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筋斗云,老朱馋哭了!》 第1章 大明最受宠嫡子 洪武七年,应天府。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坤宁宫,一个面白无须,身穿内侍锦袍的大太监曹公公,此刻就如同雷击一般,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汗流雨下,双腿止不住的打颤。 今日晴空万里,宫中风和日暖,本该是平安无事的一天。 可偏偏,那位整个大明朝最碰不得、最出不得事的六殿下——不见了!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他们将整个坤宁宫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包括回廊花圃、假山竹林,翻了一遍又一遍,始终不见六殿下的身影。 这一刻,曹公公只觉得双腿发软、手脚冰凉,恍惚间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太奶正在朝他招手。 孩子过来吧,你爹正在下面等你。 但随后,一句话直接打破幻影,将曹公公又给拉了回来。 “曹公公,找到了,我们找到六殿下了!” “什么?殿下他人在哪里,快领咱家过去!” 曹公公上一秒还感觉自己死定了,但是没想到下一秒,他又活了。 对不起了老爹,看样子孩儿是没办法下去陪您尽孝,还是劳烦您早日投胎,不要老是等我…… 随后,曹公公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侍女指引的方向狂奔而去。 六殿下,老奴来了!!! …… 与此同时, 皇宫西侧,一处荒凉偏殿。 那高高的青瓦屋顶之上,正端坐着一道小小身影。 只见他身形清瘦单薄,身姿纤细窈窕,虽是皇家嫡子,却还没有寻常孩童生的健壮。 不过,那张小脸却生得极为俊美,眉眼如画,鼻梁秀气挺直,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地宛若雕琢而成的瓷娃娃。 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那过于苍白的脸色,气色萎靡清淡,周身仿佛萦绕着一股弱不禁风的孱弱之感。 此人正是刚刚失踪、引得众人慌乱的六殿下——朱明! 他端坐在冰凉的屋顶之上,静静地望着眼前偌大的紫禁城,眼神中思绪万千。 他叫朱明,一个本不该存在于历史中的皇子。 按照历史记载,马皇后一生只有五位嫡子,分别是老大朱标、老二朱樉、老三朱棡、老四朱棣、老五朱橚。 至于老六,本应是庶出的楚王朱桢,生母为胡充妃。 但现实却变成了他——朱明,洪武元年开国大典之时,马皇后意外怀上的第六位嫡子,也是她最为宠爱的嫡子。 另外,他既不是异世之人魂穿附身,亦不是亡魂夺舍重生。 他自始至终,都是土生土长的大明皇子,只是脑海里冥冥之中多了一份现代人的记忆。 就像是观看了一部超长电影! 你总不能说,你看完一部电影后,知晓里面的剧情与始末,你就变成了一位穿越者。 至于朱明为什么会甩开侍女,偷偷跑到这处偏僻荒殿?完全是因为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 根据记忆所知,这好像是小说里主角的标配,叫什么系统。 当然也有人说,这也是扑街作家最喜欢用的金手指。 它提示让朱明找一个安静、空旷,方便接受信号的地方,才能成功激活系统。 所以他才偷偷跑到这里,不过话又说回来,明朝也有信号? 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 【叮!检测到宿主已抵达空旷无干扰区域,信号连接中……】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声音,一下子让朱明变得紧张起来,就连他的小手都忍不住攥紧拳头。 然而,下一秒。 【信号连接失败!系统初次激活失败!】 朱明的表情陡然一僵,方才满心的期待犹如顷刻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狗东西,你妈……” 懂礼貌的朱明,还没来得及问候系统的父母,就听到脑海中又响起一连串声音。 【检测宿主当前所处位面时空壁垒厚重,常规信号无法穿透】 【主信道激活流程作废】 【现已启动备用激活预案,开启手动确认绑定模式】 【请宿主自行选择是否激活绑定本系统】 “……挺好的,吃过午饭没,不行我待会儿让御膳房炒两个菜,我陪咱妈喝点儿。” 朱明堪称变脸达人,态度瞬间变得恭顺无比,画风切换的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幸好系统没什么灵智,否则肯定会来一句:不好意思,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样子! 【宿主是否激活绑定本系统?】 “是是是,我要激活!” 朱明忙不迭的回答道。 不过,他觉得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毕竟面对这样的选择,不会真的有人会选择否吧? 【指令确认成功!】 【系统开始激活!】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神级签到系统!】 【规则:宿主每天打卡签到,奖励青铜宝箱,每月打卡签到,奖励白银宝箱,每年打卡签到,奖励黄金宝箱。】 【注意:所有宝箱的奖励来源贯通诸天万界,另外宝箱品级只决定开出宝物概率,并无等级之分,青铜宝箱也能开出稀有物品!】 当听完系统的介绍后, 朱明顿时双眼放光,心头只有一个念头:我的乖乖,我这是要发了!!! 然而,惊喜还在后面。 【由于宿主初次激活本系统,当前可进行日签到一次,月签到一次,年签到一次。】 【除此之外,系统额外赠送宿主一个奖励——四次元口袋(哆啦a梦同款)】 【道具效果:内置异次元空间,空间无限大,可存放一切无生命物体,自由存取,心念一动即可操作!】 这一连串的惊喜,砸的朱明小脑袋瓜懵懵的,好半天都没能缓过来。 虽然他一直都对这个所谓的系统抱有期待,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给力。 它连四次元口袋都能搞过来,而且还是哆啦a梦同款。 朱明的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一只圆滚滚、白肚皮、没有耳朵、喜欢小野猫的蓝胖子。 等一下,朱明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能开出各种宝物的宝箱, 还有存放宝贝的四次元口袋! 合着……我成哆啦a梦了! 朱明这才反应过来,随着宝箱开出的奖励越来越多,自己有一天也能cos起帮人实现愿望的哆啦a梦。 不过,哆啦a梦这个名字不好听。 总感觉是用来形容猫的。 他堂堂大明的皇子,得起一个让人一听就感觉很有逼格的称号。 朱明沉思片刻,眼神猛然一亮。 有了, 多宝仙君怎么样? 这名字一听就很有感觉。 【新手福利已发放完毕,请宿主自行探索系统功能!】 【检测到有三次签到次数未使用,是否立即进行签到?】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将朱明从激动中拉回现实。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鬼知道宝箱开出好东西要等到什么时候,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说吧。 那么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的, 深蓝,加点……咳咳,不好意思,念错台词了。 朱明感觉皮一下很开心。 “系统,我要签到!” 第2章 奖励筋斗云! 【叮!】 【恭喜宿主完成当日签到,获得青铜宝箱x1】 【恭喜宿主完成整月签到,获得白银宝箱x1】 【恭喜宿主完成全年签到,获得黄金宝箱x1】 随着系统音的落下, 朱明的眼前多出三个宝箱来。 “哎呦,还挺人性化的。”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开导开导…… 朱明双手合十,上下搓了搓,那张带有几分苍白的小脸此刻激动的有些通红。 第一个被打开的是青铜宝箱。 【叮!恭喜宿主获得:九转归元先天丹】 【九转归元先天丹:此丹汇聚天地灵气,凝炼百年所得,服用后可一瞬间修复人体所有暗伤,洗髓伐脉,脱胎换骨,从此肉身强健,百病不生,延寿百载!】 好家伙,开门红啊! 朱明没想到青铜宝箱会这么给力,竟然直接爆出一枚丹药。 尤其这枚丹药的功效,对于他这种从小体弱多病、先天不足的人来讲,简直太契合不过了。 朱明心念一动,掌心凭空多出一枚丹药,通体莹白如玉,表面上甚至还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只要吃下它,从今往后,他便可以彻底摆脱那具羸弱的身体。 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活着,更不用天天吃药,甚至还可以像他四哥那样,跨马披甲、上阵征战。 好处有很多,但是朱明却并没有选择吃下,而是手掌一握,将它给收了起来。 随后,他将注意力放到剩余两个宝箱上,98的都这么给力了,那298和598的岂不是直接起飞。 朱明见此不再犹豫,小手一挥,开,全都给本王开了! 【恭喜宿主获得:果汁转换器!】 【果汁转换器:把转换器接口接在水源上,扭动开关,便可源源不断生成冰凉可口的果汁。】 稍后,只见白光一闪,朱明的手上便多了一个类似于水龙头的小巧物件。 它的上面还贴了三个水果图案,分别是水蜜桃、橘子、以及葡萄。 根据系统介绍,使用者可以通过转动上面的水果图案,来选择自己想要喝的果汁。 “就这么小玩意,只要把它接到水源上,就可以把水变成果汁,它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朱明举起手上的果汁转换器,翻来翻去的打量着,始终找不出其中的原理。 但很快,朱明就把这个疑问抛之脑后,管他呢,只要能用就行! 而且再过半个月,就要步入夏天。 能在酷热的天气下美美喝上一口冰镇果汁,那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朱明高兴的将果汁转换器收到自己四次元口袋里,随后看向最后一个黄金宝箱。 【叮!】 【恭喜宿主获得:筋斗云!】 “什么?”朱明猛地张大嘴巴,惊的眼珠子都差点儿掉下来。 这,这难不成是猴哥的……? 然而,事实证明,朱明想多了。 此筋斗云并不属于那个喜欢吃桃子的齐天大圣,而是另外一个头发会变色的孙悟空。 【筋斗云:来自“七龙珠”世界,质地蓬松雪白、软如棉絮,形状大小随心变,可日行十万八千里。】 【注意:除了宿主以外,唯有内心毫无邪念、天真纯粹之人方可乘坐。】 虽然黄金宝箱爆出的奖励,不是猴哥那一个跟斗就可以翻十万八千里的神通法术。 但朱明的脸上并没有因此而露出失望,反而在看完筋斗云的介绍后,眼睛更亮了。 形状大小随心变? 那它的意思岂不是说…… 筋斗云的形状并不仅限于云的形状,而是可以随意变化。 那如果我把它捏成龙的形状,再选择乘坐筋斗云,这样一来在别人眼中,我不就像是乘龙而行嘛。 甚至他还可以再大胆一点儿, 搞个九龙拉车,车子两旁再飞两个凤凰,这么拉风的出场方式,谁见了,不得以为是天上仙君出行! 朱明越想越按捺不住心头激动,素来苍白的脸庞霎时涨得通红,眉眼间满是雀跃。 他今年满打满算才六岁,终归还是一个孩子,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情,哪里能忍得住?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子,小脸兴奋的扬起脑袋,朝着天空便准备大喊一声:“筋、斗……” “六殿下,老奴终于找到您了!” 一道尖细刺耳的呼喊声,骤然从下方传来,硬生生地将他的话语给打断。 朱明下意识的扭头望去。 只见黑压压的一群人,正在朝这里狂奔而来,领头的正是负责伺候他的大太监——曹公公。 方才在得知六殿下被找到后, 曹公公心里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条狗命终究是保住了。 可是等他赶到现场,看到六殿下正站在那摇摇欲坠的殿顶,当即吓得两腿一软,差点儿没一头栽倒在地。 因为这座偏殿荒废已久,上面的砖瓦有不少已经松动,要是殿下一脚踩空,从上面掉下来…… 那后果,别说他们只有一个脑袋,就是有九颗脑袋也不够皇后娘娘砍啊! 曹公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惶,那张僵硬的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一张谄媚讨好的笑脸。 “殿下没事的,您不要害怕,老奴来了,只要您乖乖站着不动,老奴绝不会让您受伤。” 曹公公仰着头,语气那叫一个轻柔至极,恨不得夹着屁股说话。 唯恐自己说话时语气重了,再惊扰到殿顶的朱明,最后给酿成大祸。 不过,他也就在对待朱明时,是这样的语气,至于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的态度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搬来梯子,要是殿下有个什么意外,你们这群罪人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曹公公转过头,向着众人急声怒吼道。 侍卫们顿时如梦初醒,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像疯了一样朝外跑去。 而殿顶的朱明看到底下的曹公公和侍卫们,眼睛顿时一亮,立马双手叉腰向着众人奶声奶气的喊道:“你们来的正好,我刚刚得到一个好玩的,正好让你们见识一下。” 小孩子嘛,自己得到一个好玩的玩具,肯定是忍不住想向别人炫耀一下! 说完,朱明迈起小短腿,踩着琉璃瓦一步步的朝着殿顶边缘走去。 然而,朱明不动还好,他一动可把底下的众人给吓坏了。 “我的小祖宗啊,上面危险,切莫乱动啊!” 曹公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招呼身边的侍卫与宫女,上前营救六殿下。 有的人扑到屋檐之下,张开双臂凝神戒备,随时准备接住殿下。 而有的人则是撸起袖子,手脚并用开始爬墙,一心想要把站在高处的殿下给护下来。 一时间整个院内人声嘈杂、脚步纷乱,宫女侍卫奔走拉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恰在此时,一阵杂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骤然传来。 “皇后娘娘驾到!” 第3章 最受宠的嫡子! 听到内侍的通报。 众人抬眼望去,皆是心头一震。 只见皇后娘娘一身素衣便装,在几名宫女内侍的簇拥下,正急匆匆地朝这里赶来。 而众人之所以感到心惊, 完全是因为马皇后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端庄。 而是像一个走失孩子,忧心如焚的普通妇人一般。 只见她脸色苍白,鬓发散乱,眼底更是遮不住的惶恐与慌乱。 甚至当众人低下头,不经意的一瞥,竟发现皇后娘娘一路跑来,竟然连鞋子都没穿。 果然,任何事情一旦涉及到六殿下,马皇后便方寸大乱,什么威仪礼法、母仪风范,全都抛之脑后。 “明儿,我的明儿在哪里?”马皇后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方才,她正在院内为朱明缝织衣裳,结果突然听闻宫女来报,说是六殿下走丢了,找了一个时辰都没找到殿下的踪影。 马皇后一听,当场急火攻心昏了过去,好在御医及时赶来将她给救醒。 而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朱明的下落,在得知朱明找到后,甚至顾不上穿鞋,掀开被子便朝这里赶来。 “娘娘,您慢点儿,小心台阶!” 一旁的宫女玉儿心急如焚,想要上前搀扶娘娘,可还没等她靠近,就被娘娘挥手挡开。 而这时,站在殿顶的朱明也看到了马秀英,立刻高兴地挥手示意:“娘,我在这里!” 马秀英听到儿子的声音,心头猛然一喜,可还没等她高兴片刻,待她看清朱明此时所处的位置。 马秀英顿时两眼一黑,身子不由得向后倒去。 “娘娘,小心!” 幸好危急时刻,玉儿和倩儿同时出手,在身后及时搀扶住娘娘,才没让她摔倒。 “我没事。”马秀英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稳住身形,轻轻摆了摆手。 毕竟前不久已经刚昏迷过一次,多多少少也有点抵抗力。 而朱明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失踪”,给众人造成多么重的惊吓。 更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了寻他,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直接飞奔而来。 他现在满心雀跃,只想着将自己刚刚得到的宝物与娘亲一起分享。 “娘,你来的正好,我刚刚得到一朵祥云,可神奇了,它可以带我们一起遨游天空。” 说着,朱明便打算将筋斗云给召唤出来,然后带上母后一起去天上兜风。 可是他刚有动作,底下便立马传来马秀英的惊呼声:“明儿,别动,千万不要乱动,娘这就上去抱你下来。” 恰在此时,侍卫们将云梯搬了过来:“梯子来了!” 很快,侍卫们将梯子架好。 马皇后更是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玉儿,想要亲自上去,将朱明给抱下来。 一旁的曹公公与侍卫们见状大惊,纷纷上前拦阻,紧接着齐刷刷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皇后娘娘不可,这云梯高耸,贸然攀爬太过凶险,万万不能以身涉险,还请娘娘保重凤体,交由我等上去营救六殿下!” 玉儿也是上前死死拽住皇后的衣袖,眼眶通红,带着哭腔劝道:“娘娘,求您三思啊,您刚刚苏醒,身子正当虚弱,还是让侍卫们上去营救六殿下!” 然而,救子心切的马皇后哪里顾得上别人的劝阻,当即对着众人下令道:“都给我让开!” 说完,她便开始攀爬云梯。 刚刚在来的时候,她由于担忧朱明的安危,顾不上穿鞋子,一路跑来,脚掌早已被路上的碎石给磨破。 而眼下,那满是伤口的脚掌踩在坚硬粗糙的木梯上,疼痛瞬间加剧,留下一道道血印。 可马秀英却浑然不顾,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目光一直牢牢集中在朱明身上。 而众人眼见娘娘救子心切,再劝也是无用,只能满心焦灼地退到两侧。 所有人此刻都屏气凝神,一边在心底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横生变故。 一边将目光死死盯住云梯上的皇后与高处的六殿下,手心都攥出了冷汗。 这下好了,整个大明朝最不能出事的两个人,如今都在这里! 你以为他们担忧的是自己的脑袋? 你错了,他们担忧的是整个家族的脑袋! 这俩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以老朱的脾气, 别说是全家人了,恐怕整个九族都要被拉出来玩消消乐! 而屋顶上的朱明,通过刚刚底下人的交谈,知晓母后是在担忧自己的安危,当即便解释道: “娘,你不用上来,我可以自己下去的,而且我还有……” 朱明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马秀英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明儿,听娘的话,乖乖站好,不要乱动。” 朱明的目光对上母后的视线,表情瞬间僵住,这时他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总是慈祥温柔、端庄从容的母后,今日却变得有些狼狈不堪。 她身上穿着的素衣好似没来得及整理,显得有些凌乱,一根白玉发簪随意的插在头上,有几缕银发贴在那毫无血色的脸颊上,眼眶通红,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与后怕。 等到马秀英爬上殿顶, 朱明才注意到母亲的脚上竟然没有鞋子,而且刚刚踩过的木梯上更是留下道道血印。 “娘,你的脚……” 朱明才刚刚开口,就被扑过来的马皇后一把抱入怀中,紧紧地搂在怀里。 “没事的,不用怕,有娘在,娘会保护好你的。” 朱明本来是满心的欢喜,想要召唤出筋斗云,带着母亲一起飞天游玩。 可是这一刻,感受到母亲那有些哽咽的声音以及颤抖的身躯,朱明心中的欢喜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愧疚涌上心头。 “娘,对不起,我让您担心了。”朱明语气低沉,充满自责的说道。 马秀英松开紧抱着他的手臂,抬手微微抚过他的脸颊,没有责备,只是仔细打量着他。 直到确认朱明身上没有半点磕碰受伤,马秀英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定。 看着孩子乖巧愧疚的模样, 马秀英温柔的说道:“没事就好,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娘就算是受再大的苦,也是值得!” “不过,你以后可不能一个人乱跑出去玩,想去哪里,跟娘或者身边的宫人说一声,你从小体弱多病,要是有个磕碰,你让娘以后怎么办啊!” 朱明小脑袋瓜重重的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放心吧娘,以后我事事都跟您打招呼,再也不会让您担惊受怕!” 马秀英看着眼前那小小的人儿,明明年纪不大,个头不高,却刻意绷紧小脸,摆出一副郑重严肃的模样,心里是既好笑又夹杂着几分愧疚。 至于为什么愧疚? 那是因为朱明自小体弱多病, 在她看来,完全是由她这个当母亲的给造成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几个孩子中, 最受宠的便是朱明! 不是因为他年纪小,而是别的原因! 第4章 只有朱明才是马秀英的儿子! 那年,还是洪武元年。 朱元璋刚刚在应天府登基称帝, 而她马秀英也恰逢在那年意外怀上朱明。 只不过,当时的她已有三十六岁高龄,哪怕是放到医术发达的现代。 三十六岁的年纪,仍可称得上是一名高龄产妇。 更何况是医疗贫瘠、全靠体质硬扛的元末明初? 就这,还没算上当时马秀英的身体状况。 毕竟,她可不是什么养在深宫、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她的前半生,是跟着朱元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早年在濠州的时候,夫妻俩真是穷苦叮当,家里一点儿存粮都没有。 当时朱重八被人关起来不给饭吃, 是她心疼丈夫,偷偷将烙好的热饼揣在怀里送进去。 那滚烫的热饼把她胸口都给烫伤了,她却一声不吭,宁愿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丈夫吃饱饭。 后来,她又跟着大军四处打仗,走到哪睡到哪,常年颠沛没有过过几天安稳日子。 冬天没有厚被褥,只能挨着饥寒凑合过夜,夏天又要顶着烈日长途赶路。 甚至,她还要替丈夫操心军营里大大小小的琐事。 这一路上兵荒马乱险情不断。 好几次,她都差点儿丢了性命,硬生生地从鬼门关闯过来的。 后来,战事渐渐平稳,日子也慢慢变好,可她又接连为朱重八生下七个孩子。 常年挨饿受累、日夜操心,再加上频繁生育透支气血,早就给马秀英身上留下了一堆数不清的陈年暗伤。 所以当时她才怀孕三个月, 整个人就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面色枯白,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当时,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在以死跪谏,以皇后的身体状况根本无力养胎,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甚至,连朱重八都跑过来劝说她,让她放弃这个孩子。 要知道,当初马秀英怀孕,最高兴的就是他了。 这边,他刚登基称帝,那边,皇后就怀上龙子。 在他看来,这分明就是老天爷认可他,承认大明是正统,特意降下的吉兆。 可他没想到,这才三个月,就已经把他心爱的妹子折磨成这样。 别说他只是猜测,就算真是什么上天赐下的祥瑞龙胎,也断然不能留! 当时所有人都劝马秀英放弃。 可唯独她却死活不肯。 当时,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原本枯瘦憔悴的脸颊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温和而又耀眼的光辉。 “这是我的孩子。” “我舍不得!” “就算是拼了命,我也要生下他!” 毕竟,所有人都可以放弃他,唯独她这个做母亲,不能放弃! 所以,当她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时,就已经做好了身死的准备。 可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马秀英腹中的孩儿像是感知到了外边的一切,明白自己再继续生长下去,只会不停汲取母亲的生机,一点一点的耗尽她的性命。 所以,从那天起,马秀英日渐衰败的身体,忽然就止住了颓势,甚至开始逐渐回转。 原本枯竭的气血,缓缓回升,那憔悴枯槁的脸色,也日益变得红润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就连走路都变得比以前有劲。 刚开始,太医们还以为是回光返照,可经过反复诊脉查看,发现皇后娘娘的身体确实变得好转起来。 就连她体内积攒多年的暗伤,也在悄无声息的好转。 没人能说得清这其中的缘由,只当是开国国运庇佑、皇后娘娘爱子之心感动了上天。 但是,只有马秀英隐约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她哪怕卧病在床、气血亏空,但依旧能感知到腹中那一缕蓬勃生机。 这也是支撑她、不肯撒手的念想。 可自从身体莫名好转以后,那一丝熟悉的悸动便消失了。 她喊来御医检查,可太医却告诉她,让她放心,这是娘娘慈母之心至诚至极,感动了上苍,上天垂怜赐下福泽…… 总之就是一切无事, 让她不必担心。 马秀英信了。 虽然她不信是什么上天垂怜, 但太医既然说无事,那她愿意相信这群专业人士。 只是她的心头却始终萦绕着一缕不安。 直到孩子出生,那萦绕在她心底许久的不安,终于彻底击碎了她的侥幸。 那孩子刚出生时,身形瘦小孱弱,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气息更是微弱到几乎断绝。 落地之时连一声像样的啼哭都发不出,就那么奄奄一息地蜷缩在襁褓之中。 明明是十月怀胎生出的孩子,却像个早产儿一样,不,甚至连早产儿都不如。 当马秀英看到自己孩子的第一眼后,心里便瞬间明悟,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突然好转。 什么上天垂怜,特意赐下福泽,全都是狗屁。 那明明是她的孩子不忍母亲受苦,用自己的生机换来的。 马秀英知晓这一切后, 差点儿疯了, 明明她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她什么都没干。 甚至她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念头,她有点儿贪恋那段安逸的时光。 摆脱了日日夜夜煎熬的酸痛,过上无病无痛、气血充盈的好日子! 可一想到这份安逸的背后,是拿她孩子的生机与健康换来的。 马秀英就感觉自己仿佛被无边的悔恨给淹没,心口更是传来一阵阵的苦痛,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钝刀反复切割一样。 从那时起,朱明便变成了马皇后的心头肉,但凡朱明受一点委屈、有一丝不适,她都会揪心许久,恨不得替孩子承受所有苦楚。 甚至在宫里曾流传过一句话。 叫做,只有朱明才是马秀英的儿子,其他孩子都只是马皇后身份下的皇家子嗣。 甚至,就连号称大明最稳太子的朱标,在马秀英的心里都远远不及她的幼子朱明。 “娘,您怎么哭了?” “孩儿错了,您不要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软糯又带着几分哭腔的童音响起, 一下子让马秀英从旧日的愧疚中回过神来,抬眼望去。 只见朱明眼眶已经憋得通红,小手局促地攥着衣角,怯生生地立在她的面前,整个人上下透着一股不安,就像是犯了天大的过错一样。 马秀英心中一痛,连忙胡乱用手擦掉脸上的泪水,挤出一抹笑容,对着朱明柔声宽慰道: “娘没事,娘不是生你的气,娘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真的吗?” 小小的朱明鼓起勇气,抬起小手,一下又一下的,轻轻蹭掉母亲脸颊上还未干透的泪水。 马秀英望着眼前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鼻尖又是一酸,眼泪差点儿喷涌而出,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 “好孩子,你乖乖不要乱动,娘这就抱你下来。” 第5章 护食! 这一次,朱明倒是没再提什么筋斗云,而是乖乖伸出胳膊,搂住母亲的脖子,将小脸埋在她的脖颈处。 当温热柔软的小身子贴上来的那一刻,马秀英一路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稍后,她只是轻轻一用力,便将朱明整个抱起。 轻,太轻了!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六岁孩童该有的重量,抱在怀里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马秀英心里猛地泛起一阵心疼。 庭院内,几名太医早早就提着药箱在一旁安静等候。 见皇后娘娘平安抱着六殿下落地, 几人更是连忙快步围了上来,想要上前为她处理脚上的伤口。 “皇后娘娘,切莫乱动,臣即刻为您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然而,马秀英却摆了摆手,目光始终黏在怀里的朱明身上,语气温和却又不容置疑道:“这个不急,我的脚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耽误片刻也无妨。” “你们先检查明儿,从头到脚都仔细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再把一把脉,查一查他是否受了惊吓、伤了心神。” 太医们闻言,不敢有半分违逆。 毕竟,整个紫禁城谁不知道, 马皇后宽仁待众、善待六宫,唯独在对六皇子朱明,可谓是倾尽所有、独宠偏爱。 还记得当初那个忽悠马皇后,说什么是上天赐福的太医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年五岁。 不过,朱明却表示有话说:“母亲,我不碍事,还是让太医先为您治疗吧,您的脚都流血了。” 好在现场太医来了不少, 他们决定分成两波,一边给皇后娘娘处理伤口,一边给六殿下检查身体。 很快,宫女们搬来软垫,请皇后娘娘落座,紧接着卷起娘娘的裙摆,露出一双满是伤口的脚掌。 有的伤口深可见肉,上面还混着不少泥沙与血迹,看得众人心头猛然一紧。 尤其是,一想到娘娘受了这么重的伤,硬是一声不吭,顶着伤痛爬上云梯,亲自将六殿下解救下来。 众人就更加钦佩娘娘这份爱子之心。 至于朱明,这个小家伙并不知道自己这次“失踪”,竟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甚至还伤到了最疼爱他的母亲。 他只是想找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成功激活系统…… 等等,系统? 朱明突然睁大眼睛,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而且此时此刻,他的口袋里正藏有一枚九转归元先天丹。 虽然名字有些拗口,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疗伤圣药。 更何况,这枚丹药本身就是他准备送给母亲的,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受难日。 一想到这里。 朱明不再犹豫,先是对着正在帮他检查身体的太医老头儿说了句抱歉。 太医:“?” 话音刚落, 朱明立马抬起两只小手,卯足力气地往前猛然一推,打算把太医给拨开。 结果,太医纹丝不动。 反倒是朱明自己向后摔了一个屁股墩! “哎呀——” 太医见状,脸一下子就白了。 这……这是弄啥嘞??? 碰瓷吗?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要碰也是我来碰啊! “明儿!”看到朱明跌倒,马皇后顿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太医一听皇后娘娘开口,“扑通”一声,立马跪地磕头求饶。 “皇后娘娘,微臣刚刚什么都没干,是六殿下他自己……” 说到这里,太医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这就好比,对方莫名其妙的给了你一拳,结果你什么事没有,反倒是对面那人手骨折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好在刚才的一幕。 被马皇后看在眼里, 知晓这件事与太医无关,于是便没有怪罪于他。 朱明赶紧从地上爬起身子,揉了揉发麻的屁股,小脸窘迫的有些通红。 他知道自己身体素质不行,但没想到竟会如此差劲,要知道那名太医都已经六十多了。 虽然感到十分尴尬,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朱明迈起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马秀英面前,仿佛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丹药,递到她的面前,然后奶声奶气地说道: “娘,我这里有枚丹药,可以治疗你的外伤,只要吃下它,你的身体就不痛了。” 然而,马秀英连看都没看,只是伸出手,轻柔的帮朱明整理衣服,语气温柔的说道:“明儿,娘的这点儿伤没事,这些糖豆还是留给你吃吧。” 由于朱明从小就体弱多病,几乎每天都要吃药,然后有些药又特别的苦,小孩子哪里受得了。 于是,马秀英便命人熬制一些清甜的糖豆,常年装在小布袋里放在朱明身上。 只要他喝完药觉得口苦,就拿出来含上一颗压一压苦味。 所以,马皇后便以为朱明是把糖豆当成了能治病的灵丹,心里只觉得孩子一片孝心,很是感动,并没有当真。 而朱明却有些苦恼,怎么他说真话,母亲就是不信啊! 他说他有筋斗云,母亲不信。 如今,他拿出疗伤圣药,母亲还是不信。 其实,真要她信也简单。 只要朱明现在把筋斗云唤出来, 母亲再见识到神奇的一幕后,自然也就信了。 可是这样一来,以母亲的性格就更加不会吃了,她只会把这枚丹药留给自己。 所以朱明现在很是苦恼,怎么才能让母亲吃下它呢? 这时,一旁的太医在看到朱明手上的丹药后,眉头忽然一皱,忍不住拱手开口道:“六殿下,你手中的丹药,能否让微臣看一下?” 朱明一听,立马将丹药装进自己的四次元口袋里,然后一脸警惕的盯着他。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手里面可就这一枚丹药。 他自己都舍不得吃,谁知道下次抽出这等宝贵丹药是什么时候? 让你看一下? 万一你给我吃了怎么办? 而太医在见到朱明的反应,表情顿时一僵,内心忍不住吐槽道:“怎么跟我要抢你东西一样,我就是看一下,如果它真的是什么疗伤圣药,万一我研究出配方,岂不是造福整个天下。” “什么丹药,哪里有丹药,我这里只有糖豆你要不要?” 朱明此刻就像是护食的小狗, 不过由于他长得好看,个头又小,哪怕是护食,看起来也尤为可爱。 与此同时,马皇后也替朱明解释道:“太医,你误会了,明儿自幼体弱,日日都要喝一些很苦的汤药。” “于是,我特意让人熬了一些糖豆装在他身上,想必是明儿刚才看我脚受伤,认为只要吃下这些糖豆,身体就不痛了。” 第6章 朱重八,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太医没有说话。 他虽然今年五十有三,但还未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你跟我说六殿下手上那枚通体无瑕、洁白如玉,甚至还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东西是糖豆? 你这不是拿我当傻子嘛! 太医整个人怒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要不然你还想他怎样? 难不成当着人家母亲的面,去逼一个孩子把东西给交出来吗? 你是不是忘了他母亲是谁? 整个大明朝最不能得罪的人,没有之一! 朝中大臣之间,曾流传过这么一句话,说有一天你要是得罪了朱元璋。 老朱下令要杀你全家,你跑去求求马皇后,说不定还能捞你一下,杀头改判流放岭南。 但是你要是得罪了马皇后。 那不好意思,别说是你全家人的性命都要赔进去,就是你家里的蚯蚓都得拉出来竖着切,甚至鸡蛋都得摇散黄了。 不过,一般马皇后不会动怒。 除非你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幼子朱明。 比如,逼迫她儿子把丹药交出来? 很快,马皇后脚上的伤口被处理干净,用药包扎妥当。 也就在此时,一阵威严而又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匆匆传来。 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听说小六找到了,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母后,六弟无事吧?” 话音刚落,身穿龙袍的朱元璋带着太子朱标,大步走了进来。 刚才他正和朱标在华盖殿商讨国事,突然听闻小六子走失,皇后还被吓昏过一次,当即抛下所有事情,带着大儿子朱标火急火燎地赶来。 朱元璋快步走近,目光第一时间锁定朱明,看见他安然无恙后,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可还没等他高兴片刻,余光一瞥,骤然发现妹子的双脚竟裹着一层厚厚的白布。 一旁的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粘满血迹的废弃布条。 朱元璋的脚步猛地一顿,刚刚找回儿子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妹子!你的脚怎么回事?” “这是谁干的?” 一声低沉怒吼响彻整个庭院。 周遭侍立的宫女、太监,以及侍卫们全都被吓得亡魂大冒,不敢有丝毫迟疑。 只听见接连“噗通”的声音,全都跪倒在地,脑袋死死地贴着地面,身体在瑟瑟发抖。 朱元璋充满怒火的眼神扫视一圈,他不吭,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整个院内的空气就如同凝固一般,宛若一座冰封的冰窖。 这时,还是小孩子的朱明被朱元璋突如其来的暴怒给吓了一跳,小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就往母亲的怀里缩了缩。 马秀英立刻伸手搂住朱明,一边温柔拍打着他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抚。 紧接着,她抬头看向怒气滔天的朱元璋,语气陡然带着几分不满道:“朱重八,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方才还戾气冲天、满肚子怒火的朱元璋,被马秀英的一句话怼得当场瞬间哑火。 他很想说:妹子,我这是在替你出气!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 马秀英便主动解释道:“我脚上的伤,是我来得急,忘记穿鞋子,被石子磨破的,跟他们没有关系。” 朱元璋没有吭声,只是走到跟前蹲下身子,想看看妹子的伤势,却又怕牵扯到伤口。 马秀英看着他脸上心疼的表情,语气渐缓道:“你别看他包的严重,只是一些皮外伤,不碍事的。” 朱元璋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看见了马秀英怀里的朱明。 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便训斥道:“臭小子,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随意跑到殿顶胡闹,害得你母亲……” 朱明本来就对此事感到满心愧疚, 结果又被朱元璋这么一开口, 积攒的委屈与自责瞬间涌了上来,晶莹的泪水瞬间蓄满眼眶,在眼眸里来回打转,眼看就要滚落下来。 可是父亲又说的没错,这本来就是他的错,所以他不能哭。 于是小家伙就死死抿住嘴唇,小肩膀微微绷着,硬是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那泛红的眼眶配上倔强的小模样,软乎乎的,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一旁的马秀英见到朱明强忍泪水的可怜模样,心都快化了,当即冲着朱元璋护犊子道。 “朱重八,你要是不会说话,你就给我回去。” “这跟明儿有什么关系,他才六岁,还是个孩子!”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 那个杀伐果断、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在马秀英面前,被训得跟狗一样。 偏偏他又半点脾气都发作不得。 再说了, 你以为只有马秀英喜爱朱明? 他也喜爱的很! 毕竟,他老朱最喜欢的就是有孝心的孩子。 而天底下,又有那个孩子的孝顺能比得上他儿子朱明? 那可是打娘胎里,就开始孝顺他母亲了。 可一想到妹子双脚受伤、儿子又险些遇险,心中的怒火总得找一处出口发泄发泄吧。 于是,他站起身子,目光扫过一旁战战兢兢、跪了一地的侍卫与管事太监,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沉声喝道:“一群废物!宫中防卫形同虚设,任由六殿下乱跑遇险,还害得朕的皇后受伤,留你们何用?来人,把这群失职之人拖下去,一律按律问斩!” 侍卫太监们顿时吓得浑身瘫软,他们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皇上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于是他们看向一旁的太子朱标,希望一向以仁厚著称的太子能帮他们说两句话。 可惜这一次,让他们失望了。 因为朱标并不觉得父亲的做法有错,一个是他的亲生母亲,一个是他最疼爱的亲弟弟。 两个都是他一生中最至关重要的人,这两人要是遇险,他非得疯掉不可! 所以这一次,哪怕父亲不说,他要下令处死这群人。 真当他是好好先生啊! 眼看着就要闹出人命, 朱明连忙从马秀英的怀里挣脱出来,跑到那群内侍们的面前,勇敢的伸出双手,拦住别人。 “爹,这件事不怪他们,是我自己贪玩,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跟他们没关系,你不要杀他们!” 然而,朱元璋此时正在气头上,哪怕是儿子求情,他也坚决不肯松口:“皇子安危乃是头等大事,就算是你偷偷溜走,也是他们看护不力,必须严惩!” 朱明可不怕他,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朱元璋,奶声奶气的说道:“朱重八,我再问你一遍,你放不放他们?” 此话一出, 朱明身后跪了一地的内侍们,看向他的背影,犹如浮游看青天! 小殿下平时都这么勇吗? 朱元璋:“?” “臭小子,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朱重八也是你能叫的?” 朱明:“我就叫了,你能咋滴?要不然你打死我!” 第7章 我嫁给你,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哎呀臭小子,真是翻了天了,还敢威胁你老子,今天咱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朱元璋脸色一黑,当即就要撸起袖子,给朱明一个完整的童年。 不过,朱明却丝毫不慌。 为何? 因为他最大的靠山在这里,还能让老头子给欺负了。 这不,朱元璋刚一有动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嗓音。 “朱重八,你敢动明儿一根指头试试!!!” 朱元璋的表情瞬间僵住,转头一看,马秀英正冷冷地盯着他。 这眼神他太熟悉了, 以前他惹妹子生气,妹子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老朱冲着马秀英讪讪一笑,余光瞥向其他人,发现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低着头,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样子。 这下,他也顾不上教训朱明,而是小心翼翼退到马秀英身边,压着喉咙小声说道:“妹子,这里有这么多人在,你好歹给咱留点面子。” 马秀英闻言,顿时冷哼一声,一开口便回怼道:“现在知道要脸面了,那你刚才撸起袖子准备动粗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考虑明儿的脸面?” 朱元璋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我这个当爹的想要教训一下儿子,还要考虑一下他的脸面?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到底我是爹?还是他是爹? “妹子,你这就不讲理了,小六他犯了错,我这个当爹的还不能教训他一顿?” “教训可以,但动粗就不行!”马秀英立马回怼了他一句,语气是又急又气,摆明了要护犊子。 “如果是其他皇子,你打了也就打了,反正皮糙肉厚,休养个几天也就没事了。” “可明儿不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从出生起就先天亏损,导致他自小就骨子虚弱。” “你那一身牛劲,万一动起手来收不住力,再把明儿给打坏了怎么办?” 马秀英越说越心疼,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到了最后,连声音都开始打颤。 “你要是真想打他,那你就打我吧,子不教,母之过,所有的惩罚都由我一人来承担!” 老朱一见马秀英红了眼眶,眼看着就要落泪,方才那股理直气壮的气场瞬间荡然无存,心里猛地一慌,当即手足无措,忙不迭开口哄道: “哎哎哎,妹子你别哭啊,是咱不对,是咱说话做事没掂量清楚。” “咱刚才就是吓唬吓唬他,哪能真动手,明儿,你赶紧过来哄哄你娘。” 哪怕老朱不开口。 朱明也要过来哄哄他的娘亲。 只见他一路小跑,一头扎进马秀英的怀里,仰起头看着她,奶声奶气的说道:“娘亲,你别哭,是他不对,娘亲嫁给他,哪里是跟他来讲道理的?” 看着怀里贴心安慰自己的幼儿。 马秀英心里是既感动又欣喜,当即捧着他的小脸,狠狠地亲了几口,夸奖道:“还是我的明儿懂事,知道心疼娘亲,不像某些人只会来跟我讲道理。” 说完,她还特意瞪了老朱一眼。 朱元璋手无足措的站在原地,脸上满是窘迫与尴尬。 大的,大的惹不起。 小的又有大的护着,同样惹不起。 那就找个惹得起的,来发泄一下心里的委屈。 朱元璋一扭头,发现一众侍卫们还都直挺挺地僵在原地,立马板起帝王的威严,朝着众人呵斥道: “你们都还站着干嘛?” “刚才朕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 他抬手一指殿中跪地的一众宫人,语气冰冷道:“把这群跪在地上的罪人,全都拖出去,给我砍了!” 听到皇上的命令, 侍卫们顿时如梦初醒,不敢有半分迟疑,立马应声上前准备拿人。 “饶命啊,皇上!” “皇上,请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小人下次一定会看护好殿下。” “求皇上开恩啊……” 地上跪着的一众宫人内侍,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 窝在皇后怀里的朱明,看着满地磕头求饶,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宫人,心底生出几分不忍。 于是,他小手轻轻扯了扯皇后的衣袖,一双大眼睛带着几分央求,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母后。 马皇后瞬间心领神会,冲着幼儿微微颔首,随后抬起头,开口说道:“都停下吧!” 此话一出, 那些正在拖拽宫人的侍卫们当即停住脚步,纷纷收了动作,低着头站在一边等候着旨意。 原本都已经心灰意冷,准备等死的宫人们,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一抹希望。 马秀英转头看向脸色依旧紧绷的朱元璋,终归是自己从年少时,就一直喜欢的男人,也不好一直不给人家面子。 于是,她放缓语气,语气温和的说道:“陛下,今日这事究其根源,不过是六殿下一时贪玩闹出的小插曲。” “这些宫人恪守本分,并无大过,理应罪不至死,还请陛下开恩,饶他们一命。” 朱元璋一见马皇后服软,心里暗自高兴,本来想再拿捏一番,以彰显自己身为男人的家庭地位。 结果,只是维持了短短几秒钟。 他便感受到马秀英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危险。 仿佛是在说,给你台阶你就下,不要待会儿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朱元璋心里猛然一紧,当即不再迟疑,向着众人开口道:“既然皇后娘娘替你们求情,那朕便赦免你们的死罪。” 最后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方才六殿下走失,根源就是你们看守懈怠、疏于照看。” “所以每个人领十个大板,罚一个月的俸禄,也算是小惩大诫,以示警告。” “日后还望你们寸步不离,小心值守,若是再出半点差错,朕绝不轻饶。” 一众宫人听说只是杖责十下,罚一个月的俸禄,全都喜出望外,连忙向着皇后娘娘磕头表示感谢。 马秀英却摇了摇头,柔声说道:“你们不必谢我,要谢还是谢谢咱们六殿下。” “是他刚才主动开口为诸位求情,才有了这番从轻发落。” “希望你们以后好好用心伺候殿下,也算是报答这份恩情了。” 众人一听,想起刚才六殿下为了他们,勇于和皇上对峙的一幕。 而且关于六殿下的事迹, 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 别人怀胎,都是子夺母血,子耗母命,唯独六殿下,却是胎中反哺,以子润母。 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孝心! 对于有孝心、天生仁善的孩子,不管在哪个朝代,都会被世人发自内心的敬重。 更别说,方才在生死关头,六殿下还救了他们的命。 至于你说这死亡危机是因为谁? 那你别管! 你就说救没救你吧? 第8章 马中赤兔! 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后, 朱元璋便打算带着朱标返回华盖殿,继续商讨刚才未讨论完的国事。 结果被马皇后突然叫住:“你们两个去干嘛?” 朱元璋扭过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工作还没完成,当然是回去继续工作了。” 朱标在一旁点点头。 马皇后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随即开口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忘了一件事? 朱元璋疑惑的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随即扭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朱标。 “标儿,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朱标本来还在思考,但是余光瞥向一旁的朱明,瞬间反应过来。 随即,他猛地一拍脑门,满脸懊悔道:“瞧我这记性,险些误了大事!今日是六弟的生辰,先前忙着与父皇议事,反倒把这件重要事给忘了。” 于是,朱标赶紧向一旁的朱明道歉,希望弟弟不要生气。 而朱明却乖巧的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经过朱标一说,朱元璋也终于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当即尴尬的干笑两声。 马皇后见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亏你平日里总说自己最疼明儿,连明儿的生辰都给忘了,你这父皇当的可真合格。” “胡说,这么重要的日子咱怎么可能忘了。”朱元璋依旧嘴硬道:“咱只是以为时间还早,想着先把手里的工作给处理完……”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他都不敢和马秀英对视。 好在马秀英并不计较这么多,而是收去方才嗔怪的神色,语气温柔道:“治国理政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不差这一时半会。” “今天借着明儿的生辰,你把几个孩子都召进宫来,我亲自下厨做几道你们喜欢吃的家常菜,咱们一家人今晚好好聚一下,你说行不行?” “行,简直太行了。”朱元璋闻言高兴极了,连连点头道:“还是皇后你想的周到,平日里老是吃御膳房的菜,都把咱给吃腻了,要咱说,还是妹子你做的饭最合咱心意。” 老朱可是农民出身,以前最渴望的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吃着老婆做的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行了,少拍点儿马屁,你赶紧去通知其他孩子,我现在去给你们备菜。”马皇后笑着催促道。 朱元璋连连应声:“对对对,咱这就去安排。”随即转过身子,大喊一声:“毛骧!” “微臣在。”一个身穿甲胄、表情冷酷的中年男子躬身垂首道。 朱元璋下令道:“你立刻派人分头去往各位皇子府邸,传朕口谕,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即刻入宫,今日为六殿下庆贺生辰,宫内只设家宴,不必穿戴朝服,无需讲究朝堂礼制。” 毛骧应喏道:“臣遵旨!” 话音刚落, 他便起身退了出去。 随后,朱元璋命众人摆驾回宫。 随着一声传旨,宫人太监有序列队,仪仗缓缓铺开,众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坤宁宫而去。 ……… 坤宁宫。 由于是马皇后准备的家宴,所以这一次参与的皇子只有她的六位嫡子,和两个女儿。 除此之外,朱元璋还特意把他的姐夫李贞给请了过来。 毕竟,这可是他最敬重的人! 当年朱元璋落魄乞讨,全靠他二姐与李贞分粮接济。 就比如有一次,灾年初夕,大雪纷飞,李贞背着好不容易攒的半袋救命粮,硬生生在雪地里走了三十多里雪路,才把粮送到老朱家里。 当时他穿的还是草鞋,脚都被冻坏了,结果送完粮就走,连口热水都不肯喝。 这份患难恩情,朱元璋始终记在心里,所以每次家宴,他必定派人去请李贞参加。 不多时,殿内布置妥当,几名皇子在收到命令后,也陆续赶来。 第一个赶到的是老四朱棣, 只见他身形挺拔,英姿勃发,一身利落的窄袖常服衬得肩宽腰直,眉眼锋利有神。 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好一个少年郎! 朱棣快步走入殿中,来到朱元璋和马皇后的面前,躬身行礼道: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朱元璋看着英气勃勃的四子,不由得夸赞道:“不错,看来在军中磨练一段日子后,你成长了不少,连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听到父皇的夸奖, 朱棣并未面露骄色,反而微微垂首躬身,姿态十分谦虚。 见到这一幕, 朱元璋心里越发高兴。 就在此时, 朱明在见到朱棣后,脸上瞬间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当即大喊一声:“四哥!”,然后迈起他的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着朱棣跑去。 他的五个哥哥中,除了大哥朱标以外,最亲近的就是四哥朱棣了。 而朱棣在见到小家伙后,也是十分的高兴,当即蹲下身子,一把抱住朱明,紧接着微微一用力,就把小家伙给抱了起来。 “小六子,有没有想四哥?” “当然想了!” “那有多想呢?” “超级无敌想!” 软糯又夸张的四个字,瞬间逗得殿内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朱棣:“好弟弟,看来四哥没白疼你,今天是你生日,四哥还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朱明一听有礼物,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随后,朱棣把怀里的小家伙放下,然后对着朱元璋请示道:“父皇,儿臣给六弟带的礼物被拦在了殿外,还请父皇下旨,让人把礼物送进来。” “奥,什么样的礼物还能被拦在殿外?”朱元璋有些好奇,当即便下令让人送进来。 不多时,一名侍卫牵着一匹毛色鲜亮的小马驹缓步走入殿内。 这匹小马通体枣红,短毛顺滑紧致,在光亮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且它的体型小巧玲珑,没有成年骏马那般高大威猛,看着格外温顺乖巧。 朱棣上前为大家介绍道:“这不是成年战马,而是一匹纯正的汗血宝马驹。” “如今尚且年幼,性子温和软糯,正适合六弟亲近玩耍,等再过几年慢慢长大,便可日行千里,是难得的千里良驹。” 随后,朱棣低头看向朱明,笑着说道:“小六子,上次你不是说想要一只赤兔,四哥给你找来了!” 听到此话, 朱明瞬间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由于他自小体弱多病,马皇后放心不下,一直不许他随意出宫闲逛。 但是他又十分向往外面的生活。 所以每次见到四哥,他就缠着朱棣,让他给自己讲故事。 有一次,朱棣讲起三国,说到吕布胯下的赤兔宝马神勇无双,能日行千里,威风盖世。 朱明听得入迷,当场就拽着朱棣的胳膊,奶声奶气地念叨着,自己也想要一匹赤兔。 当初只是他一时兴起的随口之言,连朱明自己都忘了这事。 没想到朱棣却一直记到了今天,还真的为他寻来了一匹上好的汗血小马驹。 第9章 朱棣:人比人气死人! “小六,喜不喜欢四哥送你的礼物?” “喜欢!”朱明超大声。 脆脆的童音,在配上那副高兴的表情,显得极为可爱。 朱棣见此一幕,感觉这一年寻找马儿的辛苦,完全值了! “娘亲,我可以去和小马玩吗?” 朱明迈起小短腿,一路小跑来到马皇后的面前,仰着小脸,睁着一双迷人大眼睛,软声央求道。 但马皇后因顾及幼子的安危,并未答应,“不可以奥!” 朱明一听母后说不行,明亮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黯淡,不过他很懂事,并没有耍什么小性子。 而是乖乖站在马秀英身边,只是目光却时不时瞥向那只小红马。 看着幼子这么一副乖巧懂事模样, 马皇后心一软,差点就要改口,但最后还是柔声安抚道。 “明儿,不是娘不让你和它玩,娘是害怕它第一次见到你,会不小心伤到你。” “不过娘亲答应你,等什么时候你和它熟悉了,娘就允许你骑它。” “真的吗?”朱明又重新变得开心起来,对着马皇后甜甜说道:“谢谢娘亲!” 一旁的朱棣本想说:有他在一旁照看,不会让马儿伤到六弟的。 结果才刚一开口,就被马皇后瞪了他一眼,当即闭上嘴巴,什么话也不敢说。 不过,他心里却酸溜溜的想到:在没有小六子之前,母后对待他们兄弟几人,向来都是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可是自从有了六弟,他们五人得到的母爱,加一起还不足六弟的一半。 母后实在是太偏心了!!! 很快,小红马便被人带了出去,养在了马房。 紧接着,第二个赶到的是老朱的姐夫李贞,为了以示尊敬,老朱更是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曹国公李贞穿着一身便服,一只手抱着一个礼盒,另一只手则是牵着一个五岁孩童。 李贞一见到朱元璋,当即便想要躬身行礼,结果早早就被老朱给拦了下来。 朱重八:“姐夫,你这是做甚?” 李贞被老朱托住胳膊,眼看弯不下腰,只好顺势起身,态度依旧恭敬道。 “陛下,君是君,臣是臣,名分礼数不可乱,臣若失了礼数,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历史上,李贞备受老朱一家人尊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从不居功自傲。 哪怕当年他在老朱最困难的时候给他送过粮,救过他的命。 但李贞从来不提这事,反而私底下一直恪守君臣之礼。 你说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尊重! 朱元璋一听李贞说的这么见外,当即不满道:“咱都说了这次是家宴,哪分什么君臣,今晚这里只有姐夫和重八,没有什么君臣。” 李贞见此,只好应喏。 朱元璋立马又变得高兴起来,对着一旁的老四和小六说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甚?赶紧叫人啊!” 朱棣连忙上前行礼道:“见过姑父。” 朱明则是迈着小短腿,跑到李贞面前,脆生生的开口道:“姑父好!” 李贞在见到小家伙朱明,原本还庄重严肃的表情瞬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疼爱与喜欢。 “是小六子啊,听说今天是你的生辰,姑父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看喜不喜欢?” 听到礼物二字,朱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随后扬起小脸,软软的说道:“不管姑父送什么,我都喜欢!” 要不说人人都喜欢懂事的孩子! 李贞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朱明,心里是越看越喜欢,然后赶紧将手里的礼盒打开,递到朱明面前。 朱明凑上前低头一看,发现姑父给他准备的礼物,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些彩绘图籍。 李贞伸手摸了摸朱明的脑袋,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开口解释道:“姑父曾听闻殿下平日里,最爱听一些小故事。” “于是我特意派人四下寻访,搜集了许多市井坊间的民间趣闻,以及志怪小故事,然后又让画师绘制成图画,整理成册,方便殿下阅读。” 李贞的这份礼物,可谓是十分用心,知道六殿下身体不好,不能轻易出宫。 便派人出宫替他搜寻民间故事, 又担心殿下年纪太小,识字不全导致阅读有障碍,于是又特意请画师绘制成图画。 先不说这过程中的花销, 单论这份心意,就足以证明李贞是多么宠爱朱明了。 而朱明在听完介绍后,脑海中第一反应,这不就是漫画。 在他脑海里多出的一份记忆中, 可是有不少这样的经典漫画,就比如王路飞、那鲁多、常世万法仙君,还有什么不要碧莲…… “真是有劳姐夫费心了,明儿,还不赶快谢谢姑父!”马皇后先是向李贞微微欠身,然后又提醒朱明道。 朱明回过神来,赶紧向李贞躬身一礼,小嗓音清亮又诚恳:“多谢姑父厚赠,小侄十分喜爱。” 李贞赶紧笑着摆摆手,语气慈爱道:“只是一点心意,不值一提,六殿下喜欢就行。” 而一旁的朱棣仿佛被忽略了一般, 从刚刚打招呼到现在,李贞压根儿就没看他过一眼,目光一直放在小六子身上。 这让朱棣内心忍不住吐槽道。 从前就是这样,只要有六弟在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全部集中在六弟身上,其他人仿佛就是空气。 还有送礼物,他小的时候怎么就没人送他漫画?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待朱明收下礼物, 马皇后便开口招呼众人入内,“重八,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再聊,哪能让姐夫一直站在殿外吹风。” “对对对,妹子提醒的对,是咱光顾着说话,疏忽了。”朱元璋本来还想拉着姐夫唠唠嗑,一听到妹子的提醒,这才反应过来。 “姐夫,咱们进屋再聊,今晚所有的菜都是由妹子亲自下厨,今天咱俩可要好好喝上一杯!” 李贞拱手道:“既然皇上有此雅兴,臣自然奉陪到底。” 于是,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入殿内, 朱明被马皇后拉着小手,一扭头看见一个小家伙正偷偷看他。 此人正是李贞带来的五岁孩童。 他是李贞的孙子,也是历史上,号称大明战神的李景隆。 不过眼下,他还只是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 众人坐在饭桌上闲聊,可聊了一儿,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咦,老大,老二,老三还有老五怎么还没过来?”马皇后疑惑道。 她记得老朱早就派人去通知过他们,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过来,难不成是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 第10章 大明第一双标狗! 朱元璋一听,神色忽然一沉,立马喊来他的头号马仔——毛骧。 “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身着劲装、高大挺拔的毛骧立刻上前躬身领命道:“臣遵旨!”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只是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外传来太子的声音。 “不必麻烦,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身穿常服的太子便带着三个弟弟走了进来。 只见朱标率先来到宴会前,先是对着坐在上位的朱元璋和马皇后躬身行礼。 然而又转头对着一旁的李贞颔首示意,礼数周全得体。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见过姑父,方才儿臣在路上耽搁了一点儿时间,来迟片刻,还望父皇恕罪。” 看着眼前身姿挺拔,气质不凡的大儿子,朱元璋是哪看哪满意! 甚至他感觉自己老牛逼了,能把儿子培养成这等人才。 “标儿,你作为太子,平日里又经常忙于政事,迟到一点儿也正常。”朱元璋笑呵呵地点头,表示理解,但紧接着便是话锋一转,“那他们三个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不愧是大明第一双标狗。 面对朱标时,是一个态度。 面对其他儿子,又是另外的态度。 老二朱塽、老三朱棡,以及老五朱橚听到父皇那训斥的语气,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儿没当场跪下。 朱元璋扫了一眼三人,语气有些不满道:“老四离得最远,但却是第一个赶到,你们三个的府邸离皇宫又近,又不像老大一样忙于朝廷公务,为什么会迟到?” 三人在那里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急得满头大汗。 事实上,他们三个早就来了。 只是他们一直躲在门口,不敢进来。 而之所以会这样,其根子还都在朱明身上。 那是两年前,朱明当时也才四岁。 有一天,朱塽、朱棡、以及老五朱橚前往坤宁宫看望马皇后。 当时朱明看到哥哥来了,心里很高兴,于是便想和哥哥们一起玩耍。 但是朱明的几个哥哥们,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 朱塽、朱棡和朱橚就比较不待见他。 至于原因嘛? 一个是因为朱明自小体弱多病,跟个病秧子似的。 跟他一起玩儿,哥几个还要分心照顾他。 所以他们就觉得朱明是一个累赘。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嫉妒,嫉妒母后为何独独偏爱他? 正是因为几人有这样的情绪, 所以那天意外发生了。 当时,朱樉、朱棡、朱橚三人陪朱明玩捉迷藏,只是玩了几局,便感觉有些无趣。 于是在朱明藏起来后,三人便自顾自的结伴离开坤宁宫,回到自己家里。 彼时正躲在木箱里的朱明,还不知道哥哥们已经走了,依旧安安静静的待在里面。 因为平日里没人陪他玩儿,如今好不容易有哥哥们愿意陪他。 小家伙对待这场游戏极为认真。 他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木箱里, 两只小手紧张地捂住嘴巴, 生怕一不小心发出声响暴露自己的位置。 小家伙就这样安静的躲在木箱里, 等着哥哥们来找他的时候,他突然窜出来吓他们一跳。 可结果,一直等到他睡着,都没人过来找他。 与此同时。 坤宁宫早已乱成了一团。 马皇后知道朱樉他们带着朱明出去玩,所以一开始挺放心的。 可是过了两个时辰,还未见朱明回来,这让马皇后不免有些担心。 于是便派出贴身侍女,前去看看怎么回事,顺便把朱明给带回来。 可不过片刻功夫。 侍女玉儿便满脸惊慌的跑过来,一开口,便让马皇后感觉天塌了。 “娘娘!不好了!三位殿下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出宫了!” “什么,那我的明儿呢?” 马皇后刚说完,便直接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 房间内已经站满了人。 丈夫朱元璋、大儿子朱标、姐夫李贞……以及跪在地上的老二、老三、老五,唯独不见她的老六。 马皇后刚恢复一丝神志,便撑着虚弱的身子,急忙向朱元璋询问朱明的下落。 结果老朱告诉她还没找到。 马皇后身子猛地一颤,下一秒一口鲜血径直喷了出来,然后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后倒去。 幼子失踪,皇后也被气得吐血晕倒,这下朱元璋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直接命人把这三个畜生给吊起来。 然后他抽出皮带就是一顿暴打。 要不是最后有朱标拦着,这三人就算是不死,也要落下重伤残疾。 等到马皇后第二次醒来。 老朱告诉她朱明找到了,是在一个封闭的木箱里。 不知道是谁在上面放了杂物, 朱明年纪又小,力气又弱,任凭他在里面怎么使劲都推不开。 于是,他长时间被困在箱子里,呼吸不顺,再加上朱明本身就先天亏损。 等发现时,他已经命悬一线。 此刻,太医们正在对他进行轮番抢救。 对了,在这里补充一句。 找到朱明的是一个小太监, 他姓曹,正是开头出现的曹公公。 这也是为什么今日朱明走失,马皇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只因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 虽然最后经过太医们轮番施针、熬药施救,朱明总算勉强保住了性命,脱离危险。 可长时间被困在密不透风的木箱中,从而缺氧窒息。 再加上他本就先天体弱。 这一次终究是给朱明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影响。 几位老太医会诊过后,面色凝重地给出了定论:六殿下元气耗损过重,脏腑受损难以复原,照如今的身体状况来看,恐怕活不过八岁。 这话传到朱元璋与马皇后耳中时,整座寝殿陷入一片死寂。 尤其是马皇后, 朱明为何会先天亏损? 不就是因她而起。 如今又因她的一时疏忽,导致明儿活不过八岁。 这双重的自责压得她喘不过气。 连日不吃不睡,日日守在朱明的床前,泪水几乎没有断过。 她一遍遍在心里责怪自己, 若是怀胎时多保重身体, 若是当日多派两个宫人贴身跟着, 明儿就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至于始作俑者老二、老三和老五, 从那天起, 马皇后就没再和他们说过一句话。 也正如此,明明几人已经来到门口,却始终不敢进去。 最后,还是朱标看不下去,上前替三人解了围。 “父皇、母后,他们三人之所以来迟,是给六弟准备生辰礼物时,耽误了一点时间。” 第11章 刚满十八岁! “对对对,我们是为了给六弟准备礼物,所以才来迟了。”朱樉三人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附和道。 “准备礼物?”朱元璋顿时冷笑一声,这三个臭小子是什么想法,他再清楚不过。 如果真是为了准备礼物, 那为何他们三个会撞到一起? 怎么不跟老四一起过来,难不成是想排挤他? 真拿他朱元璋当地主家的傻儿子来忽悠? 不过,朱元璋并没有拆穿他们,而是顺势说道:“好啊,既然你们有心,那就让我们见识见识,你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听到此话。 朱樉三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幸好他们三个在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备好了礼物,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圆! 首先,第一个献出礼物的是老二朱樉,他给朱明准备了一对——双胞胎! 准确来说,是一对拥有胡人血脉的双胞胎侍女。 “父皇、母后,儿臣知晓六弟常年居于宫内,日子难免有些枯燥乏味。” “所以特意从西域选了一对舞女,送给六弟以供解闷。” 朱樉说完,便抬手向着殿外招了招手。 稍后,在内侍的带领下,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胡人女子慢慢走了进来。 看她们的年龄,应该是刚满18岁。 二人的皮肤好似天生冷白皮,白的发光,鼻梁高挺立体,一双媚眼深邃勾人。 而且这对姐妹不仅长得好看,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分外勾人。 毕竟,作为优秀舞蹈生,就没有身材不好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一对双胞胎,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几乎都一模一样。 就连脖子上的痣,都仿佛点在同一个位置。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双重快乐? 朱樉弯腰拱手,心里不由得暗自得意,不枉费自己花费重金从西域那里买来这对舞女。 大家一句话不说,想必都是被我送的礼物给镇住了。 父皇,快点夸我,快点夸我! 朱樉心里还在期待父皇和母后会夸奖他一番。 殊不知,两人的脸都快被他给气黑了。 “老二啊老二,你特娘的还是个人吗?”朱元璋痛心疾首地说道。 “啊?”朱樉懵了,这反应不对啊。 朱元璋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你弟弟今年才六岁,你送他女人,你是个畜生吗?” 话到最后,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朱樉扑通一声,被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冤枉啊父皇,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朱元璋继续说道:“你说小六子常居宫内,怕他无聊?” “那你知不知道整个皇宫几万个宫人,哪个不能陪他玩,用得着你在这里献殷勤?” “还专门跑西域买胡女,你这么有心,你怎么不想着给你爹我也送一对呢?” “嗯?”马秀英闻言,立马扭头冷冷的看向朱元璋。 老朱此时还没意识到危险来临,正打算再骂老二两句。 结果突然感受到一抹杀气,紧接着一旁便传来冷冷的声音。 “怎么着,宫里那么多妃子不够你喜欢,你还想找两个胡女做我的妹妹?” 朱元璋神色一僵,刚才痛批老二的怒火瞬间消失不见,赶紧扭过头向皇后认怂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刚才是咱被老二气昏了头,说的都是气话,可不能当真!” 马皇后目光幽幽地说道:“究竟是气话?还是不小心说漏了嘴,把心里话给吐出来了?”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杀伤力十足! 直接把老朱的汗都给吓出来。 “妹子,你要相信咱啊,咱说的可都是句句实话!”朱元璋恨不得赌咒发誓,以此证明清白。 马秀英面无表情的看了他片刻,眼中的危险慢慢散去,“好吧,那就信你这一回! 听到此话,朱元璋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摸头全是湿的,原来是汗啊,我还以为是尿呢。 马秀英扭过头,看着满脸苍白,跪在自己面前不停喊冤的老二朱樉,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意味。 虽然说两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让她对这个儿子很失望, 但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血浓于水。 终究是没办法硬起心肠置之不顾。 “老二,我知道你本意不是你父皇说的那样。”马秀英缓缓开口,声音不复刚才的冰冷,而是变得十分温和。 朱樉本来还在喊冤,但是一听到母后开口,瞬间不吭了。 他不再喊冤,也不再辩解,而是将头抵住地面,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两年了,他的母亲终于肯愿意和他说话。 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马秀英眼中闪过一抹心疼,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那两名胡女,我先暂时替你收下。” “明儿如今年纪尚小,身边不宜近身侍奉女子,等我教会她们一些规矩,再让她们陪在明儿身边,也不算辜负你的一番心意。” 朱樉哽咽着,额头依旧贴着冰冷的地砖,哑着嗓子应声:“儿臣谨遵母后安排。” 事实上,他还真没想那么多。 至于他为什么会送朱明舞女? 你听说过八音盒吗? 就是那个一打开,里面就有一个小人,伴着音乐开始跳舞。 没错,朱樉的本意就是想送朱明一个真人版的八音盒。 你可以说他狗,但不能把他往坏处想,他是真没想那么多! 等朱樉收拾好情绪退下后。 第二个展示礼物的,是老三朱棡。 他倒是比老二聪明一点,没送什么女人,而是送了一只宠物。 “拿进来吧!”朱棡一声令下。 殿门再次被打开,紧接着一名侍卫双手捧着一只笼子,大步走了进来。 等走到近前,朱棡一把扯掉上面的红布,笼子内的景象顿时展露给众人。 只见一只毛发为白色的幼虎,正安安静静的窝在笼子里。 “哇,是小老虎!”朱明双眼放光,立刻从马秀英的怀里挣开身子,噔噔噔跑到笼子跟前,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马秀英在身后赶忙提醒道:“明儿,不要靠得太近,小心伤到!” 朱棡回道:“放心吧母后,这只幼虎才刚出生没多久,连牙齿都没有,是不会伤到六弟的。” 马秀英这才放下心来。 朱棡继续说道:“父皇、母后,儿臣知晓六弟从小体弱多病,于是便派人特意寻来这只白虎,就希望它能保佑六弟健健康康长大。” 此话一出, 马秀英看向朱棡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透着失望,而是变得有几分温柔。 “老三,你有心了!” 得到母亲的夸奖, 朱棡高兴得恨不得跳起来, 当他转头瞥见一旁满脸羡慕的老二,这家伙甚至还冲老二挑了挑眉,这可把老二气得够呛。 第12章 提到白虎,大家第一反应…… 朱明看着趴在笼子里的幼虎,脑海里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看过的某段异世记忆。 在那个世界里。 人们谈及白色的老虎,脑海中第一反应是宫百万。 但你要说到白虎,第一反应可不是老虎,而是…… 朱明的小脸忽然变得有些通红,赶紧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可以把脑海中那些画面给甩出去一样。 然而,他这一摇头不要紧,把一旁时刻注视他的老三给吓坏了。 他还以为自己送的礼物,朱明不喜欢,于是赶忙补充道:“六弟,如果你不喜欢白虎,哥哥还可以帮你找其他的宠物……” 朱明赶紧摇摇头,仰着小脸对着老三,甜甜开口道:“不是,我很喜欢它,谢谢三哥!” 朱棡看着一脸欢喜的朱明,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当年的那件事…… 是他们错了! 是他们做的不对! 可六弟似乎从来没有怨恨过他们,见到他依然会高兴地喊他三哥。 一想到这里,朱棡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我真不是东西! 先不提正在暗自悔恨的老三。 接下来出场的是老五。 “终于轮到我了!” 老五朱橚这次准备的礼物有点儿多,所以就没全部拿到屋内,只拿了其中一部分。 “父皇、母后,儿臣知道六弟身体不好,所以这两年我一直派人搜寻各种珍稀灵药,就是希望能帮助六弟调理身体,少受病痛折磨。” 说完,他命侍卫打开礼盒,里面全是一些珍贵药材,比如百年人参、天山雪莲、千年何首乌……等等。 要说他们三兄弟送的礼物,就老五送的最合马皇后心意。 朱明身体不好,一直以来都是她的心病,尤其那个活不过八岁的诊断,让她日日夜夜饱受煎熬。 这些年她也没闲着,派人到处寻找神医,收集各种宝贵药材。 只是效果甚微。 “橚儿,辛苦你了!”马皇后柔声说道。 朱橚听见母后这句体恤的话语,眼眶瞬间开始泛红。 他用力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微微低头,语气带有一丝哽咽道:“能为母后分忧,能帮六弟调养身体,都是儿臣分内之事,一点辛苦不值一提。” 他的这番表现,就连老朱都对他有所改观。 以前他总是觉得老五胸无大志, 不想着如何管理好自己封地,反而去研究什么草药,医书。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荒废使命,不争气! 但是眼下……老朱还是依旧保持之前的想法。 等弟弟们都送完各自的礼物,接下来就轮到他朱标了。 朱标先是来到小家伙的面前,然后屈膝蹲下身子,目光与朱明齐平,神情温和儒雅,全然没有半点儿储君的架子。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轻轻地系在朱明腰间。 “明儿,大哥送你一枚玉佩。” “以后你就把它挂在身上,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就把这枚玉佩拿给他看。” 朱标送的礼物,单论金钱价值,在场的哪一个都比它贵上百倍。 但你要说这枚玉佩所代表的权利, 那不好意思,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垃圾。 这枚玉佩正是东宫信物,它代表的就是太子朱标,见玉如见太子。 你可以当做,朱明把太子挂在了身上。 朱元璋见标儿把东宫信物当做礼物送给朱明,脸色猛然一变,刚想开口阻止。 可话到嘴边, 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最后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 等老大送完礼物。 马秀英对着朱明招了招手,语气温柔绵软:“明儿,你过来,娘亲给你做了一身衣服,你看喜不喜欢?” 朱明听到母亲的召唤,立刻放下手中的小老虎,然后噔噔噔的跑到母亲面前。 马秀英从一旁的侍女手上取过衣服,对着小家伙的身体比照了一番。 “嗯,改了两次,如今大小正合适。” 从朱明出生起,他所穿的衣服全都是由马皇后亲手缝制的。 一针一线,都凝聚着她作为母亲对孩子的牵挂。 这份待遇,普天之下有谁能比? 什么,你问老朱呢? 不好意思,他现在是路边一条!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就赶紧开饭吧,再耽搁下去,桌上的饭菜都要凉透了。” 说完,老朱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猪头肉塞进嘴里。 他早就饿坏了,尤其这一桌菜还都是妹子亲自下厨,早就把他馋的不行。 于是他开始狼吞虎咽,可是他吃着吃着,发现有点儿不对劲。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没有一个人是动筷子的。 “你们都看咱干什么,吃饭啊!”老朱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一边吃,一边不解的看向大家。 这时,马皇后开口道:“在吃饭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咱又忘一件事?”朱元璋捏着筷子的手一顿,表情那叫一个茫然。 他转头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被妹子搂在怀里的朱明,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瞪大,难以置信的说道:“不是吧,咱也要送礼……?”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看到老朱那副惊愕的表情, 朱标几兄弟一个个忍俊不禁,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一个个忍的表情难受。 毕竟老朱可都在一旁看着呢。 马皇后闻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你是明儿的父皇,孩子们个个都准备了心意,唯独你这个做父皇的两手空空,你也好意思动筷子吃饭?” 朱元璋被说的老脸一红,当即放下手中的筷子,连忙开口道:“好好好,我作为明儿的父皇,我也送他一个礼物。” 老朱想了想,如今皇宫的内库里有很多宝贝,可如果送这里面的东西。 恐怕以后都别想再爬上妹子的床! 可老朱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要送什么,最后他对着朱明说道。 “这样吧,咱来满足你一个愿望,这个礼物怎么样?” 朱明眼睛一亮:“什么样的愿望都可以吗?” “当然,咱可是大明开国皇帝,无论你提什么样的愿望,咱都可以满足你!”老朱信心满满地说道。 老朱认为一个6岁儿童,见识有限,他能提出什么难以实现的愿望? 无非就是要一些玩具,或者是想出去玩玩。 这些对于他来说,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所以他信心满满。 第13章 八百就八百,我要打上月球! “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君无戏言!” “那你给我三千兵马,我要上阵杀敌!” “可以……噗!” 老朱嘴里才刚吐出两个字来,就被马皇后一巴掌拍在背上。 猝不及防下,他直接一口热茶喷了出来。 “咳咳。”老朱擦了一下嘴,当即生气的扭过头,跟头倔驴似的瞪着马秀英,“妹子,好端端的,你打咱干什么?” 马秀英一见他还有理了,当即回怼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倒是好好听听,你儿子刚才提的什么愿望?” “他不就是要三千……等一下。”朱元璋话音猛地停住,稍后脖子僵硬地缓缓转头,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还不到一米的六岁孩童。 “老六,你刚才说你想干什么?” “我说我想领兵打仗,就像四哥那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被朱明的惊天发言给震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老朱,眼皮子狂跳,内心更是被一股巨大的荒唐感给笼罩。 你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体重不足四十公斤的六岁奶娃。 张口就是我要三千兵马。 你知道兵马是什么?你就要! “去去去,小孩子一边玩去。”朱元璋权当小家伙在胡闹,想都没想便拒绝道:“你知道什么是战场吗?你长得还没人家大腿高,杀什么敌,赶紧换一个愿望。” 甚至在老朱脑海里,都能浮现出一幅画面来。 两军对峙,敌方主将个个都是身高两米,体重三百来斤,身披重甲,手里拿着的武器不是什么青龙偃月刀,就是丈八蛇矛。 而咱们这边的主将,身高不足一米,体重更是弱不禁风,上马都要靠人抱着,嘴里叼着一个奶嘴,张口就是我要打三个! 不是,你以为你是吕布再世啊! 也不对,吕布他六岁的时候,好像也没这么牛逼。 听到老朱瞧不起自己,朱明当即表示不乐意。 “是你方才亲口答应我的,说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你还说什么君无戏言,没想到是个大骗子!” 充满童音的一句话,一下子让老朱变得尴尬不已,他没想到打脸来的竟会如此之快。 幸好,马皇后及时替他解了围。 只见她轻轻扶着朱明的肩膀,语气温柔的问道:“明儿,你先跟娘亲讲讲,你为什么会想要领兵打仗?这些话又是谁教你的?” “是四哥,他说身为男人就应该驰骋沙场,建功立业,还说这是男人的浪漫!”朱明没有一丝防备,直接将老四卖了个干净。 听到此话,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朱棣。 别人都是在幸灾乐祸, 唯有老朱和马皇后,看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危险。 好家伙,原来是你小子! 我说明儿从小住在皇宫内,怎么突然想要领兵打仗,原来都是你小子教的。 朱棣本来正在开心的吃瓜,尤其是看到父皇被六弟怼的一脸窘迫,心里不由得暗自发笑。 老爹,原来你也有今天啊! 结果下一秒,吃着吃着就吃到了自己头上。 感受到父皇与母后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朱棣吓得浑身一抖,心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危”字! “那个,请给儿臣一个解释的机会!”朱棣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可惜,没人搭理他。 朱棣卒! …… 经过一番“友好”协商。 朱明所提出的愿望,老朱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只是效果却打了大大的折扣。 就比如,朱明想上阵杀敌这一条, 想都不要想,马皇后是说什么都不会答应。 但朱明开口要兵马这事,还是可以给一下的,只是人数必须卡死。 毕竟,普通亲王就藩也才只给这么点儿人。 老朱在经过一番思考后, 决定从禁军调出800人手,给朱明当亲卫军,全当做是陪孩子玩过家家了。 至于朱明,八百就八百。 回头等他从系统里抽出好东西, 到时候,他就领着八百亲军,一路打上月球! 这时,老朱扭过头看着马皇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道:“妹子,礼物咱也送了,现在总可以开饭了吧?” 马皇后看着老朱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顿时感到忍俊不禁,随后强忍着笑意说道:“好好好,都依你,不过我看菜有点凉了,不如先让我去热一下,然后你们再吃?” “这一来一去又要耽搁不少时间。”老朱连忙摆手道:“不必这么麻烦,再说了以前打仗的时候,哪里吃过什么热菜,就这么着吧!” 话音刚落,家宴正式开始。 …… 其中,饭桌上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由于朱明年纪比较小,个头又不高,在吃饭的时候,短胳膊短腿够不到其它的菜。 所以,马皇后便抱起他放到自己腿上,想吃什么菜的都不用开口,只是瞥了一眼,马皇后便直接动手夹过来,亲自喂他吃。 这温馨的一幕,可把朱明的五个哥哥给羡慕坏了。 他们小时候哪有过这样的待遇? 果然,只有老六才是母后的亲儿子,而他们几个都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几人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阵的酸楚。 别说他们了,就是老朱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多少有点吃味。 妹子还从来都没喂他吃过饭! 这臭小子,待遇竟然比他老朱都好! 等到家宴结束, 众人陆续告别离开。 马皇后送走最后一人后,便独自返回宫内。 刚一进门,她便看到朱明乖乖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下巴,小脑袋瓜不受控制的向下点头。 哪怕是困得睁不开眼,朱明依旧不肯睡去,他在等一个人。 “明儿,都困成这样了,怎么还不肯睡?”马皇后赶紧上前抱起朱明,将他搂在怀里,手掌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打着他。 以往,只要马皇后这样抱着他,哄他几句,朱明很快就睡了。 但是这一次, 他却从马皇后的怀里挣脱出来。 “怎么了明儿,是哪里不舒服吗?”马皇后一脸关切的问道。 朱明摇了摇头:“不是的娘亲,是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送我礼物?”马皇后微微一怔。 朱明扬起小脸,软糯的声音既认真又诚恳:“今天是我的生日,但也是娘亲的受难日,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一句话落下,马皇后整个人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她一生有八个孩子,每一个孩子的生日她都参加过,也都准备过礼物。 但是从来没有人反送过她礼物, 更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一句戳窝子的话。 “我的好孩子,今生能得你做我的孩儿,是娘亲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幸好朱明的五个哥哥们走的早。 否则看到这一幕, 非得集体破防不可。 老弟,你这样做让我们很难办啊! 第14章 马皇后重返十八岁! 这一刻,马皇后被幼子的一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哭得稀里哗啦的! 就连一旁的侍女玉儿都忍不住两眼发红,鼻子酸酸的,内心更是感慨道。 六殿下真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孩子。 我以后要是能有一个像六殿下一样孝顺的孩子。 哪怕下一秒让我去死,我都愿意! 朱明看见母后哭得稀里哗啦,连忙伸出小手,去帮她擦拭脸颊上的泪水,奶声奶气的安慰道:“娘亲,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你不要哭好不好?” 马皇后一听,连忙抬手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是娘不好,是娘太高兴了,没控制好情绪,才忍不住落了眼泪。” 很快,马秀英便收拾好情绪,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柔声询问道:“不知道明儿是打算送娘亲什么礼物?” “这个我先等会儿再告诉你,娘亲你先闭上眼睛。”朱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作神秘的说道。 马秀英闻言莞尔一笑,眉眼间满是宠溺,伸手掐了掐朱明的小脸蛋:“哎哟,我们明儿小小年纪,倒是学会卖起关子来了。” “哎呀,娘亲你就听我的!”朱明撒娇道。 马皇后见到这一幕心都快化了,连连应声道:“好好好,娘亲这就闭上眼睛!” 随后,她乖乖闭上眼睛,内心开始期待明儿会送她怎样的礼物。 哪怕只是他随手画的涂鸦, 在马皇后的眼里,那也比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贵上一万倍。 结果这时,朱明又说道:“娘亲,你把嘴张开!” 还要把嘴张开? 马皇后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听话照做。 而一旁的侍女玉儿亲眼看到朱明从兜里掏出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下一秒直接塞进娘娘的嘴里。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玉儿甚至连出声提醒、上前阻拦的机会都没有,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朱明小手一挥,脸上露出一副大功告成的表情。 搞定,收工! 这下他总算可以安心回去睡觉了。 “明儿,你刚才喂我吃的什么?”马皇后睁开双眼,表情疑惑的问道。 就在刚刚,她感受到有个圆滚滚的东西被塞进嘴里。 像是她专门为朱明准备的糖豆, 不过那东西入口即化,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顺着她的喉咙落入腹中。 这次,朱明可以大胆的解释了。 “娘亲,刚才你吃下去的丹药,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丹药?” 马皇后一听,脸色猛然一变,下意识地抓住朱明的胳膊,神情急切道:“你从哪里弄来的丹药?这是谁给你的?你有没有吃啊?” 她表现的这么急切,不是担心朱明会下毒毒害她。 以她对朱明的宠爱, 别说只是喂她吃下一颗来路不明的丹药,就算是送她一瓶毒药,她也二话不说一口喝下。 她是担心有人拿这个丹药,来毒害她的幼子。 “娘亲,你抓疼我了!”朱明吃痛的蹙起眉头,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委屈。 马秀英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用力过重,于是赶紧松开双手,只是她悬着的心始终没有放下。 “明儿,你告诉娘亲,刚才那枚丹药是谁给你的?”马皇后紧绷着脸,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安。 朱明回答道:“是师父给我的。” 马皇后赶紧问道:“你师傅是谁?他为什么会给你这个丹药?还有你从哪儿认的师傅,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朱明被马皇后一连串的提问,给问的小脑瓜嗡嗡的,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问题。 “我师傅是神仙,丹药是我拜他为师,他送给我的见面礼。” 关于系统的事情,朱明不好向马皇后解释,于是便扯个神仙来冒充自己师傅。 至于系统的每日签到奖励,就说是师傅送给他的法宝。 可马皇后在听完朱明的回答后,不仅没有放下疑虑,反而眼中骤然爆发出一抹杀机。 神仙?如果这世上真有神仙? 那她这六年来日日夜夜祈祷各路神仙,保佑幼子身体康复,可为何从来没有神仙回应过她! 这一定是有人故意伪装成神仙,来哄骗她的幼子,甚至说不定还要对她的幼子下手。 一想到这里,马皇后就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当即转过身子向玉儿下达命令。 无论是谁,胆敢伤害她的幼子! 她一定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玉儿,你现在就去禀告皇上,就说有人想要陷害明儿,让他赶紧过来!” 然而,她的话说完,玉儿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跟傻了一样立在原地。 马皇后见状瞬间蹙紧眉头,往日里,她和玉儿朝夕相处,情同姐妹,几乎从未对她讲过重话。 但眼下,事关她幼子的安危,哪怕是亲近之人,她也压不住内心的急切。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我不是……” 马皇后话说到一半,一扭头看到玉儿此时的表情,瞬间怔住了。 那是一副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你……” 马皇后才刚吐出一个字来。 就听见玉儿突然大叫一声,满脸惊骇道:“娘娘,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马皇后下意识的摸向自己脸颊,结果入手的竟是一片细腻柔软的肌肤。 那滑嫩的手感,就像是平日里她抚摸朱明的脸蛋一样。 可是这不可能啊。 因为她今年已经四十二了,年轻的时候又经常风吹雨晒的,皮肤早已变得十分粗糙。 这时,她注意到了自己的双手。 原本那是一双布满厚茧、沟壑纵横的手掌,此刻竟变得白皙如玉,指节纤细匀称。 这赫然是一双少女才有的柔荑。 马皇后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她慌忙抬手反复抚摸脸颊、脖颈,以及手臂各处。 可无一例外,给她的触感全都是嫩滑紧致。 “镜子,快拿镜子过来!” 其实不用马皇后提醒,玉儿就已经把镜子搬了过来,立在她的面前。 镜面被玉儿擦拭得一尘不染,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当马秀英抬眼望向镜中时,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此刻,铜镜里哪还有半点儿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肌肤莹白紧致,不见一丝细纹与暗沉,眉眼清丽灵动,鬓发整齐柔美。 这正是她当年未出阁、正值十八芳华时的模样。 第15章 这简直是超人! “这是……我吗?” 马皇后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想要触碰镜面,但又害怕这是一场梦。 这时,一旁的玉儿喜极而泣,只听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激动地喊道:“娘娘,是真的,您真的变回了当年的模样,这不是在做梦!” 玉儿自小就跟在马皇后身边。 这一路走来,她是最清楚娘娘前半生是有多么辛苦。 年轻时,娘娘跟着还是大头兵的皇上四处征战、颠沛流离。 白天随军奔波,晚上还要打理杂务,再加上日夜风吹雨晒,就算是西施,也要被摧残的不成模样。 等到皇上登基称帝,娘娘被封为皇后,可依旧没有闲着,反而看上去比以前更累了。 因为她不仅要管理整个后宫,还要操心民间疾苦,以及朝中百官的处境与难处。 在这种劳累心神下,娘娘今年才四十出头,就已经尽显老态,看上去比五十多岁的普通妇人还要憔悴。 不仅如此,早年行军打仗,娘娘的身体还留下一堆暗疾,一到阴雨天就浑身酸痛。 玉儿常年贴身伺候,娘娘所受的一切苦楚全都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她只恨自己无能为力,没法替娘娘承担这份苦楚。 不过,好在上天终于看到了娘娘的付出,降下神迹,令娘娘重返年轻。 玉儿是打心底里为娘娘高兴。 “娘娘,这一定是上天看到了您这些年的辛苦,特意降下恩赐,奴婢往后定要日夜烧香拜佛,感谢上天垂怜!” 说完,玉儿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感谢上天。 但只有马皇后心里清楚, 她能重返年轻,绝对不是因为什么上天垂怜。 马皇后低头沉思,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抹灵光。 丹药,是那枚丹药! 她是吃下那枚丹药后,身体才发生变化的。 明儿刚才说他今天拜了一个师傅, 对方是神仙,丹药也是他给的! 刚开始,马皇后还以为是有人故意想要装神弄鬼,来哄骗她的幼子。 但此刻,她看着铜镜里光洁靓丽的容貌,感受着体内充满活力的轻松。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于是,她赶紧转过头,想要向朱明了解更多的细节。 比如他拜的师父是哪路神仙? 刚才喂她吃下去的丹药,为何会让她重返年轻?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这枚丹药是只有一枚还是有很多? 明儿他自己有没有吃过? 毕竟她作为一名母亲,不管遇到什么天大的事,她第一个担心的就是朱明。 “明儿,你告诉娘亲,今天你……”马皇后的话才说到一半,便不由得停住了。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她的幼子朱明,此刻正双手趴在桌案上,小脑袋枕着胳膊,睡得香甜! 见此一幕, 哪怕马皇后再怎么着急? 心中有再多的疑问? 此刻,也不忍出声惊扰熟睡的孩儿。 这时,一旁的玉儿见娘娘此刻心事重重,好似有什么事情要追问六殿下。 于是她便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用不用奴婢把六殿下唤醒?” 结果马皇后连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道:“不,谁都不要打搅他,让他安心睡吧!” 话音刚落, 她便轻轻走上前,弯腰将朱明从桌子上抱起,然后搂在怀里,手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 马皇后望着怀里熟睡的朱明,手指轻轻抚过他那苍白的脸颊,眼中满是疼惜与感动。 她低声轻语:“明儿,你怎么这般傻!你师傅赐予你的丹药,你为何要送给娘亲,你怎么不留着自己吃!” 话音刚落,马皇后的眼眶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只是她怕惊扰明儿,所以才强忍着没有落下。 她曾听闻民间流传过一句话,叫做儿女皆是来向母亲讨债。 马皇后觉得这句话一点都不对。 她的明儿就是来向她报恩的! “明儿,今生能得你做我儿,是我马秀英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 她低头贴着朱明柔软的发顶,声音哽咽,满是恳切祈愿:“老天爷,从今往后,我马秀英生生做善事,只求我的明儿以后健健康康、岁岁安安!” …… 深夜,乾清宫依旧灯火通明。 纵观整个大明王朝,朱元璋绝对是历史第一劳模。 如果你能看完他的作息表,你绝对会感慨一声:这简直是超人! 就比如现在打工人吐槽的996、007,觉得这已经很过分了。 但是这种强度跟老朱一比,那简直是弱爆了! 毕竟007好歹还有轮休、法定节假日,但在老朱这里。 放假,放什么假? 只有对社会没有用的人才会放假! 他直接全年无休,每天凌晨三四点钟就起来干活,白天处理政事,晚上熬夜批奏折,时常忙到深夜。 每天都跟打鸡血似的,你说这种人可不可怕? 如果是换成别人,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下,恐怕要不了几天就得猝死。 而他老朱呢? 根据历史记载,他活到70岁才死。 在一个人均短寿的古代,他能熬到70岁才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更别提,他还在68岁的时候生了一个女儿。 这简直就是屌炸天! 真想翻翻他的食谱,看看他平日里都吃的什么。 “真是一群废物,身为当地父母官,拿着朝廷发的俸禄,不顾当地百姓死活,流民也不管,整日里就知道贪财受贿,真想把你们全都给砍了!” 朱元璋愤怒的一把扔掉手中的毛笔,对着眼前的奏章骂骂咧咧。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贪官! 不过,好在刚才的那份奏章是最后一个,今天的工作终于忙完了。 朱元璋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戾气才慢慢散去,只剩下满身疲惫。 一旁伺候的贴身太监云公公先是从地上捡起那支朱笔,用干净绢布拭去余墨,轻轻搁回砚台旁。 然后,他见陛下忙完了,便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礼道:“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不知您是要翻牌子?还是说传哪位娘娘前来侍寝?” 以往朱元璋都是选择翻牌子,翻到哪一个,就通知哪一个前来侍寝。 有时候,他还一次翻两个! 不过今天,他有点累了。 于是,老朱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道:“不必翻牌子,今晚咱哪都不去,备车驾,咱要去坤宁宫陪陪皇后。” 云公公立马应声,赶紧派小太监前去坤宁宫通报消息。 等到老朱收拾好,准备起身离开。 前去传信的小太监又急匆匆的跑回来,跪地回话:“启禀陛下,坤宁宫宫人来报,说皇后娘娘今日身子不适,不敢劳烦陛下,让陛下今夜移步其他娘娘宫中安歇。” 朱元璋:“?” 第16章 妹子,开门,是我重八! 面对你双排邀约,对方表示拒绝! 朱元璋看着传信的小太监,脑子有点懵懵的。 不过,听到妹子身体不适。 老朱第一反应是关心:“妹子哪里不舒服?可曾有传太医看过?” 小太监闻言摇了摇头,“回皇上,娘娘并未传太医,只是特意嘱咐奴才转告陛下,不必挂念,今晚只管去其他娘娘宫里休息!” 听到此话,老朱更加懵了。 今晚只管去其他娘娘宫里休息? 妹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 难不成是咱太久没去找她,心里跟咱怄气,故意找个借口来搪塞自己。 老朱觉得自己查明了真相,心中对妹子的担忧渐渐散去。 不过,他一想到皇后拿这样的理由来糊弄自己,心里反倒是生起一股别扭的闷气。 既然她不愿见咱,那咱也不凑上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于是,朱元璋转头看向一旁的云奇,语气带着几分赌气道:“既然皇后身体不适,不愿意见咱,那就不必再去坤宁宫通报,摆驾,去孙贵妃宫中!” 云公公闻言表情一愣,心里暗自揣测道:这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吵架了?可今晚吃饭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怎么就突然闹起了别扭? 不过想归想, 这种事情他可不敢掺和其中。 毕竟,他身上也没东西可割了。 再割就要割他的脑袋了! 云奇连忙躬身领旨:“奴才遵旨!” 话音刚落,他一边安排小太监前去通报孙贵妃,一边吩咐宫外侍卫,准备摆驾前往孙贵妃居住的春和殿。 …… 半刻钟过后。 朱元璋准点出现在了坤宁宫殿外。 一旁贴身伺候老朱的小太监云奇,脸上则是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就在刚刚,他们起驾前往春和殿的途中。 朱元璋突然改变了主意,说不去春和殿了,而是改道来到了坤宁宫。 对于老朱的临时变卦,云公公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 就是苦了孙贵妃,大晚上睡得正香,突然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 然后又是沐浴,又是梳妆打扮的, 好不容易准备好了,结果皇上又不来了。 “咳咳,你们都在外边候着,没有咱的命令,不许你们进来!” 老朱心里可聪明着呢。 他担心待会儿会来一场马皇后训夫,如果让下人们看到,难免会有损他帝王的尊严。 所以他提前下好命令,让所有人都待在门外,这样一来,房间里就只有他们夫妻两个。 哪怕是妹子骂他两句,他也全当做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随后,朱元璋独自上前,双手轻轻推开坤宁宫的殿门,等他进去以后,又将大门给合上。 “谁?” 大门被推开的响动,瞬间惊醒了床上的马皇后。 不,准确来说,她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睡着。 毕竟,她的身上才刚发生一件神奇的一幕,今晚又怎能睡得着? “妹子,是咱,重八!” 听到是老朱来了, 马皇后长舒一口气,顿时放下心来。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人转告你,我今天身体不适,让你去别的宫里休息嘛!” 马皇后从床上缓缓撑起身子,转头看向门外的位置。 “咱就是听说你身体不适,所以特意过来看望一下你。” “不过妹子,这屋里黑不隆冬的,你怎么不点灯啊!” 说罢,老朱张口就要唤玉儿进来点灯。 “不要!”马皇后赶紧出声打断。 老朱表情一愣,下意识的关心道:“妹子,你今个是怎么了?” 马皇后解释道:“现在太晚了,玉儿恐怕已经睡了,我不想再打搅她!” “不对,这不对劲!”老朱压根不相信这个理由。 他知道自家妹子一向以宽厚待人。 玉儿又是从小伴她左右。 两人虽是主仆,但感情上却是如同姐妹。 但这一切都不是玉儿不懂规矩的理由。 他皇上都来了,你作为皇后的贴身侍女,你不赶紧点灯,难道是想被杀头吗? “妹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咱?”朱元璋一脸笃定道。 马皇后一听,心头猛地一颤,声音夹杂着一丝慌乱道:“你,你都已经知道了?” 听到此话,更加坚定了朱元璋心中的念头,于是便说道:“妹子,我知道是咱最近忽略了你,你心里不痛快才故意这样冷着咱,咱给你道歉。” 马皇后本来还以为朱元璋发现了她重返年轻的事,正想着如何解释,结果听完他的话。 马皇后表情一愣:“诶?” 朱元璋见自己都已经道歉了,马皇后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满。 “妹子,咱都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咱可是大明开国皇帝,咱这一辈子何曾向别人低过头,也就是你,咱……” 然而,朱元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马皇后打断道:“重八,我不是故意冷着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 朱元璋:“?” 什么情况? 难道妹子背着我偷人了。 幸好马皇后不知老朱心中所想,否则非得给他一巴掌,让他醒醒脑子。 不等他开口追问,马皇后转头朝着屋内的某处角落里说道:“玉儿,把灯点上。” “是,娘娘!”从角落里突然传来玉儿的声音。 这可把老朱吓了一跳。 合着你一直都在啊? 那为何我来的时候,你不吭声? 等玉儿点燃烛火,暖黄烛光瞬间铺满整座寝宫,将屋内一切清清楚楚映照出来。 朱元璋先是下意识的遮了下眼,然后抬眼望去。 当他的视线落在床榻边的马皇后身上时,整个人彻底僵住,眼睛逐渐睁大。 眼前的马皇后褪去了往日端庄温婉的中年仪态。 如今的她眉眼清丽灵动,肌肤白皙细腻,赫然变回了当年风华正茂的年轻模样,鲜活绝美,恍若初见。 这般匪夷所思的景象,彻底击碎了老朱的认识。 他浑身一震,心底更是惊起滔天巨浪,就连身体都仿佛不受控制地连连向后倒退。 “哐当——!” 仓促后退间,他的后腰狠狠撞在身后的木椅上,整把座椅直接被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啊——!” 殿外值守的侍卫听到屋内突如其来的巨响,以及陛下的惨叫声。 还以为是陛下遭遇了刺杀,神色大变,二话不说提着兵刃就朝着大门冲去。 一边跑,还一边厉声喝道:“护驾!” 结果还没等他们闯进大门。 就听到屋内传来朱元璋的大吼。 “滚!” 第17章 老朱误以为马皇后是妖怪! 此刻,侍卫们才刚抵达至门口。 还没来得及往里面冲,就听到皇上大喊着让他们滚。 众人一下子就懵了, 纷纷停下脚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知道此刻是该走还是该留! 你要说走吧? 万一陛下是被歹人绑架,刚才所下达的命令是被胁迫的。 他们一旦离开,陛下和皇后娘娘要是出了事,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可你要说留下? 陛下让你滚,你非要留下来, 往大的说,这可是违抗圣旨,同样也是杀头的罪名! 众人一下子陷入两难之间。 这时,有个聪明蛋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主意,于是立刻对着大门高声喊道: “陛下,方才臣听到里面有响动,您要是被人绑架了,您就咳嗽一声,臣立刻带人冲进去护驾!” 结果话音刚落,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出一道缝隙。 紧接着,身穿龙袍的朱元璋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是他此时的表情透露着几分古怪,脸上还残留着一抹惊骇。 仿佛刚才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一幕! 朱元璋回过神来,目光扫向眼前众人,眉头忽然一皱,语气中带有几分薄怒道:“朕让你们滚,你们没听见吗!” 一众侍卫听到此话,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火,恨不得握紧拳头,冲着老朱大吼一声:“滚就滚!” 但事实是,朱元璋话音刚落,一众侍卫当即作鸟兽散,谁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只是他们还没跑出几步,老朱又突然叫住了他们:“等一下。” 众人立马僵在原地。 “刚才说话的是哪一个?”老朱问道。 此话一出,众人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立马向两侧闪开。 将刚才出声的那人完全暴露在老朱眼前。 “???” 那人的表情还有些茫然。 他压根都没反应过来,一扭头发现身边就只剩下他一个。 平日里和他称兄道弟的兄弟们,早已退至五米开外。 “王八蛋,不讲义气!”那人直接破防,心里更是对他们破口大骂。 合着这就是:有福大家享,有事我来扛?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朱元璋沉着脸走到那人面前,开口问道。 这一下子把他给吓坏了。 还以为皇上问他名字,是准备杀他全家。 “回,回皇上,臣叫赵二牛。” “赵二牛是吧,咱命你即刻带人守在殿门外,没有咱的命令,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陛下饶命啊,我……嗯?” 赵二牛懵了,陛下问他名字,不是要杀他全家? 朱元璋看着眼前发愣的侍卫,忍不住皱起眉头,心想这小子是不是脑子不好,要不咱换一个人? 好在赵二牛及时反应过来,面对老朱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的说道:“微臣遵旨!” 嘿,这小子他又不傻了。 “给咱守好了,任何人都不准放进来,这件事你给咱干好了,明日咱封你为百户!” 说完,朱元璋便转身回到屋内。 大门再一次被合上。 等到老朱走后,那群侍卫们又全都围了过来。 “恭喜赵百户,发达了可别忘记兄弟啊!” “二牛,上次我去你家,还给你送了一份挂历,你以后当了百户,可不能忘记兄弟我呀!” …… 而另一边。 其实朱元璋在重回殿内前,心里是有过犹豫的,因为他不清楚里面那个究竟是人还是诡? 要知道前不久,他刚在这里举行了一场家宴,那时的马皇后还只是中年妇人模样。 结果只是几个时辰未见, 他的妹子竟然重返年轻,从一个中年妇人变成了青春靓丽的少女模样。 老朱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他老婆被人调包了。 但这种事情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他朱元璋又不是什么傻子, 就算是有人敢调包,也不可能给他调来一个promax至尊版。 这不是拿他老朱当傻子吗? 后来他又想到了民间流传的志怪传说,像什么画皮换貌、狐妖化形等等。 一想到他的妹子很有可能被妖怪给绑架,如今生死未卜,老朱就心急的不行。 方才他不让侍卫们冲进来,就是害怕会打草惊蛇,伤及妹子。 不管对方是妖怪也好,鬼怪也罢, 它竟然幻化出妹子的模样,而不是直接选择吃人,那肯定是有所图谋。 只要有所图,那就好说! 老朱这次选择单刀赴会,就是想和里面这个冒牌货谈谈,看怎么样才能放了他的妹子! 朱元璋匆匆踏入寝殿,目光直接扫向床榻,结果方才还坐在床上的马皇后,此时竟不见了踪影。 老朱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惶恐瞬间攫住他的心神。 他的妹子不见了! 这下老朱是彻底慌了,他赶紧转身,想要喊外面的侍卫过来找人。 结果,他才刚一扭头。 马皇后就站在他的身后,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两人的距离不足一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差点把老朱吓得魂飞魄散。 只觉得天底下最恐怖的事情也不过如此。 “诡啊!”老朱大叫一声,身子本能的向后躲闪,结果双腿软的使不上劲,最后竟一屁股跌坐在地。 “诡?哪里有诡?” 谁曾想,老朱害怕,马皇后比他更害怕,直接和一旁的玉儿抱在一起,两人被吓得瑟瑟发抖。 她一个妇道人家,最怕的就是这种东西。 以前是不信。 但自从明儿喂她吃下那枚丹药后, 她就信了! 而老朱在看到马皇后的反应,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这不对吧? 该害怕的应该是我吧?! 马皇后偷偷环视四周,发现周围没什么动静后,胆子也渐渐放大,对着摊坐在地上的老朱问道:“重八,你方才看见什么了,被吓成这样?” “我是被你吓的!”老朱心里疯狂吐槽道。 不过,这种话可不能说出来。 眼前这个马皇后是真是假,他目前还不能确定! “刚才是咱眼花看错了,虚惊一场,没事!”老朱慌忙撑着地面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露出一副勉强笑容。 得知是虚惊一场, 马皇后顿时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说道:“你说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做事还这么一惊一乍的,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咱才是真的快要被你给吓死,刚才神出鬼没的,走路还没声音,也不知道本体是什么妖怪!”朱元璋暗自嘀咕道。 第18章 老朱:妹子,夜深了,咱该歇息了 这时,马皇后斜睨他一眼,突然问了一句:“你在那儿暗自嘀咕什么呢?” 朱元璋被吓了一跳,神情慌张的回道:“没,没什么。” 紧接着,老朱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你刚才去干嘛了?” 马皇后解释道:“我担心你会吵醒明儿,所以我把他送去暖阁。” 没错,六殿下朱明并没有独立的寝宫,而是一直都跟着马皇后睡,同时这也是为了方便照顾他。 这时,马皇后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下一秒,她突然凑上跟前,表情严肃的说道:“不对,你今晚有点不对劲!” 朱元璋看着眼前那张青涩娇嫩的容颜,心头猛地一颤。 这哪是什么妖邪所化! 这分明就是他记忆中妹子十八岁时的模样! 这下,老朱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情绪,声音颤抖的问道:“妹子,你当真是咱的妹子吗?” 马皇后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其中的缘由,语气嗔怪道:“好你个朱重八,合着你一直把我当成妖怪。” “我说你刚才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被吓了一跳,原来是被我吓的!” 说到这里,马皇后再也忍不住,捂嘴轻笑了起来。 “哈哈哈……” 清脆温柔的笑声落在殿中, 瞬间驱散了方才紧张诡异的气氛。 褪去沧桑模样的少女,笑起来是那么的明媚动人。 看得朱元璋心头一颤,久久挪不开目光。 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讲, 他的一生中最爱两个人, 一个是白月光,一个是朱砂痣! 但巧了,马皇后既是朱元璋的白月光,同时也是他的朱砂痣。 哪怕这些年,马皇后由于常年劳心劳累,容颜早已不复当年年少时的模样。 可她在老朱心里的地位永远都是不可动摇的。 不是有一句话叫做, 马秀英是朱重八的老婆,其他妃子都只是朱元璋的女人。 “呆子,你看什么呢!” 马皇后伸手在老朱眼前挥了挥,脸上带有几分娇嗔。 朱元璋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依旧不舍得从她的脸上挪开,语气都有些发飘。 “咱就是觉得跟做梦一样,多少年没见过你这般模样了,咱都看痴了。” 说完,老朱还想伸手摸摸,害怕这是一场梦。 结果下一秒,就被马皇后一巴掌将他的狗爪子拍开,语气嗔怪道:“往哪摸呢?” 虽然被马皇后打了一下, 但老朱就跟吃了人参果一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舒爽的表情 “对,就是这个味儿!” “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 马皇后略显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转身便朝着卧室走去, 朱元璋则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跟条舔狗似的。 “妹子,咱刚才就想问了,你的容貌怎么……”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能重返年轻?”马皇后接住他的话。 朱元璋疯狂点头。 马皇后:“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朱元璋:“?” 马皇后解释道:“今日家宴结束,在你们离开后,明儿说要送我一个礼物,他说今日是孩儿的生辰,但同样也是母亲的受难日。” 朱元璋听到后,忍不住感慨一声:“明儿真是个孝顺孩子,不过,这跟你重返年轻有什么关系?” 马秀英白了他一眼,忍不住说道:“你这个猪脑子,关系当然是出现在明儿送的那个礼物身上。” “他说今日走失,不是因为贪玩,而是拜了一个神仙当师傅,那个神仙送了他一枚丹药。” “这孩子不舍得吃,于是便骗我吃下,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 提起这件事,马秀英心里满是感动与自责。 “神仙?”老朱第一反应是不信。 但是当他看到妹子身上发生的神奇一幕,他又默默的把到嘴边的话给重新咽了回去。 事实就在眼前,不信也不行啊! “明儿现在在哪?”朱元璋有些着急。 古往今来,有多少皇帝穷尽一生寻仙求道,耗费无数人力财力,结果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谁能想到这般通天机缘,最后竟落在自家儿子身上。 马皇后下意识的说道:“明儿他现在还在睡觉!” 朱元璋一听这话,当即起身就要往外走,口中急声道:“出了这么天大的奇事,他竟然还能睡得着?咱这就去把他叫醒问个清楚!” 可他才刚走出两步,就被马皇后一把拽住胳膊。 “你这般火急火燎做什么,明儿他又不会跑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问!” 老朱用力挣了几下,奈何马皇后现在重返年轻,力气大的惊人,见实在挣脱不出,只好作罢。 “这臭小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他爹说一声。” “还有那枚返老还童仙丹,怎么也不想着分一枚给他爹尝尝,真是个不孝顺的孩子!”朱元璋嘴上愤愤念叨,满脸都是委屈又吃醋的模样。 结果他才刚嘀咕完, 就被马秀英听了个正着。 当即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扭着用力往上提。 “哎呦哎呦,妹子你轻点儿。”朱元璋痛呼一声,连连开口求饶道。 马皇后揪着他的耳朵,表情严肃道:“我警告你朱重八,收起你的小心思,以后不许打明儿的主意。” “要是让我知道,你跑去抢明儿的东西,让明儿受了委屈,我定然不饶你。” 马皇后和老朱相处这么多年,太清楚他的为人,简直跟狗一样,不,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狗还要狗! 朱元璋连连求饶道:“妹子,明儿是我的儿子,我宠他还来不及呢,我怎么可能会害他,你这是诽谤咱。” 马皇后信他个鬼,但念在夫妻一场,最终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你最好说到做到!” 然后,马皇后便松开老朱的耳朵。 朱元璋揉着泛红的耳朵,倒吸一口凉气道:“哎哟,疼死我了,妹子,你这容貌变回年轻,怎么连力气也变大了!” 看到老朱疼的呲牙咧嘴,马皇后终究还是心软,柔声问道:“疼吗?” 老朱本想咬牙说不疼,但话到嘴边,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委屈巴巴的说道:“疼,刚才疼的耳朵都快掉了!” “不过,只要妹子肯帮咱揉一下,想必一定会减轻不少!” 马皇后一瞧他还有心情想这事,当即回怼一句,“想得美,正好让你长长记性。” 朱元璋一听,顿时苦着脸。 第19章 又出金了,放大灯! 马皇后坐在床榻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重返年轻的双手,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儿高兴,反而颇为自责的说道。 “明儿擅自把丹药送给我,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惹得仙人动怒,到时再怪罪我的明儿!” “你就放心吧,肯定没事的。”老朱一边动手脱衣服,一边出声安慰道:“既然那位神仙愿意收下老六,就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怪罪他,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该死的,这件龙袍怎么这么难脱! 老朱第一次讨厌起身上这件象征着帝王权利的龙袍。 马皇后没有看他,继续担忧道:“你说那位神仙为什么会收明儿当徒弟,虽然明儿既聪明、又懂事、还十分善良……” “你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优点,那位神仙想不收下都不行啊!” 朱元璋衣服脱到一半,发现脑袋被卡住,正抓着衣服使劲往下拽呢。 马皇后依旧没有在意他,继续感伤道:“你说明儿要是跟随他师父去修仙,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很难再见到明儿?!” “呼——!” 朱元璋长舒一口气。 终于把身上这件该死的龙袍给脱下来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读者老爷们最喜欢看的一幕了。 老朱颤抖的伸出双手,准备去解妹子身上的衣扣。 而马皇后这边,一想到未来有一天会发生母子分别,她就心痛的无法呼吸。 她本来是打算找老朱聊聊,让他给出出主意。 结果一扭头, 发现朱重八不知何时脱了个精光, 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条底裤。 不仅如此, 这狗东西还打算脱她的衣服。 马皇后心头一怒,当即一巴掌将老朱的狗爪子给拍开。 “你没看到我现在正难受着呢,你给我正经点!” 老朱吃痛一声,委屈巴巴的说道。 “妹子,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呗,咱都困了!” “你困了你就睡觉,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两个可是夫妻,夫妻之间办点事那不是很正常?” 说完,老朱又想伸手去解马皇后的衣服,结果却被她给躲开。 “我今晚没心情,你要是火气大,你就去找你的孙贵妃、胡充妃、达定妃,让她们几个来陪你!”马皇后冷冷说道。 老朱一听,脸色骤然变得十分尴尬,随即讪笑道:“妹子,你说什么呢,她们哪能跟你比,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在咱心里,咱是太阳,你就是月亮,日月同行,亘古不变。” 马皇后听他这么一说,心中骤然升起一抹欣喜,但还是故作矜持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咱在你面前岂会说假话!” 朱重八见马皇后脸色渐缓,赶紧趁热打铁。 “咱知道这段时间冷落了你,是咱不对!” “但那是因为咱要处理政事,实在忙得抽不出身。” “这可不是咱变心,咱的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 “竟会油嘴滑舌,你是不是在其她女人面前,也是这样跟她们讲的?”马皇后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虽然她嘴上依旧嫌弃着老朱,但也没有再提赶他离开这事。 仿佛已经默许他今晚在这里留宿。 老朱自然是心领神会,连忙说些好话哄着对方。 “天地良心,这些话咱只对你一个人说过,你要是不信,你来摸摸咱对你的真心!” 说罢,朱元璋抓起马皇后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 马皇后这次没有拒绝。 老朱心中顿时大喜,连忙上前搂住妹子的肩膀,语气急切道:“妹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歇息吧!” 毕竟读者老爷们可都等着呢! 马皇后没有吭声。 随后,两人一起倒向床上! 与此同时,春和殿。 洗完澡、化好妆的孙贵妃,正安静的坐在床上,满心欢喜的等待皇上过来。 十分钟过去了,没人来。 孙贵妃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 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人来。 孙贵妃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勉强。 最后,一个小时过去了。 这次倒是有人来了, 不过来的是传话的小太监, 他告诉孙贵妃,陛下突然改道去了坤宁宫,今晚就在坤宁宫留宿。 让贵妃娘娘不必挂念,早点休息! 孙贵妃:“???”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还是说,我是你们两人y中的一环? 这一晚,只有孙贵妃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第二天,早上。 朱明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大喊一声——我要验牌! 搞错了,重来! 朱明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当然是打卡签到了。 “系统,我要打卡签到!” 【叮!恭喜宿主每日签到成功,奖励一个青铜宝箱!】 朱明不待犹豫,直接说道。 “给我打开!” 【叮!恭喜宿主获得:放大灯!】 【放大灯:可对任何物品进行放大,最大可放大百倍,持续十分钟,每日可使用三次!】 【注意:该道具无任何副作用,放大后的物品属性、质感、功效同步提升!】 当得知自己开出了什么东西后。 朱明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子,双眼瞪得浑圆,嘴巴张得老大,一副惊呆了老铁的表情。 没想到青铜宝箱又给他出金了。 谁说青铜宝箱不好的? 他可太爱了! 朱明伸出手掌,意念一动,突然他的掌心凭空出现一个造型奇特的方头手电筒。 这只手电筒的机身是红色,头尾两处各镶着一圈亮黄边框,前端是方形内嵌波纹镜片的灯头,手柄侧面嵌着一枚圆润绿色按键。 这跟朱明脑袋记忆里哆啦a梦使用过的放大灯一模一样。 根据系统的介绍, 它可以作用于任何物体。 无论是死物还是活物,全都可以变大,而且最高可放大100倍。 最关键的是,它还没有副作用。 朱明可太喜欢了。 这不就是小说里的法天象地吗? 于是他赶紧起床,想要见识一下这个道具的威力。 等侍女帮他穿好衣服。 小家伙再也忍不住,直接撒腿奔向坤宁宫的后院。 侍女们被吓得连忙提起裙摆,在后面一路狂追,嘴里还着急的喊道:“六殿下,您慢点儿,小心台阶,千万别摔着了!” 朱明却充耳不闻,满脑子都是手里的神光棒……啊不对,是放大灯! 第20章 朱明:你再啰嗦,我把你挂在树上 朱明一路飞奔来到后院。 这个地方宽阔平整,是他平日里玩耍的地方。 而且马皇后还特意在角落里腾出一块空地,用围栏围住,里面还用木头建了几个小房子。 里面住着的,是这些年朱明搜集到的宠物,其中就包括昨晚四哥送给他的小红马,以及三哥送的宫百万。 动物园门口还立着两名守卫,专门负责看管里面的动物。 当看见朱明正朝这里跑来。 这两名守卫立刻躬身行礼道。 “见过六殿下!” 朱明那一路飞奔的小短腿,立马刹住身形,就像猫和老鼠里面的汤姆用脚刹车一样。 等朱明站稳身子,他立马扬起稚嫩的小脸,冲着两名侍卫轻快的喊道:“熊大、熊二,早上好!” 那两名侍卫听到后,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副既宠溺又无奈的笑容。 他们两个自然不叫什么熊大熊二。 这只是六殿下给他们取的外号。 说这两个名字好记! 他们能怎么办呢? 自然是宠着六殿下了。 谁让六殿下不仅仅是皇后娘娘的心头肉,同样也是他们这些侍卫们的宝贝疙瘩。 外人或许只知道六殿下身体孱弱,受尽皇后娘娘万般宠爱。 但是他们这些在宫里当值的侍卫们,又怎么会不清楚其中缘由。 更别说,六殿下虽贵为皇子,但从来不仗势欺人。 甚至你在路上偶然遇见他,六殿下还会热情的和你打招呼。 你说这样一个长相可爱,性子乖巧懂事,待人又十分温柔的小家伙,谁能忍住不喜欢呢? 朱明在打完招呼后,便赶紧来到围栏前,踮着脚尖努力向里面张望。 结果由于他个子太矮,哪怕是踮起脚尖,也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熊大见此,连忙上前问道:“殿下想和哪只宠物玩耍,告诉属下一声就好,属下这就进去给你抱出来。” 朱明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名说道:“我要小红马和小白虎,你帮我把它们两个给带出来!” 话音刚落。 熊大和熊二两人并未立马行动, 而是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朱明问道:“怎么了?” 熊二拱手解释道:“六殿下,您有所不知。” “昨夜小红马被送过来的时候,皇后娘娘特地嘱咐过我等。” “说您年纪太小,身体单薄,担心小红马会伤到您,所以不让您靠近它!” 虽然说是小马驹, 但小红马的个头已有一米多高。 而且作为汗血宝马,它比寻常的马更为强壮。 朱明低头瞅了瞅自己那小胳膊小腿,再和小红马一对比,心中只好作罢。 “那便不要小红马了,你帮我把那只小老虎抱出来吧!” 小老虎在昨晚送过来时。 两人特意检查过,知道这只幼虎还正处于吃奶阶段。 哪怕在玩耍的途中,六殿下不小心激怒它,它也伤不到六殿下。 于是两人不再多言, 熊大掏出钥匙打开围栏,独自走了进去,很快便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幼虎走了出来。 朱明伸手接住小老虎,满脸欣喜地将它搂在怀里,然后和两人告别一声。 “熊大、熊二,我先走了!” 说完,朱明迈起小短腿,兴冲冲地朝着自己的住处飞奔而去。 熊大和熊二立在原地,望着六殿下离去时的背影。 熊大忍不住感慨道:“熊二,你发现了吗,六殿下好像变得比以前更开心!” 熊二下意识的点点头:“是啊,确实是比以前更活泼了……哎等等,老子不叫熊二,老子叫陈大壮!” “陈大壮?还不如熊二好听呢!”熊大满脸嫌弃的说道。 …… 回到自己住处。 朱明将里面的宫人内侍全都赶出门外,没有他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来。 曹公公扒拉着门,对着屋内苦苦哀求道:“六殿下,你把我们全都赶出去,自己一个人留在屋内,这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肯定会怪罪我等的!” “六殿下,你开一下门啊,让老奴进去侍奉你!” 结果下一秒。 大门被突然打开。 曹公公猝不及防之下,直接一头栽倒在地。 不过,他也顾不上疼痛,抬起头一脸高兴道:“殿下,你终于开门了,老奴……” 结果曹正淳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就被朱明打断道:“小曹啊,你烦不烦啊,都说了让你们在门外等一下,你再啰嗦下去,我就让人把你挂在树上!” “可是殿下……” “砰!” 大门再次被关闭,差点儿碰到曹公公的鼻子。 这时,一旁的小太监问道:“曹公公,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曹正淳:“还能怎么办,赶紧派人去通知皇后娘娘!” “奥奥,我这就去!” 现场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 朱明返回屋内,将怀里的宫百万放置地面。 没错,他给自己的小白虎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就叫宫百万。 这小家伙估计才刚出生没多久。 体型还没朱明养的猫大。 一身皮毛雪白无瑕,没有一丝杂色,摸起来蓬松柔软,看起来十分可爱。 朱明将它放在屋子中间,然后向后退了一大段距离,找了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放大灯。 第一次使用道具,他并没有贸然将放大倍数调至100倍。 否则幼虎直接变成哥斯拉,到时候他的房子就要遭殃了。 朱明先是将放大倍数调至10倍, 然后将手电筒对准地上的幼虎,紧接着他便按下开关。 一道柔和的光束瞬间笼罩住小小的幼虎。 下一秒。 宫百万的身躯开始逐渐膨胀, 原本只有小猫体型的幼虎体型瞬间暴涨十倍,变成一个具有两米多高的巨虎。 不过,由于放大灯的作用只是将物体放大,所以变大后宫百万依旧是幼虎模样。 但是根据朱明的观察,随着它的体型变大,它的力气也仿佛大了10倍。 就比如那实木的桌子, 如果是换成放大前的宫百万, 它就是使出吃奶的劲,也推不动它。 但是现在,体型膨胀十倍的宫百万,只是随意抬起那胖乎乎的爪子,轻轻一扒拉。 那桌子直接就飞了出去,最后更是砰的一声,撞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直接把宫百万给吓了一跳,你别看他体型大,实际上它还只是一个幼崽。 遇到惊吓,第一反应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于是它找了一圈,最终想把自己藏到床底下去。 但是它忽略了自己的体型。 脑袋是钻进去了,但是身体钻不进去。 等到它想拔出来时,发现脑袋又被床给卡住了。 于是,它一边扭着屁股,想要把脑袋从床底下给拔出来,一边嘴里还呜呜的叫着,看起来十分滑稽。 第21章 徐妙云:爹啊,你女儿我,恐怕是 看到小白虎脑袋被卡住,朱明并没有贸然上前帮忙。 毕竟以他现在的体格和宫百万相比。 那完全就是一根小豆芽! 只需轻轻一碰,就能将朱明整个人都给撞飞出去。 这时,只听见“啵”的一声。 既像是红酒瓶中的木塞被拔出来的声音,又像是…… 宫百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将自己的大脑袋从床底下拔了出来。 但由于惯性,宫百万直接化作一颗圆滚滚的大雪球,咕噜噜地朝着身后滚去。 最后只听见咚的一声,那颗呆萌的虎头竟一头撞在了墙上。 你听听这清脆的声音,想必一定是个好头! 看到眼前这滑稽的一幕, 朱明使劲儿抿着嘴唇,不敢让自己笑出声来。 事实证明,他给这头小白虎起名叫宫百万,完全对得起这个名字! 那头白虎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想要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子。 结果它手脚打滑,身子摇摇晃晃,将屋子里的家具撞得东倒西歪。 最后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大门口,然后吧唧一声,趴在了地上。 这时,从外面突然传来几声争吵。 “徐姑娘,六殿下说,没有他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间屋子!” “都给我起开,明儿自小体弱多病,如今又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担待得起吗!” 话音刚落,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门口正站着一位少女,身穿一件淡青色素雅长裙,身姿亭亭袅袅,气质娴静温婉。 那名少女在训斥完内侍后,便打算抬脚迈入房门。 结果刚一扭头,就和门口的宫百万来了一个深情对视,一人一虎大眼瞪着小眼! 少女当场傻眼,身体就仿佛是被定在了原地,动都动不了! 没人告诉她里面关着的是一头老虎啊! “徐姑娘,你为何一直站在门口,怎么不进去啊?” 站在门口一侧的曹公公,并未察觉到里面异常。 他只是看见徐姑娘突然僵在原地,心里有些好奇。 于是,他探过头往屋内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巨大的白虎,正安静地趴在门口,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房门都给占据,压迫感十足。 曹公公瞬间感觉裤子一热。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徐姑娘推开门后,反而立在原地不敢进去。 谁特娘的把一头老虎放在门口的! 这不是要人老命吗? 曹公公被吓得脸色煞白,双腿都快抖出了残影,哆哆嗦嗦的说道:“徐姑娘,你赶紧跑,我来帮你牵制它,不用管我!” 曹公公虽然是一名无根之人。 但没想到,在遇到危险时,他反而比某些男人更有勇气与担当。 当然,这也与少女那显贵的身份离不开关系。 少女名叫徐妙云,是不是听起来很熟悉? 她的父亲正是号称大明第一战神的徐达。 甚至根据现代历史,她还是大明王朝第二个皇后! 曹公公要是敢丢下她独自逃命, 这要是被徐将军给知道了,那还了得! 恐怕到时候,曹公公不仅全家死翘翘,就连他家里的蚯蚓,都得拉出来被竖着劈。 反正左右横竖都是一死, 还不如死的像个爷们儿一点! 曹公公心里是这么想。 但现实是,他的腿脚在这一刻完全不听使唤,努力了半天,都没能迈出一步。 当然这也能理解,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武松。 见到老虎不仅不跑,反而还敢冲上去给它一个大鼻兜子。 而面对曹公公的提议。 徐妙云没有吭声, 不是她不愿意搭理曹公公, 而是她浑身上下抽不出一点儿力气,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 对于一个少女来讲,她没直接被吓晕过去,就已经算是她意志力坚强了。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事情还要回到几分钟前。 曹公公派人去皇后娘娘的寝宫搬救兵。 结果还没等人靠近, 就被赵二牛给拦了下来。 说是皇上现在正在里面休息,任何人不准打扰。 见不到皇后娘娘,就没人能让六殿下听话。 曹公公正急得不行! 恰巧这个时候,徐妙云进宫了。 早在两年前,皇后娘娘就把徐妙云招进宫里,本来她是打算将徐妙云许配给老四,提前让两人培养培养感情。 但奈何,这俩人互相看不对眼。 朱棣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喜欢骑马打仗,痴迷武艺,老是想着有一天能够奔赴战场,建功立业! 而徐妙云则是喜欢读书,心思细腻,性子又沉稳内敛,就好像是红楼梦里面的林妹妹一样,不过她的身体素质可比林妹妹强多了! 结果这两年来,两人之间的感情不仅没有丝毫进展,反倒是徐妙云和朱明两人,亲的就跟姐弟一样。 一是徐妙云入宫伴读, 大多数都是陪在皇后娘娘身边, 而朱明就不用说了,马皇后去哪里都带着他,晚上睡觉都是搂着他睡。 所以徐妙云和朱明接触的时间比较多,甚至有很多时候,都是徐妙云带着朱明一起玩耍。 而另一方面, 就是朱明这个人了! 这小家伙不仅长得水灵可爱,性格也是乖巧懂事,最关键的是他嘴巴甜! 整日里跟在徐妙云的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漂亮姐姐,都快把她给哄成胚胎了。 尤其是当马皇后告诉她,朱明为何会体弱多病后。 得知事情经过的徐妙云,心里除了对朱明的喜爱以外,又多了一份疼惜! 就这样,两人朝夕相处下感情越来越好,久而久之,两人就如同亲姐弟一样。 而一直伺候朱明起居的曹公公,心里最清楚,在整个后宫,六殿下只听两个人的话。 一个是皇后娘娘,而另一个就是徐妙云了。 至于你说皇上? 不好意思,曹公公还真没见过六殿下什么时候听过皇上的话。 所以曹公公在见到徐妙云后,心中顿时一喜,赶紧上前将事情告知于她。 在得知朱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时,徐妙云也是十分的着急。 她甚至顾不上向皇后娘娘请安,就在曹公公的带领下,急匆匆的朝这里赶来。 只是没想到,一开门就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难不成是想让她为大家表演一场——林黛玉打虎? 至于为什么不是武松? 这还是她从朱明那里学到的。 不只是有林黛玉打虎,还有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林黛玉拳打镇关西…… 就在这时, 宫百万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小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于是它撑着四肢站起身子,脑袋微微前倾,将鼻子凑到徐妙云的面前闻了闻。 本来宫百万还在趴着的时候, 徐妙云就已经感觉这只白虎的体格很大了。 可是当它完全站起身子后。 徐妙云才意识到自己跟它一比,还不如桌子上的一盘点心。 所以当那颗虎头靠近的一刻。 徐妙云误以为它是要吃了自己,脑子顿时吓得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爹啊,你女儿我,恐怕是要寄了! 第22章 你脸红什么?精神焕发! 朱明本来是想检验一下放大灯的威力,谁承想徐妙云会突然闯入,还和宫百万碰了个正着。 为了防止变大后的宫百万会伤到她,朱明赶紧拿出放大灯,将宫百万又重新变回了原样。 而另一边,徐妙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吃的准备,只是希望自己待会儿不要死的太惨,要不然父亲看到后会伤心的! 结果等了片刻,发现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于是,徐妙云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神情紧张,小心翼翼的看向前方。 结果眼前什么都没有, 那只体型巨大的白虎不见了! 徐妙云表情一怔,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于是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睁眼看向四周,甚至她还将脑袋探到屋子里,左右扫视了一圈。 结果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就仿佛刚才那只体型庞大、气势骇人的老虎是幻觉一样。 这下徐妙云是彻底懵了。 也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舔她的脚,感觉痒痒的。 徐妙云赶紧低头望去,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毛茸茸的、宛如小猫大小的雪白异兽。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徐妙云刚想抓起它仔细查看一番。 结果被突然出现的朱明给抢先一步,一把抓住小家伙的后颈皮,将它给提溜到背后。 “妙云姐姐,你怎么来了!”朱明仰起小脸,一脸天真无邪的问道。 徐妙云在见到朱明后,方才被老虎惊吓到的恐惧感又重新涌上心头,当即神色惊恐的喊道:“明儿,快跟姐姐离开,这里有老虎!” 说完,徐妙云赶紧伸手上前,想要拉着朱明一起逃离此地。 “这里哪有老虎,一定是姐姐看花眼了!”朱明一脸无辜的说道。 看花眼了? 方才那只体型巨大的白虎都快贴到她脸上了。 你跟我说是我看花眼了? 而且这里又不止她一个人,难不成大家都看花眼了? 徐妙云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曹公公,只见他同样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脸色被吓得煞白。 “六,六殿下,徐姑娘刚才没说假话,这里真的有一只老虎,好大一只!”曹公公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比划着,表情极度惶恐。 朱明见两人不好忽悠,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诶呀,瞧我这脑子,我方才竟忘了向母后请安,你们先聊,我去去就来!” 说完,朱明绕过眼前的徐妙云,便打算赶紧跑路。 结果他才刚溜出没几步, 就被徐妙云察觉到不对劲,然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朱明背后的衣领,将他又给提溜了回来! “皇后娘娘还在休息,明弟,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徐妙云微微弯腰俯下身子,将小脸凑到朱明的面前,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审视。 朱明被吓得浑身一颤,表情讪讪道:“我这不是想快点见到母后嘛!” “哦,是吗?”徐妙云眯起眼睛,语调很轻,但隐约间又透露着一丝危险。 “当,当然。”朱明疯狂点头,企图以撒娇卖萌的方式蒙混过关:“我怎么可能会骗姐姐,姐姐最好了!” 可惜效果其微,徐妙云今天不吃这一套,于是又继续问道:“那你脸红什么?” 朱明立马回道:“精神焕发!” 徐妙云:“那为何又黄了?” 朱明:“防冷涂的蜡!” 徐妙云:“?” 这是谁教他的台词,怎么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姐姐,我可以走了吗?”朱明扬着小脸,一脸单纯道。 “要走也行,不过你得先把你藏在身后的宠物给拿出来,让姐姐瞧瞧才行。” 徐妙云目光看向朱明的身后, 方才那只宠物的模样,她看的有些眼熟。 “这就只是一只普通小狗,没什么好看的。”朱明赶紧将手里的小老虎放到地上,然后用脚踢了它几下屁股,示意它快点离开。 谁承想,这只小白虎个头不大,脾气倒是挺大的。 被朱明踢了几下屁股后,直接就被激怒了,当即转过身子对着他哈气。 “嗷唧……” 小家伙发出愤怒的咆哮。 不过这叫声听起来似乎没有一点儿威慑力,反而狗里狗气的。 小家伙迈着四条小短腿,冲到朱明脚下,愤怒的撕咬着他的鞋子。 朱明尴尬的抬脚躲闪,随后故作嫌弃的驱赶道:“去去去,这只小狗真烦人,曹公公,赶紧把它抱走!” 曹公公下意识的想要动手,结果被徐妙云给抢先一步。 “我倒要看看明儿口中的这只小狗,究竟长什么样!” 徐妙云一把拎起宫百万的后颈,将这个小家伙提溜到自己眼前。 初看时,徐妙云还有些疑惑,这只雪白异兽怎么看都不像是小狗,反倒是像老虎幼崽。 等等,老虎? 徐妙云瞳孔猛地一缩,双眼逐渐睁大,这只老虎幼崽跟方才她遇到的巨型白虎长得一模一样。 “啊——,是老虎!”徐妙云被吓得大叫一声,下意识的就将手里的小家伙给扔了出去,结果正好落在曹公公的怀里。 曹公公手忙脚乱的接住飞来的幼崽,然后连忙安慰道:“徐小姐不必惊慌,这么小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老虎,你看它长得一点儿都……” 话说到一半儿, 曹公公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家伙。 结果只是一眼,曹公公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啊——” 曹公公的反应和徐妙云如出一辙。 身体一抖,下意识的就将手里的小家伙给扔了出去。 宫百万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最后竟稳稳的落在朱明头上。 朱明和趴在他头上的宫百万,一人一虎看着眼前两人被吓得大呼小叫。 朱明忍不住嘟囔道:“有这么吓人吗,你说是吧,宫百万。” 宫百万:“嗷唧……” …… 与此同时! 奉天殿前,文武百官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个多小时。 自从大明开国以来, 朱元璋便定下铁律,每天早上必须要开早会,所有人都要参加,不准迟到,更不准缺席! 而朱元璋更是其中的榜样。 每天开早会他都会提前到,简直堪称劳模。 但是今天,朱元璋竟然迟到了。 这可是建国以来,开天辟地头一遭。 第23章 人是上午得罪的,家是下午没的! 刚开始,文武百官们还都一个个老实站好,不敢吭声。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陛下迟迟不来上朝,众人开始感到心慌。 毕竟在百官心里,他朱元璋可不是什么好人,今日不来上朝,指不定在背后憋着坏呢。 于是众位百官齐齐看向队伍前列的胡惟庸,希望这位胡丞相能为大家解答疑惑。 “胡大人,怎么陛下还不来上朝,我们都在这里站了一个多小时了。” “是啊,陛下以前可从未迟到过,怎么今天迟到这么久?” “难不成是宫中发生了某些变故,还请胡大人为我等解惑!!!” 来自同事们的追问, 一下子给胡惟庸问懵逼了。 他很想说,老子知道的和你们一样多,你们都跑来问我,那我问谁去? 只是这些话,不太符合他的身份。 尤其是前不久,李善长被老朱逼的辞官归乡,胡惟庸继承了他的全部政治遗产。 虽然他目前只是一个右丞相,但在朝廷上已然有了取代左丞相,成为百官之首的趋势。 于是,他先是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旁边的汪丞相,见他同样也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心中大定。 紧接着,胡惟庸便主动站出来,开口安抚大家道:“请诸位稍安勿躁,陛下来迟一定有他的道理,切莫胡乱揣测散播流言,安心等候便是!”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人说道:“陛下以前从未迟到过,今日如此反常,莫不是身体有恙?” 胡惟庸一听,脸色当即一沉,厉声呵斥道:“休得胡言,陛下乃真命天子,身负大明国运护体,怎会无端生病!”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小心老夫拔了你的舌头!” 那人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身体瑟瑟发抖,连连为自己辩解道:“下官失言,我绝非有意揣测圣驾,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胡惟庸只是重重冷哼一声,连看都不带看他一眼。 而平日里和他关系不错的几位同事,也悄悄和他拉开了距离,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虽然大家心里都巴不得老朱早死早投胎,但是你不能把心里话给说出来,尤其还是在朝堂之上。 一点儿政治觉悟都没有,这以后谁还敢和你一起玩? 经过这一茬事,众人也不敢乱讲话了,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老实站好,安心等待陛下上朝。 结果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陛下依旧没来, 众人站的双腿酸胀发软,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 由于朝廷会议比较严肃, 官员们在上早朝前,一般都会特意不吃早饭。 往日这个时候,早会都已结束。 百官们也都各自乘轿回家,美美享用起早饭。 但是今天,陛下迟迟不来, 也没人通知他们早朝还要不要开, 就一直让他们在这里干等着,这不是纯纯折磨人嘛! 众人心里恨不得破口大骂。 这狗日的朱元璋,就会变着花样来折磨他们这群娇贵的读书人。 “胡大人,我们到底还要等多久?” “就是啊,这朝会到底还开不开了?” “胡大人,你说句话呀。” 听到同事们的抱怨,胡惟庸心里清楚,再这么干等下去,恐怕就连他也安抚不了众人。 于是他转身对着众人说道:“你们稍等片刻,我去替你们打探一下消息!” 说完,胡惟庸脱离百官队伍,找到值守奉天殿的太监总管,询问其中缘由。 太监一见胡惟庸,也不敢怠慢,毕竟人家是百官之首,于是连忙躬身行礼。 胡惟庸回了一礼,然后抬起头小声问道:“王公公,陛下今日迟迟不来临朝,究竟是何原因?眼下百官人心浮动,再拖延下去唯恐滋生流言啊。” 王公公先是环顾一下四周,在见到周围没人后,才压着喉咙说道:“胡丞相无需多虑,昨夜陛下留宿坤宁宫,现在还未睡醒呢。” 胡惟庸闻言表情猛地一怔, 他方才想过好多种理由,但唯独没想过是这个! 当确认王公公不是在哄骗自己, 胡惟庸心里一下子就不慌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多谢王公公告知,在下这就去安抚一下大家。” 随后,胡惟庸返回队伍里。 他一回来,众人立马围了上去,纷纷询问道。 “怎么样?胡大人,有消息吗?” 胡惟庸神色从容,淡定地说道:“大家不必担心,陛下之所以没来,是因为昨夜留宿后宫,现在还没睡醒呢。”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掀起一片哗然,他们在这里担惊受怕,备受煎熬了半天。 竟然只是因为陛下起晚了。 这是哪个贵妃? 竟然如此厉害,把老朱都能给降服! 消息传开后,众人稍稍心安。 但有一帮人眼神突然发亮,个个摩拳擦掌。 兄弟们,来活了! 他们正是朝廷上规劝皇上、弹劾百官的御史大人。 本来皇上不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但你要说是因为皇上昨晚留宿后宫,才导致没来的,那就和他们有关了。 “大明开国才几年,皇上就开始贪图享乐,连朝会都不来参加,这样长久下去,国家岂能强盛,我要以死进谏!” “没错,今天圣上敢迟到,明天他就敢不来,我等身为言官,必须要警醒皇上!” “纵观历史,凡是贪恋美色,沉于后宫的君上,无一不是亡国之兆,我们坚决不答应!” 一帮御史在那里大呼小叫,口出狂言,说的全是一些杀头的话。 可周围的官员们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毕竟你要说颠, 谁能比得上那帮御史? 别人是害怕杀头,唯独他们巴不得被皇上砍。 皇上一砍,他们就可以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这简直就是嗜血读书人啊! 就在众御史情绪激昂时, 胡惟庸开口了,一句话就仿佛是给众人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众人的心气。 “如果我告诉你们,陛下昨晚留宿的是坤宁宫,你们还要以死进谏吗?”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时有人弱弱问道:“大家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坤宁宫住的谁啊?” 一旁的同事大骂一句:“你傻逼啊,只有皇后娘娘才可以住在坤宁宫!” 再来看看那帮御史,一个个就好似霜打的茄子,满脸尴尬的低着头,用脚趾头抠着鞋子。 他们是不怕死,但不怕死和不去找死是两回事! 而且皇后娘娘还对他们有恩。 以前他们得罪朱元璋,跑去向皇后娘娘求求情,说不定还能捞他们一下。 但是你要得罪了皇后娘娘,人是上午得罪的,下午就有一伙强盗冲进家里,见人就砍。 等到官府来了,一判定全是自杀! 第24章 朱明:姐,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坤宁宫。 朱元璋从床上醒来,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浑身酸痛无力。 就像是一头老黄牛,一晚上耕了200亩良田。 “水,我要喝水!” 朱元璋迷迷糊糊的下了床。 结果他双脚刚一落地,就听见扑通一声,老朱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床榻上的马皇后被刚才的动静给惊醒,睁眼一看,发现堂堂洪武皇帝竟然跪在地上。 “重八,你好端端的跪在地上干什么?” 朱元璋感到有些丢脸,不过为了掩饰男人的自尊,他赶紧装模作样地趴在地上寻找衣服。 “妹子你醒了,咱就是找一下衣服,没别的事。” “可你的衣服不是放在床上吗?” “哦,是吗,我说地上怎么找不到,原来是在床上!” 朱元璋尴尬的干笑两声。 也幸好他脸比较黑,马皇后看不出他脸上的尴尬与窘迫。 这时,马皇后撑起身子,看了一眼屋外,当即喊道:“玉儿,你在外面吗?” 话音刚落,从外面立即传来玉儿的声音。 “娘娘,我在!”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现在已经是午时了!” 什么?已经午时了! 朱元璋和马皇后同时一惊,两人甚至顾不上讲话,赶紧手忙脚乱地穿起衣服。 只是老朱昨晚太过于劳累, 身体好似被掏空, 手脚无力的连个衣服都穿不好。 马皇后见状摇了摇头, 在她穿好里衣后, 便开口让门外值守的侍女进来伺候老朱穿衣服。 “玉儿,你怎么不早点叫醒咱,耽搁了朝会,你担待得起吗!”朱元璋皱着眉头,语气不悦道。 玉儿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委屈道:“回陛下,奴婢一早就在门口喊过,可是没人回应,奴婢又不敢擅自闯入以免惊扰到圣驾!” 朱元璋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不是你的错,难不成是我老朱的错? 咱可是大明开国皇帝,一生英明神武,何曾犯过错? 就算是有错,也是你们这群下人的错! 朱元璋刚想开口责罚她一下, 结果下一秒,就挨了马皇后一巴掌。 “你少在这里吓唬我家玉儿,明明就是你的错,还想把锅推到玉儿身上,朱重八,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要是换成别人,敢这样跟他朱元璋说话,他早就命人把对方拉出去砍了。 但你要说是马皇后,他老朱不仅不敢生气,反而还得舔着一个笑脸去哄着她。 “妹子,咱就是随口一说,哪能真去怪罪她。” “你最好是这样想的。”马皇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扭头对着跪在地上的玉儿问道。 “明儿他醒了吗?有没有用过早膳?他现在在干什么?” 朱元璋本来还急着要去开早朝,但是一听到朱明,立马又改变了主意。 什么早朝、什么文武百官、什么朝堂规制,跟那个可以让人返老还童的神仙相比,通通都不重要! 玉儿回答道:“回禀娘娘,六殿下一早便醒了,早饭也已经用过了。” “眼下正在后院,带着宫百万和徐小姐一起玩耍呢。” “是妙云啊,这孩子从小心细,有她在,我就放心了。”马皇后一听徐妙云来了,一下子就不慌了。 但朱元璋却十分激动的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个宫百万,他是谁?” 老朱误以为宫百万就是朱明口中的仙人师父。 玉儿赶紧解释道:“昨晚三殿下送给六殿下一只白虎幼崽,宫百万是六殿下给它取的名字。” “奥。”听到与仙人无关,朱元璋顿时大失所望。 这时,马皇后见朱元璋穿戴整齐,却并未急着离开,于是便出言调侃道: “皇上,文武百官可都在奉天殿等着你呢,你再不露面,怕是要被人当成昏君了。” 朱元璋一听,大手一挥,丝毫不在意道:“多大点事啊,反正他们已经等了这么久,再等一会儿也无妨。”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明儿,那位仙人究竟是何来历,他又为何会收下明儿,这一切都要问清楚才好!” 说完,朱元璋便传唤门口的太监,让他去把朱明带过来。 结果话才刚说完,他转瞬一想,又立马改变了主意。 “算了算了,这样太浪费时间了,还是咱亲自过去吧,老六他现在在哪,快给咱领路。” 随后在内侍的带领下,老朱急匆匆的朝着朱明的位置赶去。 马皇后见他一副风风火火的模样,无奈轻笑一声,连忙提步跟上,一同朝着后院走去。 与此同时。 朱明和徐妙云并肩蹲在地上,两人小脑袋凑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正在喝奶的小白虎。 “你说刚才差点儿吃了我的大老虎,其实就是眼前这个还没断奶的小家伙?” “没错,就是它!” 谁知朱明刚回答完。 就被徐妙云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气鼓鼓的说道:“朱明,我才一天没来,你就学会了说谎话,是谁把你带坏的!” 朱明吃痛,一边歪着脑袋,一边向徐妙云求饶道:“好姐姐,我没说谎话,这真的就是你刚才见到的那只!” 徐妙云一听,立即松开朱明的耳朵,只见她抿着嘴唇,眼眶微红,语气幽怨道。 “你若是不愿实说,同我直言一声便是,何苦编假话来哄我?这般藏藏掖掖,倒显得我愚钝好欺。” 朱明本来还在揉着耳朵,见到这一幕,当即傻眼。 不是姐,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你是徐妙云,不是什么林黛玉!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只大老虎就是它变的,而且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在你没来之前,我就已经交代过他们,不准任何人靠近。” “只是没想到姐姐你会贸然推门进来,这才闹出了惊吓!” 谁知,朱明解释了这么多。 徐妙云压根不信,继续维持着刚才那副幽怨模样。 “罢了,你既然执意不肯坦诚相告,那我便不再追问便是,到是我强求过多,不该一直追着你刨根问底。” 说完,徐妙云还特意偏过头,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 整个人看上去林里林气的。 这一幕看得朱明是目瞪口呆! 不是,这对吗?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曹老师笔下的林黛玉,莫不是以妙云姐姐为原型? 还是说女人从小就会演戏? 第25章 看我的,法象天地! “姐姐,你往后退一退!” 朱明噌的一下站起身子,双手叉腰,小脸气鼓鼓的,满脸都是执拗与认真。 明明他摆出一副我很生气、很严肃的模样。 可落在徐妙云的眼里,反而觉得生气时的朱明可爱极了,恨不得捧着他的小脸蛋亲他两口。 这就是长得可爱的坏处! 哪怕你是在生气,别人都以为你是在撒娇卖萌! 徐妙云抬起头,眉宇间藏有一丝笑意,柔声问道:“明弟,你让姐姐后退是想干什么?” 朱明赌气道:“你不是不信我刚才说的话,我现在就来证明给你看,我没有骗人!” 徐妙云一听,知道眼前这小家伙是真生气了,于是连忙哄道:“姐姐没有不信你,姐姐刚才是跟你闹着玩呢!” 如果是换成别人,可能会觉得朱明是在胡说八道,小老虎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大。 这又不是拍什么数码宝贝,难不成还要来一句亚古兽超进化。 但徐妙云是谁,三岁识字、五岁作诗、八岁就能提笔作画,人送外号“小诸葛”! 像她这种自小聪慧通透,心思细腻之人,又岂会猜不出朱明所言是真是假? 就因为知道是真的! 她才不敢承认,毕竟知道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 然而,朱明性子执拗的很,非要向徐妙云证明自己的清白。 于是他把徐妙云从地上拉起来,两只软乎乎的小手推着她,让她赶紧撤到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徐妙云见拗不过他,只好向后退了几步。 “不够,还要再退!”朱明小脸严肃的摆摆手。 徐妙云又往后退了几米。 朱明:“还是不够,再退!” “再退都要退回我家了。”徐妙云站在屋檐下面,一脸无奈道。 她现在心里只盼朱明能够打消念头,她怕自己知道多了,明天就有人来杀她灭口。 但是,她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能随意变换体型的小白虎, 那可是存在于小说里的神兽,谁不想见见? 殊不知, 直到现在,徐妙云还以为小老虎能变大,是它自己的本领,而不是朱明的能力。 结果下一秒,徐妙云就被哐哐打脸,因为朱明又让人把地上的小老虎送到她的怀里。 徐妙云下意识的接过小白虎,表情还有些茫然。 我抱着它? 万一它突然变大,把我吃了怎么办? 离得这么近,我跑都跑不掉! 正当徐妙云满心疑惑时, 另一边, 朱明从兜里掏出放大灯, 这一次他没对准别的,而是调转方向将灯光照向了自己。 “看我的,法象天地!” 下一秒,一场肉眼可见的夸张异变骤然发生! 朱明的身躯开始疯狂暴涨、直接拔地而起,筋骨身躯连同身上衣袍一同飞速膨胀拔高。 不过瞬息功夫,方才身形还娇小的孩童,已然长成了十余丈巍峨高大的巨人身躯。 那庞大的身躯仿佛将整个天空都给遮住,整座紫禁城都被笼罩在他的阴影当中。 院内的亭台花木、廊檐楼阁,落在他脚下渺小不堪,就好似玩具一般微不足道! 这惊天动地的一幕,直接震得全场一片死寂! 而曹公公看到这一幕,裤子唰的一下就湿了。 “是汗?” 曹公公不可置信的摸了摸大腿,随即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尿啊……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流汗!” 而屋檐下的徐妙云虽然不像曹公公那样,被吓得当场尿裤子。 但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整个人直接就被吓懵了! 她本以为朱明就算是向她证明,也只不过是把一个物体变大数倍。 结果谁承想,他竟从一个稚嫩孩童直接化身为几十米高的庞然巨人。 整座皇宫在他脚下都仿佛是一个玩具。 徐妙云目光惊骇地抬头望天,双手下意识一松,她怀里的幼虎吧唧一声摔在地上。 还没等宫百万朝她哈气, 徐妙云再也坚持不住,双腿一软竟直接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 朱元璋和马皇后还正在赶来的路上,结果走着走着,突然感到眼前一暗。 “哎,天怎么黑了?” 朱元璋下意识地抬起头,可映入眼帘的那是什么乌云蔽日。 只见一个身穿锦绣华服的庞大巨人顶天立地,直冲云霄。 他甚至都看不清楚巨人的脸,只能看见下半身,上半身被云海遮住,宛如上古神明降临。 朱元璋戎马一生,纵横天下数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自问天底下再无任何事情可以动摇他的情绪! 但今天,当朱元璋望着那耸入云天、遮天蔽日的巨人,一股源自心底深处的恐惧感顿时炸开。 吓得他连连后退数步,最后更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满眼皆是不敢置信的震骇! 一旁的云奇看到皇上突然跌倒在地,还以为是有刺客,当即大喊道:“有刺客,护驾!快来护……” 话音还未落地, 云公公顺着皇上的目光抬头望去, 只是一眼,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就仿佛有人一把掐住他的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护驾,护什么驾? 面对那高达几十米的庞然大物。 除了m78星云的那群流氓,谁能挡得住他? 除了他们以外,凡是在宫里值守的侍卫们,以及奔走劳作的宫女,甚至就连后宫的诸位嫔妃们。 当她们无意间抬头望见那遮蔽天穹、半截身形藏入云层的巨人身影后。 所有人全都呆立在了原地,面色发白,浑身瑟瑟发抖。 就在此时, 巨人动了,只见他微微俯下身子,一张堪比宫殿大小的面庞冲破云海,俯瞰着院内众人。 等到他开口说话,那声音宛如洪钟,又如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开,震得整个皇宫都在颤抖。 “妙云姐姐,现在你总该信了吧!” 徐妙云被吓得泪眼汪汪,不停地朝着巨人喊道。 “我信!我全都信!六殿下,赶紧收了你的神通吧!” 她现在是满心的后悔,早知道会闹成这样,她干嘛故意去逗弄朱明! 现在好了, 差点儿没被他吓得当场尿裤子! 而看到徐妙云一副我再也不敢了的表情,朱明一扫之前的闷气,当即双手叉腰,高兴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 这笑声如同惊雷一般响彻整个皇宫。 而在奉天殿内, 文武百官还都在苦苦等待着皇上临朝,结果突然听到一阵如同惊雷般的笑声,震得大家头皮发麻。 紧接着,他们感受到整个宫殿在颤抖。 “地震了,大家快跑!” 随着一声惊呼, 文武百官再也顾不上什么朝廷礼仪,像发了疯似的朝外逃命。 等他们来到殿外,一眼便看到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背影。 众人一下子就懵了! 第26章 老朱:儿子,这宝贝你把握不住,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以胡惟庸为首的文武百官,此刻正满脸呆滞、目光惊骇的望着那遮天蔽日般的背影。 他们这帮人,别看平日里不干什么正事,但不可否认,他们绝对称得上是整座天下读书人中的佼佼者。 而打小就开始学习的论语中,告诉他们——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眼下又是怎么回事? 圣人啊,麻烦你来解释一下。 什么他妈的叫惊喜! 不仅仅只有皇宫里面的人。 当朱明使用放大灯将自己整个人放大100倍后。 他直接化身为80米高的巨人! 要知道迪迦也才53米,他现在比迪迦还要高出小半个身子。 城内,那些卖东西的商贩、巡逻的捕快,甚至就连青楼里面的客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跑到屋外,跪着望着眼前的巨人。 啊?你问他们为什么要跪着? 不知道啊, 双腿完全不听使唤! 当所有人都满心惊惧的猜测眼前这个巨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唯有马皇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刚刚可是亲耳听到这个巨人喊了一声——妙云姐姐。 这种称呼她只在明儿的口中听过。 紧接着,马皇后的目光放在那尊八十米高的巨人身上,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惊疑。 因为巨人身上所穿的衣服,和她熬夜亲手为明儿缝制的衣服一模一样。 天下衣袍千千万,可这针线手法、布料花色,是她独有的手艺,绝无第二件! 这一刻,所有的异象、所有的惊天伟力全都抛之脑后。 什么天神降世,什么凶神临凡,她全然不顾。 马皇后当即不再犹豫,直接提起裙摆,朝着巨人所伫立的方向直奔而去。 这可把一旁的玉儿给吓坏了,当即大喊道:“娘娘,前面危险,不要去啊!” 说完,玉儿也跟着冲了上去,想要将马皇后给拦下。 而瘫坐在地上的朱元璋,本来还被巨人吓得双腿发软、不敢动弹。 可是当他看到马皇后一个人朝着巨人的方向直冲而去。 这一刻,朱元璋也顾不上什么害怕不害怕,直接从地上弹起身子,朝着妹子狂奔而去。 皇上一动,身后的侍卫以及太监们也跟着动了起来。 于是就形成了这奇特的一幕。 马皇后在前面跑,玉儿在身后追,紧接着便是洪武皇帝朱元璋,最后是一群内侍与侍卫们。 朱明在笑够以后,本打算体验一下变身后的威力。 可是当他不经意的向下一瞥,正好瞥见马皇后一帮人正在朝这里跑来。 当即吓得朱明浑身一哆嗦。 这下糟了,要是被娘亲逮到,一定会被骂的。 朱明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放大灯,幸好随着他变大,放大灯也跟着一起变大。 否则他要是想变回原样,就只能等十分钟以后了。 稍后,一道光芒闪过。 朱明的身体急速缩小,不到片刻功夫就便变回了原样。 恢复原样的朱明并未感到身体内有那些不适,当即就迈起小短腿,准备找个地方藏起来。 只是还没等他跑到门口, 就被冲进来的马皇后逮了个正着。 “朱明,你给我站住!” 朱明的身子猛地一顿,一只脚悬在半空中,就仿佛是被孙猴子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不敢落下来。 瞧他这一副畏畏缩缩、胆小紧张的模样,哪里还有方才化身为八十米巨人、俯瞰整座京师,震慑数百万军民的神威霸气。 当马皇后冲到他的跟前。 朱明这才僵硬地转过身子,仰着稚嫩的小脸,露出一副无辜表情道:“娘亲,这么巧,儿臣正准备去向您请安呢。” 马皇后没有开口回应, 而是先动手检查一遍朱明的身体, 从上上下下到里里外外,全都仔细检查一遍。 甚至为了确认朱明身上有没有受伤? 情急之下,马皇后还打算扒光他的衣服,好好检查一番。 幸好被朱明极力阻止,才没有落得被扒光衣服的下场。 “娘亲,我都已经六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朱明双手护着衣服,小脸蛋羞得满脸通红。 马皇后却说道:“你就算是一百岁,那也是娘亲的孩子,再说了你才6岁,有什么好害羞的,赶紧过来让娘亲检查一下!” 朱明却拼命的摇摇头,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态度。 马皇后见状,只好暂且收手作罢。 但紧接着,她又想起方才那遮天蔽日的巨人,立马严肃的问道。 “明儿,你跟娘亲说实话,方才那个巨人是不是你变得?” 恰在此时, 朱元璋也正好赶到现场, 此时的他满肚子都是疑惑。 妹子为何会突然朝着巨人跑去? 那个巨人又为何会突然消失不见? 正当他准备开问时,耳边突然听到马皇后的这句话。 朱元璋脚下猛地刹住,满脸的错愕与惊骇,只见他猛地扭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小儿子。 什么意思? 刚才那个巨人是明儿所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结果下一秒,朱元璋就被哐哐打脸! “是我变得,对不起娘亲,我不是有意要吓唬你的。” 朱明低着头,两只小手搅在一起,软糯的声音带有几分歉意。 当听到朱明亲口承认。 朱元璋的心里猛地掀起滔天巨浪,巨大的冲击感扑面而来,直接震得他向后踉跄几步。 而马皇后虽然心中早有猜测, 可直到听见孩子亲口承认,方才那个巨人就是他变化的,依旧被惊得说不出话。 “明儿,你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是你拜的那个神仙师傅教你的?” “没错,娘亲真聪明,正是孩儿师父传授我的独门神通,名叫法象天地,可以把身体变得这么大!”朱明连忙伸开两只小手,使劲比划了一下。 只是他比划的这点儿大小,和方才他变身后的体型,简直是天差地别! 而朱明也不是有意要瞒着马皇后。 如果现场只有马皇后一个人,那他肯定是如实相告。 但奈何旁边还有一个朱重八。 如果他告知实情,被老朱给听到。 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想方设法从朱明的手里抢走放大灯。 毕竟他不了解别人,还能不了解老朱! 老朱:儿子,这东西你把握不住,还是让爹来吧! 第27章 让北元感受一下被巨人支配的恐惧 “明儿,你能再给爹展示一下,你刚才是怎么变身的吗?”朱元璋搓着一双手,表情激动的问道。 他想看看朱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说不定,他这个当爹的也能学会。 谁知,朱明听到后却摇了摇头,一脸可惜道:“那恐怕要让爹爹失望了。” “我师父说这门神通威力太强,有伤天和,一生只能使用两次,我现在已经用完了。” 好家伙,这话要是能传到隔壁。 让古三通听了,都得感慨一声:你小子比我还狠啊! 他当年骗人,也只敢说金刚不坏神功一生只能用五次,就这都把神侯忽悠的不要不要的! 可到了朱明嘴里瞬间少了一半。 “什么,你已经用完了?”朱元璋一听,顿时气的连连跺脚,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哎呀你这个败家子,这么厉害的神通,一生仅有两次机会,你全都给咱用了,你让咱怎么说你才好!” 而朱明仿佛被老朱的斥责给吓了一跳,赶紧一溜小跑躲到马皇后的身后,两只小手紧紧拽着马皇后的裙摆,探出半个脑袋怯怯的看着朱元璋。 马皇后见状,立马开启护犊子模式,冲着老朱反驳道:“明儿今年才六岁,正是贪玩的年纪,他哪里懂得这机会有多宝贵?” “再说了,这是明儿的师父赐给明儿的神通,明儿想用就用,又不是你的,你在这里心疼什么!” “有本事,你也去拜一个神仙当师父!”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当场就把朱元璋怼得哑口无言。 关键他还没办法反驳,只得一脸悻悻的小声嘟囔一句。 “慈母多败儿,你也是个败家娘们!” “你说什么?” 马皇后声音突然拔高几分,当即吓得朱元璋连忙摆手道。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说的对,明儿自己的东西,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马皇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转过身子,伸手揉了揉朱明的头发,柔声安慰着小家伙。 而朱元璋望着娘俩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方才你别看他表面上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但实际上心里却悄然松了一口气。 他刚说的那番话,其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朱明。 如果那个名为法天象地的独门神通,可以毫无限制的随意施展。 他不仅不会感到高兴,反而会感到害怕,甚至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这并不是出于嫉妒! 你要说他作为父亲,老朱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们个个能力出众,未来有朝一日可以成龙成凤。 但是作为皇上,他又心存顾虑,如果儿子能力太强,势必会动摇他手中的帝王权力。 就比如,像朱明这种可以化身为八十米高巨人、震慑整座京师的恐怖力量,这份威慑力可比手握百万雄兵更让人脊背发凉。 毕竟后者兵马再多,老朱也不会感到害怕,当年又不是没打过,最后不还是他赢了。 但那八十米高的巨人,这怎么打? 冲上去挠他的脚丫子吗? 快别逗你明哥笑了。 一万、十万、甚至上百万精兵,在你明哥面前都一个吊样。 但朱元璋转瞬一想,心里又感到几分可惜,这么宝贵的机会不应该白白浪费在这里。 而是应该用在征伐北元上面, 叫那些北元人好好感受一下被巨人支配的恐惧! 朱元璋正暗自可惜时,无意间瞥到了一旁跪在地上的曹公公等人,眼中猛地闪过一抹杀机。 这群人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断然不能留! 于是,朱元璋不动声色的朝着毛骧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神。 毛骧顿时心领神会,向着皇上躬身一礼后,便悄然朝着院外走去。 这一幕虽然发生的十分隐蔽,但还是被马皇后给看到。 她只是略微一想,便猜到了枕边人的用意,这是担心消息会被传出去,所以打算灭口。 如果是换成别的事情,马皇后肯定会劝阻老朱不要随意杀人,上天有好生之德! 但奈何这件事关乎自己幼子安危。 哪怕马皇后一辈子行善,可为了朱明的安全,她宁愿放下善心,拿起屠刀,做一个无情之人! 不过,现场除了马皇后以外,还有一个人看出了朱元璋的安排。 那就是我们心思聪慧的妙云姐姐!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徐妙云瘫坐在地,心里不停地责骂自己。 “徐妙云啊徐妙云,别人夸你一声小诸葛,你还真就当真了!” “你不知道什么是好奇心害死猫?让你好奇,这下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徐妙云很聪明,她不觉得朱元璋会看在她是徐达之女,就对她网开一面。 朱明的能力太过于逆天。 凡是知晓这个秘密的人,谁都活不下去! 徐妙云心里现在只有一个祈求——千万千万,不要让父亲徐达得知今日之事。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戎马一生、性情刚烈、又十分宠爱她。 若是让父亲知晓她今日身陷死局、被皇上给灭了口。 以父亲的性子,必然会伤心欲绝,不惜一切代价要为她讨回公道。 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惹得皇上大怒,最后将整个家族都给连累进去。 这是徐妙云绝对不愿意见到的。 一念及此, 徐妙云当场就准备咬舌自尽。 结果下一秒。 “妙云姐姐,你怎么还坐在地上,不会是被我吓得尿裤子了吧!” 一道清脆稚嫩的孩童嗓音忽然响彻在耳边,打断了徐妙云自杀的念头。 只见徐妙云缓缓睁开双眼,表情复杂地望着俏生生立在她跟前的朱明。 可以说,她今天能落得如此下场, 完全都归咎于朱明。 但是她的心里,从始至终对朱明都没有产生过一丝怨恨。 “明弟,来让姐姐抱一下!” 徐妙云张开双臂,想临死前再抱一下眼前这个小家伙。 朱明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上前,被徐妙云紧紧抱在怀中。 “妙云姐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以后姐姐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徐妙云不愿告知朱明事情的真相。 如果让小家伙知道,自己是因他而死,那小家伙以后该多伤心啊! 也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稍后,毛骧领着数百位身披铠甲、面带杀气的禁军冲进院内,迅速分散开来,将这里团团围住! 小家伙朱明多聪明啊! 瞧见禁军将这里团团围住,再一联想方才妙云姐姐一反常态的叮嘱,瞬间明白其中缘由。 当即朝着众人怒吼一声。 “都给我住手!” 第28章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这边,毛骧都准备拔刀砍人了。 结果被朱明的一声怒吼吓得猛地一哆嗦,连手里的刀都差点儿掉在地上。 当然,这并不是他心理素质差! 任谁知道六殿下有一招可以化身几十米高的顶天巨人,谁见了他都得打怵! 毛骧当即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望向皇上,等待着朱元璋的指令。 朱元璋面色一沉,一股帝王威严瞬间铺开,目光凌厉地看向朱明,沉声呵斥道:“朱明,不许胡闹!咱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好!” “今日之事太过于惊世骇俗,一旦有关你的消息泄露出去,那些被咱打败的仇敌,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你刺杀。” 然而,面对老朱的威严训斥。 朱明毫无退让,双手紧握,眼神无比坚定:“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这些哥哥姐姐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好人,我绝不允许因为我的缘故,害死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六殿下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曹公公等人这才反应过来。 皇上是准备杀他们灭口。 众人顿时心感绝望。 可是当他们看到小小的六殿下,为了保护他们公然顶撞皇上,眼眶瞬间变得无比通红。 六殿下,俺们不值得你这样做! 然而,朱元璋在这一刻不是那个怕老婆的朱重八,而是杀伐果断的大明开国洪武皇帝。 只见他眼神冰冷,语气中带有一丝冷漠:“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下人,怎能和皇子的安危相提并论,明儿,你给咱让开!”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朱明!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朱元璋,眼神压抑着怒火道:“照你这么说,难道妙云姐姐也是下人吗?!”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朱元璋浑身一怔,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复杂,三分愧疚,七分薄凉。 稍后,只见他缓缓转头看向被朱明护在身后的徐妙云。 朱元璋凝视半晌,沉声问道:“妙云,在你心里,可会怪罪咱?” 徐妙云微微欠身,身姿温婉,语气平静无波:“臣女不敢。” “既然如此,那你可有什么遗言?”朱元璋缓缓问道。 徐妙云眼底掠过一丝恳切,郑重请求道:“臣女别无他求,只求陛下将今日之事彻底封存,万万不可让家父知晓半分,臣女不愿徐家因此招来灭顶之灾。” 朱元璋闻言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了她最后的请求,随即冷声道:“毛骧,把六殿下带下去!” 毛骧懵了,他一只手指向自己仿佛是在问:“我吗?” 这就好比九头虫让奔波霸去把唐僧师徒给除掉! 朱元璋见毛骧迟迟没有动作,眉头猛然一蹙,当即怒吼道:“毛骧,你耳朵聋了吗,朕让你把六殿下带下去!” 毛骧被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再有片刻迟疑,连忙对着六殿下拱手行礼道:“六殿下,属下得罪了,还请您多多包涵!” 说完,毛骧叫来两名亲兵,准备将朱明带离此地。 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 朱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骤变,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谁敢动我一下!” 朱元璋面色铁青,愠怒道:“快点动手!” 朱明此刻也上头了,直接从兜里掏出放大灯,当场大喊一声:“法-天-象……” 这话才喊出一半, 朱元璋脸色骤然剧变,赶紧让毛骧停下:“等等——” 话音未落,毛骧赶紧停下脚步,甚至还向后退了几步,一脸惊恐的看着朱明。 大哥,这一切都是你父亲让我做的,可不关我的事啊。 朱元璋难以置信地望着朱明,失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先前明明说过,法天象地威力巨大,有伤天和。” “你一生只能使用两次,而你已经用完了,怎么还能使用!” “是吗?我有这么说过吗?”朱明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向其他人。 在场众人包括徐妙云都下意识的点点头。 “噢,这样啊!” 朱明忽然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说道:“那我现在改了,从今往后,我可以用三次!” 众人瞬间绝倒。 心里疯狂呐喊道:“还能这样玩儿?” 朱元璋僵在原地,脸上神色青白交替来回变幻,一时间进退两难, 他不知道幼子方才说的那番话,是不是在故意吓唬自己。 如果这句话是假的,那之前说的两次同样也可能是假。 可如果这次是真的…… 朱元璋很想双手抱头,大喊一声。 分不清,他真的分不清啊! 就在此时, 一旁沉默旁观的马皇后缓缓走了出来,给老朱递了一个台阶。 她语气温和,并无半分狠戾杀伐,缓缓说道:“重八,臣妾有个两全之法。” “今日在场所有宫人、以及内侍们、他们皆是无辜受累。” “不如将他们的家人尽数接入京师安置,朝廷好生优待赡养,让他们阖家安稳度日。” 马皇后话止于此,言辞宽厚仁善。 看似是她在体恤下人、施以恩宠。 可朱元璋心多黑啊, 瞬间便读懂了马皇后话语中的深意。 把所有亲眷尽数拘于京师,看似优待安居,实则就是变相软禁为质。 到那时,所有人的全家老小都在皇上的眼皮底下。 谁要是敢泄露半点儿消息,直接满门抄斩。 这一法子既封死了泄密的可能,又保全了一众宫人性命,可谓是两全其美! 朱元璋沉思片刻,暂时找不出其他更好方法,只能顺着台阶点头应允。 危机彻底解除! 曹公公等人一见自己又活下来了, 哎等一下, 为什么我要说又呢? 曹公公回想这两天的经历,发现自己已经三次踏入鬼门关。 而且这三次全都因六殿下而起。 曹公公就忍不住想叹口气。 我怎么那么倒霉! 可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六殿下救了他们一命。 众人朝着六殿下的方向齐齐跪倒在地,真心实意的对着朱明叩拜道谢。 就连徐妙云都激动的一把将朱明搂在怀里,差点儿没闷死他。 别看她刚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是实在没招儿了。 能活着,谁想死呀? 而朱元璋站在一旁,看着场上众人对着朱明又是磕头,又是感谢的。 不由得面皮一抽,闷闷地冷哼一声。 “哼!好人全都让这小子做了,反倒是咱成了无情无义之人。” 一旁的马皇后见状,忍不住捂嘴轻笑道:“好了重八,你堂堂一国之君,跟孩子置什么气!” 第29章 老朱:不如把徐妙云许配给明儿? “那是我跟他置气吗?你刚才可是都看到了,那小子是如何顶撞咱的!” “你说咱费了巴拉的去当坏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那臭小子的安危着想。” “可他是怎么报答咱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咱留,真是气死咱了!” 朱元璋越说越气,恨不得当场抽出七匹狼,给朱明一个完整的童年。 全天下也就只有他敢这样气老朱。 要是换成老四他们,早就被老朱抽成陀螺了。 马皇后看着一脸憋屈、独自生着闷气的朱元璋,赶紧上前好生安慰道:“明儿他还小,不懂事,回头我说他两句,让他给你道歉!” 谁承想,朱元璋不仅不领情,反而还吐槽了一句:“臭小子敢这么嚣张,还不都是被你给惯的!” 马皇后一听,柳眉一竖,当即不乐意了,怎么还扯到她身上了? 要不是今日,看他确实是受了委屈,马皇后非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谁对谁错,咱先不提,天德那边,你打算怎么跟他交代?”马皇后一脸严肃的问道。 方才老朱可是亲口下令,要将徐妙云给灭口,这事要是传到徐达耳中。 哪怕他和老朱几十年的兄弟,也难免会生出嫌隙隔阂,埋下种种隐患。 毕竟徐达可不比其他人。 在老朱还是大头兵的时候,徐达就一直跟随他。 这一路走来,两人经历无数凶险苦难,徐达始终不离不弃。 而抛开这份情谊不谈,当今徐达在朝廷上的地位同样不容小觑。 在常遇春死后,他便是当之无愧的大明第一元帅,那帮一同起家的淮西将领全都以他马首是瞻。 这要是平白无故传出,朱元璋要除掉徐达长女的消息,极容易引起朝廷动荡! 然而,马皇后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事就让朱元璋感到无比头痛。 他沉默片刻,最后缓缓说道:“如果咱告诉你,从一开始咱就没打算要杀妙云,你会信我吗?” 马皇后微微一怔,蹙眉道:“可你方才明明下令……” “那都是咱装的,是为了故意吓唬那臭小子。”朱元璋无奈叹气,随即又咬牙切齿道:“你瞧瞧他这两天都干了什么,身怀逆天机缘却不懂得藏拙收敛。” “他不知道什么是木秀于林必摧之吗?咱要是不借机敲打他、吓一吓他,他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天高地厚!” 马皇后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她相信朱重八不会拿这种假话来骗她。 但是,马皇后转头看向不远处正互相打闹、相处融洽的两个孩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重八,你说的,我自然是相信。” “可孩子们年纪还小,哪里懂得你的考量,在他们眼里,你就是动了杀心!” 朱元璋闻言,露出一脸苦笑,无奈道:“是啊,被这臭小子一搅和,现在就算是咱百般解释,也不会有人信咱!” “实在不行,等天德回来了,咱亲自登门,去给他负荆请罪!” 一个皇上,去给一名臣子负荆请罪,这种事要是传出去,那他朱元璋的脸面可是丢尽了。 但又实在没招儿,想要安抚好徐达,只能这样做! 正当气氛微沉之际, 马皇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好主意:“无妨,臣妾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朱元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连忙催促道:“妹子你有主意,快快道来!” 马皇后微微一笑,神色从容地说道:“既然误会已经产生,你再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那干脆我们不用解释!” “不用解释?”朱元璋懵了。 马皇后继续说道:“别人不信你,其原因在于妙云为外臣之女,而天德在朝廷上又位高权重,手握重兵。” “别人会误以为你是在忌惮徐家势大,想要借机敲打,甚至是斩草除根!” “可如果我们把妙玉变成自家人,这一切流言蜚语便不攻自破。” “毕竟普天之下,谁会相信一个九五至尊的皇上,会狠下心对自己的未来儿媳下手?” 朱元璋闻言浑身一震,心头积攒的烦闷瞬间一扫而空,当即忍不住夸赞道:“妙,实在是太妙了!” “妹子,还是你聪明啊,竟然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果然是我的贤内助!” “只是……”朱元璋突然话锋一转,面色有些为难道:“咱听说妙云和老四互相看不对眼,万一他俩不同意怎么办?” 马皇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就老四一个儿子吗?老五,甚至其他皇子,不都在适龄当中!” “对对对,咱差点忘了,咱还有其他儿子。”朱元璋一拍脑门,顿时恍然大悟道。 马皇后没理他,掰着手指头夸赞徐妙云身上的优点。 “妙云这孩子聪慧通透、心性沉稳、端庄懂事,是我见过最拔尖的姑娘,做谁家儿媳都是上等……” 朱元璋听得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望向不远处, 恰好看见徐妙云从怀里掏出一只手帕,细心温柔的替朱明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见此一幕,朱元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想法,随即脱口而出道:“妹子,你说把明儿和妙云凑成一对,怎么样?” 马皇后本还在由衷夸赞着徐妙云。 话里话外就是一副谁娶了妙云,谁就是享福的! 结果一听朱元璋想把妙云许配给朱明,马皇后当即脸色一变,想都没想便一口否决。 “不行!绝对不行!” 朱元璋顿时愣住了,一脸错愕的看着她,忍不住问道:“你方才还说妙云这孩子哪哪都好,配哪个皇子都绰绰有余,怎么轮到明儿就不行了?” 马皇后护犊子似的看向自家宝贝儿子,一脸认真道:“妙云再好也没用,她年纪终究是大了些,不能委屈我家明儿!” 朱元璋当场一脸无语,怔怔看着自家皇后一副护崽模样,心中顿时哭笑不得。 这未免也太双标了吧! 最后,朱元璋无奈的摇摇头,摆手道:“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感情上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来决定。”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明儿他可是拜了一个仙人为师,年龄对于他来说还是问题吗?” “说不定等我们都死了,明儿还是一副年轻模样!” 第30章 你是喜欢现在的娘亲,还是喜欢之 马皇后一听,表情猛的一怔。 是啊,她差点忘了明儿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也要明儿喜欢才行,明儿要是不喜欢,谁都不能强迫他!”马皇后依旧嘴硬道。 看样子,她势必要和老朱争抢“大明第一双标之王”的称号。 不过谈到仙人, 朱元璋终于想起了正事。 于是,他抬手屏退院内所有侍卫与宫人,并且让毛骧带兵在门口守着。 没有他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而另一边。 徐妙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哪怕心中依旧存有好奇,她也不敢继续留下来。 于是,她对着朱明微微欠身,柔声说道:“明弟,待会儿陛下可能有事情要问你,姐姐先行告退,等你忙完了,姐姐再来陪你!” 说完,徐妙云便打算转身离开。 结果还没走两步, 就被朱明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不肯放她离去。 这倒不是朱明在故意占她便宜。 只见他扬起小脸,声音稚嫩却又透着一丝认真道:“妙云姐姐,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能不能麻烦你今天一直陪着我?” 徐妙云本来还在疑惑,往日里乖巧懂事的朱明,今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黏人?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陛下的声音。 “妙云,你还是留下吧!” “省得这小子心里一直提防着咱。” “怕咱私底下对你动手,所以才执意要你一直陪着他!” 听完陛下的解释,徐妙云瞬间被朱明感动得泪眼朦胧。 原来小家伙不肯放她离开, 是为了保护她,怕她遭受什么意外! 要不是这里还有陛下在。 她肯定要抱着朱明亲上几口。 于是,徐妙云低头温柔的看向抱着自己大腿的朱明,轻声宽慰道:“六殿下请放心,陛下既然已经答应你了,那就绝不会对我等再动手。” 然而,朱明听到后,心里却冷笑一声:妙云姐姐,你对老朱还是不够了解啊! 你当他身为皇帝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可看过历史的朱明,心里可太清楚他父亲的为人。 面对曾经许下过的承诺,愿不愿意遵守,全看他的心情! 用阴险狡诈来形容他,一点儿都不为过。 “妙云姐姐,我就想你陪着我,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朱明紧紧抱着她的大腿,说什么也不松手。 徐妙云见状,只得一脸无奈的望向朱元璋。 而老朱在瞧见这一幕,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都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这小家伙还是不信他。 老朱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火, 当即就要抽出皮带,狠狠教训一下朱明。 幸好马皇后及时察觉到气氛不对, 赶紧站了出来,向大家打圆场道: “重八算了,既然明儿喜欢妙云,那就让她陪着吧!” 朱元璋被马皇后给拦下,满腔的怒火又给重新憋了回去,最后只得黑着脸冷哼一声。 至于马皇后的提议, 朱元璋的心里倒是没什么异议。 毕竟,徐妙云今天已经知晓了不少秘密,也不差这一点。 除此之外,老朱已经认定徐妙云成为自己的未来儿媳。 至于说是许配给哪个皇子,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而徐妙云,则是被眼前这个女子吸引了全部目光。 她入宫两年,又是一直侍奉在马皇后身边,后宫里的哪个妃子她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年轻貌美、风华绝代的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更让她惊骇欲绝的是——方才这个女人,竟然称呼陛下为“重八”。 这可是皇后娘娘独有的称呼! 此人到底是谁? 而马皇后见她默不作声,还以为她心里依旧藏有怨气,于是便主动说道。 “妙云,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方才明儿不出面,重八也不会真的把你灭口。” “你是天德教出来的好姑娘,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白白送命!” 马皇后的这番话可谓是情真意切。 只是徐妙云此刻有点儿拿不准对方的身份。 她到底是谁? 她称呼父亲为天德, 又说是看着我长大的, 可我为何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徐妙云此时还不知道,世上有一种仙丹,可以让人返老还童。 而且,她从未见过马皇后年轻时的模样,自然第一时间认不出她的身份。 这时,朱明也跟着说道:“妙云姐姐,虽然我爹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娘亲是好的,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们吧!” 娘亲? 六殿下的娘亲? 一道惊雷轰然劈在徐妙云脑海!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位容貌绝艳、气质端庄雍容的女子。 这人怎么会是皇后娘娘? 徐妙云浑身一僵,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轻声颤问:“您……您是皇后娘娘?” 马皇后闻言,眉眼含笑,轻轻点头。 这一记点头, 彻底击碎了徐妙云所有认知。 她怔怔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全然不敢相信朝夕相伴、端庄持重的皇后娘娘,竟变得这般年轻貌美、风华绝代! 不仅仅是她,就连朱元璋都有点不敢相信。 他甚至都顾不上方才朱明说他不是东西,满脸急切的问道:“臭小子,你娘为何会变得这般年轻,你到底喂她吃了什么?” 朱明双手叉腰,扬起小脸,表情得意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我师傅送我的丹药!” 朱元璋赶紧问道:“什么丹药,它的效果是什么,咱妹子以后还会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朱明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神色古怪的问了老朱一个问题。 “父亲,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喜欢现在的娘亲,还是喜欢之前的娘亲?”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现在……”朱元璋下意识的回答道。 结果话到一半,突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抹杀气。 当即吓得他后背发凉,赶紧改口道:“瞎说什么呢,不管是现在的还是以前的,无论妹子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话音刚落,朱元璋便感受到身后一抹杀气消失,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臭小子,敢给你爹挖坑! 回头再收拾你! 朱元璋给了朱明一个警告的眼神。 第31章 小六子训爹! 朱明见老朱没有上当,反倒是侥幸逃过一劫,顿时轻叹一口气,满脸的失望。 他平日里最喜欢看的一幕——就是老朱在马皇后面前吃瘪! 这可比看脱口秀有意思多了。 朱明挥了挥小手,一脸遗憾道:“行吧,算你过关。” 而朱元璋看到自家儿子那一脸遗憾的表情,仿佛他没被妹子骂是一件很失望的事,当即气得牙痒痒的。 不行,这小子最近太嚣张了。 连他爹都坑。 必须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 “臭小子,现在轮到你回答咱的问题了,你娘为何会重返年轻?那枚仙丹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朱元璋急的不行。 而小家伙则是一脸淡然道:“害,也没什么,就是我师父见我聪明伶俐、乖巧懂事,于是特意送了我一枚九转归元先天丹。” “什么,竟然是九转归元先天丹……”朱元璋大吃一惊。 朱明抬起头,诧异的望着他:“怎么,你听说过?” “那倒没有。”老朱一脸讪笑的挠了挠头,下一秒从嘴里蹦出一句让众人绝倒的话。 “咱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牛逼,九转归元先天丹,一听起来就比那什么洗髓丹、淬体丹厉害多了。” 朱明:“……” 他没想到浓眉大眼的老朱,竟然还有捧哏的天赋! “你还想不想听了?” “想想想!” “那就不要随意打断我讲话。” “好好好!” “我才这么小,要一口气背这么多台词,很难的!” “是是是……哎等一下,台词?什么台词?”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打断我讲话!” 朱明双手叉腰,不到一米的个子爆发出三米来的气场,把朱元璋训得头都不敢抬,只得一个劲的点头。 堂堂大明开国皇帝,在朝廷上只是不小心咳嗽一声,就能把文武百官吓得胆战心惊。 结果有一天,竟然被自己六岁大的儿子,训得跟个孙子一样。 关键的是他还不敢有意见! 这一幕,要是被其他人给看到,非得惊掉自己下巴不可。 这时,马皇后看不下去了,对着朱明嗔怪道:“好了明儿,不要再说了,给你爹多少留点儿面子。” 这孩子做事顾头不顾屁股,也不怕后面重八找他算账。 但是马皇后也不想想,朱明敢这么嚣张,还不是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 既然娘亲都发话了,朱明也只好就此作罢,继续刚才的话题。 “刚刚我说到哪的?” 一旁的徐妙云赶紧接话道:“说到你师父见你聪明伶俐、乖巧懂事……” “好了好了,不用再说了。”朱明赶紧打住。 这种自夸的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让人感到羞耻。 而徐妙云和马皇后看着一脸害羞、不好意思的朱明。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捂嘴轻笑。 “咳咳,这枚九转归元先天丹,是集天地之灵气,用三昧真火凝练百年所得。” 朱明小嘴一张,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把一旁的老朱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朱明继续说道:“谁要是吃了这枚丹药,不仅可以修复体内暗伤,还可以强身健体、百毒不侵,永葆青春!” 话音刚落,三道声音一同惊呼道。 “强身健体、百毒不侵?” “永葆青春?” 果然,男人和女人的关注点,从来不一样。 朱元璋关注的是,它可以强身健体、百毒不侵…… 尤其是后面的百毒不侵, 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简直不要太有用! 而马皇后和徐妙云关注的则是永葆青春,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女人不贪恋容颜不老。 就拿马皇后来说,她之前那么爱朱重八,可又为何放任朱重八娶了一个又一个妃子。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大度,愿意和别的女人一同分享? 还不是因为没招了! 后宫里的妃子们一个个长得花枝招展、妖艳动人…… 可她呢,早年日日风吹雨晒,晚年又劳累伤神,才四十出头就跟个老太婆似的。 你要说她不羡慕别人,那是扯淡! 但现在,轮到别人来羡慕她了! “娘娘,往后您是不是一直都能维持这副年轻模样?”徐妙云羡慕的不能行。 在她眼里,皇后娘娘不仅容貌变得年轻,就连肌肤也变得细腻紧致、光滑无瑕,甚至比她的皮肤都要好。 尤其是在阳光的照耀下,皇后娘娘仿佛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徐妙云又怎会不羡慕!!! 但马皇后却觉得有几分羞耻:“我都一把年纪了,如今变回少女模样,这要是被熟人给看到,那还不得被她们给笑死。” 徐妙云上前挽住马皇后的手臂,一脸羡慕地说道:“怎么会呢,娘娘本就端庄雍容,风华绝代,如今更是重返年轻。” “别人要是见了,只怕羡慕的眼都红了,哪里还敢笑话您!” 马皇后被夸的有点儿不好意思,虽然她嘴上说着羞耻,但实际心里还是有几分高兴的。 毕竟,全天下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自己变得年轻貌美? “明儿也是,把这么珍贵的丹药用在我这个老太婆身上,岂不是白白浪费!”马皇后摩挲着自己光滑的手臂,脸上满是心疼道。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 虽然当初在怀明儿的时候, 朱明用自身元气来反哺马皇后,让她的身体好转一些。 但这对于马皇后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早年所积攒的暗伤与亏损早已深入骨髓,从根子上就已经坏掉了。 哪怕服下丹药,马皇后依旧觉得自己时日不多。 “娘亲,你不用担心浪费,这枚丹药的作用我还没说完,它最大的好处我还没来得及说呢。”朱明上前抱住马皇后的大腿,扬起小脸,奶声奶气的说道。 “还有?”朱元璋猛地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强身健体、百毒不侵、永葆青春……这随便一样效果,都已是世间难求的造化。 没想到这些,竟还不是这丹药最珍贵的好处? “明儿,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快告诉我们,这枚丹药最大的好处究竟是什么?” 朱元璋心中已经有了一丝猜想,也正因这样,他才会变得如此激动。 而马皇后与徐妙云也一同望向朱明,眼底皆是藏不住的好奇。 朱明仰起头,小脸得意的说道:“都说了它是仙丹,仙丹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帮人延长寿命!” 第32章 徐妙云:要不然你提点要求,否则 此话一出,现场全部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朱明, 脑海中只回荡四个大字——长生不老丹! 朱元璋咽了一口唾沫,眼角狠狠抽搐几下,声音颤抖的问道:“明儿,你说这枚仙丹可以延长寿命,它能延长多少?” 朱明竖起小手,举起一根手指头。 “一年?”朱元璋先是感到有些失望,但他转瞬一想,千年人参也只不过是吊住人的性命,但这枚丹药可是延寿一载。 那可是凭空多出一年的寿命! 别说只是一年,就算是十天。 你信不信,要是被外面的达官权贵们知道。 他们能为此争的头破血流,甚至把脑浆都给打出来。 然而,朱明听到后,却是不屑的撇了撇嘴,随后对着朱元璋说道:“重八啊,我知道你从小到大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朱元璋一听,脸色顿时一黑。 这臭小子皮又痒了! 朱明却毫不畏惧,继续说道:“但是,你不能侮辱我送给娘亲的礼物!” “只延寿一年的东西,也就你这种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的人,才会觉得它是个宝贝。” 朱元璋顿时被气笑了:“臭小子,你还真是好大的口气,你知不知道那……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老朱话到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瞳孔猛地骤缩,连嘴唇子都在颤抖。 “不是一年,难不成是十年?” 此话一出,连马皇后和徐妙云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你以为这就完了,打脸才刚刚开始。 朱明懒得让老朱一个个猜,直接开口道:“错,不是一年,也不是十年,是延寿百载!”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当场将三人劈得脑子一片空白。 延寿百载? 这和始皇帝穷尽一生,命人四处寻找的长生不老丹有什么区别? 哪怕朱元璋一辈子见惯了大场面, 一时间,也扛不住这巨大的冲击,直接僵在了原地。 只见他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突然一道哭声打破了沉寂。 是马皇后, 这位素来宅心仁厚,温婉从容的皇后娘娘,此刻竟一点儿皇家礼仪也不顾,站在那里嚎啕大哭,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 “明儿,我的傻孩子,那是给你救命的仙丹,你为什么要拿来送给娘!” 马皇后立马挣脱徐妙云的搀扶,扑到朱明的面前,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哭的稀里哗啦,上气不接下气。 一开始,她听朱明说那枚丹药是他师父见他聪明伶俐、乖巧懂事,特意送给他的。 现在想想,这丹药哪里是来奖励他的,分明就是他师父瞧出明儿身体亏损,特意炼制此丹给明儿续命的。 结果,明儿不舍得吃,把这枚宝贵丹药送给了娘亲。 马皇后越想越心痛,她恨不得穿越回昨天给自己几巴掌。 她早就该想到的, 明儿为何没直接把丹药送给她? 而是让她闭上眼睛,在她毫无防备之时喂到她嘴里。 明儿就是担心自己知道后,说什么也不肯服下,才想出这个主意。 一想到这里, 马皇后心里是又酸又烫,脸上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而一旁的徐妙云,在见到马皇后泣不成声、满心愧疚的模样后,心里也大体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结果也被朱明的懂事孝顺感动的泪眼朦胧,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不仅如此, 就连号称铁血心肠的朱元璋同样也是眼眶通红,使劲仰着脖子。 听说这样做不容易让眼泪流下来。 也就是老朱没看过流星花园, 否则哪用得着像大白鹅一样仰着脖子,直接来个倒立多好。 你说是吧,花泽类! 朱明伸出小手,轻轻拍打着马皇后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娘亲,你不要哭,孩儿没事。” 马皇后松开朱明,声音哽咽道:“你把仙丹送给我,那你怎么办?” 朱明却拍了拍胸口,自信满满地说道:“多大点事啊,回头我找我师父再要一枚不就好了。” 听到这话,马皇后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朱元璋率先坐不住了。 “明儿,我亲爱的明儿。” 朱元璋低着头望向朱明,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像一朵菊花似的。 而且这还不是最恶心的! 最恶心的是他说话时的语气,南方小土豆都没他能夹。 朱明脸上闪过一抹惊恐,默默将自己藏到马皇后怀里,声音怯怯地说道:“爹,有什么话您直说便是,不用摆出这副样子,我害怕!” 打朱明记事起,他就从来没见过老朱有一天,竟然露出这样一副谄媚的表情。 你说这一幕多吓人! 要知道,朱明现在还只是一个刚满六岁的孩子。 也不怕给人留下心理阴影! 朱元璋还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有点儿恶心人,继续放软姿态、用力夹着屁股说话。 “明儿啊,爹知道你这孩子素来孝顺懂事,下回你师父再赐你仙丹的时候,能不能帮爹也讨要一枚? 或许是觉得这样伸手讨要,有损他父亲形象。 朱元璋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爹可不是为了什么延寿百载,爹主要是想多陪陪你们娘俩,要是以后没了咱,你们娘俩独自留在世上,那日子该多无聊啊,你说是吧!” 朱元璋呲着一口大牙,摆出一副既想要又不好意思直说的纠结模样。 看的朱明直想笑。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等下一次我再遇到师父,我会帮你讨要一枚的。”朱明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你别看朱明平日里老是气老朱, 可实际上他对老朱并不反感。 因为朱重八是天底下第二个对他好的人。 而在朱元璋的心里,朱明也是他朱重八和马秀英的第二个孩子! 什么?你问第一个是谁? 那还用想嘛,肯定是朱标啊! 在听到朱明答应也给他准备一份。 老朱当场激动的想要抱着朱明狠狠亲上两口。 结果被朱明一脸嫌弃的拼死推开。 不好意思,他朱明也是双标狗。 亲他的只可以是软软香香的小姐姐。 而这时, 朱明在推开老朱后,又转过头对着一脸羡慕的徐妙云说道:“妙云姐姐,你不要着急,我也不会忘记你的一份。” “我也有份?”徐妙云伸出手指,指着自己,一脸懵逼。 她徐妙云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六殿下如此挂念! 那可是能延寿百载的仙丹! 朱明给陛下准备,那是因为陛下是他的父亲。 她是什么东西! 也配六殿下如此对待? 第33章 老朱:我还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啊 “不行啊六殿下,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徐妙云连忙摇头拒绝道。 她虽然年纪尚小,但懂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再者说了,人要学会有自知之明! 六殿下出于心善喊你一声姐姐, 但你不能真把自己当成六殿下的姐姐。 然而,朱明却双手捂着耳朵,表示我不听我不听,执意要送徐妙云丹药。 徐妙云无奈之下只好抬头望向朱元璋,希望陛下能好好劝一下六殿下。 谁承想,朱元璋不仅没有反对,反而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俩,眼神中更是透露着古怪。 “既然是小家伙送给你的,那你就收下吧,不要辜负小家伙的一番好意!” “啊?”徐妙云瞬间傻眼。 她呆呆地望着朱元璋, 心里一度怀疑眼前这个洪武皇帝是不是假冒的? 什么时候陛下变得这么温柔? 没听她爹讲过啊! 马皇后倒是猜出老朱的小心思,这是已经把妙云当成了自家儿媳。 随即,她抬眼望向徐妙云,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暗道:妙云这孩子从小聪慧,性子也好,身段那就更不用说,前凸后翘,关键屁股还大,一看就不愁生儿子。 但是想要配上我家明儿,那我还得好好考量一番! 这时,朱元璋心中一动,又低头问向朱明:“老六,你师父除了赐你丹药以外,还有没有送你其他宝贝?” “当然有了!”这次朱明学聪明了,没给别人插话的机会,直接朝着天空大喊一声:“筋-斗-云!” 话音刚落,天空一道流光闪过。 一朵蓬松洁白的祥云从天际急速坠下,眨眼间便停留在众人面前。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 从朱明吐出最后一个字,到筋斗云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间上间隔不足一秒钟。 而之所以这么快,完全是因为筋斗云宝宝心里苦呀! 筋斗云:家人们,谁懂啊? 碰到一个虾头作者,拿着俺的名字招摇撞骗。 俺在第二章就出现了,结果直到现在才把俺叫出来,还说什么开局,真是下头男! …… 言归正传, 朱元璋和马皇后他们目光惊骇的看着眼前的祥云,它通体金黄,看上去蓬松柔软,就像是棉花糖一样。 朱元璋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筋斗云。 结果,还没等老朱的手掌靠近。 筋斗云嗖的一声飞到朱明身后,绕着他来回打转。 甚至还用那柔软的身体去蹭朱明的脸蛋,显得格外亲昵! 朱明被逗得哈哈大笑, 随后,只见他双腿微屈,用力向上一跳,筋斗云立马飘到他的身下接住他。 小家伙的身体刚砸到筋斗云身上, 就立即被弹了上去, 就和小孩子玩蹦蹦床一样,在上面弹来弹去,空气中充满了朱明的欢笑声。 “妙云姐姐,快过来一起玩儿啊!” 朱明脚踩着筋斗云,摆出动漫里的孙悟空的姿势,在天上飞来飞去。 这可把底下的徐妙云给羡慕坏了。 但奈何,这里还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在,她不能没了规矩,只得咬牙忍痛拒绝六殿下的邀请。 不过她嘴上是拒绝,但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只见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朱明在天上玩耍。 而这一幕恰巧被皇后娘娘给看到。 只见马皇后莞尔一笑,随即对着徐妙云说道:“想去玩就去吧,不用在意我和重八的身份,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真的可以吗?” 徐妙云再怎么懂事,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 在见到马皇后点头同意后, 徐妙云当即欣喜若狂,用力朝着朱明挥手,让朱明下来接她。 而一旁的朱元璋很想说一句:我也想玩! 可碍于帝王脸面,话到嘴边他又给重新咽了回去! 他心里自我安慰道。 怎么说我也是朱明他亲爹! 这小子有这般好玩的宝贝,定然不会忘记我,我犯不着主动开口去争抢。 而在天上的朱明,看着底下的三人,心念一动。 下一秒,他脚下的筋斗云开始变换形状,最后化作一辆超级跑车,还是敞篷的。 朱明坐在驾驶位上,手握方向盘,一个酷炫漂移,稳稳停在马皇后和徐妙云的面前。 随后,他模仿记忆中的霸总模样,对着马皇后和徐妙云两人露出一抹邪魅笑容。 “两位美女,要不要坐我的车一起去兜风啊!” 朱明的这副姿态,放到任何一个成年男人身上,都会显得无比油腻。 可朱明年纪小,长相又软萌可爱, 这也就导致了,他给人的感觉不仅不会感到油腻,反而被这个小家伙给萌翻了。 “小小年纪,跟谁学的这般油嘴滑舌!”马皇后被逗笑了,忍不住打趣道。 朱明嘿嘿一笑,随即打开车门,对着马皇后说道:“娘亲,你快上车,孩儿带你去兜风!” 而马皇后虽然有些意动,可她身为一国之母,言行举止要注意分寸,所以便笑着婉言推辞。 “明儿,娘都一把年纪了,不适合这个,还是你和妙云一起玩吧!” 然而,朱明却不依不饶,执意让马皇后上车。 甚至还拿自己的安全说事,说娘亲要是不上车,万一遇到了危险,可就没人照顾孩儿了。 而徐妙云也在一旁好生劝说。 最后出于对明儿的担心,马皇后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当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踩上筋斗云后,顿时感到脚下一片柔软,就仿佛是踩在棉花上面一样。 这让马皇后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明儿,这朵祥云这么软,我们不会飞着飞着就从上面掉下来吧?” “娘亲,你就放心吧,就算我们掉下来,筋斗云也会接住我们的!” 然而,朱明不说还好,一说不仅没让马皇后安下心,反而变得更加紧张了。 “明儿,要不我们还是下来吧,这实在是太危险了!”马皇后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满脸紧张道。 朱明却回了一句:“晚了!” 话音刚落。 筋斗云突然伸出两道柔软云带,将马皇后和徐妙云固定在座位上。 下一秒,在两人的惊呼声下。 筋斗云化作的超级跑车直接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只留下朱元璋傻傻的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脸上带有一丝茫然。 眼看着那朵祥云载着几人飞到天上,朱元璋在底下拼命大喊道:“等等,我还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啊!” 第34章 人老了,做什么事都心酸! 筋斗云载着朱明三人,一下子飞到离地面十几米高的地方。 本来还可以飞得更高, 但奈何皇后娘娘害怕,一下子飞那么高,万一从上面掉下来,岂不是死翘翘了? 这时,朱明仿佛听到有人在喊他,于是扭头问向一旁的徐妙云。 “妙云姐姐,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吗?” 徐妙云此刻正完全沉浸在腾云驾雾的激动中,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当中少了一个。 而且那个人还正在下面,拼命呼喊着他们。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朱明摆了摆手,随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大家坐稳了,我们出发!” 随着朱明一声令下, 筋斗云载着她们,朝着北方飞驰而去,转瞬之间就化作天边一道小小的光影。 偌大的庭院此刻显得有些空荡荡, 只剩下朱元璋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他仰着头,呆呆地望着祥云离去的方向,大脑此刻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出去玩儿不带我? 我还是不是人了? 此刻一阵凉风吹过,朱元璋站在院中,显得格外凄凉。 堂堂一代帝王,万人之上的洪武大帝,竟然被自家亲儿子遗忘在地上。 眼睁睁地看着三人乘风远去、潇洒快活,唯独留下他一人。 老朱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无语。 可关键他还拿朱明没办法。 毕竟他以后还指望着小家伙分他一点好处呢! 最后,朱元璋收敛情绪,猛地大喝一声:“毛骧!” 话音刚落, 身披铁甲的毛骧直接冲入院内,几步奔至朱元璋面前,躬身行礼道:“奴才在!” 朱元璋面色凝重,沉声吩咐:“你即刻从禁军之中,挑选八百……” 话说到一半,老朱忽然顿住,眉头皱起,沉吟片刻,又突然改口道:“不行,八百太少了,直接调三千精兵归六殿下所有,暗中保护六殿下的安全!” 昨夜,朱明向他索要三千兵马。 他还只当小家伙是在胡闹,没有答应,只答应给八百陪他过家家。 现在看来,三千兵马还是太少了。 他恨不得调三万精兵来保护朱明的安全。 这可是他们老朱家,头一个能修仙的宝贝。 这以后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老朱都怀疑他死了多年的老爹,搞不好会气的从棺材里直接跳出来,然后拿皮带抽死他。 毛骧听到陛下的命令后,心头猛地一惊。 要知道大明朝规矩森严,就算是藩王就藩,标配护卫也不过是数千人。 如今仅仅只是保护六殿下的安全, 便直接调动三千精锐禁军, 这份恩宠与规格,远超所有皇子。 此事若是传出去,必定会引得其他皇子心生猜忌、百官议论。 不过,他毛骧是谁? 洪武皇帝朱元璋底下的头号马仔。 素来都是只听命令,从不多嘴。 于是,他当即躬身领旨道:“臣遵旨!” 朱元璋表情凝重,又特意嘱咐一句:“记住,无论是谁,哪怕是朝中勋贵、皇亲国戚!” “只要是有人敢靠近明儿、敢对他不利、敢惊扰他半分!” “无需禀报,直接拿下!敢动杀心者,就地格杀!” 毛骧心脏狠狠一跳,连忙重重叩首:“臣一定誓死保护六殿下的安全,绝不会让任何心怀不轨之人靠近六殿下半步!” 朱元璋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毛骧,声音充满威严道: “毛骧,你若能护好六殿下,你就是大明第一功臣,荣华富贵、权位殊荣,无论你想要什么,咱都可以赏赐给你!” 但紧接着,老朱话音陡然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满是杀伐之气: “可若是六殿下少了一根头发,出了半点意外!” “不用任何人弹劾,不用律法定罪,你就是死罪,天大的死罪,株连全族!” 这一句话直接砸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毛骧浑身一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重重叩首,声音铿锵有力:“奴才誓死遵旨!哪怕微臣粉身碎骨,也要保护六殿下万全!” 朱元璋点点头,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随后又问道:“此刻文武百官,是不是还在奉天殿等候朝会?” “回陛下,文武百官尽数在奉天殿候旨,未曾散去。”毛骧站起身子,恭敬回话。 “起驾,前往奉天殿。” 传旨太监立刻高声唱喏, 一众侍卫簇拥着朱元璋,浩浩荡荡向着大殿而去。 与此同时, 奉天殿此刻如同菜市场一样。 到处都是议论声。 方才那突然出现的巨人法相,让满朝文武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惊, 三五个凑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 有人说,那可能是海市蜃楼,是远处的投影。 可话音刚落,就立马有人反驳道: “不可能,海市蜃楼是虚影,它无法影响大家。” “可方才那巨人说话时,声音震得大家头皮发麻,差点耳聋,这怎么可能会是虚影?” 然后又有人猜测,会不会是上古神仙下凡,显化真身庇护大明。 结果一说完,就立马有人反驳道:“胡说八道,圣人有言,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神仙!” 这时又有人争执道:“可那巨人身形几十丈,还出声震彻皇宫,寻常异象哪有这般声势?若非仙神显圣,又该作何解释?” 大殿之内你一言我一语,吵作一团,恨不得打起来。 就在百官热议不休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绵长洪亮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喧闹嘈杂的奉天殿瞬间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瞬间收敛神色,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乖乖站好,低着头静静等待,皇上临朝。 朱元璋迈步走上高台,稳稳落座龙椅之上。 身旁贴身太监上前一步,依照规制高声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要是放到以前, 这句话刚说完,就有人上奏。 但此刻,大殿之内一片寂静。 底下的文武百官们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最后实在没法子,只能找个人出来,大家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队列最前方的胡惟庸。 胡惟庸:“……” 这群王八蛋,自己不敢开口,结果把烂摊子丢给他。 难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在片刻沉寂过后, 右丞相胡惟庸实在扛不住身后的目光,最终不情愿的踏出百官队列,躬身行礼道: “启禀陛下,方才天际突现巨人异象,朝野群臣皆亲眼目睹,心中万分不解,敢问陛下,此乃何等天象、究竟是何缘由?” 第35章 老朱:北元余孽,我上早八! 面对胡惟庸的提问, 朱元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目光如渊,安静地审视着底下众人。 在过来的路上, 他就已经猜到待会儿上朝的时候, 肯定会有人坐不住,向他询问方才的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朱元璋还打算隐瞒下去。 但后来想想,他隐瞒个嘚儿,以臭小子的性格,不出一日,他就敢把整座皇宫闹得天翻地覆。 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下去! 所性还不如直接坦白,正好还可以借此机会洗刷他身上的污点。 当年他打下天下,准备登基称帝时,曾派人去请小明王来应天。 那时的他都已经计划好了, 等小明王一到,他就让小明王禅位于他,然后他在模仿古代圣君来个三辞三让。 这样一来,面子里子都有。 对外也可以说这大明江山,是大宋正统禅让传承下来的,可不是他朱重八抢过来的。 可结果呢,小明王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了路上。 他这一死不要紧, 把老朱的正统名分给死没了, 甚至还害得老朱一辈子背上弑主篡权、得位不正的骂名! 这些年,老朱一直想要证明自己才是正统,可惜效果就和阿宾的成绩一样,并不理想。 不过好在,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 让他的嫡子明儿拜了一个神仙为师,甚至还学会了法天象地、腾云驾雾这样的顶级神通。 这下,谁敢说他朱家不是正统? “诸位爱卿不必惊慌!” “方才的巨人法相,只不过是我儿在后院练习神通所化。” “咱刚刚已经训过他了,以后做事低调点,可不能像今日这般招摇!” 朱元璋用一副淡淡的语气说道,只是他的嘴角仿佛比ak还难压,差一点儿就保持不住。 而底下的众人彻底懵了。 为何皇上说的话,每一个字他们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反而听不懂了? 什么叫你儿子在练习神通? 难不成方才的巨人是你儿子所化? 你快别吹牛逼了! 你朱元璋什么德性,我们还能不知道? 众人第一反应是不信, 刚想来一句:陛下,别闹了! 可是当他们抬头,看到老朱那副傲娇、得意的表情,以及绷不住的嘴角。 就仿佛是在说: 快点夸我, 你们快点夸我! 我可是练习了好久。 夸我是真命天子,夸我是正统君王! 这下众人是彻底懵了。 怎么还带玩真的? 一时间,满堂死寂。 这时,胡惟庸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惧,急声追问道:“陛下,您方才所说皇子所练神通,能否再给我们解释一下?” 朱元璋摆了摆手,故作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咱的皇儿天资聪慧,被一个仙人给看中,于是收他为徒,传了几门神通而已!” 仙人?收徒?神通? 众人理清思路后,顿时一片哗然。 要知道,除了那几个莽夫以外。 在场的皆是读书人。 他们读了一辈子的诗书,只在古籍杂谈里见过神仙传说,平生从未亲眼见识过神异之事! 如今你告诉他们,这世上真的有神仙,而且还收了一名皇子当徒弟。 这完全不亚于,你告诉一个现代人,电影里演的749是真的! 不是,你老朱何德何能? 怎么好事全都落到你们朱家头上? 胡惟庸压下心中震惊,再度躬身追问:“敢问陛下,究竟是哪位皇子,得了这般千载难逢的仙缘?” 朱元璋既然准备造势,那就不会再去隐瞒,于是语气平静的吐出几个字:“乃是咱的嫡六子——朱明!” 什么?竟然是六殿下朱明,他不是那……什么什么嘛。 众人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对这个六殿下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也就胡惟庸、汤和这般位居顶层的开国勋臣,依稀还存着几分印象。 似乎上次过年入宫朝贺的时候, 他们前去拜见皇后娘娘,见到有个年幼孩童就躲在皇后娘娘的身后,好奇地看着他们。 当时他们也没在意,只是惊叹皇后娘娘对这个孩子极致偏爱。 结果谁曾想,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孩童得到逆天仙缘,拜了一个仙人为师! 这可真是世事无常啊! 众人心中开始计划着,等一会儿下了朝会,就赶紧派人去打探六殿下的消息,务必要知晓其中一切。 就比如,六殿下是怎么拜仙人为师的? 仙人收徒有什么标准吗? 是看家世?还是看根骨? 甚至有不少世家大臣心里暗想:你老朱当年只不过是泥腿子出身。 而他们都是传承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世家,无论是文化底蕴,还是家族传承,哪一个都不比你老朱弱。 你的儿子都能拜仙人为师,没道理他们的孩子选不上啊! 而朱元璋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底下众人在心里,各自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吗? 咱就是故意的, 咱就是要把某些人给引出来,然后一刀剁个干净。 当年你们派人弄死小明王,让咱白白背了七年的污名。 咱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正好趁此机会,咱要狠狠出这口恶气! 一时间奉天殿上心思各异! 而胡惟庸还想上前再问一些细节。 结果下一秒。 从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传来内侍的惊慌通报。 “报——!八百里加急!北方边关急报!军情十万火急!” 声音穿透殿门,直直砸在所有人耳中,当即让众人心神巨震。 众人立马扭头望向殿门口。 只见一名驿卒满身尘土,踉跄奔入大殿中央,双膝重重砸在地上,高举着手里的急报。 朱元璋递过去一个眼神,一旁的太监赶紧上前接过急报,快速呈递到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面色冷峻,伸手一把抓过军报,目光急速扫过纸面。 不过瞬息之间,他原本尚且带着几分沉稳的脸色,从淡然转为铁青,再由铁青彻底变成暴怒! 只见他指节死死攥紧信纸,捏的指骨咔咔作响,周身爆发出滔天怒火! “混账!一群蛮夷贼寇!无耻至极!我操你姥姥!” 朱元璋开口便是暴击,把大家震的胆战心惊,一个个低着头,怕自己就是下一个田文镜。 “你们!都给咱好好看看!看看那些北元余孽,干的都是何等丧尽天良的龌龊勾当! 第36章 蒙元第一严父——李文忠! 话音刚落。 朱元璋暴怒之下抓起手中的急报,狠狠地甩在众臣脚下。 众人闻言心头一紧,不敢耽搁。 由右丞相胡惟庸带头,一众重臣连忙快步上前,轮番拾起军报传阅。 一人看完,脸色白上三分,两人阅罢,心头寒透半截。 待到前方几列文武重臣看完全文后,个个都是面露骇然、义愤填膺! 而中间的那几列, 他们想看,但是地位不够。 于是一个个踮着脚尖,伸着脖子。 够了半天结果还是看不到,顿时急得抓心挠肝。 他们心想:这上面到底写了啥,一个个看完,那表情跟要活吃了人似的! 至于文武百官最后面的那几列, 他们的想法就复杂多了。 怎么还不下班? 待会儿下班去吃点啥好呢? 街头王寡妇磨的豆腐最嫩,不如去吃豆腐好了。 …… 好了,言归正传。 朱元璋之所以动怒, 是因为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歹毒到如此地步。 那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急报,上面字字惊心。 事情是这样的, 今年开春,徐达亲率大明精锐铁骑北上剿元,一路稳扎稳打,节节压制北元残部。 本该是一场大势在我、胜券在握的大好局面! 可谁曾想,那群被逼急的北元残军,竟然不顾战场上的道德底线。 弃沙场争锋的勇武于不顾,行此阴毒卑劣的宵小手段! 他们暗中潜行至明军驻扎营地的上游水源,将大量腐毒、毒草、污血尽数投入江河溪流,肆意污染全军唯一的饮水源头! 此等行径,与古时将染疫死尸投入敌军阵地、散播瘟疫、残害无辜将士的阴毒手段别无二致! 沙场交锋,刀枪无眼、生死各由天命,皆是军人本分。 可暗下毒水、荼毒三军,针对数万浴血杀敌的将士…… 这已然彻底失了天道人和,是卑劣无耻到极致的阴邪毒计! 当年,贾诩号称三国第一毒士,他都不敢用这一招! 纵观历史,也就吕蒙用了一招白衣渡江,结果你也不看看他被骂成什么吊样。 就这样,明军数万将士在毫无防备之下,连日饮用毒水,结果大半的兵卒全部中招。 现如今,前方军营之中,皆是倒地不起的士兵,一个个上吐下泻,浑身脱力。 哪怕军医连夜救治,依旧止不住伤病蔓延,毕竟你总不能不喝水吧。 而且最要命的是, 周围百里仅有一处水源可用。 这群天杀的北元鞑子,简直灭绝人性! 现在,徐达麾下的几万精兵,只有一小半儿还能再坚持几天。 可如果不尽快解决水源问题, 剩下的一小半也会因为脱水,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可以说现在的局势非常危险, 搞不好就可能全军溃败! 胡惟庸攥着军报,指尖微微发颤,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其余几位重臣也皆是面色沉重,义愤填膺之余,心底更是阵阵发凉。 徐达乃是大明柱石、开国第一功臣,他麾下的大军若是溃败。 北元铁骑势必顺势南下,北疆千里疆土必将再度陷入战火当中。 到时候黎民百姓恐怕又要苦一苦了! 什么?你问他们为什么不苦一苦? 开什么玩笑,北元鞑子再怎么牛逼,还能打到应天来不成? 就算他们打回来,大家口号一改,上表归顺,照样做他们的官老爷。 唯一苦的,也就只有老朱了! 而朱元璋心知情况紧急,也懒得和大家客套,直接开口道:“现在北疆危在旦夕,徐达大军深陷绝境!” “如今何人愿领兵马,北上驰援,击退北元残寇,救我大明将士!” 话音未落,殿中瞬间涌动起烈烈血气。 别忘了,这个时候的朝廷武将可不是朱祁镇手里的那帮草包,率领着五十万大军出征。 结果被瓦剌的两万精兵给打败,甚至天子还被擒获! 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你再来看看这边的武将, 宋国公冯胜、卫国公邓愈、中山侯汤和、江夏侯周德兴…… 什么?你问蓝玉在哪? 不好意思,在这帮人面前,他暂时还排不上号! 这群人皆是跟着朱元璋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个个都是骁勇善战、血性十足。 “臣愿往!” “末将请命,驰援魏国公!” “臣自带兵马北上,定破北元贼寇!” 常遇春的次子、汤和、冯胜、傅友德等一众猛将齐齐跨步出列,铠甲铿锵作响,声音震的奉天殿的大梁都在微微颤抖。 朱元璋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根据情报,徐达军中将士多是中毒脱水,敌军则在一旁虎视眈眈。 此战不需要老成持重的固守之法, 最需要骁勇善战、敢打硬仗、敢冲险局的猛将突袭破局。 也就李文忠不在, 否则朱元璋第一人选便是他。 因为李文忠可是蒙元第一严父! 他对北元的恨意完全不亚于老朱。 当年号称杀神的常遇春,在面对李文忠时,都忍不住劝他别杀了,上天有好生之德! 而李文忠一生最牛逼的战役,就要属新城之战,率领着几千骑兵追着对方二十万大军打,一路追杀数十里,斩首数万人。 你罗老师当年没见过赵云,但是他一定见过李文忠。 因为当年的那二十万大军里就有他,听说被李文忠追的鞋子都跑掉,头都不敢回一下! 也幸好没追上,否则未来的四大名著一下子就得少两个! 说不定某个金字开头的书籍,就真成了名著! 既然李文忠不在,那就只好选别人了。 思虑片刻,朱元璋将目光定格在身姿挺拔、煞气凛然的蓝玉身上。 他对蓝玉的印象很深。 当年陈友谅率领六十万大军直逼而来,当时所有将领要么主和,要么主张撤退。 只有这小子主攻! 听说还挨了后面的人一句骂。 最后,蓝玉更是带领3万精兵,死守金陵一百天! 所以这小子是此刻驰援的最佳人选。 “蓝玉听令!” 蓝玉身躯一挺,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道:“臣在!” “朕命你率三万精锐铁骑,即刻整兵出发,日夜兼程北上!驰援徐达大军,击退北元残部,肃清塞外贼寇,救我数万将士性命!”朱元璋沉声下令,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帝王威严。 “臣遵旨!” 蓝玉双目骤然爆发出炽烈狂喜与滔天战意,重重叩首领命。 自从大明建国以来,他就再也没有领过兵打仗。 可不打仗,他就没办法进步。 他不进步,就没办法往上爬。 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第37章 孙贵妃:她马秀英有什么好的? 其余武将见自己没被选中,顿时感到一脸遗憾,他们也想北上揍北元那帮孙子! 但他们更清楚陛下说一不二,不会轻易改变决定,只得默然退回队列。 而另一边,朱元璋在下达完指令后,心神放松下突然感到两眼一黑,浑身酸软无力。 当然这不是被北元余孽给气的, 而是他昨夜被掏空身子,今日又接连遭受冲击,早就已经累的不行。 唉,终究还是老了! 想当年,他年轻那会儿, 哪怕夜里耕一晚上的良田,第二天起床照样精神抖擞。 哪像现在腰酸背痛、手脚无力,一副精气被狐狸精掏空的样子! 不行,等回头见了臭小子,一定要再嘱咐他一下,咱那个仙丹什么时候能安排上啊? 不过一提起那臭小子, 朱元璋心里就来气。 你说你跑出去玩也就算了,干嘛要拐跑他老婆?你没自己老婆吗? 但朱元璋转瞬一想,哎,他还真没有! 不行,等这次北伐结束,徐达班师回朝,我必须得找他好好聊聊! 最好能把妙云和明儿的婚事给定下,以后就让妙云那孩子管着他。 一想到以后,朱明怕不是要被徐妙云管的服服帖帖,朱元璋就高兴的想笑。 而底下的文武百官们,一抬头便看到台上的陛下,一会儿气得咬牙切齿,一会儿又高兴得眉开眼笑。 众人心头猛然一惊。 完了完了,陛下这是被气疯了?! 可还没等他们开口问话。 老朱忽然收敛神色,对着底下的文武百官们挥了挥手。 一旁的内侍当即高喝一声。 “退朝!” 言罢,不等众人反应。 朱元璋便起身离开奉天殿,直奔御书房的寝宫。 此刻,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上朝这么久,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陛下是扶着墙走路的。 朱元璋来到御书房寝宫,对着身后的毛骧嘱咐道:“朕要休息静养,传令下去!今日谁都不见,除了皇后亲临,不准任何人踏入寝宫半步,打扰到朕歇息!” “属下遵命!”毛骧抱拳躬身,神色肃穆领命。 等交代完以后, 朱元璋再也坚持不住, 往床上一躺,脑袋才刚碰到枕头,立马入睡。 不到片刻,房间内便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而毛骧则是带着几名侍卫,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严格把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靠近。 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道温婉的身影提着食盒,轻步款款而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夜被老朱放鸽子的孙贵妃! 昨夜她睡得正香,结果被宫人从床上硬生生叫醒,又是沐浴,又是化妆的,好不容易收拾妥当了,结果皇上不来了! 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孙贵妃气不过,于是假借着给老朱送饭的名义,过来打探一下情况。 顺便再问问老朱,上次说自己是他的小心肝,这还算不算话? 她步履轻柔,面带温婉笑意,提着温热的食盒刚走到寝宫门下,就被迎面而立的毛骧给死死拦下。 毛骧面色严肃,声音冰冷道:“贵妃娘娘请留步!陛下有指令,今日除了皇后娘娘,任何人不得入内,还望娘娘恕罪。” 孙贵妃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是,她也不能入内? “毛指挥使。”孙贵妃抬手,示意了一下手里提着的食盒,语气中带有几分委屈道: “本宫知晓陛下连日操劳政事,心神不宁,于是亲自炖了一碗银耳莲子羹,特意送给陛下润养身体。” “你放心,本宫进了房间只将羹汤留下,绝不叨扰陛下静养,放下东西便走,不会耽搁片刻。” 孙贵妃说的倒是可怜,又是亲自下厨,又是心疼陛下的。 可毛骧是谁,铁石心肠,语气恭敬却没有半分退让:“还望娘娘恕罪,臣奉陛下亲口旨意,除皇后娘娘以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膳食亦不可送入殿内,臣万万不敢违旨抗命。” 孙贵妃神色猛然一僵,表面上没显露什么情绪,但心里却忍不住骂开了。 又是皇后娘娘! 那个老太婆究竟有什么好的? 凭什么她能进,我不能进? 我比她到底差在哪里? 孙贵妃强压下胸中火气,不愿当众失仪,淡淡吩咐一旁的侍女收回食盒。 “既然如此,本宫走便是。” 说罢她便转身,带着宫人匆匆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孙贵妃越想越气, 心里不停的咒骂毛骧这个人死板木讷、不知变通。 毛骧,你给本宫等着! 等回头见了陛下,本宫一定要好好告你一状。 …… 与此同时, 蓝玉在下了朝,连饭都来不及吃,便直奔军营。 他拿出皇上旨意,当场调出三万精兵,只给他们半天的时间,让他们收拾行装,到点就出发。 蓝玉站在校场高台之上,望着底下的将士们来回奔走,四处收拾甲胄粮草,一片忙碌景象。 他望着这支精锐,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幻想,想着此番出征大破北元,立下大功。 日后朝堂之上无人能及,越想心里越激动,恨不得当下就拔营出发。 他要以最快的时间奔赴战场! 只是蓝玉没想到的是,他这次出发注定要无功而返。 因为有几个人比他更快抵达战场! …… 时间还要回到几分钟之前。 朱明驾着筋斗云所幻化出来的超级跑车,带着马皇后与徐妙云两人在天上肆意飞驰,好不快活! 刚升空的那会儿,马皇后和徐妙云心里还都慌得不行,双手死死攥在一起,生怕飞着飞着两人再从云上掉下来。 能忍住没被吓尿,就已经算是她俩心理素质不错了。 等飞了一阵子后,两人发现什么事都没有,脚下的祥云稳如平地,连半点颠簸都没有。 这下,两人悬着的心才算放下,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二人坐在位置上,将脑袋探出车门往下眺望,眼底尽收万里山河盛景。 那山川城池、田野河流尽数铺展在脚下,还有成群的大雁并肩伴车同飞。 这般前所未见的壮阔风光,看得二人胸中激荡,满心震撼澎湃。 马皇后满目震撼,喃喃自语道:“从未想过我会以神明姿态俯瞰天下,万里河山尽收眼底,当真是壮丽无双,美不胜收!” 你看,这就是读过书的,说起话来就是好听! 你要是换成朱明,他只会说:卧槽,牛逼! 第38章 你明哥不聪明,但是懂礼貌! 天上晴空万里,碧海青天。 此时,正有一群野鸭飞翔在天空, 落在最后面的是一只鸭宝宝。 只见它双腿交叉,屁股扭来扭去,正一脸着急地对着前方的鸭妈妈喊道:“妈妈,前面能找个服务站吗?我想上厕所!” 鸭妈妈扭过头,干脆的说道:“找什么服务站,直接拉!” 可鸭宝宝却有些不好意思,“不行的妈妈,这样做很没素质!” 鸭妈妈闻言,一脸不耐烦的说道:“你是一只鸟,要什么素质?” 鸭宝宝却一脸纠结道:“可是被别人看着,我拉不出来!” 鸭妈妈气急败坏道:“我们正在天上,这里哪有人?你不要逼我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扇你!” 鸭宝宝却伸出翅膀一指,一脸委屈道:“可是他们就在我们后面啊!” 下一秒, 一辆由祥云化成的超级跑车,直接冲破云雾,和鸭子们并排飞驰。 而野鸭一家人则是被这个庞然大物,给吓得四散飞逃。 在车上, 徐妙云和马皇后被逗得哈哈大笑。 “明儿,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兽语?这也是你师父教你的吗?”马皇后望了一眼四处逃窜的野鸭,好奇的问道。 朱明却摇了摇头,“我不会兽语啊!” “啊?”徐妙云闻言一脸疑惑,随即忍不住问道:“那你刚才替野鸭翻译的那些话……?” 朱明:“哦,那是我瞎编的!” 原来根本就没有野鸭开口说话, 从头到尾都是朱明在一旁配音模仿。 弄清真相的徐妙云当即嗔怪地白了朱明一眼,方才她还真信了那只鸭宝宝想要上厕所。 一旁的马皇后见状,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徐妙云也跟着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徐妙云不经意向下一瞥,忽然目光一凝,猛地惊呼出声。 马皇后和朱明立马扭头看向她,连忙询问道:“怎么了。” 徐妙云伸手指向地面,满脸激动道:“娘娘,六殿下,你们看,那好像是我父亲率领的大军!” 马皇后连忙探头往下看,底下铺开一大片连绵军营,其中间竖立着一根高旗杆,上面高高飘着一面写着“明”字的大旗。 “还真是天德率领的徐家军!”马皇后在认出军旗后,顿时一脸震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徐达此时应该正在北平抗击北元余孽。 而她们能看到徐家军,说明她们已经来到了北平。 要知道,北平离她们应天可是足足有三千四百五十里。 而他们从坐上祥云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一个时辰不到。 就从应天飞到了北平。 这,这就是仙人的出行方式吗? 徐妙音将半个身子探出祥云外,目光在下方一座座营帐间来回扫视,急着从中找到父亲的身影。 从这里,就能看出徐妙云远比其她姑娘要心思通透,懂事稳重。 虽然她很想见到父亲, 但是她又担心朱明的秘密被曝光后,会给朱明带来危险。 所以她什么话也不说, 只是觉得自己能趴在祥云上,看一眼父亲的身影就已经足够了。 这时,朱明突然说道:“大家坐稳了,我们要准备降落了!” 话音刚落,徐妙云猛地扭过头,一脸感动地望着朱明。 难不成六殿下为了成全她见父亲的心愿,哪怕明知道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可依旧甘愿落地! “六殿下,你对我真好!”徐妙云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要不是年龄太小,她都恨不得以身相许。 而朱明则是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我刚才有做什么事吗? 妙云姐姐怎么突然就谢起我来了? 事实上,徐妙云纯粹是自己想多了。 以你明哥的智慧, 他根本就想不到这一点儿。 别忘了你明哥今年才六岁,足智近妖那是形容别人的,你明哥可没那么深的心机。 而他之所以选择降落, 完全是因为他觉得徐叔叔在下面, 既然都已经来了,不打声招呼再走,这样会显得他很没礼貌。 朱明虽然不聪明,但是很懂礼貌! 至于徐妙云担心的朱明当众显露神通,会给他带来麻烦! 朱明表示:“还有这等好事?那我更要下来了!” 与此同时,大帅的主营帐里,气氛压抑到极致。 徐达坐在大帅椅子上,满脸凝重,嘴唇干裂起皮,显然他已经很久没喝过水了。 他看向一旁副将问道:“现在营里情况怎么样?” 副将同样也是一副严重缺水状,面色沉重,声音沙哑的说道:“禀大帅,现在形势很不乐观。” “军医一刻不停地抢救伤员,可周边水源全被敌军下毒,一滴水都没法饮用。” “全军已经三天几乎断水,再这样下去,不用敌军进攻,我们自己都会渴死。” 徐达一听,顿时怒火上涌,咬着牙说道:“我已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信回应天,相信援军很快就到,让将士们再咬牙撑几日!” 副将一脸苦涩地摇头:“大帅,我们是能硬扛,但敌军不会给我们机会。应天距离此处太远了,等援军赶过来,一切都晚了。” 徐达沉默片刻,最终下定决心,狠狠一拍桌子:“玛德,现在只能拼死一搏了!” “我准备组建一支敢死队,只要能冲破敌军封锁,抢占水源,我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现在面临最大的困难就是缺水,只要能解决供水问题。 哪怕整个军队能作战的士兵只剩下三分之一,他们照样能把那群鞑子吊起来打。 于是,正当徐达准备下令时。 一名亲卫慌慌张张的撞开帐门,直接冲了进来,嘴里还大喊道。 “大帅,不好了!” 徐达猛地站起身子,神色骤然绷紧道:“怎么了,难不成是敌军打来了?” 亲卫愣了一下,“那没有。” 徐达一听,神色稍缓,但下一秒又赶紧问道:“那是将士们又有人中毒了?” 亲卫又摇了摇头。 也不是? 徐达脸色顿时一黑,对着那名亲卫咬牙道:“你现在有三句话的时间,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我就把你全身衣服扒光,吊到门外的旗杆上,吊你个三天三夜!” 亲卫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但很快他便打消念头,现在不是讲特殊癖好的时候。 “大帅,咱们有救了!” 第39章 徐达:我们拿的是同一个剧本吗? “你说什么?”徐达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时间都忘记问罪亲卫擅闯营帐的罪名,神情激动地望着对方。 那名亲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脸上带着一副极致的狂热与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大帅,我们有救了,刚刚九天玄女带着仙童玉女下凡,如今正在大营外等着咱们!” 徐达那激动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透露着一股茫然。 仿佛是在说: 我chovy,你小子在说什么? 九天玄女携仙童玉女下凡? 这他娘的还是国内吗? 咱们拿的是同一个剧本吗? 徐达看着那名跪在地上的亲卫,依旧满脸狂热的在那里喋喋不休,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老子忍不了了!” 徐达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当即低头翻找东西,将桌子上的器物翻得乱七八糟。 那名亲卫见状,忍不住询问道:“大帅,你在找什么?属下来帮你找!” “找到了!”徐达一把抽出自己的佩刀,那锋利的刀锋泛着寒光,刀尖直指那名亲卫。 “你今日在这里妖言惑众,扰乱军心,我非得砍了你不可,以儆效尤!” 说完,徐达举起手中的佩刀,就要以示军罚,砍死这个龟孙儿。 结果下一秒,从帐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天德,你要砍死谁?” 徐达身体猛地僵住,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帐门突然被人推开,紧接着一大两小三道身影缓缓步入营帐内。 徐达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整个人呆呆的望着前方三道人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站在最前方的那道窈窕少女,好像是他的女儿? “哐当——”徐达手一松,佩刀当即重重摔在地上。 不过眼下,他可没功夫在意这个,而是赶紧伸手揉了揉眼睛。 他怀疑自己这几天是不是因为太累了,导致眼睛出现某种幻觉。 他女儿可是在京师,离这里三千五百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结果等他再次睁眼, 徐妙云依旧好端端的站在他面前。 这时,徐妙云开口说话了:“父亲,几月不见,您是认不出女儿了吗?” 徐达没有回话,而是转过身子给了旁边的副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彻整座军帐。 副将当场被打懵了, 我知道大帅你见到女儿很高兴。 但是你高兴归高兴,你打我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徐达急急问道:“疼吗?” 副将一只手捂着脸,委屈巴巴的回了句:“疼!火辣辣的疼!” “能感受到疼,说明俺不是在做梦!”徐达顿时狂喜不已,他真的见到了他的女儿。 随后,他转过身子,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女儿,可是当他瞥见自己满身灰尘,又不好意思的退了回去。 结果下一秒, 徐妙云直接扑进徐达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他,声音哽咽道:“父亲,女儿终于见到您了,女儿好想您!” 徐达多硬的一个人。 想当年在战场上,他一人大战敌军二百余人……额,这是他吹牛逼的,大家别信! 总之,他当时身中数刀,连吭都没吭一下,结果今天反倒是红了眼眶。 但很快,徐达想起此时的处境,连忙松开女儿,双手抓着她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妙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谁送你来的?” 徐达急的不行,恨不得立刻叫人将徐妙云护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徐妙云稳住情绪,抬手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身拉着父亲的手,引向身后比她还要漂亮的女子。 然后,她故意卖起关子:“父亲,您先别管我是怎么来的,您猜猜看,这位是何人?” 徐达抬眼望去,目光落在女子脸上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 那温婉眉眼、端庄气度、温润神韵,和他记忆里年轻时的马皇后一模一样! “大……大嫂?” 徐达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但随即又立刻摇头否定,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大嫂今年已过四十,再加上常年操劳国事,比普通女人老的更快! 怎会是这般容颜绝世、宛若芳华少女的模样。 这顶多看着也就刚满十八岁! 就在徐达心神巨震、满心狐疑之际。 马皇后只是轻轻一开口,便彻底击碎了徐达心中的侥幸。 “天德,连你也认不出嫂子了?” 外边的士兵们几乎一辈子没见过马皇后,就算是侥幸见过,也是寥寥数次,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所以,当朱明带着马皇后和徐妙云从天上降落,将士们便把马皇后当成是九天玄女。 而朱明和徐妙云则是伴在九天玄女身边的仙童和玉女。 但是徐达不一样, 他最早跟随朱元璋的时候, 老朱和马皇后还没结婚呢。 所以徐达见过马皇后年轻时的模样,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些不敢相信。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返老还童? 可还未等他平复心绪,一道软糯清脆的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沉寂。 “徐叔叔,还有我,你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徐达下意识低头望去。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软萌可爱的小家伙正仰着小脸,气鼓鼓的看着自己。 仿佛是在说, 明明我们三个一同进来的,你怎么都不看我一眼。 难不成是歧视我个子太矮? 看清孩童面容的一瞬间,徐达脑海中轰然一响,彻底傻眼! 六殿下?! 怎么他也来了? 徐达知晓六殿下和皇后娘娘之间的事情,也清楚皇后娘娘对他是如何偏爱独宠。 连六殿下都出现在这里, 那方才与自己说话的女子,定然是货真价实的皇后娘娘。 “嘶——”徐达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找到了,全球变暖就是他害得。 这接二连三的惊天反转,给徐达带来了巨大的冲击,脑子都快被冲傻了。 整个人呆呆立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这时,马皇后想起方才进入营中,所看到的奇怪一幕,于是收敛笑意,神色凝重地问道。 “天德,方才我们进入营中,发现整个军营都是空荡荡的。” “寥寥几个站岗的士卒也个个垂头丧气、有气无力的。” “另外,我还发现有的营帐中遍地都是躺倒哀嚎的士兵。” “天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40章 奉天靖难是老朱家的传统! 听到马皇后的问话。 徐达这才回过神来,眼下可不是唠嗑的时候。 此刻情况危急, 军中有一大半战士因喝下被污染的水源,导致上吐下泻,浑身无力。 别说是让他们拿刀砍人了, 能控制住不拉裤兜子里, 就已经算他们厉害了。 至于剩下那一小半侥幸没染上病症的战士,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连日奔袭作战,再加上水源断绝。 一个个嘴唇干裂蜕皮、双目无神,早就透支了全部体力。 “娘娘,您怎么会亲赴战场?难道是陛下派您来的?” 不等马皇后回话,徐达又接着问道: “此番出行,您一共带了多少兵马?多少粮草补给?” 从始至终,徐达都一直认为马皇后她们是跟随大军一起来的。 虽然不理解此次支援,陛下为何会让皇后娘娘与六殿下一同跟随! 但只要有援军, 哪怕是给他一万精兵, 他都敢立下军令状,保证把那群北元余孽吊起来打,打到连他们爹妈都认不出的地步。 可谁承想,听到他的询问。 马皇后和徐妙云同时一脸尴尬的将头撇向别处,心虚的不敢看他。 徐达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有多少兵马你说呀! 要是没一万,五千也行啊!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从底下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 “徐叔叔,您不用问了,此次前来就我们三个,没有其他人!” 此话一出,徐达当场愣在原地,眼珠子都惊得差点儿掉在地上,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朱明,然后又抬头望了望皇后娘娘。 仿佛是说:这不是在逗我吧? 马皇后伸出右手食指,有些心虚地挠了挠脸颊,最终迎着徐达的目光,点了点头。 徐达彻底懵了。 这里距京师可是足足有三千多里地,这还不算路上山道崎岖难走、沿途劫匪遍地。 徐达根本不敢细想她们三个究竟是怎么撑到这儿来的? 这一路上又遇到了多少凶险与磨难,三人又受了多少的委屈? 一想到这里,徐达顿时感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气得他怒发冲冠,整个人都快要炸掉。 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开口就是大骂:“朱重八,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京城离这儿这么远,山路不好走,土匪到处窜,你居然敢让他们三个单独出门!” 话说到一半, 徐达猛地转头看向马皇后,眼神里既是愤怒又是心疼,然后沉声问道:“嫂子,你跟弟弟说实话,是不是他逼你们来的?” 其实也不怪徐达有这么大的反应。 在他心里,马皇后是他一生最敬重的嫂子。 当年群雄逐鹿、天下大乱,朱元璋带着他们一众淮西弟兄常年在外浴血厮杀,九死一生。 是马皇后坐镇后方,一力撑起所有家事、安顿所有将士眷属。 她亲自打理府中大小事务, 将一众将领的家眷老小照料得妥妥帖帖,从不让前线厮杀的将士有半分后顾之忧。 粮草短缺时,她散尽私财犒赏三军;军心浮动时,她亲自安抚将士、缝制衣甲、救治伤兵。 危难之际,她甚至拼死护住军中文书、保全将士家眷。 可以说,他们这些人能安心在前线拼杀、无牵无挂建功立业,大半功劳都在马皇后身上。 哪怕这帮淮西老弟兄如今个个封侯赐爵,风光体面。 可在他们心里,马皇后依旧是他们一生最敬重的嫂子! 就这么说吧, 别人调兵遣将需要军符,但在马皇后这里,只需刷脸就行。 一想到皇后和六殿下差点儿出事, 徐达心里的怒火就再也压制不住,当即转头朝着一旁的副将大喊道。 “顾时!” 副将立马双手抱拳道:“末将在!” “传我的命令,把所有能动的将士全部集合起来!”徐达嗓门洪亮,满是怒气,“咱们立马回京城,我要当面找上位问个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敢把我嫂子、他亲儿子扔到这种要命的地方!” 副将一听当场就慌了。 仗还没打完,没有朝廷的通知。 他们现在带兵回去,岂不是造反? 其实副将错了,这哪是造反,分明就是清君侧、靖内难。 这可是老朱家的优良传统,不必大惊小怪。 就在此时,马皇后终于回过神来, 略微一揣摩,便猜到徐达心中所想,当即哭笑不得。 “天德,你误会了,我们来这里,你大哥他并不知情!” “啊?” 徐达满脸的怒气瞬间卡在脸上。 一旁的徐妙云也连忙跟着解释道: “是啊,父亲,陛下他并不知道我们来这里,准确来说,在一个小时前,我们还和陛下在一起呢!” 徐达:“……” 不是,你们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 欺负我没上过学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说,一个小时前,你们还在京城和陛下待在一起,一个小时后,你们就来到了漠北?” 这话问出口, 徐达自己都觉得十分荒唐。 这怎么可能? “没错!”徐妙云和马皇后同时点头应道。 徐达顿时两眼一黑,连连摇头,当场反驳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们知道这地儿离京城有多远吗,将近四千里地,一个时辰,难不成你们是飞来的?” 说完,徐达仿佛是被自己的话给逗乐了,当即仰头大笑了几声。 “哈哈哈……你们怎么不笑啊?!” 徐达笑着笑着就没了声音。 因为马皇后和徐妙云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朱明:“……”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作者! 你不能因为我个子低就把我忽略, 我都快成背景墙了,到底谁才是主角啊? …… 言归正传。 徐达沉声道:“你们认真的?” 马皇后和徐妙云点点头。 徐达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差点儿没给他灌饱。 “那个……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这种事情太过于离谱,我……” 徐达还没来得及说完,朱明直接大喊一声:“筋-斗-云!” 话音刚落,一道流光闪过。 一朵通体金黄、蓬松柔软的祥云,稳稳停在徐达的面前。 徐达顿时闭上嘴巴。 他指了指面前飘着的祥云,又转头看了看方才喊话的朱明。 然后咧嘴一笑,下一刻两眼一翻,直直向后晕了过去。 “父亲,你怎么了?” 徐达昏迷前的一刻,依稀听到女儿的惊呼,再然后就是两眼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第41章 徐叔叔,手术很成功,恭喜你成为 “醒了!大帅醒过来了!” 耳边响起副官的欢呼声。 徐达觉得眼皮沉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睁开双眼。 由于他刚刚恢复意识,脑子还比较僵化,有点儿转不过来。 只觉得刚才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 在梦里,他竟然在漠北的军营里见到了皇后娘娘、和他的女儿妙云以及六殿下。 而且更离谱的是,梦里的皇后娘娘竟然重返年轻,容颜逆转,是当年十八岁时的模样。 而年幼的六殿下更是神乎其神,竟然一开口就能将天上的祥云给唤来。 你说这扯不扯! 徐达心里暗自摇头,只当是自己连日操劳、心神透支,昏迷后产生的荒诞梦境。 可念头刚落下,一张粉雕玉琢、精致灵动的小脸就猝不及防撞入眼帘。 徐达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谁,对方一句话就直接给他干懵了。 “恭喜徐叔叔,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一个女孩子啦!” 徐达瞳孔放大,身躯猛地一震。 不是,他成女孩子啦? 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他不要变成女人啊! 徐达喉头滚动,刚想起身检查一番,可是浑身酸软无力,就像是一条被晒干的咸鱼,动弹不得。 好在下一秒,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嗔怪。 “明弟!不许胡说八道吓唬我爹爹!” 熟悉又真切的声音传入耳中。 徐达僵硬地转头,看清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嘴巴瞬间张成了圆形,眼底满是错愕。 真是见了鬼了, 我竟然又见到了我女儿……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难道刚才不是梦境? 就在他心神巨震、思绪纷乱之际。 一道温柔又带着几分担忧的嗓音缓缓传来。 徐达僵硬地转头望去,只见一袭素雅宫装的马皇后从帐外缓缓走来。 果真和他梦里所见的一模一样! 马皇后脸上的岁月沧桑尽数褪去,眉眼明媚,身姿窈窕,正是十八岁时最动人的模样! “出了这么大的险境,大军身陷绝境,你为何不立刻向朝廷求援?” 马皇后看着虚弱憔悴的徐达,语气满是心疼与无奈。 “若不是我们及时赶来,你是打算硬扛到底,把自己的性命都耗在这荒漠之中吗?” 原来在徐达昏迷的时候,马皇后就已经从他的副将那里,了解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连日和北元鞑子鏖战,大漠天气又酷暑难耐,再加上全军断水缺粮、军心浮动。 可想而知,作为全军主帅的徐达每日要承担何等压力。 他已经连着数日没睡过觉了,所以方才在心神激荡下,才会昏迷! 徐达心中酸涩,刚想开口回话, 可是喉咙那里干涩疼痛, 就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他这般模样, 徐妙云立刻心疼不已,赶忙拿起一旁的水壶递到他唇边。 徐达目光落在水壶上,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疑惑。 从水源被污染一直到现在,军中的那点儿存水早就被喝完了。 这壶清水又是从哪里来的? 徐达满心疑问,本想问问女儿这壶清水是从哪里来的,结果喉咙剧痛难忍,只能用手比划。 结果,对面的马皇后、徐妙云、朱明三人齐齐的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徐达在那里比比划划。 片刻后,朱明脆生生的说道:“妙云姐姐,徐叔叔在干嘛?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真可怜!” “不许乱说话咒我爹爹!” 徐妙云抬手就给了朱明一个清脆的脑瓜崩,随即一脸心疼地看向徐达,柔声解释:“父亲,您多日滴水未进,喉咙恐怕早已发炎干涩。” “您先别急着说话,先喝点儿水润润喉咙,有什么事等稍后再说。” 徐达见状也不再推辞,虚弱地抬手接过水壶,仰头小口饮下。 他本来打算浅尝一口,可当那清甜的泉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润甘甜的滋味瞬间席卷全身,顺着喉咙蔓延四肢百骸,干涸疲惫的身体瞬间得到慰藉。 他征战四方数十年,喝过山涧清泉、玉液琼浆,却从未尝过如此清甜爽口的水! 而站在一旁的朱明,突然一脸认真地解释道:“是蜂蜜,我在里面加了蜂蜜!” 朱明的突然开口,把一旁正在担心父亲的徐妙云给吓了一跳。 随后,她弯下腰,一只手掐着朱明柔嫩的小脸蛋,没好气地吐槽道:“没人问你,你能不能安分一点儿?” “还有,你那一脸傲娇得意的小表情,又是跟谁学的?” 跟谁学的? 当然是我们的中华小当家了! 可惜,听说小当家做了一份奶汁焗通心粉饺子给盘古吃,这跟亲自喂盘古吃屎有什么区别? 然后,小当家就被干掉了! 朱明像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 等徐达回过神来,发现满满一壶清水被他一口气干完了。 他下意识打了个水嗝,随即满脸愧疚,神色局促。 他深知现在军营里最缺的就是干净的清水。 这满满一壶净水,省着点分,足够三名士兵支撑三日之久。 竟然被自己一口气全部喝完。 实在是太浪费了! 徐达满心愧疚。 在缓过一些力气后, 他赶紧向众人询问道:“如今整个军营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半滴干净活水,这壶清水……究竟是从何而来?” 话音刚落, 一旁的朱明高高举起白嫩的小手,一脸骄傲道:“是我呀!我刚刚从皇宫里取来的!” 轰! 徐达听闻此话,如遭五雷轰顶一般,浑身一僵,双目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漠北军营距离京师千里之遥,路途艰险、山水阻隔,寻常快马昼夜兼程都需十余日才能往返! 他颤抖着出声,嗓音依旧沙哑干涩:“我……我昏迷了几日?” “父亲不过昏迷短短几分钟而已。”徐妙云轻声答道。 几分钟?! 短短几分钟! 从千里之外的京师往返漠北,取水归来,还赶在他苏醒之前? 这简直颠覆了徐达半生的认知,完全不合常理!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惊天事实, 朱明又轻飘飘补了一句,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出门逛了个街:“不光是取水哦,我还顺带抽了点儿时间,在皇宫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时间刚刚好!” 徐达彻底傻眼,身子僵在原地,嘴巴张的老大,半天都崩不出一个屁来! 离谱!这简直太离谱了! 第42章 什么以身试毒?完全是因为嘴馋! 哪怕明知道六殿下可以唤来祥云,像神仙一样腾云驾雾。 可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这简直比读者老爷们还要快,裤子都没褪下,就已经结束! 不过,在短暂的震惊过后, 身为三军主帅的责任感瞬间压过了个人震撼。 徐达立刻想起全军断水的绝境困境,眼神骤然变得急切,死死盯着朱明。 六殿下能瞬息千里、腾云驾雾,想必一定身怀通天法术! 那为大家求个雨应该不成问题吧? 徐达连忙拱手行礼,语气中满是期盼:“六殿下!您竟然能唤来祥云,瞬息千里,那能否施展神通,为我大军祈来一场大雨,解我漠北全军断水之危!” 朱明闻言,当即摇了摇小脑袋,一脸诚恳道:“不行哦,我师父还没教我降雨的法术,这个我还不会!” 他从获得系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去一天半的时间。 总共得了4个奖励, 其中一个还被他送给了母亲。 剩下的三个,哪一个都不能招来雨。 徐达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几分,却又不肯放弃,连忙追问:“那……那您能否往返京师,大批量运送清水过来?” “只要能运来水源,就可以解救全军将士,那可是数万弟兄们的性命啊!” 听到此话, 马皇后和徐妙云齐齐看向朱明,眼神中都藏着几分急切的期盼。 “这个简单,我能做到!”朱明爽快点头,但随即又摆了摆手,小脸上带着几分小傲娇,“不过没必要这么麻烦,我这里还有更厉害的办法!” 听闻此言, 徐达那黯淡的眼眸瞬间重新亮起万丈光芒,眼中满是希冀,身子都下意识地绷紧几分。 不仅仅是他,就连一旁的马皇后和徐妙云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锁在朱明身上。 难道小家伙除了法天象地、腾云驾雾以外,还掌握其他更厉害的神通? 正当众人满心期待之际, 朱明将两只小手伸进随身的小兜里,埋头一阵翻找摸索。 片刻后,他眼睛猛然一亮,下一秒从兜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酷似水龙头的新奇物件。 “找到了!” 朱明学着动画片里哆啦a梦的经典姿势,小手举着从兜里掏出的物件,得意洋洋地喊出声:“噔噔噔噔!果汁转换器!” 徐达盯着那从未见过的古怪物件看了半天。 结果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不就是由铁铸成的小玩具吗? 它能解决全军断水之危? 徐达实在是想象不出,这么小的一个东西究竟要如何取出源源清水,救全军数万将士! 于是,他扭头问向一旁的马皇后。 “嫂子,你知道六殿下掏出的是什么东西吗?” 马皇后心想, 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玩意儿她也是第一次见! “明儿,你说的这个果……什么器,究竟是怎么用的?它真的能解决大军断水危机吗?”马皇后疑惑地问道。 朱明晃了晃手里的物件,稚嫩的声音透着满满的自信,耐心解释道:“很简单啊,只要把这个水龙头接在任何水源上面。” “不管是浑浊泥水、荒漠脏水,还是别的什么水,通通都能转换成冰冰凉凉、甜丝丝的果汁!” 此话一出,徐达脸上满是狐疑。 不是他不信六殿下所言,而是这种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 只靠这小小的一个物件, 就能把毒水转换成清甜果汁? 原理是什么? 这简直就不科学! 而朱明也懒得和他们解释,不把事实摆在他们眼前,他们是不会信的。 于是,他直接开口吩咐一旁的副将:“这位小哥,麻烦你去打一桶水过来!” 副将闻言愣在原地,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一旁的主帅徐达,等着他点头应允。 结果只听见“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徐达一巴掌呼在副将的后脑勺上,对着他瞪眼怒喝道:“看老子干什么,六殿下让你干嘛你就赶紧去干,晚一秒,老子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副将双手捂着脑袋,疼的龇牙咧嘴,心里更是委屈得不行。 “明明是你说的,军营里你最大,凡事都得先看你的眼色,我哪里敢擅作主张!” 可惜这种话他只敢在心里吐槽, 不敢当面说出来,否则他挨的就不只是一巴掌了。 于是,副将满肚子的憋屈,却又不敢耽搁半分,赶紧冲向营帐外,为六殿下取水。 待他离开以后。 徐达赶紧弯腰低头,对着朱明一脸讪笑道:“六殿下,小顾他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边计较!” 而朱明则是一脸茫然的抬起头。 小家伙完全没意识到,方才有人冒犯了自己。 徐达见此一幕,心里不由得感慨一声,六殿下还真是宅心仁厚! 不多时,副将气喘吁吁地折返回来,扛着一大桶浑浊的死水。 那桶里的水黑乎乎一片,杂质漂浮,水面泛着诡异的浮沫。 甚至还不断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味。 论污浊程度,简直堪比阿三的恒河水,光是看着就让人作呕。 怪不得徐达他们宁愿渴死,也不喝河里的水。 就这种程度,谁能喝得下去啊? 朱明见状,立刻单手捏住鼻子,满脸的嫌弃。 他先是让副将把桶放到桌子上,然后掏出果汁转换器,随手往木桶侧壁一贴。 无需打孔,无需固定,一抹莹白微光骤然闪过,果汁转换器瞬间与木桶融为一体,严丝合缝。 紧接着,朱明拿起一旁的空酒杯,轻轻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 众人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原本桶里恶臭浑浊、根本无法入眼的脏水,经由果汁转换器流出后。 竟变成了澄澈透亮的果汁。 果香清甜清爽,丝丝甜意扑面而来,完全看不出半点儿污水的影子! 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直接让营帐内的徐达、马皇后、徐妙云三人彻底看呆了,死死盯着水龙头,久久回不过神。 朱明接满一杯果汁,随手关掉开关,举着杯子在众人面前得意地转了一圈。 随后,稚嫩的声音响起。 “你们看,这就是果汁转换器,现在它变成果汁了!” 说完,朱明喉咙微动,抬手就打算将杯里的果汁一饮而尽。 “殿下不可!” 几道急促的呼声骤然同时响起。 马皇后快步上前一把拦住他,神色紧张又动容。 徐达和徐妙云也连忙上前劝阻,满脸恳切。 “六殿下乃是万金之躯、天之贵胄,万万不可冒险!” “此水刚由浊水转化,未知底细,还是让属下先来试毒!” 众人死死拦着朱明,谁都不肯退让半分。 在他们眼里, 六殿下年幼心善,眼见全军缺水绝境,这是打算以身试毒。 用自己的安危来验证这神器无害,拯救数万将士! 一时间,众人心中酸涩又感动,眼眶都微微泛红,满心都是对朱明的敬佩与感激。 唯独朱明本人一脸茫然, 什么以身试毒? 小家伙想喝,完全是因为嘴馋! 第43章 这是历史剧,不是什么中华小当家 可不管朱明怎么解释, 众人只当是六殿下心性善良、谦虚嘴硬,谁也不肯松口。 马皇后更是心狠,连哄带骗的将小家伙手里的酒杯给夺走。 全然不顾朱明那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其他人也是轮番上前劝说, 说什么也不让六殿下碰那杯果汁半分。 可小家伙虽然容易搞定, 但这杯果汁是否能喝,有无隐患? 总得需要人来尝试一下吧。 至于谁第一个喝呢?众人又陷入了争执! 马皇后上前一步,眼神坚定,沉声开口道:“诸位将士为国戍边,浴血沙场,受尽苦难。” “如今危难当头,本宫身为一国之母,自当身先士卒。这第一口,由本宫来试。” 一句话落地,震的全场众人面色大变。 一旁的徐妙云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死死拽住马皇后的衣袖,声音急切道:“娘娘!万万不可!” “您身为天下国母,身系江山社稷、万民安稳,您万万不能冒如此风险!要试,也是我来试!” 马皇后不听,说自己如今是百毒不侵,理应由她来试最为合适。 可徐妙云哪里肯信,说什么也不肯皇后娘娘涉险。 就在几人僵持间, 一道高大身影跨步上前,一句话也不吭,直接从马皇后的手里夺走酒杯,然后一饮而下。 此人正是徐达! 没办法,一个是皇后娘娘,一个是他的宝贝女儿。 他不来试毒,谁来试? 本来还在争执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扭头看向他。 徐达顿时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 不过眼下,他可没时间去吐槽。 那果汁刚一入口,浓郁清甜的水蜜桃果香味瞬间炸开,正疯狂冲击他的味蕾。 那滋味清甜润喉,好喝得让人浑身发麻。 恍惚间,徐达仿佛赤身裸体站在鲜果遍地的山野林间,清风裹着桃香扑面而来。 但镜头一转,他又好似在烈日炎夏,身披一层薄薄白纱,双手扯着一张白布,在沙滩上肆意狂奔。 就好似食神电影中, 鹅头第一次吃下撒尿牛丸的一幕。 就在这梦幻离谱的名场面即将定格的瞬间,一双白嫩小手骤然探出。 砰的一下! 朱明这个小家伙用力将这个充满特效的画面给推出镜头外,瞬间掐断这跑偏的画风。 喂,开什么玩笑! 有没有给人家版权费?你就在这里乱用,也不怕人家告你! 再说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可不是用来拍什么发光料理动画片的地方! 画风瞬间回归正经,言归正传。 朱明迈着小短腿快步上前,小手轻轻拉住徐达的裤腿,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盯着他,软糯开口:“徐叔叔,好喝吗?” 徐达方才从极致舒爽的滋味里回过神来,下意识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真切:“好喝,我从未喝过这般清润甘甜的汁水。” 一听这话,小家伙又开始馋了,忍不住追问道:“那甜吗?” 徐达眉头舒展,脸上充满笑意,再次用力点头道:“甜,特别甜,清甜可口,喝起来一点儿都不腻。” 这下可把朱明馋的够呛。 不争气的泪水从嘴里流出来,此刻正眼巴巴的望着徐达手里的空酒杯。 他也想来一口! 有徐达以身试险,马皇后、徐妙云当下也倒了一杯各自品尝。 清甜浓郁的果香味在唇齿间漾开,一扫身上的燥热烦闷,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惬意的神色。 最后,营帐里的每一个人都喝上了果汁。 除了朱明! 这小家伙是一口没捞到。 只因马皇后担心他肠胃娇嫩,怕他喝了会闹肚子,所以才不让他喝。 这可把朱明气得脸蛋鼓鼓的,小脸憋得通红,腮帮子高高鼓起。 不过由于他长得可爱,哪怕是独自生着闷气,可在别人眼里,反而比以前更加软萌可爱了。 就比如徐妙云,瞧见朱明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心都快被他给萌化了。 赶紧将朱明搂在怀里,好生安慰着,甚至还忍不住对着他的脸蛋猛亲了几口。 而另一边, 徐达由于情绪激动,并未留意到自家养的水嫩嫩的小白菜,正在主动出击别人家里的小朱仔。 还在那里高兴的不能自拔、疯狂大笑。 “好,太好了!有此神器,营中几万个弟兄们,终于有救了!” 他当即转头,高声传令:“顾时,速速集合全军将士,即刻到军营广场集结!不得延误!” 一旁的副将不敢耽搁,抱拳领命,转身便朝着营外快步离去,前去传达将令。 片刻后,那些中毒较轻的将士们在收到召令后,陆陆续续地赶到广场。 眼见大帅还没来,三五个凑成一堆,压着喉咙神情激动地讨论方才九天玄女下凡的一幕。 士兵甲抿了一下开裂的嘴唇,眼神中藏有怀疑。 只见他声音沙哑地问道:“喂,你们听说了吗,方才有人亲眼看到九天玄女携仙童玉女下凡,这件事真的假的?” 一旁的士兵乙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激动的神色,语气颤抖的说道:“何止是听说!我当时就在旁边,两只眼睛看的是清清楚楚。” “那玄女娘娘脚踩七彩祥云,身边跟着仙童玉女,自九天而降,那场面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士兵甲有些不信,“真的假的,这世上真的有神仙?” 士兵乙仿佛被激怒了,当即说道:“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刘老三说话,何曾骗过人,你要是不信,你去问问老杜,他当时也在现场!” 士兵甲闻言,扭头看向另一个人。 结果士兵丙也就是刘老三嘴里的老杜,一脸唏嘘懊悔,在那里独自唉声叹气,像是错失了五百万的中奖彩票。 只见他懊悔地说道:“我是在现场不错,可是俺啥都没看见!” 士兵甲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士兵丙:“俺光顾着磕头,压根没敢看人!” 众人顿时绝到。 而经两人这么一说, 士兵甲也信了,顿时捶胸顿足,满脸的懊悔:“卧槽!老子真是倒霉,早不肚子疼,晚不肚子疼,偏偏这等关键的时候闹肚子,我真是该死啊!” 等懊悔完过后,士兵甲又满脸热切地问道:“你们说,玄女娘娘何等尊贵身份,为何会特地下凡,救咱们这群普通人?” 士兵乙左右快速扫视一圈, 确认无人靠近后, 这才凑上前,压着嗓音神秘兮兮说道:“这里面自然有渊源!” “我方才听我姥爷的女儿的邻居的叔叔的儿子说,刚刚玄女娘娘身边随行的玉女,正是咱们徐将军家的千金!” 第44章 此刻,数万将士只看向一人! 此话一出, 原本还感觉嗓子冒烟的士兵甲,瞬间瞳孔骤一缩,猛地提高音量,震惊道:“什么?你是说徐将军的女儿拜了玄女娘娘为师?!” 他干裂的嘴唇张得老大,全然忘了自己许久滴水未进,喉咙扯得生疼。 而对面的士兵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魂都快飞了。 赶紧冲上前,一把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眼底满是惊恐的看向四周。 在察觉无人看这里后, 士兵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他气恼的说道:“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怎么,要不然我给你拿个大喇叭,让你再大点儿声喊,最好让全军上下都听见。” 士兵甲被捂得满脸涨红,连忙抬手扒开他的手,一脸讪笑地说道:“抱歉,是我太激动了,没管住嘴。” “可……你说的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士兵乙闻言满脸不悦,语气生硬地说道:“那可是我姥姥的女儿的邻居的姑姑的儿子亲口说的,千真万确,这还能有假?” “不对,刚才不还是叔叔,怎么现在又变成姑姑的儿子了?” 士兵甲被这复杂的关系给绕晕了。 这到底是谁跟谁啊? “嗨,你这人怎么老是关注点儿细枝末节。”士兵乙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道:“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是真的!” 士兵甲见他表现的如此信誓旦旦,也跟着信了,当即激动地说道:“我的乖乖!要是徐将军的千金真的拜了仙人为师,成了修仙的仙人,那咱们数万将士,岂不是有救了!” 士兵乙闻言,脸上瞬间浮现起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眉眼间满是骄傲。 仿佛成仙的不是徐妙云,而是自家亲人一般,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随即他神色一肃,凑近两人中间,压低声音郑重地说道:“我跟你说,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你千万要保密,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士兵甲有些不解,一脸疑惑地问道:“这为啥要保密?换做是我,我家里要是出了个仙人,我恨不得昭告整个天下,让所有人都跟着沾沾喜气,一起乐呵乐呵!” “你真是笨死了!”士兵乙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语气急切道:“你是谁?徐将军又是什么人物?你也配跟徐将军比?” “那可是大明第一开国元帅,战功赫赫,早已位极人臣!” “如今再加上一个仙家弟子的至亲身份,这消息一旦泄露出去,那岂不是把大帅往火坑里推吗!” 话音落下, 士兵甲瞬间恍然大悟道:“噢!我懂了!你是说皇上会忌惮徐将军手握重兵,又有仙缘傍身,会对他……” “闭嘴!”士兵乙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向后退开好几步,脸色一片惨白,慌忙摆手撇清道:“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被抓了可别乱咬我!” 士兵甲本想吐槽一句,有这么严重吗?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队伍前方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呼喊声:“大帅到——!” 霎时间,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军营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疲惫干裂、饱经战火缺水之苦的士兵们立刻站直身体,迅速规整队列。 然后,齐刷刷的转头向着前方望去,神色肃穆而又恭敬。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满心诧异。 众人预想中昂首走在队伍最正中间的徐达大将军,此刻竟侧身随行,谦卑地走在侧旁。 而队伍正中央,走着一位气度雍容、风华绝代的华贵女子,一身华服端庄大气,眉眼温柔威严。 她的手上还牵着一个眉眼灵动的稚嫩孩童,身后还紧跟着一位身姿清雅、容貌绝美的少女。 正是马皇后、六殿下朱明,以及徐将军之女徐妙云。 一行人步履从容,径直走上广场的看台上。 等站定之后, 徐达连忙侧身抬手,恭敬地示意主位:“皇后娘娘,请上座!” 可马皇后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觉得此次功劳,全都是朱明带来的,是他献出了师父给的顶级法宝,才能拯救全军将士。 所以,这个主位理应朱明来坐。 于是,马皇后温柔地俯下身子,抱起底下的朱明,将小家伙稳稳放在看台正中央的主座之上。 自己则款款落座在侧边首位,姿态谦逊温和。 徐达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感慨一声:皇后娘娘当真是极其疼爱六殿下。 随后,他收敛心神,转过身子面对台下数万将士们,声如洪钟,响彻整片军营旷野。 “全军将士听令!” “诸位连日浴血拼杀、身陷绝境的苦楚,皇后娘娘与六殿下尽数知晓!” “今日正是娘娘与六殿下千里驰援,救我全军于危难!” 徐达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干裂憔悴、布满风霜的脸庞,高声继续道:“此番那北元鞑子不当人子。” “两军对阵,他们不敢与我大明铁血儿郎正面厮杀,竟行此阴毒卑劣的宵小手段!” “他们四处散播毒草、投放疫毒,尽数污染了我方周遭所有水源!” “他们妄图以毒水瘟疫困死我军,让我军数万将士不战自溃、身染恶疾、曝尸荒漠,用心歹毒至极,天理难容!” “幸好六殿下在得知我们的处境后,毫不犹豫掏出其师所赠的顶级仙家法宝,一举破除我军断水死局,救了咱们所有人的性命!” 此话轰然落地,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六殿下?不是说是仙人下凡拯救我们吗?” “是啊,那玄女娘娘不就坐在徐将军的身后,她怎么不说话啊?” 有人认出了徐将军身后的华贵女子,正是刚刚脚踩祥云,从天上飞下来的仙人。 他们这帮人一辈子都没咋见过皇后娘娘,就算偶然见过几次,那也是见到以前的马皇后。 眼下,马皇后重返年轻,别说是这些将士们,就是徐达第一时间不也没认得出来。 所以,他们便把马皇后当成是天上的仙女,如今下凡来拯救他们。 而底下的士兵们,也不乏有一些心思机敏、反应极快的人。 他们在听完徐将军说的话后, 再略微一联想,瞬间反应过来。 当即猛地抬起头,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住看台之上,坐在主位的朱明,以及身侧端庄伫立的马皇后身上。 这一刻,众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不会吧,不会吧。 难不成台上的那两个仙人是皇后娘娘和六殿下? 看着台下众人震惊错愕的模样, 徐达缓缓让开身子,坦然一笑,朗声揭晓最终答案,声音掷地有声:“正如诸位所想的一样!” “今日救我数万大军于覆灭、解我断水绝境者,正是当今大明六殿下——朱明!” 他向一旁侧身,将看台之上的朱明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展露在全军将士眼前。 此刻,台下数万将士的目光只看向一人! 那就是端坐在主位上的朱明殿下! 第45章 就算端来的是皇后娘娘的洗澡水, 那就打! 咳咳……不好意思, 走错剧场了, 忘记这不是剑来。 导演,我们重新来过! “那令人无法忍受的天之座的空缺即将结束,从今以后,我将立于天上!”朱明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准备掏出发胶手。 咔!给我咔! 这台词是你的吗?你就用! 不是,你没自己的bgm啊?! 小家伙朱明年纪尚幼,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搞的心里有点儿慌慌的。 但他记得娘亲平日里教的仪态,硬是绷着一张小脸,故作沉稳姿态。 只是他长相年幼,看上去又萌又可爱,就是没有一点儿威严。 这也就导致了底下的士兵们,心里不禁产生一抹怀疑,议论声此起彼伏。 “六殿下瞧着这般年幼,当真能解决我们断水之危?” “北元那群孙子打不过咱们,就往河水里投放毒草、污秽,断了咱们所有水源,寻常法子根本无解,莫非六殿下身怀仙家本事,能为大家祈来一场救命大雨?” 众人虽然满心好奇, 但却无一人敢公然质疑六殿下。 军中法度森严,六殿下又身份尊贵,当众妄议乃是重罪。 搞不好,是要被杀头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方孝儒那么头铁。 当时,朱棣也只是想吓唬他一下,让他写一份继位诏书,写了就能活! 结果这孩子头铁的一逼,不仅不写,还当众大骂朱棣是燕贼篡位。 甚至还来一句有本事灭我十族!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事实证明,口嗨哥最怕遇到真实哥! …… 言归正传, 徐达见众将士满心惊疑,并没有像校领导讲话那样,一讲就是几个小时,而是直接挥手下令。 讲是讲不完的,只有把事实摔在他们的脸上,他们才能相信这是真的! 很快,七八名亲兵抬来一口巨大的实木木桶,稳稳落在看台之下。 紧接着,十几名士兵提着水桶上前,将被北元那帮孙子污染过的毒河污水尽数倒入木桶当中。 那水质看上去乌黑浑浊,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腐烂毒草碎渣,夹杂着一股恶臭腥气。 别说是人了,狗看了都得摇头。 尤其那风一吹,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哪怕是隔了老远,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士兵都闻到了这股恶臭味。 奥,这股味道就像是隔壁的苏珊大妈,用十几年不洗的臭袜子,腌制的水果派一样糟糕,真想狠狠地踢你的屁股。 全军将士看得一脸懵逼,心里瞬间就悬了起来。 “这是要做什么?让我们喝臭水?” “不对,徐将军不会诓骗我等,难道说六殿下真有通天神通,能把这令人作呕的臭水变废为宝?” 此刻,所有人的好奇心顿时被拉满,全部屏息凝神,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全场鸦雀无声。 不多时,偌大的木桶便被这毒臭水狠狠地灌满,都差点儿流出来了。 徐达这才转过身子,对着端坐在主位上的朱明郑重拱手,沉声开口道: “六殿下,一切准备就绪,还要劳烦您请出仙家神器!” 朱明点点头,小手一掏兜,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果汁转换器,递到徐达手里。 只是在交给他的时候, 朱明还随口叮嘱了一句:“对了徐叔叔,这果汁虽然好喝,但也不能多喝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 徐达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瞬间感到头皮发麻,身子僵住。 卧槽?还有副作用?! 六殿下你怎么不早说! 老夫这场大戏都演了一半了,你现在告诉我还有副作用? 如今,底下的兄弟们可都看着呢。 这要是喝出了问题,我怎么跟底下数万兄弟们交代? 徐达心里暗自叫苦不迭。 但他又不敢怪罪六殿下,毕竟皇后娘娘可在一旁看着呢。 于是,徐达压低声音,赶紧凑上跟前,小声说道:“六殿下!你方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神器有什么副作用?!” 朱明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懵懂,完全没听出徐达话里的紧张感,老老实实地说道:“没什么意思呀!就是我听说果汁喝多了,容易得糖尿病!” 徐达:“……” 我都快被吓得一裤兜子汗, 你跟我说果汁不能多喝,是担心将士们得糖尿病? 你这人还怪好嘞! 徐达站在原地,一脸无语地看着无辜的朱明。 随后,他不再多言,转身走下看台,来到木桶面前,抬手将果汁转换器轻轻贴在木桶侧壁。 一抹莹白耀眼的微光骤然一闪,流光掠过木桶,果汁转换器瞬间与木桶融为一体,两者不再分离。 徐达做好这一切后,站直身子,对着面前数万将士高声道:“哪位将士愿意率先上前尝试!”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拘谨观望的士兵们瞬间沸腾,人人争先恐后。 “我来,大帅选我!” “让我上!就算是毒药,末将也甘愿一试!” “大帅,选我最合适,我从小父母双亡,小时候定的未婚妻嫌我家穷,也跟我退了婚。如今我无牵无挂,我愿意为大家试毒!” 朱明本来正坐的好好的,结果一听那人的经历,顿时吓得浑身一抖。 好家伙! 父母双亡、前不久还被未婚妻退了婚,你这buff直接叠满了,妥妥的天生主角命啊! 是你吗,萧哥! 朱明鬼鬼祟祟地探着头,想看看究竟是哪位部将,竟然比他还像主角。 而徐达也被对方的身世给惊到,于是抬手示意那名小兵出列,语气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抱拳行礼:“禀大帅,小人名叫萧火火。” “好!好!好!”朱明一听,心里忍不住拍手惊叹。 这家伙不仅身世像主角,就连名字都起的这么有特点,果真是天生主角命啊! 徐达安抚道:“你不必惊慌,六殿下心慈仁厚,绝不会加害我等将士,对了,你喜欢喝哪种口味?” 萧火火听得一头雾水,茫然发问道:“喝水还能挑口味?请问大帅,都有什么选择?” 徐达笑着回答道:“目前只有水蜜桃、葡萄、橘子三种,任你挑选。” 萧火火不假思索,随意地选了一种:“那就选葡萄吧。” 徐达正要吩咐亲兵去接取果汁, 这时,看台上的马皇后缓缓起身,朝着几人走来,轻声道:“还是由本宫亲自来吧。” 她缓步走到木桶旁,取来干净木杯接了满满一杯透亮的紫色果汁,亲手递到萧火火面前。 而萧火火只不过是一名底层小兵。 家穷到连未婚妻都嫌弃,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劳烦皇后娘娘亲自递水。 这一刻,别说是让他喝毒臭水,就是端来的是皇后娘娘的洗澡水,他也绝不会犹豫半分。 当然,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忍不住啐他一脸。 这小子连吃带拿的,有点儿过分了,竟然还想喝皇后娘娘的洗澡水,做什么美梦呢! 第46章 朱明:本王愿意主攻! 萧火火双手接过木杯,连看都不看,直接一饮而尽。 他本以为这杯泛着紫色的不知名液体,就算是能喝,那也是味道十分苦涩的药水。 但没想到,喝到嘴里的竟然是清甜冰凉的葡萄汁。 “这,这怎么可能?”萧火火望着手里的空杯,失声惊呼道:“这竟然是葡萄汁!” 台下将士顿时一片哗然,纷纷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那木桶里装的都是恶臭的污水,怎么流出来的竟会是葡萄汁?” “对呀,我们都是亲眼所见,莫不是萧火火渴久了,味觉发生错乱?” 眼见众人依旧不信。 徐达也不再言语,而是示意众人依次上前饮用。 每一个上前品尝的士兵,刚开始都是满脸怀疑,可是在尝过果汁后,一个个都是惊得目瞪口呆。 “那小子没骗咱们,这……这真的是葡萄汁!” “不对,我喝起来感觉像是橘子汁,而且冰冰凉凉的像是被冷藏过一样。” “这味道,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水果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听我姥姥的女儿的邻居的舅舅的儿子说过,在京师一杯像这样的鲜榨果汁,要卖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都够我娶三四个媳妇了,这也太贵了吧!” …… 众人激动的议论纷纷。 可无一例外, 他们每一个见证过神迹的士兵们,在抬头望向看台上的朱明时,脸上多了一份尊敬与狂热。 原来,他们都错了。 不是徐将军的千金拜入仙人门下, 而是六殿下才是再世仙童! “多谢六殿下祭出仙家神器,净化毒水,救我全军将士的性命!” 也不知是谁率先跪倒在地,高呼六殿下万岁。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数万将士们齐齐跪拜,山呼万岁的声响震慑整座军营。 徐达看到这万众朝拜的一幕,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复杂难言。 他虽然是一介莽夫,但心思敏锐,又是从小就跟随朱元璋一起长大。 可以说,天底下没几个人比他更了解老朱。 自从大明开国以后, 上位直接立朱标为太子,不就是为了告诉大家。 以后我的接班人只能是朱标,其他人想都不要想,想也是有错! 本来这一切都挺好的。 可眼下,六殿下朱明不仅得到马皇后的极致偏爱,如今又收获将士们的感恩拥戴。 这要是以后,六殿下对那个位置产生一些想法,这谁争得过他? 难不成搞一个新大明出来? 徐达越想越忧虑,忍不住扭头偷偷望向看台,想看看六殿下朱明在面对数万将士们的感谢,又会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可当他视线落过去的那一刻, 徐达整个人都傻了。 六殿下呢? 我那么大的六殿下去哪了? 原本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坐在主位上的朱明,竟然不见了! 徐达赶紧四处寻找,但很快他便看到了六殿下的踪影。 只见小家伙朱明正撅着屁股,躲在角落里偷偷喝着果汁。 那果汁一入口,小家伙高兴的眼睛都变成了月牙状。 仿佛在朱明这里,数万将士们的军心,还不如他手里的一杯果汁重要。 徐达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刚刚压在他心里的那种对嫡子争储的忧虑,一下子消散了一大半。 他也真是的, 六殿下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从小就乖巧懂事,又怎么会和他大哥争夺皇位! 徐达自愧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策马狂奔闯入营中,跌落在地急声禀报:“启禀大帅!北元增派五万骑兵,再加上之前的兵力,足足有十万大军正在向我大营全速袭来!” “什么?!” 听到此话,徐达脸上刚舒展几分的喜色瞬间褪去,转而变得铁青凝重。 如今,他们全军上下刚刚靠着六殿下的仙家法宝解了毒水污染、断水绝命的死局。 结果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北元鞑子突然来袭,甚至还增派五万精锐骑兵,压境杀来! 这一刻,哪怕是徐达,都忍不住想要直接骂娘! 这也太倒霉了吧! 徐达飞快扫过全场,心底瞬间凉了一大半。 眼下整座大营,能披甲持刃出战的将士仅有一万,且一大半都是步卒,机动性极差。 最致命的是,先前水源被毒草瘟疫污染,营中所有战马饮水中毒,早已瘫软在地。 如今全军上下无一匹战马可用! 一万疲惫步兵,对战十万大军,其中还有五万全盛铁骑。 哪怕徐达号称大明第一战神,一时间都有点儿束手无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见他眉头死死皱成一团,脑海中正飞速推演破局之法。 可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 任他用兵如神,一时间都找不出半点儿生机。 难不成此次真是天要亡我? 就在全军气氛压抑到极致,人人都陷入死寂时, 突兀之间,一道软糯奶气、却格外清亮的童声骤然炸响! “末将,愿意主攻!” 全场瞬间安静。 徐达当场一愣,紧接着差点儿被气笑了。 主攻?! 对面可是整整十万北元精锐! 能守住就已经算是万幸, 谁敢言主攻? 这简直就是小孩子胡言乱语、不知天高地厚! 等等…… 徐达突然反应过来,他这里可是军营,除了六殿下以外,哪里有什么小孩子? 而且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徐达心头猛地一跳,骤然转头望去。 果不其然,方才说末将愿意主攻的正是六殿下。 只见他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上穿着藕丝步云履,认认真真地对着徐达抱拳行礼。 那小小身子披甲而立,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自带一层神光,看上去威风凛凛。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什么时候换上的战甲?”徐达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嘴巴张得老大,一副我不理解的表情。 方才他还看到小家伙蹲在角落里偷偷喝着果汁,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换了一套皮肤。 而且还是齐天大圣同款皮肤! 小家伙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金灿灿的铠甲,高兴的说道:“我的盔甲好看吧,这可是我央求了四哥好久,他才送给我的。” 谁问你这是谁送的?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在一瞬间换上战甲的!!! 徐达心里疯狂吐槽道。 “六殿下,我知道你的心意,想和将士们同甘共苦,一同抵御外敌。” 徐达尽量用委婉的语气,劝说六殿下不要胡闹。 “但是这里是战场,刀枪箭矢无眼,真要打起来谁都护不住你。” “而且你才六岁,身子又素来薄弱……” 天知道,徐达说六殿下你才六岁的时候,他心里是一种什么感受。 全军将士被敌军吓得不敢吭声, 结果一个六岁孩童不仅不害怕,反而还愿意主动请缨。 这简直是羞煞我等! “六殿下,还请您乖乖待在营中,我会派人保护您和皇后娘娘。” “哪怕我们全军将士死的只剩下一个人,也绝不会让那群北元鞑子伤到您一根汗毛!” 第47章 诸君且看,本殿下如何大破十万铁 徐达啰里啰嗦的说了一大堆, 朱明是一个字没听,他现在一心只想——战斗爽! 只见他挥手一阻,直接打断徐达还未说完的劝阻,声音稚嫩却又十分坚定地说道: “徐将军,你不必多言。” “三军将士替我朱家镇守边疆、守卫百姓,如今深陷绝境、受尽磨难。” “我身为大明皇子,理当为全军将士报仇雪恨!” 话音刚落, 不等徐达反应,更不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 朱明身披一身金灿灿的锁子黄金甲,小身子一拧,迈起小短腿直奔看台边缘,然后奋力一跃。 徐达还没从这番话回过神来,见此一幕,吓得魂都快飞出去了,失声大吼道:“殿下!万万不可!”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处,连忙挥手嘶吼:“快!护住殿下!速速接住六殿下!” 台下的亲兵、最前方的将士们顿时大惊失色,所有人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他们拼命的张开双臂,想要接住纵身跃向高空的小小身影。 可就在无数双手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 位于半空之中的朱明,昂首挺胸,小小的身子迎着漠北狂风,张口一声清亮大喝: “筋斗云!” 轰隆! 天穹之上,一道璀璨白光如流星坠地,撕裂漫天黄沙! 一朵洁白祥云极速破空而来。 在俯冲落地的途中飞速幻化形变, 云气翻涌凝实,转瞬化作一匹神骏无比、通体雪白、四蹄踏光的高大天马! 马蹄未至,仙气先至。 高大神驹稳稳悬浮在半空之中,刚好将小小的朱明稳稳托在马背之上。 小小的六岁孩童,身高不足一米,一身金光灿灿的锁子黄金甲在日光下耀眼夺目。 朱明骑坐在高头神驹之上,凌空而立,俯瞰下方数万将士们。 全场霎时一片死寂。 底下的所有将士们呆呆仰头望着这一幕,嘴巴大张,眼中满是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方才还压得全军喘不过气的绝望, 在这一刻,被彻底冲消殆尽!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每一位边疆将士们的心底。 相信他们终生都无法忘记! 半空之上,朱明端坐在高大骏马身上,稚嫩却铿锵有力的声音传遍整座大营: “诸位将士且看!今日,本殿下亲自出马,看我是如何大破十万北元贼军!” 话音一落,他小手攥紧由筋斗云所化的缰绳,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高声喝出一字:“驾!” 神驹四蹄踏空,不沾尘土,踏着漫天风云,载着神威六殿下,朝着营外十万敌军的方向,风驰电掣般的奔袭而去。 数万明军将士呆呆望着那道一金一白、绝尘远去的背影。 久久无人言语,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应该不是,要不我打你一巴掌?” “好啊……等等,为什么是你打我,而不是我打你?” “我这不是怕疼嘛!” “好你个哈基米,吃老子一拳!” 看台之上, 徐达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发麻。 半晌才从刚刚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才出征几个月的时间, 大明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不是,你们修仙可以,倒是带上我一起啊! 一想到未来有一天,大家都在天上飞来飞去,只有他在地上用两条腿跑路。 徐达羡慕的都恨不得将牙齿给咬碎。 等稍微平复好心情。 徐达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 方才斥候来报, 他当时听闻敌军集结了十万大军,一心光顾着思考对敌之策,竟然忘了问敌军统帅是谁! 这该死的记性! 于是,徐达赶紧问向斥候。 “此次北元大军,他们的主帅是谁?” 斥候收敛神色,拱手回答道:“回大帅,北元全军主帅——乃是扩廓帖木儿,王保保!” “轰!” 短短几个字,宛若惊雷一般炸响在他的耳边。 徐达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旁人或许不知王保保的恐怖, 可他徐达作为王保保的一生宿敌,又岂会不了解这个人的恐怖! 此人绝非脱古思之流的草包宗室可比,他深谙兵法、又隐忍狡诈、而且韧性滔天,数次濒临绝境,却总能逆风翻盘, 是北元目前唯一能与大明诸将掰手腕的绝世帅才! 当年洪武五年,由他徐达亲率的北伐大军,就差一点儿败于王保保之手。 要知道,当时的北伐军可是全明星阵容。 徐达领兵五万为中路, 李文忠领兵五万为东路, 冯胜领兵五万为西路。 可结果呢? 由徐达率领的中路军差点被王保保给打残,一下子折损数万将士。 把徐达打得都不敢露头。 可想而知, 王保保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不过,王保保最厉害的不是他的战术谋略,而是那股近乎不死的惊人韧性。 洪武三年,太原一战。 当时,王保保大营被夜袭,麾下兵马溃散一空,身边仅剩下寥寥亲随。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要完了。 结果是,这家伙凭借一根木头,横渡整个黄河,把当时一路追击过来的徐达都给看傻了。 如果只是王保保一个人横渡黄河。 这也就算了, 大家多少还能接受! 可问题是,这家伙还带上了他的一家老小,据传闻,他还带上了他的战马。 这简直就离谱! 如此劲敌亲率十万铁骑压营,凶险程度,直接翻了好几倍。 徐达这下坐不住了,满心着急。 纵使六殿下身怀神异、手段通天, 可终究还只是一个孩子! 对面可是整整十万久经沙场的北元精锐铁骑,尤其还是在王保保的率领下。 徐达当即咬牙,正要点兵遣将,亲率骑兵驰援护主,绝不能让小殿下孤身犯险。 可他脚步刚动,一只手突然伸出拦住了他。 徐达当即扭头望去。 是马皇后。 她立于高台之上,目光遥遥望着天边疾驰的小小身影,眉眼温柔,眼里虽然藏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还是笃定与信任! “徐将军,不必慌张。” “我知晓明儿的性子,在大事面前,他绝不会胡闹。” “既然他敢孤身迎敌,那自然是有必胜的把握,我们只需要安心看戏,不给明儿添麻烦就行。” 徐达一听,顿时满脸错愕,心里有一万个不解。 不是,六殿下不是你的心头肉吗? 他跑去迎战十万大军,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可惜,徐达离得远,并不知晓上午在京师所发生的一幕。 否则,他只会兴奋的来上一句。 哈哈哈,北元余孽,你们史上最严厉的父亲来了! 第48章 两军对垒,一人VS十万铁骑 与此同时, 明军大营之外数百丈处。 荒原之上分列两股北元兵马。 正面压阵、甲胄精良的是王保保亲统的五万漠北精锐铁骑。 而侧边阵列松散、隐约间透着一股狼狈韵味的,则是北元皇子脱古思帖木儿的残部。 之前一直和徐达对决的正是此人。 当然下毒的也是他。 这家伙是元顺帝的第二个儿子。 前不久徐达率军北伐, 这家伙带领十五万大军前来拦截。 当时的他手握十五万大军,整个人骄横狂妄、惶惶不可一世,压根就没把徐达放在眼里。 什么大明第一战神?在他的眼中,全是一帮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满心盘算,只要此战击溃徐达主力,便可顺势南下擒龙,夺回他们北元失地。 然后,他就可以借此向全天下证明。 什么洪武皇帝朱元璋? 他就是个勾班, 我脱古思帖木儿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一直到两军交战前夕, 他都是这样想的。 结果两军交战,一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逼兜子。 把他整个人都给打懵了。 那可是足足十五万大军,兵马是对面明军的两倍之多。 结果二打一打不过人家,没撑几个回合,就被对面的明军杀得溃不成军。 不是,这对吗? 打仗还可以这样打?老师当年没教过啊! 等脱古思帖木儿反应过来,他已经在逃跑的路上了。 就这样,他们在前面疯狂逃窜,徐达率领着大军在后面狂追不舍。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一直到他们来到这里。 脱古思帖木儿使出阴毒狠招,派人驻扎上游,在整片区域唯一水源中投下毒药、散播疫毒。 靠着这等下作手段, 才让明军缺水染疾、战力大跌,勉强保住自己这支残军。 可即便明军早已深陷困境, 脱古思依旧被吓得胆战心惊,不敢派人上前去突袭明军军营。 实在是被打怕了! 好在今日,王保保率领五万精锐铁骑前来支援,才让脱古思捡起一丝勇气。 两军合兵凑齐十万之众,前来围杀明军。 十万大军几乎铺满整个荒原,远远望去,几乎全是铁甲重骑,身下的战马低声嘶吼,一股肃杀之气笼罩四野。 而他们距离明军军营只有数百丈的距离。 说实话,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只需一轮铁骑冲锋,便能直扑营墙踏平整个大营。 主帅王保保勒马立于阵前,一身寒铁战甲凝着冷光。 他望向前方的大营,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深思疑虑。 我方十万大军压境,明军大营却死寂一片,不见旌旗调动,也不见有士卒巡防。 反倒是安静得有点儿反常,令人心底发慌。 “奇怪。”王保保低声沉吟,眸光沉沉,“以我对徐达的了解,纵使他麾下将士疲惫缺水,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我军都已兵临城下,对方却毫无动静,这其中必有埋伏!” 一旁的脱古思本就憋着先前惨败的窝囊气,听闻王保保处处谨慎,当即放声嗤笑,刻意摆出一副狂妄模样,遮掩心底的胆怯。 “扩廓帖木儿,你是不是被明军给打怕了,做事如此畏首畏尾!” “在你来之前,我早已断了明军水源多日,想必此刻营中全是死尸。” “就算是有人还活着,也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的废人,他们又能布下什么杀局?” “若非我这神之一手,今日你我连合围明军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刚落,他麾下的残兵连忙跟着哄笑喧闹,试图用嚣张的笑声来掩盖此前被明军追剿的狼狈。 王保保没有说话,只是扭头望向脱古思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草原儿女世代逐水草而生,水源便是万民牛羊的根本,毒害整条水源,毒素会绵延数百里。 到那时草木枯萎、牲畜病死,数年之内这片大地都难寻干净活水,伤及无辜生灵。 两军沙场交锋,刀枪对阵、计谋周旋皆为军人本分。 可投毒污河,是草原各部人人深恶痛绝的卑劣恶行。 失天道、违人心, 为所有草原人民所不齿! 眼前的脱古思不仅毫无愧疚,反倒是以此功洋洋自得,早已丢尽了草原人的风骨。 这冰冷鄙夷的眼神,狠狠戳中了本就敏感自卑的脱古思。 他先前被徐达打得落荒而逃,本就已经颜面尽失,此刻再遭轻视,顿时怒火上涌,当众发难道。 “扩廓帖木儿,你凭什么用这般眼神看我?!” “你莫不是忘了四年前的丑事?当年你手握十几万大军,不也被徐达给击败,最后只能带着全家老小仓皇逃命!” “若不是当年我父皇出手力保,你早就被处死了,你自己也是屡战屡败的败将,有什么资格鄙夷我?” 你还别说,脱古思打仗不行,骂人倒是好样的,专挑人的痛处来讲。 王保保身躯猛地一僵,双手死死攥着马绳,低头不语。 黄河逃命那件事,是他此生最难抹平的污点。 虽然两年后,他在岭北之战大败徐达,把对方打的不敢露头。 可最终他还是败了! 脱古思见他无言辩驳,心底扭曲的快意瞬间翻涌上来。 虽然说自己先前被明军追得四处逃窜,只能靠使阴招来苟活。 从头到尾都不敢与明军正面硬碰,可谓是窝囊至极。 但眼下局势逆转,徐达被困于营中无路可退,胜负眼看就要改写。 正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史书从来都是胜利者执笔书写! 只要他今日踏平明军大营,斩杀徐达,拿下这片漠南之地。 那今日投毒自保的手段,只会被后世传成妙计,再也无人敢说他行事歹毒。 脱古思猛地高高抬起右手,厉声传令道:“全军听令!准备冲锋,踏平明营,全歼敌军!” 十万铁骑瞬间蓄势,马蹄刨动黄沙,滔天杀气席卷整片荒原。 可就在他即将挥手下令的刹那! 远方大营处,突然出现一道雪白神驹,正朝着十万大军的方向极速奔来。 它的速度快如流星,只是眨眼间就直接跨越数百丈的距离。 待离北元大军只剩下百余丈时。 神驹方才缓缓放缓四蹄,最终稳稳停在两军阵前。 距离北元大军正好一百步开外。 十万北元大军瞬间一片死寂,战马齐齐止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抬头凝望前方。 在看清前方的那匹高大神驹,众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问题来。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49章 来将可报姓名?吾乃盖…… 你说它是马? 可在场的十万铁骑,有谁见过通体雪白、半透半明、浑身如云朵一样轻柔飘逸的战马? 但你要说它是云? 可它偏偏又长得像马一样,四肢分明,马头马尾! 你说这到底是云儿出了轨,还是马儿偷了情? 否则又岂会生出这么一个奇葩玩意儿! 甚至还有人在心里暗自嘀咕着: 你说这玩意该叫什么名字? 云马?还是马云? 总不能叫它只福宝吧。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这三个字?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稚嫩、却又底气十足的童音打破了现场的安静。 “喂!之前是谁在水里下毒的,麻烦请站出来!” 话音刚落,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马背上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等等,这家伙什么时候坐上去的, 他们竟然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好快的速度! 但是等他们看清方才说话的人影后,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唐神色。 只因刚才说话的竟是一个看上去还没断奶的小屁孩。 哪怕他穿着一身黄金亮甲、手里还拎着一柄方天画戟。 可再怎么装扮,也遮盖不住他那细皮白嫩的小脸蛋,小胳膊小腿,这完全就是一个还没断奶的熊孩子! 对面的十万北元铁骑彻底傻眼! 不是??? 大明没人了? 两军生死之战,我们这边可是足足集结了十万铁骑大军前来压境。 结果你们倒好,派了一个小屁孩出来叫阵对敌。 脱古思本以为自己打不过就下毒这件事就已经够不要脸了,但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这一下子让脱古思心里有了安慰。 于是,他对着一旁的贴身亲随副官递了一个眼神。 那名副官名叫巴图,平日里性格暴躁、恃强凌弱,最擅长的就是拍领导马屁。 可谓是脱古思底下头号马仔! 在收到老大的眼神示意, 巴图立刻策马踏出阵列,来到离朱明五十步远的距离站定,然后放声嘲讽大笑。 “哈哈哈!哪里来的毛头小屁孩?” “乳臭未干,裤裆都没穿明白,也敢跑到两军阵前放肆?!” “看来大明是彻底没人了,派个小娃娃过来送死!” 朱明坐在高大马背上,面对巴图的嘲讽,他一点儿都不生气,而是一把举起手中的方天画戟,戟尖直直对准前面的巴图。 寒光乍起,锐气逼人! 原本还满脸讥笑的巴图,心头猛地一震,神色瞬间收敛,心中更是暗自提高警惕。 这小屁孩儿敢一个人出来叫阵,难不成是藏有什么后招? 我可不能在阴沟里翻了船! 就在全场气氛逐渐变得紧张时候, 下一秒,马背上的朱明开口了。 “送死?快别逗你明哥笑了,对付你这样的货色,本殿下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这番话可谓是霸气满满,气势十足。 然而下一秒,对面的北元铁骑们瞬间爆发出轰然大笑。 “哈哈哈……” “刚刚你们听到了吗,这小屁孩说什么,要用一根手指头碾死我们的巴将军!” “哎呦,这是从哪里跑来的熊孩子,真是笑死我了……” 甚至有不少士兵笑的前仰后合,双手捂着肚子,差点儿没从马背上掉下来。 而他们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反应, 完全是因为朱明说话时的语气太嫩了。 哪怕他刚才已经刻意压低嗓音,装出一副很威严的样子。 可对面听着,依旧是一副稚嫩的娃娃音,仿佛还带有一丝奶气。 你说大家怎么会不笑? 而对面的巴图笑得眼泪都快涌出来了,整个人伏在马背上,冲着眼前的朱明说道:“小家伙,本将军改变主意了。” “看在你刚才努力逗大家笑的份上,我不杀你,赶紧滚回去把你家大人叫过来!” 然而,朱明小脸一板,表情认真地说道:“来之前,本殿下已经答应过全军将士,要替他们报仇雪恨,所以不好意思,今日本殿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你还有什么遗言,趁现在还有一点儿时间,那就赶紧说吧!” 巴图征战沙场数十年,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数百次。 前半辈子,他被名将呵斥过、被大汉问责过、被敌将威慑过,可以说是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屁孩,拎着武器指着鼻子说,你要是有什么遗言就赶紧说,待会儿可就来不及了! 这属实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巴图又开始狂笑起来,坐在马背上东倒西歪。 而其他的将士们也跟着一起狂笑。 唯有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观,默不作声的王保保,瞳孔骤然一缩,眉头死死皱起! 本殿下?!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刚这小屁孩儿自称了好几次本殿下! 不对劲! 事情有点儿不对劲! 王保保收敛神色,目光紧紧锁定前方朱明,语气凝重的问道:“你究竟是谁?报上名来!” 闻言,朱明瞬间双眼一亮,心里高兴的说道。 来了来了! 经典的两军交战,各方主将互通名号的名场面。 他以前听四哥讲故事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环节。 来将可报姓名? 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 朱明本想直接报出名号。 但话到嘴边,他脑子转瞬一想,又硬生生的给忍住。 然后,只见他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两军对阵,问别人姓名之前,难道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还用得着本殿下来教你吗!” 此话一出,王保保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一旁的副官率先忍不住了。 “大帅!何须跟一个黄口小儿废话!区区稚童,装模作样,属下一枪直接囊死他算了!” 说吧,此人便要提枪上前。 “站住。” 王保保抬手制止住对方,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一点儿动怒。 “你说的对,在问别人姓名前,我应该先自报名号,我乃北元兵马大元帅,扩廓帖木儿!” 扩廓帖木儿? 这名字听起来好熟悉! 朱明低头想了一下,两只眼睛瞬间放光,一脸恍然大悟道。 “哦,我认得你,你叫王保保!” 听见对面的孩童一口道出自己的名字,王保保的心里顿时浮现出一丝得意。 没想到我都已经这么厉害了! 连一个五、六岁的孩童,都听说过我的名字! 这何尝不是对他的嘉奖! 哪怕王保保素来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一刻也有点儿压不住嘴角。 只是还没等他高兴片刻, 结果又听到对面的孩童兴奋地问道。 “我听说你当年靠着一根木头横渡黄河,顺便还带上你的全家老小,上至八十岁老妈,下至三岁小孩,全都送到了河对岸!” “对了,还有你的战马,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第50章 看我的,盖亚! 此话一出,王保保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双手死死地攥着马绳。 当年的黄河浮木逃生,被他视为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眼下这小屁孩儿当众提起, 分明就是在故意往他伤口上撒盐,赤裸裸地羞辱自己! 可王保保不知道的是,他完全误会了朱明。 如果刚刚是脱古思说出这番话, 那定然是存心嘲讽挖苦。 可朱明是打心底觉得这家伙牛逼! 甚至不仅仅是他,哪怕是换做任何一个来自后世的现代人。 听说有人可以仅凭一根浮木,带着全家老小横渡黄河。 第一反应肯定是:我chovy,牛逼,能不能再表演一下? 所以朱明是真的没其他坏心思! 可一旁的脱古思就不一样了。 这家伙见有人敢开团,他立马幸灾乐祸地嘲讽道:“扩廓帖木儿,真没想到你当年逃命的事迹,早已传遍大江南北。” “连区区一个孩童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可真是了不起啊!” “闭嘴!” 王保保闻言,猛地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瞪着脱古思,眼神里满是刺骨寒意。 这次,他可是真的动怒了! 脱古思先愣了一下,但随即脸色涨的通红,恼羞成怒道:“扩廓帖木儿,你竟敢叫我闭嘴?”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乃北元二皇子,你凭什么敢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就凭我是北元兵马大元帅,节制整个漠北大军,你有意见?”王保保语气森然,周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单是一句话就压脱古思不敢吭声。 尤其是当王保保那锐利的目光扫过来的一刻,脱古思下意识地低下头,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见对方被吓得不敢吭声,王保保这才将目光转向别处。 而脱古思此刻正在心里疯狂咒骂着:扩廓帖木儿,你给老子等着! 迟早有一天,你会落到老子的手里,到那时我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我会当着你的面,一刀一刀地割下你儿子身上的肉。 还有你最宠爱的妻子,你不是喜欢练军嘛,到时候我会让整个军营的人都去排队! 王保保心里明白,脱古思虽然嘴上不敢吭声,但是在心里肯定正在偷偷骂他。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如此歹毒,不仅要杀害他全家,还打算让全军的人去排队。 也就欺负他王保保是一个老实人。 这要是换成老朱,恐怕早就干他丫的! 当年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是怎么死的,这朱元璋心里最清楚! 老朱:兄弟,信我,我有一百种办法整死他,足足一百种! 而压下脱古思后,王保保重新转头望向前方的朱明,沉声道:“本帅已经报过了名号,如今该轮到你了!” “那你可要听仔细了!”朱明立刻挺直小小身板,昂首挺胸,底气十足地喊道:“你的对手是神圣兽国游尾郡窝窝乡……咳咳,不好意思背错台词了。” 朱明赶紧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剧本,打开后下意识地念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不对,这是斗破的剧本!” 朱明从兜里掏出一个又一个,翻两眼后,就随手扔向了身后。 “这是剑来的,这是红毛怪的……” 王保保:“……” 眼看对方一直在那里翻来翻去。 王保保气的血压都上去了。 “你……” “好了好了,本殿下今年才刚刚出道,还没有一个响亮的名号。” 朱明有些垂头丧气,但很快他又重新振作精神,对着王保保喊道。 “不过,你可以称呼本殿下为尝试玩法仙君——朱明是也!” “尝试?玩法?仙君?”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众人脑门上崩出好几个问号来。 唯有王保保发现了重点,当即沉声问道:“你叫朱明,又自称本殿下,你是朱元璋的儿子?” “哎呦,怪不得爹爹称呼你为天下第一奇男子,脑子就是聪明。”朱明直接点头应道:“没错,本殿下就是老重八的儿子!” 王保保见对方点头承认,眼中却浮现出一抹怀疑,心中暗自思忖道。 若真是朱元璋的子嗣,怎会如此莽撞? 孤身一人就敢闯入十万铁骑阵前。 尤其刚才这孩子的表现,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傻子! 可一旁脱古思的想法却截然相反, 当得知朱明是大明皇子的那一刻,脱古思的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 此前,他与徐达交战,不小心折损十万兵马,心中正愁没法向父皇交代。 如今天赐良机,若是此次能生擒大明六殿下,然后再击溃徐达主力。 此战非但无罪,反倒是能立下天大功劳。 只可惜,脱古思还不知道不远处的明营中,还有一个身份更为重要的皇后娘娘在。 否则,他能当场激动死! 这要是能活捉马皇后,他甚至可以返回皇宫,让他父皇从龙椅上滚下来。 脱古思当即扭头冲着巴图厉声下令道:“巴图,还愣着干什么!速速上前,将这小子活捉,万万不可让他跑了!” 巴图领命,挺直腰身,将近两米的魁梧身形配上虬结发达的肌肉,凶悍气场扑面而来。 这小子虽然能力不咋地,但在草原上有着第一猛将的称号! 他死死攥紧手中的马缰,望向不远处的朱明,脸上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狞笑:“小家伙,你不必惊慌,等会儿叔叔定会好好疼爱你。” 没想到这家伙还有特殊爱好! 这番怪异的话语听得朱明心头一阵发寒,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看看时间, 反正水的也差不多了! 朱明觉得是时候让这群北元人见识一下,什么是尝试玩法仙君的威力! 一人一将同时高声喝出一声“驾!” 巴图胯下战马四蹄翻飞,朝着朱明的方向疾驰冲锋。 可没走几步,他猛地勒紧缰绳停住马身,仰头呆愣愣望向天际,满脸难以置信。 不是,这对吗? 谁家的战马是朝天上飞的? 不止是巴图,包括后面的王保保、脱古思以及十万北元将士,全都齐刷刷抬头,满眼震撼地凝望高空。 在众人视线中, 朱明骑着雪白神驹一路腾空向上,身影不断缩小,最后化作天际一枚小黑点。 王保保仰着头,下意识脱口而出:“他这是要飞往何处?” 他还回来吃饭吗? 结果话音刚落,天空上的那枚小黑点骤然变大一百倍。 巍峨如山岳般的庞大轮廓飞速压落,裹挟呼啸狂风,重重朝着整片荒原砸落下来! 轰隆——! 巨大身影轰然撞击大地, 震得整片荒原剧烈震颤,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沟壑,黄沙碎石直冲云霄。 强劲的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四下扩散,周边北元战马受惊人立嘶鸣。 无数将士被震得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 漫天烟尘遮蔽日光, 等到黄沙缓缓散去,身披鎏金大圣甲的朱明立于大地中央,周身金光流转,气势撼天动地。 第51章 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在朱明化身为盖亚……额不对,是化身为八十米高的巨人,王从天降的前几分钟。 大明军营内, 哪怕是有皇后娘娘的解释,徐达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朱明。 再者说了,他们可是军人! 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 哪能让一个六岁的孩童替他们冲在前面。 于是他调兵遣将,领着仅存的一万精锐打算出营驰援。 途中,马皇后和徐妙云也要跟着一起去。 徐达想了想,带上两人一同出营也好。 万一到时候战局崩盘。 他也好在第一时间内拼死杀出一条生路,然后让将士们护送二人先行撤离,自己则留下来断后。 总之,在场的谁都可以死。 唯独皇后娘娘不能出半点儿意外!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 一行人才刚踏出营门,大地突然猛烈颤抖,一股裹挟着黄沙碎石的狂暴冲击波扑面而来。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瞬间被漫天尘土给吞没。 许久,漫天烟尘缓缓落定。 徐妙云被呛得连连咳嗽,吐掉满嘴的泥沙,转头正要问问身后的皇后娘娘可有受伤? 可她一扭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身后的一万明军将士尽数跪倒在地,这其中还包括她的父亲徐达,同样也是如此,双膝跪在地上,呆呆的仰望着前方。 马皇后抬手挥开眼前迷眼的尘沙,见徐妙云呆若木鸡地望向后方。 她问了一句:“怎么了?” 然后顺着徐妙云的视线转头看去, 当即也愣在了原地。 “徐将军,您怎么跪下了?”马皇后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 徐达猛地回神,低头看着自己跪在地上的模样,满脸错愕:“咦?我怎会跪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撑地起身, 结果双腿却软得跟面条一样,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只能尴尬地僵在原地。 但很快,他就顾不上尴尬,抬手指向远处那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牙齿打颤道:“嫂子,那、那是谁?莫非是六殿下请来的救兵?” 马皇后顺着徐达手指的方向望去,表情先是一愣,但随后便一脸嗔怪道: “明儿也真是的,每次出场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本宫还以为是地震了!” 而一旁的徐妙云在看到那尊八十米高、身披鎏金锁子甲的巨人,眼底满是兴奋与激动。 当即对着徐达说道:“爹爹,那不是救兵,那正是六殿下本人!” “什么?!” whatareyoutalkingabout! 徐达直接惊得从地上站起身来,一只手指着远处的巨人,表情错愕仿佛是在说,你莫不是在逗我? 徐妙云瞧见这一幕,强忍着笑意打趣道:“父亲,你怎么又可以站起来了,莫不是腿脚又好了?” 徐达连忙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两声,以此来掩饰脸上的尴尬。 随后,他又板起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闺女莫要胡说八道。” “为父乃是统领千军的主帅,心中自有定力,又岂会被区区这点儿场面,吓得跪倒在地。” 徐妙云双手一摊,一脸无辜道:“可我刚才也没说你是被吓得啊!” 这话一出,徐达当场破功,疯狂在那里捂嘴咳嗽,顺带还一直用眼神暗示闺女给自己留点儿脸面。 结果徐妙云将目光瞥向别处,全当做没看见。 徐达心里顿时暗自叫苦不迭! 这闺女不能要了,老是拆她爹的台,谁要是要,就在下面留言,今晚就送给你! …… 而另一边,朱明王从天降所掀起的冲击波瞬间重创北元十万铁骑。 当场有数千兵马直接命丧黄泉! 不过别误会,朱明的脚可没那么大,真正被他踩死的只是寥寥无几。 绝大多数的士兵都是受到战马冲撞、人群互相踩踏从而丧命的。 八十米高的鎏金巨人伫立荒原,庞大的身躯所带来的源自生灵本能的威压。 让在场的所有北元战马瞬间炸毛。 一个个嘶鸣不止,四蹄不安地刨动着沙土。 全然不听战士们的管束,拼命地扭着身子想要掉头逃窜。 而将士们拼尽全力拉扯缰绳、踢打马腹,却根本压制不住受惊的坐骑。 结果导致现场阵形混乱不堪,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王保保见状,立即高声喝道:“慌什么!” 这时,一名副将拱手急声道:“主帅,不是我们胆怯,是马看到巨人就害怕,不敢上前!” 王保保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向着众人怒呵道:“马看到什么,是人决定的!” “传令下去,所有人割掉衣袍,蒙住战马双眼,它们看不见那尊巨物,自然就不会恐惧!” 说吧,王保保一马当先割掉自己的衣袍,蒙住战马的眼睛,马儿果然不再逃窜。 众将士们一看这方法管用,赶紧纷纷照做。 失去视线的马匹虽依旧躁动,却不再疯狂逃窜,大军混乱的阵形总算是勉强稳住。 而方才叫嚣着要好好疼爱朱明的巴图,虽然侥幸没死,但被受惊的战马狠狠掀翻在地。 整个人瘫软在黄沙之中,浑身止不住颤抖,惊恐地仰头望着那八十米高的黄金巨人。 先前朱明那句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的狠话,原来不是小孩子的戏言,而是实打实的事实。 这时,朱明一眼瞥见地面上瑟瑟发抖的巴图,缓缓俯下巍峨身躯,伸出遮天蔽日的巨掌缓缓朝下抓去。 巴图只觉得天光骤然消失,一座房屋大小的手掌笼罩自己头顶,吓得他手脚并用地连滚带爬的四处逃窜。 可任凭他此刻的奔跑速度堪比草原的猎豹,终究还是逃不开那只巨掌。 这一幕,就好似当年孙悟空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只见朱明轻轻一拢,巴图便被一把攥在掌心里,然后带到自己面前。 那弱小的巴图躺在朱明宽大的掌心里,就如同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就连朱明垂下的眼眸,都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 “你刚刚说要活捉我?如今我就在你的眼前,你准备要怎么活捉我?” 朱明一开口,声音宛如惊雷一般,震得巴图脑子嗡嗡作响,耳朵都快聋了。 巴图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哆嗦,牙齿打颤,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唏,可以和解吗?” 朱明被逗笑了,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微微曲起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瞬间轰在巴图身上。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已经化作一道流星直冲云霄,转瞬间便消失在天际,不知飞向了何方。 朱明伸出手掌搭在眉前,望着巴图离去的方向,心里暗自嘀咕道。 但愿这家伙能像灰太狼一样! 记得回来吃饭哦! 第52章 什么是绝对的碾压! 阵前,王保保不愧是号称大明第一耐压王。 在面对如此悬殊的体型差距, 这家伙的第一反应不是想着如何撤退保命,而是想着如何反抗。 这并非是他脑子有问题, 而是他身为北元主帅,绝不能就此不战而降。 更何况他心里坚信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神通,一定存在某种代价,不可能无限制施展。 否则,以他对朱元璋的了解,早就派人攻下整个北元了,哪里用得着藏着掖着,以至于现在才拿出来! 正所谓蚂蚁成群尚可击溃巨象, 十万铁骑合力围攻,未必没有翻盘之机。 于是,王保保不再犹豫,当即拔刀高声传令,集结剩余的所有骑兵,朝着巨人朱明发起冲锋! 随军的投石车尽数调转方向,数百架弓箭方阵齐齐拉满弓弦。 随着王保保一声令下,漫天石块、箭矢铺天盖地,尽数朝着八十米高的朱明轰击而去。 那漫天箭矢宛如黑云一般,呼啸着朝朱明席卷而来。 而朱明初见这般声势浩大的攻势,顿时被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慌。 他只是体型变大了100倍,但是胆子可没跟着一起变大100倍。 尤其他还是第一次上战场。 所以在面对敌军的攻击时, 他下意识的抬起双臂,护着自己的脑袋,向四周躲闪。 这一幕看起来尤为滑稽。 而底下的王保保见此情形,心中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 原来这个巨人只是银样镴枪头! 这场仗不是没得打! 可这种想法还没维持几秒钟,王保保就被接下来的一幕给疯狂打脸,脸都快被对方给抽肿了! 因为正在四处逃窜的朱明,突然发现那些箭射在他身上,他一点事都没有。 全被他身上的那件黄金锁子甲给挡在外边,别说是伤到他了,连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原来我是无敌的! 这下朱明是彻底不慌了。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箭雨,不仅不躲,反而还双手叉腰,任由它们射在自己身上。 结果那些箭矢一碰到朱明身上的甲胄,就直接断成两截,连道白印都没有留下,纷纷掉落在地。 王保保见到这一幕,气得恨不得将牙齿给咬碎,他当即下令,停止射箭,让投石车出动。 数百架投石车接连发力,一块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劲风砸在朱明的黄金锁子甲上。 石块撞击甲胄轰然作响,震得荒原尘土飞扬,可朱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痛倒是不痛, 可那石块接二连三地不停砸来, 就仿佛跟别人不停地往身上丢小石子一般,搞得有些烦人! 朱明微微蹙起眉头,想要解决掉这些烦人的小家伙。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斜插在地上的方天画戟! 这件武器本是朱棣特意为年幼的弟弟打造的玩具,未曾开刃,用料也并非精铁。 只是图外观华丽好看,平日里也就让朱明拿着耍着玩儿。 方才朱明身躯暴涨百倍,这柄小戟也随之同步放大。 如今已化作一柄足足六十米长的巨型神兵。 昔日的小玩具,转眼间便成了足以横扫千军的绝世凶器。 朱明迈开巨大的步子, 几步便走到插在泥土里的方天画戟跟前。 硕大的手掌一把牢牢攥住粗壮戟杆,臂膀骤然发力。 整柄六十米长的鎏金方天画戟裹挟狂风,轰然从地底连根拔起。 他根本不给对面北元大军反应的机会,紧接着抡起方天画戟,顺势横挥。 沉重的巨戟带着撕裂一切的劲风横扫而出! 轰——! 巨大戟风横扫整片荒原, 拦路的骑兵、战马、投石器械尽数被狂风掀飞。 方才还喧嚣震天、箭石齐发的北元军阵,霎时间死寂一片。 只剩风沙簌簌作响,再无半分嘈杂之声。 在混乱的角落里, 脱古思这家伙当时离的远,侥幸躲过方才横扫而来的戟风,吓得双腿发软。 而他身边几名贴身亲兵,立刻围拢上来,死死护在他的身前。 打算掩护脱古思趁乱向后撤离, 先脱离这片险地再说。 可不等他们策马跑出多远, 八十米高的巨人朱明脚步一踏,双腿微微蓄力,纵身一跃,直接跨越数十米荒原, 轰隆一声落在脱古思一行人正前方! 沉重的身躯砸落大地,猛烈的震波四下扩散,尘土碎石直冲十几米高空,滚滚黄沙瞬间将这片区域彻底笼罩。 马匹承受不住剧烈震动,四蹄一软轰然倒地。 脱古思顿时发出一声惨叫,从马背上直接飞了出去。 然后像皮球一样,滚进一旁被震裂的土坑碎石堆里,满身都是灰土,看起来异常狼狈。 几名亲兵副将慌忙冲上前,七手八脚扒开周遭的石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灰头土脸的脱古思从废墟堆里拖拽出来。 脱古思惊魂未定,狼狈地抹了一下脸上的灰尘,转头就对着身边的亲兵下令:“你们赶紧上去给我拦住他!” 围在他身旁的亲兵们闻言,集体僵在了原地,面面相觑,所有人的脸上都涌上了一股难以置信的茫然。 不是,这对吗? 你让我们几个去拦住他! 这就好比,世界末日怪兽入侵, 你的领导让你去拦住一头高达几十米的哥斯拉,好为他争取逃跑的机会! 众人看了一眼那宛如遮天蔽日的庞大身影,顿时打了一个冷颤。 你让我们去拦住他, 倒是给我们一个神光棒啊, 就这么赤手空拳的去,还不如路边的一条! 脱古思见亲兵没有行动,顿时目露凶光,咬牙威胁道:“你们要是敢抗命,今后我回到王庭,一定会将你们全家老少一同处死!” 亲兵们被这番狠话逼得别无选择, 只能咬牙拔出腰间长剑,硬着头皮冲向朱明。 他们举着兵刃,狠狠地刺向朱明的——脚底板! 毕竟以他们的身高,目前也只能攻击朱明的脚底板。 只是朱明脚上穿着的是一双藕丝步云履,这双鞋子质地坚硬无比,刀枪难伤。 甚至不提它的防御力, 只是光鞋底厚度都足足有三米, 你就是把手里的剑捅到头,都捅不穿他脚上的鞋子,更别说是伤到朱明了。 朱明看着脚边一群如同蝼蚁般折腾的小兵,只觉聒噪,抬脚轻轻朝前一掸。 围在脚边的数名亲兵,瞬间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掀飞。 一个个化作流星直冲天际,转瞬便步了巴图的后尘,消失在茫茫天际之中。 这下周围只剩下脱古思一个人。 刚刚,他亲眼目睹自己的手下全部被打飞,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哪里还敢有半点儿嚣张, 只见他连忙双膝跪地,拼命磕头。 口中还不停地高喊着我要投降, 哭着说自己愿意俯首称臣, 给朱明做牛做马,只求留他一条狗命! 第53章 雪花飘飘,北风啸啸! 朱明低下头,看着在地上手舞足蹈、不停张嘴呼喊的脱古思,表情多少有些茫然。 压根听不清半个字的他, 心里不由得揣测道。 这家伙叽里呱啦地比划了半天,不会是在偷偷骂我吧? 越看越觉得这小子不安什么好心! 朱明脸上瞬间涌上一股怒意,二话不说,对着地上的脱古思就是一口唾沫吐了过去。 “我呸!” 对八十米高的朱明而言,这只是随口一口唾沫。 可落到地面上, 却如同倾盆大水轰然砸落。 瞬间把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的脱古思,从头到脚浇了个遍。 口水顺着头发、衣袍哗哗地往下淌,从远看上去,仿佛他整个人泡在一片积水之中。 脱古思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心中浮现出狂喜之色! 他自作聪明地认为: 一定是这位宛如神明般的巨人宽恕了自己! 这口唾沫说不定就是神明的标记, 代表着自己从此归其麾下,成为心腹之人! 一念至此, 脱古思心中狂喜不已。 有这般通天彻地的神明做靠山, 漠北之地还有谁能与自己抗衡? 那漠北大汗之位,岂不是囊中之物,他的太子哥哥拿什么跟他争? 脱古思越想越激动,正要放声大喊一声:“还有谁?!” 结果下一秒,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戟头轰然落下。 脱古思感到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原来是朱明见他有些聒噪,抬手抡起那沉重无比的方天画戟,朝着他的位置猛然砸去! 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震彻整个荒原。 脱古思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被狠狠拍进地下深处,化作一滩烂泥。 至此,脱古思卒! 在解决掉脱古思后, 朱明挺直巍峨身躯,目光扫向整片战场。 方才还密密麻麻、铺满整片荒原的十万北元铁骑。 此刻早已死伤遍地,到处都是骚乱! 从他变身金甲巨人出战,到以一己之力镇压全场。 前后也才过去不到三分钟! 还没开始亮灯呢! 朱明握紧手中的方天画戟,迈开步伐,开始寻找敌军主帅王保保的身影。 每当他的脚步落下,大地都为之一颤。 随着他的抬脚离开,地面多出一个近乎十米多长的巨型深坑,尘土漫天飞扬。 他右手随意垂落的方天画戟,随着前行不断摩擦地面。 竟然硬生生的在荒原之上,犁出一道蜿蜒数里、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这气势简直骇人至极! 途中,他遇到一些漠北将士们集结在一起,想要为战友们报仇。 结果朱明根本不和他们废话。 单手抡起那六十米长的方天画戟,携着一股摧山裂石的巨力,狠狠地朝下猛砸! 沉重的戟头轰然砸进人群,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巨大深坑。 周遭冲锋的士兵瞬间被碾成肉泥。 侥幸躲在一旁的残兵目睹这般惨状,当即吓得肝胆俱裂,丢盔弃甲疯了一般四散逃窜。 再也没有半分抵抗的胆量。 某个角落里, 身为全军主帅的王保保灰头土脸、衣衫破败,双目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人间炼狱。 那可是十万精锐铁骑, 竟然在短短数分钟内,被一人彻底击溃、近乎全军覆没。 巨大的悔恨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稍后,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他错了! 是他一意孤行, 带着十万将士们去送死。 若是早知晓这位六殿下恐怖如斯, 他一定不会正面对抗,而是早早的就下令撤退! 可如今,一切都晚了! 十万漠北铁骑尽数葬送于此,皆是他的过错! 王保保跪在地上,仰天大吼:“不!” 雪花飘飘,北风啸啸~~ 天地,一片苍茫~~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 哪里突然响起的bgm? 袁华,是你吗? 朱明疑惑的转过头去,低头找了一圈,没看到潮汐海灵,倒是看到了cos袁华的王保保。 就在王保保陷入无尽的悲痛与自责之中,天际之上骤然炸响一道惊雷! 一道洪亮震天的巨声自高空落下:“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遮天蔽日的恐怖巨手骤然从天而降,一把抓住渺小的王保保。 咔咔咔—— 一阵刺耳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王保保全身骨头被疯狂挤压,当场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朱明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人,声如洪钟:“王保保,快快投降,不然我就把你给吃了!” 他微微张开巨口,那漆黑深邃的口腔宛若万丈深渊,差点儿没把王保保给当场吓尿。 就在这生死一瞬、气氛极致紧张之际,天际忽然传来一道温婉却带着几分严肃的女声:“明儿,不许这样做! 王保保忍着剧痛抬头, 只见一位华贵女子踏着祥云飞来, 落在朱明面前,神情端庄肃穆。 王保保眼里瞬间燃起希望! 这一定是天上的仙女! 看不惯眼前这个怪物屠戮众生, 亲自下凡来收拾他, 毕竟话本小说里都是这么演的! 王保保刚要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张口呼喊仙女救命。 结果就听见那尊杀疯全场的巨人,瞬间换上一副乖巧讪笑的语气:“娘亲,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不吃人的。” 马皇后眉眼带着关切,一脸嗔怪道:“那也不行,你看他浑身脏兮兮的,万一不小心沾到嘴里,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娘亲?! 这位仙气袅袅、脚踩祥云的仙女, 竟然是这巨人怪物的娘亲? 巨大的落差感直接击溃了王保保的心理防线。 他两眼一翻,当场吓晕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晕过去多久,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又将他给硬生生的痛醒! 原来朱明见他一动不动,还以为他死了,好奇之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捅了他一下。 朱明敢保证,他真的只是轻轻的一碰,压根没敢用力。 可他如今的力道何其恐怖, 哪怕只是轻轻一碰,王保保便直接断了好几根肋骨。 没死,就已经算是他命大了! 恰在此时,徐达率领着一万精锐士兵,终于赶到了现场。 朱明赶紧手忙脚乱的将王保保放在地上,然后挺直身子,双手背在身后,呲着牙,对着马皇后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仿佛是在说, 这不是我干的! 是他自己想要碰瓷的! 王保保:对,没错,是我自己不小心捶断了自己几根肋骨,跟六殿下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54章 这才叫黄河之水天上来! 赶到现场的徐达,手里握着长枪, 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再看看眼前装傻卖萌、一脸无辜的朱明, 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彻底陷入了沉默。 没想到自家的这位六殿下,战力恐怖得吓人,装傻也是第一名! 徐达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眼前瘫软在地上的王保保身上。 只见他翻身下马,缓缓走上跟前,低头看着这位老对手,神色复杂地说道:“扩廓帖木儿,我们又见面了!” 二人乃是当世双雄,各为其主,堪称绝代双战神。 徐达是大明无可争议的第一战神,纵横南北、百战百胜。 王保保是北元最后的擎天支柱,被誉为史上第一耐压王。 二人征战数年,厮杀无数。 是死敌,亦是知己,心底始终藏着一份英雄惜英雄的惺惺相惜。 世人皆知四年前黄河一役,王保保兵败如山倒,最后仅凭一根浮木横渡黄河、侥幸逃生。 可无人知晓, 那是徐达有意放水,留了他一条生路,否则万箭齐发,哪有他逃跑的机会,更别说还来回折返三次。 而两年前岭北之战,局势逆转。 徐达率领五万大军中了埋伏,惨遭王保保重兵伏击。 明军死伤惨重、几近全军覆没, 可身陷死局的徐达最终安然脱身。 是他运气好吗? 不,那是王保保心存不忍, 刻意网开一面,放了老对手一马。 多年厮杀,二人恩怨纠缠,各欠对方一条性命。 此刻濒死躺地的王保保, 听见熟悉的声音,艰难地喘着粗气,费力地抬起头,眼神满是不甘与憋屈。 他强忍断骨剧痛,声音沙哑道:“徐达,你们大明当真无耻!” “两军对阵,堂堂正正厮杀也就罢了,打不过居然请天上神仙下凡助战,胜之不武!” 徐达闻言无奈的摇头,苦笑一声道:“什么仙人下凡?那是我大明六殿下朱明,乃是真龙皇子,并非什么天外仙人。” “另外我再补充一句,你们北元难道就不无耻嘛,背地里往水源下毒,拿阴损招数算计我大明将士,也好意思指责我们?” “你无耻,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我哪里无耻?我哪里无情?哪里无理取闹?” 两大战神此刻竟如同小孩子吵架一般,在这里互相对骂,谁也不服谁,气氛瞬间僵持下来。 就在二人针锋相对之际,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哗哗巨响,声势浩荡如瀑布奔涌、天河倾泻! 水流声震耳欲聋,仿佛整片荒原都随之震颤。 徐达与王保保神色一怔,下意识地同时扭头朝着声源处望去。 只见八十米高的巨人朱明,正背对着众人解开裤腰带,在那里放水! 原来刚刚在大战前, 小家伙偷喝了太多果汁。 此刻感觉到有点尿急。 可他今日放大灯使用次数已经用完了。 一旦变回真身。 若是剩下的北元骑兵趁机作乱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确保战场万无一失, 他只能维持巨人形态,就地方便。 下一秒,壮阔景象震撼全场! 巨人身前水流奔涌不息,滔滔大水倾泻而下,势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滚滚长江天际流! 浩荡水流席卷荒原,冲刷着满地硝烟狼藉,声势滔天,场面壮观又离谱。 周围的人们,无论是明军还是漠北人,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一般来说,男人上厕所都会比一下,看谁尿得更高,尿得更远! 但眼下这副场景, 谁能比得过? 刚刚还剑拔弩张、惺惺相惜的两大战神徐达与王保保。 看着眼前这荒诞绝伦的一幕, 瞬间被震的目瞪口呆。 什么一生宿敌、陈年恩怨, 彻底忘得一干二净。 王保保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能蹦出一个屁字。 原本憋了一肚子的悲愤、不甘、委屈,全部被这离谱的场面冲得烟消云散。 他纵横沙场数十年,打过恶仗、见过尸山血海、熬过风雪绝境…… 自认什么惊天的场面都见过! 可唯独这一幕,八十米高的巨人原地放水、堪比天河倾泻的场面, 他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没见过。 他甚至心中还莫名生出一股庆幸,幸好朱明没拿这一招来对付他们。 要是被大水淹死,这还能算得上是沙场败绩,传出去也不至于太难堪。 可倘若最后是被一泡尿给活活淹没,那他王保保征战半生的威名。 怕不是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永世都抬不起头。 王保保缓了足足半天,才从极致的离谱中回过神,嗓音颤抖,满是生无可恋: “徐达……你们大明,玩得可真够离谱的!” 徐达干咳一声,强行稳住战神体面,一本正经地说道:“战场上瞬息万变,我六殿下的手段,本就非凡人可测。” 话音刚落, 身后的明军精锐全部低下头,死死的咬着嘴唇在憋笑。 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噗嗤,哈哈哈……” …… 几个小时后,一处空旷的场地。 数万大明将士整齐列队,军容肃整、旌旗招展。 每个士兵的手里都高高捧着酒碗,碗中盛满醇烈酒水。 皆是此战大破漠北、从北元大营中缴获的物资,全军士气高涨,人人面带喜色,庆贺大捷。 而在将士们的前方,偌大的高台之上,只站着孤零零一人。 正是变回本体的朱明。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八十米巨人的滔天威势,变回年仅六岁、身高不足八十厘米的小不点模样。 小小的身子套在略显宽大的黄金锁子甲里,晃晃悠悠,看着格外滑稽可爱。 别的将帅庆功皆是举杯饮酒, 唯独他一双小手捧着满满一杯果汁,踮着小脚尖,努力挺起小胸脯。 他一心模仿电视剧里宋江梁山聚义、统领群雄的霸气场面。 也可以说是mvp结算名场面! 只见他小小的脸蛋刻意绷得紧紧的,不苟言笑,强行摆出一副江湖盟主的沉稳模样。 朱明轻咳一声,奶声奶气的嗓音刻意压低,努力装出一副浑厚威严的腔调,对着台下数万将士缓缓开口: “诸位将士!今日一战,我大明扬威漠北,破敌十万,荡平边患!” “众将士奋勇杀敌,劳苦功高!今日大捷,同享战利品,共庆军功!” 前面的这几句话说的还算不错, 是马皇后亲口教他的。 只不过说着说着, 小家伙的画风就开始逐渐跑偏。 “诸位好汉皆与我意气相投,今日咱们共聚漠北,不如结为异姓兄弟,我来坐头把交椅。” “诸位若是看得起我,便唤我一声大哥,往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起掀翻这狗……” 话说到一半, 台下的马皇后脸色骤然一变, 这些话她可没教过, 赶紧冲上去一把捂住朱明的嘴巴。 小家伙被马皇后搂在怀里,两只小腿胡乱的蹬着。 一点儿也看不出小家伙方才化身为巨人、横扫十万漠北铁骑的霸气模样。 只可惜,小家伙好不容易才体会到当大哥的威风。 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就被马皇后无情镇压,最后更是不顾他的反抗,直接带下了看台! 也就马皇后给他留着面子。 否则当着数万将士的面前,把他的裤子扒下来,狠狠揍他屁股。 这谁能拦得住? 最后,还是由徐将军上台救场! 总之,此战大明完胜,漠北已定! …… 对了,貂蝉……额不对,是蓝玉还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第55章 九龙拉撵,恍若天帝出行! “天德,既然这边战事已定,那我们就先行告退,等你什么时候凯旋归来返回京师,我们在给你好好接风洗尘!” 一听马皇后他们准备要走, 徐达连忙上前拦住三人,拱手尊敬道:“嫂子且慢,此地距离京城路途遥远,我放心不下,我让顾时率两千精锐护送你们回京,保证一路稳妥无虞。” 朱明原本还垂着的小脸,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抬起头,眼巴巴的抬头望着马皇后,那表情再明显不过。 要是有大军护送他们。 那他们就可以慢慢的走回去, 一路上游山玩水,说不定还能经过几个城池,多玩几天! 然而马皇后却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必了。”她声音温柔,但态度十分坚决,“我们此次出宫仓促,未曾提前告知重八,如今我们在漠北耽搁整整一日,他在京城左右等不到我们,想必一定急坏了!!!” “既然这里事了,我们必须即刻返程,不能再耽搁。” 一个是老朱的白月光马秀英,一个是老朱得了逆天仙缘的宝贝儿子。 这俩人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老朱恐怕得当场急死! 而朱明听到母亲拒绝,小嘴抿了抿。 他才刚找到一点当老大的感觉, 还没威风够,就得马上回去。 要是换作别的孩子,说不定就要撒泼打滚好好闹一下。 可小家伙却只是蔫了一下,很快就调整好心态,点点头表示同意。 随后,他朝着天空大喊一声。 “筋-斗-云!” 话音刚落,一团淡黄如云锦般的祥云自天际飞速俯冲而下,转瞬间便稳稳落至几人跟前。 每次见到这一幕, 徐达心中都不由得感慨一声。 六殿下还真是神人! 不仅可以施展法天象地,还能腾云驾雾,这般神通,世间无人能及! 就是不知道日后哪家的姑娘,能有这般天大福气,未来会成为六殿下的王妃。 等等,徐达神情猛地一怔, 当即转头望向身旁自家宝贝女儿徐妙云。 他怎么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年龄适中的女儿! 而且妙云和六殿下自幼相伴长大,青梅竹马,从小就感情深厚。 虽然妙云的年龄是大了点,但有句老话不是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 再者说了,老婆年纪大点儿才更懂得照顾男人嘛! 不行,六殿下未来老丈人的位置,他徐达说什么也要争一争! 一旁的徐妙云全然不知,父亲心里已经盘算着把自己许给朱明。 她见徐达频频转头看向自己, 只当父亲舍不得她随同皇后返程,心底顿时泛起几分不舍。 就在几人准备离去时, 徐达忽然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挽留道:“六殿下且慢!” 朱明仰起头,一脸疑惑的问道:“徐叔叔,您还有事?” 徐达正色道:“如今营里还有不少漠北降兵,这些人心里未必真服。” “殿下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弄出点大动静?异象越大,越能镇住他们。” “以后他们再想反,也得先想想今天这一幕。” 朱明听到后,眼睛猛然一亮。 这事他熟啊。 不就是搞个人前显圣吗? 他立刻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说完,朱明对筋斗云招了招手。 一人一云跑到不远处的角落里, 脑袋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偷偷商量着什么。 最后那团淡黄色祥云,竟如同人一般直直立起,云团微微颔首,像是听懂了朱明的吩咐。 随即化作一道耀眼金光直冲云霄,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深处。 徐达和马皇后皆是一愣,目光齐齐落在朱明身上。 不多时,只见小家伙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 马皇后心中满是好奇,当即开口询问:“明儿,方才你同那祥云嘀咕些什么?” 朱明扬起小脸,神秘一笑:“这是秘密,等会儿母后自然就知晓了。” 马皇后无奈地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带着几分嗔怪笑道:“你这小家伙,如今倒是学会跟娘亲卖关子了。” 朱明仰起头,嘻嘻一笑。 于是,几人静静等候了半晌。 结果周围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下徐达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上前询问道:“六殿下,你的筋斗云是不是不回来了?” 朱明小手往腰上一叉,一脸淡定道:“慌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让子弹飞一会儿? 就在几人满心不解之时, 军营四周忽然响起此起彼伏、震彻荒野的惊呼声! “大家快看天上!” “那是什么?!” “龙!是真龙啊!” 马皇后和徐达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天空深处,云层翻涌,像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就在几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时。 下一秒,九条巨大的金龙猛地冲破云海,彰显在众人眼中。 这九条金龙每一条都长达数十丈,身上的龙麟、龙须、龙爪栩栩如生,双目低垂,威严得像是从神话里飞出来的一样。 可仔细看去,那龙并不是血肉之躯。 它们全是由云组成。 每一片龙鳞都是云,每一道龙须也都是云,就连那翻腾的云海龙躯,也都是由筋斗云分化而成。 偏偏这样,看起来更加震撼。 九条白龙之后,还有一座巨大的云辇。 那云辇金碧辉煌,玉柱、金窗、銮驾、伞盖样样俱全,像是天帝出行时乘坐的车驾。 可它同样不是真的金玉。 它也是由云组成的。 只是这云太神了,凝实到像真正的仙宫落在人间,庄严、华贵、威压滚滚,压得整片军营都安静下来。 徐达看得是目瞪口呆。 让殿下闹出点儿动静震慑敌军, 他预想的也不过是风云变色、雷霆乍现。 万万没想到, 六殿下直接搞出了九龙拉辇的万古异象! 这哪是什么异象?这分明就是真神降临! 就连多少有点儿准备的马皇后,也再一次被自己的小儿子给吓到! 这天威出场,怕是神话里上古天帝巡世,也不过如此! 高台之下, 数万明军将士、数万北元降兵尽数僵立。 片刻后,全部轰然跪地, 人人五体投地,满脸极致的狂热与敬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们天子受命于天,乃是天上真仙下凡辅治苍生。 以前,他们只当这是读书人为了美化君王的夸张说辞,没想到竟然是实打实的写实派! 朱明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小胸膛挺得高高的,得意洋洋地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这排面够大了吧?要是还不够,我还有好多更拉风的本事,保证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第56章 娘子,快出来看神仙! “够了够了,六殿下,要不您还是收了您的神通吧!” 徐达此刻可谓是惶恐至极。 俺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你一下子给俺整出这么大的场面。 俺有点hold不住啊! 朱明见状,上前一步,抬起小手拍了拍徐达的肩膀,宛若一副小大人无奈讲道理的模样。 “徐叔叔,刚才可是你让我把动静搞得大一点。” “现在我给你搞出这么大的场面,你又让我收回去,你这样来回折腾,让我很难办啊!” 难办,那就别办了! 可惜,徐达不是乌鸦哥,没有掀桌子的技能。 他甚至还得陪着笑脸,赶紧好声安抚:“不难办,一点都不难办,只要六殿下开心,怎么样都好!” 朱明闻言,得意一笑,但随即又歪着小脑袋,表情疑惑道。 “对了徐叔叔,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干嘛一直跪着呀?是腿脚不舒服吗?” 徐达神色猛然一僵, 他缓缓低头看去,果然发现自己是跪在地上的。 咦,我什么时候跪下的?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奥,我明白了。 一定是某个贼人躲在暗处偷袭老子,害得老夫在六殿下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面。 别让老夫逮到你,否则你就可要遭老罪了! 等回过神,徐达赶紧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朱明尴尬讪笑,强行为自己找补道: “让六殿下见笑了,前些日子和漠北鞑子血战一场,腿脚不小心落下旧伤,时不时就不听使唤,让殿下见丑了。” 一旁站着的徐妙云听得清清楚楚,当场就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更是疯狂吐槽道。 我爹也是的,找借口也不知道找一个像样的。 什么腿脚受伤?分明就是被刚才的九龙拉辇吓得双腿发软! 真是把我们老徐家的脸面丢尽了! 只是徐妙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 浑然忘了前不久,她在坤宁宫,朱明第一次化身为巨人,是如何差点把她给吓尿? 听说后来,她特意换了一条裤子。 原先的裤子不能穿了。 也不知道是汗还是尿? 当然,这些糗事也就她自己心里清楚。 虽然徐达找的借口很潦草。 但小家伙真信了,甚至还一脸关心地主动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徐叔叔你可要好好休养,多找太医看看,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被小孩子贴脸关心一通,徐达的老脸顿时更红,心里臊得不行,连忙转移话题道。 “天色不早了,想必皇上一定在京城挂念你们,还望娘娘和六殿下速速启程返京吧!” 马皇后见此无奈一笑,不再多言。 左手轻轻牵住朱明的小手,右侧跟着徐妙云,三人一同迈步,踏上那由祥云凝成的华美车辇。 踏上云辇的一刻, 朱明还不忘探出小脑袋,对着底下的徐达用力挥手:“徐叔叔再见!我以后会常来找你玩的!” 徐达连忙收敛所有窘迫神色,弯腰拱手,恭敬无比道:“恭送娘娘!恭送六殿下!”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几千明军将士齐齐躬身,声浪震天: “恭送娘娘!恭送六殿下!” “起!” 朱明一声清脆令下。 九条金色巨龙齐齐昂首,龙吟……额,不好意思,没有龙吟! 毕竟它是由筋斗云幻化而成。 云怎么可能会发出声音呢? 话回正题,九条巨龙载着华美云辇缓缓升空。 此刻整个军营,无论将士正在操练,还是值守,又或者是看守俘虏。 所有人尽数放下手中一切,齐刷刷双膝跪地,脸上满是狂热敬畏,高声齐呼道:“恭送娘娘!恭送六殿下!” 就连那些被绳子牢牢捆住的漠北俘虏们,此刻也慌了。 纷纷要求一旁负责看守的明军,帮忙解开绳索。 “快快快!快帮我解开绳子!” 明军士兵一脸懵逼:“解开干嘛?老实待着!” 北元俘虏满脸虔诚,理直气壮的喊道:“仙帝出行,岂能不跪!我要磕头送仙驾!” 云端之上, 朱明玩性大起,压根不急着回京。 而是操控着九条云龙拉着云辇,在军营上方来回盘旋,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都给马皇后转晕圈了,实在扛不住了,才无奈地开口道:“明儿,别再转了,都快给老娘转吐了,我们要赶紧回去!” 朱明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好吧,筋斗云,我们回家!” 话音落下,九条祥云金龙立刻停止盘旋游荡,迅速调整方向,朝着南方的皇城极速疾驰而去。 云辇破空飞驰,速度快得惊人。 脚下的山川原野、边塞营地飞速向后倒退,周身霞光萦绕、瑞气随行,一路安稳又浩荡。 这时,徐妙云看着脚下的祥云,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六殿下,你的筋斗云到底有多大呀?” 朱明闻言,立刻兴致勃勃张开两只小胳膊,使劲往两边大大比划了一下,认真道:“大概有这么大!” 马皇后和徐妙云对视一眼,顿时哭笑不得,忍俊不禁笑着追问道:“这么大是多大啊?” 朱明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又再次张开双臂,用力夸张地比划了一大圈,笃定道:“就是这么大呀!最大的那种!” 看着小家伙一本正经、奶气十足的可爱模样,马皇后和徐妙云再也绷不住,当场笑得前仰后合。 朱明看着两人在那里哈哈大笑,有点搞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而马皇后和徐妙云在笑够了以后,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不过两人心里已经默认,这座长达数十丈的九龙拉辇,恐怕就已经是筋斗云的极限。 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 朱明伸手比划的是整个天空。 他所得到的筋斗云,体量远远超乎别人的想象,甚至只要他想,可以将整个天空都给覆盖住! 就连猫仙人的那块,都远远不及他的大。 云辇一路向南疾驰,朱明丝毫没有遮掩行踪的想法。 于是,这一路上,所路过的城池、村庄、官道、田野,所有人都看到了天空中那惊人的一幕。 九条金龙拉着一座华丽无比的云辇,从天上缓缓飞过。 霞光万道,云雾翻腾,只可惜听不到龙吟声! 而底下的百姓们都看傻了。 这就好比现代,大家都过得好好的。 突然有一天,大家一抬头看见迪迦正在天上飞,不仅如此,一旁还跟着艾斯、赛罗等等。 你说这一幕谁看了不傻眼?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 当一个人跪下,周围的一群人全部跟着一起跪下。 有人高喊着:老婆,快出来看神仙! 有人喊着:那是真龙天子!!! 还有人直接哭了,觉得自己这辈子能见到这一幕,死也值了! 而原本有一些平日里不信鬼神的读书人,此刻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被打碎。 第57章 朱明:我要鱼肉百姓! 起初朱明和徐妙云将脑袋探出云辇,俯瞰着下方的景色。 看到有趣的一幕, 两个小家伙忍不住咯咯直笑。 小孩子嘛,有好玩的玩具总会忍不住想要向别人炫耀一下,也没什么坏心思! 只是没过多久,朱明脸上的笑意慢慢消散,垂着脑袋转身扑进马皇后的怀中,情绪有些低落。 马皇后心头一紧,连忙轻抚他后背,关心急切道:“怎么了明儿?是不是方才动用神通耗神太多,身子不舒服?要不咱们即刻落地,娘背着你回去。” 朱明轻轻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小脑袋埋进她的怀里,一声不吭,只愈发乖巧地依偎着她。 马皇后见状,当即转头看向一旁的徐妙云,方才二人一同凭窗眺望大地。 徐妙云神色亦是微微凝重,轻声解释:“娘娘,方才殿下往下观望,看见了沿途无数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食不果腹、露宿荒野,过得极苦。” 马皇后瞬间恍然,心中对朱明是又怜又暖。 自从幼子出生,她就一直把朱明带在身边,对于幼子的性格,她最了解不过。 虽然平日里看上去有些淘气捣蛋、爱闹爱炫耀,但实际上,朱明是她几个孩子中心肠最软最为善良的一个。 如今见到苍生疾苦,小小年纪便心生不忍。 马皇后感到一阵欣慰,正想着如何安慰一下小家伙。 谁料,朱明猛地一把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小家伙站在座椅上,双手叉腰,小胸脯高高挺起,一脸无比认真、无比严肃的模样,对着马皇后和徐妙云大声宣告: “娘亲!我决定了!以后我要鱼肉百姓!” 此话一出,云辇之内瞬间死寂。 马皇后脸色骤然一变,瞳孔猛地一缩,又惊又急:“明儿!你从哪听来的这话?你可知鱼肉百姓是什么意思?!” 朱元璋生平最恨贪官污吏、盘剥百姓之人。 她万万想不到,自家乖巧孩儿竟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这要是被重八给听到,那还了得? 面对母后的质问, 朱明半点不怯,反而理直气壮扬起小脸:“我当然知道!鱼肉百姓,就是让天下百姓,天天都能吃上大鱼大肉!” 马皇后刚到嘴边的训斥,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扭过头,和身旁同样愣住的徐妙云对视一眼,两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合着这小家伙,是这样理解鱼肉百姓的! 马皇后强忍着笑意,轻声确认道:“明儿,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朱明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郑重,继续语出惊人道:“我不仅要鱼肉百姓,我还要压榨他们!” “我要规定他们,一天只准工作四个时辰!” “而且每日只提供三顿饭加零食,不过管饱!” “还有,只有早上他们才有牛奶喝!” “除了这个以外,我一周只准他们上五天工!” “只有过年了才可以放假,而且我只放短短两个月,多一天都不行!” 听完这一通惊世骇俗的“压榨理论”。 马皇后彻底绷不住了,笑意漫上眉眼,又欣慰又好笑。 徐妙云也是忍俊不禁,无奈开口道:“娘娘,依臣女看,还是早点送六殿下入学读书吧,再不识字,往后怕是要闹更多笑话。” 马皇后笑着点头:“我正四处寻访名师,很快便让明儿开蒙。” 几人谈笑间,巍峨壮丽的金陵京师,已然遥遥在望。 此刻京城城门之下。 守城头领正背着手,严肃训话一众守城士兵,神色郑重: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这里是大明京师,皇城重地!城内皆是王公贵胄、朝中重臣!” “守门乃是重中之重!务必严查每一个入城之人,身份不明者,一律不准入城! “别说生人,今日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得给我仔细搜过,才能放进来!” 一众士兵肃立听命,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时,一名年轻士兵忍不住开口道:“二舅……” 守城头领当场就急了:“叫什么二舅,谁是你二舅,都说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小兵连忙挺直腰板,端正行礼道:“报告将军!” 头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说吧,有什么事?” 那名小兵迟疑道:“将军,城门咱们守得再严,可万一有人是从天上飞进来的怎么办?” 话音未落,头领当场嗤笑出声,一脸嘲讽道:“胡说八道,简直痴人说梦!” “王小二,你他娘的是不是昨晚去青楼,把脑子给射出来了?” “这里的城墙有二十多米高,谁能飞过去?真拿武侠当现实啊!” 王小二被训得跟条狗一样低着头。 头领正准备再说两句。 另外一名士兵手一松,手里的长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一只手指着天空,哆哆嗦嗦的说道。 “将……将军,你快看,有东西飞进来了!” 头领不耐烦地转头一望。 只一眼! 他整个人瞬间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九天之上,万丈霞光普照长空。 九条祥云巨龙鳞爪飞扬、龙威浩荡,牵拉着一座华美绝伦的天宫云辇,正慢悠悠从城门上空凌空掠过! 场面神圣威严,震撼至极! 这时,王小二终于找到机会,弱弱补刀道:“二舅……他们、他们还没搜身就进城了……” “搜你妈个头!” 守城头领猛地一巴掌拍过去,又惊又慌,嘶吼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速速拉响全城警讯!告知统领大人!!!” 顷刻间,九龙拉辇现世的异象,席卷整座金陵城。 满城百姓、商贩、行人、官吏,尽数冲出房屋街道,抬头呆呆仰望天穹。 九条真龙凌空遨游,已是万古难见的天祥瑞兆。 可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般尊贵无比的神龙,竟然只是用来拉车的畜力! 众人内心轰然震动,心底只剩下无尽震撼与敬畏。 神龙尚且只配拉辇,那云辇之中,端坐之人,究竟是何等通天身份? 莫非是天帝临凡?! 满城哗然,人心震颤!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由于朱元璋昨日太过于操劳, 今日难得小憩,一觉酣睡, 竟足足睡了六七个时辰,睁眼已是傍晚。 他醒来第一件事便询问宫人,在得知马皇后和六皇子至今还未归来时。 朱元璋瞬间心头大急,有点儿坐立难安。 秀英和明儿一早外出,迟迟未归,不会碰上什么意外了吧? 朱元璋越想越着急。 就在这时,宫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铺天盖地的惊呼声,喧闹声响彻皇宫内外。 第58章 老朱:今日咱要是皱一下眉头,就 朱元璋本来就心烦意乱,结果门外又传来阵阵喧哗声,当即脸色一怒,厉声大喝道。 “毛骧!宫外为何喧哗吵闹?!” 话音刚落,指挥使毛骧连滚带爬地冲进御书房,面色惨白,吓得魂飞魄散,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陛、陛下!外面……出大事了!天、天降异象!!” 见他这般失态模样, 朱元璋心中一沉,不再多问,大步踏出御书房。 可刚迈出殿门,抬头的一瞬间。 朱元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皇宫上方,九条金龙拉着一座华丽的天宫云辇,竟直直地朝着他的位置撞了过来。 若是换做寻常王公、文武百官,甚至是历代帝王,面对九条真龙俯冲杀来,恐怕早已吓得屁滚尿流,立刻跪地求饶。 但朱元璋是谁? 他是开局一只破碗、只身打穿乱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洪武大帝! 是白手起家、横扫群雄、驱逐鞑虏的绝世狠人! 天威压顶?真龙俯冲? 他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害怕”二字! 面对扑面而来的九条巨龙, 他第一反应不是退缩躲避,反而眼底悍色暴涨,战意瞬间冲顶! “来啊!” “不管你是天上的神仙,还是远古妖魔,今日敢降临皇城、向咱施压,尽管放马过来!” “咱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养的!” 朱元璋怒吼一声,反手一把抢过身旁毛骧腰间的佩剑,一脚将他踹到一边。 锵——! 寒光炸响,利刃出鞘! 他身姿挺拔,单手执剑,稳稳立在殿前广场。 浑身的帝王煞气、沙场铁血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死死盯着直冲而来的九条金龙,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姿态! 坐在地上的毛骧当场吓傻,一众侍卫太监们更是头皮炸裂,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陛下……这是要单挑九条真龙?! 可就在大战一触即发时。 九条金龙猛地齐齐摆尾,凌空一个凌厉漂移,骤然止住所有冲势! 原来只是虚晃一枪! 九龙拉辇稳稳悬停在半空,缓缓沉降落地,最终安安稳稳地停在皇宫大殿正门前的广场之上。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 朱元璋执剑伫立,一脸的杀气僵在脸上,剑还亮着,人还绷着,架……突然就没了。 这就好比,老子裤子脱了,卫生纸都准备好了,结果打开一看是宝宝巴士! 你这不是在耍我吗? 与此同时, 四周所有禁卫将士如临大敌, 一个个紧握手中长枪长刀,全身紧绷,神情肃穆而又惊恐紧张。 此刻,无数将士们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所有人的心脏都砰砰狂跳,目光死死锁定紧闭的云辇车门。 九龙拉车、天神仪仗! 谁也不知道,车中走出的会是何等恐怖、何等尊贵的存在! 整片皇宫广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就在万众屏息、全员紧绷之际。 吱呀一声。 云辇车门彻底敞开, 一道温婉端庄的身影缓缓踏出, 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正是朱明与徐妙云。 人尚未完全落地, 一道温柔平和的声音便先传了出来。 安抚全场紧绷的众人。 “大家别紧张,是本宫!” 然而,殿前所有将士们依旧不敢放松半分。 只因今日的马皇后容貌肌肤宛若少女、风华绝代,她重返年轻这件事,知晓者寥寥无几。 众人只觉眼前女子尊贵绝美,却根本不敢将她与平日里端庄朴素的皇后娘娘联系在一起。 一个个依旧紧握兵器,神色警惕。 可别人认不出, 朱元璋岂能认不出? 他昨晚还和妹子睡在同一张床上。 “妹子……怎么是你?!” 站在殿前的朱元璋瞳孔骤缩,满脸震惊,手中紧握的长剑“啪嗒”一声直接掉落在地! 他全然顾不上捡拾佩剑,三步并作两步猛冲上前,双手紧紧抓住马秀英的双肩。 目光急促、上下反复打量,从头到脚仔细检查她的身体,生怕她受了半点伤势。 马皇后莞尔一笑,眼神温柔似水,轻声安抚道:“重八,是我,让你担心了。” 确认马皇后安然无恙、没有受伤后,朱元璋高悬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但随即又有无数疑惑涌上心头,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一幕。 “妹子,你怎么会从这九天云辇上下来?还有那九条金龙……” 朱元璋下意识扭头,想要指向身旁的九条金龙。 可转头一瞬间, 他整个人彻底呆住! 方才声势滔天、威压盖世、盘旋半空的九条金龙,还有那华美震撼的天宫云辇,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宫殿广场上空空荡荡,别说是九条巨龙,连根毛都没有! 仿佛刚才惊天动地的异象,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朱元璋彻底懵了,当场愣在了原地,喃喃自语道:“不是……刚才那么大的九龙拉辇、九条真龙……怎么一转眼,全不见了?!” 马秀英闻言,面露几分歉意,轻声道:“重八,今日让你受惊了,这都是小家伙非要胡闹,明儿,快,给你父皇道歉。” 朱明从马皇后的身后走出,仰着稚嫩小脸,看着一脸懵圈的朱元璋。 他非但不怕,反而嘻嘻一笑,奶声奶气地夸赞道:“爹爹,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 “刚才那九条龙冲过来的时候,你居然一点都没被吓住,不错,我宇智波明认可你了!” 听到这里,朱元璋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刚刚九龙拉辇凭空现世,不去找别人,偏偏朝着自己直冲而来! 合着全是这臭小子故意吓唬他爹呀! 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朱元璋当场就给气笑了,怒火直冲头顶! 他二话不说,反手就脱掉脚上的布鞋,准备给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兔崽子一顿爱的教育! 朱明一看老朱恼羞成怒、准备揍他的屁股,瞬间小脸一紧,连忙后退两步,大声喊道: “父皇!你不能打我!” 朱元璋一只手举着鞋子,一只手指着朱明,气急道:“咱是你爹!从古至今,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凭什么不能打?” 说着老朱就准备动手! 结果,朱明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道:“就因为我为大明朝立过功!” “我今日在漠北,凭一己之力打败了北元十万铁骑!还救了徐叔叔全军将士!” “有功之臣,不可责罚!所以你不能揍我!” 第59章 老朱:造孽啊! 谁料,朱元璋听完后,不仅没有饶过他,反而一只手拿着布鞋,对着小家伙步步紧逼道。 “不好意思,你如今尚无官职,还算不得是朝臣,此地无君臣,只有父子!识相的,就赶紧把屁股给老子撅起来!” 朱明听到后,当场傻眼。 这和他预想中的剧本不一样啊! 他本以为自己报出大破十万漠北大军、拯救数万将士们的功绩。 老朱一定会震惊万分,搞不好还要对他顶礼膜拜,并封他为天下第一大将军! 结果没想到,功劳是说了,这老朱竟然还要揍他! 朱重八你没有心啊! 眼看朱元璋越走越近,整个人气势汹汹,朱明连忙一只小手护住屁屁,另一只手急忙伸手阻拦:“等等!我、我还有话要说!”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讲完! 朱元璋脚步一顿,脸色猛然大变,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急忙说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跑去漠北了?!” 朱明见此,赶紧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得意道:这样的反应才对嘛! 刚刚搞得他还以为拿错剧本了! 可这份喜悦还没持续片刻, 朱元璋脸色瞬间彻底黑了下来,满是后怕与怒意,对着朱明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谁准你跑去漠北的?你可知漠北有多危险,遍地都是咱们朱家的仇人!” “你自己胆大妄为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敢带着你母后一同深入险地!” “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你担当得起吗?!” 朱明当即双手叉腰,小胸脯挺得笔直,理直气壮地回怼道:“有我在!我一定能保护好娘亲,谁也别想伤她一根手指头!” 殿前的一众将士、太监宫人全都看呆了。 一边是杀伐果断、威压天下的洪武大帝, 一边是年仅六岁、奶气十足的六殿下。 居然敢当众叉腰对峙、正面硬刚帝王! 普天之下,也只有六殿下敢这样做,六殿下真乃勇士也! 众人齐齐感慨一声。 朱元璋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你还敢顶嘴?朱明,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今日我必须好好教训你一顿!” 其实朱元璋的心里另有其他心思。 这孩子得了仙缘,本事越来越大, 再不管教,日后怕是真管不住了, 今天必须趁此机会,好好拿捏一番! 眼看老朱伸手抓来, 朱明哪里肯乖乖受罚,小身子一扭,扭头就朝着马皇后方向狂奔而去。 一时间,庄严的大殿前上演滑稽一幕。 只见六岁稚童在前面跑,洪武大帝一只手拿着鞋子在后面追。 两人围着马皇后转了一圈又一圈。 上一次发生这一幕的,还是在秦朝,当时秦王正被荆轲追着跑。 也就是所谓的秦王绕柱走! 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看傻,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呆呆的立在原地。 朱明被追得慌不择路,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向马皇后求助道: “娘亲救我!重八打人了!重八欺负小孩!重八不讲道理!” 一句话,吓得全场众人头皮发麻、噤若寒蝉。 天底下谁敢这样称呼朱元璋? 纵观满朝文武,后宫嫔妃以及皇子皇孙,除了马皇后以外,也就这位胆大包天的六殿下敢这样称呼。 朱元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咬牙切齿地说道:“臭小子,没大没小,今天非得把你的屁股打疼了,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听到幼子的求救,马皇后连忙张开双臂,稳稳拦住朱元璋,柔声百般劝解,不停地替朱明说好话。 “重八,孩子还小,不能打,回头我来教育他,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朱元璋还尚未应声, 躲在马皇后身后的朱明已然探出小脑袋,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露出得意的表情。 仿佛是在说:“哎,你打不到!你打不到我,略略略……” 这下可算是彻底把朱元璋气炸了,急声喊道:“妹子你快让开!今天谁也不能替这小兔崽子求情,不揍他一顿,他都不知道自己姓谁了!” 朱元璋手拎布鞋,左扑右抓,一心想要逮住小家伙。 而马皇后始终张着双臂护在朱明身前,死死挡住。 这一幕,就像是小朋友玩的老鹰捉小鸡一样! 把一旁的徐妙云看的有些忍俊不禁。 就这样,僵持了许久,朱元璋始终抓不住朱明。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他刻意停下脚步,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假意听从妹子的劝说,就此作罢。 马皇后与朱明果然被他给骗了,稍稍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一瞬之间,朱元璋猛然虚晃一枪,瞬间出手,一把揪住朱明后颈衣襟,直接将小家伙给提溜了起来! 朱元璋面露得意:“臭小子,看你还往哪里跑!” 方才还一脸高兴的朱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呲着一口大白牙,对着老朱讪讪说道: “爹爹,咱们可以和解的对吧?” 朱元璋冷笑一声,并未搭话。 好你个朱老六,为了活命竟然连爸爸都喊出来了。 不过你放心, 今天不论你喊什么,你爹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老朱在动手之前,还想再说两句,顺便树立一下作为父亲的威严。 可下一秒,异变突生! 朱明的小脸蛋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就连额头上都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双手死死捂住肚子,五官拧作一团。 疼得龇牙咧嘴,摆出一副痛不欲生、难以支撑的模样。 朱元璋一时错愕,还没反应过来。 马皇后已然脸色大变,当即一把从他手中抢过朱明,转头就对着朱元璋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朱重八!你明知明儿自小体弱多病、身子虚弱,你还这般凶他、吓唬他!” “今日明儿要是有什么差错,我跟你没完!” 话音刚落,她便小心翼翼抱着朱明,转身朝后宫与太医院方向快步走去。 朱元璋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张了张嘴,百般辩解的话尽数卡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 此刻,他满心的火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浓浓的愧疚与懊悔。 可就在他陷入自责的时候,不经意抬头一瞥。 只见趴在马皇后肩头的朱明,一扫之前痛不欲生的表情,而是古灵精怪的冲他眨眨眼,脸上满是狡黠之色! 朱元璋瞬间恍然大悟! 这哪里是发病,分明就是这臭小子在故意装病骗他。 朱元璋急忙喊道:“妹子,你不要信他,他是装的!这小子是在故意装病糊弄咱们。” 马皇后仿若未闻,抱着朱明脚步未停,很快便带着小家伙消失在大殿门前。 望着母子二人离去的背影, 朱元璋又气又无奈,狠狠一跺脚,大喊一声:“造孽啊!” 而周围的一众内侍、侍卫们全都赶紧低下头,假装自己很忙,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唯恐陛下把一肚子的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搞不好,可是会死人的! 第60章 竟然还有第二关? 出了正殿大门。 朱明立刻满血复活,挺直小身子,贴在马皇后的耳边悄悄说道。 “娘亲,你不要担心,我没事,刚才我是装的,骗爹爹的。” 马皇后温柔一笑,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娘亲早就知道了,刚才是娘亲故意陪你一起吓唬重八的!” 朱明嘿嘿一笑。 普天之下,也只有他才有这份待遇。 这时,朱明突然打了一个哈欠,身子一软,双臂环住马皇后的脖颈。 小脑袋软软地贴在她的颈窝,话音里夹杂着一丝的困意:“娘亲,我有些困了。” 幼子温热的气息拂在脖颈,惹得马皇后脖颈微微发痒。 她柔声轻哄道:“这会儿可不能直接睡觉,你刚刚在外面玩了一整日,身上脏死了。” “娘亲现在带你去沐浴,等洗完澡,再吃点儿东西,等吃饱了再去歇息!” “待会娘亲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糖糕。” 从朱明出生以来,他的一日三餐几乎全都由马皇后亲自负责。 这份殊荣,谁能匹敌? 朱明轻轻应了一声,小脸蹭了蹭马皇后的肌肤,甜甜开口道:“娘亲最好了!” 等安抚好困倦的朱明, 马皇后转头望向一旁的徐妙云,神色温婉道:“妙云,今晚你也别回去了,留在宫中一同用膳吧!” 面对皇后娘娘的邀约, 徐妙云并未感到意外。 因为这两年,她入宫陪伴在皇后娘娘身边,经常被留下来吃晚饭,甚至都有点儿习以为常了! 于是她敛衽躬身,脸上带着笑意回答道:“多谢娘娘,今晚我可算是有口福了。” “不过我最近在家学会了一道新菜式,正好趁着今晚向大家展示一下,到时候还望娘娘品鉴一番!” 于是几人一边说笑,一边朝着坤宁宫走去。 …… 接下来咱们镜头回转,看看老朱此刻在干什么? 只见正殿广场上, 朱元璋兀自立在原地,脑袋微微垂着,周身仿佛凝聚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周围的一众内侍、侍卫们全都离得远远的,没人敢上前半步,生怕撞在陛下的火头上。 就在这时,朱元璋那阴沉的表情忽然一松,转而开始大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洪亮。 “哈哈哈……” 周围的众人被老朱这反常的一幕给吓了一跳,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道。 莫非陛下接二连三被六殿下给戏耍,给气糊涂了?! 这下完犊子了。 六殿下由皇后娘娘护着。 陛下惩治不了,就只能把怒火撒向别处。 完了完了, 现在写遗书还来得及吗? 爹,娘,孩儿以后恐怕就不能尽孝了,还有嫂子,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我…… 而负责贴身侍奉老朱的大太监,李公公小心翼翼向前踏出一步,正要出言劝慰:“陛下,您切莫……” 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朱元璋抬手打断。 只见他抬起头,满面豪情得意,语气里满是难以掩藏的骄傲:“方才我儿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咱的孩儿孤身奔赴漠北,击溃十万北元大军,还生擒王保保,救下徐达麾下数万明军将士。” “这份不世之功,尽数出自咱朱家孩儿之手!” “好,太他妈好了,爹,娘,你们在天上看到了吗,我老朱家终于出了一位麒麟儿!” 朱元璋越说越高兴,当即朗声传下旨意,赏赐在场所有的侍卫与内侍,每人一百两白银。 可别觉得少,这一百两白银可够普通人家生活二十年了。 尤其,这还是出自朱元璋这个老抠货,足以证明他此刻是有多高兴。 在场众人连忙齐齐跪倒在地,叩首谢恩,殿上一片道谢之声此起彼伏。 朱元璋正放肆大笑时,腹中突然传出一阵咕咕的响动。 他这才恍然察觉,自己整整一天一夜未曾进食,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他吩咐身旁大太监李公公前去知会御膳房,置办餐食。 李公公顺势询问,是否照旧按照往日的规格备膳。 因为朱元璋过过苦日子,哪怕现在成为皇帝,平日里的饮食也向来节俭。 几乎全都是家常便饭,很少有大鱼大肉、珍馐美食。 于是他下意识颔首应允,转身正要迈步离开,脚步却猛地顿住。 然后,老朱冲着李公公招了招手,将他唤到自己面前。 朱元璋面上掠过几分不自在,略带几分尴尬地说道:“那个,今日破例改善一下膳食,主要最近处理国家政事有些操劳过度,今日就换成一些滋补的菜肴。” 李公公点点头:“老奴明白!” 谁知,朱元璋立马反驳道:“你不明白,我要的是滋补,最好是吃了可以补肾!” 李公公:“……” 你对我一个太监说这种话,你就不觉得良心会不安吗? “那请问陛下需要置办多少?我好交代御膳房!” “越多越好!” 朱元璋想起清早自己下床时,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的尴尬场面。 任何一个男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视作男人的耻辱! 所以,他今日便打算借着食补调养一下身体,然后为自己报仇雪恨! …… 很快便来到了晚上。 坤宁宫。 马皇后与朱明各自换上一件宽松舒适的寝衣,几名侍女分立两旁,细心替二人梳理湿漉漉的长发。 马皇后手中端着一碗汤药,舀起药液,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给朱明。 朱明才抿下一小口,苦涩的药味瞬间席卷味蕾,小脸紧紧皱作一团,对着马皇后撒娇嘟囔:“哇,这汤药好苦,娘亲,我可不可以不喝?” 马皇后满心怜惜,嗔怪地望了他一眼,柔声说道:“当初你若是将那枚仙丹留给自己服用,往后便用不着日日喝这种苦药调理身子。” 朱明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回道:“那枚丹药是孩儿心甘情愿留给娘亲的,这些年娘亲身子日渐孱弱,孩儿全都看在眼里,只盼望娘亲能够身体康健,岁岁无忧。” 此话一出, 马皇后心头像是挨了一记重锤, 一下子被感动的连手中的碗都拿不稳,眼眶当场就红了,差点就要落泪! 此刻,小家伙在马皇后心中的地位又加一! 与此同时。 朱标,地位-1, 朱樉,地位-3, 朱棡,地位-3, 朱棣,地位-1, 朱橚,地位-3。 朱樉:不是,怎么还有第二关? 朱棡:六弟啊,别再秀了,哥哥们知道错了。 朱橚:再减下去,我们真就成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了。 朱标、朱棣:母后,连我们也要减吗? 第61章 这要是送给重八,他能把你供起来 待朱明乖乖喝完苦涩药汤,那精致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马皇后看得心疼不已,连忙召唤一旁的侍女,从桌子上端来一盘精致甜点,亲手喂到朱明嘴里。 “明儿,这里有甜点,压一压嘴里的苦味!” 一口接着一口。 很快,小家伙的嘴巴塞的满满的, 腮帮子鼓鼓囊囊,活脱脱的像一只贪吃的小仓鼠。 “够了够了,已经塞不下了,快要漫出来了。” 哦,这糟糕的台词! 马皇后见状连忙停下投喂的动作,转头从侍女那里接过一杯茶水。 自己先浅尝一口,觉得温度正好,这才喂给朱明喝下。 以防小家伙被噎到。 要不怎么说小家伙是最受宠的, 连喝水都是皇后娘娘亲自喂的。 恐怕老朱都没这个待遇! 等朱明咽下口中的食物,抬头望向马皇后,眼神亮晶晶的,神秘兮兮地说道:“娘亲,我送你一个礼物,你把眼睛闭上好不好?” 马皇后闻言,一脸嗔怪道:“又来这套?” 上次被哄着闭眼,喂她吃下一枚绝世仙丹,直到现在,马皇后依旧耿耿于怀, 是那种晚上睡觉,都会忍不住起身给自己一巴掌。 仙丹再珍贵,也不如自己宝贝儿子的身体要紧。 这次,她说什么也不肯再闭眼。 朱明见状只好作罢。 于是,他爬上桌子,赤着小脚站在上面,大喊一声:“筋斗云!” 话音刚落, 一朵通体淡黄色的祥云穿透屋顶,悠然落于殿内。 云絮轻盈软糯,看上去就像棉花糖一样! 一旁伺候的侍女们当场惊呼失声,望向六殿下的眼神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她们本就听说六殿下得了逆天仙缘,又见马皇后今日容光焕发、肌肤嫩白胜过少女。 此刻,又亲眼目睹六殿下凭空召唤祥云,内心顿时汹涌澎湃,下意识地夹紧双腿,差点儿没忍住当场失态! 而另一边, 马皇后见他召唤出筋斗云, 误以为小家伙又要跑出去贪玩。 马皇后连忙伸手将他抱在怀里,不肯放手,柔声劝道:“天都黑了,明儿听话,不许出去胡闹!” 朱明轻轻挣开怀抱,软萌小脸一脸认真地说道:“娘亲,我不出去玩,这便是我送给你的第二份礼物。” “送我的礼物?” 马皇后骤然怔住。 今日,她可亲眼见到这朵祥云化作九条巨龙和一座华丽云辇,载着她们从天上飞过。 从这里到漠北,几千多里地的距离,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抵达。 这绝对是顶级的仙家至宝, 明儿竟然要把它当做礼物送给自己。 巨大的冲击之下, 马皇后双腿微虚,险些站立不稳。 朱明双手叉腰,为娘亲介绍道:“这是筋斗云,可大可小,能日行十万八千里,从今往后,无论娘亲想去任何地方,它都能带你过去。” 祥云通灵温顺,围着朱明缓缓盘旋,时不时用软云轻蹭他的小脸,逗得他咯咯直笑。 嬉闹间,朱明不慎一脚踩空,身子骤然向后倒去。 “明儿小心!” 马皇后大惊失色,正要扑上去接住朱明。 谁料,筋斗云的速度更快! 瞬息间,便已来到朱明的身后,稳稳的接住他的身子。 朱明大半个身子都陷入蓬松柔软的云朵里,然后又被弹起来,落下,再弹起来! 就这样,朱明在上面又蹦又跳,就像是小朋友在玩跳跳床一样,好不开心! 他也不用担心会不小心掉在地上,反正筋斗云总能接住他。 “娘亲别怕,筋斗云它有灵智,会保护我的。” 马皇后见状,抚着胸口长松一口气,又气又笑道:“你这熊孩子,真是吓死娘亲了。” 等玩腻了,朱明盘腿端坐云端,驾云缓缓飘至马皇后面前。 这一刻,灯火摇曳,仙云缭绕,小小稚童身披月华仙光,眉目清灵。 宛如话本之中下凡入世的绝世仙童,模样圣洁而又灵动。 马皇后一时间都看痴了。 这是我的儿子? 我竟然能生出这么牛逼的儿子? 老娘也太厉害了! 就在马皇后愣神的时候。 朱明伸出嫩白手指,比作剑指轻轻一点马皇后的额头。 马皇后心神一动,她感觉自己好像与眼前的筋斗云,建立起一道无形、紧密的心神羁绊。 无需呼喊,无需做法,只要心念一动,就能立刻召唤出筋斗云。 可这与明儿召唤筋斗云的方式,有点儿不一样啊? 马皇后满脸惊奇,连忙问道:“明儿,为何娘亲不用喊话,就能召唤筋斗云?” 朱明惬意地躺在云上,任由筋斗云带着自己绕着马皇后转圈圈,随口回道:“本来就不用喊啊,我每次喊话只是觉得这个样子比较帅而已……” 马皇后:“……”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 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每次明儿召唤筋斗云,它都能立马赶来。 合着完全不需要它听到啊! 马皇后露出一副无奈表情,转而又说道:“这般珍贵的仙宝,你怎么不送给你父皇?若是送给重八,保准他以后都得把你给供起来!” 朱明当即摆了摆小手,小脸挂着几分无奈道:“不是孩儿不想送爹爹,是爹爹他……不行啊!” “说谁不行呢?!” 一道洪亮威严的嗓音骤然从殿外响起。 朱元璋身着金色五爪龙袍,大步踏入寝殿,气场磅礴逼人。 殿内的侍女们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 “免礼,你们都退下吧!” 朱元璋大手一挥,命令所有人全部退下。 很快,整个寝殿内只剩下一家三口。 等侍女们全部退下, 朱元璋一改之前的威严,瞬间换上一副讨好模样,搓着手快步上前,眼巴巴地望着朱明屁股下的祥云。 “明儿,这就是你说的筋斗云吧?乖儿子,让爹也坐一下!” 朱明双手一摊,一脸无奈道:“爹爹,不是我不让你坐,是你压根就坐不上去。” 朱元璋一听,顿时有些不服,瞪着一双大眼道:“胡说!咱乃真命天子,天命所归!连妙云那孩子都能站上去,咱凭什么不行?” “明儿,咱可是打小就宠你,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朱明无奈解释道:“筋斗云自有灵性,它只允许内心纯粹、没有邪念杂念、心地干净善良的人乘坐,至于你……” 朱明上下打量了一眼老朱。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 但老朱已然明白他的想法,就是说他不行呗! 这可把老朱给气得够呛! 尤其他今早双腿发软,扶着墙而出门,此时正值敏感自卑。 最不能忍的就是别人说他不行! 第62章 不是妹子,你来真的? “我不信!” “这一定是你小子故意找的借口!” “你说筋斗云只载心思纯粹、心底善良之人,难道咱还不够善良吗?” 朱元璋越说越激动,袖袍一甩,底气十足道:“是咱终结了乱世、扫平四方,让天下百姓脱离战火、吃饱穿暖!” “是咱严惩贪官、肃整吏治,护得万家安宁,我这般功绩、这般为民之心,难道还配不上一个‘善良’?!” 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都把朱明给整无语了。 你老朱还心思纯粹,天底下谁有你的心眼多! 家人们,不好了,碰到一个下头男! 一旁的马皇后看得哭笑不得,知道朱元璋的倔脾气上来了,索性柔声劝道:“明儿,你就让你的父皇试一下,你不让他试一下,他是不会死心的!” 朱明眨巴眨巴眼睛,无奈叹气。 行吧,既然老爹你非要自讨苦吃,那就怪不得我了。 朱明双手张开,转身扑进马皇后的怀里,将筋斗云留给了老朱。 朱元璋看着眼前通体淡黄、悬浮在半空中的筋斗云,眼底瞬间爆发出强烈的贪婪与渴望。 这就是无上仙物吗! 它白日里所幻化的九龙拉辇, 那震撼的一幕,直到现在还依旧萦绕在朱元璋脑海中,想忘都忘不掉! 如果今天那云辇坐着的是他,被九条巨龙拉着,俯瞰万里河山、巡视大明疆域。 那该是何等的威风! 到那时,普天之下,谁还敢妄议他朱元璋得位不正? 谁又敢质疑他洪武大帝的天命正统? 一想到这里,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伸出大手,想要触碰祥云。 可没想到,他的指尖刚要靠近, 那淡黄色的祥云宛若避蛇蝎一般,轻轻一晃,瞬间飘到了一旁。 “嗯?” 朱元璋脸色骤然一沉,满脸的不信邪,稍后猛地上前伸手去抓。 可筋斗云是什么东西! 日行十万八千里,这是什么速度? 这要是能被老朱给抓到, 那它也别叫筋斗云了,趁早改名叫棉花糖吧! 于是,接下来就呈现这样一幕。 无论老朱伸手去摸、抬脚去踩、纵身欲登,筋斗云都会与他避开,始终不与他产生半分触碰! 朱元璋双手撑着膝盖,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努力了半天,别说乘坐上去,连一根毛都碰不到。 看着老朱那副狼狈不堪、手忙脚乱的模样,趴在马皇后怀里的朱明再也憋不住,捂着小嘴,嘿嘿偷笑了起来。 “臭小子!” 朱元璋余光瞥见,当场恼羞成怒道:“是不是你暗中搞鬼!故意让为父出丑!” 朱明立刻松开小手,双手叉腰,小胸脯一挺,毫不示弱地回怼道:“明明是你自己不行,还怪别人!天底下就没你这么不讲理的爹爹!” 朱元璋被怼得一时语塞。 不过,他依旧不死心道:“咱不信!” “有本事你让它别动,它只要乖乖停着,咱必定能上去。” “证明咱就是你说的心思纯粹、善良之人!” 朱明傲娇扬头:“不动就不动!我看你待会儿被打脸,还能找什么借口!” 话音落下,朱明心念一动。 原本四处飘移的筋斗云瞬间定住身形,稳稳悬浮在离地半米之处,纹丝不动。 朱元璋见状,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 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单纯,稍微激两句就上当了! 于是,为了防止筋斗云再躲闪。 朱元璋瞅准机会,直接扑了上去。 筋斗云,我来了! 咚! 只听一道重物落地的闷响。 朱元璋整个人直接穿透柔软的云絮,重重地砸落在坚硬的地板砖上! 这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浑身发麻。 朱明见此,仿佛感同身受,呲着牙吐槽道:想必这一下一定很疼! 朱元璋不敢置信地撑着地面爬起来,满眼茫然:“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不肯接受现实,再次蓄力猛扑! 依旧穿透云朵,重重摔落!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反复扑摔了多少次, 堂堂洪武大帝,摔得浑身酸痛、鼻青脸肿。 最后竟无力瘫躺在地上,眼神空洞,满是极致的绝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朕为民为天下,为何偏偏没有仙缘……” 堂堂洪武帝王,此刻竟委屈至极,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就在他颓然失神之际,眼前忽然一黑,原来一道温柔身影挡在殿中灯火前,将烛光尽数遮去。 是马皇后。 她低着头,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朱元璋,一脸无奈道:“孩子早就跟你解释过,你偏不信,非要尝试一下。” “这下终于死心了吧!” 朱元璋闻言,脸色顿时一黑,又羞又恼,猛地从地上起身。 他还想为自己争辩:“咱平定乱世、安抚万民,兢兢业业治国安民,就算没有苦劳,也有功劳!咱怎么可能会没有仙缘?” “嘘,你小声点!” 马皇后一只手抱着朱明,一只手放到嘴边,示意老朱说话小声点。 原来就在刚刚,玩了一整天的小家伙,此刻正乖乖趴在马皇后怀中,眉眼恬静,呼吸均匀,已然沉沉睡了过去。 “你有没有仙缘?这件事又不是我定,你冲我吼什么!” “我没吼,我就是感到委屈!” “天底下委屈的人多了,也不差你一个!” 说完,马皇后小心翼翼抱着熟睡的朱明,缓步走到床边,轻轻将小家伙放到床上。 朱元璋本来还在那暗自生着闷气, 结果一抬头,不经意的一瞥,恰好望见马皇后正背对他,弯腰俯身的身影。 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宛如满月的翘臀…… 方才还满心的烦闷一下子就没了! 尤其他刚来的时候,还特意吃了一大桌大补之物。 这下,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筋斗云? 那是什么东西?不认识! 朱元璋激动的搓手上前,想要从后面一把搂住马皇后。 结果被马皇后给提前察觉,转身抬手横在身前,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想要干什么?” “妹子,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休息了!” 朱元璋嘿嘿一笑,活脱脱的像是一个好色之徒。 马皇后闻言,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好意思,今天我和明儿一起睡!” 朱元璋懵了,急声道:“你和明儿一起睡,那我和谁睡?” 马皇后伸出双手,推着老朱向后退去,“你爱和谁睡就和谁睡,反正你今天不能睡在这里!” 朱元璋当场就急了:“历朝历代,哪有皇后把皇上往外赶的道理?” 马皇后理直气壮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朱元璋还想再争辩几句, 结果,只听哐的一声闷响。 马皇后反手将殿门牢牢关上,直接把老朱关在了门外。 老朱望着紧闭的大门,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是秀英,你来真的? 第63章 胡惟庸:大半夜传我觐见,这老朱 砰!砰!砰! “妹子,你开门啊,有话好好说!” 见里面无人回应。 朱元璋感觉作为男人的脸面多少有点挂不住,继续拍门。 砰!砰!砰! 力道比之前更重。 “妹子,你快开门,咱警告你,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要是换成别人,她敢这样对咱,咱立马把她打入冷宫!” 话音刚落,紧闭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 马皇后穿着一身寝衣立在门外,眼神清冷,面无表情的盯着朱元璋。 朱元璋见门终于开了,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副讨好般的笑容,身子一倾就想往里面钻。 可还没等他抬脚,马皇后清冷的声音率先响起:“皇上,刚刚你说,要把臣妾打入冷宫?” 朱元璋闻言,笑容猛地一僵,立马秒怂,满脸谄媚道:“妹子你误会了,只要你让咱进去,这所谓的欺君之罪,咱一概不追究!” 谁承想,马皇后寸步不让,冷冷追问道:“那我若是不让呢,皇上便要治臣妾的罪?” 此话一出,朱元璋彻底没了脾气。 他哪里敢治马皇后的罪? 跟随他一起打江山的那帮淮西老兄弟,他们谁都不认,就认马秀英做他们的大嫂。 于是,老朱放低姿态,一边搓着手,一边赔笑道:“妹子,咱刚刚就是跟你闹着玩儿的!” “你要是感觉心里不舒服,无论你是要打还是要骂都行,但是你得先让咱进去。” “外面人多,咱毕竟还是个皇帝,你给咱留点脸面好不好?” 老朱心里是这么想,只要让他进去,关上大门,无论是打还是骂,那都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可让一帮下人看到,那就不行了,有损他帝王的脸面。 万一到时候再传出去,说他老朱有什么特殊癖好,别人越是骂他,他越兴奋! 那他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谁料,马皇后听完后不仅没让开,反而嗤笑一声:“呵?现在知道要颜面了?” “方才你张口就要把臣妾打入冷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半分脸面?” 朱元璋被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看起来十分尴尬。 这时,他眼珠子一转,想趁着马皇后话音落下的空隙,抬脚就想往里面闯。 结果! “砰!” 大门骤然闭合,风声扑面,门板狠狠合上,险些砸中他的鼻子! 紧接着,殿内传来马皇后不冷不热的声音:“有本事你就下旨治臣妾的欺君之罪,臣妾随时在里面候着。” 朱元璋一时僵在门外,满脸的欲哭无泪,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叫你嘴欠、叫你嘴欠…… 这下好了,不仅肉吃不到,连门你都进不去,妹子还生你的气!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其实,如果是换成别的时候, 妹子不让进门也就算了。 可方才,他在来之前猛吃了一桌大补之物。 如今药效上来,浑身燥热难耐,心里好似有一团火一直在烧着,根本就冷静不下来。 这时,一旁负责贴身伺候的李公公小心翼翼上前半步,低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不肯开门,要不老奴传召其他娘娘,前来侍寝伺候陛下?” 朱元璋一听,眼前猛地一亮,内心蠢蠢欲动。 对呀,他又不止妹子一个女人。 依我看,孙贵妃就很不错! 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点头。 殿内再度传来马皇后清晰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朱重八,你今夜若是敢召任何一位妃子侍寝,往后整整一个月,你都别想踏进这寝殿半步!” 唰! 朱元璋脸上的光亮瞬间熄灭,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多嘴的李公公,眼神中满是杀气! 你他娘的说话就不能小声点, 这下好了,被皇后给听到。 这偌大的后宫,哪位妃子的寝宫,他都去不了! 李公公被瞪得浑身一颤,一脸委屈低下头。 谁能想到,隔了这么厚的一扇门。 皇后娘娘竟然还能听到他讲话,她简直是个超人! 半晌,李公公小声弱弱地问了一句:“皇上,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朱元璋仰头长叹一口气,满脸的生无可恋:“还能怎么办?回御书房睡觉!” 无奈之下,朱元璋只好转身,一脸悻悻地返回御书房。 半夜,躺在床上的老朱浑身燥热,精神无比亢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身体还极为难受!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安稳睡觉,就他一个人在这里受罪难熬! 不行! 不能就我一个人难受! 朱元璋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子,眼中闪过一抹腹黑的念头,扬声朝外喝道:“来人!传朕口谕,即刻召胡惟庸、汪广洋、宋濂、詹同四人入宫,就说朕有急事要和他们商量!” 守在门外的内侍一听,人都懵了。 大半夜的?传朝中重臣前来叙事,这究竟是什么事这么着急? 只是还未等内侍领旨。 屋内的老朱又问道:“对了,刘伯温如今在不在京城?” 内侍立马躬身回答道:“回陛下,刘诚意伯此番奉地方差事,专程赶赴应天府呈报浙地民情,现下暂时居住在城中宅邸,并未返回青田老家。” 朱元璋一听,大喜过望,赶紧说道:“那把他也喊上,喊他们五人即刻入宫!” 要不怎么说老朱腹黑呢! 这刘伯温早就辞官了, 可老朱依旧不肯放过他, 时不时就得传召他过来,吓唬吓唬这个老小子。 内侍领命后,赶紧出宫传报。 与此同时, 胡惟庸的府邸。 当朝右丞相胡惟庸褪去官服,正和他府中的两名小妾,在屋子里玩捉迷藏。 “相爷,我在这里呢,你快来抓我呀!” “主人来抓我呀,主人!” 只见用纱布蒙着眼睛的胡惟庸,正一脸开心地陪着两名小妾一起嬉戏玩闹。 这一幕要是让别人给看到,保不准会惊掉自己的下巴。 胡惟庸可是当朝右丞相,相对于性子有些软弱的左丞相汪广洋,继承了他师傅李善长全部政治遗产的他。 隐约间可是百官之首,甚至可以说在朝廷之上,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这么一个大人物,私底下竟然是如此放荡不堪。 看来,越是表面正经的人,其内在越是反差! 其中一名小妾在躲闪途中,故意装作崴脚,不小心被胡惟庸给抓到。 “相爷,你抓到我了,按照约定,你想对我怎么样都可以!” 听着怀里的女人那娇滴滴的声音。 胡惟庸再也忍不住,刚想脱裤子动手。 结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屋外一名下人跪地急报。 “老爷不好了,宫里派天使过来,传您马上入宫觐见!” 胡惟庸听完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第64章 再次签到,又又出金了! 大晚上的突然传我觐见,陛下又要搞什么鬼? 胡惟庸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紧皱,心里暗自惴惴不安。 他连忙扯掉蒙在眼上的纱布,脸上的笑意瞬间无存,也没心思再与小妾玩乐。 “快,速速为我更衣!” 然而,他怀里的那名小妾可不想错过这个大好机会,故意装作一副可怜妩媚的模样。 “相爷,妾身都已经准备好了,要不然你先……”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打算主动出击,把握未来。 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就见胡惟庸脸色一变,猛地将她给一把推开,重重摔倒在地上。 “啊好痛,相爷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下,我没有别的心思。” 胡惟庸看着躺在地上的小妾,面色冷酷,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你应该庆幸老夫对你还没有玩腻,否则就你刚才的那番话,老夫就足以命人将你乱棍打死,扔出相府!” 说完,他不再多看跌坐在地上的侍妾一眼,扬声朝外吩咐府中仆从即刻备轿,火速整装入宫。 等胡惟庸离开以后, 屋内另外一名小妾上前一步,看着瘫软在地、满心委屈的女子,出言讥讽道:“行了,老爷都已经走了,你就别在这里装了!” “谁装了,还有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你那拙劣的演技,碍着我的眼睛了!” “呦,还碍着你的眼了,依我看你就是在嫉妒我,嫉妒我受到老爷的宠爱!”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之间互相挖苦,方才屋内那欢快的氛围荡然无存。 而另一边,胡惟庸上了轿子,依旧是愁容满面,心底不断揣测朱元璋深夜传召的用意。 结果越想越感到害怕。 难不成是自己最近太过于招摇,被人举报,引得皇帝动了除掉自己的念头? 不会吧,不会真的要杀他的头吧? 这份恐慌的心情,一直到他抵达皇宫,看见汪广洋与刘伯温二人同样奉诏前来。 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这就好比在上学的路上,你一个人迟到,或许会感到不安与紧张。 但要是大家都迟到,那就没问题了,不如先吃个饭,再过去上课! “胡丞相,不知陛下深夜召我等前来,有何事要商讨?” “汪丞相,我也是刚来,方才接到传召之时,我还暗自忧心自身行事出错,招致陛下怪罪,幸而诚意伯也一同奉诏前来,想来并不是要单独惩处谁。” 刘伯承站在一旁,则是一脸的无奈。 他都已经辞官归隐了。 这老朱怎么还惦记着他,时不时就把他召进宫里。 要不是知道陛下的性取向,他都怀疑陛下是不是对他有意思,怎么老是揪着他不放! 等到五位大臣到齐,众人循着内侍的指引踏入御书房。 朱元璋端坐在主位之上,一只手拿着酒杯,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瞧见一行人陆续进门。 他脸上不见帝王平日里的威严,神情格外松弛,抬手热情地招呼几人落座。 “坐,大家都坐。” “今夜将诸位唤至宫中,并无紧急政务。” “只是闲来无事想同大家闲谈几句,诸位大可放开思绪,畅所欲言。” 众人一听,顿时一脸的无语。 合着他们还以为深夜传召,是有什么要紧事。 原来只是皇上半夜里睡不着,把他们喊过来陪自己聊天解闷。 搞清其中缘由的诸位大臣,在心里疯狂吐槽道。 不是,你老朱睡不着,你后宫里面有那么多漂亮女人,你跑去霍霍她们啊,你霍霍我们几个老头子干什么? 众人此刻心中纵使对老朱有几分意见,但面上可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惹老朱生气,可是真的会被砍头的! 于是,众人只能暗自安慰自己。 罢了罢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陪他聊一会儿吧。 说不定等会儿他困了,就可以放大家回去了! 结果这一聊,就是一夜! …… 第二天清晨,坤宁宫。 小家伙朱明从睡梦中醒来,四下望去,发现殿中只剩下自己一人。 马皇后不知何时已经起身,不在寝宫,那想必应该是出门为朱明准备早饭。 小家伙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起床尿尿,而是心心念念的系统签到。 尤其是今日和往常还不一样,他可以签两次,一次是每日签到,一次是每月签到。 一想到这里,小家伙就有点迫不及待! “系统,我要签到!” 【叮!】 【恭喜宿主完成当日签到,获得青铜宝箱x1】 【恭喜宿主完成每月签到,获得白银宝箱x1】 随着系统音的落下,朱明的眼前多出两个宝箱。 这一次,小家伙一改之前的套路,决定先开启白银宝箱。 不过在开启之前, 还有一点准备工作要做。 小家伙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的祈祷一句:“白前辈,你可一定要保佑我!” 然后, “给我开!” 【叮,恭喜宿主获得:顶级美食细胞!】 【美食细胞:出自《美食的俘虏》世界里的本源细胞,是该世界一切强者的根基本源,由美食神阿卡西亚发现,寄宿融合后会彻底重塑使用者体质,全方位脱胎换骨。】 听完系统的提示音后。 朱明先是一愣,紧接着一双眼睛开始逐渐发亮,像是点燃了黄金瞳。 小家伙高兴极了! 这些年他的身体一直不好,从出生起就被诊断出先天亏损,常年缠绵病榻。 虽然这些年,太医院搜集了各种偏方和珍贵药材,但可惜没什么效果,只能帮忙吊住他的性命,不能彻底根治。 所以这些年,马皇后日日为他忧心,生怕朱明过早夭折! 但眼下,有了美食细胞。 他以后只需要不断进食食材, 便能补足亏损多年的元气,彻底根除病根,再也不用做那个药不离身的病秧子, 娘亲也不必日日为他担惊受怕,这简直是眼下最契合他的至宝! 心中的大石落地, 朱明对剩下的青铜宝箱,便没了多少期待,随意地开口道:“系统,开启青铜宝箱。” 【叮!恭喜宿主获得:马路雅琪猪一家!】 【马路雅琪猪:同样出自《美食的俘虏》世界里的特殊食材,外形是全身金黄油亮、热气蒸腾的巨型野猪,捕获等级为1。】 朱明万万没想到,青铜宝箱再一次给了他惊喜。 马路雅琪猪,又名烤全猪。 是一头通体已经完全烤熟,外皮金黄油润、肉质入味,周身常年散发着温热肉香的野猪。 而且神奇的是,他通体都已经被烤熟了,却依旧保持着鲜活的生命,能够自由奔跑活动。 不过这家伙性格上有点儿小暴躁, 一旦被惊扰就会身体升温,甚至喷出火焰冲撞敌人,发怒过热还会将自身的肉质烤焦,损耗口感。 第65章 美食细胞,烤全猪! 在看完系统给出的介绍, 朱明一双卡姿兰大眼睛,骤然发亮,宛若两颗通电的小电灯泡,光彩熠熠。 早些年,他因身体孱弱,被养在深宫里,很少有机会外出游玩。 因此那段莫名涌入脑海的异界记忆,便成了小家伙平日里排解孤寂最好的消遣。 其中就包括《美食的俘虏》这部美食动漫,据说这是一个遍地都充满美食的世界。 就比如,外壳裹着铜锣烧的寄居蟹,叶片结出汉堡的四叶草,劈开树干便能取出焖好红烧米饭的椰子树……等等, 当时可把小家伙给馋坏了,口水哗哗的往下流。 甚至他还想过,如果大明也能长出这般奇异食材,那老百姓们就再也不用忍受饥饿,也不会再有人饿死! 到那时,人人都有肉吃,人人都能吃饱饭,这才是真正的好日子! 而如今,系统就给了他一份可行的希望,只要他日日坚持签到! 迟早有一天能让地里长出烤肉,树上结满大米饭,河里流淌着牛奶,还有由冰淇淋组成的大山…… 不过眼下,他还是先解决自身的问题,能活着才有希望! 于是,朱明不再迟疑,心念一动,直接唤出那份顶级美食细胞。 一团流转着斑斓七彩光泽的胶状物质凭空浮现在半空,然后缓缓落在他的手中。 朱明仔细打量,发现这美食细胞质地通透软糯,模样宛若玲珑剔透的七彩果冻,表层上面还有温润的流光在缓缓游走。 美食细胞刚一出现,空气中就散发着一股清甜的香气,瞬间勾起了小家伙的食欲 朱明不再犹豫,张口就将美食细胞给吞下,入口软糯清甜,还带有一丝弹性,如同蜜冻一般。 只是还未等他回过味来。 刹那间,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突然席卷全身。 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皮肉、骨骼都传来钻心的麻痒刺痛,仿佛亿万只蚂蚁同时啃噬血肉,全身细胞都在被强行重塑、吞噬替换。 这般剧痛要是换作普通成年人,怕是早已痛得大喊道:我招,我全都招! 可朱明自幼体弱多病,常年承受病痛折磨,早已习惯了撕心裂肺的痛感。 只见他抿着双唇,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半句惨叫,唯有小脸褪尽血色,变得一片惨白,细密的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 不过,这股剧痛来得快,退得也快! 不到片刻,浑身剧痛就如同潮水退潮一般尽数消散。 朱明心神一松,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以前他就像是身上背了一块巨石, 而如今巨石被拿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有力。 这就是正常人拥有的健康体质吗? 可惜还没等朱明高兴片刻。 一股难以形容的饥饿感从腹中传来,饿到小家伙双眼发绿,仿佛饿死鬼投胎一样。 此刻,他甚至产生出一股冲动,感觉自己能吞下一整头牛。 朱明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两步便冲到殿内桌案前, 上面摆放着几盘鲜果与精致糕点甜品。 朱明也顾不得什么皇家礼仪,抓起食物就疯狂往嘴里塞,小嘴如同饕餮巨口一般。 不到片刻功夫,就将桌子上的吃食一扫而尽,连白玉盘子都被他啃了一半。 不得不说,牙口是真的好! 往日里,这些东西他吃一半就已经饱了,但眼下,这些食物一到肚子里就被消化。 化作一缕微弱热流消散于体内,然后就……没了。 这只是普通食物,所蕴含的能量太少了,根本就填不满由美食细胞催生的巨大食欲。 “好饿,我好饿!” 朱明忽然想起来,青铜宝箱不是还开出了一家马路雅琪猪,也叫活体烤全猪。 他大概看了一眼,说是一家,其实也就四只,两只成年的,两只未成年的。 朱明还特意给它们起了名字,分别是猪爸爸、猪妈妈、小猪佩奇、弟弟乔治! 虽然烤全猪在美食的世界里,捕获等级为1,但想必这等特殊食材,体内所蕴含的能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正好可以为朱明补足体内的亏损。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成年的烤全猪,体型大概三四米,一身腱子肉,还长着一对獠牙,关键鼻子还能喷火。 而朱明身高还不足一米,这要是把猪爸爸和猪妈妈给召唤出来,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至于小猪佩奇,体型也有两米之高,同样也打不过。 朱明没办法,只能把主意打到体型最小的弟弟乔治身上,先挑个软的来捏。 于是,小家伙偷偷躲到屋子里的角落里,等藏好身子,心念一动,便将小猪乔治从系统里召唤出来。 只见白光一闪,一头浑身油亮、热气腾腾的烤全猪凭空落在殿中空地。 它一出现,一股浓郁醇厚的烤肉香气瞬间铺满整间寝殿。 把朱明馋得直流口水! 虽说弟弟乔治在烤全猪一家子里面只能算作是幼崽。 可放到以人类的角度来看,体型依旧颇为可观,个头将近一米五,足足高出朱明半个身子。 小猪乔治刚出现时,还正处于懵圈状态,刚才它还待在家里和姐姐佩奇一起玩闹,怎么一眨眼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躲在角落里的朱明,两眼发光,一抹嘴角流出的口水,当即不再继续忍受,从兜里掏出一柄六十多厘米长的方天画戟。 朱明双手握住戟杆,踮起脚尖,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靠近小猪乔治。 等到他好不容易接近乔治的身后, 朱明握住手中的方天画戟,高高举起,心里默念道:乔治,你不要怪我,我也是被逼的,希望你一路走好! 然而,就在朱明准备动手的时候, 寝殿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马皇后端着食盒缓步走入,柔声唤道:“明儿,起床了没,娘亲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 话音戛然而止,马皇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满眼错愕。 只见自家幼子一身宽松寝衣,赤脚站在地上,手里高高举着一柄小小的方天画戟。 正铆足劲头,准备对着前面一头浑身冒着热气的野猪动手。 不对,坤宁宫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头野猪? 马皇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而朱明在听到母后的声音后,心里面暗道一声糟糕。 果不其然,小猪乔治调转过头,正好和准备偷袭的朱明撞了个正着。 一时间,一人一猪四目相对,大眼瞪着小眼,空气瞬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凝滞。 第66章 猪突猛进!老朱被KO! 朱明眼珠子飞快一转,立刻收起偷袭的架势,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冲着乔治嘿嘿一笑。 那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做坏事,结果被人当场逮到一样,故意摆出一副乖巧样子。 小猪乔治还在疑惑,眼前这个小不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结果下一秒, 朱明连声招呼也不打,双手抡起方天画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乔治的脑袋砸了下去。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谁承想,这烤全猪的脑袋坚硬无比,受朱明全力一击,连一点损伤都没有。 反倒是由朱棣特意命人打造的方天画戟,率先承受不住力道,当场断成了两截。 朱明看着手里断掉的半截戟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好似呆住了一样。 而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小猪乔治! 只见它鼻孔一鼓,立即喷出两道灼热白气,粗壮的蹄子不停地往后刨地。 稍后,它压低脑袋,蓄势待发,摆出一副随时冲撞的凶狠模样。 朱明见此,瞬间认怂,一脸讪笑道:“猪兄,误会啊,你姓猪,我也姓朱,说不定五百年前我们是一家人。” “刚才那一下,是小弟跟你闹着玩儿的,你别生气!” 可惜小猪乔治完全不吃这一套。 它只知道眼前这个两脚兽竟然敢挑衅它,太不拿它当猪了! 于是,它突然怒吼一声,低着头径直朝着朱明猛冲过来! 小家伙当场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扔掉手里的半截戟杆,转过身就迈起小短腿玩命狂奔! 他一路冲到殿门口,却见马皇后还愣在原地没回过神来。 她的寝宫里凭空冒出一头浑身冒热气的野猪,自己那六岁的幼子举着兵器偷袭不成,反倒是惹得野猪暴怒冲锋。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我怎么感觉这一切好像是在做梦。 马皇后傻傻的愣在原地,整个人一动也不动。 于是,小家伙又立刻折返过来,死死拽住马皇后的衣袖拼命拉扯,急得大喊道:“娘亲别愣着,赶快跑啊!” 话音刚落。 马皇后突然感到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被朱明拽着,在院子里疯狂逃窜。 “明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寝宫里会突然冒出一头野猪?” 马皇后感觉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不仅寝宫里多出一头野猪, 而且这头野猪浑身冒着热气,鼻子还能喷火。 最最关键的是,它的身上还有一股迷人的烤肉香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解释了,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想办法把它打晕,否则肉都要烤糊了!” “肉要烤糊了?明儿,你到底在说什么?娘亲怎么听不懂啊?” 母子二人在长廊里狼狈狂奔。 小猪乔治在其身后紧追不舍,由于它正处于发怒状态,体表不断升起滚滚热气。 一股烤肉独有的浓郁香气顺着风四处飘散。 而朱明一边躲避乔治的追击,一边频频回头张望,心中暗自焦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烤全猪一旦生气,体内的温度会急速攀升,到那时肉质都要被烤糊了。 白白浪费一顿美味佳肴。 必须要想办法制服它,要么将它打晕,要么就宰了它! 正当朱明思考对策的时候。 也偏偏赶巧,此时此刻,朱元璋恰好从御书房过来,迈步走进坤宁宫。 一抬眼,便看见马皇后和朱明两道身影,正飞快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朱元璋见状心头一暖,瞬间感动得泪眼朦胧,心中暗自得意道:果然明儿和妹子最疼我,一见到我过来,竟然如此激动! 他当即张开双臂,闭上双眼,朗声笑道:“来吧,虽然昨晚你们没让我回屋睡觉,但谁让咱是一个大度之人,咱原谅你们了!” 老朱满心盼着妻儿扑入怀中,兀自沉浸在自我宽慰的情绪里。 全然没注意到前方二人神色慌张, 更忽略了朱明扯着嗓子呼喊道:“爹爹,快让开,赶紧让开啊!” 瞧见朱元璋稳稳立在原地,不肯避让,朱明和马皇后飞快对视一眼,瞬间打定主意。 于是,两人脚步一分,各自朝着左右两旁闪身躲开。 两人瞬间让出通道,将身后那头暴怒冲来的小猪乔治,完完全全暴露在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睁眼一看,整个人当场傻在原地,满脸的懵逼。 堂堂坤宁宫内,怎么会凭空多出一头野猪? 就在失神的瞬间, 老朱已然错过了躲闪的机会。 蓄力已久的小猪乔治使出一招霸道无比的猪突猛进,狠狠撞向朱元璋! 精准的顶在男人最关键的要害部位。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朱元璋顶成了一块折叠屏,上下身子对折。 一股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朱元璋疼的眼珠子都差点凸出来,直接就飞了出去。 这可把站在一旁的李公公吓得魂飞魄散,当即大喊道:“护驾,快来人护驾,陛下遇袭!” 侍卫们立马拔刀上前,将躺在地上的老朱给保护了起来。 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等指挥使毛骧反应过来,皇上已经中了招,直接被顶飞了出去。 这一幕,直接把毛骧吓得亡魂皆冒,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倒在地。 这下完了! 保护皇帝安危本就是他的差事。 可今日竟有一头来路不明的野猪闯入坤宁宫,还将陛下给顶飞出去。 这份失职,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一念想到全族之人都会因自己而丢掉性命,毛骧双目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咬牙朝着那头野猪径直杀了过去,打定主意要让它为自己陪葬! 可谁也不曾料到, 小猪乔治在撞飞朱元璋后,只是晃了晃脑袋,紧接着便将矛头对准了不远处的朱明。 看来这小家伙还挺记仇的,方才挨了朱明一戟的怨气,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散。 于是它抬起猪蹄儿,刨了几下地面,鼻子喷出两道火焰,低着头继续朝着朱明冲了过去。 朱明被吓得连忙转身逃跑。 在经过几番躲闪后,小家伙被逼到一处角落里。 眼看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朱明突然想到自己还有筋斗云,眼睛猛然一亮,刚准备召唤筋斗云带他离开。 下一秒,一道温婉却又无比坚毅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明儿别怕,娘亲来保护你!” 小猪乔治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 它管你前面是男还是女?只要敢挡它的路,通通都给你撞飞出去。 于是,野猪乔治低下头,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冲势,朝朱明的方向直冲过来。 势必要将马皇后以及她身后的朱明一起撞飞出去! 第67章 一身神力的马皇后徒手干翻野猪! 眼瞅着那头伤了陛下的野猪,以一种无比狂暴的气势,朝着皇后娘娘和六殿下猛冲而去。 跟在其屁股后面的毛骧是彻底急了! 如果说,方才那株连九族是在开玩笑,但要是那头野猪真的伤了皇后娘娘和六殿下。 株连九族,那可真就成了事实! 别说是找人求情,就连号称最仁厚的太子都不可能放过他! “孽畜!有本事就冲着我来,休要伤及皇后娘娘和六殿下!”毛骧双目通红,撕心裂肺的喊道。 可惜,野猪乔治压根就不予理会。 它只觉得身后那小子脑子怕不是有点儿毛病。 我是猪,你是人,物种都不一样。 你说话,本猪崽能听的懂吗? 于是,野猪势头不减,直直地朝着皇后娘娘冲去。 毛骧在后面奋力追赶,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劲。 可奈何双驱动就是跑不过四驱动! 他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那头野猪一头撞向皇后娘娘。 “不——”毛骧向前伸出手,发出一道绝望的怒吼。 砰! 伴随着一道沉闷的碰撞声轰然炸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 满脸绝望的毛骧当场愣住, 不仅仅是他, 包括在场的侍女、宫人,以及这个点前来向母后问安的朱家四兄弟,朱樉朱棡朱棣朱橚! 全部都愣在了原地,一个个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下一秒,一道激昂高亢的唢呐声骤然响起,是专属bgm《小刀会序曲》! 画面一转, 只见身姿纤柔、弱柳扶风的马皇后竟一手抓住野猪的獠牙,硬生生地将它给逼停了。 准确来说,是任凭野猪如何暴怒,四蹄不停刨动地面,却始终无法往前挪动分毫。 这一幕何其震撼! 要知道,自古以来便有一猪二熊三老虎的说法。 野猪要是发疯来,连老虎都得暂时避其锋芒! 什么?你说这头野猪还只是一个幼崽,力气没那么大。 拜托,说它是幼崽,只是相对于它们家族那庞大的体型。 而眼下,这头野猪体型接近两米,身躯粗壮,堪比三个成年人,重达几百斤! 连大胃袋良子在它面前都显得有几分苗条,更别提身姿纤细、宛如弱柳扶风的马皇后了。 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 精彩的还在后面! 小家伙朱明放下手中的唢呐,一脸激动地对着马皇后喊道: “娘亲威武!一定要替孩儿报仇,狠狠地踢它的屁股!” 马皇后沉声道:“明儿,你往后退几步,小心伤到你。” 朱明听话的向后退了几步,继续吹响手里的唢呐,为母后搭配合适的bgm! 待自家乖儿退到一个安全位置。 马皇后脸色一沉,一双玉手死死攥住野猪的獠牙,紧接着脚步一拧,脚下的青砖轰然碎裂。 在外人的惊恐目光下, 只见她低喝一声:“给老娘起!” 下一秒,她腰部猛然发力,竟直接将那头数百斤重的野猪给抡了起来。 然后像大风车一样,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五指一松,野猪“嗖”的一声化作一道黑影,直接撞向远处的墙壁!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 那厚重的墙壁直接被撞出一个大洞,无数的碎石从上面簌簌落下,将野猪给埋了起来。 一旁的毛骧和朱樉四人都看傻了,一个个嘴巴张的老大,久久不能合拢。 也不怪他们这么惊讶! 你要是有一天,看到林黛玉倒拔鲁智深,你也跟他们一样。 “老三,你说母后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猛人,竟然能把几百斤重的野猪给徒手抡起来,这也太离谱了吧!” 老二朱樉被刚才的一幕给惊得头皮发麻,心神巨震,差一点儿就要当场失禁。 至于老三朱棡的情况,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只不过看到那个女人全程护着老六朱明,这让他心里忍不住泛起几分酸意,酸溜溜的说道:“谁知道呢!” “不过看来母后是真的疼老六,还特意给他找了一个天生神力的顶尖女护卫,真令人羡慕啊!” 一旁的老五朱橚连连点头附和,颇为认同。 唯有心思缜密的老四朱棣,眉头一皱,发现了几分不对劲。 “等一下,你们仔细看看,我怎么觉得那个女人长得和年轻时的母后有几分相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朱樉立刻反驳道,“娘亲素来温婉端庄,再说了母后一生也只生了咱们几兄弟和两个妹妹,一个今年才10岁,一个也才9岁,哪有这般撼天动地的恐怖力气!” 一旁的老三点点头表示赞同:“就是,母后有几个孩子,我们还能不知道,一定是老四你看花眼了!” 说完,朱棡抬起头再次望向那个女人,恰逢这个时候,马皇后刚好转过头,目光径直投向他们一行人。 于是,整张面容清清楚楚地落入朱棡的眼中。 朱棡当场就愣住了。 这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眉眼,和记忆中母后的样子一模一样。 朱棡不由得喉咙滚动,呆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朱樉,声音都有些打颤道: “老二,真是活见鬼了,我怎么感觉老四说的对,那位猛士的长相真的好像母后年轻时的样子!” 朱樉没有回答,因为他同样也发现了这一点儿,如今正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老三,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母后其实还有一个妹妹?” “你少扯淡,咱们外公都死多少年了,那个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怎么可能会是咱们姨娘?”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扭头看向老四。 朱樉急声道:“老四,咱们几个兄弟中,就你心眼最多,赶紧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棣闻言,差点儿没忍住给他一拳。 什么叫做我心眼最多? 竟在这里污蔑好人!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母后有一个失踪的弟弟,然后那个弟弟又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 “而方才那个展露神力的女子,其实就是母后的外甥女,也就是咱们的堂妹?” 听朱棣这么一解释。 众人不由得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这个说辞。 “听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不是都说外甥像舅,外甥女像姑吗?!” “难不成她真是我们的表妹?” 此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而在不远处的马皇后见此一幕,则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几个臭小子在那里嘀嘀咕咕些什么,一个个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第68章 老朱:太医救命啊,咱不要变成太 “喂,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你们四个在那里鬼鬼祟祟干嘛呢,没看到你们父皇受伤了,还不赶紧去帮忙!”马皇后眉头一蹙,当即朝着几人发号施令道。 话音刚落,朱樉四人下意识地挺直腰板,齐声应答道:“谨遵母后吩咐!” 可刚说完,几人就愣住了。 等等,我们为什么要喊她母后? 这女人到底是谁? 就在几人发愣时,马皇后已经开始指挥在场众人,将受伤的老朱抬到房间里。 朱樉兄弟四人见状,也赶紧上前搭手帮忙,只是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就扭头看向马皇后。 心里在暗自揣测此人到底是谁? “老二,你说她到底是谁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 “老四,你觉得呢?” “我也不知道,总感觉她好像是咱们母后?” “放屁,咱母后都四十多岁了,这位女……壮士看上去,满打满算也才十七、八岁,怎么可能会是咱母后?” 几人帮完忙,就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鬼鬼祟祟的。 马皇后虽然察觉到自己的这几个儿子,今日行为举止有几分怪异,老是频频看她。 难不成自己脸上有花不成? 不过,她现在最担心的是重八的伤势,也没工夫去搭理他们几个,而是命人去给他们端上一杯茶水。 朱樉四人刚喝下第一口水。 此时此刻,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玉儿急匆匆的闯进屋内,身后还跟着几个提着药箱的白胡子老头。 “回娘娘,太医院的太医们到了!” 此话一出,站在角落里喝水的四名皇子当即忍不住,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把赶来的几名太医浇的满脸都是! 太医们:“……” 这是什么新型的下马威吗? 还是说几名殿下嫌他们来的太慢? 可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此刻,现场一片寂静! 下一秒,马皇后猛然发怒道:“你们四个给老娘滚出去!” 朱樉四人吓得心头一颤,不敢多说一句话,连忙慌不择乱的逃出门外。 待他们走后,马皇后又赶紧替他们四人向太医们道歉。 希望他们不要生气,抓紧时间为重八治疗伤势。 一众太医抬手抹去脸上的茶水,纵使心中有几分不满,但此刻也只能忍着。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拿出自己全部精力,以及十二分的医术为老朱治疗伤势。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而是关乎着他们全家老小的性命。 如果接下来,朱元璋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他们大可以指着几名殿下的鼻子破口大骂! 反正都死定了,骂两句又如何呢? 而另一边, 朱樉四人在逃出房间后,并未离开,而是来到一处走廊。 几个活宝又将脑袋凑在一起。 “你们方才都听见了吧?玉儿刚刚喊的什么?” “我当时离得最近,两只耳朵听得一清二楚,她刚刚喊的是娘娘!” “整座皇宫能让玉儿喊娘娘的,好像就只有一位!”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真的是我们的母后?” 此话一出, 众人齐刷刷地愣在原地,脸上充满了茫然。 也不怪乎他们这么惊讶。 他们上次见到马秀英的时候,还是举办家宴那一次。 那时候的马皇后还没吃下丹药。 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天不见。 他们的母后就从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妇人,变成了一个年轻貌美,充满活力的少女。 对了,这位少女还在他们的见证下,徒手干翻了一头野猪。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人此刻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其中的缘由。 也就在这时, 朱棣忽然眼睛一亮,对着几位兄弟激动的说道:“我们不知道,不代表老六他不知道!” “对啊!”朱樉握拳一锤掌心,顺着老四的话头往下说:“老六他一直跟着母后住在一起,想必他一定知道母后为何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朱棡接着说:“只要我们找到老六问清楚,就可以解开这一切的谜题!” 此刻三人,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神情充满了激动。 结果朱橚一句话,就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可是你们有见到老六的身影吗?我从刚才就没有见到他,不知道老六跑到哪里去了?” 方才还兴致勃勃的三人一下子就懵了,纷纷转头四处张望。 对啊,老六他跑到哪里去了? …… 而另一边,经过一众太医轮番施针上药的抢救治疗,朱元璋总算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 只不过,由于他身子太过于虚弱。 只能勉强睁开双眼,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虽然暂时说不了话,但听觉还是没问题的。 这时,他听到妹子询问太医。 “太医,重八伤势如何?有无性命之忧?” 太医拱手回答道:“回娘娘,陛下受的伤势倒是不重,不会危及生命!” 朱元璋一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说自己已经醒了。 结果太医突然话锋一转,来了一句:“只是,陛下受伤最严重的是他的下体,恐怕……” 一句话,就让朱元璋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上,身子绷得紧直。 而马皇后此刻还不知道朱元璋已经醒了,正一脸焦急的问道:“恐怕什么,太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必有所顾虑!” 结果下一秒, 朱元璋就听到了令他亡魂皆冒的一句话。 “恐怕都烤焦了,赶紧切了吧!” 原本还躺在床上,连睁眼都有些费力的朱元璋猛地坐起身子。 一把死死地抓住太医的手臂,脸色惨白,声音都有些颤抖道。 “不能切,千万不能切,太医,你医术高超,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只要你能把它治好,无论你想要什么,咱都给你!” “但你要是治不好!”朱元璋突然面露凶光,色厉内荏地喊道:“咱就诛你九族,不仅仅是你,就连你家里的蚂蚁,咱都要灭它满门!” 太医一听,顿时吓得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惨白的喊道。 “冤枉啊陛下,刚才那句话不是臣说的!” 朱元璋本来还满脸杀气,结果听到此话,不由得一愣。 不是你说的,那是谁说的? “是我说的!” 隔壁房间里,小家伙朱明正指挥毛骧处置昏迷的烤全猪。 让他拿刀把这头烤全猪给切开。 原来就在几分钟以前, 当所有人都忙着把昏迷的朱元璋抬到房间里,为陛下受伤而感到担忧时。 小家伙朱明独自找到了毛骧,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帮自己一个小忙。 第69章 赴汤蹈火啊,义父! 一开始,毛骧还沉浸在要被皇上株连九族的绝望中,并没有心思去搭理六殿下。 “六殿下,末将只是一个将死之人,恐怕无法听从您的调遣。” “此番没能护住圣上,已犯下弥天大错,末将难逃罪责。” 说到这里,毛骧低下头,满脸的灰白之色。 结果下一秒, 朱明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将他向前打了一个踉跄。 “害,你那叫什么事,那头烤全猪还是我放出来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毛骧看着朱明一副大大咧咧、哄堂大孝的样子,心里不由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六殿下,我知道您是在好心安慰我,可你我二人的处境完全不同。” “您乃陛下嫡子,皇后娘娘又对您宠爱有加,就算是您犯了错,皇上顶多也就数落你两句,不会严重处罚!” “可我不一样,我只是一介臣子,今日没能保护好皇上,本就是我的失职。” “接下来,无论皇上如何处罚我,是砍我的头颅,还是诛我全家,在下都没有半句怨言,只是可惜我那刚过门的妻子……” 说到这里,毛骧一个铁打的硬汉,都忍不住险些落泪。 要是换成其他剧情里。 朱明这个时候,应该回他一句,“你安心走好,你老婆以后我来养!” 然后经过一番相处,最后发展到:“嫂子别回头,我是毛骧!” 但很可惜, 我们的主角今年才六岁,在某些方面上,小家伙还没开智。 于是,朱明回了一句,“你别害怕,我爹要是敢罚你,我来出面解决,我不信这点儿面子,我爹会不给我?” 毛骧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恨不得激动的大喊一声:果真吗,义父?赴汤蹈火啊,义父! 作为常年陪伴在老朱身边的指挥使毛大人,最清楚六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尤其六殿下背后还站着皇后娘娘! 整座皇宫,谁不知道马皇后对六殿下那可是极致的偏爱。 完全就是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如果六殿下肯替他说情,搞不好真的能保下他这一条小命! 于是,毛骧一扫之前颓废绝望的模样,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对着六殿下抱拳躬身,语气激动的说道: “属下愿为六殿下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殿下您说,想杀谁,属下立刻动手!” 朱明闻言当场一脸的无语,小小年纪翻了一个大白眼:“我让你杀人干什么?搞得我跟个大反派似的,我让你帮我杀只猪!” 说完,朱明领着一头雾水的毛骧来到一处废墟里。 方才那头满院子追杀他的烤全猪乔治,如今正埋在下面。 “你帮我把埋在里面的野猪给弄出来!” 毛骧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六殿下说的请他帮忙,是打算请他杀这头野猪。 这个简单,哪怕六殿下不说。 他自己都想把这头野猪给碎尸万段。 就是因为它,自己全家老小差点儿就性命不保。 于是,毛骧不再犹豫,当即喊来几名下属,众人合力发力,硬生生地将那头硕大的野猪从废墟里拖拽了出来。 刚拖出来时, 人群中有人忽然耸了耸鼻子,满脸诧异道:“咦?好香啊!哪里来的烤肉香味?” 旁边几人纷纷附和道:“对啊,太香了!奇怪,这宫里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肉香?” 众人纷纷四处张望,满脸疑惑。 这时,朱明上前检查了一番,小手一摸,黑黑的,还有一股烤肉烤糊的味道。 “都烤焦了,赶紧切了吧!” 毛骧闻言,立刻拔出腰间佩刀,正要落刀,动作却骤然僵在半空,整个人彻底愣住。 实在是眼前这头野猪太过于诡异! 当时离得远,没仔细看。 再加上毛骧又被陛下受伤这一件事牵扯心神,所以没能发现这头野猪的古怪。 而眼下,近距离一看,却发现这头野猪竟然周身冒着热气,皮肉色泽焦红油亮,肌理熟透。 这哪是一头野猪,分明就是一头烤好的乳猪! 他的脑子瞬间乱成一团,满脸的不可思议。 方才他可是亲眼所见。 这头野猪生猛无比,不仅敢顶撞陛下,还追得六殿下四处逃窜。 明明是一头活生生的异兽, 怎么短短片刻,就变成了一头熟透的烤猪? 毛骧越想越懵,握着刀迟迟不敢下手。 一旁的朱明早就被浓郁肉香勾得口水直流,眼巴巴地盯着那头烤全猪。 见毛骧磨磨蹭蹭半天不动,顿时有些不耐烦了。 他小手一伸,一把抢过毛骧手里的佩刀,随手把人扒拉到一旁,奶声奶气地嫌弃道:“去去去!杀个猪都磨磨唧唧得,还敢说自己是高手,一边待着去!” 毛骧被推得哭笑不得,只能乖乖退到一旁。 稍后,朱明小手握刀,对准昏迷的烤全猪狠狠一刀划开! 只见一道金光……好吧,这里不是中华小当家剧场,没有发光料理。 而是从里面爆发出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烤肉浓香,瞬间席卷整片庭院,飘得满宫都是! 在场的一众护卫们顿时被这股香气勾的心魂动荡,忘乎所以。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六殿下面前的那头烤全猪,喉咙不停地上下滚动,吞咽着口水。 香气就是从这头野猪体内飘出来的。 要不是脑海中仅存的理智,时刻提醒他们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否则怕不是他们早就冲上去,与六殿下争夺起来。 朱明攥着长刀,顺势切下一块油润饱满的肉块,直接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破肉质的刹那,丰盈滚烫的肉汁骤然在口腔之中炸开。 鲜香的滋味顺着味蕾漫遍全身。 油脂的醇香、肉质的绵软交织在一起,口感嫩滑弹牙,独有的食材鲜香在舌尖层层翻涌。 美妙的口感让朱明忍不住眯起双眼,一脸沉醉。 可以说,这绝对是他这一生吃过最好吃的烤肉。 下一秒,朱明一把扔掉手里的佩刀,对着眼前鲜嫩油润的烤肉就是大肆撕咬了起来。 就像是一头饿了好几天的鬣狗一样,吃相甚至可以称得上不似人类! 把一旁的毛骧都给吓坏了, 心里不由得想到:六殿下不会是被什么妖怪给附身了吧? 实际上,朱明早就已经饿坏了。 美食细胞重塑了他体内的细胞。 此刻他身体的每一处细胞都仿佛在不断哀嚎,迫切地渴求着充沛的能量来填补亏空。 而烤全猪所蕴含的能量,恰恰能弥补这一亏损! 随着他的不断进食,体内的变化也在悄然不断发生。 第70章 看我的新皮肤,四档弹力人! 游走于体内的美食细胞,此刻正疯狂吞噬着来自于烤肉所提供的能量,淬炼其肉身。 原本还有些单薄孱弱的肉身,正一点点的充盈起来,苍白的小脸蛋也渐渐变得红润。 让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先天亏损,早就被彻底修复。 甚至多出来的能量,都开始改造起小家伙的肉身。 一旁的毛骧喉结不住上下滚动,周遭一众侍卫们个个馋得直咽口水。 香,太香了! 只是散发出来的香味,就让他们馋的受不了。 这要是吃上一口, 岂不是要被香迷糊了! 只是看着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就从羡慕渐渐变成了惊恐。 因为就这一会的功夫,那头数百斤重的野猪,就已经被六殿下给吃下去一半了。 在场的几人纷纷惊骇不已。 被六殿下吞入腹中的肉食,倘若一块块地堆叠起来,其体积恐怕早已超过六殿下自身。 吃下如此海量的肉食,六殿下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在埋头不断啃食。 毛骧看得是头皮发麻,两腿止不住的发软,要不是他提前知道六殿下得了逆天仙缘,拜了一个神仙为师。 恐怕他早就忍不住大喊一声:呔,妖怪,速速从六殿下身上下来。 只是毛骧尚且能稳住心神, 其他几名百户就没有这般定力了。 众人望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吓得连连向后退去,神色惊惧,如同撞见了洪水猛兽一般。 毛骧脸色忽然一沉,转头吩咐几人道:“你们都给我退到殿外守着,任何人不得入内!” 一众百户如蒙大赦,连忙快步退出房间。 可没过多久, 屋外便传来阵阵争执喧闹。 毛骧下意识眉头紧锁,先是低头看了一眼依旧埋头进食、不曾停歇的朱明,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佩刀,独自走出房门。 “是谁在外喧哗?” 毛骧一身肃杀之气,威风凛凛。 可这份气势仅仅维持片刻。 当看清门前站着的是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位殿下时。 他心中猛然一紧,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属下毛骧,参见几位殿下。” 朱樉几人被侍卫拦下,心情很不爽! 但他们心里同样也清楚,毛骧是父皇底下的头号马仔,不能随意冲他发火。 于是,朱樉冷嘲热讽道:“毛统领,你的手下真是越发出息了,父皇身受重伤需要照料。” “你们不去御前护卫,反倒是守在此处,还敢阻拦我们哥几个,真是好大的胆子!” 毛骧心头猛然一颤,姿态愈发谦卑,连忙解释道:“二殿下息怒,属下绝非有意阻拦,只是六殿下此刻正在屋内,吩咐过在下不许旁人打扰……” “老六在里面?” 朱樉眼前一亮,其余几人同样也是面露喜色。 他们四处寻找朱明,想要弄清母后变年轻的真相。 没想到正好在此遇上。 朱棡上前一步:“我兄弟几人正好有事寻他,要同他商议一番,速速让开!” 说罢,四人便打算迈步进门。 结果下一秒, 毛骧立刻伸手拦住几人。 这一下,四位皇子的脸色是彻底沉了下来。 朱棡面色铁青,沉声质问道:“毛骧,你这是什么意思?” 毛骧心知今日此举已然得罪四位皇子,可他一家老小的性命还指望六殿下出面求情。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躬身回话:“还望诸位殿下恕罪,六殿下特意吩咐过,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 朱棣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狂妄!” 一旁的朱樉几人心中怒火上涌,当即就要硬闯此处。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屋内传来朱明清脆的声音:“毛骧,放他们进来吧。” 毛骧如蒙大赦,连忙侧身避让,抬手做出一副恭请的姿态:“诸位殿下,请。” 四人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瞧着毛骧那副“我只是奉命行事,一切与我无关”的模样。 几人满腔火气顿时无处发泄,只能重重冷哼一声。 只是四位皇子的心中不由得泛起几分酸涩与不甘。 大家同为父皇的儿子,毛骧唯独对六弟言听计从。 这莫非是父皇私下特意授意? 父皇、母后你们这般偏心,一点儿也不顾及我们的感受,真是令孩儿不是滋味。 怀揣着羡慕、嫉妒与一丝愤懑,四人同时迈步走入屋内。 朱樉率先开口:“六弟,你在里面干什么呢,还不许外人打扰?” 朱棡一进门就耸了耸鼻子,面露疑惑道:“好香的一股烤肉味,六弟,是你在里面烤肉吗?” 朱棣:“六弟,父皇深受重伤,你不过去看望,躲在这里吃烤肉,也不怕父皇责罚?” 只是话音未落,四人低头望去,顷刻间齐齐僵在原地。 平日里的六弟是什么样的? 身形单薄、脸上常年挂着一抹病态般的苍白。 就像是红楼梦后期的林妹妹一样。 有一股弱不禁风之感。 可你们来告诉我,眼前这个造型奇特的小胖子又是谁? 只见此时的朱明身躯充气鼓胀,躯干浑圆紧绷,四肢膨大结实,周身萦绕袅袅白雾,脑后一缕云气如同飘带一般悠悠悬浮。 整个人仿佛透着一股奇异的弹性,双脚一落地,就被弹了起来。 只见他摆好架势,对着几名哥哥兴奋的喊道。 “哥哥,看我的新皮肤,四档—弹力人!” 四人的脚步猛地顿住,方才的不满、嫉妒瞬间一扫而空。 朱樉双目圆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整个人彻底呆住。 性情刚烈的朱棡身体猛地一颤,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素来沉稳冷静、心眼子最多的朱棣,此刻也瞳孔骤缩,周身气度瞬间溃散。 至于老五,算了,他不重要! 朱橚:“……” 四人此刻面面相觑,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极致的震撼与懵逼。 往日里那个弱不禁风,风吹就倒,常年病气缠身的六弟。 竟然变成了这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诡异模样! 朱明见到几个哥哥很高兴,刚想向他们展示一下自己的新皮肤。 结果他一动,立刻把四人吓得哇哇乱叫,慌忙向后退去,甚至互相抱在一起。 “你别过来,保持点儿距离!” 朱明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几位哥哥,你们这是怎么了?我很吓人吗?” 四人下意识地齐齐点头,随即又察觉到不妥,神色变得十分尴尬。 第71章 朱明化身妖怪,几位哥哥仓皇逃命 “你究竟是谁?” “你把我弟弟怎么样了?你说话呀!”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放过我弟弟!” 四人惊魂未定,颤声开口,他们怀疑自己弟弟被眼前这个怪物给挟持了。 朱明本打算直接说明自己身份, 但话到嘴边,看到几名哥哥的表情,念头忽然一转,心里升起一股恶作剧的想法! 于是,他临时改变主意,刻意压低声调,模仿起影视剧中反派的腔调。 “桀桀桀桀桀,既然被你们给识破了,那本妖王也就不装了。” “你们嘴里的那个小矮子,早就被本王给吃了,可惜那小子太瘦了,浑身上下全都是骨头,连给本妖王塞牙缝都不够!” 话音落下,朱棣当场目眦欲裂。 朱明的几个哥哥中,除了老大朱标,就属老四朱棣最为疼惜朱明。 一想起往日那个体弱多病、乖巧温顺的幼弟,竟惨遭妖物吞噬,对方还化作六弟的样貌在此戏弄众人,满腔悲愤再也压制不住。 朱棣双拳紧握,怒吼一声径直朝着朱明杀了过去。 “老四,不可冲动!” 朱樉三人急忙上前阻拦,却没能拽住暴怒的朱棣。 于是,三人对视一眼,也一同纵身冲上前,打算联手拿下眼前的“妖物”。 转瞬之间,朱棣已经冲到朱明身前,攥紧铁拳狠狠地朝着朱明面门砸去。 若是放在从前,身子孱弱的朱明绝无可能躲开这一击。 可如今,美食细胞彻底改造了他的肉身,又补充了大量的能量,早已脱胎换骨。 朱棣那迅猛的攻势落在朱明的眼中,慢的跟蜗牛爬行一样。 朱明双腿微微一曲,轻轻纵身一跃,便直接腾空三四米的高度,稳稳落在朱棣身后。 四兄弟立刻调整阵型,四面合围。 朱棡自左侧扑来,挥掌横劈,朱樉从右侧突进,抬腿横扫,朱橚寻机迂回,准备从后方锁死朱明退路。 正面的朱棣当即转过身子,再度出拳,攻势凌厉。 可朱明身法灵动至极,鼓胀的身躯自带奇异弹性,腾挪闪避随心所欲。 时而凌空跃起,避开四面合围, 时而矮身滑窜,轻巧穿梭在几人缝隙之间。 四兄弟拳影翻飞,全力出招,劲风呼啸,可所有攻势尽数落空,只能击打在空气之上。 一番缠斗下来, 四人累得那叫一个气喘吁吁,连身上穿着的蟒袍都被打湿了。 可结果呢,别说伤到朱明了,连一根毛都没有碰到。 朱樉喘着粗气,失声喊道:“这妖怪怎么这般难打?” 朱棡面色发白:“我们兄弟几个好像不是他的对手!” 朱棣双目赤红,咬牙怒吼:“打不过也要打!今日定要为六弟报仇!” 众人咬紧牙关,再度提气,一齐朝着朱明猛冲过去。 可这一次,朱明没躲,他想试一试自己的肉身防御究竟到何种地步! 于是,面对呼啸而来的四人。 他稳稳站在原地,鼓胀的身躯稍稍紧绷,静静迎接袭来的拳脚。 铛!铛!铛!铛! 四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仿佛众人不是击打在人身上,而是狠狠撞在一口金黄色的大钟表面。 这股力道,对于朱明来说就如同挠痒一般,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朱樉四人却脸色齐齐一变,一股强劲的反震之力,顺着击打处反弹回来。 震得几人手腕、筋骨剧痛难当,仿佛骨头都要断了一般,连忙忍痛向后撤去。 这下众人是彻底傻眼! 对面极致的速度,恐怖的肉身力量,诡异的弹跳身法,彻底颠覆了几人的认知。 这还怎么打? 而且对方脑后还漂浮着一道诡异的云带。 这有什么用?众人还不知晓。 几番缠斗下来, 四人早已心力俱疲,满心惊惧。 也不再提为六弟报仇了,赶紧转身朝殿外拔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呼唤着。 “来人呐,快来人啊,这里有妖怪!” “毛骧,你他妈的死哪儿去了,六殿下都被妖怪给吃了,你还他妈的守在门口,赶紧叫人啊!” 而朱明此刻玩性大起,挺着圆滚滚的身子,脑后由筋斗云所幻化的云带飘着,脚步轻轻一踏,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几人追赶过去。 途中,毛骧带着一众手下想要上前阻拦。 朱樉几人刚停下喘口气,就见那个怪物只是轻轻一碰,毛骧等人就直接飞了出去。 跟他妈打假赛似的! 朱棣等人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也顾不上什么喘气,赶紧跑路吧! 可偏偏那个妖怪仿佛盯上了他们几个,不管他们逃到哪里,就一直追着几人。 时不时就猛地窜到几人身前,又骤然折返追逐,将四位皇子戏耍得狼狈不堪。 长廊之内,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隔壁寝宫内, 马皇后正满心焦灼地守在朱元璋榻前,忧心着夫君的伤势。 殿外突如其来的剧烈打斗喧哗、阵阵惊呼和乱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她听出那是自己几个儿子的声音,当即心头一怒,眉头紧锁,起身快步走出殿门。 本想好好训斥一番肆意打闹喧哗的几个孩子。 可刚踏出殿外, 眼前的一幕直接让她愣住了。 只见朱樉几兄弟衣衫凌乱、满头大汗、脸色被吓得一片惨白,正甩着舌头疯狂逃命。 可谓是狼狈到了极点。 几人在瞧见马皇后,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边狂奔一边惊恐大喊:“母后快跑!有妖怪!它已经把六弟吃掉了!” 听闻幼子遭难,要是换成其她人定然惶恐不安。 可马皇后却心中了然。 这两日朱明接二连三展露各种神通异象,早已拉高了她的承受底线。 寻常怪事根本难以让她惊慌。 莫说是身形异变, 就算明儿哪天凭空长出三头六臂,她多半都能稳住心神。 除非有朝一日,朱明直接变成女子,那才会真正吓她一跳! 她一眼便认出后面那道鼓胀的身影正是自家幼子,悬起的心稳稳落下。 马皇后抬手无奈扶额,对着调皮捣蛋、肆意捉弄兄长的朱明,一脸嗔怪道:“明儿,不许胡闹,别吓唬你几个哥哥。” 听到母后的话, 朱明这才收了玩闹的心思, 乖乖停下追逐的脚步, 挺着圆滚滚的身子站在原地,表情那叫一个天真无邪。 惊魂未定的四位皇子连忙齐刷刷躲到马皇后身后。 几人紧紧挨在一起,探出脑袋。 惴惴不安地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妖怪,心底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第72章 我要诛他九族,朱明:你诛啊,不 “母后,您千万别信他!” “他根本就不是六弟,真正的小六早就被这妖怪给吃掉了!” “此妖怪生性残暴,力大如牛,如今又化作六弟的模样来宫中作祟,母后,你快喊御林军拿下他!” 堂堂大明四位皇子被吓得像鹌鹑一样,躲在马皇后的身后,瑟瑟发抖。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惊慌与害怕,句句都在警示母后不要被眼前这个妖怪给骗了。 马皇后看到孩子们被朱明吓成这副惨样,忍不住抬手扶额,露出一副既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她一边柔声安慰这几个孩子,一边转头嗔怪地瞪了朱明一眼。 仿佛是在说: 明儿,你也真是的,把你的哥哥们吓成这样! 小家伙朱明小手交叉背在身后,微微抬起头,呲着一口小白牙,露出一脸憨厚无辜的表情。 活脱脱像是一个闯了祸,向母亲撒娇的小屁孩。 “明儿别胡闹了,快变回原来的样子。”马皇后柔声开口道。 小家伙听到后点点头,双腿分开稳稳站好身子,双手放置腰间,圆圆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随后,只见他深吸一大口气,下一秒开始疯狂向外吐气。 呼呼呼! 绵长的气息不断涌出,伴随着缕缕纯白雾气。 他那膨胀魁梧的身躯,伴随着吐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漫天白雾缓缓升腾,层层叠叠包裹住他整个身子,将小家伙笼罩在其中。 等到白雾散尽,朱明已然变回六岁孩童模样。 不过,他此时的模样,和以前又有所不同。 曾经的他矮小瘦弱、面色苍白孱弱,仿佛风一吹都能把他给吹飞出去。 而如今的他身姿匀称,肌肤白皙细嫩,脸蛋透着满满的健康红润,眉眼软萌精致,乖巧讨喜。 这妥妥的老太太梦中情孙,可爱的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 马皇后在看清儿子全新模样后,心头狠狠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明儿……你的身体……” 不等母后多说, 朱明双腿微曲,轻轻一用力。 身子直接高高跃起,更是跨越数米远的距离,一口扎进马皇后的怀里。 马皇后赶紧伸出双手抱住他。 朱明窝在母后怀中,眉眼弯弯,嗓音清脆又雀跃:“娘亲!你以后再也不用为我担心啦,我的身子彻底好啦,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话音刚落,朱明还特意扬起小小的胳膊,用力绷紧,一本正经地向母亲展示自己的肌肉,那模样既认真又可爱。 “好!好!好!” 马皇后连道三个好字,滚烫的热泪更是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这泪水不是悲伤,是积攒了整整六年的牵挂与担忧,一朝散尽的喜极而泣。 六年了! 整整六年,她日日忧心、夜夜牵挂,最怕自己体弱的小儿子熬不下去。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她的明儿彻底痊愈、身强体健。 看着怀里活力满满、健康可爱的幼子,马皇后心里暖意翻涌,百感交集。 她活了大半辈子,历经无数风雨、见过朝堂百态,却从未有一刻,像今日这般欣喜满足。 这一日,无疑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朱元璋:“……” 妹子,你要不睁眼看看我? 我还躺在病床上呢! 与此同时, 躲在马皇后身后的朱樉四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惊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看母后的意思,眼前这个小妖怪难不成真的是他们的六弟?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壮起胆子,一同从母后身后走了出来,试探着上前几步。 朱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颤:“你,你到底是妖怪还是我弟弟?” 朱明还没来得及应声。 马皇后率先抬手,“咚”的一记暴栗敲在朱棣的头顶上。 她略带嗔怪地开口:“怎么说话呢?他不是你弟弟,还能是什么?” 朱明探出脑袋,冲着朱棣四人嘻嘻一笑,“几位哥哥你们别怕,我不是妖怪,我刚刚是跟你们闹着玩的!” 朱棣捂着脑门,一时间有些茫然。 朱樉、朱棡与朱橚站在一旁,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侍女玉儿快步赶来躬身通传:“娘娘,太医已经诊治完毕。” 马皇后闻言,双手抱着朱明,转身朝着寝宫内走去,朱樉兄弟四人连忙紧随在后。 一行人踏入寝殿, 只见朱元璋静静躺在床榻之上, 下半身层层缠绕着纱布,裹得如同粽子一般。 殿内的一众护卫、内侍尽数跪倒在地。 所有人都被吓得面色惨白,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整间屋子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众人瞧见马皇后抱着朱明到来。 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 纷纷抬起头,投去满是祈求的目光,希望皇后娘娘能出面替他们求情保命。 朱元璋脸色黑如锅底,眉头紧锁,周身仿佛凝固着强烈的杀气,厉声喝道。 “坤宁宫乃是皇后安身起居之所,命你们护卫宫禁,保护好皇后安危,你们都是这样保护的?” “竟然让一头野猪闯进后宫,还在院子里横冲直撞,伤了咱的……” 说到这里,老朱有些难以启齿,自己身为一名开国皇帝,竟然差点变成了一名太监。 这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下一秒! 朱元璋怒极攻心,猛地抬手狠狠一扫! 哐当一声! 床榻边的小木桌直接被他一巴掌扫飞出去,桌案上的瓶瓶罐罐顿时散落一地,响声刺耳。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来人呐,把这些人通通都给咱拉出去砍了,一个不留!” 听到此命令, 跪在地上的护卫、宫人侍女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拼命磕头,地砖被他们撞得砰砰作响,苦苦哀求道: “陛下饶命!陛下开恩啊!” 可朱元璋面色冷硬,双目紧闭,压根不愿多看他们一眼。 任凭耳边求饶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点之时, 寝殿之内,突然响起一道压抑不住的笑声。 噗嗤——! 声音不大,但传到朱元璋的耳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老子在发火,你他妈还敢笑?! 朱元璋猛地睁开双眼,双目怒火翻腾,眼底充满了暴虐之气:“是谁在发笑,老子要诛他九族!” 这时,一道温和平缓,却又自带几分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 “好啊,你尽管诛他九族。” “回头你好好翻一下自家族谱,看看咱家里还有几口人。” “干脆你一锅端了得了,省得最后剩下一两个,再给你们老朱家丢脸!” 第73章 一千丸,当饭吃呢? 轻飘飘一句话,让老朱满腔怒火瞬间一窒。 对于说话之人的身份,他不用猜就知道,毕竟整座皇宫,敢以这样语气跟他讲话的,除了坤宁宫的主人以外,也没别人了。 “妹子,你回来了!”朱元璋沉闷开口。 稍后,他身子微微一动,一旁的李公公连忙快步上前小心搀扶。 并且取来软垫靠枕垫在老朱的身后,让他能够安稳倚靠在床榻上。 等一切弄好,朱元璋抬眼一望。 正好看见窝在马皇后怀中的朱明, 伸出小手死死捂着嘴巴,肩头微微耸动,明显还在偷笑。 老朱脸色又是一黑,心里不由得暗自气恼道: 这倒霉孩子! 没看见他父皇都伤成这样了, 不仅不心疼,还敢当众取笑老子, 这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马皇后上前一步,柔声安抚道: “我一来就看见你发这么大的火,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说,怎么一开口就要砍人脑袋!” 然而,朱元璋却摆了摆手,不愿听她劝解,面色依旧无比阴沉,充满杀气的说道:“妹子,这一次你不必为他们说情!” “这群护卫身负守宫之责,却连一头野猪闯进后宫都察觉不到,这般玩忽职守,岂能轻饶?” “如今咱只处置他们,已经算是轻饶,如若不然,他们家中亲眷,谁也跑不掉!” 跪在地上的一众内侍、护卫们闻言,刚刚萌生的希望瞬间破灭,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就在此时,窝在马皇后怀中的朱明探出脑袋,主动开口道: “父亲,那头野猪是我放出来的,这件事真要追究下去,也只能怪我,和其他人无关!” 寝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朱明。 好家伙,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 而小家伙迎着众人的目光,不仅没有感到愧疚,反而扬起脑袋,挺起小胸脯,露出一副得意骄傲的小表情。 众人见状,心里齐刷刷冒出同一个念头来:不是,你到底在骄傲什么啊? 野猪是你放出来的,陛下是被野猪撞伤的,祸事全都是你挑起的…… 你居然还沾沾自喜? 朱元璋一眼看见朱明这副欠揍的模样,怒火直冲头顶,当即破口大骂道:“臭小子!原来这一切祸事全都是你干的!咱……” 话说到一半, 老朱情绪激动下,不小心牵动了伤口,顿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啊——好痛!” 太医见状吓得连忙冲上前,满脸惶恐,急声劝道:“陛下!万万不可乱动!您的伤口刚刚才包扎好,千万不能牵动伤势!” 朱元璋咬牙强忍着剧痛,额上冷汗涔涔,整个人疼得浑身发颤,气息都弱了几分。 一旁的马皇后看着老朱痛苦难忍的模样,心头焦灼不已。 这时,她低头瞥见怀里的幼子,想到这几日在他身上发生的种种神奇一幕。 马皇后眼睛骤然一亮,当即对着怀里的幼子,充满期盼的问道:“明儿,你可有法子,治好你父皇的伤势?” 朱明小手一撑,扭动身子直接从马皇后怀里挣脱出来。 他身形轻盈,轻轻一跃,便稳稳落在床榻之上,站在朱元璋的面前。 小家伙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老朱的伤势,随即双手一叉腰,小脸高高扬起,信心满满地说道: “治疗父亲的伤势,这个简单,有我出马,娘亲尽管放心!” 寝殿内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震,目光齐刷刷地聚在小小的朱明身上。 太医站在一旁面露迟疑,他和几名同事施展出浑身医术,才勉强稳住陛下的伤势。 六殿下小小年纪,怎么敢说出这般大话? 而朱元璋一听,还以为朱明要拿出先前喂给妹子吃下的仙丹,来治疗他的伤势,顿时激动无比。 “明儿,我的好儿子,你是不是又见到你师父了?” “莫非他老人家又赐给你仙丹?” “不过今日,为父的伤势比较严重,爹担心一枚仙丹药效不够,不如你喂爹多吃几颗,这样爹的伤势也好的快!” 老朱的如意算盘都快打到朱明的脸上了,担心一枚仙丹药效不够,还想多吃几颗? 你以为这是糖豆啊? 还打算当饭吃! 而站在一旁的朱樉四人,听的是一头雾水。 什么师父?什么仙丹? 怎么净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朱明小手一摊,一脸无语道: “仙丹没有,不过有别的法子,你要不要试一下。” 朱元璋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失望,他也想重返年轻,延寿百载! “那个……儿子,你刚才说的别的法子,能不能像你母亲那样重返年轻?” “不能!” “那百毒不侵呢?” “也不能!” “延寿呢,我不要求能够延寿百载,哪怕能延寿十年,我也愿意啊!” “想什么美事呢,你到底治不治疗,要是不治疗,那我可就走了!” 说罢,朱明就打算转身离开。 朱元璋见状心里一慌,生怕这小祖宗跑了,赶紧伸手一把拽住朱明的小胳膊, “哎哎哎,别走别走,爹就是随便问问!” 朱明扭过头,小脸微微一鼓,带着几分不耐烦道:“你还治不治?” 朱元璋闻言,忙不迭点头道:“治,咱治!” 殿内的宫人、侍女以及那四名皇子见此一幕,全都看的呆若木鸡。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洪武大帝吗? 怎么在六殿下面前,被拿捏的像个孙子一样。 不等殿内众人回过神来, 朱明便自顾自地伸出小手,在衣服口袋里面翻找起来。 小家伙小手在兜内掏来掏去,一件件物件接连被他从里面拿出来的。 其中有流光闪烁的黄金锁子甲、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子流星。 五花八门的兵器一件接着一件摆到床榻上,结果越堆越高。 寝殿内所有人眼睛越睁越大,看得目瞪口呆。 谁也想不通, 小小的孩童衣兜,怎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仿佛那里面藏着一处无穷无尽的洞天。 朱元璋见此一幕,眼皮狠狠一跳,连忙出声道:“停停停!咱只是受了伤,又不是要上阵厮杀。” “你掏出这些刀枪棍棒干什么?难不成你打算拿兵器来给咱治伤?” 就在这时,朱明眼睛猛地一亮,脆生生喊道:“找到了!” 说话间,他从衣兜深处拽出一块黑乎乎、长条状的物件,伸手递到朱元璋面前。 第74章 老朱气炸了,这小子竟然…… 朱元璋看着那模样古怪的长条黑物,心头顿时升起一丝不安,迟疑地问道:“明儿,这……这是何物?你不会要拿这个来给咱治伤吧?” 朱明打了一个响指,嘿嘿一笑:“宾果,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而朱元璋早已习惯小家伙口中那层出不穷的古怪言辞,并未纠结那句听不懂的话,眉头微微一皱。 “又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咱不跟你扯这些,快讲讲这东西究竟要如何使用?” 朱明闻言,小手向前一递,将那块黑乎乎的长条物件递到老朱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简单,只要把它吃下去,保管父亲你立马变得生龙活虎!” “吃,吃下去?”朱元璋望着眼前黑乎乎的长条物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焦糊气息,不由得眼皮子狂跳。 此物外表焦黑难看,卖相实在是一言难尽,老朱他下不去嘴啊! “明儿,爹近日好像不曾得罪过你吧,你跟爹说实话,你手上的这玩意儿到底是拿什么东西炼制而成?” 朱明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摆了摆手答道:“是什么东西父亲不必过问,不过我敢保证,只要你吃下它,必定药到病除!” 朱元璋忍不住心里泛起嘀咕, 这臭小子,一看就是打算给咱挖坑,什么东西也不说。 不过,既然臭小子肯拿出来给自己疗伤,想来此物应当不是什么恶心人的东西。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一旁的太医迈步上前,躬身拱手主动请缨: “陛下,臣愿先行查验此物,辨明有无毒素!” 朱元璋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张口便打算应允,让太医先行尝试。 谁料朱明见状,迅速将那块黑乎乎的长条物件一把收回兜里。 紧接着眼眶一垂,装出一副满脸委屈的模样,转身一头扎进马皇后的怀中,闷闷不乐地开口道: “孩儿好心取出师父留下的宝贝,想要替父亲医治伤势。” “谁知父亲心中始终不信任我。” “既然如此,孩儿便不再多管此事!” 马皇后眉头一拧,看向床榻上的朱元璋,愠声说道:“好你个朱重八!你素来疑心重,怎么连自家孩儿都不肯信?” “我问你,这药你到底吃不吃?” “你若是不肯,我就带着明儿离开,你自个儿躺着熬伤势!” 朱元璋见状顿时急了,万万没想到这小家伙说翻脸就翻脸,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臭脾气。 “吃吃吃,妹子,我吃还不行嘛!” 老朱接过那块黑乎乎的长条东西, 心里不断安慰自己, 最后一咬牙心一横,将那不知名物件送到嘴边。 他早已做好准备,以为这东西入口之后必定滋味古怪,难以下咽。 可当他一口咬下去,预想之中的恶心味道并未出现,口感反倒是q弹筋道,滋味格外鲜美。 朱元璋顿时瞪大双眼,下一秒开始狼吞虎咽,险些将自己的舌头一并吞进腹中。 马皇后见老朱吃的津津有味,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于是低头问向怀里的朱明。 “明儿,你给你爹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朱明咧嘴嘿嘿一笑,坦然答道:“也没什么,就是一根烤焦的猪鞭!” 话音落下,整座寝殿瞬间死寂无声。 朱元璋刚好咽下最后一口, 听见此话当场僵住, 方才还一脸享受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眼神怔怔地看向朱明。 下一刻,怒火轰然爆发!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势, 一把掀开身上的被褥,猛地从床上翻身跃起。 四下一扫,随手抓起一只鞋子。 咬牙就要好好收拾这个倒霉玩意儿。 朱明见状早有防备,转身撒腿就跑。 一时间寝殿之内乱作一团, 小家伙在前头东躲西藏,朱元璋举着拖鞋紧随其后追撵,哪还有半分方才重伤难忍的模样。 一旁的太医、一众宫人与几位皇子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 “臭小子,你给咱站住!” “看咱今儿不狠狠揍你一顿屁股板子,让你长长记性!” “竟然敢拿这种肮脏污秽的东西来糊弄你亲爹!” “今天非得打得你哭爹喊娘,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胡闹!” 朱明躲在柱子后面,听见老朱的怒吼,探出身子朝着怒气冲冲的老朱吐了吐舌头,嬉皮笑脸地喊道: “略略略,有本事你先抓到我再说吧!” 此话一出, 殿内的一众宫人、内侍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勇,六殿下实在是太勇了! 他是真不怕死啊! 就连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几位皇子也全都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调皮捣蛋的朱明。 心里不由得钦佩这位六弟的胆子。 不清楚老朱脾气的,可能会觉得朱明只是胆子大了点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是这几名皇子,哪个没受过父皇爱的教训。 有的甚至还被吊起来抽过。 别说是故意惹老朱发火,就是平日里老朱突然咳嗽一声,就吓得几人心惊胆战。 更别说像朱明这样贴脸嘲讽的!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如今,看到平日里备受疼宠的六弟马上就要大祸临头。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然后齐刷刷的向后退了一步。 一个个抱着胳膊,等着看父皇是如何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家伙。 谁让小家伙独占母后的宠爱! 兄弟几人心中多多少少憋着几分嫉妒与酸涩。 而另一边,朱元璋被小家伙贴脸挑衅的行为给气炸了。 只见他怒喝一声,抬手攥紧鞋子,铆足力气朝着朱明狠狠砸了过去。 朱明脑袋轻轻一偏,轻轻松松便避开了飞来的鞋子。 那只鞋子擦着他的耳边掠过,不偏不倚正中一旁看热闹的朱棣脸上,牢牢地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朱棣僵在原地,抬手一把扯下脸上的鞋子,一脸茫然又憋屈。 一旁的朱樉三人,看到老四脸上清晰的鞋印,一个个全都憋不住,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笑意。 朱棣见状当即怒了一下。 结果朱元璋一个眼神扫过来,仿佛是在说:怎么,你有意见? 朱棣瞬间气焰全无,老老实实又退了回去,憋着一肚子委屈不敢吭声。 朱元璋见一击不中,还想上前抓住朱明。 关键时刻马皇后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怒火冲天的朱重八。 “妹子,你快给咱让开!今天说什么也要狠狠收拾这个小兔崽子!他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哄骗自己亲爹吃下……吃下猪鞭!” 第75章 朱明:我已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不 马皇后脚步未动,稳稳挡在老朱的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道:“让什么让?” “要不你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势,刚才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现在生龙活虎追着孩子满屋跑!” “难道还不明白明儿这东西管用?” 朱元璋闻言猛地一怔,满腔怒火瞬间滞住。 方才他被怒火冲昏头脑,光顾着找小家伙算账,竟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势。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受伤的位置,先前只是稍微一触碰,就有一股钻心剧痛。 而今却安然无恙,没有一丝痛感, 不仅如此,整个人还浑身筋骨舒畅,力气甚至比往日还要充沛。 “这,这……” 朱元璋顿时瞪大双眼,满脸的瞠目结舌,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受伤的部位,又抬头望了望妹子。 结果马皇后会错了意,抬手一拳捶在老朱的胸口上,将他打的向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马皇后压低声音,语气羞恼道:“朱重八,你要死啊,这里有这么多人,孩子们都在呢,你指那里干什么,想让我帮你检查啊?” 朱元璋老脸一红,赶紧向妹子解释道:“妹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的伤好了,我没事了!” 说完,老朱还原地蹦踏了几下,身子灵活利落。 和先前躺在床上稍微一动,便疼得五官扭曲、冷汗直冒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马皇后见状,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接着说道:“既然伤好了,那还不赶紧谢谢咱儿子。” “要不是明儿出手救你,就你那伤势,少说也要躺在床上修养一百天才能好。” 朱元璋一听,脸上刚显露出的喜色瞬间僵住。 他低下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正抱着马皇后大腿,捂嘴偷笑的朱明,嘴角一阵抽搐。 让我谢他? 我堂堂开国皇帝,论功绩比得上秦皇汉武。 结果到头来,被这臭小子一顿哄骗,硬生生吃下去一根猪鞭,还吃得那么津津有味。 我朱元璋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可是,要是没有朱明出手相救,他又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而且受伤的可是他的命根子,之前伤的那么重,以后还能不能用,又是两说。 这下,朱元璋陷入两难之际。 一边是帝王颜面,一边是救命根子之恩。 到底选哪一个好呢? 但很快,朱元璋眼珠一转,立马琢磨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于是,他脸上重新挂起慈爱的笑容,对着朱明招招手。 “明儿,你过来,爹有话跟你说!” 谁知朱明却摇了摇头,打死也不肯上前:“我不去,你肯定是想抓住我,狠狠揍我的屁股,我才不会上当呢!” 朱元璋脸色顿时一黑。 这臭小子就这么不信任他老子, 但这件事又离不开小家伙的帮忙。 于是,朱元璋只好压下心中的火气,重新挤出一张笑脸,柔声道。 “明儿,爹不打你,爹就是有事想拜托你一下!” 朱明抬起头,望了望老朱。 老朱赶紧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结果下一秒。 朱明抬手指着他,顿时仰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爹,我已经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了,你骗不到我的!” 听着小家伙那肆无忌惮的笑声。 朱元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拳头握了又握,胸口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 最后被逼得没办法,朱元璋只能放软语气,拐弯抹角地暗示起来: “明儿,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 “那治好为父伤势的宝药,怎么可能会是猪鞭,一定是你师父赐下的宝药大还丹对不对?” 话音刚落, 朱明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旁的太医们倒是率先忍不住点点头。 他们学医这么多年, 从来没听说过猪鞭可以治病, 更别说入口之后伤势瞬间痊愈。 众人笃定,这一定是六殿下年纪小,性子贪玩,故意和陛下开玩笑打趣而已。 老朱见大家都信了自己的说辞,心里刚松一口气,暗道自己的脸面总算是保住了。 谁承想,小家伙朱明哪里懂得成年人的弯弯绕绕,直接反驳道。 “父亲,你脑子糊涂了?” “我师父哪里给过我什么大还丹?” “要是真有那种丹药,我早就吃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那就是一个猪鞭,还是一根烤焦了的猪鞭!” 听到此话,朱元璋脸上刚显露出的从容瞬间垮掉,神情一阵青一阵白。 “混账东西,你给老子站住!” 于是,老朱和他的儿子朱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 只是老朱不知道的是,小家伙朱明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以前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那两条小短腿倒腾的飞快,就像是化作两道飞速转动的车轮,跑得贼快。 老朱就是使出吃奶的劲,都闻不到他的尾气。 但这也激起了他不服输的心态。 于是,朱元璋一边快步追赶,一边朝着跪在地上的一众内侍、宫人高声吩咐道:“你们都别愣着,咱赦免你们的死罪,给咱拦住这臭小子!谁要是帮忙抓住六殿下,咱赏白银百两!” 不仅不用死,还能获得赏银百两? 跪在地上的一众内侍、宫人们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一切都是六殿下带来的。 但皇上下令,他们不得不听。 于是众人纷纷站起身子,心里暗道:六殿下,对不住了,只能暂时委屈你一回了。 于是他们也加入了这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然而,面对四面八方的围堵拦截, 朱明身形灵动无比,小小的身子左闪右避。 一众宫人内侍拼尽全力,却次次只能抓到一片空气。 折腾了半晌, 所有人全都累得气喘吁吁, 朱元璋更是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汗珠,脊背衣衫都被浸湿了。 反观被围堵的小家伙朱明,浑身依旧清爽,连一滴汗水都没有流出。 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绕着人群来回穿梭嬉笑。 这场游戏,他玩得很开心! 最后,马皇后呼唤一声。 朱明一个飞扑,一头扎进马皇后的怀里。 马皇后赶紧伸手抱住他,然后掏出一张干净手帕,细细拭去朱明脸颊沾染的尘土,满是宠溺地问道:“这下玩尽兴了?” 朱明使劲重重点头,眉眼弯成一对月牙,脆生生高声答道:“特别开心!” 这时,马皇后问道:“明儿,今早出现在寝宫的那头野猪,到底从何而来?” 朱明回答道:“那是我师父送给我的!” 老是听明儿说起他师父, 可他师父是哪路神仙,马皇后还不知道。 “明儿,你师父送了你这么多宝贝,娘还不知道你师父的法号是什么?” 朱明当即说道:“我师父是……” 第76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既然早就随口编了一位神仙师父,那索性直接编个名头最大的。 朱明仰起小脑袋,面不改色,毫不脸红地说道:“我师父乃是太清道德天尊,世人也称太上老君!” 满堂众人闻言齐齐一怔,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谁也不知道,在跨越无穷星河、重重大千世界,云雾氤氲的兜率天宫之中。 白发如雪、眉目清俊的太上老君静坐丹炉一侧,眼帘微阖,心神忽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目。 他那道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无数时空壁垒,遥遥投向某处,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淡浅的笑意,轻声吐出两个字:“有趣!” …… 寝殿之内。 方才还憋着一肚子火气,一心想要逮住朱明好好算账的朱元璋,此刻完全顾不上发怒。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冲到朱明身前,双目紧紧盯着幼子,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急声追问: “明儿,此话当真?你真的拜了道祖为师?” 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是因果,一心只想扯个名头最大的神仙来当自己师父。 这天底下还有比太清道德天尊名头更大的神仙吗? 所以,在面对老朱的询问。 朱明毫不犹豫,重重点头。 “当然是真的!” 话音落下,整座寝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尽数呆在原地,满脸震惊。 朱元璋踉跄向后退了几步,脑海中诸多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心头仿佛掀起滔天巨浪。 难怪明儿刚拜完师,就可以施展法天象地这样的顶级神通! 还有那可以日行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以及小家伙方才展示的可以装下万物的乾坤袋。 这般通天手段,哪里是什么普通仙人能够掌握的神通! 唯有太清道德天尊这等道祖,才有能力点化凡童,授下无上大道! 马皇后下意识地伸手按住心口,神色满是震惊! “好!好!好!” 朱元璋突然连着高呼三声,一声比一声响,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 他当即扬声唤道:“来人啊!” 侍立一侧的李公公连忙快步出列,躬身俯首:“老奴在!” “速速拟诏,布告天下!”朱元璋大手一挥,语气无比振奋,“昭谕四海臣民,朕之六皇子朱明,拜太清道德天尊为师,为道祖门下弟子,传旨下去,普天同庆!” “奴才遵旨!”李公公伏身叩首,领下旨意,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此时望向朱明的目光,都宛如蜉蝣望青天! 这可是实打实的道祖亲传弟子! 虽然外边有不少道观庙宇,里头的道士们都说自己是老君的徒子徒孙。 但那都是假的,这位可是真的! 师父是太清道祖,那岂不是说六皇子以后必定成就真仙之位。 也就是说,我们此刻正和一尊真仙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嘶—— 众人当即倒吸一口冷气。 不对,现在不能说是冷气,应该说是仙气。 在众人的臆想中,这一间屋子仿佛处处萦绕着道韵仙气。 众人吸入肺腑,只觉得心清气爽,腰也不痛了,腿也不酸了,这都是仙气的功劳。 于是,就导致这样一幕。 所有人都在偷偷摸摸狂吸空气, 整个寝宫,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好一幅滑稽的一幕! 而角落里的四名皇子齐齐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好似脱臼了一般。 几人茫然对视,眼底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浓浓的羡慕与一丝酸涩的嫉妒。 往日里老六本就最得父皇母后的偏爱,事事都被长辈护着。 这下又拜入道祖门下,未来妥妥的一尊真仙! 众人在心里默默算起账来, 往后父皇母后的宠爱可以分十成。 老大朱标尚且能分到二成,朱明一人独占十二成。 剩下几位兄弟别说是争抢恩宠,里外一算,反倒是平白亏欠四成,连一点边角料都捞不着。 众人一想到这里,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往后这辈子,怕是只能活在六弟的光环之下。 而这时,老朱忽然心头一动。 想起今早把自己撞飞的野猪,又联想到朱明为了给自己治病,从兜里拿出那根烧焦的猪鞭。 难道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于是,老朱急忙问道:“明儿,你方才说今早的那头野猪是道祖所赐,那和你拿出治疗父皇伤势的猪鞭,有何联系?” 朱明仰着圆乎乎的小脸,大大方方地答道:“那截猪鞭,就是今早把父皇撞倒的那头野猪身上割下来的。” 一句话落下,朱元璋眼神瞬间发亮,先前所有的别扭、难堪尽数烟消云散。 原来自己吃下去的,根本不是什么凡俗之物,乃是道祖所赐仙猪身上的灵材。 也难怪伤口痊愈得如此迅速, 这分明就是实打实的仙药。 朱元璋满脸热切地问道:“明儿,那头野……不对,是仙猪如今在哪?咱要把它好生养起来!” 一截猪鞭,就能治疗如此重的伤势,想来其他部位效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头仙猪简直就是一只能走动的灵丹妙药! 往后他们朱家人,但凡有个病痛伤势,随手取出一小块便能药到病除。 这简直相当于把一座移动仙药圃攥在手里。 而且他还可以拿这个笼络朝中大臣们的心,谁家没个生病的老人。 尤其是跟着他南征北战、一路厮杀打下江山的开国武将们。 其中有一大半人身藏旧伤暗疾, 每逢阴雨天便疼得彻夜难眠,寻常汤药压根无法根治。 往后若是哪位老将旧伤发作、或是家中亲眷重病缠身。 他只需随手赏赐一小块蕴含仙力的仙猪肉,便能祛病疗伤、抚平陈年创伤。 比起金银田地、官位爵位,这份救命的恩情厚重百倍不止。 一众武将必定感念皇恩,死心塌地效忠大明。 一念及此,朱元璋脸上的奸笑藏都藏不住,看向朱明的眼神慈爱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只觉得自家这个小儿子,简直就是上天赐给大明朝的绝世福宝。 结果下一秒,朱明的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狠狠地将老朱劈得呆立在场。 “哦,你说的那头野猪,已经被我给吃光了!” 说完,朱明还打了一个饱嗝。 朱元璋浑身一僵,脸上火热的兴致瞬间凝固,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愣在原地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他方才设想的种种谋划、笼络文武百官的手段,假想中源源不断的仙材灵药。 随着朱明一句被我吃光了,霎时间全部化为了泡影。 第77章 快醒醒,陈友谅率领大军打过来了 “啥?全都吃没了?!” 朱元璋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朱明,嘴巴张了又张,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 “你,你……” “我,我……” “造孽啊!” 老朱气的两眼一黑,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最终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守在近旁的李公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托住老朱的后背,尖声嘶喊道: “快来人呐!陛下晕倒了!快传太医!” 满殿之人瞬间炸开了锅,内侍宫女们乱作一团,几名皇子也被吓得脸色煞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清脆的童音骤然响起。 “大家都别慌,让我来!” 众人立马扭头望去,是六殿下! 对哦,差点儿忘了六殿下是道祖的弟子,未来的真仙。 由他出马,救醒陛下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在众人期盼的目光。 朱明昂首挺胸,不慌不忙地走到昏迷不醒的老朱面前。 这一刻,周遭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的盯在朱明身上。 偌大的寝殿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道祖亲传弟子是如何施展仙术来唤醒陛下。 包括人群中的那帮太医们! 朱明蹲下身子,缓缓抬起右手。 只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就让在场的众人激动万分,差一点儿就要成佛。 动了动了,六殿下抬手了! 他究竟会使出什么样的仙术? 难不成是起死回生、还是九息服气,又或者是斡旋造化! 可不管哪一个,都是只存在于神话中的顶级神通。 今日有幸亲眼见证一回,在场众人只觉此生无憾! 于是,在众人激动的目光下。 朱明伸出小手,探了探老朱的鼻息,随即转过脑袋,对着一帮激动万分的众人开口道: “我帮你们检查过了,我爹没死!” 众人瞬间一头栽倒在地! 大家伙激动半天, 还以为能见识到所谓的仙术, 合着你只是检查你爹还有没有气! 你可真是一个大孝子啊! 就连从地上爬起来的马皇后,扶了扶头上歪斜的发簪,满脸嗔怪的瞪了一眼朱明。 而小家伙朱明则是歪着脑袋,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他也没说要施展什么仙术啊, 大家伙这么失望干什么? 再说了,起死回生、九息服气、斡旋造化这些顶级神通,他一个也不会啊! 抛去那些神奇道具,他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哦不对,应该说是一个很能吃的普通老百姓! 最后,还是由马皇后请求太医出马,出手诊治。 一众太医轮番出马,又是掐人中、又是施展银针、又是按压穴位。 几番手段全部用尽,朱元璋依旧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毫无苏醒迹象。 这下太医们慌了,尤其是领头的老太医后背都被冷汗给浸透,神色慌乱跪地回禀马皇后: “回禀娘娘,陛下先是大喜过望,转瞬骤逢大悲,心绪大起大落致使神魂滞涩、气机闭塞,寻常汤药针灸全无用处。” 马皇后神色焦急,连忙追问道:“那该如何救治?” 老太医躬身回话:“需要有人在陛下耳边说几句足够刺激的话,震散心头郁气,方能把陛下唤醒。” 足够刺激的话! 朱明一听,眼睛猛然一亮,这个他会,保管绝对刺激! 于是,他当即举起自己那胖乎乎的小手,主动请缨道:“娘亲,让我来,我能唤醒父亲!” “你……”马皇后见状有些犹豫。 主要是方才小家伙办事太不着调, 她实在拿捏不准,这小家伙会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 朱明却拍了拍胸口,信心满满地说道:“相信我娘亲,我保证能唤醒父亲!” 马皇后闻言,只好无奈答应下来。 “好吧,就让你试一下,如果不行,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于是,朱明兴冲冲地蹲下身子,凑到朱元璋的耳边,小嘴一张,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快醒醒,陈友谅率领八十万大军打过来了!” “什么!” 方才还不省人事、躺在地上的朱元璋猛地从地上坐起身子,双目圆睁。 哪还有半点儿昏迷不醒的样子。 朱明站起身子,转头看向马皇后,小手叉腰,得意的说道:“我就说我能搞定吧!” 马皇后望见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是既无奈又好笑。 自己这宝贝幼子总能整出一些出人意料的名堂。 而刚刚被惊醒的老朱,此刻也回过神来,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又被这小家伙给耍了。 老朱顿时气的心口一阵抽痛,憋了一肚子的闷气,心里暗自腹诽道: 自己上辈子铁定欠了这小子一屁股子债,今世专门过来讨债的。 老朱本来是想揪住小家伙狠狠地训斥一顿,但是一想到,道祖赐下的那头仙猪,被小家伙吃的是一干二净。 就算是有天大的火气,也瞬间泄了一大半。 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老朱落寞的像个老头子一样,步履蹒跚地朝着门外走去。 至于他为什么不怀疑,朱明那么小的个子,是如何吃下一整头数百斤重的野猪。 儿子都成道祖的亲传弟子了, 一顿饭多吃点儿那不是很正常! 而朱明等了半天,发现老朱并没有像往日那样被自己气的跳脚,然后满屋子追着他跑。 这反而让小家伙有点儿不适应! 于是,他转过身子,看向落寞颓废的老朱,大声喊道:“父亲,你去哪里?” 老朱摆了摆手,一副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别管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别问他静静是谁,这个梗太老了! 朱明又开口道:“是因为我把那头烤全猪全吃了,没给你和娘亲留,所以你在生气吗?” 老朱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事实上,他并没有生小家伙的气。 那头仙猪本就是道祖专门给自己的徒弟准备的,小家伙怎么处置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哪怕他们作为父母,也无权干预小家伙的决定。 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可惜了一头浑身是宝的仙猪,就这样彻底没了。 结果下一秒,朱明又说道: “可是我也没说我师父就给了我一头!” 突然一阵强风袭来, 朱明还没反应过来,老朱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表情那叫一个激动。 好快的速度,简直就像是瞬移一样,把小家伙都给惊呆了! 飞雷神不是隔壁世界的,怎么这里也有? 第78章 朱元璋抓猪! “你们几个去那边,对就是那里!” “你们几个守在门口,给咱守的死死的,绝不能让仙猪从这里逃出去!” 朱元璋一口气调来上百名羽林左卫军,在坤宁宫后院布下天罗地网,势要活捉另一头仙猪。 至于为什么不喊锦衣卫过来? 那是因为这个时期,锦衣卫还没成立,怎么喊? 等一切准备就绪,朱元璋环视一圈,眉头忽然一皱,扯着嗓子大喊一声:“毛骧,你小子死到哪里去了,快给咱滚过来!” 从刚才就没看到这小子,不会是躲到哪里偷懒去了吧? 竟然敢在咱的眼皮底下玩忽职守! 待会儿要是见了他,不管他说什么,先赏他十大军棍,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这边主意刚刚敲定, 一道身影就踉跄着快步冲了过来。 只听“噗通”一声,来人重重单膝跪地,闷声回话:“末将在!” 朱元璋下意识地抬眼望去,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被吓了一跳。 “毛骧,你的脸……” 只见毛骧半边脸庞高高肿起,像是挨了一记重重的铁砂掌。 左眼肿的都看不见了,嘴巴还不停地往下滴着口水! 不仅如此,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活脱脱的一个难民形象。 毛骧抱拳回话道:“回陛下,方才六殿下假扮妖怪,陪着其他几位殿下在院子里追逐打闹,不小心误伤了末将,然后我就成这样了!” 朱元璋听罢,瞬间扭头瞪向朱明。 小家伙连忙转头将目光瞥向别处,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吹着口哨,一副心虚不敢看人的模样。 老朱见状,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朝着毛骧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 “你……算了,你还是留在这里保护好皇后和咱的几个儿子。” 眼见毛骧都这么惨了, 就算是冷血无情的资本家,都不忍心再去使唤他。 于是,老朱给他找了一个轻松的工作,那就是保护好皇后的安全。 毛骧拱手领命,起身来到马皇后的面前,躬身行礼。 就连马皇后见了他此刻的模样,都下意识地向后一仰,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孩子咋成这样了? 朱樉、朱棡两人站在一旁,毫不顾忌的放声大笑。 他们俩这是在报仇,借此机会发泄心中的怨气! 谁让这小子不识抬举,方才竟然敢在殿门口拦下他俩! “老三,你瞅瞅他这副狼狈模样,简直笑死我了!” “哈哈哈,老二,我……” 朱棡的话还没有说完, 马皇后一个闪身来到两人身后,紧接着抬起双手,重拳出击。 砰!砰! 两道清脆的闷响接连响起。 朱樉和朱棡两人同时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眼角泛起点点泪花。 一旁的朱橚规规矩矩站在原地,安分守己,半点事儿都没有。 至于老四朱棣最是机灵, 早就一溜烟跑到朱元璋身前, 满脸亢奋激动,嚷嚷着自己也要动手抓仙猪。 而朱元璋此刻是胸有成竹, 他早就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足足喊来上百精锐将士。 区区一头仙猪,在他看来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于是,看到老四那副热切期盼的模样,朱元璋笑呵呵点头应允。 只是他忘了一件事, 他忘了问小家伙,道祖一共赏赐给他几头仙猪。 所以,当朱明小手一挥。 庭院里凭空多出三头野猪来, 最大的那一头,甚至达到惊人的体长三米,体高五米,重达数千斤! 这哪是什么野猪? 你见过野猪长得跟大象一样? 朱元璋当场傻眼。 而另一边, 猪爸爸、猪妈妈、小猪佩奇本来正在家里寻找乔治。 结果突然感到眼前一花,再睁眼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而且,眼前还多了好多两脚兽,一个个拿着捕兽网盯着它们。 于是,三头烤全猪立马开启狂暴模式,鼻子喷出两道灼人烈焰,脑袋一低,锋利的獠牙寒光乍现。 下一秒,就裹挟着一股狂风直直朝着人群猛冲过来。 站在殿前的朱元璋见状脸色一变,急忙高喊道:“还愣着做甚,快撒网啊!记住,千万不要伤了它们,一定要活捉这几头仙猪!” 底下的将士不敢迟疑,立刻合力抛出巨大的坚韧麻绳巨网,正好将三头野猪分别盖住。 下一秒,几十名健壮军士立马冲上去,死死拽住网绳,拼尽全力向后拉扯固定。 可这三头野猪蛮力恐怖至极,庞大身躯爆发出惊人骇力,紧绷的麻绳巨网被撑得笔直。 任凭几十人合力发力,依旧压制不了狂暴的野猪一家,反而被甩出去了不少人。 就在混乱之际,暴怒的猪妈妈猛地转头,猩红的猪瞳精准锁定了看台上的老朱! 它从老朱的身上闻到了自己小儿子乔治的味道。 难不成自己的儿子,惨遭这个两脚兽的毒手? 于是,猪妈妈的怒火彻底拉满,粗壮的猪蹄狠狠刨动地面,霎时间尘土四溅,庞大如山的身躯裹挟着狂风,不顾一切地朝着朱元璋直冲而去! “哎呀妈呀,怎么朝咱冲过来了!” 躲在人群后方的朱元璋,当场吓得大惊失色,慌忙间一把抄起一旁的朱明,夹在胳膊底下,转身拔腿就跑。 可暴怒的猪妈妈已然认准了他,巨大的身躯死死紧随身后,势要为自己儿子复仇。 无论朱元璋逃到哪里,都无法甩不掉身后的庞然大物。 沉重的蹄声咚咚轰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凶戾的风声死死贴在他的后背。 朱元璋一边玩命逃窜,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喊道:“到底怎么回事!这头仙猪为什么偏偏只盯上咱一个?咱到底哪里招惹它了!” 被他夹在怀里的朱明,语气慢慢悠悠,颇为淡定地说道:“那是因为你身上有乔治的味道,所以它才专门盯上你的。” 朱元璋跑得气喘吁吁,脑子是彻底懵了,一边踉跄狂奔一边追问道:“乔治是谁?为什么咱身上会有它的味道?” 朱明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乔治,就是你方才吃掉那根猪鞭的主人。” “我给它们一家子都起了名字,体型最大的是猪爸爸,正一路狂追咱们的是猪妈妈,旁边最小的那只,是吹风机小猪佩奇!” 朱元璋一边脚步不停拼命逃窜,一边又气又急地吼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这臭小子竟然还有闲心给它们挨个起名。” “还有,为什么你不提前提醒一下咱,道祖赐给你的仙猪,竟然有这么多头,而且体型还是如此巨大!” 朱明被他夹在胳膊下面,双手一摊,一脸无辜道:“你也没问我啊!” 第79章 太好了,是迪迦…… 眼看那头凶残的猪妈妈就要追上自己,那一米多长的獠牙仿佛下一秒就要捅穿他的身子。 朱元璋拼尽全力猛地一个急转弯,险之又险避过这致命一击。 庞大的猪妈妈收不住狂奔的势头,一头撞在了坤宁宫的墙壁上。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 坚硬无比的青砖墙壁瞬间轰然破碎,无数的碎石簌簌往下落,竟直接被撞出一个大洞来。 然而,猪妈妈势头不减,又接连撞破两面墙壁,才终于停了下来。 仿佛在它的面前,那厚重的墙壁就跟纸糊的一样,这要是撞到人身上,岂不是要当场开席! 朱元璋余光瞥见这一幕,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差一点儿他就要请全国人民一起吃席了! 这时,老朱忽然想起来,自己怀里的讨债儿子可是道祖的亲传弟子,手里握着好几门顶尖神通法术。 于是,他当即停下脚步,把夹在胳膊下面的朱明往地上一放,双手抓住小家伙的肩膀使劲地摇晃,急的声音都变调了: “明儿,道祖不是教过你法什么地的神通,赶紧用出来啊!” “是法天象地!”朱明被摇的脑袋直晃,仿佛眼前有一圈小星星! 朱元璋此刻急的满头大汗,慌忙催促道:“管它叫什么名字,赶紧施展出来拦住这几个大家伙!” “可是现在火候还没到!” 朱明说完,耸了耸鼻子,觉得那几头烤全猪身上所散发出的香气还不够浓郁。 应该再多烤一会儿! “什么火候?你在说什么啊?” 老朱被朱明的回答,一下子给整懵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永远都理解不了小家伙的脑回路,仿佛两人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内。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那一刻。 远处的猪爸爸硬生生挣断身上的巨网,甩开一众拉扯绳索的将士们,低下头朝着老朱的方向就猛冲了过去。 和调转身躯的猪妈妈呈现夹击之势,一前一后锁死了老朱的退路,把他逼到一处墙角里。 远处,刚刚徒手制服住小猪佩奇的马皇后,还没来得及迎接儿子们崇拜的欢呼声。 余光瞥见老朱被两头巨型野猪前后包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当即扯开嗓子大喊道:“重八,赶紧躲开!” 朱重八猛地抬起头,看着一前一后狂奔而来的两头庞然大物,心脏骤然一紧。 然而在生死关头下, 老朱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用力将面前的朱明给一把推开,打算独自面对危险! “不——”马皇后绝望大喊。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陡然炸响,宛如天崩地裂,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一道巍峨身影自平地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太好了,是迪迦……哦不对,是六殿下朱明! 在危急关头下,朱明掏出放大灯猛然启用,身形节节暴涨,顷刻间化作一尊百米高的顶天巨人。 整座坤宁宫在他那庞大的身躯下摇摇欲坠,房梁嘎吱作响,瓦片碎石簌簌不停地往下掉落。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两头巨型烤全猪,在巨人般的朱明面前,瞬间变得渺小无比。 就如同两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之前碾压一切的凶悍气势荡然无存。 二者吓得浑身发抖,庞大的身躯慌忙调转方向,铆足力气想要往后逃窜保命。 可已经化身为百米巨人的朱明,又怎会给它们逃走的机会。 只见他缓缓抬起巨掌,径直朝着下方轻飘飘地一掌拍下,仿佛就像是随手拍死两只扰人烦的苍蝇。 堪比宫殿大的巨掌裹挟着无尽的狂风轰然拍落。 伴随着一声震天闷响, 地面轰然多出一个硕大无比的掌印,两头凶悍的巨型烤全猪直接被镶在地里,昏死过去。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不分高低贵贱,全都下意识地仰起头,嘴巴张得老大,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巨人。 之前,他们只知道六殿下朱明被道祖收为弟子。 但不清楚其中的厉害。 甚至以为六殿下只比他们厉害一点儿,但还没完全脱离人类的极限。 就好比漂亮国队长! 但眼下,亲眼见证了这无比震撼的一幕,众人总算是对道祖的亲传弟子有了一个明确的概念! 等尘埃落定,百米高的庞大身躯微微弯腰俯身,宽大厚实的手掌平稳摊开。 惊魂未定的老朱正跌坐在朱明的掌心上,全身上下毫发无损,就是精神上有点儿小小的创激。 等到老朱从上面下来,双脚刚一落地,马皇后就立马快步扑上前,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反复检查老朱有没有受伤,眼底满是后怕。 朱元璋心底涌上一阵暖意,抬手轻轻拍了拍马皇后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妹子,不用担心,咱一点事都没有,是明儿保护了咱!” 说完,朱元璋抬起头,一脸激动地望向朱明。 朱明冲他点点头,然后恰……! 朱元璋脸上的激动慢慢僵住,眼神也变得有几分清澈的愚蠢。 他不知道什么是迪迦,也不知道迪迦在打完怪兽后会直接飞走。 他只是在看到朱明将他放下以后,双臂高高举向天空,摆出一副起飞的姿势。 下一秒,朱明的脚下升起一团洁白的祥云,稳稳地托住他那百米高的身躯,向着天空飞去。 等等,飞走了??? 老朱和马皇后是彻底懵了。 “重八,明儿这是要飞去哪里?” “不知道!” “那他还回来吃饭吗?” “不知道!” 等到巨人在天上消失不见。 下一秒,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家伙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冲着朱元璋和马皇后高兴地挥手。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朱元璋和马皇后看了看朝他们挥手的小家伙朱明,又抬头望了望天空。 心中顿时有一万句吐槽,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这臭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 朱明却表示,你们不懂,特摄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与此同时,在跨越无穷星河、重重大千世界,云雾氤氲的兜率天宫之中。 那位白发如雪、眉目清俊的太上老君忽然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吐出两个字:“有趣!” 稍后,只见他右手食指轻轻一动, 他身上的某件宝贝瞬间撕裂空间, 化作一道流光一闪而过,消失在虚空之中。 作为老师,怎么能不给弟子一个见面礼呢! 随后,他继续闭目打坐。 当然,谁也不知道他是在打坐,还是在偷偷看戏。 第80章 太子回归,我六弟有大帝之姿! 朱元璋和马皇后还呆愣在原地,暗自思考,这小家伙此举究竟有什么深意? 这时,从外面突然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太子驾到!” 话音还没落下,太子朱标就已经出现在庭院门口。 望着庭院内的一片狼藉, 朱标目光飞快扫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老朱身上,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一路小跑快步上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父皇,满脸关切地问道: “父皇,您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候, 直接让老朱心里大感宽慰, 接连说了三声好,忍不住开心的大笑起来。 心里更是暗自感慨道: 自己的这几个儿子中,还是标儿最贴心懂事,时时刻刻惦记着自己。 不像是某个讨债小屁孩,一天天净想着如何气他老子!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人摆出一副宇宙丹扭头指人的表情,仿佛是在说: 你们看,父皇的心里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老大朱标,一个是老幼朱明。 而他们几个儿子,连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从始至终都只是背景墙! 朱元璋扭过头,向一旁的马皇后炫耀道:“瞧见没,还是咱老大心疼当爹的,哪像老六那个混小子,整日里就琢磨着怎么气咱!” 马皇后一听这话,当即忍不住翻了一个大白眼,满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明儿啥时候故意气你了?方才要不是由明儿出手护着你,你还有功夫在这里说这话?” “你要是真嫌弃明儿,往后老大归你,老幼归我,咱们各自生活,互不干涉!” 朱元璋当场被噎得哑口无言,嘴角一抽,愣是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一旁的朱标见状微微皱起眉头。 他和当初的弟弟们一样,也是第一时间,没能认出眼前这位眉眼灵动、年纪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竟然是自己的生母马皇后! 只当她是新晋入宫的妃子,说话不知礼数,竟然敢公众顶撞父皇,实在是不知上下尊卑。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父皇新招的妃子,怎么看上去和年轻时的母后有几分相似? 难不成是父皇……喜新厌旧? 这可不行! 朱标连忙扫视整个院子,四处搜寻马皇后的踪迹,同时还开口问道:“父皇,我怎么不见母后的身影?” 朱元璋表情一愣,和身旁少女模样的马皇后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先咱还纳闷,标儿见了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合着半天没认出你来啊!” “是本宫样貌变化太大,标儿认不出我,倒也合情合理,怪不得孩子。” 听到两人的交谈。 朱标下意识地瞪大眼睛,嘴巴也张得老大。 “父皇,你是说这位青春靓丽、容貌绝美、年芳不过二八的少女竟然就是孩儿的母后?!” 嘿,这小子他不傻,还知道补救! 朱元璋点头回应道:“没错,她就是你的母后,也是咱的妹子,更是这六宫之主!” 而另一边, 被长子一通夸赞, 少女模样的马皇后脸颊微微泛起一阵红晕。 都一把年纪了, 还被人夸成这样! 令她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道:“标儿太过夸赞了,母后哪有你说得这般好看。” 不过,她嘴上说的谦虚,但嘴角却始终压不下去,显然心里十分受用。 在得到确认后,朱标脑袋有些发晕,来回打量着眼前褪去岁月痕迹的母后。 在他的眼中,少女身姿纤细窈窕,眉眼明媚动人,肌肤细腻紧致,一颦一笑满是鲜活朝气。 和往日里端庄持重、打理六宫的母后,简直是判若两人! “大哥,惊呆了吧,我们当时知道真相后,和你的反应一模一样!” 一旁的朱樉、朱棡、朱棣四名皇子凑了上来,刚才说话的正是老二朱樉。 朱棡接着说道:“当时我们第一眼见到母后,还以为她是我们的姨娘。” 朱棣:“后来想想年龄对不上,又误以为她是我们的表妹,压根没往母后身上想!” 朱橚:“……” 你们都把话说完了,我说什么? 太子朱标看了看几位弟弟,又抬眼看了看明媚动人的母后,两眼骤然一黑,差点儿没当场晕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事情很简单,先这样这样,后那样那样,最后再这样这样。”朱元璋两手一拍,最后来了一句:“你们听懂了吗?” 朱樉四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的摇了摇头:“听不懂!” 朱元璋当即气急败坏的冲着几人骂道:“你们都是猪脑子吗?怎么会那么笨,咱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你们还不懂,咱怎么会有你们这几个笨儿子?” 而这时,一旁的朱标连忙开口打断,顺着思绪缓缓梳理道:“父皇,儿臣听明白了。” “您是说六弟生辰的那一天,机缘巧合拜入道祖门下,道祖怜惜于他,特意赐下无上仙缘,还给了他一枚仙丹。” “六弟不舍得吃,把那枚仙丹喂给母后,这才让母后得以逆转岁月、重回芳华,是吗?” 朱元璋当即开怀大笑,抬手重重拍了拍朱标的肩膀,扭头瞥向另外几个儿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道: “瞧瞧,还是咱老大脑子灵光!你们几个笨家伙,多跟你们大哥好好学学!” “别一天天只光顾着练肌肉,让你们多点读书跟害了你们一样,你们就是……” 朱樉、朱棡、朱棣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又来了, 凡事只要有大哥在场, 他们几兄弟不管怎么做,通通都会被父皇拿来对比数落,永远都被压上一头。 当然,除了六弟以外。 不过话又说回来,朱明那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 从刚才就没有看到他。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朱元璋和马皇后也发现了不对劲。 小家伙不露头,一定是在憋着作妖! 老朱心里一紧,连忙飞快扫视整个院子,四处搜寻小家伙的踪迹。 “你们快看,六弟在吃什么,动作好快!” 朱元璋猛地转头望去,待他看清眼前的一幕后,两眼顿时一黑。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工夫, 那头体型三米多高的猪佩奇,已经被小家伙啃食的只剩下一个猪头了。 朱元璋脸色猛然一变,当即一只手指着朱明,怒吼道:“臭小子,谁让你吃了,赶紧给咱住口!” 朱明见偷吃被人发现,赶紧一个加速销毁证据。 等到老朱跑到跟前,那头烤全猪已经被小家伙吃的一干二净,连骨头都没能剩下。 如今,小家伙正一脸满足的坐在地上,双手揉着圆鼓鼓的肚子,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第81章 咱要诛他们九族! “咱的仙猪啊,你个败家玩意,怎么专挑好东西嚯嚯!”老朱指着地上的朱明,气的直跺脚。 道祖一共就给了四头,一下子被小家伙给干去一半。 这可把老朱心疼的都快哭了。 想当年他父亲死了,都没见他这么难受! 小家伙吃饱喝足,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见老朱表情这么难受,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结果发现自己小胳膊小腿根本够不到人家的肩膀,于是转头一巴掌拍在朱元璋的屁股上。 “行了,多大的人了,不就是吃了两头猪,那不是还给你留了两头,至于心疼成这副模样?”小家伙仰起头,不以为然的说道。 宛若一副小大人模样,看起来有趣极了! 朱元璋气得牙痒痒的,又不好直接对着朱明发火,满脸痛惜的说道:“你不懂,这是仙猪,浑身上下全都是宝……” 然而,老朱还没把话说完。 小家伙就直接打断道:“等一下,你把它叫做什么?” 朱元璋下意识的回道:“仙猪啊,不是你说的它是道祖所赐,你还用它给为父治病,这不是仙猪是什么?” 结果朱明听得直皱眉头,“什么仙猪不仙猪的,它叫马路雅琪猪,又叫烤全猪,和你说的浑身是宝的仙猪,完全就是两码事!” 这下,轮到老朱发懵了。 合着自己叫了半天,完全都是错的! 这时,马皇后带着朱标几人也走到了这里,正好听到朱明的回答。 于是,马皇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问道。 “明儿,你说它是马路……” “是马路雅琪猪,娘亲也可以称呼它烤全猪!” “不管它叫什么,方才我亲眼见到你用它身上的肉为你父皇治病,这又作何解释?” 朱元璋赶紧点头附和。 方才他差点儿做不成男人,就是靠着朱明给他的猪鞭,才得以痊愈。 你说它不是仙猪,那为何又可以治病? 朱明向大家解释道: 这几头烤全猪是他的师父从别的大世界随手抓来的。 那一方天地遍地奇珍异兽,整个世界都以美食为根基。 这几头猪在那个美食大世界里算不上厉害货色,捕获等级低微。 可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讲,其体内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也正是靠着这股浑厚能量,父皇身上的重伤才能转瞬愈合。 一番话说完,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脸上尽是豁然开朗的神色,所有疑惑一扫而空。 唯独老朱僵在原地,脸上是一副心碎的表情。 他用来掌控朝廷,收买文武百官的手段……没了!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来。 朱明又告诉他一个晴天霹雳。 这种马路雅琪猪天生性子暴躁,领地意识极强,稍有惊扰就容易动怒。 而一旦发怒,其体温会极速飙升,然后就会把自身烤成焦炭,所以想要圈养它们很难。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 谁也没见过这般古怪的牲畜, 惹急了,居然能自己把自己烧成焦炭,实在是世间罕有! 而老朱不死心,还想再尝试一下。 就算饲养麻烦、受惊便会自焚。 可这种马路雅琪猪的价值太高了! 他相信只要耐心调教、专门打造僻静院落严加看管,未必不能成功圈养。 一旦成功了, 日后他只需要割取少量肉质, 既能赏赐开国功臣,医治陈年旧伤,又能拉拢朝堂文武百官。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于是,老朱搓着双手,向朱明讨要剩下的这两头马路雅琪猪,打算尝试一下。 小家伙则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反正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既然老朱非要去被打脸,那就由他去吧。 得到朱明的同意。 朱元璋扭过头,看着不远处那两头昏死过去的马路雅琪猪,心中掀起豪言壮志。 为了大明王朝, 他一定会成功养活这两头烤全猪的! 然后,等到了晚上。 其中一头就上了餐桌。 至于为什么会只有一头? 因为另外一头已经被烧成了焦炭! 这还是多亏朱明及时出手, 否则,他们一个也吃不上! 吃饭前,朱元璋还在那里暗自嘀咕着,怎么会呢?咱明明已经布置好了,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可等到侍女将切好的烤猪肉装到盘子里,一一送到众人的面前。 老朱随手夹起一块塞进嘴里,下一秒,他就顾不上扮演什么祥林嫂了。 好吃的简直要把舌头给吞下去! …… 等到晚宴结束。 御书房, 朱元璋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上,眉眼舒展,浑身还萦绕着方才食肉带来的温热气息,整个人无比舒坦。 一旁的太子朱标端坐在侧位,同样面带回味之色,脑海里还不断回味着玛鲁亚奇猪肉的极致鲜香。 入口软糯醇厚,余香久久不散! 乃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味。 良久,朱元璋才悠悠开口,语气中满是意犹未尽:“咱活了大半辈子,南征北战、尝遍世间百味,还是头一次吃到这般绝顶美味的烤全猪。” “只可惜分量太少,咱压根没吃过瘾,要是以后能天天吃到这等美味,那日子该多好啊!” 虽然这头烤全猪体型巨大, 但你也不看老朱后宫里有多少人。 每一位娘娘都得匀上一份肉块,再加上众多皇子公主分食一轮。 最后留给朱元璋自己的份量寥寥无几。 当然,这只烤全猪一大部分都进了朱明的肚子里。 按照皇后娘娘的说法, 孩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要多吃一点! 而一旁的朱标听到父皇的感慨,忍不住打趣道:“父皇,要不是先前您执意要圈养,白白浪费了一头,又岂会吃不过瘾?” 朱元璋瞬间感到老脸发烫,强行为自己找补道:“这怎么能怪咱,咱也是为了大家好,要是真能圈养成功,那以后咱们岂不是天天都可以享用!” 老朱越说越理直气壮,仿佛他真的是这样想的一样。 朱标并没有继续打趣争辩,而是神色陡然一沉,正色开口道:“父皇,前日您命儿臣下乡巡查属地,当地大旱肆虐,田地干裂荒芜,粮米断绝,已有不少百姓活活饿死,可是……” 说到这里,朱标再也说不下去,双拳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眉宇间堆满浓重的沉痛。 一想到路边那饿殍遍地的景象, 他的心口就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喘不上气,眼底隐隐泛起一层水光。 朱元璋接过他的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杀气道:“可朝堂上递过来的奏折,却写的是境内风调雨顺,处处丰收,百姓们安居乐业!” 朱元璋沉默片刻,然后猛然起身一脚踹翻眼前的桌子,顿时桌子上的杯盏茶碗噼里啪啦摔碎一地。 “真是好大的胆子,这群王八蛋,老子要诛他们九族!” 一声暴怒响彻整个御书房! 第82章 再一次签到,发现故障,这是中病 “混账,一群蛀虫!” “咱要宰了他们,咱要把这群狗官们全都剥皮充草!” 朱元璋在御书房大发雷霆。 他就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 视线扫到什么便砸什么。 青铜香炉、文房摆件挨个被他举起,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碎裂声响此起彼伏。 整个大殿乱成一片狼藉。 而负责伺候的内侍、值守侍卫们全都吓得趴在地上,死死埋着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就连喘气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丁点动静引来皇上的怒火。 偌大的宫殿,当所有人匍匐伏地, 唯独太子朱标稳稳站在原地, 也只有他敢在这个时候劝说老朱。 “父皇您息怒,为了这群贪官污吏再气坏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值当!” 可朱元璋此刻哪里压得住火气。 看着满地虚假奏折,他的脑子里瞬间翻出两年前的旧事,当年杨宪也是这么骗他的! 说起杨宪,这家伙可是个人才! 论演技,他绝对是奥斯卡级别的。 论诡辩,胡惟庸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仅如此,他脑子灵光、办事雷厉风行,最擅长揣摩领导的心思。 老朱喊他入朝觐见,杨宪便特意在官服里面穿一身打满补丁的破衣裳,然后刻意露出衣领,让老朱发现,以博取皇上好感! 除此之外,他还花费15两黄金,从南洋商人那里买来一株长穗稻谷,献给皇上。 被老朱当成是大明祥瑞,挂在高堂之上。 而杨宪上缴给朝廷的税粮,一半是强抢百姓口粮,一半是花钱从外地购入充数。 就是靠着揣摩帝王心思这份本事, 杨宪在官场一路顺风顺水,升官速度快得如同坐火箭一般。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从扬州知府一路狂飙,跻身中书省,官至中书左丞,距离丞相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可惜后来事情败露,被老朱命人将他五马分尸,满门抄斩。 “好,很好,咱当年是如何诛杀杨宪,这群王八羔子都忘了嘛!” “居然敢学着他的模样,踩着百姓的性命来骗咱,他们当真以为咱仁慈、不敢杀人吗!” 朱元璋气的咬牙切齿,双目通红,胸口就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朱标见父皇提起杨宪,知道这一次,父皇是彻底动了真怒。 当年杨宪把父皇骗的有多惨,他是一清二楚。 就这么说吧, 家破人亡的时候,老朱没哭。 当要饭的时候,没哭。 被义父冤枉关禁闭的时候,没哭。 被敌人追的东躲西藏像条狗一样的时候,依旧没哭。 结果,当得知自己被杨宪骗了。 老朱跑到马皇后那里,一边哭着一边说道:妹子,咱让人给骗了! 你说惨不惨? “父皇,杨宪前车之鉴在前,可总有官吏心存侥幸,眼下不必一味动气。” 朱标沉思片刻,提出建议:“既然这件事咱们已经知晓,那就是敌人在明,我们在暗!” “咱们可以直接选派可靠之人暗访灾情,一边开仓放粮救下灾民,一边把所有瞒报的官员揪出来依法惩处,方能杜绝这类乱象。” 朱元璋听完暗自点头,暴怒的心情稍微缓和一点,说道:“标儿,你说的没错!咱明天就派人奔赴各地暗访调查,一定要把这些贪官污吏给揪出来。” “到时候,咱要好好质问这些当地父母官们,咱每月按时给他们俸禄,养着他们,指望他们守一方土地、护一方百姓。” 朱元璋眉头紧锁,表情充满狠戾,声音陡然拔高:“可他们是怎么回报咱的,拿着朝廷的钱粮,眼睁睁看着辖下子民饿毙荒野,然后捏造出假奏折哄骗朝堂,他们的良心难不成都被狗吃了吗?” 朱标没有吭声,眼神同样充满了杀气。 你可别把他当成扶苏那样的储君。 说个冷知识, 历史上的洪武四大案, 有三个都是他深度参与的。 其中杀多少人,流放多少人,都是他拍板决定的! 至于最后一个蓝玉案,他不参加,不是因为他心软, 而是当时他已经死了,没能赶上而已! 所以,你还觉得他性子仁厚吗? …… 第二天,清晨。 朱明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把碗往桌上一推,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眨巴着眼睛看向马皇后,声音软糯清甜:“娘亲,我吃饱了,我想出去玩!” 马皇后抬手温柔擦掉他嘴角沾着的饭粒,指尖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眉眼含笑:“去玩可以,但是不能跑远,更不能乘坐你的筋斗云随意出宫!” 尽管小家伙此刻本领通天,天底下没几个人能伤得了他。 可在马皇后的心里,朱明永远都是一个需要悉心照顾的孩子,时时刻刻叫人放心不下。 朱明乖乖点头答应。 马皇后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笑着说道:“去玩儿吧,注意安全!” 朱明当即招呼一声:“宫百万,跟上!” 随后他转过身子,迈起小短腿飞快地朝着门外跑去。 随着他的离开,从桌子下面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白虎,圆滚滚的身子晃来晃去,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朱明身后。 等到一人一虎消失在门口。 一旁的贴身侍女玉儿上前一步,对着马皇后说道:“娘娘,六殿下一顿饭吃这么多,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多吗?”马皇后随口反问一句。 玉儿扭头望去,表情有些难言。 只见一张数米宽的圆桌,上面层层叠叠堆满了碟碗,那高度甚至比人还要高,密密麻麻摞在一起,仿佛像是一座小山。 …… 坤宁宫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 两名侍女端着一碟水果从走廊经过。 “哎,你听过了吗,今早御膳房好像累死了一名御厨?”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等到两名侍女走后。 从围栏处突然冒出一个头,正是小家伙朱明。 紧接着他单手一撑,直接飞身越过围栏,那身手利索的就像是一名采花大盗!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没人后,便开始了每日签到。 “系统,我要打卡签到!” 【叮!恭喜宿主每日签到成功,奖励青铜宝箱一个,是否开启宝箱?”】 “开开开!” 小家伙大手一挥,青铜宝箱而已,它能开出什么好东西来? 【恭喜宿主获得墨镜#%&……】 【恭喜宿主获得墨镜#%&……】 【恭喜宿主获得墨镜#%&……】 一连三道提示音,直接把朱明给整懵了。 这又是啥情况? 系统中病毒了,还是死机了? 第83章 垃圾道具,连恶魔果实都变不出来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抽起风了? 正当朱明满心疑惑的时候。 下一秒,他面前的青铜宝箱轰然炸开,一道金光直奔他袭来。 小家伙吓得连忙伸出双手,挡在自己面前,嘴里还喊道:“不要打脸啊……” 结果过了片刻, 发现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朱明偷偷睁开双眼,警惕地看向四周,在发现一切都安然无恙后。 小家伙一下子来了脾气,单手叉腰,冲着周围大声的喊道。 “是谁?” “是哪个不要脸的来偷袭我?” “有本事你出来,看我不把你的屁股给打吐了!” 结果话音刚落。 朱明的脑袋就挨了一下。 当场疼得他呲牙咧嘴,双手捂着脑门,蹲在地上,眼角泛起点点泪花。 “谁?谁干的?” 小家伙猛地站起身子,连忙转头看向身后,结果身后空无一人。 这下可把朱明给惹毛了。 只见他一把撸起袖子,摆出一副咏春起手式。 “我警告你,我可是学过功夫的!” “降龙十八掌、九阴白骨爪,我可都练过!” “趁我还没有发火前,你赶紧给我出来,否则我一旦发火,连我自己都害怕!” 可说完以后,四周依旧是安安静静,显得他好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大喊大叫。 于是,朱明收起架势,小脸一扬,硬着头皮给自己找台阶道:“哼,算你跑得快,否则非让你尝尝我九阴白骨爪的厉害!” 说完,朱明低下头,本打算弯腰捡起地上的墨镜。 结果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的脖子上凭空多了一个圈。 不是,这谁挂他脖子上的? 这么没素质! 朱明赶紧将它从脖子上取下,拿到眼前细细打量着。 这是一个通体泛着金光的圆环,没有缺口、没有繁复花纹,形制朴素简洁。 难道说这是……? 下一秒,朱明拿起它放到嘴里咬了咬,有点崩牙,看来是金子没错! 小家伙的脸上才刚露出喜色,这枚金色的圆环直接挣脱他的手掌,凌空一转,“咚”地一下敲在他的脑门上。 朱明又捂着脑袋,蹲在了地下。 这熟悉的痛感, 终于找到凶手了,刚才就是它偷袭老子的! 小家伙猛地站起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枚金色的圆环陡然变大,然后趁朱明不备,飞快穿过他的脑袋,重新挂回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朱明的脑海中凭空多出有关此物的介绍。 【金刚镯:坚不可摧、收纳万物、万法不侵、大小随心变、可自主护体!】 等小家伙看完介绍, 他的嘴巴已经张得老大,久久不能合拢。 这,这就是系统给出的奖励吗? 青铜宝箱这么牛逼! 竟然还能开出太上老君的法宝! 结果下一秒, 朱明的脑海中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由于特殊未知因素,宿主遭遇不佳体验,现发放补偿奖励:黄金宝箱一个。】 【另外,宿主在吹牛逼的时候,请不要带上系统,谢谢!】 话音刚落,朱明的眼前便凭空多出一个黄金宝箱。 系统,你来真的? 这一下子把朱明给整懵了。 他看了看挂在脖子上的金刚镯,又看了看眼前的黄金宝箱。 一个不妙的猜测猛地涌上心头, 朱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难不成是他昨天吹牛逼, 说自己拜入道祖门下,真被太上老君给听到了。 “系统,这个奖励我能不能不要?” 朱明顿时垮着一张小脸,看起来尤为可怜。 这就好比你和别人在网上骂街,别人说你再骂一句,信不信我顺着网线过去打你。 你说来啊来啊,有本事你就过来啊,结果人家真的顺着网线找上门了! 朱明等了半天,不见系统回应。 最后小家伙心一横,索性也不再纠结,既然他还能安然无恙的活着,说明道祖爷爷并没有生气。 那就说明,我这个假的道祖弟子,说不定有一天可以转正! 于是,小家伙双手合十,对着四周不停躬身一拜,小声默念道:“弟子先前口出狂言胡乱吹嘘,还望道祖爷爷多多海涵,切莫怪罪。” 说完,朱明见无事发生,接着便自顾自的说道:“道祖爷爷你不说话,弟子就当做你是原谅我了,多谢道祖爷爷!” 小家伙这一刻懂礼貌极了! 等处理完这件事后。 朱明将目光重新投向系统补偿的黄金宝箱上。 “系统,我要开箱!” 话音刚落,宝箱轰然开启,一道耀眼的金光从里面爆发出来。 幸好朱明提前戴好墨镜。 不愧是一年只能签一次的黄金宝箱,单论这特效就给足了逼格。 等到光芒散去,宝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叠在一起的网格餐布。 与此同时,朱明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介绍。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美食餐布!】 【美食餐布:来自哆啦a梦世界的神奇道具,只要对着它默念心中想要吃的菜品,便能从中自动浮现出来,是居家旅行必备工具!】 小家伙听完后,眼睛顿时一亮,这可是他最想要的道具。 他甚至都来不及解释,一把抓起眼前的美食餐布,跑到院中的凉亭下面。 只见他双手抓住餐布的两边,猛然一抖,将美食餐布铺到桌子上面。 紧接着他双手合十,心中默念。 “恶魔果实,恶魔果实!” “我要响雷果实、闪光果实、莫莫果实,实在不行给个烧烧果实也可以啊!” 然而等他睁开眼,桌子上干净无比,别说是恶魔果实了,连根毛都没有。 小家伙顿时失望的撅起嘴。 什么美食餐布, 连个恶魔果实都变不出来。 垃圾道具! 紧接着,朱明又开始尝试别的。 比如美食世界里的世纪浓汤、听说只要喝一口,就能尝出天下万千美食的滋味。 还有那号称甜点之王的七彩果冻,一点果汁的浓度,就能将一整座游泳池化作果浆! 结果依旧变不出来。 经过几番尝试,小家伙明白了。 这美食餐布只能变出常规类的美食,没有限制,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至于那些特殊类的食材,它就无能为力了。 小家伙在心里默默宽慰自己: 罢了,说到底这也只是一件道具, 咱不能奢求它太多! 于是朱明心念一动,美食餐布之上立刻浮现出一盘热气腾腾的烧鸡。 至于为什么要变烧鸡,而不是变其他美食? 小家伙表示:你问我干什么?你去问岳云朋啊,问问他为什么要在春晚变烧鸡出来? 第84章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六弟,你在偷吃什么呢,味道这么香!” 身后突然响起太子的声音。 朱明猛地转过头,嘴巴里塞满了吃食,腮帮子撑得鼓鼓的,活脱脱像是一只贪吃的小仓鼠。 瞧见来人是大哥朱标后, 小家伙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嗷嗷喊着“大哥”,直接就扑了上去。 朱标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朱明结结实实地抱住大腿。 小家伙搂着他的裤腿,来回蹭个不停。 等他再次仰起脸时,小脸蛋干干净净,方才嘴角的油渍全抹到朱标的裤腿上。 朱标见状嘴角狠狠抽搐几下, 想发火,可这又是他最疼爱的胞弟,最后只得一脸无奈地说道。 “明儿,往后要是想抱大哥,好歹先把嘴巴给擦干净。” 朱明嘿嘿一笑。 看样子,他压根就没把这话往心里去,说不定下次还敢! 朱明拉着大哥的衣摆,将他带到石桌前,上面铺着刚到手的美食餐布。 “大哥,你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尽管说,我立马给你变出来!” 朱标闻言有些好奇,前天他奉命下乡巡查,错过了许多精彩的一幕。 从父皇那里得知,六弟被道祖收为弟子,传授了他许多顶级神通。 此前,他只见识过六弟施展法天象地的本领。 昨日六弟摇身一变,化作百米高的擎天巨人,身姿巍峨直冲云霄。 那场面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依旧震撼人心。 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块平平无奇的网格餐布上,眉眼带笑道:“哦?你这小家伙现在的本事越来越大了,那大哥倒要好好见识一下。” 随后,朱标想了想,说道:“大哥忽然有点儿嘴馋了,想吃夫子庙吴记老店的烧饼,和对面刘家汤的鸭血汤,你能给大哥变出来吗?” 其实,朱标也只是随口一说,凭空造物那可是真正的仙人才拥有的手段。 明儿现在年纪还小,哪怕是拜入道祖门下学了本事。 想来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地步, 说这话,纯粹是为了逗一逗自家弟弟。 结果小家伙一拍胸脯,信心满满地说道:“大哥,你稍等一下,小弟这就给你变出来。” 随后小家伙双手合十,对着面前铺在石桌上的美食餐布,许愿道:“我要吴记老店的烧饼和鸭血汤!” 话音刚落, 两份热气腾腾的吃食凭空出现, 一盘烧饼外皮焦黄酥脆,看上去像是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一样。 旁边是一大碗鸭血汤,正冒着热气,鲜香气息顺着风一下子飘散开。 朱标当场傻眼。 不是,我跟你开玩笑呢,你真会啊! 朱标盯着桌子上的吃食,下意识地说道:“这一定是幻觉对不对?” 为了验证这份吃食究竟是否是真的,朱标伸手拿起一块烧饼,触碰时竟然还有些烫手。 他拿到嘴边,稍稍吹了口气然后轻轻咬下,眼睛瞬间瞪大。 外皮咔嚓酥脆,内里绵软入味,熟悉的滋味在口腔散开。 这完完全全就是夫子庙吴记老店独有的味道。 朱标猛地转头看向朱明。 只见小家伙昂首挺胸,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快点儿来夸我的得意表情。 朱标被小家伙这副讨喜的模样给逗的当场失笑,刚想伸手揉一揉小家伙的脑袋,夸赞他几句。 结果指尖还没等碰到朱明的头发, 朱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那些快要饿死的百姓们。 于是朱标当即弯下身子,双手抓住朱明的肩膀,神色紧绷而又激动,连声音都在打颤道: “明儿,你告诉大哥,除了烧饼以外,你还能变出什么吃的?” 朱明笑嘻嘻地回道:“大哥,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不管你想吃啥,我都可以给你变出来。” 朱标一听,表情越发激动,又赶紧问道:“那你一天能变多少吃的出来。” 朱明得意的说道:“我想变多少,就能变多少。” 此话一出, 朱标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当即大声喝彩道:“好,太好了,这下百姓们有救了!” 说完,朱标低头看向朱明,激动地说道:“六弟,快随我去面见父皇,必须把这件天大的好事告诉他!” 朱明往后缩了缩脖子,一脸不情愿道:“见他干什么,我不去。” 朱标脸色一正,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六弟,这件事关乎着数百万受灾百姓的生死存亡,你可一定要帮帮大哥和父皇。” 一听事态这么严重, 小家伙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小脸认真地说道:“原来这么严重啊,行吧,那我跟你走吧!” 说完,朱明抬手将石桌上的美食餐布给收起来,仔细叠好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然后,他伸手指向桌子上的烧饼和鸭血汤,抬头问道:“大哥,这鸭血汤和烧饼你还吃吗?” 此刻朱标满脑子都是如何救济灾民的大事,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功夫去吃什么烧饼。 你就说它是武大家的,潘金莲亲自揉的面,他也没工夫吃啊! “别磨蹭了,咱们赶紧过去!” 话音未落,朱标直接伸手拦腰抱起朱明,牢牢夹在胳膊底下,大步朝着坤宁宫正殿狂奔而去。 朱明被拦腰抱起, 第一件事不是挣扎,而是赶紧伸出小手抓住那碗鸭血汤,另一只手胡乱抓了三只烧饼揣在怀里。 哪怕是被人夹在胳膊底下,一晃一晃的,小家伙嘴巴依旧不闲着。 一边小口啃着酥脆烧饼,时不时再低头抿一口鲜香热汤,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这可不能怪他贪吃! 而是小家伙不喜欢浪费粮食,往往碗里的每一粒米他都要吃干净。 你说是吧,宇文将军! 等来到坤宁宫正殿,指挥使统领毛骧正领着几名侍卫守在门前。 望见太子走近,毛骧立刻躬身拱手行礼道:“太子殿下,陛下特意嘱咐过,不许任何人入内打搅。” 朱标现在迫切想和父皇分享惊喜,哪有功夫管什么不能入内。 再说了,这大白天的有什么不能打搅的,总不能父皇母后一把年纪了在里面办坏事吧! “让开,本宫现在有急事要禀报父皇。” 话音刚落,朱标不顾毛骧的阻拦,直接一脚踹开大门,激动地大喊道:“父皇,我找到了办法……” 话说到半截,朱标突然停住,整个人好似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第85章 朱明:你吹牛逼,别带上我,谢谢 “父皇、母后,孩儿打扰到你们二位,这就先行告退,你们继续!” 说完,朱标就想调头跑路。 结果下一秒,殿内就响起老朱那粗犷冷冽的声音。 “回来!” 朱标当即停下脚步,僵硬地转过身子,脸上挤出一抹讪笑。 被夹在胳膊下的朱明,还捧着烧饼和鸭血汤,鼓着腮帮子偷偷打量着殿内, 看着父皇躺在母后的怀里,整个人看的津津有味。 随后,老朱从马皇后的怀里直起身子,端正坐好,目光沉沉地落在门口的两个儿子身上。 一个老大,一个老幼,都是他最宠爱的儿子。 要是换成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此刻早就挨上老朱的鞭子,被抽到原地打转。 朱元璋轻咳一声,刻意板着脸为自己辩解道:“方才咱只是头疼烦闷,你母后顺手帮咱揉按片刻,没别的意思。” 朱标当即回道:“父皇您不用解释,我懂!” 朱元璋一听,差点儿脱口而出:你懂个蛋! 你要是真懂, 方才你就不会急着跑路! 不过,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多解释一句反倒显得有些做贼心虚。 于是,老朱决定岔开话题,眉头一皱沉声问道:“行了,少扯这些没用的,方才你火急火燎地踹门进来,到底有什么要紧事,以至于你这个太子连一点儿礼仪都不顾!” 朱标一把拎起胳膊底下的朱明,双手将小家伙举到老朱的面前,语气激动洪亮:“父皇!孩儿找到救济万千灾民的法子了!” 被高高举着的朱明,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烧饼,怀里抱着一碗鸭血汤。 正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冲着老朱乐呵呵地笑着。 老朱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马皇后率先忍不住,询问道:“标儿,你说的法子莫非和明儿有关?” 朱标将小家伙放下,当即点头回答道:“没错母后,孩儿的这个法子全靠六弟。” 老朱和马皇后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几分诧异,然后说道:“展开说说!” 然而,朱标却认为说的再多不如亲眼见证一下,于是他低头对着朱明说道:“六弟,麻烦你再施展一次神通,给父皇母后展示一番。” 小家伙用力点点头, 随后把手里剩余的烧饼,和怀里捧着的鸭血汤一扫而空,嘴巴也擦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朱明把小手伸进自己的衣兜里,从里面拽出一条红白相间的网格餐布,高高举起。 “当当当当,美食餐布!” “美食餐布?” 老朱下意识的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被朱明手里的这块餐布牢牢抓住。 而一旁的马皇后也面露疑惑。 难不成这又是道祖给的顶级法宝? 小家伙弯腰将美食餐布平整地铺到地上,然后对着父皇和母后问道:“父亲,娘亲,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孩儿,孩儿立马给你们变出来!” 朱元璋一听,顿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当真可以凭空变出吃食?” 此刻,他的想法和一开始的朱标如出一辙,这可是仙人才拥有的手段,明儿年纪尚小,真能做到吗? 唯有马皇后,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幼子明儿。 小家伙见老朱还敢质疑他。 当即双手合十,心里默念自己想要的美食。 紧接着,一个巨无霸版的冰淇淋凭空出现在美食餐布上。 上面奶油层层堆叠,造型新奇又亮眼,看得老朱和马皇后二人瞬间怔住。 朱明抱起那杯比他脑袋还要大的冰淇淋,一路小跑来到马皇后的面前,高高举着杯子,像献宝一样献给娘亲。 “娘亲,你快尝尝,这个叫冰淇淋,冰冰凉凉,又甜又好吃!” 马皇后满眼温柔地看着小儿子,拿起上面的勺子,轻轻挖起一小勺雪白冰凉的冰淇淋送入口中。 一入口,那股冰凉甜润的触感瞬间在舌尖上化开,一股清冽的寒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 这和宫里的那些糕点蜜饯的味道全然不同。 马皇后微微眯起双眼,脸上漾开惊喜的笑意,下意识地赞叹道:“这滋味当真奇妙,清甜冰爽,我从未尝过这般吃食。” 朱元璋站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盯着玻璃杯里蓬松雪白的冰淇淋,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口水都快要兜不住了。 可他堂堂一代帝王,又是小家伙的父亲,碍于面子拉不下脸主动讨要。 只能故作镇定地背着手,时不时斜瞥一眼朱明。 一个劲儿地用眼神暗示小家伙,就等着朱明主动递上一份。 可惜小家伙心思单纯, 哪懂得成年人的弯弯绕绕, 于是,面对老朱的眼神暗示, 小家伙颇为关心地问了一句:“父皇,你的眼睛是进沙子了吗?用不用孩儿帮你吹一下?” 老朱被这句话噎的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捂着胸口接连咳嗽,整张老脸憋得发红。 而一旁的马皇后则是一脸好笑地看着他。 作为相濡以沫这么多年的枕边人,她自然知晓朱重八的小心思。 于是,她主动挖了一勺冰淇淋,递到朱重八的嘴边。 “来,张嘴!” 朱元璋顿时老脸一红, 都一把岁数的人了,还当着儿子的面被投喂,当即窘迫的手足无措。 “咱自己来就行了,不用你喂……” “快点儿吧,待会它就化了!” 朱元璋只好张开嘴,含糊不清地说道:“咱这可不是嘴馋,咱是担心这东西来路不明,小心有毒,先替你们把把关。” 马皇后闻言,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满脸嗔怪说道:“不会说话就乖乖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是明儿的一片孝心,你说它有毒,有考虑过明儿的感受嘛,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百毒不侵!” 朱元璋当场被怼的哑口无言,黝黑的脸颊涨得通红,嘴里不停说道:“咱不是那个意思,咱……” 好在小家伙并未跟他计较那么多。 而是扬起小脸,兴冲冲地问道:“冰淇淋好吃吗?” 朱元璋下意地识点点头。 你还别说,这古怪吃食口感绝妙,冰冰凉凉甜而不腻。 尤其现在正处于盛夏酷暑,连日闷热憋得人心烦气躁,这要是能吃上一口冰的,那滋味简直绝了! 但很快, 朱元璋就意识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只见他噌的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子,几步冲到朱明的面前,语气激动地问道。 “明儿,既然你能变出吃的,那你能变出粮食吗?” 现在全天下,可是有着数百万的灾民等着粮食救命啊! 要是朱明能凭空变出粮食,拯救万民,他这份功德,足以称得上是当代圣人! 他甚至可以指着乐山那尊大佛说: 你下来,让我儿子坐上去! 第86章 龙游天下!(4K) “粮食我变不出来。” 朱元璋闻言,眼神猛地一黯,是他太过于贪心了。 能够凭空造物,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仙家手段,哪里还能祈求变出供数百万百姓生存下去的粮食! 然而下一秒,老朱就听到小家伙脆生生地喊道:“但是我可以变出香喷喷的大米饭!” 说完,小家伙双手合十,心中默念一句:我要香喷喷的大米饭! 眨眼的功夫,美食餐布的上方突然泛起一道白光。 下一秒,一口硕大无比的木桶凭空浮现,木桶里满满当当盛满了雪白蓬松的米饭,热气腾腾,醇厚的米香瞬间弥漫整座殿宇。 朱元璋看的目瞪口呆, 不能变出粮食,但是能变出蒸熟的大米饭,而且还是连他这个洪武皇帝都没吃过的精米! 你就是这样给老子断句的? 谁教你的? 给咱教点好的呀! 朱元璋黑着脸,暗自编排道。 你要不是我儿子,保准抽的你原地转圈圈,就像陀螺一样。 但很快,他就被那凭空出现的木桶饭给吸引住了目光。 在愣了有一秒后, 他大步冲到木桶边上,完全不顾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气。 一把攥住大把蓬松饱满的白米饭,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那滚烫软糯的米粒在舌尖上慢慢化开,醇厚浓郁的米香瞬间填满整个口腔。 “香,太香了!” 朱元璋此刻热泪盈眶。 他当年要是有一口这样吃的,又怎么会去造反。 这下大明境内数百万的灾民,终于有救了! “哈哈哈,真是天佑我朱元璋,天佑大明啊!”朱元璋高兴地放声大笑。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小家伙,激动地张开双臂就想将他一把抱起。 小家伙瞧见情况不对,扭着身子就想往后溜,奈何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转眼就被老朱一把捞进怀里。 他也不顾小家伙的反对,对着那张圆乎乎的小脸蛋,就是猛亲了几口。 等尽兴之后,朱元璋才乐呵呵地把人放到地上。 只见小家伙耷拉着脑袋,小脸蔫蔫的,整个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完了,我不干净了。 我居然被一个老男人给亲了! 没过一会儿,老朱低头看向蔫头耷脑的朱明,好奇地问道:“明儿,你究竟是怎么凭空变出这么一大桶米饭的?” 朱明表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美食餐布,把这块网格布举到半空,理所当然说道:“当然是靠它啊,难不成是靠你啊!” 紧接着不等老朱问话,小家伙便主动介绍起美食餐布的功能。 “这叫美食餐布,你只要对着它许愿,想吃什么东西,它就可以给你变出来!” 话音刚落, 朱元璋和朱标猛地冲上去,两人一左一右把美食餐布原本的主人给挤到旁边。 然后,两人一人一边伸手按住这块餐布,争先恐后地闭着眼睛暗自许愿。 他们都迫不及待想亲自试一下这件顶级法宝。 朱元璋心里默念想要一份油润软烂的大肘子,一旁的朱标则暗自期盼一只外皮焦脆的烤鸭。 两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候美食浮现。 可过了一会儿,两人缓缓睁开双眼,结果发现餐布上面空空荡荡。 别说是大肘子和烤鸭,连一丝热气都没有,半点东西都没能变出来。 朱元璋顿时皱起眉头,急忙扭头看向一旁的朱明,一脸不解地问道:“明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咱刚刚诚心许愿,怎么啥东西都变不出来?” “难不成是需要什么咒语?” 一旁的朱标跟着点头附和。 小家伙抱着胳膊,小脑袋微微上扬,一脸冷笑道:“当然变不出来,这件宝贝认主,从头到尾只能我一个人使用。” 朱元璋闻言,脸上瞬间涌上浓浓的失望,肩膀都不自觉耷拉下来。 不过这份沮丧仅仅持续片刻, 他眼睛猛地一亮,立马挺直腰板。 自己没法用没关系, 可明儿是他的亲儿子, 这宝贝掌握在自家娃手里,四舍五入一下,不就等同于攥在他的手里嘛! 朱元璋一扫方才的失落,当即拽上朱标,又示意马皇后凑近过来。 三人围在木桶旁边,商量起接下来如何救济灾民! 朱元璋大手一挥,直接敲定主意:“咱有个法子,往后明儿别的活儿一概不用干。” “整日守着这块餐布不停许愿产粮,一天变出五百万斤粮食。” “照这么下去,只需要十天,灾区百姓的口粮缺口就能彻底补上。” “五百万斤?”马皇后闻言眼睛一瞪,抬手就捶了朱元璋一下,语气又气又心疼,“你可拉倒吧,照你这么安排,一天到晚不停产粮,这是把明儿当成拉磨的牲口使唤了?” 朱标也连忙出言反对。 只是他考虑的角度和马皇后全然不同。 “父皇,此法行不通。” “就算六弟真的能日日变出五百万斤粮食,可受灾百姓散布各处,不少州县距离京城数百里之遥。” “而且粮食长途转运需要耗费时日,等辛辛苦苦运到地方,大部分的食物都可能受潮发霉变质。” “根本没法分给百姓果腹,白白浪费心力。” 朱元璋听完摆了摆手,一脸胸有成竹道:“这点儿小问题,标儿不必担心。” “恐怕你还不知道,明儿跟随道祖学了一门腾云驾雾的神通,一日便能飞出十万八千里,” “前天更是带着你的母后,私自飞到漠北,还救了你天德叔叔一命,不仅如此,他还独自打败了北元十万铁骑。” “所以路途遥远,对明儿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阻碍,让他带着粮食飞赴各个灾区就行。” 可马皇后满脸都是心疼小儿子,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什么都不肯点头答应。 “不行,绝对不行!” “整日里天南地北来回奔波,明儿那身子骨哪里扛得住这般折腾。” “哪怕这样做能救百姓们,咱也不能这么压榨孩子。”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老朱等的就是这句话。 于是他刻意清了清嗓子,故作沉稳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其实咱心里还有一条法子。” 马皇后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扭过头略带几分诧异地望着他。 那模样,活脱脱像当年刘备正一筹莫展的时候,猛然听见张飞粗着嗓子喊了一句:俺也有一计! 朱元璋没有注意到妹子的眼神,继续说道:“不如让明儿代替咱巡游天下,一路走一路赈济灾民。” “一来能解决各地缺粮的难题,二来也能让天下百姓们记住,是谁出手救下濒临饿死的他们,好好在民间树立一下皇室的威望。” 朱元璋出的这个主意不错。 可谁承想,马皇后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情绪甚至比刚才还要激动。 “绝对不行!明儿今年才六岁,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半步。” “你让一个小孩子独自出宫、四处奔走,一路上山高路远,豺狼歹人无处不在。” “万一遇上什么凶险,出点意外该怎么办?” 朱元璋听完这话,差点给逗乐了! “你还担心他遇上危险?” “就凭小家伙那一招法天象地的神通,别说路上遇到一些小蟊贼!” “就算是一次性碰上八百个吕布那样的猛将,你觉得他们能伤得了明儿一根汗毛吗?” 别说是八百个吕布,就是凑齐八千个西楚霸王,他们也打不过一尊百米高的巍峨巨人。 然而,马皇后依旧摇摇头,态度半点不肯松动,满心都是担心道。 “本事再厉害也没用。” “明儿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六岁孩童,心思单纯,一点江湖阅历都没有。” “外头人心险恶,那些狡诈之人最擅长花言巧语,万一明儿被坏人的几句甜言蜜语给哄骗利用,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朱元璋眉头一竖,狠狠瞪起眼睛,嗓门不由得拔高几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横竖都被你们给堵死了路子。” “那你倒是说说,眼下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灾区百姓饿肚子吧。” 马皇后此刻心里是两头煎熬。 一边是千里之外忍饥挨饿的穷苦百姓,她实在是于心不忍。 可另一边,一想到要让年纪小小的朱明日夜奔波、四处送粮。 她的心里就揪着疼,无论如何都舍不得。 她眉头轻轻皱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道:“我何尝忍心看着百姓活活饿死?” “可明儿年纪还这么小,硬生生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他身上,我这个当娘的实在舍不得。” 朱元璋一下子急了,嗓门陡然拔高,两手一摊:“那你倒是拿出个法子来!”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灾民一批批饿死在路边,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揭竿而起,再冒出一个朱元璋,起兵造反推翻咱大明江山。” 马皇后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点头应允了这个方案,可随即又提出一个条件:“巡游赈灾这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我必须陪着明儿一同出宫上路。” “有我时刻守在孩子身边,遇上什么圈套诡计,我也能及时提点,不至于让这傻小子被外人哄骗拿捏。” 朱元璋想都没想便立刻摇头否决。 这件事他私底下早就盘算许久。 安排朱明外出巡游, 明面上是沿路放粮救济灾民, 暗地里是想借着这次机会, 引着各地贪腐官员现身,顺藤摸瓜把朝堂内外这群蛀虫们,全部揪出来一锅端了。 若是马皇后一同随行。 这帮老狐狸们个个心思缜密、消息灵通,察觉到宫里皇后不见了。 必定处处谨慎藏起所有猫腻,半分破绽都不会露出来,那整盘计划直接就作废了。 而马皇后和老朱相濡以沫这么多年,早就把这个枕边人摸的透透的。 瞧见他否决的这么快, 马皇后瞬间恍然大悟,眼神一凛,抬眼直直看向朱元璋,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怒道。 “好你个朱重八,绕了这么一大圈子,背地里竟然打着别的算盘,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一直有事瞒着我?” 朱元璋眼神微微闪躲,急忙摆着手矢口否认道:“咱没有,你可别乱诬陷好人!” 马皇后咬着一口银牙,狠狠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愠气:“行,你不肯说实话是吧?明儿!” “到!” 听见母后喊自己,朱明立马应声, 从硕大的木桶里探出小脑袋。 满满的一大桶白米饭, 竟然被这小家伙吃了个一干二净, 只见他脸上、鼻尖还沾着几粒米饭,活妥妥像是一只偷吃粮食的小团子。 朱元璋瞪大双眼,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失声惊呼道:“你这臭小子,啥时候饭量变得这么吓人了?” “那么大的一桶米饭,你一个人全吃光了!” 朱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鼻尖还沾着几粒米粒,此刻看上去有些憨乎乎的。 马皇后几步走上前, 伸手稳稳将胖乎乎的小家伙搂进怀中,瞥了一旁神色震惊的老朱,语气中带着赌气道: “既然你不肯吐露实情,那明儿就由我带走,我们不掺和你们这些算计,不跟你们这帮人待一块儿。” 朱元璋见状赶紧上前拦住马皇后,脸上那股硬气劲儿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无奈之下,他只能长叹一口气,把心里的计划如实告诉对方。 马皇后听完这番谋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抬手一把将怀里的朱明塞进旁边的朱标怀中。 顺势抓起桌案上的书卷,踩着步子绕着屋子追打朱元璋。 “朱重八!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居然拿自己亲生儿子当鱼饵设圈套,你到底还算不算为人父亲!” 朱元璋被追得绕着柱子来回躲闪,一边狼狈格挡,一边连声讨饶。 原本还有些严肃的议事场面,一下子乱作一团。 朱元璋一边抱头躲闪,一边喊着朱标,指望大儿子出面能给自己说句好话,拦下暴怒的妹子。 可朱标却只是默默地把头扭向一旁,眼神四处飘忽,压根不敢掺和进去。 心里暗自嘀咕道: 父皇,不是孩儿不肯帮忙! 以母后现在的火气,这会儿谁上去谁死。 要不还是您受累一下。 一个人挨骂,总好过两个人。 其实马皇后也没有真动肝火,只是借着打闹撒撒气罢了。 不然以她现在强悍的体魄,随手一下就能把老朱制服住,哪里会只拿着书卷追着他绕圈跑。 一拳下去,老朱不死算炸单! 最终,这个提议还是被通过了。 由小家伙朱明代替老朱巡游天下! 一边赈济灾民,一边宣扬皇室恩德,收拢民心,树立朝廷威严。 同时也借着这次出行,暗中走访查探,把藏在各地的贪官污吏挨个揪出来,连根拔除。 可谓是一石三鸟! 第87章 这哪是什么记仇本,分明就是阎王 宫殿大门外,一辆看上去平平无奇、且面积十分宽敞的马车早已整装完毕,此刻正安静地停在门口。 由于此次出行的目的是为了揪出朝廷上的蛀虫们。 所以行事不能大张旗鼓, 一切都要低调隐蔽, 免得走漏风声,让各地贪官提前串供销毁证据。 经过一番考量与商讨, 此次陪六殿下外出巡游的人员分别有: 史上最懂礼貌的太监——曹公公! 素有“小诸葛”之称的徐家长女——徐妙云。 史上升官最快的赵千户——赵二牛! 以及,大明最受宠嫡子.道祖亲传弟子.号称尝试玩法仙君.马皇后的宝贝疙瘩.史上最小钦差大人——朱明! 此刻,小家伙褪去平日里常穿的华贵锦袍,一身素净便服衬得整个人清爽利落,乖乖立在宫门石阶之下,安静地听着母后的教导。 马皇后低头望着眼前还没她一半高的小家伙,满眼都是不舍。 一想到小家伙马上就要离开她的身边,代替皇上巡游天下、沿路赈济各地灾民。 马皇后的心瞬间就揪成一团,止不住的心疼。 只见她抬手细细抚平朱明衣襟上的褶皱,不耐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叮嘱道: “明儿,外头不比皇宫安稳,不管走到哪个州县,凡事都要先顾着自己的安危。” “你的本领娘亲知道,可行走在外不到万不得已之下,不要随意展露神通,免得被坏人盯上算计你。” “还有路上赶路的时候,千万别饿着自己,你那个美食餐布不是想吃什么都可以变嘛,别亏待自己。” “路上要是遇到受灾百姓,尽力接济便可,不要事事独自硬扛!” “还有,你们要是碰到一些本地官员故意刁难你们,你不用和他们置气,你只要把他们的名字一一记下来,传回京城,娘亲自出面替你出气!” “孩儿知道了,娘亲!”朱明乖巧的回应道。 好家伙,马皇后亲自出面报仇! 那底下的人还有活路吗? 这哪是什么记仇本,分明就是阎王生死簿! 写谁的名字,谁就死! 马皇后拉着朱明的小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说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嫌自己啰嗦。 这时,一旁的朱元璋出声打断道:“行了,这些话你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孩子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用得着这样嘛。” 谁知,老朱的这番话一下子捅了马蜂窝,马皇后当场就急了,瞪着他开口道: “好你个朱重八!当年娶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啰嗦?” “我一次次怀胎生子,为你操持家事,那会儿你怎么半句怨言都没有?” 朱元璋被噎的一时语塞,扭头看向四周,发现周围的侍女和护卫们全都低着头,死死绷住嘴巴。 众人心里在疯狂呐喊:死嘴,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九族,一定要绷住啊! 朱元璋老脸一红,满脸窘迫地说道:“妹子,咱和你说儿子,你扯这些干什么,这里还有这么多外人在,你给咱留点儿面子!” 话音刚落, 马皇后眼圈猛地一红,眼泪唰地一下就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老朱一看妹子哭了,整个人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好声安慰道:“妹子,你别哭,是咱嘴笨说错了话,你接着嘱咐孩子,咱不插嘴了还不行嘛。” 紧接着,老朱又急忙催促朱明道:“明儿,你别傻愣着,赶紧上前哄哄你娘亲!” 不用老朱提醒, 小家伙也知道该怎么做。 只见他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擦掉马皇后脸上的泪水,柔声开口道:“娘亲不哭,您是不是忘了孩儿有筋斗云,等到了晚上,我就飞回来陪您!” 马皇后闻言瞬间破涕为笑,顺势蹲下身子张开双臂,一把将朱明紧紧搂进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小家伙肉乎乎的小脸,柔声念叨道: “还是咱明儿贴心懂事,晓得心疼娘亲,那你可得说话算话,每天晚上务必赶回来。” 朱明重重点头。 随后,马皇后缓缓松开怀抱。 小家伙转身一溜小跑跃上马车,扒着车沿朝着老朱、马皇后一行人使劲挥了挥手,然后兴冲冲地喊了一句:“出发!” 赵千户扬鞭驱马,马车轱辘滚动,稳稳朝着宫外驶去。 一直等到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马皇后依旧伫立在宫门前,目光不舍地望着朱明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肯挪步。 朱元璋缓步走到她的身旁,低声安慰道:“妹子,你不必担心,先不说明儿身怀神通法术,天底下没几个人能伤得了他。” “另外,我早就安排人一路暗中跟随,时时刻刻护着明儿的安危。” 话音落下,朱元璋下意识地抬手,打算揽住马皇后的肩膀,顺势把人轻轻搂进怀里。 可手臂刚抬到半空中, 马皇后一个转身轻巧避开,转头唤道:“玉儿,随本宫回宫。” “是,娘娘!” 于是,一行人朝着坤宁宫走去。 而老朱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悬着,满脸尴尬地立在原地。 最后只好像树哥那样顺势挠了挠头,一脸尬笑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感到胳膊有点儿酸,活动一下。” 周围的内侍和侍卫们不敢吭声,死嘴死死的绷住! …… 而另一边, 赵千户驾着马车,一路平稳地朝着城门外驶去。 此刻,他依旧有些晕乎乎的,这几日宛如做梦一般。 前两天,他还是一名普通的守卫。 短短两天功夫,他便从一名普通守卫一跃擢升,直接跨过层级,由百户升任千户。 寻常武官想要走完这道升迁之路,往往都要熬上十数年,甚至拿命去积攒军功。 可他呢,只是看了一次门,被选中陪六殿下出差,就升为千户一职。 那可是千户,对于普通出身的他来讲,千户一职是他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高度。 没想到这么轻轻松松就达到了。 不过在他心里,千户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为谁架车。 昨日陛下昭告天下,六殿下是道祖亲传弟子,而且他也见识过六殿下施展的神通。 怎么说呢, 他做梦都不敢梦成这样。 能亲自给一位真仙驾车随行,这对于赵二牛而言,是他几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 这际遇早就不是什么祖坟冒青烟可以形容的,简直就是祖坟直接燃起来了。 这一刻,赵二牛脑海中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绝对的“忠诚”! 第88章 哄堂大孝! 朱明乘坐的这辆马车,从外头来看平平无奇,内里布置却是天差地别。 座位上不仅铺着厚实柔软的毛绒毯子,还有柔软的靠垫,中间摆放着精致矮几,上面备着茶水和点心。 唯一一点不好的地方。 就是车里太闷了。 外面三十几度,里面就跟个大蒸笼似的,把小家伙热的一个劲的吐着舌头。 “妙云姐姐,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啊!”朱明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徐妙云同样也是热的满头大汗,闻言苦笑道:“六殿下,咱们这才刚动身,连京城都没出,哪有这么快就到了。” 朱明一听,小脸瞬间耷拉下来,嘟囔着嘴抱怨道:“这速度也太慢了,还不如俺的筋斗云,妙云姐姐,要不我带你去找徐叔叔吧。” 徐妙云闻言有些意动,但是一想到此行的任务,最终还是狠下心拒绝道: “还是不了吧,咱们此行是有任务在身,要是半路私自跑去拜见我父亲,一旦传到陛下耳朵里,免不了要受责罚。” 然而小家伙却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说道:“妙云姐姐不要怕,有我在,朱重八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徐妙云闻言,心中猛地一暖。 回想起之前皇上要将她给灭口, 小小的朱明直直挡在她的身前, 拼尽全力护着她的模样,一股温热的感动缓缓漫遍全身。 徐妙云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悸动, 伸手一把将毫无防备的小家伙搂进怀里,柔声低语道:“明弟,谢谢你。” 小家伙被闷的喘不过气。 最后费了好大的力气, 他才从徐妙云的怀里挣脱出来,大口喘着粗气。 别人梦寐以求的洗面奶。 他却当成是一种折磨! “妙云姐姐,我请你吃刨冰吧!” 朱明突然想到一个解暑的好办法。 “你想吃刨冰,姐姐这就去帮你买!” 话音刚落,徐妙云便准备起身掀开车帘,手腕却忽然被小家伙一把拽住。 朱明晃了晃脑袋,一脸神气:“用不着出去买,我直接给咱们变出来就行!” 徐妙云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惊喜:“你居然还能凭空变出来?没想到六殿下还有这般本事,那姐姐可要好好开开眼界了。” 小家伙先把矮桌上的茶水、点心一股脑收进衣兜里,紧接着伸手掏出那块美食餐布,平铺在桌子上。 徐妙云在一旁看得连连啧啧称奇, 朱明这小小的衣兜看着平平无奇, 仿佛什么物件都能往里塞,想要什么又随时能掏出来,简直太神奇了! 不过,更神奇的还在后面。 小家伙双手合十,小嘴巴念念有词,下一秒,餐布上方凭空冒出好几大碗刨冰,丝丝冰凉寒气四下飘散。 原本还有些闷热憋闷的车厢,温度霎时间降了一大截。 徐妙云看得瞠目结舌,整个人都愣住了。 朱明麻利端起一碗刨冰递到她面前,小脸上满是得意,仰着头说道:“妙云姐姐,你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徐妙云下意识伸手接过,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送入口中。 一股冰凉清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一路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 “好凉!好冰!好甜!这也太好吃了!” 徐妙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接连又舀了好几勺,闷热带来的烦躁一扫而空,满脸都是满足。 “好吃就行。”小家伙咧嘴一笑,端起另一大碗刨冰,扒着车帘探出半个身子,朝外喊道:“曹伴伴,麻烦你让车子停一下。” 曹公公立刻示意赵千户勒住马匹停下马车,快步走到车窗跟前,弯腰躬身行礼,语气恭顺道:“六殿下,不知您唤老奴过来,有何吩咐?” 朱明伸手把满满一大碗刨冰递到曹公公手里,仰着小脸开口道:“今日天太热了,我请大伙一起吃刨冰解暑。” 曹公公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两年前,他因机缘巧合下,在木箱里发现了昏迷的六殿下。 也正是因为这份恩情, 他从一个被人肆意使唤,处处受欺负的扫厕所的太监,一路翻身,成了专职贴身伺候六殿下的大伴太监。 陪了六殿下两年,曹公公太清楚不过六殿下的为人,那是从小就乖巧懂事,待人极度宽厚温和。 完全没把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宫人内侍,当做是卑贱的下人来看。 就赶路途中,还惦记着他们这些随行下人,曹公公实在是太感动了。 只是六殿下有一个小爱好,总爱随手给身边的人起名。 就拿他自己来说, 以前压根都不姓曹, 曹正淳这三个字,完全是六殿下所赐。 只因六殿下说,这个名字一听起来就很厉害,所以他就改名为曹正淳了。 这不,六殿下这会儿又盯上了赵千户,琢磨着给他改个新名字。 朱明探出小脑袋,笑着问道:“这位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赵二牛吓了一跳,连忙磕头回礼道:“殿下折煞小人了,小人名叫赵二牛。” “赵二牛啊,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土气,不如改名叫左千户如何?”朱明歪着小脑袋一本正经说道, “这名字一听就威风霸气,回头我再让人给你打造五柄雁翎刀,绑在你的身后,这个造型绝对帅!” “啊?” 赵二牛当场愣在原地,整个人一脸发懵。 他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和六殿下头一回正式搭话, 对方第一件事,居然是给自己改名字。 “怎么,你不愿意吗?”小家伙并没有生气,反倒是十分通情达理,轻声说道,“也是,名字都是爹娘给取的,我也就是随口提个建议,你要是不喜欢,那就算了。” 话音刚落,赵二牛猛地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激动得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不不不,小人绝对没有不愿意的意思,方才俺只是一时激动懵住了。” “能承蒙殿下亲自赐名,这是俺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往后俺就改姓左。” 看着赵二牛这副激动的模样。 小家伙反倒是被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那你改名字,你爹能同意吗?” 谁料赵二牛直接来了一句。 “这个简单,回头俺写一份信寄到家里,通知俺爹也改一下名,以后俺全家都姓左!” 朱明闻言,忍不住竖起一根大拇指。 …… 等到了中午, 马车一路行至京城城门处,眼前早早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往来人群挤作一团,有挑着菜担进城售卖的农户、推着杂货小车的小贩,背着行囊赶路的行商,还有拖家带口走亲戚的寻常百姓, 一个个挨着顺序,等着守城兵士挨个盘查路引、核验身份。 窝在马车里干等着实在乏味, 朱明越坐越闷,心思当即活络起来,打算带着徐妙云甩开车队,先走一步。 第89章 重八都不在这里,他还能管得住我 于是,小家伙冲着徐妙云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些,然后偷偷摸摸地说道:“妙云姐姐,这里马车排队要等好久,要不然我们两个私奔吧?” “什么?私奔?” 噗—— 徐妙云心头猛的一惊,刚喝到嘴里的茶水,猝不及防下直接一口喷了出来,眼睛瞪得浑圆! “咳咳……明弟,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姐姐心里一直把你当做弟弟来看。” 然而下一秒, 徐妙云话锋陡然一转,白皙的脸颊突然变得无比通红,两只手指搅在一起,扭扭捏捏的说道: “再说了,我们两个现在年纪还小,还不能同房,等你长大了,我们再……” 徐妙云越说脸越红,声音细若蚊蚋! 一旁的小家伙听得是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懂她话里拐弯抹角的意思,挠了挠脑袋,一脸困惑地开口: “妙云姐姐,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私奔!” 徐妙云赶紧上前捂住他的嘴巴,整张脸蛋都快要烧起来,又急又羞地说道:“我的小家伙,你能不能小点声儿,这话要是传到你母后耳朵里,还不得把我的皮给扒了!” 朱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压低嗓音问道:“妙云姐姐,我们只是比曹公公他们先行一步,娘亲为什么要把你的皮给扒了?” 徐妙云下意识地回道:“当然是因为我拐跑了她的……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话到半截,徐妙云突然反应过来,这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朱明:“娘亲为什么要把你的皮给扒了?” 徐妙云:“不对,不是这一句,是上一句!” 朱明:“我们只是比曹公公先行一步!” “对对对,就是这一句!”徐妙云喉咙上下滚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神情忐忑地问道:“明弟,那你知道私奔是什么意思吗?” 朱明扬着小脸,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当然知道,私奔就是我们两个单独出发,不带上曹公公他们一行人!” 徐妙云一听,当场栽倒在地。 等她披头散发的从地上爬起来,此刻她心里正疯狂吐槽道。 喂,这哪是什么私奔? 分明就是偷偷甩开随从队伍,提前赶路罢了。 “我真傻,真的。”徐妙云此刻仿佛祥林嫂附体,心里更是暗自悔恨道。 我早就该想到的, 朱明那个小笨蛋, 连什么是鱼肉百姓都搞不懂, 又岂会知道什么是私奔!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当着小家伙的面,说了那么多羞人的话。 徐妙云就忍不住满脸羞耻,脚趾头死死抠着地面,恨不得立马抠出一个4室1厅,然后一头钻进去,再也不出来啊! “明弟,答应姐姐,把刚才的一幕给忘了,对任何人都不许提起这件事!” “啊,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一定要答应姐姐,方才那些话,千万,千万不可以告诉其他人,否则姐姐一生的清白可全都毁了!” “好吧,既然这么严重,那我谁也不说!”小家伙点头答应道。 徐妙云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一把将小小的朱明搂在怀里,感激道: “咱们的明儿最懂事贴心了,往后姐姐都听你的,你想让姐姐做什么,姐姐便依从你什么。” “真的吗?”小家伙眼睛一亮。 然后从徐妙云的怀里挣脱出来,兴致勃勃的说道: “那妙云姐姐,咱们现在就出发吧,我不想在这里干等着!” 徐妙云环视一圈, 发现这里人来人往, 不仅有挑着菜筐叫卖的乡间农户,还有推着货担的行商,以及挎着包袱探亲的老百姓。 她不禁有些担忧,低头对着朱明说道:“明弟,这里人多,咱们两个贸然动身,一不小心很容易就走散了。” 然而朱明却拍了拍小胸脯,信心满满地说道:“妙云姐姐,你忘了,我有筋斗云,咱们可以直接乘坐筋斗云离开这里!” “啊,在这里召唤筋斗云,会不会有些不太好,陛下不是让咱们此行低调行事吗?”徐妙云忧心忡忡地说道。 然而小家伙脾气怪的很,你越不要他干什么,他偏要干什么! “我爹都不在这里,他还能管得住我?” “妙云姐姐,你不用担心,咱们提前一分钟出发,说不定就能多救下一个人,就算是我娘知道了,她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说完,不给徐妙云反对的机会。 朱明直接召唤出筋斗云。 一道蓬松淡黄的祥云,凭空出现在车厢里。 小家伙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上面, 然后扭头对着徐妙云伸出小手,急忙催促道:“妙云姐姐,你快上来!” 徐妙云见小家伙铁了心的要甩开随从,选择独自出发。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手递了过去。 她怕自己一旦拒绝,小家伙就会独自飞走。 而若是跟着一同去了,一路上起码还能随时照应他,遇到事情,她还能在一边出出主意。 朱明心念一动, 脚下的筋斗云开始变换形状, 最后变成一个飞天摩托,后面还挂着一个车牌号——大明88888! 紧接着,朱明手臂微微一用力。 徐妙云直接腾空而起,正好稳稳落在小家伙的身后。 “妙云姐姐,你可要搂紧我!” 话音刚落, 车厢门帘被一股狂风给吹开。 一辆通体淡黄色、造型霸气的飞天摩托裹挟着几道闪电,直接冲出车厢,朝着天空一飞冲天。 曹公公刚想上前,询问车厢里的六殿下,是否可以出发? 结果还没走到跟前,一辆造型炫酷的摩托车从里面突然冲了出来。 正好从他的脸上碾过,留下一道车轱辘的印记。 曹公公一下子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天空上传来六殿下的声音。 “曹公公,你们在这里慢慢排队吧,我和妙云姐姐先行一步!” 话音刚落, 小家伙一拧油门, 徐妙云猝不及防下发出一道惊呼, 只能慌忙伸出双臂死死抱住小家伙的腰肢。 下一秒,那辆淡黄色飞天摩托裹挟着一阵狂风,拖着一道浅浅的金色流光,刺破长空飞速远去。 只留下一脸错愕、脸上还印着轮胎印的曹公公,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六殿下,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这还没出城门呢! 要不你带上老奴一起走也行啊! 还不等曹公公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时。 赵二……不对,应该说是左千户走到曹公公的身边,一脸警惕的看向四周,语气凝重地提醒道。 “曹公公,情况有些不对啊!” 只见周围那些挑着菜筐叫卖的乡间农户,还有推着货担的行商,以及挎着包袱探亲的老百姓们。 不管他们在干什么,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的扭头看向曹公公等人。 这一幕极其的诡异与可怕! 第90章 合着整条街,全是自己人! 这一幕看的曹公公头皮发麻。 任他在宫里见惯了风浪,一下子遇到这般诡异情况,也不由得心里发慌。 “赵二牛,你说这些人是不是中邪了,怎么一个个的全盯着咱们看?” 左千户原本也很害怕, 但是一听曹公公喊他赵二牛, 左千户立刻转过头,一本正色的说道:“曹公公,赵二牛已经死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六殿下御赐姓名左千户,还望公公牢记我的姓名,以后切莫喊错!” 曹公公一脸无语的望着他。 不是,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病? 眼下都快要火烧眉毛了,你小子竟然还在这里纠结名字! 还说什么赵二牛已经死了,你怎么不说阿伟已经死了! 但是这些话,曹公公只敢在心里暗自编排他,毕竟以后还指望他保护自己的安全。 “左千户,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这帮人看咱们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你也发现了?是有些不对劲,而且你看一下四周,咱们已经被他们给包围了起来!” 曹公公闻言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抬头看向四周。 方才还看似闲散赶路的路人小贩们,此刻个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收拢站位。 等到曹公公发觉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眼前这帮人已经密不透风地将二人围在中间,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吓得曹公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左千户立刻往前踏出一步,横身挡在曹公公身前,右手按住腰间刀柄,腰背挺得笔直,粗声粗气开口道:“曹公公莫慌,有俺在,定然护你周全!” 曹公公闻言一喜,当即激动的说道:“莫非左千户身怀绝技,有以一敌百的本事?” 此话一出,左千户身子猛然一歪,头上的官帽都差点儿掉在地上。 “曹公公,您着实高看我了,在下不过是一介寻常武夫,以一敌百的本事,唯有殿下才有!” 曹公公眉头紧紧拧起,慌忙追问道:“眼下我们被团团围住,你准备如何应对?” “这事儿简单……” 左千户深吸一口气,然后气运丹田,扯开洪亮的大嗓门,对着一圈众人就是大吼一声: “干啥呢!” “都给老子站住,清楚你们围住的是什么人吗?” “胆敢在京城地界图谋不轨,我看你们这群瘪犊子是活腻歪了!” 哎哟,竟然还是东北话! 曹公公被吓了一跳,刚想问左千户一句,这招管用吗? 谁曾想下一秒,那帮人果真停住了脚步。 紧接着,合围的人群纷纷向两侧避让,硬生生腾出三条笔直的通道。 然后,从里面缓缓走出三道人影。 一个是看上去老实巴交的老农,一个是沿街叫卖的小贩,还有一个是种田的大婶。 三人刚出场,便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 扮作老农的汉子躬身拱手,坦言自己是陛下麾下的暗卫,奉命一路随行护佑六殿下安危。 沿街小贩模样的男子紧随其后,表明自己受太子朱标指派,职责同样是暗中保护六殿下的安危。 至于最后那位种田大婶,她则是马皇后派来的。 三人虽然分属三方势力,但目标完全一致,皆是拼尽全力保障朱明一路平安。 至于方才众人合围过来,实则是三方人马互不相识。 朱元璋、太子朱标、马皇后手下的暗卫互不清楚彼此身份。 看到一拨陌生人朝着曹公公一行人靠拢,全都下意识把对方当成图谋不轨的歹人,纷纷上前戒备,一来二去,自然而然就形成了包围圈。 弄清前因后果之后,曹公公一脸哭笑不得,无语地扫过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 心中暗自吐槽道:合着闹了半天,整条街上的行人,居然全都是自己人! 片刻过后,老农、小贩与大婶一同上前,神色凝重地看向曹公公,三人轮番开口追问道: “曹公公,六殿下为何会突然离去?这件事干系重大,还请您如实相告,万万不可有所隐瞒。” 曹公公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憋屈与无奈:“还能因为什么?” “城门口排队堵得水泄不通,你们这么一大帮人埋伏在此,出城进度慢吞吞。” “六殿下等得不耐烦,索性干脆带着徐姑娘独自先走了。” 听到这番解释, 老农、小贩以及大婶三人脸上齐齐露出尴尬之色。 原来闹了半天,这事还是他们的错!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农率先回过神,攥紧腰间暗藏的短刃沉声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眼下唯有一个法子,立刻动身追赶六殿下!” 小贩和农家大婶连连点头。 三方暗卫迅速收拢队伍,所有人整顿行装,朝着六殿下离去的方向全力追了上去。 曹公公也不再多言,快步登回马车,掀着车帘朝外急喝道:“都别愣着了!左千户,速速启程,追上殿下!” 左千户不敢耽搁,立马扬鞭催马,马车轱辘飞速转动,紧跟着前方人马疾驰追去。 …… 出了京城,往北数百里外,坐落着一座村庄,往年快到中午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生火做饭。 而如今村子上空几乎看不到几缕炊烟,因为此地刚刚遭遇大旱,田地绝收。 起初村民们还可以挖挖野菜、啃草根度日,可日复一日的饥荒,早已把山野间最后一点青绿啃得干干净净。 村口一处破败的小木屋。 一个身形干瘪、衣衫打满补丁的汉子踉跄着走进院子,看向院中妇人,哑着嗓子问道:“大妹子,你考虑得咋样了?” 那名妇人摇了摇头,浑身虚弱无力,声音干涩地回绝道:“李哥,你还是回去吧,那件事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汉子一听这话瞬间急了,往前踉跄两步,干裂的嘴唇不停哆嗦,压低声音苦苦劝道:“妹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逞强。” “再这样耗下去,你和你女儿都熬不过这荒年,换过去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啊!” 然而,那名妇人依旧摇了摇头。 到最后干脆直接闭上双眼,偏过头去,刻意隔绝汉子所有的劝说,一句话也不愿再听。 汉子看着她这般模样,满心无力地长长叹了口气,哑着嗓子说道:“大妹子,那你再考虑考虑。” “如果哪天你想通了,就到隔壁来找我,咱们两家把孩子换一换。” 妇人没有说话, 仿佛压根就没听见一样。 而那名汉子也不再多言,默默转身朝着自家院落走去。 原本就有些佝偻干瘪的身子,此刻被绝望压得弯得更深了。 第91章 六殿下来了,百姓们有救了! 汉子落寞地走出妇人的小院,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挪回自家破败的茅草屋。 汉子刚迈进家门,他的妻子立马就迎了上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自然清楚男人出去所为何事。 此刻,她心里百般煎熬, 一方面,她巴不得对方一口答应,靠着互换孩子勉强熬过饥荒,保住一家人的活路。 可同为母亲,她又万分抗拒这个结果,没人愿意亲手送走自己的骨肉。 她喉头滚动,颤声发问:“她……她同意了吗?” 汉子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妻子先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不用割舍亲生骨肉的庆幸转瞬即逝。 但下一刻,一股难以形容地窘迫与绝望瞬间翻涌上来。 女人瞬间红了眼,攥紧干瘪的衣角气急败坏地低吼道:“她为啥不肯答应?凭什么她可以执意守着孩子,明明我们都答应了,她为什么……” 说着说着,女子就再也说不下去。 大颗大颗的浑浊眼泪顺着枯瘦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蹲坐地上埋着头失声痛哭,隔壁妇人的一口回绝,仿佛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她心里是既酸涩又难堪,自己明明都已经做好割舍亲生骨肉的准备。 结果对方不肯妥协, 反倒把她衬得无比不堪。 仿佛她就是一个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残忍无情的恶人。 听着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汉子的心口就像是被一把利刃反复切割,疼得喘不过气。 他强忍着落泪的冲动,仰头望向烈日长空,心里满是悲愤的呐喊: 这无情的老天爷,难道就真的忍心看着他们这些老百姓们饿死在这片干裂的土地上吗? 还有那世人供奉的满天神佛,莫非全都眼瞎耳聋,看不见、也听不见人间惨状吗? 到底还有谁,能救救我们啊? 而另一边, 汉子走后,妇人拖着虚弱的身子慢慢挪回屋内。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但凡能变卖的物件早就悉数换成了口粮。 可眼下粮食也被吃光了。 而屋内的床上,还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一头乱发纠缠打结。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 她勉强睁开双眼,嗓子又干又哑,费力地开口问道:“娘,刚才是谁来了?” 妇人听到女儿的问话,连忙收拾好情绪,挪到床边轻轻搂住瘦骨嶙峋的女儿,轻声说道:“门外是你王叔叔,娘亲今早请他过来帮个小忙,已经忙完了!” 说完,屋子里安静了许久。 妇人都以为女儿已经睡着了。 谁知单薄的小姑娘动了动,用干涩沙哑的嗓音低声说道: “娘,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答应王叔叔吧。” 妇人浑身猛地一僵,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砸中,慌忙摇头否认。 然后,她强装镇定地摩挲着孩子枯黄的头发,声音发颤道:“小满,你在胡说什么,是不是肚子饿了?娘亲这就出去给你找点吃的。” 话音刚落,妇人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往外走,背后却飘来小女孩轻飘飘的声音。 “娘,你不用骗我,我心里面全都清楚,你把我和王叔叔家的弟弟换了吧,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活下去!” 妇人脚步猛地定在原地,一言不发。 小女孩望着她的背影,心底悄悄燃起一丝微弱的期待,以为娘亲终究是松口了。 可片刻之后, 妇人只淡淡抛下一句话:“小满,听娘的话,乖乖待在家里别动,娘出去给你找点吃的回来。” 说完,妇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迈步走出了这间空荡荡的破屋。 出了门,妇人踩着干裂的地皮,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荒路上,很快便来到隔壁王家的院子。 此刻,王家汉子正呆呆立在院中,满脸颓丧。 屋里还隐隐传出孩童嗷嗷的哭声,其中还夹杂着他妻子低声哄劝、压抑哽咽的细碎声响。 王家汉子抬眼看见妇人走来,黯淡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沉了下去。 他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压着沙哑干涩的嗓音,低声试探道:“大妹子,你……想通了?” 此话一出,屋内他妻子哽咽的声音瞬间停住。 然而,妇人却摇了摇头,语气微弱却无比坚定:“王哥,小满就是我的命根子,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拿她的性命,来换取自己苟活。” 王家汉子一听,当即脸色一变,语气不悦地说道:“那你过来干什么?” 妇人回道:“我过来,是想和你换点粮食!” 王家汉子闻言差点儿被气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嘲讽的弧度。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家里除了你闺女、一张破木板床,还有其他的东西吗?你拿什么换粮食?” 妇人抬起枯槁的脸,眼神平静得吓人,一字一顿说道:“拿我自己。” “你?”王家汉子上下扫了一眼对方,眼底只剩下麻木。 若是放在丰年往日, 他兴许还会生出几分心思, 但是现在,他一家老小几乎都快要饿死了。 哪还有功夫去琢磨其它的? “大妹子,你要是打算靠这个来换口粮,不如进城去找城里的官老爷们。” 汉子抱着胳膊,满脸麻木疲惫,语气没有半点儿波澜,“我们一家人都快要饿死了,哪里还有闲心思顾及这些。” 然而,妇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王哥,你误会了,我说拿我自己,不是别的,而是我用我一条胳膊,来换你家的粮食,让小满活下去。” 听到此话,汉子整个人猛地一怔,原本麻木灰暗的眼神骤然睁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还没等他说话,里屋的帘子猛地被掀开,他老婆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眼眶通红,声音又急又厉:“不行!我不答应!” “你一条胳膊,就想换我家孩儿,想得美,除非拿你女儿来换!” 妇人神色平静地有些吓人,轻声开口道:“倘若一条胳膊不够,那我再搭上一条腿。” “我不会要你的孩子,只求你匀出些许粮食,救活我的小满就够了。” 不要孩子,只要一点儿粮食,代价就是自己的一条胳膊,一条腿。 王家汉子和他老婆对视一眼,皆是被妇人的决定给惊到了。 稍后,汉子回过神,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沉声说道:“你身子本就虚弱,要是再卸掉一条胳膊一条腿,根本扛不住,最后只会活活失血死掉,这根本换不来活路。” 妇人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眼底没有恐惧,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执拗。 “那又如何?只要能让小满活下去,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这条命,还有这身皮肉,只要能换来她一口粮食,就值了。” 这句话字字震人心魄。 王家夫妻俩望着她那瘦弱单薄的身形,心中莫名一震。 明明对方的身形看上去干瘪憔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这一刻,她的身影在二人眼里骤然变得无比高大,好像顶天立地一样。 就在王家汉子心头一软,准备点头答应之时。 从天上突然传来一道清脆而又好奇的童音。 “你们这是在干嘛?” 第92章 这还用问吗?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 “谁,是谁在说话?” 突然冒出的孩童声音,把在场的几人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向四周。 朱明操控着筋斗云,缓缓自高空落下,静静地悬浮在那名汉子身后。 他望着那汉子东瞅瞅、西看看,四下不停张望,心中暗自好奇,不清楚对方在找什么。 于是,小家伙探过身子,一脸好奇地问道:“你们在找什么?带我一个呗!” 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把高度紧张的男人给吓了一跳。 他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踩在一朵祥云上面,正呲着一口白牙,冲着他嘿嘿直笑。 男人当即吓得惊呼一声:“鬼啊!” 谁承想,听见“有鬼”二字, 小家伙的反应反倒是比男人更加夸张,吓得他一把紧紧抱住身旁的徐妙云,探头慌忙张望道: “哪里有鬼?我警告你,我可是道祖亲传弟子,你要是敢动我,我师父会替我报仇的!” 徐妙云倒是没被吓住。 只是她低头望着朱明这副胆小害怕的模样,一脸好笑地说道:“六殿下,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口中说的鬼,指的就是你啊?” “啊?是我吗?”小家伙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长得这么帅, 甚至可以堪比读者老爷们, 怎么会是那些丑了吧唧、浑身阴森森的鬼怪? 这家伙一定是眼睛有问题! 你要是不用,可以捐了它! 朱明双手抱胸,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服气。 瞧见小家伙在独自生着闷气, 徐妙云只好代替朱明上前搭话,对着那名惊魂未定的王家汉子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们了,我们不是鬼!” 其实用不着徐妙云多做解释, 王家汉子心里已经猜到对方绝非什么鬼怪。 毕竟,哪有鬼长得这么好看嘞? 不过,既然不是鬼,长得又这么好看,还能脚踩祥云,那就一定是神仙了! 只见王家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朱明与徐妙云连连磕头,苦苦哀求道:“小人王承安,恳求仙长发发慈悲,救救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话音落下,为了向仙人展露诚意。 他连忙伸手去拉扯一旁的妻子,打算夫妻二人一同跪下恳求。 谁知手一捞,却抓了个空。 王承安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他的妻子正直挺挺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不是,你什么时候躺下的? 原来,在他刚才大喊“鬼啊”的时候。 他的妻子闻声转头,一眼就看见悬浮在半空中的朱明与徐妙云。 当即吓得两眼一黑,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王承安见状心中猛然一慌, 甚至顾不上妻子的安危, 连忙转头朝着朱明和徐妙云二人磕头致歉,神色惶恐不安。 生怕妻子昏倒一事,再冒犯到两位仙长。 “仙长恕罪!仙长恕罪!”他连连磕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道,“贱内胆子太小,猛然见到仙长仙驾,一时受不住惊吓才晕了过去,绝非有意冒犯二位!” 朱明好奇探头,望向倒地的妇人,关心道:“她不会有事吧?” 王承安连忙应声道:“多谢仙长宽宥,贱内应当并无大碍,小人这就去把她唤醒!” 说罢,王承安急忙起身,快步冲到妻子的面前,伸手将人从地上搀扶坐起。 朱明还以为男人懂点儿医术,正好奇对方要如何救醒妻子,推拿还是针灸? 结果谁承想,王承安抬手便是两记耳光扇了过去。 “啪!啪!” “你这个蠢货,见到仙长竟吓得当场昏厥,险些连累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挨了两记耳光,妇人从昏迷中醒来,下意识地喃喃道:“当家的,我的脸怎么突然有点儿疼?” 话音刚落,男人妻子目光一扫,恰好望见丈夫身后的朱明与徐妙云,吓得浑身一颤,失声惊呼道:“鬼……” 结果话音尚未说完, 王承安抬手又是两巴掌,气急败坏地喊道:“什么鬼!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那是下凡来救咱们性命的神仙!休得在这里胡言乱语冲撞仙长!” 随后,王承安拽着一脸委屈的妻子,重新跪倒在朱明跟前,连连叩首恳求道:“仙长,求求您发发慈悲,出手救救我们一家人吧!” 就算朱明心里还憋着一丝被当成鬼怪的小怨气。 可看到人家这个态度,那点不痛快早就烟消云散,反而还多了一丝愧疚。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起来,我今日过来,就是专门为了帮助你们的。 朱明心念一动,筋斗云载着他们两个缓缓落至地面。 然后“嘭”的一声,祥云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在空气之中。 王承安夫妇,还有一旁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林家少妇见到这一幕,心头骤然一紧,心中念头愈发笃定:还真是神仙下凡! 朱明抬眼扫视了一圈荒芜萧条的四周,小手伸向自己的口袋。 直接从里面掏出美食餐布,随手平整地铺在地上。 王承安不知道什么是美食餐布, 眼见小仙人从怀中掏出一方布帛铺在地面。 心中满是疑惑,暗自揣测道:莫非仙长这是要开台做法? 而一旁的徐妙云,也是连忙上前提醒道:“六殿下,你还未曾问问他们究竟遇上了什么难处。” “这还用问吗?”小家伙双手一摊,示意妙云姐姐看看四周,沉声说道: “他们请我帮忙,无非就两种可能,一种是求吃的,一种是求雨,我说的没错吧?” 说完,小家伙转头望向王承安等人,等候对方的回应。 王承安一脸震惊地夸赞道:“仙长果然神通广大,一猜便中!小人家中已经三日未曾开锅,只求仙长赏赐些许吃食! 小家伙听见这话,立刻扬起小脸,得意地望向徐妙云,眼神亮晶晶的。 仿佛是在说:你瞧,我聪明吧! 徐妙云心中也略感意外, 没想到只会调皮捣蛋的六殿下,观察竟会如此细致入微。 “六殿下,你还真让我大吃一惊!” 朱明嘿嘿一笑。 至于他为何会突然变得这般聪明,能一眼看破缘由。 全都得益于他脑海中多出的那份记忆。 那些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受灾百姓求助仙人,全是这般剧情。 话归正题。 小家伙双手合十,心念一动。 美食餐布的上方凭空浮现出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大米饭,还有红烧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 当食物出现的那一刻,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瞬间四下弥漫开来。 第93章 吾乃大明仙君! 当各种吃食凭空出现的那一刻, 王承安的世界观也随之轰然崩塌,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否则天底下怎么会有如同白玉一般颗粒饱满的米饭。 而他的老婆和隔壁妇人,此刻就如同失了神一般,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几盘吃食,喉咙不断上下滚动,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仙长,这……这些吃食当真都是为我们准备的?”王承安手足无措地问道。 如果眼前是一碗糙米饭, 他定然狼吞虎咽,吃的比谁都香。 可你一下子给他整的这么好,就算是城里面的官老爷们,恐怕都未必能吃上这等美味佳肴。 于是,王承安反倒是踌躇起来,心中暗自有些忐忑。 虽然他没读过什么书, 但也明白一件事,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得到什么,就必须为之付出点什么! 换句话来说, 他们吃完以后,不会被仙长噶腰子吧? 然而,朱明却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没错,这些全都归你们,若是不够吃,我还能再变出来。” 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嗖”的一声从朱明的眼前飞过,一把抄起地上的一碗米饭连同一盘菜肴,扭头便朝着外头狂奔而去。 这一幕,把小家伙都给看呆了。 “好快的速度!” “喂,你去干什么?” 听到朱明的呼喊。 那人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跑的更快了,就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野兽在追她一样。 出门一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朱明一脸尴尬地立在原地,悻悻地说道:“我又不抢你的东西,跑那么快干什么?” 不对呀,不是说他这种小正太模样,最招阿姨和少妇们喜欢吗? 怎么现实和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到底哪里出了错? 随后,朱明转头看向王承安,正打算询问方才那人的来历。 怎料话音尚未出口, 王承安便抢先一步道:“仙长大人,小的与她不熟!” 朱明瞪着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写着:你小子是不是把我当成地主家的傻儿子了? 王承安被看得有些虚,只能讪讪地干笑两声。 朱明当即鼓着小脸,佯装凶狠地开口:“你这个浓眉大眼的,还敢骗我,信不信我揍你?” 王承安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道:“仙长饶命!小人不敢欺瞒仙长了!” 朱明瞧他一副快要被吓破胆的模样,突然间感到有些无趣,于是冲他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瞧你小子胆子这么小,还是不吓唬你了。” “你快跟我们说说,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都说了这些吃的全都是你们的,那为何她还要抢?抢也就算了,连声谢谢都不说!” 面对仙长的追问, 王承安哪里还敢有半点儿隐瞒, 当即把自己所知晓的一切全部托盘而出。 原来那个女人名叫林秀娥,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 听说她先前的男人是一个读书人,可实际上就是一个混吃混喝的王八蛋。 二人成婚之后,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尽数压在林秀娥一人肩上。 白天她要下地干活,夜里还要替旁人缝补衣裳来换取银钱糊口。 而她那个丈夫却整日里游手好闲,半点活计都不肯做,隔三差五还伸手向她讨要钱财。 若是林秀娥拿不出钱,换来的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起初林秀娥为了女儿,硬生生地咬牙忍受。 可后来,她听闻丈夫在赌坊里欠了赌债,无力偿还之下,竟打算将亲生女儿卖掉抵债。 这下林秀娥再也无法忍受,趁着夜色,带着女儿连夜逃了出来。 “方才她那般急冲冲抢走吃食,想来是急于拿回去给自家女儿,才顾不上和您打招呼的。”王承安低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朱明摩挲着下巴,一脸恍然大悟道:“早说她有个女儿,我就让她多带点吃的了,一碗米饭够谁吃啊!” 王承安本来还打算替林家母女向仙长大人求求情,可听见朱明这番话,顿时满脸诧异,脱口问道:“仙长大人,您……您竟然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朱明歪了歪脑袋,一脸不解道:“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我此次来就是为了解决你们的问题,救一个人,和救一万个人,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王承安听完这番话,心中百感交集,内心复杂难言。 眼前这位仙长虽然个头不高,但心胸十分宽广,不计较林秀娥抢食的莽撞,一心体恤穷苦百姓。 对比那些高高在上、视百姓性命如草芥的官老爷们……算了,拿他们和仙长来比较,这简直就是对仙长大人最大的侮辱。 他沉默片刻,双膝一弯跪倒在地,神色满怀虔诚:“恳请仙长告知小人您的名号,小人往后愿意日日焚香,为仙长祈福!” “你想知道我的名号,那你可要仔细听好了!” 朱明微微挺直身子,小手背在身后,扬起下巴,神色郑重道:“吾乃大明仙君——朱明!” “大明仙君?” 王承安心神巨震,好霸气的名号, 不过以仙长大人的所作所为,完全称得起仙君一名, 而朱明此刻完全是玩嗨了。 接着,他刻意压低嗓音,故作低沉的说道:“既然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名号,那你也报上名来吧!” 王承安立刻拱手道:“小人名叫王承安,这是小人的内子王氏!” 王氏闻言,连忙拘谨地对着朱明弯腰行礼。 朱明点点头算是回应对方,然后突然一脸正色道:“王承安,本仙君交给你一桩差事。” 王承安立刻躬身应答:“小人万死不辞!” “谁要你去死。”朱明摆了摆手,“我要你去把村里的所有人全都召集过来。” 王承安闻言连忙起身,正要动身奔走,结果走到一半却又折返回来,挠着脑袋,面露窘迫道:“仙君大人,小人冒昧想问一句,您召集全村人,究竟是为了何事?” 朱明上前半步,侧身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向长空,语气淡然道: “你去告诉他们,本仙君打算宴请全村百姓!” …… 待王承安外出召集村民, 朱明与徐妙云从王氏口中问出林秀娥的住处。 于是,二人便打算动身前去探望那对苦命母女。 结果二人刚转过拐角,便看见几名男子从林秀娥的家里出来。 为首一人双手攥住林秀娥的头发,粗暴地将她往外拖拽。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朱明当即大喊一声。 “放开那个女孩儿!” 第94章 不对劲,这剧本跟我想的怎么不一 “啊呸,不好意思喊错了,应该是放开那个少妇!” 小家伙在称呼上格外较真,女孩便是女孩,少妇便是少妇,这两者不一样! 而那几个人此刻闹的正欢, 陡然听到这一声怒喊, 动作猛地一顿, 纷纷扭头看向朱明和徐妙云。 待看清说话之人,不过是一个一米来高的小屁孩儿,身后仅跟了一名少女,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如果是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 此时那帮像土匪一样的歹人, 在看到对面只有一个小屁孩与一名少女,并无护卫跟随。 这个时候就应该有人主动跳出来挑衅朱明,顺便再放点儿垃圾话。 就比如哪里来的小屁孩,断奶了没有,也敢管本大爷的事情。 或者说,好漂亮的妹妹,这个小屁孩是你的弟弟吧,你要是不想让他受伤,待会儿可要乖乖听哥哥们的话! 然后,朱明大怒,从怀里掏出不良帅令牌,大喊一声:十万不良人何在! 下一秒,从天上噼里啪啦像下饺子一样,蹦出十万大军将这几个歹人给团团围住。 歹人们被吓得跪地求饶, 而对面,朱明眼神冷傲,目光睥睨众人,嘴巴狠狠一歪,一身气场直接拉满。 “六殿下,别傻笑了,他们都看着咱们呢。” 一声低语骤然打破了小家伙的幻想。 眼下哪里有什么不良帅、十万不良人,更没有气场拉满的歪嘴龙王。 方才那一幕尽数是小家伙自己脑补出来的幻想。 朱明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刚准备按照歪嘴龙王的剧情往下发展。 结果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只因眼前那帮混混,竟然真的听了他的话,老老实实地放开了林秀娥! 不对啊,这剧情发展的有点儿不对劲啊! 他还没来得及捋明白状况。 趴在地上的林秀娥猛地挣扎起身, 像疯了似的冲向那群地痞,凄厉的哭喊响彻当场:“小满!我的小满,把我的女儿还回来!”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就有两名歹人伸手拦住了她,死活不让她冲过去。 这时,朱明才发现人群中竟然还绑着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年纪。 双手被麻绳牢牢捆住,嘴巴里还被塞了一块破布,眼睛哭得通红,一直在使劲扭动着身子挣扎。 想必这个小女孩就是林秀娥的女儿吧。 朱明眼睛猛然一亮,机会来了,我还不信了,这群歹人真就乖乖听我的话。 “喂,你们几个耳朵是聋了吗,我让你们放开那个少妇,对了,还有她的女儿!” 朱明本以为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 那群地痞流氓们绝不会一忍再忍,势必要和他们来一场硬碰硬。 毕竟对面有七个人,而朱明这边只有两个,还都是弱势群体,一个小屁孩,一个少女。 如此大的实力悬殊! 要是把朱明换成那帮歹人, 他绝对忍不了,必须狠狠地贯彻木叶村的意志。 然而,令他大跌眼镜的是。 那帮人面对他的呵斥,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松开林秀娥,任由她扑向自己的女儿。 朱明这下是彻底懵了。 不是,你们忍者神龟啊,这么能忍? 老子都跳脸开大了, 你们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们这么听话,我还怎么找借口揍你们! 可就在这时, 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男子,面色蜡黄憔悴,眼下还挂着厚厚的黑眼圈。 走起路来虚浮打晃,连腰杆都直不起来,浑身一股子奢靡纵欲过后的衰败气。 一看这种人,就是常年沉迷于酒色,把身子骨彻底掏空了。 那个年轻人走上跟前,目光飞快地偷瞄了一眼朱明身上的华贵衣袍,眼底闪过一抹嫉妒,又藏着几分忌惮。 随后,他冲着朱明弯腰拱手,语气谦卑至极:“这位小公子,恐怕您是误会了,我们不是什么劫匪。” “这妇人是我的妻子,小姑娘是我的女儿,我此次来,是为了带她们母女回家!” 小家伙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小嘴一张,就是鸟语花香。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欠下赌债,还打算卖掉亲生女儿的猪狗不如之人!” 张德凯一听,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将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可当他余光瞥见朱明那一身华贵锦袍,心知对方来头不小。 到了嘴边的狠话,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张德凯强压下心底的怒火,硬生生地从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拱手辩解道:“想来这事定是内子同您乱说的,她一时糊涂言语失实,我身为读书人,又怎会做出卖掉亲生骨肉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朱明简直是大开眼界,不愧是读书人,撒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怕不是他自己都信了。 而这时,林秀娥紧紧抱着女儿,泪眼通红,扯着嗓子嘶吼道:“你胡说,仙长大人千万不要信他,民女脑子没有糊涂。” “是他欠下了一大笔赌债,打算卖掉我的女儿抵债!这些人全都是赌坊派来的打手,仙长大人,求您为民女做主!” 朱明闻言侧头看向张德凯,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老婆说的这些话,你怎么解释?” 张德凯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喊冤,满脸委屈道:“小郎君您冤枉我了!” “自打小人娶了她以后,我便一直好好待她,是她自己不守本分!” “我白天出门读书不在家,她居然勾搭上了隔壁王屠夫,这事被我朋友给撞见,特地告诉了我,我才知晓这女人不守妇道!” 张德凯哭得一脸委屈,继续颠倒黑白:“就算她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我也从没想着休弃她!我还一次次好言劝她回头,只要她跟那王屠夫断干净,我依旧好好待她,好好过日子!” “可她非但不知悔改,还处处记恨我。如今我只是一时手头紧,想把孩子暂且寄养出去。” “她就添油加醋,联合外人污蔑我赌钱卖女,实在是心如蛇蝎!” 一旁的林秀娥气得浑身发抖,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当初她是怎么瞎了眼? 才会看上这么一个狼心狗肺、颠倒黑白的男人! 奥,差点儿忘了! 她是被她爹以十两银子卖给对方的。 我就说呢,我林秀娥眼光再差,也断然瞧不上这种寡廉鲜耻之徒! 第95章 朱明:我是真的生气了! 明明他嗜赌成性、卖女抵债! 如今反倒张口污蔑自己不守妇道,满嘴谎言、抹黑栽赃! 一股巨大的委屈与愤怒涌上心头, 林秀娥跪在地上,泣声嘶吼道:“你胡说,你满口胡言,我何时与别人私通?” “分明就是你烂赌成性,败光家产,还要卖掉亲生女儿!天地良心,你怎能如此污蔑我!” 张德凯脸上的哭腔骤然一收,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下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秀娥,压着极低的声音,带着阴恻恻的威胁道: “我虽不知这位仙长是什么来头,但你也别痴心妄想,以为他能护你一辈子!” “你再敢多嘴半句,等这位小郎君一走,我保证让你尝尝厉害,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这番威胁钻进林秀娥的耳朵里,仿佛瞬间抽干了她浑身所有力气。 到了嘴边的辩解,又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和仙长大人本就素不相识,方才自己还抢了仙长一份吃食! 想必仙长心里一定对她印象很差! 就算仙长心善,愿意出手相助,顶多也只是把这帮人给撵走。 等仙长转身离开,张德凯他们肯定还会回来,到时候只会变本加厉地折磨她们母女。 这一刻,林秀娥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片无尽的绝望。 她默默搂紧怀里的女儿,再也不敢开口辩驳半句。 见林秀娥不敢再出声, 张德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又得意的弧度,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这个人本事没有几分,但察言观色的功夫可谓是炉火纯青。 自打朱明现身那一刻起, 他便从小家伙那身精致华贵的衣袍,以及气度不凡的模样,看出这个屁孩儿绝非寻常人家的孩子,背后来历深不可测。 他早年有幸见过县太爷家的公子, 可那富家少爷比起眼前这孩子,论模样和气度都差远了。 所以,他才会那么听话。 让放人就放人,半点儿不敢拖沓。 而眼下,只要林秀娥闭嘴不再吭声,就算这位小郎君心里怀疑他,也抓不到实打实的把柄。 更何况,他可是一名朝廷在册的童生,有功名在身。 寻常人无权随意惩处,真要定罪也得交由官府来审理。 所以,张德凯丝毫不慌。 总不能这位小郎君为了替林秀娥出气,违反大明律法,将他当场打杀吧! 张德凯扭过头,刚想装出一副恭顺模样喊一声小郎君,给彼此双方一个台阶下。 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他猛地一怔。 只见不知何时起,朱明已经冲到他的面前,小手攥得死死的,带着十足力道,狠狠一拳直接砸在了张德凯的脸上! 随后“嘭”的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张德凯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结结实实挨了这充满力道的一拳。 剧痛瞬间席卷整张脸, 张德凯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水之中还混夹着几颗白色的牙齿。 稍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一般,身躯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一路飞出十多米远,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躺在地上头晕目眩,鼻子像是一块面皮贴在脸上,嘴里的牙齿也没剩下几颗,疼的他哀嚎不已。 全场所有人皆是猝不及防, 谁也没料到身份尊贵、气质高雅的小郎君会突然动手。 包括和朱明一起的徐妙云。 看着一脸平静立在原地的朱明。 徐妙云心头一紧,忽然想起临行前,马皇后单独唤她进殿,再三叮嘱她的一番话。 让她一路看顾好朱明。 当时徐妙云拍着胸口保证道,说自己一定能照顾好六殿下,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儿委屈。 谁承想,皇后娘娘说:“妙云,你弄错了,明儿的性子,我这个做娘的最清楚,普天之下没人能欺负得了他,更谈不上受什么委屈。” “我让你好好盯着他,不是怕别人伤到他,而是怕他一旦生气,动起手来没个轻重,到时候有可能会酿下大乱!” 当时,徐妙云还不相信。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朱明一直都是那种乖巧懂事、性子温和友善,待人彬彬有礼的小孩子。 又怎么会酿下乱子? 结果,马皇后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那是两年前,那会儿朱元璋被杨宪给蒙骗,受了好大一番委屈,满朝文武谁都不敢多说半句。 而朱明在听说这件事后,直接干出了一桩惊天大事。 他先是私下假传圣旨,传令毛骧去传唤杨宪,只说皇上要单独召见他。 等毛骧老老实实把杨宪带进殿内,朱明突然从门后杀出,握着一柄短剑径直刺向杨宪,一心想要杀了对方,替父皇出气报仇。 “妙云,你可知道,当时的明儿才四岁,站起来还没凳子高,就敢拿刀杀人。” 徐妙云听得是目瞪口呆。 全然没想到那个软萌可爱的六殿下,以前竟然还做出过这般惊世举动,连忙追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马皇后想起当日滑稽又惊险的场面,忍不住轻笑出声:“明儿那时候个头太矮,身子也单薄,那一剑没刺中要害,只扎在了杨宪的屁股上。” “杨宪心知他是本宫嫡子,也不敢还手,只能慌慌张张扭头就跑。” “咱们明儿倒好,攥着短剑跟在他身后,追着人家一个劲地刺。” 听完皇后娘娘的这番描述, 徐妙云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幅颇为滑稽的画面。 杨宪惊慌失措地在前面狼狈狂奔, 小小的朱明攥着短剑,气冲冲的紧随其后,一个劲的追着要替父皇报仇。 当时的徐妙云实在是绷不住,只觉得这一幕又乐又好笑。 但是眼下,当她转眼瞥见躺在地上重伤哀嚎的张德凯。 她又瞬间笑不出来了, 这下,她算是真切体会到皇后娘娘的忧心,这小殿下一旦生起气来下手是真没分寸。 “啊——” “我的脸,好痛!” 张德凯躺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鼻子下面源源不断淌着血,疼得他在地上来回打滚。 等缓了一会儿后, 他朝着身旁几名赌坊打手怒吼道: “你们几个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给老子动手,我要把那个小屁孩给碎尸万段!” 然而几名打手互相对视一眼, 其中一名站了出来,出言嘲讽道:“缺德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哥几个可不是你的手下,你没资格在这里指挥我们!” 第96章 007超级特工朱明! 张德凯强忍着面部传来的钻心剧痛,嘴里不停的往外咳着鲜血,急声利诱道:“你们不就是想要银子吗?” “只要能帮我解决掉那个小兔崽子,不仅仅是我的女儿,连林秀娥那个贱女人,我也一并交给你们随意处置!” 几名赌坊打手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有些意动。 张德凯作为一名有功名的童生, 为何会和他们这些地痞流氓们厮混在一起? 还欠下巨额赌债? 这一切的一切,还不是他们有意为之,故意设下的圈套。 其目的,也不是为了图张德凯那点儿家产,而是早早就盯上了他的妻子林秀娥。 谁让他老婆生的极好,前凸后翘,身材相当哇塞! 尤其当她生了孩子以后,那韵味就像是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格外惹人惦记。 他们刻意跑去结交张德凯,然后故意引诱他去赌坊,先让他赢几笔小钱勾住瘾。 等到张德凯深陷其中, 再设局让他欠下一大笔赌债, 借此来拿捏住他,好顺势把他老婆给搞到手。 这便是赌坊惯用的小伎俩。 原本一切都按他们的计划顺利推进,谁料张德凯的无耻程度,远远超出了几人的预料。 他们本打算借着赌债,来逼迫张德凯交出他老婆。 谁料张德凯压根舍不得拿出妻子来抵债,反倒是打算卖掉亲生女儿来填补窟窿。 这绝非是因为他对林秀娥有半点儿夫妻情义,而是这个大聪明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在他看来,女儿没了以后还可以再生,可是妻子若是没了,往后又有谁替他生孩子呢? 从头到尾,他也只是把林秀娥当成会下蛋的老母鸡! 虽说眼下的林秀娥因连日挨饿,面色蜡黄憔悴,身形也饿得消瘦了许多。 可尽管如此,她衣衫之下依旧身段有致,前胸饱满,臀部圆润,掩不住天生的底子。 几名打手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邪念,心里暗自打着龌龊主意。 倘若把林秀娥掳回去调养一阵子,想必一定很称心如意! 只是其中一名打手用余光扫了一眼朱明,又看了一旁气度不凡的徐妙云,心底顿时生出几分顾虑。 于是,他转头看向张德凯说道:“方才你还特意叮嘱我们,说这两人身份非同一般,叫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听他的话。” “如果我们要是动手帮你,万一事情败露出去,我们往后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 张德凯双手撑着地面,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身子。 此刻他脸上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下颌不断的往下滴落,面目狰狞可怖,犹如厉鬼一般。 “这里地方偏僻,眼下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又没有旁人,就算把他们两个全都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你们若是没胆子杀人,那这差事便交给我来,你们只需帮我制服住那两人就行!” 几名打手听完这番话, 彼此对视一眼,心里权衡着利弊。 眼看几人还在犹豫, 张德凯决定再加一把火,逼迫众人动手:“别忘了,你们本来就是跟我一起的,真当你们袖手旁观,那小子就能轻易放过你们?” 众人听完脸色齐齐一变, 不好!这缺德凯是故意的,他要强行拉所有人下水垫背! 众人气的牙痒痒的,在心里更是把张德凯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缺德凯! 这个外号真是半点没冤枉你! 今日这事一旦掺和进来,不管有没有真的动手,都已经和朱明结下仇怨。 眼下已然退无可退,没得选了。 “行!这事我们答应你!但我们只负责出手制服这两人,杀人的勾当,必须你来干!而且你得当着我们的面动手!” 张德凯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脸上狰狞的血迹,衬得他神色愈发阴狠。 几名打手刚转过身子,正要对着朱明撂下几句狠话,嘴巴都还没来得及张开。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在众人耳边骤然炸开。 方才还气焰嚣张、一脸凶相的六名打手。瞬间少了一个人。 “刚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我只听见砰的一声,老三就不见了。” 剩下的几名打手都吓懵了,浑身僵在原地。 还没等他们捋清楚状况。 又是“砰砰”两声巨响, 剩下的五名打手,又少了两个。 而余下三人被吓得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双腿不停地打颤,几乎站立不住。 这下他们终于看清了真相。 出手的正是刚才一拳打飞张德凯的小家伙! 他的右手食指不知套了何物,黑漆漆的像是一截套筒,诡异至极。 只见朱明抬起手臂,右手比作手枪,带了指套的食指对准三人中的一个。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个音节:“bang!” 轰! 一团狂暴的压缩空气骤然炸开! 那人如同被一记炮弹迎面击中,胸前衣服轰然炸开,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一路飞出十多米远,然后重重砸落在地,生死不知。 现场仅剩的最后两名打手,双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一摊温热的黄水顺着裤脚滴滴答答往下流淌。 两人竟是被吓得当场失禁。 朱明在解决掉一人后,将手臂横移,套着黑色指筒的食指对准余下两人。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两人仅存的胆量,二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脑袋使劲地往地上磕,嘴里还不停哭着喊求饶。 “仙人饶命啊!小人知错了,这全都是张德凯撺掇我们,我们都是被逼的!” “我们不该贪图林娘子,更不该想对您动手,小人猪油蒙了心,小郎君您就饶了我们一命吧。” “小郎君,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若是我没了,一家人全都活不下去,还望小郎君大发慈悲,饶我们一命吧!” “小郎君,您……” 砰—— 又是一声巨响, 两人转瞬之间又少了一个。 仅剩的最后一个,此刻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 或许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那人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蛮力,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狂奔而去。 可惜,他的速度再快,还能快得过空气炮! 砰! 最后那个人应声飞了出去,像是一块破布,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至此,赌坊的六名打手全军覆没!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本殿下一句也听不懂!” 小家伙右手比作手枪,将食指放到嘴边,吹了吹那根本不存在的硝烟。 此刻,请叫他007超级特工朱明! 第97章 骗你的,就算你求饶了,我也不会 张德凯怔怔僵在原地, 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明明刚才还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怎么一转眼,局势竟逆转了? 导演,这剧本不对呀? 可惜他不是主角,更不是什么大腕儿,没有改剧本的权利! 当朱明转头看向他的时候。 张德凯心里猛的一沉, 他很清楚, 如果他再不求饶的话, 恐怕真要死在这里! 于是他双膝一弯,赶紧冲着朱明跪倒在地。 “小郎……” 砰! 话音未落, 一股狂暴的空气炮弹狠狠砸中张德凯的面门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布袋一样,径直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泥土里。 哈哈哈,骗你的,就算你求饶了,小家伙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朱明在解决完他们以后,转头对着满脸惊骇的林秀娥说了一声抱歉。 “不好意思姐姐,恐怕以后要害得你当寡妇了!” 寡妇好啊,寡妇妙,寡妇拍拍屁股就知道……咳咳,不好意思串台了。 总之,以张德凯的秉性,林秀娥巴不得自己早点儿丧偶,成为寡妇! 林秀娥抬头望向朱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感激。 今日若不是这小仙君出手相助,她和女儿定然在劫难逃。 “仙君大人,民女林秀娥在此谢过您的救命大恩!倘若今日没有您出手,我和女儿便活不成了。” “这份恩情,民女永世记在心里,就算是死了,梦里也要结草为绳,来报答仙君!” 林秀娥眼眶通红,冲着朱明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 这一下反倒是给朱明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见小家伙挠了挠头,小脸透着几分羞涩道:“哎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不必如此大礼道谢。” 林秀娥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于仙君您而言,这不过是随手相助的小事,可对于我们孤苦母女来说,这可是实打实的救命大恩,万万不能轻待。” 说完,林秀娥还打算拉着怀里的女儿一同向朱明磕头道谢。 可她刚一转头,就看见女儿小满软软地靠在她的怀里,双眼紧闭,气息微不可闻。 这下林秀娥是彻底慌了神,连忙轻晃怀中的女儿,嘴里不停地喊道:“小满,快醒醒,你可别吓唬娘亲!” 然而,任凭她如何呼唤,小满始终毫无动静,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秀娥顿时心如刀绞,眼泪唰地一下就流的满脸都是,死死抱紧怀中毫无动静的女儿。 “小满,我的小满,张德凯那个混蛋死了,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到了,你不能抛下娘亲啊!” 绝望之际,她猛然想起身前还站着一位神通广大的小仙君,眼前瞬间燃起最后一丝希望! 她来不及擦拭脸上的泪水,放下女儿调转身子,对着朱明疯狂磕头。 小家伙还没来得及伸手阻拦, 那头砰的一声狠狠磕在地面上,光听声音就知道有多用力,一声接着一声。 没几下,连地面都被磕出一道浅浅的凹印。 更别提林秀娥的脑门了。 早已变得通红肿胀,泛出丝丝血迹。 “仙君!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小满!” 林秀娥哭声凄厉,不停地朝着朱明俯首叩拜,样子卑微又绝望,“只要你能救活小满,我身上有的,你都可以拿走,包括我的性命!”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好了好了,别磕了,我答应便是!” 小家伙赶紧答应下来。 他怕自己再晚一点儿答应, 这女人能活活磕死在这里。 别到时候他救了小的,大的再没了。 林秀娥闻言身子猛地一顿,依旧止不住落泪,颤抖着抬头望向他。 在救之前,朱明先提前一步告知对方。 “我先给你讲清楚,我现在手里没丹药,但是我可以摇人过来救命,至于能不能救活你的女儿,全看她自身造化,我不敢打包票!” 林秀娥心里很清楚其中难处,依旧伏在地上深深叩首,哽咽道:“无论最后能不能救活小满,仙君这份心意,民女此生永世不敢相忘。” “好吧,那你就稍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朱明转过头,大喊一声筋斗云。 下一秒,一朵蓬松柔软的祥云自天而降,悬浮在朱明的面前。 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交代。 朱明跑到徐妙云的面前,从食指上取出那截指套,递给对方。 “妙云姐姐,这个你拿着,万一再有歹人闹事,你直接用它来自保,好好照看她们,我很快就带人回来。” 徐妙云小心接过那枚指套,脸上满是疑惑,好奇问道:“六殿下,这东西究竟是何物?又该如何使用?” 朱明解释道:“这东西叫空气手枪,你可以把它当做是一件法宝。” “只要把它套在食指上,对准坏人,嘴里喊一声‘砰’,便能打出一股强劲的空气冲击波,能把人直接撞飞出去,威力巨大。” “不过这东西只在十米之内管用,要是有坏人来,你就用这个把他们打飞,但千万不要对准自己,小心误伤!” 没错,这个空气手枪就是朱明今日签到获得的奖励。 同样是来自哆啦a梦世界。 不过这个空气手枪的威力,可比原著中厉害多了。 动漫里的那个,不会造成致命外伤,只会把人撞飞或者撞晕过去。 但是这个,你说它是空气手枪,其实是不太准确的。 按照它刚才展现出来的威力,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空气手炮! 徐妙云一听当即吓了一跳,只觉得手里的这枚空气手枪,就像是一颗烫手山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不是,这玩意儿不会突然炸了吧? 徐妙云刚刚可是亲眼见了这玩意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那几个像土匪一样的男人。 挨了一记冲击波,直接飞出十多米远,现在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要是在她手里炸了。 或者是她不小心按错了方向。 那她岂不是可以开席了? 徐妙云哭丧着一张小脸,本想说一句:六殿下,你还是把它拿走吧。 小女子身形单薄,若是不慎失手,怕是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结果一眨眼, 朱明已经纵身跃上筋斗云,祥云一卷,带着他冲天而起。 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这一幕,像极了猴哥跑去请救兵! 只留下徐妙云一脸欲哭无泪地立在原地。 …… 此地距离紫禁城只有数百里地, 要是换成普通人骑坐快马,最快也要两三日才能抵达。 可如果是筋斗云的话,这点距离不过是片刻工夫。 第98章 怎么好事竟落到他朱元璋的头上? 朱明脚踏筋斗云,从东华门的上空一闪而过,直奔紫禁城内的御药房。 这一幕恰巧被东华门值守的禁军卫士给发现。 其中一人面露惊骇,大喊一声:“不好,快来人啊,有刺客……” 结果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那人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地转过头:“李哥,有刺客,你打我干什么?” 一旁稍微有些年长的守卫听到此话,没忍住又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铁柱啊铁柱,我看你脑子是让驴给踢了,天底下哪有刺客是从天上飞过去的!” 铁柱一只手捂着脑袋,小声为自己辩解道:“可是我分明看到有人踩着白云……” 话说到一半, 铁柱猛地瞪大双眼,嘴巴不由得张得老大。 这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普天之下,能脚踩祥云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好像只有那么一位! 瞧见他的反应, 一旁的李哥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现在知道刚刚飞过去的那人是谁了吧?” 铁柱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道:“知道了,是六殿下。” 李哥斜着瞥了他一眼, 心想这小子刚来宫里当差,平时也算是懂事。 于是,他便压低声音,耐心提点道:“你刚来值守,宫里有不少规矩还不清楚,这紫禁城里头,有两个人万万不能得罪。” 铁柱立刻挺直身子,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我知道,是当今陛下,还有东宫太子!” 李哥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伸手又拍了他脑袋一下,没好气道:“错,大错特错!” “啊?”铁柱懵了。 整个紫禁城最不能得罪的竟然不是皇上? 不是,这对吗? 于是他连忙放低姿态,对着李哥拱了拱手道:“李哥,你也知道我刚到宫里当差,宫里的规矩我一概不清楚。” “往后还得劳烦李哥多多提点一下小弟,省得哪一天我再不小心冲撞了某个贵人,惹下滔天大祸。” 李哥闻言,故意捂着肩膀咳嗽两声,摆出一副浑身酸胀难受的模样,压根不接他的话头,反倒是随口叹道: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这几日值守下来,肩膀、腰部哪哪都痛的厉害!” 铁柱见此一幕,哪里还瞧不出对方的小心思,心里暗自肉痛,咬了咬牙狠下心开口道:“李哥,啥也别说了,等今晚换班,我做东,咱俩出去喝两杯!” 李哥眼睛猛地一亮,凑近跟前小声问道:“那地方有姑娘作陪不?” 铁柱一听,这老小子竟然还想喝花酒,心顿时疼的直抽抽,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头道:“有!” 此话一出,李哥也不说自己哪里痛了,伸手拍了拍铁柱的肩膀,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不错不错,既然小老弟这么懂事,那我这当哥的也不能藏着掖着,好好跟你唠唠宫里的忌讳。” 说罢,李哥收敛起玩笑神色,压低声音,细细跟铁柱讲起紫禁城里需要谨言慎行的地方。 “其实你刚才说的倒也没错,陛下和太子自然是万万碰不得,但我要说的是另外两位。” 铁柱立马往前凑了凑,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李哥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后便小声说道:“咱们先从下往上说,这第二位便是住在坤宁宫的皇后娘娘,娘娘和陛下患难与共,夫妻情谊深厚。” “就算你不小心冲撞了圣上,只要皇后娘娘肯为你开口求情,说不定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铁柱下意识地问道:“那我要是得罪的是皇后娘娘呢?” 李哥闻言,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淡淡地说道:“那你就可以通知家里人开席了,不,真到那一步,你也不用通知家里人了,有人会帮你通知的!” 铁柱吓得脖子一缩,讪讪笑道:“李哥,我就是随口瞎说的,像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哪有机会得罪皇后娘娘,你说是吧?” 李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告诫:“有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小心祸从口出,当心哪天惹祸上身,连舌头都保不住。” 铁柱心里一慌,连忙伸手捂住嘴,不敢再多说半句。 李哥这才收敛起严厉的神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缓语气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害怕,皇后娘娘本性仁慈,只要你安分守己、谨言慎行,不去冲撞冒犯,娘娘绝不会为难底下当差的人。” 铁柱重重点头,将这一条准则牢牢记在心里。 李哥接着说道:“皇后娘娘的厉害你记在心里就好,眼下跟你讲讲宫里最得罪不起的第一位,就是方才驾云从咱们头顶飞过去的六殿下。” “先不说六殿下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可是道祖亲传弟子,说不定哪一天就能修成正果,位列仙班。” “你要是敢得罪他,地府都不敢收你,怕是以后只能做一只孤魂野鬼喽。” 铁柱听得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道:“李哥,我一来就听大家伙都在传六殿下是道祖亲传弟子,你说这事到底是真还是假?” 李哥眼神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是不是道祖亲传弟子,咱们做侍卫的哪里说得准。” “可刚才你也亲眼瞧见,六殿下脚踏祥云飞入深宫,这本事总做不得假。” “不管传闻几分真几分假,记住一点便够,千万不要去招惹这位殿下。” 铁柱狠狠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李哥你放心,我刘铁柱向来老实本分,绝不会去招惹那些大人物的!” 听完这话,李哥方才严肃的神情瞬间消散,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扭捏,眼底满是期待道:“那咱们……晚上几点动身?” 铁柱一脸爽快应道:“等下了值咱们就动身,往后还要多多麻烦一下李哥,好好教一教我宫里的规矩和门道。” 李哥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一拍他的胳膊,颇为义气的说道:“好说好说!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保证把宫里大大小小的门道全都传授给你。” 铁柱连忙弯腰拱手道谢,姿态无比恭敬老实。 可在李哥视线瞧不见的地方,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震惊和异色,仿佛藏有别样的心思。 没想到江湖传言都是真的。 这老朱家真出了一个身负仙缘的皇子,怎么天底下的好事净落到他朱元璋的头上? 不行,我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回去,绝不能让这个神秘的六殿下成长起来。 一定要趁早将他扼杀在萌芽之中! 第99章 这么廉价的病,能配得上本宫的身 而另一边, 朱明踩着筋斗云在皇宫上空随意穿梭,横冲直撞,一路上不知道惹了多少乱子。 那些宫女太监们望见飞来的人影,全都吓得慌忙避让。 各处殿宇值守的侍卫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没人敢上前阻拦这位六殿下。 除非是他不想活了! 没片刻功夫, 朱明便驾着筋斗云,直直闯进了御药房的院内。 里头值守的药童一抬头看见云端上的六殿下,吓得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六殿下!” “起来吧。” 朱明踩着筋斗云,绕着御药房的院子转了一圈,发现院内只有几名打杂的药童,本该当值的太医不见人影。 首先,在这里解释一下。 明代太医是一种官职,他们有自己的官衙,也就是太医院。 可是太医院位于皇宫以外的地方。 而后宫之人又不可以随意出宫, 万一有哪个妃子身体不适,比如头疼脑热,再派人出宫去太医院请御医入宫诊治。 这一来一回不是净耽误事儿吗? 于是,皇上便在皇宫内廷开设了一间御药房。 只负责存药、抓药、煎药、临时配剂,由太医院里的御医轮班入值。 而朱明之所以知道这么多, 完全是因为他小时候体弱,时常生病,前后没少和太医院、御药房打交道。 于是朱明纵身从筋斗云上面跳下,询问起眼前的药童。 “今儿个是哪个师傅掌勺……啊不对,是哪位太医在此当值?” 药童恭敬回答道:“回六殿下,今日当值的正是戴太医。” “是他啊!”朱明眼睛一亮。 经常给他治疗的几名太医中,就属戴原礼医术最高。 由他出马,想必一定能救活林秀娥的女儿。 于是,朱明急忙问道:“那他如今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他的人影?” 药童回答道:“方才郭宁妃娘娘身子不适,派人过来传召,戴太医已经往娘娘宫殿那边去了。” 朱明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在郭姨娘那边,我这就过去寻他。” 话音落下, 朱明便急匆匆地跳上筋斗云,朝着郭宁妃居住的景福宫飞了过去。 …… 与此同时,景福宫内。 戴原礼静坐在榻边,手指搭在郭宁妃手腕上细细诊脉。 郭宁妃一只手撑着额头,脸色恹恹的,浑身提不起力气,蹙着眉头发问道:“戴御医,本宫这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戴原礼收回手,躬身回话道:“回娘娘,您的身体并无大碍,之所以会感到头晕发闷,是因为近日暑气太重,您中暑了!” 谁料郭宁妃听完后,脸色猛地一沉,满脸不悦道:“胡说八道!本宫是什么身份,区区中暑,多廉价的小病,岂能安在本宫身上?” “一定是你医术浅薄,诊错了,本宫定然是染上了顽疾重症!” 戴原礼听得有些无语。 什么人啊这是? 生病还要讲究身份。 中暑多好啊,一碗酸梅汤下去,保证药到病除。 好好的身子不盼点儿好的,反倒是一心认定自己得了重病。 实在是让人没法理解! 不过这般吐槽,他可不敢表露出来。 要知道对面可是贵妃娘娘,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人头落地。 于是戴原礼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依娘娘之见,您是得了什么病症?” 郭宁妃当即柳眉倒竖,没好气地斥道:“到底你是御医,还是本宫是御医?本宫身子如何、染了何病,难道还要本宫来告诉你吗?” 戴原礼被怼得哑口无言,满脸无奈,只能躬身劝道:“娘娘息怒,臣方才脉象辨得真切,确实是暑热侵体、气机郁结,并无脏腑沉疴。” “若是给您胡乱开药,不仅治不好病,反而还伤身,这完全是得不偿失啊。” 可郭宁妃压根听不进去,捂着脑袋一脸烦躁,蛮横道:“本宫不管!本宫就是浑身酸软、头晕胸闷,身子难受得紧,这就绝不是什么中暑小病!” 随后,她冷眼睨着戴原礼,语气中带着几分威慑:“你是御前御医,连本宫的病症都断不准?还有脸称什么御医?” “赶紧给本宫开一副重药好好调理一番,要是三日之内本宫身体还未痊愈,那本宫便向圣上禀明,治你一个医术粗浅的罪名!” 戴原礼心里急的直叹气,他很想说:娘娘,你若是听臣的,酸梅汤两碗,冰块若干,一饮而下,不出一日便基本痊愈。 可看着郭宁妃满脸执拗不悦的模样,这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半句也不敢吐露出来。 就在他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时,殿外突然传来宫女惊慌失措的声音。 “六殿下,贵妃娘娘正在看病,你不能直接闯进来,会打扰到贵妃娘娘的!” “为啥不能?郭姨娘她又不是外人,我凭什么不能进去?” 话音未落,殿门“吱呀”一声被一把推开。 朱明的声音先一步飘进屋内:“郭姨娘,听说你生病了,我特意过来瞧瞧你。” 说完,朱明便直接闯了进来,身后好几名宫女都拉扯不住,急得手足无措。 进屋后,一众宫女连忙齐齐跪倒在地,低着头等候贵妃娘娘降罪。 郭宁妃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倒在地的宫女们,不耐地挥了挥手:“都滚下去候着!” 在打发走宫人后, 她脸上的冷意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热情,望着朱明说道: “明儿,今日怎么有空来姨娘这里,快到姨娘跟前,让姨娘好好瞧瞧。” 朱明几步跑到榻边,仰着小脸大大咧咧道:“我刚刚听说郭姨娘身子不舒服,就赶紧跑过来看看!” 郭宁妃心头一暖,伸手亲昵地拉住他的小手,眉眼温柔得不行,完全没了刚才对戴原礼的蛮横刻薄。 “还是我们明儿最贴心,时时刻刻惦记着姨娘。” 朱明嘻嘻一笑,凑到床边歪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姨娘,你到底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啊?” 郭宁妃顺势往下一趟,一只手放在额头上,故意蹙着眉,装出一副虚弱难受的样子,就是不肯说是中暑,唉声叹气地说道: “姨娘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病,浑身发沉、头晕心慌,御医迟迟诊不出病根,怕是得了什么疑难重症!” 一旁的戴原礼听得嘴角狂抽, 心里是彻底无语: 还疑难重症? 明明就是中暑。 一碗酸梅汤就能解决的小病,硬是被娘娘说成不治之症。 第100章 本宫就喜欢这听着就不好找的玩 小家伙本就性子单纯,说话更是心直口快,一听郭宁妃说自己得了疑难重症, 朱明当场吓了一大跳,小脸瞬间慌慌张张,脱口而出道:“啊?连戴太医都诊不出的病症,郭姨娘,你不会是要死了吧?” 郭宁妃脸上故作虚弱的表情瞬间僵住,她只是想抬高自己的病症,来彰显自己身份金贵。 压根没料到朱明这孩子,嘴巴就跟抹了蜜一样,一开口就要通知皇宫里的人开席。 若不是眼前这小家伙是金尊玉贵的六殿下,又深得陛下与皇后娘娘万般疼爱。 否则,就单凭刚才那句晦气话。 她当即就能叫宫人进来,将人拖出去杖毙。 郭宁妃强压下心中的不快,轻轻拍了一下朱明的手背,故作委屈道:“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来姨娘这里,怎么净说一些不吉利的话。” “本宫只是身体不舒服,还没到你说的那种程度!” 朱明眨了眨眼,全然没察觉到对方的不悦,一脸无辜道: “可是戴太医是太医院最有名的御医,连他都查不出什么病状,我难免有些担心嘛!” 此话一出,就算郭宁妃心里有再大的火气,也只能重新憋回肚子里。 稍后,她伸手揉了揉朱明的脑袋,从僵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好好好,是本宫不好,不该吓着我们的六殿下。” 这时,郭宁妃突然想到昨日听到的传闻,说六殿下被道祖收为亲传弟子。 陛下更是龙颜大悦,特意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可她心里始终半信半疑,总觉得这事太过玄乎,未必属实。 眼下倒是天赐良机, 正好借着看病的由头试探一二! 瞧瞧这传闻究竟是夸大的流言,还是真有其事。 郭宁妃拉着朱明的小手,笑盈盈地说道:“最近宫里面都在传,说你拜了道祖为师,身怀无上仙法。” “既然姓戴的太医瞧不出本宫得了什么病,那不如你来帮本宫瞧瞧?” 朱明小手一指自己的鼻尖,傻眼道:“我?” 郭宁妃瞧见他的反应,还以为他不愿意,当即板着俏脸,故作生气地说道:“怎么,你不乐意?” “亏姨娘往日里百般疼你,不过是让你帮忙看个病都不乐意,你忘了你小时候还吃过姨娘的奶呢。” 说罢,郭宁妃伸手轻点了一下朱明的额头,嘴里嘟囔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朱明闻言,小脸涨的通红。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看病这玩意,他是真不懂啊! 就连他说自己是道祖亲传弟子,那也是瞎编的,恐怕道祖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徒弟。 然而无论他怎么解释,郭宁妃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 道祖是谁? 那可是比玉皇大帝还要厉害的神仙人物。 你作为他的亲传弟子,看个病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你分明就是不乐意! 这下,朱明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之前打出的回旋镖正中自己眉头。 就在小家伙左右为难之时。 一旁充当背景墙的戴原礼终于站了出来,他怕自己再不露面,观众们都要忘记他是谁了。 只见他侧过身子,悄悄凑到朱明的身侧,用极小的声音提醒道:“六殿下,贵妃娘娘只是中暑,不是什么疑难重病,只需两碗酸梅汤便能痊愈!” 小家伙瞬间恍然大悟,悬着的心当即落了地,不着痕迹地冲着戴原礼飞快点了下头。 而郭宁妃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只见她依旧斜倚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额头,保持着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这时,朱明理清了头绪,抬头看向郭宁妃,一本正经地说道:“姨娘,我知道你得了什么病!” 郭宁妃一听,立马挺直身子,一脸期待地问道:“你看出来了,什么病?” 朱明点点头,双手背于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缓缓开口道: “姨娘,你最近是不是老是感觉头晕发沉、胸口烦闷,浑身四肢沉重无力,有时候心里还总是感到莫名的焦躁不安?”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郭宁妃连连点头,眼神越发变得有些期待:“除了这些,我还老是感到恶心反胃,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所以我这到底得了什么病?” 朱明像小大人似的突然叹了一口气,然后神色严肃地吐出几个字:“你这是得了天火侵体扰元症!” “天火?侵体?扰元症?”郭宁妃嘴里下意识地念叨着。 这名字一听起来就很严重,完全配得上自己贵妃的身份。 郭宁妃毫不犹豫地就信了! “明儿,这病严重不?” 朱明面色凝重,绷着小脸沉声回道:“相当严重,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会波及到你的生命。” 郭宁妃脸色瞬间一白,连忙拉住朱明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慌张委屈道:“啊!明儿,姨娘打小就疼你,你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朱明强憋着笑意,故作高深地说道:“姨娘不必惊慌,好在你遇上了我,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法子可以化解你的病症。” 郭宁妃身子往前倾,火急火燎地问道:“什么法子?你快告诉姨娘!” 朱明背着小手,淡淡地回答道:“我这里有个药方,待会儿你命人按照我的方子去抓药,头一味主药便是三朵天山雪莲。” 郭宁妃一听,眼睛猛地一亮。 如果说先前她只是信了七成。 但天山雪莲一出,她便信了十成! 郭宁妃闻言顿时舒了一口气,眉眼舒展,颇为自得道:“我就说嘛,以本宫的身份,中暑这样的廉价小病,哪里配得上我!果然要用珍稀奇药方能调理。” 然而这话刚落,朱明又继续说道:“关外老山参两棵。” 郭宁妃越发得意,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贴身侍女,拔高声音吩咐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拿笔记下,回头按照六殿下说的方子去抓药!” 一旁的戴原礼听得心惊肉跳, 雪莲性寒、山参温补,两味药材药性相冲。 娘娘只是普通暑热淤积, 这般搭配极易伤身, 他连忙上前半步,正要出声劝谏。 结果被朱明一个眼神给制止住。 戴原礼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六殿下的信任,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算了,先暂且静观其变,看看六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调配这副方子。 朱明接着又报出余下药材,无一不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灵山鹿茸一对、东海龟甲一副……” 郭宁妃听得心情舒畅,连刚刚因中暑而导致的头晕烦闷都消散了不少,眉眼间满是自得。 “本宫就偏爱这些听着就千金难寻的稀罕物件,青儿,你可得一字不差仔细记下,一味药材都不许遗漏。” 名叫青儿的侍女连忙俯首,握笔的手丝毫不敢怠慢:“好的娘娘,奴婢定好好记全。” 朱明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暗自偷笑,果然郭姨娘最吃这套排场。 越是难得罕见的天材地宝,她听着越是舒心。 等到朱明停下, 郭宁妃立刻往前凑了凑,迫不及待地问道:“明儿,这些药材,本宫是直接干嚼,还是熬汤呢?” 谁料朱明却摇了摇头,神秘一笑道:“既不干嚼,也不用熬汤,这些天材地宝都是药引子,只需要分装摆盘,放在殿内四处摆着即可。” 郭宁妃一愣,满脸疑惑道:“只摆着?那怎么治病?” “治病的关键就在于……”朱明顿了顿,快速说道:“酸梅汤两碗,冰块若干,一饮而下,基本痊愈。” 郭宁妃虽然觉得有几分古怪, 但一想到,还有满屋子的名贵药材衬着自己病症,心里十分受用。 于是,她立刻吩咐侍女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按照六殿下说的去做!灵材妥善摆放,酸梅汤速速熬来!” 戴原礼站在一旁暗自感慨道, 六殿下这法子实在巧妙, 既能顺着娘娘爱慕体面的心思,又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喝酸梅汤解暑。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村落之中。 徐妙云已经被几十号人团团围住。 她右手食指戴着朱明临走前留给她的空气手枪,心下焦灼万分,频频望向京城的方向。 心里暗自焦急道:六殿下怎么还不回来? 他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 景福宫, 小家伙突然一拍脑门,满脸懊悔道:“哎呀,差点儿把要紧事给忘了!” 话音未落, 他一把拽住身旁的戴原礼,急匆匆地转身朝着殿外跑去。 戴原礼魂还留在原地,身体被六殿下扯得一路狂奔,心底满是震惊。 他往日时常入宫为六殿下诊脉, 对朱明的体质一清二楚, 不过短短数日未见, 对方力气竟暴涨到如此夸张地步, 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刚孵化出的小鸡一样,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还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六殿下吗? 戴原礼踉跄着脚步,整个人被朱明扯得身不由己,连忙喊道:“六殿下,您这般急匆匆的,究竟要带臣去往何地?” 郭宁妃见状也连忙开口唤住二人: “明儿,你这急匆匆地要去哪儿?姨娘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朱明头也没回,只是冲她摆了摆手:“姨娘安心等着喝酸梅汤,我先带着戴太医出去救人,人命关天耽误不得,改日我再过来瞧您!” 说罢再也不停,拉着戴原礼快步踏出景福宫。 刚踏出殿门,朱明便停下脚步,朝着天空大喊一声:“筋斗云!” 话音刚落,一朵蓬松绵软的祥云自天际极速飞来,眨眼之间便稳稳停在二人身前。 一旁的戴原礼看得目瞪口呆,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云雾,一时间忘了言语。 朱明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筋斗云上面,回头看向傻傻立在原地、满眼惊骇的戴原礼,急声催促道:“快跳上来,外头还有人等着你救命呢,耽误不得!” 戴原礼望着脚下浮空的祥云,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在犹豫片刻后,戴原礼一咬牙,学着朱明刚才的模样奋力纵身一跃。 结果六殿下稳稳立在云团之上。 而他径直穿过祥云,重重趴在地上。 朱明见状,挠了挠头,面露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忘记跟你说,心存杂念、心思不纯粹之人是无法乘坐筋斗云的。” 戴原礼双手撑着地面艰难爬起身子,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但更多的还是惊骇。 六殿下这是要升仙了? 连腾云驾雾都弄出来了! 不过,还没等戴原礼回过神来。 朱明忽然从兜里拽出一只粗布大麻袋,对着他说了一句:“戴太医,多有得罪!” 说罢,朱明撑开袋口,一把将他装了进去。 朱明迅速收紧袋口,将麻袋往背上一甩,纵身跃上筋斗云,驾驶着祥云朝着徐妙云那边疾速飞去。 不到片刻功夫, 朱明驾驶着筋斗云,又回到了刚才的村落。 然而,当他低头朝下一看,发现徐妙云被几十道人影给围住。 朱明心头一紧,还以为妙云姐姐遇到了危险,当即大喊一声:“全都给我住手!” 下一秒,他从天而降,直接落在徐妙云的面前。 此刻,小家伙神色微怒,直接掏出放大灯攥在手里,已然做好随时变身的准备。 可是当他抬头一看, 发现眼前所有人全都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丝毫没有动手的架势。 朱明握着放大灯的手顿在半空, 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他背上麻袋里的戴原礼,还在询问外头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 王承安满头大汗地快步奔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误会!全都是误会,仙君大人手下留情啊!” 朱明握着放大灯的手缓缓放下,挑眉看向他。 “怎么回事?” 王承安连忙回话:“这群人正是先前殿下吩咐我召集过来的乡亲们,我带着大家伙赶来。” “大伙瞧见仙女大人孤身站在此处,一时拘谨,下意识地围了上来,并无半点恶意。” “反倒是全都敬畏仙君您的神通,这才慌忙跪下行礼,绝对没有半分歹意!” 与此同时,一旁的几十名村民纷纷磕头呐喊道:“拜见仙君大人!” 麻袋里的戴原礼折腾半天,闷乎乎出声道:“殿下,外头安稳了?咱不用动手了?” 朱明随手把背上的麻袋放在地上,将戴原礼给放了出来。 戴原礼一露头,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了一跳。 不是,殿下这是把他带哪了? 这还是京城吗? 第101章 听说这里免费发食物,我就来了 “戴太医,原来六殿下说去摇人,摇的竟是你啊!” 徐妙云作为徐家长女,徐达的掌上明珠,自然认得戴原礼这位太医院名医。 戴原礼闻声转头,在看清说话之人的模样,下意识地回礼道:“见过徐姑娘。” 徐妙云微微颔首。 随后,戴原礼挺直身子,看着眼前这处偏僻荒凉的村落。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当即开口问道:“徐姑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会如此荒凉?” “还有这些跪着的百姓们,想来应该都是本村村民。” “那为何一个个看上去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妙云听到此话,面色有几分沉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这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六殿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道:“好了,现在不是了解情况的时候,赶紧救人要紧!” 戴原礼一听立马转头望去,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名哭红眼的少妇。 少妇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不可闻,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见此情形,戴原礼秒切战斗脸模式,什么腾云驾雾、什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全力以赴,救活这个孩子! 随后,戴原礼赶紧指挥妇人将孩子平放地面,然后又挥手驱散人群,腾出一个空旷的空间。 林秀娥虽然不知戴原礼是谁, 但是一看他愿意肯出手救治自己的女儿,心中又酸又喜,当即就想跪下感谢。 结果被朱明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然后冲她摇了摇头, 示意她不必多礼,不要出声,不要打扰到医生治病。 林秀娥瞬间心领神会,急忙收住下跪的动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 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正在施救的戴原礼,眼中充满了忐忑与期盼。 她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而不远处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同时冒出一个疑问。 那就是他们还要跪到什么时候? 王承安那个狗日的,跟他们说今早有神仙下凡,还能凭空变出食物免费给他们吃,他们才过来的。 结果来了一看, 才发现这狗日的只说对了一半。 有神仙是不假, 刚才朱明踩着筋斗云从天而降的一幕,众人看的真真切切。 可食物呢? 导演,到底什么时候放饭啊? 跑龙套的也是人啊! …… 戴原礼蹲下身子,指尖先搭上孩子那瘦的像枯木棍一样的手腕。 片刻后,他眉头狠狠拧起,接着又伸手按了按孩子干瘪的小腹,翻开眼皮瞧了瞧…… 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 戴原礼的脸色越发变得凝重起来。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捂着嘴巴的林秀娥,语气急促道:“你是孩子的母亲吗?这几日你都喂她吃了些什么?” 听闻此话,林秀娥再也绷不住,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滚落,声音嘶哑哽咽道:“我,我什么都没喂,小满她已经……整整三日未曾进食了。” 此话一出,戴原礼神色骤变,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震惊道:“三日未曾进食?!” 他本想说,你这个当母亲的怎么如此歹毒,整整三日都不曾给孩子吃任何东西。 但是当他注意到妇人身上的破衣服,露出脚趾的草鞋,以及那面黄肌瘦、伤心憔悴的脸色。 戴原礼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唉,都是苦命人啊! 整整三日未曾进食,难怪小女孩的脉象虚浮欲绝、气血即将枯竭! 可随后,他眉头再度紧锁,满心疑惑道:“既然三日未食,那她的腹中本该空空如也。” “可方才我检查她的身体,按压她的小腹,感到触感沉实,分明是存有异物堵塞,这又是为何?” 然而,谁也没想到。 这句话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秀娥最后的防线。 只见她浑身颤抖,哭得肝肠寸断,几乎泣不成声:“呜呜呜……家里早已颗粒无收,连周边野菜都被挖干净了……孩子饿得夜夜啼哭,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挖了地里的观音土,煮了给她充饥……”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在场的所有村民纷纷垂下头颅,满脸酸涩与悲凉。 今年乡中大旱绝收,家家户户都被逼到了绝境,吃观音土活命,是村里不少人的无奈之举。 戴原礼和徐妙云闻言如遭雷击,身形微微一僵,眼底瞬间涌上无尽震骇与悲悯。 一位是魏国公徐达的嫡长女, 自幼长在深宫侯府,所见皆是衣食无忧,从未知晓民间竟还有吃土充饥的惨状。 而另一位则是供奉大内的太医院名医,日日为皇室权贵调理身子,也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因饥饿吞食观音土,险些丢了性命! 二人久居上层社会,骤然窥见这等底层苍生的绝境,心口就像是被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闷的喘不过气。 “大人,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草民这就给你跪下了。” 说完,林秀娥双腿一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接着就要给戴原礼磕头。 戴原礼见状连忙上前拦下,沉声道:“你无需行此大礼,正所谓医者仁心,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 “如今孩子命悬一线,我必须尽快着手施救,否则再晚一些,连我也只能束手无策!” 说完,戴原礼下意识地侧身去拿随身药箱,里面装着他的家伙事儿。 可结果,他摸了一个空。 戴原礼动作一顿,额头上瞬间浮现出一层冷汗。 遭了,刚刚六殿下拽着他出景福宫的时候,他的药箱忘记拿了。 这时,一旁的徐妙云心思细腻,敏锐捕捉到戴太医骤变的神色。 她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开口询问道:“戴太医,怎么了?为何这般神色?” 戴原礼转过头,焦灼又愧疚地说道:“徐姑娘,说来惭愧,方才随六殿下仓促离开景福宫。” “我竟忘了带随身药箱,治病的银针、清积滞的汤药、固本急救的丸药全都留在殿内。” “眼下我两手空空,纵使辨明了病症,也无从下手医治啊!” 此话一出,一旁的林秀娥身子猛地一晃,刚刚压下去的泪水又汹涌而出,脸上布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说的药箱,是不是这个?” 第102章 大上老君:善! 戴原礼连忙转头望去,发现六殿下手里拎着的正是他的药箱。 “对对对,就是这个!” 戴原礼又惊又喜,连忙伸手接过, 然后打开箱子一看。 发现里面的银针、草药、以及固本应急的药丸全都在,一样不少。 而戴原礼见自己需要的东西一个不落,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当即感激地看向朱明。 “多谢六殿下出手相助,只是微臣有些好奇,殿下是什么时候去把药箱取回来的?” 朱明双手抱胸,语气随意地说道:“就在刚刚你说把药箱落在景福宫的时候,我就去取来了。” 戴原礼闻言,心神猛地一颤,满脸惊骇地望着朱明。 就短短一两句话的功夫, 六殿下就折返跑了一个来回? 虽然他不知道此地距离皇宫有多远,但是这会不会太快了? 简直比读者……额,比作者还要快! “害,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行了,既然你要的药箱已经取来了,赶紧救人吧!” “待会儿,你要是缺什么东西,你跟我说,我来帮你解决!” 朱明拍着小胸脯说道。 他的筋斗云可以日行十万八千里。 但是这只是在常态情况下。 只要朱明愿意, 他甚至可以将速度提升到十倍、甚至百倍以上。 就和某个头发会变色的赛亚人一样,打不过我就吼,吼完头发一变色,就轮到你哭了! 戴原礼立刻领命遵旨, 转头开始专心救治小女孩, 势必要把这个孩子从阎王手中给夺回来! (阎王:…… 给你给你,都给你! 什么人啊这是。 就你们医生有指标业绩,我们地府就没kpi吗? 老是从我们这里抢人,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上一个敢这么做的,还是一只猴子!) 也不知道是戴原礼医术高超,还是小女孩生命力比较顽强。 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小女孩,硬生生地被救活了。 (黑白无常:…… 你来猜猜看,我们为什么不敢拘那个小女孩的魂魄? 竟在这里瞎扯淡!) 片刻后,小满眼皮子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脑子还尚且处于混沌当中,迷迷糊糊说道:“这里……就是地府吗?” 话音刚落, 一旁强忍着泪水,不敢出声的林秀娥,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扑上前。 一把将女儿搂在怀中, 泪水止不住地簌簌往下落。 “小满,别怕,咱们还活着,这不是地府,是娘在你身边!” 戴原礼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直紧绷着的表情终于舒展开来,转头朝着朱明拱手道:“六殿下,幸不辱命,总算是把孩子救回来了。” 朱明向他竖起一根大拇指,夸赞道:“不愧是太医院最有名的御医,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戴原礼闻言连忙拱手谦逊一笑:“六殿下谬赞,此番能救下女童,全靠殿下及时取回药箱,否则微臣纵有通天医术,也无从施展。” 谁说行医之人都比较呆板木讷,不通什么人情世故。 依我看,这戴太医就非常懂事。 没过多久,林秀娥抱着刚苏醒的女儿对着两人磕头感谢救命之恩。 戴太医连忙上前拦住要继续磕头的林秀娥,神色凝重地说道:“你先别急着感谢,有件事我不能瞒你。” “在下只是暂时稳住了令嫒的性命,不过她身子亏空得厉害,体虚气弱。” “若是再不喂她一些吃的,恐怕要不了一日,她就会……” 林秀娥闻言脸色一白,紧紧搂住怀里的小满,眼眶瞬间又红了:“我们村里刚刚遭遇了大旱,地里结不出粮食,我实在没有粮食……” 然而,她还没把话说完,便被一旁的小家伙给打断道。 “这个简单,我来解决吃的问题!” 随后,朱明喊来王承安,让他带着几个人去搬来几个桌子。 朱明要在这里大摆一场流水席。 王承安不敢耽搁,连忙应声领命,招呼村里的几个汉子匆匆跑去搬桌。 一众村民全都围在四周,满脸好奇地眼前这一幕,心里皆是疑惑不已。 这位神通广大的小仙君,忽然要拼桌摆台,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不多时,几张老旧木桌被整齐拼接,稳稳摆成一条长长的桌台。 朱明从兜里掏出美食餐布,双手抓住两端,胳膊使劲用力一抖,正好铺在桌面上。 接着小家伙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道:我要吃蒸羊羔、蒸鹿茸、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 他心中每报出一道菜名,桌面之上便灵光一闪,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肴凭空浮现。 一道接着一道,源源不断, 没过多久,长长的桌案就被山珍野味堆得满满当当。 雪白软糯的大馒头层层堆叠、金黄油亮的面饼鼓鼓喧软、鲜香浓郁的鸡汤冒着袅袅热气。 还有蒸羊羔、蒸鹿茸、烧花鸭、烧雏鸡……,以及清甜瓜果,满满当当铺满整条桌子。 那些面黄肌瘦、面带菜色的村民们此时纷纷瞪大眼睛,嘴巴微张。 所有人都彻底看呆了! “活、活神仙显灵了!!” “凭空变吃食!这、这是真仙手段啊!!” 刚刚苏醒的小满趴在母亲怀里,小鼻子轻轻嗅着香味,虚弱的小脸露出一抹馋意。 朱明缓缓睁开双眼,望着一众饱受旱灾苦难、面黄肌瘦的村民,声音清亮而又温和地说道: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受苦了,吾乃大明六殿下朱明。” “今日天降大旱,尔等饥寒交迫、食不果腹,这些吃食是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全村人人有份,尽数分食,不必拘谨。” 话音落下的瞬间, 所有村民都回过神来。 在得知眼前这位身怀仙术、拯救苍生的小仙君,竟是大明六殿下。 一众受尽旱灾磨难的村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激与敬畏。 全都朝着朱明的方向跪了下来,对着六殿下磕头感谢。 “多谢六殿下救命之恩!” “殿下慈悲,救我全村老小!” “吾等永世不忘殿下大恩大德!” 如果说刚才的下跪,是对未知的敬畏与害怕,那么现在是真心真意的感激。 王承安带头跪拜,满心的感激。 连日旱灾断粮、人人濒临绝境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殆尽。 待众人礼毕,王承安连忙起身,有条不紊招呼众人排队取食。 特意叮嘱老人、孩童、体弱妇人优先享用美食。 往日里,那些面黄肌瘦、饿得面如菜色的乡亲们,此刻捧着雪白的馒头、喝着温热的米粥、吃着鲜香的小菜,一个个眼眶通红。 多少天了,村里遭遇大旱,颗粒无收,家家户户啃树皮、喝浑水…… 何曾见过这般丰盛温热的饭菜? 众人小口小口细细吞咽,生怕浪费一丝一毫仙赐的食物,脸上皆是重获生机的动容之色。 林秀娥抱着小满,小心翼翼取来软烂的米粥和松软的馒头,一点一点地喂进女儿嘴里。 第103章 六殿下,您能求雨? 刚开始,村民心里还有几分拘谨与忐忑。 每吃几口,便抬头看一眼朱明。 见他神色温和,没有半点不悦阻拦的意思。 村民们才敢低下头再吃两口。 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抬眼观望。 就这样,现场陷入一阵诡异的循环中,一口饭、一眼殿下,反反复复,仿佛是在拿朱明当下饭菜一样。 都快把小家伙搞无语了! “你们方才不是吵着肚子饿嘛,赶紧吃饭啊,总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饭啊!”朱明拿出高中班主任的气场,双手叉腰,扬声大喊道。 村民们被这气势磅礴的气场给震慑住。 一个个的下意识地拿起碗筷, 埋头疯狂干饭,再也不敢抬头多看朱明一眼。 朱明见状满意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狼吞虎咽,小脸上透着几分傲娇的神色。 能替父皇母后分担一点儿压力, 这对小家伙来说,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他是勇敢小羊! 这时,徐妙云和戴太医两人缓步走到朱明面前。 徐妙云伸手揉了揉朱明的脑袋,满脸自豪地夸赞道:“我们六殿下小小年纪,心里却装着百姓,实在是令人佩服!” 方才还双手抱胸、满脸傲娇神气的朱明,被这么一夸,一身气场瞬间垮掉,挠了挠头,嘿嘿傻笑道:“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就是刚好遇上了,顺手帮一把而已。” 虽然嘴上说的很谦虚,可小家伙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以及不停抬头偷看徐妙云的眼神。 分明就是在暗示对方:妙云姐姐,你这么会说话,不妨再多夸奖两句,我承受得起! 徐妙云心思聪慧,哪里瞧不出他那点儿小心思,当即哑然失笑,随后一脸宠溺地伸手轻轻掐了一下朱明软乎乎的小脸蛋。 这时,戴原礼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走上前拱手询问道:“六殿下,此地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会如此荒凉?” 朱明闻言立刻收敛起情绪,抬眼望向远处寸草不生的干裂田地,声音低沉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只知道这是在大明境内,还有这么多人吃不起饭……” 见小家伙情绪忽然变得低落起来, 徐妙云顿时心疼不已,连忙伸手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六殿下无需自责,大旱乃是天降灾祸,这不是您的错!” “方才你为了救下林秀娥的女儿来回奔波劳碌,还专程请来戴太医诊治。” “如今又取出仙家重宝,凭空变出无数珍馐美食,解决全村百姓的饿肚子难题。” “你已经做得足够多、足够好了!” 朱明埋在她怀里安静半晌,然后抬起小脸,目光澄澈而又坚定道:“可我是大明六殿下,我父亲是朱重八,我母亲是马秀英,守护疆土之内的百姓,这本就是我的责任。” 一旁的戴原礼听完这话,神色猛地动容,心中顿时百感交集,连忙上前冲着朱明行了一个大礼。 “殿下这番话实在是令臣动容不已,微臣在太医院里当差多年,平日里诊治的皆是一些王公勋贵、皇室宗亲。” “可是却从未见过有哪位达官贵人,像您这般心怀苍生。” “寻常贵人漠视民间疾苦,唯有您,遇到百姓有难,必定倾力相助,这份仁心实在是难得。” 接连被两人轮番夸奖, 哪怕是朱明这种颇为自恋的小屁孩儿,也不禁感到有些害羞。 于是他将脑袋又重新埋回徐妙云的怀里,不肯抬起头。 你还别说,他还挺会找地方的。 知道什么地方最软! 徐妙云眉眼噙着温柔笑意,指尖顺着朱明的后背轻轻摩挲安抚。 可转瞬之间,她忽然记起一桩要紧事,脸上的笑意淡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于是,她轻轻扶着朱明的肩膀将人推开些许,认真问道:“六殿下,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安置这一村百姓?” “你那能凭空变出吃食的仙家重宝,虽能解一时饥饿,但想来使用时不可能毫无代价。” “更何况,我们身负陛下交代的差事,还要巡游天下救济各地灾民。” “总不能长久滞留此地,一直靠着仙法供养全村人,这并非长久之计。” 徐妙云并不知道,朱明的美食餐布动用起来,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有一点儿她说的没错。 眼下天下大旱,受灾的村落远远不止眼前这一处。 四面八方还有成千上万个受苦的灾民等着他去救命。 他不可能一直留下来。 可若是他们就此动身离去,失去源源不断的食物供给。 不出几日,村子定会打回原形, 到时候粮食耗尽,地里又颗粒无收,极端困苦之下,还是会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 不过好在这件事,朱明早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于是小家伙抬起头,褪去脸上低落的情绪,眼神清亮而又笃定,一脸认真地对着徐妙云说出自己的全盘计划: “妙云姐姐,其实我心里早已有了想法。” “不光是眼前这一村人,往后我巡游四方遇到的所有受灾百姓。” “我都打算统一安置,尽数迁到京城近郊,到时候我施法引来一场大雨,把周边荒地浇灌开垦出来。” “让百姓们在此安家耕种,依靠田地自力更生,不必再受旱灾的煎熬。” 然而听完朱明的这番安置计划, 徐妙云却轻轻摇了摇头,当即点出两处关键难处。 “明儿,你这心思是极好的,可里头还有不少现实难题。” “第一,先不说京城近郊能不能腾出这么大片空地,就算是地界足够,天下各处灾民数不胜数,数量庞大,尽数聚集在一处,往后户籍、生计、治安样样繁杂,管理起来会是天大的麻烦。 其二,此地百姓世代扎根故土,祖坟家业全都在这里,骤然让他们背井离乡迁徙别处,大多数人都心底抵触,未必愿意动身。” 朱明一听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年纪尚小、阅历浅薄。 内心只想着如何尽快帮百姓脱离苦难,想法太过于理想化。 压根没考虑到这些现实难题! 于是,他连忙抬头看向徐妙云,虚心请教道:“妙云姐姐,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好?” 徐妙云并未直接给出对策,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急声问道:“六殿下,方才你说,你能够施法求来大雨?” 朱明伸手挠了挠头,语气中带有几分不确定道:“应该可以吧。” 可以就是可以,不行就是不行! 应该可以是什么意思? 徐妙云一脸认真道:“六殿下,如果您真的能求来大雨,那这一切都好办了!” 第104章 金刚镯,求雨! 小家伙听徐妙云这么一说,当即开口道:“那我先试一下吧。” 话音刚落,他直接唤来筋斗云,纵身跳了上去,驾着祥云转瞬远去。 而另一边,方才在一旁吃得满嘴流油的王承安快步走过来。 本打算上前询问小仙君可有吩咐。 刚凑到近前,恰好撞见朱明驾云飞走的一幕。 王承安满心疑惑,转头看向徐妙云拱手问道:“小仙女大人,小仙君这是飞往何处?” 徐妙云闻言微微一滞。 按理来说, 小仙女本是恭维称赞的叫法。 可这三个字,落在徐妙云的耳朵里却显得格外别扭,心里莫名感到有些不舒服。 总觉得这称呼听着古怪,好似暗藏着讥讽,算不上什么好话。 于是,她淡淡开口纠正道:“在下姓徐,并非什么仙女,往后你只管唤我徐姑娘便可。” 王承安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他的想法很简单, 朱明是天上下凡的仙君,那一同相伴前来的徐姑娘自然便是仙女了。 更何况二人出手搭救,保全了全村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自己若是不懂感恩, 反倒直呼人家徐姑娘,未免太过怠慢失礼。 他刚张口吐出“小仙……”二字, 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徐妙云一个清冷的目光扫过来,王承安心头猛地一紧,当即把女字咽了回去。 “徐……姑娘,仙君大人这般急匆匆地离开,所为何事啊?” 徐妙云神色淡然,随口回道:“无碍,殿下去为你们求雨了。” “原来是求雨……!”王承安先是恍然大悟,转瞬猛然失声惊呼,“啊?什么?仙君大人特地去为我们村子求雨了?” 这句话穿透力极强,不远处正捧着吃食狼吞虎咽的村民们全都听见了。 当即也顾不上手里的饭菜,一股脑的全都围了过来。 人群有一位面容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此人是这个村的村长。 只见他快步上前,语气中满是激动,颤声询问:“这位姑娘,您方才所言当真?仙君真的愿意大发慈悲,替咱们求雨?” 徐妙云淡淡一笑,从容回道:“是真是假,等会儿你们自然就能看见了。” …… 咱们再来说另一边, 朱明踩着筋斗云离开此地后,一路乘风北上。 不到片刻功夫,便抵达黄河岸边。 放眼望去,滔滔大河奔涌千里,浊浪翻涌无边无际,壮阔得令人心颤。 望着眼前奔腾不息的黄河, 朱明又想起了那个传奇人物,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在黄河上面玩冲浪的男人——王保保! 没看到黄河之前,觉得这家伙也不过如此,凭什么称他为传奇人物。 可等人们见了黄河,第一反应是:我收回刚才那句话,这家伙确实称得上是天下第一奇男子! 敢在这上面玩冲浪,我宇智波斑认可他了! 不过朱明这次来,可不是为了考古王保保的历史事迹。 他是准备借黄河之水,来解远方的旱情。 而眼下,他身上恰好有两样能够汲取黄河之水的道具。 第一个便是系统开局赠送的新人大礼包——四次元口袋,其内部空间浩瀚无垠,容量近乎无限。 只要朱明愿意,莫说整条黄河,就连隔壁长江一并收纳其中,都轻而易举。 只是这件道具有几处短板。 就比如,它无法自动收纳水流,想要取水,全程都得靠朱明手动操作。 除此之外还有个弊端, 那就是放水的大小完全由袋口来决定,袋口开的多宽,流出来的水流就有多宽。 就这么一股细流,要想浇灌完整片受灾旱地,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辰。 实在是太过于浪费时间! 不过好在昨日,他刚得到了一间新的法宝。 朱明抬手一把攥住金刚镯,将它从脖子上取下,然后朝着滔滔黄河奋力一抛,大喊一声:“去吧,金刚镯!” 结果金刚镯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扑通一声掉进河里,连个像样的浪花都没翻出来。 瞧见这一幕, 朱明如同脑袋挨了一记闷棍, 整个人直直僵在筋斗云上面。 稍后,等他反应过来直接扑在云团边缘,一只手奋力朝着河面下坠的金刚镯伸去,失声大喊道:“我的法宝,我的金刚镯!” 慌乱之际,朱明的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几分失落。 在此之前,他不是没幻想过, 这枚金刚镯该不会是太上老君特意赠予他的法宝。 其中暗含深意。 打算借此契机正式收他为徒弟。 可眼下,朱明亲眼看着镯子平平无奇地坠入黄河,半点神通异象都没有显现,先前那满心期待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朱明耷拉着小脸,表情蔫蔫地低声自语道:“我就说嘛,像太上老君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之前那些念头,恐怕全都是我白日做梦罢了。” 就在朱明满心失落、暗自沮丧之时,脚下的黄河水面忽然生出异样动静。 只见河水正以金刚镯沉落之处为中心,缓缓盘旋打转,旋涡越旋越快,范围也一圈圈向外扩张。 到最后竟凝成了一处直径足足有一百多丈的巨大水涡,浊浪在漩涡边缘不停翻涌轰鸣,声势骇人。 朱明看着眼前翻天覆地的异象, 整个人彻底呆住, 方才的失落与自嘲瞬间烟消云散,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河面。 就在这时,汹涌旋转的黄河漩涡中心骤然爆起一道璀璨万丈的金光! 金光穿透浑浊河水,撕裂水汽浓雾,裹挟着磅礴浩荡的滔滔水势,破空而出,笔直地朝着呆立在筋斗云上的朱明飞速掠来! 朱明心头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催动筋斗云侧身躲闪。 可还没等他调动祥云挪开身形, 那道金光转瞬便来到了眼前。 朱明根本就来不及避开。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金光并没有半点伤人的戾气。 而是轻轻绕着朱明的周身盘旋一圈,随后稳稳落在他脖颈原处。 正是方才沉进黄河里的金刚镯,乖乖归位挂回了他的脖子上。 朱明伸手把金刚镯从颈间摘了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端详。 只见镯子通体莹润,看着和平日里没什么差别,摸上去质感也一模一样, 看不出半点方才搅动黄河形成大漩涡的异象痕迹。 朱明皱着小脸,满心疑惑,暗自嘀咕道:刚刚这到底算是成功了,还是搞砸了? 第105章 镯镯我,不干净了! 就在朱明满心纠结之时。 他的脑海中忽然凭空多出一份法门,正是操控金刚镯的完整心法,每一道妙用、催动诀窍尽数了然于心。 朱明眼睛一亮,立刻摊开掌心,轻声吐出一个字:“去!” 话音刚落,静静躺在他手心的金刚镯瞬间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绕着他缓缓打转。 朱明试着在心里默念口诀, 金刚镯便顺着他的心意灵活变幻, 时而变大宛如巨轮盘旋在河面上空,时而又缩成指尖大小的圆环。 随心远近、随意大小,全然受他的意念掌控。 “有意思,这个好玩!” 朱明就像是拿到新玩具的孩童,兴致勃勃地操控着金刚镯来回变幻,满心都是欢喜。 等到玩腻了, 朱明收起嬉闹心思,心念驱使着金刚镯高悬于黄河上空。 稍后他凝神一动,金刚镯当即开始运转起来,下一秒,滔滔黄河之水就如同泄了闸一般,源源不断自镯内倾泻而出。 见此一幕,朱明顿时大喜过望,忍不住放声大笑道:“哈哈哈,我就说嘛,我肯定能做到的!” 金刚镯:…… 家人们,真是落魄了! 想当年我是何等威风, 齐天大圣的金箍棒、哪吒三太子的六件神兵、如来的金丹砂……等等,我是说收就收! 可如今倒好, 奉命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竟沦落到要吸纳黄河浊水,用来给凡俗旱地降雨解渴。 这等糗事要是被从前的老同事们给撞见,怕不是要被嘲笑千年! 思来想去,金刚镯暗暗打定主意, 往后任凭小主人如何折腾, 它都咬紧牙关绝不暴露自己拥有灵智,闷头装哑巴,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自己这段黑历史! 朱明可不知道眼前的法宝一肚子委屈,他现在正处于满心欢喜当中。 紧接着他心念一收,金刚镯立刻止住泄水,然后抬手一招,镯子宛若归巢的飞燕,转瞬破空飞回,稳稳落回他的掌心。 朱明双手捧着金刚镯,凑到面前狠狠地亲了两口,然后驾驶着筋斗云朝着村落的方向极速赶去。 金刚镯:“……” 不是,没人跟我说来这里还得出卖色相啊。 镯镯我,不干净了! 与此同时, 朱明方才离开的村落。 此刻地面上早已聚满了村民, 刚刚听说仙君大人替他们前去求雨,众人一个个全都仰着脖子翘首望向天际,满心期待。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天边始终不见半道身影, 等待久了,人群里难免会响起一些细碎的议论声。 其中一名老农眉头紧锁,低声喃喃道:“我记得求雨不是都要设坛焚香、踏罡步斗,仙君大人这般急匆匆地飞走,也不见开坛做法,这是飞往何处了?” 一旁的年轻汉子早已将朱明视作心中偶像,听见老农这般质疑,当下满脸不乐意,立即开口反驳道:“爹,你要是吃饱了就回去,别老是在这里瞎猜!” “行云布雨本是龙王掌管的差事,仙君大人定然是专程前去东海寻访龙王,请龙王下凡降雨,六殿下神通广大,自有他的章法!” 一旁围观的村民们听见此话,纷纷点头附和,都觉得小伙子说得有道理。 这可把一旁的老农气得够呛。 他攥紧手中的拐杖,抬手狠狠敲在男人的脑门上,吹胡子瞪眼道:“李二狗,我日恁娘,你怎么跟你爹我说话呢?!” “我哪里是质疑仙君大人?” “我分明是忧心仙君一路奔波,怕路上出现什么意外!” “你个憨货不分青红皂白顶撞为父,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说完,老农扬起手里的拐杖一下又一下的敲在李二狗身上。 李二狗双手护着脑袋,一边躲闪一边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地嚷嚷道:“爹,你真是老糊涂了!仙君大人那般通天本事,怎么可能会半路遇上意外?” 老农见状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直冲头顶,当即对着李二狗大喝道:“你还敢跟我呛嘴!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话音刚落,老农拎着拐杖绕着空地追着李二狗打,嘴上还不停谩骂着,张口闭口就是我日恁娘…… 都把一旁李二狗的母亲整害羞了。 “哎呀,当家的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眼下这么多乡亲看着呢,真是羞死人了!” 老农追着李二狗打骂得正起劲,可忽然打了一个寒颤,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总觉得晚上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单纯以为李二狗这臭小子被自己打了两下,肯定正在心里偷偷骂他。 结果老农心里更气了,本来都打算停手了,这下不把李二狗揍的哭爹喊娘,恐怕是不会作罢。 而旁边围观的乡亲们见状,连忙一拥而上伸手阻拦。 有的拉老农胳膊,有的拽着李二狗往后躲,场面顿时闹得乱糟糟的。 不过经此这么一闹, 众人等候许久的焦灼感倒是冲淡了不少,现场紧张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许多。 徐妙云立在人群外侧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要说在场所有人里,谁最了解、最亲近六殿下,当属她无疑。 六殿下久久未归,她心里却丝毫不担心。 因为她很清楚六殿下手段通天, 在漠北那一次,北元十万铁骑都拿他没办法,反倒是差点儿被他一个人给团灭。 你说天底下还有谁能伤得了他? 就在这时,遥远的天际边缘忽然凭空浮出一朵祥云。 初看时,那朵祥云还在天际边,距离此地不知道有多远。 结果只是眨了一次眼的功夫。 那朵祥云就已经来到了跟前,悬浮在众人的头顶上。 速度就是这么的快! 原来还嘈杂喧闹的现场,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还举着拐杖的老农僵在原地,手臂悬在半空,嘴巴大张,一动不动。 躲在人群里的李二狗顿时瞪圆了双眼,整个人彻底看呆。 那些拉扯劝架的村民,齐齐抬头,目光死死锁定云头,现场鸦雀无声。 只见祥云之上,朱明身姿挺拔,凌空而立,宛如一位嫡仙! 稍后,筋斗云从天而降,在离地面还有一尺的距离稳稳停住。 朱明身姿轻盈,从上面轻轻一跃便落到地面。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 在场的所有村民齐刷刷的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齐声高呼道:“恭迎仙君大人,感谢仙君大人救命之恩。” 第106章 名场面,朱明踏青图! 方才还举着拐杖怒气冲冲的老农,此刻赶紧扔了拐杖,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 而他的儿子李二狗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偷偷望着朱明,脸上充满了崇拜。 至于小家伙朱明,早就习惯了这帮人老是动不动就对他跪地磕头。 先前劝过好几回,可说了没人听,索性就由他们去了。 徐妙云见朱明落地,连忙快步上前,轻声问道:“事情可办妥了?” 朱明微微颔首,声音清脆道:“幸不辱命!” 话音落下, 朱明打算给大家展示一下。 只见他抬起右手,亮出掌心的金刚镯,轻吐一个字:“去!” 金刚镯即刻腾空而起,升至高空飞速盘旋。 朱明沉声喝令道:“开!” 顷刻间,镯口之内滔滔河水疯狂往下倾泻而出。 村民们先是狂喜,惊呼声此起彼伏:“有水了!真的有水了!” 可欢喜不过片刻,众人又渐渐迟疑,有人小声嘀咕道:“只是这水流未免也太小了些……” 原来金刚镯只有里面出水,外面不变,虽然水流很足,但是它的大小在这里摆着,直径不足半米。 想要靠这个来浇灌整片干裂田野,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方才还亢奋的气氛瞬间冷了半截,不少百姓的脸上都浮现起了忧虑。 这时,王承安主动从人群里站了出来,高声安抚众人道:“大家伙别垂头丧气!这镯子看着不大,可出水的力道十足。” “只要水能源源不断淌下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浇遍所有田地!” 这句话点醒了众人,不少人的脸色慢慢振作起来。 有人低声附和道:“老王说得没错,有水总比没水强!” 还有人说道:“不管快慢,这都是仙君大人费心费力特意为咱们求来的甘霖。” “咱们万万不能冲着仙君摆脸色,若是惹得仙君不悦,再把法宝给收回去,到时候咱们可就一滴雨水都得不到了!” 众人连连点头,赶紧收敛起脸上的愁闷,抬起头恭恭敬敬地望着朱明。 然而,他们自以为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朱明又站在前方隔着一段距离,定然听不真切,所以才放下心来小声议论。 可他们又哪里晓得, 朱明的身躯自从被顶级美食细胞给改造过后,五官体魄早已远超常人,听力更是敏锐至极。 方才所有人的低语,一字不落尽数落进他的耳中。 虽然小家伙现在还没仔细测算过自己的体质,但想必超过十个西楚霸王应该不成问题。 否则,他又怎能一拳将缺德凯给打飞十多米远。 不过提起缺德凯, 大家好像都没怎么注意过,这小子究竟是生,还是死? 方才缺德凯倒下的位置,此刻正空荡荡一片,只留下一摊血迹在那里。 言归正传, 朱明在听完众人忐忑不安的心里话后,并未动怒,反倒是咧嘴一笑,抬着头冲着高空的金刚镯扬声喝道:“给我变大!” 话音刚落,半空旋转的圆环立刻向外扩张,尺寸飞速暴涨,五米、十米、五十米…… 转瞬之间,金刚镯就化作一轮巨大的环形光轮悬在村落上空。 随着金刚镯的体型变大,倾泻而出的水流也跟着暴涨数倍,滂沱大水化作漫天雨幕铺洒开来。 方圆十里尽数被绵绵甘霖笼罩,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到处都是滋润万物的雨水。 跪在地上的村民们此刻全都看呆了,他们没想到这降水的法宝竟然还可以变大。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 金刚镯往外扩张的范围已经将他们笼罩在内。 下一秒,倾泻而出的大水朝着众人劈头盖脸地砸落,所有人瞬间被淋得通透,全都成了落汤鸡。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因此而心生恼怒,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震天的欢呼立刻响彻四野。 有不少人激动地仰天大喊,结果一张嘴,就被灌满了河水,呛得他们不停咳嗽。 可尽管如此,也压不住他们心底翻涌的激动,众人纷纷张开手臂,尽情承接这救命甘霖。 不过这场滂沱大雨并未持续太久, 朱明就把它给关了,毕竟这一次只是为了给大家展示一下。 等到雨水停歇,众人没有一个不湿透的,就连模样看上去也异常狼狈不堪。 但是他们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全都挂着发自内心灿烂真切的笑容。 不过,众人心里也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谁带给他们的。 是大明尊贵的六殿下,同样也是神通广大的仙君大人。 先前变出无数美食,解救全村饥寒,如今又施展神通降下大雨,化解旱灾之苦。 众人心里此刻对朱明充满了感激,正要好好的谢谢他。 结果一抬头,众人立马愣住。 只见他们的眼前浮着一团浑圆厚实的云团,轮廓紧致合拢,瞧着好似一方圆润的云茧。 这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仙君大人把东海龙王的儿子给偷过来了? 就在众人思考这究竟是何物时? 下一秒,云茧缓缓向两侧舒展张开,化作一对硕大无比的雪白羽翼。 原来就在刚刚大雨倾盆之时, 筋斗云立马幻化成型,变成这双硕大无比的雪白羽翼。 牢牢将朱明与徐妙云两人包裹护在其中,稳稳隔绝漫天雨水,二人身上分毫未湿。 在场村民见此又是一阵惊叹,心中对朱明的敬畏更深了几分。 等到那对巨大云翅缓缓收拢,重新化作一朵小巧祥云,随后直冲云霄消失不见。 朱明转头看向身旁的徐妙云,关心道:“妙云姐姐,你没事吧?” 徐妙云轻轻摇了摇头,眉眼含笑:“我没事,身上一点雨水都没沾到。” 朱明刚要点头放心,结果从一旁突然传来一道幽怨无力的声音: “殿下,我有事。” 朱明连忙扭头望去,只见一名男子披头散发,凌乱发丝间只露出一只眼睛,正满眼幽怨地盯着自己。 这副模样冷不丁地闯入视线中, 吓得朱明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抬手一拳挥了出去,口中惊声大喊道:“鬼啊!” 戴原礼完全没料到六殿下会突然动手,结果来不及躲闪,被六殿下一拳撂倒在地。 然而你以为这就完了? 之前就有说过, 朱明从小就怕鬼之类的东西, 所以在见到鬼的时候, 他一般会有两种选择,要么赶紧跑,要么就是打死他, 于是,朱明纵身就是一记飞踢, 戴原礼刚从地上直起身子,结果又被一脚踹回泥地里。 第107章 臣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朱明这性子倒是完美随了他父亲朱元璋,下手从不会点到即止。 在一击得手后, 小家伙便要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他几步冲上前,对着瘫在泥中动弹不得的戴原礼接连抬脚猛踹。 这一幕像极了那幅王也踏青图! 一边踹,他还一边扯着嗓子嚷嚷: “啊,我打!” “让你吓唬我,不知道本殿下是谁吗?” 戴原礼被踹得蜷缩在泥水里,浑身糊满污泥,慌忙用手护住脑袋,痛的连声求饶道:“殿下饶命啊!是我,戴原礼,不是什么鬼怪!” 谁知朱明听见这话,不仅没有停手,反而脚下的力道更重了。 一边踹还一边冷哼道:“哼,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吓唬完我,还敢冒充戴太医,真就是鬼话连篇,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眼看戴原礼被朱明揍的双手抱头蜷缩在泥水里,看上去狼狈至极。 徐妙云赶紧快步上前,死死拽住朱明的胳膊,急忙开口劝道: “六殿下,快停手!他真的是太医院的戴御医,不是什么鬼怪,你认错人了!” “啊?”朱明大吃一惊,猛地收住脚,急忙扭头看向躺在泥地里的戴太医,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只剩下满脸错愕。 “戴太医,真的是你,你怎么不早点儿表明身份!” 戴原礼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结果听到这番倒打一耙的说辞,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儿没当场呛死! “咳咳咳……我……你……”戴原礼捂着发疼的胸口,心里又气又委屈,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方才他第一时间就自报身份, 谁料这小殿下压根不信,下手反倒更重,白白挨了一顿打不说,到头来反倒怪罪他没有早说。 这……他找谁说理去? 戴原礼越想越感到委屈,眼泪都流出来了,顺着沾满泥土的脸颊不停往下滚落。 谁也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个人了,竟被一个六岁的孩子给揍哭了。 这场面既好笑又心酸。 一旁的徐妙云实在是看不下去,当即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朱明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道:“六殿下!” 朱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老老实实站好,对着坐在泥地里的戴原礼躬身致歉道:“对不起,戴太医,刚才是我不对,你心里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补偿你!” 此话一出,戴原礼当场愣住。 他心里是委屈不假,但他压根就没想过尊贵的六殿下会主动向他低头赔罪。 对方乃是大明六皇子, 不仅深得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宠爱。 如今又身负仙缘,日后怕是要修成真仙级别的人物。 身份境界和自己区区一名太医有着云泥之别,这般大人物,竟能放下身段主动向自己道歉? 戴原礼怔怔愣在原地,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疼糊涂了在做梦,扬手“啪”地一声,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这一举动,反倒是把朱明给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啥都没干。 然后他转头对着徐妙云辩解道:“妙云姐姐,我可啥都没干,刚刚那一下是他自己打自己的。” 徐妙云闻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还有脸说,戴太医那么体面的一个人,都快被你揍成什么样了,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儿!” “谁让他扮鬼吓唬我,再说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朱明低着头小声嘟囔两句。 徐妙云眉梢一挑:“你刚刚嘀咕什么呢?” 朱明慌忙摆手道:“我什么都没说!” 徐妙云满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朱明讪讪一笑,转头却发现戴原礼还呆呆地坐在泥地里,神色木楞,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小家伙忍不住心里犯起嘀咕,连忙侧过身,把嘴巴凑到徐妙云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妙云姐姐,你说戴太医这是怎么了,不会真被我打傻了吧?” 温热的气息扫在耳廓,徐妙云耳尖瞬间发烫,当即伸手一把将他给推开。 朱明愣在原地,满脸茫然地望着她。 徐妙云耳根泛红,害羞道:“你不必靠这么近,正常说话我能听得见。” 不等朱明揣摩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徐妙云快步走到戴原礼面前,温和致歉:“戴太医,今日这事确实是六殿下的不是,平白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方才已经好好教育过他了。” “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话音刚落, 戴原礼回过神来,撑着泥泞地面挣扎起身,朝着徐妙云弯腰拱手道:“徐姑娘言重了,这事也不能全怪六殿下。” “方才大水倾泻而下,我浑身上下全都被浇透了,头发散乱披在脸上。” “看着确实像吓人的鬼魅,是我先惊扰了殿下,这事我也有责任。” 说完,没等徐妙云开口回话。 朱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戴原礼的身后,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语气高兴地说道:“你这人还不赖,索性以后就跟着我吧,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戴原礼猝不及防的挨了一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可等他听完朱明的那番话, 戴原礼双眼顿时放光, 浑身的酸痛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激动得恨不得当场俯首跪倒,对着朱明言辞深切地开口道。 “臣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殿下若是不弃,原礼愿拜殿下为主,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本来这是一句掏心掏肺表忠心的话,可朱明却听的眼皮子狂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套话他太熟悉了, 当年,有个叫吕布的家伙就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结果转头就接连背刺两任义父。 朱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看着眼前激动的戴原礼,心里暗自嘀咕道:坏了,这家伙以后不会也要背刺我吧?! “哪个……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能追随六殿下,是微臣三世修来的福气,臣不用考虑。” “你这人说话还怪好听的!” “不,是六殿下气度不凡,属下只是据实而言。” “是吗?哈哈哈,妙云姐姐你听到了吧,原来我这么有气质啊!” 徐妙云见状无奈扶额,着实拿这性子跳脱的六殿下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惊呼:“大家快看!” 话音刚落,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接连炸开。 徐妙云心中好奇,下意识地转头看去,见状也不由得张大嘴巴,怔怔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奇异壮观的景象。 第108章 不是,这个反派这么难杀吗? 方才金刚镯倾泻而下的滔滔河水浸透整片干裂土地。 被干旱折磨许久的荒地, 此刻正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奇迹。 原本黄土翻飞、寸草不生的地面, 一点点钻出嫩绿的草芽,星星点点的绿意迅速蔓延铺开。 路旁那些早已枝干枯焦、眼看就要枯死的老树,干裂的树皮缓缓舒展。 枝桠上争先恐后冒出层层新芽,转瞬枝繁叶茂、绿荫如盖。 更奇妙的是枝头转眼挂满沉甸甸的鲜果,果香淡淡飘散开来。 方才还满目荒芜的村落郊外, 短短片刻,便已然生机盎然。 徐妙云满眼震撼,喃喃低语道:“这般神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朱明,其实心里也不是很清楚。 但隐隐能猜到这一切恐怕和他手里的金刚镯脱不了干系。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 这金刚镯乃是太上老君亲手还丹点化的至宝。 伴随着老君修行无数岁月,早已浸染了浑厚充沛的先天灵气。 先前朱明远赴黄河,借着金刚镯收纳了大量黄河活水。 法宝自带的灵力悄然将寻常河水淬炼转化为滋养万物的灵水。 方才浇灌大地,才催生了这般枯木逢春、荒地生果的奇景。 可是这一切,朱明不知道啊! 只见他抬手取下脖子上的金刚镯,捧在掌心低声询问道:“小镯子,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太上老君的那件金刚镯?” 可任凭他怎么问话, 掌心里的金刚镯就是不出声,安安静静地躺着,就跟个死物一样。 朱明见镯子毫无反应,不由得挠了挠头,心里暗自纳闷道,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琢磨不透其中缘由,朱明干脆就不想了,只要知道这镯子管用就行。 他抬手轻轻一抛,金刚镯仿佛似有灵性,凌空一转,重新挂回他的颈间。 而一旁的徐妙云,打从今早出门的时候,就注意到朱明的脖子上多了一块金镯。 她与朱明朝夕相伴整整两年,小家伙身上有什么物件,没有她不清楚的。 起初,她只当是皇后娘娘心疼六殿下,特意赏赐给他的饰物。 万一路途遇上什么困难,这个便可以拿来当盘缠用。 但是,在她亲眼见识到这镯子变大、降雨滋养天地的一幕后。 徐妙云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首饰, 分明就是顶级的仙家法宝。 此刻,她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六殿下,你颈间的这枚金镯究竟是从何而来?” 朱明随口回应道:“这是我师父赠予我的。” “你师父?那岂不是说这是太清道德天尊的法宝。”徐妙云满脸震惊, 朱明尴尬地讪笑两声,心里暗自打鼓。 他不愿向别人暴露系统的秘密,所以才扯出那位不存在的师父。 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之下,竟然猜中了真相,这枚镯子的确出自太上老君之手。 而另一边, 徐妙云正打算追问详情,结果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承安领着全村百姓快步走来。 众人在走到距离朱明五步开外,便齐齐驻足,紧接着所有人一同躬身跪地,恭恭敬敬地对着朱明行起了大礼。 “多谢仙君大人降下神迹!救我全村百姓于大旱之中!” “仙君大人仙恩浩荡,再造苍生!我等永世不忘!” 此起彼伏的感恩呼声响彻旷野,震得四周刚抽芽的新枝轻轻颤动。 方才还是赤地千里、寸草不生的绝境荒地,转瞬间甘霖落地、枯木回春、草木结果。 这般逆天改地的无上神通,早已彻底折服了所有村民。 最关键的是,他们终于能在这场大旱中活下来了。 朱明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赶紧上前抬起老者,语气温和道:“诸位快快请起,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无需行如此大礼。” 为首的老农执意伏地不肯起身,心里暗自打定主意,待会一定要多叩几个头来答谢六殿下的恩情。 谁知朱明只是轻轻一抬, 老者便感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手臂传来,直接将他以一种半跪的姿势,架在了半空中。 这滑稽又奇妙的场面一出, 方才庄重肃穆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周围跪地的村民见此一幕,全都忍不住愣住,紧接着有人憋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原本还是感恩敬畏的场面,一下子变得轻松热闹起来。 老农悬在半空手足无措,手脚僵硬,压根不敢乱动,最后窘迫地说道:“仙君……要不你还是放老身下来吧!” 朱明哈哈一笑,随后收起力道,老者这才稳稳落回地面。 老者双脚落地后,脸颊臊得通红,局促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再也不敢执拗着跪地不起。 而其他村民见此情景,也顺势站起身来,原本对六殿下的敬畏冲淡了不少,看向朱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亲近。 这时,王承安上前一步,拱手躬身:“仙君神通盖世,我等心里感激不尽,方才实在是礼数难免。” “如今田地复苏,庄稼果树尽数成活,我们全村上下总算能熬过这场大灾了。” 村民们脸上个个都洋溢着喜悦。 朱明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遍野新生的绿意,正色开口:“诸位往后不必再唤我仙君,我乃是大明六殿下朱明。” “此番前来赈灾救民,也是奉了父皇的旨意,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必行如此厚重的大礼。” 徐妙云望着朱明沉稳处事、条理分明的模样,心底暗自感慨道。 你还真别说,平日里跳脱贪玩的小家伙,一旦做起正事,气度规矩样样有模有样。 若是当今陛下能亲眼见到此刻的场面,定然会欣喜不已。 要知道,朱元璋平日里最头疼的,便是六皇子那散漫贪玩、不受拘束的性子。 尤其还老是喜欢跟他对着干。 而眼下,六殿下这般心系百姓、遵旨赈灾的模样,才是老朱一直梦寐以求的样子。 既然眼下灾情已经解决,诸事大体了结,朱明一行人也该动身起程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 还有两桩琐事要了结, 一是先前被朱明收拾的几个赌坊打手,二是那心肠歹毒、行事卑劣的缺德凯。 朱明转头看向王承安,开口询问:“之前那伙来闹事的打手,还有缺德凯,现如今安置在何处?” 王承安连忙回话道:“那几个打手受了重伤,如今被村民捆在村口老槐树下。” “至于那个缺德凯,先前被殿下一记法术轰飞出去,当时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结果找了一圈,没发现他的身影,只瞧见一摊血迹一路朝着村外延伸出去!” 第109章 就算他把耶稣喊来,照样也留不 “什么?”朱明大吃一惊。 这小子接连挨了两发空气炮,都没能把他干掉。 不是,这家伙这么难杀吗? 你确定他的名字是叫张德凯,而不是不死战神——道友明? 而站在不远处的林秀娥,本来抱着心爱的女儿正在幻想即将到来的好日子。 结果一听张德凯没死,人也消失不见了,顿时被吓得面色苍白,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以她对张德凯的了解,心胸狭隘又十分歹毒记仇,今日这事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仙君大人在,他尚且不敢来犯。 可仙君大人一走,只留下她们孤儿寡母在这里,张德凯定然不会轻易饶过她们! 老天爷啊,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你真就要把我们母女往死里逼! 林秀娥默默红了眼眶,低头将小满往怀里紧了紧,什么话也没说。 小满感受到母亲身子在发抖,心疼地抬起手,用指尖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小声怯怯地喊了句:“娘,不哭,小满陪着你。” 周围几个相邻的村民瞧着母女二人凄惨模样,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毕竟,缺德凯名义上还是林秀娥的丈夫,小满的父亲。 “诶,你怎么哭了?” “是在担心你那个傻哔丈夫会回来报复你吗?” 一道清脆稚嫩的童音吸引了林秀娥的注意力。 她猛地抬起头,发现仙君大人正站在她的面前,以一种悲天悯人的姿态看着她。 林秀娥鼻子一酸,下意识地就想跪下向朱明行礼。 只是腿还没来得及弯下去,就被朱明伸手拦住。 “别老是动不动就下跪,大清早就亡了……等等,大清好像还没开始呢。”朱明食指点着下巴,暗自嘀咕道。 林秀娥不知道什么是大清亡了, 但是她知道,眼下能救她们母女的,只有眼前这位神通广大的六殿下。 “仙君大人,我……” “你不必多说什么,本殿下心里明白。”朱明直接挥手打断她的话,神色温和却又坚定道:“本殿下既然说了要护你们安危,那就绝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别说区区一个张德凯,就是他把耶稣请来了,照样也不管用!” 朱明的这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林秀娥本就强忍着泪水,故作坚强,结果听到六殿下愿意护她们周全。 坚硬的外壳一下子被击溃,这下她再也忍不住,积压许久的恐惧与委屈尽数化作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滚落。 她想谢谢六殿下,可是朱明一只手拖着她的手臂,明明没看见他怎么用力,可就是林秀娥无论怎么使劲,身子都没办法弯下去。 无奈之下,她只能冲着朱明微微躬身,声音哽咽地感激道:“多谢殿下恩德,民女无以为报,以后愿为殿下做牛做马,以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而她抱在怀里的女儿小满,虽然年纪尚小,但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知道眼前这个帅气哥哥是她们一家人的救命恩人。 于是,小满从母亲的怀里探出脑袋,也学着母亲的样子,对着朱明怯生生地说道:“小满也愿意为殿下做牛做马!” 朱明闻言顿时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小满那枯黄的头发,眼神温和地问道:“你叫小满对吧?” 小满点点头,声音乖巧地回道:“我叫林小满,今年五岁了。” 朱明笑着说道:“巧了,我比你刚好大上一岁,往后不用喊殿下,直接叫我哥哥就行。” 小满眼睛一亮,脸上的怯意消散了一大半,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明哥哥!” 林秀娥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轻声呵斥道:“小满,不许对殿下无礼!” 小满闻言立马抿紧小嘴,怯生生往后缩了缩,委屈地耷拉下小脑袋。 林秀娥还想再说什么。 朱明连忙抬手拦住她,笑着宽慰道:“无妨,是我让她喊哥哥的,不要责怪孩子,我喜欢明哥哥这个称呼。” 随后,他又对着垂头委屈的小丫头说道:“哥哥不要你做牛做马,哥哥要你以后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好不好?” 林小满立刻抬起头,一扫之前的委屈,重重的点头道:“好,小满答应明哥哥!” 朱明当即开心地大笑起来,笑声清朗坦荡,完全没有一点儿皇家皇子的威严。 林秀娥看着眼前平易近人、体恤庶民的六殿下,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比敬重,眼眶再次微微泛红。 天底下哪有这般温柔仁善的皇子殿下! 不恃神通压人,不摆皇家架子。 不仅救全村百姓于旱灾绝境, 还护她们孤儿寡母周全,更是温柔包容年幼孩童。 也只有这种爱民如子、心怀苍生的殿下,才真正值得他们这些寻常百姓,发自肺腑地用心拥戴与敬重! 随后,朱明直起身子,抬手唤来筋斗云,对着眼前的村民说道:“各位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完,朱明纵身一跃,直接跳上筋斗云,然后心念一动直冲云霄,朝着一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众人还未收回仰望的目光。 天空那道人影忽然顿住,紧接着调转方向,朝着与原先相反的方位飞速疾驰。 地上的村民皆是一愣。 这……是走反了? 可要说在场最懵逼的,还要数徐妙云和戴原礼。 徐妙云本来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满脸欣慰地看着朱明如何爱民如子。 心里暗想道:要是皇后娘娘能看到六殿下今日的表现,怕不是要高兴坏了。 结果看着看着,六殿下突然腾云驾雾飞走了,关键是还没带上他们两个。 徐妙云和戴原礼互相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人冲着朱明离去的方向,拼命挥手。 “六殿下,还有我们呢!” “我们还没上车啊!” …… 朱明这次离开,并非是去追查张德凯的踪迹,而是去皇宫摇人。 他担心自己离开以后,有人会摸到这个村落对村民动手。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朱明还是决定去摇几个人来镇场子。 这样一来,他走的也比较放心,不用担心会出现电视剧里的脑残剧情。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朱元璋端坐在龙案之后,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而他的对面指挥使毛骧正在向他汇报情况。 待毛骧的话音落下。 朱元璋眉头一挑,声音带着几分诧异道:“你说,方才老六回过皇宫,还专程跑去景福宫把戴原礼给拐走了?” 第110章 老朱:我儿朱明,神通无敌! 毛骧弯腰拱手,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陛下,此事千真万确!” “宫中有不少侍卫以及宫人都亲眼目睹,六殿下脚踩祥云,凌空穿梭宫宇,来如风去如电,神通尽显!” 朱元璋听的羡慕不已,身子往龙椅上一靠,表情酸溜溜的说道:“这是明儿师父送给他的飞行法宝,名叫筋斗云,想去哪里瞬息即至,何等畅快!” 毛骧见陛下面露艳羡,于是便主动说道:“陛下,属下曾有幸见过六殿下的筋斗云化作九龙拉撵,体积无比巨大。” “既然此云由六殿下完全掌控,您何不传旨让殿下割下一块赠送给您,以六殿下对您的孝心,想必不会拒绝!” 老朱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可关键……那筋斗云他坐不上啊! 上一次他不信邪,结果被摔的鼻青脸肿,差点儿成了笑话。 可把他给气坏了。 所以当他听到毛骧提出的建议后,脸色顿时一黑,猛地一拍桌子道:“胡说八道!那是仙长赠予老六的机缘至宝,岂能说讨要就讨要?” “朕身为一国之君、他的父皇,怎能做出抢夺孩儿宝物的事情,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此事休要再提!” 只是老朱嘴上说的大义凛然,但那眼巴巴的眼神却暴露了他真实想法。 而毛骧则是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向皇上告罪道:“陛下恕罪!是臣愚钝无知,口无遮拦,贸然妄议六殿下的仙家宝物,言语失了分寸,冲撞圣驾,还请陛下降责!” 朱元璋倒也没真想罚他,于是冲他挥了挥手,语气缓和几分:“行了,起来吧,咱知晓你是无意,这次就不罚你了。” 听到这话,毛骧心里悬着的大石才总算是落了地,对着陛下拱手谢恩道:“臣谨记陛下教诲,日后绝不再妄言此事!” 等到毛骧起身,才发觉自己的裤子黏黏的,抬手悄悄一摸。 毛骧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汗啊,他还以为是尿呢。 差点儿就以为九族不保了! 朱元璋接着问道:“话说回来,老六回皇宫干什么?” 毛骧如实回答道:“回陛下,属下只探查到六殿下此番回宫,是专程去找戴太医,至于其中缘由……属下暂且不知!” “不知道?”朱元璋闻言重重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咱不是让你派人暗中保护老六,怎么连他做什么你都不知道?” 毛骧心头一紧,赶紧为自己辩解道:“陛下恕罪!” “微臣本来已经安排手下乔装隐匿,一路暗中跟随六殿下,保护他的安全。” “谁料六殿下在出城时,嫌排队通关太慢,干脆便直接带着徐姑娘驾云飞去。” 说到这里,毛骧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继续解释道:“事发突然,等属下们反应过来,六殿下已经带着徐姑娘消失在视野当中。” 他顿了顿,连忙补上一句:“不过臣早已分派精干手下,顺着殿下离去的方位策马疾驰追赶,一旦探查到殿下的下落,立刻会快马传回消息禀报陛下。” 朱元璋听完后,脸色稍微缓和一点儿,暗暗点头道:“这像是老六能干出的事情!” 随后,老朱站起身子,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眉头微微蹙着。 虽然他知道朱明本事通天,手里掌握数门顶级神通,普天之下能伤得了他的几乎没有。 可朱明毕竟年纪尚小,又是独自出门在外,他这个当父亲的又怎会不担心? 哪怕朱明才只是离开皇宫半天,可老朱心中的担忧半点儿都没有减少。 “毛骧!” “微臣在!” “咱命令你即刻调拨五千人马,沿路搜寻六殿下的踪迹,一旦寻到以后,所有人马隐匿暗中,不许露头、不许打扰、不许现身!只需暗中层层护驾即可。” 毛骧闻言,心中暗自一惊。 一开始,陛下就命他从禁军中调取三千精兵暗中保护六殿下的安全。 昨夜,陛下又单独召见他,说六殿下即将代替他巡游天下,让毛骧再调七千精兵,暗中保护好六殿下。 如今,又给了他五千精兵。 这里里外外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一万五千人马,只为了保护一个人,这会不会有点儿浪费啊?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毛骧立马接旨道:“微臣明白,臣即刻调拨人马,定然护得六殿下周全,绝不会有任何差错!” 谁知,朱元璋听到后,却摇了摇头,面色冷酷道:“你不明白,咱让你安排人马隐匿暗中,可不单单只是为了保护老六的安全!” 毛骧表情一愣,心底满是疑惑,拱手问道:“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朱元璋眸光沉沉,脸上带着几分骄傲道:“老六神通无敌,我不信凡间有人能伤得了他。” 毛骧暗自点头。 他也不觉得有人能打得过可以施展出法天象地的六殿下。 就好比你是新晋拳王, 你以为你的对手是泰森? 结果等到上台了,你才发现泰森只是裁判,而你的真正对手是光之国的泰罗! 紧接着,朱元璋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冰冷道:“但是明儿心思太过纯粹仁厚,不懂人心叵测、世间阴毒算计,在皇宫里,有咱和妹子在,无人敢对他耍心机。” “可宫外鱼龙混杂,世道腌臜,许多龌龊勾当,咱实在不愿让这些脏东西入了明儿的眼。” 随后,朱元璋目光沉沉地看向毛骧,沉声叮嘱道:“所以咱才让你带着人马暗中埋伏。” “但凡遇上包藏祸心之徒、见不得光的事端,你们私下尽数处置妥当,别让这些污秽事物传到六殿下跟前,污了他心性。” 毛骧瞬间领会其意,躬身郑重领旨:“微臣遵旨!臣一定妥善遮掩一切风波,护得殿下清净无忧。” 朱元璋微微颔首。 不过,毛骧这边也有几个事情要向老朱汇报。 在经过一番犹豫后,他还是决定拱手相告:“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朱元璋淡淡地说道:“准。” 毛骧:“回陛下,臣的手下在乔装追踪六殿下的途中,撞见了两拨人马。” “经过一番探查才知晓,一拨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侍从。” “另一拨乃是东宫太子麾下的人手,两边皆是暗中随行,护卫六殿下安危。” 朱元璋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失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看来咱的妹子和标儿,心里也时时刻刻惦记着老六。” 第111章 咱准备叫它锦衣卫! 如果要是换成别的皇帝, 在得知皇后和东宫太子私底下私蓄人手,第一反应便是心生忌惮与猜忌。 他肯定会想:朕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暗中豢养人手、培养死士,是想干什么?难不成是想造反吗! 而古往今来,最典型、最鲜活的例子就是汉武大帝刘彻。 此人年少时雄才伟略,横扫匈奴、为大汉开疆拓土,堪称一代雄主。 可偏偏到了晚年,性情变得极度偏执多疑,被皇权蒙蔽了心智。 堂堂一代贤后卫子夫,坐镇后宫三十八年,恭谨贤良,从不干政。 而太子刘据听说也是仁厚孝顺、勤政爱民,数十年恪尽职守,毫无半分谋逆之心。 结果就因为小人的几句谗言, 硬生生逼死了陪伴自己半生的卫皇后,逼死了自己悉心培养的储君太子。 也正因为如此, 哪怕刘彻年轻时创下盛世伟业, 最后也依旧落得后世千年诟病、一世骂名。 但老朱不一样! 马皇后是陪他白手起家的白月光。 在他最穷、最一无所有的时候,马皇后不顾别人的眼光,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他。 这一路走来,马皇后始终陪伴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再说了,以马皇后在淮西那帮将领们心中的地位,哪需要什么暗中培养死士? 你也太瞧不起她了! 你信不信老朱哪天要是昏了头,突然下旨要废掉马皇后。 第二天他就得重新当回和尚! 至于太子朱标? 就这么说吧,要是哪一天朱标当太子当的有点儿烦了,想换换身份。 朱元璋知道后,只会赶紧让内侍把皇宫大门给打开,然后命人把自己绑起来送到东宫府上。 要是标儿不懂得怎么造反。 他还会主动把徐达、李善长、刘伯温等一帮有经验的人,一起打包送给标儿。 所以,当老朱听完毛骧的汇报,不仅没有动怒,反而还有点儿想笑! “行了,以后皇后和太子那边,你就不要去管了,你只管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情即可!”朱元璋挥了挥手,语气随意道。 “臣遵命。”毛骧躬身领命,但心中仍存有几分顾虑,在一番犹豫后还是上前禀告陛下:“不过陛下,三方人马一同隐匿,稍有不慎便会引起误会。” “臣怕手下那帮粗人不知礼数,再失手冲撞了东宫与中宫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 朱元璋低头思索片刻,沉声说道:“你考虑的没错,大家彼此隐匿身份,确实极易发生误会。” “你挑选两名可靠心腹,悄悄前去知会东宫与中宫带队之人,三方定下独有的识别暗号。” “在外如果见到对上暗号的人,那便是自己人,彼此避让,不许动手。” “至于东宫和中宫是如何调派人手、如何行事的,咱们一概不插手,各司其职就好。” “臣遵旨!”毛骧一听,心里暗叹道:还得是陛下啊,这么快就想到了解决法子。 随后,毛骧转身便打算退下,前往军营挑选合适的人手。 只是还没等他走到殿门口,身后突然传来老朱的声音:“等等!” 毛骧脚步一顿,立刻折返回来,拱手问道:“陛下,可是另有吩咐?” 朱元璋没有回话,而是将目光落在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想起朝堂之上的一众官员,从早年的杨宪,到如今层出不穷的贪官污吏。 不少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想方设法欺上瞒下,只把他当成眼盲耳聋的昏君来肆意糊弄。 他不是没想过解决这一现状, 但奈何,朝廷百官官官相护、互相包庇,甚至连都察院都是他们自己人。 这如何查清底下的勾当? 恐怕他所看到的,都是那帮蛀虫刻意想让他看到的。 而那些贪赃枉法、鱼肉百姓的种种龌龊,全都被他们掩盖起来。 这对于老朱这个霸总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毛骧,你跟随咱多少年了?” “回陛下,自起兵之时,臣便追随在您左右,算下来已经有二十一年了。” “都已经二十一年了!” 朱元璋感慨一声,忽然间叹了一口气。 结果这一声叹气, 差点儿没把毛骧给当场吓尿。 不是,咱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我是不是要死了? 毛骧跟随老朱这么多年,往往他表现出这副模样,就意味着有人要人头落地。 他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工作懈怠,惹得领导不快? 还是说有哪些做的不对的地方? 只是还没等他思考出结果, 朱元璋眼中寒光乍现,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毛骧,咱有一件大事要交给你……” 毛骧本就处于心神紧绷的状态, 听见老朱一拍桌子,还以为自己大祸临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张口便喊道。 “陛下饶命啊……” 两人话到半截皆是一愣,彼此看着对方,面面相觑。 片刻后,毛骧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闹了一个天大的乌龙,额头上冷汗直冒,冲着朱元璋尴尬地讪笑两声,身上哪哪都不自在。 而朱元璋则是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毛骧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现在开始严重怀疑,这小子这么一个怂样,到底能不能担起重任? 不过眼下除了这小子以外,也没其他合适的人选,老朱只能捏着鼻子选他! 朱元璋望着跪在地上的毛骧,故意板着一张脸,语气故作严肃地问道:“说吧,你犯了什么事,想让咱饶你一命?” 毛骧脸色一苦,连连摆手道:“陛下,臣没犯事。” “没犯事,刚才喊什么饶命。”老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还不赶紧起来,等着咱去请你呢?” 毛骧一听,连忙从地上爬起身子,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羞愧得不敢抬头。 “现如今都察院,六科给事中,皆是文官一体,彼此官官相护,把咱当做耳聋眼瞎的昏君来糊弄。” “地方官吏贪墨盘剥,朝中官员互相遮掩,呈上来的奏折句句粉饰太平,民间疾苦,官员劣迹,一大半都被他们自己人给压了下来。” 说到激动处,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子,双手背于身后,背对着毛骧说道: “所以咱打算再设一处机构,直接听命于咱,不受各部管束,替咱暗中监察百官,探查贪赃枉法,刺探朝野实情,凡是咱钦点要案,可直接拿人审讯。” “咱准备叫它锦衣卫!” 第112章 马皇后:哎哟,还把问题怪罪到 毛骧心头猛地一震。 陛下要成立新的机构? 直接听命于圣上,监察百官、侦缉诏狱、刺探情报,而且还不受六部管束。 这权力简直比宰相的还要大! 而且方才听陛下的意思,好像是要把这个锦衣卫交给他来负责。 毛骧顿时激动地瞪大眼睛,心脏砰砰狂跳,一股莫大的荣宠席卷全身。 果不其然,老朱接着说道:“咱打算将这个锦衣卫交给你来负责,你有没有信心?” 毛骧立刻双膝跪倒在地,对着老朱无比激动地说道:“陛下肯如此信任微臣,臣定当不负众望,誓死效忠……六殿下?” 毛骧的眼睛瞪得比之前还要大, 他万万没有想到,竟会在此处见到六殿下。 只见朱明踩着筋斗云,从殿外直冲而来,眨瞬间便来到了毛骧的面前。 而老朱由于是背对着毛骧,所以并未发现朱明的突然闯入。 不过他对毛骧后半截的话感到很不满意! 老子把锦衣卫这么大权力的一个机构,交给你来负责,你跟我说你要誓死效忠六殿下? 朱明那臭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以至于都让你分不清大小王了! “毛骧,咱让你执掌锦衣卫,不是让你……” 朱元璋一个扭头,正好和踩在筋斗云上面的朱明碰了个正着。 两人大眼瞪小眼, 现场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最后老朱率先开口道:“老六,你怎么来了?” 朱明嘻嘻一笑:“父皇,我来找你借个人。” 朱元璋下意识地回道:“借人?你想借谁?” 小家伙一指旁边还跪在地上,满脸惊愕的毛骧。 毛骧见状,下意识地伸手指向自己,满脑子的问号:“我?” 朱明重重点头。 这边,毛骧还没回过神来。 朱元璋却眉头一拧,想都没想便直接摆手拒绝道:“不行!毛骧是咱刚钦定的锦衣卫统领,身负监察朝野的重任,朝中大事离不开他,你借他做什么?不许胡闹!” 老朱神色严肃,正要追问朱明今早为何要独闯景福宫,还把戴太医给拐走,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谁承想,朱明压根不听他的话。 他说借人只是为了通知一声老朱,而不是和他商量! 随后,朱明从口袋里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漆黑厚实的麻袋被他随手一抖,袋口顿时大开,泛着粗麻的质感。 跪在地上的毛骧见此一幕,瞳孔骤然一缩,表情大惊失色。 六殿下不会是想…… 没错,他又猜对了! 只见朱明手腕一翻,迎着毛骧那满脸惊恐的目光下,小家伙撑着袋口往他头上一罩。 哗啦! 宽大的麻袋当头罩下, 正好将毛骧结结实实的套在里面。 麻袋瞬间鼓起一个大包,里面传来毛骧沉闷又慌乱的叫喊声,四肢拼命扑腾,把麻袋撑得此起彼伏。 一旁的朱元璋看的目瞪口呆,随即怒火直冲头顶,厉声大喝道:“朱明!你干什么!赶紧把人放开!” 朱明拎起沉甸甸的麻袋,单手轻松提起,脚下的筋斗云微微浮动,载着他飞到一个老朱够不到的高度! “父皇,毛统领我就先带走了,等用完了我再还给你。” 麻袋里的毛骧:“……” 不是,我是什么好用的东西吗? 什么叫用完了就还给你? 六殿下,你快放我下来! 毛骧整个人欲哭无泪。 他刚被陛下委以锦衣卫大权,正是平步青云之际。 结果谁承想,当众被六殿下套了麻袋,而且更可怕的是,他接下来还不知道六殿下会把他带到何处。 六殿下,微臣恨你! 而朱明可不知道毛骧心中的小九九,他只知道你不吭声,我就当你默认了! 于是在交代完后, 小家伙将麻袋往肩上一提,脚下的筋斗云瞬间腾空而起,带着一人一袋化作一道残影,直冲殿外天际。 朱元璋见状气得吹胡子瞪眼,大步冲出大殿,对着半空大声咆哮道: “臭小子,你给咱下来!把毛骧放下!谁准许你擅自掳走朝廷重臣的!” 可任凭老朱在殿外如何跳脚怒斥, 云上的朱明头也不回,只悠悠飘来一句清脆而又欠揍的声音: “父皇别急!儿臣只是借他用两天,用完了立马还给你!” 话音刚落,筋斗云速度暴涨,转瞬便消失在云层深处。 只留下朱元璋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双手叉腰,气得脸色铁青一片。 而就在朱明离开没多久,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便响起内侍的通报声。 “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未落, 一道温婉又急切的女声先传了进来,人还未到,声音倒是先传了进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走错了剧场,接下来登场的是王熙凤。 “重八,我听说明儿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见马皇后一身素雅家常便服,带着侍女玉儿等人,急匆匆地快步走入大殿。 结果刚一到现场,马皇后就注意到老朱孤零零的站在殿前,独自生着闷气。 于是,她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朱元璋闻言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除了你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还能有谁?” 马皇后一听这话,眼睛猛然一亮,连忙快步上前追问道:“刚刚明儿回来了,他人在哪里?” 朱元璋本就被小家伙的一番胡闹气得胸口发闷。 此刻又见自家妹子,张口闭口全惦记着那闯祸的小子。 一点儿也不问自己受的窝囊气,难不难受? 于是,老朱心里就更气了。 只见他重重地冷哼一声,眉头拧成一团:“你还找他!那臭小子方才闯入大殿,拿个麻袋往毛骧头上一套,然后往肩上一扛,踩着筋斗云直接就飞没影了!咱拦都拦不住!” “什么?明儿把毛骧给带走了?”马皇后闻言大吃一惊。 “这还有假?”朱元璋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说道:“你看看你教出的好儿子!” 马皇后本来还在思考明儿这样做的用意,结果一听老朱的这番话,当即眉毛一挑。 呵,这是要挑事儿啊! 行,那我倒要好好听听。 你朱重八对我教出来的儿子到底有什么意见? 朱元璋可不知马皇后心中所想。 否则打死他,也不敢继续往下说下去。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里是朝堂重地,岂是他撒野的地方?堂堂朝廷命官,说掳就掳,而且还是当着咱的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 “仗着一身神通,便什么规矩都不放在眼里,再这么纵容下去,将来还不知道要闯出何等滔天大祸!” 第113章 马皇后:谁惯的你臭毛病,还想 等到老朱数落完毕, 马皇后面无表情,淡淡的开口道:“说完了没有?” 老朱闻言呼吸猛地一窒,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怯意,隐隐有些发怵。 可等他回过神来, 心里又泛起几分恼怒, 暗道自己身为大明王朝的开国皇帝,堂堂七尺男儿,岂能怕老婆? 于是,老朱梗着脖子,嘴硬道: “咱常常跟你说,慈母多败儿,你老是不听,事事都护着他。” “现在好了,这小子今日敢当着咱的面掳走朝廷命官,明天他就敢当着咱的面把奉天殿给拆了!” “这般胡闹的性子,全都是被你给惯出来的。” 此话一出,马皇后压了半天的火气一下子没忍住,彻底爆发出来。 “好你个朱重八,明儿闯了祸就说是我惯的,出了事就往我头上推。” “那明儿当初大破北元铁骑,立下赫赫功劳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我教的?” 马皇后顿了顿,表情鄙夷地看着朱元璋道:“而且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口口声声夸赞明儿是他的好儿子,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老朱神色一僵,被妹子当众给拆穿,这让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 “咳咳……!”朱元璋干咳两声,强行板起男人的威严,只是声音听着有几分中气不足道。 “妹子,咱们现在讨论的是朱明那个臭小子,公然掳走朝廷命官的事情,你扯昨天的事情干什么?” 马皇后当即回怼道:“我这不是怕某个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把昨晚刚说过的话都给忘了!” 朱元璋一下子被噎得没话说。 而一旁的玉儿等众多宫人,一个个全都低着头,死死地抿着嘴唇。 恐怕这一刻,她们在脑海中把自己一生所遇到过的所有伤心事,全都回想了一遍! “你,你……”老朱气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只手哆嗦地指着马皇后,另一只手默默地攥紧拳头。 “怎么,说不过我就想动手打我?给,你打吧,打死我得了!”马皇后直接将脸伸了过去,一点儿都不带怕的。 朱元璋吓得连忙收回那只哆嗦的手指,攥紧的拳头也赶紧松开,脚下更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你这是做什么!”朱元璋又急又慌,赶紧解释道,“咱何时说要打你了,休要胡闹!” 看着朱重八那副慌里慌张的样子。 马皇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面上却依旧摆着脸,不卑不亢的说道:“既然你不动手,那咱便好好的讲道理,明儿是有错,但你也不能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扣!” 朱元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表情窘迫得不行,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 最后,老朱无奈之下长叹一口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道:“行行行,咱说不过你,但明儿夺走毛骧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旁的玉儿等人看见皇上吃瘪, 心里忍不住暗笑道:普天之下敢这样对待皇上的,恐怕也只有娘娘一人而已。 马皇后见老朱服软,便也没有再步步紧逼。 夫妻之间的相处,本就是这样! 吵归吵、闹归闹,但一方也不能太强势,点到为止即可。 “重八,我也不是非要跟你吵,我承认我过去是宠溺了明儿一点儿。” 朱元璋心里忍不住编排道: 你那是宠溺了一点儿吗?你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任何事情都对他有求必应! 马皇后可不知道,老朱正在心里吐槽自己,见他板着脸不说话,还以为是他听进去了。 于是,她语气放缓,神色也变得柔和下来,不再是刚才针锋相对的模样。 “可这孩子本性不坏,虽然性格是贪玩了点儿,但心地是善良的,此番他掳走毛骧,想必一定有他的道理!” 然而,老朱却是不满的嘟囔道: “就算他有要紧事,那为什么不跟咱解释一下?” “如果他向我说明缘由,我又岂能不同意?还是说他连跟咱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话音刚落。 马皇后算是看出来了。 老朱生气的原因, 压根就不是毛骧被掳走这件事, 而是朱明今早回宫两趟,一次都没有主动来看他。 先是绑跑戴太医,后又掳走毛骧。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朱明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难事! 结果什么也不和他讲,只想着自己去解决,这让他这个当爹的心里感到浓浓的失落感。 马皇后想清楚其中缘由后,表情陡然变得有些无语,随即没好气的说道:“行了,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喜欢吃醋!” 朱元璋被叫破心中想法后,立刻变得激动起来,死不承认道:“谁吃醋了?我哪里吃醋了,我警告你不要乱讲话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老朱此刻恨不得指着马皇后的鼻子,对着大家说道:“她诽谤我呀,她这是在诽谤我呀!” 马皇后见他死要面子,也不好继续往下戳穿,只得轻轻一笑道:“好好好,是臣妾说错了。” “只盼明儿早点归来,到时候你有什么想说的,在当面好好教育他便是!” 朱元璋闻言,依旧嘴硬道:“等臭小子回来,咱非得好好训他一顿不可!” 马皇后见状,不愿再同他拌嘴,于是便屈膝行礼,打算先行告退。 “重八,要是没别的事,臣妾就先行退下了!” 朱元璋心里还憋着一股别扭的傲气,听妹子要离开,于是故作随意地说道:“你想回便回,同咱说什么?” 谁曾想,马皇后闻言当真不愿再多说一句,转身径直走出了御书房。 朱元璋望着妹子离去的背影,心里顿时感到空落落的,暗自懊恼。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嘴贱! 而马皇后走出殿门,来到回廊拐弯之处,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对着身后的玉儿以及其她侍女说道:“你们就先回去吧。” 侍女玉儿不由得一愣,满脸疑惑道:“我们先回去?那皇后娘娘您呢?” “我啊……”马皇后先是神秘一笑,随即从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筋斗云!” 话音刚落,一朵蓬松柔软、大小只够承载一人的筋斗云,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 玉儿当即惊得捂住嘴巴,双目瞪得浑圆,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 “娘娘!这不是六殿下的飞行法宝吗,怎么您也有一朵?” 第114章 我承认我刚才是有点儿装了! 马皇后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骄傲神色,眉眼含笑道:“这正是明儿前些日子偷偷送给我的。” “他怕我一直待在深宫里,会感到烦闷,再加上我的身份出门不便,于是特意从他的筋斗云里分了一块给我!” 说完,马皇后抬脚轻轻踏上绵软的云团,裙摆随风微微拂动。 玉儿抬眼望见这一幕,一下子就愣住了。 马皇后年轻时本就生得极美。 当年追求她的人,能从城西一路排到城东。 如今服下九转归元先天丹,容貌不仅重回盛年模样,眼下更是如同开了美颜一般,明艳动人! 此刻她踏上祥云,微风拂动宽大衣袍,飘飘扬扬,当真像是一位从天界下凡的仙子一样。 而站在对面的玉儿虽一时看得有些怔住,把自己沉浸在皇后娘娘的绝世风姿当中,可她终究还是没忘记自己的职责! 眼见娘娘就要驾着祥云独自出行, 玉儿连忙回过神,赶紧上前阻拦道:“娘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马皇后的神色带着几分忧心,开口说道:“刚刚你也听到了,今早明儿折返回宫两趟,不仅掳走了毛骧,还带走了太医院的戴原礼。” “我想他一定是在外遇到了什么凶险,我心里有点儿放心不下,所以打算亲自追过去瞧瞧,也好看着点明儿!” 要说最宠朱明的,还得是马皇后!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心里却恨不得立刻飞到朱明的身边。 听到皇后娘娘要出去找六殿下,把玉儿吓得心头猛然一颤,连忙劝说道:“娘娘不可以!” “您可是万金之躯,驾云出行太过凶险,万万不可以身涉险啊!” 然而,马皇后却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无妨,明儿早已教会我如何操控筋斗云,安全的很!” “你们先回宫,此事切莫声张,更不要向重八透露我的行踪。” 话音落下, 马皇后心念一动,脚下的筋斗云带着她直接腾空而起。 玉儿望着缓缓升空的云团,急的在下面直跺脚,可又不敢违抗皇后娘娘的命令。 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就像是电影里演的无能丈夫一样, 望着那朵载着皇后娘娘的祥云,向着远处飞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而这时,从回廊的拐角处突然冒出一道人影。 “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咱的妹子呢……”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打算前往坤宁宫寻找妹子的朱重八。 刚刚马皇后一走,老朱就后悔了。 他不该那样和妹子说话! 所以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他便立刻追了出来。 只不过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他的皇后竟然也像朱明那个臭小子一样,驾着筋斗云飞走了。 不是,她为什么也有一朵? 此刻朱元璋的心里,仿佛出现一个小人,正泪眼汪汪地咬着手帕。 不公平,完全不公平! 为什么臭小子手里有好东西,只跟他娘亲分享。 我也想要筋斗云啊! …… 而另一边, 朱明到了地方,就直接把毛骧给放了出来。 麻袋一撤开,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毛骧下意识抬手遮住双眼。 等到他稍稍适应了光亮, 毛骧放下手臂,从地上站起身子,抬起头环视了一下四周, 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巨震,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娘的还是在国内呢? 六殿下这时把他带到哪儿来了? 这时,朱明从筋斗云上面跳落下来,猛地一拍毛骧的屁股,笑嘻嘻地说道:“行了,别愣着了,本殿下派给你一件重要的差事!” 毛骧一听,顾不得思考这是什么地方,赶紧对着朱明躬身行礼道:“六殿下,臣不知犯了何错,以至于殿下把微臣掳到此处?” 朱明摇了摇头,正色道:“你没有犯错,本殿下带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我干活的。” 毛骧一听不是来问罪自己,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问道:“不知殿下想让臣所干何事?” 朱明抬眼扫过眼前安静的村落,双手背于身后,缓缓解释道:“本殿下待会儿要带着妙云姐姐去处理一个人。” “但这座村子里生活的都是一些无辜百姓,我最怕我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过来祸害全村老小。” “所以我打算让你留下来,帮我看护好这个村子,一直等到我回来。” 毛骧一听,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他心中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那就是他再怎么能打,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武官,又不像六殿下那样拥有法天象地这样的顶级神通! 万一对面来的人太多,他打不过怎么办? 毕竟他叫毛骧,又不是叫什么战狼,更做不到一人独战二百个大汉。 于是,毛骧将自己心中的顾虑全告诉了朱明。 然而,朱明却摆了摆手,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这一点儿我早就想到了!” 说完,朱明从兜里掏出一个指套。 正是他今早抽奖得来的空气手枪! 什么,你说他不是已经把空气手枪送给了徐妙云,怎么还有? 朱明可从来没说过,他抽奖得到的空气手枪只有一个。 毛骧看着六殿下手里那截黑漆漆的小套管,有些不明所以。 “六殿下,这是何物?” “这叫空气手枪,是本殿下偶然间炼制的法宝,待会儿我会把它留给你,让你防身!” 朱明一边解释着,一边将空气手枪戴在自己的右手食指上。 毛骧听完后,表情有些想笑。 他上下打量片刻,心里满是怀疑,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物件,看上去平平无奇,还没他的长刀有威慑力,怎么防身? 他忍不住直言道出心中疑惑:“殿下,不是臣多疑,而是这件法宝看着也太小了点儿。” “如此小的一个物件,它真能防身御敌?要不你还是给我准备一把长刀吧!” 朱明神色古怪地看着他,问道:“你不想要?” 毛骧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断然拒绝道:“殿下,不是臣不想要,而是臣习惯了刀斧兵刃,这么小的一个法宝还是留给您自己使用吧。” 朱明没有说话,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比作手枪的模样,对准毛骧身后不远处的一面土墙,轻吐一字:“砰!” 一道强横的空气炮骤然迸发,擦着毛骧的耳边呼啸而过。 一股狂暴的气流迎面扫来,直接将他头上的官帽都给掀飞出去, 吹得他眉眼挤作一团,脸颊上的皮肉都被劲风扯得变形。 轰隆! 伴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他的身后炸开, 那面厚实的土墙当场被炸出一个大洞,无数尘土漫天飞扬。 第115章 谁把我六殿下给夺舍了? “谁啊?谁这么没有公德心?把俺家的厕所给炸了?” 有一个村民方才吃的有点儿多,从地上捡起几根树枝,急匆匆跑到厕所。 他这边才刚蹲下身子,还没来得及使劲,结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差点儿没把他吓得掉进粪坑里! 等到声音停止, 他扭头一看,彻底傻眼。 这到底是哪个缺德家伙,把他家的厕所给炸了。 不,准确来说。 是他屁股后面的墙壁,被人炸出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风从洞口呼呼地往里灌,吹得他整个屁股凉飕飕的。 村民顿时一股怒火直冲头顶,随后噌地一下站起身子,连裤子都没来得及提,张嘴就要扯着嗓子开骂! 就在这时,一道听起来有些稚嫩又带着几分歉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面墙是你家厕所,实在是对不住!” 村民闻声抬眼一望, 看清说话之人竟是六殿下朱明, 他脸上的怒色瞬间一扫而空,神色大变,连忙换上一副激动的笑脸。 “哎呀,原来是六殿下!” “你瞧我这嘴巴,老是胡言乱语,该打!” “既然是六殿下动的手,那一定是草民这堵墙入不得六殿下的眼,炸得好,随便炸!” “如果殿下需要帮忙,尽管知会一声,把这里全拆了都没问题!” 他就这么光着下半身,站在废墟里面,昂首挺胸,摆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当然,这可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自家房子被炸了,还表现的这么高兴。 而是因为动手的乃是整个村子的救命恩人,也是他打心底里最敬畏的六殿下。 在村民眼中,能被身怀绝世神通的仙君殿下“眷顾”一回。 别说炸的只是他家厕所,就算仙君大人待会儿把他的家给炸了,那也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 否则这村子里这么多房子,仙君大人不去动别人家的,为何偏偏只挑中他家的? 还不是因为六殿下心里有我! 朱明见状有些哭笑不得,简单安抚了村民几句,又许诺过后会找人过来帮他修补墙壁。 这才把激动的村民给打发走。 随后,朱明转过身子,抬眼看向一旁的毛骧。 还未等他开口,就见毛骧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瞬间堆起一副谄媚讨好的笑容。 “六殿下,臣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他承认他刚才是有点儿装了! 早知道六殿下给他的法宝威力这么大,他刚才就应该第一时间接下。 否则此刻也不至于悔得肠子都青了! 朱明看着一脸渴望的毛骧,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故意调侃道:“哦?方才是谁嫌弃这法宝太小,用着不踏实,一心想要换一柄长刀来着?” 毛骧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老老实实低着头认错:“殿下恕罪,方才是臣有眼无珠,故作姿态,还望殿下莫要见笑。” 好在朱明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从手上摘下那枚空气手枪,随手丢给了他。 这可把毛骧给吓坏了。 他刚刚可是亲眼见识过这玩意儿的威力,一炮便能将厚实的土墙轰出一个大洞。 这要是不小心走火,一炮打在自己脑袋上,那岂不是当场就可以请全村的人吃席了? “六殿下,小心走火!” 毛骧手忙脚乱的接过,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空气手枪,整个人仿佛如临大敌。 朱明瞧出他这副紧张模样,哈哈一笑道:“不必这般紧张,这法宝认意念驱使,心中只要不存在攻击念头,便不会随意激发。” “你只需牢牢记住,帮本殿下守护好村子,不可滥伤无辜。” 毛骧连忙点头,神色郑重道:“臣明白!臣一定万分谨慎,绝不敢胡乱摆弄!”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他颇有些为难。 “殿下,臣心中还有一桩难处。” “臣并非寻常侍卫,乃是陛下预备新设的锦衣卫主事,京城之中还有不少要务等着臣回去处理。” “若是长久困守在此村落,恐怕于公事有碍。” 虽然毛骧嘴上说的是公务缠身,可实际上他担心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他怕自己离开京城时间久了,陛下再把锦衣卫交给别人来负责,那他岂不是血亏! 朱明安抚道:“放心,不会让你耽搁太久,最慢也就一两天的事情。” 只是耽误一两天的话,那应该没啥问题。 毛骧闻言长舒一口气,脸上立马露出一抹喜色,连忙躬身行礼道:“多谢殿下!臣定当死守村落,护好全村百姓,绝不负殿下所托!” “行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本殿下先行离开。” 说罢,朱明带着毛骧走到徐妙云和一众村民面前,高声对着众人说道: “各位乡亲父老,既然这边的灾情已经解决,诸位请安心在此休养。” 村民们一听殿下即将离去,脸上瞬间露出不舍之色。 今日若不是有六殿下出手相助, 恐怕他们整个村子,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这时,人群中的王承安上前一步,对着六殿下拱手说道:“殿下大恩大德,救我们全村性命,我等还未曾好好谢过殿下,怎能让您就此离去?”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我们还没好好谢过殿下。” “殿下,马上就到中午了,吃过饭再走也不迟啊!” 看着一众淳朴百姓真挚动容的模样,朱明面色温和,轻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开口道: “诸位不必如此,本殿下身为大明皇子,食国之禄、担民之忧。” “护一方百姓安稳,解一方黎民危难,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无需言谢。” 此话一出, 百姓们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一旁的毛骧是彻底惊呆了。 只见他瞪大眼睛,目瞪口呆地望着温和尔雅的朱明。 不是,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喜欢调皮捣蛋的六殿下吗? 你要换成太子朱标说出这番话,毛骧丝毫不感到意外。 但你要说这番话是六殿下说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毛骧都不敢相信! 朱明目光扫过众人,接着说道:“诸位,我此番离开是有要紧事要处理!” “方才张德凯带着一帮打手来村子里闹事的一幕,你们也都看到了!” “此人心胸狭窄,作恶多端,如果我放之不管,他必定会回来报复大家,为祸乡里。”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但也有一些人义愤填膺,扬声说道。 “六殿下,我们不怕他,他要是再敢过来闹事,我把他的腿给打断!” “没错,算上我一个,这狗东西快把林秀娥母女都欺负成什么样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妈的,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这狗日的命怎么这么硬?” 第116章 出了皇宫才知道杀人犯法! 眼看众人越说越激动, 恨不得立刻拿上武器,去把张德凯给埋了。 朱明见状有些哭笑不得,连忙伸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心意本殿下晓得,只是你们安居乡村,不善争斗,不必以身涉险。” 说完,朱明侧身指了指身边的毛骧,为众人介绍道:“这位姓毛,你们往后可以喊他为毛大人。” “在我离开的这一两日,便由这位毛大人驻守村落,替我守护全村安危。” “还望诸位待他,如同待我一般!” 村民们闻言,纷纷扭头望向站在一旁的毛骧,接连点头应是。 等交代完一切后, 朱明不再耽搁,侧身看向一旁的徐妙云,轻声问道:“妙云姐姐,你准备好了吗?” 徐妙云面色沉静地点了点头。 随即朱明心念一动,唤来筋斗云。 一团蓬松淡黄的云团凭空浮现,缓缓落在二人脚下。 稍后朱明和徐妙云两人并肩踏了上去。 下一秒,筋斗云直接腾空而起。 循着地上残留的血迹,风驰电掣一般向前追去。 而就在两人动身离去的时候, 林秀娥拉着一旁的女儿小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朱明远去的方向重重叩首,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泣不成声。 …… 在离开村落以后, 朱明立在云头,目光锐利的扫视着下方踪迹,顺着断断续续的血迹一路追查,势要找到张德凯的身影。 而一旁的徐妙云,则是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朱明。 今日六殿下的所作所为,大大刷新了她往日的认知。 皇后娘娘为何会派她一路随行, 不就是担心朱明年纪尚小,性子贪玩调皮。 怕他在外闯出什么乱子, 让她多看着点、随时规劝。 可谁曾想,今日从赈灾平事,到震慑恶徒,一桩桩事情全都是朱明独自处置妥当。 她站在一旁,几乎就跟个背景墙一样,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朱明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来,满脸疑惑道:“妙云姐姐,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徐妙云闻言,抿嘴轻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在瞧瞧你,是不是被哪个妖怪给附身了?” “往日里那般顽劣,今日做事却条理分明,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朱明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合着我在你们心里,就只有调皮捣蛋这一个印象呗! 于是朱明气鼓鼓的说道:“妙云姐姐,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我就不能正经一回?” 徐妙云见他闹起小脾气,不由得掩嘴轻笑:“好好好,是我失言,咱们六殿下,也是能办大事的!” 说笑间,筋斗云飞速向前掠去,下方县城的轮廓,已经隐隐出现在视野尽头。 与此同时, 城门口的不远处,突然冒出一道惨不忍睹的身影。 此人正是死里逃生的张德凯! 只不过他此时的模样,与方才出场时的模样,可谓是判若两人。 首先是他的衣服,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与血迹,像是在泥坑里打了滚一样。 其次是他的面容,鼻梁彻底塌陷,没有半分骨头隆起,活脱脱就像是一块软塌塌的面皮平贴在脸上。 就连他嘴里的牙齿也被打掉一大半,所剩寥寥,嘴角不断淌出鲜血,满嘴都是血污。 整个人看上去奄奄一息。 就这么说吧,要是乞丐看见他此时的模样,都忍不住想给他捐钱,简直太惨了! 本来遭此重创,他都快要不行了。 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拯救了他。 雨水浇在他的身上,不仅治疗了他身上的伤势,还让他逐渐涣散的神智也恢复了一些。 后来,他凭借着对朱明的恨意,撑着一口气一路狂奔,这才逃到了县城城门口。 他伸手扶住城墙,弯下身子剧烈咳嗽,一口口的血水往外吐。 纵然身上疼痛难忍,可张德凯的眼中,却充满了怨毒的寒光。 这一路逃窜,他已经想好了如何报复对方。 首先是想办法进城,然后跑到县衙去找与自己有勾结的县丞,请求他出面帮忙。 至于一个正八品的县丞大人,凭什么会出手帮助一个童生? 那是因为一次偶然间, 张德凯发现了县丞的特殊癖好。 高情商:县丞大人有魏武遗风、孟德之心。 低情商:县丞大人喜欢玩别人的老婆,而且还要当着人家丈夫的面! 这一次,张德凯打算将林秀娥当作筹码,献给县丞大人。 以自己的老婆来换取对方替自己撑腰做主,帮他对付朱明。 如果县丞有所顾虑? 他这边还有一个消息,那就是朱明手上的空气手枪。 张德凯虽然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但想来一定是个宝贝。 他不信那个贪财好色的县丞,面对这般诱惑,会不动心! 于是,打定主意后。 张德凯扶着城墙,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抹了一把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水,踉跄着朝着城门口走去。 可他满心盘算的复仇大计,还没开始,便直接中道崩阻。 只因他此刻模样太过凄惨狼狈,衣衫破碎,满身血污尘土,鼻梁塌扁,口中牙齿残缺不全,一副奄奄一息的惨相。 负责把守城门的守卫们见他这副样子,疑心他是歹人或者是作乱的流民,说什么也不肯放他进城。 张德凯心中大急,连忙高声喊道:“我是张德凯,乃是在册童生!快放我入城,我有要事要找县丞大人!” 守城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面露讥讽道:“就你还是童生?你要是童生,那我就是举人!” 一旁另外一名守卫也跟着哄笑起来。 眼前这人衣衫破烂,浑身是血,模样凄惨如同乞丐,哪里有半分读书人的样子。 张德凯心中大怒不已,这帮低贱的守卫竟然敢如此瞧不起他,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恨不得丢下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待我日后高中状元,看我如何怎么惩治你们。 张德凯冷哼一声,转身沿着城墙朝外走去。 既然正门进不去,那就另寻门路。 他往日常在县城周边晃悠, 恰好记得城墙有一处角落,有个被人钻出来的狗洞,体型瘦小之人便能顺着缝隙钻进城内。 而在他前脚刚离开,后脚朱明就带着徐妙云来到了这里。 朱明四下张望,在城门口找了一圈儿,始终没有发现张德凯的踪迹。 这就有点儿奇怪了。 难不成他还能飞进去不可? 第117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朱明右手捂着鼻子,食指搭在眉心,模仿起名侦探柯南的样子,在思考张德凯究竟会藏在何处。 而一旁的徐妙云瞧见他的模样,扑哧一声轻笑出声,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六殿下,你摆的这是什么造型?” 朱明姿势不变,一本正经的回了一句:“别闹,我正在推理张德凯的下落!” 徐妙云瞧他神情严肃,摆出的姿势又古怪得很,误以为朱明是在施展他师父教给他的神通法术。 吓得她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双玉手死死捂住嘴巴。 就这么静了片刻! 朱明突然放下手臂,仰起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徐妙云赶紧上前,眼睛里满是期待:“怎么样,六殿下?可是有结果了?” 谁料朱明却摇了摇头。 “没有?”徐妙云一怔,“那你方才那副表情……” 朱明闻言揉了揉肚子,一脸坦然道:“是我肚子饿了!” 此话一出, 徐妙云脚下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她以为六殿下摆出那副奇怪的姿势,是在施展什么高深法术,合着你是在琢磨待会儿吃什么? 徐妙云抬手扶额,无奈道:“眼下也到了用午膳的时辰,既然六殿下饿了,不如先进城找点吃的?” 朱明一听,两眼“唰“地一下就亮了,小脑袋连连点头应道:“好啊好啊!正好我也想尝尝当地的美食!“ 说起来,朱明身上还带着美食餐布。 想吃什么,心念一动,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可他偏不乐意用。 吃饭这事儿, 讲究的从来都不只是嘴里的那点儿味道,还有那份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更何况这小家伙前六年一直被马皇后养在深宫里头, 锦衣玉食是不缺, 可连宫外的天是什么颜色都没正经瞧过。 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趁机好好见识见识这大千世界,岂不是亏大了? 随后,两人结伴往城门走去。 方才张德凯那副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模样,守城卫兵说什么都不肯放他进来。 可轮到朱明和徐妙云, 守卫们斜眼一扫,连拦都没拦,就直接放人进去。 仿佛压根就没瞧见这俩人一样。 其中有个年轻守卫,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越想越不对劲,捅了捅旁边的大哥:“哎,哥,这俩人好像……没查路引吧?” 结果话音刚落,他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你眼瞎啊!”那老守卫压低声音骂道,“也不瞅瞅人家穿的什么衣裳!那女的长得跟天仙似的,那小公子……比女的还俊!这是你能拦的人?” 年轻守卫捂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嘴。 等到两人进了城, 朱明脸上的笑意却慢慢僵住。 整个街道冷冷清清,两侧铺子大半都关着门。 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面黄肌瘦、脚步虚浮。 跟京城那股车水马龙的热闹劲儿比。 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一路走来, 更叫人心惊的是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白幡, 风一吹,纸钱灰打着旋儿飘过街面, 隐隐有哭声从院墙里头透出来,断断续续,像细丝勒在人心上。 此地大旱已久,地里颗粒无收,饿殍遍地。 能走的早逃荒去了,走不动的,便只能在家里等死。 朱明抿着嘴,一路上没再说话。 徐妙云也收起了先前那点儿轻松,神色凝重地跟在他身侧。 等两人走到城中心,眼前的景象却忽然一变。 与方才的死寂截然不同,城中心却是另一番天地。 日头正盛,沿街酒楼茶肆的幌子被风一吹,猎猎作响。 勾栏里传来琵琶声和女子的唱曲,咿咿呀呀的,绕着梁子打转。 青楼的红漆门前,几个姑娘摇着团扇倚门而立,见了锦衣公子便掩嘴轻笑,手帕子挥得花枝乱颤。 门前车水马龙,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摇着扇子进进出出,谈笑风生。 有人嫌天热,咬了一口的蜜桃随手扔在地上,汁水溅了一地,也没人多看一眼。 最讽刺的是, 从饿殍遍地的街巷走到这灯红酒绿的去处, 不过百步之遥。 中间没有墙,没有门,连个牌坊都没有,就这么赤裸裸地挨着。 朱明站在街口,看着这一条街两个世界,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徐妙云站在他的身侧,神色倒还算是平静。 她毕竟年长几岁,又从小饱读诗书, 史书上类似“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句子,读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 所以眼前这一幕虽然有些讽刺,却也算不上什么意外。 只是她侧头瞧了瞧朱明,眼底多了几分担忧。 这小家伙自打落地起,就被皇后娘娘捧在手心儿里长大。 皇宫里上上下下谁不宠着他、让着他? 吃穿用度皆是顶好的,连一句重话都没人舍得说。 他长到六岁,吃过最大的“苦”,也不过是御膳房的点心不合口味罢了。 如今站在这条街上,左边是饿殍,右边是笙歌,中间连堵墙都没有, 这冲击力,委实不小。 徐妙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朱明先开了口,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半晌才低声道:“走,先吃饭。” “对对对,先填饱肚子再说。”徐妙云连忙附和,下意识便朝着前方那座最气派的酒楼走去。 结果没走两步,袖子却被人拽住了。 她疑惑地回过头,只见朱明摇了摇头,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去那儿吃。” “那去哪儿?” 朱明转身,指了指来时的方向,那边是冷冷清清的穷人区。 "去那儿吃。" 徐妙云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去劝。 她太清楚这位六殿下的性子了, 看着年纪是小,但心里却比谁都有主意。 一旦打定了主意,便是皇后娘娘来了也未必劝得动。 于是,当下不再多言,乖乖跟在朱明身后,转身往那条冷清的街道走去。 两人沿着冷清的街道走了一段,随意挑了家看上去还算比较干净的小饭馆,起码门口没有烧剩的纸钱。 于是,两人掀帘走了进去。 环视一圈发现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几张桌子全都空着,灶台也没什么热气,冷冷清清的。 听见门帘响了,柜台后才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连头都没抬: "两位客官,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 第118章 原来六殿下喜欢这个调调 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柜台后趴着一个女人,约莫三十来岁,鬓发有些散乱,脸色蜡黄。 正有气无力地撑着下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见到客人进来,她脸上没有半分惊喜。 仿佛这店里来不来人,都一个样。 两人对视一眼,徐妙云上前一步,轻声道:“掌柜的,我们来吃点东西。” 女掌柜这才抬起眼皮,扫了两人一眼,声音依旧是有气无力的:“想吃点什么?” 朱明找了张桌子坐下,张口就来:“掌柜的,一份白切鸡、一份菜心牛肉、再炒个三丝,白饭两碗,快马加鞭!” “没有。” “……那蛋炒饭呢?” “没有。” 朱明愣了一下,心说这店也太寒酸了,咽了口唾沫:“那米饭总该有吧?” “没有。” 朱明:“……这个可以有。” 女掌柜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这个真没有。” 朱明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从凳子上蹦起来:“那你们到底有什么?!” 女掌柜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只有素面。” 徐妙云在一旁小声劝道:“六殿下,要不咱们去别家看看?” 然而朱明的犟脾气却上来了,一拍桌子道:“不,我今儿个还非就在这里吃了!” 女掌柜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你们到底吃不吃?要是不吃,别耽误我睡觉!” 徐妙云眉头一皱,心道这是什么态度,刚要开口…… 却被朱明抢先一步:“吃!” “素面两碗——!” 女掌柜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起身捋起袖子,便要往后厨去。 朱明瞧着她这架势,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是掌柜的吗?” 女掌柜脚步一顿,回头冷笑一声:“你觉得我这店里的生意,请得起厨子?” 说完,她晃了晃自己干瘪的胳膊,自嘲道:“我自己都快吃不饱了。” 然而,随着女掌柜起身, 徐妙云的目光却落在了女掌柜胸前,又低头瞅了瞅自己,发现差了不止一个型号, 心里顿时酸溜溜的说道:吃不饱还长这么大,简直没天理啊! 朱明没注意到妙云的心思, 反倒是冲着女掌柜的背影喊了一句:“哎,既然店里就你一个,那你刚才喊那么一嗓子干嘛?喊给鬼听的吗?” 女掌柜脚步不停,掀帘进后厨之前,回头甩了一句: “老娘乐意,你管得着吗?” 朱明:“……” 这小家伙被噎得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而徐妙云却气坏了,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殿下!她什么态度啊!敢用这种语气跟您说话,要不我让毛统领把她抓起来!” 朱明却摆了摆手,安抚道:“算了算了,她又不知道我的身份,再说了,人家也不容易。” 徐妙云鼓着腮帮子,还是气不过。 “再说了......”朱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不觉得她这性格,还挺有个性的?” 徐妙云闻言,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六殿下……原来喜欢这个调调? 不过想来也是,六殿下从小到大,宫里上上下下谁不顺着他? 这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反而觉得新鲜了。 那我以后对六殿下的态度,是不是也该严厉一些? 就像老师管束调皮的学生一样? 徐妙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随后看向朱明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正说着,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出来。 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瘦得尖尖的,却提着一把比她胳膊还粗的铜壶,踉踉跄跄地走过来,给两人倒热水。 倒完水,她没走,站在桌边,两只小手揪着衣角,小声说了一句: "我姐姐做的素面,可好吃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地补充道:"我一次都能吃三大碗!" 朱明本就喜欢孩子,见状笑嘻嘻地凑过去:"真的吗?那我待会儿可要好好尝尝。" 小姑娘重重点了点头,一脸“骗你我是小狗”的认真。 不多时,后厨传来脚步声, 女掌柜端着两碗面走了出来,"啪"地往桌上一放。 两人低头一看。 说是素面,还真是素得彻底。 一点油星子都没有,连根青菜叶都找不着, 碗里除了面,还是面,清汤寡水的。 这跟白开水泡面条有什么区别? 徐妙云捏着筷子,悬在半空,迟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朱明却拿起筷子搅了搅,一本正经地说道:"说不定这面看起来素,吃起来香呢。" 朱明说着,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六殿下,你这是怎么了?”徐妙云连忙问道。 朱明嘴角抽了抽,艰难地将嘴里的面条咽下去,然后默默地放下筷子,憋出一句:“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 他看了一眼还没动筷的徐妙云,好心劝道:“妙云姐姐,我劝你……还是别吃了。” 然而他越是这么说,徐妙云越是想要尝尝! 她还就不信了,一碗面能难吃到哪儿去? 当即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下一秒,徐妙云"噗"地一声,直接把面吐了出来。 她端起水杯猛灌了两口,才缓过劲来,一脸崩溃地看着朱明:“这……这也叫面?!” 朱明摊了摊手,一副“我早就提醒过你了”的表情。 徐妙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女掌柜的到底会不会做饭?不行,我得找她理论去!" 说着就要起身,结果却被朱明一把拉住。 “先等等。” 朱明目光一转,看向柜台后面。 方才给他们送水的小姑娘如今正躲在那儿,探出半个脑袋,一双大眼睛偷偷摸摸地往这边瞧。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朱明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小姑娘立马噔噔蹬跑过来,仰着小脸,脆生生地问道:“姐姐,你们有什么事吗?” 这一声“姐姐”,喊的是朱明,不是徐妙云。 朱明:“……”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徐妙云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朱明一脸无奈,纠正道:“小姑娘,我是哥哥。” 小姑娘顿时惊讶地瞪大双眼,小嘴张成了一个"o"形:“啊?你是男孩子?” 她围着朱明转了一圈,又瞅了瞅旁边的徐妙云,认认真真地得出结论:“可是你长得比这位姐姐还要好看呀!” 徐妙云:“……” 刚才还在憋笑的她,瞬间笑不出来了。 第119章 青天大老爷显灵了! 徐妙云看着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姑娘, 突然觉得这丫头跟她那个泼辣姐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讨人厌。 朱明却浑然不觉,伸手掐了掐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笑着叮嘱:“虽然你夸哥哥好看,哥哥很高兴,但是以后见到我,要叫哥哥,不许再喊姐姐了,知道吗?” 小姑娘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告诉哥哥,”朱明话锋一转,“你肚子饿不饿?” 小姑娘闻言,小喉咙下意识地滚了滚,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那两碗素面,却还是抿着嘴,摇了摇头。 朱明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那可怎么办?我们点了两碗,发现吃不完,还想着请你帮忙消灭一下呢。” 小姑娘一听,眼睛立马亮了,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可以吃得完!” “是吗?”朱明忍着笑,“那这一碗,就交给你来消灭了。” 说着,他端起一碗素面,放到小姑娘的面前。 小姑娘被那碗面馋得不行,喉咙上下滚动,不停地吞咽口水。 但手都伸出去了一半,却又猛地收回来。 小姑娘扭头看向柜台后面的姐姐,那眼神明摆着是在征求姐姐的意见。 女掌柜一直趴在柜台上,这边的动静她早就看在眼里,见状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既然客人想请你吃,那你就吃吧。”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这话是冲着朱明说的:“不过,我小妹虽然吃了你们一碗面,但这是你们请的,你们还是得付我两碗面的钱。” “放心,”朱明摆了摆手,一脸豪气道,“不会少你一分钱的,待会儿我给你付二十碗的钱。” 女掌柜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竟会吹牛。” 得到姐姐的同意, 小姑娘先是对着朱明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哥哥”。 然后抓起筷子,埋下头,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吃的那叫一个香。 吸溜吸溜的声音不绝于耳, 小姑娘吃得一脸满足, 仿佛碗里不是寡淡的素面,而是什么山珍海味。 徐妙云在一旁看着,都开始自我怀疑了起来。 难道……这面其实没那么难吃? 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犹豫着,又夹起一筷子,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 下一秒, “噗!” 又吐了。 行吧,确认了,不是她的问题,是这面真的难吃。 小姑娘听到动静,顿时停住了嘴巴,嘴里还叼着半根面条,怯生生地看着徐妙云,小声问道:“姐姐……是面条不好吃吗?” 徐妙云神色一僵,有一种浪费粮食结果被老师当场给逮到的窘迫与尴尬。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向小姑娘解释。 幸好朱明眼疾手快,瞧出了她的尴尬,主动开口解围道: “不是你姐姐做的素面不好吃,是这位姐姐……身体不舒服,吃什么都没胃口。” “对对对,是姐姐最近身体不舒服。”徐妙云赶紧应声道。 小姑娘闻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姐姐说,生病了就要多吃饭,吃饱了,就不觉得疼了。” “每次我肚子疼或者头疼,姐姐就给我做一碗素面,”小姑娘晃了晃小脑袋,说得煞有介事,“吃完了,睡一觉,第二天我就好啦!” 她说得轻松,朱明和徐妙云却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他们看着小姑娘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顿时了然。 不是这碗面有多好吃,寡淡得连盐味都尝不出来,恐怕是连盐都没舍得往里放。 只是朱明和徐妙云吃惯了山珍海味, 突然给这么一碗白水似的素面,自然觉得难以下咽。 可对这灾年里的孩子来说, 一碗素面,已经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奢望了。 没听她说吗? 只有生病了,姐姐才舍得给她做一碗。 既然已经初步了解了情况, 朱明索性也就不装了。 摊牌了,我是大明皇子。 我不允许在我大明境内还有人吃不饱! 于是,朱明朝小姑娘笑了笑,问道:“怎么样,一碗素面吃饱了没有?” 小姑娘揉了揉干瘪的小肚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另外一碗几乎没动过的素面,小嘴巴动了动,刚想开口。 “小玉。” 身后突然传来女掌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小姑娘身子一僵,立马摇了摇头,乖巧道:“我、我吃饱了!” 倒不是女掌柜不心疼自己的妹妹。 只是总共两碗面, 要是全进了自家小妹的肚子, 她这当掌柜的,还怎么好意思收客人的钱? 然而朱明却说道:“不用听你姐姐的,哥哥请你吃好吃的。” 说完,朱明从兜里掏出那块美食餐布,往桌上一铺。 在许愿之前, 他本打算问问小姑娘想吃什么, 结果一扭头,发现一辆肉弹战车……啊不对,是女掌柜,正朝他猛冲过来! “小玉!过来!” 女掌柜一把将小姑娘拽到身后,像只护犊子的母老虎,死死盯着朱明和徐妙云,声音里满是警惕:"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朱明见她的模样,心知对方一定是误会了,赶紧摆手解释道:“别紧张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我就是看这小姑娘太可怜了,想请她吃点东西……” "可怜?"女掌柜闻言冷笑一声,把妹妹护得更紧了,“我不管你们是干什么的,赶紧拿上你们的东西离开这家店!我们不需要你们可怜!” 朱明心知多说无益,索性也就不解释了。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认认真真地对着美食餐布许愿道: “我要一份红烧肉、糖醋排骨、宫保鸡丁、清蒸鲈鱼、西红柿炒鸡蛋,再来一大锅白米饭和一碗佛跳墙,要快!" 话音刚落,下一秒! 在女掌柜震惊到瞳孔地震的目光中, 那张空无一物的桌子上,开始凭空冒出一盘盘菜来。 红烧肉油亮诱人,糖醋排骨裹着浓稠的酱汁,清蒸鲈鱼还冒着热气,宫保鸡丁香气扑鼻…… 短短片刻功夫, 原本空荡荡的桌子上, 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间破饭馆。 朱明睁开眼,刚想开口证明自己不是什么坏人。 结果一睁眼,就看见女掌柜和小姑娘整齐地跪在地上,对着他纳头便拜,齐声欢呼道: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第120章 这位太太,你也不想你妹妹遇到 朱明:“......” 不是,你们两个跪的这么快吗? 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他一脸无语地看着地上这对姐妹,随后摆了摆手道:“起来吧,我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对我下跪,咱们不兴这一套!” 然而,女掌柜抬起头,脸上洋溢着讨好般的笑容。 非但没有起身,反而还朝着朱明的位置挪了挪。 “不碍事不碍事,民女跪在这儿挺好的,地上凉快,跪着舒坦!” 随后,她又小心翼翼看着朱明,试探着问道:"大老爷……您该不会是神仙下凡吧?" 朱明摇了摇头,失笑道:“什么青天大老爷,我可担不起这个名号,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女掌柜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用一种“你莫不是在拿我当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普通人? 她扭头瞅了瞅桌子上那凭空变出来、还冒着热气的美味佳肴,浓郁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都快把她的给勾走了。 你跟我说你是普通人? 那我是什么? 咸鱼吗?还是废物? 女掌柜讪笑两声,一脸“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 “大老爷真会开玩笑,普通人哪能凭空变出吃的?” 她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哦,我明白了!您一定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游历人间的对不对?”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连带着看向朱明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有些敬畏。 稍后,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能凭空变出这么多好吃的……难不成,您是灶王爷?” 朱明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女掌柜见他这副反应,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还以为自己猜中了,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被我说中了对不对!您真的是灶王爷......" “我不是。” 朱明表情一收,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 女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巴还张着,激动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 “不是灶王爷啊……” 女掌柜握紧右拳一锤掌心,继续猜道: “那就是别的神仙了,福星?寿星?财神爷?” “停停停!”朱明听得头大,嘴角直抽抽,“你还挺会挑的!我都说了我不是神仙!我叫朱明!” "朱明?” 女掌柜和小玉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摇了摇头,异口同声:“不认识!” 朱明:“……” 不认识就不认识,干嘛要说出来! 这时一旁的徐妙云实在看不下去了,抢先一步,向两人介绍道: “还是我来告诉你们,你们可要听好了,这位是当今陛下的嫡子,大明六皇子,朱明殿下!” 她本以为女掌柜听完后,会吓得再次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罪。 然而,女掌柜脸上激动的表情瞬间一收,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把拉起小玉,扭头就往柜台后面走去。 徐妙云:"?" 她整个人都蒙了。 这和她想象中的反应,有点儿不对啊? "你们两个吃完就赶紧离开吧。" 女掌柜扭过头,语气冷冰冰地说道,“我这里庙小,不欢迎你们。” “你什么态度啊!你......”徐妙云当场就炸了,她早就看这个胸大的女人不顺眼了。 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朱明伸手拉住。 只见朱明面色平静,看着女掌柜的背影,缓缓开口道:"给我一个理由。" 女掌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中仿佛带有一丝恨意: "因为你是朱元璋的儿子。" "大胆!"徐妙云厉声喝道,"你敢直呼陛下名讳......" "怎么?"女掌柜猛地转过身子,冷笑一声道,"要杀我的头吗?那就尽管杀去好了!" 她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反正这日子,也没法活了。" 徐妙云顿时被噎住。 任凭她才思敏捷、人送外号"小诸葛", 可面对这么一个连死都不怕的滚刀肉。 她是真的没招了! 朱明沉默片刻,问道:"我父亲杀过你的家人?" 女掌柜摇了摇头:"没有。" 那朱明就有点儿不理解了:"既然我父亲没杀过你的家人,那你听到我是朱元璋的儿子,为何反应这么大?" 女掌柜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是没亲自动手,可我的家人,却是因他而死!" "我为何不能恨你?" 朱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后点点头:“我懂了,那你能跟我讲讲,这段恩怨吗?” 女掌柜却别过脸去,不愿再提这些伤心事,只是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我们店打烊了,还请你们赶紧离开。"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方才那两碗素面,我小妹吃了一碗,所以我只收你们一碗的钱。" “不行。” 朱明摇了摇头,认真道:“既然我们点了两碗素面,那就该付两碗的钱,你小妹吃的那一碗,是我请她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开始翻兜掏钱。 结果翻了半天, 朱明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只见他挠了挠头,一脸尴尬道: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这里最小的,就是这个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元宝,"啪"地放在桌上。 今早出门的时候, 马皇后担心他在路上受委屈,给他塞了满满一袋子的金元宝。 而他大哥朱标更夸张,一出手就是几百两黄金,说什么“穷家富路,别省着。” 所以朱明现在兜里最小的钱, 就是这么一个价值五十两的金元宝。 女掌柜见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带有一丝对这种有钱人的仇富感。 "我这里找不开。" "不用找了。" 朱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这枚金元宝,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看着女掌柜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只要你给我讲讲,我们两家的恩怨。" 女掌柜本来还有些心动,可一听后面那句话,脸色瞬间就变了,连连摆手催促道:"走走走,赶紧走!面钱我也不要了,你们赶紧离开!" 可她越是这样,朱明越是好奇, 非要搞清楚这其中的恩怨不可。 但偏偏这女人油盐不进, 软的、硬的都不吃。 朱明摸着下巴,正琢磨着该怎么办时,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女掌柜护在身后的小玉。 朱明眼睛一亮。 有了。 只见他"唰"地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柄大刀, 那刀身比他整个人都高,寒光闪闪, 往桌上"啪"地一剁,震得桌上的碗碟都跳了跳。 朱明故意板起脸,压低声音,故作凶狠道: "这位太太……啊不对,这位掌柜的,"他清了清嗓子,"你也不想你妹妹遇到什么危险吧?" 第121章 朱重八他敢?我让娘亲来收拾他 “你无耻!你卑鄙!你小人!”女掌柜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一脸和善的六殿下,说翻脸就翻脸,一点儿征兆都没有! "我就无耻!我就卑鄙!我就是小人!" 朱明扛着那柄比他还长的大刀,小身板挺得笔直,活脱脱一个欺男霸女的恶少。 女掌柜死死护着身后的妹妹,脸上写满了屈辱,却又不得不妥协。 这一幕,像极了某种文艺类型的电影! (场外导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剧本,满脸懵逼:我记得我拍的不是那种片子啊!) 无奈之下, 女掌柜只好深吸一口气,将两家的恩怨,从头讲起。 原来,在大明还没建国、老朱还未称帝的时候, 女掌柜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是朱元璋手底下的士兵。 结果一场仗打下来, 父子三人,全都死在了战场上。 按照规矩,战死的士兵该有一笔抚恤金。 可官府却说, 她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是逃兵, 非但一分钱不给,还把他们的名字从阵亡名册上划了出去。 面对这样的说辞, 女掌柜自然不信,她的父亲和哥哥,怎么可能是贪生怕死的逃兵? 她和母亲四处奔走,想讨一个说法。 可那位贪污抚恤金的大人早就给底下人打过招呼, 谁都不能帮她们! 谁帮,就是和他作对。 于是整个县城,没有一个人敢伸把手。 不仅如此,那位大人还故意散播流言, 说她的父亲和哥哥临阵脱逃,害死了不少同袍。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条街上的人看她们的眼神都变了,天天有人在背后戳她们脊梁骨,吐唾沫。 她的母亲本就因为丈夫和儿子的死伤心欲绝,又扛不住这铺天盖地的辱骂和白眼,一天夜里,上吊走了。 女掌柜那时候也想过,提着刀去和那位大人一命换一命。 可她母亲临死前,把刚出生不久的小玉托付给她。 她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照顾妹妹。 所以她只能咬着牙,委曲求全地活着。 可这口气,她咽不下。 "如果我爹和我哥不去打那场仗,他们就不会死,"女掌柜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我们一家,也不会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女掌柜讲完,屋里陷入一阵沉默。 徐妙云率先开口,皱着眉头道:"可是……你父亲和哥哥的抚恤金,分明是被下面的人给贪污了,你把这笔账算到我们头上,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 女掌柜冷笑一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两人: "那我问你们,我父亲和我两个哥哥,是不是为了朱元璋打天下,才战死沙场的?" 朱明和徐妙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是。" "好。"女掌柜又问,"那个逼死我母亲、贪污抚恤金的狗官,是不是朱元璋任命的官员?" 朱明和徐妙云沉默片刻,又点了点头:"……是。" "那你还说这跟你们没关系?" 女掌柜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两人心上。 朱明顿时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扭头对着徐妙云说道:"妙云姐姐,她说得有道理啊!" 徐妙云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心想:你可真是一个大孝子。 "哼!"女掌柜别过脸,余怒未消,"我要是早知道你们是这种人,方才给你们下面的时候,就该往锅里下毒!" "可是……"朱明眨了眨眼,接过话茬,"你妹妹方才也吃了那碗面,你要是下毒,你妹妹岂不是也被你给毒死了?" 女掌柜:"……" 这下,轮到她不吭声了。 就在这时,朱明突然站起身子。 他扛着那柄比他还高的大刀,表情一脸严肃,一步步地朝着女掌柜姐妹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女掌柜一把将小玉搂进怀里,往后缩了缩,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想干什么?!" 朱明不说话,走到两人面前,缓缓抬起握着大刀的手臂。 "你要杀就杀我好了!"女掌柜把小玉死死护在身后,闭上眼睛,声音发颤,"放过小玉,她是无辜的!" 她咬紧牙关,准备引颈受戮。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女掌柜疑惑地睁开双眼,发现那柄大刀被扔在了地上, 而眼前这个六岁的小娃娃,正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 女掌柜愣住了。 "六殿下,不可!" 徐妙云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想要拦住他。 皇子代表的是皇家,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一个平民百姓鞠躬道歉? 朱明却抬手制止了她,语气平静却又坚定: "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这是底下人干的,就假装跟我们没关系。" 他直起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女掌柜,认真道: "我替我父亲,向你道歉。" 女掌柜彻底愣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反应, 冷笑、嘲讽、恼羞成怒、甚至杀人灭口, 唯独没想过, 这位大明皇子,竟然真的会向她道歉。 然而,让她更惊讶的还在后面。 朱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 "你想不想报仇?" 女掌柜瞳孔一缩,警惕地看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朱明小脸一沉,眼底翻涌着怒意,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劲: "你告诉我那狗官的名字,我现在就拿刀去捅死他,替你报仇。"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要是觉得不解恨,想亲手报仇,那我就把他绑过来,让你亲自动手。" 这小家伙善良归善良,但同样也更加嫉恶如仇。 他四岁就敢提刀去杀人,真以为他是任人揉捏的好好先生、乖孩子? 女掌柜听完是彻底懵了,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你真打算帮我?" "那还有假的不成?"朱明眉头一皱,"快说,他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就把他弄过来!" 女掌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叫钱有德,是本县县丞……" "好一个钱有德!" 朱明一听,立马气呼呼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六殿下,不可!"徐妙云赶紧上前一把抱住朱明的手臂,使劲往后拉,急道,"县丞可是朝廷命官,您要是直接闯进去杀人,陛下知道了,会责罚您的!" "责罚?" 朱明脚步不停,小小的身板拖着徐妙云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嚷嚷道: "朱重八他敢!这狗官贪污战死将士的抚恤金,我弄死他,是替他收拾烂摊子!" “他要是敢有意见,我就告诉娘亲,让娘亲来收拾他!” 第122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别看朱明个头不高,力气倒是不小。 徐妙云比他高出整整一个脑袋,结果硬是拦不住他。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挂件似的挂在他身上,被硬生生地拖着出了饭馆。 女掌柜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他们真的去了? 然而,还没等她心里泛起感动。 "噔噔噔。" 朱明又拖着徐妙云,原路折返了回来。 女掌柜见状,自嘲地笑了笑,低声说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个无名小卒,去杀朝廷命官……果然,我还是不能对朱家人抱有任何期待。" 话音刚落, 朱明径直走到她面前,也不顾什么男女之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就往门口走去。 "那个……你也知道我刚来,不认识路,也不认识那狗官长什么样。"朱明理直气壮道:"你来帮我带路,我们一起去干死他。" 女掌柜就这样满脸不可置信地被拽着向门口走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长得比女孩子还要可爱的六殿下,是真的打算为她们报仇。 "等、等一下!"女掌柜赶紧叫住他。 朱明停下脚步,疑惑地扭过头:"怎么?你不想报仇了?" "当然想!"女掌柜脱口而出。 她做梦都想那个狗官死! "那你还等什么?"朱明皱了皱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没学过''朝闻道,夕死可矣''吗?" 女掌柜一整个人愣住了。 这话是圣人说过的,意思是早晨得知了真理,当晚死去都心甘情愿。 可这跟眼前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结果就听见朱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看孔子都说了,早上打听到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可以去死了。" “正所谓时不我待,让这种狗官多活一秒,就是对我们的不尊重!” 女掌柜:"……" 她瞪大了双眼,一脸的怀疑人生。 圣人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朱明拽着女掌柜,还想往外冲。 "等一下!"女掌柜赶紧叫住他。 见朱明脸上露出不耐烦, 女掌柜急中生智道:"那个......想必大家肚子都饿了,要不咱们吃过饭再动身?" 倒不是她真饿了, 主要是朱明办事太快了。 前脚刚知道那狗官的事,后脚就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把人砍了。 她这心里,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朱明闻言,扭过头看向还挂在自己身上、充当人形挂件的徐妙云。 徐妙云秒懂女掌柜话里的含义,连忙点头道:"对对对,正好我肚子也饿了!" 朱明看了看两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行吧,那就先吃完饭再过去。" 说完,他又狠狠地嘟囔了一句:"又让那狗官多活一会儿,便宜他了。" 见朱明总算打消了立刻动身的念头, 徐妙云和女掌柜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女掌柜撸起袖子,起身就要往后厨走去。 "不用那么麻烦。" 朱明一把叫住她,小手往桌子上一指,"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众人这才想起,方才朱明用美食餐布变出来的一大桌美食,还热气腾腾地摆在桌子上,一口没动呢。 朱明拉着女掌柜和小玉落座,拿起筷子,先给小玉夹了满满一碗红烧肉,堆得跟小山似的。 可一抬头,却发现俩姐妹都端端正正地坐着,谁也不敢动筷子,一脸的拘束,就像是在丈母娘家做客一样。 "都别愣着啊!"朱明连忙道,"赶紧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 女掌柜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夹起一小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大。 这味道……也太好吃了吧?!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酱汁浓郁得恨不得把舌头都给吞下去。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美食餐布:废话,你也不看看我叫什么名字,都说了是美食餐布,变出来食物能不好吃吗?对了,好吃记得给个好评呦,亲!) 有了第一口,就有第二口。 姐妹俩对视一眼,再也顾不上什么拘束,埋下头,开始疯狂炫饭。 "慢点吃,慢点吃,"朱明表情温和地看着她们,"没人跟你们抢,不够这里还有。" 两人哪还顾得上回答,一门心思全扑在干饭上。 一番风卷残云过后, 女掌柜和小玉鼓着圆滚滚的肚子,终于放下了筷子,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饱嗝。 一个字“舒坦”。 下一秒,两杯冒着寒气的冰镇饮料,递到两人面前。 女掌柜随手接过,习惯性地道了声:"谢谢啊。" "不用谢。"朱明脆生生地回了一句。 女掌柜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吃饱喝足后,她的大脑才后知后觉地上线。 她面前这位,可是大明六皇子啊! 还会施展仙术的那种! 自己刚才在人家面前,又是打嗝又是狼吞虎咽的,半点儿女人样都没有…… 六殿下不会嫌弃她吧? "吃饱了没有?"朱明问道。 "吃饱了吃饱了!"女掌柜连忙回过神,赔着笑道。 可话音刚落,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面,表情又是一僵。 方才光顾着干饭,竟然把六殿下给忘了。 她们姐妹俩,居然把一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连口汤都没给人家剩下! 这让大明皇子吃什么?吃空气还是舔盘子? 女掌柜顿时满脸窘迫,脚趾头在鞋子里死死扣紧地面,恨不得当场设计出一栋独栋别墅。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旁的小玉可没想那么多,她捧着那杯冰镇饮料,"咕嘟"地喝了一大口,眼睛顿时亮了,拽了拽女掌柜的袖子,兴奋道: "姐姐,姐姐!你尝尝这个,哥哥给的饮料好好喝啊!" 女掌柜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起身,拉着小玉就要给朱明磕头谢罪。 可她方才吃得实在是太多,肚子圆滚滚的,本就紧身的衣服被撑得紧绷绷的。 这一起身一弯腰,只听见"嘣"的一声。 她胸前的一颗扣子直接崩飞了出去。 无巧不成书,那枚扣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啪"地一下,正好命中朱明的额头。 屋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女掌柜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看着朱明额头上那颗粘在上面的扣子,又看了看自己胸前敞开的衣襟。 这下,她是真的想哭了! 第123章 秦爷,我当时送的是..... 朱明从额头上取下那枚纽扣,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一脸无语道:“怎么还带使用暗器偷袭的?” 女掌柜见状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罪,丝毫没在意自己胸前春光乍泄。 "民女冒犯了六殿下,还吃光了殿下的食物,罪该万死,还望六殿下恕罪!" 说时迟那时快, 徐妙云眼疾手快,趁朱明还没反应过来,"唰"地一下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朱明感到眼前忽然一黑,忍不住问道:"妙云姐姐,怎么了?你干嘛捂住我的眼睛?" 说着,他就想将妙云的手给扒开。 然而平日里对朱明百依百顺的徐妙云,这一刻却异常坚决,五指扣得死死的,说什么也不肯松开。 "六殿下,麻烦您闭上眼睛片刻,"徐妙云一脸严肃道,"小心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污了您的眼睛。" 说完,她扭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女掌柜。 她早就看出来了, 这个坏女人好重的心机! 竟然故意在六殿下面前坦露春光, 想以美色来引诱殿下, 真是好生不要脸! 幸亏被我提早发现,否则还真中了这女人的奸计! 徐妙云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 而女掌柜呢? 方才一心想着如何向六殿下恕罪,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胸前衣襟敞开。 直到听见徐妙云那句"小心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她才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 "呀!" 女掌柜顿时羞得赶紧捂住胸口,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可羞愧归羞愧,仔细一品徐妙云的话,她又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叫"不干净的东西"? 老娘身材挺拔,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哪里不干净了?! 女掌柜气得牙痒痒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 从这小丫头片子一进门起,就对她抱有莫名的敌意。 自己招她还是惹她了? 好在女掌柜也不是那种不知廉耻之人,手忙脚乱地把衣襟系好,没有扣子那就打个结。 虽然有点儿勒的难受,但总比敞开的要好! 见女掌柜收拾妥当, 徐妙云这才松开双手,放下捂住朱明眼睛的手掌。 朱明重获光明,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的茫然。 浑然不知自己刚刚错过了什么"大好风光"。 "殿下……" 女掌柜整理好衣物,跪在地上往前挪了挪,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和局促: "方才民女和小妹不懂事,把一桌子菜都吃光了……您看,要不民女这就去给您下两碗素面?" 朱明一听"素面"两个字,脑袋立马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摆手道:"大可不必!我自有办法!" 方才朱明吃了一口,那味道……呃不对,应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味道。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女掌柜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愧疚。 倒不是她手艺不好,实在是厨房里什么食材都没有,连盐都用光了,只能下碗素面果腹。 女掌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害,你不必感到愧疚。" 朱明摆了摆手,一脸"就这?"的表情: "刚才那些菜,本就是给你们吃的,再说了,我饭量可大了,一旦动起筷子,就没你们的份儿了。" 女掌柜闻言,心里却是不信的。 她瞧了瞧朱明那小小的身板,心想六殿下说这番话,多半是为了安慰自己罢了。 一时间,她心里还有些感慨, 这位六殿下,人还真好! 结果下一秒,现实就哐哐给了她两记耳光。 只见朱明对着桌子小手一挥。 桌上的残羹剩菜、油污碗碟,"唰"地一下全都消失不见,桌面上干干净净。 连刷碗都不用了,还真是方便! 紧接着,朱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下一秒, 餐桌上又凭空变出一桌子美味佳肴,热气腾腾。 女掌柜还来不及惊讶, 朱明已经拿起筷子,埋下头,开始风卷残云。 不到片刻功夫, 那满满一桌子的吃食,竟然全部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里。 然后, 朱明小手又是一挥。 又是一桌子美食,凭空变了出来。 他筷子不停,继续埋头干饭。 ...... 画面一转。 县丞府邸,朱红大门前。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男人,终于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这里。 他正是朱明此行的目标张德凯。 只见他抬起颤颤巍巍的右手,费力地敲响大门。 "咚咚咚" 片刻后,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看上去年纪四五十岁、尖嘴猴腮的门房探出头来。 此人上下打量了张德凯一眼,见他破衣烂衫、跟个叫花子似的,脸上顿时露出满满的厌恶,挥手就赶: "哪里来的叫花子?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家大人的大门!" 张德凯连忙撩开挡在眼前的乱发,露出那张满脸血污的脸,急切道: "秦爷!是我啊,张德凯!我有要事求见钱大人!" 秦大爷眯起那双三角眼,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半天,迟疑道: "你是……张德凯?" 张德凯心中一喜,激动地点点头:"对对对!是我是我!秦爷,您还记得我!" 他还以为秦大爷认出了自己。 结果下一秒, 秦大爷脸色一变,"呸"地啐了一口,破口大骂道: "我管你是张德凯还是王德凯!赶紧给老子滚!再不走,放狗咬你了啊!" 张德凯急了,赶紧说道:"秦爷,我是洪武四年中的童生,算是钱大人手底下的门生!还望秦爷帮忙通报一声,就说张德凯求见!" "洪武四年?"秦大爷撇了撇嘴,一脸不耐烦道,"都三年前的老黄历了,谁还记得你是谁?赶紧滚啊!" "秦爷!您忘了?"张德凯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今年您过生日,我还特意去您府上贺喜,给您送了一卷春宫画册!" 秦大爷一听“春宫画册”四个字,顿时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原来是你小子啊!" 他上下打量着张德凯,一脸戏谑道:"话说……你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秦爷,这件事说来话长,有时间我再跟您解释!"张德凯急得直跺脚,"您赶紧帮我向钱大人通报一声,就说我有要紧事要向他汇报!" 然而秦大爷站在原地,脚步不动,脸上故意露出一副为难之色: "唉,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家老爷正在午休,眼下不便打扰啊。" 第124章 我不认得你,但是我认得你老婆 张德凯看着秦大爷站在原地不动,脸上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可那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在暗暗搓着手指头。 这动作,明摆着是在向他索要好处啊。 张德凯气得不轻,可又不敢发作。 别看对方只是个门房,那也得分是谁家的门房? 哪怕是县丞大人家养的一条狗,都要比寻常百姓金贵三分,更何况是在大人跟前当差的人? 他咬了咬牙,把全身上下搜了个遍,却连一个铜板都摸不出来。 张德凯满脸窘迫,只好陪着笑道: "秦爷,您也看到了,我今日遭逢大难,身上实在没带钱……您先放我进去,等事情办妥了,我亲自上门给您赔礼,绝不含糊!" 然而秦大爷是什么人? 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没钱? "那不好意思了,"秦大爷两手一摊,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家老爷正在休息,别说你了,就是皇上来了,也得在外面候着。" 他摆了摆手,就像是赶苍蝇似的:"回去吧回去吧,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过来求见老爷。" 说着,秦大爷就伸手去关门。 "别!" 张德凯急了,下意识地把一只脚伸进了门缝里。 "哐!" 大门重重合上,正好夹在他的脚踝上。 "啊!!" 张德凯痛得惨叫一声,眼泪都飙出来了。 秦大爷满脸怒容,张嘴就要训斥对方。 说时迟那时快, 张德凯眼疾手快,猛地从腰间拽下一枚玉佩,一把塞进秦大爷的手中,急切道: "秦爷!这是我家祖传的玉佩,您收下!还望秦爷帮帮忙,替我通报一声!" 秦大爷手里一掂,又低头瞅了瞅那玉佩的成色,温润通透,一看就值不少钱。 于是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立马咽了回去。 下一秒,他脸上瞬间堆满了灿烂的笑容,一把拉住张德凯的手,亲热得就跟亲兄弟似的: "哎哟,德凯老弟!你这是做什么?你我兄弟之间,帮个小忙那不是应该的?谈钱就见外了嘛!" 张德凯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心里直翻白眼:谈钱见外?那你倒是把玉佩还给我啊,混蛋! 谁料秦大爷嘴上说得义气, 手上的功夫可一点儿不慢, 话音未落,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枚玉佩揣进了裤裆里。 那动作之快、位置之猥琐,张德凯就算是想反悔,也不好意思伸手去掏了。 不过话说回来, 秦大爷虽然贪财,但人家收钱办事。 就这一点儿都超过不知道多少人! 随后,他对着张德凯点点头道:"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便独自转身朝着院内走去。 只留张德凯一个人站在大门外,忐忑不安地等着。 没过多久, 听见"吱呀"一声,大门再次被打开。 秦大爷探出头来,冲他招了招手:"跟我来吧。" 张德凯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整了整衣衫。 其实以他这副狼狈模样, 整不整理衣服都一个吊样。 随后,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秦大爷身后,朝着院子里走去。 秦大爷领着张德凯,七拐八绕,来到了后院。 只见县丞钱有德正躺在一张竹制躺椅上纳凉, 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只穿了一件薄纱肚兜的年轻少妇,一左一右,正给他扇着扇子。 旁边还立着一架屏风。 张德凯刚走进来, 屏风后面正好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片刻后,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碗,碗里盛着满满一碗鲜奶。 张德凯一见到钱有德,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一抹哭腔喊道: "钱大人!还望您为学生做主啊!" 谁知钱有德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张开嘴。 那名从屏风后走出的少妇连忙走上前,端起青瓷碗,小心翼翼地将碗沿凑到他嘴边,亲自喂他喝下。 钱有德抿了一口,咂了咂嘴,品了品味道,随即皱起眉头,一脸不悦道: "你最近……是不是吃辣的了?" 那少妇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道: "回大人……妾身……妾身……" "你不知道吃辣的会影响口感吗?" 钱有德一脸嫌弃,摆了摆手道,"罚你两天不许吃饭,下去吧。" 那少妇顿时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退下。 钱有德这才从躺椅上坐起身子,端起那碗鲜奶又喝了一口,然后懒洋洋地扭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张德凯。 这一看,当即把他吓了一跳。 "噗!" 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那口鲜奶,直接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浇了张德凯满头满脸。 "这是谁啊?长得这么磕碜。" 钱有德捂住鼻子,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老秦,你是怎么看的门?什么叫花子都往里带?赶紧给我轰出去!" 张德凯面露惊骇, 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和钱大人见面,就要被赶出去。 他连忙抬起头,急忙表明身份道: "钱大人!是我啊,我是张德凯!当年我考中童生的时候,您还夸我年少有为呢!" "是吗?" 钱有德挠了挠头,面露疑惑道,"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钱有德眯着眼睛回想了片刻。 哦,想起来了。 "年少有为"这话,他确实说过。 不过不是对张德凯一个人说的, 是对每一个考中童生的人都这么说。 至于张德凯是谁?他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秦,你愣着干什么?" 钱有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把这小子给老子扔出去!简直污了本官的眼睛!" 张德凯面露绝望。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复仇大计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而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起我们的门房秦大爷了。 人家收钱,是真办事。 只见他凑到钱有德身边,压低声音,小声说了一句: "老爷,您可能不记得张德凯是谁,但他的老婆您肯定有印象,就是咱们县城小有名气的那个美少妇,林秀娥啊。" 钱有德一听,"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当真?!" "老爷不信,不妨亲自问问他。"秦大爷嘿嘿一笑。 钱有德连忙扭过头,盯着张德凯,急切地问:"你老婆……是林秀娥?" 张德凯见事情有了转机,连忙点头如捣蒜: "回大人,小人内人……确实是林秀娥!" 钱有德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还满脸嫌弃的他,此刻笑得跟朵花似的,连忙上前一步,亲手去扶起张德凯: "哎呀呀,你看这事儿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第125章 钱大人身患魏武遗风啊! 什么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那是我老婆!不是你的! 张德凯在心里疯狂呐喊,脖子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可面上,他却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连连作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来之前,张德凯就已经做好了往头上戴绿帽子的准备。 否则,以他一个落魄童生的能力,想请县丞大人替他出手,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是……”钱有德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张德凯!”张德凯连忙接过话茬。 “哦,我知道,德凯贤侄嘛!”钱有德一拍大腿,装出一副我记得你的样子,“我记得你是……“ 说到一半,又卡壳了! “小人是洪武四年中的童生,算起来,也算是大人手底下的门生!”张德凯又赶紧补充道。 “哦!我知道!”钱有德眼睛一亮,越说越顺,“我记得当时考试,你排名第一对吧?” “……小人排名倒数第一。” “哦,是吗?” 钱有德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反倒是拍了拍张德凯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嘛!” 说完,他张了张嘴,又准备继续回忆。 张德凯实在是看不下去,在心里疯狂呐喊道:我求求你,快别说了!再说下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连忙跳过这一环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还望钱大人为小民做主啊!” 钱有德脸色一正,摆出一副青天大老爷的架势: “德凯,你有什么冤情,速速道来!本官一定为你做主!” 张德凯抹了把眼泪,开始声情并茂地编起故事: “大人!小人本住在县城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谁知有一次小人外出求学,家里只剩我妻子一人,结果被一伙强盗给看上!他们趁小人不在家,竟将我妻子强行掳走!” “小人好不容易打探到妻子的踪迹,凑了几个好心的乡邻,前去救人。” “结果……结果被那伙强盗发现,把我们一顿毒打啊!” 张德凯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那几个好心的乡邻,当场就被打死了!只有小人命大,侥幸逃了出来……大人,您可一定要为小人做主啊!” “什么?!” 钱有德听完后勃然大怒:"在我管辖的境内,竟然还有这等事情发生?简直岂有此理!" 然而,真正令他震怒的原因,从来不是什么强盗横行、目无王法。 而是他早就看上了林秀娥那个美少妇, 正琢磨着怎么弄到手尝个鲜, 结果还没等他下手,竟然被一伙强盗给捷足先登了! 他钱有德还没碰过的女人,倒先成了别人的形状。 这让他怎能不气? 而对面的张德凯看到钱有德震怒的表情,心中顿时一喜,连忙趁热打铁道: "钱大人!这帮强盗目无王法,在您的境内公然掳走妇人,这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还望大人速速派兵征之,救回小人的妻子!" "派兵啊?" 一听到要动兵, 钱有德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语气也变得犹豫起来。 派兵就得花钱,花钱去救一个……已经成了别人形状的女人。 这让钱有德感觉有些不值当! "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人叫张德凯。" "哦,张德凯啊。"钱有德重端起青瓷碗,抿了一口鲜奶,慢悠悠道,"你这个事情,有点儿难办啊。” “劫匪掳走你的妻子,你应该去找知县大人才对。” “我嘛,就只是一个县丞,管管钱粮赋税,这抓人的活儿,不归我管啊。" 张德凯低着头,心里却把钱有德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什么叫不归你管? 县太爷不早就被你架空了? 整个县城,谁不知道你钱大人才是真正的话事人! 刚才还拍着胸脯说"本官为你做主", 一听说要花钱,立马就不认账了! 好在他早有预料,知道钱有德会是这个反应。 他还有备用计划。 只见张德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 “钱大人,我这妻子虽然被掳走了,但至今,还没被人碰过。” 钱有德本来都转身准备离开了,闻言脚下一顿,立马又转了回来,急切地问: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张德凯一脸沉痛道,"我那妻子性情刚烈,今日小民去寻她的时候,她偷偷告诉我,那帮劫匪将她掳走,是要她嫁给里长的儿子。” “她誓死不从,说谁敢碰她,她就一头撞死!如今那帮人为了逼她就范,连饭都不给她吃……小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七天没进食了。” 钱有德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感慨道: “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此等贞洁刚烈之人!” 他摸着下巴,眼神闪烁,又开始变得有些心动起来。 没办法,他钱有德除了喜欢人妻以外,还就好这一口。 越是贞洁烈女,他越想征服! 可心动归心动,但钱有德心中还有一个顾虑。 林秀娥性子这般刚烈,就算他把人救回来了,人家宁死不从怎么办? 那他岂不是白费力气、白花钱了? 张德凯察言观色,一看钱有德脸上那犹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眼珠一转,主动开口,压低声音道: “钱大人,实不相瞒……我家内人,一直都很仰慕大人您。” 钱有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哦?此话怎讲?” 张德凯叹了一口气,一脸“家丑不可外扬”的表情: “不瞒大人,我那妻子......自打前年大人巡视乡里,她远远见过大人一面之后,就一直对大人念念不忘。” “常跟小人说,钱大人一表人才、年轻有为,是她见过的最了不起的人物。” 他偷瞄了钱有德一眼,见对方听得眉开眼笑,继续添油加醋道: “小民也是个男人,听到这番话,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可谁让大人您太优秀了呢?” “这次她被劫匪掳走,宁死不从,小民想来……多半也是因为心里装着大人,不肯让旁人碰她一根手指头啊。" 这番话说得钱有德通体舒畅,连后槽牙都笑出来了。 他摸着下巴,一脸"我就知道"的得意: “没想到……林氏竟然如此深明大义。” 他一拍大腿,当即拍板道: “好!这个忙,本官帮定了!德凯啊,你放心,本官一定将你妻子平安救回来!” 第126章 别人用手枪,我用的是大炮! 画面一转,回到饭馆。 女掌柜、小玉,还有徐妙云,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一旁,满脸震惊地看着朱明。 只见朱明小小的身板往那儿一坐,手里的筷子舞得飞起。 一盘红烧肉、一整只烧鸡、两大碗米饭……风卷残云一般,转瞬之间就进了他的肚子。 桌上的盘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个空下去。 空了,小手一挥,又变一桌。 再空,再变。 女掌柜的嘴巴越张越大,到最后简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看了看朱明那小小的肚子,又看了看桌上堆得老高的空盘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孩子……是貔貅转世吗? 小玉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杯子都掉在了地上,一脸“哥哥好厉害”的崇拜表情。 徐妙云倒是见怪不怪,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扶了扶额头。 六殿下这饭量,果然又精进了。 终于,朱明放下了筷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嗝——” 女掌柜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殿……殿下,您吃饱了吗?” 朱明摸了摸平坦的小肚子,一脸淡定道: “马马虎虎,也就勉强三分饱吧。” 女掌柜:“……” 她缓缓扭过头,看向旁边那堆得跟一座小山似的空盘空碗,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她刚才数了一下,整整十桌菜,全进了六殿下一个人的肚子里。 你跟我说只有三分饱? 幸好这些饭菜都是六殿下凭空变出来的。 要是花钱买,就这一顿,她这小饭馆怕是得直接破产。 不,怕是整个县城的酒楼加起来,都不够这位殿下一顿吃的。 吃饱喝足后,朱明抹了抹嘴,准备开始干正事。 他先是把那块美食餐布仔细叠好,揣回兜里。 然后,又从兜里掏了掏。 最后掏出几把空气手枪,“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分发给众人。 徐妙云一眼瞥见桌上那几个黑漆漆的套筒,脸色骤然一变,急声道:“殿下,您怎么把仙家重器拿出来了?" 朱明理所当然道:“待会儿我要带你们一同杀向县丞府邸。” “到时候人多眼杂,我担心顾不过来,没办法保护好各位。” “所以特意给大家准备了武器防身。” 武器?防身? 就这么一个小东西? 女掌柜狐疑地从桌上拿起一个套筒,左右翻了翻,又凑到眼睛跟前,眯着眼睛往里面瞅了瞅。 就这玩意儿……也叫武器? 徐妙云见状,面色骤变,一把从女掌柜手中夺过那只套筒,厉声道:“你不要命了?这东西很危险,你还敢拿它对着自己的眼睛,小心脑袋被它炸了!” 女掌柜被她夺了东西,揉了揉被拍疼的手,语气有些不悦:“这不就是一个破套管吗?能有什么危险?” 话音刚落。 朱明拿起一个套筒,套在食指上,对准三米外的柜台,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字:“砰。” 一股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从套筒中迸发而出,呼啸着从女掌柜的耳边掠过。 “轰隆!” 那只结实的木柜台,直接被炸成了粉碎,木屑飞溅一地。 女掌柜瞬间僵在原地。 那股空气炮从她耳边呼啸而过的瞬间,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擦着耳廓飞过,左耳现在还嗡嗡作响。 她缓缓扭过头,看着身后那堆被炸得粉碎的柜台木屑, 方才她还拿着套管,眯着眼睛往里面瞅。 下一秒,女掌柜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下半身……隐隐有股暖流涌出。 差一点点,就真的吓尿了。 好半天,女掌柜才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 她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徐妙云连连鞠躬道歉:“徐姑娘,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识好歹,多谢徐姑娘方才救命之恩……” 徐妙云闻言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现在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了吧?” 女掌柜重重点头,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从六殿下兜里掏出来的东西,哪怕就是一张普普通通小木棍,说不定就是齐天大圣的金箍棒! 从此以后, 她再也不敢轻视这位看起来只有六岁的小殿下了。 朱明一共掏出了三把空气手枪,给了徐妙云一把,女掌柜两把。 至于小玉?年纪还小,这么危险的玩意儿,还是别让她碰了。 安安心心当个挂件就行了! 女掌柜接过手枪,小心翼翼地揣好,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 “殿下,您把武器都留给我们了,那您自己怎么办啊?” 朱明神秘一笑,没有说话。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巨型套筒。 人家的空气手枪是套在手指上的, 他这个直接套在整条手臂上,跟扛了一门小炮似的。 朱明晃了晃手臂上的“大炮”,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用这个就行!” 女掌柜目瞪口呆地看着朱明手臂上那门“小炮”。 方才那么小的一个套筒,威力都那么吓人,直接把一米多高的柜台炸成了粉碎。 而眼前这个……单论体型,都要比她手上的那个大了数十倍! 这要是一炮下去,对面还有人吗? 女掌柜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六殿下这不像是去报仇,倒像是去攻城掠地啊? 接下来,众人开始整装收拾。 朱明和徐妙云本来就穿得齐整,没什么好收拾的。 主要是女掌柜方才扣子崩飞,胸前露了一大半, 这副模样,怎么好意思去寻仇? 她连忙钻进里屋换衣服。 过了片刻,女掌柜从里屋走了出来。 不仅上衣换了一身干净的,连裤子……也换了一条。 徐妙云的目光在她裤子上停留了一瞬。 女掌柜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方才六殿下展示空气手枪威力的时候, 虽然她没真的被吓尿,但还是漏了那么一点点。 总不能穿着湿裤子去砍人吧? 等一切收拾妥当,一行人便开始出发了! 朱明走在最中间,也是走在最前面。 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徐妙云和女掌柜两人一左一右,落后他半个身子,紧随其后。 她们的脸上,同样是满脸肃杀。 就连被女掌柜牵在手里的小玉,也绷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她也要去报仇似的。 四个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四道长长的影子。 这画面,像极了英雄本色里,小马哥三人穿着风衣,前去报仇的那一幕。 只不过,领头的那个,身高只到别人的腰际。 第127章 废话真多,先吃小爷一炮! 几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了一段距离。 走着走着,女掌柜再也忍不住,一脸茫然的问道:“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朱明停下脚步,扭过头一脸奇怪地看着她:“我们不是在去找那狗官,替你报仇吗?” “可是……”女掌柜伸手指向身后完全相反的方向,“狗官的家,在那边啊。” 朱明:“……” 合着他们几个完全走错了方向。 刚才那么帅气的出场方式、那么肃杀的氛围。 一切全白瞎了。 朱明默默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悻悻地嘟囔:“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女掌柜则是一脸委屈道:“我看殿下一马当先、气势如虹的气势,还以为殿下您知道路呢……” 徐妙云伸手捂着羞红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催促道:“快别说了,赶紧离开这里!我老是感觉有人在笑话咱们。” 几人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在女掌柜的指引下,一行人总算没再走错路,顺利来到了本地县丞的府邸门前。 结果刚到门口,就看到黑压压的一帮人正在朝外走去。 正是钱有德召集了五十个士兵, 这帮人没有披甲,只是手里拎着刀枪棍棒,约莫五十来号人,乌泱泱地从府里涌出来。 人群后方,有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脸装模作样的官威,正是本地县丞钱有德。 而在马旁边,哈着腰替他牵着缰绳的,不是别人,正是朱明一路追杀的张德凯。 他们这帮人,正打算出城"剿匪"。 剿的,也就是朱明这一伙人。 结果刚出大门,就和朱明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张德凯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朱明,当即尖声喊道: “是你!” 与此同时,女掌柜也看到了骑在马上的钱有德。 她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眸子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咬着牙对朱明低声道: “殿下,骑马的那个就是狗官钱有德。” 钱有德也看见了朱明一行人。 不过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被女掌柜给吸引住。 他摸着下巴,咧嘴一笑,语气轻佻道: “长玉啊,今日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了?难不成是想通了?” 张德凯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指着朱明向他汇报道: “钱大人!前面那个小屁孩,正是殴打小人的罪魁祸首!” “哦?是吗?” 钱有德眯起眼睛,正打算瞅瞅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对他的小弟动手。 不知道张德凯是他罩的吗?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而对面的主人公朱明。 “啰哩吧嗦的在说什么呢?” 他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先吃老子一炮再说!” 话音未落,他直接举起手臂上那门巨型空气炮,炮口对准张德凯,然后咧嘴一笑。 "砰。" 一股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猛然从炮筒中轰出! 强大的气流瞬间迸发而出, 朱明身后的徐妙云、女掌柜,还有小玉,全都被这股劲风刮得东倒西歪,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子。 只有朱明,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而对面。 张德凯原先站着的位置,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不仅他人没了,连带他身后那扇朱红大门,也跟着消失不见,门后面放着一座假山,直接被轰出一个大洞。 一道空白的通道,直通县丞府邸内部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钱有德, 因为骑得高、位置偏,侥幸逃过一劫。 可此刻的他,宛如被吓傻了一般,僵在马背上一动也敢不动。 几滴温热的血滴,溅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张德凯仅有的存在证明。 此刻,整条街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圆了双眼,嘴巴张的老大,却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甚至都没能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像是天上的雷公发怒一样,然后张德凯就没了。 连带着他身后的那扇朱红大门,还有门后的假山,全都没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这世上抹掉了一样。 "嘶——聿!!" 一声凄厉的马嘶,骤然打破了死寂。 钱有德胯下的那匹高头大马,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它本就被那股劲风惊得焦躁不安,此刻鼻尖又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顿时彻底炸了毛。 只见它人立而起,前蹄疯狂地在空中乱蹬,脖子一甩。 "啊——!!" 钱有德本就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能控制住受惊的高头大马?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只听见"砰"地一声砸在青石板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头盔也歪了,官袍也脏了,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大人!!” 一道尖细的嗓音撕裂人群。 钱有德的管家从人堆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吼道:“快来人啊!快来人保护钱大人!!”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 "嗡"的一声,人群彻底炸了。 士兵们乱作一团。 有人“哐当”一声扔下手里的刀枪,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连人带门带假山一起轰没了的狠角色! 保护钱大人? 拿什么保护,拿命来保护吗?! 可也有人眼神闪烁,死死盯着地上的钱有德,喉头滚动。 保护大人、升官发财…… 这几个字,就像是毒蛇一样钻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钱有德是什么人? 本县县丞! 堂堂正八品的朝廷命官! 今日若是护得他周全,日后那还不得平步青云?! 再说了,他们其实也没看清楚朱明是怎么出手的。 空气炮这玩意儿,单凭肉眼是无法察觉的。 在这群大头兵眼里,只听见一声响,然后张德凯就没了。 至于怎么没的? 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暗中有高手偷袭,说不定是那假山本就年久失修,说不定……是张德凯自己倒霉? 总之,富贵险中求! 赌一把了! “保护大人!!”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二三十个士兵红了眼,咬牙拔刀,朝着钱有德的方向冲了过去,将他团团护在中间,刀柄攥得发白,眼神既恐惧又亢奋地盯着街对面的朱明。 而剩下的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朱明没想到都这种情况了,竟然还有人敢护着钱有德! 不得不说,这帮人是真的勇。 随后,朱明将炮口横移,对准这些士兵。 第128章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我倒数三个数,如果你们还不让开的话,那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了。” 朱明一声厉喝:“三!” 将钱有德护在身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一瞬间额头上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武器,咽了一口唾沫。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人在面对未知的一幕,产生恐惧是本能。 但是升官发财这四个字,就像是一剂猛药。 这群士兵们硬生生地压下心中的恐惧,脚下纹丝不动,牢牢护在钱有德的身前。 哪怕握刀的手在抖,腿肚子也在抖。 可始终没有人退。 朱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神色一点点的冷了下来。 “二!” 也就在这时, 地上的钱有德终于回过神来。 在管家的搀扶下,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官袍沾满了尘土,发髻散乱,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朱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那是一种直面死亡的恐惧。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帮人不是来向他献身的,而是来取他性命的! 这个念头一出,钱有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生死关头,他甚至已经顾不上害怕。 他一把推开搀扶自己的管家,冲着护在他面前的这帮手下,声嘶力竭地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 “赶紧去灭了那几个劫匪!!” 甚至为了让这帮人给自己卖命。 他咬了咬牙,又扯着嗓子补充了一句: “谁杀了他们,本官重重有赏!!” 士兵们眼神齐齐一动。 重重有赏? 他们没有逃跑,而是选择留下来直面朱明,不就是为了这四个字! 刚才还在发抖的手,此刻又攥紧了几分。 钱有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喜。 可下一秒。 他肉疼地抿了抿嘴,像是在割自己的肉一样,磨磨蹭蹭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具体的数目: “赏,赏白银一百两!”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死寂。 一百两? 士兵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脸上刚刚燃起的那点亢奋,以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就这? 拿一百两银子,就让人去跟一炮轰没了张德凯的狠角色拼命? 钱有德不愧是出了名的铁公鸡。 都到了生死关头,想让这帮人替他卖命,居然还舍不得多掏一个子儿。 这抠搜的劲儿。 真叫人掉价! 朱明看着眼前这一幕,摇了摇头。 机会,他已经给过了。 是他们自己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那就—— 别怪他了! "一。"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朱明右臂猛地一震。 “砰!!” “砰!!” “砰!!” 三声巨响,接连炸响! 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如同三条暴怒的巨龙,从炮筒中疯狂轰出! 强大的气流瞬间席卷整条街道! 飞沙走石,尘土漫天! 等到尘土散去。 眼前的景象,让闻声赶来凑热闹的观众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还围成一圈、誓死要保护钱大人的二三十个士兵,此刻少了一大半。 被空气炮正面命中的那些人,直接就消失了。 仿佛凭空蒸发了一样。 只留下一滩血迹,证明他们刚才确实存在过。 而没被直接命中的,则是被气浪给掀飞了出去,断胳膊断腿的,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整条街,瞬间空了一大片。 钱有德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左右看了看,刚才还密密麻麻护在他身前的士兵。 此刻只剩下寥寥几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其他人就这么没了? 杀猪也没这么快啊? 钱有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只有上下两排牙齿正在疯狂地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响声。 也就在这时, 他看到朱明一行人,正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来。 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钱有德的脑海。 他转身想要逃跑。 可两条腿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迈右脚,结果颤颤巍巍迈出去的却是左脚。 最后,只听见“扑通”一声。 他自己把自己绊倒在地。 钱有德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身,“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仙君大人!仙君饶命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脑袋往地上磕得咚咚响,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血。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小的罪该万死!” “求仙君大人高抬贵手,饶小的一条狗命!” “小的愿意把全部家产都献给仙君!往后做牛做马,来报答仙君的不杀之恩!” 他一边磕头,一边偷眼去看朱明的反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朱明没有吭声,而是侧过身子,将面前的位置让给了身后的女掌柜。 女掌柜默默走上前。 她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贪污了她父亲和两个哥哥的抚恤金。 还造谣他们是逃兵,临阵脱逃,害死同胞。 逼死了她的母亲。 把她逼得家破人亡。 她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女掌柜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钱有德,冷冷开口道: “钱有德,好久不见!” 钱有德抬起头,一看女掌柜的样子,就猜到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 可为了能够争取活命的机会, 他决定还是想试一下,连忙向女掌柜求饶道: “长玉啊,你就看在我往日里多照顾你的份子上,帮我向仙君大人求求情吧!” 女掌柜闻言,冷笑一声。 “照顾我?” “你指的是你污蔑我父亲和哥哥是逃兵,派人散播谣言逼死我母亲的事情。” “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吗?” 钱有德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死不承认道。 “长玉啊,这话可不能乱说!” “什么贪污抚恤金,什么造谣逃兵,我堂堂一个朝廷命官,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你爹和你哥的死,那是战场上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娘的死,那更是意外,怎么能赖到我头上?” 钱有德一脸无辜的样子,仿佛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长玉,你可不能听了旁人的挑唆,就来冤枉我啊!” “我钱有德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一向为官清廉,爱民如子,怎么可能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真的被冤枉了一样。 樊长玉都被对方的无耻模样给气笑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129章 我最喜欢被人和我比拼背景了! “樊姐姐,你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啊,让我一枪崩了他!” 朱明这小火爆脾气,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反派啰哩巴嗦的。 有什么话,去跟我的空气大炮说,别在我面前扯一些有的没的! 原谅你那是上帝的事情,而我的任务是送你去见上帝! 说着,小家伙举起手上的空气手炮,炮口对准跪在地上的钱有德。 打算一炮送他下去, 免得张德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下面。 钱有德见朱明抬起那黑漆漆的炮口,对准自己的脑门,魂都快要被吓飞出去了。 他想要开口求饶,可牙齿在疯狂打颤,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下一秒,一股淡黄色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流淌。 堂堂一个正八品的朝廷命官,竟然当众被一个六岁的小孩子给吓尿了! 说出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钱有德:你了不起、你清高、你试试被人拿着大炮顶住脑袋是一种什么滋味,我都看到我太奶了!) 就在朱明准备发动空气手炮的瞬间。 “六殿下,不可!” 一旁的徐妙云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他,不让他动手。 朱明扭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妙云姐姐,你在干什么?这种人渣不配你为他求情,赶快让开!” 徐妙云闻言,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道:“瞎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为他求情?” 听到此话, 朱明就更加疑惑了:“那你为什么要拦住我?” 徐妙云翻了一个白眼,继续抱着朱明说道: “六殿下,你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了?” “我们是来给樊大姐报仇的。” “你一枪崩了他,你倒是开心了,樊大姐还怎么亲手报仇?” 朱明顿时恍然大悟,一拍自己的脑门。 “对对对!差点儿忘了樊姐姐!” 朱明嘟囔着,随手将套在手上的空气手炮给收了起来。 小家伙光顾着懊恼自己差点儿坏了大事, 完全没注意到徐妙云方才为了拦他, 整个人几乎是从后面贴上来的,两条胳膊还环在他腰间没来得及松开。 小家伙脑子一热,说转身就转身。 这一转不打紧。 只听见“呀!”的一声。 徐妙云就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 朱明被这声惊呼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回过头。 “妙云姐姐,你怎么了?”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无辜样子。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来替你报仇!” 徐妙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让她说出口? 她咬着下唇,满脸羞红地瞪了朱明一眼,那眼神里又气又恼,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窘迫。 “没、没什么!” 她别过脸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 “你转你的身去!” 朱明挠了挠头,一头雾水。 这女人真是奇奇怪怪的。 算了,不管了。 然后,他转过身子,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樊长玉。 小家伙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正经的模样。 虽然个头不高,可那股子大明皇子的派头,倒是拿捏得有模有样。 “樊姐姐,这人交给你了。” “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朱明回想起脑海中的记忆,又补充道: “你要是觉得直接杀了他不解气,太便宜他了!” “我这里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主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打断他的四肢,让他当一个废人,后半辈子一直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说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 “第二,把他丢到矿窑里,让他挖一辈子的矿,永无出头之日。” 他歪了歪脑袋,像是又想到了什么。 “哦对了,还有个法子。” “打断他的手脚,扔到大街上,让他沿街乞讨,好好尝尝人间疾苦。” “他不是自诩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吗?”朱明歪了歪脑袋,笑得一脸天真,“到时候啊,肯定有不少人心疼他,愿意施舍他一口吃的呢。” 朱明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可跪在地上的钱有德,脸色却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起初,他见朱明收起手炮,还暗自松了一口气。 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捡回一条命。 可现在,听完这些处置方式…… 钱有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打断四肢? 挖一辈子矿? 沿街乞讨? 这哪是惩罚…… 这分明是让他活着,却比死了还难受! 樊长玉闻言,眼睛猛然一亮。 朱明出的这两个主意,甚是合她心意。 直接杀了钱有德? 那太便宜他了。 就要让他活着,活着受罪,活着受尽屈辱。 那才叫报仇。 她缓缓扭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钱有德,冷冷问道: “钱大人,你方才听见了吗?” “殿下给了你这么多条路,你想选哪一种?” 钱有德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看了看樊长玉,又看了看旁边抱着胳膊、一脸看热闹表情的朱明,最后把心一横,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我哪个都不选,可以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樊长玉都快被他气笑了。 你以为是在菜市场买菜呢? 还带讨价还价的? 她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我给你选,是给你脸。” “别给脸不要脸!” 钱有德脸色一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可也不知道是哪里涌上来的一股勇气,他竟然梗着脖子硬声道: “你不能杀我!” “我是朝廷命官!” “你要是杀了我,就是跟朝廷作对!” 他说得掷地有声,仿佛终于找到了护身符。 可那双还在发抖的腿,和裤裆里没干的水渍,却把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樊长玉眼神一动。 她脸上的狠厉出现了一丝犹豫。 她不怕死。 可她怕连累到她的妹妹小玉。 小玉还小,要是她因为杀了朝廷命官而被通缉,小玉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出,她身上的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钱有德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顿时一喜。 有戏! 看来这招管用! 他刚想趁热打铁,再说几句狠话, 可还没等他高兴片刻。 “朝廷命官?”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朱明慢悠悠地走上前,瞥了钱有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不说,我还忘了告诉你。” 第130章 六殿下,你来真的? “本殿下叫朱明。” 小家伙双手叉腰,表情得意地说道: “乃父皇御赐钦差大人,专门收拾你们这群贪官污吏。” 朱明? 大明皇子? 钦差大臣? 钱有德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打死都不相信。 “不可能!” 他激动地大喊道:“我从来没听说过有皇子叫朱明的,更别说什么钦差大人!” “你一定是假冒的对不对?你一定是假冒的!!” 朱明不爽地撇了撇嘴。 好不容易人前显圣一波,竟然还有人不认识他的。 小家伙刚想从兜里掏出父皇给他的圣旨。 结果只听见“砰!”一声闷响。 钱有德直接被崩飞十多米远,像块破布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众人转头一看。 发现樊长玉正伸着右手,她的食指上套着朱明给她护身用的空气手枪。 方才,正是她开的枪。 朱明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歪了歪头,问道: “樊姐姐,你不是说要让他受尽折磨吗?” “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樊长玉转过身子,双腿微屈,蹲下身子与朱明平视,柔声解释道:“我担心夜长梦多!” “而且我不想再麻烦六殿下了。” 说完,她看向朱明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温柔。 “我欠六殿下的恩情,已经够多了,再欠下去,还不知道以后几辈子能还完。” 朱明却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道。 “樊姐姐,你没听见我刚才说的吗?” “我是父皇亲赐的钦差大臣,专门查贪官污吏的。” “哪怕没有你的事情,只要这人不是好官,我照样也得办他。” 樊长玉听完后,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了。 她刚才一直以为朱明说自己是钦差大臣,是编出来骗钱有德的。 合着你告诉我,你是真的! 那她刚才岂不是动手早了? 她缓缓扭过头,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钱有德,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下手早了! 早知道朱明真是钦差,她就该让他光明正大地把钱有德押回去,明正典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枪崩了,反倒衬得她有些做贼心虚。 而旁边,徐妙云则是冷笑一声。 方才因为站位的问题, 樊长玉是背对着她蹲下的。 所以当她蹲下的那一刻,那浑圆的大屁股,就像磨盘一样,映入徐妙云的眼中。 关键樊长玉屁股大也就算了,腰身还特别细。 细腰丰臀,反差惊人。 这可把徐妙云给羡慕坏了。 所以这会儿看到樊长玉吃瘪,她才会这么幸灾乐祸。 随后,樊长玉起身走到钱有德的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 没气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在确认钱有德死透了以后。 几人并没有立即转身离开。 朱明四下扫了一眼,找了一处干净的空地。 然后,他把手伸进兜里。 掏啊掏。 先是掏出一张大桌子。 然后又掏出几把凳子。 最后拽出一块美食餐布,往桌上一铺。 “唰——” 一口热气腾腾的火锅,凭空出现在了桌子中央。 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朱明搓了搓手,一脸兴奋道。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吃火锅吃火锅!” 樊长玉:“……” 徐妙云:“……” 小玉:“……” 三人面面相觑,一脸无语。 刚杀完人,转头就吃火锅? 这心是有多大啊? 朱明可不管这些,已经自顾自地涮起了羊肉。 “都愣着干嘛?赶紧坐下吃啊!” “凉了就不好吃了!” 而另一边,县衙后院。 县太爷正翘着二郎腿,跟着几个小妾围坐在石桌旁,打着牌。 “通杀!” “哈哈,又是通杀!” 县太爷把面前的骨牌一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看来今日老夫的运气不错嘛!” 就在这时。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语无伦次道:“大、大人!不好了!!” 县太爷眉头一皱,满脸不悦道。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旁边一名小妾见状,连忙端起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老爷消消气,先喝口茶。” 县太爷接过茶杯,掀开盖子,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茶水还没咽下去。 就听那衙役颤声说道: “钱县丞……钱县丞他……他被杀了!!” “噗——” 县太爷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正好浇得那名衙役满头都是。 跪在地上的衙役是敢怒不敢言,就跟大春一样。 县太爷猛地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可紧接着, 他又坐了回去,脸色阴晴不定。 “不对……” “钱有德那老狐狸,滑得很,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县太爷冷笑一声,捋了捋胡子。 “他是在试探我吧?” “想看看我听到他死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对着眼前的衙役说道: “你回去告诉钱有德,少跟我来这一套。” “想试探我?他还嫩了点。” 衙役急得都快哭了。 “大、大人!是真的!” “钱县丞真的死了!” “就在县衙门口,被人当众杀的!” “好多人都看见了!” 县太爷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他盯着衙役,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确定?钱有德真的死了?” “千真万确啊!大人!” “你没骗我?” “小的有几个脑袋,敢骗大人啊!” 县太爷沉默了几秒。 忽然—— “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几个小妾面面相觑,吓得不敢出声。 老爷这是疯了? 她们哪里知道。 这位县太爷,名义上是一县之主,堂堂的七品正堂。 可自从到任以来,处处受制,事事被掣肘。 钱有德那个老东西,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背地里却串通了当地几个大家族,把他给架空了。 说是县太爷。 实际上,连个签押的权力都没有。 如今,钱有德死了。 压在他头上的那座大山终于塌了。 他怎能不笑? 笑了好一会儿,县太爷才收住声。 衙役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县太爷一抹眼角,整了整官帽。 “你现在去召集人手!” “随我去看看,究竟是哪位义士......额不对,究竟是哪个劫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杀害朝廷命官!” 高兴之下,差点儿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走!” 县太爷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那脚步轻快得就像是要去领赏,哪里有半分痛失下属的样子。 第131章 朱明:看我表演三口一头猪! 火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朱明用美食餐布变出一头烤乳猪。 双手抓住,咔嚓一口,头没了。 再咔嚓一口,半个身子没了。 最后一口,连骨头都没剩下。 三口一头猪。 干净利落。 徐妙云:“……” 樊长玉:“……” 小玉:“……” 三人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 这饭量……还是人吗? 徐妙云收起震惊,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六殿下,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招摇了?” 一旁的樊长玉也跟着点头附和道。 “对啊,六殿下。” “您要是肚子饿,要不咱们回饭馆再吃?我那里虽然地方小了点儿,但胜在安静。” 朱明从碗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几粒米饭。 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不解道: “干嘛这么麻烦?” “这里地方又大,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吃?” 徐妙云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周围。 朱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嚯,好家伙。 里三层,外三层。 全是人。 原来他们刚才闹出的动静,早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周围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他们不敢靠近。 也不离开。 就站在远远的地方,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还时不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朱明:“……” 他低头看了看锅里的肉。 又抬头看了看围观的人群。 然后,淡定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来,你们也吃,别光顾着看我啊。” 三人:“……” 六殿下的心是真大!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让开!都让开!” “县太爷到——!” 围观的百姓闻言,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县太爷身着官服,迈着八字步,带着一群衙役,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他一边走,还一边捋着胡子,脸上挂着一副“本官很生气”的表情。 等他抵达现场, 县太爷先是一挥手,厉声喝道: “把周围给本官围起来!” “一个都别放跑!” 衙役们齐声应和,呼啦一下散开,将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县太爷这才迈着步子,走到钱有德身边。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鼻息。 嗯,没气了。 又摸了摸脖子。 嗯,凉透了。 县太爷的一颗心是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狗日的钱有德,你也有今天! 你知道老子盼这一天盼了有多久吗? 不过,县太爷虽然恨钱有德。 恨他联合当地几大家族,把自己权力架空。 可再怎么说。 钱有德也是他的同僚,堂堂正八品的朝廷命官。 如今县丞当街被杀,还死了这么多将士。 他作为县太爷,要是一点动作都没有,也说不过去。 更没办法向朝廷交差。 县太爷整了整官服,清了清嗓子。 刚想开口询问手下。 凶手究竟是何人—— “大人!!大人为民做主啊!!” 一声哭喊,骤然响起。 一个青年从县丞府的方向狂奔而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抱住了县太爷的大腿。 “大人!我爹死得好惨啊!” “求大人为我爹做主!” 紧接着。 从县丞府呼啦啦涌出一大波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哭的喊的,全是钱有德的家人。 方才,这帮人见朱明一行人杀了人后,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当街涮起了火锅,简直太嚣张了! 把他们吓得一个个缩在家里,连头都不敢冒一下。 如今县太爷来了,还带了这么多衙役。 他们自然有了底气。 这才一股脑的涌出来,哭天抢地,求县太爷为他们做主。 县太爷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青年。 这货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抹在了他崭新的官袍上。 可把他给恶心坏了。 县太爷嘴角抽了抽。 恨不得一脚把这货给踹飞出去。 可面上,他又不能这么做。 只能强忍着不适,挤出一副悲悯的表情,劝慰道: “贤侄啊,节哀顺变。” “你爹的事,本官一定秉公办理。” 说完,县太爷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示意他赶紧起身。 “起来说话。” “你且告诉本官,凶手是谁?” 其实这番话主要是安抚对方。 在县太爷看来, 凶手杀完人后,肯定是拍拍屁股走人了呗。 难不成还留下来,等着别人来抓他啊? 那不是纯纯脑残嘛。 更何况—— 他过来的路上,还故意磨蹭了好一阵子。 又是整理官服,又是清点衙役,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出发。 算算时间,那帮义士……啊不,是那帮劫匪想必早就逃出城外。 到时候人海茫茫,他上哪儿抓去? 此案也只能不了了之。 完美! 不过, 有一点让他很是费解。 这里明明发生了命案。 怎么还有人在这儿吃火锅? 咕嘟咕嘟的,香气都飘过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县太爷皱着眉,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张火锅桌。 可就在这时, 青年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大、大人……” “凶手就在那儿!” 县太爷一愣。 再看。 火锅桌旁。 一个半大的孩子,正举着一个大猪蹄,啃得满嘴流油。 察觉到有人看他,小家伙还抬起头,冲着县太爷挥了挥手。 “嗨!” 县太爷:“……” 还真留下来了。 还真是……脑残啊! 这一幕,让县太爷有些猝不及防。 他本以为凶手早就逃之夭夭。 没想到,人家压根没走。 还在现场……啃猪蹄。 这猪蹄有那么好吃吗? 这下,就有点难办了。 县太爷对着一旁的衙役使了一个眼色。 衙役们心领神会,呼啦一下全冲了上去。 瞬间将朱明一行人团团围住。 手里的刀枪棍棒,齐刷刷地全都对准了朱明。 紧接着,县太爷迈着八字步,缓步走了过来。 他的眼里,还带着一丝心痛。 这帮劫匪也太老实了吧! 你杀了人,倒是跑啊! 你跑了,我不就抓不到你了吗? 你们怎么那么笨呢! 这下可好。 人赃并获,当场拿住。 为了给朝廷一个交代,为了给百姓一个交代。 他只能痛下决心,将这伙劫匪们明正典刑、绳之以法。 县太爷叹了口气,一脸"本官也很无奈"的表情。 走到朱明面前,沉声喝道: “大胆狂徒!”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杀害朝廷命官!” “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第132章 吾乃一品钦差大臣,专治你们这 谁料,对方不仅没有害怕。 那个方才啃着猪蹄的半大孩子,咽下口中的食物,抬起头一脸严肃的问道。 “你就是当地的父母官?” “你叫什么名字?” 县太爷被对方的气势给唬住,下意识地回答道:“本,本官姓王,叫王德发。” 说完,县太爷就有些后悔,怎么就被一个孩子给唬住? 简直太丢面了! 结果下一秒。 “汪德发是吧!”朱明猛的一拍桌子,满脸怒容的训斥道:“你这个知县是怎么管理你的县城的?” “此地发生大旱,为何不上报朝廷,任由百姓们活活饿死?” “还有这县城,同一条街,竟分成两个区域。” 朱明霍然起身,双手负于身后。 明明只有一米的个头,那股给人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尊三米多高的巨人,碾压全场。 “富人区夜夜笙歌,吃不完的粮食直接倒掉,喂狗都不吃隔夜的。” “穷人区家家挂着白幡,饿死的人抬都抬不完,易子而食,惨不忍睹。” 朱明一手指向王德发,声音越来越高。 “你作为本地父母官,就是这样对待麾下百姓的?” “今年大旱,你一封奏折都没递上去。” “朝廷的赈灾粮,一粒都没到百姓嘴里。” “你这狗官,该当何罪!” 王德发被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渗出一片冷汗。 他想辩解。 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朱明说的,全是事实。 周围的衙役们面面相觑,握刀的手都在抖。 钱有德的家人们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 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说得好啊……” “这孩子说的都是实话……” “我们县,确实是这个样子……” 声音越来越大, 渐渐汇成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王德发听着这些议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终于忍不住了,硬着头皮反驳道: “你……你一个小孩子家,懂什么?” “本县的事情,自有本县的难处!” 朱明闻言冷笑一声。 王德发所说的难处,小家伙已经从樊长玉的口中了解过了。 无非就是被县丞钱有德联合当地几大家族架空,手里一点实权都没有。 但这也恰恰证明了他的无能! 来这里三年,连一点儿实权都没能掌握。 这不是无能是什么? “要不是樊姐姐跟我说,你还算是一个好官,小爷早就一枪毙了你,哪轮得着你在这里狡辩!” 王德发听完这番话,惭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 他这个县太爷,当得确实窝囊。 可紧接着, 他猛地抬起头。 不对啊! 到底你是县太爷,还是我是县太爷? 你一个当街杀人犯,凭什么来质问我一个正七品的朝廷命官? 王德发越想越气,嘴巴都快要被气歪了。 他一甩袖子,冲着朱明厉声喝道: “你谁啊?竟敢在此质问本官?” “我是谁?” 朱明冷笑一声,缓缓转过身子。 徐妙云恰逢其会,从旁边递过来一把椅子,放在他的身后。 朱明往后面一坐,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那你可要听仔细了。” “小爷我是大明六殿下——朱明。” “乃是父皇御赐钦差大臣,专门查你们这些贪官污吏。” 王德发闻言,先是一愣。 六殿下,朱明? 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朱明一番。 随即,摇了摇头。 不可能。 他和钱有德那种土包子不一样。 他在京城里待过,知道宫里面的一些事。 就比如,他知道陛下和皇后娘娘,确实有那么一个儿子,对其极为宠爱。 但他听说, 那名皇子打小身体就不好,弱不禁风,早早的就夭折了。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小地方? 还当街杀人,吃火锅? 王德发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冷哼一声,壮着胆子开口道: “胡说八道!六殿下早已夭折,怎么可能会是你这副模样?”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皇子!” “来人!给我拿下!” 衙役们闻言,拎着刀枪就准备上前拿下朱明。 就在这时, “我看谁敢动手!” 一声清喝,骤然响起。 徐妙云往前一步,挡在朱明的面前,眼神冰冷,气势逼人。 王德发抬眼一看。 当他看清徐妙云的模样时,不由得一愣。 这名少女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一时半会儿,他又想不起来。 王德发忍不住心里犯起嘀咕,连忙抬手拦住手下: “等等!” “先别急着动手!” 衙役们动作一顿。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又抬头看了看县太爷,脸上写满了无奈。 到底动不动手啊? 大人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这就好比,老子裤子都脱了一半,你给我放葫芦娃! 就在县太爷犹豫不决之际。 钱有德的儿子红了眼,直接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对着衙役们嘶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 “动手啊!赶紧为我爹报仇!” 王德发眉头一皱,厉声制止道: “住手!” “对方身份未明,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钱有德的儿子一听,顿时急了。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一个衙役,猛地冲上去,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钢刀。 “你们不动手,那我就自己来!” 说着,他举着钢刀,像疯了似的朝着朱明冲了过去。 朱明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随手一抬。 “砰!” 一声闷响。 钱有德的儿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倒飞出去。 一直飞出十多米远,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手里的钢刀,也飞出去了老远。 他趴在地上,口吐鲜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 而我们的县太爷本来还在思考那名少女的身份, 结果被那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钱有德的儿子,已经飞出去十多米远。 如今正趴在地上,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这一幕直接把王德发吓得脸都白了。 他刚想喊手下过来保护自己。 结果下一秒。 “接着。” 朱明随手一甩。 一件东西直接朝着他的位置飞了过来。 王德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这是什么东西? 王德发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这竟然是一份圣旨! 明黄色的绸缎,上面盖着鲜红的玉玺大印。 王德发见状,双手开始发抖,赶紧将其打开一看。 上面的字,他只是匆匆扫了几眼。 手就开始抖。 抖得连圣旨都快拿不住了。 不到片刻, “扑通!”一声。 王德发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 他双手高举着圣旨,对着朱明连连求饶道。 “殿下饶命!” “微臣有眼无珠,不识殿下尊颜!” “求殿下恕罪!” 第133章 你不知道王法就在我身后站着吗 记者:王大人,请问您当时一看到圣旨就下跪,难道就不怀疑圣旨是假的吗? 记者:这会不会有辱您县太爷的脸面? 王德发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德发:脸面? 王德发:脸面值几个钱? 王德发:我是没办法证明他们是真的。 王德发:但我同样没办法证明他是假的。 王德发:这种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敢赌啊。 记者:为什么不敢赌? 王德发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 王德发:要是赌输了怎么办? 王德发:我总不能拿我的九族来玩消消乐吧? 王德发:一消一大片,连个根都不剩。 王德发:这谁敢赌啊? 王德发:你敢赌吗? 记者:……我不敢。 王德发:那不就得了。 ...... 言归正传。 王德发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体在瑟瑟发抖。 此时,他心里慌得一批。 他所管辖的地方距离京城比较远。 前几日,陛下昭告天下,说六殿下得了仙缘的事情。 消息还没传到这儿来。 在他的认知里, 六殿下不是早早就夭折了?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小地方? 而且还当街杀害朝廷命官? 可不管他怎么想不通。 有一点,是不变的。 按照陛下和皇后娘娘对六殿下的宠爱, 他们两个是绝不会放任六殿下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 想必身边肯定跟着大批高手护卫。 搞不好,陛下本人就躲在围观的人群里,正眯着眼睛窥视着这里的一切。 王德发越想越害怕,后背的冷汗,早就把官服给浸透了。 他偷偷抬眼,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 看谁都像是微服私访的皇帝。 看谁都像是暗藏杀机的高手护卫。 王德发咽了一口唾沫。 把头埋得更低了。 完了完了。 这下死定了, 搞不好他们王家就要上演一场九族消消乐。 朱明双手负于身后,斜眼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德发,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的事,我们待会儿再算。” 王德发一听这话,心里不惊反喜。 六殿下没立刻下令杀他的头,那就说明还有缓和的余地! 只要有缓和的余地,那就还有活命的可能!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服从六殿下的安排。 拼命表现,将功赎罪。 朱明继续道:“现在,我要你把钱有德的家眷全部抓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过。” “是!”王德发应声而起。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身对着还在发呆的衙役们,厉声大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六殿下的命令吗?” “赶紧把钱有德的所有家眷,全都给本官抓起来!” “连一只狗都不能放过!” 衙役们被这一吼,终于回过神来。 呼啦一下,全都朝着钱有德的家眷们扑了过去。 钱有德的家眷们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满脸难以置信。 抓我们? 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才是受害者啊! 可当他们有人被衙役直接一把按在地上时。 他们才终于反应过来。 王德发,你来真的啊! 霎时间,哭喊声、尖叫声、逃命的脚步声混成一片。 女人们哭,孩子们闹,男人们四散奔逃。 可这里早就被衙役们围得水泄不通。 哪里逃得出去? 还没等他们跑两步,就被衙役给追上,然后一脚踹倒,按在地上捆了个结实。 就在这时。 一个风韵犹存、体态丰腴的少妇,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她是钱有德的正妻——钱夫人。 只见她披头散发,猛拍大腿,嚎啕大哭道: “没有王法了啊!!” “我家老爷被人当街杀害,官府不去捉拿凶手!” “反来抓我们这些苦主!”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女人哭的那叫一个凄凄惨惨,仿佛是遭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简直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王德发见状,脸色猛然一沉。 他不用六殿下提醒,直接冲上前去,一巴掌将女人给扇飞出去。 王法? 你跟我谈王法? 你不知道王法就在我身后站着吗? 王德发扭过头,见朱明没什么反应,心中大定。 而那名少妇被这一巴掌给扇懵了,连衣襟都被打得散开,滑落了半截。 白花花的肩膀露在外面,春光乍泄。 可她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捂着脸,愣在原地。 似乎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打过她。 王德发是第一个, 还真是不一样的感觉! 等到女人反应过来,腾地一下从地上坐起来,一只手指着王德发的鼻子,扯着嗓子尖叫道: “王德发,你竟然敢打我?!” “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我要让我爹弄死你!” 王德发闻言,脸色一沉。 竟然还敢威胁我。 于是,他撸起袖子走上前去。 “啪!” “啪!” 左右开弓,又给了她两个大逼兜子。 少妇被打得晕头转向,两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王德发指着她,恶狠狠地骂道: “老子管你父亲是谁!” “别说只是给你几巴掌,就是把你当场格杀,你信不信你父亲还得拍手叫好。” 少妇表情一愣。 她不是什么蠢人。 王德发当了这么多年的窝囊县令,平日里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 今日敢动手打她,一定有别的依仗。 否则,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对她。 少妇的目光,缓缓移向王德发的身后。 落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只见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脸上……戴着两个黑圈圈? 那是什么东西? 眼罩? 不对,眼罩哪有这么戴的。 而且他手里,还端着一杯……冰镇饮料? 杯子外面还冒着白气! 这大夏天的,哪来的冰? 少妇瞪大了眼睛,一脸匪夷所思。 这少年…… 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多时。 钱有德的家人一个不落,全都被抓了起来。 男的捆了,女的绑了,老的少的,一个都没能跑掉。 就连他家里养的土狗旺财。 都被衙役拿着绳子捆住前爪,按在地上,跪得整整齐齐。 旺财:“汪?” 朱明瞥了一眼,嘴角有些抽了抽。 他以为王德发说的“连一只狗都不能放过”,就只是一个修辞手法。 没想到这帮人还真抓啊? 王德发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一脸"六殿下您看,我办事您放心"的表情。 说是连狗都不放过。 果真如此,童叟无欺。 第134章 砍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时,王德发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六殿下,这帮人要怎么处置?” 朱明头也不抬,喝了一口冰镇可乐,随口说道: “全砍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 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德发:“……” 衙役们:“……” 钱有德的家眷们:“……” 全场霎时一片死寂。 下一秒—— “不要啊!!” “县太爷饶命啊!!” “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啊!!” 哭喊声、求饶声,瞬间炸开了锅。 就连旺财都“嗷呜”一声,夹起了尾巴。 朱明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 “吵什么?” “砍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众人:“……”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 这时,钱有德的正妻,也就是那个被扇肿脸的少妇,此刻也慌了神。 只见她扯开嗓子尖叫道: “王德发,你敢动我?!” “我可是城东李家的女儿!” “我爹是李老太爷!” “你要是敢砍我,李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王德发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城东李家,当地几大家族之一,势力不小。 最主要的是他们家是卖粮食的。 大旱之年,粮价飞涨。 李家囤积居奇,一斗米卖到了平时十倍的价钱。 多少百姓,就是因为买不起李家的粮,活活饿死的。 可以说,穷人区那些挂着的白幡,有一半都算在李家头上。 平日里,他确实不敢招惹。 可现在—— 王德发偷偷瞥了一眼朱明。 六殿下连钱有德都敢当街砍。 一个李家,算个屁? 王德发腰杆一挺,厉声喝道: “李家?” “李家来了也救不了你!” “给我堵上她的嘴!” 衙役上前,一把堵住少妇的嘴巴。 “呜呜呜……” 少妇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徐妙云上前一步,柔声劝说道:“六殿下,臣女觉得有些不妥。” 朱明抬起头,看向对方。 “怎么不妥?” 徐妙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钱有德家眷,缓缓开口道: “以臣女看来,钱有德家里也并非全都是坏人。” “他的那些小妾,有不少是被他强抢来的,还有一些丫鬟仆人,也是被逼无奈,才在钱家做事。” “若是按照殿下的意思,全都一刀砍了……” “难免会错杀无辜。” 朱明闻言,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 毕竟,他不是老朱,做不到像老朱那样冷血。 这要是换成了他爹, 哪里还会听你在这儿逼逼叨叨,直接大手一挥。 诛九族! 连狗都不放过,鸡蛋都给摇散黄了! 朱明摇了摇头,抬起头说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 他看向王德发:“这样吧,你把人给分开。” “主犯和从犯,分开审。” “被逼无奈的,放了。” “助纣为虐的,砍了。” 王德发连忙点头道:“是!六殿下英明!” 朱明一听,摆了摆手,一脸嫌弃道。 “行了,少拍马屁,这些人就交给你来处置。” “接下来,我要交给你另外一件事。” 王德发连忙躬身道:“六殿下尽管吩咐,臣万死不辞!” 朱明道:“我要你立刻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谁承想, 王德发一听"开仓放粮"四个字,瞬间沉默了。 低着头,表情复杂,半天都没说话。 朱明见无人回话,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 “怎么回事?” 王德发苦笑一声,声音沙哑道:“殿下,您有所不知。” “臣得知大旱灾情时,第一时间就下令开仓放粮。” “可谁曾想……这道令刚下,当天夜里,粮仓就走水了。” “一把火,把里面的粮食烧得一干二净。” “一粒粮食都没能剩下。” 朱明一听,猛地站起身子:“什么?!” 他脸色一沉,勃然大怒道:“早不失火,晚不失火,偏偏在你下令开仓放粮的时候,就失火了?” “还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 “哪里会这么巧?你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 朱明指了指旁边被捆着的旺财。 “连它都不信!” 旺财:“汪?” 朱明深吸一口气,厉声问道:“你可知粮仓里,有多少斤粮食?” 王德发低下头,沉声道:“回殿下,官仓之中,存粮三万石,折合下来,约莫三百六十万斤。” 朱明闻言,冷笑一声。 “三百六十万斤粮食?” “这么多粮食,就算堆在一起烧,恐怕也得烧个好几天吧?” “你告诉我,一晚上就没了?” 王德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殿下,准确来说……不是一晚上,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恐怕里面早就是空的! 朱明盯着王德发,厉声问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上报朝廷?” 王德发猛地抬起头,眼眶骤然变得通红。 “臣……上报了。” “臣写了一封奏折,让犬子骑马赶往京城。”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 “结果第二天夜里……” “有人往臣的门前,丢了一个包裹。” “臣打开一看……” 王德发说不下去了。 他闭上眼,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 “里面装着的是犬子的脑袋。” 此话一出, 现场一片死寂。 衙役们满是震惊的望着县太爷,他们从来不知道县太爷还有这等遭遇。 他们一直以为县太爷早就和钱有德他们同流合污, 每天窝在官府里,不是喝茶就是打牌,一点儿正事都不干。 结果谁承想, 不是不干,而是有人威胁他,不让他干。 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 就连满腔怒火的朱明,此刻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再去责罚他了。 小家伙站在椅子上,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本殿下收回刚才的话。” “你也不是什么无能之人,委屈你了。” “你放心,本殿下会为你报仇的。” 听到这话。 王德发浑身一颤。 这些话,一直憋在他心里。 没人可说,没人可诉。 今日,终于有人肯为他撑腰了。 王德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鼻涕横流,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他张开双臂,哭着就想扑进朱明怀里,求个安慰。 结果。 “砰!” 朱明挥手一拳,直接将他打倒在地。 王德发捂着脸颊,一脸懵逼地望着六殿下,连哭都忘了。 “殿、殿下……你打我干什么?” 朱明搓了搓手。 其实吧。 他就是不想让王德发把眼泪鼻涕抹在自己身上。 这多埋汰啊! 但是这话又不能直说。 太伤人了。 于是朱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这一拳,是为了打醒你。” “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你是县太爷,不是什么受气的小媳妇。” “你表现的越懦弱,躲在暗处的敌人就越开心。” 第135章 请君入瓮,马皇后抵达战场! 王德发捂着受伤的脸颊,半躺在地上,被小家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六殿下……刚才真是这样想的? 可我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王德发挠了挠头,越想越糊涂。 朱明在一旁看着,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这老小子好像没那么容易好糊弄。 于是,他赶紧扯开话题道:“行了,别在这里胡思乱想,瞎想一些有的没的。” “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报仇?” 王德发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想!” “臣做梦都想报仇!” 朱明赞许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老小子还不算无可救药! “那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王德发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自从犬子死后,他就一直在暗中调查。 或许是凶手粗心大意,不懂得掩盖行踪。 又或许是......凶手压根就不怕他报复。 还真就被他查出了一些眉目。 王德发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凶手正是以钱有德为首的四大家族。” “城东李家、城西赵家、城南黄家、城北胡家。” 朱明闻言,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四大家族? 好老土的设定。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到了什么古老小说里。 而且—— 四大家族? 城东李家、城西赵家、城南黄家、城北胡家…… 再加上一个钱有德。 这不是五个吗? 四大家族为什么会有五个? 朱明越想越觉得槽点太多,多到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这四大家族,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王德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殿下。” “这四大家族,各管一摊。” “城东李家,管粮食。” “大旱之年,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城西赵家,管布匹。” “一匹粗布,卖到了平时五倍的价钱。” “城南黄家,管药材。” “瘟疫一起,药材价比黄金。” “城北胡家,管田地房产。” “百姓活不下去,只能卖地卖房,胡家低价收购,再高价租出去。” 王德发越说越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四家,再加上钱有德在官场撑腰。” “官商勾结,一手遮天。” “这县城里所有百姓的死活,全在他们一念之间。” 朱明听完,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好家伙。 粮食、布匹、药材、田地。 人生存所需的四样东西,全被他们攥在手里。 这哪是什么四大家族,分明就是四个土皇帝,怪不得这么嚣张。 朱明摸了摸下巴,眼珠子一转。 “王德发。” “臣在!” “你以我的名义,给四大家族送帖子,邀请他们的家主,今晚前来赴宴。” 王德发一愣:“殿下,您这是……” 朱明咧嘴一笑。 “先礼后兵。” “把人凑齐了,我再一锅端,省得我一家一家的来回跑,麻烦。” 王德发:“……” 他咽了口唾沫。 六殿下这笑的…… 怎么看上去比反派还像反派呢? 很快,衙役们就拿着请帖奔赴四大家族所在地。 “六殿下?” “他抓了我的女儿,还要邀请我赴宴?” 李老太爷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女儿,可是钱有德的正妻。 如今被人当街抓了,听说还要被砍头。 他这个当爹的,哪里还坐得住。 “这个小畜生!” “敢动我李家的人!” 李老太爷在屋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走!” “我倒要看看,这位六殿下到底想干什么!” “他要是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 李老太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李家跟他没完!” 城西赵家。 赵家主捏着请帖,眉头紧锁。 “六殿下?”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喃喃自语道。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 “这五位殿下,我倒是都听说过。” “可这老六……” 赵家主摇了摇头,一脸疑惑道。 “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听说过?” 他放下请帖,脸色越发凝重。 “而且一上来,就弄死了县丞钱有德。” “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家主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越想越觉得不安。 “不行,我必须亲自过去看看,这潭水太深了。” 城南黄家。 黄家主看完请帖,手一抖,请帖直接掉在了地上。 “六……六殿下?” 他是做药材生意,手底下的人走南闯北,消息也是四大家族里最灵通的。 别人不知道六殿下是谁。 他可一清二楚。 他不仅知道六殿下朱明,是当今陛下和皇后娘娘最宠爱的嫡子,还知道这位殿下,前不久拜入道祖门下,得了仙缘。 是当今唯一一个懂得仙法的神仙人物! 连陛下都对他无可奈何! 黄家主咽了一口唾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他再三确认,请帖上的名字,确实是“朱明”二字。 完了。 这下天塌了。 黄家主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就像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不行,不能留下来,我现在就要跑路!” 他冲到门口,刚要喊人收拾行李,脚步却又顿住了。 跑? 往哪儿跑? 人家是大明皇子,还有仙缘在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能跑到哪儿去? 黄家主苦笑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的。 他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请帖,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六殿下既然给他发了请帖,点名让他赴宴。 那他就只能乖乖听话。 否则他们一家老小谁都保不住! 城北胡家。 胡家主看完请帖,冷笑一声。 “六殿下?别说他只是一名皇子,就是太子来了,我也照样不怂他。”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他把请帖往桌上一拍。 “去!”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实在不行……” 胡家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远在京城的胡惟庸,忽然皱起眉头,心里莫名产生一股心悸。 我怎么感觉脖子突然有点儿凉凉的! 与此同时。 县城某处无人区域,一朵祥云缓缓落下。 云头上还站着一个气质雍容的漂亮女子。 此人正是出宫寻找朱明的马皇后。 她收了筋斗云,落在城池内,四处张望。 这已经是她找的第三十七个县城了。 每到一个地方。 她都会打听“明儿”的消息。 没有,那就换下一个地方。 所以才会这么晚赶到这里。 第136章 我叫马秀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 马皇后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明儿啊明儿。” “你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你爹让你出宫赈济百姓,你倒好,连个信儿都不捎回来。” 她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 忽然,马皇后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她抬眼一看,有一群百姓正从县衙方向走来。 一个个神情激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 “县丞府邸门口,一个半大的孩子当街把钱大人给杀了!” “杀了?那可是朝廷命官啊!” “可不是嘛!结果人家一点儿事都没有!” “何止是没事,他还把王县令吓得当场跪地求饶,脑袋磕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我的天啊,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马皇后本来想躲着几人,但是在听完百姓的议论后。 她脚步一顿,突然又折返了回来。 半大的孩子当街杀了县丞,还把县太爷吓得跪地求饶。 能办出这种事的,恐怕也只有她家那个臭小子了。 马皇后脚步飞快,转瞬之间便来到那几名百姓跟前。 “几位大哥,我想向你们打听个事儿。” 几名百姓一抬头,当场就愣住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哪儿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气质雍容,眉目慈祥,简直就跟天上的仙女下凡似的。 几人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姑、姑娘,您想问什么?” 马皇后笑了笑:“我刚才听你们说,县衙门口出了大事?” “能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吗?” 几名百姓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才发生的一幕,统统说了出来。 从朱明当街打杀钱有德。 到吃火锅。 再到王德发跪地求饶。 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马皇后听完后,嘴角微微上扬。 心中更加确认,百姓口中的小公子正是她家老幺。 可当她听到“朱明当街打杀朝廷命官”时。 她的眼皮子还是忍不住狂跳几下。 这还是她那个乖巧懂事、连一只鸡都不舍得杀的小儿子吗? 这才出宫多久啊,就敢当街杀人了? 马皇后定了定神,又问道: “那你们可知,本地的县丞钱有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在她问的这几个人,都住在穷人区。 或多或少都遭受过钱有德的毒害。 所以,一听到钱有德的名字。 几人顿时义愤填膺,纷纷骂道: “那就是一个狗官!简直不是个东西!” “他不仅克扣战死将士们的抚恤金,还故意散播流言说人家是逃兵,不知道逼死了多少百姓们!” “他还和城东的李家串通一气,故意哄抬米价,一斗米卖到十斗的价钱,多少人被逼得卖儿卖女!” “除此之外,他还强抢民女,无恶不作!” “我们穷人区,家家户户都跟他有仇!”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钱有德所干过的龌龊事,全都说了出来。 马皇后听完,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明儿没有错杀人。 我就说嘛,明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当街杀人。 一定是对方做的太过分。 果不其然, 当听完钱有德的事迹。 以马皇后的性子都忍不住想一掌拍死他! 更别提掌握一身顶级神通的朱明了。 就在这时, 一名百姓好奇地问道: “大妹子,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你不会是想找那位小义士的麻烦吧?” 其他人一听,脸色顿时一变,连带看向马皇后的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 他们虽然没有跟朱明说过话,甚至朱明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 但是,朱明杀了钱有德,就是他们的恩人。 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恩人遭受迫害。 马皇后见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没想到明儿在百姓的心里还挺受拥戴的。 “我怎么可能找他的麻烦。” “你们口中的那位小公子——” 她顿了顿,笑着说道:“正是我的儿子。” “你儿子?!” 几人闻言,顿时瞪大眼睛,大吃一惊。 随即,他们纷纷对着马皇后拱手作揖。 “多谢夫人!” “多谢夫人培养出这么好的儿子!” “为我们除了一大害啊!” 马皇后听着这些夸奖,心里瞬间心花怒放。 这世上最动听的话,莫过于旁人夸她的明儿了。 那简直比夸她自己,还要高兴得多。 马皇后笑着摆了摆手,一脸谦虚道:“应该的,应该的。”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打算前去和朱明汇合。 就在这时, 一名百姓忽然喊道: “大妹子,稍等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们回头也好记住您们的恩情。” 马皇后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 “我叫马秀英。” “马秀英……” 几人喃喃重复了一遍。 有人挠了挠头,若有所思道:“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这时, 其中一人忽然浑身一颤。 他哆嗦着嘴唇,声音发颤道: “如、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当今皇后娘娘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几名百姓大吃一惊。 这女人竟然跟皇后娘娘同一个名字? 不会她就是…… 众人咽了一口唾沫,齐刷刷地扭过头。 再看时—— 这哪儿还有马皇后的身影。 人早就走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几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方才那个喊"大妹子"的汉子,双腿都在打颤,脸白得像一张白纸。 他,他刚才竟然喊皇后娘娘为大妹子? 只见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对着马皇后离去的方向,连连磕头。 “皇后娘娘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小人罪该万死!” 其他几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和那名汉子一样。 就这样,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几个人对着空气,磕得头破血流。 与此同时,县衙内。 朱明坐在县太爷平时办案的位置上。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一会儿摸摸惊堂木、一会儿翻翻案上的卷宗。 小家伙一脸的好奇。 活脱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而县太爷王德发则是点头哈腰地陪在一旁,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给朱明讲解上面的东西。 “殿下,这是惊堂木,升堂时用的。” “殿下,这是官印,签发公文用的。” “殿下,这是卷宗,里面是历年的案卷。” 朱明拿起惊堂木,模仿某个电影里的桥段,“啪”地往桌子上一拍。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大堂里来回回荡。 小家伙眼睛一亮。 “这个好玩。” 第137章 谁敢告我,我就把他也为民除害 朱明玩了一会儿惊堂木,越玩越上瘾。 随后,他往椅背上一靠,清了清嗓子,学着影视剧里县官升堂的腔调,沉声问道: “王德发。” “臣在!” 王德发连忙躬身,一脸"殿下请吩咐"的表情。 “你们这县衙,有没有什么冤假错案?拿出来给本殿下审审。” 朱明摩拳擦掌,一脸跃跃欲试。 好不容易坐回县太爷的位置,不审个案,那岂不是白来了? 王德发刚准备回话。 “报——!” 一名衙役从外面跌跌撞撞冲进来。 结果因为跑得太急,差点儿被门槛给绊倒。 只见他扶着门框,气喘吁吁,惊慌失措地大喊道: “报告大人,不好了!” “外面来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子!” “点名……点名要见六殿下!” 王德发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区区一个女人就把你吓成这副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来的是一个雷公脸的和尚。 不过,很漂亮的女人? 还点名要见六殿下? 他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扭头就想问问六殿下认不认识。 结果一扭头,王德发顿时愣住了。 只见六殿下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溜了下来。 正踮着脚尖,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往后门挪。 那姿势,那表情,活脱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正打算开溜。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安静了。 朱明:“……” 王德发:“……” 朱明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尴尬了好半天,他才直起身子,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德发一脸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 “六殿下,您这是……” 朱明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 “奥,我突然想起来我家失火了。” “火势很大,我得赶紧回家救火去。”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有那么一回事。 然而,话音刚落。 “明儿。”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大堂门口悠悠传来。 “我怎么不知道,家里失火了?” 王德发扭头一看。 门口站着一个女子,身着素色便服,气质雍容,眉目慈祥。 确实如衙役所说,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不过,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来,未免也太不把他们县衙当一回事了吧? 王德发眉头一皱,当即训斥手下: “你们是怎么守门的?” “就这么让人家闯进来?” “县衙重地,岂是说来就来的地方吗?” 谁知,那名衙役一脸委屈,苦着脸说道: “王大人,不是我们偷懒……” “是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我们五六个大老爷们,一起上去拦,都拦不住她!” 五六个大男人拦不住一个弱女子? 你在这跟我扯犊子呢? 王德发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一群酒囊饭袋的蠢货!” “回头再收拾你们!” 说完,他扭头看向那位漂亮女子,清了清嗓子,整了整官服。 刚想摆一摆县太爷的派头,质问对方的身份。 结果下一秒。 只见六殿下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步。 陪着一张笑脸,缩着脖子,小声说道: “娘,你怎么来了?” 王德发:“……” 他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娘? 这位女子是六殿下的娘亲? 那岂不就是......皇后娘娘?! 王德发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当场跪了。 马皇后冷哼一声,柳眉微蹙,双手叉腰,假装生气道:“我要是再不来,你还不把这里闹翻了天?” 说完,她快步走到朱明面前,伸手一把精准地揪住小家伙的耳朵,然后往上一提。 “朱明啊朱明。” “你才离开本宫一天,胆子就变得这么大了?” “还敢当街杀人?杀的还是朝廷命官?” “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一顿!” 马皇后虽然嘴上说着要收拾他,但手上压根就没敢用力。 以她对朱明的疼爱,哪舍得去惩罚他! 朱明被揪着耳朵,歪着脖子,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儿痛苦,反而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一边晃着脑袋撒娇,一边嘴上还在狡辩道: “娘亲,轻点儿轻点儿……” “这不是我的错……” “是那个叫钱有德的,做得太过分了。” “他克扣赈灾粮,逼死百姓,强抢民女……” “我这是在为民除害!” 朱明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马皇后一听,松开了揪着朱明耳朵的手,转而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为民除害?” “那你也不能随意当街杀人啊!” “今儿这事要是被那帮御史们知道,那还不得狠狠参你一本?” “到时候你爹那儿,你怎么交代?” 朱明梗着脖子,不服气道: “他敢!” “我是为民除害,他凭什么参我?” “参我,我就把他也为民除害了!” 马皇后:“……”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 心里再三提醒道: 这是亲生的! 亲生的! 马皇后放下手,左右看了看,忽然皱着眉头问道: “你妙云姐姐呢?” “本宫临走前特意交代,让她看着你点儿。” “她就是这样看着你的?” 话音刚落, “殿下,您要的水果洗好了……” 徐妙云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和桃子,从外面款款走进来。 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才刚开口说了半句。 下一秒。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只见大堂之上。 皇后娘娘单手叉腰,站在六殿下面前,柳眉倒竖,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而六殿下则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缩着脖子,脸上陪着笑脸。 那模样,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徐妙云:“……” 手里的果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葡萄滚了一地,桃子也摔成了两半。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堂里,一片死寂。 王德发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衙役们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谁也不曾想过, 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小县衙,有朝一日,竟然能迎来皇后娘娘凤驾亲临。 马皇后转过身子,看向跪在地上的徐妙云。 脸上的表情忽然冷了几分。 “徐妙云。” “臣女在!!” 徐妙云趴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 “你们临走前,本宫是怎么交代你的?” “让你看着六殿下,别让他惹事。” “你就是这样看的?” 第138章 一物降一物! 马皇后的语气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感。 徐妙云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叩首道: “皇后娘娘恕罪!” “是臣女没有看好六殿下!” “臣女罪该万死!” 她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朱明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于是用手拉了拉马皇后的衣袖,陪着笑脸道: “娘亲,这不怪妙云姐姐。”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她拦不住我的。” “要罚,你就罚我好了。” 马皇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倒是挺讲义气?” “罚你什么?” “罚你再去杀两个朝廷命官?” 朱明:“……” 小家伙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上嘴巴。 好在,马皇后比较通情达理。 她自己养大的儿子,什么德行,她还能不清楚? 以徐妙云对朱明那股子宠劲儿。 别说是拦了。 一声好姐姐,怕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哪里能拦得住他? 马皇后随即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道。 “起来吧,本宫不罚你。” “不过本宫要你把从出宫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全部如实相告,不许有任何隐瞒。” 徐妙云一愣,随即连忙叩首谢道: “谢皇后娘娘!” 随后她站起身子,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抬起头,偷偷给六殿下递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 自求多福! 朱明:“……” 小家伙缩了缩脖子,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 妙云姐姐这是要把他给卖了啊。 紧接着,徐妙云端端正正站好,将这一路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如实相告。 从出宫门。 到遇到林秀娥母女。 再到樊长玉、钱有德、四大家族、粮仓失火。 一件不落,条理清晰。 马皇后坐在椅子上,一边听,一边频繁看向朱明。 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惊讶、有心疼、有愤怒。 还有一丝……骄傲? 朱明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抠抠手指。 最后只能仰着脸,冲着马皇后讪讪一笑。 结果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等到徐妙云终于把事情汇报完毕。 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马皇后转过头,目光炯炯地落在朱明身上。 一动不动。 那眼神,仿佛要把他从头到脚全都给看穿。 小家伙被看得心里毛毛的,咽了口唾沫,额头上都渗出一片冷汗。 最后一咬牙。 算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背过身子,向着马皇后撅起屁股,摆出一副"任打任罚"的架势。 “娘亲,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但不能打多,最多两下,打多了我会哭的。” 谁曾想, 马皇后直接上前,一把将朱明抱起,然后搂在怀里。 "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左边脸蛋上。 又"吧唧"一口,亲在了右边脸蛋上。 亲得朱明一脸口水。 小家伙愣住了,睁大眼睛,一脸的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要打他吗? 马皇后抱着他,一脸的骄傲,笑得眉眼弯弯。 “我的宝贝儿子,你又没做错什么,我干嘛要打你?” 朱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可是我杀了人啊。” 马皇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抱着朱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霸气。 “那是他们该杀,就凭他们做的那些恶事,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朱明抬起头,看着娘亲的脸。 这一刻。 他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女人,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柔善良、心软慈悲的大小姐。 她和父皇是从尸山血海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 见过的死人, 比朱明见过的活人还多。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小说里的圣母婊? 马皇后摸了摸朱明的脑袋,语气认真地说道: “明儿,你记住,杀人,可以。” “但要杀该杀的人!” “为恶者,杀之无妨。” “为善者,一根毫毛都不能动。” “明白了吗?” 朱明重重点头: “明白了!” 马皇后满意地笑了笑。 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大堂里。 王德发跪在地上,听得心惊肉跳。 皇后娘娘竟是这个性子?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马皇后。 又赶紧低下头。 还好他没站错队。 马皇后抱着朱明,越看越觉得骄傲。 尤其是想到,这孩子在面对那些灾民时。 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和展现出来的气度与担当。 简直比老大朱标,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皇后越想越得意。 真想立刻把朱重八那家伙拽过来。 让他好好看看。 看看她教出来的儿子,到底懂不懂事。 当初是谁说的? "你教出来的儿子,仗着一身神通只会闯祸,无法无天!" 呵。 现在看看。 到底是谁的水平不行? 马皇后抱着朱明,亲昵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正事。 她将朱明轻轻放下,整了整衣襟,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明儿,有件事,娘亲得跟你说。” 朱明抬起头,乖巧的应道:“娘亲你说。” “毛骧,你得把他送回皇宫去。” 朱明一愣:“毛骧?” 马皇后不提,他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毛骧:六殿下,终究还是错付了。) 马皇后点点头,向小家伙解释道: “你父皇打算成立一个新的机构。” “毛骧,是他挑了很久的人选。” “可不能一直待在你这儿,耽误了正事。” 朱明摸着下巴,眼珠一转。 新的机构? 难不成是锦衣卫?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身威风凛凛的飞鱼服。 明黄的绸缎,绣着栩栩如生的飞鱼纹,腰间挎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绣春刀。 走起路来,衣袂翻飞,刀光凛冽。 口号是: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闪开! 啧啧。 帅是真帅。 不过…… 朱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回头,他自己也成立一个机构。 就叫——不良人。 到时候,服装得比锦衣卫还帅。 马皇后可不知道朱明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继续说道: “至于戴太医倒是可以留在你身边。”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颇有些自责道。 “也怪娘亲粗心大意,出宫的时候,竟然忘了给你派个医师,随你一同出发。” “这一路上,万一有贼人下毒,也好第一时间救治。” 朱明闻言,忍不住笑了笑。 下毒? 他的身体可是被美食细胞彻底改造过的。 不管吞下去什么东西。 山珍海味也好,粗茶淡饭也罢。 哪怕是穿肠的毒药。 只要进了肚子,分分钟被分解成最纯粹的能量,吸收得一干二净。 对别人来说,那是索命的阎王帖。 对他来说。 那就是大补的十全大补汤。 喝一碗毒药,比喝一碗千年老参汤,还要补三分。 这也算是另类的百毒不侵吧? 不过这些,朱明没打算说出来。 他点了点头,露出一副乖巧懂事的表情: “还是娘亲想得周到,戴太医留在我身边,确实方便些。” 第139章 明儿,以后离你四哥远点儿,他 马皇后转身坐回椅子上。 这边屁股刚落座。 小家伙立马凑了过来。 手里还捧着一杯东西,递到马皇后面前。 “娘亲,这大热天的你一路赶来,想必一定累坏了吧。” “先喝口凉的解解暑,待会儿你要是想吃什么跟儿臣说,儿臣立马给你端上来。” 马皇后低头一看, 只见那杯子里一种黑乎乎的酱,和红色的果泥交织在一起,上面堆着厚厚的碎冰,还冒着丝丝白气。 最离谱的是, 中间还插了一根粉红色的细管子。 马皇后:“……” 她拿起杯子,晃了晃,冰凉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 “明儿,这又是你用你师父送你的法宝变出来的?不过这上面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朱明扬起小脸,一脸献媚道: “娘亲果真冰雪聪明!” “这个叫巧克力草莓冰沙,那黑乎乎的东西就是巧克力酱,这个夏天喝,最是解暑了。” “娘亲你快尝尝看,可好喝了。” 马皇后将信将疑。 她拿起那根粉红色的细管子,左右看了看。 “这又是什么?” “这叫吸管,用这个喝,不会弄脏你的手。” 朱明一边说,一边向马皇后示范: “娘亲,你就含着这个,吸一口就行。” 马皇后瞥了他一眼。 还是照着做了。 含住吸管,轻轻一吸,冰凉甜腻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 那黑乎乎的酱入口即化,浓郁香醇,混合着红色果泥的酸甜。 没想到这东西还挺好喝。 马皇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朱明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美食攻略,百试百灵。 这下娘亲不会再打我的屁股了吧。 马皇后好笑的瞥了他一眼。 小家伙那点小心思。 全写在了脸上。 不就是想用一杯冰沙,把刚才的事情给糊弄过去吗? 马皇后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但她没吭声,继续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吸着冰沙。 冰凉甜腻,确实好喝。 马皇后一边吸着冰沙,一边转头看向朱明,问起今晚的安排。 “明儿,我方才听妙云讲,你今天晚上打算请四大家族赴宴,到时你准备怎么做?” 朱明抬起头,看了马皇后一眼,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颇有些心虚地说道: “没……没干什么啊。” “就是想请他们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 马皇后放下杯子,低头看着他。 就这表情。 还想骗她? 行。 今儿个,就让你娘我好好教你一下。 什么叫真正的演戏! 马皇后眼神一变,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也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哀怨,一丝委屈,活脱脱像是林妹妹附体。 “明儿,你曾答应过娘亲,说这辈子,都不会欺骗娘亲的。” “如今,你才出宫多久,就开始事事瞒着娘亲了。” 马皇后抬起袖子,轻轻擦了擦眼角。 “罢了罢了,儿大不由娘。”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娘亲不怪你!” 朱明:“……” 小家伙站在原地,一套组合拳直接给他打懵了。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 小家伙看着娘亲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心里莫名产生一股愧疚,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朱明咽了口唾沫,连忙解释道:“娘亲,我……我没有骗你。” “我就是……就是……” 马皇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就是什么?” 朱明:“……” 完了。 这下被套路了啊。 小家伙耷拉着肩膀,无奈之下,只好一五一十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 “我打算在帐后埋伏三百个刀斧手。” “然后我一摔杯,他们就立马冲进来,将四大家族一网打尽!” 朱明说得眉飞色舞,什么四大家族,在小爷面前统统都是乐色。 马皇后:“......” 三百个刀斧手? 还摔杯为号? 这都是谁教给他的计谋? 倒是给老娘教点儿好的啊! 马皇后扭过头,看向一旁跪在地上的王德发,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王德发正跪在地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忽然感应到这道目光。 浑身一个激灵,连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连忙抬起头,疯狂摆手道: “皇后娘娘饶命!” “这不是小臣出的主意!” 马皇后皱起眉头:“不是你出的?那是谁?” 话音刚落。 朱明立马接话:“是四哥!这些都是四哥教我的!” “原来是老四啊……”马皇后挑了挑眉,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与此同时,京城燕王府。 朱棣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明明是三伏天,日头正毒辣。 他却觉得浑身发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朝他逼近。 “奇怪,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有人要坑老子吧!” ...... 马皇后收敛起神色,转头看向朱明,一脸认真地叮嘱道: “明儿,以后离你四哥远点儿,他脑子不好,别到时候再把你给带坏了。” 朱明虽然不理解,但也只能顺着娘亲,乖乖点头。 “知道了娘亲。” 马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话锋一转。 “至于你那个计划……” 马皇后摇了摇头。 “漏洞太多了。” 朱明一愣:“漏洞?” 马皇后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的给他分析。 “第一,一个被架空的县令,去哪儿找三百个刀斧手?” “就算是找到了,你确定这三百人里,有多少是自己人?” “恐怕到时候你摔杯为号。” “人家冲进来,砍的不是四大家族,而是你。” 朱明:“……” 小家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马皇后继续道: “第二,你一个宴会,搞的跟鸿门宴似的,先不提四大家族敢不敢来,就算来了,又能派多少人过来?” “恐怕也就一个家主,带几名仆人,你就算把他们全杀了,对他们家族来说,根本就伤不到筋骨。” “像这种盘踞当地多年的家族,哪个没有备选的家主人选?” “家主一死,其他人立马顶上,你杀得了一个,还有十个百个,你杀得完吗?” 朱明被怼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忍不住挠了挠头。 他这个从四哥口中学到的"完美计划",被娘亲这么一分析。 简直是千疮百孔,漏洞百出。 朱明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那……娘亲,你说该怎么办?” 第140章 奥,是关中王来了! 马皇后沉吟片刻,端起桌子上的冰沙又吸溜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我的意思是今晚宴会,你照常去,但不是去杀人,而是去试探。” 朱明抬起头,眼睛透着一股清澈般的愚蠢:“啊,我要试探他们什么?” 马皇后见状叹了一口气,然后放下手里的杯子,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的给小家伙讲明白。 “宴席之上,你仔细观察四家的言谈神色,分辨谁可以拉拢争取,谁立场顽固不可教化,把每个人的底细态度都记在心里。” “切记不可性子急躁,一棍子把所有人全都打死。” 这一番绕来绕去的算计, 听得朱明脑袋直发懵,眼珠子像是在不停打转,只觉得这一番操作太过繁琐耗神,远不如一刀两断来得痛快。 等到马皇后说完, 朱明眉头一皱,语气不耐烦地说道:“娘,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干脆我直接登门,愿意归顺听话的,留一条性命,但凡敢不服气的,直接......” 朱明伸出手,在脖子上横着比划了一下。 一脸“你懂的”的表情。 结果下一秒, "咚!" 一记结实的板栗重重敲在朱明的头上。 马皇后又好气又好笑,眉头蹙起,正色训道:“你可是大明堂堂皇子,不是什么占山为王的土匪流寇!” “如今没有半分确凿证据,你便肆意对世家下死手,一旦消息外传,天下的士族官绅,还有谁会信服我大明皇室?” 朱明捂着脑门,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可是……真的好麻烦啊……” 马皇后看着朱明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她本来想借此机会,好好锻炼一下这孩子。 可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万一再把这小家伙给惹毛了。 他直接化身八十米高的巨人,一脚下去,整个县城都没了。 到时候,可不是闹着玩的。 无奈之下。 马皇后只好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次宴会,我和妙云一起陪你参加。” “到时候你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会暗中提醒你的。” 朱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好啊! 有娘亲在,他只管吃吃喝喝就行。 小家伙二话不说,直接扑进马皇后的怀里,抱着她的腰左右蹭了蹭,甜甜的说道: “谢谢娘亲,娘亲你最好了!” 马皇后宠溺地掐了掐朱明的脸蛋,又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着摇了摇头道:“真拿你没办法!” ...... 夜幕降临。 王县令的府邸,张灯结彩。 红灯笼从大门口,一直挂到了正堂,地上铺着猩红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两侧站满了衣着整齐的仆人,一个个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正堂之内。 八仙桌一字排开, 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摆得满满当当。 虽然王县令没什么钱,但毕竟是六殿下设的局,该有的规格,一样都不能少。 朱明坐在主位上。 左边是马皇后,右边是徐妙云。 小家伙翘着二郎腿,手里抓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马皇后静静立在一旁,双手交叠于身前,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半点情绪。 不多时。 门外传来通报声。 “城东李老太爷到——!” 李老太爷拄着拐杖,迈步走了进来。 只见他脸色铁青一片,眼神无比阴沉,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护卫。 他一进门,目光就直接扫向主位上的朱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善。 紧接着。 “城西赵家主到——!” 赵家主穿着一身锦袍,面带微笑。 可是那笑容, 却看上去有些勉强。 他一进门,就四处打量,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害怕里面埋伏了三百个刀斧手, 万一聊着聊着,这位六殿下突然摔杯为号,然后呼啦一下从里面冲出来一群人,再把他给乱刀砍死! 赵家主越想越慌, 看谁都像是埋伏的人手。 端茶的仆人像。 扫地的杂役像。 就连门口那只打盹的狗,都像是随时会扑上来的杀手。 然后。 “城南黄家主到——!” 黄家主脸色发白,双腿微微发颤。 走进来的时候,还差点儿被门槛给绊倒。 他看了一眼主位上的朱明,又赶紧低下头,浑身都在哆嗦。 最后。 “城北胡家主到——!” 胡家主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腰杆挺得笔直,脸上还带着一抹不屑,身后跟着四个黑衣护卫,一个个虎背熊腰。 他扫了一眼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到所有人到齐, 朱明端着酒杯,品尝了一口里面的果汁,然后慢慢睁眼,充满蔑视地扫了四人一眼。 学着项羽的腔调,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噢——是关中王来了。” 话音刚落。 只听见“扑通!”一声。 城南黄家主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整个人被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其他三人:“……” 李老太爷、赵家主、以及胡家主齐刷刷地扭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黄家主。 几人一脸的懵逼。 什么情况? 这就跪了? 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呢! 黄家主跪在地上,心里欲哭无泪。 他也想硬气一点, 但谁让他知道这位六殿下的身份。 不仅受尽当今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宠爱,还拜入道祖门下,得了仙缘。 这种人物。 别说叫他关中王了,就是叫他一声狗,他也得跪着应啊! 李老太爷皱起眉头,低声道:“黄子安,你干什么?赶紧起来!” 黄家主跪在地上,疯狂摇头。 不起。 打死都不起。 起了,他命就没了。 李老太爷看着黄家主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鼻子都歪了。 在朱明没来之前。 四家就已经商定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大家都要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结果如今倒好。 刚见面,就有一个直接跪了。 这不是叛变是什么? 李老太爷拄着拐杖,重重一顿,低声骂道:“没骨头的东西!” 就连胡家主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皱着眉头,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黄家主。 又看了看主位上的朱明。 他的眼神立刻变得阴沉下来。 不过,他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怕什么? 老子的背后可是有靠山的。 胡惟庸胡丞相,那是他的远房亲戚。 有这层关系在,一个六殿下,能把他怎么样? 胡家主越想越觉得安心,连腰杆都不由得挺直了。 随后,几人拱手拜见朱明。 “草民参见六殿下!” 接着再向六殿下解释一下, 自己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哪是什么关中王,还望六殿下莫要拿他们几个老家伙来打趣。 朱明倒也没为难他们,而是让他们纷纷落座。 而这边,李老太爷的屁股刚挨到椅子上,就忍不住率先发难道。 第141章 哎呀,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只见李老太爷站起身子,丢掉手中的拐杖,对着朱明拱手道:“六殿下,草民有一事未明,还望殿下为我解惑。” 然而—— 朱明正在跟手里的猪蹄较劲。 压根就没听到李老太爷在说什么。 自然也不会去搭理他。 李老太爷就这样弓着腰,举着手,被晾在了原地。 他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上的表情都彻底僵住了。 还是一旁的马皇后看不下去,伸出手指在暗地里捅了捅朱明。 小家伙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满嘴的油腻,看着李老太爷,含糊不清道:“啊?你刚才说什么?” 李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道:“不瞒殿下,本地县丞钱有德,乃是老夫的女婿。” “不知他犯了什么错,以至于让六殿下置律法于不顾,也要当街将他打杀?” 朱明一听, 这老头竟然是钱有德的岳父? 那想必,他平时肯定没少跟钱有德一起狼狈为奸。 说不定,那被一把火烧没的官粮, 就是被钱有德给偷梁换柱,移到了他老丈人的家里。 然后他老丈人再高价卖出。 发国难财。 这种人,老子不去找他的麻烦,他还不赶紧谢天谢地,躲得远远的。 竟然还敢跑过来质疑本殿下? 是谁给他的勇气? 难不成你爹也叫朱元璋? 朱明这小暴脾气,当即一拍桌子,张嘴就骂道:“你妈……” 然而,脏话还没吐完。 “咳咳。” 一旁传来马皇后的一声咳嗽。 不轻不重,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朱明的耳边。 小家伙浑身一激灵,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差点儿忘了,母后还在这里! 他立马规规矩矩坐好,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对着李老太爷和颜悦色地说道: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你的女婿钱有德,克扣将士抚恤金,逼死百姓,强抢民女,无恶不作。” “所以我才会当街将他打杀,以儆效尤。” 李老太爷:“……” 他看着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的朱明,连笑容都显得十分的标准,露出八颗白牙。 这一下给他搞的,都有点儿不会了。 不过,他也不管那么多。 李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往前半步,语气中带着几分隐忍的不甘,开口狡辩道: “殿下,小婿钱有德乃是朝廷钦命的正八品县丞,食君之禄,身负朝廷公职。” “退一万步说,他便是真有过失,也该走三司会审、按律勘问的流程,层层审定定罪才是正理。” “殿下不问青红皂白,当街便将他斩杀,连辩驳对质的机会都不给。” “这般行事未免太过霸道,说句不好听的,这是置朝廷律法于不顾啊!” 等李老太爷把这番话说完, 朱明当即一撸袖子,气呼呼地说道:“哎呀,我是不是给你脸……” “咳咳!” 身后又传来马皇后的咳嗽声。 小家伙身子猛然一僵,然后又乖乖坐了回去,重新变回刚才懂礼貌的六殿下。 只不过他说话时的语气却变了,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想要证据啊?” 小家伙扭头喊了一声:“王德发!” 坐在他下面的王县令,立马起身拱手道:“微臣在!” “把证据给他,省得他再继续叫唤。” “是!” 王德发一挥手。 一名仆人捧着一叠卷宗,走到李老太爷的面前。 “李老太爷,请过目。” 李老太爷低头,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连手都没伸,就摆了摆手道。 “拿走吧。” 仆人一愣,双手捧着卷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而李老太爷之所以不看, 是因为钱有德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这个当老丈人的自然清楚。 这些证据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证据,而是想拿朝廷规矩,来压这位六殿下一头。 “殿下,我们方才讨论的是……”李老太爷不死心,还想再拿规矩来说事。 谁料,朱明已经猜到对方想要说什么,直接抢先一步打断对方说话:“王德发,我这里有一份任命书,你来给大家念一下!” 说完,朱明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绫布圣旨,转手递向身旁的王德发。 王德发立刻神色肃然,双手高高接过圣旨,跨步上前,声如洪钟,厉声喝喊: “圣旨到!满堂众人,即刻跪听圣谕!”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宴厅瞬间死寂。 刚刚还昂首质问、心存愤懑的李老太爷脸色骤然一变,双腿一软,慌忙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而城西赵家主、城南黄家主、城北胡家主,四位豪门家主无一人敢托大,纷纷俯身跪拜。 除此之外,包括府上的一些仆役下人,统统伏地叩首,连大气不敢喘一口。 满厅之人,全员跪伏听旨。 王德发双手展开平铺圣旨,朗朗宣读圣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天下吏治参差,贪弊滋生,豪强跋扈,鱼肉黎民。今特命六皇子朱明,为天下巡察钦差大臣,持朕御赐圣谕,巡察全国州县。 凡大明疆域之内,上至文武官吏,下至世族乡绅、商贾豪强,但凡涉嫌贪赃枉法、克扣民利、囤积居奇、祸害百姓者,悉由六皇子朱明稽查审问。 皇子朱明奉旨行事,手握专断之权,可先斩后奏、先行处置,无需三司复核,无需层层奏报。 所至之处,官吏听其调遣,士族受其管束,诸事皆可独断,权柄如朕亲临! 朝野内外,无论官职品级、家世高低,敢有藐视钦差、阻挠公务、私相质疑者,一律以欺君罔上论处,严惩不贷!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宣旨完毕,王德发高声喝道: “众人接旨!” 满堂众人齐齐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刻,李老太爷再也不复刚才的硬气,整个人被吓得瑟瑟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 方才,他还敢拿流程规矩、朝廷法度来质问朱明。 说什么三司会审,按律勘问。 结果谁曾想, 人家是陛下钦赐的钦差大人。 手握专断之权,可先斩后奏,无需三司复核,别说只是当街打杀一个小小的八品县丞, 就算杀的是布政司这种级别的人物,谁也说不出一个错字! 而坐在主位上的朱明,身子向后一靠,目光扫视底下的众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霸气感。 “你现在还觉得本殿下做错了吗?” 第142章 让你说,你还真敢说啊! 李老太爷跪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刚才有多硬气,现在就有多害怕! 钦差大臣,先斩后奏,权柄如朕亲临。 这几个字就像五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啊!” 李老太爷对着朱明连连磕头,脑门砸在地上,砰砰作响。 一听就知道是好头! “草民刚才口无遮拦、胡言乱语,草民罪该万死!” 一边说,他还一边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半边脸瞬间就红了。 “草民有眼无珠,不识天威!” “啪!” 又是一巴掌。 “草民不该质疑殿下,草民该死!” “啪!” 第三巴掌。 这几下李老太爷可没敢留力,两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嘴角甚至都渗出了一丝血迹。 可他不敢停。 自从他知道这位六殿下是陛下御赐钦差大臣,还赋予了他天大的权柄。 李老太爷就明白,六殿下要是想杀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满堂众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城西赵家主、城南黄家主、城北胡家主,三人跪在地上,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心里却各有各的盘算。 这李老头,平时仗着自己是县丞的老丈人,不是挺横的吗? 现在怎么跟条狗似的? 不过…… 这要是换成他们,恐怕还不如李老头呢。 坐在主位上的朱明,看着李老太爷自扇耳光,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拿起桌上的冰镇饮料,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嗯,冰红茶果然还得冰窖的好喝。 就是这老头太吵了。 “行了行了。” 朱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似的。 “别抽了,演给谁看呢。” “真要是觉得自己有罪,你自尽吧。” “对了,死之前记得把家产送我。” 此话一出,满堂死寂。 李老太爷举着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傻了。 自尽? 还死之前把家产送你? 这……这是皇子该说的话吗? 而朱明身后,马皇后本来正静静而立,暗自揣摩对面这帮人的小心思。 结果听到朱明这话,她和旁边的徐妙云同时被呛了一下。 “咳咳——” 马皇后捂着嘴,脸都快憋红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她低着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指尖在朱明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这混小子,嘴里就没个正形! 徐妙云也是用手轻掩着嘴巴,肩膀微微发抖,显然是在强忍着笑意。 朱明感到后腰一疼,浑身一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说漏嘴了。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重新坐直身子,脸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挤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对着李老太爷和颜悦色地说道: “本殿下刚才跟你是开玩笑呢!” "我问你,还有别的事吗?" “要是没事......” 朱明脸色一变,端起桌子上的冰镇饮料,身子往后一靠,懒洋洋地说道。 “那就滚回你的席位上去,别在这儿碍眼。” 李老太爷闻言,心里微微一松。 殿下肯让他滚回席位,至少说明……暂时没打算杀他。 可他不能走。 他还有一件事,必须得说。 李老太爷咬了咬牙,抬起头,红肿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草民……还当真有一件事。” 朱明挑了挑眉,“让你说,你还真敢说啊!” 李老太爷:“啊?” 朱明:“算了算了,你还是说吧。” 马皇后这才收回掐着朱明后腰的手。 李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殿下,小婿钱有德贪赃枉法,死有余辜,草民绝无半分怨言。” “只是……他老婆,也就是草民的女儿,自幼胆小怕事,从不过问外事。” “小婿做的那些事,她一概不知,实在是无辜的。” 说到这里, 李老太爷顿了顿,观察着朱明的脸色。 见对方没有发怒,他才继续说道:"草民愿出十万斤粮食,换取小女一条性命,还望殿下开恩。" 说完,李老太爷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满堂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惊。 十万斤粮食! 这李家,果然是富得流油啊! 要知道,如今各地灾荒不断,粮价飞涨,十万斤粮食,那可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这李老太爷,为了救女儿,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朱明听到“十万斤粮食”五个字,眼睛微微一亮。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李老太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十万斤粮食?” 朱明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道。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你可是当地第一大户,家里的粮食,怕是不止十万斤吧?" 李老太爷心里猛然咯噔一下。 坏了。 他本想拿十万斤粮食换女儿一命, 可这位六殿下的意思…… 似乎是嫌少? 还是说……他盯上了李家全部的粮食? 李老太爷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就在这时—— “咳咳。” 小家伙身后传来马皇后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朱明身子一僵,脸上玩味的笑容瞬间收敛,重新变回那个规规矩矩的六殿下。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李老太爷,你的女儿是否无辜,本殿下自会查明。” “至于粮食……” 朱明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堂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官粮被烧一事,本殿下还在查。” “这粮食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又该往哪儿去,咱们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你说对吧?” 最后三个字,朱明是看着李老太爷说的。 李老太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低头道: “是……是,殿下说得是。” 朱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李老太爷不敢多留,连忙又磕了个头,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退回了自己的席位。 只是他刚一坐下,旁边的赵家主就悄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老李,你疯了?十万斤粮食,你也敢往外拿?” 李老太爷苦着脸,摇了摇头。 “不拿怎么办?女儿的命不要了?” 赵家主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朱明突然开口了。 “诸位。” 满堂众人立刻竖起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朱明站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本殿下初来乍到,今天这顿饭,吃得还算尽兴。” “不过呢,我这个人,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呢?” 朱明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钱有德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官粮被烧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本殿下不管你们以前跟钱有德有什么牵扯,也不管你们家里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朱明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一天之内,凡是主动把贪占的粮食、银两交出来的,本殿下可以既往不咎。” “一天之后,要是让本殿下查出来……” 朱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的威胁意味,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满堂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人惶恐,有人犹豫,有人暗自咬牙。 而李老太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位六殿下,哪里是想要他那十万斤粮食? 他想要的是所有人的命根子啊! 第143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等小家伙把该说的都交代了以后。 便一脸豪横地对着台下的舞女说道:“都别跪着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一旁的马皇后闻言,顿时满脸嗔怪地瞪了小家伙一眼。 这副贪图享乐的坏毛病,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接下来,宴会照常进行。 只是所有人都变了。 方才还各怀心思、噤若寒蝉的一众家主们,此刻就像是约好了一般。 一个接一个地端着酒杯上前,脸上堆着笑,恭维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六殿下少年英武,实乃我大明之福啊!" "殿下此番巡察,定能肃清贪腐,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草民早就看那钱有德不顺眼了,殿下杀得好,杀得大快人心!" 朱明:"……" 他嘴里塞着一只鸡腿,含糊地"嗯嗯"两声,算是回应。 可这帮人哪肯就此罢休? 恭维完了,便话锋一转,开始旁敲侧击朱明来此地的真实目的。 "殿下此番奉旨出京,不知下一站准备去往何处?" "殿下手上可还有什么要紧的差事?容草民们效犬马之劳?" "听闻殿下在京城时便深得圣眷,不知圣上对咱们这地方,可有什么特别的指示?" 一帮人一个比一个能问,一个比一个会绕。 恨不得把朱明今天穿什么裤衩子,都给问清楚? 甚至还有人问圣上有没有跟过来? 六殿下此番前来,带了多少人马? 朱明被问的有些烦了。 吃饭就吃饭,说那么多话干什么? 我们很熟吗? 一直跑过来问东问西的。 他抬眼扫了一圈,发现这些人的眼睛一个个都亮得跟铜铃似的,恨不得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来。 朱明懒得搭理他们, 直接埋头干饭, 鸡腿啃完了,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红烧肉吃完了,又盛了一碗汤。 从头到尾,愣是没接他们一句话。 那几个家主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退回去,结果又不死心,转头换了个角度再来。 朱明被烦得不行,把筷子一放。 "你们要是吃饱了就赶紧回去,我这里可不留你们过夜!" 满堂众人:"……" 好嘛,殿下说散,那就只能散了。 几个家主陆陆续续起身告退, 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却各有各的盘算。 这位六殿下看上去年纪不大,嘴倒是挺严实的,愣是一点儿消息没打探出来。 等人都走干净了以后, 朱明"啪"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哎哟,可算走了,烦死我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赶紧招呼旁边的马皇后落座。 "娘亲,您快坐下歇歇,站着多累啊。" 马皇后被他这狗腿子似的劲儿逗得无奈,摇了摇头,依言坐下。 徐妙云在一旁掩嘴轻笑。 朱明也不管,一屁股凑到马皇后跟前,扬起小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邀功的期待。 "娘亲,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马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还行。" "就是那句''死之前记得把家产送我'',跟谁学的?" 朱明揉了揉额头,嘿嘿一笑。 "那不是一时没收住嘛。" "再说了,娘你不觉得,那话对付这种老狐狸,特别管用?" 马皇后:"……" 她深吸一口气,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又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下不为例。" 朱明捂着脑袋,嘿嘿傻乐。 "得嘞!" "来人啊。" 朱明拍拍手,冲底下伺候的仆役招呼了一声。 "把这些都撤了。" 仆役们一愣,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把满桌残羹冷炙撤了下去。 宴厅里刚安静下来,就见朱明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往桌上一铺。 那布看着平平无奇,可就这么一抖的工夫,再掀开时—— 桌上已经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新菜。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烧鹅、酱肘子、清蒸鲥鱼、八宝鸭、糖醋排骨,还有一大碗炖得浓白的鱼汤,全是刚出锅的样子。 方才那些被撤下去的大鱼大肉,跟这一桌比起来,倒像是剩饭了。 一旁的王县令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 朱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嘿嘿,宝贝,我师父给的好东西。" 说完,他也不再继续往下解释,而是招呼众人落座:"妙云姐姐、王德发,你们都别站着了,快坐下一起吃。" 说完,小家伙一屁股坐在马皇后的右手边,而妙云则是坐在马皇后的左手边。 朱明拿起筷子,刚准备动手,一扭头发现王县令还在一旁站着,当即喊了一声。 “王德发,别杵在那儿了,快坐下一起吃!” 王德成本来正站在下面候着,闻言浑身一个哆嗦。 “殿……殿下,这不合规矩啊!” 朱明一瞪眼,“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本殿下让你坐你就坐,再说了,这是你家,你搞的这么见外干什么?” 王德发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他也知道这是他家,但是你也不看看坐在主位上的那位是谁? 那可是皇后娘娘! 你让他跟皇后娘娘坐一桌吃饭。 他王德发何德何能?这顿饭要是真吃下去,怕不是明天就得折寿三年! “殿……殿下,微臣还是站着伺候就好,你们吃,不用管我!” 王德发拼命摇头,死活不肯上前。 朱明正要再催,马皇后却抢先一步开口,声音温和道:“王县令,既然明儿让你坐,那你便坐吧,不必在意本宫的身份。” 王德发一听,眼泪都快下来了。 皇后娘娘亲口发话,他哪还敢再推辞? 他哆哆嗦嗦地挪到桌边,先是千恩万谢的谢了恩,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说是坐,其实也只是屁股刚刚挨到椅子边儿。 腰杆挺得笔直,被绷得跟弓弦似的,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 面前的筷子,愣是碰都不敢碰一下。 朱明看他这副胆小谨慎的模样,顿时乐了。 “王德发,你坐着跟罚站似的,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受刑的?” “来,吃块烧鹅!” 说着,朱明亲自夹了一块烧鹅,就要往他碗里放。 王德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忙说道:“殿下使不得,微臣自己来!” 他接过那块烧鹅,捧着碗,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半天都没敢下嘴。 娘啊,你儿子我出息了。 能跟皇后娘娘和六殿下坐一桌吃饭。 而且六殿下还亲自为我夹菜! 六殿下的恩情,一辈子也还不完啊! 第144章 什么叫你家的东西?那是我的! 一桌人正吃着,马皇后忽然放下筷子,开口问道:“明儿,那个李氏,你打算怎么处置?” 朱明嘴里塞着烤肉,腮帮子撑得鼓鼓的,闻言从饭碗里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着马皇后。 “李氏?” 他眨了眨眼睛,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谁是李氏?” 马皇后:"……" 她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这混小子,白天在街上又是打又是杀的,威风凛凛,合着人家姓什么叫什么,压根就没往脑子里记。 徐妙云在一旁看不过去,掩嘴笑道:“殿下,你忘了,李氏就是钱有德的老婆,也就是方才那位李家家主的女儿。” “哦——” 朱明一拍脑门,顿时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她啊,我还当是谁呢。” 他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道:“那老头儿脸肿成那样,谁能认出他闺女是谁啊。” 马皇后:“……”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弹朱明脑门的冲动。 顿了顿,马皇后又开口道: “那你说说,这个李氏,你打算怎么处置?” “那个李家家主说了,愿意出十万斤粮食,换他女儿一条性命。” "你说,这笔生意,你是换,还是不换?" 朱明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我当然不换啊!” 此话一出,满桌都安静了下来。 坐在一旁的王德发,端着碗的手都抖了一下。 那可是十万斤粮食啊! 殿下居然说不换? 他偷偷抬眼看了眼朱明,心里直犯起嘀咕。 要知道,此地刚刚遭过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百姓们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那十万斤粮食要是到了手里,不知道能救活多少条人命! 这分明就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是换了他王德发来做这个决定,怕不是当场就点头同意了。 殿下怎么能不换呢? 徐妙云也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朱明一眼,轻声说道:“殿下可是嫉恶如仇,不屑与那李家家主做这等交易?” 马皇后没有说话,看她的表情,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缓缓开口,循循善诱道: “明儿,你可知那十万斤粮食意味着什么?” “此地刚遭逢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百姓们嗷嗷待哺。” “若是得了这批粮食,你不仅能赈济灾民,收拢民心,还能向你父皇交上一份实实在在的政绩。” “这笔买卖,于公于私,都不算亏。” “你再好想想,不急着做答复!” 朱明放下筷子,看着马皇后,一脸认真道:“娘,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还是不换。” 马皇后表情一怔:“为什么?” 朱明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干嘛要同意啊?” “他李家的粮食,那是他家的吗?” “那是他女婿钱有德贪墨官粮,从百姓嘴里抠出来的!” “说白了,这批粮食本来就是我朱家的!” “他拿着我的粮食,来换他女儿的性命?” “怎么想,都是我吃亏啊!” 朱明越说越气,一拍桌子道: “他倒好,拿我口袋里的东西来跟我谈买卖,还一副他吃了大亏的样子?” “在这里想屁吃呢,门儿都没有!” 马皇后:“……” 徐妙云:“……” 王德发:“……” 满桌鸦雀无声。 三个人看着这位义愤填膺的六殿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们以为朱明不同意,是因为嫉恶如仇,不肯向别人妥协。 结果倒好。 人家压根没想那么深。 人家纯粹是觉得——这笔买卖,亏了。 马皇后扶了扶额,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仆役快步进来,躬身禀报: “启禀殿下,门外黄家家主黄子安求见。” 朱明闻言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的道:“黄子安?我不是让他们都回家了嘛,怎么还有人死皮赖脸地不愿意离开?” 他越想越不耐烦,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去,告诉他,本殿下要歇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轰走轰走——” 仆役应了一声,正要退下。 就在这时, “咳咳。” 一旁突然传来马皇后的一声咳嗽。 朱明身子猛地一僵。 下一秒, 他连忙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改口道: “咳咳,那个……慢着。” “让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 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殿下!殿下!” 黄子安一进门,还没站稳,"扑通"一声,就重重跪倒在地。 他整个人伏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草民黄子安,叩见六殿下!” “草民有罪!草民该死!还望殿下开恩啊!” 朱明:"……" 他举着筷子,愣在了半空。 这是什么情况?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家伙怎么一转头,就跑过来跪地求饶了? 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呀! 徐妙云和马皇后也齐齐看了过来,脸上都带着几分意外。 紧接着,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坐在下首的王德发。 王德发只觉得三道目光像是三把利刃,直直地插在他的胸口上。 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笑道: “殿……殿下,容微臣禀报。” “这四位家主……微臣在宴会开始前,曾向殿下介绍过。” “依微臣观察,城西赵家圆滑,城南黄家……骨头最硬,城北胡家低调,至于李家……” 他话还没说完,朱明就直接打断他。 “等等,你说黄家骨头最硬?” 朱明挑了挑眉,看着地上那位跪得五体投地、抖成一团的黄子安。 "你管这叫骨头最硬?" 王德发:“……” 他扭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黄子安,心里破口大骂。 黄子安!你个老王八蛋! 你平日里在老夫面前,那叫一个硬气! 让你干什么,你不干! 怎么一到殿下跟前,你就软成这副德行? 你这不是拆老夫的台吗! 这下好了,殿下该怎么想老夫? 欺君之罪啊! 王德发越想越慌,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脸上却还要勉强挤出笑来。 "这……这……或许是黄家主今日有感于殿下天威,一时……一时情难自禁……" 朱明懒得听他扯皮,冲地上那人抬了抬下巴: “行了,别嚎了。” “抬起头来。” 黄子安闻言,小心翼翼地把头抬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朱明—— 等等。 有点儿不对。 黄子安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几人的落位。 下一秒,他整个人直接就懵住了。 汉人坐席,最讲究尊卑上下。 谁坐主位,谁坐次位,那是万万错不得的。 主位,只有身份最尊贵的人才能坐。 而此刻—— 主位上,竟然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面容温婉,气度雍容,正慢悠悠地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她身旁还坐着一位年轻姑娘,亦是明艳动人。 至于那位大明最受宠的六殿下,当朝钦差,掌先斩后奏之权—— 竟然坐在了次位上! 黄子安:“!!!” 他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坐在主位上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堂堂六殿下让出主位,甘居次席? 黄子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方才在外面想了一肚子的说辞,此刻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第145章 六殿下,我请求您批准我跟他单 正当黄子安愣神时。 前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你认识我?” 黄子安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回过神来。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与疑惑,把头埋得更低了,老老实实地交代道: “回殿下,草民……草民也是从手下人的口中,听闻过殿下的一些传闻。” “哦?”朱明一听,瞬间起了兴致,“都是些什么传闻?说来听听。” 黄子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草民听闻,殿下自幼便拜入道祖门下,得了仙缘,非同凡人。” “还听闻……殿下掌握一门无上神通,可化身为百丈高的神君,法相天地,威震八方。” 朱明还没说话。 一旁的王德发率先瞪大眼睛。 化身百丈高的巨人? 我怎么不记得这个黄子安这么喜欢吹牛逼? 好家伙,为了拍殿下马屁,连这种瞎话都编出来了? 王德发悄悄抬头,偷偷瞄了一眼朱明和马皇后的脸色。 在他看来,黄子安这通胡编乱造,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皇后娘娘和六殿下,可不是那种喜欢被拍马屁的人,一定会狠狠责罚他的! 王德发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挺起胸膛,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就等着看这黄子安怎么死。 结果,谁曾想—— 朱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哦,没想到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连这事都知道。” 王德发:“!!!” 他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什……什么? 殿下……殿下居然认了?! 这怎么可能? 王德发猛地扭过头,看向马皇后和徐妙云,想看看两人是什么反应? 只见皇后娘娘依旧慢悠悠地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而徐姑娘也只是抿着嘴,神色如常。 仿佛黄子安方才说的那些,不过是一件再稀松不过的一件平常事。 王德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难不成…… 黄子安说的,都是真的? “行了,别绕弯子了。” 朱明身子往后一靠,看着跪在地上的黄子安,慢悠悠地问道: “说说吧,你有何罪?” 黄子安一哆嗦,哪还敢有半分隐瞒。 他伏在地上,像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交代了: “回殿下,草民……草民有罪。” “这些年,草民每月都要给钱有德送银钱。” “多则几百两,少则一百两,从未断过。” “加起来……怕不是有上万两了。” 朱明挑了挑眉,问道: “哦?送这么多钱,你图什么?” 黄子安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说道: “图……图他给草民行个方便。” “草民做些药材生意,常要在县里过路运货,银钱周转,买卖铺面……诸如此类的琐事,都得经他的手。” “给他送了钱,他就不为难草民,有时候还能开开绿灯。” “草民……草民也是没办法啊。” 他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殿下明鉴,草民虽然给他送钱,可草民从来没有欺压过百姓啊!” “草民家的药铺,童叟无欺,明码标价,从不短斤少两。” “就连那药钱涨了价,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药材进价一年比一年贵,山里的药农要价也高,草民不涨价,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草民……草民真的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说完,黄子安重重磕了一个头,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宴厅里暂时安静了一瞬。 可就在这时,一旁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呵,胡说八道!” 王德发铁青着脸,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黄子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黄子安,你说你从来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那你告诉我,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满厅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王德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恨意: “官粮被烧的那夜,本官连夜写了一封密信,要进京呈报陛下。” “我儿自告奋勇,替我送信。” “可他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他的脑袋,就被人割下来,扔在了我家门口。”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能见着!” 说到这里,王县令眼眶已然通红,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些年我一直派人在暗地里偷偷调查,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成功让我调查出一些眉目。” “这件事就是你们四大家族联手做的。” “怎么,如今你倒是有脸说,自己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黄子安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只见他扑通一声,身子伏得更低了,恨不得趴在地上,急声道: “王大人!您儿子的死,跟草民真的无关啊!” “那是胡万动的手!” “是他一人所为,草民绝没有掺和半分!” “等草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令郎已经……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又急忙补充了一句: “而且就连这个消息,还是草民暗地里透露给您的!” “要不是草民冒险传信,您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令郎是死在谁手里!” 王德发呼吸猛地一窒。 这消息竟然是黄子安传出来的?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 王德发死死盯着黄子安,目光里满是怀疑与挣扎,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就算你说的是胡万动的手。” “那胡万……又是怎么知道我儿子的行踪的?” “我儿那夜动身的时候,除了本官,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黄子安既然选择了投诚,那就不可能再有隐瞒,直截了当的说道: “是赵安,是他把你的消息,透露给了胡万。” 王德发瞳孔骤然一缩。 “赵安?城西赵家那个赵安?” “他怎么会知道我儿的行踪?!” 黄子安抬起头,看着王德发,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大人,恐怕您还不知道,您的夫人其实是赵安安插在您身边的卧底。” “您那晚写信、令郎动身的事,就是她,一字不落地报给赵安的。” 王德发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紧接着,他猛地回过神来,死死盯着黄子安,嘶声道: “胡说八道!” “我儿是内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 “她怎么会害死自己的亲儿子?!” “黄子安,你休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他越说越激动。 要不是碍于殿下和皇后娘娘在, 他早就冲上去和黄子安进行一场生死搏斗。 “黄子安,你说她害死我儿子,你可有什么证据?!” “空口白牙,就想往内子身上泼脏水,本官看你是不想活了!” 王德发当即转过头,对着朱明拱手道:“六殿下,我请求您批准我跟他单挑,生死不论!” 第146章 我刚才是不是要少了? 朱明:“……” 他也没有想到一件凶杀案,竟然能扯出这么多内幕。 而且听黄子安的意思。 王德发儿子的死因,还跟他的母亲有关。 这简直有悖人伦常理。 究竟什么样的母亲竟然会选择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小家伙安抚道:“王德发,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请你先别激动,要不咱们先听听黄家主的解释!” “如果他说的是假的,本殿下一定会为你撑腰,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他都随你!” 王德发见状,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暂且饶他一条狗命。 毕竟六殿下都开口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只见他转过头,双目通红,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黄子安,咬牙切齿的说道:“黄子安,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就是拼了这身官服不要,我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黄子安被他这番疾言厉色逼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王大人息怒……草民……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啊!” “这些话,草民也不是凭空捏造的。” “是……是赵安有一回喝醉了酒,亲口跟草民说的!” 王德发呼吸一窒,连忙追问道: “他说什么?!” 黄子安咽了口唾沫,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才低声道: “赵安说……” “他说您的夫人,其实……其实是他养的一条……"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声音猛地卡住,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但满厅的人,都听懂了。 他养的一条…… 狗。 或者说,是比狗还不如的东西。 此刻,全场一片死寂。 王德发呆呆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下一秒。 王德华猛的转身,朝着内宅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要当面找那个女人对质! 而朱明,坐在上首,一动不动。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也没有喊人把王德发给拽回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德发跌跌撞撞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长廊尽头。 那张总是带着点儿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却沉了下来,没有半分笑意。 有些事,可以拿来当笑话看。 有些事,却连他这样的性子,也笑不出来。 此刻,满屋子都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静静地站着,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等待一个结果。 就连皇后娘娘都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没有再动。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 宴厅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凝重。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 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 “贱人——!!” 是王德发的声音。 撕心裂肺,充满了恨意,恨不得把嗓子都给喊哑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乒乒乓乓,乱成一团。 满堂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 结果终于等到了。 朱明缓缓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望着那通往后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女人啊……” 他的话才刚起了一个头。 唰的一声。 旁边的皇后娘娘和徐妙云同时扭头看了过来。 两道不善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小家伙的身上。 朱明浑身一僵, 糟糕, 把娘亲和妙云姐姐给忘了。 小家伙吓得连忙改口道:“咳咳,那个……我是说有一些女人,有一些……” 看朱明急得满头大汗。 马皇后和徐妙云对视一眼,两人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随后,马皇后伸手揉了揉朱明的脑袋,柔声说道: “其实你说的没错,有些女人别说是母亲了,连人都不配当!” 徐妙云跟着附和道:“娘娘说的没错,有道是虎毒还不食子呢,没想到有的人竟然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 话音刚落, 现场又沉默了片刻。 随后,几人将目光重新投向跪在地上的黄子安。 既然方才已经验证了他说的话都是真的,那就说明这小子是真心打算投诚! 这反倒让朱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家伙。 你说杀他吧?他又是唯一主动来投诚的,还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 可你要说放了他吧?他确实又跟钱有德有勾当。 这一时间让朱明犯了难。 而跪在地上的黄子安,偷偷瞄了一眼朱明犯难的脸色,心里明白,自己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一把了。 于是他主动开口道:“殿下,草民知道自己犯了错,所以草民愿意献出全部家产来孝敬殿下,以此来弥补我的过失!” 朱明本来还在犹豫,一听黄子安打算献出全部家产,心瞬间就松了。 “谁要你全部家产?”他一脸嫌弃道:“别整得本殿下跟个土匪似的。” “只要你乖乖听话,本殿下保证你安然无恙。” 小家伙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 你跟他客气,他比你还客气! 而黄子安闻言,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了下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是是是,多谢殿下!" 朱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这样吧,念你是主动投诚,本殿下就罚你一万两,意思意思,长长记性。” 黄子安一听,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 一万两? 说实话,这要是搁在平时。 他得咬着牙,才能从牙缝里挤出这笔钱。 他那药铺看着红火,可一年到头的进项,抛去进药材的本钱、铺面的租子、伙计的工钱,真正能落进口袋的,也就那么多。 一万两,说句实在的,够他肉疼好一阵子了。 可转念一想…… 黄子安又释然了。 这一万两交出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跟钱有德的那些勾当,就此一笔勾销。 意味着他这条命,保住了。 命都保住了,钱算个屁啊! 他当即挤出笑脸,连连答应道: “六殿下放心!草民这就命人把一万两黄金送过来!” 朱明:“……” 他正要端起杯子的手,猛地顿住了。 一……一万两什么? 黄金? 朱明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方才说的,明明是白银啊! 怎么到了黄子安这里,单位就变了,一张口就是黄金? 还这就命人送过来? 好家伙,这一万两黄金,他说得跟送一筐白菜似的? 朱明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上下打量起黄子安来。 不是,做药材生意的,都这么挣钱吗? 小家伙侧过身子,对着马皇后偷偷说道:“娘亲,我刚才是不是要少了?” 第147章 疑似穿越者?无限白粥和咸菜( 马皇后一看自家儿子脸上露出一副“我是不是亏大了”的表情,顿时满脸嗔怪的瞪了朱明一眼,暗地里小声警告道。 “明儿,不许做的太过分!” 小家伙则是挑了挑眉,回了一个“母亲您尽管放心”的眼神。 随后,朱明坐直身子,看着前方拘谨不安的黄子安。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道: "那个……你别紧张,本殿下问你一个小小的问题,你家里一共有多少家产啊?" 黄子安心头猛然一紧,还以为殿下突然又改变主意,准备要他全部家产。 他咬了咬牙,虽然很是心痛,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回殿下,草民若是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变卖了,差不多能凑出五万两。” 朱明脱口而出:“五万两白银?” 黄子安表情一愣,随即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朱明,然后才说道:“回殿下,当然是黄金了,如果只是银子的话,我哪有一万两黄金来交罚款啊!” 卧槽,他说的好有道理啊! 朱明沉默了。 五万两……黄金?! 不是银子,是黄金啊! 就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县城,竟出了一个亿万富翁。 这要是让老朱知道,黄子安明天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今晚就有一伙劫匪闯入他的家中。 领头的操着一口淮西方言,让大家赶紧搬东西。 朱明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 糟了。 刚才装逼,好像装过头了。 那句“谁要你全部家产,别整得我跟个土匪似的”。 他现在能收回吗? 在线等,挺急的。 朱明端起桌子上的冰镇饮料,借着喝水的功夫,把脸藏在茶杯后面,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自我安慰道。 没事,没事。 我可是堂堂大明皇子,不就是一点钱吗?整的跟谁没有似的! 再说了,黄子安不是已经答应要交一万两的罚款了。 这波,不亏。 …… 不亏个屁啊! 那可是整整五万两黄金啊! 朱明此刻心里仿佛突然出现一个q版小人,正泪眼朦胧的咬着手帕,眼睁睁地看着钱钱长了翅膀,就这么飞走了。 而底下的黄子安,见六殿下不说话,心里是越来越慌。 六殿下怎么不吭了?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在点我呢,还是点我呢,还是点我呢…… 我是不是应该懂事一点儿? 就在黄子安准备开口的时候。 台上的马皇后抢先一步,她看着黄子安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倒也没摆什么皇后娘娘的架子,温声安抚道: “黄家主,我家明儿性格顽皮,又被我从小宠到大,所以方才说了一些不合理的话,还望黄家主莫怪!” 黄子安连忙摆手道:“那怎么会,六殿下天资聪慧,实乃……” 等等!他好像发现了一处华点。 这个女人刚才是不是说了一句我家明儿? 六殿下是她家的,那她岂不是……? 黄子安猛地瞪大双眼,一脸惊恐的看着马皇后,再看看六殿下,再看看马皇后…… 这时,徐妙云主动介绍道:“黄家主,这位便是当今皇后娘娘,也是六殿下的嫡母。” “皇……皇后娘……娘!” 虽然黄子安心中早有准备,但也没料到来的会是皇后娘娘。 于是这家伙两眼一黑,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 “草民黄子安,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不必多礼。” 黄子安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却也只敢弓着腰,不敢抬头。 可马皇后却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正好本宫这里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黄子安心头一紧,连忙拱手道:“娘娘请讲,草民定然知无不言。” 马皇后看着他,缓缓开口道: “方才在宴上,李老太爷愿意出十万斤粮食,来赎回他女儿的命。” “依你看,他为何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 马皇后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莫要跟本宫说什么父女情深。” 黄子安一愣,随即心里暗暗一凛。 这位皇后娘娘果然不简单。 他原本还想拿“骨肉亲情”来搪塞过去,可人家一句话就把路给堵死了。 马皇后接着说道:“本宫不是什么养在深宫里的大小姐。” “这些年,本宫见过的黑暗与龌龊,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有的人,为了一两银子,就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卖了。” “而有的人,为了一顿饱饭,就能把自己的亲儿子推进火坑。”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骨肉情深''四个字。” “可这位李老太爷,一张口就是十万斤粮食,本宫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劲。” 马皇后说着,目光淡淡地落在黄子安身上:“你是个明白人,说说吧。” 黄子安心头一跳。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低声道: “回娘娘,这件事,您要是去问别人,别人多半不知道。” “可您问草民,那可真是问对人了,草民……恰好知道一些内幕。” 马皇后眼神微微一凝。 “哦?说来听听。” 黄子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李老太爷愿意花十万斤粮食,赎回他女儿的命,这件事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其一,是他和钱有德的勾当,他女儿全都知道。” “钱有德这些年贪了多少、吞了多少、那官粮是怎么烧的,桩桩件件,那位李家小姐可都看在眼里。” “她要是落到殿下手里,一旦开了口,那李家可就彻底完了。” “所以这十万斤粮食,与其说是赎命,不如说是买她女儿那张嘴。” 马皇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黄子安咽了口唾沫,又继续说道: “这其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以草民来看,恐怕是为了一个男人。” 马皇后眉头微蹙。 “男人?” “是。” 黄子安点点头。 不过谈起那个男人,他也有少许困惑:“那个男人的来历,草民也说不清楚。” “他好像……是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了咱们这个县城里的。” “先前谁也没见过他,也没人知道他是打哪儿来的。” 马皇后问:“那他跟这个李家,有什么关系?” 黄子安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 “回娘娘,这事儿说起来还挺蹊跷。那男人,约莫是一年前来到咱们县城的。” “他刚到的时候,穿的那身衣裳,草民活了大半辈子,见都没见过。” “花花绿绿的,料子也怪,既不是绸缎,也不是棉布,摸着滑溜溜的,跟……跟什么似的,草民也说不上来。” “最怪的是,他说话,谁也听不懂,叽里咕噜的,跟念经似的,问他从哪儿来、叫什么名字,他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刚到县城那几天,他就蹲在城门口,跟个傻子似的,也不知道讨饭,也不知道找活儿干。” “眼看着就要饿死了。” 黄子安顿了顿,看了一眼马皇后的脸色,才继续说道: “后来,是李老太爷的女儿,也就是钱有德的老婆,路过城门口,见他可怜,给了他几个馒头。” “打那以后,那男人就跟着李家小姐了,李家小姐给他找了住处,教他说话,教他认字,还给他取了个名字。” "叫……叫什么来着……" 黄子安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好像是叫华安什么来着?草民也记不太清了。” “总之,从那以后,那男人就一直住在李家。” “对外,李家说他是远房亲戚。” “可实际上……” 黄子安说到这里,瞥了一眼后院,鬼鬼祟祟的说道: “草民有一回半夜去李家送药材,亲眼瞧见那男人从李家小姐的房子里出来。”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黄子安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两人绝对有什么猫腻! 马皇后闻言,眉头忽然皱起,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钱有德的老婆,一个有夫之妇,居然在自己家里养着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这个小县城,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而朱明听完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有意思。” 他摇了摇头,啧啧称奇道: “钱有德那厮,平日里就喜欢往别人老婆的被窝里钻。” “合着他自己的老婆,也在外面养汉子?” “这两口子,还真是臭味相投,各玩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马皇后闻言,满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朱明一缩脖子,连忙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端起那杯冰镇国窖,假装喝茶。 可茶杯举到嘴边, 他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奇装异服。 说话讲不通。 突然出现在县城。 这几个词凑在一起,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朱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 这描述…… 怎么那么像他脑子里那份记忆里,那些小说中写的—— 穿越者? 朱明不是穿越者。 他是土生土长的大明人,是马皇后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 可自打他记事起,脑子里就多出了一份不属于他的记忆。 那份记忆里,有高楼大厦,有汽车飞机,有手机电脑,有各种各样他闻所未闻的奇技淫巧。 还有数不清的小说、段子、顺口溜。 他平日里那些张口就来的“现代话”,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吐槽,全都是从这份记忆里学来的。 朱明曾经偷偷琢磨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 他觉得最合理的解释是—— 大概是有个倒霉的穿越者,好不容易穿到了大明。 结果刚落地,就被天道给制裁了。 人没了,魂散了,可关于现代的的那点记忆,却阴差阳错地留在了他朱明的脑袋里。 别忘了,马皇后刚怀上朱明的时候,恰逢大明刚刚建国。 他老爹朱元璋,也正是在那一天正式登基,号称洪武大帝。 一个新的王朝,在血与火中诞生。 这要说朱明身上没点儿气运,那也说不通啊! 否则大千世界这么多,为何偏偏他的嘀咕能被太上老君给听到。 这时,徐妙云提出疑问: "不对,你方才说李老太爷肯花十万斤粮食来救他女儿,是跟这个男人有关?" 黄子安连忙点头:“是的,草民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欺瞒殿下和娘娘。” 徐妙云不解道:“那本姑娘倒要问问,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本事?” “值得李老太爷愿意花十万斤粮食这么大的代价,也要把他女儿保下来?” 黄子安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这才压低声音道: “回殿下和娘娘,这事儿说出来您们可能不信。” “那个男的他会仙法,他能凭空变出吃的来。” 话音刚落,马皇后和徐妙云齐刷刷扭头看向朱明。 那两道目光意味深长。 朱明先是不懂什么含义,后来意识到什么,立马叫屈道: “哎哎哎,你们可别乱想啊!” “人家老黄方才说了,那是个男人!” “我还是个小孩子呢!” “再说了,人家一年前就来这县城了,我一年前还待在皇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越说越急,脸都涨红了,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冤枉一样。 马皇后和徐妙云见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我们方才什么都没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徐妙云也跟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 “是啊,殿下,我们什么都没说。” 朱明:"……" 他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什么叫什么都没说? 你们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是不是你干的!” 朱明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她们。 马皇后失笑的摇了摇头,随后继续接着盘问黄子安。 “你说他能凭空变出吃的?” “是。” 黄子安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草民也是听李家的下人说的。” “说那个男人,只要嘴里念念有词,手一挥,面前就能凭空冒出一碗白粥,一碟咸菜。” “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永远也吃不完。” “草民一开始以为是谣传,可后来……李家的下人,确实天天都在喝白粥、吃咸菜。” “顿顿如此,从不间断。” “而且那男人,从来不去买米,也不去买菜。” “您说奇不奇怪?” 朱明:“……” 嘴里念念有词。 手一挥。 就能凭空变出白粥和咸菜。 还要多少就有多少。 这几个特征凑在一起…… 朱明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系统。 这他妈是个系统啊! 在他脑子里凭空冒出的那份异世记忆里,这种套路他见多了。 穿越者+系统,这是标配。 只不过…… 别人的系统,要么能召唤千军万马,要么能点石成金,最次也能产个黄金白银。 这哥们儿的系统,就只是产个白粥和咸菜? 朱明放下茶盏,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系统……是不是有点太鸡肋了? 还不如他的签到系统呢! 合着你好不容易穿越一趟,就只是为了来大明喝白粥吃咸菜? 不过转念一想,朱明又释然了。 白粥咸菜虽然上不了台面,可在这灾荒之年,能有口白粥喝,那就是活命的东西。 难怪李老太爷肯花十万斤粮食来救回他女儿。 有这么一个能无限产吃的玩意儿在手里,灾年里,那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粮仓啊。 朱明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笑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第148章 她还能是当今皇后娘娘不成? 既然李家的事情已经搞清楚了,那么接下来再说说黄子安这个人吧! 朱明上上下下,把黄子安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 这老小子,看着很怂,骨头也软。 可仔细一琢磨! 整个县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钱有德的老婆私下里养了一个野男人,他知道。 那个男人会仙法,能无限变出白粥和咸菜,他也知道。 王德发的老婆是赵安派过来的卧底,他还是知道。 甚至连胡万杀了王德发儿子这种要命的秘辛,他都一清二楚。 这满城四大家族的底裤,几乎都被他摸了个遍。 一个开药铺的,不好好想着怎么卖药材,反倒是把情报工作做得这么到位? 这家伙是个人才啊! 朱明眼神一动,心底生出一丝招揽之意: “黄子安。” 黄子安浑身一紧,连忙伏低身子: “草民在。” 朱明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你说你一个开药铺的,怎么城里什么事情都知道?“ 黄子安表情一愣,不明白殿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干笑道: “殿下说笑了,草民是做买卖的,消息灵通些,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朱明点了点头:“说得好,消息灵通确实不是什么坏事。” 说完,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看着黄子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那你想不想换一份工作?” 黄子安一愣,没反应过来:“殿,殿下的意思是?” 朱明也不绕什么弯子,直接了当道:“你是个人才,不应该只窝在一个小小的县城里。” “正好我这边缺一个搞情报的,你既然这么能打听,不如以后就跟着本殿下干。” “你帮我打探消息,我赐你荣华富贵,怎么样?” 黄子安:“!!!” 他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朱明。 他刚刚没有听错吧? 他黄子安,今晚是来干什么的? 是来投诚、是来自首、是来求殿下饶命的啊! 他出门的时候,都已经跟家里人交代好后事,抱着必死的心态来的。 他甚至都想好了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殿下抄家、下狱、砍脑袋。 可谁曾想—— 殿下不但没有治他的罪,反倒还要招揽他? 黄子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幸福来得太突然,他差点儿没挺住,当场直接晕过去。 下一秒,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脑袋磕得咚咚响。 “多谢殿下赏识,草民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从今往后,草民的这条命,就是殿下您的!” “殿下让草民往东,草民绝不往西!殿下让草民摸谁家的底,草民就摸谁家的底!” “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朱明被他这阵仗给逗乐了,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磕了,再磕脑袋都肿了,起来说话。” 黄子安这才抹着眼泪站起来,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却又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狂喜。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黄子安,总算是抱上大腿了。 而且还是史上最粗的那条大腿。 大明最受宠的六皇子,奉旨巡察天下的钦差大臣,手握先斩后奏之权,最关键的是殿下还是成功拜入道祖门下的得道仙人! 跟着这样的人,别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就是在京城他黄子安都敢横着走路! 黄子安越想越激动,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朱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收服黄子安,只是他心血来潮,临时做的决定。 但这笔买卖,不亏。 而李家大宅,内堂。 李老太爷一进房门,方才在宴会上那副卑微恭顺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只见他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啪嚓——” 瓷片四溅,茶水淌了一地。 “小畜生!” 李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县令府邸的方向,破口大骂道:“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耀武扬威!” “还什么钦差大臣,先斩后奏......” “老夫纵横这县城几十年的时候,他还在他娘肚子里呢!” 他越骂越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要不是那圣旨压着,老夫今天非得……” “老爷,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急促而又充满担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稍后,李府的老管家李福,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他是李老太爷的心腹,跟着李家几十年,忠心耿耿,李家大大小小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李福进门后,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瓷片,低声道: “老爷还请息怒。”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李老太爷喘了几口粗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才咬着牙问道: “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李福垂下头,声音低沉道: “回老爷,小姐还被六殿下扣着。” “方才宴上,殿下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李老太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扣着?” “他敢!”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老夫都已经拿出十万斤粮食了,他还想怎么样?” “真当老夫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李福在一旁,也跟着叹了口气: “老爷,这六殿下似乎有些不好对付。” “年纪不大,心却狠得很。” “钱有德说杀就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他身边那个侍女,看着也不简单。” “老爷您注意到没有,那六殿下对她,似乎有些忌惮。” 李老太爷冷哼一声: “忌惮又如何?”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老夫就不信了,她还能把天翻过来,真当她是当今皇后娘娘啊!” 李福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 “老爷,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小姐还在他的手里,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李老太爷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耗着?” “老夫为什么要耗着?“ 他看向李福,一字一句道: “明天,咱们开仓放粮。” 李福一愣: “放粮?” “没错。” 李老太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把城西那三个粮仓,全都打开。” “明天一早,在城门口设粥棚,施粥赈灾。” 李福更加不解了: “老爷,这是为何?” “咱们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干嘛要便宜那些贱民?” 李老太爷摆了摆手,打断他道: “愚蠢,你懂什么?” “放粮的时候,记得把话放出去。” “就说这粮,是小姐心疼百姓,特意让老夫放的。” “小姐心善,见不得百姓挨饿,早就劝老夫开仓赈灾。” “如今她被六殿下冤枉扣押,百姓们……总该说句公道话吧?” 李福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过来。 “老爷的意思是......借百姓的嘴,逼六殿下放人?” 李老太爷冷笑一声道: “不错,他六殿下不是号称钦差吗?不是要巡察天下、为民做主吗?” “老夫倒要看看,全城百姓都跪着求他放人的时候,他放不放!” “他要是不放,那就是与民为敌,跟钱有德那种贪官污吏,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不用老夫动手,自然有人替老夫说话!” 李福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老爷高明!这一手,实在是高!” 李老太爷靠在椅背上,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志在必得的阴笑。 “小畜生,跟老夫斗?” “你还嫩了点。” 第149章 概念性道具?复制镜!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 朱明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子,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嘴里倒先念叨了一句: “签到!” 话音刚落, 脑海里便响起一道机械的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完成当日签到,获得:青铜宝箱x1!】 朱明伸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脸随意的挥了挥手。 “开吧开吧,反正也只是一个青铜宝箱,没什么好值得期待的。” 【叮!恭喜宿主获得:复制镜】 【复制镜(出自哆啦a梦世界):可以复制一切东西。将物品放在镜子前,镜子里会变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复制品。】 朱明:“???” 他打哈欠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仿佛被人施展了定身术。 复制镜? 能复制一切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金光一闪。 一面一米多高的落地镜,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稳稳地立在地上。 朱明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方才早起的那点儿困意,早就被甩到了九霄云外。 “阿珍,你来真的?” “青铜宝箱能开出这玩意儿?“ 朱明绕着镜子走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伸手敲了敲镜面,梆梆作响。 “这东西如果真如介绍的那般,跟哆啦a梦里的是同款道具,那它应该算是一个概念性的道具!” 朱明双眼放光,打算亲自验证一下它的威力。 于是,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金元宝来。 这枚金元宝约莫十两重,是昨晚黄子安刚上交的罚款,正好可以拿来验证一下。 朱明把金元宝端端正正地摆在镜子前面,退后两步,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朱明:“……” “坑爹呢这是?” 他刚想吐槽两句,镜面忽然泛起一阵水波似的涟漪。 紧接着,镜面上多出了一锭金元宝!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镜子里, 和外面那锭并排而立,仿佛本来就该在那儿似的。 朱明眼睛猛然一亮。 “成了?”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朝着镜面探了过去。 手掌穿过镜面,就像伸进了一汪清水里,凉丝丝的。 他在里面摸索了几下,很快就摸到了一个硬邦邦、沉甸甸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正是一锭金元宝。 朱明低头看了看左手的金元宝,又看了看右手的金元宝。 两锭金元宝,并排摆在他的手心。 一样的大小,一样的形状,一样的成色。 朱明拿起其中一锭,用牙齿咬了咬。 软的。 是真金。 他又拿起另一锭,同样咬了一口。 也是软的。 也是真金。 “omg,你吓到我了……” 朱明的手开始发抖,两锭金元宝在他手里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十两黄金。 他原本只有一锭,现在变成了两锭。 也就是说, 他刚才什么都没干,就这么往镜子前一放,凭空多出了十两黄金? 朱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盯着这两锭金元宝看了半天,忽然皱起眉头。 “等等……” 朱明拿起那两枚金元宝,左右翻看,仔仔细细地对比了起来。 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不同。 原先那锭金元宝的左下角,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不知道是谁搞的。 可复制出来的这锭,那道划痕居然跑到右边去了! 朱明:“???” 他愣了三秒,随即便反应过来。 “哦——” “我想起来了,是镜像。” 朱明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他想起来了,当初翻看异世记忆的时候,哆啦a梦里就讲过这个设定。 复制镜复制出来的东西,都是左右翻转的镜像,跟照镜子一个道理。 据说当初设计这个道具的时候,特意加了这么一条限制,就是为了防止人类大肆复印钞票,搞乱金融秩序。 毕竟钞票上的编号、图案都是有方向的,一镜像就露馅了。 想到这里,朱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锭金元宝。 左边那锭划痕在左,右边那锭划痕在右,泾渭分明。 然后—— 朱明:“……” 他沉默了三秒,忽然笑出了声。 “呵,我真傻。” “镜像就镜像呗,这跟复制黄金有什么关系?” “这玩意儿又不是钞票,又没有编号,管它划痕在左边还是右边,影响它是纯金的吗?影响它值钱吗?” “难不成我去花银子的时候,人家还会拿着金元宝仔细研究划痕在哪边?” 朱明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担忧简直是多此一举。 金元宝又不是字画,也不是什么印章,管它镜像不镜像的,能花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既然一锭能变两锭…… 那两锭呢? 朱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两锭金元宝一起摆在了镜子前面。 又是三秒过后, 镜面再次泛起涟漪,里面多出了两锭金元宝。 朱明伸手去掏。 一锭。 两锭。 加上原来的两锭—— 一共四锭! 朱明看着面前摆放的四锭金元宝,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四锭。 每锭十两。 一共四十两黄金。 一分钟前,他还只有十两,如今有了四十两。 这生钱速度简直比抢劫来的还要快! 下一秒,朱明直接把面前的四锭金元宝全部推到了镜子前面。 “再来!” 接下来的一幕就是:四变八、八变十六、十六变三十二…… 没过多久—— 朱明的面前,就摆满了金元宝。 金灿灿的,黄澄澄的,跟一座小山似的,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朱明瘫坐在金元宝堆里,随手抓起一锭,在脸上蹭了蹭,嘿嘿直笑。 “发财了……” “这次本殿下是真的发财了……” 有了这个道具, 他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以后他朱明就是大明最有钱的人了。 什么国库,什么内帑,什么世家大族的百年积蓄,在这面镜子面前,那都不叫事儿! 只要他愿意,明天就能把整个大明的黄金给翻一倍。 朱明越想越得意,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等等……” 朱明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既然黄金能复制。 那……别的东西呢? 比如他之前获得的那些道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朱明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里,正挂着一个金灿灿的镯子。 金刚镯:…… 第150章 说话呀,我咄咄逼人吗? 朱明一直怀疑这个镯子,其实就是太上老君的那个法宝。 可惜他没有证据。 而且他上次还特意拿着镯子问过, 问它是不是太上老君的金刚镯?结果镯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法宝不都应该有器灵吗? 不都应该很有脾气吗? 不都应该认主以后跟主人聊聊天,吹吹牛什么的。 怎么一到他这里,就跟个闷嘴葫芦似的,三棍打不出一个屁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镯子的威力他可是见过的,非常厉害! 可大可小,还可以收容万物…… 如果复制镜能把它给复制出来,那绝对是血赚! 到时候多复制几个,给他娘亲一个,给大哥一个,给四哥一个,还有妙云姐姐一个。 小家伙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的算着。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算到最后,小家伙满意的点点头。 “嗯,差不多就这些了!” “等以后再获得其他好东西,每个人都分一份,谁也不落下!” 小家伙越想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全家都佩戴着顶级法宝,在大明横着走的画面。 可就在这时, 朱明忽然愣了一下。 “等等……” “我刚才是不是把谁给漏了?” 朱明掰着手指头又算了一遍。 娘亲一个,大哥一个,四哥一个,妙云姐姐一个。 “没算错呀,就这几个!” 朱明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到底漏了谁,最后索性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不想了,应该没漏。” “要是真漏了,回头再给他补上不就行了!” 朱明嘿嘿一笑,随后把金刚镯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这镯子看着不大,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表面无瑕,通体金黄,一看就不是什么凡物。 稍后,朱明小心翼翼的把金刚镯摆在镜子面前,然后退后几步,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镜面。 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镜面风平浪静,一点涟漪都没有。 朱明:“???” “嗯?什么情况?” 朱明皱了皱眉头,凑上前去,又等了一会儿。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镜面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且朱明放金刚镯的位置处,镜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就仿佛前面放着的是一团空气。 “这不对啊……” 朱明挠了挠头,一脸的疑惑。 “难道是我摆的位置不对?” 小家伙把金刚镯拿起来,换了一个房间,又重新摆了回去。 结果还是没反应。 朱明又试着把金刚镯立起来,倒过来放,斜着放,甚至还在镜子面前晃了晃。 镜面依旧毫无动静。 朱明:“……” 难不成是这件法宝位格太高,复制镜复制不过来? 要不换一个? 朱明将金刚镯重新挂回脖子上,随后从兜里掏出美食餐布,放在镜子面前。 结果还是不行! 这下,朱明终于忍不了了。 “行啊……” “金刚镯复制不了,我还可以理解,毕竟这来历不明,很有可能是太上老君的那个。” “但一块破餐布,你也复制不了?你在这演我呢?” 朱明越说越气,声调也逐渐拔高。 “这是什么垃圾道具?不是说可以复制一切东西吗?一切呢?啊?一切在哪呢?” “就这也配叫复制镜,退货,老子要退货!” 朱明最后干脆一把抓住复制镜的镜框,使劲摇晃了起来。 “说话呀,你给我说话呀!” “我咄咄逼人吗?我咄咄逼人吗……” 朱明一边摇一边骂,骂的唾沫横飞。 就在这时。 他忽然脸色一变,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不好,尿急……” 朱明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一脸纠结。 再骂一会儿? 万一骂着骂着再尿裤子,那可就太丢人了! 朱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先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他指着复制镜,恶狠狠的撂下一句狠话。 “你给我等着,待会再过来骂你!” 说完,朱明便捂着肚子,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只剩下那面复制镜,安安静静的立在原地,镜面光洁如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朱明离开没多久。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身穿素色长裙的徐妙云走了进来。 她是来喊六殿下起床的。 “殿下,该起——” 徐妙云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床上空荡荡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显然人已经起来了。 可是这人去哪了? 就在她疑惑之际,目光一扫,忽然被角落里那堆金灿灿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徐妙云:“!!!”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堆东西。 金元宝! 满满一大堆金元宝,堆的跟小山似的,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徐妙云数了数,一锭、两锭、三锭…… 数到最后,她自己都数晕了。 这得有多少个呀? 几十锭?还是上百锭? 徐妙云先是惊讶,随后无奈的笑了笑。 “殿下还真是任性,这么多钱就这么随意的放在这里,也不怕被人给偷了!” “这要是被下人看见,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呢!” 徐妙云叹了口气,正准备帮朱明把这些金元宝给收起来。 忽然—— 她的目光被旁边一面镜子给吸引住了。 “嗯?这是什么东西?” 徐妙云好奇地走了过去。 只见这面镜子约莫一米多高,立在地上,镜框是某种不知名的材质,看着古朴而又精致。 最让她惊讶的,是镜面。 太亮了! 古代只有铜镜,哪怕磨得再光亮,照出来的人影也总是朦朦胧胧的,像是隔了一层雾。 可这面镜子不一样。 镜面光洁如洗,照出来的人影清晰得可怕,连脸上的一根汗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徐妙云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是……我?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也抬起手,摸了摸脸。 动作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徐妙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模样。 原来我的眉毛,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我的眼睛,是这个形状的。 原来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 原来……我长这个样子啊。 徐妙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变得复杂起来。 有惊讶,有好奇,有欣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似的。 第151章 吃我一招雷欧飞踢! 不知道过了多久。 徐妙云终于从臭美中醒了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照个镜子都能照半天!” 徐妙云摇了摇头,转身开始替朱明收拾起地上的金元宝。 这么多钱随意堆在地上,总归不像样子。 徐妙云蹲下身子,一锭一锭的把金元宝给捡起来,整整齐齐的码在一旁。 她没有注意到—— 在她身后的那个镜子里,那个“徐妙云”同样也转过身子,同样蹲在地上,同样伸出手,同样一锭一锭地捡着镜子里的金元宝。 两者动作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就好像,镜子里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徐妙云,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徐妙云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的收拾着地上的金元宝,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显然心情不错。 而她丝毫没有察觉到—— 镜子里的那个徐妙云,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缓缓的转过头,一双充满贪婪、狡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子外面的徐妙云。 随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般的笑容。 那笑容诡异至极,看的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紧接着,她伸出双手按在镜面上。 然后,整个人从镜子里一点一点地钻了出来。 就像是从水里走出来一样。 镜面泛起阵阵涟漪。 下一秒,那个表情阴冷的徐妙云终于从镜子里钻了出来。 而她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伸出双手,一步步逼近那个蹲在地上的徐妙云。 一步、两步、三步…… 她离徐妙云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阴冷。 而现实中的徐妙云依旧毫无察觉。 她刚捡完最后一锭金元宝,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站起来,嘴里还嘟囔着。 “这么多金元宝,也不知道殿下是从哪儿弄来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朱明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走了进来。 “这黄子安有毛病吧,本殿下尿尿,他也在一旁看着……”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房间里有两个妙云姐姐! 一个背对着他,正准备站起身子。 还有一个,鬼鬼祟祟伸出双手,已经来到了前面那个的身后,眼看着就要掐上她的脖子。 朱明:“???”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有两个妙云姐姐? 朱明脑子一片空白。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忽然想起来了。 这个复制镜,还有一个缺点! 当初翻看异世记忆的时候,里面就有讲过。 这面复制镜,还可以复制人。 但是它复制出来的人,是有自我意识的。 而且,他们想要取代现实中的人。 怎么取代?要么杀掉本体,要么就把本体扔进镜子里。 “卧槽!!!” 朱明瞬间红了眼。 他来不及多想,朝着徐妙云大吼一声。 “妙云姐姐,趴下!” 徐妙云正准备站起身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朱明的吼声,整个人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扭过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了。 结果这一扭头,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因为她看到自己的身后,竟然还站着另一个“自己”!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发型。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自己”的脸上,挂着一抹阴冷诡异的笑容。 而且,那个“自己”的双手,正朝着她的脖子伸过来! 指尖都快要碰到她的皮肤了! 徐妙云:“!!!”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而另一边, 朱明提醒完后,直接飞身一跃,整个人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那个坏的“徐妙云”冲了过去。 在空中,他猛地抬起右腿,使出了一招—— 雷欧飞踢!!! 这一脚,蕴含了他全部的力量,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踹向了那个坏的“徐妙云”。 那个坏的“徐妙云”刚准备动手,突然听到身后的吼声,下意识地回过头。 她看到朱明一脚踹来,脸色骤变,连忙开口想要狡辩:“殿下,你听我解释,我才是真的……” 只是话还没说完。 “砰!!!” 朱明这一脚,直接将那个“坏的徐妙云”踹成了两折叠,口水都飞了出来。 而现实中的徐妙云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挂上一副惊恐、痛苦的表情。 虽然这一脚,不是踹在她自己身上。 但是那个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啊。 一样的脸,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身形。 看着另一个自己被朱明一脚踹成两折叠,这让徐妙云产生一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就仿佛那一脚是踹在了她自己身上。 “嘶——,好疼!”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 可她就是觉得自己的胸口,也跟着隐隐作痛了起来。 至于那个坏的徐妙云,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 她的后背恰巧撞在了镜面上。 镜面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然后,那个坏的徐妙云就像是被镜子吞掉了一样,整个人嗖的一下被吸进了镜子里。 镜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房间里,只剩下朱明保持着飞踢的姿势,单脚站立,另一只脚还伸在半空中。 以及瘫坐在地上,一脸惊魂未定的徐妙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朱明收回了自己的脚,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他看了一眼那面恢复平静的复制镜,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的妈呀……” “刚才实在是太险了。” “这要是晚来一步,妙云姐姐可就……”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不行,这面镜子太危险了,不能就这么放在这里。 万一待会儿再复制出个什么东西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想到这里,朱明赶紧四下看了看,从角落里翻出一块黑布。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镜子前面,一把将黑布罩了上去,把整个镜面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呼……” 做完这一切,朱明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这玩意儿放在房间里,始终是个隐患。 万一哪天黑布掉了呢? 万一有人好奇掀开看了呢? 不行,得把它收起来。 朱明点了点头。 随后,他伸出双手,抓住复制镜的镜框,用力往上一抬。 然后—— 就这么往自己的口袋里一塞。 没错,就是口袋。 一个一米宽、将近两米高的落地镜,就这么被他塞进了一个十厘米大小的口袋里。 别问是怎么塞进去的。 问就是你没看过哆啦a梦啊? 哆啦a梦怎么塞的,他就是怎么塞的! 朱明拍了拍口袋,确认镜子已经老老实实待在里面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好了,搞定。” 第152章 跟女人讲道理,圣人来了都讲不 朱明转过身子,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徐妙云,脸色发白,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惊恐。 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魂一幕中回过神来。 朱明连忙走上前,蹲下身子,一脸关切地问道:“妙云姐姐,你没事吧?” “你有没有受伤?刚才那家伙有没有碰到你?” 徐妙云抬起头,看了朱明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过了好半天,她才压下心中的惊恐,声音发颤道:“殿,殿下,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两个我出现?” “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一边说,还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如果方才不是六殿下及时出手相救,她恐怕就…… 朱明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事说起来,也怪他。 要不是他把复制镜拿出来,又没及时收起来,也不会闹出这么一档子事。 朱明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讪讪解释道: “这个嘛……说来话长。” “简单来说呢,刚才那面镜子,叫复制镜。” “它的能力呢,就是可以复制一切东西。” “你把东西放在镜子前面,它就能给你复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徐妙云听得一脸茫然:“复制一切东西?” “没错。” 朱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像黄金啊,银子啊,珠宝啊,什么都能复制。” “但是呢,这玩意儿有个缺点。” “它不光能复制死物,还能复制活物,就比如人。” 徐妙云:“!!!”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活……活人?” “没错。” 朱明叹了口气,说道: “你刚才站在镜子前面照了半天,镜子就把你给复制了一个出来。” “复制出来的那个你呢,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她是有自己的意识的。” “而且,她的想法跟你不一样。” “她想要取代你。” 徐妙云听得浑身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取代我?” “没错。” 朱明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她会杀掉你,然后代替你,活在这个世界上。” “到时候,没有人能分辨出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因为你们两个,从里到外一模一样。” 徐妙云听完后,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了。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仿佛那个复制出来的自己,还在旁边似的。 “那……那她……” “放心,我已经解决了。” 朱明摆了摆手,安慰道:“我刚才一脚把她踹回镜子里去了。” “而且这面镜子我已经收起来了,不会再随意拿出来。” “你就放心吧,没事了。” 徐妙云看着朱明,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后怕,但至少危机已经解除了。 这时,朱明摆了一个pose,抬起头,一脸得意的对着徐妙云说道:“妙云姐姐,刚才我那一脚,帅不帅?” 徐妙云回想了一下刚才朱明飞身踹人的姿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姿势,怎么看怎么奇怪。 但不可否认的是—— 确实挺帅的。 徐妙云刚准备夸赞两句, 但下一秒,她仿佛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猛地一变。 “等等……”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向朱明。 刚才那一脚…… 好像踢得挺用力的啊? 虽然那个人是复制出来的假货,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但是…… 那个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一样的穿着。 朱明那一脚,踹得又是那么用力。 她刚才在一旁看着,总感觉那一脚是踹在自己身上一样。 一想到这里,徐妙云的眼神就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她盯着朱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颇为“核善”的笑容。 “殿下……” 朱明正得意的摆着几个pose。 突然听到徐妙云用这种语气喊他,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干笑道:“啊?妙云姐姐,怎么了?” 徐妙云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问问殿下,刚才那一脚踢得挺爽的吧?” 朱明:“???” 他一脸茫然道:“啊?什么挺爽的?” “少装糊涂。”徐妙云冷哼一声,满脸娇嗔道:“刚才殿下踹那个假货的时候,可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咔嚓’一声,我听着都疼。” “而且那个假货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殿下踹得这么用力,很难不让人怀疑……” “殿下是不是在假公济私,借机报私仇啊?” 朱明:“!!!”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哈?!” “妙云姐姐你这是什么话!” “我朱明是那种人吗?!” 朱明慌了,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是的妙云姐姐,你听我解释!” “我刚才那是太过担心妙云姐姐的安危,一时情急,所以才稍微用力了一些!” “绝对不是什么假公济私,借机报仇!” 可朱明忘了一件事。 你跟女人讲道理,那岂不是和对牛弹琴一样? 尤其还是在气头上的女人。 孔子来了都讲不赢啊! 小家伙眼睛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只见他猛的抬起头,看向徐妙云的身后,一脸惊讶地喊道:“娘亲,你来了!” 徐妙云脸色一变,顾不上找朱明算账,立马转过身子,弯腰行礼,恭恭敬敬的喊道:“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然而话音落下,没有人回应。 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徐妙云:“???” 什么情况? 皇后娘娘怎么不说话? 她偷偷抬起头往前一看,眼前哪有什么皇后娘娘,连个人影都没有。 徐妙云:“……” 她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上当了。 随后她猛的扭过头,果不其然,朱明已经一溜烟跑到了门口。 只见他一只手扶着门框,扭过头冲着徐妙云做了一个鬼脸,嬉皮笑脸的说道。 “妙云姐姐,其实我骗了你!” “刚才那一脚确实挺爽的!” 徐妙云的脸瞬间黑了。 “朱——明——!!!” 小家伙一看情况不妙,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那速度快的就跟一阵风似的,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只留下一句话,远远地飘了回来。 “妙云姐姐我先走了,等会儿记得来吃饭!” 徐妙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下一秒,她终于忍不住,也跟着冲出门去,朝着朱明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嘴里还喊道:“朱明,你往哪里跑!!!” 第153章 这个豆汁,那叫一个地道! “朱明!你给我站住!”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我就……”徐妙云一边追一边喊着。 整个人气势汹汹,仿佛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野猫。 直到她追到正堂,推开门一看。 下一秒,徐妙云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屋子正中央的那张八仙桌,满满当当摆满了一大桌子美食。 豆浆、油条、蟹粉包子、煎饼果子、豆腐脑、胡辣汤、生煎包、小笼包、烧麦、锅贴…… 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这些东西,全都是朱明用美食餐布变出来的。 徐妙云瞪大眼睛,看着这一桌子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脸的茫然。 包子她认识,但其他一些吃的,她见都没见过,又怎么会认识? 不只是她,连坐在桌子主位上那位身份最尊贵的皇后娘娘。 看着面前这一桌子稀奇古怪的吃食,脸上同样写满了好奇。 而方才被徐妙云一路“追杀”的朱明,此刻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殷勤地给马皇后夹菜。 “娘亲,你尝尝这个,这个叫油条,可好吃了,外酥里嫩,蘸着胡辣汤吃,绝了!” “还有这个,这个叫蟹粉包子,里面全是蟹肉,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你再尝尝这个,这个叫煎饼果子,娘亲你别看它长得奇怪,味道可好了,里面加了鸡蛋和薄脆,又香又脆!” 朱明一边夹菜,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服务态度那叫一个热情,那叫一个周到。 马皇后被他逗得直笑,用筷子夹起一个蟹粉汤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嗯……” “这包子,确实鲜。” “明儿,你这些稀奇古怪的吃食,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朱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 “娘亲,这你就别管了,反正都是好东西,你就放心吃吧,不够儿子再给你变!” 马皇后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多问。 就在这时, 朱明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扭过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朱明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怒气的徐妙云。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只见他露出了一副无比惊讶、无比热情的笑容,仿佛今天第一次见到徐妙云似的,大声说道: “呀!是妙云姐姐!” “妙云姐姐,想必你今天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吧?快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啊!” 徐妙云:“……” 她看着朱明故意装出一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家伙,什么时候六殿下有这么好的演技了? 这要是去唱戏,估计都能成角儿了吧? 徐妙云都快被气笑了。 她真想冲上去,揪住朱明的耳朵,好好问问他刚才说的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 她不敢。 因为旁边还有马皇后在! 当着皇后娘娘的面, 她要是敢造次,那可就太不懂规矩了。 徐妙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微微俯身行礼道: “参见皇后娘娘,我这就不打扰娘娘和殿下用膳,臣女先行告退。” 说完,她就打算转身走人。 然而—— “等等。” 马皇后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徐妙云脚步一顿,转过身子,一脸疑惑地看着马皇后。 只见马皇后笑着冲她招了招手,温和地说道:“妙云啊,快过来坐,这里不是宫里,没那么多讲究。” “而且你看,明儿一下子变出这么多吃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就坐下来,陪本宫一起吃吧。” 徐妙云:“……” 她看了看马皇后,又看了看旁边正冲她挤眉弄眼的朱明,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 这还怎么拒绝? 皇后娘娘都亲自开口邀请了, 她要是再推脱,那可就太不给面子了。 徐妙云无奈,只能微微俯身道:“臣女谢过皇后娘娘。” 说完,她便走到桌子旁,在朱明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下的那一刻, 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朱明一眼。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给我等着,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而朱明呢? 他仿佛没看见似的,笑嘻嘻地用筷子夹起一个蟹粉包子,递到徐妙云面前,热情地说道: “妙云姐姐,你快尝尝这个,这个叫蟹粉包子,可好吃了!” “我跟你说,这玩意儿,你在别的地方绝对吃不到!” 徐妙云:“……” 她看着朱明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但是碍于马皇后在场, 她又不能发作。 只能接过包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的不是包子,而是朱明。 嗯…… 你还别说,这包子还挺好吃的! 徐妙云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 不得不说,这些稀奇古怪的吃食,味道确实不错。 她越吃越香,越吃越快,完全没了刚才那副气鼓鼓的样子。 结果因为吃的太急,一不小心被噎住。 “咳咳……咳咳咳……” 徐妙云涨红了脸,一边咳嗽着,一边伸手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那模样,看着既可怜又好笑。 就在这时, 朱明恰逢其时地端着一碗喝的走了过来。 只见他一脸殷勤地把碗递到徐妙云面前,满脸关心地说道:“妙云姐姐,噎着了吧?快,喝点东西顺顺。” “你尝尝这个,老北京豆汁,绝对一绝。这玩意儿,解腻又开胃,配上这些早点,那叫一个地道!” 徐妙云正咳得难受,看到朱明递过来的碗,想都没想就接了过来。 她抬起头,看了朱明一眼。 只见小家伙一脸殷勤,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关切。 徐妙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火气,竟然不知不觉消了一大半。 甚至,她还在心里暗暗自责起来。 “我刚才是不是对朱明的态度有点太严厉了?毕竟人家刚才也是为了救我啊。” “虽然那一脚踢得是狠了点,但也是情急之下的反应嘛,而且你看,人家现在还这么关心我,见我噎住,还特意给我端过来喝的……” “我刚才还那么凶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算了算了,回头找个机会,向他道个歉吧。” 徐妙云越想越觉得愧疚,看着朱明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她端起碗,看着碗里那白色的、微微有些浑浊的液体,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 毕竟,朱明变出来的这些吃食,虽然长得都稀奇古怪了点,但味道都还不错。 这个叫什么老北京豆汁的,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吧? 再加上徐妙云被噎的难受,于是直接端起碗,给自己来了一大口。 结果下一秒, 徐妙云的脸都绿了。 第154章 马皇后:这儿子不能要了,连娘 这tm是什么味道? 酸。 臭。 馊。 一股难以形容,极具冲击力的味道,在徐妙云的嘴里瞬间炸开。 那味道,简直绝了。 就像是放了三天的馊水,然后加上发霉的酸菜,再兑点儿洗脚水,搅拌均匀之后的味道。 那简直比雨姐的臭脚丫子还要带派! 徐妙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含着那一口豆汁,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要不是有马皇后在场, 她恐怕直接就喷出来了,而且还是喷朱明一脸的那种。 徐妙云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朱明,眼神中充满了“你是不是故意的”的质问。 而朱明呢? 他见成功捉弄到徐妙云,正捂着嘴巴躲在一旁偷笑,但是一见徐妙云扭头看过来。 小家伙立马将笑容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无比关切的表情,一脸真诚地问道: “怎么样妙云姐姐?好喝吧?” “我跟你说,这老北京豆汁可是好东西,一般人我还不给他喝呢!” “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盛一碗?” 徐妙云:“……” 她看着朱明摆出一副“我是因为咱俩关系好,我才请你喝”的真诚表情。 再想想自己刚才还在心里暗暗自责、打算回头向他道歉…… 徐妙云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自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这混小子,他就是故意的!!! 然而,不管徐妙云心里再怎么骂。 她也不敢真的喷出来。 她只能试着咬紧牙关,憋着气,硬生生地将那一口豆汁给咽了下去。 “咕嘟——” 豆汁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 徐妙云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感觉喉咙里黏黏的,涩涩的,像是糊了一层什么东西似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 她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阵阵的反酸。 本来吧,她刚才吃蟹黄汤包吃得正香,肚子还没吃饱,正饿着呢。 结果现在—— 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 不光是没胃口,她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东西了。 这玩意儿,太上头了。 而一旁的朱明,看着徐妙云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但他表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无辜、真挚的表情。 只见他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妙云姐姐,你怎么不喝啊?” “这豆汁味道怎么样,我跟你说,你得大口喝,小口喝不过瘾!” “来,我再给你盛一碗?” 说完,他还真就拿起勺子,作势要给徐妙云再添一碗。 徐妙云:“!!!” 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伸手拦住朱明。 开玩笑。 再来一碗? 那她今天恐怕就得交代在这里。 徐妙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脸上强行挤出一抹微笑,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用了殿下。” “这么好喝的东西,还是留着给殿下您自己喝吧,臣女无福消受。” 说完,她还把那碗豆汁往朱明的方向推了推。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既然这是好东西,那你喝啊! 朱明:“……” 他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那碗豆汁,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让他喝? 他喝个屁啊! 就这玩意儿,他宁愿喝徐妙云的洗脚水,都不愿意喝这个豆汁! 朱明心里疯狂吐槽道。 但表面上, 他依旧装出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连忙摆手推脱道:“哎,妙云姐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这可是好东西,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当然是想留给妙云姐姐喝了!” “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喝不喝的无所谓,妙云姐姐你平时照顾我那么累,正好补补身子!” 说完,他又把碗给推了回去。 徐妙云:“……” 她看着推回来的碗,眼角跳了跳。 补身子? 这玩意儿能补身子? 信你,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徐妙云咬了咬牙,又把碗给推了回去:“殿下说笑了,这么珍贵的东西,臣女怎么敢独享?” “还是殿下喝吧,殿下日理万机,更需要补补身子!” “妙云姐姐客气了,还是你喝!” “殿下先请!” “妙云姐姐先请!”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推来推去,谁也不肯先喝一口。 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呢,好一幅姐弟情深的画面。 就在两人互相推让的时候—— “哦?”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这么好喝的东西?” “明儿,你怎么不孝敬孝敬我这个当娘的啊?” 话音刚落—— 朱明和徐妙云两人同时僵住了。 稍后,两人动作一致,缓缓扭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马皇后。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难道要他们说,这其实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是在给彼此挖坑? 马皇后看着他俩这副呆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她伸出手从朱明的手中,接过那碗豆汁。 “既然你们俩都这么客气,那我就尝尝吧。”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让你们两个推来推去的。” 朱明和徐妙云脸色同时一变,连忙开口道: “不可!” “皇后娘娘不可!” 然而,已经为时已晚了。 马皇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有什么不可的?” “你们两个啊,还是没过过苦日子。” “想当年,我跟重八一起打仗的时候,那时候别说有一口吃的了,连树皮都啃过。” “现在日子好了,有一口热乎的喝,你们就知足吧。” 说着,马皇后拿起勺子,从碗里挖了一勺豆汁,凑到嘴边,浅尝了一口。 然后下一秒。 马皇后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一双丹凤眼猛地睁大,脸上挂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仿佛是在说: 我刚才喝下去的是什么?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东西? 我在哪? 我还活着呢? 马皇后此刻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她现在总算知道方才徐妙云为何是那种表情了。 这玩意儿,比树皮难吃一万倍! 马皇后强行咽下嘴里的豆汁,憋着气,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其实,也不怪马皇后的反应会如此剧烈。 要知道前不久朱明刚刚喂她吃下去过一枚丹药。 自那以后,她的身体被彻底改造过一遍,各项机能远超常人数倍。 旁的倒也罢了, 最要命的是那五感—— 味觉、嗅觉,比常人灵敏了不知多少。 同样的豆汁,常人喝一口,顶多是皱皱眉头、咂咂嘴。 可落到她舌尖上,那味道愣是放大了好几倍! 第155章 不好了,百姓们都在传殿下鱼肉 “朱——明——” 一声来自马皇后的怒喝,顿时响彻整个大堂。 然而,等她回过头去,一旁哪还有朱明的影子? 原来,就在马皇后放下碗的那一瞬间,小家伙身上的汗毛“唰”的一下竖了起来。 就和彼得帕克的蜘蛛感应一样! 不好! 要挨揍了! 朱明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结果, 他刚跑到门口,就跟急匆匆跑进来的黄子安撞了个满怀。 “砰!!!” 黄子安“嗖”的一下,直接飞了出去。 黄子安:“???”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自己刚刚就像是撞到了一堵墙…… 不对,是撞上了一座石墩子! 还是铁打的那种! “噗通”一声。 黄子安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而朱明呢?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就跟没事儿人似的。 好家伙,这六殿下的身板,未免也太硬了吧? 朱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随口留下一句:“抱歉抱歉,回头请你吃饭。” 说完,他抬脚就要继续开溜。 “殿下留步!” 黄子安顾不上浑身的疼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喊道: “大事不好了!” 朱明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什么事这么着急?难道是紫番薯精打过来了?” “李……等等,番薯精是什么?”黄子安一下子就懵了。 朱明哈哈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继续说!” 黄子安压下心中的好奇,赶紧汇报自己所打听到的情况:“是李家,我今早打听到,他们准备在城门口开仓放粮!” “我来的时候,全城的人都跑去喝粥了!” 朱明歪了歪脑袋,一脸不解的说道:“开仓放粮?这不是好事吗?” 黄子安急得直跺脚:“殿下,您有所不知!” “那李家开仓放粮,是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着放粮,散播流言!” “什么流言?”朱明问道。 黄子安解释道:“李守仁那个王八蛋特意放话出去,说这粮是他女儿心疼百姓,特意让放的!” “还说他女儿心善,见不得百姓挨饿,早就劝他开仓赈灾!” “如今李小姐被殿下冤枉扣押,百姓们……都在给李小姐喊冤啊!” “全城都在传,说殿下您不分青红皂白,扣押良善,鱼肉百姓!” “再这么下去,怕是……怕是全城的人都要跪到您的门前,求您放人了!” 而就在这时, 马皇后和徐妙云也追了出来。 两人本来是气势汹汹,要来找朱明算账的,结果一听到黄子安的话,脚步同时顿住了。 “开仓放粮?” “散播流言?” “借百姓的嘴,来逼我们放人?” 马皇后那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没想到这李家还有这一招。 她看了一眼朱明,有心考校一下自己这个小儿子,于是开口问道: “明儿,面对这种情况,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而朱明眼珠子一转,心里瞬间有了主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娘亲,您放心,我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不过……” 他眨了眨眼睛,卖了个关子: “您先容我卖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马皇后看着他这副鬼机灵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卖关子。 不过,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悬着的心,倒也放下了几分。 “行,娘亲等着看你的本事。” 朱明嘿嘿一笑,转头看向黄子安: “黄子安。” “草民在!” 黄子安连忙应道。 “你来带路。” “带我去看看李家开仓放粮的地方。” “好嘞!殿下您这边请!” 黄子安二话不说,屁颠屁颠地就在前面带起了路。 朱明、马皇后、徐妙云三人,便跟着他一同出发了。 等来到城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粥棚前,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男女老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一个个端着破碗,排着长长的队伍,眼巴巴地望着前面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 队伍排了足有上百丈远,从城门口一直蜿蜒到了街尾。 有人踮着脚,使劲儿往前张望着; 有人紧紧地护着手里的破碗,生怕被旁人挤掉了; 还有几个孩子,趴在大人肩头,眼巴巴地盯着那锅粥,不停地咽着口水。 马皇后的脸色,从一开始的阴沉,到最后变得铁青一片。 她身为皇后娘娘,本以为这大明天下,在朱元璋的治理下,已经是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大明境内,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朝廷百官今年上奏,写的可都是各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啊!” “可这眼前,哪有什么丰收?” “哪有什么民安?!” 马皇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痛心与愤怒。 她不是没听说过,这天下总有一些地方瞒报、虚报。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这瞒报虚报,竟然瞒到了这种地步! 奏折上写着是风调雨顺、丰收元年,可现实里,却是满城饥民,家家户户挂着白幡! 朱明站在她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他倒是没像马皇后这么意外。 毕竟…… 他昨天来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 所以当听到马皇后愤怒的质问。 小家伙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报喜不报忧嘛。” “上头的要政绩,下头的就编瞎话,一层一层地往上糊,糊到最后,天底下全是丰收年。” 朱明心里正琢磨着,脚步却没停。 他挤到粥棚前,探头往那口大锅里看了一眼。 好家伙。 只见那锅里清汤寡水的,上面飘着几粒孤零零的米粒。 那米粒少得,拿勺子一搅,连人影都能照出来。 与其说是一锅粥,不如说是一锅——洗锅水。 朱明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道:“这也能叫粥,看样子,这李家的实力也不行啊!” “既然要开仓放粮,也不说弄点儿好的,就这清汤寡水的,喝下去能顶什么用?” “糊弄鬼呢?” 一旁的黄子安连忙压低声音,凑过来道:“殿下,您有所不知。” “这李家放粮,本来就是做做样子的,真金白银的粮食,他们怎么舍得拿出来?” “这粥,也就是糊弄糊弄百姓的嘴,好把那名声赚到手罢了。” 朱明嗤笑一声,正要再说点什么…… 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议论声。 第156章 今日,我要邀请全城的人一起吃 只听见一旁的人群中, 有人故意扯着嗓子说道:“哎,你们知道这粥,是谁给你们争取来的吗?” “啥?” “我说你们知道这粥是谁给你们争取来的?” “奥,不知道。” “那你们就不好奇吗?” “啥?” “我说你们就不好奇李家为何会今日施粥?” “奥,不好奇。” 流民的一句话直接把李家奴仆给气的够呛。 只见他心里大骂这群贱民, 玛德,跟这群贱民沟通起来真tm费劲! 好在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同伙在场。 于是,最开始说话那人给自己的同伴使了一个眼色。 同伙立马回应道:“奥,我知道,这粥是李府小姐给大家争取来的!” “没错!”李家奴仆一拍大腿,表情激动地说道:“李家小姐那可是人美心善的大善人!见不得咱们挨饿,这才求着李老爷开仓放粮的!” 同伙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李小姐那可是活菩萨转世啊!” 话音刚落, 李家奴仆突然神色一变,摇了摇头,满脸可惜道:“唉,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人,居然被人给扣押了!” 此话一出,另一名同伙立马回应道:“啊,李小姐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被扣押?” 李家奴仆解释道:“我听说是京城来的什么钦差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李小姐给抓了!” “啊?还有这种事?那钦差凭什么抓人?” “谁知道呢!说是犯了什么案子,可李小姐那样的善人,能犯什么案子?” “我看啊,就是那钦差大人故意找茬,欺负咱们这些老百姓没人撑腰呗!” “呸!什么钦差大人,分明就是个狗官!” “就是就是!咱们吃了李小姐的粥,可得记着李小姐的恩情啊!” “要是能求着那钦差大人把李小姐给放了,那才是真正的好事儿!” “走走走,咱们一起去求求那位钦差大人去!” “对!一起去!让钦差大人放了李小姐!” 刚开始,只有李家安排的演员在说话。 可随着他们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喊。 很多百姓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一起呼喊。 结果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朱明:“……” 听到这些百姓们口出大逆不道之言。 黄子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殿下。 只见朱明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看不出生气,但也看不出开心。 而作为六殿下手底下第一狗腿子(自封的),黄子安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黄子安深吸一口气,当即破口大骂道。 “混账!” “一群刁民!” “竟敢如此侮辱殿下!” 他气得浑身发抖,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然而,他才刚迈出一步。 “站住。” 朱明立马叫住了他。 黄子安瞬间僵在原地,右脚悬在半空中。 他回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朱明:“殿下?你喊我?” 朱明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是要干嘛去?” 黄子安落下脚,梗着脖子,一脸义愤填膺地喊道:“他们胆敢侮辱殿下!我要替殿下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朱明:“……” 他一脸无语地看着黄子安,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你一个人想冲上去教训对面几百上千人,是谁给你的勇气?” “咋滴,难不成你也是流浪地球的狮子,会变成雷欧奥特曼?” 黄子安:“……” 他挠了挠头,脸上的义愤填膺瞬间僵住了。 呃…… 好像是这么一个理?! 不过黄子安突然皱起眉头,小声的问了一句。 “殿下,你刚才说那个流浪的狮子,雷什么奥特曼是什么啊?他很厉害吗?” “他是……”朱明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随即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给你解释这些干嘛,反正你也听不懂!” 黄子安委屈巴巴的立在原地,两只手绞在一起,小声嘟囔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听不懂……” 朱明瞥了他一眼,脸色猛然一正,立刻大声喊道:“黄子安。” “小的在!” 黄子安立马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朱明小脸认真地说道:“我现在有一个要紧事,要交给你去办。” “殿下您尽管吩咐,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黄子安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行了,少说一些拍马屁的话,本殿下不好这个,我让你去安排些人手过来,本殿下也要在这里赈灾。” “啊?” 黄子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犹豫的看向朱明,小声说道:“殿下,咱们也要施粥吗?可是咱们没那么多粮食啊!” 朱明瞥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嗤笑一声道: “都啥时代了,谁还玩施粥这一套,早就过时了!” 黄子安:“???” 不施粥? 那赈什么灾? 朱明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你让人去散播消息,就说本殿下打算请全城的人吃流水席!” 黄子安:“……” 听完朱明的话,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流水席? 殿下要请全城的人吃流水席?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朱明,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黄子安很想说。 殿下,你知道全城有多少人吗? 算上那些从外地逃荒而来的流民,最少也有十几万人。 就算一人只吃一斤粮食,一顿饭就要吃掉十几万斤粮食。 这还只是以施粥的角度来算。 要是换成殿下所说的流水席,鸡鸭鱼肉不能少吧? 他从哪弄这么多鸡鸭鱼肉啊? 然而,朱明见他愣在原地,脸色一变,当即笑骂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按照本殿下说的去做!记得多叫点人过来,越多越好!” 黄子安顿时如梦初醒,浑身一个激灵,立马说道:“遵命!小的这就去办!” 算了算了,既然殿下想玩,那我就舍命陪君子,陪殿下好好大闹一场。 再者说了,以他看人的眼光。 六殿下不像是那种无的放矢之人。 他既然敢开口,那就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说完,黄子安转身就跑,一溜烟儿地去替朱明办事去了。 就在这时, 马皇后走上前来,笑着对朱明说道:“明儿,难道这就是你想出的办法?靠着你师父给你的法宝,来变出各种吃的?” 朱明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娘亲真聪明!没错,这就是我想到的办法。” 然而,马皇后听到后,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起来,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可是你那法宝,真能变出无限粮食?” “而且你知道这全城有多少人吗?” “你一个一个地变,还不知道要变到什么时候。” 显然马皇后这是在心疼朱明,怕他太过于劳累。 然而朱明却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脸自信道:“娘亲,你就放宽心吧。” “今早我师父,又赐了我一件法宝,别说区区一个县城,就是再来七个八个,也不在话下!” 听朱明这么一说, 马皇后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紧接着,她对朱明口中那件新赐的法宝产生了一丝兴趣。 究竟是什么样的法宝? 能一下子解决一座城市的粮食需求。 而黄子安办事,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他一溜烟儿跑回家里,把府上所有的仆人,不管是扫地的、烧火的、看门的,全都召集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县太爷王德发。 而王德发本来还因为他老婆的事情,在那里黯然神伤。 但一听是六殿下的差事,哪里敢怠慢,立刻振作精神。 当场就把县衙里上百名衙役,全都给派了出来。 于是乎—— 黄子安家的几十个仆人,加上县衙的上百个衙役,再加上王德发又从城里临时雇来的几十号闲汉。 二三百号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城门口走了过来。 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打仗呢。 一行人来到离李家施粥几百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上。 黄子安大手一挥: “动手!” 二三百号人,立马忙活了起来。 有人扛着木料,有人拿着锤子,有人扯着帆布。 没一会儿的功夫—— 一个巨大的、密闭的棚子,就搭了起来。 棚子旁边,还搭了一个高高的看台。 紧接着,几十张木桌被搬了过来,一张一张地拼在一起,足足铺了几百米的距离! 远远望去,那一排长长的木桌,跟一条长龙似的,横亘在空地上。 而路过的百姓们,一个个都看傻眼了。 “这,这是弄啥勒?” “不知道啊,看这阵仗,好像是要办什么大事?” “几百米长的桌子?我的乖乖,这得坐多少人啊?” “该不会,这是要请咱们吃饭吧?” “别做梦了,谁会请咱们这些穷老百姓吃饭?” 百姓们议论纷纷,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着。 而李家施粥的那边—— 李府的管家李福,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皱着眉头,看着那二三百号人忙前忙后,又看了看那几百米长的木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对面的到底想干什么?”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赶紧召集几名手下,前去打探消息。 等一切都准备好后—— 朱明、马皇后、徐妙云三人,便钻进了那间密闭的棚子里。 棚子四面都蒙着厚厚的帆布,从外面来看,密不透风。 外面的人,压根儿就看不到里面在做什么。 而朱明的计划也很简单。 他只需要躲在这间棚子里,安安静静地变出吃的。 至于端菜、上菜这些活儿,全都交给黄子安召集来的那些手下们。 外面的人,只看到一桌桌热气腾腾的美食,被不停地端上那几百米长的木桌。 却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吃的,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说白了—— 这就跟农村吃大席的模式一样。 主家只管在后厨闷头做菜,端菜上菜的活儿,自有帮厨的人帮忙跑腿。 宾客们只管坐下来吃,谁还会去刨根问底,问这菜是怎么做出来的? 朱明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出的计划完美,忍不住嘿嘿直笑。 “今儿个,我要宴请全城的百姓们,一起吃席!” 马皇后在一旁,看着自家儿子这副神采飞扬的样子,也不禁露出了一副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平时看着不着调,可心里头,到底还是装着百姓的。 马皇后真恨不得立刻把朱重八给拉过来,好好看看她教出来的宝贝儿子究竟有多么优秀。 而在棚子外面—— 黄子安手里拿着一面铜锣,屁颠屁颠地走上了那个高高的看台上。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 “哐!!!” 使劲敲了一下铜锣。 那声音,又响又脆,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周围正在排队领粥的百姓,还有那些围观的闲汉,纷纷被这声锣响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个扭过头,朝着看台的方向望了过来。 “哎?那是谁啊?” “他是谁你都不知道?新来的吧!” “这位大哥,你猜的真对,我确实是昨天刚到这里,这个人很有名吗?” “他是我们这里的黄老爷,整个县城的药材生意都归他管,你说有名不有名?” “啊,那他这是要干嘛?难不成也像李家那样,给大家施粥吗?” “谁知道呢?!” 百姓们议论纷纷,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着。 黄子安见人都看过来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道: “各位乡亲父老!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盯着黄子安,等着他说话。 黄子安咳嗽两声,继续说道: “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 “咱们县城,来了一个钦差大臣!” 底下的百姓们,顿时交头接耳了起来。 “钦差大臣?” “就是那个杀了钱有德的钦差?” “听说还把李府的小姐给扣了呢!” 黄子安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没错!” “是来了一个钦差大臣!”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必大家还不知道,这位钦差大臣的真实身份!” “今天,就由我就来告诉大家——” “这位钦差大臣,不是别人!” “正是当今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嫡子!” “大明六殿下!!!” 话音刚落—— 底下的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六殿下?!” “是……是皇子?!” “我的天呐!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居然来了一位皇子?!” “我不是在做梦吧?” 百姓们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张的老大,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有人甚至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皇子啊! 那可是皇子啊! 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这辈子连县太爷都难得见上一面。 如今,居然来了一位皇子?! 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第157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 然而,事情还没完。 黄子安又敲响手里的铜锣。 “铛!铛!铛!”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全都抬头望向看台上的黄子安。 一下子被几万双眼睛给注视着。 哪怕是黄老爷,也不禁有些腿脚发软,心里慌得不行! 但他记得殿下的交代,就算是硬着头皮,也要完成殿下交给他的任务! 只见黄子安咽了一口唾沫,提起精神继续说道:“各位乡亲父老,我问你们一句,钱有德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大家都清楚吧!” 此话一出,底下的百姓们脸色通通一变。 钱有德? 这个名字他们当然清楚! 当地县丞,在这座小县城里作威作福了多少年,谁没听过他的恶名? 简直就是土皇帝一样! 以前他们不敢说钱有德的坏话。 但如今人都死了,这些藏在暗处的脏事儿,终于能翻到台面上了。 见众人不说话, 黄子安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那今天,我就替大家说出来!” “钱有德这个人渣,贪污将士们的抚恤金!” “那些在沙场上为咱们大明抛头颅、洒热血的好男儿,连最后一点安家钱,都被他给吞了!” 话音刚落,画面一转。 人群中有几个穿着素衣的少妇, 听到“安家钱”三个字,再也忍不住了,当场掩面痛哭了起来。 “呜呜呜……” “我那苦命的夫君啊……” “他在战场上拼死拼活,最后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就换来一张''逃兵''的文书啊!” “钱有德说我夫君是逃兵,抚恤金一分不给不说,还……还……” 那少妇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旁边另一个少妇接过话头,咬牙切齿道: “还说什么,既然夫君是逃兵,那我们这些做妻子的,就该替夫君赎罪!” “他让我们……让我们……”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了,只是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周围的百姓们听到这里,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这种事,他们以前不是没听说过。 只是以前谁敢说? 如今被人当众捅破,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顿时在每个人的胸口烧了起来。 黄子安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钱有德那个人渣,还喜欢玩弄别人的老婆!” “他看上谁的老婆,就想方设法地弄到手,多少好好的家庭,被他搞得家破人亡!” 话音刚落,画面再转。 人群中,几个汉子猛地攥紧拳头。 他们双目通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其中一个汉子,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个狗娘养的!” “我媳妇就是被他……被他……” 汉子说到一半,声音哽咽了,一双虎目里,泪水在打转。 他是个男人,他不想哭。 可这种事,哪个男人能忍?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事情怎么安慰? 难不成跟他说,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 这对方不揍你,我跟你一个姓。 一时间,人群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不齿。 黄子安看着这一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像钱有德这样的人渣,毁了多少家庭,害了多少人!” “不过——” “上天终有报应!” “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这才派了咱们六殿下下凡!” “殿下一来到此地,听说了这里的事迹后,二话不说,第一时间就将钱有德绳之以法!” “你们说殿下好不好?!” 这一声怒吼,像是一颗火星子,落进了干柴堆里。 “好!!!” “六殿下好啊!!!” “殿下是青天大老爷啊!!!” 百姓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一个个扯着嗓子大喊。 刚才那些痛哭的少妇,也止住了哭声,跟着一起喊。 那些咬牙切齿的汉子,更是喊得面红耳赤。 “六殿下万岁!!!” “六殿下万岁!!!” “六殿下万岁!!!”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而在棚子里, 马皇后、徐妙云和朱明三人,正趴在门帘的后面,偷偷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当听到外面百姓们的欢呼声。 小家伙转过身子,表情有些晕乎乎的,嘴里夸赞道:“没想到这黄子安还挺能干的,夸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徐妙云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暗道:你有啥不好意思的,这些话不都是你教给黄子安的!!! 而马皇后则是一脸欣慰的看着朱明,出了门,才发现自己宝贝儿子竟然这么优秀! 比老大都强! 而外面,黄子安站在看台上,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敲了敲铜锣,“哐哐哐”地响了几声,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人群渐渐平息了下来。 黄子安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可是啊……” “殿下看到此地发生大旱,民不聊生,常常责罚自己,说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所以,殿下给我交代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底下的百姓们顿时伸长脖子,一个个好奇地看着他。 殿下交代了什么事? 黄子安嘴角微微上扬,猛地转过身子,大手一指,指向了那几百米长的木桌! “你们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吗?“ 百姓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着那一排长长的木桌,一个个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 “这么长的桌子,到底是弄啥嘞?” “该不会是……要让我们在上面写字吧?” “你傻啊,写什么字要用几百米的桌子?” 众人议论纷纷,谁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个四五岁流着鼻涕的小屁孩儿,突然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像是要吃席!“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下一秒,小孩儿旁边的少妇,脸色大变,立马伸手捂住了自己儿子的嘴巴。 她一脸歉意地对着周围的人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这孩子口无遮拦,大家别往心里去!” 她一边道歉,一边狠狠地揍了几下儿子的屁股,示意他别乱说话。 然而,黄子安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大手一指那个小孩儿,大声说道:“这孩子说的没错!” “六殿下心疼你们,打算请咱们全城的人一起吃席!!!” 第158章 朱重八:复制镜好啊,双重快乐 “什么?!” “请全城的人一起吃席?!” 黄子安的话音刚落,底下的老百姓们彻底炸了。 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全城的人?算上流民,少说也有十几万人啊!” “就算是县太爷,也不敢说这种话吧?” “就是!请十几万人吃饭?那得花多少斤粮食?多少斤肉啊?” 人群中混杂着李家派来的探子,听到此话忍不住撇了撇嘴,大声说道: “呵,以我看啊,他们就是在吹牛逼!” 旁边一男子反驳道:“应该不能吧,黄老爷刚才不是说了,钦差大臣可是大明皇子,应该不会骗我们这些穷苦百姓吧?” 探子冷哼一声:“大明皇子怎么了?皇子就能吹牛逼了?” “还宴请全城的人一起吃席?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我看啊,待会儿肯定又找个借口溜了!” “什么皇子,我看就是个骗子!” 质疑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在高呼“六殿下万岁”的百姓们,此刻又开始动摇了。 没办法,请十几万人吃饭,这件事实在是太离谱了。 离谱到让人不敢相信。 然而,面对这些质疑,黄子安却什么也没解释。 他只是站在看台上,笑眯眯地看着底下的人群,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开口说了一句: “我知道大家可能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但事实胜于雄辩。” “是真是假,待会儿大家就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废话,举起手里的铜锣,使劲敲了三下。 “哐!哐!哐!” 铜锣声响起。 这是早已定好的信号。 而棚子里的朱明,听到这三声锣响,精神猛然一振。 他转过身子,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小家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接下来就让我们大干一场!” 马皇后和徐妙云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 只见朱明先是从口袋里掏出美食餐布,然后抖了抖,铺到面前的桌子上。 餐布刚一铺好。 “唰!” 下一秒,一桌子热气腾腾的美食,凭空出现在了餐布上! 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宫保鸡丁、麻婆豆腐……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那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棚子。 而一旁的马皇后和徐妙云,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法宝。 可每次看到,还是会忍不住惊叹。 这也太神奇了。 然而,朱明却没有停下来。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面镜子,放到了桌子前面。 而这面镜子,正是今早他刚获得的复制镜。 镜子上面,还蒙着一块黑布。 在扯开黑布之前, 朱明特意转过头,对着马皇后和徐妙云叮嘱道:“娘亲,妙云姐姐,你们离这面镜子远一些,别被它给照到了。” 马皇后闻言,顿时有些不解道:“照到了会怎么样?” 朱明刚想解释,徐妙云却已经反应了过来。 她连忙拉着马皇后的胳膊,将她拉到了一边,小声解释道: “皇后娘娘,这镜子叫复制镜,照到什么就会复制出一份来。” “要是照到了人……” 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马皇后顿时脸色一变,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离那面镜子远远的。 开什么玩笑! 照到了人,岂不是要变出两个自己? 那还了得! (朱重八:还有这等好事,两个妹子,双重快乐!) 而这边, 朱明见两人都退远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扯开了复制镜上面的黑布! “唰!” 黑布落下,镜面闪烁着一抹奇异的光芒。 朱明将镜面对准了桌子上的美食。 下一秒, 只见镜面光芒一闪,桌子上的美食,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份! 一桌美食,竟变成了两桌! 上面的各种美食佳肴一模一样。 而两桌美食刚变出来,朱明就扯着嗓子朝外面喊道:“来人!端菜!” 话音刚落,棚子外面等候多时的几个衙役,立马掀开帆布,钻了进来。 然而,他们刚一进门,看到桌子上那满满两大桌子的美食,顿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滴个乖乖!” “这……这是啥情况?!” 几个衙役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棚子是谁搭的? 是他们搭的啊! 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们最清楚不过了! 别说食物了,连个灶台都没有! 这满满两大桌子的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难不成是变戏法变出来的? 几个衙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困惑。 朱明见他们愣在原地,于是挑了挑眉,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端菜啊!” 众衙役顿时如梦初醒,一个个手忙脚乱地端起盘子,就往外走。 可刚走到门口,其中一个衙役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子,一脸犹豫地说道: “殿下……” “刚才小的看了一眼,外面可是有好几万人啊!” “就这两桌子菜,恐怕不够吃吧?”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衙役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向朱明。 是啊! 外面好几万人呢! 就这两桌菜,一人一筷子都不够! 朱明瞥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道: “谁说只有这两桌?” “你们把菜端走就是了。” 衙役们虽然心里疑惑,但殿下都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乖乖照做。 等桌子上的菜被端空了以后。 朱明拿起复制镜,在桌面上轻轻一挥。 “唰!” 镜面光芒一闪。 下一秒,桌子上又多出了两桌满满的美食佳肴!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跟刚才那两桌一模一样! 而那些端着菜还没走出门口的衙役们,不经意间一扭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个当场就僵在了原地。 “这……这……” 他们手里端着菜,嘴唇哆嗦着,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要不是他们手里还端着盘子, 恐怕这会儿,他们早就“扑通”一声跪下来,朝着朱明拼命磕头,嘴里还高喊着“神仙下凡”! 拿着镜子一挥,两桌子菜就这么凭空变出来了。 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朱明看着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道: “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做事!” “事成之后,每人一百两黄金!” 一百两黄金?! 此话一出,在场的衙役们,还有黄老爷家里那些杂仆,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那可是一百两黄金啊! 他们这些当差的,辛辛苦苦干一辈子,也攒不下一百两银子,更别说黄金了! 殿下这是要给他们一百两黄金?! 一群人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殿下放心!小的们一定好好干!” “对对对!端菜这种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都让开让开!别挡着殿下施法!”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冲上来,端起盘子就往外跑,那速度,比平时追贼的时候快多了。 第159章 这哪是请客吃饭,这分明是在展 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美食,从棚子里被端了出来。 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宫保鸡丁、麻婆豆腐、红烧狮子头、北京烤鸭、佛跳墙…… 各种各样的菜肴,被源源不断地端上那几百米长的木桌。 那场面,别提有多壮观了。 红的、绿的、黄的、白的,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热气从盘子里升腾起来,在长桌上方汇聚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远远望去,就跟仙境似的。 而那浓郁的香味,更是随着轻风飘出去老远老远。 而周围的百姓们,闻到这股香味,更是一个个都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这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好吃的? 甚至有些菜,别说是吃过了,见都没见过! “那看上去红通通的是什么肉?看着就好吃!” “还有那个鱼!你看那个鱼,整条的,上面还浇着汁儿!” “我的天呐,那是鸭子吗?怎么烤得这么红?” “还有那个!那个坛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百姓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就像是呆头鹅一样,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美食,眼睛都直了。 哪怕今年没有大旱,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们,平日里能吃上一口饱饭就已经很不错了。 逢年过节,要是能割上二两肉,包顿饺子,那就更加了不起了。 而如今,这几百米长的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 这哪是吃饭啊? 这简直就是在过年! 不,这比过年还丰盛! 有的人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而有人则是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巴掌,疼的龇牙咧嘴,才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还有的人,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 “呜呜呜……”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 “殿下……殿下这是把皇宫里的宴席,都搬过来了吧?” 一时间,人群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的场面给震住了。 刚才那些质疑的、嘲笑的、说殿下吹牛逼的,此刻一个个闭紧了嘴巴,脸上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猛抽了几耳光! 人家这哪是吹牛逼? 人家这是真牛逼!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 李家派出来的那几个探子,早就看傻了眼。 他们本来是奉了管家李福的命令,过来打探对面的动静。 可谁能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么惊奇的一幕。 几百米长的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那几个探子,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这……这……“ 其中一个探子,使劲揉了揉眼睛。 可无论他怎么揉,桌子上的美食还是摆在那里,真真切切,不是幻觉。 “我的娘嘞……” 另一个探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得多少银子啊?” “几百米长的桌子,全是肉?!” 他们在李府当差,也算是见识过点世面。 李府逢年过节办宴席,最多也就摆个十几桌,那在他们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排场了。 可如今呢? 几百米长的桌子! 一眼望不到头! 全是好吃的! 这哪是请客吃饭啊? 这分明是把金山银山往外面堆啊! 几个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全都是慌的不行。 不行! 这件事必须赶紧告诉管家! 再晚一步,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大事! 于是,几个人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回跑。 在经过一路狂奔, 他们终于跑回了李家施粥的地方。 “管家!管家!” “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福正站在粥棚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的,一听到喊声,立马转过身来: “慌什么?慢慢说!对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几个探子喘着粗气,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道: “管家,对面是新来的钦差大臣,他们在请客吃饭!” “不对,他们是打算请全城的人一起吃席!” 李福闻言,满脸的不信:“请全城的人吃席?就凭他们?他们哪来的粮食?” 那名探子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不知道啊!” “我们亲眼看到的,几百米长的桌子,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一盘一盘地从棚子里端出来!“ “而且那棚子密不透风的,也不知道里面在搞什么鬼!” 李福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 他虽然早就知道对面很有可能是大明六殿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位皇子殿下一上来,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请全城的人吃席? 还几百米长的桌子? 源源不断的美食? 这得多少钱?多少斤粮食? 哪怕他李家在这座县城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也不敢这么造啊! 李福咬了咬牙,连忙问道: “百姓们什么反应?” 探子苦着脸说道: “还能有什么反应?全都看傻了!” “刚才还在喊李小姐的好,现在一个个都盯着对面的桌子,哈喇子流了一地,魂都快被勾走了!” “再这么下去,咱们这边的人,怕是都要跑光了!” 李福猛地转过头,朝着对面望去。 果然,原本在这边排队领粥的百姓,已经有不少人偷偷摸摸地往那边挪了。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他这边的粥棚,就得变成一个空架子! 李福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行! 必须赶紧把这事告诉老爷! 让老爷来定夺! 画面一转。 长桌前,百姓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一个个伸长脖子,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美食。 刚开始,人群中还时不时有人发出惊呼。 “哇!又端出来了!” “我的天,这是第三轮了吧?” “那是什么?看着就好吃!” “还有完没完了?怎么还在端?“ 可随着一道道菜被源源不断地端上来,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人群中的惊呼声,渐渐小了下去。 一盘。 两盘。 十盘。 百盘。 那些衙役和杂仆们,跟走马灯似的,一趟一趟地往棚子里跑,又一趟一趟地端着菜出来。 桌子上的盘子,越摞越高,越摆越满。 几百米长的桌子,从头到尾,密密麻麻地摆满了菜肴,连一点空隙都没有了。 可那棚子里, 还是在不停地往外端菜。 仿佛那间小小的棚子里,藏着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百姓们看傻了。 一个个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场面, 也就是村里有人娶媳妇,摆个三五桌酒席。 那已经够让他们羡慕半年的了。 可如今呢? 几百米长的桌子,源源不断的美食,一眼望不到头! 这已经不是“请客吃饭”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神迹! 有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一抹敬畏的神色。 有的人则是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还有的人看着看着,腿一软,直接就跪了下去。 整个场面,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盘子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和衙役们来回跑动的脚步声。 几万号人,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第160章 朱明:大家安静一下,我简单说 就在这时, 黄子安又重新走回看台上。 只见他举起手中的铜锣,使劲敲了几下。 “铛!铛!铛!” 见把底下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后,黄子安才继续开口道:“各位乡亲父老,事实就在摆在那里,你们现在还觉得殿下是在吹牛吗?” 众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黄老爷,是我们错怪您了!” “黄老爷,是我们不对,是我们不识抬举,你千万别跟我们这群草民们一般见识。” “是啊,我们向你磕头道歉,您千万别生我们的气!” 然而,黄子安却伸手制止了他们。 “诶,你们向我道什么歉,这些食物又不是我变出来的,你们应该感谢六殿下。” “是殿下心善,心疼你们,才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你们现在知道最应该感谢谁了吧?” 百姓们顿时如梦初醒,纷纷扯着嗓子呐喊道: “是六殿下!!!” “六殿下真乃活菩萨啊!!!” “六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几万名百姓一同高喊六殿下万岁时,那声浪恨不得把城墙给震塌。 黄子安赶紧伸手往下压一压。 他担心自己要是不出手制止大家,恐怕大家能喊上一个小时都不带停的。 等到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黄子安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很激动,但请大家先别激动。” 众人:“???” 黄子安:“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六殿下登台为大家讲话!” 众人:“!!!” 六殿下也来了? 百姓们一个个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四处观望。 六殿下长什么样啊? 是不是身高七尺有余,身材挺拔,面容龙相尽显…… 就跟小龙人一样! 然而下一秒, 棚子门帘被人挑起,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正太。 只见他身高一米,长相白白嫩嫩,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一看就是有福之相。 众人看到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道……这就是六殿下?” “六殿下怎么是个小孩子?” 话音刚落。 旁边有名少妇听到此话,立刻扭头狠狠瞪了一眼方才说话之人,嘴里反驳道:“小孩子怎么了,谁规定六殿下不能是小孩子?” 你还别说,当看见六殿下的模样后,在场起码有一半的女性,都被激发了母爱之心。 要是能被六殿下叫一声妈妈,那简直爽到爆!!! 朱明走到看台前。 看台有三米之高,而朱明只有一米,小短腿踩着台阶都有些费力。 旁边有一名杂仆就很有眼力劲儿,刚想跪下来给殿下充当脚垫。 结果被朱明伸手拦了下来。 只见他挺起胸膛,双手背于身后。 下一秒, 朱明的脚下泛起一团云雾,渐渐凝聚成一朵祥云。 然后拖着他的身子,缓缓升空。 “飞……飞起来了。” “我是不是看花眼了,六殿下竟然飞起来了!” 百姓们看到眼前这离奇的一幕,一个个瞪大眼睛,脸上布满了惊骇之色。 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那个长得像小孩子一样的六殿下,竟然脚踩祥云飞起来了! 这是神仙啊! 有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而这一下就仿佛是打开了某种开关,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望着看台上的朱明,虔诚的磕起了头。 而小家伙刚从祥云上面走下来,双脚刚刚站稳,筋斗云立马化作一团云雾消失不见。 朱明朝前走了两步,还没开口,就被底下的阵仗给吓了一跳。 他还没说话呢,怎么全都跪下来了? “咳咳……各位请起,大家不必行如此大礼。” 然而,底下的人没一个听他的。 所有人都满脸激动地抬头望向看台上的朱明。 在大旱之年,生活无望之际。 突然出现一位神仙,给大家带来吃的,带来活下去的希望。 这一刻,别说只是跪下膜拜, 就是让他们献出各自生命,他们恐怕都义不容辞。 朱明又喊了几句让大家起来, 结果发现底下的百姓们,没一个肯听他的,索性就不再管了。 “正好趁着大家都在的功夫,我给大家讲两句。” 朱明摆出一副老干部要讲话的模样。 但说的内容,和那些动辄几个小时,却尽说一些没营养的话又有天壤之别。 “第一,本地县丞钱有德,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罪大恶极,我已经将他绳之以法。” “除了他以外,凡是和他有所勾结,与他一起牟利,欺压百姓者,待我查明都有谁后,我会将他们全部送下去,和钱有德一起做伴!” 话音刚落,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声喝彩。 “杀得好!殿下真乃圣人也!” “多谢殿下为我等草民做主,草民愿结草衔环,以报大德!”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啊!” 很多遭受过钱有德迫害的百姓们,此刻恨不得冲上看台,抱着六殿下的大腿痛哭一场。 他们当中,有人被钱有德逼的家破人亡,有人被他当着面玩弄自己的老婆…… 如今恶人当诛,他们积压了多年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百姓们齐齐呐喊朱明为青天大老爷,声浪一浪比一浪高,恨不得把天给捅破。 而在不远处搭建的棚子里, 徐妙云双手挽着皇后娘娘的胳膊, 两人站在门口,望着看台上的朱明,听着百姓们震天响的欢呼声。 马皇后莞尔一笑,眼神中满是欣慰。 “妙云,你知道吗,明儿刚出生的那会儿,才这么一点儿。” 说着,马皇后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小小的一点儿,语气中满是心疼。 “他的几个哥哥出生时,个个都七八斤重,哭声洪亮,产房外都能听到。” “唯独明儿,刚生下来才三斤不到,瘦的跟小猫似的,连哭都哭不出来。” “当时守在门口的太医们,个个都变了脸色,有人劝我节哀,说这孩子先天不足,怕是撑不过今晚……” 徐妙云听到这里,心中猛然一紧,像是有人一把攥住了她的心脏。 哪怕明知道朱明最后会安然无恙,可她还是会不由得紧张起来。 马皇后回想起当时的一幕,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我当时就跟他们说,如果他们救不活我的明儿,那他们也没必要活着,全都下去和我的明儿一起陪葬。” 马皇后说完,扭头看向一脸惊讶的徐妙云,语气轻轻道:“是不是很意外,我竟然能说出那种话?” 第161章 朱明:我的话讲完了,谁赞成, 要不怎么说徐妙云心思细腻、才思敏捷呢? 一听这话,立马为马皇后找补道:“娘娘说笑了,您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清楚吗?” “您当时一定是急糊涂了,心里头太担心六殿下的安危,所以才故意说出那番狠话,吓唬那群太医们,好让他们竭尽全力救治殿下。” “娘娘,我猜的没错吧?” 说完,徐妙云挽住马皇后的胳膊,一脸狡黠地望着她。 仿佛是在说, 娘娘,你就别骗我了。 整个皇宫里谁不知道您最仁厚。 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孩子没救回来,就杀光所有太医。 这一定是气话,对不对?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马皇后既没反驳,也没点头承认,只是笑而不语的望着她。 徐妙云心里猛然咯噔一下,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其实她之所以有这样的误会,是因为她年纪还小,没生过孩子,也没做过母亲,完全无法体会到马皇后当时心中的绝望。 如果那一天,那群太医真的没能救回朱明。 马皇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做出来的事情,绝对比老朱更加过分。 这时,棚外又传来朱明的声音。 两人暂且略过这个话题。 …… 看台上。 朱明继续讲话。 “各位,刚才黄子安已经向大家说过了,本殿下今天要请全城的父老乡亲们一起吃席。” 说着,朱明小手一指旁边那几百米长的木桌,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而食物就在那里摆着!” 百姓们望着那琳琅满目的食物,闻着那扑面而来的香气,忍不住直咽口水。 然而接下来,朱明话锋一转:“吃饭可以,但是在吃饭之前,本殿下要先定下几条规矩!” 众人一听有规矩,立马竖起了耳朵,仔仔细细的听着。 唯恐待会儿要是忘了规矩,再惹的六殿下不快。 朱明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说道:“规矩很简单!” “第一,不准抢夺!” “第二,吃饭要排队!” “第三,老弱妇女先吃!” 前两条还好,大家都能接受。 可这第三条? “凭什么她们先吃?”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不服气的声音。 朱明猛然扭过头,看向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个位置,本来跪满了百姓们。 可他们仿佛像是排练过一样。 下一秒齐刷刷地向四周让开,腾出一大片空地。 而方才说话之人,就孤零零的跪在中央,脸上还带有一丝不服气。 但接下来,他就懵了。 不是,什么情况? 他本以为躲在人群中喊话,不会被人发现。 谁能想到这帮人这么不讲义气, 六殿下只是一个目光丢过来,这帮人立马就将他给卖了。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离他最近的几个人,还在暗暗的往远处挪了挪,生怕和他沾上半点儿关系。 而看台上, 朱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你问我凭什么?” 那人懦懦弱弱地低着头,不敢和朱明对视,更不敢开口说话。 朱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凭这些吃的,是我带过来的!” “你要是有意见,可以不吃!” 男人佝偻着身子,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土里。 随后,朱明将目光移向其他人,语气认真的说道:“你们也一样,我可以请你们吃饭,但你们要遵守我的规矩。” “谁要是坏了我的规矩,那就别怪本殿下不讲情面!” 朱明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充满霸气的说道:“我的话讲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几万人此刻鸦雀无声,全都被朱明的气场给压的不敢说话。 朱明点点头:“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默认了,黄子安!” 一旁的黄子安赶紧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拱手道:“草民在,殿下有何吩咐!” 朱明转过身子,非常潇洒地挥了挥小手,“时候也不早了,组织一下人手,开饭吧!” “遵命!” 黄子安应了一声后,开始起身召集人手,安排百姓们入位就餐。 而朱明则是朝着看台边缘走去。 看台有三米多高,边缘处光溜溜的,连个台阶都没有。 底下的百姓们刚从地上站起身子, 就看见六殿下径直走到看台边缘,然后一脚迈出。 “啊!殿下小心!” 人群中立马爆发出一阵惊呼。 而有几个离得比较近的百姓们,更是下意识的想要冲上去用手接住朱明。 结果下一秒,一朵祥云凭空出现在朱明的脚下,正好稳稳的拖住他。 朱明疑惑的扭过头,看向表情僵住的众人,问道:“你们刚才让我小心什么?” 众人:“……” “没什么,殿下你开心就好,不必管我们!” 朱明:“莫名其妙。” 只是在小家伙回头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随后,筋斗云载着朱明慢悠悠地飘回那间密闭的棚子门口。 朱明从筋斗云上面走下来,还不忘回头向众人挥了挥小手。 “大家吃好喝好啊!” 说完,他一掀门帘,直接钻了进去。 而棚子外, 几万名百姓此刻面面相觑,看着那间密闭的棚子,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而朱明一进到里面,门帘一合。 整个人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身上的气势都变了,不再是之前那副霸气侧漏的模样。 尤其是当他看到马皇后后。 小家伙眼睛一亮,立刻迈起小短腿,噔噔噔的朝着马皇后跑了过去。 等快要靠近的时候,朱明直接飞身一跃,一头扎进了马皇后的怀里。 “明儿,你慢点儿!” 马皇后见状,赶紧伸手托住小家伙的屁股,稳稳抱在怀里。 而朱明则是顺势搂住马皇后的脖子,在她的怀里左右蹭了蹭,然后抬起头。 “娘亲,我刚才表现怎么样?” 朱明睁大眼睛,摆出一副你快点夸夸我的表情。 马皇后则是一脸宠溺的伸出手,刮了一下朱明的鼻子,笑着说道:“你呀,刚才在外边儿不是挺威风的,怎么一进了屋就跟个小孩子似的。” 朱明理所应当的说道:“娘亲,你在说什么,我本来就是小孩子啊!” 马皇后表情忽然一怔。 刚才看朱明处理方式的态度,和站在高台时的样子。 让她一度忘了明儿还只是一个刚满六岁的孩子。 想到这一点儿的马皇后,忍不住搂紧怀里的朱明,一脸骄傲的说道:“我家明儿方才的表现最棒了,就是换成标儿和重八来了,他们做的也不如你!” 这一下反而把小家伙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只见他将脑袋埋进马皇后的怀里,有些害羞地说道:“哎呀,我也没娘亲你说的那么好。” “要是换成大哥和父皇来了,他们做的肯定比我好……” 马皇后和徐妙云看着小家伙一副害羞不敢见人的样子。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下一秒齐声大笑了起来。 …… 与此同时。 随着黄子安的安排,已经有一拨人来到了木桌前。 而剩下的人,则是站在不远处翘首以盼,虽然他们肚子很饿,但也不敢乱来。 毕竟一个会飞的六殿下,足以镇住所有人。 于是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排队,老弱妇女排在前面,那些青壮年排在后面。 等到人上桌以后,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动筷子。 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这怎么吃啊? 就在这时,从一旁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 把众人吓了一跳,纷纷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老汉嘴里塞满了食物,此刻正泪流满面,一边咀嚼一边哭。 这是什么造型? 怎么吃着吃着还哭起来了? 然而,当越来越多的人们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食物塞进嘴里后,他们的反应不比那名老汉强到哪里去?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好吃?” “还有这个鱼,怎么会如此鲜美,一点儿鱼腥味都没有!” “这是什么肉,吃起来好有劲道!” “还有这个豆腐,怎么是红彤彤的?” 其中有一名少年夹起一块麻婆豆腐,连吹都不吹,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 “嘶——” 那名少年猛的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啊,好辣,水?水在哪里?” 只见他张大嘴巴,吐着舌头,一边不停的往外哈气,一边疯狂找水来救命。 旁边坐着的或许是他的母亲,赶紧找来一碗凉水递了过去。 少年接过后,直接灌下一大碗凉水,才终于缓了过来。 而他缓过来的第一件事, 不是将面前的麻婆豆腐给推开,而是又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嘶,好辣,不过好爽……” 他母亲:“……” 而像他这样的,还不止一个。 可以说凡是来这里吃饭的,都是一些普通老百姓,平日里能吃上一顿饱饭,就已经很不错了。 哪能像现在这样,桌子上山珍海味随便品尝,有些东西他们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众人一个个大呼小叫,吃一口就大叫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桌子上的食物会打人呢。 刚开始,惊呼声此起彼伏。 可随着人们动筷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就没人再说话了,所有人都在疯狂干饭。 途中还会夹杂这样的声音。 “慢点,慢点,别抢,殿下说了不准抢!” “我没抢,是我的手自己伸过去的,跟我没关系!” “你他妈……” 要不是黄子安带了二三百人在维持秩序,恐怕早就有人因吃饭而干起仗来了。 而那些没吃上饭的,还在一旁排队的,看着桌子上的食物越来越少,整个人急得团团转。 怎么还没轮到我们? 食物都快被他们给吃光了,那我们吃什么? 眼看现场就要发生动乱。 黄子安及时站了出来,主动安抚众人道:“大家不必担心,殿下说了,这些吃的,他要多少就有多少,让大家不必争夺!” “只要大家乖乖遵守殿下定下的规矩,我在这里保证,所有人都能吃饱!” 话音未落, 人群中已有人率先高呼: “殿下万岁!” 一石激起千层浪,呼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顷刻间汇成震天的呐喊。 而黄子安望着眼前这一幕,心情激昂澎湃。 此刻他越发觉得自己昨晚的决定,实在是太明智了。 昨晚他回到家里,将自己向六殿下投诚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他满以为自己的老婆和儿子会支持他的决定。 结果没想到,两人不仅没有支持,反而大骂他骨头太软。 六殿下才刚来,你就急着去给人家当狗,这简直丢尽了黄家的面子。 黄子安顿时惊醒过来。 差点儿把这两人给忘了,幸好他回家把这事告诉了两人,试探出两人的反应。 否则,要是让他们跑到六殿下面前这么一闹。 那他以后的前途岂不是就完了! 而黄子安不愧是作为白手起家的狠人,二话不说直接命人把他老婆给关起来,什么时候听话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至于他的儿子,则是命人打断两条狗腿,躺在床上养伤吧。 如果他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两条腿还有痊愈的可能。 如果意识不到,那他一辈子都别想正常走路了。 而另一边, 一辆豪华马车从城里驶出,停在了李家施粥的棚前。 而守在棚前的李福见状,赶紧一路小跑来到车架旁,毕恭毕敬地掀开车帘。 首先从车上下来的,是李老太爷。 只见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拄着一根拐杖,精神矍铄,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而紧随其后下车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来岁,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袍。 此人面白无须,但跟太监又有些区别,而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 古人不管男女,都喜欢留有长发,而这个人顶着一头短发。 还不是和尚还俗的那种短发,而是现代人的短发。 他和李老太爷他们站在一起,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仿佛他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一样。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此人名叫华安,是一名穿越者。 前世是一名社畜,每天工作12个小时,每月工作30天,一年365天全年无休。 不仅如此,他为了工作还劝住了回家奔丧的同事,鼓励身患癌症的老大哥加班,还是无偿的那种。 也或许是因为缺德事做多了,华安在一次救助失足妇女的途中,遇到突击检查的。 他为了躲避检查,想模仿龙叔从空调外机上跳下来。 结果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一个没跳好,就直接从十多米高的楼层上玩了一场极限蹦极,不带安全绳的那种。 然后他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第162章 我打朱元璋?开什么玩笑!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3章 朱明?这小子是假冒的吧! 李老太爷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 只见他转过头,看着一旁的管家李福,语气中充满怒气地喊道:“李福,我交代你的事情,你就是这样给我办的?” 李福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不是小的办事不力,是有人截胡!” “截胡?”李老太爷眉头一皱,“谁?” 李福哭丧着脸,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就是那个从京城来的钦差大臣,他在城门口那边,搭了一条几百米长的大桌子,大摆宴席,请全城的人吃饭!” “鸡鸭鱼肉,样样都有,百姓们一听说有肉吃,全都跑了过去,咱们这边就没人了!” 李老太爷本来还正在气头上, 可一听李福说的话,瞬间变得冷静下来。 六殿下大摆筵席,请全城的人吃饭? 他哪来的粮食? 李老太爷皱起眉头,在棚子里来回踱步。 这座县城里有多少斤粮食, 他作为当地最大的米商,心里能没数吗? 粮仓里的官粮,不都被钱有德送给他的上头,拿来打点关系了吗? 说起来, 朱明还真就错怪了李老太爷。 朱明一直以为,粮仓里的官粮,是被李老太爷和四大家族一起给分了。 其实不是, 那里面的粮食绝大部分,都被钱有德拿去打点上面的领导。 从上到下,一级一级地送。 送到最后,粮仓里也就没剩下多少了。 剩下的那一小部分, 钱有德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李家。 所以粮仓里早就空空如也,一粒粮食都没有了。 也正因为如此, 当初王德发命人开仓放粮的时候, 钱有德才会那么紧张。 粮仓里是空的,一开仓那不就露馅了吗? 钱有德担心事情败露, 这才铤而走险,找人放火烧仓。 而那个放火的人,就是李家安排的。 李老太爷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拐杖。 他想不通一件事。 粮仓空了,这座县城里也没听说有哪个大户人家存了有这么多粮食。 那个六殿下,到底是从哪弄来的粮食? 还鸡鸭鱼肉,样样都有? 这不合理啊! 李老太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福,沉声问道:“这粮食,到底是谁提供的?” “他们一共准备了多少斤粮食?” 李福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老爷,小的也不知道。” “不知道?!” 李老太爷的声音猛地拔高八度,手里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戳。 “你怎么会不知道?!” “请全城十几万人吃饭,那粮食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算是用车拉,也得拉几十车过来,这都看不到,你的人全是瞎子吗?” 李福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解释道:“老爷,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我们的人一直在现场盯着,从一开始到他们上菜,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任何粮食运进来!” “而且也没有看到有人开火做饭!” 李老太爷闻言,扭头看着李福,脸上摆出一副“你怕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没有人开火做饭?” “那他们的食物,是从哪弄来的?” “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李福也感觉自己越说越离谱,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老爷,他们在此之前,搭了一个巨大的棚子。” “那棚子四面都蒙着厚厚的帆布,密不透风,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在做什么。” “而那些吃的就是从那个棚子里,一碗接着一碗、一盘接着一盘从里面端出来的,源源不断,跟取不尽似的。” 听到这里,李老太爷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下。 下一秒,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华安。 华安可以无限变出粮食这事,他是知道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对华安这么恭敬,把他当成座上宾。 可如今, 那个六殿下那里,居然也能弄出源源不断的食物。 难不成……六殿下那里,也有像华安这样的奇人异士? 想到这里,李老太爷的脸色越发变得凝重起来。 而华安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密闭的棚子。 源源不断的食物。 没有粮食运进来。 没有人开火做饭。 这几个特征凑在一起…… 华安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对方很有可能……跟自己一样! 说不定……也是穿越者! 而且对方的能力,看起来比自己的“无限白粥榨菜”要高级多了啊! 鸡鸭鱼肉,样样都有! 这配置,怎么看都像是主角模板啊! 华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兴奋,有紧张,还有一丝丝的嫉妒。 他深吸一口气,赶紧看向李福,沉声问道:“对面那帮人是不是就是扣押瑶姐的那帮人吗?” 李老太爷点了点头,随后向华安解释道:“华先生,我还没来得及向你解释。” “那帮人,是昨天才到这里的钦差大臣。” “而且他还是一名大明皇子,小女就是被他们给扣押的。” 华安:“……” 大明皇子?! 他的眼角狠狠跳了跳。 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钦差大臣。 就算是有穿越者, 也不过是一个依附于权贵的谋士之类的。 可你现在告诉我, 对方是大明皇子,还是带着穿越者能力的大明皇子?! 艹,天崩开局啊! 等等…… 华安忽然皱起眉头,这件事也不一定全是坏事,说不定还是自己的机遇。 开局自爆穿越者这类的小说,他也看过不少。 于是,华安赶紧问道: “他是哪个皇子?” “是不是太子朱标?” “还是……燕王朱棣?” 大明皇子,他目前就认识这两个。 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后来造反成功的永乐大帝。 其他人,他还真没什么印象。 李老太爷摇了摇头: “都不是。” “让我想想啊……” 李老太爷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他好像自称大明六殿下。” 华安:“……” 大明六殿下? 那是谁?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朱元璋的儿子,他虽然记不全,但老大朱标、老四朱棣还是知道的。 这老六……是谁来着? 他搜遍脑海中的历史知识,也没想起朱元璋的第六个儿子叫什么。 草了,早知道当初学历史的时候,多看看书了。 然而,还没等他发问。 李老太爷就继续说道:“我记得他好像是叫什么朱明。” 朱明?! 华安听到后,眼睛猛地瞪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朱元璋的第六个儿子,叫朱明?! 这不对啊! 他历史虽然学得不好, 但他记得朱元璋给自己儿子取名时,必定带一个木字旁。 朱明?这小子是假冒的吧? 第164章 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从听到“朱明”这两个字起, 华安就知道这家伙跟自己一样,绝对是一名穿越者! 而且他这个“六殿下”的身份,很有可能还tm是假冒的! 你说为什么? 因为“朱明”这两个字,本身就很有问题! 朱明,诛明! “明”可是大明的国号啊! 朱元璋是脑子秀逗了,才会给自己的儿子起这种名字? 这不是诅咒自己的王朝早亡吗? 什么?你说朱元璋是古代人,不玩谐音梗。 那你跟我讲讲“朱元璋”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朱元璋,诛元璋! “璋”是一种尖锐的玉器,“诛元璋”的意思就是“诛杀元朝的利器!” 朱元璋连自己的名字都玩谐音梗, 他能不知道“朱明”谐音“诛明”是什么意思? 开玩笑呢! 所以这个“朱明”,绝对不可能是朱元璋的儿子! 他这个六殿下的身份,百分之百是假冒的! 华安的心脏,砰砰直跳。 一个穿越者,假冒大明皇子,还带着无限食物的能力……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华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转头看向李老太爷,沉声说道: “走,带我去六殿下请百姓们吃饭的地方看一看。“ 李老太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他看着华安,脸上露出了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连连点头,赞叹道: “高!实在是高!” “华先生这是想要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啊!” “先摸清对方的底细,看看那个六殿下到底是什么来路,有多少实力,然后才好对症下药!” “这一招,妙!实在是妙啊!” 华安:“……” 他笑而不语,只是微微点头,摆出一副被你猜到了的表情。 可心里却十分纳闷地想到,自己刚刚有说什么吗? 我说了什么,你就喊妙? 还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懂个蛋的计谋! 我就是想去现场看看,确认一下对方到底是不是穿越者,顺便看看能不能认个老乡,然后再把瑶姐给救出来。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什么“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 还对症下药…… 我对什么症啊!!! 不过…… 华安转念一想。 既然对方误会了,而且这事对他也没什么坏的影响。 反而还能让李老太爷更加敬畏他…… 那就随他去吧。 你还别说,被人捧着的感觉,还挺爽的。 于是,华安也不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走吧,去晚了,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是是是!华先生说得对!” 李老太爷连连点头,赶紧吩咐下人备车。 没过一会儿,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朝着城门口开席的地方赶去。 等到他们抵达目的地。 刚一下车,李老太爷和华安就被眼前的场面给震住了。 只见那排队的人,从城西一直排到了城东,蜿蜒曲折,宛如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粗略一看,少说也有十来万人! 那阵仗,比过年赶集还要热闹百倍! 李老太爷:“……”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人排队吃饭的。 这六殿下,到底是请了多少人啊?! 华安也是一脸的震惊。 他虽然有无限白粥和榨菜,但也不敢这么造啊! 因为每一次变出粮食,消耗的都是他的精力。 请十几万人吃饭?! 这要是换成他,那还不得把他给榨干了。 对方的能力到底有多强?! 华安的心里越发变得嫉妒起来。 为什么这么强的能力,拥有者不是他。 我才是天命主角啊!!! 李老太爷定了定神,对着华安说道:“华先生,咱们过去看看吧。” 华安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便朝着队伍的前方走去。 然而, 他们刚走到队伍旁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旁边的百姓给拦住了。 “哎哎哎!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一个面瘦肌黄,光着膀子的汉子,叉着腰,挡在了他们的面前,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排队排队!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吗?!” “想插队?门都没有!” 李老太爷:“……” 他愣了一下,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名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道:“我管你是谁呢!” “六殿下说了,人人平等,不准插队!” “就算是县太爷来了,也得乖乖排队!” “还你是谁,你算老几啊?!” 李老太爷:“……” 他被怼得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这县城里横着走了一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被一个平头老百姓指着鼻子怼?! 还问他“你算老几?!”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老太爷越想越气,当即就想命令李福打断这小子的狗腿。 他身后可是跟着十几个家丁护院,个个身强力壮,还怕了这个泥腿子不成?! “好好好,老夫活了一辈子,还从来没遇到有人敢指着我的鼻子骂。” “李福,给我打断……” 李老太爷刚一抬手,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只听见呼啦一声。 前方排队的人群中,一下子站出来一群人。 一个,十个,二十个…… 眨眼之间,就站出来几百号人! 瞬间将李老太爷一行人给围了起来,一个个面色不悦地盯着他们。 那场面,黑压压的一片,比李老太爷带的那十几个家丁,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名汉子上前一步,叉腰说道:“怎么,想打架呀?!” 李老太爷:“……” 他抬在半空中的手,瞬间就僵住了,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谄媚的微笑。 “哎,各位乡亲,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不是来插队的,我们就是……就是路过,路过而已!” “你们继续排,继续排啊,别管我们!” 李老太爷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地把抬在半空中的手给收了回来,还往后退了两步。 那速度,那姿态,跟刚才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那汉子见李老太爷一行人灰溜溜地退到一边,顿时嗤笑一声,说道:“原来是个怂货!” 说话声音贼大,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李老太爷一听,顿时怒了一下。 然后……就赶紧灰溜溜的离开了。 要不然怎么样? 难不成让他冲上去跟对方打一架? 拜托,他只是一个普通老头子,没打过血清,也召唤不出锤子。 冲上去,那不是送死吗? 第165章 小仙女的套路,在这里不管用啊 没办法。 打又打不过,怼又不敢怼。 李老太爷一行人,只能灰溜溜地跑到队伍末尾,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队。 李老太爷站在队伍里,低着头,缩着脖子,恨不得找块黑布把自己的脸给蒙住。 丢人啊! 简直太丢人了! 他李丰贤,在这座县城里呼风唤雨了一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排队? 他什么时候吃饭排过队啊? 哪次不是别人把饭菜端到他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请他先用? 如今倒好,他居然要跟一群泥腿子一起,站在太阳底下排队等饭吃? 说出去,他李丰贤的脸面往哪搁?他李家的脸面往哪搁? 李老太爷越想越觉得憋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队伍里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他,都在笑话他。 排了没一会儿,李老太爷就受不了了。 这太阳晒着,周围全是泥腿子的汗臭味,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不排了!” 李老太爷一甩袖子,脸色铁青地说道: “走!回去!” 说完,也不管华安同不同意,带着一帮家丁扭头就走。 华安:“……” 他看了看李老太爷那副气呼呼的背影,又看了看前面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又重新回到李家施粥棚。 李老太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闷着头,脸色难看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福赶紧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老爷,喝口茶,先消消火。” 李老太爷接过茶,喝了一口,“啪”的一声,直接把杯子摔在了地上。 碎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吓得李福浑身一哆嗦,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 李老太爷靠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怎么办? 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六殿下的身份压着,硬来肯定是不行的。 可就这么算了? 小女还在他们的手里呢! 李老太爷越想越头疼,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就在这时, 华安突然开口道:“李太爷,我这边倒是有一个主意。” 李老太爷闻言,眼睛猛然一亮,赶紧扭头看向华安。 “华先生请讲!” 华安微微一笑,说道:“很简单,你派几个人,混进去吃饭。” “然后呢?” “然后……”华安的脸上露出一抹奸笑,“就说吃饭吃出了虫子,或者吃出别的什么东西也行。” “到时候一闹,把事情闹大,故意抹黑他,败坏他的名声。” “让全城的百姓们都知道,他六殿下的食物不干净!” “到时候,看他还怎么笼络人心!” 李老太爷:“……”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犹豫之色。 “这能行吗?” “万一惹得六殿下生气,他拿我开刀怎么办?” 毕竟钱有德的例子还摆在那里呢,他可不想步钱有德的后尘。 华安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请李太爷放心,不会有事的。" “六殿下只要不是什么蠢人,见到这件事后,他会第一时间主动来找我。” “到那时候,我就有办法将瑶姐给救出来。” 李老太爷看着华安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将信将疑。 但是,目前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李老太爷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对着李福沉声说道: “李福!” “小的在!” “按照华安说的去办!” “多派几个人混进去吃饭,然后就说吃出虫子了!”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李福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了。 李福办事雷厉风行,当即就挑了几个机灵的手下,交代了一番后,便带着人去了。 李老太爷和华安在施粥棚里等着。 然而,没过一会儿。 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呼哧呼哧呼哧……” 李福匆匆忙忙、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那样子就像是有人在他屁股后面追杀他一样。 他一边跑,还一边时不时地回头看,生怕有人追上来似的。 李老太爷:“……” 他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怎么搞得这么狼狈?我让你去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李福跑到李老太爷面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劲儿来,哭丧着脸说道:“老爷,事情办砸了!” “什么?”李老太爷猛地站起身子,面色阴沉的说道:“我要你把事情的经过,一字不落的说给我听。” 李福赶紧解释道:“老爷,事情是这样的,我刚才完全按照您交代的去做!” “就连那虫子,我都是安排人专门去茅厕里找的蛆!” “绝对够恶心!绝对够真实!” 李老太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要你说事情的经过,你给扯这么恶心的东西干什么。 李老太爷一想到有人吃那玩意,胃里就感到一阵的恶心。 “行了,别扯这个,我就问你事情闹起来了没有?” 李福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 “我安排的人吃到一半,突然把碗一摔,大喊着吃出虫子了!” “我当时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周围的百姓们跟着一起起哄,把事情给闹大。” “结果……” 李福欲哭无泪地说道: “结果那群贱民们好似一辈子没吃过饭一样,一个个无动于衷,该吃吃该喝喝,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甚至还有人说……” “说什么?”李老太爷赶紧问道。 李福哭丧着脸,学着那人的语气说道: “六殿下白请咱们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就算是吃出虫子,我都得夸它有营养。” 说到这里, 李福脸上露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然后那群贱民就觉得我们是在故意闹事。” “他们说六殿下好心请大家吃饭,我们居然还敢在这里找茬?!” “然后他们就把我们的人拉到一旁,狠狠揍了一顿。” “小的见势不对,赶紧装作不认识他们,这才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李老太爷听完,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片。 稍后,只听见“砰!”的一声。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桌上的茶杯茶壶摔了一地,碎片四溅。 “一群贱民!”李老太爷气得破口大骂:“一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连那么恶心的东西都吃得下,吃出了蛆都不在乎,他们是猪吗?!” 李老太爷越骂越气,在棚子里来回踱步,见什么踹什么,把整个施粥棚搞得乱七八糟。 李福缩在一旁,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第166章 华安,你真是个天才! 就在李老太爷骂得正起劲的时候。 这时,一旁的华安突然开口道。 “李太爷,您消消气,没必要为了这点儿小事就发这么大的火!” 华安走上前,拍了拍李老太爷的肩膀,摆出一副“淡定点,多大点事儿”的表情。 “说起来,这事也怪我。” “我忘了这帮流民们饿了太久,只要给他们一点吃的,别管给什么,他们都照吃不误!” 李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扭过头问向华安。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简单!” 然而,华安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李老太爷彻底愣住了。 只见华安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既然吃出虫子,大家不在意。” “那如果……吃死人了呢?” “这大家总能在意了吧?” 李老太爷:“……” 他猛地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华安,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转变成了狂喜! 吃……吃死人?!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吃出虫子可能没人在乎,可如果吃死人了呢? 死了人,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到时候,就算是那群贱民们想替六殿下说话,也说不出口了! 李老太爷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兴奋,一把抓住华安的胳膊,激动地说道:“华先生!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这么好的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华安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摆出一副略懂略懂的表情。 这些都是他从某个书上学来的。 那里面个个身怀绝技,说话又好听,他太喜欢那什么小什么书了。 李老太爷看着华安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说实话,李老太爷之前对华安的态度,有些复杂。 一方面,他敬畏华安。 毕竟这人能凭空变出粮食,是个奇人异士,有大本事的人。 可另一方面…… 他又有点看不起华安,甚至把他当成傻子一样来看待。 为什么? 因为这么一个有大本事的奇人异士,居然被他女儿给迷惑住了,心甘情愿地当一个面首,躲在女人背后混吃混喝。 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真正有本事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偏偏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所以李老太爷虽然表面上对华安恭恭敬敬,一口一个“华先生”,但心里头,其实是有点瞧不起他的。 可是现在…… 李老太爷看着华安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再想想他刚才云淡风轻提出的主意。 李老太爷越看华安越顺眼。 他错了。 这个人哪里是傻子,分明就是和他是同一类人。 表面上看上去和善可亲,实际上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 李老太爷之前的那七分轻视,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欣赏。 没错,就是欣赏。 他就喜欢和这样的人合作! 够狠! 够毒! 够无耻! 这样的人,才能成大事! 李老太爷越想越兴奋,当即就下定决心。 他扭头看向李福,沉声说道: “李福!” “小的在!” 李福赶紧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应道。 李老太爷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字一顿地说道:“按照华先生说的去办!” “记住——” “最好多死几个!” “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我倒要看看,这帮贱民们到时候还怎么帮对方说话!” 李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多死几个? 这……这可都是人命啊! 而且,他底下的人又不是什么傻子,你让他们去演戏可以,但你让他们去送死,他们怕是不得行啊。 “老爷,这……” 李福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让底下的人去演戏、去碰瓷,这都没问题。” “可是……让人家去送死……” “人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照办啊?” 李老太爷:“……” 他扭过头,死死地盯着李福,眼神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一字一顿地骂道: “蠢货!” “你是猪脑子吗?!” “你不会不让他们知道?!” “就骗他们说这是泻药,吃多了会拉肚子,到时候拉几天肚子,再给他们几两银子,他们还不抢着干?!” 李福:“……”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 毕竟这可是害死人的事啊! 一旦被人知道,他们李家就完了。 可是, 李福抬头看了一眼李老太爷那阴沉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他跟了李老太爷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老爷的脾气了。 老爷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而且…… 在老爷的眼里,几条贱民的命算得了什么? “是!小的这就去办!” 李福咬了咬牙,应了下来,转身就去安排了。 李老太爷看着李福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六殿下? 钦差大臣? 哼! 我倒要看看,死了人以后,你还怎么笼络人心! 华安站在一旁,看着李老太爷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而另一边, 李福很快就召集了十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闲汉。 这些人都是李家养的打手,平日里帮着李家欺压百姓、收租逼债,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李福把他们召集到一间偏僻的屋子里,关上门,然后从怀里掏出十几个小纸包,一人一个,分发了下去。 众人接过纸包,一脸疑惑。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举着纸包,开口问道:“福爷,这是什么东西?” 李福面无表情地说道:“泻药。” “吃了会拉肚子。” 众人:“???” 泻药? 给他们发泻药干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李福也不废话,直接说道:“老爷有令,让你们混到六殿下请吃饭的地方,把这东西吃下去,然后假装肚子疼、拉肚子,就说是吃了六殿下的东西吃坏了肚子。” “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事成之后——” 李福顿了顿,环视了众人一圈,缓缓说道:“每人赏三十两银子。” 三十两! 众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可是三十两银子啊! 他们平日里帮李家干活,一个月也就挣个几钱银子,一年下来也攒不到二两银子。 三十两! 这够他们花好几年的了! 不就是拉几天肚子吗? 拉几天肚子能换三十两银子,这买卖,值! “福爷,这活儿我干了!” “我也干!” “算我一个!” 众人纷纷举手,争先恐后地应道,生怕晚了就没份了。 第167章 我平时没事的时候也经常吐着血 等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后。 李福便带着这十几个打手,前往城门口开席的地方。 到了地方,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李福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得,排队吧。 这一排,就排了足足两个时辰。 站得李福腿都麻了,腰酸背痛,心里头把六殿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好在, 也是他们走运。 等到排到他们的时候, 正好上一桌的人吃完了, 衙役们把空盘子撤掉,端上来一桌新的食物。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这帮李家养的打手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食物,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口水横流。 我的乖乖! 这都是什么啊?! 红烧肉、糖醋鱼、炖肘子、白切鸡、清蒸鸭、麻婆豆腐…… 一盘叠着一盘,一碗挨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那浓郁的肉香味、菜香味,顺着风飘过来,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咕嘟——” 不知是谁,先咽了一口口水。 紧接着—— “咕嘟、咕嘟、咕嘟……”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盯着桌上的红烧肉,眼睛都直了,嘴里喃喃自语道: “我滴乖乖……” “这都是什么啊……” “闻着味道都香得不行……” “这么多好吃的,恐怕皇帝吃的都没这么好吧?” 旁边另一名打手,使劲咽了口口水,连连附和道:“那可不!” “咱们平日里跟着老爷,最好也就是吃个鸡鸭鱼肉,哪有这么多花样?” “这六殿下……也太有钱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大吃一顿。 李福看着他们那副馋样,嘴角抽了抽,赶紧低声提醒道: “都给我悠着点!” “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吃饭之前,先把我给你们的那包东西吃了!” “听到没有!!!” 众人虽然馋得不行,但也不敢不听李福的话,纷纷点头应道: “知道了福爷!” “放心吧,我们忘不了!” 李福点了点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他看着桌上那热气腾腾的美食,闻着那诱人的香气,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说实话…… 他也想吃啊! 他一辈子也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帝,原来皇室吃的都这么好啊。 没一会儿的功夫,菜就上齐了。 衙役们看了一眼,大声喊道: “开饭了!” 话音刚落, 这帮打手们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立马伸手就想去抢。 筷子都不用了,直接准备上手去抓! 然而, “咳咳!” 李福在一旁咳嗽了几声,眼神示意了一下。 那意思很明显:别忘了你们几个是来干什么的! 众人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来吃席的,而是来做任务的!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缩回了手,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了李福给的那包东西。 撕开纸包,一仰头,全都塞进了嘴里。 也不用水送,干嚼了两下,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吃完之后,众人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李福。 那眼神仿佛在说:福爷,东西我们吃了,现在可以开饭了吧? 李福暗自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开始吃了。 得到确认之后, 众人这才转过身,看向桌上的美食。 下一秒, “呼啦啦——” 一帮人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朝着桌上的美食扑了过去。 “这块红烧肉是我的!” “别抢别抢!那鱼是我先看到的!” “我的肘子!谁把我肘子拿走了?!” “什么你的?你叫一声,它答应吗?” 众人纷纷抢夺,筷子飞得跟残影似的,你夹一块我抢一筷子,谁也不让谁。 有人嫌筷子用得不过瘾,直接伸手去抓,抓了一把红烧肉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连手指头都舔得干干净净。 还有人直接端起一碗麻婆豆腐,仰起头,“咕咚咕咚”就往嘴里倒,结果被辣得嘶嘶吸气,却又根本停不下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抓起一只烤鸭,“咔嚓”一下就咬了一大口,油水流了一下巴。 他啃了几口,才突然想起李福就坐在他的旁边。 于是,他赶紧把烤鸭递了过去,含糊不清地说道:“福……福爷,这个鸭子很好吃,你先吃!” 李福:“……” 他看着对方递过来的那只,被啃得面目全非的烤鸭,上面到处都是牙印和那名打手的口水。 李福的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这……这让我怎么吃?! 他赶紧摆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一次了。” “这次是带你们来完成老爷的任务,这些吃的,还是留给你们吃吧。” 众人一听,顿时乐了。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啊福爷!” “福爷仗义!” 众人见状,更加放开了吃,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风卷残云,桌上的菜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就在这时, “啪嗒”一声。 一名打手手里正啃着的猪蹄,突然掉在了桌子上。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扭头看向他。 只见那名打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身体微微颤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啊……好疼……” “肚子……肚子好疼……” 众人:“……” 他们愣了一下,刚想问问怎么回事。 然而, 这一下,就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 “啊……我的肚子也好疼……” “疼死我了……” “我……我也开始疼了……” 一个,两个,三个……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打手,全都放下了手里的食物,双手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起来。 有的疼得趴在桌子上,有的疼得蹲在地上,还有的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场面,要多惨有多惨。 其中一个打手,疼得脸色煞白,扭过头看向李福,艰难地问道: “福……福爷……” “我们吃的不是泻药吗?为什么肚子会这么疼?” 李福脸不红心不跳,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废话,吃泻药当然肚子疼了,你平时没拉过肚子呀?” 众人对视一眼,心里半信半疑。 好像是这么一个理? 吃泻药嘛,肚子疼不是很正常吗? 然而,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的肚子越来越疼,疼得他们死去活来,满地打滚。 就在这时, “噗——” 一名打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桌子。 众人:“……” 他们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那名吐血的打手,脸上写满了震惊。 吐……吐血了?! 其中一个打手,猛地扭过头看向李福,声音颤抖地问道: “福……福爷……” “这……这吐血……又是怎么回事?” 李福:“……” 他依旧面不改色,一脸淡定地说道:“吐血不是很正常吗?” “我平常没事的时候,也经常吐着血玩。” 第168章 殿下,他们好像有点儿死了! 众人看着李福那副一本正经胡扯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哪有人平常没事吐着血玩? 就算是编理由,也得给我编一个好一点儿的啊! 然而,就在这时。 那名吐血的打手,情况突然恶化。 只见他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纷纷开始往外流血! 没过多久就七窍流血了! 众人:“……” 他们齐刷刷地扭过头,再次看向李福。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你怎么解释? 李福:“……” 他看着众人那齐刷刷的目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七窍流血怎么编? 不过,还没等他想出合适的理由。 他带来的那帮打手们,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脸色青紫,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下好了,人全都死光了,这还编个屁啊! 李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然后猛地站起来,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死人了!!!” “吃死人了!!!” “六殿下的饭吃死人了!!!”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空地上炸开。 周围正在吃饭的百姓们,瞬间就愣住了。 什么冬梅......额,不对。 是什么吃死人了? 众人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李福这边的方向。 当他们看到地上那十几具七窍流血的尸体时。 “我的天呐!!!”(小岳岳同款表情) “真……真死人了!” “还是七窍流血,这也太惨了!” 百姓们这下坐不住了,纷纷放下手里的碗筷,一个个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慌。 饭里吃出虫子,大家都还能接受。 毕竟是白吃的,有个虫子算什么?挑出去继续吃就行了。 可是……吃死人了? 这就有点儿难以接受了!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死人啊! 一时间,整个空地上都炸开了锅。 百姓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这……这饭还能吃吗?” “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人了?” “该不会……这饭里有毒吧?” “别瞎说!六殿下好心请咱们吃饭,怎么可能会下毒?” “那你说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这……” 百姓们争论不休,有的人相信六殿下,有的人开始怀疑,还有的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生怕自己也跟着中毒。 整个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之际。 “都让开!都让开!” 一声大喝,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只见黄子安带着一帮衙役和家丁,浩浩荡荡地赶了过来。 他撸着袖子,一脸凶相,扯开嗓子大喊道: “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 “谁敢再闹事,统统抓起来!” 黄子安带来的那帮人个个身强力壮,往人群中一站,立马就把混乱的场面给压制住了。 而百姓们见官差来了,也不敢再闹,纷纷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黄子安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手一挥。 “让开让开!给殿下腾出一条道来!” 众人闻言,赶紧往两边退去,自动分出了一条三米多宽的道路。 而道路的尽头,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正太,迈着小短腿,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六殿下——朱明。 而在他身后,跟着两个气质出众的女子。 一个雍容华贵,母仪天下,正是年轻版的马皇后。 另一个清丽脱俗,温婉可人,正是徐家长女徐妙云。 三人一出现,整个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百姓们一看见那个粉雕玉琢的小正太。 “扑通”一声。 有人率先跪了下来。 紧接着,就仿佛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扑通、扑通、扑通……” 此刻,不管男女老少,不管是刚才怀疑饭菜有毒的,还是已经开始往后退的…… 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对着朱明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起了头。 那场面,黑压压的一片,几万人同时跪拜,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朱明:“......” 又来? 他看着满地跪着的百姓,烦躁的挠了挠头。 都说了不用行如此大礼,怎么一个个就是不听呢? 朱明看着满地跪着的百姓,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以后见到我,不用行如此大礼。” 百姓们闻言,这才纷纷站起身子,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朱明。 而朱明也不在意,迈着小短腿,走到黄子安的身边。 “老黄啊!” 黄子安一听殿下称呼他的方式,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老黄?这名字好像是在叫狗! 不过,谁让人家是六殿下呢。 别说只是称呼他为老黄,就是喊他旺财,他也得应啊! “六殿下,您有何吩咐?” “这帮人怎么在这里睡觉啊?这也太没素质了吧?” 朱明小手指向躺在地上的尸体,扭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黄子安。 黄子安:“......” 殿下啊殿下。 这人都七窍流血了,您管这叫睡觉? 谁家睡觉是这么睡的啊! 黄子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吐槽,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殿下,他们不是在睡觉。” “那他们是在干什么?”朱明眨了眨大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 黄子安:“……” 他看了看地上七窍流血的尸体,又看了看朱明那副天真的表情,眼皮子狂跳。 殿下,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这分明是死了啊! 黄子安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殿下,他们好像有点儿死了。” “死了?”朱明看着地上的尸体,眨了眨大眼睛,继续问道:“他们怎么死的?” 黄子安刚想开口回答, 然而,还没等他说话。 “你还有脸问是怎么死的?” 一声愤怒的咆哮,突然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李福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指着朱明的鼻子,怒气冲冲地喊道: “我的这几个兄弟们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就是吃了你的这些饭菜才死的啊!” “一定是你在饭菜里下了毒!把他们给毒死了!” 李福一边喊,一边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要多愤怒就有多愤怒,要多悲痛就有多悲痛。 那模样,仿佛死的不是他带来的打手,而是他亲生爹娘一样。 周围的百姓们见状,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真是吃了殿下的饭才死的?” “不可能吧?殿下好心请咱们吃饭,怎么可能会下毒?” “可是……这些人确实是吃完饭才死的啊……” “这……” 第169章 一秒六棍,这是人类的极限! “放肆!!!” 一声暴怒的咆哮声突然响起。 只见黄子安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一片,一只手指着李福,厉声喝道: “大胆刁民!竟敢诬蔑六殿下!” “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李福:“!!!” 他听到这声熟悉的嗓音,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当他看到黄子安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黄……黄老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福作为李府的管家,自然认得黄子安黄老爷。 这位黄老爷可是掌管整座县城的药材生意,论地位那可是跟他家老爷平起平坐的! 李福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黄老爷,您怎么在这里?”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 “砰!” 一旁的衙役直接冲上去,一拳狠狠地砸在李福的脸上。 这一拳又快又狠,直接把李福到了嘴边的话,又给重新打回了肚子里。 李福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鼻子里的鲜血“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而其他慢了一步的衙役们。 看着第一个动手的同僚,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妈的! 居然被这小子给抢先了! 这可是在六殿下面前表现的好机会啊, 不行, 我们也得表现表现! 于是。 “唰唰唰。” 几名衙役直接抽出了腰间的木棍,朝着李福就冲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砰!” 一秒六棍,棍棍到肉! 他们一边打,还一边骂骂咧咧地喊道: “让你诬蔑六殿下。” “让你小子胡说八道。” “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李福被打得抱头鼠窜,嗷嗷直叫,想要躲闪,却被围在中间,躲都躲不开。 那场面,要多惨就有多惨。 好在朱明心善,见不得这么血腥的场面,赶紧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都停手吧。” “简单教训一下就行了,别打出人命来。” 衙役们闻言,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然而,虽然说着是“简单教训一下”。 但等衙役们停手,李福已经被揍成了猪头。 满脸血污,鼻子歪了,眼睛肿了,脸也胖了一圈,青一块紫一块的...... 就和唐伯虎点秋香里,秋香中了面目全非脚一样。 双膝跪在地上,被人架着双臂。 黄子安转过身子,刚想向六殿下请罪。 然而,朱明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然后,他走到尸体旁边。 一旁的手下们见状,赶紧上前,将一具尸体翻了过来。 只见那尸体七窍流血,脸色青紫,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死相极其凄惨。 徐妙云站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吓得“啊”了一声,赶紧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然而, 马皇后和朱明,倒是面不改色。 马皇后站在一旁,脸色平静,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具惨死的尸体,而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物品。 朱明更是夸张,他围着尸体转了一圈,还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小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好奇。 看完之后,朱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看向被人压着的李福,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 “你说他们是吃了我的饭菜,才死的?” 李福被揍得鼻青脸肿,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勉强眯开一条缝,看着朱明的方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然而, “呜……吖鸡力鲁录……” 李福说了几句话,含糊不清,跟嘴里含了个茄子似的。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脸的茫然。 他说啥? 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原来,刚才衙役们动手太猛,一拳拳都往脸上招呼,直接把李福的牙齿打掉了好几颗。 没了门牙挡着,说话漏风,再加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眼睛都睁不开,舌头也不太灵活…… 这说出来的话,人们能听懂才怪了! 李福急得满脸通红,拼命地想要说清楚,可嘴里还是“呜噜呜噜”的,一个字都吐不清晰。 他双手被人架着,想比划都比划不了,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朱明:“……” 他歪着小脑袋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李福在说什么。 于是,朱明扭过头看向一旁的黄子安,一脸疑惑地问道: “老黄啊,他叽里咕噜说的啥啊?” “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黄子安听到此话,先是看了看李福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又看了看朱明那一脸疑惑的表情。 他眼珠子一转,直接一本正经地胡扯道: “殿下,他可能在说自己知道错了,求殿下饶他一命。” 朱明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道:“是吗?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周围的衙役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疯狂地点头。 “没错没错!殿下,他就是这么说的!” “对!他刚才说自己知道错了!求殿下饶他一命!” “还说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他的狗命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而我们的当事人李福听着众人的话,差点儿没气的昏过去。 放他娘的狗屁! 我什么时候说我知道错了? 我什么时候求殿下饶命了? 我是在说……我是在说…… 李福急得想摇头,想要辩解。 然而,他刚摇了一下头。 “啪!啪!啪!” 旁边的衙役直接冲上来,又给了他几巴掌。 “大胆!殿下问你话呢,你摇什么头?!” “是不是不服?!” “再摇头还打你!” 李福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再也不敢摇头了。 只能憋屈地低着头,任由众人给他“翻译”。 但他心里却是在疯狂叫骂! 这和他心中预想的剧情不一样啊! 他本来是来栽赃陷害的,是来把脏水泼到六殿下身上的! 结果倒好,脏水没泼成,自己先被揍成了猪头! 话也说不清楚,还被这群人“翻译”成了认罪求饶! 虽然事情确实是他干的, 但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快了。 搞得他反倒是成了被冤枉的! 而另一边, 朱明一脸无语地望着这帮人。 他虽然明知道黄子安这帮人说的是假话,但也没拆穿他们。 毕竟拆穿了多没意思啊。 朱明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落在了李福身上。 从事情发生后,这小子第一个跳出来。 上来就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他在饭菜里下毒,把人给毒死了。 这反应未免也太快了吧? 快得就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而且,他怎么就那么确定,这些人是吃了饭菜才死的? 他是医生吗?他验过尸吗? 什么都没做,上来就一口咬定是饭菜里有毒。 这小子,明摆着有问题啊! 第170章 本殿下做事从不讲证据! “对了,这帮人是怎么死的?” “有人查过吗?” 话音刚落。 “殿下,他们是中毒死的。” 一道熟悉的嗓音从人群中传来。 朱明扭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官服、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朱明从皇宫弄到这里的戴太医。 朱明:“……” 小家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两只眼睛都亮了。 “戴太医?” “你怎么来了?” “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戴太医:“……” 他看着朱明那副惊喜不似作假的表情,脸上的神色却显得十分幽怨。 接我? 殿下您还好意思说来接我? 您昨天骑着筋斗云,带着毛指挥使“嗖”的一下就飞没影了,把我一个人丢在村子里。 我怎么喊,您都不理我,那时候您怎么不说来接我呢? 原来,就在昨天, 朱明被马皇后交代过后,便独自骑着筋斗云,回了林秀娥的村子里。 他找到林秀娥,告诉她你的人渣丈夫已经被我处理完了,让她不要担心,以后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好了。 林秀娥听完之后,感动得稀里哗啦,对着朱明千恩万谢。 朱明安慰了她几句,随后便从兜里掏出麻袋,一把将毛骧给套在里面。 然后驾着筋斗云,“嗖”的一下就飞走了。 全程…… 把戴太医忘得一干二净。 可怜戴太医,一个人在村子里等啊等,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朱明回来接他。 最后没办法,只能自己一个人往县城的方向赶去。 关键他还不认路。 好在村子里的百姓们都知道戴太医是六殿下的人。 于是众人便凑了一辆驴车,打算送戴太医过去。 大家都知道,古时候的道路可没现在这么舒坦。 可怜我戴太医,从小锦衣玉食,哪里吃过这种苦? 这一路上颠颠簸簸,差点儿没把他的身子骨给颠散架了。 所以现在,戴太医看着朱明那副“惊喜”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幽怨。 殿下,原来您还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啊? 朱明看着戴太医那副幽怨的表情,再想想自己昨天做的事情…… 好像确实有点不地道啊。 把人家一个人扔在村子里,自己驾着筋斗云飞走了,连想都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朱明尴尬地挠了挠头,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不过尴尬归尴尬,还是先把眼下的事情给搞定。 朱明眼珠子一转,赶紧指着地上的尸体,转移话题道: “那个……戴太医啊,你来得正好!” “你快帮忙看看,这几个人到底中了什么毒?” “怎么死得这么惨?” 戴太医:“……” 他看了看朱明那副“我很无辜”的表情,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 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眼下还是查案要紧。 戴太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幽怨,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检查。 他先是看了看尸体的脸色,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然后掰开嘴巴看了看舌苔,最后又拿出银针,在尸体的腹部扎了几针。 一番检查下来,戴太医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朱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道: “戴太医,怎么样?查出来是什么毒了吗?” 戴太医站起身来,擦了擦手,沉声说道: “殿下,查出来了。” “这些人中的,是''鹤顶红''。” “而且还是纯度极高的鹤顶红,入口即化,发作极快,从中毒到死亡,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徐妙云一听是鹤顶红,脸色猛然一变,赶紧上前一步,对着朱明说道: “殿下,这是有人在陷害你啊!” “咱们的食物中怎么可能会有鹤顶红?” 朱明看着地上的尸体,小脸上露出了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表情。 他一早就知道有人在搞鬼。 他用美食餐布变出来的食物,怎么可能会吃死人? 顶多就是有些人长时间没进食油水,一下子大鱼大肉的,肠胃受不了,会拉肚子。 但是吃死人?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至于是谁…… 朱明的目光落在了一旁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被人架着双臂的李福身上。 小家伙迈起小短腿,走到李福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扭过头看向一旁的黄子安,问道: “老黄,你认识他吗?” 黄子安上前一步,看了看李福,然后老实回答道: “回殿下,小的认识。” “这人名叫李福,是李丰贤手底下的管家,对李丰贤忠心耿耿,是他的狗腿子。" 朱明一听,瞬间就明白了。 李丰贤。 原来是那个老东西啊! 肯定是李丰贤见自己请客吃饭,破了他施粥拉拢人心的阴谋,所以怀恨在心,故意派人过来在饭菜里下毒,然后抹黑自己! 好你个李丰贤! 胆子不小啊! 朱明的小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过, 他很快又平复了心情,继续问道: “那这些尸体呢?” “你认识吗?” 黄子安不愧是朱明认可的情报队长,这帮小喽啰他也认识。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然后回答道: “回殿下,这些人小的也认识。” “都是李家养的打手。” “平日里帮李家解决一些他们不方便出面处理的脏事,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是本地的一大祸害。” “百姓们对他们是敢怒不敢言。” 朱明一听这帮死人都是李家的,而且还都是地痞流氓,瞬间就收起了那一丝同情。 呵。 同情? 同情个屁! 这帮人,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 如今死了,那也是死有余辜! 朱明本来还在想,该怎么整治李家呢。 没想到他们自己反倒是把把柄送了过来。 真是天助我也! 朱明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道: “王县令。” “微臣在!” 王德发赶紧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应道。 朱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现在带人去把李丰贤他们,全都给我抓过来!” “一个都不许漏!” 王德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眼眶都红了。 抓李丰贤? 殿下这是要对四大家族动手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王德发恨极了以钱有德为首的那帮人。 他寄予厚望的大儿子,就是被胡家派人杀害的。 而告密者,还是他儿子的生母,也就是他恩爱的妻子! 昨天黄子安告诉他,他老婆就是赵安私底下养的一条狗。 这对他打击很大,差点儿一蹶不振。 但是…… 复仇的火焰,一直在他心里燃烧。 如今有殿下撑腰,他终于可以报仇了! 第171章 老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王德发挺直腰板,双眼通红,大声应道: “遵命!” “小的这就去办,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王德发转身就走,带着一帮衙役们浩浩荡荡地朝着李家的方向赶去。 画面一转, 李家施粥棚下。 华安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着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而李老太爷,则是在棚子里来回踱步,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又走过去。 神情十分的紧张。 方才他让李福去做事,李福刚走,他就有些后悔了。 那可是大明皇子啊! 还是皇帝御赐的钦差大臣! 跟这种人硬碰硬,岂不是自讨苦吃? 万一事情败露了…… 李老太爷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脚步也越来越快。 华安看着李老太爷那副焦虑的样子,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李太爷,别走来走去的,晃得我眼晕。”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李老太爷停下脚步,看向华安,一脸担忧地说道: “华先生,您说这事儿能成吗?” “万一……万一被六殿下给发现了,那我们岂不是……” 华安笑了笑,一脸淡定地说道:“李太爷,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我这招,叫死无对证。” “人都死了,他就算是怀疑,又能怎么样呢?” “没有证据,他能奈我何?” 李老太爷看着华安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好像是这么一个理? 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六殿下就算是怀疑,也没有证据啊。 李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点了点头说道: “华先生说得对,是老夫多虑了。”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李福已经被抓了。 还有一伙人正在朝他的位置赶来。 过了一会儿,李老太爷或许是走累了,刚准备坐下休息。 这边他的屁股刚挨到椅子上。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李老太爷抬头一看。 只见王德发带着几十个衙役,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走来。 李老太爷心里猛然咯噔一下,立马站起身子。 这王德发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想干什么? 李老太爷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道:“王县令,您今儿个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想干……” 然而, 他话还没说出口。 只听见王德发一声令下: “动手!” “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 “呼啦啦!” 那帮衙役们一个个都好似饿虎扑食一般,朝着李家人扑了过去。 那速度,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朝廷发媳妇呢! “砰!” 一名衙役冲上去,直接一脚把正在熬粥的大锅给踢翻了。 滚烫的粥洒了一地,热气腾腾,溅得到处都是。 李家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衙役们按倒在地,一个个捆了起来。 李老太爷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王德发他怎么敢带人来抓我? 就在李老太爷还在愣神的时候。 一名衙役来到他的身后,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向他的腿窝。 李老太爷根本来不及反应,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本身他腿脚就不好,还被人踹了一脚。 李老太爷嚣张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 他当即就怒了,扭过头对着那名衙役大骂一声: “你敢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管你是谁!” 说完,那名衙役抡圆了胳膊,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直接把李老太爷下面的话给打回肚子里了。 连他头上的发簪,都被这一巴掌给扇飞了出去。 “叮铃——” 发簪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一旁。 李老太爷的头发瞬间散了开来,披头散发的,狼狈不堪。 他捂着脸,呆呆地跪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这一巴掌疼痛是次要的, 关键是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打过他! 而那名衙役见李老太爷这副呆呆的表情,误以为他不服。 当即就怒了。 “啪!” 直接反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还敢不服?” 李老太爷被打得眼冒金星,好半天都没能缓过来。 那名衙役见他不吭声,以为他还在硬撑,当即又扬手。 “啪!” “不吭声?” “不吭声就是不服!” “不服再打!” “啪!啪!啪!” 一连扇了好几巴掌。 李老太爷被打得左右摇摆,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跟个猪头似的。 他终于扛不住了。 “别……别打了!” “我服!我服了!” “饶命啊!” 李老太爷连忙开口求饶,声音都带着哭腔。 那名衙役这才停下手,冷哼一声道: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非要挨顿打才老实!” 李老太爷:“……” 他捂着脸,跪在地上,欲哭无泪。 我……我刚才只是被打懵了啊! 我什么时候不服了? 不仅仅是李老太爷。 还有华安。 这家伙的处境,不比李丰贤强到哪里去,甚至比李丰贤还要惨。 因为衙役们动手的时候, 这小子,还在喝茶。 只见他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和那个假冒六殿下的人,同为穿越者。 想必一定会互相帮助! 正所谓,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大家都是穿越过来的,不容易,互相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所以华安一点都不慌。 他甚至都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等见到那个“六殿下”,该怎么跟他打招呼,怎么跟他叙旧,怎么跟他结盟。 然而他的算盘打得再响,也没用。 因为衙役们根本不跟他讲道理。 “砰!” 一个衙役冲上来,直接一脚将他从椅子上踹了下来。 滚烫的茶水洒了他一身,烫得他龇牙咧嘴。 华安躺在地上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等等,我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当即有七八名衙役直接冲了上来,将他围成一个圆圈,然后疯狂出脚踹他。 一边踹,还一边骂道: “玛德,让你小子嚣张!” “老子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不给你一点儿教训,真当老子是吃素的。” 等到众人停手, 华安已经奄奄一息,被踹的鼻青脸肿,浑身上下全是脚印。 他差点儿解锁第一个被普通人踹死的穿越者。 第172章 死到临头了,还在硬气! 这边,李老太爷顶着一张猪头脸,双膝跪在地上,披头散发,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狼狈。 尽管身体饱受折磨,但李老太爷心里不服啊。 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他平日里不看在眼里的县令如此折辱。 他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以后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李老太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惶恐与屈辱,抬起头死死盯着王德发,厉声喝道: “王德发,你敢这么对我?” “你这是打算置大明律法于不顾吗?” “老夫行得正坐得端,开仓发粮、施粥救民,做的那可都是善事,你凭什么抓我?”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夫一个说法,老夫定要上告知府,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老太爷越说越激动,仿佛刚刚被打的求饶的人不是他一样。 王德发看着李老太爷摆出一副我很委屈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 “嗤——” 王德发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 施粥? 做善事? 你这老东西脸皮还真是厚啊! 都到这份儿上了,还在这儿跟他演戏呢? 王德发摇了摇头,懒得跟他废话,径直走到那口被踢翻的大锅旁边,蹲下身子,拿起勺子在锅里搅了搅。 这不搅不知道,一搅…… 王德发的脸,当场就黑了。 好家伙! 这锅里熬的,也叫粥? 只见那锅里的粥,稀得跟清水似的,上面零零星星漂浮着几粒米,数都数得过来。 一碗米,恨不得熬一大锅粥! 这哪里是施粥救民? 这分明就是拿水糊弄人! 王德发猛地站起身子,走到李老太爷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李丰贤。” 王德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还有脸说是在施粥救民?” “你熬的那是粥吗?跟洗锅水一样!” “还没六殿下喂给狗的剩菜丰盛呢!” 李老太爷:“……”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王德发说的全都是事实,他这粥确实熬得跟水差不多。 毕竟,他施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救人。 而是为了跟六殿下抢民心,让老百姓们替自己说话,逼六殿下放人。 所以能省一点是一点,谁又会真的拿白花花的大米去喂那些贱民? 王德发看着李老太爷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你要是真在赈灾,真心实意地救百姓,我反而不好抓你。” “毕竟,赈灾是好事,我王德发再怎么恨你,也不能跟百姓的口粮过不去。” “不过现在……” 王德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这假仁假义的把戏,就别在我面前演了。” “来人!” “都给我带走!!!” 话音刚落, “呼啦啦!” 衙役们立刻上前,一把将李老太爷从地上揪了起来,反剪着双臂,押着就往回走。 李老太爷被人押着,还在不甘心地挣扎道: “放开我!” “你们不能抓我!” “我是善人!我是在做善事!” “王德发,你滥用职权,你不得好死!“ 然而,他的挣扎,毫无意义。 一名衙役听得烦了,直接给他一个大逼兜子,嘴里骂道: “吵什么吵!” “再吵老子把你的嘴给缝上!” 李老太爷瞬间就老实了。 没办法,这帮衙役们打人是真疼啊。 而另一边, 华安也被两名衙役架着,像拖死狗一样地往外拖。 他浑身上下全是脚印,鼻青脸肿,奄奄一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委屈。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大家同为穿越者,不应该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呢? 怎么上来就是一顿胖揍啊? 华安越想越感到一阵委屈,眼泪都快下来了。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押着李家人,朝着六殿下的方向走去。 而沿途的百姓们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愣。 “哎,你们看,那是谁啊?” “好像是县太爷带人押着什么人过来了。” “押的谁啊?看着披头散发的,都看不清脸了。” 百姓们纷纷围了上来,指指点点,满脸好奇。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眼尖的,突然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那……那不是李老太爷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摇头。 “不可能吧?” “李老太爷?肯定是你看错了吧?“ “李家那可是咱们县城顶顶有名的大家族,谁敢抓他啊?” “就是,平日里李家人出门,那可都是前呼后拥的,怎么可能会被人押着?” “你肯定是看错了。” 众人七嘴八舌,都觉得那人是眼花了。 毕竟,李家在这座县城里,那可是犹如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别说是跟李老爷作对了,就算是跟他说两句重话,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然而, 随着队伍越来越近, 百姓们终于看清了被压着的人。 虽然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但那眉眼、那轮廓……还真是李家家主李丰贤! “嘶——”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真是李老太爷?“ “我的天呐,这怎么可能?” “县太爷吃错药了,竟然敢抓李老爷?” 百姓们彻底震惊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张的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可是李家啊! 在这县城里,横行霸道了几十年的李家! 居然有人敢把李家家主给抓了? 而且还打成了这副逼样?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人群中又有人疑惑地开口道: “不对啊,李家不是正在施粥吗?” “他李老太爷不是在做好事吗?怎么就被抓了?” 此话一出, 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我见李家今日支了好几个大锅,他不是在施粥棚施粥吗?” “怎么好好的,就被抓了?”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茫然。 然而,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老汉,突然“呸”了一口,满脸不屑地说道: “施粥?” “那玩意也能叫粥?” “今早我去领了一碗,喝了一口,差点没把老子淡死!” “一碗米恨不得熬一大锅水,稀得都能照见人影!” “这也叫施粥?糊弄鬼呢!” 老汉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 周围的百姓们一听,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啊,我也去领了,那粥确实稀得跟水似的。” “我还以为是我运气不好,赶上锅底了呢,原来都这样啊?” “合着李家赈灾施粥,就是做做样子啊?” “好家伙,拿水来糊弄人,还能落个善人的名声,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向李老太爷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而被押着的李老太爷,听到这些议论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第173章 你们的头抬得太高了! 而另一边。 此时的小家伙正陪着马皇后和徐妙云一起吃饭,吃的还是刚刚那些“吃死人”的饭菜。 别误会,小家伙虽然亲民,但也没有吃人家剩菜剩饭的习惯。 他是让手下把刚才那一桌给撤了,又重新上了一桌新的。 不过菜系都是一模一样。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麻婆豆腐…… 一样不少,热气腾腾的。 朱明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好吃,娘亲,你尝尝这个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可香了!” “徐姐姐,你也多吃点,别客气!” 小家伙吃得那叫一个香,满嘴流油,小脸上满是满足的表情。 而马皇后和徐妙云也配合着朱明,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徐妙云一边吃,还一边笑着说道: “殿下说得是,这饭菜确实美味。”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黑心,居然说这饭菜有毒,真是可笑。” 周围的百姓们,原本还对这些饭菜心存忌惮,不敢靠近。 毕竟刚才那十几个人, 就是吃了这些饭菜以后,七窍流血而死的。 虽然戴太医已经查出来他们是吃了鹤顶红而死, 而且六殿下也说了是有人陷害, 但是百姓们的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万一是真的呢? 这可是要命的事儿啊! 然而现在, 看到六殿下陪着自己的娘亲和徐姑娘, 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口大口地吃着这些饭菜, 而且吃得那叫一个香,一点事儿都没有, 百姓们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哎呀,看来这饭菜是真的没毒!“ “废话,没看见殿下他们也在吃吗?“ “殿下是什么身份?他能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就是,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殿下!“ “太可恶了,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向朱明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六殿下为了让他们放心,居然亲自试毒, 这才是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好殿下啊! 而就在这时, 王德发带着衙役们,押着李老太爷一行人,走了过来。 “殿下,人犯带到!”王德发上前一步,弯腰拱手禀报道。 朱明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子,看向被押过来的李老太爷一行人。 不过,有一件事比较尴尬。 虽然朱明身体被美食细胞改造过,但毕竟年龄在这摆着。 五六岁大的小孩子,他能长高多少? 也就一米来高! 而李丰贤呢? 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他个子可不矮,和朱明站在一起,比他高出一大截。 所以, 朱明想要看李丰贤的脸, 还得仰着头? 于是小家伙就不开心了,语气淡淡地说道: “你们的头抬得太高了。” 李老太爷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头抬得太高了? 这什么意思? 不过,他不懂,有人懂就行。 他身后的一名衙役,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腿窝上。 李老太爷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就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那名衙役踹完后,还不忘冷声呵斥道:“没听见我们殿下说嘛?” “你的头抬得太高了,还不赶紧给我们殿下跪下!” “我们殿下让你站着了吗?你懂不懂规矩!” 李丰贤:“……” 他趴在地上,一脸的欲哭无泪。 我刚才也没说不跪啊? 你倒是给我一个反应的时间啊! 上来就是一脚,这谁受得了? 他现在就是严重怀疑,这帮衙役们是不是故意的。 动不动就踹他两脚,是不是想趁机报仇? 你还别说, 李丰贤还真就猜对了! 这帮衙役们,平日里没少受李家的气。 如今有机会报仇,那还不往死里踹? 不踹白不踹! 朱明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李老太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这下就不用仰头了。 马皇后见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孩子都是跟谁学的? 简直比重八还会摆谱! 小家伙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丰贤,小脸上露出了一副核善的笑容。 “李丰贤,我们又见面了。” 朱明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听上去十分的客气。 然而, 李老太爷心里却猛然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了, 敌人越是客气,就说明事情越严重。 不过,李老太爷毕竟是老江湖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抬起头望向朱明,脸上摆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殿下!” 李老太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草民也不知犯了什么罪,竟惹得殿下如此大动干戈?” “还让王县令带人将草民抓了过来!” 说到这里, 李老太爷还不忘抬起手,指了指自己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一脸悲愤地控诉道: “殿下您看!” “草民这张脸,就是被王县令的人给打的!”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对草民拳打脚踢,滥用酷刑!” “草民一把年纪了,差点就被他们给活活打死啊!” “殿下,大明律例可没有规定,官差可以随意殴打百姓吧?” “王县令如此行事,简直是无法无天!还请殿下明察!” 李老太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仿佛他真的是被冤枉一样。 王德发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脸都气绿了。 好家伙! 这老东西,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自己下毒害人,现在反倒成了受害者了? 这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王德发刚想开口反驳, 却被朱明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小家伙看着李老太爷这副声泪俱下的表演,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只是淡淡地问道:“说完了?” 李老太爷:“……” 他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点头道: “回殿下,草民说完了。” “还请殿下为草民做主!” 朱明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丰贤,你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李老太爷一听这话,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不过,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露出了一副更加无辜的表情,瞪大眼睛看着朱明,一脸茫然地说道: “犯事?草民犯什么事了?“ “草民一向安分守己,遵纪守法,从来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啊!” “殿下,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草民今天一早就起来施粥救民,忙前忙后的,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怎么可能犯事呢?” 李老太爷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挤出几滴眼泪。 那演技, 简直可以拿奥斯卡了。 朱明看着他这副表演,心里顿时冷笑一声。 好家伙,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不过, 朱明也不戳穿他, 只是慢悠悠地说道: “哦?” “你真不知道?” 李老太爷赶紧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我真不知道!” “草民可以对天发誓,我要是做了什么坏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朱明:“……” “好,很好。”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小家伙转过身子,指了指地上躺成一排的尸体,淡淡地说道: “李丰贤,你看看这几个人,眼熟吗?” 第174章 只要我脸皮厚,谁也拿我没办法 李老太爷看了一眼躺成一排排的尸体,这里每一个人他都认识。 以前有什么脏活累活,或者他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全都是交给这帮人去干。 包括这次派他们去污蔑六殿下! 不过李丰贤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摇了摇头,一脸的茫然道: “回殿下,他们是谁?怎么躺在地上?草民不认识他们。” 这老小子一问三不知,说的跟真的一样。 朱明:“……” 小家伙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黄子安。 黄子安顿时心领神会。 只见他上前一步,大手一挥: “来人!” “给我打!” “什么时候说实话了,什么时候停!” 话音刚落, 几名衙役立刻冲了上来,将李老太爷团团围住。 李老太爷整个人都傻了。 等等! 怎么说打就打? 不用讲证据的吗? 小家伙表示:本殿下说的话就是证据。 李丰贤刚想开口喊一声:“等等......” “砰”的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啊!” 李老太爷顿时惨叫一声,仰面倒下。 紧接着, "砰!砰!砰!" 拳头和脚丫子如同雨点一般疯狂落下。 把李丰贤打的哀嚎不已。 “别……别打了!” “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饶命啊!” 李老太爷双手抱头,被打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的。 这帮衙役,下手也太黑了! 专挑疼的地方打! 再这么打下去,他这条老命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 “别打了!别打了!” “我承认,这帮人确实是我李家的人!” 黄子安闻言,摆了摆手,示意衙役们停手。 几名衙役这才意犹未尽地退到一旁。 李老太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 朱明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既然人是你家的,那下毒的事,你也该认了吧?” 然而, 李老太爷也不是什么傻子,他只敢承认这帮人是他家的,但下毒一事,他可万万不敢承认。 所以李丰贤一听殿下所言,立马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下毒?什么下毒?" “殿下,您是说这帮人已经中毒而死?" “冤枉啊,草民冤枉啊!我怎么会下毒毒害自己人。” “这一定有什么阴谋,还望殿下查明真相,为我等良民做主。” 朱明见李老太爷这副死不承认的样子,也不跟他废话。 小家伙扭过头,淡淡地说道: “把人带过来。” 话音刚落, 只见两名衙役架着鼻青脸肿的李福,走了过来。 此时的李福,比李老太爷也好不到哪里去。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最惨的是那张嘴......牙齿在刚才被衙役们打掉了好几颗,嘴巴肿得跟挂了两根香肠似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李福被架到朱明面前,一抬头,就看到了跪在对面的老爷。 顿时, 李福的神情变得十分激动,嘴里咿咿呀呀地想要说什么。 “唔……唔唔……” 不过,由于嘴巴肿得太厉害,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李老太爷一抬头,看见自己的管家变成这副模样,神情顿时一变。 他心里猛然咯噔一下。 坏了! 难道李福已经招了? 不然的话, 殿下怎么会把他带过来? 李老太爷的心里那叫一个慌啊。 但只是一瞬间, 他整个人就冷静了下来,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对。 李福绝不可能出卖自己的。 为什么? 原因有二。 第一,李福从小就跟着他,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忠心耿耿,绝不可能背叛他。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福如果说出真相,就凭他做的那些脏事,他一家老小,全都得跟着一起陪葬! 但如果他死不承认,咬紧牙关,那还有一线活命的机会。 六殿下虽然身份高贵,但有大明律法在,他不可能滥杀无辜。 就算六殿下看他们不顺眼,想要惩治他们,也总得讲究证据吧。 毒药是这帮人自己吃的,我们又没逼他们。 李福又不傻, 他不可能算不清楚这笔账。 单凭这两点, 李丰贤就敢断定,李福绝不会出卖自己的! 想通这一点的李老太爷,悬着的心顿时就放了下来。 他甚至还有些小得意。 跟我斗? 殿下,您还嫩了点! 您以为把李福带过来,就能吓唬住我? 太天真了! 与此同时,朱明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丰贤,这个人,你总认识吧?” 李老太爷顺着朱明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李福。 他的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只见李丰贤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露出了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失声叫道: “李福?你怎么被人打成这个样子了!” “这是谁干的?” 那表情,那语气......如果不是知道这老头在故意装糊涂,还真就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李老太爷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扭过头,对着朱明“扑通”一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泪俱下地说道: “回殿下,此人正是草民府里的管家,名叫李福!” “他从小就跟着草民,一直本本分分,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 “殿下,您看看他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殿下,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 "一定要查出是谁下的毒手,还草民一个公道啊!" 李老太爷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一把抓,那叫一个凄惨。 而对面的李福,看着自家老爷这副“声泪俱下”的样子, 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眼睛渐渐地红了,泪水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老爷居然在为他说话?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 老爷不但没有抛弃他,反而还在为他鸣不平! 李福的心里那叫一个感动。 他从小就跟着老爷,老爷待他不薄,把他从一个小厮,提拔到了管家的位置。 如今,老爷身陷险境,却还不忘护着他。 这份恩情,他李福没齿难忘! 李福看着李老太爷,脸上热泪盈眶,心里默默地想到: 老爷,我李福,没有白跟错人! 士为知己者死!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出卖您的! 想到这里, 李福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定。 他咬紧牙关,心里打定主意。 待会儿,不管殿下怎么问,哪怕是严刑逼供。 他都绝不可能招供。 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相信自己死了以后,老爷绝对不会亏待他的家人。 第175章 我来这里只为了办三件事! 而此时,站在朱明身后的马皇后, 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李丰贤, 又看了看一旁热泪盈眶的李福, 马皇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 演戏? 就这点小伎俩,也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马皇后是什么人? 她可不是那种深宫大院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年轻时,她陪着朱元璋一起吃苦,一起打天下。 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朝堂上的阴谋诡计,她什么没见过? 李丰贤这点小把戏,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还没杨宪的演技好呢? 否则又怎么会把老朱骗的埋头痛哭! 只是一眼,她就完全看穿了对方的算计。 这老东西,分明就是在演戏。 他就是吃定了李福不敢出卖他,所以才故意演这么一出,好让李福死心塌地地替他扛罪。 可怜李福,被人卖了还一副感恩戴德,替别人数钱。 不过,虽然她已经看穿,并且有了解决办法。 但是马皇后并没有多嘴。 而是静静地站在朱明身后,一言不发。 她想看看,自己这个宝贝儿子,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毕竟,明儿已经长大了, 有些事情,也该让他自己去面对,去解决了。 她这个做娘的,总不能护他一辈子吧。 今天,就当是给他上一课,锻炼锻炼他吧。 马皇后拉住想要开口的徐妙云,冲她摇了摇头。 徐妙云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闭上嘴巴,默默站在一旁看着。 而朱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这对“主情深”的主仆,嘴角微微上扬。 而此时, 朱明所在地的周围已经围满了百姓们。 那家伙,里三层外三层的,几乎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恨不得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央, 想看看这位充满神秘的六殿下,到底会如何审问李家。 毕竟,李家在这县城里横行霸道了几十年, 百姓们早就对他恨之入骨。 如今有人敢动李家, 他们自然要凑过来,看看热闹。 而场中央的朱明,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老太爷和李福, 突然,小家伙转过身子,面向周围的百姓们。 朱明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奶声奶气,却又十分响亮的声音,对着周围的百姓们大声问道: “在场的各位乡亲们,本殿下问你们,有没有人受过李家的欺负?” “或者,有没有人知道李家犯过什么事?” “今天,本殿下就在这里,为你们做主!” “只要有人敢站出来,把李家的罪行说出来,本殿下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朱明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 李老爷本来还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朱明。 只要李福不出卖他,六殿下就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人都已经死了,哪来的证据? 这就叫做死无对证!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六殿下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不去审问李福,反倒是问起他们李家有没有在本地做过坏事,有没有欺压过百姓们。 这一下子给他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作为李家家主,他能不知道自己干过什么坏事吗? 李丰贤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而周围的百姓们听到这话,表情先是一愣。 随即,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六殿下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要替咱们做主?” “真的假的?李家可是咱们县城的土皇帝,六殿下真的敢动他们?” “我看悬,李家的势力那么大,六殿下就算是皇子,恐怕也……” "嘘!你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却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主动站出来。 毕竟,李家在这县城里横行霸道了几十年,积威已久。 百姓们被欺负惯了,早就被吓破了胆。 就算现在有六殿下撑腰,他们也不敢轻易站出来。 万一六殿下走了呢? 到时候,李家报复起来,他们可就惨了。 所以,虽然大家心里都恨李家恨得牙痒痒, 但真正敢站出来的,却一个都没有。 李老太爷跪在地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悬着的心,顿时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没人敢站出来? 太好了! 只要没人站出来指证,六殿下就算再想动他,也没有证据! 李老太爷眼珠子一转,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对着朱明大声说道: “殿下您看,没人站出来,就说明草民是清白的啊!” “倒是草民的那几个手下,平白无故被人毒死了。” “还请殿下明察,为草民的手下做主,查明真相啊!” 李老太爷一边说,还一边不忘挤出几滴眼泪,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虽然他表面上表现的十分平静,但其实心里面已经急得冒火了。 他想赶紧将朱明的注意力给引到别处。 但是他的算盘打得再响,也没用。 因为朱明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 只见小家伙慢悠悠地扭过头,看向李老太爷,淡淡地说道: “李丰贤,你恐怕是搞错了一件事。” 李老太爷:“???”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明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坏笑: “你手下的这帮人死不死,跟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也并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我真正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件事,大明境内,我不允许有比我更嚣张的人存在!” 李老太爷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叫大明境内,我不允许有比我更嚣张的人存在! 六殿下,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李老太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算是看明白了,六殿下从始至终就是想灭了他们四大家族,而他是第一个主动跳出来的。 六殿下正好拿他做试刀石! 就在这时, 朱明又转过身子,重新面向周围的百姓们。 小家伙看着周围百姓们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声音响亮的说道:“各位乡亲们,请你们放心,本殿下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替你们做主的。” 说到这里,朱明顿了顿。 然后,小家伙伸出三根小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来这里,只为了办三件事。” “公平。” “公平。” “还他妈的是公平!!!” 话音刚落, 周围的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 “说得好!” “六殿下威武!” “公平!我们要公平!” 百姓们纷纷激动地大喊起来,一个个脸涨得通红,眼中闪烁着泪光。 第176章 宫廷玉液酒,多少钱一杯?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一个达官显贵的,对他们说过这样一句话。 在那些权贵的眼里,他们这些底层老百姓们,连他们家里养的狗都不如。 而如今,这位六殿下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为他们当家做主,还要给他们主持公平! 百姓们越想越激动,下意识的就想跪下谢恩。 “谢殿下……” 朱明见状,突然大吼一声:“不许跪!!!” 这一声大吼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瞬间炸开。 正准备下跪的百姓们,一下子就僵住了,他们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一个个呆呆地看着朱明,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不许跪? 为什么? 给官老爷们下跪,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此时,人群中。 唯有一人的表情格外激动。 而那个人正是我们的穿越者——华安! 如果说, 他刚被带过来的时候, 还不知道谁是穿越者,不敢吭声, 那么,在听完朱明刚才的那番言辞后, 他百分之一百确认。 朱明,就是假冒六殿下的穿越者! “我来这里只为了三件事,公平、公平、还他妈的公平!” 呵! 真当他不看电影啊? 这分明就是让子弹飞里面张麻子的台词。 除了穿越者以外,谁还会说这种现代话? 华安激动的脸色胀的通红,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而负责看管他的两名衙役,见华安好似犯病似的,躺在地上突然一抽一抽的,当即吓了一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体内塞了什么东西? “啪!” 一名衙役二话不说,直接照着华安的后脑勺,一巴掌扇了过去。 “老实点,抽什么抽,再乱动把你腿给打断!” 华安吃痛一声,当即扭过头,目光凶狠地瞪向那名衙役,低吼道:“你敢打我?” 那名衙役懵了。 这小子不会是被打傻了吧? 什么叫你敢打我? 合着刚才我们揍的是空气啊! 两名衙役对视一眼,随即噗嗤一声,被逗乐了。 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 那名衙役二话不说,直接又给了他一巴掌。 “打你怎么了?” “你小子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嚣张?”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打死你,也没人替你收尸!” 那名动手的衙役一边说,一边抡圆胳膊大嘴巴抽他。 “啪!啪!啪!” 那声音,又脆又响,听得周围的百姓们都忍不住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好家伙,这下手未免也太狠了吧! 再这么抽下去,这小子的脸还要不要了。 而华安则是被这一顿大嘴巴子抽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跟个发面馒头似的,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华安:“???” 他现在严重怀疑, 自己很可能是史上最憋屈的穿越者。 别人穿越,不是当皇帝,就是当王爷,最次也是个富家公子,吃香的喝辣的。 他倒好, 穿越过来,还没来得及大展宏图, 就先被一群古代人,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而且还是当着老乡的面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穿越者的脸面,往哪儿搁? 华安越想越气,拳头都捏的嘎嘎作响。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 他得让老乡知道,他也是穿越者! 华安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大喊道: “别打了,别打了!” “我跟你们六殿下是老乡,我们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你们要是再动手打我?六殿下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刚落, 那名正抡着胳膊扁他的衙役,还真就停了下来。 华安双手抱头,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的巴掌没落下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呵,知道怕了吧? 华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撩起眼前的头发,对着那两名衙役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这两个狗东西,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 “怎么不打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完了!待会儿我就去见六殿下,我要让他诛你们九族!” “男的全部发配充军,女的冲进教坊司!我要让你们世世代代为奴为娼,永世不得翻身!” 华安越说越激动,嘴里的唾沫星子横飞,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而那两名衙役听到此话,脸色瞬间就黑了。 这小子说什么? 要殿下诛我们九族? 还要把我们家里的女眷冲进教坊司?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砰!” 一名衙役二话不说,直接一拳狠狠打在了华安的肚子上。 华安直接被打得弯成了一只虾米,一口鲜血“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你也不撒泡尿,瞅瞅自己的德行!” 那名衙役一边揍他,一边怒吼道: “还跟六殿下是老乡?” “你不就是李家小姐养的那个小白脸吗?” “真以为老子不认识你?” 话音刚落, “砰!砰!砰!” 两名衙役一起动手,拳头脚丫子如同雨点一般,狠狠地落在了华安的身上。 这一次下手可比刚才狠多了。 “啊!别打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饶命啊!” 华安被打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那惨叫声听得周围百姓们都有点儿于心不忍。 只能说一句:干得漂亮! 而此时,场中央的朱明。 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小家伙背着手,虽然没有回头, 但耳朵,却竖得老高。 华安刚才喊的那些话,他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朱明:“……” 他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小子名叫华安? 想必他就是黄子安说的那个拥有系统,可以生出无限白粥的穿越者。 不过,他刚刚说跟自己是老乡? 这就让小家伙感到有些疑惑了。 老乡? 什么老乡? 小家伙可不是什么穿越者。 他朱明,就是朱明。 是大明的六殿下。 也是马皇后的儿子。 那份异世记忆,只不过是他脑子里凭空多出来的东西罢了。 并不能改变他的身份。 所以,这家伙……不会是把他也误以为是穿越者了吧? 朱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他刚才说的那句“公平、公平、还他妈的是公平。” 确实是那部异世电影里的台词。 他觉得好用,就拿出来用了! 结果被这家伙给听到,误以为他也是穿越者,想想也正常! 而看到那两名衙役在揍他。 其实,朱明本来是打算出言制止那两名衙役的。 不管怎么说,这名穿越者拥有可以生成无限白粥和榨菜的系统。 总归还是有点用处的。 这要是换成老朱在这里,恐怕早就把他奉为座上宾了。 结果被人揍的跟孙子一样,也不太好看。 然而,他刚想开口。 就听到了华安口出狂言的那番话。 诛九族?男的发配充军,女的冲进教坊司?世世代代为奴为娼? 朱明:“……” 小家伙的脸当场就黑了。 人家只是揍你一下,你又要诛他们九族,又要把他们家里的女眷冲进教坊司。 这一下子, 可把朱明给恶心坏了。 他对华安的第一印象直线下降。 本来还觉得,这家伙有点用处,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现在看来, 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帮! 朱明冷哼一声,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重新咽了回去。 他不开口了,任由那两名衙役,出手教训华安。 这种人,就该打! 不打不长记性! 不过,朱明不知道的是, 这已经算是华安运气好了。 也幸亏朱明不知道华安以前干过什么事。 包括今天下毒一事, 还是华安给李丰贤出的主意。 否则,朱明早就命人,把他沉到湖里,哪里还会让他在这里挨几顿打就完事了? 朱明将华安的事情抛到脑后,重新面向百姓们,声音响亮地说道:“刚才本殿下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今天,本殿下就在这里,给你们当家做主。” 百姓们听完后,纷纷有些意动,毕竟这李家平日里确实干了不少坏事。 大家或多或少都受过李家的欺负。 但是,谁来当第一个呢? 就在这时,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个苍老又有些激动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汉,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朱明面前。 “殿下,草民有冤,还望殿下为草民做主呀!” 老汉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力道十分的用力,没几下脑袋就磕出血来了。 足以看出他的冤情十分严重! 朱明看着眼前这个老汉,小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表情。 “老人家,你起来说话。” “有什么冤,你慢慢说,本殿下给你做主。” 老汉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颤抖着说道: “殿下,草民姓张,叫张志强。” “草民有个儿子,叫张大牛,去年刚娶了一个媳妇。” “那姑娘是我邻居家的女儿,人也贤惠,和我儿子还是青梅竹马,两人情投意合。“ “结果……结果……” 老汉说到这里,声音都变得哽咽起来,脸上的泪水哗哗地往下流。 “结果被李丰贤的二儿子,李光玉给看上了!“ “新婚之夜,那畜生带着人,闯进草民家里。” “当着草民儿子的面,把草民的儿媳给……给侮辱了!” “草民的儿媳不堪受辱,当天晚上就投河死了!” “草民的儿子气不过,冲上去想讨个说法。” “结果被李光玉命人打断了双腿,成为了一个废人!” “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呢!” 老汉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殿下,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 “草民的儿媳死得冤啊!” “我们这一家全都毁在了他们李家的手里!!!” 马皇后和徐妙云站在一旁,听完张老汉的控诉,气得浑身发抖。 “岂有此理!” “简直太嚣张了!” 马皇后脸色铁青,声音都在颤抖。 新婚之夜,跑去玷污人家新娘子, 还打断受害人的双腿, 这人,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 徐妙云也气得眼圈发红,紧紧地攥着拳头。 这种畜生,简直就该千刀万剐! 而朱明听完张老汉的控诉,小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了真怒的表现。 不过,朱明并没有立刻发作。 而是扭过头,看向一旁的王德发,淡淡地问道: “王县令,有这么一回事吗?” 王德发闻言,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回殿下,确实有此事。” “微臣……微臣当时也知道这件事。” “但是当时微臣的权力,被钱有德给架空了,根本没办法审判他们,说到底,这也是微臣的失职。” 王德发越说越愧疚,头都低了下去。 他这个县令,当得也太窝囊了。 百姓们受了这么大的冤屈,他却无能为力。 朱明看着王德发这副愧疚的样子,也没有出言责备他。 毕竟,他也知道王德发身不由己。 一个被架空的县令,能有什么办法? 朱明淡淡地说道: “这不怪你。” “不过现在,本殿下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王德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殿下请吩咐!” 朱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把李丰贤一家老小全都给我抓过来!“ “一个都不许漏,尤其是他那个二儿子李光玉。“ “给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德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声应道:“遵命,小的这就去办,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王德发转身就走,带着一帮衙役朝着李家的方向极速赶去。 没过多久,王德发就带着衙役们浩浩荡荡地回来了。 这一次, 他们抓的人可比上次多多了。 李老太爷的三个儿子,十几个太太,以及孙子、孙女、小妾、丫鬟、婆子、护院…… 大大小小,男女老少,足足抓了几十口人! 一个个被绳子捆着,串成一排,跟拉牲口似的,给拖了过来。 其中,哭爹喊娘的,挣扎的,骂人的,求饶的……什么声音都有,那叫一个热闹。 最离谱的是, 衙役们不仅把人给抓来了, 连李家里养的狗和鸡,都拿绳子绑着,一块儿抓了过来。 那几只狗被捆着四条腿,吊在扁担上,“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那群鸡也被捆着翅膀,“咯咯咯”地挣扎着,鸡毛掉了一地。 周围的百姓们:“……” 他们看着这阵仗,一个个都傻了。 好家伙, 这是把李家给抄了啊? 连狗和鸡都不放过? 这也太狠了吧! 不过, 狠得好! 李家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 也该有今天了! 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而李老太爷看着自己一家老小,连狗带鸡,全都被抓了过来, 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二儿子李光辉,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还在那儿骂骂咧咧道:“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是李家二公子!” “你们敢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至于李丰贤其他几个儿子,同样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破布。 “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 只能用那双恶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围的人。 还有他的那些小妾们,一个个哭哭啼啼的,花容失色,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李老太爷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他李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业, 今天,怕不是要彻底毁了。 第177章 你想死?太好了,简直双喜临门 朱明看着被押过来的一大家子人, 目光直接落在那个还没看清楚局势,依旧在不停谩骂的李家二少爷身上。 就是这个畜生, 新婚之夜闯进人家的家里,当着人家丈夫的面玷污了新娘子,还打断了人家丈夫的双腿。 这种人,不宰了,还留着过年吗? 朱明直接开口道。 “王县令。” “微臣在!” 王德发赶紧上前一步,弯腰拱手道。 “把这家伙拖下去,当众处决。” “遵命!” 王德发一挥手,对着身后的衙役们喝道:“来人啊!把李光玉拖下去!斩立决!” 话音刚落, 有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架着李光玉就往外拖。 而李光玉听到斩立决三个字,刚才还有恃无恐的表情,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这人谁啊? 连问都不问,直接就要砍我的脑袋? “不……不要啊!” “娘!娘救我!!!” 李光玉拼命地挣扎着,扯着嗓子大喊道,声音都在发抖。 然而,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来自女人的尖叫,差点儿刺破众人的耳膜。 紧接着,一个身穿华贵衣服的中年妇人,像疯了似的冲出来,一把推开衙役,将李光玉死死地护在身后。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光玉的亲娘——王氏。 王氏这辈子最宠的就是他这个儿子,可以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也正是因为这份溺爱, 才养成了李光玉如今这副嚣张跋扈的性格。 此刻,听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要被砍头,王氏哪里还坐得住? 她转过身子,对着朱明,声音尖锐地说道:“殿下,我儿光玉,从小就乖巧懂事,知书达理,不知道究竟犯了什么事,殿下要砍他的头?” “还请殿下明察,不要冤枉了好人啊!” 周围的百姓们:“……” 乖巧懂事? 知书达理? 这妇人怕不是眼瞎了吧? 她儿子是什么德行,整个县城谁不知道? 而朱明听到这话,顿时冷哼一声。 “乖巧懂事?” “他新婚之夜闯进人家家里,玷污人家老婆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乖巧懂事?” “张大牛上门讨说法,你儿子命人打断他的双腿,让他变成一个废人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乖巧懂事?” “现在要被砍头了,你才知道他乖巧懂事了?” 王氏闻言,表情猛然愣了一下,但随即满不在乎地说道: “殿下,这不过是些小事罢了。” “一个乡下丫头而已,能被我儿子看上,那是她的福气。” “至于那个男的,不过是个泥腿子,打断腿又怎么了?” “大不了赔点钱就是了。” “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儿这一次吧。”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寂静。 一个乡下丫头而已? 打断腿又怎么了?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好家伙,这一下子可把朱明给恶心坏了。 还真应了那句,有其母必有其子! 这对母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恶心。 朱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恶心,生气地说道: “孩子?” “行。” “既然你这么护着他,那你就陪他一起下去吧。” “来人,把这个泼妇也拖下去,一起斩了。” 王氏:“???” 斩我? 她以为朱明是在吓唬她。 毕竟,这一招她曾用过无数次。 每次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男人李丰贤就拿她没办法,什么事都依着她。 今天,她还就不信了。 这位六殿下还真能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杀了她不成? 王氏一咬牙,直接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对着朱明色厉内荏地喊道: “殿下,今日您要是敢杀我儿,我就死在您面前!” “到时候天下都会传你逼死一位良家妇人,我看您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然而,她忘了一件事。 这一招对她男人有用,但不代表对别的男人依旧有用。 而且朱明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哦,威胁我?”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满足你的要求,来人啊,把他们母子拖下去,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两个。" 王氏整个人都懵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 这位六殿下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她只是想以死相逼,吓唬吓唬他而已! 怎么就变成真要杀她了? “不……不要啊!” “我错了六殿下,我再也不敢了!” “老爷,老爷救我啊!!!” 王氏一边挣扎着,一边朝着李丰贤的方向哭喊着,希望李丰贤能够出手救她。 然而,李丰贤此刻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敢管王氏? 只能装作没听见,也没看见。 一直低着头。 王氏看着李丰贤这副装死的样子,是彻底绝望了。 她扭过头想要收买身后的衙役。 可那两名衙役根本就不为所动,拖着她和李光玉,就往外走。 很快, “咔嚓!” “咔嚓!” 两声刀响。 李光玉和王氏,人头落地。 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周围的百姓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一个个高兴的跟过年似的。 “好!!!” “杀得好!” “这种畜生,早就该千刀万剐了!” “殿下英明!” 他们看着场中央那个只有一米来高的小小身影,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在此之前, 他们还在犹豫,还在观望。 他们不敢相信,这位六殿下真的会为了他们这些底层百姓,去得罪李家这样的大家族。 毕竟,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太多了。 那些当官的,嘴上说着为民做主,实际上呢? 一个个都跟李家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百姓们被欺负了,告状无门,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但是今天, 他们亲眼看到了, 六殿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李家二少爷和他娘给砍了。 没有犹豫,没有留情,咔嚓两刀,人头落地。 这一刻,百姓们才终于相信! 这位六殿下,是真的要为他们当家做主,是真的要替他们这些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们讨回公道!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 “草民有冤!” “我也要告状!!!”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越来越多的百姓纷纷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跪倒在朱明面前。 “殿下,我要告李家抢了草民的田地,逼的草民一家老小全都饿死。” “殿下,草民的爹只是不小心碰到了李家大少爷,就被他们给活活打死!” “殿下,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 一时间,哭声、喊声、控诉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积压了几十年的冤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 朱明看着眼前充满冤屈的百姓,小脸上充满了杀气。 “大家不要慌,一个一个的讲,只要你们有冤的,而且查出来是真的,本殿下绝不会放过他们。” 第178章 全部一个不留! 百姓们纷纷站起身子,互相对视一眼。 仿佛是在说:谁先来? 最终,一名老汉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启禀殿下,草民要状告李家大少爷——李文龙!” “三年前,他看上草民家的三亩良田,非要强买,三亩良田只给一个铜板!” “草民不肯,他就派人把草民的儿子打成重伤,还不许别人给他医治,没过多久我儿子就死了。” “草民的田地,也被他霸占去了!” 老汉一边说,一边哭的老泪纵横。 朱明听完后,扭过头看向被捆在一旁的李文龙,语气平静的问道: “他说的,可是真的?” 李文龙:“……” 他看着朱明那充满杀气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吭声,就是默认! 朱明点点头,表示了解。 “拖下去,斩了。” “遵命!”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拖着李文龙就往外走。 “呜呜……呜呜呜!” 李文龙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你们想让我回答,倒是先把我嘴里的破布给拿下来啊。 什么就我默认了! 然而,衙役们根本不听。 直接将他拖到那两具无头尸体面前,然后咔嚓一声。 李文龙,卒! 百姓们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快! 太快了! 六殿下审案根本不拖泥带水,问清楚了直接砍,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效的判案! 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百姓立刻站了出来。 “殿下,草民要告李家三少爷,李德龙!” “去年,他看上草民的女儿,要强抢回去做小妾。” “草民的女儿不肯,他就带着一帮人把草民的女儿给糟蹋了!” “我的女儿不堪受辱,上吊死了!” "我想去告状,结果在半路上,被他的人打断了一条胳膊!” 这名百姓一边说,一边举起自己那条残疾的胳膊,恨得咬牙切齿。 朱明听完,看向李文虎: “他说的,可是真的?” 李文虎:“呜呜呜……” 他被吓得面如土色,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想要开口求饶。 可朱明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拖下去,斩了。” “咔嚓!” 又是一声刀响。 地上又多了一具无头尸体。 就这样, 一个,两个,三个…… 百姓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控诉。 “殿下,草民要告李府管家,李福!” “去年修河工,他管着我们的工钱,把草民那一份贪了不说,还污蔑说草民偷了他的钱。” “把我吊在树上打了三天三夜,我那六十多岁的老娘跑去求他,被他一脚踹在心口,当天就没了……” 朱明扭过头,瞥了一眼被打成猪头的李福,刚才下毒一事,他就怀疑这事跟这家伙有关。 如今又听到百姓们状告他,便直截了当道:“拖下去,砍了!” 咔嚓! 接下来,百姓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有的状告李家旁支子弟,有的状告李家主母,有的状告李家护院头目。 而朱明的问话也变得越来越简洁。 到最后,他甚至都懒得去问了。 永远都是一句话。 “拖下去,斩了。” “咔嚓!” 地上的无头尸体已经倒了一排,鲜血把半条街都给染红了。 就连衙役们的刀都砍钝了两把。 而李家剩下的那些人,从刚开始的瑟瑟发抖,到后来的面如死灰,再到现在——已经有人开始翻白眼了。 竟然被当场吓晕了过去! 而作为李家家主的李丰贤被两名衙役给架着,裤裆湿了一大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百姓们却越告越精神。 这种八百年难得一遇的青天大老爷,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就在第十八个人刚要开口时。 人群里又挤出来一个。 这人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破烂短褂,眼眶通红,脸上却没有多少眼泪,仿佛已经流干了,只是死死地咬着牙。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在朱明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殿下!草民要告状!” 朱明从兜里掏出一杯蜜雪冰城,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头也没抬:“你要告谁?” “我要告李家的那条黑狗!” 朱明下意识地一摆手,跟前面十几次的流程一样:“拖下去,斩——” 话说到一半,朱明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他刚才说要告谁? 好像是一条大黑狗! 朱明顿住了,然后放下手里的蜜雪,抬眼看向眼前那个人。 “等等,你刚才说你要告谁?” 那人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似的。 “回殿下,草民要告李家的那条狗,还有李家七少爷。” 朱明挑了挑眉:“从头说。” 那人喉咙动了动,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半个月前,我的老家发生大旱,实在是活不下去了,于是便带着妻儿逃荒逃到了这里。” “当时我们路过李家别院的时候,正好撞上李家七少爷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在院子里逗狗玩儿。" 说到这里,男人的声音开始发颤。 “那七少爷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来了兴致,他说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看过人和狗打架,究竟哪个会赢?” “然后他手下的那帮狗腿子们就开始起哄,说少爷您今儿个有福了,这不就送上门来了么?” 男子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 “他们把草民和草民的婆娘绑在柱子上,说什么也不让草民动。” “然后……然后他们把草民那六岁的儿子,跟那条拴了三年、咬死过两头狼的猎犬,一起关进了院子里的铁笼子。” “草民的儿子吓得哇哇直哭,在里面喊爹喊娘。” “而那条狗……那条狗被饿了三天……”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却没有哭声——像是连哭的力气都在那一天用完了。 “草民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我那六岁的儿子……” “看着那条狗……” 男子猛地抬起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殿下,草民的儿子,就是被那条狗给活活咬死的,整整咬了半个时辰,他到死都在喊爹来救命!” “而李家的少爷和那帮人,就坐在廊下喝酒,一边拍手,一边叫好!” “他们甚至还下注,赌草民的儿子能撑几个回合!” 话音刚落,四下里一片死寂。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激动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片发白。 朱明更是直接捏爆手里的蜜雪,小脸气得通红。 “王德发,不用再继续往下审了!” “凡是李家人,除了那些强抢过来的民女,全部——一个不留!” 第179章 穿越者自曝! 随着朱明一声令下。 现场衙役们就仿佛是打了鸡血一样,刀光起起落落。 一颗,两颗,三颗…… 李府的男丁就像是割麦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鲜血顺着地缝咕咕往外流淌,很快就将地面浸的一片通红。 王德发拿着一本名册点名,叫到一个,就拖出来一个,“咔嚓”一声,干净利落。 快。 太快了。 审判的速度快到连围观的百姓们,都从最初的激动,渐渐地被吓出一身冷汗。 而刚刚还在装死的李丰贤,此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侄子、孙儿,当着他的面一个接一个地被拖出去砍头。 这老东西早就被吓尿了,裤子湿透透的,一片冰凉。 可他也已经顾不上什么颜面尽失。 他要是再不开口求饶,他们李家今日就要死绝了。 于是,他这一把老骨头也不知从哪猛地涌出一股力气。 然后“噌”地一下,他居然从地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连旁边的衙役都看呆了。 这老头是超人吧,先前挨了一顿打,如今竟然还有力气! 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 下一秒,李丰贤撒开腿,跌跌撞撞地朝着朱明冲了过去。 按理说年迈之人,本该步履蹒跚。 可这一刻,他跑得比年轻人还要快,衣袍都带着风。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 就跟拼命一样。 而黄子安一直守在朱明身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保护着六殿下的安全。 结果,他余光瞥见这老头儿红着眼,张着嘴,朝着殿下直冲过来。 他心里猛然“咯噔”一下,想都没想,便将朱明护在身后:“殿下小心!” 话音未落,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记飞踢朝着狂奔而来的李丰贤踹了过去。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在离朱明还有几步距离的李丰贤,就像是算准了时机一样。 只听“扑通!”一声。 李丰贤突然来了一个急刹,双膝硬生生砸在地面上,头抵着地,嘴里大喊道:“殿下,老朽知罪——” 谁也没想到, 这老头跑那么快只是为了求饶! 黄子安更想不到,所以他那一脚直接踹了一个空。 只听见“嘭”的一声。 黄子安以一个劈叉的姿势,重重砸在地面上。 整条街顿时鸦雀无声。 周围的百姓们在这一刻都仿佛带上了一件痛苦面具。 黄子安保持着劈叉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通红,变成铁青,再变成一种极其精彩的猪肝色。 下半身好像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点什么,结果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声音都劈了: “……殿、殿下……属下……属下可能……需要救一下……” 朱明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没忍住,“噗”地一声,直接把嘴里的柠檬水喷了出来。 他偏过头,肩膀微微耸动,好半天才把那股子笑意给压了下去。 “行了行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还带着没憋住的笑意,“戴太医,过来帮他看一下。” 人群后面,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屁颠屁颠地跑出来,蹲到黄子安旁边,捏着胡子看了半天,最后说了句:“嗯,还好,没碎,只是肿了点儿。” “那就赶紧治。”朱明道,“别回头把人废在这里,本殿还得赔他医药费。” 戴太医“哎”了一声,伸手去扶。 黄子安依旧保持着那个劈叉的姿势,被两名衙役架着胳膊往外拖,一动就疼的呲牙咧嘴。 在路过朱明的时候, 他还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殿下。 朱明懒得理他。 随后,小家伙低下头, 看向脚边那个把头抵在地面,浑身发颤的李丰贤。 “说吧。”朱明语气淡淡道,“你刚才想跟本殿下说什么?” 李丰贤浑身一颤。 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 “殿下,草民罪该万死,草民的这条命,殿下随时可以拿去!” “草民只求殿下开恩,给我们李家、给草民留一个后吧!” “草民在清河县三十年,所有的田产、铺面、金银、地契……全部都献出来,一分不留!” “只求殿下能够高抬贵手,给草民那小孙子留一条活路,李家不能在草民的手里,断了香火啊殿下!!!” 李丰贤说到最后,几乎是干嚎出来的,脸上老泪纵横,满满的悔意。 朱明没急着答话。 他扭过头,扫了一眼剩下的李家人。 男丁几乎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一些女眷,和几个半大的少男少女。 一个个缩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脸白得没一丝血色。 可那一双双眼睛。 害怕归害怕,望向朱明的眼神里,却满满当当全是恨。 那是一种养尊处优惯了的人,突然从云端被踹进泥里的恨。 他们恨朱明。 若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六殿下, 他们这会儿,还是清河县作威作福的富贵人家。 朱明虽然年纪小,但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就算自己放了他们,这帮人也只会恨他,而不会感激他。 而他身后,一直安静站着的马皇后,此刻也有点坐不住了。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从小就心软,在皇宫里对谁都客客气气,从来没摆过什么架子。 就算是面对办错事的宫人,他也从来没罚过人家,甚至还会帮他们向重八求情。 虽然今日这场审判,明儿下令要斩李家满门,但想必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马皇后心里一软。 她刚想轻轻咳一声,自己站出来,把这句“不留”的话接过去。 这种坏人,她来当便是。 总不能让自己儿子,小小年纪就背上一个屠人家满门的名号吧。 可她刚要开口。 朱明却像是背后长眼睛似的,抢先一步开口道。 “李丰贤,你不用再说了,你的请求我是不会答应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本殿今日若饶了你们李家一门,那便是对不起今天站在这儿,受过你们李家欺负的百姓们。” “你儿子玷污人家妻子,打死人家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手下留情?” “你儿子把人家六岁的孩子和狗关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 “你李家的香火是香火。“朱明顿了顿,“那他们的儿子、女儿、孙子,就不是人了?” 李丰贤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机会的话——”他背对着李丰贤,声音淡淡道,“下辈子,投个普通人家,做个好人吧。” 说完,朱明转过身子,不再靠他。 那意思很明显, 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马皇后见状,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满脸欣慰和心疼地看着朱明。 明儿真是长大了! 两名追上来的衙役弯下腰,一左一右架起面如死灰的李丰贤,拖着就往外走。 李丰贤的腿在地上拖着,整个人面如死灰。 忽然, 他不经意间瞥见了跪在地上的华安。 那一瞬间,他眼里“噌”地一下又燃起了一点火星。 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猛地扭过头,扯着嗓子喊道: “华安——!华安救我!!” 李丰贤这一嗓子,喊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差点儿没当场背过气去。 不过也成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这人是谁?” “不认识呀,从来没见过?” “这人我好像有印象,听说是李老太爷的女婿。” 众人对于华安的身份,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就连朱明都看了过去。 他没说话,端着那杯柠檬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台下这个年轻。 他倒想看看,这位穿越者被老丈人当众这么一喊,接下来打算怎么收场。 可华安还没来得及开口。 被两个衙役架在半空的李丰贤,见他光是站着,半天没动静,心里那点指望“噌”地一下就慌了。 他怕了。 他真怕这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低头就当不认识自己,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砍了。 人一急,嘴就没了把门的。 “华安!华安你倒是说话啊!“他扯着嗓子,唾沫横飞,“你不能不管我!“ “那下毒的主意可是你出的!“ 这话一出口,整条街就是一静。 可李丰贤已经刹不住了。 他知道那是毒药,他当时也点了头,可事到如今,他只想把水搅浑、把罪名往华安身上推。 “是你跟我说,安排几个人混进席去,一人塞一包药,让他们当众出丑,把殿下这场席搅黄!“ 他几乎是在哭嚎,“你说那就是包泻药,拉两天就好,神不知鬼不觉!你拍着胸脯跟我打的保票,说不会有事!“ “如今人死了,事情发了,你可不能把我一个人扛啊!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得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啊!!“ ——下毒。 主意是他出的。 十几个被李府打发去席上的人,到死都以为自己揣的是包泻药。 百姓们愣了一瞬,紧接着“嗡“的一声就炸了锅。 “我的娘哎——!“ “原来是为了跟殿下争人心,在席上下这毒手!“ “那七个人也是被他们骗的吧?以为吃的是泻药,结果把命搭进去了!“ 看向华安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从刚才的好奇,变成了看毒蛇似的惊恐。 高台上。 朱明脸上那点饶有兴致的笑,一点一点淡了。 他没说话,把手里那盏柠檬水,轻轻搁在了桌上。 “咚“的一声轻响。 不重。 可旁边的马皇后,下意识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她太清楚了——这杯子放得越轻,这孩子心里那把火,压得越深。 朱明就那么看着台下。 看着那个刚才还冲他挤眉弄眼、此刻笑容已经僵在脸上的年轻人。 目光里那点看戏的玩味,没了。 换上的,是一种很冷的东西。 刀还没出鞘,可你已经知道,它是刀。 —— 那边,华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本来都把那口气提到嗓子眼了,准备说出“老乡“两个字。 结果李丰贤这一通喊—— 主意是我出的?! 老东西,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泻药是我出的主意,药是你自己偷偷换成毒药的,人是你李家的人打发去的,到了这会儿,你倒一口一个“是他出的主意“,往我身上推?! 他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脸上那点笑还挂在那儿,比哭还难看。 他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抬头,去看高台上的朱明。 正对上朱明看过来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半分“老乡见老乡“的热乎气。 那一眼—— 是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华安:…… 他“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心里那盏刚点亮的灯,“啪“地一下,灭了。 华安僵了一瞬。 不行。 不能就这么完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他是穿来的,肚子里装着一整个时代的东西——只要他把那些“词儿“全倒出来,就不信朱明还能绷得住! 想到这儿,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往前踉跄半步,压着嗓子,急急忙忙地就往外蹦: “殿下!殿下您听我说!“ “我观察您好久了!您说话跟旁人不一样!“ “我知道您是什么人——咱都是从那边来的!一年前,一睁眼就在这儿了!真的!我发誓!“ “殿下,我跟您对个暗号——''yyds''!''绝绝子''!''打工人''!这些词儿,您总听过吧?!“ “手机!外卖!抖音!这些都是我们那边的东西!“ “996!007!内卷!躺平!“ “咱那边买东西都不用银子,扫个码就行!二维码!您——“ 他一口气把这些话倒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眼巴巴地盯着朱明。 朱明没说话。 他就那么端着杯子,看着华安,脸上没什么表情。 既没有“原来是自己人“的恍然,也没有被说中心事的恼怒。 就那么看着。 像在看一只猴子把戏。 华安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他一咬牙,又往前凑了凑,词儿蹦得更快了: “殿下!您是不是没听懂?!我换几个!“ “老铁!家人!咱就是说!家人们谁懂啊!“ “尊嘟假嘟!绝了!破防了!“ “我跟您说,我们那边现在都用一种叫智能手机的东西,一块薄铁片,能打电话能视频,千里之外——“ “够了。“ 朱明终于开口了。 就两个字。 不重,可华安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后半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张着嘴,眼巴巴地看着朱明。 朱明放下杯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说完了?“ 华安点点头,又赶紧摇头:“没!还没!殿下我跟您说——“ “本殿问你,“朱明打断他,语气平平,“你方才说的那些,什么手机,什么微信,什么996——“ “是你们那边的话?“ 华安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对上了! 他拼命点头:“对对对!殿下您也知道对不对?!您也是——“ “本殿不知道。“ 朱明淡淡道。 “本殿自小头疼起来,嘴里胡咧咧些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底下人说我有时候会蹦些谁也听不懂的词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华安脸上。 “你说的那些,本殿一个都没听过。“ “一个,都没听过。“ 华安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僵住了。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可那些到了嘴边的词儿——什么“老铁“,什么“家人们谁懂啊“,什么“尊嘟假嘟“——忽然就一个都蹦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见了。 朱明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听不懂“的眼神。 那是“本殿听得懂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但本殿不打算陪你演“的眼神。 华安腿一软。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朱明不接他的话。 是朱明根本不打算接。 认不认老乡,本来就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在人家的酒席上下了毒,死了七个人。 就凭这一条,别说他不是什么穿越者。 他就算真是老天爷派下来的,朱明也一样砍他。 第180章 同归于尽?原来是个小丑! 两名衙役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华安的肩膀,把他往地上一摁。 华安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紧接着一名负责行刑的刽子手,提着一把布满寒光的长刀,从后头慢悠悠地走上来。 眼看着就要人头落地。 “慢着!!” 华安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他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肩膀一挣,居然把按着他的两个衙役挣得一个趔趄。 他红着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竖起,扯着嗓子向前方的朱明吼道: “殿下,你真要做这么绝?” “咱们同为老乡,都是从那边过来的,在这么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古代,不应该互相帮衬吗?你非要自相残杀?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朱明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华安,就像是在看一条濒死的咸鱼。 华安见他不答话,还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心事,又往前挪了挪,面目狰狞的吼道: “而且,你不能杀我,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 “你以为你装的天衣无缝是不是?可是你忘了,我也是从那个地方过来的。” “你要是敢杀我,那就别怪我们同归于尽了!” 此话一出。 黄子安和王德发脸色齐齐一变,竟敢威胁六殿下的安危,这人该死! 王德发冲着华安身后的那名刽子手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用刑!” 刽子手被王德发一吼,再不犹豫,反手揪住华安的头发往后一拽,露出了他的后脖颈。 华安浑身都在抖。 他偏过头,去看前方那个身影。 朱明还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负着手站着,连眼神都没挪一下。 华安的眼珠子一点点红了。 他知道,再不说点什么,就真的来不及了。 “等等!!” 他猛地一扭头,吼出来的声音都劈了叉! “你别以为我不敢说!”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六殿下!!” “根据历史记载,六殿下是楚王朱桢!”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死寂。 黄子安和王德发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而华安已经打定主意,要和朱明同归于尽,于是也不再隐瞒,扯着脖子接着吼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大明的六殿下其实是楚王朱桢,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顶着这个名头招摇撞骗!” 他吼得声嘶力竭,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朱明。 等着看他脸色大变,等着看他露出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 然而,一秒、两秒、十秒…… 一分钟过去了! 朱明的脸色终于变了,但不是气急败坏,而是笑得异常开心。 “哈哈哈,你说本殿下是假冒的,那我倒是想问问,你有何证据证明我是假冒的?” 一旁的王德发急道:“殿下,你跟这种人浪费什么口舌?不如让我一刀宰了他,免得打扰殿下您的清静。” 然而朱明却摆了摆手,笑道:“不急,让他先说,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而此时,华安虽然被两名衙役死死按着肩膀,但表情却不慌了,反而嗤地冷笑一声,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证据?你想要证据?” 华安抬起下巴,直直地迎上朱明的目光:“好,我来告诉你,朱元璋给自己儿子起名字时,哪一个不带木字旁?” “朱标、朱樉、朱棡、朱棣……” 他举了几个例子,稍后声音陡然拔高:“你说这几个名字哪个不是木字旁?” “怎么到你这里,就只剩下一个明字了?” “木呢?!你来告诉我,木——字——在——哪——呢?!“ 这句话掷地有声。 黄子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偷偷抬眼去瞧朱明的脸色。 王德发张了张嘴想要呵斥对方,可不知怎么的,声音却卡在了嗓子眼里。 这命名的规矩,听起来好像是真的。 就连朱明身后,安静站着的马皇后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一双凤目落在华安身上,从头到脚,像是头一回正眼打量这个人。 这家伙,有点儿不简单啊。 重八给儿子起名这种事情, 别说是底下的这些老百姓们,便是她宫里不少当差多年的老臣,也未必能注意到这一点儿。 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而朱明却像是早就料到他有这么一手,神色不慌不忙,甚至还轻笑两声。 “就凭这一点,你就敢断定,本殿下是假冒的?“ “当然不止!!” 华安目光怨毒地盯着朱明,咬牙切齿道:“你叫朱明,是吧?” 他把这两个字,一字一顿,咬得又重又慢:“朱——明——诛——明!” “这不就是诛灭大明王朝的意思!” “如果说你名字里没有木字旁是意外,但朱元璋再蠢,再不会起名字,也不会给自己的亲生儿子起这么一个晦气的名字!” 此话一出,现场又静了。 可这回的静,跟方才不一样。 黄子安和王德发吓得满头大汗。 因为两人越琢磨越觉得华安说的有几分道理。 朱明——诛明! 听起来确实有几分晦气。 难不成这个六殿下真是假冒的? 那我们方才做的算什么? 两人越想心里越慌,可又不敢开口质问朱明,于是两人跟安了一个电动小马达似的,身体抖个不停! 而华安,他不知道朱明费这么大周章,假冒一个大明皇子,究竟图的是什么。 是想谋朝篡位?还是另有图谋? 他猜不透。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今天当着这满城百姓的面前,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不管朱明图什么,这盘棋,就全完了。 一个冒牌的皇子,谁还信他?谁还敢跟他? 到时候百姓们知道自己受了骗,一怒之下,说不定还能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这便是华安同归于尽的计划。 可结果却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因为他讲完以后,现场什么都没有发生。 风还是那阵风,人还是那群人。 该伸着脖子的,还伸着脖子。 该等着看砍头的,还盯着刽子手手里的那把刀。 甚至有几个百姓正凑到一块儿,压着声音互相讨论着。 “哎,那小子刚才鬼叫什么?” “没听清,好像是说咱们这位殿下,不是六殿下?” “啊?那六殿下是谁?” "我哪知道,"另一个人挠了挠头,“好像是叫……什么楚王,朱……朱什么来着?” “朱桢?”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儿。” “哦——” 然后,就没了。 第181章 皇后娘娘,你儿子已经被人夺舍 华安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这帮百姓,怎么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被骗了啊! 一个冒牌货骑在你们头上,你们就不该愤怒吗?不该觉得被耍了吗? 可他不知道的是, 这里,不是他来的那个地方。 这里的百姓,刚熬过一场大旱。 地里颗粒无收,草根树皮都啃光了。 甚至可以说, 哪家哪户没有饿死过人? 别人一天三顿,顿顿有肉。 他们一天能喝上一碗米汤,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每一天,都这么熬着。 熬着熬着,身边的人就一个个没了。 对他们来说, 这段日子,就像是活在地狱。 睁开眼是饿,闭上眼也是饿,走到哪儿都是饿。 时时刻刻,都透露着一股绝望。 然后有一天,朱明来了。 他在这里大摆筵席,请全城的百姓们吃饭,桌子上的美食应有尽有,根本吃不完。 除了这些以外, 朱明还替他们报仇,报那些他们一辈子都报不了的仇。 这些事,华安不知道。 他也看不见。 他只知道拿着这个皇子是不是真的这把尺子,去量这些人。 可这些百姓们的心里,压根就没有这把尺子。 对于他们来说, 别说朱明只是一个假皇子。 就算他有天一抬手,站在城头上大喊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要带着他们去造朱元璋的反! 这些人,也照样跟着他走。 谁给他们活路,他们就跟着谁。 真的假的,谁在乎呢? 不过, 别人是什么反应,不清楚。 但有一个人,已经气得不行了。 不是朱明。 是那个一直安静站在朱明身后、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口的女子,也就是我们的皇后娘娘。 本来她还在探寻这名男子的来历? 结果这人竟说她的明儿是假冒的,还把嫡子的身份按在了朱桢头上。 最后更是说她儿子的名字晦气! 这每一句都马皇后的雷区疯狂蹦迪。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往前一步,抢在朱明前头开口道:“你刚才说——本宫起的名字,晦气?” 华安闻言抬起头。 就这么一眼,他整个人都懵了。 朱明身旁站着的这个女子,一身素雅便服,穿搭很普通。 但是那张脸—— 简直漂亮得不像话。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漂亮。 是那种,清清丽丽,像山涧里刚化的雪水,给人一种仙气飘飘,不似凡间女子的感觉。 华安张了张嘴,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不是。 这位美女。 你谁啊? 他刚才光顾着跟朱明较劲,压根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这么一位神仙姐姐。 马皇后可不管他懵不懵。 她看着华安,胸口微微起伏,充满怒气地问道:“你可知我跟重八,为何会给他起名叫朱明吗?” 马皇后看着他,语气渐缓,却字字如钉道:“本宫当年怀他的时候,身子骨早就垮了。太医都说,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 “可最后他生下来,本宫却好好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不等华安回话。 马皇后继续往下说,只是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是他在本宫的肚子里,自己把那点先天元气渡回给了本宫。” “他拿自己的命,换了我这个当娘的一条命。” 朱明站在一旁,垂着眼,一言不发。 马皇后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这孩子生下来的那天,气若游丝,连哭,都哭不出来。” “太医院的御医把过脉,摇着头跟本宫说,这孩子身体亏损的太厉害,以后恐怕一生坎坷,体弱多病……” “就算是能活下来,也活不过八岁。”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 可就是这几个字,却像几块巨石,一块块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马皇后继续说道: “本宫当年求过多少人,烧过多少次香,连本宫自己都数不清了。” “后来,本宫想明白了。” “既然太医说他压不住这条命——” “那本宫,就拿这万里江山,来给他压。” 她缓缓抬起手,猛地指向朱明。 连头上的玉簪,都随着这个动作,微微一颤。 “大明的国号,是明。” “本宫便取这一个明字,来做他的名。” “本宫就是要借这整个大明的气运、这万里江山的福分,来给他挡灾、给他压命!” “换我儿子,能平平安安地,多活一天,再多活一天。” 说到这里,她猛地低下头,一双凤目死死盯住华安,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点悲凉,一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股压了许多年的滔天怒意。 “这个''明''字——” “不是你嘴里那个晦气!” “这是本宫,拿这万里江山的气运,跟老天爷一分一毫讨回来的!!” 她猛地一甩袖,厉声道: “你现在告诉本宫——” “这名字起的晦气?” 此时此刻,华安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 那就是明朝第一开国皇后。 朱重八的妻子。 历史上唯一没有污点的皇后。 华安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不过死之前, 他还想再恶心一下朱明。 “皇后娘娘,你儿子已经被夺……” 然而,马皇后在说完以后,连看都懒得再看华安一眼。 她只是轻轻一抬手。 “砍了。” 轻飘飘两个字,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华安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刽子手猛然一挥,只见刀光一闪。 “噗。” 一颗人头,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血,喷了一地。 华安睁大眼睛,有种死不瞑目的感觉。 你倒是等我把话说完,你再砍我的头也不迟啊! 华安死了。 而李丰贤,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没过多久,也被拖出去,一刀了账,下去陪华安了。 至此,那个在清水县作威作福了几十年的李家——最后落得一个满门抄斩,一个没留的下场。 等事情都处理完了。 朱明走到马皇后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马皇后的大手。 他没说话。 就是那么握着。 仿佛是在说——娘,别难过了,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嘛。 马皇后低下头,看见自己儿子那副担心的表情。 她眼眶忽然一热,赶紧抬起右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然后弯下腰,将朱明一把抱进怀里。 她摸着朱明的小脑袋,声音还有点沙哑,却笑着说道:“娘亲没事,能看见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娘亲就已经很知足了。" 第182章 两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李家满门被抄斩的消息,不到半天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清水县。 甚至还有人充当起了说书者,绘声绘色的给大家描述,青天大老爷朱明是如何审判李家。 而居住在城西的赵家。 赵安正在布庄里对账,听见下人回报,手里的算盘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脸都白了。 李家……没了? 昨天还和他一起前去赴宴的李老太爷,今个说没就没了? 这六殿下动手未免也太快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刚想说话,又听见下人哆哆嗦嗦地补了一句: “老爷……小的今早亲眼瞧见,黄家家主黄老爷,跟那位六殿下走的可近了,方才那里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操劳。” 赵安表情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 “老爷,你当时不在现场,恐怕不知道,黄家已经投靠六殿下了!” 赵安的脸,一下子从白转成了青。 好你个黄子安。 平日里都说你小子最硬气, 结果昨天六殿下才刚到清水县,你可就投了! 你这个老狐狸,投的倒是挺快啊! 赵安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有一种被好兄弟背叛的感觉。 可气归气,他心里也是真的慌! 清水县的四大家族,一个已经没了,一个早早的就投了,那下一个……轮到谁了? 而另一边,城北胡家。 胡家家主胡万倒是能比赵安沉得住气! 他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底下的人把今早李家是怎么被灭的事情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着。 你要说他心里不慌。 那是假的。 但也没慌到赵安那个份上。 因为他们胡家跟李家不一样。 李家有个屁的靠山? 最大的官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丞。 而他胡万不一样,他们胡家可是跟京城那位胡大人沾亲带故的。 再说了——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了看跪在底下的那名下人: “你方才说,那个六殿下,很有可能是假冒的?” 下人连忙点头应道: “小的也是听刑场上的人念叨……有个叫华安的,临死前嚷嚷,说那六殿下不是真的,真正的六殿下,其实是什么楚王朱桢……” 胡万眯了眯眼。 假冒的? 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要是这个六殿下真是假冒的? 那这事,就有意思了。 他沉吟片刻,冲门外喊了一声: “去,帮我送一份请帖去赵家。“ 胡安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就说我胡万找他商量商量,往后这清水县,该怎么办。” 赵安收到胡万的请帖, 二话不说,当即表示同意。 因为他此刻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 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 有人要是能帮他出出主意,说不定还好一些。 于是,赵安便约胡安在醉香楼见面。 醉香楼可不是什么吃饭的地方,这是一家青楼。 是赵家的产业,隐秘性很强。 毕竟谁也不会料到,有人会在青楼里面谈事情。 门关得严严实实。 胡万一进门,赵安就赶紧迎了上去,满脸慌张的说道: “胡兄,你可来了,李家的事情你听说了?” 胡万没急着说话,而是走到茶桌前开始倒茶。 等茶倒完了,他才抬起眼,看着赵安,慢悠悠地说道: “赵老弟,你慌什么?” “我怎么不慌,李家满门抄斩,黄家已经投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赵老弟,我知道你很急,但请你先别急。” “???” “你就没觉得这事,有蹊跷?” “蹊跷?哪里有蹊跷?” 胡万也没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了:“赵老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个六殿下,十有八九,是个冒牌货。” 赵安表情一愣。 “你说什么?” “今天刑场上,有个叫华安的,临死前喊出来的。”胡万压低了声音,“真的六殿下,是楚王朱桢。眼前这个……姓朱名明,根本不是那回事。” 赵安一下子眼睛瞪圆了。 他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这……这消息……可靠吗?” “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京城打探消息了。”胡万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要不了两日,真假,自然就会知晓。” 赵安听到这话,像是一下子卸掉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出了口气。 “好……好……” 他点了点头,随即又变得开骂起来:“这小子……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那可是皇子啊!” “他连皇子都敢假冒?他就不怕被诛九族吗?“ 可赵安骂着骂着,忽然又停住了。 他皱着眉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的疑惑道: “不对啊……” “如果他六殿下的身份是假冒的,那他图什么啊?” “他何必大费周章,请一帮贱民吃饭?” 胡万没接话。 赵安越想越不对劲,扳着手指头算道: “这帮贱民可不是一两个,也不是一两千,那可是足足有十几万人呢。” “而且我的人告诉我,那小子请客吃饭,又是大鱼大肉,又是一些连见都没见过的吃食……” “这一天下来,得花多少银子啊?” 赵安像是在替朱明感到肉疼,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而且他这些粮食又是从哪来的?这么多人敞开了吃,他哪来的那么多粮?总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说到这里,赵安自己都想笑。 他要是能凭空变出吃的来, 我赵安把厕所给吃了! 而胡万看着他这副样子,嗤地笑了一声: “赵兄,又不是花你的钱,你心疼什么。” 赵安讪讪一笑:“我这不是见不得有人浪费嘛!” “我猜啊,”胡万放下茶盏,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道,“这伙人,多半是白莲教的。” 赵安听到白莲教这三个字,猛然吓了一跳:“白、白莲教?!” “不然呢?”胡万眯着眼,“一个冒牌皇子,带着一帮人,到大旱之年的清水县,不抢不掠,反倒请全城百姓吃饭——你真以为他是做善事?” “他那是在收买人心!” 赵安张了张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他收买人心干什么?” 胡万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赵安。 赵安被他看得一愣。 就这一愣,他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猛地反应过来。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难不成……他想造反?“ 赵安彻底慌了:“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胡万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等。” “等?”赵安一愣,“等什么?” “等我派去京城的人回来。”胡万放下茶盏,“真假,两日之内,自然会见分晓。” 赵安急了:“那要是这两日里,他先对咱们动手呢?” 胡万看了他一眼,嗤地笑了: “赵老弟,你到底在怕什么?” 第183章 还是城里人会玩! “他现在可是六殿下,是来咱们清水县''施恩''的,只要我们不去招惹他,他不会动我们的!” “再说了,如果他的目的真是要造反,那他巴不得咱们这些乡绅,全都站到他那边去。” 胡万身子往后一靠,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至于李家,很有可能是想杀鸡儆猴,给我们看的。”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否则,黄子安那小子怎么会安然无恙?他也是四大家族之一!” 赵安闻言一喜,越琢磨越觉得胡安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你还别说,听你这么一分析,那小子好像真是在等我们去投靠他!” 胡万笑了一笑,随即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赵老弟,你现在最要做的,就是把心放回肚子里,该干嘛干嘛,该笑就笑,该迎就迎。”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等我消息。” 事情说完了,胡万站起身子,准备告辞。 然而,赵安却一把拉住了他。 “胡兄,你别急着走啊。” “你好不容易来弟弟这儿一趟,哪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今儿个,你替我解忧,我得好好招待你一下。” 不等胡万推辞,赵安直接拍了拍手掌,冲着门外扬声道: “小姐们,都进来吧。” 话音刚落, 门吱呀一声开了。 外头鱼贯走进来一批姑娘。 一个个都穿着宽松的罗裙,脸上施着薄粉,眉眼间带着几分成熟妇人的韵味——不是那种青涩少女能比的。 胡万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这些女人个个都有了身子。 有的肚子微微鼓起,有的已经显了怀,走起路来腰肢一摇一摆,满是说不出的风情。 胡万脚步一顿。 他看着赵安,眉头皱了起来: “赵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安嘿嘿一笑,冲那些姑娘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坐下。 然后他凑近胡万,压低声音,一脸神秘道:“胡兄,你也知道,最近咱哥俩这运气有点儿太背了!“ “凭空降下一个六殿下,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我琢磨着,咱们也该转转运了。” 一听“转运”两个字,胡万也不走了。 他伸出手,笑着点了点赵安: “老弟啊老弟……” “还是你会玩啊。” 赵安嘿嘿一笑,也不解释,伸手一揽,两人便并排坐了下去。 门口的姑娘们鱼贯而入,斟酒的斟酒,布菜的布菜,房间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酒过三巡,两人早把什么六殿下、什么白莲教,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画面一转。 密闭的棚子里。 方才还在刑场上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六殿下朱明,此刻正双手揪着自己的耳朵,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低眉顺眼,一声不吭。 马皇后站在他面前,凤目微瞪,一手叉腰: “明儿,我问你——” “方才在刑场上,你说公平公平后面是什么?” 朱明低着头,不敢吭声。 马皇后上前一步,声音又沉了几分:“这是谁教你的脏话?老实交代!” 朱明闻言,眼珠子一转,张口就来:“这都是四哥教我的!” 马皇后一愣:“你四哥?” “对啊!”朱明眼睛一亮,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就是四哥教我的!” “上次他来宫里拜见娘亲,我跟他玩,他张口闭口就是那些……那些……” 朱明挠了挠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最后一咬牙:“反正就是他教我的!他还说男人就应该这样说话!” 马皇后一听,顿时气笑了。 她指着朱明,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一甩手,冲着京城的方向恶狠狠地骂道: “好你个老四!!” “我平日里让你带着弟弟玩,你就是这么带的?!” “满嘴的浑话,都教到你弟弟头上来了?” “你给我等着,回头我再收拾你!!” 骂完老四,马皇后那股气也消了。 她低头一看,朱明还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两只小手揪着耳朵,小脸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马皇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快起来快起来。” 她赶紧伸手把朱明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尘:“赶紧起来,跪疼了没有?” 朱明摇了摇头。 然而,马皇后可不放心,伸手就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拉,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来,娘给你揉揉。” 她伸出手,轻轻替他揉着膝盖,一边揉一边数落: “你说你这孩子,方才在刑场上那股威风劲儿呢?怎么到了娘面前,就跟个小兔子似的,娘让你跪,你就跪啊?” 朱明“嘿嘿”一笑,仰起头: “那是在别人面前我威风,但是在娘这儿,别说跪一会儿了,就算是跪上三天三夜,也一点儿都不疼。” 马皇后一听,心里跟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似的。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宠溺地捏了捏朱明的脸蛋。 正说着,马皇后忽然“哎呀”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朱明被她吓了一跳:“娘,您怎么了?” “坏了!“马皇后拍了下脑门,“娘出来的时候,光顾着担心你,忘了跟你父皇说一声了!” “这都在外面待了两天……” “你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指不定在家里怎么着急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子: “不行,娘得回去一趟,跟你爹报个平安。”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朱明,伸手拉住他的手:“走,你跟娘一块儿回去。” 朱明一愣:“啊?我也去?” “当然去。”马皇后捏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嘴角忍不住微微往上翘,“你在清水县做的这些事,不得回去跟你爹好好汇报一下?” 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头却是另一本账。 哼,重八啊重八。 你老是说我慈母多败儿,天天这么宠着他,只会把他给宠坏了。 但是你没想到吧,我们的明儿办起事来,比起老大丝毫不差。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硬气! 马皇后拉着朱明,越想越得意,恨不得立刻飞回皇宫。 而朱明却没动。 他皱了皱眉道:“娘,我要是回去了,这里的事怎么办?” “还有这么多百姓们没吃上饭呢,总不能我一走,就不管了吧?” 马皇后表情一愣,随即变得有些惭愧起来。 对啊,这里还有这么多百姓没饭吃,她光顾着考虑自己的感受,竟然忘了百姓们。 马皇后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而这时,一直安安静静,充当背景墙的徐妙云开口道:“六殿下只管放心回去,这里我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