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心上人势均力敌》 第一章:韶华一梦 安静的街上,人来人往早就不见了,与之相反的,是不见人烟的寂静,偶尔有从一些庭院里传来狗叫的声音。 在城市的最中心,有一个不大的酒吧,不过知道这个酒吧的人却不是很多,因为酒吧的老板是个不怎么喜欢高调的高中生。 看着走过来的服务员,柳辰习惯的职业假笑,一走过去,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哇,老板好帅啊!听说老板是个高中生呢!”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一脸花痴的看着柳辰的背影。 “老板当然帅了,你不知道,我刚来第一天,老板穿的是西服,一亮场就惊艳了全场。”另一个盯着背影喃喃道。 当然,这些柳辰都是不知道的。 “喂,妈,今天我同学过生日,就不回家吃饭了。”柳辰对着手机。 “今天不回来吃啦?那行,注意安全啊!”一个温柔的妇女声传了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柳辰回复后,挂掉了电话。 柳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咚咚咚” “进来”听见有敲门声,柳辰头也不抬。 只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美女从外面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总经理,这个是我们店这个月的收入。”美女直勾勾的看着柳辰,笑吟吟的说。 “哦?那你把这个月店里的营业情况给我讲一下吧!”柳辰抬起头,似乎沉稳的说。 “好的,总经理。” “我们这个月的总销售额达到100万,其中会员卡办理占三十万,各种服务金额达到70万,总盈利30万。”美女打开文件,根据文件上的信息说道。 “嗯?这个月听不错的。那拿出来5万元,作为员工的奖励,其中你奖励1万元,其余的人奖励由你来分配吧!”喝了口茶,柳辰看着外面,不知在思索什么。 感觉有些没意思,柳辰就一个人开车出去了。 “沐雪,在干吗?”将车子停放在路边,看着前面的河水,柳辰坐着,掏出了手机。 远方的小屋里,一个貌美的少女正在屋子里做作业,突然听到“叮咚”,林沐雪急忙放下手中的笔,心中一阵愉悦。 一看是自己的辰哥哥给自己发来的消息,心中一片甜蜜。 “在写作业呢!今天的作业有些难,我都写了很久了,可还是写不出来。”似乎是将心中的苦恼说了出来,林沐雪的心里感觉幸福极了。l “那就不要写了,你出来,我就在你家门口呢!你把作业拿出来,我带你去外面写。”柳辰心头一动,说。 林沐雪看着屏幕前的消息有些心动,不过想起妈妈这么严厉,又有些犹豫,毕竟这么晚了,估计她肯定不会让我出去的吧。 “可是我妈妈在家,她肯定不会让我这么晚出去的。”林沐雪想了想,才发出去。 “这样啊!那你安心在家写作业,不会的都可以向我询问的哦。”柳辰听到沐雪这样说,心中有些失落。 “好的,谢谢你,柳辰。”林沐雪心中甜甜的。 柳辰似乎又回到一个人。 “唉,好烦呐!做啥事都顺顺利利的,我靠,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考个试乱蒙都能蒙第一,我也很无奈啊!”柳辰想起自己的经历,有些无奈。 柳辰是前几年才发现自己这一特点的,他发现自己不管做什么,想什么成功,什么就会成功,结果现在什么都很好了,他却感觉一点都不好了。 “上天呐,来个雷吧!把我……”柳辰突然想起什么,立刻闭上了嘴,看了看天,并没有真的打雷下雨,柳辰感觉有些庆幸。 “,幸亏老子憋住了,不然真的被劈死了,那就真的是欲哭无泪了。”想了想,柳辰急忙开着自己的车子,匆匆忙忙赶回家去。 家里离的很近,没过多久就到家了,柳辰先找了个地方,将车子停好,毕竟父母并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钱,还开了店,又买了车,这些还是以后再告诉他们吧! “轰隆隆”一阵雷鸣从天上传了过来。 柳辰刚从停车厂出来,就被吓了一跳。 看着乌黑黑的天,闪耀着雷电的光芒,柳辰吓了一跳,急匆匆的赶回家。 “啪”雷电似乎有导航一样,准确的打在了柳辰的头上,柳辰感觉浑身酥麻麻的,然后失去了直觉。 “霉运电影世界系统植入” “滴” “目标适合” “载体体质状况良好” “准备驻入” …… 柳辰感觉头蒙蒙的,一片混沌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柳辰努力睁开眼,看见隐隐约约好多人围着自己指指点点。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大清早也不穿衣服,就躺在这大马路上了?” “不知道啊!” “还是赶紧报警吧!” “就是就是” 几个大妈商量着报了警,一个大妈看不过去,走上前去。 “孩子?醒醒,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睡这了?”大妈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动作中带着一丝防备。 柳辰感觉眼前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人在叫自己,想抬起右手揉揉眼睛,却发现手上麻麻的,抬起来都很艰难。 揉了揉眼,柳辰睁开眼,“你是?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看着四周围着的众人,柳辰脸上透露着迷惑。 “孩子,你不知怎么躺在这里了,而且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穿?是一个大妈早上发现你的。”大妈看着柳辰轻声轻语的说,怕吓到他。 “哦。啊?”柳辰看了看身上,发现确实什么也没有穿。 柳辰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急忙站起身来,跑了出去。 “我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回事?” “我记得昨天” “我说来个雷” “结果…… 碰,真来了一个雷,然后,我就被雷劈了??”柳辰感觉一脸懵逼,真的是无语了。 柳辰没有停歇,没有注意旁人的眼光,一口气回到家,换上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柳辰不敢相信,自己被劈了一下,变得更加帅了。 “哈哈,真的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柳辰心中狂笑。 “滴,获取宿主信息,宿主恢复神智” “请问宿主是否融合系统?” 第二章:手段高明 “啊?谁?谁在那里?”听到有声音从四周传来,柳辰吓坏了。 柳辰背过身去,仔细的打看着四周的环境,看到四周没有人后,才拍了拍胸口。 “看来被劈了一下,感觉有些神智不清了,耳朵都出现幻听了。还是好好休息休息。”柳辰看着镜子,自言自语。 “请问宿主是否融合系统?” “谁?” “请问宿主是否融合系统?” “什么系统?”“请问宿主是否融合系统?” “融合” 突然一大串信息融入柳辰的脑海之中。 “滴滴滴” “由于信息过大,现封闭部分系统信息。” “啊?”一阵刺脑的感觉传来,柳辰感觉世界再反转,柳辰晕了过去。 过了很久,柳辰总算明白了这个系统是个什么系统。 系统名称叫电影学习系统,笼统的来说,柳辰就是一些高程面的老大抓来,用来体验各种电影的棋子,完成大佬的任务,自己会获得一些大佬的奖励,而奖励的好坏,完全来自任务完成的程度。 弄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后,柳辰感觉自己被坑了。 “特么的,我生活这么好,老子用的着体验体验这些个电影生活吗?老子过得就是电影生活好不好?” 经过一番吐槽,柳辰还是接受了这个坑。 “算了,融合都已经融合了,再抱怨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处了,还不如好好体验呢,说不定给我带来一些不一样的生活体验呢!我的生活真的是太枯燥了。” 感觉有些饿了,柳辰叫了一份外卖,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了,柳辰打算去学校了。 上完一天的课,柳辰感觉一点意思都没有,毕竟作为一个学霸,这些东西都太简单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就在柳辰感觉失落的时候,系统传开了消息。 “叮咚” “任务:有人看了电影“大”人物,感觉电影里面的主演警察太辛苦了,请你进入电影,帮助抓住坏人,并惩恶扬善。” “是否接受任务” 柳辰听了任务,“大”人物这个电影我好像看过,等等,我感觉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柳辰随即找来了电影,在家里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行了。” “电影系统在吗?” “在的” “接受任务” “滴” “来,你以为我这是银行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你打他。”赵泰看着陈永强,冷笑着把手里的电棍递给洪铁军。 柳辰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明白了这是哪里。 明白过来,柳辰知道了自己代表的角色是崔京民。 柳辰静静地跑到墙角,将手机拿出来。 “喂,例行检查。”说完将摄影模式打开,倒立着把手机放在胸前的口袋里。 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柳辰心中感觉到一丝的兴奋和刺激。 晚上回到家,柳辰将手机上的视频上传到自己的u盘中,暗暗思索。 “我不能一直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我要想办法去阻止这些的发生,我得提前让赵泰进去,这样我才有机会逃脱。”柳辰看着手中的u盘,暗暗的想着。 第二天,柳辰并没有等到上班起来,而是联系了一个崔京民的一个朋友。 “喂,你好,我是崔京民。”听着电话接通后,柳辰开始正式的说道。 “喂,哦,您好,原来是赵氏集团的崔总啊?怎么?崔总有什么事情吗?”听着崔京民的声音,李铁军立刻变得点头哈腰起来。 “是这样,哦,没事了。”柳辰想了想,感觉不对,这些人都不干净,如果说让他们来送这个视频,那么自己很可能要被连累,这样自己要做什么估计都不行了。 柳辰想了想,画了个妆,透过镜子,发现镜子里自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柳辰才感觉很好。 换上年轻的衣服,柳辰才安心的走出了家门。 走到路口,柳辰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走路出去,走远了一点,柳辰才在路口叫了一辆车。 “去哪?”司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打扮奇艺的柳辰,问。 “去……去9号公馆,去9号公馆的那个路口。”柳辰坐上车,9号公馆离公安局没多远,因为不能直接去公安局,这样太危险了。 柳辰在路边,等到一个小孩。 “哎,小朋友,你能帮叔叔把这个东西给警察叔叔吗?”柳辰蹲着问小孩。 “不能,妈妈说不能要陌生人给的东西,因为陌生人有可能是坏人。”小孩看着奇怪的叔叔,眼睛转转的说道。 “那叔叔给你10块钱,给你买糖吃,你把这个东西给警察叔叔,好吗?”没想到电影里面的小孩也这么的警觉,柳辰感觉有些好笑,继续诱惑着。 “不行,叔叔,我不能接受陌生人给我的东西。”小孩看看柳辰手里的10块钱,似乎看到了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柳辰看着小孩咽了口水,“哈哈,心动了吧?” “那这样,叔叔呢,给你100块钱,作为你的零花钱,叔叔也不会告诉其他人,这样你帮叔叔把这个东西交给警察叔叔,就说这是你自己捡到的,好吗?”柳辰有些无奈,从口袋里的钱包里,又掏出来一个红色的票子。 “好的,叔叔,妈妈说助人为乐是好学生。”说着,小孩拿走柳辰手里的100块,背上书包,向警察局的方向跑去。 警察局门口,大门时而关闭。 小孩跑到门卫室,“叔叔叔叔,你好,有位陌生的叔叔叫我把这个给你。”说着,把手里的u盘拿给他。 “是谁叫你拿给我的?你知道他在哪吗?”看了看手中的u盘,一脸疑惑的看着小孩。 “我也不知道,他走了。”小孩说着,说完就跑走了。 门卫看了看手中的u盘,给局里打了电话。 孙大圣他们拿着手中的优盘,轻轻的插进电脑里面。 看了视频的众人,心情从原来的平静变成了愤怒。 孙大圣狠狠地拍了一下座椅,“我就说这个赵泰有问题,我现在就去把他抓回来。” “大圣哥,先别冲动。” 第三章:遇人不淑 孙大圣感觉很气愤,原本以为赵泰只是做了一些事,没想到他竟然做的如此过分。 局长办公室里。 “你们的心情,我现在是很理解的,但是呢,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局长的心情不能平复,不过想了想心中的事,不得不放平心态。 “为什么?以前我说去抓赵泰,你说没有证据,现在呢,现在有了证据,你又不让我抓,不是我说啊!局长,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孙大圣的心情有些激动。 “是啊,局长,要不然就抓人,要么老子就不干了。”老吴看着局长不为所动,不禁有些坐不住了。 “你不干就不干啊!我怕你啊!你就是一个队的民警都不干了,我也不会同意的。”局长似乎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演译。 “局长。你可不要以为我这是求你,来你看看。看看我头上这条疤,这可是当年我跟着你出去抓犯人,人家一斧头砍下来的,要不是我反应快,我这脑袋都没有了。”老吴俯下身子,把自己的头朝向局长,摸着头上的疤说。 局长看了看,一脸无奈。 “局长,你看看我这,我这腿上,我这胳膊上,都是……” “哎呀,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我实话跟你们说……”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柳辰都是不知道的。 按时来到办公室,蹲在办公室里用手机玩着。 “老崔,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赵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公司,看着柳辰坐在那,心里不屑的扫了一眼。 “赵总,今天没有什么安排,下午安排的广告公司的人来介绍新作的卖房广告,另外就是,晚上您的几个朋友邀请您去天上人间酒吧去喝酒。”柳辰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一切,看到赵泰问他了,就站了起来,淡定的说着。 “好。”说完,赵泰就直接走进了办公室里面。 似乎一切都按照进程发展着,一切都还遵循着电影故事的流转。 柳辰并没有坐视这一切的发生,他用崔京民以前的渠道,买来了针孔摄像头,还有一些录音笔,随身携带着,不断的收集着赵泰的犯罪记录。 晚上,夜有些黑,柳辰感觉有些压抑,找了家酒吧。 “欢迎光临!”站在酒吧门口的,是两位打扮性感的兔女郎,柳辰的目光在那两双美腿之上停留了几秒。 走到吧台,“来杯鸡尾酒!”柳辰喜欢喝鸡尾酒,因为他感觉鸡尾酒中的味道,很让他舒服,所以每到酒吧,鸡尾酒就是他必须要点的。 舞台上的人摇摇摆摆,五颜六色的灯光在整个屋子里闪烁着,空气中弥漫着香烟与香水的气息,有一种云雾环绕的感觉。 突然,柳辰看到不远处的座位上,一个长发清纯的美女醉醺醺的躺在沙发上。 “来,夏沫,来,再喝一杯。”旁边的男人,偷偷的把一包迷药放进水里,然后把杯子放入夏沫的手中。 眼看着夏沫就要喝下去,突然,一个人抢走了夏沫手中的酒,这个人,就是柳辰。 “啪”柳辰把酒杯扔到了地上,酒和酒杯的碎渣散落在地上。 眼看就要到手的姑娘,被眼前的男人破坏了,李飞气坏了。 “小子,不要给自己找麻烦?”李飞恶狠狠地对着柳辰说道。 “放开那个女孩。” “放开她让你来,是吗?”李飞感觉自己要被气炸了,说着拿起桌子上的酒杯。l 柳辰上前一脚把李飞踹倒在沙发上,李飞捂着肚子,嘴里说不出话来。 柳辰看着夏沫,抱着夏沫走出了酒吧。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一边哼着曲儿,柳辰看了看后视镜,看着后排的夏沫。 抱着夏沫回到了家,虽然柳辰对夏沫很有好感,但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哇”夏沫感觉找到了垃圾桶,肚子里的酒翻滚着,难受极了,忍不住吐了出来。 看着这个女人吐的满地都是,柳辰感觉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孽吧?“我特么,我把你背回来,你吐我一地。” 经过半天的清理,总算是清理干净了,顺便又给夏沫擦了擦脸。 用手揽开秀发的那一刻,柳辰被惊到了。 “竟然还有如此美丽的女孩,这也太美了吧!”柳辰看着那张美容,实在是无力吐槽了。 “哇,她呆萌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爆了。”柳辰就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夏沫。 不知不觉,柳辰趴在旁边,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旧民居建筑里传来一阵阵鸡鸣狗叫的声音,太阳似乎也听到了鸡叫一样,慢慢的从远方向上飘去。 夏沫感觉头还有些晕晕乎乎的,隐隐约约的感觉自己快要被压死了,身上沉甸甸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于是就睁开眼睛一看。 “啊~”看着身上的老男人,夏沫忍不住大叫起来。 听见一阵尖锐的叫声,快吧把自己的耳朵都给震聋了,柳辰睁开了眼睛。 “瞎嚷嚷什么啊?没看见还有人在睡觉呢吗?”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夏沫,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夏沫小心翼翼的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两颗大眼睛盯住柳辰。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 “你看清楚了。这里是我家。” 仔细的看了看四周,夏沫确认这里并不是自己家。 才弱弱的问了一句,“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我叫柳辰,是个商人,至于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应该仔细想一想,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柳辰没好气的看着夏沫。 “昨天?我去酒吧喝酒,然后……然后碰见了一个帅哥,然后我们一起喝了几杯酒,我好像喝醉了,被另外一个人带走了,然后,就……”夏沫明白过来了,神色更加害怕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夏沫拽进被子,害怕的看着柳辰。 柳辰一拍脑袋,“怎么好心变成了驴肝肺啊?” “你昨天喝酒差点被人家下了药。要不是我看见了,现在你就欲哭无泪了,你还不赶紧谢谢我。至于昨天晚上” “我是对你好了一些”柳辰心中冒出一个坏念头,装作冷笑的样子。 第四章:贵女千金 经过半天的解释,夏沫总算弄明白了这些事。 “昨天,谢谢你啊!”夏沫早就发现自己的衣服穿戴都是整齐的,柳辰确实没对他做些什么,想起刚才自己做的,夏沫感觉有些尴尬,满脸通红,眉目中又有一丝失落。 柳辰当然没计较什么,自己下厨,做了饭,吃完饭,把夏沫送回家,然后就去上班了。 今天赵泰的心情很好,因为没什么麻烦事,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赵总,今天晚上集团要高成领导去酒店开会。”根据今天的安排,柳辰小心翼翼的说着。 “好的,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赵泰对开会有些厌烦。 听着后面的赵泰和一个女人的电话,柳辰似乎想到了什么,走到门旁边的花盆前,借着摸花,轻轻地把针孔摄像头放在叶子下面。 “喂,你现在在干什么呢?亲爱的”对着电话,赵泰的语言温柔了些。 “你刚醒啊!嗯,好,你等下记得来找我哦!我现在就在我们公司办公室,我等你哦!”赵泰挂了电话。 柳辰也没有时时刻刻盯着,柳辰摸了摸鼻子,没有什么事情做,柳辰也乐的清闲! 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茶,一边玩弄着手机。 “叮” “系统检测到宿主实力比较弱,所以特别赐予宿主读心术的能力。” 原本不振的柳辰听了之后,没注意到系统蔑视的话语,变得十分兴奋了起来。 “啪”柳辰狠狠地拍打一下桌子,发生了巨大的声响。 办公室外工作的人被吓了一跳,心道这崔总又犯了什么精神病,一天到晚一惊一砸的。 “读心术,难道就是传说中能够听见别人心里想什么的东西,哇,感觉有点意思啊!”柳辰嘴角上扬,感觉真的是解开新技能。 “别动,警察。”伴随着一声大喊,一群警察冲了进来,孙大圣带着几个人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柳辰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按到在办公桌上。 “我擦,这什么情况,我才刚刚获得新技能,这就被人给抓起来了,这什么破系统,这也太不靠谱了吧?”被按到在桌子上的柳辰动弹不得,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 “收到宿主对系统的吐槽,特奖励宿主新鲜200伏电击一次。” 脑中的系统突然说了一句话,然后,柳辰就感觉到流淌在身体里的电流。 乌黑的小屋子里,坐着年纪不相上下的十几个人,背靠着墙,似乎睡着了一样。 柳辰这辈子都没坐过牢,也不会感觉到坐牢有什么无聊,甚至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做了几天牢,柳辰感觉到监狱的无聊了。 “我不会一直在这里吧?赵氏集团都已经被查封了,系统怎么还没有说任务完成。”柳辰感觉有些不对劲,自己可是新时代的青年啊,不能一辈子待在牢里面吧! “或许过几天就好了吧!”看着狭小的窗子,从外面透过一丝月光,柳辰第一次感觉家里的好。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又是几天过去了,系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柳辰有些着急了。 “崔京民,明日法庭即将开始审理赵氏集团偷税漏税、故意伤人罪、贿赂官员等一系列罪行,你作为赵氏集团的副总,有什么要讲的吗?” 来了一个人,把柳辰叫到一个小屋子里。 柳辰经过这些天的摧残,感觉自己都要疯掉了。 “我要说,其实你们获得的那个优盘就是我让那个孩子给你们的……” “崔京民,伙同犯罪,但由于其帮助警察,提供罪证,经考虑,判处崔京民三个月的有期徒刑。”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可惜因为这场争斗而牺牲的人,确是无法生还的。 释放后,柳辰站在门口,看着远方。 “叮” “由于赵氏集团被查封,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所以本次任务已经完成,宿主可以选择现在回归现实世界,或者任意回归。” 柳辰深呼一口气,“回归。” 看着熟悉的房间,柳辰确定自己已经回来了。 “由于是初次完成任务,而且任务完成的不是很完美,所以本次任务没有奖励。”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有奖励就没有奖励吧,我总算是回来了。”看着面前的床,柳辰的心慢慢的开始变得平静。 林沐雪今天很烦躁,柳辰居然没有给她发消息。 “他再不给我发消息我就删除他的电话”林沐雪恶狠狠地说,然而她不知道,她的样子像极了爱情。 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嗯,距离上一次抱怨已经过了十分钟,在这十分钟中,林沐雪一连看了无数次手机。 “你再不给我发消息,我一定不理你了。” 又过了十分钟,手机还是没有声音传来。 “滴” “早上好,沐雪”突然手机响了,看着手机上的文字,林沐雪感觉自己幸福极了。 “晚上好,辰哥。” “刚刚去刷牙洗脸了,吃饭时,我妈不让我玩手机的。”柳辰看着手机,嘴里露出了一丝笑容,突然间忘记了去电影世界的事。 洗洗刷刷之后,柳辰准备去学校了,在电影世界过了几个月,柳辰感觉还是上学比较舒服,本来打算去开车的,但是想了想,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走出门,柳辰看着母亲,感觉母亲似乎有些老了,头发上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雪白色。 “妈,我去学校啦!”看着弯着腰的母亲,柳辰轻声说。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母亲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过来。 不一会儿,就到学校了。 柳辰的同座,就是林沐雪,林沐雪早早的就坐在了座位上,笑着看着旁边的座位。 旁边的桌子上,同寻常一样,放着一杯牛奶,还有一个豆腐馅的包子,这是柳辰的最爱。 吃着包子,“早啊!沐雪,你又变漂亮了啊!”柳辰装作吃惊的样子。 “哪有?真的吗?”似乎有些不适应柳辰新奇的调侃,林沐雪感觉有些脸红。 “那当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第五章:岳大小姐 上课还是继续,课余的时间,柳辰也没有让它浪费,柳辰在“大”人物电影中,意思到自己的不足之处:自己的动手能力太弱了,而且自己的体能太差了。 感觉自己的不足之处之后,柳辰找到了一家拳击馆。 “先生,你是要选择哪种?我们这里有低中高三档体能提高训练,当然这三档的价格也是不一样的,其中低档的和高档的是有明显的效果差异的。”看着面前身体瘦弱的柳辰,经理笑眯眯的说道。 柳辰没有怎么考虑,“高档的吧!” “好的,来签一下表格,然后交一下钱,以后就是我们拳击馆的高档会员了。”这时经理从一旁拿出来一个表格。 填了填表格,交完钱,柳辰就开始了每天的训练。 这几天柳辰感觉过得很充实,每天下了课就去健身房里修炼,身上的脂肪似乎在慢慢的消失,留在身上的都是硬硬的力量。 “碰”“碰” 柳辰感觉身上有点热,头上的汗如泪珠一般慢慢流下,流在自己的胸膛上,汗水把衣服都打湿了,感觉黏糊糊的。 “柳先生,下午好啊!” “下午好下午好” 几天的功夫,柳辰和这里的几个教练就熟络了起来,因为柳辰经常请他们喝水,他们感觉喝了人家的水,也比较客气一些。 洗了个冷水澡,感觉身上爽快了。 柳辰有些纳闷,这已经过了好些天了,这个系统怎么没反应了?也不发布给我任务了,这就很无聊了。 “叮” “任务:自从看了“西虹市首富”这个电影,很想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进入“西虹市首富”世界,在一个月之内,花光10亿人民币,不能买房买股票等,也不能将钱赠送给其他人,任务时间为一个月,是否接受任务。” “接……”听见系统的声音,柳辰激动坏了,刚想说接受,突然想起自己没听说过这个电影啊? 柳辰赶紧停了下来,琢磨一番,停下手中的杠铃,然后换上衣服就走了,旁边的教练老刘看了看他,眼神中透露着一丝不忿,然后摇摇头就继续练起来。 “这么小的学生,就已经有车了,家里估计是很有钱吧!” 随手叫来一辆出租车,坐在车上。 “司机,去我家” 随手将手机从口袋里取了出来,点开浏览器,柳辰打算搜索一下“西虹市首富”的具体信息,了解完之后在打算。 西虹市首富是喜剧明星沈腾主演的喜剧电影,现在正在热映当中,票房已经达到10亿人民币。 “嘿呦,这系统还怪洋气的,还爱看热映电影。”看着正在上映,柳辰感觉这系统真的有些意思,好像操控系统的人就生活在自己周围一样。 用支付宝买了两张电影票,柳辰打算叫上同桌林沐雪一起去看电影。 “沐雪,晚上有空吗?听说最近刚上映的电影西虹市首富特别好看,所以我想请你一起去看。”看到林沐雪这三个字,柳辰感觉自己真幸运。 “好啊!我有空的”几乎在一瞬间,林沐雪就回复了过来。 “司机,不用去我家了,去江星公寓北门吧!”跟司机说了一下,又把目光放回到手机上面。 “好,那你准备一下,等下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嗯嗯” 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本来打算写作业的林沐雪直接把笔扔在桌子上。 “妈,妈,我昨天洗的那条蓝色的裙子干了吗?”林沐雪跑到客厅,问。 “干了,怎么了?你现在急着穿啊?”看着乌黑的窗外,林妈迷惑的问。 “嗯,我等下要出去一下,晚上就不在家里吃饭了。”感觉自己刚才有些慌乱,林沐雪装作平静的姿态。 “这么晚了还出去,要不然别出去了?晚上出去不安全。”林妈感觉自己女儿今天有些不正常,但也没有大惊小怪,天天闷在屋子里,想出去玩玩也正常,于是温和的劝说着。 “哎呀,没事的,我和我同学一起去玩,本来约好的,结果我给忘记了,然后他刚刚给我发消息通知我的。”林沐雪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仿佛是真的一样。 “好吧好吧,那你去吧!晚上玩完早点回来,不要回来太晚了。”林妈看着已经进屋里的林沐雪,不停的叮嘱。 “好了,知道了。”林沐雪也没有听清妈妈最后说了什么,换好衣服,带上自己的小背包,就赶紧跑出门外。 柳辰下了车一直在公寓门口等着,直到看见了林沐雪的身影。 “走,吃饭了吗?”柳辰自然的牵过林沐雪的手,感觉手中柔滑的小手,感觉到一丝的温暖。 似乎有些害羞,林沐雪低着头,“没吃呢!我跟我妈妈说我到外面吃。” “就知道你没吃饭呢!我也没吃饭,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记得你最喜欢吃步行街的那家烧鸭饭,我们一起去吧。”柳辰转过身来,用手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嗯” 先去吃了饭。 “你干什么呀?一直盯着我。你不饿吗?”突然感觉一道目光射来,林沐雪抬头一看,略带羞涩。 “看着你,我突然感觉不饿了。”柳辰直勾勾地看着林沐雪。 “为什么呀?”林沐雪萌萌的问。 “因为秀色可餐啊!” “你真坏” 吃饭时间感觉过得很快。 吃了饭,柳辰没有打滴去电影院,而是牵着林沐雪的手,慢慢的向前走。 这一刻柳辰感觉自己幸福极了,看着右边的林沐雪,突然,他把林沐雪拥入怀里,感受到胸前一阵温暖。 “呀!你好坏呀!”林沐雪用手轻轻地推着柳辰,发现根本推不开,就静静地靠着他的胸,感受他的心跳。 “做我女朋友吧?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眼睛里装满了你,你占据了我的世界。不知什么时候,我的心里容不下其他人。好吗?”静静地搂着林沐雪,柳辰突然开口说。 “好啊!”听到告白的林沐雪心里顿时一阵甜蜜。 迎着晚风,两个人的心慢慢的靠在了一起。 第六章:童年旧事 本来有些远的电影院,似乎变得很近很近。 电影院在二楼,今天是周三,来看电影的人不是很多,一进门,一种温暖的气息迎面而来,电影院大厅里开了空调,本来穿上棉衣的柳辰感觉已经有些热了,结果进来后,头上都出汗了。 “沐雪,你先到那里坐一下,我先去买票。”随后不舍的放开那只柔滑的小手,走向柜台前。 看着前面一对情侣扭扭捏捏的,苏雪感觉自己被无形中喂了一大口狗粮,眼神有些漂浮,想起了前几天母亲跟自己说的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事,脸无形中有些红彤彤的。 “你好,美女,我要两张“西虹市首富”的票”。看着面前面色通红的女生,柳辰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问。 “哦,好,好的,现在只有八点到十点的票。”苏雪意思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话语有些慌张。 “那给我拿两张票。”正在掏钱的柳辰没有注意到她的慌张。 看的人还挺多,大概是因为沈腾这个人演的角色都是比较搞笑的吧,所以很多人都比较喜欢看他演的电影。 柳辰带着林沐雪找到位置坐了下来,四周坐满了人。 “沐雪,你觉得这电影看着好看吗?”看着银幕上的影片,柳辰突然想逗一下林沐雪。 “好看啊!怎么了?”突然被柳辰问道的林沐雪一脸茫然,但是黑漆漆的电影院,柳辰并没有看清。 “不,电影一点也不好看,我都不想看了。” “啊?既然你说不好看,那我们就不看了吧!”听柳辰说电影不好看,林沐雪心中犹豫了一下,还是随着柳辰说。 “你还没问我为什么不好看呢?” “那……为什么不好看啊?”似乎意思到了什么,林沐雪的的内心有些迫不及待,转过头来,看着柳辰。 “因为我旁边有你在啊!你太好看了,好看的我都不想看电影了。”柳辰坏笑着看着林沐雪,坏坏的说。 “……” 柳辰一把把林沐雪抱了过来,左手放在林沐雪的肩膀上,任林沐雪的头靠着自己。 看着电影里突然拥有10亿的沈腾,腿都吓软了,“就这些钱就被吓住了?这也没多少钱吧?”柳辰看着电影里的画面,心里小声嘀咕着。 当沈腾在电影里看到堆成一座山的百元大钞,只见他嘴张得像箱子口那么大,一下子就愣住了,接着他就咽了两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里发干似的,腿似乎不受控制了一样,快速的向下滑。 看着电影里的表演,柳辰真为沈腾的表演点赞,现在的社会,大多都是靠颜值啊,已经没有多少真的是靠自己的演技来支撑电影的。 柳辰曾就听到一部电影里,几个演员的报酬占了一大部分,只有一小部分的资金,是被用来真正制作电影的,而那些人被称作电影票房的保证,听着这些,柳辰更加对那些人不屑一顾了。 “沐雪,你有喜欢的明星吗?”柳辰突然歪过头来,斜着头。 “有啊!我喜欢鹿鹿啊!我感觉他好酷啊。”林沐雪一脸认真的回答。 看着林沐雪的一脸萌萌的表情,柳辰感觉有些无可奈何。 看完电影,已经是很晚了,大街上的人几乎都已经没有了,散落的人大都也在往回家赶。 柳辰感觉到有一丝丝的冷,虽然白天感觉很热,但是晚上的话,感觉还是有些许的冷。感觉到旁边的林沐雪有些抖,柳辰停下步伐,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轻轻地披在她的肩膀上。 “这下感觉不冷了吧?”面对面看着俏佳人,感觉更加的美好。 看着林沐雪扎好的头发,柳辰心中突然冒出一种恶趣感,嘴角突然上扬,笑的有些猥琐。 不明所以的林沐雪看着傻笑的柳辰有些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只有几辆车子停放在路边,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可笑的吧? “喂,你在傻笑什么呢?”林沐雪疑惑的看着柳辰,说。 “啊?哦!没看什么,内个,你转一下,你转过来一下,就是背对着我。”被惊醒的柳辰有些慌乱,瞬间又恢复了镇静。 林沐雪按照他的指示,缓缓的转过身来。 柳辰将她的皮筋解开,看着她一头乌黑闪亮的秀发自然地披落下来,像黑色的锦缎一样光滑柔软。 突然这一瞬间,柳辰愣住了。 柳辰将林沐雪拥入怀里,将她转过来。 真诚的目光盯着林沐雪的瞳孔,“沐雪,你好美啊?” 她听到这儿,噗哧一声笑了,就像石子投进池水里,脸上漾着欢乐的波纹。 林沐雪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不觉中陷入其中。 之后,两人手拉着手,缓缓的走在马路上,“怎么感觉有些快了点,这么一大段路程,感觉根本没走几步,就已经到了。” 带着林沐雪,他们很快到了她家的楼下,柳辰轻轻地拥抱一下林沐雪,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明天再见哦!”林沐雪说完就转身跑回家里,而柳辰,则一直盯着林沐雪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灯光下,等到她已经进入乌黑的楼道里,才转过身来。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楼上窗口,站着一个面露担心的妇女,妇女不停地看着窗外,似乎被外面的什么东西给吸引住了。 突然两个身影出现在她的目光中,她没有说话,静静地目睹着发生的一切,看着两人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事情,她才慢慢地放下心来。 “这小妮子长大了,也不知道有什么魅力,把我的宝贝闺女都给吸引住了。”女人嘴里嘟囔着,想是自己养了好久的宝贝被人抢走了一样。 打开门,林沐雪看着妈妈还坐在沙发上。 “妈,我回来啦!”想到今天晚上的事,林沐雪有些开心,连说话都洋溢着开心,可惜她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不妥之处。 “回来啦!今天去哪里玩啦?玩的开心吗?”仿佛没有刚才的事一样,林妈一边剥着橘子,一边问。 “我和同学一起去看电影了,看的西虹市首富,看着挺不错的。”嘴里嚼着橘子,轻生笑语。 “哦,那就好!”林妈头也不抬。 然而这些都是柳辰所不知道的。 第七章:胆大妄为 柳辰感觉自己幸福极了。 迈着轻快的步子,舒心的走在大马路上,本来打算找个出租车,坐着车回家呢!但是今天很开心,走路更有一番意境。 在寂静的马路上,一排排的路灯向是在指引他向前走,夜轻轻地迎来风的呼唤,像是在开午夜晚会一样。 回到家,柳辰感觉有些累,毕竟走了一整天,晚上又走了这么久的路,想着想着,柳辰躺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似乎亮了,灰蒙蒙的窗外,闪现出一丝白色,显得一片苍白。 “啊,天亮了。”感觉身上有些凉,柳辰伸手摸了摸被子。 柳辰突然感觉很清醒,想了想昨天看过的电影,画面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放了一遍。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花钱自己还能花不好。”深呼了一口气,柳辰感觉有一点点紧张,心里自我安慰着。 “接受任务。” “哎,你说他为啥不给你找个职位,说什么没有合适的职位,还不是因为你没有一个人啥技能,说白了,就是人家的狗腿子吧!”旁边一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一边吃着嘴里的鸡腿,一边大声说着。 柳辰感觉有些难受,毕竟没进入世界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没想到的是,自己进入到庄强的身体之内。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啊,下面我要隆重的宣布一件事,我们即将成立一家投资公司,而这个投资公司呢,将有我的好朋友,庄强担任公司的总经理,大家欢迎一下,有请庄强来讲几句。”王多鱼似乎有些紧张,深呼了一口气,轻快的步伐,跑到正中央的讲台。 这时的大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教练嘴里面,还塞着没有吃完的半只烤乳猪,金黄色的油脂在灰暗的灯光下,透露着一种吸引人的美感。 看着四周的人都看着自己,柳辰感觉到有一些紧张,努力平复一下心情,从旁边的纸盒里面抽出两张纸,用力的擦了擦嘴角的油。 “咳咳,听到鱼哥这么的信任我,我是非常感动的,从此以后,什么都不用说了,鱼哥,我一定好好给你搞投资,一定给你多赚钱。”站在台上,柳辰没有按照剧本里的那样,而是相对比较平淡的看着王多鱼,话语中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感动。 “好” “好” “庄强这小子说的好” “好了好了,赚钱的事先放到一边,那个下面大家继续吃好喝好,不用着急,大家都先勉强的住在这里。”王多鱼一听给自己赚钱就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我叫你当总经理,就是为了让你的猪脑子把我的钱都赔光,你要是给我转钱,就别了。王多鱼于是赶紧走过来,一把抱住柳辰,然后对大家说。 注意到王多鱼的表情,柳辰心里偷偷笑出了声。 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柳辰那不争气的肚子又开始叫了起来。于是放下心中的矜持,拿起桌子上的大鱼大虾,疯狂的啃起来。 教练撑得直打嗝,刚才为了表演三口吞掉一头小乳猪,把那头猪使劲的往自己的嘴里塞,结果猪吃下去了,然后就啥也吃不下了,只能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桌子上的菜留着口水。 这一顿饭吃的有点长,夏竹看着一群大老爷们在这里猛吃,心里暗道:这是多久没有吃饭了。 眼光忽而扫向王多鱼,想起王多鱼的行为,心里不觉的有一种厌恶的感觉,“就算是突然变得有钱了,经过这几天的消费也应该变的正常了,这家伙竟然还这么大手大脚的,哼,我看你这这些钱能够你挥霍多久的,等你没钱了,我一定狠狠地嘲笑你。”眼中似乎有了王多鱼身无分文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瞎猪,笑什么呢?这么开心”看着夏竹,王多鱼早就没了想要捉弄她的意思。 “没……没什么。”突然传出一阵声音,把夏竹给吓了一跳。 “对了,你饿不饿,饿了就来吃点,别跟我客气,虽然说你曾经误会过我,并且给我产生很不好的影响,但我都不讲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王多鱼一本正经的嬉皮笑脸的说着,爽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舒服。 “不饿。”看着王多鱼的面孔,夏竹感觉一点也提不起胃口。 今天晚上大家都睡得很舒服,柳辰也是,这五星级的酒店的床睡起来还是特别爽的。洗个热水澡,柳辰想起来酒店的特殊服务,于是打了床头的电话。(咳咳,你们不要乱想啊,只是普普通通的真人按摩而已,不带有任何颜色的服务) 按摩完以后,柳辰灵机一动,当即脱光了衣服,然后隔着床有一米多,往床上面狠狠一跳。 关了灯,夜空中闪烁着伶仃的星光,远方似乎还有些许灯光,看着寂静的夜,柳辰感觉也有些不一般的宁静。 吃饭要到自然饿,睡觉睡到自然醒,这一夜,柳辰睡得舒服极了,毕竟没有人叫床,也不用去上学,感觉真的是舒服极了。 “早啊!”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王多鱼拜起来伸伸懒腰啊,表示自己已经起床了。 吃了午饭,王多鱼带着柳辰以及夏竹,后面跟着的,是十万一个月雇来的保镖。王多鱼注册了一个公司,公司名就叫做多鱼梦想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个亿。 大堂里,一群人分别坐在两排,静静地等待着王多鱼的发言。 “买什么股票,那几只冒的绿光的,都给我通通买进,快,快,加速前进。”王多鱼虽然是个踢球的,但是对于股票的一些常识还是懂得,冒绿光的,就是一直在跌的。 夏竹有些看不下去了,再有钱也不能这样造啊!忍不住低头说道:“那些都是夕阳产业,股票价格都在下跌。” “那就都买进,都已经是夕阳产业了,那就是说再不投资就买不着了,那个谁赶紧买进,赶紧,快速前进。”王多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让柳辰感觉忍俊不禁。 第八章:枪下赌徒 “我们这个投资公司啊!它开设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一群有梦想,却没有能力实现梦想的人实现梦想,这个呢,就是我们公司开设的宗旨。” “好了,剩下的都交给你了,庄强,别让我失望。”王多鱼摸了摸自己凌乱而不失高贵的秀发,披上酒店里金黄色的总统套房睡衣,感觉有些乏,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转身就走了。 听了王多鱼的这一番话,众人都是大眼瞪小眼,一脸不知所云,当然,这个除了柳辰,因为他知道原因。 柳辰吩咐投资公司的员工进行购买股票,什么石油啊,什么工业啊,乱七八糟的,没有一样看的懂的。 柳辰想了想,还是跟王多鱼说清楚。 王多鱼比较闲,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混紫色的葡萄酒,轻轻地晃了晃杯子,显得十分的优雅,要不是发型特别的凌乱,估计别人看到都会以为是个贵族呢! 轻轻地走进屋子里,柳辰感觉到屋子的敞亮,“多鱼,我找你有点事儿。”没有扭扭捏捏,柳辰走到他面前,直接跟他说。 “怎么了这是?咱们俩是兄弟,有什么事直接说呗!”感觉庄强有些不太一样,事实上昨天晚上他就感觉出来了,不过到底哪里发生了变化,王多鱼自己也不清楚。 “那个,我知道你一个月要花光10亿的事情。”柳辰扭了扭头,观察观察四周,确定一个人也没有的时候,才偷偷的趴在王多鱼的耳边说道。 本来很淡定的王多鱼,碰的一下突然站了起来,爬到窗口看了看,又看看屋里面,发现没有人,心里吓了一跳,“你,你怎么知道的?”王多鱼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监视了一样,有些震惊的看着柳辰。 “我吧,就昨天你们说的时候,我在外面窗户偷听了一会儿,然后我就知道了,多鱼,你看你别担心啊!就我一个人知道,我会帮你的,我们可是这么多年的好兄弟,我能去害你吗?”柳辰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认真的跟王多鱼说。 听到这番话,王多鱼想了想,好像也是啊,他知道了,我做一些事情,他可以帮我完成了,这样我就能完成任务了。 “好,庄强,你真是我的好兄弟。”王多鱼虽然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人,但也有敏感的东西,这个东西就是钱。 柳辰想到要在一个月花光十亿,突然想起来二十世纪9十年代有些人提出的想法:给喜马拉雅山修个电梯,或者给长城贴上瓷砖啥的。 只见柳辰微微弯下腰,“鱼哥,我有个想法……” 夏竹很生气,对这个雇主很是无语,却又无可奈何,因为有大量的资金周转,所以她组织了一个小团体,用来帮助计算账目。 西虹市还是挺富裕的,但是在富裕的地方,也总有不愿意努力而想要走歪门邪道的人。 一条老街巷,卖东西的人遍布整个街巷。 “城管来啦!”仿佛是一声号角,在十分钟的时间。所有卖饭的人都消失不见,本来嘈杂拥挤的街巷,变得宁静且韵味十足。 “大哥,咱要不然不做了吧?”一个老实憨厚的年轻人,带着憨呛,吃着油条,犹豫了痕迹,才说道。 旁边的大汉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都说好了,哥答应你,做完这一单,咱哥俩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娶媳妇。”当时虎躯一震,桌子碰碰响。 “干啥呢?干啥呢?吃个饭能不能好好吃,不想吃就走,真是的。”老板听到碰碰的响,被吓一跳,以为是媳妇来了呢! “没事没事,刚才就是不小心碰到了。”看着老板,大汉气势立刻弱了下来,连忙道歉。 “我可打听好消息了,这家伙可是个有钱人,而且还没有什么背景,我们呢,做完这一单,我们就赶紧走,回老家去,你想想呢?你今年都快三十岁了,还没娶媳妇,这是因为啥?不就是因为你没钱吗?没钱盖房子,没钱买车,还没钱娶媳妇。”看看四周没人注意了,才小声的说着。 “你爸妈年纪那么大了,一辈子不舍得吃不舍得喝的,每天舍不得花一分钱,都准备着给你攒钱娶媳妇,结果呢,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盖房这么贵,娶媳妇要好几万的彩礼钱。”说着,大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总有人说,等玩够了,找个老实人嫁了,这种鬼话就是骗老实人的,等他们玩够了,哪还有什么老实人。”看着对面的吃饭的手不自觉的变得缓了许多,大汉有多说了几句。 “好了,你自己考虑吧!你要实在不去,那就我自己去。”说完抓着面前的油条豆浆,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一阵无言。 柳辰真的感觉累极了,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会花钱花到心累,一下午,柳辰花了几千万用来购买正在持续下跌的股票,一天到晚盯着冒绿光的股票,一下午下来,柳辰感觉自己的眼睛看的东西都是绿的。 傍晚,柳辰坐在租来的劳斯莱斯上,保镖开着车,不紧不慢的行驶在城市的外环路上,吹着斜风,看着夕阳,感觉真是美极了。 “呲”车子猛的一刹车。 柳辰的身体带着惯性向前而撞,鼻子瞬间就冒出浓浓的血。 “怎么回事?”连抽了好几张手纸,胡乱向鼻子里塞。 司机停了车,“好像撞……撞到了人”,面露难色,司机颤抖着说。 “啊?先下去看看怎么回事?”思虑半分,柳辰才说。 “啊!撞到人啦!”只见一个年轻的男人,侧躺在车前面,旁边还躺着一个筐,和洒落一地的菜,男人嘴角还有些红色的血迹。 柳辰仔细瞅了瞅,感觉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围着躺在地上的人转了一圈。 “我靠,是你。”看着面前的面孔,柳辰感觉惊到了,又是这货,这个狗屎运把他们俩弄到派出所了,隔了几天,tmd,又碰见了。 “啊!你又把我撞了。” 第九章:烽火佳人 李苟一点也不慌张,本来打算做完这一单就回家去呢!在车海茫茫中,李苟一眼就相中了这个黑的发亮的轿车,根据多年的碰瓷经验,这个车主绝对是一个有钱人,而且是那种不拿钱当钱看的人。 “哎呦,我的老腿啊!给我疼死了。”看着车停下,李苟躺在地上大声呻吟着。 “原来是你啊!司机,走,咱坐车上去,今天不撞他,上次就因为他进的监狱。”柳辰一看到这个家伙,哭笑不得,这个人还真的是不讲究,天天出来碰瓷,最让人无语的,他这个身体碰到这个人两次。 李苟不慌不忙的躺在地上,仿佛没听见一样。 只听见“轰隆隆”的机车发动的声音,似乎车子要向前压过去一样,李苟一看车子发动了,赶紧站起来,跑到一边去,一看李苟跑了,司机直接就把车子开跑了,留下的只有一抹烟雾。 “你个龟儿子,你还真压啊!真是的!”李苟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才破口大骂道。 柳辰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司机,沿着路边,慢慢地走。”柳辰突然想到了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想要开着车缓缓地在海边行驶,然而一直都没有机会,看着此情此景,远方的落日余晖,照耀着整个天空和海洋,远远看去,就像一片火的海洋,偶尔有几片云彩飘过,让人感觉十分的惬意。 柳辰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以前总想着匆匆忙忙的,忙碌的时候,总想着闲了要好好去体验一番,但是等到闲的时候,又觉得太麻烦,一直都找不到一个点让自己放松。 日头缓缓地从天边坠落,黑暗悄悄地来临。 “小刘,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那种烧烤串地摊啊?”抻着美景,柳辰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烤肉串。 “嗯,这附近,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烤肉串特别好吃。”司机想了想,才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行,那我们一起去你说的那个烤肉地摊吧!”柳辰也不太讲究。 将双手放到头后面,枕着手,微微躺在车上,似乎能够感受到车子的动感。 “喂,鱼哥。”吹着微风,柳辰想起了沈腾主演的王多鱼,柳辰挺喜欢沈腾的,不仅仅是因为沈腾以前是校草,没错,沈腾以前是军艺的校草,后来的校草叫杨洋。 “喂,庄强啊!” “在干啥呢?鱼哥,咱哥俩出来整几杯不?”听着手机传来的声音,柳辰不禁问道。 看了看身边空荡荡的卧室,王多鱼感觉真是无聊,“不消费的的日子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我还是赶紧出去消费吧!我肯定能在一个月内把十亿花光。”暗暗的下定了决心。 “老板,先来二百串烤羊肉串。”看着烤肉,王多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虽说地摊上的食品可能有些不健康,但是不得不说,这个烤肉串是真的特别香,没继承十个亿之前,王多鱼跟庄强每个月发完工资后,都要特意找到一个地边摊,吃烤肉串。 “好嘞您,稍等一下,您的肉串马上就好了。”今天的生意不错,来吃烤串的人挺多的,看着又来了两个大老板,老板笑的眼睛都眯到一起了。 “来啊!别客气,咱先喝酒,来,对嘴吹,别客气,羊肉串还没好,咱先喝喝这八二年的拉菲。”王多鱼现在就想着大把大把的把自己的钱给花出去。 “来,干”柳辰看到王多鱼的行为,当然知道他的想法,心中暗暗一笑。 “现在的人啊!真是的!天天浮躁的不行,不好好想着挣钱,天天就想着喝酒,吹牛逼,你一个吃烤串的,还说喝着八二年拉菲,瞧把你给能的。”听着旁边的人吹牛逼,正在吃烤串的大汉看不下去了,因为他也在吃着烤串,他这个月刚刚发工资,马上要交房租,交电费,交了所有费用,他也没什么钱了,所以每天就想着好好挣钱。 “瞧不起谁呢?来,你过来,你看看,你就我这身衣服,觉得我像个有钱人还是个穷鬼。”王多鱼顿时听不下去了,以前没钱的时候,我是真的在吹牛逼,所以我对你说的事呢,不屑一顾,现在呢,我是真的有钱了,那我就不是在装逼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王多鱼转过身来,看着撸串的几个人,没有一点害怕,直接手拿着一瓶拉菲就走了过来。 “一身衣服穿的是光鲜亮丽,谁知道你是有钱还是没钱。”刘明感觉有一丝尴尬,自己在背后说人家坏话,还被人家当面指出来,不过心虚气势不能弱下来,就狡辩的看着王多鱼说。 “看见没,你知道这是啥不?”手指着拉菲,王多鱼看了看众人。 众人都是一些工人,哪里认识洋文,都看着王多鱼摇了摇头。 “这个酒呢,叫拉菲,来跟我一起读。” “拉菲” “这个酒呢,还是比较便宜的,一瓶酒也就卖个几万块……” 人群中,隐藏着两个大汉,他们就是上午那两个,此时,老大的手里面出满了汗,看着王多鱼的身影,仿佛是看见了一堆钞票一样,眼光中,似乎有着一条小蛇在黑色的瞳孔中不停翻旋着。 “看见没有,这是个有钱人,看到他们来的时候开的车了吗?我以前去大城市打工时,我们老板开的就是这样的车,我们这最后一次,就交给他了。”尽管掌心出满了汗迹,大汉还在不停的自我安慰着,看着旁边的腿不停的抖动,以为他在紧张什么,于是低声说道。 经过一番叙说,众人都信服了王多鱼的财力,相信了他是个有钱人,于是都端着酒肉来跟王多鱼打招呼。 感觉虚荣心得到了强烈的满足,王多鱼才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坐在椅子上面的庄强,不知什么时候庄强变得这么老实了。 “嗯,你回来啦!赶紧吃吧?再不吃就没有了。”柳辰拿着牙签剔剔牙,指了指桌子上仅剩的几串。 第十章:出手相救 吃完。感觉吃的是真的特别香。 王多鱼跟柳辰喝了一瓶拉菲,就没有再喝。拉菲虽然卖的比较贵,也比较香,但是王多鱼他们根本品不出来它的香,只是感觉有些苦涩感,还不如啤酒呢。 喝了几瓶啤酒,晕晕乎乎的,感觉真是舒服极了,让司机开着车,两个人就坐在车里,沐浴着深夜的风,夹杂着一丝醉。 “我没醉,我真没醉……” 然而昏暗的街角,闪烁着隐隐约约的灯光,灯光下的身影,显得格外的明亮。 “哥,我们为啥在这站着,为啥不找个隐蔽一点的地方?”张开嘴,漏出两颗泛黄的大门牙,旁边一人突然开口问道。 “你是……是……不是傻呀?我们……们……这里……就是隐蔽的地方。”前面的大汉说话似乎有些结巴,鄙夷的看了看后面的小个子。 “这里怎么回事最隐蔽的地方呢?”小个子感觉有些不明白,摸了摸头。 “你……你………你没……没听说过灯……灯……灯下黑嘛?”指了指头上的大灯,结巴大汉一脸机智的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个子恍然大悟一样。 “这……这你……都不懂?”看到小个子明白了自己的聪明才智,结巴大汉才仰着头笑了笑。 似乎感觉到暗中的危险一样,柳辰把窗户打开,将整个脑袋放到窗户外面,一股冷风吹打在头上,感觉凉快的很。 “碰”柳辰惯性作用下,头狠狠地撞在了门框上。 王多鱼几乎是一瞬间就从躺的状态变成了跪在车里,伴着头上传来的痛感,王多鱼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你会不会开车啊?突然就停了。”以为是到家了,王多鱼打开车门就往外面走,嘴里还大口的叫骂着司机。 “别动,都别动,打…………打劫。”结巴大汉与小个子两个人站在路中央,手里拿着一把似乎刚买来的菜刀。 看着明晃晃的菜刀,王多鱼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干啥呢?截财还是劫色?各位大哥,咱们先说好了,劫财可以,但是不要伤人。” “劫色……也行。”咬了咬牙,王多鱼似乎下了个重要的决定。 众人一同盯着王多鱼,在王多鱼的身上扫视着,看的王多鱼心里直发毛。 “滚……滚犊子,我们劫…………劫……色。”只见结巴大汉一脸恶心的看着王多鱼。 “啊!”柳辰真的是被吓到了,见过打劫的,没见过如此一个打劫的做法。 “那,大哥,咱要不找个人少的地方,这里人这么多!”王多鱼咬着牙,对自己刚才说的话后悔不已,没想到还真的劫色。 “大哥,咱,咱们不是劫财吗?怎么变成劫色了?”小个子欲言又止,才说。 “对啊!劫……劫财,都是这家伙给我打岔打的,快点,把你们兜里的、车里的钱,都给我拿出来。”一拍脑袋,结巴大汉恶狠狠地看着王多鱼,走到王多鱼旁边,说。 王多鱼听到后,大吐了一口气,赶紧把兜里的钱都给拿出来。 三个人并排蹲在车头,抱着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警察在搜查什么违禁品一样。 王多鱼的钱都是几十万的带着,本来带卡就行的,但是,王多鱼觉着还是带着钱好,带着钱,心里踏实,看着一摞摞的钱,心里舒服。 “拿来,松……松手。”王多鱼一脸舍不得的样子,递钱的手紧紧的抓着钱,小个子看着王多鱼,使劲把钱抓住,试了几下,还抓不走,才直直的盯着王多鱼,大声的说着。 “给。”王多鱼缓缓的把钱拿出来。 “能不能给我留一百,我等下充个油钱。”保镖低着头,把钱包递给结巴大汉,颤颤抖抖的说着。 大汉拿着钱包,看着里面的一张全家福,心想不能做的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他们会不会报警啊?还是给他们留一百块钱吧! “行吧!给。”从一捆百元大钞里面,轻轻的抽出了一张,递给保镖。 看着手里的钱,结巴大汉带着小个子迅速的走了。 看着大汉确实走远了,王多鱼才慢慢站了起来。 柳辰跟在王多鱼后面,一前一后上了车。 “要是这样的人能多来几个就好了。”王多鱼上着车,嘴里说着,听到话声的柳辰感觉搞笑死了,这个王多鱼真是搞笑,由沈腾主演的王多鱼,简直是顶配了。 “老板,你说啥?”保镖摸摸头,隐约听见王多鱼说的话。 “没事没事,好好开你的车。” 回到家,柳辰他们并没有被吓到,洗了洗澡,感觉有些累,就赶紧睡了。 夜深人静,在古宅区,巷深无言,偶尔,有一两只狗,似乎刚从梦中醒过来,叫了几声。 “哥,他们不会报警吧!”暗暗的小屋里,小个子看着结巴大汉,颤颤抖抖的问。 “怕……什么,他……们这些有……钱人,才……不会在乎这……一……点点钱的,再……说了,那里……也没有摄像头什么的,就……算报了警,也……不会抓……到我们的,你……还是赶紧睡吧!别……想这么多了,想想……自己的女朋友,想想……你家的新房子吧?”结巴大汉心里也蛮紧张的,但是,为了安慰小个子,强制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忐忑。 “嗯,那我先去睡了!哥,你也赶紧睡吧!”仿佛被结巴大汉说服了一样,小个子的内心平静了许多,感觉有些累了,就躺在床上,但是眼睛紧紧的盯着墙面,似乎浮现出老婆的面容。 夜很静。 过了一宿,柳辰开始了新的一天。 由于王多鱼的每一笔账都要好好记住,所以王多鱼直接把昨天被打劫的事情跟夏竹说了一遍。 “哇!这人真的是在做好事哎!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多被打劫打劫。”夏竹幸灾乐祸的算着账,像是在平静的生活里的一点小乐趣。 夏竹最后还是报了警,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个负责的人,不能因为讨厌他,就不管。 第十一章:冒险游戏 秋日温馨的阳光照射着,整个城市都沉浸在金黄色的光芒里。 虽然天气已经转微凉了,但秋日的下午依然比较温暖。王多鱼与柳辰两个人无精打彩的缩在车里,慢悠悠的开着车游荡在城市的小区之间。 看着面前还是堆的像是一个山一样的钱,王多鱼似乎体会到了什么叫有钱花不完的感觉。 一边吃着做好的烧鸡,一边看着远方,王多鱼现在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怎么样才能快速的把十亿人民币在一个月之内花光呢! 王多鱼感觉到很烦恼,这种有钱花不完的心,用一句流行的话来说:游戏体验真差。 柳辰就比较淡定了,王多鱼把钱放给他,他也没多想,就想着快速的把钱花出去。 正经的古时风格的大厅,显得宽阔而又嘹亮,坐在最中央的座位上,仿佛体验了帝王一样的感觉。 “鱼哥,你咋来了?今天起这么早,这才十一点。”柳辰看着王多鱼从外面走过来,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王多鱼生活的这几天,柳辰似乎也感染了一些王多鱼式的搞笑气息。 “我睡不着啊!”王多鱼直接坐在顶座,和柳辰并排坐在椅子上面,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亿万富翁有什么烦恼呢! “怎么了?是失眠了?还是怎么回事?”柳辰看了看王多鱼的样子,追问。 “不是这些。”王多鱼低着头,看着地上铺满波斯地毯地面,用双手托着下巴,不紧不慢的说。 “那是啥?怎么了?难道鱼哥你是为没有女朋友发愁吗?你要是有需要,你就跟兄弟我说,我告诉你,我这几天可认识了不少好看的美女,你要不要看看,长得可好看了,身材还好,声音还甜,绝对让你一看就喜欢上。”柳辰知道王多鱼想快点把钱都给花光,但是,柳辰想戏弄一下王多鱼,就故意把话题扯远一点,想看看他的反应会是怎么样的。 “真的吗?快把相片给我看看。”王多鱼一听有美女,立刻放下了花钱的念头,变得激动起来。 柳辰一看王多鱼这个样子,暗叹一声没救了,然而自己的的手机里面并没有很多美女的照片,只能从手机里尽量找到几张女人的照片。 “嗯,这个,这个还行,身材挺好的,但是这个长相吗?有一点点的欠缺,要是能长得再好看一点,那就很完美了,你说是不是?”王多鱼仔细打量着照片里的女人,上身穿着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个牛仔裤,腿修长修长的,显得特别好看,但是脸上长了一些黑色的斑,如果没有黑斑,那估计就非常完美了。 柳辰拿的手机是庄强的,他也不知道手机里面的人都是谁,只知道应该跟庄强是认识的。 “是啊,要是脸上也好看,那就特别完美了!可惜阿!”柳辰故作感叹的样子,对手机上的人进行点评。 “嗯?这个,这个好,唉!就是身材太差了。” 大厅里一会传来欣喜若狂,一会儿又变得唉声叹气。 …………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下午。 “庄强,你比较机智,你想一想现在什么东西最能亏钱,我想不出来了。”带着阳光的阳台,两个人穿着大裤衩就躺在椅子上面,终于,王多鱼还是忍耐不住了。 柳辰思考了一下,“自己是系统派过来的,自己必须要帮助他完成任务,嗯?” “系统说的好像是要体验花钱的感觉,那就花呗!”一个个想法从柳辰的脑海中浮现。 “鱼哥,要不然,我们还继续投资股票,我看人家几十亿几十亿的投进股票,我觉得这家伙,估计费钱的很,你那这钱根本就不够挥霍的。”柳辰说着。 “我觉得吧!除了这些以外,我们花重金请一些成功学的大师,比如说什么股神巴菲特,什么悔创阿里杰克马,一无所有王健林等等,这些个成功大师。”柳辰看到王多鱼在认真的听他讲着关于投资的东西,开始装模作样的比划着。 “为什么邀请这些个成功大师啊?我们是要失败,我们缺钱吗?我们不缺钱,我们的目的是把钱花出去,我们不需要挣钱。”王多鱼听了成功学大师,感觉庄强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就跟柳辰解释道。 “我知道啊!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的目的是把钱给花出去,但是你想想,这些有名的成功大师们,他们都能成功了,还能不知道怎么才能变得失败吗?”柳辰看到王多鱼有些不是很明白,就一边比划着,一边用语言来向王多鱼叙述着。 “这些个大佬,哪一个成功之前没有失败过,就比如说马云,马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的失败,他失败了很多次,他们都经历过失败怎么走,我们主要呢!就是像他们请教怎么才能失败,毕竟呢,我们是比较成功的,我们需要的,就是那么一种享受失败的过程。”看着柳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王多鱼感觉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忍不住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有道理,你的猪脑子一下子似乎变成了猴脑,咋变得这么聪明了呢?”心里思考着邀请他们的方法,王多鱼嘴角微微上扬,乱哄哄的发型下,显得格外英俊帅气。 柳辰出了一身汗,以为王多鱼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看了看王多鱼,才知道他是随口这么一说,也是,就凭王多鱼这样的脑子,怎么可能想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这不是那天,鱼哥你让我当公司总经理,我心中似乎迸发了很多很多的念头,所以还是多亏了鱼哥你对我的信任啊!”柳辰真诚的看着王多鱼说道,眼睛中似乎闪烁着星星泪光。 “那必须的呀!你是我兄弟,我不信任你,你说我信任谁呀?”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王多鱼笑着拍了拍柳辰的肩膀。 柳辰心里乐翻了,感觉自己真的是演技爆棚,未来的奥斯卡影帝。 第十二章:生死较量 聊天结束了,但是邀请成功大师的事情似乎在王多鱼的脑子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除此之外,王多鱼最想的一件事情就是再跟恒太队踢一次球,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踢足球,更重要的是他想要通过努力证明自己真的没有踢假球,还自己一个人清白。 另一方面,如果说没钱的时候是为了踢球而赚钱,而现在呢,他已经是不缺钱了,他甚至有很多很多钱,但是又一次想要踢球,这就看出来王多鱼是真的喜欢足球,并且愿意为踢足球而努力,踢足球已经不是了他的职业,已经从他的工作融合到他的生活中。 就跟我们学习一样,我们每天学习,当有一天我们已经不是学生了,我们不会什么,想要去了解什么,不会有人说嫌弃麻烦,不去学习,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我要学,我要了解。 王多鱼的想法就很简单,第一件事,就是把十亿人民币花光,然后安安稳稳的继承自己二爷爷给自己留下的三百亿家产。 第二件事呢,就是说要跟恒太队踢一场足球,用尽自己的全力。 “王多鱼,这是你的账单,你这一个星期一共消费了一点八亿,其中……”大厅里,夏竹站在一个床边,床的另一侧是足球网,王多鱼就躺在球门前的床上。 “停停停,你就告诉我花了多少钱就行了,还有,别给我计算错了。”王多鱼一听这些账单就有些烦,听不懂是一方面,看自己还有这么多钱需要花就很烦。 “王多鱼,你……好!”听了王多鱼不耐烦的话,夏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气炸了,“就你这样挥霍,就算有再多钱,也不够让你花的。”夏竹心里暗暗的想道。 “来,把球踢过来,这一个月呢,大家好好练球,我都安排好了,这个月末,我们队跟恒太队打一场友谊赛,那个比赛的场地啊,就放在咱们西虹市里面最大的体育场里,大家都好好练!”王多鱼躺在松软的床上,手拿着麦克风,看着正在大厅踢足球的众人说。 “好嘞!” “好的鱼哥” “鱼哥真是仗义,有钱了也不忘了我们这些个队友,天天请我们吃喝玩乐的,真是不错,以后鱼哥这个兄弟,我认定了。”一个无名队友看了看王多鱼的身影,一边大声的说着,似乎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对啊!要不然怎么叫鱼哥呢,鱼哥最仗义了。” 听着后面传来的叫声,王多鱼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浓郁了些,本来脸上的皱纹就多,这么一笑,衬的脸上都是皱纹,看起来特别显老。 柳辰没有闲着,柳辰想了想,还是去联系了各个大佬的秘书,寻思着尽量把几个大佬都请过来,巴菲特不用说,巴菲特在国际上,都有明码标价吃一顿饭多少钱,然而并不缺钱,所以说不是问题。 其他就是说悔创阿里杰克马啊,一无所有王健林啊,这些人可不好请,首先人家不缺钱,其次人家也不认识你,这些人你就是出了钱,都不行,人家还以为你是在侮辱别人呢。 “喂,areyou巴菲特?”买弄着刚买来的化为手机,带着拼多多散装英语,柳辰感觉自已真是帅极了,这都是潮流啊! “你好,这里是巴菲特办公室,请问您有何贵干?”听着对面的撇脚英语,男子感觉有些被打扰了,但是自己作为股神巴菲特的秘书,接待的都是大老板,都是不能轻易得罪的,所以才放平心态,低声说道。 “那个,我想邀请巴菲特先生共进晚餐……” “喂,请问是杰克马先生吗?我想……” “喂,请问是万达王先生吗?……” 经过一番的电话沟通,终于把各个大佬都邀请了过来,柳辰感觉累坏了,毕竟跟这些个商业大佬交谈,比跟其他人交谈麻烦多了。 “鱼哥,都安排好了,我给这些个成功大佬一个一个打的电话,约定好今天晚上去吃饭,跟股神巴菲特吃,是要花三百万美金,跟那个杰克马吃呢,他要求我们给他宣传那个啥宝,不过好像不用我们花钱,那个人长得不咋地,还没我帅么,个子也不高,除了有钱一无是处,他肯定能教咱花钱的。”柳辰把几个大佬都联系好以后,才给王多鱼打电话。 “行,钱不是问题,只要是能花钱就行,我们不能让他们白吃一顿饭,再去买些名贵手表啥的,不用太便宜,贵一点也行。”王多鱼那酥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柳辰感觉这声音还蛮好听的,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鱼哥还有这一特点。 时间过得很快,钱如流水般花了出去,离约定的饭期到了。 天不知不觉中变得黑了,王多鱼老早就吩咐酒店里的经理提前半天准备晚餐,不一定要丰盛,但是,一定要贵,什么山珍海味都拿上来。 “滴滴”远远望去,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开着近光灯,缓缓的向酒店门口走来,当然,不止一辆车,后面还跟着两辆奔驰。 “是这里吧?”万达王看看外面的酒店,感觉有一种古朴的感觉,像是古时候的宫殿,但是没有自己家的好。 “是的,地址上说的应该就是这里了。”秘书是个长头发的美女,穿着紧身的工作服,看起来十分的干练,她看看手机上的地图,才看向万达王。 司机主动的从驾驶位置下来,弯腰开门,一气呵成。 万达王整了整理自己的衣服,稳重的带着一群人走进酒店。 “您是?万达王?”王多鱼接到消息,早早的就坐在门口等着。 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万达王皱了皱眉头,不过不经意间又恢复了笑容。 “是的,你是王多鱼吧!” “对对对,来来来,咱们先进去。” 随着万达王来了之后,其他几个人也都先后来到了酒店里,不得不说,大佬们的坐骑一个比一个牛,最牛的是巴菲特,两辆布加迪威龙,马小云就比较低调,开的是奔驰。 第十三章:中枪住院 等到各路大神都坐了下来,王多鱼才带着柳辰坐到位置上。 “王总,马总,你们好,我是柳……庄强,先前在电话里都有聊过的,这个是股神巴菲特,坐在我旁边的呢,这位是我的好兄弟,也是我的老板,我老板叫王多鱼!”等到所有人都坐下了,柳辰开始一个个的给他们介绍着,柳辰刚想说自己叫柳辰的,突然想起来自己用的是人家庄强的身体,介绍自己会被怀疑的,所以柳辰才憋住嘴,向大家介绍。 王多鱼笑着站起来,一个一个的跟他们握手,尽管他们王多鱼一个也不认识。 “我听这位庄强先生说,你特意想请我们吃饭,是有事情要请教我们,你这话就高见了,大家都没什么钱,啥请教不请教的。”马云感觉有些迷惑,分不清庄强跟王多鱼是怎么回事,就试探性的问了几句。 柳辰听到这句话,嘴撇了撇,“我靠,你那阿里巴巴啥的,市值几万亿人民币,这叫没钱,这些个大佬果然是如同传说中的那么牛逼,不亏是悔创阿里杰克马!”众人放在桌子下的手都竖起了中指。 “马总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就开门建山,我呢,有点小钱,当然,不是我自己奋斗才得到的,这一点啊,我是不如大家的,我也就继承了我爷爷留下的略微家产,也没多少钱,我想投资点东西,不要求说赚钱,只要能亏钱就行,亏得越狠越好。”王多鱼听了马小云的话,感觉说的真是好极了,就直接把自己的意愿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的众人反应不一,王万达拿出自己的紫檀茶杯,喝了口红枣枸杞茶,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马小云翘起二郎腿,一副深思的样子。 而股神巴菲特则是一脸茫然,因为他的翻译听了这句话,有些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翻译,听到巴菲特的话声,才赶紧的给他做翻译,巴菲特听完翻译,有点不敢相信。 虽然众人都没有直说什么,但是,眼神动作中都透露着一句话: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柳辰也知道这事情有些扯淡,不过他确实是如此啊,确实是想要把钱都给花出去,把钱都给花光。 “那个,我鱼哥的意思呢,就是说想要做点慈善嘛!主要就是想要在这个过程中呢,享受这个出名的名誉,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不过我哥确确实实是这么个想法!”柳辰看到他们都无动于衷,不免吐糟这些老头子真是谨慎,只得苦口婆心的说出实话。 “王总啊。我们这些人呢!大家都知道。在全国呢,都是有名的,大家都知道我们最擅长的呢,就是去赚钱,你这要我们想怎么赔钱,还真是不懂啊!”万达王放下手里的保温杯,将双臂放置在桌子上面,扫视了一圈,才开口。 “对啊!王总说的对啊!” “就是,我以为你叫我们来是学习怎么赚钱的呢?” “你要想去了解怎么赚钱,怎么赚大钱,我们还能帮你一把,但是呢,你说让我们给你想办法赔钱估计是不行。” “各位。我说的是真的。”王多鱼看各位大佬都在说话,柳辰看了,赶紧解释自己说的都是认真的,没有欺骗大家的意思。 然而大家都不相信仅仅如此,看到王多鱼还是不说实话,就没有了留下的心思,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戏弄了一番,都有些生气,王万达受不了这个气,起身带着几个保镖就往门外走去。 “庄强。赶紧,别让他们走啊!我说的都是真的。”柳辰看到事情变成这个样子,自己感觉也有些目瞪口呆的,就赶紧跑到王万达旁边劝说。 只见王万达摇了摇手,旁边的保镖就走了过来。 看着王万达都已经走了,其他几个人还在坐等着王多鱼的解释,然而却什么也没有等来,饭也没有吃,就都开着车就走了。 “现在怎么办啊?”王多鱼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的离开,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花钱请你们来吃饭,给我讲如何失败,都不愿意,到底是谁在捉弄谁啊?讲不讲一点道理了。 柳辰站在门口,对每一个离去的大佬都笑着打招呼,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别人却把这当做对自己的嘲讽。 “现在怎么办啊?这钱不但没有花出去,反而得罪了一大批大佬。” “那,咱们想别的方法吧!不然也没有办法了呀!”柳辰跟王多鱼两个人蹲在门口。 “西虹市某富豪邀请万达老总等大佬做客,各位大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似乎与其进行了密切的交流,其莫不是王万达,马小云等人背后的大人物?”财经报业。 “西虹市某富豪疑似与地产大佬王万达等人有密切关系。”经济报业。 …… 随着消息的传播,王多鱼的身份也逐渐暴露了出来,更有有爆料说王多鱼最近一个月进军夕阳产业,大量买进股票,似乎是与股神巴菲特的商谈。 一时间,大量资金涌入夕阳产业,王多鱼当初买的股票直线上涨,仿佛出现了牛市一般。 “好消息!好消息!”夏竹那些文件,带着一群衣冠革履的人从门外走进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什么好消息?说出来听听。”王多鱼似乎有点不相信是好消息,就随口问道。 夏竹有些迫不及待,“根据最新了解到的消息,你之前买的那几股股票全部上涨,资金翻了三四倍,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最高点将股票全部套现了出来。”说完,夏竹带着骄傲的笑容看着王多鱼,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夸奖。 然而这在王多鱼和柳辰心里如同晴天霹雳一样,每天做梦都想着怎么把钱花出去,结果你竟然挣了这么多。 柳辰捂住肚子,感觉都是气,王多鱼的的面容逐渐从微笑变成了凝固。 “你……你怎么了。”看着王多鱼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夏竹低着头看了看王多鱼。 第十四章:误会误会 柳辰感觉快要疯掉了,这个任务感觉有点麻烦哎,平常时,做什么都不成功,现在呢,做啥啥成功,简直是让人绝望了。 没进来之前,以为这些钱不算什么,可是花起来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十亿读起来或许不是非常大的数字,但是把十亿的现金堆放在面前,真的会把腿都吓软。 柳辰本来感觉今天的天气不错,蓝天白云,伴着微微的风。想出去走走,但是又感觉对这个地方很陌生,又感觉不到熟悉的味道,就直接窝在家里,什么也不干。 感觉很无聊,柳辰打开电脑,发现没有什么游戏可玩的,主要是自己也不太会玩游戏。 经过一番挣扎,柳辰感觉自己还是找点事情去做,要不然自己一直啥事没有,就容易浮躁。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到手机上,叫什么保镖的电影正在上映,好像票房看起来还不错,柳辰打算去看电影。 有人说,孤独是可以划分等级的。 第一级:一个人去逛超市 第二级:一个人去快餐厅 第三级:一个人去咖啡厅 第四级:一个人去看电影 第五级:一个人吃火锅 第六级:一个人去ktv 第七级:一个人去看海 第八级:一个人去游乐园 第9级:一个人搬家 第十级:一个人去做手术 第十一级:一个人生孩子 柳辰以前没怎么注意孤独是什么一种感觉,当自己真正体会到孤独的时候,才明白孤独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事。 总是在网络上听到很多事,什么大明星怒骂粉丝,耍大牌,这真的是言不由衷的,可能呢有些明星确实如此,但是很多明星都是好的,任何一个人,只要他还有喜欢他的人,那么他就没有失败,因为他有存在的意义啊!他不会孤独啊! “哎,你听说了吗?我们酒店新来入住的这个人好像是个很有钱的。”从里屋走过来两个清洁工,一个人突然感觉有点尴尬,就开口搭话。 “听说了,不过我听人家说,好像是继承了他家里的遗产,好像有十几个亿呢!”旁边的妇女停下动作,想起这个富豪,心里不由得有一丝羡慕的感觉。 “唉,人呐都有各自的命,像我们一样,估计还不知道到什么猴年马月才能买房买车呢,人家呢,一生下来,就生在了大豪宅里面,真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命吧!”妇女微微叹息,想起了自己家的状况,不免有些感慨。 然而这一切,柳辰是都不知道的,柳辰现在感觉有些撑,嗯,今天是情人节,来看电影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柳辰坐在中间的位置,他只要往其他除了屏幕的方向一看,就能看到几对恩爱的小情侣。 “我记得这个日子了,情人节。不知道,沐雪现在怎么样了。”看着前面搂搂抱抱的男女,柳辰感觉这一幕已经印在自己脑海中,不由然的,想起了她。 这是柳辰自己印象中第一次认真的投入的看电影,看着很认真,不过感觉电影看着很菜,一点感觉都没有,旁边的人估计没有看到,柳辰注意到电影里面满满的都是广告的气息。 看完电影,柳辰发现大街上沾满了人,看着众人都抬头看着天上,柳辰也不自觉的抬起头。 “碰” “碰” “碰” 似乎在整个城市都放起了烟花,柳辰突然感觉到,烟花易冷是因为烟花太少。 “喜欢吗?”俯瞰整座城市的高楼上,王多鱼侧着身子,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女人,微风吹拂着秀发,眼睛紧紧的盯着远方。 “这是你弄的?”夏竹眼里充满了灵光,心中一阵感动。 “嗯,是我弄的,好看吧!”王多鱼老实的承认了,然后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帅气的造型。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突然想起来,夏竹放缓了心,低声问道。 王多鱼有点吃惊,“啊?我就是知道啊!我就是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才想弄的烟花。感动不感动?”王多鱼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立马说。 夏竹揉了揉眼睛,一丝泪水沾湿了手指,“你说,你是不是想泡我?我可告诉你,我才不会答应你的。”夏竹低声细语的说,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心里面甜滋滋的。 王多鱼作为一个老司机,哪能不懂这,“这是在暗示我泡她吗?”看着夏竹俏俏的身体飞奔出去,王多鱼心里浮现出一丝难以言表的情愫。 柳辰看着夜空中闪烁的灯火,“这特么是烽火戏诸侯啊?千金博得美人一笑啊!王多鱼这情商是真的有点东西呀!” 柳辰找到一家奶茶店,柳辰上学的时候,经常到学校旁边的奶茶店里,不是因为奶茶好喝,因为奶茶店里面的特有的青春气息比较好。 夜晚奶茶店里面的生意反而好了些,有很多人来到这里,有人在打游戏,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视频。 柳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已经老了,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突然一个想法蹦了出来,“为什么不拍一个关于青春校园的电影呢?”这个想法已产生,柳辰心里冒出来无数个镜头,感觉很激动。 “当然,我们拍电影的目的一定是要赔钱,情节操作一定要特别老套,最好是大家都知道的,选的主角一定是丑到爆,让那些个观众没有一丝想要看的想法,然后一定要多掏钱,嗯,王多鱼肯定会支持我的。”柳辰没有发现,来到这个世界时间长了,感觉自己做事情的时候,有点特别二,这么奇葩的想法都能想出来。 想到这,柳辰奶茶也不准备再继续喝下去了,“趁着今天没事,我赶紧回去把稿子写出来,明天就给王多鱼看看,看好了,就开始拍。”想到自己是编剧,以后别人想起这部电影时,就会想到我这个牛的编剧,肯定特别的崇拜我,柳辰有点膨胀了,感觉自己快要飞了。 柳辰急匆匆的赶回家去,连车子都没有开。 回到家,连夜奋战,终于把稿子给写了出来。 第十五章:惊鸿无瞥 “鱼哥。我要拍电影。”柳辰吃着饭,突然开口说道。 正在吃饭的众人都把目光照射过来。 “你拍就拍呗!不用跟我说啊!”王多鱼扭了下头,嘴里还塞着鸡肉,夏竹则是在旁边站着。 “那啥,鱼哥我这不是没有钱吗?其实我从小就喜欢电影,看人家拍电影,感觉挺牛的,所以我想拍个电影,但是我就一直没有钱嘛?所以这不是想要问鱼哥你拉点赞助吗?”柳辰干笑了一下,感觉有点尴尬,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特么要是有钱,我还跟你说啥,我自己就拍了。 “行,咱就是要帮助想要实现梦想的兄弟,要多少钱?”王多鱼感觉这是个花钱的好机会,赶紧擦了擦手,问。 “我想拍个比较牛逼的电影,预算差不多需要两千万。”柳辰直接说了一个十倍的钱,反正他也不差钱,我这是帮他花钱呢! “行,那就三千万,不用节省,一定把这个电影的气势拍出来。”王多鱼直接拍出来三千万,柳辰感觉这一刻的王多鱼真他娘的霸气! 柳辰拿了钱,感觉真的是有钱在手,天下我有。以前虽然也有钱,开了个酒吧,但是真实的现金还是没多少的,大部分都要流通,现在几千万在自己手里,感觉舒服极了。 “现在剧本也有了,资金也有了,就差演员和导演什么的了。”坐在屋子里的椅子上,一边喝着茶,放下茶,拿起三千万的支票,像扇子一样打在脸上,柳辰能感觉到哗啦啦的金钱声。 “强哥,强哥。”突然柳辰听到了叫喊声。 柳辰睁开眼,看着旁边慌乱的几个队友,“怎么了?出啥事了吗?”伸了伸懒腰,柳辰这才知道自己刚才睡着了。 小李和几个队友相互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才低着头:“强哥,听说……你要拍电影了?” “是啊?怎么了?有想法啊?不过这个电影不怎么适合你们演。”柳辰坐起来,不客气的说。 “为什么啊?怎么不适合啊?你看看我们几个,这要长相有长相,要演技有演技的,怎么可能不适合。”小李一听,急了。 “强哥,你可是我们队员里面混的第二好的人,你要帮帮哥几个啊!”另一个球员看到小李有些急了,赶紧拉拉他的胳膊,不经意间注意到柳辰眼神里的犹豫,于是开口说。 柳辰挺不好意思说的,毕竟这是个青春校园片,要几个年轻大汉有什么用?然而和他们都是比较好的队友,拒绝人家也挺难为情的,“哎,对了,校园需要老师啊,什么校长啊,他们这个年纪也只能演演这些了,或者说就是保安了。”柳辰沉吟不语,斜眼打量着他们几个人。 “那行吧!我看着给你们安排几个角色,但是男主角啥的,应该就不行了。”想通了这些,柳辰就直接先跟他们说好。 “行,都行!能有角色就行,谢谢你了,强哥。”小李一听有的演,立刻变得开心起来。几个人得到答复以后就走了,柳辰却陷入了沉思。 “我是投资人,我是不是可以直接选择女主角,这么好的,是不是就像电视剧里面演出来的那样,我可以潜规则了。”想起来,柳辰贱贱的笑着。 但是想到怎么去找这些个导演什么的,柳辰就感觉有些懵逼,毕竟自己以前也没有接触过,而且,这个电影要拍的特别快,要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把电影拍出来,减去其他的时间,基本上9只有一个星期的拍摄时间。 “卧槽,这最垃圾的电影了吧?一个星期把一个电影给拍出来。”柳辰有些抓狂,似乎王多鱼给我三千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呀! 还是赶紧找个电影吧!嗯,百度一下,搜索比较有名的导演。 “柳严,这个不行,感觉也太老了。” “李富贵,这个人名字有点意思,哈哈哈” “周明亮,这个不错,年轻,算了,还是看看下面的吧!” ………… 时间过得很快,柳辰抬起头,感觉腰酸背痛的,特别难受,往外面一看,哦,天黑了,又是一天过去了。 “算了,也不选了,就定这个周明亮了,他最近没有在拍电影,那刚好可以来拍这个电影。” 柳辰没有立刻去联系,因为柳辰感觉有点饿,胖子就是事情多,稍微忙一点,就会感觉到特别明显的饥饿感。 吃完饭,柳辰立刻跟周明亮联系,周明亮一听报酬,直接当天晚上就坐飞机飞到西虹市。 还好离得不是很远,坐飞机也就两个小时的时间,当周明亮拿到剧本,听到柳辰提出一个星期拍好,周明亮才明白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的高,拍了这部电影,可以得到不菲的报酬,但是时间太长了,恐怕要天天熬夜了。 但是呢,自己如果不接下这一部电影,恐怕有的是人接,想了想,周明亮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接下这一部电影。 “好,那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了。争取在一个星期内拍完这一部电影,等拍完这部电影,我亲自请你们吃饭。”柳辰看到有人接下这部电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得到周明亮的答复,柳辰就已经准备好送客了,这么晚了,自己该休息了,忙了这么一整天,也该休息休息了。(系宠:你上午睡了半天,下午也在睡觉,你忙个屁) “叮” “临时更改任务:破坏王多鱼的一个月花光十亿计划,电影要拍好,不能出现烂片,出现烂片,将奖励宿主一次一级电击。” “备注:曾有宿主被劈成了傻子。” 听到任务更改的消息,柳辰感觉一万匹草泥马从头上穿墙而过,“这特么的,我擦,这个任务更改是认真的吗?还有这个提示?我怎么感觉这个系统是在玩我呢?” 柳辰差点就要暴起了,太欺负人了! “老子不干了,欺负人!”柳辰感觉自己都要气炸了,走到床上直接躺下,看着天花板,仿佛在等待雷劈。 第十六章:合适舞伴 外面还是静悄悄的,不知过了多久,柳辰还在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唉,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吧!”柳辰躺在床上,将双手放在头下面,眼中似乎出现林沐雪的身影,还有我爸我妈,我要是被劈成傻子,那估计媳妇家产都是别人家的了。 柳辰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唉,你牛,你厉害。”柳辰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无奈,那又怎么办呢?人家是系统,人家想玩自己,自己呢,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想明白了很多,柳辰感觉有些委屈,不过也只能接受了。 伴着夜的寂静,远处的鸟儿也飞回了自己的窝里,夜空中,悬挂着皎洁的明月,柳辰真的感觉累了。 天还没亮,周明亮就已经醒了,因为这个电影虽然说不是自己接的第一个电影,但是,确是自己接过投资最多的一部电影。 周明亮一大早就起来,起来随便弄点吃的,也不能说随便吧,因为酒店里面,吃啥有啥,吃完饭,周明亮就准备去联系以前跟自己的剧组,自己比较喜欢的剧组人员,因为每个导演呢,都有自己用的比较好的剧组,剧组的人呢,合导演的意,导演进行拍电影的时候,就感觉比较舒服,因为会有人帮他,把他的习惯什么的,都给安排好,俗话说的好,有一个熟悉的剧组,就相当于后勤工作得到了保障。 “喂,小王吗?”找到熟悉的电话号码,周明亮直接打了过去。 “喂,周导演啊?”王小飞刚刚起床,因为已经几个月没有接到片子了,所以最近比较闲,所以起的也比较晚,看到是周导演发过来的,王小飞琢磨着估计是有戏要拍了,沙哑的言语中带有一丝的兴奋。 “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 “是这样的,我现在呢,接了个戏,现在投资方要求挺急的,所以我首先就想到了你,戏虽然急,但是这个费用出的比较高的,你看看能不能来?”周明亮似乎听出了王小飞的庸闲,就打探的问道。 王小飞笑了,因为他现在就想着找活呢!周导演的电话就打来了。 “有,有时间,周导演发话了,没有时间也要有时间,周导您说,需要我们什么时候到?”想到周明亮给自己打电话,王小飞能感受到周明亮传来的好意,自己自然不会拒绝。 “那好,你尽快来吧!然后呢,尽量在今天赶到吧!我也不瞒你,我们这个戏需要在一个星期内完工,所以说,我才这么早就给你打电话。”周明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挂了电话,周明亮静静地从兜里掏出来一颗烟,作为一个中年人了,烟这个东西,是必须随身携带的,因为烟的苦涩,像极了生活。 抽了一根烟,周明亮感觉舒服了很多,没有思考,又从口袋里掏出电话,然后又找到一个又一个的电话,一个个的打了过去,平静的嘴唇,露出熟悉的笑容。 柳辰感觉好像梦见了爸爸妈妈,自己没有出去玩,没有出去和朋友花天酒地,也没有在外面吃饭,妈妈包了饺子,是自己喜欢吃的芹菜拌肉馅的。 柳辰跟妈妈聊了很久,然后困了,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睡着了。柳辰轻轻睁开眼睛,认真的打量着,“唉,我还以为是真的呢!没想到真的是在做梦。”柳辰看了看窗外,发出一声叹息。 “算了,现在是系统是老大,还是老老实实地干活吧!不干活,恐怕就真的回不去了。”窗外鸟语花香,然而柳辰却没有丝毫的心情去欣赏。 有一种力量,叫做悲伤的力量,柳辰看了看自己肥胖的身体,又看了看面前桌子上的美食,是的,柳辰打算吃好喝好再开始工作,然而,他却不知道,对于自己的打击,才刚刚开始。 等到柳辰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了,也就是说,他早饭和午饭就吃了一顿,可想一下,那个食量。 等柳辰赶到剧场的时候,剧场的工作已经在进行了,作为一个在华语电影里略有名气的导演,周明亮感觉在一天之内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完,还是非常有难度的,但是,在卖了一些人情,再加上一些金钱的力量,这些困难都一一被解决了。 “周导,怎么样了?工作进行的还顺利吗?”柳辰看到周明亮在指挥着进行一些工作,就赶紧走上前去,想问问怎么样了。 周明亮听到柳辰的声音,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怨意,转化到他的眼神上,就显得有一些幽怨的感觉。 “还好!一些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现在呢,就只剩下选择主角了。”埋怨归埋怨,工作还是要汇报的,周明亮回到正常的眼神,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忿。 “那就好,我就说嘛!我昨天给你打电话,就是因为我相信周导您的能力,您的工作真的太棒了。”柳辰似乎感觉到周明亮的话中带有一丝怨气,不过也没有想到其他什么的,看到工作如此之好,柳辰看向周明亮时,心中产生了一种钦佩感。 “那庄总您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就开始准备选择角色了。”听到对方的赞扬,周明亮不由得挺起了自己的胸膛,话语带着一丝自傲。 柳辰感觉有一丝的尴尬,毕竟自己只是掏钱的,想要去往剧组里面塞人,感觉有种给别人开后门一样的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是这样的,我有几个朋友,然后他们也想去演几个角色,不过,他们不演主角,就是剧本里面的那些个门卫啊,或者当学校里面的那个体育老师什么的,只要能让他们演一回,就行了。行吗?”虽然自己是投资方,不过导演的权利还是很大的,你往里面塞人,总要跟导演讲清楚,不讲清楚,人家还以为你不尊重人家呢,人家不拍了。 周明亮听到要往里面塞人,顿时就有点生气了,太欺负人了,不过听到后面,放几个前景,那不算什么。 “行。” 第十七章:舞会进行 周明亮其实对柳辰还是比较有好感的,毕竟人家对你人很客气,要往里面塞人,提前都跟自己说清楚了,怕自己误会。 “那个……”柳辰欲言又止。 “怎么?还要塞人?”周明亮顿时生气站了起来,你塞几个不重要的得了,怎么还要继续? “不不不,不是。”看到周明亮急眼了,柳辰站起来,双手拉着周明亮,安抚着他。 “你听我说,那个,我呢,从小喜欢看电影,所以我才想要拍这个电影,其次呢,我想要学习一些拍电影的技巧,就是想跟您学几招。”摸摸后脑勺,柳辰才说。 “就这个?没问题”周明亮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了之后,周明亮拍了拍胸膛,让你学没问题,学会了算我输。 就这样,柳辰就留在了剧场之内,跟着周明亮进行学习。 再牛的人,想要学习样东西,你首先要学会低头干活,不可能说一上来就让你学,柳辰坐下来,擦擦头上的汗。 屋子外头排着一堆年轻的女人,像是刚从学校出来一样,飘柔的秀发,随意的披散在肩膀上,下面穿着短裤,一条条的大长腿露在外面,柳辰感觉似乎不是很热了,感觉像是一阵清凉,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味道。 周明亮看着走进来的一个又一个的女的,感觉都没有自己感觉的那种,不是太过时尚,就是没有那种清纯的学生气息,笑着让她出去,然后迎来下一个。 柳思成感觉有些紧张,因为,这是自己毕业以来第一次面试演员,看着那些个女演员一个个从里面出来,不免有些担心自己不会成功的。 昨天听说周明亮导演要拍一个关于青春校园的电影,经纪人立刻就联系了自己,今天一大早就来到这里,想着打扮一下再来,没想到已经来了很多的女演员。 “下一个,柳思成准备。”从屋里传来一个庸散的声音,没错,就是柳辰,干了半天活,感觉好乏味,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睡觉呢! 柳思成看着前一个人进去,想到下一个就到自己了,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思成,没关系的,你长得这么好看,而且本来就刚毕业,你成功的几率很大的,你淡定一点就行了,不用太紧张。”经纪人王鑫心里有一些紧张,因为柳思成紧张,但是她还是按耐住心中的紧张感,然后尽量平静的安抚着柳思成。 “嗯嗯,谢谢你啊,鑫姐。”柳思成听了她的话,感觉不是那么紧张了。 一会儿,一个衣着靓丽的女人面色沮丧的从屋里面走出来,柳思成感觉又有些紧张了。 “柳思成,下一个准备。”屋里坐个小板凳,伸着腿,柳辰看着走过的大长腿,用力的压枪,说话的声音尽量小了些。 看着面前的美女,柳辰感觉惊呆了,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柳辰楞楞的看着她走进来,似乎有些拘谨。 周明亮看到眼前的柳思成,也是眼前一亮,朴素的衣着,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尔雅,淡淡的妆容,充满了青春的气息,飘逸的秀发,让人感觉有着一种活力照人。 “导演好,我叫柳思成,今年二十二岁,是刚从戏剧学院毕业的学生。”柳思成看着屋里的人,都盯着自己看,感觉有一丝的羞涩,有些不好意思。想起自己是来试镜的,柳思成赶紧弯腰向介绍自己。 “好,你的外在条件不错,你应该也看过剧本了,你来演一下当你面对坏人的一种害怕。”周明亮虽然十分的感叹她的外貌,不过也要考虑到她的演技如何。 “好的。” 只见柳思成有条有序的走着,“不,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喊啦!”仿佛旁边真的出现了很多坏人一样,柳思成娇柔的面容,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睛里似乎已经流泪了一样。 看着她,周明亮暗暗的点了点头。 “好了,回去等通知吧!”周明亮等柳思成表演完,才开口说道。 “谢谢导演!”礼貌的鞠了鞠躬,然后转身走出屋子,而柳辰的目光,仿佛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干啥呢?”柳辰吓一跳,赶紧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 “下一个……” 看着柳思成出来,王鑫忐忑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怎么样啊?导演怎么说?”王鑫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道,导演就说让我回去等通知。”面对鑫姐,柳思成看起来乖巧很多。 “那好吧!我们回去吧!” 面试工作挺无聊的,柳辰是这样感觉的,因为除了面试女主角的都挺好看的,尤其是那个叫柳思成的女人,更是让柳辰念念不忘。 面试男主角,就比较无聊了,毕竟谁看到这么多比自己长得帅的人,谁心里也不会舒服的。 柳辰本来想的自己当主角的,但是想到不能拍一部烂片了,要拍好这个电影,柳辰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面试工作还是很顺利的,在一下午的时间,就已经完成了面试工作,周明亮经过再三的考虑,选择了男女主角,女主角里,只有那个柳思成最让自己满意,不是因为演技很好,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种活力四射的青春气息让人感觉完美。 当一切准备完毕,电影就开始拍摄了。 拍电影还是比较累的,一部9十分钟的电影,差不多要拍个9百分钟,这样才能剪辑的很好。 电影在拍摄着,柳辰也没有闲下来,柳辰发现自己对那个柳思成心动了,感觉只要她出现的地方,仿佛就是世界的中心一样。 每天很早起床,在她赶到剧场之前,先让厨师做好饭,什么好吃的,都准备好,等到她来了,把饭带到他的面前。 柳辰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舔狗,疯狂的跪舔,但是柳辰感觉很舒服,每天看到她的笑容,感觉心都要化了。 第十八章:试探黑白 在一个星期内拍完整个电影,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实上证明它确实也不可能,柳辰感觉到拍摄电影的速度,简直是太慢了,但是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工作。 柳辰经过一番思考,决定将一个星期内,改为十天内,当然,柳辰对于导演啥的没有丝毫的同情,他推迟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每天看柳思成太累了,晚上回家都没有时间跟自己聊天。 是的,经过一番死皮赖脸的纠缠,柳辰终于要来了人家的联系方式,每天跟人家打电话。 “喂,柳思成小姐嘛?”看着眼前的电话号码,柳辰感觉自己应该发起新一轮攻势了,不能再停留了。 “喂,嗯。”听到柳思成的电话铃声响起来,旁边的王鑫突然停下了话语声,然后浅浅的笑着,盯着柳思成看。 柳思成感觉有点脸红,虽然说追自己的人很多,但是呢,像柳辰这样脸皮厚的,自己还真是没见过。l “你在干嘛?吃饭了吗?”柳辰虽然脸皮厚,但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总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嗯,还没吃呢!” “我看你今天演戏挺累的,我想带你去吃顿大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啊?”说完话,柳辰感觉心里有些忐忑,心跳加快。 柳思成没有想到柳辰会约自己吃饭,“好啊!”王鑫趴在柳思成的耳边,侧着身子听。 听到柳辰约柳思成去吃饭,王鑫赶紧坐起来,使用默声,比对着口型,“去啊!答应啊!” 看到鑫姐这么想自己答应,柳思成心中微微一动,就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那我们几点去吃饭?我去你们酒店门口接你。”柳辰听到柳思成答应了下来,高兴的跳了起来,感觉心脏砰砰的跳。 “不过……”柳思成突然想要捉弄一下他,就拉长了声音。 “怎么了?不过什么?”听到柳思成答应吃饭,柳辰感觉幸福死了。 “不过,我要带着鑫姐一起去。”柳思成撅着小嘴,简直可爱极了,柳思成看着面前的王鑫,才慢慢的说道。 “行,那我到时间去接你。”听到柳思成说要带上王鑫,柳辰感觉有些想撞墙,“我只想约你一个人啊!怎么还带上王鑫。”欲哭无泪的柳辰看着天花板,咬了咬牙,才回答道。 “算了,不能强求,不能一次就想太美好,能约她出来,已经挺不错了。”想到自己把柳思成约出来了,柳辰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心情。 想了想,柳辰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感觉自己的样子有点丑,“嗯,确实有点丑,怎么也要打扮打扮。” 带上银行卡,拿起玛莎拉蒂的车钥匙,柳辰准备去买几件衣服,和女神一起去吃饭,不能穿的太邋遢了,这样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开着拉风的车,行使在宽阔的马路上,来往的行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柳辰则是平淡的看着路,然而路人不知道的是,柳辰感觉自己有一种虚荣心爆棚的感觉。 将玛莎拉蒂开到万达广场的地下停车库,穿着一身破旧的球服,没错,柳辰想要装逼了,以前天天看到小说里扮猪吃老虎的主角,柳辰就幻想自己也有那样没落的一天。 站在商业广场的门口,柳辰身着一身盗版球服,“我胡汉三回来啦。”柳辰突然间豪情万丈,大声喊道。 然而,迎来的确是众人看傻逼一样的目光。 一个小孩停下来,看了看柳辰,“妈妈,那个人怎么了?”看了看后面的妈妈,孩子呆萌的问道。 “别管他,这人是被生活压力压垮了,就是因为小时候不写作业,长大了找不到工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可不能学他,不然你以后啊!比他还惨。”妈妈拉着孩子的手,匆匆忙忙的带着孩子离开了。 柳辰似乎读懂了他们的表情,脸都黑了,其实他自己也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子一样。 感觉没人注意自己了,柳辰才缓缓的走进去。 和很多人一样,柳辰比较讨厌选择衣服,如果说没钱的时候是因为没有钱买衣服,那么有钱了以后不去买衣服,就是纯粹是因为懒。 以前柳辰很瘦的,奈何长得也很帅气,衣服自然很好选择,毕竟再丑的衣服配上帅气的人,都只能衬托出他更帅气,现在则不一样,柳辰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肚腩,露出了一丝苦笑。 随意的走进一家服装店里面,进去开始仔细的打量这衣服,店里的服务员没有一个跟着他的,可能是不相信一个身穿印着灰太狼的外套的人买不起店里的衣服。 柳辰倒是没有注意这些人,他的目光已经被衣服深深地吸引住了,修身的正装,加上深蓝色的领带,柳辰感觉自己穿上去肯定会帅呆了! 拿着衣服,走到服务员面前,“请问?哪里有试衣间?”拿着黑色的西装,柳辰露出一个自以为比较帅气的笑容。 女服务员打量了一下柳辰的身材,看着他手里拿的西装,“先生,这件是修身的,这边的话,不建议您选这件衣服。”没有直接点破,服务员有礼貌的建议道。 柳辰感觉有些生气,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管的着吗?我穿上衣服肯定亮瞎你的钛合金狗眼。 服务员还是个很漂亮的小姐姐的,柳辰当然不会说的那么难听。 “我先试试看吧!实在不行,等一下再换。”用比较委婉的语气,柳辰还是坚持着说。 “那好吧,您请这边请。”服务员小姐姐看柳辰实在不听劝,就只好带着柳辰来到里面的换衣间。 柳辰来到换衣间里面,粗鲁的把衣服脱掉,开始把衣服穿上,先穿上衬衫,然后才穿上外套,穿上之后,柳辰感觉衣服似乎是黏在自己身体上一样,紧的不行。 突然柳辰想起了刚才服务员说的“修身”,赶紧把衣服脱了下来,穿上刚才的衣服。 柳辰拿着那件西装,面色有些尴尬。 第十九章:混乱求生 “美女小姐姐,那个你能不能给我挑一件衣服。”面露尴尬之色,柳辰拿着刚才的那件西装,低着头,小声的问,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服务员看到柳辰出丑,心里暗暗一笑。 “好的,先生。”温柔而不失礼貌,将那件衣服放回去以后,服务员拿出了一件宽松的西服。 “先生,这一件衣服比较宽松一些。” 花了大半个小时,柳辰感觉已经挑好衣服了,就刷了卡,穿上新衣服就走了。 柳辰跟柳思成他们约好了晚上七点,柳辰看了看时间,才刚刚六点,就开着车,先回到酒店里面,洗了个澡,仿佛柳辰不是去吃饭,而是去面对神圣的一种朝拜一样。 柳辰感觉时间过得好慢,以前上课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比较煎熬,柳辰的心中又有一点面对柳思成的喜悦感。 天色渐渐的黑了,树上的鸟儿成双成对的飞走,像是赶回家里一样。 柳辰一遍一遍的看过时间,看着快到了,柳辰就直接开着车去接柳思成了。 “你怎么来这么早?”柳思成看着门口的柳辰,转身走进屋里。 “我看了时间差不多到了,就赶紧开车过来了。”柳辰摸摸耳根,盯着柳思成的背影说。 “庄强来啦?来,赶紧先坐一会儿,等下我收拾收拾,屋里面还挺乱的。”王鑫坐着,看着柳辰进来了,站起身笑着说。 柳辰随着柳思成的身影走进屋子里面,忽而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柳辰感觉舒服极了。 屋子不怎么大,因为是酒店的房子,虽然有单独的卫生间,但是里面只有一张双人床,床上躺着形形色色的衣服,外套,内衣…… 看着粉红色的内衣,柳辰感觉似乎自己很上火,马上鼻血就要就出来了。 看到柳辰有些楞,随着柳辰的目光看到床上,看到床上面凌乱的衣物,“啊”,柳思成看着眼前自己的衣服,突然俏脸一红,赶紧趴在了床上面。 “你先出去一下,行吗?”看着柳辰还在盯着床上看,柳思成看着柳辰,低声说。 “好好!”柳辰急忙走到外面去。 柳辰摸摸自己的鼻子,看着面前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柳思成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走吧。我们去哪里?”柳思成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柳辰,然后,走在前面。 “鑫姐呢?不是说还有鑫姐吗?”柳辰摸摸后脑勺,不知道怎么回事。 柳思成转过身来,“鑫姐身体不舒服,就我们两个。” 柳辰开着车,带着柳思成来到餐厅吃了一顿饭,然后两个人感觉吃的很饱,就想在外面走走。 “拍戏很累吧?”柳辰先打开话,柳辰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嗯,牌子很累。但是我很喜欢拍戏。”柳思成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问这个问题,就看看天空,说道。 “为什么喜欢拍戏啊?” “因为我比较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万众瞩目。”柳思成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闪闪发光的星星,然后说道。 柳辰看着柳思成那深邃的目光,“既然你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那我就努力让你万众瞩目。” “那我帮你吧!”柳辰一把抓过柳思成的纤手,看着柳思成说。 “好啊!”柳思成耸了耸肩,感觉有些搞笑,不过也没说什么其他的话,只当做一次笑谈。 似乎感觉到柳思成的心思,柳辰淡淡一笑。 “等下我们去玩玩吧!反正也不急着回去。”看了看时间,柳辰看着柳思成,带着询问的意思说。 “行啊!天天拍戏挺累的,也不知道这个导演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在十天内把这个电影拍出来?”柳思成想到周明亮说的十天拍完,心里感觉挺烦的,因为他们的工作也就很累了。 吃了饭,逛了街,柳辰把柳思成送回去,自己也就回去了。 柳辰感觉这一次的约饭挺失败的,啥也没聊,就光吃了个饭了,柳辰以前面对林沐雪的时候感觉还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柳思成的时候,为什么这么不一样。 想了想,感觉今天还是挺完美的,回到酒店里,突然,看到窗外的景色,突然想起了柳思成的梦。 “作为一个文艺的男青年,总感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对得起我来到这个世界里面。” “那就从写剧本开始吧!”远没有面对柳思成那样的拘束的感觉,而是露出贱贱的笑容。 面对这个世界,虽说是以中国的基本框架来写的,但事实上,这个电影整个都是在讲诉在西虹市这个虚构的世界里面。 所以说,原本世界里面的东西,电影世界没有提到,那我们就可以理解为这个电影世界里,不存在这些。 想到造星能力,柳辰第一个想到的电视剧,就是爱情公寓,这个电视剧里面的主演基本上都火了,甚至有人从一个新人直接变成一个一线明星,不过电视剧里面的剧情,确实让人感觉到很有意思。 对于爱情公寓这部电视剧,柳辰自己看了不止一遍,甚至说,基本上看过爱情公寓的人,都不会只看一遍。 想到它的造星能力,柳辰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因为他当然不会想着用笔写出来,那样也太慢了,而且,主要是,柳辰感觉自己的字写的太丑了。 柳辰一边按照自己看过的电视剧,一边努力把字数打出来。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柳辰抬了抬头,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哇,胳膊好酸啊! 之后几天,柳辰白天认真的打字,想着尽快把剧本打出来,而剧场那边,周明亮则全权负责拍戏的事物。 晚上呢,就和柳思成聊聊天,虽然柳辰还没有表白,但是他感觉柳思成能明白自己的心意,而她没有因此而不理自己,说明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时间过得很快,电影很快就拍完了,而王多鱼花光十个亿的时间,也要到期了。 第二十章:阴风阵阵 电影终于拍完了,周明亮感觉自己快要累死了,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好好睡觉了,看着网络上的新闻,什么某某主播熬夜猝死,某某上网熬夜熬死,周明亮真怕自己也熬死。 杀青以后,本来作为常规,要剧组的人在一起吃个晚饭,聚聚餐的,然而大家都太累了,周明亮就说先回家休息休息吧!等过几天抽个时间再开杀青宴。 大家都表示同意。 周明亮收拾收拾东西,然后给柳辰打了个电话,就回到家,衣服也不脱,脸也不洗,直接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屋子里响起了呼噜声。 周明亮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拿出手机,发现手机关机了,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忘了给手机充上电。 手机一开,看着上面的多个电话提醒,周明亮有些懵? 柳辰有点恼怒,周明亮昨天莫名的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说电影已经杀青了,自己刚想问问什么时候能上映的,没想到还没等自己开口,周明亮就把电话给挂了。 “喂,柳总。内个昨个睡着了,手机没电了,所以也没接到你打的电话,也就刚刚才睡醒,就赶紧给你回了过来。” 听到周明亮的话,想想这几天他们是够忙的,也就不再生气了,柳辰跟周明亮聊了聊电影拍的如何?什么时候上映的事情?柳辰就想着能够快点上映。 柳辰看过电影,感觉电影拍的还是非常有技术含量的,柳辰看着电影,跟自己想象中的,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不得不说,周明亮的能量还是很大的,他很快就搞定的电影上映的事情。 当然,主要是柳辰掏了不少钱做赔偿,所以人家才同意。 有了铺垫,电影很快就在城市里放映了起来,由于这部电影根本就是没有经过宣传的,所以呢,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个电影的产生。 第一天,票房十五万。 看到这个票房,周明亮是欲哭无泪的,但是也没有很难过,毕竟这部电影又不是自己投资的,也不是自己演的,自己拍完了电影,得到了报酬,可以说就不关自己什么事情了,顶多就是对我的名声有一些打击吧。 柳辰就不一样了,因为这不仅仅是一部电影,这是柳辰的希望,看到票房这么低,感觉自己要凉凉了。 然而,事实证明,即使是一部没有经过宣传的电影,只要它好看,只要有人欣赏它,它就不会很差劲。 第二天,票房一千万。 电影院里,年轻的男男女女,排着队买票,有人问这部电影哪里好了?他们说,看到这部电影,我就想起了我的青春。 之后的票房呢,就比较令人惊讶,每一天的票房都在节节高升。 最终,上映了一个月,总票房两个亿。 拿到分红,差不多有9千多万,柳辰感觉还是很爽的,毕竟是靠自己挣的钱。 柳辰没有把钱全都给王多鱼,而是给了他六千万,然而就是六千万,也是让王多鱼自己有些吃不消。 看着面前的银行卡,王多鱼有些目瞪口呆,“不是说好了赔钱吗?你怎么给我赚钱来了?” 柳辰一脸苦笑,“我也是想的赔钱啊,没想到拍的这么烂的电影他们也感兴趣,还说特别好看,我就没有办法了呀!” “好吧好吧,你说这怎么办?我现在还有十亿没花光,,,。合着这一个月的钱我都白花了,我就想问问老天爷,我以前咋又没这运气?”王多鱼突然站起来,仰望着天。 “以前别说彩票中奖什么的,就是一个十块的纸币,我也没有捡过啊?那运气背的跟啥一样。”王多鱼感觉有些愁。 就在这时,柳辰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叮” “任务完成,可以选择回到现实世界” 听到声音的柳辰,不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看到柳辰的笑容,王多鱼一拍脑袋,“我就知道你是个猪队友,没想到你还真的是。”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王多鱼一脸疲惫的看了看柳辰,感觉自己真是交友不慎啊! 柳辰现在比较开心,不止是因为已经完成了任务,另一方面,系统第一次给了他奖励。 “由于任务完成较好,奖励宿主精英钢琴技能” 听到这个奖励,柳辰感觉有些疑惑,我的任务中,好像找不到一点点关于钢琴的东西,为什么会奖励的是这个。 “算了,不管了,有一项技能,算一项。” 柳辰没有想现在就回到现实世界里面,因为他觉得自己得帮助王多鱼完成任务。 “鱼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柳辰兴冲冲的来到王多鱼面前,张口就来。 “滚滚滚,你上次拍电影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后来我赚钱了,,”王多鱼紧紧的瞪着柳辰,柳辰心里有些发毛。 “那个,鱼哥,这次真不骗你,这次肯定能行,你再相信我一次。”柳辰面露难色,继续忽悠着。 “那你说说看吧!” 柳辰没有卖关子,直接把电影中王多鱼最后想的办法说了出来。 王多鱼听了柳辰的话,感觉有些惊讶,因为他昨天刚刚想出来这个办法,基本上还没有告诉任何人,看来柳辰是认真替我着想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叫脂肪险,人身上的脂肪有很多,这个脂肪险一克一百块,十几个亿很快就会赔出去的。”看了看柳辰,王多鱼说道。 宽阔的大厅里,王多鱼拿着一瓶拉菲,穿着宽松的内衣,静静地坐在一张巨大的幕布上面。 王多鱼看起来有些惆怅,自己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花钱都花不出去,本来以为十亿会很快就花光的,没想到自己越是努力花钱,钱就回来的越快,自己想方设法的把钱一点一点的花出去,没想到竟然花不出去。 台子下面慢慢聚集了很多人,他们扛着摄像机,带着麦,而柳辰也在下面。 “大家好,我是王多鱼,相信大家呢,可能最近都听说过我的名字,人生呢,大都不容易,但是我就比较幸运,继承了我爷爷的十亿家产……” 第二十一章:线索断了 脂肪险一经推出,很快就引发了社会热潮。 “多鱼投资公司幕后老板王多鱼先生与今日正式推出脂肪保险,根据现场情况反应,这是符合法律且受法律保护的有效保险……” “继承家族数十亿财产的王多鱼先生在今天推出了脂肪险,根据现场律师诉说,此法律真实有效……” “王多鱼……” 夜晚的大街上总是冷冷清清的,但是,今天却是不一样的场景,路上挤满了正在行走的人。 大街两旁的电子屏幕上,不再是卖房的,统一的是王多鱼正在推出的“脂肪险”。 柳辰站在公司里,表情有些难过的看着面前的人一个一个的排队购置脂肪险,然而心中一点也不惊讶,因为这个办法就是他给王多鱼想出来的。 对于脂肪险这样的保险,柳辰真想自己也买,毕竟我的钱也不是很多,看着钱一点一点的从自己旁边溜走,柳辰感觉心在滴血。 “先生,请站在检测区域内!”保安一个一个的检测,实际上他自己早就买了脂肪险,随便不知道老板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但是,这钱就像是在地上放着,等你过来捡,你不捡,有的是人捡,而且,谁会不捡?那谁就是个傻子。 刚上来的这个人似乎有点臃肿,看着有些不是很正常,不过手里面有金属探测仪,如果藏了什么东西,手中的仪器会检测出来的。 “滴”当检测仪刚刚放到他的肚子上面,就响了起来。 “先生。请您把衣服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公事公办,保安一丝不苟的说。 赵先生看看旁边保安紧紧的盯着自己,有些不太好意思,用右手慢慢的拉开拉链,不知道的还以为拉链坏了一样。 看着面前的男子从衣服里拿出来两块十公斤的铁板,保安嘴角一抽,“这是个狠人。”看看铁板,保安心里只有这一句话。 看了看放在桌子上面的铁板,保安又看了看面前的人,然后开始拿起手中的金属探测仪,继续进行检测。 “滴” 当探测仪又一次响起来的时候,柳辰终于注意到这边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直响?”柳辰看着保安,然后注意到桌子上的两块铁板,心里感觉有点抽搐。 “是这个先生身上传来的。刚才响了一下,然后他掏出来两块铁板。”附在柳辰的耳边,保安小声说着。 柳辰的目光从地上转移到这位赵先生的脸庞,那是一张圆圆的脸,脸庞的肉有点多,看起来胖胖的,柳辰心里一惊,“这货不是赵泰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赵泰看看面前西装革履却又很胖的男人,看着他的目光似乎有些熟悉,不过又想不起来这是谁。 “你好,先生,现在我们需要对您的全身进行检查一遍。”柳辰想到这一幕,瞬间就明白了什么,然后反应过来。 赵泰身上的东西被一件一件的拿了下来,找到一个秤,柳辰用电子秤量了一下重量,好家伙,五十多公斤,胸前放了两大块猪排骨,两条腿上都绑上二十斤重的铁板,再加上刚才拿下来的两块四十斤重的铁板。 看着赵泰,柳辰感觉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竟然藏了上百斤的东西在自己身上,你就不嫌重吗? 不过没过多久柳辰就想通了,“如果我现在还是个穷光蛋,估计我比他还疯狂呢!” 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而柳辰也并没有一直停留在公司里面,每天看着自己挣来的钱像流水一样的花出去,柳辰自认为自己没有那样的定力,还不如回家呢! 悠悠达达,听着流行的歌,一边哼唱,一边摇着钥匙坠,柳辰晃晃悠悠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没有外面那么扰乱,只有柳辰一个人,柳辰感觉挺无聊的,突然,柳辰想起了柳思成,“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或许她在拍戏吧?既然她想要万众瞩目的感觉,那我就努力帮她变得万众瞩目吧!”柳辰想着想着,就想起了自己要把爱情公寓的剧本打出来。 手机打字看起来很容易的,不过事实上也并非如此,因为一直盯着手机打字,十分的无聊,更重要的是,码字中的枯燥,很多人都喜欢电影,心里面有故事,但是说不出来,为什么?因为静不下心来。 以前柳辰常常听老师说学习要静下心来,但是柳辰从来都没有听老师的,因为,柳辰成绩很好,或者说他有学习的天赋,不用怎么学习,就能学会很多东西。 但是,柳辰现在感觉真的有些枯燥,一方面,看着窗外清新的空气,偶尔传来一阵微风,传来一片清凉,感觉景色优美,让人很有吟诗作对的想法。 另一方面,一个人也没有,反而显得特别枯燥乏味。 柳辰知道,写剧本一定要静下心来,喝一杯茶,放平心态,然后,柳辰找来了记忆中的“剧本”,正大光明的抄袭起来。 “什么抄袭?文人之间的事,能用偷吗?” 柳辰抄写的速度很快,因为看了很多次原剧,尽管说里面的剧情台词还是很多的,但是这在柳辰面前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当一个人沉静于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当一个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时,就会发现时间过得很慢。 柳辰几乎是一边写着,一边笑着,不止是因为剧情的搞笑,更多的,是柳辰在写的过程中,感觉有一种在恶搞的趣味。 柳辰真的难以想象这个剧本的编辑是有多么的变态,能够写出这样好看而又幽默风趣的剧本,或者他经历过这些?或者他幻想这些。 柳辰马不停蹄地写了五集的剧本,虽然还想继续写,但是手腕的酸痛感,提醒着他该休息一会了。 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柳辰感觉时间过得真快,看着手中五集的剧本,柳辰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抬了抬头,眼睛目视前方的风景,然后检查了一遍文档,看到并没有什么问题,才轻轻地把文档保存起来。 第二十二章:危机四伏 这几天柳辰没有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柳辰一直窝在自己房间里,偶尔出去散散步,放松放松心情,然后剩余的时间,都躲在自己的屋里。 而王多鱼则感觉很开心,因为他的钱总算花了出去,看着钱如同流水一样,王多鱼似乎看到了三百亿的现金堆积在自己面前。 日子过得很舒心,每天听着小曲儿,看着戏。 柳辰就比较开心了,然而面对柳思成的时候,感觉还是不能像想象中那样侃侃而谈,似乎是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自卑感,仿佛自己哪里不如别人一样。 红莲大厦里,二十五楼,住在旁边的人都知道,这是西虹文化有限公司的地方,许多本地人出书,发剧本什么的,都是向这里来发的。 一间会议室里,乱糟糟的,偶尔从里面传来几声吵架的声音,路过的人也不会惊讶,因为大家都知道,老板的脾气比较暴躁,遇事情呢,比较急躁不安,但是因为老板给的工资高,而且对员工也比较体谅,所以大家也都愿意在这里工作。 屋子里很简易,几个沙发,旁边一个大大的书架,一个办工桌,桌子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盆盆栽,一个笔筒,看起来十分简易。 “这最近出来这部电影是从哪里来的?这个电影虽然十分简易,但是却又有着不一样的内涵。”李国健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眉头稍皱。 “谁也不知道这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据说啊,是一位叫庄强的人,找到周明亮导演,把这个剧本交给他,并且投资拍摄的。”旁边的李青看了看桌子上的报刊,上面印的正是那个电影。 “庄强?咱们市好像没有这号人吧?这个人名,我好像没有听过。”思考了一番,记忆中果然没有这个人的记忆,李国健才说到。 “确实如此。” “那这样,你去找人了解一下这个庄强,既然能写出来这样的好剧本,那肯定还有好剧本,不过啊,我们也不能强求,能合作尽量合作,不能合作也没关系,打好关系。”李国健叮嘱道。 办公室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柳辰现在有些开心,因为今天没有码字,他想约柳思成一起去吃饭,然后就跟柳思成打电话,没想到柳思成立即就答应了。 想起上一次的约会,柳辰就有些埋怨自己,自己真是太笨了,约都约出来了,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 外面刮起了风,像是要下雨一样,但是柳辰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唉,老天爷真是用心良苦,这么冷的天,我可以采取一些措施了。”看着风,柳辰嘴里喃喃自语。 换上刚买的衣服,柳辰走到镜子前,输了梳头发,“嗯,真帅。” 没过多久,柳辰就开着车来到了柳思成所在的地方,将车子停好,按照柳思成的指示来到广场,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黑色裙子,脸上带着一个黑色的口罩,一双灵动的眼睛转来转去,她轻轻地捋了捋脸庞的头发,将头发束在耳后。 柳辰感觉自己要看呆了,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似乎注意到柳辰的眼神,柳思成缓缓的走了过来,用手轻轻地在柳辰的眼前晃动,伴着一股清凉的香气。 柳辰反应过来。 “你来啦?”柳辰小心翼翼地说。 “嗯。”看着柳辰拘谨的样子,柳思成感觉这个胖子很可爱。 “哦,那我们先走吧?我们要不然先去看电影吧!我听说最近刚出来一个电影,看起来挺不错的,好像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了。”感觉柳思成在看向自己,柳辰赶紧把视线挪开。 “行,今天是你约我来的,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柳思成俏俏的声音,听起来酥酥的。 “那,我们先去看电影吧!”柳辰盯着柳思成说。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去了电影院,今天的人,不怎么多,因为下雨的缘故,估计很多人都不会出去的,所以看起来人很少。 买完票,电影就要开始了,但是令柳辰感觉惊讶的是,除了他们两个,整个屋里面就没有其他人了。 “咦,今天的人还挺少的。”看了四周,柳思成才惊讶的说道。 “嗯,可能是他们知道我们今天要来看电影了,所以提前就安排走了,所以就剩下我们了。”柳辰仿佛找回了自信,笑着对柳思成说。 柳思成噗呲一笑,银白的牙齿漏了出来,“你就贫吧!你怎么不说是我包场了呢?” “哇,原来是你包场了,是个有钱人,要不要体验一下包养男人的感觉,我觉得最近好缺钱啊!急需别人包养!”柳辰顺杆子往上爬,不要脸的往上瞅。 “你就算了吧!我要是包养啊,也找一个长得帅气的,不是向你这么贫嘴的。”柳思成莞尔一笑。 “你说我长得丑!你竟然说我丑?”柳辰仿佛是戏精上线,看着好像眼泪都要出来了。 看着柳辰这么受伤,柳思成慌了,把柳辰抱过来,让柳辰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我错了,我不该说你丑的,其实你长得很帅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真的。”看着怀里的柳辰一动不动,柳思成赶紧开口说。 “真的吗?”柳辰往柳思成的怀里拱了拱,感觉到那丰满的感觉。 “真的,真的。”感觉到柳辰在干啥,柳思成低头一看,原来柳辰是装的。 然后一把把柳辰从怀里推出去,“你看你这个人,装的可真像,把我都给骗了,我以后啊,就得跟你离远点。” 柳辰嘿嘿一笑。 电影好不好看柳辰不知道,不过人倒是挺好看的,柳辰感觉自己好像每一次去看电影,都不是认真的在看电影,总有一些事情,让自己没有办法认真的看一场电影。 看着柳思成聚精会神的目光,柳辰感觉自己这一刻特别渴望和她在一起,甚至感觉都不想回到现实世界了。 似乎注意到了柳辰的目光一样,柳思成转了转头。 第二十三章:残忍实验 电影放了两个小时,而柳辰看的电影却不到两个小时,因为柳辰的注意力不在电影上面,而是在身边的佳人身上。 柳辰突然想对柳思成表白,对她说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过想了想,感觉特突兀了,还是要好好筹备一下。 看完电影,两个人准备去吃饭,因为中午吃饭比较早,所以柳辰感觉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 “我们去哪里吃?”看着柳思成,柳辰开口问。 “嗯~去哪都行吧!你来决定吧!”仔细回想自己脑子里曾经吃过的东西,柳思成感觉并没有什么特别好吃的地方。 “那~我先看一下吧!我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地方吧!”说着,柳辰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地图认真的查找着周围的餐馆。 看着一个个的好评,柳辰反而感觉不是怎么好,突然看到一家法国牛排店,产生了兴趣。 “要不然,我请你吃牛排吧?”看着广告牌上,牛排的香气仿佛已经进入鼻孔里,柳辰舔了舔嘴唇。 “行啊!”柳思成作为明星,对于食物还有很有要求的,毕竟要保持好身材,经常要去锻炼身体,大家可以经常听说到有些明星身材变得怎么样怎么样,就比如小李子,大家一提到他的泰坦就会感慨他的帅气。 但是由于导演的要求,他要对角色进行扮演,这其中也包括角色身材的扮演,亦或是印度的那位国际巨星,为了表演,突然间增重几十公斤,还要在很短的时间内达到。 两个人走进牛排店里,找到靠近窗户的一个位置,两个人安静的坐了下来,服务员随之而来。 “先生,您好,这是我们的菜单。”一个偏瘦的女孩子,穿着工作服,微笑而来。 “好的,谢谢。”柳辰没有放在手里看,而是一把把菜单递给了对面的柳思成,“你来点吧!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好,谢谢。”柳思成也没有回拒,把菜单拿到手里。 “我要一份雪花牛排吧!要七成熟,另外,要一杯草莓汁,谢谢!”柳思成来过很多次,最喜欢吃的就是雪花牛排。 柳辰看着菜单,暗暗的思量着,这里的牛排真贵,虽然已经是一个小有资产的人,但是柳辰的内心还是不太适应这种环境。 “给我来两块战斧牛排吧!我要一杯西瓜汁,谢谢了。”比划着,柳辰总感觉牛排有点小,要一块估计不够吃。 事实上,战斧牛排还是比较大的,净重差不多在300克左右,普通人一块战斧牛排估计都吃不完。 “好的,先生稍等。”服务员接过菜单,就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这家法国牛排店的环境还不错,桌子十分整洁,门口放着一些盆栽,里面则看起来比较简洁,中间的地方,摆了一张白色的钢琴,雪白中透露着一种高雅。 听着不知道的钢琴曲,看着窗外的风景,柳辰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刚获得的精英钢琴技能,柳辰想要上去秀一番。 “你喜欢听钢琴曲吗?”柳辰突然开口问道。 “嗯?还好吧!我喜欢安静的听着钢琴曲,感觉比较舒服一些吧!”柳思成不假思索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那你有很喜欢的钢琴曲吗?” “有啊!不过我通常只知道听,没有记住他们的名字。”柳思成想了想,好像真的记不起来自己听过的钢琴曲叫什么。 “那我送你一首曲子吧!”柳辰记忆中,比较舒服的钢琴曲就是宫崎骏的音乐,听他的音乐,感觉有一种全身都放松下来一样,没有疲惫,没有了匆忙。 “啊?你会谈钢琴?”柳思成表示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听他说过他会弹钢琴。 柳辰理了理衣服,让自己看起来比较绅士一些,然后走到餐厅的柜台前。 “打扰一下!请问放在大厅的钢琴我可以弹一下吗?”柳辰彬彬有礼的问,这种气质跟他的体格,让人感觉起来有些不太符合。 “当然可以!”柜台的服务人员有些诧异,虽然知道那台钢琴就是给人弹的,但是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弹,大部分都是放在那里闲置的。 “谢谢!”然后径直走向钢琴。 柳辰走到钢琴前,轻轻地坐下,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将双手放在钢琴上。 突然间,空白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音乐的符号,大厅里想起了钢琴的音符,一瞬间,大厅里都被柳辰弹奏的钢琴曲所吸引。 宫崎骏是rb的动漫大师,他的动漫,可以说是世界级别的,而柳辰呢,则是一个十足的动漫迷,对于宫崎骏的动漫,更是喜爱万分。 天空之城这首曲子是电影天空之城的主题曲,向往天空之城的和平,音乐舒缓好听,把人的思绪推到了及其安静美好的天空之城内。表达的是作为一个世外桃源的天空之城,和包含各种欲望的现实社会之间的冲突,对未来美好的向往和寄托。 柳辰很喜欢这首钢琴曲,每次听到这一曲,都能感觉到来自心灵的安静,当面对烦恼,当无所适从,当你迷茫时,听一下这首曲子,就会宁静其中。 柳辰现在已经完全沉寂在这首曲子中,指尖在琴键之上流动,身体随着音乐的起伏,来回的浮动。 曲罢,掌声如同潮流踊跃般在大厅里响了起来。 “小伙子,再来一个?”一个中年大叔大声的叫道。 “对啊!再来一个,小伙子你弹得真的是太棒了!” “从来没听过如此宁静而悠远的钢琴曲,今天来这里,真的是来对了!” 柳辰站起来,面带着微笑,向大家鞠了一躬。 回到座位上,柳辰迫不及待的伸着头,“怎么样?我弹得不错吧?”面带邀功的样子,柳辰没发现自己有当舔狗的潜力。 “你弹得真的太好听了!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如此好听的钢琴曲呢?是你自己编写的曲子吗?”柳思成略显惊讶之色,不停的追问着。 “对啊!是我自己写的,也就平常闲着没事,就写了出来。”柳辰厚颜无耻的承认着,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宫崎骏这个人,我就是第一个弹这首曲子的人,我就是作者啦! “怎么?好听吗?”柳辰凑上前问。 “好听啊!”柳思成深深地点了点头。 “好听,我弹一辈子给你听啊?” 第二十四章:一线距离 柳思成没想到柳辰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作为一个成年人,柳思成当然知道这句话是在对自己表白。 柳思成静静地放下手中的刀叉,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轻轻地擦拭着嘴角的面包屑。 柳辰看着柳思成的动作,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眼神中的喜悦慢慢的变得幽静,笑容逐渐凝固了下来,低着头。 “好啊!我也想听你弹一辈子。”柳思成看着柳辰的动作,忍不住噗呲一笑。 “啊?”柳辰不敢相信的看着柳思成,然后偷偷的笑了。 “那我一定给你弹一辈子,等下。”柳辰说着,又一次跑到钢琴前坐下,双手抚摸在琴键上,柳辰想谈一首告白气球,这首歌是周董的,曾经很红火,现在以及将来也是。 熟悉的旋律随着手指的波动而慢慢的传出耐人寻味的韵律。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花店玫瑰名字写错 ……” 柳辰一边弹唱,一边用目光注视着柳思成的眼睛。 突然感觉自己好幸福,曾经经常想,当自己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自己会有多么幸福,当幸福真的来临时,一切都猝不及防,令人陶醉。 弹完曲子,牛排已经做好了,被服务员端了过来,看着两大块牛排,柳辰有点发楞,没想到这个牛排这么大,早知道我就点一个了。 柳思成看柳辰停下了,“怎么?吃不下?吃不下我帮你吃。” “没,不是,我在找快子,他这什么破店啊?怎么连个快子也没有啊?”柳辰假装自己在找快子,可惜他没想到的是,牛排店吃牛排用的是刀叉,怎么会有快子。 柳思成突然感觉柳辰是不是个土包子?感觉莫名的还有点小可爱,去牛排店吃牛排,哪有用快子的呀?想着嘴角微扬,露出一起笑容。 “服务员!服务员!”柳辰以为是在笑自己,准备叫来服务员。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身体前屈,服务员低头问道。 柳辰指了指面前的牛排,“你信不信我能用手把牛排吃了?”柳辰看着服务员,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 服务员: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骗人的很!原本以为是个绅士,没想到却是个土豪。 “我不信。”服务员当然不会不礼貌。 “不信还不给我拿快子?”柳辰看起来有些生气。 “那个,抱歉先生,我们是牛排店,不提供快子的,您可以使用刀叉进行食用。”服务员忍住笑,轻声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柳思成终于忍不住了,笑了起来。 看着柳思成笑了起来,柳辰似乎明白了自己被耍了,于是就让服务员离开了。 “你好坏呀!知道用刀叉也不告诉我一声!”柳辰一脸埋怨的表情看着柳思成。 看着柳辰那个眼神,柳思成感觉好搞笑。 “那个,左手拿叉子,右手拿刀,用叉子叉在牛排上,然后用右手中的刀把肉切下来,就可以吃了。”柳思成看柳辰还不会用,就告诉他如何使用刀叉。 事实上并没有规定一定要用哪只手来拿刀,哪只手来拿叉,这要根据每个人的习惯,使用刀的那只手,一定要有力气,这样才能把牛排给切下来,不然就会很麻烦。 柳辰试着切了几块,战斧牛排本身就是一块肋眼牛排,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肉眼牛排。肉眼牛排是牛的牛肋脊间的肋里脊肉。这个部位的牛排有漂亮的大理石状的油花,肉质鲜嫩多汁。所以这个部位的牛肉不管是煎的烤的,肉质都是非常的好吃。 吃着,感觉这个牛排挺不错的,以后可以经常来这里吃,不过柳辰很快就感觉到牛排一块一块的吃太麻烦了,就直接用手拿着战斧牛排的肋骨,大口大口的啃,景象有些不堪入目。 相反,柳思成吃起牛排,就比较文雅一些,当然,主要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在男生面前,一定要优雅。 饭吃的比较开心,吃完饭柳辰和柳思成一起去了海洋馆,因为一直也没去过,现在有人陪自己去,柳辰当然想要去了。 有一种时候,你能亲身感受到时间在快速的溜走,但是你不想去阻止它,因为你享受这个流逝的过程。 柳辰现在就处于这一种状态,一边感觉时间快速流逝,却不愿伸手去阻止,因为手里面的东西,与那抓不住的时间相比,手里面的才是最珍贵的。 柳辰把柳思成送回家,才一个人回到家里。 柳辰心里乱乱的,总感觉自己有什么事情没做,但是又想不起来还有什么没有做。 “作为一个身带系统的异世界大佬,我不能就这样无所事事啊!不行,我要有所作为,除了写一本爱情公寓,我觉得我还得写一写其他的东西。”柳辰坐在椅子上,用手扶着胡諰,脑中闪现一个个想法。 另外,我还要写一些东西送给柳思成,女人就喜欢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徐志摩的情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可以写徐志摩的诗,以后我就是徐志摩了,哈哈。 柳辰找到记忆中徐志摩的情诗,感觉徐志摩真是个痴情的人,这么优美的诗都能写出来。 “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情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一首爱你,送给你。”伴随着一声铃声,消息发送了出去,柳辰已经幻想到柳思成满满感动的面容,她会被这首诗迷倒的。 柳思成刚回到家里,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看自己演的电影,感觉还挺好看的。 “叮” 柳思成习惯的把手机打开,看着柳辰的名字,想起了今天的约会。 柳思成的目光沉静在诗里。 “你在,或者不在……”看着窗外,柳思成仿佛能听到柳辰的心声,感觉心里甜甜的。 第二十五章:他的狠戾 “今天干什么了呀?”柳思成笑着把消息发送了出去,然后双手紧紧的攥住手机的手机,抬抬头,又看看手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刚刚起床啊!”柳辰看着面前的消息,心头涌出一丝甜蜜。 “吃饭了吗?”柳辰快速的发出消息。 “正在吃饭啊!怎么了?”柳思成看着忽而闪耀的手机,忍不住快速的回道。 “没事,就是看到你我就又饿了。”短短的几句话,不停的僚着。 柳思成心里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突然感觉有些想笑。 今天的柳辰还是一如往常一样,因为柳思成并不是每天都是闲的,柳思成作为一个明星,而且是一个并没有很大名气的小明星,每天都要各种的走动,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大方异彩。 柳辰突然感觉有些厌倦了,厌倦这种安静而又无趣的生活,曾经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不缺了钱,什么也不缺的时候,就找个安静而又文雅的地方住下来,体验着最平凡的生活。 柳辰突然想要健身,所以柳辰又自己找了一个健身房,让自己变得帅起来。 有朋友的推荐,就去了一家立刻健身房,健身房里面的器械还是比较完善的,柳辰也比较喜欢在这里,当然不仅仅是锻炼身体,来这里的美女也很多。 柳辰感觉自己的生活真的太没有规律了,每天都是想到干什么就干什么,感觉一点规划感都没有。 经过半个月的苦苦努力,柳辰总算是把爱情公寓第一季的剧本给写完了,柳辰打算还找那个周明亮导演来当导演。 不过在此之前,柳辰并没有直接给周明亮拿过去看,而是把柳思成约了出来,把剧本拿给柳思成。 在星巴克的角落里,一个长头发,穿着红色的汉服,手里拿着几册文件,眼睛紧紧的盯住手里面的几页纸,似乎有什么东西紧紧的吸引着她。 看着书上的文字,不自觉的笑出了声,柳思成这才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柳辰紧紧的盯着自己看。 柳辰似乎也注意到自己有些不太好,“好看吗?我写的还行吗?”假装挠挠背,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这个真的是你写的吗?我怎么感觉不像是你写的啊?”柳思成睁大眼睛,一脸呆萌的质疑着。 “这当然是我写的呀!我不只是会踢足球的,写作也是我的爱好。”看到柳思成怀疑的眼神,柳辰却生不出一点生气的感觉。 “而且我经常有写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对吧!”像是被发现自己偷别人东西一样,柳辰有些大声的说着。 “那我相信是你写的了,不过呢,我要你现在就写一首诗!”柳思成看着柳辰乱了阵脚的样子,感觉有些可爱,就故意这样说着。 柳辰差点以为柳思成也是跟自己一样的世界里面的呢,把自己吓了一跳,看来有系统也不是说自己就很牛逼了,自己还是太年轻。 柳辰想了想,脑海中曾经记住的诗有很多,但是要突然想起来一首诗的话,柳辰记得最清楚的一首情诗,那一首。 “螃蟹轻轻地剥着我的壳”看着玻璃外的风景,柳辰脱口而说道。 柳思成本来只是想逗一下他,没想到他真的想了出来,就静静地用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这个胖胖的男人。 “我轻轻地落在枫叶雪花上面” “而你在想我” 说完这句话,柳辰睁开了双眼,看着柳思成眼里满满的都是崇拜,感觉自己真的是太牛逼了。 “这下相信我了吧?”柳辰静静地的问道。 “嗯嗯嗯,相信了!你真是个才子呢?”柳思成放下双手,看向柳辰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对了,还有一件事。”柳辰被柳思成给搞迷了,突然想到。 “什么事?”拨弄了一下杯中的咖啡,柳思成疑惑的问。 “你喜欢这个故事里哪个角色啊?” “嗯?我最喜欢胡一菲,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我感觉我的性格就像她一样。”柳思成思绪了一番,觉得自己的性格最像胡一菲。 “我呢,打算把它给拍出来。”柳辰故意不说。 “那,胡一菲这个角色你定了吗?”柳思成想到了什么,不过自己真的很喜欢胡一菲这个角色,所以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还没呢?我刚刚有这个想法把它拍出来。”柳辰喝口咖啡,感受一丝纯味。 “那,我能来演胡一菲吗?”柳思成眨了眨眼睛。 “你呀?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要亲我一下。”柳辰故意放缓了一下语气。 “你真讨厌!”柳思成轻轻地走到柳辰身旁,如鸟啄一样轻轻地在柳辰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柳辰感觉嘴唇有一丝柔软,感觉很舒服,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等反应过来,柳思成已经面色腮红的坐好了。 其实柳辰一开始就打算让她来演这个角色的。 跟柳思成腻歪了半天,柳辰去找了一下周明亮。 周明亮看过剧本,直呼很爽,看似是在一个公寓发生的事情,贴近我们的平常生活,却又和我们的生活有所不同,其中亲切的话,让人感动,俏皮的言语令人感觉搞笑,仿佛就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情一样,其中充满着活力与激情,还没看完剧本的周明亮,就已经感觉到这个剧本的好处。 周明亮恋恋不舍的放下剧本,抬头看了看柳辰,“这是你写的?”虽然心中有些怀疑,但是周明亮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柳辰喝了口茶,“是我写的,怎么样?不错吧?”表面平静的柳辰心里暗暗的自爽,没想到吧,老子还是很牛逼的。 “这个剧本写的真的太好了?你真的要把他交给我拍?”周明亮看着柳辰,忍不住问道。 柳辰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周明亮是一个电影导演,在影视圈里面,基本上能拍电影的导演都不会去拍电视剧,就像是古代的贵族一样,电影就是贵族,电视剧呢,就是平民百姓。 看到周明亮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答应了,柳辰就打算跟周明亮说自己的打算。 “我还有一个要求,我要演其中一个,就是那个曾小贤,还有就是需要那个柳思成来演胡一菲。”柳辰厚颜无耻的提出自己的要求,趁周明亮还没有熟悉剧本,赶紧定下来,不然等他看过了,估计就提不了了。 第二十六章:眼中星光 云子枭额头上青筋凸起,手握着枪,手指指节泛白。 岳晚捂着嘴,生怕自己因为害怕而叫出声音。 眼看门已经打开,木霖的脸已经出现在眼前,他已经有打算扣动枪板,关键时刻,水仙突然出现。 用身体挡住门口,把他转到另一边,“木霖先生,不是说好下去陪我跳舞么,怎么一个人上来了?” 木霖没想到突然会跳出一个人,连忙把开了一条缝的门关上。 云子枭和岳宵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抹笑。 他们不敢有片刻耽搁,一起跑出房间,可大门口早就有守卫,他们三个小孩,目标太大,根本出不去。 “先到我住的地方吧。”云子枭知道硬闯是不可能的,只能躲过木霖的排查,才有机会逃离。 可这只是权宜之计,一旦他发现岳晚不见了,势必要翻遍整个百乐门,老板为了不生是非,也会积极配合。 岳宵同样也想到这一点,把枪重新插进枪袋子,没有半点犹豫,“小晚,你跟他去。” “可是姐姐……” “放心,我是首席夫人的干女儿,无缘无故失踪,会有人来找我。” 岳宵打断她的话,伸手系上鞋带,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临走时看了一眼云子枭,目光沉沉,“我妹妹就交给你了。” 云子枭眼皮都不眨,“放心。” 岳宵听到这句话,果然就放心了,她绕到后台,躲到帘子后面,等着水仙把木霖带进来,准备孤注一掷。 她身体很瘦小,落地的窗帘一遮,连个鼓起来的小包都没有。 她等了半天,除了进进出出的舞女和歌女,根本没有水仙和木霖的影子,岳宵有些不耐烦,听到外面静悄悄的,正要撩开,一个黑影突然笼罩,将她的手按了回去。 紧接着,那个影子也跟着钻进去,岳宵反应过来,才看清影子的脸。 云子枭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恰好这时候,响起水仙娇滴滴的说话声,“木霖先生,咱们去楼上吧,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l 木霖丝毫不听话,推开她往里面走,“我看见有小孩,就在里面。” 水仙差一点没绷住脸上的笑,很快又咧开嘴笑起来,“木霖先生,你看错了吧,百乐门怎么可能会有小孩,一定是你看错了!” “我看见他就在里面。”木霖根本不听劝阻,一个劲的往里走,眼睛更是左右晃动。 岳宵心脏又一次加快速度,提到嗓子眼上,随着木霖的靠近,越来越紧张。 她紧绷的身体被云子枭察觉,顺着窗帘的垂坠弧度,缓缓垂下手,握住她的手背。 岳宵先是一怔,随即放松身体。 这一刻,她的紧张烟消云散,能清楚听见云子枭的呼吸声,心脏乱了节奏,却不是因为外面渐行渐近的敌人。 她半垂着脑袋,睫毛在阴影下格外明显,每一次煽动,都让云子枭心跳漏掉半拍。 他承认岳萧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孩,明明年纪不大,却有人让人着迷的魅力。 木霖推开每一个柜子门,看到里面空荡荡,眼里错愕一闪而过。 水仙瞥了一眼窗帘,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劝说,“木霖先生,我说这里面没人吧,百乐门这是什么地方,不可能会有小孩的。” 木霖半信半疑,迟迟没有离开,坐在凳子上,盯着镜子里的水仙,看得她后背汗毛直立,“怎、怎么了?” “我一直很相信你。”木霖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吓得水仙大气都不敢出。 她不知道他发现了什么,但心里虚得很,正眼都不敢看他,“木霖先生,你最近这是怎么了,说的话,做的事,都奇奇怪怪的。” 木霖猛然回头,“不是我奇怪,只是我发现你最近变了。” “水仙,你应该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水仙惊呼一声,看到他的眼神,才惊觉自己反应太大,强颜欢笑的眯起眼睛,“这,这都被木霖先生发现了!” 岳宵不自觉握紧云子枭的手,另一只手也放在自己的腰上,只要水仙说出他们的位置,她会毫不犹豫拔枪。 而云子枭却格外淡定,比起其他,他更相信水仙没那个胆量。 果然,水仙说完偷偷看了一眼木霖,见他没生气,才继续说,“我的确是有事瞒着你,就是上一回,趁着你睡着,我拿了一块金条,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结果还是被你发现了。” “金条?”木霖皱眉,尖锐的目光紧锁住水仙,像是要看清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水仙吞了一口口水,只想着怎么把木霖先出去,所以豁出去,打开柜子,拿出自己压箱底的金条,“喏,就是这个。” 一条小黄鱼,在灯光下金光灿灿,水仙看得肉疼,心里把岳宵骂了一万遍,她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就要付诸东流了! 岳宵当然也了解她的尿性,惊讶她会为了保住他们而破财。 她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云子枭,他一如既往的平静,眼里的冷光没有半点减少。 此刻她是真不懂了,这对母子的关系没有她想象中恶劣,也没有普通母子那么要好。 平静。 云子枭对待什么都很平静,就连挨打,辱骂,也平静的让人咋舌。 窗帘里,岳宵心里想法重重,另一边,水仙已经哄好木霖,眼看就要出门。 岳宵刚松一口气,碰到背后的戏服,她来不及扶住,“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后台陷入窒息的沉默,水仙额头出了一层冷汗,“哎呀,不知道哪来的猫,竟然跑到后台来了,我待会就让人抓住狠狠打他一顿。” 最后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所谓的猫狠狠咬碎。 木霖放下小黄鱼,走向窗帘,“我认为不是猫,或许是人也未可知。” 他走的很快,手握住窗帘,与此同时岳宵拔出枪,对准他脑袋的位置,心跳如雷,手却屹然不动,咬着牙,打算直接射穿他的脑袋。 “木霖先生,不好了,你快跟去楼上看看。”一个士兵突然冲出来,岳宵看不见人,但能猜到应该是楼上守卫的一个。 岳宵要放下手,谁知道木霖并没有打算放过窗帘,云子枭拉着她往后躲,可为时已晚,岳宵露出了一双鞋。 电光火石之间,她根本来不及细想,对着木霖就是一枪。 “砰——”后台的响声格外明显,木霖没想到会有这种危险等着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到了地。 岳宵有点可惜,要不是刚才放松警惕,这一枪应该打在致命位置,而不是打进他的腹部。 现场的情况让她来不及过多惋惜,云子枭带着她在窗帘里滚了一圈,成功躲开守卫的子弹。 趁着这个时候,岳宵也彻底清醒,撩开窗帘,在守卫还在四处寻找的时候开了一枪。 又是一声,守卫中枪倒地。 这一次,是脑袋,连挣扎都没有,守卫就彻底闭上眼睛。 三声枪响,成功引起所有人注意,不管门外的守卫,还是楼上的守卫,全都往后台跑。 “来不及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云子枭看出岳宵的企图。 中枪的木霖手无缚鸡之力,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要一颗子弹就能了结。 可他们为了躲避子弹已经和木霖隔了一个化妆桌,绕过去再开枪,势必会被过来的守卫抓住,他们也跑不掉。 不杀了木霖,岳宵又极不甘心! “有的是机会。”云子枭不顾岳宵的挣扎,扯着她往隐秘的后路跑。 他们刚走,就有一队守卫进到后台,木霖蜷缩成一团,因为血流过多,昏死过去。 “人肯定还没走远,快去找。” 领头的吩咐一声,一队人迅速的分成两队。 一队带木霖去医院,一队留下来继续寻找。 躲在梳妆台底下的水仙吓得面色苍白,双手颤抖,浓烈的妆容因为惊骇的表情显得格外丑陋,她顾不上形象了,这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有理也说不清。 另一边,云子枭凭借自己对百乐门的熟悉程度,带着岳宵和岳晚一路跑了出去。 等到了外面,再回头看,守卫把里面整得鸡飞狗跳,不少客人衣服都没穿好,就急着跑,舞女和歌女更是站成一排,任由他们审讯。 岳宵下意识搂紧自己的衣服,把枪遮严实,盯着若有所思的云子枭,“你救了我,百乐门是不能待了。” 云子枭笑了一声,“真是得不偿失。” 他看似嘲讽,却云淡风轻,并不在乎没有去处,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迈步子。 “等等。”岳宵几步上去,拽住他的袖子,“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有义务帮你找个地方。” “什么地方?”云子枭停下来,无奈中带着一丝平淡。 他皮肤蜡黄,跟其他小孩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身上无意中流露出的气质,和其他孩子截然不同。 说到底,他并不在意何去何从,即便岳宵真的说了,得到的答案也只是拒绝。 岳宵却不明白,盯着他的眼睛里有零星的光。 第二十七章:请家法吗 她走到云子枭面前,抬眼盯着他,并没有因为个子矮而压低了气势,嘴唇上下阖动,“你可以跟着我。” 云子枭愣住,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跟着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跟我走。”说到最后,她一字一顿的咬牙。 云子枭停下来,面露惊愕,眼里都是不敢置信。 他想到了很多结果,但都没有想到这一重,眼前的小女孩年纪比他还要小,可是眼里的成熟却不是一般人会有的。 岳宵扔给他一把枪,“跟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侍卫,你什么都会有。” 怀里的枪小巧却冰冷,云子枭抱着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岳宵咳嗽一声,将他拉回现实。 “对不起,我对这个没兴趣。” 他说完直接把枪还给岳宵,回头看见训练有素的士兵,轻飘飘的开口,“快走吧,晚一点可能就走不掉了。” 岳宵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十几个人在百乐门一晃而过,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一言不发,带着岳晚走进人群。 岳晚后知后觉跟在她后面,“姐姐,他是谁?” 岳宵没有回头,双手插兜,再次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样子,“你不用知道,以后迟早会跟我们一路。” 要问她哪来的自信,她却只能摇头不知,但心里格外肯定,因为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没有不成功的。 回到岳公馆,迎面竟然对上好久不见的岳善和,他急匆匆回来,换了一身衣服,看到客厅里的岳宵和岳晚,脸色并不好看。 “你们两个今天干什么去了?”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双眼睛,锐利的盯着她们。 岳宵没理他,自顾自的喝着茶。 茶杯围绕着金丝线,简约又不简单,握在岳宵手里,使得她整个人添了一份大气和优雅。 岳晚感受到岳善和的怒火,小声说,“我和姐姐出去逛了一趟街。” “逛街?”岳善和把视线挪到岳宵身上,“外面乱套了,你们怎么逛的街,又是怎么回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打的岳晚措手不及,她看了一眼岳宵,闷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岳宵吹了吹杯子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才抬眼对上岳善和,“你怎么回来的,我们就怎么回来。” “混账!”岳善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别是你又在外面给我惹出什么麻烦了!” 他听说木霖先生在百乐门受了伤,还是个女孩打伤的,听到这个消息就怀疑岳宵,没想到随口一问,还真问出问题来。 岳善和越想越后怕,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岳宵面前,拽住她的领子,“给老子说清楚,你出去干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遇到什么人!” 岳晚吓了一跳,连忙拉着岳善和的手,“爸爸,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滚!”岳善和看都没看她一眼,甩手将她挥开。 岳宵伸手制止岳晚,就着岳善和的手盯着他,“你用不着在我身上撒气,自己的任务没能完成,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 她说的很平静,就像是称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就是这一句话,彻底惹怒了岳善和。 他瞳孔里弥漫着红血丝,里面深沉的就像是蔚蓝色的大海,深得让人窒息,“岳宵,你翅膀硬了,别以为我管不住你!” 下一秒,他用尽力道,把岳宵扔到地上。 岳宵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摔在墙壁上,随即闷哼一声,低着脑袋,嘴角渗出一丝鲜红色的血液。 “姐姐,你怎么样,姐姐!”岳晚连爬带滚,跑到岳宵身边,抬起手,却不知道该碰岳宵什么地方,她泪眼婆娑,小脸上布满凄楚。 岳宵笑笑,把她眼角的泪水抹掉,“别哭,我还没死。” 听她这么说,岳晚哭得更厉害了,胸口的似乎有澎湃的惊涛骇浪涌出来。 岳宵无奈,只能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她美得动人的脸颊白的像一张纸,没有半点血色,一抬头,对上岳善和气势汹汹的双眼,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深。 她嗤笑道,“别忘了自己是什么人,上赶着给别人献殷勤,还不是一个不高兴,就能给你一枪,到时候都没处说理。” “老子的事用不着你管,我看你是皮痒痒,哪里都要给老子整出幺蛾子!” 岳善和怒火越来越盛,蹭蹭蹭的冒到头顶,一时半会下不去。 岳阳也从偷偷摸摸到跟出来看热闹,他动作小心翼翼,可还是被岳善和一眼就发现。 “岳阳!”中气十足的声音让岳阳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三抖。 他片刻不敢耽搁,连忙答应,“爸。” “请家法。” 三个字,犹如平地惊雷,岳阳半天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问,“爸,你、你说什么?” 岳善和圆目一瞪,“老子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不不不,管用,管用!”岳阳噔噔噔跑下楼,把鞭子拿出来,双手奉上,眼巴巴的盯着岳善和,“爸,家法!” 岳晚见状慌忙双手拦在岳宵勉强,一边哭,一边求情,“爸爸,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姐姐,求求你……” 可岳善和已经听不进任何劝阻,厉声呵斥,“让开!” “爸……”岳晚哭得抽抽噎噎,脸上全都是眼泪,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闭气。 岳宵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别求他。” 岳善和重男轻女,她早就不对这个所谓的父亲抱有任何希望,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这三个字对于气头上的岳善和无异于雪上加霜,他深吸一口气,拿着鞭子走到岳宵面前,“死不悔改,我今天就打得你认错!” 话说完,他抬起手,鞭子高举过头顶,划破长空,只听见一声呼啸声。 “啪——”鞭子接触到皮肉的声音响起来,可岳宵只看见一个黑影,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如约而至。 身边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个瘦弱却异常坚定的女人。 第二十八章:泯灭人性 “你这是做什么?”岳善和咬牙切齿,想把女人拽开,可她却死死抱住岳宵。 这一刻,岳宵想到了书里讲述的故事,说是狮子饿急了会吃自己的孩子,而母狮子无论多么弱小,都会拼死保护。 即便她的保护意义不大,即便她的行为会让她们都陷入危险,但依然义无反顾,用自己生命去祭献孩子。 林慧很懦弱,在岳公馆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连姨太太都可以欺负两句,可即便这样,她还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而拼命。 一时间,岳宵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动,还是可怜她,有了不怕死的心,却偏偏活得这么窝囊。 林慧搂住自己的两个女儿,“你先打死我,打死我吧!” 她吼出这一句,就再也坚持不住,泪流满面。 是她对不起她们,生了她们,却从来没有保护她们,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再退缩。 她觉得自己疯了,被禁足的日子里,每天都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想来想去,依旧没个结论,她什么都没做,却得到的是任意责骂和处罚。 岳善和停下来,别有深意的盯着这个女人,像是第一次认识到她。 在他眼里,林慧柔弱温柔,任人拿捏,这是头一次出现反抗的行为。 好半天,他才扔下鞭子,“老子懒得跟你们在这浪费时间。” 等他离开,林慧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哭声引起岳晚的轰鸣,两人顿时此起彼伏,哭得让岳宵耳朵难受。 她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终于还是忍不住,掏了一下耳朵,“再哭我就走了。” 岳晚最先收住,眼巴巴的盯着岳宵,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看上去楚楚可怜。 “在岳公馆,哭没用,只会让人看笑话。” 岳宵抬头看了一眼岳阳,后者立刻心虚的低下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岳宵收回视线,把两人送回房间,自己则坐在客厅。 刚才闹哄哄的,她没有心思细想,现在想来,却觉得这次打伤木霖算是做对了。 四岛人泯灭人性,到处烧杀抢掠,木霖受了伤,就没时间折腾幺蛾子,至于营地里的那个萧延,她迟早要把他的罪行公诸于世,眼下最紧要的是不能再让他们抓小孩! ……之后几天,全城戒严,岳宵出去了两趟,都被人严厉排查,她好不容易到首席府,终于轻松不少。 萧蔷看见岳宵很高兴,“你好久没来看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这个干妈忘了。” 岳宵乖巧的给她捶背,“哪能啊,现在非常时期,我过来还不容易呢,干妈最近可要保护好自己,听说到处都是刺客。”l “外面闹得凶,其实也就那样。”萧蔷半闭着眼睛,享受岳宵的捶背,“听说叶柳巷最近是非多,你上次去,我就不放心,以后可不要再去了。” 听到关于叶柳巷,岳宵竖起耳朵,“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那个杨司长,说是里面有奸细,翻个底朝天,把一个成衣店给烧了,还抓了一个小孩,现在里面的居民正在闹。” 萧蔷不了解里面的事情原有,说的轻描淡写,可岳宵却听得心惊胆战。 她停下动作,问的更加仔细,“哪个成衣店,抓的小孩又是谁家的?” 萧蔷没说话,狐疑的盯着岳宵,眼睛里的情绪深得看不穿,岳宵这才反应过来,慌忙避开视线。 萧蔷收回视线,调侃道,“以前还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我们宵宵比首席大人还关心民生。” 岳宵张嘴想要说话,下一秒,萧蔷转变了话题,“叶柳巷的事无关紧要,只是那个杨司长最近动作太多,老梁正在查他,毕竟总司长大选在即。” 岳宵笑笑,跟着附和,“杨司长的确很有问题。” 她没有再说下去,心里装着事,一时半会待不下去,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就匆匆离开。 萧蔷什么也没说,眼睁睁看她离开,招呼自己的守卫,“悄悄跟着,把人安全送回去。” 出了首席府,岳宵转了一个弯,往叶柳巷走过去。 越靠近叶柳巷,动静越大,岳宵脚步也慢了下来,远远的,就看见远处有人拿着大字在呐喊。 “无良司长,还我家园!”一群守卫镇压,可他们越是让安静,抗议的声音越大,岳宵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在边上盯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杨司长从车子上下来。 他一出现,顿时炸开锅,所有人都把自己手上的东西扔出去,重重的砸在杨司长的车上。 “安静,安静!”杨司长双手抬在空中,大声呵斥。 可叶柳巷的人哪里听话,他越是让安静,叫的声音就越大,“还我家园,还我家园!” 无论杨司长怎么说,都是这句话,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司长的耐心彻底用完了。 他掏出枪,对着空中放了一枪。 霎时间,全都安静下来,眼睁睁盯着杨司长,谁也不敢说一句话。 “各位,我是正经办事,为了你们安宁,舍小家,换大家,你们的家烂了破了还能修修补补,咱们国家没了,怎么办?” 一席话说得道貌盎然,无知的人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叫的最凶的几个人,脸上有了松动。 杨司长见有戏,连忙再接再厉,“你们别在这里闹了,回去吧,过几天,我杨某出钱给你们把房子修一修。当然,如果有谁不愿意,你也可以站出来,扰乱国家安宁,这个罪名你们担不担得起?牢底坐穿都出不来!” 恩威并施之下,闹事人群都犹豫了,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不敢跟这些有权利的人斗,他们斗不起! 就在杨司长以为事情完美解决的时候,岳宵碰下手里的石头,拍拍屁股站起来,“家可以没有,孩子呢,没有孩子,家算什么?” 众人这才想起除了烧掉的房子,还有被掳走的孩子,虽然不知道谁家的,但好歹也是两个人命,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了,说不过去! 第二十九章:不能探监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开始起哄,原本得以遏制的情况陡然恶劣,杨司长也由刚开始的放松,变得凝重起来。 他盯着岳宵,就像是在看自己最厌恶的敌人。 没有她,这件事本应该就此结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越来越无法控制。 而岳宵则大摇大摆走出来,她靠在路边的车子上,离杨司长只有两步之遥,嘴角上扬,“杨司长,你可以给我解答吗?” 杨司长握紧拳头,面上却极力保持微笑,“原来是宵宵,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玩的地方,赶紧回去吧。” 他话里藏着深层的含义,隐约里满是胁迫,让岳宵喘不过气。 那一声虚情假意的宵宵让她觉得恶心,她移开视线,继续开口,“我只是想知道个答案,毕竟是两个活生生的人,杨叔叔应该能理解是吧?” 其他的人听不懂岳宵和杨司长之间的哑谜,但很清楚岳宵是他们这边的,于是纷纷跟着起哄。 “对,孩子呢,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们叶柳巷里的人从来不招惹是非,之前四岛人来抓孩子我们反抗不过也就算了,现在连我们选的司长也开始欺压我们,简直人神共愤!” “不说清楚,就换司长!” “换司长!”最后几句像是有人刻意在煽风点火,岳宵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叫的最凶的那几个人,眼里多少有些明了。 那几个人面熟得很,在岳公馆里有过几面之缘,想来是岳善和给杨司长身边安排的卧底。 被岳宵看见,那几个人不自在的偏了头。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杨司长被逼的进了车子,可周围全都是人,车子寸步难行,他想命令直接开车,身边的军师连忙阻止,“不能一错再错,众目睽睽之下,撞死这里几个人,足以影响到后面的总司长选举。” 杨司长烦躁的揉太阳穴,“那你说怎么办?” 军师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遗世独立的岳宵,“要想平息这次民怨,只能把那两个孩子交出去。” 她远远的站着,周身透着一股桀骜不驯,小巧的嘴紧抿,清透锐利的眼睛随时随地像捕捉猎物,冷硬中透露出矜贵,偏偏她又有这种资本,让人对她无可奈何。 岳宵像是察觉到有人注意自己,顺着自己的直觉盯着对面车子的窗户,透过玻璃门,和军师四目相对,只这一瞬间,军师就感觉到凌冽的杀气。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有人带着两个小孩从外面的车子上下来,杨司长看到这个情况,连忙开口,“他们我花费好长一段时间才找到的,小孩子贪玩,转眼就看不见人。”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对于杨司长的话半信半疑,但没人敢再质疑什么。 一场闹剧很快就彻底泯灭,但岳宵明白,这只是刚刚开始,杨司长为什么要来叶柳巷,为什么要抓小孩,这些问题就像是一丈红大网,压的她看不见太阳。 离开叶柳巷,她决定再去监狱一趟,李医生在里面不知生死,或许这些疑问只有进去之后,才能找到答案。 杨司长盯着岳宵的背影,眼睛里就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缠绕在岳宵的影子里,“找人跟着她,必要时,直接就地正法。” 军师答应了一声,拉下窗子,让人跟上岳宵。 另一边,一直躲在暗处的云子枭慢吞吞走出来…… 转了两个弯,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岳宵只觉得背后发凉,回头却看不见人,她忍不住皱眉,加快脚步,身后的异样更加明显。 走了一段路,她突然停下来。 身后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停在她身后,反应过来,岳宵已经直愣愣看着他们。 两人对一眼,毫不犹豫的掏出枪,对准岳宵,不等她有所反应,直接开枪。 “砰砰——”两声枪响,岳宵感觉自己肩膀有一股重力,被狠狠甩了出去,她眼前一阵眩晕,平静下来,对面站着云子枭。 岳宵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云子枭脸倏而巨变,拽着她的胳膊往旁边的的车子躲去。 子弹从岳宵耳边擦过,尖锐的破空声让她耳朵短暂失聪,周围失去了声音。 她只能看见云子枭费力的对自己做口型,却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你没事吧?”云子枭见她半天不回答自己,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岳宵凭借他的口型,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摇摇头,随即翻身,警惕的探出半个脑袋。 看见不远处有人靠近,岳宵分不清是不是刚才的两个歹徒,还是路人,她握着枪正要对准那人的腿,下一秒,人已经到了她面前。 岳宵见过那人,梅园里的,跟之前那个伙计关系不错,伙计被认定成奸细之后,他也就走了。 男人高瘦高瘦的,因为瘦,脸颊微微凹陷,国字脸,不说话的时候板着脸,看上去生人勿近,之前只是一个打杂的。 在这里看见他,岳宵只是短暂的惊讶,随即很快就恢复平静。 那人走到岳宵面前,双手摊开,示意自己什么也没带。 “你想干什么?”岳宵的枪仍旧指着他,一点没有放松。 那人轻笑了一声,“我是来救你。” 他回头看了一眼,示意岳宵出来,岳宵半信半疑,她旁边的云子枭却打起胆子走出去,看见地上倒着两个人。 虽然还活着,但已经没有了危害,手脚上都是暗器。 看到云子枭怪异的表情,岳宵也去看了一眼,枪至始至终没有挪开位置,“你是什么人?” 那人听到这么问,又笑了一声,“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危害到你的生命。” 岳宵皱眉,秀丽的脸颊因为这句话有了更多的表情,一双精锐的眼睛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凌厉,像刀,又像星芒。 她冷哼一声,“你不说我就开枪。”那人以为岳宵在开玩笑,踏出半步,突然一声枪响,子弹破膛而出,把他肩膀上的衣服穿透。 原本信心满满的男人彻底愣住,他脸颊本就消瘦,因着这一抹惊恐的表情更是难看至极! 岳宵拿着枪指着他的胸口,“别跟我玩耐心,你只有一个选择。” 她嘴角的嗜血格外残忍,就像是猛兽遇到猎物,有一丝兴奋,但更多的是志在必得。 男人慌了神,他眼神闪躲了两下,还没说话,岳宵再一次开口,“给你三秒钟时间,毕竟我的耐心有限。” “一、二……” “我说!”三字还没出口,男人就抢先开了口,声音里听得出心有余悸。 他低估了岳宵的残忍,尽管之前已经明白她的手段,他还是一味的相信自己暗器,只要岳宵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就可以出手。 奈何……岳宵太狠,也太嚣张! 他吞了一口口水,“我是首席府的人。” “首席府?我凭什么相信你?” 岳宵挑眉,手指带着枪在他胸口上转了一圈,“看来是一点诚意都没有,还是给你一个痛快!” “等等!”男人手忙脚乱,摸出一个首席府的令牌,“这是夫人给我的,让我来保护你。” 岳宵接过令牌,看上面不像是作假,这才放了一半的心,但她还是没忘记这跟男人当初跟伙计关系极好。 “如果真是首席府的人,你怎么会放任那个刺客对夫人动手。” 男人连忙解释,“我不知道那个伙计是刺客,还好有岳小姐,没有酿成大错。” “首席先生已经掉离我的岗位,让我时时刻刻保护你,也算是一种将功补过。” 话说到这个份上,岳宵没理由不相信,她也并不觉得男人给自己撒谎。 她收回枪,“你走吧,我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她明白萧蔷对自己的担心,但是派一个人时时刻刻跟着实在没必要。 男人有些犹豫,想到夫人说无论如何不能离开,否则就直接让他失业。 在这个混乱不堪的年代,能有一个工作实在不容易,而且还是这么轻松事,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 无论岳宵怎么说,执意要送她回去。岳 宵很无奈,只能把云子枭推出去当挡箭牌,“我和他要去监狱,你也跟着一起吗?” 谁知道,这一句话正中要人下怀,“岳大小姐想去监狱?里面有我几个熟人,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他很积极,一边说一边待着岳宵往监狱的方向走。 岳宵虽然不愿意,但听到他在监狱有认识的人,又勉强同意了。 那天去看李医生,处处都被人限制,很多话都不能说,这一次,她想知道得更多。 几人来到监狱,依旧是那个警官接待,他看见岳宵,脖子伸得老长,“红玫瑰没来?” 说完,眼里有浓重的失落,收回视线,对岳宵冷淡下来,“杨司长在里面,你们不能现在探监。” 岳宵听到杨司长,并不意外,“我们只看一眼。” “不行不行。”警察挥手,“过两天吧,现在真的不行。” 警察本意是让岳宵一群人离开,可没留神,一巴掌把岳宵推了个趔趄,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小男孩突然挥了他一拳头。 第三十章:危险来临 “道歉。”云子枭声音冰冷,吐出这个词足以让人感觉浑身冰凉。 警察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下意识就要收回手,“我没注意,总之今天不行,以后有时间再来吧。” 他缩了一下手,愣是没收动,疑惑的盯着云子枭,表情变得有几分严肃,“不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没想到一个孩子竟然会有这么的力气,拉着他动弹不得。 岳宵好不容易缓过神,看到剑拔弩张的一幕,连忙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子枭看了她一眼,这才放手。 一直跟着他们的男人见到这种状况,也被吓得不敢动弹,直到局面稍微缓和一点,这才上去说话,“老徐,还认识我不!” “你怎么来了?”被叫做老徐的警察看到笑眯眯的男人,脸色阴晴不定。 “我和岳大小姐一起过来的,就是想进去看个人。”男人脸上带着笑,语气却阴沉得恐怖,像是带着别有深意。 老徐愣了一下,态度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今天是真的不行。” 男人消瘦的脸颊僵冷住,凝重的说,“你可别骗我,那件事……” “我怎么会骗你,是真的没有办法,里面有杨司长,他一个不高兴,我就没法在这地方待了。”老徐无奈的摊手,言辞说的恳切。 男人脑袋往里面探了一眼,“你那点事要是被杨司长知道了,估计还得进去蹲几天才能了事。” “别!”老徐听他这么说,连忙出声阻止,他犹豫再三,无奈的拍大腿,“我让你们进还不行么!” 说完苦着一张脸,欲哭无泪的样子。他看了看对面的男人,又看了看岳宵和云子枭,“可是你们要小心啊,不能让杨司长发现啊!” 岳宵一句话不说,径直往监狱里走,老徐见了连忙跟在后面,“不能往这边,另一边,我们走小路。” 他走在最前头,小心翼翼的往另一条小路走。 岳宵短暂的犹豫了两秒钟,前面的老徐没听见动静,回头对她嘿嘿笑了一声,岳宵这才勉为其难踏出一步。 说是小路,其实是一个暗无天日的小道,应该是在建监狱的时候特意留下来的,只能有一个人侧着走。 岳宵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这要是外面等着一个人,直接将他们瓮中捉鳖,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玩完。 想法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前面的老徐突然停下来,他回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杨司长还在里面我们先在这里等一等。” 几人安静下来,能明显听见惨叫声,凄厉而又刺耳,岳宵听得觉得耳熟,想要探头看,却被老徐拦下来。 用气声跟她说,“杨司长在审问犯人,小心被发现了吃不了兜着走。” 他越是这么说,岳宵就越想看清楚里面的情况,“你让开,我去前面。” 老徐想说话,看到她的眼神,喉咙里的话一窒,什么都咽下去了。 他紧贴着墙壁,深吸一口气,示意让岳宵过去,可巷道实在太小,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让她过去。 岳宵身体瘦小,还是被挤得满脸通红,黑暗中,雪白的皮肤更是耀眼,眼珠子乌黑明亮,云子枭盯着她,一时间竟挪不开眼睛。 恰好这是,岳宵拍了一下他肩膀,“腿稍微弯一点,借我用用。” 话说完,他腿刚做好动作,突然多了一个重量,差点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 好在他反应历及时,稳住重心,帮岳宵立起来,她一脚踏在他的膝盖,转身直接上了老徐的肩膀。 几经周转,终于在最前面落了地,岳宵拍了拍手,里面的惨叫声正好停下。 她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里面的情况。 监狱暗无天日,只照了一盏白炽灯,正好打在囚犯的头顶上,五官虽然因为痛苦而扭曲,但岳宵还是一眼就看出是李医生。 她忍不住皱眉,俊秀的小脸多了一丝冰冷,果然如她所想,杨司长跟李医生之间有联系。 再结合之前杨司长的所作所为,有一个答案,在她嘴里呼之欲出。 她握紧拳头,紧盯着杨司长的后背,像是要盯出一个窟窿。 此时的杨司长注意力都在李医生身上,见他不愿意开口,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拿皮鞭抬起他的下巴,“你如果还不愿意交代,你那个夫人恐怕就保不住了。” “什么意思?”李医生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说出这句话之后,就是一阵气喘吁吁。 “什么意思?这话还不明显吗?你的夫人为了救你出来不息铤而走险,用自己的命来换你的,我当然要成全她。” 杨司长说完经不住冷笑,“说实话,我还是挺佩服你们的感情,至死不渝,多么美好的爱情啊!” 李医生听到他这么说,终于有了血性,伸长脖子恶狠狠的说,“你要是敢动她,我跟你拼命!” 虽然早已经力气全无,但说出这句话还是气势汹汹,仿佛要把杨司长扔进自己的嘴里,狠狠嚼碎。 杨司长听完哈哈大笑,“你自身难保,拿什么跟我拼命?识相的就告诉我东西在什么地方,我给你们留一个全尸,免得你们受皮肉之苦。” 李医生被吊在十字架上,出气深进气弱,听他说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想要知道东西在哪里?” 杨司长立刻打起精神,凑到他面前,“你说。” “呸!”一口口水吐到杨司长的耳朵上,他条件反射的退到后面,伸手摸了一把,气得反手给了他一鞭子。 李医生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给我泼水!”杨司长抽了一张纸巾,一边擦口水,一边骂骂咧咧,“妈的,竟然敢吐我口水,我今天就要你半条命!” 说完还不觉得解气,对着晕倒的李医生就是一顿鞭子,抽的哗哗作响,躲在暗处听到动静的老徐都忍不住发抖。 岳宵看得皱眉,再这样下去,李医生真的有可能死掉! 不知道杨司长到底想要什么东西,可以想见这东西对他来说极为重要,才让他三番五次来监狱审问,却又不伤害李医生的性命。 “回去。”岳宵对云子枭说了两个字。 云子枭一言不发,调转头往外面走,老徐如临大赦,飞快的往外走。 等出了小道,还没来得及高兴,岳宵就出声吩咐,“找个借口,让杨司长离开监狱。” 老徐一个头两个大,“我哪有这个本事,要是被杨司长发现,我小命都不保。” 杨司长的脾气他们都清楚,一个不满意可要动枪的! 岳宵慢吞吞掏出枪,“你也可以选择死在我的枪下。” 她动作突然,老徐根本没想到她会掏出一把枪,顿时魂飞魄散,想要拿枪出来对峙,却为时已晚。 他双腿打抖,差点跪在地上,“岳大小姐,玩笑可不能乱开,这是要人命的。” “谁跟你开玩笑。”他嘴角的笑再也坚持不下去,苦着脸把双手举过头顶,“你饶了我吧,我是真的不行!” “好,既然不行,留着也没什么用。”岳宵扣动扳机,动作干脆利落。 就在开枪的前一秒,老徐怂了,“好好好,我答应你想办法,把枪放下,快放下!” 岳宵并没有立刻放下,而是就着动作把玩着手枪,似乎下一秒就要开枪。 老徐不敢耽搁,连忙说,“可以放一把火,杨司长肯定出来!” “早说嘛!”岳宵收回手,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形势,很快就选中了一个地方,临走时,卸走了老徐身上的枪。 看着岳宵离开,老徐忍不住擦了一把汗水,这年头,活着真不容易! 岳宵选中的地方是一个隔壁的小房间,里面应该只是个仓库,燃起来无伤大雅,又能影响到监狱里。 她扔下一个火柴,睡觉起来一团火焰,回头看了一眼老徐,老徐明白过来,配合的大喊大叫,“救命啊,起火了,起火了!” 他这一嗓子,把杨司长带来的守卫灵动,全都骚动,岳宵躲在进监狱的必经门口。 大约五分钟后,杨司长在众多人的互送下跑出监狱,“哪里着火了?” 外面顿时乱作一团,岳宵和云子枭一前一后偷偷溜进监狱,一路上畅通无阻。 他们走进去,一个男人再次拽住岳宵的脚,那人头发遮住了眼睛,脸上黑漆漆的,苦苦哀求岳宵,“求你让我出去吧,外面着火了,我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面!” 人的本能是无限的,当为了生命而搏斗,他的力量不可估量,岳宵试了两次,怎么抬脚都抬不动。 云子枭见状,一脚踩在男人的手臂上,男人惨叫一声,连忙松开。 另一边,杨司长发现只是小火,灭完之后,猛然回过神,“不对,里面有人,赶紧进去!” 他带着几个守卫气势汹汹的再次往监狱走,走得越近,就越能听见里面声音,此时的岳宵依旧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给拦住她的那人开锁。 第三十一章:要喊干爹 脚步声越来越近,云子枭听到觉得不对劲,一把拽住她的手,把她带进刚打开的牢房,顺手把锁挂在门上面。 锁绕着铁杆转了两圈,杨司长的队伍来势汹汹,掩盖住了这细微的声音。 被关押的黄包车夫缩在角落里,挡住了鼓起小包的破棉被。 老徐跟在后面,眼睛看了一圈牢房,没发现岳宵两个人,松了一口气,“杨司长,里面没人,我们都严格把守,你放心吧,绝对不会让外人进来。” 他狗腿的扯出一抹笑,心虚的垂着眼皮,不敢跟杨司长对视。 杨司长皱着眉,尽管没抓到人,还是觉得蹊跷,外面无缘无故着火,又是无关紧要的地方,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调虎离山。 走到关押李医生的地方,见他仍旧奄奄一息挂在柱子上,这才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李医生关系重大,这里不安全,我必须得立刻转移。”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杨司长直接下达命令,手一挥,身后的两个守卫就解开李医生的绳子,架着他往外面走。 盖在被子里岳宵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握紧拳头,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差一点就要见到李医生了,偏偏半路出来个幺蛾子! 杨司长也跟在后面,等路过黄包车夫跟前,目光停留了一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黄包车夫察觉到危险,脑袋埋得更低了,生怕杨司长注意到自己,要杀人灭口! 只有几秒钟,黄包车夫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直到头顶上的目光挪开,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才缓缓抬头,只看见杨司长的衣角消失在转角处。 等到没动静,岳宵掀开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她压着的云子枭满脸通红,偏头盯着里面的墙壁。 岳宵缓过劲来,见云子枭红的要滴血的脸,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有那么热吗?” 云子枭像是被按到开关的弹簧,猛的侧着身子,只有通红的耳根暴露了他的心。 岳宵却没注意到,掀开被子去把锁拿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黄包车夫,“今天就当我做一件好事,你跟着我走。” 黄包车夫连连点头答应,“谢谢恩人。” 岳宵懒得跟他废话,抬起脚,大步走人,云子枭已经恢复冰冷的表情,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 三人出了监狱,岳宵也没停下,今天的目的没达成,她也就不想再做其他的事。 黄包车夫一直跟着她,反倒是云子枭,跟到一半就不见了人影。 等到了岳公馆,黄包车夫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岳宵终于忍不住回头,“你想干什么?” 黄包车夫被问的很局促,双手搓来搓去,一个大男人,竟然被问的不好意思,“你不是要我跟着你么?” “我是让你跟着出来,不是让你一直跟着我。” 岳宵无奈,怎么就不懂变通。 黄包车夫却一根筋,“我都答应你了,以后都必须跟着你。” 岳宵……她没想到自己无形之中又找了一个帮手,之前给啊忠安排是因为她的确需要一个帮手,这次又多一个人,岳公馆不是避难所,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岳宵醒了想,还没下决定,黄包车夫就开口献殷勤,“岳大小姐,我知道杨司长的秘密,你能不能收留?” 他这么一说,岳宵来了兴趣,“你就不怕杨司长找你算账?” 她没想到黄包车夫会这么快把老底拿出来,毕竟杨司长这个人锱铢必较,要是被他知道有人拿他的秘密到处乱说,肯定不会放过他! 黄包车夫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短暂的犹豫,很快就下定决定,“反正他要是知道我逃出来,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只能跟着岳大小姐你了。” 他从出来就想好了退路,也不怕被岳宵知道自己的想法,想让她收留自己,必须做到的毫无保留。 他这么坦诚,岳宵果然更欣赏几分,“说吧,看看你值不值得留在岳公馆。” 黄包车夫看了一眼岳公馆来来往往的人,“这说不合适吧!” 所谓隔墙有耳,没隔墙只会更严重。 岳收敛心神,带着黄包车夫进了岳公馆,阿忠见到两人,什么都没说,带她们进了一个空房间,里面摆了大量的书,书架上密密麻麻,看样子是个书房。 这是给他们几个兄妹专门建的书房,但实际上只能算岳宵的专属,她霸道得很,谁要是敢进来,都得讨一顿打。 岳宵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现在可以说了吧!” 黄包车夫把门关上,这才开口,“那天杨司长车坏了,我送他回家,有一份文件落在车上,我去给他送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岳宵,见她没有要打断的意思,继续说道,“是四岛人,他跟四岛人有勾结。” 岳宵挑眉,这个答案她并不意外,从那两个孩子她就猜到有这一层关系,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继续说,后面呢?”如果单单只是这一点,杨司长不会这么着急把人送进监狱,肯定还有更劲爆的消息。 果然,后面的事让岳宵震惊,黄包车夫平复了一下语气,“杨司长的目标不是总司长,他想要当首席大人,上回首席夫人受,就是四岛人干的,只是他们似乎没有达成共识,杨司长只是想要首席大人的命,所以产生了分歧,那份文件里面夹着他们的通信内容。” 一口气说完,黄包车夫停下来,忐忑的盯着岳宵,这个消息不知道能不能如她的意。 岳宵上扬着脑袋,伸手把帽檐拉下来,盖住一双慧眼,嘴角似有若无的挂着一抹弧度,不深也不浅。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黄包车夫以为她对这个消息不感兴趣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动,“你去找阿忠,他会给你安排个好去处。” 听她这么说,黄包车夫喜笑颜开,拉了拉身上破旧的背心,连忙答应,“诶!” 等人出去后,岳宵才放下腿,嘴角的弧度也放了下来,万万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次听戏,竟然牵扯出这么惊世骇俗的秘密! 关乎民族大义,也关乎家国天下,这沉重的洪流中,她就像一叶扁舟,浮浮沉沉,却很难改变什么。 “噔噔噔”书房外面响起敲门声,岳宵回过神,“进。” 话说完,岳晚就推开门,手里端着一碗鸡汤,浓厚的香气直奔岳宵的鼻子。 “母亲早上就做好的汤,听说你回来,就立刻让我带来了。” 岳晚把汤放在书桌上,看岳宵面色沉重,忍不住担忧,“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岳宵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她心情沉重得很,看到岳晚,更是难受,一个小舟如何能改变汪洋大海的洪流? 岳晚不知道她的想法,塞给她一颗巧克力,“这是百味轩新到的糖果,姐姐吃了说不定会心情好一点。” 岳宵握着手心温热的糖果,眼底浮现出一丝温柔,脸上的轮廓也柔和了许多,“这玩意可不常见,你留着自己吃吧。” 岳晚见她要还回来,连忙摆手,“我已经吃了好多,这是专门给姐姐留的。” 说完就要走,任凭岳宵怎么叫都不肯回头,等到了门口,她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对岳宵笑了一下,“姐姐,你本事比我大,但是不要嫌弃我,以后你能用的上我,我一定会全力帮忙。” 她说完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笑着跑开。 岳宵却愣在原地,心底柔软得厉害,像是一汪春水,温暖又细腻,流淌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家人,这就是家的意义,任凭所有人都与她为敌,可家人就是家人,不会抛弃,也不会退缩。 这一刻,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岳宵下定决心,即便是淹没人的洪流,她也要硬淌过去! 可下定决心后,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就迎来了总司长的选举。 岳善和穿着绿色军装,戴了一顶帽子,是以往都没有的精气神,他下楼时,几个孩子等在客厅,姨太太也都等着。 今天,决定了他们在朋友里的地位,岳善和成为总司长,他们的身份自然水涨船高,即便是姨太太,也可以用鼻孔看人。 岳善和兴致也很高,出门前,还问了一下岳宵几人的功课。 “岳宵,你今天跟我一起去。”问完之后,岳善和终于转移到了重点。 他说的斩钉截铁,不容岳宵有半点拒绝的地方,但语气却带着几分施舍,如同上位者施与的恩典。其他人或嫉妒,或担心,盯着岳宵上了老爷车。 半路上,岳善和难得的好脸色,对岳宵说,“待会见了首席先生,记得喊干爹。” 岳宵嗤之以鼻,“这样又有什么用。”别人都开始谋划首席的位置,而他却想着眼睛利益,依靠首席这层关系来达到升职。 岳善和沉下脸,刚要呵斥岳宵,外面突然乱起来,一声枪响划破长空,引起路人的恐慌。 第三十二章:猜猜深意 开车的富叔停下来,回头对岳善和说,“前面好像有暴乱,不能往前走了。” 岳善和看了一眼时间,很是着急,“不行,再不过去选举就晚了,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过去。” 枪响声阵阵,富叔犹豫着没有启动车子,让岳善和更加暴跳如雷,“富叔,开车!”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今天大选在即,耽误了事,以后你也别再跟着我了。” 岳善和脸颊皱纹堆起,眼里都是决然。 这一刻,他满心满意都是他的总司长位置,前面的枪声已经充耳不闻。 他说着,已经掏出自己腰上的枪,“快点启动车子,负责别怪我手下不留!” 他声严厉色,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富叔实在没办法,只能启动车子。 “等等。”一直坐在后面没说话的岳宵终于没忍住,出声阻止富叔。 “富叔,我们往回开。”岳善和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却听得分明,前面绝不是一个人在开枪,他们过去,只会被人当做枪把子,让人射成筛子。 岳善和手里的枪在发抖,气得拍车子,“富叔,我还没死,这个岳家还是我做主!” 富叔夹在两个人之间左右为难,他私心认为岳宵是对的,可是又不敢违抗岳善和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 大约过了两分钟,枪声密集起来,一群人呼啦啦的梁车子围住,富叔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顿时慌了手脚。 “开车,别停下,快给我开车!”岳善和见情况不对,立刻大喊大叫,要让富叔赶紧开车离开。 谁知道他这么一吼,让原本就紧张的富叔更加害怕,双手止不住发抖,轻轻一碰,车子方向盘转了一个弯,朝路边的房子撞去。 “砰——”剧烈的撞击让岳宵从后坐飞了起来,脑袋撞到前面的椅子上,一时间晕头转向,根本来不及思考。 前面的富叔和岳善和更加严重,额头上破了洞,鲜血淋漓,岳善和瘫在椅子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车子门被人打开,一群人把富叔和岳善和拽下去,有人看了一眼岳宵,短暂的犹豫之后,便选择视而不见。 转眼,街道恢复安静,岳宵透过窗户看见岳善和两人被带走,她揉了揉太阳穴,脑袋仍旧昏沉得厉害。 那群人扬长而去,很快就不见踪影,岳宵打开车门,摇摇晃晃下车,捡起地上的一把没子弹的枪。 不是勃朗宁,也不是营地里的枪,她只觉得有这种眼熟,想了半天,发现和那天去木霖的营地见到的枪很像。 岳宵嗤笑一声,知道岳善和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放下心。 看来是她过于天真,杨司长怎么会放过顺理成章升职的机会,这次绑架只不过是故意造成抢劫的一场蓄意为之。 “姐姐,你没事吧!”岳晚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她面前,她小脸因为跑步涨得通红,眼里有一丝水光。 岳宵皱眉,“你怎么来这里了?” 岳晚扶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舒服,左顾右看,“爸爸呢?” “被人劫走了。”岳宵说的无所谓,靠在车子上,目光深远。 岳晚听到这句话,先是震惊,见岳宵平安无事,才松了一口气,“有个男孩给我送信说不要往这条街走,我不能肯定,就跟着跑过来找你,还好你没事。” 岳宵一下就抓住重点,“男孩?” “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脑海中浮现出云子枭的影子,除了他,她暂时还想不到有谁会特意送信到岳公馆。 她眉眼温柔了一些,“他还说了什么?” 岳晚抬眼,就对上她柔情的双眼,愣愣的说,“让你如果没危险,赶紧回去,别去选举大厅。” “呵!”岳宵冷笑一声,“还真是了解我。” 知道她不甘心,必定要去选举大厅,还特意嘱咐她,只可惜,她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得了! 岳宵想了想,上车找了一包东西,塞进自己斜挎的布包里,大摇大摆离开这条街。 她身后跟着岳晚,她走一步,岳晚就跟着走一步,等走了一段路,岳宵终于忍不住停下来,“你先回去,待会会很危险。” “我不!”岳晚平时看上去柔柔弱弱,犯了倔脾气就跟岳宵一样,谁劝都不听。 岳宵实在没办法,只能任由她跟在自己身后,她出去拦了一辆黄包车,去了选举大厅,路上嘱咐岳晚一遇到危险就跑快点。 大厅外面守卫森严,比平时多了一倍的人,她们一靠近,就有人拿枪指着她,“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岳宵明白自己没可能进去,带着岳晚自觉退后,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 离选举的时间只剩下十几分钟,岳宵却并不着急,她的目的不是为了选举,因此也不用想法设法进去,只要能在外面制造出大动静,终止选举就行。 岳宵打了一个响指,扭头就走,双手插在兜里,从后面看,走的格外嚣张,岳晚跟她相比拘谨得多,因为身后有人盯着,走路别扭得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守卫们面面相窥,一脸莫名,不明白这两个女孩怎么回事,竟然敢在选举大厅面闲逛。 绕了一大圈,才到了选举大厅后面,因为是连着首席办事大厅,守卫相对较少。 她放下自己身上挂着的布袋子,把那一坨东西放在墙角。 岳晚看到那东西,脸色瞬间苍白,“炸、炸弹!” 她说完就被岳宵捂住嘴,压低声音说,“外面有守卫,你先去对面等我,我做完就过去找你。” 意识到岳晚无法来口,她又继续,“同意就点头。” 岳晚缓慢的点了一下头,嘴上的手才放开,她深呼吸了两次,慢吞吞站起来,走到对面的首席办事大厅。 两个距离大概有四五百米,炸弹的范围没那么大,能最大限度保证她的安全。 岳宵拿出火柴,还没点燃,守卫就巡逻到她这边,她呼吸一窒,想要逃走却退无可退。 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岳宵呼吸也停滞,一点也不敢深呼吸。 这要是被发现了,她的计划不仅泡汤,还可能被首席大人误会成危险份子,刚得到的首席夫人信任也会因此分崩离析。 岳宵握紧手里的火柴,盒子因为用力而变了形,一个守卫的脚已经出现在视线,岳宵吞了一口口水。 下一秒,有人急匆匆过来,“东边有异常燥乱,你们一起过来,人多一点,镇压就快一点。” 守卫刚伸的脚收回去,“那赶紧过去吧,今天可是选举,意义重大,不能出幺蛾子。” 一队人脚步声渐行渐远,岳宵靠在墙上,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但现在的状况让她来不及多想,赶紧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划燃火柴,翻腾的火苗被风吹了一下,差点熄灭,她用身体挡住风,一点点凑到导火索上。 “呲……”火苗蹿动,岳宵爬起来拼命的往后跑。 “嘣”火光满天,墙壁上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吞灭,岳宵停在安全的位置,回过头,看见一地的狼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刻,她仿佛置身事外的过路人,看着守卫匆匆忙忙,他们无论是跑,还是呼喊,在她耳朵里都失了真。 知道首席先生被人簇拥着出来,岳宵回过神,转身离开。 岳晚跟在她后面,“姐姐,里面出来好多人。” 岳宵点了点头,始终没回头,她知道,这次选举是泡汤了,按照之前的习惯,估计会改个时间,但那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不想让岳善和当总司长,但也绝不可能让杨司长得逞,往后的事就慢慢看,总有一个司长能担任。 她绕了一圈,到了东面,正对着一条小巷子,岳宵只看了一眼,想都没想就去了小饭店。 里面有几张桌子,人不多,岳宵径直往里走,踏上二楼的台阶。 岳晚也跟在后面,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进来,却又不敢多问,只能闷声跟在后面。 她手指握着自己的衣服下摆,眼里带着几分紧张。 上了楼梯,岳宵一眼就看见坐在窗口的云子枭,他背对着她,薄衫贴在身上,腰窄的像一根木棍,风一吹就能折断似的。 岳宵快步走过去,还没拉开椅子,就听到云子枭说,“你现在应该去首席府,让首席夫人把岳善和救出来。” 岳宵手顿了一下,扯出椅子,一屁股坐到他对面,“不着急,让他吃点苦头。” 她身后的岳晚显得手足无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还是岳宵帮她把椅子拽住来,她才坐在凳子上。 岳宵直愣愣盯着云子枭,眼里毫不掩饰的锐气,锋利而又凌冽,她一言不发,却足以让人心里打颤。 云子枭依旧淡定,给她们两个倒了一杯茶,看着窗外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用下巴点了点窗外面,“杨司长好像很生气,还是往我们这边来的,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第三十三章:这难办了 岳宵猛的反应过来,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果然看见杨司长。 她回头,云子枭挑眉一副不以为然,岳宵却没那么轻松,带着岳晚往包间里面跑。 不同于云子枭,她和杨司长已经打了几次照面,要是被它看见,肯定能联想到这其中的缘由。 云子枭喝了两口茶,也不紧不慢跟在她后面,直到包间门关上那一秒,杨司长刚好踏上楼梯。 岳宵贴在墙壁上听了一会,发现杨司长去了隔壁包间,这才放下心,再看云子枭,百年不变的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跟他没有关系似的。 她“哗啦”一声拉开椅子,一脚踩在上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杨司长会上来,故意转移话题?” “不对,你应该是早就知道我会放炸弹,所有的一切你都计划得很好!” 云子枭面对岳宵的质问,嘴角终于有了笑,像是天边的晚霞,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睛,“我只是看见岳司长被人带走。” 后面的事就说顺理成章猜到了。 岳宵脸凑近了几分,“不管怎样,你用心了。 只是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这么不遗余力帮我,毕竟,这可是极其危险的事。” 她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像一片羽毛,轻轻的撩拨着云子找到了心,酥酥麻麻,带着细微的电流。 云子枭收回视线,在没有这个问题之前,他没有考虑过为什么,直到岳宵问出来,他才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 为什么……心里得不到答案,又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云子枭不敢往下深究,生怕得到一个自己不敢面对的答案。 “说话啊,你这么帮我,该不会是为了讨好我吧?那讨好我的原因呢?” 岳宵想了想,“无非有两种,一是别有目的,想要接近我,这个早在之前我让你跟在我身边就已经排除了,那就是第二个原因……” “没有什么原因。”云子枭赶在岳宵继续猜测的时候出声打断,“相识一场,不想看你被杨司长抓进监狱。” 他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岳宵勾唇笑了笑,直起身子,“那我要好好谢谢你。” 她说的意味深长,像是藏着什么更深层的含义。 旁边的岳晚完全不明白他们的对话,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在包厢里待了十几分钟,听到杨司长离开,岳宵也拍拍屁股走人。 好事被打断,杨司长只是来包厢里缓口气,走时毫不拖泥带水。 回去后,才听说首席下令彻查,选举推迟,时间未定。 岳善和在晚上被人放了回来,他虽然气得暴跳如雷,但没有证据,也拿杨司长没有办法,好在选举推迟,他没受什么损失。 一时间,岳宵没了方向,在家乐得清闲。 她找到黄包车夫,让他在百乐门蹲点,密切注视着里面的情况。 没几天,黄包车夫就回来说情况不对劲,水仙被人带走了,一天一夜还没回去。 岳宵直觉不对劲,一问才知道是四岛人,立刻打起精神,让阿忠跟自己去百乐门走一趟。 他们进去,百乐门依旧歌舞升平,有钱人热热闹闹跳着舞,完全没有因为水仙的消失而有变得清冷。 岳宵找了一圈,没有看见云子枭,问别人,也都说没碰到。 她越发惊疑,不懂云子枭会去什么地方。 阿忠从后台出来,“听说木霖醒过来了,就在教会医院里。” “走,我们去看看。”岳宵毫不犹豫的开口。 不为了云子枭,她也应该去看看,毕竟事情是她惹出来的,解决也是她解决。 岳宵坐在黄包车上,想着待会到了教会医院,应该怎么应对木霖的问题。 等到了教会医院,岳宵才发现自己白想了那么多,为了掩人耳目,木霖并没有把教会医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门口出了进出的护士医生,就只剩下一些病患和家属,岳宵很容易就进了大门。 木霖的病房在最上面,岳宵上去,刚冒出个脑袋,就被人按了回去,她扭头对上云子枭的臭脸,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消失了。” 云子枭指了指楼道,带着她往上走。 阿忠也亦步亦趋跟着,很快就到了楼顶,三人都停下脚步,谁也没开口说话。 走在最前面的云子枭费力拖了一把废旧的椅子,爬上最上面的瓦片屋顶。 刚揭开一片瓦,就看见了水仙被人按在地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不停的对着病床上的木霖磕头。 “我真的不知道,当时太混乱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木霖还虚弱得厉害,他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那个小孩到底是谁?” 上次跟她一起到营地他就已经觉得奇怪,这一次更是直接枪击他! 岳宵废了9牛二虎之力跟着爬上去,示意阿忠在下面等着,视线透过小洞,看见里面的情况,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今天还把木霖给忘记了,没想到他一直记着这件事。 里面的水仙听他问起,眼睛呆滞了一会,随即犹豫起来。 她和岳宵相当于一个船上的人,这次要是把她出卖了,那自己帮忙勾引木霖的事绝对包不住。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打迷糊。 “我真的不知道,看不出她是有枪的人,我们还一起吃过饭,住在同一个房间,谁知道事情发生后,她人就不见了。” 水仙一边说,一边瑟瑟发抖,见木霖一直盯着自己,连忙补充,“我说的句句属实,要是有半句欺骗,天打五雷轰。” 她说的每一句都信誓旦旦,木霖忍不住皱眉,多少有些相信了,但还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水仙。 “听说你有个孩子?”这是他无意之间查到的,虽然还没找到,但不妨碍他威胁。 水仙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没想到木霖先生这都查到了。” “是,我还有个儿子,但他就是我的累赘,完全不用拿他威胁我,没有他,我会比现在更加逍遥自在。” 她说完,岳宵忍不住扭头,见云子枭无动于衷,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套说辞。 岳宵偏头,压低声音问他,“她说的不像假话?” “是真话。”云子枭淡然的开口,“每一天她都巴不得我消失,但是没办法,我命大,所以她的希望总是落空。” 岳宵愣住,在云子枭自嘲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可怜,她被自己也得这个想法吓得一愣,云子枭会可怜? 接触的这几次里,他心思深沉,算计精密,怎么可能会可怜? 就这短暂的失神中,云子枭已经回过神,他确定水仙暂时没危险,转身就要下去。 屋顶上的瓦片年久失修,他一脚踩但碎片上,岳宵来不及阻止,只听见“哗啦”一声,底下的木霖立刻就叫了人。 “快走!”岳宵率先跳下屋顶,一抬头,却看见云子枭在上面犹豫。 他这一走,水仙可能是真正有危险! “你在干什么,赶紧下来啊!”岳宵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急得对他招手。 趁着现在赶紧离开,不然待会守卫冲上来,他们插翅难逃。 云子枭没动,只是抬起头,“你赶紧走。”他只说了这几个字,后面的都被突然冲上屋顶的守卫打断。岳宵骂了一句娘,带着阿忠绕道屋子另一边,云子枭也在屋顶上隐藏好自己的位置。 他低头,正好能透过缝隙看见细缝里,木霖让人拽住水仙的手臂,手指缓缓的握紧手枪。 “拿着。”岳宵摔给他一把枪,自己手里也握着一把,旁边的阿忠则率先打响第一枪。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虽然在楼顶,但还是影响到楼下其他人,不严重的病人匆匆下楼撤离,严重的,只能躺在病床上担惊受怕。 云子枭拿着手枪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对准木霖的手臂,干脆利落的开了枪。 “啊!”惨叫声响彻整个病房,木霖的枪落在地上,他抱着自己的手臂痛苦嘶吼,守卫都没想到会有子弹从上面射下来,抱着枪漫无目的的盯着头顶。 另一边,岳宵已经连开三枪,奈何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岳宵和阿忠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守卫正在一点一点的接近。 云子枭看到情况危急,一言不发的对准底下的两个守卫连开两枪。 顿时血水四溅,离得最近的水仙被吓得疯狂尖叫,她抱着脑袋,哭得越发凄厉,“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快,你先跳下去。”岳宵最先反应过来,示意云子枭把瓦片揭开,跳进病房里。 云子枭盯着手舞足蹈的她,眼里藏着一抹深意。 她一向细微谨慎,这一次竟然会让他先逃走,是不是代表他有些不同? 岳宵见他没动,赶紧大声催促,“快啊,你再不跳下去,我们都完蛋了!” 像是想到什么,岳宵眉头皱成川字,“你该不会恐高吧?” 这可就难办了! 云子枭收回视线,把多余的瓦片掀到一边,纵身一跃,屋顶上就没了人影子。 第三十四章:一定活着 云子枭站在病房的正中央,抬头望去,竟发现岳宵还站在楼顶。 此时此刻没有特别安全的地方,如果他们继续在上面僵持,恐怕很有可能都受伤。 云子枭稍微有些着急,微微皱着眉头,大声的朝上面喊道,“快跳下来。” 为以防万一,他甚至还从旁边扯过被子垫在地上。 这样至少从上面跳下来的人不会受伤。 毕竟刚刚岳宵让他先跳下来,这也算是还给她。 上面的枪声越来越激烈,云子枭也越来越紧张。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这么早跳下来。 云子枭正在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脱离此时此刻的险境。 而岳宵的视线被远处吸引而去,注意力同时也为转移。 此时此刻他们本来就处于危险的境地之中,如若此时转移注意力,危险很快就会降临。 果不其然。 暗处的人用子弹对准岳宵,岳宵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小姐,小心。”阿忠随时随刻都关注着岳宵的生命安全,所以在岳宵还没反应之前,阿忠便已经清楚的判断出子弹的来源,他做出其他的动作已经来不及,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保全小姐。 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阿忠以最快的速度挡在岳宵身前。 前后的时间很短,短到他们猝不及防。 尖锐的子弹直接刺穿阿忠的右肩,鲜红的血液立刻晕染开来,那颜色亮的有些刺眼。 岳宵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她伸手扶住眼前的阿忠,目光如同利剑刺向暗处的人。 她刚刚还打算离开此地,至少是给对方一条生路。 既然对方没把他们自己的命放在心上,那她也没有必要继续和他们辗转周旋下去。 方才离开的想法已经彻底改变,岳宵紧紧的拽着拳头,漠视的看着对面的那些人,就如同看着一堆堆尸体。 “连我的人都敢伤害,我看你们也是活得不耐烦。” 岳宵将枪口对准远处的缩头乌龟。 轻轻叩动食指,炸裂的声音传出。 那暗处的人轰然倒地。 那些守卫能够感受到对方气场的变化,看来真的是将岳宵惹毛了。 现如今进退两难,无论如何也只能继续坚持下去。 从头到尾都注视着这一切的云子枭现在已经是愈发的后悔,他本以为自己跳下来之后岳宵也会很快跟随着自己跳下来。 可没想到现在岳宵竟然独自一人在上面血拼。 而他却只能干巴巴的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爬上去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他飞快的运转着思维。 究竟该怎么样才能够帮到岳宵?他当然不可能留下岳宵独自面对周围的一切。 正常的手段已经行不通,现在只能使用非正常的手段。 他脑海中忽然想到什么,立刻转身离开此处,去做能够帮助到岳宵的事情。 水仙依旧还在原处。 木霖此时此刻还没有注意到云子枭已经悄悄的来到自己的身后。 云子枭做事情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将枪握好,悄悄的移到距离木霖最近的地方。 他很快便将枪口堵住木霖的腰部,“最好是规规矩矩的,否则我马上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木霖身体微微颤抖,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他知道对方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伤害自己,不过毕竟有一把枪对准自己,也不可能有太大的动作。 云子枭身材还比较娇小,所以他不可能将木霖带到方才的那间病房里面去。 这时就只能求助于水仙。 可是水仙有实在是属于那种胆小怕事的人。 云子枭如果就只是这样单纯的命令她或者是要求她做这件事情,恐怕她根本就不会同意。 所以云子枭也只能采取一些特殊的办法。 云子枭也本来不愿意做这种事情,但现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岳宵还在楼顶上和人血拼,如果不去阻止双方,等会儿估计见到的就只是岳宵的尸体。 想到这里云子枭愈发的着急。 他冷眼看着水仙,“你最好是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否则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怕,到时候你恐怕后悔都来不及。” 就这样被威胁,水仙脸上的表情也同样是发生变化。 她终究还是规规矩矩的听话,按照云子枭的要求将木霖拖到楼上去。 这个过程实在是有些费力。水仙多次想要中途休息休息,都被云子枭直接拒绝。 等到他们终于到达楼上,此时此刻岳宵也已经是筋疲力尽。 并且他们也在枪战的过程中转移位置,转移到尽量安全的地方去。 这次还算是云子枭来得比较及时,如果再迟上一会儿,恐怕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们看看这是谁。”云子枭现在有人质在自己的手上,当然不用再继续害怕。 他用手紧紧地拽住木霖,与此同时水仙也同样拽住木霖,双重保障。 那些守卫看到木霖,立刻停下对岳宵的攻击,满脸严肃的盯着云子枭。 他们似乎没有想到,云子枭不过才这么小,竟然会玩这么阴的招数。 等到云子枭终于彻底吸引这些守卫的注意力时,岳宵也有了喘气的机会。 如果只是岳宵离开而已,那么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当时只要跳下病房,或许现在已经彻底安全起来。 可是她现在还要带着受伤的忠叔。 她那小小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阿忠,阿忠又由于失血过多,身体已经是虚弱到极致,似乎马上就会彻底晕倒过去。 现在他们也是维持着最后的顽强。 岳宵抓紧时间,看到对方所有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云子枭吸引过去。 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带着阿忠转移到其他地方去。 云子枭知道劫持木霖只是非常暂时的事情,很快他们便会处于弱势。 所以现在唯一的出路便是想办法离开这里,并且要带着木霖离开。 即便是后面把他放着都没有关系。木霖成为他们唯一可以离开的理由。 水仙同时也被迫协助他们。 云子枭看着岳宵已经开始慢慢的转移到安全的地带,便想着去接应他们。 几个人在一起总比各自分开要好上许多。 “你在这里规规矩矩的看着他,我去去就来。”云子枭开口说道,他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木霖。 自己离开之后也不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接应岳宵显然比眼前的事情要更加重要些。 “你能看得住他吧。”云子枭看着水仙,质问道。 水仙眼神稍微有些躲闪,但也不敢不听云子枭的话,微微的点头。 “谨慎小心些,不要出现任何问题,否则到时候出问题的便是你。”云子枭说着快步离开。 岳宵想要先给阿忠包扎伤口,那血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流着。 阿忠却阻止岳宵。 现在身体不过只是受点伤而已,如果再继续包扎伤口,恐怕就连这条命都要彻底丢掉。 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岳宵同时也做下决定,带着阿忠到达楼梯拐角处,正好碰见来接应自己的云子枭。 他们现在距离安全已经越来越近。 岳宵甚至还有心思开着玩笑,“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这里了。” “怎么可能?”云子枭看到完完整整的岳宵,不知为何心中猛松口气。 当他们重新回到水仙所在的地方,发现竟然只有水仙独自一人。 他们唯一的活命的筹码已经消失不见。 云子枭目光变得愈发冰冷,“人呢?去哪里了?” 水仙已经是害怕的瑟瑟发抖,“刚刚我想拉住他,但是没有把他拉住,他就跑了。” 云子枭看着眼前的女人,实在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竟然连看人都看不住。 “看来走出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云子枭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告诉岳宵做好心理准备。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想要靠别人走出去。”岳宵斩钉截铁的说道,她偏头看着阿忠,“坚持住。” 也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的岳宵在云子枭的眼中有些不一样。 不过具体不一样在何处,就连他自己恐怕也说不清楚。 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云子枭聚精会神的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果然,木霖逃跑之后这里很快又再次被危险包围。 枪声再次响起。 岳宵首先把阿忠安置好,这才重新投入战斗之中。 云子枭本来也可以让自己身处安全的环境里,但他实在不忍心岳宵独自浴血奋战。 他终究还是和岳宵站在一起,对抗着敌人。 对方的火力极猛,他们根本就压制不住。 所以大部分时间是在闪躲,小部分时间是在回击。 那些人所有的枪口都对准岳宵,岳宵已经有些吃不消。 刚刚在枪战的过程中耗费大量的精力,她此时是在咬牙勉强坚持。 云子枭担当起保护岳宵的大任,不过也为此付出代价,他的胳膊受伤。 庆幸的是伤病不严重。 枪林弹雨中,他们一路下楼。 当终于到达楼下时,黄包车夫也带人赶到。 岳宵终于缓了口气,无论如何他们会活着。 第三十五章:出国去吧 黄包车夫是岳宵留的最后一张底牌,她提前想好了会面对的情况,让他去首席府找首席夫人说明情况。 首席夫人对她是真的好,即便知道这个涉及到四岛和安国之间的千丝万缕,还是给了一队兵,借口医院进了奸细,进入搜查。 岳宵趁乱带着他们离开,转身车子停在红玫瑰楼下。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都受伤了!”红玫瑰听到敲门的动静,一打开,乌泱泱全是人,还有两个受了伤。 她连忙让开,把人扶进屋里。 “你去叫医生。”岳宵得空扭头吩咐了一句。 红玫瑰不敢有片刻耽搁,匆匆去找了医生,留下一众人在屋子里。 水仙一边抹泪,一边说,“我该怎么办,木霖先生肯定已经盯上我了,百乐门回不去,以后我该怎么生活?” 她不担心云子枭的伤势,却考虑自己以后的生计,惶惶不安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出门都不敢出了,要是被发现,我这条命算是栽了。” 岳宵听得头疼,再一看云子枭,虚弱的说不出半句话,半眯着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闭上。 “你别睡,医生马上就来,听说北街有家铺子的糕点做的特别好,你要不要尝一点?” 怕他昏迷,岳宵絮絮叨叨找他说话,都是无关紧要的,但效果还不错,能引起云子枭的注意。 云子枭点了点头,还没说话,水仙倒是拍起大腿,“我的亲娘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过不多久命都要玩完。” 她咋咋呼呼的,就连一边坐着休息的阿忠都忍不住皱眉,抬眼看了一眼聒噪的她。 水仙被这一看,变本加厉,“对了,我凭什么要跟着你们受罪,都是你们惹出来的,早知道我就应该把你们供出来,说不定还有赏钱,不至于在刀尖尖上走路。”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你们别这么看着我,这都是你们欠我的,我好好一个遵纪守法的好人,愣是被你们拉下水,惹了一身骚不说,还要赔上性命,不行,我现在就得找木霖先生,跟你们划清界限!” 她说着就要往外面走,岳宵头都没回,让黄包车夫拦下水仙。 水仙不敢跟黄包车夫硬来,双手叉腰嚷嚷起来,“怎么滴,你们还要扣留我?我这一嚷嚷,底下的人就得找上来……” “把她绑起来,堵上嘴。”岳宵帮云子枭靠在栏杆上,冷声命令道。 黄包车夫答应了一声,直接手一拧,控制住水仙,在她尖叫出声之间捂住了她的嘴。 她面容狰狞,却不能发出一丝声音,奋力挣扎却被按在地上。 “老实点,你要是敢说话,底下的人还没上来,我就先把你了结了。” 岳宵冰冷的声音犹如一根金针,扎进水仙的身体,让她绷直身体,动也不敢动。 黄包车夫取了一根丝巾将水仙捆起来,嘴里塞了一块布,做完这一切之后,医生带着药箱刚好赶到。 看到混乱的场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越过人群走到阿忠面前。 “先给他取子弹。”阿忠虚弱的瘫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 他流的血不少,又奔波了一段路程,眼前已经开始出现幻影,即便这样,情况也比云子枭好得多。 医生当然也有经验,带着医药箱越过人群,伸手检查云子枭的情况。 云子枭努力睁开眼睛,里面全都是红血丝,毕竟还是个孩子,意志力再怎么强,流血过多依旧坚持不下去。 医生打开箱子,找了一会,拿出一根针剂,“我带了麻醉剂,取子弹还是很危险的,为什么不去教堂医院?” 岳宵没有回答他,只问他,“有没有危险?” 医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说得比较严谨,“危险当然是有的,但不取出来,只会更危险。” 这就是让她做选择,取,有危险,但是成功之后就推翻一切假设,不取,那是危及到生命的! 岳宵自然明白,眼皮都没眨一下,退到旁边,“动手吧,他必须或者,否则……” 她摇了摇手里的枪,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医生有些杵得慌,知道自己今天碰到麻烦了,但现在后悔显然是已经来不及。 他推开箱子,正要给云子枭打麻醉剂,岳宵却开了口,“等等。” 她拍了拍云子枭的脸,“你必须给我清醒着,好了给你一个副官当当。” 云子枭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看不到半点弧度,轻飘飘说了一句,“好。” 他根本没听清岳宵说了什么,迷迷糊糊就点头答应了。 岳宵拉着云子枭的手,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她第一次这么紧张,还是为别人紧张。 云子枭能感觉到她的担忧,却没力气安抚,手指动了动当是回应,好在进行得很顺利,医生也从一开始的担忧变得从容。 子弹取出来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阿忠则容易的多,刚取完子弹,就能站起来走路。 红玫瑰帮他们把血迹清理干净,窗外的搜查声弄得街道鸡飞狗跳。 她担忧的说,“我来的路上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街道上的店铺都关门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上来。” 岳宵正好趴在窗户,只露出半个脑袋看了一会,随即撤回来,“你帮我把人照看着,我得回岳公馆。” 红玫瑰把端着一盆子血水,听她这么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水仙,“你放心,人我肯定给你看好。” 岳宵这才点头,带着黄包车夫和阿忠从窗户边溜下去,绕了两条巷子,才回到岳公馆。 她刚踏进门,就觉得不对劲,里面多了好几个守卫,都是生面孔,岳宵下意识要转身,身后响起萧蔷的声音,“这又是要去哪里?” 听到是萧蔷,岳宵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干妈,你怎么来了?” 她回头,岳善和怒气冲冲呵斥,“怎么说话的,首席夫人过来看你,竟然吊儿郎当,一点也不懂礼貌。” 岳宵翻了一下眼睛,根本不打算理他,上去搂住萧蔷的手臂,“干妈等了多久了,楼下太吵了,我们去楼上坐。” 萧蔷的确觉得岳善和过于上纲上线,她既然是岳宵的干妈,那还用讲什么虚架子,但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没有表现,什么也没说跟着一起上楼。 关上门,萧蔷才沉下脸,“你也太胡闹了,木霖也敢惹,要真有什么事,我都保不住你。” 岳宵吐舌,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还好有干妈帮忙,不然我就再医院被打成筛子了。” 她说着又是倒茶,又是绕到她身后锤肩膀,忙前忙后的,让原本有心质问的萧蔷泄了一大半火。 她无奈的叹气,“你啊,就是胆子太大!” “这次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听说木霖到处找你,你有什么打算吗?”岳宵停下锤肩的动作,“还没有,尽量躲着吧,以后干妈的生日宴什么的,我可能就去不了了。” 她故作俏皮,恢复了少女的娇憨,有心怪罪她的萧蔷也不忍心再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萧蔷还是忍不住开口,“这么一直躲着不是个办法,这块地方能有多大,木霖要是铁了心要拿下你,旗月也没有办法强把你带回来。 你知道的,现在四岛和安国关系紧张。”岳宵点头如捣蒜,“放心吧干妈,要真被抓住,也是我自己倒霉,绝不会连累你们。” 这事她早就想过,既然敢胆大妄为跟木霖作对,后果当然得提早预料。 萧蔷对她已经足够好,不能因为自己做的糟心事,撇下烂摊子让他们收拾。 如果真的运气不好被木霖找到了,大不了她拼死一搏,能顺便带走木霖,也算是对安国的一点回报。 如果不能,她也没有遗憾,做的这一切,她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你这孩子!”萧蔷恨铁不成钢,想要戳一下她脑袋,手指碰到她,又忍不住改成揉她头发,“你有难我当然要帮,只是没必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的意思是……” “噔噔噔”敲门声恰好打断萧蔷,门外岳善和语气恭敬,“夫人,首席先生带人来接你了。” “知道了。”萧蔷刚答应,就听见梁旗月在楼下说话,她揉了揉太阳穴,拉着岳宵的手,“我跟你长话短说,你的事我还没跟旗月讲,但迟早是要知道的,木霖这人太危险,我们没有把握能保住你,与其留在这里危险重重,不如离开一段时间。” 这才是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她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这次过来就是征得岳宵同意。 岳宵丝毫不意外,摊手说,“离开这里我能去哪?” 安国到处都乱,炮火连天,还不如留下安全。 底下梁旗月等了一会,没听到下楼动静,让岳善和不要催,自己上楼去找她们。 楼梯响起走路声,萧蔷没注意那么多,像是知道她会这么问,早就准备了答案,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出国吧,我给你安排,去桑塔或者亚特兰。” 第三十六章:同父异母 “谁要出国?”梁旗月推开门,爽朗的声音如约而至,他眉目丰神俊朗,面上带着浅笑,面对萧蔷时,是能揉出水的宠溺。 萧蔷嘴角动了动,面上无比的僵硬,“旗月,你怎么来了?” 梁旗月走到她面前,帮她把领子理好,“外面太乱了,我来接你回去。” 只这对话的时间,萧蔷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眉眼柔和,“你进来也不打声招呼,我和宵宵说点知心话都被你打断了。” “是我不对,先前你说谁要出国,我可以帮你安排。”梁旗月说着把目光挪到岳宵身上。 房间就两个人,除了萧蔷,自然就只剩下她了。 岳宵不想出国,好在有梁旗月出面,她得以有个缓冲,她不顾萧蔷的目光,打着哈哈,“干妈想送我出国留学,奈何我胸无大志,知道出去也是白搭,所以就谢了她的一番美意。” 一席话说出来,得体又大方,任谁都挑不出错处。 梁旗月尽管有怀疑,也找不到破绽,语气带了别有深意,“女孩子出去也不错,现在乱世,我和你父亲也不一定顾得上你。” 萧蔷连忙附和,“我总睡不着,特意过来看你,就是为了给你谋个好去处,等风平浪静之后你再回来也不迟。” 她特意加重风平浪静这几个字,让岳宵明白此时是最好的机会,可岳宵心意已决,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改变想法。 最后,萧蔷也只有无奈离开。 倒是一向迟钝的岳善和突然嗅到了什么不对劲,单独找到岳宵,“你最近是不是又惹幺蛾子了,不然萧蔷怎么会让你出国?” 说是真心想给岳宵谋个前程,但也太过于突然,事出反常必有妖,老祖中留下的警语,他不得不多往深处想。 岳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了一颗冬枣扔进嘴里,嚼的咯嘣响,“可能我的才华被发现了吧,毕竟岳家的人都不成器,我就显得尤为特别。” 她毫不吝啬的夸耀自己,没有半点脸红,说完之后吐出嘴里的冬枣核,抬眼盯着岳善和。 果然,这句话戳到了岳善和的痛处,他龇牙咧嘴,恨得牙痒痒,想抬手,却听见岳宵说,“明天我还得去看干妈,她要是看见我脸上有伤,问起来我也不敢替你隐瞒的。” “你……”岳善和出气沉重,胸口不停的上下起伏,最后甩下手,骂她,“逆子,大逆不道!” 岳宵却心情不错,拍了拍手,回到自己房间。 晚间接到红玫瑰的电话,说楼下还在搜查,半个小时前有人上楼,她把云子枭和水仙藏到阁楼上面。 了解到情况之后,岳宵挂了电话,思量着应该用恰当的借口把云子枭带进岳公馆。 她最近太高调,岳阳已经向岳善和打了几次小报告,她身边的阿忠被拉去问话,为了以防万一,她给黄包车夫也改了名字,叫刘成。 好不容易瞒混过关,身高多个男孩实在是蹊跷,一查就能查出个所以然。 三天后,木霖停止声势浩大的搜查,他的伤势加重,原本预期出院的日子也被推迟。 岳宵顶着这个风口浪尖去了一趟红玫瑰住处,正好碰见,伤势减轻的云子枭要离开。 “哟呵,说都不洗说一声就要走啊?”岳宵嘴角讽刺的上扬,眼里却没有轻视。 毕竟云子枭救了她,不得不说,他有时候顾虑周全,这么多同龄人中,算是不得了的人了。 云子枭停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目光沉沉,“再不走,我恐怕走不掉了。” “你还真说对了。”岳宵肩膀靠在门框,虽然得抬起头才能和他视线齐平,却没有输半点气势。 “你走的不是时候,既然我来了,你也就走不掉。” 云子枭很无奈,“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容易打碎,分开至少还能保全一部分。” 他身后的水仙看岳宵很是畏惧,之前也是不要命,竟然还敢说那么多危险言论,岳宵真要记仇,一颗子弹就能解决了她。 好在岳宵此刻的注意力没在她身上,紧盯着云子枭,瞳孔里的黑沉像投不进光的深渊,“你可能不太了解我,酷爱一个篮子装鸡蛋,即便碎了,也是在我篮子里。” 她说的轻描淡写,每一句却都像是刻在高高在上的帝王在宣布自己的命令。 云子枭愣住,好半天才冷着脸说,“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她偏头,下巴微微上扬,眯着眼睛,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云子枭,你在我身边留定了。” 她很少对一个人感兴趣,云子枭已经吊足她的胃口,所以她必须留下。 云子枭抿着唇,收回视线,从她身边走出去,岳宵也不阻止,然而他也只走出了两步,在踏出第三步的时候,停了下来。 “救我,子枭,救救我!”水仙害怕得发抖,身体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要坐在地上。 云子枭没回头,手垂在身侧,上面青筋暴起,手指节用力的发白,“放开她。”“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她的生死。”岳宵的枪指着水仙的脑袋,黑洞洞的枪口里是看不见的恐惧。 水仙用了很大的劲才不至于被吓晕,一个劲的求云子枭,“我错了,子枭,以后我再也不虐待你了,看在我是你亲妈的份上,你就……留下来吧!” 说得声嘶力竭,她眼里含着泪珠,这几天一直被红玫瑰绑着手脚,好不容易被送来,面对的却是一把枪。 她这辈子没做什么坏事,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她这个儿子,如今这么快就有报应了! 云子枭回头,深深的盯着岳宵,心痛的瞳孔里压抑着冰冷,“我让你放开她!” 岳宵并没被他的气势吓退,“答应我,她就会平安无事。” 两人气势如虹,互相盯着对方,周围的气流突然开始凝窒起来,沉重的透不过气,水仙夹在他们中间,也感受到了这种难以言说的氛围。 她凄楚的望着云子枭,眼泪流下来,“答应她吧,答应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水仙已经开始绝望,眼里的希望被一点点剥离,泪眼模糊的看不清云子枭的表情。 恍惚间,她听见云子枭说了话,“放了她吧,我跟你走。” 岳宵这才放下枪,带着云子枭大摇大摆离开红玫瑰的住处。 她本打算过来看看,看见人要走,想也没想,直接就开始拦人,也不用思考怎么有个合计借口,坐着黄包车一路到了岳公馆。 “大小姐,你这是……”管家看见岳宵气势汹汹进门,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孩,想问又不敢问。 毕竟大小姐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惹得他不高兴,轻一点就是一顿打,重一点简直不敢细想。 岳宵心情还不错,管家问起来,直接脱口而出,“抢了一个人,给他安排房间,以后他就是我岳宵的人。” 管家愣住,脸上都是不敢置信,看着远去的岳宵,半天反应过不来。 大小姐行事越来越乖张了,以前嚣张跋扈也就算了,现在直接掳来男孩,看样子还要让他长住。 管家不敢隐瞒,把房间收拾好之后,转头就告诉岳善和。 岳善和听完后,气得直拍桌子,“胡闹,这哪是女孩子干出来的事,太胡闹了!” 管家低着脑袋,什么话也不说,一个是当家主人,一个是不怕天高地厚的大小姐,他谁也惹不起,只能做一个沉默不语的聋哑人。 那边岳宵刚把云子枭安顿好,就听见岳善和的声音,她挑了眉,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岳宵,给我滚出来!”岳善和声音如雷,震得整个房子都在响。 岳宵揉了揉耳朵,“吵什么,你不是最喜欢体统么,你这个样子可没有半点体统。” 她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让岳善和更加暴怒,“无法无天,今天我非得治一治你,管你是谁的干女儿!” 他说完,看见云子枭,眉头皱得更深,“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 “显而易见。”岳宵侧着身子,脑袋一偏。 岳善和眼里深沉而又阴暗,说不上来的意味,刚才的怒火都烟消云散。 这让岳宵惊讶,岳善和摆明是来兴师问罪,为什么见到云子枭就突然泄了气? “你母亲是谁?”岳善和呐呐的问。 云子枭眼角上扬,没说话。 岳善和沉下气,“我在问你。” 云子枭这次把视线转账岳宵,后者看出他眼里的嘲讽,面无表情替他回答,“他母亲是百乐门的水仙。” “水仙……”岳善和喃喃自语,垂下眼睛似乎在想什么,好半天都没理会他们。 几分钟后,他突然转身离开,一句话都没说,留下岳宵和云子枭面面相窥。 云子枭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说,“看你父亲这个表情,好像有点猫腻,我们不会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吧?” 这一句话犹如一颗石头,搅得莫名其妙的岳宵心思大乱,一时间没有跟他多待的欲望。 第三十七章:有点奇怪 一连几天,岳宵都脾气暴躁,整个岳公馆的人都知道遇见她要倒着走。 下人们无聊都聚在一起,聊这几天的新鲜事。 “大小姐带回来的男孩长得真不错,那鼻子眼睛,就跟电影明星似的。” “好看有什么用,也不过是花架子,才来没几天都被晾着了,说来也不过是大小姐一时兴起,热情劲退了,就不把人当回事。” “唉,这年头也只有大小姐干出这种事不觉得稀奇,她没有章法惯了,老爷也管不住。” 岳晚路过花园,听见他们交头接耳,沉下脸呵斥,“你们倒是有章法,在这里议论主人的是非。” 佣人见是岳晚,心虚的闭上嘴,作鸟兽散开,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岳晚气得直跺脚,转身去找岳宵。 岳宵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摆弄着枪,刚要拿起来对准靶子,抬眼对上岳晚。 她放下手,目光颤了颤,“你这副样子像是来问罪?” 岳晚对着枪口,心里也在发抖,但听她这么一提,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几步走上去,“姐姐,佣人都传出个花了,再怎么放任下去,指不定还有什么流言蜚语。” 岳宵把枪放在桌子上,拿了手帕擦手,“可是他们说的没错,我没什么可治罪的。” 话说完,就要起身,岳晚跟在她身后,迎面对上出来的云子枭,愣了一下,嘴里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云子枭看见她们两个,笑笑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又恢复淡漠。 他目光冷凌,看什么都没有感情,岳宵被他看得很不爽,“你这幅样子还真是不讨喜。” “是吗?”云子枭不以为然,“我还以为你偏爱这幅样子,不然你留我做什么?” 岳宵又想起他说的同父异母的兄妹,脸更沉了,“你别着急,真要是应了这剧情,我绝不会留你,说不定气头上还得要你一条腿。” 这话可不是开玩笑说出来的,她岳宵不是那种放空话的人,高兴了比谁都好,不高兴也任意妄为惯了。 云子枭点点头,侧着身子让岳宵过路,和岳晚擦肩而过的时候,这才少了几分尖锐。 岳晚犹豫了一会,看岳宵没有停留的意思,想了想,还是打算跟云子枭单独说两句。 她把人带到花园另一边,确定没人才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被姐姐带回来?” “这不该问我,兴许是她鬼迷心窍。”云子枭心里有气,任谁被无缘无故囚禁,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他只想离开,却无法离开。 岳宵的性子逼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水仙虽然没怎么做过为人母的事,但他不能抛下她。 岳晚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你要想走,我放你出去,大不了姐姐跟我生两天气。” 这事传出去实在不好听,即便强大如岳宵,她也是承受不了的。 云子枭并没有半点欢喜,“谢谢,如果你有那个本事的话。” 事实证明,岳晚的确没那个本事,她根本没办法带着云子枭离开岳公馆半步。 岳宵接到阿忠带上来的消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让云子枭在自己房间待着,别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糟心事。” 她说完还觉得不解气,起身就往外走,心烦意乱得很,不如出去透透气。 一边走,她一边问阿忠,“今天几号了。” “二十三。”听到阿忠的回答,岳宵脚步猝不及防停下来,阿忠跟在后面,没有及时停下来,撞了一下她。 叫她愣在原地,阿忠忍不住问她,“怎么了?”岳宵却像是没听见,一直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二十三了……不知不觉快一个月!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导致她都快忘记这件事,算算时间,和上次萧延见面的时间不多不少,刚好快一个月。 “大小姐,你怎么了?”阿忠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问。 琢磨不透眼前的这个大小姐,即便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他依旧看不透。 岳宵被他拉回神,“你以前在叶柳巷待的时间长,和那边菜场的贩子熟吗?” 阿忠道,“有一个老相识,为人忠厚老实,我那时候太穷,是没钱买菜的,他卖剩下的菜就分我一些,勉强维持生活,怎么了?” 从不管家里生活的岳大小姐突然问起菜农,这简直跟她八竿子打不着。 可下一秒,岳宵却踏出门槛,“走,我们去看看。” 叶柳巷的最尽头就有几个菜农,不是给叶柳巷流民的,专门卖给附近医院、餐馆,之所以选择在叶柳摆摊,是因为叶柳巷脏乱差,没人管。 岳宵过去,菜农们已经开始收摊了,他们大多都固定的商家,这些散菜是送完之后留下的,再卖给个人。 阿忠带着岳宵熟门熟路的走到角落一个门框前,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正在收拾摊子,因为年纪大,动作很慢,别人收拾的差不多,他才放了一半东西。 阿忠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叫他,“老伯。” 老伯听到这句话,停下动作,迟钝的抬起头,见到阿忠,笑得眯起眼睛,“小伙子。” 阿忠点点头,让岳宵跟他说话。 岳宵咳嗽一声,问他,“你知不知道四岛人那边的菜是谁送的?” 老伯偏着脑袋,像是极为费力的听她说话,她停下半天,也没得到回答。 岳宵被他看得有些发笑,她真是糊涂了,只是因为四岛人经常来叶柳巷,就断定他们会找这边的人送菜,这似乎是一条没有逻辑的推测。 她又重复了一遍,老伯依旧没有听懂,张着嘴巴“啊”了好几声。 旁边一个男人推着有轮子的车往回走,恰好听见岳宵问话,忍不住插嘴,“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只有二十来岁,皮肤黝黑,脸上被风吹开了褶子,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干裂。 岳宵谎话信手拈来,“家里有亲人被他们抓去了,我想进去探望,奈何找不到门路。” 她长得乖巧,说话时泫然欲滴,一看就格外可怜。 男人被她的样子感染,脱口而出,“我家偶尔会送菜过去,只是他们检查得跟着严,你想进去也不容易。” 他说完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岳宵刚燃起来的一点希望被浇灭,她眼角挤出泪水,强迫自己哭出来,“我也知道不容易,这辈子想见我爸恐怕是不可能了。” 旁边阿忠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忍不住吐槽,岳大小姐唱的是哪出,岳善和好好的待在岳公馆,怎么被一转眼就被她说成是在四岛人那里? 好奇归好奇,他自然不能拆穿岳宵,只车沉默的站在边上,一言不发。 这边,岳宵已经有了戏瘾,哭得越来越随心所欲,让年轻人手足无措,“我很同情你,但实在是没法子,我也帮不了你。” 说着说着,他竟然有些于心不忍,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她的愿望很简单,只想见自己父亲一面,或许对四岛人的概念还没有很明确,自己却说的无情,过于冰冷了。 这样一想,男人在心里把自己刚才的结论推翻,叹着气说,“其实也不是没机会,有点困难而已。” “真的吗?”不等男人再犹豫,岳宵已经睁大眼睛,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格外的明亮水润。 男人被她看得心软,拒绝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在岳宵殷切的希望之下点了点头。 “谢谢你,谢谢你!”岳宵感激涕零,就差给他磕头。 一系列骚操作让阿忠不知道怎么应对,呆若木鸡的看着狡黠璀璨的岳宵。 这样也能行? 如此看来,岳宵除了是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还是个矫揉造作的戏精。 岳宵和男人当即敲定第二天见面时间和地点,回去时,岳宵心情很不错,竟然哼起了歌。 阿忠不解,“你去四岛人的基地干什么,木霖虽然没出院,里面还是危险重重,不如找个别的地方玩耍?” 岳宵手指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越危险的地方越好玩。” 她大摇大摆走在前头,步伐相当嚣张。 阿忠不明所以,回去把事情说给刘成听,他却更是不以为然,“你还真是管的宽,岳宵是什么人,我在监狱里都听过,你要惹到她,指不定要遭殃。” 想起之前的佣人说,岳大小姐最不喜欢别人管闲事,没好气的训斥。 阿忠的性格沉稳一些,听他说完便没再多说。 第二天,与她约定的老兴见了面,一头钻进送菜的小车里。 阿忠也想跟着,没想到却被岳宵阻止,“你回去给我打个掩护,我尽早回来,尽量不要让岳善和知道。” 说完就一溜烟走了,只留下阿忠站在原地,挥手也不是,不挥手也不是。 岳宵和老兴一路上欢脱,等到了军营外面,两人大气都不敢出,守卫接过老兴的本本,看了一眼就要放行,却被另一个人拦住。 那人应该是守卫的管理者,中气十足,“等一下,你们两个有点奇怪。” 第三十八章:消息传来 老兴瞥了一眼岳宵夜,岳宵也是莫名其妙,话听了个半懂,扭头对守卫说,“话可不能乱说,我这年纪再怎么看也是他孙女级别的。” 老兴:“……”现在小丫头是不是过于早熟? 他连忙用自己仅会的几句四岛话告诉守卫,“我是送菜的老兴,前几天来过。” 守卫被岳宵弄得迷迷糊糊,好在老兴最后一句话是听懂了,他犹豫盯着岳宵看了好半天,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岳宵收回脑袋,小脸清秀可人,只是神情多了两分肃穆。 也就是笃定木霖还没回来,她才敢光明正大的闯进来。 有了老兴的带路,她不再是无头苍蝇,营地里面守卫一路放行,路过实验基地的时候,岳宵多看了两眼,没那么多守卫了。 “小丫头,我在这里卸货,你要去看人就赶紧过去,今天没多少巡逻的人。” 老兴哼哧哼哧跳下车,埋头打开车门。 岳宵早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跟着一起下车,转眼间不见踪影。 还是那个实验基地,还是那个房间,岳宵穿着护士服,一眼就被萧延认出来。 “呵,挺及时,在晚一天,我就没耐性等了。” 萧延坐在椅子上,白茫茫的实验室里,什么都没有,以往那些用来吓人的实验体被清理干净。 “看来实验是结束了。”岳宵望着空荡荡的地方,随意的靠在病床上,想起这个地方过于躺过被解剖的小孩,一阵恶寒,连忙直起身子。 她最近没听说城里少了小孩,说明萧延没有再做实验。 萧延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起身走到岳宵面前,“木霖的事我听说了,是你做的?” 他等了一会,没听见岳宵回答,自顾自的说,“我听他们说了一些,也猜到除了你应该不会有第二个女孩有这种胆气,要是你早出生十年,我可能会追你。” 岳宵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离他远了一步,“你太高看自己了,我看不上你。” “准确来说,是看不起,且不说你用的同胞的血,单是这惨无人道的方式就够恶心。” 白炽灯照在她身上,和她护士服融为一体,岳宵的脸就尤为明显,那张小脸的轮廓淡的看不见,五官也融了一丝柔和,眼里的冷光却锋利得很。 萧延摸了摸自己的袖子,低头看着那只手,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天才开口:“我日日夜夜都在问值得吗?答案是值得的。国不像国,家不是家,山河故土不复,比起这些,一点小牺牲算什么,我萧延自从做了决定,就做好背负骂名。” 岳宵越听越想冷笑,明明屋子里不透风,却觉得浑身被风刮过一样,“萧延,任凭你说得多大义凛然,也无法磨灭的你的罪过,这个实验过程泯灭人道,实验的结果也非人类能承受,总之,我不会认同,那些无辜枉死的孩童也不会原谅你。” 她说完突然站起来:“这次来见你不是因为我怕你威胁,只是单纯过来看看还有没有无辜受伤的孩童。” 说完,岳宵好不留恋的要走,萧延叫住她,“你站住!”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管针剂,里面的透明的液体轻轻流动,闪耀着华光。 岳宵眯起眼睛,瞳孔里的憎恨直冲而出。 “这只是我的研究成果,木霖为了防止叛变,还增设了一个实验室,里面是四岛人的专家,两种药合成一起,才能发挥作用。” 岳宵本不想接,想到还有另一半,硬生生改变主意。 她出了门,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原地的萧延,“你会有报应的。” 罪孽深重,他一定会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萧延无所谓的挑眉,“我没想着活着回去。” 岳宵挑眉,什么也没说。 对于一个绝命毒师,他的命是最不值钱的,报应对他来说,并不在乎。 握着手里的药,岳宵有好几次想要捏碎,但都忍下来,它还有更大的用处,威胁四岛人! 踏进阳光之下,冷得发抖的岳宵终于直起腰,刺眼的光芒射进她的眼睛,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炙热之下。 岳宵还是觉得冷。 刺骨,薄凉,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意。 偌大的安国,山河壮丽,沃野千里,竟大开国门,任他们来了又走,践踏它的脊梁,剥夺它的尊严。 岳宵忍不住笑了,越笑越大声,老兴一回头,看见岳宵的表情,奇怪的盯着她,“丫头,你这是魔怔了?” 去了一趟,好好一个人,傻了? 岳宵笑着摇头,“听别人说了个笑话,有主人牵了一条狗,好吃好喝喂着,天冷怕它着凉,把自己棉衣给它做窝,饿了给它做美味佳肴,结果那狗却反过来咬人,你说好笑不好笑?” 她说要又笑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老兴满是皱纹的脸挤成一团,盯着她若有所思。 直到引起守卫的注意,才拉着她上车。 一路上,没人说话,出了营地,老兴把她往叶柳巷带。 快下车的时候,老兴突然叫住她,“你要知道狗始终只是狗,做不来人,总有一天,主人还是会制服它,顺便给它一棒槌。” 岳宵定定的抬头,“会有那么一天?” “一定会有。” 岳宵没再说话,深深看了一眼老兴,双手插兜扬长而去夕阳西下,橘黄色的余晖洒在视线可见的每个角落,那些见不得光的,隐藏在侧面,蚊虫聚集,恶臭连天。 可明天一早,太阳从另一边升起,一些又都变了,扭转乾坤,污秽的,不堪的,没人会再去追究……岳宵摇摇脑袋,坚定有力的踏出步子。 岳公馆很安静,她踏进去,管家就匆忙跑出来,“大小姐,老爷让你去书房一趟。” 时隔多日,岳善和终于要见她,岳宵扬起眉毛,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问管家,“老爷去找过云子枭那么没?” 管家只是摇头,再多的他不敢说了。 见他苦着脸,岳宵不打算再为难他,大摇大摆走进书房。 门刚关上,里面的岳善和就怒喝道,“跪下!” 岳宵非但没跪,还找个凳子坐下来,“有事说事,你这幅样子吓不着人。” “老子让你跪下!”岳善和咬牙切齿,说时迟那时快,话刚说完,就表现岳宵给了一鞭子。 岳宵没有躲开,不偏不倚,打在她的肩膀上,她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勾起唇。 “再打偏一点,指着我的脑袋,你可能就没那么生气了。” 她越是这么满不在乎,岳善和就越是生气,朝她挥了第二鞭。 皮开肉绽,衣服陷进了肉里,岳宵只是闷哼,没有惨叫一声。 她嘴角苍白,噙了笑,讽刺的靠在椅背上,“你查出了什么?左不过最坏的消息就是你的私生子,要说就给个痛快。” 她眼底隐约有几分期待,不明显却格外致命,心窝子一抽一抽的疼,呼吸都牵着里面的跳动,跳一下,就往四肢蔓延一寸。 说不清在害怕什么,可她却不太敢面对这个答案,头一次想懦弱一回,只要不听,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岳善和早已经气急败坏,鞭子不想眼睛,抽在岳宵身上,起初只是为了消气,后来想看她服个软。 可岳宵愣是咬忍了回来,腮帮子酸疼,也没叫一个“疼”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岳善和终于累了,停下来,气喘吁吁的插着腰,“把云子枭放了。” 不是称述,是命令!必须放了,他绝不能被岳宵圈养! 岳宵倔强的抬起头,眼底泪光都没有,一字一顿问他,“我不呢?” 我不,好不容易带回来,还没捂热,不可能放他走的。 “必须放!”岳善和手里鞭子蠢蠢欲动,低头看岳宵嘴唇苍白,忍住没挥鞭。 “岳宵,我不管你想干什么,这件事绝无商量,谁都可以,他不行!他不是你爹的种,有可能,有可能是那个人的……我们惹不起他的。乖,宵宵,听话。” 岳善和声音森冷,像是最冷的寒冰,岳宵却不动分毫,颤悠悠按着椅子站起来。 这是她的好父亲第一次叫她听话。 可是总是如此,她也不能放过他。 即便双腿打颤,即便脑袋昏沉,站得依旧如竹如松,“谁都不可以,就他我要定了。” 她一步三摇,本以为身后会有鞭子,走到门口也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岳宵没回头,不想理会岳善和此刻是什么表情。 不知不觉,她来到云子枭的住处,他放间门开着,放眼望去,屋子里干净整洁,就是没有人。 “岳大小姐。”语调清冷,语气默然。 岳宵回头,正对上外面回来的云子枭,他面无表情,并没有住过几天,就认命留在这里。 岳宵笑起来,“我还以为你逃走了。” 一句玩笑话,云子枭却认真的抬头,“我怎么逃?” 像是真心请教她,眼底的渴望看到人心发慌。 岳宵挪开视线,“你想逃还能有人拦着?” 云子枭愣住,半天才嗤笑,“对,没有人拦着。” 只是水仙的性命这根风筝线将他套牢了,没有法子解开。 “有个好消息,你听了或许不太高兴。”岳宵神情柔和,眼里柔光莹莹,她却很开心,如释重负的开心。 第三十九章:时间飞逝 云子枭却对她说的话完全不感兴趣,转身背对着岳宵,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你不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女孩说完,转身离去。 只留身后的男孩身体僵硬了一下。 …… 时间飞逝,转眼间,云子枭已经被岳宵囚禁了三年。 女孩已经长到豆蔻年华,开始情窦初开。 男孩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个年代,他这种年纪的男孩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未婚妻。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踏进他的房间,如入无人之境。 看到清朗的少年脊背挺直,正在一丝不苟地摆弄着些什么。 岳宵凑过去,桌子上面凌乱不堪,有射击的工具,也有做木工的锯子,“你要做什么?” 问完才觉得可笑,东西就在前面摆着,显而易见,那是一个小盒子,精巧绝伦,开口的地方镶嵌着一颗玛瑙石。 红色的,纯粹得像血,流淌着华光。 岳宵伸手要去拿,却被云子枭一巴掌夺了过去,盒子里的东西在里面囫囵一圈,清脆的撞击声传进岳宵的耳朵。 岳宵眸光微闪,沉郁的光晕里藏着一分冰冷,“小姑娘送的?” 云子枭不置可否,把盒子上的灰尘拍了拍,锁上一把小巧的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惜我不想听。”他嘴唇阖动,棱角分明的五官竟透着成熟,盯着她看得时候,格外的让人无所遁形。 岳宵喉咙动了动,“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她嘴里有一味苦涩,不明原因,就是心里堵的慌,有股怒火闷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闻名全城的岳大小姐突然不那么洒脱了,站在他面前就像个笑话! 云子枭扭头,深沉的目光笼罩着她,看得她全身如针扎,“你不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但我也一样对你没兴趣。” 岳宵愣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自尊心仿佛被人剥落,只剩下一个躯壳,偏偏又不能恼羞成怒,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偏执的种子生根发芽,越是不甘,土壤越肥沃,快要把她整个人都湮灭,铺天盖地、汹涌澎湃。 缓了好半天,岳宵才镇定下来,“不过是小时候的戏言你还放在心上啊,我想说的是明天冬至,我决定带你一同去首席府。” 果然,云子枭听见她这么说,脸色青一块紫一块,“我不是你的宠物,想带到哪就到哪——” 岳宵见他恼羞成怒,笑得两眼弯弯,浑身舒畅的就像喝了一杯温差,熨帖的神清气爽。 她得逞似的撑着桌角,语气欠打:“有什么不一样吗,我的确想带你去哪,你就必须去哪,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看着他没有反抗余力的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岳宵感觉很爽,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许多有权有势的官老爷们喜欢逼良为娼。 因为这种掌控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你……”云子枭一直压抑的怒火猛烈燃烧,忍不住抓住她的领子,岳宵却没有半点退群,仰着头,轻蔑的盯着他。 好半天,他才甩开手,恶狠狠的咬着牙:“我以前不讨厌你。” 岳宵喉咙一噎,疼得说不出话。 她背对着他转身,眼睛里的晶莹映着灯光,勾唇道,“我也一样。” 踏出门时,岳宵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咋冷还寒的风犹如锋利的刺刀,她生生捱着,总有一天,夏天会来的。 冬至。 家家户户都很热闹,岳宵带着云子枭上车时,岳善和又要发怒,林慧见状不对,连忙说:“车子太挤,你们去后面那一辆。” 岳宵顿了一下,二话没说就带着人去了后面那一辆。 岳阳双手抱胸,靠在椅子后背上:“还要不要脸了,带着抢回来的男人招摇撞市。” 说完看见岳宵锋利的眼刀,翻了个白眼扭头盯着窗外。 “坐前面去。”岳宵直愣愣的盯着他,短短四个字犹如上位者的命令,吓得岳阳身体直抖。 差一点屁股就要挪开碍于面子,他硬着头皮愣是没动,“凭什么我在前面,他是外人,应该坐前面。” 副驾驶的位置最低贱,主人是不愿意坐前面的,他也不可能退让。 岳宵冷笑一声,在岳阳不明就里的目光下拿枪指着他,“要么去前面,要么滚下车,你自己选。”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脑袋,像一只凶狠的猛兽张大嘴巴,岳阳双腿抖得像筛糠,脑袋往领子里面缩。 “给你五秒钟,一……”岳阳哪还敢多待,岳宵说完就溜下车,差点把刚准备上来的云子枭撞到车门。 他心里一抖,副驾驶也不敢坐了,灰溜溜去了岳善和那辆车。 岳善和听到动静,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睛,“干什么干什么,着急忙慌的!” 岳阳闷头不敢作声,想到刚才那一幕,仍旧升起一股恶寒。 另一边,岳晚半眯着眼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最喜欢看岳阳倒霉了,真的,不是一般的喜欢。 岳宵身边的云子枭安稳坐下,车子启动,里面陷入诡异的沉静。 没多久,车子停在岳公馆门口,早有人等着接待,岳善和下车,欣慰又得意的扬起头。 他刚要走过去跟首席先生的副官打招呼,副官却径直略过他到岳宵面前,恭敬的说:“岳大小姐,夫人在楼上等你。” 岳善和面上的愉悦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彻底,杨司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岳,还是你厉害,靠女儿攀上首席这棵大树。” 他扭头,杨司长肥胖的脸上笑得堆了褶子,挤在肉缝里的深意显而易见。 岳善和明白他话里有话,说他除了女儿一无是处,冷哼一声,没有给他好脸色,跟在岳宵身后往屋里面走。 岳宵走到一半,想到还有个人,一回头,云子枭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他面色平淡,对于身边的指指点点仿若未闻。 “你别听他们乱说。”岳宵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伸手去拉云子枭。 云子枭看着她的手,犹豫了半天才搭上去:“他们只是说的事实而已,我的确是你抢回去养在身边的一条狗。” 岳宵手僵在半空中,指尖的温度都散了一大半,冷硬的回应,“知道就好。”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扎在她的心上,不会致命,却痛得厉害。 萧蔷现在楼梯口,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她悄无声息的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岳宵进来时,没看见云子枭,她放下高脚杯,招呼岳宵:“木霖要退出安城,你也暂时安全了。” 她整理好岳宵的领子,让她做到对面,目光温柔的能滴出水,“外面的情况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听到木霖要离开,岳宵有短暂的失神,云子枭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恐怕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但也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再次抬起头,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我请的保镖,干妈见过的,三年前跳的开场舞。” 提到这么一回事,萧蔷脑海中浮现出那年的场景,恍然大悟,“原来是他,我说怎么那么眼熟。” “你们看上去关系并不太好,可是有什么矛盾?”岳宵刚抓了一把瓜子,听萧蔷问自己,嘴里的瓜子皮还没吐出来,囫囵不清的说,“闹了点小矛盾,不碍事。” 清脆的嗑瓜子声响起,她一脸的无所谓,只是嘴里的瓜子突然不香了。 她嘴角沾了一块瓜子皮,萧蔷帮她拿下来,碰到肉嘟嘟的脸,她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 萧蔷叹了一口气,意有所指道,“强扭的瓜不甜,你还小,有些事得慢慢来。” 她的倔强,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又是伤人的利器,伤人伤己。 岳宵专心嗑瓜子,像是没听懂她说的意思:“我从小不爱吃甜瓜的,干妈可别强迫我,吃一口就得吐。” 她说的一本正经,把原有的意思扯了个十万八千里,萧蔷红酒入喉,差一点呛得说不出话。 岳宵连忙扔下瓜子,去给她拍背,过了好半天,萧蔷才哑着嗓子说:“你这倔脾气,有你苦头吃的时候。” 苦头……岳宵点点头,别的不敢保证,苦头她倒是吃的不少,最近吃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甜的。 ……冬至节,首席府欢声笑语,司长和各个级位都应约而至,不少人带了家属。 云子枭温润如玉,长得清俊明朗,即便只是坐在角落里,也吸引了不少女孩的目光。 一个和岳宵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大胆地去上前去打招呼:“你是谁家的公子?” 云子枭迷茫的抬头,一个穿着水红色旗袍的女孩站在他面前,红色的衣服更衬得她肌肤白嫩,低垂着脸,露出一个娃娃脸,带着还没有消退的婴儿肥。 他还没说话,下楼的岳宵就挡在他面前:“不好意思,他是我家的。” 她一身白色华群,金丝绣花点缀,眉若远山,眼若星河,贵气的让人不敢直视,云子枭低头,蓦然无语,像是事不关己。 女孩本就是好奇美男子怎么孤身一人,被岳宵这么一截,脸上玩味的意味更加明显:“宵宵,你好幸福,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哥哥?” 岳宵回头,盯着云子枭,声音似有若无:“谁说是哥哥?他是我情人。” 噗,在场的少男少女们都被这一“虎狼之词”差点呛到口。 连云子枭本人耳根子都微微泛红。 岳宵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居然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这种话。 虽说到这个年纪也该嫁人了,但是新文化运动一解放,很多女孩到了十七八岁才会想这方面的事。 “你还是这么护短,放轻松,我又不吃了他。”女孩歪歪头,想看云子枭,却被岳宵挡着,“我不相信,这么帅气的小哥哥就这样被你糟蹋了,你让他说,只要他承认我就相信。” 岳宵依旧没看她,把云子枭的酒杯拿走放在自己唇上抿了几口,轻描淡写的随意:“杨娴,你知道我的脾气。” “呦,认真的?”女孩惊奇的眼眸亮了亮,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 见云子枭一直没说话,杨娴不知怎的,多了几分肯定:“哥哥,你别怕她,你说出实话吧,我爸也是司长!” 最后一句,不由得提高声音,既然岳宵可以圈养他,那么她为什么不行呢?横竖一个宠物而已,她就不信岳宵能为了他置她们多年的姐妹情谊于不顾。 岳宵又抿了一口云子枭的酒,忍不住皱眉,难喝得可以,死男人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她表面不在乎,余光却关注着云子枭。 第四十章:我要走了 杨娴说的没错,论身世,她们是差不多的,但是她的手段和权势却远没有自己厉害。 她想知道,云子枭心里的想法,是不是除了她,也能答应别人。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云子枭身上,期待,却又紧张,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而被盯着看的主人公云子枭不以为然,不知道是不是存了心要吊胃口,垂着眸子,视线一直盯着桌角。 时间越久,两个女孩就越着急,周围目光讽刺的厉害,她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了。 “小娴。”身后的杨司长发现状况,沉声叫了一句。 杨娴回头,对上男人凶厉的眼神,不甘心的甩了下袖子,回到杨司长身边。 知道没什么结果,大家纷纷收回目光,岳宵坐在云子枭身边,明显感觉到他手指动了一下,“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有用吗?”云子枭睫毛动了动,嘴唇抿成冰冷的直线。 “当然有用。” 岳宵望着对杨司长撒娇的杨娴:“你有你的选择,我没理由为难你。” 这下云子枭抬起了头,冷若冰霜的瞳孔犹如星夜黑洞,把岳宵拉进去,旋转、下沉。 刹那间,他笑了:“木霖要走了,我也该回百乐门不是吗?” 那笑似乎有洞穿人心的魔力,染上了旖旎的光晕,一点点吞噬着岳宵。 岳宵慌忙抽回视线,心下扑腾乱跳,然而,头顶的云子枭还在说话,“这就是我的选择,先前的我可以不计较,你要是还一直留着我,难免不让人想多。” “当然不会留你。”岳宵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她只是一时新奇,哪还有什么别的想法,之前的不过是错觉,错觉而已! 可越是这么安慰,她心里越没底,这几天的种种都拨动着她的情绪,那些苦涩的、心痛的,真的只是错觉吗? 岳宵不敢深想,回岳公馆时特意换了一辆车,下车时跟逃命似的,生怕有人追着她。 刘成等在院子里,看见岳宵,神情严肃,“李医生那边有情况,听说要准备转移。” 他一直注意着监狱里的动静,之前放他们离开的警察成了他们的探子,平时不敢送消息,也就今天杨司长去首席府过冬至,才敢让人送信。 听刘成说完,岳宵放慢脚步,“去我房里。” 后面跟着岳善和一行人,花园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两人匆匆上楼,刘成把信给岳宵,“果然没错,杨司长跟木霖有来往,他们要把李医生带回去。” “为什么是李医生?” 岳宵想不明白。 如果李医生只是知道杨司长和木霖之间的事,只要把证据拿到手,或者木霖一走,杨司长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为什么还要把李医生带走? 她手指撑着下巴,脑子里乱成浆糊。 正想着,云子枭推门而入,看到刘成,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冷静,“我先出去。” “不用。”岳宵示意他把门关上,免得再来第二个人打扰。 刘成侧身让云子枭往里走,自己则把门栓落上,“李医生还有东西在李夫人那里,杨司长一直在派人找,最近李夫人也失踪了。” 岳宵这才想起,之前李夫人是要给她什么东西,只是中途出了点小岔子,错过了机会。 她想着事,手下意识去摸桌子上的瓜子,却碰到云子枭的手,顿时触了电似的,赶忙缩回去。 然而手上的温度却挥之不去,像在指尖烙了印。 云子枭却没收回去,拿了一把瓜子,若无其事的磕着瓜子,听他们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成终于说完出了房门,只剩下他们两个,岳宵还处在云里雾里,脑子都是刚才的触碰,就连和刘成说话都心不在焉的。 “你打算怎么做?”云子枭把瓜子壳扔进纸袋子,拍了拍手,流光转到岳宵身上。 岳宵被他的目光烫的扭了头,又发觉自己动作太刻意,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慌张,“突破点仍旧是叶柳巷。” ……叶柳巷,一个贫民窟,却总是藏龙卧虎。 岳宵晚上带着云子枭去了成衣店,乱世当道,商铺关门得早,太阳落山就落了锁,她敲了三声门,里面才有人问,“谁?” 岳宵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来喝茶的。” 里面安静了几秒钟,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依旧是店老板,看见岳宵,连忙把人迎进去。 “这几天不太平,李夫人怕连累我,偷偷走了。”店老板他们倒了一杯水,“没茶叶了,别介意。” 岳宵没说什么,看向云子枭,她觉得蹊跷,偏偏这个时候走了,前面躲过了各种搜查,有什么原因让李夫人非要这个时候离开? 云子枭没她想的那么多,直接问出了口,“她走之前有没有留下话,或者书信?” 店老板仔细回想,最后摇头,“那天我不在店里,是店里的伙计跟我说的。” “怎么没见你有伙计?”这回不等云子枭说话,岳宵已经问出口。 来了两次,都没见店里有伙计。 店老板憨厚的笑笑,“小二就是我一远方亲戚,前两天来安城住,顺便帮我看个店。” 他说完,又叹了一口气:“算我半个侄儿,好吃懒做,做什么都不成,临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我一支钢笔。” 虽然不是值钱货,但总叫人心里不舒服。 后面这句话让岳宵坚定了这个远房侄子有问题,“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谁知道呢,估摸要南下,听说找到发财的门路。”店老板丝毫没觉得有问题,顺着岳的话就答了下去。 一来一去,岳宵有些着急了:“他之前住在哪?” 要是真跟李夫人失踪有关,那人指不定早已经畏罪潜逃,再想找见李夫人难上加难。 听出岳宵语气里有几分着急,店老板有些回过味,“难道是那小子有问题?听他说住在和平旅店,不过这都两三天了,应该……” 他话没说完,岳宵就要跑出去,下一秒,枪声连天,寂静的叶柳巷火光冲天。 云子枭把岳宵拽到旁边的小路,只容得下一个人行走。 “恐怕早就有人埋伏在这里,我们进来就等于瓮中捉鳖。”他声音沉稳冷静,在枪林弹雨中,显得格外安神定志。 岳宵下意识拔出枪,紧盯着出口,“巷子我们是出不去了,只能撑到巡逻队过来。” 可巡逻队那有那么容易等,白天他们都偷奸耍滑坐在营地不出门,晚上就更别说了,能偷懒睡觉,谁还愿意苦逼巡逻。 枪声渐行渐近,云子枭拿了她另一把枪,竖起耳朵听着脚步声:“来人最多十个,应该是怕动静闹得太大。” 这些人是谁带来的,幕后黑手是谁,暂时还不明确,唯一确认的是,他们的目标是岳宵。 “你找个机会从翻墙离开,我能撑得住。”岳宵换下空弹夹,头也没回。 十个人,她没那么害怕! 云子枭没说话,也没有抬脚离开,而是和她一起躲在凸起的石墙后面,手紧握着枪,随时准备应战。 “人在里面吗?”巷子外面步履匆匆,说的是安国话。 “肯定在,叶柳巷分支就这一条小巷子,前窄后宽,得小心。” 岳宵嘴角泛起冷笑,虽然是自己人,可他们明显已经不再跟她是一路。 他们只是披着安国人的皮,成了四岛的走狗。 正想着,有人朝巷子里大喊:“里面的人给我出来,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们走在前头,还是害怕岳宵的子弹,能用软的自然还是软的好。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一颗子弹带着火星飞驰着,没入最前面那人的皮肉。 “啊——”惨叫声响起,身后的人不敢往前了,最前面那人往后仰倒,没了声息。 而射出子弹的岳宵面不改色握着枪,鼻尖萦绕血腥味,她瞳孔只是沉了几分,黑夜里,透着一丝红。 “你、你们别在负隅顽抗……”几人推着最前面那人的尸体一路往前,眼看就要到岳宵前方,她又在腿的位置放了两枪,立刻又是几声惨叫。 岳宵随手掏出打火机:“我身上绑了炸药,谁在靠近一步,我跟谁同归于尽!” 话说完,云子枭就开了一枪,虽然还打在人肉靶子上,后面的人却乖乖退了两步。 “他们人多,得乘着这个机会翻墙逃。”云子枭冷静的看了一眼墙,两米多高,对于岳宵土豆丁的身高,恐怕有些困难。 他皱眉,心底最深处的柔软突然被撞了一下,喘不过气,如果她真的被射杀,他是什么心情? 他不知道,光是想想就有些喘不过气。 岳宵一换弹夹,才发现已经快没子弹了。 看着女孩拖了很久也没有所谓的炸弹出现,那些人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她没有炸弹! 那还怕个屁,他们有靶子,子弹根本打不到身上! 回过味被耍了之后,几人气势如虹,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岳宵射成筛子。 “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云子枭把岳宵拽到身后,漆黑的夜空中,暗得透不进光,如同一张网,将他们笼罩。 第四十一章:十个大洋 云子枭看了一眼岳宵,见她神色严肃,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眸光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这次他们过来没有任何准备,就连枪都是随手插在身上的,子弹也快要完了。 “往后面走一点,他们要上来了。”云子枭说话间,侧着身子让岳宵到了后面。 这一动作看在岳宵眼里,格外的不安,她胸口心脏直跳,下意识去拽云子枭的袖子,却因为没用力,袖子从手心溜走。 他一手握着枪,身体贴在墙壁上,注视着正要过来的人。 “那边什么人!”就在人要出现在云子枭面前的时候,叶柳巷口突然响起质问声,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巡逻队会突然过来,但总归是没了危险! 那几个人听到巡逻队,一言不发,匆匆退出小巷子,有顺序的离开,转眼就消失踪影。 回去的路上,岳宵思来想,总觉得不对劲:“他们对叶柳巷太熟悉了,巡逻队进来也就两三分钟,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岳宵回头,看着渐行渐远的巷子,黑暗中如同一个黑洞洞的血盆大口,张着想要吃人,她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云子枭在她身旁,目光深邃,点点星光落入星眸,转瞬绽放出灿烂星光:“那些人还躲在里面,没猜错的话,里面应该不止一个铺子是他们的。” 他离开时特意留意了巷子另一边的路,中间有少量的水,若是有人踩过去,肯定会留下污迹,但那里干干净净,一片平整。 岳宵若有所思抬起头,这一次却没那么害怕了,眼睛一一扫过二楼,似乎有所察觉,停留在中间那个紧闭的窗户。 “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其他办法。”岳宵回头,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笑,以往那个自信满满的岳宵又回来了。 云子枭点点头,没问她想做什么,反正每一件事都有她的道理。 岳宵双手插兜,抬头盯着头顶的天空,上面乌云密布,可最上方却仍旧有一缕清冷的银光,像是刺破天际,渴望撕裂屏障从天而降。 她眨了一下眼睛,瞳孔里黑沉的映着那点光,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信仰,偏偏在这种时候,人们更相信会有光,会有美好的明天,以前她嗤之以鼻,认为只是自我安慰,可如今她变了。 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在岳公馆的庇护下,那些家里的小打小闹在家国天下面前不值一提,她也需要一缕光,需要一个值得追随的方向。 云子枭顺着她的视线抬起头:“在看什么?” “看未来。” “那看到了什么?” 岳宵偏头,露出了一个身份澄澈的微笑:“光明。” 云子枭愣住,很快反应过来,沉静的眸子终于动了。 多年以后,当他再次回想岳宵的这个微笑时,他才知道当时的小女孩对安国是抱着怎样的期许。 ……又过了一夜,岳宵打听了和平饭店,却没有直接去找人。l 昨晚上打草惊蛇,就算她去了,也势必是空手而归,她带着云子枭若无其事的逛街,似乎全然忘记了那些纷纷扰扰。 她拉着云子枭试戴最新潮的红绳:“这个颜色最鲜艳,你皮肤白,挺适合的。” 转眼又拿起一个小夹子在他脑袋上比划,嘴里嘀咕:“花夹子适合你还是这个石榴夹?” 花?石榴?夹子? 云子枭不禁眉毛微皱,她是在搞笑吗?他堂堂七尺男儿,虽然现在还没长到,但也不至于沦落到当她大小姐活人洋娃娃的地步吧? 她说完眯起眼睛像是在仔细思考,好半天才自言自语:“玫瑰花太妖艳了,还是石榴好看,跟你的气质搭。” 男孩子戴水果发夹? 岳宵确定不是故意揶揄他吗? 女孩说完,一扭头问老板:“这个石榴夹多少钱?” 老板见是两个年轻的,也没当回事,伸了一个手指头。 岳宵当即明白,从兜里掏出一个大洋扔到摊位上,拉着云子枭去了下一个地方,留下老板目瞪口呆,一、一个大洋,他没看错吧? 他明明说的是一角,这一个大洋相当于他卖半个月的货! 走在前面的岳宵却全然没把这个放在心上,拿着夹子对着云子枭在空中比划,然后甚是满意的眯起眼睛,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云子枭颇为无奈:“你还记得我们出来是干什么吗?” “给你买点小东西。” 岳宵说完,直接把夹子夹在他的短头发上,拍拍手,继续往前走。 她的姿势嚣张而又有气势,一步一步,大摇大摆,跟在后面的云子枭有些无奈,拿下那个夹子放进口袋里,不自觉地柔和了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 不知不觉又到了叶柳巷的路口,云子枭下意识就要避开,可岳宵却拉着他径直踏进巷子。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今天的叶柳巷比往常热闹,两边街道摆了些小玩意儿,最多的还是便宜的生活必需品,仍旧有很多穷人蹲在街角,但没人因为饥饿难耐去抢摊上的食物。 岳宵双手背在身后,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玩玩那个,最后在一家瓷器店停下来。 “里面好像不错,一起去看看。”说完,岳宵大手一挥,颇为霸气的带着云子枭往里走。 云子枭伸手摸到脑袋上的夹子,正要取下来,岳宵像是有所察觉,立刻回头阻止:“真心好看,这可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她直愣愣盯着他,特意强调最后一句,固执的像是一个掏出真心的小孩。 云子枭手就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真就没有取下来。 给他戴女孩子的东西……如果不是岳宵一脸真诚认真的样子,他一定会怀疑她是故意的。 瓷器店的老板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因为他们是两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就冷待了他们。 “两位想要看点什么?”店老板谄媚的迎进两人,一双飘忽不定的眼睛一直在岳宵身上打量。 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前面的女孩气度不凡,不是普通家的小女孩。 岳宵随意的扫视就一圈:“想买一套茶具,你给我们介绍介绍吧。” 店老板听她这么说,带着她一路往里:“我这里最新上了一套,是从桑塔运过来的,花纹精致,杯子小巧……” 他说到一半,岳宵伸手打断他:“不要国外的,我更喜欢安国自己产的。” 店老板听她这么说,却有些为难:“现在动荡不堪,手工业本身就不多,因为打仗,厂家都关了,我这店里还都是国外的东西。” 他说完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岳宵,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也拿不准她的想法,继续说:“其实现在最流行的就是桑塔的瓷器,彩色花纹,看着还洋气。” 岳宵没说话,在店里走了一圈,果然只看见国外的东西,她低吟一声,撑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就在转头间,岳宵看见店老板桌子上摆着的一套茶具,顿时眼睛一亮:“这不是有么,还私藏好货?难道怕我付不起钱?” 店老板眼光明显慌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这是我自己用的,二手货,不好再卖人了。” “没事,我不嫌弃。”岳宵说着,大步走到柜台前,正要抬脚伸手去拿,下一秒,一只手抢在她前面,把边缘上那个杯子取下来递给她。 岳宵看了一眼云子枭,随即拿着杯子打量。 “小姑娘,这东西真不能卖,我已经用了好几年了,有感情了。”店老板在一旁着急,又不敢太明显,只能用装可怜来引起岳宵的同情。 岳宵却理都没理会,直接把杯子举到空中,透过光看了一会,“东西不错,你开个价吧!” “你真的要这个?”店老板见劝也劝不过,有些无奈。 见岳宵点头,他犹豫的想了好一会:“这我做不了主,得去问问我夫人。” 岳宵靠在柜台:“你尽管去,我在这里就是。” 她身边的云子枭更是嚣张,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一副要定了的架势。 店老板又是叹气又是跺脚,最后闷头上了楼。 霎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岳宵和云子枭,靠在柜台的岳宵低头:“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就偏要这个东西?” “反正不是为了喝茶。”云子枭接过杯子,仔细转了一圈。 杯子触手细腻,握着有股温润之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但跟店里其他茶具比起来,显然没有那么精细。 岳宵也拉着凳子坐他对面,“这个点应该是有问题的,从我们踏进来就有人注意,我要这个,是故意让店老板上去跟他们通气。” 至于他们想做什么,岳宵并不害怕,早在出门前,就安排了一队乔装打扮的人跟在身边,此时已经有几个进来查看瓷器。 没多久,店老板就下来,脸上却是不情愿:“这个是我夫人的心爱之物,恐怕不能卖给你。” “我也知道夺人所爱不好,可我又实在喜欢,这样吧,给你十个大洋,这副茶具我买了。” 岳宵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角落里打扫卫生的伙计,见他养自己这边瞥了一眼,嘴角浮现出满意的笑。 她从来不怕危险,只怕自己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现在看来,她的选择都是对的! 店老板也没想到岳宵非要不可,竟然还出十个大洋,放在普通人家里,可以用一整年。 他一时间没有好的拒绝理由,想了想,还是只能拿着夫人做借口:“你就饶了我吧,我夫人脾气暴,要是知道我把这个买了,我耳根子就不能清净。” 第四十二章:强取豪夺 他言辞恳切,眼里的目光很是为难,让岳宵有种自己正在强迫人做坏事的错觉。 她和云子枭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惋惜:“夺人之爱实在非我所愿,这样吧,老板以后要是有这种瓷器就来找我,钱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好,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亏。” 她顺势报出红玫瑰的住处,说完之后,又惋惜的摸了一下杯子,才不情不愿的放下。 店老板连连抱歉,把岳宵两人送到门口,岳宵又忍不住重复:“我等你,最好是这种青花瓷器!” 说完,余光瞥见楼梯上一抹人影,她收回视线,带着云子枭扬长而去。 “你出来逛一天,就是为了去瓷器店?”云子枭不由得好笑,她总是能做出一下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岳宵见他头顶没有夹着那个石榴夹,心情有些郁闷,不知不觉走快了不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就等着人自动上门了。” “谁?那个伙计?”对于云子枭的话,岳宵并不意外,她一踏进门就注意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伙计,云子枭不可能没看见。 云子枭见她不说话,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要是能再胆子大一些,说不定还会透着青花瓷这套卖给你。” “肯定会。”岳宵回答的异常肯定。 她找遍店里就只有这一套青花瓷,为了钱,伙计也会冒着危险把瓷器带来。 不过眼下,这个先不急,急的是——“喂,发卡呢?” “嗯?”云子枭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石榴发卡,有些迟疑,“这个?” “戴上去。”岳宵酷酷地命令道。 “别闹了。” 他堂堂一个安国好男儿,怎么能戴这种幼稚的东西? “怎么,我看着像开玩笑吗?”岳宵靠近云子枭,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下,眼神冷酷,“趁着本小姐还对你有兴趣,别惹我不高兴。” “岳宵,以权压人就让你这么爽快?”云子冷笑,也不像往常一样避嫌了,直接凑得更近了,两人现在的距离几乎就在一线之间。 男人清冷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有些恍惚。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 两人对视了两秒,岳宵先转头:“是啊,本小姐就是喜欢强取豪夺,谁让你一没权二没钱,只能随我摆布。” 清高个什么劲儿啊,云子枭。 你就是我的一条狗。 虽然岳宵没有说这些话,但是他就是能从她势在必得的眼里读出这些。 “收收你那点可怜的骄傲,别那么不服气,有本事就强过我——如果真有那一天——”岳宵突然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呵气,“我任你肆意索求。” 此话一出,云子枭不知道为什么下腹狠狠一紧,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袭来,看着岳宵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岳宵抽身离去,转头嘱咐他戴上发卡。 是啊,自己一没权,二没钱,有什么资格要骨气呢。 他将那个发卡别在了发帘上,强按捺下内心的羞耻感。 “喜欢强取豪夺……是么?”云子枭望着岳宵的背影,喃喃道。 总有一天,你也会尝到的,岳大小姐,而在那天到来之前,他会慢慢丰满自己的羽翼,直到这个权力的牢笼全部腐朽。 …… 那个关于青花瓷的猜测没让岳宵等太久,几个小时后,就接到红玫瑰的消息说人已经抓到了。 她匆匆赶过去,推开门就看见地上捆成粽子的伙计。 “饶命,姑奶奶饶命!”伙计见到人进来,也不管她是谁,一个劲的求饶。 他鼻青脸肿,显然已经被打过了,阿忠把瓷器放进岳宵手里:“他就是带着这东西来的。” 岳宵定睛一看,果然是她在店里看到的一模一样,顺手就递给云子枭。 “你就是成衣店老板的远方侄儿吧?”岳宵蹲下身子,盯着他肿胀的脸,语气听不出喜怒。 求饶的伙计一听,惶恐的抬起头,眼里有不敢置信,尽管脑子再怎么不灵光,听她这么说,也回过味来。 这摆明是为了他设的一个局! “还不算傻嘛!”岳宵正要质问下一句,伙计却像是突然发疯一样,激烈的挣扎起来,吓得岳宵没来得及退,身体不稳,直接坐在地上。 众人面前,她却被弄得有些狼狈,岳宵只觉得难为情,不敢抬头去看云子枭,好像他的眼神是探照灯,照的她无所遁形。 阿忠连忙一脚踩在伙计脸上,用了蛮力:“老实点,否则踩烂你的脑袋。” 果然,这句威胁起了作用,伙计瘫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只能咿咿呀呀的,说着听不懂的话。 云子枭见岳宵迟迟没起来,以为她是吓到了,伸手要去拽她起来。 一双宽大有力的手摆在岳宵面前,她直愣愣的抬头,依旧是清冷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里,倒映出她的影子,墨色瞳孔被一抹白色填满,让她觉得他离得那么近。 然而最终,岳宵也没有握住那只手,她的心里很想接近,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想让自己如意。 她渴望得到的东西,或许只是别人随意的一个礼貌举动,她再眼巴巴贴上去,只会显得卑微可怜。 她还不至于那么犯贱。 没得到岳宵的回应,云子枭愣了一下,收回手,紧抿的唇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剥落。 阿忠看啦一眼岳宵,又看了一眼云子枭,他们之间好像有点那什么,额,幽怨的气场…… 尤其是面无表情,一直冷冰冰,高傲隐忍的云子枭竟然带着一个可爱的石榴发夹,就……有点魔幻。 这边,岳宵已经调整后自己,开始审问伙计:“陶瓷店老板又是你的谁?金主?还是上级?” 伙计疼得哇哇直叫,阿忠这才回过神,从云子枭身上收回视线,收了脚,恶狠狠的呵斥:“还不快点说!” 他这一声,让吓破胆的伙计更是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嘴上却不敢沉默:“我、我我只是想要卖了这套茶具,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岳宵冷笑:“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只看了一眼阿忠,后者立刻会意,正要抬脚,伙计慌忙求饶:“我错了,真的错了,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说,一定说!” 一开始就被打了一顿,他全身骨头散架了一样疼,再也不想经受第二次折磨。 岳宵这才满意:“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是四岛人还是安国人?” 伙计不敢隐瞒,颤颤巍巍解释:“我是安国人,瓷器店里都是四岛人,他们会说安国话,专门去不同地方做间谍,前几天他们给了一笔钱,让我替他们做事。” 说到一半,他犹豫的抬眼,见岳宵一副等他继续的样子,润了润嗓子往下说:“让我去找远方表舅,以后就按照他们的指示,找到了那什么李夫人,最后让他们把人带走。” 跟岳宵想的差不多,只是……她回头看见那一套茶具,疑惑丛生。 她当时也只是为了吸引伙计,只是没想到老板竟然那么坚决,像是有什么见不人的秘密似的,这让她对这个茶具开始感兴趣起来。 伙计说完见岳宵几人还没有打算放过自己,小声问:“我能起来吗?” 一直躺在地上,他穿的也不多,不用风吹,都冷的直冒鼻涕泡。 岳宵见云子枭也在研究手里的茶杯,经不住好奇,也拿了另一个,可无论她怎么翻来覆去的看,都没有察觉出端倪。 几分钟后,云子枭带着杯子到伙计面前:“听说你从你表舅那里顺走了一只钢笔?”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岳宵这才想起成衣店老板说的话,虽然疑惑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还是一脚踩在伙计脸上:“笔呢?” “哎哟,疼疼疼……”伙计一连跌叫了好几声疼,嘴巴都已经变了形,说出的话关不住风,呼呼直吸气。 岳宵松了力道,他才能勉强说话:“在、在我的衣服兜里。” 说完就大口大口的喘气,胸口像海绵,挤压充气,再挤压。 不等岳宵动手,云子枭已经找遍他所有的衣服兜,在最里面找到了那只钢笔。 “这是做什么用的?”岳宵忍不住凑上去,钢笔跟瓷器,她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 红玫瑰和阿忠也很好奇,目不转睛的盯着云子枭的一举一动。 “拿一个小碗来。”云子枭嘴唇阖动,也不知道对谁说的。 红玫瑰自告奋勇,拿了一个小碗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个别着发夹的冰冷小男孩拆开钢笔,把里面的墨水挤出来,而后拿着杯子一点一点沾取墨水。 呼吸可闻的房间里,大家目不转睛盯着杯子,过了几分钟,红玫瑰惊讶的大呼,“上面有字!”这一声,也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力,岳宵拿近一看,果然看见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像是一些人的名字。 “李医生被木霖带走了,他到底想要什么?” “证据有可能在李夫人那里。” 刹那间,这些疑问终于好像找到了答案,王司长不择手段的逼问就是因为这个,李夫人拼命守护的也是这个! 所以她一开始的暗号就是让成衣店老板请喝茶,所以瓷器店老板才会说什么都不卖…… “剩下几个杯子也要放进去,这点墨水刚刚好。”云子枭见岳宵怔愣,出声提醒道。 岳宵示意他继续,一边仔细看上面的字。 这个杯子上都是名字,应该是卧底的,要真一个一个揪出来,光是首席府都不得了。 后面的杯子也都密密麻麻写写字,岳宵越看越心惊,不到二十分钟,把后面的几个杯子都看完。 岳宵放下最后一个杯子,对里面的内容于心,这才放下。 下一秒,她一挥手,七八个杯子和茶壶噼里啪啦落在地上,瓷器碎裂,上面的字也都斑驳不堪,没有一个完整的字。 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伙计一个激灵,嘴里喃喃自语:“饶命,求求你们,饶命啊!” “回去了。”岳宵只说了一声,就一个人扬长而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云子枭,跟在她后面下了楼,阿忠追出去想问怎么处置伙计,却没看见人影了。 云子枭跟了一段路,终于还是没忍住:“摔了那些杯子,又该怎么做?” 听他问自己,岳宵停下来,背对着他:“当然是把奸细连根拔起。” 她说完才意识到云子枭的意思,轻笑了一声:“说起来你真应该多了解我,这些东西我看一眼就记住了。” 摔了就相当于毁了上面的东西,不被别人拿到手,但她记得清清楚楚。 云子枭愣住,他真没想到岳宵还有这种本领,一直以为她只是仗着家庭不错,吃喝玩乐,再做点危险的事当刺激,没想到她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不是玩票,是切切实实的行动。 正想着,岳宵突然开了口:“刚才,你是讨厌我了吗?就因为我不顾你的意愿强硬让你留在我身边?” 第四十三章:我等着你 她眼睛里的笑天真烂漫,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握拳,最终却松开。 云子枭被她灼灼的目光盯得偏了头:“强留是挺让人讨厌的,但都过去了,木霖离开,我自然也没理由待在你旁边。” 岳宵点点头,这句话到底如不如她的意,她没有过多深究,心底深处却有一个缺口,不断的往外流血,越是努力越填补不了。 她伸手按在胸口,努力压下那阵异样,虚无缥缈的声音响起:“这自然是最好的。” 天边霞光满天,橘黄色的日头往上弹了一下,随即失了所以力气坠下山头,为两人都添了一抹暖色。 说起来奇怪,日升和日落都是相同的场景,光晕的范围都差不了多少,在人看来却截然不同。 凄凉、仓惶,热闹后的寂静,日落总是有让人伤感的魔力。 岳宵潇洒的迈出步子,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口型吐出一句话:“有理由的,我会找到理由。” 不可能让你逃离的,云子枭。 她已经不甘心放手了…… 岳宵最终没处理那些伙计,重新放了回去,让他给古董店里的人通风报信。 出乎意料的是,她在岳公馆等了三天,陶瓷店里不仅没动静,木霖那边也销声匿迹,一切都像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这天,岳宵像往常一样,带着云子枭和岳晚招摇撞市,时不时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岳晚落后她一步,拽了拽她的袖子:“姐姐,太多人看着我们了,还是找个咖啡厅坐下吧!” “不急,对面街有一家咖啡店,听说很出名。”岳宵若有所思,想了想,“就去那家。” 说完也不听岳晚的劝阻,往对面的街道走。 她最近走得不少,腿都酸得厉害,但还是强迫自己出门。 既然那些人不愿意出面,就只能自己出面引起注意,可那些人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再跟她纠缠。 岳宵想着想着,走到咖啡馆前。 它的门面装修得很新潮、很气派,站在前面,倒不像是来喝咖啡的,像是去首席府见贵宾。 云子枭跟在后面,望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由压抑:“这里的人穿着打扮都一等一,但来去未免过于匆匆。” 来咖啡店是休息的,这个咖啡店实在不一样,人人来的快,去的也快,大多低着头,注意自己的脚下,要不是碍于情面,估计得跑起来。 岳宵看了一眼云子枭,心里陡生疑惑,一两个倒可以理解,每个人都这样未免蹊跷。 她抬脚进去,有两双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只有一瞬,视线挪开,岳宵抓住了一个稍微慢一点的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人她竟然是认识的! “怎么了?”云子枭见她脸色苍白,瞳孔里的黑色带着几丝恨,几分怒,不由得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影。 岳宵回过神,神情气怒,眉眼间有千万种情绪,却转瞬泯灭,消失无影。 岳晚不懂那些,拉着岳宵的手臂就说:“靠窗还有位置,正好我们三个人坐。” 刚落坐,岳宵整理好情绪,笑了笑:“今天太阳大,热的我口干舌燥,隔壁好像有冰棍,晚晚去帮我买一根。” “好。”岳晚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答应下来。 见她屁股没坐热就起身出门,岳宵靠在椅子上,手指握着扶手,深深的陷入进去。 “你认识他?”云子枭见岳宵面色有异,瞬间就联想到了那个男人背影。 他没看见脸,但光是消瘦的背影就足以让人猜测万千,身上穿着白衬衫,色泽崭新,单凭这讲究,足以断定不一般。 岳宵没说话,眼睛如炬,恨不得在他身上烫出个窟窿。 要说她最恨什么人,岳宵会毫不犹豫说出那个名字,所有的恶人都不及他的一星半点罪行。 “好久不见。”那人起来,走到岳宵面前,他带了一个金丝边框的眼镜把那双充满寒气的眼镜遮了个严实。 岳宵怒极反笑:“说实话,我是不想见到你的,与其你说的四个字,我倒觉得‘你怎么还没死’这句问候对你来说更贴切,是吗?韩延?” 他的脸四四方方,五官平平,没有什么记忆点,偏偏就这样一张脸,造就了他的十恶不赦。 在四岛人的营地,她拿他没办法,可出了那个地方,她岳宵想干成的事,就一定会干成! 韩延对于充满敌意的岳宵倒是无所谓,目光在云子枭身上停留了一下,继而说:“东西你应该保管好,我过些日子会过来找你拿。” 提起这件事,岳宵这才想起拿出来的药,她随手一放,扔在自己抽屉里,这几天太忙,都快忘记有这么一件事。 她站起来,抬头对上那双眼睛,竟然有一种阴冷之气,让她一阵恶寒。 “东西我已经销毁了,害人害己,这是你交给我就应该有的觉悟。”她说得坦荡。 眼睁睁看着萧延眼里的光一点点灰暗,颓败到了极点:“你这小东西,果然是我太过于纵容你!” 他说着就要动手,看见有人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举起的手转了一个方向,轻轻的拍在岳宵的脑袋上:“太调皮了,这种事可不能用来开玩笑。” “开没开玩笑,你自己心里没谱吗?”岳宵眸光一转,原本坐着喝咖啡的人因为好奇这边的动静,纷纷侧目,几个人当中,都是一样的眼神。 不像是看好戏,反而是充满警惕,这种目光她知道,就像是森林里的狮子正在默默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岳宵笑了笑,无所谓的摊手:“反正东西已经毁了,你想拿我怎么办就直接动手吧,你的那些帮手看样子已经等不及了。” 她话音一落,几个人就站起来,齐刷刷的,动作整齐划一。 刚踏进门的岳晚看见这样的状况,吓得停滞不前,目瞪口呆的盯着这些人,往前走也不是,后退更是不可能! 岳宵拧眉,对着岳晚挥手:“你先出去!” 这种状况,她这边能少一个人是一个人,毕竟乱起来,她可没有办法保证他们安全。 岳晚似乎也明白自己在场会让岳宵分钟,手里的冰棍落在地上,趁着那些人没回过神,慌忙退了出去。 下一秒,身后一个人拿着枪指在她背后:“回去。” 岳晚登时不敢动弹,无辜的望着岳宵。 她终究还是给姐姐添麻烦了,明明只要能动作快一点,就能离开,可她偏偏要呆愣那几秒钟。 岳宵扣动机板,对准萧延:“你们只要敢开枪,我一定不会手软!” 她在心强调,不要慌,不能慌! 要是被他们看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肯定会更加无所忌惮。 云子枭见到这种情况,直接伸手在萧延腰上摸了两下,掏出一把枪,帮岳宵注意着身边的人,为她免去后顾之忧。 萧延倒是不害怕,见自己的同伴对岳宵有所忌惮,压低声音对岳宵说:“你把我带到楼上,让那个挟持小姑娘的人单独带着她上去。” 岳宵一愣,没想到这种关键时刻,萧延竟然会帮助自己。 然而此时此刻,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来思考他的目的,先救出岳晚才是最紧要的。 这样想着,岳宵几步上前,在云子枭的掩护下靠近楼梯口。 离她比较近的几个人看到这种情况想要追上去,却被岳宵大声威胁:“你们要是敢动,我就开枪了。” “让她走,别开枪。”萧延做出一副极其害怕的样子,声音颤抖。 犹豫的几人终究是往旁边让开,岳宵在萧延的配合下,一路走上楼梯,一步三回头,用眼神喝退了要跟上来的人。 等到了楼梯口,岳宵这才按照萧延的说的吩咐挟持岳晚那个人一起上来。 “别跟我耍什么花样,要是有一个人跟着,我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打死他。” 说完,岳宵为了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又补充了一句:“至于我这个妹妹,能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对我而言,并不是很重要。” 虽然知道她是缓兵之计,岳晚还是有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不过很快就安慰好自己的心,虽然有些伤感,但得在适宜的场合才能表现出来。 她不相信岳宵说的是真话,否则她没必要在自己被挟持的时候,下意识就要挟持萧延。 底下的人都仰望着楼梯,只有挟持岳晚的人慢吞吞往上走。 萧延趁着这个时间,出声问岳萧:“丫头,你真的把药毁了?” 岳宵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冰冷如刀:“我迟早会杀了你。” 她不是第一次开枪杀人,而萧延也不是她最后一次杀人,但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一定会让萧延死! 为那些无辜惨死的孩子,为了安城的安宁,萧延都绝不可能活着! 萧靖笑了起来,爽朗的犹如胸腔里发出的铃声:“我等着。” 说话间,那人已经带着岳晚到了最后一个台阶,抬头一看,只看见岳宵和萧延两个人,似乎想起什么,猛然扭头,对上一个深不见底的枪口。 第四十四章:毅然决然 云子枭灿然一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砰”的一声开了枪。 底下顿时乱成一锅粥,有人最先反应过来,要冲上来看情况,岳宵连忙带着岳晚进了包厢。 云子枭则接替了岳宵,把萧延也一并带了进去。 “噔噔噔——”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岳宵听着声音小由远及近,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嗓子眼都有些紧。 “我看你们还是把门打开,我对他们还有点用,应该会让你们离开。” 一直没说话的韩延出声说道。他对自己脑袋上那个枪没有半点恐惧,似乎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连死都不怕的人,他还会怕什么呢? 这个念头只在岳宵的脑海中转了一个弯,很快就被踹门声打断,她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萧延在我手上,我们平安出去,他就能活着。” 外面的人面面相窥,他们没有过多犹豫,领头的人很快就答应了岳宵要求。 上面吩咐要保护好萧延,要是他出了事,他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岳宵听外面回答的爽快,忍不住讥讽:“看来他们对你很舍不得。” “所以你现在是杀不了我。”萧延信心满满的说出这句话,却不像是骄傲自满,反而用了陈述的语气。 他怎么说也是闻名世界的医生,不仅四岛人得仰仗他,就连安国对他都格外优待,要不是突然消失,荣耀恐怕早就拿到手软。 萧延盯着愤愤不平的岳宵,陈述的语气说:“丫头,你跟我不一样,你还小,做不了什么,而我不需要荣誉,也无需别人敬仰,爱国不是嘴上说说,以后你会明白的。” 他大义凛然,相信早在岳宵之前,就已经用这套说辞安慰自己。 “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药,那是我废了莫大的精力和物力才得出来的。” “你别跟我说这些,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会证明你的愚蠢。”岳宵握住岳晚的手,目光坚定的打开门。 外面一群人,看见他们,自觉的让开一条路。 手心里有轻微的颤抖,岳宵回头看了一眼岳晚,颇有些安慰性紧了紧手,当先跨了出去。 岳晚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坚定不移的跟着,眼前的背影虽然跟自己差不多,可这一刻却无声高大了许多,她不停仰望才能看到那抹灿烈的光。 是了,姐姐就像是一盏灯,她为之追随的就是虚无缥缈却又让人坚定不移前行的力量—— 出了咖啡馆,云子枭带着萧延一路往岳公走,一直走到离岳公馆两三米的地方,放开了他,三人用最快速度进入人群中。 走进岳公馆,岳晚几次几次想要开口,话刚说,就被岳宵打断:“你肯定吓坏了,去洗洗休息,睡一觉就忘了。” 岳晚想说自己不累,对上她的眼神,把话吞进了肚子里,默默答应了一声,从云子枭身边绕到自己房间。 她明白些许,或许岳宵是有话要跟云子枭说的! “人已经走了,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云子枭把枪递给她,强行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那把枪细长,闪着银光,淡淡的,却让人忍不住要伸手据为己有。 岳宵忍住自己的动作:“这本该属于你,留在你身边做个防备用具。” 面对云子枭眼里的意外,岳宵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跟我来。” 她抬脚走上楼梯,知道身后的人一定会跟上来,速度也不快不慢。 只是沉静之下,心跳却有些乱了节奏。 楼上转角处是她的房间,懂事起,她的房间就没有进过陌生人,更别说是陌生男人。 要说起来,就连岳阳都不被允许踏进那扇门,今天她竟然要带云子枭进来。 岳宵忍不住摇头,真是魔怔了,她这是明知故犯。 而跟在她身后的云子枭也心情复杂,他时常搞不懂岳宵要做什么,就像是这一次,有什么话非得去她房间里说? 虽然年纪不大,可终究男女有别,被人看见还不得误会。 他不由得想,岳宵这种没心没肺的大大咧咧只对他一个人,还是无论是谁都可以,想到后一个可能,眼尾更沉了几分。 “快进来。”那边岳宵已经打开门招呼他,说了一句他没有反应,忍不住提高声音。 云子枭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她拽住,带进了房间。 门一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岳宵赶忙松开手,咳嗽一声:“随便坐,我找个东西。” 云子枭挑眉,她屋子里的摆设简单的不像话,甚至不像个千金小姐的闺房,屋子中央最显眼的是一铺古色古香的床,床柱雕梁画柱,有能工巧匠雕刻的凤凰,床单是白色,被子也是白色,犹如她这个人一般干净。 正对面的梳妆台也是和床一样的橡木色,沉稳中多了一分恬淡,其他的就只剩下坐着的凳子,再没有任何,粗看出人意料,细想又是意料之中的附和她的性格。 “找到了。”岳宵惊呼一声,拿出一个玻璃瓶子:“喏,就是这玩意。” 云下枭定睛一看,说是玻璃瓶子,其实玻璃管子更为贴切,有他两根手指粗,手掌那么长,里面有透明的液体。 他忍不住皱眉:“这就是萧延说的药?” 两人一见面就是药,再看到这个,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那一块。 “就这小小的一瓶,用无数个孩子的命筑造的。”岳宵说起来,就恨不得咬牙切齿。 她但凡早一点发现,就绝不可能会让这种事发生! 如今拿到这个,都觉得沉甸甸,想要砸碎一了百了,但又得靠这个指认萧延和四岛人的罪行。 她说得莫名其妙,云子枭听得也莫名其妙,对于她滔天的恨也只是皱眉,此刻,他不需要说什么,沉默着听着就是。 岳宵把自己之前在四岛人营地见到的种种都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如释重负的输了一口气,那种深入灵魂的震惊与恶心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云子枭听完也无比震惊:“竟然有这种事!” 当初也听说叶柳巷那边有抓小孩的,他以为只是穷的没法吃饭,饿死了,被人误以为失踪了。 岳宵把手里的药转了一圈,看着里面的液体不断往下流淌,上面的标签写着:实验98。 98这个数字到底代表什么,她只想一想,就应该跟那些失踪的孩子有关。 看岳宵眼神从激烈变得平静,他反而觉得不安,旁敲侧击的意会她:“这个药是罪恶的,但我们得用他来做更重要的事。” 岳宵笑起来:“你觉得我会那么不理智?” 这个答案不用多问,从他的眼神中就足以窥探一二。 屋里陷入沉默,两人相对无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子枭终于出声打断这股难耐的沉默:“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没有犹豫,起身就要走,岳宵在他身后喊了一句:“等等。” 她绕到他面前,把手里的玻璃瓶子递给他:“这东西我拿着始终不安全,放在你那。” 回来之前她就在想有什么更安全的地方,岳晚太小,阿忠和刘成还不足以信任,最后只剩下云子枭。 虽然他也不一定对自己一心一意,但她还是选择了他。 决定之前她也有过犹豫,刚才那个故事就是为了试探他,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印在她的眼睛里。 云子枭对着那双清澈锐利的眼神,顿时只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他勾起一抹自嘲:“我该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还是厌恶你的试探?” 与其这样勾心斗角,不如一开始就放弃。 “但至少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岳宵眉目如画,明亮的眸子犹如天上的星辰,光晕虽小,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岳宵并不愧疚,她这样做有这样做的理由,而且坚定它的正确性。 一直以来,她都是做了决定不会轻易改变的人。 云子枭心跳乱了节奏,慌忙移开视线,喉咙里话竟有几分沙哑:“所以我也可以不接受。” 岳宵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下面突然乱哄哄的,她眉毛一凌,匆匆走过去打开门。 “怎么回事?”随手拉了一个人,定睛一看,却是一直不怎么对付的岳阳。 此时岳晚没了跟她针锋相对的架势,语气急切:“好像有人闯进来,爸爸让我们都下去。” 听到有人闯进来,岳宵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些追踪她的人,那么紧张的保护萧延,无非就是四岛人。 她没想到四岛人会这么嚣张,竟然在安国的首都直接越界。 把手里的药塞进云子枭怀里:“你替我保管着,先待在上面,不要下去。” 云子枭来不及挽留,她已经走出好几步,到楼梯口的时候,突然回头,见云子枭还在盯着自己,只吐出两个字:“回去。” 她扶着扶手,一步步往下,脑海中把所有该应对的场面都想了个遍,最后坦然的走到客厅。 那样娇小的身影,无端有了几分顶天立地的豪气,毅然决然等待着将要面对的一切。 第四十五章:诛我的心 底下比她想象中要井然有序,岳家所有的人都出来排了一队,闯进来的士兵排了两队。 除了中间被人拽住了岳善和破坏了一些和谐,她都以为是岳善和升职了,这些人是来庆贺的。 “对不起,我们得先走一趟。” 士兵头拉着岳善和对众人说了一句,随即不理会他们的反应,鱼贯而出。 走到一半,岳善和路过岳宵,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什么也不肯再走。 “宵宵,你去跟首席说,我真的没有做,不是我干的,你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他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声嘶力竭的请求岳宵的帮忙,可士兵却不给他机会,狠狠拽了一把,岳善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再之后他们就拽着岳善和扬长而去,留下他凄惨的叫声。 岳宵想要问清楚原因,却被林慧拦下来:“这时候你不能跟着,万一牵连到你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岳宵把注意力转移到林慧身上,心里隐约有个猜测,却不敢往下多想。 林慧看了一眼众人,两个姨太太移开视线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只要不危及到他们的生活,似乎都不是很重要。 岳阳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林慧,又想起自己其实跟岳宵水火不容,冷哼一声,也往楼上走。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岳宵、岳晚和林慧三个人,相对无言,被打断的林慧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顿了顿,这才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今天这些人是杨司长的人,他们说善和通奸,要带回去查清楚。” 虽然说的隐晦,岳宵还是瞬间明白:“跟四岛人吗?说到底,除了四岛人,也没有谁值得通奸的。” 见林慧点头,岳宵却一个头两个大,突然冒出的杨司长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污蔑岳善和,毕竟这是需要证据的,被查出来纵使他再怎么狡辩,也得受重罚。 不知怎么的,她联想到今天的萧延,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杨司长和岳善和固然是政敌,但选举在即,风口浪尖上,杨司长这样激进,未免过于冒险。 她思来想去,只觉得有一种可能很贴近。 那就是,杨司长和木霖勾结,故意陷害岳善和,一旦拿出证据,她作为岳善和的家属也将被带进监狱,到时候,他们想要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回到房间,云子枭还不明白底下发生了什么事,手里拿着药,迟迟没有收进衣兜里。 岳宵大咧咧一坐,衣摆扫过云子枭的手臂,随即干脆利落的落了回去。 云子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清洌的,带着一股春天青草的芳香,他伸手想要触摸,却无法捉住那一抹幽香。 岳宵抬眼,眼尾的弧度微微上挑,眼睛里含了几分意味不明:“这东西你还真得收好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要进监狱被严刑逼供。” 话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别人,一样的满不在乎。 事实证明,她是一个乌鸦嘴,说完的第二天就有消息从监狱里穿出来。 岳善和通敌叛国,把无数国家机密全都泄露出去,大街小巷都在传,岳公馆的人顷刻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首席府的萧蔷听说后,生怕岳宵受了委屈,立刻派司机去接她过去。 临上车前,岳宵犹豫再三,还是把云子枭也带上。 这好像已经成为了她的一个习惯,走到哪都想看见云子枭,否则总觉得缺点什么。 无论再棘手的问题,只要扭头见到他,见到那张平静无波的眼睛,她瞬间就安定了。 去了首席府,萧蔷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出来见她,给她和云子枭安排在后院的小楼里,进进出出的佣人伺候。 岳宵明白,这是要避嫌! 岳善和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萧蔷再怎么样也只是首席夫人,被人抓住把柄说三道四,很容易就影响到梁旗月。 “首席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云子枭拿了一把剪刀,学着园林师傅把院子里的花剪掉一截。 岳宵搬了个凳子,坐在不远处嗑瓜子:“很简单,现在的岳家恐怕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了。” 云子枭停下来,“什么改变?” 他透过花枝看见一个白色小人影,极其不雅的翘着二郎腿,把一颗刚剥好的花生扔进嘴里。 她动作悠然自得,对于自身所处的困境竟然没有半点忧郁。 “被带走了呗。”岳宵嚼了两口花生,突然皱眉,赶紧把头扭向一边,呸呸呸三声。 等再次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忍不住小声骂了娘,她刚说完就吃到霉花生,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云子枭站在不远处,手起刀落,一截花掉在地上,他捡起来,颇有些幸灾乐祸:“好歹也是一家人,你这样难怪连花生都看不下去。” 岳宵白了他一眼:“我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早在来的第一天她就发现不对劲,萧蔷躲着他们不见,他们也出不去这个院子,跟岳家的人一比,无非是换了个地方被囚禁而已。 梁旗月想来是要处置岳善和,又怕她从中捣乱,才有了萧蔷做挡箭牌这一出。 其实她想说的是大可不必,岳善和是她亲爹,对于她却可有可无,一点惩罚,她根本懒得理会。 “你看这花,昨天鲜艳夺目,今天却萎靡不振,像不像我们?” 云子枭沉吟一声,若有所思,“像这个国家。” 往日的辉煌不在,徒留一个躯壳,任谁都能嘲讽,任谁都能欺压。 岳宵不以为意:“如何能起死回生?” “团结。”他说到了点子上,岳宵却并不开心。 现在的安国四分五裂,各个首领自成一派,犹如一个失了和大家庭,如果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完蛋。 她把手里的瓜子重新扔进盘子里,拍了拍手,站起来:“是时候了。” 抬头望见不远处的首席府前院,似乎在思考什么。 云子枭没问什么叫是时候,埋头一连剪了五六根坏的花枝。 这边岳宵已经大步走到院子门口,立刻有两个男佣人伸手拦住她的去路:“你不能离开。” 岳宵面无表情,“我要见夫人。” 她双手背在身后,风姿绰约,即便身高比他们还矮一截,却隐约透着高人一等的气势。 两个佣人面面相窥,自然是拿不定主意,只能重复道:“你不能出去。” 这是首席先生的吩咐,他们不敢违抗。 “我脾气不太好,身上还有枪,一个不高兴,很有可能就开枪了。”岳樱桃红唇明明是娇憨可爱,却因为这句话直让人打冷颤。 佣人顺着她的腰转了一圈,果然看见上面别着枪,顿时不淡定了。 首席先生吩咐不让她出来,可是也吩咐不能伤害她,要是她真的发起疯来,难道他们就要认命死在她面前?l 光是想想都觉得不甘,讨好的对岳宵陪笑:“你别为难我们,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他们一边说,一边退,眼里写满了惊惧,看得岳宵很是满意:“我不为难你们,只要给首席夫人传个信,她要是不愿意见我,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当然,你也别跟我耍着玩,你们应该知道我是首席夫人的干女儿,等以后见了面我问起来,要是得知你们没有帮忙通传,你们的命一样保不住。” 她加重最后一句话,吓得两个佣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的,再看见岳宵阴森的一笑,止不住颤抖,反应了好久都觉得浑身难受。 警告完之后,岳宵没等太久,佣人就匆匆忙忙回来传话,说首席夫人要见她。 岳宵毫不意外,跟在佣人后面亦步亦趋,双手插进兜里,走路左摇右摆,颇有富家子弟玩世不恭的意味。 很快,她就现在萧蔷面前,两人不过五米的距离,岳宵却再也不肯上前。 岳宵挑眉,嘴角顺势跟着牵了上去:“还是应当保持距离,免得我行刺首席夫人。” 萧蔷嘴角笑容一僵,半天说不出话来,胸口有一根针扎进去,越扎越深,微微痛,胜在长久。 “你这是诛我的心!”她越发能耐了,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话让别人难受。 语言是一把无形的利刃,把人的心脏剖开,一寸一寸的剖析,却不会死去,那种清晰的,深入骨髓的痛往往能让人记得最久。 岳宵于心不忍,想要抬手去握住她颤抖的手,却硬生生忍了下来,继续说着伤人的话:“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避避嫌的好。” 萧蔷手指紧了又松,好半天才压下胸口的闷气:“好,你果然怨我,你也应该怨我。”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无非是怨多怨少。 两人遥相互望,憋在岳宵嘴里的话终究没能再出口。 “夫人,首席先生正在过来的路上。”突然出现的佣人打断两人的注目。 萧蔷如梦初醒,连忙把岳宵拉过去,带到一个石碣旁边:“你留在这里等我,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许出来。” 第四十六章:我放了你 “夫人。”萧蔷刚把岳宵安顿好,梁旗月就叫着她急匆匆的进来。 看见她面色苍白,额头甚至冒出薄薄的冷汗,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萧蔷勉强笑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挪开脑袋:“有什么事让你这么轻松?” 这几天他都闷闷不乐,有时候回来还郁结于心,眉头都没有半分钟舒展的时候。 听她这么问,梁旗月更是高兴,眼尾都染上了几分愉悦:“说起来跟你干女儿倒是有点关系。” “哦?”听他提到岳宵,萧蔷的手忍不住收紧,心里也前所未有的紧张,面上却在佯装镇定,“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梁旗月是个正人君子,但不代表他没有威严,在他认定的罪名之前,觉对比那些阴险小人可怕得多,这也是之所以他能爬到首席这个位置的原因。 萧蔷的紧张就是害怕他认定岳善和通敌叛国,然后发泄岳宵,从而把怒气迁怒到岳宵身上。 “听说岳宵见到了萧延,那是失踪已久的大军医,医术高超,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提起萧延,梁旗月简直有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来形容,恨不得把所有的夸奖都用上。 的确,在岳宵不知道萧延和四岛人那些勾当之前,她也觉得萧延是个大英雄,是安国的骄傲。 然而,已经得知真相饿岳宵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为她有过那种愚蠢的想法而赔罪。 那边,梁旗月还在滔滔不绝:“我们已经找了他几年,一直都没有消息,这次终于有点眉目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营地里受伤的士兵。” 听他一心扑在萧延身上,萧蔷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说起来,萧延还是我叔叔的儿子,之前因为太过于自我,跟我叔叔断绝了关系。” 这桩事知道的人不少,但所有人都决定无关紧要,如同群众也只能感叹一句,不愧是萧家,出了一个国民夫人,还出了一个医术了得的大医生。 梁旗月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以后有空见面,我要请他喝酒。” 那语气,那态度,猝然一个小迷弟。 岳宵躲在石碣后面嗤之以鼻,堂堂首席先生,欣赏谁不好,偏偏欣赏一个变态医生,他可是一心想要研制出反人类的药。 听到这里,岳就没了心思,靠在石碣上,上眼皮止不住和下眼皮打架,她不知道的是,梁旗月正带着萧蔷往这边走。 萧蔷虽然惊讶,但也没有过多担忧,毕竟以岳宵的聪明才智,不用她提醒,也知道要绕着石碣走两步,调转一下位置。 可千算万算,偏偏没有算到岳宵已经昏昏欲睡,听觉失去了一大半。 等到反应过来,两个人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她猛的一惊,从地上跳起来。 刹那间,空气凝窒,三双眼睛对视,岳宵吞了一口口水,一时间不知道该跟谁对。 “你怎么在这里?”梁旗月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千回百转。 她多久来的,若是来了一段时间,是不是已经把刚才的话全听进去了? 此时此刻,他有点庆幸,没有说其他的事。 岳宵尴尬的抬手,手指在空中弯了弯:“我只是路过。” 这句话的成分显而易见,他特意派了人守在院子门口,怎么可能会路过这里,还恰恰好躲在这个位置!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答案,目光转向萧蔷,里面全都是探究。 在梁旗月的审视下,萧蔷不打算辩解,继而抓转移话题:“你不是正要找宵宵,正好,你们可以谈一谈。” 岳宵感激的看了一眼萧蔷,扬起天真的笑脸:“干爹找我?” 事已至此,岳宵只能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想来梁旗月应该是没有真的要拿她开涮,否则也不会让自己在这里停留这么久。 梁旗月知道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眼里的冷光一直没有落下。 好半天,就在岳宵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他却突然开了口:“你跟我来。” 说完就当先走在前面,萧蔷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她了解梁岳旗的脾气,知道此刻没有发落岳宵,就不会再找理由伤害他。 岳宵自然知道这一点,没有丝毫犹豫,跟着走到了梁旗月的书房,里面的摆设没有岳善和那么浮夸,几乎全都是政要文件,这么一对比,岳善和那个道貌岸然的嘴角立刻就浮现出来。 “坐。”梁旗月挥手,指了指岳宵身边的椅子。 岳宵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等着梁旗月后面的话。 果然,没等多久,梁旗月就放下杯子:“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岳宵端端正正坐着,低眉顺眼却的回答:“你想知道萧延的下落。” “你果然都听见了。”岳宵也不退让,“我要是说没听见,干爹会相信吗?” 能在这个位置的人,都不会再天真,哪怕依旧保持正气的梁旗月。 她说完等着梁旗月发怒,谁知道等来等去都没有动静,一抬头见梁旗月正对着自己笑,顿时莫名其妙。 反而梁旗月越笑越大声,爽朗的笑声犹如上好的敲击乐,在岳宵忍不住皱眉的时候开了口:“我果然没看错!” 他从桌子上抽出一个文件:“这是关于萧延的,你看看。” 岳宵接过文件,刚打开一页,就看见萧延的照片,他带着眼镜,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没有比他再让人信服的长相。 再往下就是写着他的功绩,一行行一列列,岳宵却没有心思往下看,脑海中都是他的所做所在。 她不耐烦的准备关掉文件,却被梁旗月伸手按住:“继续往后面看,会让你惊讶的。” 岳宵抬头,对上他沉静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就翻到后面一页,字被放大了一倍,是他做的实验。 她心头一震:“你们都知道?” 原以为萧延掩饰得很好,国人都被瞒在鼓里,可梁旗月这个文件…… 看到梁旗月点头,岳宵有种想哭的冲动,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前行,有人跟她一样,想要让安国恢复平静。 梁旗月叹了一口气:“从他失踪开始我就已经怀疑了,可惜查来查去只有这么一点头绪。” 再往后就被人隐藏了,就像大雪过后的平地,所有的脚印都被覆盖,这让他更加好奇。 岳宵盯着他灼灼的目光,喉咙动了动:“我知道,他正在研制一种毁害性非常强的药,如果正式投入使用,不仅安国,所有的人都不可能逃掉。” 她见识过那种药的威力,虽然还只是实验,都已经足以深入人心,恐惧、痛苦、绝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 说到这里,岳宵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如果真的大肆横行,他们所处的地方将会是人间炼狱。 “而且传染性非常强。”梁旗月补充道。 他只是听说,作为首席,没理由置身事外,他必须阻止那样的事情发生。 岳宵想起营地里到处都是浓烟,已经猜测到了这个原因。 “岳宵,我知道你比一般人都聪明,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找你的原因。” 梁旗月递给她一个令牌:“答应我,一定要守护安国。” 那是一块纯金的令牌,写了安国的名号,岳宵只觉得手里沉甸甸的:“首席先生,你已经是最高首领,为什么……” 他大可以不淌这趟浑水,毕竟所有人都想得到他的位置,如果不小心失败了,底下的司长虎视眈眈,将会争先恐后的取而代之。 梁旗月惨淡的一笑:“如果可以,我愿意用这个位置换安国的安宁。” “有国才有家,我不可能那么自私,为了自己利益,置国家于不顾。” 他说得斩钉截铁,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之后的下场:“岳宵,无论我怎么样,变成什么样,你都要坚定不移的守护安国,这东西不能落到任何一个敌人的手里。” 岳宵止不住皱眉,越听越不对劲:“首席先生,你会发生什么事?”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接受一个垂死之人的遗嘱,她觉得很不舒服,特别的不舒服! 梁旗月又笑了起来:“我只是提前告诉你,万一呢?放心吧,我不会出事,没到最后一刻,谁又能未卜先知。只是……”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求你一件事,看在夫人对你真心好的份上,一定要保护她的安全。 ”听他这么说,岳宵这才放了一点心,点头答应下来。 回去时,萧蔷想要问他们说了什么,却碍于梁旗月在场,只能忍下来。 院子里,云子枭已经停下剪树枝,听到她的脚步声,缓缓抬头:“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岳宵面色沉重,并没有搭他这句玩笑话,径直要往屋子里走。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异常,云子枭一把拽住岳宵的手,“首席先生对你说了什么?” 岳宵余光瞥见他的样子,顿时失了兴趣,声音冰冷:“你不是想走么,不如我现在就放了你?” 第四十七章:那是我妹 她直勾勾地盯着云子枭,目光里的直白毫不掩饰,墨色瞳孔里那一抹痛苦被掩饰得非常好。 “你什么意思?”云子枭依旧面无表情,警惕的盯着她,像是防备她的试探。 她从来都是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无论做什么都随心,可别人却要猜测半天。 岳宵见他不相信,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是很想离开吗?我突然觉得你也没那么好,干脆放你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她说完笑了一下,不知怎么的,却让人无端生了苦涩。 云子枭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如果你能让我离开首席府的话,我就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他说完这句话,喉咙不自觉的吞有些梗塞,有什么顺着喉咙咽进肚子。 岳宵笑容淡了,像虚无缥缈的雾,“这简单,我待会就让守卫带你出去。” 眼睛像是蒙上一层水雾,看不清所有的景物。 离开好,反正迟早要离开的,这趟浑水少一个人就少一份危险。 云子枭没说话,拿起剪刀干脆利落剪下一根花枝,开得正艳的玫瑰花猝然掉落枝头,落在他脚边,云子枭看也没看那玫瑰一眼,直接一脚踩在花上。 花瓣陷进泥土,混合着一股浓烈的花香,却解不开云子枭心头萦绕的怒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离开本就是他最想做的事。 岳宵终究起身离开,半句话也没给云子枭留,半个小时后,果然有人来找云子枭。 佣人恭敬的对云子枭说,“你可以回去了,需要用车吗?我让人送送你。” 他们才得了命令,一切都要听岳宵的,除了放她出府,但岳宵要得是云子枭出去,他们也就没有阻拦的必要。 “她人呢?”云子枭没说她是谁,但佣人知道他问就是岳宵。 想了想,佣人老老实实回答,“岳大小姐去了隔壁楼里,说是要看书学习,不让人去打扰。” 后面有一句话是他特意想了之后才说的,岳宵只交代了这么一句,想来也是给云子枭留的。 他说完就静默的等着云子枭说话,可等来等去,他不仅没说话,也没打算要走。l 僵持了十来分钟,云子枭终于开了口,“我等她回来再走。” 言下之意他现在是不可能离开的。 佣人只能无声无息退下去,霎时间院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握着剪刀的云子枭特别恍惚,他不是一直想逃脱,怎么机会摆在眼前,却平白无故放弃了? 他不敢往下深想,怕等在那里的答案让他心慌。 ……岳宵晚上回去,见云子枭还在院子里,想也不想就要转身。 “是连见都不想再见到我了吗?”云子枭早就看见她,出声阻止她的去路。 谁知道岳宵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匆匆的往前走,那速度都快赶上小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逃命。 云子枭在那个楼等了岳宵一天,第二天的傍晚离开。 “送我到百乐门。”水仙的去处无非就是百乐门,因为木霖的缘故,她不可能再盼头露面当舞女,所以在里面打杂,前几天,他还在街上碰见了她。 见自己跟着岳宵吃好喝好,恶狠狠地骂他是白眼狼。 他打开车门,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但等到他看过去的时候,早已经巡不见踪影。 等到他上了车,岳宵才从楼里探出个脑袋,这个窗口是她选了好久才定下来的,能看清楚门口发生的所有事情。 眼睁睁看着车子从视线里离开,直至消失不见,她苦笑着摇摇头,咽下胸口的痛。 此时的她只要一出现就很危险,岳大小姐这个身份给她的不再是荣耀,而是一场牢狱之灾,更有甚者,还有无尽的刑法等着她。 她收回视线,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岳宵说了一声进,外面那人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梁旗月的管家,他面目和善,看上去四五十岁,中等身材,时常挂着一抹与人亲近的笑。 管家见岳宵盯着自己看,收敛心神,“岳大小姐,听说岳司长瘦了,身体有些受不住晕了过去,先生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好有点心理准备。” 他尽量说的轻松,就怕岳宵担心。 可实际上他是多虑了,岳宵摆明不担心岳善和,只要他人没死,至于受了什么皮外伤,被怎么虐待了,她都能接受。 唯一触碰到她底线的是……她忍不住皱眉,“我母亲和妹妹怎么样?” 这才算是她的软肋,如果母亲和妹妹真的受伤了,她恐怕没有这种闲情逸致待在首席府里。 管家犹豫了一会,只说,“他们被关在原来岳公馆。” 腾了一栋楼,不准人进出,只有饭点会让人送点吃的进去,里面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岳宵听完他模棱两可的回答,直觉不对劲,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她,如果没有找到她,岳晚他们的日子肯定好过不到哪里去! 杨司长怎么只是囚禁他们,不让他们离开岳公馆? 这种疑惑没持续多久,第二天就有了答案。 岳宵依旧坐在窗户边,听到底下热闹,低头一看,只见首席府不远处密密麻麻围着人,把里面的人包裹着。 她忍不住皱眉,多看了一眼,就发现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岳晚。 顿时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她再也坐不下去,起身就要下楼,迎面对上匆匆上楼的梁旗月。 “你看见了?”梁旗月气喘吁吁,料想她应该是看见岳晚被虐待。 岳宵眸光里狠戾乍现,“我得下去救她。” 那是她妹妹,在她困难的时候,还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她,并付出所有。 她没有理由不去管她! “他们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你出去,你应该忍住,我马上就要把木霖逼出去了,那时候你再出现也不迟。” 梁旗月并没有让开,而是理智的给她分析。 在他眼里,正事才最重要,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包括救自己的妹妹。 岳宵知道自己硬闯是不可能出去的,抬起头,期盼的望着他,像是看一个救世主,“怎么样才算是忍?等他们把我妹妹打残废还是杀了?” 这是他们能干的出来的事,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一下,一切都如同过往云烟。 梁旗月对上那双如炬的目光,心头一震,像是燃起来一团火焰,汹涌澎湃,一发不可收拾。 他仅有的同情心浮现出来,态度也软化了许多,“我已经派人去拉了,到时候让你跟她住一起。” 他自认为这个决定天衣无缝,却迎来了岳宵的反对,“跟我在一块待着反而最危险,能不能给她找个好一点的地方。” “那你说是哪里?”岳宵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梅园。” 她认识这么多人,最熟的还是那几个现成的,红玫瑰虽然聪明不够,但却值得信任。 听她这么说,梁旗月都觉得意外,但是知道眼下的情况不能在等,吩咐了两个佣人,出门时,岳晚像是被抛弃的小气球,蜷缩在一起,稍微一动,都疼得直龇牙咧嘴。 “你们在干什么?”管家带着佣人,离得老远就开始喊。 那个打人的有些心虚,听见人喊,就停了手,回头看到是个年纪大的中年男人架势足了一点,“关你什么事?” ……这边,岳宵趁着梁旗月离开,已经偷偷往首席府门口走,没多远就听见两边人在说话。 那个动手打了人的守卫嚣张跋扈,“你赶紧给我退下去,否则连你一块打!” 他是得了命令的人,旨在要多嚣张有多嚣张,反正背后有人撑腰。管家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挥手让两个佣人上去,把禁锢岳宵的人拽开。 这一下动手可不得了,像是点燃了炸弹,场面顿时就热开了锅,领头的士兵直接拦住他们。 “我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谁知道你们竟然不想要。”他说着这句话,猛然从裤腰带上掏出一把枪,“都给我滚开,否则别怪我无情。” 眼睛不断的扫视,想要在管家带的人里面找到岳宵的影子,奈何岳宵并没有在里面,他看了一圈,有了要收场的意思。 “我们回去。”他耀武扬威的举着枪,以为管家会怕自己。 谁料,管家眼皮都没抬,也拿出自己身上佩戴的枪。 毕竟是跟着首席见过大世面的人,并不会因为一把枪就吓破胆子,“在这里闹起来谁都不好看,我劝你把人留下,然后赶紧带上你的人乖乖离开。” “你、你想干什么?”领头的守卫慌了神,却还要佯装镇定。 管家语气平淡,眼里却带着几分说不上的轻蔑,这样的人大多欺软怕硬,不像他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给了一个眼神,让自己人把岳晚带着往首席府走,其他人不敢拦,领头的守卫却觉得格外难堪,“那是我们的人。” 话说完,手里的枪响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不觉得累 石破天惊,惊起了路边捡吃的鸟。 管家顿时拧眉连忙照顾人开枪,一时间,场面陷入混乱。 那个因为手滑开了枪了领头守卫在慌乱中大喊,“错了错了,我不是故意要开枪,赶紧停下,我不想死啊!” 可此时此刻,那里有人管的上他,忙的忙东奔西走,忙的忙开枪自保,火药聚集的浓烟弥漫了所有人的双眼。 岳宵趁着这个时候,小心翼翼跑出来,找到被遗落在地上的岳晚。 “别说话,赶紧跟我走。”岳宵拉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往首席府跑。 岳晚那里经历过这么惊险的场面,站起来才发现双腿发软,一步都迈不出去,“姐姐,你快走!” 她哪里知道岳宵冲进来就是为了救她,怎么可能放下她一个人走。 耳边枪林弹雨,好在岳宵来的时候拿了一块铁板,子弹在上面发出“砰砰”声,震得岳宵手疼,她知道不能松手,一旦松开,她们的命就要了结在这里。 这时,管家注意到了她们两个,精神为之一振,“岳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首席亲自吩咐一定要看好她,这下好了,岳宵竟然亲自跑过来,还好他发现的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顾危险,直接抱起腿软的岳晚,身后立刻有几个守卫挡在前面,为他们建起强硬的壁垒。 把两人送到门口,管家刚放下岳晚,突然身体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岳宵眼睁睁看着他痛苦的跌坐在地上,惶恐的我握着他的手,“管家,你怎么样,伤在哪?” 管家皱着眉勉强笑了一下,“你们快进去。” 他一边说,一边推着岳宵,手上的力道很大,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可岳宵却紧紧拽住门框,咬牙拉着管家的手,岳晚见状,也深吸一口气,和她一起拽管家。 透过管家的肩膀,岳宵看见他身后的人站了起来,手里举着枪,正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干什么干什么,首席府前面竟然还闹事!”突然涌出无数个守卫,最中间梁旗月走了出来,面色冷峻,目光如炬,手里提着枪,如同灭世的神,踏着尘土而来。 他只是刚出了首席府,就有人上来闹事,明显是已经被人监视了。 岳宵看见梁旗月,也发觉自己中了计,他们或许只是猜测自己在梁旗月这里,但不能确认,只要梁旗月矢口否认,没有人敢进首席府搜查,可是她却漏了面。 她无力的松开手,看了一眼岳晚,嘴角浮现出一抹惨笑,他们太阴险,就算她明知道是计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宵晚出事。 一场混战因为梁旗月的到来,都停了下来,那些闹事的束手就擒,乖乖被梁旗月的守擒住。 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后面的事,他们不关心,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梁旗月为人正直,身为首席,是各司长的表率,不能对这么多人滥用职权,因此会把他们送到监狱,到时候就是杨司长的天下。 梁旗月自然也知道他们的全盘,让自己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把他们围起来,岳宵想看清里面的情况,踮起脚尖,却只能看见人墙。 她直觉有事发生,慌忙站起来,跌跌撞撞往楼上跑,那个靠窗的房间,一定能看清里面发生什么。 与此同时,梁旗月无声挥手,几十声枪响同时响起,那些擒住的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梁旗月,像是要把他刻进心里。 不等他们明白,身体就倒在了地上,场面血腥而又壮观。 岳宵刚打开门,就听见震耳欲聋的枪响,她愣住,突然有些不想看那样的场面,她握紧拳头,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应该是这样,必须要这样,他们想要她的命,所以就算他死了也没有关系。 可即便这么在心里暗示,她也经受不住,跪坐在地上,双手掩面痛苦。 太难了,生活在这个时代太难了! 为什么同胞互相残杀,为什么大家都勾心斗角,弄得他们的国家四分五裂,然后让外人捡便宜? 他们不应该团结起来,一起面对敌人,共同维护家园的安定,不是这样的,错了,错了啊! “姐姐……”岳晚递给她一个手帕,声音柔柔弱弱,她虽然迟钝,但经历过这样的事后,也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蹲在岳宵身边,手指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姐姐,我为可以的,我可以帮你承担一些,你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她学会了勇敢,也应该学会坚强,往后的事,她要跟姐姐一起面对,无论前路多么危险,依然义无反顾。 岳宵更咽着,胸口还是难耐的痛,她已经没有勇气再推开那扇门。 过了一会,她用袖子擦干眼泪,猛的抬起头,“走吧。” 她偏头看向岳晚,水灵灵的目光里都是坚定,伸手握住她的手,缓慢而又沉重的走下楼梯。 “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吧,我不想再看见你痛苦。” 岳宵走路的步伐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往下,嘴唇动了动,却是无声的说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她的脆弱越来越少,既然以后要面对更多残酷的抉择,她只会硬起心肠,每一个抉择她都会又快又好。是的,毫不留情的好! 下了楼,梁旗月已经等在底下,看到岳宵,面露愧色,“不这么做,你就有危险。” 这是一个苍白无力的解释,但他除了这么说,找不到更多的话题。 那么多人,被放到监狱,只要有一个人指认,杨司长就会带人捉拿岳宵,一旦开枪,来个死无对证,杨司长再怎么怀疑,也没有光明正大闯进首席府的理由! 岳宵凝重的点头,握着岳晚的手紧了紧,“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所以我并没有怪你。” 即便死了几十个人,转念一想,如果因此而让自己陷入死局想对比,她应该会庆幸梁旗月今天的做法。 见她平复得很好,梁旗月没了话,点点头,让人抬着管家下去包扎伤口。 岳宵叫住正准备离开的梁旗月,声音平静的问了一句,“您知道岳家被扣上了什么罪名吗?” “通敌叛国。”梁旗月说完这四个字,怕她不能明白,解释道,“在他的营地里搜出了大量和敌国的通信,所以我也不能帮他。” 说来可笑,木霖作为敌国的带兵者,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安国的首都,他们拿他没有办法,却要追究自己人和他的通信,完全是本末倒置了。 岳宵没说话,沉默着低下头,目光里闪耀着亮眼的光。 搞半天,她才低声说,“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木霖离不离开还不一定,这个罪名一旦成立会永远跟着岳家,我得找到被冤枉的证据。” 握着岳宵的岳晚慎重的点了点头,附和道,“我跟姐姐一起!” 不仅是为了帮姐姐,也是帮自己,因为自己是岳家的一份子,如果什么都要靠她,这个重担迟早要把她压垮,岳家失去支撑,顷刻间就轰然倒塌。 “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但现在到处在抓你们,一出这里,就有天罗地网等着你们。”梁旗月声音沉了几分。 这不是夸张,满街都是告示,她们的悬赏金额已经涨到二十个大洋。 岳宵虽然不明白外面的形势,但也猜到几分,“我不会就这样冒冒失失闯出去,也不会让他们抓到我。” 说什么通敌叛国,他们要的始终是她,那瓶药是木霖费尽千辛万苦才让萧延研制出来的。 萧延为了以防万一,怕所有的配方记录全都毁掉了,只有得到这瓶药才能查出来,一旦木霖得到药,萧延就没有利用价值,立刻就会被处决。 这对萧延来说是最好的下场,他助纣为虐,不管抱着怎样的心态,都大错特错,痛痛快快的死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他这样的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但药是绝对不能被木霖得到,要不是留着还有用,她早就应该毁掉!梁旗月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岳宵的确比一般的女孩还要聪明,但毕竟还小,他恐怕得加派人手,牢牢的看着她。 这边岳宵已经打定主意,带着岳晚回云子枭之前住的那个小洋楼,院子里的花被剪得整整齐齐,颇有美感,剪刀随手扔在地上,似乎主人只是去喝一杯茶,很快就会再回来。 “你先去睡一觉。”岳宵帮她把乱了的辫子整理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是平和温柔。 岳晚却没走,固执的盯着她,“那姐姐你呢?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 她说了会跟着姐姐一起面对,就不会抛下姐姐去睡觉。 她怕自己睡了一觉,该发生的就已经发生了,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她后知后觉,一知半解。 岳宵笑了一下,“我也累了,当然要睡觉。”她握着岳晚的手,一边走一边说,“我从来不觉得你是累赘,但你一定要安全。” 第四十九章:什么变了 岳宵不是轻易做决定的人,一旦做出决定,就会全力去完成。 这一次,岳宵也想好了退路,她离开首席府的晚上是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第三天,乔装打扮了一番,最后才出了门。 她要去的地方不是监狱,也不是杨司长的住处,而是那个神神秘秘的古董店。 夜晚的秽垣格外寂静,路上行人稀少,生逢乱世,没人愿意触上眉头,只怕被人一枪打死。 岳宵拢了拢袖子,转个弯到了古董店旁边,掌柜的正在门口扫地,听到动静回头看过去,岳宵来不及躲闪,只觉得有一股力气把她拉到墙壁后面。 “嘘!”岳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怎么出来了?”岳宵看见眼前的人,瞪大眼睛,里面都是不敢置信。 她出门之前明明已经给她下了迷药,怎么会…… 岳晚调皮的朝她吐了吐舌头,“我说过的,会陪姐姐一起,无论怎么样,都会配着你。” 她没有说自己是怎么逃过迷药,但岳宵几乎已经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端倪。 那杯水,应该是倒进了她放假了里的花盆! 岳宵望着她,瞳孔里倒映出她的影子,虽然一直在守护,可终究还是让她失了单纯。 手背上被一双手覆盖,掌心的温暖让她失神,下一秒,岳晚就探出脑袋,从墙后面看了一眼古董店。 “姐姐,他们好像是要关门了。”岳宵这才回过神,看到古董店老板鬼鬼祟祟的张望,不知道过了多久,兴许是确定了安全,闪身进了门,把门栓扣上。 里面灯火通明,有接连不断的人影从眼前闪过,岳宵不明白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但她知道一定不是好事! 想起那套陶瓷上面写着的名字,眸光更是锐利了几分。 “你在这里守着,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岳宵当机立断,决定去离这边比较近的顾警卫家。 顾警卫是名单上中的一个,在监狱里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岳宵也想不明白,这份名单上的人是要被处理掉还是想要策反。 岳晚听到岳宵没有让自己离开,一本正经的点头,语气格外慎重,“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是她迈出温室的第一步,她没有半点想退缩的想法,反而存了一股要做好的凌云壮志。 岳宵想了想,还是取了一把枪递给她,“现在没时间,过了今天,我就教你射击。” 能学会射击之前有个防身技能,以后就算她一个人,也能放心一些。 她走之前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两句,这才戴上帽子,从街道后面绕过去,大概走了五六分钟,就看见了顾警卫的家。 好在不是很晚,他家的门敞开,顾警卫在门外跟自己的妻子说话。 “最近不太平,我给你们买了火车票,你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去娘家住一段时间。” 顾警卫递给妻子火车票,拧着眉严肃的吩咐。 他妻子察觉到不对劲,“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自从结婚后,我们就没有分开过,这一去,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顾警卫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我们去里面说。” 说着就带着妻子走进去,因为走的着急,大门都没有关。 岳宵刚出来,一个小孩就从门里探头探脑,对上眼岳宵的眼睛,不仅不害怕,反而还试着踏出了一步。 岳宵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小孩果然听懂了她的话,摇摇摆摆的跨过门槛,走到岳宵面前,他嘴里叼着一个手指头,口水流了一下巴。 岳宵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口水,正要把他的手指拿出来,顾警卫已经冲了出来,“你干什么,放开我的孩子!” 岳宵此刻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鼻子和眼睛,顾警卫先入为主,直接把岳宵定义为坏人。 岳宵也因为这一声吼,吓得一个寂静,下意识就抱紧了孩子。 顾警卫看到这种情况,吓得立刻不敢再动,“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他掏出一把枪,对准岳宵,正要开枪,电光火石之间,岳宵已经拿着自己的枪对准孩子的脑袋,“敢开枪就要接受后果。” 只这一句话就让顾警卫双手颤抖,慌张的盯着岳宵,“你、你别开枪。” 岳宵掩盖在帽檐下的嘴脸忍不住动了一下,一开始她没有想过用孩子做人质,要不是顾警卫举起枪,她不可能出此下策。 事到如今,这样也好,省了她很多事! 她看了怀里的孩子一眼,孩子像是感觉到了危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四肢动来动去,差一点就从岳宵的手里钻出去,好在她早有准备,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手调整手上的枪。 看到她的动作,顾警卫害怕得双手举在空中,“别开枪,别开枪,我都听你的!” 他泪眼朦胧,身后的妻子听到动静也跑出来,看到这一幕,手捂住自己的嘴,眼泪流到指缝中。 她慌了神,眼泪像开了闸不停的往下流,“放了他,放过他,让我来当人质。” 她说着就要往前走,被顾警卫一把拽住,“你来这里添什么乱,赶紧回去。” 妻子胡乱的摇头,头发散乱了一脸,她却没有心思顾得上,“你就让我去吧,小宝是我的孩子,我不能没有他。” 岳宵站在不远处冷眼的看着他们两个纠缠,就像在看一场苦情戏,为什么会这么酸涩呢? 自己从未受到过这样的爱护。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像顽石一样刚硬,没有了孩子的柔弱? 是什么改变了她? 也许从那天她跑出岳公馆,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她成长了,也强大了,心坚定的一往无前,朝着那个目标不停向前。 “吵够了没有?”岳宵眼皮都没抬,她揉了揉太阳穴,小孩子的哭声吵的她头疼。 果然,两个人都停了下来,仓惶的盯着岳宵,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这里挺多人路过的,我不喜欢在这里说话。”言下之意她要进大门。 顾警卫如临大敌,却不敢拒绝,带着自己的妻子一步步后退,直到岳宵进了门槛,这才反应过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岳宵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她只是不想被人发现,才提出进门,至于后面,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太累,眨巴着眼睛,上面挂着泪珠,好奇的盯着岳宵,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么打扮的人。 岳宵被他纯净的眼睛看的心里一软,差一点就要放开他,好在理智回笼,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其实也没什么目的,只是想问问你跟杨司长有没有什么关系,或者说木霖?” 这两个人在她心里已经差不多,杨司长和木霖已经是一体的,所以只要确定一个人,另外一个也绝脱不了干系。 果然,听到这句话,顾警长面色一变,看岳宵的眼神怪异得很,“你到底是谁?” 好像见到岳宵开始,就一直重复这句话,他心里有鬼,所以一直害怕,想要清楚他的身份。 岳宵沉吟一声,“我是谁有那么重要吗?你跟赵科长、孙营长又有什么关系?” 她越说,顾警长就越害怕,整个人都像是装了震动器一样,止不住的打摆子。 “别说了,我招就是了!”他长年累月的习惯已经深入人心,就连出了监狱都是常用语。 他看了一眼岳宵,颤巍巍说,“是杨司长找到我的,他让我帮他做一件事,然后就可以升职。” 后面的话,他没说全,后面杨司长就后悔了,想要灭口,但他掌握了他关键性证据,今天一回来就想要安排好自己的妻儿,然后和他斗到底。 岳宵让若有所,名单是一样的,既然顾警长是要除掉的人,那后面的人也是一样要被除掉的。 只是按照杨司长的个性,既然能留这么久,肯定是有把柄抓在他们手里,否则早就寻不到人了。 岳宵想明白其中的原有,后面的问题就自然而然问出口,“既然你帮杨司长做事,那肯定是罪有应得,这个孩子就当是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 她话音一落,顾警长扑腾一下就跪在地上,“不要,我后悔了,我恨不得杀了杨司长,求你放过我们吧!” 岳宵等了半天就等到这句话,她咳嗽一声,“既然你们已经反目,又是怎么活到现在?” 顾警长自知说漏嘴,吞了一口口水,想要闭嘴,奈何岳宵却不给他机会,“说,否则别怪我枪口不认人。” 她手扣动机板,并没有打算开枪,奈何她已经掌握了顾警长的弱点,只要稍微逼一下,就可以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 顾警长的妻子哭天抢地,“不要开枪,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你就跟他说了,没有什么比我们的孩子更重要!” 顾警长也被弄得晕头转向,他颓然的坐在地上,叹了一口气,“我说,证据就在我的屋子里。” “你去拿。”岳宵可不是头脑简单的人,胜利就在眼前,让顾警长去拿比她安全得多。 第五十章:无可奉告 顾警长此时此刻没有谈判的余地,他匆忙回到房间,拿了一个盒子,“东西都在这里面,你可以放了我的孩子吧!” 岳宵一言不发,盯着箱子看了一会,不能确定里面的东西对自己有用,“把箱子打开。” 顾警长没有丝毫反驳的话,手刚碰到绳子,突然又听见岳宵说,“等等,把东西扔过来。” 证据当然要越少人知道越好,目前看来,顾警长应该没有告诉他的妻子,那她也不能自找麻烦。 她用脚把箱子踢过来,掀开上面的锁,只看了一眼,就关上。 她掩饰不住的惊讶,但仍旧保持着镇定,“东西我拿走了,至于孩子……” 她沉吟着,吊足了胃口才继续往下说,“你们十分钟后,在街头来。” 顾警长的妻子听到之后,就要开始哭嚎,岳宵早就看出了情况,怒喝一声,“你们要是不听话,别怪我现在就开枪。” 她声音威严,刻意加重几分,不像是十几岁的小孩,甚至有几分深入骨髓的寒气。 顾警长生怕自己的妻子再说出什么话,赶紧拉着她到一边,眼睁睁看着岳带着孩从眼前消失。 大约十分钟后,顾警长几乎是掐着时间冲到街头,一眼看见自己的孩子孤立无援站在墙壁边,张着嘴哇哇大哭,嘴里呼喊着,“爸爸,妈妈!” 声声深入肺腑,让人不忍,躲在另一边的岳宵靠近顾警长带着孩子回去,这才推了一下盖在自己身上的废旧木头,掏出脑袋,深吸一口气,抱着箱子扬长而去。 在这个乱世,她自然不放心把一个小孩子留在巷口,萧延的实验虽然停止了,保不齐因为药失踪,木霖威胁他重新开始。 回到古董店,却没看见岳晚的影子,原本应该站在转角处的那个小身影,竟消失不见。 岳宵心里着急,抱着一个小箱子,把周围找了一个遍,心跳越来越快,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明白。 这一次是真的慌了神,她真是大意了,留下岳晚一个人面对古董店里那么多四岛人,她太傻了! 正毫无头绪,古董店突然开了门,老板对上包裹严实的岳宵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了一句,“来人。” 霎时间从里面跳出十来个大汉,把岳宵团团围住。 岳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身处包围,想要逃走已经是插翅难逃,她眼皮一跳,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虽然她射击厉害,逃跑的速度也很快,可是毫无遮挡的面对这么多敌人,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跑。 “你是谁?”老板站在圈外面,双手抱胸,和白天里那个脾气好的奸商完全不一样,此刻的他像一个放权上位者,正在只会一个人的生杀予夺。 岳宵紧了紧怀里的箱子,不明白既然老板没认出自己,为什么会急于让人将她灭口,如果说晚上从这边路过的都得死,岂不是闹得满城风雨。 她后退了一步,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里,老板认定她只是一个没有靠山的过路人,眸光顿时狠戾。 指挥了一句,十几个大汉就弱小包围圈,就在有人掏出枪的时候,老板补充了一句,“别杀人,送到实验基地去。” 这个子他看出来不像是大人,扭头就吩咐了一句,反正就算认错了,不是小孩,再处置也不迟。 岳宵明白他们是来真的,再宽大的袍子掩盖下,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枪。 刚才没来得及用的子弹,现在派上用场了! 她举起手,说时迟那时快,十几个人齐刷刷用枪头对准岳宵,下一秒,一个清脆又娇俏的声音响起来,“你们都别动。” 众人把目光转移的声音的方向,见古董店老板正在被岳晚挟持,她虽然个子不高,可手里的枪却直指老板的脑袋,中间这段距离很小,只要不出大问题,绝对一击致命。 古董店老板已经被吓得额头出汗,他注意力一直在岳宵身上,谁知道突然冒出另一个小孩,还掏出一把枪对着他,那眼神就像是专门杀人的杀手,他根本动弹不得。 “岳晚!”看见她,岳宵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还好她没事! 岳晚对她眨了眨眼睛,随即恢复严肃,“放了她。” “现在立刻让出一条路,让她过来。”大汉们面面相窥,听到老板这么说,就算不想退,也得怪怪照做。 他们潜伏在这里,等级制度森严,要是没保护好自己的上级,他们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岳宵顺着让开的路走到岳晚面前,她把箱子交给岳晚,不等众人反应抬起枪,扣了一下机板,扭住老板的手,直接用枪抵在他脑袋上。 “哎哟哎哟!”接连两声叫唤让老板破了音,他没想到后来这个是练家子,已经看出自己发现那女孩的破绽,直接打断他往后挪的动作。 “跟着我走。”岳宵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板已经被他控制的死死的,听她这么说,脑子里根本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的重复,“走,我跟你走!” 他被岳宵拽着往旁边的街道走,目光飘忽,瞥了一眼离自己最近的人,示意他们找个机会把自己救下来。 可这哪里能瞒得过岳宵,她只看见他没来得及收起的目光,冷笑一声,手上加重了十分的力道。 耳边立刻响起杀猪般的叫声,岳宵等他叫完之后才冷声说,“你们要是敢跟过来试试。” 一句威胁的话,本没有多大的威力,可是看见她的雷霆动作之后,十来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岳宵收回视线,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离开,老板因为疼痛,时不时叫一声,岳宵一眼就看出他的计谋,把枪按在他脑袋上,“你再叫就没命了!” 听到“没命”两个字,老板立刻不敢吭声了,沉默着挪动着步子,脑子里却在想该怎么逃! 他是为了让自己的确定他所在的方位,这样,即便远远的跟着,她们也不会轻易察觉。 岳宵皱眉走着,脑海里把可以去的地方排除了一个遍,岳公馆门口有无数双眼睛守着,首席府倒是可以去,但带个人同样引人注目,万一里面有卧底,那就麻烦了。 还有红玫瑰,百乐门一一排除,不知道过了多久,岳宵绕到城郊。 比起夜晚本就少人的市中心,这个地方更是没有一个人影。 她停下思绪,对这个地方很满意。 “把他绑起来。”岳宵扔给岳晚一根绳子,没听到动静,回头一看,才发现岳晚已经吓得面色苍白,双手捧着绳子在发抖。 刚才都是强装镇定,等缓过神回过味,她才觉得后怕,那么多人拿着那么多枪,但凡有人开了一枪,她就死掉了! “岳晚!”一直见她不动,岳宵忍不住提高声音,虽然知道她害怕,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岳晚如梦初醒,拿着绳子颤颤巍巍走过来,“姐姐,我好想不太会绑人。” 实际上,除了人,她也没有绑过其他的东西,一直生活在岳公馆中,她只是一个卑微又可怜的一份子,没有任何一人教过她防身的本领。 “按你绑粽子的方法来,绳子记得打死结。”岳宵脱口而出。 想到岳晚之前包的粽子,那是怎么也解不开,最后还用刀割断才能打开。 经她这么一提醒,岳晚似乎有点开悟,“好!”她拿出绳子,翻来覆去的绕着老板绑。 老板想要挣扎,岳宵就狠狠按着他脑袋,凶恶的警告,“老实点,否则打爆你的头。” 直白的话,配着岳宵冷冰冰的语气,老板浑身激灵,愣是僵住不敢动。 随着绳子越来越紧,老板有些喘不过气,手脚背在后面,无法动弹。 “求你饶了我吧!救命,谁来救救我!”老板开始慌了,身体不能自我掌控的恐惧蔓延到了后脑勺,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再也顾不上那么多,扯着嗓子就要喊,“救命,救命呐!” 岳宵咬牙,“闭嘴!” 可因为一路上威胁太多,老板已经生了要试探岳宵的心,他不相信这么一个小女孩,会真的对自己动…… “砰——”手子还没想完,一声枪响打的他浑身出窍,等在反应过来,腿上的剧痛像是要彻底撕裂腿骨一样。 定睛一看,才发现腿受了伤,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举着冒烟手枪的岳宵,面容冷俊,像是打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这一刻,他终于由内而外的对岳宵生出恐惧,来自灵魂深处的威慑,嘴里的求救再也不敢大声嚷嚷出口。 “老实点。”岳宵吹了一下枪口,绕着老板走了一圈,“只要你老实交代这几天都在做什么,我不会杀了你。” 听到岳宵要问这个,老板本该惊惧的眼睛蓦然变了神色,嘴唇动了动,“对不起,无可奉告。” 他态度强硬起来,抱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即便腿上的伤口在涓涓流血,他也咬牙不再叫一声痛。 第五十一章:血雨腥风 忠诚是最重要的,他宁愿死,也不能泄露任何一点秘密,否则苟且偷生回去了,下场只会比死惨烈百倍千倍。 岳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表现得这么强烈,呈现出一种软硬不吃的状态。 岳宵挑眉,看了一眼岳晚,后者一脸茫然,不知道岳宵为什么会把视线聚集到自己身上。 “你刚才去做什么?” 岳晚愣住,意识到岳宵是在问自己,想了想才说,“我去了陶瓷店。” 在门口等了半天没看见岳宵,又看见陶瓷店的门大开,里面人影绰绰,她忍不住好奇,偷偷进去看了一眼。 刚进去就听见楼上有脚步声,她退无可退,躲进柜台里,隐隐约约听见说话的声音。 “那套陶瓷说是被毁了,没办法,只能找到那个小孩了。” 老板边下楼梯边说,身后跟了稀稀拉拉的人。 她忍不住好奇心,偷偷探出一个脑袋,恰好看见还没来得及下楼梯的几个人,带着一个脑袋中枪的男人,老板应该已经走到正厅。 “你们处理干净点,别让人发现了。”老板出声吩咐,说完之后,又叹了一口气,“只是店里突然少了一个伙计,我就得想个说辞。” 听完这些之后,老板突然惊呼一声,冲了出去,紧接着这十几个人也冲了出去,岳晚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从柜台后面转了出去。 她躲在门口观望了许久,透过人与人之间缝隙靠近岳宵躲在里面,一时间惊雷震醒,轻手轻脚走到老板后面,接下来的事就是岳宵看到的那样。 听岳晚说完之后,岳宵仍旧有些心有余悸,“要不是你运气好,被拿枪指着的就是你了。” “还好有姐姐在。”岳晚刚才就明白这一点了,虽然她在尝试着努力变勇敢,可是真的到了那个场面,又实在控制不住害怕。 想要完全消除,恐怕还要些时间! 她哪里知道,勇敢去岳宵,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的时候,也害怕得发抖,杀了人甚至恍惚了一段时。 老板被扔在地上,听到岳晚竟然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岳宵,顿时有点绝望,他还想以死保守秘密。 突然有点后悔,如果自己说了,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岳宵一脚踩在他的腿上,打断了他的想法,“除了陶瓷店还有哪个地方是你们的窝点?” 她可以肯定,那条街一定是有其他的窝点,只是不太确定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板早已经在心里后悔了一万遍,再一次听到岳宵的问,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一根稻草,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还有东街的茶楼,南街的食馆。” 市中心是以街道的东西南北的来命名。 岳宵只是挑眉,盯着老板看了半天,看得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岳宵却松开脚,拍了拍手,转身就离开了。 岳晚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岳宵,快步跟了上去,留下一脸懵逼的老板。 “姐姐,他要是回去记恨我们怎么办?”岳晚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问。 岳宵却停下来,回头看向远处的一团小黑影,“他又不知道我们是谁,脚遮住了一大半,只知道男女,世上男女无数,想找又谈何容易。” “更何况,就算他已经知道我们是谁,在首席府上,也不能动我们分毫。” 说来说去其实是她不想杀人,带他过来是为了甩掉那十几个人,她们好脱身,她还没有冷血到眼皮都不眨就随手杀人。 回到首席府已经快要天亮,岳宵放下箱子,心里盘算着去找名单上另外的人,只要把所有的把柄都拿到手,不仅能洗清岳善和的嫌疑,还能把杨司长拉下马。 然而,这个计划一直没能实现,耽搁了三四天,梁旗月像是知道她晚上回去出,特意安排了人在她院子外面。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已经是五六天后,岳宵在岳晚的帮助下出了首席府,她按照脑海中的名字和信息去找位置。 突身后一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到一个门框上,透过月光,她看清了面前的人。 “怎么是你?”岳宵惊愕的望着云子枭,他冷峻的面容在银白色的月光下增添了一份惊艳,淡淡的泛着光,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 这样想着,岳宵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动了动手指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多可怕,赶紧控制住自己的动作。 云子枭也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岳宵,短暂的怔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杨司长的人在附近,我们得赶紧离开。” “杨司长的人?”岳宵忍不住重复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是他的人,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海,她挑了两个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一连串问出了口。 抬起头,她亮晶晶的眼睛倒映出云子枭的脸,透彻的没我一丝杂质,像是要剖开他的表面看到最里面的情况。 云子枭心咯噔一下,漏了一拍,拽她衣服的手都松了几分,“听他们说的,总之你不该来这里。” 被发现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将她待会监狱,到时候面对她的是什么,实在是不堪设想。 岳宵比他固执很多,“既然已经来了,不能什么都不做,你要走就走吧,免得到时候连累你。” 最后一句是真心话,虽然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好歹她不想让他手伤的心格外强烈,比自己的安危还要强烈。 云子枭皱眉,原本冰冷的表情刹那间破了一条口子,从里面能看见他的仓惶,那样一个处变不惊的人,终究是没挡住岳宵的一句话。 只因为这一句话,他答应了岳宵继续往下看的决定,自己也跟着一起。 巷子里有一队巡逻的人走过,云子枭带她匆匆走过,两人低着头,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格外显眼。 就在和那队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最前面的守卫突然叫住了他们。 “转过来,把帽子摘了!”那人凶狠的指挥。 他们奉命去做一件事,却在半路遇到了两个孩子! 如果是成年人,他们或许不会管,可偏偏是两个半大不大的孩子,这就很奇怪了,想起一直在通缉的孩子,领头的人突然灵光一闪,加快脚步往回走。 岳宵和云子枭对视一眼,刹那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脚步越来来越快,伸手快要扯下岳宵的帽子,说时迟那时快,岳宵扯出腰上的枪,只听见一声枪响,她和云子枭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领头人中枪倒地,只发生在一瞬间,等众人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们来来回回在巷子里到处寻找,却像是鬼影一样,平白无辜的消失了。 此刻,坐在墙上的岳宵和云子枭正静静的看着他们无头苍蝇的乱转。 “你说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总不至于是抓她的,毕竟她出来的时间很随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云子枭揉了揉手心,有一块因为翻墙而破的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应该是抓我吧。” 他的语气不太确定,回了百乐门,被木霖的一个守卫看见了,他就极尽全力的躲,最终还是被发现了,下午一群人把百乐门包围,他在几个姐姐的帮助下,逃了出来。 岳宵不明白之间的弯弯绕绕,但看他的表情,明白了几分,“百乐门又待不下去了?” 不等云子枭回来,她叹了一口气,“本想放了你的,没想到……”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她把他牵扯进来,也不至于像现在一样走投无路。 云子枭偏头,“你呢?” “我听说首席先生处境困难,杨司长好像联合了几个人要推翻他。” 听到这句话,岳宵心头一震,虽然只是两句话,但现实绝不会这么轻松。 杨司长应该是为了那一堆死的人,看来是彻底怒了! 她一直在首席府,外面的事完全都不知道,难怪最近梁旗月最近匆匆路过,都是皱着眉,原来境地已经这么艰难了吗? 她目光四处飘逸,看到那队人停下来,随即转眼去的方向好像她要找的人,心头猛的一跳,“不行,我得赶紧下去!” 这些人不是针对云子枭,而是名单上的那个人! 她来不及思考,转身朝另一边绕过去。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扳倒杨司长,往后的事就简单多了。 云子枭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着急,但也明白是急事,毫不犹豫的跟上去。 另一边,队伍有条不紊,虽然刚才才少了一个人,但大家经过这么一找,稍微稳定了下来,只是每个人心里的想法不一样,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头皮一阵阵发麻。 而此时他们的目标,一个朱红色的大门,是前朝留下来的古迹,虽然已经斑驳,但往日的钟鸣鼎食依稀还能从门上看出来,墙壁上的斑驳是历经沧桑以后的坚毅,沉默的等待着接下来的血雨腥风。 第五十二章:他才不配 岳宵还没来得及上去,就听见“砰砰砰——”三声枪声,她抬起头,见一群人冲了进去,因为速度太快,导致她根本没注意到转角处还有两个黑影站在那里。 “晚了一步。”岳宵眼里带着悲悯,倒不是可怜这里面的主人,而是那些毫不知情的孩子佣人。 她从来敬畏生命,却不是圣母,既然已经晚一步,她就不再跟进去送死了。 云子枭靠在墙壁上,比起里面的情况,他更想观察岳宵的样子,像是看一场戏剧,有意思得很。 见她眸光里先是有怜悯,很快又平静无波,他的瞳孔动了一下,眼里的深意蔓延到眼尾,缓缓升腾出一个浅笑,掩饰住那抹深色。 岳宵像是察觉到什么,扭头对上云子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目光,她挑眉,往日那个桀骜的岳宵又回来了。 “我们应该进去了。”云子枭用眼神示意那边门口,有人陆续从里面走出来。 岳宵看过去,之间那队人训练有素的走出来,完全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的枪战。 天边乌云散开,一轮圆月挂在上面,清白色的光华洒满大地,虚无缥缈却奇异的能安定人心。 岳宵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仿佛这个世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曾影响风云万变的万物,除了人,会因为这些事或欢喜、或忧愁、或愤怒、或绝望。 等人都完了之后,岳宵才收起脑海中的惆怅万千,毫不犹豫的一脚跨出,仿佛抱有莫大的勇气一步步向前,当踏上楼梯那瞬间,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再往前走了几步,她便看见院子里躺了一地的人,岳宵眼皮都不眨。 她气定神闲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活口,她有些失望,这些人是丧心病狂,连只狗都杀了,子弹难道不要钱吗? 岳宵惋惜的摇摇头,打算沿着原路返回,脚步踏到中间,腿突然被一只手拽住。 她低头,见喘着粗气的男人趴在地上,眉头皱成“川”字,竟然还有没死的! “你想说什么?”岳宵见他急切想要说话,蹲下身子,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男人嗬嗬两声,却没吐出半个字,这种状况岳宵多少有些明白他的顾虑,“我叫岳宵,是岳善和的大女儿。” 她毫不犹豫自报家门,也打消他的犹豫,看样子他是有什么东西要交代,又怕说给了仇人听,让一家人白白死去。 果然,听岳宵这么说,男人废了9牛二虎之力才把话说完整,“保险、保险柜……密、码679……2248。” 说完就再也没力气,眼睛一闭,手垂落在地上,彻底断了气。 岳宵没有犹豫,翻箱倒柜又是一阵乱翻,她记得在卧室看见过保险柜,做了一个书柜,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如同的抽屉,打开却看见要密码,这才记下了这个地方。 “679,2248。”按照男人说的熟字一一输进去,保险柜却没有任何反应,她等了半天,不耐烦的拍了拍柜子,“难道是我记错了?” 只一瞬间,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她的记忆力绝对不会错,别说只是这么几个简单的数字,就算再来两串,她也能背的一字不差! 可事实就是打不开,难道还有别的保险柜? 她思来想去,又把密码按进去输了一次,还是不对。 旁边的云子枭一直盯着她,好半天才凉悠悠的开口,“或许你可以试一下679,248。” 岳宵按照他说的输了一次,保险柜发出清脆的响声,立刻把门弹出来。 岳宵惊讶的看了一眼云子枭,随即伸手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电报机,里面的内容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清楚此地不宜久留,万一那群人还想回来找一遍,等待他们的就是外面那群人的下场。 “这东西你打算带回首席府?”云子枭看着嘿呲嘿呲抱着电报的岳宵,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有时候是憨而不自知,这种时候,要比坚强的时候可爱太多。 可爱……他差点脚滑踩在石头上,内心翻涌升腾,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以这个词来形容岳宵,这是他潜意识里的念头,竟然是这么的……恶心。 对,他只能用恶心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明明因为她,自己颜面尽失,可他的心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了她。 岳宵没注意他表情变化,极其认真的回答他,“不仅这个,还有你。” 她有义务保证他的安全,按照他那么说,百乐门短时间不能再回去了,思来想去,还是跟在她身边安全。 岳宵穿着宽大的袍子,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小小的,脊梁骨却特别直,像是撑着一片广阔的天地。 岳宵见他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不会强留在你,等风声过了,你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她想通了一些东西,保护他是必然的,但待在她身边不是好办法,时刻在一起,总会跟她参与一些事,那才是真正的不能脱身。 云子枭跟在后面,沉默着。 他没说拒绝,但行动已经说明一切,两个人一前一后,月光拉长了身影,他一伸脚,长长的影子就摆在岳宵的脑袋投影上,心底最深处,柔软的像是浸泡了一层蜜糖。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首席府,岳宵想了想,还是决定走正门,毕竟手里抱着传真机,想要翻墙还得需要技术。 刚踏进门,就看见梁旗月,岳宵下意识后退,可她退了一步,才发现梁旗月像是没注意到自己。 他正在跟萧蔷说话,两人似乎在争执什么,萧蔷面色不太好看。 岳宵想要靠近,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云子枭却拽住她的袖子,指了指旁边的门。 光明正大站在院子里,肯定会被人一眼发现,但是去那扇门,他们就可以绕到离梁旗月只有一墙之隔的花丛。 岳宵被他提醒了一下,瞬间回神,抱着电报机快步走到草丛。 一走进,就听见萧蔷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跟你一起,出国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 她态度坚决,不想在听梁旗月任何一句话。 梁旗月好说歹说,嘴巴都说干了,还是劝不动,“这只是权益之计,过段日子,我就把你接回来。” “或者你和岳宵一起去,她正是念书的时候,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一个方向不行,他转移到了岳宵身上。 以萧蔷对岳宵的重视,绝对会心软! 果然,听到岳宵,萧蔷停顿的比之前要长很多,但也只是停顿,很快就反驳,“学习过段时间也可以,不急于一时。” 反正无论怎么说,她都不可能丢下他离开,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梁旗月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就说不通!” 他这几天因为这些事,急得焦头烂额,连夜想出这个办法,把事情告诉管家,结果被路过的她听见,无论怎么说,她就是固执不同意。 萧蔷握住他的手,抚平他脸上的皱纹,“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说,虽然不能帮你解决,但有一个人分担总是好的,别什么都压在心里。” 她不说,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为了不让他担心,一直选择沉默,这一次要不是他要赶她走,也不会有这么一场对话。 梁旗月无奈的对上她的眼睛,“我总是说不过你。” “不走可以,这几天你带着岳宵去隔壁的西城。”梁旗月不容她拒绝,“必须答应我,最近要审判岳善和,我没办法保住他,但是会尽力保住岳家其他人。” “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毕竟是岳宵的亲爹,如果她得知这个消息,该会多难过! 梁旗月摇了摇头。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但杨司长联合其他部门一直给他施压,岳善和这个又是有证据,他权利再大,也不可能直接让放人。 见他颓然,萧蔷心里一痛,不忍的低下头,“好,我带她去西城。” 用什么原因,该怎么去,梁旗月是提前相好的,岳宵听完之后,浑浑噩噩回到自己的住处,手里的电报机像是没有重量似的,一直没肯放下。 “我会帮你。”看到她失魂落魄,云子枭心里不忍,伸手去接她的电报机。 岳宵缩回手,“你说一个没完成父亲职责的人,还配做父亲吗?” 云子枭怔了一下,“不配。” “那我还有必要救他吗?”她喃喃自语,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回答。 云子枭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应该说什么,她会高兴,他应该说什么,她才不这个样子? 此时的岳宵只顾着自己自问自答,“他不配,我不应该救他。” 过了半天,她像是肯定自己的答案,“我不应该救他。” “岳宵。”云子枭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盯着他的脸,“你清醒点,你想救就救,不是已经拿到证据了吗?不用给自己心里暗示。” “我想救?”岳宵反问他,继而勾唇嘲讽的笑了起来。 第五十三章:没有想到 “云子枭,你凭什么觉得我想救他?” 岳善和这个人自私自利,重男轻女,她对他根本没有感情可言,怎么会想要救他。 可以云子枭这个外人看不懂,她也懒得多说。 云子枭食指弯曲,在她脸上轻轻碰了一下,“如果你不想救,为什么要哭。” 话说完,他把湿润的手指递到岳宵眼前,灯光下,水润湿黏,一抹晶莹在指尖上闪耀。 岳宵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的手,她怎么会是这么爱哭的人,明明心里一点也没有感觉,为什么会流眼泪? “承认吧,其实你是想救他。”云子枭看她的目光带着可怜,她在乎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即便已经对所谓的亲生父亲凉了心,但还是愿意用自己赤诚之心相待。 岳宵眨了眨眼睛,干涩得发疼。 她破罐子破摔似的闭上眼睛,自嘲的说,“说得我好像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一样,就算想救,那也不是说救就能救的。” 说的好像绕口令,但事实的确是这样。 或许这也是她落泪的原因吧,她是真的无能为力。 虽然拿到了两个证据,却不足以扳倒杨司长,她想要的是不出则已,一出就要一击致命! “不早了,早点回去睡觉吧。”云子枭拍了拍她的脑袋,像安抚一直受伤的小兽,“你明天就要被带走了,好好想想我留下来的对策吧。” 岳宵对上那双眼睛,没有冰冷的,有的只是柔软温和,眼睛细长,却莫名的吸引人眼球。 她回过神来,强迫自己转身离开,心脏却乱了节奏,每一下,都坚定有力,却又如小鹿乱撞。 看着她的背影,云子枭恢复了冰冷,刚才的他陌生的让人害怕,难道只是因为看见她流眼泪,就已经心软? 他一阵后怕,下定决定不能再这样错下去! ……第二天,外面的吵嚷让岳宵猛的从床上弹起来。 她打开门,就看见楼地上的萧蔷,还没打招呼,萧蔷已经抬起头,“醒了?带你去西城看看,我娘家在那边,你会喜欢的。” 她没说原因,直接把目的开门见山说给岳宵,也不管她是不是同意,就让佣人帮忙收拾行李。 岳宵不得不让来一条路,佣人鱼贯而入,留下晕头转向的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岳宵目不转睛盯着她,萧蔷有些不自在,主动解释了原因,“最近总是做梦想家,想回去看看。” 岳宵没说话,旁边的岳晚开了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岳宵,“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干妈要带我们去西城玩几天。”岳宵表现得非常镇定。 经过这一晚上,她已经有足够多的缓冲,因此说起来不惊讶,也不偏激。 岳晚听她这么说,困意顿时全无,“去西城?那岳家怎么办?” 这几天她们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办法,可到现在为止,连一点进展也没有,现在就要丢下烂摊子去安城,会不会太随意了一些? 岳宵掀起眼皮,像是在看萧蔷,“不用怕,干妈会抱着他们安全的。” 萧蔷勉强笑了笑,点头附和,“对,我会想办法。” 她也身不由己,想的办法就是带她们离开,免得触景生情。 岳宵没说话,眸光深处有一丝怜悯一闪而过,最后泯灭在黑色瞳孔里,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干妈,可以多带两个人吗?” “两个人?”岳晚她是知道,但还有一个谁?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她多久,云子枭穿戴整齐的打开门出现在她面前,礼貌的叫了一声,“阿姨。” 他动作轻慢,举手投足自成一股气质,萧蔷也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她当然记得云子枭,那天领舞惊艳全场,所有人都他们印象深刻,尤其是沉默寡言的性格深入人心。 “好,你们跟我一起走。”为了不让梁旗月受到牵连,萧蔷几乎是斩钉截铁说出这句话。 她什么都可以豁出去,唯独不能让梁旗月一个人面对危险。 云子枭路过岳宵,对她眨了眨眼睛,让后者一脸茫然搞不清楚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不能去。”岳宵压低声音,小声的说。 她想通了,一定不能走,不走,岳善和还有一线生机,走的话,就真的万劫不复。 云子枭也小声回,“至少表面上答应。 ”他说完,就下了楼,让岳宵半天想不明白,直到萧蔷放大声音在催,她才答应着跟下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车子里是诡异的沉默。 他们三个小孩和萧蔷坐在后面,副驾驶坐着管家,本想说一说后面的安排,但是因为过于沉重,也不敢轻易开口。 快要到火车站的时候,萧蔷终于还是开口缓解了一下气氛,“我们去不太久,玩几天就回来。” 时间多了,她也不放心梁旗月! 岳晚听她这么说,楚楚可怜的问,“能不能不走啊?或者……” “或者晚几天再走?”偏偏是这个关键时候,她放心不下岳家,去也是心事重重。 萧蔷只当是她在担忧西城的环境,柔声安慰,“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你们,西城是我原来的家,绝不会让你们有危险,到时候好好玩几天,回来说不定麻烦事就解决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敢看岳宵的眼睛,生怕她看出一丁点端倪。 岳宵却半个字都不说,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路,把沿途重要地方都记在心里,从萧蔷那个方向看过去,她就是舍不得安城。 车子刹那间停下来,管家先下车把两边的车门打开。 萧蔷现在下了车,云子枭见岳宵不动,仿佛已经猜到她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拖延三分钟。” “够了。”这句话说完,岳宵已经从车上跳下去,一转身就融入到人群中。 萧蔷在后面呼喊,“岳宵,你要去哪,快回来!” 与此同时,管家也跟在她后面,在人群中寻找,想要把岳宵逮住,奈何他动作不如岳宵灵敏,没多久,就彻底跟丢了。 另一边,云子枭带着岳晚也躲进了人群,只剩下萧蔷和一个司机,司机是梁旗月特地安排给萧蔷的,怕她受伤,让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 岳宵跑出老远,才没看见萧蔷,她迟来的愧疚心短暂的唤起,但很快被理智压下去。 虽然觉得很对不起萧蔷,可她有她的义务,必须要完成才能回去跟她请罪。 三人在不远处的茶馆碰头,岳宵刚准备上去,突然想起陶瓷店老板说的话,再一抬头,果然看见那几个字。 没错,这个茶馆就是他们的窝点之一,她一进去,就会跳出十几个大汉拿枪对准她的脑袋。 她犹豫了一下,坐在旁边的小摊位上,看到路过的云子枭和岳晚,连忙招呼他们过去。 “看到没,那边。”岳宵指了一下。 云子枭不明所以,岳晚却明白过来,“姐姐,是四岛人。” 经过这几天的遭遇,她渐渐明白了现在所处的局势,做什么事也不再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蹿。 “你就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坐在这里?”云子枭按了一下她的帽子,把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岳宵却透过一抹光,盯着远处一动不动,她想指的地方不是在茶楼,而是离茶楼不远处的一个卖米粮油的地方,手指不由的握紧快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 云子枭察觉到她不对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没看见什么东西,“怎么了?有问题吗?” “没什么。”她几乎聪牙缝里说出这几个字,那人已经进了店里面,不知道在做什么,可她的心却不在平静,恨不得冲进去,直接把人毙了。 这里果然是好地方,让她发现了这样的惊天大秘密! “姐姐?”后知后觉的岳晚也察觉到不对劲,怯生生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她这个样子好可怕,从来没有过的吓人,像是要用眼神把人吞噬。 岳宵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没什么,我们走吧。” “这就走了?”云子萧见她站起来,连忙出声。 这才多久,里面是啥情况都没搞清楚,就这样急匆匆走了。 岳宵偏着头看他,“里面还能有什么情况,能看见人就够了。” 让她知道了那个人,也不虚此行! 她说话像吃了炸药,云子枭被她噎住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岳宵拽开椅子,扬长而去。 她走到米粮油的店门口,看见遮住外面的门帘动了动,赶紧往后退一步,在一个行人后面,遮住自己的身影。 云子枭留了一个心眼,望着里面,只见有一个高大的人从几秒钟走出来,他面容冷峻,眉心似乎有化不开的忧愁。 “怎么会是他!”云子枭也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睛,那人就已经走上街道,混进人群当中。 旁边同样震惊的还有岳晚,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那么好的一个叔叔,为什么回是假的? 任他们怀疑谁,都没有怀疑过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梁旗月。 第五十四章:有两条路 “我一打开车门,宵宵就跑了。”萧蔷坐下,端了一杯茶润喉。 她带着人找了半天,又怕被杨司长发现,最后只能回首席府,把事情告诉梁旗月。 梁旗月刚从米粮油的店回来,听到岳宵跑了,脸色不是很好看,“我让人去找找,明天就要审判了,她要是出来,我再大的能力也保不住她。” 萧蔷明白他说的是事实,慎重的点了点头,“这孩子敏感,应该是知道我们的决定,就是太冲动了,不管怎么样,也要和我商量一下才对。” 想到岳宵逃命似的跳下车,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难受,不管怎么样,这些日子她是真心付出,被人误会,甚至像敌人一样对待,她心里像梗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的。 她还想着找到岳宵要和她好好谈谈,没注意到梁旗月心事重重。 另一边,夜幕降临,岳宵和其他两人躲避了杨司长的守卫,以及梁旗月派出寻找她们的人。 “姐姐,我们现在还能去哪里?”岳晚躲在墙角,揉着自己红肿的脚踝。 走了一天,她从没抱怨过,即便已经红肿发炎,她也只是在休息的时候,动作微小的揉着脚踝。 岳宵经过一天,理清了头绪,她把枪里的子弹重新上进弹夹,斩钉截铁的说,“回家。” 她看到岳晚的脚,眼神不留痕迹地暗了下来。 不多久,她们就回了岳公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明天就要审判岳家,他们都忙着开庆功宴,不会有人想到这里。” 岳宵说完,勒紧腰带,动作麻利地爬上墙,伸手对云子枭说,“麻烦让我妹妹先上。” 云子枭没有反驳,把人带到自己膝盖上,才让岳晚勉强够得着岳宵的手。 把岳晚拉上去之后,岳宵下意识就要去接云子枭,他却没伸手,抬头看了一眼墙的高度,纵身一跃,双手抓住墙头,轻轻松松坐在她旁边。 拍了拍手,好笑的盯着她,“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废物?” 岳宵被他的眼睛盯得不自在,下意识挪开视线,“我忘了,你之前翻过墙。” 说完这句话逃似的跳了下去,又去帮岳晚,视线再也没有落在云子枭身上。 说不上来她在害怕什么,但那双眼睛太炽烈,像火一样,她怕自己会沉溺,然后烧成一团灰,就什么也不是了。 岳宵带他们一起回到自己的住处,又去别的房间拿了几床被子,“为了减少被发现的危险,我们住一个房间,而且无论如何,也不能开灯。” 她说着话的间隙,能明显感觉到岳晚往自己的身边靠了靠,她连忙伸手握住那双颤抖的手,柔声安慰,“别怕。” 岳晚明明声音也在发抖,但为了不让岳宵担心,坚定的点了头,“不怕,有姐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越来越依赖岳宵,在她眼里,岳宵不仅是她的姐姐,还是救世主那样的存在,无所不能,却又冷静睿智! “姐姐,无论如何我也会陪着你,我会努力的,一定会强大起来,然后换我来保护你。” 她像是对自己说的,言辞灼灼,每一句都带着铿锵有力的语调,伴随着她炙热的心,全都掏出来,摆在岳宵面前。 “好,我等你。”岳宵摸了摸她脑袋,黑夜中,她眼里的光闪了闪,很快就看不见,隐藏在深夜里,谁也没看见。 她当然相信岳晚总有一天会强大起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明天! 明天是岳善和被审判的日子,即便她手里证据不多,她也要去搏一搏,一旦定了罪,整个岳家都逃不掉,就算不为了岳善和,也要为了岳家。 她手指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那是刚才离开他们两个去买的安眠药,岳晚年纪小,不能跟着她冒险,即便自己失败了,至少她还能活着,至于云子枭…… 他跟这件事不相干,没理由把他扯进来,毕竟这可是要命的事! 只要他们睡过今晚,明天一大早她就离开,不会让他们发现。 “你们坐一会,我去找点水喝。” 岳宵话说完,岳晚就主动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你留在这里,有更重要的任务。”早就猜到她的反应,岳宵把提前想好的说辞告诉她,“我选这个房间是因为正对着大门,可以监视底下的人,虽然是二楼,但外面有个平台,就算被人发现,我们也可以躲在下面,你得帮我看着外面的人。”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岳晚立刻打了鸡血一样,信誓旦旦的保证,“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看着外面,绝不会让他们找到我们。” 岳宵这才满意的点头,假装没看见云子枭探究的目光,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岳晚不放心的盯着门口,“这么久了姐姐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总是扑腾扑腾跳的厉害,像是即将要发生什么重大的事。 云子枭一直沉默不语,听到岳晚的话,正好有了借口出去,“我去看看,你别乱跑。” 岳晚本意想自己去看,但想到姐姐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她下定决心,一定不能擅离职守。 这一回,她没等太久,数着数也只有七八十秒。 她惊讶的看着一起进来的两人,“这么快,怕是楼梯还没下去就回来了吧!” 云子枭没说话,岳宵一边走一边解释,“我在楼梯口碰见他。” 实际上她有点慌,刚热了两杯水,她顺手就把安眠药放了进去,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站在门口的云子枭看见。 “跑了一天渴了吧。”她把水递给岳晚。 岳晚却没有接,“姐姐呢?” “我刚才已经在下面喝了。”听她这么说,岳晚才肯伸手,嘴唇明明都裂开,但也只是喝了一小口,就还给岳宵,“姐姐比我更累,应该多喝水。” 这几天她实在是懂事得太快,岳宵心酸,要不是生逢乱世,她可以懵懵懂懂过一辈子的。 “我不渴了,你多喝两口,有多的就剩下,明早上也能喝。” 岳宵循循善诱,她知道岳晚想喝水,一路上一直在舔嘴唇,却从来没说过一个渴字。 喝完好好睡一觉,等到明天,或许再也没有办法像今天晚上一眼安心。 岳晚又喝了两口,看到杯子里只剩下半杯水,说什么也不肯再喝。 她扭头,见云子枭也当着她的面抿了一口,这才放了心。 她和岳晚睡床,云子枭睡在地上,因为走的匆忙,她房间没有拉窗帘,此刻也不能拉上,外面皎洁的月光洒进来,能看见人的影子。 岳晚累极了,闭上眼之前还在说,“姐姐,我想跟你说会话。” 闭上眼之后就彻底睡熟,岳宵帮她拉了拉身上的被子,低头却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 她心里咯噔一下,佯装镇定,“你还没睡?” 云子枭定定的盯着她,“你觉得我能睡得着?” 他总是喜欢反问,叫人摸不着他的心思。 岳宵咧了咧嘴,干脆闭上眼装睡。 但即便看不见云子枭,她也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岳宵心乱如麻,干脆想着明天的行动来转移注意力。 这样一想,她的困意也渐渐袭来……第二天,一抹光洒进来,岳宵猛的睁开眼睛,她看见外面黑麻麻的,只有丁点亮光,她下意识扭头看自己身边的岳晚。 见她闭着眼睛睡得正酣,地板上的云子枭也平静的躺在一动不动。 岳宵放了心,轻手轻脚从被子里钻出去,关门时,还特意看了一眼让她不放心的云子枭,见没什么异常,这才关上门。 听到关门声,云子枭缓缓睁开眼睛,漆黑如墨的瞳孔倒映出古朴的门,面上依旧没有表情。 岳宵躲过守卫,轻而易举就跑到会议大厅对面的雕塑后面。 此刻的广场空荡荡的,还没人来往,但会议大厅已经守了很多人,显然是一只苍蝇就不会放进去。 岳宵等了没多久,就看见有人陆陆续续往里面去,虽然人多,但有条不紊,岳宵想趁乱进去几乎是不可能。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人——顾警长。 她精光一闪,提着枪指着他的后背,“别出声,跟我来。” 今天的她依旧带着帽子,遮住了半边脸,顾警长跟她走到人们看不到的地方,一回头,只见岳宵的头顶,几乎不用想都知道岳宵是谁。 “你还想干什么?”岳宵没有回到他的问题,反而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或许你已经知道前几天的孙部长被枪杀,一家二十多口人,无一幸免。” “是你干的?”顾警长听得心惊肉跳。 这件事他早就听过了,只是心里猜测太多,一时没有定论。 岳宵冷笑,“如果是我,你还会活着吗?” “你们一样,惹到不该惹的人了!”最后一句话,醍醐灌顶,顾警长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开口,“你的意思是杨……” “知道就好,他之后,你也不远了。”岳宵打断他的话,“现在你有两条路,要么等死,要么帮我扳倒杨司长!” 第五十五章:年轻真好 “扳倒杨司长……这……”顾警长有些犹豫了。 “怎么,不敢?或者你想成为下一个孙部长?”岳宵快速地给枪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抵男人的太阳穴。 脸上的狠厉是从未有过的。 岳善和可能会死这个推测让她有些无法像往常一样那么干脆利落,开始变得急迫焦躁了。 “岳宵,你在干什么!”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洪亮的磁声传来。 还是那么威严又从容不迫的声音,谁能想象到如此正气浩然的人居然可能是整个安国最大的奸佞之人呢? 他,是此时的岳宵最不想看见的人——梁旗月。 “宵宵,听话,你这样是救不了岳司长的。”梁旗月又露出以往和蔼慈祥的笑容,言语之间尽是安抚之意。 可是这个笑容在现在的岳宵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 “你以为你的面具可以戴一辈子吗?就算你曾经是我最敬仰的干爹……”岳宵顿了顿,把握着枪的手指向了梁旗月,眼神决绝,“可是你背叛了安国,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敌人。” 岳宵语气冷酷,眼眶微红,虽然有些难以相信,但在挤出一滴眼泪后就立马接受了这个事实。 人,不就是那种最容易变化的动物吗? 又或者她从来就没有看清他。 “岳宵,我不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但事情绝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模样……先放下枪。”梁旗月不明白岳宵怎么对他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但是也只能尽量先劝她冷静下来。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安国对待叛徒也会宽恕,这就是安国和其他国家不一样的地方。”岳宵抬头,咬了下唇,“但是我不一样,我岳宵永远不会宽恕叛徒——” 语毕,女孩便毫不犹豫地开了枪,火光擦过顾警长正中梁旗月的肩膀! “下一枪,你就不会这么好运了。”岳宵又换了下膛,犀利的凤眸瞄准了梁旗月的致命点。 “有人刺杀首席了!”顾警长见状直接大声喊了出来,怕岳宵这个疯小孩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连首席都敢打,这女孩是疯了不成? “岳宵,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误解?”被打中的梁旗月捂住自己受伤的肩膀,脸色苍白,可还是不相信岳宵是故意这样对他的。 汩汩的热血顺着男人的臂膀流出,他忍住疼痛,又喊了一声:“别做傻事,岳宵!” “我做的最大的傻事就是忽视了你。” 话音刚落,一群配备良好的卫兵疾冲冲地涌了上来,把梁旗月保护了起来,他们冰冷地冲岳宵射击,岳宵只能躲。 又是一声枪响,灯碎了,世界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场面霎时间陷入混乱之中。 岳宵躲着躲着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温热,接着又是一个略微宽大的手握住了她。 抬眸对上他漆黑的墨瞳,深沉的颜色几乎要将淹没她,一如既往淡漠的眸光,无论外界怎么战火纷飞,他都好像遗世独立,平静地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是你,你怎么……”岳宵瞳孔微缩,惊讶于男孩的出现,更惊讶于他竟然如此睿智。 云子枭直接开枪打破了灯光,让那群人陷入手忙脚乱之中才来救她。 敏捷的手法也比自己所认为的好太多。 看来自己看上的男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能嘛。 “那么大动静,除了你那个白痴妹妹不醒,其他人早都被你震醒了。”他不温不凉地来了这么一句,语气还是冷冷的,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 那口气,知道的以为他在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例行训话呢。 “不许你说我的阿晚坏话。”岳宵也受了伤,声音开始有些虚浮,竟然也破天荒地跟他斗起嘴来了。 惨兮兮的小脸蛋因为失血蒙上了一层病态的虚弱美,秀发凌乱,和以往飞扬跋扈的大小姐完全不同的破碎之美,就……特想让人蹂躏一下。 云子枭忍不住掐了一下岳宵的下巴,“受伤了还这么能说,省着点力气。” 他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难得看到那么气焰嚣张的岳大小姐受了伤变得想炸毛又炸不起来的样子,莫名想要逗逗她。 “别碰我,滚开……”岳宵从没有被男的这么掐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 那感觉说不上来,就是很紧张又有些期待,然后不自然之下还有点胃疼…… “……”云子枭也收手了,似乎也是觉得自己这举止有点过于亲密了,只见他横抱起岳宵,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就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了现场。 到了一处安全的私人诊所,云子枭放下岳宵,温吞了句:“等会医生来了,你忍着点。” “咦?小伙子,挺行啊,没多大点就有了个这么小的女朋友,手段高明。”端着消毒水的男人掀开帘子看见他们俩,那种隐隐约约爱情的味道萦绕着二人。 男人不禁打趣道:“什么毛病啊,都恩爱到医院里来了。” “她中弹了,应该不深,您先看看伤势。”云子枭无心解释他的误会,略显急切地把医生拽到了岳宵的面前。 医生走近了一看,脸色微变,“这可不是普通的伤,没准会留疤……” “留疤没关系,只要您能治好她。”云子枭顿了顿,又道,“只是她细皮嫩肉的,女孩子都很在乎这些,您尽量别让她留疤吧。” “这枪伤可不好说,应该是被那些当官的打仗波及的吧……”医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掌权们的打架,遭殃的却是我们老百姓……唉……” “你才留疤……”岳宵强忍着疼痛,恍惚之中听见云子枭竟然咒自己留疤,这个死男人安地什么心…… 许是怕自己的话引起误会,女孩又加了一句,“云子枭……你才留疤……” 呦,还有力气怼他呢。 在场的人都被她逗乐了。 “呵,也对。大小姐跟一般女孩怎么能一样,留疤算什么,最好是脸上一道大斜疤,显得您更威猛。”云子枭捏了一下岳宵的脸颊,嘲弄的嘴角微勾,落到了岳宵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幸灾乐祸。 “云子枭……你少趁人之危,等我伤好了,第一个找你算账……”岳宵虚汗越来越多,好像还真跟云子枭杠上了。 意识真不清了,连开玩笑都听不出来,她躺在病床上,发丝披散开来,更虚弱了。 “行了,你就这样多逗逗她,让她尽量保持清醒,我开始手术。”医生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欢喜冤家一样地斗嘴,心里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怎么逗?”云子枭哪逗过人,真不是为难他吗? “说情话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电影里的肉麻话往女人身上堆,她们都吃这一套。” 云子枭想了想自己以前听水仙说的很多话本子里男主角肉麻的经典语录,最后薄唇微抿,在岳宵耳边轻声说道:“大小姐,你现在可是任我摆布,再挣扎地大声点,我听着可舒坦了。” …… …… …… 岳宵现在内心那叫一个惊涛骇浪。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那啥呢。 他是街边话本子看太多,入戏太深了吧? 是不是下一句就是“女人,你在玩火。” “难道这句还不够经典?”云子枭看岳宵没啥反应,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要说的再大胆放开一点。 “女……”可是女人俩字还没说出口,云子枭发现自己实在张不开那口,只能变成,“大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做点啥,别说了,我没啥可说的。” 什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话到了意识不清的岳宵耳里完全变了味。 什么?他说什么? 做点啥? 他要做点啥…… 做点啥…… 岳宵真是恨不得现在立马站起来狠狠打他一个耳光,“小人!没想到云子枭你竟然是这种人……” 竟然占尽她口头上的便宜。 云子枭有点懵,他只是很诚恳地在建议,怎么就成“这种人”了? “我怎么了……小人我只是在重复您之前对我所做的一切啊——”说到最后,云子枭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话忒油腻,虽然内心有点小暗爽,但是都有点不像自己了。 不过说真的,要是岳大小姐能一直这么可爱就好了。 “哎,年轻人,差不多行了,清醒就行,别让她情绪过于激动了。”在做着手术的医生可能也是被云子枭的“情话”给挑逗到了,听不下去了。 “好好好,我不闹你了,你别太激动。乖,放轻松——”云子枭抚着她的头发,突然心血来潮,“要不我给你扎个麻花辫吧?可好看了。” “……我拒绝。” 云子枭今天好像格外聒噪,是她受伤了的原因吗,突然好怀念他对自己爱答不理的高冷样。 男人果然是欲擒故纵才欲罢不能。 正在他们紧张地做手术当中,一个小男孩突然跑过来叫道:“爹,外面有一群警卫厅的人说是要抓刺杀首席的奸人!” 第五十六章:求助故人 “什么?”拿着钳子准备取出子弹的医生听到这个骇人的消息时,第一时间就是想到了岳宵他们。 两个气质非凡的孩子,其中那个小女孩还中弹了,联系着这前后关系,是个傻子都可能会猜到些什么。 “你们……你们才多大点啊,就,就刺杀首席?”老医生颤颤巍巍地拿手术刀防备着云子枭,刚才的揶揄打趣全不见了。 “老伯,我这年龄都可以娶媳妇了……外面的人我去摆平,您请先治好她,医者父母心,希望您不要枉顾一条人命。”云子枭眸色微动,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抱着视死如归的气势走向大门。 他走出门外,拿着岳宵的枪向天空打了一枪,果然把那些首席府的人全都引了过来,他一边跑着,一边滚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外面,孤月挂空。 冷风擦过云子枭的脸,引起他一阵颤栗。 他要保护岳宵,这个念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回想起和她在一起的种种,说不上很快乐,但就是忘不掉,想要更靠近一点,看她威风凛凛地大杀四方,看她为了安国的未来四处奔波,看她对他说要囚禁他一辈子的欠揍样…… 但是他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怎么抵得过这些训练有素的卫兵们呢? 没办法了。 只能去找那个女人了。 云子枭咬了咬牙,仿佛下了重大的决定。 临夜,岚山别苑。 清瘦的女人一身米色的紧身连衣裙,束腰的扣身设计隐隐勾勒出火辣的身材,美丽的锁骨忽现忽明,引人遐想。 她只是站在窗边,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不大,却刚好引起发呆女人的注意。 整个人都明显一愣,僵硬的身姿可以看出她此刻是多么的紧张。 恰巧这时,挂在角落里的古董时钟冷漠又肃穆的按时报着点,八点十五,笨重的铜铃有规律的一下一下敲打着,发出呜呜的闷声。 这声音,她听了千百回。 是他——他回来了。 那个严格自律的男人,每次都是如此是守时,就像这个上了发条的古董中,冷漠,无情。 “嗒塔——”这是男人上楼梯的声音,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一脸阴沉的男人已经出现在了卧房门外。 “逸商……” 看见来人,女人赶紧慌忙的迎了上去,如同婢女一般卑微讨好的递上早就准备好的干毛巾,可是男人却迟迟不动,明显是故意给她难堪。 她捧着毛巾的双手已经酸涩的微微有些颤抖,可却丝毫不敢放手。 “呵,”冷酷的男人轻蔑一笑,那严厉的眼底投射出一道冰冷的视线:“白忆丹,装什么贤妻良母呢?我又不是爷爷,不吃你这服侍人的一套。可怜巴交的样子给谁看呢?还不如——做点你身为贱货能做的。” 语毕,他毫不怜香惜玉的把白忆丹推倒在床上,开始粗鲁得撕扯着她的衣裙,凛冽的酒香瞬间就扑鼻而来。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女人脆弱的脖颈处,酥麻的耻辱感刺激地白忆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多么迷人的反应啊,白忆丹,承认吧,你天生就是不知廉耻的贱骨头,摆出这副样子,巴不得我赶紧上了你吧。”顾逸商扳过她的下巴,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l 白忆丹想反抗,可是男人强有力的把她圈在怀里,似乎是不愿见到这张脸,他把她翻了过去,只留下滚烫的胸脯和白忆丹的后背紧紧相贴。 …… 这一夜,注定无眠。 清晨,满身淤青的女人近乎瘫痪在床上,身边的男人早已离去,只剩下床上凌乱的痕迹证明昨夜到底是何等的疯狂。 两年了。 白忆丹有些悲哀得感叹。 人前风光,人后凄凉的两个极端的生活,几乎快要把她压垮了。 那些只知道饭后八卦的人们又怎么会知道她光鲜背后真正过的是怎样的地狱生活!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那年她拿到的病危通知单说起。 两年前,医院。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窗内,消毒水味,刺鼻的铁锈味,为这本就处于阳光背面的角落又蒙上了一层忧郁的阴影…… “白小姐,结果出来了……节哀。”那是云子枭小时候在一家医院替医生打下手认识的女人。 听到这个噩耗,出乎意料的白忆丹脸上一片平静,丝毫看不出那是一个病危患者该有的神情。 安静的过分。 云子枭见过很多快要临死的患者,当他们得知自己已患绝症时,无一不是竭斯底里,撕声裂叫,再不济也是低低抽泣,这种没受一点影响,高高挂起的倒是第一次见。 只是他没看见白忆丹身体两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她用一种非常清冷的语气问他道:“能不能再问问医生,真的没有办法了?” “有是有,只是那种治疗方法……还不如……痊愈机率太小,何必受那种非人的折磨呢……”云子枭用无比惋惜怜悯的眼光看着她,最后只能建议道,“还是让你的家人过来陪陪你,心情好了,复原的可能性比做治疗要大。” “我没有家人!”白忆丹噌的站起,咬紧牙关,强忍着眼泪,内心的苦楚汹涌而出,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打了声抱歉就夺门而出。 出了医院,她情绪瞬间崩溃,指尖和嘴唇都止不住地发颤。 她没有几天的活头了。 呵,老天对她还真是公平,小时候受尽心酸就算了,长大了倒好,连心酸的权力都直接剥夺了。 刚才走的太急,都忘了问医生她这条贱命还有多少日子的活头。 一年?几个月?亦或是几天。 罢了,有什么区别呢。 像她这种无聊的悲情人生,早就熬到头了。 一番负能量自我安慰后,白忆丹强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包包里拿出钥匙,可是插了好几下都没开门。 嗯?怎么回事?遭贼了? 哪个贼这么不长眼,偷她一个穷光蛋? 然后无奈的一转身,就发现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满脸阴沉的站在门口,好像还站了很久的样子…… 顾,逸商? 白忆丹略微一个踉跄,差点连包都拿不稳了,看见熟悉的面孔,他还是那么英俊伟岸,只可惜……她看见他就心疼的一颤一颤的。 因为——她喜欢他,可他注定不属于她。 他们两家世代交好,所以她和他的孽缘从小时候就开始了。 小时候他们也算甜蜜过一段时间,哪怕她被父母嫌弃,被姐妹算计,他总是会护着她。 嗯,顾逸商就是白忆丹生命中的一道光。 只是后来,另一个女人出现了,这一切就全变了。 过了这么久,久到白忆丹以为他已经忘了她,结果他又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打破了她的生活。 顾逸商第一次放下尊严求了她,虽然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逸……”白忆丹有些不可置信,刚才平静如死水的心境顿时又有了几分生气。 顾逸商冷峻的眉头紧紧的皱起,他一把勾住白忆丹微微踉跄的腰身,在她耳边沉声道:“怎么?故意无视我?也罢,这次来,我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逸商哥……”听到这,白忆丹刚才漠然的伪装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只听她沙哑的说,“我,我得了……” 然而顾逸商已经完全没有耐心听她诉苦,自顾自地说道:“我妹妹又失眠了,非要闹着吃你做的饭。” “所以呢?”白忆丹不禁苦笑,立马又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太滑稽了吧,我凭什么要给她做饭?道德绑架也不带你这样的吧。” 顾逸商愣了。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和他说话。 不过好像说的也对,他确实在道德绑架她。 “那就当为了我,好吗?”他语气渐软,想到心爱妹妹的要求,冷峻的剑眉一点一点收起了锋芒。 “你?哈哈——”白忆丹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的连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我亲妹妹都不管,凭什么就要给你妹妹做饭?” “白忆丹!你简直不可理喻!”逸商有些气急败坏。 他们的关系很微妙。 他们不是亲兄妹,可他们俩却有同一个血亲妹妹。 因为他们是重组家庭。 “既然知道我就是这种自私自利的坏女人,还不快滚?”白忆丹没好气的推搡着那怒火中烧的男人,冷嘲道。 “不管自己的亲生妹妹,难道还是对的?”顾逸商面目狰狞,掐着白忆丹腰的那双手,已经把她锢的快喘不过气了。 “那是……谁要你父亲当年逼死了我的父亲还强娶了我的母亲,你妹妹就是活该!这是报应!她本来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白忆丹恨恨的怒骂道,想起自己的生父在她面前纵身一跃,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别人怎么会懂? 而她还要被迫叫那个沾了她父亲的血的男人爸爸叫了十二年! 而自己的血亲妹妹也有那个男人一半的血! 第五十七章:冷血姐姐 “我被她爸赶出家门,从一个吃穿不愁的大小姐沦落到连去医院看病都要借钱,你说,要是你,为什么要去照顾杀父仇人的女儿?犯贱还是神经?”白忆丹冷笑着反问他,虽然是开着玩笑,可眼神里的鄙夷和恨意毫不遮掩。 顾逸商又愣了,这样的白忆丹他从来没见过。 不留余地的,充满了攻击力的,最后他突然笑了,笑的那么释然,回荡在整个楼梯里,性感的回声一波压过一波,久久没有停息。 “你笑什么?”白忆丹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以他顾逸商的性格居然还能对她笑出来。 “原来,钱才是你的目的。想过回大小姐的生活?可以啊,我成全你。”顾逸商两指轻蔑得挑起白忆丹的下巴,用那种近乎调戏的口吻说道,“求我不就行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白忆丹不可置信的瞪着他,眼底的悲伤都快成河了,可顾逸商就是看不出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当她是百乐门舞女吗?那是什么轻佻的口气,她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亏他想的出来! 她白忆丹,曾经的天之骄子,留洋归来,和岳家大小姐齐名的名门闺秀,从小就是集万千嫉妒于一身的令人讨厌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竟然这样羞辱她? 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但嘴上却十分冷硬道:“就你?我怕你养不起!” 听到这,顾逸商捏紧了她的下巴,冰冷的眸子没有一丝柔情,继而恶狠狠地吻住她,笑骂道:“装什么装,我早就知道你和的很多男人有一腿,你出事了,怎么也没看他们谁过来敷衍一下。” “白忆丹,我现在还没有动你是念在你我小时候的情分上,否则——你现在就已经在百乐门当舞女了!”语毕,顾逸商就掐住了她的脖子,眼中的神情是那么不屑。 正在帮人家送花的云子枭正好路过,看见这一幕,路见不平,那拔刀相助的劲就上来了,他立马冲了过去,拽住了顾逸商的衣领。 可他当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完全对付不了已经快要成家的顾逸商。 “欺负女人,你算男人吗?”年幼的云子枭冷冷开口。 云子枭原以为只有岳宵那样的大小姐才会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没想到这个表面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居然比岳宵可恶多了。 “这就是你的小情人?”男人冷酷的声音几乎要淹没白忆丹。 “不关他的事,他还只是个孩子。” “最好。” 男人提起云子枭将他扔到了外边。 小男孩被人一边提着还一边喊着:“白姐姐——我会回来救你的!” 而白忆丹就这么远远地望着他,摇了摇头,怎么看怎么悲戚。 顾逸商回来时,看着她开门怎么都开不了,心里莫名一动,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拿着她的钥匙替她开了门,只是他的神情还是那么不耻。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会使力,转来转去总是开不开门。 不过,这里的环境实在不好,她竟然住在这种地方,看来白忆丹的日子是过的不太好。 门开了,刚才还镇定自如的女人此时却慌乱了。 逸商哥……他和小时候一样,没有嘲笑她,只是耐心的替她开了锁。 顾逸商……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看什么看,进去。”顾逸商不太自然的别过了头,语气有些别扭,“记得多穿点衣服,要不到时候传染给妹妹,有你受的。” 白忆丹刚升起的一点暖意顿时就被浇了一盆冷水,“什么意思?我可没答应做你回去。”果然还是为了妹妹,他才肯好好跟自己这么说话。 “不回去?怎么,还想着要我正妻的位置呢?” “呵呵……对!我就是要,你给还是不给?”白忆丹讽刺的回击着,谁又申知她内心的委屈难堪呢? “你只要肯来,我就敢给。” 还真是为难他了。 白忆丹就是开个玩笑,他还当真了。 不过在这有限的生命里,她能不能活到三年都是个问题,反正没剩多少时日,不如就答应他好好得再享受一把有钱人的生活也不错? “好,只要你让我过回大小姐的生活,不就照顾一个小女孩吗?我什么都答应你。” 不就照顾一个孩子,这句话从白忆丹的口里说出怎么就那么刺耳! “这么爽快?白忆丹,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你还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出来!”顾逸商又恼了,这个白忆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激起他情绪的波动。 他一手提着白忆丹进了屋,深邃的瞳孔仿佛见不到底。 被提着的女人丝毫没有反抗,只是抿唇讥问:“你的好妹妹终于有人照顾了,你不高兴?” “她也是你的亲生妹妹!” 走进客厅,顾逸商粗鲁的把白忆丹扔在了沙发,随手找了条白色的毛巾便裹住了她。 然后看到白忆丹身下突然涌出大片血迹染红了沙发上的白色垫布,鲜红的血迹和白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逸商几乎呼吸都要停滞了,心下不好的感觉愈来愈重,这么多血不会是…… “白忆丹……”他的声音几近嘶哑,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快要破碎了,“你竟然怀孕流产?我这就带你去医院,我不答应你就别想死!” 说着,他一个公主抱就把人横在了怀里,女人柔软的身子那么单薄,好像长期营养不良,轻地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抱了个假人。 身体突然凌空,白忆丹吓得立马搂住了男人的脖子,这个高度有点吓人啊,这个男人又耍什么疯? 女人不确定地喊了一声:“顾逸商?” 而顾逸商直接冷哼一声:“你就这么作践自己,连孩子都给人怀上了?” 白忆丹脸色瞬间煞白,哪有这么说女孩子家的,她咬了咬牙:“你别大惊小怪,我就是来葵水又痛经,快放我下来。” 还怀孕流产,他想象力可真丰富。 说完瞪了一眼小题大做的男人,从他怀里死命纠缠着,“你才流产,你全家都流产!” 男人终于放她下来了,白忆丹马上遛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的时候,顾逸商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耐烦地道:“你怎么这么麻烦,快走吧,妹妹已经等不及了。” 白忆丹身体的不适,勉强地苦笑了一下,她不是不爱自己的妹妹,只是不敢面对她身体里那一半恶魔的血液。 说起来自己也是贱,明明顾逸商也有那个男人的血,可她却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这对妹妹来说多不公平啊。 自己可真不是个好姐姐。 两人赶到顾家大院的时候,却听到顾落已经被推进手术室的消息。 “都是你!否则落落不会病到这个程度!” 白忆丹被他抓得生疼,妹妹病情加重了,她也不好受啊,可是又拗不过男人的力气,只能低声说道:“你弄疼我了,放开。” 顾逸商讽刺一笑:“你疼?你有落落疼吗?她已经在医院里等了很久了,就是因为你一直不答应照顾她,她才病情恶化……”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带她去医院。 到了医院后,顾逸商第一时间去病房看了顾落,顾落看到心心念念的哥哥姐姐终于来了, 她马上扑进顾逸商的怀里撒娇,小孩子都比较单纯没有想那么多。 而顾逸商在一旁极为耐心地哄着她:“落落不疼,一会儿做完手术就好了。” 白忆丹看到他们兄妹这么温馨,自己就像是个局外人,心中不快,有些阴阳怪气道:“顾逸商,你也老大不小了,还和自己的妹妹这么亲密,不懂得避嫌吗?” 顾落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姐姐……你这么防备我?” 不是顾洛心寒,是这个姐姐从出生起就对自己有种莫名的仇视,无论她做什么,姐姐都不会看一眼她。 不像她的闺蜜岳晚那样,有一个很疼她还很厉害的姐姐。 顾逸商马上安慰顾落道,“落落,你别多想,等做完手术我会跟你解释。” 顾落忍住眼中的泪,没有哭出来。 做手术的医生进来通知他们马上要进行手术了。 等到顾落进去了之后—— 顾逸商便狠狠地将她按在墙上,手指的青筋都要暴起了他几乎快要掐地她透不过气了:“白忆丹!落落都这样了,你还是无动于衷,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冷血的姐姐!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白忆丹被掐住脖子,几乎快要窒息,可是嘴上却一点都不求饶。 “我又做什么了?” “你那么刺激妹妹干什么?” “先生,手术即将开始,请不要大声喧哗。”一个护士小跑过来,淡淡地通知道。 顾逸商努力克制自己暴怒的情绪:“回家再收拾你。” 白忆丹却无力地倒了下来,看到这个场景,小护士马上去扶住她。 然后她一抬头对上“小护士”那双不染尘烟的眸子,脑海突然一片空白……这,这,然后刻意压低声音,“云子枭……你怎么来了?” 第五十八章:解除误会 云子枭五官本就长得极为俊俏,此时此刻即便是扮作小护士,旁人也认不出来。 更何况他不过是小孩身量,低着头自然也不会引人注目。 白忆丹自然没想到云子枭真的会回来救自己,她心情极为复杂,偏头看着顾逸商那冷漠挺拔的背影,害怕把别人也卷进去。 “我带你走。”云子枭低声开口道,声音虽说是稚嫩,但却足够坚定,完全给人安全感。 白忆丹已经是矛盾到极致,她紧紧的拽着拳头,越过顾逸商的身体看向手术室。 那也是她的妹妹,她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但是现在待在顾逸商的身边,和呆在地狱也没有什么区别。 如若继续下去,她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终究还是下定决心,白忆丹趁着顾逸商不注意,打算全身而退。 她不过才走出去几步,忽然听到阴冷的声音传来,“你打算去何处?” 白忆丹额头上的冷汗愈发明显,声音颤抖,但她依旧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害怕,“既然你不愿意见到我,那我便先回去,免得在这里惹你心烦。” 这理由也算是无任何破绽。 顾逸商咬牙切齿的走上前来,伸手拽住白忆丹的头发,直接控制住女人的身体,“最好是规规矩矩的,否则别怪我狠心。” 云子枭身材足够娇小,他丝毫不引人注目,此时手中拿着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手术工具。 那尖锐的刀直接被他插向顾逸商的大腿。 刺眼的红色立刻弥漫,鲜红的血液几乎是喷射而出。 云子枭也没有要置人于死地的意思,这不过只是给他些惩罚而已。 顾逸商只是感觉身体传来的阵阵疼痛,当他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睛时还没反应过来。 云子枭已经带着白忆丹离开视线。 顾逸商没想到不过是个小孩竟然让自己吃大亏,他立刻暴躁的吩咐其他人去将他们追回来,可是他更害怕的是白忆丹从此就彻底消失。 那边手术即将开始,可是这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忆丹被云子枭直接带离医院,可她脑海中想的却是其他的问题,她担心正在做手术的妹妹。 当初顾逸商让自己好好去照顾妹妹,但现在自己却逃跑,这又算什么呢? 她脚步愈发缓慢,甚至最后完全停下。 周边树叶飘零,她不由自主的接住落叶。 云子枭拉不动人,转身看着发呆的白忆丹,确实格外着急,“走啊,莫不是你还想回去?” 这句话大概是导火索,白忆丹垂下眼眸,看着云子枭,“你说的不错,我的确要回去,我要回去照顾他们才行。” 这是她作出的最后的决定,云子枭虽说是惊讶,但也不能阻拦他人,只是实属无奈。 这些人的心思可真难猜,他实在看不懂。 不过待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宜太长,既然对方已经决定,云子枭现便专心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要不然那个讨人厌的岳大小姐看见他不见了又该为难下人了,他得赶快回去才行。 “子枭,以后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到你的,尽管来找我,我可能马上就要嫁给顾逸商了,借他的势力帮你逃离岳大小姐的魔爪没准都行。”白忆丹开着玩笑,面上全是苦涩。 “好。”当时男孩答应着。 没想到两年后他居然真的用上了这个承诺。 回忆结束,深夜,云子枭偷偷地爬到白忆丹所在的别院,用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两下。 但是意想中那个女人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顾逸商和她的影子在窗帘上不断纠缠的画面。 看这个尽头,不到明天早上是不行了。 怎么办? 岳宵等得到明天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画面,他突然喉咙有些发干,脑海里不自觉地出现了岳宵雪白的脖颈,还有她靠近他时若有若无的气息…… 不行,他在想什么。 岳宵可是刚刚中弹,现在恐怕还躺在医院的床上。他怎么能有这种禽兽的想法。 他须得回去好好保护岳宵。 今天这个窗户必须得砸了。 对不起了,白姐姐。 “咔嚓”一声,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就是男孩大喊,“有刺客——” 果然那些追杀他的人立马被引进了顾逸商那个混蛋的家里,这个姓顾的有点实力,打扰了他的好事,依顾混蛋暴躁的性格肯定不爽,应该能拖上他们一阵子。 然后就是岳宵了,要迅速带她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但云子枭毕竟还是低估了岳宵,岳宵本就不是平常的女孩,平日里就杀伐果断聪慧过人。 她怎么可能规规矩矩的待在病床上等待别人的保护呢? 伤口已经被医生处理好,岳宵现在已经逐渐清醒,于是也开始仔细思考最近的事情,发现一些疑惑。 她之前认为那梁旗月是安国的叛徒,自然也就是自己的敌人。 不管他之前有怎样的身份,现在必须要除掉他。 可是在后来对峙之时,梁旗月竟然说自己有所误会。 那么误会究竟在何处? 所谓的误会只是梁旗月的借口与托词,还是有其他的内因? 这所有的一切都盘旋在岳宵的心间,无论如何她也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岳宵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东西,直接从窗户翻身而下。 这点枪声与她而言不过是小伤,并无大碍,虽说行动迟缓些但也无事。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踪。 等到达目的地时她也从最隐秘的入口进入教堂医院。 自己这身衣服恐怕是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岳宵跟随着护士潜入房间,悄悄的将护士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简单的处理后还真像模像样。 她悄无声息地跟在护士后面,别人看起来也无奇怪之处。 这方法和云子枭两年前帮人脱困的方法竟然不谋而合。 现如今还不知道她要寻找的人究竟在何处,所以暂时只能明察暗访。 不过岳宵很快就敏锐的观察到,三楼楼梯口竟然有人把守,看来她要找的人就在上面。 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时她已经简单的伪装,进入三楼并非难事。 她脑子飞快的转动,看着正有护士推着车去往三楼。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术藏在那推车下,听到守卫简单的盘问推车的护士后便放行。 岳宵趁着护士不注意,再次从推车中离开。 她闪身躲到门后,却正好听到熟悉的对话声。 那声音正是木霖和杨司长的声音。 岳宵微微皱着眉头,尽量掩去自己的呼吸声,她此时此刻千万不可被任何人发现,否则恐怕是难以脱身。 之前还会有云子枭来护住自己……现如今恐怕……云子枭,岳宵捏着自己的拳头,她怎么又想起那个人。 那熟悉的对话声再次传来,岳宵重新集中注意力,舔着略微干燥的唇角,开始认真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内容。 最开始声音比较小,岳宵实在是难以听得很是清楚,随着周围愈发安静,那对话声似乎也显得越来越明显。 岳宵理清楚前因后果,然后仔细的梳理木霖和杨司长的对话内容,终于发现自己做了件又错又傻的事。 她之前怀疑自己的干爹梁旗月是叛国贼,甚至三番两次想要杀死他。 现在从这两人的对话来看,似乎梁旗月并非背叛安国。 那么自己之前的那些行为看起来,又像是什么呢? 岳宵突然有些后悔,想要捶胸顿足。 不过还好现如今有挽回的机会,毕竟梁旗月只是肩膀上中枪,也并无大碍。 好说歹说当初自己也有些心软,看着那么多年的情谊也没有下死手。 岳宵此时情绪稍微有些激动,所以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谈话声已经完全停止,岳宵微微皱着眉头,将耳朵贴在墙壁上面,忽然听到些奇怪的微妙声。 “人就在楼上,赶紧抓住她。”紧接着便是很多人冲上来的声音。 岳宵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她微微皱着眉头,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窗户边。 这里是三楼,跳下去总比呆在这里要强。 她虽说身体没有大碍,但毕竟还是有些虚弱,实在无力和那些人抗衡。 更何况她的枪被云子枭拿去了。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吃了个哑巴亏。 她正打算往外跳,手腕却被温热的手掌拉住。 岳宵正打算反抗,转头看见的却是那张熟悉的脸。 “云子枭,你不是逃走了吗?你跟踪我?”岳宵质问者,但此时此刻云子枭也是唯一能够救她的人。 “我没有逃跑,只是去引开了敌人,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来救你的。”云子枭庆幸自己到达这里的时间较早,否则他就要眼睁睁的看着岳宵从这里跳下去亦或是被那些人抓住。 吵闹的声音越来越近。 “现在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你先跟我走。”云子枭拽住他的手腕儿直接往门外跑。 到达楼道的尽头,云子枭打开窗户,这里竟然是露台的一处。 云子枭率先跳出去,然后伸出手来拉住岳宵。 岳宵还带着发愣的眼神目不转睛盯着云子枭,很快他的思绪便被对方的声音打断。 “再继续发呆下去,恐怕我们都走不了了。”云子枭直接将她拽出露台来。 “这里只能暂时的躲避,很快他们便会找到此处。”云子枭小心翼翼的将窗户关上,两人较小的身体贴在墙壁上,正好是视线的盲区。 里面的人走走停停,四处搜查,暂时还没有找到这里。 等到声音越来越远时,云子枭又重新打开窗户带着岳宵直接从三楼去往一楼,他知道教堂医院的后门,只要带着岳宵从后门离开,就能完完全全脱离险境。 等到他们距离安全只有几步之遥,门却直接被堵住。 那医生微眯着眼睛,“这里不能通行。” “放我们出去罢。”云子枭看着眼前的医生,“我们无怨无仇,我相信你也不忍心看着我们落在他们的手里。” 这句话竟然说到心坎上,那医生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忽然就想起自己的孩子。 终究还是心软,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你们走吧,我只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欣喜的表情不由得流露在云子枭的表情上,他本打算立刻带着岳宵离开。 可却有护士匆匆忙忙的赶来,赶来的同时还在大声叫着,“主治医生,首席的身体忽然出现问题,你赶紧去看看。” 岳宵听着这话,脚步微顿。 她虽说是已经发现自己错怪梁旗月,但总归不敢完全相信,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询问清楚。 第五十九章:毫无感情 “还不走,人来了我们都跑不掉。” 云子枭皱眉,脸色阴郁。 他为了这次逃跑,特意去找白忆丹,外面就有人接应他们,只要走下楼梯就安全了,她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来。 岳宵短暂犹豫,很快转身,“我得回去看看。” 她心里有疑问,离开也不得安生。 这么久了,岳善和没有被审判,也没有一点其他消息,不是杨司长的作风。 既然杨司长没有追究,那是不是说明梁旗月在其中起了一定的作用。岳宵越想越坚定,迈着步往走廊走。 那里很多来来往往的士兵,岳宵正要踏出去,就被云子枭拽住,“你就算相互去,也要等一会。” “等什么?”岳宵看着云子枭表情怪异,欲言又止。 “你真的要找梁旗月?”毫无疑问,岳宵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她当然要找梁旗月,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不是不明不白的揭过。 云子枭没再多说,她决定的事从来就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话而改变。 “在这里等我五分钟。”说完不等岳宵回应,就匆忙往医院外面有,那是接应他们的人,他得让他们制造一些动静,才能把门口来来回回的守卫吸引出去。 岳宵莫名的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也没有看见我云子枭,她趴着墙壁,偷偷看了一眼,心里琢磨着应该怎么把人引开。 她大摇大摆走进病房几乎不可能,可是又实在想不出办法。 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被人里面推开,岳宵赶忙退回去,医生路过岳宵的转角处,她一把拽住他,“是我!” 医生吓了一跳,本想张嘴大叫,看好戏岳宵夜,这才平静下来,“怎么是你!” 他可是放过了她,竟然还敢折回来,这是真的不要命啊! 岳宵眼皮都没眨,“你得带我进去。” “这里面可不是你随便能进的。”医生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 岳宵却没有退缩,“你必须带我进去,否则……” “我知道,你别掏枪。”医生吓得赶紧阻止岳宵。 他对枪已经有阴影,生怕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 这正是岳宵想要的,冷笑一声,“所以呢?” “我带你进去就是了。” 听到这句话,岳宵嘴角勾起。转眼,她就被医生当做自己的徒弟带进病房,里面的梁旗月眯着眼睛睡觉,听到动静,也只是手指动了一下,眼皮都没睁开。 不等医生说话,岳宵已经走到梁旗月身边,她看着闭上眼睛的梁旗月,熟悉又陌生。 医生一直在给她打手势,让她稍微躲一顿,岳宵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直愣愣的看着梁旗月。 她脑子里天人交战,杀了他,一了百了,可是他如果是无辜的,那不就是杀错了人! 正纠结的时候,梁旗月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犹豫不决的岳宵,他愣了一下,愣是没反应过来。 岳宵也猝不及防,一时间忘记了躲避,她吞了一口口水,以为梁旗月会让人进来。 结果等了半天没听见声音,门口却响起说话声。 只听见一个守卫说,“对不起,你不能进去。”另一个男人,带着不娴熟的安国语调,“走开。” 沉重粗噶,格外难听。 梁旗月比岳宵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按在床底下。 几乎是同时,门被人推开,梁旗月躺在床上,虚弱的勾唇,“木霖先生。” 他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的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正常的医生护士。 岳宵握紧拳头,心里一阵后悔,早知道他跟木霖还有联系,就应该杀了梁旗月,不应该让他安稳的躺在床上见到人。 她越想越后悔,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只能在心里默念不要冲动。“木霖先生,你怎么又来了。” 梁旗月声音带着疲惫,像是对他的到来已经格外厌烦。 木霖却像是没听懂话里的意思,径直走过去,身边的人把医生赶出去。 他随手拉了一个凳子,坐在病床边上,手指轻轻覆盖在梁旗月的手背,“首席先生,我们的事还没谈成。” 梁旗月想也没想抽回手,“我想我已经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没必要再说第二遍。 木霖早已经料到他会这么说,没有丝毫生气,挑眉盯着他,“你去米粮油店调查的结果难道不想要吗?岳善和你不想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梁旗月瞥开头,心里已经在计较什么。 他既然能到自己面前说这些话,那就一定已经查清楚他的底细。 可木霖不依不饶,“首席先生,我们的合作对你没有任何坏处。” “对不起,我做不到。”梁旗月说得斩钉截铁,眼皮都不眨一下,“你不用再多费口舌。” 来来去去都是这些话,他已经听腻了,现在只想打发他快点走,免得发现床底下的岳宵。 见他心思不在这上面,木霖有些奇怪,顺着他的眼睛看来看去,想要找个原因。 可转了半天,脑袋晕了,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不耐烦起来,“这已经是第五次了,我没有耐心再找你第六次的,首席先生。” 话说得很直白,摆明了有威胁的意味。 他说完,后面就上来几个人,手里拿着枪,凶神恶煞,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已经明摆摆放在台面上。 岳宵心里一紧,想要探出脑袋,结果眼前突然一黑,一床被子从床上落下来,盖住她的脑袋。 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听见木霖恶狠狠的说,“首席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照样可以换一个。” “你想干什么?”梁旗月声音提高了一个度,想要让外面的人听见。 木霖看明白他的意思,“你别耍心机了,外面的人早已经被我控制住,首席在医院因为救治不当身亡,这或许是一个很有卖点的新闻。”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枪,格外的有仪式感。 看不见情况的岳宵干着急,想要冲出去,却被一只手按住脑袋。 不用猜就知道是梁旗月。 此刻,她很后悔,怎么会不相信梁旗月,让他陷入危险境地。 她心里着急,脑子里也乱糟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旁边的声音越来越近,“首席先生,我最后问你一句,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他眼角杀气腾腾,只是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身后的守卫或许觉得房间很安全,并没有跟上来保护他。 梁旗月表面没有表情,心里却很紧张,喉咙里有一口口水没来得及脱下,手下意识的握着自己的枪。 他紧张厉害,生怕被木霖发现自己的动作,反而打草惊蛇。 不明就里的岳宵急得头痛欲裂,好几次想要掀开被子,都在她动作之前被梁旗月拦下来。 屋子里,安静而又诡异,似乎在等在一个枪声,划破这份安静,让人震耳发聩。 所有人都绷紧神经,只有木霖轻松而又毫无防备。 他太自信了,认定了自己拿捏准确,可没想到底下还有一个人。 岳宵知道自己没办法冲出去,干脆冷静下来,趴在地上,透过缝隙看见木霖的腿。 手里的枪子弹已经上膛,她手指收紧,一点一个往下拉。 进了! 她枪口往上抬,不敢贸然开枪,毕竟这个时候她得击中要害,以防他拿起枪来对准他们。 随着步伐越来越近,岳宵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要是被他看见,一切都完了。 她咬牙按下手上。 “砰”的一声枪响,伴随着一声闷哼。 所有守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抹黑影猛的窜出来,把木霖控制住,“你们都不许动。” 她的声音娇俏动听,却如同索命的阎王,没人敢动。 梁旗月眼皮动了一下,意外而又无奈,“这么按都没按住你。” 岳宵没有说话,而是盯着伤口下的木霖,这个男人给脚下这片土地带来太多的痛苦与不堪,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可她此刻却不能杀了他。 如果木霖死了,梁旗月将会被作为众矢之的,成为四岛人讨伐的对象,她不能冲动,让他们有理由光明正大的践踏这片土地。 “是你!”木霖看见岳宵,很是震惊。 这个小女孩有着顽强的战斗力,像是一颗野草,总是生生不息,坚韧不拔。 岳宵挑眉,“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你是个勇敢的人。”木霖望着伤口,淡定的下了结论。 即便他已经挨了她两枪,可是他丝毫不害怕,因为他知道岳宵很聪明,绝对不会杀了他。 既然明确自己能活下来,他便没那么害怕。“你可以跟着我,我会将你培养成让所有人臣服的战士。” 木霖不厌其烦的诱惑着。 这是他一贯的伎俩,遇见自己欣赏的人,总是想要留在身边。 可岳宵不是傻子,他说的战士只是一个杀手,一个毫无感情的机器,对着自己的手足同胞动手,手里沾满鲜血,等到没有用要废弃的时候,顺手毁灭,不留一丝痕迹。 第六十章:需要理由 岳宵没搭话,指着他的脑袋,命令他,“让他们出去,否则我杀了你!” “你会吗?”木霖无所忌。 他拿定主意岳宵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抬起头,眉毛微微上扬,露出一副挑衅的模样。 岳宵手指僵硬,半天都按不动扳机。 “我的确不想杀你,但是你们要是逼急了我,那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岳宵手指屈伸,按了一下,眼看就要按下去,木霖终于沉不住气,“别开枪。” 他让自己的守卫退出去,“人已经走了,你把枪放下。” 岳宵嗤笑一声,“你真当我是傻子?” 把枪放下,不就意味着她和梁旗月将处在危险当中! 她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梁旗月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到底是不是误会,这一次,她必须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木霖一动也不动,眼睛飘忽不定,似乎在寻找一个能脱身的契机。 倒是梁旗月,因为受伤,显得格外淡定。 “你不应该来这里。”梁旗月似叹息,似无奈。 他已经算好了每一步退路,只是没想到岳宵失了控,让这件事的走向越来越偏。 “米粮油是我安排的间谍,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看见我进去,但你一定对我误会不浅。” 梁旗月换了一个姿势,凉悠悠的盯着岳宵。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正直,透着浩然正气,让人忍不住选着相信。 事到如此,岳宵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只想着能把梁旗月安全的带离这里。 另一边,云子枭刚部署好一切,回头去找岳宵,却没看见人,一股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他看了一眼走廊,门口多了一队人,梁旗月的守卫也不知所踪。 他不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进去。 几乎没有多犹豫,他就觉得让外面的人开始闹事。 果然,门口的守卫慌了神,想要进去,却又不敢推门,想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有指令又不能擅自离开。 一时间陷入两难。 云子枭也在外面火急火燎,就等着他们能离开一段时间,然后自己冲上去。 眼看闹的动静越来越大,四岛人没有再犹豫,排成队列去看动静。 一进门,就看见岳宵三人的架势,他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 几步上去,把病床上的固定器解开,“现在外面没人,赶紧跟我走。” 岳宵没有丝毫犹豫,带着木霖跟在后面。 果然一路畅通无阻,但他们的目标实在是太大,出了医院,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好在云子枭一早就做好了准备,让人开车等在医院后门,四人陆续上去,随着车流离开,神不知鬼不觉。 “我们现在去哪?”云子枭偏头问岳宵。 她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格外固执。 岳宵想都没想,直接说,“首席府。” 梁旗月身受重伤,只有回到首席府,才算是安全的,至于木霖,她当然不会放了他,留在首席府,也相对安全一些。 这个想法只有一瞬间,但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首席府里,萧蔷孤立无援,她一边担心岳宵,一边又想着梁旗月,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种氛围让她难受得窒息。 突然有人来报,说是梁旗月回来了,她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在哪?” 只有三个字却足以激动的让她颤抖。 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只听说他受了伤,可是她却不敢去医院,怕被人盯上,给他添麻烦。 等了这么久,终于能看见他的人了! 萧蔷差点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她刚站稳,就看见门口被人搀扶着的梁旗月,眼睛瞬间湿润。 她跑上去,伸手扶住他的另一边,“你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眼睛里就含了泪水。 不用他说,她的眼睛也看的出来,这不像是好的样子。 梁旗月看她伤心,有些不忍,却没办法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只能出声安慰她,“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萧蔷飞快的抹了一下眼睛,咧嘴笑了一下,“是啊,回来了。” 这几天,她吃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满脑子都在担心他,现在能看见他平安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先进去说话吧。”云子枭咬牙撑着梁旗月,说话的声音因为用力而颤抖。 他强撑着把梁旗月扶到沙发上,很快,岳宵就带着木霖走了进来。 “有没有什么地方,把他给安排一下。”岳宵用枪指着木霖。 一刻也不能放松,生怕自己不留神,就被木霖变被动为主动。 梁旗月靠在沙发上气喘吁吁,“有个地下室,没用过,刚好可以让他进去。” 他虽然不赞同岳宵的冒进,但事已至此,实在是没有办法再退回去,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木霖囚禁起来。 木霖听到这句话,终于有了反应,猛的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岳宵,“我的人会来找我!” 岳宵只是冷笑,“那就让他们找去,看是他们先找到,还是你先玩完。” 她说的直接而又凶狠,明显看见木霖下意识挪了一下眼睛,感觉他来自灵魂的畏惧。 他悻悻的闭上嘴,心里算计着该怎么样才能逃走! 然而,不等他想到办法,就已经有人进来把他往地下室带。 无论木霖怎么挣扎,他们都像是两个木头桩子,只顾着带他离开。 吵闹声渐行渐远,很快就只剩一步他们四个人,云子枭见气氛不对,对岳宵说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随即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 客厅里气氛尴尬,谁也没有提前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蔷打破了沉默,“你们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宵宵,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女儿,也请你相信,我们不是那种坏到骨子里的人。” 她大概猜到了一些,但具体是什么,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话说完,她看了一眼岳宵,只是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好半天,她才收回视线,“是我太容易被蛊惑。” 这相当于是向梁旗月道歉,毕竟当时的她是差点要了他命的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可不是只有一句道歉那么简单。 萧蔷没说话,她想想也觉得后怕,岳宵是绝对敢那样做的,还好,她没有! 这句话不算是多重的自责,但也是一份真挚。 梁旗月不意外,只是摆摆手,“反正已经事已至此,好在没有彻底偏离。” “这次木霖失踪,刚开始可能没动静,后面肯定会闹起轩然大波。” 四岛人只想要打仗,想把我们彻底变成他们的奴隶才肯罢休,这么好的一个借口,他们不可能不借题发挥。 岳宵坐在另一边沙发上,身体陷进去一半,眯起眼睛似乎在想什么。 没多久,抬起头,“他们暂时还拿不出证据,现在有了他,我可以声东击西,大不了让他们误以为是杨司长做的。” 扬司长和四岛人结盟,因为这件事闹个天翻地覆也没什么大不了。 ……几天后,杨司长再次登门拜访,梁旗月亲自迎接。 开始,杨司长还顾左右而言他,到最后,他见什么也问不出来,有点着急,“听说四岛人那边出了状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联系不上。” 梁旗月面色平静,“那不归我们管,总归会回去,到时候蓬头垢面难道还要冲上去骂两句。” 他说的很平淡,却让杨司长瞬间摸清了他的心思。 杨司长人精明一些,知道既然说这个会让梁旗月添堵,转而就转移话题,“岳善和的事因为前几天耽搁了,现在又要怎么办?” 总觉得吊在心头上,一块石头,上不去,下不来,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他当然是想让岳善和被罢免,甚至进监狱,可是证据不足,就算说出来,也只是无关痛痒的警告两句。 具体要怎么办,还得梁旗月说了算。 整个安国都知道,梁旗月的干女儿是岳宵,那又怎么会让岳善和被审判。 有时候他再想,到底是不是梁旗月从中作梗,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否则岳善和早就应该审判的。 中途这个差错太巧合了,刚刚好,像是有人安排。 感受到杨司长质疑的眼神,梁旗月脸色不是很好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受了伤就立刻来问,是不是在怀疑我?” “当然不是。”听到梁旗月后面冰冷的话,杨司长一个激灵,下意识就反驳。 他偷偷看了一眼梁旗月,见他板着脸,扯着脸皮陪笑,“我只是随口一问,首席先生你别生气。” 说完又觉得不甘心,“你这样,不知道的该以为是心虚了。” 他说完这句话,心跳得厉害,耳边突然响起茶杯碎裂的声音,四分五裂的碎片落在杨司长脚下,“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首席先生,你太激动了!”杨司长皮笑肉不笑,“我也算是国家的人,动我需要理由。” 第六十一章:我没骗你 两人僵持,萧蔷在外面看得一清二楚,她把岳宵安排好,端着茶杯走进去。 “应该也聊累了,喝点茶。”萧蔷把托盘放下,看见地板上的碎片,面上没有多大变化,“我让人进来收拾。” “不用了。”梁旗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杨司长,你最近的动作太过分,再这样下去,审判就该轮到你了。” 这句话没有丝毫隐晦,说得直白而又冰冷,他眸光里的冰冷刺骨,似乎下一秒就要对杨司长动手。 杨司长看出他的认真,转变了态度,“首席先生,你这又是何必,我也是为了安国好,毕竟要是木霖在我们地盘上失踪,四岛人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受苦受累的还得是人民。” 他一向知道怎么装得伪善,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懈可击。 一双眼睛盯着萧蔷,里面的精光含着一股让人难以接受的占有欲。 自从第一次见到萧蔷,他就在心里惦记,已经五六年了,他不想再等! 萧蔷被他看得不自在,现在梁旗月身边,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虽然动作弧度不大,但却实实在在宣誓了主权。 “杨司长,你还有什么事?”梁旗月揽住萧蔷的肩膀,声音冰冷的下了逐客令。 他自认为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后悔当初信错了人,要不是一手扶持他上来,也不会有这样的场景。 杨司长拥兵自重,不是一两句就能随便罢免的,只有找到证据才能服众,偏偏那些证据被他早就清理得干干净净。 杨司长只当是没听懂他的逐客令,笑着说,“我只是来拜访首席先生,顺便问一问岳善和的处理结果,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 “既然没什么,就……” “我已经很久没在首席家里吃饭,你请的大厨手巧,做的点心刚好是我爱吃的。”不等梁旗月赶人,杨司长就厚着脸皮说了出来。 他说完,好整以暇盯着两人,这个理由无伤大雅,他们又怎么会拒绝。 果然,梁旗月只是皱了皱眉,很快就点头答应,“那就留下来吃饭,明天我让厨子去你那里。” 他多少有点不舒服,说完干脆大步离开,让杨司长等在客厅。 另一边岳宵正在担忧岳晚,一个人醒来,要是发现他们都不在房间里,她会怎么办? 最坏的结果是她走出岳公馆,被守卫看见,重新带进监狱,她当然希望岳晚等在原地,但自己一时半会不能立刻过去。 “你想干什么?”云子枭看她跃跃欲试,立刻拽住她的手,“现在回去,无异于送死。” 杨司长已经得到了消息,在岳公馆附近加派了人手,只要岳宵一出现,即便她能力再怎么出众,也无法离开。 “那岳晚怎么办?”岳宵握紧拳头,想到岳晚一个人在房间里孤立无援,很有可能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她就不能冷静。 当时只想着让她安全,离开得匆忙,连吃的也没给她准备,这样一来,她反而是危险的。 越想越难挨,岳宵干脆起身,“算了,我去看看。” 与其在这里无休无止的担心和自责,还不如亲自行动,去看个究竟。 她一向要么不说,要么就说了立刻去做,甚至没去给梁旗月和萧蔷打招呼。 云子枭见拦不住她,干脆也跟着她,“多个人,多个照应。” “你为什么什么都要帮我?”岳宵走了两步,停下来,“你不是对我强留你深恶痛绝,难道就不怕我再次强行把你扣留在身边?” 云子枭不以为意,“你现在自身难保,有能力把我留在身边?” 他说的是事实,岳宵的确忙得焦头烂额,不敢说是岳善和的女儿,也不能说是梁旗月的干女儿。 以前两个引以为傲的两个身份,全都是过往云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能力,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她的家,她的国,她生活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她所珍惜的! 刚走到院子,看见杨司长的影子,岳宵几乎没多思考,直接闪身躲进一个花丛,云子枭则退了回去。 杨司长鬼鬼祟祟的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岳宵眼珠子转了一圈,偷偷跟在后面。 他来这里肯定是为了木霖,她倒要看看他能为木霖做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半,杨司长突然停下来,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像是发觉到有人跟踪自己。 岳宵猝不及防,以最快的速度躲进草丛,可是动静太大,瞬间就引起杨司长的注意力。 他皱眉,狐疑的走向岳宵的位置。 岳宵心里紧张,已经做好了被抓住的准备,就在那个衣角出现在眼前的瞬间,云子枭突然跳了出来。 “是你!”杨司长看见突然冒出来的云子枭,面色变了好几遍,“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舞女的儿子,怎么能出入首席府? 云子枭对上他轻蔑的眼神,背脊挺得笔直,丝毫没有不悦,“你怎么来这里,我就来这里。” 他语气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话里却有一种嘲讽。 杨司长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脸色阴沉,正要发怒,一面走来两个佣人,恭恭敬敬的对杨司长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首席先生请你过去。” 杨司长被打断,看了一眼云子枭,见他不为所动,阴沉的瞳孔里带着几分怀疑,刚才他好像听见了跌倒的声音,云子枭是突然跳出来的,如果他摔倒再起来,时间怎么也不会这么短。 他想不明白,奈何佣人催促,只能跟他们走。 等人走出来,岳宵才慢吞吞从草丛里爬出来,拍着自己的胸脯,“吓死我了。” 刚才杨司长要是看见她,或许她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你有法子救岳晚吗?”云子枭双手抱胸,冷眼看着,“就这么贸然去,我可能救不了你第二次。” 她的聪慧没人能否认,同时,她又冲动和自我。 对于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甚至搭上自己的命,也无所畏惧。 岳宵扯下脑袋上的一个树叶,拍着身上的灰尘,“谢谢你,不过后面的事你不用参与。” 那太危险了,她一个人绰绰有余。 说着就要离开,走出两步,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拽住,回头,见云子枭阴沉的眸光流转了一丝暗光,她不禁好奇,“怎么了?” 他握紧拳头,像是在压抑什么,喉咙里的震动带着寒凉,“你真要这么去送死,还不如死在我手上。” 岳宵心里“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要杀了我?” 她立刻做出警惕的戒备神情,空出的一只手摸到腰上。 两人剑拔弩张,似乎下一秒就要火拼起来。 “你们两个在这里!”萧蔷气喘吁吁小跑过来,看见两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我找了半天,还好没事。” 她有句话没说完,还好没被杨司长看见,否则就算梁旗月权利再大,也无济于事。 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萧蔷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在吵架?” 这种架势,远不止吵架那么简单,已经到了动枪的地步,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萧蔷站在两人中间,伸手把他们分开,“有什么事,还不能好好说,你们是朋友,没必要这样。” “我跟他不是朋友。”岳宵收回手,枪依旧别在腰间。 云子枭自然也不甘示弱,“这么冲动的女孩,我也不想有太多接触。” 最后这句话彻底惹怒了岳宵,她冷哼一声就要走,萧蔷慌忙去拉她的手,背对着她的岳宵以为是云子枭,直接一甩手,用了最大的力气。 动作突如其来,萧蔷和云子枭都没反应过来,身体被甩的踉跄。 走在前面的岳宵听见云子枭闷哼了一声,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萧蔷先是撞倒了云子枭,为了不让自己压下去,奋力转了一个方向。 却没想到地上摆着一块大石头,脑袋“砰”的一声撞了上去。 云子枭从地上爬起来,已经看不见岳宵的影子,只见萧蔷倒在地上昏迷,他忙叫了几声,却都没有任何回应。 “来人,来人救命!”云子枭手指颤抖,看见石头上都是血,脸色苍白。 他的声音引来佣人和梁旗月,看见这一幕,梁旗月发了疯一般将人从云子枭手里抢了过去,“萧蔷,萧蔷?!”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其他,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愣是没让它掉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两个问题,像深入灵魂的质问,云子枭握紧拳头,即便是这样,他也想替岳宵遮掩。 他吞了一口口水,努力让自己镇定,“我也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你确定是这样,没有骗我?”梁旗月抬头,目光沉沉,比以往还有压力。 第六十二章:危机解除 云子枭没说话,梁旗月一心挂念萧蔷,也不想多追问什么,抱着她往里面的卧室走。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云子枭忍不住皱眉,心里有一处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冒,他很努力的想要抓住,却只能站在原地。 ……岳宵接到岳晚的时候,正好碰见有人过来找她。 “管家!”她看见来人,很是惊讶,这是首席府的管家,怎么会这么匆忙的过来找她? 管家看见岳宵,不停的用手帕的擦汗,“岳大小姐,终于找到你了,你快回去吧,首席府出事了!” 岳宵听见首席府出事,整个人如遭雷击,“什么事?你快说清楚!” “夫人受了伤,晕过去了,首席先生让我过来找你。”管家气喘吁吁,显然是跑了很多地方。 还好在门口碰见了岳宵,否则他该要动用首席府的军队了。 岳宵心里咯噔一下,没有再多问,几乎是小跑着往里面跑。 进去房间,里面只有梁旗月和云子枭,她停下脚步,眼睛里写满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走之前还好好的!云子枭眸光动了一下,把嘴里的话压了下去。 她已经够伤心,没必要再说出事实让她自责! “还在昏迷,应该是撞到了神经,具体什么原因,还不知道。”梁旗月说到这里,痛苦的更咽了一下,这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权利再大也保护不了自己爱的人。 岳宵盯着床上的女人,半天回不过神,她帮她离好脸上的碎发,坐在旁边陪伴着。 “岳宵,你跟我出来一趟。”云子枭犹豫了好一会,才出生叫了岳宵的名字。 有些事,他必须说清楚,否则以后她可能还会为自己的冲动买单。 岳宵茫然的抬头,眼里空无一物,虽然是向着他的方向,可却看不见他的影子。 这模样看得云子枭心都揪了起来,但是想到现在的情况,还是咬咬牙。 等把人叫出去之后,他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岳宵颓然的靠在墙壁上,面无血色,好半天才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 话说到一半,嘴巴立刻被人捂住,下一秒,梁旗月从里面出来,见到两人的姿势,表情怪异。 但很快就转移了视线,把外面等着的医生请了进去。 人都进去之后,云子枭放开手,“你不要再多说了,只是以后要注意,别在为你的鲁莽买单了。” 他说的很不客气,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不爽在作祟,说完之后,眼神都带了冷漠,虽然只是一刹那的时间,很快就被岳宵捕捉到。 她本就自责的心,因为这一个细微的表情,更是刺得难受。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岳宵本就痛苦,因为云子枭的阴阳怪气更是难受,说话也沉重了很多。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感觉自己是一无所知,很没用,做什么都是弄巧成拙。 她越是着急救自己在乎的人,就越容易搞砸,这是一个魔咒,她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改变。 “岳宵,你不是神仙,你只是一个孩子,没必要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有时候,你也可以选择相信别人。” 明明他就在她身边,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他,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她只有那么窄窄的一块肩膀,能撑得起来多少分量,能做到多少能力之外的事? 岳宵低着头,睫毛低垂着遮住了黑色的瞳孔,“云子枭,你也觉得我是自不量力?” 她自嘲的勾起唇,眼里的光湮灭,这一瞬间,她所有的色彩飞扬,所有的自傲都没了,她颓然的低着头,就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是啊,她似乎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却没有几件做好了的,这一次害得萧蔷昏迷不醒,如果有什么意外,她一辈子都会活在悔恨当中。 她的反应让云子枭很自责,刚才的话,说的重了一些,他只想着能下一剂猛药,没想到她会变成这个样子。 伸手想要放在她脑袋上,却在头顶上方停下来,“你不用这样,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萧蔷虽然昏迷不醒,但是来检查过的医生已经说了,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好好调养,应该没有大碍。 “云子枭,谢谢你帮我保密,但我必须去说清楚。”岳宵抬起头,目光坚毅,她不能做缩头乌龟,这件事是一定要跟梁旗月说的,至于结果到底是什么,不是她所能掌控。 “你冷静点!”云子枭握紧拳头,一拳打在岳宵后面的墙壁上,“你到底知不知道,是你的冲动害了她,难道你还要被自己的冲动反噬?” 声音低沉压抑,如同怒吼的狮子,却因为刻意压低,显得更是恐怖。 岳宵愣住,眼睁睁看着他的暴怒,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的这个男孩,他俊眉飞扬,眼睛深邃透着光。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即便她决定告诉梁旗月,也不会透露出他来,跟他没有一丁点关系,又何必这么说? 她眸光动了动,还没说话,云子枭突然泄了气,“就当是我求你,做事之前考虑好后果。” 即便萧蔷醒过来,她也不会告诉梁旗月事实,她把岳宵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梁旗月却不一样,是因为有了萧蔷这一层原因,才会这么大度的接受岳宵,一旦岳宵威胁到萧蔷,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见岳宵没说话,他叹了一口气,“我送你回去。” 话说完,直接不闻不问将她拽走。 被安排在住处的岳晚看见两人回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感受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问候的话没敢说出口。 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奇怪,但具体哪里奇怪,让她来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静静的观察着。 岳宵没说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到萧蔷沉睡的样子,不止一次的痛恨自己。 要是没那么愤怒甩手,要是刚才能回个头,一切都会不一样。 旁边的云子枭就靠在背靠上,目不转睛注视着她,生怕她想不开又冲回去。 就算她有心承认错误,这时候也是绝对不能撞枪口上。 毕竟以梁旗月对萧蔷的重视程度,保不齐会一气之下,把岳宵一枪崩了。 三人各怀心思,直到傍晚,管家进来告诉他们萧蔷已经醒过来,岳宵才松了一口气。 等岳宵到了房间,萧蔷正在虚弱的喝药,听到动静,抬头看过去。 “宵宵。”她叫了一声,猛烈的咳嗽起来。 岳宵连忙上去,帮她顺着后背,暂时住眼睛里快要低落下来的泪水。 萧蔷握住她的手背,“孩子,这只是一个意外。” 言下之意是让她不要自责,没有人想要发生这种事。 只这一句话,岳宵泣不成声。 因为自己她才躺在病床上,现在她反过来安慰,这让她情何以堪。 “没事了,都过去了。”萧蔷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手指轻柔,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无意间抬头,看见云子枭的脸,愣了一下,“谢谢你。” 云子枭压抑了一天的心脏终于能缓过劲来舒口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萧蔷皱眉仔细打量,他的脸很眼熟,像是跟记忆深处某个影子重合。 云子枭依旧大方得体,“最近我都住在首席府,叨扰了。” 萧蔷却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她的确是见过云子枭,但每一次都有熟悉的感觉,只是被她刻意忽略,这一次的感觉尤为强烈。 “你……”萧蔷还想再问什么,梁旗月从外面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袋果子,“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水果,一样给你带了一点。” 萧蔷被迫收回注意力,虽然仍旧好奇,却也不好再多问。“这是怎么回事?” 梁旗月看看岳宵,又看看萧蔷。 这才走一回,她竟然哭了! 记忆中,岳宵可不是个爱哭的姑娘。 在梁旗月好奇的目光下,萧蔷帮岳宵擦干眼泪,“还以为受了多严重的伤,吓哭了。” 听她这么说,梁旗月瞬间明了,“今天刚得知你晕倒,脸色煞白,她是真的担心你,以后可不能这么不小心了!” 说到最后,有几分嗔怪的意味,他其实也吓得厉害,要不是理智绷着脆弱的神经,早就已经和岳宵一样六神无主了。 萧蔷点了点头,没搭他的话,而是不停安慰岳宵。 岳宵只流了几滴眼泪,听到梁旗月的声音,早就停了下来,她没说话,听着萧蔷的话,只一个劲的点头。 梁旗月有些尴尬,憋了一会,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岳善和的嫌疑已经洗清了,拿着证据有些破绽,之前一直没找出来,你给我几个人的名单,其中有两个提供了相反的证据,过几天应该就能出来了。” 这事闹的沸沸扬扬,没想到解决起来这么快,他也是因为萧蔷这件事忘了,看到岳宵,才想起来。 第六十三章:就是条狗 岳宵猛的抬头,对上梁旗月的眼睛,后者笑得温和敦厚,“你一直不是一个人,只要我能帮你的,都会尽全力帮。” 他是个大老粗,除了自己的夫人,几乎没接触过女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能体现出自己的诚意,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自己的心里话。 岳宵只觉得心里温暖,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同时也为自己做的事而愧疚。 心里暗下决心,从此以后,绝不会因为过于在意一个人而冲动。 第二天,就接到岳善和被放出来的消息,岳宵早早带着岳晚回去,门口的守卫被撤离,几个姨娘神情狼狈,正在门口登记什么,岳善和不知去向。 见到岳宵出现,杨司长从车上下来,“找了你这么久,没想到终于出现了。” 岳宵不为所惧,轻蔑的盯着杨司长,他的所作所为绝不是一个安国人能做出来的。 “看着我做什么?”杨司长被她盯得发毛,狐疑的问道。 他见到岳宵是不甘心的,找了那么久,却在没有正大光明理由抓捕的时候,她突然跳了出来。 名单上的人,他能记得的大多处理了,只剩下一些连他自己都忘记的,而那些被忽略的人,才是真正危害严重的。 岳宵没理会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撞得他一个趔趄,退后一步才稳定下来。 回头看见岳宵的背影,气得恶狠狠的咬牙。 岳宵带着岳晚走进岳公馆,一股久别重逢之情升腾,想起前几天,她还得翻墙进来,今天已经可以光明正大走进来,充分体现了人生无常。 她又恢复了岳大小姐的荣光,没人敢对她动手,没人敢轻视她,无论她想做什么,只需要一句话。 正想着,看见院子里岳善和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对谁说什么,岳宵忍不住皱眉,不自觉加快脚步。 “你应该离开这里。”岳善和说的毫不客气,尽管被关押,被逼供,但说的话还是那么威严。 岳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不是自己,又靠近了几分。 耳边响起云子枭的回答,“您放心,我不会去见他,也不会打扰他们。” 平静、冷漠,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愤怒,岳宵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他们又在说什么,想要靠的更近一点,一转眼,就被两人发现。 岳善和头发凌乱,嘴唇苍白,还结了痂,看见岳宵,怒火瞬间燃烧,“谁让你过来的?” “你可没吩咐生人勿近。”岳宵习惯他没原由的怒火,注意力一直放在云子枭身上。 他们两个能有什么话可说? 看样子应该是和那天岳善和第一次见云子枭有关系,至于到底是什么…… 岳宵知道自己无论从谁身上都问不出来,她干脆不问,打定主意自己去调查。 可能坎坷,但一定会知道答案。 “你说完了没有,这是我的人,以后找他,你得经过我的同意。” 岳宵毫不客气的现在云子枭前面。 岳善和气得直喘粗气,眼睁睁看着岳宵把人带走,一脚踹在石头上。 岳宵走在云子枭的前头,一直在等他说话,走过院子快进小洋楼,还是没听到他开口。 她猛的在门口停下来,背对着他说,“之前放你离开,你非不愿意,现在我突然反悔了,不想让你走了。” 云子枭没有丝毫意外,冷笑道,“这才是你。” 岳大小姐,只要她得了势,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岳大小姐,她做的一切都没有原由,只凭自己开心。 岳宵当然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没有生气,“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我不是没给你机会,是你不要。”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想把云子枭圈养在身边,哪怕他只是一只金丝雀。 可能是因为那一身傲骨吧,引起了她的兴趣,想把它折断,安安稳稳放在身边才开心。 云子枭没说话,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他双手插兜,低垂着眼帘,似乎在想什么。 哪怕遇到台阶,也没注意,差点就踢上去,还是岳宵拦住了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尽管知道他不会说,岳宵还是忍不住想问,她想要云子枭把自己当做重要的人,愿意跟自己分享他的喜怒哀乐。 可明显云子枭并不想那样,听到岳宵问,条件反射摇头,“没什么,我想去休息了。” “站住!”听到岳宵状似发怒的语气,他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往自己之前住的房间走。 快关门时,岳宵恶狠狠的咬牙,“你敢关门,我就叫人砸开。” 她从来说到做到,霸道的让所有人束手无策。 云子枭果然因为这句话停下来,“你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侮辱我?” 他回头,问地云淡风轻,眼里的冷淡却冷到了极致,看得人只想发抖。 岳宵愣在原地,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关门声响起,才把她从震撼中拉出来。 她收回视线,浑身犹落进冰窖,刚才的云子枭,似乎很悲伤,她不明白那股浸入骨子里的悲痛从何而来,可是却深深震撼到她的灵魂。 她收回视线,一言不发上了楼。 之后的日子恢复了原样,岳宵依旧和往常一样,听戏、跳舞,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切都变了,她不再是以前的岳宵,所做的每一件事,也都不是漫无目的。 云子枭被她带在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岳宵身边有个男孩,是被囚禁的,虽然不明白他的处境,但大多数看他的目光都带着轻蔑。 提到是百乐门水仙生的,越加看不起。 “说得好听点是守卫,说得不好听就是玩物,跟猪圈里的猪、牵在手里的牛没什么两样。” 这是众人对云子枭的评价,刚开始云子枭并不介意,后来听他们扯到水仙身上,又扯到他素未谋面的父亲身上,那一丝怒气终究是没压抑住。 云子枭陪岳宵走到百乐门,他便头也不回的走进去。 岳宵没拦着,只在后面凉悠悠的说,“木霖虽然被囚禁了,杨司长还在蹦哒。” 云子枭身体僵硬,却是再也抬不起脚。 的确,杨司长一直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让他知道他回了百乐门,不仅他,就连水仙也会被牵连。 现在水仙在里面,虽然不怎么算是好的藏身之处,但胜在没什么价值,杨司长也懒得搞出大动静。 他转身,重新走到岳宵身边,岳宵这才满意。 “岳大小姐,里面请。”走到饭馆,伙计连忙招呼岳宵,正眼都没有放在云子枭身上。 估计恭恭敬敬递上菜单,岳宵随便点了两个,递给云子枭。 云子枭板着脸,一言不发,显然正忍着一口闷气。 岳宵不跟他计较,对伙计说,“这些一样来两份。” 说罢,合上菜单,扔给了伙计。 等菜的间隙,岳宵让云子枭坐在位置上等着,自己去楼上上厕所。 云子枭没说话,也没离开。 他坐在椅子上,宛若一尊雕像,仿佛身体任何事,都跟自己无关。 不远处,有人拉拉扯扯,“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有这么多钱,剩下的,我去上班,过段时间再给你!” 女人年纪不大,头发凌乱,被两个中年男人拽着。 “已经过了很久时间了,今天说什么也得还上,否则只能卖给别人把钱赚回来。” 另一个中年男人点头附和,“大半年了,再这么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会的,我会尽快还给你!” 中年男人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说,“别说废话,今天说什么也得拿到钱。” 三人拉拉扯扯走到饭馆中间,有人侧目,却没人敢上来阻拦。 多事之秋,大家能活着都不容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走到云子枭身边,那个女孩突然拽住他的衣摆,“少爷,你救救我吧,我不想被卖掉,我不想给别人做小老婆。” 她一边说一边哭,字字血泪。 云子枭纹丝不动,扯开自己的衣摆,目光都没动一下。 女孩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的衣摆被抽走,绝望的呼喊着,双手变本加厉的拉着他的手臂。 云子枭甩了好几次没甩开,他不悦的皱眉,“放开。” 女孩或许没想到他会这么冷淡,一时间,忘了哭,呆呆的望着他。 “我让你放开。”云子枭的语气明显不耐烦。 原本看好戏的人,见到这一幕,都开始道德绑架云子枭,“小姑娘这么可怜,却见死不救,简直铁石心肠。” “岂止铁石心肠,恐怕没有心,人家都那么求他了,正眼都不看。”旁边的伙计刚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插嘴,“他哪里是不想救,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救得了别人。” 众人见伙计知道内情,纷纷怂恿他继续说下去,伙计难得受的追捧,洋洋得意的抬起头,“你们不知道他吧,叫云子枭,舞女的儿子,如今是岳大小姐身边的一条狗,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坐着,他不敢站着。”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还是男人么,要是我,早就没脸见人了。” 第六十四章:你满意了 小姑娘听他们这么说,也是有这种犹豫,松开手,虽然还在求救,但却不再是面向云子枭。 众人没有理会小姑娘,一直嘲笑云子枭,在他们看来,嘲笑一个禁脔是没有任何代价的,出手救人却有可能把自己搭上。 岳宵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最不堪入耳的嘲辱。 她还没来得及下楼,清亮的嗓音就传遍每个人的耳朵,“你们是闲的没事吗?看来是我最近脾气太好,让你们以为可以骑到我的人头上。” 一句话让众人纷纷闭上嘴,他们本质上欺软怕硬,知道云子枭没权没势,只是个软柿子,随意揉搓捏扁都没关系,可岳大小姐不一样,她名声在外,加上身份斐然,没人敢和她唱反调。 岳宵走过去,想要对云子枭说句什么,他却直直地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能感觉到他的怒气,换做是她,被众人如此误会,恐怕比他的反应要大太多。 虽然她还是有些不理解男人的那点小自尊,又不是失身破产的大事,她们女人要是跟了哪个男人这不很正常的吗? 更何况她可是把他当真正的贴身侍卫一样去对待的好不?要是真当成男宠了,岂容云子枭这么跟她傲娇放肆? “有什么气你就说出来,没必要憋在心里。”岳宵语气凉薄,声音里带着三分冷淡。 被人误传成这样,也不是她所愿意看到的,但云子枭这样的人,不折断他的双翼,灭灭他高傲的气焰,她心里总归觉得憋屈。 利刃得磨好了锋面才能不伤到主人,所以岳宵也没有打算去特别地控制舆论,随他们发挥好了,看云子枭能傲到几时。 听到岳宵的话,云子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无声地表示抗议。 这两句对话一转,那个小女孩已经被人拽住手,女孩眼里是惊慌和绝望,看热闹的人那么多,却没人愿意救救她! 慌乱中,她慌不择路,瞄准这里气场最强的人,拽住岳宵的衣服就不放手,“姐姐,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吧!” 声音凄厉悲痛,岳宵身子怔了一下,终于把视线不耐烦地移到了小女孩的身上。 然后她就“沦陷”了。 靠……云子枭是个男人吗?这么可怜兮兮,惹人怜悯的绝世大美女,他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简直暴殄天物! “小美女,谁对你这么冷酷无情啊,姐姐拿枪崩了他。” “姐姐……”女孩不禁热泪盈眶,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她指着云子枭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是他,姐姐,就是他。” 闻言,云子枭瞥了瞥岳宵,见她正盯着自己,嘴角似笑非笑。 “你……”话到嘴边,云子枭却没有说下去。 他太了解云宵,但凡自己心里认定了一件事,别人开口解释再多也是没用的,自己贸然出声只不过是又多一个笑话而已。 岳宵像是没看见他的顾虑,挑眉问他,“你没什么好解释的吗?”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岳宵斩钉截铁,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态度。 云子枭尖锐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最后,似乎妥协,“我没有。” 她要的从来就是让他低头,驯服桀骜不驯的小猫咪在岳宵看来一直是很有成就感的事。 既然这样,他就算如了他的意又如何,反正不过是别人几天饭余茶后的谈资。 云子枭做出了岳宵满意的回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酸得难受,就为了一个女孩,她宁愿要自己把骄傲抛去,非要说出这番解释的话,他想不明白。 越想,云子枭就越难受,喉咙像是更了一块鱼骨头,嘴上的话不受控制就吐了出来,“你为了她,不信我?” 刚说出来,他就后悔了,可话已经出口,想要收回去哪有那么容易。 岳宵看见云子枭的脸阴沉下来,抿着唇,手指握成拳头,似乎在隐忍什么。 “没说不信你啊?”岳宵疑惑了,云子枭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恕她直言,小男人的细腻心思她真的有点搞不懂了,说不是的是他,不高兴的也是他,他到底怎样才会满意嘛。 “救她。”云子枭惜字如金地来了两个字。 他这是为那个小女孩求情? 刚才不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吗?怎么她一来就变卦? 还有你明显就是不情不愿的好吗?不愿意三个大字都快写在脸上了。 岳宵这种直肠思维的女生当然不会想到常年生活在百乐门的云子枭最会察言观色和见风使舵了。 他怕岳宵觉得他不善良,也像那些人一样误会他,于是马上改口说救人,虽然他确实不怎么善良,不过就是不想让岳宵也这么认为。 岳宵没再看他,把目光转移到拉扯女孩的几个男人身上,霸气的冷哼,“想来你应该是知道的,我的枪子从来不认人,给你们三秒钟时间,要是不从我眼前消失……” 话没说完,几个男人对视一眼,连句话都不敢多说,匆匆逃了出去。 其他人也不敢把视线放在他们身上,各自找了话题,生怕岳宵注意到他们。 岳宵倒了一杯水,刻意忽略嘤嘤哭泣的小女孩,有些讨好地问云子枭,“别生气了?” 以女人的直觉来看,如果她再表现出对小女孩额外的一点关心,云子枭绝对会二话不说摔门走人。 岳宵斜眼撇着云子枭,听见他说,“谢谢。” 冷淡疏离,是故意营造出来的客气。 他越是这样,岳宵就越是来气,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小男人。 不就是多看了几眼小美女吗?只许英雄救美女,就不许美女救美女吗?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岳宵抬眸,抿了一口茶,“听说你要离开这里?” 虽然只听见岳善和说了一半,但即便只是最后几句,她也能猜到一些什么。 岳善和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尤其是容易惹火烧身的闲事,这一次,他不遗余力的驱逐云子枭,一定有更深的目的。 云子枭没抬头,“我能不能离开,全看岳大小姐。” 他本来没想过离开,只是岳宵的所作所为让他没办法继续留下来。 两人剑拔弩张,女孩却看不懂,她一直乖巧的矗立在岳宵身边,一双眼睛柔情似水,岳宵感觉到视线,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女孩受宠若惊,站得笔直,含羞带怯的盯着她。 两人之间虽然只是一个眼神,却让云子枭觉得无比烦躁。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说救你的人是我,你老盯着她看什么!” 小姑娘被他一声怒吼,吓得身体直颤抖,差点站不稳,倒下去的时候,看准了岳宵的位置,整个身体都倒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云子枭更是生气,“我这是好心办坏事,给自己整了一身骚。” 他拉开椅子,往岳宵的方向走来,这架势,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来抢亲的呢,到了两人面前,他停了下来。 女孩还没反应,就被拽起来。云子枭直勾勾的盯着岳宵,“起来。” 他很生气,命令的两个字无比强硬,岳宵倒是无比新奇他的反应,第一次见他这么有男人的霸道味儿,那冰冷的目光里还多了几分侵略性。 岳宵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衣袖却被女孩拽住。 这还真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啊。 云子枭没说话,只看着她们,他倒要看看她们要在自己面前耍什么花样。 岳宵倒也“求生欲”很强,装作没有丝毫表情,眼睛都没有落在女孩身上,手一用力,袖子就抽了回去,“别惹他,他耍起脾气来臭地很。”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女孩愣在原地,脸因为刚才的话满脸通红。 云子枭只是一声冷笑,什么都没说,放下钱就离开饭店,身后议论声、嘈杂声四起。 不用想他也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他从来不在乎,背后议论的是小人,他懒得理会。 快到岳公馆的时候,云子下午突然停下来,背对着她,虚无缥缈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我要走,现在就走离开。” 岳宵停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似笑非笑的说出话,“我如果不让呢?” “你知道的,我一向偏执得厉害,不让你走,就是真的不会让你有机会。”岳宵说完之后,手指陷进自己的肉里,刺痛惊醒了她,好半天,她才松开手。 她想得到的东西绝对不会放手,绝对! 云子枭不知道是不是笑了一声,轻快得刺耳,“岳宵,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看我像是跟你商量?”岳宵恢复了神情,依旧是飞扬跋扈的岳大小姐。 只有她知道,有什么正在变化,表面上,她依旧高高在上,可实际上,却变了味,她更多的是妥协,无形中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她也不想这样,面对云子枭,她不自觉就变成这副样子。 云子枭还想再说什么,看见门口出来的岳善和,最终只是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到云子枭,岳善和瞬间暴怒,“你怎么还来我岳公馆,这里不欢迎你!” 他说这话,直接伸出手,就在快要碰到他的肩膀时,被岳宵拦住,“他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对他动手。” “岳宵!”几乎是从牙齿里叫出岳宵的名字,岳善和气得牙痒痒,整个人都浑身颤栗。 他抬巴掌,转了个方向,对准岳宵。 “啪”清脆的巴掌声,震得岳宵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耳鸣声阵阵,她后退了两步,依旧倔强的看着岳善和。 她吐出一口血水,恶狠狠的说,“有本事打死我,否则,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云子枭就必须待在我身边。” “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岳善和显然是被岳宵激得怒火更甚,举起手就要招呼在岳宵脸上。 岳宵没有退缩,眼睁睁看着那个巴掌往自己脸上招呼。下一秒,身体被人撞开,岳善和挥了个空,只听见云子枭说,“岳司长才刚被放出来,要是做了让首席不高兴的事,你恐怕没有现在这么轻松!” 岳善和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在威胁我!” 云子枭没有正面回答,却淡淡的开口,“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他目光意味深长,看得岳善和下意识就挪开了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比他小两轮,他却没由来的被他牵着鼻子走,说得难听点,他似乎在害怕云子枭,至于怕什么,他想不明白? 要真是那个男人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气场,他岳善和好歹也是个司长,竟然会被毛头小子威胁到! 不,那个男人绝对生不出云子枭这种孩子来。 “只要你现在滚出我的视线,我自然不会动我女儿半根汗毛。”岳善和冷哼一声。 无论如何,必须要让云子枭离开,毕竟他们就要回来了,他得办好这件事,才能让那个女人开心。 “本来我是想离开,可是您这种态度却让我很不满意,如今我不打算离开了,不仅如此,等他们回来,我还必须得在他们眼前晃两下,才能表示我对你的重视。”云子枭一边说,一边看着岳枭脸上的红印子,忍不住想要伸手查看,却碍于岳善和,硬生生忍了下来。 岳宵此刻哪有时间听他们说话,只想让发烫的脸缓和一些。 第六十五章:住在一起 “云子枭,你别逼我。”岳善和眯起眼睛,阴狠的说。 他有太多的手段,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毕竟能当上司长,没点手段是不可能的。 云子枭只是笑笑,没说话,就被岳宵拉着离开,“跟他费什么话,有我罩着你,不可能让你受伤。” 她有说这话的自信,岳善和的伎俩她从小看到大,以前或许还会防不胜防,可现在的她,已经很清楚应该怎么对他才能全身而退。 房间里,岳宵疼得直咧嘴,“云子枭,你就不能轻点?” 云子枭拿了一袋冰块给岳枭敷脸,她偏头疼得龇牙咧嘴,“我看你是想疼死我,好逃离我的手掌心。” 云子枭听她这么说,本来动作轻柔,直接按在她的脸上,“疼都堵不上你的嘴!” 岳宵疼得眼泪直飙,身子往后仰了一下,云子枭一个没注意,跟着一起往下倒。 岳宵身后是床,她想要撑住自己的身体,却因为云子枭的压在身上的重量,让她手臂一软。 “额……”岳宵皱眉,身上的重量压的她喘不过气。 “能不能起来。”她气喘吁吁,说一句话要喘三口才能说完。 云子枭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被岳宵一提醒,他双手撑在岳宵两边,想要起来,却因为着急,没按稳,再次压了下去。 岳宵倒吸一口凉气,“你真想要我的命?” 最后一个字,她没喘上气,一阵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眼泪被挤出来,岳宵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你怎么样?”耳边是止不住的咳嗽声,云子枭听得心慌意乱。 岳宵仍旧咳嗽,甚至有越演越烈,她摇了摇头,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你想说什么?”云子枭凑到她面前,侧耳亲听。 可他无论怎么靠近,岳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让云子枭眉头皱的更深,以为她哪里受了伤。 岳宵痛苦的挣扎了一下,把云子枭的手压在身体下面,他几次想起来,都被岳宵有意无意的拦住。 云子枭担心她被自己压出个好坏,干脆撑起上半身,“你怎么样,有什么伤到哪?没有的话,你得稍微起来一点,我的手被你压住了。” 岳宵没说话,只盯着他。 看得云子枭耳根发烫,她也无动于衷,云子枭见她嘴唇动了动,脑袋压下去,“你说了什么?” “我说……” “说什么?” “你近点。” 云子枭不疑有他,果然又靠近了一些,耳朵已经贴在岳宵的鼻尖上,清洌淡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她忍不住闭上眼睛。 等云子枭反应过来她的嘴唇已经碰到他的耳垂。 云子枭如同受了惊吓的野猫,猛地抬起头,再次低头,岳宵却像是偷了腥,笑得灿烂。 “这不,一下就起来了。”她语气调侃,目光一直落在云子枭耳垂上。 虽然通红,可却是冰凉地如同他这个人,你总以为他已经快被融化了,可是最深处的那颗心依旧坚硬如铁。 云子枭用尽力气起身,背对着岳宵,“你没必要用这种事开玩笑。” 刚才是怕弄伤她,现在没了顾及,也就一气呵成的起来了。 岳宵却躺在床上,望着他的背影,“不好玩吗?” “我觉得挺好玩的,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个样子,感觉打开了新世界。” “岳宵!”他咬牙期待叫她的名字,叫完之后,又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你的玩物,这样我会生气。” 一腔情意被她的笑彻底浇灭,他不止一次告诫自己,不造对岳宵动任何心思,可就是控制不住,这一次,差一点就…… 说完之后,他拉开门,逃一般离开了,生怕岳宵说出他就是玩物的话。 她惯会让人心凉,而且是彻底凉透。 岳宵只是咧嘴在笑,一直笑到门关上,嘴角的弧度却像是僵硬在上面,半天没恢复。 到最后,嘴角弧度又深了几分,深到有了几分嘲讽。 第二天,岳宵路过他的房间,想了想,径直走下楼。 阿忠跟在他后面,下意识问了句,“不让云少爷陪着?” 不坏他特意这么一问,主要是以前每次都是岳宵带着云子枭,这几天,两个人已经快成固定搭档了,没看见岳宵身后的云子枭,他当然是好奇的。 岳宵摇头,让阿忠陪自己出去一趟。 阿忠跟着他上车,听到岳宵询问最近城里的情况,不敢有半点松懈,“最近城里调动很大,我打听了一下,都跟杨司长有关系。” 岳宵手指敲打着窗户,有一搭没一搭,神游天外。 想起昨天云子枭身上的清香,她心情舒畅,整个人都柔和了不止一个度。 难道见岳宵这么温柔,阿忠虽然好奇,却也不敢多问。 等到转弯,看见百乐门,岳宵思绪再次回笼,问阿忠,“知不知道有什么人要回来了?” “回来?”阿忠不明白岳宵说的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岳宵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再次补充了一句,“对,有没有什么有身份的人准备回来?” 岳善和对于云子枭的态度太过于激烈,这之间,一定要有什么牵连才对。 阿忠思来想去,把信意都过滤一遍,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最近倒是有很多北上的,南方在打仗,他们都来避难,不过应该也是暂时的,首席先生也在忙着应对敌人。” 这倒是没听说,岳宵撑着下巴,只是想了一下,就改口说,“回去。” 不明白岳宵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阿忠是无条件服从,因此一言不发开了车。 回去后,岳宵直接走到云子枭门口,还没等她敲门,就有人从里面拉开,看见岳宵堵在门口,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 “见到我很意外?”岳宵大喇喇走进去,屋子里整整齐齐,他进来之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好像随时都能离开一样。 岳宵靠在桌子上,手里拿了一只钢笔,“在写信?”鼻尖上的笔墨还没有干,只是桌上的信纸收了起来。 岳宵偏头,“是给我的?” “不是。”云子枭想也没想,直接否认。 可就因为这回答速度,让岳宵笃定他的答案,她放下钢笔,“那就是了。你打算怎么做,趁我不在偷偷离开,还是另有其他计划?” 云子枭有些不悦,“你就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天真吗?” 他喜欢她温顺的样子,哪怕只有偶尔的一个瞬间,快到以为那是他的幻觉。 可岳宵全身都是刺,尤其是对他,她不是不成熟知性善解人意,应酬别人的时候淡水无痕地狡猾,里外里让人挑不出毛病,还舒心地很。 可唯独对他,张牙舞爪地像个女霸王。 岳宵怒极反笑,“你觉得我应该用什么态度对你?要不是我醒悟得早,你现在恐怕已经光明正大走出岳公馆。” 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不是阿忠说南方在打仗,她还对外面一无所知,如果云子枭想离开,即便她只手通天,在战乱中,也无法找到他。 这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难,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会漫无目的的寻找,胸口的怒火就难以浇灭。 云子枭手指动了动,见她愤怒,却无法去安慰。 事实上,他希望岳宵对自己的占有欲稍微弱一些,这样,她会比现在要快乐一些。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变质了,他们谁也无法控制,就如同昨天那个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耳根还残留着余温,让他冰封的心再也不能平静。 这也是他今天坚定要走的想法最主要的原因。 岳宵站起来,努力表现出自己的无所谓,“云子枭,我有没有说过你是我的人?” 她的人,就算不要了,也没有放走的道理。 云子枭不卑不亢,“我从来没这么认为过。” 这句话就是一根钉子,扎在岳宵的心脏上,她喘一口气,疼一分。 她踉跄的走到他面前,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对视间,谁也不甘示弱。 但现实生活中,岳宵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得很彻底,是她先软了性子,而云子枭依旧还是原来那个铁石心肠的人。 “想走?你逃得掉吗?” 一字一顿,岳宵都说得极其认真,她走出云子枭的房间,对阿忠吩咐,“给他多派几个人。” 这句话无异于是囚禁,如果说之前是有名无实的金丝雀,如今岳宵是坐实了这个名头。 这一刻,云子枭像是第一次见到她,飞扬跋扈,却敢爱敢恨,连强取豪夺都是那么理直气壮。 半个小时后,岳宵去而复返,指挥着人往里面搬东西。 云子枭住的地方,是一个佣人住的,跟其他地方一样豪华,里面是床,外面是沙发,门口还遮得严严实实的,以防被人看见里面的情况。 看到眼前的景象,云子枭声音沉下来,“岳宵,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声音本就沉重,故意压下来,就更加深沉,听得岳宵一身鸡皮疙瘩,却没有停下来。 抬起头,岳宵盯着他的黑色瞳孔,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说,“我决定住在这里面。”这个决定,绝不冲动,是她目前最好的办法。 第六十六章:弱小女孩 既然他要离开,只有把他绑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才不会把他看丢。 可这代价实在是不小,牺牲了她岳大小姐的名声。 房间里的人进进出出,云子枭根本拦不住,眼睁睁看着屋子里变了模样,他还是不敢相信,“你真的要跟我住在一起?”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以后岳大小姐又多了一条传闻。 “你将来不想嫁人了?”云子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淡漠的眉眼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波澜不惊。 岳宵回答地很狡黠,还有几分吊儿郎当,“大不了,你娶我呗。” “云子枭,我喜欢你,还有,这是你逼我的。” 还未嫁人就与男子同居,这是要毁尽自己的名声啊。 不管多难听,也没人改变。 傍晚,岳善和听说岳宵搬到了云子枭的房间,气冲冲的找到她。 “你这张脸到底还要不要?”一见到岳宵,他就开门见山,一边说,一边捶胸顿挫。 相对于他的激动,岳宵却没有半点情绪起伏,“我早就没脸了,如果没什么事就请出去,我要休息了。” 她睡里面的床,外面的沙发已经铺好了,专门给云子枭。 看到这样的场景,岳善和气不打一出来,“你这是让我抬不起头,让别人指着我的背脊骨戳。” 岳宵知道她此刻的行为很疯狂,但是为了自己难得心动的东西,她不想这样轻易认输。 反正岳善和这个老爹也没为她做过什么,就让他尝一下“教女无方”的后果吧。 人的这一辈子很短暂,如果什么都要让别人要满意,她活的会很累,而且碰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更不容易,她不是默默等待的性子,喜欢的,不择手段也要去争取。 当然,如果真的很努力地付出了也无果的话,就此收手,她也不会有太多留恋。 见岳宵不为所动,岳善和态度越来越强烈,干脆直接让人把岳宵的东西搬出去。 “我看你们谁敢!”岳宵一声令下,原本七手八脚准备抬东西的都不敢再动。 岳宵走到岳善和面前,锐利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插在他的身上,“你最好不要再管这件事,如果云子枭不见了,我第一个怀疑你。” 她的语气冰冷沉寂,让岳善和一阵恍惚,说话也不自觉的结巴起来,“你、你想要做什么?” 岳宵勾唇一笑,“谁知道呢,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云淡风轻的说出最震撼人心的话,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屏息凝神,不敢惹怒岳宵。 “反了,反了!”岳善和一连说了两个反了,他这次来,就打算强硬带云子枭离开,可看岳宵这个架势,完全不把他看在眼里,甚至还要凌驾在他之上。 岳善和看见岳宵手放在自己的腰上,那里别着一把枪,场年换好子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掏出来,岳善和冷哼一声,目光从云子枭身上瞥了一眼。 他以后一定要把岳宵的骨头折断,看她还有多少硬骨头。 现在当务之急应想想怎么把云子枭送走! ……经过那天和岳善和的冲突,岳宵的个性已经被渲染到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岳宵带着云子枭,没人再敢说他一个不字来,有些过路人,见到他们,甚至要绕道走。 鬼使神差的,又回到这个小饭馆。 这次伙计见到云子枭也不再露出鄙夷的神情,而是一直笑着的。 岳宵跟着伙计一起进去,依旧是原来那个位,依旧是互相眉目传情。 很快,饭菜就上了桌子,岳宵还没拿快子,一双有压力的眼睛就跟随过来,她偏头去看,没看到人。 皱眉又看了一圈,依旧没看到人。 很快饭菜就放上来,岳宵没有心思管其他的,拿起快子,竟忘记了吃。 云子枭也注意到她的异常,“我们回去吧。” 他心里不安,纵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有一种心跳打鼓的声音。 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打在他的心头上,慌乱得很。 岳宵倒是没注意,只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至于要做什么,她不知道,当然,也不想知道。 那边云子枭却没有这么轻松,一直在未雨绸缪,不仅换了座位,还让岳宵坐在了自己对面。 岳宵忍不住好笑,“你这是杯弓蛇影。” 话刚说完,就听到一声枪声,饭店里的人全都惊慌失措,跑的跑,趴在桌子上的趴在桌子上。 岳宵收敛起吊儿郎当,摸到自己腰上的枪,“你先出去。” 云子枭却没有听她的话,把她拽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握着一把枪。 岳宵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推到门口。 “砰砰砰”三声枪响都在耳边,这让岳宵半天都处在耳鸣的阶段。 “你先上车。”阿忠护送这岳宵走到大门口,突然,一颗子弹飞驰,直接落来阿忠的手臂上。 岳宵一言不发,带着阿忠在混乱中抽身。 “云子枭呢?”转眼没看见人,岳宵才想起这一茬。 刚才他们明明在一起,怎么突然就不见踪影了。 “他可能已经趁乱逃走了。”阿忠的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岳宵就算再怎么不相信,也在心里默认了这个答案。 走了,连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走了…… 她越想越可气,恨不得立刻让人去把云子枭抓回来。 枪声阵阵,一时间,街道只剩下他们几人,岳宵绕着小路,想要回去找一找,却在转弯处,看见双手抱膝的小姑娘。 她定睛一看,这不是那天美得让她差点移情别恋的小美女吗? 听到声音,小姑娘脸上染上绝望。 “能不能不要杀我。”小姑娘抬起眼皮,上面挂着泪珠,一副我见犹怜。 虽然与岳宵仅有过一面之缘,可因为这个姐姐是唯一愿意真心对她好的人,比那个冷冰冰的“金雀男”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看岳宵的眼神都不一样。 “你这么看着我,就不怕我开枪?”岳宵知道云子枭找不回来了,她此刻只能苦中作乐,开起这个小姑娘的玩笑。 谁知道小姑娘不到不害怕,反而还我见犹怜的抬起头,“姐姐,你是个好人,阿怜相信你永远不会害阿怜。” 这让岳宵很意外,这小妹妹怎么用种勾引情哥哥的眼神看着她?她快受不住那媚人的秋波了啊。 话没说完,枪响再次想起。 岳宵一个怀抱抱住了阿怜,用身体替她挡了过去,幸好没受什么伤。 虽然她只是下意识地帮人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小女孩泪眼婆娑,似乎把她当成了救世主? 当时的岳宵并不知道。 就是那一枪,一刹那,那个弱小女孩的悲惨世界里终于照射到了一束光,从此,女孩便为了那束光赴汤蹈火,倾尽所有,余生都只为战火硝烟中另一个女孩凌厉的回眸…… 云子枭被冲散,他当然知道现在是最好的离开时间,可是心却不由自主的飞了进去,这可是枪战,不知道岳宵在里面怎么样了,这群人明显是针对岳宵。 他刚一来就感觉心神不宁,一直注意着后面的动静,但终究还是没拦下来。 云子枭越想越犹豫,甚至动了回去的念头。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避开人群,往回走,还没进去,就看到一群人鱼贯而入,把开枪的几人全都抓住。 抬起头,云子枭一眼看过去,对上岳宵的眼睛。 此刻,他再有想逃的心思,却已经晚了。 岳宵走到他面前,“为什么回来?因为……担心我?” 后面三个字,她说得有几分小心,像是在等一个重要的答案。 她的身后,是那个蓬头垢面的小姑娘。 云子枭没有回答,偏了头,对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别由来的敌意,最后只能别扭的说,“事已至此,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他也很想有其他的答案,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觉得自己疯了,一个宁愿囚禁也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人,他为什么还总是牵肠挂肚。 尽管没得到答案,岳宵却心情愉悦,把小姑娘带到他面前,“刚才这小家伙一直跟着我,替我规避枪林弹雨,这有多危险我就不用说了,云子枭,你不要对她那么冷酷无情嘛。” 其实她说这句话也有几分试探在里面,但更多的是希望对方能给出自己满意的答案。 在岳宵的希冀下,云子枭润了润喉,在开口的前一秒,被小姑娘抢了过去。 “姐姐你救了我,阿怜要一直留在你身边。”一辈子,不离不弃。 一句话,把岳宵整蒙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小姑娘不按套路出牌啊! 小姑娘似乎早就料到岳宵会问,不卑不亢的回答,“那天在饭店,是你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听你的,才让我免受伤害,今天更是不一样,你一直让我跟着,才会走出黑暗。” 那么多人,那么多枪响,随便开枪,无论如何,她一个孤立无援的小孩,又如何能逃出来。 “等等。”岳宵反应不过来,这是在跟她说的? 这个小女孩是不是脑袋哪根经插错了! “你的意思是,以后也要跟着我?”她只希望身边跟着的都是男杀手,毕竟女人反应速度要慢很多,答应她,无异于是多养了吃饭的一张嘴。 诚然,岳公馆不少这一张嘴,就算吃太多,也不至于吃垮她家。 小女孩主动抱住岳宵的胳膊,眸光深处的光被黑色瞳孔压下去,面上乖巧无害。 岳宵没看见那抹光,被人这么依赖着,一时间不习惯,“额……你为什么不回家?” “家?”像是触碰到了女孩的开关,她眼泪滴答,流下来,“我没有家,家里的人早就死光了。” 只剩下她一个,要不是运气好,恐怕也下去和他们团聚了。 无意戳到她的痛处,岳宵有些不好意思,干脆大手一挥,直接同意,“那行,你跟我们一起去岳公馆。” 小姑娘听她这么说,抬起头,眼睛弯成一条月牙,甜甜的叫了一声,“谢谢姐姐。” 她说完,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做出一副依赖的姿态,而旁边的云子枭在旁边看着,显得格格不入。 云子枭无比后悔没离开,对面阿忠一直盯着他,生怕他有所动作,自己来不及追上来。 刚才跟丢,已经让阿忠心有余悸,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第六十七章:不需要了 小姑娘三言两语就把岳宵哄得开心,云子枭在旁边默默跟着,见岳宵竟然笑着,忍不住皱眉。 跟他在一块,似乎也没这么开心过,这小姑娘有点本事。 他暗地里在心里把小姑娘划伤了重点标记,等到了岳公馆,岳宵才反应过来,“我不能带你进去。” 她已经往岳公馆塞了太多人,如果再带一个小姑娘,不但会引起别人的闲话,还有可能被人惦记,到时候想要威胁她,随便抓一个就行。 小姑娘听岳宵这么说,柔柔弱弱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我知道的,谢谢姐姐。” 她声音很甜,说道谢的话也带了一点甜腻,但又不会让人反感,不知不觉就升起一股同情。 岳宵看得不忍心,偏头落在云子枭身上。 云子枭挑眉,摊开手,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 岳公馆是她的家,她能做主的地方,谁不知道岳大小姐的脾气,只要她说留,谁敢说一个不字。 小姑娘拉了一下脏兮兮的袖子,小声说,“姐姐,我走了,再见。” 说完之后,抬头小心翼翼的瞥了她一眼,如同一只小鹿。 岳宵被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就揪了起来。 一个小姑娘,没有家,也没地方去,还能走去哪? 看着她的背影,单薄的如同纸片,风一吹就能飘走。 岳宵终究还是没忍住,“等等。” 她把小女孩叫回来,“我这里是不能住了,不过你可以去另一个地方。” “那以后能见到姐姐吗?”小姑娘怯生生的问,语气卑微得可怜。 岳宵被她这么一看,心都融化了,肯定的点头,“能。” 相比听话的岳晚,这个小姑娘就像是一个杯弓蛇影的小鸟,更加的脆弱,也更加的胆小。 她只是不忍,本该和妹妹一样,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因为变故,时时刻刻的去讨好别人。 可是岳公馆里人心叵测……她不能再添一个自己的致命点,偏偏阿怜又是一个太过柔弱的女孩子,算了,等她以后再强大一点时,再把小女孩接回来吧。 这样想着,岳宵释然了,把小女孩送到了红玫瑰那里,嘱咐她好好照顾。 路上,岳宵终于有了单独时间问云子枭,“为什么又没走成?” 这是她心里的执念,留在心里,不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不罢休。 这次是这样,上次也是,要说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吧! 云子枭脚下踩滑,突然摔倒,面对岳宵灼热的目光,只是尴尬的咳嗽一声。 “枪声太杂,我觉得还是留在你身边安全一些。” 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岳宵却格外高兴,无论如何,至少是因为她有价值的。 这就让她很满足了! 两人路过书房,里面的岳善和正在拍桌子,“木霖那边还没消息,这个杨司长是疯了不成,真想做汉奸!” 和他说话的人不知道回了一句什么,岳善和余怒未消,“我看他就是想把我彻底拉下马,他想要我死!” 岳宵掏了掏耳朵,不顾云子枭的目光,大步上了楼。 云子枭快步跟在她身后,“木霖那边,首席先生到底要怎么解决,听说四岛人已经安耐不住,要开始动手了!” 这不是什么秘密,大街小巷都在传,甚至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国外躲一阵子。 岳宵背对着他摇头,“我明天去一趟首席府。” “你要做什么?”云子枭狐疑的盯着岳宵,以她的脾气,对待这件事似乎太随意了点。 木霖出来,肯定会杀了他们,如果不出来,会引起战争,相信首席先生这么久没动作,也在权衡这之间的利弊。 岳宵却像事不关己,即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是说去看一下,而不是找首席先生商量。 她太淡然了,淡然得让人不敢相信。 岳宵抬眸,一袭白色的长裙倒映在瞳孔,“无论结果如何,我的结局都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她说的泰然,前所未有的自信。 是的,她有这个自信的资本。 凭她一身的本事,即便没有身上的光环加持,那也是无所畏惧。 ……去首席府的那天,云子枭特意等在她门口,看见人出来,迎面对上她的目光。 岳宵并不意外,“看来你比我还害怕。” 他们两个之前都是一起出现,只要木霖被放出来,她和云子枭,一个都跑不掉。 云子枭没解释,顺着她的话说,“所以你得保证好我的人身安全。” 他之所以要跟岳宵一起,倒不是因为害怕木霖被放出来,而是怕途中又有人袭击。 好在车子进了首席府,也没出事,岳宵跳下车,管家已经早早等在下面。 “夫人说想见见大小姐,请跟我来。”管家说完,对岳宵点了点头,走在前面。 岳宵走了一步,突然想起后面还有云子枭,“你在客厅等我。” 说完就自顾自的离开,云子枭则走进客厅。 不多久,梁旗月走进来。 到了这一刻,云子枭多少回过味来,这个恐怕是梁旗月的意思,故意让岳宵离开。 梁旗月走进来,也不跟他寒暄,开门见山的说,“早年云家对我有恩,所以老爷子上来求我,我没理由不答应。” 话说的没头没脑,但云子枭却明白里面的意思,他端坐在椅子上,“他们想让我去哪里?” “让你离开安国。”梁旗月目光紧盯着云子枭,看着他表情镇定,眼里颇有几分欣赏。 这孩子内敛聪慧,往后必成大器! 云子枭不知道梁旗月心里在想什么,想了想开口,“我可以离开,但得给我一段时间。” “多久?”梁旗月并不想这么咄咄逼人,可这事是他亲口答应的,自然要办好。 云子枭伸出手,“三个月。” 这个期限不是他随口说出来的,而是想留在岳宵身边,把一些事解决清楚。 梁旗月并不是很满意,“太晚了。” 三个月,且不说这之前有多少变故,光是木霖这一件事,就足以翻天覆地,一场仗打下来,他哪还有时间顾得上他。 云子枭并不妥协,“这是最快的时间,否则我宁愿死也不会离开。” 这是最坏的结果,云家的人既然肯求首席先生帮忙,自然是不想让他死的。 他不明白云老爷子打的什么主意,但绝对是需要利用他。 果然,见他说的这么坚决,梁旗月犹豫起来。 他坐在凳子上,手里握着茶杯,“ 我们还可以商量,或许一个月?” 云子枭不肯退让,“就三个月。” 三个月已经很赶时间,他把岳宵的一切都料理好,等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飞扬跋扈的大小姐。 见没有商量的余地,梁旗月脸色冷了下来,“我有办法让你离开,找你商量只是最不讨好的一种。” “谢谢首席先生看得起我,不过,你就算把我弄走了,我也可以自行了断。”云子枭不卑不亢,每一句话都条例清晰。 让梁旗月有些恍惚,这个人和自己何曾相似。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意气风发,不知天高地厚。 聊到这里,梁旗月知道已经没有聊下去的余地,只能认头,“三个月,多一天,我都不同意。” “一言为定。”云子枭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至少争取到了三个月! 等岳宵回来,梁旗月已经离开,见他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岳宵抬脚走进去,“跟我去看看木霖。” 地下室里,木霖坐在地上,周围阴暗潮湿,他却已经习惯了。 看见有人下来,抬起死气沉沉的眼睛,直到岳宵出现在他面前,眼睛里才有了一些波动。 “是你们!”岳宵大步流星,在铁栏杆面前停下来,“现在知道这种痛苦了吧!” 她不知道那些实验是谁想出来的,但肯定跟木霖有关系,既然是他拍案决定,那他就应该享受一下。 木霖恶狠狠的咬牙,“等我出来,我会杀了你!” “呵”岳宵冷笑一声,“也得等你出来才说。” 她跟萧蔷说过,木霖多半是不可能放出去了,如今也只不过是在等一个时间。 等梁旗月做好打仗的准备。 只是,让他死在这里,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话说完,木霖疯了一样往铁柱子上撞,“你们敢,我要是少一根汗毛,整个安国都得替我陪葬。” 岳宵不为所动,“谢谢你的提醒,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到时候是安国替你陪葬还是四岛国,咱们拭目以待。” 见她云淡风轻的说出最恶毒的话,木霖慌了,“你们疯了,我是不能动的,你们的首席应该知道,你必须得放了我!” 他笃定自己不可能死,就算岳宵出现,他也无所畏惧,可是事实却不像是他想的那样,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木霖目光里的疯狂将他的理智淹没,“让你们首席过来,让他过来跟我说话,我有办法不让战争发生。” 岳宵凑到他面前,见他眼里燃起希望,凉悠悠的说,“可惜,我们已经不需要了。” 第六十八章:各怀心事 她说完转身离开,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安国已经沉寂太久了,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只阿猫阿狗就能踩在它的头顶上,这一次,他们不再退缩。 回去时,路过梅园,岳宵来了兴致,调转了方向。 云子枭跟在她身边,阿忠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梅园经过上次的意外,首席先生已经让人整顿,进去听戏的人,都不准带武器,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见到岳宵,红玫瑰喜笑颜开,“很久没来听戏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记了。” 岳宵撩开外袍,坐在凳子上,“怎么会,这不是就来了。” 梅老见到岳宵,没再像以前那样板着一张脸,反而亲自过来给她倒了一杯茶。 岳宵受宠若惊,要知道在梅老心里,她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今天突然转变这么大,似乎有点不对劲。 “以前是我错怪你,请你不要在意。”梅老的态度很平和,甚至还有点放低自己的姿态。 岳宵接过杯子,“梅老严重了,我还是原来那个我,你看到的或许只是一面,到时候你可别对我使眼色。” 她说话不算客气,毕竟之前受过梅老太多白眼,也正因为这样,梅老才觉得她难能可贵。 毕竟能这么平白的展现出自己的本性的人不多了,岳宵只是这么说,态度却很不错,总比那些表面笑嘻嘻,背后耍阴刀的好太多。 “过几日,我最后一次登台,届时请岳大小姐务必来听。”梅老看她喝完茶,没有急着走开。 岳宵从茶杯里抬起头,“最后一次?” 梅老的年纪还没有到唱不动的时候,戏曲虽然不如新歌舞时髦,但像他这样的名角还是有不少人买单,何以是最后一次上台? 像是知道岳宵心里的想法,梅老解释道,“现在世道不太平,唱一天就少一天,过段日子梅园可能就要关了。” 说到后面,明显的不舍,毕竟唱戏几十年,一下子让他结束,多多少少有些伤感。 岳宵从他的话里听出几分潜在意思,看来梅老也察觉到了时局动荡,提前做好遣散众人的准备。 “梅老放心,我一定到场。”岳宵难得正经,说出的话也很慎重。 梅老点点头,又说了几句话,转身招呼别人。 红玫瑰坐在她身边,惆怅的看着梅老忙碌的背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身之处,转眼又要没了。” “饿不死你。”岳宵手指敲着桌子,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 她最近神经一直紧绷着,到了梅园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云子枭默不作声,感觉身上有一双视线,偏头一看,正对面的小姑娘偏头对他笑了一下。 他莫名其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纵使只是一瞬间,小姑娘刚才的眼神他也捕捉到了几分,是充满敌意的,那种深厚浓重的恨意着实不一般,但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等到戏剧散场的时候,小姑娘跑到岳宵面前,“姐姐,我最近很听话,昨天还做了红枣糕,你要不要尝一尝?” 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饭盒,一脸期待的盯着岳宵。 那双眼睛,因为灯光的照耀,更加明亮耀眼。 红玫瑰摸了摸鼻子,“难怪今天晚上我想吃一块,她都不肯,原来是给你的。” 她多少有些不平衡,虽说岳宵是她的救命恩人,可自己也算养了她几天,竟然连块糕都不给自己。 岳宵没听出红玫瑰酸溜溜的语气,给小姑娘说了一声谢谢。 小姑娘连忙摇头,“不用客气的姐姐,对了,我改名叫叫筱筱,你以后都可以这么叫我。” “好,筱筱。”叫她的名字,岳宵有点别扭,这个跟自己名字太像了,不自觉就像是叫自己。 但看见筱筱一脸天真,也就没有多想,天下名字同音的多的是,这也只是碰巧而已。 那啥,云子枭好像也跟她同音。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手指拿了一块糕点,分给旁边的云子枭。 云子枭不以为意的接了过去,动作自然又流畅,可下一秒,看见笑得只剩下月牙的筱筱,送进嘴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皱眉,把糕点塞到岳宵嘴里,“好歹是筱筱的心意,第一口你先吃。” 筱筱脸色更加阴沉,等到云子枭转到自己身上,连忙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哥哥和姐姐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错觉,云子枭总觉得这句话别有深意,他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好在岳宵没打算久留,听了两场,解了馋就起身要走。 筱筱是反应最大的,跟在岳宵屁股后面,依依不舍,“姐姐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她睫毛很长,配上一脸无辜的表情,岳宵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不想拒绝,“过几天吧。” 这不是托词,毕竟已经答应了梅老。 可筱筱明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过几天是多久?” 岳宵答不上来,看了一眼云子枭,后者却移开视线,并不理会岳宵。 “四五天吧。”具体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干脆把时间往长了说。 好在筱筱只是较真时间,并没有在乎久远,听完岳宵的回答,她喜气洋洋拉着岳宵的手,“我等姐姐。” 那双眼睛,笑意盎然。 红玫瑰在后面看着,忍不住嘀咕,“这是捡了个亲生妹妹吧!” 岳宵也没想到筱筱会这么粘自己,毕竟才见了几面怎么就这么情深意重? 而且那眼神总透着点不一样的情绪……反正不是正常女人看女人的眼神,反倒是有点梁旗月看萧蔷的眼神…… 离开时,背后火辣辣的目光烫的岳宵背脊笔直。 她若有所思,“这个小姑娘是不是脑子被吓出问题了?” 话说出来,她就在心里肯定了几分。 小姑娘承受力太差,经历过被人带走,又经历过枪战,的确是有可能出问题。 可她身边的云子枭却撑着下巴,对她的猜测不以为然,好半天才说,“可能不是。” 他的直觉不简单,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没什么不对,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怕岳宵问自己,他自顾自的转移了话题,“首席先生打算怎么处置木霖?” 基本上已经确认木霖是死路一条,至于怎么死,那就很有讲究了。 至少不能在地下室里默默无闻的死去! 岳宵摇头,“他没跟我说,只是劝我离开。” 这是第二次,上一次也跟木霖有关系,但她不准备走。 “你打算怎么办?”云子枭循序渐进的问。 他早就料到岳宵不会离开,所以他决定留下来,帮她把后面的事处理好。 至少不能让杨司长得逞,保留她的身份,才能让她等到自己回来。 岳宵摇头,“暂时还没想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之一切顺其自然。” 这不是消极,而是她面对棘手事的态度,也只有这样,她才能享受当下,不至于整天杞人忧天。 云子枭没再追问,他有明确的目标,只是想更明确岳宵的心意罢了。 岳宵走了两步停下来,“对了,你跟干爹说了什么?” 她背对着云子枭,看不清表情,话也是直接了当,让云子枭心跳加快。 沉默了一会,他假装没听清,“什么?” 岳宵回头,对他笑了一下,“随口问的。” “刚才进门前,看梁旗月在花园里走,我还以为他先去了客厅,跟你说话。”她说完眨了眨眼睛,“你紧张什么?” 云子枭勾唇笑了一下,面上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只是诧异。” 内心深处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猜测,他差点就露馅了。 岳宵目光如炬,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收回目光,“云子枭,我总觉得你有秘密瞒着我。” 找私家侦探查了半天都没有半点消息,要不是绝对没有问题,就是云子枭隐藏得太深。 云子枭温润如玉的脸柔和了几分,“每个人都有点秘密,但你要相信我,如果对你不利,我应该早就出手了。” 岳宵回头,双手放在脑袋后,悠闲的走在大街上。 两边街道叫卖声熙熙攘攘,她轻一脚重一脚,知道身后的云子枭紧跟着,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没个重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云子枭留下来不可能只是因为一场枪战那么简单。 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许过段日子就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云子枭也在想,该怎么动手,整天跟在岳宵身边,不被她发现实在不容易。 各怀心思,却偏偏画面和谐,等进了岳公馆,两人就分道扬镳,云子枭进了房间,刚坐下,窗户边响起三声鸟叫声。 他立刻站起来,神情严肃的打开窗户,不一会,就有一个人钻进来,那人一身黑衣服,脸也捂得严严实实的。 关上窗户,那人的一身寒气带进了房间,云子枭只穿了一件单衣服,身上被寒冷浸入。 “杨司长那边有什么动静?”云子枭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黑衣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敲门声伴随着岳宵询问,“云子枭,你在里面吗?” 第六十九章:不太自在 云子枭愣了一下,让黑衣人躲进衣柜,清了清嗓子,出声说,“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岳宵直接开门,看见云子枭只穿了一件薄衫,表情不自在的变了一下,“这么早就睡觉?” 她翻来覆去想不明白,本行过来打听一下,结果看见这么一幕,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云子枭倒没有扭捏,大大方方的靠在椅子上,“想问我什么?” 不用猜也知道她是有困惑才过来。 岳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梅老……” 提起那个神采奕奕的梅老,岳宵脑海中就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首席夫人那一天。 如果说是巧合,那天的事还真是巧得很。 “我可不是神通广大的侦探,他是谁的人,对你我来说,并不重要。” 云子枭很清楚她想听到什么,也不扭捏,直接开门见山把问题所在点出来。 有时候,她实在是太小心翼翼,思虑太多反而碍手碍脚。 岳宵也明白自己被感情误导,她其实心很软,要是梅老梅对自己说那么一番话,也不至于搅乱她的心。 也就是梅老突然示好,让她有了恻隐之心。 云子枭见她明白,继续开口说道,“梅老想退隐,后面的事想必跟他牵连不大,即便立场跟你相左,那你也不用顾及这丁点情面。” 岳宵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垂头若有所思。 目前的蛛丝马迹看来,梅老应该不是梁旗月的人,他故意收留红玫瑰,为的是接近她,至于目的…… 以前是因为扳倒岳善和,现在因为她和首席府走的近,目标当然是对准首席府的。 她猛的站起来,“我知道了,你睡吧。” 说罢,大步流星的走出门。随着关门的声音,屋子里响起一阵回应,云子枭忍不住摇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她这性子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躲在衣柜里的人听到外面没人,正要出来,与此同时,岳宵再次推开门,“对了,你房间很冷,要不要让人给你送个炭盆。” 她只站了一会,就手脚冰凉,大晚上的,云子枭恐怕睡到明天早上也不见得暖和。 云子枭表情僵硬,余光瞥见衣柜没半开,浑身的汗毛都树立起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没事,我畏热。” “只听说畏冷,还没听说过畏热。”岳宵忍不住嘀咕,说完之后,还想踏进房间。 云子枭往前走了几步,拦住她的视线,“你既然畏冷,还是赶紧回自己房间,在外面站久了容易生病。” 岳宵还想说什么,看见岳善和身影,便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梅园开唱那天,来了很多人。 岳宵的车停在门口,杨司长刚好进去,她眸光闪烁了几下,直觉今天应该有动静。 “你还是在外面接应我吧。”她回头盯着云子枭。 进去是龙潭虎穴,门口也刀光剑影,总之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云子枭果真坐着不动,“记得快点出来。” 他的反应让岳宵有些不舒服,“你就不怕我死在里面。” “真是那样,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收尸。” 这句话说的已经很不客气,岳宵听完,瞬间黑了脸,“你跟我一起进去,要死你也得给我陪葬。” 云子枭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看得岳宵更生气。 跟在她后面的云子枭眸光沉沉,如果他不故意向相反的方向说,岳宵是绝对不会带他进去的。 梅园里人山人海,但大多有条不紊,毕竟是梅亲自邀请的人,素质都不会太差。 最上面的好座位都是留给贵客,岳宵感觉头顶有视线,抬头果然看见杨司长,后者对上她的目光,还对她点了点头。 岳宵收回目光,随意找了个位置。 今天的主角不是她,她自然不会闹出太大动静,抢了梅老的风头。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喧闹中,筱筱欢快的蹦哒到岳宵面前,“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她说着,自顾自的坐在岳宵旁边,成功把还没来得及坐下的云子枭挤到隔壁位置。 云子枭皱眉,盯着筱筱看了一会。 她连个视线都没回,喋喋不休的跟岳宵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云子枭再一次被当做空气,他眯起眼睛,嘴角浮现出几分若有所思。 台子上,梅老正式登台亮相,介绍完之后,一声惊喝,引起众人的注意力。 台下的都是梅老的老戏迷,想到这事他最后一次登台,不由得有些伤感,偌大的梅园,高朋满座,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岳宵心里装着事,也没认真听戏,她一直在等,等着一场大的爆发。 然而,戏落幕,一切归于平静,岳宵也没有等到她想象中的慌乱,看着人们起身离开,岳宵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或许杞人忧天。 “姐姐。”她还没起身,筱筱却拉住她的手,“以后我能不能跟在你身边?” 她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盯着岳宵。 梅园解散,红玫瑰没了生计,多带一个筱筱,的确是重担。 岳宵有些犹豫,见她不说话,筱筱再接再厉,“求你了,姐姐,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会努力学的。” 她握着岳宵的手,不停的摇晃,摇得岳宵脑袋疼。 也就恍惚一下,她就点了头。 “姐姐最好了!”岳宵无奈的勾唇,她好像越来越心软了,也罢,多一个筱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再跟岳善和吵一架。 “我去后台跟红玫瑰打声招呼。”她说完丢下两人走向后台,无意间,瞥见杨司长走进梁旗月的房间,心跳猛的一紧,仿佛已经预料到什么。 然而,她动作终究是太慢,反应过来,人已经进了后台,她甚至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就一根棍子打晕在地。 “把她放进箱子里。”有人出声命令。 早已经等在里面的人,听话的把岳宵装进箱子。 外面的云子枭等了半天,依旧没有看见岳宵出来,反而看见一个箱子抬出后台。 云子枭站起来,正好和抬箱子的人对个正着,他刚走出一步,就停下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抬箱子的人面色如常,“梅园里的东西,我们提前装上车。” 云子枭目光如炬,盯着箱子看了一会,旁边的筱筱已经安耐不住,往后台走。 想到刚才人来人往,他就止不住后悔,早知道还是应该跟在身边的。 要不是人多眼杂,他……他提高声音叫了一声岳宵,又在外面等了三分钟,里面依旧没有动静,云子枭再也安耐不住,直接撩开窗帘。 目光所到之处,空空如也,里面别说是人了,就连藏人的地方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岳宵呢? 疑问冒出来的瞬间,云子枭面色大变。 “姐姐去哪了?难道是从楼梯上去了?”筱筱撑着下巴自言自语,她只看见一个楼梯,却不知道楼梯通向何处。 可云子枭却听岳宵说过,楼梯上面刚好可以通向首席的房间。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冲出去,奈何有人堵在门口,他挤了半天,等到出去的时候,门口停着的车早已经扬长而去。 云子枭坐上岳宵来时的车辆,吩咐司机,“往码头开。” 他们带走岳的目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要从哪里离开,他能猜个八9不离十。 今天的车辆拥堵异常,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拦住,云子枭在位置上如坐针毡,终于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按捺不住,冲了下去。 码头离梅园不远,云子枭速度又很快,他到的时候,正看见伙计在装船。 远远的,似乎看见了一队四岛人。 云子枭仿佛明白了什么,掏出枪,躲在集装箱后面,慢慢靠近床头。 他们选择的是小船,也正是这种小规模,才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踏上甲板。 人们都在忙碌的检查着什么,云子枭只这短短时间,就看见了不少保护文物。 都是安国几千年流传下来的,每一样都经历沧桑,越过时间,能完好保存不容易,可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带着离开。 这种偷渡,何其无耻油然而生的民族感让他胸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开枪。 可理智告诉他,岳宵还在他们手里,不能轻易开枪!“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云子枭身子一僵,透过一个细小的缝,看清说话的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木霖! 他什么时候被救出来了? 话说完,身边的守卫恭敬的回答,“都已经按您的要求准备好了。” “很好。”木霖满意的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辛苦了。” “让先生受苦,属下万死难辞其咎。”守卫站在风中,风一吹,他的背脊挺得更直。 这一刻,云子枭感觉有些恍惚,木霖本应该在首席的地下室,他是怎么出来的? 他带走岳宵又是想干什么? 种种疑问让他越发担忧不知所踪的岳宵,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走进船舱,脚边突然响起一只猫叫。 遭了,他们可能要发现他了! 第七十章:被人惦记 木霖回过神来,快步越过甲板,看见船桅边上蹲了一只猫,“这东西什么时候上来的?” 守卫也吓了一跳,见只是一只猫,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 猫惨叫一声,趴在船板上咽了气。 岳宵本来被按在箱子里,听见这一声凄厉的叫声,猛的惊醒,脑袋撞在木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岳宵。”黑暗中,有人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岳宵只听见声音越来越近,突然一个海浪打来,箱子不受控制的滑到一边,转的她晕头转向。 “岳宵?” 岳宵疼得眼泪直流,刚醒之后的声音沙哑无力,“这里。” 她自己都听不到声音,也不指望外面的人能听见。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听到了云子枭的回应,“我过来了。”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岳宵感觉箱子又开始震动起来。 此刻,她在箱子里,能感觉到有人在外面,心安定了不少。 “云子枭。”她叫了一声。 很快就听见回答,“我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纯属没话找话,只是为了不让冷场。 身处黑暗中,她多少有些胆怯。 云子枭没有丝毫不耐烦,“我跟着车子过来的,我们现在在船上。” 难怪东倒西歪,脑袋都要晃晕了。 好容易木盖子被打开,岳宵抬起头喘了一口粗气。 “快出来。”云子枭拽住她的手,轻轻一扯,连人带箱子扯翻了地。 岳宵趴在他身上,鼻尖萦绕着他的气味,一时间有些懵。 外面守卫走动,巨大的海浪声掩盖了里面的动静,岳宵迟迟没起来,云子枭痛苦的拧着眉,“你先起来。” 他的腿已经被压麻了! 岳宵眨了眨眼睛,船舱里黑压压的,仅有的一丝光线照在他的脸上,俊逸的五官犹如精雕细琢的工艺品,又看见他脸涨得通红,突然起了逗他玩的心思。 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我不起来你能那我怎么办?” “岳宵,你别闹。”云子枭别过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呼吸有些紊乱。 他这个样子让岳宵心情大好,“你可得小声点,万一被发现了,我们两个都得被塞进箱子里。” 像是在印证她说的话一样,外面四岛人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 云子枭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压低声音,“别闹了。” 尽管在努力压抑,但还是能听出有几分愠怒。 岳宵不以为意,凑到他面前,呼吸打在他的鼻尖,“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不看着我?” 云子枭又怒又气,但该死的身体却不不听使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喉咙也开始发紧,胸口有什么东西要猛烈的钻出去。 他每次都刻意的和她保持距离,欺骗自己那只是朝夕相处的习惯,可现实仍旧朝着她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岳宵看他脸色不对,收起了玩笑的心态,慢吞吞的爬起来,“你压我一次,我压你一次,扯平了。” 说话间,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岳宵最先反应过来,把箱子盖好,拉着云子枭躲在对面的角落。 他们屏息凝神,身体紧贴着,看着两个守卫进来把箱子抬出去。 岳宵感觉到手臂上的温度,回过神,见自己的手臂贴在他的背上,那一块地方火辣辣的烧灼感,顿时传遍全身。 想要收回手,她却退无可退,无论挪到什么地方,都避不开肢体接触,岳宵本就堵在最里面,空气稀薄,经过这么一折腾,呼吸加重了几分。 察觉到背后的异样,云子枭扭头,嘴唇轻轻划过岳宵的额头,他愣了一下,退开一步。 岳宵脸颊红得发烫,她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可真要行动起来,脑子里都是懵的,额头上依旧能感觉到柔软冰凉的触感。 她今年已经快十六岁了,自己的娘在这个时候好像已经嫁给了他爹…… “咳咳,我们得先离开这里。”云子枭先回过神,把两人拉回现实。 说完这句话,又怕岳宵尴尬,连忙站起来,“船已经开了,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他目光四下搜寻,就是不敢再回头看岳宵。 岳宵早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外面有人守着。” 岳宵越过他,听到这句话,偏头笑了一笑,“我会怕吗?” 她早已经也不是当初那个听见枪响就怕的发抖的女孩,经过这几年,她深知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换回主动权。 岳宵说完这句话,便无所顾忌的往外走,门口隐约看见两个守卫,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加快脚步,一往直前。 云子枭看她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随即跟上去。 门口守卫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岳宵正要上手,却被云子枭拦下来。 他个子高,很容易就能拿下他们。 果然,云子枭一个手刀劈在左边男人的肩膀上,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也被击晕倒在地上。 “走。”云子枭说了一声,伸手拽住她,绕过甲板。 岳宵愣住,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柔软的心脏里淌着暖阳,像是一抹春日的阳光。 而前面的云子枭只顾着往前跑,根本没注意岳的变化。 她下意识收紧了手指,感觉到云子枭的手也动了动,手心沁了汗水,湿漉漉的。 等他们跑到甲板的时候,看见木霖站在床头,他目光深远的盯着江面,似自言自语,又似警戒自己,“我总有一天回来,以主人的身份。”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岳宵,她手指不自觉的握紧,很不得冲上去朝着他的脑袋开一枪。 “别着急。”云子枭显然也很愤怒。 对于一个意图想侵略安国的人,他不比岳宵的愤恨少。 岳宵自顾自的掏出枪,“趁现在没人,杀了他我们还有时间逃跑。” 她说着就要甩掉云子枭的手,可她尝试了两次,都没有甩开。 “我先去检查一遍,你呆在这里别着急。”他一惯了解岳宵,想到什么就必须做,虽然每次她都全身而退,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忧。 岳宵还想说话,云子枭已经离开。 她有些无力,既然她决定要做,肯定是有把握的,云子枭这样在她看来是浪费时间。 但她却没有乱动,背靠在船上,等着云子枭回来。 这个船上,一共就只有十来个人,为了掩人耳目,木霖只打算坐小船,等进了深海域再上大船。 他以为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没想到,这恰好就成了他致命的地方。 十分钟后,云子枭跑了过来,“都处理好了。” 岳宵点点头,掏出枪,对准木霖的后背。 她已经好久没练过射击,不知道这次能不能一击致命。 心里的想法刚落下,枪声响起。 站在床头的木霖不敢置信的转身,看见岳宵,眼睛瞪得像只铜铃,他的胸口破了一个窟窿,正在涓涓不断的流血。 他看到岳宵,又转头看脚边的箱子,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岳宵依旧握着枪,眯起一只眼睛,对准他的心脏又开了一枪。 木霖身体只撑不住冲击力,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停在船头,再多走一步都要掉进海里。 木霖身体一软,靠着桅杆滑落到地上,一只手颤颤巍巍的要去摸腰上的枪。 岳宵好整以暇的盯着,也没有阻止。 等到木霖好不容易解开皮套,抬起手时,她眯起眼睛,正要开枪,却见举到空中的手筛糠一样乱抖,下一秒,无力的垂了下去。 木霖不停大喘气,手指握成拳头,用力的抓住枪,可早已经回天乏力,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岳宵,断了气。 岳宵拍了拍手,“便宜他了。” 他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云子枭也没有丝毫惋惜,扭头往船头走,“再有半个小时就开到海里了,我们得赶紧调头。” 岳宵把枪放回自己的腰间,跟着他一起走进驾驶舱。 里面十个人,捆得跟粽子似的。 “这些人带回去给首席处理。”云子枭一边摆动转盘,一边开口。 听他话里的意思,岳宵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又不是杀红了眼的怪物,他们只是听人命令而已,我没那么不讲道理。” 云子枭偏头认真的盯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视。 岳宵被看得全身发烫,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怎么了?” 她低头,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啊! 云子枭盯得她开始怀疑自己,才收回视线,轻飘飘的说,“我以为岳大小姐没有道理这一说。” “云子枭!”岳宵咬牙切齿叫出他的名字,恨不得掐上他的脖子。 她从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虽然、偶尔、有时候自负了一些,但也是有理智的好吧! 云子枭手机握着转盘,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船上,为他的脸上蒙了一层暖色的金光,柔和得不像话。 岳宵看得入迷,靠在木头上,仔细的描摹他的轮廓。 云子枭这个妖孽,好像越长越好看了。 她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能少带出来就少带出来,免得被人惦记。 第七十一章:海上遇难 她暗下决心,无论如何,要把云子枭一直留在身边。 这厢,云子枭操控着船返航,途中见了大船只,也不敢停下来,走了一段路程后,越发觉得不对劲。 岳宵反应过来,“你不会是偏离航线了吧?” 说着就拿出指南针,一阵大浪袭来,她没站稳,被冲到了地上。 “你怎么样?”云子枭顾不得其他,把船停下来,就跑过去查看岳宵的情况。 好不容易把人扶起来,又一阵海浪,两人身上湿了个透。 “别管我,指南针呢?”岳宵还保留着一丝理智,指南针是他们回去的希望,要是弄丢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话刚说完,船被风浪打的左摇右晃,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雨也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席卷着狂风,像是要把这艘船彻底吞噬,然后揉进海浪里。 岳宵即便坐在地上,也头晕目眩,身上早已经湿透,外面还在持续不断的狂风暴雨。 “抓紧我!”云子枭透过雷声,对岳宵大声吼道。 雨水冲刷着船舱,海浪打湿了岳宵的眼睛,模糊间看见他的手,努力的伸手去触摸他的手。 一点一点,就在快要接近的时候,一层浪再次袭来,把两人打断,紧接着就是极速旋转。 “岳宵,岳宵!”迷雾中,岳宵看不见云子枭,只能听见他一声声的呼救。 岳宵想要回答,被一个重浪打晕过去。 再次睁开眼,外面阳光明媚,船里却一片狼藉,那些被绑住手脚的四岛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云子枭也趴在甲板上。 她努力想要站起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吐出一口海水。 她刚站起来,船就一阵摇晃,又重新跌了回去。 岳宵皱眉,干脆坐在地上磨过去。 伸出手,拍了拍云子枭的脸,“醒醒。” 摸到他的脸上的温度,稍微放下心来,还好…… 云子枭感觉有人拍自己的脸,只是皱了皱眉,很快就舒展开,继续睡觉。 岳宵看他的样子,有些无可奈何,难得看见云子枭这幅模样,跟他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相比,可爱了很多。 她叫了两三声,见他睡得安稳,便不打算再叫,咬牙扶着门框去外面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外面风和日丽,天上甚至没有一朵云,岳宵呼出一口浊气,放眼望去,只有汪洋大海。 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像是想到什么,连忙回头,却看见站在门口的云子枭。 “指南针呢?”她脱口而出。 云子枭摇头,他醒过来的第一直觉就是找指南针,可是找了半天,影子都没找见。 岳宵看见他这个样子,有些茫然,没有指南针,他们怎么回去,难道要在海上一直漂泊? 要命的是,这个船并不大,里面的食物也寥寥无几,恐怕无法支撑到他们上岸的那一天。 云子枭明白她的顾虑,“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他们要怎么坚持到船到岸的那天! 岳宵眸光动了一下,深沉得如同万丈之下的海水。 “先轻点一下能用的物品吧。”岳宵瞬间没了力气,说完话,转身都废了好大的劲。 没有人不会对一无所知的未来恐惧,尤其是前面摆着的有可能是一条死胡同。 她情绪低落的把船里的东西清点了个遍,和云子枭一起搬出来,累到最后,瘫软的坐在甲板上,“只有这些东西,够我们生存两个星期。” 驾驶舱里还有十来个士兵,除去他们的口粮,估计也就只能生存一个星期,很多食物都被海水泡了,必须得赶快吃完,否则会很快变质腐烂。 云子枭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一开始是觉得事情严峻,但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说到这里,岳宵忍不住咳嗽两声。 把云子枭拉回现实,她身上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衫,因为海水打湿,全都黏在身上,冰冷的海风一吹,不由得瑟瑟发抖。 云子枭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进了船舱,在里面挑挑捡捡,最后拿出一件稍微干一些的制服。 “先换下来,穿这个。”云子枭递给她的时候,视线落在她的胸口,睫毛不自觉的眨了两下,扭头不去看她。 岳宵尴尬的咳嗽一声,接过衣服,二话不说的换上。 再一回去,见云子枭正在处理食物,他拿着一把瑞士军,动作干脆利落,不像是第一次做。 岳宵凑过去,“怎么,你以前还有在野外生活的经验?” 听到她的声音,云子枭抬起眼睛,里面的暗光一闪,很快恢复平静,“以前流浪过。”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岳宵还是捕捉到了闪烁的眸光,里面那一丝自嘲像一把刀刺痛了她的心。 只知道他有个母亲,但是却从没听过他父亲是谁,想必那时候流浪的日子应该很难过吧,否则也不会沦落到百乐门。 云子枭专注的把肉切好,又拿了一点粗粮,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香味,岳宵坐在甲板上双手抱着腿,颇有几分惬意。 那里的木霖早已经被冲刷进大海,连血迹都不曾有过,岳宵望着远处升起的太阳,身体渐渐暖和起来。 一回头,看见云子枭端着一盘食物走出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原本冷淡的他多了一丝暖意。 如果一辈子这么生活,好像也没那么难挨。 惊觉自己竟然想到了一辈子,岳宵有些恼火,人家对你里总是避而远之,她却还在想以后。“过来。” 云子枭对她招手。 这一次被困,他似乎越来越霸道,总是以一种命令人的口吻,岳宵不满他的态度,更不满自己竟然没经过大脑就做出了行动。 等到她接过食物,想后悔已经晚了。 “吃完之后,我们要想办法让船动起来,燃油不太够了。”云子枭从得知被困之后,就异常的冷静。 这种态度也让岳宵稍微安定了点心,接过食物,大口刨了两下。 咀嚼的空挡看云子枭嘴唇发白,又把盘子递给他,“你死了我一个人可回不去。” 云子枭无奈勾唇,她总是这样,明明是关心人的话,说出来就变了味。 不过跟她相处久了,明白她的别扭性格,自然也不介意。 两人狼吞虎咽,吃完一盘炒饭,岳宵靠在船板上打嗝,“饮用水应该也不多吧,我看过一本书,海水不能直接喝,会越喝越口渴,到最后脱水而死。” 到了这个时候,她开始庆幸自己之前什么都学了一点,不然恐怕不能这么镇定的站在这里。 云子枭挑眉,等着她继续往后说。 岳宵打了一个饱嗝,“接雨水,然后用布简单过滤一下。” 他们的条件简陋,当然做不到多细致,但刚才他们已经错过一场雨,想要等到下次,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云子枭看了一眼天,万里无云,的确是不太现实。 “既然没有雨水,我们现在最紧要的是想办法求救。”岳宵再次坐下来。 这姿势是最省力气的,她可不想快速消耗食物。 云子枭靠在她身边,席地而坐,“船舱里有个电报机,进水了,我发了一封电报,不知道首席先生能不能接到。” 这是他们的希望,如果没发出去,他们早晚也是死路一条。 岳宵触碰到他的肩膀,先是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放松下来,“看来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她不习惯悲观,说完还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其实早就准备好了的,死对于她来说,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也没什么牵挂。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偏头看他,“你想你母亲吗?” 他一直跟着水仙,是她的出现将他强行带走,虽然后面她没怎么管,也知道他已经安顿好了水仙。 云子枭闭着眼睛笑了笑,“没什么好见的。” 他们之间感情淡泊的犹如陌生人,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有点利用价值,水仙恐怕早就把他抛弃了。 或许他生来多余…… 说到这里,气氛突然沉重起来,岳宵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明明是笑着的,眼里却有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悲伤。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凄惨了,看到云子枭,还是觉得自己过得不错,虽然没有体会过父亲的关注和爱,但她至少恣意的过了十几年,也算没有白走一遭。 “云子枭,你老实说,瞒着我的那些秘密到底是什么?”岳宵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我们都是快要死的人了,你不能这么残忍吧?让我不明不白的死!” 云子枭刚酝酿起来的悲伤被她一句话破功,他无奈的开口,“怎么是我让你不明不白的死?” “你不解开我的疑问,可不就是不明不白。”岳宵说完,目光凶狠了一份,“我带了枪,你要不说,我先解决了你,资源就留给我一个人。” 说罢,她掏出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云子枭的脑袋,眼里的狠绝就像是面敌人。 她突如其来变化让云子枭没反应过来,迷茫的望着对面那个肃杀的人,丝毫看不出来是开玩笑。 第七十二章:海上生活 “你开枪吧。”云子枭闭上眼睛,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的五官很立体,可是被阳光照着,弱化了轮廓,看得不胜真切。 岳宵手抖了一下,见他仍旧闭着眼睛,冷声威胁,“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云子枭喉结动了一下,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他闭着眼睛,等待着岳宵的动作,可他越是这么个平静的样子,她就越生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云子枭都以为岳宵是睡着了。 “云子枭,算你狠!”岳宵气冲冲的收回枪。 他总是这样,好像已经吃定了她不敢动。 岳宵气得咬牙切齿,恶狠狠的咬牙说,“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可笑,像是赌气小孩子才会说出来的话,可云子枭却没有当做玩笑,很认真的盯着她,“每个人都会死,我倒是真希望死在你手里。” 他是打心底里认同这句话,比起被别人杀死,岳宵是他最好的选择。 岳宵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云子枭是故意在气他,冷哼一声,找了个离他远的位置坐下来。 迎面吹来凉爽的风,岳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快得她抓不住。 “风向!”她可以按照风向确定方向! 可是怎么判定来着? 岳宵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她忍不住锤自己的脑袋,“关键时候掉链子!” 可她越是着急,脑子里就越乱,只剩下一团浆糊。 旁边的云子向手撑着下巴,皱着眉沉思。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的安静。 岳宵想了半天,依旧没有想出来怎么判断风向,气馁的坐在甲板上。 就在这时,被困在驾驶舱的一个守卫突然开了口,“可以用头发来确定风向。” 他这一句话犹如炸弹,岳宵赶紧走进去,看见一个男人努力的匍匐在地上,想要蠕动出驾驶舱,嘴上的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看到岳宵,像是看见了救星,用流利的安国话说,“小姐,听我的,肯定没错。” 岳宵当然知道用什么测试风向,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她直勾勾的盯着他,“你为什么会说安国话?” 守卫愣了一下,笑嘻嘻的对岳宵说,“我以前在安国待过一段时间,所以会说安国话。” “我好饿,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那人说完,喉咙吞咽了一下,极度渴望的望着岳宵。 他天生机灵,知道该向谁求救才能得到救援,通常女孩更容易心软。 可这一次,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岳宵不是一般的女孩,她的心肠也绝不会是软的。 他眼睁睁看着岳宵掏出枪,眼皮都没眨一下,嘴角的笑容渐渐凝固,颤颤巍巍的说,“小姐,你别开玩笑,这个……这个很危险的!” “谁说我是开玩笑?”岳宵残忍的笑了一下。 她手指正要按下去,被云子枭拦住,“现在不能杀人。” 驾驶舱里面还有十来个人,如果听见枪响,引起他们的恐慌,让他们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只会让他们想尽办法逃脱,他们两个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 这正是节约体力的时候,日夜颠倒的看管只会适得其反。 岳宵皱眉,她直觉这个男人是个麻烦,不除掉,后面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纠葛。 她不是随便杀人的人,如果他们安安稳稳留在驾驶舱,没有想置她于死地,她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可以给他们喂点食物。 但这个男人明显花花肠子比较多,一双眼睛就没个安分的,滴流乱转。 “算了,把他拖出来吧。”最后岳宵还是妥协,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让云子枭把人拖到栏杆边,再次用绳子紧紧捆住。 见岳宵不杀自己,男人感恩戴德的道谢,只是垂眼睛的时候,里面的锐利转瞬即逝。 岳宵没时间管这么多,在忙碌的时候,已经想到了忘记的那些知识,“现在快要到夏季了,是东南风,只要用头发确定了风向,就可以回到陆地上。” 说罢,她扯下一根头发,很快头发就飘起来,顺着手肘的方向旋转飞舞。 “往那边走!”岳宵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云子枭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启动了船。 漂泊的船终于在停了一晚上之后,重新出发,虽然速度不快,但好在有了希望。 岳宵跟在云子枭身边,看着显示的油量,高兴的情绪又染上忧愁。 这点油,可能跑到一半就没了,到时候他们又该怎么办? 这个想法萦绕在她的心头,一个猛烈的撞击,她下意识扶住旁边的墙壁。 “怎么回事?”云子枭一脸严肃,“我们被鲨鱼包围了。” “鲨鱼!”岳宵脸色微变。 一群鲨鱼围在船边,只要多撞几下,船就会被撞出窟窿,届时船下沉,意味着他们很快就会成为它们嘴里的食物。 又一次撞击,岳宵东倒西歪,死死扣住墙壁的把手,“得好快把它们引开。” 她走到门口,看见被绑在栏杆上的四岛人惊恐的挣扎,他旁边就是一只虎视眈眈的鲨鱼。 岳宵没过去,转身往厨房走,那里面有很多公路,她最想要的就是能找到几把枪。 周围的鲨鱼足够多,光是她一把枪的子弹完全不够用的。 找了一圈,最终在堆积如山的箱子里找到了几把步枪,她拿出来,正好看见一只鲨鱼跳起来,想要撕扯绑在栏杆上的四岛人的手。 岳宵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枪就对准跃起来的鲨鱼。 “砰……”甲板上洒了一摊血,海里也弥漫着血腥味,其他鲨鱼围着受伤的鲨鱼转圈,岳宵趁机又打了一枪。 那只鲨鱼便不再动弹,岳宵不敢耽,抬起枪又转向另一边的鲨鱼,云子枭停下船,跟着跑出来帮忙。 “不行,鲨鱼太多了,周围弥漫血腥味,这样只会引来更多。” 云子枭在打死第二只鲨鱼的时候,停了下来。 “不然要怎么办?”岳宵累的气喘吁吁,她早已经没有力气。 云子枭想了想,“弄两只死掉的鲨鱼上来,然后我们停一段时间,等这边鲨鱼安静下来,我们就开船,中途有追上来,我们就往下扔肉。” 弄鲨鱼上来,也是为了保命,谁知道他们还会漂泊多久,鲨鱼肉好歹能让他们维持一段时间。岳宵同意了他的提议,往下扔了渔网,随手一网,就是一只死了的鲨鱼。 云子枭连忙上手,刚拉起来一点,就又重新跌了回去。 这样反复了三四次,累的他们满头大汗,旁边的守卫嘴里哼哼着,因为被堵住,半句话说不出来。 岳宵恶狠狠咬牙,“闭嘴。” 守卫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能靠在栏杆上。 经历刚才的事,他也是吓得浑身是汗现在危险都解除了。 这边,岳宵和云子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鲨鱼拉上来。 两人瘫在甲板上气喘吁吁,望着天空,岳宵脑袋天旋地转,“我睡一会。” 话说呀,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云子枭看了她一眼,无奈的笑笑,随即闭上眼睛,他也是真的累了…… 这一睡,睡得天昏地暗,岳宵感觉把这十几年没睡完的全都补了上来。 等她醒过来,鲨鱼已经不知所踪,旁边云子枭早已经醒过来,坐在他旁边,正在腾渔网。 见岳宵盯着自己,出声解释道,“留着以后还有用。” 岳宵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还真打算一辈子生活在海上啊!” 这因为明显是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云子枭没解释,把渔网完好无损的从鲨鱼身上剥落,放在桅杆上晾晒。 做完一切之后,听到岳宵肚子里发出咕噜声响,才开口说,“厨房里有吃的。” 岳宵捂嘴尴尬的咳嗽一声,一边转身一边说,“我要是没这反应,你是不是就不说?” 心里止不住念叨,把云子枭狠狠骂了一遍,看见里面摆着的食物,默默把刚在的话收了回去。 不得不说他还是很了解她的口味,都是肉! 这里条件不好,能做成这个样子已经非常不错了! 岳宵掰了一块肉,张大嘴刚想来个狼吞虎咽,看到门口的影子,猛的闭上嘴,口水呛得她一阵猛烈的咳嗽。 云子枭进来,就看见她手里拿着一块肉,咳得人仰马翻,眼泪直流。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会呛到,又没有水。” 岳宵咳得撕心裂肺,怨愤的目落在他身上。 什么时候进来不好,偏偏在她吃东西的时候,这下好了,一口还没吃上,就成这样了。 “拿……拿来。”岳宵好容易能说话了,背后拍的动作没有丝毫减慢,她一顿受不住,挣扎着说了两个字。 听到她说话,云子枭凑到她面前,“拿来?” 目光从她脸上转移到她拿着肉的手,顿时恍然大悟,“你不喜欢吃这个?” 也对,毕竟是大小姐,平时吃的山珍海味,即便遇到困难,一时半会也难以适应这种粗陋的食物。 这样想着,云子枭抢过她手里的肉,“你等着,我给你拿碗水。” 第七十三章:中枪受伤 苦逼的岳宵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喝了几口水,她旁敲侧击自己可以吃点东西。 可云子枭生怕她浪费,不仅把自己准备好的都吃了,还把剩下的食物看得很紧,“等到你真的饿了再吃,食物是真的浪费不得。” 岳宵:“……” 第一次发现云子枭还有这种让人想要掐死他的冲动的时候。 岳宵深吸一口气,心里不停的暗示自己莫生气。 生气是要体力的,她现在饿得慌。 “过来帮我把鲨鱼肉放到厨房。”云子枭仿佛没看见岳宵阴沉的脸,吩咐得理所当然。 依旧是那把军刀,轻轻一划,鲨鱼肉就被他从骨头上剔下来。“过来。” 见岳宵从厨房出来,他不由分说得命令。 岳宵顿时火冒三丈,招呼狗也不是这么招呼的! 东西也不给吃,让她过去,她偏不! 这样想着,岳宵干脆往驾驶舱走,风向没变,继续开船就对了。等下了这艘船,她必须得好好讨回来! 岳宵打定主意,进去驾驶舱,无论云子枭说什么,她都装作听不见。 驾驶舱里的守卫已经饿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可怜兮兮的盯着岳宵,期盼着她能大发慈悲给点吃的。 岳宵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看我干什么,东西都在他那。” 说话间,云子枭正好走进来,听到她怒火冲天的话,忍住笑意,“你想拿就拿,我还能拦得住?” 岳宵没说话,她有她的尊严,人家不让吃,她非要死皮赖脸贴上去,光是想想就觉得讨人厌。 之后不管云子枭说什么,岳宵完全不搭理,两人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被五花大绑的守卫饿的头晕眼花,却无可奈何,只能看着他们两个冷战。 晚上,云子枭特意煮了稀饭,让岳宵过去吃。 岳宵躺在甲板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袋下,“不想吃。” 她也不知道这别扭的意义在哪里,但人活着不就是争的就是一口气,打死她也不吃他拿的食物。 她握紧拳头,油然而生一股豪情壮志,她想吃可以自己找。 然而,打脸来的太快,就像是龙卷风。 第二天大清早。 岳宵实在饿的受不了,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还是没控制住,蹑手蹑脚溜进厨房。 这点动静很小,但睡眠浅的云子枭还是被惊醒。 他看见岳宵的背影,又重新闭上眼睛。 一天没吃东西,应该饿的厉害,本以为她晚上就会去厨房,没想到竟然硬生生熬到了早上。 她的脾气是真的倔,逗逗她,就当了真。 岳宵找到昨天的稀饭,也不管热不热,就着勺子狼吞虎咽。 厨房里有煤炭,也所剩无几,能吃凉的,尽量就吃凉的,否则以后就真的吃生肉了。 喝了两三勺,岳宵稍微缓过劲,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 透过窗户看见瘫在栏杆上的守卫,他双眼无神,整个人虚脱了一样挂在绳子上面,只要稍微松一松,肯定会直接瘫在地上。 她握着勺子的手有些犹豫,偌大的船,十几个守卫都快要饿死了。 她们物资还算丰富,倒也没必要那么绝情。 岳宵找了一个大桶,把稀饭盛出来,挨个挨个取下他们嘴里的布团子,给他们喂吃的。 守卫们没想到还能有吃到东西的一天,个个都对岳宵感恩戴德,眼里她的都是感激。 无意间感觉有视线盯着自己,她抬起头,对上云子枭来不及避开的眼睛,别扭的偏头,“给你积点德,免得还没上岸人就没了。” 云子枭笑笑,走过去帮她抬桶,“我们一起。” 就这一句话,坚持了一天的冷战奇迹般的就化解了,昨天的事仿佛没发生过一样。 被绑在栏杆上的守卫看见他们,就像是救世主,一个劲的说着好话,等他们离开,一个陶瓷小勺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落在他脚边。 守卫眼神一暗,拼尽全力的去勾地上的勺子,他咬牙试了两三次,还好吃了点东西,才不至于晕倒。 等到把勺子挪到手边,他双手握住,乘着绑在栏杆上的缝隙,缓缓向上挪动,等到一定高度。 “啪嗒”扔在地上,勺子碎的四分五裂。 他捡了一个碎片握在手里,其他的全都用脚扫进大概。 岳宵他们从驾驶舱出来,他依旧死气沉沉的靠在栏杆上,没有丝毫异样。 只有嘴角,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笑意。 等他割断绳子,这个船就是他做主,到时候这两个小屁孩都不足为惧。 夜深人静,云子心拿了两床被子,铺在驾驶舱里面,“今天气温骤降,外面风冷,睡屋里面。” 岳宵没反驳,对于她来说睡什么地方都是睡。 被捆在栏杆上,守卫心里欢呼雀跃,真是天助他也,这样,即便他搞出一些动静,也不会被发现。 守卫拿出之前收好的陶瓷片,一点一点的磨,漫漫长夜,他有的是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磨断了一根绳子,他从栏杆上解脱下来,只是双手仍旧被绑着,为了不让他们出来碰见,他仍旧靠在栏杆上,手指磨着自己手上的绳子。 突然,驾驶舱有了动静,他身体紧绷,惶恐的望着门口。 一个纤瘦的身影把驾驶舱的门打开,守卫更加不安,虽然他已经把绳子弄在自己身上,可只要仔细看,就一定能看出端倪。 岳宵感觉有人盯着自己,迷迷糊糊的扭头,见挂在栏杆上的守卫垂着脑袋,身体僵硬,姿势格外奇怪。她皱眉,难道死了? 心里只是闪过这样一个疑问,她没有上去查看,抬脚去厨房另一边的厕所。 感觉到岳宵离开,守卫松了一口气,马上就要成功了,他可不想到这里功亏一篑! 这么一折腾,守卫的动作慢了下来,等到半夜后,才把身上的绳子彻底解开。 他揉了揉手,疯狂的勾唇。 随后一瘸一拐走进厨房,他记得岳宵从里面拿了很多步枪,他必须得有一把防身。 进去翻找了一通,什么也没发现,他脾气越来越急躁,明明看见他们是从这里面拿出来的,枪呢? 就这耽搁的时间,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清晰的听见隔壁有动静,浑身的神经都崩了起来。 就在这时,突然看见被箱子遮住的地方有一把短枪,他喜出望外,连忙拿出来,打开一看,却只有三发子弹。 守卫犹豫了一下,那边已经有了走路的声音,想必下一秒就要打开门,他连忙躲在厨房的门后面。 屏息凝神,耳边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握着枪的手紧了紧。 “人呢?”岳宵走到甲板,一眼就看见栏杆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身影。 云子枭紧跟在她后面,听到她这么说,猛的一愣,“有危险!” 几乎是同时,岳宵拽着他闪身到了驾驶舱,守卫没听到动静,正好奇他们在干什么。 等了半天,没有任何动静,守卫干脆从门后面出来。 岳宵大气不敢出,感觉外面有人在走路,她扭头和云子枭对视一眼,两人瞬间交换眼神,云子枭绕到对面。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岳宵来不及细想,直接对准进来的人开了一枪。 “砰”一块木头四分五裂。 岳宵脸色一变,正要躲回去,正对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云子枭离得远,看到那一幕,心都揪成了一团,眼睁睁看着那人开了枪。 下一刻,岳宵闷哼一声,好在闪身及时,只是手臂受了一点伤,可手里的枪却被迫落在了地上。 守卫看见这个情况,跑进来,又连开两枪,蹲下身去捡落下的枪。 云子枭冲上去,一脚把人踢翻在地,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守卫生怕他们捡到地上的枪,腾出一只脚,狠狠踢了出去。 枪越过门槛,直直的飞入海里,激起一层浪花。 两人从驾驶舱一路打到甲板上,守卫体力渐渐跟不上,被云子枭按在了栏杆上。 “等等,放过我,求你放过我!”守卫看自己要被推下海,慌了神,不停的恳求云子枭。 可此刻的云子枭眼睛通红,根本不听他的求饶,将他上半身狠狠的按在栏杆上,似乎下一秒就要被踹飞出去。 守卫吓得尿裤子,他没吃多少东西,在外面风吹日晒了好几天,力气比不过云子枭,只能眼巴巴的求饶。 此时的云子枭满脑子都是岳宵,刚才太突然,来不及查看岳宵的伤情,只一眼,就看见她浑身是血,倒在血泊里! 想到她的样,云子枭有愤怒,有狠绝,一丝犹豫都没有,扣着守卫的手臂,一个转身,将他撂下海里。 “救……救、命……”海水沉浮,淹没了守卫的脑袋,他探出来,又再次被浪花打进去,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没力气再挣扎。 云子枭没时间管他死没死,心里挂念着岳宵,转身回到驾驶舱,看见岳宵因为失血过多昏迷。 他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见她的伤口还在流血,嘴唇早已经没了血色。 最紧要的是把子弹取出来,可没有酒精、麻醉,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第七十四章:他逃走了 望着岳宵胸口越来越弱的起伏,他一咬牙,把自己常用的拿把刀在火上消毒,转身对准岳宵的枪口。 “啊!”落到的那一刻,岳宵被疼得惊醒,额头上汗水直流,舌头放在牙齿之间,快要合上之前,云子枭分神把手臂塞进她的嘴里。 他知道是痛的,因为他的手快要被岳宵咬下一块肉来。 但他不能停,只有把子弹拿出来,才能包扎,犹豫不忍只会让岳宵越加痛苦。 岳宵额头上青筋凸起,疼痛让她面目狰狞,第一次,她哀求道,“杀了我。” 这种疼,她承受不了! 不如一颗子弹,给她一个痛快,只要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管了。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把脑袋往柱子上撞,云子枭腾出四肢,将她牢牢扣在地板上,沙哑的喉咙带着几分颤抖,“听话,岳宵,你要听话。” 岳宵半眯着眼睛,耳朵里只听见他在说话,手臂上的刀子仍旧在没停止,她撕心裂肺的嘶吼,“给我一枪吧,啊?给我一枪?” 泪水翻涌,比她高半个头的男人压在她的身上,就像是被施了魔法,动弹不得。 如今的她,除了哀求,没有其他办法。 就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鱼,卑微得丢下了自傲。 云子枭手指放在她的唇上,声线蛊惑,“把嘴张开,很快就会好的。” 很快就会好? 岳宵慢慢张开嘴,她感觉到嘴里放进了东西,但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辨到底是什么。 下一秒,她瞳孔睁大,汗珠从眼角落下去,死死咬住嘴里的东西…… “哐当”什么东西落在地上,云子枭松了一口气,看着血淋淋的枪口,喉咙一紧,想说什么,扭头见岳宵已经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岳宵猛的惊醒,一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码头有鸣笛声响起,她猛的坐起来,“云子枭……” 她听到了鸣笛,有人来救他们了! 她眼里亮着光,视线落在云子枭身上,嘴角的笑容缓缓落下,“怎么弄得?” 云子枭手臂上烂了一块,真的血肉模糊的烂肉,似乎稍微动一下,那块肉就要掉下来。 她问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过去,“我咬的?” 她竟然硬生生把一块肉咬开,而云子枭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云子枭没说话,把子弹掰开,将火药洒在上,随即燃气一簇火苗。 他别过头,喉咙里发出嘶吼,压抑而又痛苦。 但也只有这短暂的一声,随后就恢复平静,他用白色的布狠狠缠绕在上面,打了一个死结,“对面就是码头,我们准备一下。” 说完就起身,把自己的那把枪找到塞进衣兜里,又开始整理衣服。 岳宵默然站在旁边,目光里的欲言又止,她吞了一口口水,终究没有说出口。 码头上,守卫匆匆,见到陌生船只,立刻将他们包围,“出来,你们是干什么的?” 岳宵坐在地上缓了缓,才走下船,她大摇大摆地下去,挑眉问,“不认识我?” 守卫面面相窥,他们只听说过岳大小姐的名号,还真没见过真人,这一问,给他问懵了。 “你们是谁?”最前面的守卫再一次质问。 岳宵正要说话,守在码头的阿忠立刻带人冲上来,“让开让开,是岳大小姐!” 听到岳大小姐,原本还耀武扬威的守卫立刻不说话了,慌忙退到边上,生怕被岳宵记恨上。 岳宵倒没心思管他们,走下船后,吩咐阿忠把上面的几个四岛人带回去,便上了车。 她身后的云子枭一言不发,见她被众人簇拥,悄无声息的走进另一条巷子。 车上的岳宵等了半天没看见人,问阿忠,“云子枭呢?” 阿忠一脚刚踏上去,听岳宵问,慌了神,“云少爷也在上面?” 岳宵皱眉,知道云子枭应该是走了。 “走吧。”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扬起高傲的头颅。 云子枭一直想逃,她知道自己抓不住他…… 回去后,梁旗岳亲自来慰问了一次,问清楚木霖的下落之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说完打仗也没打起来,木霖是他们亲自带走的,在海上消失,只能是遇了海难,怎么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没了云子枭的日子,岳宵格外无聊,有时候想找个人说说话,路过云子枭的房间,会不自觉停下来,等到想起来他已经离开了,才猛的回过神。 她派了很多人去找,都没有任何消息,有时候她在想,他真的有这么厌恶自己,想尽一切办法都要离开? 如果再次找见云子枭,她会不择手段的把人留在身边。 宠物也好,玩具也罢,总之不会再心软! 这种心态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重,甚至成了一个执念。 “姐姐,我捉到的一只猫,很有灵性,很可爱!”筱筱提着一个藤条篮子,里面的确卧着一只猫。 却跟可爱搭不上边,那是一只黑色的猫,皮毛油光发亮,那双眼睛泛着幽森翠绿的光,被它盯着,都决定浑身发凉。 岳宵坐在院子里的凉椅上,手里摇着扇子,“外面野生的东西,性子野,留着不是什么好事,给阿忠放生吧。” 她眼睛只看了一眼,就不愿意在上面停留。 刚才还笑意盈盈的筱筱目光微沉,她把篮子放在岳宵脚边,躲在旁边,脑袋趴在她的腿上,“姐姐,它会很乖的。” 岳宵皱眉,看了一眼腿上的脑袋,看不见筱筱的表情,犹豫了几秒钟,最终放任她的动作。 筱筱最近越来越粘人,她走到哪里,她都跟到哪,一开始她还有些不适,转念一想,她还这么小,没了父母,把她当做最亲近的人,自然愿意跟她更亲近。 她叹了一口气,“你要想留着,就留意吧。” 她岳公馆养的起人,当然就养得起猫。 筱筱趴在她的腿上,低低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岳宵低头,见她光着脚,脚趾被什么东西划了一条口子,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你的鞋呢?” 她坐直身体,适时的将她脑袋下的腿撤走。 筱筱依旧躲在地上,抬起头,幽怨的看着她,“姐姐。” 她这个样子,让本来冷情的岳宵无可奈何。 岳宵脱下自己的鞋子,放在她旁边,“穿我的,待会我让阿忠再拿一双就是了。” 她没动,一双眼睛水灵的眨了眨,问岳宵不相干的话,“姐姐,你讨厌筱筱吗?” “怎么会这么问?”筱筱垂下眼帘,低声说,“你从来都不对我笑,可你见到云子枭,心情总是很好的呀。” 云子枭……岳宵脑海中浮现出云子枭的样子,手指不自觉的握紧拳头,这个名字就像是扯着她心脏的一根弦,轻轻一扯,就痛得厉害。 “如果姐姐也能对我笑就好了,我也会对姐姐很好很好的,比云子枭还要好,所以……” 筱筱一直低垂的脑袋突然抬起头,像是鼓足勇气,“姐姐,你忘了他好不好?” 岳宵没由来得烦躁,从凉椅上下来,冷着声说,“不早了,快回去休息,下次别再不穿鞋了。” 声音冷漠得如同一块寒冰,背影更是决绝无情。 筱筱楚楚可怜的眸光眨了一下,随即变成阴冷,表情把秀丽的脸庞撕裂,扭曲而又疯狂。 黑猫从篮子里钻出来,蹭了蹭她的脚,她毫不留情的踹在猫的脑袋上,黑猫惨叫一声,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半米远。 “云子枭,云子枭!”筱筱握紧拳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个名字,恨不得将他咬碎撕裂。 此刻,岳宵也在想着云子枭,她已经等了一个星期,耐心都快用完了。 “噔噔噔”门外的阿忠叫了一声岳宵。 岳宵穿上鞋,走过去打开门,“怎么了?” “有消息了。”阿忠只说了一句,岳宵灰败的脸上立刻燃起了希望。 她侧身让开一边,让阿忠进门,把门关上的瞬间,她迫不及待的问,“在哪?”她没说是谁,但他们都知道说的是谁。 岳宵兴许是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急切,说完之后,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云少爷还没有找到,但是水仙……”阿忠看了一眼岳宵,见她没什么异样,才继续说,“水仙找到了,在一个农户院子里,我们找到的时候,好像还有人追杀。” “带回来了吗?”岳宵紧绷着神经,如果水仙死了,就真没有什么能留得下云子枭了。 她目光紧盯着阿忠,直到他点头,才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 “只是进城卡得很严,我们没能把她带进来,安顿在一个旅店里,有人守着,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带我去见她。”阿忠有些为难,“现在是晚上,城里戒严,我们出门会被查。” 不知道要水仙命的人是哪一方,但是他明白,无论是什么人,他们都不能打草惊蛇。 可是岳宵心里着急,找到水仙就等于找到云子枭,只要把她接到岳公馆,还怕他不会回来? 第七十五章:水仙被持 阿忠无论怎么劝,岳宵都固执己见,无奈之下只能同意。 两人刚出门,就听见隔壁传来惊叫声,岳宵脸色一变,“筱筱!” 她转身冲进房间,推开门的瞬间,看见筱筱躺在地上,房间里整整齐齐,无论她怎么叫,筱筱就是闭着眼睛不醒。 岳宵表情严肃,“赶紧叫医生。” 阿忠一言不发,快步下楼去找医生。 闹起来惊动了整个岳公馆,岳善和跑进来,“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进门看见岳宵把筱筱抱在床上,脸色古怪,沉默了一会,才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岳宵没说话,背对着他,帮筱筱掖了一下被子。 “我在跟你说话,岳宵!”岳善和沉声说道,声音里隐隐有了怒气,这个岳宵是越来越不听他的话了! “我听见了。”岳宵本就烦躁,听见他的声音,更加不耐烦,“没事就先出去,别吵到别人休息。” 恰好这时候走进来两个人,医生在后面,看到门面堵了一群人,“你们谁不舒服?” “医生,你看看她!”岳宵连忙让开,把岳善和忽略了个彻底。 岳善和怒不可遏,可岳宵不理会他,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使不上一点劲。 折腾了大半夜,医生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是受了惊吓,昏迷了,休息一下就好。” 医生说呀擦了一把汗水,要真说出自己什么都没查出来,又没有办法解释昏迷不醒的筱筱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以后也别想干了。 岳宵显然不是很满意他的说法,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昏迷不醒的筱筱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筱筱虚弱的开口。 配上她一脸无辜,让人心不由的软了下来。 岳宵靠在床头,本来都快要睡过去了听到她这么问,猛的惊醒,“你醒了。” 她上下打量筱筱,发现她精神好了许多,这才放心,“我还有事,你先在家里休息。” “姐姐……”筱筱出声叫住岳宵。 她柔弱的声音让人心生爱怜,岳宵果然没再走,但也没有回来,“你身体太弱了,以后不要出门,在家里养好了我才放心。” 她想不明白前一秒还好好的筱筱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医生也查不出原因。 筱筱咬住下唇,委屈巴巴的低下头,“姐姐,我想让你陪陪我。” “我还有要紧事。”岳宵没有再解释,踏出门就再也没有停下。 筱筱垂着头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姐姐,我会让你陪着我的。” ……岳宵跟着阿忠一起出了城,临到城门口,有人拦下他们,“这时候不能出城。” 岳宵看了一眼阿忠,后者把早就准备好的出城令牌拿出来,守卫看见之后,有些犹豫。 这是首席先生的令牌,一般不会随便给人,怎么给一个小丫头? 但这东西又不是假的,按理说,他们是不能拦的。 思来想去,耽搁了些时间,岳宵呵斥道,“快点让开,耽误了我的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守卫想了一会,最终做了折中的决定,“出去可以,但必须让我们的一队人跟着。” “不可能。”想都没想,岳宵直截了当的打断。 她叫上阿忠,坐着车横冲直撞出了城门,后面跟了一队人,但随着车子越来越远,很快就看不见他们的影子。 两人在一个旅店停下来,岳宵迫不及待上楼。 楼上最后面的一间房守了两个人,看见岳宵,都叫了一声大小姐。 里面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以及水仙大声的叫骂,“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不开门我就叫警察,没有你们一样无法无天的,我一定要叫警察,把你们通通关起来才行!” 水仙显然已经骂了很久,声音都嘶哑了,但门口的人目不斜视,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她的做法。 岳宵推开门,一个杯子正好从她脑袋旁边呼啸而过,压在围栏上,杯子四分五裂,吓得底下的伙计上来来查看。 打发了伙计,岳宵一个人走了进去。 “是你!”水仙见识过岳宵的狠绝,不敢在她面前有所放肆。 但心里仍旧不爽,看她的眼神极度不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等我们家子枭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们家子枭在哪里呢?”岳宵坦然的面对水仙的咬牙切齿,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残忍。 可水仙不懂看她的表情,以为自己的话管了用,“他当然在做他的事,不过你放心,他很快就会来找我,要是知道你没有善待我,小心他找你算账!” 岳宵坐在凳子上,姿态慵懒,“好啊,我等他来找我。” “你……”没想到岳宵会见招拆招,堵在喉咙里的话一时间说不出口了。 她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他人呢?” “你跟子枭有什么仇?”水仙这下是不敢拿云子枭出来了,“你们的恩怨你找他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我找不到他,当然找你。” 水仙眼珠子滴流乱转,听岳宵这么说,连忙凑到她面前,“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你放了我吧!” “等我把人找到,自然会放了你。”岳宵喝了一口水,喉咙润了润,说话也清亮了不少。 这句话当不得真,她想着的是等找到了云子枭,也要把她囚禁,只有她在自己手里,云子枭才不会想着离开。 水仙见她不上当,一屁股坐在床上,沮丧着脸,“我哪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把我扔到那个破地方就走了,我也有好几天没看见他人了。” 想想真是造孽,她在百乐门过得好好的,云子枭一回来就把她带走,一句话也不说。 岳宵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确定她不是在说谎之后,让阿忠把人带走。 “诶?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放开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声音渐行渐远,岳宵掏了掏耳朵,看了一圈房间,也跟着一起上了车。 她把水仙重新安置到了离岳公馆不远的旅店,比之前的繁华许多,人来人往,鱼龙混杂。 岳宵中间去过几次,水仙从开始的抗拒,到后面的接受,转变的很快。 这天,岳宵闲来无事,又去楼上看水仙。 水仙见到她,干净让开位置让她坐下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她搓着手,一脸的讨好,“我一直待在上面实在是闷得慌,能不能让我出去走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逃走的。” 有这么舒适的环境,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怎么可能还想着逃。 除了不能自由行有,她完全就是一个富家太太,要什么有什么,洗衣做饭都不用自己做,有专门的人帮忙,别提有多舒心了。 岳宵看她的表情,也看的出来她的想法咳嗽一声,“现在还不能。” “意识是过段时间就可以了?”水仙立刻抓住了重点。 她提出来,就没有抱太大希望,但听见岳宵还有商量的余地,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了。 岳宵点了点头,“算是吧。”等云子枭主动出现,她就会看的松一点了,但不是现在。 “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等。”水仙生怕岳宵让她走,连忙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会逃跑,真的,我发誓。” “不用了。”岳宵打断她。 她觉得待下去没什么意思,起身准备离开。 每天上来只是一个习惯,看看云子枭会不会出现,渐渐的,她已经开始绝望了。 门口一个黑影闪过,只是一瞬间的事,岳宵却看得明明白白,她表情沉下来,掏出枪,“你往后面躲一躲。” 水仙不明所以,但是看见她掏枪,不自觉的就要往后躲。 这东西可不长眼睛,万一打在自己身上,那就玩完了。 她刚退了两步,身后的窗户也出现两个人,岳宵顿时神情紧张,连忙把水仙拽到旁边。 门口的阿忠开了一枪,只听见一个人闷哼,应声倒在地上,水仙虽然曾经见过这种阵仗,但还是忍不住尖叫起来。 这一声尖叫引起了旅店里面的注意,住在里面的人都逃了出去。 岳宵带着水仙被阿忠和几个人护着到了一楼大厅,被重重包围。 “你们是谁的人?”岳宵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岳宵也不敢有半点耽搁,把人扔给阿忠,就开始动手。 她动作很快,躲在暗处的几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阿忠开始是带着水仙想要往外面走,但是水仙动作拖拖拉拉,走几步就腿软。 “哎哟,不行不行,我腿在抖,走不动了!”水仙躲在一个柱子后面,她穿着高跟鞋的脚已经肿了起来。 阿忠想拽着她,手却一空,反应过来,水仙已经在大声求救,“救命,谁来救救我,救命啊!” 岳宵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黑衣人挟持了水仙,他们本应该直接开枪,但岳宵的人将他们包围在旅店,只能暂且把她当成人质,结束之后再动手。 第七十六章:她还年轻 岳宵停下来,面对对面挟持水仙的黑衣人,一时间进退两难。 黑衣人也都停下来,他们知道岳宵躲在石雕后面,但没人敢上去。 “听到没有,放我们离开,否则我立刻就开枪。”黑衣人大声开口,带着水仙在原地转了一圈。 岳宵想要出去,却被阿忠拦下来,“他们是故意让你出去,用你挟持,要比水仙有用得多。”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价值比水仙有用,可是同样也知道水仙对云子枭的重要性。 她不敢赌,她怕云子枭会怪自己! 这样一想,她甩开阿忠的手,“注意动静,适时让外面的人冲进来。” 话说完,她已经义无反顾的走到屋子中间,环顾一圈,最后径直走向水仙的方向。 “我来了,把她放了吧。”她背挺得笔直,走起路来,硬邦邦的像是根木头。 可宽大的衣袍之下,她的手指轻轻碰到了枪的把手,目光深处暗流涌动,如同刚熄灭的碳火,有些许余热。 黑衣人没仔细看她的表情,一直盯着楼下,生怕阿忠会突然开枪。 他带着水仙不停后退,最后在一个角落停下,这个地方天时地利人和,岳宵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岳宵心里也冷笑一声,和他想的一样,这个地方的确是不错,他身边的同伴都离得远,开了枪还能带着水仙转到另一边墙后面。 两个人都各自打着算盘,等到岳宵走近的时候,她眼睛眯了起来,猛的掏出手里的枪按下扳机,与此同时,后面突然来了一颗子弹。 “啊!”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黑衣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已经倒在地上。 阿忠慌忙冲上来,对着黑衣人补了一枪,随后带着岳宵和水仙到了旁边的墙壁。 另一边,带着人冲进来的云子枭看见岳宵在里面,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转身逃走。 “拦住他。”岳宵冷声吩咐了一句。 更多的人将他们包围,分成两队,一队抓住黑衣人,一队拦住云子枭的去向。 半晌,云子枭终于抬起头,“放了我。”他说的格外平静,不像是征得岳宵的同意,更像是对属下的命令。 岳宵嗤笑,“我费这么大劲不是为了见你一面,而是要斩断你的双翼,把你囚禁起来。” 只有这样,她才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他的去向。 云子枭站起来,岳宵却以为他要走,连忙让阿忠拦住他。 他扭头,对上岳宵的眼睛,里面的灰色笼罩了整个眼珠,像燃烧的火焰,跳动的节奏蛊惑人心。 他一字一顿的说,“岳宵,我不可能做你一个人的禁脔。” 岳宵别开眼睛,针扎在心脏,她忍住滴血的痛,“你别无选择,今天你要是没来就算了,可既然你出现了,我是不会再放你离开。” 她明白他并非池中之物,但她也明白她要得到的东西,就算是你死我活也要得到。 海上的和平共处只是暂时的,回到陆地上,她要他做她的金丝雀,他却要飞上天翱翔展翅,他们注定是不可化解的敌人。 但那又怎样,她偏要养一只金丝雀,一只随时会反噬的金丝雀! 岳宵喉咙干涩的疼,就像是吞了一根针,不要人命,却痛得头晕。 她笑了起来,云淡风轻的就像是在说笑话,然后轻佻地贴近他的脸,“放弃吧,即便是死,你也摆脱不了。” 云子枭怔怔的望着她,像是从来都没认识过她一样,之前在船上的食堂就像是一场泡影,戳破了,就梦醒了。 “带走。”随着一声令下,数不清的守卫押解着人鱼贯而出,留下云子枭孤家寡人。 “岳宵,你会后悔。”云子枭握紧拳头,隐藏在平静的内心下是一股悲愤。 那点悄无声息而又肆意生长的喜欢,在这一刻彻底画上句号,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一开始就是敌对的。 这次是大意了,因为挟持了水仙,他没有选择,但这绝不是结果,让他抓住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翻身,给岳宵致命一击! 在经过岳宵的时候,他低头柔声说道,“卑贱的爱除了可笑还剩什么?岳宵,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让你也尝尝这囚禁的滋味。绝,不,手,软。” 岳宵听罢,想反驳喉咙却更咽了一下,她匆忙转身,轻飘飘的对阿忠说,“愣着干什么,跟上。” 迷蒙中,看见云子枭行尸走肉般的被带上车,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碎裂,一片片,剥落,最后血淋淋的摆在眼前,退无可退。 她和云子枭中间似乎隔了一条鸿沟,再也无法跨越。 回到岳公馆,筱筱跑出来,见岳宵脸色苍白,担忧的问,“姐姐,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岳宵不想多说话,皱眉要往里面走。 她筋疲力竭,已经没有办法应付多余的人。 筱筱跟在她身边,走了两步,突然“哎哟”一声,直接倒在岳宵身上。 “小心一点。”岳宵拦住筱筱,语气里的不耐烦不加任何掩饰。 她真的是累了,对于一个走路都走不清楚的妹妹,更是没心情管。 筱筱察觉到她的情绪,从她手里蹿起来,不安的盯着脚背,“对不起,姐姐。” 岳宵什么都没说,匆匆往自己房间走。 她急需要冷静,再有一丁点意外,都有可能爆发。 被她扔在后面的筱筱嘴角动了动,一个奇异的弧度让人捉摸不透。 她双拍了拍自己的手,心情大好。 刚才看见云子枭进来表情不对,再问了问一起的人,她连猜带蒙,算是知道了岳宵和云子枭的纠葛。 刚才故意撞岳宵,就是为了在她衣服兜里放一件东西,那是她无意间看见云子枭的令牌,有趣的很,竟然是首席先生敌对的另一方胡大帅。 真是天助她也,本来还在愁怎么把他从岳宵身边弄走,他这就送上门来了,令牌里就是云子枭随身携带,从不离身的子枭玉佩。 敌对的阵营,势同水火的两个人…… 她做了该做的,至于效果,两人的状态已经势同水火,她想,应该也和自己想的八九不离十。 这是一步险棋,她觉得她走对了!“姐姐,你只能是我的。” 她天真无邪的笑,那笑容,纯净的不掺杂任何一丝杂质。 另一边,岳宵靠在椅子上,闭上眼就是面对云子枭敌视的眼神,那么真切,又那么明确。 像是面对宿敌,她毫不怀疑,如果当时朝她开一枪能让云子枭脱身的话,他想都不会想,就会直接开枪! 那场面让岳宵心脏抽痛,喘不过气。 越想脑袋越疼,岳宵干脆脱衣服睡觉,突然感觉到衣服里有什么东西,她摸了摸,正要掏出来。 门外小心翼翼的敲门响起来,岳晚在外面怯生生叫了一句。 岳宵打开门,对上她,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了?” “云子枭那边……”她后知后觉,才知道岳宵把云子枭带回来,但这次明显不对劲,云子枭恨极了姐姐,面对她也是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你不用管。”岳宵太阳穴又开始疼,一晚上,她没睡,闭上眼都是云子枭滔天恨意的掐着她的脖子。 她正要关门,被岳晚拦下来,“家里来了客人。” 这是她上来的关键,母亲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姐姐带下去,可她不知道,这是件多难的事! 果然,岳宵听见客人,眉头一皱,“就说我不舒服。” 严格意义她没有说谎,的确是头晕眼花想睡觉。 岳晚犹犹豫豫,“好像是给你定亲。” 他们的身份如今是炙手可热,不少人想要高攀,但岳善和都看不上,这一次不一样,是从南方上来的世家,不仅底蕴深厚,好像富可敌国。 “那我就更没空了。”岳宵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她中邪了,满脑子都是云子枭,水泥筑成一堵墙,别人进不来,他也出不去。 岳晚吃了个闭门羹,下楼面对岳善和的质问,“人呢,还不下来,让人等着是什么样子!” “姐姐,不舒服。”岳晚小声说,后面三个字,有点囫囵吞枣的意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脸瞬间沉下来,“老岳,你不地道。” 他说着,直接站起来,“既然邀请我谈这么重要的事,却没有半点诚意都没有,那也没什么好谈的。” 岳善和连忙拦住他,讨好道,“这几天天气冷,她冷病了,你儿子今天也没来,要不这样,过两天,你找个时间,让他们两个见一见。” “不必了。”中年男人板正的脸更加严肃,显然是在生气。 无论岳善和怎么劝说,他都抬脚一刻不停的往外走。 “咱们再谈一谈,你来一趟也不容易,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岳善和没有放弃,堆满讨好的笑。 他的谄媚即便在当上司长,也没有任何改变,岳晚跟在身上,也忍不住觉得丢人。 男人扭头刚好看见岳宵没来得及收起的嫌弃表情,表情怪异。 很快,他改变了态度,“你这小女儿也不错,要真约个时间,让她去也可以。” “她还太年轻……” 闻言,男人突然眸光发冷,“也才小个两岁,我儿子配不上年轻的?” 第七十七章:离他远点 岳善和被问的额头直冒冷汗,索性一咬牙,点头同意了。 原本只是个过客的岳晚,此刻却一脸问号。 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会落到自己身上,她弱弱的开口,“我还是去把姐姐叫过来吧。” 她转身要走,却被陌生男人叫住,“不用了,我觉得你不错,就不用叫她了。” 岳晚没吭声,她被男人的目光看得不舒服,像是在看一只替罪羔羊。 “你先跟叔叔去,我晚些时候去接你。”岳善和拍了拍她的肩膀,冷声吩咐道。 “可是……”岳晚想说这不合规矩,即便她真的要替代姐姐,那也不是立刻就过去的。 这种感觉,有种上赶着要嫁人似的。 但她看见岳善和的眼神,就没有办法再说出口,只能点头答应。 晚上,岳宵在房间里擦拭着自己的枪,突然心脏猛的跳动起来,没有任何原因,深呼吸好几次,都没能平静下来。 她打开门,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都没有看见岳晚的影子,径直去找岳善和,“岳晚人呢?” 她一向胆子小,不怎么出门,今天怎么突然不见了? 岳善和本就因为她不愿意下楼而气愤,差点坏了他的好事,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他正在写文件,听见这么问,没好气的回了三个字,“出去了。” “去哪了?”岳宵没他想象中那么好打发,大有刨根问底的架势。 她心脏节奏很快,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岳善和这次头也没抬,“去哪里你就不用管了,晚上我会去接她回来。” 只是去和她未来的男人见个面,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岳宵冷冰冰的望着他,“到底在哪里?” 岳善和揉着太阳穴,“你想干什么?” “既然你不愿意,让给你妹妹又怎么样?我会亏待她?那可是富可敌国的有钱人,家产都是他一个人的,岳晚嫁给他,只有享福的。” 妈的!她长这么大从来没爆过粗口。 他说得义正言辞,岳宵却只觉得头疼,好不好不是他说了算,她也没心情跟他讨论这些,只想要快点见到岳晚,确定她没事。 见岳善和还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啪的一声,把枪扣在桌子上,“我问你她在哪?” 岳善和愣住,看到枪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对上岳宵的眼神,声音小了一个度,“在宁家。我马上就要去接她了。” 他话说完,就看见岳宵跟一阵风似的出了书房。 路过院子,和筱筱对个正着,她看见岳宵换了衣服,眸光一凌,“姐姐,你要去哪里?” 岳宵只想赶紧去宁家,边走边说,“我有事,你让阿忠看管好云子枭。” 提到云子枭,筱筱有些不甘心,“姐姐,我好像看见晚上有人进了云子枭的房间,他会不会趁着你不在逃跑啊!” 令牌的事,岳宵应该是没看见,否则也不会这么平静,她必须得想个办法,让岳宵知道。 “跑就跑了吧,一个男人哪有本小姐的妹妹重要。” “可是岳二小姐已经去了很久了,这会都要快回来了吧,刚才就看见岳老爷已经动身去接了。” 可恶!岳善和这个老狐狸!岳宵一拳打进旁边的柱子。 竟然敢让这么小的岳晚深入虎穴!都是因为自己太过在意云子枭才忽略了岳晚,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应付相亲呢,她还那么小…… 就是这么一会晃神的功夫,岳善和竟然已经动身去接岳晚了,她发现地太晚了,就算赶去也来不及了。 没能救得了妹妹,正在气头上的岳宵干脆抬脚就要走,打算找云子枭出气,谁料屋子里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声响。 只见筱筱点点头,岳宵暂且按住了心里的不安,大步走向后院。 那里原本是废弃的院子,后来开垦成花园,有一个小平房,佣人搬到前面之后,就没人在住,现场被她用来关押水仙。 万一水仙被人救走,云子枭就不受她的控制,进出她岳公馆还不是如入无人之地。 来到后院,门口依旧守卫森严,老远就听见水仙在叫骂,“我是你们的养的牲口吗?这里关了那里关,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这泼辣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岳宵还没靠近,就听的一清二楚,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 “云子枭有没有来过?”岳宵走到门口,却没有进门。 旁边阿忠摇头,“他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要说普通人因为受打击不出门还能理解,可是云子枭不一样,他不可能消沉! “走,跟我去看看。”岳宵皱眉,转身就要上楼。 身后的筱筱紧跟不止,她眉头皱得更深,“筱筱回去休息。” 虽然是一句客套话,可是却是十足十的命令。 筱筱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听话,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令牌让岳宵看见固然重要,但无缘无故出现在她的衣服里,难免会引起怀疑,要是落在水仙这个院子里,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眯起眼睛,里面的杀气不像是一个纯洁的小女孩所能散发的。 岳宵感觉背后凉悠悠的,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筱筱,才继续抬脚。 刚才那种感觉不像她的幻觉,可是身后就只有筱筱一个人,她实在没办法把那股阴冷寒凉的冷气和筱筱连在一起。 可能是错觉吧。 楼上。 云子枭似乎早有预料岳宵会来,门敞开着,等岳宵跨进去,他从椅子上回头,“我们谈谈。” “谈什么?”岳宵随手拉了一个椅子坐下来,让阿忠守在门外面。 随着关门声响起,两人之间的气场瞬间展现出来,像水和油一样,互不兼容,却不得不局限在同一个地方。 “还给我吧。”良久,云子枭叹了一口气。 “那东西给你拿着也没用,你也知道,我们注定是敌人。”阵营不同,又怎么能和平共处。 岳宵挑眉,她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东西,但也不妨碍她继续吊着他,“我没用的东西,一般都是扔掉。” 云子枭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但很快就掩饰下来,他起身走到岳宵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你喜欢我?” 不等岳宵回答,他低下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脸,“这样你或许会高兴点?” 他鼻尖落在岳宵的额头上,吐出暧昧的话,眼睛里却平静的没有任何起伏。 岳宵喉咙吞咽,掐着手指让自己清醒。 她甩开云子枭,变被动为主动,把他按在床上,手指放在他的薄唇上,“云子枭,你现在是要开始色诱了吗?” “你的伎俩太低级了,既然已经决定要出卖色相,不如彻底一点。”她说着,一手扯开他的领口,云子枭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一把枪指住脑门,“我这是在教你。” “岳宵,你……”他竟然找不出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岳宵,女流氓,女土匪,可他又算什么? 这些称呼无形之中将他的身份再次降低,将他的尊严放在地上践踏。 岳宵手指在他唇上抚摸,淡淡的温度在她冰冷的手指上烧灼,让她心痒痒。 “我不认为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除非你想跟我有深一点的交流。” 她意味深长,意有所指,呼吸打在云子枭的耳根,酥酥痒痒的,让他不自觉的起了感觉。 他恶狠狠的说,“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荣幸之至。”岳宵低头。 唇快要落下的时候,云子枭扭开头。 他气喘吁吁,有一股火浑身燃烧,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吞噬。 可岳宵并不打算放过他,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变脸,她从未有过的开心。 “姐姐……”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筱筱看见这旖旎的一幕,笑僵在脸上。 阿忠跟在后面,只看了一眼,连忙低下头,“对不起大小姐,我没拦住。” 岳宵起身,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出去。” 她没让谁出去,但阿忠却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连忙拉着筱筱要退出去,可筱筱不知道哪固执劲,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岳宵不耐烦的抬头,看见筱筱脸上的泪水,愣了一下,问她,“怎么了?” 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她又问了一句,“谁欺负你了?” 筱筱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云子枭也从床上做起来,把领口整理了一下,没了一颗扣子,能看见脖子下面。 他惊魂未定,想到刚才岳宵做的事,对她的厌恶多了一分,“像你这种放浪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目光里的鄙夷刺痛了筱筱。 她抹干净眼泪,拉着岳宵就往外走。 岳宵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半天没反应过来,就这样呆愣的跟着走。 等到了楼下空地,才放开。 “云子枭明显不喜欢你,你们都动枪了。”筱筱咬牙,语气里的倔强她自己都没发现。 岳宵见她赌气的模样,有些好笑,“别告诉我你哭就是因为枪?” 她理所当然的认为筱筱胆子小,看见枪就害怕,吓哭也是正常的。 当然不是。 筱筱想到刚才那一幕就觉得窒息,她珍而视之的人,却在极力的讨好别人,她把自己的心绑起来,却看着岳宵无所顾忌的把心摆在云子枭面前。 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岳宵跟她有太多的不可能。 但在岳宵的注视下,她不能吐露自己的心声,只能故作乖巧,“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别人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所以……” “姐姐,你别再靠近云子枭了好不好?”她的心会痛,光是想想就痛,如果她也有权利,那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岳宵囚禁在自己身边。 岳宵楞楞地点头,“放心吧,下次不动枪了。” 第七十八章:误会重重 不一会儿,岳晚被岳善和接回来了。 岳宵心神不宁的等在大门口,看见岳晚下车时疲惫不堪的模样,心猛的一跳,迎上去。 “姐姐。”岳晚只是叫了一声,就泣不成声。 刚下车的岳善和呵斥道,“不就是去见个人,能把你委屈的。” 岳宵瞪了他一眼,带岳晚回自己房间。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等岳晚情绪稳定下来,她忍不住问道。 岳晚拉着她的手,“姐姐,我不能跟他在一起,我不想嫁给宁家。” 她神情激动,说着说着,似乎又要流眼泪。 岳宵柔声安抚,“别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清楚,他要是欺负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岳晚面色惶恐,似乎想到了什么,全身都在发抖,“姐姐,那个人是个变态,他杀了人,就因为那个人辱骂了他两句。” “杀人?”岳宵皱眉。她不是没见过杀人的场面,怎么这次会吓得这么厉害? “还有呢,他还做了什么?”岳晚一边哭一边说,“他把那个人的手砍下来,给了死者的母亲。” 那血腥的场面让她再次掩面痛哭,被害者的惨叫在脑海里回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岳宵听她断断续续的讲解,聊聊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被吓得这么狠。 她把岳晚抱进怀里,轻声的安抚,“没事了,我不会让你跟他在一起,以后都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 岳晚在她怀里渐渐平静下来,哭得累了,便趴在她肩膀,疲惫的闭上双眼。 好不容易安抚好岳晚,把她哄回去睡觉,岳宵才轻松下来,悬着一天的心终于得以平静。 走在路上,黑夜中,有什么东西泛着光,她走过去,在路边看见了一块令牌。 她捡起来,玉佩落在地上,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子枭两个字。 云子枭的东西……岳宵来了兴趣,翻开令牌一看,心神俱震,胡大帅! 她手指缓缓握成拳头,瞳孔里泛着红血丝,怎么可能?他竟然是胡大帅的人,接近她的目的恐怕是首席梁旗月! 联想到云子枭今日的举动和筱筱的话,岳宵的思维突然连成了一根线…… 难怪她在首席府的日子,他从来不逃,不仅安之若素,即便离开了,也主动回去! 她还以为是因为他担心自己,结果到头来可能只不过是就在首席府打探消息。 胡大帅和梁旗月是意见不和的掌权者,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虽然互不干扰,却也互相制衡。 岳宵忍不住想笑,如果她猜的没错,从一开始,云子枭就计划好了,一步一个圈套,可她却傻傻的往里跳,直到现在,她沉溺其中,甘愿将他留在身边。 她胸口烦闷,越想就越难受。她安慰自己说还没有亲口求证,不一定猜想就是事实,但安慰到最后她也觉得苍白。 那种玉牌她见过啊……就是胡大帅最信任的战士才会颁发的荣誉啊,还刻上了他的名字…… 让阿忠在院子里搬了几瓶酒,岳宵坐在椅子上,一口接着一口。 别人都说借酒消愁,可她越喝越清醒,脑子里都是云子枭,他的冷漠,他的厌恶,以及他的温柔。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岳宵大笑一声,把酒瓶扔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阿忠站在旁边,他想要劝说岳宵,可是转念一想,又没那个身份。 不知道过了多久,岳宵从椅子上站起来,脚边的酒瓶子被她踢得东倒西歪,她摇摇摆摆地扶着柱子,往云子枭那边的楼走过去。 阿忠生怕她摔倒,跟在身后,好几次想要上去拦住她,都被她凶狠的挥开,“阿忠,别拦着我。” 醉醺醺的语气,说话时差点咬到舌头。 岳宵无意识的挥了一下手,随即要上楼梯,她踩了两次,才成功走上一个阶梯。 这样反复了无数次岳宵终于现在云子枭门前,“开门,云子枭,你给本小姐开门。” 里面的云子枭早就躺在床上,听到外面岳宵大舌头似的叫门,虽然奇怪,还是起床开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看到岳宵醉醺醺,云子枭不耐烦的问。 他是越来越讨厌这个反反复复的女人。 岳宵把令牌扔在地上,“这东西是你的?” 令牌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在云子枭的脚边,他烦躁的低头,看见令牌的那一刻,慌忙蹲下身去捡。 岳宵却快他一步,一脚踩在上面,“云子枭,你……你一直在骗我?” 云子枭睫毛动了动,不敢和她水灵灵的眼睛对视。 但这种恻隐之心也只有一瞬间,很快就出声说,“我说过的,我们不可能。” 梁旗月身边守卫森严,轻易无法接近,但岳宵明显是个切入口,她误打误撞成为萧蔷的干女儿,舞会上,他们又见了面。 一切都顺理成章,顺利地他都没法预料。 岳宵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要透过他这个人,去看见一些隐藏的秘密。 等到云子枭皱眉,她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我对你动了念头,你现在后悔了吗?” 这个问题让云子枭仔细思考起来,很快就在岳宵的视线下缓缓点头,“虽然有些过程困难一些,但结果肯定有要比现在好。” “那就是后悔了。”岳宵仍旧在笑,只是笑里冰冷得如同凝聚的寒冰。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要你留在岳公馆,再没有机会接近首席府,也再没有机会回到你那个胡大帅的身边。”她说完这句话,把令牌捡起来,脚下没踩稳,直接摔到了地上。 云子枭趁着这个机会,把令牌夺了过去。 岳宵试了两次都没能撑起身体,索性坐在地上,“这东西就算你留着,也没有用处,云子枭,从、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玩物,等我玩腻的那天,我……我才会放过你,所以……你就祈求我早点玩腻吧。” 她磕磕巴巴,说了一长串,本来很绝情的话,说出来却变了味。 云子枭想拉下脸,看见她迷蒙的靠在墙壁上,对他勾了勾手指。 他脑子一懵,就靠了上去,却没料到她突然用力一扯,整个人失去平衡,噗通一声躺进她的怀里。外面的阿忠听到动静,慌忙冲进来,看见这一幕,一句话不敢说,慌忙退出去。 云子枭推了推岳宵,后者却四脚八叉的缠在他身上。 “岳宵?”他忍不住推了推岳宵的肩膀。 岳宵哼了一声,手抱得更紧了。 云子枭愣了一下,伸手去拽她的手,试了好几次,岳宵的力气大的吓人。 “云子枭,我多希望你能喜欢我。”岳宵翻了身,把云子枭彻底压在下面,嘴里喃喃自语。 “你喜欢什么样的,都给我改了,从今以后,你只能喜欢我这样的!” ……不应该是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改吗? 岳大小姐,倒贴也那么有范儿。 “没用的,这种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喜欢的。”云子枭试图跟她讲道理。 说完之后,要去看她的表情,却见她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刚才的话,仿佛一场梦话。 云子枭横抱起岳宵,想要将她放到床上去,谁料岳宵一个翻身就把他又压在身下,喃喃自语道,“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干爹,让他好好教训你,云子枭……还有你屋子里的情报全都上交……上交……” …… 闻言,云子枭顿时变得十分阴戾,他的身份暴露事小,可那几份情报……那可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 “岳宵,不准说出去,否则我就杀了你。回答我!” 然而回应云子枭的只有女人露出的雪白皮肤…… 少女曼妙的身躯,优美如同天鹅的曲线,似乎在向他暗示…… 这可是闻名东亚的岳大小姐,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此时此刻就这样任他予取予求…… 试问哪个男人能不心动,能够自持? 但云子枭就是忍住了,情绪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给岳宵披好衣服,突然报复心上来了,就这样把她放在地上,旁边是他燥热不已脱掉的衣服。 …… 感觉里面的动静不对劲,门外的阿忠又叫了几个守卫,这个屋子里的事,绝不能被岳家任何一个人知道,否则大小姐的名声就坏了。 第二天。 岳宵醒过来,感觉身体下面隐隐作痛,有什么硬硬的东西硌得厉害,她慌忙从云子枭身上坐起来,见她身上还露出了大片雪白…… 旁边是凌乱的衣衫,还有……血迹……难道……难道…… “云子枭?”她说完一阵头疼想起昨晚上的事,目光冷下来。 他时时刻刻都在算计她! 当她发现他奸细的身份时,他竟然……毁了……她的清白? “你对我做了什么?”还是威严的女声,可是从中不难听到一丝明显的颤抖慌乱。 不会的,云子枭不是那种人,可是眼前的场景却让她不得不往那方面去想。 云子枭陪着岳宵躺了一夜,全身酸麻,躺在地上没有动,对上岳宵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经恢复清醒。 看岳宵难得的慌乱紧张……云子枭突然来了兴趣,本来想否定的话到了嘴边就是:“你觉得呢?岳宵,我也是正值冲动的年纪,也……是个男人……” 他当然什么都没做,只是腹黑劲儿上来,就忍不住吓唬一下岳宵,让她知道一下什么叫男女之别,不是每次他都会当什么正人君子。 至于那血迹,估计是岳大小姐月事来了吧,这么凉的地板,没准还痛经了。 “你这个禽兽!”岳宵扑到了云子枭身上,眼里浓浓的杀意和悔意是从来没有过的,可是压抑了一阵之后,只能沙哑地开口,“马上娶我,立刻,马上!” “哈……你是在求我吗?岳大小姐也有今天啊……不可能的,你妄想。”云子枭的兴趣更大了,饶有兴趣地反搂上了女子的腰。 “别这样……别这样……”岳宵抱住胳膊,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多么无助,多么脆弱,多么……卑怜。 他缓缓靠近岳宵的耳畔,“岳宵,我现在真是爱死你这个样子了,再可怜点……” “啪!”岳宵毫不留情地打了他一巴掌,眸子里的恨几乎要燃成火,“无耻!”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在利用你,还是个做完事不负责任的主,还不如尽早放手,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想得美。”岳宵深呼吸一口气,把身上的衣服理平穿好,“我这个人锱铢必较,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我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清白被毁,她岳宵也不是什么会去求着人家对自己负责的烈女。 她只会让他痛苦,跟自己一样痛苦! 云子枭尚且还不明白岳宵话里的意思,上午就被迫从屋子里带出去。 此刻,岳宵已经换了一套轻装,手里拿着马鞭,轻轻抬起男人的下巴,“你知道我素来喜欢驯养宠物,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岳大小姐的一条狗,我让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 她拿着鞭子,围绕在云子枭身边,打量着他,啧啧了两声,“第一鞭还真有些不忍心。” 说罢,“啪”的一声,打在云子枭身上。 云子枭皱眉,露出的肌肤立刻有了红印子,火辣辣的痛。 “走吧,我要出去逛街。”岳宵满意的收起鞭子,吩咐旁边的阿忠。 她转身的瞬间,心闷闷的痛了一下,速度很快,转眼就已经寻不到踪迹。 云子枭停在原地,颇有几分倔强。 刚才那鞭子没让他生气,反而是那番话,让他着实反感。 什么狗? 她也太不尊重他了吧? 岳宵见他不动,冷声说,“云子枭,你最好明白,在我岳公馆的地盘上,别让你自己太难堪。” 见他仍旧是无动于衷,给了阿忠一个眼神,后者立刻让两个守卫押着云子枭,不远不近的跟在岳宵身后。 岳宵却拉了一根铁链,套在云子枭脖子上,大摇大摆的出门。 云子枭不是喜欢骗人么,不是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什么尊严么,那她就将他踩进泥土里。 狠狠蹂躏。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云子枭是她的一条狗,她是喜欢他,但那也是喜欢一条狗那样的喜欢,随时可以抛弃。 之所以留着,不过是因为她的新鲜感还没过去。 大街上,众人纷纷朝岳宵的方向侧目。 “那不是岳公馆的岳大小姐么,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也太没尊严,像个牲口一样,被带着巡街。” “我怎么看他很享受,还脖子上还套着一根铁链。” 这就是岳大小姐,你是不是以前还觉得她有多善良,乱世女枭雄啊? 不是的,她是天生的剥削阶级,永远都不可能懂得你们这种人的悲哀和尊严。 她一打生下来就注定和你是两个阶级的人,你们天生敌对,不该相遇,更不该相知。 脑海里浮现的是胡大帅亲自给他发的电报内容,那时候他对岳宵动心了,还在胡大帅那里为她献尽美言,希望可以通过高层的批准。 却不料……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第七十九章:刻意羞辱 岳宵带着云子枭招摇过度,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两人在吃饭的地方停下来,岳宵冷笑着问他,“感觉怎么样?” “岳宵,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云子枭压抑着他的怒火,可一双眼睛里,是燃烧的火焰,恨不得把她吞进里面,将她烧毁。 他这个样子让岳宵心情大好,“我怎么会杀你呢?这么有趣的游戏,我恨不得天天都玩。” 她这么一说,云子枭冲上去,想要掐住她的脖子,却被脖子上的铁链拽了回去。 “啊!”一声嘶吼惨叫,让岳宵畅快的笑了起来。 “狗不是这么叫的,你要是不会,我可以给你找两条同胞,你们同吃同睡。” 听到她这么说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就像是看个笑话一样,盯着云子枭,七嘴八舌给岳宵出主意。 “狗吃饭的时候也不在桌子上,应该在地上舔着吃。” “他这个表情太凶了,给他两鞭子,就老实了。” 岳宵有些不悦,她虽然想灭灭云子枭的锐气,但也不至于这么毁人格气。 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取悦我,伺候地开心就让人解开你脖子上的链子,让你休息休息。” 云子枭冷哼一声,“除非我死!” 他的骨气再次引起岳宵的征服欲,她走过去,抬起云子枭的下巴,脑袋靠在他耳朵旁边,轻声警告,“你可别忘了,你的母亲还在我手上。” 云子枭依旧没有半分妥协,梗着脖子,目不斜视。 “好,你很有骨气。”岳宵拍手,“阿忠。” 阿忠答应了一声,就听见岳宵说,“派人去看看水仙,顺便带一样东西。” 她递给阿忠一把枪,后面的话没说,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阿忠犹豫了一会,还是让其中一个守卫回去。 “等等。”云子枭叫住守卫,随即把目光落在岳宵身上,像要吃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岳宵摊手,“不怎么样,只是想让你按照我说的做。” “就只是这个?”云子枭咬牙。见岳宵点头,他额头上青筋凸起,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我做。” 岳宵听到这两个字,立刻扬眉,“这才听话。” 隐约中又听见他说,“你这个疯子!” 岳宵动作一顿,很快就笑得阳光明媚,像是雨后的晴空,干净的能洗涤人的心灵。 她笑容一收,朝云子枭点头示意,“你可以开始了。” 云子枭咬紧牙关,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趴在了地上。 岳宵呼吸一窒,她只是让云子枭取悦她,可没有让他干这种事啊…… 那只是旁边的小人建议的,他怎么就当真了? 周围议论更加兴奋,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到最大限度,似乎只要一眨眼就会错过这场热闹。 有一个看事不嫌大的人,还给云子枭端上了盛满饭菜的盘子。 看到这,云子枭一愣,以为是岳宵授意的,他只能咬牙,一点点靠近盘子,随着姿态越低,他的尊严也越低,直到最后什么也没有。 或许这就是岳的目的,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为了水仙,他臣服在她的脚下,被世人唾弃辱骂,被同类看不起…… 岳宵笑容越来越淡,耳边的议论不堪入耳,到最后,她冷着一张脸,盯着云子枭后脑勺。 可偏偏还有人没看出她的表情,上前两步,把云子枭的盘子踢开,“过来,来这里吃。” 云子枭眼睁睁看着盘子从自己面前飞走,溅了一大半菜在外面。 阿忠下意识去看岳宵,见她没什么异样,才稍微放心。 但还是把上来踢盘子的人拉下去,警告他,“这是大小姐的事,你最好别动手动脚。” 男人摸了摸鼻子,“我这是帮岳大小姐训教狗。” 云子枭没有听见他们说话的内容,转了一个方向,朝着盘子低头。 岳宵……他以前怎么可能对这样的女人动心,简直瞎了眼。 胸口积攒的怒火,愤恨,全都涌脑海,他手指握成拳头,心里暗下决定,总有一天他一定要让岳宵也尝尝这种滋味。 就在鼻子快要碰到饭菜的时候,岳宵猛的站起来,把盘子里的东西全都倒进泔水桶。 转身走到刚才踢盘子的男人面前,“你刚才说什么?” 男人哪里有面对过这样的情况,颤颤巍巍说,“我说帮大小姐训狗。” “啪”一巴掌落在,岳宵不紧不慢的擦了一把手,“清楚自己的身份,就算是我的狗,也比你高一个等级,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男人被打蒙,摸着自己的脸,半天反应不过来。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我砍断你的手。”岳宵扔下手帕,“听清楚了没有?” 男人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岳宵面前,“小人知道错了,请大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 岳宵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把他按到泔水桶里。” 守卫得到命令,丝毫不敢耽误,把男人扣住就往泔水桶里按。 “大小姐饶命,求您放过我,求求您了!”男人扯着嗓子求饶,等到了泔水桶,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已经被按在里面。 “唔,救……救……”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惹到这个喜怒无常的岳大小姐。 刚才还热烈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直到男人奄奄一息,守卫才把他从泔水桶里拉出来。 岳宵不再看他,拉着云子枭往岳公馆走,她的本意想要侮辱云子枭,可是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她心里并不开心,越是看他低到尘埃,她胸口就越堵得慌。 刚走了几步,对面一阵浩浩荡荡的动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走在中间的宁家大少爷宁裕突然停下来,“可是岳宵岳大小姐?” 岳宵抬起头,透过人群,看见一个身材纤长的男人,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皮肤白的像雪,没有一丝血色,五官里,嘴唇最显眼。 他穿着一身绣花长衫,颇有一股弱不禁风的架势。 岳宵忍不住皱眉,“你是谁?” “宁裕。”听到这个名字,岳宵脸色瞬间沉下来,想到岳晚痛哭流涕的样子,对面前这个男人没有一丝好感。 他就是把岳晚吓哭的宁家少爷? “麻烦请你让开。”她冷冷地说道。 宁裕越过人群,从中间走到她面前,目光却落在云子枭身上,“岳大小姐还有这种爱好?” 他绕着岳宵走了一圈,把云子枭的打量个彻底,“有意思,岳大小姐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玩法。” 岳宵不胜其烦,“让开!” 这一次没有任何恭敬,眼里的霸气全部炸裂,让人毛骨悚然。 阿忠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对于云子枭,她的占有欲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她自己可以侮辱,但别人绝对不行。 可宁裕显然不知道她的性格,依旧喋喋不休,“可否借我两天?”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牵云子枭,却被岳宵一巴掌打掉,“宁裕,我劝你在我没发火之前离开。” 她因着岳晚的缘故,早就想教训他一顿,要不是现在急着回去,要他好看。 宁裕收回手,正了正脸色,“何必那么见外,我迟早要成为你的妹夫,咱们会是一家人。虽然本来你才是我的未婚妻吧。” 黑色的瞳孔在他雪白的脸上格外渗人,说出的话也是带着几分阴冷。 岳宵忍耐已经到了底线,视线瞥了一眼阿忠,后者立刻明白过来,让人上前隔开宁裕。 宁裕身后的人察觉到危险,冲到前面,两边一触即发。 “看来岳大小姐并不喜欢我,这让我很苦恼。”宁裕双手抱胸,森冷的寒气犹如水里的毒蛇,缠绕着她,包裹着她,似乎要将她勒死。 岳宵面对他的视线很不舒服,她不喜欢被人当做猎物,也不喜欢被人当靶子,这个宁裕到底在想什么,她没兴趣知道,只要敢对她动手,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岳宵一声令下,阿忠就要动手。 对方的宁裕却悠闲的转身,对岳宵挥了挥手,“不着急,以后我们来日方长。” 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留下一堆看热闹的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 难道这个宁裕真的就只是路过,打两句嘴炮? 岳宵也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只是心里更加确定不能让岳晚跟着他,否则吃的连骨头都没有。 经过折腾,回到岳公馆时,岳宵突然没了兴致再羞辱云子枭,只让人把他脖子上的链子取下来。 “只要乖乖在我身边,我以后……” “不可能!”没等岳宵说完,云子枭就斩钉截铁的否决。 “岳宵,你在妄想。”打了一巴掌,给个不像样的甜枣,他不是变态,更不是受虐狂,岳宵的所作所为,他都记在心里,只要踏出岳公馆,他会把丢在这里的尊严都拿回来。 一句话又再次点燃岳宵的怒火,她深吸两口气,“看来苦头还没吃够。” 她让阿忠把云子枭带进房间,这次换脚上拴着链子,除了床以外的地方,他都无法到达。 岳宵看着他痛苦、挣扎,冰冷的说,“等你学会了服软,我才会放过你。” 云子枭坐在床上,目光所到之处,一片死寂,“除非我死,否则我们永远不可能。” 他惯会伤人,知道用什么话会让岳宵痛苦,戳起痛点来,又快又狠。 岳宵喉咙干涩,转身离开房间,她动作急促,像是要逃离什么猛兽。 阿忠匆匆进来,看见她狼狈的样子,欲言又止。 “什么事?”岳宵忍住心痛,冷声问道。 “宁裕让人送信,说对岳晚小姐很满意,希望能早点定下来。” 第八十章:离家出走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妄想! 刚骂完,岳宵下面肚子突然更疼了,她不得不走到浴室换洗时才发现……她好像只是来了月事……云子枭好像并没有毁了她的清白…… 那她刚才做了些什么?心里有点虚,但是马上又横了起来,即便是那样,那也是云子枭自找的,好好的骗她干嘛? 自作自受! 她岳宵做事从来没有追悔一说。 …… 哎呀,肚子更疼了…… …… 宁裕动作很快,带完这句话,第二天就登门拜访。 岳善和听到消息,喜笑颜开的上去迎接,顺便把岳晚拉着一起。 “伯父,打扰了。”宁裕礼貌而又疏离。 眼睛只有在看见岳晚的时候,多了一丝光,随即对她笑了笑。 岳晚被他的笑刺得毛骨悚然,躲在岳善和后面,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你这孩子,一点礼数都没有。”岳善和把她从背后拽出来,“叫裕哥哥。” 岳晚浑身发抖,嘴唇发白,脸色更是青得发黑。 她不自觉要后退,可是岳善和的手死死拽住她的领子,“让你叫人!” 三个字,迟迟没办法吐出去,岳晚眼睛里隐隐有了泪水,看李裕的目光里隐隐有祈求,鼓足勇气才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我不喜欢你,你放过我吧。” “怎么说话的,一点家教也没有,我……” 岳善和说着就要扬手,被宁裕拦下来,“伯父,我跟晚妹妹可能有点误会,能让我单独谈谈吗?” 他笑得如沐春风,说话也是得体大方,岳善和对他是越看越喜欢。 连连答应,“好,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岳晚,你带着宁裕四处逛逛。” “不要,爸爸,别丢下我……”岳善和走的又急又快,根本没听见岳晚弱弱的声音。 “小姑娘,你好像很怕我?”宁裕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岳晚瞬间炸毛,浑身汗毛直立,不敢回头。 她身体的僵硬让宁裕觉得好玩,“我有那么吓人?难道是我长得不好看?” 他病态一样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更是渗人,红得滴血的唇缓缓凑到岳晚面前。 岳晚吓得推开他,闭着眼睛又急又快的说,“对不起,我们不合适,你请回吧。” 她说完拔腿就跑,没跑到两步,就被宁裕拉住袖子,“还没开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我倒觉得我们很合适。” 他浑身透着危险,就连说话,也让人格外不舒服。 他一个用力,岳晚就跌进他的怀里。 岳晚刚平静下来的身体又开始抖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楼上下来的岳宵刚好看见这一幕,几步上前,把他们分开,“宁裕,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对碰她!” 宁裕意犹未尽的看了岳晚一眼,余光瞥见正在走出来的岳善和,叹了一口气说,“看来你们都不太欢迎我。” 岳善和脚才落地,见到剑拔弩张的场面,人未到声先至,“岳宵,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他们两个的事,你瞎掺和什么?管好你自己的事,我就谢天谢地了!”他声音很大,即便在楼上的云子枭也听到了动静。 岳宵抬头看了一眼,只当他是个空气人,拉着岳晚往屋里面走。 “站住!”岳善和怒不可遏。可岳宵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带着岳晚消失在两人的视线。 岳善和和宁裕面面相窥,他尴尬的笑了一下,“贤侄,你别介意,小姑娘脸皮薄,我会好好跟她说。” 宁裕收回视线,讳莫如深的勾唇,“伯父,你这个大女儿似乎有点太无法无天了。” 幸好当初来的人不是她,幸好是岳晚。 被人当面撕开遮羞布,岳善和脸上的笑有些支撑不下去。 他咳嗽一声,想要掩饰住自己内心的不爽,可旁边的宁裕却再次直击灵魂,“看来我找错人了,以前都说岳大小姐嚣张跋扈,我还不相信,现在我是信了,这个岳公馆,真正做主的还是岳大小姐。”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针扎一样,落在岳善和身上,“贤侄,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裕直视他的眼睛,“字面上的意思。” “伯父如果真的没办法管人,不如直接把人赶出去,岳公馆可是你的地盘,挑战权威多了,也就越来越大胆了。” 他说完看见岳善和脸上的表情五彩纷呈,直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挑拨岳善和太容易了,他易怒,还有所谓的权威,稍微点拨一下,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果然,等宁裕走后,岳善和怒气冲冲的岳宵房间走。 “哐当”门被用力推开,打在墙壁上。 岳宵回过神,看见头顶怒火的岳善和,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要做什么?”她正在安抚岳晚。 只要见了宁裕,岳晚都会被吓得心神不宁,这一次,虽然只是短暂的碰面,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岳善和双手抱胸,想到宁裕的话,怒火更甚,“岳宵,你简直无法无天。” 面对这个女儿,他似乎只能说真的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对方也并不在意。 岳宵先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随后才笑了起来,“你就为了给我说这句话?” 大张旗鼓进来,不过说一句话,未免过于可笑了一点。 她的笑让岳善出离的愤怒,但他却没有暴跳如雷,冷声说,“滚出去。” “什么?” “我让你滚出去!”岳宵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深沉的眸子闪了一下微光,“这是我的房间。” “这是岳公馆。”岳善和出声纠正她的话。 这一次,岳宵彻底明白他的意思,他让她滚的不是房间,而是岳公馆。 岳宵站起来,“这的确是岳公馆,你说的没错。” 见她起身,岳善和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怎么回事,你想干什么?” 岳宵根本没理会他的话,把桌子上的枪拿起来,另一只手牵着岳晚,一步一个走向门口。 站在门口的岳善和变了脸色,看着那把枪,浑身都竖起鸡皮疙瘩,他伸手摸了一下腰上的皮夹套,因为着急从书房下来,里面空荡荡的。 “岳宵,你疯了,我是你父亲!”岳宵却没有停下来,“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她走到岳善和面前,见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她嗤笑道,“所以你在害怕什么?”说完,拉着岳晚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回头时,明显看见岳善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鄙夷的收回视线,把枪插进腰带里。 刚下了台阶,岳善和的声音再次传来,“岳宵,你又要去哪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得不承认,他不喜欢岳宵的原因,一是因为她是个女孩,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她不可控。 岳宵头也没回,“我会离开岳公馆。” 她下楼吩咐了阿忠一句,带着岳晚和云子枭上了车,后面那一辆,则跟着守卫和水仙。 本来是想先带着岳母一起走的,谁知道岳母死活要守着岳善和,岳宵不好强迫,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 动作轰轰烈烈,街头的人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却不敢靠的太近。 消息传到萧蔷耳朵里,她立刻让人去把岳宵找来。 首席府里常年鲜花盛开,门口的两座石狮子无论风吹日晒,始终屹立不倒。 门口的守卫已经熟识她,显然也听到过她的名声,低着头不敢,身体笔直僵硬。 岳宵本想视而不见的路过,但他害怕的得过于明显,明显得让她想忽略,都无法忽略。 “我对你做过什么吗?”岳宵停下来,问他。 守卫猝不及防被岳宵问话,差点脚下一滑,直接跪在地上,“没……没有。”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她身上的煞气不怒自威,守卫叫苦不迭,“大小姐英明神武,小的不敢冒到。” 岳宵怒喝,“说人话!” “大小姐饶命,有传言说,你有特殊癖好,喜欢美男子,还喜欢……”岳宵翻了一个白眼,后面的话没有再听。 无非是她变态,喜欢虐待美男子之类的,抬头看了一眼首席府,只觉得头疼,守卫都听说了,萧蔷肯定也听见了…… 露天的庭院,萧蔷穿着旗袍在喂鱼远远看过去,她的身材又消瘦了不少,白底青花纹的旗袍在她身上,显得寡淡而又萧条。 岳宵皱眉,忍不住出声询问,“干爹是不是又有什么事?” 她直觉梁旗月又遇到了困难,自从看见云子枭的令牌之后,她就觉得没那么简单,肯定已经有人在盯着首席府了。 萧蔷揉了揉太阳穴,把盘子放在栏杆上,“最近他都在忙,也不告诉我在做什么,担心都没地方担心。” 梁旗月的性子就是这么硬,无论多困难,都不愿意让自己的亲人担忧。 她转身,往凉椅的方向走,岳宵连忙把毛披风披在她的肩膀上,“干妈,你得多注意身体了,脸都瘦了一圈。” 萧蔷双手握住披风,坐在凉椅上,看了她一眼,“那你还不让我省心。” “听说你大张旗鼓离开岳公馆,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宵没打算要瞒着,悻悻的摸了一下鼻子,“消息传的真快,我刚出来,就被您知道了!” “你还打算瞒着我?”萧蔷眸光带了几分不悦,沉声说,“连我你都打算瞒,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她最近听说的还不止这一点,那天在闹市里的举动,也有一些耳闻,只是不想或许追究,这一次,没想到做的更出格,直接离家出走。 岳宵听出她话里的怒火,吐了吐舌头,难得表现出俏皮的一面,“我有分寸的,您放心,我绝不会报干妈的名字,让您丢人!” 她说的信誓旦旦,萧蔷却不甚满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干妈?” 第八十一章:让人恶心 岳宵吞了一口口水,萧蔷这是动真格了? 她没见过萧蔷生气,拿不准她的怒火限度是什么,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应对。 那边萧蔷却突然笑起来,“你也知道害怕!” 岳宵被她这一出整得懵逼,迷惑的抬起头,“干妈,我知道错了。” 她真的知道错了,只要别这么一惊一乍的,她受不了!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干妈,被人欺负了,也不过来告个状。”萧蔷佯装愠怒,但眼底的笑意出卖了她。 原来是这个意思……岳宵恍然大悟,她还在担心萧蔷会因此而大发雷霆,没想到竟然是在担心自己。 心里的柔软被触动,暖意盎然,“干妈,我没事,你不用替我担心。” 萧蔷对她招了招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手轻柔的放在她的脑袋上,“宵宵,有时候你要更释然一点,哪怕那个人是你的父亲,不要事事都这么倔,最后伤的只会是自己。” 她说的语重心长,是真心实意的以一个长辈姿态劝解她。 岳宵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只是她不明白,有些事可以让,有些她必须得扞卫。 “干妈,我晓得。” 萧蔷满意的点头,“你打算去哪里,来首席府住几天,等岳善和过来找人,你再回去。” 既然出来了,就不能轻易回去,否则会让岳善和的气焰更加嚣张,岳宵本就是不喜欢受气的,两边再次掐起来,她恐怕都拦不住。 岳宵乖巧的抬头,“干妈,你不用替我担心,地方我已经找好了,现在非常时期,我不能给首席府添麻烦。” “哪来的添麻烦一说……” “外面都说要打仗,我进了首席府,干爹肯定要分神了,这样不好,况且我带进来的人,万一有间谍,那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岳宵一连串,说得头头是道。 她眼珠子一转,转移了话题。 萧蔷再有心,也对她做出的决定无可奈何。 等到要离开的时候,萧蔷塞给她一条小黄鱼,“在外面用钱的地方很多,你拿着去置办一些物品。” 岳宵想要拒绝,看见她的眼神,只能道谢,接过金条。 恍惚间,一条绳子从岳宵的袖子里掉出来,萧蔷脸上的笑容僵住,伸手去拉那条绳子,手指快要碰到的时候,被岳宵收了回去。 “这个绳子……” “是我一个朋友的,一直留在手里,还没来得及还给他。”岳宵咧嘴笑了一下,“干妈,我得回去了,岳晚还在等我。” 萧蔷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目光深远而又悠长。 那条绳子她觉得很眼熟,像是十几年前,她亲手编制而成,只是时间过于久远,具体是什么样子,她已经记不太清楚,所以看见的时候,才没有急着认领。 岳宵回到他们临时住的宅子,阿忠忙前忙后,正好安顿好几个人的住处,碰见岳宵,打了一声招呼。 “云子枭在什么地方?”岳宵一进门,就忍不住犯贱去看看云子枭。 阿忠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房间。 这是一个四合院,除了正门,分为正房和偏房,岳宵和岳晚自然住在正上方的房间,旁边分别是云子枭和水仙以及他自己。 岳宵毫不犹豫的走进去,看见云子枭坐在窗前,背影高大而又沉稳。 他似乎很喜欢坐在窗前,每次进房间,他都是这姿态。 偌大的房间就像是个囚笼,他就像是一只金丝雀,一直盯着布满栅栏的窗户,似乎看得久了,就能从这里面逃出去。 他听到动静,没有转身。 从他们剑拔弩张的那一刻起,岳宵在他眼里就已经是一团空气,他无时无刻不在自我催眠,无视她的存在。 “想到什么好办法逃走了吗?”岳宵自顾自的进去,站在他后面。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让他无法忽略。 云子枭身体瞬间警惕,树立了防御机制,对于她的问话,选择性屏蔽。 岳宵也没抱太大希望他能搭理自己,自顾自的说,“四岛要和我们打起来了,胡大帅正在收拾东西往我们这边逃,他应该是不能来救你的。” 她刚从首席府回来,从守卫的调动和萧蔷的神情来看,这一次,应该不是小打小闹。 梁旗月主张的是亲自带兵上战场,所以他忙的不见身影,但胡大帅不一样,他手下有很多精兵良将,却不把普通士兵的命当命。 他大手一挥,麾下的兵就走到哪里,目的是取胜,而死伤从来不在他的计算范围内。 岳宵对这种龟缩行为格外看不起,同样也对跟在胡大帅身边的云子枭冷了八个度。 打仗的也都是人,也都是别人的儿子、兄弟、父亲,凭什么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云子枭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终于回了头,他目光越过岳宵,盯着她身后的门,“你应该等他进了城再告诉我。” 他黑洞洞的眼睛里空无一物,低沉的嗓音就像是地狱里传来一样。 岳宵眉毛一扬,“就算进来了他也没办法救你。” 她说的是事实,毕竟寄人篱下,在江南再怎么叱咤风云,来了这里,也只有听首席的。 本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会失落,可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皮,空洞得犹如一个提线木偶。 他这个状态,让岳宵很不舒服,她走上去,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盯着自己的脸,“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不看我,不把我的脸印刻在脑海里,以后怎么能报仇?” 云子枭目光慢慢在她身上聚焦,她眼睛水晶,鼻梁高挺,鼻尖微翘,即便是霸道,都霸道得可爱。 云子枭勾唇,“岳宵,在我面前,你还能有多卑微?” 连看她都需要她亲自动手,他都替她卑微。 岳宵听明白他的意思,脸色一变,一副山雨欲来,“我卑微?你不会是忘了我的手段了吧?” 她可以有一万种残忍的手段对他,毫不心软,她不可能卑微,不可能! 可越是在心里暗示,她就越没底,心脏有细微的疼痛,一阵又一阵,拿针扎一样,先是一下,随即越来越快,越来越多,不难以忍受,只是难受。 “我说过,只要我没死,这些我都会还给你。”云子枭淡淡的开口,语气里没有太多起伏,“还有,你的所作所为让我恶心,不要再妄想我对你还有任何一丝的感情。” 岳宵手指握紧玉佩,心猛的收紧。她真是疯了,还想着来把玉佩还给他,人家却绵里藏针,那么多地方不找,偏偏来这里找罪受! 岳宵冷哼一声,“你嘴皮硬,不知道饿两天,还会不会硬!”她说到做到,立刻出去吩咐阿忠不要给他送饭。 第一天,云子枭还从床上起来,坐在窗前眺望,第二天他就没力气了,躺在床上,半梦半醒。 到了第三天,他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了了,翻身困难,更别说从床上起来。 至始至终,他没有求饶过一个字,异常的沉默,他的倔强和岳宵如出一辙,即便饿得没有意识,也不肯说话。 岳宵接到阿忠的消息,正陪着岳晚在研究衣服的花样,听说云子枭晕倒,一句话都没说,小跑着出了房。 踏进门,看见昏迷不醒的云子枭,她慌张的拽住一个医生,“怎么样,他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认识岳宵,不敢说瞎话,“大小姐,他、他是饿晕了。”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大约要半天。”医生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岳宵的脸色。 半天没等到回答,医生又继续说,“你放心,他还有呼吸,不会有事的!” 最后一句话让岳宵放开了手,“给你一个小时时间,他要是没醒过来,你也永远都别醒了。” 医生浑身颤抖,他当然知道岳宵的暴脾气,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一定尽力。” 岳宵松开他的衣服,让他继续检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管医生用了什么办法,云子枭就是醒不过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生怕岳宵不耐烦,要拿自己是问,“他应该是不愿意醒过来,需要有一个契机。” 医疗不能解释,医生迫于无奈,只能开始玄学,“他最在乎什么东西,或许有人在他耳边呼唤会好一些。” 他偷偷盯着岳宵,见她没有反应,喉咙忍不住吞咽,“大小姐,要不然你来试试?” 岳宵思考了一会,走到云子枭的床边。 她的影子不高,却笼罩在云子枭的头顶,他最在乎的东西? 脑子里灵光一闪,“再不起来,我就把水仙杀了。” 医生在旁边听得汗水更甚,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动不动就要杀人,早知道他就不应该来! 果然这句话很快就凑效,云子枭皱了眉,似乎要醒过来,却没有睁开眼睛,身体在极度的抗拒着。 岳宵伸手在他脸上碰了一下,继续开口,“我是岳宵,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放开她。”云子枭挣扎呐喊,脸上的表情也皱成一团,转眼又绝决的说,“岳宵,你这个样子真像条狗,让我恶心!” 第八十二章:无处发泄 岳宵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强烈,她的心在痛,整个人都憋的窒息,看着云子枭一口气无处发泄。 早就确定了他们敌对的关系,为什么还会痛苦? 对上云子枭的视线,岳宵眸光动了动,“那怎么办呢,你没有办法从我身边离开。” “没有我的允许,你可能连死都不许死。” 云子枭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用力的发白,他目光悲愤,恨不得把岳宵生吞活剥,却又无可奈何。 如今的他,是被折断双翼的鸟,只要水仙一天没被救走,他就得受制于岳宵。 ……五天后,胡大帅就坐着火车大张旗鼓的进城,岳宵在首席府的宴会上见到了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杨司长见又有了新目标,眼巴巴的贴上去,像只哈巴狗一样,在他的脚边摇尾乞怜。 岳宵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木霖一死,受益最深的就是他,那些当汉奸的证据全都没了意义,死的几个证人,也被时间淹没。 她目光深沉,总有一天,她会再次捉住他的把柄,让他彻底被踩在泥土里。 胡大帅先是跟梁旗月敷衍的聊了两句,目光四处飘忽,看见岳宵的时候,目光顿了一下,他,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闪过一丝光。 他找了一个机会,走到岳宵面前,“岳大小姐,久闻大名,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岳宵抬头看见他油腻的脸,忍不住一阵干呕,好在她足够清醒,眨了眨眼睛,把肚子里的汹涌忍下来。 “胡大帅,你也名不虚传。”她意有所指,说完还主动碰了他的杯子。 比她想象中还要油腻和恶心,真是难以想象云子枭会跟在这样一个人身边,他的品味实在是太低。 “岳大小姐,你或许不认识我,但我却是有事要求你。”胡大帅盯着胖脸,说得话故作谦虚,要不是游移的目光,岳宵恐怕也会觉得他这个人还有可取之处。 她大概能猜到胡大帅说的是什么意思,却故作不知,“胡大帅客气了,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一声就行,就算我不愿意,我干爹也会找我谈话。” 强调了梁旗月,果然在胡大帅脸上看见了几分不爽,她眸光低垂,暂时住快要上扬的嘴角。 众所周知,她的身份镀了一层金,要想命令她,恐怕还得要梁旗月同意。 胡大帅短暂的没有控制住面部表情,很快就恢复平静,“哪有那么复杂,我不过是想找个时间邀请你去我那里做客而已,刚一到就听说你是个极有性格的女子,我这人就爱结交有个性的人。” 他们一来一去,岳宵就摸清这个老狐狸的路子,想要用这种方法让她放松警惕,未免也太看不起她。 岳宵换了一杯酒,“谢谢胡大帅赏识,有空我一定会过去。”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我刚好要回请梁先生,你也一块过来。”他生怕岳宵会拒绝,直接话赶话,赶到了岳宵的嘴边。 岳宵就算是想拒绝,可也也不能那么快打自己的脸,刚还说要去,转眼就拒绝,即便做面子也不好看。 很明显,胡大帅也知道这一点,嘴角的笑容像只要得逞的老狐狸,信心满满的等着岳宵答应。 岳宵刚要开口,梁旗月适时插进来,“原来你在这里,胡大帅,今天你可是接风宴的主角,可别躲在旁边。” 梁旗月的手落在胡大帅的肩膀上,后者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他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直勾勾的盯着岳宵,等她回答。 岳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要走,却被胡大帅看出了意图,“岳大小姐,明天胡某等你。” 岳宵脚步一顿,听见梁旗月说,“你要找宵宵?有什么事吗?” 胡大帅哈哈大笑起来,“岳大小姐的性子我很喜欢,只是想跟她交个朋友。” “宵宵性子执拗,要是有什么惹到你的地方……” “哪能,我就喜欢爽朗的性子。”胡大帅依旧打着哈哈,不愿意跟梁旗月说正事。 岳宵停了一下,抬脚毫不犹豫的走进另一边的人群。 无论她怎么躲,身上总有一双视线,锁定在她身上,让她无所遁形。 等到宴会散去,岳宵要往外走,胡大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她身边冒出来,“岳大小姐,真巧。” 岳宵皮笑肉不笑,“是好巧。”这么巧的相遇,不是他提前在门口等着,都说不过去。 胡大帅丝毫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说,“初次见面,一点小心意。” 他掏出一只金手镯,圆润粗壮,看上去重量不轻。 岳宵下意识后退一步,“胡大帅这是做什么,无功不受禄,这东西,我是不能收的。” “怎么能是无功,你帮我照顾了一个人,这点小东西,实在不算什么。”胡大帅把东西放在她的手上,意有所指的说,“这是你应该得的。” 岳宵听他这么说,知道他要露出真面目了,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她不说话,胡大帅也没话说,两人面对面僵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了口,“还请岳大小姐把人放了。” “我要是不放呢?”岳宵偏头,嘴角勾起嘲讽。 磨磨蹭蹭,大半天才说出真实目的,这个胡大帅还真是不够干净利落,附和他的一贯作风。 胡大帅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平静的说,“先礼后兵,我想岳大小姐也不想弄到后面那一步。” “你想错了。”岳宵把手镯还给他,“我从来都是用拳头说话,欢迎胡大帅跟我动手。” 她说着,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胡大帅平静的眸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冷哼一声,大步走进自己的车子。 回去后岳宵就让阿忠加派了人手,生怕晚上胡大帅会来偷袭。 明知道胡大帅第一天不会打草惊蛇,还是把云子枭带到自己房间。 岳宵坐在床上,云子枭坐在她对面,两人面面相窥。 云子枭不耐烦的问她,“你又想要干什么?” 在他的印象中,岳宵就不可能干好事,这次找他,肯定是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岳宵拍了拍自己身边,“过来坐。” 见云子枭无动于衷,叹了一口气说,“你要是想站一晚上,我也不是不同意,那……今晚祝你轻松一点。” 她说着就掀开被子,大有躺着睡一觉意思。 云子枭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贴在墙壁上,“岳宵,你到底想干什么,给个痛快。” 短短时间内,他对岳宵失去了任何耐心,一言不合,就开始爆发火药味。 可岳宵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的火药味置之不理。 岳宵心里难受,说出的话,到了嘴边却变了味道,“我就是想要让你被折磨得难受,不要怕,我还没玩够,等玩够,我自然放开你。” 岳宵话说完,看见云子枭肉眼可见的变脸,刺痛的心脏缓解了一些疼痛。 话到了这个地步,云子枭知道再往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转身坐在椅子上,“随你。” 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既陌生,又接近,岳宵忍不住伸出手,在要碰到的时候,把手收了回去。 云子枭有所察觉回头的时候,岳宵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云子枭目光无意间扫过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 “胡大帅今天来赎你了。”岳宵靠在床头,没话找话的说。 提到胡大帅的时候,看见云子枭身子僵硬,好久都没有放松。 岳宵一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想要从里面找到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呢?”良久,久到岳宵以为他不会再跟自己搭话的时候,云子枭终于开了口。 岳宵一口水差点呛得自己直咳嗽,咳嗽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咳出来。 “他找我赎你,但是他不知道,我囚禁你不是因为想要钱,而是因为你这个人,没有你,我将会少很多乐趣。” 她说完,云子枭手指再次收紧,眸子紧锁岳宵,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吞噬进去。 岳宵心里有些难受,周身蔓延着一股酸涩。 她苦笑着,这都是他们的宿命,无人可改,也无法可改。 他们本就是一见面势不两立,是她私心太多,非要把人强硬留下来,那便注定受伤的是自己。 “岳宵,你这张嘴有时候真希望它没有。”他是恨岳宵的,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可他却在自欺欺人,在两个单独在的空间里,即便岳宵再怎么厉害,他放手一搏也不是没可能,可他没有动手。 他们都有枪,一旦反目,子弹不长眼睛,受伤的或许就是她。 这个想法在脑海里冒出来,他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可悲,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考虑这些。 在他考虑的时候,岳宵猛的站起来,伸手抱住云子枭,脑袋贴在他的胸口。 这动作猝不及防,让他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已经怀抱着她柔软的身体。 第八十三章:乱了旖旎 云子枭的手放在身侧,像一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安静的夜里,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心跳,她呼吸的频率,身上似有若无淡淡的幽香,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之前的恩恩怨怨,只贪恋这一刻的温暖。 “云子枭,抱我。”他的耳边,是岳宵毫不扭捏的命令。 这样的月色,这样暧昧的环境,云子枭有些恍惚,他抬了一下手,在快要放在岳宵腰上的时候,终于清醒过来。 岳宵松开抱着他的手,偏头看着他,“你还是对我有感觉的。” 她的笑容明媚的就像是春天的暖阳,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一下那双眉眼。 云子枭胸口有什么东西扑腾扑腾的往外跳动,他硬生生放下手,若无其事的转身,“比我推开你快了一步,的确要体面一些。” 他心口不一,说的话绝情冷漠,岳宵笑容弯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阴郁爬上眼尾,“你这张嘴也是一个摆设。” ……胡大帅让人来请岳宵的时候,岳善和正好在附近巡逻,听到这个消息,连忙跑过来。 远远的,看见岳宵的屋前面站了一队人,他想要上去,却又拉不下这个脸。 毕竟他们的矛盾闹的满城皆知,自己这么过去,就是求和了。 可他在外面听见了“胡大帅”三个字,这下他不能做缩头乌龟了,挪到最前面,趁着岳宵还没有离开,拉着她到另一边,“胡大帅找你做什么?你是萧蔷的干女儿,这点嫌还不避?” 岳宵看了一眼等在门口的人,“都把人叫到门口等着,你不让我去,让顾大帅怎么想?” 她忍不住白了一眼岳善和,越活越回去了,明知道这是陷井,偏偏还要往里面跳。 两人才说了一句话,那边等的人已经不耐烦了,“什么时候走?” 岳宵答应了一声,对岳善和说,“如果不想让首席误会,你可以去跟找他说清楚。”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跟着两人一起走。 不用想也知道岳善和一定会去首席府,他的胆子太小,一旦跟自己牵扯上,就一定会毫不犹豫撇清。 胡大帅早早就等在目的地,看见岳宵一个人,眉毛微微上扬,气球一般圆润的脑袋格外滑稽可笑。 “岳大小姐,你今天是回不去了。”胡大帅直接了当的告诉她。 他光明正大把岳宵请过来,又光明正大的把她控制住,但凡是个没有主见的女人,恐怕都会被这种突然的转变吓得屁滚尿流。 可岳宵却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坐在他对面,泰然处之,“谢谢胡大帅的盛情款待。” 他不敢动手杀了她,因为还忌惮梁旗月,只能选择这种方式。 只要梁旗月不知道,岳善和也不敢大张旗鼓,在这之前,他已经调查过岳宵和岳善和的关系,即便失踪,也绝不会闹到梁旗月那边。 这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可惜他终究算错了一步,没有亲自过来,所以也没有看见岳宵和岳善和那一幕。 就算没有早上偶然的碰见,岳宵也会让阿忠告诉岳善和,按照岳善和不想当间谍的心里,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见岳宵不仅不害怕不着急,竟然还大有要住下来的趋势,胡大帅脸色变了几变,“我看你还能熬多久。” 岳宵喝了一口茶,见胡大帅离开,嘴角的笑越来越浓烈。 到了晚上,梁旗月亲自来了一趟,岳宵被困在楼上,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能干坐着。 此时,下边的梁旗月开门见山问胡大帅,“岳宵在什么地方?” 他们见面或许是笑面虎的存在,但这一次和颜悦色属实没有必要。 “首席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屋子里安静的能听见人的呼吸声,胡大帅脸色难看,既然能让梁旗月主动上门找人,一定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他即便打哈哈也说不过去。 他不明白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会走漏风声。 梁旗月从进门开始,就目不转睛的盯着胡大帅,“我说的还不够明白?那还要怎么说?” 平时的他稳重大气,浑身都是正直无比的霸气,这次的命令,直接让胡大帅刮目相看。 不愧着名的“狼”,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当下不敢再忽悠,陪笑着说,“今天我请岳大小姐来做客,聊得尽兴,就让她暂且住下,没想到会惊动首席先生。” 毕竟是寄人篱下,他也不敢过于嚣张,要是梁旗月在他的地盘,怎么可能敢这样跟他说话? 梁旗月依旧黑着脸,“谢谢大帅好意,但家里的媳妇对这个干女儿很重视,生怕她受一丁点委屈,非让我来接人,还请大帅把人带出来。” 言语间,是恭敬的,可态度却让人极度不舒服。 胡大帅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让人把岳宵从楼上带下来。 岳宵看见屋子中央站着的梁旗月,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她刚下楼,胡大帅就笑呵呵的说,“本想让岳大小姐留下来住一晚,没想到首席会这么紧张。” 他脸上堆起的肉让人觉得恶心,岳宵连跟他对视都懒得对,走到梁旗月身边,叫了一声,“干爹。” 梁旗月把她拉到自己身后,“胡大帅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第一次北上,有很多不习惯,我会尽力帮忙。” 他这一番话,说得很不客气,说完就带着岳宵离开。 显然是面子工程都不愿意再继续做下去。 胡大帅怒不可遏,狠狠地把桌子掀到地上,守卫躲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们去请的岳宵,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他们办事不利,万一被注意到,少不了一顿批斗。 另一边,岳宵坐在车上,余光瞥了一眼梁旗月,后者似乎侧面长了眼睛,悠悠的开口,“最近就不要再出来了。” 他其实更想加招摇两个字,毕竟他就算是忙的脚不沾地,还是能听见岳宵的传言。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里面布满红血丝,就连修理得一丝不苟的胡子也冒出清茬。 岳宵心里猜测大战可能就在最近,乖巧的答应了一声,下车时,却被梁旗月叫住。 “这地方不安全,胡大帅这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应该跟我回首席府。”他这样也有自己的私心,真的开战了,他分身乏术,根本没时间去管萧蔷,岳宵留在首席府,他能放心一点。 脾气乖张是乖张,办起正事来,比他的副官都省心很多。 岳宵这次没拒绝,反而说,“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鞠躬尽瘁。” 安国也是她的国家,不能事事都压在梁旗月一个人身上,她想要尽一份心。 梁旗月欲言又止,想了想,只说了一句,“小心宁家。” 便关上车门,吩咐车夫开车。 岳宵站在原地,盯着车子渐行渐远,仔细回味梁旗月刚才那句话,隐隐有些担忧。 岳晚好像已经被那个宁裕缠上了,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摆脱。 这个想法落地,她转身走进四合院,岳宵就看见阿忠带着一群人匆匆跑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岳宵精神为之一振,心跳逐渐加快。 她有预感是发生什么事了! 阿忠面色着急,“没找到岳晚小姐,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他刚开始还没有注意,等到了晚上,还没看见人,就觉得不对劲,找来找去,也没看见人影,岳宵也不在,一时间,六神无主。 岳宵整个人都慌了,“她一个人出去的?” 她的担心隐隐有要成真的趋势,她的手指在发抖,但仍旧要镇定,暗自告诉自己必须保持清醒。 听阿忠说完之后,她眼皮直跳,“让人集合,分头去找。” 她想不通岳晚一个人出去能去哪里,漫无目的的结果只能是空手而归。 岳宵疲惫的回到房间,见云子枭早已经等在她的房间,她也只是看了一眼,懒得再去跟他争吵。 她的精力有限,找岳晚已经用尽了筋疲力尽。 “回来了。” 见岳宵疲惫不堪,云子枭主动出声引起她的注意。 她走了一天一夜,他担心了一天一夜,胡大帅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奸诈而又无耻,即便岳宵这样的顽固,也肯定会在他的手头上吃苦。 岳宵只看了他一眼,径直倒在自己床上。 一夜没睡,她眼睛已经睁不开,脑袋晕乎乎的,只有思想在支撑自己。 云子枭不明白她经历了什么,会这么痛苦,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 几分钟过去,岳宵熟睡,云子枭站在屋子里,显得多余,他犹豫了一下想要转身,却看见岳宵蜷缩成一团,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脑袋埋在里面,团成球。 云子枭脚下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旁边的被子,帮她盖在身上。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纤细浓密,随着做梦微微颤动,像是撩拨着他的心。 云子枭下意识伸手触到她的脸,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进神经,平添了一分旖旎。 第八十四章:要杀了他 他回过神,被自己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惊觉之后,慌忙转身,逃似的跑了出去。 躺在床上的岳宵缓缓睁开眼睛,眼里的红血丝掩盖住那一抹深意。 她不明白云子枭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但她不想再纠结这些了。 一觉睡醒,阿忠仍旧没找到人。 距离岳晚已经失踪二十多个小时,岳宵终于还是忍不住,去首席府接人。 她脑海里有几个人选。 一个是胡大帅,他没有办法对她做什么,只能挑软柿子捏,另一个是宁裕,他一直都在接近岳晚,没有任何理由。 比起胡大帅,她更怀疑宁裕。 毕竟昨天她刚从胡大帅那里回来,胡大帅不可能是先知,能察觉梁旗月来救她,又能准确的避开她们回去的时间,把岳晚带走。 可宁裕不一样,他这个人神秘聪明,知道该怎么避开她的搜寻。 就在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岳晚回来了。 和她一起的还有两个守卫,她看到岳宵,脸上格外平静,这让岳宵拿不准她到底要干什么。 “你去哪了?”岳宵下意识出声,问完之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慢慢聚焦。 “宁家。”她说的也很平静,没有第一次见宁裕那种激烈的情绪。 岳宵忍不住皱眉,比起她大喊大叫,这样似乎更让她担心。 她牵住岳晚的手,感觉到她的双手冰凉,“宁裕对你做了什么?” 提到宁裕,岳晚兴趣是怕她担心,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去了宁家,没碰见宁裕。” 这句话显然是说辞,一天一夜,她在宁家待着,除了见宁裕,难道是去见宁老爷子? 可岳宵没有多问,她不想说,肯定有她的理由,没必要问出来让她的心再多添一点伤口。 “累了吧,我陪你去休息。”岳宵拉着她往屋子里走,岳晚却没动,“姐姐。” “嗯?” “不要去找宁裕。”她说得很认真,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岳宵,“答应我姐姐。” 那双眼睛,似乎有什么摄人的光芒,让岳宵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恍惚。 在岳晚那么认真的情况下,她不忍心拒绝,却又不甘心点头。 只能囫囵开口,“先进去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可这并不是岳晚最满意的答案,她不肯放手,锁定在岳宵身上,难得的固执。 岳宵见她憔悴不堪,黑圆圈厚了一层,眼睛里也都是红血丝。 终究是不忍心,点头答应下来。 之后的几天,岳宵的确是没去找宁裕,但在找人暗中追查,她必须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战争开始打响,虽然还没影响到这个城市,但天天有人危言耸听。 岳晚除了不怎么出门,其他的地方都是好好的,见到她,嘴角也挂着笑容,那天的失踪对她似乎没什么影响。 “姐姐,我想回一趟岳公馆。”岳晚拿着一份报纸,忧心忡忡。 岳宵没留神,听到她这么说,下意识问她,“怎么突然想回去?” “已经在打仗了,母亲在岳公馆肯定是想我们的,我想回去看看她。” 岳宵觉得有些道理,她当时走的太着急,很多人都还没想到,筱筱也还在岳公馆,没有她在,不知道会受多少委屈。 她这样一想,便答应跟她一起回去。 临走时,又不放心云子枭,干脆又把云子枭带上,浩浩荡荡的一路人,回了岳公馆。 岳公馆比想象中要平静一些,他们进去也没看见岳善和。 转念一想,最近打仗激烈,岳善应该是训练去了。 筱筱看见岳宵,眨了眨眼睛,努力让泪水咽下去,“我还以为姐姐不要我了。” 她这个样子让岳宵心里很是愧疚,一个什么都失去了的小姑娘,她给了承诺,却可以随随便便忘掉,想起来都觉得罪大恶极。 岳宵心软,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那姐姐还会走吗?”她眼里的希冀,即便是掩饰,也忍不住透露出几分。 这让岳宵更是觉得良心难安,“我们一起走。” 她把筱筱这种依恋理解成是失去父母,不自觉对帮助过的人过度亲近,她毕竟年纪还小,以后会好起来的。 可在她没看见的地方,筱筱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云子枭。 她不会再坐以待毙,也不会再让岳宵有抛弃自己的机会! 几人再往院子走了两步,一个佣人突然窜出来,不偏不倚撞在云子枭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佣人一个劲的道歉。 他抬起头,岳宵才看见他的脸,人很瘦,跟一根竹竿似的,但又不像黄包车夫那种机灵,反而有几分奸诈,尖嘴猴腮,一双眼珠子就没有停留,到处乱转。 岳宵记不起他们岳公馆什么时候请了这样一个佣人,多问了一句,“你是做什么的?” “小的是花匠,刚来两天。”男人恭恭敬敬的回答岳宵的问题,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连忙底下头。 两天,她刚好出去了,可这几天岳善和也忙个不停是谁换了园丁? 想到家里的那几个作妖姨娘,她没再多说,挥手让佣人下去。 偏头时,看了一眼云子枭,他背脊挺直,目视前方,没有任何表情和异样。 “姐姐,我去书房找两本书,待会和母亲一块过来找你。”岳晚适时的开口。 征得她的同意之后,才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 比起筱筱的过度依赖,岳晚却在学着成长,沉稳的就像是一夜成长的大人。 一举一动,都跟之前的岳晚有了很大差距。 岳宵看得心疼,无论她怎么问,岳晚都坚称那天没有发生什么事。 越是这样,岳宵就越担忧,她心里暗下决定一定要找个时间,去查清楚。 谁知道这个时间竟然主动送上门。 宁裕去四合院见岳宵的时候,岳晚正在跟林慧学习刺绣打发时间。 为了不惊动她,岳宵直接带着宁裕去了最近的咖啡馆。 时局动荡,咖啡馆人数寥寥,两个人坐在里面格外显眼,特别是又白又俊的宁裕,连店里的服务员都被吸引。 “你到底对岳晚做了什么?”岳宵憋了一句,刚坐下,就忍不住质问。 这些天,岳晚肉眼可见的消沉了,她脸上单纯的笑容没了,眼里的光也暗淡了,她不相信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裕欲言又止,想了好一会,似乎在措辞。 这样的他跟之前那个藏着刀子的人很不一样,是很正常的谦谦公子哥。 “那天不是我让人去找的岳晚。”他想了半天,才找了一个稍微好点的开头。 说完看了一眼岳宵,见她示意自己说下去,才开口说道,“我中了计,具体是谁,我还没查出来,但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身边躺着的是岳晚。” 他心思千回百转,寥寥数语却让岳宵得以想见那时的情况,她气得发抖,“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仿佛看见了那一天一夜坠入深渊的岳晚有多么绝望,对于他们来说,是平凡的一天,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是一辈子的污迹! 岳宵恨不得打死眼前这个男人。 这么想着,她便毫不犹豫的做了,握着拳头,直冲宁裕的面门,他带的守卫看见这一幕,就要冲上来,却被宁裕一个眼神抑制住。 这一拳头,结结实实,他吐了一口血,一言不发的等着另一拳头。 可岳宵却停了下来,拽着他的领子,“到底是谁干的?” 她要杀了那个人! 然后让宁裕也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敢欺负她妹妹! 她让他陪葬! 宁裕终于抬起眼皮,嘴角的红在这张没有血色的脸上,显得瑰丽璀璨,“我不知道。” 他查了几天,依旧没有头绪,这才想着来找岳晚,复查一下当天的情况。 “打也打了,可以让岳晚来见我了?” 对岳晚的感觉,他没有上升到喜欢,但多多少少有些好感和对不住的,这一拳头,算是对那天的交代,以后再要动手,他就不会忍让了。 可岳宵听见这句话,顿时气得炸裂,扬起拳头打下去,却被冲上来的守卫拦下来。 一群人,将他们围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岳宵。 咖啡店里的员工看见这一幕,全都躲在了柜台下来,呼吸都缓了几个度,没人敢出来和这些人硬碰硬。 宁裕伸出大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你想为岳晚出气,我能理解,但那个人不是我,念在你是她姐姐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 说完就带着一群人招摇撞市的往大门走,岳宵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手指碰到腰上的枪,眸子里的狠戾毫不掩饰。 竟然对岳晚做那种禽兽不如的事,他怎么能云淡风轻的说出来? 杀了他,杀了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岳宵拔出枪,对着宁裕的后脑勺。 她眯起一只眼睛,随着宁裕的一举一动,慢慢瞄准,她的枪法很准,只需要再一点,就能让宁裕彻底倒下。 谁知道宁裕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对她说,“对了,我是来找岳晚的,你可以给她带话……” 第八十五章:相对无言 宁裕对上枪口,脑子还没来得及转动,身体已经先一步躲开。 “砰”枪响声平地而起,躲在柜台下面的服务员瑟瑟发抖,岳宵透过轻烟,看见对面有一个人倒下,随后乱成一团。 她有些不甘心,但知道自己没有第二枪的机会,转身从打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只怪她开枪的速度不够快,没有伤到宁裕,反而还打草惊蛇。 她转身上了黄包车,隐约看见站在守卫后面的宁裕,狠戾的眸光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如何,她会让伤害岳晚的人付出代价! 守卫急匆匆追出来,已经看不见岳宵的影子。 另一边,岳宵回到四合院,筱筱第一个跑出来,看见岳宵,眼睛都笑弯了一条线。 还没开口说话,就看见她一脸煞气,自动让开半步。 岳宵就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径直走进自己房间。 她脑子很乱,一边想着怎么帮岳晚报仇,一边想着要怎么帮岳晚走出来。 打开门,却看见云子枭坐在椅子上。 两人面面相窥,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岳宵先开口说了话,“你怎么在这里?” 以云子枭对自己的厌恶,他应该是不想再见到自己,可是为什么还会出现在她房间? 云子枭被问的愣了一下,“不是你让我来的?” 阿忠让他进来,他在这个房间里等了一个小时,没想到等来一句质问。 岳宵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经历过生死搏斗,反应也慢了许多。 “没什么事,你出去吧。”岳宵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面对云子枭,她已然没话说。 他们两个之间,除了剑拔弩张,似乎只剩下相对无言。 其实这样也好,至少比动刀动枪要好得多…… 云子枭虽然狐疑,但没有强留,起身就要走。 他讨厌岳宵,更讨厌跟她单独待在一个空间,最主要的当然是他还有事要做。 “等等。”看见他出门,岳宵又后悔了,“过来坐下。” 后面“陪陪我”三个字没有说出来,她知道自己有太多的奢望,这样其实就很好。 云子枭想说话,嘴唇动了动,见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眼里酝酿的情绪有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回到刚才坐着的位置上。 此刻,站在院子外面的筱筱只能眼巴巴的盯着那扇门,茫然失措,她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努力,总是没有办法进去岳宵的视线,她从来都首先关注云子枭,然后是岳晚,再然后林慧、阿忠…… 排在她前面的人有无数个,她就如同一粒尘埃。 ……云子枭回到自己房间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他们在房间里一言不发坐了三个小时,最后岳宵才让他离开。 他的一举一动都极其听话,但他也知道,光是听话,岳宵还不会满意,她要的是一个能回应她的云子枭,而他不是这样的人。 回到房间,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里面有故意撞到他身上的佣人塞进去的纸条。 他一开始没察觉,奈何佣人的眼神太炙热,让他不得不伸进去查看。 忙碌了一天,也只有这一刻,才能安安静静看里面的内容。 上面只有一句话,他看完之后,毫不犹豫的扔进煤油灯里。 想了想,还是打算去见一眼水仙。 门外的守卫看见是云子枭,目露犹豫,一时间不知道是让开还是拦着。 “岳宵有说过不让我进去?”云子枭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犹豫而生气,反而心平气和的出声询问。 门卫面面相窥,摇了摇头。 短袖犹豫了几分钟,还是帮他打开门,但刚才的睡意都消失了,全都打起了精神。 云子枭只当是看不见,抬脚踏进去。 跟在他后面的筱筱脸色阴沉,见门口守着人,一时间找不到好办法靠近。 她想了想,把自己房间里的糕点装进提篮里,正好看见岳晚回来,两人目光对视,她尴尬的笑了笑,“房间里的糕点吃不完,明天该坏了,我给守卫大哥分点。” 她讪讪的说完,莫名的心虚,岳晚却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把今天绣的东西放进她的绣盒里。 筱筱只觉得自己的解释多余,没再说话,提着篮子匆匆离开。 见到守卫,她故意放低声音,同离自己最近的人说,“守卫大哥,你们辛苦了,这是一点糕点,你们分了吃吧。” 守卫没想到大半夜还有夜宵,立刻呼唤旁边站着的人,声音不小,云子枭只听见有人说要去吃东西,眉头一皱,觉得有问题。 没听说过有夜宵给守卫,而且还是刚好在他见水仙的时候,这不是故意给他机会么? “怎么了?”水仙问道。 云子枭连忙摇头,他没想太多,觉得是胡大帅买通了这个院子里的某个人。 回过神来,他把自己的计划讲给水仙听。 水仙被关了半个多月,人已经憔悴不堪,她靠在床头,听他说完计划,却高兴不起来,“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她问的危险不是替云子枭着想,而是觉得自己不安全,岳宵枪不离身,她就算躲得再好,也有可能被射杀。 “算了,我还是不逃了,至少这样不会死。”水仙拿起桌上的橘子,剥开皮,慢条斯理往嘴里喂。 不仅不会死,还有各种各样好吃的,除了人身自由,似乎没有什么地方不好的。 云子枭看她这个样子,冷声说道,“我逃了,你也会死,而且可能会比中弹痛苦。” 水仙听他这么说,脸色变了几变,整个人都慌了,“你要逃?你为什么要逃?” 她不理解云子枭有什么理由非要离开这里,在岳宵这边生活有什么不好的,根本不需要任何担忧,日子也过得舒坦。 云子枭没有正面回答她,“最多还有两天,你可以留在这里,但别指望我会来救你。” 他说得绝情,不留任何余地,水仙被他的态度吓得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呆若木鸡,等看见他要离开,才拉着他的胳膊,“你可不能不管我,你要是走了,我也完蛋了,还是带我一起走吧。” 云子枭没回头,“三天后,我会来找你,记得带好自己的东西。” 他说完之后,伸手去拉门。 靠在外面的筱筱吓了一跳,慌忙跳到院子里那个树旁边。 还好树足够大,把她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云子枭出门时,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分完糕点的守卫,眉毛皱成一条直线。 这里面没有生面孔,他也不知道谁才是自己人,只能若无其事的回到自己房间。 树后面的筱筱松了一口气,掰着手指头算了三天后是什么日子,随后牢牢记下来。 她看了一眼水仙的门,既然他们要走,她就帮他们一把,这样姐姐就是她一个人了! 下定决心后,她度日如年,一晚上都没睡着,第二天,被岳宵的声音吵醒。 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看见岳宵如临大敌,她弱弱的开口,“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隔壁山打仗了,我得去看看,你们都在这里面呆着,别乱跑。”岳宵叫了一队人,身上穿戴齐全,一看就是要去打仗。 “没听说四岛人进城,怎么会打仗?”筱筱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云子枭。 岳宵也刚好去看他,见他冷冷的站着,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狠狠咬牙,“内奸,外有寇患,内有山匪。” 她说完这句话,云子枭才抬起眼睛,眸光里的冷光对上岳宵的眼睛,两人电光火石,仿佛刹那间就已经火拼了一把。 云子枭先收回视线,转身进自己房间,把门砰的一声关掉。 “阿忠,我不在的这两天,好好看着他。”岳宵临走时,还不忘嘱咐阿忠。 她这次特意不带阿忠,就是怕云子枭这里出什么幺蛾子。 阿忠点头答应,把岳宵送到门口,想了想,还是说,“大小姐早点回来,实在不行,可以让我去。” 战场上可不讲男女,如果岳宵上去,肯定是更危险的。 岳宵大手一挥,“不用再说了,你留下,好好照顾他们。” 在她的认知里,没有让属下送死的道理,要想让人为自己卖命,必须自己走在前头。 她上了车,司机毫不犹豫的开动车子,转眼就把四合院甩在脑后,岳宵有些恍惚,她总觉得这中间会出什么事,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离城区二十多公里的地方,枪声四起,岳善和躲在碉堡里,连头都不敢探。 随着炮火连天,头顶不停的掉灰,很快就灰头土脸。 “司长,我们快要守不住了。”一个兵急匆匆给他回报,身上挂了彩,却硬生生咬牙坚持着。 岳善和听到坚持不下去,面如土色,“首席呢,让你给首席打电话,你打了没有。” “首席正忙着只会南方的战役,实在顾不过来,让我们再坚持一下。” “坚持一下是多久?”岳善和忍不住咆哮,他的情绪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第八十六章:毫无怯场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碉堡的人陷入沉默。 外面炮火连天,里面却感觉到绝望,岳善和骂了一句,“不管了,退回城里。” 刚才说话的兵连忙劝说,“不能退啊,我们要是退回去,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百姓,确实是个问题。 他岳善和再怎么混蛋,到了关键时候也不能真弃百姓于不顾,江山可以易主,但是百姓不能枉死。 “先顶着,我去搬救兵。”岳善和急匆匆的往自己身上揣了两把枪,“你让他们在前面顶着,我要进城了。” 拦在他面前的人还想劝说,可岳善和却把他一把推开,“别拦着。” 他走了一步,突然碉堡前面落了一颗炸弹。 岳善和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是一阵巨响。 “不好了,司长,前面的路被炸了,我们出不去了。” 有一个兵进来,他全身都是泥土,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说什么?”岳善和拽住他脖子上衣服,瞪大眼睛,“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被他拽住衣服的人苦着脸点头,“刚才把路炸毁了,被石头堵得严严实实。” 听到这句话,岳善和满脸绝望,他用力甩开拽着的人,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扔到地上。 “早该撤,现在好了,路也没了,救援也到不了!” 这次肯定是死定了! 岳宵接到情报的时候,也是心急如焚,问送信的人,“岳善和怎么样了?” “司长还在坚守岗位,快要顶不住了。”听到这就话,岳宵多少有点欣慰,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还好他没死! 一队人浩浩荡荡的前往战场,岳宵坐在车上仔细研究地图。 现在,唯一后退的那条路被封死,他们不可能去开凿,那太费时间,那唯一能去的…… 目光落在一座山上,翻过去就是山匪的聚集地,前面的路被封死,她只能走后面的路。 翻过一座山需要的时间不少,那时候不知道岳善和还能不能顶得住! 她一声令下,车子转了方向,等到了山下,又用了十来分钟。 抬头看见眼前的大山,岳宵眯起眼睛,没有丝毫犹豫,“跟我走。” 她带的守卫神情肃穆,知道待会将要面对什么,依然每个人都义无反顾,这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无法逃脱的责任。 山上的路弯弯曲曲,岳宵开始还能快速的往上,走到后面,已经气喘吁吁,需要扶着山上的树才能往上爬,她能听见近在咫尺的炮火声,却看不见什么情况,这让她心急如焚。 “大小姐,前面就是山匪的聚集地。”走在最前面去探路的守卫返回来跟她汇报,说完之后又补上一句,“司长似乎守不住了。” 岳宵听到岳善和守不住,心里越着急,勉强岳镇定,“不要打草惊蛇,尽量靠近一些。” 她下达完命令,当先走在最前头,在下山的时候,让所有人都乔装了一下,躲在草丛里,根本毫无违和感。 随着他们越来越近,底下的情况也一清二楚,岳宵无声的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来,趴在地上,等待时机。 这时候虽然也可以开枪,但还不是最好的时候,他们正是占上风的时候,一旦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岳善和的方向,沉浸在快要获胜的喜悦里时,他们再开枪,将会容易得多。 果然,没等多久,敌人都放松了警惕,全神贯注都放在岳善和那边,打算向他们一点点靠近。 岳宵举起来做了一个收网的收拾,后面的守卫全都会意,直接开枪。 “后面有埋伏!”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紧接着就是惨叫声。 山匪顿时乱成一团,一边要防备岳善和,一边又在找埋伏的人在哪里。 领头的山匪拿着枪大叫,“不要慌,不要慌!” 可没人听他的,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只剩下恐慌,喜悦也被惶恐代替。 没用到二十分钟,刚才还占上风的山匪已经七零八落,剩下的人躲在碉堡里,犹如惊弓之鸟,不敢再出来。 岳宵眯起眼睛,打算乘胜追击,守卫却劝她,“大小姐在碉堡里不好打,我们还是见好就收。” 岳宵不赞同,“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要是放过他们,不等于放虎归山?” 况且他们要把岳善和救出来,必须要把他们彻底打垮才能让他从另一边过来。 守卫连忙说,“刚才山匪比司长多三倍的人,打碉堡也用了两三个小时,我们现在的人,跟山匪最多也是齐平,想要彻底胜利,恐怕很难。” 他在这方面多少有点经验,对于岳宵这样冒进的选择,需要积极劝阻。 岳宵听不进去任何劝说,她只想赶紧解决这个问题,以后不要再卷土重来,至于其他的,那都是不重要因素。 守卫还想说什么,被岳宵拦下来,“既然不能硬打,我们就熬。” 现在山匪已经被她们团团围住,没有食物,没有水,山匪又能熬多久? 守卫听罢只能点头同意。 这是目前看起来最妥帖的办法,只是需要的时间比较久。 他们在周围找了不少山洞,山匪叫他们停下来,也都松了一口气,放下兵器调养生息。 另一边,岳善和趁着这个机会和岳宵汇合。 “已经打完了,怎么还不回去呢?”岳善和一见岳宵,就忍不住质问。 在他的世界里,见好就收准没错。 岳宵不以为然,坐在火堆旁边烤火,“不把我们剿灭,我不会回去。” “剿灭?”岳善和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你怎么变得这么残忍,这些山匪都是亡命之徒,你真要去拼,吃亏的就是自己!” 岳善和怒不可遏,真想掰开岳宵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太天真了。 “那正好,我也想做个亡命之徒。”岳宵伸手放在火上面,说完之后,嘴角动了动,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疯了疯了。”岳善和不敢置信的看着岳宵,像是从来没了解清楚自己这个女儿,“你要留下来,那就留下来,反正我是要走了。” 岳宵没抬头,“要走可以,把你带的人留下。” 岳善和一共带了五六百个人,去掉受伤和牺牲的,也还有两百人左右,留下来能更好的威慑和控制山匪。 毕竟经过刚才那一场惨烈的枪战,山匪人数锐减,最多也就七百多人。 这样算来,这还是个大的山匪组织。 岳善和听他这么说,气不打一出来,“不可能,这些人我不会留给你白白浪费。” 在他眼里,岳宵就是在胡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之所以能被救出来,是因为岳宵的到来,打的山匪节节后退。 “不给也得给。”岳宵这次终于抬起头,盯着岳善和看,盯得他全身发麻。 “你想干什么?”岳宵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枪,“我不想跟你兵刃相见。”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岳善和联想颇多。 她在岳公馆就嚣张惯了,一向要别人听她的话,稍不如意,就要动枪,这一次在战场上,他也不敢保证岳宵不会突然发火。 “那你总得给我一些人,我一个人怎么离开?”岳善和语气软了几分,算是在给岳宵示弱。 里面的守卫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看见他们两个的争吵,一个是他们的上级,一个是他们上级的女儿,很难说谁对说错,况且就目前来看,上级的女儿更具有杀伐果断的气概。 岳宵却丝毫不给他留情面,“所以你就待在这里,等事情结束,我们一起回去。” “凭什么?” “凭我们现在分不出人去送你。”岳她的一句话,让岳善和无话可说,他一个人,或者只带四五个回去是不可能的,万一被敌人抓住,很有可能会成为人质,命在旦夕。 思来想去,岳善和无奈留下。 停下战火,相安无事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山匪就开始不淡定了,一度想要趁着岳宵不注意偷袭。 但每次都被岳宵发现,只能再次退回碉堡。 一直打到下午,岳宵的耐心被他们消磨殆尽,她指挥三路人往不同方向包抄,她则在前方吸引山匪的注意力。 可这次他们明显有了防备,一直没找到机会让三路人出去。 很快,夜幕降临,只能看见人影子,岳宵终于找到了机会。 对面的山匪主动停了火,个个累的气喘吁吁,趁着他们换防卫的时候,三路人悄无声息的靠近。 没多久,就响起枪声,山匪顿时犹如惊弓之鸟,慌忙找兵器,可到底是为时已晚,转眼,对面的岳宵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山匪四处逃串,被四面八方涌入的守卫控制最住,领头的山匪知道他们无处可逃,主动投了降。 一场恶战,最终在岳宵的胜利号角声结束。 岳善和在回程喋喋不休,“我就说肯定能赢,这不就赢了么,刚才我让他们往那条路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他眉飞色舞,旁边的守卫也只能尴尬不失礼貌的笑笑,看岳宵的表情多了敬佩。 难得岳宵作为女孩子,竟然会这么有耐心,即便已经一天一夜,还是沉得住气,在这样的大场面之下,也没丝毫怯场。 第八十七章:心情激动 回到城里,老百姓自发在大街上迎接,看见岳宵的车子,都忍不住探头往窗户里看。 “里面坐的是谁啊?” “岳司长岳善和啊,这次多亏了他,我们才不至于被家门口的山匪骚扰。” “哦哟,那可真是个大英雄,让开让开,我看看英雄。”岳宵坐在车里面,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忍不住冷笑,外面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愚昧无知,光是听两句话,就能在脑海中演出一部大戏出来。 等到了首席府,正好赶上梁旗月回来,他早已经听说了岳宵在战场上的果决冷静,对她更是刮目相看。 梁旗月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你要是个男孩,就该到我这里历练历练。” 岳宵不语,只是微微一笑,不想为这种固有的性别偏见过多解释什么。 她当然懂梁旗月是什么意思,可是自古重男轻女,她已经听够了。 “干爹,无碍。无论男孩女孩能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不就是好孩子吗?” 明知道这样说会让所有人尴尬,她还是想要看这些人的表情。 果然,说完这句话,岳善和脸色铁青,偷偷看梁旗月的表情,梁旗月爽朗的笑容也慢慢落下,大厅里陷入了一场难以言说的沉默。 梁旗月最先反应过来,收回自己的手,“女孩子还是待在家里好,外面危险。” 听了这句话,岳宵除了想笑,竟然找不到更妥帖的表情,刚才的战事才过去,她做的不比男人差,为什么到了他们嘴里,又变成危险? 她不怪梁旗月会这么说,尽管他对自己很好,但几千年传下来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至少他已经承认她的价值。 她没有这个心情和力气去跟他们争辩什么男女平等,男孩能做的女孩也能做巴拉巴拉的。 那太聒噪。 她,只需要有实力就够了,有能够无声证明一切的强大的力量便足以。 岳宵在胸前攥起了拳头然后又松开,这样循环往复玩了一阵,远远看去,很是果敢恣意。 梁旗月以为她不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而对岳善和说起话来。 岳宵也懒得再压抑,扭头去见萧蔷。 这场仗打的她很累,但回来这段时间,却充满精神。 萧蔷正在摆弄花草,看见岳宵,连忙拍胸脯,“你可吓死我了,胆子也太大了,说去上战场就去上战场,还好运气好,否则你让我怎么办?” 她佯装生气,目光里却是无与伦比的温柔,岳宵忍不住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知道萧蔷是真的担心她,否则也不会这么着急。 “你还好意思笑,看我不打你两鞭子。”萧蔷怒斥一声,却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已经泄露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叹了一口气,“以后答应我,不要再冒险了!” 自从决定让岳宵当干女儿开始,她就是真心把她当自己女儿,此刻也是一名如同父母的心来教育她。 岳宵点了点头,“干妈放心,以后不会了。” 萧蔷这才满意,再次打量起她来,生怕她受了一丁点伤。 岳宵很是无奈,却也任由她拉着自己左看右看,刚才答应的话早已经忘到烟消云外了。 萧蔷说了一堆,见她除了点头还是点头,越发无奈。 看见她浓重的黑眼圈,虽然不舍,但还是松开她的手,“算了,你回去吧,好好休息。” 岳宵的脾气她是明白的,只要她想做的事别人都拦不住,即便这次答应了她,往后也会忘记得烟消云散。 她看着岳宵转身,突然从腰上突然滑落一块东西。 白色的,上面挂着白色的皮带。 萧蔷瞳孔一缩,“这是什么东西!” 她抢先在岳宵之前把东西捡起来,入手温润,一块上好的羊脂膏玉,她下意识翻过面,看到明晃晃“子枭”两个字。 她心神俱震,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耳边响起岳宵的说话声,“干妈,这是我一个朋友的。” 她见萧蔷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皱眉,之前萧蔷是见过云子枭的,那时候她没有任何反应,这一次,为什么见到这两个字反应这么大。 脑袋里刚有了疑惑,萧蔷已经拽住她的手,“宵宵,这到底是谁的东西?” 岳宵对她突然的激动摸不着头脑,“云子枭的东西,前几天落在我手里,一直没还给他。” “云子枭,云子枭……”萧蔷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个名字,“原来他就是这个子枭!”之前虽然也知道他叫云子枭,但不知道他的名字是怎么书写,要不是这次偶然的巧合,她恐怕永远都不知道。 “怎么了干妈,有什么问题吗?” 见她半天没动静,岳宵忍不住出声。 萧蔷回过神,“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她问地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措辞不准确。 目前为止,她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确定,但她还不能说出来,这是件大事,一定要查清楚,才能直说。 岳宵不明白她为什么转变这么大,但也不好拒绝,“当然可以,但是现在……” 马上就是庆功宴,要回去的话,恐怕梁旗月那边不同意,毕竟都已经准备好了。 萧蔷也知道这件事急不来,想了想,“明天,明天我亲自去找你。” 她得好好准备一下,消化一晚上。 得知这件事她久久不能平静,就连在庆功宴上,都心不在焉,引起了梁旗月的注意。 他得空凑到萧蔷面前,关切的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休息不好?” 最近他都在火车上奔波,没时间跟她联系,这次见到她,越发的憔悴。 萧蔷想到云子枭,她心里一阵痛,抬头看着梁旗月,欲言又止。 这让梁旗月更加疑惑,“到底怎么了,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她这么魂不守舍,还是第一次。 萧蔷喜极而泣,“没事,没事。” 可她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很难相信她说的没事,梁旗月握住她的手腕,语气加重,“你给我说实话?” 他这辈子最爱的人就是萧蔷,如果他离开这段日子,让她受了委屈,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旗月,你就别问了。”萧蔷抬头,目光炯炯,“明天过后,我就会告诉你,相信我,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梁旗月半信半疑,可见她又恢复如常,只能沉默不语。 短短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此刻的萧蔷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她当然想第一时间告诉梁旗月,可是她还不能确认,她不想在告诉梁旗月之后,这件事成为梦幻泡影。 这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她不能,也不忍心。 另一边,岳宵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里面静悄悄的,她趁着没人注意回了自己房间,立刻先开阿忠。 “云子枭都是老老实实的,只是水仙叫了几次守卫,让送吃的,和衣服。”阿忠老老实实把这一天发生的事告诉岳宵。 岳宵听罢,不以为然,“她能吃多少,看来是又习惯了这种好吃懒做的日子。” 水仙的恶习要比红玫瑰多太多了,这种时候,她也是秉承着不占便宜白不占的想法。 阿忠没多说,又一一把岳晚、筱筱和林慧的行为大略说了一遍。岳宵挥手示意他停下,“就这样吧,我也累了。” 阿忠默默退了出去,岳宵简单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她是真的累了,熬了一晚上,第二天又打了一场激烈的仗,就算是夜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 一夜无梦,等到醒过来,已经是早晨。 有人在门口等了几个小时,听到动静,才出声汇报,“大小姐,南边又打起仗来,首席一大早就乘火车南下。” “有这么严重了?”岳宵的手停顿了一下,转身拉开门。 “岳善和呢?”守卫不敢有半点隐瞒,“司长留下,管理大小事务。” 岳宵眉毛直跳,梁旗月英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会想到让岳善和来管理,他在后方,怎么能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虽然她讨厌自己的父亲,但不得不承认岳善和状态好的时候不失英勇果决,也有点大将之风。 但就怕他状态不好呢? 可她无论怎么想,都已经为时已晚。 岳宵索性也不多想,让人准备一下,“待会首席夫人要过来,你们上点心。” 她揉了揉太阳穴,还没回到放间,又有一个首席府的人跑过来,“夫人说今天不过来了,她还要忙电报。” 萧蔷以前女子学院什么都会教一些,像读电报打电报一样,信手拈来。 虽然临时取消很奇怪,岳宵却没有深究,想起云子枭,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另一边,筱筱躲在门口,想说话,又不敢说。 岳宵看到她的目光,炙热得让她觉得很不舒服,想要躲,刚挪开一步,猛然发现,不对,她有什么好躲的,没做什么亏心事。 好容易和岳宵对上视线,筱筱变本加厉,拉岳宵的手臂,“姐姐。” 岳宵挣脱不来,只能任由她卡贴在身上,不远处,云子枭眯起眼睛,眸光里的深沉让人忍不住颤抖。 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可有些人还是没察觉,她们的生活照样运转。 “姐姐,你陪我去一趟医院吧。”筱筱摇着岳宵的手,撒娇一样,扑腾着大眼睛盯着岳宵,可怜巴巴的。 第八十八章:形势逆转 筱筱说完之后,怕岳宵多想,连忙解释,“是子枭哥哥,他最近总是肚子疼,我想,他应该是感冒了。” “他总是肚子疼?”岳宵忍不住问。 她怎么不知道?仔细一想,她回来之后好像就没有见过云子枭。 “我过去看看。”岳宵毫不犹豫的往左子枭所在的房间走。 筱筱没有跟上去,她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早上吃饭,故意放了药在云子枭的饭里,现在正好能起到作用。 果然,岳宵进门就看见面如纸色的云子枭坐在椅子上,表情狰狞。 他没理会岳宵,额头上流下豆大的汗珠。 “你怎么样?”岳宵不自在,问话的时候,也带了几分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别扭。 云子枭依旧没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岳宵只觉得自讨没趣,盯着他看了一会,“阿忠。” 阿忠走进来,听见她吩咐,“把他带到医院去。” “是。”阿忠只负责答应,不会去质疑她的话。 很快外面就进来两个人,可云子枭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两人有些懵,不知道该不该强迫他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带他上车。”岳宵见他们不动手,脸色铁青。 这下两人不敢耽搁,一人拽着云子枭的一条胳膊,就在要把人带起来的时候,云子枭忽然抬起头,直勾勾的望着人群中的岳宵。 他目光沉沉,颇有一股压力,让岳宵忍不住皱眉,“你干什么?” 云子枭笑了笑,“你除了强迫我,还能干什么?” 岳宵哑口无言,的确,她从和他见面的时候就一直在强迫他,无论是让他留在身边还是做其他的事。 “今天,我不会走出这里一步,除非你带出去的是我的尸体。”云子枭说完,表情一变,整个人都狰狞的拧成一团。 两个守卫不敢再动手,慌忙松开,无措的看着岳宵。 他们什么都没干,可明显岳宵并不想听他们说话。 岳宵很生气,脸阴沉得厉害,却也无可奈何。 她愤恨的转身,“阿忠,跟我走。” 这一次,她妥协了。 他用生命威胁换来的,眼睁睁看着他痛苦,她做不到坐视不理。 等岳宵走后,云子枭抬起眼皮,眸光里的深意根本看不出情绪。 没多久,就有人冲进来,趁着守卫没有防备,直冲云子枭的房间。 另一边把水仙从房间里带出来,走到愿意,云子枭对上筱筱。 她吓了一跳,双手抱在胸口,往后退到门口。 冲进来救云子枭的人,看见突然出现的小女孩,眼里升起一股杀意。 有人举起枪,对着筱筱的额头,云子枭却按住枪,“算了,不要伤人。” 肚子里的疼痛减弱,他脸上的病容也渐渐消失,脸上恢复了一些红润。 他其实有所察觉,有人在暗中帮自己,刚开始还在想是谁,见到筱筱之后,仿佛明白了什么。 筱筱对上他的眼睛,两人都从这个视线里读出了意味深长。 云子枭在众人的视线下,缓缓走过去,“谢谢。” “没必要。”筱筱冷着脸,“我不是为你。” 是为我自己。 只要云子枭在的一天,岳宵的心用在都在他身上,从来不会看别人一眼。 这次总该看看别人了吧? 云子枭愣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毫不犹豫的离开四合院。 跨出门口的那一刻,他也有一丝留恋,可也就仅仅只有一丝罢了。 另一边,在医院的岳宵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隐隐有一种不舒服的预感。 她接过医生给她的药,坐上车,开到一半,本来闭目养神的她猛的睁开眼睛,只看见一辆擦肩而过的军车,里面遮的严严实实,像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岳宵愣了一下,连忙让阿忠停车。 等她打开车门,已经看不见那辆车的影子,阿忠忍不住问道,“那辆车有什么吗?” 岳宵回过神,摇了摇头,“看花眼了,走吧。” 重新回到位置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总有预感,那辆车上坐着云子枭,可明明云子枭还在她的四合院,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开快点。”岳宵按住心神不宁,只想快点回去。 等到了四合院,门口本应该有的守卫全都不翼而飞,岳宵眼皮直跳,打开车门跳下去,只见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守卫,像是晕过去。 岳宵第一时间推开云子枭的房间,空无一人。 紧接着就是水仙的位置,如她所料,水仙也跟着走了…… 她从刚开始的慌张,到现在的冷静,只用了几分钟,最后来到岳晚的房间,床上各自躺着岳晚和筱筱,而里面的林慧听到动静,已经缓缓睁开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林慧揉着自己的额头,看到屋子里站了黑压压的一群人,直觉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岳宵没时间给她解释,带了几个人再次上车,朝着刚才遇到大车的方向追。 虽然知道为时已晚,但她还是不甘心。 才出去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被救走,说明她的人里面有内鬼,此刻,她没时间去理会,只想找到云子枭。 这条路一路往前,是去胡大帅的地方,她可以去,但注定不可能把人带回来。 胡大帅似乎知道她会来,早早在门口等着。“哟,岳大小姐,你这么急匆匆的,去干啥?” 胡大帅一脸和蔼可亲,说的话里却无形之中带了一把刀。 岳宵冷笑一声,“我来干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停顿一下,直接说,“把人交出来。” “什么人,我怎么听不懂岳大小姐说的话呢?”胡大帅摊手,大有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架势。 岳宵从车上下来,直接拿枪指着他的脑袋,“别和我装蒜,这里是我的地盘。” 胡大帅哈哈大笑,“你的地盘?岳大小姐,你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 他说话的同时,四面八方跑出来三四十个人,把他们团团围住。 “这里已经是我的地盘了。”胡大帅后退一步,有人挡在他面前,“梁旗月出了城,他就不可能再回来,至于岳善和?那个贪生怕死的东西,我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弄死。” 最后两个字,他格外加重,已经确定自己是这个城里的主人。岳宵不敢置信,“你到底做了什么?” 梁旗月是出去对抗敌人的,他们竟然在背后公然内乱! 胡大帅点了一根雪茄,“胜者为王,他心太软,不适合做领导者。” “他当初就不应该收留你,你这个落水狗!”岳宵气得咬牙。 可她把牙咬碎了,也无可奈何,当初胡大帅被人追着北上,梁旗月不计前嫌收留了他,没想到他竟然倒打一耙。 胡大帅并不介意她的辱骂,抽了一口雪茄,眯着眼睛说,“今天我心情好,岳大小姐请回,否则,别怪我对你我不客气。” “云子枭呢?” “也不怕实话跟你说,云子枭就在我这里。”胡大帅态度嚣张,认定了她进不去。 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岳宵只能站在门口,甚至连门槛都踏不进去。 她的人只有他们的零头,真要拼命,也是必输无疑。 胡大帅举着雪茄,嘴里烟雾缭绕,他爽朗的笑了起来,可是却让岳宵气得发指。 他这种奸诈小人竟然还在学梁旗月,只恨她没有早点察觉到他的狼子野心。 “我们走。”岳宵大手一挥,她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可能跟胡大帅硬碰硬。 临走时,她似乎察觉到人群中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回头却没有找到那双眼睛的位置。 她知道,这个人就是云子枭!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次,是他云子枭硬了,但下次,她绝不会放松警惕。 看岳宵离开后,云子枭才从人群中出来,和胡大帅面对面站着。 “怎么样,我替你办好了事,剩下的是不是应该你替我办?”胡大帅手里的雪茄燃到尽头,随手一抛,把烟头扔到地上。 云子枭表情冰冷,目光黑沉,“只有一次。” 胡大帅笑容停顿,“算的还挺清醒。” “之前我们是各取所需,这一次也一样。”云子枭声音没有任何声调,听上去冰冷无情。 “那是当然,大家都是为了祖国的未来。”胡大帅悻悻的开口,摸着鼻子,掩饰住眼底剩下一抹冷光。 一双小眼睛里,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可云子枭并不在乎,对付胡大帅,他绰绰有余,人性的弱点,被胡大帅暴露无余。 走进大门,等在里面的杨司长连忙讨好的扬起脸,“胡大帅,这次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你放心,我这人是最能靠得住的。” “听说你之前还和四岛人有过合作?”胡大帅没有答应他,反而问了一句。 杨司长眼珠子转了一圈,“那只是逢场作戏,我怎么可能跟敌人合作,不是卖国贼么!” “你知道就好。”胡大帅眯起眼睛,让他本就小的眼睛更加看不见。 杨司长拿不住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只能讪笑点头。 第八十九章:一起私奔 “既然你和四岛人合作都能反悔,到我这里,我还敢相信吗?”胡大帅虽然是笑着的,可笑意却没到达眼底。 杨司长陡然升起警惕,“大帅,你虽然已经控制了岳善和,但没有我们这边的支持,你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恐怕也很困难。”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杨司长说完这句话气势也起来了。 毕竟他忙活这么久,不可能一点帮助都没有,他私底下也有了一大半的支持,要不是突然杀出个胡大帅,这次将是他和那个位置离得最近的时候。 胡大帅不以为然,“我并不在乎。”听过他名字的人就应该知道,他是靠打仗起来的,从几百个人,到现在各个地方的部下,他的手段从来都不软弱。 即便是跟杨司长对线,他的气势没有半分弱下去的趋势。 一时间,杨司长拿胡大帅没了办法。 “既然这样,胡大帅想必也不需要跟我合作,告辞。”杨司长冷着脸说完就走。 他来就是为了谈判,没有意义的谈判不值得浪费他的时间。 “等等。”胡大帅突然叫住他。 这让杨司长有些激动,他就知道,胡大帅肯定是舍不得放弃这么好的合作机会。 然而,下一秒从胡大帅嘴里吐出的话却让他如遭雷击,“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汉奸,你以后小心点。” 他的话不可谓不明白,杨司长脸瞬间变成白色,结结巴巴想要解释,“大帅,我也是被逼无奈,我……” “别说了,我耳根想要清净点,你要再纠缠,我只好立刻动手。”杨司长果然闭上了嘴,三步并作两步离开。 他不知道胡大帅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故意威慑他,还是真有这个意思,反正无论如何,他都要提前防备起来。 另一边,坐在车上的岳宵陷入沉思。 一边是虎视眈眈的胡大帅,一边是生死未卜的梁旗月,岳宵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竟然会发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必须要做点什么,必须要稳定现在这个局面! 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她直接挥手,让阿忠开车去首席府。 萧蔷一个人在里面,就算留了一些人保护,恐怕也很难让她毫发无伤。 首席府里,人人自危,看见岳宵,也都没有任何的礼数,只想着如何逃离这个地方。 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前方只要一打仗,必定会影响后院,那些无法掌握自己生死的浮萍,也必然会提前为自己找好退路。 没有人想死,也没有人愿意被当做俘虏,区别在于上战场者的大义战胜了他们的恐惧。 见到岳宵,萧蔷已经没心思跟她说笑,眼角难以掩饰她的疲惫,她刚指挥要几个守卫,院子里的佣人已经开始懈怠,想着趁早往更北方跑。 “首席那边是什么情况?”岳宵握住萧蔷的手,她的手冰凉一片,像是一块寒天雪地里的冰块。 萧蔷叹了一口气,“电报突然中断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心急如焚,可不能表现出来。 “夫人车已经备好了。”一个守卫去而复返,“现在城里乱得很,我带您去别的地方避一避。” “不用了,你带我去找首席。”萧蔷放开岳宵的手,嘱咐她,“我不在这段日子,你注意安全,等我找到你干爹,会派人过来接你。” 这时候她只能一个人走,因为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么未知的境遇,如果真的炮火连天,那危险也只有她一个人。 岳宵却不同意,“你不能走。” “电报中断,说明已经打到干爹那里了,你现在过去危险重重,人家都是走的越远越好,哪还有往前线走?” 守卫也忍不住劝说,“是啊,夫人,你应该保证好自己的安全,首席才能放心。” 这一次,萧蔷格外固执,“无论如何,我已经决定了。” 她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担忧过,以前即便是打仗,梁旗月没有跟她失了联络,这次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无论岳宵怎么劝,她都固执己见,一定要去见梁旗月。 “我就算是走都要走着去。”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岳宵知道自己劝不过她,只能让守卫多给她准备一些吃的用的,最后塞给她一个纸条,“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 萧蔷点点头,热泪盈眶的看着岳宵,“有件事,我想求你。” 都用到求这个字了,岳宵眼皮直跳,“干妈,有什么事你就直说。” “关于云子枭……”她说到一半又停下来,犹豫再三,还是摇头,“算了,等我回来再说吧。” 她说完,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宵宵,你好好保重,等我安顿好,就派人来接你。” 看着车子远去,岳宵的心空落落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萧蔷这一走,带走的是她久违的温暖。 她心里梗得慌,眨了一下眼皮,把里面的酸涩全都掩盖下去。 “走吧。”守卫不明所以,“大小姐,我们去哪?” 经过来来回回的折腾,他已经搞不清岳宵到底要去哪里了。“回四合院。” 走了两个,但院子里还有几个等着她守护,她触不到悲欢离合,却只能伸手拉住自己在乎的人。 院子里的人都格外冷静,似乎知道她会回来,比起外面沸沸扬扬,这一方天地静谧得让人心安。 岳宵目光落在岳晚身上,见她依旧表情淡淡只有在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才勾起一抹笑,叫了一声,“姐姐。” 即便是笑着的,岳宵也绝对很心酸。 兜兜转转这么多天,她终究没有解决宁裕,让这件事成为她心中的遗憾。 “外面还在打仗,以后我们恐怕不能离开这个院子了。”岳宵提高声音。 林慧和其他两人异口同声,“都听你的。” 她们无条件相信她,也无条件听命于她,因为这里只有她能带给她们安宁。 岳宵突然有些感动。 尽管其他人算计、捅刀,但至少还有她们相信自己。 她吩咐阿忠带人把门口守着,让这个院子的围墙成为一道屏障。 三天后。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四合院里却岁月静好。 可这份美好却在岳宵出去找岳善和的时候被打破。 岳晚再次失踪了,这一次,是她主动走出四合院,说是要出去买点食物,守卫没有拦住,等到岳宵回来,也没看见人,才发现她失踪了。 “找。”岳宵只说了一个字,带着人浩浩荡荡去宁府。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跟宁府有关,准确的来说是跟宁裕有莫大的关系。 “对不起,你不能进去。”岳宵刚到门口,就被守在门口的人拦下来。 他看到岳宵后面浩浩荡荡的人群,却只当做视而不见。 “让开。”岳宵拿起枪,毫不犹豫的对准其中一个人的腿。 枪声响起,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首先门口的人直接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另外几个看到这个场面,顿时吓得鸦雀无声,但身体还是拦在岳宵面前。 “下一个可就没那么幸运,或许是脑袋。”岳宵看了一眼枪口,再次指向另一个人的脑袋。 那个人瑟瑟发抖,双腿险些站不稳。 岳宵冷笑一声,挥手让身后的人把他们控制起来。 她刚抬脚走进去,就看见宁父。 “怎么,知道我要来,特意等着送死?” 岳宵浑身都是杀气,她此刻无法冷静,只要想到岳晚在受折磨,就恨不得把眼前的人碎尸万段。 “宁裕不见了。”宁父无视岳宵的愤恨,称述的口吻说道。 岳宵眯起眼睛,“你以为我会信你?” 宁父让开半步,“不相信可以搜,只要你把人找到,任由你处置。” 他说完还吩咐府里的人不要对岳宵动手,目光里坚决如铁。 这种突然的大方让岳宵觉得有诈,但她也只是犹豫了几秒钟,就让人进去搜。 对于这种惯会诈人的老匹夫,她丝毫不惧,现在只有找出岳宵才是最重要的事。 然而,她几乎把宁家翻个底朝天都没有看见岳晚的影子。 这怎么可能! “我也是才听说宁裕不见了,正要去找你。” 宁父见岳宵不相信,出声说道。 他一大早吩咐佣人准备东西,继续往北,却在临走时,找到不到宁裕了,这让他急坏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岳宵。 “现在看来,他是想带着岳晚私奔。”宁父皱眉说。 可岳宵不相信,宁裕不喜欢岳晚,这点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的,他不可能丢下偌大的宁家,跟岳晚一起私奔。 再说有啥好私奔的,本来就是未婚夫妇。 她坚信岳晚还在这里面,只是她没有找到。 “你把人给我交出来,否则我直接让人搬进你这宁府。”她说到做到,只有宁父依旧还是那套说辞,她就直接把林慧和筱筱接过来。 宁父急得摊手,“我是真不知道,那也是我儿子,我不比你轻松。” 他就真么一个儿子,如果没了,他这家产又给谁继承? “既然如此,我们就耗着。”岳宵心里多少有些相信宁父,但还是决定搬过来。 第九十章:敞开心扉 最后岳宵也没有真的让林慧搬过来,一方面是时局动荡,走来走去只会吸引更多人的眼睛,另一方面是不想让她担心。 让阿忠带了话,岳宵只身一人住进宁府。 宁父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为了自己儿子,也只能咬咬牙,点头同意。 宁府不愧是富可敌国,所到之处全都是金钱的味道。 院子最中间就是一方雕刻,两个人一般高,耸立在眼前,巍峨澎湃,气势磅礴。 再往里面走,是几座小洋房,踏进门那一刻,入眼的辉煌,中央悬空吊着水晶大吊灯。 “岳大小姐,这边请。”宁父带着岳宵去了一楼的客房。 “旁边就是宁裕的房间,我在后面那一栋,所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岳宵点了点头,下意识就推开旁边的门,房间里面整整齐齐,就连桌子上的书本都叠得整齐,就像是没人住过一样。 她忍不住好奇,这个宁裕走前,难道还特意整理过房间?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宁父在旁边解释,“宁裕有强迫症,用完的东西必须归还到原来的位置。” 岳宵心不在焉的点头,把门一关,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打听宁裕是什么样的人,她只想找到岳晚,然后把她平平安安的带回去。 等到晚上,岳宵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袋想的都是岳晚,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正在经历什么。 光是这样想着,她就忍不住起来,再次打开旁边的门。 不得不说,宁裕除了人性格变态了一点,这个习惯倒是可以,让她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她转了一圈,突然看见床头的地上有一块手帕,被床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个角。 她伸手抽出来,见是一块白色的手帕,心里忍不住疑惑。 宁裕既然有强迫症,怎么会在床底下放一块手帕,虽然遮住一点,白色却格外醒目,况且对于经常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多了点东西? 脑子里疑惑越来越大,她也更加睡不着。 趁着宁父睡觉,再次去寻找,晚上的宁父,安静而又渗人,因为到处都是绿化,路上也阴沉沉的。 宁父似乎很放心岳宵,觉得她不可能会找到人,所以连守卫都没有怎么安排。 事实也的确如此,岳宵找来找去,也只觉得干干净净,无功而返回到住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阿忠突然来找她。 趁着没人的时候,小声跟她说,“好像查到宁裕的踪迹。” “在哪了?”岳宵猛的抬头,差点没暂时住自己的情绪。 说完之后才察觉到,咳嗽一声,“在什么地方?” “据说出了城。” 岳宵皱眉,这个时候出城,无疑是去送死,难道她真的猜错了,岳晚没有跟他在一块?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环绕了一圈,立刻就被否定。 岳晚除了被他带走,找不到第二个人。 “找人把他们带回来。”岳宵冷声吩咐,“不计任何代价。” 阿忠也不敢耽搁,直接带人去找人。 摸到兜里的手帕,岳宵脸色更加阴沉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 两天后,阿忠把宁裕和岳晚带了回来。 岳晚看到岳宵眼睛一酸,差点流出眼泪,但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岳宵忍不住上前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 岳晚只是摇头,什么都没说。 这让岳宵更加担心,转而把视线放在宁裕身上,“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宁裕目光动了动,不自觉的挪开视线,“我什么也没做。” 他的别扭让岳宵越发好奇,感觉自己在破一出悬疑案子。 明明真真切切看见他把岳晚回来,他怎么好意思睁着眼睛说瞎话?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宁裕大摇大摆的要往自己的车上走,却被岳宵叫住。 “你哪都别想去。”岳宵一个眼神,阿忠立刻会意,让自己身边的人拦住宁裕。 两人带到四合院里,还没坐下来,外面就响起喧闹声,阿忠走出去一看,宁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大门口。 宁父见了阿忠直接说,“我是来带儿子离开的。” 阿忠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好意思,他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 “无可奉告。”阿忠至始至终都守在大门中间,一副不退让的架势。 宁父有些恼怒,“我要见岳宵。” “对不起,你不能见。” 无论他怎么说,阿忠就是油盐不进。 宁父只带了两个人过来,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在门口干站着。 和阿忠大眼对小眼几分钟后,意识到不能这个样子浪费时间,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两个佣人离开。 他得去胡大帅,这个地方能和岳宵抗衡的人只有他,况且他们本身就有矛盾。 人走后,阿忠回到房间,宁裕仍旧什么都没说,和岳宵打着哑谜。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岳宵已经被消磨得没了耐心。 她大手一挥,直接让人进来,拿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岳宵站起来,拿了一个手铐,“这是审问犯人的东西,你要是再不说,我也只能用这些玩意儿了。” 得益于现在乱,岳宵即便光明正大的把这些东西从监狱里拿出来,也没有人阻止。 可宁裕对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畏惧,“我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吗?”岳宵冷笑,拿出一个手帕,“这是什么东西?” 宁裕不以为意的抬头,看见那个手帕,瞬间变脸,“你怎么有这个?” “我怎么有的,应该不需要告诉你吧。”看见他这个表情,岳宵越发肯定这个东西绝对是拿对了。 宁裕表情变了几变,想要伸手,却被岳宵先一步收了回去,“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见宁裕皱眉,挣扎,最后低头。 过了好一会,才听见他说,“岳晚被人绑架了。” 说完以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无意间看见有人绑架,跟着一起,在要把人救下来的时候,你的人就到了,这就是整个过程。” 岳宵皱眉,不敢相信这件事就这么简单。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宁裕这次抬起头,“你可以问岳晚。” 把目光挪到岳晚脑袋上,见她弱弱的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岳宵知道,这件事差不多就问道这了,但她直觉过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可以把东西还给我吧。”宁裕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岳宵手里的手帕。 岳宵莞尔一笑,把东西扔给了他,“不好意思,你可能要钥匙住下来。” 宁裕似乎已经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注意力一直放在手帕上,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岳宵没有理会他,拉着岳晚去私底下问,“是不是宁父绑架的你?” 她从宁裕模糊的话里,找到了破绽,知道他包庇的人应该是他最亲近的人。 果然,岳晚点了点头,“姐姐,我不想跟他再有任何交集。” 她目光泪光涟涟,像是已经受了极大委屈,可还是要懂事,不敢多流露出自己的情绪。 岳宵看得心痛,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对不起晚晚,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之前明明说过不会再让她受伤,还是没有做到。 “不是的,是我自己出去的。”岳晚摇头,认真的看着岳宵。 “姐姐,我本来就打算去找他。” 岳宵脑子乱了一秒,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个他是谁。 “你去干嘛?想杀了他?”岳宵一阵后怕,宁父看上去没有任何攻击力,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老狐狸。 岳晚竟然差点就要鸡蛋碰石头,那危险简直让人后怕。 岳晚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岳宵说的。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岳宵反应过来,握着岳晚的手,一股气直冲脑海。 她只要想到岳晚竟然背着自己去做这种事,全身都起鸡皮疙瘩,“岳晚,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你还有我们,还有母亲,你不是一个人。” 岳晚终于忍不住,眼泪决堤,“姐姐,我觉得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为什么会没意义,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等着你去经历,你才十几岁,岳晚,答应我,以后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岳晚泣不成声,脸上也都是泪痕,这些天,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她无处可说,那种情绪始终压在心头,痛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可她还要装,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什么都不在乎。 岳宵心脏也痛得厉害,她忍住胸口铺天盖地的情绪,再次重复,“答应我。” 目光里有些祈求,这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挽留,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岳晚坠落,她做不到。 岳晚突然抱住岳宵,哭得天昏地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更咽着回答,“姐姐,我答应你。” 这一次,她是真真正正的敞开了心扉。 第九十一章:奇了怪了 宁父去找了胡大帅,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成功的说服胡大帅。 岳宵见到胡大帅和宁父一起出现,不可谓不惊讶,但她还是不动声色,把人带进四合院。 “胡大帅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胡大帅看了一眼宁父,后者知道该自己出场,立马站出来,“把我儿子交出来吧。” “真是奇了怪了。”岳宵夸张的提高声音,“你儿子应该是自己管,怎么还跑到我这里来要?” “你别装蒜,我听说有人看见他进这里面。”宁父看了一眼四合院,更加确定宁裕在里面。 胡大帅咳嗽一声,“既然你们各执一词,直接派人进去找一圈就知道了。” “等等。”岳宵的人不打算让开,“这是我住的地方,你们这样算强闯民宅。” 岳宵把目光放在胡大帅身上,“百姓可能对胡大帅还不太了解,想必经过这一次,他们应该会了解很多。” 胡大帅眯起眼睛,“你这是在威胁本帅?” 他从来一往无前,没有谁敢在背后说他半句闲话,岳宵却直接叫嚣,摆在明面上来威胁,这让他很生气。 岳宵挑眉,“胡大帅要是什么都没做,我又何从污蔑?” 两人谁也不让,四目相对,岳宵更是当仁不让。 她必须在这方面让胡大帅打消进来的念头,虽然不算是最好的办法,但也绝对是她抱着背水一战的办法。 胡大帅怒目而视,这个岳宵在别人面前,从来不给他留一点面子。 几人僵持在门口,好半天,胡大帅才忍下胸口的那口气,“岳宵,你就打算让我在这外面跟你说话?” 岳宵反问,“有何不可?” 她虽然这样问,但也有了要让步的意思,她不傻,知道做人要留一线,如果一昧的把对方压制,迟早会反弹,况且对方还是破有地位的胡大帅。 “既然胡大帅亲自过来,就请进来坐坐吧。”岳宵让开半步,目光看了一眼侧面的房间,那里面正关着宁裕。 进门之后,岳宵又吩咐守卫倒茶,三人屁股还没坐热,宁父就忍不住开口,“岳大小姐,我只是来现在我儿子,你既然问心无愧,就让我找找,圆了我这个老父亲的心。” 他知道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果然,这一番话凑了效,虽然没有说动岳宵,但却让胡大帅有了新的思路。 “我不是来为难你,既然你一直否认,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证明清白。”胡大帅站了起来,不顾岳宵的反对,就要吩咐人去检查。 这一幕岳宵从让他们进来,就猜测到了,她没有办法阻止,只能让阿忠把宁裕藏好。 胡大帅带来的人如同强盗土匪四面八方涌进来,很快就把门都撞开,在里面找了一圈,岳宵就站在大厅中央,眼睁睁看着他们东跑西跑,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没多久,就有人来汇报,“大帅,没找到人。” 宁父不敢置信的摇头,“怎么会,我明明看见……”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胡大帅的脸色,瞬间爱上了嘴巴,但还是不相信。 眼看胡大帅就要离开,他连忙拽住胡大帅,“大帅,我们再找找,说不定什么地方还没找过……” “够了。” 胡大帅脸色铁青,“你把我当猴耍吗?” 宁父不敢多说,离开时,眼里都是深深的不甘,一双眼睛一直停留在四合院里面,直到门被人关上。 岳宵回头,看见阿忠表情严肃,“宁裕好像逃走了。” 刚才混乱中,他一个没留神,等到再去那个地方,宁裕已经不知所踪。 岳宵疾步走到藏着宁裕的房间,果然没看见人,她怒吼,“废物!” 本以为是她赢了,结果还是宁裕赢了! 她还没有问出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么把人放走了。 岳宵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接到南方失手的消息,岳宵正在全力追查宁裕,她猛的惊醒,“萧蔷呢?怎么没有她的消息?” 阿忠看了一眼电报,把上面的话一字一句都看过去也没有发现写了萧蔷。 “首席先生受了伤,还在昏迷。”他绞尽脑汁,想起电话里那个人说的话。 岳宵一把拽过纸,看完之后,手指握成拳头,她就知道萧蔷这次过去肯定凶多吉少,可她没有办法阻止她,她一心只有梁旗月,如果不过去,只会煎熬死。 “我去找胡大帅。”岳宵想都没想,直接出了门。 此刻,她只有胡大帅可以找,除了他,没人能帮得了梁旗月,虽然知道成功率微乎其微,但还是决定要试一下! 胡大帅正式进入首席府,里面莺莺燕燕,早已经不是之前那个首席府。 门一样,布置的景也一样,只是换了一个主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胡大帅见到岳宵,夸张的笑了起来,“岳大小姐,什么风把你吹过来?” 他一身横肉,坐在椅子上,还必须得摊着才能支撑住上半身。 岳宵只觉得刺目,这个位置原来是梁旗月的,被他这个小人算计,如今也只是鸠占鹊巢而已。 虽然心里很是鄙夷,但岳宵还是放下姿态,请求胡大帅,“南方节节败退,大帅,为了祖国的安宁,能否出兵救援?”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情绪,可胸口的火气翻涌还是让她难受。 胡大帅哈哈大笑,“救援?救谁?梁旗月?” 轻蔑的三个问题,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岳宵握紧拳头,手隐隐在颤抖,她忍了又忍,“大帅,抛去恩怨不说,安国的安慰存亡就在此刻,还恳请你不计前嫌,出兵救援。” 她心里难受,要不是有求于人,她会毫不犹豫的掏出枪,给他一颗子弹。 “岳大小姐请回吧,我自有分寸。”胡大帅感觉到了岳宵身上的气势,声音冷了下来。 岳宵还想在说话,云子枭从另一边走出来,两人四目相对,仿佛跨越了千年,岳宵最先收回视线,心中只剩下冷笑。 这次是他们分开后第一次见面,刚见面就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场合,看来老天也知道他们两个不可能好好相处。 胡大帅刚才还嚣张无比,看见云子枭,不由的坐直了几分,“子枭,你来了。” 云子枭黑沉的目光终于聚焦,朝胡大帅点了点头,“大帅。” 说完之后,就没有再开口。 胡大帅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正要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故意开口,“南方失守,岳大小姐请求我出兵救援,你怎么想的?” 他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想知道云子枭的想法,毕竟无论他怎么说,他都不会同意,虽然云子枭这几次的提议让他越来越顺风顺水,但这种触及底线的事,他自然不答应。 谁知道,在岳宵期待的目光下,云子枭说了四个字,“不能支援。” 这句话一出,岳宵不敢置信,瞪大眼睛,像是从来没认识过面前的这个人,不敢相信这样残忍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她以前以为他们是一路人,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他比她还要狠心。 这一刻,岳宵心如死灰,她仿佛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从此以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胡大帅洋洋得意,“看吧,我的参谋也是这样说,不是我不想帮忙,但实在是没有办法。” 两人一唱一和,直接否决了岳宵的请求。 岳宵把视线落在云子枭身上,“为什么?” 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虽然不明显,却让她的气势一瞬间就弱了下来。 云子枭没有和她对视,目光无意识的挪到窗户上,“事实出发。” “都是安国人啊!” 她终于忍不住咆哮,冲上去要去拽住云子枭的领子。 因为动作太快,胡大帅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云子枭已经退后几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云子枭轻飘飘的说,“此时应该从东南方出兵,趁着前线打仗,把四岛人驻扎地困住,我们可以大获全胜。” 他很冷静,分析得也很合理,岳宵光是从这个计划里,看不出任何破绽,可她却觉得云子枭越来越远。 “南方的士兵也是安国人,牺牲他们来换取胜利,你不觉得太残忍吗?”岳宵握紧拳头,几万人,那都是鲜活的生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她做不到! 云子枭听她这么说,嗤笑一声,“没想到有一天岳大小姐会说出这样的话。” “既然已经死了那么多人,那些人不能白死,就当是为了胜利,他们的付出,八万人,换一次胜利,我认为没有亏。” 他至始至终都是平淡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说到八万人,更是轻飘飘的。 岳宵却觉得这个人陌生的可怕,那可是八万个活生生的人,战场上的惨烈可想而知。 “只需要两三万,就能救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他们被困在城里,等着我们去救,他们拼死拼活,让他们知道他们是被遗弃的人,他们会多绝望?” 第九十二章:一劳永逸 云子枭不以为然,“没去就是八万,去了也不知道会死多少,胜利了,就不会再有有人牺牲,一劳永逸。”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累了,不打算再跟岳宵说话。 岳宵还想再说什么,胡大帅却不耐烦,“送客。” 离开时,她看见胡大帅欣慰的拍了拍云子枭的肩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云子枭嘴唇阖动,从他的嘴型应该能看出来是在应承胡大帅。 她心如刀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路都格外煎熬。 说得再过好听,云子枭的目的依旧显露无余。 只不过因为那八万人是梁旗月带领,只不过他们害怕把人救出来对自己有危险,才编了一套合理的借口。 她恨,恨不得冲上去拽住云子枭的领子,拿着枪指着他的脑袋,看他是不是还是这么无情! 萧蔷生死未卜,梁旗月身陷囹圄,她却无能为力,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哟,这不是岳大小姐?”杨司长路过,正好看见被赶出来的岳宵,他立刻让人停下来。 全盘不顾岳宵的眼神,围着她转了一圈,“岳大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一双眼睛在岳宵身上打量,目光里的情绪透着让人厌恶的绿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本来是觊觎萧蔷,梁旗月走后以为能有什么进展,没想到她后脚就跟了过去,虽然不甘心,但他也不可能出城去冒险。 倒是这个岳宵,长得一点不差,虽然平时穿着长大褂,一副男人的样子,奈何脸实在惊艳,让人看一眼,就难忘。 岳宵察觉到他目光不善,手指碰了一下腰,那里当着一把枪,随时准备动手。 “以前你有梁旗月撑着,有岳善和这个爹,风光无限啊,可惜啊,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杨司长笑得意味深长,没有着急动手。 目光瞥见她身后的阿忠,以及两个守卫,眸光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平静。 他在心里掂量着,却没有要放岳萧要走的意思。 岳宵往前走一步,他就立刻跟上来。 这一动作,是彻底惹恼了岳宵,暴脾气一上来,直接命令他,“让开。” 两个字里,杀气十足,杨司长条件反射被震住,等反应过来,岳宵就要上车。 他猛的回过神来,吩咐自己的人,“拦住她。” 跟在他身边的人都是人精,早就听说过岳宵的性子,但是碍于杨司长的命令,又不得不从,只好礼貌的拦住岳宵,实际上心里战战兢兢。 岳宵皱眉,叫了一句阿忠。 拦住她的人立刻就怂了,不等杨司长吩咐,就往后退了一点。 趁着这个时间,岳宵毫不犹豫上车,扬长而去,留下莫名的杨司长。 等他反应过来,只看见了一个车屁股,他顿时火冒三丈,阴冷的望着岳宵离开的方向,“给我等着!” 这段时间,已经太多人让他失去脸面,硬的他拗不过,软的他还不能拿捏吗? 坐在车子上的岳宵打了一个喷嚏,只当杨司长在骂自己,不以为然,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去救梁旗月。 实在不行,就只有亲自去战场,虽然只是杯水车薪,至少她问心无愧。 这样想着,岳宵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思考,回去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从一开始的绝望,到现在心情平静,她已经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想到云子枭,爱没有那么多,剩下的反而是恨。 得知岳宵要去战场,林慧终于坐不住了,急匆匆去找她。 “宵宵,能不能不要去。”她可怜兮兮的看着岳宵,一双眼睛泫然欲滴,似乎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 她从来不敢管岳宵的行为,因为她知道,岳宵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可这一次,她不得不管。 自己的孩子,明知道她有生命危险,她做不到笑着告别,那太冷漠了,也太无情。 岳宵收拾的动作停下来,转身面对林慧。 记不得多久了,她没有这样认认真真的看过自己的母亲,她依旧年轻漂亮,可眉眼之间的愁容挥之不去。 “于情于理我都必须得去。”她目光坚定,用了必须两个字。 这是一个使命,也是一个必做的课题,她不是不怕死,只是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值得守护。 林慧听她这么说,一时间泪眼朦胧,拉着她不肯放手。 “我就只有两个女儿,都是我倾尽心血换来的,你就体谅体谅我吧!” 泪水夺眶而出,林慧赶忙用袖子擦掉,“别的我什么都依你,只有这一件事不行。” 她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坚决,这些年来,她唯唯诺诺惯了,强硬的态被消磨殆尽,只是这一刻,她不能放开岳宵。 前面的路谁都知道,只要一踏上去,就很难再回来了。 岳宵见她泪水直流,心里涌出愧疚,她的手拍了拍林慧,“我会平安回来。” 她没有办法给她想要的答案,只有这一句,是一个期望,也是一个承诺。 她一定一定尽力,不让自己死在战场上! 林慧知道自己劝不住她,泪水决堤,也不再有任何掩饰抽泣得久久不能自已。 一双手狠狠拽住岳宵,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只为把自己的女儿留下来,她的无助,她的痛苦,压垮了她的坚强。 旁边的岳晚也偷偷抹眼泪,在她眼里,姐姐是个英雄,她知道自己不应该阻拦英雄的脚步,但私心却仍旧想要她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慧终于停下来,咬着牙说,“岳宵,你答应过我!” 岳宵点了点头,狠心抽出自己的手,快步跑出四合院,可林慧不知道哪来的爆发力,跟着她一起冲到门口,一双手再次拽住她的手腕。 她目光里依依不舍,有祈求、不舍和伤心。 “宵宵,我求求你,留下来吧……” 岳宵没有回头,用力甩开她,头也不回的坐上车。 后视镜里,林慧追着跑了一路,直到她累了,跌倒在地,岳宵收回视线,叹息一口,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上,母子之间的联系微妙却又不能忽视,即便平常摆在那里,不痛不痒,可是真真要面对的时候,却让人肝肠寸断。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很烦林慧的唠叨,可有一天她回娘家,猛然听不到那些唠叨了,她却整夜整夜睡不着,数着日子等她回来。 还记得去学堂,林慧拉着她的手,她不觉得有什么,当那双手松开的时候,她才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登时嚎啕大哭。 各种回忆涌上心头,岳宵嘴角浮现苦笑,有的时候不好珍惜,要离开了,又来想这些。 车来了十来分钟,突然一个急刹车,岳宵猛的睁开眼睛,身体因为惯性扑到前座。 “大小姐,有人拦路。”阿忠最先反应过来,掏出枪,就听见岳宵后面几辆车噼里啪啦响起枪声。 岳宵猛的伏倒在座位上,透过窗户看见后面枪战惨烈,第一反应是胡大帅。 他竟然为了不让去救援梁旗月,光明正大在城里拦截她! 岳宵一阵冷笑,看来她的命还不一定能留在战场上。 就在这时,阿忠旁边一颗子弹,把挡风玻璃打碎,他往旁边躲了一下,“大小姐,我们得赶紧下车。” 车里活动位置小,一颗子弹能躲过,十几颗就不太行了。 外面如火如荼,时不时有人惨叫,他们面对的不是敌人,有可能是自己的亲人,因为不在一个阵营,就要兵刃相见。 岳宵冷静的开口,“分头行动。” 阿忠是个厉害的枪手,也就只学了几个月,已经像模像样,更因为身强体壮,比她还要更胜一筹,不能让他在这个地方被埋没。 阿忠已经听出她的意思,没有反驳,只说了一句,“底下汇合。” 他不可能抛下岳宵,但也不想把时间用在争执上,无论怎样,下了车,他一定会在岳宵旁边。 她的命就是他的命,这是他从跟在岳宵身边开始,就已经注定的。 趁着火力没那么大,岳宵和阿忠同时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砰砰砰” 三声枪响,全都打在车门上,阿忠把岳宵带到街边的墙壁后面,“你没受伤吧?” 岳宵摇头,“让我们的人撤。” 跟胡大帅硬碰硬他们讨不到任何一点好处,只能先离开,找机会低调的出城。 阿忠自然也知道,只是现在场面乱成一团,他们一昧的退根本不能减少损失,还有可能在退的时候更多人受伤。 “现在退已经来不及了,直接打吧。” 虽然人少,但是以少胜多的战役不是没有发生过。 岳宵却听得皱眉,“边站边退吧。” 这件事实质上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是安国自己人打自己人,她不想因为她让这么多人丧失生命。 阿忠没再说话,默认了岳宵的决定。 这件事上,岳宵总是背负的比一般人多,这也是他为什么跟她的原因,该狠就狠,该柔就柔。 他打死两个冲上来的人,他猛的看见其中一个人的脸,震惊得瞪大眼睛,“这不是胡大帅的人!” 第九十三章:来不及了 不是胡大帅? 岳宵精神为之一振,几乎是与此同时有了疑问,不是他还有谁? 阿忠没让她等太久,很快就说出那个人,“是杨司长。” 这个男人他才从杨司长身边见过,虽然只有一面,但还是很容易就被记住了。 听到是杨司长,岳宵松了一口气,既然是他,那他的目标就是自己,这场仗也就打不下去了。 阿忠得知她的想法,第一个拒绝,“这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万一他把你带走,仍然不放过我们呢?”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两方差距太悬殊了,杨司长的人比她多了快一倍。 除了这个办法,她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阿忠仍旧不同意,护着她往后走,巷子后面的路是通的,他们可以逃出去。 可岳宵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走了,“要我扔下他们,我做不到。” 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她听得揪心,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去。 “住手!”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岳宵顺着声音方向,看见杨司长就在对面,他身边的人,一直盯着阿忠,生怕他会突然开枪。 杨司长老神在在的说,“把枪放下,我可以放了你们。” 他已经确定岳宵是在乎这些人的,想都没想直接从这些人身上下手。 有什么好吹嘘的,杀伐果决的岳宵也有弱点。 果然,岳宵几乎想都没想,直接让人把枪放下。 阿忠虽然不甘心,但又不能不听岳宵的,只能把枪放在地上,可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只要一有动静,就直接冲上去。 可岳宵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看了他一眼,“退后十米。” 这个距离,就算他想动手,也来不及了。 阿忠没动,“我就在这里看着。” “退后。”岳宵严厉的呵斥,目光里迸射出杀气,“除非你想看着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这句话很严重,阿忠知道她不是开玩笑,可要后退,又不甘心。 只要他后退,岳宵必定会被杨司长带走,这让他很无力。 在岳宵的眼神之下,他不得不选择妥协,跨步后退,直到岳宵收回视线。 “杨司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岳宵一脸平静,她不是不害怕,但她明白,杨司长要是想杀了她,不会等到现在。 既然不要她的命,一切皆有可能。 杨司长哈哈大笑起来,“岳大小姐,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请你到我那里做客而已。” 岳宵环顾一圈,“有这么让人去做客的?” “场面是盛大了一些,但岳大小姐配得上。”杨司长打开车门,“岳大小姐,请吧。” 岳宵刚走一步,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以及杨司长身后的人举起枪。 她慌忙回头,“停下。” 阿忠刚准备拿起枪,听到岳宵的话,停在了空中。 “退回去,没有我说话不要动手。”岳宵冷声开口。 她知道后面有什么在等着她,但她不能看着阿忠送死,她的确是心狠手辣,可有时候还是坚持了那么一点大义。 她的人只有她能动,别人想都不要想! 岳宵踏上杨司长的车,还没坐上去,就被杨司长的卸下了枪,“早知道岳大小姐很有个性,但是这个东西还是由我暂且保管吧。” 岳宵不以为然,这是杨司长能做出来的事,并没有超出她的预料。 一路上,杨司长一双眼睛都在岳宵身上,恨不得一双眼睛黏在上面。 岳宵坐的笔直,忍受着这一场凌辱,对于她来说,跟杨司长这样坐在同一个空间,足够让她觉得是凌辱。 好在车子没有开太久,很快就到了杨司长的住处。 看惯了各个地方的辉煌,杨司长住的地方相对来说“简朴”了一些。 但至少标配摆在那里,跟岳公馆也差不到哪去,杨司长跟在她后面,“这是岳大小姐第一次来我杨公馆吧?” 岳宵没说话亦步亦趋跟在他旁边,一直注意着周围的环境,想着之后的逃跑路线。 她不明白杨司长把她带回来要干什么,按照他的尿性,不应该把她扔到监狱里拷问一番? 杨司长把她带到二楼的放间,“这以后就是你住的地方。” 这架势,大有一种要她住下来的意思,岳宵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也没有开口说话,站在门口,不进去。 “怎么,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杨司长突然靠近岳宵,身上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岳宵心里一紧,下意识挪远了身体。 杨司长却笑得开心,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那么害怕,我还没对你做什么。” 他这句话却让岳宵更加警惕,或许她一开始就已经想错了方向,这个杨司长不是要她的命,而是…… 还没等她想完,杨司长已经跟在她后面,把门关上。 “你要干什么?”岳宵往后退,他就跟上来,目光里带着挑衅。 灯光下,岳宵感觉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越来越浓重。 “岳大小姐,是你搅乱了我和萧蔷,那就应该用你来代替。”他扯了一下领子上的扣子。 岳宵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被铁栏杆封印住,她无处可逃…… 另一边,云子枭得知岳宵被杨司长带走,顿时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守卫摸不准他的脾气,老老实实回答,“大概有半个小时了。” 云子枭不再跟他墨迹,拿了一把枪就往外走,半个小时,刚好是到杨司长那地方的距离,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去找她! 从来到胡大帅这边,他心里就没底,总觉得岳宵会跟胡大帅杠上,没想到得到消息的竟然是杨司长。 车子一路疾驰,他的手都在颤抖,只要想到岳宵会出事,心里就格外的害怕。 等到了杨公馆,碰见了刚到的阿忠和几十个人。 看到他来,阿忠先是惊讶,最后恢复冷静,指挥着守卫该怎么冲进去。 云子枭直接穿过他们,当先开了一枪。 他此刻乱成一团,但仍旧保持着思考。 只有这样才能立刻引起杨司长的注意,外面的动静越大,他就越有可能跑出来。 阿忠也明白他的意思,跟着开了两枪。 没多久,杨司长果然就匆匆跑出来,看见阿忠和云子枭,连忙躲在守卫的后面,耀武扬威的说,“你们要干什么?” 这是他杨公馆,就凭他们几个人,根本没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云子枭在阿忠之前站出来,他看了一眼杨司长,轻蔑的说,“放了岳宵。” 他看不上杨司长,阴险狡诈,还卖国,即便如今的他是有点兵力,但在他面前也绝对是个小喽啰。 今天他做好暴露自己身份的危险,无论如何也要把岳宵救出来。 杨司长听到他的命令,怒极反笑,“你凭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或者说,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这可是他的地盘! 阿忠也不明白云子枭哪来的底气,明明之前还有些聪明才智,这次怎么就突然智商下线了? 他已经打算和杨司长拼个鱼死网破,这些人是他征询过意见之后,自愿留下来救岳宵的人,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都怀着和他一样的决心。 云子枭正要说话,只见胡大帅的车从远处而来,他打开车门,在静默的环境中走下来,“他没有资格,或许我有这个资格?” 只是一句反问,夹杂着毋庸置疑的肯定,说完之后,胡大帅哈哈大笑。 他最近在有意无意学梁旗月,可他实在是太胖了,学也只学了皮毛,反而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寒冷。 杨司长的嘴角僵硬,看到胡大帅那一刻,心里不停的骂娘,怎么到哪都有他,偏偏主动去找他,却不愿意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怎么,杨司长好像不太愿意?”胡大帅的笑戛然而止,目光里的深意浓厚,带着魄人的压力。 杨司长知道自己躲不过,笑了一声,“胡大帅当然可以,只是不知道你要这岳宵到底有什么用?” “没用就不能要?”胡大帅不喜欢走常人路,他也的确有这样的底气。 杨司长心里恨得牙痒痒,却还是点头说,“当然可以,我立刻就让人把她带出来。” 说完他就要吩咐身边的人,胡大帅却直接制止他,“不用了,我正好过来给你讨杯茶喝,先进去吧。” 杨司长面色青紫,一脸为难,脑海中飞快的打着小算盘。 “不愿意?”胡大帅声音再次冷下来,是发怒的前兆。 杨司长只觉得两难,隐约感觉到胡大帅的怒气越来越多,咬咬牙,答应下来,“胡大帅请。” 按最近的相处来说,胡大帅对岳宵也是只有厌恶,即便心血来潮要找她,也绝不是真心要救人,说不定看见她现在这个模样,他还会对自己大加赞赏。 有了这个心里安慰,杨司长稍微好受了一点,但心里还是在提心吊胆,动作缓慢的跟在胡大帅身后,期盼自己的属下能善解人意,把岳宵收拾好。 第九十四章:对不起你 当走进大厅那一瞬间,云子枭就察觉到不对劲,他像是有心灵感应,只冲冲往楼上跑。 “诶?” 杨司长没留神,想让人去拦着,已经晚了,云子枭推开房门,看见岳宵坐在床头,脑子里轰了一下。 岳宵头发凌乱,抬起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云子枭身上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无所遁形。 此时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云子枭,偏偏老天就喜欢作弄人,让他出现在这个地方。 云子枭努力控制着胸口的怒火,他想要冲下去,把杨司长杀了,但他还是理智的忍下来,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岳宵。 “你……”云子枭想要问她有没事,但问出口又觉得不合适,说了一个字就闭上了嘴。 岳宵已经缓过神,知道他想问什么,冷声说,“你们再晚来一会,结局可能就不一样了。” 她说完之后心里悲凉,对云子枭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千万种情绪爱恨交织,再也不是单纯的只想要他那种感觉了。 她把身上被撕破的衣服裹在身上,这一幕却刺痛了云子枭,他无法想象晚来一步会是什么场景。 按照岳宵这种刚烈的性格,她会好好的坐在这里吗? 毋庸置疑,答案是否定的。 鲜活的岳宵让他堵的难受,是杨司长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他没有想到其他的答案,暗暗记下了杨司长。 回去之后,林慧看到岳宵喜极而泣,抱着她的肩膀不愿意撒开,“回来几天,回来就好。” 她眼泪都流干了,没想到在最绝望的时候,看见了岳宵。 岳晚虽然也高兴,可看见她身后的人,却犹豫了。 云子枭,那个无论如何都要离开的人,他为什么又要回来? 同样疑问的还有筱筱,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的怨毒,她以为终于把人弄走了,结果忙来忙去,还是回到原点。 挫败感就像是藤蔓,将她所有的恶都包裹在里面,越来越大,压的她就快要爆发。 云子枭什么都没说,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要走,却被一个人撞得差点趔趄。 “大小姐!”那人不顾撞了人,闷着头跑到岳宵面前,“梁、梁首席死了。” 岳宵退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反应过来,拽住那人的领子,“你说什么?” 守卫不敢隐瞒,颤抖的说,“首席带人冲去端了敌人的住处,却在回来的时候击中,倒在了战场上。” 岳宵差一点晕过去,如果不是林慧一直撑着她,此刻的她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其他人呢?还有其他人?”岳宵勉强恢复理智,破碎的声音却出卖了她。 耳边响起守卫的声音,“夫人不知所踪,我们是彻底失守了。” 有什么液体从眼眶里流下来,岳宵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可这一次,仍旧控制不住。 她心如刀绞,脑海里都是萧蔷的一颦一笑,临走时,还坚信一定会见面,结果…… 目光撇过云子枭,她恨得咬牙,一字一顿的念他的名字,“云子枭!” 当初她低声下气求胡大帅,是他,为了所谓的大局,如今人死了,他就高兴了! 云子枭只是皱眉,“这是最小的损失。” 虽然一座城失守了,但胡大帅派去的人已经截断了四岛人的后路,犹如瓮中捉鳖,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岳宵听到这句话,恨意更深。 这哪里是最小的损失,整整八万人,为了赢,他不折手段,甚至用自己同胞的血来做诱饵,这人好无情,好变态! 她手指紧握成拳头,“之前我只当看错了你。” 她不能原谅他,即便为了那八万条性命,她也不会原谅他! 云子枭在门口站了一会,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这的确是他的决定,他也从没后悔过。 …… 岳宵整理好心情,出门就听见大街小巷的告捷,这场胜利,人们都记住了胡大帅,可没人记得梁旗月,没人知道有八万条性命在这场胜利之中被淹没。 这是不公平的,可除了她,没人在乎这些。 岳善和被放出来,他拥立胡大帅,依旧坐着原来的位置。 杨司长少了重用处在不尴不尬的境地。 所有人都忘了梁旗月,可她没忘! 岳宵恨这群虚与委蛇的人,更恨这个争权夺利的世界,她突然觉得四岛人不是她的主要敌人,那些只为自身利益残害自己人的人才是! 她的平静让胡大帅很满意,特意送了两条洋裙子和一件皮草,花费了不少钱。 岳宵一样不落的收下,心里却琢磨着怎么把他们推翻。 是的,她必须看着胡大帅从那个位置上下来,她才能对萧蔷有个交代。 这天,胡大帅为了联络感情,在首席府举办了舞会,岳宵跟着岳善和一起去,如今的云子枭是他身边的红人,走到哪都是万人敬仰。 她见了云子枭,只是疏离地笑笑。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他们两个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以前以为只要把他困在自己身边,迟早他们会在一起,可事实却是,三观不合,他们怎么也不可能走到一块。 只要想到他为达目的视人命如草芥,岳宵就觉得恶心,不愿意跟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岳大小姐。”从他们旁边走出来杨司长,依旧笑意盈盈,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岳宵恶心至极,但碍于众人的面子,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她走出了一段距离,还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岳宵摇摇头,把那天的思绪全都甩出脑袋,等她有空了,肯定会找杨司长算账,但在这之前,她的敌人都是胡大帅。 即便这里边已经换了主人,岳宵走在里面还是能感受到萧蔷生活的气息,玻璃花瓶插着干花,水晶吊灯悬挂在中庭,人来人往,都忍不住为这豪华的装饰夸赞。 岳宵刚一进去,就引起胡大帅的注意,招呼岳宵过去,“岳大小姐,很荣幸你能光临。” 他胖得只能眯成一条缝的眼睛落在她身上,里面的光看不出他的情绪。 岳宵没说话,目光自然而然转到他旁边的云子枭身上。 想要让胡大帅伤筋动骨,还得从云子枭身上动手。 她暂时止住自己眼里的如意算盘,找了个凳子坐下来。 上一次这里举办的舞会,她是主角云子枭是配角,这次倒像是换了身份,胡大帅拉着云子枭挨个介绍。 舞会里年轻漂亮的女人都把目光落在云子枭身上,含羞带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又害羞得不敢表达。 岳宵冷笑一声,面带不屑地往嘴里灌酒。 等到云子突然坐在她身边的时候,岳宵终于抬起头,正视起他来,“恭喜你。” 她举着一杯酒,在他杯子上碰了一下,自顾自的一饮而尽。 “你喝多了。”云子枭平淡的开口,仿佛什么都波动不了他的情绪。 岳宵挑眉,偏头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她心思百转,拿不住云子枭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得让云子枭付出代价,就得瓦解他的防备,看来这正是老天给她创造的好时机。 “我送你回去。”云子枭被她看得皱眉,起身拽着她的手,就要起来。 岳宵脑袋一偏,整个人都倒在他的身上,“云子枭,既然不稀罕,你还来招惹我做什么?” 她故意往他怀里钻了一下,脑袋贴在他的肩膀上,呵气如兰,气息打到耳根上,痒得人心里发腻。 云子枭没躲,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沉了几分。 半天,他才说,“梁旗月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岳宵冷笑,一句对不起就指望她一笔勾销,这会不会太可笑? 她手指戳了戳云子枭的脸,摇了一下脑袋,脸颊的红晕增添了几分可爱,“之前我把你困在身边的时候,不见你这么温柔,没想到你喜欢受虐。” 云子枭身上的温度升了几分,他伸手去拿岳宵的手,下一秒,岳宵的唇贴在他的耳根。 他浑身僵硬,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岳宵的视线里,心里的厌恶多了一分,但这不妨碍她的报复。 她整个人都窝在云子枭怀里,像一个受伤的小鸟,低鸣呜咽。 当一个人开始有了同情,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这一刻,岳宵才发现眼泪是个好用的东西,只是如今才学会用而已。 “我送你上去休息。”云子枭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上楼。 那个房间是她曾经的住处,回到里面,岳宵鼻子就一酸,好在她并没有醉,能控制自己的眼泪。 等云子枭走后,她缓缓睁开眼睛,里面的眼神比平时还要清澈。 没多久,门口又有了动静,岳宵以为是云子枭去而复返,连忙闭上眼睛。 她能听到脚步声,比刚才的云子枭要沉重一些,她的手拽住床单,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云子枭开口说话。 装作隐隐哭泣的她感觉有些不对劲,小心地睁开一条缝,熟悉的人映入眼帘,却不是云子枭,而是刚才给她打招呼的杨司长。 第九十五章:杨司长死 岳宵心跳加速,看着杨司长脱下自己的衣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杨司长会这么大胆子,直接就冲了进来,外面还有云子枭和胡大帅! 杨司长也没想到岳宵会突然起来,懵了一下,很久反应过来,去控制她的手。 “救命!” 岳宵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就被杨司长压在床上,捂住嘴巴。 他狰狞的脸怼在岳宵视线里,“上次没成,这次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了。” 他腾出一只手,扒着岳宵的衣服,岳宵被他禁锢在床上,骨架也瘦小,想动却不能动。 她不似一般女孩柔弱,却对身经百战司长级别的男人还是有一定忌惮的。 她不敢相信杨司长会这么嚣张,在胡大帅的地盘竟然还敢对她动手。 杨司长像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边动作,一边说,“上次的事害得我马上就要到手的总司长位置落在岳善和头上,胡大帅更是对我忌惮不浅,全都是拜你所赐。” “既然他们不让我好过,我就坐实了这件事,让你们也不好过。” 岳宵听得心惊肉跳,杨司长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刚才见面那一抹凶光她就应该察觉到,可她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而忽略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得离谱。 随着身上一凉,岳宵燃起绝望,这是云子枭带她上来的,一般人是不可能上来,即便上来,屋里没动静,别人也不会无缘无故进来 她用尽四肢挣扎,却渐渐没了力气。 “没用的,那些酒里你以为放了什么?”杨司长嘿嘿直笑,这一刻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恶心。 难怪她使不上力气。 岳宵想冲上去掐死他,可力气就如同一根丝从她的身体里抽离,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杨司长见她这个样子,兴奋地直喘粗气,一巴掌打在岳宵的脸上,她便彻底陷入了沉睡。 外面的云子枭总觉得心神不宁,在应付完来敬酒的人之后,他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那扇门是关着的,应该没什么事。 想到这,又有人上来应酬,和他碰杯,丝毫没有要他停下的意思,一人劝一句,又是几杯酒进到肚子里。 “看见杨司长了吗?”岳善和端着酒杯洋洋得意。 他们争了这么久,还是他如愿以偿放了总司长,当然要找他炫耀一番。 可自从进门的时候看见了一眼,就再也没见过杨司长,他已经找了很久了。 云子枭下意识地摇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猛地往楼上跑。 难怪他一直觉得不安心,原来是因为一直没看见杨司长,整个首席府就那么大,他能躲到什么地方? 云子枭越想越后怕,动作也越来越快,当他按下门把手的那一刻,彻底慌了。 门被人从里面反锁,那里面百分之八九十就是杨司长! “怎么了?”胡大帅注意到动静,姗姗来迟。 他刚踏上最后一个阶梯,云子枭已经一脚踹在门上面。 一连两三脚,门隐隐要被踹开的趋势。 胡大帅连忙制止他,拿着钥匙开门,“你发的什么疯,我……” 话说到一半,看见里面的场景,愣在门口。 杨司长早就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正在穿裤子,回头看见胡大帅和云子枭,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明明让人应酬拖住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出现在这里? 还没开始,又被撞见了。 胡大帅反应过来,退了出去,呵斥要上来的人,“你们上来干什么?” 那些要上来看热闹的人,都不敢踏上台阶,战战兢兢的看着胡大帅。 屋子里面,云子枭周身散发着杀气,他从腰上掏出一把枪,指着杨司长的脑袋。 “别……枪子不长眼睛,你……” “砰” 话没说完,一声枪响,震耳欲聋,底下乱成一锅粥,有枪的摸了出来,没枪的战战兢兢。 “安静!”胡大帅呵斥了一声,虽然稍微安静了一点,但还是让人害怕。 此时屋子里,杨大帅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 云子枭是指着他的脑袋开的枪,一声毙命,没有任何余地。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把岳宵的身体盖好,把床上的被子盖在她身上,又给她在脑袋下垫了一个枕头,这时候他不想叫醒她,应该好好睡一觉,一切都过去了。 胡大帅猜到楼上发生了什么事,疏导人群离开首席府,十分钟后,云子枭从屋里出来,他只看了一眼守卫,“进去把里面收拾干净吧。” 不想岳宵一醒来就看见这么血腥的一面,那会成为她的噩梦。 守卫一言不发,进去把杨司长抬出来,又把血迹擦干净。 胡大帅回来正好看见,脸色阴沉得恐怖,“你是真觉得我重用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这种时候,他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开枪,还是一个司长,让他怎么交代? 云子枭眼皮都没抬一下,叫住一个女佣人,“上去给她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女佣人突然被点到,差点被吓哭,好在他只是让自己去给岳宵换衣服。 见云子枭不搭理自己,胡大帅更是怒火中烧,“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他拿着枪,怒目而视的盯着云子枭,后者却不以为然,他在强忍着胸口的怒火,生怕一不留神,就发了疯。 刚才那一枪他是没有任何思考的,余怒甚至还牵连到胡大帅。 见他这个样子,胡大帅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 他身边的副官连忙拦住他,“大帅,有什么事好好说,这个也不是不能解决。” “怎么解决?”胡大帅收回手,作势问道。 副官笑了笑,“今天首席府进了刺客,杨司长英勇杀敌,最后不幸被打中。” 他刚说完,云子枭就否决,“不行。” 这种肮脏的人,必须臭名昭着,哪怕有一丁点的赞美,他都不会同意。 “你还想干什么?”胡大帅刚平息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恨不得掰开云子枭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副官也沉下语气,“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岳大小姐的事?这对她的名声……” 云子枭犀利的目光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说,“杨司长勾结四岛人,想要刺杀胡大帅,被人击毙。” 他一针见血,要让杨司长死都要被万人唾骂。 这本就是事实,他只不过是再次挖出来了而已。 “证据呢?”副官追问。 云子枭却隐隐有些烦躁,“你们还拿不出个证据?” 这是实话,人已经死了,想要伪造什么证据还不简单? 不等他们在说话,云子枭便走上楼,岳宵的衣服已经换好,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 有时候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做梦。 云子枭难受的厉害,要不是他把人带上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岳宵从睡梦中醒过来,她恍然睁开眼睛。 目光所到之处,全是熟悉的场景,头顶的大吊灯昭示着她所在的位置。 “醒了?”云子枭哑着声音问她。 岳宵愣了一下,才想起刚才发生的事。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房间里没有杨司长,“你怎么进来的?” 云子枭温柔的帮她撩开头发,“想不想吃点东西?”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岳宵开始思考。 刚才杨司长进来,她就失去了意识,如今衣服换了,裤子却还是原来的,说明她没被侵犯,那为什么云子枭会是这种态度? 她灵光一闪,或许是因为愧疚? 那她应该好好利用这个愧疚来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岳宵眨巴了一下眼睛,眸光里染上湿润,“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既然事情无法挽回,我也没办法这么厚颜无耻地活着了。” 她咬牙,看了一眼墙壁,就在撞上去的时候,云子枭手疾眼快将她拦下来。 一头撞进他的怀里,岳宵仍旧被震得头晕目眩。 “你不要拦着我,云子枭,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就让我解脱行不行?” 她柔弱、悲伤,细弱蚊蝇的声音让人心都化了。 可是她毕竟是岳大小姐,骨子里的强势和骄傲让她即便做作也带了一股子霸道的意味。 岳宵的心思他会不知道?她不是那种女人,她理智地可怕! 可是他忍不住,忍不住去相信她,故意陪她演完这场戏剧。 云子枭用怀抱扣住岳宵,“都过去了,你应该活着,还有很多人等着你。” “还有什么意义?” “有。”云子枭斩钉截铁,“杨司长已经死了。” 一句话让岳宵愣住,她怎么也没想到云子枭会有这种魄力,毕竟想要一个司长的命,肯定是没那么容易的。 他竟然做到了! 看来胡大帅对他的重视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她不再挣扎,靠在他的怀里,挤出几滴眼泪。 以前的云子枭都不愿靠近她,可现在她却可以任意在他怀里。 她没有忘记这是因为他的怜悯! 只要他还有一分怜悯,一分愧疚,她就会紧紧抓住,将他也拉进这无底的深渊。 她要让他后悔,后悔做出那个决定! 萧蔷和梁旗月的仇,她说什么也要报! 云子枭,你也不过普通人,你在乎的东西,将会消失,你想要的,也必将拱手让人! 此时的云子枭感觉到了岳宵的变化,他扣着她,身上的热量传递到他身上,这一刻,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以前她咄咄逼人的时候,是真的可恨,如今她小鸟依人,又是真的让人怜惜。 哪怕她眼中的算计那么明显。 第九十六章:身份对调 云子枭为了能让岳宵情绪稳定,特意把她安排在自己的住处。 美其名曰养病,实则,岳宵哪都去不了,这就是云子枭比她聪明的地方,她永远只会光明正大地强着来,而他会把表面功夫做地让人哑口无言。 明明是比她手段还阴狠的囚禁,愣是被云子枭弄得这么冠冕堂皇。 岳宵也终于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云子枭这个人,以前就是觉得他高冷地讨人厌,现在才发现他骨子里偏执强势地可怕,只是他远没有自己强势地那么张扬跋扈。 他是春风化雨的,像阴沟里的毒蛇默默等待机会狠狠咬住敌人的命脉。 一山容不了二虎,他们没有一个是会退缩的,都想让对方臣服了自己,所以这也注定了他们不可能。 虽然,这些日子,他们和谐地简直怪异。 每天云子枭从外面做完事情回来,看见岳宵已经做好了晚饭端坐在那里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这种时光该死的温馨。 他快要沉溺了。 夜晚,他会因为她一句怕黑,默默陪着她到白天,忍耐住内心汹涌的欲望,即便他知道岳大小姐最喜欢的就是一个人在雨夜中漫步。 故意带回来岳宵不喜欢的金银首饰和旗袍洋裙,就是喜欢看着她做出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妩媚模样。 也知道她每次假装开心地收下,下一刻回到房间就会拿出木具枪对着化妆品练习射击。 外面都在传那个不可一世的岳大小姐被自己曾经豢养的男宠给金屋藏娇了,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揶揄地不行。 他听着,唇角不自觉弯起,第一次觉得这些流言蜚语也没有那么难听。 这天,他回来时,就看见岳宵坐在门口发呆,走时,她也在发呆。 “你在看什么?”云子枭忍不住好奇问她。 岳宵抬起头,一脸平静,“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她如今控制得很好,一举一动都不像是在演戏,看云子枭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一个合格的演员。 云子枭拉了一个凳子,坐在她身边,温柔的把她身上的披风拉了拉我,“在这里不好吗?你不是一直想把我留在身边吗?” 岳宵转向她,只是目光越过他的头顶,落到了另一个方向,“那是以前。” 四个字,让云子枭缓和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他目光灼灼,扣着岳宵的手腕,“能不能清醒点?” “清醒?”岳宵反问了一句,嘴角的笑凄婉悲怆。 她现在比谁都清醒,只恨自己煽情的技术不太高,否则她一定会哭上两滴泪。 岳宵这个样子让云子枭愤怒,想要拽着她的手,可也只有一瞬间有这个想法,很快就压了下去。 最后只能丢下一句,“晚一点过来看你。” 随后就离开了院子,岳宵浅笑,淡淡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笑意真实而又缥缈。 多可笑啊,从前是她囚禁他,而今她这个昔日的施暴者竟然会变相成为受虐者的“金丝雀”。 实在是太可笑了! 不过她很开心,是真的开心,云子枭已经开始乱了,他越乱,她才越有机会趁虚而入。 此刻,她要思考的是直接杀了他,还是看着他慢慢痛苦,然后给他一个痛快了结。 前一个固然直接,可少了很多乐趣,后一个……她恐怕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岳宵开始粘着云子枭,他一离开,就假孤立无援的靠在门口等他,无时不刻地腻着他。 刚开始云子枭还带着警惕,后来慢慢习惯了,便任由她动作,带着她出入各种场所。 适当的示弱让云子枭有些无可自拔,他似乎习惯身边有岳宵。 可习惯这东西,开始容易,结束难,放任发展只会玩火自焚。 这天,岳宵刚醒,听见外面有声音,走出去一看,云子枭正在接待岳善和,看见她光着脚,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这幅样子出来?”他哑声,对这样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实话实说,看着这般的岳宵,他总是有一种异样的快感,从前霸道强势到跟女王一样的大小姐有一天会对他做尽小女儿姿态。 这种感觉,这种落差,无与伦比得美妙。 可是,也危险到极点。 “我以为你又不见了。”岳宵不以为然的走过去,手搭在云子枭的肩膀上,亲昵非常。 云子枭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等佣人送上拖鞋,把她带到自己的位置,很是贴心地拿起鞋子给她穿上。 岳善和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目光里陷入沉思。 等两人都坐下,他才笑着开口,“宵宵,我们也好久不见了,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岳宵不用去看,都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可以吗?”岳宵小声的问云子枭。 软弱装久了,她要命的开始习惯了,为了不让自己沉浸在角色当中,指尖狠狠的掐在手心,越痛就越清醒。 云子枭点头,“我去楼上整理一下东西。” 他最近很忙,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是胡大帅的心腹,实际上也就只有等他用到的时候,才会想起他。 胡大帅对他是有防备的,他一边让他忙的不可开交,一边又提防他靠近中心太多。 底下,岳善和看见门关上之后,终于放下茶杯,“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岳宵拿着一把小勺子,往茶里加蜂蜜。她刚才尝了一口,茶苦得发涩。 自从梁旗月和萧蔷的消息中断以后,她就碰不得苦的东西,尝一口都忍不住想要流泪。 岳善和见她这么平静,气火攻心,“岳宵,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我,害死整个岳公馆的人。” 岳宵放下勺子,“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都不想活了,还管别人的死活? 岳善和哑口无言,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继续开口,“是跟你没关系,你妈呢?岳晚呢,还有你带回来的那些人,我岳公馆养着,你却要让他们送命?” 岳宵心里咯噔了一下,的确,这些人是她的又一个软肋,“他们回岳公馆了?” 随意的一问,看见岳善和犹豫,岳宵心里大概有了结论,“既然没回来,那跟岳公馆有什么关系?” “岳宵!”岳善和气得直喘气,生怕被云子枭听见,压低声音问她,“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要这样做?我才刚坐上总司长的位置,为什么要玩火?” 岳宵端起杯子唱了一口,入口是甜的,到了后面苦得人打颤,她皱眉把杯子放下来,对上岳善和的眼睛。 “跟你没有关系,你要非要往自己身上揽,我也没办法。” 岳善和动了动唇,听到开门声,只得压低声音快速的警告她,“你最好不要再做出损害但我们岳家的事,否则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我是在为岳公馆好,能攀上云子枭这种大帅身边的大红人,父亲你应该高兴才是,就像我当初成为干爹的干女儿一样。”岳宵挑眉,回给她一个俏皮的眼神,气得他咬牙。 云子枭恰好这时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出去散步的时间到了。” 岳善和慌忙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我就不打扰了,以后你也来岳公馆坐坐。” “会的。”岳宵点了头,伸手握住云子枭的手,笑得乖巧懂事。 云子枭有些恍惚,眼前的这个女孩不像是岳宵,那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坏女人,根本不会露出这种讨好的表情。 可她又确确实实没有变,除了脸颊瘦了一点之外,没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怎么了?”岳宵故作轻松地问。 她看得出来云子枭的怔愣,但那又怎么样,他不就是只吃这一套么? 虽然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云子枭会喜欢这样虚假的她,也不明白女人软地毫无情调乐趣会这么引起男人的怜惜。 以前的她一直是我花开尽百花杀的威严凛然,没有一个异性敢靠近她,肖想她,他们只会敬她怕她,把她当成一个上司那样去膜拜。 而现在,故作矜持的她却得到了这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特殊对待,周围的男人看她的眼光都开始慢慢地变了质,让她恶心。 愚蠢的动物。 岳宵暗自冷笑,面上却几乎潸然泪下。 云子枭回过神,握紧她的手,“没什么,走吧。” 不管哪一个是她,他承认,他的心开始倾斜,明知道她有利可图,还偏偏把那折磨人的刀子往她手里递。 岳宵,只要放下身段,哪怕是圣人都会为她倾倒。以前的人们都看错她了,你觉得她不可爱只是因为你还不够强大,强大到让她为你绽放。 “南方的仗打胜了。”走到一半,云子枭的一句话让岳宵停下来。 她缓缓抬头,盯着云子枭的脸,这一刻,恨意滔天,她来不及也不想掩饰。 云子枭知道她在看自己,但他不敢低头,不敢对上那双眼睛,仿佛只要这样,那些恨、那些沟壑全都也不存在。 他盯着前面的那个拱门,“四岛人退了回去,所以这算是解决了这么多年的动乱吧。” 岳宵忍不住嗤笑,“对,解决了。” 不仅是解决了动乱,还解决了内乱。 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他们明明近在咫尺,两颗心却相隔千里。 良久,岳宵收回视线,呼出一口浊气,语气慢慢恢复了昔日的硬朗,“云子枭,有时候我真想杀了你。” 是真的想要了结他,似乎只有这样,她就能真正解脱。 云子枭嘴角淡然一笑,“你看,这时候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为什么要把你藏起来?” 只为让他同情? 虽然他真的很享受她的柔情。 岳宵索性破罐子破摔,拉着他的衬衫,踮起脚尖,贴在他的下颌线上,“那你这样假惺惺地陪我演戏有什么意思?” 她的呼吸轻柔,带着一丝清香,云子枭心跳漏了一拍,按住她乱动的手,“你回去吧,之前的事就当没有发生。” “没发生?”岳宵忍不住想笑,“怎么没发生,你能让梁旗月回来,你能让首席府恢复原样?” “不可能的,云子枭,只要我们还活在现实里,我都不会若无其事。”她喉咙更咽,手指说着朝他的胸口往下,引起了男人一阵心痒难耐,然后到了小腹突然停下来,转了一个方向,抽出他腰上的枪。 下一秒,被撩拨的云子枭终于回过神,转身往旁边躲了两步,立刻就有守卫冲出来。 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人群,每个都把枪指向她。 “原来你一直防备着我。”岳宵看到满院子里的人,顿时明白云子枭的用意,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相信过她。 云子枭想要诡辩一下,可是看见岳宵痛苦的样子,喉咙顿时更住。 他确实一边和她郎情妾意,一边又时刻准备着暗度陈仓。 云子枭缓了一会,“放下吧,宵宵。” 这是他第一次叫岳宵的小名,平缓温柔,带着遣倦柔情,像是念叨着情人。 岳宵环顾一圈,举起云子枭手里的那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既然杀不了你,那我就杀了自己。” 她闭上眼睛,使劲让泪水从眼角流出,一滴泪掉了下来,滚落在地上。 “岳宵!”云子枭惊呼一声,下意识抢过守卫的枪,想也没想,就对着岳宵的手臂打了一枪。 枪从岳宵手里飞了出去,惊魂未定的时候,云子枭已经蹿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拽到怀里。 等靠在他的胸膛,听着加速的心跳,岳宵才反应过来,刚才那颗子弹从自己手臂擦了过去,手臂擦了一道口子,阵阵刺痛传到神经。 她靠在云子枭怀里,昏昏欲睡之前,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她赢了。 她能感觉到云子枭带着她进了房间,把她放在床上,又叫了医生开看伤口。 耳边闹哄哄的,她都没有睁开眼睛,不知道等了多久,屋子里安静下来,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这是她第一次摊牌,果然,没有机会对他动手,但经历过这一次,云子枭的人会更加隐秘,她会再找机会动手! 外面的云子枭没有离开,他靠在墙壁上,回想刚才的举动,有些后怕,要是晚了一步,岳宵是真的会开枪,虽然知道她在赌,但他还是跳了进去,这一局他赌输了。 猛然反应自己的心思,他更加迷茫,不敢相信这是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怕岳宵消失,自己无聊而已。 第九十七章:等夫人来 岳宵开枪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大街小巷,而且越传越离谱。 说岳大小姐夜夜都被他强暴虐待,高傲的枝头凤凰忍受不了他如此的凌辱,就因爱生恨开枪自焚。 而他对岳大小姐步步紧逼,强取豪夺,只为了报复大小姐曾经的囚禁羞辱。 可能是因为这个想象的故事更符合大众对上流社会恶俗八卦的幻想。 可谓是越传越发酵,到最后竟然出现了什么流产,一晚上七次郎的事。 更过分的有诬陷他把岳宵压在床上九天九夜,他宠岳宵宠到为她爹夺得总司长的位置…… 最后连胡大帅都忍不了把他叫了过去,问他是不是太过纵容岳宵了,横竖一个女人,难不成还要上天? 而且还隐晦地提醒他年轻人不能太纵欲,老了会吃亏的。 “其实,大帅,我还是雏……”云子枭真的很想这么辩解一句。 他倒是想,可是那女人会给他这个机会吗?岳大小姐是什么人,他要是真对她做出什么,第二天她绝对会把自己的府邸炸个顶朝天。 这天,云子枭再次回来看见岳宵,她靠在床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根本没注意到云子枭的靠近。 “你想回去吗?”云子枭突然开口问她,“四合院里,还有你的家人。” 他这是在赶她? 岳宵猛的抬起头,对上云子枭的眼神,下意识就摇头,“不,我不想。” 回去很容易,再进来就难了。 她好不容易扒上云子枭,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 “为什么要救我,我可是差点杀了你的人。”岳宵疑惑,云子枭可不像个这么同情心泛滥的人。 岳宵不知道外面已经把他俩的事传得怎么沸沸扬扬了,她现在隔绝一切外界事物,只在这个华丽的府邸里做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云子枭给她倒了一杯水,“哪有你那么多为什么?” 他也试图想给自己找一个答案,但是想来想去依旧没有自己满意的借口。 说白了,就是习惯了她的聒噪,如果突然消失了,心里的空虚寂寞不是外人可以理解的。 岳宵看了一眼手臂包扎的伤口,目光里深沉而又意味深长。 这一次之后,她还有多少可能? “明天是端午节,跟我一起出去走走。”云子枭接过水杯,转移了话题。 他们两个之间,再没有之前那么平淡相处的时间了,表面的和谐之下,实际上暗藏汹涌。 岳宵点头,算是答应了。 她只有唯一的信念支撑着,什么节日对于她来说,不重要了。 第二天。 街上人熙攘攘,即便是刚打过仗,仍旧有很多人兴致勃勃的要过节日。 人们擅长苦中作乐,越是日子苦,就越想弄点花样活跃气氛。 端午节不算是大节,满街的粽子飘香,偶尔来一两个人买上几个,岳宵左顾右盼,想要忽略后面那个人。 即便这一刻,她脑子里想的仍旧是怎么让他死。 “哥哥,给姐姐买一束花吧。”小女孩提着花篮,可怜巴巴的望着云子枭。 云子枭尴尬地咳嗽一声,示意她小点声,可明显已经晚了。 她的声音很清亮,即便远在前面的岳宵也能听见,她没回头,没一会儿,云子枭就拿着一篮子花朝她走来。 “喜欢吗?”云子枭问她,眼眸里的柔情是以前很少拥有的。 岳宵瞥了一眼,“白色的花,真有够不吉利的。”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伸手拿了篮子,百无聊赖的挑拣着。 她对花一无所知,只觉得闻起来很不错,淡淡的,让她被仇恨蒙蔽的心有了一丝甜。 云子枭颔首,顿了两下,眼神一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滴了两滴血在花上,纯白的花瓣染上了那妖异的红,顿时萎靡非常,甚至还带了一丝诡异。 就像他们俩一样,血腥又纯白。 “这样就不会不吉利了。”他轻声说道,把染血的花骨朵递到岳宵的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岳宵居然有一丝后怕,这样的场景不算浪漫,却多了一丝诡异和霸势。 白花本无色,为何非要让她沾染这世俗尘埃呢? 她隐隐有一个想法,如果当初她和云子枭之间先动心的是他,先强占的也是他,她恐怕不会像云子枭一样能够全身而退。 那现在的他呢? 对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她又能利用他的愧疚到多久? “怎么了?害怕?抱歉,我以为岳大小姐和一般的女孩不太一样。”云子枭微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奈,最后只能将花放回篮子里,他刚刚把这一筐都买了下来,此时此刻佳人不肯赏脸,只能孤芳自赏了。 “云子枭,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旗袍,更讨厌白色的旗袍。”岳宵玉指轻捻那花骨朵里的血珠,将那一抹红色点在自己胸口上白玉花的刺绣上,清魅中多了一味艳丽。 “很漂亮。”云子枭毫不吝啬地赞美道,声音有点哑,“下次送你红色的旗袍。” 他禁不住眼神朝女人开衩衣裙里露出的白皙小腿遛了一圈。 岳宵真的很适合旗袍。 曲线极妖。 凌厉的步子配着性感的高跟鞋远远望去,那就是一道人间四月天的倩影,可惜,这女人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的天赋。 白白浪费了这副好身段。 “我不喜欢。”岳宵再次强调。 “去吃饭吧,今天过节,如果你想回岳公馆看看,我陪你。”云子枭没有正面回应岳宵,反倒是转移了话题。 正当岳宵想要开口,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手脚不干净就不要来帮工,信不信我打死你!” “饶命,真的不是我干的,求你们不要再打了。”前面有人在吵闹,岳宵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加快脚步。 她速度很快,转眼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因为个子不高,被挤在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让一让!”岳宵心里焦急,大声喊了好几次。 可围观人群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看着年纪挺大的,没想到竟然会偷东西。”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年纪大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从小偷变成了老偷。”挡在岳宵前面的人你一言我一句,丝毫没有一点同情之心,有人甚至把自己手里吃过的粽叶扔到那人头上,顿时引起众人哈哈大笑。 岳宵有点看不下去,就算是偷东西,这个打法也太要命了,正要发怒,却听见空中有一声枪响。 原本款款而谈的人都被这个声音震慑住,连忙四分五散,岳宵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缝隙,挤进去。 她身后的云子枭收回枪,跟在她后面,看热闹的人都不敢在说话,默默退后一些,生怕那把枪不小心伤到自己。 虽然是战争年代,但手里能有枪的人实在是少,他们普通百姓惹不起,更不敢用自己的命来做赌注。 岳宵走进去一看,一个头发半白的人正躺在台阶上,被打的鼻青脸肿,嘴里求饶,他知道求饶没有希望,但还是一句又一句的重复着。 岳宵喉咙动了动,有什么东西卡在上面。 “管家。”她叫了一声,听见声音又觉得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管家听到话,慌忙抬起头,对上岳宵,眼泪夺眶而出,“大小姐!” 他是首席府的管家,曾经无数次带他走进首席府的大门,人人见了他,都得敬仰,如今的他却像一个落魄老头,任人宰割。 店老板还有些不明所以,“你是他的亲戚?那正好,他偷了我的镇店之宝,赔钱。” “多少钱?”岳宵声音冷了八个度。 店老板有些心虚,但不知道想到什么,立刻抬起头,“也不多,一条小黄鱼。” 他竖起手指头,下面的人一片哗然,什么镇店之宝需要一条小黄鱼,难怪要动手打人。 岳宵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么值钱。” 店老板眼珠子不停的转,很快就想到了,“是玉,半人高的玉,我专门找了雕刻师,光是花纹就废了我二十个银元,要一条小黄鱼已经是便宜你了。” “是吗?”岳宵不置可否,视线在他身后绕了一圈,“既然你丢那么贵重的东西,一条小黄鱼自然是不够,我帮你找回来如何?” “这……”店老板犹豫起来,他只是为了夸张故意编出来的,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拒绝,“给你一个小时,没找出来,就乖乖赔钱。” 这个钱,他是拿定了,毕竟东西是无中生有,她一个小丫头又怎么会拿的出来。 岳宵点点头,抬脚就要往店里面走。 店老板慌了神,拦住她问,“你要干什么?” “你不让我进去,怎么找?他一直在店里,就算偷了也肯定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岳宵嘴角带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幅模样让店老板开始怀疑她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她真的打算找一个玉雕出来? 像是知道老板的想法,她声音放柔了一些,“反正都得一试,找出来你的镇店之宝就回来了,没找到我就赔你一条小黄鱼。” 她眼睁睁看着店老板往自己圈套里钻,眼里的光越来越浓厚。 跟在她身后的云子枭也看不懂她想干什么,但能看见这么鲜活的岳宵,他乐见其成。 从梁旗月出事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展现出她岳大小姐该有的霸道。 反倒是管家,她怕岳宵受委屈,拉着她的袖子说,“大小姐,算了,你就别管我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管家。”岳宵打断他的话,“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委屈。”她的目光平静又带着安定人心的魅力,管家还想说什么,看见这个眼神,最后什么也没说。 店是一个饭馆,大厅里摆了几张桌子,门口立着柜台,看上去就格外破旧,因为出了事,里面没有吃饭的人。 难怪刚才说到一天小黄鱼,众人都很震惊,这样的店面,的确不应该拥有那么贵的镇店之宝。 岳宵慢吞吞的在里面走,就像是逛街一样,好几次老板不耐烦,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十分钟。 她从大厅又绕到厨房,最后出来,“找到了。” “找到了?”店老板惊讶地反问。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岳宵真的找到了! 岳宵笑了笑,“那个玉是不是刻了一条龙一条凤,栩栩如生,为了点缀,龙嘴里含了一颗红色的翡翠,凤眼睛是一颗黄宝石。” “对对对。”老板听她这么描述连连点头。 光是听上去就觉得价值不菲,他真的要捡到宝了? 岳宵依旧很平静,“不仅如此,底下还刻了一个财字?” 店老板再次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在哪里,快给我拿出来!” 他自然而然把目光投向厨房,刚才岳宵除了大厅,就只去了厨房,他天天进出百八十遍,怎么就没看见有这种好东西? 此刻,站在旁边的云子枭已经明白岳宵到底要做什么,撑着下巴一言不发。 “你确定吗?”岳宵再次询问。 见她这么墨迹,店老板有些恼火,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没错,我确定那是我的镇店之宝。” 这句话刚说出来,云子枭突然开了口,“那是胡大帅府上的古玩,竟然敢偷胡大帅的东西,看来是不怕挨枪子了。” 店老板面色一变,刚要说话,外面跟着云子枭的人走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拿下。 “你……是她,是她骗我,跟我没关系,我没有偷胡大帅的东西!” 店老板见势不妙,连忙把脏水泼到岳宵身上。 岳宵双手抱胸,“刚才我可是问了你两遍,你都确认了,大家也都听见了。” 看热闹的人纷纷附和,“对,我们都听见了!” 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常。 难得看见反转,这一次,他们是过了瘾。 店老板一边挣扎,一边冤枉,“真的不是我偷的,我我从来没见过那个东西。” “那不是你的镇店之宝吗?” “我有个屁的镇店之宝,那都是我为了要这老东西包袱里的钱……”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盯着岳宵,“是你,是你在算计我!” 岳宵哼了一声,一句话都不想搭理。 围观的人都明白过来,原来全都是店老板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们都被骗了! 人们对着老板一阵唾弃,反倒是觉得对不起管家。 岳宵不顾众人的目光,带着管家离开了店铺。 “管家,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家?”管家摸了一把眼泪,“首席先生没了,我要留在这里,等夫人回来。” 第九十八章:放纵一回 岳宵想起萧蔷,心揪着一样疼。 她拍着管家的肩膀,却说不出话来,如果梁旗月和萧蔷还在,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管家擦了一把眼泪,“我不能让夫人回来没地方去,不能让他一个人无依无靠。” “管家,你现在住哪?”岳宵打断管家的话。 再说下去,她恐怕已经难以坚持忍受。 管家低下头,一言不发。 他已经流浪了好一段时间,虽然手上有点钱,但不敢多用,他年纪大了,没人愿意让他帮佣,现在还好一点,之前一直在打仗,城里动荡不安,最辛苦的时候,甚至要在大街上坐一晚上。 晚上要比白天冷很多,他不敢睡,怕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岳宵看出他的难言之隐,“去我那里吧。” “不用了大小姐,不用麻烦的。”管家连连摆手。 他多少有些顾虑,毕竟现在岳善和是胡大帅钦点的总司长,他去岳公馆只是给岳宵添麻烦而已。 岳宵明白他的想法,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往前走。 “再转两条街就到四合院了,我之前就住在那里,管家你应该听说过的。”岳宵自顾自地往前走,根本不理会身旁的云子枭。 他如果非要告诉胡大帅,她也拦不住,她已经开始不对他抱有希望。 云子枭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心底升起一股无奈,她就这么讨厌他了吗? 之前说爱他的是她,转眼却成了恨,云子枭突然觉得无力,转眼两人换了方向。 所以事实难料,世事无常…… 把管家安顿好,岳宵还是和云子枭一同回去了,她做事从来不半途而退,即便是压抑在胸口的仇恨,也要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要知道,你不可能杀了我。”云子枭坐在车上,坦然自若地开口。 一身的军装笔挺杀气,他现在也是手握一方势力的大兵,虽然是靠着间谍的身份起家的,比不上正统的军士,却也逐显官威。 他透过后视镜看见岳宵,眼神犀利,一股属于军人的杀气开始慢慢在他身上形成。 而穿着勾勒曲线旗袍的岳宵正在摆弄手指,听到他这句话,手指动了动,“我知道。” 她已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从前她绝不会穿这种过于妖娆暴露的旗袍。 不过,或许打从她第一眼看见云子枭开始,她就已经不像她自己了吧。 明知道杀不了他,却还是义无反顾,她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她嘴角勾起清浅的弧度,既然无法要他的命,那就褪他一层皮。 车子停下来,眼看着云子枭打开车门下去,她却迟迟没下车。 云子枭有些疑惑地打开车门,看见岳宵靠在椅背上,充满诱惑风情的唇微微开合,“我走不动了。” 云子枭皱眉,“你先下来。” “下不去。”岳宵话是这么说,却挪到车门,低头靠近云子枭的脸,“你背我吧。” 她眼里闪烁着狡黠,是故意给他看的。 云子枭没有揭穿,反而转过身,“上来。” 岳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到他身上,能感觉到他腿震了一下,也就只有一下,之后就稳稳当当了。 她趴在云子枭的颈窝,故意放大了呼吸,眼看着他的脖子红到耳根。 岳宵没有笑,他们都只是在算计而已,他知道她是故意在勾引他,她也知道他是在将就她。 明知道两个人都清醒,却在玩一场交心的游戏,最后胜利的只有心更狠的那一个。 “云子枭,我重吗?”云子枭摇头,“不重。” 岳宵手指戳了戳他的脖子,“但你看起来很难受。” 云子枭喉结滚动,眸子里深沉透不出一丁点光。 他加快脚步,把岳宵带进客厅,走到沙发要放她下来,她却像个狗皮膏药,贴在云子枭身上,“我不想下来。” “听话。”云子枭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 他的心被撩拨得直痒痒,手腕上是她紧致有力的大腿,背后的柔软,无一不让他心猿意马。 “那你靠近一点,别把我摔了。”岳宵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故意压低声音,最后一个“了”字软绵绵的,再坚硬的心都软了。 云子枭把她放下来,还没来得及走开,就被岳宵拽住胳膊,“你要去哪?” 她的眼睛很明亮,亮地只能映出他的轮廓。 云子现在下意识收回视线,“给你倒杯水。” 他觉得自己中邪了,强调了无数遍还是忍不住心动。 岳宵握着他的手指头,挪到无名指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就不能陪陪我吗?” 她骨子里对自己的魅力是自信的,以前没有章法,不屑做这种事,以为能只要把人圈在身边,就一定能吸引他,没想到终究还是用上她最看不上的一套。 还真是可笑至极。 果然,云子枭听话的坐了下来,任由她玩耍自己的手指,细微的触感再有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不知不觉,岳宵已经靠在他身上,云子枭反应过来,却没有推开她。 理智告诉他要远离,可身体并不听使唤。 他能感觉到岳宵越靠越紧,呼吸从脖子挪到了脸颊,云子枭下意识扭头,正好对上她的唇。 两人近在咫尺,岳宵想都没想,直接贴上去,快到他的唇时,云子枭出乎意料地把头扭了回去。 柔软又带着温度的唇,像是漫步在云端,这一刻,所有坏心情,全都被抛诸脑后。 “原来你会脸红。”岳宵调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褪去脸上的红晕,猛地站起来,“岳宵,别闹了。” 岳宵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不喜欢吗?” “这不是真正的你。”云子枭只是淡淡地在陈述一个事实,他是沉溺如今的她,可是他真正喜欢的是那个过去的她。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我?你有多了解我?”岳宵偏着脑袋,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云子枭越是方寸大乱,她就越有机会趁虚而入。 即便没有达到目的,她也乐于看见他纠结痛苦。 云子枭什么都没说,背对着岳宵沉默了几分钟,最后离开大厅。 晚饭云子枭没回来,岳宵一个人坐在桌子前面,大口大口的吃肉。 她今天心情很好,除了戏弄了云子枭,她还遇见了管家。 事到如今,每遇到一个熟人,对她来说就是一份救赎,最好能找到萧蔷和梁旗月。 半夜她刚躺上床,就听见开门声,岳宵闭上眼睛装睡,通常云子枭这时候回来,是不会上楼来打扰她,径直找一间房去睡觉。 可这一次,她却听见上楼的声音,岳宵眼皮动了动,转身背对着房门,实际上却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咿呀”门被人推开,岳宵的手在被窝里握成拳头。 身后动静很大,想忽略都困难,云子枭偏偏倒倒,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他静静的坐在床头,一句话没说,岳宵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盯着自己看,想要回头,却找不到机会。 “醒了?”云子枭沙哑的嗓音格外迷人。 仅仅只有两个字,岳宵却听得心里发抖,她仍旧坚持着同一个姿势,不相信云子枭会这么敏锐。 果然坚持了一会,云子枭就跳过这个话题,“你想做什么都写在脸上,我想忽视都很困难,岳宵,这只是我迈出的第一步,往后还有更多路要走。” 岳宵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她转过去,窗户透过的月色打在他的脸上,“你想干什么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但你干的事我绝不会忘。” 云子枭无力地垂着脑袋,听见她这么说,笑了一声,“梁旗月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想要上去,就必须经历这件事,这次是胡大帅帮我挡了一部分责任,没有他,我也不会心软。” 他自顾自的说,也不管岳宵听没听见。 岳宵确定他是真的醉了,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她还是从中听到了重点。 “原来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盯着这个位置,而不是为了什么胡大帅。” 云子枭藏地可真深啊,他表面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没想到内心深处的野心居然这么大,一个一穷二白的贫民窟孩子那么小就做起了要取代首席的春秋大梦。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也真的做到了,那个位置只离他一步之遥了,她该夸他坚韧的奋斗精神吗? 权力是个好东西,因为它的主人每天都在换。 岳宵从小生活在这个残酷的名利场里,弱肉强食的理解不比云子枭这个穷小子差。 没有强大的实力,你便只能任人宰割。所以岳大小姐曾经的一手遮天不是完全没有理由的。 因为她也懂得只有把权力握在手里才有资格在乱世发言。 “权力对你而言到底有多重要?”岳宵问他。 “权也好,利也好,你得到的太容易,就不会知道一无所有的人想要拥有多不容易。”云子枭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不认为也不指望岳宵能理解他。 岳大小姐是金枝玉叶,天生的贵女千金,而自己就是个舞女生的野孩子,连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穷小子,怎么配和这样高贵的她相遇相知呢? 所以他自卑,不敢接受这份唾手可得的爱,这就是他以前一直不敢接受岳宵的原因,他给不了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婚姻,只有势均力敌和门当户对。 跨越阶层的爱情根本就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被女人保护一辈子,这不是大男子主义,这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最基本的追求。 一路上跌跌撞撞,他不知道怎么支撑下来的,他也想救人,也想把人赶出去,可他什么都没有,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把孩子带走,剩下的只有无力。 云子枭苦笑起来,他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些,以前他觉得自己会快乐,可是当想要的唾手可得,他并不开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想要这些权力的原因渐渐偏离,他想要足够的能力配得上她。 在这方面他是卑劣的,所以岳宵越是想缠着他,把他囚禁在身边,他那害死的自尊心出来跳窜。 岳宵还想说什么,却被云子枭一把抱住,“别说话,我累了。” 他已经坚持了十多年,心千疮百孔。 “你累了关我什么事,放开!”岳宵拼命挣扎,可压在她身上的就像是一坐大山,除了能让她喘口气,动弹不得。 没多久,云子枭就在她耳边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岳宵停下来,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反应。 “云子枭,你醒醒!” 没人回答,静默中萦绕着酒气,徒增了几分旖旎。 黑夜中,岳宵盯着天花板,良久叹了一口气。 云子枭本没有错,可他做的仅是无愧于自己,当他这个决定成形时就没想过她。 梁旗月对她的好她不能忘,对云子枭的恨也不能忘! 她理解他的所做作为,但是她绝不会原谅他的见死不救,这大概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吧。 注定敌对,身不由己。 趴在她身上的云子枭睁开眼睛,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在里面流转,他是真的醉了,呼吸都牵扯这心脏,又痛又闷。 “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说我们什么吗?”他声音低哑,有着从来没有的蛊惑。 岳宵知道那些俗人的流言蜚语有多么不堪,现在她处于下风,云子枭是上风,他们肯定是说尽云子枭的好话呗。 就像当初她得势时,所有人都把云子枭当成她养的一条狗去践踏。 “没兴趣。”她冷哼了一声。 “他们说,我把你囚在金色的阁楼里,强迫你跟我夜夜风流。”云子枭捻了一下她的薄唇,“我感觉我有点冤。” 说完,慢慢地他扣住岳宵的脸颊有些粗暴地吻了上去…… 这是第一次,云子枭将自己的欲望暴露地这么明显。 那么窒息,那么滚烫。 岳宵瞳孔微缩,挣扎是,不挣扎也是,以前她还一直想知道她和云子枭到底谁的功夫更厉害一些,每次比试都是他被她揍到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才罢休,她还一直洋洋得意。 而今天岳宵才终于发现他根本是不屑和自己比,只要他想,她什么都做不了。 云子枭也不太好受,唇与唇的相接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甘甜,反倒是满满的苦涩。 可是他放不下,这种情感的事每次都纠缠地他无可自拔,哪怕堕入深渊,痛苦不堪,他也甘之如饴…… 过了好一会,云子枭终于放开了岳宵,盯着她被撕咬地微喘红唇,眼神微沉,俯身不顾女人有些瑟瑟发抖的身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侵犯。 纵使明天是万丈深渊,他也要彻底放纵一回…… 第九十九章:人言可畏 经过一夜的暧昧,岳宵和云子枭之间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些。 不过这只是云子枭个人认为。 岳宵的话,恨不得能立马枪决了这个小畜生。 过了两天,筱筱在门口找岳宵,她的声音不大,但和守卫争吵仍旧引起岳宵的注意。 “姐姐,那个宁裕又来找岳晚了。”筱筱看见岳宵,连忙开口。 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她想过来找岳宵夜,想看着她。 岳宵根本没注意她的眼神,听到是岳晚,顿时警惕起来,跟着她一起离开。 “什么时候的事,岳晚还在四合院吗?”岳宵在车上还是心神不宁,宁裕一家人欺人太甚,不仅欺负了岳晚,还要一直纠缠她! 等到了四合院,门口堵了一群人,岳宵直接跳下车,远远的听见管家说,“请你们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们。” “让开,我找我儿子!”宁父大声嚷嚷。 他这幅样子,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儒雅,颇有几分不讲道理。 岳宵快步上前,“宁先生,你要找你儿子,应该多派点人去百乐门看看,而不是我这里。” 她这么一说,门口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宁父脸上挂不住,恶狠狠的盯着岳宵,“他不可能去百乐门,先前就听说有人看见他来这里,凭什么我们一来,你却不让进门了?” 筱筱见岳宵一脸疑惑,挪到她旁边,小声说,“之前宁裕确实来过一趟,但很快就走了,没多久他们就来找人。” 岳宵听完之后,冷笑起来,“你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为什么又要跑到我这个地方来闹,无论如何,没有证据,你不能私闯民宅。” 她话语里是惯有的强势,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死命令,绝不能让人逾越。 可宁父却坚定宁裕就在里面,他们越不让进去,就越有猫腻。 “这恐怕是由不得你,这个门,今天我是进定了。”说完,他一个手势,身后的人黑压压的冲上来,大有要把守在门口的人冲开。 管家下意识后退,拉着岳宵躲在守卫后面,可对面人实在太多,他们门口只有五六个人,根本不可能拦住。 混乱中,岳宵掏出枪,“你们要是再敢动,我就开枪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下来,围观的人吓得退了十来米。 虽然知道枪里没有多少颗子弹,但那些人仍旧不敢动,即便只有一颗,他们都怕倒霉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岳宵满意的看了一眼,对宁父说,“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眼看就要进去,宁父心有不甘,他躲在人群后面,“我儿子就在里面,你们到底想要对他做什么?” “天底下人这么多,我们不稀罕你儿子,滚吧。”来来回回就这两句话,岳宵已经疲于应对,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子里仍旧有细微的疼痛感。 如果宁裕真的就在里面,她没开枪把人杀了,就算是仁至义尽。 筱筱缓缓靠近岳宵,当肩膀碰到她的时候,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这一刻,她能感觉到跟岳宵并肩而立,她们是平等的。 宁父带来的人已经开始犹豫,他们都是普通老板姓,打打人撞撞门还能接受,真要让他们玩命,还是算了。 宁父也看出场面对自己很不利,他怒火攻心,不管不顾的喊了起来,“你们岳晚只是一个玩物而已,难道还真奢望把宁裕留下来?” “宁先生!”岳宵咬牙,眼里杀气腾腾,“我劝你慎言!” 他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来。 可此刻的宁父已经豁出去了,他不知道岳晚要对宁裕做什么,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让他在里面受伤。 “她只是个破鞋而已,眼巴巴贴上我儿子,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现在又要人把他抓过来,你们居心何在!” “砰”一声枪响,掩盖住宁父的话,很显然,时间已晚,众人全都听见了宁父的话。 宁父看着身边的人痛苦呻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让岳宵先动了手,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请示胡大帅,然后进四合院。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对岳晚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杀了他。”岳宵的心在叫嚣着,大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她辛辛苦苦保护的人,竟然因为他的一句话,全都毁了! “岳晚是岳二小姐吧?没记错年纪还不大,还没嫁人呢!” “行为为太过火了,这么随便的人,以后谁敢要?” “反正送给我,我都不要,我想到就直恶心!” “闭嘴!”岳宵呵斥一声,可耐不住人多势众,看热闹的交头接耳,都抱着侥幸心理,殊不知,说话的人多了就汇成了声浪。 岳宵又气又怒,看着人群中的宁父,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她没多想,直接抬手,筱筱见状慌忙抱住她的手臂,“姐姐,不能开枪!” 宁父跟胡大帅关系匪浅,很多用钱的地方都是他在提供,如果宁父死了,胡大帅肯定不会再容忍岳宵! 岳宵根本不想那么多,她只想杀了那个传谣言的罪魁祸首,只想要他血债血偿! 筱筱急得额头上冒出汗水,她知道自己肯定拦不住她,可不拦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身后响起岳晚的声音,“姐姐,放了他。” 岳晚表情平静,仿佛没听见底下的人说的话有多难听,等岳宵回头,两人静静的对视,“姐姐,答应我吧。” 不为别人,就为她自己,虽然她没有经历过岳宵那么多,但始终明白,他们斗不过胡大帅。 岳宵的手动了动,带着她就要转身,“我们进去说话。”岳晚却没走,“迟早要听见的,我得试着去习惯。” 她惨淡地笑了一下,只这一声笑,让人心都跟着碎了。 底下的宁父见到岳晚,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后果将会有多么严重,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岳晚也对上他的眼神,侧着身子,把门打开,“里面的确是没有你要找的人,如果不相信,可以进来一探究竟。” 宁父刚要让人进去,街头突然出现宁裕的声音,“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宁父一个激灵,看见远处的宁裕,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 “你去哪里了?”他咬牙切齿。 害得他白白担心,在这里闹出一场笑话,还差点被岳宵的射杀! 宁裕已经听见众人在讨论岳晚,脸色变得阴沉,不答反问,“你说的?” 见宁父撇开视线,顿时明白过来,眸光里的深沉带着黑压压的怒火,他两步上前,想要解释,却被岳晚抢先一步。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那就请回吧。”说完岳晚就转身进了门,岳宵和筱筱紧随其后。 随着门哐当一声,外面的吵闹很里面全然没了关系。 岳宵一个手势,跟在后面的筱筱和管家都没有再跨步,她跟着岳晚进了房间,转身就要关门。 “姐姐,不用关门。”岳晚背对着她,出声阻止。 “屋里太黑了,有点光要好一些。”她淡淡的开口,可听到岳宵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想哭就哭一会吧。”在她的记忆里,岳晚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遇到一点事就控制不住,可这一次,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哭,这让岳宵觉得不对劲。 岳晚把桌子上的东西整理好,“我为什么要哭啊?” 岳宵哑口无言。 “姐姐,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像是在安慰岳宵,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说完又忍不住笑起来,“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但我在很努力的调节,所以你们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会让我觉得我跟你们不一样,所有安慰都白费了。” 岳宵听她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可岳晚说完之后就沉默了,良久,自嘲的笑了起来,“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 因为现实生活中,所有人都在提醒她,没了清白,她就不是个女人了,她甚至还不能算人,人言可畏,一口唾沫就能把她淹死。 岳宵看得心痛,走过去将她抱住,“不是的,晚晚,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算什么,这不是你的错,你跟我一样,都是正常的人。” 她轻声细语的说着,就像是在说睡前故事一样,岳晚趴在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可岳宵知道她在哭。 肩膀上的湿润贴在肌肤上,清晰而又明显,她手指缓缓握成拳头,心里暗暗发誓,只要有她在,就绝不让岳晚受委屈。 这本就不公平,犯错的是男人,凭什么要让她来承担,她应该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广阔的天空之下,而不是活在人们的唾沫里。 好半天,岳宵才开口,她吐出一口浊气,“谢谢你姐姐,我已经释怀了,从今往后,我会开心的活着。” 她擦干眼泪,对她扯出一个清淡的笑,“虽然日子会过得很艰难,但我还有你不是吗?” 岳宵点头,“对,你还有我。” “只要有我在,他们敢说一句,我就割下他们的舌头!” 第一百章:胡大小姐 云子枭找来,看见岳宵平安无事,一直提心吊胆的心终于缓和下来。 比起岳宵跟他在一起时时刻刻都带着刺,在家里待着的她倒是乖巧很多。 “回家吗?”云子枭忍不住摸摸她的头。 “别碰我……”岳宵本能反抗他的接触,想起那一夜的暧昧接触,她再不开窍也明白一个女人不能跟男人单独相处太久。 虽然最后他什么都没做成,但那种尺度已经……足以让岳宵对云子枭的认知崩塌了。 连云子枭这种圣人一般冰清玉洁的翩翩君子都能做出那种事来,别的就更不用说了。 云子枭的手僵持了两秒,可能也是想起了那晚的疯狂,然后有些尴尬地转过身,“过几天来接你。” 从头到尾,岳宵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岳大小姐,热情起来可以卑微到尘埃里,可是放起手来,又绝情到让人胆寒。 他有些后悔了。 可是这点后悔还不足以让他放下自尊和骄傲。 正当他跨出大门的那一刹那 “云子枭。”岳宵突然叫住了他。 云子枭迈不开步子了,对岳宵的呼唤,他本能无法拒绝,只能站在大门口傻愣愣地看向她。 见到此情此景,岳宵揶揄地笑了一下,然后缓步走进男人,玉指一勾,便扯住他军装上的绶带将他拉进,清香的朱唇一开一合地暧昧道:“做我的狗吧?” 明明是刻意羞辱惹怒的话,云子枭却听出了一股邀请的味道。 “……”他眯了眯眼,深沉的眸光看不出情绪,“岳宵,你是第一个真的让我动了杀心的人。” 而且还能完好无缺地活到现在。 “这么生气?”岳宵假装只是开个玩笑,“三言两语就被撩拨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云子枭却不打算顺着这个台阶下,头一次有些执拗地拉住她的手腕,眼中的深情是岳宵从来不敢奢望的,“岳宵,用你的魅力征服我,玩弄我,欺骗我,让我心甘情愿地当你的狗。” 然后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捧起女人的脸颊,蜻蜓点水地吻向了她的唇角,微凸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性感迷人。 反正你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吗?你岳宵不是为了给梁旗月复仇,什么都做出的来吗? 此言一出,反倒是岳宵有些拉不下脸了,她本是想羞辱一下云子枭,谁知道他突然这么不要脸了? 云小犟,你的矜持呢? 几天不见,喂狗了? “疯子。”岳宵想抽回自己的手腕,却发现根本动不了,她要是再挣扎倒显得她太欲拒还迎过于矫情了,“狗可没有你这么不听话。” 她刚刚算是被轻薄了吧? “狗急了还会咬主人呢,岳宵,讨我开心了,让我给你学狗叫都行。”偷完腥的云子枭把头抵在岳宵的锁骨处,耳尖微红,刚才那么大胆的举动让他实在有些害羞。 声音都有些哑哑的了。 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情,还是对着岳宵。 简直没脸见人。 “好好想想吧,岳大小姐的拴狗链还一直留在弊府上,我的意思,你应该懂吧?”云子枭转过身去,背对着她,阳光熹微,宽大的剪影笼罩了陷入沉思的岳宵。 “你喜欢我?”岳宵冲着他的背影嗤了句,“还是说你想睡我更实在一点。” 云子枭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他上了车,完全没有强迫岳宵一起走的意思,只是车门是虚掩着的。 岳宵明白,他这是在让她选择,在他和家人之间选择。 也在复仇和释怀之间选择。 只要错过了这次,她和云子枭之间恐怕温情难在……云子枭这跟线断了,她想为梁旗月报仇也会变得难上加难。 但是岳宵担心岳晚会想不开,最终很干脆地放弃和云子枭回去。 没有一丝犹豫。 她依旧有仇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发泄。 打不解气,杀又得不了手。 今时不同往日,她得活下去,让岳晚有个支撑,再像以往拼命的事,她是不会再做了。 所以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不和云子枭同住一个屋檐下。 只要看见管家,就如同时时刻刻提醒她要记住仇恨的闹钟,一遍又一遍的加深,理智却让她格外冷静。 砍树要砍根,真正让云子枭彻底跌倒要从胡大帅身上下手。 她与其在云子枭身上浪费时间,不如想办法接近胡大帅。 这个想法来地猝不及防,胡大帅家有年纪相仿的女儿在学马术,而她学习的地方就是岳宵之前的场地。 她心血来潮去练习,正好碰个正着。 这个胡大小姐是个难得的南方美人,眉眼极丽的丹凤眼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俏丽风流,一看就是从小被保护地很好的千金大小姐,娇纵蛮横比她过之而无不及,一个不高兴,直接拿鞭子抽人,甚至因为守卫没牵好马,让马受了惊,她毫不犹豫的开枪将守卫射杀。 这残忍的一幕让岳宵震惊,什么时候,竟然有比她玩得还开的人了? 可马场里的人似乎已经见怪不怪,把人拖下去,清洗完场地,一切又恢复如初,熟练的惊人。 一个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岳宵盯着这个惊世骇俗的胡大小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样烈性的小妮子她能驾驭地住吗? 早就略有耳闻胡大小姐的顽劣事迹,没想到亲眼见了还是觉得有些吃不消…… 兴许是岳宵的目光太过炽烈,胡大小姐很快就发现了岳宵,她打马跑过来,趾高气扬地问,“你就是那个鼻子顶到天上去的岳大小姐岳宵?” 她这个语气就好像在说,你也不过如此。 很好,这年代还敢跟她岳宵叫板的女人不多了,小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岳宵忍住教训她的怒火,点了点头,“知道是我还敢这么嚣张?” 闻言,胡大小姐的鞭子一甩便把岳宵拦了下来,很是高傲地扬言道,“听说你枪法很准,我们比比?” “你还不够格。”岳宵不想跟她有多余的交集,甩袖就走。 在这之前,岳宵可能想过利用她遏制胡大帅,但今天见了之后,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个比她还要嚣张跋扈的女人,她看着忍不住教她做人。 胡大小姐听她这么说,反而来了劲,“不行,今天你必须跟我比,否则就别想从这里出去。” 她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父亲已经是大帅,整个安国的最高统治者,她想要做什么,谁都拦不住。 两个守卫把岳宵拦下来,凶神恶煞的看着她。 岳宵摸了摸鼻子,掏出枪。 几乎是同时,胡大小姐从马上跳下来,几个守卫拦在她面前,动作之快让岳宵忍不住嗤笑。 “不是要比么,怕什么?”胡大小姐意识到自己被她耍了,怒不可遏,“比就比,不过得说清楚,你要是输了就得当我的跟班。” “可以。”岳宵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 “那你输了呢?” “我……”胡大小姐犹豫起来,好半天才说,“我不可能输。” 五岁就开始练射击,几乎是百发百中,她怎么可能会输! 岳宵冷笑,“输赢都不分,那有什么意思,比也是过家家。” 她是故意说出胡大小姐的痛点,胡大小姐对自己射击盲目自信,不给点打击永远都不可能会清醒。 岳宵双手抱胸,吐出两个字,“说吧。” 虽然轻飘飘的,却格外有气势,胡小姐不愿意自己被压了一头,昂首挺胸,“要是我输了,我就给你当牛做马,总行了吧!” 岳宵脑子的点头,“成交。” 她对自己射击有信心,胡大小姐也信心爆棚,到底怎么样,只有试一试才知道。 马场的人很快就准备好了靶子,一排十个,对于岳宵来说,完全没有难度。 她瞥了一眼胡大小姐,对方也是一脸鄙夷,显然没有把这个放在眼里。 马场的守卫很明显知道这样是难不住她们的,“每人十个靶子,谁用的时间最短,且都正中靶心,谁就获胜。” 说完她们才看见,靶子是会动的,速度很快,能射到中心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用最短的时间,的确是很考验人。 岳宵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意。 旁边胡大小姐自然也很平静,“开始吧。” 话说完,靶子就开始动起来,岳宵眯起眼睛对准中间那个靶子,一枪下去,正中中心。 旁边的胡大小姐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一连六个,两人都不相上下,几乎是同时射出。 马场很安静,只能听见枪声,看着两个女孩手握着枪,旁观者比她们还要紧张。 很快就只剩下两个靶子,不知道是不是马场的人怕她们两个不分上下,故意调高了速度还是怎么回事,子弹似乎已经无法跟上靶子。 岳宵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还有两个,她不能输。 瞄准对面的靶子,心里计算着应该用什么往的角度才能正中靶心。 而胡大小姐求胜心切,见岳宵慢下来,毫不犹豫的射击,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而岳宵看不见旁边的状况,暗示自己不着急,扣动了机板。 又是两声之后,赛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胡大小姐收回手,“我赢了。” 她骄傲地盯着岳宵,“怎么样,你可是答应要做我身边的小跟班。” 岳宵面无表情,把枪收了起来,“你最后两个偏离了中心,我比你慢一秒钟,应该是平手。” “平手?”胡大小姐显然不相信,看向身边的守卫,后者立刻会意,连忙跑到靶子前检查,看见岳宵的靶子的确个个正中靶心。 他有些为难,“的确是平手。”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岳宵赢了,毕竟正中靶心之后,她也紧随其后,几乎是同时按下扳机,可胡大小姐却又两个射偏的。 “怎么可能!”胡大小姐气急败坏。 她见岳宵云淡风轻,更是气得直扔下手里的手帕。 岳宵不想跟她在这里浪费时间,这个赌本就无聊,她能答应,也不过是想措措胡大小姐的锐气。 “站住!”胡大小姐拿过鞭子,走到岳宵面前,“既然是平局那就加赛一场。” “不必了,我还有事。”岳宵背对着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即便是她赢了,这个胡大小姐恐怕也会找各种理由,与其无休止的纠缠,不如一开始就断了。 “岳宵!”胡大小姐见她不为所动,拿枪指着她,“你再走一步我就开枪。” 这个疯子! 岳宵忍不住骂了一声,回头望着她,“你还想怎么比?” “就比……”胡大小姐环顾一圈,指着刚才去看靶子的守卫,“射人怎么样?” 守卫立刻吓得跪在地上,“大小姐饶命,饶命啊!” 可胡大小姐全盘不在乎他说的是什么,自顾自的说着规则,“一人十个人,给他们拦在大笼子里,谁先打完,谁就赢。” 尽管已经做好心里准备,岳宵还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残忍,说开枪打十个人就真的打十个,她当是动物吗? “怎么样,你怕了?”胡大小姐看见岳宵犹豫顿时兴致盎然。 她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赢,敢惹她的人暂时还没有。 岳宵一言不发,盯着她看了半天,直到看的她慌张起来。 “你要干什么?”岳宵冷笑起来,“不如我们来比对射,我们站在五百米开外,同时开枪,谁先打中对方,谁就赢?” 她恶趣味的勾唇,看着胡大小姐脸色变,心情却突然大好,“你觉得怎么样?” 刚才被指着的守卫头上冒出虚汗,注意力总算从他身上转移了。 “你、你竟敢……”岳宵偏头,“我怎么样?” 一句反问直接扶住胡大小姐的嘴,“既然你不想比,那就算了,我先走了。” 她走出一步,立刻有两个守卫将她拦下来。 他们也听说过岳宵的威名,但是碍于胡大小姐,他们不得不从,她没有命令,他们是不敢让岳宵离开的。 岳宵没有强行要走,而是扭头,直勾勾地盯着胡大小姐。 她突然觉得这个胡大小姐也有利用的价值,她虽然胡搅蛮缠,却颇得胡大帅的喜爱,如果能利用她接近胡大帅,动手应该容易得多。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最后还是岳宵给了她台阶,“胡大小姐,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的个性我很欣赏,不如交个朋友?” “谁稀罕跟你交朋友!”话虽然这么说,她却主动走过去,在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拿来。” 见岳宵不明所以,又补充了一句,“枪,你那是勃朗宁吧,看着挺有意思的。” 岳宵皱眉,但还是把枪递给了她。 拿到手之后,胡大小姐直接把枪口对准岳宵,岳宵表面波澜不惊,实际上已经握紧拳头,只要她手指一动,就往滚到旁边。 一秒、两秒……就在岳宵按耐不住的时候,胡大小姐突然放下枪,哈哈大笑,“果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岳大小姐,连死都不怕,不错,我欣赏你!” 她说着伸手拍了拍岳宵的肩膀,“刚才闹着玩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第一百零一章:家人羁绊 岳宵没想到搞定她这么容易,早知道她这么变态,一开始就应该跟她来硬的。 果然还是大小姐和大小姐之间最有共同话题,一样嚣张,一样跋扈,一样残忍,又是一样的不可一世。 不过胡凌依比岳宵傲气更盛,她是真正被宠上天的小公主,天生带着一股骄傲不可侵犯的劲儿,不像岳宵的强势全是被名利场的弱肉强食逼出来的。 这不,胡大小姐又带着她的小鞭子来找岳宵胡闹了,马术,射击,格斗,飙车,包场百乐门……所有纨绔子弟的败家玩意儿她们都热衷了一遍。 连林慧都感叹,以前她以为跟岳宵好的那个罗家二小姐罗晴已经够不学无术,没想到这个胡大小姐才是和岳宵最贴心的“真闺蜜”。 一个比一个胆大包天。 肆意妄为已经不够形容她们。 就差上天入地,射太阳,摘月亮了。 胡大帅那边更是叫苦不已,本来大小姐已经够折腾人,谁知道又来了个岳大小姐,比大小姐有过之而无不及,天天整出些其不意的幺蛾子。 云子枭得知岳宵最近几天竟然跟胡大小姐混在一起,急急忙忙冲到四合院质问,“你想干什么,胡大帅不是那么容易接近的。” 岳宵不以为意,甩开了他的手,“要有那么好接近,我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时间。”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云子枭,“我现在目标现在不在你身上了,你还不赶紧躲得远远的。” 她没去招惹他也就算了,竟然还跑过来质问。 “胡大小姐是什么人?你跟她在一起只会越来越堕落。”然而任凭云子枭怎么劝说,岳宵都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擦拭自己的新枪。 “你觉得胡大小姐很过分吗?”岳宵顿了两下,眼眸里看不清情绪,“我以前可比她要霸道蛮横多了,你也觉得我很过分吗?” 这,把云子枭给问倒了。 十二岁玩枪走火,包养戏场名角儿,摆平刺杀首席夫人的刺客。 十三岁就端了四岛国的实验基地。 十四岁又离家出走,买了个小四合院养了一干吃闲饭的杀手们。 十六岁囚禁了他做男宠游街示众。 十七岁上战场替父指挥,定国安邦,仅用三天时间做到了一个身经百战的司长都攻克不下来的难题…… 岳宵以前确实比胡凌依要过火得多,否则也就不是名动东亚的岳大小姐了。 再怎么看,也应该是她岳宵带坏胡大小姐。 云子枭苦笑,可能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他对她有情,她再坏也被他美化了。 最后云子枭只能无奈的离开。 在这之后,他没有再找过岳宵,偶尔从坊间传闻听到几句,他似乎跟胡大帅关系越来越好。 岳宵冷笑,这么快就想要跟她撇清关系,权力对于他来说还真是至高无上。 另一边,胡大小姐越来越喜欢跟岳宵见面,两个败家玩意,凑在一起作天作地,闹得不少人哀声哉道。 躲在首席府的胡大帅也听见了一些消息,这天岳宵和胡大小姐一见面,就被她带到首席府。 “我父亲想见你,我拦不住,你就当走个过场吧。”胡大小姐无奈的摊手,以前父亲都不管这些,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坚持。 胡凌依对所有人都是自称本小姐,唯独对岳宵会用我,这也侧面说明了她对岳宵这个知己的看重。 岳宵有些动容,或许一开始是利用居多,但经过这些天都相处,她也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骄傲蛮横,几乎是自己另一个翻版的胡大小姐。 但她们的立场却决定了她们这辈子可能都做不成忘年之交了。 岳宵手指碰到腰上的枪,知道机会来了。 首席府依旧平静,想起上次发生的不愉快,岳宵手指缓缓收紧,虽然不知道杨司长到底是怎么死的,但她也不傻,绝不可能是外界传言那样。 只是不知道胡大帅到底在做什么,多一个杨司长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为什么要把人杀了? 正想着,胡大小姐已经跳下车,给她让出路,“我父亲不让我跟着,你赶紧去见,我在车里等你出来。” 岳宵回过神,下了车一路走进首席府。 路她是熟悉的,没有管家指路,她走在里面,却觉得有股汗毛直立的冷意,转过一个花园,就要到大厅,旁边小路却突然蹿出一个人。 岳宵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大喊,就被男人捂住嘴,宽大的胸膛居然格外地安全感,“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岳宵镇定下来,看她慢慢冷静,云子枭也放开了手。 “枪给我。”他没头没脑说出这句话。 岳宵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捂,却还是慢了一秒钟,云子枭在她之前把枪卸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赶紧还给我!” 没有枪,她对上胡大帅只有输的份。 云子枭扣住她的手腕,“你冷静点,今天绝对不是最好的时机。” “刚才我听见他在跟属下说话,梁旗月似乎没死。” 一句话让岳宵半天找不着北,她喉咙更咽,“你说的是真的?” 恨了这么久,突然发现自己错了,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置身在梦里,一切都不太真实。 面对激动的岳宵,云子枭脸色却并没有缓和,“胡大帅正在派人去找他们,你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破绽。”岳宵忙不迭点头。 她当然知道这时候是不能再对胡大帅动手了,否则很有可能让胡大帅抓住把柄,让她成为引诱梁旗月的诱饵。 可现在这种情况,即便她什么也不做,胡大帅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响了,哪有那么容易打消? 云子枭见她犹豫,出声说,“带上胡大小姐。” 胡大帅最喜欢这个女儿,即便再想把岳宵控制起来,也不会在明面上,只要过了这一关,他就把岳宵送到安全的地方。 “也只能这么办了。”岳宵叹息一声,转身往外走。 得益于胡大帅想要不引人注目,院子里的守卫都撤了,岳宵走的很快,转眼就到了门口。 “这么快就回来了?”胡凌依上下打量岳宵,见她没什么异样,打开车门招呼她,“上车。” “等等。”岳宵叫住胡大小姐。 在她的注视下,岳宵只能叹了一口气,“我还没进去。” “为什么?”胡大小姐下意识就问她,见她低着头,突然又明白过来,“你不敢吧?” “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岳宵竟然也有怕的人!不过我父亲的确挺吓人的,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了他,走吧,我陪你去一趟。”胡大小姐边说边下车,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往大门走。 岳宵跟在后面,目光里带了几分不忍,但如果不带上她,出事的就是自己,这个世界从来都这么残酷,她应该已经明白了。 大厅里,胡大帅早早就等在里面,看见最先进来的女儿,表情变了几变,很快就恢复平静。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我和岳大小姐有话单独说么?”胡大帅恨恨地开口。 不成器的东西,竟会坑爹。 胡大小姐早已经习惯他的态度,走过去贴在他旁边有坐下,软软地撒娇,“爹地,有什么话依依是不能听的,您现在对依依也开始有小秘密了吗?” 胡大帅无奈,只能宠溺地皱眉,“还有客人,你先上楼。” “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好了,本小姐又不是外人。”胡大小姐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一副本小姐就是不走的架势。 不得不说,能养成这种性格,胡大帅的娇纵功不可没。 明明都是蛮横无理的跋扈大小姐,胡凌依却是在父亲的宠爱中养成的,而她却是在反抗父亲中叛逆养成的。 还真是有些嫉妒啊。 岳宵默默站在旁边,好几次能感受到胡大帅的视线,她一抬头,视线就挪开了。 “得了,跟你朋友好好玩,别惹出事,我得出去一趟。”胡大帅突然站起来,把沙发上的衣服套在身上。 临走时,目光下有些不甘,差一点就能把她抓住,谁知道中途会发生变故。 岳宵这是第一次对上他的目光,乖巧的笑了一下,目送他冰冷的背影离开。 “我怎么感觉父亲好像很讨厌你?”胡大小姐察觉出不对劲,等人走后只顾自地问。 岳宵回过神,巧笑道:“有哪个父亲不讨厌带坏自己孩子的人?” “说的也对。”胡大小姐搭在她肩膀上,“不过没关系,有我在,他不敢对你做什么。” 岳宵只是笑笑,心里在打另外的主意。 “今天有了新玩法。”胡大小姐说完,见岳宵疑惑的盯着自己,洋洋得意的解释,“你不是不喜欢对普通人开枪,我买了几个奴隶,长得黑不溜丢的,看着就贼恶心,用来给我们练手。” “练手?”岳宵震惊于胡大小姐的脑回路,她不是对普通人下不了手,她只是不想要对无辜的人动手,他们有好好活着的权利。 胡凌依本性就很坏,而她的生长环境更是让她的世界观有些残忍,她从出生起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压迫低阶层的人是天经地义。 许是美人的惺惺相惜作祟,岳宵竟然破天荒地劝人为善了起来,“这不大好。” 可胡大小姐全然没有发现岳宵身上的低气压,还在喋喋不休,“花了我不少钱,不过也值得,至少还能用得上。” “凌依,这样不太好。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如果有一天你也处在他们的境地被人这样戏耍,你会有什么感受?”岳宵很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说出口来都有些不习惯。 “那我会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没用,然后隐忍到有一天把戏耍我的人丢进沸锅里。”胡凌依认真地思索了一阵,得出的反叛回答顿时让岳宵哑口无言,这话她竟然挑不出半点毛病。 岳宵愣了,也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为什么非要生性叛逆坏痞的胡大小姐按照世俗的标准活呢? 就算有报应,那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你在这指手画脚什么? “宵宵,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那又如何呢?谁规定我就一定要做对的事?做坏事我开心,自私又怎么样?千金难买我乐意,任凭世俗去评价吧。”胡凌依挑了一下眉,手上缠绕的皮鞭似乎下一秒就要鞭打在某个人身上。 岳宵看了一眼胡凌依,或许,这个女人远没有自己看到的那么天真蛮横,她的残忍是基于自己的强大和开心。 “我陪你去,不过不参加。”岳宵直接脱口而出,揉了一下太阳穴,“真是败给你了。” 对于胡大小姐这种特殊癖好,她没有丝毫想要参与的心情,可是胡凌依完美的施暴理由竟然要她也挑不出任何瑕疵。 这就是口才的力量吗? 或者说她们骨子里就是一种人。 不容于世。 想要活下来,就只能把自己变得无比强大。 这些话放到任何人耳里都是惊世骇俗的谬论,但是岳宵理解了。 但也仅仅是理解了。 说完就往首席府外面走,胡大小姐有些兴高采烈,可能是从没被人这么认同过吧,“走吧,这批货色里可是有一个极品哦。” …… 很快岳宵就看见那个“极品”了,容貌英俊,皮肤黝黑,一看就是那种男子气概爆棚的糙汉。 和云子枭那种看着就想让人凌虐的小白脸完全不一样。 然而他的举动却和他糙汉的形象极为不符。 只见那个极品匍匐在胡凌依脚下,低下地讨好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卑微的样子要多怂蛋有多怂蛋。 “岑溪,站在那里,别动。” 胡大小姐把这个名为岑溪的男人拷在远处,顺便还抽了一鞭子,拿出最新的配枪就那样打了他好几枪,但只会叫他疼,根本不会伤害到性命。 “大小姐,谢谢您的垂爱……”这个男人太过卑微,和云子枭被羞辱时的傲骨铮铮完全是两个极端。 胡凌依似乎很喜欢这个男人没有底线地讨好他,对他又打又踹,最后还赏了他好几条金鱼,这是完完全全地把人家当畜生对待了。 “宵宵,看见没,他们肮脏低贱地我们可以随时时可以碾碎。”胡凌依用枪抬起伤痕累累的岑溪下巴,眼睛里是赤裸裸的蔑视和嘲弄。 “大小姐……请继续惩罚奴才……奴才受得住……”男人趴在地上虚弱地任由胡凌依凌辱,没有一丝骨气可言。 得,又是个心里扭曲的变态。 岳宵皱眉,对这样的奴隶游戏说不上痛恨,但也绝不想苟同。 突然有点反胃了。 “你们玩着吧,我还有事。” …… 出了首席府,外面就有等着岳宵的人。 他们目光不善,手里都拿着枪,是刚才胡大帅离开时特意留下的。 岳宵冷眸一谧,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可她的枪已经被云子枭拿走,要从这么多人手里逃出去,难于上青天。 正当她犹豫该束手就擒还是放手一搏的时候,对面接二连三响起惨叫声,一辆车隔开岳宵和守卫,停在她面前。 “上车。”云子枭只说了两个字。 岳宵没有丝毫犹豫,打开车门,直接坐上去,随即从驾驶位飞了一把枪在她手里。 “我带你去外面和他们汇合。”岳宵下意识就问,“那你呢?” 把她放走,胡大帅肯定不会轻饶他。 云子枭没说话,沉默老成的样子没由来地让岳宵火大。她是在关心他,他这是什么态度?不屑吗? 就因为她拒绝了什么用魅力征服他成为一条狗? 想到胡凌依身边的那条卑微讨好的“狗”,岳宵有些心里不平衡了,怎么人家养的男宠那么乖顺,自己家的这只却这么桀骜不驯,天天噬主,谋逆,反叛地不得了。 “云子枭,你不过就是我岳大小姐的一条狗,就算镶了金边也改变不了……”话还没说完,云子枭握住方向盘的手突然收紧,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这个过程吓得岳宵不轻,疾风涌进,她刚做的头发都乱了。 “你发什么疯?”岳宵张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被他拦截在半空僵持。 反了天了不成,以前的云子枭就算不满也只敢压抑在自己内心,怎么敢这样对待她? 有些无语的云子枭转头凉凉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冷冷开口:“他没有证据不敢动我,岳晚他们有岳善和镇着,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是懒得回答她的正面羞辱吗? 岳宵也不想胡搅蛮缠,开始默默分析起了他这话里的成分,只凭直觉,发现没那么简单,一个杨司长可以说没就没,更别说岳善和了,他本身就胸无大志,没有点人做防身,胡大帅真想要动他,非常容易。 她看了一眼云子枭,恰好和回头的云子枭撞上视线,只有一秒,便立刻转移了视线。 “放心吧。”云子枭看出她的担心,郑重其事的说了三个字。 岳宵没说话,她岂止是不放心,甚至觉得后怕,越往后想,越觉得害怕。 等车出了城,一路上坑坑洼洼,越来越难走,在挣扎过之后,云子枭终于停下来。 “你坐火车吧。”离他们位置最近的火车站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到岳宵却犹豫不决,好半天才说,“我不能走。” “岳宵!”云子枭忍不住呵斥,“你不走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不是危言耸听,就凭刚才打死的几个守卫,胡大帅也不会放过她。 岳宵靠在车子椅背上,“我答应过要保护他们,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她走了,那个四合院里的人会怎么样,她不能想也不敢想,只要她没有,对她们来说就还有希望。 第一百零二章:救兵驾到 “他们的死活就那么重要?”云子枭一拳砸在车盘上,往日冷静的形象灰飞烟灭,“你要是死了,他们照样也活不成!” “什么意思?”岳宵心下隐隐有些不安。 云子枭掏出枪抵住岳宵的下巴,“你死了,我送他们去给你陪葬。” “你疯了!”岳宵实在不敢相信云子枭有一天会变得这么心狠手辣。 “你如果敢动他们一根寒毛,我味你是问。”岳宵直接朝云子枭肩膀开了一枪,然后迅速地开车门,却没想到还是被云子枭拉回了车里。 男人留着血,却顾不得左肩的伤口,死死地摁住岳宵,他额头的一滴虚汗滴在了车座上。 “放手!要是岳晚他们出了什么事,我恨你一辈子!云子枭!”岳宵挣扎着,却被云子枭牢牢地桎梏住,不能动弹不得。 男人靠近女人,艰难地蹦出几个字,“除非你打死我,否则不,可,能。” 岳宵心下一横,又连打云子枭数枪,好几次她真的对准了心脏处,可是终究是狠不下那个心,最后只能骂了一句,“冥顽不灵!” “我赢了,呵……”说完,云子枭终于支撑不住,失血过多,昏厥了过去。 岳宵推开了云子枭,犹豫了两秒,最后只能先把云子枭带到医院医治。 岳宵趁着云子枭此时没醒来,躺在病床上的他头一次这么乖顺,一想到他对自己做的那点破事,岳宵无比愤慨,又踢了他两脚,“麻烦死了,你怎么这么多管闲事!” 安顿好了云子枭,岳宵转身回了四合院,里面果然驻满了胡大帅的人。 “胡大帅亲临寒舍,可真是让本小姐受宠若惊啊。”岳宵轻笑,缓步走到了招待客人的外宅,为胡大帅斟了一杯茶。 “岳小姐担得起这个礼遇,前有我女儿为你庇护,后又有我的得力之将助你逃脱,可惜,你偏偏还送上门来。”胡大帅没有动那杯茶,调笑着吹了一口雪茄。 烟晕袅袅的,模糊了轮廓。 “没办法,毕竟我不像你和云子枭,为了胜利和权力什么都做的出来。”岳宵在另一边的主位上坐下,颇有些不礼貌地翘起了二郎腿。 她此刻身上穿着的是云子枭送给她的旗袍,这样一翘腿,露出的大片雪白,若隐若现,美不胜收中多了几丝性感。 胡大帅眯着眼看她,打量了一番,最后点点头,“以前我还一直奇怪子枭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个不懂规矩的败家女。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 “哦?”岳宵有些惊讶,“云子枭喜欢我?整个安国谁不知道是我岳大小姐倒追他不成,你要是说他想睡我,这个可信度倒还高一点。” “岳小姐,你还年轻,不懂男人看女人那个眼神,我们过来人啊,最明白了。”胡大帅突然跟岳宵唠起了家常,突然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岳宵有些疑惑,这个老东西耍什么太极呢?居然在这种时候有心情跟她谈男欢女爱? 她想套一下有关梁旗月的话,但是又怕打草惊蛇。 “胡大帅,最近城里还太平吗?”岳宵也状似无意地询问了一句。 “太平,怎么不太平了?如果你和我家那个臭丫头消停点就更太平了。”胡大帅一想到自家“小公主”,那笑地嘴都快合不拢了。 “胡大帅,戏演够了,就别拖了,我岳宵没时间给你来官场上这一套。”岳宵突然冷了脸算是一点耐心都没了。 胡大帅点点了烟灰,也不脑岳宵的气急败坏,“你不想想你的家人?” “你把他们怎么了?”岳宵冷冷地质问。 胡大帅抬手一指,示意岳宵自己看。 外院里,是筱筱被一群士兵押着,她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被五六个男人肆意殴打。 “大帅说了,只要打不死,就往往死里打!”那群男人粗犷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院落里格外刺耳,这个时代很乱,杀人流血的事太常见了。 所以哪怕场面一度有些骇人,可是旁边那群仆从们都是一脸麻木,面无表情,仿佛这个正在被打的女孩不是他们的同类,而是任人踩扁的畜生。 “够了!都给我住手!”岳宵大喊,威严的声音让那些老脸的打手微微一怔,不自觉就停下了动作。 胡大帅有些不满,抿了一口茶,吩咐道:“继续打” 筱筱被打的气息奄奄,连求救都无法发出,只能睁着那双楚楚可怜的双眸向岳宵发出无声地求救。 “姐姐……救我……” 救救我啊…… 每一声都好像打在了岳宵的心坎里,似乎在嘲笑着她的无能。 男人们开始继续打了,筱筱几乎快要昏死过去,只有看向岳宵时,才有了那么一点光。 “岳大小姐,你可想好了,这次是干妹妹,下一个可能就是亲妹妹了,对了,你还不知道吧?”胡大帅安慰年轻人似地拍了拍岳宵的肩膀,“岳二小姐怀孕了。” 闻言,岳宵睁大了眼睛。 怀孕了! 岳晚怀孕了! 第一百零三章:情深义重 闻言,岳宵恨不得掐死那个宁裕! 这算什么? 她妹妹一辈子的清白全毁在那个宁家小子的手上了。 到底是谁要这么陷害他们一家人? 在医生的阻拦下,云子枭还是出去了。 没错,他就是这种人。 碰到岳宵的事。 就没有理智这一说。 独自走在喧闹的大街上,云子枭在考虑着岳宵可能回去的几个地方,最后直接选定四合院。 岳宵最在意的不就是她那些所谓的家人吗? 岳宵下手并不重,就那几枪还不至于让他瘫在病床上,无法动弹。 他只是感到无奈,为什么自己看上的这个女人这么难搞,一点都没有平常女孩该有的样子。 手里还拿着准备送给她的项链,是不是可能永远都送不出去了? 他想起了从前和她在一起的美好时光,虽然过程并没有那么美好,可是不知到为什么就是感觉很舒服。 如果知道搞定她这么麻烦当初就不应该跟她好好说,而是直接打包带走,省的自己留这一身伤。 不过,挺好的不是吗?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飞扬跋扈。 而自己却别她改变地面目全非。 这场博弈中,她虽然是先动心的可却不是最心软的那一个,终究还是他输了啊。 有的人说什么先爱的那个总是输的,可是在他看来,后爱的那个才是输的,因为先爱,已经练就了铁石心肠,而后爱,才刚刚开始。 人生啊,真的是太令人感叹了,不是吗? 但是想着,走着,云子枭又拉下了脸,可是他们不能在一起,以前不能,现在更不能。 他们都还有各自的使命,各自的立场,他们已经回去不了,从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岳宵,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打破了梦一场 划开水平面假象 识破了我心里所有慌张 满满诚意篇章 最后总潦草收场 情深意重是不合时宜的谎 星星的深邃距离 不经意在你眼底 遥远又贴近抓不住你的香气 月光让思念安静 浪漫会至死不渝 我比你想象之中要更加深情 我不应该慢热着沉默 假装冷漠一笑带过 这是我最深情的冷漠 为你着魔无法诉说 我不应该慢热着沉默 假装要好好地生活 只要你别把我给识破 对我来说是种解脱 打破了梦一场 …… 云子枭疲倦的捏捏眉心,心中的那点儿无奈苦涩,被这首不合时宜的歌声,刺激得荡然无存。 唱者无心,听着有意…… 他对唱歌的人没有兴趣,眼下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耽搁不得。 抬头巡视一眼周围,招呼了一个黄包车,奔着四合院方向驶去。 “胡大帅,这要打要杀又威胁的,说吧目的是什么?”听说岳晚怀孕,岳宵是恨不得弄死姓宁的。 在弄死他之前,保身才是当务之急。 胡大帅漫不经心的敲打桌面,“岳小姐,当真不知?” “不知!”岳宵回的干脆。 胡大帅丝毫不在意她的回答“也不是什么大事,岳小姐好好配合,保准无事,说不定能见到自己的外甥。” 当然,有命的话。 第一百零四章:错乱的心 先前打死的的人,到底是让他心中产生了怀疑。 “现在的赢家是您胡大帅,您做什么事还需要我配合。”岳宵现在不敢冒进,只能退为其次。 这次她来可是没有退路的,更不能指望那个便宜的爹来救他。 “笑话,岳小姐才刚打死我的人,这会儿又在恭维我。”胡大帅讥笑道:“等下说不准,一个枪子就崩了我,也未可知。” “左右你胡大帅不信我,还费什么话。” “带走!” 云子枭到底是晚了一步,四合院中哪还有岳宵的身影。 正转身离开之际,听到附近有微微的磨搓声,筱筱奄奄一息的趴在地方,全身上下也只有一条手可以动。 若不是他的听力可以,曝尸也不是不可能。 筱筱看到岳宵被带走内心也是自责的,若不是她没用,又何须姐姐冒死而来。可这是不是又证明了姐姐心中还是有她的。 活下去,活下去,只要活下去,还是有可能的,对不对! 虽然见到云子枭时,筱筱是不愿向他求助的,不求助救活不成,活不成就见不到姐姐。在求助于云子枭这件事同活着见到姐姐相比,本就不值得一提。 云子枭对整天黏在岳宵身边的筱筱没有什么好感,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他走到她跟前,双眉微蹙,不救她,若她知道,这枪子吃定了,搞不好还会鞭尸。 唉 “岳小姐,近期就在首席府静养吧。”他是想利用岳宵来吊出梁旗月,梁旗月就是他心中的刺儿,若不拔出,一击毙命。 他不担心岳宵,一个丫头翻不起多大的浪,但是不得不考虑一下云子枭,这小子就是头狼。为了她,杀一个杨司长眼都不眨。 狡猾、够狠、有野心! 现在不是给自己增加敌人的时候。 现在岳宵可以确定,胡大帅是冲着梁旗月来的,但是为什么胡大帅看起来在忌惮什么,担心梁旗月反杀? 既然梁旗月还活着,不知道干妈是否也平安无事。 也不知道云子枭醒没醒,岳宵对自己的适应能力是顶大顶的自信,被人软禁还不忘肖想自家那条狗的脸。 想的多了,想的人也多了,权利对面,乱世当道,是儿女情长,还是硝烟英雄。 梁旗月若归来,她和云子枭又该何去何从。他们说一样,但也不相似,至少在算计这方面,岳宵不得不承认,是她棋差一招。 这个萦绕在心头的疑问,一直未得开解。 想来想去。没个所以然,他们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岳宵气急的将杯子摔在门前,吼道:“云子枭,你不过就是本小姐的一条狗,一条狗!” 说完,就跌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这句话生生的把人拒之门外。 听声音洪亮,底气挺足,倒是他多管了闲事,白瞎自己费心费力。 挨了枪子不说,还在羞辱他,岳宵啊,岳宵。 咱们两个到底是谁欠谁,这场主仆游戏,既然你没有玩够,索性我奉陪到底吧。 第一百零五章:佳人救美 “哎呦大帅您可回来了。”管家看到胡大帅就有了主心骨。 胡大帅前脚刚迈进家门槛,管家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边往里走,边问:“慌慌张张的,什么事!” 管家提着长袍弓着腰跟着,他窥了一眼胡大帅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回复,“岳大小姐被大小姐带出了府。” “什么?” “岳小姐不在府中,被……”管家话音未落,就被胡大帅踹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那么多人吃干饭的!”梁潇月没死,弄得他这几天寝食难安,思前想后还是利用岳宵做饵儿。饵还没做,人就跑了让他怎能不气。 管家默不作声的在一旁承受胡大帅的怒气。那些拿枪的都没拦住大小姐,他手无寸铁还不是被大小姐拿捏。 以大小姐的性子,这条老命都不够她玩的,再说那岳宵在东亚出了名的女枭雄,两人不相上下,都是祖宗,这年头活着才是本事。 胡大帅,杀伐果断,可偏偏拿自己的女儿一点招儿都没有。 他随手点了位副官,“去,就说我寻了把好枪,让大小姐回来。” “是!”副官敬个礼,转身就走。 “等等,派几个人暗中跟着,看见有嫌疑的,一律就地解决!” 错杀一千,不放一个,梁潇月你想理应外和东山再起,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 胡大帅淡定神仙的坐在主位上,手指有条不紊的点着桌面,一声打一声,似打在人心房上。 “之前让你们找的人,找的怎么样了?” “有点眉目了,再有几天就可以收网了。”只见对面身穿深褐色长袍,头戴一顶黑色风帽的男人回道。 “嗯动作利落些,别打草惊蛇。”这次看他梁潇月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刘老爷,您就行行好吧!”妇人泪如雨下,哭的好不凄惨,“您就放过我们二丫吧,刘老爷刘老爷。”说完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生怕一个不慎,就被人拉走。 “你说你,挺大岁数了,咋就这么不讲道理呢!”说话人转过身,“这世道欠债的,我要是全都放了生路,那不就等于把我往死路赶?” 兴是站着说话腰疼,遂蹲在妇人身前苦口婆心的劝导她,“哎呀,我都和那边儿都说好了,只要一见到人,立马给钱!二十块大洋,不少啦,你还了我的钱,你还剩个五块,多好的事儿啊!” 妇人哭丧着脸,坐在地上微晃着上身,时不时的拍两下大腿。 “刘老爷,钱,我一定还上!但是二丫我坚决不卖!” “你一寡妇,拿啥还那?我嘞个天啊!你要是有钱,还至于我费这老鼻子劲?” 也不在多说,瞥一眼身旁的小跟班,示意将人带走。 “走走走!” 妇人连忙抓住女孩的胳膊,怎么都拽不开,“我求求各位大爷们了,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放过我的女儿吧,她才十五岁啊,求求你们了。” 一边磕头,一边求情,同时也向围观的人群中求救。 妇人身着的都是陈年旧衣服,东一块补丁,西一块补丁的。反观那个叫刘老爷的看那肥胖的身条和那价格不菲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富家打扮。 看热闹的人虽多,大多是平民百姓,无人敢招惹权贵,世态炎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别说有人站出来,听到这话,众人纷纷后退。别说他们惹不起刘老爷,听刚才的话,这寡妇欠了人家十五块大洋,十五块大洋什么概念,寻常人家有个两三块大洋就足够一家人吃个几月的。 “哎、哎、哎?娃她娘,我跟你说哈,你闺女好就好在这岁数上,够值钱!”小跟班实在抢不来孩子,这寡妇真他妈的难缠“就你闺女这岁数,那要去了百乐门啊,穿红戴绿,你想吃啥有啥,你就烧高香吧你!” “这要是有钱的的老爷,看上她做个姨太太,你这下半辈子还不是想清福?” 妇人此时没了主心骨,除了哭还是哭。 小跟班不耐烦,“来,走走走!多好的事啊!” “等等!” 众人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见到来人,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岳宵脚踩淡蓝绣花鞋,身穿红色牡丹蓝旗袍,走起路来,裙角都带着风。 她先是看了看小跟班,在她犀利的注视下,小跟班惴惴不安的放了手。然后转头看向刘老爷,拢了拢搭在臂上的披肩,开口道:“既然是好事,怎么不见刘老爷去?” “岳小姐您这不是寻我开心马吗?”今天真是出门忘看黄历,招惹这位煞星! “人,我要了!”岳宵睥视一眼,转身就将人带走。 “这不妥吧,这寡妇欠了我的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即便是岳小姐也不好把人带走吧!” 岳宵听闻,冷哼一声:“我做事,随心,不随礼!” 是不是最近她太过安静,以至于给了他们不该有的幻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岳宵就制服住了刘老爷。 “现在,是你的命值钱,还是她的命值钱?”说着将手中的簪子越发的逼近刘老爷的脖子,一颗血珠顺着簪子戳破的伤口处流了下来。 一看岳宵动了真格,刘老爷腿都吓软了,这位可不是善茬,自己的命当然比一个丫头的贱命值钱。 “别、别、别,岳小姐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好好说,你听?非要我动手,贱不贱?”岳宵拍了拍刘老爷肥胖的脸蛋儿,“别让我知道,你再找她们母女麻烦,否则……” 她手顺着脸向下,威胁性的掐了掐! 刘老爷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十五块大洋全当我积个德。” 哼!就这?没意思! 妇人一听没事了,连忙带着女儿磕头致谢:“谢谢岳小姐!谢谢岳小姐” “想不到你挺仗义的!”胡大小姐对此根本不感兴趣,人命于她而言,无所谓。 她对岳宵的出手相救,挺意外的。想想接下来去哪里玩! 岳宵将沾了血的簪子,随手扔在了地上,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真脏! 一个随手,就和簪子作伴儿去了。 胡大小姐,正考虑去哪里玩,却被迎面而来的人,当住了去路。 “好大的胆子,敢挡我的去路。”语毕,抬手一挥鞭,抡向来人。 来者巧妙地想躲过这一鞭,想到胡大小姐的性情,多多少少还是挨下了,不过不是很严重罢了。 “找我什么事?” 第一百零六章:到此为止 胡凌依还没有玩尽兴,看着眼前的男人,面色阴沉,你还最好是有个合理的借口。 否则…… 一时间副官惧意上头,抬手轻拭额头的薄汗,仿佛这样就能拂掉心中的紧张,“大小姐,大帅刚寻得把适合女孩的枪,请您回去看看” “你最好祈祷,那把枪真的能入得我的眼!”胡凌依手握鞭子在副官面前虚晃几下恐吓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去! 坐在车里的胡凌依满心期待着父亲说的枪,父亲常年征战,他说好那肯定是好的。倒不至于用这点小事情诓她。 岳宵一言不发的坐在车里,像是早就料到胡大帅会派人来,就是没想到那么快。 她顺着窗边,沿街行人来往,周围充斥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一切都如寻常一般正常。 胡大小姐身边的侍卫不多,她是有机会甩下她离开,最后却没有,因为刚才在人群中她看到了一个人。 “还在想你那小美人?”胡凌依玩弄着手中的鞭子,不经心的问道,“听说早些年,你还包养个戏子,今天又来一出佳人救美。” 胡凌依似感慨的摇摇头,“莫不是你好女色” 岳宵转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胡小姐的话并不以为然。 在两个人时不时的搭话中,很快就到了首席府邸。 一下车,那些那些在暗处的人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岳宵粗略的看一下人数。心中暗自庆幸刚才并没有露出马脚。 “爹地,您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没有好东西,我可不干!”胡凌依一阵快步的就到了胡大帅的身前,声调也带了些撒娇的意思。 “哼!成何体统”说着伸手往桌上指了指,“好不好,自己看看!”那样子好像当真是为了有好东西才叫他们回来的。 岳宵见此嘴角微动,对胡大帅掩盖行为弃之以鼻。 看着两人的互动,联想到岳公馆的那位,自打她被软禁后,一点感触都没有。怎们说他也是秽垣城的总司长,女儿被软禁,就跟没事人一样,索性岳宵对岳善和的不重视也已经习惯。 不知是不是被父女温情的场景刺激,岳宵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羡慕?失落? 岳宵对此不深究,也懒得深究! 踱步走到主位一侧坐了下来,丝毫不把自己当做外人,熟视无睹的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纤细柔美的手,虎口全然没有因为用枪而留下的手茧。端起茶杯,放到鼻下闻了闻,就着扑面而来茶香,将茶水送入口中。 嗯,味道不错! 安抚好女儿的胡大帅将目光转向了岳宵,见她反客为主的坐在首席府的主位上,眉头紧皱,眼底泛起一股冷意,也只是稍纵即逝。虚情假意的打探“依依,外面可遇到趣事?” 胡凌依对手中的这把枪甚是满意,举着枪在屋中瞄来瞄去,只听“砰”一声枪响,门口副官的军帽,被击落在地。 与之而来的是蜂拥而至的士兵,胡凌依俏皮道“呀!不小心走火了!” 众人确认胡大帅没有事,这才离去,虚惊一场! 只有副官知道,这才不是什么意外走火,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胡大帅心知肚明,生怕女儿再找人麻烦,“我吩咐的,你这是对我不满?”一个得力副官可不好培养,搞不好失了心背后咬你一口。 胡凌依心思一转,“爹地,您刚才不是问有啥趣事吗?其实也没什么。”昂首向胡大帅示意“就她,救了一对母女!我们这刚想去玩,就被您招呼回来了。” 语气中还含着少许的抱怨。 岳宵这人就是,你不主动,我也不会上赶着搭话。 胡大帅略显深意的看了一眼岳宵,没在说什么,转身嘱咐几句后去了书房、 岳宵为此感到诧异,胡大帅这是什么意思?派人将她们带回不说,还让人暗中守着,就是为了让她回首席府?在他眼皮子底下待着? 胡凌依得到新枪稀罕的很,得知岳宵出不去,干脆自己一人去靶场试枪。 岳宵识趣的回到自己原来住的房间,隐约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的说了声:“滚!” 顺势关门,不料来人将脚卡在门缝处,一个闪身进了房间。 岳宵盯着不请自来的云子枭,眼中怒火似要将他烧为灰烬“云子枭!” 前几日的事情,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撩拨的是他,霸道索吻的也是他,最后也是他一甩几日冷着脸的奚落她。 敢是好事他一人享受完了,坏事她自己受着。 周而复始,若即若离。 她心中暗自叹气,调整好情绪,“云子枭,到此为止了!” 云子枭抬眼望去,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知道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欲擒故纵的招数百用不厌,他享受这种感觉,同样也厌恶。这场游戏中他们都动了心,投入的感情做不得假,可偏偏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倏地站起身,走到她身前,双手紧攥着她瘦弱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他死死的盯着他,仿佛野兽暗窥伺自己的猎物一般,找出对方的破绽。 他不相信,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爱上他的大小姐,那个抢取豪夺的岳大小姐竟然放弃了。 “我说,到此为止!”岳宵将微颤的手掩藏在披肩下,以掩饰她内心那抹不舍。 五年了,原来他们已经相识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这段孽缘也该是时候断了。断了才了无念想。 岳宵狠狠的掰开她的手向内室走去,隐藏自已泛红的眼角。 云子枭一拳打在门框上离开之前说道:“如此,甚好!望岳小姐谨遵诺言。”再无瓜葛,他不敢说出最后四字。 偌大的关门声,将岳宵最后的心房也打破。 泪,流了下来。 云子枭,这泪是我为你,为这段孽缘画下的句号。 心中所爱明明近在咫尺,心却天一方。 她爱他,也恨他,恨他让八万士兵逝世的冷血无情;他爱她,亦怨她,怨她践踏他自尊的跋扈霸道。 两个性格强势不肯低头的爱,如同两条平行线,没有交集。 这场爱情的博弈,注定两败俱伤。 第一百零七章:暗中密谋 夜幕来临,秽垣城街上的商贩早已收摊回家,动乱时代的夜晚,往往是黑白无常索命的时间。因为道上人的总在这时候解决他们内部的纠纷,稍一不慎就会牵连其中。 同时夜间暮色也给一行人,做了完美的掩护。 他们的穿着各式各样,书生打扮,车夫打扮,苦力打扮,还有富家少爷的装扮,等等。 他们前后来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地点,却都进了一家饭馆。店小二在迎来最后一人后,探头往街道两边窥了窥,确定没有尾巴后,动作轻快的的将房门紧闭。 房门紧闭后,片刻的时间,饭馆陷入了黑暗。 店小二识趣的在院中最偏僻的一件杂货屋前,警戒着。这间屋子临近饭馆的后门,稍有动静,屋内的人可以及时离开。 但店小二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知道此时屋里正在商议大事,这件事的成功与否直接决定了他们一行人的生与死。 “怎么样?”问话的人身着叫花子打扮,穿的在这行人里是最差的,可身份却是最高的。 他只是这只小队伍的领头人,面前的7人,是他在秽垣城中留下的暗线。 家仆打扮的中年男人站得笔直,一看就是就是常年受到军队文化的蕴染“岳大小姐很安全,但是胡大帅似乎并不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她身上。” 想到那天路过胡大帅的书房,听到的对话。他脑中思索,这件事要不要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分心不得。 在联想到长官一向严于律己,心系家国,最后他还是将自己的知道的说了出来,至少先有个防备,才不至于被敌人打的措手不及。 “胡大帅,似乎再找什么人,已经有线索了,正在带回的路上。” “这时候找人,除了长官,还能有谁!”搭话的人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中年男人从未见过。 但他是和长官一起进的城,想来是长官在外结识的人。 中年男人,无奈的撇撇嘴,“那是书房,我一仆人,不太好长时间听窗脚。就知道是能制约长官的人。” 话一说出口,他就猜到是谁了。先前听到的时候,他还纳闷秽垣城中除了岳小姐谁还能成为长官的掣肘。 最能掣肘长官的人,当然是夫人,长官与夫人伉俪情深,对岳小姐的喜爱也是基于夫人的基础上。 在场的人将目光都转到了,所谓的长官身上,房间一瞬寂静。 那个别人称为长官的男人,也想到了,袖子下的手早已由半握放松的状态,变成紧掐自己的大腿。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从迫不及待中冷静下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他的内心回归了冷静。对其他人来说,这一刻钟的寂静如同百根羽同时刺挠心尖,让人坐立不安,难耐煎熬。 众人见长官的神情不复之前的焦虑,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们担心长官会不顾一切的,放弃这次的行动,一心只为妇人赴汤蹈火。 好在长官及时的恢复了理智。 男人澄思寂虑,心中有了计划。 “忠德,你的任务:一、保证岳宵安全;二、查清夫人的下落,赶在进城前将人救下,断不可让夫人落入姓胡的手里。” “你回去后首席府中会有人联系你,那人胸前口袋中会别一只黑色的派克钢笔,暗号是:先生的钢笔挺别致,就这别针看着有些弯?家中孩子淘气,不小心磕了一下。” 男人神态郑重,似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压在那个叫忠德的男人身上。 夫人可不就是除了他们以外的最后身家了。 “保证完成任务,将夫人完好无损的带回!”家仆打扮的中年男人,得知自己任务行个军礼,先行一步离开了,接下他没有他参加的必要了。 那个叫忠德的人走后,男人又开始安排其他人的任务,他身边的年轻人拿出一张秽垣城的地图。 在地图上边指点为止,边说自己这几天探查的情况。 “可靠消息,胡正先几日后从首席府出发,受岳善和之邀参加他家二女儿的订婚宴。途中经过南溪路,这条街人员往来密切,便于隐藏身份。在南溪路与正弦路交口有一座教堂,是这附近的制高点,适合狙击。周围小路,夹巷居多,穿过夹巷就是百乐门,云龙混杂,方便我们动手后撤退。” “顺着百乐门后街,穿过两条小巷,就是哥尔翡人的租街。我算了一下时间,脚步快点的话十五分钟足够。” 年轻人说完自己探路的情况后,男人开始对面前的几个分,进行任务分工。 边说边在地图上涂画,笔落在地图上写着教堂的地方,指了指对面富家公子打扮的人说。 “少轩和我负责在教堂狙击,占领至高优势。黑娃、秀才你们两个带一队人,乔装商贩。枪一响,你们吸引警卫排的火力。” 随及在南溪路街为画了个箭头,而后点点城中的兵营,和城外的一片空地,吩咐道。 “阿七带人后面包抄堵住他们的后路,小宇你负责拦截胡正先城中的的增援部队,信号枪一响立即撤退不要恋战。郑源你将咱们的大部队带到城外驻扎,注意掩人耳目,信号枪一响即刻攻城。” “至于冬子,你负责接应。这几天你们分批次去熟悉地形。” “如果有突发事件,立即停手,向租界撤退。明白了吗?” “明白了!” 几人又将各自的任务在地图上演练演练,又拟定了几个备战方案以及撤退路线。 在众人觉得任务万无一失的情况下,这场秘密刺杀商讨会议,到此结束。 一行人按着顺序,每隔几分钟就走一个。如同他们来时的情况,静悄悄的来,悄无声息的走。 店小二送走最后一人,返回房间,那个刚才还坐镇指挥,下达命令的人。 此时此刻,正坐在窗前,脸上的担忧倾泻而出。 夜晚起了雾。看不到月亮,见不到星星,一切都是雾蒙蒙的让人心情低落郁闷。 “老爷,夫人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忠德一定会将夫人带回来的。”店小二看到情绪低落的长官于心不忍,劝解着。 男人没有说话,只摆了摆手,让他下去了。 “蔷儿,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第一百零八章:醋坛碎了 今天是总司长岳善和二女儿的订婚日子,岳公馆内热闹非凡,全公馆上下充溢着喜悦的气氛。 可这其中并不包括,订婚宴的主角,岳家二小姐。 “姐姐,我不想和宁裕定亲,我不想嫁给他。”岳晚扯着岳宵的袖子哭诉着,“姐姐,你帮帮我。” 在岳晚的认知中宁裕就是一个凶残的恶魔,即使那夜是场意外,即使她怀了宁裕的孩子,即使她的名声尽毁,她也绝不要在和这种人有半点联系。 岳宵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她能做的就是抱抱她,给予她安慰。 若是岳晚铁定主意不想同宁裕扯上关系,她也是有办法保全岳晚的。怕的就是岳晚在说气话,岳晚的性格随母亲软弱任人欺。 “我苦命的女儿,你都怀了孩子,纵使不情愿,也要为你肚里的孩子想一想啊。”原本岳晚未婚先孕,名声尽毁,林慧就一直哭哭啼啼的。 现在一听女儿不想同宁裕扯上关系,于是哭的更加凄惨,“晚晚,你不能任性啊。你若不嫁给宁裕,肚子里的孩子会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为了孩子着想,为了孩子着想,可娘,您怎么不为我着想呢?”岳晚不在痛哭,她失望的将手从林慧的手中慢慢抽回,擦干了泪水。 岳晚平静的说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娘,您若在劝,就为女儿准备一口棺材吧!” 林慧一时呆愣,她怎么也想到一时乖巧的二女儿,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林慧不知作何反应,好像只剩下哭这一本能了。“都怪娘没用,都是娘的错。”她一边自责一边哭。 如今的屋里,只剩下她的哭声。看着林慧这懦弱的样子,岳晚好像明白,为什么当初姐姐不愿亲近自己。 依靠别人是行不通,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这个道理她明白的有些晚了。可还来的及改正不是吗? 待林慧苦累了,声音渐渐弱了下来。岳晚愰了愰岳宵的手臂,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自信的笑容,“姐姐,我想出国,你帮帮我可好?” 岳宵对上她的目光,然后将视线转到她的肚子上“他,你打算怎么办?” 生下来,带在身边,一个女人带着襁褓婴儿在国外生活是艰难的。可要留在岳公馆这个吃人的环境中,也是这孩子一生的悲哀。 尘埃落定,宁家的亲事,岳晚还坚定这个想法,岳宵自会帮她退了这门亲事。 不答应,那就打到答应为止!让宁家同意退亲的办法很多,这个是岳宵想到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 能动手,绝不动口! 听到岳宵的言外之意,岳晚摸了摸小腹。 这里住了一个小生命啊,感觉真奇妙。 岳宵看着岳晚脸上流露出来的感情,那是对新生命的好奇。 岳宵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在岳宵眼中,此时岳晚的的举动,才是一个母亲对孩子该有的态度“还有时间,慢慢考虑。” 岳宵起身,拂了拂衣摆,“等会儿,外面不论发生什么,找个地方躲起来。”说着在岳晚手中放了一把枪,“除了我,谁都不要信!” “姐姐!”岳晚还想嘱咐两句,回应她的却是姐姐离开时,那坚毅决绝的背影。 娇小、瘦弱却蕴含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这是发自内心的强大。 明明两姐妹,年龄差不多,可性格截然相反。 看着手里的那把枪,岳晚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什么了。 “时间差不多了吧。”岳宵交叉松松筋骨,“胡大帅,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得力的心腹正在与自己的囚犯商讨如何解决他的士兵吧,嗯?闫副官?” 闫副官似没听到岳宵的调侃,低头擦拭着枪“公馆里有胡正先安插进来的人,东边的路这会应该被人封上,南边是正院,云子枭的人都在前面。西面是主战场。刚才我看了后门,也有胡正先的人。东边最少,有18人,北边次之,有一个小队。” “你这说不等于没说!”岳宵正在给子弹上膛。“哪边人少走那边,两个人两把枪,就这点子弹,犯不上拼命。” 闫副官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太赞同岳宵的话,碍于岳宵的人品,他没明说:“东边人少,但是不适合走。” 且不说那里没有掩护的东西,枪一响。即使有岳善和的亲兵在前面挡着,以云子枭的能耐,不出10分钟就能堵上他们。到时候想跑就难了。 岳宵倏地站起身,那上好子弹的枪,顶着闫副官的头,“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是骄横霸道,但不是没脑子,走、东、边!”说着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拿枪一字一下的磕着闫副官的头。 闫副官没有理会,低头继续擦着枪,“等会儿,你打掩护,没问题吧!” “在我这里从来没有问题,有也会给它变成没有。”岳宵双手抱胸,趾高气昂的说道。 岳宵净顾着耍自己的枪,没有注意,闫副官听她说完后眼底闪过的笑意。 枪顶头顶的时候,他就发现,枪没有上膛。作为一个长期用枪的岳大小姐,不可能会忘记这件事。除非她是故意的,好好的小女孩非要弄得自己满身刺儿,缺了小女孩该有的纯真! 而后想想,身逢乱世,倒也理解。 岳宵,只有拿起枪的岳宵,才是真正的岳宵。 有了枪的岳宵,又回到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了,仿佛枪就是她的靠山,是她瘦弱身躯外的那层保护屏障。 两个人正常的互动,落到第三人眼中,总是增添了几分暧昧! 闫副官似乎察觉到有人,抬头便和岳宵身后的那人对上视线。似乎,云子枭误会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岳宵、明白了,随后又冲云子枭挑挑眉挑衅。 瞬间,激起了云子枭肚子里的火。 云子枭眼神阴恶的盯着岳宵,咬牙切齿低声道;“岳宵,你真是好样的!”好到这么快就找到了新的玩具。 好!好!好! 云子枭想上前质问岳宵,可又想到岳宵那天的话,火上添油。 拉不下脸来的云子枭,带着怒火愤懑而去。 “长、长、长官,大帅就、就快到了。咱、咱、咱们……”旁边的的小兵见到这样的云子枭,下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兵在后面抬眼窥着前面的云子枭。 云子枭此时的模样就像正宫娘娘见了皇帝的小情人,那个酸啊…… 后来更是不知道从何出传出的谣言,神乎其乎,说岳大小姐玩腻了云子枭,另寻佳人;也有的说是云子枭玩腻了岳大小姐,是岳宵被抛弃了;还有的说云子枭一朝为红颜,怒发冲冠宰了小情人。 总之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听不到。 第一百零九章:当街谋杀 艳阳高照,着实是个出摊的好天气! “哎卖西瓜嘞,又甜又大的西瓜,不甜不要钱嘞!”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位大娘被他的叫卖声引了过来,“小伙子,你这西瓜甜不甜啊?” “甜,当然甜啊!您要是不信,这儿有切好的,我给您切一块尝尝。”说着,卖西瓜的小贩,手起刀落,一块西瓜就切好了。 端端正正的,一看手上就是有功夫的。 瞧着大娘犹豫的神情,小贩又将西瓜向前举举,“大娘,您尝尝,不跟您要钱。” 一听说尝西瓜不要钱,大娘瞬间来了精神,“那我尝尝,不甜,我可不买。” 小伙子乐呵呵的笑道;“您放心,我这瓜,保甜!” 大娘接过西瓜,绿皮红壤儿黑子,小伙子切瓜是有功夫的,一个西瓜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均是等大,且中间部分都是瓜瓤的中心。 一口咬下去,伴着瓜瓤沙沙感觉的甜味,顺着舌苔、口齿,一直顺延到胃里。 几口下去,大娘手中就只剩下瓜皮了。 小伙子一看,大娘这是满意了。 “不错,瓜挺甜,给我来一个。买回家给我孙子尝尝去。”大娘拍拍这个、又拍拍那个,有点拿不定主意,“小伙子,还是你给我挑一个吧!” “得嘞!”卖瓜小贩,拍了拍面前的的瓜,挑出一个大小适中的,“大娘,您就来这个,错不了。” 大娘也敲了敲,听不出太大的名堂,“小伙子,你可不能骗老太太我啊,这瓜别在拿回家是个孬瓜!” “咳!大娘您就把心放肚子,这瓜甜着呢。”说着,当大娘的面把瓜称了称,“呦!还不轻巧,八斤八两!这数好啊!” 卖瓜小贩将大娘捧的倍儿开心!麻利的付完钱,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茶摊上的两个男人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其中穿着富家子弟衣服的男人说道:“瞅着样,像是干过的啊!” 另一个略显成熟的男人,摸摸自己嘴上的八字胡,解释道:“他这是回归老本行了。” “这话咋说?”两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相继向教堂走去,完全没有任务来临的紧迫感。 他们这种身份,不知要做过多少危险任务了。长期的磨练,早就养成了,越是繁重的任务,越是淡定的心里。 从容不迫,头脑机敏,还要懂得角色扮演。 “他啊,还真是个卖瓜的。” 两人低调的进入教堂,上楼梯前,环视了大厅一眼,大多是信徒在祷告。 寻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后,两人相视颔首,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而后二人上了教堂的顶层,教堂有欧式风格显着特点,那就是在教堂的屋面,有着一个巨大的时钟。 这个时钟给二人做掩护,在合适不过。 两人在时钟的夹层中,拿出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枪支弹药,迅速组装、调试。 匍匐、架枪、瞄准,就睁着胡正先的到来。 卖瓜的,擦鞋的,拉黄包车的,也都闲了下来。为了不引起怀疑,卖瓜的时不时的喊上两嗓子。 擦鞋人面前,来了一位客人,穿着挺赶时髦的。 “擦鞋!”客人将脚放在擦鞋人的鞋箱上,语气傲慢无礼。 也是能穿西装、带领、脚踩黑皮鞋的人,哪个不是有点来头的。 “客官,你可要坐稳当了,当心摔着。”最后四个字,擦鞋人用近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着说道。 那打扮时髦的客人,忍笑看着面前擦鞋的人,终于让我扳回一局了吧,小样的! 时候不长,远处就传来汽车的轰鸣声,伴杂着马蹄声和人的跑步声。 “闲杂人等,速速让路!” 队伍来势汹汹,吓了周围百姓不得不躲到道路的两侧。生怕一个不慎,就被卷进马蹄之下。 擦鞋人,西装男,卖瓜小伙隔着马路相视一点,随后慢慢的将注意力转到行进的队伍上。 卖瓜小伙的同伴,默不作声的离开瓜摊,向队伍后面走去。 此时街上的人,也走动起来,手慢慢的动作着。 卖瓜小伙也将手放到放瓜的席子下面,正在掏着什么东西。 队伍是骑兵开路,警卫兵紧跟其后,在后面就是胡正先的汽车,跟在汽车后面的是两个班的兵力。 八字胡男人看到行进的队伍,“骑兵归我,司机归你,有把握吗?” 另一个人,微微调整手中的狙击枪,“万无一失。” 话音刚落,“砰!的一枪正中,胡正先司机的头。” 枪声一响,胡正先的队伍还未来及看清对手在哪儿,周围就突然窜出数十人。二话不言,上去就是一阵射击。 汽车因为司机的死,失控的撞向了,卖瓜小伙的摊子,被迫停了下来。 反应过来的士兵,边找掩体便对抗,在坚持一会儿,支援就会赶到。 趁着敌方火力压制,士兵辗转到车门前,“大帅,车上目标太大,我护送您离开。” 也是凑巧,胡大帅前脚一出,没走两步,汽车就被人爆了。 自己被爆炸的微波,震得眼花耳鸣,他摇头晃脑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的及说话。 就被暗处的狙击手一枪爆头,送去见阎王了。 云子枭离得不远,当然是听到了枪声,料想到,这阵骚动是梁旗月弄出来的。他带人立刻要赶过去,希望堵住梁旗月。 胡大帅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他的目标是这秽垣城最高的位置,无论是胡大帅,还是梁旗月都是他坐上那个位置的绊脚石。 若是两败俱伤最好,他落得坐收渔翁之利。 但总要自己看一眼,才放心。 “小子!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乱动的好!”岳善和一声令下,岳公馆就被他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云子枭看这阵仗,要是真动起手来,也是一场恶战。他一边应付岳善和,一边寻着出路。 “岳司长,你动手就不怕伤及无辜吗?”他分散这岳善和的注意力,缓步的向后院移去,“据我所知,司长夫人和两位小姐都在后面,你就不担心她们的安危?” 岳善和听到云子枭提起妻女,脸上闪过的不是心疼、担忧,而是厌恶。 尤其是听到岳宵、岳晚两姐妹的时候。 “枪子无眼,她们命不好。” 一个连儿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要不是看上她娘家的家产,早就被休了。 岳宵自小到大,混账一个,没了她,说不准自己还能多活几年。岳晚听话是听话,本来还能利用联姻谋点利益,可偏偏出了那档子事。 未婚先孕,结果宁家还不认,这唯一的用处也就没了,是死是活没什么大用。 早在行动前岳善和就把自己的姨太太们、儿子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了。 第一百一十章:首席归来 枪声一响,岳宵与闫副官手疾眼快解决掉门前的士兵。 这里发生枪战,岳公馆的士兵却没有出现,岳宵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 她们,被岳善和放弃了,又或者说被抛弃了。 面色不好的岳宵,打开屋门,她打算带着岳晚和林慧离开。岳善和不把她们当回事,留在这里保不齐受到牵连。 岳晚除了吓得脸色有些苍白外,情绪还算稳定。只是林慧就不是很好了,林慧一直处于后院,哪里见过死人,更不要说在枪子中穿梭了。 脚软的不成样子,好不容易站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慌忙中又开始哭了起来。也不知是被外面的状况吓得,还是哀于自己的不争气,或许两者皆有。 岳宵没工夫理会哭哭啼啼的林慧,她的哭声早使她不耐烦了。 厉声喝下:“哭,有用吗!还不赶紧走。” 好在岳晚是个明白人,二话不说就架着林慧跟随岳宵二人离开。 岳宵熟悉地形,在前面带路。岳晚搀着林慧跟在他们的后面,脚步虽然不如岳宵快,但也没落得很远。 闫副官走在最后,警惕着周围,以防有人背后开黑枪。 四人向着东面走去。 “大哥,听声音,是胡大帅的方向。” 这是胡正先在岳公馆中安插的人,他们收到的命令是,看好岳宵。有问题立刻将人控制起来。 领头人猛一口烟,待口中烟吞吐完后,用脚撵了撵地上的烟蒂,“走,先把岳宵控制起来。” “你们,再找我?”岳宵突然从领头人身后出现,还不等人举起枪,砰、砰、砰几声枪响。 人就被岳宵、闫副官人解决了。 要说也是他们活该倒霉,都什么时候了,外面枪声一片,这边的人事不关己。连基本的警惕心都没有,怪不得胡大帅队伍节节败北,被逼的北上。 两人,从那些尸首上捡了两把枪。 由于带着林慧岳晚,慢了几步,就与摆脱岳善和的云子枭几人,撞个正着。 岳善和真是个废物!连人都堵不住,也知道是怎么坐上司长位置的! 云子枭的手下,比刚才那些乌合之众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双方刚碰面,瞬间交战在一起。 枪声一起,血液四溅,半天时间内林慧收到的刺激,远远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扽开岳晚的手,向外面跑去。 “住手,都住手。”云子枭及时的制止住开枪的士兵,他这边也就三个人呢,算是他的亲信。 岳宵见林慧没事,心中松口气。她现在对云子枭的感情是复杂的,再也不是当初满心满眼都是云子枭的岳宵了。 两人关系有些复杂,可还没有非到刀枪对阵,只活一人的地步。 岳宵见云子枭没有战意,躲在门墙后沉默片刻,走了出来。 云子枭的视线从刚才的相遇,就一直没离开过她的方向。岳宵此刻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抬眼望去,视线相碰。 相对无言,没有闫副官想象中的火花迸溅,也没有情人间的甜情蜜意,出奇的平静。平静到不清楚两人之间孽缘的人,只会把它当成两人初见的打量。 说什么,要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即使当初岳宵从容的说出两人的关系到此为止。可再见到云子枭,岳宵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跳动起来。 云子枭似看出她的想法,才要张口。岳宵就带着人离开,招呼都不打,扭头就走。 闫副官回头看见怔在原地的云子枭,嘴还在保持着微张的状态。心中明了,这场名为爱情的游戏,岳宵不是失败者。 其中一条平行线正在慢慢地发生变化,这种变化虽然微小,但也增加了无限可能。 岳宵一声不吭的离去,后面还跟着闫副官,云子枭心中的愤懑是真,失落感也是真,但他不想就此追上去问个明白。他觉得男人不应该低头,尤其是不应该对女人低头。 听着外面猛烈的战火声,云子枭知道胡大帅失势了。但他还是坚持过去,与先前的目的不同,他只想确认胡大帅是不是真的死了。 死人最安全,活人不可怕,怕的是半死不活、走投无路的。这样的人反扑起来,没有任何后路可言。 他们丧失了基本的理智,唯一存活的信念就是死也要带着敌家一起死,死前也要从对方身上狠狠的撕咬一块肉下来,绝对不会让人好过。 为了她的安全,胡大帅不能留! 胡正先的士兵在城中坚持了三天,最终被迫投降。 梁旗月回来了,首席府又变回从前的样子,与先前没什么两样。 相对于胡正先当首席,秽垣城的百姓们更加拥护梁旗月,不为别的,只为梁旗月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梁旗月上任,整顿着受胡正先影响的作风。那些同胡正先交好的官员都被撤了职,空下的职位由此次参加平乱的人员顶上。 岳善和因为帮助梁旗月入城,躲过了这次的撤职风波。 但秽垣城中的人更想相信,这是梁旗月看在岳宵的面子上,才让岳善和继续担任总司长的职位。庆功宴上,梁旗月的脸色并不好。 萧蔷受惊昏迷了,他找了很多大夫。中医、洋人大夫,但没有一方能够解决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人清楚萧蔷何时醒来。 岳宵去看过几次萧蔷,她一直昏睡着,没有半点要醒的征兆。照洋人的话说,造成昏迷的原因,惊吓可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怀疑是脑部受到创伤,生成血块从而导致的昏迷。 还是需要进一步的调查,目前安国的医疗条件落后,不建议在本国治疗。 梁旗月对于萧蔷出国治疗这件事,心中还没有下定论。他刚接手秽垣城,时局不稳,眼下不是最佳的离开时间。 而且距离洋大夫给的期限,还有一段时间,他还有时间整顿城中琐事。 还有一件他担心的事就是胡正先没死,那天死的只是他的替身,说不准哪天像他一样卷土重来。 梁旗月这边心事重重,岳宵那边也是愁眉未展。 这是第三次了吧,她与云子枭一同参加舞会。胡大帅的败北,没有让云子枭从秽垣城退下帷幕。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 可云子枭反倒好,职位不仅没丢,还官升一级。 “他,不简单!”闫副官发自内心的赞赏云子枭。也不在意岳宵的白眼,回了个绅士的微笑,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闫副官还是那个闫副官,唯一不同的就是他自始至终都是梁旗月的人。 梁旗月在秽垣城当首席多年,势力早就渗透到秽垣城及附近地区。他一个南方的的胡大帅,兵败北上,哪里来的实力当这首席。 第一百一十一章:岳云联姻 庆功会亦是表彰会。 云家,无疑成为了庆功会的主角。 梁旗月这次起死回生,多亏了云家的出手相救,说白了云家的掌舵人云老爷子是梁旗月的的救命恩人。 因为云家的救命之恩,云子枭才得以保全,而云家也终于回到秽垣城,云家曾是秽垣城的百年望族。 最后家道没落,不得不搬迁,远离是非之地。 这次的庆功会上,来的人,在秽垣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名门。这是结交名门,复兴云家的机会。云老爷子自然不会放过。 拉着云子枭,还有二孙子,逢人就交谈,完全看不出这是秽垣城的新贵,倒像是同他们有多少年的交情。 经过云老爷子的热情招呼,才得知原来云子枭竟是云老爷子的孙子。至于为何云子枭的母亲是百乐门的水仙,不用猜男人嘛,总归会几个相好的。 云子枭时云家的私生子,岳宵也是这两天知道的。 两个人的羁绊,说不清道不明。现在云家成了梁旗月的救命恩人,而云霄对萧蔷也有救命之恩。两人的地位基本是平起平坐了。 但是岳宵再不济还有个当总司长的爹,云家才刚在秽垣城落脚,根基不稳,多少还是要巴结岳家的。 云老爷子对两人的事早有耳闻,今日在会上见到岳宵,此女子果真非凡。岳宵、云子枭,单凭名字就吉利。 而且岳宵名震东亚,闻名安国,夸她是安国第一闺女千金都不为过。岳宵又是萧蔷的义女,父亲是总司长,在秽垣城的权利可谓是一手遮天。 秽垣城的名门望族哪个不想攀上这个高枝,纵使岳宵的名声不好,可这气魄,连男子都不敢与之相谈更何况养在深闺中的女人。 有岳宵这样性格的女子,做当家正太太,还担心后院失火? 岳宵对云子枭痴心不已,这是整个秽垣城都知道的事情。云家有意攀附,梁旗月也知道干女儿这样的名声,恐怕没有第二家赶上门提亲,也算是成全岳宵,这门婚事就这样定下了。 但是梁旗月不清楚,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时间二人的关系,已经发生了逆转。 云老爷子说出这件事的时候,根本就没给岳宵、云子枭二人缓冲的时间。 “我不同意!”云子枭,想都没想就拒绝,“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云子枭对岳宵有情,具体什么情,他不确定。但他清楚,不能答应这场联姻,答应就意味着他注定低她一等。 “我也不同意!”岳宵从震惊中回过神,将手中的酒杯举到闫副官的面前。 闫副官不差分毫的接收到越小的意思,充当侍者的身份接过酒杯。 岳宵向前走两步,盯着云老爷子,语气高傲散漫:“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决定的我亲事!” 她的亲事连岳善和都管不了,一个外地来的老头儿凭什么管,他是梁旗月的恩人,不是她岳宵的恩人。 “岳宵说的对,这门亲事我们不同意。”岳善和本来就看云子枭不顺眼。云家联姻无非就是想榜上岳家得势。 他总共就两个女儿,岳晚废了,岳宵可是他手中的筹码。凭着岳宵的脸蛋,岳善和完全可以找个对他更有利的家族联姻。 先前萧蔷没有昏迷,拿岳宵当干女儿。现在萧蔷昏迷了,梁旗月身边有没个女人,如今还有谁能比梁旗月的势力更大。 岳宵要成为梁旗月的姨太太,他岳善和就是首席的丈爹,安国就是他说的算。 云老爷子见父母两人都这么不给情面,心中有些不满,但面上却不露痕迹:“早就听闻,岳小姐与我家子枭情投意合,这亲事不是成全你们二人吗!” 情投意合个鬼,还不是她死缠烂打玩囚禁还不是他不识抬举不识趣。这是岳宵和云子枭二人内心对此弃之以鼻。 梁旗月没想到岳宵会拒绝这门亲事,她之前可是把云子枭看的紧,紧到寸步不离,走哪带哪。只其中定是发生他不清楚的事情。早知如此,同意之前,就应该先过问岳宵的意思。 云老爷子在庆功会上说出联姻的事情,也是梁旗月没有想到的,他没想到云老爷子会这么着急。“我现在玩腻了,想换个口味,也需要向云老爷子你,报备吗?”这场舞会真没意思,岳宵心有不耐,打算提前离开。 “这……这门婚事是首席定下的。”岳宵是个油盐不进的主,云老爷子不得已将梁旗月搬了出来。 岳宵迈出去的脚,还悬在半空,管不得云老爷子底气足,原来是有人撑腰。 梁旗月见云老爷子拉他下水,讪讪一笑,走到岳宵身前,低声说道:“宵宵,我听说云家老二,也不错。不如……” 岳宵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可能让梁旗月改口了。 梁旗月虽然因为云子枭为胡正先办事,而对他心存不满。可从客观的角度评价云子枭,这个年轻人沉着善于隐忍,是个干大事的人。 他与岳宵郎才女貌,相得益彰。 此时的岳宵对不想与云子枭有过多的联系,也不想与云家有过多的联系,可她也不想寒了梁旗月的心。 左思右想,岳宵答应了这门亲事。 云老爷子见岳宵松口,心中暗自松口气。 云子枭不清楚内情,见她与梁旗月私下密谈,以为又是岳宵想的诡计,强迫他联姻绑住他。 “岳宵,你言而无信!”云子枭低吼,双眼因愤怒儿爬满血丝。 说爱的是她,囚禁践踏尊严的也是她,假装服软想伺机报复是她,最后说结束的是她,如今强迫联姻的还是她。 岳宵,你究竟想怎样!别人的人生在你的手中,就这么分文不值。 权势才是说话的分量,云子枭深感权势压迫的无奈,他必须壮大自己。最后,云子枭放弃挣扎,沉默的离开了,留在岳宵眼中的唯有那铮铮铁骨的背影。 “你,就任由他误会?”闫副官将手中的酒递过去,意有所指。 岳宵接过酒杯,猛灌一口,“无所谓。”反正他记恨他不是一两天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暮落情至纯 岳宵依旧坚持着去首席府探望萧蔷,她还是老样子依旧没有起色,次数越多,失望越多。 岳宵深感萧蔷醒来的机会渺茫。 秽垣城权利内部的争斗不断,他渐渐的也开始力不从心。今天提点这个,明天打压那个,一个完成的集体,被搞得乌烟瘴气、四零八乱。 何时,安国才能完全归于平静? “宵宵,你来了。”如今萧蔷昏迷未醒,日复一日,梁旗月想留在这城中的念头已经被消磨的所剩无几。 唯二执念就是:岳宵、胡正先。 “干爹,带干妈出国吧!”岳宵由门口走进,缓步走到床前,弯身掖了掖被角,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能解决一个木霖,自然有办法解决胡大帅,前提是她有足够的权利,以及可用的人。 萧蔷静静的躺在床上,神情一片祥和,殊不知还有两个人,为她的病情愁眉苦战。 梁旗月听后不赞同的摇摇头,“在等一等吧!” 他知道岳宵的意思,但是这不是身为一个女孩儿的该做的事情。 至少,等他解决胡正先再说,若是这个时间离开,日后怕是蔷儿会怪罪他。 梁旗月心情烦闷,想抽口烟。才拿起烟,准备点上,点烟的手顿了一下,他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萧蔷的房中。 “先帮我照顾你干妈一会儿。”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庭院的一处凉亭,梁旗月才坐下来,闫副官就站在他身边,眼看他抽完一根又一根。每每都是深抽一口,再将口中的烟瞬间倾吐而出。 仿佛将心中的愁绪夹杂在缥缈的烟雾中,它随着烟雾消散在这一方空间。 闫副官不曾见过如此颓废的首席,以前还没有坐到现在位子时候,哪次面临的不是生与死的较量,可长官总是队伍中临危不惧的那个人,久而久之就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首席为什么不考虑岳小姐的建议?”眼看梁旗月又要点起一根烟,闫副官见机询问。 见梁旗月没有在点烟的意思,闫副官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他处。 “胡正先为人奸诈,岳宵不是他的对手。”梁旗月,拿着火柴盒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客官的分析着。 “云家小子,是个做大事的。”说到这里,梁旗月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但是,心太重!” 岳宵性子火爆、高傲,两个都不是会低头的人,他贸然甩手离开,说不定会留下隐患。 “属下觉得两人并不是对对方无意。”那两个人的眼神,是个人都能看出点猫腻。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在别扭什么。 梁旗月听完,嗤笑道:“暮落,我记得你是最早跟着我打拼的那个。” “是,当初我十五岁就跟了您。”闫暮落没搞清楚,为什么说着说着,说道他身上来了。 “嗯,有十多年了。”梁旗月肯定的回应着,“可是从来没听说过,你对哪个女孩上心过。” 梁旗月放在桌上的手微抬,伸手微微点了两下,“但是,你最近总是提起宵宵。” 闫暮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即使是军中战友,有着过命的交情,他也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可梁旗月看得清楚,听得分明,这次任务后暮落明显变得有些话多。 闫暮落一时哑口无言,因为梁旗月说的是事实,最后只反驳一句“有趣而已。”岳宵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有趣的小丫头罢了。 梁旗月笑而不语,闫暮落也没有再出声,凉亭内只剩下风过拂动树叶沙沙的声音,两人心思各异。 最后还是梁旗月打破了沉静,“暮落,有句话叫爱而不得,反成恨。得而不爱,终成怨。”岳宵和云子枭就是现实对这句话的诠释。 “回吧,时候不短了。”梁旗月起身奔着那个有他爱人的房间走去,到门外的时候对闫暮落说了一句话,就不在管他了。 岳宵见梁旗月回来,瞧着样子,比她刚来电的时候,状态好上挺多。 岳宵打完招呼,准备离开,出门就碰见了一副失神落魄的闫暮落。 岳宵不知闫暮落为何事如此,只是她一个大活人在这里站得有一会儿,一向警惕的闫副官竟然没发觉,这倒是让岳宵感到好奇。 岳宵故意将脚上的高跟鞋,踩的发响,待闫暮落回过神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岳宵那张带着讥笑的俊俏脸庞。 一瞬的失神,闫暮落马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露半点破绽。似乎刚才那个失魂落魄模样的闫副官,只是岳宵的幻觉。 “岳小姐,这是要回去了?”闫暮落转过身来对着岳宵颔首打招呼。 岳宵开玩笑的说道;“嗯,怎么闫副官要送我?” “嗯!” “嗯?” “我送你。” …… 岳宵总觉得今天哪里有点不对劲,她也懒得动脑子细想。 闫暮落将岳宵送到首席府正门口,岳宵就制止了他想继续送的想法,点头示意告退。坐上黄包车,回到她的四合院那一亩三分地。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岳宵逐渐清楚,空有一腔热血可不行,她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只有这样,没了梁旗月的庇护,没有岳善和职位的欺压,她才能在这乱世站稳脚跟。 她站在院中,思索着四合院中人员的去向。 不光她自己要强大,她的手下也不能全是废物。胡正先说动手就动手,被人欺压却毫无办法只会一心求救,这样的手下用起来只会徒增自己的麻烦。 她挑出几个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准备将他们送到军校去锻炼。其他人有的送去学医,经商,只留下一些年纪大的折腾不动的,留在身边当个帮衬。 满满一院子的人,被岳宵左分右分,也只剩下筱筱、二丫、阿忠和那个坡脚的黄包车夫。 “你就不怕,他们拿了钱,学了本事,以后要是不为你所用怎么办?”阿忠见那些人一人一个钱袋子。 这世道有枪就是王法,有钱就是大爷,光这一大袋钱,足够令人眼花缭乱,迷失心智。 岳宵听闻,似胸有成竹的转转自己腕上的镯子,“他们可以跑个试试。” 第一百一十三章:水仙被绑 四合院的事情安排完,黄包车夫就拉着她,向岳公馆的方向驶去。 “小姐,有尾巴!”黄包车夫察觉到有人跟着,小声提醒道。 岳宵将手提包放在腿上,握紧里面的手枪,以便遇到突发情况,她嘱咐着,“走大路,这个时间街上有巡逻队。” 岳宵今天做的黄包车是不带遮阳棚的,黄包车又向前走了一段路,这时岳宵从包里拿出一面补妆镜,趁着车子转弯,利用镜子的反射,她清楚的看到后面鬼鬼祟祟的跟着三个人。 跟着岳宵的几人,看见车子突然转弯,怕跟丢目标。一路跑了过去,看到的却是黄包车留下的尾影。 其中一个还纳闷的抱怨:“还真是奇了怪,一个瘸子,跑的倒挺快!” 几个人跟着黄包车,七转八转,这黄包车就好像故意引着他们。 待他们追上时,才发现车上早已没了岳宵的身影,拉车的也不是四合院的那个瘸子。三人这才意识到将人跟丢了,四周寻找岳宵以及瘸子车夫的身影。 “再找我?”岳宵从三人身后走出来,双手抱胸,右手还拿着一把上膛的枪。 三人转过身看到的便是,站在她身边的是碰巧遇到的云子枭,右手放在腰上的枪匣子上,大拇指微动开扣、上膛,意思很明显。 至于三人说的那个跑得快的瘸子,手拿双枪站在三人的身后,成功的将三人堵住。 “胡正先在哪儿?”云子枭拿着枪指着前面的三人,问道:“百乐门的水仙,被你们的人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云子枭这个私生子认祖归宗可以,但是云家并不接受有个舞女身份的女人做孩子的妈,不论是姨太还是丫鬟,水仙的身份就是躲不开的问题。 云老爷子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他自己没有在闯荡的能力,家中唯一指望的大儿子没了,只剩下二姨太所出的小儿子,7岁还是个孩子。 有个孙子云明辉,是个纨绔子弟整天无所事事,除了玩的比谁都有能耐,正事半点干不来,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所以当云老爷子知道有云子枭这么个私生子,暗中也观察许久,这孩子是个人才。 故云老爷子才找到他安排他出国深造,毕竟是跟着舞女长大,学不到太多东西。 当云老爷子找到水仙,让云子枭认祖归宗时,水仙坚持做云家的姨太,哪怕是当个寡妇,可云家也算是个大家。生活不知比舞女好上几个档次。 最后在云老爷子坚持不同意下,水仙向云老爷子,要了10快金条,算是答应了这件事。 左右水仙的目的实现了,带着钱离开了,连通知云子枭都没有通知。 等到云子枭想起水仙时,却收到胡正先的传信,水仙在他的手上。胡正先以水仙的性命威胁他,让他除掉梁旗月,助他东山在起。 在打探胡正先的下落,刚巧碰上岳宵坐在从黄包车上下来,紧接着就见到岳宵后面的尾巴,这才有了现在的场景。 “你们交代胡正先的位置,就可以活着离开。”云子枭威逼利诱的说着。 听到水仙被胡正先捉住时,岳宵怔了一下,虽然云子枭和水仙平时看起来不想母子相处的关系,可每次水仙有事,云子枭定不会坐视不管。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她囚禁,即使那是云子枭想打探首席府的消息。 岳宵斜眼瞥看云子枭,云子枭少见的将情绪挂在脸上,心绪不在这里。 “小心!”岳宵看见对面的人抄起枪,下意识的将云子枭推开,抬手就向那人开枪。 黄包车夫见状连忙开枪,三人瞬间死亡。 云子枭反应过来,非但不感谢岳宵的救命之恩,反而责怪她没有留活口。 云子枭的双手紧紧的掐在岳宵的双肩质问到:“为什么不留活口!万一他们知道水仙的下落呢?谁让你擅自开枪的!” 这还是岳宵第一次见到云子枭的失控,刚才的情况她要是不开枪,躺下的一定是他们。 岳宵疼的说不出话来,反而镇定看着云子枭发疯的模样。难得,他云子枭心中有挂念的人。 云子枭渐渐的平静下来,他脆弱的将头抵在岳宵的肩膀上,尽是哀求:“宵宵,你帮帮我好吗?” 岳宵身体一僵,她没想到云子枭会向她示弱求助,他一向都是硬骨头,宁死不屈。原来他也会求人。 云子枭见岳宵沉默不语,继续哀求道,语气比之前更加的哀痛、凄婉,“宵宵,求求你,求求你帮我就出水仙,好吗?” 虽然云子枭相比之前,官升一级。但是因为他先前为胡正先做事,梁旗月不待见他,也不信任他,此时的云子枭手中没有可用的人,也调遣不了军队。 他知道岳宵一向心软,只有让岳宵出面,她肯定会向梁旗月借兵求助。 可是云子枭的目的太过强烈,岳宵强势、霸道、纨绔,但是她不傻。岳宵知道他想让梁旗月给他权利,岳宵不信云子枭跟了胡正先这么长时间,就没留意过胡正先的退路。 云子枭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精明的当初将她哄骗的团团转。 岳宵强忍着肩膀传来的剧痛,讽刺道:“云子枭,当初我也是这样哀求你出兵救干爹和那八万将士的性命。” “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岳宵将云子枭从自己的身上扒下来,哀痛的说道;“八万将士,八万将士的性命,就为你们的一己之私曝尸荒野!” “云子枭,你这个人太复杂,你的感情夹杂着太多的利益。”岳宵眼角微红,不知是为他们的感情伤心,还是对被绑的水仙的抱歉,或者是岳宵在为那八万浴血奋战的将士哀痛。 “云子枭,你也尝尝求而不得、锥心刺骨的痛苦。或许你能感受到,那时我是个怎样的心情。”岳宵说完,转身离去,只留下云子枭一人怔在原地。 虽然刚才是云子枭为得岳宵的同情故意为之,但也是他内心真情的流露。 当初那张战役,是损失八万人不假,可也最快的结束战事。在云子枭看来这笔买卖是划算的。 可在岳宵看来,她无法理解,依照当时战局状况,即使出兵支援,这场战事也不会拖延的太长,因为四岛人气数已尽。 岳宵的身影消失不见,云子枭才发觉手中的不对劲,有些黏糊糊的。他抬起手时才发现手心中全是半干的血迹,他没有受伤,拿着血迹只能是岳宵的,定是方才岳宵推开他时受的的伤。 然而他刚刚做了什么,按着她的伤口做戏,她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吭都不吭一声。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没有听出她话里的颤音。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云子枭想不明白,明明一开始是那么的美好。如果可以他想回去,即使岳宵把他当做一条宠物狗。 云子枭盯着手中的血迹,久久不做声。最后虔诚的低头吻了沾满血迹的手心。 第一百一十四章:就此一别 岳宵今天穿的是黑色的旗袍,夜晚的暮色加深色的衣服,将血迹完全隐藏住。即使有血腥味也没有人呢往受伤的方向想,毕竟女孩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带着血腥味的,更何况当事人一声未发。 血顺着岳宵纤细的胳膊向下流,最终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青葱玉指,滴落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岳宵就好似没有痛感似的,步伐依旧沉稳的走在前面。 直到黄包车夫不经意间低头看见地上的血花才知道岳宵受了伤,“小姐,你受伤了。” 岳宵依旧向前走着没有理会,此时的岳宵陷入了自我,她浑浑噩噩的走进首席府的大门。 “岳小姐,你……”闫暮落迎面走来,看到岳宵手臂上的伤,他立刻喊来了军医。 这个时候梁旗月还没有休息,他在安排最后的的收网行动,他厌恶了官场的尔虞我诈。曾经的他也是有一腔热血,想改变这个腐朽的国家。 难、太难了,他看不见希望。 他为了这个国家牺牲了儿子,最爱的妻子也面临着醒不来的危险。然而这个国家却只是暂时击退了四岛人就得意忘形。 他,坚持不下了。 梁旗月想到那个眼神坚毅,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女孩,或许她可以。 梁旗月在自己的密令函上刷刷的写着,才将写好的密令函用自己的专属密码下发下去。密令函就被梁旗月扔进了水盆里,上面的墨水迅速蕴染开。 再也看不清原来的痕迹。 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映入梁旗月眼帘的便是受伤的岳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眼中没有了往常的神采,此时此刻的她就像是灵魂脱壳,只剩一副躯壳。 “宵宵,你这是做什么?发生什么了?”梁旗月看着她身上没有止住的血,急忙对外面喊道,“快让军医过来。” 话音刚落,闫暮落就带着军医进来了。 可岳宵依旧保持跪地的模样,丝毫不让军医近身。 她抿了抿因失血过多而发白的嘴唇,想梁旗月祈求着,“干爹,我知道,您要收网了。水仙被胡正先挟持,我请求您,救水仙一命。” 梁旗月多多少少知道,胡正先挟持了水仙威胁云子枭,所以他才会将云子枭手中的权利全部收回。 云家救了他两次,他不能对云子枭下手。何况云子枭、子枭那个名字多像啊! “云子枭让你来的。” 梁旗月没想到,云子枭居然会利用岳宵,向他寻求帮助。 其实云子枭完全打错了牌,如果是他本人去和梁旗月谈,希望和把握会更大,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一系列误会。 一步错,步步错;棋错一招,满盘皆毁。 岳宵没有回答梁旗月的问题,她向梁旗月深深的磕了一头。 岳宵高傲自大、嚣张跋扈,在秽垣城祸害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主动的下跪向谁磕过头,连她的亲爹岳善和都不曾有过这待遇。 而如今…… 闫暮落看着面前这个可怜可悲的女孩,她可是秽垣城的岳家大小姐啊!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卑微的祈求。 云子枭,你到底何德何能! 梁旗月开始怀疑刚才他所做的决定是否正确,岳宵真的能够胜任这个任务吗? “为了云子枭,值得吗?”梁旗月看着面前如行尸走肉般的岳宵,心痛的问道。 岳宵抬起头来,脊背挺的正直,眼中重新迸发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期盼,也是对过去的释怀。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为自己豆蔻年华的初次心动做个了结。 “先处理伤口吧!” 岳宵知道梁旗月这是答应了,她咧着嘴,发自内心的笑了,这是第一次岳宵流露出全情,也是唯一一次。 “不要打麻药!我想记住这个痛。” 记住这个年少轻狂的痛。 梁旗月明显的感知到岳宵长大了,不是年龄的成长,不是外表的成长,而是内心的强大。 梁家军的军医,好歹也跟着梁旗月出生入死多年,各种场面也见过不少。 他今天才见识到一个年纪十七八的千金小姐,也会有这样的气魄。少见,但是他佩服、欣赏。为了减少岳宵的痛苦,军医将刀拿的更稳,动作更细致、更迅速的取出她肩膀的子弹。 岳宵汗如雨下,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在军医结束最后一针的缝合,他松了口气。 岳宵晕了过去,身子向一边跌去,闫暮落手疾眼快的接住她,这才没有跌向地面。 岳宵这一昏迷,就是半月。 在岳宵昏睡的这段时间,梁旗月将自己的亲信召集过来,说着自己的打算。 “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其中的一位中年男子毅然决然的否定道。 在场的其他人没有出声,似乎再考虑梁旗月这个决定的可行性。 梁旗月其他人不发言,继续沉静的说着:“梁家军,今日就会解散。我不强迫你们,想走的,绝不留!” 他看着面前的几人,面色严肃决绝的说道:“你们也不必顾忌我,毛棱两可拿不定主意的,同样离开!” “您就那么信任?”一个富家公子打扮提出了大家的疑问。 “信任!” 明明受伤的只是肩膀,伤的并不重,伤口恢复的也没有问题,可是就是没有醒。 梁旗月担心岳宵会同萧蔷一样。 眼看梁旗月放弃的时候,岳宵醒了,他连忙让人请大夫过来查看。 “正如我料想的那样,小姐昏迷的原因是心结,心结所解,人自然就醒了。”老中医把完脉后嘱咐道,昏迷多日肠胃脆弱,吃些清淡易消化的就行。 岳宵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她昏迷了多久,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得到的消息,却不是她理想中的的答案。 昏迷半月,岳宵的身体还不适应走路,闫暮落推着岳宵,在码头上送别梁旗月。 “风大,别送了,回吧!”梁旗月冲着岳宵挥手告别,“希望下次见面,能有好消息!” “再见!”岳宵挥挥手,嘱咐着“你们两个,不学出点东西,别来见我!” 最好,别再回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改变 望着远去的船只,此去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你有什么打算?”闫暮落,看着微微发呆的的岳宵,询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这些日子梁家军群龙无首,原本安国数一数二的精良部队,因为领头人的的不合,瞬间分崩离析。梁家军的没落,使岳宵意识到,一个领头人的重要性,规矩和信仰的重要性。 无规矩不方圆,没有一个远见卓识的领导者,精良的队伍也会是一盘散沙;若是一直队伍没有信仰,这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他们最终走向腐朽迷湖,所掀起的毫不起眼的微波荡漾,无人关注。 “学习。”岳宵平静的回答,她从前从未看重洋墨水,觉得那与安国千百年积攒下的文化,不值一提。 可是,你看现在的这个安国,它的统治者哪个肚子里不是有点洋墨水。 故步自封,不可取;任其取代,不可能;唯有取之精华,去其糟粕,加精整改,方是前进。 闫暮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没有忍住的嗤笑一声,但看岳宵认真的表情,他收敛了嘲笑岳宵的神情。 “你是认真的?” 岳宵嘲讽道,只是这讽刺不知针对的是他,还是她,:“看吧,你都不相信!那其他人又该如何信我?” 一条身披羊皮的狼,良心发现,做了他人生中唯一的一件善事,人们会褒奖他感激他,因为他们不知他皮下的是狼。可一个臭名在外的人,人们才不会管你是否真的为他们做了事,就因为不好的名声,他们先入主观就认定你就是坏的。 即使那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 “其他人,要见吗?”梁旗月虽走,可他为岳宵铺好了一条,他们认为可以到达光明的路。 “回吧!” 那些人肯留下,绝对不是信任岳宵,他们是信任梁旗月。 正如岳宵所说,人们总是习惯于将事情先入为主的代入自己的主观情绪中,岳宵的名声在秽垣城不好。 虽不至于臭名昭着,但荒唐、纨绔、败家、横行霸道,岳宵称第二,没人敢当这第一。 梁旗月出国,归期未定。同生共死的兄弟又怎会不来送一程,他们只是不想承认岳宵这个人而已。 作为一个女孩,岳宵当初的胆识,他们几人发自内心的说,干的漂亮、佩服。这个朋友就冲岳宵的干过的大事,可以结交。 可作为领导人,岳宵不够格!在场的几个,哪个不是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多年,哪个不必她岳宵经验丰富。 “忠德走了,你们怎么想?”那个富家子弟打扮的人此话一出,几人纷纷语毕。 在座的人虽也没想到,队中的的老大哥会闹成这样,直接将过半的梁家军带走,去投靠南川姓刘的。 “各有所需罢了,我打算找三水。”梁家军分崩离析,不再是原来的梁家军了。再留在军营中也没啥用处。搞不好还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骨中刺。 说话的是梁家军的二把手,郑源。 郑源也是梁旗月的参谋长,与梁旗月深交多年,两人从对手到战友最后到生死之交、过命之情的兄弟。可以说梁旗月放个屁,他也能从中闻出梁旗月的肚子的坏水是怎么打转的。 “我呢,还是回去做我的少爷!”富家公子哥,整理一下身上的西装。 收起刚才的认真,现在倒像是富家纨绔子弟该有的模样,还是专门霍霍小姑娘芳心的那种。 其他人也各自有着自己的安排,大家在这方面上一致默契。 早在多年前,这些人就达成了几人中默认的协议。梁家军发生突变,将有新的领头人出现。不接受新上司的想走决不留,留下的也不是说非要效忠领头人。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留下的人也是有离开的选择。 “你,为什么不走?”回四合院的路上太过安静,岳宵有点不适应,遂找点话题。 闫暮落推着轮椅的手顿了一下,而后回答道:“只是想确认,先生的决定是否正确。” 你,真的可以带着他们追寻黎明的曙光。 梁旗月走了,他不再是首席,也没必要以官职相称。 先生,是他们对梁旗月的尊重。即便是梁旗月回国归来,在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份也仅仅是先生而已。 四合院被岳善和收走,梁旗月退位,没有人可以在压制着岳善和。 岳宵那混账,他也可以腾出手来,整治整治。不然,野丫头的心里就没有他这个当爹的位置了。 要是其他人知道岳善和心中所想,绝对会暗自讥讽上几句,他这个当爹的在岳宵心中还真是,没有地位! 还没到四合院,岳宵远远看见黄包车夫和阿忠二人。 “老黄,我没眼花?那真是小姐?”阿忠有些不敢相信。岳宵竟然醒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岳宵皱着眉头看着二人,变换不定的脸色,绝对在它昏迷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她厉声喊道:“说!” 听完二人的描述,岳宵的心脏在某个瞬间,有那么刹那的停滞。心脏骤停虽一瞬,疼痛却让岳宵煞白了脸,她有些呼吸不畅,颤声的问着:“她在哪?” 听说岳晚被囚禁在教堂医院,岳宵连忙赶了过去。 一个女孩疯疯癫癫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抱着枕头,似哄着婴儿睡觉。但是下一刻,就见她将手中的枕头婴儿,疯狂的、拼命的向桌上砸去。 口中还说着疯话:“你,你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孩子,你是个恶魔,你该死!你该死!” 歇斯底里,完全是个疯子,说的话也毫无逻辑。 岳宵进门见到的就是这番景象,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她明明答应晚晚,尘埃落定让她出国。可是她忘了,她只顾着水仙,只顾着自己,顾忌到了所有人。 她为四合院的人都安排了去处,唯独忘了这个嫡亲的妹妹。 岳宵的内心是自责的,是煎熬的,她不知道该怎样去劝说,去安慰。 她默默的退了出去。 没几天城中就传来了噩耗,宁家的老爷子还有宁裕,还有几个公子哥的尸首就被挂在秽垣城的城门。 死状惨烈而又屈辱,身上未着半点衣衫,身上布满暧昧的痕迹,最关键的是所有的尸首都没有了他们的分身。 这些尸首中还有岳善和最疼爱的大儿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亡命天涯 岳善和看见大儿子的惨状,悲痛欲绝,竟昏迷过去。 要说光死一个儿子,岳善和猜不出凶手是谁。但城门口还有宁家父子的尸首,这不得不让岳善和怀疑岳宵。 整个秽垣城最想让宁家死的人就是岳宵,不然该怎么解释岳宵消失半月的时间。 岳宵昏迷,岳善和并不知情,他也派人去首席府找过。虽然得到的消息也是岳宵昏迷。但是岳善和并不相信,岳宵一定是在找借口谋划着什么。 当失去爱子的岳善和醒来,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下达命令,捉拿岳宵,如遇反抗就地枪决。 怒火上头的岳善和一意孤行,完全不听林慧的求情,直接将林慧母女软禁。他也没有调查事情的真相,单一的认为除了岳宵,没有人有足够的胆子做这样的事。 岳宵是真的冤,她只是睡了一觉,关心自己的干爹就出国。自己还背上弑兄的罪名,被自己的亲爹通缉,多么令人可笑。 岳公馆是回不去了,岳善和既然认定了她就是凶手,那岳善和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毕竟那个所谓的亲爹,巴不得没有她这个忤逆他的不孝女儿。 岳宵独自踏上逃亡的生活,准确的说是逃犯的生活。她向阿忠、老黄、闫暮落告别后,一人连夜出城。 秽垣城不能在待下去了,不能被岳善和捉到,至少在通缉令还没有撤销前,她不能在踏上这片土地。 她没有目标,也不知去哪里,纯粹的向南边的方向行走。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岳宵踩着高跟鞋的脚,被磨出了水泡,脚丫酸痛。 岳宵走到一棵树下,背靠树干坐下。她将手中的枪上膛拿在手中,以确保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她都可以先发制人。 她观察周围片刻,确定没有危险后,闭目养神。只有养足了精神,她才能继续赶路前进。 夜尽天明。 岳宵缓缓神,打算继续赶路,突然间看到远处有一行人骑着马向她这边赶来。岳宵望着来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岳宵因为被冠上弑兄的罪名,被岳善和联合附近几座城市的通缉,所幸她还有愿意跟随她一起亡命天涯的人。 但是闫暮落这个时候病倒了,除了岳宵留守照顾着闫暮落,其他人相继的出去卖苦力。他们的逃犯的身份,不允许他们做着特别体现的事情。 生怕一个不慎引起注意,招来祸事。 其他六个人拼死拼活在码头抗了一天的货,图的就是这按天发钱,有了钱就有药。 刘成紧跟在劳力工的身后,好不容易排到了他。 黑心的工头却说,他们六人的工钱抵了闫暮落的医药费。刘成自是不同意,隧与工头起了争执。其他人也前来询问状况,眼看纠纷越来越严重。 工头也懒得装好人,向后一挥手,便招来一群人,各个举着枪。 眼看事情不妙,许冬连忙出来说着好话,好说歹说,这件事就算了了。 六人白白辛苦一天,却什么也没有落着,回到暂住的地方。看见闫暮落烧的神志不清,众人心中的滋味也不好受。 先前逃亡带出来八匹马,逃亡生活不好过,陆陆续续的马匹就被卖掉了。现如今也只剩下了两匹,岳宵做主,将最后的两匹马卖掉。 拿出一部分钱为闫暮落看病就医,其他的钱就够来,置办货物。 现在世道纷乱,有些货的销路很快,但是因为路途遥远和潜在危险,有些商家不愿亲自送货。他们往往是雇佣一批人,负责押送货物,事成之后给予想用的报酬。 押送货物的人被称为被称为“马帮”。 然而因为押送的危险性极高,且周期性较长,故得到的报酬也不会少。 岳宵对未来的路有了初步的计划,她现阶段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 众人从洛南进了一批茶叶,洛南的茶叶是安国顶尖的好茶。 但因为洛南的地势环境凶险,山中不仅有恶虎猛兽,沿途还会有土匪的骚扰。马帮的介入为洛南的茶叶向外销售提供了运输工具。 内地对洛南茶叶的喜爱远远超乎洛南当地人的想象,导致内地茶叶供不应求。 岳宵就是看中这个茶叶市场,才提出押送运销茶叶的想法。但是天不如人意,几人本想着靠着这批茶叶赚点零花。 慢慢的将生意扩大,偏偏快要出山的时候,遇到了土匪。 几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笑脸迎合着土匪,希望高抬贵手,让他们过去。 可土匪就是土匪,管你三七二十一,这批茶叶被扣下不说。还将几人中年龄最小的陈期给揍了一顿,其原因就是,陈期不舍得将茶叶拱手送人。 几人并没有放弃贩售茶叶的想法,依旧进了一批茶叶,但这次他们决定绕路而行。 可偏偏上天爱开玩笑,这次又遇见了上次的土匪,还是那批人。 不同的是这次贩售茶叶的几人中也有岳宵和闫暮落,岳宵女扮男装,穿的男人的衣服,带着风帽。胸前因为绑的严实,暂时还没有被发觉出来是个女孩。 这次的茶叶又被扣下,许冬谄媚的迎合着土匪:“兄弟,上次的茶叶就当我们孝敬您的,这次您就放我们过去吧,我们走着一趟也不容易,您就高抬贵手。” “对、对、对,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说着陈期往土匪的头头手中塞了几块大洋。 土匪头头,掂了掂手中的大洋,嘴角一撇:“看在你头上的包,还没下去,我就好心的提醒你们一句。这条路不能走茶叶。” 几人相视一眼,不明白其中的原由。他们就是看见有贩茶叶的走这条路,才跟着过来的。 怎么到这里又说不能走了? 土匪也懒得多说,手中的枪在几人身前转了一圈,最后警告道:“茶叶留下,人可以走了。” “哎呦,兄弟,您就是死也要让我们死的明白才行,这条路为什么不能走啊?”许冬着急的问道。 土匪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几个人不是本地人,搞不好其中还有亡命之徒。 于是,下令让手下将一行人带回大本营。 第一百一十七章:土匪金钱豹 本来还以为土匪的大本营少说也有百来十号人,接过并不是这样。 带他们回来的土匪头头,吊儿郎当的说着:“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吗?今天就好好让你们见识见识。去,在墙边排成一排,蹲着。” 岳宵几人打量着围着常放桌子吃饭的人,刚才进来的时候,门外也就有三五个站岗的。算上桌前的八九个人,总共不到20口人。 但是他们手中的装备不错,不像是寻常土匪用的汉阳造,这群人手中连三八大盖都少有,看他们手中枪的款式应该是英七七。 英七七是恩菲尔德兵工厂改进制造的手动步枪,外国人军事用枪可不事那么好弄得,说不准这些人的背后还有靠山。 八人慢悠悠的站成一排,在土匪的要求下,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儿带他们回来的那个头头,和饭桌上其他人说说笑笑,就是不理会他们。从他们的谈话中才知道,原来带他们来这里的便是这群人的二当家的。 别看人不多,当家的倒是不少,饭桌上从大当家一次排开座位,桌上九人,六个人是当家的。 “二哥回来了,坐坐,吃饭。喝点不?”作为比较偏后的一个土匪,拿起酒瓶问着对面的人。 二当家的拿筷子夹了花生仁,丢在嘴里,边嚼边说:“老六啊,别弄这套。自己玩出的事儿,自己兜着。” “别介,二哥咱可是兄弟!”老六笑脸奉承的给二当家的倒满酒,“大哥在气头上,二哥你就帮我说说话。” 见二当家还没有动静,只顾着吃饭,连头都不抬更别说听他说话了。 老六这才一拍桌子,叹口气,说道:“大不了,林翠山的生意,兄弟我送你了。” 二当家一听这话连忙绝,大当家还在主位上坐着,二当家看了眼只言片语都不发的当家。“老六啊、老六,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大哥在这里坐着,我看你不是有求于我,你是诚心给人上眼药吧。” 也不知道老六的脑袋瓜子怎么转的,有好东西不孝敬大当家,孝敬二当家。 也好在大当家和二当家的是亲兄弟,但凡其他关系,说不定两人之间就产生了嫌隙。 坐在首位上的人,闷头吃饭,时不时的端起酒碗喝上两口。吃够喝够了,手一抹嘴笑道:“老六怪不得外面说你是咱们兄弟几个人中最猴奸的,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夸张。” 二当家不明所以的看着大当家的。 说说,怎么回事? 大当家的拿手点了点老刘的方向,继续说道:“这个老六,当初被林翠山的下家诓过。然后两人面和心不和的继续合作。再然后,老六暗中使坏将人家的货扣了。” “还制造出官兵剿匪的戏码,哪想人家背后的靠山就是部队中的马旅长。现在货压手里了不说,还惹了一身骚。哼,你要是接了林翠山的生意,哼哼!” 说完,大当家的冷笑两声。 二当家的听完,白了两眼老六。感情你是想让我给你擦屁股,小子,想的挺美。 对于大当家揭穿他,老六也没不尴尬,笑呵呵喝两口酒,“我这不是想二哥是咱们的师爷,放以前怎么着也是个军师级别的。哎二哥不接就不接,大不了最近一阵儿,我先眯着,风声过了再说。” 二当家的咕咚咕咚喝两口酒:“啧!你就不怕,你其他下家另找他人。” 老六又将大当家和二当家酒碗续满,边倒边说:“最近不太平,四岛人又开始冒头了。他们早就从我这里屯好了货。坚持个把个月,没啥问题。” 饭桌上不知道谁发了句牢骚,“没啥个没问题,还没问题,你打着赵四海的旗号。谁敢惹!” 赵四海有名的大土匪,手底下几千余人,在南川、洛南、南湖三省之间游荡。这些年考前来的钱财,武力上的装备不亚于正规军队。 就他那大本营是请了国外设计师,特意修建的。里三层外三层,易守难攻。三省g军的旅长,那个听说他们有不脑仁疼的。 多次剿匪行动,就和闹家家一样,屁用不管!赵四海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 陈期左看右看,饭桌前的几人就是把它们当做空气一般,不予理会。 阿忠也是想起来问话,刚起来又蹲回去,起身蹲回,几个来回愣是没有插话的机会。 陈期是一行人中年龄最小的,话是这么说,但真论起来岳宵也不过是比他大上一两个月而已。 青春期的小伙嘛,难免性格躁动些,沉不住气。 陈期见桌前几人故意忽视他们,倏地起身,本想着教训他们。无奈人家人多势众,手里还拿着枪具。转而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笑,走到桌尾,赔笑道;“几位当家……”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二当家撅了回去,“你们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嘛,我告诉你,在林翠山这一片,方圆百里。都是咱们金钱豹大当家的地盘儿。” 说着二当家起身搂着陈期肩膀亲切的说道:“那条路我让你们走,贩茶、贩盐还是其他,随你们。就是货卖完了,适当的给我们哥几个一点回报就行。行了,行了,走吧!” “二哥,你咋把他们带过来了,看那怂样,晦气!”老六瞥了岳宵他们几人一眼。 陈期没有抓着这句话不放,相反笑眯眯的说:“各位当家放心,咱们这货款四六分,您看咋样?” 二当家的笑而不语,就那么看着他,笑的让人心里发憷! 许冬一看二当家的这是不满意他们的分成,看了其他人一眼,咬牙道:“三七分!你们七,我们三!” 二当家的笑笑,转过身去,“你们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啊?我说的是路随你们走,但钱要孝敬我们哥几个。” 陈期一听顿时不干了,“说来说去,感情你们tmd是想全要!” 把钱全给他们,那他们走这条路还有什么意义。 合作谈崩,金钱豹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他脸上那条斜跨整张脸的刀疤,给面无表情的金钱豹又增添了几分戾气。 只见金钱豹起身,走到房间中的柱子旁,伸手取下挂在柱子上的藤条,向陈期走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反制土匪 金钱豹下手贼重,片刻功夫陈期就被他打的半条命就快没了,人早已躺地上不省人事。 其他人上去劝,无奈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比不上人家手中的枪,几人多少也挨了打。在几人来回的争斗中岳宵的帽子不慎落地,一头乌黑的长发,顺势而落。 “呦!没想到几个糙汉中还有个小娘们。”金钱豹不怀好意的看着岳宵,眼神从上到下将岳宵扫了一遍,“这小娘们留下,这事儿就算了了。” 岳宵的相貌在秽垣城就是数一数二的,就是她本人并不在意维持大家闺秀的样子。纵使她的名声被她自己糟蹋成现在的样子,光她那张脸就是秽垣城多少人梦中肖想的情人脸。 她的名声丝毫不影响,那些庸俗男人对她的容貌、她身体的垂涎。 “你不如做梦!”岳宵面无表情的看着金钱豹,仿佛在看死人一样。 要是岳宵现在手中有枪,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送金钱豹的脑壳一颗枪子,让他好去地狱向阎王请罪。 金钱豹没想到这还是个有脾气的小美人,“路子野,才好玩,我喜欢。” 说着就猥琐的向岳宵走去,想将岳宵拽到身旁,却被几个男人阻挡了去路。金钱豹脸色不好的让手下的人将他们弄开。 枪都顶脑门上了,闫暮落几人也没有动一步。先不说梁旗月临走的嘱咐、交代。就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女孩被土匪强迫,身为安国的好男儿哪有放任不管的。 “不想死,就让开。”说着就冲许冬的身上开了一枪。 众人岿然不动,眼看金钱豹的枪口转向闫暮落的脑袋。 “住手,放他们走,我就跟你。”岳宵从几人身后走出来,用手拍了闫暮落的肩膀以示安慰。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就被岳宵的眼神堵回去了。几人虽然不再拦着,但眼神中的担忧越发明显。 “你不是想要我?”岳宵巡视周围一圈,似乎对这里的环境不是很满意,“难道就在这儿?” 金钱豹也没想到这个小娘们这么上道,“你不喜欢,就让他们出去,或者咱们两个换个地方也行。” “行啊,我们换个地方。”岳宵意味深长的说着,“换个地方,好好聊聊天。” 但是跟着岳宵的几个男人并不老实,金钱豹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把注意力着重的放在了闫暮落几人身上。 对岳宵并没有过多的防范,在金钱豹转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岳宵突然出击三两下就将金钱豹手中的的枪夺过,反制金钱豹。 其他人眼疾手快周围的人制住,他们将陈期挪到自己的背后,阿忠背起陈期。几人挟持着金钱豹和屋内其他人对峙。 岳宵嘲讽道:“既然猜到我们是逃犯,就没猜到我还会拳脚功夫?还是说你脑子里光剩下废料了?嗯?” 金钱豹并不老实,想要挣脱岳宵的控制。 岳宵毫不犹豫的冲着他的腿开枪,并且警告那些蠢蠢欲动的土匪们:“把枪放下,踢过来,否则下一枪就是打在他的头上。” 金钱豹不发话,土匪也不敢贸然行动,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金钱豹的腿还在流着血,但与被打昏厥的陈期和受伤的许冬相比,金钱豹的伤不值一提。 岳宵清楚耗下去对他们这边非常不利,双方脚步磨搓,岳宵一方向前进一步,土匪们就退一步。慢慢的双方站在相反的位置上,岳宵他们向门口方向后退着,土匪又紧跟不舍。 “别动,在动就不客气了!”刘成向土匪们的脚底放了几枪,警示着。 但是没有作用,岳宵见状,又给了金钱豹的右胳膊一枪,威胁的说道:“让你的人,把枪扔过来,转身抱头蹲下。否则你另一条胳膊也保不全。” 说完岳宵就将枪口转向金钱豹的左胳膊,千钧一发,金钱豹见势不妙连忙开口:“还愣着干什么,照她说的做啊!” 小土匪们相视一眼,全部照着岳宵说的办,将手中的枪支扔在了岳宵一行人的脚底,转身抱头蹲下。 以现在的情况,若是土匪中有想反水的,完全可以直接打死金钱豹。解决岳宵众人,然后自己上位当老大,可惜他们没有。 不是没想法,而是没有胆量,金钱豹背后的人物,他们惹不起。 闫暮落几人将脚底的枪拾起,手中拿着一把,富裕的就背在身后,乱世中枪才是王道。没有枪只有任人践踏欺负。 金钱豹一瘸一拐的跟着岳宵向后退,“姑奶奶,慢点慢点,哎呦!我的腿!” 金钱豹顺势就往下去,他身体算是比较壮硕的,岳宵的力气根本搞不动他。 岳宵皱着眉,语气不耐烦的说:“别耍滑头!” 闫暮落见岳宵有些力不从心啊,给了刘成一个眼神,刘成将背上的枪递给闫暮落,伸手接过岳宵挟持的金钱豹。 金钱豹看着来人,深感这个人不简单,自己是搞不成小动作了。 抛开女的不说,那几个从行为举止来看就是在军营里待过,一身正气。背着昏迷小子的那个男人应该和他是一路人,但只有刘成才让金钱豹忌惮。 刘成身着一身黑色便衣,不知是衣服的颜色衬的,还是刘成的肤色本该如此,他的皮肤比寻常男人要白皙。俊朗的相貌上挂着令人心动的笑意,只是那阴翳的眼神使这如沐春风的笑意带上一丝阴冷,让人脚底发寒。 金钱豹的潜意识提醒他,刘成这个人很危险,他的危险是不受控制的。只要他想,这条命随时都会被黑白无常勾走。 岳宵看着金钱豹像个吓破胆的小鸡一样,被刘成拎着,有些意外的挑挑眉,心中不由得想笑。 果然人都是欺软怕硬,刘成是职业杀手,擅长使用暗器,拳脚功夫也是这几个人中最棒的。长期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他的眼神自然要比普通人的更显得阴冷。 到达安全的地带后,刘成就将金钱豹仍在了路上,他们之中本俩就有两个受伤的,受伤的金钱豹就是个扯后腿的骡累。 但是临走的时候,刘成又在金钱豹的四肢上补了几枪,替他的兄弟们出气。 金钱豹现在算是一个废人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美人带刺 折腾一天,从土匪窝出来,暮色已深。 他们一行人,才到洛南不久,并不熟悉这里,可陈期和许冬的伤耽误不得。要是不赶快进行伤口处理,一旦发炎,两人将面临的就是死亡的危险。 走投无路的他们只得挨家挨户的敲门,祈求好心人能够收留他们一晚。 原本街上还有零星的屋子亮着灯,听到岳宵一行人的动静后,街上的灯相继的熄灭。仔细听的话,还能听见插门锁门的声音。 偶尔有人透过窗户,探看情况,一看到岳宵他们身上还背着枪。还未等看过来的岳宵说话,那人就将窗户放下、上锁、熄灯,动作一气呵成、好不利索。 岳宵心中暗叹一口气,这也不能怪他们。这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活着就好,谁还愿意惹一身骚。 刘成、闫暮落、岳宵仍不放弃,边敲门边求救。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漆黑的街道上,有户人家的灯亮起了。一位大娘打开门从里面出来,向岳宵的方向望了去。 灯亮的那一刻,岳宵的心中说不出的复杂。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破落不堪的残烛也能发出耀眼的光亮,闪的的她眼角发酸。 本来大娘看着他们身上背着枪,想要退回去。可耐不过岳宵的求救,于是大娘好心的收他们进门。 岳宵感谢万分,可是他们身无分文,所以只能冲着大娘弯腰致谢。 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再一次为了别人而弯腰,可这次她甘之如甜。 大娘看着几个壮汉在自己的家中忙活着,自己既不敢插手,也不敢说话,站在门口动也不动的看着他们。 只有看向岳宵,大娘的的紧张才退几分。 她先前也是有个闺女的,早早嫁了人,可命不好。生产的时候,人没了。外孙也没了,老伴儿死了几十年,她都快要忘记她老伴儿的模样了。 所以她看着岳宵,眼神中有几分亲切,也是听到岳宵的求救声,她才出来看看的。 闫暮落他们正在给陈期处理伤口,陈期的衣服早就被他们扒开了。岳宵对陈期的的身体并不感兴趣,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她背过身去,同大娘说上了话。 期初大娘还有些紧张,可见岳宵一行人没有恶意,大娘也就放下戒备。 大娘想着他们还没有吃饭,就转身去灶台上拿出所剩不多的窝头,递给他们,还替他们烧了热水。 其他人谢过大娘后,就迫不及待的吃起来了。待他们伤好,在做两天工,有了钱在还给大娘。 大娘看着他们狼吐虎咽的样子,心疼不已,所谓的壮汉也不过都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对大娘来说,他们也还是孩子啊。 “慢点吃,别噎着。”大娘劝着刘成,顺便还递上一碗水。 刘成接过水,咕咚两口,噎在喉咙的窝头这算是被水冲了下去。 只有岳宵还在看着捧在手中的窝头,她不是吃不下去。逃亡这么些日子,什么苦没吃过,吃窝头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她感慨,要是一早就遇到大娘这样的善良的人,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些温暖,她的人生是不是也会有所不同。 岳宵捧着手中的窝头,泪水在眼中打转。 大娘以为她是吃不惯窝头,而伤心。毕竟看岳宵的模样,虽然身着落魄,可那与生俱来的气质。也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想来也没吃过窝头这样粗俗的粮食吧。 大娘默了一瞬,走到整个屋子仅有的家具柜子前,搜索着。 岳宵看着手中多出的一块绿豆糕,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下。她不在伪装着自己,放声大哭,宣泄自己的情绪。此时的她,不是什么岳大小姐,仅仅是一个孩子,发泄着心中积攒十几年的苦楚。 若是她的母亲,多一点的关心她,哪怕只有一点,岳宵都不会用带刺的盔甲将自己武装起来,伤人又伤己。 屋里的人看到真实情绪外放的岳宵,哭的像个要糖吃的孩子,心中不是不诧异。不可一世的岳大小姐,令人闻风若噤的岳宵也有这样脆弱不堪的时候。 转念一想,现在的岳宵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众人也就由她而去。哭哭发泄出来就好,憋在心里,时间一长也是一种病。 闫暮落看着在大娘怀中的痛苦的岳宵,他的心似乎有些不对劲。 上天总是喜欢剥夺人类美好的时光,在岳宵还沉浸在宣泄的情绪中。索命的黑白无常已经开始着手收着大娘的魂魄了。 门外突然迎来机枪的扫射,因为大娘是背对门口抱着痛哭的岳宵,所以大娘替岳宵抗下了子弹。而闫暮落几人是在炕边,有土墙挡着,子弹并没有波及到他们。 但是岳宵就不一样了,她完全是暴露在外。 突如其来的扫荡,让处于伤感中的岳宵有些呆愣。刚才还在温柔和蔼的安慰她的大娘,转眼间变成了一具带着温度的尸体。 大娘的脸还挂着慈祥的笑意,仿佛还在安慰着岳宵。闫暮落见岳宵还怔在那里,将炕边的小桌作为遮挡物,小心的走到岳宵身旁。 将失神的岳宵带到炕边的安全地带,岳宵怔怔的看着大娘的尸体,岳宵的手中还有大娘给的窝头和绿豆糕。 窝头因为大娘的鲜血而变得温热,而沾了血绿豆糕早就在岳宵的手中变成了粉状。岳宵悲痛欲绝她想哭,她想喊,歇斯底里的喊叫。但是她不能,门外还有敌人,于是岳宵将手中捏碎的绿豆糕一把放进嘴里,糊上那张不听使唤的嘴。 在连续三波攻击后,大娘家里的门窗早就不堪打击,破碎不已。 顺着残破的窗户,传来的外面的声音:“二当家的,这三梭子枪子下去,神仙也活不来。” 二当家,金钱豹的弟弟,好心放你们一条生路,可你们偏偏不想要。 生路不要,那就送你们上死路吧,路上也好给大娘做个伴儿。 外面土匪放松之际,岳宵抄起两把手枪冲着土匪就是一顿射击。双枪齐齐上手,动作利索、枪法准头十足。 片刻间门外七八个土匪就身亡于岳宵的双枪之下没有一个活口,直到岳宵手中的双枪没有子弹,她才停止射击。 闫暮落几人都被这样浑身散发着杀气的岳宵镇住,就连刘成对此也是惊讶的说不出话。 然而这只是他们重新认识岳宵的一个开胃菜,对岳宵后来所做的事情来说,她在秽垣城的事迹就像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 第一百二十章:第一笔钱 射杀土匪后,岳宵并不甘心。大娘的死似乎打开了岳宵内心的一处屏障。 岳宵将手中的双枪扔下,弯下身来从那些躺在地上的土匪尸体上面,拿起机枪。她在土匪身上搜索着子弹。 待弹药填充完毕,岳宵扛着机枪,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走。众人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手里也不忘拾起装备。 刘成和闫暮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站岗的土匪,岳宵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拿着机枪走进房间。 还是那间屋子,其他的土匪头头们在里面赌博,玩的正在兴头上。 全然没有留意进来的岳宵,岳宵嘴角一撇,神情漠然的拿着机枪扫射,即使有土匪反应过来也来不及逃命了。 这不是岳宵第一次杀人,但绝对是最令人震惊的一次。 血肉模糊的尸体与屋中杂乱细碎的东西混在一起,满屋狼藉,彰显动手之人的残酷、冷漠和决绝。 岳宵坐在尚好完整的椅子上,目光斜视着这一切。她的眼神毫无情绪波动,似一滩平静的死水,没有涟漪,没有温度。 突然间岳宵又向某个方向开了两枪,刘成走过去一看,竟然是已经残废的金钱豹,窝在尸体堆中装死。 “好汉,好汉,饶我一命,你们要什么我都给。”金钱豹低三下四的哀求着。倘若他的四肢还健全,他一定会跪下叩首求饶。、 此时的金钱豹好似苍蝇的幼虫一般,挪动着自己的身躯,躲开这是非之地。 岳宵的突然转变让闫暮落和刘成措手不及,她的眼神平静而又冷漠,对于失控后的岳宵来说,死,已经不足畏惧。 现在状况下的岳宵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她还沉浸在自己内心的世界,无法脱离。 这个时候贸然惹怒她,只能说明那个惹怒她的人,已经做好和阎王爷谈话的准备了。 金钱豹见闫暮落刘成二人,保持缄默,不打算发言。 他用尽力气,好不容易爬到岳宵的脚底,冲着岳宵的脚尖叩首。 “姑奶奶、女侠,是我金钱豹有眼无珠,不知好歹。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金钱豹的额头由于磕的厉害,早就通红一片。 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凝聚在一起,顺着他脸上的刀疤,缓缓而落。 在岳宵丝死亡般的注视下,金钱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害怕,就好像坐在他面前的不是名城的千金小姐,而就是阎王本人。 阎王岳宵正在审阅着金钱豹大半生的罪行,考虑着该用什么样的刑法惩治他这个作恶无数的土匪,思前想去,想的脑门隐隐作痛。也没想到如何才能让他生不如死。 在金钱豹就要放弃生的希望时候,岳宵缓缓开口:“要什么都给?” 人一旦有了所求就容易被人利用,金钱豹一听岳宵张嘴要东西,就知道自己活命的机会来了。 他连忙回岳宵:“对,只要我有的,都给你。大洋、金条、大烟、茶叶统统给你。只求侠女留我一条狗命。” 岳宵翘起二郎腿,用脚将金钱豹那张脸,踢离自己。有话说话,离我远点。 金钱豹似感到岳宵周身生人勿进的气场,自觉的将自己的身体挪开一定的距离。 刘成按照金钱豹所说的位置,果真找到一箱钱财。光金条就有十来根,大洋更是多的不轻。 岳宵看到钱,眼神终于有了波动,“就这些?” 岳宵还以为有着精良装备的小队土匪,多少也有些家当,她心中怀疑金钱豹没有说实情。干脆又拿枪逼了一下金钱豹。 金钱豹狗急跳墙,看岳宵还不罢休,完全不给自己留余地的威胁岳宵三人,:“这是我所有家当了。就算你打死老子,老子也就只有这么多。” 金钱豹看着岳宵慢慢的举起枪,他反而更镇定,“老子不怕你打死,我大哥要是知道我死在你们手上,你们也逃不掉。早晚,咱们都会在地狱见面的。” “哦!”岳宵努努嘴,似乎为惹上这样大的麻烦而懊恼。 岳宵没有理会金钱豹,而是拿着钱财和闫暮落二人转身离开了。 金钱豹松了口气,劫后余惊,都怪老二那个蠢货招惹了这个疯娘们,活该没命。 金钱豹还真小看了岳宵,本来以为岳宵就是个娘们翻不起风浪。谁知最狠竟然就是这个疯女人,满屋满院的尸体都是岳宵发泄情绪的“佳作”,只有站哨的三五个是那两男的杀得。 原以为那个阴翳的男人危险,真正的恐怖却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女人。 金钱豹暗自感叹,还在破财免灾,留下条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名就有机会,等他大哥回来,定要告一状。 金钱豹就不信,就凭他们几个还能将洛南翻了天不成。 “这些钱,拿着太不方便了。”刘成掂掂沉甸甸的箱子,树大招风,他们不能抱着钱箱子到处流窜。 “钱在你手里,自己想办法。”岳宵留下一句话,就不在多说,她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 上面被自己身上的汗水和他人的血水沾湿,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 闫暮落看到她这样子,感到好笑的同时掺杂着心疼,他低声说道:“天亮后,分批次将钱财换成纸票,方便携带。” 闫暮落上下扫了一眼岳宵,继续说道:“顺便你自己在挑两套衣服,现在有钱了,就不用据着自己。” 岳宵送上一双白眼,“我什么时候据着了?” 还不是当初看你们赚钱不容易,好歹也是同苦过的,她不赚钱,可也不能挥霍啊。 刘成将怀中的箱子往上抬抬:“里面那个,你打算怎么办,咱们可不知道他背后的人。” 闫暮落也在想这个问题,他们今晚搞出这么大动静,估计事情早就传到背后人的耳朵里了。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也不清楚金钱豹背后之人是谁,这场博弈。开局就是他们落了下风。 岳宵左看又看,两人愁眉苦脸,心中一阵无语。 左右事情都这样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有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刘成和闫暮落两人商量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的时候。 岳宵将手中的手榴弹,拉开保险,很是潇洒的向身后的房子扔去。笑话,留你活口,好让你去找背后人告状? 留活口不等同于将自己一行人的面貌暴露在敌人眼中,再者说了,她自始至终可没说过要留金钱豹一命的。 身后的手榴弹响后,岳宵率先一步跑在二人前面,跑了一段距离发现后面的人没有跟上,回头向后喊道:“在不跑,就跑不了了!” 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已经惊动了城中的警卫。 刘成神色怪异的看着跑远的岳宵,犹豫一会儿后,才脱口说道:“小姐,你,跑错路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白衣“奶奶& 闫暮落看着跑错方向的岳宵,很是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刘成也跟着笑起来。没想到精明勇敢的岳宵,也有这样的时候,说蠢太严重,说可爱又和岳宵不沾边。 刘成实在想不出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岳宵先后反差的状态。 岳宵尴尬的有些绷不住脸上的的表情,她掩饰的轻咳两声,欲盖拟彰的说道:“我这是考验你们。嗯恭喜你们过关了。” 三人没有在闹,收敛情绪,向大娘家的方向跑去。 动静闹这么大,大娘的家不能待了,枪声闹得厉害,周围邻居也是听得到的。何况有些邻居还见过他们的脸,耽搁下去,只会让事态变得更复杂。 等天亮警卫来问话时,岳宵六人早就跑的没有踪影。周围的邻居回的也坑坑吃吃,不做正面回答。 不是他们不想说,他们不敢说,怕岳宵一行人回来报复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岳宵他们临走给周围的邻居都留下了一些钱财。 他们来不及为大娘打棺收尸入墓,他们是希望邻居一场的情分上,替大娘收尸而已。 警卫兵们走后,百姓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哎呦,这老大娘是造什么孽,死的真惨!” “要我说,就不应该开门,昨晚我看着那些人凶神恶煞的。背上还有枪!” …… 土墙的隔音效果不好,与大娘一墙之隔的一户人家,最清楚昨晚隔壁发什么了。那户人家没有发言,默默的替大娘收了尸。 人群散尽时,一男子装扮的女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大娘的家的方向。 此人身穿月白长袍,头戴一顶白色丝葛帽,宽阔的帽檐将女人的半张脸都遮挡住,只留下那双艳红的嘴唇。 单凭这双唇型挂在略显圆润的鹅蛋脸上,就能看出这定是个美人。 “奶奶!金钱豹被人干掉了。连同其他当家人也……”身着灰色长袍的男人向女人禀告,他想不出来,究竟是哪伙人这么不要命,赶在太岁头上动土。 不知道,金钱豹是赵四海,赵司令的人吗! “耗子,你去给司令飞鸽传书,说明这里的情况。”女人用手扣住帽子扶了扶,“上路,正事要紧。” 那个叫耗子的人,问道:“奶奶,咱们不管这件事吗?” 说来也奇怪,那个叫耗子的男人,看着年龄比白衣女人还要大,却偏偏管她叫奶奶。这帽檐之下明明是一张略显年轻的脸,看着年龄也不过30来岁。 反倒被个快四十岁的人叫奶奶,奇怪不奇怪。 “金钱豹是你爹还是你爷们?和你有关系吗?”白衣女人不在说话,转身上马,离开了这个镇子。 岳宵六人连夜从洛南的广浦,逃到南川的庆河,窝在一家旅馆休息。 六人不敢分开房间睡,于是要了个大通铺的房间。陈期一把躺在床上,没多久就入睡了。他受重伤才醒,又奔波一夜,实在是精疲力尽。 剩下五人商量一下,还是要等到晚上在行动,将手中的钱转成纸票。白天人多眼杂,说不准就在那个角落里藏着要找他们的人。 几人白天轮番休息,晚上许冬、岳宵、陈期留守旅店。其他三人拿着部分钱财分别去不同的钱庄兑换纸票。 岳宵三人就坐在房间的窗户边,三人的枪口对着门的方向,一旦有人闯进来,即刻开枪从窗户逃跑。窗户下是草坪,房间在二楼,跳下的话也有下面的茶棚接着。 兴许是太安静,陈期心里有些紧张的想找些话题,“宵姐,你不怕?” 听刘成描述岳宵昨晚的所作所为,陈期心底对岳宵刮目相看,起初他跟着岳宵一方面也只是因为梁先生的嘱托,另一方面他在秽垣城呆腻了,想出来闯闯。 没想到出师不利,闫大哥发烧,被迫卖马,遇土匪,除土匪,而后又被土匪追杀。这可比单纯的被岳善和通缉难上不知多少。 谁知道宵姐杀得土匪金钱豹,偏偏是名震三省的大土匪头子赵四海的小舅子。搞死人家一个小舅子也就算了,那赵四海二姨娘金花总共就两个弟弟:金钱豹、金钱彪。还全被宵姐送阎王那里去了。 就说黑白无常要魂魄向阎王交工,宵姐这送的也太多了,也没见谁感谢一下。 要黑白无常感谢?陈期深觉这个想法不妥,连连摇头,将这个想法从脑中甩出去。黑白无常大人可千万别来找我,我还想多活几年,要是真感谢的话,放心里就好。 岳宵侧头看着动作举怪的陈期,心中不由得想,该不会是脑子被打坏了吧。 等出了城,到了临海,找个好医院给他看看脑子。 陈期从自己的浮想中出来,见岳宵没有理他,又叫了两声:“宵姐、宵姐?” 岳宵深呼一口气,轻声说道:“叫我岳宵、岳姐、小姐都行,宵姐怎么听怎么怪。” “奥。”陈期又接着问道:“岳姐,你害怕吗?” 许冬实在看不下去,接过话说:“阿七,好歹你在军营中呆了这么长时间,杀得敌人也不少,怎么这个时候就怂了?” “谁怂了,我就是好奇,好奇岳姐怎么凭一人之力徒土匪满门。”陈期嘟囔着着。 岳宵实在不想听他们两个在这里,无畏的争吵,闫暮落三人出去有一阵时间了,还没有回来。岳宵担心他们是不是遇上事了。 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回来了啊! 思及至此,门外传来敲门声,许冬激灵一下。正起身子对着门外说道:“今晚的葱花饼真香,就是肉有点柴。” 默了一会儿,门外传来:“瞎说什么,老板抠唆,饼里哪来的肉,都是葱!” 暗号对接成功,许冬给他们开了门。 闫暮落、刘成、阿忠三人说着街上的事情,赵四海现在满世界的找他们,现在哪里都不安全。 询问岳宵接下来她有什么打算,岳宵想了想将心中的想法,和其他几人说了。 临海富饶,背景复杂,适合藏身。而且她想在临海学些东西。 以后她能用到的的知识,临海无疑是他们六人最佳的落脚点。 纵使赵四海能力再大,也不敢在临海闹事。 第一百二十二章:白衣奶奶(二) 六人似乎在考虑岳宵提议的临海之行,临海不仅有四岛人,哥尔翡、桑塔、还有外国人的租界。这无疑是一个适合藏身的地方。 而且临海,本就是因为临近国海才有的这个名字,那里商业发达,虽然安国处于战争时期。但是对那里的繁荣一点都没有影响。 若在临海站稳脚跟,想发家并不是件难事。那里有着各色的人和物,也是他们内地人接触外面世界的一个渠道。 接收新事物的转折点,临海之行,为岳宵几人以后的发展提供了非常有利,而且有意义的帮助。 但目前要紧的是,该如何从赵四海的眼皮底下,坐上通往临海的火车或者船只。 考虑到大家奔波一夜,紧张兮兮,岳宵暂时提议先养足精神,白天分批次出去探听消息。看一下车站和码头的情况。 闫暮落几人完全不顾及岳宵是一个女孩,快速的躺在岳宵的另一旁,闭目休息。 搞不好离开庆河的时候,会碰上赵四海的人,到时免不了一场战斗。岳宵虽然不适应与一对男人共处一屋,可她也分的清现在的局面。 大家都是和衣而睡,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陈期看着躺成一排的人,小声的说道:“岳姐,我睡不着。我担心。” 陈期之前也是听说过赵四海的事迹,烧杀抢夺,无恶不作。手底下几千余人呢,现在他们就在他的地盘上,杀了他的小舅子,一旦被发现绝对讨不到好。 岳宵没精神的眯眯眼睛,她这几天也没休息好,打着哈欠,“那你守夜,我睡会儿。” 说完后就直直躺下,几个人看似睡得很香,但他们的手依然紧攥着已经上好保险的枪。 而赵四海在大本营中正在接待一位贵客,他们正在谈着一个项目,若是这个项目谈成并且启动的话,赵四海完全可以利用这些钱财扩充自己的队伍。 加强大本营的武装力量,开拓新的地盘,到时候别说g军的马旅长、牛旅长还是什么张旅长。在这三省乃至更大的地区,都是他赵四海说的算,他们算个屁! 别看赵四海地盘大,且人多势众,但对这位客人说的东西,那是一窍不通。 赵四海就是一普通混混,凭着年轻时的胆气,坐上土匪头头的位置。他手下的人也同样不是土匪出身就是在哪里生存不下去过来投靠的,认字的都没有几个,更不要说了解洋人的东西。 他能有这么大的家产,一方面是烧杀抢夺百姓、g党官员、偶尔去个县长家里、地主家里做做客得来的;另一方面离不开他的大老婆的精打细算。 要说赵四海的大老婆,那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人人见了都要尊称一句:“奶奶!”不是说年龄大,人家也正是三十左右岁的年轻少妇。 最喜欢白色,在寨中常常是一身白衣。她不喜珠宝饰品,一头长发就简简单单的用簪子挽起。平常的时候,那行为举止就像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大家小姐,全然不像一个土匪夫人。 可别瞧着外貌就觉得她是一个温婉的女人,她的作风与她的穿衣打扮那是截然相反,做事有条有理、有勇有谋。 为赵四海出谋划策解决不少令他头疼的事情,可以说赵四海的大夫人就是他的脑子,是他的军师。而且这位“奶奶”在经营方面也有着天赋,靠着掠夺来的钱财,与官兵权贵做着商业上的往来。 现在赵四海的大本营,四龙山寨三分之二的经济都是靠着这位“奶奶”打理。 正说到关键的地方,穿着四龙山寨统一制服的一个络腮胡的男人跑过来找赵四海。 赵四海同身边的贵客打声招呼,就随络腮胡男人走到一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找我。”赵四海身穿一身深蓝色自制军装,脚踩及膝长皮靴。利落的板寸头下剑眉竖起,一双丹凤眼眼角虽布满岁月的痕迹,但是丝毫不影响他身上的肃杀气势。 眼神透着凉薄的寒意,挺拔的鼻梁下那尾端带着曲度的八字胡,倒显得有些滑稽,让他这个人的气势软上了几分。 络腮胡男人名叫何三土,他抬眼观察着赵四海的表情,小心的禀告着广浦传来的消息。 “司令,广浦来信,金钱豹在一夜之间被人血洗。” 二姨娘是司令抢来的,开始也挣扎过,眼见无望,这心思就歇下了。幸得赵四海对她不错,慢慢的也开始讨赵四海的欢心,深得喜欢。 要说这金花是个有主意的,她会察言观色,知道赵四海对他大老婆的看重。纵使自己得宠,也从不在“奶奶”面前嘚瑟,反而很会做人。 赵四海大老婆到是欣赏她这一点,识趣。 只不过奶奶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当司令纳二姨太的时候,她也没多说什么,只要不影响她在寨中的权利,赵四海有几个姨太,她并不关心,都是菟丝花而已。 说来赵四海可是给足了大老婆的面子,即使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土匪,好不威风。可不管是在自家兄弟面前,还是在外面,赵四海也敬称她的大老婆一声姑奶奶。 不为别的吗,就因为值。没有他这位姑奶奶,他还真不一定能发展这么大。 “知道什么人干的吗?”赵四海默了一会儿,问道。 何三土摇摇头,“听说是几个逃犯,里面还有一个女人。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赵四海若有所思的想想,说道:“姑奶奶,不是在广浦办事。你去个信儿,让她看看。” 何三土点点头应下,“司令,二姨太那边……” 说实话赵四海的手下们并不承认二姨太金花的身份,也从不管她叫嫂子,那女人心眼多。反倒是“奶奶”让他们这些手下打心眼儿里佩服。 除了赵四海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奶奶”的来历,即使他跟了赵四海十来年。 赵四海想起二姨太听到自己两个兄弟没了,又该哭哭闹闹的了,他就受不了这个。 赵四海当初抢她回来也不过是图个新鲜,新鲜感一过也就那么回事,要不是姑奶奶发话留着她。那金花指不定前两年就被玩腻抛弃了。 赵四海嘱咐手下人,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不能让金花知道。现在正是谈合作的关键时期,不能出任何意外。 “你发消息给姑奶奶,让她自己看着决定。” 何三土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二姨太金花也不过如此,四龙山寨的夫人只有一位“奶奶”。 第一百二十三章:两方对峙 金钱豹、金钱彪的死,在赵四海的心中无关紧要。 他气愤的是在他的地盘,是人都知道这兄弟二人是他罩着的,却有人能在一夜之间灭了他们。那些胆大妄为的人实在挑战他的权威。 赵四海不允许在他的地盘,由得他人挑衅。 白衣奶奶忙完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落脚在庆河休息。 她还记得金钱豹兄弟被杀的事,当初所说没管,可也派人出去打听,是哪伙人。她要确定这些人的身份是否对他们有威胁。 这位“奶奶”双臂支着走廊的栏杆,向下望去。看着人来人往,回想自己在赵四海身边也有快二十年了。 要说一点感情没有,那是假的,可当赵四海将金花带回来的时候。她虽没反对,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好在那女人识趣。 现在的她一门心思铺在四龙寨的发展上,这次的合作不能错过,她这次出来就是打听那位客人所说的东西,是否属实。 四龙寨是她的心血,这么大的项目,她不可能随便答应。 多事之秋,探查一下外来人,也不意外。 她手下人的向她回着这两天的消息,才说道一半儿,一只乳白色的鸽子就落在“奶奶”的面前。手下人将鸽子抱起,从它的脚上拿下一个小圆管,那人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奶奶”。 白衣女人看了一眼后,嗤笑一声,没说什么。 夫妻一体,白衣女人在赵四海的心中无可替代。 岳宵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吃点东西就上路。他们探查过,车站人来人往,驻守的都是g党的士兵,赵四海不敢公然冒事。他们几人分开行动。只要进了车站就脱离着赵四海的掌控。 现在土匪和g军关系紧张,g军有多次组织剿匪行动,两边交手多次,都没占到便宜。 最近不知什么原因赵四海反而消停了,这一度让g军感到不适,总觉得赵四海在憋着什么大招。事实上,赵四海正忙着发财梦,压根就没时间搭理这些g军。 岳宵几人走进一家面馆,正逢吃饭的点,面馆一层有不少的人呢。他们没有上楼,在一层找了空位坐下。 阿忠招来了小二,要了六碗面。几人警惕着看看周围,没有异常,这才坐下。 而刘成则是,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他在门口蹲下,观察着街道两边。 店小二的面还没有上来,门外就进来一群人,为首的人身穿白色长袍,男装打扮的女人。他们就坐在大厅的正中央的饭桌前。 要了几碗毛细的牛肉面,这几人一进来就巡视以便大厅,似乎找着什么人。腰中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哪会在腰间别着枪。 岳宵看到闫暮落的示意,将头往他的方向伸去,“怎么了?” 闫暮落眼睛瞥了一眼身后的方向,岳宵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正在那边喝着茶水。周围几个虽与她同桌,但显得有些拘谨。 “身后几人,带着枪。”闫暮落低声的说道。 “你觉得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岳宵看去,果然腰间是突出来的,而且看他们的神色,也不像是本分的老实人。 “宁可信其有,马虎不得。”闫暮落觉得,不管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眼下是不能在待下去了。 岳宵点头觉得闫暮落说的在理,几个人没有待下去的想法。很是自然的站起身来,低下头向门口走去。几人还特意躲开白衣女人的正面。 眼看就差一步就走出了面馆,不料被身后的女人叫住。 “几位远道而来,不如坐下来,交个朋友。”白衣女人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悠然的说道。 岳宵几人本想着当没有听到,正要踏出门外。白衣女人突然叫出她的名字,使得岳宵的脚步不得不收回。 这帮人果真是冲着他们来的,既然能叫出她的名字,说明来者已经清楚他们的身份。搞不好这白衣女人就是赵四海的人。 刘成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走了进来,岳宵转过身就静静的同白衣女人对视,双方都在打量着对方,多少对对方的相貌年龄有些惊讶。 岳宵见走是走不成了,就抬步走到白衣女人的桌前坐下,她的后面站的是闫暮落。其他四人不动神色的,成包围状分别站在白衣女人这桌子的四角。 手伸进衣服,握着怀中的枪,只要白衣女人稍有什么小动作,随时抬枪。 “听说,金钱豹一夜别人灭了本营。”白衣女人看着岳宵笑道:“当时我还挺惊讶的,你一个小姑娘还有这魄力。” 果然是赵四海的人:“这位……”岳宵不知道怎么称呼,只得叫白衣女人一声姐姐,“这位姐姐,你听我解释,事情有些……” 岳宵还没说完,白衣女人就打断她的话,眼神犀利的看向岳宵,“我这个人不听解释。你杀了我们的人,我总要找个说法,不让弟兄寒心。” 岳宵眨了眨眼,低头抿着唇,在考虑着什么。闫暮落在她的背后捅了捅她,将兑换来的所有的纸票都给了岳宵,岳宵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岳宵接过纸票将它放在桌上,向白衣女人的方向推了推,“不管您听不听,我们几个就是想混口饭吃,无意冒犯,这些是金钱豹的钱财。” 白衣女人看着岳宵交过来的纸票,厚厚的一沓,挑了挑眉,她就喜欢识趣的人。 但是四龙寨的面子还是要找回来的,“我这个人做事,向来痛快。看你识趣的份上,可以让你们选择一种死法。” 岳宵抿着唇没有出声,看来不做点什么,他们是走不了了。 岳宵看着对面的人数,心里盘算着,硬碰硬的话有几分胜算。 岳宵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茶杯刚落在桌子上,闫暮落、刘成等人拔枪而出,纷纷对着白衣女人和她的跟班儿。 白衣女人淡定的笑了笑,双手抱胸靠在椅子背上,眼中带着欣赏,盯了岳宵片刻。 够劲儿,她就欣赏这样的女人,敢拼敢干。 第一百二十四章:四龙山寨 岳宵默不作声,大不了鱼死网破,这几个人,他们还是有胜算的。 白衣女人欣赏的为岳宵鼓鼓掌,掌声刚落,面馆中楼上楼下门口迅速窜出几十号人,纷纷拿着枪对准几人。 岳宵左看看右看看,今天是他们失策,自投罗网走进他们的地盘。 现在这形势,还拼什么拼,还没等他们把白衣女人杀了,他们自己就先变成了蜂窝煤。 “放下枪!”岳宵适时的发话,人是她杀得,一人做事一人担。 阿忠几人不甘心,但耐不过岳宵强硬的态度,几人将枪仍在地上,双手向上举起,成投降的样子。 白衣女人笑笑,凝视着岳宵,:“我这个人向来不手软,但今天我破个例,有什么遗言说吧!” 岳宵心中暗自嘲讽自己,左右都是死。遗言,这东西对她来说,作用不大。自己爱护的人,抛弃自己;自己关心的人,远走异乡。 活着,才是最难的! 可是她不能连累他人,闫暮落他们罪不至死。 岳宵的内心还想要辩解,她闭上眼睛沉默一会儿,睁开眼说道:“人是我杀的,房是我炸的,与他们无关。不甘心是不甘心,但没什么好说的。” 自古以来都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亘古不变的道理。 “没了?” 岳宵的回答,让白衣女人有些出乎意料,却在常理之中。临终遗言竟然考虑的是别人,丝毫与自己无关。 这岳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引起了白衣女人的兴趣。 岳宵心想左右你也不会留活口,说那么多废话,于事无补。 她认命的说道:“嗯,说完了!” 干脆利落,但是不失风骨,纵使失败,岳宵依然昂首挺胸的坐在桌前,死也要死的体面。 白人女人听完后满是惊讶,她咬着唇抑制着自己内心对岳宵的赞赏,生怕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最后她起身围着桌子来回的走了两步,将手的枪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 大笑道:“好、好、好一个岳家千金,好一个岳宵!”白衣女人还是没有抑制住对岳宵的欣赏之意。 白衣女人这一连串的动作,把满屋的人弄得一团懵圈。 岳宵也是怔在原处,看着白衣女人在那里一会儿发笑,一会儿自言自语。 最后白衣女人站在桌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真挚的问道:“你,要不要加入四龙寨?” 岳宵是可用之才,她身边的人也是身怀绝技,区区六人一夜之间捣毁他们的一个小基地,这样的人才杀了可惜,若是为自己所用,还怕四龙寨以后不壮大吗! 白衣女人微眯着眼,即使她邀请岳宵一行人加入山寨,可也没有让手下人放下枪。这样的人若是不能为他们所用,只能一杀百了。 不然在日后敌对上,这六人可是劲敌,不能落入别人手中。 岳宵本来想委婉的拒绝白衣女人的好意,他们几个是打算去临海的,她也想去临海见见世面。并没有当土匪的意愿。 白衣女人见岳宵不出声,于是又问了一遍,:“怎么样,考虑好没有?” 岳宵的内心是纠结的,眼下的情况又不得不同意,活命,才是真道理! 一旁观察岳宵的闫暮落也担心岳宵会说出拒绝的话,闫暮落眼看岳宵张口,就微微咳嗽几声。眼下还是保命要紧,答应她。 岳宵听懂的其中的意思,她抬头对白衣女人确认道:“你刚才说让我们加入四龙寨,可金钱豹……” 岳宵欲言又止,她杀了赵四海的小舅子,现在命保住了。赵四海那边怎么交代? 白衣女人似乎知道岳宵的疑虑,开口道:“你,就说来不来吧!” “来!”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是既然白衣女人邀请了,就说明她有办法保住他们。 岳宵答应的爽利,之后也没再问其他的事情,岳宵六人就这样同白衣女人回了四龙寨。 四龙寨位于深山之中,这里地势险要,唯有一条路上下山。而且外省来人若是想要进入南川、洛南,同样也只有这一条必经之路。 在这必经之路上有道关卡,是四龙寨势力范围的一座山,名叫拓跋山。 过了拓跋山,沿山路继续向里走,会出现两条岔路口,一条通往南川、洛南;而另一条就是通往赵四海的大本营四龙山。 走过弯弯绕绕的土路,映入眼帘的就是威风凛然的四龙山寨牌匾挂在约莫有七八米高的铁栏门上,门的两边是了望台,看样子有个十来米左右。 每个了望台配备三人,两人手持英七七负责观察周围环境,一人手握m1930轻机枪对准大门外的主路。同时大门口设有路障,以及有两小队的人员负责警戒。 来者是自己人时,才会放行,外来人员一律在大门口上交枪支弹药,才能进门。 进了大门以后,会有专门的负责的小队负责引路,直接将人带到迎客所用的露天广场。广场上置有两米来高的木制高台,高台之上便是一张能够容纳二十来号人的长方桌子,桌子两边配备着相应的椅子。 在高台的台阶处,从下到上,每隔一层台阶都有两个人站岗,站岗人员手中的枪与其他人不同,是最新款半自动步枪。 庭院中还有不少巡逻的人员,可以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岳宵站在距离长桌约莫有着一米的位置,其他五人相对落后一步站位。主位上的男人目光赤裸裸的打量着岳宵。 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娃,胆量倒是不小。即使到了这里,那身骨不卑不吭,依旧站的笔直。这样坚定的眼神和落落大方的身姿,让赵四海想起初见夫人的情景。 他看了眼身边同坐的白衣女人,似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将人带了回来 庭院中还有不少巡逻的人员,可以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岳宵站在距离长桌约莫有着一米的位置,其他五人相对落后一步站位。主位上的男人目光赤裸裸的打量着岳宵。 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娃,胆量倒是不小。即使到了这里,那身骨不卑不吭,依旧站的笔直。这样坚定的眼神和落落大方的身姿,让赵四海想起初见夫人的情景。 他看了眼身边同坐的白衣女人,似乎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将人带了回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成为土匪 两个次座的人也就一开始瞧了岳宵六人一眼,除了络腮胡的男人,盘核桃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也没什么其他的动作。 仿佛岳宵几人如空气一般,存在感微薄。 赵四海神情严肃,语气带着调侃之意,说道:“我就没见过姑奶奶心软的样子,你可以啊,不仅能说动姑奶奶,还能让她邀你进山寨!” 岳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略显尴尬的问题。 白衣女人逢时插嘴:“司令,这个是他上交的。”说着将之前在面馆,岳宵给白衣女人的纸票,白衣女人如数的拿了出来,交给赵四海。 赵四海转头,手指在纸票上磕了磕,问道:“这是她上交的?” “嗯,主动上交!”白衣女人点点头,随后给赵四海使了个眼色,差不多得了,我挺喜欢这个闺女的。 赵四海回了个眼神,似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于是赵四海又坐正了身子,继续说道:“但是,你动了我的人,还是要给个说法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岳宵嗤笑一声,行,要交代,我给你交代。 眼疾手快的从身边的土匪腰上拔出一把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左肩,说道:“岳宵不愿让夫人为难!我自行解决!” 说着就将手中的刀刺向左肩。 “住手!”众人齐刷刷的说道,闫暮落根本来不及制止,准确的说他没打算制止,苦肉计自然要苦才有用。 当白衣女人开口阻止时,络腮胡男人手中的核桃就打向岳宵的手腕,力道不轻愣是将她手中的刀打掉了。 岳宵敛起眼底闪过的笑意,苦肉计成功! 只见白衣女人伸手掐向赵四海的腰间软肉,“你不说心里有谱,哪呢?跑了?啊?” 说着手中的力道有加重了,赵四海疼的想躲,碍于外人面前,还是板正了神色。 点头笑道:“小丫头,有魄力,怪不得姑奶奶喜欢你!” 说着招招手让岳宵过来坐下,就坐在白衣女人的下位。 岳宵看了看位置,有些迟疑的说,“司令,我坐在这里不合适!” “让你坐就坐,来给你介绍一下,你对面的这个络腮胡子的叫何三土,你叫三哥就行。” 岳宵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将刚才捡起的核桃双手奉上,并叫了声三哥。 赵四海点了点三七分的男人,:“那人刘武,叫五哥就好。至于这位,是我的大夫人白玫瑰,你就叫奶奶吧!” 岳宵同刘武打完招呼,刚想张口叫白衣女人奶奶。 白玫瑰就插口道:“叫什么奶奶,没那么老,叫嫂子!” 岳宵连忙应下改口叫嫂子,说实话让她管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叫奶奶,她还是有点张不出口的。 白玫瑰这话一处,周围瞬间寂静,何三土、刘武不得不正眼打量眼前这个少女。 连他们都要尊称白玫瑰一声奶奶,这小丫头就能张口叫嫂子。小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四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若有所思的看着白玫瑰,心中也升起一阵愧疚。 白玫瑰拉着岳宵的手,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亲切的说着话,还将自己手中的一只金镯戴在了岳宵的手上。 岳宵不知这是何意,生怕有坑,连忙拒绝。抵不住白玫瑰的热情。 “让你拿着就拿着,以后谁敢欺负你,甭客气,有事我兜着!” 闫暮落看着过分热情的白玫瑰,心中深感奇怪。看着样子是要将岳宵当闺女宠啊,没听说岳家和土匪有往来。 “可那金钱豹……”这件事不解决,总归是隐患,岳宵心里不踏实、 “不提他,等你四哥回来,给你弄个接风宴,好好庆祝庆祝!”赵四海大手一挥,此事就算过去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夫人高兴来的重要。 岳宵有些呆愣的又看看所谓的三哥、五哥,这两人也是不在意的神情,看来金钱豹兄弟两个也不怎么重要。 岳宵向闫暮落望去,得到对方的示意后,她暂时也就歇下去临海的心思。 接风宴办的隆重又盛大,全寨上上下下都在庆祝喝酒,岳宵越发的觉得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内情,弄清这些事情前,以后在寨中还是要谨慎些。 这次的接风宴,岳宵还见到了赵四海的二姨太,似乎并不像他们探听到的那样深受赵四海的喜爱。 整个宴席下来,赵四海的关注点都在白玫瑰身上。压根也没给二姨太过多的眼神,二女侍一夫,岳宵完全想象不到,白玫瑰这样的性格居然能够容忍。 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 二姨太似有所感,抬头向岳宵的方向微微点头打招呼,岳宵示意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礼了。 “六妹,今天你可是主角,来,四哥敬你!”只见身着浅蓝色制服的男人,梳着背头,带着一副金丝眼睛。 面容立体俊朗,透过眼镜看去,他的眼镜不是安国人应有的黑色或者棕色,而是像外国人一样,一双海色的眼镜。 仔细的观察,除去他的眼镜,五官深邃立体。挺拔的鼻梁,凹陷的眼窝,带着外国人骨骼的立体感。却又融合了安国人的柔,刚柔并茂,为这个人添了一分色彩。 这个人就是先前赵四海说的老四,乔治白。 乔治白任由岳宵的打量,丝毫没感到厌烦。这样的事情的他遇到很多,习以为常。何况这个六妹也是一位清冷佳人。 能入得美人的眼,说明他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闫暮落看见岳宵盯着乔治白发呆,于是走上前去,接过岳宵手中的酒碗,说道:“她有点喝多,这酒我替她喝!” 乔治白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徘徊。最后留下个暧昧的眼神,离开了。 有主的名花,他不喜欢! 结束后,陈期仿佛做梦一样,杀土匪、躲土匪、最后自己成了土匪。这还真是,绝! 几人说说笑笑的走在前面,发现岳宵没有跟上来,纷纷转身寻人。只见岳宵有些魂不守舍,询问她,她也是笑笑避而不答。 闫暮落在岳宵的身后,眼皮微落,掩盖心中的那丝悸动,嘲笑着自不量力的自己。 她,还是记得,那个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闫幕落旧识 转眼间,岳宵已经加入四龙寨一个多月了,这些日子在四龙寨待的悠闲,许冬和陈期的伤,早已恢复的差不多。 这天赵四海、白玫瑰正在合计四龙寨这几个月来的花销。算到一半,乔治白有拿着一份文件来找赵四海签字,这是一位赵四海和贵客当初谈的合作。 总共谈下来这个合作是赵四海出钱出力出人,合作商是个亚特兰人,托马斯.道恩。 本来开始的时候说好是只需要30万现大洋,可这左一次又一次的要钱,前后加起来都有70万现大洋了。 这次,又来要差旅费,10万现大洋。 赵四海有点犹豫,正巧岳宵和闫幕落走进来,同白玫瑰和赵四海、何三土打了声招呼! 向里看去,乔治白正在向白玫瑰报备托马斯的费用。 白玫瑰见到岳宵,眼睛突然一亮! “岳宵,刚好你来,你看看这个!”说着,将乔治白手中的文件转递给岳宵。 岳宵拿到手里,翻了翻,全是外文。她表示无能为力,岳宵干啥都行,就是肚子里没有洋墨水。 闫幕落瞟了瞟上面的语言,眉头紧皱。 于是张口问向赵四海:“司令,我冒昧的问句,这个是关于什么项目的?” 赵四海 转眼间,岳宵已经加入四龙寨一个多月了,这些日子在四龙寨待的悠闲,许冬和陈期的伤,早已恢复的差不多。 这天赵四海、白玫瑰正在合计四龙寨这几个月来的花销。算到一半,乔治白有拿着一份文件来找赵四海签字,这是一位赵四海和贵客当初谈的合作。 总共谈下来这个合作是赵四海出钱出力出人,合作商是个亚特兰人,托马斯.道恩。 本来开始的时候说好是只需要30万现大洋,可这左一次又一次的要钱,前后加起来都有70万现大洋了。 这次,又来要差旅费,10万现大洋。 赵四海有点犹豫,正巧岳宵和闫幕落走进来,同白玫瑰和赵四海、何三土打了声招呼! 向里看去,乔治白正在向白玫瑰报备托马斯的费用。 白玫瑰见到岳宵,眼睛突然一亮! “岳宵,刚好你来,你看看这个!”说着,将乔治白手中的文件转递给岳宵。 岳宵拿到手里,翻了翻,全是外文。她表示无能为力,岳宵干啥都行,就是肚子里没有洋墨水。 闫幕落瞟了瞟上面的语言,眉头紧皱。 于是张口问向赵四海:“司令,我冒昧的问句,这个是关于什么项目的?” 赵四海 转眼间,岳宵已经加入四龙寨一个多月了,这些日子在四龙寨待的悠闲,许冬和陈期的伤,早已恢复的差不多。 这天赵四海、白玫瑰正在合计四龙寨这几个月来的花销。算到一半,乔治白有拿着一份文件来找赵四海签字,这是一位赵四海和贵客当初谈的合作。 总共谈下来这个合作是赵四海出钱出力出人,合作商是个亚特兰人,托马斯.道恩。 本来开始的时候说好是只需要30万现大洋,可这左一次又一次的要钱,前后加起来都有70万现大洋了。 这次,又来要差旅费,10万现大洋。 赵四海有点犹豫,正巧岳宵和闫幕落走进来,同白玫瑰和赵四海、何三土打了声招呼! 向里看去,乔治白正在向白玫瑰报备托马斯的费用。 白玫瑰见到岳宵,眼睛突然一亮! “岳宵,刚好你来,你看看这个!”说着,将乔治白手中的文件转递给岳宵。 岳宵拿到手里,翻了翻,全是外文。她表示无能为力,岳宵干啥都行,就是肚子里没有洋墨水。 闫幕落瞟了瞟上面的语言,眉头紧皱。 于是张口问向赵四海:“司令,我冒昧的问句,这个是关于什么项目的?” 赵四海 转眼间,岳宵已经加入四龙寨一个多月了,这些日子在四龙寨待的悠闲,许冬和陈期的伤,早已恢复的差不多。 这天赵四海、白玫瑰正在合计四龙寨这几个月来的花销。算到一半,乔治白有拿着一份文件来找赵四海签字,这是一位赵四海和贵客当初谈的合作。 总共谈下来这个合作是赵四海出钱出力出人,合作商是个亚特兰人,托马斯.道恩。 本来开始的时候说好是只需要30万现大洋,可这左一次又一次的要钱,前后加起来都有70万现大洋了。 这次,又来要差旅费,10万现大洋。 赵四海有点犹豫,正巧岳宵和闫幕落走进来,同白玫瑰和赵四海、何三土打了声招呼! 向里看去,乔治白正在向白玫瑰报备托马斯的费用。 白玫瑰见到岳宵,眼睛突然一亮! “岳宵,刚好你来,你看看这个!”说着,将乔治白手中的文件转递给岳宵。 岳宵拿到手里,翻了翻,全是外文。她表示无能为力,岳宵干啥都行,就是肚子里没有洋墨水。 闫幕落瞟了瞟上面的语言,眉头紧皱。 于是张口问向赵四海:“司令,我冒昧的问句,这个是关于什么项目的?” 赵四海 转眼间,岳宵已经加入四龙寨一个多月了,这些日子在四龙寨待的悠闲,许冬和陈期的伤,早已恢复的差不多。 这天赵四海、白玫瑰正在合计四龙寨这几个月来的花销。算到一半,乔治白有拿着一份文件来找赵四海签字,这是一位赵四海和贵客当初谈的合作。 总共谈下来这个合作是赵四海出钱出力出人,合作商是个亚特兰人,托马斯.道恩。 本来开始的时候说好是只需要30万现大洋,可这左一次又一次的要钱,前后加起来都有70万现大洋了。 这次,又来要差旅费,10万现大洋。 赵四海有点犹豫,正巧岳宵和闫幕落走进来,同白玫瑰和赵四海、何三土打了声招呼! 向里看去,乔治白正在向白玫瑰报备托马斯的费用。 白玫瑰见到岳宵,眼睛突然一亮! “岳宵,刚好你来,你看看这个!”说着,将乔治白手中的文件转递给岳宵。 岳宵拿到手里,翻了翻,全是外文。她表示无能为力,岳宵干啥都行,就是肚子里没有洋墨水。 闫幕落瞟了瞟上面的语言,眉头紧皱。 于是张口问向赵四海:“司令,我冒昧的问句,这个是关于什么项目的?” 赵四海  第一百二十七章:龙一营营长 两个次座的人也就一开始瞧了岳宵六人一眼,除了络腮胡的男人,盘核桃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也没什么其他的动作。 仿佛岳宵几人如空气一般,存在感微薄。 赵四海神情严肃,语气带着调侃之意,说道:“我就没见过姑奶奶心软的样子,你可以啊,不仅能说动姑奶奶,还能让她邀你进山寨!” 岳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略显尴尬的问题。 白衣女人逢时插嘴:“司令,这个是他上交的。”说着将之前在面馆,岳宵给白衣女人的纸票,白衣女人如数的拿了出来,交给赵四海。 赵四海转头,手指在纸票上磕了磕,问道:“这是她上交的?” “嗯,主动上交!”白衣女人点点头,随后给赵四海使了个眼色,差不多得了,我挺喜欢这个闺女的。 赵四海回了个眼神,似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于是赵四海又坐正了身子,继续说道:“但是,你动了我的人,还是要给个说法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岳宵嗤笑一声,行,要交代,我给你交代。 眼疾手快的从身边的土匪腰上拔出一把刀,刀尖对准自己的左肩,说道:“岳宵不愿让夫人为难!我自行解决!” 说着就将手中的刀刺向左肩。 “住手!”众人齐刷刷的说道,闫暮落根本来不及制止,准确的说他没打算制止,苦肉计自然要苦才有用。 当白衣女人开口阻止时,络腮胡男人手中的核桃就打向岳宵的手腕,力道不轻愣是将她手中的刀打掉了。 岳宵敛起眼底闪过的笑意,苦肉计成功! 只见白衣女人伸手掐向赵四海的腰间软肉,“你不说心里有谱,哪呢?跑了?啊?” 说着手中的力道有加重了,赵四海疼的想躲,碍于外人面前,还是板正了神色。 点头笑道:“小丫头,有魄力,怪不得姑奶奶喜欢你!” 说着招招手让岳宵过来坐下,就坐在白衣女人的下位。 岳宵看了看位置,有些迟疑的说,“司令,我坐在这里不合适!” “让你坐就坐,来给你介绍一下,你对面的这个络腮胡子的叫何三土,你叫三哥就行。” 岳宵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将刚才捡起的核桃双手奉上,并叫了声三哥。 赵四海点了点三七分的男人,:“那人刘武,叫五哥就好。至于这位,是我的大夫人白玫瑰,你就叫奶奶吧!” 岳宵同刘武打完招呼,刚想张口叫白衣女人奶奶。 白玫瑰就插口道:“叫什么奶奶,没那么老,叫嫂子!” 岳宵连忙应下改口叫嫂子,说实话让她管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叫奶奶,她还是有点张不出口的。 白玫瑰这话一处,周围瞬间寂静,何三土、刘武不得不正眼打量眼前这个少女。 连他们都要尊称白玫瑰一声奶奶,这小丫头就能张口叫嫂子。小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四海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若有所思的看着白玫瑰,心中也升起一阵愧疚。 白玫瑰拉着岳宵的手,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亲切的说着话,还将自己手中的一只金镯戴在了岳宵的手上。 岳宵不知这是何意,生怕有坑,连忙拒绝。抵不住白玫瑰的热情。 “让你拿着就拿着,以后谁敢欺负你,甭客气,有事我兜着!” 闫暮落看着过分热情的白玫瑰,心中深感奇怪。看着样子是要将岳宵当闺女宠啊,没听说岳家和土匪有往来。 “可那金钱豹……”这件事不解决,总归是隐患,岳宵心里不踏实、 “不提他,等你四哥回来,给你弄个接风宴,好好庆祝庆祝!”赵四海大手一挥,此事就算过去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夫人高兴来的重要。 岳宵有些呆愣的又看看所谓的三哥、五哥,这两人也是不在意的神情,看来金钱豹兄弟两个也不怎么重要。 岳宵向闫暮落望去,得到对方的示意后,她暂时也就歇下去临海的心思。 接风宴办的隆重又盛大,全寨上上下下都在庆祝喝酒,岳宵越发的觉得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内情,弄清这些事情前,以后在寨中还是要谨慎些。 这次的接风宴,岳宵还见到了赵四海的二姨太,似乎并不像他们探听到的那样深受赵四海的喜爱。 整个宴席下来,赵四海的关注点都在白玫瑰身上。压根也没给二姨太过多的眼神,二女侍一夫,岳宵完全想象不到,白玫瑰这样的性格居然能够容忍。 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 二姨太似有所感,抬头向岳宵的方向微微点头打招呼,岳宵示意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礼了。 “六妹,今天你可是主角,来,四哥敬你!”只见身着浅蓝色制服的男人,梳着背头,带着一副金丝眼睛。 面容立体俊朗,透过眼镜看去,他的眼镜不是安国人应有的黑色或者棕色,而是像外国人一样,一双海色的眼镜。 仔细的观察,除去他的眼镜,五官深邃立体。挺拔的鼻梁,凹陷的眼窝,带着外国人骨骼的立体感。却又融合了安国人的柔,刚柔并茂,为这个人添了一分色彩。 这个人就是先前赵四海说的老四,乔治白。 乔治白任由岳宵的打量,丝毫没感到厌烦。这样的事情的他遇到很多,习以为常。何况这个六妹也是一位清冷佳人。 能入得美人的眼,说明他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闫暮落看见岳宵盯着乔治白发呆,于是走上前去,接过岳宵手中的酒碗,说道:“她有点喝多,这酒我替她喝!” 乔治白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徘徊。最后留下个暧昧的眼神,离开了。 有主的名花,他不喜欢! 结束后,陈期仿佛做梦一样,杀土匪、躲土匪、最后自己成了土匪。这还真是,绝! 几人说说笑笑的走在前面,发现岳宵没有跟上来,纷纷转身寻人。只见岳宵有些魂不守舍,询问她,她也是笑笑避而不答。 闫暮落在岳宵的身后,眼 宸犀 第一百二十八章:金花闹事 这天赵四海、白玫瑰、岳宵以及何三土四人正在大厅中打麻将,岳宵手气不错接连糊了三把。 新的一轮开始,白玫瑰边洗牌边说:“岳宵,手气不错啊!” 岳宵行云流水的将自己面前的麻将码起,淡笑:“以前无所事事,玩的也就多了。大多都接触了一些。” 可不就是,当她还是岳家千金的时候,吃喝玩乐,哪个不是一一雨露均沾。 白玫瑰会心一笑,似对岳宵以前所做的事情有所体会和了解。 四人在这边玩麻将,闫暮落几人就在大厅中喝茶的喝茶,擦枪的擦枪。岳宵是一直在他们的视线中,不曾离开过半分。 其实除了岳宵洗漱去茅厕,这些时候无人跟着。其他时候,包括晚上睡觉,都有人守在她门外,或者干脆就歇息在外室。 主要是山寨中就三位女性,其中两位是赵四海的的女人,自然是无人敢招惹。可岳宵不同,她是这三个女人中最年轻,长相也是略胜一筹。 寨中僧多肉少,难免一疏忽就有贼人来偷食。 这段时间,也在岳宵门外能看到一些鬼鬼祟祟的,碍于闫暮落他们在外面守着,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在岳宵安全这一方面,闫暮落可谓是操碎了心。 一朵竟会招蜂引蝶的花,闫暮落看着桌边打麻将的岳宵,想到托马斯临走时的手势,腹中不免升起一团内火。 对于一只饥饿的野狼来说,绝望的不是找不到食物,而是明明肥肉就在嘴边,你就是看得到吃不着。 多气人! 闫暮落有为自己倒了杯茶,想借用微苦的浓茶,压下内心的燥热。 他向来就是容易满足的人,只要一点点,他就很容易满足。所以对于这段感情,他不会强迫岳宵,也并不打算与她说明。 岳宵爱的是云子枭,不是他闫暮落,所以爱一个人,只是他个人的事情。他不想为岳宵徒增烦恼。 四人正玩的尽兴,乔治白从外面走进来,向赵四海汇报:“司令,二姨太来了,似乎是为了金钱豹兄弟的事。” 众人将目光从乔治白的身上转到赵四海身上,赵四海收回正要出牌的动作,眼皮微搭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四海转头看看岳宵,刚好视线同她对上,白玫瑰也盯着赵四海,想看赵四海该怎样解决这件事,好歹金花伺候他这么些年。 赵四海对着乔治白说:“见。” 事关自己,岳宵看此局是玩不成了,她站起身对赵四海说:“司令,我回避一下。” 赵四海点点头,“去吧!” 闫暮落几人同岳宵向后面走去,岳宵就坐下门外的一处椅子上,这里可以清楚的听见屋内的说话。 刘武同岳宵一起坐在屋外,观察着屋内的动静。 陈期几人出了屋子,左看看又看看,占领了周围优势地方。他们信不过赵四海,一个是伺候他多年的二姨太,一个是新加入的岳宵。 怎么看,岳宵都是处于劣势。 金花,扭着身子,不紧不慢的走进来,坐到赵四海身边:“司令,奶奶!” 声音沙哑,似乎才大哭一场,美人眼含热泪,摇摇欲坠好不可怜。 赵四海略感歉意,低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金花用手绢抹了一把眼泪,低头哭诉:“这件事,您看怎么办吧,总不能让我兄弟死的不明不白!” 白玫瑰听后,抬眼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金花,嘴角微动。转而低头慢慢抚着身上并没有沾土的衣服。 赵四海明知故问:“你是来找岳宵的?” 金花听到岳宵的名字,哭声顿了顿,咬牙切齿,语气中尽是藏不住的恨:“是!” 赵四海微微探口气,无奈的解释道:“你是我女人,岳宵是我妹子。这事怎么办,你说吧!” 赵四海这句话明摆着是说,他不想对金花动手,同时也不想对岳宵动手,本意是想让金花识趣点,这件事找个原由,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金花没听出这其中的意思,又或者是她听出来了,但是不甘心事情就这样算了,金花偷着瞥眼观察赵四海的神情。 好似妥协的说道:“司令,我知道您和奶奶看重她,我不要她的命。” 赵四海刚想为金花的懂事而做另一些打算补偿她,可她接下来的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只见金花向门外招手,几个人抬进一撵轿椅,上面躺着的竟是面目全非的金钱豹。 见到金钱豹未死,岳宵情不自禁的嘟囔一句:“祸害遗千年。” 这么弄,愣是没死。 这话刚落入闫暮落耳中,还不等他说什么,金花那边又张口了。 金花恶狠狠地说道:“我不要岳宵的命,只是来说个媒。小弟对岳小姐有意,我只想让岳宵成为我的弟媳,伺候我弟弟的下半生。” 此话一出,岳宵瞬间从椅子上跳起,要不是闫暮落按着,以她的脾气搞不好现在会拿枪崩了姐弟二人。 闫暮落拽着岳宵,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冷静点,看看他们说什么。”似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放心,他没那福气。” 讨岳宵做媳妇,他都不敢做这梦,何况一个废人! 闫暮落眼神阴恶的看着躺在轿椅上半死不活的人,无论结果与否,注定这姐弟两个活不成的结局。 见赵四海几人不出声,金花又接着说道:“您说岳宵是您妹子,这个是我的亲弟弟,咱们这是亲上加亲。这事您也不难办!” 金花这个建议可谓是杀人诛心,先不说岳宵才18岁,两人年龄上的差距。光是这半死不活的残废,就足以证明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这牛粪还是老牛闹肚子的产物,插都插不住! 白玫瑰见赵四海迟迟不说话,拿不住决定,她笑呵呵的起身。 走到金花身边,嗤笑一声,:“金花妹子,看你说的。这岳宵和闫暮落两个孩子两情相悦的,你当真没看出来?” 赵四海明白这个白玫瑰给他台阶下,于是他开口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两千大洋,顺带给你兄弟找个踏实的媳妇伺候着,这件事就算了了。” 白玫瑰笑呵呵的说:“你不放心,姐姐我亲自把关,准给你挑一个称心儿的人。啊?” 金花见他们并不想交出岳宵,语气有些冷:“我不缺钱,我只要岳宵!” 第一百二十九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何三土见金花落了赵四海和白玫瑰的面子,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他从中调解道:“二姨太,你今儿是怎么了,连司令和奶奶的面子都不给。” 平常金花可是分的清局势,从来不越俎代庖,本分的很。今天到是一副咄咄逼人样子。白玫瑰该说的已经说了,金花在分不清局势,她无能为力。 听着何三土为岳宵讲话,金花一时气愤,她的两个兄弟就这么白白死了、残了,她不甘心。好歹她伺候赵四海这么多年,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不是要岳宵的命,只是岳宵伺候她弟弟的后半生。 这个要求在金花看来不过分,但是其他人觉得这件事简直是天方夜谭。先不说他弟弟现在的模样,就是正常人,也没那资格配得上岳宵。 金花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将桌上的麻将,一把掀到何三土身上。 何三土有些不可思议,白玫瑰转头看向金花,似乎对她这个动作非常不满。赵四海看看何三土转而看向金花,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金花还是分不清现在局势的不利,她狐假虎威的威胁何三土,“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滚!” 白玫瑰见状不可置信,她看向赵四海。何三土也看向赵四海,见赵四海没好气的低下头。何三土突然泄气笑道:“好、好,我滚、我滚就是了!” 何三土出来后同岳宵对视上,没说什么,反倒站在刘武和乔治白的身边。 说实在的,当金花不拿何三土当回事时,刘武第一时间就想闯进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娘们。 咱们是和司令过命的兄弟,她一个陪睡的,哪里的胆子来挑衅。 刘武心情不佳的玩弄着手中的枪,岳宵看到这些人并不把金花当回事,心中就知道金花提出的事情黄了。 闫暮落见岳宵平静下来,松开了手。 岳宵向前走去,在门口处观察着金花的花样作死。 闫暮落见手中的空无,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他有些苦涩的望着岳宵背影,什么时候才能多给我一些关注呢? 乔治白应该是看的最明白的那人,他挑挑眉头,唉~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他有些心疼的拍拍闫暮落的肩膀,以示安慰。 闫暮落看清他眼中的调侃之意,目无表情的将肩上的手扒下,乔治白歪了一下头,并不在意。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岳宵也不好一直当鸵鸟,只是她还没想出什么办法应对。 赵四海眼看自己的兄弟被自己的女人骂走,不由得说了句:“金花,你怎么说话呢,老三那是咱兄弟!” 金花不甘示弱:“他是你兄弟,躺着的这个还是我的亲兄弟呢!” “金花妹妹……”白玫瑰还欲张口说些什么,话未脱口。 金花破罐子破摔,竟也让白玫瑰滚出去,这下不光是岳宵待不住,赵四海也动了杀意。 岳宵从门外快步走进,走到金花面前,“二姨太,我有喜欢的人。” 岳宵看看躺在轿椅上的金钱豹,接着说道:“他好时我看不上他,更别说,他现在残了。你无非要一个交代,那我就给你一个交代。” 岳宵二话不说,开枪冲着自己的腿打去,要不是白玫瑰反映的快,这造成的可不是简单的擦伤,而是这条腿就算是废了。 枪声一响,屋子就被赵四海的人围起来,岳宵的人占据火力最猛的几个地方,纷纷将枪口对着房间内。 白玫瑰见此情形,以为岳宵是心悦闫暮落,宁死不屈。她适时开口道:“金花,要我说,拿着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看在相时几年的份上,事情不要做的太绝,岳宵是动不得的! 可偏偏金花听不懂弦外之音,依旧向赵四海求情:“司令!” 白玫瑰随后掏出枪,对着金花就是一枪,“这件事,了还是不了?” 金花含情脉脉的看着赵四海,期盼他能看在这几年的情意份上,替她说两句话。但注定金花是要失望了,因为赵四海心中还是白玫瑰重要。 他纳金花无非就是白玫瑰不能育子,他想找个人生个儿子,然后过继给白玫瑰。奈何金花这些年肚子也没有动静。 没有那场争斗的话,他与白玫瑰的女儿应该还活着,比现在的岳宵也就小上几岁。 赵四海清楚,白玫瑰将岳宵带回来,完全是因为岳宵和他们去世的女儿太像了,尤其是两个人的性格,如出一辙。 赵四海没有说话,他走到白玫瑰身边,拿过她手中的枪。走到金花面前补上两枪,而金钱豹早在白玫瑰动手的时候,就被刘武收拾掉了。 岳宵看着趴在地上的金花尸体,陷入沉思,在这个动乱的年代,为了利益,为了生存,情就显得没有什么意义。 岳宵重新审视了一下现在的局面,四龙寨已经不是他们的长久之计,要尽快的搞到钱,早点脱离这里。 道不同不相为谋,四龙寨的作风,完全背离了岳宵的初心。 她坐在屋前的空地上,抬头仰望星空,众星闪烁,却唯独没有找到那颗最亮的星。岳宵的内心有些迷茫,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她和四龙寨的关系。 她要怎么才能走上奔向曙光的道路,这些都困扰着她的心神。 “在想什么?”闫暮落拿着外伤药过来,岳宵差不多该换药了,他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岳宵坐在这里出神。 “我不清楚,现在自己所走的路是否正确。”少见岳宵也会有踟蹰的时候,她一向我行我素,现在却因为找不到正确的方向而烦恼。 岳宵也来越不像岳宵了,又或者说岳宵逐渐的成熟了,她做事不在不计后果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岳宵以后做决定,总要看看后果;坏的是她容易在抉择的路上迷失方向。 摇摆不定,过多思虑,会让她错过一些事情的最佳时期。 闫暮落看着这样的岳宵,他无法给出她什么是正确的答案,但是他可以陪同她一起去寻找答案。“第一次见你,只知道你是有主见的人。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当你累了,回头看看,我、我们会一直在你身后。” 纵使没有他人,但我,绝对会一直在你身后! 第一百三十章:劫军需 “查理,你真是个天才,短短的时间掌握了这么多东西!你这么用功,是要赶着回去见什么人吗?” 那位名叫查理的人,看向窗外的东方,那里有一个人,让他牵绕梦中抓不得、放不下。 又爱又恨! 想来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听着小曲,调戏哪位名角吧! “哦、哦、哦!嘿!查理,说说,别这样!” 他淡然一笑,对身边人的话语充耳不闻。又埋头沉浸在书中的世界。 而他所思念的那个人,此时过得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听着小曲、逗着名角、品着茗茶。而是正埋伏在山间的某处,静待时机。 “我打听了,县城的富商,今天会途径这里。”陈期骑着马走在岳宵的身边,“估计有20来万块大洋!” 岳宵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怎么听说,那位富商是个好人,接济了不少贫苦人家。还向抵御四岛人的前线提供物资。” 陈期接着说道:“可是赵四海让咱们过来劫他,咱们总要拿出点东西,不然怎么交代?” 岳宵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是啊,怎么交代呢!” 几人正在上面谈话,下面的道路就有了动静,来的不是陈期所说的富商的车队。 是几个陌生人,看着模样眼生。 岳宵指指下面的队伍,问道:“他们是谁?”瞧着贼眉鼠眼不像好人,看车轮印记,这车上应该有好东西。 陈期看看下面的人,摇摇头,他没听说今天还有别的商队从这里经过啊! 反而是闫暮落认出了领头的人:“领头的是,刘志向手下的参谋,姓戴。”闫暮落看看姓戴的身后,估计又是从哪里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每逢一定的时候,姓戴的都要去省外走一趟,他身后的那些玩意,是其他g军搜刮来的,孝敬刘志向的。 名义上打着商队的招牌,碰上当兵的检查就说是乔装打扮,送军需用品。 岳宵听闫暮落的介绍后,微微一笑,这可真是得来不费功夫,就决定是他了。 岳宵转头说着陈期:“你是怎么打听消息的!”语气中尽是调侃,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其他几人也打趣的说了几声,然后跟着岳宵骑马,悠悠的向山头走去。 阿忠冲着下面的队伍打了几枪,说道:“东西留下,人滚!” 姓戴的双眼微眯,看向山头,“几位好汉,我们就是做点小买卖,无意叨扰。手下留情!”说完将一袋大洋放在地上。 阿忠又接着重复一边:“我说,东西留下,人滚!听不懂我的话?” 这时一个车夫打扮的人,走到姓戴的身边,在他耳边说着。这附近的土匪都是赵四海的势力,搞不好这些人,就是赵四海的人。 赵四海的人杀人不眨眼,无恶不作。惹上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姓戴的有些迟疑,这可怎么办呢?于是他开口向山头那边问道:“好汉可是赵四海赵司令的人?” 阿忠听完转头看向岳宵:“他好像不信。” 岳宵点点头,“嗯,那咋办?” “咋办?” 岳宵看看下面的人,又看看阿忠和陈期,“要不打两枪试试?” 转而看向闫暮落,像是征求意见。闫暮落当然不反对,准确的说,岳宵做什么决定的时候,闫暮落基本都是同意的那一个。 岳宵拽了拽缰绳,接着说道:“那就试试吧!” 话一刚落,阿忠、陈期就对着下面扫射一通,虽没有打到人,但足够威慑他们了。效果显而易见,下面的人为了保命,将东西都丢下,原路返回的逃跑了。 岳宵几人,见他们跑的不见人影,这才驾马而下。走到车队旁,阿忠打开车上的箱子,差点被里面的财宝晃瞎眼睛。 刘成抬头望了去,这刘志向可真会享受,真金白银加珠宝,整整一车队!好家伙,人事是一点不干,贪污抢劫百姓到是熟络的很! 看到这些钱财,岳宵心中多少明白,能为百姓而活,为国家而活的人,真的是很少、很少。岳宵挥挥手示意陈期几人将钱财带回四龙寨。 赵四海在附近的乡县也没少掠夺,似将他赔在托马斯身上的85万,如数从百姓手中抢回,甚至更多。 当赵四海看到岳宵带回的钱财,心中更是对岳宵满意。 “司令,我们洗劫的是刘志向的车队,我担心……”总要说清财务的来源,免得到时候刘志向找上门来。 只见赵四海大手一挥,“没关系,咱们四龙寨和他斗争多年。说剿匪剿匪,剿我赵四海这个大土匪,也没见他动过我一分。” 哪次他刘志向不是铩羽而归! 四龙寨因为收获不小,大家都在庆祝,岳宵不乏多喝了几杯有些醉意。敬完这个,敬那个。喝的晕晕乎乎的。 白玫瑰看着岳宵喝酒彪悍的模样,戏谑道:“暮落,你完了!” 何三土似乎明白白玫瑰话中的意思,也跟着起哄说:“兄弟,你这辈子算完了。” 闫暮落笑而不语,他扶住岳宵因醉意而摇摇玉坠的身体,心中暗想,他这辈子早就完了。 不知桌上,谁不合时宜的说了句话:“这托马斯怎么到了临海就没了消息,还有护送的队伍,怎么也没了消息。” 听到这句话,桌上沉默一瞬,闫暮落余光撇着主位上的二人神色,没有搭话。 默了一会儿,白玫瑰说道:“老四,你去临海走一趟,探听一下消息。”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好好的大活人,还能消失不成!嘱咐完,白玫瑰瞥了一眼岳宵的方向,不动神色的喝了碗酒。 吃的差不多后,白玫瑰从岳宵他们劫来的珠宝箱中,挑选了几样首饰给岳宵。由于岳宵醉酒不醒,这些物件就由闫暮落代而接之。 白玫瑰略有深意的询问闫暮落:“我看你们两个挺般配的,两人又刚好有此意,不妨今天趁着大家都在,就在一起呗?” 闫暮落想了想,白玫瑰这是在试探他们还是真的有此意。他和岳宵相处的态度,白玫瑰应该多少看的出岳宵是对他无意的。 “岳宵还在醉酒中,这件事要过问她的意思,何况她还小,不着急。”闫暮落讪讪回答道。 白玫瑰听后,哈哈大笑:“什么还小,我16岁就跟了司令。我看你是不敢吧!” 此话一出,大家轰然一笑。对此闫暮落也是嘴角一撇,不做解释。 第一百三十一章:丧失信任 清晨阳光微现,有几缕阳光偷着绕过窗户,直射床上的人。 岳宵头发微散,玉臂半露,被子严实的搭在她身上。闫暮落有些痴迷的看着床上的人,没想到她安静下来要比往常还要吸引人。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有了动静,它下面的人要醒了。 闫暮落下意识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岳宵,带着属于男人的磁性声音,从他嘴中传出:“酒量不好,就不要再喝了。” 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他指了指桌上的碗,“记得把它喝了,穿好衣服,我们该出发了。” 他微微侧头想要在嘱咐些,又想到岳宵会不耐烦,于是打消了再说的念头,起身离开了房间,还贴心的为岳宵关好门。 岳宵醉酒醒后,头是发疼的,所以刚才闫暮落说的那些话,她压根就没听进去。只是头疼的同时,对闫暮落坐在她窗边这件事略有些反应不过来。 岳宵待闫暮落出去后,坐起身子,缓缓神。足足坐了将近一刻钟才从床上下来,她踱步走到桌前,盯着桌上的醒酒汤又出神好一会儿,不知是还没有醒盹儿,还是其他原因。 岳宵伸手拿起盛有醒酒汤的碗,迟疑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一口将它喝完。 在岳宵收拾完好打开门后,阿忠几人就有坐有站的在她门口静候着。她开门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逆光而站的闫暮落,嘴角带着淡然的笑意。 初晨的光,为他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这是岳宵第一次正式的打量闫暮落,清冷的眸子,峻拔的五官,他的眼中虽充满故事,却不似云子枭那般阴翳。 闫暮落的眼眸中带的是春风和煦,他不苟言笑可不代表他是个刻板的人。 云子枭是有傲骨的人,不论内里外里,云子枭是桀骜不驯的;闫暮落不一样,他是骨子里傲,面上却是什么都说的过去,也将就的过去。 面上冷清,内里温柔。 当岳宵意识到自己已经拿闫暮落同云子枭相比,心里无比的唾弃自己。祸害了一个不够,还要祸害第二个吗。 岳宵放在腹前的手略略攥紧,她恢复以往的态度,询问着阿忠他们何事这么急,几人都站在门口等她。其实岳宵想说的是,若是有急事,大可敲门直接进屋,她现在不是什么大小姐。 着实没必要在这么捧着她,痛打落水狗的事,她见过。 岳宵没想到,当自己落魄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愿意捧着她,尊她一声小姐。现在她的傲骨不折多半也是闫暮落他们宠的。 岳宵心里明白的,她的脾气收敛了很多。人家愿意捧着,那你就是尊贵的小姐;人家若是不愿,纵使她干过惊天动地的大事又怎样。他们若是想废了她,也不是什么特别难得事情。 岳宵听完陈期的表述,垂眸说道:“也就是说,我们今天就离开四龙寨,前往拓跋山?” 陈期连连点头,其实他也搞不懂,为何赵四海突然派他们驻扎拓跋山。 直到到了拓跋山,陈期才明白,原来他们几人丧失了赵四海的完全信任。他倚着木制小楼的破旧栏杆,撇撇嘴有些抱怨:“这是把我们当成看门狗了?” 许冬听完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冲着陈期后脑勺一巴掌,“会不会说话,不会说闭嘴。谁是狗,谁是狗,你?”没好气的白了陈期一眼:“我们这是让人当炮灰!” 刘成没加入二人幼稚的拌嘴之列,他倚坐在栏杆和木屋墙壁的犄角走廊处,自在的擦着身上的暗器。阿忠自进了拓跋山就带着手下的人去熟悉这里的情况。 岳宵难得兴致盎然的看着陈期与许冬拌嘴,看了一会儿后,她转身欣赏“新家的环境”。 四面环山,唯有一条主路通往这里,主路与拓跋山这座小寨子之间隔着一条净水湖。湖水成深绿色,连接两岸的只有一架软桥。 拓跋山寨子中大多是二层小竹楼的结构,配上青山碧水、红花绿树,景色美得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偶尔林中传来几声翠鸟轻啼,岳宵闭目侧听,林中的欢愉。 从岳宵的神情中可以看出,她喜欢这里,至少比待在四龙寨来的欢喜。 “其实这里还不错。”闫暮落带着笑意,“不像在四龙寨里那样,束手束脚。” 岳宵听后,侧头抬眸,眼中带着笑意,“没错!这里将是脱离他们的第一站。” 陈期一听有大计划,连忙停止与许冬的的打逗,蹭的一下,窜到岳宵面前,眼冒金光的问道:“岳姐,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水?” “嗯?” 岳宵面色不善的凝视着贴在自己面前的陈期。 陈期意识到一时兴奋不小心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连忙改嘴:“没有、没有,口误!我的意思是像岳姐您这样冰雪聪明的人,一定想到什么好的办法了。哈、哈哈、哈哈哈。” 陈期干笑两声,但愿自己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哦……我听到你说没有口误了。鉴于你这么‘相信’我,那等阿忠回来后,你负责接替阿忠,找人修缮寨子吧。”说完岳宵伸出搭在栏杆上的手,将陈期的头从自己的面前推离。 “啊……”一脸期许的陈期瞬间垮下了脸,他转头故作可怜的看向闫暮落,张嘴就是说不尽的委屈,“暮落哥……” 闫暮落有些受不了陈期撒娇的样子,心中无比赞同岳宵的说法:“宵,不是。你岳姐说的对,你最近就是太闲了。” 陈期抬头看看悠闫暮落,然后在看看岳宵。脑中灵光一闪,刹那间他明白了什么,随后略有深意的盯着闫暮落。 那意思俨然是,哼哼!好啊!暮落哥,你那小心思被我知道了。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想就此调侃闫暮落,才张嘴说了几个字,就被眼疾手快的许冬捂着嘴,拉了下去。 “别哼唧了,咱们去看看阿忠,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刘成思前想后,还是跟着许冬二人离开了,他在这里多少有些碍着某人的眼。 岳宵见陈期憋屈的被许冬带走,脸上再也绷不住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闫暮落眼中带着宠溺,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她笑。 人人都说岳宵是个高冷美人,殊不知她笑起来更是美不胜收,艳压群芳。 岳宵这才想起陈期临走对闫暮落说的话,于是问他,“小七刚才说什么,你不就是,就是什么,后面的我没听清。” 闫暮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说我不就是胆小鬼。” “胆小鬼?我听着怎么不想不像啊!”岳宵认真的回想着陈期的话,越想越不想是这句。“我怎么听着像是,换,换什么?” 闫暮落的心突然揪了一下,听到岳宵后面的话,暗自松口气,还以为她听到了,虚惊一场。 “岳宵” “嗯?” “我心悦你!”闫暮落此话说出的时候,湖面砰的一下子激起巨大浪花,掩盖了他的声音。 闫暮落有些脸黑的凝视湖对面的陈期,攥在竹栏杆上的手,因为太用力而发白。好似闫暮落手中掐的不是栏杆而是陈期那个熊孩子的脖子。 岳宵长出一口气,她还以为怎么了,搞了半天,是陈期那个不省心的在湖里炸鱼。岳宵转头看着闫暮落,问:“你刚才说什么了?” 他将头转向别处,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头,清了清嗓子,“没什么你听错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H军精神 这天赵四海、白玫瑰、岳宵以及何三土四人正在大厅中打麻将,岳宵手气不错接连糊了三把。 新的一轮开始,白玫瑰边洗牌边说:“岳宵,手气不错啊!” 岳宵行云流水的将自己面前的麻将码起,淡笑:“以前无所事事,玩的也就多了。大多都接触了一些。” 可不就是,当她还是岳家千金的时候,吃喝玩乐,哪个不是一一雨露均沾。 白玫瑰会心一笑,似对岳宵以前所做的事情有所体会和了解。 四人在这边玩麻将,闫暮落几人就在大厅中喝茶的喝茶,擦枪的擦枪。岳宵是一直在他们的视线中,不曾离开过半分。 其实除了岳宵洗漱去茅厕,这些时候无人跟着。其他时候,包括晚上睡觉,都有人守在她门外,或者干脆就歇息在外室。 主要是山寨中就三位女性,其中两位是赵四海的的女人,自然是无人敢招惹。可岳宵不同,她是这三个女人中最年轻,长相也是略胜一筹。 寨中僧多肉少,难免一疏忽就有贼人来偷食。 这段时间,也在岳宵门外能看到一些鬼鬼祟祟的,碍于闫暮落他们在外面守着,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在岳宵安全这一方面,闫暮落可谓是操碎了心。 一朵竟会招蜂引蝶的花,闫暮落看着桌边打麻将的岳宵,想到托马斯临走时的手势,腹中不免升起一团内火。 对于一只饥饿的野狼来说,绝望的不是找不到食物,而是明明肥肉就在嘴边,你就是看得到吃不着。 多气人! 闫暮落有为自己倒了杯茶,想借用微苦的浓茶,压下内心的燥热。 他向来就是容易满足的人,只要一点点,他就很容易满足。所以对于这段感情,他不会强迫岳宵,也并不打算与她说明。 岳宵爱的是云子枭,不是他闫暮落,所以爱一个人,只是他个人的事情。他不想为岳宵徒增烦恼。 四人正玩的尽兴,乔治白从外面走进来,向赵四海汇报:“司令,二姨太来了,似乎是为了金钱豹兄弟的事。” 众人将目光从乔治白的身上转到赵四海身上,赵四海收回正要出牌的动作,眼皮微搭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四海转头看看岳宵,刚好视线同她对上,白玫瑰也盯着赵四海,想看赵四海该怎样解决这件事,好歹金花伺候他这么些年。 赵四海对着乔治白说:“见。” 事关自己,岳宵看此局是玩不成了,她站起身对赵四海说:“司令,我回避一下。” 赵四海点点头,“去吧!” 闫暮落几人同岳宵向后面走去,岳宵就坐下门外的一处椅子上,这里可以清楚的听见屋内的说话。 刘武同岳宵一起坐在屋外,观察着屋内的动静。 陈期几人出了屋子,左看看又看看,占领了周围优势地方。他们信不过赵四海,一个是伺候他多年的二姨太,一个是新加入的岳宵。 怎么看,岳宵都是处于劣势。 金花,扭着身子,不紧不慢的走进来,坐到赵四海身边:“司令,奶奶!” 声音沙哑,似乎才大哭一场,美人眼含热泪,摇摇欲坠好不可怜。 赵四海略感歉意,低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金花用手绢抹了一把眼泪,低头哭诉:“这件事,您看怎么办吧,总不能让我兄弟死的不明不白!” 白玫瑰听后,抬眼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金花,嘴角微动。转而低头慢慢抚着身上并没有沾土的衣服。 赵四海明知故问:“你是来找岳宵的?” 金花听到岳宵的名字,哭声顿了顿,咬牙切齿,语气中尽是藏不住的恨:“是!” 赵四海微微探口气,无奈的解释道:“你是我女人,岳宵是我妹子。这事怎么办,你说吧!” 赵四海这句话明摆着是说,他不想对金花动手,同时也不想对岳宵动手,本意是想让金花识趣点,这件事找个原由,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金花没听出这其中的意思,又或者是她听出来了,但是不甘心事情就这样算了,金花偷着瞥眼观察赵四海的神情。 好似妥协的说道:“司令,我知道您和奶奶看重她,我不要她的命。” 赵四海刚想为金花的懂事而做另一些打算补偿她,可她接下来的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只见金花向门外招手,几个人抬进一撵轿椅,上面躺着的竟是面目全非的金钱豹。 见到金钱豹未死,岳宵情不自禁的嘟囔一句:“祸害遗千年。” 这么弄,愣是没死。 这话刚落入闫暮落耳中,还不等他说什么,金花那边又张口了。 金花恶狠狠地说道:“我不要岳宵的命,只是来说个媒。小弟对岳小姐有意,我只想让岳宵成为我的弟媳,伺候我弟弟的下半生。” 此话一出,岳宵瞬间从椅子上跳起,要不是闫暮落按着,以她的脾气搞不好现在会拿枪崩了姐弟二人。 闫暮落拽着岳宵,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冷静点,看看他们说什么。”似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放心,他没那福气。” 讨岳宵做媳妇,他都不敢做这梦,何况一个废人! 闫暮落眼神阴恶的看着躺在轿椅上半死不活的人,无论结果与否,注定这姐弟两个活不成的结局。 见赵四海几人不出声,金花又接着说道:“您说岳宵是您妹子,这个是我的亲弟弟,咱们这是亲上加亲。这事您也不难办!” 金花这个建议可谓是杀人诛心,先不说岳宵才18岁,两人年龄上的差距。光是这半死不活的残废,就足以证明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这牛粪还是老牛闹肚子的产物,插都插不住! 白玫瑰见赵四海迟迟不说话,拿不住决定,她笑呵呵的起身。 走到金花身边,嗤笑一声,:“金花妹子,看你说的。这岳宵和闫暮落两个孩子两情相悦的,你当真没看出来?” 赵四海明白这个白玫瑰给他台阶下,于是他开口说道:“这样吧,赵四海明白这个白玫瑰给他台阶下,于是他开口说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 第一百三十三章:出发临海 这天赵四海、白玫瑰、岳宵以及何三土四人正在大厅中打麻将,岳宵手气不错接连糊了三把。 新的一轮开始,白玫瑰边洗牌边说:“岳宵,手气不错啊!” 岳宵行云流水的将自己面前的麻将码起,淡笑:“以前无所事事,玩的也就多了。大多都接触了一些。” 可不就是,当她还是岳家千金的时候,吃喝玩乐,哪个不是一一雨露均沾。 白玫瑰会心一笑,似对岳宵以前所做的事情有所体会和了解。 四人在这边玩麻将,闫暮落几人就在大厅中喝茶的喝茶,擦枪的擦枪。岳宵是一直在他们的视线中,不曾离开过半分。 其实除了岳宵洗漱去茅厕,这些时候无人跟着。其他时候,包括晚上睡觉,都有人守在她门外,或者干脆就歇息在外室。 主要是山寨中就三位女性,其中两位是赵四海的的女人,自然是无人敢招惹。可岳宵不同,她是这三个女人中最年轻,长相也是略胜一筹。 寨中僧多肉少,难免一疏忽就有贼人来偷食。 这段时间,也在岳宵门外能看到一些鬼鬼祟祟的,碍于闫暮落他们在外面守着,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在岳宵安全这一方面,闫暮落可谓是操碎了心。 一朵竟会招蜂引蝶的花,闫暮落看着桌边打麻将的岳宵,想到托马斯临走时的手势,腹中不免升起一团内火。 对于一只饥饿的野狼来说,绝望的不是找不到食物,而是明明肥肉就在嘴边,你就是看得到吃不着。 多气人! 闫暮落有为自己倒了杯茶,想借用微苦的浓茶,压下内心的燥热。 他向来就是容易满足的人,只要一点点,他就很容易满足。所以对于这段感情,他不会强迫岳宵,也并不打算与她说明。 岳宵爱的是云子枭,不是他闫暮落,所以爱一个人,只是他个人的事情。他不想为岳宵徒增烦恼。 四人正玩的尽兴,乔治白从外面走进来,向赵四海汇报:“司令,二姨太来了,似乎是为了金钱豹兄弟的事。” 众人将目光从乔治白的身上转到赵四海身上,赵四海收回正要出牌的动作,眼皮微搭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四海转头看看岳宵,刚好视线同她对上,白玫瑰也盯着赵四海,想看赵四海该怎样解决这件事,好歹金花伺候他这么些年。 赵四海对着乔治白说:“见。” 事关自己,岳宵看此局是玩不成了,她站起身对赵四海说:“司令,我回避一下。” 赵四海点点头,“去吧!” 闫暮落几人同岳宵向后面走去,岳宵就坐下门外的一处椅子上,这里可以清楚的听见屋内的说话。 刘武同岳宵一起坐在屋外,观察着屋内的动静。 陈期几人出了屋子,左看看又看看,占领了周围优势地方。他们信不过赵四海,一个是伺候他多年的二姨太,一个是新加入的岳宵。 怎么看,岳宵都是处于劣势。 金花,扭着身子,不紧不慢的走进来,坐到赵四海身边:“司令,奶奶!” 声音沙哑,似乎才大哭一场,美人眼含热泪,摇摇欲坠好不可怜。 赵四海略感歉意,低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金花用手绢抹了一把眼泪,低头哭诉:“这件事,您看怎么办吧,总不能让我兄弟死的不明不白!” 白玫瑰听后,抬眼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金花,嘴角微动。转而低头慢慢抚着身上并没有沾土的衣服。 赵四海明知故问:“你是来找岳宵的?” 金花听到岳宵的名字,哭声顿了顿,咬牙切齿,语气中尽是藏不住的恨:“是!” 赵四海微微探口气,无奈的解释道:“你是我女人,岳宵是我妹子。这事怎么办,你说吧!” 赵四海这句话明摆着是说,他不想对金花动手,同时也不想对岳宵动手,本意是想让金花识趣点,这件事找个原由,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金花没听出这其中的意思,又或者是她听出来了,但是不甘心事情就这样算了,金花偷着瞥眼观察赵四海的神情。 好似妥协的说道:“司令,我知道您和奶奶看重她,我不要她的命。” 赵四海刚想为金花的懂事而做另一些打算补偿她,可她接下来的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只见金花向门外招手,几个人抬进一撵轿椅,上面躺着的竟是面目全非的金钱豹。 见到金钱豹未死,岳宵情不自禁的嘟囔一句:“祸害遗千年。” 这么弄,愣是没死。 这话刚落入闫暮落耳中,还不等他说什么,金花那边又张口了。 金花恶狠狠地说道:“我不要岳宵的命,只是来说个媒。小弟对岳小姐有意,我只想让岳宵成为我的弟媳,伺候我弟弟的下半生。” 此话一出,岳宵瞬间从椅子上跳起,要不是闫暮落按着,以她的脾气搞不好现在会拿枪崩了姐弟二人。 闫暮落拽着岳宵,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冷静点,看看他们说什么。”似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放心,他没那福气。” 讨岳宵做媳妇,他都不敢做这梦,何况一个废人! 闫暮落眼神阴恶的看着躺在轿椅上半死不活的人,无论结果与否,注定这姐弟两个活不成的结局。 见赵四海几人不出声,金花又接着说道:“您说岳宵是您妹子,这个是我的亲弟弟,咱们这是亲上加亲。这事您也不难办!” 金花这个建议可谓是杀人诛心,先不说岳宵才18岁,两人年龄上的差距。光是这半死不活的残废,就足以证明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这牛粪还是老牛闹肚子的产物,插都插不住! 白玫瑰见赵四海迟迟不说话,拿不住决定,她笑呵呵的起身。 走到金花身边,嗤笑一声,:“金花妹子,看你说的。这岳宵和闫暮落两个孩子两情相悦的,你当真没看出来?” 赵四海明白这个白玫瑰给他台阶下,于是他开口说道:“这样吧,赵四海明白这个白玫瑰给他台阶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 第一百三十四章:贯彻“土匪”精神 你不就是喜欢岳姐! 这是陈期那天没有说完的话,是啊!他闫暮落不知何时就喜欢上了岳宵,他喜欢她的高傲,她的跋扈,她刺手的外表下的柔弱。他喜欢上一个名叫岳宵的女人,在他二十几年的旅途中,他找到了归宿,可是他来晚了,太晚、太晚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朝心动便是永恒,从此,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 她好,他便好;她坏,他便恶。 烈日融不了冰川,朝阳捂不热雪水。闫暮落这座沉静多年的冰山,不需要烈日与朝阳,只要岳宵一瞬的回眸,就足以让他崩塌陷落、溃不成军。 多年以后闫暮落的确完成了: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这句诺言。也成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令人心动的回眸一笑。 好不容易鼓起信心告白,结果却被陈期那小子毁了。一连好几天闫暮落都没有给陈期好脸色,陈期却一点都没有发觉,还在往闫暮落的身上贴。 对陈期不断作死的行为,许冬几人颇感无奈,索性任由陈期蹦跶,死过一次就知道作死的滋味了。 现在谁说什么都不管用。 拓跋山寨,在几个人共同努力下,终于像点样子。 陈期站在寨子后面的山头,从这里向下看可以俯视到整个山寨。他心中有些感慨,“这是我们共同打造的,可惜不是家。” 他们不会一辈子缩在这里,安国之大,他们却没有一个稳定的容身之所。 家,更成为了奢侈! 岳宵否认陈期的说法,她凝望着寨子,“有国才有家,有国就有家。即使没有竹楼雅园又怎样,身为安国人民,脚踩安国土地,安国的天地就是我们的家,安国的人民就是我们的家人。” 现在的安国不过是沾染了小小的风寒 你不就是喜欢岳姐! 这是陈期那天没有说完的话,是啊!他闫暮落不知何时就喜欢上了岳宵,他喜欢她的高傲,她的跋扈,她刺手的外表下的柔弱。他喜欢上一个名叫岳宵的女人,在他二十几年的旅途中,他找到了归宿,可是他来晚了,太晚、太晚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朝心动便是永恒,从此,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 她好,他便好;她坏,他便恶。 烈日融不了冰川,朝阳捂不热雪水。闫暮落这座沉静多年的冰山,不需要烈日与朝阳,只要岳宵一瞬的回眸,就足以让他崩塌陷落、溃不成军。 多年以后闫暮落的确完成了: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这句诺言。也成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令人心动的回眸一笑。 好不容易鼓起信心告白,结果却被陈期那小子毁了。一连好几天闫暮落都没有给陈期好脸色,陈期却一点都没有发觉,还在往闫暮落的身上贴。 对陈期不断作死的行为,许冬几人颇感无奈,索性任由陈期蹦跶,死过一次就知道作死的滋味了。 现在谁说什么都不管用。 拓跋山寨,在几个人共同努力下,终于像点样子。 陈期站在寨子后面的山头,从这里向下看可以俯视到整个山寨。他心中有些感慨,“这是我们共同打造的,可惜不是家。” 他们不会一辈子缩在这里,安国之大,他们却没有一个稳定的容身之所。 家,更成为了奢侈! 岳宵否认陈期的说法,她凝望着寨子,“有国才有家,有国就有家。即使没有竹楼雅园又怎样,身为安国人民,脚踩安国土地,安国的天地就是我们的家,安国的人民就是我们的家人。” 现你不就是喜欢岳姐! 这是陈期那天没有说完的话,是啊!他闫暮落不知何时就喜欢上了岳宵,他喜欢她的高傲,她的跋扈,她刺手的外表下的柔弱。他喜欢上一个名叫岳宵的女人,在他二十几年的旅途中,他找到了归宿,可是他来晚了,太晚、太晚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朝心动便是永恒,从此,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 她好,他便好;她坏,他便恶。 烈日融不了冰川,朝阳捂不热雪水。闫暮落这座沉静多年的冰山,不需要烈日与朝阳,只要岳宵一瞬的回眸,就足以让他崩塌陷落、溃不成军。 多年以后闫暮落的确完成了: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这句诺言。也成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令人心动的回眸一笑。 好不容易鼓起信心告白,结果却被陈期那小子毁了。一连好几天闫暮落都没有给陈期好脸色,陈期却一点都没有发觉,还在往闫暮落的身上贴。 对陈期不断作死的行为,许冬几人颇感无奈,索性任由陈期蹦跶,死过一次就知道作死的滋味了。 现在谁说什么都不管用。 拓跋山寨,在几个人共同努力下,终于像点样子。 陈期站在寨子后面的山头,从这里向下看可以俯视到整个山寨。他心中有些感慨,“这是我们共同打造的,可惜不是家。” 他们不会一辈子缩在这里,安国之大,他们却没有一个稳定的容身之所。 家,更成为了奢侈! 岳宵否认陈期的说法,她凝望着寨子,“有国才有家,有国就有家。即使没有竹楼雅园又怎样,身为安国人民,脚踩安国土地,安国的天地就是我们的家,安国的人民就是我们的家人。” 现在的安国不过是沾染了小小的风寒 在的安你不就是喜欢岳姐! 这是陈期那天没有说完的话,是啊!他闫暮落不知何时就喜欢上了岳宵,他喜欢她的高傲,她的跋扈,她刺手的外表下的柔弱。他喜欢上一个名叫岳宵的女人,在他二十几年的旅途中,他找到了归宿,可是他来晚了,太晚、太晚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朝心动便是永恒,从此,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 她好,他便好;她坏,他便恶。 宸犀 第一百三十五章:临海头号人物 你不就是喜欢岳姐! 这是陈期那天没有说完的话,是啊!他闫暮落不知何时就喜欢上了岳宵,他喜欢她的高傲,她的跋扈,她刺手的外表下的柔弱。他喜欢上一个名叫岳宵的女人,在他二十几年的旅途中,他找到了归宿,可是他来晚了,太晚、太晚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朝心动便是永恒,从此,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 她好,他便好;她坏,他便恶。 烈日融不了冰川,朝阳捂不热雪水。闫暮落这座沉静多年的冰山,不需要烈日与朝阳,只要岳宵一瞬的回眸,就足以让他崩塌陷落、溃不成军。 多年以后闫暮落的确完成了: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这句诺言。也成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令人心动的回眸一笑。 好不容易鼓起信心告白,结果却被陈期那小子毁了。一连好几天闫暮落都没有给陈期好脸色,陈期却一点都没有发觉,还在往闫暮落的身上贴。 对陈期不断作死的行为,许冬几人颇感无奈,索性任由陈期蹦跶,死过一次就知道作死的滋味了。 现在谁说什么都不管用。 拓跋山寨,在几个人共同努力下,终于像点样子。 陈期站在寨子后面的山头,从这里向下看可以俯视到整个山寨。他心中有些感慨,“这是我们共同打造的,可惜不是家。” 他们不会一辈子缩在这里,安国之大,他们却没有一个稳定的容身之所。 家,更成为了奢侈! 岳宵否认陈期的说法,她凝望着寨子,“有国才有家,有国就有家。即使没有竹楼雅园又怎样,身为安国人民,脚踩安国土地,安国的天地就是我们的家,安国的人民就是我们的家人。” 现在的安国不过是沾染了小小的风寒 你不就是喜欢岳姐! 这是陈期那天没有说完的话,是啊!他闫暮落不知何时就喜欢上了岳宵,他喜欢她的高傲,她的跋扈,她刺手的外表下的柔弱。他喜欢上一个名叫岳宵的女人,在他二十几年的旅途中,他找到了归宿,可是他来晚了,太晚、太晚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朝心动便是永恒,从此,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 她好,他便好;她坏,他便恶。 烈日融不了冰川,朝阳捂不热雪水。闫暮落这座沉静多年的冰山,不需要烈日与朝阳,只要岳宵一瞬的回眸,就足以让他崩塌陷落、溃不成军。 多年以后闫暮落的确完成了: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这句诺言。也成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令人心动的回眸一笑。 好不容易鼓起信心告白,结果却被陈期那小子毁了。一连好几天闫暮落都没有给陈期好脸色,陈期却一点都没有发觉,还在往闫暮落的身上贴。 对陈期不断作死的行为,许冬几人颇感无奈,索性任由陈期蹦跶,死过一次就知道作死的滋味了。 现在谁说什么都不管用。 拓跋山寨,在几个人共同努力下,终于像点样子。 陈期站在寨子后面的山头,从这里向下看可以俯视到整个山寨。他心中有些感慨,“这是我们共同打造的,可惜不是家。” 他们不会一辈子缩在这里,安国之大,他们却没有一个稳定的容身之所。 家,更成为了奢侈! 岳宵否认陈期的说法,她凝望着寨子,“有国才有家,有国就有家。即使没有竹楼雅园又怎样,身为安国人民,脚踩安国土地,安国的天地就是我们的家,安国的人民就是我们的家人。” 现在你不就是喜欢岳姐! 这是陈期那天没有说完的话,是啊!他闫暮落不知何时就喜欢上了岳宵,他喜欢她的高傲,她的跋扈,她刺手的外表下的柔弱。他喜欢上一个名叫岳宵的女人,在他二十几年的旅途中,他找到了归宿,可是他来晚了,太晚、太晚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朝心动便是永恒,从此,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 她好,他便好;她坏,他便恶。 烈日融不了冰川,朝阳捂不热雪水。闫暮落这座沉静多年的冰山,不需要烈日与朝阳,只要岳宵一瞬的回眸,就足以让他崩塌陷落、溃不成军。 多年以后闫暮落的确完成了: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这句诺言。也成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令人心动的回眸一笑。 好不容易鼓起信心告白,结果却被陈期那小子毁了。一连好几天闫暮落都没有给陈期好脸色,陈期却一点都没有发觉,还在往闫暮落的身上贴。 对陈期不断作死的行为,许冬几人颇感无奈,索性任由陈期蹦跶,死过一次就知道作死的滋味了。 现在谁说什么都不管用。 拓跋山寨,在几个人共同努力下,终于像点样子。 陈期站在寨子后面的山头,从这里向下看可以俯视到整个山寨。他心中有些感慨,“这是我们共同打造的,可惜不是家。” 他们不会一辈子缩在这里,安国之大,他们却没有一个稳定的容身之所。 家,更成为了奢侈! 岳宵否认陈期的说法,她凝望着寨子,“有国才有家,有国就有家。即使没有竹楼雅园又怎样,身为安国人民,脚踩安国土地,安国的天地就是我们的家,安国的人民就是我们的家人。” 现在的安国不过是沾染了小小的风寒 的安国不你不就是喜欢岳姐! 这是陈期那天没有说完的话,是啊!他闫暮落不知何时就喜欢上了岳宵,他喜欢她的高傲,她的跋扈,她刺手的外表下的柔弱。他喜欢上一个名叫岳宵的女人,在他二十几年的旅途中,他找到了归宿,可是他来晚了,太晚、太晚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一朝心动便是永恒,从此,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 她好,他便好;她坏,他便恶。 烈日融不了冰川,朝阳捂不热雪水。闫暮落这座沉静多年的冰山,不需要烈日与朝阳,只要岳宵一瞬的回眸,就足以让他崩塌陷落、溃不成军。 多年以后闫暮落的确完成了:他的心,终生为她而跳;他的人,余生常伴她左右。这句诺言。也成功的得到了他想要的令人心动的回眸一笑。 好不容易鼓起信心告白,结果却被陈期那小子毁了。一连好几天闫暮落都没有给陈期好脸色,陈期却一点都没有发觉,还在往闫暮落的身上贴。 对陈期不断作死的行为,许冬几人颇感无奈,索性任由陈期蹦跶,死过一次就知道作死的滋味了。 现在谁说什么都不管用。 拓跋山寨,在几个人共同努力下,终于像点样子。 陈期站在寨子后面的山头,从这里向下看可以俯视到整个山寨。他心中有些感慨,“这是我们共同打造的,可惜不是家。” 他们不会一辈子缩在这里,安国之大,他们却没有一个稳定的容身之所。 家,更成为了奢侈! 岳宵否认陈期的说法,她凝望着寨子,“有国才有家,有国就有家。即使没有竹楼雅园又怎样,身为安国人民,脚踩安国土地,安国的天地就是我们的家,安国的人民就是我们的家人。” 现在的安国不过是沾染了小小的风寒 过是沾染了小小的风寒 《我和心上人势均力敌》来源: 第一百三十六章:酒馆开张 功夫不负有心人,林权海还真叫刘成蹲到了,怪不得他名下的几处宅子都蹲不到他本人,感情是他压根就没住进那些宅子。 那些宅子不过就是一个幌子而已,林权海到是会享受,把自己老婆孩子往国外一撇,自己在这里包养了一个小的,好不自在。 刘成向岳宵汇报着自己蹲出来的消息,临海商会会长包养一流小明星,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可有的瞧。 岳宵依旧是躺在窗边的躺椅上,手中悠闲的摇着一把圆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也不像是扇风,纯粹是岳宵手闲而已。 岳宵向身后伸出右手,纤细的手指来回摆动两下,像是在要什么东西。许久手上依旧是空空如也,岳宵有些不耐烦,“照片!” 许冬应了两声,将洗好的照片放到岳宵的手上,岳宵拿起照片,一一的全看了一遍。 别说许冬的拍照技术挺好,照片上亲昵的两个人,容貌拍的非常清晰。不管是正脸侧脸,就是本人,无法狡辩。 这下,不怕见不到林权海本人了。 岳宵将照片还给许冬,起身询问托马斯店铺准备的怎么样。 托马斯计划是开一家酒馆,配上西洋乐。刚好调酒、音乐都是他拿手的,而且他看过这个店铺的位置,做一家酒馆在合适不过。 临海本就是一座不夜城,大家都崇尚着绅士淑女的姿态,自然也要有一处清雅的酒馆,为绅士们淑女们提供一个美丽的邂逅或者解除疲劳的地方。 在一个原因就是,说不定他们会从哪位绅士小姐口中的得到一些有益的消息。 托马斯既然有了想法,岳宵自然是不拦着。 只是让托马斯加快酒馆开张的脚步,尽快的将酒馆经营起来,她才能安排后面的事情。 岳宵先让刘成三人下去休息,她将事情安排妥当后,转过身询问闫暮落,她交代的事情进展如何。得到闫暮落确切的好消息后,岳宵的把握更大了。 “你就这么自信?”闫暮落看着胸有成竹的岳宵站在窗前,事情还没有开始她似乎就看到了胜利,“他手下可都是亡命之徒!” 岳宵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闫暮落,有些忍俊不禁,“你想什么呢!我真的是想交朋友而已,怎么你们都不信!” 闫暮落面上没将自己内心对岳宵的那一丝丝的嫌弃显现出来,交朋友?又是照片、又是人的,糊弄谁! 闫暮落深吸一口气,人是自己选的,不气、不气。随后闫暮落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架着正在考虑该怎么装修酒馆的托马斯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岳宵一个人后,岳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看着窗外垂眸深思。希望,别处什么意外才好! “安娜!你画的是牡丹花,真漂亮!”远在他国的一所学校中,学生们正在上着油画课。那名名叫安娜的学生花了一副百花争艳的油画作品。 中间颜色艳丽的一朵花,在群花的衬托下,更显高贵、大气、典雅、让人遥不可及,望而生却。 安娜听到油画老师的夸赞,脸因羞涩而微微染上了红色,她轻声而自信的回答:“谢谢!” 油画老师有些不明白,她虽然让学生们随意取材作画,大多学生都是画的人物像或者是抽象画、风景画。只有安娜一个人选择画了一朵牡丹艳压群芳的画作,她有些疑惑地问道:“安娜,我能问一下,你选这个题材的理由吗?” 油画老师想了一下措辞,接着说:“你别误会,你画的太好了,所以……我有些好奇。” 安娜抿着唇回想当初自己选画牡丹的缘由,她向油画老师说道:“我本来想画人物像,但是我发现我画不出她十分之一的神采,才将她化成一朵牡丹花。” “能冒昧的问一下,那个人是谁吗?我从你的画中可以感受到你对那个人的尊重,以及崇尚。”油画老师非常好奇,究竟是谁会她她的得意学生用花王牡丹来形容。 安娜的扬起一个明媚的微笑,“那是我的姐姐!” 利,“他手下可都是亡命之徒!” 岳宵转头看着一脸严肃的闫暮落,有些忍俊不禁,“你想什么呢!我真的是想交朋友而已,怎么你们都不信!” 闫暮落面上没将自己内心对岳宵的那一丝丝的嫌弃显现出来,交朋友?又是照片、又是人的,糊弄谁! 闫暮落深吸一口气,人是自己选的,不气、不气。随后闫暮落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架着正在考虑该怎么装修酒馆的托马斯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岳宵一个人后,岳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看着窗外垂眸深思。希望,别处什么意外才好! “安娜!你画的是牡丹花,真漂亮!”远在他国的一所学校中,学生们正在上着油画课。那名名叫安娜的学生花了一副百花争艳的油画作品。 中间颜色艳丽的一朵花,在群花的衬托下,更显高贵、大气、典雅、让人遥不可及,望而生却。 安娜听到油画老师的夸赞,脸因羞涩而微微染上了红色,她轻声而自信的回答:“谢谢!” 油画老师有些不明白,她虽然让学生们随意取材作画,大多学生都是画的人物像或者是抽象画、风景画。只有安娜一个人选择画了一朵牡丹艳压群芳的画作,她有些疑惑地问道:“安娜,我能问一下,你选这个题材的理由吗?” 油画老师想了一下措辞,接着说:“你别误会,你画的太好了,所以……我有些好奇。” 安娜抿着唇回想当初自己选画牡丹的缘由,她向油画老师说道:“我本来想画人物像,但是我发现我画不出她十分之一的神采,才将她化成一朵牡丹花。” “能冒昧的问一下,那个人是谁吗?我从你的画中可以感受到你对那个人的尊重,以及崇尚。”油画老师非常好奇,究竟是谁会她她的得意学生用花王牡丹来形容。 安娜的扬起一个明媚的微笑,“那是我的姐姐!”  第一百三十七章:威胁式交友 岳宵、刘成、许冬三人乔装打扮一番,各自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俨然是一个记者的打扮。 托马斯有些奇怪的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这是搞什么? 岳宵指了指托马斯身后的方向,托马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嘛,除了一家新开不久的报社。 ait!报社! 托马斯似绝望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脑袋瓜子,“天啊!我的上帝!我的岳小姐!你不要告诉我,你要把林权海密会情人的照片登报!” 岳宵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微微挑眉,那神情似乎再说,为什么不呢? 看着托马斯内心绝望的样子,岳宵嗤笑一声,不打算在逗托马斯。她向报社的方向打了个手势,约莫两分钟的时间,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人从报社里出来,向酒馆的方向走来。 只见来人身穿一套藏青色格子西装,内里搭着雪白的白色衬衫,衬衫的领口处规规矩矩的记着一条黑色格子领带,同西装上衣很搭。 头发规整的梳向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眼前佩戴着一副金丝窄框圆眼镜,西装上衣的左口袋只露出手绢的一角,和钢笔的金色帽夹。 男人手上戴的是少有的名表,看那款式应该是每年限量发售的,很难抢到。 脚上穿的是擦得锃亮的皮鞋。 来人从穿着上就显露出一丝不苟的、干净整齐的样子。托马斯心想,一个安国人看起来比他这个洋人还洋人,整身打扮非常利落,这才是绅士该有的模样。 岳宵走到男人面前向托马斯介绍着:“托马斯,给你介绍一下,我干爹战友,郑源!” 随后扬手向托马斯的方向示意,:“托马斯,其他人我就不介绍了。” 郑源伸手将眼镜向上托了托,伸手同托马斯问好。 看着几人的神情,托马斯才明白,他是最后才知道这件事的。有些微怒,向岳宵发泄自己的不满,说岳宵太不地道了,竟然只瞒着他一个人,越说越激动。 岳宵就单手拖着下巴,静静的看着托马斯的表演,不去拍电影真可惜。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岳宵带着刘成、许冬二人出了门。 一栋欧式小洋房里,林权海正坐在房中一层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管家来报,说有记者上门。 林权海将报纸翻了个面,满是不在意的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还用问我?” 管家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将那三个记者给的照片放在林权海身前的茶几上。林权海看后,面上不动声色,让人将岳宵三人带了进来。 林权海到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一个女记者,瞧着年纪也不大。 岳宵向林权海点头示意,自我介绍说:“林会长,久仰大名,我是晨星报刊编辑晓月。”然后岳宵又向林权海介绍了住手阿成和记者小冬。 “晨星报刊,有这个报社吗?”林权海面带迟疑的看着身边的管家。 管家躬身回答说:“有,是前不久才新开的一家报社。” 岳宵听完,脸上带着笑意同林权海说道:“我们也是刚开业,小报社嘛,林会长不清楚也是可以理解的。” 岳宵坐正了身体,接着说道:“今天叨扰您呢,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这照片是有人匿名寄给我们报社的。这我们也不清楚,不敢贸然刊登,这不就来叨扰您来了。” 林权海盯着岳宵,沉默不语,半晌,林权海让管家将小姐叫下来。 岳宵有点摸不准林权海的心思,照常来说,看到对自己不利的消息。不应该第一时间用钱封口吗?林权海这是唱的哪出戏? 当岳宵看到来人后,屁股就有点坐不住了,这林权海所说的小姐,不就是他包养的那个小明星吗。现在他们这样是打算公布二人的关系了吗,要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于漫漫看到茶几上的照片后,心中机灵一下,他们都这么小心了,怎么还是被拍到了。 好在于漫漫是演员出身,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面部表情,岳宵愣是没从两人中看出破绽。 于漫漫将照片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非常满意的夸赞道:“呦!这是谁拍的照片啊,还挺好看的。老林你可要好好奖赏一下拍照片的人。”说着,于漫漫就从中挑出两个满意的照片,放在了墙上显眼的一个相框里。 岳宵心中有些发慌,就在以为自己白忙活了后,转机来了。 “照片是你们拍的,这样吧,我给你们三千大洋,这些照片我买了。”说着,于漫漫慢悠悠的踱着细碎的步伐,走到林权海身边,借力依靠在他身上。 要是于漫漫就大大方方的将岳宵三人轰走,随他们登不登报,那岳宵真是白忙活了。可是现在于漫漫提出花钱买照片,虽然嘴上说的是因为照片拍的好,她喜欢。 引申意义不就是,当面向岳宵三人承认关系,好让岳宵三人以此威胁不了林权海。再者他们两个人还是不希望,这些照片在报纸上登出。 岳宵同林权海算了一笔账,说这人工费,排版费,印刷费,各种费用一大堆。 于漫漫一听,这不就是想要钱吗,就是她又加了一千大洋,总共四千大洋。 但是岳宵还是没有同意,于漫漫想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于是将四千变成了四万。四万大洋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就当是破财免灾。 岳宵淡然的笑笑,还是摇头,许冬趁人不注意拉拉岳宵的袖子,仅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劝到“差不多得了!” 于漫漫看给四万大洋还不行,嗤笑一声,嘲讽的说道:“四十万,你也敢要!” 岳宵故作深沉的摇摇头说道:“余小姐,林会长,我想您二位误会了。我们这次过来不是为了钱财。” 岳宵接着说道:“我从报上看到许多关于林先生和余小姐的事迹,我是非常仰慕你们的,这次有人匿名向我的报社投了您的照片。我初来乍到的,虽说做报社是为了赚钱,可也清楚是非黑白。” “所以擅作主张的将照片扣下,寻求您的意见。既然都是误会,那我们就告辞了。” 林权海假模假式的让人送岳宵三人出去,随后去书房拨打了一通电话。 “明明都说给4万大洋,就被你一句话打了水漂,我不明白。”许冬还为失去四万大洋而心痛,他好久没见过四万大洋是什么样儿了。 “四万大洋,有了它,别说四万,四十万都算少的。”岳宵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于漫漫让管家交给她的,这栋小洋楼的电话号码,对于自己误会他们感到十分抱歉。 这说明什么,说明岳宵他们至少攀上林权海这根高枝了。 “我说了,我真的只是想交朋友而已,你们就是不信。”岳宵摇摇头,向前方走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探听情况 “你是说,他们就是报刊的记者?”林权海不相信,他深吸一口烟。 随后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中,他嘱咐管家:“让宋卓去看看。”以林权海生性多疑的性格,他对岳宵只为做朋友无所图的行为,极其不信任,总感觉这些人在耍阴谋诡计。 管家应了一声,弯身鞠躬后,就走出了门外,还贴心的为林权海关上了门。 “我看那个岳宵人挺好的。”于漫漫待管家走后,由内室走出来,来到桌前拿起了一份报纸。 林权海向后倚靠,坐姿有些懒散,他示意让于漫漫仔细看看手中的报纸。然后又从桌子侧边的抽屉里拿出几份报纸递给她,“看看,发现什么?” 于漫漫按照林权海的指点,仔细的对比了几份报纸,发现晨星报刊上面报道的事件,是从其他报社的报纸上摘抄的。 就连排版都是结合几家,融合而出的。 于漫漫将手中的报纸折好,整齐的放在桌子上,内心还是有些偏袒岳宵那边:“这有什么,小报刊哪有那么多资源!我看你啊,就喜欢把人往坏了看。” 林权海偏头笑了两声,他就喜欢她这个天真模样,只要自己认定是好的,那便就是好的。在她眼里,人,都是善良的。 于漫漫生于高知识分子的家庭,家境也是说的上是富有的,打小又在家人的宠爱中成长。这样的成长环境养成这样的性格并不奇怪。 在这样人的眼中,世界是光明的。 但是林权海不同,他本就生于豪门,豪门后宅的勾心斗角。家中财产继承权的无声硝烟,现在有身处高位,这样的林权海注定不可能像于漫漫一样。 如若不是对待事情多加谨慎,林权海就不是现在的林权海了,而是那所老宅后院枯井中的一具尸体。 “我觉得他们挺安分的,要是有什么目的,为什么那天不说,就不怕咱们翻脸不认吗!”于漫漫在林权海面前来回的转悠,边走边说自己的看法,说道最后还不忘提醒林权海在生意上多多照顾一下晨星报刊。 林权海点点头,表示自己都安排好了,让她放心。 岳宵这边依旧躺在躺椅上继续看着上次未看完的亚特兰语言的书籍,只不过这次不是在托马斯的布鲁克酒馆,而是在晨星报社。 酒馆那边人多,环境多少有点嘈杂,报刊这边都是自己人,大家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相比之下,晨星报社环境静雅许多。 郑源则是坐在最里面的位子上,打量着岳宵的背景,他很难想象一年左右的时间,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 不是说相貌变换大,是她周身的气质。以往的岳宵总给人一种桀骜、目中无人的纨绔败家子的印象。 但是现在没有了先前不顾一切的冲动,也没有了先前的跋扈不讲理。准确的说此时的岳宵做事情也学会了深思熟虑,衡量利弊。 看来他的选择无误,郑源心里嘲讽着叛离的老战友,忠德这次你可看走眼了。郑源看岳宵的眼神越来越炽热,以至于岳宵想忽略都不行。 岳宵才坐起身看向郑源的方向,报社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这个时候不应该会来什么人啊,岳宵顺声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来人身穿浅棕色格子西服,西服的上衣搭在自己的右臂上,上身穿的是配套的马甲与白衬衫。这人一进来就引起了满屋人的反感。 下巴抬起,明明眼睛不小,却非要用鼻子看人。步伐也是走出了一种,我就是大爷,我就是贵族,尔等还不赶紧来接待的意思。 宋卓牛气冲天的走到报社的偏里面的位置,假模假样的看看四周,这模样瞅着像是领导来视察一样。 岳宵心想,她那个总司长老爹就已经够会装腔作势了,没想到还有比他略胜一筹的人。 只见那人来来回回看完后,一脸蔑视的问道:“你们谁是岳宵啊?” 岳宵一听,有点意外。 嗯?找我的? 宋卓就站在原地不动弹,非要有人上来迎他才行,但是岳宵哪里是这么懂得阿谀奉承的人。平常都是别人上赶着迎着她。 地方不大的报社有片刻的沉默,最后郑源认命的,走了过去迎接宋卓。边往那边走,心中还在想,他到底是哪里少根筋,竟觉得岳宵乖巧不少。 原来不过是她将脾气收敛了,可这并不代表她是没有脾气的人。 “您好,我是这家报社的社长郑源!”郑源有好的伸出自己的右手,准备握手礼。 哪里知道人家根本不屑一顾,手动弹都没有动弹。 郑源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心中升起一阵不爽,以前谁敢落他的面子,上赶着巴结的人比比皆是。 宋卓扫了一眼郑源,并不把他当回事,有些不耐烦的说:“我找岳宵,谁是岳宵?” 郑源明了,合着他这是自找的不受待见,得,找岳宵是吧,自己去吧。随后郑源非常友好的指了一个方向,让宋卓自己去找。 岳宵才不管你,等宋卓都走到了躺椅旁,岳宵才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将手中的书籍放下。一切收拾好后才理会宋卓。 “你好,我是岳宵,怎么称呼?” 宋卓看到岳宵连敬称都没用,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差了,他撇撇嘴,果然乡下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礼仪,土包子。 宋卓心里鄙夷完以后,也没忘了自己的正事,对岳宵说到:“鄙人宋卓,林会长让我来看看你们这边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吗,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岳宵嫣然一笑,这酒明白了,原来这人是林权海派来探听情况的。 岳宵脸上挂起恰当的笑容,回到:“多谢宋先生,我们不需要帮助,只想踏踏实实的在临海开一家报社糊口而已。” 宋卓斜了岳宵一样,说道:“只要你们本本分分的,有林会长在,你这报社没人敢动。” 岳宵非常给面子的道声谢,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宋卓就离开了。 宋卓一出门口,岳宵又回到躺椅上,继续看书。曾经有人提醒过她,线放长了,才能钓大鱼。 所以,她不着急;着急的人也不应该是她。  第一百三十九章:收到礼物 宋卓从晨星报社离开后,就直直的赶往商会,一刻都不敢停歇。 他向林权海说明了晨星报刊的情况,人员不多,区区几个人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值一提,让林权海放宽心。 “你是说,他们就是报刊的记者?”林权海不相信,他深吸一口烟。 随后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中,他嘱咐管家:“让宋卓去看看。”以林权海生性多疑的性格,他对岳宵只为做朋友无所图的行为,极其不信任,总感觉这些人在耍阴谋诡计。 管家应了一声,弯身鞠躬后,就走出了门外,还贴心的为林权海关上了门。 “我看那个岳宵人挺好的。”于漫漫待管家走后,由内室走出来,来到桌前拿起了一份报纸。 林权海向后倚靠,坐姿有些懒散,他示意让于漫漫仔细看看手中的报纸。然后又从桌子侧边的抽屉里拿出几份报纸递给她,“看看,发现什么?” 于漫漫按照林权海的指点,仔细的对比了几份报纸,发现晨星报刊上面报道的事件,是从其他报社的报纸上摘抄的。 就连排版都是结合几家,融合而出的。 于漫漫将手中的报纸折好,整齐的放在桌子上,内心还是有些偏袒岳宵那边:“这有什么,小报刊哪有那么多资源!我看你啊,就喜欢把人往坏了看。” 林权海偏头笑了两声,他就喜欢她这个天真模样,只要自己认定是好的,那便就是好的。在她眼里,人,都是善良的。 于漫漫生于高知识分子的家庭,家境也是说的上是富有的,打小又在家人的宠爱中成长。这样的成长环境养成这样的性格并不奇怪。 在这样人的眼中,世界是光明的。 但是林权海不同,他本就生于豪门,豪门后宅的勾心斗角。家中财产继承权的无声硝烟,现在有身处高位,这样的林权海注定不可能像于漫漫一样。 如若不是对待事情多加谨慎,林权海就不是现在的林权海了,而是那所老宅后院枯井中的一具尸体。 “我觉得他们挺安分的,要是有什么目的,为什么那天不说,就不怕咱们翻脸不认吗!”于漫漫在林权海面前来回的转悠,边走边说自己的看法,说道最后还不忘提醒林权海在生意上多多照顾一下晨星报刊。 林权海点点头,表示自己都安排好了,让她放心。 岳宵这边依旧躺在躺椅上继续看着上次未看完的亚特兰语言的书籍,只不过这次不是在托马斯的布鲁克酒馆,而是在晨星报社。 酒馆那边人多,环境多少有点嘈杂,报刊这边都是自己人,大家默默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相比之下,晨星报社环境静雅许多。 郑源则是坐在最里面的位子上,打量着岳宵的背景,他很难想象一年左右的时间,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 不是说相貌变换大,是她周身的气质。以往的岳宵总给人一种桀骜、目中无人的纨绔败家子的印象。 但是现在没有了先前不顾一切的冲动,也没有了先前的跋扈不讲理。准确的说此时的岳宵做事情也学会了深思熟虑,衡量利弊。 看来他的选择无误,郑源心里嘲讽着叛离的老战友,忠德这次你可看走眼了。郑源看岳宵的眼神越来越炽热,以至于岳宵想忽略都不行。 岳宵才坐起身看向郑源的方向,报社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这个时候不应该会来什么人啊,岳宵顺声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来人身穿浅棕色格子西服,西服的上衣搭在自己的右臂上,上身穿的是配套的马甲与白衬衫。这人一进来就引起了满屋人的反感。 下巴抬起,明明眼睛不小,却非要用鼻子看人。步伐也是走出了一种,我就是大爷,我就是贵族,尔等还不赶紧来接待的意思。 宋卓牛气冲天的走到报社的偏里面的位置,假模假样的看看四周,这模样瞅着像是领导来视察一样。 岳宵心想,她那个总司长老爹就已经够会装腔作势了,没想到还有比他略胜一筹的人。 只见那人来来回回看完后,一脸蔑视的问道:“你们谁是岳宵啊?” 岳宵一听,有点意外。 嗯?找我的? 宋卓就站在原地不动弹,非要有人上来迎他才行,但是岳宵哪里是这么懂得阿谀奉承的人。平常都是别人上赶着迎着她。 地方不大的报社有片刻的沉默,最后郑源认命的,走了过去迎接宋卓。边往那边走,心中还在想,他到底是哪里少根筋,竟觉得岳宵乖巧不少。 原来不过是她将脾气收敛了,可这并不代表她是没有脾气的人。 “您好,我是这家报社的社长郑源!”郑源有好的伸出自己的右手,准备握手礼。 哪里知道人家根本不屑一顾,手动弹都没有动弹。 郑源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心中升起一阵不爽,以前谁敢落他的面子,上赶着巴结的人比比皆是。 宋卓扫了一眼郑源,并不把他当回事,有些不耐烦的说:“我找岳宵,谁是岳宵?” 郑源明了,合着他这是自找的不受待见,得,找岳宵是吧,自己去吧。随后郑源非常友好的指了一个方向,让宋卓自己去找。 岳宵才不管你,等宋卓都走到了躺椅旁,岳宵才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将手中的书籍放下。一切收拾好后才理会宋卓。 “你好,我是岳宵,怎么称呼?” 宋卓看到岳宵连敬称都没用,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差了,他撇撇嘴,果然乡下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礼仪,土包子。 宋卓心里鄙夷完以后,也没忘了自己的正事,对岳宵说到:“鄙人宋卓,林会长让我来看看你们这边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吗,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岳宵嫣然一笑,这酒明白了,原来这人是林权海派来探听情况的。 岳宵脸上挂起恰当的笑容,回到:“多谢宋先生,我们不需要帮助,只想踏踏实实的在临海开一家报社糊口而已。” 宸犀 第一百四十章:走狗卧底 林权海得知岳宵一行人底细的时候,也是有过打算打算动他们的念头,转念一想,他们的威胁又不大,这个想法就暂时搁置。 直到那件事情的发生,林权海狗急跳墙。岳宵是留不得了,前提是要从她手中拿到那本账单。 三天前,郑源正在整理从街上买来的报纸,翻着翻着就看到一条版块,上面刊登着几个人的照片,清晰明了。 旁边硕大的标题想让人忽视都不容易,临海富饶企业家沦为四岛人走狗,叛国贼该杀!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哪知竟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这第三行第二列的人不就是当初来他们报社的宋卓吗。 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脸,郑源记忆犹新。 “没想到,这里竟也会有愿意当走狗的人!”郑源将手中的报纸递给躺在躺椅上的岳宵,他特意折了两下,将宋卓的那部分凸显在岳宵面前,方便她第一看到。 岳宵接过报纸,对这条消息看了又看,一边又一遍。她最痛恨的就是四岛人,自然也不会放过投靠他们的人,这群畜生就应该去下地狱! 自打岳宵当初见识到四岛人的残忍、毫无人性的将孩子当成试验品后,她心中对四岛人的恨意与日俱增。 岳宵坐起身子,看着报道沉思,脑中在思索这些人应得的下场。 岳宵不是滥杀无辜的人,照片上的人若是无辜被冤,此事也就作罢。若是报道的属实,那真是件伤心的事情,孟婆那里不得不多准备几碗汤水了。 岳宵给托马斯和闫暮落下了死命令,“查明情况,若属实,她想在第二天听到人死消息。” 岳宵下完命令后,目光斜视,瞥到被她仍在躺椅上的报纸,盯着宋卓的照片略有所思。此人看着人模人样,趾高气昂的劲头比当初岳大小姐更胜一筹。 岳宵好奇宋卓会对发生这样的事,该怎样辩解呢? 在岳宵的命令下,刘成与阿忠二人将宋卓本人,绑了回来。一番盘问下,宋卓就是和你打哈哈一句正经话、受用的话都没有说。 逼供这点刘成几人轻车熟路,压根就不用岳宵吩咐,照着宋卓就是一顿猛打。打也就算了,关键还特阴险的和你玩心理战术,宋卓原来就是一小商人,后得林权海的赏识,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别看他一脸为我独尊,睥睨众人的模样,实际上就是个欺弱怕硬、狐假虎威的作势小人。 刘成的看家本领还有发挥十分之三,宋卓这人,满脸带伤的就认怂了。刘成看宋卓这不争气的模样,冷笑的撇撇嘴,挪到了一边。 岳宵就像没事人一样,安静的坐在一旁学习,现在只有学习才能得到岳宵的独宠。其他?再往后排排吧! 宋卓这看脸色的本事到是练得炉火纯青,知道这里岳宵是说一不二的掌事人,蹭、蹭!三下五除二眼看就爬到岳宵的身边。 刘成哪会让他如意,才爬两步,宋卓又被踢回了原处,有些不满的威胁到:“有话,在这好好说!跑、跑、你往哪里跑?” 也不知宋卓是被打傻了还是身心接收的刺激过多,竟然还与刘成说上了相声:“跑、跑、跑,我没跑,我那是爬,连滚带爬!” 别说,宋卓这话说得硬气,一声高一声,发泄对刘成措辞错误的不满。 刘成当即就被他的言论气笑了,上去又是一脚,直直将人踢晕了过。踢完还不忘抱怨,这哪里来的人士,真让人难以形容这脑子坏掉的行为。 其他人也是一言难尽的表情,这样的人做四岛人的卧底,真的不知到底是家国不幸,还是为四岛人的智商堪忧。 岳宵听屋中的嘈杂声没了,扭头一看,好家伙,宋卓就那么半倚墙角睡了过去。 事情还没有问出个所以然,就准备休息,这不是岳宵的作风。岳宵歪头抬抬下巴示意刘成将人弄醒。 可怜的宋卓,宋副会长,在刚被人替晕没几分钟下,让人从头泼了一盆冷水。冷水在他半秃的脑瓜顶直淋而下,宋卓打了个激灵,半醒半朦胧的状态下,又挨了一巴掌,这才完全清醒。 宋卓这次也不拖沓连连将自己所知道的、所参与的全部说了干净。 此时,安心坐在家中的林权海,以为有了宋卓这个替死鬼,就万事大吉。殊不知宋卓将他卖了个彻底。 岳宵抓住了宋卓众多废话中特别的字眼,她缓声问道:“你是说,你留了账本,账本呢?” 她正发愁该用什么借口,或者合适的理由搞垮林权海,没想到这次锄奸有着意想不到的惊喜。 为四岛人卖命,这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事。 宋卓体验了一番刘成的友好的礼待,断不想在承受第二次,急忙忙的回话:“在我家保险柜。” 岳宵听后垂下眼眸,不再多说,只是拂了一下手。刘成就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他走在宋卓身边略后一点,搭在手臂上的上衣为手中的枪打着掩护。 在枪的威胁下宋卓不敢耍花样,战战兢兢的走,非常不自然。 刘成手中的枪向前微顶,威胁宋卓,“表现自然点,要是被人发现端倪,我这手可不受控制。” 刘成才出报社,岳宵便又让阿忠和许冬二人跟上去,三个人有照应。有突发事件,也好相互掩护,方便脱身。 刘成四人动作也迅速,去的时候正赶上宋卓家里无人,刘成得知宋卓的儿子上学。妻子打麻将去了,也就不再多问,催着宋卓打开保险柜。 临走时,刘成还不忘让宋卓在家中留下消息说有事出去几天,勿念。刘成还特意看了一眼,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带人离开了。 岳宵这边刚拿到宋卓说的账本,林权海那边就得知宋卓失踪的事情。 “你说,你家先生被人绑架?”林权海盯着对面的人,问道。 不愧是临海的财阀级人物,宋卓家的保姆被吓得身上冷汗淋漓,磕磕巴巴的说道:“是、是,我今天买菜回家收拾屋子,发现桌上的字条。上面写着要事出差,勿念!”然后她两手一拍,继续说道:“先生答应明天要陪同太太回家祭祖,二十几年从未断过。” 《我和心上人势均力敌》来源: 第一百四十一章:美男计划 林权海得知宋卓失踪的消息后,又想到今天报道上说的死讯消息,上面报道的都是为四岛人做事的人无端被杀的新闻,林权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首要嫌疑人岳宵! 但是他现在有点犹豫不敢轻举妄动,林权海并不知道岳宵背后的势力,她是g党人还是h党人,又或者是国际上的清扫者。 这些原因都在影响林权海出手对付岳宵,林权海回想当初他让宋卓办的事,忽然间想到什么。立刻派人去宋卓的家里寻找一样东西。 这东西事关他的声誉前途,白塘领命后带领自己的小弟前往宋卓的家里,将他家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边,保险柜也被专业扒手打来了,令人失望的是里面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林权海听着白塘的回复,眉头因发愁皱的更紧。 “大哥,要不我派人去晨星报社?”白塘看着林权海发愁的模样,上前说道。 林权海有所顾忌,摇摇头,“先让彼得王过去看一看,他们最会找理由。” 此时的宋卓正窝在墙边,那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这两天他是受够了虐人的待遇u,期盼着林会长及时发现他不见的事实,救他从这水深火热备受煎熬的地方出去。 彼得王来的突然,岳宵几人没来得及将宋卓隐藏,就被彼得王撞见。宋卓见救星来了,心里立马升起希望,才要发出声音。背后就被阿忠顶上了一把枪,枪使劲的戳进他的腰肉中,隐约间宋卓听见了枪上膛的声音。 宋卓咽了口吐沫,将求救的话咽了回去。机会只有一次,显然宋卓失去了这次逃脱的机会。 彼得王一眼认出几人就是当初捕获托马斯那时见到的,略寒暄几句,嘱咐了两句最近不太平,接二连三的发生命案,要岳宵他们多多主意安全后便离开了。 经过彼得王的确认,宋卓在岳宵手中不假,在白塘的建议下林权海同意派人将宋卓从岳宵手中抢回来。 白塘的人在报社门口蹲了多日,终于趁着报社人少的时候,将宋卓带了出来。 当时报社里就阿忠、郑源、许冬三人,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硬碰不得。再者,当初彼得王来的时候岳宵就猜到林权海会派人将他带回去的,这是迟早的事。 只要账本在他们手里,林权海不会轻举妄动,宋卓不是想回去投奔老大吗,让他们带走好了,左右都是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事情正如岳宵所料,林权海将人带回去后,不是先找大夫给宋卓查看伤势,也不是对宋卓含蓄问短。而是直接将人带到地牢中吊起来,询问账本的事情。 起先宋卓也是咬牙不说,可他的身板耐不住挨打啊!别说两鞭子了,这一鞭子落上就痛的让他丢了半条命。 屈打成招下,宋卓坦白了自己是有个记录林权海大大小小为四岛人做事的账本,可现在账本并不在她的手上,而是在岳宵手上。 岳宵、岳宵、果真是岳宵,岳宵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林权海打算趁岳宵几人不在的时候,搜索晨星报社,找到那本账本。 岳宵当然要给林权海这个机会啊,她就是等林权海拿她们没有办法,最后走投无路求和,这样她才好开条件。 岳宵几人就站在晨星报社对面布鲁克酒馆的二层,对面发生的一切,不多不少刚好落入几人的眼中。 “还真叫你说对了,林权海果真坐不住了。”郑源磨搓两下带着胡茬的下巴。 托马斯见对面的阵仗,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林权海狗急跳墙怎么办,他们人多势众。” 岳宵双手抱臂,食指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打着拍子,说道:“那本账本我们拓了几份,林权海要是轻举妄动,不出半天消失就在整个临海传开。那时,谁先死还不一定,毕竟临海鱼龙混杂,痛恨四岛走狗的人大有人在。” 看着对面黑帮无所收获的的样子,岳宵慢悠悠转过身,不仅不慢的说道:“林权海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四岛人卧底,手里肯定还有与四岛人相关的东西,这些才是压死林权海的那根草。” “说的容易,做起来困难,现在林权海肯定把咱们防的死死的。”许冬有些沮丧的说道。 岳宵淡然一笑,她指了指一楼坐在台吧边喝酒的女人,说道:“她可以!” 许冬顺着岳宵所指的方向看去,那女人不正是林权海的姘头,他的枕边人,让她帮咱们搞垮林权海然后继承他的财产,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能就自己制造机会创造可能性,岳宵查过,林权海当初募捐的钱都是于漫漫以林权海的名义募捐的。这说明什么,于漫漫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女人,至少她的表现是想把四岛人驱逐出境。 自然,一切都要等到确认之后才行,于漫漫要是林权海那边的人。也只能代表天不逢时,人不缝合仅此而已。 至于用什么计策呢,岳宵还没想好,她在二楼来回的踱步思考着、回想着同于漫漫的接触时的种种现象,突然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同于漫漫打交道时,她提到的次数最多的男人许冬! 岳宵一脸坏意的盯着许冬笑,还围着许冬转了两圈,不知道在看什么。 众人最后只听见岳宵的低声怀疑:“这于漫漫看上他哪点了,天真、可爱、责任感、还是年轻有力的身体?” 岳宵甩甩头,将自己的众多猜测从脑子里甩出去。 岳宵最后决定让许冬用美男计接近于漫漫,像于漫漫这样对生活有浪漫憧憬的人,对英雄救美的事迹是没有抵抗力的。 这可苦了许冬,他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还是多年纯情的雏一个,美男计亏岳宵想得出来。 岳宵让许冬把心放肚子里,照常做他自己就好,不用刻意掩饰。于漫漫比他有经验,有些事情压根都不需要许冬过多地主动。 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刺激一下于漫漫的那颗憧憬浪漫的心就好。 至于怎样英雄救美,这里这么多人,还怕找不出两个匪徒坏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一场戏剧 于漫漫喝酒喝的有些微醉,但不至于连回家的路都不记得,她漫步在租界繁华的街上,突然一个人从他的身边经过,在她不经意间夺走了她的手提包。 于漫漫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这有些让她不知所措,反应了片刻,才跑上去边追边喊捉小偷。 在小偷将她甩了一条街的时候,看到许冬,两人四目相对。听到于漫漫的声音临近,许冬才当着于漫漫的面,一把制服了小偷,伸手于漫漫的手提包拍拍上面并不存在的尘土。 许冬利索爽快的制服小偷的身姿,应在于漫漫眼中,比起年老色衰的林权海,许冬英雄救美的身姿,在于漫漫平静的心湖中激起一阵涟漪。 于漫漫走上前十分感谢许冬的见义勇为,她的脸颊略红不知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面前这位年轻俊朗、纯情的小男子汉。 二人相谈甚欢,不只是谁先开的口,待于漫漫从内心的期盼中回过神时,二人竟然又回到了布鲁克酒馆。 在许冬甜言蜜语的引诱下,两人在大厅的舞池中跳起了华尔兹。于漫漫的身影随音乐而动,华尔兹是上层社会交际必会舞蹈。 这点难不倒于漫漫! 许冬的舞蹈也是当初在军队中,参加宴会慢慢学到的,他虽然不精通此舞蹈,可在于漫漫的指引下,竟也跳的不错。 许冬虚扶着于漫漫的盈盈细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不规矩。这样绅士的许冬,他在于漫漫心中的地位又加一级。 刘成在隐蔽的角落观察着两人,心中暗自回想起许冬当初坚持说自己不会哄女人,做不好这份差事,为了找借口不干连自己的老底都透露出来了。 结果呢,小姐让做的事,还不是一样做。任你胳膊再硬也拐不过岳宵认死理的大腿。 看着许冬肉麻的说着隐晦的情话勾搭于漫漫,一旁偷听的刘成情不自禁的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什么余小姐就如同手中的红酒一般,一品微酸,二品为涩,三品甘从其中来,再品酒香倾泻着人意。 这哪像不会的人,刘成心想这许冬也太会了吧! 刘成在吧台也点了杯酒,小酌怡情,时不时眼神就瞥向许东那边。每看一次刘成都要被两人的亲昵言辞刺激到。 心想岳宵那边怎么还不完事,再这样下去,许冬没疯,刘成翻到被许冬的言论搞疯。 一阵电话声响起,刘成如是大赦,救星来了。 刘成瞥了瞥许冬的方向,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许冬真行!说情话一套一套的,草稿都不用打,那边在不准备好,说不定我都没脸听下去了。” 刘成心想还好他是个老爷们,他要是黄花大闺女,指不定也被许冬这幅嘴脸蒙蔽。 岳宵听完刘成在电话中对许冬的控诉,哑然一笑:“看重的就是他会说话吗,你也学学!行了,告诉许冬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刘成挂断电话后,看一眼许冬二人所在的方向,他如无其事的走向那边,移步到于漫漫身后不远的距离。 很快许冬就注意到了于漫漫身后的刘成,明白了刘成的意思。 于是在就喝的差不多的时候,许冬就找借口带着醉醺醺不清醒的于漫漫离开了布鲁克酒馆。 第二天一早,于漫漫朦胧的睁开眼,入眼得是陌生的环境。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对面沙发上的几个人惊吓的坐起,整个房间只剩下于漫漫的尖叫声。 刘成掏掏耳朵,真不愧是演员,底气就是足! 岳宵食指抵在红唇中间,嘴唇微嘟,带着一股邪魅的微笑,“嘘我们没有恶意,还望余小姐冷静。” 于漫漫情绪发泄完,人也冷静下来,“你们什么意思,我为什么在这里?”一阵问题炮弹轰向对面的岳宵几人。 问题太多,岳宵不想回答,向于漫漫扔向一个笔记本,示意她看完再问问题。 于漫漫接过笔记本,心中多少带着防备和疑虑,她低头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笔记本,本打算草草了之。不想越看越觉得难以置信,她焦虑的心情使得她翻阅笔记本的速度依次渐快。转念而想,这说不定是岳宵他们捏造出来的谎言,于漫漫怒火中烧将其仍在地上。 破口而出:“荒谬,简直荒谬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林权海是这样的人!” 岳宵似乎早就料到于漫漫会这么说,嗤笑的将面前茶几上的一沓照片扔向于漫漫。 于漫漫看到照片,她杀人了,还是令自己心动的人。看着照片上的情形,于漫漫跌坐在床边顿时泄了气。 眼泪与声具下,哭嚎的样子全然将以往的端庄高贵形象覆盖。 岳宵慢悠悠的走到于漫漫身前,俯身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这些照片,你想它们在报纸上出现吗?嗯?” 照片上若只是于漫漫杀了许冬的情景,即使被刊登出去,林权海也有办法将它压下来;可偏偏照片上的二人都是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这件事就大了。 于漫漫作为临海知名演员,名气大得很,这样的私密生活,那些狗仔们可不会放过,到那时林权海又会作何反应呢? 将消息压下去,当做没事人一样继续宠爱于漫漫? 哼,想想都不可能,纵使于漫漫许冬二人什么事也没发生。可林权海不清楚啊,这件事将是他心里一道膈应的屏障。 在岳宵时而温柔时而强硬的威逼利诱下,于漫漫答应了岳宵的请求。 于漫漫心死如灰的看着岳宵,询问许冬的情况,还未等岳宵说些什么,许冬自己反倒先出声了。 只见许冬身套麻袋,从沙发后探出头来:“不行,憋死我了,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边说边褪去身上的麻袋,非常嫌弃身上穿的血衣。 临走经过于漫漫时,还不忘微微一笑的打着招呼。于漫漫这是才明白,那有什么杀人言论,密会行为,自昨天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岳宵的圈套而已。 甜言蜜语、温馨时光,不过是一场戏剧,唱给于漫漫的戏剧。 这也就是于漫漫生性善良,要是旁人这么涮岳宵,估计怎么死的都要靠阎王殿前生死簿的记载。 宸犀 第一百四十三章:保险柜钥匙 虽然这一切都是岳宵安排的,但是岳宵向于漫漫保证只要拿到东西,林权海自己就会把自己暴露出来。 于漫漫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她的父母、兄弟都是惨死在四岛人的手下,所以她恨四岛人,恨替四岛人做事的安国人。 她向前线募捐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将四岛人彻底从安国的地盘上赶出去。 林权海是在她落魄、举目无亲的时候遇上的。她虽然是林权海的女人,可并不代表是爱他的,要不然也不会对许冬心动。 林权海给了她太多的温暖、帮助,她无以回报只得以身相许,身体是她唯一活下去的资本。两个人同床共枕多年,突然告诉她林权海是四岛人的走狗,是她的仇人。 这样的事情让她该如何接受。 于漫漫现在的心情有些难言,她对着众人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于漫漫进门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整个人也无精打采的。院里的护卫上前打招呼,询问于漫漫是否需要帮助,昨晚怎么没回家。 于漫漫找了个借口,匆匆上了楼,头也不回。 护卫若有所思的看着于漫漫上楼的背影,觉得于漫漫今天的表现有些异常。 于漫漫回到房间,紧张的喘了口气,但愿没人起疑心。接下来就等待时机,希望林权海不是岳宵他们所说的那样,不然她会崩溃的。 岳宵一行人完事以后,就被闫暮落叫到了布鲁克酒店,此时的酒店已经暂停营业,众人依次坐在吧台旁。 “你把我们叫过来什么事?”岳宵有些懒散的问着,晨星报社那边被翻得一团乱,他们回去还要整理,想想就脑仁疼。 岳宵的话音刚落,就见到闫暮落拿出一块巴掌大的tnt,上面缠着不算是错综复杂的线,至少看起来整齐。 炸弹上面有一个小方盒子,上面有两个显示灯,此时成全灭的状态。 “你哪来的炸弹?”岳宵看一眼那个炸弹做工还挺细致。 当她对上闫暮落略有深意的眼眸时,岳宵猜出了炸弹的出处。 她讥讽的说道:“这算什么,狗急跳墙?报社里还有吗?” 闫暮落摇摇头,“我一直留意那边的动向,发现异常后,我趁他们离开翻出来的。” 闫暮落将炸弹递给岳宵,“这是遥控炸弹,上面的小黑盒就是一个信号接受装置。在一定范围内,只要有人按下这个启动器的控制按钮,炸弹就会爆炸。” 闫暮落说的并不隐晦难懂,岳宵立马从中听出了东西,这个炸弹按下遥控器才会爆炸,不按按钮就会没事,既然有了遥控装置那么也应该有控制遥控的人。 遥控信号的范围不大,若想炸弹准确无误的爆炸,那拿着遥控器的人一定是在报社的周围。可报社紧邻商务街,人群来来往往的,要怎么锁定呢? 锁定、锁定、固定! 她想到了,连忙吩咐下去:“既然他们想我们死,信号范围又有限,那一定会在报社附近安插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固定的,不会随便移动。你们查一下报社附件摊位百姓、黄包车的,只要是长时间不动地方的,都要小心提防。” 岳宵掂了掂手中的炸弹,看向闫暮落,问道“你有办法,让咱们控制它的爆炸吗?” 闫暮落眉头紧蹙,有些不确定的回道:“我试试。” 炸弹一事,岳宵就交给闫暮落处理。 于漫漫那边终于等到林权海外出开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便找上了岳宵。 对于开保险柜这件事,岳宵无能为力,几番打听才得知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别看闫暮落坦坦荡荡正经人的模样,可他偏偏是几人中唯一一个会开保险柜的。 “你会开保险柜?没听你说过。”岳宵侧头看向闫暮落,对他的事情有些好奇的问道。 闫暮落低头一笑,表示那都是在亚特兰混生活学的技能,不值一提。 这不是岳宵第一次听眼眸暮落说他在亚特兰生活的事情了,岳宵知道眼下重要的是林权海书房的保险柜,所以即便是想多问一些国外的事情,也要等事情结束才行。 闫暮落在于漫漫的掩护下,顺利的进入林权海的书房,找到保险柜的位置后,闫暮落没有犹豫,马上拿着听诊器准备打开保险柜。 于漫漫则负责在门口附近为闫暮落望风,许是保险柜密码过于复杂,没一会儿闫暮落额头激起一片汗珠。 闫暮落并不关心,反而加快手中的动作,即将打开时,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来人在书房左转转右转转,什么也没有发现,准备提步向写字桌走去,就被赶来的于漫漫制止了。于漫漫让他帮忙去将花房中的花拿出来晒晒太阳,由于于漫漫催得紧,那人也就作罢。 只是临走时看了一看保险柜,门再次关上以后,闫暮落听着外面的动静消失才从桌下出来。门开的那一刻,闫暮落就躲到了写字桌的下面。 但凡刚才那人再往前多走几步,闫暮落就藏不住了。 趁着于漫漫将人拖住,闫暮落按照刚才的方式转了转保险柜的密码锁,听到里面哒的一声,闫暮落就摘掉了听诊器。 他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一些纸币、大洋、金条还有一本书。 闫暮落别的没动,手直奔那本书,翻开一看,只见书的中间被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动,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把银白色钥匙。 闫暮落将钥匙的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的观察,直至脑中有了它的模样。保险起见,闫暮落又将钥匙在自己带来的橡皮泥上按了按。 足足印了三四次才作罢,弄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闫暮落小心翼翼,谨慎的将东西放回原处,确保没问题后,关上了保险柜。 在于漫漫的遮掩下,闫暮落离开了她的住所,直奔一家配钥匙的店铺。想让店家仿制一个出来,结果不如人意,模仿的在像也不行,银行那边的人一看就能看出端倪。 最后闫暮落不得不带着打造好的假钥匙与保险柜中的钥匙来个偷梁换柱。 第一百四十四章:铁质勋章 这天,于漫漫在前院给花浇水,门口一个报童将一沓报纸仍在她的面前,于漫漫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动作自然的捡起地上的报纸,随后转身拿着花洒走进屋里。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落入了护卫的眼中,他偷跟着于漫漫进了屋,顺着半掩的门缝观察好一会儿于漫漫的举动,见她是真的在看报纸,没有其他举动后转身离开。 是他谨慎,总认为于小姐的行为不合理。 于漫漫在他走后才流露出悲伤的情绪,她没有哭,万千泪珠不敌钻心之痛。眼角微红的她,开了一瓶红酒,独自品着。 一口接一口,一杯续一杯,她的思绪在酒精的作用下,渐渐的迷失方向,不分朝夕。 有酒愁消,无酒愁来。 也许那些酗酒之人,就是明白这个道理,才终日沉迷于酒精,宁可疯疯癫癫的受尽嘲讽,也不愿明明白白的接受现实。 林权海当天晚上回来想同于漫漫亲热亲热,于漫漫却始终背对林权海,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再好的兴致,也在于漫漫厌恶的态度下消失殆尽。 林权海盯着于漫漫的背身一阵无言,他想不明白一向温婉的于漫漫今晚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 林权海想亲热的心思就此作罢,闭眼躺在于漫漫的身后,确定她睡熟以后,林权海灯光将于漫漫晃醒,便就着月光起身。 他走进书房直奔自己的保险柜方向,连忙打开保险柜,表面上看并无异常之处。着手拿起那本书打开,钥匙安然无恙的躺在里面。 他松了口气,准备将东西放好离开。 突然间心血来潮,他将钥匙拿出仔细的在灯下观察。 没错,确实是利民银行独有的钥匙,是他多疑了。 林权海将东西放好后,又将保险柜重新锁了起来,顺便还换了个密码。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重新回到床上躺好,望着于漫漫熟睡的面庞,心想漫漫应该是拍戏太累,没心情。 林权海替于漫漫掖掖被角,自己也安心的躺好睡觉。 桌上的一堆东西都是闫暮落的成果,岳宵手指从一堆杂七杂八文件中挑起一个锦盒。 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岳宵摇头啧声,“四岛人的勋章?也不怎样!” “是不怎样,可就这么一个小破铁片也不知要了多少安国人的性命。” 闫暮落倚靠背椅坐在桌前,神态有些疲倦,奔波一夜未曾休息的他,眼底有些淤青。 岳宵看到闫暮落这个状态,有些不高兴的皱起眉头。 随手将勋章仍在桌上,吩咐。 “许冬,将这些东西拍照备份。刘成,拿着实物放到安全地方。阿忠,去找小七,他们对林权海的兴趣不比我们少。托马斯负责看住鬼,有必要的话收了。郑源,你想办法把这个东西放到林权海的住所。” 岳宵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大家各司其事。 “小姐,你把这个放林权海的住所,余小姐怎么办?”阿忠看着郑源手中被闫暮落改过的遥控tnt炸弹,问。 “阿忠,你的任务就是潜在宅子附近将于小姐带出来。” “是!” 岳宵站起,前半身向闫暮落的方向伸去,一手撑着桌沿儿,另一只手抬起伸出涂着蔻丹的指头,点点闫暮落,而后点点内室的方向。 “你,先去休息。” 正在忙活的几人听到这句话,看看手里的活儿,觉得金钱的诱惑瞬间都不香了。 同样是忙活一夜的,差别待遇真悬殊,是真的悬殊! 几人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心中感慨万分依然接着做着手里的活。 在闫暮落越过岳宵的时候,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岳宵眼睁睁的看着闫暮落一步一步走向她的专属摇椅,没有半点犹豫的躺在上面。 “我就在这里,有事叫我。”说完,闫暮落还将岳宵平时搭盖的毯子往自己的身上拢拢,直到没过自己的鼻头。 他鼻子微动,吸了两下。 这里都是岳宵的味道,很好闻。 岳宵被闫暮落的举动弄着有些怔愣,不知该说些做些什么,尤其是看到闫暮落霸占她的位置,擅自盖着她的毯子。 岳宵足足盯着闫暮落的脑瓜顶看了五分钟,最后才起身向内室走去,转身关门的时候只留了一句:“事情没完,别烦我!” 许冬不怕死的嘟囔:“那完了之后呢,自行休息?” 郑源咳嗽两声,向他眨眼示意,谁知许冬根本就没接收到郑源的意思,还在小声念叨着。 就在许冬拍完一张照片的时候,他的抱怨声逐渐变成了夸赞岳宵的声音,转变的自然而然,让人找不到一丝错误。 许冬侧耳听到关门的动静,脑中崩的弦松了。 吓死他了,他咋就这么倒霉,每次抱怨的时候都被正主听个正着。 好在他反应快,看到照片的第一时刻,将话转了过来。 郑源好奇许冬为何会将抱怨变成赞美之词,刚才他那么明显示意,许冬都没反应过来。 他先瞟两眼岳宵的方向确定门是关着的,才想许冬那边探头问,“你咋突然变了呢?” 许冬没说话深呼吸之后,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将手中的照片递给了郑源。 郑源看了以后连连啧了几声没说话,就把照片毁了,让许冬重新拍一张。 不为别的,那张照片上的镜子中有岳宵看过来的镜像。 照片是作为证据揭发林权海用的,不能有他们几个人中任何人的消息。 不然容易被敌家寻仇。 阿忠按照岳宵的指示守在于漫漫住宅的附近,等双方彻底撕破脸后,他要确保于漫漫的安全。 避免发生意外,郑源将炸弹安放好以后,同阿忠一起在外面接应。 岳宵并不是不通情面,许冬、刘成和托马斯的任务相对简单,他们三个休息好后接替其他两人。 几人各自忙完就各自下楼休息,二楼仅剩躺在客厅躺椅上的闫暮落和在房间里休息的岳宵二人。 闫暮落等人都走以后,睁开眼睛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点也不坦率! 他背过身,将毯子拢到眉毛处睡着了。 只有那张上扬的嘴角,才能彰显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 第一百四十五章:双方谈判 这天是亚特兰租界商会成员们一起开会的日子。 林权海说是商会会长,但在亚特兰人伊凡的面前他不过也是个趋势逢迎的势利眼而已。 伊凡负责亚特兰与安国贸易的往来,这是招惹不起大客户。 岳宵正是知道这点,所以才挑选了今时此地作为谈判的地点。 会议结束以后,林权海拦住岳宵威胁她交出宋卓留下的账本。 否则,她走不出商会会所。 岳宵对林权海的威胁不为所动,端起身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杀了我,林会长就不怕东西泄露出去?” 林权海冷哼一声:“我不想动手,但你若不识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区区一个来历不明、死无对证的账本还奈何不了我!” 岳宵点点头深以为然,“林会长说的对,一个账本奈何不了你。” 林权海不明所以的看着岳宵,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 只听她话锋一转,“账本不行,不如林会长掌掌眼,看这些是否可以?” 林权海还没有接过照片,就被第一张照片的内容,吓得有些胆颤。 这些东西都在银行的保险柜里,她是怎么得到的? 其他照片也不用看了,他亲手做的,谁能比他更清楚照片上面的是什么内容。 林权海认栽是不可能的,他咬牙切齿的问:“你想要什么,钱?开口就是,说吧要多少?” “钱,我也有,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林权海已经忍到极限,他的手指因为攥着着杯子过紧而发白。 岳宵苦想片刻,才幽幽开口:“利民银行,我要一半股份!” “不可能!”林权海一气之下,将手中的杯子扔向了岳宵的脚底。 才刚开始就狗急跳墙? 岳宵不禁怀疑林权海坐上这个位置的真实性,该不会是四岛人扶持的吧。 岳宵稳操胜券,不急不慌,“不议价,只要签了股份转让协议。东西,自然物归原主!” 林权海意识到刚才情绪的失控,他调整好情绪,开始考虑岳宵的说法。 一手交物,一手签字。 是个不错的主意,林权海心中另有打算,怕岳宵看出端倪,足足过了几分钟才同意岳宵的交易方式。 确定好最终的交易地点后,岳宵起身越过地上的玻璃碎片,仪态端庄的走出商会的大门。 等岳宵的身影消失在林权海的视线中,林权海这才爆发,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在地上。 没一会儿,碎片布满一地;有玻璃的陶瓷的还有林权海那些叛国的照片。 白塘走进来看满地的碎渣,问“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林权海没说话,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回家。 他急匆匆的从保险柜里拿出钥匙,赶到银行,在大堂经理的带领下,他找到自己的保险柜,将钥匙插了上去。 果然,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林权海想起于漫漫这两天的异常,他派人将于漫漫带回来,却被手下扑空,于漫漫在剧组的时候就和朋友离开了,不知去向。 局势已定,林权海别无他法,只得叫人将晨星报社中的炸弹引爆,炸死岳宵一行人。 白塘接收到命令后,安排人员同守在报社附近的探子联系。 报社前一家早点铺的老板正在下馄饨,迎面走来一位客人点了一碗面。吃了几口以后,付钱离开。 只不过那纸币的折法有些奇怪,早点铺老板知道这是动手的意思。 他将桌子收拾干净以后,从放碗的篓子里拿出条毛巾包裹的东西。 老板谨慎的打开毛巾,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 报社安然无恙,一点事情都没有。 早店铺老板又按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转身便想离开。 “老板,来两碗云吞!”托马斯当住了他的去路。 老板愣了一下,随后不好意思的说:“抱歉二人客官,家里有事儿,我准备收摊了。” 说着向前走去,奈何托马斯并不让路。 向后转身一看,后路也让人堵上了,这人才意识到不妙。 身份应该是暴露了! 他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向其中一人砍去,动作不成反被杀,刘成捅了他几刀后,将他放在座位上,二人假装没事人一样离开了。 林权海在这两天的时间中做好了请君入瓮的局。 只等岳宵入瓮!进来就别想再出去! 交易的这天,岳宵拿着股份转让协议和林权海想要的资料在利民银行行长办公室进行交易。 林权海本就没想让岳宵活着出去,协议自然是看都不看就在上面签了字,只差盖章。 岳宵将东西放在身前的桌子上,用手按着,只有林权海盖完章后才放手。 林权海死死的盯着岳宵手中的文件,说什么也不盖章,僵持着。 岳宵不以为然,交易不成那就走人,反正对这东西感兴趣的人多的是。 眼看岳宵拿东西就要走人,林权海一下子将桌上的杯子仍在了地上。白塘带人持枪而出,枪口纷纷对着岳宵几人。 “岳宵,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林权海趾高气昂的说。 岳宵嗤笑一声,仿佛看跳梁小丑一般看着林权海。 她微微抬手示意。 许冬几人将上衣外套脱掉,里面赫然是绑着一圈的炸药。 炸药的分量足以摧毁整个银行。 “林权海,要我还是做大小姐的时候,也许这时候已经是你的抢下鬼了。可惜……” 可惜我偏偏做了一年的人人喊杀的土匪! “我怎么听说利民银行有卧底,还伙同黑帮枪战,这是怎么回事啊?”彼得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权海以为来的是希望,不曾想却是他的催命符。 “有人举报,利民银行行长林权海是四岛人安插的卧底,证据确凿!来人将林权海压回去审问!” 彼得王右手一挥,警察们将林权海一行人包围起来,白塘的人想反抗当场被击毙。 岳宵将手中的档案袋随手仍在地上,里面露出一沓白纸。真正的东西早在头天晚上就交给了彼得王。 对于彼得王来说,这个文件的价值远比林权海的钱财来的有价值。 岳宵不紧不慢的走向办公桌,拿起林权海的印章,在他目光葵葵的注视下,将其改在转让协议的盖章处。 托马斯接过文件后,立刻向他们之前安排的记者走去,“由于林会长暂不胜任,现在利民银行股份全部转让给我的老板,并更名为曙光银行。”  第一百四十六章:索然无味 一夜无眠,岳宵躺在自己的房间,心中失神的回想。 当初,若不是听到岳善和准备将岳晚卖出,偿还自己的债务。 此时的生活,或许会有另一番景象,而不是养着岳公馆里的水蛭。 专吸人血,救命恩人的血。 岳公馆的枷锁压在岳宵的身上,使得她呼吸困难;云子枭的回归,也打破了岳宵半生半死的平静生活。 云子枭,你不该回来! 岳宵掀起被子起身,秀长乌黑的发梢顺着耳边滑到脸颊。 锦衣之上,盘扣半开,美丽洁白分明的锁骨若隐若现,岳宵本就风姿绰约,加上长期浸淫在舞厅鱼龙混杂的环境中,又使她的典雅的美丽散发着诱人的雌性魅力。 妖艳清冷本不适合同时形容一个女人,现在它们却在岳宵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倾城佳人,清冷高傲如西方的波斯猫挑人心弦,妖娆明艳如纣王的妲己迷人心智。 岳宵叠好被褥。 洗漱后换上一套青色立领镂空珠绣旗袍,换上一双同色中跟小皮鞋。长发半挽露出娇俏的面孔。 她坐在镜前,手持粉黛为自己画上舒扬的远山黛,一抹艳丽的红唇,清冷中带着几分蔑视的妖冶。 旗袍的尺寸与身材的曲线相得益彰,充分的将她骨子中的妩媚、傲娇极尽描摹。 “打扮的花枝招展,又不知去勾搭哪个男人。真不要脸!” “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下贱!” “不就是个妓女,真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要是我就闷在屋里哪里不去,免得到处丢人。” …… 岳宵在岳公馆每走一步就能听到诸如此类的话。 她们以她为耻,却用她的钱苟活于世。 当真以为,悦公馆的开销是靠那个因为债务逃躲到广西的岳善和,愚蠢! 岳宵听着此起彼伏的暗骂声,内心波澜不惊,“所以,你只是个姨太,是个可有可无的妾。而我,岳宵,即便是没了梁旗月、没了岳公馆。在这里,都还是尊我一声岳大小姐!” 岳宵蔑视的扫向庭院中的女人们:“别忘了,你们吃的是谁的。但凡……我一个不高兴,你们说,会发生什么?” 看吧,迂腐无知的后院女人,不过如此。 她们活着的意义,只是为了勾心斗角巩固自己的在男人心中的地位。用此证明不枉她们入世一回。 庭院中的女人,看到岳宵的凌厉轻蔑的眼神,瞬间噤声。 岳宵这两年的脾气收敛不少,以至于让她们忘记了真实的岳宵,越发的肆无忌惮。 虎落平阳依然是虎,怎可任由犬的欺凌,不过是不屑罢了。 三姨太咬着牙眼神阴毒的盯着岳宵消失的方向,手中的绢帕早已被揉捻的不成样子,心中不知打着什么算盘。 岳宵打了辆黄包车,报了地址,便闭目养神。 虽然出门前岳宵用粉饼将眼底的淤青遮盖,效果不理想,黑眼圈依稀可见。 “小姐,您来了。还是原来的雅间,您请!”店小二刚出门送走一批拉客人,大老远就看到岳宵的身影特地在此等候。 她从浅色手提包中拿出两块大洋,随意的递给黄包车夫,随店小二的招待进了自己专属的雅间。 雅间干净透亮,窗外的风景更是怡人。 不到两刻钟,店小二细致的将岳宵经常点的饭菜备上。 一套雅致的青花瓷餐具,整齐的摆放在岳宵的面前;另一套则放在她的对面。 “最近的收益怎样?”岳宵端起青花瓷底托茶杯,掀开盖子撇撇上面的茶叶后放在鼻前闻了闻。 店小二待岳宵喝完茶后,恭敬地回到:“受战事影响,这个月收益不足寻常十分之七。” 岳宵心中盘算一下,吩咐:“让掌柜的从账房拿出其三,剩余留作饭馆经营所用。” 店小二接到指令后,将茶壶放下,退出了房间。 “迟到了!” 门声轻响,岳宵对面坐下一个人,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是一顿胡吃海喝。 直等那人碗中的饭颗粒不剩,这才擦擦嘴回答岳宵刚才的话。 “别提了,最近一直在山中活动。”那人看着岳宵身前的那碗未动过的饭,舔了舔嘴巴。 岳宵将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转到自己身前的碗上,伸手将它推了过去,“不够在要!等会儿,将钱拿走,顺便给他们带点吃的回去。” 对面那人嘴里含着饭菜口齿不清的说:“我听说云子枭回来了。” 岳宵听闻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人,好像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答案。 两碗饭下肚,陈期的胃终于不饿得难受了。 他盯着岳宵骇人的目光,有些心虚的说:“我就是好奇的问问,别在意,别在意,呵呵!” 接着陈期道:“前几天,就连少轩哥都宣读入党誓言,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你呢?什么打算?” 岳宵默默抬起目光,微微皱起眉心,凝视着窗外远方的景色,不假思索的说,“结束这索然无味的生活后。” 岳善和她可以选择不管,可林慧她不能不管,半疯半醒的岳晚她更不能撒手不管。 有这道枷锁的存在,她不能拖累队伍。 静默的房间中响起特殊节奏的敲门声,陈期起身开门。 店小二将手中的钱递到他的手中,“这月不景气,暂时就这么多。” 陈期掂掂手中的钱袋,重量虽然是比前几个月轻了不少,可依然有分量。 “你既然放心不下,为什么不替岳善和还清债务,这样伯母的日子也好过些!” 岳宵每月都按时向他们捐赠钱财用来准备战略物资,这两年下来积累的钱财足够支付岳善和欠下帐的三倍之多。 从中拿出一部分安置家人,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郁郁寡欢。 除了那傲人的脾气,现在哪有半点名震东亚的岳大小姐的样子。 有些人生来就适合尊贵,岳宵正是这样的人。 骄傲尊贵、不可一世、说一不二、宁死不屈、心思百转、置敌死地,这才是真正的岳宵! 是陈期心中钦佩的岳宵! 待陈期走后,岳宵依旧躺在窗前的躺椅上,看着晨起朝阳幕落西山。 她的脑中徘徊着陈期临走时留下的话语:是你将我们带上走上这条路,所以我们希望那刻来临时,你会在我们的身边。 说完陈期尴尬的挠挠头,我可说不出来这话,有人让我转达给你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先生自重 岳宵从饭馆带回点荤食给林慧和岳晚打打牙祭。 正逢三姨太从她身边经过,岳公馆败落,岳善和不是一个做买卖的料子。 全家的生活都指望着岳宵在舞厅挣来的那点微薄收入度日,能够填饱肚子就心满意足了。 以前饭桌上常见的荤菜,如今是鲜有再吃,三姨娘闻着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开始活跃起来。 心中更是对岳宵的不满,奈何她招惹不起岳宵,只得另寻它法。 岳宵瞥了一眼。 不甚在意。 林慧见她早早回家,全当是岳宵想通不再在舞厅工作,发自内心的高兴。 岳宵坐前,将手中的饭菜打开。 林慧心中一惊,这要花多少钱啊! “宵宵,这要多贵啊,下次别这么花钱了。咱们不要求吃好,只求吃饱。” 林慧一边说教,还不忘往岳宵的碗中夹菜。 “宵宵,晚晚和你爹那里?” “晚晚的那份,我已经送过去了。” 至于岳善和,一个男人吃点苦头也没什么,免得荤菜吃多被猪油蒙了心智,做着白日发财的不切实际的大梦。 岳宵只字未提岳善和。 林慧从中又向两人夹出一点点菜放在碗里,将剩下的饭菜用食盒装好准备给岳善和送去。 “娘,我送你和岳晚出国怎么样?” 在林慧迈出房门的时候,岳宵张口问道。 林慧刚迈出的脚收了回来,“你爹呢,他不和我们一起出国吗?” 岳宵沉默一瞬,神情变得冷漠:“为什么带着他?岳善和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了解?” 听着岳宵冷漠的话语,林慧不争气的眼泪强势而出,她心疼岳宵,但她也爱着岳善和。 男人娶姨太在正常不过,她气的是没生出一个儿子来为她们母女撑腰。 是她不争气啊! 林慧摇摇头,坚定地回道:“我哪也不去。” 她不舍得岳善和,这么多年的情意做不得假。 岳宵没有出声询问,再没有阻止林慧将饭菜给岳善和送去。 只是待林慧的身影在她的面前消失后。 岳宵看着碗中寥寥无几的饭菜,突然笑了。 笑声中充满了不与人知的心酸。 没想到,一向犹豫不决的亲娘,也会有态度坚决的一天。 只不过为的却是那个不待见她的男人。 爱情,一种虚幻迷人的艳丽的罂粟,让人碰不得,摸不得;它会一步一步诱你放下戒心,一次一次的让你着迷它的魅力,然后在你沉浸它带来的愉悦中,悄无声息的种下毒药的种子,渐渐的带你走向死亡。 林慧送饭的时候不但没得到岳善和的一句好,反而挨了一通骂。 怪罪林慧没有将岳宵教养好,说岳宵不识趣,害他丧失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林慧伤心欲绝的从岳善和的房间出来,刚才心中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伤心。 林慧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只剩下桌上那两碗仅仅吃了两口的饭菜。 好长时间没去看晚晚了。 这个时候,岳宵早就到了韶华一梦歌舞厅。 歌舞厅的老板应上去的时候,岳宵正在补妆,她的气色非常不好。 周身的气压也低下来。 经理关心的上前问道:“岳小姐,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我看您脸色不是很好。” “无碍!” 岳宵今天出奇的换上了一套月牙白洋装,长发盘起在脑后弄成一个丸子头的造型,耳朵上带了一对小巧精致的粉色珍珠耳坠。 她走到吧台面前,要了一杯酒精度数不高的饮品,坐在歌舞厅二楼一处隐蔽角落的沙发上。 看着楼下随音乐翩翩起舞的男士女士。 一楼演出台上歌舞厅的头牌用袅袅柔情的嗓音尽情唱歌。 岳宵闭眼倾听,心中道:来来回回听了这么多,这个头牌可比当初的红玫瑰差远了。 一般岳宵只有心情不佳的时候才会坐在这个位置,经理抬眼一看就明白今天她的心情非常不好,于是不让后台的舞女们去打扰。 直到岳宵感觉身边的沙发凹陷,她才睁眼。 不知从哪里来的醉鬼,坐在了她的身边。 “美丽的小姐,赏脸喝一口?” 醉鬼说着就把自己喝过的酒杯往岳宵嘴边送,身子也不安分的向她的身边挪动。 “先生自重。” 岳宵不着边际的躲开醉鬼的亲近,起身准备找经理,解决这个醉鬼。 那醉鬼却一把抓住岳宵的手,不放她离开。 “我、我、我知道你、是、是谁。” “你、你是岳、岳、岳宵,岳家大小姐,陪、陪、陪我,喝一杯!” 岳宵面色不虞的想要把手抽回,警告着。 “既然知道我是岳家大小姐,还不松手!” 那醉鬼摇摇头,“不,我、我我要的就是你!什么小姐,把爷陪高兴了,爷让你做姨太!” 岳宵面无表情的回道:“先生,你不如做梦!” 两人手拉手的情景刚好落在对面的云子枭眼中,从岳宵上楼,云子枭就注意到她了。 双手无意识的攥紧。 “哎,哥看什么呢?”云明辉好奇云子枭看什么看的直出神。 云明辉顺着云子枭的目光寻去,一个醉鬼正在调戏一位小姐。 那位小姐看起来比他的凤儿还要好看。 眼看美人羊入虎口,云明辉怎么能坐视不管,匆匆越过云子枭,直奔美女的方向。 待离近些看清岳宵的容貌,云明辉呼吸一滞,他的目光就像被岳宵吸住一般,怎么都挪不开眼。 岳宵见醉鬼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放弃挣扎,低头盯着那个醉鬼,脸上显现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声音不再是清冷无情,而是百转回肠的这诱人的魅。 “先生,要我喝酒可以啊。这样,您先干了,我随后,如何?” “好、好、好。” 醉鬼咕咚两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可抓着岳宵的那只手并没有松开。 岳宵笑的无比魅惑:“据说,酒精可以缓解痛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只听醉鬼嚎啕的惨叫声充斥着这片区域。 岳宵将手中的那根手指顺着二楼扔下,也算是给其他人一个忠告。 她岳宵虽然落魄,可不代表没有脾气。 那把沾满血的刀,岳宵随手一扔,便直直插在醉鬼的双腿间的地上。 这一下,他的就彻底醒了。 岳宵看着被吓失禁的醉鬼,就这,还想学人家强抢民女。 酒壮怂人胆,古人诚不欺我! 岳宵瞟了一眼迎面的云明辉,丝毫没分给他身后的那人一丁点儿眼神,径直的离开了。 云明辉被刚才的景象惊呆,他咽了咽口水,这个女人不是他可以招架得住的。 但是他觉得岳宵别具一格,他的心已经抑制不住的往外跳。 云子枭脸色阴沉的看着那个醉鬼,俯身在他耳边阴狠狠的说道。 “就凭你?别说姨太太,就是正妻;都还是你祖宗上积了八辈子的德,给你求来的春秋大梦!” 云子枭着手拿起岳宵扔下的那把刀,手起刀落,血液飞溅,片刻时间醉鬼就没有了生机。 云子枭擦擦手上的血,将脏了的手绢扔向了那具身体。 “不用感激我!” 送你一场醒不来的美梦! 第一百四十八章:一见钟情 (勿看,重复!) 岳宵从饭馆带回点荤食给林慧和岳晚打打牙祭。 正逢三姨太从她身边经过,岳公馆败落,岳善和不是一个做买卖的料子。 全家的生活都指望着岳宵在舞厅挣来的那点微薄收入度日,能够填饱肚子就心满意足了。 以前饭桌上常见的荤菜,如今是鲜有再吃,三姨娘闻着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开始活跃起来。心中更是对岳宵的不满,奈何她招惹不起岳宵,只得另寻它法。 岳宵瞥了一眼。 林慧见她早早回家,以为岳宵想通不再在舞厅工作,发自内心的高兴。 岳宵坐前,将手中的饭菜打开。 林慧心中一惊,这要花多少钱啊! “宵宵,这要多贵啊,下次别这么花钱了。咱们不要求吃好,只求吃饱。”林慧一边说教,还不忘往岳宵的碗中夹菜。 “宵宵,晚晚和你爹哪里?” “晚晚的那份,我已经送过去了。” 至于岳善和,一个男人吃点苦头也没什么,免得荤菜吃多被猪油蒙了心智,做着白日发财的不切实际的大梦。 岳宵只字未提岳善和。 林慧从中又向两人夹出一点点菜放在碗里,将剩下的饭菜用食盒装好准备给岳善和送去。 “娘,我送你和岳晚出国怎么样?”在林慧迈出房门的时候,岳宵张口问道。 林慧刚迈出的脚收了回来,“你爹呢,他不和我们一起出国吗?” 岳宵沉默一瞬,神情变得冷漠:“为什么带着他?岳善和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了解?” 听着岳宵冷漠的话语,林慧不争气的眼泪强势而出,她心疼岳宵,但她也爱着岳善和。男人娶姨太在正常不过,她气的是没生出一个儿子来为她们母女撑腰。 是她不争气啊! 林慧摇摇头,坚定地回道:“我哪也不去。” 她不舍得岳善和,这么多年的情意做不得假。 岳宵没有出声询问,在没有阻止林慧将饭菜给岳善和送去,只是待林慧的身影在她的面前消失后。 岳宵看着碗中寥寥无几的饭菜,突然笑了。 笑声中充满了不欲人知的心酸,没想到,一向犹豫不决的亲娘,也会有态度坚决的一天。 为的却是那个不待见她的男人。 爱情,一种虚幻迷人的艳丽的罂粟,让人碰不得,摸不得;它会一步一步诱你放下戒心,一次一次的让你着迷它的魅力,然后在你沉浸它带来的愉悦中,悄无声息的种下毒药的种子,渐渐的带你走向死亡。 林慧送饭的时候不但没得到岳善和的一句好,反而挨了一通骂,怪罪林慧没有将岳宵教养好,说岳宵不识趣,害他丧失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林慧伤心欲绝的从岳善和的房间出来,刚才心中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伤心。 林慧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只剩下桌上那两碗仅仅吃了两口的饭菜。 这个时候,岳宵早就到了韶华一梦歌舞厅。 歌舞厅的老板应上去的时候,岳宵正在不装,她的气色非常不好。 周身的气压也低下来。 经理关心的上前问道:“岳小姐,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我看您脸色不是很好。” “无碍!” 岳宵今天出奇的换上了一套月牙白洋装,长发盘起在脑后弄成一个丸子头的造型,耳朵上带了一对小巧精致的粉色珍珠耳坠。 她走到吧台面前要了一杯酒精度数不高的饮品,坐在歌舞厅二楼一处隐蔽角落的沙发上,看着楼下随音乐翩翩起舞的男士女士。 一楼演出台上歌舞厅的头牌用袅袅柔情的嗓音尽情唱歌,岳宵闭眼倾听,心中道:来来回回听了这么多,这个头牌可比当初的红玫瑰差远了。 一般岳宵只有心情不佳的时候才会坐在这个位置,经理抬眼一看就明白今天她的心情非常不好,于是不让后台的舞女们去打扰。 直到岳宵感觉身边的沙发凹陷,她才睁眼。 不知从哪里来的醉鬼,坐在了她的身边,“美丽的小姐,赏脸喝一口?” 醉鬼说着就把自己喝过的酒杯往岳宵嘴边送,身子也不安分的向她的身边挪动。 “先生自重。”岳宵不着边际的躲开醉鬼的亲近,起身准备找经理,解决这个醉鬼。 那醉鬼却一把抓住岳宵的手,不放她离开,“我、我、我知道你、是、是谁。” “你、你是岳、岳、岳宵,岳家大小姐,陪、陪、陪我,喝一杯!” 岳宵面色不虞的想要把手抽回,警告着“既然知道我是月到小姐,还不松手!” 那醉鬼摇摇头,“不,我、我我到的就是你!什么小姐,把爷陪高兴了,也让你做姨太!” 岳宵面无表情的回道:“先生,你不如做梦!” 两人手拉手的情景刚好落在对面的云子枭眼中,从岳宵上楼,云子枭就注意到她了。 双手无意识的攥紧。 “哎,哥看什么呢?”云明辉好奇云子枭看什么看的直出神。 云明辉顺着云子枭的目光寻去,一个醉鬼正在调戏一位小姐。 那位小姐看起来比他的凤儿还要好看。 眼看美人羊入虎口,云明辉怎么能坐视不管,匆匆越过云子枭,直奔美女的方向。 待离近些看清岳宵的容貌,云明辉呼吸一滞,他的目光就像被岳宵吸住一般,怎么都挪不开眼。 岳宵见醉鬼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放弃挣扎,低头盯着那个醉鬼,脸上意味不明的笑意。 声音不在是清冷无情,而是百转回肠的这诱人的魅:“先生,要我喝酒可以啊。这样,您要先干了,我随后,如何?” “好、好、好。”醉鬼咕咚两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可抓着岳宵的那只手并没有松开。 岳宵笑的邪魅无比:“据说,酒精可以缓解痛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只听醉鬼嚎啕的惨叫声充斥着这片区域。 岳宵将手中的那根手指顺着二楼扔下,也是给其他人一个忠告,她岳宵虽然落魄,可不代表没有脾气。 那把沾满血得刀,岳宵随手一扔,直直插在醉鬼的双腿间的地上,这一下,他的就彻底醒了。 岳宵看着被吓失禁的醉鬼,就这,还想学人家强抢民女。 酒壮怂人胆,古人诚不欺我! 岳宵瞟了一眼迎面的云明辉,丝毫没分给他身后的那人一丁点眼神,径直的离开了。 云明辉被刚才的景象惊呆,他咽了咽口水,这个女人不是他可以招架得住的。 但是他觉得岳宵真别具一格,他的心跳已经抑制不住的往外跳。 云子枭脸色阴沉的看着那个醉鬼,俯身在他耳边说道:“就凭你?别说姨太太,就是正妻;都还是你祖宗上积了八辈子的德,给你求来的春秋大梦!” 云子枭着手拿起岳宵扔下的那把刀,手起刀落,血液飞溅,片刻时间醉鬼就没有了生机。 第一百四十九章:包养岳宵 (勿看,重复!) 岳宵从饭馆带回点荤食给林慧和岳晚打打牙祭。 正逢三姨太从她身边经过,岳公馆败落,岳善和不是一个做买卖的料子。 全家的生活都指望着岳宵在舞厅挣来的那点微薄收入度日,能够填饱肚子就心满意足了。 以前饭桌上常见的荤菜,如今是鲜有再吃,三姨娘闻着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开始活跃起来。心中更是对岳宵的不满,奈何她招惹不起岳宵,只得另寻它法。 岳宵瞥了一眼。 林慧见她早早回家,以为岳宵想通不再在舞厅工作,发自内心的高兴。 岳宵坐前,将手中的饭菜打开。 林慧心中一惊,这要花多少钱啊! “宵宵,这要多贵啊,下次别这么花钱了。咱们不要求吃好,只求吃饱。”林慧一边说教,还不忘往岳宵的碗中夹菜。 “宵宵,晚晚和你爹哪里?” “晚晚的那份,我已经送过去了。” 至于岳善和,一个男人吃点苦头也没什么,免得荤菜吃多被猪油蒙了心智,做着白日发财的不切实际的大梦。 岳宵只字未提岳善和。 林慧从中又向两人夹出一点点菜放在碗里,将剩下的饭菜用食盒装好准备给岳善和送去。 “娘,我送你和岳晚出国怎么样?”在林慧迈出房门的时候,岳宵张口问道。 林慧刚迈出的脚收了回来,“你爹呢,他不和我们一起出国吗?” 岳宵沉默一瞬,神情变得冷漠:“为什么带着他?岳善和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了解?” 听着岳宵冷漠的话语,林慧不争气的眼泪强势而出,她心疼岳宵,但她也爱着岳善和。男人娶姨太在正常不过,她气的是没生出一个儿子来为她们母女撑腰。 是她不争气啊! 林慧摇摇头,坚定地回道:“我哪也不去。” 她不舍得岳善和,这么多年的情意做不得假。 岳宵没有出声询问,在没有阻止林慧将饭菜给岳善和送去,只是待林慧的身影在她的面前消失后。 岳宵看着碗中寥寥无几的饭菜,突然笑了。 笑声中充满了不欲人知的心酸,没想到,一向犹豫不决的亲娘,也会有态度坚决的一天。 为的却是那个不待见她的男人。 爱情,一种虚幻迷人的艳丽的罂粟,让人碰不得,摸不得;它会一步一步诱你放下戒心,一次一次的让你着迷它的魅力,然后在你沉浸它带来的愉悦中,悄无声息的种下毒药的种子,渐渐的带你走向死亡。 林慧送饭的时候不但没得到岳善和的一句好,反而挨了一通骂,怪罪林慧没有将岳宵教养好,说岳宵不识趣,害他丧失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林慧伤心欲绝的从岳善和的房间出来,刚才心中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伤心。 林慧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只剩下桌上那两碗仅仅吃了两口的饭菜。 这个时候,岳宵早就到了韶华一梦歌舞厅。 歌舞厅的老板应上去的时候,岳宵正在不装,她的气色非常不好。 周身的气压也低下来。 经理关心的上前问道:“岳小姐,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我看您脸色不是很好。” “无碍!” 岳宵今天出奇的换上了一套月牙白洋装,长发盘起在脑后弄成一个丸子头的造型,耳朵上带了一对小巧精致的粉色珍珠耳坠。 她走到吧台面前要了一杯酒精度数不高的饮品,坐在歌舞厅二楼一处隐蔽角落的沙发上,看着楼下随音乐翩翩起舞的男士女士。 一楼演出台上歌舞厅的头牌用袅袅柔情的嗓音尽情唱歌,岳宵闭眼倾听,心中道:来来回回听了这么多,这个头牌可比当初的红玫瑰差远了。 一般岳宵只有心情不佳的时候才会坐在这个位置,经理抬眼一看就明白今天她的心情非常不好,于是不让后台的舞女们去打扰。 直到岳宵感觉身边的沙发凹陷,她才睁眼。 不知从哪里来的醉鬼,坐在了她的身边,“美丽的小姐,赏脸喝一口?” 醉鬼说着就把自己喝过的酒杯往岳宵嘴边送,身子也不安分的向她的身边挪动。 “先生自重。”岳宵不着边际的躲开醉鬼的亲近,起身准备找经理,解决这个醉鬼。 那醉鬼却一把抓住岳宵的手,不放她离开,“我、我、我知道你、是、是谁。” “你、你是岳、岳、岳宵,岳家大小姐,陪、陪、陪我,喝一杯!” 岳宵面色不虞的想要把手抽回,警告着“既然知道我是月到小姐,还不松手!” 那醉鬼摇摇头,“不,我、我我到的就是你!什么小姐,把爷陪高兴了,也让你做姨太!” 岳宵面无表情的回道:“先生,你不如做梦!” 两人手拉手的情景刚好落在对面的云子枭眼中,从岳宵上楼,云子枭就注意到她了。 双手无意识的攥紧。 “哎,哥看什么呢?”云明辉好奇云子枭看什么看的直出神。 云明辉顺着云子枭的目光寻去,一个醉鬼正在调戏一位小姐。 那位小姐看起来比他的凤儿还要好看。 眼看美人羊入虎口,云明辉怎么能坐视不管,匆匆越过云子枭,直奔美女的方向。 待离近些看清岳宵的容貌,云明辉呼吸一滞,他的目光就像被岳宵吸住一般,怎么都挪不开眼。 岳宵见醉鬼还是没有放手的意思,放弃挣扎,低头盯着那个醉鬼,脸上意味不明的笑意。 声音不在是清冷无情,而是百转回肠的这诱人的魅:“先生,要我喝酒可以啊。这样,您要先干了,我随后,如何?” “好、好、好。”醉鬼咕咚两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可抓着岳宵的那只手并没有松开。 岳宵笑的邪魅无比:“据说,酒精可以缓解痛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只听醉鬼嚎啕的惨叫声充斥着这片区域。 岳宵将手中的那根手指顺着二楼扔下,也是给其他人一个忠告,她岳宵虽然落魄,可不代表没有脾气。 那把沾满血得刀,岳宵随手一扔,直直插在醉鬼的双腿间的地上,这一下,他的就彻底醒了。 岳宵看着被吓失禁的醉鬼,就这,还想学人家强抢民女。 酒壮怂人胆,古人诚不欺我! 岳宵瞟了一眼迎面的云明辉,丝毫没分给他身后的那人一丁点眼神,径直的离开了。 云明辉被刚才的景象惊呆,他咽了咽口水,这个女人不是他可以招架得住的。 但是他觉得岳宵真别具一格,他的心跳已经抑制不住的往外跳。 云子枭脸色阴沉的看着那个醉鬼,俯身在他耳边说道:“就凭你?别说姨太太,就是正妻;都还是你祖宗上积了八辈子的德,给你求来的春秋大梦!” 第一百五十章:英雄救美 宋卓从晨星报社离开后,就直直的赶往商会,一刻都不敢停歇。 他向林权海说明了晨星报刊的情况,人员不多,区区几个人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值一提,让林权海放宽心。 林权海觉得还是不行,那些人的底细他必须要搞清楚,他让下面的人备好车。 彼得王巡逻回来以后,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发现林权海坐在那里等他,于是彼得王笑呵呵的说道:“哎呦!什么风将您这位忙人刮来了。您找我,不就一个电话的事儿,还至于费力的跑一趟。” 林权海见到回来的彼得王,脸上也浮起笑意:“哪能啊,你一队长,怎么可以被我使唤的。” 彼得王也没客气,他从旁边捞把椅子,坐在了林权海的对面,低声问道:“您这次亲自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林权海想了一下,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漫漫交了新朋友。可我觉得不太放心,漫漫的性格你也清楚,我这是担心她被人利用。” 彼得王明了,原来是托他查人,这个好办。要是本租界的人更好办了,他自己的地盘嘛,要是其他租界的话,他到是可以托关系打听一下。 事情不难,彼得王痛快的应下了。 林权海在彼得王应下后,向身后的人招了招手,接过一个小本子,在上面用钢笔刷刷的写了几笔字。 然后将纸一撕,递给了彼得王,“这是预款,事情完了之后,还有一笔尾款。凭这张纸票可以在利民银行兑换。” 彼得王嘴上说着客气话,手的动作没有停止,他接过了纸票,瞟了一眼上线的金额。 林权海不亏商会会长,出手就是大方,彼得王将纸票收好,放到上衣的口袋。 林权海两人有多说了两句,林权海才从彼得王的办公室离开。 “大哥,你既然担心,为什么不让我直接解决了?”他身后穿着灰色长袍人问道。 林权海摆摆手,“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不能贸然出手。等彼得王那边结果,若是对咱们有威胁,你就派人……” 林权海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身边的人点点头明了。 彼得王这边正在根据林权海提供的消息,着手查着岳宵一行人的来历,岳宵这边依旧是悠闲悠闲的吃着点心。 一连过了几日,报刊的收益勉强足够运行的,有些凄惨。反观对面的酒馆,人来人往的,不论白天黑夜,客流都没断过。 不得不说托马斯在商业经营这方面有天赋,傍晚岳宵收到了来自海的那一边邮寄来的东西。 东西非常大,岳宵好奇究竟里面装了些什么,等她拆开后,一幅牡丹百花争艳图映入眼帘。 好一幅艳压群芳,没想到她还有这个天赋。岳宵将油画放在桌子上,打开了另一个小盒子,里面静卧着一枚戒指。 上面镶嵌着精美的宝石,岳宵将其带到食指上看看了,尺寸刚好合适。那没戒指就没再摘下来,就继续带着了。 岳宵最后看的信,上面也没说什么,只写两人情况很好。并询问岳宵的情况怎样,岳宵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在临海的生活。 索性将信放下了,等想好怎么写在说吧。于是岳宵开始在晨星报社里面转悠,想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放这幅艳压群芳。 这么出色的油画,不挂起来有些可惜。可是岳宵将整个晨星报社转了个遍,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总觉得挂哪路都不太合适。 碰巧托马斯过来叫他们一起去吃饭,当他看到岳宵手中的油画时,第一时间想到就是布鲁克酒馆吧台后那面墙的空白处。 托马斯同岳宵表达了自己想把油画挂在那里的想法。岳宵也没有更好的主意,任由托马斯将画拿走,临走时还不忘对岳宵说,那面墙是个好去处。 晚上大家一起到布鲁克酒馆吃饭的时,岳宵特意看了眼油画,果然放在这里顺眼多了。想不到托马斯审美还是不错的吗。 几人饭桌上聊得最多的就是关于送礼物的两人,说起来那两人去国外也将近一年了,看书信上写的和这礼物,想来两个人在国外过得也不错。 关于林权海这边,岳宵将自己的想法以及将来的打算同几人说了一下。事情要是成功的话,他们将会有一大笔收入和渠道。这对他们要做的事情非常有利。 几个人听完岳宵的想法后,一直认为岳宵在座白日梦,尤其是托马斯的反应最大。 “宵、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托马斯承认岳宵是个有胆量的女人,但是承认与送死还是有差别的,岳宵的打算无疑是在找死。 林权海在租界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利和财富不说,他还养着临海最大的黑帮,单单比人数,差的不是几个、几十个的问题。 她竟然想要林权海手下的银行,这个想法太让人震撼的同时也是异想天开。 岳宵瘪瘪嘴,她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这才只是岳宵试探大家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结果不满意。托马斯一再强调林权海是个好人,不能那么做。 岳宵不以为然,人是不是好的,可不是随便捐两个款就看的出,就那上次的见面来说。林权海可不像是会做那些事的人。反倒是他那位相好的瞧着像。 岳宵脑子里闪过于漫漫的身影,心中有了打算,这个于漫漫说不定是个突破口,那张被压在抽屉底下的电话也该是时候发热了。 岳宵一旦决定的事情,是非做不可。十头牛也来不回来,她心中正盘算着要怎样不突兀的自然地找于漫漫才不会引起林权海的戒心。 “林会长,你让我查的几人,有了眉目。”彼得王在林权海商会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 林权海示意让他继续说。 “这岳宵是秽垣城岳善和的大女儿,说是杀了自己兄长,被亲爹通缉。听说后面还做了一阵土匪,不知什么原因,结果让赵四海也下令追杀,这才逃到临海。”彼得王暗自感叹,一个姑娘家家 第一百五十一章:都是报复 从托马斯带着钱财消失不见的那天起,岳宵几人就被赵四海‘发配’到拓跋山不在过问。除了有些行动叫着她外,其他时候就好像四龙寨没有这一号人物似的。 再加上有几次行动岳宵干脆找借口托辞,没有参加,更引得赵四海心中不满。 可这些都看在白玫瑰的面子上,赵四海才没有计较。真正另两方决裂的事情就在g军橄榄枝抛过来的时候。 那时候因为岳宵多次没参加活动,赵四海就将岳宵叫到了大本营中,也没说什么,只说白玫瑰想她了。那天几人照旧打着麻将,没过一会儿,外面的人就进来禀报说g军司令刘志向派来专员同赵四海交涉。 赵四海也没瞒着,在牌桌上说,这g军一直向把他们招编。今天是特意派人说招编的事情,赵四海看不起刘志向的作为,所谓的招编也不过是让他们做前锋,当个替死鬼而已。 但送上门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赵四海坚持打完麻将在去接待专员,可等到最后,赵四海也没有露面。全程都是白玫瑰一人在同专员谈话,惹得专员很是不满。 毕竟在人家的老窝,专员即使在不乐意,也只得忍着! 待专员走后,赵四海才露脸,他看着刘志向送来的装备。嘴上接连啧啧道:“g军就是有钱,瞧这装备,就是不一样!” “司令,你对这件事怎么看?”白玫瑰看着面前两辆车的装备,要是不好好应对,这些物资可就是麻烦。 “哼!就这点东西,就想让我为他卖命?”赵四海将手中的枪扔回原处,“他刘志向算盘打到是好!” 好巧不巧,刘志向的专员在回去的路上,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杀了。 刘志向气愤至极,要赵四海给个交代。赵四海先前也听说那一片有些动乱,可没有理会。如今到是给他添了大乱。 赵四海也不想找惹刘志向,于是派岳宵的人去那里查看。 查来查去,岳宵才得知,那并不是流寇,而是h军的一小部分游击队。最终岳宵不知从哪里弄到的尸体,将这件事敷衍了过去。 因缘巧合下,岳宵结识了h军的一位政委。 带着对h军的敬仰、向往,岳宵从马政委口中得知了许多关于h军的思想,他们的精神。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岳宵想加入h军的想法越加激烈。 可当马政委抛出橄榄枝时,岳宵犹豫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摇摇头拒绝了。马政委觉得有些不解,他可以看出岳宵那份想加入的心。 得知原由后,马政委也没有过多地说些什么,只留下一句h军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这些日子,岳宵过得如梦一般,这场梦是那么的真实、美好!可梦醒的现实,让她如拷枷锁,喘息不得。 “你一直期盼着,机会来了,为什么放弃了?”闫暮落知道岳宵对它的渴望,她床头那本被翻的卷起边的宣传册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将你们的名字报上去了,至于我,再等等吧!”岳宵笑的有些苦涩的眺望着远方,她还有放不下的、摆不脱的‘责任’。 闫暮落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那个方向是:秽垣城。 战争如此临近,一触即发。 赵四海的人发现有一批h军的正式军,正往南川的方向过来。手下人报告说h军的领导希望赵四海能够放他们过去,不加阻挠。 但赵四海不想白白放人,总要收点好处才行。奈何h军没有钱,与此同时刘志向致电赵四海,希望赵四海派人阻拦h军过境。 比起h军什么都没有表示,赵四海看着刘志向拉来的武器装备,权衡一下,心还是选择了刘志向一方。赵四海向岳宵下令,全力阻挠h军过境。 然而岳宵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接到赵四海消息的时候,岳宵就已经遣散了手下的人,他们有孩子、爱人、父母,没必要陪着他们几个淌这趟浑水。 零零散散,岳宵这边也不过剩下几十号人。 晚上,岳宵站在竹楼的走廊上,看着h军打着火把从她的眼前一一走过。 很难想象h军的正式军会这么‘朴素’,这些人单拿出一个放在人群中都是不起眼的那个,可偏偏就是不起眼的他们,是真心实意的为国为民为自由而奋斗。 这样人怎么令人不尊敬。 岳宵见马政委身着正装,从队伍中央走出,他向岳宵介绍着他们的团长。两人寒暄几句,岳宵命人拿出一个箱子交给李团长。 李团长打开一看,一箱子的大洋。他连忙将箱子还到岳宵手中,这不符合规矩。他们不能收,岳宵本想着让他们用这钱改善一下配置,既然违反规定,那就算了。 最后,在岳宵的坚持下,不愿离开的陈期,带着岳宵的期待与李团长和马政委离开了。 他们一行人中,只有陈期的背景最干净,岳宵自然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 马政委同竹楼上的岳宵对视片刻,他命令行走的部队停止前进,一声敬礼,一声礼毕,一个深鞠躬,最后全然消失在跑步声中。 岳宵敢放h军过境,就最好承受赵四海怒火的准备,赴死的准备。 岳宵几人没想到赵四海来的如此快,他们本想顺着小路下山,却发现白玫瑰正在那里守株待兔。岳宵手下的人折损过半,他们不得不返回寨子中。 还未进寨,赵四海就带着人抢先进入了山寨,这场撕破脸的战斗躲是躲不得了,在其他人的掩护下。 岳宵一行人顺着河道潜入了赵四海大本营附近,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赵四海现在定火急火燎找他们,要是赵四海不把岳宵他们交给刘志向处置。 那刘志向处置的将是他赵四海。 岳宵就这么化险为夷吗?并不,他们五人里两个人受了伤,一重一轻。阿忠因为伤口感染,现在神志已经不清了,加上他们没有食物、水源、药材。 他们也不确定还能坚持多久,这晚,岳宵悄悄的离开几人。她向着赵四海的大本营走去,那里有药。 抱着这个打算的还有刘成和闫暮落,不成功便成仁! 好在上天眷顾,他们顺利的潜入进去,拿到了需要的东西。 几人相互搀扶的走在山路上,退了烧的阿忠问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流言纷纷 听说了吗,那狐狸精不知怎的又勾搭上云家大少了,外头都在传呢。” “是呀,传得沸沸扬扬,说她被包养了......呵,真是给咱们家长脸啊。” 岳霄从房间里出来,走在楼梯上时便听见了这些毫不掩饰的议论,话语中充满了讥讽与恶毒。 是在说自己和云子枭的事儿? 岳霄皱皱眉头,不紧不慢的走下楼,只见几个姨太太正围在岳善和身边嚼着舌根,岳善和面色不善,余光一瞧见岳霄,神色更是恼怒。 岳霄只当没看到,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岳善和开口道:“你又要出去丢人现眼?” 岳霄顿下脚步,冷淡的侧头看他。 只见岳善和眼露凶光,像是吃了炸药一般,瞪着岳霄道:“外头都传些什么你不知道吗?我岳家的女儿竟然被人包养,你还挺自在啊!头几天还说不嫁给云家二少,转天就被云家大少包养,你让岳家的脸往哪儿搁!” 岳霄挑了挑眉头,好像很惊讶,问:“岳家的脸不是早就已经丢尽了么?” “你......!” “不论外头怎么说,都是我自己的事。”岳霄冷冷道,“你不过是怕我的名声差了,以后卖不出去罢了,不是吗?” 三姨太捂着嘴巴“啊呀”一声,用尖刻的声音说:“这是说的什么话,老爷你看......” “你给老子闭嘴!”岳善和怒吼道,一把将三姨太推倒在地。 一群不可理喻、见不得光的寄生虫。 岳霄恨不得作呕,没再多停留,径直走出了家门,关上门后,仍旧能听见三姨太不甘又恶毒的咒骂声。 可那些姨太们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一夜之间,好像整个秽垣市都知道了岳霄被云子枭包养的消息,刚一走进舞厅,岳霄便感受到了各种各样的目光。 有惊异、有畏惧、有厌恶、有嫉妒...... 这些目光早在很久以前,岳霄就已经体会过了,只不过这一次却是由云子枭强加给她的。 在岳霄看来,这些目光无异于一种耻辱,就好像当年她像牵着一条狗一样牵着云子枭走在路上,告诉所有人云子枭就是她身边的一条狗。 果然是有仇必报啊......岳霄苦笑了一下,选择将那些目光视而不见,转而去忙自己的事情。 经理殷勤的跑过来给岳霄倒了杯水,说:“岳小姐,今天舞厅没什么特别的事,你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岳霄淡然的接过水,说:“我会工作到正常时间,今天没有客人吗?” “哪还有什么客人敢......”经理欲言又止,要知道云子枭现在可不是好惹的,谁敢大摇大摆的说要让他包养的人来陪酒? 岳霄一下子了然,放下水杯道:“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再待一会儿。” “好勒!”经理点了点头,一溜烟转身走了。 岳霄在这儿的身价其实很贵,冲着她以前的名气,光是要和她喝一杯酒,就得花个大价钱。但她又实在是不好惹的性子,所以舞厅这边的管理人员也并不敢强求她什么,反正打着岳大小姐的名号,已经能赚一大票了。 今夜舞厅无事发生,许多顾客也许还是打着她的主意,但因为云子枭的缘故,又不敢明目张胆,只能一边搂着其他女孩儿,一边偷偷摸摸往这边看几眼。 岳霄坐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听见旁边包厢里传来了女孩子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咒骂声。 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歌舞厅里,只要顾客愿意给钱,其实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忍忍打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岳霄原本没往心里去,经过时却还是多听了几句。 包厢里的男人怒道:“老子拿不下岳霄,还拿不下你这个立牌坊的贱货?” 女孩儿哭着哀求道:“刘三爷,我不卖身,我不卖身的......” “你给老子过来!”男人大概是强行拽了女孩儿,里面传来一阵东西被撞倒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女孩儿挣扎哭喊的声音。 岳霄皱了皱眉,到底没忍住,颇有气势的推开了门走进去。 男人已经将女孩儿按在了床上,听见声响一惊,怒气冲冲的转头来看,见是岳霄,表情十分错愕又不悦。 “哟,这不是岳大小姐吗,怎么,和云大少约好了,现在走错房间了?”男人的话里充满了下流的意思。 岳霄淡漠的看着他,好像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男人面子上挂不住,皱眉道:“岳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也等我完事儿再说吧?” 女孩儿呜呜咽咽,见到救星似的说:“岳姐姐救我......” 这女孩儿岳霄倒是记得,前不久刚来的,原本是书香门第的姑娘,后来家里头父亲大哥相继过世,一家人难以维持生计,只好来这里混口饭吃。 不知为何,岳霄好像看到了当年的岳晚,心中更加不想让这女孩儿被欺负。 “刘三爷是吧?”岳霄缓缓开口,“想必不是第一次来这儿,总不能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吧?想找什么样的乐子,就应该去找什么样的姑娘,现在这样,传出去可不好听。” 刘三爷不客气的哼道:“你们这儿还有什么传出去好听的东西?你岳大小姐有人罩着就算了,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拿乔。想要多少钱直接说就是,我刘三也不是给不起!” 岳霄微微一笑,道:“真以为什么都可以拿钱买来?即使给了钱人家也不情不愿的,那才真是无趣。” “你什么意思?”刘三爷有些恼怒,起身瞪着岳霄。 岳霄道:“没什么意思,只不过你自己不要脸,我觉得好笑罢了。” 刘三爷心中早就对岳霄垂涎三尺,不想一朝变故,岳霄却成了云子枭的人,他本就恼怒不已,如今被这么一刺激,更加来气,怒从床上跳起,冲到岳霄面前道:“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不就是一个云子枭,你以为我会怕他?” 说罢,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 岳霄身后突然出现一人,一拳将刘三爷撂倒。 第一百五十三章:各怀鬼胎 只听“咚”的一声。 刘三爷挨了拳头,整个人“扑通”一下往后倒去,刹时间口鼻喷血,身体不断抽搐,可见出拳头的人力量之大之狠。 房间里的小丫头捂着眼睛尖叫一声,随后晕倒了过去。 岳霄后退一步,以免脏血溅到自己身上,转头一看,身后是一个长相端正、身材魁梧的男子,依稀有点儿面熟,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男子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袖,才彬彬有礼的对岳霄点头致敬,道:“岳小姐。” “......”岳霄点了点头。 男子请她出房门,“这儿的事情我们会处理,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岳霄踏过门阶,突然停下侧头问:“你是云子枭的人?” 男子默然,表示肯定。 “呵......”岳霄的嘴角勾起来,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她理解云子枭派人保护她的行为,就如同当年一样,她自己可以给云子枭所有的屈辱,却不允许其他人碰他一丝一毫。 没再管包厢里的那个男人,岳霄径直出了舞厅,不出意外的话,明日起,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一切都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同时有他做“榜样”,应该不会再有人敢来骚扰岳霄。 坐黄包车回到岳公馆,岳霄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沿着公馆外墙慢慢踱步。 从前还小的时候,她便喜欢翻墙出来玩儿,那时候心中不想别的,只是想要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如今再站在墙根下抬头去望,只能看见墙檐上堆积下来的经年日久的风尘,墙面漆壳剥落,红砖上爬满了断裂的细细的碎纹。 悄无声息的,这面墙和岳公馆一起破败。 岳霄有些无力的靠在墙角,长长叹出一口气来。 “吱呀——”墙面那头的一扇小门缓缓打开,一个人蹑手蹑脚的从中出来,贼眉鼠眼的四处看了看,没见到什么人,才放下心来,系着自己胸前的衣襟扣子。 岳霄在墙角处,垂下来的藤蔓遮住了她的身形,将她整个人藏匿在黑暗之中。 她听见那是个男人的声音:“行了,快进去吧。” 紧接着三姨太的声音在墙壁里头响起,“你这死鬼,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次次那么猴急!” “那不然怎么办,我溜出来一趟也不容易,不快点又怕被人发现!”那男人似乎颇为无奈。 三姨太道:“姓岳的反正也不中用了,他天天在自己屋里愁怎么赚钱呐!哎,答应我的事儿你可别忘了,给我好好收拾......”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男人不想久留,挥了挥手,又环顾四周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岳霄静静待在墙角,眼看着男人渐渐走远,墙边的小门也悄悄关上,一切都归于宁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岳善和那几个小老婆也都是心怀鬼胎,如今到了这般田地,除了林慧那心软的“泥菩萨”,还有谁会真心跟着岳善和?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风平浪静,舞厅里没什么人犯事,岳公馆里的人也消停了下去,更重要的是,云子枭一直没有出现。 岳霄不是那种杞人忧天的性子,既然云子枭没有行动,她便也不会多想,依旧过自己的生活。 这天早上,她正准备出门去舞厅,却见林慧慌慌忙忙的跑进她的房间,眼睛里充满了急切的担忧,颤声说:“晚晚......晚晚不见了!” 岳霄动作一顿,心立刻提了起来,“什么?” 林慧急得哭出来,道:“昨晚睡前我还去看了她,刚才本想给她送早餐,可一进房间就发现没人......后花园里也没找到,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岳晚精神状态不佳,平日要么待在房间里,要么就会去后花园逛逛,几乎不会出现在其他的地方。 岳霄站起来往外走,冷静的说:“先在岳公馆里找一遍,她的状态应该不会自己走出去。” 林慧这才稍微安定了一点,跟着岳霄一起走出去,开始动员公馆里的人去找岳晚。 但其他的姨太太和子女们哪里愿意费这个心力?不过是冷嘲热讽一番,说岳晚一个疯子说不定是自己躲在哪个角落里了,就知道给大家添麻烦。 岳霄没搭理他们,和林慧在岳公馆里里外外找了一通,却连岳晚的影子都没看到。 林慧瘫坐在地,捂着脸哭了起来,道:“这可怎么办啊,晚晚怎么会自己跑出去?她能跑到哪里去?” 岳霄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娘,你先别急,晚晚就算自己跑出去,也不会走太远的。” 话虽这么说,可岳晚那个精神状态,在外头难免不会被坏人盯上,必须得赶紧找到才是。 大堂里传来喊声,岳霄和林慧连忙过去,想看看是否和岳晚有关。 三姨太手中捏了个信封,惊异道:“这是......勒索信!?” “给我看看!” “给我看看!” 岳霄和岳善和同时开口,三姨太来回看了他们两人一遍,将信封递给了岳善和。 岳善和皱着眉头,神情严肃的将信拆开,飞速读完以后冷哼一声,道:“你们姐妹俩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姐妹俩”说得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岳霄看着他,并未接话。 岳善和不屑的将信扔给岳霄,呵斥道:“你自己看看!” 岳霄接过信一看,竟是有人将岳晚给绑架,扬言要么就交出一千大洋的赎金,要么就让岳霄亲自去解决。 林慧当即哭天抢地,扑过去祈求岳善和道:“老爷!咱们想办法凑凑一千大洋吧,这可是霄霄和晚晚的命啊!” 岳善和厌恶的推开她,无情的说:“上哪儿去弄一千大洋?还不都是她们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让她们自己去解决!” 三姨太跟着附和道:“是啊,一千大洋是说有就有的吗?哼,我看这两位小姐加起来也值不上这个价吧!” 林慧还要再说,却被岳霄制止,“他们来者不善,根本就不是为了钱,娘,你求他们也没用,我看他们巴不得我和晚晚一去不回!” 第一百五十四章:救救姐姐 岳公馆内气氛一片胶着,三姨太面子上挂不住,还要再说什么,岳善和不耐烦的扬手制止,皱眉道:“你妹妹自己出了事,现在还要来怪我们,你平时的本事呢?” 岳霄挑眉冷笑,心中早已经对这个所谓“父亲”失去了所有希冀。 “晚晚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她冷冷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而出,决心独自去绑匪信中的地点。 林慧还不肯死心,带着哭腔恳求岳善和救救她的两个女儿,却被无情的推倒在地...... 信中所说的地点在一个偏僻的废弃码头,平日里除了流浪汉偶尔会来这里外鲜有人问津,岳霄到的时候,整片地方冷风瑟瑟,更是寂静萧条。 她淡淡的看着周围一切,袖口中藏着一把迷你手枪,这也是她敢于只身前来的底气。 况且如今她除了依靠自己,再没有别的人可以倚靠,若她不来,岳晚定会...... 前方隐蔽处出现了几个人,远远张望着,确定只有岳霄一个人以后,才扬声道:“岳大小姐,还真是女中豪杰啊,竟敢一个人来。” 岳霄冷冷道:“少废话,岳晚在哪?” “你慢慢走过来。”那人道。 岳霄握紧手枪,保持警惕慢慢走过去,同时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那人催促道:“岳大小姐,别看了,这儿没别的人。” 岳霄收回目光,冷冷瞟过去一眼,那视线如同锋利的刀子一般,莫名让那人觉得脸疼。 “不就是个落魄小姐吗,有什么好猖狂的......”那人小声嘟囔着恶声恶气的说,“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待到岳霄走近站定,她扫视过去,问:“岳晚呢?” 那气势竟然如同睥睨众生的女王,让这几个鼠辈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但转瞬之间,这几个男人便因为有这种感觉而觉得恼怒,瞪着眼睛道:“你人都在这里了,还以为能对我们指手画脚?” 岳霄瞥了他一眼,在她眼中,他已经是个死人。 然她正欲动手,却听见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说:“岳大小姐,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男人将被堵了嘴巴,反剪住双手的岳晚推搡着从里间出来,眼神凶狠狡诈,“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妹妹会怎么样。” “唔唔......”岳晚吃痛挣扎着,眼中写满着恐惧。 “晚晚!”岳霄往前一步喝道,“你放开她!” 那男人阴森森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袖子里藏了什么,你岳大小姐的枪法可是远近闻名,不过你要不要试试,是你的枪快,还是我手里这把刀子快?”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正紧紧贴住了岳晚的脖子! “你别动她!”岳霄急忙道,饶是已经见过了无数的大场面,但这会儿岳晚生死一线,还是让她手心微微出汗。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她岳霄,那就冲着她来好了,一定要救下晚晚! 男人眯着眼睛盯住岳霄,道:“既然如此,岳大小姐,把你袖子里的枪交出来吧。” 枪是她最后的防线! 可是她稍一犹豫,男人便更加用力,使刀子划了岳晚的脖子一道口,形成了一条细密的血线。 看着岳晚惶恐的表情,岳霄一咬牙,将手枪拿了出去,“枪给你们,别动她。” 男人这才满意的笑开,令人收了枪后,将岳霄给捆了起来。 岳霄会用枪,可拳脚功夫与力量并不能与这几个绑匪相抗衡,她任由绑匪捆住自己,双眼狠狠盯住为首的男人,道:“你们要找的人是我,放了岳晚。” 男人将刀收了起来,一手摩挲着岳晚的下巴,慢悠悠的说:“现在你人已经在我手上,还敢和我谈条件?” 岳霄冷笑一声,“真以为我会不做任何准备?若是看不到岳晚平安无事的回去,你们……后果自负!” 这话只是说来唬人,毕竟岳霄眼下并没有可以寻求的外援,可她长久以来积累起来的威势却足以让男人露怯。 男人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不敢冒险,挥手叫了个手下来道:“把这疯丫头好好给我送回去。” 手下不服气道:“老大,咱们还真怕……” “让你去你就去!”男人不耐的吼了一声。 手下唯唯诺诺,只好带着岳晚离开。 岳晚挣扎着不肯走,头发都乱了,回过头来看着岳霄,张嘴道:“不……不走……姐……” 岳霄的心脏猛然一跳! 要知道,自从岳晚的精神状况紊乱以后,便再也没有叫过一声“姐姐”,即便是见到了岳霄,也只知道吃吃的笑,或者抱起头来像是不认识。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叫了“姐姐”…… 岳霄的眼睛不禁一酸,却无法在这时给予一些温情,而是厉声道:“赶紧走!别在这里发疯!” 岳晚终是无力对抗,被扭送着离开了。 岳霄不舍的收回目光,重新恢复冷静,与男人对视,淡淡的说:“你费尽心思让我来这里,一定有目的。我要确保岳晚安全到家,否则,你别想和我谈任何条件。” 男人嘲讽道:“究竟是谁落在了谁的手里?岳大小姐,请你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大不了我送出一条命。”岳霄眼神坚定的说,“你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男人气得牙痒,怒了半晌,才说:“把她关进去!” 岳霄心里便知道,这伙人有胆量用岳晚引她出来,却到底没胆量真的动她。 依她猜想,他们要的应该是钱,通过她得到一笔钱财然后桃之夭夭,是眼下看来最划算的买卖…… 可谁会为了她出钱呢? 不知为何,岳霄脑海中竟然闪过了云子枭的名字。 “怎么可能……”岳霄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够显露出一点点自己内心的无助与希冀。 与此同时,岳晚跌跌撞撞跑在小路上,鞋子跑掉了,脚底已经被划破流血。 “救救姐姐……救救姐姐……” 她失去意识前,撞进了一个男人怀里,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四个字。 第一百五十五章:不许动她 岳霄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又粗又紧的绳子让她的手腕疼痛无比,她靠坐在残破阴暗的小房间内,听见外面那些男人走走动动的声音,不禁有些昏昏欲睡。 太累了。 如果她还在岳公馆,按照正常的时间,这会儿应该出门去舞厅才对,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没去。 好不容易“休假”,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岳霄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少时,身后依旧有首席和首席夫人的庇护,整日里不知天高地厚,四处疯跑,惹各种各样的“麻烦”。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十分棘手的女孩儿,一点也不守规矩,可首席和首席夫人从来不在意这些,总是会无条件的支持她。 此外,还有…… 云子枭。 少年云子枭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关心她的,不过那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心高气傲,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就这样错过了一些东西。 “云子枭……”岳霄无意识的呢喃。 门外闯进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摇摇晃晃的朝岳霄走过去。 岳霄瞬间警惕起来,紧紧盯着那个男人。 男人眼露猥琐的光芒,走上前捏起岳霄的下巴,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岳大小姐?嗯……长得倒是很不错。” 岳霄感觉恶心至极,侧过头道:“拿开你的脏手!” 男人变本加厉,道:“我就不,你能怎么样?” 岳霄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男人腿上。 男人惨叫一声,后退两步,吃痛的怒道:“臭娘们,你找死!” 岳霄冷冷的看着那个男人,说:“敢动我,你才是找死。” 那男人气急败坏,缓了好一会儿,扶着自己的膝盖,恶狠狠的说:“别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岳大小姐,你如今可是落在了我们手里!更何况你现在不过是一个舞女罢了,竟敢这么指高气昂的跟我说话!” 岳霄十分厌恶的侧过头去,不想再搭理这个男人。 可惜手枪已经交出去了,否则那男人刚才碰她的一瞬间,就已经被打死了。 男人又十分猥琐的笑了起来,嘿嘿道:“现在你还不是被关在这里,只能任我为所欲为?岳大小姐,我看你能傲慢到几时!” 说着,男人竟然开始解自己的衣扣,两只眼睛色眯眯的盯着岳霄,好像要将她看穿似的。 岳宵咬牙切齿,被绑紧的双手紧紧捏起了拳头,心中已然决定,要是这男人胆敢碰她一下,她一定和这个人同归于尽!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慌乱的叫喊声,随后是“砰砰”的枪响。 男人醉酒,听的不真切,侧过头去,刚想扬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房间的门就被某人踹开。 云子枭脸色铁青,带着一身的煞气出现在两人面前。 岳霄惊愕道:“云子枭?” 云子枭瞟了一眼此刻的状况,见岳霄被捆绑着,那男人似乎欲行不轨之事,火气瞬间上来,还没等那男人说出什么话来,直接举起手枪“砰”的一声,给了他一个透心凉。 男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胸口不住的流血,他张了张嘴,随后便轰然倒了下去——只怕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知道为什么云子枭会直接将他枪毙。 而混乱之中,岳霄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很多疑问。 “云子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为了救自己而来吗?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把这男人拖出去喂狗。”云子枭声音冰冷的说。 立刻有手下进来,将男人的尸体给拖了出去。 岳霄抬起头,望着云子枭,云子枭也紧紧盯着她,眼神十分深邃,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云子枭一步一步的走近岳霄,岳霄的眼角撇见了一点儿血迹,正顺着云子枭的侧身一点一点流淌下来,她惊讶地问道:“你受伤了?” 云子枭并未答话,而是掏出一把短刀,将岳霄拉了起来,割开捆住她手腕的绳子。 乍然解除了束缚,岳霄心中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有些站不稳,无意识的往前倒去。 云子枭一把拦住她,在她耳边道:“感觉如何?” 岳霄有点儿晕乎乎的,但仍然坚持着摇头,问:“外面怎么样?” 云子枭淡声道:“该解决的都解决了,留了一个活口,出去问问。” 此刻并不是讨论云子枭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时候,岳霄一心只想知道,这次那些男人以岳晚为要挟,让自己前来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是谁在背后策划着这一切? 若是让岳霄揪出了幕后真凶,一定会让那个人加倍奉还! 岳霄强撑着走了出去,只见地面上有许多血迹,但是那些绑匪的尸体已经不见踪迹,只剩下刚才为首的那个男人被人捆着,拿枪指着脑袋,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岳霄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问:“谁派你来的?” 那男人哆哆嗦嗦的说:“我、我自己的主意......” 岳霄冷哼一声,道:“你自己的主意?那这么说,所有的后果都由你一个人承担。” 得罪了岳霄的人是什么下场,想必这男人也曾经听闻过,这话一出,他的身体又抖了两下。 岳霄手中握着从云子枭那儿拿过来的短刀,慢条斯理的把玩着,一边冷冷看着那个男人,说:“你最好想清楚,若是你老老实实的把幕后真凶供出来,我也许会考虑留你一条狗命。但你若是执意不说,那……” 岳霄的刀子已经贴在了男人脸上。 那男人面如土色,眼珠子转了转,不知想到了什么,“啊”的吼叫一声,竟然想扑过去对岳霄不利。 云子枭一脚将他踹回了地上,冷漠的警告道:“我再说一遍,不许动她。” 男人本就一身伤,现在被狠狠踹了一脚,正好在伤处上,面色痛苦的蜷起身子,不住的喘着粗气。 云子枭上前,踩在他的侧脸上,眼神阴鸷的说:“不想活命,就直接去死。” 第一百五十六章:云子枭住宅 看云子枭的眼神,大概真的有直接把脚底下这个人弄死的打算,但岳霄现在并不想让他死,所以耐心的蹲下身来,双眼同样冷漠的道:“你要是这么忠义,要保下你的同伙,那也不是不行。我呢,这些年来没有别的特长,就是会折磨人。若是想受折磨,那我便将你捆回去,那些个刑法,你一点一点的给我受下去。” 闻言,那人身子骨一颤,但似乎还有些犹豫。 岳霄轻飘飘一笑,直接将手中短刀钉入了那人张开的手掌,把他的手掌钉在了土地中。 霎时间,鲜血直流,那人惨叫一声,额头上已经滴落下来冷汗。 岳霄“和颜悦色”的说:“我可不是在吓唬你,该怎么做,你自己在心里掂量掂量?” 那人便晓得,如果自己不说实话,下场一定会很惨。 于是吞咽了口水,问:“如果我说了实话,那你......啊!” 岳霄猛然将短刀给拔了出来,冷声道:“问什么,你答什么,别想跟我讲条件。” 那人痛得浑身抽搐,几乎要晕厥过去,岳霄在心中轻蔑的冷笑,就这点承受能力,也好意思出来做劫匪? 云子枭低头看她一眼,眸子动了动,随即又收回视线,任由她对那人“严刑逼供”。 那人缓过一口气来,终于明白了现在的局势:他自己无法和岳霄谈条件,只有老老实实交代了,岳霄满意了,才有可能留下一条性命。 于是他哆嗦着问:“你......想知道什么?” “谁指使你这么做的。”岳霄冷冷问。 那人没再犹豫,直接供出了同谋,道:“你家的三姨太......哼哼,你妹妹就是她弄晕了带出来的,要不然她在家待得好好的,我怎么抓住她?” 三姨太!? 岳霄眉头皱起,眼神中闪过厌恶。 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是那些人在算计她!他们那些人究竟明不明白,如果没有她岳霄,那整个岳家早就完了! 云子枭也皱了眉头,似乎很高兴,加重了脚上的力道,踩得那个男人又开始嚎叫起来。 岳霄突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那天晚归时,在墙边听到的男人声音,就是眼前这人的! 他在和三姨太偷情! 哼,原本就没有什么旧日的情分可言,既然三姨太无情,就别怪岳霄无义,自己虽然没受伤,可是岳晚却因此大受打击,这份仇一定要报! 岳霄站起身来,道:“不必如此对他,云......少爷,不知您能否帮我一个忙?” 这会儿,她终于记起来,如今云子枭已经不是她的跟班了,说话需要客客气气的。 云子枭慢慢挪开了自己的脚,转眼望着岳霄。 岳霄刚要说什么,却又看见了云子枭身上的血迹,不禁问:“你受伤了?” 云子枭不在意的说:“小事。” “你......”毕竟云子枭刚刚救了她,即使两人如今立场早已不同,相处起来更加是势如水火,但岳霄依旧不能做到对“恩人”不闻不问。 于是岳霄退后一步,说:“先离开这里吧。” 片刻后,岳霄和云子枭一同坐上了汽车。 云子枭并未去处理伤口,岳霄知道他的脾气,多说无益,只是问:“云少爷,您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云子枭淡然的说:“碰上了岳晚。” “晚晚她怎么样!?”岳霄立刻担心起来,岳晚毕竟精神状态不佳,又是被那伙人带走的,不过遇到了云子枭,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她没事。”果然,云子枭道,“我已经派人送她去我的宅子了。” “你的宅子?”岳霄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云子枭如今是分府别住,自己有个宅子,把守严密,外人并不能进去。 岳晚原本就出过事,如果今天云子枭再大张旗鼓的把她送回岳公馆,那么不仅不能好好修养,而且还会再次被流言蜚语缠身,这样对哪方都不好。 所以云子枭隐秘的送岳晚去了自己的宅子,反而是最佳的选择。 云子枭又问:“今天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并不是那种好事爱打听的性子,总之知道了幕后真凶,不过是问一句岳霄打算如何。 岳霄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冷哼一声,道:“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完这些以后,车厢里进入了一片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各自看向了车窗之外。 一瞬间,很像回到了他们年少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也是惯常这样沉默。 云子枭很不爱讲话,岳霄则是不屑于主动发起话题,就这样在沉默中蹉跎着那段相处的时光。 没多久,车子停在了云子枭的宅子前,岳霄下车后打量了一眼,是座很古朴的宅子,外饰十分低调,乍然一看,根本不会觉得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住在里头。 里头的佣人也不多,但都很受规矩,悄无声息的上来替主人开门,将他们的给迎了进去。 云子枭边走边吩咐道:“准备热水让岳小姐沐浴,再做些清淡营养的吃食,去告诉岳二小姐,她姐姐已经安全回来了。” 说完,云子枭没有再多看岳霄一眼,自己转身走向了一条岔路。 岳霄也没说什么,默默听从了安排。 直到沐浴的时候,岳霄整个人泡在热水中,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疲惫。 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双手处的勒痕早就已经渗血,身体上还有其他一些擦伤,被热水刺得火辣辣的疼痛。 岳霄靠在浴缸之中,任由热水将自己浸泡,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也许是云子枭的存在,在她有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她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中云子枭还是个卖糖人的小孩子,自己每次路过都要多看他两眼,他从不回应,就那样静静低着头,摆弄自己的生意。 这人还真从小时候开始,就那样冷淡,就那样好看...... “岳霄......岳霄!” 陡然之中,岳霄听见有人在唤自己。 第一百五十七章:受伤 岳霄猛的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若是再迷糊一会儿,脑袋都要沉进水里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来,霍然转头,只见云子枭微微皱着眉头,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自己。 浴缸是有帘子的,遮住了岳霄泡在水中的身体,但云子枭站在那里,还是可以看见她肩部以上的部分。 并没有大惊失色狂喊流氓,岳霄淡定的坐在水里头,与云子枭对视,问:“云少爷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跑来这儿干什么?” 云子枭眯着眼睛打量她,片刻后嘴角一弯,说:“在哪里休息,自然都不如在温柔乡里,你说呢?” 岳霄的身子一顿,但面色却竭力摆出镇定的样子来。 她原本很了解云子枭,知道他是什么品行,可是最近却有些看不懂...... 但随即岳霄就自嘲道:“别想了,就算云子枭再怎么样,也不会喜欢如今的自己。当年自己最得势的时候都没能留住这个人,现在处境反转,难道还能指望这人多看自己一眼么?” 于是岳霄重新放松下来,做出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样子,赞同道:“云少爷说的是,不知您有什么吩咐,能不能等我换身衣服再说?” 云子枭看着岳霄,好像透过这张脸看到了很多年以前她的样子,依旧是那样的傲慢、倔强、固执。 明明有很多东西都可以压垮她,她偏偏要硬撑着。 岳霄蓓云子枭看得有点儿不自在,不知道这人究竟要怎么样。 云子枭却突然收回了目光,转身朝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道:“伤药在桌上,现下没有医生,你自己处理。” 听到关门声后,岳霄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岳霄自己并没有受什么重伤,不过是一些擦伤以及手腕上的勒痕,简单地处理过后,岳霄起身,想去看看岳晚在哪里。 想来云子枭应该会好好安顿她,倒也不必过于担心。 经过走廊时,宅子里的佣人们都十分客气地对岳霄鞠躬行礼,应该是有人吩咐过,今日府上来的是贵客,需要谨慎对待。 岳霄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想去找跟在云子枭身边的管家问问话。 这时,几句佣人们之间的窃窃私语飘进了岳霄的耳朵里。 “大少好像受伤了?他刚才换下来的衣服上全是血迹,吓死我了!” “哎呀,这府里也没个医生,不知道大少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我们怎么管呀?大少身经百战,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这样的伤指不定受了多少呢!若我们多嘴,说不定还要被骂。” “算了算了,还是赶紧把衣服洗了,给大少准备一些营养的食品吧,免得管家到时候又来指责我们不用心......” 说这,那几个小女佣端着东西快步离开。 岳霄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她知道云子枭受伤了,可是问了两次,云子枭都不肯答话,好像那伤不过是被水果刀轻轻划了一道口子似的,一点儿也不疼,一点儿也不严重。 况且,云子枭刚才还分心来给自己送了伤药,不至于无法处理自己的伤口吧? 但岳霄侧着脑袋,回忆起刚才云子枭离开房间时的背影,好像是有点儿...... 要不然还是去看看吧,毕竟云子枭现在是自己名义上的救命恩人,而且又安顿好了岳晚...... 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岳霄才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去找云子枭的房间。 管家迎面走了上来,笑着问:“岳小姐,可是要去看看晚晚小姐?” 岳霄迟疑了一下,说:“岳晚她现在怎么样?” 管家笑道:“晚晚小姐还睡着呢。昨天派去的丫头陪她聊了会儿天,说她的状态还行,身体上也没什么大碍,岳霄节大可以放心。” 岳霄点了点头,道:“如此,便多谢各位了。请问......” 又犹豫了一会儿,剩下的半个问句才说出口,“云少爷的房间在哪里?” “你要找咱们大少?”管家笑眯眯的给她指了个方向,说,“往那头直走,最里头那个房间就是咱们大少的。现下大少一个人在里面,也没喊人进去伺候,听小丫头们说他受伤了,可把我担心坏了!麻烦岳小姐进去看看,也好让我们放放心。” 这位管家倒是很通透,饱经沧桑的一双眼睛里,早就看出来云子枭和岳霄之间曾经有些什么过往纠缠,所以也乐得让岳霄去找云子枭。 毕竟这大少一把年纪了,还孤家寡人,说出去也不像话嘛。 看着岳霄往那头走过去的背影,管家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走到云子枭门口,岳霄便一点儿也不顾及了,反正人已经在这里,难道还要掉头跑开不成? 她抬手敲了敲门,扬声道:“云少爷,你在里面吗?” 里头静了一会儿,片刻后门才被打开。 云子枭赤裸着上半身,额头上有几滴汗水,垂着眼睛,眼神里头没什么情绪的望着岳霄,沉声问:“你怎么来了?” 岳霄侧眼看去,云子枭此刻脱了衣服,腰上的伤口露了出来,刚才应该被水洗过,这会儿血肉翻出来,有些发白。 果然是伤到了,而且不算轻伤,云子枭竟然一点声音也不漏。 岳霄抿了抿嘴唇,推门道:“不是说要在温柔乡里休息么,云少爷却跑了,那我只好自己来了。” 云子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没有阻止岳霄,反而让开了路,随岳霄进来。 桌上放着伤药和纱布,还有一盆已经染红了的清水。 岳霄皱了皱眉头,问:“说出去也是高门大户,怎么连个医生也没有?” 云子枭并未在意,转身走过去坐下,一边拿起伤药来一边答:“原本是有的,后来都打发出去了。” “为什么?”岳霄下意识问道。 云子枭也不避讳,说:“这几年结了仇家,有医生潜伏在我府上,想趁我病、要我命,那些人可留不得。” 第一百五十八章:上药 云子枭说的这些听起来是轻描淡写,实际上却十分凶险。 那年他受了重伤,从外面回来,府里的几个医生忙活了一夜,才将他从生死一线上拉了回来。后来在养病期间,几个医生轮流值守,虽然房中总是有人伺候,但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那天府里来了贵客,管家代为招待,很多人手都被抽调出去,原本守在房间里的小厮也被指出去帮忙,只留下那个居心不轨的医生。 医生要给云子枭下毒,将毒药混在了刚端上来的药里,转而端去了床前给云子枭喝。 云子枭道:“先放着吧。” 医生急着逃跑,神色难免有些不稳,劝道:“药要趁热喝才好,一会儿凉了入腹,对肠胃也不好。” 云子枭记得,这个医生原本不是那么多话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云子枭盯着他多看了一会儿,他的额头上已经流下冷汗来。 毕竟是个医生,平日里都是救死扶伤,没有真的害过人。 一念之差,云子枭没有喝药,小厮推门进来,道:“少爷,要喝药了?” 医生手一抖,药碗打翻在地。 云子枭当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医生再去弄药,又立刻让人找了外面的医生进来,检查刚才打翻的药液,确认有毒。 剧毒。 只要喝上一口,云子枭这条命就没了。 从那以后,云子枭就打发走了府里所有的医生,下人们要看医生可以去外头的医馆,他自己有什么小伤小病就扛着,除非到了扛不住的时候,才会勉强找个信得过的医生。 岳霄心想,云子枭这些年看起来是混得风生水起,实际上也不怎么安稳嘛,两个医生都看不了。 “那那个给你下毒的医生呢,他最后怎么样了?”岳霄忍不住问。 “不知道。”云子枭漫不经心的回答,“把他打发出去就算了,我懒得管他。” 岳霄猜测,那医生应该是受了胁迫才来给云子枭下毒的,没能完成任务就被赶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平安。 云子枭拿着药粉,想倒在自己的伤口上,可是由于位置原因,总是不准,药粉时不时的撒出来,掉落在其他地方。 云子枭似乎很不高兴,“啧”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岳霄实在是看不过去,径直走上前去,夺过云子枭手里的药瓶子,问:“把医生赶走是为了不被暗杀,不找个人进来给你上药,难道也是防着别人偷偷给你下毒吗?” 云子枭抬头看向岳霄,没有说话。 他此刻的眼中没有戒备,也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反而因为受了伤出了汗,给人一种有点儿可怜的感觉。 岳霄觉得自己心中柔软的地方被抓了一下。 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岳霄拿着药粉倒在了纱布上,然后说:“你忍着点儿。” 云子枭挑眉,还是没有说话。 岳霄将纱布轻轻靠近云子枭的伤口,完完全全覆盖住那块守受伤的部位,而后迅速的将纱布贴上去。 “自己按着。”岳霄说。 云子枭依言按住纱布,见岳霄动作利落的拉长了纱布,绕着他的腰围了一圈,将那块敷了药的纱布裹在了里面,而后打结固定。 伤口就这样被处理好了。 岳霄下意识的叮嘱道:“不能碰水,每天都要换药,饮食上忌辛辣。” 云子枭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才终于开口道:“你倒是很熟练啊,什么时候变成医生了,还是经常给自己或者别人处理这样的伤口?” 岳霄退开一步,神色自然的说:“在外面打拼,多多少少会受点伤吧。” “我可没听说过在舞厅里唱唱跳跳会受伤。”云子枭道。 岳霄看着云子枭,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又变得有点儿剑拔弩张了起来。 她毫不示弱的说:“在哪儿受伤,跟云大少爷你也没有关系吧?” “是没有关系。”云子枭轻哼一声,好像自己真的不在意,“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岳大小姐身边有那么多人,出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是我见识短浅了。” 云子枭说这种话,分明就是故意的。 岳霄想不明白,非得这样子,闹得大家都很不愉快,气氛又尴尬,对他有什么好? 反正伤口已经处理完了,岳霄稍微放心,转身就要走,临出门前想了想,还是回头道:“这件事情......谢谢你。” 如果没有云子枭,那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岳霄真的不敢想。 云子枭在后头悠悠道:“口头感谢我可不接受,拿出点儿诚意来吧。” “你要什么诚意?”岳霄一愣,回头问。 “没想好。”云子枭看向窗外,下了逐客令,“你去看看你妹妹吧。” 岳霄没再和云子枭说什么,转身出去,找人问了路,一路去了岳晚被安置的地方。 岳晚刚刚起床,旁边有个女孩儿正在照顾她,听见脚步声,两个人一起回头。 岳晚眼睛一亮,欣喜道:“姐姐!” 岳霄更加愣住了。 被绑架的时候,岳晚脱口而出的姐姐,岳霄以为只是一种应激反应,可是眼下,看岳晚的样子,分明就...... 分明就是清醒的! 岳晚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清醒过了! 岳霄十分惊讶,激动的走上前去,轻声道:“晚晚,你......你记得我是谁了?” 岳晚的眼睛里也蓄满了泪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道:“嗯,我......姐姐,我认得你了......” 这恐怕是岳霄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她上前抱住岳晚,心中十分震撼,同时又觉得感动不已,毕竟岳晚病了这么多年,她没有一天不在自责,每次看见岳晚发疯,伤害别人,伤害她自己,岳霄心中就跟被刀子割了似的。 一夜之间,岳晚就好了起来,这叫人怎么能够不开心! 那个在一旁服侍的女孩子自觉的退出了房间,留出空间来给岳霄和岳晚。 姐妹俩就跟久别重逢似的,在房间里说了一个上午的话,直到中午有人敲门说要用午饭才堪堪止住。 第一百五十九章:你关心我 “岳小姐,少爷让我来请您去用饭。”管家站在门前,慈眉善目的说。 岳霄原本担心岳晚,想再问问她的情况,岳晚却道:“姐姐,你不用担心我,先去吃饭吧。” “那你呢?”岳霄问。 岳晚虽然精神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是人看起来还是很虚弱,于是摇了摇头,说:“我想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 管家连忙道:“岳大小姐,您放心,我们会好好安排晚晚小姐的饮食的,厨房今天特地给晚晚小姐做了营养餐。” 略想了想,岳霄点点头,出了房间,往餐厅去了。 云子枭悠悠然的坐在餐桌前,整个人派头十足,让人一看便知他是什么身份——这座宅子的主人,整座城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见岳霄出来,云子枭抬眼示意,佣人们就将饭菜捧着端进来,热气腾腾的摆上了桌。 不知是不是岳霄心里想多了,她总觉得今日摆上桌的那些菜,似乎都是自己从前很喜欢吃的菜。 特别是那道松鼠桂鱼,岳霄从前爱吃极了,恨不能每顿饭都有它,但云子枭却不爱吃,总是皱着眉头嫌弃,说这道菜,太甜太腥,失去了食材原本的口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岳霄便更加不高兴了,她喜欢的东西,就巴不得别人也喜欢,更何况这人是云子枭? 云子枭说松鼠桂鱼不好吃,就好像在说岳霄不好看,岳霄自然不能忍受。 于是后来有一日,岳霄找了个由头,非逼着云子枭吃掉一整盘松鼠桂鱼。 少年有傲骨,自然不会愿意这样被逼迫、被折辱,可是岳霄偏偏就喜欢看他那明明不乐意但是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耀武扬威的指着那盘松鼠桂鱼说:“你给我把它吃干净,不然后果怎样,你自己承担!” 这样的威胁、恫吓,岳霄不知道用了多少次,而少年云子枭却被拿捏住了,实在没有办法,沉着脸将那条松鼠桂鱼一口一口的给吃下去了。 岳霄心满意足的看着云子枭,发觉他的嘴角还挂着酱汁,那样子看起来竟然有些诱惑,她心中郁闷,气不打一处来,当下摆手让云子枭滚蛋。 云子枭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嗯,云子枭慢慢抬眼,黑沉沉的眸子里酝酿着不知名的复杂情绪,就那样看着她,好像有许许多多要说又没说出口的事情。 就如同现在这样。 云子枭的眼眸依旧黑沉沉的,就那样望着岳霄,一句话也不说,他心里在想什么,谁也琢磨不透。 餐桌不大,想来平日里云子枭都是一个人吃饭,现在桌边添里一张椅子,就在云子枭身边。 反正自从重逢以来,再亲密的举动两个人也都做过了,自然不在这一顿饭上。 岳霄从善如流的坐在了云子枭身边,清了清嗓子,道:“我记得云少爷以前不爱吃松鼠桂鱼。” 云子枭神色淡然的拿起筷子来,确实也没有碰那条松鼠桂鱼,只是道:“待客之道我是懂得。” 要招呼好客人,自然就要做客人爱吃的东西,否则客人连饭也吃不下去,那还算什么待客之道? 岳霄心下一动,想着,云子枭也许是真的记得自己爱吃什么的。 但是记得又如何?不过是因为云子枭被迫和岳霄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在那人生中印象深刻的几年里,记得这些东西也是无可厚非。 岳霄按下那些想法,埋头吃起饭来。 自从家境破败以后,岳霄自己也没过过那种锦衣玉食的日子了,像松鼠桂鱼这种昂贵又费时的菜,她好几年没吃过。 如今再品尝,却觉得味道和从前已经不一样了,原来以前再喜欢吃的东西,现在重新入喉,都已经失去了那种感觉。 看出来岳霄似乎胃口不佳,云子枭淡声问:“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 岳霄并没有隐瞒,而是直接坦率的说:“云少爷今日张罗的这些菜色,哪里是寻常百姓能够吃得起的?我今天能有幸尝一尝,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云子枭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他知道岳家出了什么事,也知道岳霄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很艰辛,可是岳霄现在竟然要在几道从前已经吃腻了的菜色上说这些话,实在也是让他有些不满意。 “你非得如此说话吗?”云子枭问。 岳霄却不觉得有什么,反而道:“我怎样说话?如果云少爷不喜欢听,大可以将我赶出去。” 云子枭放下了筷子,似乎有些什么话要发作,管家突然从外头小跑进来,道:“少爷,城南那边儿的医生已经请过来了。” 请医生?岳霄有些紧张起来。 云子枭不是不看医生吗,现在请了医生,是不是说明他伤得很严重? 可是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严重啊...... 云子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说:“让他先在大堂休息会儿。” “是。”管家收到指令后便退下了。 刚才的事情翻篇,岳霄忍不住侧头问:“怎么又请了医生来?” 云子枭转头看她,挑了挑眉,问:“你关心我?” 岳霄一时之间语塞,但很快就勾起嘴角,自然而然的笑道:“怎么,我关心关心我的救命恩人,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若是云少爷您今日因为救我而死在那里,我也是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是吗?”云子枭显然不信,嘴角挑起嘲讽的笑容,“堂堂岳大小姐也知道讲良心,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岳霄不欲在这时候和他争论,只是道:“云少爷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一件小事何足挂齿?那医生......” 云子枭道:“是城中最好的精神科医生。” 这话一出,岳霄便愣住了——医生并不是给云子枭自己请的,而是给岳晚请的。 岳霄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道:“你......” “管家来报给我过了,说岳晚原本的疯病似乎已经好了。”云子枭说,一点也没有邀功的意思,“你定然还是不放心,索性请个医生来瞧瞧。” 第一百六十章:你敢要吗? 除了云子枭说的这些话,岳霄知道,他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精神科的医生花费向来昂贵,如果放在从前,这些根本就是小钱,还不够岳家塞牙缝的。 可是如今岳家破败得吃了上顿没下顿,手里除了只剩一个祖宅在,连平日里发烧感冒都是忍忍就过去了,哪里还会有钱用来给岳晚看精神科? 想来如果当时岳家还有钱,岳善和也不一定会立马就找了医生来给岳晚医治,否则也不至于让她的疯病拖到了今天。 云子枭现在出面请来医生来,那么花费就是他来出,岳霄不用担心的钱的事情。 想到这里,岳霄心中却不是滋味。 当年云子枭的衣食住行全部由她供养,而今时今日,自己却连妹妹的医药费也要靠云子枭“施舍”。 世事变迁,什么东西都会变的。 但岳霄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道:“如此便多谢云少爷了,不过云少爷你大可放心,医药费,我......” “你自然是要还的。”云子枭打断她,道,“还有我救你命的恩情,你也是要还的。” 如此一来,云子枭可就成了岳霄最大的债主。 岳霄顿了顿,片刻后才恢复自如的神情,轻轻一笑,道:“好。” 两人简单的吃过午饭,便去见了医生。 云子枭坐在一边一言不发,岳霄则将岳晚发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可怜岳晚小小年纪,却要遭遇那些事情,连医生也非常唏嘘。 “我大概知道了。”最后医生道,“但这种治疗还是要看病人自己的意愿,既然现在晚晚小姐已经清醒了,我就需要征得她本人同意,才能够正式开始治疗。” “没问题。”岳霄起身道,“我先去和她聊一聊。” 在去和岳晚沟通之前,岳霄又托管家给岳公馆送了消息,告诉林慧自己和岳晚一切安好,不过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让她不必担心。 如今岳公馆里,岳霄还记挂着的,就只有自己那个心软懦弱的母亲了。 送完信后,岳霄走上楼,到了岳晚休息的房间。 吃过了一顿营养午饭,又睡了会儿午觉,岳晚现在的气色好了很多,一见到岳霄,便绽放笑颜,说:“姐姐!你来了!” 岳霄十分欣慰,走过去坐在床边,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很好。”岳晚笑着说,“我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神清气爽的感觉了。” 从前那几年,岳晚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几乎没有清醒过,现在想起来,也真是心酸。 岳霄摸了摸岳晚的脑袋,过了一会儿,才说:“晚晚,你能够恢复过来,姐姐很高兴。不过......” 岳晚看向岳霄,知道她有话要说。 岳霄又说:“不过你......既然是脑部方面的问题,现在突然恢复了,我想还是应该......找个医生来给你再检查检查,你觉得呢?” 岳霄是在小心翼翼的征求岳晚的意见,生怕岳晚又受到什么刺激,不想岳晚却轻松的笑了笑,认真的说:“这是应该的呀,我自己也希望能够彻底恢复。姐姐,你知道吗,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是清醒的,很惊讶、很开心,也很担心......” 至于担心什么,那就不言而喻了。 岳晚说:“我很担心我一觉睡过去以后,再次醒来,就又不清醒了。” 岳霄心头一酸,将岳晚抱进怀里,说:“不会的,不会的......晚晚,你相信姐姐,姐姐不会让你再变成那个样子。” 当初岳晚之所以会发展成后来的疯病,其实都是因为岳霄的疏忽,这些年来,岳晚的病就像是扎在岳霄心头的一根刺,怎么也拔不出来。 如今云子枭用这样的方法将那根刺给折断了,她心里不能说不触动,甚至有点感激。 和岳晚说好以后,岳霄出去,请医生进去。 她自己则待在大堂,有些六神无主的等待着。 “晚晚,你一定要好好的......” 云子枭刚才去处理公务了,这会儿又回到了大堂,漫不经心的说:“这医生经验丰富,治好了很多病人,如今看来岳晚的情况也很稳定,你大可以放心。” 岳霄顿了顿,还是十分认真的说:“谢谢你,云子枭。” 一码归一码,两个人确实是有旧恨,好像隔在他们之间的千山万水一样,但是此时此刻,岳霄还是应该感激他。 云子枭的出现,好像是救命稻草似的,让岳霄的生活突然之间有了依托。 好像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云子枭都会在,哪怕他的目的并不那么单纯。 果然,云子枭侧头看着岳霄,问:“你打算怎么谢我?” 岳霄收起那些情绪,反问:“那云少爷想让我怎么谢你呢?” “不如以身相许吧。”云子枭像是开玩笑似的说。 岳霄的心猛然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知道这不是云子枭说出来的嘲讽。 她淡然一笑,看着云子枭眨眨眼睛,像是在眉目传情,问:“以身相许?好啊,云少爷。可是我敢给,你敢要吗?” 大堂里的气氛突然凝固起来,几个佣人似乎晓得这不是他们该听的话,自觉的躬身退下了。 云子枭与岳霄对视,对着那双发亮多情的眼睛,他几乎要陷进去了。 片刻后,云子枭霍然起身,大踏步走到了岳霄面前,用两只手指头捏住了岳霄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岳霄的眼神没有任何慌乱,反而更加淡然的看着云子枭。 就像她笃定,云子枭虽然如今有权有势,可以为所欲为,但依照云子枭的品行,就是不会做那些乱来的事情。 这会儿,也自然不会对她怎么样。 可云子枭却是看着她,慢慢俯身靠近,幽深的眸子里有化不开的情愫。 “岳霄......”云子枭一点一点压近,沉着声音对岳霄一字一句的说,“多年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和从前不同,我自然也有所不同。你当真觉得......” 岳霄一顿,听见云子枭说:“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你敢打我! 云子枭那样看着岳霄,整个人充满着压迫感,好像下一刻就会真的对岳霄做出点什么。 岳霄竭力镇定着盯着云子枭,眼睫毛却还是忍不住轻轻颤动了一下。 这样的气氛实在是......有种太过暧昧的感觉。 正在这时,管家从外头闯进来,见两人这样,不禁愣住,但再想要收回脚步已经来不及了。 云子枭若无其事的直起身子,侧头问:“怎么了?” 岳霄也装作悟无事发生,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管家见状,自然不会表现出什么来,只是低下头说:“岳小姐家里那边的人来回话了,说已经知道了。” 岳霄刚要说好,管家的脸色有些迟疑,又说:“但是岳夫人,好像……” “我母亲怎么了?”岳霄立刻紧张起来。 岳晚被拐,自己又一整个晚上没有回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林慧想必已经急疯了。 管家吞咽了一口口水,才缓缓的说:“岳夫人过于担心两位小姐,好像病倒了……来人说得闪烁其词,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说岳夫人好像情况不太好,让岳小姐您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就赶紧带着二小姐一起回去。” 想来是惊惧过度了,加上岳公馆那群等着看热闹,只知道说风凉话的人在那儿闲言碎语,肯定让林慧更加难过。 自己只不过是一天不在而已,母亲就病倒了…… 岳霄皱了皱眉头,趁着岳晚还在和医生交流,站起身来道:“我先回家看看。” 云子枭点头道:“我派人送你。” 岳霄没有推辞,走了两步以后突然顿住,回头道:“云少爷,得再麻烦您一件事情。” 从岳霄的表情来看,大概又是要做什么一鸣惊人的事情,自小便是这样,只要岳霄一露出这种表情,那必然是打定了什么鬼主意的。 云子枭眯着眼睛,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片刻后,岳霄坐上了云子枭派给她的车,一路回到了岳公馆。 和刚才的云子枭的宅子相比起来,如今的岳公馆可谓是破败不堪,让人感叹。 岳霄下了车,径直走到门前,刚要敲门,里头就有人把门打开了。 二姨太愣了一下,才道:“岳霄?你怎么回来了?” 岳霄把门推开,冷笑一声,道:“怎么,你们巴不得我回不来,才算是遂了心愿,是吗?” 二姨太挑起脂粉气十足的眉毛,尖声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眼里还有没有点长幼尊卑?真是跟你那个神经病妈一样,一天到晚发癔症。” 他们这些人一向都是这样,从前看不惯岳霄的狂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偶尔耍点见不得人的招数;如今则是可以毫无顾忌的出言嘲讽,说话怎么难听怎么来。 岳霄先前都懒得和他们计较,毕竟怎么说也都是白费口舌,不值得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可是今天不一样。 岳晚刚刚遭受了劫难,自己也一夜未归,林慧急得病倒,发生了这么多这么多糟心的事情,而他们居然还是冷言冷语,甚至变本加厉! 而且,绑架岳晚的人是三姨太找的,虽然同谋者里没有供出二姨太这边的人,但谁知道她心里是不是真的巴不得她们两姐妹就这样死在外头呢? 想到这里,岳霄就怒火中烧,实在难以忍受。 她站住脚步,冷眼回头,整个人好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让别人看了都忍不住噤若寒蝉。 “你有本事,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二姨太被唬住了,她以前也经常阴阳怪气的谩骂岳霄,但是岳霄要么不搭理,要么就直接回怼,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子过。 那眼神,怎么跟要杀人似的? 可是二姨太却不想露怯,反而更加挺直了腰板,嘲讽道:“再说一遍又怎么样?” 反正以岳霄现在的情况,也根本不能拿她怎么样。 想到这里,二姨太更加安心了,开口骂道:“你妹妹疯了,你妈也不是正常人,三更半夜的鬼喊鬼闹,还找我们要人?哼,要我看,就应该把她跟你那个疯子妹妹一起捆了关起来,省得丢我们岳家的脸……” “啪”的一声,岳霄一个耳光,用力甩在了二姨太脸上。 二姨太猛然偏头,脸颊上留下了鲜红清晰的掌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疯了似的红起眼睛,张牙舞爪的朝岳霄扑过来,道:“你敢打我!” 岳霄不费吹灰之力,举手捏住了二姨太扬起来的手腕,眼神冰冷无比。 “从前你说了什么,我不计较。”岳霄道,“从今往后,再让我听到你说这样的话,你说一次,我打你一次。” “你这个小贱人……” “啪!” 又一巴掌耍在了二姨太的脸上。 岳霄冷漠的说:“你大可以去告状,大可以去到处宣扬,我岳霄自己做的事情,从来都不怕别人知道!” 说完,岳霄放开二姨太的手腕,嫌恶的皱了皱眉头,转身朝楼上走去。 二姨太站在原地,脸颊上留着两个鲜红的巴掌印,整个人气的发抖,一边捂着脸一边狠狠的看着岳霄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岳霄……” 岳霄直接到了林慧的房间,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林慧正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听见声音,立刻转过身来,见是岳霄,眼睛亮了亮,眼泪紧跟着流了下来。 “霄霄!”林慧哭着道,“你可算是平安回来了,你都要把我吓死了!” 岳霄连忙走过去抱住林慧,安慰道:“没事了妈,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晚晚也没事,你放心。” 林慧哭个没完,道:“你们要是出什么事了我可怎么办啊?我就你们这两个女儿,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也不用活了!” “好了好了,妈,我们都回来了,你别哭了,当心哭坏身子。”岳霄轻声安抚着。 林慧却不管这些,尽情的哭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岳霄,抹着眼泪,情绪久久没有平复。 第一百六十二章:不得安宁 待林慧好不容易哭完了,才直起身子来,想和岳霄说话,却又有意无意的侧着脸,好像不想让岳霄看见什么。 岳霄察觉不对,扳过林慧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 借着房间里的光线,岳霄终于看清楚了——林慧的嘴角有明显的伤痕,分明是被人打了! “妈,你……”岳霄要问是怎么回事。 林慧心虚的偏过头,不让岳霄看,嗫嚅道:“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磕了一下……” 什么样的不小心,能磕到嘴角去?这分明就是被人用拳头打出来的! 整个岳公馆内,会真的这样殴打林慧的人,岳霄只能想到一个,那就是…… 岳霄气得浑身发抖,整个人如同从冰窖中被捞出来的一样。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和岳晚失踪了一天,在她们深陷险境的时候,岳善和作为父亲,竟然会动手殴打她们的母亲…… “他打的?”岳霄冷脸问,“是他打的对不对?” 林慧一把拉住岳霄,竟然还想要为岳善和开脱,道:“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 “他只是不满意他的女儿们又给他找麻烦了。”岳霄冷道,“他并没有担心我和岳晚,而是不满意我们的失踪又给他找麻烦,让他丢脸了!” 岳霄豁然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三姨太和二姨太正好拉着岳善和,在一楼大厅说着她们母女的闲话。 二姨太捂着脸,眼泪流下来,可怜兮兮的告状,道:“我不过就是和她说了两句话,她竟然敢打我,到底还有没有点长幼尊卑了?这话传出去,我还怎么活呀!” 岳善和皱着眉头,看起来颇不耐烦,刚好抬眼见到岳霄走了下来,立刻扬声质问:“一晚上跑哪里去了?” 岳霄冷冷盯着他,并没有搭话。 岳善和的语气更加不悦,道:“既然回来了怎么不给家里人报平安?还敢对你二妈动手,你还真是长本事了!” 岳霄嫌恶的看了一眼二姨太,就凭她,也好意思做自己二妈? 岳霄忽视了这句话,直接转头看着岳善和,冷冰冰的质问道:“你对我妈动手了?” 岳善和冷哼一声,道:“我在问你话!你反过来质问我,是什么意思?” “你对我妈动手了?”岳霄再一次重复道。 岳善和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明摆着不高兴。 三姨太趁机煽风点火,过来阴阳怪气的说:“哎呀小霄,你也不要这么责问你父亲,昨天实在是你妈太过分了,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让我们一起去找你们姐妹两个。你说说,还嫌这事儿闹的不够大吗?要是真的大半夜出去找人,弄得满城风雨,那咱们岳家的脸还要不要了?但是你那个妈呢又偏偏不听,非要闹着出去找,老爷也是情急之下才……” “你闭嘴!”岳霄厉声喝道,眼神十分冰冷,根本不想再听三姨太吧啦一个字。 三姨太愣了一下,而后转头对岳善和道:“老爷,你看看太太教出来的女儿,像是个什么样子!” 岳善和也怒了,吼道:“你当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我岳家!你……” “要不是因为我妈不愿意走,我早就带着她和晚晚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岳霄极力克制着自己,声音里饱含着怒火,“之所以忍受到今天,也不过是因为我妈一直选择忍受……” 岳霄真的很恨,自己的那把枪在去救岳晚的时候已经被收了,否则此时此刻,她一定会枪指着岳善和的脑袋,警告他以后不许再做伤害林慧和岳晚的事情。 然后岳善和还不知悔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道:“还不是因为你们平日里惹的麻烦太多,发生这些事情都是你们自讨苦吃!” 此时此刻,岳善和哪里还有一点父亲的样子!? 虽然岳霄这些年一直没将他当成自己的父亲,可是此时此刻,她还是感到无比的失望。 当其他孩子还能依偎在父亲的怀抱中撒娇的时候,她已经被迫成长为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小大人。 岳善和平日里总是责怪她没个女儿家应该有的样子,只知道给他丢脸,给他找麻烦,从来没有为岳家做过一点儿贡献。 可是岳善和为什么不问问自己,这么多年了,他何曾有过一点儿父亲的样子,何曾有过一点儿丈夫的样子? 林慧从楼上跌跌撞撞跑下来,道:“霄霄!你别跟老爷吵啊,我没什么的……” 三姨太嘲讽道:“她何止跟老爷吵,她恨不得把岳家翻个天呢!我就知道,只要咱们岳大小姐在一天,这个家就一天不得安宁。大姐呀,生了这么一个丫头,也是你活该……” 岳霄怒道:“你闭嘴!” 她扬手一个巴掌打过去,打的三姨太也晕头转向。 但三姨太随即反应过来,瞪着眼睛张牙舞爪的扑上来,道:“你个小娼妇!敢打我!” 林慧平时软弱,让着这几个姨太太,可是为母则刚,立刻冲上来护住岳霄,转身道:“你住手!” 岳霄更加生气,上前狠狠推开三姨太,喝道:“我能回来你想不到吧?这么急着跟我动手,是嫌命太长了吗?” 三姨太顿住,好像被人拿捏住了七寸,过了会儿才道:“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岳霄护住林慧道,“再敢动手动脚,我让你死得更惨!” 三姨太立刻慌了,转头对岳善和道:“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 刚才场面一片混乱,岳善和的脑袋都要被吵疼了,喝道:“都给我消停!” 随后,他又看向岳霄,皱着眉头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岳霄护着林慧,转头冷冷的看着岳善和,道:“我要你付出代价。” “什么意思?”岳善和怒道。 岳霄不顾林慧拉着自己,一字一句说:“我妈受了什么样的伤,我不仅要你加倍还给她。而且我要你向她低头认错,说你错了,并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对她动手。” 第一百六十三章:断绝关系 听到岳霄这么说,岳善和好像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冷哼一声,怒极反笑,道:“你说什么?让老子给她道歉?哼哼哼......还真是笑话,老子是堂堂一家之主,还要给你妈道歉?” 岳霄寸步不让,冷声道:“你道歉。” “你说的什么鬼话!”岳善和拍案而起,似乎已经忍受到了极点,怒气值狂升,“你们娘儿三个一天里不知道惹了多少麻烦,还想要老子给你们和颜悦色的好脸色看?让你嫁给云家的少爷,你推三阻四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往舞厅里跑,能跑出个什么好前途来?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指望着全家都跟着你们耗吗!?” 林慧惊慌失措的上前道:“老爷,你别生气,霄霄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回来就好了啊,回来就好......” “你滚开!”岳善和一把推开林慧,“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早知道今天,当初就该让你们一起死在产房里!” 林慧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还好岳霄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不过更加恶毒伤人的,却是岳善和说的那句“早知道今天,当初就该让你们一起死在产房里”。 岳善和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岳霄早已经心知肚明,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可是为什么林慧却还是这样执迷不悟? 听到这样的话,林慧难道不会觉得心如死灰吗? 岳霄侧头去看,林慧的脸上出现了伤心难过的神情,可其中居然还是夹杂着怯懦与愧疚,这更让岳霄气不打一出来。 她竭力忍着因为愤怒而产生的颤抖,转头看向岳善和,眼神如同冰针般射出去。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如今这个家,你做了多少贡献吧?”岳霄怒火中烧的问,“如今情形到底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耀武扬威?再者,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不论我以后是否能嫁给云家的少爷,这都跟你、跟整个岳家没有关系!我不是你们交易的筹码,你们也休想靠这门亲事东山再起!” 这话击中了岳善和的痛点,彻底激怒了他,他扬起手掌来道:“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老爷!别和霄霄动手!”林慧惊叫着护住岳霄,岳霄却是不躲不闪,生生受了这一下。 “啪”的一声,鲜红的掌印印在了岳霄白皙的脸颊上,就好像是雪地里被人泼上了红墨水一般,看起来就足够触目惊心。 岳霄瘦削的身体稍微晃动了一下,随后还是站稳了,眼睛里带着冷漠看着岳善和。 如果说从前她心里还恨着岳善和,总是想办法和他对着看,故意要看他气得跳脚,那是因为在她心底最深处,依旧是将这个人当作自己的父亲。 因为父亲混账不堪,所以岳霄才恨,才会做那些事情,想看看父亲会不会有所改变。 若是那些年里岳善和哪怕稍微变一点儿,稍微像个父亲的样子,他们也不会成今天这个样子。 可惜岳善和早已经成了个心中只有利益,没有一点儿人性情感的禽兽,岳霄看透了这一点,就在刚刚,把最后那点“父亲”的影子也给磨灭了。 从今以后,岳善和就是岳善和,岳霄就是岳霄,岳霄再也不会把岳善和当作自己的父亲,她对岳善和,也不再有那些恨意,剩下的是无尽的厌恶和冷漠。 这一巴掌打下去,所有人都惊住了,随后林慧立马反应过来,捧着岳霄的脸颊查看,心疼的道:“霄霄,你怎么不躲呀,看看你的脸成什么样子了......” 同时,她还是不忘给岳善和说好话,道:“老爷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二姨太和三姨太则是幸灾乐祸,眼睛里闪烁着恶毒。 岳善和自己也愣住了,他很久以来都没有对岳霄动过手,先前是因为岳霄有靠山,而后来则是因为自己失势,岳霄寸步不让,从来不肯受委屈。 现在岳霄却出乎意料的挨下了这巴掌,不禁让他有种失控的不妙感觉。 偏偏二姨太还要在这时候开腔,装模作样的说:“哎呀,大小姐,你也别往心里去,谁家孩子不挨老爹打?就说我的小儿子,那还不是从小被老爷教训长大的?打是亲,骂是爱,给你你就好好受着......” 岳善和烦躁道:“闭嘴!” 他又转头看向岳霄,恶声恶气的说:“老子就是打了你,你是老子的种,怎么教训你都应该,谁叫你做错了事?” 岳霄的嘴角微微勾起,即使脸颊上有着鲜红的掌印,也一点都不狼狈,她冷冷看着岳善和,道:“这巴掌我不躲,不是因为你是我老子,也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这巴掌是还你给了我身上这点血脉,现在我不欠你,也不欠你们岳家的了,再走出去,我不会承认我是岳家的女儿。” “你什么意思?”岳善和敏锐的察觉到了岳霄的心思,“你要跟我断绝关系?整座城都知道你是我岳家的女儿!” “那是因为我先前没否认。”岳霄道,“从今天开始,没有人再敢说我是岳家的女儿!” 她的神情十分决绝,必然已经是想好了一切,并且真的打算要付诸行动。 这让岳善和感到恐慌。 岳善和之所以有时候容忍岳霄,就是指着她以后嫁个好人家,这样岳家有了依靠,还可以东山再起。 可是如今岳霄竟然说要和岳家断绝关系!那以后岂不是半点好处都捞不到了? 岳善和心中警铃大作,不行,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眼看着岳霄做出要走的样子,岳善和当机立断的决定,干脆把她给扣下来,然后立马给她找个婆家,定下良辰吉日,就在这三两日间完婚,到时候聘礼拿到了,关系也有了,五花大绑的把岳霄给捆过去成亲,管她要如何断绝关系呢! 岳霄拉着林慧要走,岳善和眼皮一跳,喝道:“你给老子站住!” 第一百六十四章:离开公馆 岳善和与两个姨太蛇鼠一窝,二姨太和三姨太都知道这位老爷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上前挡住了岳霄的去路。 岳霄皱眉,冷声道:“让开。” 三姨太假惺惺的说:“都是自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不如留下来吃个饭,我们再好好聊嘛!” 林慧此刻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在这种时候,即使她再护着岳善和,但也必须把女儿放在第一位! 她上前道:“以前怎么没见你们对霄霄这么客气?她刚和老爷生了气,怎么坐下来好好聊?” “哼哼,这就用不着大姐您操心了吧?”二姨太的眼睛里闪着精光,“老爷自然会有办法的。” 岳霄嫌恶着看着她们,道:“让开。” 二姨太和三姨太却摆明了不让她们走。 这宅子里都是岳善和的人,实在让岳霄觉得恶心透顶,她刚要再说什么,就听见大门“轰”的一下被暴力打开了。 大厅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回头去看时,只见是几个家将打扮的人将门撑着。 岳善和瞬间暴怒,道:“老子这儿也是你们随便能闯进来的?” 随后,岳善和一愣,又在瞬间偃旗息鼓,没有说话了。 岳霄眯着眼睛看过去,只见云子枭穿着一身军装,手里腰间别了两把枪,颇有气势的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他环视着公馆里的一切,就好像他才是这里的领主,正在傲慢而轻蔑的审视着这里的一切。 岳善和过了片刻,才觉得挂不住脸面似的,有些不悦道:“云大少?你来干什么,为什么让人拆我公馆的门?” 云子枭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岳霄脸上,见她脸颊上有红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转头道:“我接到消息,说是岳公馆里有歹徒闯进来,所以特地带人来看看。” 岳善和知道他是在睁眼说瞎话,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道:“哪个不长眼的传了这种话?我岳公馆好好的,怎么会进来歹人?” “看来是消息有误,不过我来一趟,确认你们平安就好。”云子枭道。 岳善和勉强笑了两声,说:“云大少也是职责所在。我这儿还有点家务事要处理,要是没别的事,云大少就请回吧。” 这个云子枭,绝对是来者不善,眼看着是不能把岳霄嫁进去云家了,那这会儿绝对不能让云子枭坏了自己的事儿! 云子枭却对这道逐客令充耳不闻,转身走向了岳霄。 两个姨太台如临大敌,原本不想让云子枭靠近,却因为他的气场太强,所以不得不让开。 岳霄抬眼看着云子枭,心中莫名有了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云子枭走到她身边,低头问:“脸怎么了?” 岳霄瞟了站在一边,脸色铁青的岳善和一眼,轻蔑的说:“被狗咬了。” 岳善和脸色更差,道:“你......” “哪条狗?”云子枭又问,“抓来打死。” 岳善和便不敢吭声了。 他在心中纳闷,岳霄不是和云子枭关系不好吗,为什么现在看起来竟然还挺和睦? 岳霄冷冷一笑,说:“跑了。算了吧,狗咬我一口,我还要咬回去?” 云子枭转眼看向岳善和,却道:“那走吧,晚晚还在等你们。” 林慧立刻上前询问:“晚晚、晚晚怎么样?” 林慧原本有点怕云子枭,觉得这个年轻人心思深沉,又阴晴不定,可是见他似乎在维护岳霄,又提到了岳晚,所以忍不住要多问一句。 云子枭彬彬有礼的回答:“夫人放心,二小姐很好,正在府上休息。” “哦弥陀佛,那就好,那就好......”林慧放在心来。 岳善和趁机说:“有劳云大少为我府上这两个不懂事的丫头操心了,既然如此,就请云大少将我那个不成器的二女儿送回来吧,免得打扰你的清静,传出去了也让人觉得不好。” 云子枭忽视他的话,只是问岳霄,道:“跟我回去?” 岳霄不想在云子枭面前展示脆弱的一面,可是她一秒钟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于是点了点头,说:“走吧。” 岳善和丢了天大的脸,上前阻止道:“云大少,你堂而皇之的带着我女儿走,不合适吧?” 云子枭站在岳善和面前,身形挺阔,个头更高,整个人极具压迫感。 他道:“刚才在门外听了几句话,岳霄说从今以后和岳家断绝关系,所以我现在带她走,也不用经过你的同意吧?” 岳善和怒道:“她说断绝就断绝,老子还没死呢!那请问云大少,你把她带了走,又是以什么身份?” 原本以为这样问,云子枭就会无话可说,传出去了至少理亏。 可是云子枭却自然而然的回答道:“自然是未婚夫的身份。岳大帅,你连这件事都不知道......看来确实是和岳霄断绝关系断绝得彻底。” 这话出来,震惊了岳公馆里所有人,岳霄也抬眼看他,面上却不露痕迹。 林慧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看向岳霄,嗫嚅道:“霄霄,你怎么......” 云子枭又问岳善和,道:“现在我带岳霄走,岳大帅,你没问题了吧?” 还没等岳善和说话,云子枭带来的那些家将已经颇有气势的提起自己肩头的枪,那样子分明就是在恐吓! 岳善和如今哪里有对抗云子枭的资本,只能默不作声,咬牙切齿的咽下了这口气。 两个姨太太更是气得脸色发白,尤其是三姨太...... 岳霄跟着云子枭出了岳公馆,在那样的情势之下,林慧不可能拖岳霄的后腿,只好跟着一起出来。 可是林慧却还是不舍得的频频回望,好像在盼望着岳善和会追出来一样。 岳霄简直头疼,转头对林慧说:“妈,先跟我一起去看看晚晚吧,她......病好了。” “真的吗?”林慧立刻将岳善和忘去了九霄云外,眼睛里充满着欣喜与难以置信,“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给我听听看......” 云子枭比了个手势,车子开过来,他侧头道:“先上车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离开公馆(下) 在去云子枭宅的路上,岳霄和林慧大致讲了讲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岳晚现在的情况。 林慧惊魂未定,又忍不住拉着岳霄左看右看,嘴巴里念叨着说:“真没事儿吗?那群杀千刀的歹徒,居然挟持晚晚......” 说着说着,林慧又开始抹眼泪,十分愧疚的说:“还是我这个当妈的太没本事,没能护住你们姐妹两人......” 岳霄心中有些无奈,这些年,林慧在岳家一点儿都没有当家主母的样子,为人怯懦柔善,可岳家里面那群人从来都不是好相与的,所以夜宵只能逼着自己强硬起来,反过来保护母亲和妹妹。 她拍了拍林慧的肩膀,说:“妈,没关系,别自责了,现在我们不都好好的吗?” 林慧想到岳晚,又转悲为喜,道:“那就好,那就好!如今晚晚也好了,过两天等你爹气消了,咱们再回去......” “妈。”岳霄严肃的打断了林慧的话,两只眼睛沉沉地望着她,“我说过了,我已经和岳家断绝关系,我不会再回去了。” 林慧惊讶的瞪着岳霄,道:“霄霄,你、你是说真的吗?那怎么行呀?咱们几个在外面怎么过活呢?况且、况且你爹他......” “就算没有那个公馆,我也一样能够养活你们。”岳霄再次声明道,“妈,如果不是因为你不愿意,我早就把你们带出岳家了,怎么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岳晚之所以被劫持,全都是三姨太的主意!” 林慧震惊不已,她这些年来一直要求自己与人为善,即使那两个姨太太做了再过分的事情,她也都会容忍下来,却从未想过三姨太竟然这么狠毒,暗地里让人绑架自己的两个女儿! 为母则刚,想到这里,林慧简直气的发抖,恨不得回到岳公馆去,手撕了那个三姨太。 叹息了一阵过后,林慧又呢喃着说:“可这件事情跟你爹没关系啊......” 岳晚冷笑一声,说:“怎么没有关系?昨晚你要求着他出来找我们,他不仅不为所动,反而动手打你。妈,你真的觉得我们继续待在那个公馆里头,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林慧低下头去,不说话了,心里十分纠结。 她向来优柔寡断,和岳善和多年的夫妻情分终究让她割舍不断,可是两个女儿如今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如果真的因为她的固执,让她们母女继续留在越公馆,而让岳霄和岳晚遭遇更大的不幸,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岳霄看着林慧的样子,知道她已然有些心动,于是进一步放缓了语气,道:“妈,你就当是为了我和晚晚,咱们一起离开那儿,好吗?就算你担心岳善和,也可以偶尔回去看一下。” 这是岳晚最后的底线。 林慧终于被打动。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而后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过当车子停下来,他们进入云子枭宅,一想到岳晚已经好了,林慧的精气神便又上来,紧张兮兮地挽着岳霄的胳膊,道:“晚晚不知道认不认得我了。这么多年了,我都没听到他叫我一声妈。” 岳霄安抚的摩挲着她的手背,说:“放心吧,晚晚一定会好起来的。” 给岳晚诊断的医生已经出来了,正在大堂里和管家喝茶聊天,看见他们几个回来,管家立刻迎上去,笑眯眯地道:“恭喜岳大小姐!医生刚才说了,二小姐如今情绪已经十分稳定,只要不受什么大的刺激,是不会再发病的。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二小姐在安逸舒适的环境里好好休息疗养,才能确保以后再也不会发病呀!” 岳霄感激的朝管家点了点头,说:“晚晚现在情况稳定的话,麻烦您带我妈去看一下她。” 管家弓着腰做了个“请”的姿势,十分殷勤地说:“请夫人跟我来,我带您去看二小姐。岳大小姐,您在这儿跟医生聊聊。” 云子枭默不作声的坐到一旁,丝毫不干涉岳霄的举动。 岳霄眼下也不顾上他,转头去和医生聊天。 医生能治得好病人,心情自然也十分愉悦,舒展着眉头,语气轻快地说:“二小姐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在那样的极端情况之下,受到了刺激,反而恢复了正常,以后只要能够安安稳稳的修养,就不会再发病了。” 岳霄不禁皱眉,以她们目前的状况,想要安稳,谈何容易? 于是忍不住问道:“您所谓的安安稳稳,是什么样子?” 医生挑了挑眉头,自然而然的说:“那当然是在舒适的环境里头悠闲的生活。” 舒适的环境....... 岳霄想到,她们离开了月公馆,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要寻找一个住处。 可如果岳晚的身体情况要求舒适的生活,那...... 云子枭突然道:“你们可以就在这里住下。岳晚住的那栋小楼,单独拨给你们用。” 医生拍手笑道:“这是最好的了!岳大小姐,二小姐如今的身体情况,自然是不能出去干活儿的,如果住宿条件再稍微差一点,恐怕会有生理上的疾病。要是能在云少爷这儿多住一段时间,等到身体彻底恢复强健,以后才有机会再换个新环境呢!” 岳霄却犹豫不决,她并不想欠云子霄的人情,而且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和立场,似乎也不太能够就此住下。 岳侧头道:“云少爷,我们在这儿住,不会打扰你吗?” 云子枭挑了挑眉,问:“不知道岳大小姐想怎么打扰我?” 不知怎么的,岳霄心中竟然起了半一点儿旖旎的心思,但瞬间压了下去,道:“衣食住行都要麻烦贵府,况且我也支付不起如此高昂的房租,欠不起云少爷这么大的人情。” 云子枭轻轻一笑,让人觉得他并不在意那些东西,随后,他才悠悠然看向岳霄,道:“谁说要你付房租了?不过这个人情嘛......新的旧的加在一起,确实是想让岳大小姐还一还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留在这里 云子枭的话太过意味深长,岳霄却并不觉得他是想让自己以身相许。 挑了挑眉,岳霄望着云子枭,十分淡定的问:“怎么还?钱我是没有,难道以云少爷如今的身份地位,还需要我来帮什么忙吗?” 医生听到这里,自觉后面的话他不便参与,打着哈哈退出去了。 云子枭侧头看了一会儿岳霄,说:“也许呢?” 岳霄一哂,道:“把我和岳晚救出来,又给我们提供住所,不论怎么看,如今都是云少爷在帮我,我拿什么帮你呢?” “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岳霄。”云子枭道,“你不会不知道吧?” 岳霄的心猛然跳了一下,但随即平复下来,眨着眼睛问:“那我还真是不知道,麻烦云少爷指点一二?” 云子枭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朝她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逼近,岳霄努力的保持镇定,让自己不要躲避。 最后云子枭站定在她面前,垂下眼睛看着她,两个人的气息缠绕在了一起。 云子枭突然抬手,好想要去触摸岳霄的脸颊。 岳霄再淡定,终究也敌不过云子枭此刻明显的举动,忍不住偏了一下头。 云子枭低声一笑,另一只手已经把一把手枪别在了岳霄腰间——是那天岳霄被逼丢给绑匪的手枪。 “云子枭,你——”知道自己受了戏弄,岳霄忍不住愤怒起来。 云子枭笑意更深,道:“怎么,岳大小姐希望我做什么?” 岳霄瞪着他,冷道:“云少爷什么都不做,已经让人承受不住了,还想做什么呢?” “呵呵......”云子枭并没接话,而是退后一步,道:“我知道你手里的那些人,也知道你背后是什么组织。开诚布公的聊一聊,我们合作。” 岳霄的瞳孔猛然一震。 云子枭知道了吗! 可是...... 云子枭重新归来,身后靠的大山是军阀,如今城中换了一个首领,手握数万军队,用枪杆子把控着这里的政权,云子枭跟着那首领出生入死过,手里说不定也沾了组织的血。 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云子枭知道了什么,想诈一诈她? 不,云子枭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他不是善用阴谋诡计的卑鄙之徒,而且也不应当把那样的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岳霄脑中已经转化过很多个念头,但最后她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看向云子枭,微微一笑,道:“云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可真是为难我了。” 云子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不如你今天先住下,晚上我和你详谈,到时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说罢,云子枭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岳霄皱起了眉头,但眼下要先去看看岳晚和林慧,顾不得多想什么,只好放任云子枭留下悬念。 好在岳晚的情况确实不错,和林慧说了很多话,岳霄进去的时候,她们两个人正在抱头痛哭,好像要把多年的委屈全部都哭出来。 这样一来,岳霄夜有些鼻酸,但她要坚强冷静得多,上前道:“本来身子都不好,还继续这样哭,当心哭坏了身子。这么开心的事情,别哭了。” 林慧这才擦了擦眼睛,又去哄岳晚,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以后我们母女三人,也可以安安心心的过活了。” 岳霄在旁边坐下来,突然道:“岳晚已经大好了,想想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这个问题,林慧和岳晚都没想过。 反正她们现在是在云子枭宅,过得日子还不错,若是要离开这里,岳公馆自然是第一选择。 可是按照岳霄如今的态度,是断然不会再回岳公馆去的,那么该何去何从,便很成问题。 岳晚道:“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你们。” 岳霄皱眉道:“跟你没关系,别说这样的话。” “要不然......”林慧想了半天,最后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 本来林慧手里是有一笔嫁妆的,其中包括城中的一处宅子,可是后来岳善和败落以后,为了东山再起四处找门路,把她的嫁妆都败光了。 如今该怎么办,其实还是岳霄拿主意。 林慧估量着云子枭和岳霄的关系,是真心希望岳霄能够找到一个对她很好的如意郎君,不愿意让女儿就此错过姻缘,于是试探着问:“咱们能在这儿借住一段时间吗?” 岳霄就知道,自己最后不得不妥协。 毕竟云子枭这里是最好的选择,环境舒适安逸,有利于岳晚养病;十分安全,不用担心再有人来劫持她们;而且那医生来的也方便...... 云子枭一定也已经算好了的。 岳霄默默叹了口气,道:“今天先在这里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管家得到了云子枭的授意,来为几个客人安置房间,岳霄帮着把母亲和妹妹安置好了,等到回到安排给她的房间休息下来的时候,应已经夜幕沉沉。 岳霄身心俱疲,叹了口气,坐在桌边喝茶。 不禁想起云子枭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云子枭的声音在外响起,道:“睡了吗?” 岳霄有些紧张,抬头道:“没有。” 云子枭将门推开,一身军装,裹挟着外面的寒风,直接走了进来。 岳霄好像是记得,云子枭出去处理了点事情,据说是首领让他去办点事情。 办什么事,坏事吗? 岳霄忍不住想。 云子枭走进来,淡定自若的坐在岳霄跟前,细细喝了一碗茶,而后才道:“你是不是在想,我有没有沾你们组织上的血。” 岳霄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装傻道:“云少爷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云子枭笑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有个共同的目标。” 能有什么共同的目标? 岳霄心中疑惑,云子枭已经走了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捏住了岳霄的下巴仔细看着,好像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亲吻下去。 “你要做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章:与我合作 下一秒,云子枭的腰被一把枪顶住了。 岳霄平静的望着他,轻轻一笑,说:“云少爷,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云子枭不为所动,道,“若是你真的一枪打死我,我会不会心甘情愿。” “云少爷想多了。” 云子枭放开了手,岳霄也收回了枪。 云子枭坐在了岳霄的身边,两条腿交叠起来,一只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悠悠然地说:“说正事。” 岳霄看过去,没有说话,以姿态显示自己洗耳恭听。 云子枭道:“如今城中最大的势力是林司令,我替他做事,这一点想必你也知道吧?” 云子下说的是那个大军阀。 岳霄挑了挑眉头,道:“云少爷回来好大的阵仗,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你跟着林司令的消息,我自然也知道。” 云子枭道:“我还以为你是刻意去打听过。” 岳霄道:“这消息难道还需要刻意打听,谁不知道云少爷的英雄事迹?就算我不打听,旁人你一言我一语,也都飘进耳朵里了。” 云子枭并没有继续和岳霄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想了想,说:“再过几日,林司令的弟弟就要进城来做客了。”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岳霄问。 关于林司令的事情,岳霄也略有耳闻,据说他原本是名门望族的一个庶子,家族中身份高贵的儿女众多,他原本没什么地位,处处被那些嫡亲的兄弟以及得宠姨母们的兄弟压着一头,早些年的日子过得很艰辛。 后来,他的母亲去世以后,被家里人排挤得更甚,索性直接离开了本家,去外面闯荡。 也是时来运转,林司令投靠了一个军阀,娶了他家的女儿,而那个军阀因为一场意外去世,林司令便上位,这几年将部队治理的风生水起,自己的名望也越来越大。 所谓衣锦还乡,林司令功成名就之后曾经回过本家,但却闹得不很愉快,和马上要来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大吵一架,甚至闹到了要决斗的地步。 林司令的弟弟接管了本家的生意,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云子枭抬眼看了岳霄一眼,说:“看来岳大小姐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岳霄轻轻淡淡的一笑,自然而然的说:“要想在这乱世当中生存下去,自然是要把握一切风吹草动。否则有一天大祸临头,都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从前岳霄虽然十分拘谨,但也没有如此警惕,因为那时她背后有靠山,手中有权利,虽然经历过一些事情,但日子过得还算顺遂,而如今的岳霄如此小心谨慎,可见这些年过得并不如意。 云子枭皱了皱眉头,而后才说:“林司令的弟弟做的那些生意,想必你也有所了解,发的是国难财。林司令的意思是,趁他来的时候,把他除掉。” 岳霄毫不留情的嘲讽道:“林司令自己难道发的就不是国难财吗?” 只不过从明面上来说,林司令是靠军队发展,做的没有他那个弟弟明显罢了。 云子枭听到这里,并不生气,而是笑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就算不喜欢林司令,但眼前有比他更可恶的卖国贼,难道就不心动吗?” 岳霄倒是很惊讶,云子枭竟然会那样评价自己的靠山林司令,也不知究竟是没把自己当回事,还是没将自己看作外人。 岳霄莞尔一笑,道:“云大少的意思是,让我带着手下的人和你们联手吗?那云大少还真是高看我了,我手下那些人,不过是在这乱世当中讨生活混混日子罢了,可没有那么大的本领。” 云子枭低头哂笑,道:“岳大小姐如今对我的防备心可是越来越重了,我为你做到这个地步,难道还不相信我?” 自从重逢以来,云子枭倒是做了很多事情,可是岳霄就是看不透他。 去舞厅找她的麻烦,又带人来救她,暗地里还帮她解决了一些图谋不轨的人,岳霄此时反而不明白云子枭做那些事情,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为了利用自己,亦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岳霄摇了摇头,将那些心思都给按了下去,说:“我说的是实话。云少爷既然要和我开诚布公,也该拿点信任出来吧?” “岳大小姐也说了是开诚布公,何妨不给我一点儿诚意呢?”云子枭反道,“我知道你手底下就那么几个人,但是他们却可以联系到更多的人,不是吗?” 岳霄警惕地看过去,知道云子枭说的其实是组织里的人,难道他的打算竟然是要她去联系组织里的人,双方携手合作吗? 岳霄道:“云少爷,你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我可没想那么多。”云子枭挑了挑眉头,打量着岳霄,只觉得过了这么多年,她似乎出落得更加动人,若是从前身上还有一眼便能够让人看清的桀骜气息,而此时的她则已经尽数将那些气息收敛进了骨子里,虽然说那里的性格还在,但从表面上看,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风月美人,颇有魅力。 云子枭心头一动,随即挪开目光,说:“我只不过是想请岳大小姐帮我个忙罢了,咱们的第一次合作成功以后,你就能看到我的诚意了。” 这话倒是让岳霄很感兴趣,如果不让他联系手头的人,而让她自己和云子枭合作,铲除那个卖国贼,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岳霄侧头问:“原来云少爷之所以收留我们,就是在这儿等着我?” 云子枭道:“若不是如此,岳大小姐会愿意欠我这么大个人情吗?既然如此,倒不如用岳大小姐可以接受的方式来还我这个人情。” 不管云子枭究竟是要如何,岳霄此刻都不再想,国难当头,自然是要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只不过,既然是要做交易,那么岳霄绝对不能吃亏。 她看着云子枭,意有所指的笑道:“既然云少爷要跟我合作,那就先帮我安排一件事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罪有应得 半夜,岳公馆。 三姨太守在后院的小门前,紧张兮兮的盯着四周看,来回踱步,确保着没有其他人过来。 岳公馆早在几年前落败的时候,就已经把那些家用的仆人全部遣散了,这会儿深更半夜的,想来也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 “怎么还不来......”三姨太一个劲的念叨着。 不知过了多久,小门那儿传来了动静,三声“布谷”传过来,三姨太立刻喜上眉梢,跑过去轻手轻脚的把门打开了。 一个男人从门中闪身进来。 三姨太掐着他的胳膊小声抱怨道:“死鬼,怎么才来!” 那男人眼神躲闪着,一把搂过三姨太的腰,道:“有点儿事耽误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你再迟一点,天都亮了!”三姨太扭着那个男人,整个人急不可耐的贴上去,“对了,上次让你去办的事儿怎么没办成?岳霄那丫头跑回来了,岳晚也平安无事,我为你担心受怕的好几天,生怕你被人抓了!” 来的男人正是之前绑架岳晚威胁岳霄的头领王生,后来被云子枭抓了回去。 王生“嘶”了一声,好像在痛。 三姨太问:“怎么回事,受伤了?” “那天有人去救岳霄。”王生道,“我带着兄弟们跑的时候受伤了。” “人活着回来就好!”三姨太松了口气,又说,“不过还好,岳霄带着她那个累赘的妈和岳晚一起走了,想必不会再回岳公馆了,我终于可以不再看见她们了,想想就开心!” 低声说着,三姨太推着王生进了柴房,两个人窸窸窣窣的宽衣解带,显然是要做什么不轨之事。 不多时,柴房里头传来了让人不忍细听的声音,柴房门猛然被推开,一人大喝:“有贼!” 随后有更多人闯了进来,火把照亮了整个柴房。 三姨太半身的衣裳都脱了,和那王生两个人一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见状惊恐的大声道:“你们是谁!怎么敢闯进来!” 为首的将士把枪拔出来,指着三姨太和王生道:“不许动,敢动我就一枪崩了你们!” 以为是遭了劫匪,三姨太噤若寒蝉,被吓得瑟瑟发抖,却无可奈何,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和王生继续抱在一起。 没想到,为首的将士居然侧头对身边的喽啰说:“去把岳老爷给请过来。” “什么......”三姨太要推开王生,却被王生死死搂住,动弹不得。 三姨太惊恐的说:“放开我!要是老爷下来看到,非打死我不可!” 王生不松手,埋头道:“现在我松手了,我们两个都被打死!” 三姨太又看了看那将士手中的枪,只好咬着牙不吭声了。 岳善和不悦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道:“又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谁,怎么敢三更半夜闯进来我家里?” 有人解释道:“我们在街上巡逻,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偷偷溜进来,便跟着过来想抓他,但是眼下的情况......涉及到岳老爷您的家事,还是请您亲自过来看看吧。” 岳善和皱着眉头,被请进了柴房,一眼就看见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三姨太和王生两人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难道还能有别的事情吗? “贱人!”岳善和立刻暴怒,上前拉开王生,一拳头挥了下去。 三姨太惊叫一声,鼻子已经被打出血来。 岳善和还要动手,却被将士们拉住了,道:“岳老爷要处理家事,我们管不着,但这个男人我们还要带回去审查,也问问这位......姨太,关于这个人的事情。” 岳善和的怒气值并不消退,被人拉着,怒目圆睁的看着三姨太,暴喝道:“平日里老子好吃好喝的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老子的?还真是个贱骨头,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 三姨太捂着脸,一边发抖一边哭道:“不、不是这样的,老爷您听我解释......” “不必了!”岳善和道,“解释什么,难道是有人逼着你来的?” 三姨太立刻把脏水泼过去,道:“是他,都是他勾引我!” 三姨太指向王生,“是他非要勾引我,老爷,这不关我事啊!” 王生见状,立刻嚷道:“好啊!我还没说你,你倒先反咬我一口!既然如此,我也不用顾那些过去的情面了!岳老爷!是你家三姨太先勾引我的!那日在赌场,她趁你不注意的时候过来找我,说她房中空虚寂寞......” “杀千刀的,你胡说什么!”三姨太嚎叫道,“我跟你拼了......” 这两个人刚才还在偷情,眼下就开始互相攀咬起来,实在是让在场的人狠狠看了笑话。 岳善和脸色铁青,喝道:“你给老子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你!?” 为首的将士清了清嗓子,压着笑意,道:“岳老爷,既然是家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但是这个人,我们得带走,查查他半夜溜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了什么?答案昭然若揭。 但此时岳善和已经气昏头了,根本顾不上思考这些,没做声,算是答应了。 将士一挥手,手底下的人就压着王生离开了柴房,又放开了岳善和。 柴房中便只剩下怒火冲天的岳善和,和惊吓得不知如何是好,瘫坐在地上乞怜的三姨太...... 离开岳公馆以后,王生嚷道:“我都按你的们的吩咐做了,还不能放开我吗?云子枭可是答应我了,只要我做这些事情,就会放我一马的!” 将士顿住脚步,转头轻蔑的看了一眼王生,觉得他简直不配称为男人。 “云少爷说过要放了你吗?”将士拿出手枪来,抵在王生脑袋上,“可是你得罪了岳小姐,还指望着我们少爷放过你?” 王生挣扎道:“你要干什么!云子枭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的......” “砰”的一声枪响,街道上恢复了寂静。 将士面无表情的收起了手枪,道:“少爷答应你,但却没说一定会遵守诺言。就凭你这样的人,简直脏了我们少爷的眼睛!” 第一百六十九章:菩萨心肠 菩萨心肠 云子枭宅。 将士和云子枭详细的汇报了在岳公馆发生的那些事情,最后道:“王生已经被处理干净了,至于那个三姨太,想必岳善和会收拾她。” 云子枭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肘撑在桌子上,脑袋侧着,眼睛眯起来,云淡风轻的说:“做得好。” 将士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他们之间不用说那么多话,都是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一起走过来的,云子枭在战场上愿意为了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他们也愿意为了云子枭尽心尽力的办事儿。 等到将士走后,云子枭才转头,问坐在一边的岳霄,道:“岳大小姐,你可满意了?” 岳霄自然不是那种什么都不计较的圣母心肠,三姨太做出这样的事情,她自然要让对方付出代价,今晚的这个主意,就是她出的。 三姨太的恶毒最终毁掉的是自己。 但是岳霄有一点不理解。 “不是答应了王生,只要他照我们说得做,就放过他吗?” 云子枭耸肩道:“岳大小姐什么时候变成菩萨心肠了?王生就是条牙尖嘴利的狗,若是不及时处理,以后会被他反咬一口。” 岳霄冷笑一声,说:“只不过是觉得云少爷不是那种不守承诺的人,王生死不足惜,坏了云少爷的清誉可就不好了。” “清誉?”云子枭看过去,好像觉得颇为好笑,摆头道:“这种东西我不需要。乱世之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岳大小姐心里也清楚吧。” 岳霄侧首,不置可否。 她总觉得,云子枭之所以处理王生,还有其他的原因。 云子枭对王生很愤怒,好像恨不得能立刻撕碎这个人,但王生明明没有得罪过他。 难道是因为…… 岳霄心中一动,又忍不住侧头去看云子枭。 云子枭长相俊美,成年后更加健壮,经历了那么多磨炼,如今已经变得宽阔沉稳,是个让无数姑娘们魂牵梦萦的如意郎君。 他为什么还没有娶亲? 岳霄忍不住想。 云子枭侧头看向她,眼中有着别样的意味,问:“岳大小姐看什么?” 岳霄回过神来,按下心里的想法,掩饰道:“没什么,只不过在想,云少爷想让我做什么?这次你帮我解决了三姨太和王生,咱们的合作也应该更进一步了。” 谈合作么…… 云子枭的眸子暗了暗,便拿出了谈合作的态度来,道:“林磊不日就要带着商队进城,司令正在安排准备。不过林磊自己有武装军队的保护,而且若是在司令的地界上,双方直接交手把林磊他们那对歼灭,传出去难免会受到外界声讨。” “所以司令的意思是?”岳霄问。 云子枭换了个坐着的姿势,十分自如的说:“让他的死看起来是个意外。” 岳霄了然的笑了笑。 在这乱世之中,所有人都心怀鬼胎,做着上不了台面见不得人的事情,偏偏大家还要装出十分正义的样子,时时刻刻都要考虑到外界对自己的看法。 所以,每做一件事情,都要进行虚伪的伪装,这样岂不可笑? “那司令最终的计划是怎么样,需要我帮什么忙?”岳霄问。 她看向云子枭的眼神里满是嘲讽, 云子枭顿了顿,他原本是不太想让岳霄去做这件事情,可是为了某些事情,他必须要这么做…… 此刻看着岳霄的眼睛,云子枭莫名觉得自己的魂魄要被勾了去。 他过了片刻,才说:“岳大小姐这两日都没去舞厅,那边不会找你吗?” 第二日夜晚,岳霄准时出现了舞厅,舞厅经理一见她,便飞快的迎上来,笑眯眯的说:“岳小姐,你今天可算来啦!前两天一直没见你,还怕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岳霄的妆容精致,身着凸显身材曲线的旗袍,看起来宛如神妃仙子。 她淡然一笑,说:“前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想休息休息,这两日店里的情况怎么样?” “还不是跟以前一样!”经理笑道,“不过有好多顾客来,点名要见你,你又不在,就只好请他们回去了。” 有很多来舞厅消费的人,都是为了一睹岳霄的风姿,想知道这个当年驰骋风云的岳家大小姐究竟是什么样子,也想看看当年无比荣光的岳小姐如今沦落成为了舞厅当中的风尘女子,又会是什么样子? 可惜那些人每每到来的时候,都会发现此时的岳霄与自己的想象大相庭径。这岳大小姐不仅没有脱去那一身傲骨,反而在今年累月的磨练之中,变得更加坚韧,让人不好靠近。 又因为岳霄的到来,实在给舞厅创造了很多收入,所以舞厅上上下下的那些老板们,难免会对岳霄多多关照。 其实细细说起来,如果岳霄想要过得好,倒也不是不能够,只不过她不愿意去挣那些出卖自己换来的钱,而这些年来凭自己积攒的财物,都已经贡献给了组织。 所以,在外人看起来,岳霄的生活并不如意。 岳霄摆了摆头,脱去旗袍外面的披风,道:“那都没什么。只要舞厅还能照常运转就行。” 经理点了点头,接过岳霄的披风,道:“听说过两天,林司令的弟弟要进城来了,咱们这个舞厅可是城里最大的舞厅,到时候他们难免会来这儿消费,岳小姐,要不然给您安排一下,让您避避风头?” 这舞厅的经理也很懂事,知道那些人来,若是看到岳霄,难免会被岳霄的美貌所惊动,若是再知道了岳霄的身家故事,那就更加心痒难耐了。 到时候,如果因为岳霄“威武不能屈”而得罪了那些大人物,惹出什么麻烦来,那可就糟糕了。 可是岳霄却似乎并不在意,致死十分淡然地说:“不必,我倒也想见识见识,林司令的弟弟是什么样子。” 既然岳霄这样说,想必也是自己心里有数,舞厅经理是个识趣的人,也便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第一百七十章:众叛亲离 岳公馆内,气氛一片凝重,岳善和就跟被雷劈了似的,这几天脸色一直铁青,随便说句话都有要拍案而起大打出手的架势。 二姨太带着自己的儿子,连大气都不敢喘,战战兢兢的在公馆内待着,生怕触了岳善和的霉头。 而三姨太早已不知所踪,三姨太的儿子为此和岳善和吵了一架,被他收拾了一顿,这会儿已然离家出走。 岳善和重重的将桌子一拍,喝道:“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二姨太连忙从厨房里出来,讨好的说:“老爷!我在准备晚饭呢,这就端出来……” 岳善和皱着眉头没说话,二姨太连忙示意儿子和自己一起去厨房端菜。 原来这些东西都是林慧在准备,虽然生活质量远远不如从前,到底还是能够吃得上像样的饭。 现在岳霄那个孽女把林慧还有岳晚一起带走了,三姨太又出了事,轮到二姨太当家,才知道柴米油盐贵,原来应该是岳霄在补贴家用,如今家里真是举步维艰,差点儿要揭不开锅了。 二姨太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不仅年华老去,而且还因为吃不饱饭而面黄肌瘦,那三姨太好歹能够找到一个姘头,自己如今这个样子,怕是要找条后路都难。 和儿子一起把饭菜端出去,刚放上桌,岳善和就暴跳如雷的发作了。 他猛拍桌子,喝道:“老子一天天在外面奔波辛苦,回家了你们就给老子做这些东西?老子给你们的钱呢,啊!?都被你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二姨太吓得瑟瑟发抖,真真是有苦说不出。 岳善和给的那点子钱,说明了是要用整整一个月,就算把每一分钱掰开了揉碎了的用,那也不能够支撑多久。 二姨太可是绞尽脑汁,把每天的份额都安排好了,又早早的去了菜市场,跟那些老妇人们讨价还价,这才勉强凑了几个菜。 要是放在从前,这些菜在他们岳公馆都是要拿去喂狗的,哪里会由他们吃呢? 二姨太嗫嚅着说:“老爷,那些钱我们要用一个月的……” “你什么意思?”岳善和刚被三姨太绿了,这会儿极度敏感,挑眉道,“怎么,你嫌弃老子给的钱少是不是?你也打算上赶着去找个姘头了是不是?好啊,老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业给你们享受了,这时候想着跑了!?你们女人,还都真是一个德行!” 说着,岳善和似乎暴起,要对二姨太动手。 二姨太的儿子赶紧上前拦住,道:“我妈不是这个意思,爹,这段时间日子过得艰难,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妈已经尽心尽力了!” 岳善和虽然是个火爆脾气,年轻的时候作威作福,底下的人都对他言听计从,可是如今到底年纪大了,这几年在外面点头哈腰的张罗着营生,钱又多赚到,身子倒是佝偻了不少。 而他的儿子则正当壮年,个子很高,身材也结实魁梧,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底还知道护住母亲。 这样一对比起来,岳善和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如果真的动手,只怕岳善和并不是这个儿子的对手。 岳善和皱起眉头来,不悦道:“你反了天了是吧,我要做什么,你敢拦我?” 偏偏今日没有随身带着枪,否则,就可以和上次收拾三姨太母子一样收拾二姨太母子了。 岳善和在心中十分懊恼。 那儿子道:“爹,你要做什么我们向来管不住,但你不能一回来就拿我妈撒气,她什么也没做错!” 岳善和气得脸青一块紫一块的,最后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瞪着眼睛喝道:“小兔崽子,看我下次怎么收拾你!” 岳善和气得没吃饭就离开了,剩下二姨太和儿子,坐在饭桌前,愁云惨淡的谋划着以后的事情。 二姨太拉着儿子轻声道:“你三姨娘怕是没了,你哥哥也被赶出去了,这个家不知道还能撑到几时……” “这儿也算是个家吗?”儿子皱着眉头道,“从前有钱的时候倒还好,现在你再看看,他像个什么样子!” “嘘……”二姨太急忙道,“你小声点儿,别让你爹听见!要我说,岳霄走了以后,咱们还真是过得大不如前,可见以前那些钱都是岳霄贴的,你爹弄不回来钱,这日子没法过呀!” 儿子冷哼着说:“怎么过?动不动就要发火打人,要真有一天做错了事情,我看他肯定会一枪崩了我!妈,要不咱们走吧,就算没这个住的地方,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二姨太犹豫了一下,神色有些动摇。 儿子道:“难道你打算等下次他带着枪回来挑剔饭菜不好吃的时候,真一枪打死我们吗?” 以岳善和现在的状态,但也不是不可能。 二姨太当即下定了决心,道:“咱们走!我那儿其实还藏了点钱,这几年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用,咱们拿着钱去安置一个住处,不怕饿死……” “放心吧妈,有我在,饿不死你!”直到此刻,岳家的这个儿子才有了点男人的样子,不再依靠着家里的力量耀武扬威,而是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来让自己和母亲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母子二人商量好以后,趁着岳善和熟睡,悄没声儿的把东西全部都打包好,而后连夜逃出了岳公馆。 第二天一早,岳善和一起床就想发火,扯着嗓子喝道:“人呢!” 可岳公馆里无人回应他。 这可就给了他发作的理由。 岳善和当即跳起来,拿着一根棍子跑出去,打算给二姨太一个教训,可是他走遍了整个公馆,也没有见到二姨太母子的身影。 直到看见二姨太房间里被打开的柜子里空无一物,岳善和才意识到二姨太已经带着儿子跑了。 “贱人!”岳善和当即发狂,拎着棍子把二姨太屋子里的东西全部都砸了个稀烂。 到此时此刻,岳善和没了钱财地位,众叛亲离,如今真正是落得了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第一百七十一章:满城风雨 这两日,有两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第一件事情,便是林司令的弟弟带人进城来做客;第二件事情,便是岳公馆里的那些姨太太们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岳善和一个孤家寡人。 前者对于老百姓们的影响并不大,大家不过是在路边看看林富进城时候的派头,啧啧称奇两句罢了。 而后者虽然对大家的生活影响也不大,却是极好的谈资。 茶摊上,一个年轻人侧耳听着旁边的老大哥聊起岳善和来,道:“想当年,那他也是咱们城中一霸,手里有枪,底下有军队,出行都是好几辆车排着,那气势多威武啊!” 顿了顿,他又换了个语气,带些惋惜,说:“可惜后来沉了船,岳家败落,过了几年风雨飘零的日子,今天倒好,整个岳家就剩下岳善和一个人了!” 旁边一个老妇人忍不住道:“听说岳善和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喜欢打老婆,怕不是都被他打跑了吧?” “哎,有件事儿你们听说过没?”又一个妇人眨着眼睛,煞有其事的说,“听说岳善和他那些姨太太们,其实是外面有人,跟着情夫跑了!哎呀,当年都是风风光光的岳家姨太太,现在居然跟着情夫跑了......” “要是岳善和还有从前的势力,肯定把她们抓回来,挂在墙头上吊个三天三夜的!” 年轻人忍不住问道:“不是说岳善和的正室夫人对他很是情深,不离不弃的吗?” 刚才挑话的老大哥点了点桌子,指点他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岳善和那个夫人虽然说是矢志不渝,可是她女儿跟岳善和那是势同水火。如今到了这个岁数,岳善和混成那个鬼样子,该选女儿还是该选丈夫?想必那夫人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 年轻人点了点头,这才恍然大悟似的说:“原来如此!” 众人又谈论了一番,随后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刚刚进城的林富身上。 林富是商人,进城的排场却不比林司令要小,身后带着一排军队,同时又运了几箱子金银钱财,大概是要和这城中的商贾们有所商洽。 司令府中,林富坐在大堂内喝茶。 整个堂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直至一盏茶喝的见了底,还没见到主人家出来,林富“砰”的一声,将茶杯放在了桌上,皱着眉头道:“我这大哥。成日里是在忙些什么?今日我在这儿做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出来见客?” 管家这才上前来,讪讪地说:“司令平日里是忙,还请二老爷别见怪。” 林富哼了一声,说:“不就是个拿枪杆子到处吓唬人的司令吗?能有多忙?难不成你们这城里的大小事物真真就是全都给他处理?” 管家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没敢接着话,而是转头道:“新运过来的雨前龙井,那是极好的茶,二老爷再尝一杯?” “不喝了!再喝,火气都要消下去了!”林富侧头道,“若是大哥不想见人,就早说。让我在这干等这么久,哪里是待客的道理?” 说着,林富抬脚就要走,云子枭从内里出来,彬彬有礼的展开了胳膊,稍作阻拦,道:“司令前些日子受了伤,现在还在调养,原本是想亲自来迎接的,但刚才在房内挣扎许久,到底没能起身,所以我来代为迎接。” 林富不屑的打量了云子枭一眼,昂着脑袋,傲慢的问道:“你又是谁?” 云子枭微微垂了垂头,自我介绍道:“在下是司令手下的副将。林老爷,若有招待不周,还请多担待。” 林富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说:“要么就让他林勇亲自出来迎接我,要么我现在就走人,随便打发个人来应付我是什么意思?说起来,也是多年未见的亲兄弟,这话传出去,还不是你们家林司令不大气!” 林富怎么说都是一个商人,这些年在生意场上学的精明无比,三两句话就能把罪责全部推脱到别人身上。 如今他这样说,其实是想先发制人,挑明了是自己的这位哥哥待客不周,才让他愤而离去,若是日后有人议论起来,罪魁祸首便是林勇,和他林富没有任何的关系。 云子枭仍然没有放下拦住林富去路的胳膊,而是继续道:“实在是林司令身体不佳,若是林老爷不信,大可以去进去探望。想来你们多年的兄弟情谊,得知林司令身体状况不好,心中也很记挂吧?” 云子枭又将烫手的山芋抛回到了林富手中。 按道理来说,林富进城来,知道林勇的身体状况不好,理应进去探视探视,但两人水火不容了多年,林富怎么会没有一点儿防备之心呢?若是此时跟着云子枭进去了,说不定就会被套个麻袋绑走,自然还是要待在这亮堂堂的地方比较安全。 所以,林富也不好再追究林勇没有亲自出来迎接他的事情,脸色僵了僵,转而道:“既然如此,我就改天再来拜访,等到兄长身体好些再派人来通知我吧。” 云子枭这才收回了胳膊,点了点头,说:“那我也就不强留贵客了,等到司令能够起身接客时,我在派人去向您通传。” 林富不太满意的,哼哼唧唧的离开了司令的府邸。 旁边的小厮凑上来,道:“老爷,那咱们带过来的那些礼物怎么处理?” 林富理所当然地说:“人都没见到,还想怎么处理?当然是给我抬回去!哼,这个林勇,今日来巴巴地给他送礼,是他不要,日后可就别怪我抠门。” 小厮点了点头,挥手示意那些下人们将礼物都收好抬回去,而后又侧过头来,说:“老爷,今天晚上您想怎么安排?” 林富连日赶车,身上乏的很,很想找个地方喝杯酒快活快活。 他向来都耽于酒色,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林富舒展了一下脖子,说:“附近最好的舞厅是哪一个?舞厅里的花魁又是谁?都给我安排上,我随后就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难得素雅 小厮得了命令,点着头下去办事了。 要说这附近最好的舞厅,自然是岳霄所呆的玫瑰舞厅,里头的设施是整个城中最好的,每年都出花魁,让无数有钱人一掷千金,很是符合凌旺的要求。 小厮去舞厅里给林富定了个豪华大包厢,又要点个花魁,奈何今天的花魁早就被人点下了,因而林富只能等到下次。 小厮转头去请林富到舞厅里来,一边走着,一边讨好似的说:“今儿个咱们来的晚了,最好的包厢也已经被人订走了,老板想办法给咱们调了一个第二好的包厢,老爷,咱们今天就将就将就吧?” 包厢的环境倒是都差不多,林富不在意这个,坐下来盯着舞池里的那些美女跳了一会儿舞,心头涌动起来,侧头问:“花魁呢?” 那小厮低着头说:“花魁今日也已经被人点走了,若是想见也得过些时日。” “过些时日?”林富挑了挑,眉头道,“怎么还要过些时日?” 那小厮照着值班经理说的话解释道:“他们这儿的花魁,每晚只见一位客人,且若是想见,必须得提前半个月排队取号,等到了时间才能再来。若是到期了不能来,钱也是不退的,就当是送给那夜的花魁罢了。” 林富的兴趣被勾了起来,他倒是十分好奇,什么样的美人能够获得这样的待遇? 林富挑了挑眉头,说:“什么花魁这么了不起,即使我花钱也不愿意出来吗?” 那小厮摆了摆手,说:“我都打听过了,花多少钱也不能坏了规矩,说是花魁自进了舞厅就有的规矩。” “哼,不就是个女人?”林富哼了一声,在他眼里,这世上的女人无非两种,一种是能够用钱收买的,一种是不能用钱收买的,但大部分的女人都属于前者,后者也不过都是装出来的坚贞无比,以此抬高身价,这就是他作为商人与男人的眼光。 正在这时,舞厅里的一个女人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女子身材曼妙,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气质显得格外出尘,五官更是精致的没话说,好像是天仙下凡一般,在舞池当中独自摇曳着,熠熠生辉。 林富看的眼睛都发光了,指着那个女人道:“你赶紧给我下去,看看这个女人是什么人?要是可以,就直接把她给我带上来。” 小厮得了命令,转身就下了楼,在舞池当中一通好找,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正在一边喝水的岳霄。 岳霄正是刚才林富看上的那个女人,她今日特地化的十分素雅的淡妆,连头饰也只有一个小小的钻石银色发卡,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温馨。 那小厮迎上去,道:“不知小姐是哪家的人,有没有空去和我们家老爷喝一杯酒?” 岳霄轻飘飘地看了那小厮一眼,道:“你们家老爷是谁?” 小厮弓着腰,神情却十分得意地说:“正是林司令的弟弟,林富林老爷。” “林司令的弟弟?”岳霄做出很不屑的样子来,道,“林司令前日请我去喝酒,我都没有应允,今日他弟弟来了,难道我就得给这个面子吗?” 这意思是拒绝了小厮。 怕办砸了差事,不好回去交差,于是继续道:“只要姑娘愿意上去喝一杯酒,不管要什么,我们林老爷都能给。” 岳霄了一声,道:“我若是要天上的星星,海面上的月亮,你们老爷也能给吗?” 小厮的脸色僵了一下,却仍旧是笑着说:“这......姑娘可就太难为我们家老爷了。” “既然如此,就不要夸下这样的海口,”岳霄轻蔑地说,她继续端着手中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眼神往上瞟见了,正在二楼包厢盯着自己的林富。 岳霄轻轻一笑,将酒杯放了下来,拢了拢头发,拿起自己的钱包道:“今日不早,我要回去了,若是你们家老爷还想见我,就让他日日来这儿耗着。” 虽然不能将人请上去,但这句话也足够交差了。 小厮十分高兴地点头道:“知道了,姑娘好走。” 等岳霄走后,小厮才回到了二楼包厢,和林富讲了刚才的情形。 林富嘴角勾起,眼睛里面露出了兴奋的光芒,道:“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我要看看她究竟能够和我硬到几时。” 岳霄走出了舞厅,坐上黄包车,被车夫拉着东转西绕,进了一个巷子,有辆很气派的车停在里头。 黄包车夫停了下来,转身把岳霄搀扶着下了车,侧身道:“我们少爷在车里等着岳小姐呢。” 岳霄没说话,径直走到车前,云子枭替他将车门打开,道:“上车。” 淡淡的月光笼罩在了岳霄的身上,将她的眉眼印得很温柔。 岳霄向来都过得十分张扬,很少有这样素雅的打扮,今天这样的扮相可叫云子枭看得有些发呆。 岳霄上了车,关上车门,拢了拢头发,见云子枭没有动作,侧头看着他道:“云少爷,还不开车,再过一会儿就该被人发现了。” 云子枭这才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 出了那片繁华的场地,夜晚的路上都变得十分寂静,街头没有几个行人,偶尔有辆车呼啸着开过去。 岳霄静静地坐在云子枭身边,他们二人就好像是刚刚参加完酒会,正在一起回家的夫妻。 云子枭开着车,突然道:“你今天这样打扮很好看。” 岳霄笑了笑,反问:“怎么,云少爷觉得我哪天的打扮不好看吗?” “从前那些打扮是你给自己的伪装。”云子枭说,“只有今日这样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你。” 岳霄觉得云子枭在说梦话,不胜在意的嘲讽道:“云少爷,你怎么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我?又或者,你什么时候知道过什么样的我才是真实的吗?” 云子枭转了转方向盘,若有所思地说:“是了,我倒是从不知道真正的岳小姐究竟是什么样子。” “既然不知,那还是不要多加猜测的好。”岳霄道。 她打开了车窗,探头向外看去,天边上挂着半轮月亮,散发着皎洁的光芒,车子往前开着,那月亮也跟着跑。 ------题外话------ 晚点应该还会有两章更新。 第一百七十三章:少爷娶亲 回到云子枭宅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深夜,值夜的佣人们井然有序的忙碌着自己的事情,一见主人家回来,便立刻迎了上去,为云子枭还有岳霄接过衣物,为他们准备饭食。 “少爷,厨房里今天备下的夜宵是酒酿丸子,要不要和岳小姐一起用一点?”管家弓着腰问。 云子枭回头看了岳霄一眼,觉得她今日这素雅的样子很是迷人,眼眸微微动了动。 他原本不吃夜宵,但是今天却想和岳霄在一起多待一会儿。 “让他们准备上来吧。”云子枭对管家道。 管家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又有人来饭厅里布置桌椅。 岳霄站在云子枭身后,道:“云大少爷没吃晚饭?” 云子枭悠悠然一笑,说:“晚饭哪有秀色可餐?” 这话说得岳霄心里一动,随后也笑了一下。 她是带着母亲和妹妹寄人篱下,该有的规矩还是晓得的,既然云子枭有意说要一起吃个夜宵,哪怕她不饿,哪怕她此刻很累,也必须要打起精神应对。 她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岳家大小姐,而云子枭也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逆来顺受,可以任由她威胁拿捏的无助少年了。 岳霄和当年的云子枭不同,当年的云子枭不愿意屈居在岳家,不想受到岳霄的操控,所以总是想尽各种办法逃脱。 但是岳霄却不会觉得自己此刻受到了云子枭的庇护有什么屈辱的,毕竟也不是自己强行要来,而云子枭也确实需要她的帮助。 既然如此,大家不过是合作关系,两两相宜,也挺不错的。 于是,岳霄心安理得的坐下来,和云子枭一起吃了顿夜宵。 两人在餐桌上倒是没怎么说话,反而是管家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一边满意的看着岳霄,一边明里暗里的怼云子枭说:“少爷这个年纪,按理来说早该成亲,我看那跟少爷同岁的几个公子,如今连孩子都有了。太爷在家里天天念叨着,就希望少爷赶紧成亲,娶位贤惠的夫人,再恩恩爱爱的生两个孩子,让他能够享享天伦之乐!” 这个管家是云家的老管家了,原本一直跟着云老太爷,可是后来云子枭非要单独出来住,老太爷就派了这个管家来看着云子枭一二。 云子枭看了管家一眼,不好对这位管家说什么重话,只能说:“我这两年太忙,你下次回去的时候转告爷爷,让他不必担心我,倒是可以给云明辉那小子先物色一位能管得住他的夫人。” 管家笑道:“少爷,您这话说的可真是……哪儿有大哥还没成家,小弟就先娶亲的道理呢?” 云子枭本来不想再接话,可是管家却转头看向岳霄,特别和颜悦色的问:“岳大小姐,您说是不是啊?” 原本听到这个话题,岳霄便故意一直沉默,不想对云子枭娶亲的事情发表自己的看法。 一来,云子枭的亲事和自己并没有关系;二来,云子枭和管家是多年的情谊了,人家屋里人说着话,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插嘴;三来…… 岳霄一顿,不想承认,自己心中其实并不是丝毫不介意。 云子枭要娶亲,会娶个什么样的女人,他们会怎么过日子? 明明知道谢谢都不关她的事,可是岳霄还是忍不住想到,从前岳家得势的时候,云子枭被困在岳公馆,岳霄虽然总是对他颐指气使,凶巴巴的,甚至用各种手段来对付他,但其实内心深处,是希望能够一直留住云子枭的。 如今看来,从前那些事情还真是不堪回首。 现在管家都点名问过来了,岳霄只好抬头,笑道:“云老太爷说得对,云大少爷确实应该早点成家了,这么大的一座宅子,没有主母把持可不行。” 管家立刻和岳霄说:“是吧!岳大小姐,您也这么觉得?哎……” 犹豫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实不相瞒,您每天和少爷这么一起同进同出的,还一起吃夜宵,现在坐在这儿啊,还真的很像是一对夫妻呢!” 管家洞悉世事,一眼就看出来,云子枭和岳霄之间绝对有些什么。 听到这话,云子枭顿住,抬起眼睛扫过管家,想警告他不要再乱说话。 岳霄见了,主动摆了摆头,说:“管家说笑了,我只不过是暂住一段时间,云大少爷以后的夫人,一定比我好百倍千倍。” 管家还要再说,只见云子枭突然之间站了起来,冷声道:“不吃了。” 管家还想趁着这个机会撮合撮合云子枭和岳霄,一见云子枭要走,便立刻追上去,道:“少爷,您……” “若是想打听我的婚事,你不如还是回去照顾爷爷。”云子枭道。 这尚且是第一次,云子枭用这种有些严肃的语气和管家说话。 管家一愣,知道云子枭这是在说自己多管闲事,于是只好讪笑道:“罢了罢了,少爷,这事儿您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云子枭“嗯”了一声,上楼回房间去了。 管家叹了口气,从外头进入饭厅,见岳霄还在那里坐着,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迎上去,道:“岳大小姐,您吃好了吗?” “嗯。”岳霄回应,“谢谢您。”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本分。”管家道,想了想,却又道,“岳大小姐,我们家少爷的脾气有时候确实有点儿怪,您千万不要介意。” 岳霄摇了摇头,笑道:“怎么会?这事儿本来就跟我没有关系,不过我想,以后云大少爷要娶的夫人,一定温柔可人,您也不用太担心了。” 管家见岳霄是这种避而不谈,甚至觉得事不关己的态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打圆场道:“岳大小姐说得是。您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儿我们一会儿就给收拾掉。” 岳霄点了点头转身往云子枭单独拨给她们母女三人的小楼那边走去。 走着走着,岳霄突然一顿。 云子枭正站在门前,侧头看向她,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七十四章:不告诉我 云子枭最近的行为总是反复无常,岳霄懒得去问他这是怎么了,只是站定在不远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云少爷这是吃了宵夜睡不着,特意在外头散散步?” 云子枭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沉着声音说:“怎么,难不成岳大小姐怕我拦在这里,挡了你回家的路?” 岳霄淡然一笑,说:“云少爷,您可真是会说笑,我们住的地方都是云少爷的,云少爷想站在哪儿都可以,我怎么敢说是云少爷拦了我的路呢。” “呵……”云子枭情绪不明的笑了笑,才说,“时隔多年,岳大小姐如今还真是会说话啊。” “云少爷不喜欢会说话的女人吗?”岳霄故意问,“还是说……岳少爷更喜欢安静内敛一点儿的?” 云子枭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搞不清楚这云子枭究竟是想干什么? 岳霄叹了口气,上楼,想去看看岳晚,再去看看林慧。 岳晚每天都接受医生的治疗,现在状况已经好了很多。 这个点了,岳晚竟然还没有睡觉,而是开着灯在看书,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安宁。 想来如果没有当初那些人那些事,岳晚能够平安幸福的生活下去,这些年应该一直过得很开心才是。 都是因为那些人…… 想到这里,岳霄心中又生出了极大的恨意。 岳晚听到动静,见是岳霄,立刻露出很高兴的表情,道:“姐姐,你回来啦!” 她放下书就要下床,岳霄却连忙说:“你别下来了,在床上好好休息。” 岳霄走上前去,替岳晚把关上的书本放在了柜子上,随后坐在了床边,笑道:“怎么还不休息?都这么晚了,你的医生没有跟你说,需要早睡早起,养好身体吗?” 岳晚不好意思的侧头道:“我想等姐姐你回来……” 自从岳晚恢复神志以后,就变得格外亲近岳霄,这才在云子枭这里住了几天,每天都要等到岳霄回来,和她说两句话了以后再睡觉。 林慧也是一样,白天里照顾岳晚,晚上了就要担心岳霄,生怕她在外面出什么事儿。 岳霄揉了揉岳晚的头发,笑道:“但是你不能总是熬夜,以后还是早点睡,别等我了,听到了吗?” 岳晚点了点头,做出了十分乖巧的样子。 岳霄便是很喜欢妹妹这样岁月静好的样子,心中宽慰了几分,站起来道:“那你快睡吧,我去看看妈。” “姐姐!”岳晚突然道,神情似乎有些慌乱,“姐姐,你今天能陪我睡吗?” 她低着头问。 姐妹俩小的时候也没有一起睡过觉,可是后来岳晚自己觉得长大了,岳宵又是个强势的性子,她就歇了想要两个人一起睡的心思。 岳霄有些惊讶的看着岳晚,道:“今天怎么突然想跟我一起睡?” 岳晚嗫嚅着说:“我……我想和姐姐聊聊天,说说话……再说,再说妈已经睡了,她,就别去吵醒她了吧……” 岳霄立刻从岳晚里的话里面抓到了不同寻常的意思。 林慧每天都要等着岳霄回来,这她心里是知道的,为什么今天突然就已经睡下了呢? 岳霄下意识以为林慧生病了,问:“怎么了,妈不舒服吗?请医生没有?我去看看……” 岳晚摇了摇头,那神情明显就是在掩饰什么,说:“没有,妈没怎么,没有不舒服,她就是困了…” 岳霄这下更加确定,肯定发生什么事情了,道:“那我也要去看看。” “姐姐!”岳晚一把拉住了岳霄的手腕,恳求着说,“姐姐,你今天就别去找妈了,陪我说说话。” “我去找完妈以后再来跟你说话不也一样吗?”岳霄道。 岳晚涨红了脸,神情十分纠结,紧紧抓着岳霄的手腕,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岳霄神情严肃起来,看着岳晚,道:“晚晚,你是不是和妈一起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岳晚轻轻开头,却没能说出有用的消息。 岳霄问:“难道到了今天,你跟妈还有什么事情是要瞒着我,不让我知道的吗?” 这话说出来,恐怕就有些要让岳霄寒心了。 她每天在外面奔波,晚上还要去舞厅工作,不都是为了她们更好的生活吗? 为什么她们却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自己,不能完完全全的托付自己呢? 当然,岳霄其实心里清楚,林慧和岳晚都是全身心的信任自己的,嘴上这么说,不过是想激一激岳晚,让她对自己实话实说。 果然,岳晚听到这话,立刻就不愿再隐瞒,看向岳霄,解释道:“姐姐,我跟妈不是……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可是……” 岳霄放缓了语气,道:“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我们一起解决。” “是……是……”岳晚心虚的看了岳霄一眼,而后才道,“是妈……” “妈怎么了?”岳霄不禁有些好笑,她好像成了个凶巴巴的家长,要对两个“孩子”“威逼利诱”。 过了一会儿,岳晚才真正下定了决心,道:“姐姐,妈今天听说岳公馆的事情,很担心爹现在怎么样了,就……就……” 竟然是因为岳善和! 岳霄的语气立刻变得有些冷,问:“妈怎么了?” 岳晚说:“妈收拾了点东西,说要去看看爹,让我千万瞒着你,不让你知道她去了……” 随后,岳晚立刻解释道:“姐姐,我们也是知道你和爹关系不好,不想让你不开心才这样的!” 岳霄沉下脸去,道:“真的不想让我不开心,就不应该回去找那个人渣!妈去了多久了?” 岳晚小声道:“吃过晚饭就去了……” 那岂不是已经去了五六个小时!? 岳霄心中不安起来,甚至超过了刚才因为这件事情带来的愤怒。 她确实很生气,母亲总是不听劝,竟然还偷跑回去看岳善和。 但是她现在更担心的是,母亲已经去了这么久,那岳善和会不会对她做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岳霄头皮发麻,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题外话------ 这本书大概三月底就完结了,因为只是心血来潮,剧情断断续续,断更了一年多,着实对不起追更的读者们。也非常感谢时隔一年仍然没放弃的读者,谢谢! 下一本写的是无限流:生存游戏类的,要是有哪位有想看的剧情,可以评论区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