来了,以后这些事就吩咐厨房去办就够了。” 以前不知道的时候就算了,既然已经知道了,沈琮翎自然不可能继续让姚锦诗给贺原齐做吃的。 姚锦诗虽然并不讨厌做菜,但是要每天像完成任务一样去做还是多少有些累心的,所以她也乐得将这个活计安排出去。 贺原齐虽然住进了沈家,但是因为沈琮翎的原因,他反而不能日日见到姚锦诗了,这让他无比的郁闷。 在这期间,沈佳思还悄悄过来了一趟,嘴上说是来前院找大伯的,可实际上却硬是闯进了贺原齐的院子。 贺原齐对沈家的其他两房人没什么好感,听她说完借口后便冷冷的命人带她离开。 可沈佳思却不愿意就这么走了,竟然直接上前来做了个自我介绍。 贺原齐原本打算回屋去的,结果见她这样,担心她不达目的不罢休,若是一直来歪缠就麻烦了,他可不想一不小心让姚锦诗给误会了。 想了想,贺原齐上前两步直视沈佳思的眼睛,声音淡淡的道,“沈家四小姐你应该认识吧?上次锦诗姑娘开宗祠上族谱的时候,四小姐也想来纠缠我来着,后来你猜怎么样了?” 说完,贺原齐一步也不停留,直接转身回屋了,将沈佳思一个人丢在了院子里。 贺原齐的话对于沈佳思来说无异于一盆凉水,兜头就浇了下来,让她那颗激动的心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虽然贺原齐没说后面的话,但是三房的下场沈佳思可不会忘记,想到若是自己惹恼了眼前的人可能会连累全家跟三房一样被赶出去,沈佳思整个人都清醒了。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转身逃也似得回到了后宅。 见这位沈家的二小姐这么好打发,贺原齐心里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若对方是个拎不清的,那他就只能搬出去了。 贺原齐在沈家住了大半个月,虽说不能日日见到姚锦诗,但还是有很多机会可以碰面,甚至一起吃饭的机会也偶尔会有,这让他十分开心。 半个月后,贺原齐手臂上的伤好多了,虽然还不能干重活儿,但是能活动了。 这段时间姚锦诗一直很忙,贺原齐打听之后才知道她在忙着办酿酒作坊的事情。 于是贺原齐去找了沈琮翎,表示自己对于酿酒很有兴趣,想要跟在姚锦诗的身边看看酿酒是怎么一回事,想学一学开办作坊是怎么一回事。 贺原齐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沈琮翎若是不同意就显得太小气了。 可他是真的不想点这个头,于是想了又想让他自己去找姚锦诗商量,“你也知道我这个女儿本事大脾气也大,我是做不了她的主的,你若是想跟着她看看,最好还是自己去跟她商量,若是她愿意,那你就跟着,若是她不愿意的话,还希望贺公子不要怪罪。” “锦诗姑娘的脾气不大,我觉得她太过善良了。”要贺原齐自己去找姚锦诗商量他当然没问题,答应下来之后想了想不高兴的纠正沈琮翎的话。 沈琮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他当然知道瑶儿不仅善良还好性子,不过是跟他客气一下罢了,没想到这个贺公子还一脸严肃的反过来纠正他了。 不过,就算瑶儿性子真的不好,脾气真的大,也不怕,反正沈家的家底地位也不是摆设,给自家女儿撑腰的实力还是有的,就算瑶儿真是个刁蛮骄纵的也没什么要紧。 第三百零五章 美颜暴击 贺原齐在得到沈琮翎的同意后,跑来找姚锦诗“商量”。 “我还没见过酿酒呢,你能带我一起酿酒吗?”贺原齐坐在姚锦诗的对面,微微歪着头满眼期待的问道。 贺原齐的长相确实俊美,可平日里他的气质偏冷,这会儿来个歪头杀,姚锦诗直接被他萌到了。 微微转开眼,姚锦诗才能够正常思考,“你想看酿酒可以去沈家的酒坊看,那里每天都在酿酒。” “可是我听说你可以用葡萄酿出贡酒,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酿酒哪有那么简单?现在酿酒作坊还在建造,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开始酿酒。” “建作坊听上去也很有趣,总比成日呆在屋里养伤有趣的多。”贺原齐见姚锦诗都不看看着自己说话了,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落寞道。 姚锦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给了一拳重击,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还快,张口就答应了下来,“行,我可以带你一起去看看。” 贺原齐闻言脸上立刻绽出一个笑容来,暖的人心都要化了。 “这谁顶得住啊?你快别笑了。”姚锦诗亲眼见证了他脸上神色的变化,捂着心口有些受不住的道。 贺原齐看她这样一脸疑惑,还问呢,“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你以后还是少笑,特别是在别的女人面前。”姚锦诗捂着心口,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还没有降下来。 这个家伙有意卖萌的时候,真的没人能顶得住。 贺原齐闻言愣了一下,想明白了姚锦诗这话里的意思后,他笑的更灿烂了。 看着贺原齐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配上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深情,姚锦诗恨不得伸出手告诉他“我可以”! 当然了,姚锦诗忍住了,她努力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了,也不好反悔,她是不回承认自己被贺原齐的美色迷惑了的。 “既然你有兴趣,那跟我走吧,我今天要去看看庄子上的葡萄收成怎么样了,回来请你喝酒。”姚锦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贺原齐说完后站起身就往外走,那样子就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她一样。 贺原齐见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勾唇笑了笑,看来这张笑脸以后可以多用用。 贺原齐跟着姚锦诗来到城外的庄子上,这个庄子原本就是葡萄种的最好,之前拿给姚锦诗的葡萄是头一茬成熟的,这几天最后一茬也成熟了,庄子里的庄户都在赶着收葡萄呢。 另外,姚锦诗还命钱六儿去其他地方收购葡萄,不过他们开始动作的时候已经接近中秋了,葡萄大部分都成熟了,加上葡萄这东西有不耐保存,运输途中磕着碰着都很常见,所以损耗有些大,不过就算这样他们也成功收到了五千斤的葡萄,加上自家庄子里产的,总共能有八千斤。 对于这个规模,姚锦诗觉得可以了。 物以稀为贵,做的太多了反而体现不出它的价值,这八千斤虽然也不算少,可是酿造的过程中说不定还会有损耗,最后能酿造成功的不会太多。 “虽然沈家酒的口碑不错,但是你这贡酒毕竟是刚刚出来的新东西,你定的价格又高,你确定能卖得出去吗?”贺原齐虽然不太精通做生意之道,但是跟着姚锦诗看过之后,他还是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 姚锦诗闻言眯起眼睛来笑的有些狡诈,“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批酒酿出来我本来就没打算全都卖出去,反正酒这东西又不怕放坏了,而是越陈年越香,这贡酒也一样,现在卖不出去我就留着,以后只会一年比一年贵。” 贺原齐一下子就明白姚锦诗想做什么了,“在这方面你果然有天成的敏锐嗅觉。” 虽然贺原齐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沈琮翎选姚锦诗做家主的这个决定,但是现在听到她的话后,心里更是感慨。 说起来,以前虽然他也见过姚锦诗做生意的样子,但是那个时候她可以说是白手起家,一切决策都是为了扩张生意,即便出众也不足以惊艳旁人。 可是这段时间他发现,姚锦诗在沈家的时候似乎更加如鱼得水,她在做生意上的才能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这里也给了她足够的发展空间,她在这里简直是会发光的。 俗话说得好,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姚锦诗自己有“打江山”的能力,从她自己做起了菌菇生意就可以看得出来。 若说大部分人拥有她培植菌菇的能力都能将生意做大,那些并不能完全展现她的能力的话。 那么她在沈家要做的就是“守江山”。 沈家的生意铺的大,本身也是有一定实力的大豪商,沈家现在急需的不是继续将摊子铺的更大的家主,而首先是能受得住如今这份儿家业的家主,其次才是将沈家继续发扬光大。 姚锦诗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不仅能守住沈家目前的家业,还有能力将沈家继续发扬光大。 看着姚锦诗说刚才那番话的模样,贺原齐甚至能够想象到今年酿造的这一批贡酒,在将来将会变成如何一种有价无市的情况,以及她酿造的贡酒以后又会如何的受追捧。 此刻的姚锦诗在贺原齐的眼中是真的会发光,比他这辈子认识的所有女人加起来都要特别,就算跟男子相比,她也是能让人羞愧的存在。 “看,这是我打算以后用来装酒的,比现在用的酒坛子有没有好一点儿?”姚锦诗带着贺原齐从庄子里逛下来,最后带着他来到庄子里专门为她留的院子,拿出一个玻璃做的酒瓶子给他看。 贺原齐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瓶子,挑了挑眉,“据我所知,这种玻璃做的东西价格都不便宜,要做成这种造型的话,估计更贵,而且未必能买到大批量一样的,这样岂不是会增加成本?” 虽说姚锦诗给贡酒的定价不便宜,但是利润自然是越多越好,无端增加成本可不是商人应该做的事。 见他认识自己手中的东西是玻璃,姚锦诗也并不惊讶,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若是一点儿都接触不到外头来的东西才奇怪。 “这确实是玻璃,不过我没打算从外头买。你还不知道吧,咱们永煌也有制作玻璃的作坊了,说不定很快这种东西就能普及呢!”姚锦诗眨了眨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果然,贺原齐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永煌居然有制作玻璃的作坊了?难道是有人跑去东夷偷师学艺了吗?” 东夷确实有些东西是永煌没有的,永煌常年有人去往东夷,就算为了将东夷的那些稀罕物运回来卖,若说有人为此特意去偷师学艺,学成后回来开个作坊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三百零六章 请问你是仙女吗? “你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反正技术都是从那边学会来的嘛。不过呢,我没去过东夷就是了。”姚锦诗顺手拿了摆在博古架上的另外一个瓶子在手里把玩,开玩笑道。 贺原齐诧异的看过来,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撒谎。 “你还会制作玻璃?”玻璃在永煌朝算是稀罕物,因为少见所以卖的很贵,东夷甚至用玻璃制品做贡品送来换回去许多东西。 当初皇帝有意想要跟东夷索要制作玻璃的法子,对方却死活不肯,宁肯得罪永煌朝的皇帝也要死死捂着的制作法子,没想到姚锦诗居然会。 “以前好像看过一本游记,上面提到过这种玻璃的制作方法,我原本也以为是假的,试过之后才发现真的能制出玻璃。”姚锦诗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瓶子,说的无比真诚。 贺原齐闻言苦笑一声,“你这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我记得神仙才会点石成金术吧!” “你是说我是仙女吗?”姚锦诗转头看向贺原齐,十分怀疑他在夸自己。 贺原齐闻言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觉得你就是天上的神女下凡了。” “哈哈哈,说实在的,我也觉得我是神女来着。”姚锦诗这会儿一点儿也不谦虚,笑的张扬。 贺原齐等她笑完之后才道,“你若是想开玻璃作坊的话,沈家恐怕能帮上的地方有限,我倒是可以帮你在京城打开市场,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贺原齐是担心姚锦诗不好意思麻烦他,所以才提前跟她说清楚的。 姚锦诗笑眯眯的看向他,“好,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肯定会找你的。不过这次的事情就不必了,这玻璃作坊虽然我也参了一股,却不是我的,我只负责提供制作的工艺和后续产品的设计,其他的不用操心。” “哦?有人跟你合作了?”贺原齐想到现在每年的利润都让人眼红的运输队,下意识的问道。 可是想了想又想不到姚锦诗是跟谁合作了,心里有点儿酸酸的。 虽说他不是做生意的人,可是姚锦诗想要找人合作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想到他的,他这心里就是不好受。 贺原齐将自己的情绪藏的很好,姚锦诗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闻言点点头,“对,那个人你也认识的,就是白家的白文晏。白家本来就是做瓷器生意的,虽说瓷器与玻璃不一样,但是也有想通之处,他们做起来会比旁人有优势的多。” “白文晏。”贺原齐想起来这个人了,当初在京城的时候遇上过,之前好像也收到过乌婓的汇报,说他来过沈家,没想到只来了一次就跟姚锦诗合作上了。 想想当初姚锦诗从京城回清河镇的时候,白文晏就那么巧路过将她给救了,要说他没问题,贺原齐自己都不相信。 虽然心里对白文晏很不喜欢,但是当着姚锦诗的面,贺原齐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庄子里待到下午,姚锦诗确定这边没什么问题了才跟贺原齐一起回去。 之后连续好几天,姚锦诗都跟贺原齐一起早出晚归,坐镇庄子亲自指挥,将酿葡萄酒要用的东西全部准备起来,等到她这边的准备工作全都做好的时候,沈琮翎帮着建造的酿酒作坊也按照姚锦诗的要求建好了。 酿酒作坊的建造其实并不复杂,除了大仓库外,就是几个单独隔开的工作间,不同的步骤在不同的工作间进行,互相之间是隔断的,每一个工序的工人只负责本工序的任务,这可以很大程度上防止里面的工人掌握酿造的全部手段。 准备工作全都做好后,姚锦诗便选了些签了死契的下人,给他们做好分工,然后就安排他们开始了酿造工作。 葡萄酒的酿造除了一开始的环节外,剩下的更多的时间就是等待。 姚锦诗和贺原齐在庄子上忙了一个月后,才将所有的葡萄酿造完成。然后姚锦诗安排了一个酿酒的老师傅过去看着,随时观察葡萄酒的酿造情况,而她也终于有时间休息休息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十月底十一月初,天气开始冷起来了,姚锦诗休息了几天后,担心葡萄酒发酵不顺利,又特意过去了一趟,发现之前的仓库是做好了保温工作的,酿酒师傅也说了没问题,她这才放下心来。 这边的事情都结束后,姚锦诗跟贺原齐一起在开阳府附近游玩了几天,随后京城就传来了消息,说了放榜了,贺原齐金榜题名,至于具体的就没说了,只是家里催他早些回去,似乎有什么安排。 在贺原齐离开前,他还遇上了来找姚锦诗的白文晏。 白文晏自从上次来过之后,回去就一心一意搞起了玻璃工坊的事情,按照姚锦诗的法子试了试果然能行,然后又按照姚锦诗给的图纸和方法烧出了玻璃瓶子,白家老爷也就是白文晏的爹知道后十分兴奋,一度提出想要见见姚锦诗。 白文晏有自己的打算,也知道姚锦诗这边恐怕正忙着,所以才一直没答应帮他爹安排,这一次来找姚锦诗除了是想要亲自来感谢她之外,也是想要替他爹传个话,让姚锦诗有时间了去白家做客的。 说实在的,玻璃工坊能成功开起来,姚锦诗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实在是太重要了,除了她提供了制作方法和图样子之外,姚锦诗为自己的葡萄酒作坊定下的大量玻璃瓶子订单也十分重要,这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决定了玻璃工坊的成长速度。 而且有了姚锦诗这边的葡萄酒瓶子做样子,白文晏甚至没必要再费心去推广,日后只等姚锦诗的贡酒开始卖了,自然会有人找上他们的。 总之玻璃工坊现在发展一切良好,白文晏这才得了空过来感谢姚锦诗。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沈家见到贺原齐。 贺原齐原本都已经打算要回京了,见到他的到来直接将回京的事情往后推了推。 沈琮翎坐在两人中间,只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左右看了看却发现这两个人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也不像是有旧怨的。 “贤侄来府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早知道伯父就让瑶儿留在家里一起招待你了!” 第三百零七章 传说中的修罗场 “那可就要麻烦伯父了,我这次来还真就是专程来找沈小姐有要事相商的。”白文晏笑眯眯的接上沈琮翎的话,说话间还看向贺原齐,神情中带着一丝挑衅。 “听说白公子与锦诗姑娘合作弄了个玻璃工坊,白公子想要商议的可是这方面的事?想想锦诗姑娘的贡酒也酿上了,倒确实是时候谈谈这瓶子的事情了。”贺原齐挑眉看回去,一句话将他的挑衅全都怼了回去。 听到贺原齐对姚锦诗的事情这么了解,白文晏皱了皱眉,没再继续挑衅,转而跟沈琮翎说起了他们合作的玻璃工坊的事情。 这些贺原齐都已经了解过了,这会儿也就没用心听,反而时刻关注着门口的方向。 于是,在姚锦诗进来的第一时间,贺原齐便笑着看了过去。 姚锦诗一进门就对上了贺原齐微笑的视线,也笑着回看过去,同时点点头打个招呼。 沈琮翎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她,高兴的道,“贤侄今日是来找你的,加上贺公子也要走了,这次在你们聚一聚,算是给白贤侄接风洗尘,也为贺公子践行。” 姚锦诗闻言笑着跟白文晏打招呼,随后在沈琮翎的身边落了坐。 饭桌上,沈琮翎与白文晏聊得最多,姚锦诗偶尔插两句嘴,时不时的还要转头跟贺原齐说几句话,氛围整体上还是很和谐的。 除非是贺原齐跟白文晏两人对话的时候,明明瞧着都是笑眯眯谦逊有礼的模样,可气氛就是会不知不觉变得令人窒息,每到这个时候都要姚锦诗开口才能缓和。 一顿饭吃下来,姚锦诗觉得自己比忙了一天还要累。 饭后,白文晏自然是在沈家住下来了,还就住在贺原齐的院子隔壁。 白天的时候还好些,姚锦诗带着两个人又去庄子里看了看葡萄酒的酿制情况,随后将自己需要的酒瓶子的图纸交给白文晏,两人商量定下需要的数量。 晚上回去后,等到姚锦诗一回后宅,贺原齐和白文晏两个人脸上挂了一天的假笑便都收了起来。 贺原齐转身回自己的院子,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白文晏叫住了,“贺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与你无关吧!”贺原齐背对着白文晏,冷冷的道。 白文晏也不生气,走近两步继续问道,“我今日瞧着,贺公子似乎与初瑶很是熟悉,之前初瑶去京城的时候,你们也曾一同吃饭,这样说来,贺公子与初瑶早就相识了吧!” “这些白公子不是早就调查清楚了的吗?这会儿又何必明知故问?”贺原齐缓缓的转头看向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白文晏无所谓的摊摊手,“只是确定一下。” 贺原齐见他这副模样,和他没什么好说的,转身就要进院子。 白文晏却再次开口,“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贺公子是看上初瑶了吧?” “我与锦诗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贺原齐说这话的时候浑身紧绷,转头看向白文晏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 白文晏后退两步,脸上却波澜不惊,一点儿都不怕贺原齐,“我只是想提醒你,沈家与贺家门不当户不对,你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白公子操心。再者说,沈家与贺家门不当户不对,沈家与白家就门当户对了吗?”白文晏一再纠缠,贺原齐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是走不了了,干脆转身靠在门上看向他淡淡的道。 白文晏闻言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十分肯定的道,“那是自然的。” “看来白公子是对锦诗姑娘有意了,只是不知道锦诗自己是怎么想的。”贺原齐也不跟他辩驳门户的问题,只是盯着他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白文晏皱了皱眉,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初瑶确实很厉害,在做生意方面可以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可是婚姻大事,终归还是要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觉得沈家伯父似乎还挺中意我的。” 沈琮翎对白文晏确实是不一样一些,大概是因为两家乃是世交的关系,若是他存了想将姚锦诗嫁给白文晏的想法也并不奇怪。 贺原齐闻言却并不着急,眼尾微挑,淡淡的道,“锦诗确实是天才,我瞧着沈老爷拿她是当儿子来养的,既然沈老爷能力排众议选她做下一任家主,又为什么一定会用那些无谓的教条来约束她呢?” “贺公子这话的意思,似乎是觉得初瑶喜欢的一定是你了?”白文晏思考了一下贺原齐的这番话,不得不赞同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可同时他又反驳道。 贺原齐没有点头,只是看着他,认真的一字一句的道,“我喜欢锦诗,我会让她感受到我的情意。至于她怎么想,那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贺公子果然洒脱。怪不得之前能那么坚决的退掉了与尹太傅之女的亲事。” “那桩亲事是贺府的人趁我不在擅自替我定下的,严格来说并不算定亲,也就不存在退亲的说法。” “可是尹小姐确实因为贺公子而名声受损,这一点贺公子不能否认吧?” “说到底这件事之所以会闹大也是因为对方心术不正,我觉得与我是没什么关系的。” “贺公子就这样将罪名推到一个姑娘家的头上,是不是有些过了?” “白公子今日是来替尹府的人讨公道的吗?” “我只是想要提醒贺公子一件事,当初贺公子与初瑶走得近,就导致尹凌雪失去理智雇凶杀人。而据我所知,贺公子在京城名声颇响,日后这样的事情恐怕还会出现,难道贺公子就不考虑一下初瑶的安全问题?” “那次的事情确实怪我,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说到那件事,贺原齐换身的气势出现了些微波动,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互相试探,谁也没有在这个时候隐藏自己的心意。 这两个人虽然算不得正人君子,也是有自己的坚守的,背地里的肮脏手段绝不会用在这里,这是两人共同的认知。 而这一次的谈话不仅让他们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更让他们明白了对手的心意,日后谁能得到姚锦诗的感情,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多年以后,贺原齐每每跟姚锦诗闹了矛盾都会想起这天晚上的事情,没什么矛盾是比爱一个人的心意更重要的,这是后话了。 第三百零八章 一女嫁二夫 那天晚上之后,贺原齐跟白文晏之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两个人都跟着姚锦诗忙进忙出,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小跟班。 不过贺原齐终归是要回京城的,三天后便离开了。 可白文晏并不着急回去,依旧每天跟在姚锦诗的身后帮着张罗各种事情。 看着姚锦诗身边不是白文晏就是贺原齐,身份一个比一个贵重,整个沈府的女人都疯了。 不过沈府的人对姚锦诗的本事是很清楚的,倒是不至于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特别是还有沈如梦和沈佳思两个人帮姚锦诗说话,其他人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沈如梦帮姚锦诗说话,纯粹是因为她已经彻底变成了姚锦诗的小迷妹,姚锦诗在她眼中堪比救苦救难的菩萨。 而沈佳思之所以为姚锦诗说话,一来是为二房考虑,二来也是被贺原齐吓坏了。 沈府的人有人约束着,倒是没闹出什么事情来,可是沈府再财大势大也管不了整个开阳府的百姓的嘴。 关于白文晏和贺原齐的身份的事情不知怎么就传出去了,整个开阳府的女人都嫉妒死姚锦诗了,旁人想攀上这两位其中的一个都没有门路,这个姚锦诗倒好,一下子占了两个,这不是明摆着拉仇恨吗? 这段时间,开阳府的女人们,特别是有些身份家中有些银钱的那些女人们,几乎每个都要在晚上入睡前骂一遍姚锦诗才能睡得着。 原本这种事情都是私底下偷偷骂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们也不避着人了,但凡聚在一起闲话,十句里能有四五句都在骂姚锦诗的。 姚锦诗自己忙着顾不上这些,可是府上却有人听说了,于是府上私下里也开始传一些不好听的话。 等到沈如梦发现的时候,那些话已经传的不堪入耳了,把她给起了个半死。 回过神来后,沈如梦先是清查了一下府中到底是什么人在传这些话,对于传过话的下人一律重罚。狠狠的惩罚了一波后,终于揪出了那个将那些话传进府里来的人,沈如梦也不废话,直接将那人给发卖了。 沈如梦手段强硬的处理了府上的传言,虽说效果显著,但过程还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就连沈琮翎都听说了。 不过沈琮翎并没有责怪沈如梦,反而对她大力支持。 府上上下看明白了风向,也就没人再敢说姚锦诗的坏话了。 府上的事情好处理,可外头的人却是管不住的。 沈琮翎生怕姚锦诗听到了外头的话伤心,急的嘴角都起燎泡了。 不管沈琮翎怎么着急,姚锦诗在几天之后还是听到了外头的传言。 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姚锦诗简直不敢相信,这些人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这话传来传去,最后竟传成了,她一女嫁二夫,白文晏和贺原齐轮流来伺候她。 姚锦诗听说这话的时候,白文晏正在旁边,即便是她脸皮足够厚了,这会儿还是听得红了脸。 “你放心,我必定查出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定会还你清白!”白文晏听得也红了脸,不过是气的。 这种事情,若是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是万万不可能变成如今这种规模的。 姚锦诗闻言点了点头,虽说她没有那么看重名声,可是这种事情若是放任不管说不定她都要遗臭万年了,别最后再给她按上个什么“狐狸精”的名头,把她当成妖怪给烧死了,那就不值当了。 沈琮翎比白文晏出手更早,他动用了大量的人脉去调查,最后还真让他查出了一些线索。 虽然对方做的还算隐秘,可只要做过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让沈琮翎意外的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沈府,也就是说,在外面败坏姚锦诗名声的就是沈府自家人。 范围缩小到这个程度,沈琮翎再想差也并不难了。 只用了两天时间,沈琮翎就查处了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而这个人,居然是老夫人! 沈琮翎看到最终调查出来的结果后直接被气笑了,老夫人不是被他软禁了吗?居然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这得是多恨姚锦诗才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呢? 传出那样的话,这分明就是想要挑拨姚锦诗跟贺原齐还有白文晏之间的关系,对方肯定是想要一举败坏了姚锦诗的这两段可能的姻缘。 一旦这两人都厌弃了姚锦诗,那凭她被坏掉的名声,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而且沈家为了整个家族考虑,也必须不能让姚锦诗这个名声败坏的人做家主。 所以废了这么大的力气,最后盯上的还是家主之位! 沈琮翎想明白之后就去见了老夫人。 跟刚病倒的时候相比,现在的老夫人虽然脸上还有些病容,不过精神头儿却完全不一样了,她看到沈琮翎进来眼睛眯了眯,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家主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婆子?” “娘病了这么久了,儿子来尽尽孝心也是应该的。”沈琮翎在她床边坐下,一脸平静的道。 老夫人闻言冷笑一声,“我可受不起家主大人的孝心,家主大人愿意留我老婆子一条命在,老婆子已经感激不尽了!” “娘太自谦了,儿子只是希望娘好好养身体罢了,没想到娘养病期间还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儿子小瞧您了!”沈琮翎盯着老夫人的眼睛,笑容有些无奈。 老夫人闻言一甩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娘就这么想要让老三一家来做这个家主吗?你明知道老三根本不是做生意的这块料,你宁愿看到沈家被老三搞垮也要让他做家主吗?这是为什么?” 此刻房间里只有沈琮翎母子两个,他也不再压抑,将这些年早就想问的话问出了口。 老夫人没想到沈琮翎会说这样的话,一下子僵住了,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别开头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那你知不知道曾氏是怎么死的?知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多年子嗣艰难?知不知道我早已中毒病入膏肓?娘,我叫了你这么多年娘,你可曾当我是你的儿子?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第三百零九章 都是你们对不起我,我才没错 这些话沈琮翎已经憋了许多年了,当初问不出口的话,一旦开了个头以后,仿佛也没有那么难了。 “你活了这么多年,可曾想过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你晚上就没有梦到过他们来找你索命吗?” 沈琮翎这会儿脸色阴沉,他整个人又背着光,整张脸似乎都隐在黑暗中,这样压低了声音一句一句的逼问,看上去阴气森森的。 老夫人毕竟上了年纪,最怕的就是这些了,这会儿只是看着沈琮翎都觉得害怕,又想到他所说的那些,整个人更是浑身都发起抖来。 可她依然嘴硬,“曾氏的死是她自己不争气,生个孩子就能把自己的命送掉,那能怪的了谁?至于你自己,你不能人道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别以为你在这里装神弄鬼就能吓到我,我告诉你,我不怕你的!” “有时候我可真羡慕你啊,你是怎么做到做了那么多亏心事,还能一点儿都不心虚的?人都说虎毒不食子,这样看来你比老虎还要毒。小的时候我有想过,你对我冷漠可能只是因为你不喜欢小孩子,所以我学着听话懂事,从来不敢给你惹麻烦。 后来,二弟出生了,你对他还算有耐性,可也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我那个时候几乎确定了你是不喜欢孩子的。有一次我偶然听到你跟别人说话,话里话外都是对聪明的孩子的喜欢。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一定要变得聪明,让你喜欢我。 后来我拼命跟着爹学做生意,我在这方面不算特别有天赋,但好在勤能补拙,我果然成为了这一辈最优秀的一个,就连爹都经常夸我。那个时候我拿着我做成的第一笔生意去找你,你却看都没看一眼就将我赶了出来。 后来,三弟出生了,我亲眼看着你将你所有的爱都给了他,我才知道你并不是不喜欢孩子,你只是不喜欢我!从小我就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一个人为什么能对同样是自己的亲生孩子的差别这么大呢? 这么多年了,我依然没有想明白,今天你能给我解惑吗?” 沈琮翎说这些的时候情绪其实一点儿都不激动,甚至说不上隐忍,只有平静,是多年之后沉积下来的平静。 老夫人听着他平静的述说,却莫名的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么多年了,原来你所有的孝顺都是在做戏,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恨我的,你从小就跟我不是一条心,居然还有脸来怪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怪我疼你三弟比你们兄弟两个多,可你知道什么?你们兄弟两个自从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折腾我,我怀你们的时候日日睡不着觉。 我受了那么多苦才生下你们,可是你们呢?却不知感恩,生下来之后也不跟我亲近,反而跟奶妈子亲近,都是些自甘下贱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费心费力的对你们好? 而你三弟呢?自从我怀着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心疼我,从来不会折腾我。我生他的时候都没有生你们的时候那么疼。而且他生下来后就知道该跟谁亲近,他才是我的儿子!我不疼我的儿子,难不成要去疼你们吗?” 老夫人原本是一脸嘲讽的反驳沈琮翎的话,可说着说着就激动了起来,说完这么一番话后,已经有些喘粗气了。 沈琮翎却直接听傻了。 他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可看老夫人的神色明显就是认真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么荒谬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一直以为亲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感情,可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所谓的亲情在老夫人的眼中居然如此可笑。 他的亲娘,居然因为怀他的时候没能休息好而记恨他;居然因为他还不懂事的时候更亲近奶娘而厌恶他。 若不是自己这些年来从来不曾得到过丝毫的母爱,他肯定不会相信这么可笑的话。 而更可笑的是,这就是他所拥有的母子亲情。 “因为这些你讨厌了我一辈子,我认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害曾氏?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为什么想要杀我?”沈琮翎许久之后才接受了老夫人刚才的那番话,重新调整了情绪后,他又继续追问道。 或许是因为刚刚已经说了那么多,老夫人这会儿说起来就容易的多了。 “我说过了,我没有害曾氏,她自己不争气,生完孩子后听到一丁点儿动静就受不了,自己把自己给气死的罢了。至于你,我早就说过让你将家主之位传给老三,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你从小就不听话,长大了更不听话,我怎么敢让你为我养老送终?你不听我的,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虽然已经对老夫人失望至极,可是听到她说出这番话来,沈琮翎的心还是一痛。 许久之后,沈琮翎才喘上来一口气,随即他大笑起来,笑到眼泪都飚了出来也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老夫人被他的笑声搞得有点儿心里发怵,沉着脸呵斥他。 可沈琮翎这个时候就好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一般,又哭又笑的停不下来,完全不去理会老夫人的。 “来人,来人啊!家主疯了!”老夫人见阻止不了沈琮翎,便扯开嗓子喊人,希望能有人来将他带走。 可惜,她叫了好久,外面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老夫人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警惕的盯着沈琮翎,似乎生怕他突然暴起将自己给杀了。 沈琮翎笑够了之后,转头看到她的这副样子,不屑的道,“心里肮脏的人果然看谁都是肮脏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冷血无情吗?你放心,我不会那样对你的,我绝不会杀你,我会让你活得好好的,长长久久的活着,亲眼看看被你千娇万宠长大的那个儿子将来会落得什么下场。也让你亲眼看看,我们一家子如何越过越好!” 说完后,沈琮翎没有再看老夫人一眼,站起身离开了这个院子。 第三百一十章 梦魇 沈琮翎离开后,老夫人一个人在屋里哭了好久。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就是想哭,哭到眼睛都睁不开,最后睡了过去。 孙嬷嬷回来的时候看到老夫人歪在床上子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要知道老夫人每天的作息都挺规律了,从来没有这个点儿睡过觉。 孙嬷嬷吓坏了,想要叫人又不敢,只能自己鼓起勇气上前,动作轻柔至极的伸手到老夫人的鼻子下面,感觉到呼吸后,心里才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孙嬷嬷才注意到老夫人脸上的泪痕,以及红肿的眼睛。 虽然孙嬷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联想刚刚家主来看过老夫人之后就变成了这样,肯定是家主惹了老夫人不高兴。 这要是以前,孙嬷嬷可能还会出去放消息说家主不孝顺,气哭了老夫人,之类的话,算是给家主添堵。 可是现在她哪里敢?就只能轻手轻脚的为老夫人盖好被子,然后转身将屋里的炭盆端过来,免得老夫人睡着后着了凉罢了。 要说家主对老夫人好,那肯定是没有的事,特别是最近这一年,家主几乎事事都跟老夫人对着干,最后甚至直接将人给软禁起来了,这能是好?这能是孝子该干的事情吗? 可要说家主虐待老夫人,那也不至于,虽说老夫人院子里的下人被换了一波,但是人手绝对是够用的,这些新来的下人照样将老夫人伺候的妥妥的。而且老夫人的一应吃穿用度也都是照着往年的惯例来的,没有一丝克扣,那样子就是奉了个祖宗在家里供着一样,怎么都不能说是被虐待了。 虽然在孙嬷嬷看来,老夫人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正好省的去管儿子们之间的官司,宽宽心这日子还是很美的。 可她伺候了老夫人这么多年,也知道老夫人心里不喜欢家主,也不可能放得下三老爷,所以即便出了这么多事,她也没敢劝过。 看着老夫人即便在睡梦中也睡不安稳的样子,孙嬷嬷叹了几口气,转身出去给老夫人煎药去了。 老夫人睡着后就做了噩梦,那些被她害死的人真的来找她,围在她的身边向她索命,老夫人害怕极了,拼命的逃,可是怎么都逃不掉。 她跑着跑着撞到了一个人,却没有被撞倒,反而进入了那个人的身体里,然后她就变成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不过五六岁的年纪,生的冰雪可爱,从小就十分懂事。后来他看到别人的父母对孩子多有宠爱,他也想要得到父母的宠爱。 可惜父亲平日里严厉,虽然偶尔会带着他出去玩,回来的时候也经常带给他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他知道父亲是爱自己的,可小小年纪的他并不太敢跟父亲亲近撒娇。 而平日里对旁人都温柔的母亲,对他却是完全的无视,就好像根本看不到他一般。他那个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听到旁人说母亲喜欢胭脂,他便找伺候的丫鬟要来胭脂想要献给母亲,讨母亲欢心。 可是胭脂在送出去之前就被父亲发现了,父亲大怒觉得他不学好,于是打了他。 他哭完之后擦干眼泪,还是抓着胭脂想要送给母亲。可母亲却抓起他手里的胭脂狠狠的摔在地上,冷言冷语的要他滚。 小孩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热母亲生气了,抱着母亲的腿不肯走,可母亲却一脚将他踢开,看也不看一眼的回屋关上了门。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再见到母亲,小男孩心里的孤独、寂寞、恐慌,老夫人都宛如亲身体会。 几年后,小男孩跟着父亲学做生意,被人夸赞天才的背后是没日没夜的学习付出。小男孩的父亲很高兴,经常将他带在身边,小男孩也很争气,两年之后就能自己谈生意了,并且顺利的谈成了第一笔,虽然没赚多少银子,但却是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就连男孩的父亲也大力的夸奖了他,还赏了许多好东西给他,作为鼓励。 小男孩心情忐忑的待着自己做成的第一笔生意去找母亲,看到母亲依旧是一脸温柔的在跟旁人说话,身边有一个小团子一样的小男孩无措的站在一旁。 小男孩想到了自己,却还是捏着契书上前给母亲看。 母亲扫了一眼,冷冷的笑道,“这点儿银子也叫生意?只不过是旁人看在咱们家的面子上跟你闹着玩儿的罢了,你居然还有脸拿着到处显摆?” 这个时候的小男孩已经是知事的年纪,听到这话虽然依旧伤心,但更多的却是失望和委屈。 后来,小男孩便很少往母亲的跟前凑,每日跟着父亲学习做生意,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母亲总会看到自己,爱自己的。 可直到母亲又生下一个孩子,他在那个孩子的满月宴上见到母亲看那个孩子的眼神,才知道不管自己多么努力,恐怕都不可能得到母亲的爱。 一转眼,昔日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大人,他娶回了自己喜欢的女子,这个时候父亲也已经去世了,他变成了新的家主。他的妻子为他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他心里高兴,在女儿的满月酒上喝多了。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跟母亲身边的侍女躺在一起。 后来妻子知道了这件事,郁郁而终。 他听从妻子的遗愿将孩子送走,之后浑浑噩噩多年,除了当初母亲的侍女为他又生下一个女儿外,他再没有其他的子嗣。 他人到中年惊觉膝下空虚,趁着在外做生意的时候秘密请了大夫诊治才发现,自己竟然多年来一直被人下毒暗害。 他暗中调查为他下毒之人,最后竟然查到了自己母亲的头上。 在梦中,老夫人亲身经历了这一切,那些委屈、不甘、最后的愤怒,都变成了她的情绪。 在得知一直以来想要害死自己的是母亲后,老夫人心中累积了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她抚着胸口,大口喘着气惊醒过来。 感觉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才发现脸上全是泪水。 “老夫人,您怎么了?没事吧?”孙嬷嬷端着药进门就看到老夫人双目无神的坐在床上默默的流泪,这副样子吓了她一跳。 老夫人转头看向她,眼神陌生。 第三百一十一章 自作自受 孙嬷嬷被她冷漠的眼神看着,浑身一抖,随即端着药上前轻声问道,“老夫人,你还好吗?老奴将药给您端过来了。” 老夫人的整个心境情绪都还陷在刚才的梦里,即便理智很清楚眼前的人是跟了自己十多年的心腹,可身体却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她看了一眼孙嬷嬷手里的药碗,伸手接过来,试了试温度后,直接一口气喝下去了。 孙嬷嬷在一旁看得直发愣,呆呆的接过碗,却不敢就这么走了。 老夫人向来不爱吃药,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更是连药的味道都闻不得了,每次劝老夫人吃药都要费她好大的力气,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孙嬷嬷觉得老夫人今天哪哪儿都不对劲,有心想要问问吧,又被老夫人的眼神看的害怕,最终也没能问出口。 老夫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她只是一时半会儿很难转换过来情绪罢了。 她很清楚自己梦里体验的是沈琮翎的一生,他的喜怒哀乐,他的委屈不甘,他的愤怒和无奈。 那些她以前从来没想过,或者知道也不在乎的东西,现在一股脑全部被还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觉得经历了那些后,自己就连呼吸都困难了,她甚至不敢想象这个一直以来被自己所忽视的儿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想到他早就发现了一切都是自己做的,却还是忍气吞声的做了那么多年的孝顺儿子,可她呢?从来没有在乎过他的感受不说,还总是给自己亲儿子捅刀。 这天晚上,老夫人没能睡着,她想了太多太多。 她甚至开始回忆这辈子都做过什么错事,那些以前不觉得是自己错了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处处都是自己的错。 老夫人越是回忆,想的越多,那些原本早已经忘记的陈年旧事,这个时候一个挨一个的往她的脑子里钻,她想停都停不下来。 之后的几天里,老夫人就好像是依然被梦魇着没醒过来一般,整个人都很恍惚。 孙嬷嬷瞧着老夫人不过几天时间就肉眼可见的瘦了下来,她吓坏了,想送信给三老爷,让三姥爷来看看老夫人,兴许老夫人就好了。 要找人去送信了才想起来,三老爷这会儿还在大牢里呢。 三老爷不在,那只能给家主送信了,好歹得给请个大夫看看。 可转念一想,老夫人变成这样说不定就跟家主有关,这个信她又不敢送了,最后只能叫人去给二老爷送信,顺便命人去请大夫。 大夫来看过后,说老夫人现在身体好多了,看着精神不太好是因为没休息好,只要好好休息,之前的药停了也没关系。 二老爷来了之后就一直守在一边,听到大夫这话皱了皱眉,随后将大夫送走后才回来老夫人的面前,语气有些不耐烦的道,“娘,您这一天天的什么心都不用操了,怎么还休息不好?还要怎么样你才能休息好啊?您快好好休息吧,我可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您在命人叫我。” 虽然二老爷有些不耐烦,可是见老夫人坐在床上呆呆的,即便他说了那种话也没理他的样子,他也有点儿纳闷。不过二老爷从来也不爱多想,见没什么大事,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这可愁坏了孙嬷嬷,在屋子里转圈圈。 老夫人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一些,被孙嬷嬷转的眼晕,喊住了她,“大夫已经说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休息几天就好了,这件事不许再告诉旁人。” 说完后,老夫人便躺下转了个身,面对着墙,虽然闭上了眼睛,却依然睡不着。 孙嬷嬷不知道那么多,见老夫人要休息,便轻手轻脚的到屋外候着去了。 老夫人这边的变化没有人察觉到,倒是外面关于姚锦诗的流言,被沈琮翎找人澄清了。 老夫人一个妇道人家,成日里呆在后宅,现在还被他禁了足,就是有通天的手段,没有外人配合也传不出去什么谣言。 沈琮翎能查到老夫人的头上,自然就能揪出在外头配合老夫人的人。 也不是外人,就是刚刚分家出去的郭氏。 郭氏分家后依然不甘心,成日成日的睡不着觉,后来有一次听人说见到姚锦诗跟两个男子一起进出,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她借着回沈府给老夫人请安的机会,与老夫人打听了那两个男人的身份,随后跟老夫人打了个招呼便回去了,随后转头就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添油加醋的撒播了出去。 既然事情是因郭氏而起的,自然也应该由她结束。 郭氏一开始不愿意配合,可惜沈开霁以后还在在沈琮翎的手底下讨生活,他们刚分出去又没有根基,也只能依附沈府过活,最后不得不低头。 姚锦诗这边的酿酒作坊稳步发展,她之前酿的那些全都被她拿出来送人或者宴请宾客,为的就是提前将自家的名号打出去。 白文晏在沈家呆了半个月,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姚锦诗去作坊或者是张罗铺子生意宴会等事情。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白文晏才意识到自己以前是真的小看这个女人了,她对很多东西的理解和认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每次都能给他带来极大的惊喜。 最后离开的时候,他还很舍不得,因为不得不承认,跟在姚锦诗的身边真的让他学到了很多东西,若不是家里的生意还需要他,他真就想留下跟着姚锦诗学习了。 送走白文晏后,姚锦诗百忙之中收到了贺原齐寄来的信,这个时候距离贺原齐回去已经有有将近一个月,时间到了十一月底,开阳府下了好几场雪。 贺原齐来信是报喜的,虽说早就知道他金榜题名了,但是具体考的怎么样当时传信过来的人并没有说清楚。 这次贺原齐的信上才表明了,他不仅仅是金榜题名,甚至进入了前三甲,在整个京城排名第四。 姚锦诗早就知道贺原齐聪明,却也没料到他能考到这么好的成绩,于是当即写了一份回信表示祝贺,同时备下了厚礼送去京城。 第三百一十二章 锦记红酒 与贺原齐的信前后脚送来的还有姚文柏的信,他送信过来是询问姚锦诗过年要不要回去清河镇的,他这段时间刚刚放了年假,准备启程回家了。 姚锦诗是打算过年前回去的,可是目前手头上的事情不少,她根本走不开,而且沈琮翎也强烈希望她认祖归宗的第一年能够留在沈家过。 对于沈琮翎,姚锦诗一开始是没什么感情的,但是这半年来他表现的实在无可挑剔,姚锦诗只能答应下来,并将回家的事情安排在过完年之后。 因为姚文柏送信过来的时候已经启程往回赶了,所以姚锦诗的回信便送去了沈家的客栈,在姚文柏预计会路过的地方。 除此之外,因为不能回家过年,姚锦诗还特意给何美英去了一封信,怕她多心,并且说明白了自己大概会在正月十五之前回去。随信一起送回去的还有无数的年礼,除了给何美英和姚文柏的之外,其他全都是要给别人送的,姚锦诗也都一一标记好了。 可以说除了没能在过年这天回去外,姚锦诗将什么都想到了。 沈家这边,因为现在管家的是尤氏和李语棋两个人,这两人平日里或许还有些不对付,但是在准备年礼这件事上却不马虎,旁人的暂且不说,给清河镇姚家的年礼却早早就准备妥当了。 这两人也算是有些见识的,加上沈如梦在一旁看着,准备的礼物既有有面子,又不会唐突了姚家人,送的都是些贵重又实用的好东西。 姚锦诗得知这件事后,领了她们这份儿人情,着人将自己新得的布匹首饰等送去一些,算是回礼了。 尤氏和李语棋收到东西的时候正坐在一起商量过年的准备事宜,看到送进来的布匹首饰两人心中皆是一叹。 沈家已经够富贵了,她们两个现在是管家的人,见识过不少好东西,如今的吃穿用度也足够奢华了。 可是看到姚锦诗随手送来的东西,竟也一点儿不比库房里的东西差,就知道那是个真正不缺钱的主儿,恐怕她的私库快要能和家主相提并论了。 不过这种事情她们羡慕羡慕就算完了,还真嫉妒不起来,谁让人家自己有本事呢?自己能赚到银子就不说了,这私库也是曾氏当年留下来的,那谁能比呢? 虽然过年的事情不需要姚锦诗张罗,但是她正在忙着开铺子的事情。 自己的葡萄酒已经酿起来了,以后总不能让人去庄子上买,所以她盘下来一个铺子,专门卖酒的。 原本她的打算是,这个铺子里只卖葡萄酒,但是沈琮翎听说后跟着去铺子里看了看,觉得她装修的特别有逼格,感觉东西放在这个铺子里卖的话,都能买的价格更高一些,于是他死活非要将自家的白酒也放在这个铺子里卖。 姚锦诗没办法,谁让现在这沈家的生意在名义上也要归她了呢?想着自己接手沈家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了,于是姚锦诗点头同意下来,有钱干嘛不赚呢?反正到时候就将白酒的包装也改一改,价格往上提一提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这边姚锦诗的铺子还没开起来,酒还没酿好,贡酒的市场却已经打开了,整个开阳府的贵妇小姐们都翘首以盼的等着买她的贡酒呢。 有些人甚至为了能在第一时间买到贡酒,还特意送了年礼来沈府,点明了是要送给姚锦诗的。 虽然沈家在开阳府混迹了这么多年,有钱是肯定的,可往年却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作为商人,即便再有钱,过年过节也是要给当官的送礼的,这还是头一回看到回头钱。 在姚锦诗看来只是正常的交情往来,落在沈家人眼中就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总结起来也就一句话,沈家这位下一任家主果然不一般,还没真的坐上家主之位,就已经让沈家被官家的人高看一眼了。 进入冬月后,各家以各种名义举办的宴会都多了起来,姚锦诗作为沈家的下一任家主,这地位可不一般,于是她也被许多人邀请了。 不过因为她的事情被太多人所熟知,故而邀请她的少数人是为了与她结交,更多的却是将她当成个热闹来看的。 姚锦诗倒是不介意,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邀请她,她必定是到场的,不仅如此,她还会带上一瓶之前酿好的葡萄酒,名义上是作为礼物带过去,实际上就是过去宣传的。 她可不相信所谓的“酒香不怕巷子深”,想要快速打开市场,除了靠名人效应外,还得是靠推销。 她的酒定价高,目标受众就是贵族人群,这些人不必平头百姓,在街上搞个新花样就能吸引过来,所以想要往这个圈子里推广,还得要靠有身份的人才行,毕竟一般人也进不来这个圈子。 那些已经与她结交的夫人小姐就不说了,她们只能做客户,真要靠她们口口相传,姚锦诗的酿酒作坊和铺子都得关门。 而除了那些人外,也没什么人能帮她推广了,所以她就只能自己上阵,趁着冬月各家宴会频繁的时机,她真就慢慢将自家葡萄酒的名声打出去了。 这贡酒还没酿出来正式上市,就已经火了起来,开阳府的夫人贵女们都在等着。 自家夫人女儿天天念叨的“贡酒”,老爷们即便原本没什么兴趣,也下意识的记住了,见了面闲聊的时候就不免提起来,一说大家都这样,也就对这“贡酒”来了兴趣。 造够了声势,姚锦诗便趁着第一批葡萄酒酿造完成,在过年前将铺子开了起来。 有之前的声势,加上姚锦诗的“锦记红酒”铺子开张,吸引了不少贵人来捧场,开张第一天红酒就卖断货了。 因为之前酿造的葡萄酒是分批的,第一批断了货,第二批不可能马上补上,那可是真的断货了。 买到的人面上有光,即便这酒比沈家最好的白酒还要贵些,她们也能接受。 没买到的自然不甘心,闹事是不敢闹事的,只能乖乖等着下一批酒出来,并且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早点来,到时候买上个十瓶八瓶的,不光自家能尝尝味道,拿出去送礼它不香吗? 第三百一十三章 饥饿营销搞起来 之前打好招呼送了礼的,姚锦诗也特意给每人留了两瓶,总不能让人家的钱白花了。 当然了,她收下礼物的都是有交情的人送来的,这样回礼也只能算作是礼尚往来。 这一年的春节,整个开阳府的富豪之家都在攀比谁家的“锦记红酒”买的多,能拿“锦记红酒”出来待客的,妥妥的收获一波炫目嫉妒恨的眼神,同时还要收获无数的彩虹屁。 这酒已经不仅仅是酒了,它成为了权势财力的象征! 只这第一批酒卖完,姚锦诗不仅将前期投入的银子全部收了回来,还净赚两万两。 沈琮翎在看到姚锦诗铺子开业那天的情况后就对这个生意的吸金能力有了一定的了解,不过当时他也只是预估能将前期投入的银子赚回来,是没想到还能有赚的。 开业后的第三天,沈琮翎跑来找姚锦诗要账本,想要看看铺子的收入情况。 姚锦诗也没小气,直接那给他看了,“也就是您来得巧,若是昨天过来,我这账还没做完呐,您想看也看不了。” 沈琮翎接过账本笑的一脸和蔼,“我就猜着今天怎么也该对完账了才过来了。你这个铺子开的真是绝了,以后日进斗金肯定没问题,这要是做大了,取代沈家的生意也不是没有可能。” 姚锦诗闻言摇了摇头,很认真的道,“红酒只能算是个稀罕物,就算大家再怎么追捧,也不可能挤掉沈家的白酒生意,这是不一样的。” 在她上辈子的世界,红酒同样很受追捧,可就算再怎么受追捧,白酒依然有其不可撼动的地位。 姚锦诗认真的为沈琮翎解释了这两种酒各自的优缺点,有分析了现在的市场情况,最后得出结论,“我这红酒的出现只是弥补了白酒的市场空缺,却不可能挤掉白酒的生意,或许因为红酒的出现会让白酒生意产生一些动荡,但是只要咱们家的招牌立得住,酒的品质有保障,那么咱们家的白酒生意就不仅不会受影响,还可能进一步扩张市场。” 沈琮翎听她说完后,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沈琮翎看完账本后,整个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这红酒生意的利润居然比白酒生意的利润大那么多。 “这……”沈琮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来之前,他想着姚锦诗刚刚入行做酒的生意,可能会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还打算看过账本之后将自己这么多年做生意的心得好好传授给她。 可是,看完账本后,沈琮翎只想听听姚锦诗做生意的心得。 即便早就知道姚锦诗在做生意这一块天赋奇高,可沈琮翎作为一个从小就被夸天才的人,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天才,不过都是下苦功学习琢磨,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罢了。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太狭隘了,眼前的丫头分明就是名副其实的“天才”!跟她聊了一会儿后,沈琮翎甚至觉得自己收获颇丰。 不过姚锦诗所说的东西沈琮翎并非全都不知道,只不过是她考虑的角度总是出乎他的意料,而且角度一转变后,很多之前觉得会比较麻烦的事情,竟然变成了可以利用的机会,这不得不让沈琮翎叹服。 当然了,沈琮翎这么多年的经商经验也不是没用的,姚锦诗可以在思维角度上胜过沈琮翎,可是在经验和一些细节把控,乃至于做生意的节奏方面,她是自愧不如的。 例如在红酒生意的开展上,姚锦诗一开始是打算第二批酿好后就直接拿出来卖的,沈琮翎却建议将第二批酒放在年后卖。 “第一批花大价钱买了酒的人是想要趁着过年这段时间撑面子的,你若是在这个时候拿出第二批来,会直接拉低第一批酒的价值。不仅如此,第一批和第二批中间只有间隔足够长的时间,这口碑传播发酵才有足够的机会。” 这是沈琮翎根据经验和对权贵心思的了解提出的意见,虽然以前他没有这么做过,可是看了姚锦诗的生意后,他觉得只有这样才是最合适的。 姚锦诗听完后忍不住鼓掌,心道不亏是做生意做老了的人,仅仅根据她目前的情况,就能提出饥饿营销的策略,果然不简单。 有了沈琮翎从旁指导,姚锦诗对于经验铺子的后续计划就十分明确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除夕这天,这一天晚上沈家倒是没什么宴会,沈府只有沈家两房在一起守岁。 这天吃过晚饭后,沈开霁过来求见老夫人。 之前三房的人要见老夫人都是直接去老夫人的院子,就算搬出去后也是一样。 可自从沈琮翎去见过老夫人后,他改了规矩,三房的人要见老夫人必须通传,简单来说就是要先得到他的同意才行。 当时沈琮翎这样做也是想要给老夫人添点儿堵,本以为老夫人会闹起来,却没想到老夫人竟然没有做声,似乎是默认了。 之后几次三房也有人求见过老夫人,沈琮翎拦了几次,不过今天是除夕,于情于理他都不好拦人。他自己也不想破坏心情,挥挥手让下人将人放进去了。 而这边,大房二房吃过团圆饭后,便凑在一起守岁。 这是老太爷去世后,沈家兄弟第一次聚在一起守岁。 沈琮翎跟老二两个人喝了点儿酒,在一起说起以前的事儿。 郭氏和李语棋在一旁伺候着,偶尔说说家里的琐事,两个人自从一起管家以来,越来越有共同话题了。 剩下的小辈都聚在姚锦诗的身边,沈如梦端着一个玻璃杯子,晃着里面的红酒出神,沈佳思坐在沈如梦的旁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沈若玉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着姚锦诗问关于开红酒铺子的各种事情。 沈若玉是真的服了,眼前看到姚锦诗自己张罗起来一个铺子,还赚了那么多银子,他心底里对姚锦诗的那一丁点儿不信任也彻底被粉碎,只有佩服。 从铺子的选址,里面的装潢,掌柜账房伙计等的选人标准,再到怎么做到让权贵们都知道她的酒,以及以后这酒怎么卖等等,沈若玉简直是逮着什么问什么,有些问题问出来也不怕旁人笑话,只是眼巴巴的盯着姚锦诗,等着她为自己解惑。 第三百一十四章 识时务者 沈若玉自从回到沈家后就安分多了,最近这段时间更是时不时的跑来献殷勤。 虽说当初接她回来的时候两人之间有些不太愉快,严格来说是沈若玉那一路上很不愉快,不过那些姚锦诗本来也没放在心上,所以这个时候沈若玉来请教问题,她还是很有耐心解答的。 沈琮翎兄弟两个说着话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二老爷叹了口气,“你选的下一任家主很好,不仅是个聪明能为的,最重要的是这人品没得挑,沈家若是日后有她领导,不怕传承不下去。” 沈琮翎一听这话就很高兴,“那是自然的,真不是我夸她,这孩子天生就是做这一块的料,你都不知道她的那个红酒铺子只是开张一天赚了多少钱,我看了都眼红。” 虽然开张那天的收入不能算作以后的日常收入来看,但这个成绩依然十分耀眼了,是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即便以沈家的铺子来说,目前还真没有单个铺子一天的收入能达到这个数目的。 二老爷被挑起了好奇心,压低了声音问,“赚了多少啊?我只听说开张那天还挺热闹的。” 沈琮翎闻言一脸得意的竖起三根指头跟他比划。 二老爷一看有点儿失望,“三千两确实很不错了,不过跟咱们自家的铺子比还是差点儿吧?这个收入,日后怕是会降下来,最后能维持在一个月五千两就不错了。而且我看她前几日没趁着刚开张的时候多上些货,现在外头的人拿着银子都买不到酒。” “三千两?你可真敢想。”沈琮翎听了自家兄弟的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二老爷见状皱了皱眉,在心里嘀咕,难不成只有三百两?三百两的话,那实在不至于说他一个沈家的家主还眼红吧? 二老爷是真没敢再往上猜,只能说父亲看女儿那是怎么看怎么厉害了。 沈琮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的感慨了一句道,“想当初我做第一笔生意的时候,那可是下了大力气的,最后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做成,最后也不过赚了几千两银子。谁能想到这丫头搞一个铺子,开张第一天就能赚三万两呢?” 说到这里,沈琮翎又觉得这样说不合适,“不过,瑶丫头赚的也是个幸苦钱,前段时间日日往庄子上跑,那些酒全都是她亲自看着酿的,铺子也是她亲自看着置办起来的,真要算起来,她这个银子赚的也没那么轻松就是了!” 沈琮翎还在兀自感慨,二老爷却已经忘记反应了,他刚从听到了什么?开张一天就赚了三万两?现在的银子这么不值钱了吗?还是说现在的生意这么好做了? 二老爷懵了,他看看姚锦诗,再看看凑在姚锦诗的身边问个不停的自家儿子,心里的落差不可谓不大,别说女儿了,自家这个儿子一个月恐怕也赚不了这么多。 不过二老爷的失落只是一时的,转念想想这么厉害的人物以后就是沈家的家主了,当了家主那她的那些手段可不就要用在沈家的生意上吗?到时候不光自家跟着沾光,儿子在她手底下干活儿也有奔头儿不是? 这样想着,二老爷又跟沈琮翎一起吹起姚锦诗的彩虹屁。 而这两个人没发现的是,坐在一旁的尤氏和李语棋在听到他们刚才的那番话后,惊得手里的东西都掉了一地。 她们成日里待在后院,要说对姚锦诗的特殊真就一点儿异议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以前只觉得她有一对儿好爹好娘,命好争不过。现在才知道,人家的家主之位还真是自己凭本事赚来的。 果然她们还是太孤陋寡闻,从来没想过一个铺子而已,居然能赚那么多,这个家若是真的交到姚锦诗的手里,日后她们的日子也只有越过越好的。 姚锦诗不知道,从这天开始,沈家大房二房全都变成了她的支持者。 他们这边在很认真的守岁,气氛融洽。 而同一时间,老夫人的院子里气氛却有些凝滞。 原本今天晚上老夫人是应该跟所有人在一起吃饭的,但是心在她最最不敢见到的就是沈琮翎,其次就是老二。 所以当沈琮翎派人来请她过去吃饭的时候,老夫人便已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没想到吃过饭她都已经准备休息了,却看到三房的母子三个都来了。 这母子三个一个月来求见了不知道多少次,老夫人都知道,沈琮翎都给拒绝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趁着除夕过来,她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不在家里守岁,这个时候来我老婆子这里做什么?”老夫人坐在床上,手上抱着个汤婆子,没什么精神的问道。 郭氏闻言就想开口,被沈开霁扯了一把才忍住了。 沈开霁一脸担忧的看着老夫人,“祖母,我们也是担心你,这段时间我们一直想要回来看望祖母,可大伯那边不让,我们担心祖母这儿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这才趁着今天赶着来求见。” 沈开霁这番话不仅表达了自己的一腔拳拳孝心,还顺道黑了沈琮翎一把。 若是以往,老夫人就听进去了,可现在的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听了这话神色也依旧是淡淡的,扫了沈开霁一眼道,“我在自己家里能有什么不妥的?倒是你们,既然分出去了,就好好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别成日里胡思乱想,折腾的大家伙儿都不得安宁。别到时候你爹回来了,家却没了,他得多伤心?” 沈开霁作为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子,从小到大没听过老夫人说这种敲打的话,以往可都是顺着他的。 郭氏也不敢相信自己一家三口大晚上的过来看望老夫人,却被她敲打了,瞪着眼睛喘了两口气后不甘心的道,“娘,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这是不管我们了不成?老爷还在牢里呢,您不管了我们一家子可怎么办?老爷的身子虚您也是知道的,在大牢里干上三年的苦力,我怕他就回不来您跟前尽孝了,难道您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郭氏说着说着就哭了,老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以前觉得这个儿媳妇是最合自己心意的,现在瞧着简直蠢得没边了。 “你给我闭嘴吧!你看看好好一个家被你搅合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脸来我面前哭?再哭就给我滚回去,以后也不用来看我了!” 老夫人现在只是精神不太好,并不代表没脾气了,看到郭氏这个时候在自己面前抹眼泪,还说这种丧气话,气得她直接指着郭氏的鼻子大骂。 第三百一十五章 谈崩了 “娘,您先别生气,我说错什么了吗?”郭氏被老夫人骂的有点儿懵,眼见自己一家子要被赶出去了,她只能忍气吞声的先哄老夫人。 老夫人见她态度好些了,这才愿意再次开口,“我老了,你们的事情我管不了,也没心劲儿管了。我没什么奢求,只希望你们一家子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沈家现在眼看着是落不到你们手里了,不过只要沈家还在,总不会少了你们一口饭吃。开霁啊,你好好学本事,以后赚钱养家就全靠你了!” 即便经历过梦境的事情,老夫人本质上依旧是个十分自私的人,这些天她想清楚了,既然自己欠老大老二的还不回来了,那现在能做的就是跟老三一家子掰扯清楚,这样一视同仁的话,应该能稍稍弥补自己以前的过错。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现在想甩开三房,却没那么容易了。 “祖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您真的不管我们一家子了?”沈开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说这话的时候还回头在屋里细细打量了一遍,以为是沈琮翎的人在跟前,老夫人才故意这样说的。 老夫人见状淡淡的道,“不用看了,没有人逼我这么做,只是我护了你们一家子半辈子,现在老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在了,我护不了你们一辈子,以后的路就靠你们自己走了!” “娘,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这就去给您叫大夫来,您放心,有我们在,总不会让您有事的,只是刚才那些话可千万别再说了,怪让人心寒的!”郭氏已经忘记了刚才被老夫人喝骂的事,这会儿是真心真意的关心起老夫人的身体来。 若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老夫人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好像交代后事一样的话? 老夫人被郭氏的气得直接黑了脸,脸色阴沉的道,“呸呸呸,大过年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咒我早死呢是不是?你这个恶毒的婆娘!” 郭氏是真的冤枉,她们一家子现在这个情况还打算靠着老夫人翻身呢,怎可能会咒老夫人死呢? 她委屈加害怕,眼泪登时就下来了,伏在老夫人的身边大哭起来。 大过年的,老夫人被郭氏哭的彻底怒了,抬手就将手里的汤婆子丢到了她的身上,“大过年的,你号丧呢?给我闭嘴!” 大冬天的,郭氏身上的衣裳穿的厚,汤婆子砸在身上倒也没什么感觉,但是她却感受到了老夫人这是真的不想管他们一家子了,心中发凉的同时,怒向胆边生。 郭氏抬手捂住自己被砸到的肩膀,抬眼看向老夫人,咬牙切齿道,“娘这是真的打算弃我们一家子于不顾了是吧?您做的这么绝,老爷他知道吗?他这会儿可还在大牢里等着您想办法救他呢!您不管我们,难道连您的亲儿子也不管了吗?说句不好听的,您跟大哥他们之间怕是没什么感情吧?现在您还在呢,大哥就敢将您软禁在这个院子里,难不成您还指望大哥他们给您养老送终吗?现在您是要把最后一个儿子也得罪了?您想过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了吗?” 郭氏这番话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老夫人听完脸色没有丝毫好转,甚至更加阴沉了,她盯着郭氏,冷声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没有,我只是希望娘你能够看清楚眼前的形式,别被人利用了。”郭氏觉得老夫人突然这么对他们,说不定是沈琮翎从中挑拨了。 老夫人眯起眼睛看她,随后又转向沈开霁,“我没有不管你们的爹,我不是给你拿了银子让你去救人吗?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救回来?” “祖母,衙门那边说什么也不放人,甚至连咱们送过去的银子都没人要,我们两个月来一直因为这事儿着急呢。我娘也是急糊涂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老夫人是沈开霁最后的依仗,他不希望老夫人真的跟他们家闹翻了。 老夫人深深的看了沈开霁一眼,突然有点儿心酸,这个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很多时候她比老三夫妻两个还要宠他,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一心只想着三房。 老夫人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了,谁是真情谁是假意她怎么可能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呢?沈开霁若是着呢关心她,刚才就该拦着郭氏不让她说出那番话,可他刚从什么都没做,不就是希望她听到那番话吗? 那是郭氏的意思,是三房的意思,更是沈开霁的意思。 “连银子都送不出去,还谈什么救人?你常年在外头做生意都做不到的事儿,我一个久居内宅的老婆子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老夫人垂下了眼睛,声音淡淡的道。 沈开霁一看老夫人这个样子,有些心慌,却还是咬牙笑着撒娇,“祖母,您太谦虚了,您可是咱们家的老祖宗,您若是没办法,谁还有有办法呢?您就看在孙儿的面子上,救救父亲吧!难道您忍心看到孙儿一家子被其他人欺负吗?现在我们家分出来,孙儿的亲事都说不成了,再耽搁几年,您老还怎么抱重孙子?” “他是你爹,更是我儿子,难道我就不想救他?我是真的没法子!”老夫人眼中神色平静,淡淡的盯着沈开霁道,“至于你的亲事,你也不用担心,那些嫌贫爱富的,咱们娶回来这日子也不得安宁,还不如娶个好的。” 沈开霁被这个样子的老夫人噎死了,自己什么话都说了,对方却油盐不进,就算是他,耐心也被耗尽了。 郭氏眼见老夫人这是铁了心不管他们一房了,想到儿子的打算,整个人突然很崩溃。 若是没有了老夫人在沈家为他们谋划,那他们之前想的岂不是全都要落空? 他们同意分家本来只是缓兵之计,现在好了,真正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不能同意分家啊! 想到家主之位与自家再也无缘,郭氏都不敢想象老爷回来后会被气成什么样子。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娘,既然您要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了!”郭氏咬着牙站起身,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落差太大崩溃了 沈开霁见状心里一跳,想要去追郭氏,但是看到老夫人被气得已经在大口喘粗气了,他又不敢走,只能对呆坐在一旁的沈冰荷道,“你去看看。” 沈冰荷早就懵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她还没能完全理解接受呢,现在听到她哥的声音,她也没多想,下意识的就追了出去。 “你怎么不去看看。”郭氏母女两个离开后,老夫人缓缓将气喘匀,抬眼看向沈开霁。 沈开霁闻言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道,“我知道祖母之所以会说刚才那番话,肯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母亲性子急,您别跟她计较。祖母若是真有什么难处,不如跟孙儿说说,孙儿在外头跑着,说不定多少能帮上些忙呢!” 沈开霁一脸担忧的看着老夫人,仿佛急于为老夫人分忧。 只可惜,他眼中的东西太多了,老夫人哪里看不出来?只是摆了摆手,已经失去了跟他继续说下去的兴致,“我没什么难处,我累了,你也回去吧!” 说完,老夫人便躺了下去,并且转了个身,留给沈开霁一个后脑勺。 沈开霁见状咬了咬牙,老夫人今天晚上闹这么一出,说不生气是假的,刚才还以为只要用心哄一哄总会没事的,可没想到老夫人居然油盐不进。 沈开霁也没了耐心,转身想走,走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对着老夫人的背影道,“祖母今日或许是心情不太好,孙儿就不打扰了,祖母好好休息。若是哪天心情好了,或者是想孙儿了,可以派人去叫我,孙儿必定随叫随到!” 说完后,沈开霁盯着老夫人的身影看了一会儿,见她始终没有一丁点儿反应,这才咬牙转身离开了。 等到沈开霁也走后,老夫人这才轻轻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她怎么会不清楚沈开霁在想什么呢? 他之所以在自己面前这么忍气吞声,不过是还在惦记她私库里的那点儿东西罢了! 意识到自己最宠爱的孙子眼里也只有她的钱,老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又是一夜无眠。 另一边,郭氏怒气冲冲的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下意识的想要回自家的院子,这才意识到一切都已经变了,他们一家在这里已经没有院子了。 郭氏有一瞬间的后悔不该跟老夫人闹翻,但是随即想到是老夫人想要甩开他们的,于是心底里的火气再次冲上头顶。 沈冰荷追上来,见郭氏怒气冲冲的样子,她小心的扯了扯她的袖子,“娘,你没事吧?你别生气了!” 郭氏正在气头上,听到女儿的声音转头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再想想姚锦诗那幅张扬自信的脸,顿时更来气了。 伸手点在沈冰荷的脑袋上,郭氏手底下是一点儿也没留着力气,狠狠的戳着她教育道,“不生气?我怎么不生气,看看你们一个个窝囊的样子我就来气。要不是你们太窝囊,咱们至于被人赶出去吗?要不是被人赶出去了,那个老东西至于这么着急跟咱们撇清关系?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你们这些蠢货搞成这样的!” 沈冰荷从小就是府上最受宠的小姐,不仅有爹娘哥哥宠着,还得老夫人的青眼,长这么大都只有旁人捧着她奉承的。 就比如二房那个虽然有爹娘哥哥,却不得老夫人青眼的沈佳思;还有大房那个有爹跟没有没什么差别,娘也一心只知道巴结老夫人,自己还不受老夫人待见的沈如梦。 这两个人虽然年纪都比她大,却只有跟在她身后巴结奉承的份儿。 可是这段时间一切都变了,爹娘哥哥动不动就对她发脾气,老夫人更是直接厌弃了他们一家子,甚至他们一房都被赶出府去了。 她从云端上的沈家最受宠的四小姐,变成了沈家旁支小姐,这落差不可谓不大。 现在又被郭氏当中下人的面点着额头骂“蠢”,沈冰荷那本来就濒临崩溃的神经终于撑不住了。 只见她一把打掉了郭氏的手,自己转身就跑了个没影。 郭氏见状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想要让下人跟上去,以防沈冰荷跑那么快摔了也没人知道。 吩咐的话还没说出口,郭氏的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她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于是二话没说,带着下人就离开了沈府。 沈开霁追出来的时候,院子外头已经看不到郭氏母女的身影了,他叫来院子里的下人问了一句,得知郭氏往外头走了,想来是回府了,于是他便急忙赶了上去。 两人前后脚回到了他们在外头置办的宅子,沈开霁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妹妹被落在沈府了。 沈冰荷刚才跑开的时候心里确实有气,她委屈极了,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郭氏的关怀。 她跑了一段以后,转身进了花园,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等着郭氏派人来找。 可她等了好久都没看到一个人,别说郭氏亲自来找了,甚至连个下人都没出现。 前几日下了大雪,这会儿花园里到处都光秃秃的,地上积着厚厚的一层雪。虽然常走的路上被打扫干净了,但是沈冰荷是躲在隐蔽处,这里可没有人来打扫。 她在雪地里蹲着,整个人被冻得不停的发抖,浑身冰冷僵硬,她感觉自己都快被冻僵了。 最互,她靠在石头上竟然睡着了。 直到听到外头打更的声音,才知道已经是子时。 一个时辰过去了,郭氏都没有派人来找她,沈冰荷有点儿慌,心里想着可能是自己藏的太好了,外头不一定乱成什么样子呢了。 这样想着,她决定换个好找的地方藏。 她扶着石头想要起身,结果蹲的太久腿脚已经失去了知觉,她没站稳一个趔趄摔在了雪堆里。 感觉到头上热热的,她挣扎着翻个身,伸手摸了一把,拿到眼前一看差点儿被吓得直接晕过去,只见她手上满手的血。 这会儿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想死! 于是,沈冰荷躺在雪地里大喊,“救命,来人啊!有没有人!” 第三百一十七章 可能会留疤 沈冰荷因为被冻了一个时辰,这会儿又受了伤,即便她拼尽了全力,发出来的声音其实也不太大。 不过她的运气不错,她喊人的这会儿刚好有两个丫鬟路过,听到声音循着雪地上的脚印找过来,就看到她满脸是血的倒在雪地里。 两个丫鬟被吓得尖叫起来,然后又引来了其他下人。 有稳重些的便指挥人将她先从雪地里抬出来,同时叫人去给主子们报信儿。 姚锦诗她们这会儿正坐在一起打牌,这是她之前为了宴会不无聊鼓捣出来的,这个时候拿出来玩儿正好。 也好在沈如梦沈若玉他们比较聪明,姚锦诗只讲解了一遍规则,又演示了一遍,他们便都学会儿了,这会儿大家一起玩儿起来,倒是并不觉得时间难捱。 厅上的气氛十分融洽,就在这时候尤氏身边的大丫鬟突然从外头快步走进来,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尤氏闻言脸色大变。 其他人都没注意到这边的事,可跟尤氏坐在一起的李语棋却发现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府上的事儿本来就是她跟李语棋商议着办的,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尤氏一点儿没有想要自己处理的想法,闻言当即将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李语棋,“下人来报,说是在花园里发现一个满脸是血的姑娘,有人认出来好像是咱们家的四姑娘。” “什么四姑娘?三房的不是都走了吗?四姑娘怎么会这个时辰出现在花园里?”虽然三房的人吃过晚饭那会儿来求见了老夫人,但是从老夫人那儿出来后,他们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走了的事情厅上的人都是知道的。 尤氏闻言一边站起身来,一边道,“就是说啊,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咱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李语棋也跟着站了起来,闻言点点头就跟着她往外走。 姚锦诗看到有些好奇,不过也只是扫了一眼,便又重新讲注意力放在了打牌上。 其他人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的离去。 尤氏和李语棋来的不算快,下人们没有命令也不敢将人抬到其他地方去,于是沈冰荷就只能继续在花园里继续冻着。 这中间她有说过自己的身份,也命令这些下人赶紧将她送到屋里暖和着,并且要求她们立刻为自己去找大夫。 可惜,她说的嘴都累了,这些下人却没有一个听她的,只是站在一边围着看她。 沈冰荷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她不愿意被下人们看到,更不愿意被沈家的人看到。 不过事与愿违,她被下人们围着看了许久后,尤氏和李语棋便来了。 尤氏还好,以前跟沈冰荷其实没什么交集,既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恩怨,看到人的时候只是被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冰荷丫头,你怎么在这儿?怎么还受伤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快跟二伯娘说清楚。” 沈冰荷远远的就看到了被下人们簇拥着走过来的尤氏和李语棋,原本心里就很不爽,又被尤氏这样当面询问,她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不过她这会儿脸上的血都已经被冻干了,旁人也瞧不出她的脸色。 “我就是滑倒摔了一跤,没想到磕到了头,麻烦二伯娘给我请个大夫看看吧,我不想破相!”毕竟是小姑娘,心里再尴尬不甘,到底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脸,沈冰荷扯着尤氏的袖子道,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 尤氏见状急忙吩咐下人去请大夫,又对身旁的下人道,“快来几个人将四小姐抬去我的院子,来人,回去收拾出来一个屋子给四小姐住!” “快别忙了,你那边太远了,还要来回折腾,我瞧着四小姐这个样子怕是冻坏了,咱们还是就近将她安置下来吧,省的冻坏了发起热来就麻烦了!”尤氏一叠声的吩咐完,李语棋上前拉着她的手笑眯眯的道。 毕竟相处了一段时间,尤氏一看李语棋的神色就知道,这个四小姐她想亲自照顾。 照顾受伤的姑娘家又不是什么好事情,尤氏也不是非要在大过年的时候给自家添堵,见李语棋这么积极,她便爽快的答应了,“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抬去李夫人的院子吧。” “我不去。”沈冰荷听到她们居然要将自己安顿到李语棋母女的院子去,顿时就不乐意了,“还是抬我去我自己的房间吧!” “四小姐说笑了,你们那院子都已经一个多月没住人了,这大冷的天,你若是住进去非得冻着不可,还是听话,去跟三小姐一起住吧,你们姐妹间也能有个照应!”尤氏一边安抚沈冰荷,一边命下人别停下来。 冬天的晚上外头是很冷的,她只是走过来说了两句话都觉得浑身发寒了,这丫头不知道在外头挨了多久的冻,居然还能说出话来,也是不简单。 沈冰荷就这样被送去了李语棋母女的院子里。 虽然大过年的不好请大夫,不过沈家府上养的大夫是住在府上的,这会儿去请也能找到人。 大夫大过年的也没办法休息,来的路上还是有些怨气的,不过等她看到额头上那么大一个伤口的沈冰荷后,便二话不说取出工具帮她处理起伤口来。 沈冰荷被安顿好后,李语棋就命人帮她清理了脸上的血迹,毕竟看着太吓人了。 沈冰荷额头上的伤口不小,大夫先是用清水帮她擦洗了一下伤口的周围,随后又从旁边的小瓷瓶里拿出一小块散发着酒味的棉花来,再次清理了一遍伤口。 沈冰荷闻着酒味,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想要问大夫拿酒做什么,可她却一歪脑袋晕了过去。 李语棋在一旁看着被吓了一跳,大夫帮她把了脉之后才安慰道,“不必担心,只是昏睡过去了。” 之后,大夫帮沈冰荷将伤口包扎好,又重新把脉,最后写了个方子出来,“四小姐的伤口不深,养上一段时间就能好,只是有可能会留疤。另外,四小姐着了凉,寒气入体,恐怕会引起发热,今晚一定要有人守着,千万不能让发起热来,老夫已经写好了方子,按方子抓两副药,喝过之后发发汗就差不多可以了。” “脸上会留疤?”大夫说了这么多,李语棋的关注点却只有一个。 第三百一十八章 人走茶凉 “夫人放心,不会太严重的,这个位置用头发应该能遮住,就算不遮,不细看也看不到的。”大夫很清楚脸上留疤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可是现在他也只能安抚了。 不过这四小姐不是搬出去了吗?怎么会在府里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而且还是在大房这边! 作为沈家养的大夫,对于沈家的许多事大夫还是知道的,不过就算是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疑惑,不该问的他也绝不会多问一句,这才是生存的要诀。 李语棋在大夫面前没说什么,等他写完方子后,便命人将他送走了。 大夫走后,李语棋站在沈冰荷的床前低头看着她,眼睛盯在她头顶缠着的纱布上移不开眼。 “我听到大夫说会留疤?这可怎么办啊?四丫头小小年纪还没说亲事呢,这脸上要是留了疤,以后可怎么办?”刚才尤氏在屏风外头坐着,这会儿大夫走了她才进来,语气有些着急。 李语棋抬眼看向她,脸上一点儿着急的影子也没有,甚至还好心情的笑着道,“你着什么急?大夫都说了,问题不大,看不太出来的。再说了,这事儿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谁知道她好好的怎么会在花园子里磕破头呢?这大过年的,简直晦气!” “行了,少说两句吧。哎,这丫头命不好也挺可怜的。本来分出去了亲是上就高不成低不就的,现在又破了相,真不知道以后可怎么办啊!” 李语棋撇了撇嘴,没接她这话,反正分出去已经是事实了,受伤也是她自己作的,反正不关她的事儿。 而且能看到以前趾高气扬的沈冰荷吃这种苦,说实话李语棋的心里还挺高兴的。 破了相好啊,嫁不好也好,这样她家梦儿才能一辈子将她踩在脚下。 “夫人,大夫那边的药不全了,这会儿外头也没有开着的药铺,这可怎么办啊?”刚才跟着大夫去抓药的丫鬟回来了,有些着急的找到尤氏和李语棋回禀。 尤氏闻言皱了皱眉,李语棋觉得问题不大,反正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也不流血了,只要人没事就行。 还是尤氏多问了两句,“大夫可有说现在怎么办?” “大夫说实在没办法的话,就让先给四小姐喂上一碗浓浓的姜汤,去去身上的寒气,若是今天夜里不发热,明日再找药铺子抓药也是可以的。” “那就这么办吧!”尤氏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还在昏睡的沈冰荷,叹了口气离开了。 大年初一一早,沈冰荷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想要起身牵扯到了额头上的伤口,疼痛感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塞回了她的脑海里,她这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当然了,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伤口。 抬手摸了摸,发现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她这才放下心来,随即抬眼打量整个屋子,只看得出不是她们家现在住的宅子,也不是他们家在沈府的院子。 想到昨晚她好像听到李语棋说要将她安顿在她们母女的院子,沈冰荷皱了皱眉。 “来人呀!”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该起床了。 丫鬟听到她的声音推门进来,态度还算恭敬的道,“四小姐可是打算梳洗更衣了?” “嗯。”面对不熟悉的丫鬟,沈冰荷也只是态度冷淡的应了一声,随即就张着手等着丫鬟上来伺候。 丫鬟转头又叫了两个人进来,这才上前伺候她起床梳洗。 可刚上手,沈冰荷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丫鬟们手上拿着的居然是她昨天晚上穿着的那套衣裳,裙摆处的污渍都没处理,就更别提前襟上大片的血污了。 “你们就打算让我穿这个?简直放肆!李语棋没有给我准备换洗的衣裳吗?”谁家大年初一穿旧衣裳的?而且这旧衣裳还是脏的! 沈冰荷发了脾气,可丫鬟们并不怕她,站在一边拎着那套脏衣裳镇定的道,“不好意思啊四小姐,四小姐的行李全都搬走了,这里并没有四小姐的衣裳,奴婢们也不知该怎么办!若是四小姐不想穿这件的话,那就只能先在床上歇着了。” 沈冰荷被这话气的不轻,这不就是在嘲笑他们一家子被分出去了吗?没想到只不过是分了家而已,这些下人就敢这么作践自己了。 沈冰荷当时就想大闹一场,结果只不过是高声说了几句话,就觉得头有些晕,身上也有些发冷,最后只能赌气一般躺会了床上。 沈如梦跟李语棋一大早起来赏了下人后就出门往沈琮翎的院子里去了,等到早饭过后才回来的,刚回来就听说沈冰荷早上起来发了脾气。 李语棋听说沈冰荷嫌昨天的裙子不能穿了,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就来到了安置沈冰荷的厢房。 “四小姐,身子还不舒服吗?听下人说您连早饭都没吃,这怎么能行呢?您在我这里养伤,若是给饿坏了,郭夫人不得找我麻烦吗?”李语棋一进门就开口道,话说得好像她很担心一样,可语气中却只有幸灾乐祸。 沈冰荷本来是背对着门口躺着的,听到这话猛地回过头来,盯着李语棋咬牙道,“李语棋,你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们搬出去你就是沈家的正经主子了。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跟我说话!” “我瞧着看不明白情况的恐怕是你吧!”李语棋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在与沈冰荷面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挑眉不屑的道,“别说现在这个屋里只有你算不得沈家的正经主子了,就是在你娘面前,你恐怕也没什么重要的,丢了一晚上的闺女,你娘居然连找都没找,怕不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丢了吧!” “你胡说!我娘……她只是……”沈冰荷本来心里就不痛快,这会儿被李语棋当面嘲讽,整个人脸都憋红了,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虽然沈冰荷不愿意承认,但是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难道还不明白吗?她娘的心里恐怕真的没有她的位置,亏得她自己以前还觉得自己是整个沈府最受宠爱的小姐呢! “娘,衣裳拿来了,就是不知道四妹妹穿着合不合身!”就在沈冰荷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沈如梦推门进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套衣裳。 第三百一十九章 风水轮流转 沈冰荷转眼看过去,就见沈如梦手里拿着一件旧衣裳。 衣裳瞧着跟新的一样,眼色也是她喜欢的红色,可她就是知道,那是件旧衣裳。 因为这是沈如梦去年过年时候的新衣裳,只穿过一次,就是在去年过年那天。 当时沈冰荷的新衣裳同样是红色的,可当她看到沈如梦也穿着红色,虽然两人的款式并不一样,还是觉得没办法接受,直接让沈如梦换了一件才罢休。 现在沈如梦将这件衣裳拿出来,分明就是想要羞辱她。 沈冰荷脸色青白交加,一半是气得,另外一半是羞得。 “我不穿你的衣裳,你拿走!”沈如梦还没走到床边,沈冰荷已经冷冷的开了口。 沈如梦闻言挑了挑眉,将手中的衣裳往前送了送,颇为遗憾的道,“你确定不穿?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件,毕竟是红色的嘛。如果连这一件你也不喜欢的话,怕是我的其他衣裳你就更瞧不上眼了,我就这么一件红色的,真是可惜了呢。” 沈冰荷就知道沈如梦果然是故意的,她是怎么也不会低头的。 见沈冰荷坚持,沈如梦就转手将衣裳交给了身后跟着的丫鬟,命她拿回去好生收着,然后才转头看向沈冰荷道,“四妹妹不想穿我的衣裳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大过年的,就算四妹妹不出门见客,也还是穿上衣裳好些,不知婶娘可有送衣裳行李过来?” 最后的话沈如梦虽然看着沈冰荷,却是对李语棋说的。 李语棋闻言轻笑一声,对沈冰荷的幸灾乐祸简直不加掩饰,“哎呀,要有来送行李的功夫,早就把人接回去了,这郭夫人也真是的,亲女儿丢了都不知道,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可就麻烦了,四妹妹在床上养伤可以不穿外衣,这中衣可怎么办?”沈如梦闻言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为难的道。 沈冰荷恨不得立刻将眼前的两个人赶走,可是沈如梦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她咬了咬牙才开口道,“请人来帮我做几身换洗吧,先说好,不好的我可不要。要是你们银钱不趁手,可以去跟我哥哥要,总之我不会欠你们的!” “瞧四小姐这话说的,我们若是能跟分出去的小辈张得开嘴,那还不如直接把你送回去呢。要说做中衣的事情吧,也不是我故意刁难你,只是这大过年的,我去哪儿给你找绣娘裁缝啊?连府上的丫鬟们都放回去过年了呢。依我看,要不然你就忍忍,过两日你娘和你哥哥总该想起你了,到时候肯定会来接你回去的。” 沈冰荷的衣裳从来都是一天一换的,现在已经一天过去了,她本身就有些忍受不了,想着还要这样忍耐几日,她简直不想活了。 可是李语棋跟沈如梦都是油盐不进的人,她现在又在人家的手底下,连威胁人都没气势,最后只能将自己闷在被子里生闷气。 李语棋这边虽然没打算怎么管沈冰荷,但是尤氏还是尽职尽责的派人去给郭氏送了信,告知沈冰荷在沈府上,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让他们不要担心云云。 郭氏本来只是想让沈冰荷想法子留在沈家,这样他们才能及时掌握沈家的情况,却没想到沈冰荷居然受伤了。 尤氏派来的人回话的时候,沈开霁也在跟前,听完脸色就有些难看。 等到人走后,他才面向郭氏,“怎么回事?妹妹怎么会在沈府?又是怎么受的伤?我以为她昨天跟你一起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一回事,昨天晚上闹脾气跑走了,我想着反正是自家人,就没管她,谁知道她就受伤了呢!好在已经处理过了,也不必太担心了。” 虽然这段时间郭氏有点儿不太喜欢这个女儿,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郭氏得知她受了伤还是有些心疼的,但随即想到的就是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沈府了,故而并不着急。 沈开霁见她这样说,想了想也没说什么。 于是,在大年初一这天,郭氏并没有上沈府的门,只是派了沈冰荷的丫鬟带着她的一些衣物过来,竟是要直接住下的意思。 李语棋见状只是笑笑,将那丫鬟安顿好便没再管了。 尤氏听说这件事后有些鄙夷郭氏,之后也没再跟她来往。 沈家的这些小事姚锦诗并不知情,因为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清河镇呢。 吃午饭的时候,沈琮翎一脸心疼的看着她,苦口婆心的劝道,“这些日子天气依旧不太好,你何必这个时候赶路呢?等到天气暖和起来了再回去也是一样的,这么冷的天赶路,若是在路上着凉了可怎么办?” “我已经答应我娘了,会尽量在上元节之前赶回去的。再说这几日天气也就还好,我穿的厚些,不怕。”姚锦诗要回去了心情好,笑眯眯安抚沈琮翎。 沈琮翎闻言依旧不高兴,“半个月时间怎么可能赶得回去?现在冰天雪地的,又不好赶路,我看你早前就不该那么答应。” “冬天路确实不太好走,不过也不要紧,路上小心些就是了,沈府的马车夫我瞧着是有经验的,应该不会有问题。至于时间,紧着些也差不多,就算真的晚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其实如果坐船的话,半个月是足够回去的,可惜现在河水上了冻,船都停了。 沈琮翎知道自己劝不住,就只能多帮他安排准备,什么狐狸毛的大氅,羊皮毯子垫子,厚实的被褥等等,一股脑的往姚锦诗的马车里塞,最后一架原本坐四个人还很宽敞的马车,硬是被塞得勉强能坐得下姚锦诗和新雪两个人。 除此之外,沈琮翎还给她带了许多吃食,仿佛生怕她在路上饿着自己似的,搞得她跟逃难一样。 虽然姚锦诗话里话外都有些嫌弃,却没有真的阻止沈琮翎的这片心意。 磨蹭了一个时辰后,姚锦诗的五辆马车才离开了开阳府。除了她自己坐的这一辆外,还有两辆上面拉着她带回去的节礼,剩下的两辆车上坐着护送她的护卫。 第三百二十章 清河镇姚家 清河镇,姚家。 “你妹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冰天雪地的,路上肯定不好走,要不然咱们写信让她开了春再回来吧!”何美英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还有尚未融化的冰雪,又是期盼又是心疼的道。 姚文柏见状无奈的道,“娘,咱们早就给妹妹写过信了,她不是也写信回来说让咱们不用担心吗?您就别念叨了,她决定了的事情,你什么时候见她改过?” “瞧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担心吗?你妹妹一个姑娘家,这种天气一个人赶路,多危险啊!”何美英闻言白了自家儿子一眼,对儿子这么心大的样子很不高兴。 姚文柏见自己劝不过,识趣的没有再开口。 何美英几乎是从姚锦诗离开的第一天就在盼着她回来了,现在虽然嘴上心疼姚锦诗,心里还是想要见到她的。 特别是今年过年,姚锦诗不在,即便她将何老头儿老两口还有何玉才一家四口全都接来了,她还是觉得冷冷清清的不舒服。 因为姚锦诗说的是会尽量赶在正月里回来,所以刚刚过完年,大年初二这天何美英记在盼着了。 何家人也都知道姚锦诗要回来了,心情还挺微妙的。 以前他们不知道,只觉得何美英是个有福气的,虽然中年丧夫,但是一双儿女一个比一个有出息,女儿更是个搂钱的耙子,前后不过一年就让何美英过上了好日子。 原本以为这也就到头儿了,何美英以后的日子能不能更好过,最后还得指望儿子。 却没想到从小养大的女儿居然是永煌朝最有钱的沈家的嫡小姐,听说回去就是继承家业的。 这样来看,据算儿子以后做不了大官,何美英这日子也只会越来越好。 在众人的期盼中,姚锦诗紧赶慢赶,终于在正月二十这天回到了清河镇。 何美英一早接到消息,早早就去镇子口等着了。 姚锦诗的马车刚到镇子口,就见到了何美英和姚文柏,以及何玉才夫妻两个带着一双儿女。 “怎么都在这儿?快些回家去吧,在外头多冷。”姚锦诗从马车上下来,上前扶住何美英的手道。 何美英抓着姚锦诗的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中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我儿回来了就好,走,咱们回家去!” 说着,何美英便带着姚锦诗往家里走去。 姚家的宅子距离镇子口不算远,姚锦诗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姚家。 何老头儿老两口也早就在等着了,见姚锦诗进来都很激动。 回到家里后,姚锦诗才一一拜见了众人。又郑重的给何美英和何老头儿老两口拜年,“我回来晚了,给娘和姥姥姥爷拜个晚年!” 何美英见状笑眯眯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姚锦诗的手里,这才伸手将她拉起来。 何老头儿老两口也准备红封,何范氏将红封塞到姚锦诗的手里,拉着她怜惜的道,“这冰天雪地的赶路,路上一切可还顺利?累坏了吧?我听说开阳府离咱们这可远,这会儿回来,年也没能过好吧!” “路上一切顺利,那边给我准备的东西挺足的,也不算累。我是大年初一从那边启程的,路上花了将近二十天吧!”姚锦诗坐在何范氏的身边,耐心的回答。 何美英听她说大年初一就从开阳府出发了,心里顿时心疼的不得了,孩子这么奔波,都是因为心里有这个家啊! 想着姚锦诗一个姑娘家冰天雪地的赶路,她这个当娘的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姚锦诗注意到何美英偷偷的背转过身去擦眼泪,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又说了些路上的趣闻。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陪着一家子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后,就到了晚饭时间。 一大家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何美英这才觉得这个年过得圆满了。 吃过晚饭后,何美英跟着姚锦诗来到她自己的院子里,帮她张罗收拾,十分用心。 姚锦诗笑眯眯的看她忙活,也并不阻止。 这个院子姚锦诗离开后也一直有人每天打扫,被褥什么的更是经常拿出去晒,可以说随时都能住人,姚锦诗回来只是将行李安放好就够了,根本没什么好张罗的。 何美英能做的事情确实有限,也不过是帮着铺铺床什么的,不过能做这些小事她也很开心了。 直到将所有事情都做好了,何美英这才坐在姚锦诗的跟前,犹豫了许久才问起她在沈家过的怎么样。 “沈家的人没欺负你吧?我听人说那些大家族里的人最喜欢欺负人了,虽然你是嫡女,可毕竟这么多年没在那边长大……”何美英自己说着就落了泪,想着姚锦诗在沈家艰难讨生活她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姚锦诗见状笑的有些无奈,安抚了好一阵,见何美英不哭了才道,“娘,你多虑了,我在那边过的很好,没有人欺负我,我不是都在信里跟你说了吗?” “娘担心你有事瞒着,这心里就没踏实过。”何美英自然是知道姚锦诗送回来的信里写了什么的,但是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很难不胡思乱想,只要一想到女儿可能在沈家受了欺负,在信上还要报喜不报忧,她这心就跟被人揪着一样的疼。 姚锦诗见她说着说着又要哭了一样,便主动说起了自己在沈家遇到的那些事儿。 说到沈老夫人不喜欢她,沈家三老爷想要害她,还有自己那个亲爹娶了一个填房跟没娶一样。 说其他的时候何美英表现的就还好,听到沈三老爷派人刺杀她,何美英紧张的拉着她前后左右的查看,“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伤着?这些人简直太黑心了,怎么这样啊?” “放心吧,我没事,当时我跟贺大哥在一块,我没受伤,就是贺大哥被伤到了手臂。” “贺公子也在开阳府?我听柏儿说他今年不是参加了秋闱吗?他伤得重不重?我听说读书人要是受了伤,是不能做官的,他没事吧?会不会影响他做官?”何美英对贺原齐的影响不错,听到他受伤了还很紧张。 第三百二十一章 解释 何美英原本就对贺原齐的印象不错,现在得知他救了自家女儿,那就是救命恩人了,对他的事也就格外上心。 “好在没伤到筋骨,后面的治疗也还算及时,现在应该早就已经好了,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姚锦诗见何美英担心不已,便多说了几句。 何美英闻言拍着胸脯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若是因为救咱们让人家做不了官,那咱们这一辈子也还不清这恩情了!” 之后,何美英又问起关于沈家的其他事。 姚锦诗想了想将生母曾氏去世的事情跟她提了一嘴,“那个娘生下我不久后便去世了,可我爹说我娘生前身体一直很健康,所以我觉得说不定她的死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我在那边这么久,同意认祖归宗也是有这个考虑,我想查清楚她的死因,毕竟母女一场,就当是我的孝心了。” 这些事情以前在信上不好说,这个时候姚锦诗才有机会说清楚,也是希望何美英不要多想的意思。 之前她去沈家说的是沈家家主病重,她去侍疾尽孝心,结果一去不回不说,还顺道搞了个认祖归宗,这可不就是一去不回了吗? 虽说她经常写信回来,但是有些话不说清楚了,怕是何美英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心里那个坎儿也难过去。 姚锦诗奉行的是关系亲近的人之间,尽量不留无谓的误会,有什么事解释清楚了,大家都好过。 “竟然有这种事,那你这段时间可查到什么了没有?”果然,姚锦诗说完后,何美英眉眼间微不可察的一丝谨慎也消失不见了,只一脸关切的盯着姚锦诗问道。 姚锦诗点了点头,却没细说,“查到一点儿东西,不过现在证据不全,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继续查下去再说了。” “好孩子,娘就知道你是个好的,尽孝心可以,但你要跟娘保证,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想必你亲娘也不愿意看到你因为她的事情被人伤害了!”何美英也并没有追问,这里面的事情不是她一个乡下妇人能明白的,不过她抓着姚锦诗的手有些紧张的嘱咐。 以前只听说那些深宅大院里吃人的地方,可那些事情离她太远,她听过也就算了,并不往心里去。 可现在听到姚锦诗这么说,她才感觉到那些危险其实很近,特别是姚锦诗,她简直是身处危险的漩涡中。 何美英不敢多想,她怕自己忍不住阻止姚锦诗回去,阻止姚锦诗去追查真相。 姚锦诗看出她的担忧,笑着保证了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何美英这才稍稍放心了些,之后考虑到姚锦诗一路奔波辛苦,她也没久留,安顿她早点儿休息后才离开了。 姚锦诗确实累了,这二十天几乎每天都在赶路,即便是坐马车她也累得够呛,送走何美英后便早早的歇下了。 一夜无话,姚锦诗第二天醒的还挺早的。 不过等她收拾好去到何美英的院子里的时候,何家人已经都在等着她了。 “诗儿昨晚睡得可好?”姚锦诗一进门何赵氏便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 姚锦诗点了点头,笑道,“睡得很好,还是在家里睡得踏实。” 说完后,姚锦诗又跟在屋里的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之后才挨着何美英落了坐。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的吃过了早饭,姚锦诗便开始分发自己带回来的礼物。 给何家老两口的是开阳府里最有名的成衣铺子里买来的成衣,都是按照老两口的尺寸买的。何范氏瞧着那些成衣不仅颜色好看,就连款式也是清河镇没有的。更重要的是,她伸手摸了摸,料子是她没见过的,不过手感十分柔软,这要是穿在身上,不知道得多舒服。 何范氏一叠声的说好,又说不该这么破费给他们买衣裳,“这年都过完了,年前你娘还给我们一人做了两套,这都穿不完,拿回来放着也是浪费的。” “衣裳而已,是我的一片孝心,您二老就收着吧,衣裳有就要穿,买了不是浪费,放着不穿才是。” “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儿太实在了,太孝顺了!”何范氏感慨了一句,她活了这么大的年纪,诗儿是她见过最有孝心的孩子了,有诗儿在,她也没算白活,女儿下半辈子也就剩下享福了。 姚锦诗跟何范氏说完后,又拿出五瓶她自己酿的红酒出来,这都是用白家烧出来的玻璃瓶装的,看着不仅造型新奇,还能看到内里的红色液体,视觉上就十分漂亮。 姚锦诗将酒呈给何老头儿,“这是我在沈家鼓捣出来的红酒,现在只在开阳府有卖,估计过段时间就会在整个永煌朝卖了。这是我特意留下拿回来孝敬姥爷的。” 何老头儿一辈子就好烟酒,前两年姚锦诗劝着他少抽烟,他确实听进去了,今日收到这见都没见过的酒,心里不知道有多惊喜。 何老头儿手里拿着一瓶不停的摩挲,嘴里却不知说什么好。 一旁的姚文柏和何玉才也凑上前来,一人拿了一瓶去看。 姚文柏观察了一下瓶子,十分惊奇的看向姚锦诗,“若我没看错的话,这是玻璃吧?听说玻璃只有东夷那边会造,运回来后卖的价格很高,这么大的一个,怎么也要五两银子吧!” 姚文柏纯粹是好奇,玻璃这东西他在京城是见过的,有些权贵之家的公子哥儿得了好东西就喜欢拿去学院里炫耀,他有一次刚巧看到了。 不过他手上这个肯定是不能跟那些权贵子弟拿出来的东西比的,这瓶子没有那么透明,有种雾蒙蒙的感觉,瓶身上还有规则的凸起,看上去倒也不比那些权贵子弟拿出来的差。 姚文柏的话刚说完,姚锦诗还没来得及回答,何老头儿跟何玉才父子两个就差点儿将手里的酒扔出去。 他们只觉得这酒瓶子看着漂亮,却不知道只是个瓶子居然就这么贵,那这里面的酒岂不是更贵了?以前他们五两银子都够打好几斤好酒了。 “这确实是玻璃,不过瓶子不止五两。”姚锦诗觉得自己在沈家做的生意也没必要瞒着姚文柏他们,便笑着回答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财大气粗 白家烧出来的玻璃确实没有从东夷运回来的透亮,不过姚锦诗更喜欢这种雾感的,加上特意设计的造型,这种雾感的看上去更高级一些。 永煌朝能做出玻璃的目前只有白家,所以百家出品的东西价格自然更高一些,这样一个瓶子,在外头买的话,没有十两银子是买不到的。 不过姚锦诗本来就跟白文晏有合同,玻璃工坊也算是有她的两份股的,加上白文晏又找来跟她签了独家供应红酒瓶子的契书,所以她拿到的价格就要低得多,一个像这样的瓶子,大概也就是四两银子左右。 姚锦诗分析完后,何家父子更不淡定了,手里的酒瓶子放又舍不得放下,拿着又战战兢兢生怕给摔了。 姚文柏倒是淡定的多,挑了挑眉道,“一个酒瓶子都要四两银子了,不知道这样一瓶酒要卖到什么价钱?” “哥哥觉得这样一瓶酒值多少?”姚锦诗没有立刻回答姚文柏的问题,反而将问题丢回去。 姚文柏端详了一下整个瓶子,他不太喝酒,不过也知道沈家的酒本来价格就不低,加上这酒又是他妹妹研究出来的,费了这么大劲儿又是做瓶子又是推广的,价格肯定便宜不了。 “若是我来定价,最少也要三百两一瓶。”姚文柏认真的想了想道。 “三百两?这是一瓶子金子吧!”何家父子已经被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是何赵氏惊讶到快要破音的声音。 姚文柏转头看向她,无奈的道,“舅母先别惊讶,只怕我猜的还低了!” 闻言,屋里所有人都盯着姚锦诗,等她说出真正的价格。 姚锦诗见状笑了笑,“哥哥猜的其实已经很接近了,原本我是打算定价四百两的,不过因为之前的宣传做的不错,加上年前第一次开张,第一批酒数量有限,所以暂时将价格定在了五百两一瓶。” “五百两?”何赵氏除了惊讶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瞪着眼睛盯着桌上放着的一瓶红酒,一把将想要伸手去摸的儿子拽回了自己的身边,这要是碰坏了五百两就没了。 何家父子这会儿手上都出汗了,生怕拿不稳瓶子给摔了,纷纷将瓶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上。 好家伙,一瓶就五百两,姚锦诗送给何老头儿一出手就是五瓶,这就两千五百里两了,果然财大气粗。 何玉才在心里偷偷感慨完,转眼看着这酒心里还是有些馋的,这么贵的酒,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姚锦诗也没小气,又拿出两瓶送给了何玉才,“晚上我开两瓶,大家尝尝味道。” 说完后,姚锦诗这才继续分礼物。 送给何范氏的除了衣裳还有布料以及首饰,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养生的补品,包括人参、灵芝、燕窝等等。 何老头儿老两口面前不一会儿就摆的满满当当,何范氏想说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除了何老头儿老两口外,还有何玉才一家子,何玉才有了那两瓶酒就满足了,不过姚锦诗还是送了些适合给男子做衣裳的布料给他,除此之外就是送给何赵氏的胭脂水粉和布料首饰等等,都是好东西,一看就很值钱的那种。 何倩文的东西跟何赵氏的差不多,也都是女孩儿家喜欢的胭脂水粉布料首饰。 给何鸿伟的就不一样了,虽然还是个小男孩,不过毕竟已经上学堂开始读书了,姚锦诗送他的就是些笔墨纸砚以及一些从开阳府带回来的书。 东西都是好东西,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送的东西都是很实用的,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收完东西后,何家人都高高兴兴的回去自己住的院子放东西去了。 何美英这才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何美英担心姚锦诗这么大方会养的何家人胃口越来越大,那就不好了。 姚锦诗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何家那边我瞧着目前为止都不是那种人,我给他们带回来这些礼物,主要也是想要感谢他们去年对你的照顾,不过娘你也不必太担心了,今年我应该还要去沈家那边,与何家人并不会经常见面,一年一次送些礼表表心意,我觉得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哎,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娘也会看这些的,绝不会让他们成为你的拖累。”何美英见姚锦诗心里有数,也就不再操心。 实际上,何家人还真没生出那种想要巴着姚锦诗吸血的心思。 何老头儿老两口心里门清,姚锦诗之所以对他们这么好,不过是看在何美英的面子上罢了,否则人家一个已经认祖归宗的沈家小姐,何必对他们这么好? 人家念的是亲情,他们自然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就不会生出要巴上去的心思。 而且不仅不能拖累了何美英,还得好好表现,让姚锦诗跟何美英更亲近。 何玉才两口子回去后倒是感慨了一番,“诗儿从小就是个大方的,以前家里好过起来后,就没忘记拉拔咱们,现在变成大家小姐了,出手更阔绰了许多,我瞧着光这个酒的生意就了不得,以后诗儿怕是只会越来越富贵的。” “我昨天听到新雪那丫头跟人闲聊才知道,原来诗儿现在都已经是沈家下一任家主人选了,只等着现在的家主过世,整个沈家就落在她的手里了!你说诗儿怎么这么厉害?一个姑娘家都能继承沈家!”何赵氏也满是感慨,自从昨天见到回来的姚锦诗后,她这心里就感慨不断。 何玉才闻言神色一凛,警告一般的道,“诗儿确实厉害,所以咱们千万不能生出什么小心思了,旁的不说,大哥和大姐当初想要算计她,结果呢?现在彻底是一点儿便宜也沾不上了,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被他们知道了诗儿现在有多厉害,看他们不得悔的肠子都青了!” “你说的对,幸亏咱们从来没想过算计她。”何赵氏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再想想何家大房跟何美芳一家子的处境,心中更是坚定了要好好对待姚锦诗的心情。 这夫妻两个说话的时候没有避着一双儿女,所以他们的话自然而然也就落在了两个孩子的耳朵里。 第三百二十三章 多了一条小尾巴 何鸿伟现在的年纪还小,刚刚九岁。 不过他上学已经三年了,虽然在学习上算不得有什么天赋,只是普通人的水平,但是基本的道理还是听先生讲过的。 也知道自己能上学都是多亏了姚锦诗这个表姐,所以对于父母的话他深表同意。 同时,小小少年的心中也暗暗发誓,以后长大了也要做一个跟表姐一样厉害的人,赚好多好多的银子,让全家都过上跟表姐家一样的日子。 何鸿伟的内心暂且不说,倒是他姐姐何倩文心中产生的波动不小。 她早就知道姚锦诗做生意很厉害,很能赚钱,也眼看着二姨家从一开始的揭不开锅到现在的宽宅大院、奴仆成群,知道这都是姚锦诗的本事。 不过在她眼里,姚锦诗能做到这些,都是因为她偶尔得知了怎么种山菌,如果当初是她学会的话,那现在做到这些的就应该是她了。 不过今天的事情刷新了她的内心世界,让她明白了有些人能成功并非全靠偶然,如果沈家流落在外的小姐是她的话,她就算被接回沈家,也未必能有姚锦诗现在的成就。 她现在才真的认识到姚锦诗有多厉害,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人嘛,要接受自己很普通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不过一旦接受了这个事实,又愿意努力的话,也是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的。 何倩文就是这样,她刚开始察觉到自己与姚锦诗的差距后,心里难受的不得了,对姚锦诗也有种发自心底的抵触。 不过她算是脑子转的比较快的,想了想爹娘的那番话,觉得他们说的没错,姚锦诗确实很厉害。 可他们能做的不仅仅是不拖她的后腿,而是应该跟她学本事,如果能学到姚锦诗的几分本事,那他们家也能过得很好。 这样想着,何倩文立刻去找了自己爹娘,表明自己想跟在姚锦诗身边学本事的愿望。 何玉才夫妻两个一开始有点儿懵,他们从来没想过事情还能这么办的。 转念想想,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不仅能跟在姚锦诗身边帮忙,还能顺道培养感情,这对于自家女儿有百利而无一害。 想通之后,何玉才夫妻两个先是带着女儿去找何老头儿,跟他说了何倩文的想法,得到同意后才去找何美英。 这会儿姚锦诗还在何美英院子里,见他们进来也没多想。 何玉才跟何美英打完招呼后,指了指何倩文让她自己说,“你自己的打算你自己说说看吧。” 何倩文闻言咬了咬牙,脸有些红的看了姚锦诗一眼,低着头道,“表姐,我心里十分仰慕表姐的才能,想要跟在表姐身边学习,不知表姐可愿意留下我在身边?我不会给表姐添麻烦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也愿意伺候表姐!” 姚锦诗闻言都懵了,“学习?学习什么?还有我不用你伺候,我有丫鬟伺候。” 虽然姚锦诗是真的懵了才这样说的,并没有消遣何倩文的意思,不过她这话说的太过直白,一般人肯定会觉得受辱了。 姚锦诗说完后也有点儿后悔,正准备解释一句,就见何倩文又道,“我想跟表姐学习做生意,我想学本事,想过上好日子!” 虽说何家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已经好过许多了,但是跟现在的姚家尚且不能比,小姑娘想过更好的日子,完全可以理解。 理解归理解,可姚锦诗也不想给自己找个祖宗回来,她可还没忘记何美芳的女儿当初说要给她干活儿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 见姚锦诗为难了,何美英站出来道,“倩文啊,你小姑娘家家的,何必吃这个苦?别看你表姐没说过什么,可她这身本事也是吃苦吃来的,做生意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成的,辛苦着呢,姑姑这也是不希望你吃苦。” “姑母,我不怕的,我不怕吃苦,我在家的时候还能下地干活儿呢!不信你问我爹娘,我干活儿可勤快了!”何倩文听出了何美英话里拒绝的意思,可她不想放弃。 何玉才见状担心何倩文继续闹下去会闹得两家都不好看,立刻站出来打圆场,“这做生意跟下地种田哪能一样呢?倩文你别闹了,我瞧着你也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 “先等一下!”眼见何倩文被何玉才说的眼圈都红了,姚锦诗也有点儿心软,想了想道,“也不是我不愿意教你,只是我怕我脾气不好到时候你受罪。当年大姨家的秀表姐也想在我这里干活儿,最后怎么样了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不想因为这种事两家闹得不愉快。” “我知道那次的事情是秀表姐不对,不过我不会那样的,我是真心想要跟表姐你学点儿本事!”听到姚锦诗提起之前的事情,何倩文就知道她有什么顾虑了,一脸认真就差赌咒发誓了。 姚锦诗见她这么想学,想了想就答应下来了。 愿意学点儿本事也好,以后不管是帮她管铺子做生意,还是自己回去开个铺子什么的,总归自己有本事了就不会变成个伸手党。 “那好,你可以先跟着我看看,如果觉得自己吃得了这个苦,愿意用这个功,那我也不拦着你。当然了,中间但凡你觉得不行,自己不合适,或者是觉得太辛苦了,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好,谢谢表姐,我会努力的!”见姚锦诗最终还是同意下来了,何倩文脸上的高兴兴奋都藏不住。 姚锦诗见状也没再说什么打击她的话,反正他们互相之间都先这么试试看吧,试试也不费什么功夫。 正好她回来后要去商会那边看看,山菌生意她这半年多来都是远程操控的,具体情况她也是时候自己亲自去瞧瞧了,免得有人欺上瞒下,中饱私囊都是小事儿,若是生意被搞坏了,那才是大事。 于是,这天之后,姚锦诗就有了一个小尾巴,不管她去哪儿何倩文都跟着,一步都不愿意离开的那种,要不是姚锦诗不同意,她都想住到姚锦诗的屋里来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提拔程永丰 山菌生意这一块,有程永丰镇守,加上每个月至少两份的通信,姚锦诗对于整体情况还是有把握的,她现在要做的无非就是现场巡查一番,看看有没有问题,再核对一下账本。 事情不算太难,主要是琐碎。 不过姚锦诗是做习惯了的,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何倩文第一次接触这些,对什么都好奇,不过她本身几乎什么都不懂,认识一些字还是这两年跟着自家弟弟学会的,现在看账本对她来说还是有不小的难度。 姚锦诗还是很顾着她的,自己一边看一边给她讲解,对于她不认识的那些字,姚锦诗也很耐心的为她写下来,让她拿回去看。 尽管这样,三天下来何倩文还是累得够呛,每天回到家里随便吃几口饭就回房休息了,连话都没力气跟家里人说。 何赵氏见状心疼的不得了,好几次想要劝她算了。何玉才看着也心疼,不过却觉得吃点儿苦也是应该的,只要她自己没想过放弃,他就随她去了。 姚锦诗核查山菌生意足足花费了十天,大方向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她还是揪出两个在账目上动手脚的股东,以及一个背着她偷偷在其他地方开了旗舰店的股东。 对于这些人,姚锦诗处理的毫不手软,直接跟他们结算了本金和红利,然后将人赶出了商会。 至于新开起来的旗舰店,因为那个股东急功近利,旗舰店的生意完全被他做成了泡沫,不仅口碑受到了影响,连商会这边的存货也差点儿被拖累,若不是姚锦诗及时发现了问题所在,只怕整个商会名下的所有铺子的货物都会受到影响。 对于这样的害虫,姚锦诗直接清算了这位股东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然后扣除损失部分外,才将剩下的本金和红利退还。 将这些害群之马踢出去后,姚锦诗再次召集了所有商会成员开会,重点强调了自己之前制定的规矩,顺带公布了被踢出去的几位股东的所作所为以及对他们的惩治。 山菌生意现在越做越大,姚锦诗不能容忍起内部出现问题。 她这次用雷霆手段处理了内部刚刚冒头的问题,也是存在杀一儆百的心思。 最后,姚锦诗宣布了提拔程永丰为商会的副会长,在她不在期间,代她掌管商会内的所有事务,有权力对商会内的所有事情做出决断,其他人在商会的事务上必须听从他的命令。 程永丰在姚锦诗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其实本身就是代替她在管理商会,只不过之前没有正式任命,或许有人心中不服气,所以才会搞出那么多小动作,现在程永丰本身的能力已经证明过了,加上又有之前发生的这些事,倒是让他的任命名正言顺,加上姚锦诗才刚刚处理过内部的问题,其他人这个时候也不敢出来质疑她的决定,于是事情很顺利的办下来了。 “多谢姑娘的信任与栽培,我一定会努力管好商会,之前的事情绝不会再出现。”程永丰在会议结束后单独来找姚锦诗,抱拳表示感谢。 虽然自己之前一直帮着管理商会,但是程永丰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被提拔为副会长,加上之前出现的事情也可以算作是他的失误导致的,所以他跟着姚锦诗处理那几个股东的时候,心里还想着若是姑娘迁怒的话,他一定不能让姑娘难做,自己趁早主动离开是最好的。 却没想到,姑娘不仅不怪他,甚至还将他提升为副会长。 这是姑娘对他的信任和鼓励,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也绝不会让姑娘失望! 程永丰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为了几文钱的工钱到处找活儿干的少年了,现在的他即便是管理起商会来,也是游刃有余。 而为了不让姚锦诗对自己失望,被提拔为副会长的程永丰更加卖力,在做生意上的成长是惊人,之后短短几年,他便成为了姚锦诗手下最为出名的冷面战将,帮助姚锦诗打理手下的众多生意也丝毫不见慌乱。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姚锦诗处理完商会的事情后,暂时没了什么要紧事,见何倩文累得比刚见面的时候瘦了一圈,还是挺心疼这个小姑娘的。 最让她满意的是,小姑娘虽然能力确实很差,但是愿意从头开始学,也吃的下苦,这段时间虽然每天累到吃饭都提不起筷子,可也从来没在她的面前喊苦喊累,甚至回去后也从里没有抱怨过。 姚锦诗觉得这小姑娘还是可以帮一把的,所以暂时让何倩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同时送了她几本书,还有一些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让她回去好好学习读书写字,往年不用的账本也送给她几本,让她拿回去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她。 “我不会一直呆在清河镇,等到这边没什么事情了,我或许就会去开阳府,毕竟那边的红酒生意才刚刚做起来,暂时是离不得人的,你看看到时候你是想跟我一起去开阳府?还是想留在清河镇?如果跟我去的话,可能一年到头未必能见父母几面,如果要留在清河镇也可以,我可以安排你跟着永丰学习,他现在的能力指导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姚锦诗将选择留给何倩文,这两个选择不管哪一个对于何倩文来说都是很不错的,学本事绝对没任何问题。 何倩文听完后想了想,坚定的选择了跟着姚锦诗去开阳府。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清河镇,我想跟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何倩文内心是激动的,虽说早就知道姚锦诗会离开清河镇,但是现在听到她亲口说愿意带上自己,她怎么可能会拒绝这个机会呢? 虽然清河镇很好,但是跟在姚锦诗的身边这些她,让她意识到自己与姚锦诗的差距有多大。 她还记得弟弟以前教过她一句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她觉得姚锦诗能有现在的成就,肯定跟她经常在外面跑也是有关系的,所以她也不能将自己困在清河镇。 “那好,这件事你尽早跟你爹娘说清楚,这几天也收拾收拾行李,等过段时间说不定我们就要启程了。” 对于何倩文的选择姚锦诗并不奇怪,她有些意外的是,没想到何倩文能这么迅速的做出选择,好像一点儿都没有为难的样子。 若是姚锦诗知道何倩文内心的想法,一定会对这个小姑娘更加满意的,一个人只有愿意并且有意识的走出舒适区,才能有所成就。 第三百二十五章 隐士风范 生意上的事情处理完后,姚锦诗算是彻底闲下来了,她又跟着姚文柏去拜访了齐先生。 姚锦诗和姚文柏都算先生的弟子,姚锦诗之前在清河镇的时候是常来看望齐先生的,大多数时候是送些自己做的吃食过来,齐先生对她的到来可以说是非常欢迎,几天不来还想念的那种。 相比之下,姚文柏来的其实比较少,每次来也都是来请教问题的,不过三节两寿的礼物是会准备好的。因为他读书用功,加上人又聪明,齐先生对他倒也挺喜欢的,就是比不上姚锦诗就是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二月中旬,出了正月,大家该忙的都忙起来了,齐先生虽然没什么要忙的,但是早前他听了姚锦诗的话,现在也挺注重运动的。 姚锦诗觉得他年纪大了,没敢让他做的太剧烈,齐先生再三思考后觉得种田是个不错的锻炼身体的法子,于是在自家府上后院开出来好几亩地学着种田。 姚锦诗两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齐先生在田里忙活,与初见时肥胖臃肿到走两步就要喘的样子完全不同,现在的齐先生看上去还真有几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士风采。 “先生这田去年的收成如何啊?”姚锦诗早就见过齐先生种田的样子,去年的时候甚至跟他一起下地干过活儿,这会儿见他在田里也没什么惊讶的,熟稔的打招呼。 齐先生听到声音直起腰来,看到是姚锦诗,有些意外,“你回来了?家里的事情忙完了?怎么有空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 “家里的事情刚忙完就赶来看先生了,这是我从开阳府带回来的红酒,转门给您带过来尝尝味道的。”姚锦诗看出齐先生话里话外都在怪她许久没来了,于是直接拿出自己带回来的好吃的收买。 果然,齐先生一眼看到姚锦诗手中的锦盒,脸上便带出笑意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从田里走出来,笑眯眯的道,“不错不错,还是诗儿最有良心,那么远回来还知道给我带酒,沈家的酒我是知道的,永煌朝没有比沈家的酒更好的酒了!不过怎么不是用坛装的,这锦盒里是什么?” 姚锦诗见对方变回了熟悉的样子,也笑了,伸手将锦盒打开给他看,“我这酒虽说是从沈家带来的,不过并不是沈家的白酒,而是我自己酿的红酒,在开阳府那边已经卖出去一批了,以后说不定会在整个永煌朝出售,我先带过来让先生尝尝这酒有没有资格在文人的圈子里受追捧!” 齐先生先是被姚锦诗锦盒里瓶装的红酒吸引了目光,听到她的话后一愣,随即笑的有些无奈,“你这个丫头,说话还是这么直接,这酒还没卖出去多少呢,就想着要受追捧了?” “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东西,若是买不上好价钱,那我费那个力气做什么?就像您种这田,若不是为了锻炼身体,又何必受这个苦呢?要是您这身体没有好转,您还能继续种下去吗?”在齐先生面前,姚锦诗已经习惯了不做伪装,基本上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齐先生听完后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夫还是说不过你。原本还担心你去了沈家要被欺负,现在看来能欺负得了你的,那可了不得。” 说笑后,齐先生带着兄妹两个回到自己的院子。 姚锦诗将红酒放下,随后便转身往小厨房去,“今日我可准备了新鲜的花样,就是不知道先生能不能吃得惯了。” 齐先生对于姚锦诗的手艺那是一百个放心,见她去忙活了,便一边期待一边跟姚文柏闲聊起来。 这段时间姚文柏来的不少,两人接着说起去年的秋闱试题,之前姚文柏来的时候齐先生给他布置的课业,这段时间他已经答完了,今天来的时候便是带着答好的试题来交给先生批改的。 齐先生认认真真的看完姚文柏的答卷,随后为他分析文章的问题,“你这篇文章没什么大的错处,总体来说是个还算勉强合格的答卷。可若是你去年参加秋闱,只怕是会落榜。” “既然文章无错处,为何会落榜?”姚文柏是用尽了自己这些年的学识写的答卷,上来就被齐先生给否定了,虽说不至于心里不痛快,但总要搞清楚自己的问题在哪儿,以后才好改正。 齐先生将他的答卷放下,看着他语重心长的道,“一张答卷就能决定一个寒窗苦读的学子是否可以入仕为官,你觉得这其中的考校标准是什么?” “自然是学识的深浅。”这身姚文柏一直以来的理解,学院里的先生也是这么说的。 “学识确实是其中最最重要的一部分,可是每年那么多的学子,又有多少是能够金榜题名的?前三甲的暂且不提,那些勉强上榜的人,跟落榜的学子之间,你觉得学识的差别很大吗?”齐先生点头同意了姚文柏的观点,话锋一转又问道。 姚文柏想了又想,摇了摇头,“差别不算特别大,可能存在一部分运气的成分吧!” “你这么说也没错,但运气本身就是实力的一部分。”齐先生笑了笑,继续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考试的文章是否符合考官的喜好。本朝取士并不会完全依赖某一个人的喜好做决定,但是在大致方向没问题的情况下,考官的个人喜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学子考试的结果。就好比你这份答卷,若是我做考官,你就可以金榜题名,可若是换做去年的考官,你就只有落榜的份儿。” “先生这话的意思我明白了,只不过,弟子以为,这其中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学识,若是我能做出远超合格水平的文章,那么考官也就不能以其喜恶来决定我的前程了!”姚文柏听完齐先生的话后认真想了想,不是很赞同齐先生的观点。 齐先生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说的没错,孺子可教!” 说完后,齐先生这才再次拿起姚文柏的考卷,一点一点儿的给他分析考卷上每个问题实际上要考察的是什么。 第三百二十六章 红酒配牛排 齐先生最喜欢姚文柏的一点就是,他对事情有自己的理解,并不会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同时他也具有跟先生辩驳的勇气,自己不明白的问题,或者是跟先生观点不同的问题,他都敢于当面跟先生提出来,说明白自己的观点,同时也虚心聆听先生的观点。 这是作为一个学生做好的品质。 齐先生将去年的考卷全都分析完之后,姚锦诗那边的饭也做好了。 丫鬟将饭菜端上桌,每个人的面前放了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切成小块的肉,旁边摆着几棵姚锦诗的温棚里种出来的青菜,盘子上还有酱料。 齐先生看了看面前的盘子,又看向正在往玻璃做成的酒杯里倒红酒的姚锦诗,忍不住问道,“今日就吃肉吗?” 齐先生是爱吃肉的,但是在他的眼中,肉是配菜,没有主食就不算是一顿正经的饭。 姚锦诗将倒好的红酒呈上来,一人一杯,随后才落座,“先生可以先尝尝,若是觉得不好,小厨房里我还另外准备了食材,可以重新再做一顿。” 今天姚锦诗做的是牛排,牛肉是从北边养有肉牛的地方买回来的,红酒牛排也算是经典搭配。 不过她不确定齐先生能不能吃得惯,所以确实准备有其他食材。 齐先生闻言兴冲冲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姚锦诗做出来的食物,还从来没有不好吃的,这新奇的吃法,他倒也愿意尝试一下。 未来照顾齐先生的口味,牛排姚锦诗是煎至全熟的,一丁点儿血丝都没有,火候把握的刚刚好,全熟又没有煎老,滑嫩多汁,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口腔里爆开,齐先生只一口就爱上了这肉排。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齐先生虽然喜欢吃肉,可已经很久没能痛快的吃一顿了,想吃肉也多是搭配蔬菜来吃的,很少像这样大口吃。 这一次的牛排不仅满足了他大口吃肉的心愿,而且还不必担心吃了不好消化的问题,口感也是一般的鸡肉猪肉所没有的。 齐先生连吃了好几口才抬起头看向姚锦诗,问她这是什么肉做的,“这肉的口感不错,我吃着很喜欢。” “这是我从北边买回来的专门养来吃肉的牛的肉,做法也很简单,最重要的是把握火候。这东西跟红酒最是相配,先生可以再尝尝这红酒。”姚锦诗将这肉的情况说了个清楚,毕竟牛在这个时代大部分是作为耕地的工具存在的,中原很少有人会吃牛肉,若是她不说清楚了,说不定就会惹来什么麻烦。 齐先生闻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倒是听说过北方那些牧民有专门养来吃肉的牛羊等牲畜,不过这还是第一次吃到。味道不得不说确实好,可是这东西以后你还是好吃,省的惹麻烦了。” “我知道,我只托人买回来五斤,这是最后剩下的一些了。”姚锦诗为人最是谨慎,买的不多,现在也吃完了。 齐先生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眯起眼睛喝了一口红酒,顿时被这种搭配惊艳道,闭着眼睛回味了一会儿后,才睁开眼看向姚锦诗,抿着唇一脸认真的道,“其实,只要是正经来路的牛肉,偶尔吃一次也没什么的,北方那边确实养有肉牛,这并不假,咱们中原也有不少人会买来吃呢!” 姚锦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起来,“先生想吃日后自己弄来吃就是了,何必跟我解释?” “那你可要将做这东西的法子告诉我,省得我下次想吃了找不到你。”齐先生听到姚锦诗的笑声也并不觉得不好意思,笑眯眯的要求道。 姚锦诗在这方面倒是并不在意,答应将煎牛排和选牛排肉的法子告诉他。 姚锦诗兄妹两个陪着齐先生吃过饭后,又一起下地帮齐先生翻地,一直忙到傍晚才离开。 姚文柏这次来主要是他马上就要启程去京城了,来跟齐先生打个招呼的。 于是,姚家在迎接了姚锦诗回来后,不到一个月又要送姚文柏离开了。 何美英哭的眼睛红红的,虽然心里十分不舍得,但还是不想再儿子面前流泪,不想儿子去了京城还要担心自己,所以她出门的时候是用脂粉遮过脸的。 不过,不知道是何美英的手法不好,还是脂粉的问题,总之她出来送姚文柏的时候,眼圈依旧是红的。 姚文柏看出了何美英脸上的脂粉痕迹,知道娘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于是他也假装没有发现何美英的情绪不对。 一家子人将姚文柏送走后,何美英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姚锦诗看了,也有点儿心酸,想着等过段时间自己也走了,可不就剩下何美英一个人了,她难过也是能理解的。 “娘,我打算在京城置办一处宅子,好让哥哥能去休息,咱们也能经常去京城看望他,你觉得怎么样?”回去的路上,姚锦诗跟何美英提起了这件事。 何美英愣了一下,“那怎么能行?我听说京城的宅子都很贵的,就算咱们家先在不缺银子,也不能随便花。” “那你就不想去京城看望哥哥?若是在京城置办下宅子了,你什么时候想去都可以,去了也有地方住不好吗?”姚锦诗闻言转头看向何美英,语气中满是诱惑。 何美英本来就心动,听了这话立场就更加不坚定了,“我还是觉得有点儿浪费了,咱们又不是没有房子住。” “可是哥哥一个人在京城,没有置办下宅子,他就只能一直住在学院里,过个节想要休息一下也不行。再退一步来说,等到哥哥以后考中了进士,乃至于做了官,总不能一直不买房子吧?到时候可没有学院可以提供住宿了,总不能让哥哥再去租赁院子住吧?” 姚文柏就是现成的理由,姚锦诗不怕何美英不同意。 何美英闻言果然沉默了,隔了一会儿才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这些娘也不懂,你哥哥还在读书,你好分心思在这些事情上……” “娘,我觉得置办宅子这种事还是要你亲自去看着,才好选到合心意的,你是说吧?这样吧,等过段时间我去开阳府的时候,顺道送你去京城,你在京城慢慢看慢慢买,哥哥休沐的时候也可以陪陪你,你觉得怎么样?”姚锦诗分分钟就将人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母女闹翻 何美英最终还是同意了去京城买房子这个主意,并且开始开开心心的收拾东西准备去京城。 何家老两口在天气转暖后也提出要回去禾稼村,家里还有不少地,差不多是时候该准备翻地了。 何家这几年跟着姚锦诗赚了不少银子,何老头儿是个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农民,思想相对还是比较保守的,于是赚来的钱有一大部分又拿来买了地,现在的何家在村上也可以说是个大地主了。 地多了一家人就种不过来,所以何老头儿雇了几个长工负责给家里种田,不过他是个闲不住的,每到农忙的时候还是会去地里帮忙。 姚锦诗见他们执意要回去,也没强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虽然何老头儿老两口在这里吃得好住的也舒服,但是回去村里他们才会感觉到真正的自在。 何老头儿老两口回去了,何玉才夫妻两个却没有走。 何玉才现在除了自己种山菌外,也在商会谋了个活计,每天都有些琐碎的事情要忙,所以现在基本上都是住在镇上的。 何赵氏就更不必说了,她还要照顾儿子和女儿的衣食起居,暂时也走不开。 何倩文跟爹娘说过了自己想跟着姚锦诗去开阳府的事情,何赵氏一开始是不同意的,“跟着她能学多少算多少,可跟着人家去沈家算怎么一回事?到时候别说帮忙了,我怕你只会给诗儿添麻烦。你没听你姑母说吗?那些深宅大院里最是危险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要是因为你害了诗儿,你怎么跟你姑母交代?我们怎么跟你姑母交代?总之就是不行!” “娘,你这反应也太过了吧?表姐都说了可以的,再说了,我怎么就一定会惹麻烦了?我又不是缺心眼!”何倩文被何赵氏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皱着眉为自己辩驳。 何赵氏见劝不动自家女儿,又不想让她真的跟着走了,只能勉强冷静下来,平心静气的将自己的担忧给她分析一遍,“娘知道你想出去走走看看长长见识,娘也不是不让你去,只是你若是跟着你表姐去了,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回不来了……” “什么本事也不是一半天就能学会的,我想学表姐的本事,自然要多费些心思,多用些事情才成。”何倩文不等何赵氏说完就打断了她。 何赵氏闻言伸手拍她的脑袋一下,不高兴的道,“你等我说完了再说,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还想去外头见识,我看你是想去找死!” “行行行,我不打断了,您说吧!”何倩文捂着自己的脑袋,委屈的妥协。 何赵氏见她愿意乖乖听自己说了,这才道,“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娘主要是担心,你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若是耽误了亲事可怎么办?你总不想一辈子不嫁人就做生意吧?更何况,做生意这种事还是要看天赋的,谁知道你浪费这好几年的时间,最后能不能学成本事呢?” 何赵氏的出发点是好的,这些确实是摆在何倩文面前最现实的问题。 村里的孩子,十五岁就该说亲事了,十六岁就该出嫁了。 虽说姚锦诗现在已经十七岁,可她的情况不一样,不仅自己有本事,还是沈家的嫡女,未来的沈家家主,她的亲事本来就是不必担心的。 可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若是不赶紧说亲事,再过两年就要变成老姑娘了,到时候更不好说亲事了。 若是想要今年就开始相看,那她就不能离开家,毕竟谁家相看亲事也不能见不着姑娘家的人就定下来啊! 何赵氏的话无法反驳,何倩文心里憋屈极了,咬着牙道,“那我就不嫁了,一辈子伺候你跟我爹还不好吗?” “谁要你伺候了?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你的亲事该怎么办吧!”何赵氏反应了一下,抬手又给了她脑袋一下,不过这一下轻柔的多。 说完后,何赵氏离开了何倩文的屋子,留她自己一个人好好考虑。 何赵氏觉得何倩文肯定会想通的,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想不通该怎么选,那就是盖子有坑。 结果证明,她的女儿可能真的脑子有坑,当天晚上就来找她了。 “娘,我想过了,我还是宁愿跟着表姐去学本事!”何倩文也没有废话,上来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何赵氏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咬着牙问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还是要跟表姐去学本事!我不想就这样嫁人,一辈子浑浑噩噩什么都做不成!我想跟表姐一样,出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去赚钱养活自己,要是我能赚银子养活自己了,也就不用嫁人了,还剩的看公婆的脸色,省的受丈夫的气,我觉得挺好的!” 姚锦诗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何倩文的这番话。就连她都被惊了一下,这姑娘的想法可以啊!够超前! 不过这个时候她不好进去,就只能将要送给何倩文的账本留给了院子里的下人转交,自己则转身离开了。 就连姚锦诗都被惊到了,可想而知何赵氏听到何倩文的那番话得多受打击,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何倩文,怒声道,“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个女子,女子哪有不嫁人的?就算你能赚银子,那也要嫁人,否则旁人还以为你有什么隐疾,难道你就愿意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吗?我不管,你要是存了这样的想法,那你就哪儿都别想去了,明天我就去跟诗儿说,说你不学了!” “娘,你怎么这样?”何倩文咬唇看着情绪激动的亲娘,想要劝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母女两个就这样对峙起来了。 直到何玉才回来,母女两个依旧是谁都不肯妥协的情况。 “这是怎么了?怎么诗儿送过来的账本也没人去接?在家吵什么呢?”何玉才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立刻开口问道。 何赵氏这会儿正生气呢,听到他的话白了他一眼。 何倩文倒是迎了上来,从她手中接过账本,小心翼翼的问道,“刚才表姐来过了?怎么没进来呢?” “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母女两个在家也能吵起来?你也是的,闺女过段时间就跟着诗儿去开阳府了,到时候想见也见不上了,这个时候还吵架!”何玉才一边在何赵氏的身边坐下,一边劝道。 谁知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完,何赵氏彻底的炸了,她一拍桌子站起来,高声道,“去什么去,不准去了!她要是敢去开阳府,就别认我这个娘!” 第三百二十八章 拿个主意 何赵氏放完狠话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客厅里顿时只剩下何玉才父女两个。 何玉才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女儿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了,“怎么回事?怎么还哭了?你娘这又是做什么呢?怎么又不想让你去开阳府了?” 何玉才满脑子问号,何倩文擦了把眼泪,抬头看了眼何赵氏离开的方向,也转身跑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何玉才被扔在客厅上,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随后跟着回到了他和何赵氏的屋子。 一进门就看到何赵氏趴在床上,肩膀抖动似乎是在哭。 “你怎么还哭上了?闺女也哭,你也哭,你们都是有个人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何玉才坐在床边,看着趴在床上的何赵氏无奈的道。 何赵氏闻言坐起身来,不满的看着他,“你瞧瞧你说的那是什么话?谁说了让倩文跟诗儿去开阳府的?我不同意,不管怎么说,总之我就是不同意倩文离开清河镇!” “可是诗儿又不会一直呆在清河镇,我听说开阳府那边的生意要还离不开她,这孩子这个时候回来,那是一片孝心,回来看二姐的,现在人也看过了,也是时候回去照看生意了。你也看到了,她那个红酒生意多赚钱啊!”何玉才觉得自己理解不了自己的发妻了,完全想不通她在闹什么。 何赵氏闻言咬咬牙解释道,“我知道诗儿马上就要去开阳府了,我又不是要拦着诗儿,我只是说倩文不能走!” “到底是因为什么啊?当初倩文说要跟着诗儿学本事的时候,你不是还挺支持的吗?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就改变主意了?这可不好,诗儿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多少人想要跟她学还没机会呢,你现在有这个机会却要放弃?你怎么想的?就不说咱们了,能跟着诗儿学点儿本事,对倩文自己也是一辈子受用的好事啊!” 何玉才还在试图跟何赵氏讲道理,虽说这些他觉得何赵氏应该是明白的,可这个时候还是要说说清楚。 何赵氏听着听着就变了脸色,皱着眉打断了他,“我能不知道这些吗?要是我不知道能跟诗儿学本事是多好的事情,当初我也不会开这个口了,只是……只是倩文自己呢?这一去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倩文今年都十五了,耽搁上几年不得变成老姑娘?到时候哪里还能说到什么好亲事?这不是把她一辈子都耽误了吗?孩子自己不懂事,我不能不拦着啊,若是耽误了她的寝室,以后她不得恨我一辈子?” 何玉才闻言就有些开不了口了,何赵氏说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作为何倩文的爹,他听完后理智上是应该跟何赵氏站在一起的,可是心里又觉得因为这件事就让何倩文不去跟着姚锦诗学本事,以后怕是也要被女儿恨一辈子。 “这个问题确实是挺严重的,可是现在倩文的态度你也瞧见了,就算咱们不让她去开阳府,只怕她的心思也不在说亲事上,就算真的给她说了好亲事,以后成了亲,她心里有埋怨的话,这日子怕是也过不好!”何玉才提出的是最现实的问题。 何赵氏当然知道这些,所以才苦恼,“那你说怎么办?” 何赵氏虽说在何倩文面前态度强硬,但内里的担忧其实是跟何玉才一样的,所以她这心里才难受,才会躲回房间里哭。 何玉才苦恼的抓脑袋,一头头发都被抓乱了,可还是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想了半天,何玉才有点儿放弃了,“算了,凭咱们恐怕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要不然去找二姐拿主意吧!” 何赵氏闻言有点儿不愿意,“去跟二姐说是没什么,可这件事要是让诗儿知道了,这不是给她心里添堵吗?人家愿意教倩文也是好意,咱们自己拿不定主意,去找到人家头上,我觉得咱们不能把事儿办的这么不地道!” “话虽是这个话,可是咱们这不是也没办法吗?再说了告诉二姐让她别跟诗儿说不就好了?咱们就是去讨个主意,又没有什么坏心眼儿!”何玉才也挠头,可是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毕竟是事关女儿一辈子的大事,不赶快做决断,那是要坑女儿一辈子的啊。 在何玉才的劝说下,何赵氏最终决定还是去找何美英讨个法子。 夫妻两个也不耽误,当下就去了何美英的院子。 好在姚锦诗并不在,夫妻两个心里松了口气,于是拉着何美英说了他们现在的难处。 “二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感觉横竖都走不通了!”何玉才一脸为难的样子坐在何美英的对方,问的有气无力。 何赵氏见状瞪了他一眼,急忙补充道,“我们就是来讨个主意,我们两个实在是没办法了,二姐要是觉得为难,那我们就自己回去再想想,总会有办法的,只是这件事我们不想让诗儿知道,免得她为难。” 对于何赵氏为姚锦诗着想的心情,何美英十分满意,点了点头安抚道,“你们的难处我都知道了,要我说啊,这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是你们两个钻了牛角尖!” “这怎么说啊?二姐你快给我们说说。” “你们只想着要倩文留在清河镇好找人家,觉得她去了开阳府就不好说亲事了!可是有一点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倩文学了本事,自己有能耐能做生意了,那以后很可能就要留在诗儿的身边帮忙了,那她可就未必还会回来清河镇了!所以说呀,这亲事未必就必须要在清河镇找!” 何美英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当初姚锦诗要走她也没担心过姚锦诗的亲事不是吗? 何玉才闻言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脑门,“二姐说的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些,果然咱们在清河镇住了一辈子,这想法眼界都被困住了,我觉得二姐说的对呀!” “可是……”何赵氏见何玉才一股脑的只会赞同,心里快被气死了,二姐这话说的是没错,可要想做到就不容易了,“就算倩文不回来了,可亲事却耽误不得了啊!就算不在清河镇给她找人家,那也是时候给她找人家了,清河镇咱们还熟悉些,这要是去了外头……”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何美英的劝说 “这人要是去了外头,咱们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见何赵氏话没说完,何美英便接着道,说着还叹了口气,“哎,我这不就是这样吗?诗儿就不说了,就连柏儿的亲事,现在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啊!” “诗儿的亲事难不成二姐就放心交给沈家的人去张罗?我听说大户人家成亲都是叫联姻,那可是根本不管孩子们怎么想,只要利益相合就要逼着孩子们成亲的!”何玉才一听何美英的话,顿时担忧的问道。 何赵氏也被惊了一下,试探着道,“孩子他爹说的也没错,还有柏儿的亲事,柏儿是二姐的亲儿子,这婚姻大事不听姐姐的还能听谁的去?” 何美英见他们问起,便顺道解释道,“诗儿和柏儿的亲事也不是不听我的,只是这两个孩子主义都大,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出去见得世面多,我一个乡下妇人是比不过的,我觉得诗儿有句话说的没错,这婚姻大事,听父母的不如听自己的,父母虽说是一片为了子女的好心,可好心未必能做好事,这日子到最后还是自己过的,要自己觉得可以才行!” “这……可是这亲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不听父母的,他们小孩子能懂什么?这要是私定终身了,那可不好听!”何赵氏一听这话就下意识的反驳,一不小心就说多了。 说完最后一句她就后悔了,歉意的看向何美英道,“对不起啊二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也太不靠谱了,没有说诗儿不好的意思。诗儿那孩子是个知道轻重的,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说的对,诗儿自己知道轻重,也同我说过了,若是她看上哪家的公子了,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最后亲事能不能成,总要我点头了才算数!”虽然知道何赵氏没那个意思,何美英还是不高兴的多解释了几句。 何赵氏沉默的听完,心里觉得自家女儿时候到时候也要学成这个样子? 诗儿是个有本事有见地的,可她对自家闺女却没什么信心,若是就这样放任,女儿要是被人骗了,那她可真是要后悔一辈子! “你也不用想太多了,倩文我瞧着是个好的,自己也有想法,你那些担心纯属多余。再说了,再不济她也是跟着诗儿的,这种事情上,就算倩文有意瞒着你们,诗儿也是个知轻重的,会提点着她的!” 何美英是觉得何赵氏的反应太过度了,所以才耐心的一再劝说。 何赵氏也感觉到了,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何玉才这会儿也跟着开口劝道,“我觉得二姐说的一点儿问题也没有,你也要对倩文有点儿信心,她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孩子。” “那……那好吧!”何赵氏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让何倩文跟着姚锦诗去开阳府沈家的事情。 何赵氏将这件事告诉何倩文的时候,何倩文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抱着何赵氏就哭了。 当然了,之后何赵氏跟她约法三章,大概意思就是不管出去多久,每个月都要通信告知在那边的情况,如果觉得在开阳府呆不下去了或者觉得学的太难了不想学了,就要马上回来;要跟在姚锦诗身边好好学本事,决不能做对不起姚锦诗的事情;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若是认识了想成亲的人,一定要跟家里说,要让家里帮她相看,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能私定终身。 何倩文在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整张脸红的都快滴血了,转开视线不去看何赵氏,娇嗔道,“娘,你说什么呢?我暂时还没成亲的打算。” 何赵氏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将这件事的严重性跟她掰开了揉碎了好好说了个清楚明白,“娘知道你现在还没这个打算,但是这终归是人生大事,你也要上心才行,答应娘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总要跟爹娘说,千万不能瞒着知道吗?爹娘总归是为你好的!” 何赵氏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何倩文自然也只有答应的份儿。 看着女儿脸都羞红了,何赵氏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情总要说清楚才行,否则女儿这个样子她是怎么也不放心她离开自己的。 何倩文这边决定了要跟着姚锦诗去开阳府后,每天就更用功的学习读书写字和看账本了,何玉才夫妻两个则心中不舍的为她收拾行李。 姚锦诗这边倒是没什么好收拾的,生意上的事情也都安排好了,她闲下来后便在清河镇随便走走逛逛,也去饕餮食肆看看。 有一天偶然路过姚家老宅,姚锦诗停了下来。 老宅的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也没什么声音传出来。 姚锦诗站了一会儿打算离开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街道拐角的地方走过来一个身形佝偻满头白发的老人家。 姚锦诗原本并没有在意,只不过是因为这边街上没什么人,她才看到对方的。 可对方往前走了几步,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似乎愣了一下,加不步子往她的方向走来,同时有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道,“诗儿?是诗儿回来了吗?” 姚锦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朝自己走过来的老者竟然是许久没见的姚老头儿! 她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姚老头儿了,以前虽然她经常接济老宅这边,可那些事情全都是新雪来做的,加上她出门这半年多的时间,她都快忘记老宅的这些人了。 现在看到姚老头儿这幅老态龙钟的样子,她心里也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要知道,姚老头儿跟何老头儿年纪相差不多,可何老头儿看上去还是精神矍铄的样子,身体也硬朗,看上去也就五十多岁的样子。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姚老头儿呢?这幅模样说是七八十岁也不会让人怀疑吧! “您这是去做什么了?”姚锦诗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姚老头儿的问话,随即忍不住问道。 “也没什么,这两天商会那边的货不少,连我这样的老头子也能去干活儿,我就去做了一天。要不说咱们清河镇现在能越来越好,那是多亏了你啊!”姚老头儿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有些拘谨的搓了搓手夸道。 第三百三十章 姚家两个小的 “你去商会那边卸货了?”姚锦诗知道商会那边这两天正在调货,闻言皱起眉来。 装卸货物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姚锦诗简直不敢想象姚老头儿这么大年纪的人怎么能去做装卸货物的体力会儿的,以他目前的状态来看,感觉分分钟就要出事。 “商会那边正好有点儿散活儿,我是在市场那边看到才找过去的,好在那边的人没嫌我年纪大,也给了我一些活儿,赚的自然不能跟小年轻相比,不过好歹也够一家子日常花销了!”姚老头儿一边转身往院子里引姚锦诗,一边小心的解释。 姚锦诗看着姚老头儿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些烦躁,沉声道,“以后那样的活儿还是别去干了。” “诶,我不挑的,这两年到处找活儿干虽然有些累人,不过身体倒是比以前好多了,这样的活儿也能干。”姚老头儿不知道姚锦诗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笑着道。 进门后,姚老头儿扬声喊道,“老婆子,去买点儿肉,诗儿来家了。” “买什么肉买肉?哪来的钱买肉啊?谁来咱也没钱招待,让人回去吧!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了,还往家里带客人,老头子你……”姚陈氏在屋里听到声音不耐烦的大声道,边说边走出来看,结果在看到姚锦诗的瞬间哑了声音。 “你说什么呢?诗儿你也不记得了?”姚老头儿面上有些挂不住,沉下脸来训斥。 这些年来姚老头儿已经很少会训斥姚陈氏了,可这会儿依旧忍不住脾气,这个老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是改不了她那臭脾气。 姚锦诗眼见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她不想看着姚老头儿老两口当着她的面争吵,打断道,“不必忙活了,我娘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吃饭,我就是进来看看。” “家里这个样子有什么好看的?”姚陈氏闻言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姚老头儿懒得跟她争吵,转头带姚锦诗在大厅里坐下,又亲自伸手为她倒水。 姚锦诗注意到姚老头儿拿着茶壶的时候手都在不受控制的抖动,应该是干体力活儿的时候太用力了造成的,于是她伸手接过茶壶来自己倒上,又为姚老头儿也倒了一杯。 “怎么没见文山和锦画?”这两个孩子是当初姚靖富被关起来后,最后留在姚老头儿身边的一儿一女,姚文耀离家出走后就没再回来过,也没带回来什么消息,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姚锦绣应该还在大牢里。 姚老头儿闻言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家里现在这个情况,两个小的还算懂事,文山已经出去做学徒了,吃住都在铺子里,半个月才回来一次,平时挺忙的,也没时间回来,锦画这孩子也是个好的,平时帮着做点儿家务,最近好像学会做针线了,这会儿应该是在屋子里做针线吧,那孩子做的针线很不错,能拿出去卖钱的。” 两个孩子小时候享福的事情没沾多少光,现在家里落败了,却苦了他们。 姚老头儿虽然能赚来大部分家用,但是毕竟老了,有时候体力不济也是有的,偶尔停工个两三天休息,家里就全靠两个孩子撑着了。 姚锦诗闻言看向西厢房的方向,却并没有看到亮着灯。 这个时候外头虽然还不算太暗,但是这里的屋子门窗都要小得多,这个时辰屋里虽不至于完全看不到,但是要做针线的话就太勉强了。 姚锦诗皱了皱眉,“锦画每天都这么摸黑做针线吗?眼睛会熬坏的!” “那也没办法,灯油那么贵,要是每天点灯熬油的做,她赚的那点儿银子还不够她点灯用的,就更别提还要养活她自己了!”姚陈氏在一旁听到姚锦诗的话,低着头接话。 姚陈氏其实也心疼这个最小的孙女,以前还没觉得,现在老两口基本上就守着小孙女过日子了,特别是小孙女还懂事听话,有时候做点儿事特别窝心,就是铁石心肠也要被捂热了,姚陈氏就是这样被感动的。 只可惜,就算在怎么心疼小孙女,家里的日子也是要过的,她每个月不能给小孙女买太多的灯油,小孙女用的也节省,不到完全看不到是绝不会点灯的,她心疼,也说过,小孙女不听,她也就没再说了。 姚锦诗闻言转头看了姚陈氏一眼,对于她的变化有些意外。 这若是放在以前,姚锦诗提起这个话头,姚陈氏肯定会要她帮着买灯油或者给银子之类的,现在倒是提都没提这一茬。 姚锦诗不知道的是,姚陈氏其实并没有变,只不过以前姚锦诗是姚家人,姚陈氏觉得自己有立场、姚锦诗也不能拒绝她的所有要求,这才能无所顾忌的什么都能腆着脸要。 现在却不一样了,现在姚锦诗不是姚靖康的亲女儿这件事在清河镇都不算什么秘密了,姚陈氏也听说了,面对沈家的嫡小姐,她自然是要有所收敛的。 不过对于姚锦画这件事,姚锦诗还是觉得应该帮一把。 之前虽然经常也送些日用品之类的过来,不过多是些衣服布料或者吃食之类的,也只能说是补贴一时的东西,现在她觉得或许应该想想办法帮帮老宅的人。 “不知道文山是在哪里的铺子里做学徒?学的是什么?每个月能赚多少银子?学完以后能不能靠学到的手艺养活自己养活一家人?乃至于娶妻生子?”姚锦诗转头问向姚老头儿,她虽然有心想要帮忙,但是也要先了解清楚情况才好插手。 姚老头儿有点儿跟不上姚锦诗的思维跳跃,愣了一下才略显不自在的道,“学徒工主家能给吃给喝有他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哪里能赚到什么银子呢?至于以后,他现在是在脂粉铺子里做学徒,那些重要的东西怕是也学不来,以后长大了恐怕能做个跑堂的伙计吧,赚的或许不多,俭省着些也能养活自己。这孩子说来也可怜,从小也没正经读过个书,以后也做不了什么大事,就这样安安稳稳的一辈子也不错!” 第三百三十一章 就当日行一善了 姚锦诗听完后觉得有些无语,不过想想姚老头儿这辈子经历的事情,在他看来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应该就是福分了,似乎也能理解。 姚锦诗没打算多说什么,想了想道,“下次姚文山回来的时候,你可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做的是事情,如果我能帮得上忙的,可以尽管联系我,我会帮着安排,当然了,前提是他要乖乖听话。” “这,怎么好麻烦你!”姚老头儿闻言有些惊喜,随即却不好意思接受她的这份儿好意。 姚锦诗闻言叹了口气道,“我们一房跟他们一房的事情是上一辈的事情,姚靖富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是觉得不应该牵连无知的小辈罢了,也不想看他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就像你刚才说的,他小时候没读过什么书,以后想做什么都不容易。如果他想要继续读书,我可以给予一定的帮助。如果他想做其他的学徒,我也可以帮着安排,就当是日行一善了吧!还有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也希望你能跟他说清楚,我不希望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跑来找我!” “好,好,我记下了,我一定会跟他说的。”姚老头儿听完后心中有些震动,鼻子有些发酸,连声道。 说完姚文山的事情,姚锦诗又问起姚锦画,“我能见见锦画吗?” “当然可以,老婆子你去叫锦画出来见人。”姚老头儿对于姚锦诗的提议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快转头吩咐姚陈氏。 姚陈氏打量了姚锦诗一眼,有点儿摸不清她来是做什么的,不过她什么都没问,直接转身去屋里叫人了。 不一会儿,一个刚刚十一岁的小姑娘就被带了出来。 姚锦画模样秀清,身材矮小,看着比一般十一岁的孩子要小一些,可能是吃的不太好的关系,整个人瘦瘦的,一张小脸也有些黑,小小年纪眼前底下就有淡淡的青色,明显是熬夜熬多了。 姚锦诗见了有些心疼,还记得以前见到的时候,姚锦画还是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当时长得多可爱啊?现在就只剩下惹人怜了。 虽然心中有些唏嘘,不过姚锦诗面上并没有带出来,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瞧了一会儿。 姚锦画似乎是被瞧得害羞了,稍稍往姚陈氏的身后躲了躲。 姚陈氏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抬起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头顶上安慰。 “你喜欢针线活儿吗?刺绣之类的?”姚锦诗见她有点儿怕自己,略微收了收视线轻声问道。 姚锦画闻言愣了一下,歪着脑袋看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做针线活儿能换银子,买东西。” 这话也就是说,姚锦画对于喜不喜欢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想要赚银子贴补家用。 姚锦诗听明白了,又继续问道,“你跟谁学的针线活儿?” 姚锦画想了想抬头看向姚陈氏,“跟奶奶学的。” 姚陈氏并不会什么高深的刺绣之类的东西,只会些简单基础的针线活儿,交给姚锦画的也差不多就是那样的东西,不过姚锦画是个聪明的,平日里有时候在外头瞧见街坊邻居在做针线的话,都会凑过去看,久而久之做的就比姚陈氏要好得多了,现在不仅家里的针线活儿都是她来做,还能帮街坊邻居做活儿,换些铜板。 姚锦诗见她这样,想了想问道,“如果我能给你找一个厉害的刺绣师父的话,你愿不愿意跟着学呢?要是学好了,以后就能赚更多的银子了。” “我愿意!”听姚锦诗前面的话姚锦画还没什么反应,听到最后说是能赚银子,她就来劲儿了,甚至从姚陈氏的身后走了出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她道。 “以前咱们也在镇上的成衣铺子问过,想让画儿去做学徒来着,只可惜人家不愿意收,若是你能说的成,那……”姚老头儿见姚锦诗愿意帮家里的两个孩子,眼眶都热了,有些激动的说起了之前的事情。 姚锦诗闻言看向他,打断他的话道,“我说的可不是镇上的成衣铺子,不知道你们可听说过池平郡那边的苏绣没?若是你们愿意的话,我那边正好有一个熟人,可以帮着问问愿不愿意收徒,苏绣闻名整个永煌,若是学成了,只靠这一门手艺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池平郡?苏绣?”姚陈氏不知道这些,转头看向姚老头儿。 姚家以前好歹是开布庄的,这些东西姚老头儿虽然没见过,可还是知道的,闻言看向姚锦画,“池平郡距离咱们这里还隔着一个开阳府,锦画小小年纪,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会害怕吧?至于苏绣,那确实是好东西,我听说即便是在池平郡本地,那些会苏绣的绣娘也并非是什么人都愿意收徒的,许多甚至连娘家的外甥女都不愿意教,大部分都是将手艺传给自己的女儿,真的有人愿意教咱们画儿吗?” “池平郡距离这里确实很远,若是想去学艺的话,姚锦画必定要背井离乡,所以这方面主要还是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思,或者说主要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思。至于有没有来教,这个不需要你们操心,我认识一个绣娘,之前就一直在找合适的传人了,我瞧着画儿应该是合适的,只要你们这边同意了,我会安排人带她去那边,若是那绣娘愿意将人留下,她只要好好学,这辈子就算是有着落了,若是那边的绣娘不愿意,我的人也会把她带回来的。” 姚锦诗知道姚老头儿的顾虑,她是真心想要帮忙的,所以才这么说。 姚老头儿闻言心里更加不舍了,就连一旁的姚陈氏都拉起了姚锦画的手,似乎怕姚锦诗将人抢走似的。 姚锦诗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便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们自己慢慢考虑,又对姚老头儿说,“我能帮他们的也就这些了,至于你,以后别去做那些苦力活儿了,人老了要自己多加注意,若是觉得日子不好过的话,我可以命人帮你安排个轻省些的活计,赚的可能没那么多,但是胜在没那么累,而且比那个稳定些,你若是愿意,改日休息好了去商会找程副会长就可以了。” “这……这太好了,谢谢你还想着我们!”姚老头儿闻言眼泪都快下来了,咬着牙才忍住了哽咽的声音。 姚锦诗摆了摆手,临走前告诉他们,等到想好了,就去找商会的程副会长,他会将消息告诉她的,之后便离开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带着何美英出远门 从姚家老宅出来后,姚锦诗顺便去了一趟商会,嘱咐程永丰以后若是姚家老宅的人找来了,就送信给她,还有就是关于姚老头儿的安排。 “他年纪大了,苦力活儿干不了,我想着商会里有没有看守库房的活计,或者是看守商会的活计可以安排给他,总之要安全些轻省些的活计,你看着安排就好,过几天他应该就会来找你了。我可能再过个几天就要去开阳府了,关于老宅那边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了!” 对于姚家老宅那边,姚锦诗算是仁至义尽了。 程永丰一一答应下来,心里暖暖的,虽然姚锦诗安排的人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是从姚锦诗对于姚老头儿他们的安排也能看得出来,姑娘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跟着这样的人,且不说前程如何,这心里总是踏实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好的前程呢! 将姚家老宅的事情全都安排完之后,姚锦诗这才回到家里。 关于何倩文之前的纠结,以及何玉才两口子态度上的变化,姚锦诗都一清二楚,不过对方什么都没对她说,她也就什么都没问,这些问题他们能自己解决了那是最好的了。 之后的几天里,姚锦诗一直呆在家里帮着何美英还有何倩文等人收拾东西,以及安排家里的事情。 何美英这一走,她们家就算是一个正经主子也没有了,她们又不能把下人都带走,这就比较麻烦。 于是姚锦诗便要求何玉才两口子先在他们家住着,看房子是一方面,也镇着点儿下人,省的下人们在家里翻了天去。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在三月初一这天,姚锦诗带着何美英跟何倩文出发了。 回来的时候姚锦诗就带了五辆马车,现在要走,又加了两个人。好在天气暖和了许多,很多冬天用到的东西就不需要了,所以只又加了一辆马车就够了。 一路上有姚锦诗的照顾着,何美英跟何倩文都没吃什么苦头,两个人除了坐车有点儿颠簸累人外,其他倒是没什么不适应的。 跟何倩文一样,这也是何美英第一次离开清河镇,所以姚锦诗一路上都没有太赶路,慢慢悠悠的任由她们两个看沿途的风光。 只不过可惜的是,现在才刚刚开春,沿途的景色算不上多美,不过在那姑侄两个的眼里已经十分令人惊喜了。 何美英跟何倩文一路上都掀着帘子瞧着沿路的风景,偶尔路过热闹的城镇,姚锦诗也会要求停下来,带着两人进去走走逛逛,吃点儿当地的特色食物等等。 虽然何美英是要去京城的,但是她从来没有去过,姚锦诗也不放心让她自己去,所以就先带她回去开阳府,过去照料一下红酒的生意,等到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再由姚锦诗亲自带着她去京城。 虽然春暖花开后,路上比冬天冰雪覆盖的时候好走的多,但是由于他们一路上都走得慢,所以也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到达开阳府。 姚锦诗这一来一回就花费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开阳府里沈琮翎等得头发都掉了不少才终于把女儿给盼回来了,这天一大早就坐着马车来城门外迎她们了。 姚锦诗远远的看到沈府的马车,还以为是沈若玉或者沈如梦他们来接自己的,没想到走近了一看居然是沈琮翎亲自来了,有点儿意外。 “你怎么来了?我这不是马上就回去了吗?”姚锦诗从马车上下来,有点儿无奈的问道。 从城门口到沈府,坐马车的话最多半个时辰肯定能到,再有什么急事也不应该急在这一时啊! 沈琮翎闻言笑了笑,“我这不是担心嘛,总要亲眼见到了才能放心,没事,现在的天气还是挺暖和的,在外头吹吹风感觉也很不错。对了,听你说你娘跟着你过来了,怎么没看到人?” “我娘还不太适应赶路,这会儿身子有点儿不舒服,在车上歇着呢,等她回去休息好了再见也不迟,咱们这就回去吧!”姚锦诗为何美英姑侄两个解释了一句,随即便转身上车继续往城里走去了。 沈琮翎见状也上了自己的马车,打道回府。 说起来,何美英姑侄两个一开始确实没有晕车之类的症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快到开阳府了,反倒接连病倒,病情也不算严重,就是身子不舒服,头晕起不来,姚锦诗没办法,只能让她们两个呆在车厢里休息,一路赶了回来。 当时姚锦诗回去清河镇的时候沈家除了沈琮翎外几乎没有其他人知道,还是在她离开后才得到的消息。 现在她回来的消息倒是早早传开了,沈家除了沈琮翎,还有二房跟沈如梦都在等着她回来,不过接出城门外的还是只有沈琮翎一个人。 姚锦诗回到沈家后,先是带着勉强支撑的何美英姑侄两个跟大家见了礼,随后告罪一声便将人带回了自己的院子,随后招来府医为两人诊治开药,一切都安顿好后,姚锦诗才给众人送去了这一趟带来的礼物。 清河镇是不如开阳府繁华的,所以姚锦诗能带来的也就一些特产而已,而现如今的清河镇,要说特产必然是各种菌菇了。 姚锦诗将大部分菌菇送去了厨房,剩下的各种新品种分了分送去了各房,毕竟沈家各房都是有自己的小厨房的,并不单靠着大厨房过活。 姚锦诗带来的菌菇都是新奇的好物,那是目前为止在外头拿着银子也买不到的好东西,虽然是菌菇,不过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她的这份儿好意大家还都是领受的。 沈家人情上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姚锦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去找了沈琮翎,询问红酒生意上的事情。 当初她离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一走恐怕要耽误不少时间,所以将生意上的事情交给沈琮翎帮忙打理,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将近三个月的时间,红酒应该又上了两批才对,不知道这段时间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生意上的事情目前为止没出问题,我都是按照你之前定下来的计划来做的,这是这段时间的账目,你可以看看!”沈琮翎早就知道姚锦诗要来过问红酒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一早就准备好了账本,这会儿拿出来让她自己看。 第三百三十三章 你怎么看? 生意上的事情,只要账本不作假,基本上都能反应在账本上,姚锦诗也没什么废话,有什么问题也要看过账本才知道。 她接过账本坐在一边看起来,这一看就看到了天色暗下来。 下人进来掌灯的时候,姚锦诗这才揉了揉僵硬酸痛的脖子站起身来,晃了晃手里的账本对沈琮翎道,“还差一点儿没看完,我就拿回去看了,等我看完了明天再来跟你聊一下。” “好,你这一路也辛苦了,晚上别看的太晚了,早点儿休息,反正这些事儿也不急在一时!”沈琮翎点点头送她出来,耐心的劝道。 姚锦诗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经过一个下午的休息,加上喝了汤药,何美英姑侄两个这会儿都好多了,脸色也变回了红润的状态,精神也好了许多,这会儿都已经下床了。 见到姚锦诗回来,何美英急忙迎上来,“诗儿你一回来就忙,也没好好休息吧?快坐下来歇歇,我听新雪说晚饭已经好了,吃过饭早点儿歇着吧!” 以前何美英还不知道坐马车赶路也是这么累的一件事,现在她知道了,就更加心疼姚锦诗,这两年来,姚锦诗经常坐着马车到处跑,孩子不管累成什么样子,也从来不回来跟她抱怨,相比较之下她就是坐在家里享受现成的,什么忙都没帮上过。 姚锦诗没注意到何美英的心思变化,这会儿也确实饿了,便吩咐新雪让她摆饭。 三个人吃过后,姚锦诗给何美英姑侄两个安排好屋子,便回自己的房间继续看账本了。 从账本上来看,这几个月的红酒生意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利润甚至比之前还要大一些。 这都是因为过年前卖掉的那一泼红酒带来的口碑,加上之后由沈琮翎提议做起来的饥饿营销。 现在的锦记红酒在整个开阳府来说都是象征着面子、财富和地位的东西,喝不喝家里都要摆两瓶,待客的时候如果能拿得出来,那也是对客人极大的尊重了。 姚锦诗的酒瓶子设计的很好看,在卖酒的时候一开始还有赠送小酒架子的活动,铁制或木质的酒架子上摆着造型好看的酒瓶子,往博古架上一摆,并不比那些古董逊色。 即便没有酒架子,仅仅将酒瓶子就那么摆在博古架上一摆,也一点儿都不违和。 总之这锦记红酒大受追捧,第二批第三批一出来就被抢购一空,甚至不少人已经预订了第四批的货。 因为限量出售,所以姚锦诗去年酿造的红酒完全供应得上开阳府的需求,甚至还能剩下一定的量拿去往外拓展市场。 虽然沈琮翎的意思是不需要那么辛苦,开阳府的好东西总会传到京城去。 可是姚锦诗不想浪费时间,这东西只要知道了原材料,多试验几次总能试出来的,虽然他们现在只做高端市场,可是也不能保证高端市场就没人来竞争不是吗? 总之趁着现在市场空白的好时机将口碑打出去,就能省去很多之后的无谓的竞争压力了。 姚锦诗是这样想的,也打算这么做,所以对于红酒生意这一块格外在意。 不过现在她要面临的问题也不少,要想去京城开拓市场,她必须是要亲自到的,可她若是走了,开阳府这边的红酒生意就没人能照看了。 之前她是临时离开,所以才能交给沈琮翎帮忙,可沈琮翎是沈家的家主,本来就很忙不说,他的身体似乎也并不怎么好,所以将红酒生意交给他是不现实的。 可若是不交给沈琮翎,那姚锦诗目前几乎可以说是无人可用。 想了一晚上,姚锦诗也没想出一个可用的人,最后只能先休息了,反正找个可用的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不急在这一时。 第二天一早,姚锦诗起来便去找了沈琮翎聊生意上的事情,红酒生意没什么问题,接下来的第四批也能按时出售,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红酒生意这边姚锦诗没打算将自己遇到的问题跟沈琮翎说,于是两人聊起了沈家的其他生意上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姚锦诗都是沈家的下一任家主,她要关心的可不仅仅是红酒生意那一亩三分地。 沈琮翎跟她聊沈家的生意,主要是想听听她对于沈家生意日后的发展有什么看法,他想在自己现在还能帮上忙的时候尽量多帮姚锦诗做些事情,省的最后将麻烦全都留给她了。 姚锦诗觉得沈家的生意其实是自成一个体系的,互相之间看似各不相关,可实际上彼此都是有一定的关联的。 白酒可以提供客栈的白酒需求,漕运可以将白酒送往各地销售,客栈又在一定程度上将漕运的各条航线联系在了一起。 这样互相支持能在很大程度上让沈家不依赖其他人而独立生存,可弊端也是有的,比如因为沈家的客栈散落各地,所以沈家便没有再在各地设置销售白酒的网点,所有沈家白酒几乎全都是依靠客栈去销售的。 这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节省了不少成本,但问题是,沈家的客栈有不少是开在城外的,加上沈家客栈的定位门槛比较高,这在很大程度上不经意间就将许多潜在客人拒之门外了。 对于客栈的高端定位姚锦诗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漕运这方面,姚锦诗觉得其实很没有必要。 现在的漕运最主要的是运送货物,而沈家自己需要长途运输的也就是白酒了,除此之外沈家漕运更多的就是接一些零散的活计来维持盈利的。 在这方面,姚锦诗觉得可以做一下改造,将其中一半的运货船改造成运客船,因为目前专门运送散客的船是不存在的,有钱的人家若是需要会单独租一条大船使用,没钱的人租不起整条船有余力的可以几伙人合租一条,但是更多的人是连合租的银子都付不出来的,所以就只能放弃水路走陆路,那样一来会浪费许多时间。 “若是有专门运输散客的船,以咱们家的船的规模一船最少能承载二百人,根据距离不同定不同的票价,按照从起点到终点最长的距离来算的话,即便每个人收一百文钱,一船人也能赚个二十两银子,来回一趟就是四十两。 虽说没有运货赚得多,可是这是个长久的生意,每天都有活儿干,而且我只是举个例子,具体定价你们还可以根据具体情况改变。还有一点就是,直接从起点到终点并不算最贵的票价,反而是中间那些上上下下的反而是利润最高的,反正最后赚下来肯定比我说的只多不少!” 第三百三十四章 挑衅 “以前倒是没想过还能这样,我觉得你这个法子可行,这样变通一下,咱们自己漕帮内的竞争就会变大,这是好事!” 沈琮翎认真的听姚锦诗讲完,果然十分惊喜。 姚锦诗见他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也能接受,心里也很高兴,要不是沈琮翎有这种接受新事物的好心态,恐怕她也不会这么轻松。 父女两个聊了一个上午才算是将所有事情都聊完了,之后姚锦诗便又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何倩文昨天难受的起不来,休息了一晚上后已经彻底好起来了,这天吃过午饭后,便跟着姚锦诗忙进忙出。 何美英反而成了最闲的那个,姚锦诗特意将新雪留下,嘱咐她带着何美英在园子里走走看看,省的一直闷在院子里闷出病来啦。 于是这天下午姚锦诗去忙之后,新雪便带着何美英往沈家的后花园走去。 虽然这个时候才刚刚开春没多久,但是沈家的后花园里已经很有些看头了,有抽了嫩芽的树,也有长出花骨朵的,还有些何美英以前没见过的树这个时节已经大片大片的开花了,总之就是很神奇,比她一路走过来看到的景色还要美上好几倍。 何美英感慨沈家的财富,这样的宅子是她第一次见到的,果然传说沈家是永煌朝的首富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想着女儿是这家的嫡女,以后还会继承整个沈家,何美英心里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有了沈家的家资,女儿以后就算什么都不干,一辈子也吃穿不愁,比一般人都要享福的多,而且以沈家家主的身份,女儿以后也能嫁个更好的人家,旁人起码不能因为她的出身去嘲笑她了。 害怕的是,这样的一个沈家,肯定免不了被人惦记,以后女儿做了家主,那些明枪暗箭肯定都会对准女儿,危险不说,要操持这么大一个家族,想必也要比平常人更累吧! 何美英想着昨天见到的沈琮翎,沈老爷就是沈家的家主,昨天见到的时候虽然看着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何美英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体是比一般人要虚弱一些的,想来应该就是一辈子操劳过度了吧! 何美英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人走了过来,远远的瞧见新雪愣了一下,随即等对方看清楚站在花树下的人后,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哟,我当时谁呢!原来是姚锦诗那个乡下的养母啊!姚夫人还好吧?我瞧着你在这里发呆,是不是被沈家的气势吓坏了?”有人走过来,站在何美英的不远处阴阳怪气的开口。 何美英被这略显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比姚锦诗年纪还要小一些的姑娘,正抱着手臂看向她,满脸不善。 “我还好,多谢这位小姐挂念了。”何美英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说完后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她虽然不认识对方,可对方明显来者不善,她不知道怎么应对,离开总是没错的。 “站住,谁让你走了?见到本小姐也不知道行礼,姚锦诗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什么都不懂也敢把你带来,我看她根本就是想要害死你吧!你知不知道,在我们沈家,你冲撞了我,我就是打死你你也是白死了! 真不知道姚锦诗跟你有什么仇,把你带来却不管你。不过我倒是也能理解,她肯定是不愿意让别人提起她在乡下生活的那段时间吧,觉得丢脸,所以才把你丢到这里来,就等着看你被别人弄死呢!哎呀,可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啊!” 对方见何美英欲走,追上来几步,将人喊住,又上下打量起她来,边打量边恶毒的道。 何美英被她的话气死了,可偏偏最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与其僵硬的道,“你别胡说,我们诗儿才不是那样的人!” “四小姐,没想到您还在府上啊,您刚才的这番话,我回去会好好告诉我家小姐的,至于我们夫人的去留,可不是四小姐说了算的!”何美英说完后,新雪立刻上前一步站在她的身边,扬着下巴对面前的沈冰荷不客气的道。 新雪怎么说也是姚锦诗的心腹,沈府还没人不认识她的,沈冰荷刚才说那么一番话,不就是故意想要说给姚锦诗听的吗?新雪才不怕她,直接就怼了回去。 新雪不想跟沈冰荷纠缠,就怕她一个不理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所以说完就带着何美英转身走了。 沈冰荷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偏偏又不敢真的对新雪做什么,毕竟这里是沈府,而他们一房已经搬出去了,若是在这里惹了不可收拾的事情,不仅沈府容不下她,就怕他们家那边也会放弃她的。 等到新雪带着何美英走远了,沈冰荷才狠狠的踢了一脚身边的树出气,结果因为太用力撞伤了自己的脚趾,当下就疼的她站不起来了。 跟着她的丫鬟是郭氏送过来的,也是从小就伺候她的,对于她的脾气十分了解,所以刚才才没敢劝说,现在见她站不起来了,小丫鬟虽然心里害怕,还是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你还好吗?要不要奴婢现在去叫大夫来给您看看?” “蠢货,现在去哪儿找大夫?先扶我回去再说!”即便再不甘心,沈冰荷还是只能咬着牙咽下这口气,并且咬着牙忍着痛一瘸一拐的回到李语棋母女的院子里去。 虽然她早就好起来了,但是她死活不肯搬走,其他人也没办法。 李语棋自己更不介意,甚至还主动留她住下。倒也不是跟她有多亲近,主要就是想在她面前显摆,这么久以来,沈冰荷确实攒了一肚子的气,所以才会在刚才看到何美英的时候冲上去挑衅。 她被丫鬟扶回去的时候,李语棋刚好也从外头回来,见她这个样子还很是真诚的关切了几句。 可是刚才的事情沈冰荷有不可能告诉她,于是便只是瞪了她一眼就回屋了。 李语棋见状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去管她,反正左不过又是想什么奇葩招数想要在府上多留一段时间罢了。 沈冰荷这边一派平静,倒是何美英在遇到她之后心境就完全改变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何美英一直都知道在深宅大院里讨生活不容易,也听姚锦诗说了曾氏的死可能有问题,来的路上她还担心来着,不知道自己来了之后会不会给姚锦诗惹什么麻烦,可是这些也不过都是她自己的臆想罢了。 昨天刚来的时候见了不少沈家的人,她还觉得大家都对姚锦诗挺不错的,她也放心了不少。 可是今天出门就遇到了那个四小姐,小小年纪的姑娘,上来就说那么恶毒的话,明显是针对诗儿的。 何美英只要想到沈府有人用那么恶毒的心思针对姚锦诗,她这心里就翻江倒海的难受,恨不得现在就带着诗儿离开。 “夫人,您别太担心了,刚才那位是沈府原来的四小姐,也就是沈家三房的小姐。不过过年之前三房就被分出去了,她现在不过是赖在府上不肯走罢了,对小姐是造不成什么威胁的。” 新雪看出了何美英的担忧,压低了声音在她身边为她解释目前沈府的情况。 何美英之前光听姚锦诗说了被追杀的事情,现在才算是完整的搞清楚了去年半年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不过知道之后也并不能让她安心,“就算分出去了,可那位三老爷还有妻子儿女,若是他们想法子对付诗儿的话,她岂不是依然很危险?” “奴婢听说过年的时候三房好像跟沈老夫人闹掰了,没有了老夫人的支持,就凭三夫人他们,只怕成不了什么事。更何况,现在三房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挣扎求生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将主意打到姑娘的身上呢?再退一万步来讲,姑娘身边还跟着好几个身手好的护卫呢,一般的人可伤不了姑分毫,夫人还是放心吧!您这样担心,若是姑娘知道了,不是要难过让您知道了这些污糟事儿?” 新雪现在都快恨死沈冰荷了,一个赖在府上不愿意回家去的小姐而已,居然敢来夫人面前大放厥词,现在搞得夫人这么烦恼,她倒是好,拍拍屁股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新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好了何美英,这天他们就再没有离开院子了。 何美英是不想出去再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情,待在院子里安安稳稳的等着姚锦诗回来就很好。 新雪对此一点儿异议都没有,不出去夫人的心情还能好点儿,再出去遇上那不长眼的了,夫人情绪怕是就瞒不住姑娘了。 不管怎么说,姚锦诗当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一开始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 倒是新雪自己没憋住,在姚锦诗准备睡觉前将白天里遇上沈冰荷的事情告诉了姚锦诗,还特意将她说过的那些难听的话改了改说给了姚锦诗听。 姚锦诗听完果然气的不轻,直接穿上衣裳带着新雪就出门了。 她也没废话,直接来到了李语棋母女的院子。 姚锦诗平日里睡得晚,这个点儿沈家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 李语棋母女两个听到下人说姚锦诗这个时候来了,急忙起身,等她们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就见姚锦诗站在院子里,而沈冰荷站在一旁朝她大喊大叫。 “你想干什么?姚锦诗,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赶我走,就别怪我不替你说话,别以为你现在多了不起,要是你欺负姐妹的名声传出去了,我倒要看看你那些生意受不受影响,还有你做家主的事情,沈家是不会同意一个名声恶臭的人做家主的!” 沈冰荷被两个粗使嬷嬷押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下人们将她屋里的东西全都打包起来扔出来,急的她口不择言的威胁。 李语棋出来的时候就听到她的嚷嚷声,不悦的皱起眉呵斥道,“作为沈家的小姐,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沈如梦的关注点不在沈冰荷怎么样,她上前几步来到姚锦诗的身边,轻声问道,“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新雪,告诉大家发生什么事了,别让人以为是我仗势欺人了!”姚锦诗这会儿还在气头上,没有直接回答沈如梦的问题,反而喊了新雪上前来。 新雪闻言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看着是对沈如梦解释的,其实声音之大足够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新雪就这样将白天里发生的事情重复了一边,重点讲沈冰荷当时恶毒的言论重复了一边。 姚锦诗当时听到的是新雪改过的话,意思还是那个意思,只不过话没那么难听,当时她都被气炸了,更别提现在听到了沈冰荷当时的原话,姚锦诗觉得自己没有上去将沈冰荷的那张嘴巴撕了也是自制力好。 等到新雪的话说完,姚锦诗看向已经不再挣扎的沈冰荷,冷笑一声道,“我们可没冤枉你吧?一个如此恶毒的人,继续留在沈家只会害了沈家的所有人,我请你现在离开也不过分吧!” “姚锦诗!你凭什么?”沈冰荷没想到新雪真的将自己当时的话告诉姚锦诗了,更没想到姚锦诗脾气这么大,直接就要来赶她走,现在她咬着牙不肯求饶,只能质问。 姚锦诗闻言冷笑一声,“凭什么?凭我是沈家的下一任家主够不够?” “你……你说到底不过是个野种罢了,你以为你真的能坐上家主之位吗?你做梦吧!沈家这么多子孙,又不是都死绝了,非要你一个捡回来的女人做家主不成!姚锦诗,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 “来人,把四小姐的嘴巴堵上,拿上四小姐的东西,现在就将人送回去,我们沈家庙小,可容不下四小姐这尊大佛!免得四小姐在这里住的时间长了,教坏了沈府的小姐们!”沈冰荷咬牙切齿的话还没骂完,李语棋已经在沈如梦的提醒下开了口,直接对院子里的下人下了命令。 沈冰荷闻言转头面目狰狞的盯着李语棋,不敢置信的道,“你算什么东西?连你也敢赶我走了?” “我不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掌管内宅罢了,你这样的人,心肠恶毒、故意诋毁嫡小姐,不用嫡小姐出面,我也容不下你!这沈家你以后也别登门了,我们沈家可不敢招待你这样的人!”李语棋被沈冰荷瞪着也丝毫不虚,态度强硬的提姚锦诗担下了将沈冰荷赶出门的名声。 第三百三十六章 要不要给你点儿银子? 李语棋能这么果断的站出来,真心讨厌沈冰荷想要趁机踩上几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靠沈如梦的提醒。 沈如梦在刚才听到新雪的那番话后,就悄悄的拉了拉李语棋的袖子,提醒她现在也可以算作半个沈家的主母,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不能让姚锦诗来出面。 若是以前的李语棋,对姚锦诗是有意见的,根本不会听沈如梦的话。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李语棋又不傻,能看的出来老夫人是完全靠不住了,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家主沈琮翎给的,而想要继续过现在这样的生活,讨好沈琮翎就是必须的。 沈琮翎很少见她,李语棋除了在内宅有点儿话语权外,在沈琮翎面前是说不上话的,所以想要讨好他就只能从姚锦诗的身上下手。 这些念头在李语棋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姚锦诗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沈如梦,以及挡在自己身前的李语棋,心里的怒火消散了一丝,不管李语棋的那番话有没有用,她愿意站出来为自己背上苛待侄女的名声,这个情姚锦诗是领的。 沈冰荷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嘴巴被堵上,整个人都被粗使嬷嬷押着动弹不得。 她听了李语棋的话想要骂人,可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憋得她脸都红了也于事无补。 李语棋的话说完后,也懒得看沈冰荷继续折腾,这么晚了,她还想早点儿睡觉呢。 “来人,送四小姐回府吧!若是那边的郭夫人问起,就把这边发生的时期详细告知,别让人以为咱们欺负人!”李语棋看了姚锦诗一眼,转头对下人们吩咐道。 两个押着沈冰荷的粗使嬷嬷,以及两个跟在沈冰荷的丫鬟身后的粗使嬷嬷都点头答应。 沈如梦见人这就要走,急忙叫住了,点了院子里的一个平日里办事沉稳又会说话的管事嬷嬷道,“我怕她们到时候说不清楚给家里惹麻烦,这位妈妈也跟着走一趟吧!” 被点名的管事嬷嬷也不废话,直接领命带着人离开了。 见人被赶走了,李语棋这才转回头看向姚锦诗,有些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她跑出去对你娘说了那样的话。” “不怪你,她是客居府上的表小姐,总没有派人监视的道理,现在把人送走就算了。”沈冰荷被送走了,姚锦诗心里的火气又散了几分,说话也柔和起来。 沈如梦在一旁瞧见了,犹豫一下上前道,“姐姐,咱们要不要做点儿什么?我怕那边会想法子对付你。” “无妨,我会安排好的。”姚锦诗倒是并不放在心上,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去,“天色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 等到姚锦诗离开了,李语棋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咱们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就这么走了?怎么一点儿表示也没有?” “表示?你想要什么表示?要不要给你点儿银子?”沈如梦一听她的话就来气,没好气的丢下这么一句话也回屋去了。 李语棋被女儿刺了一句,顿时有些不高兴,不过却也没再说什么,吩咐下人们将院子里收拾好,自己也回房休息了。 回去的路上,新雪也不禁问道,“姑娘,我觉得三小姐说的也有些道理,四小姐明日要是出去外面乱说,坏了小姐的名声可怎么办啊?” “你年纪不大,操心的事儿倒是不少,小心长不高了!”姚锦诗闻言转头戏谑的笑道,说完后又转回去,继续往前走,声音有些冷,“乱说?难不成就她沈冰荷长了一张嘴?她若是敢出去坏我名声,那我自然有办法让人不相信她说的话,到时候吃亏的未必会是我!” “啊?还能这样?可是旁人怎么就不相信她的话了呢?”见姚锦诗一点儿都不为自己烦恼的事情发愁,新雪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好奇,忍不住问了出来。 沈冰荷这次脚下不停,也没有转头去看新雪,她担心自己现在的样子会吓到新雪,于是只是轻声道,“你说,一个撒谎成性的人,她说的话你会相信吗?” 新雪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都放光了,“当然不会!” 说着她还捧着脸去看姚锦诗的侧脸,月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或明或暗的光影,衬得她原本精致的五官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整个人仿佛月宫里的仙子误入凡尘一般。 新雪看的入了神,一个不察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眼看就要摔倒。 还好姚锦诗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住了,皱眉道,“怎么走个路也走神儿?是不是太困了?走快点儿咱们回去休息了。” 看着姚锦诗的脸,新雪突然有点儿害羞,急忙低着头躲开了,小声的应道,“嗯。” 沈家这边将沈冰荷送走后就重新安静了下来,倒是三房那边,人被送到后很是闹了一通。 不仅沈冰荷自己闹,就连郭氏也不管不顾的骂起沈家的人没良心等话。 管事嬷嬷尽职尽责的将话都传到了,本以为三夫人听了沈冰荷说过的那番话是决计不敢再闹的,谁知道对方直接来了个死不承认,一口咬定了就是沈家欺负人,还要求管事嬷嬷必须重新将沈冰荷带回沈家安顿,否则就威胁她要让老夫人把她卖了。 管事嬷嬷实在听不下去了,也听出来郭氏就是借题发挥罢了,于是直接无视了她,带着人就要走。 可惜郭氏却不打算放她走,各种纠缠。 最后还是惊动了沈开霁,管事嬷嬷才得以回到沈府的。 “开霁你做什么?你没看到你妹妹被送回来了吗?送回来容易,再想回去可就难了!你怎么能放她们走呢?”郭氏看都没看一眼坐在客厅椅子上低头哭泣的沈冰荷,直接不满的道。 沈开霁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不悦的道,“让人把她送回来的是姚锦诗她们,你跟几个下人说什么?她们如果有那个本事能安置得了妹妹,这沈家早就换姓了!别折腾了,既然被送回来了,就安安稳稳待在家里,我瞧着妹妹的年纪也该相看亲事了,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就给妹妹相看亲事吧!若是能给她找个厉害的婆家,对咱们也是一个助力!” 第三百三十七章 你这个蠢货 “我不同意!”原本在哭的沈冰荷听到沈开霁的话猛地站起来大声反对。 沈开霁皱眉看向她,不满的道,“你又要闹什么?你这个年纪难道不该相看亲事吗?” “哥哥比我年纪还要大吧?怎么不见哥哥相看亲事?凭什么我的亲事就要被牺牲掉?”一提到相看亲事这件事,沈冰荷是真的慌,她可不想在家里目前的情况下成亲,那能说到什么好亲事呢? “哼,不识好歹!”沈开霁现在懒得跟沈冰荷吵,见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冷哼一声直接走掉了。 沈冰荷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急忙上前抱住郭氏的胳膊撒娇,“娘,人家现在还小,相看亲事的事情不用着急吧?你看沈佳思她们也都还没相看呢不是吗?我知道咱们家现在的情况需要有人帮忙,但是与其将我嫁出去,还不如给哥哥找一个好人家的姑娘,到时候不就有人帮哥哥的忙了吗?总比我到时候被嫁出去了受公婆弹压能给的帮助要多得多不是吗?” 郭氏一心想着怎么回到沈家,刚才听了沈开霁的话确实很心动,现在又觉得女儿的话似乎也有道理,毕竟新嫁娘能帮到娘家的肯定有限,确实不如给儿子找个有实力的岳家。 这样打定主意之后,郭氏便开始忙着为沈开霁相看亲事了,而沈开霁还不知道自己刚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另一方面,沈冰荷没有了郭氏看着,在家中可以说就自由的多了,她当然不甘心就这么被赶出去,于是想来想去决定做点儿什么逼姚锦诗再来将她接回沈家。 以沈冰荷的脑子,能想到的法子也不外乎就那么些。 于是,第二天沈冰荷就忙着跟以前巴结她的那些小姐们联系一起赏花品茗看戏等等,然后在聚会的时候状似不经意的透露自己目前的状况,暗示姚锦诗把持沈家,看他们一家不顺眼就将他们赶了出来。 她还说原本她是留在老夫人身边尽孝的,老夫人身体不好,她没日没夜的照顾,可谁知道姚锦诗竟然连老夫人都不放在眼里,不仅将照顾老夫人的人都撤走了,还不准她尽孝,连夜将她赶出了沈府。 说到这里,沈冰荷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伤心的表示自己其实并不留恋沈府,只是觉得老夫人太可怜了,还说一想到沈家以后要落在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手中,她心里十分不忍等等。 沈冰荷现在来往的这些小姐们,家世门第都是比不上沈家的,说到底都是些小的富商的女儿,这些人放在以前沈冰荷是看不上眼的,也不屑于来往,可是现在却也只有这些人肯巴结她了。 虽说这些人的门第不算多高,但胜在接地气,沈冰荷在她们的面前表演上这么一通,就不相信她们回去后会不跟家里人说起。 不管什么时候,八卦永远是最不用发愁传播不开的消息了,更何况是这种高门大院里的隐秘之事。 这些跟沈冰荷来往过的小姐们回去跟父母兄弟一说,那些人又都有各自的圈子,就这么传下去,不出三天,姚锦诗的品格问题就成为了整个开阳府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仅底层的百姓都在谈论,这件事就连沈琮翎都听说了。 沈琮翎气得恨不得去找传瞎话的人拼命,可问题是现在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要想查出是什么人第一个传出来的还是有些麻烦的。 姚锦诗是从新雪嘴里听说这事儿的,新雪一张小脸都气得煞白,咬着唇道,“姑娘,四小姐果然出去败坏您的名声了,现在整个开阳府的人都在议论您呢,那些话说的可难听了,幸好夫人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下人们也不敢在夫人面前乱说,要不然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被气成什么样子呢!咱们现在怎么办呀?” 姚锦诗闻言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原本以为就算沈冰荷没脑子,三房的其他人也会劝着她点儿,却没想到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看来她们一家子这是打算跟我正面杠上了。” “姑娘,您在说什么呀?奴婢怎么听不懂?”新雪有些不解的盯着姚锦诗,还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没什么,你去告诉钱六儿一声,就说之前吩咐他的事情可以安排上了。”姚锦诗没打算跟新雪详细解释,只是将事情吩咐了下去。 沈家三房当初能同意分家搬出去,之后这么久过去了,还能跟沈家相安无事,不就是因为他们还没准备号跟沈家对上吗? 她倒要看看,沈开霁会不会为了沈冰荷就放弃他自己的节奏,这么跟沈家对上。 沈开霁在分出去以后,虽然一直致力于组建自己的力量,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三房想要继承沈家几乎是没有可能的,所以他一直很不顺利。 忍辱负重了这么久,却被沈冰荷破坏了他苦苦维持的平静表面,不知道沈开霁会不会疯。 事实上,沈开霁确实疯了。 他是被气疯的! 一开始他听说了外头关于姚锦诗的那些传言后还挺高兴的,毕竟姚锦诗的名声坏了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当他回到家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才知道一切竟然都是沈冰荷做的,“谁让你这样干的?你想害死我们是不是?你这个蠢货!” 当时三房一家子正在吃饭,沈开霁气得直接将桌子都掀了。 沈冰荷被撒了一身的菜汤,浑身脏污的站在原地看着沈开霁,她很不理解,刚才哥哥说起姚锦诗的名声坏了还很高兴,所以她才得意地表示一切都是自己做的。 本以为能得到哥哥的夸奖,却没料到哥哥不仅连一句夸奖的话都没有,还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沈冰荷被吓坏了,心里又怕又委屈,想要跟沈开霁理论,可是看着沈开霁阴沉的脸色,她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捂着脸哭着跑走了。 “你看看你,惹哭她做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说姚锦诗的名声被毁了是好事吗?你妹妹也是想帮你啊!”郭氏回过神来,站在一边看着沈开霁不敢上前,犹豫半天还是劝了一句。 第三百三十八章 她选儿子 “娘,你也糊涂了吗?也不看看她闯了多大的祸!”沈开霁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原本不想多说的,可这个时候看着郭氏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只能多解释几句了。 “姚锦诗的名声被毁对于咱们来说确实是好事,可前提是这件事要跟咱们没有关系才行!否则你以为沈家那对父女会放过咱们吗?咱们现在根本没有实力跟沈家对上,这不是把咱们一家人都架在火上烤是什么?上次大伯之所以坚持分家,不就是因为她吗?家里的事儿一点忙都帮不上就不说了,反正我原本也没指望她,可这三番两次的又是为什么?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恨咱们!” “沈家那边也不一定能查得出来就是咱们做的吧?只要他们没证据,能拿咱们怎么样呢?”郭氏听完沈开霁的话也有些慌了,但随即又自欺欺人一般的道。 沈开霁闻言只是冷哼一声,“哼,证据?沈冰荷坏人家名声的时候可拿出什么证据了?再说了,他们想对付咱们的话,也未必会来明的,总之事情麻烦了,我现在过去沈家一趟,看看有没有办法找补回来,你在家里看好沈冰荷,别让她再出去给我惹麻烦了!” 说完,沈开霁沉着脸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对郭氏道,“上次跟你说的事情别忘了,还是早些给沈冰荷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等到沈开霁走后,郭氏才意识到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放弃了利用沈冰荷的亲事为自己助力的想法,现在一心只想摆脱掉这个人。 说实在的,郭氏这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不管她再怎么自私,这两个都是她的亲生儿女,这两个人互相厌弃了,不就各自失去了臂膀吗?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儿子,若非要在兄妹两个之间做选择的话,郭氏一定会选择站在儿子这边的。 想着家里的事情都还要依靠儿子,郭氏也有点儿埋怨起沈冰荷来,吩咐人将这里收拾干净后,郭氏也没了胃口,转身去了沈冰荷的院子。 沈冰荷在屋里刚哭完,没想到郭氏这个时候过来了,她眼睛红肿的看向郭氏,委屈的唤一声,“娘!” “好了,别哭了,也是你,做什么都不跟家里商量一下,你都不知道你给你哥哥添了多大的麻烦,他生气也是难免的。”郭氏看着她的样子也有点儿心疼,在她身边坐下来道。 沈冰荷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只能问了郭氏。 郭氏将沈开霁刚才的话说了一遍,“你大伯最是疼爱姚锦诗了,你这样做,我就怕你大伯不会愿意放过你、放过咱们一家子的,别看你大伯平日里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他要是认真起来,只怕咱们家承受不住他的怒火!” 俗话说得好,“慈不带兵,义不养财”,若真是那没心机没手段没脾气的,也不可能受得住这么大的沈家。 以前郭氏夫妻两个就知道沈琮翎心机手段样样不差,可照样敢算计他,不就是看准了他不会将那些东西用在自家人的身上吗? 可现在都被欺负到头上来了,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就像上次的分家一样,沈琮翎不也是看着好像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没做,就逼得他们一家子不得不搬出来了吗? 总之,郭氏对自家的未来也是十分担忧的。她不知道沈开霁能不能将这件事处理好,只能祈求沈琮翎看在开霁是亲侄儿的份儿上,别跟他们太计较了。 郭氏的态度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沈冰荷,之前心里还有委屈,这会儿就只剩下不安了,她扯着郭氏的袖子小声的道,“娘,我不知道会惹这么大的麻烦,我真的不知道……” “行了,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这种事儿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我……你也知道咱们家现在的情况根本承受不住第三次了,所以……”郭氏叹了口气,拉着沈冰荷在自己的对面坐下,有些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开口。 沈冰荷就算再迟钝,这个时候也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见郭氏这么吞吞吐吐的,心中一紧,忙扯出一个笑脸来道,“娘,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这样吧,您禁足我,从今天开始我绝不会离开府上了,只要我待在家里,就不会给家里惹麻烦了!” “嗯,你最近就呆在家里好了!”有些话郭氏还是说不出口,最后只能顺着她的话应答。 安顿完沈冰荷后,郭氏回去自己的院子,自己想了一会儿,便命人去找媒婆了。 这件事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她只能动作快点儿了。 与此同时,沈开霁也来到了沈府,见到了沈琮翎。 沈琮翎的脸色很不好看,“你来做什么?” 见沈琮翎这是真的动了气,沈开霁也干脆,直接就跪下了,“侄儿是来请罪的!冰儿不懂事,出去乱说话坏了初瑶的名声,可是这件事我是不知情的,我刚刚才知道一切居然是冰儿干的。我已经狠狠的教训了她,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冰儿上门给初瑶赔礼道歉,负荆请罪也行,总之还望大伯看在我们一家子孤儿寡母的份儿上,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瑶儿的名声都被坏了,你们赔礼道歉就算完了吗?这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见沈开霁认错态度好,沈琮翎也不好发火,只是没叫他起来,就这么居高临下的问道。 沈开霁确实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就明白沈琮翎要的是什么效果了,立刻道,“我会想办法辟谣的,绝对在最短的时间内还初瑶表妹清白!”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忙吧,只要这件事能让瑶儿满意,我也就不追究了,但若是有任何地方做得不好,那就别怪大伯我翻脸不认人!”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沈琮翎脸上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来,轻声道。 沈开霁见状后背莫名的发寒,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就急急忙忙去处理这件事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原来是个宝藏姑娘 沈开霁来请罪的事情沈琮翎没跟姚锦诗提,不过就算姚锦诗知道了,也不打算就这么接受他们的道歉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别人的底线,事后再轻飘飘的说声“对不起”就以为自己给别人带来的伤害可以抵消掉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误会的。 姚锦诗在一般情况下都是不主张赶尽杀绝的,可是沈家三房的人实在太恶心了,再不给他们一点儿厉害瞧瞧,不知道还要扑腾到什么时候。 这种人就好像苍蝇,危害算不上多大,但真的足够烦人,不拍死了真会被烦到神经衰弱。 沈琮翎对于姚锦诗的行动还是知道一点儿的,不过他并没有阻止。 于是,第二天关于沈冰荷是个撒谎成性的人,以及住在沈家的这段时间完全没有去看过老夫人,还出言诋毁姚锦诗,只是因为沈家三房的人不满被分家出去的报复等等的传言,很快就传遍了开阳府的大街小巷。 当然了,同时传出去的还有沈家三老爷为什么被抓,三房为什么被分出去等等事情。 开阳府的百姓是真的没想到,这沈家的八卦也太多了,前两天传出关于那个被接回家的嫡小姐的事儿,他们还没聊过瘾呢,事情居然就有了反转。 这个时候的百姓还没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对于这种连续剧一般的八卦,以及比戏文还精彩的反转,他们简直喜闻乐见。 百姓间对于沈家的事情的谈论更加热衷了,甚至有戏班子趁着这个热度写出戏折子,还排了戏曲出来,茶馆里的说书先生等等也不甘落后,纷纷将姚锦诗这几年来做过的事情调查了个遍,也都编成故事在茶楼里说起来。 一时之间,姚锦诗在开阳府风头无两。 原本这种情况对于本人都是会有一定的影响的,更何况姚锦诗这种一开始传出去的名声并不好的。 可是,在事情反转后,有人越调查姚锦诗越是心惊,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姑娘会是一开始传出来的那样。 白手起家做起了现在大家都爱吃的菌菇生意,回到沈家后先是赢了沈家的所有子孙凭自己的实力夺得了沈家的下一任家主之位,最后还自己做起了轰动整个开阳府的红酒生意,这样的人可不就是财神爷在世吗? 就这还不算完,有人发现,这位沈家的嫡小姐的人脉还十分强大,她不仅跟开阳府的许多有头有脸的人有来往,甚至还跟府尹有交情,就连城外的驻军将领也跟她关系不错的样子。除此之外,还有百家那位传说中即将接任白家家主的公子,到了这位嫡小姐面前也只能做个跟班;还有京城的贵公子,听说身份不凡……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位沈小姐完全有接掌沈家的实力,别说她回来做沈家家主是命好的话,人家那根本就是凭自己的实力得来的一切,甚至她回来后,沈家还跟着她沾光呢! 姚锦诗的名声是越来越响亮了,相对应的,一开始传姚锦诗坏话的那些人就被身边的人给骂了,特别是当初跟着沈冰荷传话的那些人,都被家里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大概意思就是,姚锦诗这个厉害的人,你们不想着结交,反而去说她的坏话,简直就是没脑子没眼光,活该一辈子啥也干不了。 那些小姐们在家里被骂,在外面还要被瞧不起,心里憋屈,只能抱团取暖,然后一起骂沈冰荷坑人。 在沈冰荷没出门的这几天了,她不知道自己不仅名声臭了,更没人敢跟她来往了,她就这么被开阳府的贵人圈子排挤了。 郭氏这段时间天天催着媒婆给沈冰荷相看亲事,却发现媒婆介绍的人越来越差,一开始只是门第不够,现在连个周正人都没有了,不是有什么残缺的,就是家里有不好的,总之就是那种一看这辈子就很难娶到妻的人。 郭氏被气坏了,再怎么说沈冰荷也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嫁的不好,且不说沈冰荷自己过得不幸福,她这脸上也没光啊! 郭氏把媒婆骂了一顿,最后威胁道,“下次再没有像样的人选,你也不用来了,我再找其他人去,这个开阳府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媒婆!” “夫人,您要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媒婆一开始看在郭氏给的银子十分丰厚的面子上忍了,就当富贵人家的夫人都不好伺候,可听到郭氏最后的话她忍不了了,自家女儿有问题,还来怀疑她的能力,这不是打人脸吗? 郭氏件媒婆居然跟自己顶嘴,也气笑了,“你还不高兴?你有什么资格不高兴?你也不看看你给我带过来的都是些什么人?那些就不提家世人品了,人都是残缺的,我们沈家的小姐就是配那些人的吗?我没把你轰出去就够意思了,你还不高兴?” “夫人,您瞧不上我给您介绍的那些人,实话说吧,人家还瞧不上你家姑娘呢!你家姑娘在开阳府的名声都臭了,她这样的这辈子恐怕也难嫁出去了,但凡是个好人家也不会娶她进门的,您还这么挑剔,依我看啊,您也别委屈了,您家这生意我可不做了,您爱请哪个请哪个,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本事给她找个好人家!” 媒婆的忍耐也到了极限,被郭氏怼完她也干脆撂挑子不干了,说完就要走。 郭氏虽然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却听出了媒婆话里的意思,“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家冰儿的名声好好的,怎么会臭了呢?你是不是搞错了?名声臭了的应该是沈家那个被接回来的野丫头吧!” “呵,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媒婆闻言站住,转头看了郭氏一眼,摇着头不屑的道。 说完后,不再理会郭氏的喝止,径直离开了。 郭氏整个人都懵了,急忙唤来下人去外头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下人很快就回来了,站在郭氏的面前一脸为难的将外头传的那些关于沈冰荷的话说给郭氏听。 郭氏听的脸色苍白,若不是这会儿坐着,只怕已经晕倒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啊!我的冰儿,这辈子算是完了!” 第三百四十章 魔怔了 沈冰荷原本在后院里,正好有事来找郭氏,结果就听到了她的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急忙上前问道,“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就完了?” 这两天沈冰荷心里一直隐隐不安,可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虽说之前害了姚锦诗,可是她都被哥哥带着去负荆请罪了,那天是她这辈子最不堪回首的一天,她跪在姚锦诗的面前请求她的原谅,可姚锦诗呢?却在她的面前将门给关上了,根本没说原谅她的话,虽说也没再刁难她就是了。 她都做到那种程度了,想必就算姚锦诗心里再怎么不痛快,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所以她就没再去在意这件事。 郭氏听到沈冰荷的声音,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哭的更伤心了,“冰儿,你这辈子完了啊!沈家不给咱们活路,你的名声被毁了!” “什么?怎么会?我已经道歉了啊!”沈冰荷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声音都在打颤。 郭氏闻言心中发狠,忍不住低声喃喃道,“我早就知道沈家大房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看她是个姑娘才留她一条命,结果没想到一个丫头罢了也能在沈家搅风搅雨,早知道就该让她跟她那短命的娘一起去!” “娘!”沈冰荷就在郭氏的怀里,虽然她的声音不大,可沈冰荷还是听到了,有些不敢置信的轻唤。 郭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不过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个,沈冰荷也是绝对站在自己这边的,她只是慌乱了一瞬间就立刻回过神来,“刚才听到的话决不许往外说听到了没有?” “我知道。”关于曾氏的死,在沈家并不算什么秘密,沈冰荷也是知道的,可刚刚她听到的话让她心里有了其她想法。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事情,“娘,您说我的名声被毁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冰荷知道郭氏最近在帮她相看亲事,虽说她心里是万分不愿意的,可是郭氏保证了会帮她寻一门极好的亲事,必定会让她满意,她这才答应了的。 可现在郭氏说她这辈子都完了,还说她的名声被毁了,那岂不是说,她的亲事要完了吗? 现在沈冰荷已经知道她自己名声被毁掉的事情了,郭氏也就没必要再瞒着,只得将刚刚从下人那儿得来的消息告诉她。 沈冰荷听完后直接一口气没上来昏过去了。 郭氏被吓了一跳,急忙交了下人进来,又命人去请大夫。 好在沈冰荷只晕了一会儿就醒过来了,不过她还是被郭氏安排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沈冰荷靠在床上依旧接受不了自己听到的那些话,“娘,我怎么办?女儿怎么办啊?姚锦诗这是要我的命啊……” “对了,姚锦诗这是想杀了我,娘,咱们去报官吧!让官府的人把姚锦诗抓了,看她还怎么害咱们!”沈冰荷现在你的情绪还有点儿激动,觉得自己想到了好办法,抓着郭氏的手声音尖锐的道。 郭氏不适的揉了揉耳朵,看着这个样子的女儿心里有点儿难过,却不得不将最残酷的现实告诉她,“没用的,你忘记你爹是怎么被抓进大牢的了?去打听的下人听人说了,姚锦诗跟府尹是有交情的,咱们去告她是没结果的!” “怎么可能?”沈冰荷闻言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一般,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颓废了不少。 但是很快,她又重新眼睛发光的看向郭氏,咬着牙道,“没关系,府尹跟她有交情,咱们可以去京城告她,我就不相信京城的官老爷也都帮她!” “冰儿,够了!”看着沈冰荷这癫狂的样子,郭氏突然眉心一跳,生怕她再折腾惹出大麻烦来,只能厉声喝止了她。 被郭氏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沈冰荷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看着郭氏说不出话来。 郭氏觉得女儿现在的样子有点儿麻烦,有些事必须提前说清楚,“别再说去报官的事情了,且不说咱们根本就没有被人谋杀,就算姚锦诗真有这个心思,咱们也没有证据,是告不赢的!还有,你说京城的官老爷不可能帮着姚锦诗?你是不是忘记了,姚锦诗跟京城来的贺公子交情匪浅,那个贺公子不就是贺太师的孙子吗?” 郭氏每说一句,沈冰荷的眼神就暗下去一分,听到最后她的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亮光了。 见她这样,郭氏叹了口气,随后大夫到了,为她诊脉开方子,又嘱咐了郭氏些这段时间要注意的事情后就离开了。 而这一切,沈冰荷都没有注意了。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沈冰荷一个人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瞪着眼睛盯着床顶的纱帐,整整一个晚上都在想为什么姚锦诗能得到那么多,而她却要被毁掉一辈子。 她在想要怎么才能让姚锦诗得到教训,让姚锦诗体会到她现在的感受,让姚锦诗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她还要姚锦诗跪在她的脚边,卑微的请求她的原谅。 沈冰荷想了一整晚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而她的思想在偏激的道路上却越走越远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怎么毁掉姚锦诗,要怎么杀掉姚锦诗,整个人就好像魔怔了一样。 而这一切,郭氏和沈开霁都没有察觉到。 郭氏虽然在沈冰荷这件事上受到了一定的打击,但是日子还得要过,她很快恢复过来,并且决定送沈冰荷离开开阳府。 “你若是留在开阳府,这辈子就算完了,可只要离开了,凭着沈家的名头,还是能找到好亲事的!送你去其他地方我也不放心,就送你去你外祖父家吧,我已经去信跟那边打过招呼了,等你的身子养好了就能动身!”郭氏趁着沈冰荷的身子好些的时候来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沈冰荷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是郭氏的态度很坚决,她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最后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等到郭氏离开后,沈冰荷把自己关在屋里,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既然要走了,那就在走之前毁掉她吧!虽然看不到她之后的可怜样了有点儿可惜,不过总算是能出一口气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难得有骨气 沈冰荷的身体本身是没病的,之所以会晕倒也是气极攻心,吃了两副药,休息了几天就完全好了,只是精神还不怎么好的样子。 不过郭氏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见她身子没问题了,便帮她收拾了行李,将她送上了去往郭家的马车。 即便沈冰荷自己心里是不愿意去的,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由不得她了。 在上马车前,沈冰荷紧紧抓着郭氏的手,反复嘱咐,若是沈家这边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写信告诉她。 “我知道了,会给你写信的,家里这边你不用惦记,好好跟着你舅母她们多出门走走,把你那性子收一收,等你找上好人家了,一切就都好说了!”郭氏不觉得家里的事情需要沈冰荷来操心,虽然自己已经决定不会把家里的情况告诉她了,不过嘴上却没说,只嘱咐她对自己的亲事上点儿心。 沈冰荷不知道郭氏将她送走的同时松了口气,听到郭氏答应了自己,这才转身上了马车,掀起帘子往沈府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这才放下帘子离开了开阳府。 沈家这边的情况一直是有人盯着的,在沈冰荷离开的同时,沈家也收到了消息。 “啊?这就走了?四小姐脸皮可真厚。”姚锦诗得到消息的时候新雪就在旁边伺候,等到送消息的护卫离开后,她忍不住撇撇嘴道。 姚锦诗闻言轻笑一声,“她有今日也全都是她自己作的,不过人都离开开阳府了,那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吧!我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再怎么有仇,姚锦诗也没想过要害人性命的,这可能就是她内心的底线了吧。 而且,虽然她对于被沈冰荷算计的事情确实挺生气的,不过自己的回击也算是干脆利落。不仅将被算计的部分全都还回去了,还逼得她在开阳府呆不下去,也算是狠狠的除了口恶气。 对于沈冰荷的离开,姚锦诗只能希望她记住这一次的教训,到了新的地方好好做人,别成日里想着算计别人。 与新雪说笑了几句后,姚锦诗就去忙旁的事情了,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的心神。 现在锦记红酒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姚锦诗也寻摸到了可靠的人帮她照看生意,短时间内不必担心自己的离开会影响到生意。 而姚锦诗找的这个人就是沈若玉,他现在还接触不到沈家的生意,之前是跟着沈琮翎想要学习的,姚锦诗回来后,因为人手不够,沈琮翎就将他给丢过来了。 姚锦诗带着他忙了一段时间,也看得出沈若玉在做生意上天赋有限,不过胜在他愿意学习,也愿意听姚锦诗的话,最近一段时间确实长进了不少。 现在锦记红酒只需要每个月在固定的时间安排销售一小批就可以了,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活动,姚锦诗才放心将生意交给他。 沈家这边安排好后,姚锦诗便打算先带着何美英去京城了。 何美英这几天一直在收拾行李,姚锦诗则收到了程永丰的来信。 程永丰没过十天会来信汇报清河镇那边的情况,而他前天才刚刚收到程永丰的信,这个时候再次来信,恐怕是有其他事情。 果然,程永丰在信上说,姚老头儿来找他了,除了请求他帮忙安排一个安稳的活计外,还提出愿意将姚锦画送去池平郡学习苏绣的事情,问姚锦诗什么时候安排她前往池平郡。 在这些之下,还有另外叠起来的几页纸。 姚锦诗打开就看到了纸上那还不如程永丰的字,要知道程永丰算是半路出家,以前家里没钱,想活下来都难,就更别说上学读书写字的事情了,后来跟着姚锦诗虽然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可是也一直没想过学写字的事情。 还是后来,姚锦诗需要他帮着看账本,再之后又要与他保持通信,他这才将字练起来的,没几年的时间,字还不算好看,只能说是工整。 而这几页纸上的字就……一言难尽了。 工整倒还算工整,但是一笔一划仿佛都不连着,就好像是一点儿一点儿拼凑起来的,生疏的就好像是正在学习写字的人写的一般。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姚锦诗看下来才发现,这信是姚文山写的。 他在心里语气僵硬的对她帮助要加老宅的事情表示感谢,还说姚老头儿已经跟他说过了两房之间的事,他也知道自己爹被关起来是罪有应得,不过他也明确表示了自己不喜欢姚锦诗。 虽然他感谢姚锦诗为他着想的心意,但是并不打算接受,表示,“我知道我现在还没能力撑起一个家,不过我会努力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不能离开清河镇。至于以后的事情,我总不会一辈子做个学徒的!” 总而言之,这封信就是姚文山写来表示婉拒的。 不过姚锦诗看完信后不仅不生气,甚至对这个孩子有点儿另眼相看了。 姚家老宅的人给她的印象就是一切靠别人,难得出一个有骨气的,姚锦诗自然是高兴的。 虽然不需要帮姚文山另外安排,但是姚锦诗还是要去信安排一下姚锦画的事情的,所以她立刻写了封回信给程永丰,让他安排几个信得过的护卫护送姚锦画去池平郡,小姑娘一个人,只有护卫是不够的,所以姚锦诗让他联系贺原齐的运输队,那边更安全些。 随后,姚锦诗又给池平郡那边去了封信,那边有一个她在开阳府这边认识的绣娘,去年才回去池平郡,早就跟她说过想找个徒弟的,姚锦诗前段时间也跟她提过给她找了个徒弟的事情,不过当时还没定下来,这会儿跟人家打个招呼,到时候姚锦画到了那边就有人接应了。 安排好这些后,姚锦诗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找来乌婓让他安排几个身手好的跟清河镇那边的运输队联系,往那边去护送姚锦画去池平郡。 她才打算启程前往京城,而就在她去找沈琮翎辞行的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第三百四十二章 绝不姑息 事情发生在从姚锦诗的院子到沈琮翎的院子中间。 姚锦诗出门后走不到一炷香的距离处有一处水塘,在她经过的时候,突然从旁边蹿出来一个人影,手中拿着刀试图将她推入水中。 好在姚锦诗反应迅速,在对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对方见一击没中,立刻挥刀冲上来,竟然是想要杀了她的。 姚锦诗一边快速躲避,一边大喊试图引来府卫。 府上养了不少护卫,平日里都会在府中各处巡视,虽然姚锦诗不知道对方具体的巡视时间,但是她跟沈琮翎的院子都是重点保护对象,这附近一定有人的。 对方看穿了她的企图,更加凶狠的朝她攻击。 即便姚锦诗已经是拼了命的在躲了,可身上到底还是受了几处伤,对方看上去只是个小丫鬟的打扮,可明显是受过类似刺杀之类的训练的。 就在姚锦诗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府卫及时赶到,并且顺利的将刺客制服了。 姚锦诗这才有时间歇口气,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抬头去看那个被府卫押住动弹不得的小丫鬟,顿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被刺客攻击的事儿,那是几年前在清河镇发生的事情了,而动手的人就是三房派去的铃铛。 “姑娘,你的伤……”看到姚锦诗站起身往刺客那边走去,有府卫提醒道。 姚锦诗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那个刺客,“无妨,将人看住了,别让人跑了,更别让人死了,看看能不能问出背后之人,不过不准动刑,若是问不出什么来,就将人交给官府去。” “若是你们问出来了,那就算是家事,若是闹到官府去了,那事情就不受我的控制了,你最好想清楚!当然了,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能猜得出来是谁派你来的,至于会不会误伤,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了,你说呢?”前面的话姚锦诗是吩咐府卫去办的,后面这段则是说给这个小丫鬟听的。 果然,原本一脸坚决,摆明了准备打死不说的小丫鬟,在听了姚锦诗的话后神色出现了意思动摇。 姚锦诗见状满意的离开了,她还要去治疗一下身上的伤口。 何美英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喝茶,见到姚锦诗回来还有些意外,刚准备说些什么,就注意到了她身上的伤口,顿时大惊失色,“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新雪!新雪呢?快去找大夫来!” 说着,何美英就已经将姚锦诗拉回了屋里,扶她在床上躺下后,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心疼的守在姚锦诗的身边,“诗儿,你还好吗?娘现在能帮你做点儿什么?” “我没事儿,大夫应该一会儿就到了,到时候让大夫帮我包扎一下就好。”她身上总共有三处伤口,手臂上有一处,腿上有两处,好在三处伤口都不太深,也没有伤到要害,虽然疼得她浑身出冷汗,但伤势确实不算多重。 何美英一边用手帕帮她擦头上的汗,一边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夫来的确实很快,在简单的看过姚锦诗的伤口后,便吩咐医女帮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了。 “瑶儿没事吧?她怎么样了?”大夫这边刚刚退出来打算写方子,沈琮翎就急匆匆的赶来了,还没进门就大声的问道。 何美英在屋里帮着为姚锦诗包扎伤口,听到沈琮翎的声音脸色冷了冷。 外面沈琮翎已经看到了大夫,焦急的拉着大夫询问,“听说瑶儿受伤了,严不严重?可处理好了?” “回老爷的话,小姐伤了三处,好在伤口不算太大,也不太深,老夫已经看过了,这会儿正在上药包扎,只要保证之后几天好好休养别让伤口沾到水,很快就能好了。若是府上有疏痕祛疤的药,用上好了之后保证连疤都没有!” 大夫知道沈琮翎对姚锦诗的重视,自然不敢乱说,其实在他看来这伤确实算不得什么。 沈琮翎闻言松了口气,吩咐大夫开药后,便转身离开了。 里面何美英帮着为姚锦诗包扎好后,不满的皱眉,“平日里说对你多好有什么用?关键时候就来问问就算了?” “娘,我没事的,而且现在这样也不方便让他进来不是吗?”姚锦诗躺在床上笑的有些无奈。 何美英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外头再次传来了沈琮翎的声音,“疏痕祛疤的药我找来了,快拿进去给你家姑娘用上!” “还真有这种药啊?”何美英听到声音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倒是更加好奇这药的。 新雪将药送进来,医女接过一个玉瓶,打开盖子闻了闻,这才对何美英笑道,“这样的药确实是有的,而且这一瓶的效果应该算是上乘,这种东西可不好得,也亏得是沈家这样的人家才能拿得出来。姑娘用了这个药,保准伤好之后一点疤都不会留下。” 随后,医女将刚刚包扎好的纱布拆开,将手里拿着的药膏小心翼翼的用上去,这才重新包扎了。 等到折腾完之后,姚锦诗才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何美英松了口气,却也没闲着,直接带着新雪去找沈琮翎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女儿在这里会受伤?是不是你们府上不安全?这件事你若是不给我个说法,我是不会罢休的!”何美英来到沈琮翎的书房,面沉如水的盯着沈琮翎质问。 沈琮翎见状笑容有些苦,“刺客还在审,幕后之人目前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我保证,不管对方是谁,敢对瑶儿下手,我必定会重惩,绝不会姑息放过!” “最好是这样,原本我就听说这深宅大院是吃人的地方,要不是诗儿自己愿意回来看看,我是决计不会让她回来的!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必定会带走诗儿,到时候不管你沈家有多大的财势,都别想再抢回诗儿!” 何美英将这段时间的担忧全都释放了出来,放完狠话后才感觉好一点儿,随后在得到沈琮翎的保证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后,她才回去了。 当天晚上,沈琮翎就得到了负责审问刺客的府卫的回话。 第三百四十三章 越是看上去正常的越有问题 “家主,刺杀小姐的刺客招了,只不过这结果……这结果……”府卫站在沈琮翎的面前,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 沈琮翎见状皱了皱眉,“有什么不好说的?背后之人我用猜也差不多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能在沈家刺杀姚锦诗的人,除了沈家自家人外,还能有其他可能吗? 他只不过是需要明确的证据罢了! 府卫是跟了沈琮翎许多年的心腹了,这些年沈琮翎经历了些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闻言便有些心酸,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才道,“根据刺客的招供,她是老夫人的人,她之所以刺杀小姐也是听从老夫人的命令行事。” 这个刺客的嘴并不难撬开,不知是姚锦诗的警告起了作用,还是她笃定了沈琮翎不敢动老夫人的人,总之府卫们并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得到了对方的招供。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背后另有主子,攀咬老夫人只是为了混淆视听的。”就是因为这个消息得来的太轻松了,府卫才不太敢相信,提出了另外的假设。 沈琮翎闻言也没着急下定论,甚至在听到对方幕后之人是老夫人的时候,居然也没觉得太意外。 他唤来守在门外的管家,“那个刺客的情况都调查清楚了吗?” “回家主的话,都调查清楚了!”管家恭恭敬敬的站在沈琮翎的面前,不紧不慢的道,“刺客名叫柳儿,是五年前被买回来的丫鬟,当时买她回来的是府上负责采买的嬷嬷,那位嬷嬷是咱们的人。这五年来,柳儿并没有固定伺候某一个主子,基本上是在厨房里做些杂活儿,偶尔被调去主子们的院子里,也是做粗使丫头的,目前来看看不出跟哪个主子走的比较近,甚至连跟她关系好一些的下人也几乎没有,总的来说是个独来独往的人。” 管家全都是据实回答,这些就是他能够调查到的全部内容了。 不过,越是看上去正常的东西,才越是不正常。 像沈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家里的下人比主子多得多,这些下人之间也是有关系网的,一个府内就相当于一个浓缩的小型社会。 没有人能真的独来独往与任何人都没有交集,即便是日常生活中再内向不擅长人情往来的人,也是有几个亲人朋友的。 而这个柳儿在沈家五年了,却好像完全没有融入进来一般,表面上看居然是与任何人都联系不上的,这就不禁让人怀疑了,这样的人是怎么在沈家一直存在下来的? 沈家下人之间的差事也是有鄙视链的,最得主子信任的差事最得脸,按照主子在沈家的地位各有不同,除此之外,在主子院子里干活儿的就要比在主子跟前不露脸的得体。而所有不在主子们院子里的下人们之间,厨房的活儿比花园子里的活儿油水足,再就是前院的活儿。 总之,虽然柳儿做的活儿都不能在主子们面前露脸,但是也不至于处在鄙视链的最底端,每一次换地方,活计也可以说得上是既轻省又不显眼,要说一次两次还有可能,五年来一直这样,若不是有人安排的,那恐怕就只能说是奇迹了。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沈家每两年都会卖出去一批不得用的下人,然后采买新的人回来调/教,以便为家里增添新的血液,同时将府上的蛀虫踢出去,这样才能保证府上的下人不会在此后主子的时候懈怠,算是一个很有用的对下人的激励。 因为沈家的这个制度,基本上三到五年内沈家那些不在主子们跟前伺候的下人都会换一批人。 柳儿既没有主子护着,做事又不突出,能一直留在沈家,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令人怀疑的事情了。 “五年内既不得主子青睐,又能留下来,你就没有去调查一下这个柳儿是怎么做到的吗?”沈琮翎想了想,皱眉看向管家。 管家不敢对上他的视线,闻言低下头来,却继续道,“老奴正打算禀告家主,这个柳儿之所以能留在府上,是因为每次换人的时候都被调去了主子们的院子伺候,然后等到府上换完人一段时间后,才重新被调回厨房。” “也就是说,每次她都恰好避开了换人的时机?哼,这倒有意思了,对方都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了,你居然还什么都没查到?”听完管家的话,沈琮翎盯着他冷笑,这还叫表面上看没问题? “家主恕罪,老奴刚刚汇报的是之前的调查结果,实际上老奴早就派人去沿着新的线索调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管家心里也很苦,他知道这件事很奇怪,也知道是有问题的,但现在出去调查的人还没回来,他没证据不好在家主面前乱说的呀。 沈琮翎闻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叩叩叩。” “去看看什么人,有什么事。”沈琮翎收住话头,对管家道。 书房外头是有府卫守护的,这个时候能来到书房前敲门的,必定是他们自己人。 管家转身过去开门,与门外的来人对视了一眼,得知对方已经调查清楚了,心中松了口气,将人放进来。 “家主,这就是去调查柳儿身后之人的暗探,剩下的由他来汇报吧。”管家朝着沈琮翎躬身行礼禀报,说完后就站到了一边去。 而站在沈琮翎面前的,是一个长相普通、站在人堆里立刻会被淹没的中年女子,穿着沈家嬷嬷的衣裳。 这嬷嬷姓钱,也并不是第一次为沈琮翎办事了,沈琮翎还是认得她的,在她行完礼后让她站起身来,“说吧,查到什么了?” 钱嬷嬷闻言将自己调查到的东西有条不紊的汇报。 她是顺着柳儿每次的职位调动都能恰巧避开府中换人的事件去查的,府中每到换人的时候都相对会比较乱,不过每一块都有相对应的负责人,真要查起来其实还是很容易的。 钱嬷嬷从柳儿进府的时候开始查起,重点调查她在每次换人的时候遇上的调动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每次柳儿都是以不同的理由被调去了不同的主子的院子,之后又会以不同的理由被调回去,可是在这所有事中,有一个人每次都出现了,那个人就是老夫人身边的孙嬷嬷。 第三百四十四章 休息不好最容易暴躁 “孙嬷嬷乃是老夫人的心腹,跟着老夫人几十年了,她能做出这样的事,必定是奉了老夫人之命!”钱嬷嬷最后对自己所说的话做了个简单的总结。 说完后,钱嬷嬷还拿出了证据,是从柳儿的房间里搜出的一些银票和金银玉器。 沈家毕竟豪富,下人们的日子其实过得也很不错,最起码的,月例银子和赏钱就比别的府上多得多,下人们节俭些的几年下来也能有点儿积蓄。 可问题是,柳儿这么一个不得宠不露脸,平时基本上都在厨房里做杂物的丫鬟,五年来能攒下将近五百两的银票还是很不正常的。 至于那些金银玉器,甚至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下人的手上,不过沈家的东西都是有数的,各处主子们用的东西也都有标记,从柳儿的房间里搜出来的这些金银玉器就看得出来全都是出自老夫人和三房那边。 “很好,拿上这些东西,去老夫人的院子一趟。”沈琮翎看到钱嬷嬷拿出来的证据后,长长的出了口气,站起身来对身边的几个人道。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惊,看家主这个架势,似乎是打算去跟老夫人摊牌了吗?这可了不得!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都是要听出家主的命令的。 于是,在姚锦诗遇刺这天的半夜三更,老夫人被人从睡梦中叫醒了。 老夫人在过完年后才慢慢能睡得着觉,不过依旧不太能睡得好,差不多五天里有两天是几乎睡不着的。 这人一旦休息不好了,脾气就容易暴躁,老夫人也不例外,不过平日里她都是尽量克制的,除非是有人在她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的日子里吵醒她了。 就好像现在! 昨天晚上跟前天晚上老夫人都几乎没睡,今天好不容易早早就歇下了,谁知道晚上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叫醒。 老夫人睁开眼的时候,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孙嬷嬷,努力很久才忍住发脾气的冲动,沉声问道,“知道我今天才好不容易睡着吗?在这个时候吵醒我做什么?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儿,否则……” 即便孙嬷嬷已经习惯了老夫人现在的坏脾气,却依旧被她的眼神吓到了,愣了一下才道,“老奴不敢,回老夫人的话,家主带着人在客厅等着,说是有十分要紧的事情要求见老夫人!” “这个时候老大来做什么?你去告诉他,就说我睡下了,有什么事让他明天再来!”老夫人现在是一点儿都不想起床,更不想去见沈琮翎。 她现在是五天里有两天睡不着,总觉得若是见上沈琮翎一面,怕是五天里要有四天睡不着了,她一把年纪了,再这么熬下去,怕是没几年活头儿了。 孙嬷嬷没想到老夫人拒绝的这么干脆,眼看着她又要躺下闭上眼了,孙嬷嬷只得劝道,“老奴觉得家主这么晚赶过来,定然是为了重要的事儿,老夫人还是见一见的好。况且,老奴刚才已经说过您已经歇下了,是家主硬要要求老奴来将您叫醒的,老奴担心若是您不去见一见的话,怕是家主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孙嬷嬷刚才看着沈琮翎的脸色很不好看,所以才全老夫人去见一见的。 毕竟老夫人现在说白了就是在家主的手底下讨生活,总不好将人太过得罪了。 老夫人闻言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过好歹是愿意起床去见人了。 沈琮翎一行人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老夫人才被人扶着慢慢的来到了客厅里。 瞧她披散着头发,身上还披了一件衣裳的样子,沈琮翎皱了皱眉,一段时间没见,瞧着老夫人似乎憔悴了许多整个人精神一点儿也不好,走路都还要孙嬷嬷在一边扶着。 沈琮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等她落座后,直接开门见山的说起姚锦诗遇刺的事情。 老夫人面色平静的听着,即便听他说到刺客已经被抓住的时候,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沈琮翎见状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耐烦,甚至开始怀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老夫人的意思。 现在老夫人可以说身处绝境,杀害姚锦诗其实也并不能改变什么,甚至可能让她自己的处境更加糟糕,他不明白老夫人这么做是图什么,难不成就单纯的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吗? 好像也说得过去,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还能保持这么淡定? “这是你女儿的事情,跟我说做什么?我老了,只想安安稳稳的养老,家里的事情你不是都交给旁人接管了吗?”老夫人早就注意到了沈琮翎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差不多猜到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不过面上依旧淡定的问道。 沈琮翎闻言盯着她不放,“我来这里自然不是想要让你帮忙解决这件事的,事实上,刺客被抓,该审问的我都审问出来了,若要证据的话也是有的,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一句,老夫人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你想干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是我派人去刺杀那个野丫头的吗?”既然沈琮翎已经将目的表示的很明确了,老夫人也就不再抑制自己的愤怒,一拍桌子怒声问道。 沈琮翎淡淡的看着她,并不激动,甚至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着急,“刺客柳儿在府内一直受你的照拂,跟其他人几乎没有来往,而瑶儿跟她更是无冤无仇,她今日突然刺杀瑶儿,你敢说不是受你指使吗?” “荒唐!我为什么要刺杀她?就算我真的要刺杀姚锦诗,也不会用这么一个明显跟自己走得近的人吧!”老夫人现在的心情简直太糟糕了,看着沈琮翎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个蠢货。 沈琮翎皱了皱眉,“这么看来,你是拒绝承认了是吧?既然好好问你你不肯说,那我只能报官处理了,到时候将我手上的这些证据一交,你说府衙那边会怎么判这个案子呢?” “你这是威胁我?”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这会儿眼神阴骘,整张脸几乎都隐在暗处,看上去比鬼还吓人。 “我在给你机会!” “你要去告我,受苦的未必会是我!衙门的杀威棒是你现在的身子能承受的吗?” “放心,我要告的是三房的人,又不是告你,衙门不会打我的!” “你又想做什么?三房什么都没做你告他们什么?你三弟已经被关进去了,你还要对他们一家赶尽杀绝不成?” 第三百四十五章 背叛了? 即便老夫人已经很久没有跟三房联系过了,但毕竟是疼了一辈子的儿子,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对三房不管不顾,这会儿听到沈琮翎说要去告三房的人,老夫人就有点儿急了。 沈琮翎闻言扯出一个凉薄的笑意,“府上跟柳儿有来往的出去您之外,也就三房的人了,若这件事真不是您干的,那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将三房那些意图谋害瑶儿的人告上公堂,很合理吧!” “你……你这是想逼我认下这罪名?你这个不孝子!”老夫人被沈琮翎现在的样子气坏了,一时顺口就又骂了出来。 沈琮翎撇撇嘴,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站起身就要走,走出去两步后又停下来,“对了,忘了提醒你,其实刺客柳儿已经招供了,承认自己就是受你指使去刺杀瑶儿的,我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只能交给府尹大人来决断了!” 说完,沈琮翎再不停留,直接就离开了。 之前该说的已经跟老夫人都说过了,他今天来其实就是跟老夫人打个招呼,报官是一定的,这种事自己在家里解决了也不是不行,可说不好就会被人当成把柄抓住。 “逼亲娘认罪”“陷害亲娘”之类的谎话一旦出现,可就不好处理了,到时候若是他的名声怕是就臭了,他自己倒是没太大关系,毕竟他现在身子不太好,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可以活的,可若是连累了沈家,甚至连累了瑶儿,那可就是他不能容忍的事情了。 所以沈琮翎从得知老夫人参与其中的时候开始,就决定了这件事一定要捅出去,绝不能捂在府里,闹大了大家才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公道自在人心! 在这一点上,沈琮翎跟姚锦诗不亏是父女,连考虑的点都完全一样。 沈琮翎离开后,老夫人确实没办法继续睡下去了,她叫来孙嬷嬷问起有关于这个刺客柳儿的事情。 刚才沈琮翎的话孙嬷嬷都听到了,这会儿来到老夫人的面前,她焦急的直搓手,“老夫人,咱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过柳儿了啊,她怎么会突然去刺杀大房那个丫头?还把罪名扣在您的头上?这不对呀!” 老夫人的心腹除了自己院子里的下人外,在府上也挑选过合适的培养,不过人数不算多,所以对于这个柳儿,老夫人也是有些印象的,不过她并不记得柳儿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毕竟这些事情以前她都是交给孙嬷嬷去做的。 刚才老夫人其实在想,这件事是不是孙嬷嬷瞒着她吩咐下去的,她能理解孙嬷嬷的好意,所以刚刚才没有跟沈琮翎把话说死,可是现在听到孙嬷嬷对于这件事同样不知情,老夫人才感觉到不对劲。 “如果不是你,那这个柳儿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推我出来做挡箭牌!”老夫人也在琢磨这件事,“你去查一下,看看除了咱们之外,还有谁知道柳儿的存在!” 当初老夫人能看得中柳儿,就是因为孙嬷嬷了解到柳儿小时候是练过功夫的,所以特意没有将她调来身边也是想要留作后手的,这些年来,为了将柳儿的身手培养起来,老夫人这边也花了不少银子,可以说,柳儿是老夫人藏在府上的一把刀。 现在这把刀可能被别人握在手里了,老夫人心里不慌才怪! 孙嬷嬷一直觉得自己将柳儿藏得很好,这些年来的接触也一直都很小心,应该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才对,可现在的情况却让她后背发寒。 孙嬷嬷不敢迟疑,立刻领命去调查。 老夫人这边知道不是自己人出的手后,做事也就没有了顾忌,孙嬷嬷也没有费什么劲儿,直接去找到沈琮翎,表明有些话要问柳儿。 沈琮翎原本是打算拒绝的,毕竟谁知道孙嬷嬷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家主放心,老夫人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害她,这件事她老人家也想要彻底调查清楚。现在柳儿的住处家主已经搜过了,想必没有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让老奴去见见柳儿,她看到老奴后说不定会愿意说出实情!若是家主担心老奴做什么对柳儿不利的事情,大可以命人看着。” 这是孙嬷嬷跟老夫人商量出来的结果,她们一直认为,柳儿这样做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她被人利用了,有人假传了老夫人的命令;要么就是柳儿根本就已经背叛了她。 不管是哪个,只要孙嬷嬷能见到柳儿,就能分辨得出。 沈琮翎本来已经拒绝了孙嬷嬷的请求,但是这会儿听了她的话又觉得也有点儿道理,便点头同意了,同时派了身边的护卫跟去看着,一旦孙嬷嬷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拿下! 孙嬷嬷也不在意,就这么带着沈琮翎一行来到了关押柳儿的地方。 柳儿整个人有点儿蔫,不过身上没什么伤口,人看上去除了没什么精神外其他都还好。 “柳儿,你还认得我吗?”孙嬷嬷进去看到柳儿的状态后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她原本以为柳儿可能是因为扛不住酷刑才将老夫人说出来,可现在看来居然不是,那么很可能柳儿已经背叛了。 孙嬷嬷在心中下定论的时候,柳儿闻声抬起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孙嬷嬷,你是来救我的吗?” 孙嬷嬷见她这个样子简直要被气死了,恨声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来这里是有些事情想要弄清楚,我且问你,你为什么刺杀嫡小姐?还攀咬老夫人?” “这……确实是老夫人下的命令啊!”柳儿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对劲了,盯着孙嬷嬷认真的回答道。 孙嬷嬷看她的眼神真诚,顿时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她了,若不是自己对老夫人的命令清楚,只怕她都要信了。 “老夫人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给你下的命令?为什么这件事我不知道?”孙嬷嬷决定多问几句。 到这个时候,柳儿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眉道,“命令难道不是嬷嬷给我的嘛?我在嬷嬷平常给我送信的地方看到的一份信,上面明确的写了要我尽快除掉姚锦诗,还说若是事情被发现了,大可将老夫人供出来,以保全奴婢!” “你……信呢?拿来我看看!” 第三百四十六章 自毁长城 孙嬷嬷听到这里觉得差不多柳儿是被人利用了,在安心的同时,又觉得后背发寒。 若柳儿不是背叛了,那岂不是说,有人一直都知道老夫人与柳儿的关系?甚至还很清楚自己与柳儿是如何联系的,这件事比柳儿背叛了更加令人不安。 柳儿看着孙嬷嬷的样子,心底里知道出事了,到这个时候,她才想明白,自己怕是被人利用了。 怪不得她当初看到信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老夫人下了这样的命令,最后却嘱咐她若是出了事就将老夫人供出来呢? 当时的不解现在得到了答案,这是这件事背后的人在保护它自己。 柳儿从衣服的最里层掏出一封信递给孙嬷嬷,自己则羞愧的低下了头。 在这里看到孙嬷嬷,也就说这件事已经闹到老夫人的面前了,她受老夫人照顾这么多年,一点儿忙没有帮上,现在却给老夫人添了麻烦,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老夫人和孙嬷嬷。 孙嬷嬷看完信,见信上的内容果然与柳儿所说一般无二。 而且这封信能够看得出并非是柳儿自己写来糊弄旁人的,柳儿可写不了这么好的字。 重点是,这信上的字迹孙嬷嬷总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被人利用了,老夫人因为这件事正头疼,我会回去好好跟老夫人说的,不过你好好想想你收到这封信那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孙嬷嬷现在顾不上字迹的事情,她将信收起来,皱眉对柳儿道。 柳儿闻言也努力回忆起来。 就在屋子里安静下来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了,来到孙嬷嬷的面前伸手道,“将信拿来吧!” 孙嬷嬷知道这是守在门外的家主要求看信,反正有了这封信就能证明老夫人确实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孙嬷嬷也不犹豫,直接将信递了出去。 “你先好好待在这里,等到事情都查清楚了,我再想办法救你,不过前提是你要好好配合家主他们调查,找出幕后利用你的人。”孙嬷嬷将该问的也都问清楚了,剩下的柳儿自己也不知道,她也就没再费力气,直接嘱咐了一句,随后便离开了。 柳儿心中愧疚,想着自己能帮忙的话,老夫人那边应该也会更好交代一些,于是之后都积极配合沈琮翎这边。 到天亮的时候,柳儿确实想到了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她喊来了府卫,“我记得那天在府上看到了四小姐,听说四小姐早就被赶回去了,不知道那天来府上是不是有什么事。而且四小姐就算来府上,也应该去老夫人的院子里,可那天我在下人住的排房附近看到她了。我原本以为她是路过,可现在想想,她好好的怎么会路过那里呢?” 下人住的排房在府上的最后头,跟老夫人的院子隔着整个后花园,而且排房后面就是后门了,主子们一般是不从那个门进出的,这么看来四小姐出现在那里就很可疑了。 柳儿自己没什么证据,只是想到了那天看到的有些奇怪的一件事。 这话传到沈琮翎这边后,沈琮翎立刻命人拿着柳儿提供的那封信去核对沈冰荷的字迹,最后结果居然真的合得上。 也就是说,这封信是沈冰荷借了老夫人的名义送给柳儿的,目的就是想要借柳儿的手毁了姚锦诗! 至于为什么只是“毁了”而不是“杀了”,因为信上也清楚的写了,不到逼不得已不得将人杀掉,只需要将人弄残再毁了容就好。 现在证据确凿,找到了幕后的真凶,沈琮翎先是去了一趟姚锦诗的院子。 本来就不算很严重的伤,经过一天一夜的修养,这会儿姚锦诗的神色看着已经好多了,精神也很不错的样子。 沈琮翎到的时候,姚锦诗正在跟何美英说笑,还在安排等伤养的差不多了就启程去京城的事情。 “瑶儿好些了嘛?”沈琮翎进去瞧见姚锦诗的神色,心中松了口气,上前问道。 姚锦诗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我好多了,不过你这是怎么了?看着精神很不好的样子,昨晚没睡好吗?” “还行,昨天查到了一点儿线索,折腾了一晚上没睡,好在现在总算是查清楚了。”沈琮翎笑了笑,脸上的神色却不像是高兴的样子,他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姚锦诗。 姚锦诗接过信,疑惑的看向沈琮翎,“这是什么?” “这是证据,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是谁在害你!” 姚锦诗闻言神色敛了敛,低头将信拆开,信上的内容不算很多,她很快就看完了,看完后冷笑一声道,“这信该不是沈冰荷写的吧?是她找人刺杀我的?” “没错。她找的是老夫人的人,我没想到她一个姑娘家心却如此狠毒!瑶儿,你说吧,你想怎么报仇?我一定全力支持你!”沈琮翎只要想到有人用这么恶毒的心思想要对付姚锦诗,他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若不是想要问问看姚锦诗自己的看法,他现在早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既然她这么恨我,那我就如她的愿吧!”姚锦诗笑了笑,笑容却不带丝毫温度。 “怎么做?我来做!这件事你不必插手!”见姚锦诗这个样子,沈琮翎立刻道。 不管怎么说,姚锦诗一个姑娘家,沈琮翎都不希望她背上心狠手辣对付姐妹的名声,哪怕对付的是个恶毒的人。 姚锦诗很领他的情,“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连老夫人都利用了,这么厉害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大家都知道!” 之前沈冰荷传出去的名声不过是刁蛮任性、污蔑姐妹等,虽然这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影响了她的亲事。 但是说到底这也不过是小姑娘家闹的脾气,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儿,在很多人眼里还是可以接受原谅的。 可惜她自己不知道珍惜,居然还能继续做出自毁长城的事情来。 既然她不知好歹,那姚锦诗也不介意送她一程。 她倒要看看,沈冰荷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下半辈子还能不能过得下去。 第三百四十七章 给沈若玉的忠告 姚锦诗摸了摸自己的伤口,不得不承认之前确实是自己过于仁慈了。 之前想着沈冰荷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小打小闹,给她点儿教训让她长点儿记性,以后别招惹自己就够了,她真没想着跟沈冰荷一直纠缠下去的。 可没想到自己愿意放过对方,人家却根本不领情,甚至还对她动了那么恶毒的心思。 姚锦诗已经反思过了,有些人就是这样,你退一步,人家不仅不知道收敛,反而还要张牙舞爪的更进一尺。 这种人说烦人也够烦的,但要说威胁有多大,姚锦诗觉得还不至于。 说到底,这种人就跟野狗一样,欺软怕硬是本质,你好好跟她说她永远不会好好听,可你要是发了狠,给她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她以后反而就学会绕着你走了。 姚锦诗都做决定了,沈琮翎自然是支持的,又与她闲话了几句,嘱咐她好好养伤后,这才离开了。 “我听说那个沈冰荷被郭夫人送走了,人都不在开阳府了,就算她在开阳府的名声被毁,在其他地方想必也不会受到影响吧。”等到沈琮翎走后,何美英想了想委婉的提醒道。 姚锦诗也听说了沈冰荷被送走的消息,不过她倒是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沈冰荷之所以被送走,就是因为她在开阳府的名声不好,恐怕是看她说不上什么好亲事,郭氏才把她送走的。 不过不要紧,不管是郭氏还是沈冰荷自己,眼光都不低,她总要相看亲事的,以她们的眼光,能看得上眼的必定是大户人家,那样的人家,哪有定亲前不打听清楚女方的名声的?十有八九会来开阳府打听。” 若是沈冰荷不找人刺杀她,或许对方看在沈家的面子上,也就忍了她那些“小脾气”。 但是可惜,再怎么宽和的人家,想必也不能容忍意图残害姐妹,还栽赃嫁祸祖母的人进门吧! 毫不夸张的说,沈冰荷这辈子是别想嫁进大户人家了,别说比沈家高的门第,就是不如沈家的门第她也不用想了,就算耍手段进去了,恐怕也是个做妾的命。 将沈冰荷这点儿破事儿处理完后,姚锦诗就没再继续在这件事上费精力了,剩下的自有沈琮翎为她收尾。 她放宽了心修养了一个月,这会儿天气已经慢慢热起来了,她的伤也早就养好。 经过在沈府养伤的这一个月,锦记红酒的生意在开阳府更加稳固了,沈若玉瞧着也比以前稳重了许多,在做生意上也更加得心应手。 姚锦诗又将秋天收葡萄的事情安排给他后,便带着何美英跟何倩文启程往京城去了。 在离开之前,姚锦诗给沈若玉留了封信。 信上没其他的,主要告诉他做生意靠的是眼光和决断能力,指导了一些之后收葡萄的注意事项,在最后提醒他用人的时候最是要谨慎。 姚锦诗之所以会留这么一封信,其实就是为了提醒他最后一点的。 她可还没忘记,当初刚来沈府的时候,沈若玉连个客栈都经营不好。当时姚锦诗确实提出了一些客栈本身的缺点,但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沈若玉身边的人。 她记得当时沈若玉身边跟着的伙计就不怎么样,还有一个在他背后对客栈指手画脚的舅舅,这些都是害群之马,要想好好做生意,这种人就最好离得远些。 姚锦诗虽然没有点明,不过好在沈若玉现在的脑子也没有那么一根弦了,他看完信后想了想,就想到了姚锦诗想要跟他说的是什么,然后他就想到了前段时间尤氏在他耳边的抱怨。 沈若玉自从跟着沈琮翎以来,就没再正经的接手生意上的事情了,主要是学习为主,他的那个舅舅见没便宜可占,也就没凑上来。 后来这不是他又跟着姚锦诗做生意了吗?他那个舅舅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消息,找上了尤氏,一顿诉苦,说什么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听说外甥这会儿做的生意很是赚钱,就想像以前那样跟着外甥干,一来帮了外甥的忙,二来也能贴补家用。 尤氏听完觉得“这算什么大不了事儿”,于是满口应承下来,转身就来“通知”沈若玉了。 好在沈若玉不是个糊涂的,以前那是什么都不懂,现在跟着沈琮翎和姚锦诗学了那么多东西,已经完全能明白当初舅舅就是在胡搞,所以自然不可能应承尤氏的要求。 尤氏因为这件事在家里闹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沈若玉以“锦记红酒”是姚锦诗的私产,他做不了主为由给推脱了。 当然了,尤氏当时还想直接去找姚锦诗说情的,最后被沈若玉兄妹两个一起拉住了才没做傻事。 不过这些事姚锦诗都不知道,所以才会在最后不放心的提醒一句。 而沈若玉明白了她的用意后,为了让她放心,特意在之后的通信中将这件事用吐槽的语气告知了她。 姚锦诗瞧见他在信上用轻松的口气跟自己抱怨家里的亲戚来给他捣乱,以及显摆自己是怎么将人给拒绝了的事情,不禁莞尔。 不过对于自己对他的不信任,姚锦诗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虽然她提的隐晦,但是给人家瞧出来了,总有点儿尴尬的。 这些都是后话了。 只说姚锦诗一行人,从开阳府到京城晃悠了半个多月才到。 等他们来到京城的时候,都已经入夏了。 第一个得到消息来接的是程永年,他在京城里的山菌旗舰店做了两年,这期间基本上没怎么回过清河镇。 说起来,程永年是很有些经商天赋的,加上又是个勤奋好学的,有时候在街上瞧见其他铺子里发生了什么事,都会去信跟姚锦诗讨论若是自家铺子出现了类似的情况该怎么处理。 危机管理意识有了,又有姚锦诗的远程指导,程永年这两年的进步可谓神速,现在一个人支撑一个铺子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他甚至跟姚锦诗商量着在京城开设分店的事情呢。 姚锦诗对他的成长也很满意,见他已经差不多可以独当一面了,就嘱咐他将铺子里的其他人挑可靠的培养起来。 现在摊子越铺越大,姚锦诗深切的感受到了人才不够用的苦恼,现在一门心思就想培养可用的人。 第三百四十八章 敬酒 这是姚锦诗第二次来到京城,是何美英跟何倩文第一次来。 但是姚锦诗依旧跟她们两个一样,被京城那恢弘雄伟的城墙震撼了。 这种厚重感就仿佛几百年的历史通过城墙向你碾压而来,而你能做的就只有接受。 姚锦诗还好,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有历史厚重感的城墙,震撼过后就恢复正常了,上次来京城的时候是秋冬季节,其实没能好好看看京城的景色,这次是夏天,天气确实很热,但景色却也是其他季节所不能比的。 有人喜欢春季,觉得万物勃发一切欣欣向荣很美。 可姚锦诗觉得夏季也很不错,那是一年里生命力达到巅峰的季节,枝繁叶茂,一切都在展示生命最美好的状态。 等她欣赏够美景,一回头才发现何美英跟何倩文都还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而现在她们的马车已经来到了城门口。 “京城里的街道很繁华,就连开阳府的也比不上,待会儿进去了可以多看看,等咱们都安顿好了,再来慢慢逛。”在马车夫接受守城士兵的例行检查时,姚锦诗笑眯眯的对两人道。 听到她的话,两人才算是回过神来,都很兴奋的点头。 何倩文已经忍不住伸手掀开窗帘往外看去了,而她看出来的时候,正好有士兵走过来检查,两人的视线就这么不小心撞上了。 何倩文愣了一瞬间,随即脸色微红的放下了窗帘,低着头没再说话。 何美英这会儿正跟姚锦诗说着开在京城的铺子的事,也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她们一行人很顺利的经过了城门口,这一次程永年是在城里等着她们,见她们的马车过来,立刻上前来迎接,“是姑娘和夫人的马车吗?你们终于来了!” 之前姚锦诗来的时候,铺子才刚刚在京城开起来,一切都还没有进入正轨,程永年自己都没在京城逛过,就更别提照顾姚锦诗了。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铺子的经营情况很好,他在京城也早就习惯了,甚至能马上说出现在这个季节适合去哪里游玩,又或者是京城哪里的铺子有旁的地方没有的东西卖。 更何况,这一次听说姚锦诗要带着何美英来,程永年还特意又去看了一遍,就是要准确的了解每个地方都有些什么,以防到时候姑娘闻起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姚锦诗一行人一进城就被程永年接到了,随后就被他亲自驾车带到了一处宅子前。 这个宅子跟姚锦诗上一次来住的地方不一样,上次来的时候,铺子才刚刚开张,程永年以及伙计们住的地方其实是租来的院子,虽然不算偏僻,但是院子不大,里边也没什么讲究的。 后来铺子的生意做起来了,每个月的利润都不少,姚锦诗就写信让程永年在京城里置办一处宅子,主要用来囤货以及做程永年和伙计们的住处,就相当于宿舍了。 当时这么做,主要是考虑到跟程永年一起来京城的有从清河镇来的伙计,如果不管他们的住宿问题的话,以他们自己的实力,怕是很难在京城生活,姚锦诗还是比较重视这些人的,所以才置办了这一出宅子。 宅子虽然不算太大,但也是三进的,前院留给伙计们居住,第二进院子里主要是用来囤货,同时程永年自己也住在这里。 最后一进院子不算太大,但是修建的还算温馨,是特意留给姚锦诗来京城视察的时候居住的。 虽然只有一进院子,不过住姚锦诗她们三个人完全没问题。 将姚锦诗三人安顿好后,已经是黄昏时分了,程永年考虑到她们一路奔波幸苦,早就定好了席面回来给她们接风洗尘,这样就不用再特意出去吃饭了。 “一年多没见,你现在做事已经很周全了,想必再过几年要比你哥还能干了!”席间,姚锦诗满意的对程永年道。 程永年闻言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跟着姑娘学来的,不算什么,还要多些姑娘愿意教我们,若是没有姑娘,我们兄弟怕是都要饿死了,哪里能有今天?” “不比谦虚,你们现在的成就全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受之无愧!”姚锦诗见他这副模样,好笑的指证他的观点,程永年兄弟两个并不是她买回来的下人,说是合作伙伴也不为过,这些年若不是有他们兄弟两个帮衬,姚锦诗也不可能这么轻松。 程永年闻言脸色微红,心中暖暖的。 两人说话间,程永年倒了杯酒站起身来敬姚锦诗,“姑娘,这杯是敬姑娘的知遇提拔之恩的。姑娘自己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我在京城这么久了,也是知道的,像我这样年龄的人,在这里也只有做学徒的份儿,姑娘却将京城的生意全都交给我,这是姑娘对我的信任,我感谢姑娘,以后也会继续好好干的,绝不会辜负姑娘!” 说完后,也不管姚锦诗喝没喝,自己一仰头全都灌下去了。 姚锦诗见状想劝,何美英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小孩子家家的,喝酒不能这么猛,慢慢喝就是了。” “是,夫人说的是!”被何美英说教了,程永年也不在意,摸了摸脑袋笑眯眯的应一声。 随后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杯也是敬姑娘的,这是替我哥哥感谢姑娘的,我已经听说了,姑娘让哥哥做了商会的副会长。这是姑娘对我们兄弟两个的信任,哥哥面上不说,心里也是很感激姑娘的,我就替哥哥谢谢姑娘的照顾了!” 姚锦诗觉得这里自己应该翻个白眼,不过看程永年确实在真情实感的表白,她又不好这样做,只能微笑这喝了一口杯里的酒。 “好了,你今天喝的不少,吃好了就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带着我们出去逛逛,上一次来京城也没能仔细逛,这一次就拜托你了。”酒过三巡后,姚锦诗看程永年敬起酒来没完没了的样子,急忙喊了停。 程永年觉得自己还有好多话没说,可是姑娘都说了明天要他带着逛逛,他也不好宿醉,最后只能告辞离开了。 在他走后,何美英立刻吩咐人煮了醒酒汤送过去,“这孩子在京城也受苦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黑化了? 京城确实足够繁华,这里是整个永煌朝最有钱的地方,对生意人来说就是遍地黄金。 可要想赚到银子,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想当年程永年刚来京城的时候,不过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毛头小子,现在却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掌柜了,这其中要说没有经历过任何艰辛,那是决不可能的。 不管做什么,要想没有任何付出就有收获,那纯粹是痴心妄想。 事实上,姚锦诗比何美英更清楚程永年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不过她觉得没什么好感慨的,这本就是他想过上好日子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而他也比旁人幸运的多,付出一分收获一分,比那些付出巨大努力却只能收获甚微甚至没有收获的人已经强的多了。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现在这样不是就挺好的吗?那些辛苦都已经过去了。”姚锦诗不想何美英沉浸在感慨中,笑眯眯的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明日见过哥哥估计又要被说了,咱们来都没提前通知他。” “说起这个,你好好想想明天怎么跟你哥哥交代吧!”何美英闻言脸上的神色一僵,明显是想到了明天儿子会多么不高兴,随即丢下这么一句话,自己转身回屋休息去了。 姚锦诗见状无奈的笑笑,也带着何倩文去休息了。 “哥,我们来之前确实是想要提前告诉你的,可是我们又不清楚具体什么时候能到,就不想你一直惦记这个事儿耽误了学业!” 第二天一早,姚锦诗起床出来的时候,就碰上了面色黑沉的坐在客厅里的姚文柏,急忙上前解释。 姚文柏转头看向她,唇角勾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来,盯着她声音温柔的道,“哦?是这样吗?在诗儿看来,哥哥已经没用到这种地步了吗?连自己的血液都搞不定?” 被姚文柏用这样的笑容盯着,姚锦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半年多没见,感觉姚文柏好像要黑化了一样? 甩了甩头,姚锦诗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去,随即脸上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微微低着头用姚文柏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我们早就告诉哥哥要来京城了啊!怎么能说一点儿都没有提前通知呢?而且我们一到就给哥哥送了信,只不过昨天晚上天太黑了,我跟娘她们还要休息,哥哥过来也不方便吧!” “诗儿!你还敢说!昨日我不到酉时就下了学,你们是在那之前来的吧?要是来了就给我送信,我能连来给你们接风洗尘都赶不上吗?”姚文柏简直要被这个妹妹气死了,上次来京城的时候就没有提前通知他,那次他都已经跟她说清楚了,谁知道这次居然还来这一套。 “哥,这次是真的忘记了,一路上我们玩的太开心了。下次,下次我一定记住!”姚锦诗敏锐的察觉到姚文柏内心的松动,立刻笑眯眯的上前举着手保证。 姚文柏见状无奈的苦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即神色一敛,叹了口气道,“哥哥也不是生气,只是太伤心了,诗儿来京城居然不第一时间通知我,就好像哥哥是个外人一样!” 姚锦诗一抬头就对上了姚文柏略带受伤神色的脸,随即一愣,嘴角抽了抽,心想,“哥哥来京城后其他不知道,这变脸的技术可是进步神速!” 不过她自然是不敢将这个话说出口的,只能好声好气的安慰。 何美英这个时候也出来了,看到姚文柏愣了一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过早饭了没?” 看到何美英,姚文柏自然又是一通抱怨,而这个时候姚锦诗早就逃走了。 母子三个闹了一个早上,又吃过了程永年送来的早餐,最后才在程永年的带领下出去逛街了。 要说姚文柏读书是真的用功,来京城也两年了,可是除了必要的应酬和交际外,他自己其实是没怎么好好逛过的,所以这一次还只能由程永年来做向导。 程永年考虑到夫人姑娘们可能更喜欢去看各种铺子,所以也没有废话,直接亲自驾着马车来到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随后将马车寄存,这才带着四个人边走边逛。 “这里的庆和布庄是京城最有名的,听说幕后的老板是白家的附属家族,专门永煌朝各地搜罗好的布料来卖,只要永煌有的布料,在这里都能找到,就连贡上的布料这里偶尔也是有卖的,所以在京城颇受追捧,不仅达官贵人们喜欢来这家布庄买布,就连京城的许多成衣铺子也以能够从庆和布庄拿布而自豪。” “这边的金玉满堂是卖各种首饰的,据说这里的银匠师傅原本是在皇宫里负责为各宫主子们做首饰的,可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被逐出了皇宫,这才在京城开了铺子。宫里出了的自然是不一样的,虽说这金玉满堂里头并不像一般的铺子那样做好了各种首饰供客人挑选,这家铺子每个月只出两三件首饰,可每次有新首饰出来的时候,都会引起整个京城有钱人家的哄抢,所以这金玉满堂可以说是永煌朝除飞羽楼之外,在首饰生意这方面最有名的银楼了。” “这家铺子的成衣做得不错,咱们店里伙计们穿的款式统一的衣裳就是在这家铺子里定做的,这里的绣娘手艺很是不错……” “这边的食为贵乃是这条街上最好的酒楼,永煌朝各个地方的菜色这里都能做得出来,重点是味道一绝,在京城所有排得上号的酒楼中也能挤进前五。而且啊,这食为贵跟咱们铺子有合作的,他们酒楼里所有用到的山菌全都是从咱们铺子里拿的货,可以说咱们铺子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还要多亏了这家酒楼!” “那边……” 不得不说,程永年是个十分合格的向导,从下了马车开始,他几乎每经过一家铺子都能说的上来这家铺子的经营特色和优缺点,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不过在经过酒楼的时候,姚锦诗看了看天色,以及快要被盒子袋子埋了的姚文柏和程永年,姚锦诗决定先吃饭,“东西就交给下人们先送回去一波吧,回去吃过饭歇歇再过来,我们可能会在这里呆的久一点儿。” 第三百五十章 食为贵 将跟来的下人都打发回去后,姚锦诗一行五个人这才走进这家名为“食为贵”的酒楼。 这家酒楼从外头看端庄大气,即便是在这样一条到处都是很有名的铺子的街上,也依旧足够气派,门面很能镇得住人,这种地方一看就是开给有钱人进来享受的。 不过,会来这条街上逛的,也绝不差几个吃饭的钱。 走进去就是“食为贵”的大堂,同样的金碧辉煌十分豪富的样子。 这会儿已经是饭点儿了,大堂里坐满了食客,伙计们即便忙的脚不沾地,但对待客人的时候依旧看得出十分耐心,上茶上菜点单,看着忙碌却十分有条不紊,不亏是有名气的大酒楼。 “几位客官里面请,大堂坐满了,几位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上二楼,或者选择包厢用餐也可以,现在三楼还有几个包厢是空着的。”姚锦诗一行人刚刚站住一会儿,立刻就有满脸微笑的伙计上前来招待。 姚锦诗打量了一下大堂,随后对伙计道,“带我们去二楼就好。” 虽然她觉得这家酒楼的装修实在让人一言难尽,但是能有这么好的生意,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一行人跟着伙计上了二楼,在临窗的位置坐下,姚锦诗想说拿来菜单看看,但是见伙计忙着倒茶的样子,才想起来这里并不是所有酒楼都有“菜单”这个东西。 “伙计,将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上来吧。”姚锦诗想了想,既然没有菜单,那就只能这么盲点了。 伙计闻言犹豫了一下才道,“小的没有其他意思,不过我们食为贵的招牌菜太多了,你们五个人如果要所有招牌菜的话,是绝对吃不完的。” “这样啊。”姚锦诗闻言略微思考了一下,改口道,“听说你们家能做永煌朝各地的美食,那这样吧,就按照京城、南方、北方、东边和西边这样区分,各个区域都给我们上一道最能代表那一个方位的招牌菜好了!” “这……”伙计闻言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儿挂不住了,在身上擦了擦手有些不自在的道,“那个,还没人这样点过单呢!姑娘要不要说的具体些?” 伙计也是看出来了,这一行人虽然姚锦诗看上去年纪不大,却是个能拿主意的。 姚锦诗闻言一噎,这个伙计怎么回事,怎么搞得好像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转头看了一圈,果然周围正在吃饭的不少食客都看了过来,还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姚锦诗头疼的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又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想了想重新点单,“那就上你们家最受欢迎的十道菜吧,这下总能做了吧?” 伙计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姑娘到底在搞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客官,因为我们食为贵做遍天下美食,来品尝的食客们都会对某一地的美食有偏好,所以本店并没有统计过最受欢迎的菜色是什么!” 今天之前,伙计从来没觉得点单是一件这么麻烦的事情。 “姑娘,你看点京城的特色菜可不可以?其他的我们下次来了再品尝好了!”程永年在一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想要尽早结束这种被人围观的情况,小声的提议道。 姚锦诗点了点头,真不是她要找麻烦,只是没有菜单让她就这么盲点实在是为难她了。 好在有程永年解围,这件事也算是顺利的过去了。 等到伙计离开后,姚锦诗叹了口气,“没有菜单可真是不方便啊,真不知道为什么酒楼里不做菜单,虽说熟客可能不太用得到,但是做了菜单熟客来了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换换口味不是吗?这样一来对大家都好啊!” “这边的人还不太知道菜单,姑娘就暂且忍忍吧,下次再来的话,咱们也可以选择不自己点单,让伙计将酒楼里的菜色报上名来,姑娘就可以根据自己喜欢的选择了。”程永年是知道姚锦诗的饕餮食肆里的菜单的,确实方便很多,不过在京城里他还没见过,因为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 “这位姑娘,不知你们刚才讨论的‘菜单’为何物?”姚锦诗他们这边正在讨论的时候,突然有人上前来客气的问道。 姚锦诗转头看到一个上了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他们的身后,看穿着打扮似乎是酒楼里的掌柜。 既然人家问起了,姚锦诗正好说说,于是跟他详细的描述了菜单的用途以及可以带来的方便之处。 这东西还是很容易理解的,基本上姚锦诗说完掌柜的就理解了,顿时十分高兴的朝着姚锦诗道谢。 “其实姑娘刚才所烦恼的事情正是我们酒楼多年来的困扰之处,大家都知道我们酒楼能做出永煌朝各个地方的美食,却并不知道具体能做些什么,很多第一次来的客人都会遇到像姑娘刚才遇到的问题,熟客门也如姑娘所说,常常受困于几道菜。姑娘的法子实在是帮了大忙了,在下也没什么可以感谢姑娘的,不如就将今日这一顿记在我的账上,就当时我请姑娘吃的吧。” 掌柜的是真的激动,眼前这位姑娘所说的法子虽然简单,可正巧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这可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 说起来,其实这会儿会用到菜单的酒楼食肆几乎是没有的,就算有,也就是在柜台后面挂上木质的牌子来展示,其实是很不方便的。 其他酒楼食肆因为招牌菜和能做的菜不多,平时靠着机灵的伙计也能应付,但是像“食为贵”这样规模的酒楼在这方面就确实会受困扰了。 “妹妹还真是,永远能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想出这种新奇的点子啊!”看着激动的掌柜离开后,姚文柏略显无奈的感慨一句。 何美英倒是没说什么,毕竟她对姚锦诗偶尔冒出来的新奇点子早就已经免疫了,更何况这个东西还是姚锦诗以前就做过的,她觉得很正常。 “菜单虽然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发现,不过若是以后酒楼食肆都用上的话,倒是真的能方便很多呢!”姚锦诗也没想到一个菜单的小问题能闹这么久,不过想想也算个小贡献了吧。 第三百五十一章 贺原齐的朋友 虽说点菜的时候遇到点儿小麻烦,不过“食为贵”的菜色真的是没话说。 姚锦诗一直觉得自己的厨艺不错,加上自己对于调味料的运用比旁人要更大胆些,也认识更多可以用作调味料的材料,所以一直以来她吃过最好吃的食物基本上都是自己做出来的。 可是这一次,尝过食为贵的菜品后,姚锦诗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厨子也并非一般人,虽然上来的菜色都是她在京城见过吃过的,可是这里的味道就是跟以前的很不一样,基本上做到了将食材的味道发挥到极致,并且食材之间的搭配也足够令人惊艳。 “这个味道……不亏是京城排名前五的酒楼,果然有一手!”就连姚文柏这个平日里并不很在意口腹之欲的人,这会儿尝过菜品后也忍不住感慨一句。 姚锦诗闻言手上筷子不停,点头表示自己认同。 何美英跟何倩文也惊呆了,心里想着果然不愧是京城,这里的饭菜都要比旁的地方好得多。 几个人里面,最淡定的就属程永年了,毕竟是合作的酒楼,这里他还是来吃过的。 一顿饭吃完,姚锦诗却不想立刻走,“娘你们让小年带着继续去逛逛吧,我还有点儿事儿,今天就先不逛了。” “突然有什么事?要是有事的话,我们先回去也行,反正要在京城住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逛街。”何美英一听说儿女还有事,立刻表示想先回去住的地方。 姚锦诗摇了摇头,“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你们可以继续去逛,看着买些新奇的玩意儿,再给家里添置些日常要用的东西好了,这些就麻烦你们去张罗了。” 见姚锦诗坚持,何美英也没再说什么,起身打算离开了。 姚文柏看看何美英,又看看姚锦诗有点儿为难。 “哥,你跟着娘她们就行,她们是第一次来京城,你看着些别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有分寸的。”姚锦诗看出姚文柏的为难,立刻帮他做了决定。 姚文柏闻言也只能点头,又嘱咐了姚锦诗几句注意安全的话,这才带着何美英一行人离开了。 而姚锦诗则没有着急离开,她一个人点了壶茶慢慢喝,一直喝到店里的客人走的差不多了,她这才唤来伙计道,“伙计,我想见见你们店里的厨师,方便吗?” 伙计早就注意到她了,之前见她一直不走,还以为是在等人,没想到最后居然是想要见他们店里的厨子。 不过,这种事他以前没遇上过,他一个伙计也决定不了,“姑娘,这个事儿有点儿不合规矩,小的决定不了,不如让我去问问我们掌柜的再来答复姑娘可好?” 姚锦诗点点头,伙计便转身下楼了。 “姚姑娘,是你吗?”伙计刚走,姚锦诗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转头看过去,果然是贺原齐,“贺大哥,这么巧!” 吃个饭都能碰上,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贺原齐见真的是姚锦诗,转头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随后朝你走过来,眼中满是惊喜,“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怎么都没跟我说一声?说好了这次来京城要好好招待你的!” “昨天刚到,原想着今日给你送个信儿的,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姚锦诗听到贺原齐话里的埋怨,心中暖暖的,笑着解释道。 “应该提前送信的,不过既然今天遇上了,看你是一个人,不如下午我陪你逛吧!”贺原齐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心中暗喜,面上波澜不惊的道。 姚锦诗没说刚刚才让姚文柏他们离开,只是转头看向还站在楼梯口的方向往这边看的几个人,“你的朋友好像还在等你!” “无妨,要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好了,原本就打算出去后分开的。”贺原齐看都没看那边一眼,直接没有半点儿负担的就将自己那一行人给撇开了。 姚锦诗见他这样,心中还是很高兴的,刚准备点头答应下来,就听到贺原齐的身后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原齐,跟谁说话呢?” 听到这个声音,姚锦诗抬头看过去,就见刚刚站在楼梯口等贺原齐的三个公子哥儿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正打量着她,说话的是其中一个阳光大男孩长相的男子。 贺原齐闻言脸色微微一沉,还没等他说话,另外一个一直维持一副笑眯眯模样的男子也开了口,“这位姑娘瞧着面生,可是原齐的朋友?” 还剩下一个一脸严肃的男子,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视线也在姚锦诗身上转了一圈,不过很快就移开了,对她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这位是姚姑娘,是我在清河镇认识的朋友。”几个人都过来了,贺原齐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不过还是大大方方的介绍了姚锦诗。 长相阳光的男子闻言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这位就是姚姑娘啊,终于见到本人了。” 说完后,笑着上前跟姚锦诗见礼,“你好啊,我是原齐的朋友,名叫莫子真,以后在京城遇上什么难事了,可以到东平街莫府来寻我,我必定帮你摆平!” 这位刚刚说完,另一个眯眯眼的男子也上前来,颔首见礼,“子真就是个率直的性情,姚姑娘见谅。另外,我也是原齐的朋友,名叫常傅文。” “樊古。”眯眯眼男子的话刚说完,不等姚锦诗说什么,一脸严肃的男人也开了口,只吐出两个字来。 姚锦诗笑着跟他们一一打招呼,感觉有点儿怪怪的。 贺原齐看到这几个家伙自顾自的就做了介绍,甚至根本没用到他开口,看着他们一副打算坐下来聊聊的样子,他终于忍无可忍的开了口,“你们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这怎么能行?我们还想跟姚姑娘……”莫子真闻言第一个不答应,说着话就要在姚锦诗旁边的位置坐下。 常傅文见状立刻拉了他一把,随后莫子真就被樊古拎起来带走了。 “姚姑娘,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些事儿,今日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叫原齐带你一起来找我们玩儿。”说完后,常傅文头也不回的就去追刚才下楼去的两个人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猝不及防的夸奖 “你们怎么这就走了?刚才那个可是原齐喜欢的姑娘,你们就不好奇?我还没跟姚姑娘聊聊天呢,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人……”莫子真被强行带下来,有点儿好奇又有点儿抱怨道。 樊古闻言放下他,白了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来,“笨蛋。” “那是原齐喜欢的姑娘,你凑什么热闹?一点儿眼色都没有,你没看到刚才原齐的脸都黑了吗?”常傅文倒是好脾气,笑眯眯的为莫子真解释。 莫子真闻言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我这不就是好奇嘛,原齐应该不会记仇的吧,我也没做什么……” “所以你欠我们一个人情。”常傅文一边跟他们一样骑上马,一边笑眯眯的道,临走之前还抬头看向二楼的某个窗口。 姚锦诗从窗口处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脸色微红的看向贺原齐,直到三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了,她这才微笑着道,“你的朋友们还挺热情的,跟你的性格似乎不太一样。”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性格?”贺原齐也听到那三个人的对话了,不过此刻面上依旧平淡无波,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而实际上,贺原齐的内心此刻简直备受煎熬,那几个蠢得,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现在好了,本该他自己亲自说出口的话倒是从别人嘴里传进姚锦诗的耳朵了,那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贺原齐甚至不知道姚锦诗刚才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接了一句,说完后又后悔了,他简直不能直视自己的话,这都是什么啊?这让人家怎么回答? 贺原齐内心里还在后悔自己不会说话,姚锦诗却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要我说我认识的贺大哥的话,热心、沉稳,行事果决,不过有时候未免太过冷淡了些,平日里应该多笑笑的。” “咳,我记下了。”没想到姚锦诗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给了他一大波夸奖,贺原齐的耳朵都红了,轻笑着道。 姚锦诗盯着他笑起来的脸看,果然帅哥怎么看都是好看的。 说起来,她心里还是挺喜欢贺原齐的,这种悸动的感觉骗不了人,之前还担心贺原齐喜不喜欢自己,现在听到他的朋友们那么说,她心里也算是有了点儿底,这会儿正美着呢。 “姑娘,是你要见我们店里的厨子吗?”姚锦诗跟贺原齐在这里对视,气氛正好的时候,掌柜的带着个人走了过来。 姚锦诗跟贺原齐之间的气氛顿时就消散了,姚锦诗转头看过去,就见掌柜的脸色略显尴尬的垂着眼睛站在一旁,而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腰上系着围裙的男子。 想来这个男子就是店里的厨子了,倒是比姚锦诗以为的要年轻不少,看上去应该只有二十多岁。 “可是刚才的菜品姑娘有什么不满的?”掌柜的见姚锦诗看过来,上前一步笑着问道。 姚锦诗朝着掌柜的笑了笑,摇头道,“不,菜品非常出色,能将食材的味道发挥到极致,是我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因为太好吃了,所以才想要见见是什么样的人做出来的菜。” 掌柜的闻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是找麻烦的就好。 说起来,一般店里的厨子是不可能介绍给客人的,毕竟要防着别人挖墙脚。 不过掌柜的见姚锦诗十分知礼,并没有在厨房里忙着的时候提出这个要求,并且两家也算是合作的关系,所以他才破例将厨子带了出来。 厨子是个年轻的男子,估计也没经历过被人当面这么夸奖的事情,闻言脸就红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姑娘喜欢就好。” 看他这副样子,贺原齐脸色都黑了两分,转头对姚锦诗道,“你很喜欢这里的菜品?” “今天只吃到了京城的地方菜,其他地方的还没尝过,不过这里的菜品味道确实没得说,下次来了定要尝尝其他地方菜。”姚锦诗是真的喜欢这里的饭菜,闻言便真情实感的夸奖道。 “我觉得没有你的手艺好,若是你的饕餮食肆开在京城,生意未必会比这里差!”这里也算是贺原齐常来的酒楼,菜色味道怎么样他很清楚,不过就算这样,在他看来也是不如姚锦诗的手艺的。 姚锦诗闻言笑起来,谦虚的道,“我店里的东西占了一个新奇,却比不过这里能将食材的原滋原味发挥到极致的手艺。” 说着,姚锦诗又转头看向掌柜,“说起来,我这里有几个菜品一直没找到会做的厨子,今日尝过你们店里的口味后就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做出来。” 掌柜的闻言看了一眼一旁的厨子,这才开口问道,“敢问姑娘想吃的菜品是什么?” “烤鸭。”姚锦诗馋这一口好久了,但是她自己做不来,清河镇是没有卖烤鸭的店的,就连开阳府她也命人找过了,同样没有,要不是这里做的京城菜实在地道,她也不会专门找来厨师询问。 掌柜的闻言想了想,转头给了厨子一个眼色,“我们店里倒是有烤鸡,姑娘要尝一下看看是不是姑娘寻找的味道吗?” 听说连这里也没有烤鸭,姚锦诗就有点儿失望,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示意掌柜的送上来尝尝。 厨子很快去而复返,手上端着一盘烤鸡。 还没走近,浓郁的香味就飘了过来,姚锦诗看了看那只表面金黄的烤整鸡,有点儿无从下手。 若是平常在家里,这种时候她就下手了,可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她,她就有点儿不好那么豪放了。 厨子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上前拿筷子各处戳一戳,不知道怎么弄的,不一会儿竟然就将鸡骨头给弄了出来。 等到厨子将鸡肉都分开后,姚锦诗才提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不过跟她心心念念的烤鸭相比就要逊色许多了。 “姑娘可是不满意?”掌柜的一直盯着姚锦诗的神色,见状立刻问道。 姚锦诗摇了摇头,又点点头,为难道,“鸡肉确实美味,不过与我想吃的烤鸭味道还是有些差别,看来今日也不能如愿了。给掌柜的添麻烦了!” “姑娘太客气了,是我们招待不周!”掌柜对姚锦诗口中的烤鸭还是挺感兴趣的,不过这个时候不太好细问,也只能陪着笑将两人送了出去。 第三百五十三章 姚文柏要绝交 从酒楼里出来后,姚锦诗因为没能如愿尝到想吃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 贺原齐在一旁听到了,“你想吃的那个烤鸭,我会派人去寻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寻到了。”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我知道永煌的人更偏向吃鸡,农家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养鸡,但是养鸭的却不多,大概是因为养殖时间比较长吧。而且在这里我只见过拿鸭子来煲汤的,其实鸭子的吃法很多的。”姚锦诗觉得如果连京城都没有烤鸭的话,其他地方就更没有希望了,怕贺原齐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她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你懂得这么多,就没有想过开一个专门卖鸭子的铺子吗?”贺原齐听完她的解释,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是真的好奇,这丫头可是个掉进钱眼儿里的人,有赚钱的机会岂会放过? 姚锦诗闻言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眯起眼睛看向贺原齐道,“知我者,贺大哥也。我还真想过,只不过现在不太方便罢了,今日找掌柜的询问,也不过是为了以后开铺子做准备,在开铺子之前总要了解一下市面上有没有类似的东西才行!” 贺原齐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起来,“果然是我多虑了,在这方面你可比我想的周全。” 两人便说笑便逛着,姚锦诗倒是也没再提要开铺子的事情。 贺原齐心里想着其他事儿,也就没再追问。 两人逛了好半天,快要看到街尾的时候,遇上了姚文柏一行人,他们也才逛到这里。 姚文柏看到跟姚锦诗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贺原齐,顿时脸就拉下来了。 何美英正打算进一家成衣铺子,注意到儿子的神色有异,立刻上前关怀,“怎么了?” “诗诗过来了。”姚文柏没有看何美英,只是朝着姚锦诗过来的方向示意。 何美英转头看过去,顿时惊喜的道,“果真是诗儿,她身边那是谁?我瞧着挺像贺公子的,这两人怎么碰上的?这可真是巧了,待会儿要邀请贺公子去家里坐坐才好。” 一边说着,何美英已经走了过去。 姚文柏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有心想要跟何美英说些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最后也只能跟上去。 何美英见到贺原齐后,果然十分热情的邀请了他到家里吃饭,“我们刚刚安顿好,还没置办下新房子,现在的住处有些简陋,贺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就来家里吃顿便饭吧,之前诗儿一直承蒙你的照顾了,救命之恩还没报呢!” “伯母言重了,我与姚姑娘以及文柏兄都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关照也是应该的,就不必提什么救命之恩了。不过伯母既然邀请我了,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贺原齐脸色和缓,嘴角还挂着微笑,很是愉快的接受了何美英的邀请。 姚文柏听了贺原齐的前半句还很高兴,以为他会拒绝,听完后半句才又沉下脸色来。 贺原齐注意到了,不过却直接忽视了姚文柏,只陪着姚锦诗母女逛起来。 几人逛完后,姚锦诗嘱咐了程永年去买些东西回去,打算晚上亲自下厨招待贺原齐了。 回去的路上,何倩文甚至不太敢说话,只低着头跟在何美英的身边。 虽说她早就知道姚锦诗跟京城的贺公子关系很好,可以前毕竟没见过,这会儿见到丰神俊朗气质非凡的贺原齐,她是连话都不敢说的。 贺原齐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就更别提在意她的态度了。 于是略显拥挤的马车上就显得有些别扭,何美英坐在中间,跟坐在姚文柏身边的贺原齐聊得高兴,偶尔坐在贺原齐对面的姚锦诗会插嘴两句。 姚文柏直接沉着脸不说话,脸色阴沉的就差写上“我不高兴”几个大字了。 还有就是跟姚锦诗坐在一边,低着头缩在何美英身边的何倩文。 贺原齐不管那些,只跟何美英聊得兴起,应对既不失热情又不会显得谄媚,将何美英喜得见眉不见眼。 到了姚锦诗她们的住处后,何美英直接将人带到了后院的客厅里,命人在这里设宴,吩咐姚文柏陪着,随后便带着姚锦诗何倩文回屋去梳洗换衣裳了。 逛了一天的街,几个人都多少有些灰头土脸,加上出了不少汗,这样直接待客是不太礼貌的。 等到几个女人离开了,姚文柏忍不住开了口,“贺兄似乎与诗诗很有缘分嘛,逛个街都能遇上,该不是贺兄派了人跟踪吧?” 不然怎么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就在他们一行人离开诗诗落单的时候出现了? “文柏兄对我似乎有些成见?敢问可是我不小心得罪了?若是,那我在这里给文柏兄赔了不是!”姚文柏不欢迎的意思都写在脸上了,要不是看在这是姚锦诗的哥哥,两人在学院里又有些交情的话,贺原齐也不会这么退让。 姚文柏见他装傻充愣,烦躁的“啧”了一声,“啧,既然你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就直说了吧,我们诗儿是绝不会给你做妾的!” 贺原齐闻言皱了皱眉,他记得两个人早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了,难道是当时他没有把话说清楚?否则姚文柏怎么又拿这个问题来说?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吧?我没打算让姚姑娘做妾,我要娶她为妻!”既然对方不明白,贺原齐也不介意再重申一遍,严肃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姚文柏闻言却依旧没有高兴起来,不过贺原齐的态度却让他心里舒服了点儿,于是他也严肃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我想问你,首先,你的心意可曾对诗诗说过?其次,你真的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吗?你家里人会怎么看这件事?他们能否接纳诗诗?最后,即便你真的娶诗诗为妻了,能否一辈子对她好,不让她受委屈?这些你都能做到吗?若是你能做得到,那往后我不再说什么,若是做不到,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别再让诗诗误会,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姚文柏这话说的就严重了,几乎等同于宣布若是贺原齐做不到以上他提到的这几点,两人就连朋友都没得做,这是打算绝交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有人帮她做了宣传? “我的心意我会亲口跟姚姑娘表明,成亲之事也一定会遵从她的意愿。至于我家里的事情,放心,我都会处理好的,决不让姚姑娘因为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烦心。最重要的是,我用我的性命发誓,我若能娶姚姑娘,这辈子便绝不负她,若有违此誓,万死不惜!” 既然姚文柏都把话挑明了,贺原齐也不是个磨叽的人,当下便赌咒发誓。 姚文柏跟他认识几年,对他的为人还是了解一些的,知道他对于发誓一事并非信口胡说,心里便信了几分,不过也不能说完全相信,他可以相信贺原齐这个人,却不敢相信他背后的贺家。 旁的不说,姚锦诗的亲生母亲曾氏的事情姚文柏也知道一些,很明白在一个大家族里,就算掌权到沈家家主的地步,也绝不是没有危险的,曾氏当初也是沈琮翎真心实意娶回来打算一心一意过一辈子的。 可结果呢?还不是被后宅里的阴私手段害死了? 姚文柏不希望姚锦诗经历那些,所以之前才想要百般阻挠,现在既然将话都说开了,那他也就说个明白。 “你的心意我了解了,我只是不放心你家里的人,我没办法深究以后你会不会变心的事,这本来就是不可预测的。但我最不放心的是你家里的人,我这么说你也别生气,诗儿虽然在经商方面颇有天赋,但你也应该知道,在你们那个圈子里,其实是瞧不起商人的。若是你们家里不同意这桩亲事,诗儿嫁过去受委屈不说,只怕还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所担心的事情我可以保证绝不会发生,更多的我不好细说,但是请你相信我!”虽然姚文柏对他态度算得上恶劣,但事实上贺原齐还是能理解他的心意的,所以至始至终也并没有生气,只是一味耐心的解释。 说到后宅里的阴私,贺原齐可以说是很熟悉了,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可没少经历这种事,只怕姚文柏道听途说的那些还没他经历的多。 不过这些事情贺原齐没打算说出来,他不想说这些来博同情,反正他从后宅里顺利的活下来了,这个时候再说这些就没什么意义。 之后,两人相对无言。 何美英带着收拾好的姚锦诗何倩文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个人都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互相之间也不说话,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娘我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就早些摆饭吧!”见到何美英出来,姚锦诗立刻收起了思绪,转头笑着道。 何美英见状也没再多问,只是吩咐下人去准备。 姚锦诗今天确实累了,原本打算亲自做几个菜来招待贺原齐的,但是看着新换上的衣裳,若是去小厨房做菜的话,做完又是一身的油烟味,到时候还得再换。 她懒得折腾了,便说了几道菜名给新雪,让她去准备,自己则跑去小厨房做了两道凉菜。 凉菜率先被端上来,姚锦诗做的这两道一道是凉拌杏鲍菇,一道是凉拌藕片,看着就清爽可口。 何美英见女儿落了坐,虽然还没有更多的菜被端上来,不过还是招呼贺原齐先尝尝这两道凉菜。 凉菜的味道自然不必多说,姚锦诗的手艺还是很有保障的。 尝过凉菜后,等到热菜上来了,姚锦诗便拿出自己带来的红酒命人给大家倒上,“去年的酒是我自己小批量酿制的,这是我的庄子里酿制的,尝尝看味道可还行吗?” 贺原齐看着下人拿出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又动作流畅的将红酒倒上,酒香味顿时弥漫鼻端。 他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道,“能引得开阳府人人争抢,甚至以拥有此酒为荣的好东西,味道必定不错,没想到你还真将这红酒的生意做起来了,还如此迅速!” “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贺原齐去年离开的时候,她的生意可还没开张呢,虽然后面两人通信的时候姚锦诗确实是有提过生意做起来了,可也没多说,不想显得自己好像在炫耀似的,那么贺原齐是从哪里听到这么详细的事情的? “你还不知道吧?这红酒其实已经传到京城来了,我在府上就见过,也听旁人议论过。”贺原齐笑着为姚锦诗解释。 姚锦诗闻言很快释然,也对,这种稀罕的东西,没有道理不传到京城来。 虽说姚锦诗的铺子肯定很快就会开到京城,但是大家都没想过她的动作会这么快,所以开阳府那些想要来京城攀关系送礼的人,自然会将这东西带来,不说这东西本身就很贵了,就是这稀罕程度拿出来那也是很有分量的。 送礼的人送的自然都是有一定地位的人,这礼就这么轻飘飘的送出去自然是不行的,为了显出自己的心意,送礼的人大多会透漏一些这东西在开阳府多么难买到,又说这东西多么多么好之类的。 经过这些人的吹嘘,姚锦诗的锦记红酒还真就在京城引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潮,当然了,这股风潮仅限于权贵之家。 这其中,有人尝过之后觉得确实很好的,甚至派了人去开阳府打算买些回来享用。 贺家有贺老太师在,可以说是第一批享受到锦记红酒的人,贺原齐知道这些也就不奇怪了。 姚锦诗听他说完缘由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这次来京城原本是打算给我的锦记红酒做一下推广的,我这边还没什么头绪,没想到就有人替我做了这件事,倒是给我省了不少麻烦,看来我现在最重要的还不是做推广,而是应该想想怎么在今年多酿造一些,好能够满足市场的需求了!” 这件事姚锦诗确实是没有想到的,不过想想又觉得事情很合理,这样的发展也不算太意外。 以红酒为切入点,姚锦诗跟贺原齐又聊了很多。 因为何美英对这些并不懂,也就插不上嘴,姚文柏心里还想着其他事儿,也没有跟着聊,何倩文就更别说了,她才刚刚开始跟着姚锦诗学习,这种话题她只有安静听着的份儿。 所以一顿饭吃下来,饭桌上也就几乎只有姚锦诗跟贺原齐两个人在聊了。 虽说聊得都是些生意上的事情,但贺原齐依旧很高兴。 第三百五十五章 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已晚,贺原齐也该告辞回去了。 “我有些话想要跟姚姑娘说,可否借一步说话?”贺原齐觉得事情不能再拖了,有些事儿是时候说清楚了。 姚锦诗觉得他今天有点儿奇怪,特别是刚才吃饭的时候。 不过他既然说有话想说,姚锦诗也没多想就答应下来了。 姚文柏见状脸色有些难看,不过想了想却没阻止。 等到姚锦诗跟贺原齐出去了,他才找到何美英,“娘,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何倩文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些话是不想让她听到的,于是急忙站起身告辞回屋去了。 姚文柏跟着何美英回到她的屋子,何美英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娘,对于诗诗的亲事,您有什么打算没?”姚锦诗那边姚文柏觉得十有八九会答应,那两个人自己不知道,可旁人看的清楚,分明就是两情相悦的,所以这件事姚文柏觉得应该提前跟何美英打个招呼。 何美英不知道那些,闻言想了想道,“诗儿自己是个有主意的,还有沈家那边想必也会对她的亲事有安排。我自己的话,只要诗儿能过的幸福就成。说到底,我也不认识什么有身份地位的人家,就算想要为诗儿的亲事操心,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 “诗儿也未必是要嫁给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回幸福,你忘记沈家的事情了?越是深宅大院里越是危险。”姚文柏心里还是有些不太痛快的,听到何美英的话立刻反驳。 何美英疑惑的转头看向他,“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的?” “刚才贺原齐跟我提了,他想娶诗儿为妻。”姚文柏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何美英。 何美英闻言直接愣住了,许久之后才道,“贺公子的爷爷不就是当朝太师吗?贺家这样的门第,是咱们家能高攀的起的吗?” “以沈家的门第,倒也算勉强够得上,以后咱们家的门第也会慢慢起来的,两边加起来的话,总归不会让诗儿吃亏就是了。”姚文柏早就发誓以后要入朝为官,提高自家的门第,好给姚锦诗撑腰的,现在他还没考过科举,说这些虽然有些早了,可也不想何美英觉得诗儿嫁给贺原齐是高攀,“再者说了,诗儿的能力娘你也知道,能娶到她的人才是三生有幸,太看重门第反而不美。” “你说的虽然也不错,但世人的看法也要在意才是。诗儿若真的嫁过去了,旁人只会说她是商户女高攀,到时候受委屈的还是她自己。”何美英说的是大多数人会有的想法,她这么大年纪了,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旁人会看在姚锦诗会赚钱的份儿上就少说些闲言碎语。 “那对于这桩亲事,娘可有什么打算?”姚文柏听出何美英是不愿意看到这桩亲事的,也不跟她辩驳了,直接问道。 这就是何美英发愁的地方,“我有打算有什么用?总要的还是要看诗儿的想法,等她回来了我跟她说说看。” 姚锦诗自小就有主意,这些年来何美英更是习惯了遵从姚锦诗自己的意愿,甚至连家里的事情都是交给姚锦诗来做决定的,所以在这件事上她也觉得应该先听听女儿的想法再做决定。 姚文柏闻言点了点头,看到何美英没有太过激动的反应他才放下心来,虽说他心里对于贺原齐还是有些排斥的,但是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姚锦诗跟何美英母女两个生了嫌隙,提前过来跟何美英说这件事也是想着若是她想不通的话,自己就多劝劝的。 当然了,何美英自己是个通透的,那就更好了。 说完这件事后,姚文柏没有多留,他住在这里不太方便,还要赶在学院门禁前回去。 另一边,姚锦诗跟着贺原齐出来,两人慢悠悠的走在街上。 这会儿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可街上还有不少人,偶尔还能看到摆着摊儿卖宵夜的,生活气息十分浓厚。 “我记得当年你离开清河镇前,咱们也是这么走在街上,回想一下,似乎已经过去好久了。”是姚锦诗打破了沉默,她颇为感慨的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贺原齐闻言转头看向她,抿了抿唇,心里有些紧张,“其实,当年我就有些话想要跟你说的。” “嗯?”姚锦诗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又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度了,笑了笑继续抬脚往前走,“什么话?当初为什么不说?现在想说了吗?” “当初说出来怕唐突了你,更何况当初我必须要回京了,分隔两地,我发生什么不能掌控的事情,我……护不住你!”若不是当初尹凌雪的出现让贺原齐提高了警惕的话,说不定他当时还真就说了。 姚锦诗闻言预感到他要说什么了,心跳加快,脸色也越来越红,幸好是晚上,她低着头对方便看不到她的脸色了。 “那现在呢?” “现在我有信心有能力护你周全了!”贺原齐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姚锦诗,说出的话铿锵有力。 姚锦诗也跟着他停下来,却没有抬起头与他对视,只觉得自己的脸就好像要烧起来了一样,连声音都不自觉的轻了几分,“我……” “你先听我说!”见姚锦诗似乎要说话,贺原齐急忙打断,一鼓作气的道,“我喜欢你,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就喜欢你了,虽然你看上去跟其他的姑娘不同,但是我喜欢的并非是你的不同,而是你能够做你自己,这是其他姑娘身上没有的特质。这些年分别两地,我对你的感情却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想要跟你共度余生的心愿越来越强烈,我现在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我想娶你为妻,你愿意嫁给我吗?” 贺原齐站在姚锦诗的身边,声音轻柔又坚定,字字句句都砸在姚锦诗的心里,将她那一贯冷硬的外壳砸碎,露出里面的温暖柔软。 “你是在跟我求婚吗?”姚锦诗脸上的笑意越发温柔,她顾不得害羞,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贺原齐轻声问道。 第三百五十六章 姚锦诗有小脾气了 贺原齐撞进姚锦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被她眼中的光芒吸引,有瞬间的失神,随即听到她的问话。 虽说“求婚”这个说法贺原齐是第一次听说,但想来应该和“求娶”是一个意思吧。 贺原齐毫不犹豫的点头,“对,我就在跟你求婚,你愿意答应我吗?” “我愿意!”姚锦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应该矜持一下,可这个时候只有这三个字才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在矜持与真实之间,她选择诚实的表达自己的内心。 听到自己想听的三个字,贺原齐心中也悄悄松了口气,刚刚的紧张消散了些,脸上这才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来,他想要上前拥抱姚锦诗,可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做出这样的举动,毕竟两人还没定亲呢,这样做对姚锦诗的名声会不太好。 不知道做什么好,贺原齐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看他这个样子,姚锦诗觉得可爱极了,没想到平日里一向举重若轻气定神闲的贺原齐,居然会露出这样一副样子,这种反差萌简直太戳她了。 姚锦诗没忍住,上前轻柔又快速的拥抱了一下他,随即放开退回原地,低着头状似无事发生的道,“你今日喝了酒,早些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那些酒不碍事的,醉人的不是酒!”贺原齐看着她难得显露出来的娇羞模样,回味刚才那个拥抱,不由笑的有些傻气。 明明是一句前世当笑话听的土味情话,可不知为何,从贺原齐的嘴里说出来,却让姚锦诗红了脸,心里觉得甜甜的。 贺原齐看她微微低着头,脸红红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心中涌过一股暖流,将往日里冰冷空洞的心里填的满满的,或许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虽说姚锦诗提出让贺原齐先回去,可他现在哪里舍得走?好在姚锦诗也没有再催促,两个人就这样又一起走出去好远。 虽说今天姚锦诗逛街逛的累了,不过这会儿跟贺原齐走在一起却不觉得累,两人就这么走了好久,贺原齐还买了街上的小吃给姚锦诗。 姚锦诗吃着手里的糖葫芦,想着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就是刚刚谈恋爱的小情侣会做的事情吗? 以前不能理解情侣约会压马路的行为,也想不透那么大的人还吃小零嘴有什么可高兴的。 可是就在今天,就是现在,她完全明白了。 只要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再无聊的事情也会变得有趣,再小的事情也可以高兴许久。 两人一直磨蹭到街上的行人都变少了,卖小吃的也都收摊了,贺原齐这才恋恋不舍的将姚锦诗送了回去。 贺原齐站在门口,等到姚锦诗回去了,这才转身往贺府走去。 既然已经表白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将亲事定下来了。 之前他拒绝了府上所有对他亲事的安排,现在也该让姚锦诗见见他的家人了,还有提亲的事情,最好能让爷爷亲自出面,才能表现出他的珍视。 回去的一路上,贺原齐都在计划着这件事,兴奋的恨不得走一步跳三步才好。 而回到家里的姚锦诗,却被何美英堵在了客厅,“怎么现在才回来?可是去送贺公子了?贺公子醉得厉害吗?”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看到坐在客厅的何美英,姚锦诗有股不太好的预感,笑着上前关心道,却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她的问话。 何美英抬眼看着她,面色严肃,盯着瞧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诗儿,娘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不过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都要慎重才行,知道吗?” “娘,你怎么知道的?”姚锦诗惊呆了,自己刚刚在外头答应了跟贺原齐在一起,这还没甜蜜一会儿呢,何美英就知道了? 这也太迅速了吧?难不成何美英派人跟踪她了?不可能啊! 看着姚锦诗脸上的惊讶,何美英忍不住道,“贺公子跟你说了吧?想要求娶你的事?这么大的事,你以为能瞒得过家里吗?” “我也没想瞒着,只是我都是刚刚才得知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这才是姚锦诗比较在意的点。 “是你哥哥跟我说的,他早就看出来贺公子对你有意,今日他们两个谈过这个问题了。”见姚锦诗纠结这个问题,何美英便直接告诉了她。 姚锦诗一听这话就有点儿不太高兴了,敢情贺原齐想跟她谈恋爱的事情她自己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姚锦诗有小脾气了。 “你没事吧?”见姚锦诗这脸色说变就变,何美英都愣了一下,以前也没见过诗儿的情绪变化这么大的。 见何美英实在担心,姚锦诗只能扯出一个微笑来,“我没事,这件事我很慎重的,娘你就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会跟你说的,今日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明日若是没事的话,可以再让小年带你去街上逛逛,京城可不止一条街可以逛的。” “你这孩子,说正事呢!”何美英被姚锦诗拉起来往房里带,不由得苦笑。 姚锦诗一边将她送回房里,一边笑着道,“我说的也是正事啊,娘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为什么来京城的?你不多走走看看,怎么知道在哪里置办宅子合适呢?你说是不是?好了好了,快去休息吧!” 听了姚锦诗的话,何美英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去想置办宅子的事情了,这可是大事。 将何美英送回去后,姚锦诗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里,新雪来伺候她洗漱完,躺在床上她才感觉到疲惫,可是心里想着跟贺原齐在一起的事情,又有些睡不着。 这个家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跟她谈恋爱,结果搞得她周围的人都知道了,她自己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件事她非得好好跟他算算账才行。 “不过,倒是没想到他会在今天表白。他说刚认识的时候就喜欢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藏了这么久,这家伙的心思够深的啊!啊!没想到贺原齐说情话的时候那么帅……” 姚锦诗自己在被窝里自言自语,一直到睡着了脑子里想的还都是贺原齐。 第三百五十七章 跟家里人摊牌 因为当天天色已经很晚了,贺原齐虽然有好多事要做,也只能等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贺原齐早早起床收拾了一下便去见了贺太师。 贺太师一向起得早,这会儿正在晨练,见到孙子难道这么早来见自己,便拉着他跟自己过招。 别看贺太师一把年纪了,身体实际上还是很硬朗的,身手虽说比不得年轻人,可是贺原齐要跟他过招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祖孙两个你来我往的过招完毕后,就是贺原齐身强力壮也出了一身的汗。 各自洗漱换衣完毕后,贺太师才拉着他一起用早饭,“你今日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确实有件紧要的事情要告诉爷爷,我想说请家里不用帮我相看亲事了,我有心仪的姑娘,打算娶她为妻。”说起这个,贺原齐是一点儿都不带害羞的,大咧咧的就宣布了。 贺太师闻言有些诧异,不过很快接受了这件事,毕竟孙子一直以来就很抵触家里为他相看亲事这件事,有几件就算是他也瞧着不错的亲事,照样被孙子拒绝了,这要说他心里没个心上人,那才奇怪呢。 只是,之前怎么一直没听他提起,今日才来说这件事。 “是哪家的姑娘?爷爷帮你去提亲!”贺太师摸了摸胡子,颇为欣慰的问道。 贺原齐闻言略有些不自在,“倒也不必这么快就去提亲,想来姚姑娘还没准备好,什么时候去提亲我会跟她商量过再做决定的。” 这下贺太师可太好奇了,他这孙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人了?而且提亲这种事去跟女方商量真的好吗? 看来不是孙儿想的太简单,就是这姑娘不简单啊! “那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贺太师还是对这个更好奇一点儿,他可没听说孙儿跟京城哪家的姑娘走得近。 “是我在清河镇的时候认识的,原本是农户人家,不过那姑娘其实是沈家的嫡小姐,现在已经被沈家认回去了。”对于姚锦诗的身世,贺原齐是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所以并不觉得需要隐瞒。 贺太师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道,“这商户之女……还是在乡下养大的农户人家的女子,你确定你要娶为妻室吗?” “姚姑娘很好,不管她家世如何,我都想娶她为妻。”贺原齐知道贺太师的顾虑,所以更加明确的表明自己的想法。 贺太师见状更加为难了,“不是我看不起乡下长大的姑娘,只是娶妻娶贤,这妻室若是娶得不好,可不仅仅影响你一个人,你真的想清楚了?你日后是要入朝为官的,一个不相称的妻室可能会让你再同僚面前成为笑柄,她自己跟那些贵妇人们相处只怕也会受欺负,你真的愿意这样吗?” “祖父多虑了,姚姑娘虽然是在乡下长大的,但是不论是眼光还是见识,都要胜旁人许多,即便是男子也多有不如的,我相信即便是对上权贵之家长大的小姐们,她也未必会落得下风。至于我,能娶到她便是三生有幸,又怎么会介意旁人怎么说?只怕那些人了解后也只有羡慕我的份儿!” 贺原齐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的,他相信姚锦诗足够优秀,就算她一开始可能不适应那些贵妇人们之间的应酬交际,有他在也不会让她受欺负的。 儿贺太师听完他的这番话,又看到他脸上那抹纯粹的高兴,以及说起姚锦诗时的与有荣焉,心中感慨一句,孙儿这只怕是陷入儿女情长中了,至于这是不是件坏事,只能且走且看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也不好阻拦。等你们商量定了,咱们家就去提亲好了!”贺太师对贺原齐一直很宠爱,虽然对他的未来寄予厚望,但是却从来没想过要让他靠着政治联姻来上位,或者是巩固家中的权势,所以很快就接受了贺原齐自己提出的这门亲事。 贺原齐虽然早就知道祖父对自己很好,可也没想到他能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姚锦诗的身份,原本准备的很多展示姚锦诗优秀的事迹都没能来得及说出口,最后也只有感谢祖父成全了。 等到贺原齐离开后,贺太师坐在摇椅上微眯着眼想这件事,许久之后招来了身边的老管家吩咐道,“将齐儿有心上人打算成亲的事情传出去,务必要让老大两口子都知道。” “大老爷他们若是知道了,必定会闹起来的,到时候少爷的亲事岂不是要受阻?”老管家听完吩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他刚才瞧着老太爷分明是支持少爷的亲事的啊,怎么一转脸就不认账了呢? 老管家是跟了贺太师几十年的老人了,现在贺太师闲暇时也就跟老管家能聊上几句,故而被问了也不生气,摇着摇椅慢悠悠的道,“齐儿成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即便现在不说,府上的人就不知道了?与其等到提亲的时候再闹出来不好看,还不如提前将这件事捅出去,也好看看齐儿到底有几分决心!” “还是老太爷思虑周全,老奴这就去办!”老管家听完后恍然大悟,奉承一句便转身去安排了。 而与此同时,贺原齐早就已经出府找姚锦诗去了。 他还记得昨日姚锦诗说过,想要在京城置办一处宅子,今日正好他没什么其他事儿,倒是能跟她一起去看看。 以前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一段时间不见虽然会思念,可也不至于这么迫不及待,昨天真正在一起了,他反而一刻也不想耽搁,恨不得一整天都黏在姚锦诗的身边才好。 贺原齐高高兴兴的来找姚锦诗,却碰上了同样来看母亲和妹妹的姚文柏。 贺原齐都快把“心情好”三个字写在脸上了,除非姚文柏瞎了,否则还真无法忽视。 想到昨天他跟妹妹单独出去说话的事情,姚文柏的脸色沉了沉,见到他也没打招呼,转身就往里去。 贺原齐也不在意,脚步轻快的跟了上去。 “我说,你高兴什么?是不是昨天晚上跟诗诗说了什么?诗诗没拒绝你?”走到二门上的时候,姚文柏总算是没忍住,转身将人拦了下来,咬着牙问道。 第三百五十八章 算账 “不是你说让我确认姚姑娘的心意的吗?”贺原齐心情超好,笑眯眯的反问姚文柏。 看他这个样子,姚文柏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顿时牙都要给咬碎了,诗儿是怎么回事?就算不拒绝,也应该矜持一点儿晾他个几天再答应吧?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呢? 贺原齐才不管姚文柏是怎么想得,他高高兴兴就去了后院,然后坐在客厅里等着。 姚锦诗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今天起的就有些晚,从房里一出来就看到贺原齐跟姚文柏都在。 不同的是,姚文柏看上去不怎么高兴,时不时的瞪贺原齐一眼。贺原齐不仅完全无视了他,甚至脸上还挂着笑。 姚锦诗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有点儿懵,准备回房再去睡一会儿。 “姑娘,厨房里还有饭菜,您看您在哪儿吃?”新雪收拾完屋里跟着出来,一点儿眼色也没有直接问道。 听到她的话,贺原齐跟姚文柏同时看过来。 姚文柏看着她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贺原齐则笑眯眯的站起身走过来,柔声问道,“饿了吧,我带了写吃食过来给你尝尝,这会儿在小厨房给你温着。” 直到这个时候,姚锦诗才想起昨天晚上答应了跟贺原齐在一起的事。 不对,是答应了贺原齐的求婚! 姚锦诗觉得头有点儿晕,在一起谈个恋爱什么的没什么,但是答应了求婚似乎是早了点儿啊! 不过现在也容不得她反悔了,姚锦诗脸红扑扑的瞪了贺原齐一眼,不论其他的,她可还有事儿要跟贺原齐算账呢。 贺原齐被瞪得莫名其妙,看她走去桌边坐下了,自己也跟着坐了过去,想问问她这是怎么了,又看到姚文柏在一旁盯着呢,只能将疑惑咽了下去,打算等一会儿独处的时候再问。 姚锦诗确实是有点儿生气的,不过现在她更饿,所以选择吃过饭再跟贺原齐算账。 贺原齐带来的早餐很快被摆上来,就是几小笼包子、一盅粥、还有几样小菜,这算是能让人吃的很舒服的早餐组合了。除此之外还有两碟点心,做的十分精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姚锦诗也不客气,直接就动筷子吃起来。 她这边吃的正起劲,姚文柏也拿了双筷子过来了,“我也没吃早餐呢。” 何美英她们早餐吃得早,姚文柏这会儿才过来,确实没赶得上吃早饭,虽说厨房里还有专门留给他的早餐,不过姚文柏看不惯贺原齐,当然是抢他送给姚锦诗的早餐更香了。 姚锦诗也不介意,贺原齐送来的东西不少,两个人吃也足够了。 贺原齐在一旁看着也不生气,反正这早餐送过来也没想着姚锦诗会一个人吃。 兄妹两个慢条斯理的吃完后,姚锦诗擦过嘴转头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瞧的贺原齐,脸色又有些红,俗话说“吃人嘴短”,她这刚吃了人家送来的早餐就要跟人算账,似乎有点儿不地道。 不过有些事儿她是不可能藏在心里不说的,这种本来也算不得多大的问题若是憋在心里不说,反倒有可能最后变成更大的怨念。 于是,姚锦诗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跟贺原齐算总账,“贺公子,我昨日听说,在你跟我表明心意之前,我哥就知道这件事了,这是真的吗?” “嗯?”贺原齐没想到姚锦诗会问这件事,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是真的啊,怎么了?”倒是姚文柏一点儿也不会看气氛,吃完后优雅的擦擦嘴接了这话。 姚锦诗转头瞪了他一眼,又看向贺原齐,眼中情绪复杂。 贺原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自己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这丫头在闹脾气了。 “咳。”抬手掩嘴轻咳了一声,掩饰掉嘴角的笑意,贺原齐这才解释道,“是文柏兄看出了我的心意,并非是我故意要跟文柏兄说的。” 这话可就有意思了,贺原齐直接将锅甩给了姚文柏。 果然,姚锦诗刚才还在对贺原齐闹脾气,现在就转头瞪向姚文柏,“哥哥早就知道,却什么都没跟我说?亏的我还觉得咱们亲近呢!” “不是,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吧?我是看出来了,可谁看不出来啊?这种事你自己都没说什么,我怎么好拿来在你面前说?”姚文柏没想到自己看个戏而已,却莫名成为了背锅侠,这算什么事?当然是要撇清关系了! 贺原齐闻言毫不相让,立刻接话道,“文柏兄作为兄长,既然看出我的心意,不是应该先去告诉自家妹妹,然后才来找我问话的吗?依我看,文柏兄不仅搞错了处理这件事的顺序,而且对我和姚姑娘都是不信任的,真是令人伤心。” “我保护妹妹还有错了?谁让你自己家世高,我这也是担心你伤害诗诗啊!”见贺原齐将话题越扯越偏,姚文柏立刻为自己辩解。 贺原齐一脸淡定,就只有一句话回应,“所以你就是不相信我!” “诗诗单纯,我就怕她被你骗了!”姚文柏快被气死了,只能反复强调自己的立场。 贺原齐依旧一脸淡定的怼回去,“所以你也不相信姚姑娘的眼光!” “我一片好心,怎么到你嘴里全变味了?我懒得跟你说,哥哥总不会害你,你是相信哥哥的吧?”姚文柏跟贺原齐争论完全被压制了,担心自家妹妹被影响了,只能转过头去跟姚锦诗解释。 “你们继续,我还有事,要出门了!”姚锦诗这个时候已经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看到姚文柏看过来,给了他一个笑脸。 姚文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贺原齐已经跟着站起身来,“我陪你去。” “我也去!”姚文柏见状也跟着站起来,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跟上姚锦诗,不能让这两个人独处了。 姚锦诗倒是不在意,转头吩咐站在一旁的程永年这段时间带着何倩文去铺子里学习,随后便出门了。 “诗诗今日想去哪里逛?我昨日回去问过了,这个季节城外的景色不错,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跟着上了马车,姚文柏抢在贺原齐的前面问道。 第三百五十九章 章程 “哥,学院今日休沐吗?”姚文柏这个样子有点儿反常,姚锦诗都有点儿受不了他。 姚文柏刚刚正兴致勃勃的跟姚锦诗说打算带她去哪儿玩,一听这话直接噎住了,转头眼中满是哀怨的盯着她。 姚锦诗被他这样看着心中竟然升起一丝愧疚来,立刻扯出个笑脸来,“我今日没打算出去玩,哥你要有事也去忙吧,改天等你休沐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出去玩就好了,没必要耽误学业你说是不是?” “你今日去忙什么?”姚文柏还是有些不甘心,说着看向一旁一直没开口的贺原齐,意思就是“为什么贺原齐可以一起去”。 姚锦诗还没见过这么幼稚的姚文柏,没办法,只得将话说明白了,“都是生意上的事情,红酒生意既然现在口碑很好,我要趁着这个机会抓紧将铺子开起来,还要去看看沈家的宅子,还有就是咱们家也要在京城置办一处宅子,我也得陪着娘去看,还有……” “好吧,生意上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要是你忙不过来,看宅子的事情我陪着娘去也可以,你也别太累了!”听到姚锦诗要忙这么多事,姚文柏也就不好再闹了,嘱咐了她几句“好好休息别累坏自己”后,这才下了马车,自己回书院去了。 姚文柏一走,马车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贺原齐突然轻笑起来。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好笑?”姚锦诗被他的笑声吸引,转过头去看他。 贺原齐笑着看向她,“文柏兄很在乎你这个妹妹啊!看来我以后有的头疼了!” “我哥只有我这么一个妹妹,自然很在乎的。”姚锦诗想起刚刚姚文柏的一系列行为,脸上也露出大大的笑容来。 “你呢?你不忙吗?如果有事的话,你也去忙吧,我这边我自己也可以的。”笑完之后,姚锦诗看向贺原齐问道。 贺原齐立刻摇头,“我这几日都没什么要紧的事,留在你这边陪你。” 姚锦诗闻言盯着他瞧,随后便笑起来,“没想到贺大哥你还挺会说情话的。” 贺原齐听到“情话”两个字,脸立刻就红了,随即轻咳一声,一脸严肃的道,“咳,这不是情话!” 姚锦诗却没理他,只是笑眯眯的盯着他看,然后就亲眼看到他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分明是最无聊的事情了,可姚锦诗现在做起来竟然觉得有趣。 还是贺原齐撑不住了,开口打破沉默,“你想好去哪儿看铺子了吗?京城里的铺子可不好卖。” “没关系,沈家在京城还是有些产业的,我来之前就了解过了,有几个铺子生意一直不太好,不赔也不赚,就那么干耗着,我看看有合适的话就直接拿来做红酒生意就好了。”来之前这些事情姚锦诗就都想到了,征用沈家的铺子的事情也早就跟沈琮翎商量过,这些都不是问题。 见她心里有章程,贺原齐便放下心来,又跟她聊起红酒在京城所受追捧的程度,以及之后应该怎么做才能保住红酒生意一直这么红火下去。 “因为现在红酒在京城格外受追捧,已经有不少商人看准时机打算入手这一行了。说起来,以前咱们永煌还没出现红酒的时候,这些商人也没想过做红酒生意的事情,都觉得那种东西咱们永煌是做不出来的。现在好了,你做出来了,旁人看着自然眼馋,肯定是会插手的。好在现在你背后有沈家做靠山,那些商人即便是将主意打到红酒上,也不敢对你怎么样。不过红酒利润大,财帛动人心,长此以往下去你还是会有危险的!” 这是贺原齐最担心的事情,生意什么的固然重要,但是赚钱的前提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行,谁知道那些红了眼的人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姚锦诗对此早就想过了,倒是不怎么在意,“这红酒的生意本来就不可能永远在我一个人的手中,等到适当的时机,我会放出去一些消息,比如将我酿造红酒的原料透漏出去,让他们自己去琢磨,有线索可以琢磨的时候,想来也不会有人来冒险对付我了。” 其实原料什么的本来也瞒不住,就算她去年收购了一大批葡萄的事情不会被人联系到这件事上,可是她今年想要继续酿造就必然要收购更多的葡萄,到时候有心的人自然能联系到这是酿造红酒的材料,到时候不用她做什么,那些人自然会自己去试着酿造的。 不过酿酒本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那些人想要酿出来可以与她相比肩的红酒,只怕还需要不少时日,快则两三年,慢则五六年都有可能。 而那个时候,她的红酒早就有了稳固的基础,自然不怕旁人来分这块蛋糕。 姚锦诗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贺原齐也只有佩服的份儿。 跟贺原齐在一起的时候,姚锦诗总是不自觉就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说起来就有点儿收不住话头儿,于是又说到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不过我这么做也有个风险,那就是旁人可能会在原料上牵制我,永煌朝专门种葡萄的人家很少,我需要的量又大,若是有人有心想要搞垮我的生意,只需要每年跟我抢购葡萄就够我受的了。所以我的想法是尽量在今年找到合适种植葡萄的地方,然后自己种,这样才能摆脱原料供应方面的危险。” “种植葡萄可有什么特殊的要求?”贺原齐听完后想了想问道,“你可以将要求告诉我,我帮着你一起找会比较快一些。” 姚锦诗正有此意,她对于永煌各个地方的地形气候等了解并不算太多,只知道什么气候条件下种出来的葡萄拿来酿酒是最好的,可是要想找到适合的地方,还真需要一个对地形气候了解的人来才行。 虽说姚锦诗上辈子也没研究过这些,不过她知道世界上最好的红酒都是在什么地方酿造出来的啊,根据这个选择相似的地形气候条件,应该错不了。 姚锦诗将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贺原齐之略微想了想就有了答案。 第三百六十章 沈记成衣铺 在姚锦诗上辈子的世界里,最有名的红酒大多数源自欧洲,这不仅是因为饮食文化不同造成的,更主要的原因是那边的气候种出来的葡萄品种酿造出的葡萄酒拥有独特的风味。 当然了,上辈子她所在的国家也酿造葡萄酒,同时拥有许多著名的葡萄种植基地。以她的了解,最出名的应当属于新疆、宁夏、甘肃等地,沿海的有山东、河北等地。 国外的环境暂且不论,仅参考她上辈子所在国家的气候来看,适宜葡萄生长的环境就包括干旱少雨以及沿海地区,只不过不同环境下种出的葡萄品质不同,酿出的酒也就会呈现不同的特性。 虽说姚锦诗想要尝试开发多种类型的葡萄酒,但是目前眼下最紧要的还是保住市场,所以只需要考虑培育与之前酿造红酒品种类似的葡萄品种就够了。 现在姚锦诗暂时离不开京城,不太可能长途跋涉到其他地方搞葡萄品种的培育,所以目前来说她还是希望能在京城附近找到合适葡萄种植的地方。 因为葡萄在贫瘠的土地上也可以很好的生存,所以姚锦诗给出的条件是,京城附近不太适合种庄稼的贫瘠土地,甚至砂石土地都可以,但是面积要足够大,不拘是农田还是山地,只要能连成片的她都可以买下来。 京城虽不是永煌朝产粮最多的地方,但这里的土地其肥沃程度在整个永煌境内也排得上号,可即便如此,也不可能没有贫瘠的土地,因为太过贫瘠无法耕种的荒山也有不少。 “京城西北面有你所说的荒山,那边的土地普遍算不得肥沃,咱们去那边看看,说不定真能买到种植葡萄的地方。”贺原齐对整个永煌朝都有一定的了解,对于京城周边更是熟悉,姚锦诗的要求提出来之后,他便立刻想到了符合条件的地方。 而他选择京城西北方向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那边的土地相对贫瘠,所以权贵们在那边置办产业的较少,这样一来可以避免牵扯到麻烦中。 姚锦诗不知道那些,不过还是决定有时间去那边看看。 “我回去联系两个做土地买卖的牙行,等你哪天有时间了,我陪你一起去。”见姚锦诗感兴趣,贺原齐状似无意的道。 姚锦诗转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的点点头,“好。” “姑娘,到了。”两人聊完后,马车也停了下来,马车夫在面前毕恭毕敬的道。 姚锦诗掀开帘子往外头瞧了瞧,他们的马车就停在一家名叫“沈记成衣铺”的铺子前面。 这是姚锦诗要看的第一家沈家的铺子,她放下帘子,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等到贺原齐下车后,自己才起身下车。 贺原齐站在马车旁伸手将她扶下来,眉眼间尽是温柔。 因为两人的容貌出色,故而他们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街上路人的目光。 姚锦诗对此一点儿也不在意,也并没有着急进去铺子里,只是站在外头观察。 这家成衣铺的铺面不小,三扇对开门全都开着,即便只是站在门口也能瞧见铺子里头的陈设,各式各样的成衣挂的满满当当,只不过柜台后面的掌柜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倚着门站着的伙计即便看到他们就在铺子门口,也没有招待的打算,就那么看戏一般的看着他们,而铺子里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姚锦诗微微皱了皱眉,又转头朝相邻的铺子看过去,“沈记成衣铺”的左边是一家布庄,门面同样不小,即便站在这里也能听到那里头掌柜跟伙计热情待客的声音,而且也能看到顾客进出都是一张笑脸,看着生意不错的样子。 而“沈记成衣铺”的右边则是一家胭脂铺,虽然听不到里头热闹的声音,但是能看到被丫鬟簇拥的贵妇小姐们进进出出,出来的客人大多抱着大大小小的盒子,生意同样火爆。 再往远处看去,这一条街上都是类似的场景,不管是成衣铺还是布庄,不论是胭脂铺还是银楼,到处都是一副热闹的景象,唯独“沈记成衣铺”就好像一个遗世而独立的存在,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姚锦诗脸上的神色更难看了,这个铺子的地理位置不错,只她站在这里看的这一会儿铺子前头经过的客人就有上百人,这条街还是很热闹的,而铺子又在中间位置,按理来说生意应该不错才对。 位置不错,门面没问题,可铺子的生意简直门可罗雀,这就有问题。 至于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姚锦诗觉得还要亲自去看过才知道。 她跟贺原齐一起走进铺子,并没有表明身份,装作只是随便逛逛的样子,对铺子里挂着的成衣翻看。 “这位姑娘,可有看中的?我们这里的成衣用的都是上好的布料,完全配得上您的身份,若是您有看上的,我给您包起来。”或许是没想到姚锦诗真的会进店来,伙计愣了一下便上前招待,不过态度说不上热情,有种敷衍的机械感。 姚锦诗继续翻看,一副没选中合适的衣裳的模样,苦恼的道,“我瞧着这里没有适合我的,你能不能推荐几套适合我平日穿的让我瞧瞧?” 伙计闻言打量了她一眼,又用隐晦的眼神打量了贺原齐一圈,这才露出几分热情的笑容来,“我瞧着姑娘身份尊贵,这一般的衣裳哪里配得上姑娘?不过姑娘你来得巧,咱们铺子里的镇店之宝您要不要看看?那可是从南边请来的精通苏绣的绣娘花了半年时间才完成的,极为精致漂亮!” “哦?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在哪里?我怎么没瞧见?”姚锦诗一听似乎来了兴趣,一边说着一双眼睛一边打量铺子里的各个角落,似乎在找伙计口中的“镇店之宝”。 伙计见她来了兴趣,故作神秘的道,“姑娘说笑了,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挂出来落灰呢?你若是诚心想要,我让掌柜的开了库房给您取来怎么样?” 姚锦诗一听这话就笑了,这个伙计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东西还没见着呢,就打算让她承诺会买下来了?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她有点儿理解为什么这个铺子的生意会不好了,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掌柜的是什么态度。 第三百六十一章 强买强卖 伙计件姚锦诗没有反对,便喜滋滋的转身去柜台前找掌柜的,两人低声嘀咕了几句,就听到伙计大声道,“掌柜的,这位姑娘瞧上咱们的镇店之宝了,你快拿出来给姑娘看看,我瞧着也就这位姑娘能配得上,您就别耽搁了。” 说完后,伙计又兴冲冲的跑回来,邀请姚锦诗到一边坐下休息着等。 而另一边一直埋首在柜台下面的掌柜这会儿也终于抬起头看过来,扫了一眼姚锦诗,赔了个笑脸便转身往铺子后台走去了,似乎是去所谓的库房了。 这掌柜的看上去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蓝色的大褂,戴着一顶瓜皮小帽,还留了两撇小胡子,一双眼睛不大,但是看向姚锦诗的时候眼中闪过精明的算计。 姚锦诗见他二话不说就配合伙计去拿所谓的镇店之宝,心里便对这掌柜的十分不喜。 倒是伙计在等着掌柜的拿货的时候,端茶倒水的十分殷勤。 掌柜的很快端着一个木盘子走回来,上面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一件水红色的衣裳,虽然看不出款式,不过朝上的一面确实绣有粉白色的梅花,看绣工也确实是苏绣。 “展开我瞧瞧。”姚锦诗只扫了一眼那件衣裳,便朝伙计示意。 伙计闻言上前接过掌柜手中的托盘,由掌柜伸手拎着衣领将衣裳展开。 姚锦诗这会儿才能看到这件衣裳的全貌,整套衣裳的色调就是水红色,在衣襟、袖口还有裙摆处都绣有小朵的粉白色梅花,让整套衣裳在鲜艳之余又不显得俗气,款式也是京城的成衣铺子里最常见的那种。 总而言之,这件衣裳给她这个年纪的姑娘来穿大多数不会出错,可要说有多令人惊艳?那也是没有的。 还有就是衣服上的绣活儿,就这么一些梅花,要说是绣娘花了半年时间才绣好的,姚锦诗也是不相信的。 “这就是你们铺子里的镇店之宝?”姚锦诗脸上的失望不加掩饰,有点儿嫌弃的道。 见她这样,伙计跟掌柜的对视一眼,立刻笑呵呵的解释道,“因为姑娘是要平日里穿的,这种就最合适不过了,你年纪还小不懂,这衣裳的布料可是从庆和布庄拿的货,听说是贡上的料子,在外头可不常见,就算我们铺子里,也只有这么一件是用这种布做的衣裳,要不是看在这布实在难得的份儿上,也不会成为咱们的镇店之宝你说是不是?” 姚锦诗闻言心底里冷笑,这两个人还真当她是傻子吗?看她年纪小好骗? 不过,现在还不是拆穿他们的骗局的时候,姚锦诗只能强忍不快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真的吗?那这套衣裳卖多少钱?” 见姚锦诗动了心,掌柜的这才开口,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眼睛都被挤得看不见了,“姑娘也知道这贡上的料子可不好得,咱们铺子里也就这一件,是咱们的镇店之宝!这价格嘛……” 说到这里,掌柜的暗自观察了一下姚锦诗跟贺原齐的脸色,见他们脸上都没什么表情,想必是不缺银子的,于是才继续说下去,“我瞧姑娘也是真心喜欢,我跟姑娘也算有缘,我就做主给姑娘一个绝对实惠的价格,原本这套衣裳是卖八百里银子的,姑娘你就给六百两拿走怎么样?不过出去外头姑娘可千万不能说是六百两买下的,否则以后我这店里的生意可没法做了!” 姚锦诗都没开口,掌柜的自己就完成了一个完整的讨价还价过程。 这种招数姚锦诗前世可没少见,这会儿再看到甚至觉得有些亲切,不过这衣裳在她看来就算布料不错、上头的绣活儿也确实是苏绣,也最多值一百五十两,掌柜的居然敢卖六百两,姚锦诗都要被他的大胆惊到了。 她可能知道为什么这个铺子的生意不好了。 谁也不是傻子,这种强买强卖还以次充好的铺子,是绝对不可能有回头客的,毕竟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加上这条街处在权贵聚集的地方,来这条街上买东西的大多数都是权贵,这些人自有一个圈子,来过一次吃过亏的在圈子里一说,铺子的口碑可不就坏了吗?怪不得这个铺子的生意那么冷清,路过的客人基本上连看都不往这里看一眼的。 掌柜的给出了价格,姚锦诗没着急同意,用上了自己上辈子上学的时候买地摊货讨价还价的功力开始跟掌柜砍价,她就想看看掌柜的最后能用什么样的价格把东西卖给她。 结果,见姚锦诗开始还价,掌柜的脸色立刻就变了,黑着脸就将衣裳收了起来。 一旁的伙计脸上也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来,眼神带着些轻蔑的上下打量姚锦诗,“这位姑娘瞧着也不是差那几百两银子的人,怎地连件衣裳都买不起吗?早知道这样还让我们拿出来做什么?耍着我们玩儿吗?真是的!” 姚锦诗没想到这些人不给降价不说,居然还直接给她表演了个翻脸。 这边姚锦诗还没接受了这个现实,贺原齐就率先爆发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浑身充满了压迫感的上前两步,逼近伙计冷声道,“为你刚才的无礼道歉!” 虽然贺原齐知道姚锦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探探这个铺子的底,可是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嘲讽姚锦诗他还是受不了。 姚锦诗见他生气了,这才优哉悠哉的站起身来,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贺大哥,算了,这样的店里的东西,就是再好我也不乐意要的。至于他,生意这么冷清的铺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关门了,到时候连个工作也没有,活得肯定很艰难,我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咱们走吧!” 说完后,姚锦诗转身往门外走去。 贺原齐满含怒意的眼神在伙计的身上扫过,又瞪了一眼一旁的掌柜,这才跟了上去。 伙计刚才被贺原齐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这会儿人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不甘心的咬牙追上去几步大声的道,“哼,想看我们铺子关门?告诉你,没门,就算我们铺子一件衣裳也卖不出去,自有主家给银子,穷酸货,当我们稀罕你们上门似的!” 第三百六十二章 霸道贺原齐 伙计的话是在太拱火,贺原齐当场拳头就硬了,要不是姚锦诗打算秋后算账,只怕这个伙计的门牙都要掉几颗这件事才能算完了。 姚锦诗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旁若无人骂人的伙计,已经站在他的背后看热闹的掌柜,将这两个人记了下来。 她现在要去别的不赚钱的铺子瞧瞧是怎么一回事,为了防止他们互相之间通气影响她的判断,姚锦诗也只能忍了折扣窝囊气。 等她把一切都调查清楚了,这个成衣铺关不关门她不知道,但是这个掌柜和伙计是决计不能留了。 姚锦诗倒是也没走远,从沈记成衣铺出来后,转头到了他们对门的一个成衣铺里,这里的掌柜热情、伙计懂事知礼很有分寸,姚锦诗心情一好,就买了两套看上去不错的成衣,总共才花了三百两银子。 这样一对比,沈记成衣铺简直就是个黑店啊!怪不得生意不好! 姚锦诗又感慨了一句,出了店门发现沈记的伙计站在门口朝她这边张望,瞧见贺原齐手里抱着的锦盒后,翻了个白眼回去铺子里了。 “掌柜的,你搞错了吧,刚才那个姑娘我看就是个来买东西的,估计是瞧着咱们这边不一样才进来的,肯定是你想多了,我刚才可瞧见了,她在对面的成衣铺买了不少东西出来,瞧着又去咱们隔壁的胭脂铺了!”伙计回到铺子里后直接来到掌柜的面前,不屑的道。 掌柜的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是想起来前几日从开阳府来的信,说是嫡小姐来京城了,我这不是担心嫡小姐若是心血来潮来查铺子,咱们岂不是要遭殃?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点儿好,我可听说嫡小姐很有些手段的,当心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您就放心吧,嫡小姐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自己有那个本事来巡查产业?再说了,就算她要来,总要摆足嫡小姐的架势的,你忘记府上来的公子们每次来的派头儿了吗?到时候咱们只要哭哭穷,再卖卖惨,就算嫡小姐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的!”伙计依旧没将掌柜的话放在心上。 掌柜的见状皱了皱眉,也不再理他,只是自言自语的道,“我也就是瞎操心,不过我已经跟留守京城宅子的管家打过招呼了,若是嫡小姐来京城了,他会给咱们捎信的,现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想必是还没到呢,不过以后可要打起精神来了!” 掌柜原本都快忘记这件事了,还是姚锦诗临走之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突然想起来的,不过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他才没敢上前确认,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果然还是自己多虑了。 这边掌柜的放心了,也就没将今日遇上的人当一回事。 姚锦诗则由贺原齐陪着将这条街上的铺子都好好逛了逛,她这一趟可不仅仅是逛街,也是考察这条街上其他铺子的经营情况,顺便打听一下沈记成衣铺的事情。 同在一条街上做生意,其他铺子的动向他们多少还是会注意的,特别是同为成衣铺的其他铺子,知道的就更详细了,不管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总之姚锦诗听到的桩桩件件都让她瞠目结舌,这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两个人是真的把好好的铺子给经营成黑店了啊!看来想要改变铺子的形象口碑这件事难度还是太高了,她得提前考虑一下用这间铺子做什么好了。 在这条街上考察了一圈后,姚锦诗原本打算直接去其他铺子里看看,结果贺原齐见一见到了中午,便直接将她带到了这条街上的一家酒楼。 “中午太热了,这会儿去也不像是个逛街的客人。而且你逛了一个上午,应该早就饿了吧?饿着肚子对身体不好!还是吃过饭再去吧!”贺原齐的态度很坚定,甚至带着点儿小霸道。 姚锦诗对于这种表现为霸道,内核为贴心的态度没有抵抗力,于是愉快的跟他一起用了餐。 两个人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坐着马车到跟这条街隔着大概两条街距离的另外一个有问题的铺子。 这是一家布庄,虽说姚锦诗来的时候有些早,天气热街上的行人不多,可是这个铺子里依旧冷清的让人怀疑他们已经一个月没有卖出过一尺布了。 伙计跟掌柜的态度与成衣铺的人差不多,只不过伙计比起成衣铺那个还要懒散些,姚锦诗不问话他都懒得过来招待的,即便过来招待了,也是敷衍居多,给人恨不得立刻把客人送走的感觉。 掌柜的更是如此,直接趴在柜台后面睡着了。 姚锦诗注意到布庄摆在柜台上的布上面落了一层灰,架子上放着的布瞧着颜色也不是很鲜艳的样子,像是旧的东西。 看来她猜的没错,这家布庄也最少一个月没有开张了。 摇了摇头,姚锦诗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开了布庄。 同样的,她又在附近的铺子里逛了逛,打听了一下布庄的具体情况。 接下来她又去了位于其他街上的成衣铺和布庄,然后发现沈家出问题的好像都是成衣铺和布庄。而他们的情况都相差不多。 而成衣铺里,问题最严重的就属她看到的第一家,甚至其他的成衣铺都有受到那一家的坏口碑影响。除此之外,这些铺子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掌柜和伙计的懒惰了。 还有一个这些所有铺子共同的问题,那就是不管是掌柜还是伙计,心里都觉得天高皇帝远,觉得沈家反正也不再眼前,也管不到他们的头上,所以才敢不好好做自己的工作。 而这里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姚锦诗再来之前是看过这些铺子的账本的,从账本上可看不出问题已经这么严重了。 也就是说,这些铺子基本上都在一定程度上做了假账。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明显有问题的铺子装了假账,那那些账面上看不出问题的铺子呢? 所以,姚锦诗决定暂时先不去沈家的宅子,不暴露自己的行踪,明日再去探一探那些表明上看没问题的铺子再做决定。 必定是沈琮翎亲自点名的下一任家主,在其位谋其职,姚锦诗觉得这也算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第三百六十三章 给何倩文的考验 当天晚上,姚锦诗回去后就写了一份信给沈琮翎,在信中详细的罗列了那些铺子目前的现状、存在的问题,以及她打算怎么做。 不管怎么说,现在沈家的家主是沈琮翎,虽然他授权姚锦诗接手京城的这些铺子,不过出了这种事,总要告知对方一声的。 姚锦诗熬夜写了厚厚的一沓信,写完后还交给何倩文看了看。 何倩文本来都准备休息了,结果看到她的屋里还点着灯,便进来看看,见姚锦诗在写信,她便在一旁帮着研墨。 接过姚锦诗递来的信,何倩文有些吃力的看着,越看越心惊,气氛的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沈家好心给他们工作,他们居然不好好干活儿,还败坏沈家的名声?这种人太可恶了!就没有人管的吗?” 姚锦诗见她这么激动,笑了笑,“怎么会没人管呢?像这样的铺子出事是迟早的。沈家并非是要放任他们,这其中恐怕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暂且不说这个,若是让你碰上了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处理?” “这……”何倩文还没看到姚锦诗写打算怎么处置这些人的地方,闻言咬着嘴唇想了半天,“这种人自然是不能再留着的,不过就这么辞退了他们也太便宜了,我觉得可以拿着账本去报官,他们不好好工作的事情衙门可能不会管,但是他们做假账,这不就相当于是偷盗吗?总要狠狠的给他们个教训才行!” “你说的也是个不错的法子,不过前提是要能拿到真正的账本才可以,这个就比较有难度了!” 但凡做假账的人,都会将真账本藏好,可不会随随便便放在什么地方给别人留下把柄,有些牵涉严重的甚至不惜牺牲性命也不会将账本交出来的,虽说沈记这些铺子里的人还不至于到那个拼命的程度,但是想想也知道是不会轻易让她们找到的。 “那岂不是不能报官了?也太便宜他们了!”何倩文还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姚锦诗示意她继续看下去,自己也在一旁解说,“简单粗暴的将人赶走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如果不能找到导致这个现象的根本问题所在,就没办法保证下一批征用的人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不管是沈家还是我,都不可能盯着一个铺子,所以这种时候将伙计辞退或者是送他们去坐牢都不是最紧要的问题。” “最紧要的是找出是什么导致他们不好好干活儿的!”何倩文听了姚锦诗的话抢答。 姚锦诗点了点头继续道,“不过我现在怀疑的是,这些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敷衍差事,沈家那边还没有察觉到异常,想来这中间应该还牵扯到了其他人,毕竟沈家虽一直在开阳府,但是京城的生意偶尔也是会来人巡查的,他们不可能次次都瞒过去,这中间必有人替他们遮瞒,这是内里的害虫,是我们应该重点调查清楚的!” “我明白了!”这一方面何倩文是没有想过的,闻言一副受教了的模样,将这件事给记下来了。 姚锦诗给她上了一堂小课,见天色很晚了,才让她回去休息。 因为沈家铺子的事情已经告诉何倩文知道了,姚锦诗第二天去巡查沈家的其他铺子的时候,便带上了她。 马车上,何倩文有些不自在的缩在姚锦诗的身边。 另一边的贺原齐看到她的时候就不自觉的皱了眉,脸色有点儿不太好看,明显就是嫌她碍眼了。 “这个是我表姐,你应该见过了。她跟在我身边学习,昨天没想到铺子里的问题那么严重,就没带着她,不过既然咱们今日要去其他铺子瞧瞧情况,我便想着带着她让她多看看也是好的,实地看看情况总比听我说受益更多。” 姚锦诗感受到了贺原齐看向自己的时候的怨念,指着何倩文跟他解释。 姚锦诗都这么说了,贺原齐就算在怎么不满意,也不会说什么,只能完全忽视何倩文的存在,跟姚锦诗依旧该聊什么聊什么去。 好在何倩文还算乖觉,一句话都不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才让贺原齐好受了些。 三个人一行去看了沈家的其他铺子,沈家在京城的铺子不算少,不过除了那些布庄、成衣铺外,剩下的就是客栈和酒庄。 成衣铺子和布庄属于零散的铺子,事实上沈家并不在意,所以才能让他们混了那么久。 可客栈和酒庄都属于沈家的核心产业,沈琮翎是十分重视这两方面的,每年都会派心腹甚至自己亲自巡查。 姚锦诗觉得这两方面应该问题不大才对。 可真正到了铺子里,她才知道果然还是自己太年轻了,完全没能猜到为了利益人们的胆子能有多大。 姚锦诗带着何倩文进了两家客栈,京城的客栈是很赚钱的生意,姚锦诗还记得当初看到这两家客栈的账本时心里想着果然就算开在官道边上的客栈,其赚钱的能力也是不能跟京城里相提并论的。 能让她都觉得惊讶的赚钱能力,可想而知其每日的盈利之巨。 正因为这两家客栈的账面上都是盈利,而且盈利颇为可观,所以在来之前姚锦诗是完全没想到这里面也会有人做文章的。 她本是来转一圈,算是走个流程。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刚进去客栈被伙计招呼上,她就发现了事情不对。 这两家客栈的生意都非常好,即便说火爆也不为过。 即便还不到饭点儿,可是客栈的大堂里也坐满了人,有喝茶吃点心的,也有吃饭的。 招呼他们的伙计态度热情、进退有度,主动询问他们的需求,在得知他们要住店的时候,还主动提出可以带他们去看房间,并且热情的报出现在还剩下什么房型有空房,以及每个房型的价格。 伙计的态度姚锦诗是很满意的,掌柜的端着一张笑脸迎来送往,客人们都是满面笑容,姚锦诗也觉得很好,客栈就该这样。 可问题就出在伙计说的话上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客栈背后巨大的利益黑洞 在姚锦诗的了解中,沈家开在京城的客栈走的也是高端路线,客栈下分为住宿和吃饭两个部分,吃饭这方面暂且不提,住宿部分往下细分有独立的跨院以及客栈的单独房间。 跨院的价格是每晚三百两银子,单间的话又包括天地玄黄四个等级,价格由上到下分别为每晚二百两、一百五十两、一百两和五十两。 这个价格,对于沈家客栈所定位的客人来说可选择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在京城也不算十分突兀。 所以当初不仅姚锦诗,就连沈琮翎看账本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是刚才伙计跟她介绍的时候是怎么说得呢? 伙计的原话是,“我们客栈现在还剩下三个跨院,每个跨院都是彼此独立的互相不会打扰,不仅清幽而且绝对安全,只不过价格相对就要贵一些,每个跨院住一晚的价格是五百两银子。 当然了,客人要是觉得人少没必要住跨院的话,咱们这里还设有天地玄黄四个等级的房间可供选择。 黄字号房间仅供单人住宿,内里只有一间,每晚的价格是一百两银子;玄字号房间可供双人使用,同样是一间房,不过房间更大,环境也要更好一些,每晚是一百五十两银子;地字号房是套房,内里有里外两间,可供像您这样带着仆人的贵客使用,房间更大、环境也更好,对于您来说,有自己的下人在身边也更安全更放心,不仅自己能住的舒心安心,更重要的是不必另外花钱给下人准备住宿的地方,像您这样的客人我们一般是推荐地字号房的,这个房型的价格是每晚二百两银子。 最后是天字号房,这个房型咱们客栈并不多,总共只有十套,这是比地字号房更大更宽敞也更豪华的房型,每套天字号房里有四间寝室,另外还有会客的客厅,并且设有小厨房,客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自己做吃的。天字号房型完全可以让一个三口之家住的很舒服,相对应的价格也要更贵一些,每晚是三百两银子! 咱们客栈的所有房型都提供免费的早餐和热水,就算是在整个京城里,也没有比咱们客栈住的更舒服的地方了!” 伙计确实态度热情,介绍的也很详细,期间还根据客人的情况进行了合理的推荐,一切看上去都没问题。 除了价格! 这里的每个房型实际上每晚的价格跟写在账本上报上去的差别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大,每个跨院的价格每晚都有二百两的差价,其他房型的差价也都在一百两到五十两不等,差不多可以说报账上去的人昧下了将近一半的利润,要知道维持客栈的所有开销可都是沈家来付的,做假账的人拿走的那可是纯利润! 姚锦诗惊呆了,甚至快要掩饰不住自己的表情。 贺原齐见状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他自己则笑着跟伙计交涉,最后为了不引起伙计的注意,他定下一间天字号套房,随即送姚锦诗进去休息。 姚锦诗回房后就恢复过来了,心中的紧迫感更甚,以前她一直觉得沈家分明就是完全掌握在沈琮翎的手里的,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顾虑跟心事,现在她算是彻底懂了,怪不得她来京城之前沈琮翎将京城所有铺子的处置权交给了她,想来也是要让她看清楚沈家实际上是个什么情况吧! 姚锦诗的心有些静不下来,她在房间里稍做休息后,便又与贺原齐他们一起从客栈利离开了,离开之前好专门问过掌柜客栈晚上最晚什么时候关门,说了自己可能会回来的晚一些。 他们一行人一整天都不会回来,晚上或许也不会回来,姚锦诗这么说也是为了消除掌柜的疑惑,毕竟这样做的人也不少见。 果然,掌柜的并没有怀疑,“咱们客栈最晚丑时关门,不过客官们若是回来的时候客栈已经关门了,可以叫门,咱们都会有伙计歇在大堂里,就是为了方便为晚归的客人们开门的!” “好,我们知道了!”姚锦诗应了一声,放下一两碎银子算是赏钱,转身离开了客栈。 等到姚锦诗他们离开后,掌柜的看着柜台上的一两碎银子脸色有些不好看。 像他们这样的客栈,客人们要么手头紧或者为人小气不给赏钱,可一旦给赏钱,那最少也是五两十两的,有阔绰的给个五十一百两都不算什么稀奇事,可还没见过给一两碎银子的,这跟侮辱人有什么区别? “算了,看刚才那姑娘身边的丫头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说的官话也带着一股不知道那里的口音,想必这一行人是乡下来的吧,小地方的人可能还以为一两银子就叫做赏钱了呢!”掌柜的随意将那一两碎银子抓在手里,自言自语的安慰了自己一顿,随后找来一个伙计,将那一两银子转手给了新来的小伙计。 小伙计虽然是新来的,可也得过赏钱,见状有些不解,“掌柜的拿这一两碎银子给我做什么?可是需要小的去跑腿?那也不必给银子的,一两银子的东西,小的就是白白给掌柜的买了又怎么样呢?” “行了,这是刚才的客人给的赏钱,我瞧着不顺眼,你拿去吧!”掌柜的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赶小伙计去招待客人了。 另一边,再次坐上马车的何倩文忍不住问道,“姑娘你不是说这家客栈的账本有问题吗?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们赏钱?难道是要收买掌柜的?” 刚才在客栈的时候姚锦诗只是简单的提了句这家客栈的账本有问题,没说有问题到什么程度了,听到何倩文的话直接被逗笑了,“一两银子算什么收买?谁会被一两银子收买?” 说完,姚锦诗的笑容淡了淡,眯起眼睛又说起这家客栈的情况来。 “虽然我还不知道这家客栈背后是谁在做假账,但是我敢肯定的是掌柜必定跟背后那人是一伙儿的,按照客栈生意的火爆程度来看,掌柜的除了每个月沈家给开的工钱外,每天都能分到最少百两银子,他会被一两银子收买吗?更何况,那一两银子并非赏钱,而是打上去的巴掌,就是不知道这掌柜的现在知不知道疼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姑母应该放心了 姚锦诗一个上午差了三家客栈,问题居然都一样,同样的生意火爆,同样存在假账问题。 “哼,看来这些人是把沈家人当成聋子瞎子傻子了!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再过两年这些客栈铺子都要易主了吧!”姚锦诗被气得不轻,上了马车后脸色阴沉沉的。 何倩文看她这样也不敢说什么,说实话,在她看来现在的问题实在是太大了,若是她的话,恐怕会选择跟沈家告状,然后等着沈家那边的人过来处理。 毕竟牵扯这么大,说明幕后之人在沈家生意上的地位不低,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惹下大麻烦。 但是何倩文也还算了解姚锦诗的性格,这些话她是不敢劝出口的。 等到姚锦诗发完脾气了,贺原齐递上来一杯水,柔声道,“别气坏了身子,为了这些人也不值当。若是看这些让你这么生气的话,我可以先派人将这几个铺子的伙计掌柜全都抓起来,加上酒庄的那些也全都抓起来,反正你都是要审的,到时候该怎么处置怎么处置,至于酒庄那些人,若是没问题,就当是出来自证清白了,若是有问题,正好一起处理掉!” 姚锦诗听完他的话就忍不住笑出来了,看向他一脸无奈的道,“看看你说的像话吗?亏得你也是快要做官的了,若我那样做了,还不得被人告上公堂说我私设刑堂?好了好了,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有头绪了,不会冲动的。”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若是生气的话,下午我带你出城去散散心,总归这些人是跑不了的,也不急在一时!”贺原齐见她气消了一些,笑着提议。 姚锦诗现在心里放着事儿,只怕就算去玩儿也是不能尽兴的,想了想道,“虽说我掌握的证据已经不少了,但酒庄那边还是要去看看的,散心的事儿还是等到这件事结束了再说吧!” 贺原齐闻言就知道姚锦诗放不下铺子的事儿,便没有再劝,原本打算带她找个好一点儿的酒楼吃顿饭休息一下的,结果她非要回去沈记的客栈吃饭,“钱都付过了,回去吃顿饭还能顺便休息一下,不然这么多钱全都白花了,我还挺心疼的。” “真拿你没办法!”贺原齐知道姚锦诗是想要回去看看客栈的饭菜的账有没有问题,也就是说就算是吃饭的时候她也是不能好好休息了,虽然有些心疼,却也知道这是姚锦诗想做的事,所以他并不劝,只是无奈的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一旁的何倩文抬眼的时候刚好看到贺原齐眼中的宠溺,整个人都是一僵,随即低下头来。 心里想着,回去应该把今天看到的事情告诉姑母,她一直担心贺公子对姐姐不是认真的,就算真的想要娶表姐为妻,也是贪图表姐赚钱的能力。 但是刚才贺公子的眼神并不是能装出来的,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神,她虽然没有心上人,但贺公子的刚才看向表姐的眼神让她明白,爱是什么样子的! 姑母应该放心的! 在何倩文的胡思乱想中,三人回到了早上订下的第一家客栈。 贺原齐长得亮眼,姚锦诗也不差,加上她早上走之前的一两银子的赏钱,他们一回来掌柜的就注意到了。 不过掌柜并没有过来搭话,只是有伙计上前来要领着他们去房里休息。 “先不用,我们都饿了,先吃饭吧,还有位置吗?”姚锦诗拒绝了打算带路的伙计,站在门口从朝大厅里打量。 这会儿正好是饭点儿,吃饭的人不少,大堂里已经做的满满当当的了。 伙计有些为难,“现在都坐满了,要不然您点了菜咱们给您送到房里去吃怎么样?” 姚锦诗原本是想在大堂里用餐的,顺便还能跟别的客人聊一聊套套话,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会儿天气正是热的时候,即便大堂里的窗户都开着通风换气,依旧是热浪滚滚,真要在这里吃饭估计也吃不好。 再说了,反正客栈的服务她相信是没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假账的事儿,她只需要看看这里的饭菜价格,以及饭菜味道就好了。 这么想着,姚锦诗便点了点头,交给贺原齐去点菜后,自己就率先带着何倩文上楼休息去了。 客栈的饭菜还挺可口,不过依旧是价格上的问题,跟客栈的住宿价格相匹配,厨子的手艺也配得上这个价格,在这里一切都没问题,很和谐,问题还是出在账本上。 因为天热大家都没什么食欲,贺原齐点的菜就不算太多,免得浪费,不过就算这样也有六个菜一个汤。其中三荤三素,营养搭配的很全面。 而这些菜加起来总共花掉将近一百两银子。 姚锦诗清清楚楚的记得,在账本上,这样规格的菜,价格是六十两左右。因为当时她看完账本后还跟沈琮翎提过意见,觉得客栈可以开发更多品种更高价位的菜式,这样才能让花大价钱来住店的人对客栈的菜品满意。 现在再回过头去看,她的提议简直可笑,她根本就是瞎操心啊,因为人家做的可比她的提议好多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结果是这样,但姚锦诗还是有点儿不开心,吃过饭就回屋休息去了。 下午就是巡查酒庄了,所以姚锦诗其实并没有怎么休息。 好在她去看过后发现酒庄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每个酒庄的生意都不错,不管是掌柜还是伙计的态度也都没有问题,酒的价格也没错,总之全部看下来就是完全没问题。 之前看的那么多铺子全都有问题,到这里一下子完全没问题了,姚锦诗没觉得高兴,反而开启了怀疑模式。 她不光在酒庄里跟掌柜伙计套话,还跟来酒庄的客人套话,最后被掌柜的发现端倪,以为她是来闹事的,直接命人将她给赶出来了。 可即便是这样,姚锦诗还是不放心,又去跟酒庄附近的人打听酒庄的事儿。 最后她把能做的都做了,发现酒庄这边是真的没问题。 姚锦诗坐在马车上,一手抱着手臂,一手捏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警惕,他们该不会是认出我来了吧?” 贺原齐都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你,之前的铺子有问题不见你这么发愁的,现在铺子没问题了你还不高兴?” 第三百六十六章 是来骗钱的吧 “或许是我想太多了吧,不过能发现的问题都不算问题,因为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而那些没被发现的才是大问题,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呢!”姚锦诗是真的很有忧患意识了。 贺原齐闻言愣了一下,几乎就被她说服了,“但是,大多数问题不就是暴露出来了才会被发现吗?没有暴露出来的问题算什么问题?”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我……”贺原齐的一句话成功的让姚锦诗动摇了,想想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总之,没有发现问题算是好事,这下你就可以安心的处理那些有问题的铺子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记得跟我说。”见她一脸纠结的模样,贺原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丫头也太可爱了吧。 姚锦诗还在纠结刚才两人的讨论,甚至没察觉到贺原齐的小动作。 要说酒庄真的没有大问题的话,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合理的,毕竟酒庄的生意一直是沈琮翎亲自在管的,好像从来没有让旁人插过手,不像客栈那边,有好几年时间都是在沈开霁的手里…… 等一下,沈开霁…… 姚锦诗想起来了,当初沈开霁之所以会同意分家,就是因为沈琮翎点破了他掌管客栈生意的时候做假账的事情,那么是不是说明,这次京城的客栈做假账的事也与他有关呢? 不管有没有关系,至少这是一条线索,反正目前为止她没有其他的头绪,不如就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好了。 姚锦诗想着心事被送回了住处,直到贺原齐要走了她才回过神来,“要不要进来一起吃个饭?” “你总算是回神了?”贺原齐的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幽怨。 “嘻嘻,不好意思,我刚才想事情想的入神了,话说,对于那些铺子的问题,我似乎有线索了,只等明天调集人手好好查一查就知道了!”姚锦诗吐吐舌头,不太好意思的道歉,不过很快又说起自己对明天的打算来。 贺原齐见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也很是无奈,轻轻叹了口气道,“有线索了就好,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可以把你的人手借给我一些,我的人对京城没那么熟,想要调查那些铺子背后的关系恐怕会比较困难,我需要你的帮忙!”虽说姚锦诗对贺原齐一直也没客气过,不过这一次她更加没有那些客套,直接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贺原齐闻言很是高兴,少了那些客套,就代表两个人是真正的亲近了,这是姚锦诗发自真心的变化,也就说是她是打从内心里接受了两人的关系变化的,这让贺原齐怎么能不高兴呢? 贺原齐也不推脱,直接问了她需要多少人手,在得到回答后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我明日早些带人过来,需要他们做什么你只管吩咐就是,若是有需要的话,就让这些人留在你身边伺候也行,你要调查的事情牵扯的利益不小,我担心有人会对你不利。” “若背后是我怀疑的那个人的话,只怕他现在也没有余力对付我。”沈开霁现在在沈家的处境艰难,他现在恐怕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腾的出手来对付她呢? 见姚锦诗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贺原齐一脸严肃的抬手握住她的肩,“就算幕后的人没有余力,可是你动的并非是一个人的利益,那些掌柜跟伙计呢?总之小心一点儿是没错的,这几天在家里也要安排好人看家护院,出去的话一定要等我来了再去,听到了没?” 见贺原齐这么担心自己,姚锦诗这心里还是挺受用的,虽然觉得他有点儿小题大做了,不过她自己本身也是个谨慎的人,已经接受了他的说法,十分痛快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些,别忘了还要保护我呢!” 说完,姚锦诗犹豫了一瞬,快速上前抱了贺原齐一下,随即在贺原齐反应过来之前快速退开了他的怀抱,转身往家里走去,“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我就不送了!” 贺原齐刚刚是真的有点儿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将人抱紧的时候,人已经像条滑溜的小鱼一样逃开了。 看着姚锦诗慌慌张张的背影,贺原齐眼中盛满温柔的笑意,“这个丫头!” 一直目送姚锦诗进到院子里,贺原齐这才转身上马,往贺府的方向走去。 贺府里,贺老太师正在听着老管家的汇报。 “老奴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少爷这几日一直陪在那位姚姑娘的身边,也没做什么其他事,每日早早的就出门了,直到傍晚才回家,期间一直在京城里各处逛街。据咱们的人调查,这位姚姑娘这两三日内就花费了将近五千两。特别是昨日,一个上午少爷跟姚姑娘进了三家客栈,在三家客栈都定了天字号套房,但是支付了钱,却没去住!而且这三家客栈包括姚姑娘这几日逛的许多铺子都是沈记的产业,说起来,姚姑娘似乎是沈家的嫡女,这……” 老管家想说的是,姚锦诗该不会是把少爷当傻小子,骗他的银子吧? 虽然说嫁进贺家做少夫人是多少银子也买不来的好事,可谁知道那个商户女是不是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少爷,所以干脆趁着少爷对她还感兴趣的时候趁机捞一把银子! 要说以前的时候吧,少爷只能拿到府里的月例银子,身上也没多少钱,他倒还不担心少爷被人骗银字。 可是现在少爷自己手上也有好几处产业,特别是那个运输队,已经开了好几处了,听说生意特别好,现在少爷身上有多少银子就连老太爷也不清楚。 贺太师明白老管家的意思,不过他倒是不怎么担心,笑呵呵的道,“继续瞧瞧再说吧,这个沈家的丫头倒是有点儿意思。” 见贺太师对自己的提醒无动于衷,若是以前的话,老管家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可是事关少爷,那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看得出少爷是动了真情的,实在担心少爷被人伤了。 关心则乱,老管家忍不住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老太爷,真的不需要提醒少爷一声吗?” 贺太师躺在摇椅上,一手慢悠悠的扇着扇子,眯起眼睛来惬意的道,“不必,要相信齐儿的眼光!” 第三百六十七章 小时候是暖心小团子 见贺太师一副不打算管的样子,老管家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的嘀咕,“老奴也不是不相信少爷的眼光,只是现在少爷眼瞧着是陷阱这儿女情长里边去了,老奴听说一般这种人都跟平常不一样的。” 贺太师闻言都忍不住轻笑起来,“你这都是听谁说的?知道的还挺多!不过齐儿的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插手,且先派人盯着就是了。” 说完后,贺太师轻轻叹了口气,轻声叹道,“咱们不可能看着他一辈子的。” 老管家闻言愣了一下,心中万千思绪,这会儿也说不出话来了,“还是老太爷思虑周全,是老奴僭越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这件事按我说的去办就行。”贺太师打断了老管家的自责,随后便闭着眼摇着扇子乘凉了。 贺原齐来到贺太师的院子的时候,就看到贺太师一个人在院子里乘凉。 他上前从贺太师的手中接过扇子,坐在一边慢悠悠的为贺太师扇风。 贺太师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微微笑了笑,露出一个慈祥的模样来,“齐儿回来了!” “是。”听到贺太师的话,贺原齐乖乖的回应一声,却没有多余的话要说一般,默默的为贺太师打扇。 贺太师也不在意,依旧悠闲惬意的躺在摇椅上,笑眯眯的问道,“又去找姚姑娘了吧?怎么样?有没有商量什么时候提亲的事儿?” “还没,不着急!”贺原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不过贺太师对他太了解了,闻言睁开眼看向他,略带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倒没有,只不过锦诗这段时间要忙其他事,这件事还是等他忙完再提比较好,我不希望她太累了!”看到贺太师看过来的视线,贺原齐略略偏了下头避开,语气平静的道。 贺太师却敏锐的发现了微微发红的耳朵尖儿,这孩子果然是动了真情的,否则也不会只是说起提亲这件事就害羞了。 孙子有了心上人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贺太师在朝堂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最是了解人性的恶,这样一腔真情的付出实在是太危险了。 刚刚老管家担忧贺原齐被骗的时候,贺太师还能气定神闲的跟他说要他相信贺原齐。 可现在贺太师自己的内心里也有了一点儿动摇,被女人欺骗最后导致身败名裂的事情他也不是没见过,更有甚者家破人亡的都有。 如果……如果那个姚姑娘真的没怀好意呢? 贺太师自己在心里犯了嘀咕。 贺原齐不知道贺太师在想什么,他今天来是有事想要请贺太师帮忙的,“爷爷手下的护卫可以不可以借一些给我?我有些事想要他们帮忙。” 贺原齐自己手底下养的有人手,可以帮他调查一些隐秘的事,也可以保护他,其他各种类型的人才也不缺。 可是要说能力的话,依旧是比不上贺太师手里的人的。 这一次姚锦诗要调查的事情虽然说到底可能是沈家内部的事儿,可其中的危险却不可小视。 就算姚锦诗没说她在怀疑谁,可贺原齐对于沈家的事并非一无所知,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沈家三房了。 虽说沈家三房现在瞧着似乎是没落了,还被沈琮翎赶出了沈府的大门,但是沈开霁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是个一点儿手段也没有的人,若真的将他逼急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之前派人刺杀姚锦诗的可就是三房的人,现在沈家的三老爷还在牢里做苦力呢。 可以说,姚锦诗跟沈家三房势不两立,他担心沈开霁若是不顾一切要除掉姚锦诗的话,那她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贺原齐不能让姚锦诗冒这个险,所以他必须用更专业的人去调查这件事,所以才来找贺太师求助。 贺太师原本是想问问他要这些人手做什么的,但是看贺原齐这副样子也知道不会跟自己细说,想了想还是先答应了下来。 反正是自己的人,等到事情结束了召回来问问就清楚了,都是自家人,齐儿总不会用完就给他把人除掉了。 “好,待会儿你自己去找福贵要人就是了。”贺太师重新闭上眼,不再去看贺原齐。 贺原齐依旧慢悠悠的摇着扇子,在这夏日里为贺太师送去丝丝凉爽。 贺太师闭着眼睛享受贺原齐的孝心,在心里感慨,府上的人都怪他偏心眼前这个孙子,他确实是偏心的。 可是这个孩子从小就很懂事,虽然一直在他身边教养,却从来不会提出不合时宜的要求,更没有恃宠而骄过,懂事的令人心疼,可他那一颗纯粹的孝心更能温暖人心。 贺太师一辈子在朝堂上与人勾心斗角,回到家里还要面对家人的各种要求,时日长了他也会感觉累、感觉孤单,似乎他自己对于家人来说也只是个能够提供好处的外人罢了。 每每这种时候,都是还是个奶娃娃的贺原齐既不怕他也不会算计他,蹬着小短腿来他身边要他抱,在他累了的时候还会一脸认真的为他捏肩捶腿,即便他人小没什么力气,做的事也没什么效果,可是贺太师这心里暖啊! 之后长大了,当初软软萌萌的小团子不见了,变成了一个不怎么爱笑的年轻人,旁人都觉得他冷面无情不好接近,可贺太师却知道,这孩子的心里是有他这个老家伙的。 这孩子只是被府上的一些人伤的狠了。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贺原齐小时候,贺太师心中更加坚定,一定要去会会那个姚姑娘,看看她是不是配得上自家孙子,若是配得上,他自然愿意孙子成亲。若是配不上,那他可要好好想想办法保护孙子不受到伤害了! 想着这些,贺太师慢慢的睡着了。 贺原齐听到轻微的鼾声传来,愣了一下,随即看着睡着的贺太师叹了口气,虽说现在是夏天,可贺太师毕竟上了年纪,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在外头睡还是很不安全的。 贺原齐放下扇子,轻声唤来几个贺太师的心腹下人,跟他们一起轻手轻脚的将贺太师扶回到屋里的榻上去歇着了。 “等过上半个时辰就把老太爷叫醒,别让他睡太多了,省的晚上睡不好。”将贺太师安顿好后,贺原齐又吩咐了贴身伺候贺太师的人,这才离开了贺太师的院子。 第三百六十八章 有个貌似兄控的妹妹 贺原齐从贺太师的院子里出来,原本打算直接回去,他也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帮姚锦诗调查的事情也是时候安排起来了。 “哥哥。”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声。 贺原齐皱眉转头看回去,只见一个少女正捂着胸口喘着气,抬头看向他的眼神中是惊喜,“我听他们说哥哥回来了,没想到真的能遇上。” “有事吗?”贺原齐的脸色并没有和缓,依旧有些冷冰冰的。 站在他面前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贺含玉。 人如其名,从小被当成珍宝一般恨不得含在嘴里养大。 贺原齐跟她的关系不算好,但是贺含玉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只是从小就很爱粘着他。 “也没什么事,只是很久没见哥哥了,最近很忙吗?”果然,面对贺原齐的冷脸,贺含玉依旧十分淡定,甚至带着几分羞涩的问道。 是正常的打招呼了。 不过贺原齐没打算跟她寒暄,淡淡的点了点头,“是,你有什么事吗?” 即便贺原齐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贺含玉也能视若无睹,闻言有些局促的低下头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小声的问道,“我听说哥哥的亲事定下来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我在京城中也认识一些小姐,可以帮着哥哥打听打听的!” “不必了,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贺原齐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贺含玉的提议,说完立刻转身就要走。 贺含玉见状急了,快走几步上前扯住了他的袖子,“哥哥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贺原齐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声音更冷了几分,转身的瞬间将自己的衣袖从她的手中拽了出来。 “我……哥,你的亲事,其实可以让我娘帮着张罗的,我娘她很想帮忙,她……”贺含玉面上有几分急切,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贺原齐甚至不等她把话说完,直接冷冷的拒绝了,“不必,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贺含玉还想说什么,贺原齐却直接转身走了,只丢下冷冷的一句话,“我还有事要忙,你自便。” 贺含玉见状有些失落,但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并不觉得生气,只是目送贺原齐离开。 等到贺原齐走后,贺含玉的丫鬟才从她身后的拐角处走出来,见她还呆呆的看着贺原齐离开的方向,不免叹息一声,“小姐,咱们回去吧,大少爷的事情咱们何必多问呢?你明知道大少爷不会领情的。” 贺含玉一边转身跟她往回走,一边解释道,“哥哥心里难受我能理解,以前的事我不好说什么,不过这是哥哥的终身大事,没有长辈为他操持像什么样子?会被女方那边笑话的。” “可是,这件事你知道夫人是不会同意的。”丫鬟见她还是不死心,只得将现实摆在她的面前。 可惜贺含玉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娘最疼我了,我这就去求她,她一定会帮忙的。” “可是小姐……”丫鬟闻言急忙出声想要劝阻,结果却被贺含玉给喝止了,“够了,连你也要来做我的主了吗?” “奴婢不敢!”贺含玉在贺原齐的面前是个娇娇怯怯的小丫头,可并不代表她是个任人揉捏的小可怜。毕竟是被贺大老爷夫妻两个娇宠着长大的,还能没点儿脾气? 见丫鬟不敢吭声了,贺含玉这才往贺夫人的院子里去。 贺夫人在了解到女儿的来意后,也并不生气,只是笑眯眯的道,“你只求我帮齐儿操持亲事,可你还不知道吧,齐儿这亲事未必能成!” “什么意思?” “我听人说了,齐儿看上的这个丫头是个在乡下长大的商户之女,跟咱们家的门第匹不匹配咱们暂且不论,这个女人对齐儿就根本不是真心的,我听说那个女人这几日常常缠着齐儿给她买东西,两三日时间就花出去几万两了!这种人若是娶回来了,齐儿这辈子可就毁了!” 贺夫人说完长于短叹的,似乎对这件事十分苦恼,足足一副慈母的样子。 贺含玉闻言面色也难看起来,她之前就说帮着打听打听那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哥哥还不让,看来哥哥确实是被蒙蔽了。 “不行,必须得让哥哥知道真相!”贺含玉想来想去不能放任不管,猛地站起来道。 说完后就跑出去了。 贺夫人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叫来下人吩咐道,“看紧小姐,别让她跑出去了,有什么事及时来报。” 下人领命出去后,贺夫人才露出个笑脸来。 之前她费尽心思想要找个跟自己亲近,能把持的女子想要配给贺原齐,打的就是想让贺原齐以后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的主意。 没想到他却没一个看得上的,一桩亲事也没能成,害的她得罪了不少夫人小姐。 原本以为他贺原齐自己的眼光能有多好,没想到他转头就定下了亲事,对方还是个商户女。 不仅如此,听说这个女人可比她之前找的那些人能折腾,这桩亲事若是能成,那贺原齐下半辈子都别想过好日子了。 若是不能成,那她也不怕。 贺原齐喜欢一个商户女的传言一旦传出去了,她就不相信还有什么好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的,到时候不管他能不能成亲,想来都威胁不到他们母子了! 因为这件事,贺夫人这几天都睡得特别好,嫁进来这么多年,她还没过过这么舒心的日子呢! 贺夫人暗地里高兴,不过贺家其他人却不像她这么乐观。 贺大老爷平日里虽然很不待见贺原齐这个儿子,可是这件事却让他觉得伤到了自己的面子,要不是碍于贺太师的威严,他早就要去找那个小兔崽子算账了。 即便之前都憋住了,可是今天听到了前去查探消息的属下的汇报后,贺大老爷还是觉得血气往头顶上冲。 一怒之下没忍住,于是就直接带着人去了贺原齐的院子。 贺大老爷的动作整个贺府上下都看着,他一动全府就都传遍了,不少人开始往贺原齐的院子聚集,有些是来劝架的,生怕贺大老爷一怒之下将人给打坏了。 当然了,更多的是来看热闹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父与子 在阖府上下都听说贺大老爷去了大少爷的院子,好像打起来了的消息的时候,贺太师才刚刚睡醒过来。 “老太爷,咱们要不要派人去看着点儿?”老管家依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贺太师闻言却摆摆手,“无妨,儿子哪有不被老子打的?再说了,老大未必会真的动手,去的人多了,反倒是把他架起来了。至于齐儿,他那边更不用担心了。” 说到这里,贺太师抬眼看向老管家,颇为感慨的叹息一声,“我说富贵啊,你现在是越来越爱操心了,对齐儿也溺爱的过分了,别忘了,他已经长大了!” 老管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却笑起来,“谁说不是呢?可能是人老了吧!” 贺太师却不赞同他的话,“按你说的我倒是该糊涂了。我知道齐儿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之前又遇上那么多事儿,你这心里疼他,但是咱们确实老了,不能事事都替他做好,否则日后咱们不在了他还能靠谁?” “老奴知道了。”老管家有些羞愧,微微躬下身子应道。 看他这幅样子,贺太师都被气笑了,“说了你多少次你都是这副样子,真不知道你的儿孙们被你这么溺爱,都是怎么长大成材的!” “他们怎么能跟少爷比?”老管家下意识的就反驳了一句,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他原本想说少爷生来就是做大事的人,其他事情就应当让别来来处理好。 可随即他又意识到这话说出来就好像是他在捧杀少爷一样,这才没说出口。 贺太师见他确实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了,便没有再追究,只笑眯眯的道,“你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好了,你的忠心我是明白的,咱们两个年级都大了,你来服侍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这没什么,不过依你现在对齐儿的态度,却是不适合再服侍他了的,以后就咱们老哥儿俩互相守着就是了。” “老奴记下来!”这一次,老管家对于贺太师的话是真正的接受了。 这边贺太师在教身边的人,另一边贺原齐对上了贺大老爷。 “爹,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在贺大老爷还没到的时候,就有那听到小道消息的下人来送过信儿了,所以贺原齐一点儿都不意外他的到来,只是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儿。 贺原齐自从五岁的时候死了娘开始,就觉得连爹也没了。 当初他娘去世,紧接着贺大老爷就娶了继室,后来又跟继室有了儿女,贺原齐不仅在大房的存在感低到了极限,就算在整个府上也是个小透明。 要不是贺太师见他可怜,将他带在身边教养,只怕现在的他日子过得还不如几个庶出的弟弟妹妹呢。 也是因为这个贺原齐跟大房跟贺大老爷之间的关系挺差的,父子两个一年到头儿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在一起聚一聚,那还是在贺太师那边,私下里基本上连见面都少得可怜,这些年来贺大老爷主动找他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这次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要紧事了! 贺原齐在心里暗暗戒备,贺大老爷却被他的态度惹恼,更加不高兴了。 他一个做爹的,要为儿子操心亲事不说,儿子还一点儿都不领情,反倒不给他好脸色看,他要是能高兴了才怪。 不过,想了想自己来这里的初衷还是为了眼前这个儿子的终身大事,贺大老爷觉得他还能忍一忍。 贺大老爷抿了下唇,声音冷硬的道,“我听说你看上了一个商户家的姑娘想跟她成亲?那个姑娘我派人去调查过了,勉强够格做个妾,不过品性不行,日后就算抬进来,也不可太宠着了,否则必定惹祸!” “大老爷来就是为了说这些?”贺原齐原本是有些疑惑,听他说完后直接就生气了,冷声问道。 贺大老爷被他冰冷的语气刺激到,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悦直接变成了怒火,“你的终身大事我还不能说了不成?这是小事吗?说这些不是为了你好?旁人我还不愿意说呢!我刚才说的你记下了没?” “您刚才说的我听到了,但是其中有几点我觉得您可能弄错了。”跟贺大老爷相比,贺原齐要淡定的多。 贺大老爷闻言看向他,“哪里弄错了?” “首先,我的亲事我自己会决定,不需要您来指手画脚!其次,姚姑娘的品性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从来没说过要抬她进府做妾!” 以前贺原齐即便不喜欢贺大老爷,也只是避着他,从未跟他顶过嘴,可这次因为事情涉及到了姚锦诗,加上贺大老爷话里话外毫不掩饰的贬低,让他忍不住了。 贺大老爷也没料到贺原齐会这样跟自己说话,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爹!还有,既然不打算抬那个女人做妾,以后就跟她少来往。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亲事,我们操了多少心?你娘……” “我娘已经死了!”前面说的贺原齐勉强忍下来了,可最后这话贺大老爷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怼了回去。 贺大老爷想要教训他,可是想想又觉得因为这件小事不值得,话题便有回到了贺原齐的亲事上,“就算你娘死了,你的亲事也不是你自己可以说了算的!既然你没打算在成亲前纳妾,那更好,我会帮你多留意合适的人家,你要是这次再闹出什么事情来搅和亲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想你是搞错了,我说了从来没打算纳姚姑娘为妾,是因为我要娶她为妻,这件事我已经跟祖父说过了,大老爷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可以去跟爷爷说!”贺原齐想起这一年来贺大老爷夫妻两个明里暗里给他说的那些亲事就觉得头疼,这次直接抬出贺太师压人。 贺大老爷闻言咬了咬牙,伸手指着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可真是长本事了,娶妻这种大事也敢自己决定?你要是眼光好我也不说什么,你就看上个在乡下长大的商户女?你说说你图什么!你娶了她你这一辈子的前程就毁了你知不知道?” “因为一个女人就毁了的前程不要也罢!至于姚姑娘,我跟她的事也轮不到旁人来说,即便我告诉你是因为什么,你这种人这辈子也不会懂的!” 一而再的被贺大老爷刺激,贺原齐干脆放飞自我了,态度更加松弛下来,冷冷的怼了回去。 第三百七十章 贺大老爷要被气死 这下子贺大老爷是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就往贺原齐的身边走去,高高扬着一只手,眼看就是要打人的架势。 刚才在外头看热闹的人一直没等到动静,隔得远又听不到他们父子在说什么,正无聊呢,就看到贺大老爷要打人了。 有下人立刻冲上去,嘴里还喊着,“大老爷息怒啊”“大少爷快跑”等语。 贺大老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下人们给围住了,一个个的苦口婆心的劝着。 什么“大少年年纪还小,有什么话好好说”了,“大老爷是读书人,不应该动手”了,“太师年纪大了,听说要被气坏身子”了等等。 这其中还有人暗搓搓的道,“动手伤父子感情,要不要请家法?” 贺大老爷自己都懵了,看着围着自己的这一圈下人,动了动胳膊才发现自己的手都被他们给拦住了,现在还高高的举在空中呢。 贺大老爷恍惚了,他就是气急了,也没想过真的要把贺原齐怎么样啊,怎么下人们的反应好像他快把人打死了一样? 另一边的贺原齐也被人围住了,不过跟贺大老爷的待遇不同的是,围住贺原齐的全都是年轻的丫鬟,一个个背对着他挡在他的面前,仿佛随时准备替他挨打。 贺大老爷本来就快被围着自己的这些下人气死了,忍着气往贺原齐那边看了一眼,他更气了,整个人的气质随之就是一变,深吸了一口气,冷声大喝,“都给我让开!” 贺大老爷怎么说也是在朝堂上官拜从三品的御史大夫,通身的气势真拿出来了,这些下人哪里顶得住,被喝一声都清醒过来了,纷纷低着头退开,一句废话也不敢多说。 贺大老爷再次跟贺原齐对上! “大哥,等一下,别冲动啊!”这边贺大老爷正准备一鼓作气跟贺原齐好好算算账,结果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 贺大老爷面沉如水,冷冷的转头看向来人,“泰平?你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贺家的二老爷贺泰平,贺大老爷的亲弟弟,官至正五品上的中书舍人,平日里极为敬重贺大老爷,同时因为为人谨慎多思虑,时常劝谏贺大老爷。 今日也是一样,他一听说贺大老爷气势汹汹来找贺原齐,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跑来了,就怕出什么事。 刚才在外头的时候也听到下人们劝的话,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紧赶慢赶跑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就急忙开了口。 等到他喘了口气再看的时候,才发现不仅自家大哥好好的站在一边,就连齐儿看着也不像是挨了打的模样,贺二老爷懵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才要问你,来做什么的?”贺大老爷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就冒火,也不管贺原齐了直接转过去教训弟弟,“你是不是又听说什么了?老子教训儿子你现在也要管了不成?” “不是,我这不是担心你一冲动将齐儿给打坏了嘛!只要你别冲动,我怎么都好说!”贺二老爷长的比贺大老爷矮一个头,又因为肥胖导致看上去圆滚滚的,再加上他似乎天生一张笑脸,这会儿即便面对暴怒的兄长也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反倒是让人生不起气来。 贺大老爷其实很烦老二天天来管自己的事儿,可他对着老二那张脸又实在发不出脾气来,因为这件事他更窝火了,就这么个死循环,每次都能把他气的够呛。 为了不把自己气死,贺大老爷现在都尽量不跟贺二老爷置气,可这一次他实在是没忍住。 “你给我滚回你的二房去。”贺大老爷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他,只想快点儿把人赶走,不然他都觉得自己可能挺不过去要被这两个气死。 “大哥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我保证待在一边不会出声的!”贺二老爷对自家兄长还是很了解的,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被气的不轻,不管是因为什么事儿被气成这样的,他都不能放任不管,毕竟就算打伤的是自己的亲儿子,那也是会被吏部那边调查的。 见赶不走贺二老爷,贺大老爷也懒得管他了,转过身还想跟贺原齐说道说道。 可贺原齐早在他们两个掰扯的时候就坐下喝茶了,这会儿件贺大老爷看过来,又腾出手来倒了两杯,并且礼貌的邀请,“大老爷,二叔,来喝杯茶吧!” 二老爷倒是实在,见状笑眯眯的上前喝茶去了。 倒是贺大老爷,看到眼前的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气都冲到脑门上了,他伸手指着眼前的叔侄俩,被气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贺二老爷瞧见了,还热情的招呼他,“大哥你快来尝尝,齐儿这的茶可真不错,比你那儿的都好。” “喝喝喝,就知道喝!”贺大老爷狠狠瞪了二老爷一眼,喝骂一声就不再管他了。 随后却转向贺原齐,面色冰冷的道,“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同意你的亲事的,婚姻大事向来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亲事我自有安排!” 说完后,也不管贺原齐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了。他怕再多待一会儿都会被这叔侄两个给气出个脑溢血、中风啥的。 看着贺大老爷说走就走了,贺二老爷还有点儿意外,转头问贺原齐,“你爹这是怎么了?怎么走了?对了,他来你这是因为什么事儿啊?” “他刚从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我的亲事!”贺原齐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贺大老爷离开的方向,继续淡定的喝茶。 听贺原齐说起亲事,贺二老爷也来了精神,这些天关于贺原齐的亲事这件事,贺府里的传言不少,之前他没有专门去打听,不过现在碰上了还是能问一问的。 “你的亲事怎么了?我听说你已经给自己相看好了?听说爹也同意了,那大哥他这又是闹什么?”贺太师一早就表明了态度会支持贺原齐,所以当初二老爷听说的时候才没有细问,总归知道他爹从小就宠这个他这个侄子,总不会害他的。 可若是一门好亲事,大哥又为什么被气成那样?还明摆着表明了自己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我的亲事很好,只是大老爷不能接受罢了!不过这是我的事,也不需要旁人接受。”面对贺二老爷,贺原齐一点儿都不担心他出去乱说一般,话说的十分桀骜。 第三百七十一章 掌柜求指点 贺家发生的这些事贺原齐并没有跟姚锦诗提起,只是在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人去见姚锦诗,等着她一声令下好帮她调查。 姚锦诗一早起来就见到了贺原齐,在见过他带来的人手后,姚锦诗表示非常满意,随后安排下去需要调查的人的名单。 等到手下都去忙了,贺原齐这才来到姚锦诗的身边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来得及,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姚锦诗这两日跑来跑去累得不轻,晚上回来还要给沈琮翎写信,直接就导致她早上起不了早了。 贺原齐见她还有点儿迷糊的样子,有点儿心疼,不过今天的事儿她也没办法偷懒不去看着,也就只能带她去吃点儿好的醒醒神了。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儿东西,待会儿直接去铺子那边。” “也好。”姚锦诗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下来,随后跑去何美英的屋里告诉她自己不在家里吃饭了。 何美英知道女儿这几日累坏了,不过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尽量不给她添麻烦。 刚才她看到贺原齐来了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这会儿听到姚锦诗说要出去吃饭,她虽然心里有点儿不太赞同,不过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嘱咐道,“去吧,别累坏自己了,自己小心一点儿。” “好,我知道了!”姚锦诗笑嘻嘻的应了一声,随后叫上何倩文就出发了。 三个人再次坐上马车,何倩文依旧缩在姚锦诗的身边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贺原齐现在已经接受了姚锦诗总要带上她这个事实,直接将她给无视了,既不会跟她搭话,也不至于给她脸色看。 贺原齐将姚锦诗带到了食为贵,这里是有早餐的。 三个人一进店,姚锦诗就被掌柜给认出来了。 掌柜热情的迎上来,都不用伙计招呼,亲自招呼他们在大堂的空位子上坐下,随后拿出一个本子来放在桌上,笑眯眯的道,“几位吃点儿什么可以自己点单。” 姚锦诗拿起桌上的本子瞧了瞧,发现这就是简易版的菜单了。 虽然上面只写了菜品和价格,不过依旧有厚厚的一沓,足以见得食为贵的菜品之丰富。 姚锦诗翻看了一下,没有找到早餐的分类,只得重新翻看寻找适合做早餐的菜品。 掌柜正站在一边感谢姚锦诗呢,说因为她提出用菜单的形式,他们店里这几天的生意比以往更好了,更重要的是,客人们都说有了这个菜单很方便, 掌柜十分热情的表示,让他们随便点,这顿他请了。 结果话刚说完就发现姚锦诗在一旁微微皱起眉头来,似乎十分苦恼的样子。 掌柜的以为她看菜品太多挑花眼了,立刻热情的推荐了几个做早餐非常合适的菜品。 姚锦诗也没纠结,听完后点了点头道,“那就把你刚才提到的这些都上上来吧。” 掌柜的闻言虽然高兴,但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转身去告诉厨房那边准备菜品后,自己又摸了过来。 因为贺原齐跟姚锦诗正在说话,他不太好意思上前,只能在他们桌子周围“游走”。 即便是早上,食为贵的生意也依旧红火,大堂里的位置几乎都坐满了,这就导致掌柜的移动较为艰难。 姚锦诗见他到处挤来挤去的十分不容易,叹了口气将他叫过来了,“掌柜的。” “姚姑娘您有什么吩咐?”听到姚锦诗的声音,掌柜立刻就挤过来了,十分热情的招呼道。 姚锦诗无奈的看着他,“我没什么事,倒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 “确实有一点儿。”既然姚锦诗都主动开口问了,掌柜的也就没再忍者,直接问道,“刚才瞧着姚姑娘似乎对咱们的菜单不太满意,可是有哪里做得不好的?还请姚姑娘指点一二。” “我上次指点你们做了菜单,你们生意变好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到头来只给我免一顿饭钱。我也不是缺吃这一顿饭的银子,你说是不是?”姚锦诗盯着掌柜,一脸戏谑的道。 掌柜的闻言额头上马上渗出汗来,有些无措的搓了搓手,心说这件事有点儿麻烦了,他之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要是之前自己偷偷用了人家不找上门来也就没事了,可现在他主动将东西放在了人家的面前,还腆着脸又来讨主意,这就确实说不过去了。 姚锦诗眼看着掌柜的尴尬了,也并不出言解围,就这么看着他。 倒也不是她真的想从食为贵赚银子,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你给的痛快了,人家就会当成是理所当然,改改菜单的设计和排布这些都不难,但她就是不想让人觉得这是小事她做起来毫不费力。 总之姚锦诗是没有惯着别人的习惯的,她在等掌柜的自己想通这其中的关窍,毕竟她并没有义务帮着食为贵赚钱不是吗? 掌柜的想了一会儿也想明白了,人家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自己这边本来就应该备下谢礼以答谢人家指点设置菜单的恩情,可他们一点儿表示也没有,这确实是过分了。 可问题是,他作为一个掌柜,能给的也就只有免一顿饭钱这种小事,再往大了他也没权利给的。 “姚姑娘说得是,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不过若姚姑娘愿意指点,我可以跟东家那边商量一下,一定给姑娘一个满意的价格!”掌柜的还是很上道的,想了想很快回复道。 姚锦诗对于掌柜的这个反应很满意,便也没有再为难他,笑眯眯的道,“菜单的问题不少,我现在就可以提出一个想必你们能用得上的,至于剩下的那些,你们若是还有兴趣,可以在想好后再联系我。还有,我会的也不止这些,还有许多家传的菜谱,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卖给你们!” “这些我都会跟东家那边提的。”掌柜的半辈子都在做掌柜,见过南来北往的客人,因为人在京城,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姚锦诗面前竟然还会觉得紧张。 姚锦诗点了点头,也没有那么多废话,朝放在柜台上的菜单示意了一下道,“菜单这东西可以多做几份,不说每桌放一份,也要保证能平均到两三桌有一本,这样客人随时可以看到,说不定随时就会加菜呢!还有,最好换一下写菜单的纸,现在的纸太软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坏的,要是一直换,是会增加成本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差点儿说漏嘴 姚锦诗指点掌柜的需要换一下菜单的材质,她自己说出来的理由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他们的菜单设计实在是太奇葩了。 这里的菜单是直接弄了本书的样子过来,里头手写的菜式价格之类的信息。 这样本来也不能算什么大问题,问题就在于他们也太节俭了,里面写的密密麻麻的,一眼看过去全都是字,密密麻麻的也太劝退了。 这要说找个不喜欢念书的过来,看到这菜单就得转头走了。 当然了,说指点就真是简单的指点了一下,姚锦诗只说了材质有问题,却没说怎么能做成又花哨又好看,还能增加别人点菜欲望的样式。 不过就算是这样,掌柜的也很满意,听她说完后就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吃饭的时候,何倩文一直偷瞄姚锦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姚锦诗好笑的看向她,“有话就直说。” 何倩文还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姐你跟在家的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了,我怎么才能变成你这个样子啊?” “你变不成她这个样子的。”何倩文的话说完,姚锦诗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时候,贺原齐在一旁凉凉的道。 何倩文闻言直接愣住了。 姚锦诗见状瞪了贺原齐一眼,随即转头劝解何倩文,“你现在还小,没怎么做过生意,对于有些事陌生这都不奇怪,以后慢慢就会变好了!还有,你做自己就好,不必变成我这个样子的。” 何倩文刚刚确实有点儿失落,在她看来贺原齐是跟姚锦诗一样厉害的人,如果他都说了她永远没办法变得像诗儿姐姐那么优秀的话,确实挺打击人的。 不过还没等她失落多久,姚锦诗的安慰就将她拉回来了。 何倩文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姚锦诗,咧开嘴笑了起来,“我听诗儿姐姐的。” 三个人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姚锦诗看了看天色,决定找个地方边休息边等贺原齐的人调查的结果。 于是三人离开了食为贵,找了个茶楼坐下休息。 茶楼里有说书先生正在说书,何倩文没一会儿就听进去了,趴在桌上盯着说书先生听得格外认真。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镇上的茶楼何倩文是没有进去过的,后来跟着姚锦诗到处跑虽然开阔了眼界,不过却没时间泡在茶楼里听说书,这种体验她还是头一回。 这会儿说书先生正在说白家是如何经过奇遇寻得烧制玻璃的法子,其过程那叫一个惊心动魄精彩纷呈。 只不过姚锦诗听了一会儿就笑了,“这说书先生的想象力可真丰富,这么扯的故事都编的出来,还海怪、宝藏呢,也不知道他见过海没有。” 要不是烧制玻璃的法子是从自己流出去的话,姚锦诗都要信了说书先生的故事了。 不过仅仅凭着白家烧出了原本是从东洋进贡的玻璃这一点,就想到了这么情节曲折的探险故事,这说书先生也是个人才。 “不过以他这个情节构架能力,若是在我们那个年代……”姚锦诗吐槽的开心,想到就顺嘴说了,说到一半发现不对及时住了口。 贺原齐虽然也在听说书先生说书,不过也一直在关注姚锦诗这边,听到她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又再想想她刚刚脱口而出的话,眼神顿时闪过一抹微光。 他早就觉得姚锦诗肯定有与常人不同的来历,否则怎么解释她无师自通经商的事?还有很多旁人根本见都没见过的东西,她却懂得? 虽然她猜不透她到底是什么人,不过贺原齐体贴的没有问。 他相信姚锦诗既然不说,那必定是有不能说的理由,等她愿意告诉自己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姚锦诗本来有些心虚,生怕引起贺原齐的怀疑,可等看到他面色平静的看向自己的时候,她这心里又不舒服了。 想想自己好像很少见到贺原齐被吓到的样子,忍不住就想,如果将自己的来历告诉贺原齐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如果相信了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到。 当然了,这个想法也只是在她的脑海里冒出了一瞬间,随即便被她打消了。 她承认她自己现在却是很喜欢贺原齐,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喜欢。 可这世间事从来没有什么是不变的,感情更是如此,一个人可以在一瞬间爱上另一个人,也可以在某一个瞬间说不爱就不爱了。 正因为姚锦诗可以正视这个问题,所以她信奉的原则是,相爱的时候就尽情相爱,不爱了就互相放过。 当然了,她心里也很清楚,很少有人能理智的对待爱情的离去。当人们不爱的时候,往往会伤害对方。因为没办法预测人心,所以姚锦诗不打算冒险将自己的不同寻常表现出来。 这并非是她不相信贺原齐,她只是不相信人性。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这一茬,贺原齐甚至跟她聊起来有关于白家烧出来的玻璃的事情。 “现在在京城备受追捧的可不止是你的锦记红酒,还有白家烧出来的玻璃,拿东西白家买的比瓷器还要贵,人们一开始买个稀罕,后来因为白家烧出来的各种造型越来越多,玻璃也做得越来越纯粹,人们还真就喜欢上这东西了,现在但凡手上有些闲钱的都会买上两个白家的玻璃摆件放在家里。我听说就连皇宫大内都摆上了。” 白家的玻璃是怎么烧出来的,贺原齐比旁人要清楚,他知道一切都是眼前的姑娘的功劳,不仅如此他还知道姚锦诗在玻璃生意上是赚钱的,所以才特意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就是想让她也清楚玻璃生意现在做的有多大有多火,也免得被白家的人骗了。 玻璃制品受欢迎姚锦诗一点儿都不例外,不过听到贺原齐这么说她还是很高兴的,银子这东西,谁也不嫌多,不是吗? “现在的玻璃制品大多数是摆件,不过因为工艺问题,目前也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日后若是工艺升级了,还能做些更别致的。不过玻璃这东西要烧制其实也不难,白家是掌握了先机,以后其他人自己琢磨出来了,永煌朝的玻璃制品只会越来越多的。” 姚锦诗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烧制玻璃的技术被别人琢磨出来,反正白家定位的就是高端市场,以后也只会供应高端货,就算有人也琢磨出来了,想要抢占白家的市场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也就只能以较低的价格卖给普通人了,不影响他们发财。 第三百七十三章 改变现状? 贺原齐假装没发现姚锦诗这话里话外都是跟别人的认知差异,顺着她开心的聊起了玻璃工艺日后发展起来的前景。 顺带着,姚锦诗叹息了几句目前工艺存在的优缺点,“现在全都是纯手工的工艺,质量虽说有保障,也可以说做出来的全都是高档货,可是很多东西想要普及就太难了,工艺供给是跟不上需求的,还有交通也太落后了,国内运输几乎全都靠马车,什么东西都很难流通开,商业也难发展起来,要是能解决这两个问题了,永煌朝肯定能比现在富裕的多。” “那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改变现状?”贺原齐却是打定主意不套姚锦诗的话的,觉得那样被她发现了可能会不高兴,可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贺原齐是真的好奇,这些是他感兴趣的领域啊! 这件事姚锦诗还真想过,以前没跟其他人提起,可能是觉得说了就会暴露自己跟别人的不一样之处,恐怕会招来麻烦。 可是她在贺原齐的面前总是容易放松警惕,不自不觉间就将自己内心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能够改变现状的技术我是没有的,只有理论知识怕是做不了什么,不过如果真的在这方面下苦功的话,可能就需要将各种行业的专业人才召集起来才行,大家群策群力总比一个人埋头苦想有效果的多。” 姚锦诗这些年来其实遇到过很多不方便不能适应的地方,不过以前忙着生存,也就没精力计较那些。现在日子过得好了,难免会怀念日子过得更好的时候,有时候她自己也会琢磨怎么能改变现有的状态。 只可惜,以前的她学的不是这些专业方面的,理论知识她倒是知道一些,可惜要她自己做的话,确实做不了什么,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理论知识基础就比较高,这里连最基础的东西都提供不了,就很麻烦。 贺原齐见她就这么随随便便说出来了,有些意外,不过意识到她对自己这么放心信任还是让他很高兴的。 “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尽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全力帮你。”姚锦诗的话虽然说的模糊,但是贺原齐莫名的就是相信以她的能力说不定可以大幅度改变永煌朝的现状。 这话若是拿到朝堂上去说,取得朝廷的支持,说不定真能挣出一番功绩来。 当然了,这是姚锦诗自己的想法,贺原齐也没打算帮她做决定,一切看她自己的意愿就好。 姚锦诗闻言笑着看向他,“现在我可没那个精力搞这些,以后再说吧。”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姚锦诗上辈子就是因为太没把这个当回事才导致猝死的,现在重活一世,虽然没能过上悠闲的生活,但是现在这样也不错,恰到好处的忙碌不仅充实了生活,还让她的日子越过越好,这就挺好了。 要是为了改善生活环境就让她再次忙得不可开交,并且冒着被累死的风险,姚锦诗是一点儿都不愿意的。 两人正说到这里,乌婓回来了。 贺原齐带来的是贺太师的人,能力自然没话说,不过姚锦诗这边自然是要派人过去盯着的,也好随时掌握最新进展情况。 姚锦诗这边虽然也有人手,但是干这种暗中调查的事情还是贺原齐给她的人更好用一些。 乌婓将前面的调查最新结果送回来,因为人手充足,加上出手迅速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所以调查十分顺利,一个上午的时间,沈记名下的成衣铺、布庄等都已经被调查清楚了。 虽说剩下的是沈记客栈这个大头儿,但是因为布庄、成衣铺那些的调查结果直接跟客栈那边有牵扯,所以顺着线索往下查的话,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乌婓给出的结果是,预计在今天天黑之前就能全部查清楚了。 姚锦诗得到了结果,心里已经有谱,命乌婓继续去盯着,她自己则悠闲起来,刚刚的担忧也完全消散了。 一开始她是担心真有人在背后作假的话,因为牵扯到的利益不小,就怕对方会更谨慎,到时候查不到证据就会把事情变得很麻烦。 现在看来,也不知道该说是她多虑了,还是说对方的胆子实在够大。 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不想方设法遮掩好,居然就这么简单就被人查到了头上。 这件事查到现在却是牵扯到了沈开霁,甚至沈开霁的背后还有人,只是现在还没能将人揪出来,可既然露出了马脚,揪出来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要说沈开霁经营客栈生意也有好几年,之前还被沈琮翎戳破了做假账的事情,按理来说就应该好好警惕起来,就算不马上收手,也应该将首尾处理干净,别在这个节骨眼儿被人抓住把柄才对啊。 要知道,沈开霁现在基本被沈家边缘化了,若是再被查出这种事情来,可能结果就不仅仅是分家那么简单,怕是要直接被赶出沈家吧。 以姚锦诗对沈开霁的了解,他的经商才能是有的,只是撑不起他的野心,他若是肯安安分分的做生意,小富即安的话,不管以后会不会留在沈家,日子都不会难过。 可问题是,他根本不甘心,他想要的是整个沈家的产业。以他的野心,只怕走到现在这一步都已经很难忍受了,若是真的被逐出沈家了,只怕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姚锦诗倒是不怕他,就是觉得他这根本就是在自取灭亡,有些看不懂罢了。 不过沈开霁的事儿也不需要姚锦诗操心,她只是疑惑了一下,随即便将他的事抛到脑后去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姚锦诗正打算回去吃饭,眼看着今天是完不成收集证据的工作了,姚锦诗也就没什么事,不如回去吃个饭休息休息,整理一下证据,明天好去清理铺子。 不过她才刚做了决定,还没来得及跟贺原齐说,就有一个十来岁有些眼熟的伙计来到了他们的跟前。 “结账吧。”贺原齐以为是茶楼的伙计,直接打算结账带姚锦诗去吃饭了。 伙计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嘻嘻的解释道,“客官可能误会了,我是食为贵的伙计,奉了掌柜和东家之命,来请姚姑娘过去一叙的。” “食为贵?”贺原齐闻言看向姚锦诗,既然人家邀请的是姚锦诗,那就看她的意思了。 姚锦诗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好,咱们去瞧瞧他们商量出什么结果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食为贵的东家巫飞扬 姚锦诗对于能将食为贵经营的这么好的人还是很感兴趣的,总觉得这应该是个有趣的人。 因为一般人开餐馆酒楼都会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再不然就是出于习惯。 可食为贵里能吃到永煌朝各个地方的美食,可见这酒楼背后的东家要么是个吃遍了永煌朝大江南北的人,要么就是个爱吃的,各个地方的美食都愿意拿来尝试一下。 不管是那种情况,姚锦诗都想见见这个人,总觉得跟这样的人交流能更加了解永煌朝各个地方的风俗。 姚锦诗本以为会开这样一个酒楼,东家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白胡子老头儿。 结果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笑脸迎人的年轻男子,姚锦诗懵了,这小伙子看上去也就跟贺原齐差不多大的年纪吧,有二十岁吗? “姚姑娘,你好!在下是食为贵的东家,巫飞扬。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我们店里的菜单还是在你的指点下做出来的,还没珍重的谢过姚姑娘,这次请姑娘来,一来是为了表达谢意,二来也是想要跟姑娘谈谈合作的事!”男子上前一步来到姚锦诗的面前,笑眯眯的自我介绍,顺便对于这次的邀约也直言不讳。 姚锦诗还是比较喜欢直爽的人的,见他说的痛快,也不由得露出几分笑意来,“原来是巫公子,有礼了,希望巫公子别介意早上我在店里说的话,我也不是针对你的。” 巫飞扬见姚锦诗说话爽朗,面对自己也不卑不亢,又侧目打量了一番站在她身边的贺原齐。 姚锦诗见状将贺原齐跟何倩文都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贺原齐,这个是我表妹何倩文,打扰了!” 巫飞扬笑眯眯的打量两人一眼又热情的打过招呼,随后引着她往楼上的包厢去了。 贺原齐走在姚锦诗的身边,心里有点儿不太高兴,对于姚锦诗介绍他时用的称呼很不满意。 不过现在最让他在意的还不是这个,而是眼前的这位巫公子。他怎么从来没听说食为贵竟然是三皇子的产业呢? 而且三皇子竟然还因为一个菜单的事情专程来找姚锦诗要谈合作?贺原齐觉得这件事不太靠谱,说不定这位三皇子就有其他心思呢? 不管他心里怎么防备三皇子,既然人家假装不认识他,他也就不好叫破对方的身份,只能先跟着姚锦诗去看看三皇子打算谈什么。 因为心里想着事儿,贺原齐的脸色就显得不那么好看。 姚锦诗注意到了,还以为他跟这位巫公子有什么过节,可这个时候有不好当着人家的面细问,就只能先按下心中的疑惑。 巫公子面对姚锦诗的时候还是很慷慨大方的,寒暄过后便直接表明,为了感谢姚锦诗提供意见制作菜单一事,以后但凡姚锦诗来食为贵酒楼吃饭全部免单,不管是自己来吃还是带着朋友来吃,哪怕来这里办宴会都给她免单。 这个好处还是很够分量的,毕竟姚锦诗还挺喜欢这里的饭菜味道的,以后若是住在京城的话,真有可能经常来。 见巫公子还算有诚意,姚锦诗大方的将菜单怎么制作更能够引导客人点单的方法告诉了他,包括最好用什么样材质的纸,用什么样的排版,上面最好搭配上菜品的画像等等,说的是十分详细了。 巫公子听她说完后直接愣住了,之前他听掌柜的说过有关菜单的事情,也听说了姚锦诗的名字,可是他觉得菜单什么的并不重要,所以才没有备谢礼给姚锦诗。 刚才他之所以提出给姚锦诗免单,那也是听说她手里有不外传的菜谱,他这个人对菜谱最感兴趣了,这才抛出前面的好处,就是想要引她拿出菜谱来合作的。 却没想到听她说完后,猛然发现原来做一份儿好的菜单对于酒楼的生意竟然能有这么大的影响。 只是听她描述了一下菜单应该是怎样的呈现,巫飞扬就能意识到若真能做出她所说的那种菜单,对于酒楼的生意能带来多大的提升。 这样想来,自己刚刚给出的好处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巫飞扬难得有种自己占了便宜不太好意思的感觉,不过后面的事情还得继续谈,于是他提起了菜谱的事儿,“菜单的事情请允许在下再次对姑娘表达谢意,后面等我们做出成品来了,还请姑娘继续给出指导意见。若是真能让我们店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的话,巫某定会另外备下厚礼亲自送到府上的。除此之外,在下听说姑娘有祖传的菜谱打算出售,不知道是怎样的菜谱?若是合适的话,巫某愿意出高价买下!” 姚锦诗其实没想到对方真的会来跟自己谈菜谱的事情,她自然是没什么祖传的菜谱的,不过前世她吃过的见过的了解过的菜品五花八门,其中传扬几千年的菜品也不少,以她这几年对永煌朝的了解,其中的很多菜品其实这边都没有。 食材是有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那样的做法,所以每次她想吃什么的时候都得自己做。 她也想过自己开个酒楼,可是当初在清河镇开的饕餮食肆让她明白,开酒楼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虽然赚钱不少,可是累人啊! 饕餮食肆里专门做香锅、火锅等,这些东西对厨师的要求没那么高,只要底料不出错,一般的厨子也能胜任。 可她想吃的各种菜系的精品菜肴却是对厨师的考验,没点儿功力的厨师就算学会了菜谱也做不出好的味道来。 姚锦诗又不可能亲自待在酒楼里当个厨子,所以这个计划就一直搁浅了。 这次看到食为贵能做出这么多不同特色的菜品,她才又动了这个念头,自己不能开个酒楼,那找个现成的酒楼合作不就好了? 本来她今天早上的时候也就是随便一提,探探掌柜的口风来着,结果没想到这位东家对这件事也有兴趣,那可不就是能说到一块儿去了吗? 姚锦诗看到了希望,心情很不错,甚至都没去注意一旁的贺原齐,只看着巫飞扬笑眯眯的道,“我手中并非一两个菜品的菜谱,若真要细数起来,恐怕比你这店里所有的菜品加起来都多,我只怕你买不起。” “姚姑娘好大的口气!”巫飞扬愣了一下就笑了,随即正色道,“我这店里基本囊括了永煌朝各地的所有菜品,虽不敢说但凡永煌朝有的这里都能吃到吧,但也差不了太多,就算姑娘手中掌握着剩下的所有菜谱,只怕也比不过我这里的菜品数量吧!还有,这里没有收录的菜品可都是我看不上的东西,别看在下这样,对菜品的要求可不低,不是什么货色都能入我的眼的!”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天朝美食的魅力 巫飞扬的话说的有点儿狂,但也并非胡说的,他本人并没有游遍永煌朝,但却能聚集永煌朝各地的地道美食,靠的就是跟旁人买菜谱。 因为他出价高,来卖菜谱的人不少,可能够过得了他这关的菜谱才会被收录进来,那些滥竽充数的则统统被拒之门外了。 若不是有之前指点做出菜单的情分在,就凭姚锦诗那么一句话,他也不可能专程来一趟。 巫飞扬是打心底里觉得姚锦诗是在吹牛的,他甚至当场让人拿来一份儿菜单,翻开来给姚锦诗看,“这里头的菜品有二百六十八道,是我这些年精挑细选留下来的,若说经过我眼的菜谱,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剩下的那七百多道菜品之所以没有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入不了我的眼,姚姑娘还觉得自己的菜谱很多吗?” “嗯,你们店里原来有二百多道菜吗?可真不少。”姚锦诗听他说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由衷的赞叹一句。 要知道,酒楼里的菜品越多,对于厨师来说压力就越大,食为贵能坚持下来,只能说他们请的厨师一定都非常能干! 姚锦诗觉得自己对食为贵更有信心了一些,“不过,我对我的菜谱有信心,你想怎么检验?” “这样吧,你可以按照你的菜谱先做几个菜出来,我先看看成色如何再做决定。”见姚锦诗信心十足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被自己的话吓到,巫飞扬更有兴趣了。 姚锦诗虽然要谈合作,不过是不可能自己动手的,她唤来新雪低声嘱咐了几句,让她去做几个她们在家里常吃的菜色来,也不用太复杂的,一个水煮肉片,一个红烧肉足矣。 新雪闻言立刻就去准备了,在姚锦诗的提醒下,掌柜的腾出了一个备用厨房来给新雪用。 在等待新雪做菜的期间,巫飞扬亲自点了一桌子食为贵里最好的菜来招待姚锦诗。 对于食为贵的菜品,姚锦诗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就是更多的在强调食材本身的味道,这跟她可以提供的菜谱来说基本上是两个方向。 姚锦诗打算最先拿出来的就是有名的川菜,川菜注重麻辣鲜香,能够在第一时间抓住人的味蕾,想要一炮打响名号,川菜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而且川菜注重调味,旨在将食材原本的味道升华,跟注重原汁原味的食为贵的菜品又有不同,算是一场互补。 新雪现在做菜是很麻利的,姚锦诗等人吃到一半的时候,水煮肉片就被端上来了。 巫飞扬第一眼看到那个用盆装的菜品后愣了一下,光看这个容器,他还以为端上来的是粥呢。 不过这个浓郁的香味一下子就钻进了他的鼻子里,那一瞬间他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开关启动了。 等到菜摆好后,巫飞扬便迫不及待的伸出筷子去夹。 姚锦诗见状只劝了一句,“小心烫。” “嘶~吼……嘶~吼……”姚锦诗的话音还没落下,巫飞扬以及将夹到的肉片放进了嘴里,因为太烫又舍不得吐掉,发出了声音来。 贺原齐见状默默的低头夹菜,假装没看到三皇子这狼狈的一幕。 姚锦诗却直接笑了起来,“都跟你说小心烫了,这东西上面浇了热油,看着不怎么冒热气,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烫。” “哇,好吃好吃!”巫飞扬也不管那么多,嚼吧嚼吧咽下去后,第一句就是夸赞的话。 姚锦诗脸上显出得意的神色来,她前世的国家在吃这方面就没输过。前世的时候她就听说过那样的新闻,说是有外国人不相信天朝美食的魅力,放话说要一个月内吃遍天朝美食,结果三个月后他还留在一个省内没离开过,实在是美食太多了。 前世那些吃遍世界各地美食的人尚且如此,眼前这个连永煌朝都没吃遍的人又怎么能抵抗天朝美食的魔力呢? 巫飞扬原本打算尝一口,然后好好跟姚锦诗讨论讨论这道菜的味道,比如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要改进之类的。 可现在他根本停不下筷子,虽然吃的嘴里又麻又辣,但是这种味道反而刺激了他的食欲,让他更加胃口大开了。 等到巫飞扬吃的爽了,新雪刚做好的红烧肉也端了上来。 姚锦诗看了一眼红烧肉,夹了一块尝了尝,略有些不太满意的看向新雪。 新雪有些无措的低下头,小声道,“奴婢担心耽误了姑娘这边谈正事。” 巫飞扬瞧着这主仆两个这副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也试着夹了一块红烧肉。 因为前边的水煮肉片吃的爽了,这红烧肉上来的时候没有那个麻辣的味道,巫飞扬就失去了一半的兴趣,加上瞧着又黑乎乎的,好像还能看到大块的肥肉,他只是看着就腻了,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去夹来尝。 可等他看到姚锦诗主仆两个的反应后,直觉就觉得这道菜可能有问题。 自己的计划在刚才那道菜上失败了,那如果用这道菜作为突破口呢?这样想着他尝了一口。 结果,真香! 巫飞扬的眼睛都亮了,他盯着姚锦诗,有些激动的道,“你刚才说的你的菜谱都是这种质量的吗?” “差不多,做好了都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这道红烧肉因为炖的时间不太够,所以还是有点儿欠缺的,巫公子就随便尝尝好了。”姚锦诗点了点头,又指着红烧肉自己将问题指了出来。 巫飞扬闻言惊了一下,这么好吃的肉居然还是有欠缺的?那做的好的呢?又会是什么味道的? “炖煮的时间足够的话,能做到肥肉和猪皮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仿佛听到了巫飞扬心里的疑惑,姚锦诗主动为他解释。 巫飞扬觉得他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味道,于是指了放弃了,他面上带着激动的神色看着姚锦诗,“好,我决定了,你那儿的菜谱我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我不打算要银子!”见巫飞扬上钩了,姚锦诗笑眯眯的看着他道。 巫飞扬闻言眯起眼睛来,沉吟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那要看你的诚意了,你能拿出什么来?” “你有这些菜谱,若是开个酒楼的话,经营几年未必会比食为贵差,难道你就没有自己开酒楼的打算?”巫飞扬没有立刻回答姚锦诗的问题,反而是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第三百七十六章 跟三皇子谈合作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我目前还真没有开酒楼的打算,主要是太麻烦了,不想费那个力气。”对上巫飞扬的视线,姚锦诗笑了笑坦诚的道。 巫飞扬确实是担心姚锦诗这头儿将菜单卖给自己了,转个身拿赚到的钱去开酒楼跟他打擂台。 虽然新开的酒楼怎么也不可能将他的食为贵挤垮,但是姚锦诗拿出来的菜品他也是尝过的,知道对方拥有怎样的实力,到时候真抢了他的客人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听到姚锦诗这么说,巫飞扬就明白她的打算了,“姚姑娘的意思是,打算分我这酒楼的股?” “我就知道巫公子是个通透的,如果是让我参股的话,这个诚意我觉得还是足够的!”姚锦诗笑眯眯的接他的话,直接肯定了他的猜想。 巫飞扬被噎了一下,他刚才只是询问,可没说愿意啊。 不过想想她手里如果都是这样程度的菜谱的话,让她入股似乎也不亏。 重要的是,如果只是拿银子买菜谱的话,对方会不会留一手他不能保证,可若是让她入股,这酒楼里的盈利就直接关系她的切身利益,只怕她自己也不肯藏私的。 这样想着,巫飞扬最终点头同意了这桩买卖。 双方都很高兴,各取所需互利共赢。 两人将姚锦诗分股的细节商定好,其中包括了她每个月能够分得三成红利,每个月至少为酒楼提供一个新的菜谱,以及平时要经常来酒楼看看,若是发现不足之处,要及时想出应对之策等等规定。 最后,巫飞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警告了一句。 “虽说我对姚姑娘的菜谱颇为看好,不过丑话咱们也要说在前头,若是姚姑娘只有刚才那两个菜谱拿得出手的话,咱们的契书可就不作数了,这些我会命人加在契书上的,姚姑娘觉得没问题吧?” 就算谈的再好,巫飞扬也还是留了一手防备姚锦诗的。 姚锦诗闻言并不在意,做生意就得谨慎些才好,以后食为贵也是她的钱袋子,她自然会上心。至于菜谱的话,以她丰富的菜谱存量,就算每天提供一个新的菜谱,也能保证一年不重样,这个是完全不必担心的。 见姚锦诗一点儿都不在意自己的警告,巫飞扬也松了口气,看来这平白分出去的三成红利应该还是值得的。 想到以后能经常吃到新的菜式,巫飞扬心情很不错。 谈完之后,姚锦诗没有继续呆在酒楼,她要给巫飞扬时间准备契书,而她也要先去料理自己的事情了。 从酒楼出来后,贺原齐再也没忍住,他神色复杂的看向姚锦诗,“你知道刚才那位巫公子是什么人吗?” “对哦,我刚才还想问你的,你是不是认识巫公子啊?”听到贺原齐提起巫飞扬,姚锦诗才想起来自己在店里就想问贺原齐的话。 贺原齐继续看着她,一言难尽的道,“算是认识吧,那位是当朝的三皇子,以前见过。” 姚锦诗原本正悠闲的坐在马车上吃零嘴,听到这话吓得手里的葡萄都掉了,转头看向贺原齐震惊的道,“三皇子?皇家的人?” 见她有点儿反应了,贺原齐这才点了点头。 姚锦诗见状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来,看向贺原齐道,“你说我现在抽身还来得及吗?大不了免费送他几个菜谱,契书就不签了!” “你不愿意跟皇家的人合作?有三皇子在,最起码不必担心食为贵赚不到银子。”姚锦诗的反应实在是太意外了,导致贺原齐都忍不住问道。 一般人知道能跟皇子合作,不都应该高兴的吗? 虽说姚锦诗确实不是一般人,可是这个避之唯恐不及的反应也确实是让人难以理解。 要知道,就算贺原齐之前并不知道食为贵是三皇子的产业,可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消息灵通的人,有人知道自然就会有人想办法试图从这里跟三皇子联系,虽说不知道以前有没有人成功过吧,不过姚锦诗这个成功了的人,似乎并没有自觉。 “若他是皇子,日后我不就沦为给他做工了?以后他随便改改契书什么的,我哪里还有退路可言?我可不想以后被他压榨!”姚锦诗对于这个皇权社会是一点儿信心都没有的,皇族的人说什么是什么,她改变不了这个现状,却可以不跟这些人有利益牵扯。 对于姚锦诗的这个理由,贺原齐更加意外了,他笑了笑解释道,“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的话,那你大可以放心了,三皇子的为人还不至于因为这么一点儿银子来算计你。” “那如果他卷入了皇权之争呢?到时候会不会连累到我?”姚锦诗没有反驳贺原齐的话,只是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凑在他的耳边问道。 贺原齐见她靠近还有些脸红耳热,听她说完后什么心思都被压下去了,他皱眉看向姚锦诗,“你还知道这些?不过这些不是咱们能讨论了,以后在外头还是别说的好。” “至于你担心的,最起码目前来看是不会发生的,以后若是真的到了那种局面,你再退出也不迟。要不要合作还是看你自己的想法,不必想太多了。”贺原齐之前的提醒也是希望姚锦诗知道跟自己合作的到底是什么人罢了,见她有了退缩之意,也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 贺原齐很清楚姚锦诗在做生意这方面的才能,也知道她确实是想要跟巫飞扬合作的,所以才劝她顺从本心。 至于姚锦诗担心的皇权之争,虽说贺原齐现在并不在朝中为官,不过那也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加上贺家还有位太师在,对于皇权之争他还是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 姚锦诗听他说完后又沉默下来,她现在却是很为难,一来是生意确实是稳赚不赔的,这样的好事她未必能遇上第二次,毕竟不是随便哪家赚钱的酒楼都愿意加她的菜单的;二来就是巫飞扬的身份,她是真的很介意。 这件事姚锦诗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合作。 第三百七十七章 清理铺子 既然决定了要合作,之后姚锦诗找了个时间去食为贵将契书签了,虽然没有再见到三皇子,不过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定下了合作的事项后,姚锦诗心情不错。 沈记铺子的事情进展的也很顺利,几个有问题的铺子背后的人全都调查清楚后,姚锦诗很快着手清理。 从掌柜到伙计全部都被她辞退了,当然了,这些说的是布庄和成衣铺子的人。 客栈的伙计虽然被辞退了,掌柜的却全都被姚锦诗直接扭送去了衙门,告他们盗窃主家钱财。 这些小喽啰收拾起来简单,麻烦的是这背后的人。 最先被揪出来的是沈开霁,姚锦诗整理好证据后就全都送去给沈琮翎,让他看着处理。 至于沈开霁背后的人,姚锦诗也有了点儿线索。 原本她以为是沈家的人,沈家高层里会参与进这种事情里的,姚锦诗除了沈老夫人也想不到其他人。 不过最后调查出来的线索显示,背后的人居然不是沈家的人,反而很有可能是白家人。 姚锦诗还在着人顺着线索往下调查,若是真的查出在沈开霁背后搞鬼的是白家人,姚锦诗就要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对方了。 而且沈家也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自查,看看沈家其他地方有没有被旁人渗透。 沈记名下的几个成衣铺和布庄相互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姚锦诗打算将它们中剩下一家继续做成衣生意,剩下的全部改成红酒铺子。 姚锦诗带着人再次来到当初查的第一家沈记成衣铺的时候,掌柜的被吓了一跳,之前的懒散样子早就不见了,看到姚锦诗的阵仗急忙端着笑脸上前来询问她有什么事,还强调这家铺子是沈家名下的,意思就是在警告姚锦诗就算要闹事也要看看他们背后是什么人。 姚锦诗见当时见过的掌柜都伙计都在,勾唇笑了笑,抬手示意跟着自己来的护卫,“都给我拿下!” 这次是乌婓亲自带了十几个人跟着她来清理铺子的,听到她的命令,队伍里立刻站出来四个人高马大的护卫,上前将掌柜跟伙计都给按住了。 伙计见状还不服气,叫嚣着大骂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抢劫吗?还有没有王法了?在京城你以为做了这样的事情还能走得了吗?我们一定会去报官抓你的,我记住你的样子了,你逃不了的。” “嘴堵上,吵!”姚锦诗看都没看那个势利眼的伙计,轻轻掏了掏耳朵吩咐道。 乌婓闻言立刻亲自上前,一把捏住伙计的嘴,将一团布塞了进去。 伙计挣扎了几下,不过他根本不是乌婓的对手,很快就被堵上嘴扔在一边了。 掌柜的见状被吓得瑟瑟发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害怕的盯着姚锦诗。 姚锦诗直接走到柜台后面,将账本翻出来查看,随便也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不用害怕,我不是强盗,我是沈家过来清理店铺的,现在你们铺子的问题我都已经查清楚了,你们两个都被解雇了,要是服气呢,现在交出库房的钥匙,跟我好好交接铺子里的一切,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要是不识相或者有其他想法的,那我就只能将你们送官,告你们偷窃了。” 账本上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姚锦诗草草的翻看了一遍就随手丢到了一边,转头去看掌柜。 掌柜的自己是没有见过沈家人的,更没有见过姚锦诗,不过他内心里是不怎么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代表沈家的。 不过想想之前就传来的消息,说是沈家的嫡女,下一任家主来京城了,如果真是眼前的姑娘的话,确实不是他能反抗的。 掌柜的纠结了一会儿,弱弱的提出要看证据,“我们不是姑娘的对手,但我们怎么说也是给沈家做工的,铺子要交出去总要看到证据才行,总不能随便谁来说是沈家的人,我们都把铺子给出去吧!” 原本这件事应该是姚锦诗去跟客栈那边的人谈,由他们带着来收铺子的,现在客栈那边的人抓的抓放的放,能相信并且能用的一个都没有。 好在姚锦诗带来了酒庄的总管事,同为沈记名下的产业,成衣铺的掌柜还是认得酒庄的总管事的,见他都出面了,也就是说他眼前的人确实是沈家的嫡小姐。 想到当初嫡小姐来铺子里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做的,掌柜的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乖乖的道,“我知道了,我会配合小姐交接的。” 见他肯合作,姚锦诗便命人将他放了。 掌柜的也很识趣,痛快的拿出库房的钥匙交给姚锦诗,又从柜台下面的暗格里拿出真正的账本交给她,“我可以带小姐去库房清点,不过咱们库房里的东西不多,平日里的进出货都少,清点起来很快的。” “呜呜呜……”掌柜的这么配合,一旁被堵上嘴绑起来的伙计急了,挣扎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来。 掌柜的看了伙计一眼,知道他是在怪自己不该这么轻易将铺子交出去,应该等着上头的人来救他们。 可是掌柜的比伙计看的清楚局势,既然嫡小姐能带着人直接来接手铺子,只怕他们上头这会儿已经被清算了。上头的人都没有,他们还能拿什么跟嫡小姐叫板?当然还是乖乖的配合才是唯一的出路。 掌柜的没有理会伙计的动静,带着姚锦诗进去库房盘点现有存货。 虽然掌柜说店里每个月的进出货量都很小,但库房却堆得满满的,究其原因大概就是每个月的进货量确实小,但在根本没有出货的情况下,库房自然是要被堆满的。 在清点存货的时候,姚锦诗看着库房里这些款式老旧、颜色艳俗、用料一般的成衣,只觉得头上冒火,原本以为铺子里的存货拉到其他铺子里低价也是能处理掉的,起码不用赔本。 可是现在看到了才发现,她还是把事情想的简单了,这些东西拉出去低价也卖不出去,除非赔本处理。 除此之外,她还惊讶的发现,当天掌柜跟伙计拿出来的那件她看不上眼的衣裳,在这么一堆破烂里确实是如“镇店之宝”一般的存在! 姚锦诗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致命的直男审美 姚锦诗想骂人,“这就是你作为掌柜的眼光?买了一堆破烂堆在库房里等他们烂掉吗?” 掌柜被骂的有点儿懵,不过事情还是得解释啊,他小声的道,“这些都是好东西啊,进价其实并不便宜,我们也是千挑万选选出来的,若是拿到外头去卖,应该也能卖个好价钱。” “什么?”姚锦诗听到掌柜的话都惊呆了,这一堆东西还叫“好”?这位掌柜怕不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吧! 掌柜的不知道姚锦诗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觉得必须将自己好好做事的证据拿出来,这样才好让嫡小姐知道他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好饶过他。 这么想着,掌柜上前拎出来一件玫红色的衣裳,一脸认真的解释道,“小姐请看这一件,就是我们从绣庄特意挑选的,这个颜色跟款式,不管是哪个年级的女人穿了都好看,年轻的小姐穿出来娇俏可人,年长的夫人们穿上妩媚妖娆,就算是上了些年纪的老夫人们穿上也显得年轻许多。咱们店里准备全都是这种能让所有年纪的人满意的衣裳,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生意一直不好,后来有沈家的人过来,说是来接手铺子的,让我们不必再做成衣的生意,每个月交上去一本假账就可以了,所以咱们铺子的生意才会越来越冷清……” 掌柜是真心实意在介绍衣裳了,顺便还交代了一下铺子的生意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原因,看得出来原本是真的打算好好做生意的。 姚锦诗看不出来掌柜的撒谎的迹象,想到这些是他的真心话,再看看被他一脸自豪的介绍夸奖的那件衣裳,突然有些无语。 心里想着,难道这个世界的直男审美就这么可怕吗? 这么一件颜色艳丽到快要闪瞎她的眼的衣裳,且不说款式是不是真的适合所有年纪的女性,只是这个颜色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压得住的吧! 还敢给她吹什么年轻的姑娘穿上娇俏可爱、嫁了人的妇人穿上妩媚妖娆、上了年纪的穿上还显年轻? 依她看,只怕真实效果是年轻的姑娘家穿上就是死亡芭比,嫁了人的妇人穿上跟那风尘女子还有什么区别?上了年纪的穿上立马能变身老妖精。 一件哪个年级都不可能看得上的衣裳,居然被掌柜的这么闭眼吹,不是他瞎就是审美有问题。 姚锦诗深深的扫了他一眼,这种人的审美她是不可能给扳回来了,只能看在他曾经真心诚意想要经营好铺子的份儿上,给出自己的忠告,“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好,还是别做成衣铺的掌柜了,我怕以你这个眼光,再做成衣铺的掌柜,可能会被东家打死!” 就算不被东家打死,像他这个推荐衣裳的眼光,也迟早被客人打死。 掌柜的闻言还愣了一下,似乎是想不通姚锦诗为什么这样说,不过他也没敢再问。 姚锦诗看着这一库房的东西只觉得头疼,干脆叫来了一直守在旁边的何倩文,“你来清点一下库房的东西,顺便想想怎么能在尽量不赔本的前提下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就算以后的成衣铺不是她自己来经营的,她也没打算让这种辣眼睛的东西继续留在铺子里。 这是何倩文第一次有机会真正上手处理相关事情,虽然觉得压力很大,但她还是很高兴的。 姚锦诗见她没有不愿意,就将这里留给她,又留下一些人手帮忙加镇场子,随后带着乌婓去看别的铺子了。 成衣铺的情况都差不多,不过另外几个成衣铺子的存货虽然同样多,但是质量要好上不少,倒不是其他的掌柜眼光好,主要是其他铺子的掌柜懒得自己花心思去挑选,直接是跟风,京城里什么颜色款式比较流行他就买点儿差不多的回来。 虽然比不上真正流行的那些,不过按照成本价处理掉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 姚锦诗很快清点完成衣铺的存货,按照铺子的存货量、铺子的亏损程度,以及掌柜伙计的配合程度等,发放下去对应数目的遣散费,然后就将人都赶走了。 铺子则全部锁起来,等到她将铺子里的存货都处理掉后,再重新进行装修布置。 成衣铺的存货处理是个问题,布庄就要简单的多,毕竟都是布匹,怎么都好卖,姚锦诗除了将仓库里年头稍久一些的算作亏损外,其他的都是可以继续售卖的。 不过布庄的人手同样留不得,她将所有布庄还可以继续售卖的存货集中到一处,然后发出告示招聘新的伙计和掌柜,然后就将布庄全都暂时封了起来。 封掉这些成衣铺和布庄简单,但是后续却很麻烦,所以姚锦诗将程永年调过来帮忙处理,加上还有个何倩文在一旁也能帮上一些小忙,姚锦诗便撒手不管这些了。 成衣铺布庄都不是重点,不管赔赚都不太多,姚锦诗还不至于肉疼。 不过客栈这边却需要及时补充人手,毕竟客栈的生意耽搁不得。 姚锦诗在调查过客栈里的伙计厨子等人全都对假账的事情不知情后,返聘回来一些清白的,至于掌柜,姚锦诗从酒庄那边调过来几个暂时先支应着,有愿意转行的他着意培养,不愿意的可以在帮完忙后回去酒庄。 除此之外还是缺人,姚锦诗只能继续发出告示招人,这次不仅招掌柜,同时还要招账房先生。 客栈的假账问题之所以这么严重,就是因为这边掌管的不仅全权掌管整个客栈,还负责记账,所有权利都一把抓,就算沈开霁没有搞这么一出,迟早也是会出问题的。 姚锦诗将沈家在京城的势力基本上来了个大洗牌,就算旁人没有察觉,白家那边却很快得到了消息。 白家的人对于沈家搞出来的事情还是很关注的,不过姚锦诗一直在修整自家的产业,对白家的生意没有任何影响,所以他们那边明面上才没有什么反应。 不过,白文晏回到京城后听说了姚锦诗的事情,回府交代了一下就跑来找她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突然求亲 白文晏直接来客栈找的姚锦诗,一见面就跟她说起她整改客栈生意在引起的轰动。 “现在可以说整个永煌朝的商人都知道沈家有一个手腕强硬的继承人的事儿了,以后不管你做什么都会有人看着,你也算是永煌朝的名人了。”白文晏虽然是在玩笑,可这话说的却是事实。 虽然白文晏这段时间不在京城,可是商人之间的消息传递还是很快的,所以对于姚锦诗在京城做的这些事情他也有耳闻。 整顿自家产业原本算不上什么值得旁人注意的事情,可是姚锦诗之前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耀眼了,早就在商界传开了,故而她的一举一动可以说都有人在看着,见她毫不留情的整顿清理了自己的生意,手段强硬没有拐弯抹角,在普遍看重家族和谐的商界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姚锦诗虽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不过倒也并不觉得有多意外,毕竟沈家在永煌朝的地位决定了整个沈家都是处于瞩目的地位,她作为沈家的下一任家主,受点儿关注也很正常。 因为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所以在听白文晏说完后,姚锦诗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白文晏眨了眨眼看向她,见她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反应了,不免好奇,“你就不觉得紧张吗?” 得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人看着,姚锦诗的这个反应也实在过于淡定了些。 白文晏可以说是被默认的白家下一任家主,从他十几岁的时候得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后,有好几年的时间他都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中,生怕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了会丢脸,那几年他过的可是很幸苦的,后来还是他慢慢习惯了,也察觉到自己的优秀,这才放松下来的。 原本想着姚锦诗经历的这些自己也曾经历过,说不定可以帮忙开解开解,却没想到这丫头淡定的简直可怕。 “有什么好紧张的?别人怎么看又影响不了我的生活。”上辈子谁还不是活在旁人的注视中了,那个时候的科技发达程度可比现在可怕的多,现在这种所有消息来源全靠打听的程度,姚锦诗一点儿都不在乎,反正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有很多办法可以化解。 白文晏见她这么看得开,心里忍不住有些羡慕,如果自己当初能这么看得开,那几年也不用那么累了。 这样想着,白文晏突然觉得很欣慰,看姚锦诗有种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的补偿感,“我打算去沈家提亲,你愿意嫁给我吗?” “嗯???”姚锦诗正在忙着对账,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惊诧的抬头看向白文晏,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见她这个反应,白文晏心情愉悦的笑起来,好心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打算向沈家提亲求娶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她不愿意!”姚锦诗这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人替她回答了。 白文晏闻言皱了皱眉,一贯挂着微笑的脸上都显出明显的不愉快来,他转头看向闯进来的人,沉声道,“贺公子怎么在这?我跟沈小姐聊天,贺公子这么搭话不太好吧!” “我来看我的未婚妻,却撞见白公子跟我的未婚妻提亲,这才是不太好吧!”贺原齐脸色如常的上前两步,站在姚锦诗这边,面对白文晏毫不心虚的回道。 白文晏甚至连心里的那丝不愉快都顾不得了,他转头看向姚锦诗,“未婚妻?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没听说?” 按理来说,沈家的继承人定亲这样的事情应该传的更快才是啊,难道是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姚锦诗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略有些无奈的道,“还没有定亲,所以没有传出去。” 这话也就是承认了两人的关系不一般,白文晏只觉得备受打击。 贺原齐见姚锦诗没有否认,眼中满是高兴的转头看向她,得到的却是一个气鼓鼓的眼神,奶凶奶凶的,瞧着还怪可爱的。 “既然还没有定亲,那也就是说明我还有机会了。”白文晏没有错过贺原齐眼中的开心神色,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打起精神道。 “你没有机会的。”贺原齐再次毫不留情的打击他。 白文晏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了,笑眯眯的道,“那可未必,若是从你我之间做选择的话,我有信心不输给你,若是看家世的话,虽然你家世贵重,但沈伯伯未必愿意将诗儿嫁给你!” “其实……我们是两情相悦的……”看白文晏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姚锦诗还真不好意思打击他,不过感情上的事情还是越早说清楚越好,省的时间久了伤得更深。 贺原齐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转头看向姚锦诗,眼中再也没有了白文晏的位置。 白文晏只觉得心上被插了一把刀,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他好不容易调整好表情,苦笑着看向姚锦诗,“我知道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可你难道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牵扯不清对大家都不好,我只是陈述事实,也是希望你认清现实,别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跟感情!”姚锦诗略微沉吟了一下,这话说的冷酷无情。 说完后,见白文晏还是一副不愿意放弃的样子,姚锦诗再下一剂猛药,“你跟我相处的时间不长,想要娶我可能也是因为我在经商方面的能力,但是我想劝你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还是要找个情投意合的人这一辈子才算是没白过。为了避免你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以后我们还是少来往的好。” “这就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白文晏震惊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冷酷无情的女人呢! 姚锦诗毫不犹豫的点头,没有一点儿挽留的意思,“既然不是抱着做朋友的心态,那就不必做假惺惺的表面朋友。” 白文晏盯着姚锦诗的脸,心中窜起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勉强压下怒火,冷声道,“我的感情你倒是比我还清楚了?我不曾强迫你接受我的感情,可你也不必将我的感情如此贬低,既然你不愿意再见我,那我们暂时就先不要见面了!” 说完后,白文晏摔门而去。 第三百八十章 我还是个宝宝 等人离开了,贺原齐挑挑眉来到姚锦诗的身边,“白家可与沈家分庭抗礼,根基更甚于沈家,你的红酒生意还要仰仗他们做出的玻璃,就这么闹翻了,划算吗?” “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若是白文晏因为我拒绝了他的感情就不跟我做生意了,那这种情绪化的合作伙伴我不要也罢。至于玻璃,我能教会白家烧制玻璃,难不成还不能教旁人吗?再不济我自己建一个烧制玻璃的窑厂也不是不行。” 姚锦诗是有恃无恐,对于贺原齐说的这些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什么白家沈家,在她眼里,会做生意的才是合作伙伴,因为个人情绪就影响生意合作的人,多大的家业都早晚给他败没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贺原齐闻言叹了口气,想说这世上很多事并非这么非黑即白的。 白家能走到现在,还能没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白文晏若真的因为这件事对姚锦诗怀恨在心了,暗地里使些手段对付她,还真未必能防范的住。 不过,姚锦诗能把事情往好的一方面想,这也是件好事,贺原齐希望她以后也能过得这么肆意快活,至于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部分,他帮她挡下来就好了。 与这些相比,姚锦诗对待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的态度还是让贺原齐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还有另外一件事,贺原齐在意许久了。 “诗儿……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之前为了不让姚锦诗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展的太快,贺原齐一直强迫自己唤她姚姑娘,可那样的称呼毕竟太生分了,他其实很不喜欢。 姚锦诗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可以。” 恋人之间互相有个昵称都不算什么,更何况只是叫个小名。 见她答应下来,贺原齐眼中染上几分笑意,轻声道,“那诗儿以后也要唤我的名字。” “好。”姚锦诗被贺原齐拉到一边,跟他面对面坐着,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的喜悦。 “那你先唤一声。”贺原齐继续提要求。 姚锦诗闻言略有些无奈,不过还是开了口,“原齐。” 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不知为什么,姚锦诗说完后竟然觉得有些脸红。 贺原齐听到她柔柔的声音,在看她含羞的脸,只觉得心口一热,有种陌生的情绪从心房里涌出来,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贺原齐觉得自己差点儿把持不住去吻她的唇,只得略显狼狈的转开了视线,同时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嗯。” 姚锦诗见他这副容易害羞的样子实在跟平时不一样,这个反差萌让她觉得新奇,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于是探身过去他转开头的方向,再次与他的视线对上,笑眯眯的唤他,“原齐,原齐,原齐……” 贺原齐在她凑过来的时候脸色就跟充了血一样爆红,再听到她那张小嘴里不断的吐出自己的名字,贺原齐的脸真的跟快要滴血一般了。 他不断的转头试图不去看姚锦诗的脸,不跟她对视。 可惜姚锦诗不肯放过他,在他身边跟着转来转去,一边凑近他看他那可爱的神色,一边轻唤他的名字。 香香软软的气喷吐在他的脸上,贺原齐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对了。 终于在姚锦诗觉得闹够了,准备抽身退开的时候,却被突然伸出手的贺原齐一把抓住,手臂一带就将人圈在了自己的怀中。 姚锦诗靠在他的怀里,还有一点儿懵。 贺原齐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撩完就跑?不用负责任的吗?” 听到贺原齐这跟平日一点儿都不一样的声音,姚锦诗心中立刻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姚锦诗几乎立刻就知道了。 她伸出手想要推开贺原齐站起来,但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玩闹用光了力气,还是被贺原齐的声音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总之她的手推在贺原齐的胸膛上,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效果。 贺原齐感受到她的小手抵在自己的胸膛上,似乎在阻止自己的靠近,理智也终于回来了几分。两人还未定亲,本不应该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理智明白应该将人放开,可抵不过情感上实在舍不得,最后内心挣扎半天,终于鼓起勇气,低头快速的在她唇上啄吻一下,一触即离。 姚锦诗愣了一下,已经被他拎着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贺原齐耳朵红的快要滴血,脸色倒是恢复正常了,只不过却并不敢看她,转头看向别处,轻声提议道,“我想提亲了。” “提亲?若是定亲,你岂不是要想成亲了?”姚锦诗本来还在回味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听到贺原齐的话下意识的回答道。 贺原齐转回头一脸无奈的看她一眼,随即又移开,诚实的点了点头,“我想成亲。” “可我还是个孩子啊!”姚锦诗惊讶了。 即便她心理年龄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可是这具身体才十几岁,在她眼里说是个宝宝也不过分,这么早成亲,这是犯罪啊! 贺原齐闻言再次转头打量她一眼,脸又红了几分,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只试探着问道,“那你想什么时候成亲?我都可以,只不过要先定亲!” 姚锦诗被他打量的时候不自觉的挺胸收腹坐的更直了,随后就看到他可疑的红了脸。 姚锦诗心里“卧槽”一声,虽说她这些年养的身材很不错,不过她确实还小啊,她可没想过这么早成亲,“再过几年怎么样?” “可以等你想成亲的时候再成亲,但是要先定亲!”贺原齐闻言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道。 姚锦诗还想在争取一下,哪有刚交往还不到一个月就定亲的?怪让人害怕的。 可贺原齐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不满,“诗儿你这么优秀,想娶你的人肯定很多,以后也会越来越多,我不想别人再有机会跑来你的面前乱说,我们定了亲,以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帮你挡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还有,你每次介绍我的时候都说我只是你的朋友,以后我希望作为你的未婚夫婿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第三百八十一章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这么真诚而又直白的表白,试问谁能顶得住? 反正姚锦诗没顶住,她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以下,按照这具身体的年龄来计算,她已经十七岁了,虽说按照上辈子的眼光来看不过就是高中生的年纪,但是在这个世界确实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 如果只是定亲的话,姚锦诗还是能接受的,成亲的事情可以等到她十八或者二十岁了再说。 这样想着,姚锦诗就点了头,“那好吧。” “你答应了?那我明天就让我爷爷来你家提亲!”贺原齐见她点头了,打从心底里开心,立即就做了决定,仿佛生怕姚锦诗跑了一般。 姚锦诗好笑的看着他,戏谑的道,“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了,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你恐怕要提两次亲才能成。还有,提亲什么的,不需要选个黄道吉日吗?” “无妨,这些自有人去准备,明日我让爷爷去跟你娘先把这件事敲定,然后我再去沈家。”贺原齐笑的牙龈都快露出来了,一副傻小子的模样。 见他这么开心,姚锦诗也被感染了。 姚锦诗回去后想了想还是提前跟何美英打了个招呼,省的明天贺原齐来了吓到她。 “什么?贺公子要来提亲?”何美英已经被吓到了,听到姚锦诗的话后直接惊得站了起来。 姚锦诗伸手拉着她坐下,“现在只是定亲,又不是成亲,日后若是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也是可以退的,不用担心。”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就是因为可以退亲,所以为娘的才担心,你想想,你要是被太师府退了亲,以后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不行不行,这门亲事得好好想想,我得跟你哥哥商量商量。” 之前姚锦诗说她跟贺原齐在“谈什么恋爱”的时候,何美英已经担心的不得了了,一来担心贺府的门第太高可能会看不上姚锦诗,到时候受伤的是自家女儿;二来也担心贺原齐并不是真的想娶诗儿,若他最后不娶诗儿的话,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若是被人知道了,必定会影响诗儿的名声。 总之何美英对贺原齐是没有一点儿信心的,现在听说他要来提亲了,也依旧不能让她放下心来,两人交往的事情旁人暂且还不能说什么,反正没有证据,以后若是两个人成不了,各自嫁娶互不相干,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可若是贺家来提亲了,那两个人的事儿可就捂不住了,若是到最后诗儿没能嫁给贺原齐,那她这辈子可就被耽误了。 何美英急得不得了,嘴里还在说着,“这不行,这指定不行,你得赶紧找贺公子说说,提亲的事儿不能成。” 姚锦诗劝了几句说自己不在意名声会不会被损坏的话,可惜何美英根本听不进去。 母女两个一直僵持到姚文柏赶来。 去传话的下人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儿,不过姚文柏见天色快黑了母亲还派人来叫他,只当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很快就赶过来了。 进屋里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问姚锦诗,“出什么事了?” 姚锦诗还没回话,何美英就急的站起来了,“诗儿说贺公子明日可能就会来提亲,这事儿我觉得不成,柏儿你觉得呢?” 何美英觉得自家儿子应该是站在她这边的,毕竟读了那么多书,又在京城好几年了,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退亲对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应该比自己更清楚的。 只可惜,姚文柏听完后反应平淡极了,他只是转眼看了看倒了杯茶递过来的妹妹,不紧不慢的道,“哦,就这事儿啊?” “这事儿还小吗?一个弄不好你妹妹这辈子就毁了!”何美英不敢相信儿子的反应,还在跟他反复强调这件事的严重后果。 姚文柏喝完杯中的茶,闻言叹了口气,看了看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妹妹,又看向激动的何美英,“娘,你觉得贺原齐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吗?” “这倒也不是,贺公子是个好人,跟咱们的关系也不错,也帮过咱们很多。”就算何美英不同意姚锦诗跟贺原齐的亲事,可这些都是事实,也容不得何美英不承认。 说完后觉得不对,何美英急忙补上自己的判断,“可是,贺府的门第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高攀的,你妹妹要是嫁去贺府,定会被人欺负的!” “门第的事情我已经说过了,咱们家现在的门第确实不如贺家许多,但是诗儿自己却是一点儿也不差的,她是沈家的嫡小姐,还是沈家未来的家主,沈家掌握着永煌朝将近四分之一的财富,她有整个沈家做陪嫁,就算是嫁给皇亲国戚也是使得的。” 听姚文柏说到这里,何美英皱了皱眉,就连姚锦诗都不悦的唤他一声,“哥!” 听到姚锦诗的声音,姚文柏继续道,“当然了,我知道诗儿的婚姻大事不应该掺杂金钱利益,但这也是事实。就算撇开诗儿是沈家下一任家主这件事不谈,她自己的能力也完全匹配的上贺原齐,贺原齐娶了她就相当于娶了一个聚宝盆回家,贺家人有什么不满意的?再高的门第没有银子也什么都不是。” “当然了,如果这些娘你还觉得不放心的。这不是还有我呢吗?我说了我会努力考中进士做官的,就算暂时还不能跟贺府相提并论,但是我还年轻,日后的前程未必会差,再者说了,只要我是官身了,加上诗儿背后还有沈家,匹配一个贺原齐实在绰绰有余了。” 姚文柏将姚锦诗这边的情况掰开了揉碎了给何美英将,就连姚锦诗也没想到姚文柏那么努力读书居然是想要给自己做后盾的。 她心里有些感动,但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好。 姚文柏这番话何美英之前就听过类似的了,上一次她被说服了,那是因为事情还没到眼前。 现在事情逼到眼前了,何美英想的更多了,她听完姚文柏的这番话就没有被说服了,“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就算贺原齐真的娶了诗儿进门,可那之后呢?你是不是忘了诗儿的亲娘是怎么没的?深宅大院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不能让诗儿冒这个险。” “娘,深宅大院里会死人,难不成小门小户就不会了?与其找个不知根底的,还不如贺原齐来的可靠些。” 第三百八十二章 女人的选择 姚文柏之前确实很抗拒贺原齐跟姚锦诗的亲事,不过想通之后也就释然了。 虽说两家门第有差距,但是诗儿这么好的姑娘,也就贺原齐能勉强配得上了,除非这辈子不让诗儿嫁人,否则来个各方面条件都不如贺原齐的,那他更是想想都不能同意。 姚文柏这话算是说到何美英心坎里了,想想自己听说的小门小户家里磋磨儿媳妇的事情也不少,要是诗儿遇上那样的人家,那才是真的造了孽。 “就算咱们同意了有什么用?诗儿现在都是沈家的人了,沈家那边若是不同意,这门亲事还不是成不了?”压下心里的不痛快,何美英还是嘴硬的道。 “娘,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能同意这门亲事的,至于沈家那边,贺家的人自会去提的,他们做什么反应我并不在意。”姚锦诗在一旁突然开口,这话一出口,就连何美英都没办法再反对了。 何美英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最后只能叹口气道,“既然你们都想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也不知道明天贺家来的是什么人,咱们也该准备起来了。” 既然儿子女儿都觉得这门亲事没问题,何美英也不再反对,该准备的东西还是得准备起来的,省的到时候给诗儿丢脸,让人家看笑话。 虽然还没来得及置办新院子,不过现在这个拿出来倒也不算丢人,临时招待一下客人还是可以的。 何美英连夜吩咐人收拾院子做准备去了,虽说提亲基本上都是男方那边的事,但面对的毕竟是贺家这样的人家,好好准备准备还是有必要的。 何美英带着人收拾做准备的时候,姚文柏也跟去帮忙了,倒是姚锦诗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呆在屋子里不出去添乱。 “表姐,你在吗?”姚锦诗在屋里看书的时候,何倩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不过家里乱哄哄的,何倩文睡不着也正常,姚锦诗扬声唤人进来,“我在,有事进来说吧。” 何倩文只穿了一件中衣进来,手上还抱着一条薄被子,进来后站在姚锦诗的面前,试探着问道,“表姐,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人家被子都带过来了,姚锦诗自然也不好拒绝,反正她今晚是注定睡不好的,“可以,去里头把东西先放下吧。” 自从离开清河镇以后,何倩文一直表现的很乖很懂事,对于姚锦诗的安排几乎从不反驳,就是因为她太让人省心了,姚锦诗对她才能这么有耐心。 虽然不知道她今天是怎么了,不过这孩子平日里从来没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姚锦诗还是很喜欢她的,觉得她突然跑来想跟她一起睡,恐怕是有什么话想要跟她说。 等到人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姚锦诗已经倒好了茶,坐在桌边等着她,“不困的话就过来喝会茶吧,咱们姐妹好像还没这么好好说过话呢!” 何倩文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一下,脚步轻快的来到桌边坐下,笑眯眯的看向姚锦诗,“表姐你对我真好。” “你这么乖,又努力上进,不对你好对谁好呢?”姚锦诗看看她比在清河镇时鲜活许多的神色,忍不住笑了笑道,“不是谁都有勇气违背家里的安排出来打拼的,你是个好样的,好好学点儿本事,以后一定能过的很好。” “嘿嘿,这全都是表姐的功劳。要不是看表姐这么厉害,我也不知道原来女子除了嫁人之外还有其他出路,我能鼓起勇气离开清河镇,也是因为有表姐你在啊,要不然我就算离开了清河镇,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事儿呢!”何倩文被表扬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起自己能够离开清河镇过上这样的日子,也觉得颇为感慨。 从她离开清河镇算起,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在何倩文看来却恍如隔世,半年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而现在的日子让她觉得无比的充实,比过去的十几年加起来都要充实精彩的多。 经历过这些的何倩文,要想让她过回以前平淡如水的日子,那是决不可能的。 而在她看来,成亲就是放弃一切被关回家里,她不明白姚锦诗为什么要这个时候选择定亲,虽说她也承认贺原齐确实是个可托付的良人,可是就因为这些就情愿放弃一切回归家庭吗? 见何倩文说着说着表情就变了,一脸的疑惑不解,姚锦诗忍不住劝解道,“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藏着掖着。” “我,我就是想不明白,表姐你生意做得这么大,以后也还要继承沈家,怎么会情愿嫁人呢?当然了,我不是说贺公子不好,我就是觉得,嫁了人以后怕是就不能像现在这么随心所欲的过日子了吧?难道你真的不在乎你的事业吗?” 何倩文的声音柔柔的,听得出她是真的没想明白,不过这些问题还真挺有杀伤力的。 连姚锦诗听完后都沉默了一下,差点儿被她的思维带偏了。 “嫁人之后日子肯定会不如现在自在,会有更多的牵绊和麻烦,可是如果你遇上了一个让你宁愿面对这些麻烦也想跟他共度一生的人的话,你还会觉得成亲是件不好的事情吗?成亲也好,不嫁人也好,都会有各自的烦恼,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取决于你遇到了什么样的人。 再者说了,若是成亲后贺原齐就不让我继续做生意了,想要将我困在后院的话,那就说明他根本不懂我,我又为什么要跟他成亲呢?你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永远应该由你自己来做决定,成亲也好,不成亲也罢。 还有,我现在只是定亲,要成亲还早,所以你不必这么早替我担心。” 姚锦诗看得出来何倩文的担忧,也明白她在想什么。 事业还是家庭,即便再过上几千年也依旧是困扰女人的艰难选择,何倩文一个小姑娘会觉得为难也是正常的。 姚锦诗不会告诉她应该选择哪一个方面,因为每个人对生活的要求是不同的。 她说这些,只是希望以后何倩文面临选择的时候,能多想想她自己,千万别因为其他事儿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第三百八十三章 提亲来了 前一天晚上何美英基本上没怎么睡,指挥下人收拾院子到半夜,天一亮她又起来了。 昨天晚上只能收拾一下家里,还有很多东西置办的东西必须早起去买。 姚锦诗起来的时候,何美英跟姚文柏都不在。 “姑母他们怎么出去的这么早?”何倩文跟姚锦诗昨天晚上也聊到了深夜,可能因为昨天姚锦诗将她心里的疑惑解了,这一晚上她睡得还挺好,比姚锦诗醒的还晚。 姚锦诗不用问也知道何美英他们肯定是出去买东西了,便叫了下人来摆饭。 吃过早饭时间还早,何美英他们也还没回来,姚锦诗想了想回去换上了一身新做的衣裳,将自己好好打扮了一下。 随后接见了客栈那边的掌柜,将昨天的账本对了,又将今天的任务吩咐下去。 何美英等人回来的时候,姚锦诗也才刚刚忙完。 “你怎么还在这里看账本?快去安排一下今天中午的菜式,最好你自己也动手做两个菜。”何美英回来看到姚锦诗,立刻抛下手里的东西赶过来嘱咐道。 现在天气热,姚锦诗是不爱进厨房的,闻言立刻拒绝了,“这么热的天,还要自己做菜也太麻烦了,娘你不用忙了,我已经叫人去食为贵定了一桌上好的席面,都是咱们爱吃的,省的家里麻烦。” 何美英不知道“食为贵”背后的东家是三皇子,不过她知道姚锦诗跟“食为贵”的合作,也知道姚锦诗去吃饭是免费的,闻言颇有些无奈,转头跟姚文柏道,“这诗儿现在越长大越懒得动弹了,尽想些偷懒的法子。” 姚文柏正指挥下人布置客厅呢,闻言笑道,“诗儿现在管的事儿多了,不像以前还有些空闲时间,能省事的就省点儿事也挺好的,免得累坏了。再说了,她虽然不亲手做菜了,可这食为贵的上等席面也不跌份儿,旁人还没有她这个本事呢!” 见姚文柏处处向着妹妹说话,何美英笑着摇了摇头,无奈的道,“对对,你们兄妹说的都对!” 这边姚家人紧锣密鼓的刚刚准备好,那边贺家的就上门了。 门房来报说是贺家的人到门口了,何美英突然觉得有些紧张起来。 她一辈子就是个平头百姓,以前去沈家都觉得十分拘谨,现在听说贺原齐来提亲了,能不紧张才怪。 贺原齐是贺家的大少爷,听说是从小养在贺太师跟前的,贺太师乃当朝一品大员,就算今日贺太师不可能来,贺原齐的亲生父亲也官至三品,这都是何美英没有见过的大官。 再想想这样的大官未来就是自己的亲家了,何美英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姚文柏跟着门房的下人出去迎人,姚锦诗见何美英神色间似乎有些紧张,上前轻声劝解,“娘,人家是来提亲的,你紧张什么?放轻松点儿就好。” 何美英不知道,可姚锦诗是知道的,贺原齐跟家里的关系似乎不太好,今天来提亲说不准就是他自己来得,还真没什么紧张的必要。 何美英看着自己的女儿,底气足了点儿,虽然还是紧张,不过至少面上不太显得出来了。 母女两个还在说话的时候,姚文柏已经领着人进来内院了。 姚锦诗听到声音不太对,抬眼往客厅外一看,直接愣住了。 姚文柏跟贺原齐走在一起,后面还跟了不少抬着东西的下人,不过这些都不是姚锦诗注意到的,她的注意力都被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家给吸引了。 老人家身形比姚文柏还要高一些,相貌与贺原齐相似,虽然满头银发,但是精气神很好,脸上还挂着笑容。 看到姚锦诗看过来,老人家笑容更深几分,大跨步的走了进来,声音洪亮的道,“你就是锦诗丫头了吧?” “我是,给贺太师请安。”姚锦诗微笑着迎上去,乖巧的福身行了一礼。 贺太师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问她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只是在口中赞道,“好,是个好孩子。” “贺太师,快请坐。”何美英在看到老人家的时候还楞了一下,听到姚锦诗的称呼后就紧张的不知道做什么好了,跟在姚锦诗身后行了一礼,随后故作镇定的邀请贺太师落座。 贺太师今日是来为孙子提亲的,将浑身的气势都收起来了,只做一个平常的祖父。 等到贺太师落了坐,何美英才在下首的位置坐下,随后才轮到姚锦诗兄妹以及贺原齐。 贺原齐是挨着姚锦诗坐的,等到大家都做下了,贺太师寒暄几句就说明了来意,“我见你家锦诗是个好姑娘,我家齐儿岁还未为官,不过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他心悦你家姑娘,故而今日特来提亲。” 说完后,贺太师一抬手,刚才守在院子里的下人立刻将一箱箱的聘礼抬了进来。 姚家的客厅是兼具姚锦诗的会议室的,地方不小,足有二三百平,平日里在这里待客甚至会觉得有些空旷。 而等到这些聘礼箱子都被抬进来后,竟然将整个客厅堆得满满当当,这还不算完,院子里的下人放下东西后离开,院子里被腾出来,外头还有人在继续往里头抬东西,后面被抬进来的直接就放在了院子里,客厅实在是放不下了。 何美英直接被这个架势给镇住了,她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提亲的时候就给这么多聘礼的人家。 就连一旁的姚文柏看到了,也深深的看贺原齐一眼,不管怎么说,贺原齐的诚意是很足了。 “锦诗是个好姑娘,这些只是提亲的小聘,等到亲事定下来了,下聘的时候还有另外的聘礼。”等到下人将东西差不多都抬进来了,贺太师笑着看向何美英道。 何美英闻言面上的笑容淡了两分,客气的道,“贺府的诚意我们体会到了,只不过孩子们的亲事不在于聘礼的多少,主要是看孩子们的意思,既然他们两个有缘,这亲事我自然是同意的。只不过这些聘礼恐怕得让你们带回去了,我们家的情况相比太师也知道一些,诗儿现在实际上应该算是沈家的人,我同意了这件亲事只能表明我的态度,至于两个孩子能不能成亲,还要看沈家那边的意思。” 第三百八十四章 贺原齐的诚意 本来男方那边提亲的时候送来的聘礼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这说明男方那边重视这门亲事。 但是何美英很不喜欢贺太师说话时的态度,就好像送这么多聘礼过来是要她卖女儿一样。 何美英这些年过得很顺利,脾气也是越来越好的,姚锦诗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她发过脾气了。 可是在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不高兴。 姚锦诗不太能理解,之前不是说好了吗?难道何美英临时变卦了?又不同意这门亲事了? 倒是姚文柏,在刚才贺太师说话的时候也皱了皱眉,他还挺能理解何美英的心情的。 见客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姚锦诗转头看向姚文柏,用眼神示意他做点儿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结果姚文柏根本就不理她。 姚锦诗没办法,只能自己站出来,她刚站起身准备劝说何美英,就听到一旁的贺原齐开了口。 “这方面伯母不必担心,我们很清楚诗儿的情况,也完全不介意,沈家那边我自会再去提亲的。但是,不管怎么说诗儿也永远是伯母的女儿,我想要求娶诗儿,自然也要求得伯母的同意才是。至于聘礼,我们送来的聘礼只是希望伯母能看到我们的诚意,毕竟诗儿自己有本事能赚钱,我只是希望伯母能明白,我看上的是诗儿这个人,而并非她的钱,诗儿值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只可惜我现在能拿出的只有这些。但我愿用余生爱护她,给她想要的,让她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贺原齐说这番话的时候异常真诚,不仅何美英被吓了一跳,就连姚锦诗都被惊到了,完全没想到贺原齐会突然在所有人面前真情表白。 贺原齐自己说完后没啥了,剩下个姚锦诗满面通红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才好。 何美英听完脸都红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当众说出这种话的,不羞吗? 当然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人家都这么说了,何美英还能说什么呢?之前的不满也只好抛到了一边,给自家已经傻了眼的儿子使眼色,让他站出来招待客人。 姚文柏也是没想到还能听到这种话,愣了一下,随即就看到自家母亲拼命给自己使眼色。 他看了看坐在堂上脸色都没怎么变的贺太师,心说果然太师就是不一样,这处变不惊的能力也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 感慨了一番后,姚文柏站起身对贺原齐到,“贺公子的心意我们都明白了,提亲的事儿我们这边都同意了,接下来只要沈家那边没问题,咱们就可以议亲了。相信以贺公子的诚意,就算是沈家的家主,也不忍心拒绝的。那些暂时都急不来,咱们这边准备了上好的席面,就先请贺太师跟贺公子一起入席吧,一起吃个便饭。” 贺原齐该说的都说了,又见姚家人都点了头,心里很是高兴,自然答应了姚文柏的邀请。 饭桌上,贺太师不怎么开口,不过在看到姚锦诗拿出的红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赞了一声,“锦诗丫头果然厉害,这红酒以前都是东洋进贡的。你能做出来,并且品质还不属东洋的贡品,属实不易。” “谢太师夸奖,太师谬赞了,我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姚锦诗一边为贺太师倒酒,一边谦虚的道。 姚锦诗选用的酒杯也是专门请白家那边烧出来的高脚玻璃杯,高贵优雅,配上倒进去的红酒,比用银质或陶瓷的酒杯有感觉的多。 贺太师见了又忍不住说起白家的玻璃来,“这玻璃以前也是东洋才有的稀罕玩意儿,没想到白家能烧出来,果然不愧是烧瓷器起家的,你们沈家跟白家都在擅长的方面超过了东洋的技术,对咱们永煌来说这是好事。” “爷爷你还不知道吧,这烧制玻璃的法子也是诗儿教给白家的。”说起姚锦诗来,贺原齐那语气比夸他自己还要骄傲自豪的多。 贺太师闻言微微挑眉,心中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姚锦诗笑了笑,“锦诗丫头有这般才能,若为男子,必为我永煌朝堂上的栋梁之才啊!” “太师说笑了,能做出这些都是我运气好,算不得什么厉害的,况且我这个人只对经商感兴趣,朝堂上的大事我可弄不明白!”姚锦诗面对贺太师的时候,总觉得有种被窥探到内心的感觉,所以总是小心翼翼的回答他的问题。 贺太师闻言笑了笑,倒是没再说什么。 一顿饭几乎是在贺原齐对姚锦诗的介绍中度过的,光听他说的那些,都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很喜欢姚锦诗了。 吃过饭后,贺太师带着贺原齐离开,姚锦诗则跟何美英姚文柏一起清点贺家送来的东西。 “只一天时间就整治出这么一份儿聘礼来,果然太师府的底蕴深厚啊!”何美英之前还对贺太师的态度不满意,转头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又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姚锦诗笑了笑没说什么,太师府的底蕴深厚不假,但是这些聘礼明显都是专门置办的。 只怕贺太师早在贺府为贺原齐相看亲事的时候就开始置办这些东西了,算算应该也有好几年了,置办这么一份儿聘礼还是很轻松的。 不过这些她没必要告诉何美英,便只是附和着她的话一起清点聘礼里都有些什么,点清楚了,到时候才好对应着置办嫁妆。 另一边,贺原齐跟着贺太师坐马车回府,在马车上就忍不住问道,“诗儿是个好姑娘吧?” “确实是个好姑娘。”贺太师闻言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说完后脸色又严肃起来,“只不过她这经历你确定是真的吗?” “我确定是真的。”贺原齐知道贺太师在想什么,斩钉截铁的道。 贺太师闻言侧目,转头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的道,“既然你觉得是真的,那我便不再过问,只要你们能好好的一起过日子,她的事情我会帮着遮掩的。” 这个丫头其他的都好,只是知道的东西似乎比旁人多得多。贺太师年纪大了经过见过的事情多了,知道有些人天赋异禀,姚锦诗知道的东西多点儿似乎没什么要紧的,只要不危害到他孙子的安全,其他的就随他们年轻人去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两口子想到一处去了 贺原齐提亲的动静搞的不小,不仅贺府的人都知道了,京城里跟贺家有来往的当天中午也都听说了这件事。 其他人家的反应如何暂且不论,贺府就差点儿反了天。 贺大老爷没想到自己明明警告过了,贺原齐却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转头就去找老爷子帮他提了亲,他对贺原齐的行为十分不满,就等着贺原齐回来后找他算账。 但同时,大老爷对贺太师也心存埋怨,“老爷子是怎么想得?怎么能同意这门亲事呢?还亲自上门帮他提亲?这是有多大的脸面?老爷子对外一直表现的宠着齐儿,结果呢?关键时刻倒是由着他了?这是打从心眼儿里打算毁了他吧!” “老爷,您少说两句吧,这件事都已经这样了,您不如看开些,当心祸从口出啊!”贺夫人在一边看着,闻言紧张的往屋外头看了一眼,柔声劝慰。 可惜现在的大老爷正在气头儿上,听到她的话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加火大了,“祸从口出?怎么个祸从口出法?我在家里还不能说说我儿子了?你们这一个个的,都反了天了!” “您说儿子可以,可您这不是话里话外带上老爷子了嘛?要是您刚才那些话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免不了又要训斥您,您这是何苦呢?”贺夫人最近也挺闹心的,跟大老爷说话的时候就难免带了些火气。 原本以为贺原齐自己没眼光,瞧上个商户女,下半辈子恐怕是毁了。 结果最近她才听说,贺原齐瞧上的那个商户女居然是沈家的下一任家主,不仅以女子之身得到了沈家的全部继承权,甚至听说她自己的生意就做的极好,现在京城里流行的各类山菌大部分都是她的生意不说,就连贵族间争相追捧的红酒都是那个女人一手做起来的。 若贺原齐娶了这么个人,那哪里是娶妻啊?分明就是娶了个聚宝盆回来,以后还会缺银子花吗? 虽说贺原齐不缺银子就可能不会分走贺家的家业,但是眼睁睁的看着贺原齐过上好日子,她也照样吃不下饭啊! 贺大老爷被贺夫人呛了一声,皱着眉转头看向她,就见她满脸愁容,心中微微软了一下,他原本以为陆氏是因为不喜欢齐儿才懒得管他的事情,现在看来他是冤枉陆氏了,她看上去比他这个亲爹还发愁。 “你也不用发愁,反正现在只是提亲,亲事还没正式定下来,再说了,他提的这个亲也未必算数,那个姑娘是沈家的人,只要沈家那边不点头,这门亲事就不能作数,我再想想法子,看怎么能退掉这门亲事,你呢就负责给齐儿相看一门好的亲事,有了更好的姑娘,齐儿那边也好交代一些。”贺大老爷觉得自己夫妻两个是一条心的,这个时候正需要互相帮着点儿,不能吵,于是努力心平气和的道。 贺夫人陆氏原本心情极差,听到他的话眼睛亮了一下,倒是没想到大老爷会跟她站在同一边,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两个人的想到一处去了,之后要做什么也容易些。 贺夫人高高兴兴的答应下来,“老爷放心吧,我一定给齐儿找一门最好的亲事,以咱们齐儿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家没有?你是不知道,齐儿在京城的闺阁姑娘中还是很有人气的……” “行了,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只希望你这次真能找到让齐儿满意的,别跟以前似的找一些不着四六的人回来就行了。”贺大老爷不喜欢听到贺原齐在京城闺阁姑娘中怎么又人气,在他看来这种事跟流氓没什么差别。 贺夫人被打断了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娇嗔道,“老爷真是的,妾身什么时候没有用心了?以前那些也不是妾身主动找的啊,那会儿妾身也不知道齐儿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见有夫人透漏那个意思,妾身见对方人不错,就回来说说罢了,妾身也不知道一个也没能成啊!” 贺大老爷以前特别喜欢贺夫人这么娇娇弱弱的同他说话,只不过这些年贺夫人自己就很少这么做了,加上年纪大了些,声音也没有以前那么甜了,这会儿听着贺大老爷浑身都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草草敷衍了几句后,贺大老爷便借口还有公事要处理,急忙离开了陆氏的院子。 看着贺大老爷仿佛逃命一般的背影,贺夫人被气得咬牙,一方丝帕差点儿被她拧断了。 不过随即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还是很高兴的,算了,丈夫靠不住,还是多想想怎么帮儿子守住家业吧。 这边贺大老爷夫妻两个的心思没其他人知道,贺府其他人在得知贺原齐去提亲的事情后,虽然惊讶,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 除了贺含玉。 贺含玉听说贺原齐去提亲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那会儿她正在别的府上做客,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惊得手中的茶碗都掉到地上摔碎了。 这么大的动静旁人自然注意到了,纷纷朝她看过来,她则顾不得那么多了,转身就往外走。 今日她是在陆家做客的,组织这场宴会的就是她的表姐陆家的二小姐,见到她这么失态,替她跟在场的小姐们告了罪后,急急忙忙的追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陆家二小姐追出来将她拉住,见她脸上挂着泪珠,心下一慌,急忙问道。 贺含玉这会儿心情复杂极了,刚才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在人前哭出来,这会儿听到表姐关切的话语,眼泪掉的更凶了,偏偏她又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说才好,就只能摇头。 陆家二小姐都被吓坏了,左右瞧了瞧,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了,她只能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屋里,给她倒了杯茶让她先缓缓。 “你来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地妹妹哭的这么厉害?”见贺含玉哭到打嗝也说不出一句话来,陆家二小姐转头问刚刚进来给贺含玉传话的丫鬟,这丫鬟是贺含玉贴身伺候的,肯定知道些什么。 丫鬟看了看自家小姐,心想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犹豫了以下便交代了,“是……是我们家大少爷,今日带着人去提亲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你该不是有那种想法吧? 陆家二小姐闻言更懵了,这应该算是好事吧?平日里也经常听到表妹提起这个大哥,两人关系应该不错才是,怎么自家哥哥提亲了,表妹看上去一点儿也不高兴呢? “玉儿,你是因为贺大公子连提亲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跟你说才难受的吗?话说,贺大公子什么时候定下的亲事啊?都没听到消息呢,他提亲的消息若是传出去了,京城不知道要有多少姑娘难过的偷偷哭断肠呢!” 陆家二小姐本来是想开玩笑逗逗贺含玉的,没想到自己说完后她哭的更凶了。 陆家二小姐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随即她让屋里伺候的下人都出去,这才来到贺含玉的面前,小声的问道,“玉儿,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是,该不是对贺大公子……有那种想法吧?” 陆家二小姐问的艰难,这话说出来都让人觉得羞耻。 贺含玉闻言哭声一顿,随即眼睛红红的看向她,疑惑的问道,“表姐说的是什么想法?” 看她这一脸纯真的样子,陆家二小姐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反问道,“既然不没什么想法,又为什么要哭啊?” “我心里太难受了,表姐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大哥提亲的这个女子根本就配不上我大哥,我大哥那么好的人,应该娶一个更好的姑娘的,可是我说了好多次,大哥都不相信我的话,现在甚至都躲着不见我了,大哥还没娶亲就这样了,若是娶了那个女人回来,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个妹妹?” 贺含玉说着说着又要哭了,看得出来是真的伤心。 陆家二小姐听完她说的直接无语了,都不知道怎么劝才好,想了半天只能问她话让她不哭,“你大哥看上的到底是哪家的小姐啊?” “就是一个商户家的女儿,根本就不是京城的人,听说是开阳府沈家的嫡小姐,不过从小是在乡下长大的,好像去年才认主归宗。”贺含玉对于其他事情不太清楚,不过对于姚锦诗的事儿倒是记得清楚,嘟着嘴不满的道。 陆家二小姐再次震惊了,关于沈家她是知道一些的,最近因为锦记红酒大热,她也听说了一些沈家那个刚刚才认祖归宗的嫡小姐的事儿,这会儿听到贺含玉说的跟那位沈家嫡小姐的情况完全吻合,难免不激动,“你说贺大公子去跟沈家那位嫡小姐提亲了?真的假的?这位沈小姐可太厉害了!” “表姐!”贺含玉可听不得旁人夸奖大哥看上的那个女人,闻言便不满的道。 陆家二小姐闻言稍稍收敛了神色,在她身边坐下,抑制不住的道,“你居然连沈家那位嫡小姐都不知道?她可不是一般的商户女,她可厉害着呢,她的事迹就连咱们圈子里的许多夫人小姐瞧着都眼红,还有很多人偷偷跟着她学呢,你大哥要是能娶了她,倒也不错,虽说名门有些差距,但是你不知道现在外头私下里给她取了个别号叫‘行走的钱袋子’,还是会自己生钱的那种!你大哥娶了她,以后就算不做官,也几辈子不用愁了!” 虽说陆家的门第不如贺家,陆家二小姐的爹也只是一个四品京官,在京城里只能算个中层的存在。可是陆家二小姐本身是个爱交际的,为人又热情开朗,她的朋友可不少,平日里多出去走几圈,京城里有什么时新的消息就基本上都知道了。 关于姚锦诗的事情,也是她在参加宴会的时候听其他夫人小姐说的。 京城的夫人们大多出身高,手底下的嫁妆里也少不了铺子田产之类的产业,加上做了当家主母后,就连夫家的铺子田产等产业也是需要管理的,多多少少都算得上是半个生意人,只不过她们很少亲自打理生意,大多数找个靠谱些的掌管,然后就坐等银子进账了。 而跟陆家二小姐年纪相仿的小姐们,大多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就算出嫁前不理俗世,也知道银子的重要性,其中家里教养的好的,也早就教她们管理中馈了,都知道做生意不容易。 这些人很明白姚锦诗生意做得好的意义,故而谈论她的人不在少数,也有不少仰慕她的,还有背地里悄悄努力想要跟她一样的。 当然了,看不起她的也大有人在,不过物以类聚,陆二小姐来往的人中,还这没几个因为她做生意就瞧不起她的。 陆二小姐是真心实意的劝解贺含玉,却没想到自己说完后就被恶狠狠的盯着,“你怎么了?” “我才想问问表姐你怎么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大哥哥马上就要做官了,以他的能力,以后说不定比我爹还要厉害,他怎么能娶一个商人之女呢?况且那个女人自己还做生意,抛头露面不说,我娘说了,商人重利、无商不奸,那样的女人表姐你怎么还为她说好话?” 贺含玉简直要被气死了,她感觉自己还没见到那个叫姚锦诗的女人,就被她抢走了身边关系好的所有人,大哥哥是那样,现在就连表姐都这样了。 陆二小姐闻言其实心里是有些不痛快的,但是想想这丫头也还小,加上姑母那样的性格估计也没教过她银子的重要性,会这样想也不奇怪,这才没直接翻了脸。 反而耐心的道,“咱们永煌朝可没有歧视商人这一说,虽说政商门第有些差距,但是沈家可是永煌朝有名的商贾,据说沈家和白家的财富加起来都不输国库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沈家的嫡小姐,还是会成为下一任家主的嫡小姐,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娶她吗?我可听有些夫人说了,就算入赘也愿意自己儿子跟她成亲呢!” “哼,不过是满身铜臭味的商人罢了,那些夫人也太目光短浅了!表姐你可不能这么想,咱们这样的官家小姐,怎么能跟商户之女相提并论呢?最好大哥哥的亲事能黄了才好!这样他才能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过门,以后的日子才好过啊!” 贺含玉根本听不进去陆二小姐的解释,反而不屑的反过来劝她。 陆二小姐这次没忍住,直接变了脸,因为她说的那些夫人里,就有她亲娘,贺含玉的话直接就连她的亲娘都给骂了,她还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得不到就毁掉 “就算表妹你想不开,我劝你也别做什么傻事,不管你大哥是因为什么向沈家的小姐提亲的,总归是他自己的决定,你要是做出什么破坏他亲事的事情来,只怕你们兄妹间的感情就真的坏了!” 陆二小姐沉着脸劝了一句,随后转身就往外走,“你一个人在这里冷静一下吧,要是实在难受,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的。” 等到陆二小姐离开了,贺含玉还看着门口的方向没想明白她怎么突然生气了。 至于陆二小姐,她回到宴会上的时候,便跟相好的几个闺中密友分享了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听说贺家的大公子今日去提亲了,就是跟沈家那个嫡小姐。” 贺原齐在京中是真的有不小的人气,这个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不到一天的时间,半个京城的权贵都知道了。 当然了,其中就有尹凌雪。 因为两年前派人刺杀姚锦诗的事情最终也没能成功,白文晏不仅救了姚锦诗,转身回到京城后还亲自将她派去的人带到了尹府,并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尹老爷,也就是尹凌雪的爹,当朝太子太傅尹大人。 尹大人是知道尹凌雪跑去清河镇是为了贺原齐的,他虽然不同意女儿的做法,但是架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安排她去了,对于女儿在清河镇的遭遇,他也知道一些,总之一直觉得女儿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虽然最终也没能成功跟贺原齐定亲,但是这件事旁人并不知道,就算是揭过去了。 谁知道女儿心里居然还没放下,居然敢背着他干出雇凶杀人的事情来,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了,不仅女儿的名声要被毁,只怕他的官职也要保不住。 因此,尹大人自那之后便将尹凌雪关在了家中,命她反省。 将近两年过去了,尹凌雪一直跟尹大人僵持着,死活不肯承认自己做错了。 她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这两年来因为不能出府,尹凌雪也没什么其他的消遣,倒是爱上看书了,只不过看的并不是正经的四书五经,而是各种民间流行的话本子。 这些话本子都是她身边的心腹丫鬟偷偷溜出府去帮她买回来的,尹大人夫妻两个并不知道。 基本上可以说,尹凌雪这两年都是靠看话本子臆想自己跟贺原齐是其中的主角过来的。 可现在听到贺原齐大张旗鼓的去向姚锦诗提亲了,这在尹凌雪看来几乎跟背叛没什么区别了,她一怒之下撕掉了手中的话本子,朝着给她传消息的丫鬟怒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丫鬟已经许久没见过尹凌雪这个样子了,被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敢说刚才的话? 见小丫鬟趴在地上抖个不停,话都说不清楚,尹凌雪暴怒,上前一脚将人踹倒,还嫌不解气,见人倒在地上了还上去踢了两脚。 还是她身边的大丫鬟看不下去了,上前轻声提醒一句,“这么大的事儿,她们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只怕做不得准,小姐若想知道原委,去问问夫人只怕还可信些,毕竟夫人的消息可比一般人灵通。” 尹凌雪刚才也是被气糊涂了,听到大丫鬟的话这才冷静了些,转身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去看还躺在地上的小丫鬟,皱眉道,“带她去看看大夫,拿一百两给她看病吃药,以后别让她往我跟前凑了。” 吩咐完后,这才转身往尹夫人的院子里赶去。 事情上午的时候就传出去了,这会儿都已经傍晚,尹夫人今日也出去赴宴了,这么大的消息她自然也听说了。 见自家女儿急匆匆的跑来询问,尹夫人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劝道,“这件事确实是真的,贺府那个确实提亲去了,咱们不管他是向谁提的亲,总之这门亲事跟咱们再没有关系了,你乖乖的,娘这就给你相看旁的好儿郎,天底下比他贺原齐好的二郎多得是,我儿这么优秀,便是皇子王孙也是配得上的!以后就别再跟那个贺原齐扯上关系了,乖!” 自家女儿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当娘的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意的,只不过之前贺夫人做主跟她们加说亲的事儿最终也没能成,现在又传出了贺原齐向沈家嫡女提亲的消息,不管贺原齐跟沈家那个嫡女的亲事能不能成,总归是跟自家女儿没什么关系了。 “不,这一定是假的,肯定是姚锦诗那个贱人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我早就知道她心术不正,只可惜没能早点儿除掉她!”提起姚锦诗,尹凌雪简直恨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因为她,自己早就跟原齐哥哥定下亲事,这会儿说不定都成亲了,动作快一点儿孩子都有了。 可事实上呢?因为姚锦诗,自己不仅被原齐哥哥误会,还被关在府里两年之久,到现在爹爹还不同意放她出去走动。 尹夫人看得出尹凌雪真实的恨意,微微皱了皱眉,“雪儿,娘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忘了?” “什么?”尹凌雪这会儿哪有心思想尹夫人跟她说过什么,脑子都还没转过来呢。 尹夫人抬手摸了摸她因为太明显的恨意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沉声道,“娘不管你心里对一个人恨到了什么地步,哪怕你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也不该表露在脸上,表露在脸上的算计只会害了你自己!” “娘,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原齐哥哥别娶那个女人啊!”尹凌雪愣了一下,随即缠上尹夫人的胳膊,撒娇道。 尹夫人脸色不太好看,抽回自己的胳膊,正视尹凌雪的眼睛问道,“雪儿,你要明白,现在传出了这样的消息,就算贺原齐不能娶那个女人,娘也不可能让你嫁给他的,你明白吗?” 尹家的嫡小姐,怎么可能嫁给一个曾向商人之女提亲的人? 尹凌雪咬了咬牙,不太愿意接受这件事,不过她明白,这个时候她只能答应,否则她娘是不会帮她的,“娘,我知道。我不是想要嫁给他,只是不想看到别人得到我得不到的东西罢了!我得不到的,就算是毁掉,我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第三百八十八章 沈若玉主动求历练 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关注贺原齐向姚锦诗提亲这件事,只有两个当事人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贺原齐接下来还要去沈家那边提亲,他还不清楚沈家家主的态度,所以要做的准备就挺多。 而姚锦诗就更忙了,沈家的客栈生意虽然慢慢走上了正轨,但为了防止之后再出现麻烦,她正在落实新的管理制度。 布庄那边的生意受到之前的口碑影响,姚锦诗正在打算让那边走平民路线,这算是整个定位的改变,也必须有她从旁指点。 还有红酒铺子那边,因为她要求的装修风格是工人们都没见过的,所以她还要随时去看看进度,检查一下装修做的是不是合适等等。 总之,姚锦诗忙到一整天也就晚上能回去休息一下,中午连饭都没时间悠闲的吃。 半个月后,客栈那边的生意基本上不需要她操什么心了,只是约定了每七天让账房先生送一次账本给她过目,也说过了自己会不定时的过来检查。 客栈这边的变化,姚锦诗通过写信告诉了沈琮翎,因为沈开霁之前经营客栈生意有些年头儿,姚锦诗觉得假账的问题肯定不止京城的这几个客栈有,所以也建议沈琮翎按照她制定下的新的管理方法,将沈家其他的客栈都整顿一下。 因为她现在在京城走不开,这件事只能沈琮翎另外派人去做了。 这边刚缓了口气,姚锦诗正想趁着自己有时间,带着何美英去置办宅子呢。 结果沈若玉带着人找来了。 “不是让你留在开阳府吗?怎么来京城了?来之前都没写信打个招呼,开阳府那边的生意怎么办?”姚锦诗见到人就忍不住皱了眉。 沈若玉是一点儿都没有自觉的,不仅自顾自的跟着姚锦诗回到了住处,来到客厅里也不用旁人招呼,自己坐下倒上茶水喝了起来,听到姚锦诗的话才道,“放心吧,开阳府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还有大伯帮忙盯着,不会出错的。” “所以你就丢下那边的生意跑来京城了?这个时节,差不多该到葡萄收获的季节了吧,这些你也打算丢给我爹去管?那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姚锦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 沈若玉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可能是不高兴了,立刻站起身来到她的身边解释道,“是我没说清楚,开阳府那边收葡萄的工作我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我来找你也是有正经事的。咱们收葡萄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出去了,有人开出了比咱们更高的价格收购,这就导致有一些原本已经谈好的卖葡萄给咱们的人反悔了,我担心只开阳府那边的葡萄只怕不够你用的,所以这才来找你商量,看看能不能在京城这周围也收一些葡萄?” 姚锦诗听他解释完才松了口气,她原本以为自己看错人了,现在看来这个家伙倒还是很可靠的。 “这些事情你写信告诉我一声我来安排就可以了,还有必要专门跑一趟?”姚锦诗脸上的神色稍缓,坐下给他把茶续上,这才继续道,“不过你既然都来了,也不能让你白跑这一趟,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没问题。”沈若玉之前在开阳府做的就是同样的工作,来这里也是想要继续做的,倒是不介意姚锦诗将这些事儿都交给他去办了。 姚锦诗见他答应的爽快,笑了笑问道,“京城这边咱们连铺子都还没开起来,要张罗的事情不少,你一个人能搞得定吗?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安排个帮手给你。” “暂时先不用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再跟你说。”沈若玉有意想要锻炼自己快速成长,不说超过姚锦诗,起码要成为她的左膀右臂,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人,这次来京城是这样,现在拒绝姚锦诗给的帮助也是一样。 在开阳府那边,有沈家的面子在,再加上姚锦诗已经做过一年的葡萄酒生意,一切都很顺利,他只需要看着不出错就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他不希望自己永远做个只能管一个铺子的掌柜,在跟家里人商量过后,他决定来京城帮姚锦诗开拓市场。 当然了,来了之后发现市场需求很大,基本上没有开拓的需要,那他就只能选择帮着做些筹备的工作。 好在这方面姚锦诗没打算亲自动手,他就想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到时候如果发现不行的话,他也会及时求助的。 收购葡萄的事情交给沈若玉去办后,姚锦诗意识到葡萄庄园的重要性,之后趁着跟何美英一起看宅子的时间,她也认识了不少做房屋田地买卖的牙行,再通过他们了解到周边的土地情况。 之前贺原齐在了解到姚锦诗的需求后,已经暗中找人帮她相看好了一大块的土地,整治一下做葡萄庄园是足够了的。 虽然知道贺原齐帮自己看好了地方,但是那个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除了表面的一些信息外,还有一些是只有这些牙行才知道的,所以姚锦诗必须自己打听。 在了解好之后,姚锦诗跟贺原齐联系,随后就跟他一起去见了帮他买地的牙行,有贺原齐在,各种手续都办理的很快。 前后不过一天的时间,一整块带着山地跟河滩的土地就全都是姚锦诗的了。 “我打算过几天就去开阳府沈家,你有什么要带回去的东西吗?”贺原齐知道姚锦诗最近很忙,不可能回去,所以也就没问。 姚锦诗想了想,虽然沈家什么也不缺,不过可以给沈琮翎带点儿京城的特产,“确实有些东西要带,我回去会打包好,到时候你来取或者我派人送去太师府都行。” “你说,沈家会同意我的提亲吗?”贺原齐心里还是有点儿忐忑的,虽说姚锦诗同意了他的提亲,但是如果沈家那边不同意,他们两个的亲事就还是定不下来。 见他这个样子,姚锦诗笑着逗他,“为什么不同意?错过了你,沈家还去哪儿找像你这样长的又帅、人品又好、家世还好,并且还聪明有前途的姑爷?” 第三百八十九章 直爽少女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你这样长得漂亮、又会赚钱,重点是我还那么喜欢的姑娘,沈家要好好挑一个优秀的姑爷也是说得过去的。”听到姚锦诗夸了自己,贺原齐也笑眯眯的夸回去,一点儿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姚锦诗见他这样都有些诧异,以前他可没这么爱说笑的。 这两个人互相吹彩虹屁,玩得不亦乐乎。 一旁来帮忙的贺原齐的几个好友都惊呆了,不仅仅是因为被喂了一嘴的狗粮,更因为这样的贺原齐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两个人说的是实话,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看他们互相夸我怎么这么难受呢?”莫子真皱眉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两个人,实在是想不通。 樊古闻言依旧板着脸,只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肉麻。” 倒是一旁的常傅文依旧笑眯眯的,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道,“哎,这或许就是爱情吧!” “爱情?”莫子真惊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幻不定。 互相吹彩虹屁就是爱情了?那他们兄弟几个偶尔也会互相吹捧啊,算怎么回事?难道也是爱情? 见他一副便秘的样子,常傅文就知道他想歪了,继续笑眯眯的解释,“兄弟之间不算。” “哦。”莫子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问为什么兄弟之间就不算,男女之间就是爱情了? 不过看常傅文也没详细解释的打算,他便默默的将这番话记了下来,没再追问。 兄弟的亲事是大事,因为之前贺原齐提亲都没通知他们,这兄弟三个很生气,追到太师府逼着他请喝酒,点名就要喝锦记红酒,狠狠的宰了贺原齐一顿后,兄弟几个的气才消了,这不就忙前忙后的帮着贺原齐张罗起来了。 开阳府那边,常傅文几个是打算一起去看看的。 几个人都是京城阔少,但是目前为止也就只有贺原齐一个人准备做官了,其他人还都在国子监读书,京城的地界他们熟,可出了京城,其他地方他们还真没怎么去过。 听说开阳府风景优美,更何况这次要去的是沈家。 听说沈家的园林堪比皇宫的御花园,御花园他们是去过的,每年过年的时候都可以跟着家里人进宫赴宴,不过那个时候的御花园也没什么好看的,这次去见识一下沈家的园林也不亏。 总之这三个是打定了主意要跟着贺原齐去开阳府的,贺原齐不好驳了兄弟们的面子,也就答应下来了。 贺原齐两天之后就带着东西带着人离开京城往开阳府去了。 京城里盯着贺原齐的人不少,大家都在等着这件事的后续呢。 见他一走,就有不少人跳了出来。 这天姚锦诗正在准备拿来做红酒酒庄的铺子里盯着做装修,正跟匠人聊她想要什么样的酒架子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车马声,似乎有什么人的马车在她的铺子前面停住了。 姚锦诗没往心里去,毕竟铺子前面是条挺热闹的街,虽然她的铺子在搞装修,但是完全不会影响到街上其他铺子的生意,外头有声音不算奇怪。 可她这边还没说完自己的要求,就听到铺子里原本正在干活儿的工人的声音,“小姐,咱们这里还没开张,您进错铺子了吧!” “这里可是沈小姐的铺子?我是来找人的!”对方在门口的地方站住了脚,声音中带着嫌弃。 姚锦诗闻言只能转头看过去,一转身就跟对方的视线对上了。 站在门口的姑娘瞧着也就十几岁的模样,生的娇娇俏俏,一张小脸上两个梨涡十分可爱,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喜欢。 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在她打量铺子里的时候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不过在看到姚锦诗后,眼里倒是没有了嫌弃,取而代之的是感兴趣的神色。 刚刚还对脏乱的环境嫌弃到不行的人,转眼就换了神色,也不嫌弃了,快步来到了姚锦诗的面前,兴冲冲的问道,“你就是沈小姐?跟贺大哥定了亲那个沈小姐?” “我跟贺原齐还没定亲,不过我应该是你口中那个沈小姐,你是哪位?”姚锦诗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尽量客气的问道。 对方闻言脸上笑的更高兴了,大大方方的道,“我总算是见到你了,我叫莫子欣,你应该见过我哥吧,我哥叫莫子真。” “原来是莫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姚锦诗这才想起来,怪不得看这姑娘脸上的笑容有点儿熟悉呢,原来是之前见过的哪个阳光大男孩性格的莫子真的妹妹,家族基因还怪强大的。 “我之前听说过好多你的事儿,早就想来见见你了,不过我哥说你一直在忙,不让我来。现在他们走了,没人管我了,所以我就来看看。”莫子欣说话的时候爽朗大方,跟姚锦诗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不过因为她的度把握的很好,只会让人觉得亲近,倒不会让人有种自来熟的不舒服感。 姚锦诗都被她的话逗笑了,“那你现在见到了,还有其他事吗?” “沈小姐你可真无情。”被姚锦诗貌似赶人的话打击了一下,莫子欣嘟着嘴抱怨了一句,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兴高采烈的道,“沈小姐你好厉害,我想跟你做朋友,我可以请你吃饭!” 姚锦诗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当面吐槽自己“无情”的,偏偏说这话的人让人讨厌不起来,于是她只能无奈的道,“我这边还有些事儿没忙完,吃饭的话可能要等一会儿。” “没关系,我又不忙,我可以等!”见姚锦诗愿意跟自己做朋友,莫子欣的一双大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乖巧的摆摆手道。 姚锦诗看了看铺子里的环境,又想到她刚刚那一脸嫌弃的样子,笑着道,“我这边可能要花不少时间,你可以去马车上等着,如果嫌热的话,也可以直接去食为贵等我,我这边完事了再过去找你。” “不用不用,我就在这里等着就行。”莫子欣似乎生怕姚锦诗赶自己走,上前两步坚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姚锦诗见状促狭的看着她笑道,“刚才不是还嫌弃这里的吗?这会不嫌弃了?” “我还想问你,这里这么脏,你在这能有什么事儿啊?你都不嫌弃的吗?”莫子欣可以说是真的很直爽了,有不懂就直接问,这个直球一般人还真不好回答。 第三百九十章 收了个徒弟? “这是开店之前的准备阶段,脏一点儿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等到全部按照我的想法装修好了,你到时候再来看看,肯定会觉得很不一样的。”既然对方不愿意走,姚锦诗也不勉强,解释了一句后便转身继续跟泥瓦匠还有木匠解释自己想要的整体环境和各种家具的样式去了。 莫子欣在一旁看着,渐渐的倒也不觉得这里脏乱了,只觉得眼前的姑娘好厉害,说的全都是些她听不懂的东西,一听就知道不简单。 莫子欣等了将近半个时辰,站的脚都酸了,才看到姚锦诗终于跟工人们沟通好。 “不好意思啊,久等了,站的累了吧?我带你去吃饭吧!”姚锦诗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过来看莫子欣都快站不稳了,急忙将人扶住。 虽说人也不是自己请来的,她还提前说过要莫子欣别等自己先去食为贵,可是人家毕竟乖乖的站在一边等了这么久,这样的姑娘她又能说什么呢?当然只有请她吃好吃的了。 莫子欣被姚锦诗扶住,小脸红了红,随即激动的问道,“沈小姐,你刚才好厉害的样子啊,我看那些工人都好听你的话呢。” “哈哈,我请来为我干活儿的工人,不听我的话难不成还能反了天去?我刚才那也就是告诉他们我想要什么样的效果,还有指点他们应该从哪个方向去解决问题,没什么厉害的,你要是自己开店的话,也能做得到这些的。” 这话姚锦诗还真不是自谦,在装修这一方面,她自己其实还真没什么实战经验,只是心里清楚自己想要的装修效果罢了。至于之后要怎么呈现出她想要的效果,那还是要看工匠们的手艺。 为了保证效果不跟自己想象的差太多,姚锦诗是专门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工匠们来的。 而姚锦诗不知道的是,这些有名的工匠原本都有自己引以为豪的手艺,一开始对于姚锦诗提出的各种看似胡说的要求十分不屑,只是不好立刻拒绝她才听她的意见试着做一些东西出来的。 原本这些工匠都觉得按照她的要求和建议,做出来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不能入眼的东西,都打着做出来让她看看自己的要求是多么不靠谱,从而放手让他们自己干的主意。 只可惜,按照她的建议做出来的东西连工匠们都惊呆了,也是因为这样,工匠们才对姚锦诗的要求和建议虚心接受起来的。 在去食为贵的路上,莫子欣叽叽喳喳的问了好多问题,全都是关于开店的。 姚锦诗把自己能回答上来的全都耐心的回答了,一时间有种眼前的小姑娘是自己的迷妹的错觉。 姚锦诗太习惯来食为贵吃饭了,免费倒是其次,主要是不需要排队,三皇子将他自己的专属包厢拿出来供她使用,不管她什么时候来,都能有位置坐。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里的饭菜都很合她的胃口。 莫子欣并不经常在府外吃饭,出府也多是去赴宴,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少之又少,平日里哥哥出来酒楼吃饭,给她带些点心或者可以外带的特色菜已经是很好的了。 所以看到姚锦诗习以为常的带着他走进人满为患的食为贵,又看到伙计殷勤的上前来直接将人带到了三楼的包厢里,随后留下一本厚厚的书就离开了。 莫子欣好奇的去看伙计留下的书,拿到手里发现比一般的书大得多,重量有一般书本的十倍,伸手想要翻开看的时候,发现每一页都好像石头一样是不能弯折的,里头的每一页上都写着菜品的名字,还画了简单的图画表示菜品呈上来会是什么样子的,画作明明看着很简单的几笔,可就是很传神,似乎都能闻到从纸上飘出来的香味,更重要的是内容细致到连菜品里分别都有什么食材都标注的十分清楚。 “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厉害的样子!这上面记载的菜品这里都能买到吗?”虽说没在酒楼吃过几次,但也并非完全没来过酒楼,莫子欣可不记得以前的酒楼里有这种好玩的东西。 姚锦诗给她解释了这叫菜单,又给她演示了该怎么点菜。 等到菜品呈上来了,果然跟“菜单”上画的一模一样。 莫子欣眼睛都亮了,捧着那本菜单好像捧着什么珍贵的秘笈一般。 姚锦诗看的好笑,问她,“你喜欢那上面的简笔画吗?我可以教你!” 没错,这些菜单上的简笔画基本上都是姚锦诗按照菜品呈现出来的效果画出来的,水平说不上有多高,但是跟现在流行的水墨画等等相比却简单而传神。 莫子欣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姚锦诗,一双眼睛里似乎有星星在闪烁,“这是你画的吗?你怎么能用那么简单的线条画出这么传神的画作的?也太厉害了吧!” “也没什么厉害的,掌握了技巧你也可以画的。”姚锦诗被夸得有些脸热,对于简笔画,她是真的连入门都算不上的级别,只会画一些简单的小玩意儿,复杂一些的她就不行了。 这还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因为感兴趣学过一点儿,后来因为画太复杂的需要基本功,她就放弃了。 “我从小就学画画,可也从来没见过能几笔就将要画的东西勾勒的这么传神的,沈小姐你真的太谦虚了。要不我拜你为师吧,你教我画这个好不好?”莫子欣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种画法,她是真心想学的。 姚锦诗闻言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眼见莫子欣一脸受挫的样子,眼圈都快红了,他也不敢再逗这个小姑娘,笑着道,“不用拜我为师,我会的也不多,都教给你就是了。” “哇,真的吗?太好了,师父!”莫子欣这脸说变就变,刚才还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听到姚锦诗的话秒变脸,这会儿已经抱着姚锦诗的胳膊开始撒娇了。 姚锦诗无奈的扶额,虽说这姑娘的思维有点儿跳跃,不过相处下来就能发现,是个好孩子呢。 而姚锦诗没有料到的是,莫子欣在画漫画方面确实天赋异禀,不久之后就成为了永煌朝的第一个漫画家,这都是后话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你是要吃霸王餐吗?刺激! 有一个像莫子欣这样性格的人真诚的吹着彩虹屁,说实话还是挺爽的。 一顿饭下来,两个人的友情就迅速升温成为了闺中密友。 当然了,这其中莫子欣主要是崇拜的情绪,而姚锦诗则实在是招架不住莫子欣的这股子热忱劲儿。 吃过饭后,姚锦诗直接带着莫子欣就走。 莫子欣见状毫不犹豫的拉住了她,转身就去了柜台要求付账。 掌柜的见是刚才跟着姚锦诗进来的姑娘,愣了一下,“付什么账?” “我们刚刚点了一桌子的菜,你快算一下多少银子,我姐姐还有事要忙的。”莫子欣也一脸不解的看着掌柜,想到姚锦诗那么忙碌,肯定没时间耗在这里,便忍不住催促。 掌柜的抬眼看了看站在大堂里等着的姚锦诗,不太理解面前的姑娘是打算做什么,“你不是跟姚姑娘来的吗?你们那桌不用付账,难不成是你要请姚姑娘吃饭?那我算一下啊……” “不用算了,这顿我请的!”姚锦诗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看到掌柜抬头看自己了,心里觉得事情可能不太对,走过来就听到了掌柜的话。 掌柜听到姚锦诗的声音,抬起头看向她,笑道,“姚姑娘,有几日没来了,咱们店里的生意您瞧着可还行?如果发现有什么不足之处,一定要提出来啊!” “最近有些忙,今日瞧着店里倒是一切都好,过两日我还会过来的,有什么生气到时候再说吧!”虽说自己也算是这个酒楼的股东了,但掌柜这些毕竟都是三皇子的人,姚锦诗还是很客气的,再说她今日确实没发现店里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跟掌柜的寒暄过后,姚锦诗便带着莫子欣离开了。 直到坐上马车,莫子欣还没回过神来,呆呆的问,“掌柜的叫你姚姑娘?这不是重点,食为贵跟你是什么关系啊?你在这里吃饭不用给钱的吗?” “这里的菜单是我设计的,我免费给他们用了,东家为了感谢我,特意许我在这里吃饭免费。至于我跟食为贵的关系,也没什么,只不过就是分分红利,偶尔来看看帮他们提点意见,再帮他们弄点儿新的菜谱这样吧。”这不是姚锦诗的主要业务,她自己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的。 可莫子欣听完直接傻了,脑子里慢一拍的想着,这食为贵没听说是沈家的产业啊,怎么沈小姐就能分红利呢?要帮着提供菜谱,还经常来指点工作,这不就是东家才干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莫子欣的价值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姚锦诗有多厉害了,可转眼就能发现人家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姚锦诗下午还要其他事情要忙,她是不打算继续带着莫子欣的,“这会儿天热了,我送你回去吧,省的中暑了。” “那你下午打算干什么去?”莫子欣回过神来,下意识的问道。 姚锦诗还挺喜欢莫子欣的,听到她的追问也没在意,想了想道,“下午可能要去看看葡萄收的怎么样了,然后再去庄园那边看看葡萄秧子的移植情况,庄园那边的建设也得抓紧了,不然等到天气冷起来上了冻,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姚锦诗手边的事情确实多得很,今天要不是为了招待莫子欣,她都没时间专门去食为贵好好吃顿饭的。 莫子欣一听眼睛就亮了,眨巴着眼睛上前抱住了姚锦诗的胳膊,“沈姐姐,你就让我跟着你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乱!你说的这些我都没见过的,就当让我长长见识了好不好?” “外头可是很晒的,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估计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姚锦诗要做的这些也不怕别人偷学,主要还是担心莫子欣这样的娇小姐吃不了苦。 莫子欣可不会因为两句话就退缩,她指了指坐在一边的丫鬟背着的一个包袱到,“没关系,我带了伞,自己遮着点儿就是了。” 她都这么说了,姚锦诗也不好再拒绝,否则就要显得她小气了,“那好吧,一会让如果觉得热了,就让人送你回去,可千万别逞强,省的中暑了难受。” 虽说已经入了秋,但是秋老虎的热度也不是开玩笑的。 见莫子欣点了头,姚锦诗这才带着她去了沈家的宅子那边。 沈若玉来收葡萄,姚锦诗他们现在住的宅子一来给他住不太方便,二来收来的葡萄那边也放不下,所以沈若玉就住到了沈家在京城的宅子里。 这边姚锦诗不是第一次来了,不过前几次来都是因为要找沈若玉商量收购葡萄的事情,一般都是在前院就把事情聊完了,之后她就直接走了。 还真没机会好好看看沈家在京城的这座宅子的整体风貌。 这一次莫子欣来了,再加上姚锦诗要去验看收回来的葡萄的成色,再随便看看储存的情况,所以就还能去到后院里。 一路上莫子欣的嘴巴就没合上过,“哇!哇!!哇!!!” “姑娘来了,这位是?”姚锦诗正在同莫子欣一道慢慢的在院子里逛着,沈若玉就得到消息迎了出来,看到莫子欣后一脸疑惑的问道。 姚锦诗笑着介绍,“这位是莫小姐,我的朋友,今日带她来看看,你不用在意她。” “哦,那咱们现在去看葡萄吗?葡萄都在后面的清凉院放着,一路走过去正好能看遍院子里的景色。”沈若玉对于沈家的宅子还是很有自信的,也看到莫子欣十分喜欢这宅子里的景色的样子,便主动提议道。 姚锦诗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一旁的莫子欣也朝他看过来,高兴的直点头。 后面的一路上有沈若玉的讲解,他对于院子里的景色都十分熟悉,比如路边的花树是什么树、什么时候从哪个地方移植过来的、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又比如院子里的假山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甚至还有这院子的整体设计是经过了哪位大师的指点,甚至连风水学上的问题也能说上两句。 姚锦诗听了也不禁感慨,造这么一座宅子,光是这些院内的布景只怕花费就要超过百万两之巨,更别提整座宅子下来的花销了。 不过花出去的银子那都是有回报的,这里虽然没有开阳府沈家占地那么大,可是宅子内的各处景色却一点儿不输,这样的地方居然长期空着,有钱果然能为所欲为! 姚锦诗还只是感慨,莫子欣听得激动的脸都红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尹凌雪的请柬 “不亏是沈家,这院子简直可以说是用银子堆起来的啊!”莫子欣一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一边忍不住感叹,“只怕皇宫的御花园也就这样了吧!怪不得人家都说沈家的院子跟皇宫的御花园有的一拼,现在看来果然不是吹得。” “你去过御花园吗?怎么知道御花园是什么样子?”姚锦诗听了她的话就笑了。 莫子欣不服气的道,“我是没去过,可我敢说,沈家这院子绝对算得上京城第一了,就算比不上御花园,那也是仅次于御花园,很不简单了!” 莫家是武将世家,对于院子什么的不要求花哨,主要是实用,后院开辟出来很大一块用来做校场的,根本没有什么花园子。 就算宅子的其他地方,也被修整的光秃秃的,平日里在院子里连朵花都看不到,只因为莫家的家主,莫子欣兄妹两个的亲爹说了,院子里种上那些树木,再放上些假山什么的,容易藏人,不安全。 所以莫子欣从小就爱去别人家做客,特别是游园啊、赏花啊这类的宴会,只要邀请她了,她就一定会去,不为别的,就为了去看看别人家的院子里的风景。 见她这么喜欢,姚锦诗便叫来几个下人带她到处去转转,自己则跟沈若玉去看收购回来的葡萄了。 京城附近种水果的果农不少,只不过没有专门种葡萄的庄园,所以这些葡萄基本上都是从各个散户的手里收购回来的,品相相差还是挺大的,沈若玉按照要求找了人来进行分拣,他们来的时候,府上的丫鬟婆子正在埋头分拣呢。 沈家宅子虽然常年空着,但是这里的下人都配备的挺齐全的,这一次的任务比较重要,沈若玉又信不过外头找来的人,于是就将府上的丫鬟婆子全都聚在一起,选出来心细手巧的来做这件事。 姚锦诗看了看收购回来的葡萄的成色和质量,觉得这里边的大部分还都是可以用的,巡查了一圈又提出了一些意见后,便离开了。 这些分拣好的葡萄中的一部分还要运回开阳府进行酿造,剩下的看看如果庄园那边来得及就可以放在京城酿造了。 姚锦诗看完葡萄就打算离开了,结果问了一下莫子欣,她有点儿犹豫。 姚锦诗见状也不勉强,直接将她留下了,并且嘱咐了沈若玉,等到莫子欣在这边逛完了,就派人护送她回去。 交代完后,姚锦诗就去拉城郊她买下的那块地。 这里现在由程永年帮忙看着,姚锦诗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指挥工人挖地准备打地基建庄子呢。 “建庄子的事情急不得,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建好,我想着得先把地窖挖出来,那边的葡萄已经收购回来不少了,过段时间就必须开始酿造了,否则葡萄这东西容易坏,放不住就会损耗不少。”姚锦诗来看过后,对于各方面的进展都很满意,只不过现在她有其他的需求,只能要求程永年这边调整一下进度。 程永年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姚锦诗的要求来的,现在她提出了新的要求,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十分爽快的应下来了。 在程永年去安排调整的时候,姚锦诗在这里见到了给她建庄子提供砖石和木材的供应商,这些人还是白文晏推荐过来的。 虽然白文晏当时气愤的摔门而去了,但事后还是默默地为她提供了不少帮助, 姚锦诗原本不想承他的情,还是贺原齐劝她就算要跟人家划清界限,也不必做的太绝,更何况两个人还有合作,只要对方不来骚扰她,她也没必要搞成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 这些供应商是听说过姚锦诗的大名的,知道她在做生意方面很有一手,加上又是白家的人从中牵线的,他们自然不敢以次充好,不管是送过来的材料还是价格都十分公道。 见完这些供货商后,姚锦诗在这边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她便坐着马车回去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姚锦诗的时间几乎都排的满满的,偶尔有一点儿空闲的休息时间,也被莫子欣缠着教她简笔画了。 “诗儿,这段时间送来了不少请柬,都是给你的,我已经按你说的回绝了大部分,不过还有这么多,你要不要亲自看看?”何美英看着自家女儿每天忙成那个样子,心里是十分心疼的,能帮她的不多,就只能让这些琐碎的事情不去烦她。 可是总有那么几个不管拒绝了多少次还是会送上来的请柬,加上对方又有权势,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姚锦诗猜到有人可能会想要跟她来往,所以提前就安排了何美英把那些不那么重要的邀请都拒绝了,反正她忙不过来是真的。 她猜到自己的拒绝可能会得罪一些人,所以在让何美英拒绝的时候,她也说明了缘由,还说过等到酒庄开张的时候会邀请各位前去聚一聚,权当赔罪。 看在她确实有事忙,加上之后酒庄开业会给她们好处的份儿上,大部分人应该不至于不依不饶才是。 姚锦诗把一切都算到了,可惜忘记了京城里还有尹凌雪这么一号人。 等她看到何美英拿来的请柬上的落款是尹府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就不禁沉了下来。 正在旁边埋头练习简笔画的莫子欣很快注意到了她的情绪,伸长脖子看过来,也看到了尹家的落款,随即不屑的道,“是不是尹凌雪邀请你的?你可千万别去,那家伙根本就是有病!” “哦?你跟她有过来往?”姚锦诗转头看向莫子欣,颇感兴趣的问道。 姚锦诗对尹凌雪其实并不了解,只知道对方这个时候送来请柬绝对没安好心,不过从莫子欣的嘴里听到这种话,她还是想要知道是因为什么的。 莫子欣放下手中的笔走过来,拿走她手上的请柬随意的翻看了一下就扔在了桌子上,不悦的道,“京城的闺阁小姐们就没有不知道她的,她喜欢贺大哥,这件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不过她不许旁人接近贺大哥不说,若是谁在宴会上不小心跟贺大哥多说了几句话,这家伙时候肯定是要找别人的麻烦的,因为这件事被她整的很惨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大家都讨厌她,不过这两年她很少出来,我都快忘了这个人了。你想想,你跟贺大哥都谈婚论嫁了,她这个时候邀请你去她们家府上,说不准就有去无回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尹夫人教女 “这个尹小姐以前就差点儿害了诗儿,不过那时候是在清河镇,县令大人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可现在是在京城,天子脚下,她就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何美英是知道尹凌雪的,可是听完莫子欣的话还是不敢相信。 莫子欣转过头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就算她不敢明着做些什么,可谁知道她背地里会搞什么鬼?总之她那个人阴险的很,你千万别被骗了!” “嗯,我本来也没打算去。”虽说她现在的身份是沈家的嫡女加下一任家主,可尹凌雪的爹可是太子太傅,位高权重,若她真有个什么不好的,凭沈家是不可能为她讨回公道的,就算有贺原齐在,他也只能代表自己,没办法代表贺家的。 见姚锦诗脑子清醒,莫子欣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担心起另外一件事来,“你若是不去,以尹凌雪的性格,说不定会想其他法子逼你去见,你最好小心一点儿。对了,尹凌雪还有一招以前常用的手段,那就是散布流言毁人名声,以前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她散步的流言害了的,你最好也提前想想法子!”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莫子欣看来散布流言这种事根本就没法子治,就算你站出来辟谣了,也总有人不相信的。 “放心吧,她的那点儿手段,我还不放在眼里,不过这段时间我这里可能不安全,你最近还是别来了,省的跟我来往甚密被尹凌雪盯上了。”有这么个人躲在暗处时时刻刻想着怎么对付自己,姚锦诗虽然不至于怕了她,不过该防范的还是要防范。 莫子欣当然了不愿意的,不过她好就好在是个听话的,这种情况下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听姚锦诗的,就可能给人家添麻烦,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的,总之她是答应下来了。 另一边,尹凌雪等了几天也没等到姚锦诗那边答应来参加宴会,整个人就有点儿忍不住了。 “别急,她对你有防备,不愿意来才是正常的,若她爽快的答应了,咱们才要小心。”见自家女儿沉不住气,尹夫人慢悠悠的道。 “娘说的简单,她不来的话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等到原齐哥哥跟沈家商量好再动手吧?只怕那个时候就晚了!”尹凌雪急的不得了,根本坐不住。 尹夫人见状不悦的皱眉,却还是轻声细语的道,“放心吧,娘要做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成功过?这件事我早有准备。” “娘打算怎么做?” “既然给她脸她不要,那就只能使些手段逼他来了!”尹夫人面上带着微笑,轻轻抬起手帕掩着嘴角,柔柔的道。 即便尹凌雪是她的女儿,听到这话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完全不知道自家母亲打算做什么。 尹夫人看了她一眼,对她胆子这么小颇有些不满,微微皱眉道,“这就被吓着了?放心吧,这里是京城的地界,我不会做的太过分的!” “我知道,我相信娘!” “我记得这段时间莫家姑娘似乎跟她走的挺近,你去给莫家那个姑娘下帖子,邀她来参加宴会,她若是愿意来,说不定姚锦诗也会跟着来。” “我跟莫子欣的关系从小就不好,只怕她不会同意来的。”尹凌雪对于自己在京城女眷中的口碑自己心里还是有点儿数的。 尹夫人的脸色难看了几分,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最后摆了摆手道,“那算了,你去歇着吧,剩下的我会派人去办的。” “娘还有其他办法?”尹凌雪心里还是很相信她娘的,听到这话哪里肯去休息,缠着尹夫人问道。 尹夫人心里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脑子不太行,原本这些手段是不打算教给她的,转念想想雪儿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以后嫁了人,以她的脾气只怕不能讨得婆家人的喜爱,与其做个脾气不好的蠢人,不如教她些手段,以后才能好过些。 这样想着,尹夫人也没赶她走了,当着她的面叫来自己的心腹,一样一样的吩咐下去。 等到尹夫人这边吩咐完了,尹凌雪也似乎明白了什么,“娘,你这是打算对沈家的生意下手?这样就能逼得姚锦诗来见咱们吗?” “商人最看重的不外乎就是生意和银子,咱们比不过沈家的银子,那就只能动他们的生意,也不用做到什么地步,只要稍稍闹点儿事,他们那边自然会沉不住气的。我派出去的这些人不会完全隐藏来历,只要姚锦诗查了就能查到咱们头上来,到时候就算是为了保住生意,她也不得不来见咱们!” 尹夫人轻声为尹凌雪解释她刚才那样安排的目的,最后还不忘教她,“不管你以后做什么,只需要记住一点,打蛇打七寸,对付人也是一样的,找准对方在乎的,不需要太费力气就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但若是找不准,不管你怎么用力都没用,甚至有可能被蛇反过来咬伤,记住了吗?” “女儿记下了!”尹凌雪今天的收获不少,在得知姚锦诗三天之内必来找她们的消息后,心满意足的回去等着了。 姚锦诗升起警醒的这天之后,沈家的生意就接连不断的遇到了一些问题。 先是客栈那边,有人说在客栈里发现了老鼠,有人说客栈的饭菜吃坏了肚子,甚至有人去报官说沈家的客栈不交税。 这些消息姚锦诗第一时间收到了,不过她一点儿都没慌乱,不紧不慢的安排人去处理问题。 她自己则还在等,等着看对方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 果然,第一天客栈的问题全都被解决后,第二天酒庄就出了事儿。 有人抬着一具尸体到酒庄门前闹事,说沈家的酒喝死了人,对方甚至拉来了一位大夫,大夫言之凿凿的说就是因为沈家的酒有问题,所以喝酒的人才不治身亡。 扯上了人命,事情就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了,这一次姚锦诗不得不亲自出面处理。 第三百九十四章 出了个叛徒 姚锦诗亲自去出事的酒庄,跟掌柜的了解了情况,确定他们的就没问题,对方闹事可能就是为了讹银子。 之前姚锦诗的山菌铺子在京城开张的时候就被人用相似的手法对付过,对于处理这样的事情她还是有些经验的。 姚锦诗先是暗中命人调查了铺子里的所有人,包括掌柜跟伙计,一个不落。 随后她安抚了店里的人,让他们别自己先乱起来。 做好这一切后,姚锦诗十分镇定的拿着账本去了京兆尹衙门,报官有人谋财害命陷害沈家铺子。 本来出了命案衙门这边也是得到了消息的,毕竟事情闹得还挺大。 只不过永煌朝奉行的是民不举官不究,没人来报官,他们也就懒得管。 却没想到苦主没找上门,倒是嫌疑人来报官了。 没办法,居然有人报官了,这件事他们总要管的。 按照京兆尹的流程,这件事先去把当事人抓来,然后再慢慢调查慢慢审。 可姚锦诗却提出了要求,“我希望能马上派仵作前去,当场验尸,总要搞清楚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去世的才是。” “小姑娘,你就不怕最后查出来真的是你们的酒有问题?”捕头神色深沉的看着姚锦诗,似笑非笑的道。 姚锦诗闻言转头看向站在衙门口看热闹的百姓,自信的道,“我们沈家的酒不会出问题,入口的东西,我们最注意安全,这次的事情我相信另有隐情!” 姚锦诗自己都要求了,捕头想了想转身去请示京兆尹大人,最后得到允许,带着一名仵作来到了酒庄前。 他们来之前闹事的人就听说了姚锦诗是去报官了,不过他们不怕,所以尸体就这么一直停在酒庄前,苦主哭天抢地的声音就没落下去过。 见姚锦诗回来了,苦主们闹得更凶。 不过,等他们看清楚姚锦诗身后跟着的捕快们后,他们的脸色就都变了,一个个也不哭了,站在一边警惕的看着他们。 姚锦诗见他们这个样子,也不废话,直接对围观的群众道,“今天闹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们觉得很抱歉,对于逝者的家属报以同情。但逝者是不是因为我们店里的酒丢了性命的,这恐怕不太好说,为了还我们店一个清白,同时也为了给死者一个说法,我决定报官,让官府来看看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姚锦诗说完后看向跟着她来负责这桩案件的捕头,围观百姓们见状也跟着她看过去。 捕头闻言皱了皱眉,这丫头是想拿他做挡箭牌啊! 就算人死了,很多家属还都是不愿意让仵作验尸的,如果这话是姚锦诗自己说出来,不仅会引起家属的剧烈反抗,甚至连围观群众都很容易对她产生不好的观感。 如果这件事是由捕头来说,那又不一样了,捕头是为了秉公办案,提出这样的要求算是合情合理,没人能说他什么。 既然姚锦诗已经把话题丢过来了,捕头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身后的仵作推了出来,“为了查清死者的死因,首先要由仵作验尸,尸体得带回衙门……” “不行!”之前哭的最惨的女人闻言立刻站了出来,情绪激动的反对道,“我家老爷刚死,尸骨未寒,你们这些丧良心的害死他还不够,还要毁了他的身体,你们简直不是人!” 虽然女子的情绪十分激动,听上去对死者的感情也很深,可是姚锦诗注意到对方至始至终都没有靠近尸体,甚至没有拿正眼去看尸体一眼。 捕头还在跟女子解释验尸的必要性,姚锦诗察觉到了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又说不出来,揉了揉额头有点儿头疼。 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最起码也要先把尸体给移开,否则这么热的天气,再在这里放上一段时间非得留下难闻的气味不可,到时候就算证明了他们酒庄的清白,只怕也会影响生意。 “要么听衙门的,验尸,不管验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样的,我们铺子都认;要么不敢验尸就说明你们自己心中有鬼,杀了人却想诬陷在我们的头上,我们告你们个诬陷罪都是轻的,你们还要赔偿我们店里因为你们闹事而造成的损失!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 姚锦诗实在忍不住了,最后态度强硬的给出了两个选择。 虽然一开始很多人是站在苦主那边的,但是因为苦主一直拦着不让仵作靠近尸体,甚至在仵作提出只是验一下尸体是否有中毒的迹象,并不会对尸体造成什么破坏后,他们依然拦着。 双方僵持的时间久了,就难免有人察觉到问题。 若真的是来为死者求一个公道的话,一不报官,二不许仵作查出真正的死因,只嚷嚷着让沈家负责,这就很奇怪。 外头的形式慢慢开始变得有些微妙的时候,铺子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伙计,站在人前咬着牙道,“我们这个店里的伙计,我知道现在我站出来说这些可能会让我被东家赶出来,可我还是要说,这位老爷我是知道的,他昨天晚上关店之前来买了一壶酒,我瞧见是掌柜的从另一个不常打开的酒桶里给他打的酒,今天早上我来到店里的时候,那个酒桶就不见了,我觉得可能真的是我们店里的问题!” 伙计的年纪瞧着在二十多岁的样子,语速极快的说完这番话后,转头对着姚锦诗跟酒庄的掌柜就跪下来了,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道,“小姐、掌柜的,求你们原谅我把事情说出来了,这是一条人命,我实在没办法假装不知道,你们想怎么罚我都行,我没有怨言的,只求你们以后再也别做这样的事情了,求你们了,积点儿德吧!” “哈?”姚锦诗都被这伙计的话给气笑了,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掌柜的在最初的怔愣后,整个人被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他大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说什么胡话呢?这位老爷什么时候来过咱们的铺子,我怎么不知道?还说什么不常见的酒桶,咱们铺子里的酒桶从来都是不轻易挪动的,哪有你说的那个酒桶?你这是血口喷人!枉我平日里对你十分关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这个小人!” “行了,都少说两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这个伙计的出现,就连捕头看向姚锦诗的眼神都不对了。 而那个伙计还在大喊,“铺子里的每一笔生意都是要记账的,我亲眼看到你记账了,大家不信的话只需看看账本就明白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反将一军 “我记得我那天瞄了一眼,掌柜的有些慌张的避开了我,我还记得我看到那笔账的金额跟其他的都不一样,似乎比平日里我们店里卖的酒便宜许多。”见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伙计继续说道。 捕头看了一眼姚锦诗,意思很明显,让她拿出账本来自证清白。 姚锦诗上午过来的时候就将账本拿走了,这会儿账本就在她的手上,不过她没急着拿出来,而是转眼去看掌柜。 虽说她相信掌柜的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她本人又不是时刻待在店里的,账本若是被人动了手脚,也不是不可能。 掌柜的一脸委屈加愤怒,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简直想要撕了这个小兔崽子。 这个伙计在店里也有三年了,当初掌柜的之所以会用他,还是看在他老实本分的份儿上,没想到几年过去了,这个伙计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关键时候跳出来泼这样的污水给他。 “他简直胡说八道,我根本没见过这个人,我做的账本也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气归气,有些话掌柜的还是要说明白的。 等他说完后,姚锦诗点了点头,她将账本拿出来,在伙计的面前晃了晃,“你说的是这个账本吗?” “对,就是这个!”看到账本,伙计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十分肯定的道。 姚锦诗又重新问了一遍,“你确定是这一本没错了吧?我们现在就可以翻开来看看你有没有说谎。不过在此之前,我觉得有件事你可能需要了解一下,那就是之前我给掌柜们做了培训,教了他们新的记账模式,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什么?我不知道啊!”听到姚锦诗的话,伙计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但是想了想之后还是嘴硬道,“这种事你不用跟我说,我本来就只是一个伙计,记账什么的也不是我管的,我连字都不认识。” “哦?原来你不识字啊?那你怎么能看懂掌柜的记得账有问题的?真是有意思!”姚锦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已经完全确定这个伙计有问题了,若说是卧底应该不至于,恐怕是被人买通的。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姚锦诗说完后没有再理会伙计,自顾自的翻开账本到前天那一页,果然看到了伙计所说的最后一笔账。 姚锦诗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她拿着账本给捕头看,“这就是他所说的有问题的那笔账,不过我瞧着是不对的,记下这笔账的笔迹跟之前的都不一样,这里甚至还有晕开的痕迹,还有就是这个记账的模式也不是我们现在正在用的,您可以看到,上面我们用到的全都是表格的形式,只有这一笔被匆忙记在了这一页的最下面!” “这个笔迹确实有点儿不一样!”捕头看完后也看出了问题,摸着下巴道。 伙计见状就急了,站起身来指着姚锦诗道,“我说过了,当时掌柜的发现了我在看,他很慌张,或许是因为这个才会写的跟平时不太一样的,至于你们说的跟平时的形式也不一样,那肯定的啊,这又不是正常的生意,就算是掌柜的也不敢跟平常的生意弄混吧!”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可这一切全都是你一个人自说自话,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这一切都是你在撒谎?这账本上记得账也是你今天早上来了之后趁人不备加上去的?所以字迹才会不一样,所以才不知道掌柜平时记账的方式,所以才会挤在这一页上而不是另开一页?所以才会在慌乱中来不要急等墨迹干透就合上账本导致墨迹涂抹到了别的地方?” 姚锦诗将账本交给捕头,自己面对围观的众人提出对伙计的合理猜测。 姚锦诗说话的时候一脸严肃,语气又认真,不少人被她带入了进去,也开始觉得那个伙计有问题了。 伙计被她的一连串反问逼得汗都下来了,看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支持姚锦诗,他开始慌了,指着姚锦诗道,“这不过都是你的猜测,你有证据吗?” “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我也可以说都是你的猜测啊,因为你一直说看到的只有你一个人。还有,你刚才的话前后矛盾,你又说自己不识字,又说自己看懂了账本,这不就是说明你在撒谎吗?你因为什么撒谎?” 对比伙计的慌乱,姚锦诗不慌不忙,实在很有风度,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了主动权。 伙计被逼问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捕头看了一眼姚锦诗,这丫头,当众就审起案来了,再让她问下去,他们捕快跟京兆尹大人都不用干活儿了。 将账本往怀里一揣,捕头沉着脸下命令,“将闹事的人全都带回去,尸体带去给仵作验尸,至于酒庄,暂且歇业一天,等到事情彻底查清楚了,自会还你们公道。” 说完后,捕头一挥手,跟着他来的捕快们就立刻行动起来。 伙计跟“苦主”们一起被押走了,尸体也被运走,就连掌柜都被带走配合调查去了。 等到这些人一走,酒庄门前顿时清净了许多,姚锦诗郑重的跟在场看热闹的大家道歉,述说了他们被人陷害的委屈,最后又道,“刚才大家也听到了,捕头大人说明天会还我们公道的,只是今日不能继续开门做生意了,给各位街坊邻居带来的麻烦,我们没什么能做的,就送在场的人每人一两酒,权当给大家压压惊,也给我们店去去晦气!” “好!” “沈小姐大气!” “果然是嫡小姐,就是会办事!” “沈小姐这么大方,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情呢?果然是被陷害的啊!” “沈小姐敢这么送酒,就说明他们的酒真的没问题,要真有问题,捂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咱们都来喝呢?我相信沈家,相信沈小姐!” “沈家的酒据说一两值千金,以前想喝都没银子买,这次可算是能大饱口福了!” 姚锦诗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人立刻就兴奋了,一个个嚷嚷着叫好,刚才还在质疑沈家酒庄的人,现在全都转变了态度,站在沈家酒庄这边了。 姚锦诗不费吹灰之力就挽回了酒庄的名声,甚至还给自己传出了美名,人群中别有居心的人阴沉着脸,只等着待会儿领到酒之后就回去跟主家禀报这里的情况。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东窗事发 尹夫人母女两个一直关注着沈家酒庄那边的情况,虽然客栈那边没能闹出什么动静来,不过毕竟是小打小闹,结果她们也能接受。 但酒庄这边可是牵扯上人命官司的,她们就不相信还能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结果,消息传回来后别说尹凌雪被气到暴走,就连尹夫人也手抖摔掉了一个茶杯。 “合着咱们费力气搞出这么多事情来,最后反倒便宜了姚锦诗,变成为她打名声了?”尹凌雪不甘心的走来走去,咬着牙道。 见她失了仪态风度,尹夫人微微皱眉,平息了一下心中的震惊后淡淡的开口道,“莫慌,她不过是暂时解决了危机,只要咱们这边的人咬住了不松口,沈家酒庄牵扯上命案的事情就是板上钉钉,她沈家小姐的名声也迟早要被拖累的。” “这能行吗?我就怕京兆尹那边审出点儿什么连累了咱们。”听到尹夫人的话后尹凌雪稍微冷静了些,不过还是十分担忧的样子。 尹夫人对此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现任的京兆府尹与你爹曾是同窗,就算审出什么来,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也会帮着咱们的,你且放心就是了。” “那……这样的话爹岂不是就知道了?”尹凌雪还是很怕尹大人的,听到尹夫人的话不仅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担心了。 尹夫人闻言脸色也沉了沉,想了想道,“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去见一见京兆府尹的夫人。” 尹夫人傍晚的时候去了京兆府尹的府上,结果却没能见到京兆府尹的夫人,对方推说身体不舒服,拒绝了她的求见。 直到这个时候,尹夫人心里一跳,才发觉事情可能超出了她的控制。 不过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尹凌雪,一来她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二来她了解自家女儿,是个沉不住气的,若是现在告诉她了,说不定转身就让全府上下都知道出事了。 尹夫人自己按下了这件事,想着明日一早就派人去京兆府衙外头守着,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再做决断。 只可惜,京兆府尹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当天晚上就有京兆府衙门的捕快带着府尹的手书前来敲响了尹府的大门,要求带走尹夫人。 尹大人当天晚上是睡在小妾的房里,听到管家来报说京兆府的人来拿夫人,他还愣了一下神,意识到管家话里的意思后,尹大人怒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要带走他的夫人,那就是在给他的脸上抹黑,他怎可能不管不顾? 等到尹大人穿戴收拾好来到前院的时候,尹夫人也已经简单的梳洗打扮过,正坐在前厅里招待前来的捕快。 “你们大人可有说因为何事要半夜传唤我夫人?”尹大人一进门就厉声问道,态度十分强硬。 只可惜捕头并不怕他,起身朝他行了一礼后,拿出了京兆府尹的手书来。 尹大人接过手书,敏锐的发现在这一刻尹夫人瑟缩了一下,他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看过手书后,尹大人整个人都愣住了,京兆府尹说他的夫人卷进了一桩命案,涉嫌谋杀不说,还栽赃嫁祸坏人名声。 作为曾经的同窗,京兆府尹隐晦的提醒他,这件事引起了上头的注意,只怕要彻查,现在证据都指向尹夫人,若是到时候罪名落实了,恐怕尹夫人讨不了好不说,他也可能会遭到牵连。 尹大人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久,太知道官场上的凶险了,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的他见过不知多少。 看完京兆府尹的手书后,尹大人浑身发凉,自己的发妻自己也是了解的,别看她平日里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实际上背地里手段之毒辣就算是他也自愧不如。 因为心虚,尹大人之前的气势也不见了,他抿了抿唇,将手书还给捕头,客气的道,“大概情况我了解了,只是我还有几句话要问问贱内,烦请几位外面稍等可好?” 现在只是要查尹夫人,并没有给尹夫人定罪,尹大人依旧是朝廷的一品大员,捕头们自然是不想得罪的,这种行个方便的事情他们也乐意做。 行了一礼后,捕头带着自己的人退到了院子里,给尹大人夫妻两个留下足够的空间。 等人出去后,尹大人来到尹夫人的面前,咬着牙压低声音问道,“你老实说,你真的杀人了吗?” “老爷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杀人!”尹夫人眼中含泪,同样放轻了声音求救。 尹大人这个时候可不想跟她废话,外头的人还在等着呢,“那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若是不说清楚,我怎么想办法救你?” “人确实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拿钱出去找人去沈家酒庄闹事罢了,谁能想到竟然出了人命?”尹夫人还在为自己辩解。 尹大人闻言却眯起眼睛来,“你是不是拿钱找刚刚死了人的人家,让他们带着尸体去闹事?你跟沈家又有什么仇怨?做什么对他们下这么狠的手?” 沈家的生意大头在白酒上,这种饮食上的生意,要想毁掉最好最彻底的办法就是牵扯上人命官司,尹大人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尹夫人的打算。 既然他都猜到了,尹夫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跟沈家没什么仇怨,只不过沈家那位目前在京城主事的嫡小姐,就是当初害的雪儿被你关在府中两年的姚锦诗,而且她跟贺原齐似乎要定亲了!” 听到这里,尹大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呀你,你可真行,雪儿不懂事乱来,我已经罚了她,我这么做还不是想让她以后做事能慎重些?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你这不是在帮她,你这是在害她啊!”尹大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就要站不稳了,指着尹夫人咬着牙骂道。 尹夫人还想辩解,不过看到门外频频往里头探头看的捕快,她知道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又改口问道,“那边说的人命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做的这些顶多算是污蔑吧?” “你还敢说?”尹大人简直要被她气死了,“不过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吧!” 第三百九十七章 命案 尹大人不觉得尹夫人会偏她,尹夫人也确实没骗人,他们都觉得这件事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去衙门里解释一下就好了。 可等到两人真的到了衙门,尹大人才发现事情比想象的严重的多。 京兆府尹已经查问清楚了,仵作也验过尸体,甚至连犯人都招供了。 尹大人坐在公堂的一边,脸色难看至极。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当时尹夫人想到拿一具尸体去搅和沈家的生意,然后就将这件事交给心腹下人去办了。刚刚去世的尸体不是那么好找的,下人找了几天也没碰上个合适的,最后现在这具尸体的家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就联系了尹夫人的心腹,问他们是不是要找刚刚去世的尸体。 一开始尹夫人的心腹还是有点儿怀疑的,什么人会主动打听这种事呢?可对方说她家男人爱喝酒,常常喝得烂醉如泥,最近已经好几次喝多了摔进路边的泥沟里,腿都被摔断了也不见他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喝多摔死在外头了,就算不摔死,他那个身子也快不行了,她也是看自家男人可能就这几天了,所以听说了这事儿才来打听的。 人家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心腹还能不动心?心腹想了想,自家主子要对付的正好是个酒庄,要是人因为喝酒死了的,那更好了,于是就答应了对方,一旦她家男人咽了气,就来联系他,剩下的按照他们安排的来就是了。心腹先是付了五十两订金,约定事成之后再付二百两谢银,还承诺会有人帮她安葬她的男人。 两方说定后,第二天女人就来找心腹,说自家男人昨天晚上喝多了,早上起来咽了气,让他赶紧安排。 心腹心想这是个好机会,便急忙将事情安排下来,派了人去沈家的酒庄闹事去了,同时派人去回禀了主人事情办妥了。 尹夫人只知道事情妥当了,其他细节却根本不清楚,否则她定会在说定之后派人去查清楚那个女人的底细,也怪她实在太相信心腹的能力了,便没有多问。 谁知道就因为这么一个疏忽,就出了问题。 当时要将尸体运回来验尸的时候,那女人就表现的很不正常,极力阻止,最后阻止不了就是一副绝望的模样。捕头原本还奇怪呢,以为女人贪财,觉得这样就拿不到银子了才会那样。 结果仵作的验尸结果却显示,死者并非死于喝醉,而是死于窒息,鼻孔和嘴巴里都能发现一般人家用来填充枕头的麦麸,并且手脚有被捆绑过的痕迹,但是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想必死者是在熟睡或者昏迷的状态下被人捆住了手脚,然后被用枕头之类的东西闷死的。 这个结果一出现,捕头急忙去见了死者的妻子,问她死者去世时的具体情况。 女人说不记得当时的具体情况了,只记得她早上起来之后发现死者躺在院子里,上去一看发现人已经断气了。 因为女人说话含糊不清,当天发生的事情就说不记得了,捕头就产生了怀疑,随即带着人去死者家周围问了他们的左右邻居记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 说起死者家里的事情,左右邻居都十分唏嘘,拉着捕快们叨叨不绝。 “哪家啊,哎,造孽,哪家的男人是个爱喝酒的,娶了媳妇这么多年,就没几天是不喝醉的,以前喝醉是喝醉,两口子最多拌两句嘴,前几年开始也不知道那男人是怎么了,每次喝醉都打妻儿,那女人身上就没一块好地方!”邻居的大娘坐在家门口,一边择菜一边跟捕快念叨。 旁边坐着的大娘听见了不屑的吐了口口水,压低了声音道,“那个男人就不是个东西,只可怜女人家娘家也没人给她出头,生生受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了,听说他家男人今天早上梦里咽气了,这就是报应啊!不过要我说,梦里咽了气也算是他命好。” “可不是!依我看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昨天晚上大半夜他才喝醉了回来,回来就打媳妇,他女人在院子里喊叫了半晚上,天擦亮的时候那边的声音才停了!”有人神秘兮兮的补上一句。 捕头听到这里又问其他人昨天晚上听到什么动静没有,都说听到死者昨天晚上打人了。 这么说来,死者的妻子说的话就有问题了,她说她男人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来,她早上起来才发现他在院子里,可那个时候人已经死了。 可按照邻居所说,他们早上听到隔壁爆发的哭声,过来查看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人是只穿了中衣躺在床上的。 邻居们没必要撒谎,更何况他们问了许多人都是同样的说法,这让捕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带着查到的消息回到了衙门,跟京兆府尹汇报了自己的想法。 之后京兆府尹传唤了死者的妻子,找了女医为她验伤,最后在重重证据之下,女人扛不住招了。 原来人确实是她杀得。 她受丈夫家暴已久,没有一天不想他死的,但同时她又担心他死了自己带着儿子日子不好过,丈夫虽然没什么用,一直也只会喝酒打人,但是偶尔还能拿点儿银子回来贴补家用,公婆那边也经常送些银子过来接济他们,他们的日子才能勉强过的下去。若是丈夫死了,公婆那边肯定不会继续接济,儿子又快该说亲了,没银子是不行的。 结果那天她在街上买菜,听到有人议论说有人在找刚去世的尸体,有合适的被看上了能得很大一笔银子。 女人动了心,心想等到男人死了,她一定要把他的尸体给卖了。谁知道当天她又挨了打,也是那天晚上,她挨打的时候就想,自己等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死,真等他自己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于是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为什么要等他自己死? 他可以打她,那她为什么不能让他早点儿死呢?有了这个想法后,她就再也按捺不下去了,她鼓起勇气去找了传说中的那个人,最后竟然真的谈成了,她还顺利的拿到了五十两银子。 拿到银子后她也有过瞬间的犹豫和退缩,可谁知道当天晚上男人又喝得烂醉回来,仿佛知道了她的想法一般,将她往死里打,打完之后也不管瘫在院子里站不起来的她,自己回屋睡觉去了。 女人心中充满怨恨,休息了一会儿恢复力气后,平静的走进屋里,先是轻手轻脚的将人捆起来防止他挣扎,随后用枕头捂死了熟睡中的男人。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上头插手了 案子现在已经基本上审问清楚了,女人对于自己杀人栽赃的事全都供认不讳,可问题是,她坚持声称自己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全都是受了尹夫人的唆使。 尹夫人本来需要负责的只有派人污蔑沈家生意这一方面,可是因为凶手的供词,再结合整个案子的前因后果来看,要尹夫人承担相当一部分责任也是合情合理的,这也就是京兆府尹大半夜也要将人抓来衙门问审的原因。 尹夫人听完整个案子之后,只一个劲儿的喊冤,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尹大人见状皱了皱眉,私下里给京兆府尹使了个眼色,京兆府尹宣布中堂休息,随后两人去到了内堂。 尹大人表示,“老兄,这整个案子都已经查清楚了,你怎么能被一个犯妇牵着鼻子走呢?虽说我夫人对沈家用心不良,可她自始自终也没有动过杀心,那犯妇的罪行怎的能算在我夫人的头上,她确实曾花银子寻找刚刚去世的人,却也没唆使让人因为银子就去杀人啊!你这么审下去,我夫人没罪也要背上骂名了!” 尹大人觉得整件事根本就不合理,怎么说这命案也不应该牵扯到自家夫人的头上来。 尹大人说话的时候京兆府尹就直直的看着他,等他说完了才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尹大人,依下官来看,你今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尹大人自从还在读书的时候,就与京兆府尹关系颇好,对他还算熟悉,此刻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咯噔”了一下。 “此事到目前为止也只查到了尊夫人的头上,若是大人继续掺和下去,说不定就被牵扯上了。夫人的案子最后会审成什么样子尚且不好说,若是连大人也被牵扯进来了,只怕……”京兆府尹的话就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可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 尹大人闻言心中一紧,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问道,“这件事,背后可是有什么人?” 京城以前并非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不过还从来没有这样审问过,从来也不曾真正牵扯到幕后之人的头上,今天的所有事情都很反常,让尹大人不得不多想。 京兆府尹看着他,想了半天才道,“太师派人来过问了案子的情况,三皇子殿下也传话过来,说是听说了这件事,让我们一定要秉公办案,万不可纵容恶人逍遥法外!” 尹大人立刻想到了之前尹夫人跟他说过的话,她之所以要对付沈家那个丫头,就是因为因为那个丫头跟贺太师最看重的哪个孙子似乎要定亲了,这么说来,贺太师派人来过问这件事倒还算正常。 可是三皇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在陛下的几位皇子中,三皇子虽从小就表现的十分聪明,奈何志不在朝堂,成日里游山玩水不说,甚至还在京城做起了生意,听说生意做得颇好。因为他的性情才智都与陛下年轻时颇为相似,所以是最得陛下宠爱的一位皇子,虽几乎不上朝,可在朝中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力。 这位是怎么跟沈家那个姑娘认识的?又为什么从来不过问朝政的他会愿意出面为姚锦诗说话? 尹大人当时想的脑子都快转不动了,也就没听到京兆府尹接下来对他的劝阻。 只要尹夫人不认罪,这边的案子一时半会儿就结不了,尹大人必须在这之前想到办法救出尹夫人。 尹大人为人算得上谨慎,平日里也一直有约束家人的行为,就是为了防止出现这样的情况,却没想到即便他已经很努力的约束了,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尹大人好不容易才坐到如今的位置,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的前程。 看着尹大人临走时的表情,京兆府尹叹了口气,将所有的证据和庭审的记载整理好之后,想了想去见了三皇子,并且报告了目前的进度,以及尹夫人抵死不认罪的态度。 三皇子看完所有证据后,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看着办。 京兆府尹捉摸不透三皇子的态度,想了想转头又去求见了贺太师。 贺太师跟三皇子的态度差不多,都没打算插手这件事,让他自己看着办。 两大巨头都是一副撒手不管的样子,这可让京兆府尹犯了难。 捕头见他愁的直挠头,犹豫了一下后上前进言,“这件事除了命案的部分外,剩下的全都是由沈家那位小姐引起的,那两位似乎也是冲着沈家小姐来的,大人不如请沈小姐来聊聊?” 京兆府尹闻言如梦初醒,赞赏的拍了拍捕头的肩膀,命他亲自去请沈小姐前来。 姚锦诗忙着安排沈家酒庄的善后事宜,忙完后本来打算派人去衙门看看案子的新进展,结果话还没安排下去,就见到了之前见过的哪个捕头。 了解了捕头的来意后,姚锦诗想了想答应了邀请。 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都是因她而起的,她躲不掉。 姚锦诗大大方方的来到了京兆府尹,然后就被直接请进了后堂。 见到京兆府尹后,听他说了事情的始末,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她震惊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桩污蔑案,没想到这里头还藏着家暴案跟人命案! 家暴案就不必说了,这里的人普遍认为这是人家的家事,官府是不会管的,那人命案就变成了谋杀亲夫,这不是小事,官府会审问这么久倒也不奇怪了。 令姚锦诗略感意外的,就算是被卷进来的尹夫人,以及她的动机和骚操作了。 “沈小姐可有什么打算?觉得咱们的案子应该怎么审下去才好?”见姚锦诗整个人愣住了一般,京兆府尹只得出声问道。 姚锦诗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审案的事情不是应该由大人负责的吗?什么时候受害人还有权利左右案子的走向了?” “沈小姐说笑了,只是案子审问到现在,本官也颇为为难,尹夫人不肯认罪,按照咱们的律法来说,也很难判她谋杀的罪名,可若是就这么轻易放过,只怕上头的人也不会同意!” 第三百九十九章 尹大人的救援 姚锦诗不太理解京兆府尹所说的“上头”具体是指哪一位,不过这些不是她在这里该打听的,反正会帮她又有这个能力的,左不过也就那么几位罢了。 想了想,姚锦诗一脸严肃的道,“我不想为难大人,不过既然大人问我的意见的话,我觉得咱们律法上是怎么规定的,咱们就按律法来办就是了,至于能不能惩治到尹夫人这个罪魁,想来也还有其他法子。” “沈小姐有所不知,依照尹夫人的身份,若是罪名没办法坐实,怕是没有旁的法子能惩治了。”尹夫人背后的靠山可不止尹大人一个,况且一个尹大人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姚锦诗闻言沉默了,想了一会儿才道,“这样啊,可是现在不也是同样没法子吗?要不然这样好了,尹夫人的事情就以律法来,可是公堂问案我希望能公开。” “公开?”京兆府尹有点儿没摸清楚姚锦诗的意思。 姚锦诗点点头,解释道,“就是这桩案子不能私下里偷偷就结案了,必须让百姓们全程观看问案过程。” “这……恐怕尹大人那边未必会同意啊!”姚锦诗解释过后,京兆府尹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公开问案的话,尹夫人的所作所为整个京城都会知晓,到时候不仅洗刷了沈家酒庄的污名,还能彻底毁掉尹夫人的名声,就连整个尹府的名声只怕都会受影响。 “大人审案难不成还要尹大人点头?”姚锦诗是不打算退步的,笑眯眯的看着京兆府尹问道。 京兆府尹叹了口气,心想有人撑腰果然霸道,“沈小姐说的是,只不过本官也想提醒你一句,在京城做生意,就算背后有人撑腰,有些人还是不要得罪死了的好,否则最后倒霉的还是你自己!” “大人难道觉得事到如今我退一步对方就会感激我吗?不,仇局已定,不管我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的,所以我当然只能尽量为自己争取多一点点的利益,我觉得这应该没错吧!”姚锦诗面上带着笑容,摇了摇头反驳京兆府尹的话。 京兆府尹闻言悚然一惊,深深的看了姚锦诗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的道,“沈小姐所虑也有道理,既然沈小姐已经下定决心,那本官就明白该怎么办了。” “多谢大人垂怜!”姚锦诗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表示自己的感谢。 不管对方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决定帮她的,姚锦诗都承了这份儿情,感谢还是要得的,“等到事情结束,我比登门道谢。” “那倒不必,我也没什么为难的地方,秉公办理罢了。”京兆府尹感慨了一下姚锦诗的心智,随即拒绝了她的好意。 之后的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京兆府尹当天便开堂问审,还命人将审案的全过程对府衙外的百姓传达讲解。 等到这边案子审完了,尹大人才再次出现,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汗水浸湿了领口,见京兆府尹手中的惊堂木即将落下,尹大人急忙喊道,“且慢,太子手谕到!” 京兆府尹愣了一下,心中一跳,随即看向尹大人叹了口气,却还是从堂上走下来,躬身行礼。 尹大人看了一眼愣愣的呆坐在公堂的地上的尹夫人,皱了皱眉宣读了太子的手谕。 大概意思就是太子说,尹夫人是有诰命在身的夫人,即便有些决策上的失误,但说到底是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力,跟尹夫人本人没什么关系,命京兆府尹看在尹府满门忠良的份儿上,看在尹大人还有尹将军的份儿上,可从轻发落。 姚锦诗这会儿也在公堂之上,她听到了尹大人的话,那么一番话说下来,最后落在了要宽厚仁和上。 姚锦诗笑笑,什么都没说,只是心里觉得这个尹大人有意思,那个从未谋面的太子也挺有意思。 京兆府尹接下手谕,转身就去判案,不过跟之前也没什么区别,杀人的女子虽有苦衷,但是杀人总是不对的,之前姚锦诗就为她说过话了,判的是一百年的劳改,也就是说她这后半辈子都要在做苦力中度过了。 至于尹夫人,因为只涉及到污蔑的罪名,最后也只是当众道歉,并且罚了些银子给姚锦诗作为赔偿,这件事就算是了了。 姚锦诗微笑着接受了尹夫人的道歉,拿到一千两银子,随后便离开了衙门。 尹夫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这个贱人,我迟早要弄死她!” “你给我闭嘴吧!”尹大人听到她在衙门里就敢说出这样的话来,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厉声喝止了她。 心里想着回去后一定要把这个惹祸的婆娘关起来,让她再不能插手外头的事情才好,否则这个家迟早被她毁了。 在尹大人看来,他为了自家的两个孩子,还有自己的前程,特意去求了太子才将这个蠢婆娘救下来。 可这一切的代价是,太子厌弃了他,日后若是太子登基,只怕他升迁的事是不能想了,就怕也得不到重用。 在官场上,官职可以低,但是不受重用的人是没有任何前途可言的。 “对了,回去后你赶紧把雪儿的婚事操办起来,要不是因为她,也不会闯出这样的祸事了!”尹大人上马车前丢下了这一句话。 尹大人说的轻松,尹夫人却直接怔住了,她心里有个不太好的预感,不过被她压下去了,她跟着上了马车,小声的问道,“雪儿的亲事都还没正经相看过呢,哪来的婚事!” “哼,你以为太子为什么愿意替你兜下这些骂名?”尹大人冷哼一声,淡淡的道,说完后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会她了。 尹夫人闻言一惊,随即不敢置信的道,“太子?可是太子比雪儿大那么多,而且太子妃还活得好好的,连孩子都生了两个了……” “就你现在的名声,你还敢替雪儿肖想太子妃之位?太子肯给个侧妃的名分已经是看在我这张老脸上了!”尹大人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眉头却拧的紧紧的。 之前太子也曾透漏过累似的意思,就是因为尹夫人不满只是侧妃所以一直没能成,结果挣扎了这么久,结果还不是一样? 第四百章 被困沈府 尹家这边因为这件案子很是受人指点了一段时日,尹夫人虽然心里不服气,但还是乖乖的缩在府上,之后没有闹出什么大麻烦来。 暂且不论尹家那边的情况,姚锦诗在处理好案子后,紧接着便安排起葡萄庄园的建设以及酿酒的一些事情来,生意上的事情也终于都顺利起来。 因为自己来京后几乎一致在忙碌,所以姚家置办宅子的事情就一直没能来得及去做,这一次见自己终于没什么事了,姚锦诗本打算留在京城帮着何美英置办宅子的一应事务的,结果开阳府那边却接连传来两封信。 第一封来自贺原齐,他在信中表明了提亲一事的不顺利,不过更多的是安慰她不要着急,说自己会处理好那边的事情,让她在京城安心等着。 另外一封来自沈家,是沈琮翎的亲笔信,上面没有太多的寒暄之类的话,只简单的表明了一个意思,关于她的亲事遇上了麻烦,沈琮翎希望她立刻赶回开阳府商讨具体该怎么办。 接到这两封信后姚锦诗说实话是真的挺意外的,毕竟贺原齐去开阳府将近一个多月了,她原本以为事情都已经成了,却没想到事情根本没有进展。 何美英发现了她这两天时常心不在焉的发呆,忍不住就问了,结果听说是这件事,便着急的道,“那你还等什么?快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姚锦诗接到信的第一反应也是回去看看的,但是转念想想又觉得事情不太对,所以才耽搁下来了。 何美英摇了摇头,握着她的手道,“这事关你的终身大事,不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总不会害你的,你自己去看看,搞清楚了心里才能有底不是吗?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娘相信你这一次也一定知道自己要什么,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主宰,本来就不必待在京城像其他闺阁小姐一般紧张无措的等消息!” “可是我答应了陪娘看宅子的,之前都失约好几次了!”听了何美英的话,姚锦诗心里还是有点儿感动的,不管怎么说,但是转念想想又有些不太好意思。 何美英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起来,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个傻孩子,跟置办一座宅子相比,当然还是你的终身大事比较重要了!你只管去忙你的,我去看宅子可以找你哥哥陪我,放心吧!” “……也好!”姚锦诗想了想,心里也还是放不下开阳府那边的情况的,最终还是决定了回去。 姚锦诗又花费了三天时间将京城这边的事情全都安排好,就连何倩文也被留下跟着程永年学习了,她自己则孤身一人收拾了东西往开阳府去。 一个人轻车简行,路上都走的快了许多,姚锦诗赶在秋末回到了开阳府。 刚到开阳府城门外,她就被沈家的人接到了,随后直接将人带到了沈家。 姚锦诗对于他们的行为有点儿意外,不过并未多想,反正她回来本来就是要见沈琮翎的。 来到沈府后,她感觉到府中似乎有了不小的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她倒是说不上来了。 她原本打算回来后先去见见沈琮翎的,结果被告知沈琮翎有事正在忙,让她先安顿下来。 姚锦诗赶路确实累了,便先回去自己的院子休息,同时名新雪去联系贺原齐,告诉他自己倒了开阳府,让他明日来了两人好一起面见沈琮翎。 新雪领命去传话了,姚锦诗却没能马上休息,因为沈家大房跟二房的女眷全都来了。 大家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沈如梦十分高兴的跟她说自己这段时间的变化,说父亲已经同意让她拿客似云来练手,以后若是能做得好了,也会安排她在家族的生意中帮忙。 李语棋在说府上的变化,说老夫人现在越发爱呆在她自己的院子里了,即便是过节也不怎么出来走动,而且也不怎么让别人去打扰她。 二房的尤氏一边感谢姚锦诗提携沈若玉,一边说着一定会好好管理府上的事务等等话。 就连沈思佳都开心的说着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还说起三房的变化。 其她人说的那些姚锦诗没怎么在意,只是点头微笑着附和两句,只有沈思佳的话让她留了点儿心,“三房已经被彻底赶出了沈家,不仅仅是沈家而是沈氏一族。沈开霁彻底丢了在生意上的活计。听说郭夫人日日在家以泪洗面。我还听说冰荷之前是被送去了郭夫人的娘家,原本打算在那边给她寻一门不错的亲事,结果那边不知怎么听说了三房被赶出沈家的事情,直接胡乱给冰荷配了个小商户就嫁了。” “他们做下那样的事情,如今这般也是活该!”尤氏听到女儿的话,见姚锦诗似乎感兴趣,忍不住补充了几句,“还有啊,不仅冰荷的亲事毁了,就连开霁那孩子,我听说之前郭氏给他说好的那门亲事也黄了,现在满开阳府都找不出一户愿意将女儿嫁给他的,哎!” 对于三房的结局,姚锦诗听完后挑了挑眉,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就像尤氏刚才说的,这一切确实是他们自己活该,如今他们流落到这般地步,姚锦诗连落井下石的想法都升不起来,总归是无关紧要的人,懒得分更多精神给他们了。 除非沈开霁又逆天的手段能在有生之年逆转这局势,否则再给他们更多的关注也是浪费。 应付完众人后,姚锦诗总算是得以清净片刻,便招来了新雪问道,“怎么了?看你刚才起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姑娘,奴婢派出去给贺公子传话的人现在还没回来。”新雪抿了抿唇,斟酌着词说道,“按理来说一个下午的时间,给城外送信的也该回来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奴婢的错觉,总觉得咱们院子周围的防备似乎格外的森严!” “嗯?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被困在沈家跟外界断了联系?”姚锦诗捏着下巴想了一下郑重其事的问道。 第四百零一章 沈琮翎的理由 “或许是奴婢搞错了,咱们还是再等等看吧。”新雪虽然心里有点儿着急,但是姑娘的话她也不敢点头啊,或许真是她搞错了呢! 姚锦诗想了想,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她带来的人都是很有分寸的,一般当值的时候不会犯这种毛病。 再说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开阳府了,又不是对这里有新鲜感,所以在外头多逛逛也可以理解的那种。 姚锦诗思来想去,最后把新雪叫来身边,压低了声音嘱咐了一番。 新雪闻言连连点头,随后便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没过多打一会儿,新雪就垂着头回来了。 姚锦诗皱眉看向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开口问道,“怎么样?” “奴婢还没走到前院就被拦住了,府里的护卫说家主老爷下了命令,不让咱们出去,特别是姑娘你。”新雪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后又有点儿义愤填膺,“家主也太过分了,姑娘向来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怎么能被他关在府上呢?姑娘又没有犯错!” “你错了!”姚锦诗郑重其事的摇了摇头,纠正新雪的发言,“就算我犯了错误,也断没有将我关起来的道理,我又不是囚犯!” 新雪向来是姚锦诗说什么她都觉得对的,闻言拼命点头,“姑娘说的是,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接下来的事情暂且不着急。”姚锦诗表现的比新雪还要淡定的,“怪不得今日我回来却没见到家主,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不过也不必担心,既然已经将我关起来了,想必家住也是有话要对我说的,他会主动来见我的!” 果然,当天傍晚的时候,屋里还没掌灯,沈琮翎就来了。 进门后沈琮翎有点儿心虚,不太敢看姚锦诗的眼睛,他往旁边一坐,笑眯眯的关心了一下她舟车劳顿之苦。 姚锦诗也笑眯眯的跟他寒暄,等到他说完了,摸着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才依旧维持着一张笑脸问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回答,请你也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吧!” “啊?什么问题?”沈琮翎还在思考自己什么问问题了,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姚锦诗却不管他那么多,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将我关起来?你给我写信,就是算准了我会因为亲事赶回来,好方便你把我关起来?” 即便脸上带着笑,可这笑落在沈琮翎的眼里可一点儿都不亲切,他只能装糊涂打哈哈,“啊?你说什么呐?我怎么会关你呢?一定是你误会了吧!” “既然是误会,那为什么我的人连给外头传个话都做不到?更出不去府?”姚锦诗眯起眼睛来,轻声问道,似乎脾气很好的样子。 可沈琮翎知道姚锦诗这是不高兴了,原本打算糊弄过去的,可现在这样逼得他也不得不实话实说。 “实在不是我要关你,我也是没有办法!”沈琮翎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 姚锦诗根本不去看他的表演,只淡定的盯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沈琮翎见状也只能继续道,“瑶儿,我这么做真的是为你好的!贺家的小子来提亲,说是与你两情相悦,我很替你开心。贺公子是喜欢你的,我能看的出来,把你交给他我也还算放心!至于旁人所说的门第问题,在我看来也算不得什么,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儿郎来用心呵护。我一开始得知你们的这门亲事的时候是很赞成的。” 听到这里,姚锦诗歪了歪脑袋,有点儿不明白目前的情况了。 见姚锦诗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不插嘴,沈琮翎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既然我是赞成这门亲事的,为什么有拒绝了贺原齐的提亲是吗?” 姚锦诗乖乖的点了点头。 “因为你嫁给他不会幸福的!”沈琮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去看姚锦诗的眼睛,他只是看着不知名的某个地方。 “我们还未成亲,你就知道我嫁给他不会幸福了?”姚锦诗皱了皱眉,对于沈琮翎斩钉截铁的口气十分不喜。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让人误会了,沈琮翎又解释道,“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在贺公子来到开阳府之前,我就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信!” 沈琮翎顿了顿,见姚锦诗盯着自己,抬手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来递给她道,“你看过就明白了。” 姚锦诗见状接过信封,信封上没有字,里面是好几页纸折在一起,她拿出来仔仔细细的看过去。 这封信明显是贺大老爷写的,他在信中明确的对贺原齐与姚锦诗的亲事表示了反对,并且字里行间表示两家门第不同,还说若是两个孩子当真两情相悦的话,他最多也只能接受姚锦诗作为平妻被娶进门。 什么“平妻”?说到底还不就是妾?姚锦诗到现在就完全明白贺大老爷对她的看法有多深了,之前只见到了贺太师,却没想过还有贺原齐的亲爹居然是如此坚决的反对这桩亲事的。 姚锦诗面色不虞的将信放下,看向沈琮翎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怒火以及几分不甘,“你看了这封信所以决定反对这桩亲事?可是贺原齐的亲事分明是贺太师在张罗。”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贺大老爷依旧是贺公子的亲爹,以后你若是嫁过去了,你们一个府上住着,你觉得你能开心得起来吗?”沈琮翎生怕姚锦诗想不通似的,焦急的劝说,“不是我不相信贺家小子,若他真的那么喜欢你,就该在向你提亲之前解决掉这些麻烦,不该让你受如此羞辱!” “这信一看就是贺大老爷悄悄寄过来的,贺大哥也未必知道贺大老爷的心思吧!”姚锦诗虽然生贺大老爷的气,但却不会迁怒贺原齐。 沈琮翎闻言被惊得张大了嘴,旋即恨铁不成钢一般的道,“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就算贺大老爷是背地里送来的信,可是这反对的意思却明明白白,我看贺原齐未必不知道他爹的想法,可这小子根本没想过去处理这件事,最后倒是连累了你,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他的不对。” “他……”姚锦诗闻言想说什么,却刚张嘴就被沈琮翎打断了。 “现在你们还未成亲,他就对你在府中的处境不管不顾了,难不成你还能指望他在你们成亲之后顾着你吗?一旦嫁人,你就不再是小姑娘了,你以为在婆家讨生活很简单吗?只怕比做生意还要难上千万倍!若是再加上丈夫不帮着你,那你就彻底的孤立无援了,难不成你想过这样的日子吗?” 第四百零二章 苦心 听了沈琮翎的话,姚锦诗居然真的产生了一丝对婚姻的焦虑。 随即又觉得这些话莫名的熟悉,好像是前世那些自媒体最爱的一招吸引眼球的手段——贩卖焦虑。 想到这里,姚锦诗皱了皱眉,“难不成你想让我招赘?” 虽说姚锦诗自己对于招赘这样的事情没什么看法,但是这个社会的人们还是普遍会觉得招赘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的。 人们普遍认为,但凡本人没什么毛病,家里也还不至于揭不开锅的男人,都不会愿意去入赘,所以入赘的男人就被默认为没本事、吃软饭等等,会被人瞧不起的。 “倒也不至于招赘吧!”沈琮翎当然希望姚锦诗能留在沈家,以后生下的孩子也能继承沈家的香火,但是与此同时,他又更加重视姚锦诗能不能过得好,所以招赘什么的他还真没这个想法。 听他这样说,姚锦诗就沉默了。 沈琮翎见状咬了咬牙,又开了口,“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你不愿意听我的我也能理解。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有些事我承受不了第二次了!” 姚锦诗就抬眼看向了他,有点儿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果然,沈琮翎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般继续道,“你娘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吧,当初我们二人也是两情相悦,我以为成亲只要两个人两情相悦就可以过得好的,那会儿我也没想过家里人的态度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他们心里是那么不赞同这桩婚事的,若是我早点儿知道,说不定……” “说不定就不会跟我娘成亲了?”姚锦诗替他接了下去。 而沈琮翎听到她的话后浑身狠狠的一震,似乎是没办法想象她所说的事情。 他痛苦的抬手捂住脑袋,大口的喘着气。 姚锦诗知道他很痛苦,可是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她只能默默的陪在一边,等着他自己调解完。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琮翎的呼吸终于慢慢变得平稳,他顺手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朝姚锦诗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如果没有你娘,我不知道我这一辈子活得还有什么意义,即便重来一回,我也依然会与她成亲,只不过……只不过若是有重来的机会,我定然将她放在第一位,即便是用尽我的生命,也会护她周全!” 说完后,沈琮翎眼中划过一滴眼泪,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决心,他心里清楚,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我相信原齐也会有这样的决心!”姚锦诗看着沈琮翎,心中也颇有些感触,但还是选择相信贺原齐。 姚锦诗现在大概能明白沈琮翎的担忧了,毕竟曾经两情相悦的一对夫妻,最后以曾氏被人算计至死结局,沈琮翎担心她赴了曾氏的后尘也情有可缘。 姚锦诗确实是相信贺原齐会护着自己,但她更相信的其实还是自己,她不会像曾氏那样被人困在后宅里,也不会像曾氏那样即便被算计了也自己忍着,既不还手又不反抗。 姚锦诗曾经想过,如果他嫁给贺原齐后,两人的感情慢慢被生活磨灭了,或者是贺原齐移情别恋了,或者是她自己有了别的感情。 总之若是两个人失去了相守的心,那便干脆点儿分开就是了,反正这里是允许和离的。 不管是遇上了什么事儿,总归没有道理委屈了自己。 有些人觉得委屈自己成全别人是很高尚的情操,可事实上若是在感情中有一方委屈了自己,那么另一方必定也无法得到快乐,除非另一方根本没有付出感情。 就好像沈琮翎跟曾氏,曾氏在沈家后宅被人算计刁难了,可她自认为是为了沈琮翎好而不告诉他,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被人算计至死,沈琮翎余下的一生都活在愧疚与懊悔之中,谁得到了快乐呢? 或许只有她的仇人得到了快乐。 所以,何必呢? “瑶儿,你在想什么?我刚才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啊?”姚锦诗的思维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沈琮翎在她的面前摆手唤她。 姚锦诗眨眨眼回过神来,笑着看向沈琮翎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了?” “算了,也没什么!”沈琮翎叹了口气,随即笑起来,“明日就让那小子到府上来吧,我还没跟他好好聊过。” 沈琮翎想开了,姚锦诗自然不会反对。 当天晚上贺原齐就得到了消息,明日可以去沈家了。 贺原齐松了口气,要知道他来到开阳府一个多月,之前只是在街上碰到过沈琮翎一次,之后想要去登门拜访全都被拒之门外了,这么久了他还没能正式去提亲呢。 现在沈琮翎那边松了口,想必提亲的事情也就成了一半。 得到消息后,贺原齐直接带着人带着东西就来到了沈府。 沈琮翎原本只是想跟他谈谈的,却没想到这家伙直接送了那么多聘礼来,气得他瞪了这小子好几眼。 姚锦诗见到贺原齐倒是很高兴,虽然两人一直有通信,可毕竟好几个月没见了,一见面周围的空气都快变成粉红色的泡泡了。 “瑶儿啊,你过来!”沈琮翎看的牙酸,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道,又对贺原齐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示意他坐下,“贺公子也坐下说话吧!” “伯父也请坐。”贺原齐倒是也不急在这一时,收敛了心神后沉稳大方的应对起沈琮翎来。 沈琮翎也不废话,坐下就说起了两人的亲事,并且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说实在的,我其实是看不上你们家的,别以为官宦人家便高人一等,若不是瑶儿自己愿意,任谁来也别想娶走我们沈家的宝贝!” “诗儿品行良善、德才兼备,又美丽大方、气质出尘,性格也可爱,确实是人间少有的女子,若能娶到诗儿为妻,是在下的荣幸。”贺原齐几乎是一点儿都不带迟疑的就接上了沈琮翎的话,神情严肃,一点儿都不像是说笑的。 沈琮翎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不过看在他说话诚实的份儿上,沈琮翎对他的观感倒是好了一些。 不过也只是一瞬,随后他便掏出了贺大老爷的来信递给贺原齐,神色严厉的问道,“那你知道你家里人的态度吗?成亲可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 第四百零三章 一家有女百家求 沈琮翎说话的时候贺原齐就在看信,看到开头的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就认出了那是贺大老爷的笔迹,匆匆看过一遍内容后才知道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来了开阳府这么久,沈琮翎却根本连件都不肯见他一面。 原来这封信里不仅表达了他贺大老爷不同意这桩亲事的意思,甚至还威胁沈琮翎若是敢答应下来,沈家便有可能会被白家完全取代。 贺原齐看的心头火起,捏着信纸的指节发白。 许久之后,他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情绪,淡定的将信纸收起来,这才抬头面对沈琮翎和姚锦诗。 贺原齐努力保持微笑的表情,淡淡的道,“家父的意思我是知道的,但我不会因为别人的阻挠而放弃诗儿,要跟诗儿过一辈子的是我,我会护着她的。” “可他是你的父亲!若他想要对付诗儿,便有的是办法。”沈琮翎倒是没想到贺原齐是知道贺大老爷的态度的,但这并不能成为让他同意这桩亲事的理由。 贺原齐闻言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我知道父子之情是不可能切断的,所以我打算成亲之前就搬出来住,宅子我已经置办下了,跟贺家老宅相距骑马半个时辰的路程,基本可以保证不会被贺家的人影响。只要不住在一起,诗儿就会安全的多,而且成亲之前搬出来,也不会让人说诗儿的闲话。” “你考虑的倒还算周到,只怕你家中不会轻易同意。”沈琮翎见识了贺原齐的决心,心中有些动容。 贺原齐发现了沈琮翎的动摇,急忙拿出了房契地契。 沈琮翎狐疑的接过来一看,赫然发现房契地契上居然全都是姚锦诗的名字。 姚锦诗就坐在沈琮翎的旁边,看到后也有些意外。 虽说不管是沈家还是姚锦诗自己都不缺这点儿银子,但是贺原齐能这么做,还是挺让人开心的。 沈琮翎再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道,“还算你小子有心,以后可要继续对瑶儿好,否则的话看我不饶你!” “原齐记下了!”贺原齐听出沈琮翎这是答应了这桩亲事,心下欢喜,急忙起身行礼,并恭恭敬敬的道。 说完后,见沈琮翎要走,贺原齐急忙将人喊住了,“伯父答应了我跟诗儿的亲事是好事,只不过白家的生意怎么办?若是家父真的有心做些手脚,只怕沈家的生意会受影响许多。” 一个从三品的大员若是铁了心想搞事,还真的挺难对付的。 沈琮翎转头看到了他眼中的担忧,笑了笑道,“虽说从来商不如政,但是真正决定我们商人的生意能不能活下来的只有老百姓罢了。” 说完后,沈琮翎转身往外走,悠悠的留下一句话,“沈家也不是什么任人欺负之辈!” 等到沈琮翎离开后,贺原齐这才转头看向姚锦诗,眼中满是歉意,“我应该早些将家里的情况告诉你的,怪我没有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 “你父亲不认同这门亲事确实挺麻烦的,不过既然我认定了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以后我就只能避着些你父亲了,眼不见为净,总不至于因为这个就让你跟家中断绝关系。” “其实,整个贺家也只有祖父算是我的亲人罢了,剩下的那些……”贺原齐对于姚锦诗的话表现的没什么所谓,心中对于那个家其实也没什么归属感。 姚锦诗明白他的心情,上前抚开他紧拧的眉,笑着道,“血缘并非什么想断就能断的关系,日后远着些也就事了,他们眼不见为净,咱们又何尝不是呢?与其为了徒劳的想要断绝关系而牵扯出麻烦来,倒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总归自己过得开心才是真的。” 看着姚锦诗担忧的眼睛,贺原齐温柔的笑笑,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这件事必须想个更好的解决办法,毕竟就算两个人日后成了亲,他也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在她的身边。 两人正在说着贴心话,新雪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眼神古怪的看着一旁的贺原齐,又回头看向姚锦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贺原齐见她似乎有话要单独跟姚锦诗说的样子,便自觉的找借口出去了。 新雪见状似乎更着急了。 姚锦诗皱了皱眉,上前两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姑娘,不好了,白家公子带着聘礼来提亲了!”新雪生怕贺原齐出去跟白家公子撞上了,急急忙忙的道。 姚锦诗还有点儿茫然,不懂她急什么,只淡淡的多嘴问了一句,“白家公子?白文晏吗?他来跟谁提亲的?昨天怎么没听她们说起过这件事?” 新雪急得伸手扯她的袖子,“姑娘,白家公子是来跟你提亲的啊!怎么办?你快去看看吧,贺公子也出去了!” 新雪是生怕那两个人在外头撞上了打起来。 姚锦诗在消化了这个消息后,也皱起眉,抬脚往外走。 只可惜,她还是慢了一步,刚刚走出客厅的大门,就看到了在院子里对峙的两个人。 白文晏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贺公子怎么在这里?家里的事情可处理好了?瞧这阵仗,难不成是来提亲的?” “白公子说对了,我就是来提亲的,而且刚刚沈伯父已经答应了让诗儿嫁给我!”贺原齐也在笑,不过相比于白文晏的冷笑,贺原齐就显得开心的多,只不过盯着他的眼神依旧不善。 白文晏闻言也并没有受打击,只是轻“呵”一声,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淡淡的开口道,“哦?没想到沈世伯竟然如此不爱惜瑶儿,还有你,你家中根本看不上她,你执意娶她只是为了你自己开心,却根本不顾她以后会遇上什么事,你可为她想过?”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似乎轮不到白公子操心。”再好的心情也被白文晏破坏了,贺原齐沉下脸来冷声道。 白文晏见状以为自己戳中了她的痛处,心情倒是好起来了,“哼,自己给不了瑶儿幸福,居然还要拦着她得到幸福,贺公子可真是自私啊!” 第四百零四章 有情人终成兄妹 “照白公子的说法,今日来提亲就是完全站在诗儿的角度来考虑的了?只是为了让诗儿得到幸福,而不是为了朝中某位大官给的承诺?可是,似乎不对吧,若我没有记错的话,诗儿早就明确拒绝了你,她不喜欢你,跟你在一起又何谈幸福?” 白文晏步步相逼,贺原齐也分毫不让。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句句都是吓死人的惊爆点,别说是沈家的下人,就是他们各自带来的人,听到这些也被吓得低下头不敢说话,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姚锦诗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人互相笑眯眯的在说话,若不是听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旁人只怕是会以为这两人是故友重逢正在叙别情呢。 原本打算上去劝架的,但姚锦诗犹豫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选择站在一边“观战”。 那两人没有发现姚锦诗出来了,还在兀自你来我往的说个不停。 最后还是闻讯赶来的沈琮翎阻止了两人,“两位贤侄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进屋里去说,站在院子里可不是我沈家的待客之道。” 说完后,沈琮翎还转头瞪了姚锦诗一眼,“你在一边瞧着,也不知道请两位贤侄进屋!” 姚锦诗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进屋去了,根本没去理会那两个人惊讶的眼神。 进到屋里后,沈琮翎先是寒暄一番,随后礼貌的问起白文晏此来的目的,“贤侄突然到访,不知可有什么要紧事?” “确实有一桩要紧事,我今日来,是特地来向瑶儿求亲的,我白家与沈家门当户对,日后就算成亲,沈家的产业也只属于瑶儿一个人,我会用我全部的能力护她一世周全,让她一辈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所以,还望世伯成全!” 白文晏早就等着沈琮翎的这一问呢,闻言便站起身拱手恭恭敬敬的道。 被人当面挖墙脚,贺原齐当然忍不了,站起来直接怼回去,“白公子实在是来晚了一步,沈伯父跟诗儿都已经答应了我的求亲,现在诗儿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双方未交换庚帖,亲事便算不得准!只要瑶儿同意,我依旧可以娶她为妻!”白文晏还是不死心,话虽然是这样说得,眼神却没有去看姚锦诗,反而看向沈琮翎。 沈琮翎左右看了看,只能表明自己的态度,叹了口气道,“贤侄爱慕瑶儿的心情令我十分感动,只可惜一女不可许两家,这桩亲事只怕是不能成了,贤侄如此优秀人才,日后定能找到合心意的姑娘,实在不必……” “可是沈家那样的环境,世伯难道就真的舍得吗?”白文晏还是不死心。 沈琮翎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了,不等他再说什么,倒是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姚锦诗开了口,“难道就没有人想要问问我的想法吗?” “瑶儿?”沈琮翎转头看向她,疑惑的唤了一声。 白文晏的脸色苍白了一瞬,却也跟着看向她。 只有贺原齐面上无甚表情,往姚锦诗的身边走了几步,定定的看着她,无声的询问她的看法。 而实际上,贺原齐的手心里都出了汗。 姚锦诗看了看众人,眼中带着不悦,语气里便带出几分火气来,“白公子,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事情我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了,没想到还是给了你这样的误会,这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重申一遍,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也没打算嫁给你,你是个很好的朋友,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但我们唯独不可能成为夫妻,现在我已经决定嫁给贺原齐了,这是我的决定。至于你所担心的那些,我感谢你为我考虑那么多,但是我相信我们可以解决那些问题的。” “你……”白文晏越听脸色越难看,不过等姚锦诗说到最后,他反而又笑起来了,“哈哈哈,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什么都不怕的姑娘嘛!” 姚锦诗有点儿看不懂他了,歪着头看他。 白文晏的眼神微微闪了闪,笑的眯起眼来,遮住了眼中的复杂思绪,只轻笑着道,“别怕,我今天其实真不是来捣乱的。” “世侄这是……?”别说姚锦诗,就连沈琮翎都懵了。 白文晏笑够了才继续道,“我早就听说贺公子来提亲了,只是贺家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我这不是担心贺公子不知道珍惜瑶儿吗?这才来吓唬吓唬他的,没想到贺公子跟瑶儿情比金坚,这样咱们不也能放心了吗?” 白文晏站到了沈琮翎的身边,又对姚锦诗道,“你之前说的那些我回去想过了,感情的事情从来勉强不得,既然你都说清楚了,我也不是情圣,自然能想得通,天下的好姑娘多得是,我也不是非要在你这里吊死,咱们日后就只是朋友了,有钱一起赚,当然了,若是贺家的人欺负你了,我也会帮你出气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娘家人了!你若是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叫我一声兄长。” 白文晏说完后就走出客厅,大声的吩咐下人将抬来的东西全都放下就可以回去了。 沈琮翎急忙站出来,说这些东西不能留下。 白文晏笑着道,“这是我给瑶儿妹妹的添妆,东西不多,等妹妹出嫁的时候我再补上些,没办法咱们这样的家庭,其他东西可能不多,就是不缺银子。” 姚锦诗默默的看着,听到他说要把带来的东西全部留下给她做嫁妆的时候,打算拒绝的,却被贺原齐拉住了。 “就当是留一分情谊做朋友吧!”虽然心底里还是很不喜欢白文晏,也明白他这么做完全都是表面上的说辞罢了,但是贺原齐还是觉得能多一个人护着姚锦诗,总比把人变成敌人强的多。 姚锦诗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话都已经说开了,以后时日长了,白文晏自然会放下的,没必要这个时候连这一分情面也不给。 就这样,白文晏以义兄的名义留了下来,帮助姚锦诗张罗起嫁妆的事情来。 第四百零五章 议亲被迫暂停 姚锦诗其实还挺喜欢白文晏这个朋友的,当然了,前提是他不主动搞事情。 现在白文晏愿意退一步,她当然没有不高兴的道理,只是有点儿在意贺原齐会不会介意她依旧跟白文晏来往的事情。 不过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她不好插手,就怕越插手搞得他们之间月僵。 那两个人之前关系确实挺僵硬的,可不知道是哪一天开始,连个人见了面也会和和气气的打招呼了,有时候还会一起消失一整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姚锦诗碰上过两次,结果那两人见到她直接掉头就走,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的。 只留下姚锦诗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这两个人背着我搞什么飞机?难不成他们两个人背着我好上了?(并没有……) 不过,不管怎么说,贺原齐跟白文晏之间能好好相处,倒是让她省了不少心。 沈家这边同意了这桩亲事后,就跟京城的贺家联系了,什么三书六聘的流程也该走起来了。 虽说贺家那边贺大老爷对这桩亲事是不满意的,可也早就被贺太师压下去了,明面上是没有表现出什么的。 这些琐事不需要姚锦诗跟贺原齐两个小辈操心,倒是何美英被接去了沈家,作为姚锦诗的母亲帮着一起操办她的亲事。 就在两家看着黄历选了吉日流程走到大定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迫使议亲的流程不得不暂时中断了。 沈家老太太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姚锦诗正跟沈琮翎在一块商议沈家生意上的事情,沈琮翎有心想要让她在出嫁前先掌握一部分的生意,这段时间正在一点点儿的给她交接。 沈琮翎听到消息的时候惊得手上的账本都没能拿住,掉在地上了也没发现,只愣愣的出了会儿神,之后又仿佛不敢相信一般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管家见状有些心酸,但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将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回老爷的话,老太太殡天了。” “怎么会?怎么会!”沈琮翎似乎还是不能接受这个消息,喃喃自语。 姚锦诗见状看向管家,沉着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也没听说太夫人病重啊。” “确实没有病重,伺候的嬷嬷说中午老夫人还吃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并平日里吃的还多些。吃完之后就说困了要去休息,结果人从午时睡到了申时还没醒过来,伺候的嬷嬷觉得不对劲,这才进去查看,可是人已经没了。”管家语气略有些沉重,不过心里想着,老夫人这样的人,能去的这么安详,已经算是有福气了。 姚锦诗心里虽觉得有些可惜,她名人查当年曾氏的案子,最近才刚刚掌握了一些证据,若是再等些时日,只怕就能完全指认老夫人了,到时候老夫人的处境只怕就更差了。 不过,人死为大,既然人都死了,那她之前做过什么也只能随风散去,恩怨两消。 “可让大夫看过了?”沈琮翎回过神来后,声音沉沉的问了一句。 家中有老人骤然去世,自然是要请大夫再看一看的,若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安排后事了。 管家点了点头,“已经找京中擅长此道的大夫看过了,老夫人走的十分安详,并无病痛,也无其他异样。” “那就好,命人去通知本家,还有就是安排后事吧。”沈琮翎似乎终于消化了老夫人去世的消息,颇有些旁疲惫的吩咐道。 等到管家领命去了,他才看向姚锦诗,一脸歉意,“家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恐怕要委屈瑶儿了。” 家中长辈去世,姚锦诗又是沈家的嫡系,是需要为沈老夫人守孝的,作为孙辈,按照永煌朝的规矩大约需守孝两年,具体是十八个月,也就是一年半。 姚锦诗闻言稍稍皱了皱眉,虽说她本就没打算这么快嫁人,之前两家议亲的时候她就跟贺原齐说清楚了,择成亲吉日的时候要往后推一推,加上成亲前的这些三书六聘的礼仪,拖个一两年一般不成问题,到时候她也十九岁快二十岁了,是她能接受的成亲的年纪。 而现在需要守孝的话,倒是跟她的计划不谋而合了,等到孝期过去就算重新走三书六聘的流程,只要在选择吉日的时候注意一些,其实时间上是不耽误的。 但是自己的打算归打算,碰上这种事情就还是挺让人不舒服的。 不过这种情况也没办法,姚锦诗只能淡淡的摇了摇头,“没什么委屈的,终归生老病死这种事没人能自己做决定。” 事已至此确实是没办法,但沈琮翎担心的是另外一方面,“不知道贺家那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悔婚。” 在议亲期间出了这种事,只怕旁人会觉得这场亲事不利,若是贺家因此而悔婚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到时候只怕坏了瑶儿的名声。 “无妨,原齐不是这样的人。”这点儿信心姚锦诗还是有的。 果然,贺原齐听到消息之后立刻来找了她,并且表示两人已经定了亲,虽未走完全部流程,但是大定之后这桩亲事已经可以算作是定下来了,他也并不急在这一时。 两人心意坚定,贺太师那边也被贺原齐去信说服了,总之最后亲事还是定下来了。 沈家如何为老夫人办了一场葬礼并不是姚锦诗关心的事情,她只是在需要自己出现的场合出现一下,上一炷香、磕两个头、再落几滴眼泪,全自己一个纯孝的名声,其他的一概不在乎也不过问,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 倒是沈家的其他人受影响颇大。 老夫人一系的人早先在老夫人不再管事的时候就受过一波清洗,现在更是被沈琮翎彻底清算,包括沈开霁在内的人全部被剔除出了沈家的生意体系之外,沈家的生意至此算是完完全全被把握在姚锦诗父女的手中了,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从内里破坏。 沈家内宅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之前老夫人尚在的时候,不管是尤氏还是李语棋,虽然掌握管家的实权,但名义上是替老夫人管家的,也算得上名正言顺。 可现在老夫人不在了,二房也就是时候被分出去了,那么李语棋就该名正言顺的掌家,做沈家的主母。 可实际上她的身份撑不起这个名头,加上沈如梦从旁劝着,李语棋竟然主动找了沈琮翎,表明自己愿意放弃继室的身份,不占曾氏正妻的名头。 沈琮翎见她乖觉,便允了她的请求,将她作为一个贵妾留在府中,依旧帮忙打理府中各项事务。 至于二房的人,沈若玉听说家中出事后,亲自回府跟家人彻夜长谈,最后二房的人自愿被分出去另立门户,完全不提争抢家产的事情。 见他们如此懂事,沈琮翎跟姚锦诗都不是小气的人,很是大方的将原本该分给三房的家产全部分给了二房,沈琮翎跟姚锦诗还各自贴补了他们不少东西。 第四百零六章 婚期将近 沈老夫人的丧礼顺利的过去,沈家重新分家后,沈琮翎也有了退休的打算,便将沈家的生意全都交给姚锦诗处理。 姚锦诗自己的生意目前都很顺利,并且各方面的人手也安排的很足,是不太需要她事事操心的。 就连红酒生意都慢慢步入了正轨,她也基本上可以放手让别人去做了。 沈家的生意本身是更成熟的,整个体系都很完整,就好像沈琮翎掌权的时候也是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的,只需要坐镇沈家日常处理一些各处送来的文件,偶尔出去视察一下各处的生意就足够了。 但是作为新的掌权人,就算不需要从基层做起来,道各地去具体了解沈家在每一处的生意具体是什么情况却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姚锦诗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几乎跑遍了永煌朝的各地,去实地考察了属于沈家的每一处产业,才算是对沈家的生意完全把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贺原齐也没闲着,他陪着姚锦诗走了三个月,后来京中出了事,他才赶回去。 等到姚锦诗巡查完各处的生意回到开阳府的时候,沈老夫人的孝期也过去了,沈家与贺家重新开始议亲。 因为之前贺大老爷十分抗拒这门亲事,本来外人以为他会趁着沈老夫人孝期的这一年多的时间想办法破坏亲事,可最后亲事却一切照旧,只是双方重新选定了吉日,走完三书六聘的仪式后,便只等着吉日到了姚锦诗嫁入贺家了。 京城中众人听说后不免有人议论起贺大老爷不知怎么转了性子,竟能同意嫡亲的儿子娶一个商户之女,但也不免有人羡慕贺家,毕竟谁都知道现在整个沈家都已经落入了姚锦诗的手里,娶了她可不仅仅是简单的结亲,几乎可以说是得到了整个沈家,这种好事,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而事实上,贺大老爷这一年多里并非没有阻止过,只是他努力了,不管是贺太师还是贺原齐都不听他的罢了。 而贺大夫人陆氏一开始确实嫉妒贺原齐能娶到这么一房妻子,也试图破坏来着,结果没能成功,后来听了外头的传言就改变了主意。 反正现在他们是阻止不了这门亲事了,倒不如换个思路,俗话说“宜疏不宜堵”,不如就顺了他们的意先把人娶回来,到时候沈家的姑娘可不就是他们贺家的儿媳了吗?都是一家人,想想法子说不定那万贯家财就是她的了呢! 姚锦诗还没过门,她的身家已经被人盯上了。 陆氏有了旁的心思,自然会劝着点儿唯一不赞同这门亲事的贺大老爷。 贺大老爷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态度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索性就顺坡下驴,也不再管贺原齐的亲事了。 于是姚锦诗跟贺原齐的亲事才能顺顺利利的定下来,就定在翻过年的二月份。 二月初七,冬天的寒冷已经接近尾声,冬雪融融已经消融不见踪影,这几日又是连续的晴朗好天气。 整个沈家都很热闹,人来人往客人络绎不绝,不断有人带着礼物笑吟吟的进门,见到沈琮翎还要喜气洋洋的道一声“恭喜”。 沈琮翎自从过完年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消下去过,整个人看上去到时比往常精神好得多,见人向自己道贺,他自然也拱拱手,笑眯眯的回一句“同喜”。 就连整个府上的下人都是满身喜气洋洋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沈家这是在办喜事了。 正是姚锦诗成亲的日子快要到了,就在这个月初十这一日。 姚锦诗出嫁是大事,整个沈家的人都来帮忙了,不仅如此,在京城早已置办下家当的何美英跟姚文柏也在,何美英还将清河镇的何家二老跟何玉才夫妻接了过来,大家一起来送姚锦诗出嫁。 何家二老趁这个机会出来逛逛,见见清河镇以外的世界,等到姚锦诗嫁去京城了,他们也会跟着去京城瞧瞧。 姚锦诗自从过完年就没休息过了,生意上的事情倒是暂时不用操心,可她没想到成个亲是这么累人的事情,一桩桩琐碎的小事,还有书都数不清的仪式,还没到成亲这日她就被整怕了,听说成亲那日礼仪更加繁琐。 “啊!怎么这么麻烦?突然不想嫁了!”姚锦诗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抱着枕头不肯起来,嘴里还在嚷嚷着。 进门来的何美英刚好听到这句话,笑着过来拍了她的脑袋一下,嗔怪道,“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说这种小孩子的玩笑话?以后可别说了,让贺家的人听到了多不好!” “我怪他们,我还想问问呢,为什么成个亲这么麻烦?”姚锦诗还是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她觉得这比天南海北的去巡查生意累人多了。 何美英没办法,只能上手去将人拉起来,好笑的道,“累也给我忍着,过几日等你嫁出去了,想怎么躲懒都成。” 姚锦诗闻言立刻反驳,“娘,你这话可见是骗人的了,不是说了女人出嫁后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吗?要操持家里,还要侍奉公婆,哪有做姑娘的时候逍遥自在!” 何美英都快被她逗笑了,“那你这意思是真不打算出嫁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自己愿意嫁给人家的,这个时候再想反悔,只怕是晚了。” 若是以前的时候,何美英自然心疼姚锦诗即将要面对的新生活会不会过的很艰难,但是现在她不担心了,起码没那么担心了,因为贺原齐早在一年前就从贺府搬出来了,现在娶妻也是直接娶回他自己的府里,到时候小两口自己住,再难缠的婆家也伸不过去手,女儿的日子会轻松很多的。 何美英陪着她说笑了一会儿,这才把女儿从床上拖起来,亲自帮她梳好头发,这才拉着她出来接待客人。 这两日来的客人全都是来给她添妆的,她这个主人不能不露面。 因为沈家跟贺家的意思都是要大办,所以姚锦诗几乎将有来往的好友全都通知到了。虽说在屋里的时候她躺在床上耍赖不想起来,不过那也只是在何美英面前撒撒娇,该接待客人的时候她还是很尽心尽责的。 第四百零七章 晒嫁妆 经过了两天的添妆后,二月初九这一日按照永煌朝的规矩女子是要晒嫁妆的。 这样的行为一来是女方的娘家人表明自己疼爱女儿的心情,二来也有让女儿的嫁妆过了明面,这样日后女子嫁去夫家,夫家的人也就不能明目张胆的贪墨女儿的嫁妆,算是让众人监督的意思,最后一层当然也有炫耀的意思,家底厚不厚实这种时候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了。 姚锦诗的嫁妆是沈琮翎亲手帮她操持的,还有一个白文晏在一旁帮着往里填补,那牌面自不必说。 别人家晒嫁妆多是摆在正院里,客人来往观看也十分方便。 但是姚锦诗的嫁妆是专门开了个有空地的院子来摆放的,没办法,若是将她的嫁妆放在正院里,客人们只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正院需要待客,不能被堵了,所以只能另外找个院子去放了。 原本来看嫁妆的客人们还都觉得沈家惯会搞这些麻烦的事情出来,可去看了之后才发现,沈家的人考虑的果然周全啊! 那么大一个院子,足足能容纳上千人的宴席,可竟然就被那装嫁妆的箱子给摆满了。 有人一进门看到这个阵仗觉得沈家太夸张了,酸里酸气的道,“哪有人能给嫁出去的女儿带这么多嫁妆的?沈家也太会做面子功夫了,依我看啊,这里的箱子八成有一半是空的,就算没空着,那也没放什么好东西,充数谁不会啊?” 跟她一起来的人夫人闻言笑了笑没接这话,心里却想着,沈家往前数几辈子都是做生意的,作为永煌朝顶尖的商人,有这样的家底一点儿都不奇怪。 说话的人见身边人没理自己,心里有点儿不舒服,转身想走,但又想进去瞧瞧沈家给晒出来的都说些什么好东西,就算拿出一半来凑数,像沈家这样的人家,一定也会拿出些好东西来的,去看看就当开眼了。 院子里这会儿还有不少其他客人在看嫁妆,一边看一边不无感慨的道,“这沈家就是大气,拿出这么多好东西给女儿做嫁妆,我瞧着这里头光是飞羽楼的收拾就有好几箱,只怕一辈子也戴不完。” 另外有人就开口了,“你们还不知道吧,这院子里只有一半是沈家给准备的嫁妆,这边这一半可都是贺家送来的聘礼呢!” “听说是那位贺公子自己赚下来的家当,可真是舍得呢!”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这不是送来一份,拿回去就变成两份了吗?” “那也不一样,拿回去也是新娘子的嫁妆,但凡有点儿骨气的男人,哪能成日里就盯着自家妻子的那点儿嫁妆呢?依我看啊,这贺公子果然十分爱重这沈家的小姐呢!”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一开始说酸话的人脸色就更难看了,不过还是跟在同伴的身边进去参观。 满院子的箱子里,全都是各种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古玩字画、古籍孤本等等,分门别类的放在一处,让人们瞧得眼睛都花了。 还有人时不时惊呼一声,外头传说中的某某孤本,以前曾被炒到天价的某某古玩,还有历代的名家字画,看得人简直热血沸腾。 这种在一般人家可以称之为传家宝的东西,在沈家就这么随意的摆放在这里任人观赏,之后还要被嫁出去的女儿带走,不少人都觉得可惜。 但也有人觉得,既然姚锦诗已经继承了沈家的生意,可以说整个沈家都是她的,说不定沈琮翎将沈家的库房都给她搬过来了呢。 这满院子的嫁妆箱子,随便抬走一个,都够寻常人家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并不是姚锦诗的嫁妆中最值钱的部分。 在姚锦诗的嫁妆中,最值钱的部分被放在她的房间里,一个小小的盒子中,那里面放着她作为沈家家主的所有印信凭证。 而这个盒子就是当初曾氏留下的那个引无数人觊觎的盒子。 当初有人觊觎这个盒子却发现除了钥匙用其他什么办法都没办法把它打开,而姚锦诗找到了那个所谓的“钥匙”。 正是当初她刚回到沈家的时候,一个曾氏生前的心腹嬷嬷交给她的玉佩。 那玉佩上面有不规则的凹槽,姚锦诗找了最有名的锁匠,让他按照凹槽的形状帮她配了一把钥匙,果然就是那个神秘的盒子的钥匙。 打开盒子后,里面除了放着曾氏名下的各种产业的印信外,还有给她的一封信。 沈琮翎得知箱子被打开后,赶来看了一眼,最后摸了摸那个信封上的字体,将所有属于曾氏的东西全都填进了姚锦诗的嫁妆里。 曾氏当初的嫁妆中就数她手中的那些产业值钱,曾氏自己的私产杂七杂八加起来虽然赶不上整个沈家的家底,却也能有三分之一的规模,相当厉害。 其中最让姚锦诗在意的就是,她到现在才发现,飞羽楼居然是她母亲名下的私产,现在变成她的了。 总之,这么一个轻飘飘的箱子,里头的东西却不可小视。 不过就算没有人知道她这个盒子的价值,仅凭外头晒出来的那些嫁妆,姚锦诗便很快成为了整个开阳府,甚至整个永煌朝的话题。 谁不知道沈家嫡小姐出嫁的嫁妆比起公主来都不遑多让了。 来看嫁妆的人越来越多,人多了就容易出事,有人想要趁乱摸几个珠宝首饰,结果被看守嫁妆的护卫发现,直接抓了扭送衙门。 还有人看着看着就看上了人家的某个古玩、某本古籍孤本、甚至某个大家的字画等等,不时的就传出有人抱着某个心爱之物不肯撒手,扯着嗓子喊沈琮翎,说是不管出多少银子都想买下来等等。 当然都被沈琮翎严肃的拒绝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看守嫁妆的护卫们才将客人们全都送走,核对过后锁上箱子,然后换了人来继续尽职尽责的守着。 总之,好好的晒嫁妆,差点儿变成大型杂货交易。 不过也因为这些小插曲,姚锦诗的嫁妆里全都是好东西的消息也就传了出去。 姚锦诗对此有些无奈,不过她也是有收获的,更了解自己的嫁妆了不说,之后遇上什么事情需要送礼的时候她也能投其所好了,算是帮她省下了不少麻烦。 第四百零八章 大喜之日 晒完嫁妆,第二天便是迎亲的日子了。 姚锦诗一大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梳妆打扮,就连早饭都没能吃两口,只随便垫巴了几口点心。 何美英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好笑的走过来安慰她,“今日的仪式繁琐,你这一整天都不能随便吃东西,后面还有你受的,这会儿就受不住了?” “早知道昨天晚上我该多吃点儿的!”姚锦诗早知道成亲这日新娘是不能吃东西的,不过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饿,撅着嘴小声的抱怨。 何美英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记得你昨天晚上也没少吃啊!” 说着母女两个都笑了起来,只是何美英笑着笑着就落了泪。 “娘,您这是做什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呢!”姚锦诗这些年没少见何美英流泪,可这是第一次她感觉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成亲,直到现在姚锦诗其实还没什么真实感,只是越临近这一天心里就越是闷闷的,昨天晚上直到很晚都没睡着,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更重了。 在姚锦诗的思维里,并不会觉得嫁人了就会怎么样,何美英等人依旧是自己的亲人,想见面了也随时都可以见到,至于沈家这边,自己还担着家主的责任呢,以后更是会来往频繁,实在没什么好伤感的。 可理智是这么想得没错,感情上却依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特别是何美英开始捂着嘴坐在她身边默默流泪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姚锦诗觉得鼻子很酸,眼睛一热,也落下泪来。 何倩文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母女两个面对面哭呢,顿时也有点儿鼻酸,不过还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上前劝慰道,“哎呀呀,快别哭了,今日可是姐姐大喜的日子呢,再哭状该花了,姑母快别招惹姐姐的眼泪了。” 其他亲友们这会儿也都来了,纷纷上前劝慰。 姚锦诗也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落泪,勉强止住了。 何美英更是直接被人拉走了。 有了亲友们在一旁陪着说笑,姚锦诗的情绪才好些,随后又有喜娘过来帮她梳头开面。 快到午时的时候,就听到外头一阵喧哗,有人嚷嚷着,“新郎官来接亲了!” 姚锦诗被盖上了盖头,晕晕乎乎的听着外头的喧闹声,好像是贺原齐被拦在院子门口,有人粗着嗓子让他作诗表情,有人命他在众人面前保证以后会好好对她,还有人…… 姚锦诗默默的听着,嘴角慢慢牵起一抹笑容来。 她听到贺原齐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喜悦,一句一句的说出对她的爱意,毫不掩饰。 不知外头闹了多久,有人高唱,“吉时已到!” 然后姚锦诗就被人背着送出了闺阁,背着他的人脚步沉稳,却每一步都走的很慢,还有温湿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 姚锦诗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将脑袋靠在对方的肩上,轻声道,“爹,女儿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你自己在家里要保重身体,知道吗?” 姚锦诗感觉到自己说话的时候对方的身子明显一僵,随即有几不可闻的哽咽声传来,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之后他被人放下,手被人交到一个温暖熟悉的手掌中,又拜别了父母,被人抱上花轿。 花轿的帘子被放下,眼前的光线黯淡下来,姚锦诗脸上的笑容一垮,又有泪水滑落下来。 她忍住了掀开窗帘再看一看何美英跟沈家人的想法,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里听着热闹的喜乐声,知道自己离沈家已经越来越远了。 贺原齐置办的宅子在京城,从开阳府到京城路途遥远,花轿一直做到出了开阳府城,才被换成了马车。 在拜堂之前新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坐轿的时候姚锦诗的花轿在后头,贺原齐骑马走在前头,这会儿坐上马车了,贺原齐也只能在外头骑马,不过却能跟在马车的旁边了。 “诗儿,你还好吗?”姚锦诗正坐在马车里发呆,就听到了外头贺原齐压低的声音。 姚锦诗往左侧的窗户边靠了靠,没有伸手去掀帘子,只是同样压低了声音回道,“我很好,不必担心,倒是你打算一路骑马回京吗?” “我没关系,再过一个时辰就能到码头了,到时候再休息不迟。”听到姚锦诗的声音无异,贺原齐这才放下些心来,轻声安抚道。 姚锦诗的嫁妆昨日是晒过的,其豪华程度不输公主出嫁的阵势了,所以这一路去京城,贺原齐不仅调来了自己的车队负责运送,还调来了贺家跟沈家的护卫,甚至还花钱雇了京城最有名的镖局负责运送,再加上贺原齐那边来迎亲的跟姚锦诗这边去送亲的,那队伍拉起来是十分庞大的。 队伍打了行动就慢,为了保证不耽误吉时,贺原齐决定雇船走水路进京,虽然不能直接到达京城,但是也跟接近了,而且前后也就三四日的时间,大大的缩短了花费在路上的时间。 沈家在漕运上也有生意,对此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于是坐马车走出去没多远后,姚锦诗又坐上了船。 总之中间几经折腾,终于在第四日到达了京城。 来到贺府后又是一整套繁琐的流程就自不必说了,最后拜堂成亲,被送入洞房的时候,姚锦诗觉得自己快被累散架了,等到屋里的人都退出去了,她便瘫在床上不想动了。 贺原齐还要招待客人,这两年里贺原齐早已入朝为官,官场同僚加上亲友们,一一敬酒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不过这里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没有人闹洞房,这倒是给了姚锦诗休息的机会。 她正在床上躺着恢复精力,却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找她。 “这位小姐,你不能进去。”外头传来了新雪为难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想要进来。 姚锦诗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这个时候谁会在外边,便没有出声打算听听看。 结果却听到一个老嬷嬷的声音,对方态度强横,“这位是贺府的小姐,跟少爷那是亲兄妹,来瞧瞧她这刚过门的嫂子有什么不对的?你们还敢拦人?” “可是……” 第四百零九章 吓唬人谁不会啊? 新雪还想说些什么,毕竟就算是小姑子,也没有来闹嫂子的洞房的道理啊! 但是自己强硬的将人拦下似乎也不好,毕竟自家姑娘刚刚嫁进来,虽然不用住在老宅看公婆的脸色,但有些不必要的矛盾自然是能避则避,更是觉得不能因为自己给姑娘惹麻烦。 “贺小姐稍等,奴婢进去通传一声可好?”新雪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件事得进去问问姑娘怎么处理的好。 新雪这边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可谁知道对方居然一点儿都不领情,闻言那老嬷嬷直接上来将她推到了一遍,推门就让那贺家的小姐进去了。 “诶,你们等一下!”新雪刚刚被推的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站稳后急忙跟了进去。 姚锦诗刚才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就听到外头的声音了,知道这会儿外头就只有一个新雪,其他人都去休息了,定然是拦不住这位有心来找茬的人的,所以早就坐起身来等着了。 果不其然,对方很快就闯了进来。 姚锦诗的红盖头是用薄纱做成的,即便盖着也能看到外头的一个轮廓,等到对方进来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看到了是个小姑娘。 趁着贺原齐没回来的时候来洞房找她的麻烦的小姑娘,又自称是贺原齐的亲妹妹,那就只有贺原齐同父异母的那个妹妹贺含玉了。 关于这个贺含玉,姚锦诗虽然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可对她却不算陌生,这两年的时间里,这个丫头找她的麻烦却不是一次两次了。 什么去她的店里捣乱了,到处传谣言坏她的名声了,甚至听说还在京城搞了个什么诗会专门说她的坏话。 虽然都被姚锦诗一一化解了,但是这位大小姐还是在姚锦诗这里留了名的。 姚锦诗虽然不喜欢她,但以前也只是把她当个熊孩子,实在没放在心上过。 可是现在她累坏了,心情说实话没多好,这丫头撞上来,那就有点儿想不开了。 “你就是沈家的那个?掀开盖头给我瞧瞧呗!我听说你没什么别的长处,就是很会做生意。说实话,我们贺家也不是缺银子的,真不知道兄长看上你那一点了!”小姑娘往她跟前一站,抱着手臂就开始口无遮拦。 新雪在一旁听到了不忿的冲上来拦在了姚锦诗跟贺含玉的中间。 姚锦诗伸手轻轻将人拽开,“你去外头守着吧,别让旁人再进来,我这没什么事。” 新雪回头看了一眼,虽然看不见自家姑娘的眼睛,但是却能感觉到姑娘不是说笑的,于是她沉默了一下,乖乖退了出去。 “哼!”见姚锦诗遣退了丫鬟,贺含玉以为她是怕了自己,得意的仰头轻哼,“好了,现在外人都出去了,盖头掀开我看看。” “一个小姑娘家,趁着你哥不在的时候调戏.嫂子?很有想法嘛!”等到新雪出去将门带上了,姚锦诗才换了个轻松些的坐姿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道。 “谁……谁调戏你了!你要不要脸,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贺含玉还没见过姚锦诗这种架势,一听她的话顿时慌忙道。 姚锦诗闻言冷哼一声,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起来,“哦?你做的出这种事都不觉得不要脸,我说实话倒是不要脸了?” “沈初瑶!你这个样子哪里配得上兄长?就你这样的人,兄长不出一个月就得把你休了,你若是要点脸的话,还不如自请下堂的好!多少能给自己留点儿脸面!”贺含玉咬了咬牙,终于将自己来之前准备好的台词说完了。 虽说跟计划好的不太一样,不过哪个刚刚进门的新娘子听到这种话都得往心里去,就算不可能让她今日就下堂,但是心里有了这个疙瘩,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更何况娘都说了,以后会好好磋磨她的。 贺含玉说完后就紧紧盯着姚锦诗盖头下朦朦胧胧的脸,期待这看到她备受震惊,然后最终受不了崩溃大哭的模样。 结果却看到姚锦诗淡定的站起身朝她走过来,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一拽一推一扭,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就被人扭住双手压在了桌上。 一旁的嬷嬷反应过来怒喝,“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家小姐!” “给我站那儿别动,否则你家小姐这两条胳膊若是废了,只怕你回去也没法交代吧!”姚锦诗一手将人牢牢压住,转头透过红盖头轻飘飘的瞥了那嬷嬷一眼。 明明是隔着红盖头看不清眼神的,可嬷嬷还是感觉双腿似乎瞬间被定住了一般,再也动不了分毫。 贺含玉脑袋正好对着这边,见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瞪了那嬷嬷一眼,暗骂一声“废物”,随即又对姚锦诗狠声道,“你这么对我,就不怕贺家人不放过你吗?还有我兄长,他定不会放过你的!” 姚锦诗转身从床帐上抽下一根绑纱帐的绳子,一边将贺含玉的双手背在身后榜上,一边冷笑道,“你能在这个时候跑来找我的茬,难不成我还要对贺家的人抱有什么期待吗?至于你兄长,有本事你叫他来打我啊!” “你……你做什么?”贺含玉感受到姚锦诗的动作后就慌了。 姚锦诗紧了紧她手上的结扣,冷笑道,“带着一个人就干闯我的新房,难道你就没做好被我偷偷卖掉的心理准备吗?听说京城附近有人专门拐卖高门大户的小姐,然后送去偏远的山区卖到山里给人家做媳妇,一辈子被关在小黑屋里不让出来,你觉得自己能值几两银子?” “沈初瑶!你怎么敢!我爹娘和兄长都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你这样对我你自己还能全身而退吗?孙妈妈,还愣着做什么?快叫人啊!”贺含玉听着姚锦诗冷冷的声音,只想了想都觉得浑身发抖,害怕的大喊大叫起来。 被称做孙妈妈的闻言转身就要往外跑,姚锦诗将绑好的贺含玉往地上一扔,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孙妈妈的面前,抬手一个手刀砍在对方的后勃颈处,孙妈妈立刻无声的倒在了地上。 贺含玉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还以为姚锦诗将人给杀了,顿时尖叫起来。 姚锦诗上前来掏出手绢塞在她的嘴里,等到她发不出声音了才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唤了新雪进来。 第四百一十章 洞房花烛夜 新雪一进门看到这里的情况就懵了,“姑娘,这……怎么处理啊?” 新雪想说的是事情搞成这样,还是新婚之夜,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结果听在这会儿的贺含玉耳朵里就好像眼前的两个姑娘都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土匪黑话一般,直接两眼一翻被吓昏了。 听到“咚”的一声响,姚锦诗觉得自己心里舒服多了,指着地上的两人叫新雪找人来偷偷送回贺家,随便扔在花园里什么的就行。 等到屋里的人都被送走了,姚锦诗这才再次坐下,往嘴里塞了一块刚刚在桌上摸到的点心,正吃着呢,就听到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处理妥当了吗?”姚锦诗以为是新雪进来复命的,顺口问道。 “处理什么?娘子这是饿坏了吗?”贺原齐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突然出现,姚锦诗转头才看到这个高大的身影。 贺原齐几步就来到了床前,趁着姚锦诗愣神的功夫手上已经拿起了一杆喜称,俯身凑近她声音带着醉酒后特有的低沉暗哑,“娘子,我要揭盖头了!” 姚锦诗一瞬间觉得鼻端萦绕的酒香有些醉人,脸上也好似发烫一般,不由自主的微微低头。 贺原齐从喉咙里溢出一丝醉人的轻笑,手上微微一动便用喜称挑开了她的盖头。 随即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她便撞进了一双如星空般悠远深邃的黑眸中,无法自拔。 “娘子今日格外好看。”贺原齐就这么低头与她对视,眼中溢满深情。 姚锦诗平日里也自夸自己相貌好看,可这个时候却依旧忍不住有些害羞,微微侧过头去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 贺原齐顺势收回了自己的手,自然而然的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此刻正不安的纠着手帕的一双小手,将她从喜床上拉到桌边。 姚锦诗看着他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个鸳鸯合卺的酒杯递到她的手里,又走过来温柔的对她道,“娘子,喝了这杯合卺酒,从此生同衾死同穴,娘子可愿与我共白首?” 明明是温柔笑着的一个人,姚锦诗却隐隐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的那种不安,似乎担心她随时离去一般。 姚锦诗微微一笑,主动上前勾起他的手臂,酒杯送至唇边对他歪头一笑,声音中带着她自己都不自知的甜意,“夫君,请!” 略显豪爽的口吻,似乎与她新嫁娘的身份不符,却偏偏叫贺原齐莫名安下心来。 两人一同喝下合卺酒,这成亲的礼基本上就算是完成了,只剩下……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过酒的原因,姚锦诗的脸红扑扑的,看向贺原齐的时候眼中似乎蒙着一层雾气。 “你累坏了吧,早些歇下吧!”见贺原齐坐在自己的对面捧着脸盯着她看,姚锦诗眼神躲闪的小声提议道。 贺原齐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好啊,娘子。” 说完后,不等姚锦诗反应,他已经走过来,弯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姚锦诗轻轻惊呼一声,随即抱紧了他的脖子,咬了咬唇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贺原齐将人抱到床边放下,弯腰帮她脱掉鞋子,又伸手去帮她将华丽又分量十足的凤冠取下来,随后又马不停蹄的去拿了湿毛巾来帮她擦了把脸。 姚锦诗等他帮自己擦完脸了,这才抓住他的手腕,低着头有些害羞的道,“别忙活了,你也来休息吧。” 贺原齐轻笑一声,将湿毛巾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转身在姚锦诗的身边坐下,学她刚才的样子歪着头看她,“我得先服侍娘子歇下呀。” “我……我都好了啊。”姚锦诗往床里边缩了缩,说完后又转身往里头爬去。 贺原齐伸手拽住了她的脚,笑眯眯的道,“那我呢?娘子不管我了吗?” 姚锦诗原本还打算挣扎一下,结果听到这话只能乖乖的被拉回到贺原齐的身边,咬了咬唇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跪坐起来伸手去脱他的衣服。 说实在的,姚锦诗这么多年基本上都没怎么自己动手穿过衣裳了,都是新雪来服侍的,不过女人的衣裳怎么穿脱她倒是知道,至于男人的嘛…… 姚锦诗只能尽力了。 感觉到她的一双小手在自己的身边扯来扯去,原本舒适合身的衣裳被她扯得领口都紧到掐住脖子了,为了避免在新婚夜被自己的新娘子“掐”到窒息,贺原齐只能无奈的按住了那双努力的小手,“我自己来吧。” 说完后,贺原齐动作麻利的脱下了新郎的礼服。 伸手一挥,衣服已经被丢到了地上,与此同时剩下的一半还被绑得好好的床帐也落了下来。 姚锦诗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自己已经被押在了床上,贺原齐的脸在喜烛温暖的灯光中变得朦胧起来,一双眼睛中的深情却如耀耀星辰一般明亮深邃。 她不自觉的沉沦在这深情中,贺原齐低下头来,试探着去吻她那双娇艳的红唇,小心翼翼,一触即离,仿若对待珍宝一般生怕将其弄坏了。 姚锦诗察觉到他的心意,心中既温暖又感动,主动送上自己的双唇,与他微凉中带着酒意的唇瓣相贴。 情意缱绻,春意浓浓。 无边春色弥漫整个床帐,落下的纱幔遮住醉人的春宵。 新雪处理完自家姑娘交代的事情后,听到前院依旧有喧哗声传来,以为姑爷还在应酬宾客,便赶忙回去陪着姑娘,顺便复命。 可回到主院才发现这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不见了,院子门口却多了两个守门的护卫。 见她过来,似乎是认识她的样子,没多问一句便将她放了进去。 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新雪还担心了一下自家姑娘的安全。 可等她来到正房门口准备进去的时候,却听到里头传来了羞人的喘息声,似痛苦似欢愉,而发出这个声音的正是她家姑娘。 新雪只愣了一下就明白了里头正在发生着什么事,血液猛地涌上她的脸,新雪也顾不得其他,捂着脸跑回了正房最西侧属于她的房间。 第四百一十一章 娘子醒了? 姚锦诗自己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是什么时辰才睡着的,大概是因为太累了,这一晚她睡得很沉很香,也没做什么梦。 而到了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一个翻身感觉手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瞬间就被吓醒了。 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眸,对方笑眯眯的看着她,“娘子醒了?” 姚锦诗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成亲了,然后昨天晚上的回忆就涌入了她的脑海。 脸上一红,姚锦诗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只露一双眼睛在外头,左看看右瞅瞅,就是不与贺原齐对视。 最后被他盯着看的有些受不了了,才闷声道,“你醒了怎么不起床,看什么呢?” “看娘子睡觉啊,娘子睡着的时候也好好看。”贺原齐撑着脑袋侧躺在姚锦诗的身边,说的无比认真。 姚锦诗脸红了一下,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过这样的情节,当时只觉得这样说话是有毛病,还想着日后若是自己听到这样的话了,必定给对方来一套组合拳,太恶心人了。 而现在听到贺原齐这样说,姚锦诗只觉得甜蜜满足,甚至还有点儿害羞。 姚锦诗:真香! 贺原齐很少见到姚锦诗这幅娇羞的情态,见状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将人拉到了怀里。 姚锦诗昨天被折腾了一晚上,感觉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呢,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道,“天都亮了,该起床去那边请安了。” 贺原齐感觉到她的紧张,将人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安抚一下,随即在她的头顶低低的笑了一声,“娘子在害怕什么?” “我哪有害怕?我只是觉得应该尊重长辈。”靠在贺原齐的怀中,两个人的肌肤相亲,姚锦诗心中涌起幸福的满足感,嘴上却不肯服输。 贺原齐感觉到怀里的的妻子在自己的胸膛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偎着,小手甚至搭在他的身上,身体僵了僵。 低头看到妻子得逞的笑意,无奈的伸手轻轻点在她的脑袋上,“你呀。” 两个人静静的拥抱了一会儿,在贺原齐感觉自己的忍耐达到极限后,才依依不舍的推开姚锦诗,自己坐了起来,“起床吧,你若是还累的话,我派人过去跟那边说一声,咱们中午的时候在过去也一样的。” 说完后,贺原齐就穿上衣裳出去洗漱了。 姚锦诗看了看他的背影,闷在被窝里笑了一会儿,随后才叫了新雪进来伺候。 新雪进来的时候看着还挺正常的,可一看到姚锦诗就忍不住脸红,都不敢跟她对视了。 姚锦诗一开始没察觉到,后来发现这丫头的脸一直红红的,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完事后贺原齐叫了热水,新雪好像跟着进来打算帮她洗澡的,可贺原齐却直接把她抱到了浴桶里,还亲自帮她洗了澡。 肯定是当时的样子被新雪瞧见了。 这样一想,姚锦诗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不过,两个人以后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的,这种事肯定还会遇上很多次,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姚锦诗这边心里有点儿害羞,新雪却也只顾着自己害羞,都没发现异常。 还是跟着姚锦诗陪嫁的嬷嬷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之后拉着新雪好好说了一通。 “不管昨晚你听到了或者看到了什么,咱们是少夫人屋里伺候的,这种事说不准以后还会见到很多次,你若是一直这样别扭,以后还怎么伺候?还是说,你对少爷有什么想法?”老嬷嬷盯着新雪,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异常来。 新雪听到前头的话还有些愧疚,听到后头只被吓得拼命摆手,“嬷嬷可莫乱说,我怎么会做让姑娘伤心的事?只是这种事情我毕竟第一次遇到,实在是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就如往常一般就是了。”见她不像是说假话的,老嬷嬷这才放下心来,指点了几句。 最后离开的时候,老嬷嬷还语重心长的劝道,“咱们姑娘是个好的,等过两年你年纪到了,姑娘自会替你寻一门好亲事的,日后说不准还能回来姑娘身边做个管事娘子,总好过走那些歪路害了自己的一辈子。” 新雪虽然有点儿不高兴老嬷嬷把她想的那么不堪,但到底是人家的好意劝说,她也就没再说什么,道过谢之后就回去伺候了。 等到新雪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一切如常了。 姚锦诗虽然不知道她刚刚出去经历了什么,但是能不那么令人害羞就好,于是等到自己梳妆打扮好之后,便带着新雪与贺原齐一起坐马车去太师府了。 新娘子嫁进门的第二天是要给公婆敬茶改口的,有些婆婆想要磋磨儿媳妇的,会在这天一早就把儿媳妇叫到跟前来立规矩,算是给个下马威。 贺大夫人陆氏原本也是这么想得,所以卯时初她便派人去叫姚锦诗了。 结果她的人过去那边后连人都没见到就被赶回来了,说是那边的都还没起呢。 这可把她气个半死。 昨天晚上都过了子时,贺含玉身边伺候的人来找她说是她的宝贝女儿还没回去。 陆氏紧张之下派人去那边找人,结果那边的完全不理她,还说贺家小姐早就回太师府了。 陆氏没办法,同时派出人在太师府里找人,结果在花园里找到了被五花大绑捆起来的贺含玉。 二月的天气晚上还是很冷的,贺含玉本来就被吓晕过去了,又被冻了一个多时辰,被她找到的时候已经发起热来,整个人都迷糊不清醒,陆氏自然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可她认出了绑着贺含玉的那根“绳子”,那不就是贺原齐新房里的东西吗?也就是说贺含玉被绑起来丢到花园里肯定跟贺原齐或者姚锦诗有关。 她今天就要为女儿讨回公道! 陆氏等了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才听到下人说少爷带着少奶奶回府了。 陆氏甚至想好了怎么当众给姚锦诗没脸,再怎么逼她认罪,让所有人都认清她的真面目,看她以后还怎么在贺家立足,怎么在京城立足! 陆氏想得很美好,结果左等右等却不见贺原齐跟姚锦诗的影子,只能唤来下人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少爷带着少奶奶回府请安了吗?怎么不见人?让公婆等这么久,这就是开阳府沈家教出来的女儿吗?没教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