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塞骁卒》 第1章 活下去 第1章活下去 “俺还想着拿这人骡子跟鞑子换两头羊嚼裹呢,妈的,人骡子死球了。” “那现在咋个办嘛,死人可换不来羊。” “瓜怂货,咋个办? 当然是把脑袋砍下,用石灰硝制好,现在鞑子兵就在外面,等他们退了,咱就跟百户爷报功说砍了个鞑子首级。” “好嘛,还是六爷有板眼,好法子。” “七娃子,你还没杀过人,来嘛,你来砍头。” “俺不敢,六爷饶了俺。” “来,你不砍,老子砍你!” ...... 牛圈堡里,两个衣着破烂的边军老卒正围着一具尸体商量着,催促着那满脸恐慌的小卒去砍脑袋,却没有发现,被他们议论斩首的男子,已然睁眼。 他们所说所做,都被他瞧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被唤作七娃子的少年,也有十三四岁,穿着一件看不清本来颜色的破衣服,半截小腿露着,在这深秋的天气里冻得铁青。 他举着一把生锈的斧子,被几个老卒推搡上前,一狠心,闭上眼睛,冲地上那人脖颈劈去。 噹! 一声脆响,斧头劈到了青砖上。 七娃子睁开眼,看到一双满含杀意的眼睛盯着自己。 “诈尸啦,诈尸啦.......。”七娃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马棚。 刘世基翻身而起,身体踉跄,勉强站立。 作为一个纵横全球,杀声鼎盛的特种兵王,他只记得自己只是趁着休假,游历野长城,一脚踩空不慎坠落,就穿越了。 连着几日,头痛,高烧,全身酸疼。 虽然意识模模糊糊,却也把自己境地弄了个清楚。 这里是大盛帝国边境,云州卫下属的一个边塞烽燧,牛圈堡。 位于戈壁边缘的牛圈堡,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卫所前沿,警戒草原上的鞑子,顺便控制方圆十余里唯一可以饮喂牲口的水泡子。 眼前是牛圈堡的马棚,一头骡子卧在一旁。 一个边军听到声音从外间进来,为首一人身着一身破烂棉甲,握着一把腰刀,另一人手长脚长,扛着一杆长矛。 “咦,六爷,你家这人骡子没死哟,好滴很。这下退鞑子兵有筹码咧。” “你个瓜皮,消遣老子。”那被叫做六爷的边军,抓着带鞘的腰刀,砸向了刘世基的脑袋。 此时的刘世基,腿上绑着镣铐,双手被捆着,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却是未躲,反而跳步上前,用肩部挡住了六爷落下的手肘。 六爷平着的手臂磕到了刘世基的肩膀,吃痛一声,手中腰刀落地。 “哟呵,练家子,扎式哟。”那持长矛的边军嘻嘻一笑,提着长矛刺来。 正在这个时候,烽燧之上有人喊道:“六爷,莫要耍戏咯,鞑子到近前了。”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去传来,刘世基抬头一看,远处的戈壁滩上,掀起了一团烟尘,烟尘之中有骑兵的身影在跳跃着。 不断有哨箭发出的呼哨声传出,骑兵分成两队,包抄了整个牛圈堡。 不多时,已然到了近前。 箭矢破空声传来,武六起身,往外面看去,鞑子骑兵已经快马袭来,张弓搭箭,掠袭暴露在外的边军。 武六骂道:“娘的,这些鞑子,怎生如此凶蛮,和往日不太一样。” 他嘟囔着捡起腰刀,拔了出来,用刀指着刘世基,骂道:“走,跟老子走!” 此时的刘世基,喘着粗气,浑身无力到直不起腰来。 要说平时,别说眼前这两个粗糙军汉,就是再来七八个,他也无所畏惧,只是几日水米沾牙,如何还有那个力气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活下去(第2/2页) 刘世基被逼着向烽燧下面的附属建筑走去,不多时被推进了昏暗的小房间里。 武六推搡着刘世基向着房间一侧走去,那里是一张床,架在大木架子上,粗大的木架子钉成一个囚笼,里面囚禁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随他进来的士兵乐颠颠地跑过去,伸手去摸囚笼的女人,惹得她一阵尖叫,缩成一团,滚到了角落里。 武六踹了那人一脚,骂道:“高霸,那是俺的女人,你个信球再敢动手,俺把你爪子剁下。 滚蛋!” 高霸悻悻缩头,找了根绳子,把刘世基捆了,被武六踹了出去。 刘世基往一旁的桌子挪动,他已然发现,桌子上还有吃剩下的东西,凑近一看,是半碗稀粥和一块干饼。 他不顾一切,把糜子粥喝了精光,干饼塞进嘴里,死命地咀嚼着,感受到淀粉带来的能量恢复。 只是饿瘪了的胃很快消化了那点东西,搅动着,发出了痛苦了抗议。 外间已经有了马蹄声,由远及近,敲打着地面。 武六打开房门一条缝隙,悄么地往外看。 嗖的一声尖啸,一根箭矢穿过门缝,擦过武六的耳边,钉在了地上。 武六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慌乱间,带开了房门。 又是几根箭矢射来,落在他双腿之间,武六吓得连滚带爬,到了一边,随意抓了个家伙什,把门关上。 “驴球子,鞑子来了十几个,还有甲,不像是土杂鞑子哟.....” “......这下要完球咯,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 武六一边嘟囔着,起身踹开大木柜上的锁,从中取出一件七八成新的棉甲,胡乱套在身上,又从柜子下面捧起一个裹了布的盒子。 “原是孝敬将爷的好物什,如今要拼命,只得先用上了。” 武六忽地看向正扒开橱柜寻找食物的刘世基,挽着袖子走过去,说道:“嘿,你个夯货,还敢偷老子东西吃,这是你该吃的么。” 刘世基闪身躲开武六挥来的拳头,却是因为脚上栓了镣铐,摔在地上。刘世基死死盯着武六,就在他靠近的瞬间,忽地双脚并拢,狠狠踹向他的膝盖,武六吃痛一声,扑了下去。 刘世基翻滚躲开,扭转身子,被捆缚的双臂已经化作铁环,套住了武六的脑袋,若非双手无法分开,此时用出裸绞,片刻就能要了武六的性命。 武六顿觉脑袋沉闷,想要叫骂,却发现自己喘气都困难,他抓着顺刀,想要刺向背后,却被刘世基用腿夹住。 他只能拼命肘击刘世基的腰侧,但刘世基岿然不动,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强。 砰!砰! 武六拼尽全力地肘击着,他力气很大,而刘世基也就恢复了三成力量,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个时候,囚笼里的女人钻了出来,看到眼前二人搏杀的这一幕,愣在当场。 “帮......帮忙啊。”武六脸成紫红色,此时的他也顾不得追究这女子怎么打开的囚笼,好不容易吐出了几个字。 女人吓的哆哆嗦嗦,而外间响起了高霸的声音。 “头儿,快些出来应事,鞑子到跟前了......。” 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刘世基拼尽全力勒着,但全身虚脱,实在力量不足,不然以他的实力,哪怕用不出裸绞,也能拧断武六的脖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动了。 她拔出了钉在地上的箭矢,跑向缠斗的二人,在武六满眼期盼之中,她抓着箭矢,狠狠地刺了下去。 第2章 杀鞑子的好处多 第2章杀鞑子的好处多 她双手抓住用力,那箭矢一沉,刺进了武六眼睛。 武六脑袋一偏,另一只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神采渐渐暗淡,很快没了动静。 房门被推开,刘世基的声音随即大喊:“六爷死了,被鞑子的箭射死了.......。” 推开房门那人冲了进来,是个长身汉子,牛圈堡的小旗官高霸。 高霸听到叫嚷,冲了进来,俯身探了探武六鼻息,随手拨弄了几下那根箭矢,咧嘴一笑:“头儿死了,俺就是头儿咧........。” 他起身,忽然掐住了那女人的脖子,拉拽到自己面前,张狂喊道:“这屋子,这女子,都是俺滴,还有这人骡子换来的活路......武六爷呀,你可把俺的下半辈子都安排好呢。 你的脑袋,也能交给鞑子去当军功咧,你可真是俺的好大哥呢.......。” 他正畅想着未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拍自己的肩膀。 回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前,挡住了外面投射进来的阳光,只能看到那高大的轮廓。 他手已经抬起,寒光一闪,直接横穿而来。 高霸尚未反应,就觉得耳朵吃痛,天旋地转,摔在了地上。 一支箭矢,右耳进,左耳出,贯穿了整个脑袋。 刘世基探出脑袋,看到吊桥已经收起,四下没有边军,那些焦急的声音都是从脑袋上面传来的。 随即回到房间,拽住高霸的肩膀,把高霸的尸体拖拽到了马棚里。 等到回来的时候,那女子已经开始拖武六的尸体了,他连忙上前帮忙,也把武六尸体拖到了马棚,解下拴住骡子的缰绳,套在了武六手里。 做好这一切,刘世基折返,看到那女子正用一把饲草,清理着拖拽的痕迹。 “头儿.......。” 烽燧里传来焦急的声音,正在攀绳梯下来,刘世基抓住女人的手,带进了房间里,示意她不要说话。 “不好了,头儿和高大哥都被鞑子射死了......。”外间响起了七娃子的声音。 不多时,又有两个人攀绳下来,骂骂咧咧个没完。 “娘的,瞧这架势,武六这个王八蛋想要骑骡子偷跑,被鞑子的箭射了。高霸也是倒霉......。” “闭嘴吧,人死了,还说个球。”一个粗豪的声音传来。 七娃子说:“刘封旗大哥,你是小旗官,现在六爷这个总旗官死了,现在俺们都听你的。” 刘封旗沉默一会,瓮声瓮气地说:“好,都上烽燧,先挡住鞑子再说。” 房间里,刘世基抓着斧头,猛地砍断了镣铐,那女子正往嘴里塞干饼,见到刘世基来,把大饼递给了他一大块,刘世基用水瓢弄了些缸里的水,一边吃喝,一边瞧着外面。 在这里看不到鞑子骑兵大队,偶尔可以看到一两个游骑掠过,身着皮甲,张弓搭箭,射向牛圈堡顶,而堡顶上,杂乱的铳炮声响个没完。 “俺叫白灵,你叫个啥?”那女子也凑到门前来瞧,小声问。 “刘世基。” 白灵又问:“外面是鞑子骑兵,跑不脱的,到了晚上,咱们再偷摸溜走吧。” 她钻进了笼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包裹,里面不仅包着大饼和水囊,还有一些碎银子和铜钱。 刘世基看了一眼囚笼上被利器削断的柱子,心想这个女子筹划逃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这地方,怕是撑不到晚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杀鞑子的好处多(第2/2页) 刘世基看到几个鞑子骑兵退后百步,从马上下来,有人取来弓箭,缠上毡毛,浸泡油脂,也有人打了火,点了火盆。 这显然是要纵火。 牛圈堡的马棚、草料、柴草可都是易燃物。 刘世基反身去寻找,白灵也帮着寻找武器,不多时,找来一张弓,刘世基摇头:“我不会使。” 当他打开武六珍重收藏的盒子,眼前一亮。 那里面竟然是一支精美的火绳枪。 五尺长的枪身,六棱枪管散发着幽幽的寒光,一看就是上等铁料打制的。 那弯曲的枪托有着优雅的弧度,上面刻着繁复华丽的纹路,简直就是艺术品。 鸟嘴状击锤、火绳夹子,被保养得很好。 箱子侧壁,则是挂着一把两尺长短剑,还有十二个黄铜制造的火药瓶,牛皮弹药盒子。 晃动了一下火药瓶,干燥的颗粒状火药发出沙沙声,而弹药盒子里的铅弹也是浑圆光滑。 “好东西!”刘世基赞叹说。 这绝对是火绳枪中的精品,而且是艺术品,并非军中杀人器,而是给贵人消遣狩猎用的玩具。 但用来猎杀鞑子,再合适不过了。 刘世基取来一个黄铜药瓶,把火药倒了进去,再拿来一颗直径足有两厘米的铅弹,包裹了绒布,塞进了枪膛,然后用推弹杆推了进去。 收好了推弹杆,用从牛角药壶里倒了引药进药窝。 就在刘世基把火绳夹住的时候,白灵已经猫着腰,从灶膛里取来一根燃烧的木柴,帮着把火绳点燃。 白灵问:“你会用这鸟铳?” “嗯,有这等利器,杀几个鞑子不算事。看我杀退鞑子,拖到晚上,再带你跑。”刘世基拍了拍手中火铳。 白灵脸色微变,怔怔看着刘世基。 刘世基皱眉:“你如何这般看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是白灵见过的,第一个不怕鞑子的人。 “你要是真能杀几个鞑子,不用几个,就一个,也就不用跑了。”白灵说道。 “为啥?” 白灵猫腰打开房门,钻出去片刻,又回来了,她手里多了一卷泛黄的纸,经历了霜露浸泡和日光暴晒,纸上文字已经不见了大半,但依稀可以看到一方大红官印。 “这是朝廷发的军功悬赏令,不论国族、不分贵贱,但凡诛杀一个鞑子,一律视为有功,赏银十两,奴隶可放良,流民给安家入籍,罪人可赦免。 斩首三级,可从军为官,做个小旗官。 斩首五级,则为总旗。 若是杀的东虏,赏格翻倍......。” 白灵说:“你要是真能杀一个,报功上去,也就不用跑了。” 刘世基瞥了一眼已经没几个字儿的告示,调整了一下火绳,瞄准窗外,说道:“那我先杀两个鞑子,换你我自由身。” 远处,几个鞑子配合着释放火箭。 刘世基的眼睛盯住了那挑着火盆的鞑子兵,他的动作幅度最小,是最好的目标。 他的呼吸渐渐放缓,身体纹丝不动,那准星却是牢牢地套在鞑子兵的躯干,随着鞑子兵的挪动而进行微小的移动。 “就是你了。” 砰! 巨大而粗暴的枪声响彻了牛圈堡内外。 第3章 一枪一个鞑子兵 第3章一枪一个鞑子兵 烽燧顶部,弥漫的硝烟笼罩其中,边军们剧烈咳嗽着,红着眼睛。 一阵风吹散了烟,外间的鞑子骑兵依旧在发着怪叫骑马奔跑,嘲讽十足。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到近,只见两个三人马队围绕烽燧缓步奔跑,其中一个鞑子兵用长矛挑着火盆,另外两个在其身边游走,掠过的时候,手中裹着毡毛,涂抹油脂的箭矢已经被点燃,随即张弓射来。 嗖嗖嗖。 “刘大哥,柴房烧起来了。”七娃子指着下面喊道。 刘封旗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柴房顶已经开始冒烟,好在火势不大,他环视一周,随意点了两个人:“你们两个,下去把火灭了。” “不去,不去。” “下去就要被鞑子当兔子射,俺不去。” 两个人连连摇头,手里的武器攥得紧紧的。 砰! 一声火铳在牛圈堡打响了,向外观察的七娃子大声喊叫起来:“打中啦,打中鞑子啦。” 刘封旗探出脑袋去看,就见远处一个鞑子手里长矛和挑着的火盆落地,那家伙身子在马上晃动几下,忽地侧身,摔在地上,一只脚还挂在马镫上,被马拖拽起来。 两个射了一轮的鞑子骑兵去点火箭的时候,才发现,其中一个翻身下马,拽住了缰绳,拉住了战马,另一个去解马镫。 砰。 又是一声响,解马镫的那鞑子兵脑袋上炸开了一团血雾,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那铅弹打碎他的脑袋,劲力未消,又打中了马腹,那匹草原马人立而起,踢飞了拽缰绳的鞑子,发疯似的,拖拽着一具尸体,狂奔起来。 被踢踹倒地的鞑子刚起来,晃动的了一下发蒙的脑袋,忽的看到五十步外,砖砌房子里喷出一团烟雾,紧接着,枪声响起。 他感觉肩膀一痛,低头一看,左肩上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洞,血汩汩冒出。 鞑子骑兵哇哇叫着,翻身上马,夺路而逃。 过了片刻,又是一声枪响,鞑子胯下马匹的屁股绽放一朵血花,那草原马踉跄几步,狂奔起来。 一边狂奔,马上鞑子一边喊叫,另外一队射火箭的鞑子骑兵,听到声音,纵马而去。 烽燧顶部,刘封旗和四个手下面面相觑。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哪个边军卒子用的鸟铳,可连射几发,周围人都畏缩一团,定然不是他们。 “跟我下去救火。”刘封旗看着鞑子骑兵跑远了,已然威胁不到他们。 几个人为了快,用绳子把自己扽下了烽燧,七娃子抄起绳子,甩动间挂住了柴房的房顶,把正在燃烧的草棚顶子拽了下来。 其余几个人则用铲子铲土盖住尚未熄灭的火箭。 忙碌之间,刘世基提着火绳枪,从房间里走出,顺势踩熄了一支火箭。 看着那还冒烟的火绳,刘封旗问:“这位兄弟,是你打死了鞑子?” 刘世基点头,松快了一下筋骨,说道:“除了我,还能有谁?” 他身高超过了一米八,站在刘封旗面前,高出他一头,刚毅的脸带着棱角,很有威仪。 “只是这东西不顶事,若是有更好的家伙,一个也跑不脱。”刘世基拍了拍手中的火绳枪,语气带着一些遗憾。 刘封旗听着这平淡的话语,额头开始冒汗。 被打死的那是什么啊,那是鞑子啊,可不是流民。 鞑子弓马娴熟,在野地遇上,牛圈堡这些都不够他们当兔子射的。 而方才被射死的鞑子,明显穿甲,用的箭矢也是铁制的箭簇,而非骨头、石头做的。 显然,这不是那些时常来打秋风的土杂鞑子,而是鞑酋麾下的精兵锐卒,正规骑兵。 那样的鞑子,别说小小的牛圈堡,就算是更大的百户所也不敢招惹,也就将主爷和他麾下的亲兵家丁能打一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一枪一个鞑子兵(第2/2页) “我叫刘封旗,是小旗官,武六和高霸死了,我最大。兄弟怎么称呼?”刘封旗叉手行礼,问道。 刘世基扛起火绳枪,微微颔首:“某家也姓刘,刘世基。” 眼见刘封旗还要问,他说:“鞑子吃了亏,定然报复,咱们还是不要光说话吧。” “对对。”刘封旗连拍脑袋,知道不是叙话的时候。 他安排人把能用的柴火、武器,一股脑吊到了烽燧顶上去,把高挑的马棚直接拽倒,用泼湿的羊毛毡子把草料盖住,免的被火箭点燃。 就连武六的房子,茅草和木头盖的房顶也被挑了,拣选了房子内的有用物件吊到了烽燧顶。 这几个边军老卒都知道,鞑子死了人,双方见了血,不是能善了的。 真要围攻,打起来,外面那条快被风沙填平的壕沟和那快糟烂透的吊桥可挡不住鞑子,届时能保住大家伙性命的,也就这烽燧了。 刘世基攀上烽燧,视野范围被灰白色的戈壁滩覆盖,戈壁滩上,偶尔可以看到北风吹起的龙卷。 鞑子骑兵聚在水泡子边上,栓了马,围在一起,似乎讨论着什么,略一点算,还有十四五人。 绳梯上传来了攀爬声,白灵喘着粗气,爬了上来。 她笑了笑,已经洗干净的小脸红扑扑的,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也算个容貌不错的女子。 只是黑了些,瘦了些,粗糙了些。 白灵忽的转过身,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大饼和一个水囊,红着脸递给了刘世基。 实在是竖洞狭窄,手脚并用攀爬,这些食物无处放,只得放在身上。 “俺听七娃子说,你是从关西来的,你咋去那里的?”白灵问道。 所谓关西而来,是刘世基随口编的一个谎,省的被人怀疑身份。刘世基把那谎又圆了圆,说道:“祖父经商,往来关内和关西,次数多了,就在那里定居了,我自幼生在关西,看不得账本,写不了大字,就学了一身武艺,做了镖师,随商队来,因为风沙迷了路......。” 为了避免白灵问了没完,他反问:“你呢,看着不像边军眷属。” 白灵趴在女儿墙上,眺望着远处,眼中多了些泪花:“俺是燕北人,五年前鞑子入关劫掠,一家子被抢了去,俺娘路上就被打死了。 俺和爹给鞑子大官放羊,爹伺候大官吃饭,藏了根剃了肉的牛骨头给俺啃,被鞑子的婆姨发现,把俺爹打死了。” “所以你就跑了?”刘世基问。 白灵摇摇头:“鞑子杀了俺爹娘,俺怎会饶过他们。趁着深秋,草料枯干,俺把草料散在了羊圈和马棚里,一把火点了。把自己栓在骡子上,趁夜跑了。” 她说着,脸上还有一些报仇的快意,还有些意犹未尽。 转而,她恨恨说道:“谁曾想,鞑子没抓到俺,被武六逮住,骡子被他抢走,要不是俺这几日来了月事,怕是连身子都被那遭瘟的糟蹋了。 本想装个怂包,找机会弄死他,却不曾想被你抢了先.......。” 刘世基笑了笑,这白灵确不是寻常女子,是个坚毅果决的。 那脾味性情,倒是合刘世基心意。 二人说着话,就听到绳梯上又爬了一个人来,是刘封旗,二人也就不再言语。 紧接着,收拾妥当的其余军卒也爬了上来。 他们收拾着吊运上来的杂乱东西,其中一个长身汉子一手抹着鼻涕,大鼻涕甩的老远,指着远处水泡子说:“刘爷,您瞧,俺怎么看着那不是鞑子呢。” “不是鞑子还能是啥?” “瞧着像是东虏。” 咣当,刘封旗搬在手里的陶罐摔在了个粉碎。 第4章 原来杀的是东虏啊 第4章原来杀的是东虏啊 刘封旗眯眼看去,伸长了脖子,他似是眼神不济,瞧了一会,也没瞧出个所以然了。 “刘爷,额越瞧,越是觉得那是东虏呢,你看那甲,怕不是白甲兵吧。”那人又说。 “马远,你胡咧咧啥捏,你见过东虏啊。”刘封旗没好气的骂道。 那名叫马远的汉子手长脚长,是个擅用弓的老兵。 “俺爹给将主爷做家丁,随军勤王,杀过东虏,缴过鞑子的白甲,要不是被俺哥哥换了酒,非得拿出来给你看看不可.......刘爷,您瞧,中间那个官儿戴的铁盔,有着尖顶,这种盔,鞑子可没有啊。” 马远说着,周围人噤若寒蝉。 东虏并非是草原不落里的鞑子兵,而是关外已然崛起建国的大势力,数十年来,大盛王朝屡屡败给东虏,而东虏也借势横扫草原,鞑子部落都成了东虏的附庸。 因为并不搭界,牛圈堡所在的卫所少见东虏,但关东、燕北一带的卫所却时常与东虏作战。 传言那些家伙吃人肉,喝人血,身披甲胄,刀枪不入,便是被人杀了,阎王爷也不敢收其魂魄。 因此个个是不死之身,尤其是那些白甲兵,更是东虏中的悍勇彪卒,一个人就能追着边军一个百人队砍。 虽然这些传言多有夸张,但一个事实牛圈堡的人都清楚。 这里再老的兵卒,在牛圈堡服役也不过五年。 五年前,东虏和鞑子一道入侵,破关抢劫,退出边墙时,经过牛圈堡,杀光了堡子里所有军卒,烧了房屋,污了水泡子,扬长而去。 等边军主力尾随而至,看到的是挂在烽燧上的十几具尸体,残破不堪。 刘封旗几个老卒,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他们收敛了烽燧上的遗骸,亲眼见到那些渗人的伤痕和恐怖的残肢断体,恐惧的种子,就是那时候埋下的。 现如今再见东虏白甲兵,那颗种子已然开始生根发芽。 刘封旗怒道:“怕个球,什么狗屁不死之身,但凡吃粮当兵的,都是爹妈生养的,哪个不死。” 他虽然嘴上吼着,但刘世基却看到他背负在后的手不断地攥拳、舒张,显然是故作镇定。 “可是真怕啊......。”有人小声嘀咕。 七娃子哆嗦着说道:“刘.....刘爷,不如点了烽火,百户爷定会带人来救的。” “你个憨货,寻死莫要带上额们。敌军不足百人,点了烽火,是谎报军情,百户爷也吃罪不起,咱们个个人头落地......。”刘封旗直接给了他一个巴掌。 几个人讨论的时候,远处响起马蹄声,竟是有一个鞑子骑兵奔来,刘世基立刻要去点火绳,被刘封旗拦住了。 “兄弟,咱丘八的规矩,挑了甲的人,是不能杀的。”刘封旗解释说。 再看那鞑子骑兵,挑着一身皮甲在长矛上,又听刘封旗如此一说,刘世基明白,挑了甲大概就相当于后世打白旗。 那鞑子骑兵用意味难明的大盛国语言嚷嚷着,只是在冷冽的寒风打着呼哨,让人着实听不清,随即他张弓搭箭,射了一箭,精准地插在女儿墙上。 “刘爷,上面有一封信。”七娃子拔下箭矢,中间卷着一张黄麻纸,他取了下来,却是递给了马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原来杀的是东虏啊(第2/2页) 显然,几个人里,也就马远认字。 刘世基站在马远身后,借着身高,瞄了一眼,上面写的是大盛国文字,和繁体字有九分相似,他瞟了一眼,脸色微变,继而形容如常。 “牛圈堡......无意伤害.......。”马远断断续续地念着,显然其中有些文字他也不认识。 念到一半,马远扭转脑袋,在人堆里没找到刘世基,回身看到那铁塔般的身体,笑眯眯地把纸条递过去:“兄弟,哥哥也就识得几个字儿,看不太懂,您给兄弟们参详参详。” 刘世基摆摆手,一脸憨态:“某家可不认识字,也就知道扁担倒了是个一字。” “妹子,你呢?”马远看向白灵。 白灵连连摇头:“额也不识字。” 马远微微点头,又连连挠头,对刘封旗说:“刘爷,我也看不太懂,但最后这句,似是让我们安排人去吊桥会面的。” 众人去看,那吊桥边,挑着皮甲的鞑子兵在驾马游荡,并未离开,不时向众人勾手。 “你们谁去?”刘封旗问。 一个个的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 刘世基提起火绳枪,说道:“不如我去看看。” 马远立刻拦住:“可别,鞑子凶狠,东虏残忍,万一是个套儿呢。” 刘世基点头,叹气一声,走到一旁炉子边烤火,白灵凑了过来,低声问:“刘大哥,那信上写啥了?” “我不认字。” “骗我,你站在马远身后瞧的时候,可像是看懂了。”白灵声音压得更低了。 刘世基笑了笑:“待会你就明白了。” 他观察着其他人,发现马远总是偷瞄他,被刘世基盯了几眼,不敢看了,刘世基随手挽了一个绳套,缓步走过去,趁着马远不注意,直接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带,托起马远,扔向了烽燧外面。 马远扣住拴着脖子的套索,吊在烽燧外墙,脚后跟勉强蹬着点夯土,借了些力气,呼救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马远。”刘封旗张弓,对准了刘世基的心窝,严厉喝道。 七娃子则是央求说:“刘爷,这时候咋能内讧呢,求求你们了,别动手,别动手啊。” 刘封旗并未理会,把弓箭递给了身边一个老卒,拔出顺刀,架住了白灵,说道:“兄弟,你到底要做什么,快放了马远。” 刘世基一脸冷笑,伸手抓着马远的肩膀,提了提,给了他喘息说话的空。 “马远,你跟诸位兄弟说实话,那信写了什么。”刘世基冷声说。 马远嘶吼着:“额也识不得几个字,看不太懂.....。” 刘世基手里的绳子扽了扽,马远再度被勒的死去活来的,直翻白眼,刘世基说:“你以为老子真不识字么,快些说!” 马远哀求起来:“刘大爷,刘爷爷,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 “说内容!”刘世基喝道。 第5章 算计老子就得死 第5章算计老子就得死 马远这才说道:“信里说,把用火铳打死鞑子兵的铳手杀了,尸体交出去,就能活。” 几个边军脸色大变,刘封旗骂道:“马远,若不是刘兄弟,咱们都得被鞑子烧死,你竟想出卖咱们生死与共的兄弟,你个该死的烂货。” 他扔了顺刀,叫骂起来,其余人也是义愤填膺,纷纷呵骂马远无耻。 刘世基把马远提了上来,一肘子击在了他的下巴,让他说不出话来,随即解了他身上的弓箭和腰刀。 从马远身上搜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说道:“你们说,马远这等忘恩负义的,怎么处置?” 刘封旗睚眦欲裂,狠狠踹了马远几脚,说道:“这等出卖兄弟的杂碎,杀了也不解气。只是现在东虏就在外面,马远擅用弓箭,此时又是用人的时候......。” 刘世基冷笑一声,眯眼环视一周,说道:“若是敌人杀上来,咱们都死,要是鞑子退了,你们的百户爷来了,马远狡辩几句,怕是不仅会脱罪,我也要死吧。” “这.......。”刘封旗无法反驳。 马远这个人心眼小,从来是睚眦必报,刘世基呢,甚至连白身算不上,只能算流民,等东虏退兵,边墙消停了,马远岂能容刘世基活呢? 他说道:“现如今大兵压境,当时兄弟齐心,协力御敌的时候。马远这小子却有了二心,他知道你们不识字,所以并未完全说实话。 那信上写的是,送我的人头过去的人,才能免死。 他看了信,可找你们说过么? 以他的阴险心思,怕只是想保自己的命吧。” 马远已然不能说话里,呜咽着,连连摇头,但套在脖子上的绳子,却被越提越高,越勒越紧。 “你想怎么办?”刘封旗问。 刘世基拔出顺刀,插在了地上:“为了防止大家再有二心,也为了防止退了鞑子后有人害我性命,你们一人一刀,结果了他。” 四个人相互看看,面露难色。 按照边军的军规,对同袍下手的人,五马分尸。 众人若是照做了,那便没了退路。 刘世基说:“杀了出卖兄弟的叛徒,才算交了投名状。” 一个军汉上前,抄起顺刀,说道:“我赵疤瘌在边军混了十二年,武六那般腌臜的人,我都跟从他,就是因为他救过我性命。 刘兄弟也救我的命,义字当头,马远,你该死。” 说着,他对着马远肚子捅了一刀,而另一个军汉随即拔出顺刀,恶狠狠地说:“马远,你和我认识二十多年了,光屁股撒尿的交情,有活路你都不想着额,你他妈就该死。” 刘封旗接过了顺刀,攥了攥,走到马远面前,看着他满脸痛苦,说道:“马远,对不住了......。” 他一刀捅了下去,刀插进血肉一半,刘世基冰冷的声音响起:“你犹豫了。” 刘封旗抬头,红着眼:“我犹豫了吗?这他妈是带我入边军的兄弟,我他妈怎么能不犹豫的!” 他吼着,却是把顺刀拔出,狠狠插了几刀。 然后,那把顺刀塞进了七娃子手里。 七娃子哆嗦了,啪嗒一声,顺刀落地,他又捡起来,身体抖的像是筛糠。 顺刀对准马远的脖子,又瞄向胸口。 七娃子哭了起来:“额不敢杀人,额不敢呀......。” 刘封旗站在身后,踹了他屁股一脚,七娃子身体和双手捧的刀一并扑了过去,刘世基提着马远死了大半的身体往前一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算计老子就得死(第2/2页) 刺刀刺穿了马远脖子,顺便割断了绳索。 血喷溅的老高,泼了七娃子一身一脸。 咣当,马远摔在了地上。 身体抽动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刘世基重新归拢了尸体,用草席裹了,绳子拴住吊了下去,他平淡的处理着一切,对众人说道:“日后有人问起来,马远和武六、高霸两位一样,是战死的。” 众人无言,刘世基却是指着水泡子方向,问道:“这里面,有几个东虏,几个鞑子?” 刘封旗眯眼看着,面色严正,说道:“这多半不是什么鞑子骑兵,而是东虏的斥候队。” “全......全是东虏?”赵疤瘌声音中多了一点颤抖。 “完了,完了,没活路咧......俺焦大力连儿子都没呢......。”另一个军汉捶胸顿足,对着烽燧下骂了起来:“马远这个信球,骗老子来这里的,说是能拐个鞑子婆姨给俺续弦,说什么鞑子婆姨能生养......。” 刘世基微微摇头,不管这些被东虏吓破胆的家伙,直接问:“刘兄,你怎知全是东虏?” 刘封旗眼睛盯着外面,叹气说道:“草原上的鞑子,俺们都是见惯了的,那些散落的土杂鞑子,比咱边军还穷,三五成群过来,也就是弄些吃食过冬。 鞑酋的部落骑兵若是来,顶多再要些人头充军功。 可从未像今日这般,来了就放火箭......。” “再者,鞑子里确有会说咱大盛国语言的,可能写文字的,却从未听说过。” 七娃子连忙说:“刘爷,兴许.....兴许是一两个东虏带一群鞑子呢。” 刘封旗摇头:“不会,你们瞧,他们皮甲样式都是一样的,鞑酋可没这个能耐。以前听老边军说过,燕北、关东那一带的鞑子部落被东虏吞并了不少,而东虏几次入关劫掠,也让不少盛国人为他们效力。 这支斥候队,想来就是混杂了这些人。” 他说着话,眼睛盯着遥远的南方,那里是草木枯黄的丘陵地带,隐隐可见山脊线上的烽燧和长城,而再往南便是边军家眷屯驻的卫所了。 刘封旗的眼神逐渐变的哀伤,哽咽说道:“怕又是东虏破关劫掠......生灵涂炭啊。” 几个人噤若寒蝉,七娃子更是抹起了眼泪。 一只大手抓住了刘封旗的手腕,炽热的温度传递过来。 刘封旗抬头,看到了刘世基双眸坚毅,神色从容。 “怕个球,鞑子也好,东虏也罢,但凡是血肉之躯,撞在咱们兄弟手里,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刘世基淡然说道。 眼见众人依旧恐惧,刘世基大手一指水泡子边围成堆的东虏斥候,说道:“来吧,你们想让哪个死,只管说,你们指哪个,兄弟给你们杀哪个?” 这宛若财主点菜的模样,让众人心下一松,却也没当真。 刘封旗见刘世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兄弟,东虏距离这里怕是有二百步,你手里那杆火铳倒是能打过去,铳子飞哪儿,可就不好说了。” “你们要不选,我可就戴尖顶头盔的了。”刘世基已经抄起了火绳枪。 众人并未阻拦,那戴尖顶头盔的,哪怕不是这支斥候队的头目,也是重要成员。 就在此时,水泡子边传来一声轰隆闷响。 第6章 一枪下去,白甲兵鸡飞蛋打 第6章一枪下去,白甲兵鸡飞蛋打 刘世基抬头看去,水泡子边上,往来商贾搭设的马厩和简易草棚被鞑子兵拽倒了,各种木料被单独挑了出来。 几个东虏兵正用斧头切削、钉合着。 “这是要做挨牌了.......。”刘封旗的声音里带了一点颤抖。 挨牌一人或多人可以使用的防御盾牌,可以挡住各类单兵远射武器。 临战制作这类武具,意味着鞑子兵不会放过大家了。 刘世基却是不理会这些边军的畏惧,他走到烽燧北面,这里的射孔里塞着一门轻便火炮。 这种名叫一窝蜂的火炮是专门用来打霰弹的,此时炮口冲着吊桥方向。 掀开了遮盖的毡毯,刘世基从弹药箱子里取来铳子包打开。 里面是二两重的大铅弹和一钱五分重的小铅弹。 刘世基把那封信撕了一小块,取来火绳枪的铅弹和三枚一钱五分的小铅弹,用信纸包裹成团。 “刘兄,这是做什么?”刘封旗不解。 刘世基一边制作,一边说:“这是某在商队做护卫时,从西夷那边学来的射法.......。” 所谓学自西夷,自然也是假话。 这种名叫‘buck&ball’的弹药组合,来自后世18世纪的美洲大陆,也是美国独立战争时期的美军制式弹药。 一颗独头弹加三颗鹿弹的组合,在靶场上面对胸靶,百米之内可以打出超过百分之两百的命中率,哪怕到了一百八十米,命中率接近百分之百。 而眼下,那群鞑子距此不过三百步。 足够远,却也勉强在射程之类。 刘世基一丝不苟地装填弹药,瞄准了远处的东虏兵,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的是那个盘腿坐在地上,戴着尖顶头盔,正大口咀嚼肉干的家伙。 那是一个白甲兵,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身披锁甲的手下在殷勤侍奉。 刘世基的呼吸渐渐和缓,简易准星已经套在了白甲兵的胸膛。 凛冽的寒风、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周围人的期待与怀疑,都没有让枪口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挪移。 他在等,等那个谄媚的侍奉者靠的近一些。 砰。 巨大且粗暴的枪声在烽燧顶部炸响。 一团白烟从枪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好似花朵一样绽放。 刘世基眯眼细看,正在递去水囊的侍奉者,整个脑袋炸开,血和脑浆喷了那白甲兵满头满脸,而那白甲兵身体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可惜,没打中!”白灵一拳砸在掌心。 刘世基笑眯眯的说:“不,打中了,只是.......。” 远处,那摔在地上的东虏白甲兵双手捂着裤裆,在戈壁滩上不住的打滚,惨叫声已然传递而来。 想来其中一发霰弹打中了那厮裤裆。 刘世基继续装填子弹,再度瞄准的时候,视野所及,已经没有合适的目标。 伤者被拖拽到了土墙后面,几个骑兵翻身上马,分散冲击,弯弓搭箭,连珠炮似的射来。 刘世基抓起一块门板,把自己和白灵护在后面。 背后有女儿墙遮挡,面前有门板,纵然东虏骑兵围着烽燧,各个角度射箭,冷箭也射不到人。 七娃子急躁的声音响起:“东虏来了。” 刘世基偷偷钻出半个脑袋去观察,发现东虏已经分作了两批,其中四五人骑马持弓,在周围游动,不时冲着烽燧顶部射箭。 其余人则是举起用木板、牛皮钉成的巨大挨牌,喊着号子,向着烽燧走来。 刘世基眼睛一眯,因为在那大挨牌之后,竟然还有一个头戴尖顶盔的白甲兵在指挥。 而这群人并非朝着吊桥方向,而是直接走向壕沟。 烽燧周围那条壕沟,早就被风沙、垃圾填的只有四五尺深了,压根挡不住那些东虏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一枪下去,白甲兵鸡飞蛋打(第2/2页) “完了,这下完了......。”七娃子蹲在‘一窝蜂’旁,瑟瑟发抖。 焦大力和赵疤瘌也是呼吸粗重,握紧手里的武器,不时探头去看外面,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刘世基笑了笑,伸手把刘封旗挂在腰间的烟袋拽下来。 如今边军之中,尚流行嚼烟。 刘世基从烟袋里抓了一把烟丝,用剩下的信纸细细裹住,手卷成长长的烟卷,然后用火绳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几个呼吸过去,淡淡的烟雾才从口鼻喷出。 当他睁开眼,从享受中恢复正常,看到的是白灵那双大大的眼睛,写满了惊讶。 刘世基笑了笑,把烟卷递过去,说:“试试?” 白灵摇摇头,摆摆手,但一想到自己快要死了,索性接过来,学着刘世基的样子,狠狠吸了一口,结果呛的连连咳嗽。 “哈哈,小心些,东虏杀不了你,倒是被一口烟呛的死去活来的。”刘世基接过烟卷,又吸了几口,传递给了刘封旗。 几个人传递着吸了几口,被刘世基那淡然无畏的情绪感染,紧张与畏惧消弭了不少。 刘世基悄悄观察着外面,东虏已经相互帮忙,越过了壕沟,用大挨牌挡着,一路狂奔到了烽燧下来。 叫骂声从脚下传来,其中不少胡虏语言,全然不懂,但夹杂的盛国语言却是对守军进行了毫无底线的辱骂。 “别管他们,无能狂怒罢了。”刘世基说。 大家也知道这是诓大家露头的把戏,没有反击,但很快,赵疤瘌受不住,扯着粗豪的大嗓门,和下面对骂起来。 他的声音响亮,言语粗鄙,花样迭出,刘世基都忍不住笑了。 而下面的东虏兵,被骂的体无完肤,叫嚣着把赵疤瘌碎尸万段。 就在刘世基被赵疤瘌那些粗鄙不堪的言语逗的哈哈大笑时,忽的感觉脑后有些异响。 回头一看,一只粗糙大手抓到了女儿墙的边缘的。 那只手,手指粗糙和强壮,满是老茧,鹿角扳指磨的发亮。 刘世基拔出短剑,静静等待,一颗脑袋钻出,探头探脑的打探,嘴里还叼着一把刀。 只不过,他看到的一把刺来的短剑。 锋利的剑尖直接刺向了那人眼睛,却因为他脖子一缩,刺中了额头。 坚硬的头骨没有被刺穿,那东虏兵啊的声音惨叫,口中叼着的刀掉落。 刘世基直接抓住那人肩膀,把他生提起,拽进了女儿墙,抓住他脑后的辫子,对着女儿墙狠狠撞了几下。 “小心,他们故意制造声音,吸引我们注意力。”刘世基喊道。 这烽燧也就四丈高,包砖早已脱落,多年的风沙与雨雪冲击,早就没那么陡峭了,矫健之士,借助绳索,不难攀爬。 刘封旗提着腰刀,查看下面,刚一露头,一支箭矢自下而上射来,擦着他的额头射过,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里!”刘封旗却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指着脚下的位置。 焦大力提着长矛,瞄准了那个缺口,补上了刘封旗的位置。 而白灵则抄起大木勺子,从锅里舀了热汤,直接对着刘封旗所指位置浇了下去。 啊! 惨叫声响起,又是一声重物落地。 而七娃子则从一口缸里取来几个石灰包,撕开后,沿着女儿墙往外撒。 白灵泼热汤,七娃子撒石灰,外面惨叫声和叫骂声此起彼伏,不时传来东虏甲兵摔下去的声音。 过了一会,惨叫声停了,只有叫骂声。 嗖嗖嗖。 几根箭矢射来,众人躲在门板后面。 也不知谁笑了一声,都跟着笑了起来,原本笼罩在众人脑袋上的恐惧阴霾,一扫而空。 这些箭矢也不过是东虏无能的报复罢了。 第7章 杀东虏如同杀狗 第7章杀东虏如同杀狗 就在这个时候,呛人的烟气从烽燧下传来,刘世基伸头去看,烽燧下,东虏正在纵火,就连吊桥都被烧了。 只是因为刘世基安排人提前泼了水,火势不大,倒是烟雾升腾,笼罩一片,呛的人眼睛睁不开。 “刘兄,这时候该怎么办?”刘封旗主动凑过来,问道。 烟雾笼罩了烽燧,却也遮蔽了弓箭手的视线。 刘世基往外瞧了瞧,勉强看到几个东虏兵的身影,他说道:“好机会,趁着东虏没注意,下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下......下去?”几个边军慌了神。 刘世基拍拍焦大力有些颤抖的肩膀,说道:“我下去,你们掩护就行。” 说着,他俯身脱去了那东虏兵身上的甲胄,发现这厮竟然还没有死。 焦大力和赵疤瘌上前,把脱的溜光的东虏兵捆了起来,再回头的时候,刘世基已经把东虏的锁子甲穿在了自己身上。 “把他扔出去,让他叫起来,叫的越欢越好。”刘世基纷纷说。 焦大力把绳子拴在女儿墙上,抓住俘虏的腿一抬,这东虏就被吊在了烽燧外面。 只是他接连被重创,便是没死,性命也去了大半,挂在那里,只是呻吟。 白灵舀了点汤,往外一浇,惨叫声瞬间响彻牛圈堡。 刘世基冲着白灵竖起大拇指,打开了燧口的木门,一团淡淡的烟雾腾起,刘世基看到下面烟雾笼罩,满意点头,侧耳听了听,抓着绳子,缓缓降落。 “刘大哥.......你当心些。”白灵大眼睛红红的,呜咽说道。 刘世基笑了笑,对她说:“你泼的那是肉汤,不是金汁,莫要都泼光了,留一碗给我。” 说罢,他速降而下。 烽燧内部的空间逼仄狭小,仅容一人通过,战斗中,进攻者断然无法从这里上去,自然也想不到有人敢下来。 淡淡的烟雾笼罩其中,混杂了湿泥的腐臭味。 刘世基提着短剑,缓步前进,在黑暗中凭借着记忆摸索着。 忽然他踩踏到一个半软不硬的东西,俯身去摸,指尖传来了棉甲外层的粗糙棉布,和尚且温热的血液。 那是一具尸体,全身骨头断了不少,想来是不幸被石灰或者肉汤浇到,摔落下来的。 身体、武器加甲胄,怕不下二百斤,十几米摔下来,难保活命。 就在此时,刘世基听到轻轻的呻吟,是从门口房间里传来的,里面油灯闪烁,刘世基看到两个人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声音。 “看起来东虏把伤员安置在这里。”刘世基心里有了算计。 “水,我要喝水。”里面传来了盛国语言,在呼唤无果后,又换了胡语喊叫。 一道身影从另外一个狭小房间里走出,踉跄拖着一条腿,骂咧咧地冲进房间,把一个水囊扔给了地上的伤员。 就在他用胡语喋喋不休地抱怨时候,忽然觉得脖子一凉,嘴里再也无法发出声音,然后视野里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 刘世基把短剑从东虏脖颈里拔出,直接踩住了要喊叫示警的伤员,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另一个伤员半死不活,意识早已模糊,但刘世基毫不留情,补了两刀。 他检查了其余房间,并未再发现人,随意找了块湿布,捂住口鼻冲了进去。 鲜血在烽燧内部流淌着,那里只剩下了死亡,但只是开始,因为死神已经降临了这片土地。 烽燧下面到处是火光和烟雾,头顶不断传来那个东虏兵的惨嚎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杀东虏如同杀狗(第2/2页) 刘世基看到了烟雾中奔跑的东虏兵,还有暴怒的吼叫,他身着东虏甲胄,神色淡然,缓步走进了烟雾中。 在他面前,一个东虏兵提着弓箭,站立瞄准了烽燧顶部,他屏声静气,呼吸和缓,全神戒备着,只要烽燧顶部有人暴露自己的脑袋,哪怕只有一个呼吸,他就有把握射中对方的眼窝。 身后传来微不可查的脚步声,东虏兵回头的瞬间,看到的一只四十四码的大脚,在自己眼前越来越大。 刘世基直接将其踹飞,重重摔在了烽燧外墙上,摔的他七荤八素,浑身剧痛。 东虏兵还要张口示警,刘世基已经扑到了近前,手中短剑避开了他的铁盔,自下而上,刺穿了喉咙,插进了脑干。 拔出了短剑,那东虏兵尸体喷着血摔倒,刘世基解下他到死也没有摸到的武器。 那是一把骨朵,破甲之器。 “嘿,你在做什么,是谁杀了他?”一个声音在侧面响起。 刘世基咧嘴一笑,回头看到了两个东虏兵,却并未开口,哪怕这人说的是盛国语言,但和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味道也全然不同,自己一张嘴,也会露馅。 眼见那东虏兵提起了长弓,刘世基不再犹豫,扑了上去,他的速度瞬间提到了最快,两个东虏兵尚未反应过来,刘世基面带狠色,合身撞到了一人怀里。 砰的一声,那东虏兵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咔嚓一声,手中长弓已然断裂。 另外一个人刚要拔刀,眼中一个骨朵越来越大! 咔嚓。 这人的鼻子就被彻底砸烂,连通鼻梁骨,凹陷一片。 咚咚。 又是两下,砸在了脑袋上,脑浆迸裂,摔在一边。 “救命,救命......。” 被撞飞那人呼喊起来,向着一边爬去,被刘世基追上,一剑刺穿了后脑。 听着烟尘之中杂乱的脚步声,刘世基索性摔在地上,靠着尸体,用铁盔盖住半个脑袋,装死起来。 几个东虏兵闻讯而来,看到满地尸体,分开检查,当一人掀开刘世基铁盔时候,看到的是一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 紧接着,短剑刺穿了他张开的大嘴,从后脑穿出。 眼见另外两人张弓,刘世基一个闪身,躲进了已成废墟的马棚里,两个东虏兵一边招呼同伴,一边各持弓箭,夹击而来。 一个石灰包泼洒开来,遮住了其中一个东虏兵的眼睛,紧接着一把短剑从锁甲和铁盔之间的缝隙插进了他的身体。 刘世基抓着哀嚎的东虏兵,当做挡箭牌,冲向了另外一个东虏,那东虏连射两箭,一箭落空,一箭射在同伴身上。 眼瞧着刘世基越来越近,那东虏眼中闪过了深深的恐惧,竟是摔在地上,立刻扔了弓箭,连滚带爬的逃跑。 刘世基丢了手中尚未死绝的家伙,扑了上去。 只是骨朵已经旁落,短剑插在方才那人肩膀上,他手中并无家伙,索性将这东虏压在身下,抱住脑袋,用力一拧。 咔嚓! 东虏的颈骨硬生生的被折断。 这一幕,被两个被呼唤来的东虏兵亲眼目睹,二人满脸恐惧,忽的大喊大叫,向着外面跑去。 嗖! 一支箭矢从半空射出,射中了其中一个东虏兵后背,两个家伙跑的更快了。 正此时,蹄声如雷,一大队骑兵从西北方向奔来。 第8章 东虏是你一个人杀的? 第8章东虏是你一个人杀的? 马蹄声轰隆隆如雷鸣,铁蹄激起的烟尘笼罩了这片骑兵,那滚滚烟尘好似一条长龙,铺天盖地的笼罩了一大片区域。 水泡子边的东虏兵听到声音,纷纷上马,乱糟糟地逃亡而去。 烟尘渐渐被北风吹散,一支规模在百人的骑兵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戈壁滩上。 那是一排排身着红色披风和黑色鳞甲的高大骑兵,他们身材高大,戴着铁面,极是狰狞可怖。 胯下战马也甚是高大,通体覆盖着镶了铁片的马铠,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他们分出了两个小队,包抄了过去,把抵抗的东虏瞬间杀死,只有先前被刘世基打中裤裆的家伙,抱着马脖子,逃向了远方,后背上还插着两根箭矢。 “我们赢了!”烽燧顶部传来了一阵阵的欢呼,刘封旗甚至点了三眼铳,冲天放了起来。 不多时,所有人都下了烽燧,刘封旗给了刘世基一个大大的拥抱,一边让七娃子等先把吊桥上的火灭了,一边对刘世基解释:“那是咱们大盛国的骑兵,自己人。” “那是什么人?”刘世基解了身上东虏甲胄,免的误会。 刘封旗眼神并不是太好,眯眼看了好一会,看到骑兵之中一杆李字大旗,立刻形容严肃,低声说:“俺滴娘来,怎么总兵爷的兵来了,这是有大事啊。” 大盛国立国初期,边塞防御靠的是卫所兵,只是二百多年来,军屯侵占、卫兵逃亡,沿边卫所已经难堪重任。 于是朝廷开始募兵成军,逐渐形成了营兵与卫所兵兼备的局面。 在边墙内外,前沿警戒、驻扎屯垦、守卫要塞这些都是卫所兵的职责,而精锐的营兵则作为机动兵力。 牛圈堡属于云中卫,而眼前这支精锐骑兵,绝非一个疲敝的云中卫可以凑出来的。 而那李字大旗,也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西北三边之精锐,被誉为帝国铁壁的延绥镇总兵李柏然麾下亲卫骑兵。 几匹格外高大的战马飞驰而来,为首那名骑士一勒战马,巨大的战马人立而起,铁蹄在地上砸出两个浅坑。 战马就刹停在了刘世基的面前,他已经感受到那粗大鼻孔喷出的灼热气息。 刘世基学着刘封旗的模样,叉手弯腰,行了军礼。 为首骑士摘下了青铜面具,露出了一张威严坚毅,却有些年轻的脸,他淡淡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是什么人杀死了这些东虏?” 刘封旗连忙说道:“卑职云中卫左千户所小旗官刘封旗,回将军话,是我们牛圈堡的弟兄杀了这些东虏。” “就凭你们,哈哈......。”那年轻将军身边的亲兵发出了嘲弄笑声。 刘封旗侧身让出刘世基,说道:“实际上,大部分是这位义民,刘世基兄弟杀的。” “他一人,如何杀的?”年轻将军皱眉问道。 刘封旗连忙解释,他略去了刘世基被武六掠来的事,只说他是跟随商队,迷路到了此地。恰逢牛圈堡遭袭,东虏骑兵射杀武六、马远、高霸三人。 再谈杀敌,刘封旗照实说了。 “你一人,阵斩东虏七人,射杀四五......。”年轻将军盯着刘世基的脸,冷冷一笑:“我却是不信。” 他翻身下马,一展披风,随即扑向了刘世基。 这人动作简单直接,大开大合,一拳直砸刘世基要害而来,完全以速度力量取胜,毫无花哨,一看便是军中风范,杀力十足。 刘世基倒也知晓对方是在试探自己,却也不恼,移动换位,灵动应对,拳脚相加,上下翻飞,让人眼花缭乱。 却见那年轻将军接连出手,看似占据上风,却从未真的击中刘世基一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东虏是你一个人杀的?(第2/2页) 刘世基气定神闲,应对之间,神情随意。 这将军虽然身手不凡,狂猛霸道,但面对刘世基这个格斗高手,还是差了太多。 双方你来我往,插招换式打了几十个来回,相互奈何不得对方。 年轻将军忽然退开,眯眼看向刘世基,说道:“小子,好俊的功夫。” “将军承让。”刘世基弯腰行礼。 他可不想得罪眼前这个位高权重又年少轻狂的家伙。 “现在我信你能杀那许多东虏鞑子了。”年轻将军笑呵呵说道,又问:“你既非卫所官兵,不如跟我如何,我让你做个亲兵,领把总的饷银。” 刘世基微微摇头,说道:“在下散漫惯了,总是惹人厌烦,当不得将军的亲兵。” 将主亲兵,看起来风光,待遇也更好,但既是士兵,又是奴仆。 刘世基可没有给人当奴仆的习惯。 更何况,自己杀敌颇多,去卫所换军功,至少是个总旗。 虽然官职不高,但镇守堡垒,也是做个能做主的头领,何故俯低做小,当个奴仆。 “大胆,竟敢拂逆将军的意。”一个亲兵怒吼,手中鞭子已经抽来。 刘世基随手抓住鞭子,把那亲兵拽倒了跟前。 亲兵倒也善战,松开鞭子,沉腰发力,不闪不避,正面对战。 拳打、膝撞、肘击、头槌,双方贴身肉搏,招招狠辣。 但刘世基每每后发先至,三两下破了对手防御,右肘连续肘击三下。 通通通。 三声闷响之后,那亲兵连连后退,撞到马匹,方才止住身形。 亲兵瞬间脸色通红,若非身上穿着铁甲,就那三联肘击,都能要自己半条命。 他就拔刀去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腰刀已经落在了刘世基手里,至于什么时候夺走,如何夺走的,他竟是不知。 刘世基握着刀,微微欠身。 之所以夺对方的刀,就是想让,万一对方耍横使蛮,自己手里有武器,制住这年轻将军,才能保全性命。 那年轻将军却是连连击掌,脸上带着兴奋,就连称呼都改了:“这位兄弟的身手当真了得,是个高手。” 他已然明白,方才双方切磋,刘世基是让着他了。 “将军谬赞了。” 年轻将军哈哈一笑:“我瞧着你这身手,着实喜欢。但我从不强人所难,你若日后没了出路,可来延绥镇寻我。 我叫李如风,总兵李柏然,是我叔父。” 说着,他翻身上马,随手拔出腰间短刀,扔给了刘世基:“这算是信物。” 拨转码头,李如风骑马而去,到了水泡子边,吆喝着,带人向北去了。 却有一个骑兵奔行而来,把手里一个袋子扔到了刘世基脚下。 那袋子甚是沉重,一落地,砸出一个大坑,袋口是开着里的,里面是大大小小的银块。 “你们的战功,自有卫所赏赐,但缴获的那些草原马,着实不错,将军喜欢,就收下了。只是将军从不占人便宜,这些银子算是买价.......。”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纸笔写着,不是把毛笔塞进嘴里润一润,写了一会,取出印章盖上,他又说:“一共要了你们十二匹马,按时价,三十两银子一匹,这袋子里只有一百两,剩下的,给你欠条。 来日将军料理了军务,自当来还。” 说着,撕下那张纸,递了过去。 刘封旗连忙接住,看到上面写了欠款,债主却只是写了刘世基一人名字。 而刘世基已经扛起皮口袋,向着烽燧走去。 第9章 分赏银,人人有份! 第9章分赏银,人人有份! 刘封旗不免有些恼,虽说功劳主要是刘世基,可并非全是他的。 眼下牛圈堡死了三个人,其余同袍也都需要银子养家.......。 刘封旗还在想着,刘世基已经把银子抗到了避风处,对着还在搬运尸体的七娃子喊道:“七娃子,把所有人喊来,分银子了。” 一听这话,刘封旗啪啪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七娃子、焦大力和赵疤瘌都扔了手里的活,忙不迭地跑来。 “七娃子,白灵姑娘呢?”刘世基问。 “白姐姐在做饭呢。”七娃子指着烽燧顶部,白灵在那里挥舞着手。 “下来分银子了,咱们打跑了东虏,缴获的马被那李将军要走了,却也赏下了银子。”刘世基大声喊道。 白灵问:“还有我的吗?” 刘世基笑了:“那是当然的。” “就是,必然是有的,你虽是女子,可这是战场。战阵之上,只看军功。”刘封旗正色说道。 白灵笑了笑,拢了拢头发,说:“那你们算我一份吧,锅里还熬着粥,俺得看着,不然糊了。” “好,放心。少不了你的。”刘世基却也没纠结。 一干人盘腿坐在地上,刘世基一边掏出银子,一边说:“武六他们几个死了,你们就跟上面说,是战死的,照理,他们的抚恤是该卫所出。 等报了功,上面赏下来,若是不足,有人愿意帮忙,可以给到手的银子。” 几个人都是点头,大家心照不宣。 边军和他们还有同袍之谊,可刘世基、白灵和那几个可是仇人,断没有拿银子抚恤仇人的道理。 众人没有异议,刘世基说:“这些银子,咱们均分,不管功劳大小,一人一份,如何?” “这......刘大哥,俺们合起来,功劳也不及你一个呀。”七娃子心直口快,满脸不好意思。 刘世基哈哈一笑,爽快说道:“这话说的,我也想凭着军功从军入伍的,届时咱们可是一口锅里搅马勺,你若觉得欠我,日后多帮衬我也就是了。” 几个都是大笑,刘封旗更是说:“如今刘兄弟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报了功,至少是个总旗,日后就是大家的上司了。 这一笔,就算大人赏我们这些小卒子的。” 这半开玩笑的话,更是惹的大家欢笑。 刘世基把银子分了三份,说道:“我和白灵算一份,七娃子你和刘兄一份,大力和疤瘌一份。到手之后,再平分。” 几个人相互看看,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分法,却也没有反对。 焦大力和赵疤瘌同袍多年,七娃子和刘封旗是一个村出来的,论起来,各自亲厚些。 “刘兄,你是小旗官,最大。你先挑一份,大力和疤瘌,你们挑第二份,剩下是我们的。”刘世基说。 刘封旗随意拢了一份,焦大力二人商议了一下,要了其中一份。 刘世基点头,对四个人说:“好,现在你们当面平分,省的日后惹出不快。” 他指了指刘封旗和焦大力,说:“你二人负责分,分完了之后,七娃子和疤瘌兄弟先挑。这样就公平了。”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刘封旗连连竖起大拇指。 两个人分,一个负责分,一个优先挑。为了避免吃亏,分的那个人必然尽可能公平公正。 几个人刚经历一场大战,劫后余生,都是欢喜,倒也没有锱铢必较,三两下就分好了银子。 “接下来,做什么?”焦大力把银子踹进怀里,笑嘻嘻地问。 刘封旗说:“吃饱喝足,明日把尸首架车上,咱们去卫城报功去。” 说到这里,他拔出腰刀,狠狠劈在了木桩上,说道:“这次东虏来攻,多亏了刘兄,咱们不仅活命,还赚了功劳,得了银钱。 俺把丑话放在头里,去了卫城,见了上官,马远的事,一个字不许提,他就是被东虏射死的。谁若是出卖兄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分赏银,人人有份!(第2/2页) “活劈了他!”焦大力吼道。 赵疤瘌拍打着胸膛:“对,俺绝不饶他。” 七娃子红着脸,连连保证。 当晚,众人把尸体拴在车上,那骡车本就不大,塞了十二具尸体,满满当当,已经没有可坐的位置,只能是步行前去。 只不过烽燧不能因此无人,刘封旗把赵疤瘌、七娃子留下看顾狼烟,吩咐妥当,方才启程。 一路前进,刘封旗不断的叮嘱着。 “兄弟,你不在军中,不知道军中规矩和陋习。此次报功,咱们首要是把功给落地,让你入了军,让白家妹妹有了籍贯文书。 那职衔也是要争一争的,可唯独赏金,未必如数能得。” “是啊,是啊,便是指挥使大人赏下来,佥事、千户、百户.....这些老爷过一遍手,也剩不下几个子儿。”焦大力也在一旁附和。 刘世基点头:“多谢两位兄弟提点,我省的其中利害。” 一行来到了百户所,这所城破烂不堪,城墙都缺了大半,四门紧闭,叫门不开。 好容易寻了一军户问了,才是知道,东虏犯边的消息已经在边塞传开了。 卫所的老爷们怕如上次那般,丢了卫城,被朝廷抄家砍头,便是把各百户所、千户所的兵力全抽调去了卫城。 壮兵一调,那些军户自然四散,不是跟着去了卫城,便是向南逃难。 如此一来,却也是好事,也就不必贿赂百户和千户了,直接去卫城报功请赏,或许手续少了,可以多落一些银两。 一路向南,直奔卫城,沿途越发见到逃难的军户和百姓,不少人看刘世基一行赶着大车,还以为有吃食,掀开草席一看,却全是尸体,吓的连连奔逃。 也有胆子大的,想杀骡子吃,但刘世基等人又岂是好相与的,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些流民。 远远瞧见卫城那高大城墙的时候,却已经看到了长长的队伍。 城门口有军士把守,设卡查验入城之人的身份,不少难民进不得卫城,就地栖身,更是阻塞道路。 “沈总旗,沈老哥......。” 远远的,刘封旗唱了个肥喏,跑到设卡军士那里,连连作揖。 凉棚之下,一军士面前摆着大碗茶,还嚼着烟,见刘封旗跑来,打趣说:“老刘,你小子这时该在牛圈堡咧,怎生逃这里来了。 要是让你家百户爷瞧见,可不是三五十个板子能饶过的。” 他嘴上说着,却是晒了一碗茶,递给了刘封旗。 “托哥哥的福,我等昨日遭遇了东虏斥候队,兄弟们杀了几个东虏,特来报功请赏。哥哥,给俺们行个方便吧。”刘封旗笑嘻嘻说着,一锭银子塞进了沈总旗的袖子里。 沈总旗起身,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好说,好说......。” 他扯开车上的草席,看到满车的尸体,面色一惊。 如此多的尸首,哪里是一个小小牛圈堡能立下的功劳。 只是无论查验铠甲、武具,还是检查辫发与牙齿,都确定不是杀良冒功。 沈总旗脸上表情变幻了几个来回,忽的对刘封旗说:“老刘啊,老刘,这功劳太大了,我立刻着人报告你家百户爷......。” 刘封旗连忙阻拦,从怀里又掏出一大锭银子,不由分说,塞进沈总旗的袖中:“不可,不可。你家老泰山是佥事老爷,希望哥哥帮帮忙,让我等去佥事那里报功,如何?” “这话没道理,哪里又越级报功的。”沈总旗嚷嚷起来,已经安排人通报了。 刘世基见刘封旗推搡之间,未曾成事,心道不好,问:“大力,为什么不找自家百户报功?” “那个朱扒皮,若咱们落他手里,这些功劳怕也与你我无关了。”焦大力愤愤不平。 第10章 老子的军功你也敢昧 第10章老子的军功你也敢昧 “朱扒皮?”刘世基皱眉问道。 焦大力压低声音说:“朱友三,是咱百户,仗着自己姐夫是正千户,惯是强凶霸道的。往日不论发粮发饷,还是论功行赏,他都是从中索要好处.......。” 刘世基微微点头,已然明白了。 他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短剑。 这种穷凶极恶的家伙,旁人怕,他可不怕。 他初来乍到,没有软肋,若是此人敢欺负自己,大不了弄死他,再寻他处落脚。 想定这些,刘世基直接跳上了板车,手中马鞭一抽,鞭声在城门前炸响了,惹来城门口军户、难民一阵侧目。 刘世基高声喊道:“诸位乡亲,诸位同胞,鞑虏犯边,残暴无道,造下诸多杀孽。昨日,鞑虏斥候犯我牛圈堡,我堡内边军兄弟奋力抵抗,杀伤无算,为死难的乡亲报仇了。 乡亲们且看,这是何人?” 说着,刘世基解了几根绳索,从尸堆里拽着一根猪尾巴似的辫子,把一个人生生提了起来。 那人赤膊受缚,在凛冽秋风中冻的瑟瑟发抖,身上脸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正是昨日登上烽燧,被刘世基重伤的东虏兵。 昨日审问才知道,这厮虽然辫发胡服,却原是个盛国人,曾经还是盛国边军,早年为东虏所俘,叛国投敌,做了汉奸。 周围百姓聚拢而来,刘世基声音越发洪亮了:“此人,正是一个认贼作父的汉奸走狗,昨日随鞑虏攻我军堡,被我等生擒,一问才知,这厮竟然做了十余年汉奸了,随鞑虏犯边也有几次,手上不知沾染了我军民多少鲜血,害了咱们百姓多少性命啊!” 此言一出,百姓个个眼睛血红,睚眦欲裂。 “杀了他,杀了他!” “这等狗贼,千刀万剐也不消我心头之恨。” “咱大盛国为什么屡屡不是东虏对手,不就是这些汉奸走狗害的吗?”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越来越多的人扑了过来。 刘世基微微颔首,方才所言,七分真三分假。 反正手中这汉奸受伤极重,说不出话来了。 他抓着汉奸辫子,提在手里,拔出短剑,割断了他的头发,把那残破的身子往百姓堆里一推,高声说道:“这等汉奸,交由你们处置,当天诛了他!” 那汉奸落在人群里,瞬间无数双手抓了去。 云中境内,不论卫所军户,还是州县百姓,十余年来,被鞑虏糟蹋了数次,哪个军户没有父兄子侄死于鞑虏之手,哪个百姓没有亲友故旧被汉奸所害? 如今,可亲手报仇,个个向前。 那汉奸,也就发出了一声惨叫,便没了气息。 杀了汉奸,军户百姓仍不解恨,撕扯之间,把那汉奸拆了骨头,扯下血肉。 其中与鞑虏有血海深仇的,直接生食其肉,仰天痛哭。 也有恨极了的百姓,直接踹那汉奸尸体,惹来诸多效仿。 男女老幼,群起诛之,将其肢体踩成了肉泥。 百姓们杀了汉奸,想起十余年来不幸被害的亲眷,不少人抱在一起,哭成一片,也有人相互安慰。 尚有觉得不解恨的,跑到骡车旁,跪在刘世基面前,央求把车上之人尽数交由百姓处置。 刘世基掀开草席,让百姓看到鞑虏尽是丧命,已成尸体。 百姓们非但不恼,反而跪地,叩谢刘世基等为其报仇。 也就在这个时候,城门洞里传来清脆的马蹄声,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骑着马,身后跟着一队士兵,快步而来。 沈总旗立刻迎了上去,踮着脚,伸长脖子,对那军官说着什么,眼睛不时瞥向了刘世基所在的骡车。 马上军官忽的脸色微变,不待沈总旗说明情况,推开了他,直接骑马到了骡车旁。 他手持马鞭,轻轻敲打自己的手心,漫不经心地环视一周,最后眼睛落在了刘封旗的脸上。 “刘封旗,武六武总旗呢?” 刘封旗叉手行礼,继而低头:“回百户爷的话,昨日遭遇东虏斥候队袭击,我牛圈堡总旗官武六,小旗官高霸,军户马远战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老子的军功你也敢昧(第2/2页) 朱友三微微点头,马鞭指向刘世基和白灵:“这二人是何来路?” “此为义民刘世基和白灵,昨日东虏来犯时,恰在牛圈堡,与我边军兄弟一起御敌,战功卓著,特带来请功领赏的。”刘封旗沉声说,但他脸上汗珠,滚滚流淌。 朱友三挑开车上草席,看到里面码正的尸首和叠放的盔甲,归拢齐整的武器,脸色微变,继而笑了,不顾刘封旗还在行礼,拍了拍身边一个士兵的脑袋。 那士兵矮小,戴着八瓣帽儿盔,只是脑袋有些小,须得手扶着才能露出眼睛看周围。 “额的乖乖,有这些战功,你的总旗位置也就定了。” 那矮小士兵咧嘴一笑,用尖细的声音说:“爹,俺还小呢,没成丁呢。” “那算个啥,使些银钱也就是了。” “多谢爹。” 朱友三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洒向了刘世基,坚硬的铜钱,撒了刘世基一个头脸。 朱友三说道:“这些钱,赏你的。刘封旗,牛圈堡的功,老子记下了。你们回吧......。” 他的鞭子敲了敲身沈总旗的脑袋,说:“牵上骡车,走。” 沈总旗屁颠屁颠过去,抓住了缰绳,却发现缰绳的一头拽在刘世基的手里。 “小子,没听见百户爷的话吗?你拿了钱,赶紧滚蛋!”沈总旗猛拽缰绳,呵骂到。 刘世基冷着脸,手一松,沈总旗一个趔趄,摔了个四仰八叉,连人带甲胄摔在了冰冷水坑里,一时爬不起来。 刘世基走向朱友三,一直到了两步距离。 这个距离,刘世基有把握一招弄死朱友三,然后抢了他的马逃跑。 “朱大人,这是我们用性命拼来的功劳。你一句话,就想昧下我们的功劳吗?你是百户,不知道贪墨军功是死罪么?”刘世基淡淡说道。 朱友三却是不恼,双手抱胸,坐在马上,饶有兴致地看向刘世基:“贪墨军功?那牛圈堡隶属于我的百户所,军功理应就是我的。 再者,哪个能证明,这些鞑虏与你有关?” 刘世基看向周围:“这些百姓都可以证明,正是我把那汉奸交给他们报仇的。” “是,是,正是这位英雄俘来了一个汉奸,交由我们报仇雪恨的。” “我们都可以证明。” 周围百姓立刻向前,连连出声。 朱友三脸色大变,方才沈总旗想说没有来得及说的,原来是这遭事。 “你们这群贱皮子,要造反么?”朱友三挥舞马鞭,抽向了最近的一个百姓。 狠辣的鞭子抽在他的脸上,爆出一团血雾。 紧接着,朱友三驾驭马匹,四处奔走,一边驱赶,一边抽打,嘴里骂道:“贱皮子,谁再敢插手老子的军务,就是造反.......。” 方才群情激愤的百姓,瞬间被驱散小半,余下的退到远处,不敢再言语。 朱友三拨转马头,冲着刘世基冲来。 刘世基负手而立,并不躲避,白灵却是飞起一脚,把沈总旗取暖的火盆踹向了朱友三。 一团火星炸开,那战马生生刹住,人立而起,铁蹄就在踩踏向刘世基脑袋的瞬间,刘世基动了。 他身体跃起,半空旋转,一记回旋踢,重重踢在战马脑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红鬃马发出嘶鸣,身体失去平衡,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战马摔了个七荤八素,马上的朱友三摔的更惨三分,直接是脸着地的。 被刘世基抓着头发拽起的时,满脸是泥,鲜血汩汩冒出。 “你这杀才杂种,竟敢暗算老子......。”朱友三咆哮怒吼,却被一根刀柄塞进了嘴里。 刘世基掐着他的脖子,好似抓着一只鸡仔:“狗杂碎,老子的军功你也敢昧,找死了......。” 而远处城门方向传来一声断喝:“住手,你是要杀官造反吗?” 第11章 本将亲自证明 第11章本将亲自证明 只见城门洞子里奔出十余骑兵,为首是一个豹眼圆睁的中年军官,看起来不到四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 他青衣铁甲,黑色披风,胯下战马也极是神骏,威风凛凛。 那少年兵卒立刻哭着跑去,抓着军官的马鞍,哭喊道:“姑父,这贼人霸道凶狠,抢了俺爹的军功,还要杀俺爹.......。” 沈总旗则是跑过去,一边扶着那军官下马,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刘世基听朱友三的儿子叫他姑父,心道这人定然就是那个当千户的姐夫了。 眼见他脸色变幻,就知道,沈总旗告诉了他周围百姓可以为自己作证的事。 “好个没规矩的汉子,这是卫所的千户老爷,贺进贺千户,你为何不跪?”沈总旗对着刘世基张狂喊道。 刘世基大手扼着朱友三的脖子,朱友三脸色涨红,呼吸粗重,无力反抗,连求饶、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 “既是千户,当是明事理、懂军规的,请千户做主,允我杀了这贪墨军功的军中败类。”刘世基沉声说道。 贺进脸色阴沉,随手掀开车上草席瞧了一眼,喝道:“你这粗野奸民,敢来我云中卫使奸作乱,当真笑话,莫要以为杀几个难民就能到卫所骗军功......。” 他话尚未说完,白灵捡起地上半截还在冒烟的干柴,烧断了几根草绳,便见盔甲、武器成团滚落,散了一地。 “千户,难民手里有这些盔甲、武具么?”刘世基冷冷说道,推着朱友三上前。 他已然想定,今日若是不能善了,不仅手里的朱友三,眼前这个栽赃自己杀良冒功的混账千户也一并要弄死。 贺进冷笑:“谁知你这奸民从哪里捡来的,一个小小的牛圈堡,左不过七八疲弱老卒,敢说杀了十余东虏,哪个信?” 他用靴子挑起刘封旗的下巴,问:“你是牛圈堡的戍兵,你来说,这奸民是不是杀良冒功,挟持你来冒功请赏的?” 刘封旗呼吸粗重,断喝说道:“不是,我与刘兄弟一起,斩杀东虏十二员,缴获甲械无算.....。” “是吗?”贺进脸色微变,不曾想自己麾下军卒竟敢违逆自己心思,他又看向焦大力:“你呢,你来说......。” 焦大力略显犹豫,看了看身边眼含热切的刘封旗,再扭头去看刘世基,见他眼神冰冷,焦大力脖子一缩,立刻说道:“回千户爷的话,有延绥镇左营游击将军李如风作证。” 焦大力起身,到刘世基身上搜检,找来李如风给的短刀,捧着递到了贺进面前。 贺进一看,那短刀精美华丽,镶嵌宝石,略一拔出,寒光逼人。 刀身之上,还刻有延绥镇李如风的字样。 “笑话,你用营兵的将军管我卫所的军务,当真是笑话。这把匕首,不作数!” 贺进掂着那把匕首,随手踹进怀里,他马鞭在半空划拉,把刘世基几个一圈,命令说:“把这些杀良冒功的奸民和乱军统统抓起来,若敢反抗,杀无赦......。” 嗖。 长箭破空,锐利啸音。 一支箭矢射来,钉在了贺进手中马鞭上。 箭矢力道极强,穿着马鞭,射在了贺进的大腿上。 “本将信物不作数,那本将亲自证明,作不作数?”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李如风跃马扬鞭,驱散周围,到了近前。 “哈哈,那当然作数,李将军的话作数,李将军的信物也作数。”另有一个声音从城门洞传来,几个卫所军士抬着一顶轿子,也到了近前。 轿帘掀开,走出一中年武官,此人长相儒雅,长须飘飘,皮肤甚白,是少见的美男子。 刘世基一看这人,便知道,他定然是以云中卫指挥使充任云中守备的那位玉面将军纪维道,来时路上,刘封旗对其样貌和官声多有称颂。 正是因为有他,刘封旗才有把握得到赏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本将亲自证明(第2/2页) 眼见李如风到了,刘世基索性松开了朱友三。 李如风下得马来,与纪维道抱拳寒暄,颇有多年未见老友的热情。 纪维道是以卫所指挥使充任本地守备官,与延绥镇左营游击将军的李如风都是正三品的官职,实际上二人并不认识。 而且,卫所官隶属于朝廷的五军都督府,而游击将军这等营兵官则是受兵部辖制,双方也不属于一个系统。 只不过,现如今鞑虏大兵压境,双方只有同心协力,方有可能保境安民。 有军士送来两把椅子,纪维道与李如风相互谦让,坐定之后,纪维道对刘封旗说:“你来说,此间何事?” 刘封旗把牛圈堡御敌杀虏,来卫所请功,被朱友三贪墨军功,千户贺进污蔑杀良冒功的事说了一遍。 但尚未说完,就被贺进打断了。 贺进拖着一条伤腿,跪在地上连忙说:“将军容禀,属下并未污蔑,实在是这件事不合情理,属下便想着吓一吓他们,免的他们说谎、夸张。”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跪地的朱友三,一咬牙,又说:“也是受了朱友三的蒙蔽,处置的时候急躁了些。 再加上这些时日,卫所有人杀良冒功,守备大人要严肃军纪。而这义民还抓着朱友三不撒手,才想着先把人控制起来,再交由守备大人处置。” 纪维道听着,不断的瞥向李如风。 李如风吟吟一笑,说道:“将军何故看我,按照贺千户所言,我这营兵游击,没资格管你卫所军务。” “将军说笑了,现如今云中卫都要仰仗将军威风。”纪维道打着哈哈。 说着,他环视一周,朗声说道:“左千户贺进,处事不当,罚俸三个月。百户朱友三,众目睽睽之下,贪墨军功,欺虐百姓,诬陷良民义士,本应上报朝廷处置。 此危急存亡之时,当用重典,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朱友三听了这话,脸色大变。 他这个百户在两个将军面前虽是芝麻绿豆官,但却是朝廷命官,应当由五军都督府处罚,万万没想到,纪维道为讨好李如风,竟然要直接处斩自己。 “我是朝廷命官,如何处置,理应上奏朝廷......。”朱友三喊道。 “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斩!”纪维道喝道。 朱友三直接推开要擒拿自己的两个人,拔出腰刀,扑向刘世基,骂道:“都是你这狗杀才......” 刘世基微微一笑,任凭朱友三的腰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都后退,不然老子弄死他。”朱友三吼道。 纪维道瞬间大怒:“你这混账,这个时候还敢作恶,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朱友三还要怒骂的时候,却见白灵拔出了一把顺刀,擒住了自己的儿子朱宝,朱宝吓的大哭,屎尿横流。 “放了他。”白灵冷冷说道。 朱友三眼睛血红,骂道:“贱人,放开我儿子。” 白灵却是无惧,反手持刀,顺刀直接插进了朱宝的大腿,朱宝瞬间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放了他。” 刘世基脸上的笑容更欢快了。 他的身手,哪里是朱友三可以擒拿的。 故意露出破绽,让其抓到,也就是想找个亲手杀他机会罢了。 却不曾想,白灵这丫头如此果决,无所畏惧。 刘世基抬手一抓,右手铁钳似的,抓住朱友三手腕一拽,左臂抬起,一记铁肘,击碎了朱友三的下巴。 朱友三吃痛哀嚎,刘世基正要给他一个过肩摔拿下时,一支箭矢射来,直接射进了朱友三那无法合拢的嘴巴里。 箭簇穿过了后脑,血混合着脑浆从嘴里流淌。 朱友三身子一软,摔在了地上。 李如风放下手中长弓,对纪维道说:“将军虽然公道,但应当像那个小娘子,果决些才好。” 第12章 将军令下有升赏 第12章将军令下有升赏 纪维道脸上挂着略显冰冷的笑意,他知道,李如风是嘲讽自己不如一个娘们。 只不过,纪维道没有发作。 他虽然是云中卫指挥使,但上任也不过三个月罢了,而且并非云中卫出身,属于空降而来,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包庇贺进这个地头蛇。 李如风收入了弓箭,走到刘世基跟前,说道:“一起吃酒,如何?” 刘世基微微颔首,李如风拉着他向城中走去,忽地转头,对白灵说:“小娘子,一并来吃一杯吧。” 纪维道额头青筋跳了跳,不再理会,着人带了刘封旗一行入城。 一直进了指挥使衙门,他才到了骡车前,掀开草席,看到了那些面目狰狞的尸身。 纪维道亲自检查,不厌其烦地点验尸体的脸面、牙口、辫发,他检查完一个,就让人把尸体抬下一个。 最后把缴获的武具、甲胄摆在了一地。 刘封旗和焦大力就在一旁看着,低头不语。 “这不是土杂鞑子,是东虏,这个,还有这个,是真虏......。”纪维道一边检查,一边自语,逐渐忘记方才不快。 “你二人,把昨日那一战,细细报来。”纪维道脸带兴奋,对刘封旗说道,声音之中难掩喜悦。 五年前,东虏犯边,破关劫掠后扬长而去,天子震怒,严查严惩边臣守将。 文官上到督抚,下到州县不少下狱论罪,武将之中,从卫所到营兵,斩首、流放者比比皆是,就连镇抚太监都没有放过。 正因如此,此番入秋,鞑虏有入侵征兆,边墙内外立刻紧张起来。 纪维道的前任就是被巡边的兵备发现喝酒狎妓,疏于训练,就被夺职下狱,才有了他到云中卫任职。 前些时日,夜不收报有鞑虏骑队踪迹,他便立刻收拢各千户所、百户所军士,集中防御卫城,不求有功,但求没有失陷城池这种大过。 正是在这紧张之时,看到如此捷报,又有甲械、尸首为证,纪维道如何不激动呢? 斩首十二,缴获甲械无算。自己身为卫所指挥使,不仅有运筹之功,更显治军有方。 雪中送炭,这真真是雪中送炭啊。 纪维道听着刘封旗和焦大力的话,越发觉得惊奇,忍不住打断:“你是说,这些鞑虏,多数是城门口闹事的那个义民所杀? 这怎么可能,他一人如何杀这许多人。” 刘封旗说:“属下句句属实,不敢有一字说谎。” 焦大力更是说:“李将军对刘兄弟也极是认可,还曾邀请他加入麾下,许他亲兵双饷。只是刘兄弟不愿意俯低做小,才来卫城报功请赏,想要在咱们卫所效力。” “不做将军亲兵,偏偏做个卫所军户......。”纪维道难以理解。 现如今卫所崩坏,逃军甚多,仅存的军户受压迫甚重,不少卫所精锐逃籍做了营兵。 纪维道正想着,刘封旗低声说:“将军,今日在城门口被朱、贺两位大人刁难,刘兄弟又被李将军请去吃酒,怕是.......。” 纪维道听到这里,立刻明白了。 自己再不行动,那刘世基怕是要被李如风拉拢去了。 一个厮杀汉,便是再强横,也不算啥。 可问题是,刘世基成了营兵,这些战功也就属于延绥左营,与自己无关了。 纪维道立刻喝道:“传本将军令,牛圈堡一战,我云中卫将士斩首十二,缴获无算,特晋小旗官刘封旗为总旗官,署理靖虏堡管队。焦大力、赵疤瘌、陈七娃升小旗。 义民刘世基,战功最显,暂授总旗,任靖边堡贴队官。 按照朝廷军功悬赏,其斩首东虏有四,叛贼、鞑子计六,赏银一百二十两.......阵亡边军三人,依例抚恤......。” 刘封旗和焦大力闻言,满脸欢喜。 他们二人也就想到自己能得些赏钱,却不曾想纪维道直接给自己升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将军令下有升赏(第2/2页) 不仅升官,而且还从牛圈堡那种小地方,迁任到了靖虏堡,那可是百户所啊。 刘世基虽然被抹了两个斩首功,但计功时,赏金翻倍的东虏多算了两个,也倒是没有吃亏。 焦、刘二人立刻跪地叩谢。 纪维道令二人起身,说:“你二人立刻把这消息告知刘总旗去,向他传我的话。依其大功,便是升为百户,也是应当,只是照朝廷规矩,升百户须兵部查验,五军都督府核准。 没有三个月功夫,断难有定策。让他稍安勿躁,一应报功,都在本将身上,定不亏待于他。” 刘封旗连连称是,纪维道却又拉住他的手,说:“刘管队,你去了那里,可要仔细分说。本将于你说句私心话,似乎世基那等英雄干才,到了营兵也是要受委屈的,在本将这里,才有广阔天地。 你一定要把他劝回来。” “是,将军。”刘封旗叉手行礼,正要和焦大力去劝说,又折返回来,说:“属下有个蠢主意,不知当说不当说。” “但凡对我云中卫有用,大可说来听。” 刘封旗说:“属下觉得,这些封赏未必能消弭城门的误会,可若是将军能好好安置那白灵姑娘,想来刘总旗会感念将军恩德的。” 纪维道喜上眉梢:“说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思索片刻,说:“白灵也是有功义民,该厚赏白银五十两......这女子既没了家,本将便让夫人收她为义女,也好安置她。” “如此,刘总旗若不为将军效死,便是他没有心肝了。”刘封旗连忙说。 延绥镇营地。 很显然的是,刘世基没有被一位三品游击将军单独邀请喝酒的资格。 延绥左营的将士们在边墙内外游猎一月有余,屡有斩获,如今回城,赏赐落地,自当庆祝一番。 饮酒、吃肉、笑谈、跳舞。 士兵们的欢乐往往简单而纯粹。 那个曾经败给刘世基的亲兵,又来挑战,再度被刘世基击败。 这让营中许多好手技痒,又听闻刘世基是手刃十余个东虏的豪勇之士,更是跃跃欲试,接连上前敬酒,又连连挑战,把左营的赏功宴气氛推到了高潮。 一直闹到天黑,很多人喝了个东倒西歪。 李如风与刘世基也喝了不少,二人坐在堂前台阶上,提着酒壶,听着刘封旗说了纪维道对众人的恩赏和承诺。 “纪维道也是下了血本,连保你做百户的话都说出来了。”李如风哈哈大笑,拍拍刘世基的肩膀,又说:“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何执意去卫所,而不跟我。 你若跟我,我能给你的,绝对超过纪维道。” 刘世基看着醉了七八分的李如风,微笑说:“那我能做到比将军高的位置吗?” 李如风愣住,略一思索明白了。 自己再怎么照顾刘世基,也不会让他超越自己的。 “好大的气魄,好大的野心啊。”李如风红着脸,重重地拍打刘世基的肩膀。 刘世基笑而不语。 李如风对刘封旗说:“你回去告诉纪维道,便说刘兄弟......刘总旗从一开始就要投效卫所,惹了本将军不满,将其灌醉了,此时不省人事,明日一早才能去谢恩。” 刘封旗面带为难,说:“可是......将军安排的掌书记在等着给刘总旗办理文书、军户帖呢。” 李如风指了指白灵:“让白姑娘去一趟,也就是了。” 白灵疑惑不解,被李如风勾手到跟前,耳边说了两句,白灵立刻说:“是,我去便是了。” 刘封旗和白灵一道去了。 刘世基不解:“将军既不拦我加入云中卫,为何不让我办理文书呢?” “你还有要事去办。” “何事。” “月黑风高夜,最是杀人时!” 第13章 千户惹我也得死 第13章千户惹我也得死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值夜的更夫敲着梆子,缓步走在了卫城的街头。 如今鞑虏犯边,双方斥候已经交锋,边墙内的城市无一不是宵禁,街道上,偶有巡逻的军士往来。 刘世基躲在招牌后面,让过了巡夜的更夫,侧耳倾听。 黑夜之中,远处一座小楼里亮着灯火,侧耳倾听,依稀能听见歌姬用拍板点着板眼,婉转低唱。 歌声似有似无,在彩绘精致的小楼上盘旋。 刘世基顺着歌声,来到了一座三层小楼,看到了两个军士蹲在门前,抄手跺脚,瑟瑟发抖。 一队巡逻军士经过,瞧见二人,打趣两人今夜得了个好差事,惹得二人跳脚臭骂。 借着军士笑骂,刘世基躲进暗巷,翻身进了院子。 正是宵禁时,怡红楼的房间里,耍乐的不再是本地的缙绅、豪强,也不是往来客商。 几个武官围坐一张桌子,每个人身边各有一个年轻俊俏的粉头作陪。 武官们愉悦的吃菜、喝酒,不时与粉头调情、揩油,女人们娇嗔应对,脂粉香与粗豪气夹杂一起,一团愉悦快活的氛围。 众人之中,唯有一人不快活。 他不搭理身边的粉头,一味地喝酒,一杯接着一杯,郁郁寡欢的模样。 刘世基打开窗户一条缝,直接锁定这人,只见他横着一条腿不敢动,腿上还有缠绕的白布,隐隐渗着血。 是他! 贺进,贺千户。 刘世基是听李如风说,今夜宵禁,城中唯一还在饮宴作乐的地方,有一个该死的人。 现在看到贺进,刘世基也就明白了,这人便是贺进。 自己弄死了他的小舅子,偏偏进了卫所,还是他的手下,这人必定会打击报复。 而李如风也与他结仇了。 “千户爷往日也是怜香惜玉的,今天怎么只喝闷酒。” “是啊,大家好容易凑一块,你也不与兄弟们亲热亲热。” 众人纷纷插话,与贺进凑趣。 贺进满饮一杯,骂道:“我小舅子死在了贼人手里,那厮却成了总旗,让我如何快活?” 一青年武官给贺进满了一杯,说:“朱兄弟的死,着实让人难受。可那贼人有什么值当生气的,纵然做了总旗,左不过还在你麾下,随意找个由头,便宰杀了他报仇。” 贺进闻言,脸色稍和缓了些,举杯和那青年碰了碰,又说:“你这话,俺自是省得,可那李游击呢。” 砰! 酒杯摔在桌上,贺进骂道:“平白无故的,惹了那等杀神。” 青年武官再度给他斟满:“有办法,有办法。哥哥且喝了这一杯,小弟自有话说。” 贺进见他脸色严正,挥手示意粉头们退下,满饮一杯酒,认真听他说。 “朱友三不是还留了个儿子朱宝么。” “那又如何?” “朱宝我见过,是个头脑简单的,若他为父报仇,刺杀李游击,当如何?”青年武官笑吟吟说道。 贺进眼睛咕噜噜转着,一拳砸在掌心:“好,好!” 若是刺杀成功,杀了李如风也就罢了,哪怕失败,被李如风反杀,也可传播他灭人满门的谣言,有那谣言在,李如风就不敢轻易报复了。 “哈哈,好筹谋,好筹谋。”贺进抓起酒壶,给众人倒酒,畅快喝了起来。 一时间,气氛再度欢快起来。 刘世基坐在房顶,静静听着,看着人员往来,终于等到了机会。 贺进提着酒壶,推开搀扶的同僚,踉踉跄跄的去了东厕。 刘世基无声无息地下了房顶,静步跟随,待其解下腰带撒尿时候,一脚踹在贺进后背,趁其摔倒,抓着贺进小腿,将其塞进大便坑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千户惹我也得死(第2/2页) 贺进张嘴大喊,却是被灌了满嘴的粪水。 紧接着半个身子被塞进去,屎尿瞬间覆盖了头脸,他死命挣扎,越是挣扎,口鼻之中的秽物越多,片刻之后,被屎尿呛死。 刘世基这才松手,沿着廊下行走,翻过院墙,行走在黑暗的巷子里,躲过巡逻军士,翻墙回到了左营驻地,见堂前火盆燃烧正旺,脱下靴子,扔了进去,便回房安歇了。 第二日,刘世基与白灵一起来到了指挥使衙门。 入军籍、升总旗、任贴队官,一应文书手续,昨日都已经办好,今日来,不过是给指挥使纪维道叩头谢恩,拜一下码头罢了。 二人被亲兵引着进了佥押房,还奉了茶水,静待纪维道召唤。 只是等到了日上三竿,也不见动静,那茶水加了七八遍水,也早已寡淡无味了。 倒是外间乱糟了一阵子,很快恢复了平静。 吱呀一声,佥押房的门打开,一个书办走了进来。 白灵起身,与其打招呼,二人交谈中,刘世基才知道,一应文书,就是这位陈书办做的。 “二位,当是不巧。我家东主原定要见一见刘总旗的,可却被其他事务缠住了。而靖虏堡的军务还需要人处置,今日便不见了。”陈书办笑着说道。 他态度良好,多是白灵昨日使了银子的缘故。 刘世基起身,随陈书办出府,悄悄把一锭银子塞进他袖子里,笑着问:“书办大人,这是出什么事了?” 陈书办收了银子,压低声音说:“今早怡红楼来报,说贺进贺千户溺死在了怡红楼东厕里。如今鞑虏犯边,城中宵禁,出了这等腌臜事,东主忙着善后呢......。” 刘世基微微颔首,按书办所言,纪维道多半以为那是一个意外。 这正是刘世基想要的结果,当然,哪怕纪维道察觉不对,他昨日杀人,穿的也是延绥镇的靴子,纪维道也未必敢查下去。 到了衙门的侧门,门前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是昨日刘世基等带来的骡车,另外一辆则是马车。 刘封旗和焦大力在车边等待。 “东主赏了些东西,与军功赏赐一并放在车上,请总旗点验。”陈书办拿出了一张单子。 刘世基略略看了一遍,接过毛笔,正要签字画押,却是发现在单子的末尾,有一行字。 上书‘所缴甲械,一并送兵备道检验待询,以佐大功,事后归还’这些文字。 刘世基想了想便是明白了其中意思。 按照大盛国的律法,战时斩首、缴获,一应皆归原主。 只是纪维道需要那些甲械证明牛圈堡一战的功劳,暂时扣押作为证物,待报功完,再归还刘世基等功臣。 但是这一套流程下来,多则两三月,少则一月余,刘世基实在等不得。 而且,很多时候,流程走完,甲械也未必能原样回来。 “陈书办,这些甲械,我便不要了,留作将军赏玩,不知能不能据此从卫所武库里换些趁手的家伙?”刘世基笑着问。 说着,又是一锭银子不动声色的塞进了他的袖中。 陈书办感受着那沉甸甸的份量,笑着说:“将军很是器重刘总旗,些许小事,自当支持,你且随我来。” 一行驾车跟随,来到卫所武库。 武库之中,存储武器不少,从轻便顺手的冷兵器,再到一些火炮,都是齐全。 刘世基倒也没有贪多求大,而是从火器之中,挑选了十五杆尚算精良的鸟铳。 而纪维道到任后,整顿军备,制械所所制胖袄、棉甲质量不错,刘世基要了三十套。 这已经超越了那些甲械的价值,好在有银子开路,陈书办倒也签了单子,任凭刘世基带走。 第14章 好一对心狠手黑的夫妻 第14章好一对心狠手黑的夫妻 白日的云中卫城还算热闹,尤其多了那许多躲避战乱的百姓,来往人颇多。 一路前进,刘封旗和焦大力各自采买了些东西,只是被送葬队伍堵住道路,耽搁了一会。 “这是朱友三的丧礼......死了还这么大的排场。”焦大力吐了口唾沫。 刘世基笑了笑,不以为意,驾车躲避后,继续前进。 “刘大哥,你瞧那边,有个酒坊,不如采买些酒水。”白灵用力握了握刘世基的手,指着一旁街道,说。 刘世基略一思忖,微微点头,对刘封旗说:“刘兄,你和大力去多买些粮食,我们去采买酒水,在城门口汇合。” 刘封旗也没意见,驾车去了粮店。 刘世基则驾车转进了酒坊后门那条狭窄阴暗的街道,将车停下后,让白灵在车中等待,转身进了酒坊的后门,被伙计带着去了柜台。 而在巷子口,一个身影悄悄摸了进来,见四下无人,脱下孝服,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悄悄靠近了马车,隔着帘布,狠狠刺了进去......。 刘世基走出酒坊后门时,马车正在晃动着,地上插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他捡起短刀,掀起帘布,看着白灵躺在车上,把一少年人抱在怀里,手臂死死地勒住那人的脖子,而双腿压住少年的手臂。 少年脸色涨红,双眼凸出,奋力挣扎着,乱蹬的腿上,鲜血从包扎的布条里渗透而出。 这刺杀的少年,赫然便是朱友三的儿子,朱宝。 “需要帮忙吗?”刘世基笑着问道。 白灵没有回答,双臂箍的更紧了,不多时,朱宝不再挣扎,没了气息。 “这个蠢货,以为没人知道他那点心思。”白灵喘着粗气,把朱宝的身体推到了一旁。 刘世基笑了,他很肯定,白灵提议来买酒,且单独留在车上,就是故意卖一个破绽给跟踪的朱宝。 杀了朱宝,也就少了一桩后顾之忧。 防患于未然,遏难于未发。这一点倒是很合他的脾气秉性。 刘世基扛起朱宝的尸体,观察周围,还未选定哪里抛尸时,白灵已经进了酒坊后门,查验无人后,招呼他进来。 二人小心贴墙而走,趁着柜台为刘世基备货,钻进了酒窖里。 这地下酒窖,储存着一个个的一人多高的酒海。 这种酒海,是用藤条编织而成,然后用黄纸沾了猪血,一层一层地在内部贴好,用于存储酒水。 白灵敲打着酒海,听着里面的声音,找到装满的一尊,打开封泥,把朱宝的尸体扔了进去,泡在了酒里,又把封泥归位。 做完这些,二人悄无声息的出去,坐在门前条凳上,看着伙计把一坛坛的酒装车,一边品着好酒,一边聊天。 “你为什么这么看俺?”白灵瞧着刘世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问道。 刘世基想了想,认真说道:“你刚才的样子很有魅力。” “魅力?” “就是很美,很吸引人的意思。” “你说的是哪个样子?” 刘世基笑着说:“就是杀人抛尸的样子,很有魅力。不过我没有想到,你杀人如此娴熟。” 白灵扒着花生吃,神色如常,随口说道:“一家子被掳到了鞑子窝里,想要活下来,手上少不得沾血。 一开始杀鸡宰兔给鞑酋吃,后来杀羊宰牛。 后来一个奴隶头子想让俺跟他睡觉,俺不想,杀了他,只是埋的浅了,第二天就被狗刨了出来,可是鞑子们也想不到,会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杀的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好一对心狠手黑的夫妻(第2/2页) “.......再后来想睡俺的多了,俺杀的就多了,还有那个爱用鞭子打俺的鞑子贵女,杀她和宰羊差不多,剁肉剔骨,扔进狗窝,第二天啥都不剩.......。” 白灵平淡的说着,抬头看到刘世基,发现他眼神越发温和。 “你又在看什么?”白灵问,不待刘世基回答:“你脑袋里想什么?” 刘世基似被这话惊醒,尴尬一笑,又认真起来:“我从未想过会遇见似你这种女人,真的,很有魅力。我们两个很像,喜欢亲手主持自己的正义,谁想害我们,我们就杀谁,不论男女老幼,绝不姑息,绝不饶恕!” 白灵眼睛闪烁着亮光,刘世基又说:“你家里没人了,我也孤身一人,你我共同经历了生死......。”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 白灵并不接话,抱着膀子,等他说完。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嫁给我?”刘世基终究还是说出了心中想法。 他扪心自问,谈不上对白灵有什么爱。 但却知道,这是他此生见过的,最特殊的女孩,也是最合他脾味的。 白灵起身,最后几枚花生豆塞进嘴里,拍打着手上的碎屑,径直走向了马车。 刘世基连忙追上,他实在不懂如何追求女孩。 哪怕懂,他也觉得那些招数对眼前这位爱憎分明又杀人如麻的女子无用。 “考虑一下呗。”刘世基说。 白灵甩开刘世基的手,淡淡回答:“不用考虑。” “不用考虑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刘世基追问。 白灵从马车上找来一个包裹,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份文书,正是陈书办给刘世基办的军户帖。 “你看这个,按照这个算,俺已经算嫁给你了。”白灵说。 军户帖里,年籍、从军脚色、贯址、男妇、成丁,一一写明。 卫所留了备份,而这原档之中,分明写了靖虏堡总旗刘世基家有男、妇各一,户主刘世基,妻白灵。 刘世基看到这里,一拳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若是白灵不嫁给自己,为啥跟着自己去靖虏堡呢? 若是白灵不嫁给自己,就应该是县衙办理民籍,怎么加入人厌狗嫌的卫所军籍。 “老爷,夫人,货装好了,您两位来点验点验吧。”一个小伙计小心说道。 刘世基掏出一块银角子,扔给伙计:“你这声夫人,叫的好,赏你的。” 他套了车,赶着马车掉头出了巷子,白灵上车,对着酒坊几个伙计说:“见了你们东家,记的替我们问声好。” 伙计们连连应是。 刘世基赶着车,问:“这家酒坊东家是谁?” “当然是新晋指挥使纪维道将军了。昨晚带俺去家里认干娘,干娘说,若俺不跟你,可以安排俺来这家酒坊做活。”白灵笑着说。 刘世基尴尬一笑:“你可真孝顺,给你干娘留那么一份厚礼。” 白灵知道他的意思,说:“那也算你干娘了。” 刘世基倒是不甚在意,心道白灵找的这地方着实不错。 尸体仍在酒海里,不会腐烂,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用到角落里那尊窖藏好酒,便是看到了,东家是纪维道,为了不惹非议,多半也是要偷偷处置的。 第15章 靖虏堡 第15章靖虏堡 二人笑谈着,驾车出了城门,与刘封旗二人汇合,前往了牛圈堡。 抵达时,赵疤瘌和陈七娃已经被扫地出门,两个人蹲在水泡子边,一应行礼就扔在一边。 朱友三被刘世基手刃在城门口,可这厮却是本地土豪,在百户所里树大根深。 因此,纪维道安排牛圈堡一战的有功之士转隶另外一个百户所,靖虏堡,而靖虏堡也恰是缺人的时候。 刘世基并未与牛圈堡新来的戍守边军冲突,把两个兄弟拉上车,沿着官道,直奔靖虏堡而去。 靖虏堡,同样归属于左千户所,并非牛圈堡那类墩台,而是一座周长一里二百步的城堡,虽然包砖大半缺失,但城墙大体完整。 堡内军营、马铺设施齐全。 这等百户所,理应由一百户作为管队驻扎,并且负责周围七个类似牛圈堡那类烽燧、墩台,堡内应有军户上百户,人口不下四百才是。 但那是太祖太宗年的老黄历了。 二百多年过去,卫所崩坏,军户逃亡,屯田侵吞。 原辖七个百户所的云中卫左千户,现如今仅仅只有三个百户所。 靖虏堡下辖的七个墩台,现如今也只剩两个,原本当有三个城门,只是年久失修,只有南门迎恩门尚能开合。 车马停在门前,吊桥并未抬起,但城门关闭,残破的女儿墙后,偶尔可见人头起伏。 “这位是靖虏堡新任管队刘封旗,这位则是贴队官刘世基,还不快些开门,迎接上官!”赵疤瘌的大嗓门响彻城墙内外。 “可否送来文书勘验?”城墙上传来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毫无底气。 赵疤瘌怒道:“你这杀才好胆,敢轻慢上官!” 城门里沉寂一会,一只大吊篮扽下了一个人来,此人没有穿着边军胖袄,而是绿袍盘领,身材瘦弱,胡须稀疏。 刘封旗低声在刘世基耳边说:“似乎是百户所的攒典......。” 他也知道刘世基对盛国官职不明了,于是解释:“最末等的小吏。” 那小吏落在地上,拍打了一下身上剐蹭到的尘土,一路小跑,到了近前。 他的面色也从犹豫变的懊悔,继而悲怆,最后摔在了刘世基面前。 在城墙上,瞧的不真切,越是靠近,他越是明白,眼前这些人,身份不假。 那绣彪纹饰的官服、牛皮官靴,加上铜木腰牌,都是总旗才有的,其余人也是犀牛纹饰的小旗官衣。 “小人是靖虏堡攒典,署理司吏林奉朝......。”林奉朝摔在地上,连滚带爬过来,还不忘见礼。 眼见他狼狈至极,刘世基将他托起,说道:“休要多礼了,起来说话。” 林奉朝起身,对城门喊道:“还不开门,快些开门!” 吱啦、吱啦。 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缓缓打开,刘世基等这才驱车进门。 刚一过城门洞子,刘世基就嗅到了一股混杂了粪便和腐烂柴草的臭气,路面上坑坑洼洼,堡内的宅院大半破败。 衣着破烂、面有菜色的军户、难民充斥街道。 他们表情木讷,眼神空洞,活死人一般,瞧着进来的车马。 不少光着屁股的孩童围了上来,冲着车上众人伸手讨要,一些胆子大的,已经摸向了车内货物,被七娃子用鞭子抽打跑了。 方才还唯唯诺诺的林奉朝,一边抽响马鞭,一边叱骂周围人:“你们这些贱民,安敢对新来的管队和贴队老爷不敬。 谁敢再伸手,立刻扔出城外喂野狗!” 周围人闻言,后退让路,车马才得以进入官厅。 两个半大孩子端着热水送来,林奉朝擦着汗赔罪:“两位老爷,实在是没什么可招待着,学生实在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靖虏堡(第2/2页) “无妨,我们知晓靖虏堡的境况,你能维持,已算有功了。先拿来文册,盘点钱粮、户口。”刘世基缓缓说道。 林奉朝这才掏出文册,递给了刘封旗,刘封旗瞪了他一眼,示意给刘世基看。 林奉朝心中已然明白了大概。 虽说眼前这位刘封旗大人是管队,刘世基是他的贴队官,可看起来,却是小刘大人管事。 刘世基打开文册,发现上面记录着有军户四十七户,人口一百九十四口,成丁六十二,壮妇七十一,钱粮却是一分不剩。 “这上面记录的人口,实有多少?”刘世基问。 林奉朝弯着腰,额头上的汗珠滚滚而落:“实际还有三十多人,且多是老弱。” “可方才入城,围观的也不下百人吧。” “那些多是来避难的难民.......。”林奉朝的声音更低了。 刘世基与刘封旗二人对视一眼,无奈摇头。 他们二人早就猜到,让两个总旗来署理百户,兼管屯田,这靖边堡定然问题很大,现在看来,实际情况比预料的还要差。 这哪里还是个百户所,除了这破烂城墙,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林奉朝老老实实的把靖虏堡的情况说了一遍。 现如今的云中卫只有四个千户所,合计十一个百户所,靖虏堡就是其中之一。 纵然屯田荒废,军户逃亡,这个百户所依旧没有裁撤就是因为在附近山谷里有容易开采的铁矿,矿场开办,产出颇丰。 不仅卫所武官,左近州县的士绅也在其中分润。 只是最近一个月,出了岔子,矿场被一伙子贼人占据了。 第一个反应的就是靖虏堡的王虎百户,加上贺进点来的几个墩台的边军,他带了近百人前去驱赶,不仅没有成功,还遭遇埋伏,几乎全军覆灭,就连王虎本人都被射成了刺猬。 “哪里来的贼人,如此厉害?”刘封旗诧异出声。 寻常流民怎会伏击战术,又如何擅长弓箭? “原本也以为是流民,后来军户里有人去矿场赎人,才知道,这伙贼人虽然主要是流民,但其中骨干四十多人,是河西肃州一带的边军,因为放荒,逃难到了这里。”林奉朝小心把情况告知。 刘世基皱眉:“放荒边军?” 刘封旗连忙解释。 卫所制度崩坏后,边军常常发不下饷银,欠饷十分严重,此乃人祸。 可若是再遇到天灾,边军难以存活,一些卫所会放荒。 名义上是让边军找地方屯垦,自己养活自己,实际却是任凭边军自谋生路。 乞讨也好,做佃农也罢,甚至打家劫舍也不鲜见。 待灾年过了,或者朝廷饷银下来了,再归队戍边,放荒期间作恶违法,一律不究。 刘世基闻言,略略明白了。 难怪那些贼人如此能战,原来也是边军啊。 经历了矿场一战,靖虏堡的兵卒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原本边军就欠饷严重,索性很多俘虏从了贼,连带着在百户所和烽燧、墩台的家眷也投过去了很多。 靖虏堡由此只剩了老弱,加上鞑虏入侵,很多难民进不去卫所、州县这等大城,便进了靖虏堡安置。 刘世基听到这里,轻拍林奉朝的手:“林先生,你只是一书生,没有钱粮,勉力支撑到如今,当真是不易。” 他看向刘封旗:“刘兄,我看便去了署理二字,让林先生就做咱们靖虏堡的司吏吧。” “那是自然,你我兄弟被差遣到这里,正是需要林先生这样人才。”刘封旗连连点头。 第16章 吃肉喝粥搞卫生 第16章吃肉喝粥搞卫生 下午。 官厅前的空地上,大铁锅和水缸、大瓮摆了一排,都用青砖架起,下面填了柴火,开始了熬煮。 城内的难民得了消息,纷纷聚拢来了。 往日林奉朝怕他们闹事,只是每天早上,在城门洞子里施菜粥一碗,免的这些人饿死。现在听说官厅在熬粥,全都凑来。 难民们衣衫褴褛,神色麻木,找了个有太阳的地方,或躺或坐,一个个泥木雕塑似的,全无神采,除了在身上抓抓虱子,都未必动弹一下,看上去颇为渗人。 刚来时,还听到官厅里传来了一声嘶鸣,似是战马在哀嚎。 两口大缸里的水煮开后,林奉朝等把拆洗干净的马肉塞进了缸里,大把的咸盐撒了进去。 那是刘世基直接让人把纪维道送的那匹老马杀了来吃。 不多时,肉香混着糜子粥的味道传递开来,越来越多的人聚拢来,一个个开始瞪大眼睛瞧着炖肉的缸,又看看煮粥的瓮,不住的擦口水。 白灵挽着袖子,用铁锹搅动着粥,免的糊了底。 糜子粥咕咕冒泡,白灵说道:“俺家官人心善,知道你们肚子里没东西,动弹不了,先施粥来吃。” 白灵用大木勺子舀了一大碗,抄起筷子插进去,展示给难民看:“看看,这是十成十的稠粥,筷子插了不倒,还加了盐巴。 想吃,就来排队。” 她敲打着两个瓮,说道:“五十以上的老人,女人和孩子,这边吃粥。男人壮丁,这边吃粥。” 难民们捧着碗,推搡着上前,陈七娃举着木勺子说道:“排在前十个的,只给一勺子,再十个给一勺半,再十个,给两勺子。 你们就争吧,吃得越早,吃得越少!” 如此,秩序好了很多,不再人人争先。 只是几个腰圆身大的汉子,挤开了老弱,打跑了孩子,站在了白灵面前,手里拿着大海碗,摔在桌子上。 这些人虽然衣衫褴褛,但并无菜色,且目露出凶光,全不似难民模样。 林奉朝对刘世基说:“这几个最是霸道,学生往日施粥,都是他们先捞稠的吃.....。” 刘世基只是笑了笑,已经看到白灵舀了一勺子粥,盖在了为首那人的脸上。 赵疤瘌和焦大力手持哨棒上前,不由分说,暴打那些霸道汉子,一个个被打的抱头鼠窜。 那被泼了一脸的家伙反抗,一拳砸在了焦大力的脸上,焦大力反手拔出腰刀,将其当场砍杀。 赵疤瘌则是抄起斧头,直接把那人脑袋砍下。 他提着脑袋,扔到难民脚下,说道:“你们都给俺听清楚了,这是贴队老爷,是俺们总旗官,日后靖虏堡的事,都听他的。 谁敢再使横耍蛮,这就是下场。” 刘世基把脑袋踢一边去,淡淡说道:“继续吃粥。” 难民们捧着碗上前,糜子粥倒进去后,便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哪怕被烫的吱哇乱叫,也是吃的稀里哗啦。 没有人使用筷子,有些折了树枝往嘴里扒拉,有些直接用手塞。 后面人还未吃上,前面几个已经吃完了,一边舔着碗,一边眼巴巴的看瓮里沸腾的粥,但赵疤瘌和焦大力就守在两边,手里的刀斧还在淌血,没人敢上前抢。 刘世基起身,搅动了一下煮马肉的大缸,从铁钩子从里面勾起一块肋骨,用短刀割了块肉,尝了尝。 马肉粗砾,尚未全熟,中间还带着血丝,他一口吐了好远。 人堆里,一个刚吃完一勺子厚粥的少年扑过去,推开另外一人,把那块沾了沙土的肉抓在手里,跑到女人堆里,略一拍打,塞进了一个小女孩的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吃肉喝粥搞卫生(第2/2页) 刘世基见他如此,微微点头,冲他招手。 “叫个什么名字?” “顾二郎。”少年回答,眼睛盯着缸里的肉,不住地咽口水。 “吃饱了么?” “没。” “想吃肉么?” “想!” “知道为什么不给你吃吗?” 顾二郎说:“这是给老爷和军爷吃的。” 见刘世基摇头,他又说:“那是......还没熟?” 眼见刘世基摇头不止,顾二郎又说:“俺们许久没吃饱了,胃囊饿憋了,若是放开吃,会撑死人的。” 刘世基抬起头:“你还知晓这番道理?” “俺......俺家也曾是富户,也施粥舍饭过。”顾二郎眼睛红红的。 刘世基摆手:“你说的都不对,不给你们吃,是因为你们太脏,不配吃。” 眼见不少人围了上来,刘世基高声说:“我最瞧不上身上脏的人,你们一个个和猪圈里打滚的猪没区别,也配喝粥吃肉? 想吃,便把自己弄干净,再来与我说话。” 顾二郎眼睛瞬间亮起:“弄干净,就给吃的?” “正是,粥管够,都有肉。”刘世基说道。 一时间,难民们欢呼雀跃起来,那些已经吃过粥的,作势就要离开处理。 “都给我听好了,但凡让我在你身上找到一个虱子,搓下一点灰垢,都休想吃我一口粥。到了明日,身上不干净的,一律赶出靖虏堡,谁敢不从,便割了人口,同他作伴。”刘世基把那颗人头高高挑起。 自从穿越过来,刘世基最不满意的就是卫生环境。 不光是这些难民,哪怕是追随自己的军户,个个蓬头垢面,身上的虱子成团,人人身上一股子臭味。 这些可都是滋生细菌,传播疫病的温床。 若是不整理,整日和这些人混在一起,自己再怎么干净早晚也中招。 男男女女为了吃饱,各自找地方清理个人卫生。 那马肉尚未炖熟,便见两个男人跑了回来,他们头发湿漉漉的,不断的淌水,一双破鞋提在手里,到了刘世基跟前求马肉吃。 刘世基让二人撩起裤腿,提起上衣,略一检查,发现身上的泥垢倒是搓的干净,一问才知道,这两个人家伙跑到城外,直接脱了衣服跳进护城河里洗的澡。 但用钩子挑起头发,里面虱子成团,乱蹦乱跳。 饶是不合格,刘世基也赏了二人一碗厚粥吃,让其继续清洗。 顾二郎原本也跑回来,听了刘世基教训二人的话,又是跑开了。 等他再回来时,全身干净清爽,摘了草帽,查验头发,发现这小子竟是剃了个光头,只是手法生疏,头上几道剃刀留下的伤口。 查验无误后,刘世基从缸里勾出一根挂着肉的骨头,递给了他。 顾二郎扯下肉,先是塞进妹妹嘴里,然后才吃了起来。 那些回来验看的人,多半不过关,见顾二郎过关,找他讨窍门。 才知道顾二郎直接剃了头发,搓干净了身子,还生火,把衣服浆洗了一遍,又用火烤干。 其他人也连忙效仿,趁着天未黑,尚有太阳还算暖和,各自清理去了。 入夜的时候,难民们已经吃上了肉,喝上了粥,一个个吃的肚儿溜圆,围着火塘烤火。 刘世基让人搬来桌子,掌了灯,取来纸笔,让林奉朝开始登记。 第17章 这才是真兄弟 第17章这才是真兄弟 听闻开始登记,难民们推推搡搡,都是不敢上前,有些在后面的,悄么么躲了起来。 最终还是顾二郎走上前,小心问道:“老爷,这可是军户帖,让俺们入军籍?”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人不满出声:“驴球子哟,若不是靖虏堡收容你们,你们早成饿死鬼了,都这样了,还瞧不起俺们军户咧。” “就是,满天下找去吧,有哪家的总旗一上任,非但不收礼,还给粥饭吃。” 吃粥的人里,还是有几家军户的,一时愤愤不平起来。 刘世基重重拍打桌子,让众人安静后,高声说道:“此番登记人口,不是军户帖。只是做个赈济的册子,统计各家情况,方便往后赈济。 诸位虽然是难民,可我靖虏堡的粥饭也不是白吃的。 从明日起,就要以劳作换粥饭吃。 不劳动者,不得食。” 云中一带,多有祸乱,这些年来,不是鞑虏犯边,就是流贼作乱,旱灾、蝗灾也是不断,天灾人祸之下,大家当难民也不只是一次了。 以工代赈的事,倒也明白,到哪里,也没有白白吃粥的道理。 编户齐民,才好分配工作,也不会被其他人占了便宜。 一听不是强迫大家成军户,紧张的气氛消减了许多。 大家围拢过来,报上家口、年龄、籍贯,以及随身事产、工具等。 而靖虏堡的军户,则是重新编列了军户帖。 编列完成后,靖虏堡合计军户八户,其中成丁十三,壮妇十一,其余皆是老弱。 另有民户七十有二,计丁口一百一十,壮妇七十八,其余不成丁、幼女、老人二百有余。 官厅仓房里,尚留有杂粮四石,破旧武器不少,再无其他物质。 登记完后,各家休息。 一灯如豆,众人齐聚官厅会商事务。 除了牛圈堡来的旧部,已升司吏的林奉朝,靖虏堡仅剩的一个小旗官薛勇位列其中。 首要工作,还是清理靖虏堡的卫生,铲除垃圾。 其次便是清理武库,拣选尚合用的武器。 而最重要的,还是粮食,虽说刘世基采买了不少来,但谁也没有想到堡内几无存粮,又多了那许多难民。 因此明日还要再采买些粮食来。 简单分配了任务,刘世基就安排众人去休息了。 他归拢的账册和赈济薄,正准备歇息的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刘世基笑着去开门。 原以为白灵要来和自己同房呢,打开门,就是看到陈七娃那张黝黑的小脸,扭扭捏捏地站在门口。 “七娃子,你有啥事,不会是害怕睡不着吧,我可不搂你睡觉。”刘世基轻拍他的脑袋,与这个尚未完全成丁的半大孩子开玩笑。 陈七娃挠挠头:“有大哥你在,俺啥也不怕。” 他走进来,小心关上门,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口袋,放在了桌上。 陈七娃说:“这是大哥和朝廷给的赏钱,俺留下了一部分,明日看看能不能送去千户所给俺娘买些粮食。 这里约么七十两银子.......。” 前日去卫所,领了赏赐,还从李如风那里要来了马匹的欠账,得银着实不少。 在从牛圈堡来的路上,刘世基再度分赏,去掉抚恤武六等人的银子,刘世基占了大头,但所有人都得到了分润,哪怕陈七娃得银最少,也分到了近八十两银子。 刘世基掂量一下那些银子,说道:“七娃子,我这可不是钱庄,存不得银子,你不怕我花用了么?” 陈七娃抱拳说:“俺拿出来,就是给大哥花用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这才是真兄弟(第2/2页) 现在大哥管了靖虏堡的事,正是用钱的时候,而且俺觉得大哥干的都是好事。这么多钱,俺留在身上也是无用,不如交给大哥办大事。” “你就不怕花用了,日后要不回来了?”刘世基打趣说。 陈七娃脸色严正:“俺不怕,其实这些赏金,本就是大哥带俺才得的,没有大哥,俺这辈子也没有这许多钱。 更何况,俺信得过大哥。” 刘世基重重点头,这种被人信赖的感觉,极好。 他撕下一张纸,开始写欠条,陈七娃连忙阻止,刘世基却是不许,非要他收下不可。 只是欠条上写的不是七十两,而是六十两。 刘世基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大元宝,掂量一下,超过十两,塞给陈七娃:“七娃子也老大不小了,给你阿娘送钱的时候多送些,让她给你寻摸个媳妇。” “用不了这么些,现如今到处是难民,一袋子糜子就能换个黄花大闺女。”陈七娃连连摆手。 刘世基说:“正是如此,才要多花些钱,让你阿娘给你找个识文断字的。七娃子,你叫我一声大哥,大哥便和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放心,日后咱们不仅赚大钱,这官也要当大的。” 陈七娃红着脸,收好了银子。 第二日一早,刘封旗吃着白灵做的杂面汤,嘴里不住地抱怨着:“兄弟,这些难民忒也能吃了,俺原本想着明日再去采买粮食,方才去仓房一看,去了大半,怕是今日就要出发了。” 刘世基只是轻轻点头,并未说什么。 刘封旗放下筷子,认真问:“你心里到底咋盘算的,旁人说不得,也不能和俺通通气么?那个林奉朝,今天一早带了二十多个劳力外出,到河边开荒,是要屯田么?” “哥哥说笑了,咱这点身价,可撑不到粮食下来的那一天,左不过趁着天气还暖和,让人种些白菜,时节好,长成大白菜,那冬日里就吃大白菜,时节不好,长不出,便吃小白菜。 人若是不吃菜,会生病的。”刘世基说。 刘封旗一拍脑袋,心道也是,现在开荒屯田哪里来得及。 既无耕牛,又缺农具,连种子都不知道哪里去弄,待把那些荒废多年的耕地弄开垦出来,冬小麦的农时早就过了。 刘世基见他急躁,说道:“现如今,有钱就有粮,有粮就有人。 咱们兄弟可不是地里刨食的老实人,这银钱,还是要着落在他处。” 刘封旗缓缓点头,眼睛一亮:“兄弟有筹谋,俺这心就定了。” 说罢,他把面片扒拉个干净,急匆匆地走,又急匆匆地回来,把装满银子的箱子放在桌上,发出咣当一声。 “这是我那份恩赏,一并交由你花销。”刘封旗说,他看向白灵,又说:“只一样,那林奉朝咱可信不着,让他记记账可以,银钱可不能让他管。 俺瞧着弟妹灵透得紧,不会被人诓了。” 刘世基没想到,陈七娃之后,刘封旗也拿出了自己那份,心里更是感动,他要出言感谢,却被刘封旗拦住了。 “客气的话莫要说了,咱们生死弟兄,万不可斤斤计较。兄弟有本事,有头脑,哥哥把脑袋别裤腰带上随你干就行了。”刘封旗正色说。 如此一说,刘世基倒是不好再说欠条的事了。 刘世基冲刘封旗招招手,说压低声音:“哥哥,你我兄弟想要起家,还是要着落在那铁矿场上。” 刘封旗重重点头:“你有计较就好。” “哥哥,这件大事,大半着落在你身上咧。” 第18章 敢打敢杀才是好兵 第18章敢打敢杀才是好兵 吃过饭,刘世基就开始安排事务。 刘封旗带人驾车去卫所采买粮食和所缺器具。 七娃子与白灵,各自组织妇女和孩子,烧水做饭,浆洗衣服,其中壮妇更是肩负起了清理垃圾的职责。 赵疤瘌则带人淘井,焦大力负责在官厅、长街这些人员聚集地挖掘茅厕。 待堡内卫生收拾妥当后,刘世基又安排他们整修防御设施,加深壕沟,而随着靖虏堡赈济难民的消息传递开,越来越多的难民被吸引来了。 随着人口增多,刘世基便开始挑选合适的人手,重建军队。 按照大盛国兵制,刘封旗这个管队麾下应该有五十名以上的士兵,分作两队,管队官和贴队官各领一队。 只是靖虏堡军户不多,只有五个人勉强合格。 为了让民户当兵,刘世基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发饷。 “总旗老爷到!” 赵疤瘌洪亮的通传声响彻整个校场,早早等候在此的壮丁全都跪了下去,更远处,女人孩童好奇地瞧着这个方向,不住的讨论着。 刘世基赶着一辆全新的马车到了,车上堆满了布匹、粮袋,他直接翻身上了车,高高站在那里。 “起来吧。” 壮丁们连忙起身,歪七扭八地站着,各自成团,全无规矩。 刘世基高声说道:“这几日,弟兄们吃的饱吗?” “吃的饱,吃的饱,有两三年没过过这种好日子啦。” “是呀,是呀,简直和过年似的。” 一群人纷纷叫嚷起来。 “那穿的暖吗?”刘世基又问。 刚才的欢呼和热情,瞬间消减了大半,大部分人缄默不语。 他们穿的着实谈不上暖和,大部分人没有鞋子,把脚上裹上再多的布,塞进草鞋里也不保暖。 衣服大多破烂,白日有阳光还好说,到了晚上,就是靠着篝火和一些热水撑着。 现如今还好一些,再过些时日,入了冬,可是要死人的。 刘世基高声说:“怕是大部分人,过了今天没明天吧。别怕,老子在这里,赏给你们明天,赏给你们活路。” 说着,焦大力把手里的托盘上的红布扯下。 一个个的小元宝堆积成团,还有成串的铜钱。 一时间,很多人涌了上来。 刘世基又跺跺脚,说道:“这车上,有十石粮米,二十匹棉布,和这些银钱一样,都是给有本事的人的。” “总旗大人,那什么人算有本事?”顾二郎从人缝里钻出来,还拽着自己妹妹,高声问。 刘世基说:“工匠是有本事的,铁匠、木匠、皮匠,都算。” “大人,小的是铁匠.......但凡您能拿出来的农具,俺都会打制。”有几个汉子站出来了。 “俺和俺儿子是木匠......。”另有几人站到了前排。 刘世基微微点头,说道:“是不是匠人,你们自己说了不算,要看手艺,手艺好,才算数,大力,带几个师傅去验手艺。” “那是自然,真金不怕火炼。”几个匠人纷纷提起自己家伙什,也有滥竽充数的,悄悄钻回人群里。 可匠人终究是少数。 刘世基攥攥拳头,又说:“不是匠人的,也不担心,还有另外一条出路,当兵!” 此言一出,人群向后缩了缩。 刘世基也不理会,一招手,林奉朝开始唱名,被叫到名字的,都是靖虏堡的军户,其中有五个是身体还算合格的,作为正兵,发月饷一两八钱。 其余做不得正兵的却已经成年成丁的,发月饷一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敢打敢杀才是好兵(第2/2页) 另外每家发了五斗粮和半匹布。 饷银、粮米、布匹,当场发放,当场核验。 尚有两家军户,家中成丁死了,刘世基让林奉朝发了抚恤。 如此公开发饷,惹的壮丁们一阵艳羡。 刘世基高声说:“你们且记住了,在我这里当兵,军户也好,民户也罢了,一视同仁,不分亲疏。 饷银一月一发,军械、服装,一律由本官提供。 不论是谁来当兵,都是自由身,现场签契,可选当兵半年,也可选择一年。到了时间,自由选择续约还是离开。” “俺来,俺当兵!”一个汉子钻出人群,高声喊道,高举着手,到了刘世基跟前。 刘世基尚未和他说上话,就听到远处有人喊:“李老四,你个狗杀才,当不当兵,哪里是你自己说了算的,你要是死球了,老娘咋办,你儿子咋办?” 这声音越来越响,一妇人跑来,一把拽住那男人的耳朵,扯走了。 但壮丁并未一哄而散,反而不少人招呼家人上前来商议。 尤其那些家中兄弟不止一个,都跃跃欲试,想要为家人谋些布匹钱粮。 刘世基一甩长鞭,发出一声脆响,他喝道:“诸位兄弟,我的兵,可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说着,他把一把鸟铳和一张弓放在桌上,指着陈七娃立下的靶子,说道:“五十步那里有个靶子,随意取一样,射中靶子,便算你合格。” 他又拍拍手掌,说道:“不会射箭打铳,也无妨,和我来过几招。” 刘世基把一个木牌挂在胸前,拍了拍:“但凡能在我手下撑过二十个数,便算你合格。把我撂倒了,或者把这木牌抢走了,不仅合格,我给你双饷。” “总旗老爷这般说,俺可是要试试了。”一粗糙汉子从人群之中走出,攥着拳头,发出嘎嘎作响的声音。 他身材中等,但手脚粗大,显然是有把子力气的。 “兄弟如何称呼?”刘世基抱拳。 “高飞虎。” “看上去,高兄弟是个练家子。”刘世基也来兴趣。 高飞虎咧嘴一笑:“俺爹教过俺些功夫,可惜了,学了功夫误伤了贵人老爷,刺配成了军户,卫所发不下饷来,从了贼。 当了贼又被延绥镇的李将军破了寨子,找活路找到总旗老爷这了。” 他一撩头发,额头有一金印,着实打眼。 刘世基哈哈一笑:“英雄不问出处,请吧,咱们过过招。” “请!” 高飞虎双足开立,双臂缓缓抱圆,整个人气势忽然一变,沉凝如山。 眼见如此,刘世基也兴奋起来,感觉眼前这家伙,是真有两下子的。 刘世基一声断喝,踏出一步,一记鞭腿狠狠地抽了过去。 这一起腿,高飞虎便咦一声,脸色大变,腰身一沉,双臂挥落,生生封住了刘世基的鞭腿。 砰。 一声闷响,高飞虎整个人向后退,硬生生在地上扯出两道足迹,后退数尺才堪堪停下。 刘世基嗯了一声,脸上浮现了一些满意色彩。 高飞虎的力量之强,反应之迅速,着实罕见。 但刘世基并未停留,飞身扑上,拳打脚踢、膝撞肘击,攻势如同狂风骤雨,招招直奔要害。 高飞虎接连抵挡,应对的甚是狼狈。 最终,刘世基的手指点在了他的喉部,宣布了他的‘死亡’。 “这......。”高飞虎脸色青白变化,手指颤抖,面带不甘。 刘世基对他很是满意,只是嘴上不说,微微一笑,环视一周:“还有谁?” 第19章 鸟铳不行,我只要鲁密铳 第19章鸟铳不行,我只要鲁密铳 一堆壮丁,噤若寒蝉,纷纷躲避刘世基的眼睛。 不少人则是走上前,尝试射箭、打枪过关。 只是大部分人是投机取巧。 那弓箭怎是随便学会的,大家试也不敢试,只想着打一枪鸟铳,兴许蒙中了呢。 只是刘世基如何会让他们浪费弹药。 陈七娃站在那里看着,但凡装填子药不熟练的,一律淘汰。 却不曾想,第一个通过测试的,竟然是顾二郎。 从他熟练的装填来看,就能看出他是用惯了火器的。 五十步外那人头大小的破瓦罐,也是被他一枪击碎。 刘世基环视一周,问道:“怎么,没有一个敢挑战的吗?你们是不是男人,手摸进裤裆里,看看有没有卵蛋。” 壮丁们听了这话,不少人脸色难看。 咣当! 一个皮口袋被扔在了桌子上,刘封旗不知何时出现,对着壮丁们倾倒口袋,里面的铜钱哗啦啦撒了一桌子。 “你们大可试试,哪个给他脸来一拳,哪个便能在这堆里钱里抓一把。”刘封旗随意扔了一句,推开林奉朝,坐在椅子上,脚直接搭在桌上看戏。 刘世基面带不悦,冷哼一声,看向众人。 “我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大个子站出来,不顾妻儿阻拦,扑向了刘世基。 刘世基身法迅捷,连连后撤,忽地停顿,蹲步,横扫,一脚踢在了大个子的脚踝,直接让他摔了狗吃屎。 “还敢不敢出头了?”刘世基骂道。 大个子哇哇叫着起身,挥舞拳头砸来,直接被刘世基一记鞭腿抽在了脸上,再度摔在地上。 “我要杀了你!” 大个子怒吼,起身再度攻击,再度被击倒。 这一次,摔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没有再起来。 “还有吗?这么多人,就两个有卵子的?吃了老子几日饭菜,难不成个个都只是酒囊饭袋。”刘世基喝道。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当下便有人怒吼着冲来,但在刘世基手下走了几招就被打在地上。 刘世基攥着拳头,再次挑衅:“一个人不成,两个人。本官允你们二打一,你们这些渣滓,不会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吧。” “这可是你说的,老韩,咱两个一起上。”当即有人邀约同伴出手。 ...... 不足两刻的时间,刘世基接连打倒了二十多人。 其余的,无论再怎么挑衅,都不敢挑战。 看着那些相互搀扶的挑战者,其中一些坐在地上,难以起身,刘世基满意点头。 “你,正兵双饷,你和你,还有你......你们两个,正兵。你们七个,辅兵。”刘世基走向众人,按照方才交手的记忆,在人堆里不断地点人头。 得到正兵双饷待遇的,只有高飞虎。 另有九个人正兵,七个辅兵。 但凡有胆量挑战刘世基的,全都受募。 众人这才明白,什么一拳击中,什么拽下木牌,都是假的。 这次募兵,首要考验的就是勇气。 那些被刘世基撂倒多次,还不依不饶的,直到被打到无法起身反抗的,就是正兵。 被打了,就认输的,只能做辅兵。 那些连挑战都不敢的,自是没有机会。 而高飞虎是真的有功夫在身上,才拥有双饷待遇。 刘世基把身上木牌摘下,挂在高飞虎脖子上,说道:“你们这些辅兵,还有剩下的,和飞虎一对一打,哪个能把他撂倒,或者夺了木牌,也可做正兵。” “刘兄弟,这是多年好友,早年一起守过烽燧,最是可靠,你给他个双饷正兵吧。”刘封旗带着一人,走到了刘世基面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鸟铳不行,我只要鲁密铳(第2/2页) 那人点头哈腰,连连行礼。 刘世基看也不看,随意摆手:“不行,募兵的规矩我早就定下了。他若想当兵,找高飞虎打过就是了。” “混账话,你可别忘了。俺才是靖虏堡地管队!”刘封旗怒道。 刘世基拍打着桌上的银钱,说道:“这些钱,这些粮米布匹,可是跟我姓,募来的兵,吃我的喝我的,自然要守我的规矩。” “好,好!”两个字是从刘封旗牙缝里钻出来的,他划拉走桌上的铜钱,恶狠狠地瞪了刘世基一眼,甩手离开了。 刘世基冷笑一声,当着众人面说:“蠢东西,以为有上官提携,就敢和我争,再不老实,便不用活着了。”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有血性,有胆量的,大可再来挑战。”刘世基高声喊道。 再无人回答,刘世基点点头说:“既如此,那你们便做个良顺之民,好好干活,莫要懈怠,本官也不会让你们一家冻饿的。” 说罢,一招手,其余人散了。 刘世基将新招募的士兵聚在了一起,亲自给他们登记造册,每个人登记后,都拿到了一个木牌,上面只有一串数字。 “你们是我精选的跳荡、选锋,在我麾下,不论年齿、辈分,就看身手高低。” “如今都跟了我,先好生吃一顿,明日考校你们的功夫。”刘世基沉声说。 高飞虎问:“大人,是不是要打仗了。” 刘世基笑了笑,没有说话,解散了队伍。 他安排林奉朝,把该赏的东西先分了下去,随即前往了武库。 这里昨日便收拾干净了,几个木匠和铁匠已经开始支起了自己的家伙。 刘世基到了,几个工匠纷纷围了上来,刘世基看向焦大力。 焦大力竖起大拇指,说道:“大人,这些师傅都是好样的,有装大头的,被俺们打了出去。” “做的好。”刘世基点点头,随即解开随身携带的木盒子,里面正是那杆当日在牛圈堡射杀东虏多人的精良火绳枪。 火枪摆在了桌子上,刘世基问:“各位师傅,哪个会打制这种火绳枪。” 几个人摆弄着看了看,不少人犹豫,其中年纪稍大的看了后,眼睛放光。 这表情变幻,被刘世基捕捉到了,焦大力连忙说:“罗师傅,有啥话,直接说就是了。” 罗师傅抄着手,犹豫着,刘世基连忙说:“说啥都没有罪过。” “这是鲁密铳,先帝爷的时候,朝廷就着人制作过,听人说是西夷军器,射程远,威力大。当年俺师傅就打制过,俺给打过下手。 说起来,和打制鸟铳没多大区别,只要是做鸟铳的工匠,稍微熟悉,就能制作出来。”罗师傅的话,让刘世基眼睛一亮又一亮。 刘世基连忙问:“既然朝廷试制过,为何不见军中装备?” “其实是有的,只是少见。这鲁密铳虽然厉害,但造价数倍于鸟铳,朝廷哪里愿意花大价钱做来。” 刘世基说:“可鸟铳难破东虏甲胄啊,鲁密铳所用铅弹、火药,三倍于鸟铳,射中鞑虏,便是穿两重甲胄,也难以抵挡的。” 罗师傅挠挠头,说:“那又如何?火铳再强,威力远不如火炮。军中大小火炮甚多,所射弹子,不论铅铁,都可破敌的。” 刘世基微微颔首,盛国军队虽然广泛装备火器,但更重视火炮,对于单兵武器比较轻视。 “朝廷怎么论,我不管。日后我部装备,只要鲁密铳。”刘世基却是下定了决心。 罗师傅抄着手,神情毫无变化。 他可不在意刘世基是要打鸟铳还是鲁密铳,只在意自己的活路。 第20章 又有人算计 第20章又有人算计 刘世基写了个条子对焦大力说:“你去林奉朝那里,支三十两银子,交由罗师傅购买铁料、火炭、器具,尝试打制鲁密铳。” 罗师傅的眼睛立刻亮了,光是给三十两启动资金,就感觉到刘世基不仅财大气粗,而且舍得花钱。 刘世基从盒子里取出一枚铅弹,递给罗师傅:“罗师傅,这铅弹重一两。我的要求便是以这杆火铳为标准,用同重铅弹。 铳管不得短于三尺,枪重不可超过九斤。 铅弹与火药同重,但制造出来后,要以二催一,试射三发不炸膛为合格。 你可有把握?” 罗师傅一边听刘世基提要求,一边观察那杆火枪的细节,听到最后一句话,他直接把火枪摔在了桌子上,很是气愤的样子。 “大人,您说的要求,左不过就是照着这杆枪做罢了。西夷能做出来的东西,俺定能做出来。 俺把话扔这里,二十天,造不出来,你杀俺脑袋。”罗师傅说话掷地有声,显然也是发了狠了。 刘世基哈哈一笑,说:“好,二十天,你若能试制出来,我给十两银子的赏。” “行,那大人就准备好赏钱吧。”罗师傅道。 而几个木匠围了过来,说道:“也请大人给俺们木匠个活计,俺们也愿意靠本事拿大人的赏。” 刘世基则是拍拍那杆火绳枪,说道:“我手中尚有不少能用的鸟铳,你们的工作就是给这些鸟铳更换枪身,尤其是要这样式的枪托。” 他对鸟铳最不满意的,还不是鸟铳口径小,威力不足,而是鸟铳连枪托都没有,使用起来,非常不方便。 从卫所那里弄来的鸟铳,虽然威力不达标,但现阶段还是可以用来训练的。 在给木匠、铁匠安排完任务后,刘世基询问了他们现在的难处,除了安排家小、忧心吃食住宿之外,便是缺少装备。 刘世基坐定,让其把缺少的器具说来,安排焦大力会同铁匠、木匠,一起去卫城采买。 离开时,刘世基看到一个小丫头怯生生地躲在拐角偷瞧自己。 方才与罗师傅谈话时,他就看到这个小丫头在门口瞧,还以为是小孩好奇。 现在一看,这丫头是顾二郎的妹妹,唤作秀娘,白灵瞧着她灵透,昨日就带在身边使唤了。 “秀娘,是你白灵姑姑让你来的么?”刘世基问。 秀娘摇摇头,看刘世基身后没人了,才说:“是俺哥哥让俺来看看,说老爷身边没人了再告诉老爷,他有干系性命的大秘密要报告。” 刘世基微微颔首,回了官厅后,让秀娘去通知顾二郎来见。 顾二郎进了门,刘世基把满满一大碗油泼面放在他面前,说道:“吃,吃饱了再说话。” 顾二郎端起碗来,蹲到了门口位置。 “坐在这里吃。”刘世基点了点桌子对面。 顾二郎连称不敢,刘世基瞪了他一眼,他才落座,却也只是挨了半边屁股,稀里哗啦地把一大碗面吃了个干净。 而刘世基呢,还一点一点地剥着蒜皮,毫不着急。 “你说,我听着呢。”刘世基头也不抬,随口说道。 顾二郎说:“今早上大人招兵,俺在人堆里瞧见一个熟人,细看认了出来,是俺以前做贼时,结拜的大哥,叫不沾泥。 可当日俺们寨子被延绥镇的兵破了,队伍散了。 一开始他还装作是铁匠,但被焦爷看出来了,暴打他一顿。”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饼子,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午饭的时候,他来找俺,给了俺这些钱,说俺现在给大人您当兵,让俺注意靖虏堡的情况,把堡内招兵多少,饷银发放的事记下来。”顾二郎偷瞄着刘世基,却发现他只是捡起那银饼看了一眼,直接丢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又有人算计(第2/2页) 顾二郎接过银饼,捧在手里,不敢动弹。 刘世基问:“你这把兄弟可靠吗?” “不可靠!”顾二郎的回答干脆,答案却是让刘世基讶异。 顾二郎连忙解释:“那是俺做贼时,怕旁人欺负俺们兄妹,俺才认了他做大哥,求个庇护,实际他就是该杀的混球,作恶很多。” “他现在还做贼么?”刘世基又问。 顾二郎说:“是,他投了铁矿场的流贼头目,人称闯塌天的那个。” 刘世基闻言,手中的活计停下了,他眯眼看着顾二郎,问:“你咋没有投闯塌天?” “那个贼人很是可恶,经常祸害女人,俺怕投了他,坏了妹妹的清白。”顾二郎老实说。 “那你还知道啥?”刘世基问。 顾二郎说:“还有一件事,俺刚才瞧见薛勇大人在校场旁的树林里见了他。” 刘世基微微颔首,思索一会:“我知道了,你且回去,该干嘛就干嘛,你知道什么,就如实告诉他.......。” 想了一会,他又说:“等他再找你时,你告诉他,你妹妹秀娘听到我跟白灵说向延绥镇李如风借兵两百的事。 记着,这个消息要让他拿钱来换。” 顾二郎闻言,手一哆嗦,银饼子掉在地上,他连忙捡起来,低声说:“大人,俺和他往来,若是被其他人瞧见,误会俺当了叛徒,可怎生好?” 刘世基眯眼笑了:“顾二郎,你小子带着个女娃子,能在这乱世活下来,当真是有头脑。你是怕老子卖了你,对吗?” “不敢,不敢。大人给俺活路,是俺的恩人.......。”顾二郎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刘世基将其扶起来,说道:“你只要忠诚,我绝不卖你。信不信的,由你!” 这时候,顾秀娘端了一晚热汤来,顾二郎看着妹妹身上穿的衣服,很显宽松,前几日分明见总旗夫人穿过。 想到妹妹被人这么疼惜,他顿觉脸红,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说:“大人放心,俺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大人。 再有其他心思,便该天打五雷轰。” 说罢,他端起热汤,一饮而尽,拍拍妹妹的脑袋,径直走了。 “去,把你哥哥落下的银饼子送去。”刘世基把银饼子塞顾秀娘怀里。 待顾秀娘出去后,刘封旗端着碗,走里屋走出来,从桌上捏了两个剥开的蒜瓣,放在嘴里吃了,说道:“俺家弟妹啥都好,就是做的这面,辣子放少了。” “那是专门给你放少了,你吃多了痔疮怕是再犯。”刘世基没好气的说。 刘封旗尴尬一笑,蹲在了长条凳子上,一边吃一边问:“咱真要找李将军借兵么?” 刘世基叹气一声,说:“咱手里的银子,怕是一个月都撑不住。一个月练的兵,如何是闯塌天的对手。” 刘封旗却说:“那铁矿场收益很大,在牛圈堡当戍兵时就听人说过,不仅云中卫的武官,左近还有几个地主士绅也在其中分润。 咱要是找李如风借兵,又用他的威风,怕是闹到最后,咱兄弟成给他打工的了。” “是啊,是啊。不借兵,打不过,借了兵,收益小。如今来看,还是要冒险拼命!”刘世基说。 刘封旗放下筷子:“冒险拼命咱不怕,干就是了。” 第21章 一场离心离德戏 第21章一场离心离德戏 早上,官厅门口。 赵疤瘌整理完骡车,和在门口值守的薛勇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忽的,堂内传来一阵吵闹声。 “嘘,别触霉头.......。”薛勇去瞧热闹,被赵疤瘌一把拽了回来,在他耳边说道。 薛勇满脸不解:“咋又吵起来了?” 赵疤瘌叹气一声说:“俺哪里知道,现在日子越来越不好混了。两个总旗,一个是管队,一个是贴队,一个和俺认识十几年了,一个救过俺的命。 一个管俺前程,一个给俺钱粮。 唉,他们斗,把咱们挤在中间吃两头气。” 薛勇连声附和:“是啊,难受啊。” 就在这个时候,刘封旗骂咧咧地提着一个口袋从堂内走出,用力甩门,发出重重的咣当声。 紧接着,门被踹开,白灵追了出来,叉着腰,跳着脚地嚷嚷:“你给哪个甩脸子的呢,没心肝的杀才。 抢了俺家官人的功劳才混了个管队,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林奉朝追了出来,连连劝解,被白灵一把甩开。 她的声音更大了:“练兵没本事,连字儿都不认识,让你干点采买的事,回回账目不清楚。不是粮食涨价,就是屠户刁难。 每次都是理由,官人不和你计较,你还上脸啦。 告诉你,这次账目再不清楚,你就别想干了。” “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那臭德性,昧了公中的银子,在卫所吃喝嫖赌,拿着俺家官人拼命得来的赏钱,收买人心。 干这种事,生儿子没屁眼子......。” 白灵叫嚷个没完,声音越来越大,官厅内外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看热闹的。 刘封旗的脸变的煞白,扭头和白灵理论,却连话都插不上。 “羞先人呀,羞先人啊.......。”刘封旗气得嘴巴哆嗦,但也就说这么一句。 好容易白灵被人劝回去,堂内传来摔打东西的声音,哪怕正门被关了,刺耳的叫骂声依旧不断传进刘封旗的耳朵里。 “刘世基这个王八蛋,自己不敢和老子对质,让他家婆姨出头。好一对黑心肝的夫妻啊......。”刘封旗骂咧咧地走出官厅,上了马车。 赵疤瘌被吓的大气不敢出,牵着骡子走,忽的被刘封旗一脚踹开。 “这是咋了,受了气不能朝俺撒呀。”赵疤瘌揉着屁股起身,躲到了一边。 “赵疤瘌,你说,是不是你卖了俺,十几年的兄弟啊,你就投了刘世基了!”刘封旗怒斥道。 “俺什么也没说啊。” 刘封旗怒道:“你没说,那个臭娘们怎知道咱们在卫所吃酒的事!” 赵疤瘌低头不语,刘封旗骂道:“滚一边去,二心贼。” 他抢过马鞭,对薛勇说:“薛勇,你随队采买。” 薛勇连忙跑了过来,把哨棒塞给赵疤瘌,宽慰他两句,驾车走了。 他一路赶车,听到车里传来哎呦唉哟的声音,打开帘布,看到刘封旗不断揉着胸口,显然被气得不轻。 “大人,这是咋回事,您是管队啊,又是世代军户,怎么被个外来户欺负到头上了。还有那个婆姨,说的是人话嘛......。”薛勇递过去自己的小酒壶,小意说道。 刘封旗喝了几口,也是打开了话匣子。 “妈的,老子原本是看在生死弟兄份上,给他刘世基面子,这才几日,就骑老子头上了,连他婆姨都敢当众骂我。 好啊,好啊。别让老子逮到机会,等老子翻了身,非得把这两个黑心黑肺的王八蛋剁碎喂野狗!”刘封旗骂道,一拳一拳砸在厢板上,砸得血肉模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一场离心离德戏(第2/2页) 一路上,薛勇就听他愤愤不平地抱怨。 一会骂刘世基抢了他的权柄,一会抱怨他强把自己的赏金归了公账,喋喋不休说个没完。 薛勇听后,说:“大人,您是管队,大可把刘总旗的事告到卫所上官那里去。” “你不知道,那王八蛋投了延绥镇左营游击,那个李如风,强凶霸道的很,守备大人都不敢招惹他。”刘封旗骂道。 二人驱车到了卫城,进了城后,刘封旗抓住缰绳,转了方向。 “大人,咱不去买粮食么?” “买个屁的粮食,老子都不是他刘世基的手下,管那个呢。 走,吃酒去,再寻个娘们,宽宽心,好容易出来一趟,还不快活快活。”刘封旗咧嘴笑着。 忽的,他抓住薛勇的脖子:“老弟,你不会也学着赵疤瘌那混账告俺状吧。” 薛勇连说不会。 二人一起进了怡红楼,点了酒水,找了两个粉头,从中午玩到了晚上,刘封旗兴致仍然不减,索性宿在了妓院里。 第二日一早,才是浑浑噩噩的起来,爬上了骡车。 到了粮店,眼见价格又涨了,刘封旗直接和掌柜骂了起来,最后动了刀子,好在薛勇拦着,不仅免了祸事,还自掏腰包,补上了款子,买了一车粮食回去。 “唉,失败啊,俺为人这些年,那些跟了俺十几年的弟兄都叛了俺。薛勇,就你一个把俺当兄弟的。”刘封旗一路上不住地感慨。 薛勇把车停在背风处,取来烟斗,点燃后给刘封旗递过去,二人谦让着抽了两口。 “大人如此看得上俺,俺就叫你一声哥哥。就是想问问哥哥有没有料理如今局面的想法?”薛勇小心问道。 刘封旗生无可恋的样子,猛嘬两口,呛的连连咳嗽,眼泪都流了。 他摆着手:“没用的,前几次采买,俺找过新上任的千户爷,他不敢管,再找守备大人,连面都见不上,白花钱。” 刘封旗说到这里,猛拍大腿:“你说老天爷也不长眼,怎么不落个雷来,劈死那个混账。” “哥哥,官面上管不了,那其他手段呢?”薛勇问。 刘封旗眼睛咕噜一转,问:“老弟,你是不是有啥办法?” “铁矿场那边的闯塌天,仰慕哥哥许久了,老早就安排人打听哥哥呢。”薛勇说。 刘封旗闻言,面带为难,继而欣喜,心里却是乐开花。 妈的,戏演了这么久,终于有人上钩了。 “闯塌天?秋后的蚂蚱罢了,蹦跶不了几天了。”刘封旗一副嫌弃的模样。 他见薛勇不解,对他说:“那个混账和李如风勾搭着呢,听说李如风这些时日调查铁矿场的后台股东,也就十天八天的,出兵讨灭了闯塌天,吞了矿场。” “正是因为这个,闯塌天才想和哥哥合作啊。”薛勇说。 “咋个合作?” 薛勇说:“闯塌天想的是和哥哥联手,先把刘世基料理了,再由哥哥出面,把他招抚了,再把原有的股东叫上,这样日后铁矿场的经营,哥哥和他都能分一大股。” “这......这可是勾搭贼寇,害死官军,诛九族的事啊。”刘封旗哆嗦说道。 薛勇摆手:“哪里话,这几日刘世基又是募兵,又是赈济灾民,一个不慎,被乱兵杀了,哥哥再带俺们平了乱.......。” 刘封旗眼睛一亮:“好,这不仅不是祸事,还是大功一件咧。” 第22章 中计了吧,关门,打狗! 第22章中计了吧,关门,打狗! 靖虏堡,北门。 明月悬空,月光莹莹,给残破的城墙披挂了一层轻纱。 冷冽的北风掠过破败的城楼,檐下铁马叮铃作响。 一个汉子淌水越过护城壕,穿过长满灌木杂草的荒地,用抛掷抓钩,上了城墙上尚未修补的缺口,伏身不动,静静听着。 他的耳朵贴着城墙许久,听到的也只是狗叫声和远处值夜人的梆子声。 确定无误后,他又解下腰间绳索,捆绑好了,才缓缓落下城墙。 做完这一切,这汉子原路返回,到了城外一处洼地,那里横七竖八躺了四十多个人,大家抄手、搓脸,忍受着寒风,不住嘟囔着、催促着。 一个粗眉大眼的汉子拉住退回的那人,问道:“田兄弟,咋样?” 田姓汉子低声说:“问题不大,俺没瞧见有啥伏兵。” 那粗眉汉子嘿嘿笑道:“俺就说嘛,薛勇是俺撒尿和泥的交情,他既不能骗俺,也不敢骗俺。” “还是要小心些,俺家哥哥说了,这事忒顺了......。”田姓汉子还在劝说。 粗眉汉子已经命人举了火把,那火把晃了晃,城门口也出现两道火把。 他立刻带人过去,淌水过了壕沟,来到了城门口。 薛勇立刻迎了上来,对那粗眉汉子说:“张大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这等要事,也只能是我了。”粗眉汉子说。 薛勇立刻拉着刘封旗介绍:“这是闯塌天麾下第一个猛将,不沾泥张大哥。而这位是这靖虏堡的管队,刘封旗大哥。 今日这遭成了事,刘大哥就是百户了,咱们可都在他麾下吃粮。” 不沾泥粗大的眉毛挑了挑,连忙见礼。 刘封旗拍着胸脯说:“诸位兄弟莫要多礼,今日帮俺料理了那混账东西,来日朝廷招抚,诸位的职衔、赏金都不会少的。” 说罢,他带着众人穿过了逼仄的城门洞子,蹑手蹑脚的穿过了无人的大街,忽的钻进一条巷子,噤声不动,躲过了巡逻的民壮。 然后直奔官厅,薛勇直接翻墙进去,打开了官厅的正门,一干人鱼贯而入。 官厅里黑黢黢的,偶尔可以听到两侧厢房里士兵打呼噜的声音。 田姓汉子低声对不沾泥说:“张头领,擒贼先擒王。” 不沾泥点头,转头问刘封旗:“刘大哥,那混账总旗住在哪个房间?” 刘封旗骂道:“那王八蛋,惯会邀买人心的,平日总是装着和士兵同甘共苦,每日随意择一营房入住,俺也不知道他在哪个屋。” 眼见不沾泥和那田姓汉子神色不对,他指了指正堂说道:“他那婆姨住在这个屋,她应该知道那混账宿处。 哪怕不知,咱们抓了她,也有大用处。” 他压低声音,对不沾泥说:“老兄,那婆姨管着钱粮咧。” 不沾泥嘿嘿一笑,拍了拍身后两个人的肩膀,说:“你们两个,和刘大哥一起进去抓人。” 刘封旗带着两个人轻手轻脚上了台阶,并未开门,而是直接拆了窗子下来。 三个人钻了进去,不多时,里面传来几声闷响。 “坏了,出事了。”田姓汉子脸色大变。 不沾泥迅速跑到窗边,借着月光看到里面躺了两个人,正是他的手下。 咣当! 已经有人踹开了房门,就听到里面砰砰砰,三眼铳的射击声连绵不绝,就见堵在门前的人身上,血花绽放,哀嚎之中,七八人倒地,其余人一哄而散。 不沾泥骂了一声上当,回头看时,田姓汉子带着自家十几个兄弟,已经退向了大门,但那里忽然亮起了一团火,逼的众人不敢上前。 “不沾泥,投降吧,你们中计了。”嘹亮的声音从官厅外传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中计了吧,关门,打狗!(第2/2页) 那恰恰是刘世基的声音,田姓汉子忽的从花坛里扑出,把乱跑的薛勇拽在了手里,叫道:“我有人质在手......。” 砰! 嗖! 一声火枪打响,一根箭矢射来。 薛勇脑袋直接被铅弹射中,脑浆迸射,而他脖子上也穿过了一根箭矢,汩汩冒血。 血和脑浆铺了田姓汉子一身一脸,他撒了手,滚到了一边。 轰隆! 一声炮声,一朵橘红火焰在官厅正门炸亮。 刘世基的声音再度响起:“这发炮,没有装弹子儿,只装了炮药。你们要是再不投降,下一发可就不留情面了。” 众人大骇,尤其是田姓汉子。 他一行十几个是放荒的肃州军户,方才那炮声都是熟悉。 那是虎蹲炮,这种小炮装填霰弹,若是在这官厅狭小的院子里放开了,那便是秋风扫落叶,哪个也活不了。 “投降,俺们投降!” 不沾泥最先选择投降,扔了手里的刀,解了身上那件破棉甲。 刘封旗的声音从官厅正堂发出:“投降的,自己绑了,一个一个的进来。” 说着,几捆绳子从正堂被扔出来。 不沾泥抓起绳子,缠了手,和手下相互捆绑成串,一个个排队进了正堂,再无声音。 “田兴合,你呢,投降不?”刘封旗喊道。 刘世基冷笑:“我数十个数,你若不投降,别怪老子了。” 十! 九! ...... 田兴合踉跄起身,举着手,走出了花坛。 却是看到二十多身披棉甲,手持刀斧的汉子围了上来。 见那武器寒光,棉甲厚重,田兴合一时泄了气。 便是硬拼起来,他们这两股人也绝非对手。 田兴合和手下兄弟被捆了起来,两个不服的,被高飞虎一阵胖揍,饱以老拳。 一干人等被解押了下去。 “大人,俺有话说。”田兴合被扔到了刘世基面前。 刘世基问:“你不服?” 田兴合摇头:“不是,大人庙算无遗,俺如何不服,落在大人手里,是俺活该。只是俺与不沾泥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们是流贼,你们曾经是军户?告诉你,你们合了股,就都是贼。”刘封旗狠狠踹了田兴合一脚。 今日设伏,不沾泥这个杀才被他耍的团团转,就是这个田兴合,屡屡阻挠、怀疑。 幸好是不沾泥主事,若是田兴合主事,怕是骗不过去。 田兴合说:“俺们这一伙的头领,是俺叔父田仲立,弟兄们四十多个,同气连枝,俱是乡党,血脉相连。 若大人修书一封,送去铁矿场,俺叔父定然愿出钱赎俺们。” 他强抬起头,说:“俺也听说大人入驻靖虏堡来,赈济灾民,是个仁义豪杰。俺叔侄二人,虽说是放了荒的军户,从了贼,却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罪不至死的。” 这一点,刘世基倒也听说了。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改变计划,利用这一点劝降或者用计时,陈七娃忙不迭的跑来。 他在刘世基耳边低语几句,刘世基脸色顿时变了。 他一脚踹翻了田兴合,骂道:“好你个杀才,竟敢诓骗老子,在这里拖延时间。” 原来,陈七娃对俘虏进行了审讯,有俘虏供出,在进城之前,田兴合专门在城外留了两个人。 想来应该是听城内动静,约了时间和讯号,无论成败,都可以回铁矿场去报讯。 刘封旗听了这话,拔出腰刀砍向了田兴合。 第23章 连环计 第23章连环计 刘世基抓住了刘封旗的手,留了田兴合一条性命。 “兄弟,现在该怎么办?”刘封旗问。 刘世基皱眉,他原定是伏击了这股子敌人,再扮作他们的样子前去铁矿场,或把铁矿场的贼寇引出来,现如今田兴合留了后手,铁矿场那边必有预备。 他思索片刻,让焦大力把俘虏关在官厅正堂。 刘世基拔出那把李如风相赠的短刀,递给陈七娃,说道:“七娃子,你护着你白灵嫂子,拿这信物去卫城,求见李将军。 务必让他借咱两百精兵......。” 刘封旗脸色大变:“兄弟,若是借了兵,那咱拼死拼活,可是为旁人做嫁衣了。” 刘世基握住他的手,说:“哥哥,为将者,未虑胜先虑败,故可百战不殆。贼寇已然有了准备,凭咱们兄弟这点人马,断难收拾。 索性求援李将军,哪怕日后铁矿场的利润他拿大头,到底还是要分咱们兄弟一份的。” “是,是这个道理。”刘封旗也是明白了。 官厅柴房,田兴合被单独关押在这里,手脚捆着,扔在柴火堆里。 天籁寂静,他听着不远处响起殴打俘虏的声音,不由的心中酸楚。 若是进城时,再谨慎些,态度坚决些,断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门被打开,顾二郎端着一碗粥,摔在了田兴合面前,田兴合看了一眼,骂道:“手捆在背后,如何吃?” 顾二郎抓着田兴合的脑袋,狠狠按在了粥饭里,说道:“如何吃不得,如何吃不得?狗没有手,不照样吃饭么。” 他力气不小,又发了狠,田兴合的脑袋狠撞瓷碗,直接撞碎了,粥撒了一地。 “倒是好了,趴地上舔吧。”顾二郎扔下一句话,甩手走了。 田兴合滚了身子,摸了瓷片在手,不断摩擦,割断了绳索,他打开房门,见外面无人,翻身过了院墙,四处张望,辨明了方向。 北门。 刘世基站在城门口,看到月光下田兴合顺着绳子爬下去的身影,对身边顾二郎说:“好小子,作戏不错。” 刘封旗则是说:“现在怎么办?” “慢一刻钟,咱们再去铁矿场。”刘世基笑着下了城墙。 刘封旗不解:“俺还是不明白,为啥放了这田兴合。” 刘世基说:“让他把延绥左营精兵要来的消息带回去,你说铁矿场那些人会如何?” 刘封旗一拍脑袋,说:“他们定然以为咱们会与李将军汇合后再打铁矿场,自然不会有太多警惕。” “没错。”刘世基抬头看了看月亮,吩咐说:“时间差不多了,所有人口衔枚,随我出发。” 秋日的气候,天寒地冻,寒风呼啸,冷风透过领子,往衣服里灌,众人一路奔走,嘴里吐着热气。 刘世基一开始就宣布了厚赏,所以大家士气旺盛,只是行军毫无队列可言,纪律也差,乱糟糟的前进,不得不隔一段时间就休息点名,免的有人掉队。 这支队伍组建了快二十天,但从未训练过队列和行军,在这方面表现自然很差。 说白了,刘世基手中钱少,时间又紧迫,从募兵之初,他就想定了,优先募集那些有血性有胆量的,最好杀过人手上沾过血。 募兵后,每日训练也都是摔跤、格斗,练的就是大家的身板和搏杀技艺。 到了河边,瞧见了岸边停放的木排,还有黑黢黢的大坑,坑边可见高大的十字木杵,由此判断是选矿坑,意味着大家进了铁矿场的范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连环计(第2/2页) 被捆着的不沾泥挣扎起来,刘世基抓他到了近前,拔了他口中烂布,不沾泥一脸谄媚,说:“大人,小的立功赎罪,愿赎罪啊。” “你有什么功能立?”刘世基问。 不沾泥冲着远处一片低矮的砖窑不断努嘴:“那里是闯塌天安排的哨位。” 刘封旗立刻带几个兄弟扑了过去,冲进砖窑,看到了席地而卧的两个贼寇,贴着火盆正睡的香甜。 两个贼寇睡梦中被抓起来,一阵拷打后,知无不言。 “奇怪,田兴合也经过这里,竟然没有叫醒暗哨。”刘封旗满脸疑惑。 刘世基说:“想来田仲立那伙子和闯塌天并不是一条心。” 他抓住不沾泥的膀子,对他说:“这两个暗哨睡得死,便是你不告密,他们也发现不了我们。你若想立功赎罪,活条性命,就要帮我们拿下寨门。” “是,是,小人愿意协助。”不沾泥眼见高飞虎已经一刀一个,把暗哨砍了脑袋,吓的差点尿裤子。 铁矿场位于一座名叫黑铁谷的山谷里。 那山谷窄口、宽腹,大河贴着山崖流淌而过,早年为了对抗流贼土匪,矿场就在谷口树了寨门。 寨门是石砌的,只是年久失修,前年暴雨倒了大半,再修缮却是用了木架搭设的箭楼。 刘世基远远观望,发现寨门处火盆点燃,箭楼上下有四个贼寇,烤火警戒。 观察一会,眼见天快黑里,索性不等,直接带队走去。 “什么人?”贼寇听到脚步声,高声喊道。 不沾泥后心顶着一把顺刀,哪里敢有心思,立刻喊道:“是俺,不沾泥。” “是张大哥啊,这么快就回来了啊,这次打到啥好东西么,有没有给兄弟们弄几个新鲜婆姨来?”一个贼寇打趣着走来,和不沾泥攀谈。 当他看到顺刀反射的月光,才发觉不对,正要高声示警,被高飞虎一刀捅进了脖子里。 嗖嗖。 刘封旗和赵疤瘌张弓射箭,把箭楼上二人射中。 最后一人则是被刘世基扑在地上,抓着脑袋,狠狠砸在了青石铺就的地面上。 “快,穿甲,准备战斗。”眼见夺下寨门,里面毫无动静,刘世基下达了命令。 刘封旗抓着箭楼上落下一人逼问后灭口,对刘世基说:“兄弟,问过了,这几个人也没见到田兴合,那厮不会自己跑了吧。” “管不了那许多了,披了甲,先把闯塌天拿下。”刘世基戴上了铁盔,一手铁锤,一手骨朵,杀气逼人。 闯塌天和田仲立虽然合伙,但并不在一块住,闯塌天麾下尚有近百人,住在矿场原本安置矿工的棚户里,而其本人更是住在一座木楼,那是原本矿场管事、掌柜住的地方。 而田仲立一伙则是住在山谷深处的半山矿洞。 刘世基把人分了四队,赵疤瘌带顾二郎这类用鸟铳、弓箭的射手队,刘封旗带军户为主的长矛队。 刘世基和高飞虎各带一队,各有五六人,人人穿棉甲,戴铁盔,手持破甲的锤、斧、骨朵,是为左右陷阵队。 闯塌天麾下住的地方,交通方便,舒适干燥,但也最容易受到袭击。 刘世基和高飞虎各带一队,手持火瓶,扔向那些麦草与木头搭设的棚屋,然后守在门前。 里面正在酣睡的贼寇被呛醒了,不管不顾的冲了出来,不少人还光着屁股,被守在外面的陷阵队杀翻在地。 一时间,寨内杀声震天,惨嚎不断,火焰腾空而起。 第24章 哟,和我玩疑兵之计? 第24章哟,和我玩疑兵之计? 刘世基带人一个工棚一个工棚的清剿,但凡跑出来的,不是被杀就是四处乱窜。 刘封旗和赵疤瘌的预备队跟在身后,并不动手。 工棚未清理完,刘世基看到那木楼上掌了灯,人影闪烁,他立刻命令:“先攻木楼。” 两个手持火瓶的陷阵兵立刻跑向木楼,只听一声箭啸,一支箭矢射在了头前士兵的肩膀,火瓶落地摔碎,火油撒了一地。 另一人点燃火瓶,尚未扔出,就被一箭射在火瓶上。 火油洒落,把那陷阵兵点着了。 高飞虎立刻上前,拽下了那人身上猛烈燃烧的棉甲,还未出手扑火,就听刘世基喊道:“老虎,快来帮我。” 却见刘世基已经冲到了木楼之下,身上插着两根箭矢,却是被大门挡住了。 高飞虎立刻扑了过去,冲到门前,提着手里的大斧,猛砍木门上那雕花门窗,转头看到刘世基一声断喝,合身扑向了木门,钻了进去。 他在地上翻滚,周围却有贼寇扑来。 “休要伤俺家大人!”高飞虎也是撞了进去,不管攒刺来的刀剑,扑进了人群里。 刘世基已然起身,骨朵和铁锤不知去了哪里,瞧见地上一杆长矛,挑在手里,当胸刺向了一个背后偷袭高飞虎的贼寇。 他并未用全力,反正那人没有甲。 一个呼吸,连刺杀七八下,那人哀嚎着倒地。 刘世基继而横扫长矛,逼开三个贼寇。 高飞虎也借势起身,一声虎吼,再度扑进了人堆,他两只手各有一把斧头,当头劈下,把一人脑袋砸爆,又是横扫,把另一人脖子砍断。 刘世基在一旁持矛掩护,就听到身后重重一击,是其他陷阵兵用条石砸碎了大门,冲了进来,不少人身上还插着箭矢。 其中一个半边身子还冒着烟,背上插着一根箭,攥着骨朵,冲了进来,他骂咧咧喊道:“那射冷箭的杀才在上面,杀,杀,杀!” 连喊三声杀,便冲上了楼梯。 高飞虎大喊:“三哥......。” 却是没有叫住,索性跟着冲了上去。 等到刘世基清理了下面人,冲到二楼时,发现率先冲上来兄弟已经倒地,他身下压着一人,手指头还插在那人的眼睛里,一把断了弓摔在一边。 两个人都没了气息。 高飞虎则是把一堆人逼到了角落里,手脚并用,从二楼扔了下去。 二楼地板铺了很多毛皮,十几个女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刘世基上前一步,那些女人尖叫起来,刘世基随手抓了一个,两巴掌抽得她不叫了,问:“闯塌天呢?” 女人指着地上交叠的尸体:“那......那就是。” 刘世基扔了女人,抄起斧头,剁了闯塌天的脑袋,用长矛挑着,对外面高声喊道:“闯塌天死了,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刘封旗也带人齐声高呼:“投降者,免死!” 不少还在抵抗的贼寇扔了武器,跪在了地上。 “把人捆起来!”刘封旗带人上前捆扎贼寇。 就在这个时候,顾二郎从河边跑来,一边跑,一边打响了手里的鸟铳。 刘世基听到枪声,连忙追了过去,顾二郎缓了缓,喘口气,指着河边说:“大人,小的追俘贼寇,看到有一队人马向咱们这边奔来。” “有多少?”刘世基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哟,和我玩疑兵之计?(第2/2页) “看不清,烟尘一片,有骑兵在前。”顾二郎说。 刘世基攀上大石观察,远处河边烟尘滚滚,可见骑兵突出,纵马驰骋,来得不快,但来势凶猛。 “定然是田仲立那伙子。”刘封旗说。 刘世基点头:“这是装腔作势咧,趁着天未大亮,视野受限,做出兵马充足的模样,看看能不能吓退咱们。 很显然,这伙子没有和咱们拼命的打算。” “那咋办,刚打下这寨子,还没搜剿财物。”刘封旗有些急躁。 刘世基却是气定神闲,把长矛队和辅兵队聚了起来,对刘封旗说:“哥哥,这两支生力军交给你.......。” 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粼粼水光,说道:“那是一处浅滩,你带队从那里渡河,渡河后不要隐藏身形,就沿着河边向山谷推进。 若发现对方退兵折返,你便寻个树林躲藏起来。” 刘封旗听了,咧嘴一笑:“好办法,对方来势汹汹,要么纯装腔作势,要么当真带了大队来。若带大队来,他们家眷可没人看顾了。” 说罢,他招呼两队,卷起裤腿,渡河到了对岸。 当这支队伍吆喝着在河对岸前进的时候,田仲立麾下卷起的烟尘果然停止了,不消多时,烟尘散去,再不见一人靠近。 半个时辰后,刘封旗带队折返回来,未与对方交战,没折损一个。 “奶奶的,一个没留心,不沾泥那混账钻进林子不见了。”刘封旗愤愤说道。 刘世基笑了:“一个贼寇,成不了事的,不用怕。哥哥,我把辅兵交给你,搜检财物,看押俘虏,照顾伤员。 主力随我,解决山谷里剩余贼寇。” “那兄弟可要小心,那伙子都是军户,肃州那边的军户,尤擅骑射。”刘封旗仔细叮嘱着。 刘世基点点头,招呼人前进。 这片矿场开采了十几年了,山谷里的木头被砍伐的七七八八,到处都是残破的炭窑和矿坑,刘世基一路推进,不断派人四处侦查。 几次三番遇到对手,那些人却也不弓箭,每每对天打铳,吓阻大队前进。 刘世基和高飞虎分别率队冲击,把那些人冲散了。 一直冲到了山谷深处,才看到位于半山腰的一处巨大矿洞,距离尚有数十步,就见一支绑着红布条的箭矢射来,插在了地面上。 “不可再靠近了,若再靠近,杀无赦!”矿洞里传出熟悉的声音,是田兴合。 刘世基命令众人找大石掩护,高声说道:“田兴合,你告诉你家叔父,立刻投降,饶尔等性命,待李将军大军到了,杀将起来,可是一个不留的。” 上面沉默了一会,田兴合举着手走出,他解下甲胄,当着众人面把弓挂在木桩上,一路走来,身后两个兵抬着一口箱子,到了近前。 这箱子很沉重,两个兵又瘦弱,勉强抬着下来,累的喘不上气。 田兴合打开箱子,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银块,还有一个口袋,里面装的是金子。 “大人,这里的金银价值不下两千两,求大人抬抬手,给俺们这些穷军户一条活路。”田兴合直接跪在了地上,正要磕头,被身边一个手下拦住。 他推开手下,在石板上磕的响亮。 刘世基见他如此,心中很是满意,高飞虎挥舞着大拳头说道:“真是个傻骡子,杀了你们,这些钱财也是俺家大人的。” 第25章 把你当腊肉熏 第25章把你当腊肉熏 田兴合抬起头,见高飞虎浑身浴血,挥舞拳头的时候,甲胄上的血痂扑簌簌地落下,夹杂着肉块,甚是骇人。 这哪里是个人,简直就是一尊杀神。 其余二人也被吓的后退两步。 刘世基呵呵一笑,问:“我若是不许呢?” 田兴合说:“大人,双方冲突起来,都是要死人的。您有菩萨心,便是不在意俺们的性命,您手下这些忠心耿耿的兄弟,也不在意么?” 这话却是说到了刘世基心坎了,他正犹豫着,顾二郎却走来,低声在他耳边说:“大人,俺有破敌的法子,不伤双方性命。” 刘世基点点头,对田兴合说:“此间战事,已经上报延绥左营李将军,我一个区区贴队官,如何做主,你们且回去,点验点验,看看有多少筹码能让李将军收兵了。” 田兴合长叹一声,躬身行礼,折返回去。 却是未带走那个银箱。 刘世基问:“二郎,你有什么法子?” 顾二郎指着退走的田兴合,说:“大人您看他左边那个瘦小汉子,有红色腰带,缺半个耳朵的那个。” “你认识那人?”刘世基问。 顾二郎摇头说:“方才就是这厮在灌木丛里朝天放枪,吓的俺们射手队三弟兄掉进矿坑里摔伤。 可俺分明看见,飞虎大哥带队冲击时,那厮被冲到了山谷深处,消失在林子里的。” 刘世基看向高飞虎,高飞虎挠挠头:“是有几个人被吓跑了。” 顾二郎指着半山腰的矿洞说:“大人您看,这矿洞周围连棵树都没有,您说冲散的人,怎么就又出现在矿洞里呢?” 刘世基眼睛瞬间亮了:“你是说,这矿洞有后门?” “大概是,俺分明瞧着冲散了四五个人,但再出现的就这一个,估摸另外一个洞口狭小,只有身量小的人才能出入,不然,这些人早就跑了。”顾二郎说。 他见刘世基犹豫,立刻说:“大人,让俺带几个人去探一探。” 刘世基立刻点头,让高飞虎随他一同前去。 没有多久,就听到山谷里传来几声枪响,沉寂了许久,顾二郎牵扯几匹马,上面拴着两个俘虏,马后更是跟着一大串。 “大人,对方把马藏在了山谷深处,飞虎大哥带俺们一股脑冲散了。”顾二郎说着,拽下俘虏。 其中一个正是缺了半个耳朵的家伙。 却发现,那一长串串一起的俘虏,竟然都是孩子,大的也就十岁出头,没有胡子,小的四五岁的样子,男女都有,哭成一片。 顾二郎说:“大人,俺问过了,山上果然有个暗洞,只有身量小的人才能进出,飞虎大哥已经把洞堵住了。 这些都是洞里钻出来的孩子,田家叔侄让这几个身形瘦小的士兵带孩子们先跑,被俺逮了个正着。” 刘世基点点头,拔出到来,割断了俘虏身上绳子,放了所有人。 孩子们立刻跑向了山洞。 顾二郎说:“大人当真是神机妙算。” 见其他人不解,顾二郎说:“当爹妈的,都疼孩子,若是咱们抓着这些孩子,免不得对面有冲动的和咱们打起来,到时候死了人,可就是要杀到底了。” 刘世基点点头,心里越发喜欢顾二郎这个聪明的家伙。 顾二郎指着山顶说:“大人,俺和飞虎大哥约好了,他在那个洞口聚拢湿柴,咱这边放一声铳,他便点火催烟。 不信那些肃州杀才能耐得住。” 刘世基立刻说:“你且亲自跑一趟,先点小火,吓一吓他们。若是不服,再点大火,把他们做成腊肉。” 顾二郎连忙去了。 不多时,山洞里开始冒出白烟,田兴合再度出现高声喊道:“莫要点火莫要点火,俺们投降。” 矿洞里不住走出人来,个个咳嗽个没完没了,暴露在鸟铳射程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把你当腊肉熏(第2/2页) 不多时,田兴合带着几个人下来,其中一个被捆住,身后插了几根荆条,到了跟前,直接跪下。 “罪人田仲立,求大人饶我兄弟亲眷性命!” 这人生的国字脸,三十多的模样,浓眉方口,胡须浓密,看上去很是精悍。 田兴合也是跪在了刘世基面前,田仲立眼睛红红的,说道:“罪人愿意献上全部财货,愿受千刀万剐,只求留妻儿老小一条命。” 刘世基倒也没有盛气凌人,而是盘腿坐在地上,面对田家叔侄。 “尔等可知道,尔是贼寇,我是官军?” “是,俺本在肃州戍边,千户老爷放了荒,沦落成贼,无论如何,都是死罪。”田仲立立刻说道。 刘世基又说:“我在靖虏堡,尔在铁矿场,本是无怨仇的,是尔等与闯塌天合作,买通我身边小人,谋害我的性命。 罪在尔等身上,尔等认罪否?” “认罪,是俺猪油蒙了心。俺也听说大人赈济灾民,活人无数。大人是菩萨,俺却用阴险手段,该死的是俺们。”田仲立磕头如捣蒜。 刘世基点头:“算你们有良心。” 他起身对身边吩咐说:“把所有肃州边军捆了,找个矿洞押着。其余老弱,送木楼看管。记着,不许虐待,不许施暴。 哪个敢动手脚,坏了本官的军规,本官可是不饶的。” 众人纷纷称是,开始处理俘虏。 刘世基提起田仲立,说:“你且宽心,待李将军到了,我自会说明。别的不敢说,你们妻儿老小的性命,必不折损。”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被捆了的肃州边军由刘世基亲自押解去木楼,准备暂时关押在木楼附近的废弃的矿洞。 可到了木楼时,却发现空地上倒了一些无头的尸体,还有一些人被抓出来砍头。 这一幕吓的肃州边军三十多人骚动起来。 刘世基喝止住了屠杀俘虏的刘封旗,问:“这是怎么回事?” 刘封旗指着地上的尸体说:“这些全都是该千刀万剐的杀才货。原以为就是些逞凶霸道的贼寇,却不曾想,作恶多端。” 原来,刘世基走后,刘封旗把那些女子解救了出来,在他们指引下,在几个矿洞里找到了三百多个被关押的百姓。 这些人要么是矿场的矿工、匠人,要么是左近村庄的百姓。 闯塌天将其掳掠后,对妇女奸淫,对男人虐待。 甚至连七八岁的女娃子都不放过,还把男人和狼狗关在一起,让其撕咬。 种种罪行令人发指。 刘封旗听到后,立刻把俘虏全押解来,让受难百姓指认。 那些作恶的,被刘封旗抓出来砍头。 “做的好!”刘世基呼吸粗重,给刘封旗竖起了大拇指。 他站到高处,对那些百姓说道:“我等是朝廷官军,铲除强暴、诛杀贼寇是我等职责。这些人面兽心的混账,该死,该杀! 若留他们性命,活人如何心安,死难者也会魂魄不散!” 刘世基转头看向田仲立,问:“你手下,可有作恶之人?” “没,没有。大人,俺们就是因为耻于和闯塌天为伍,才在山谷深处另择地方居住的。”田仲立连忙说道。 田兴合也说:“俺们放荒,是带着家中妻小的,往日为了活命,是做了违法的事,但害人性命,虐待百姓的事,是不曾干的。” 刘世基点头:“那便好,若是尔等也作恶,本官亦不饶恕。” 他转头对刘封旗说:“继续分辨,作恶多端的,一个不留。那些被胁迫的,不要害其性命。记着,咱们杀他们性命,是因为咱们是官军。 咱们保他们性命,也因为咱们是官军。” “放心就是。”刘封旗抱拳说。 第26章 铁矿场是我的了 第26章铁矿场是我的了 几百个乡亲围了过来,跪在地上,连连高呼:“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刘世基席地而坐,温言问道:“我听下面人说,你们多是矿上的矿工?” 一群人推推搡搡,推出一个老者来答话。 “老伯年迈,站着说话就是,其余人也都起来吧。”刘世基说。 “回大人的话,俺们大部分是在矿上做活的,挖铁矿的矿工多些,还有烧炭的,大部分是左近村镇的民户,也有来讨饭的难民。 大家都感念您的活命恩德。”老者不断地作揖。 刘世基问:“我听说这铁矿场每年产出生铁不下四十万斤,冶铁的匠人何在?” 几十个粗糙汉子往前走了一步,那老者说:“大人,这些是炉工。” 刘世基仔细看,拣了几个年纪大的问,回答都是二十岁上下。 这些人只是长的老气,年纪并不大。 “炉工兄弟们倒是年轻的很嘛。”刘世基说。 老者说:“他们都是炉工,也就打打下手,真正掌盘子,掌把式的,年纪比较大,几个炉头,最小的也有四十多了。 只是前些时日,乡里的老爷出钱赎人,把他们和课长、客长们一起赎了去。” 刘世基点点头,心道那些士绅着实聪明。 把管理层和技术人才赎走了,这铁矿场就开不了工。 无论铁矿场落在谁手里,都要找他们才能赚钱。 刘世基点点头,索性对矿工们说:“诸位,你们这次遭了难,被困多日了,想来家里也是着急。 待会我安排人,给你们发两吊钱,若有多余的米粮也发一些,你们先回家去。” 他招招手,赵疤瘌到了跟前,一问缴获粮食不少,于是又说:“你们年轻的,莫要在这里闲着了,去库里取米面来,把那些婆姨叫上,烙些饼,煮些粥。 大家伙先饱饱吃一顿。” “谢大人恩典,快,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还不磕头。”老者吆喝大家伙磕头。 刘世基扶助老者,老者说:“真是老天爷开眼,给俺们降下了您这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请大人务必告知姓名,俺回去后,定要给大人立个长生牌位,日日磕头,天天诵经才是。” “哈哈,长生牌位不必了。”刘世基长身而起,对众人说:“我叫刘世基,靖虏堡的贴队官。” 他扶着刘封旗,说:“这是我家哥哥,管队官刘封旗。你们听好了,日后这铁矿场就是我们兄弟了。 弟兄们回了家,安置了,再想讨生活,大可再回来做活。” “那太好了,有您这样仁义的东家,俺们这些人也能过上吃饱饭的日子了。”老者连声夸赞。 不多时,百姓们煮了粥,烙了饼,分别吃了。 刘世基来到了女人堆里,这些多是矿工家眷,也有附近被掠来的村妇。 女人们被闯塌天那些家伙折磨了许多时日,好些不成样子,有两个甚至怀孕了。 见了刘世基,一个个哆哆嗦嗦,相互推搡着,都想躲在后面去。 从木楼和工棚里,聚来了三十多个女子,没一个敢抬头的。 “我知道,你们被贼寇祸害了,我也知道,你们自己还有些这许多人都觉得你们脏了身子。我还知道,等你们回到家日子不好过,乡邻、族人都会在你们身后闲言碎语,戳你们脊梁骨,日后你们日子难过的很。”刘世基温言说道。 女人们哭哭啼啼,抽泣不断,想来知道刘世基说的是真话,甚至说的还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铁矿场是我的了(第2/2页) 刘世基指着吃粥吃饼稀里哗啦的男人们说:“我还知道,那堆人里有你们的男人。他们既没有保护你们的本事,也没有此时认你们的勇气。 你们别灰心,别丧气。 嘴长在别人身上,命却是自己的。” 女人们抬起头,看着刘世基。 刘世基说:“你们就记着一句话,天无绝人之路。回了家,婆家嫌弃你,你就回娘家,不要因为那些屁话就寻死觅活的。” “大人,娘家若是不要俺呢?”一个女人大着胆子问。 刘世基哈哈大笑:“那不妨事,你去靖虏堡投奔我刘世基就是了。旁的不敢吹,让你们吃饱饭还是能做到的。 靖虏堡有的是逃难的乡亲,哪个都不认识你。 想讨婆姨的男人有的是,你来了,保证能新成个家。” 女人们绷紧的神经舒缓了很多,至少自己是有一条活路的。 让百姓们吃了饭,发了些铜钱和粮食,就让他们回家了。 木楼里。 “哈哈,痛快啊,痛快。这官军当的,真是痛快。”赵疤瘌走进木楼,从锅里捞了一块肉,撕扯着,嘴里不住地大呼。 高飞虎也是连拍大腿:“这话说的是。咱杀的,都是祸乱百姓的贼寇,你们瞧那些老百姓看俺的眼神么,哈哈,说俺是活菩萨咧。 今日做的事,那是光宗耀祖的。 这兵当的,当真这辈子都值了。” 刘世基与刘封旗听着手下兄弟议论,这才走了进来,高飞虎立刻起身,单膝跪地,说道:“大人,给俺入军户帖吧。俺愿意给大人当兵,多干些英雄事。” 顾二郎等都是跪地请求,刘世基扶起众人,说:“你们有这个心思,我甚是欢喜。入不入军户的,倒也不急于一时。 且等一等。” “等个啥?” 刘世基说:“等一等,看一看。看看我这个上官,能不能让你们过上富足日子。” 众人正说着话,一个粗豪的大嗓门在外面炸响了。 “刘兄弟呢,刘兄弟呢,好厉害啊,一晚上就活干完啦。”几个汉子挤了进来,见到刘世基,连连拥抱拍打。 陈七娃跟着进来,对刘世基说:“哥哥,俺奉命请兵,到了驻地,将军出营了。怕误了哥哥大事,就请了韩大人他们来......。” 眼前几个,都是和刘世基交过手,切磋中被击败多次的。 可谓不打不相识,双方见面,很是热情。 刘世基与众人抱见,说道:“兄弟们来的恰是时候,肉炖熟了,酒也热好了,吃肉喝酒,畅快畅快。” “赶了四五个时辰的路,那俺可不客气。” “客气个啥,诸位兄弟来助拳,我该当好好招待。”刘世基安排众人落座,亲自倒酒。 众人吃肉喝酒,聊了起来。 刘世基这才弄明白,陈七娃去卫所请兵,很不凑巧,李如风几日前就出了边墙,对草原进行武装侦查,压根不在营中。 眼前这位把总韩超,是李如风安排的留守,听说刘世基请兵,出于义气,点了五十多人,一路疾驰而来。 而越是听,刘世基越发心惊,原来这支兵马是私自差遣,不仅没知会纪维道这个守备,就连李如风都没得到消息。 如此一来,算是好事了。 第27章 豪强家的狗腿子 第27章豪强家的狗腿子 延绥左营兵来的着急,一路劳累,刘世基陪着喝了许多酒,不多时就醉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韩超跑到河边,吐了一阵,用冰凉的河水洗脸,忽然察觉有人靠近,回头一看,是刘世基。 “刘兄弟,你那酒好生厉害啊。”韩超揉着脑袋,感觉脑仁疼。 刘世基蹲在地上,说道:“韩兄弟,你好糊涂啊。” “咋了?” 刘世基压低声音说:“还咋了,你此次带兄弟们,可得了李将军的令?” 韩超摇摇头:“我家将军对你热忱,亲如兄弟,知你有难,一定会救的,他不在营中,俺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还说这话。你没有将令,这叫擅自调兵。将军治军甚严,他若是知道,至少插箭游营。”刘世基说到这里,拍打自己的脑袋。 他神色懊悔,说道:“也都怪我,没有和白灵交代清楚。韩兄弟义薄云天,冒着风险来助我,我害了兄弟你啊。” “这.......这不妨事吧。”韩超说,但心里已经犯了嘀咕。 刘世基咬牙:“哥哥,原本也没事,到底李将军好说话。可方才吃酒,我分明听说,总兵大人到了?” 韩超点头说:“是啊,现在已经查明,鞑虏主力已到草原,犯边在即.......。” 他忽然一拍脑袋:“哎呀,哎呀,忘了这遭了。总兵爷驭下严格,俺擅自动兵,落在他手里,怕是小命不保。” 说罢,他起身,招呼着手下集合。 这些人都是骑马来的,被叫醒了,立刻去牵马。 刘世基带了刘封旗来,把一大袋银子拴在了韩超的备马上。 “韩兄弟,这里面有一千两银子,你且给兄弟们分了,一人二十两,权当没有白来这一趟。”刘世基拉着韩超的手说。 韩超摆手:“这可使不得,打铁矿场,俺没出力啊,怎敢要这么多银子。” 刘封旗说:“哥哥疼惜俺们兄弟,可你手下弟兄呢,大家拿了银子,才能把擅自出兵的事遮掩过去。” 刘世基拉着韩超的手,低声说:“你麾下兄弟众多,难保没有告密的。莫要回卫城,先去州城。” “去州城干嘛?” “你就说,此番出来是巡逻的。到了州城,请兄弟们吃酒,然后进妓院潇洒潇洒,再分了银子,如此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们为了自保,也不会说出去了。”刘世基小心说道。 韩超瞬间明白了,轻拍刘世基的手说:“兄弟放心,俺们收了你银子,自然不给你惹祸。” 说罢,韩超带着骑兵打马而去。 刘封旗叹气一声:“一千两银子,就买他们封口,好贵哟。” 刘世基笑了:“铁矿场的事,若是被李如风知道了,定然插手分钱。到时候可不是一千两能打住的了。” “现如今矿工们散了,就咱们弟兄,能把这铁矿场操办起来么?”刘封旗问。 刘世基笑了:“旁人能,咱为啥不能,哥哥瞧好吧。” 刘封旗也是大笑:“兄弟的本事,俺没有不信的。到底咱这一次收获颇丰,方才清点,吓了那一大跳,咱们发财了。” 闯塌天和田家叔侄占据铁矿场有些时日了,又是鞑虏犯边的光景,因此云中卫一直没分心管。 这些时日,这两支武装不是外出打粮,收集物质,就是拿着俘虏当肉票,勒索钱财,所获丰厚。 把金银财货聚集在一起,去掉给韩超的一千两,抹了奖励官兵,抚恤阵亡的数额,哪怕再把从刘封旗、陈七娃那里借支的钱归还,仍旧剩余七千余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豪强家的狗腿子(第2/2页) 因为没有官兵来剿,这伙子人是准备在这里过冬的,两个仓房里,堆满了粮米,简单清点,不下六百石,另有骡、马、牛、驴这类大牲口七十多头,其中大部分原本是矿上的畜力。 刘世基让人把靖虏堡的壮丁们差遣来,修缮因为战斗被损害的棚户和屋舍,至于矿工,他倒是不担心。 他早已问过了,那些矿工多是家无余财、仓无余粮的贫苦人家,只要自己掌管的铁矿场发下工钱和粮食,不愁那些矿工不回来做活。 正如刘世基预料的,仅仅三日功夫,矿工们陆陆续续地归来,加入了恢复生产的大军中。 木楼。 一家七口子衣衫褴褛,各自端着碗,吃的稀里哗啦,其中一个女人,不顾周围聚着男人,奶起了孩子。 这些人脸上带着伤痕,甚是可怜。 为首正是当日与刘世基说话的老矿工。 此人名为钟老四,而他身边的壮硕汉子则是他的儿子钟大生。 刘世基仅从钟大生那粗大的骨架、浑身饱满的肌肉就知道,此人定然不俗。 寻常人,哪里有这样的身板。 “大人,俺家大生原本就是矿场的炉头,从谷口到土楼西,这几个炉子,都是大生在照料的。”钟老四热情的介绍着自己儿子。 刘世基面带欣喜,连忙让人多弄些吃食来。 这几日回来的矿工不少,但技术人员却没有。 他早已问过来,当日闯塌天占了矿场,矿场东家,州城士绅关老爷出了钱粮,把矿场的硐长、负责管理矿工的客长、管账的课长,以及冶铁的炉头、烧炭的炭头、加工矿石的锅头、探矿选矿的镶头,一共十多人,赎了回去。 如此就把铁矿场的技术人员和管理层抽了空。 日后无论谁想重开矿场,都要找关老爷才行。 钟大生瓮声瓮气地说道:“关老爷往日就压榨俺们,这也就罢了。上次赎人,他只要出三石糜子,就能把俺爹赎走,却死活不肯。 俺是再不给他干了。 爹说大人您仁义,又救了那许多人性命,俺前日便带家眷跑了,便是他们再打俺,俺也不给关老爷做牛马了。” 刘世基哈哈大笑,说:“好,好。日后你便跟我,这几日矿场的设施整备差不多了,有了你,恢复生产便不是问题。” 钟大生闻言,面露欣喜,忽的外间传来一阵叫骂声。 听到这个声音,钟大生的两个女儿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一家子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大人,您只要能保全俺一家性命,俺绝对给大人效死力。”钟大生说。 刘世基点点头,打开门,就见到一个身材肥硕的胖子带着四个打手,进了矿场,一路见到正在干活的矿工,就不住的呵斥。 他言语粗鄙,但凡有矿工敢与他对视,便抽鞭子去打,气焰极其嚣张。 “这是何人?” “他是关老爷的侄子,硐长关品星,十成十的恶人,往日欺辱矿上兄弟,作威作福......。”钟大生说。 钟老四则是在一旁帮腔:“俺一家就是从他那里跑出来的,怕这一遭是拿俺们的。” 刘世基呵呵一笑:“怕是来试探本官深浅的。” 他一招手,赵疤瘌到了跟前,刘世基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赵疤瘌咧嘴一笑,去办了。 只见了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换了一身粗糙破烂的袄子,头发乱遭,活脱脱一个衣食无着的矿工。 第28章 黑矿场是真黑啊 第28章黑矿场是真黑啊 赵疤瘌迎着关品星上前搭话,满脸谄媚,却是挨了两个巴掌,摔在地上,他摔在地上,抱着关品星的一条腿不撒手。 几个打手上来,一阵拳打脚踢的时候,刘世基已经带人到了近前,出言喝止。 关品星摘下瓜皮小帽,给自己扇风,他一招手,一个打手脱下外衣,铺在了一块青石上,关品星落座,昂着脑袋,瞥向了刘世基,淡漠出声。 “不知道这位大人怎么称呼,是刘管队,还是刘贴队呀?”关品星笑嘻嘻的说道,全然不把刘世基放在眼里。 刘世基走上前,他却吐了口唾沫在脚下,说道:“莫要上前了,俺可是爱干净的。” 刘世基也不废话,一招手,身边众人上前,直接把关品星按在了地上,他手下打手还有反抗的,被人打倒在地。 “你个杀千刀的,知道俺是谁么,俺叔叔可是州城关家的家主,是赋闲在家的进士老爷,知州大人是他同年,当今首辅是俺叔叔的座师......。”关品星嚎叫着,被按在地上,一只靴子踩在他肥大的脑袋上。 靴跟一扭,堵住了他的嘴巴。 “大人,这厮敢和咱们动刀子。”顾二郎提着一个打手到了近前,从他身上抖搂出一把短刀来。 刘世基仅仅做了一个手势,那打手就被按在地上,和关品星脸对脸,眼对眼。 哀求声还未出口,斧头落下,整个脑袋砍下。 关品星吓的哀嚎,却难以出声,肥硕的身子好似蛆虫蠕动,裤裆瞬间湿了。 赵疤瘌到了近前,刘世基掀起他的下摆,露出了木腰牌,刘世基骂道:“你们这些渣滓,好大的狗胆,连朝廷的小旗官都敢殴打。 这是什么罪过?” 赵疤瘌说:“以民犯官,便是造反,当杀头。” “饶命,饶命.......。”关品星扭动脑袋,挣脱靴子的踩踏,嗷嗷喊叫。 他已然明白,这是对方做的局,可以要自己性命。 关品星被抓到了木楼里,由他亲自书写自己罪状。 关品星一开始还耍手段,玩文字游戏,被刘世基看到行文之中避重就轻,当即赏他了十鞭子。 此后,关品星老实了,让他怎么写,就怎么写。 最后签字画押,按上手印。 刘世基又叫来三个打手,和几个目击证人,各自形成文字,才是作罢。 关品星已然彻底老实,刘世基问什么,他都是竹筒倒豆子,如实回答。 他此行前来,是奉了关老爷的令,一是把钟老四一家抓回去,二是试试刘世基的底线。 毕竟靖虏堡原本就有资格从铁矿场分润一份,关老爷想知道刘世基这个新任官是否愿意遵循旧规矩。 刘世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关品星,将其留下,在其口中知晓了铁矿场的秘密。 这铁矿场还是先帝时开采的,先帝派遣督矿太监来云州管理矿务,发现了山谷的铁矿,授权开采。 新帝登基后,与文官合作,铲除了阉党,恢复旧制。 这铁矿场当取缔才是,但被手眼通天的关老爷接了下来。 关老爷打点上下,让这座矿场处于了民不举官不究的灰色地带,本质上,这就是一个私采的黑矿场。 买下了周遭山场的关老爷,成了矿主,实际铁矿场记在了关品星的名下。 关品星作为白手套,做了硐长,监管铁矿场一切事务。 而矿场却不是关品星直接经营,而是出租。 理论上,矿场出租给了钟大生这类炉头、炭头、锅头的手里,但实际运作却是关品星掌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黑矿场是真黑啊(第2/2页) 关家在整个铁矿场运作中分润最多,每年产出的生铁的四分之一作为给关家的租金。 已经死的贺进千户,靖虏堡死的了王虎百户,作为弹压矿工的武力担当,以护矿的名义,每年支取一千两的护矿银。 此外关品星手下还有课长、客长等管理八人,这些人的薪水也要从矿上支出,每年大约三百两。 每年,这座铁矿场可以出产生铁50万斤到60万斤,州城的三家士绅,按照每百斤一两三钱的银子收购,而生铁卖出,往往价格在一两六钱以上,其中差价,便是这三家的利润。 而矿上每年所消耗的铁质工具则由云中卫集中采买,溢价便是原云中卫指挥使的分润。 日常消耗的粮食和其他工具,则由关家在内的州城四家士绅提供,也超过了市价。 因此,名义上钟大生等人是承租矿场,实际上从产出到分销、再到原材料提供,全都由地方豪强控制。 最终的结果就是,每年累死累活,也就能养活这些矿工。 无论是提供的粮食工具涨价,还是收购的生铁压价。只要豪强们稍微动动手段,就能榨干矿工们流血流汗得到的利润。 因此铁矿场也就这么不死不活的办着。 而钟大生等承租者,也都欠着关家的债务,被定死在了这座吃人的黑矿场里。 刘世基听关品星说着,对矿场的内情有了充足的了解。 他没有想到,这个拥有三百多矿工的铁矿场,每年的产出竟然只有六千两的规模。 而此番关品星来,还有一个任务,震慑矿工,而他的工具不是手里的皮鞭和四个打手,而是一捆捆的欠条。 这些欠条自然落在了刘世基的手里,他一张张的翻阅着,其中好多卷边,纸张泛黄。 有些是为了看病买药借的银钱,有些是为了吃饱借的粮米。 开采铁矿借的采淘工具、油灯、木架。 刘世基掌管靖虏堡有些时日,仅看欠条,他就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都是远超市价的。 越是翻阅,越是心惊,钟老四家的借款,一开始是钟老四借的,后来是钟大生借的,而最近的借支,署名则是钟大生那只有十一岁的儿子。 这是绝户债,钟家世世代代都被困死在这黑矿场里。 欠条上,那鲜红的手印是那么的狰狞可怖。 刘世基也就明白了,想要让矿场开工,想要调动矿工的积极性,增加产量,第一就是化债,只有把这些债务解决了,才打碎了矿工身上的枷锁。 “嘿,你们愣着干什么,怎么这般不知礼数,给关先生上茶啊。”刘世基瞪了身边顾二郎一眼,骂道。 关品星从地上爬起来,瞧着刘世基的态度转换,心里渐渐恢复了底气。 说到底,你就是一个小小的总旗,管着几十号人。 铁矿场背后那些老爷、大人,哪个是你惹的起的。 现在你搞清楚了,还不是要好生招待我! 他正想着,却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哭嚎声。 出去端茶的顾二郎哭着跑来,喊道:“总旗大人,不好了,赵小旗要死了......。” “怎么个事啊?”刘世基一脸惊慌。 不多时,四个人抬着一个门板进来,放在地上。 关品星伸长脖子一看,门板上躺着那人,分明就是刚才扮作矿工,骗了自己打的小旗官。 赵疤瘌满头满脸都是汗水,胸膛起伏不定,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第29章 卸掉矿工身上枷锁 第29章卸掉矿工身上枷锁 “总旗,俺.....俺不成咧,要死咧,俺是被这个......关品星打死......大人要为俺报仇呀。”赵疤瘌哆哆嗦嗦的说着,一只手指着关品星,瞪大了眼珠子。 顾二郎拔出腰刀,架在了关品星的脖子上,将其压着跪在地上,顾二郎骂道:“你这杀才,打死了俺家哥哥,俺要给他报仇!” 关品星摔在地上,眼看着腰刀落下,却硬生生止住。 那刀锋就停在了他的眼前,肌肤都能感受到其冷冽,血腥气冲了鼻子。 刘世基抓住了顾二郎的手,推他到了一边,俯身检查赵疤瘌,赵疤瘌哎呦哎唷叫个没完。 “疤瘌死不了,他只是受了内伤......。”刘世基说。 “大人,那俺还能活么?”赵疤瘌握住了刘世基的手。 刘世基说:“有我在,自是不会让你死了。只是你肺腑受损,关节有伤,怕是日后肩不能提,手不能扛,阴天下雨,便会咯血,很难长寿了.......。” “狗杀才,害俺成了短命肺痨鬼......。”赵疤瘌从门板上翻滚,爬着去找关品星报仇,那黢黑的手指,直接抠向了关品星的眼睛。 关品星吓的嗷嗷惨叫,连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此时他也没有心思辨认真假,只觉得眼前这人是要自己性命的。 顾二郎喝道:“你害了俺哥哥后半生,饶了你,他后半生咋办?” “俺来养,俺负责。” “哪个要你养!”关品星被踹了肚子一脚,瞬间成了大虾米,他捂着肚子,终于说出了刘世基想要的答案:“俺赔钱,赔钱给赵大人看病,让赵大人一生无忧,子孙富足.......。” “钱呢,拿来!”顾二郎的刀再度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关品星身子抖如筛子,他身上确实带了些银子,但方才被官兵擒拿,不知被谁摸去了。再者,那点银子显然是不够的。 林奉朝看到了刘世基眼神示意,知晓现如今该自己出场了,他拿着一卷卷的欠条到了关品星跟前,说道:“你家的银子,未必够赔的。这些欠条,你便转给赵大人吧。” 关品星听了这话,立刻明白了,这是要替矿工消解债务。 虽然这些欠条上的出借人写是关品星的名字,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只是关老爷的白手套,关品星哪里能做主呢。 只不过,如今刀架脖子上,他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立刻点查欠条,确定金额和物资数量,合算之后,给赵疤瘌写了一张欠条。 如此一来,形成了三角债,债主从关老爷变成了赵疤瘌。 关品星写完,爬到了刘世基脚边,哀求说:“大人,您让小的办的事,小的都办妥当了。请给小的一条活路。 小人回去后,一定给您立一个长生牌位......。” 刘世基哪里肯信这话,若是扎小人能杀人,怕是关品星回去弄几十个小人,天天扎来玩。 关品星的肥硕脑袋被托起,直面刘世基那双真诚的眼睛,刘世基轻轻抹去他脸上的灰尘,说道:“关兄弟,你怎么能走呢,你得留下来呀。” 说着,关品星已经被托起,被刘世基拽着,安排到了正堂的主位。 关品星哪里敢坐,要起身,却是被刘世基狠狠按住。 “大人,小的就是个无用之人......。” 刘世基捂住了他的嘴,微笑说:“可不敢说这种话,我们靖虏堡的兄弟,还指望着关兄弟赏饭吃咧。 你得留下来。” “留下......干个甚呀,小的这肥大身子,干不得重活。” 刘世基端来一碗茶,恭恭敬敬的放在关品星面前,说道:“留下来给我们当硐长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卸掉矿工身上枷锁(第2/2页) “硐.....硐长!”关品星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刘世基转身,面向众人喊道:“你们这些家伙,还不给硐长见礼!” 说着,他本人走到关品星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关品星吓的,在圈椅里缩成一团。 他算是明白了,刘世基是吃定自己,不仅要利用自己掌控铁矿场,而且还要把自己拉上这条贼船。 “来来来,酒宴摆上!”刘世基吆喝起来。 顾二郎带人送了一些酒菜来,刘世基亲自劝酒,给关品星压惊。 关品星好容易确定,刘世基不会轻易伤害自己时,下一句话差点让他再度尿裤子。 “关兄弟,好生吃,好生喝,吃饱了,喝美了,也别忘了家里。待会咱们一道去你家住处,帮你把家搬来。” 关品星的家,就在距离铁矿场不到十里远的关田村。 那是关家起家的地方,虽然关老爷一家移居了州城,但村里还有关家祖祠和老宅。 关家在村里的产业,一并也是关品星打理的。 而被关品星赎走的那些炉头、锅头等技术人员,也暂时安置在那里。 刘世基带着陷阵队和射手队,拉了大车,亲自护送关品星搬家。 关品星不敢违逆,让家眷收拾了常用物品,与那些炉头、锅头一起,迁移到了铁矿场。 其一家,被刘世基安置在了木楼的第二层。 只是上下的楼梯新安了门,窗户钉了横挡,出入都听守卫的安排。 关家人到了,才是明白自己家是被绑了票,连着两三日精神紧张,送来的食、水不敢用,怕下了毒,晚上睡不着,怕黑夜里遭乱刀砍死。 下面有人做饭,飘了些烟火上来,就以为是有人纵火。 闹了两三日,终究还是顺其自然。 只有关品星,成宿成宿睡不着,他知道自己对刘世基有大用,又不知道到底何用,更怕自己被榨完了价值后被灭口。 好容易第三个晚上睡着了,却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烟气,夹杂着烤肉的香气。 他爬起来,想要叫醒老婆,但一想到他们担惊受怕,又不济事,只能作罢。 关品星爬到了窗边,偷偷往外看,发现已是后半夜,月落西垂,木楼前的空地上,摆着桌子、烤架。 刘世基亲自切割肥羊,羊肉割成了薄片,用盐、香料腌制后,穿上铁签子,在木炭上炙烤。 香气便是这般传出来的。 而在一旁,还有穿烤着四五只羊,锅里还炖着肉。 远处的河边也有动静,不多时,几十个清洗干净的人走来,他们抄起剪子和刀,互相切割着乱遭的头发胡子,换上了衣服。 这些人动作很快,因为空气中的香气着实馋人,尤其是烤肉的香味,刺激着所有人的胃囊。 而胃囊得到的,只是咽下的口水。 刘世基手里的羊肉烤成了金黄色,他看着被火绳枪逼着的众人,捡起一串,尝了尝,嫩肉鲜美,着实不错。 眼见有人扑向前,被高飞华一脖篓子打在地下,刘世基笑了。 “莫要着慌,这些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他摆摆手,几十个人迅速围住了桌子,撕扯起已经烤得酥烂的羊肉,大块大块地塞进嘴里。 刘世基把几个烤串递给高飞虎说:“老虎,我可没有让你们饿着他们呀。” “大人,俺可没有,只是也没说给他们肉吃呀。他们这是馋肉了。”高飞虎撸着串,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答。 他似是想起什么,又说:“都缓些吃,别把自己噎死了。这不是你们的断头饭。” 第30章 给冶铁炉装蓄热室 第30章给冶铁炉装蓄热室 田兴合听了这话,手里的肉掉在了地上,他赶忙捡起来,看了看身边狼吞虎咽的叔父田仲立,说:“叔父,叔父,别吃了。” 田仲立咽下肉,与田兴合一起,到了刘世基跟前,直接盘腿坐在地上,说道:“只要大人能让俺们活命,俺们愿意为大人赴汤蹈火。” 刘世基给二人各倒了一大碗酒,笑着说:“你们的忠诚,我可信不着。我只知道,你们的家小在我手里一天,你们就要给我做事一天。” 这几日,刘世基已然审问清楚了。 田家叔侄麾下这几十个人,确实血脉相连,同气连枝,一路从肃州出发,不论是做贼还是护镖,都没有扔下家小。 与闯塌天合伙,也就是想找个过冬的安稳地方。 有这等情义在,刘世基才相信能用他们家小控制这支军队。 刘世基把话说开了,田兴合索性说:“那是自然,兄弟们打生打死,不就是求个家小平安么。说吧,刘大人,是杀人放火,还是杀官造反,俺叔侄都应下了。 只有一样,大人怎么能让俺们相信,事后你会放了俺的亲眷?” “这我没有办法让你信。”刘世基说。 他打了个响指,顾二郎牵了几头骡子来,刘世基努努嘴,田家叔侄上前检查。 发现骡子上栓的是一些金银细软,约么三四百两的样子。 另外便是干粮、肉干之类的吃食。 刘世基说:“你们的家眷分了两部分,一部分被我安置到了靖虏堡,一部分还在这铁矿场,都安顿好了。一应待遇,和我麾下士兵亲属一样。 你们吃完这顿饭,就走,明日就会有消息传开,说肃州军户逃跑了。 至于你们去哪里,做什么,我不管,但有一样,当我想让你们做事的时候,你们不可推脱。” 田兴合冷声说:“想来做的都是些不可告人的脏事吧。” 刘世基没有理会他的无礼,从怀里掏出一只断开的马蹄铁,把其中一半扔给了田仲立。 “每隔一个月,我会安排人去黑山堡,那是一处废弃的烽燧,我们就在那里联络。”这话,刘世基是贴在田仲立耳边说的。 田仲立点点头,手指沾了些水,在桌上划拉了几下,说道:“这是黑山堡,这里则是花马池,半年前,俺们在这条路上贩过私盐,日后俺们就先干这个活计。” 刘世基点点头:“这活计倒是不错,你们可以做。” 田仲立又要求交换人手,把队伍里几个年轻子侄留下做人质,换了几个壮妇和一个能写会算的老者,算是搭起了贩卖私盐的班子。 天未全亮,这支队伍吃饱喝足,离开了铁矿场。 这一切都被关品星瞧在眼里,虽说好些细节没有听到,但刘世基纵虎归山的计谋他全然看破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些是刘世基有意让他看到的。 回到床上的关品星惴惴不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越是想,越是后怕。 一直到天大亮了,家人都已经起身,他还双目无神,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神游在外。 隔开一二楼的门被打开了,顾二郎来到了关品星面前,瞧了他那么模样,轻咳一声,说:“硐长,总旗大人说,你用过早饭,便去冶铁场一趟。” 关品星连忙起身,想起冶铁场的熊熊大火,忍不住心中一紧:“去那里做什么?” “您是硐长,铁矿场的大事,您也要见证一下。您就不想知道,这几日我家总旗大人忙活了什么吗?”顾二郎笑着说。 关品星当然想知道,他太想知道了。 这几日他观察到,刘世基进进出出的很是忙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给冶铁炉装蓄热室(第2/2页) 有些时候,请了铁矿场的窑头和炉头进木楼,能商议到后半夜。 他太想知道,刘世基到底在密谋什么了。 关品星踹上靴子,连饭也不吃了,随意洗了把脸,揉搓掉整晚不睡的疲惫,当他下楼的时候,却发现,隔绝一二楼的木门已经被拆了。 跟在他身后的关家人欢呼起来,关品星却是脸色难看。 等关品星来到了冶铁炉前时,这里已经大变了模样。 原本的冶铁炉形如瓶,口朝上,大口约么直径一丈,高不足两丈,炉身位于坑底,方便从炉口加料。 而现在呢? 虽然还是大鉴炉的整体形状,却多了好些奇奇怪怪的配属设施。 在坑顶,砌了一个小砖房,只看那蜂窝模样的结构,就知道通体都是用耐火砖砌筑而成的。 砖房之上,用砖砌了一个通道,靠近炉顶,多了一个烟囱,形成了凸管结构,这个结构的后方则是多了一个人力风扇。 另有一条通道,都小砖房直通冶铁炉的鼓风口,密封连接。 而最让关品星看不懂的是一个大盖子,铁板铆接而成,形如喇叭,弯弯的管道把喇叭盖子和小砖房连接在了一起。 不光是关品星,几百个围过来看热闹的矿工、炉工也看不懂,喋喋不休地讨论着。 哪怕是这几日帮着刘世基改造冶铁炉的钟大生,也不解其中门道。 他只知道一点,刘大人断然不会劳心费神地搞无用的东西。 “大人,一应材料都妥当了,开始么?”钟大生瞧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问道。 钟老四压低声音:“要不然,把人驱散了.......。” 刘世基摆摆手,他知道这父子二人是怕自己失败后丢脸。 可他却不以为意,失败是成功他妈,脸皮厚更是上位者必备属性。 刘世基指着成筐的木炭说:“把木炭少放三成.....不,还是少放两成半吧!” 啊! 钟大生惊讶出声。 其余几个炉头也是面面相觑。 木炭和铁矿的比例,是祖传的,几代人都没变过了。 哪里是一个外行人,随意捣鼓了一下冶铁炉,就能变的。 “听令行事!”刘世基喝道。 钟大生无奈,只能按照要求,减少了四分之一的木炭用量。 按照老规矩,木炭和粉碎好的铁矿石一层一层地放进了冶铁炉里,随着钟大生一声令下,点火成功。 待火势达到了最大,那喇叭状的大盖子盖住了炉顶,随即钟老四让八个炉工轮流摇动那铁叶风扇。 在人力风扇摇动起来后,黑蒙蒙的烟尘从烟囱里排除,而加热过的空气则进入了炉膛内。 一般来说,冶铁一炉需要一个时辰,众人都在静静等待着。 一卷盘香就摆在众人面前,燃尽了便是一个时辰。 钟大生成了冶铁炉旁最忙碌的人,这与往日的他全然不同。 往日冶铁,只有开始的起火和结束的开炉时他才忙碌,现在的他忙得脚不沾地,一会俯身看出料口,一会触摸冶铁炉感受温度。 他额头上汗水滚滚,来回走动。 “等不得了,等不得了,现在得开炉.......。” “是啊,俺瞧着情况不对呀,这炉子温度咋这么高。” 几个炉头交头接耳,有些性子急的,已经和钟大生一起,检查起了出料口。 “开炉!” 最终,钟大生还是忍不住了。 第31章 刘大人公侯万代 第31章刘大人公侯万代 众人看向那盘香,尚有四分之一未燃尽。 负责开炉的炉工指着盘香:“钟头,没到时间啊。” 钟大生不管这些,上去抢夺炉钩子,把堵住出料口的砖头扒拉开。 一群人围了过来,关品星好容易挤到近前,正好看到黏稠液体从炉子下面流淌而出,顺着坡道,流淌进了早已挖好的浅坑里。 当看到铁水炽黄,流速极快的时候,几个炉头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声。 一瞬间,所有炉工都欢呼起来。 关品星怔怔看着流淌出来的黄色铁水,愣在原地,全然无法相信。 他揉揉眼睛,用力晃动了一下脑袋,再去看,确定看到的确实是真的。 “真是好铁啊,这种生铁.......。”关品星喃喃自语。 他未说完的话,被钟大生吼了出来。 “兄弟们,这种纯度的好铁,怕是官办的冶铁场,一年也出不来几炉啊。” 说罢,他跑到了刘世基面前,直接跪在了地上,说道:“大人,您真是活神仙啊。” 由不得他不激动,虽说改造的方案全是刘世基给的,但一应工作,都是他钟大生在做。 说白了,只要给他钱,他也可以制作出一样的冶铁炉来。 刘世基相当于把一门惊天动地的学问传授给了他。 这等恩情,不亚于再生父母。 刘世基笑了笑,随手搀扶起了钟大生,对他说:“我起先与你打赌,可算作我赢了。” “算,算。小人真是服了,五体投地的服了。”钟大生更是激动。 早先这加了蓄热室的冶铁炉建成后,刘世基与钟大生打赌,可以减少三成木炭消耗,钟大生全然不信。 现在他是信了,虽说这一次只少了四分之一木炭,但炉温高了许多,而且剩余炭火不少,足可证明刘世基赢了。 刘世基哈哈大笑,说:“那你且算上一算,咱们铁矿场一年多赚多少银钱。” 钟大生立刻掐着手指算起来。 “我来,我来......。” 关品星从人堆里挤出来,也不嫌脏了,盘腿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算盘,一边念念有词的拨着算盘,一边用石在面前石板上刻画。 以目前使用的大鉴炉的规格,冶炼出二百斤的生铁,大约消耗五钱银子的木炭,而铁矿场的每年可以出产五十万斤左右的生铁。 “现如今木炭使用量减少三成,那么木炭一项上,每炉就多一钱五厘的利润,假设年产五十万斤,也就是两千五百炉,那么利润将会增加三百七十五两.......。”关品星的算盘拨的响亮,声音也越来越大。 围在周围的人纷纷喝彩起来。 平均在每个人身上,相当于每个人年收入多了一两银子。 刘世基出言提醒:“关硐长,你少算了一样。不仅木炭少用三成,而且每次冶炼的时间也减少了四分之一。” 一个炉工忍不住喊道:“这岂不是说,可以多炼一炉了!” 冶铁是一个很耗时间的活儿,因为需要炉头观察冶炼情况,所以只能白天冶铁,加上清理炉灰、杂质等活,一天也就冶炼五炉。 有了蓄热室的冶铁炉,确实可以多炼一炉铁。 关品星立刻算盘归位,重新计算,惊呼说:“俺的老天爷哟,那不是每年多四百五十两的利润? 这还仅仅是在木炭这一项上增加的利润呢。” 他没有继续说,如果再计算其他的,那利润就更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刘大人公侯万代(第2/2页) 刘世基重重的拍了拍巴掌,众人鸦雀无声,刘世基环视一周,问:“诸位兄弟,多出的利润,该如何分配呢?” 一众矿工闻言,立时热情散去,低下头去,相互之间,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们以前不是没有过增加利润的经历,比如冶铁所需材料里,石灰是必需品,用来造渣。 原本这是外面采买的,但前些年钟老四发现了山谷里的一处石灰岩,矿工可以自己烧制石灰了,让冶铁成本降了不少。 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工具和支撑桩的涨价,这部分利润最终没有落在矿工们手里。 矿工们早早就发现,干的再好,也不会发家致富。干的再差,铁矿场的东家,也不会让他们家破人亡。 关品星的统治艺术就是让矿工们不死不活的活着。 钟老四见气氛冰冷,连忙起身打圆场:“兄弟们,现在铁矿场归了刘大人,大人仁义,和此前的东家可不一样,自然会照顾大家的.......。” 刘世基哈哈一笑,说道:“蓄热室这技术,是本官出的,理应本官分一份,可偏偏本官最看不得穷哥们衣食无着。 本官今日把规矩立在这里,铁矿场的规矩一律照旧。 多出来的银子,都是你们的!” 铁矿场里死一般的安静,忽的有人大喊起来。 “刘大人公侯万代!” 随即便是无数人跟着齐声喊叫,钟大生等炉头更是跑过去,把刘世基抬起来,高高抛起,轻轻接住。 整个铁矿场,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中午,木楼一层。 围绕着大木桌子,铁矿场的头面人物坐了一圈。 围坐者中,糙汉居多,炉头、炭头、锅头、镶头......,虽说是工人里的头目,但都是卖力气的汉子。 纵然大家来时,各自洗手洗脸,但衣着邋遢却是改不了的。 一大盆羊汤被摆上了桌子上,刘世基亲自给众人盛汤,一边说着:“我最喜欢本地的羊汤,这一锅是上半夜就开始用羊腿骨熬煮的。 钟大爷说,放一些牛骨最好,我试了试,当真不错,加上这羊肉、羊杂,只需要一把盐,鲜美的紧。 这大冷天的喝一碗汤,美滴很,美滴很呀!” 说着,那一大碗汤就放在了钟老四面前。 钟老四连忙起身去捧,嘴里应和着,但是脸上却写满了尴尬。 其余几个头头也是各自不自在,好似身上有虱子在咬,抓不到,受不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刘世基的左手边,就坐着铁矿场的硐长,所有矿工的仇人,关品星。 关品星也是坐立难安,汗水从头发里渗透,顺着脖子往前胸后背淌。 他对这些矿工作孽多少,他心里最是清楚。 若非有刘世基在,这些人说不定活撕了他。 “这一碗,给硐长的。”刘世基又把一碗羊汤递给了关品星。 关品星悻悻接过,并未放在面前,而是捧着递给钟大生,他说:“这次新的冶铁炉,大生兄弟立功最大,理应你先来品。” 钟大生却是不接,连看都是不看。 刘世基笑了笑,端着第三碗到了钟大生面前。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钟大生立刻起身,差点跪在地上。 刘世基又给其他人盛汤,说道:“先喝汤,暖暖身子,喝完了,我自有话说。” 第32章 武装保卫铁矿场 第32章武装保卫铁矿场 钟大生搅动着碗里的羊肉汤,心中五味杂陈,却见身边同伴吃得稀里哗啦,那羊汤烫嘴,也是咧着嘴,转着圈地喝。 又取来蒜瓣,一边剥蒜衣,一边嘟囔:“要是再来块泡馍,就更美了。” “你倒是吃得欢快!”钟大生瞪了他一眼。 此人名叫吕波梓,是个铁匠,这次蓄热室改造,好些技术都是他负责的。二人也相识多年,再过几年,孩子们长大,便是儿女亲家了。 吕波梓笑嘻嘻地低声说:“你说你愁个啥!刘大人啥时候亏过咱,再者说了,便是亏了咱,咱能忘恩负义么?” 钟大生一听,也是这么道理,索性大口喝了起来。 却是一个不慎,被热汤烫了嘴角一个泡。 饭菜用了一会,刘世基笑着问:“诸兄弟,咱这铁矿场,算重开张了么?” “算!”钟老四放下筷子,立刻说:“闯塌天闹了这段,只顾着勒索钱财,到底没损矿场的设施,这几日人齐整了,立刻就能恢复生产。” 吕波梓也说:“是啊,有了新炉子,大人又赏了小人们前景,咱这矿场定然更上一层楼。” 刘世基却笑了:“虽说我把闯塌天收拾了,这铁矿场就该归我,但州城的那些老爷要是不认,我咋办?” 几个头头面面相觑,钟大生一拳砸在桌上,眼睛盯着关品星,恶狠狠说:“是啊,我们咋办啊!” 关品星缩了缩脖子,忙擦脸上的汗水。 他知道,短短十天的功夫,刘世基就和这群矿工结下恩义,拧成一体了。 关品星连忙说:“大.....大人,诸位兄弟,其实吧......也就关老爷可能不认,其余几家老爷,定是要认的。” 他放下筷子,把其中利弊说给大家听。 这铁矿场,名义上是州城关老爷的,所以他可以直接分四分之一的产量作为利润。 而其余几家,都是从原材料提供和生铁分销中赚取利润。 显然,只要刘世基把铁矿场办红火,生铁产量和质量都上去了,其余几家赚得更多,反而会支持刘世基执掌铁矿场。 刘世基微笑看着关品星:“那怎么能让关老爷认呢?” 关品星立刻跪在了地上:“小的就是个跑腿办事的,哪里有那么本事啊。” 刘世基笑着问:“那你有没有本事让关老爷暂时不插手铁矿场经营?” “暂时?”关品星小眼珠一转,抬起肥硕的脑袋:“暂时是多久?” “几个月,或者半年。” 关品星立刻点头:“能,这能!” 刘世基用切羊肉的刀子挑起关品星的下巴:“怎么做?” “骗!”关品星回答得很干脆,说道:“其实关老爷原本就不太搭理铁矿场的事,毕竟这是在州县卫所都没有造册的黑矿场。 只要按季度,把分给关家的收益送过去,他便不过问了。” 刘世基冷笑:“你的意思是,关老爷做了那些腌臜事,我们还要给他钱?” 眼见刘世基发怒,关品星立刻摇头:“暂时不用,暂时不用。 现如今鞑虏入寇,州县卫所紧张,关老爷是不敢出州城的,所以铁矿场的事,小的说什么,便是什么。” “那你准备怎么说?” 关品星擦了擦汗:“小的就跟他说,闯塌天作乱,毁了铁矿场许多设施,恢复生产困难,年底该交的份子,三月一起补齐。” “他会信?” “一定,一定!”关品星磕头如捣蒜。 他已然洞悉了昨夜刘世基放走肃州军户的意图,说白了,若是此间和关老爷不能和平解决,田家叔侄那把刀就会砍在关老爷头上。 连有功名在身的关老爷都保不住性命,更何况他一家了。 到时候也就定个流寇作乱,什么办法都没有。 而且,就算关老爷不信,每个季度铁矿场给关老爷的份子也就几百两,他完全可以拿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武装保卫铁矿场(第2/2页) 刘世基听了关品星的话,将其扶起来,笑眯眯的给他满上一碗,说:“硐长再喝一碗,歇息好了,辛苦下午替咱们州城跑一趟。” “是,是,帮大人做事,不敢说辛苦。”关品星食不知味,三两下喝了羊汤,逃命似的离开了。 钟大生问:“大人,如此一来,也就能瞒半年时间,半年后呢?” “你说呢?”刘世基反问。 钟大生低头沉思,忽然被老爹用筷子敲了脑袋。 钟老四骂儿子:“你个烧炭冶铁的浑汉,这种大事要你考虑么?还不是听大人的。” 刘世基冲众人抱拳,说道:“想要保住大家的生计,还是要大家一同出力才是。” “那是自然,大人领头,俺们跟从,让俺们向东,俺们向东,让俺们向西,俺们向西。”吕波梓立刻说道。 刘世基说:“我准备组建一支护矿队,一百五十人规模,加上我靖虏堡的边军,有个二百人。” 众人一听,神色惊变。 钟大生忍不住说:“大人......这不是造反么。” 吕波梓骂道:“你懂个粪球。失败了才叫造反,成功了那叫除暴安民。” 一个镶头也附和:“说的是,闯塌天祸害了周围乡里,为了自保,咱们起个团练,也是应当的。” “再者说了,刘大人是卫所总旗,杀虏卫国的大功臣,跟着刘大人,怎么也和造反扯不上关系。” 钟大生听着众人议论,觉得这件事倒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只是.......。”钟大生欲言又止,低头喝汤。 “大生兄弟,有话说就是了。”刘世基笑呵呵地给他添汤加肉。 见他为难,刘世基索性把话说开了:“我知道你顾虑什么,觉着席间众人都赞同,就你疑虑,好似你专跟我唱反调似的。 你不要顾虑,我可不是小气人。” 他轻拍钟大生的肩膀,又说:“大生兄弟,若我疑你,怎会把蓄热室这种手艺传授给你呢。” 钟大生一听这话,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他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说道:“俺当真不是人,大人救了俺爹,还传授俺手艺,俺却和大人见外,当真该死。” 刘世基安慰他几句,钟大生道出实情:“大人,蓄热室这个技术,当真了得,咱们矿场定然要大发展,现如今矿工都是不够用的。 来日您组建护矿队要人,俺们扩大生产也要人,这一个人不能掰成两半呀。” “这话有道理。”刘世基却是没想到这一层。 钟大生说:“大人,依俺的想法,不如和您麾下部曲一样,从流民里招人,现在遍地是流民难民,有粮就有兵。 那些流民不懂技术,做不得铁矿场的工人。” 刘世基更是连连点头,矿工有了生计,对当兵自然不热衷,可流民为了活命,不管这些。 钟老四也凑跟前,说道:“大人,小老儿有个主意。” “老爷子说就是。” 钟老四说:“矿场要扩大生产,可以让炭工充实矿工,大家都是工友,平日熟稔,不少还是亲戚,不会影响出矿石。 然后让流民中的壮丁当兵,把烧炭的活计作为奖励,交给他们的妻小家人。” “女人和老弱烧得了炭?”刘世基问。 在场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眼见刘世基不笑,又收敛了,吕波梓说:“大人,俺们这些人家的小子们,没地种,没学上,没牛羊放牧,平日里就是钻进山林,伐木砍树,就地烧炭,添补家用的。” 钟大生也说:“粉碎矿石和冶铁需要技术,下井挖矿需要力气。铁矿场里能大规模用人的,就是烧炭了,再有就是喂养牲口,烧水做饭这些。 却也安排不了几个人。” 刘世基思忖片刻,重重点头:“好,那便这么干了!” 第33章 能不能当兵先看脚 第33章能不能当兵先看脚 秋日的风又冷了些,黑铁谷的谷口,衣衫褴褛的百姓排着长队,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林奉朝已经没了书生的模样,提着一把腰刀,站在桌子上,扯着沙哑的嗓门大声喊:“都听老子听清楚了,左近州县的难民一概不要,舍你们一顿粥饭,吃饱了立刻滚蛋。 想要留下来,就要进军户帖,做军户。 这里只要外乡人,流民......。” 排队的人听了这话,骚动起来,一些女人孩子被挤倒了,发出惨叫。 顾二郎手持哨棒,维持着秩序。 刘世基在一旁看着,手在火盆上烤着火。 也不怪他无情,自从靖虏堡施粥的消息传来,左近难民得到消息,纷纷来求食。 可那些因为天灾而逃难的难民,本该是朝廷救济的。 而且他们只是短时间衣食无着,出来讨饭,明年开春还是要回去春耕的。 这些人,哪怕当了兵,练了一身武艺,过段时间也会逃亡。 唯有那些流民,来自四野八荒,早已没有了田产屋宅,舍了祖宗牌位,最适合当兵了。 而且流民家口简单,少见老人和孩子,安排起来也更便宜。 流民多操着外乡口音,很容易辨别,林奉朝也是人精,那些人瞒不住他。 过了关的流民,在山谷外挖个地窝子住下,会吃到两日的饱饭,男人便可进寨验兵,若是不合格,还是要离开的,却也可以得到二十个铜钱和一袋子干饼。 两日时间,第一批人已经可以验兵了,而验兵的活则是由刘世基亲自来做。 “俺叫贺五,长野人,二十四。大人的规矩,林典吏已经和俺说过了,让俺做军户也好,给大人护矿也罢,俺都行。” 说话的是一个中等个子,长得粗壮,身着破烂棉袄,双方满是老茧和皲裂。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盯着刘世基和周围人的脸色看,看起来有些精明。 刘世基瞧了瞧他,看向身边陈七娃。 陈七娃点点头,这几日,就是他管这些地窝子里的流民,暗中观察了这些男人的身体状况,那些大病的或者有伤残的,已然被他发遣了。 “把鞋脱了。”刘世基把脚边的木盆朝贺五踢了踢,说道。 贺五立刻跪在地上,捧起了刘世基的靴子说:“是,俺给大人洗脚,就是这水凉了些,还是加些热的好。” 陈七娃将他推到一边,喝道:“是让你把鞋脱了。” 贺五这才明白,把脚上那双露出了大脚趾的破鞋脱了下来。 刘世基指着盆子:“站进去,然后再站到那块石板上。” 贺五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他在石板上站了站,又被命令跳下来。 刘世基看了一眼石板上的水痕,点点头:“不是扁平足,这项合格。” 说着,在手里的册子上打了勾。 贺五问:“大人,啥是扁平足?” 刘世基瞪了他一眼,贺五尴尬一笑,穿上鞋子,坐在一边。 等下一刻汉子到了,也是照做了,但在石板上留下的却是近乎完整的脚印。 “扁平足,不合格。” 那汉子也不知道什么是扁平足,但听到不合格三个字,立刻叫嚷起来:“大人,给俺个机会吧,您看,俺这大个子,这把子力气,俺能当兵。” 刘世基一招手,几个边军将其叉了出去。 刘封旗垫脚瞧着,颇为惋惜:“兄弟,那汉子着实强壮,若是披上甲胄,拿上长矛,稍加训练,便是一个好的跳荡手。” “不行,他是扁平足。”刘世基指着地上已经开始消失的水印,说道。 扁平足是一种常见的足部疾病,拥有扁平足的人,不能长时间的行走运动,脚对身体的支撑性也会变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能不能当兵先看脚(第2/2页) 因此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军队不会要扁平足的人。 尤其是眼前这样重度扁平足的人。 刘世基现在手中的资源,难以支撑起大规模的军队,相反他的选兵范围却很广,因此可以淘汰扁平足的人。 一连验了三十多个,淘汰了七个,只剩下了二十六个人。 这些经过了第一轮考验的人,被刘世基带到饭堂。 干饼配着大骨汤,随便吃,在众人吃饱喝足后,刘世基随意掏出一个铜钱,扔给贺五:“贺五,这是什么?” “铜钱,还是世宗年间造的铜钱,那时候咱大盛国富足,西南铜矿开采,造的钱儿用铜多,用铅少,掂量起来沉重,看上去也好看.......。”贺五本就是个小商人,对钱币可是很了解的。 他说着,忽然停下,掂量一下手里的钱儿,说道:“不对,不对。这不是官造的铜钱,这是假钱......。” 说着,他用力一掰,竟然把铜钱掰成了两半。 贺五说:“大人,这是铅铁造的假钱儿,年份久了,都酥了。” 刘世基接过两瓣假钱,放进陈七娃端着的一个铁盆里,里面已经有不少掰断的假铜钱。 “这是前些时日给士兵发饷时发现的假钱,一应收缴销毁了,本官从不让自己的兵吃一丁点亏。”刘世基淡淡说道。 众人纷纷脸上欣喜,夸赞刘世基是个好上官。 刘世基指着黑铁谷的深处,淡淡的云雾之中,可以看到一座光秃秃的山,那是被烧炭工砍光的山头。 “本官收上来的假铜钱,一掰两瓣,一半在这铁盆里,一半在那秃山之顶。 那里有一个松木桩,桩下埋着许多半枚假铜钱。。” 刘世基指了指挂在饭堂上的盘香,说道:“这盘香,可燃两个时辰,香燃尽前,你们爬上秃山,各取半枚钱,折返回来,便是本官的兵了。” “可若是不能按期限返回,便不合格。要是哪个敢和老子耍心眼,自己弄半个铜钱来,和这铁盆里的配不上对......。” 刘世基拔出了刀,威胁的意味不言自明。 陈七娃从火盆里夹起一块烧红的火炭,点燃了那盘香。 那些应募者一看,扔下手里的碗筷,撒丫子就向秃山跑去。 陈七娃大声喊道:“前三个回来的,赏钱一吊。” 他这一嗓子,应募者跑得更快了。 贺五却是不着慌,把温热的大骨汤喝了精光,又喝了一碗水,坐在地上。 他扯下腰带,破成两份,一份照旧做腰带,一份分两半,开始给自己绑腿。 “你这是干啥?”陈七娃看着贺五的样子,有些挠头。 刘世基微笑说:“绑腿。” 贺五笑嘻嘻说:“有人说大人您是天神下凡,俺原先还不信来,现在信了。您果然啥都知道。” “这就是绑腿,俺在老家时走街串巷,做些买卖。每日不知道走多少路,用布条绑腿,脚步轻便,好处多多呀。” 贺五绑好了腿,不慌不忙地起来,把干饼塞进怀里几块,冲刘世基恭恭敬敬的行礼后,才是出发了。 “这老小子,果然是个商人,精明得很,临走还揣些吃食。”陈七娃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说道。 刘世基抓住陈七娃的脖颈,把他按在自己面前,说道:“七娃子,等贺五回来,收下他,就让他当你的副手。” “他?”陈七娃满脸不情愿,嘴上犟着:“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按期归来呢。” 眼见刘世基瞪着自己,陈七娃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第34章 干大事 先识字 第34章干大事先识字 一旁看着的刘封旗说:“七娃子,贺五能不能按期归来,都要做你的副手。” 眼见刘世基走了,陈七娃才不咸不淡地说:“是。俺听大人的,贴队大人说啥,俺都听,行了吧。” 刘封旗冲陈七娃勾勾手,待陈七娃颠颠跑来,一个巴掌就抽在他的脸上,紧接着捏着他的耳朵拉到自己面前。 “七娃子,别以为老子看不透你那点小心思,你不就是觉得你是最早跟世基的人,应该有些地位,却被顾二郎那么个后来者超越,他做了射手队的甲长,你不服气,对不!” 陈七娃红着眼,说道:“本来就是,顾二郎算个球,就是爱钻营,会讨好,才当上的甲长。咱们牛圈堡一起杀出来的,疤瘌哥辅佐大哥你管着靖虏堡,大力哥在铁矿场也坐镇一方。 俺呢,原本还以为是俺年纪小,可顾二郎比俺还小呢。” 听着这不服气的话,刘封旗恨铁不成钢。 他举起拳头,却是没有落下,而是狠狠的踹了陈七娃两脚。 刘封旗一把将陈七娃拽自己身边坐下,说道:“七娃子,咱是一个村子出来做军户的,你爹死之前,让俺照顾你。 俺便和你多说几句。顾二郎能做甲长,是因为他立下了功劳,而且爱钻营也不是什么坏事。” “还是好事啊。” 刘封旗指着寨门,说:“你看顾二郎在干啥?” 陈七娃瞅了一眼,看到顾二郎站在正在登记的林奉朝身边扈从,身体斜着,手上还比比划划,说:“你看他那熊样,站没个站像。要是俺那样站贴队身边,他又要踹俺屁股,说俺不像个兵,像个游手好闲的混混。” “你再好好看。”刘封旗掐着陈七娃的脖子,说道:“他在瞧林奉朝登记薄子上的字,手里比比划划,也是在练字。 他比你清楚,比你明白,天底下干大事的人,就没有不识字的。 你呢,整日纠结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前些时日,你阿娘给你说亲,按世基的意思,给你找个识文断字的老婆,你嫌人家不够漂亮,就是不点头。 你呀,再这样下去,算是完蛋操了。” 七娃子嘟囔道:“俺是不识字,大哥你不也就认识几个字么。” 刘封旗更是大怒:“娘的,那是以前,这段时间俺在靖虏堡,也是学了不少,为此还专门去咱旧百户所请了个攒典来。 不光是俺,还有白灵姑娘,也在习练大字,学用算盘。 等过几个月,你还是个文盲,俺可不是了。” 七娃子听了这话,感觉脸上有些痒。 刘封旗说:“七娃子,天底下有的是不识字的总旗官,但是没有不识字的百户爷。你要是不识字,这辈子干个总旗也就到头了。” 闻听这话,七娃子如遭雷击,他连忙问:“大哥,那俺现在该咋办?” “等贺五回来,把他收下,让他把打绑腿的手艺教给你,然后你把绑腿教给所有的兵。”刘封旗说。 “明白了,明白了。” 十日后。 刘世基的护矿队已经组建完了,包括此前靖虏堡招募的兵卒,一共二百人规模。 组建完成后,刘世基第一时间对这支部队进行了军事训练,从最简单的正步走开始。 而从一开始,训练的难度,就超出了刘世基的预料。 好些人,连左右都分不清。 刘世基只能在吃饭的时候告诉众人,拿筷子的是右手,端碗的是左手。 后来索性十人一队,用绳子把大家的左腿拴在一起,同时训练,只要有一个人犯错,其余人都会感知到。 那么其他九个人为了避免遭遇惩罚,就会‘主动’帮自己的同袍加深记忆。 经过四日的训练,护矿队至少可以完成跑操了。 “全体都有,立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干大事先识字(第2/2页)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在木楼前的空地上,护矿队已经集合完毕。 二百人分四个横排,前后站定,队伍倒也齐整。 陈七娃是排头兵,腰杆挺得笔直,身边便是贺五,一样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刘世基从排头兵走到队尾,扫视过了每一张脸。 虽说这些人的纪律尚不合格,但也有了章法,他还算满意。 “全体具装,今日科目,武装拉练!”刘世基大声命令道。 陈七娃脸色微变,暗暗叫苦。 武装拉练,前日已经搞了一次,目标是秃山之顶,他跑了一个来回,累的半死,倒不是他身体太差,全然是他只有十四岁,尚未完全长成。 具装拉练,还有负重,他着实有些承受不住。 “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新的命令下达,陈七娃只能依令行事。 护矿队被分为了两个大队,分为长矛队和射手队,各一百人,刘封旗带长矛队,刘世基管射手队。 焦大力和赵疤瘌为二人副手,各协管一队。 因此便是四个五十人队。 只是此时,队伍的装备并未完全备齐。 射手队只有十二杆鸟铳和十五杆仿制的鲁密铳。 长矛队的长矛倒是充足,但铁盔和甲却只有一半人拥有。 陈七娃作为射手队一员,开始穿戴装备,两个挎包斜挎在了身上,一侧装着五日份的干粮,一侧则是定装子弹。 木质药管里装着一发射击所需的一两火药,而皮盒里则是一颗颗铅弹。 作为射手队考核的失败者,陈七娃还没有分配到真正的火绳枪,背着一支与鲁密铳同等重量的训练木枪。 最后则是背包,打好的背包里,是一条厚毛毡毯子。 绑腿已经打好,护矿队员们两两相对,相互检查装具。 刘世基的命令下达:“这次是武装拉练,射手队去掉训练器具,暂时装备长矛。” 陈七娃手里的木枪被拿走,换来一杆一丈长的长矛,份量倒是轻了一些。 “不会是要打仗了吧。”贺五帮着陈七娃检查装备,低声问道。 陈七娃低声喝道:“闭嘴,行列中说话,想挨军棍么?” 刘世基来到了队伍最前面,指着东北方向:“目标,靖虏堡,齐步走。” “全体都有,跑步前进。” “左右左,左右左!” 随着一声令下,护矿队开始了行军,喊起了齐整的口号,晃动着身子,走出了寨门,随即速度加快,齐步走变成了跑步。 行军速度并不快,整个行程,被刘世基拆分成了三段,每完成一段行程,就可以休息一刻钟时间。 士兵们轮流放哨,其余人休息、饮水,顺便大小便。 经过了一个半时辰的行军,护矿队抵达了靖虏堡。 齐整的口号惹来了靖虏堡的军户和难民的注目。 其中一些军户亲眷在队伍里认出了自己的亲人,热情的打招呼,不断地挥手、欢呼,呼唤家人的名字。 那些被认出的士兵,红着脸,别说扭头,侧目都不敢。 但凡扭头打招呼,立刻就有皮鞭抽来。 护矿队的待遇有好多,军纪就有多严格。 护矿队以整齐的步伐进入了靖虏堡。 堡内状况比之以前好了许多,道路两侧房子已经修缮了不少,想来不少人入住,道路整洁了许多,原本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的难民也不见了。 来往商民都知道给这支威武的军队让路。 队伍沿着主干道前进,当大家以为要进入百户官厅的时候,却是在官厅门前拐弯,停在了一处全新的建筑旁。 尚未进入,众人就闻到了一股线香的味道,寒风吹过,有烧纸钱的灰烬在半空飘飞。 第35章 那如火焰般汹涌的干劲 第35章那如火焰般汹涌的干劲 陈七娃实在忍不住,侧头瞄了一眼,立刻缩回了队伍。 他感觉,这建筑的大门极为熟悉,尤其是那虎头门环,似乎在哪里见过。 左思右想,他想起来了,靖虏堡那位王虎百户的私宅,大门就是这样的,当时大家还建议刘世基搬进去,但他坚持住官厅。 “噤声!” “肃静!” 稍有骚乱,刘世基的喝令就传来了。 陈七娃心里嘀咕,这是干啥来了,难不成刘贴队新修缮了宅院,让手下来认认门? “列成横队!”刘世基命令下达。 四列横队很快排列而成。 刘世基指着红漆大门上的匾额说道:“本官知晓很多人不识字,但三个字,你们要认识的,说不得日后诸兄弟与我,都会葬在这里。” 众人抬头,看那描金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 陈七娃这几日也跟着贺五学习文字,但三个字里,也只是认识中间那个笔画最少的。 忠心的忠,忠义的忠。 “这是我靖虏堡的褒忠祠!”刘世基沉声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议论纷纷,队伍里一些军户,不少红了眼睛。 实际上,大盛国的卫所之中,百户所以上的堡垒、城池都有褒忠祠这类设施,用于祭祀那些为国捐躯的边军将士。 只不过随着卫所体制崩坏,类似设施早已荒废,成为了老军户们口口相传的传说。 刘世基走进大门里,对外喊道:“射手一队,随本官祭祀我部忠烈!” 陈七娃立刻作为排头兵,引着五十人走进了褒忠祠。 他越发觉得这褒忠祠熟悉,当看到支撑柱上一处刀痕,他想起来了。 前百户王虎的私宅,梁柱之上,就有这道痕迹,加上大门上的虎头门环,他便明白了。 刘世基为了修筑褒忠祠,不惜拆了前任的私宅,提供物质。 当然,也是为了尽快建成。 就以这正堂为例,就是直接像玩积木似的,把王虎私宅的正堂拆了,到这里再组装起来的。 正堂里供奉着关二爷,面前香火绵绵。 关圣帝君一手捋长须,一手持《春秋》,侧后则是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周仓。 而在关圣帝君之前,只摆着两个牌位。 刘世基亲自点香插香,一声令下,五十人射手队跪在了牌位之前。 “此间供奉我部英烈有二,俱为征讨流贼闯塌天阵亡的士兵,一为跳荡队勇士,军户李一三,二为射手队勇士,徐石头。 是日,李一三身披重甲,不畏箭矢,率先冲到二楼,扑杀闯塌天本人,与之同归于尽。 徐石头,身为射手,为掩护跳荡、选锋,孤身与闯塌天所部弓箭手对射,击毙两人,身中三矢,不治而亡。 两位兄弟,为国捐躯,为民献命,是我辈楷模。” 刘世基声音很大,将二人英勇事迹言说一遍,护矿队听了,潸然泪下,一些与二人有交情的,泣不成声。 陈七娃红着眼,心里泛起无数的心思。 他只觉得,若是自己战死了,能被后人记住,祭祀香火,死也值了。 “叩首,拜忠烈!” 随着刘世基命令,陈七娃连忙磕头,随即退下。 其余三队,分别进入堂内,叩首行礼。 待全数归队,刘世基看向高飞虎:“忠烈遗属安置如何了?” 高飞虎叉手行礼:“奉管队令,奉贴队令,两位兄弟皆按小旗官例抚恤,两家各得抚恤银四十两。 李一三本靖虏堡军户,妻与父母,受害于闯塌天之手,遗属仅一子,年齿七岁,在李一三阵亡后,由其叔父抚养。 抚恤银暂留公中,待其十六发放,另月发抚恤五钱,米三斗,至该子成年。 徐石头系外府流民并无遗属,遣其同乡回村探问,其家中父母饿死,兄弟多逃荒,寻得一嫡亲侄儿,七岁,唤作嘉良,由夫人白灵做主,过继徐石头,养在夫人膝下,待其成年,发放抚恤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那如火焰般汹涌的干劲(第2/2页) 一应待遇,与李兄弟遗属等同。” 这些刘世基自然知晓,让高飞虎说来,也是让众人知道自己的恩义,免去护矿队兄弟的后顾之忧。 刘世基问:“可有文书?” 高飞虎:“有,一式三份,一份由遗属持有,一份收于公中,一份供奉在关圣帝君面前,大人可要查验?” 刘世基点头,高飞虎到关圣帝君面前拜了拜,从其脚下盒子里取来文书。 刘世基看了一眼,传递给其他人看过,亲自奉还回去。 面对众人,刘世基说:“诸位,放假至酉时,再行集合归队。” “是!”军户们最是开心,他们家就在靖虏堡,可以半日与家人团聚。 其余人也是欢喜,虽说靖虏堡地方不大,但也可以逛逛,消遣一下,顺便看看是否有需要买的东西。 陈七娃解下装备,暂存于厢房之中,缓步离开了。 他心里一万个心思,有冲动的,有火热的,也有憧憬的。 以至于走路不定,差点和几个孩子撞在一起。 那些孩子跑进了褒忠祠,抓起笤帚和水盆,洒扫庭院,一边笑,一边干活,热闹的景象让陈七娃心安。 最后,他看着这些孩子干完活,跑进祠堂,学着大人模样,给关圣帝君磕头,然后擦拭牌位上的灰尘,清扫香灰,顺便偷点贡品吃。 祠堂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走出褒忠祠,看着干净的街道。 陈七娃舒缓了筋骨,发出了一声叹息。 “陈兄弟,你叹啥?”贺五声音传来,他不是本地人,方才转一圈,也没瞧上什么东西,转回来,恰好看到陈七娃。 陈七娃哈哈大笑:“贺五大哥,俺是感慨,现在真真是前有康庄大道,后没后顾之忧,身为大好男儿,该干一番大事业!” “是,是!”贺五瞧着陈七娃和往日大为不同,身上好似多了些什么。 陈七娃拍拍他的肩膀,搂着他说:“你若无处可去,随我回家吃饭可好?” “好啊。” “只是你得替我想想,改个什么名字得好。”陈七娃说。 “改名,为啥改名?” “陈七娃,这名字忒也小气,像个孩子,男子汉大丈夫,要干大事,总要先取一个干大事的名字才是。” “那俺不可敢给你想,咱是要跟着刘大人干大事的。兄弟要想改名字,还是请刘大人出马才是。” 陈七娃点头:“这是正理。不过贺五大哥,你这名字也不好,不如和我一起。” “那倒是不必了,俺已经想好了。待俺立下功劳,就加入靖虏堡,做刘大人麾下的军户,写军户帖的时,再请刘大人给俺取个威风的名字。” “有道理,有道理!” 两个月的时间,眨眼而过。 这一日,陈七娃正站官厅门前值守,趁着无人,分解了自己新领到的鲁密铳,迅速装配了起来。 他心里默念着数字,耳边还有贺五在倒数着。 “5.....4......3.......。” “完成!” 陈七娃把装备完的火绳枪放在桌上。 贺五笑嘻嘻地说:“兄弟,可真有你的,你再练习几日,来日组枪比赛,你定超过顾甲长。” “那是自然,俺必然超越他,上一次打靶,俺的成绩就和他一样了。”陈七娃信心十足。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街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个骑兵快马而来,战马尚未停下,他便翻身下来,摔了一个趔趄。 陈七娃立刻扶起那人,发现此人是延绥镇的把总韩超,当日在铁矿场见过的。 韩超也认出了陈七娃,他喘着粗气说:“快些,快些通知你家刘大人,将军有难,将军有难.....。” 第36章 葡萄牙斗牛 第36章葡萄牙斗牛 铁矿场。 在山谷里的一处河湾里,水冲出了一片平坦的马蹄形土地,长满的杂草。 往日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被围了一圈坚固的栅栏,与黑水河一起,圈出了一片场地。 一块门板悬挂在栅栏之上,用石灰歪七扭八的写着三个大字。 斗牛场。 此时,一头壮硕的黑牛被困在圆木钉封的笼子里。 冬日的天气,它喘出的粗气形成了一团团的水雾。 黑牛不断地刨蹄,敲打的圆木笼子咚咚响,但却无法破开,便猛力冲撞,圆木笼子嘎嘎作响,要散架的样子。 这黑牛的来历着实不凡,原本是铁矿场的矿工买来拉石磨,碾碎矿石的。 谁曾想来了之后,无法驾驭,性情凶暴,常用蛮力,矿工都说这是一条疯牛。 他们却不知道,这牛是一个边商在草原牧民那里,用一坛子烈酒换来的。 草原上的牛,从不驾犁耕地,性情自然不会平稳,更何况这是一只牧民从草原上抓来的,不知逃了多久的野化公牛。 原本钟大生要把这牛杀了吃肉的,却是被刘世基买下了,并且为它建立了斗牛场。 “左右左,左右左.......。” 护矿队一分队在赵疤瘌的带领下,列队走进了斗牛场。 分队是护矿队一个小型编制,大于伍,小于队。 每个分队拥有五个伍,计二十五人。 一分队都没有携带武器,更没有身披防具,穿着保暖的胖袄,打着绑腿,一如早上出操。 “全体都有,立正,听贴队官训话!”赵疤瘌下达了命令。 刘世基同样装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说道:“今天的训练科目,木架斗牛。一分队昨日这个科目输给了二分队,今日可有信心赢回来?” “有!”一分队士兵齐声高呼。 刘世基又说:“好,很有精神,今日本官也加入一分队,一同斗牛,兄弟们若是输了,可是堕了本官的威风。” “虎,虎!” 一分队的士兵腰杆挺得更直了。 “大人,这科目可是危险,前几日........。”赵疤瘌在刘世基耳边低声说道。 刘世基却是不理他,高声说:“进入阵位,准备训练。” 士兵们解散了横队,跑步到了斗牛场的一角。 在地上,放着一个边长超过三丈的三角形木架,木架的下横边被v形木叉夹着,形成了喇叭口,冲着外面。 粗大的木架内部,加了诸多横梁,让士兵用来抱住。 这科目进行了二十多天,横梁被磨得光滑发亮。 刘世基站在了第一排正中央,赵疤瘌位于他右侧,随即其余士兵各自落位。 “一二三......起!” 赵疤瘌一声令下,众人弯腰抱住了面前的横梁,把这超过四百斤的三角圆木架抱了起来,那宽大的木叉,冲着正前。 “放牛!” 圆木笼子的大门被打开,那野化黑牛发出了一声闷吼,四蹄踏碎枯黄的草地,冲了出来。 在黑牛尖锐的牛角上,则是各拴着几根红绳,随着它的奔跑,甩动开来。 黑牛出了笼子,暴躁地刨地,忽地看向第一分队,疯了似的冲击而来。 “稳住,稳住!” 赵疤瘌不断安抚麾下,士兵们躬身,一腿马步,一腿后蹬,身体前倾,手中木架往前探,以木架为盾牌,直面黑牛的正面冲击。 咔! 黑牛的锐角撞到了木叉一角,用力一挑。 刘世基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透过圆木,撞击在了自己的胸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葡萄牙斗牛(第2/2页) 好在有二十五个兄弟与自己合力抵挡,那股力量被分担后,仍然让他胸口一麻。 咔嚓。 面前那足有手臂粗细的木叉被挑断了几根,断裂的木屑打在了刘世基的脸上。 火辣辣的,生疼。 “推!” 赵疤瘌又是一声令下,众人齐齐用力,抱着木架向前推去。 黑牛四个蹄子,在草地上擦出深深的痕迹,最终角力不过,扭头跑向一边。 “前进!” 所有人拨转木架,以木叉对准黑牛,逼迫而去。 黑牛暴躁低吼,连连退步。 阵中有人举起一面红色旗帜,连连挥舞。 黑牛喘出灼热的粗气,发疯似的冲向了木架的一角。 厚重的头骨和坚固的牛角撞碎几个木叉,奋力一挑,最侧翼的两个跳荡手被挑得双脚离地。 但他们手未放松,死死抱着木架,其余人也是加了力道,二人又缓缓落回来。 就在这个瞬间,其中一个跳荡手身子前探,右手伸出,抓住了牛角上甩动的一根红绳,奋力一拽,径直拽了下来。 “一分队,得一分。” 周围人欢呼起来,赵疤瘌则是沉声命令:“稳住,稳住,前进,推,推!” “推,推!”一分队喊着齐整的号子,方才的得分让他们士气高涨,继续反推黑牛。 黑牛开始围绕木架转圈,寻找没有木叉的薄弱两翼。 “转向,继续,左转向。” 赵疤瘌命令全队转向,以木叉对准黑牛。 这三角阵型,前排人最多,第二排只有前排一半,最后一排更是只有几个人。 然而转向的时候,不仅需要前排人压低重心,更是需要后排听令用力。 一旦配合不当,转不过黑牛,就会暴露侧翼。 一分队训练多日,配合娴熟,连续转向,丝毫不慌。反而利用黑牛视野不够,用木叉前刺黑牛身体。 黑牛转了几个圈,都没找到破绽,此时身上开始流血,性情更加暴怒,低吼几声连续冲击,但都被刘世基等人完整应对。 几次无果,黑牛力竭,被逼到角落里,如此取下红绳就更简单了。 刘世基更是亲手取下红绳一根,得到众人欢呼。 当黑牛累的瘫倒在地,被人拴住,众人放下木架,欢呼击掌。 刘世基哈哈大笑,感受着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刺激感觉。 这种木架斗牛,是刘世基仿照葡萄牙的阿拉亚纳木架斗牛制定的训练科目。 牧民为驯服闯入的公牛,又不伤害其性命,采用这种方式。 恰逢有一头暴躁的野化公牛,刘世基便引入了木架斗牛的训练科目。 这种科目需要一个分队的士兵全身心的配合,对于团队协作的培养有着重要作用。 而另外一个目标则是让士兵们提前适应骑兵冲击带来的震撼与力量,免的被敌骑一冲,队伍直接崩溃。 “刘兄弟,刘兄弟......李如风将军有难......。” 就在刘世基走出栅栏,准备观摩二分队的木架斗牛时,就听到远处传来沙哑而急躁的喊声。 他跑出人群,看到陈七娃和刘封旗夹着韩超,一路近乎拖拽到了自己跟前。 “刘兄弟,李将军率骑兵巡边,遭遇鞑虏千余骑兵,困于北府卫后千户所旧址,危在旦夕啊......。”韩超抱着刘世基的手,喊道。 刘世基轻拍他的后背:“慢些说,慢些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37章 我的上司都爱找死 第37章我的上司都爱找死 李如风前往北府卫巡边,经过靖虏堡,因此其去向、兵力,刘世基是清楚的。 北府卫是太祖时期,设立在黄河前套的卫所,横跨黄河两岸,勾通套内套外,只是因为太祖时期,河套内已无鞑虏踪迹,又因太宗时内战缩边,北府五卫所就只剩下了一个卫所。 到了世宗时,鞑子势大,北府卫空悬在外,难以维持,便是全部撤销。于是修筑了内边墙,形成了现在延绥镇在黄河以西,大同镇在黄河以东的局面。 河套也就沦丧于鞑虏手中。 北府卫设立时属于河东都司,与延绥方向并不干涉。 只是东虏崛起后,数次寇边,侵略中原。首次在破蓟镇,便兵围京师,先帝诏令全国勤王,击退东虏。 东虏由此判定盛国势大,此后再侵犯,便是多点进攻,从其与盛国接壤的关东,到征服的河套,数千里的边墙,东虏连同鞑子各部,一起入侵。 只是延绥镇所处边墙北面都是戈壁滩和沙漠,鞑子大队骑兵难以穿越,便是穿越入侵,掳掠所得,也难以带回本部。 五年前,鞑虏寇边,就是各部展开入侵,离开时候,掳掠人口、牲畜和财货,沿边墙抵达黄河,冬季在北府卫一带,趁黄河冰封出关。 其主力在北府卫进,自北府卫出,因此北府卫后千户所纵然位于延绥镇最东北角,却是鞑虏入侵警戒的最前沿。 李如风前出那边警戒巡边,就是为了给延绥镇各卫所、州府留出足够的时间。 只是任谁没有想到,鞑虏竟然在初冬入寇。 此时战马从深秋膘肥变得虚弱,初冬黄河未上冻,东西来往不变,最是不可能的时候。 刘世基仔细询问韩超,才知晓其中利害。 那支骑兵,包括了东虏一支,主力却是鞑子,分两路穿过沙漠,截断了李如风的退路。 李如风退守千户所,鞑虏攻打不成,坐等黄河上冻,主力到来,尤其是拉来火炮,方可破城。 “韩超,你可去州城向总兵报信?”刘世基问道。 韩超点头:“我自突围后,第一时间前往州城报讯。只是延绥主力未到,总兵麾下只有四百骑兵。 因此通报延绥巡抚,命令云中、镇羌、建安三卫协力救援......只是,刘兄弟,卫所的情况,你再清楚不过了,黄河封冻之前,别说驰援,这些卫所连兵马都聚集不来。” “我来时候,将军对我说,你麾下兵马虽少,但训练有度,若愿意出兵,实乃一大臂助。” 刘世基脸色严正,前几日李如风过境时,见过护矿队在铁矿场和靖虏堡之间的武装拉练,严明的纪律和精良的装备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既已得巡抚大令,云中卫受命出兵,我立刻集合人马。”刘世基当即下达了集合命令。 斗牛场的护矿队立刻集合,穿着装备,行军前往靖虏堡,与驻守在那里的射手队集结。 集结之后,护矿队应有士兵二百人,军官一十七人,因此生病、休假未归,实际到位二百零四人。 刘世基当即命令吃饭,饭后,战队在前,十名辅兵驾马车五辆在后,列队前往卫所。 离开靖虏堡不到十里,就见到背旗疾驰的塘兵,传来了云中卫指挥使纪维道集合的命令,大队加快脚步,一路疾驰前往卫所。 “纪维道命我先行一步,兄长,你带队前进,保持体力,勿要急进。”刘世基看了命令,对刘封旗说道。 刘封旗点头,牵来一匹红枣马,说道:“兄弟,你骑马尚不娴熟,先骑我的红鹰吧,它性子温顺,总不会摔到你。” “多谢兄长。”刘世基翻身上马,与韩超一起,前往卫所。 路上询问塘马才知道,延绥巡抚昨日到了州城,召了三个卫所指挥使军议,问清军备训练情况后,移驻最前沿的云中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我的上司都爱找死(第2/2页) 原因其实特简单,其余两位卫所,几乎毫无准备,甚至因为入冬,觉得鞑虏不来犯边,松懈了很多,短时间内,只能召集家丁。 云中卫纪维道,却因为卫所身处最前沿,延绥镇营兵驻扎不走,便认定鞑虏会来。 因为五年前卫城被破,因此卫所兵卒,除了最前沿警戒的牛圈堡、靖虏堡等几个烽燧墩台、百户所外,其余都聚在卫城,动员最为迅速。 刘世基与韩超一路疾驰,来到卫城,直奔指挥使衙门。 此时衙门周边已经禁街,只有军士可以出入。 指挥使衙门已经成了巡抚行辕,辕门之外站着的都是巡抚标营的士兵。 辕门两侧,一对四丈大旗杆上,悬挂着两面杏黄大旗,外侧各竖两列旗帜,每列五面,相对而立。 火焰杏黄旗边,中间绣着飞虎。 往来文武,都在飞虎旗旁下马落教,而只有州官以上文官,指挥佥事以上武官才可入内军议。 所以,辕门之外,文武官员按照亲疏远近,各自闲聊。 “刘贴队,怎么是你来听令,刘封旗呢?” 刘世基随意找了个背风处歇脚,正揉着骑马摩擦疼痛的大腿内侧,就听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回头一看,是一个年逾五十的武官,正五品的熊罴绣纹官服,腰悬麒麟铜牌,面色阴柔,须发黑白相间,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审视与傲慢。 刘世基躬身随意行礼:“原来是千户大人,属下有礼了。卑职是接到指挥使大人将令而来的。” 这武官名叫杜君文,正是刘世基的顶头上司,云中卫新任左千户所的千户。 只不过,他并非升迁而来,而是下放至此。 纪维道空降云中卫,当时卫所处置了一大批武官,杜君文就是其中之一,原本的指挥佥事因为贪杯误事,变成了千户,期间一度入狱,麾下家丁也散了,成了光杆千户。 杜君文冷着脸,见四下无人,低声喝道:“你休要在这里拉大旗扯虎皮。铁矿场的护矿银,照例有左千户所一份,本官那一份呢?” 他伸出一双微红嫩细的手,是那么的刺眼。 “护矿银,自然是用来护矿了。”刘世基平淡回答。 这小子打这笔钱的主意不是一日两日了,刘世基一直不理会。 麾下连兵都没有千户,便是高自己几个等级,又算个球。 没牙的老虎罢了。 “好,有你好看的。”杜君文冷笑说道。 就在此时,有中军官走出行辕:“巡抚大令,各部东门校场集合!” 杜君文松了刘世基的手,立刻前往了东门校场。 东门校场的景象,当真是让刘世基大开眼界。 在最东侧,矗立着数百甲械精良的骑兵,李字大旗高悬,显然是总兵李柏然的亲兵营骑兵。 而向西排列,则是松松垮垮,分成三团的马步混队,少的大几十人,多的一百多人,正是三个卫所指挥使的家丁。 再往西就是云中卫的军户队伍,守城军和屯种军。 这些人稀稀拉拉,撒了一地,有四五十岁的老卒,也有十来岁的孩子,别说军容,许多人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他们把长矛、三眼铳这类武器夹在腋下,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 周围还有送行的女人和孩子,哭嚎不断,拉扯不完,最后还是巡抚标营的骑兵驱散了那些人。 就在乱糟糟的时候,一队人马喊着齐整的号子,出现了在校场一侧。 “左右左,左右左。” 第38章 巡抚大人夸奖俺 第38章巡抚大人夸奖俺 齐整的号子和踏步声,盖住了现场的嘈杂,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四队人马齐头并进,左侧是两队头戴铁盔,身披棉甲的长矛兵,右侧则是两队肩扛鲁密铳,腰悬短剑的射手。 二百余人,跟着手持旗枪的队正,步伐整齐,形容肃穆,军容严正,以恒定的步伐、相同的步频,走进了校场。 成为了校场中最耀眼的一支军队。 校场点将台上,延绥巡抚李汝谨身着云雁补服,腰悬玉带,头戴乌纱,面带笑容地看着这支军容威武的军队,笑着问身边总兵李柏然。 “李总兵,这是你麾下哪个营的士兵,好生威武。”。 李柏然微微摇头,叉手行礼:“回巡抚大人话,这并非卑职部曲。” “哦?”李汝谨显然有些意外。 纪维道连忙走上前来说:“巡抚大人,这是卑职麾下云中卫左千户所部。” 这些对话,被台下杜君文听了个满耳。 他当即跑向带队的刘封旗,问了几句后,奔至点将台下下跪:“属下云中卫左千户所千户杜君文,受命率所部赴卫城听巡抚大人差遣。 逾期抵达,请巡抚大人问罪。” 李汝谨抚掌轻笑:“免礼,免礼。杜千户练兵有方,当真难得。若是我大盛边军卫所,皆如千户这般恪尽职守,实心用事,何愁鞑虏不破呢。” 纪维道本就对杜君文这等卫所豪强不屑,见他抢功,更是不忿。 只是此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但也没有忍着。 纪维道说道:“杜千户确实领导有方,只是练兵之事,多是靖虏堡二刘经办,废寝忘食,与兵士同吃同住。” “二刘?” 纪维道立刻说:“巡抚大人可还记得,两个半月前,烽燧之下,斩杀鞑虏十余,缴获无算的边军戍卒?” “原来是这二人!”李汝谨更是喜上眉梢,对纪维道说:“快些唤两位勇士来见。” 刘世基和刘封旗被带到了李汝谨面前,李汝谨笑着让二人抬头,当看到刘世基人高马大,又听纪维道介绍说他一人斩杀大半鞑虏,李汝谨立刻出言赞许为当世吕布。 又听刘封旗戍边多年,又出言称赞,边军楷模。 李汝谨问询两句,问的却是二人家中情况,问过后,温言慰问。 “赏!” 中军官与一个亲兵上前,端来了两个盘子。 扯开红布,一盘细丝银锭,一套山纹铠甲。 刘世基二人上前受赏谢恩,退回了护矿队列。 杜君文也跟着去了,站在左,他脸色极为难看,铁青着脸,恨恨看着刘世基,又看向纪维道,胸膛起起伏伏,眼中几欲喷火。 接下来就是点将出兵,按照巡抚大令,此次北援,李柏然为主,纪维道为辅,共出延绥镇亲兵营四百旗,云中三卫指挥使家丁,九十骑,二百三十步兵。云中卫屯守兵七百余。 这是能最快集结的部队,而巡抚标营和延绥镇主力正在集结的路上,再联合两个卫所,可集结兵马五千,十日后出发。 显然,李柏然为前锋接应李如风,若是不敌,只能放弃,与主力集结,和鞑虏会战决胜。 哪怕到了暮年,刘世基仍旧忘却不掉这次大规模的行军。 陡峭狭窄的河谷道路、宿营时候跳动的篝火,裹着冰冷沙粒的北风,还有人马牲口产生的浓烈膻味,以及夜晚不时传来的狼嚎声。 而在绵延两里多的军队中,刘世基的护矿队行进在前列,与纪维道的家丁一道,作为前锋。 至于延绥镇的亲兵营,一早出发,不知去向,沿途偶尔可见其留下的马蹄印,在路旁的树上,若是悬挂着光身子的尸体,不是被杀的逃兵就是被抓的鞑子斥候。 往来塘马也只是催促云中卫所部前进,并不告知去向。 纪维道骑在一匹白马上,身边一侧是一位年轻张扬的青年军官,是其嫡子纪先云,而另一侧则是骑着红枣马的刘世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巡抚大人夸奖俺(第2/2页) 此时他已经换上了那山纹甲,红色披风,很是扎眼。 纪先云忽然见前队骚动,眼见是侦骑惊扰芦苇荡里的野猪,瞬间来了兴趣,提弓驾马,前去追猎。 “世基,不喜欢我送你的黑风?”纪维道看着那耷拉脑袋的红枣马,笑着问道。 刘世基先前杀鞑虏立功,稳固了他的指挥使地位,此番练出精兵,在巡抚那里给他长了脸,纪维道对刘世基越发喜欢,出了卫城,便是以子侄看待了。 “当然不是,大人,我就是个总旗,骑黑风那种神俊的马匹,忒也扎眼了。”刘世基笑嘻嘻说道。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骑术不精了。 纪维道从败兴而归的儿子手里接过两道文书递给刘世基,说道:“你和刘封旗的赏功文书下来的,刘封旗封了百户,而你呢,试百户。 方才出城时,巡抚大人问你的情况,我如实说了,大人说你是当世吕布,试百户屈才了,要向朝廷保举你为百户。 世基,你也能被叫一声百户大人了。” 有巡抚保举,这百户自然板上钉钉。 刘世基笑着接来文书,心道若非此番出援,纪维道故意扣下文书,不知道要从自己这里弄多少好处呢。 “却也不着慌,兴许此番属下立下功勋,还能落个千户咧。”刘世基打趣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陈七娃跑来交接号令。 虽然纪维道派遣家丁在前警戒搜索,刘世基仍然差遣两个伍的射手,两翼散开侦查,每次隔一个时辰换班。 云中部队前进速度并不快,家丁还好一些,到底能跟上,队伍中间的辎重军户最是辛苦,哪怕纪维道安排屯守军协助,仍然状况百出,行军全无章法,每每需要停下等待。 大军出了卫城之后,沿着永安河向东北方向前进,在沙楞渡过河后,东进黄河,再沿河北上北府卫。 这条路虽然比直线距离远了三十多里,但沿途皆有水源,河流堤坝掩护,也更安全。 快到渡口时,道路收窄,狭窄的道路下探到了堤坝之下,与永安河一起,把大军夹在中间,前沿侦查的家丁报告了李柏然的痕迹,显然他们已经涉水渡河,在河对岸等待。 “大人,属下感觉有些不对。”刘世基与纪维道说着笑话,一路前进,忽然勒住马匹,对纪维道说道。 纪维道皱眉:“哪里不对?” 刘世基看向周遭,说道:“您派的侦骑和属下的散兵,在大军前方两翼行走,尤其是左翼,靠近永安河,常惊扰河畔芦苇荡中的飞鸟和走兽。 可到了此间,怎么如此安静。” 纪维道当即喊停了队伍,刘世基喊来焦大力:“焦小旗,你带两个伍,向左翼侦查,到故河道为止。” 他观察到,河道在左翼形成了马蹄湾,原本弯曲的河道在最狭窄处冲出了一道新的口子,把一部分土地包在其中,形成一个小岛屿。 其上芦苇密布,中间灌木丛生。 已是枯水期,永安河几近断流,少量的河水压根挡不住军队。 焦大力带的士兵,点了火绳,踏破碎冰,走进灌木丛。 尚侦查到故河道,刘世基就听到了低沉的牛角号声,随即,骨哨箭从芦苇荡中射出,发出了尖锐的破风声。 而同样的哨箭在右翼响起,显然敌军在用这种方式联络。 “鞑子骑兵!” 纪先云惊呼,指着右侧远处的堤坝方向,在那里出现了几支鞑子斥候队,每支十余骑,各寻冲垮的堤坝缝隙,寻机偷袭。 纪维道到底也是经历过阵仗的,用马鞭敲着儿子的铁盔,说道:“只是游骑,休要惊慌。” 但家丁尚有些慌乱,后面的辎重与卫所屯守兵立刻慌了。 砰! 鲁密铳特有的枪声在芦苇荡中响起,赵疤瘌所率散兵,一边奔跑一边大喊。 “鞑子骑兵主力,鞑子骑兵主力!” 第39章 长矛森林 铅弹如雨 第39章长矛森林铅弹如雨 刘世基向马蹄湾中看去,一队队骑兵有着超越芦苇和灌木的高度,耸动着,快步袭来。 这支骑兵密密麻麻,仿佛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徐徐前进,规模不下两百,嘴里呼号着,一离开灌木丛,就开始加速。 马蹄踏碎芦苇,敲击着冻硬的河滩地,高举的弯刀反射着冷冽的光。 那马蹄声如同狂风骤雨一样袭来,这些蒙面骑兵,宛若地狱冲出的魔鬼。 刘世基看向纪维道,却发现他愣在那里,手指着冲来的骑兵,嘴巴哆哆嗦嗦,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人,下令吧。”刘世基高声喝道。 “对,下令。”纪维道说,但环视一周,身边是惊慌的各部家丁,身后辎重与屯守兵已经开始逃命。 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刘世基暗骂一声无能,说道:“大人,我部挡住鞑子大队,您带家丁驱散敌军斥候。另向总兵大人禀告军情.......。” 他扔下几句话,打马到了自己所部。 刘世基翻身下马,将中军旗抗在肩上,指着马蹄湾出口:“刘封旗、赵疤瘌,你二人各带五十人队,把守两翼。 大力,你带五十人射手队居中,飞虎,你带辎重,把马车拉来,堵在正中。” 随着军令下达,跟在刘封旗身边的号手吹响了军号。 一声号令,坐在地上的长矛兵纷纷站起,密密麻麻的长矛竖直,几乎遮挡了半边天。 又是一声号,跳荡队,一分为二,跟着刘封旗和焦大力向着两翼移动,一时间,河岸边出现了长矛森林。 马蹄湾的缺口,中间高,两侧低,长矛兵移至两侧,辎重兵把马车挡在正面。 护矿队的布阵速度很快,列阵完毕的时候,鞑子骑兵尚在百步之外。 刘世基靠近观察,发现这些骑兵阵型松散,身上和马上,还插着杂草、芦苇,显然是埋伏在马蹄湾有些时间了。 若非自己警觉,怕是要在后队经过的时候发动突然袭击了。 蹄声如雷! 铁蹄踏破薄冰,涉水而过,甫一渡河,立刻提速。 地面的震动极是强烈,颇有地动山摇的感觉,甲胄与武器撞击声与马蹄声连成一片,动人魂魄。 面前铁蹄纵横,催锋而至,焦大力咽了口吐沫,握紧手里的旗枪。 “拒马!” 他高声下达了命令,五排长矛兵,纷纷把长矛插在地上,右脚踩住,斜放长矛。 这一幕宛若森林倾倒,海潮滚落。 长矛队的长矛有十四尺长,叶状矛锋雪亮,反射寒光,矛锋之后,尚有两尺套筒,免的敌人砍断。 “虎!” 随着长矛斜指,长矛队发出一声齐整虎吼,盖住了如雷蹄声。 那些草原马,看到这雪亮矛锋,如墙军士,岿然不动,瞬间本能控制了躯体,纷纷止步,铁蹄在地上擦出了无数的印记。 几个鞑子被抛飞进了长矛丛林里,力量很大,身上的皮甲挡不住矛锋,被当空刺穿。 但大部分的骑兵还是勒住的马匹,一时间前队停止,后队前进,前后相撞,堵塞一团。 “前进!刺!”焦大力大声下令。 “虎,虎!”长矛队齐声应和。 五十人长矛队如墙而动,随着命令,忽然刺出手中长矛,前面不论是人是马,一律不管,协同刺击。 一时间,外围骑兵被刺得飙血。 “射手队,预备.......。”刘世基在中军旗下,用最大的声音发出了命令。 五十人射手队齐齐高呼:“预备......。” 射手们,喊过,一边吹着火绳,最后调整了位置,一片金属摩擦的咔咔声传来。 “瞄准!” “瞄准!”射手们齐声喊着,马车之后。五十杆火绳枪齐齐放平,瞄准了不远处纠缠在一起的鞑子骑兵。 “放!” 最后一道命令下达,射手们扣动了扳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长矛森林铅弹如雨(第2/2页) 一团白雾笼罩了中间,形成了一道宽达七十米的白龙。 枪声爆豆而响,连绵不绝。所有人装填的都是混合弹,即一颗独头弹加上三颗霰弹。 无数的铅弹发着呼啸声,射进了人马堆里,发出了连绵不绝的噗噗声。 人肉、马骨,以及那些皮甲,在大威力的鲁密铳下,形成虚设。 鞑子骑兵外围倒了一片,许多战马人立而起,嘶鸣着,夺路狂奔,把身上主人摔在倒马下,拖在地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席卷这片土地。 而刘世基的冰冷的命令却再度下达:“第二队,上前。预备......。” 又是一轮狂风骤雨的攻击,随即焦大力的长矛队放平了长矛,发动了冲击。 破阵! 鞑虏溃如潮落。 追杀! 一路风卷残云。 刘世基看着满地尸体,口鼻呼吸着硝烟,攥紧了手中的大旗。 此时此刻他是骄傲的,为自己手下的兄弟骄傲,他们不畏鞑虏,面对鞑子的正面冲击,岿然不动,反击有板有眼。 也为自己骄傲,是自己训练出了这么一支强军。 “陈七娃,速去传令,追击敌军至故河道停止。”刘世基对陈七娃命令说。 陈七娃立刻行礼,临走时,却对着一旁的马车努努嘴。 刘世基转身看起,那低矮的马车下,钻着一个人。 他的脑袋和半个身子钻进马车,屁股却漏在外面,瑟瑟发抖。 整个人身体卷成虾米,小半个屁股和屁缝露了出来。 刘世基冷冷一笑,随手摘下身边一截尚在燃烧的火绳,塞进了那屁缝里。 啊! 一声惨叫,那人身体挺起,脑袋狠狠撞在了车底。 又是嗷嗷几声,爬了出来,跳了起来,两只手前后塞进裤裆,不住的掏着。 刘世基这才看到,这厮竟然是自家千户杜君文。 他咧嘴一笑,问:“千户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跳舞么?” 杜君文掏出了火绳,环视一周,见周围人发笑,窘迫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低声骂了几句,扭头离开了。 远远的瞧见渡口处有大队骑兵来,杜君文拉着裤裆,捂着屁股,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刘封旗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狗东西,咱们拼死拼活,他又去总兵那里邀功卖乖!” 刘世基笑了笑,勾住刘封旗的肩膀:“兄长,这话说的对,只是听的人不对。” “哪里不对?” 刘世基冲着不远处树下休息的纪维道父子努努嘴,刘封旗立刻明白了。 他们兄弟二人不高兴,伤害不到杜君文,可要是指挥使不高兴,可就未必了。 不多时,纪维道带着刘世基前去渡口。 李柏然的亲兵依着一堵残墙,设下了营帐,帐里点了炭火,温度不错。 原本只有千户以上才能入帐参拜,但纪维道亲自带刘世基进去,也无人阻拦。 进去之后,李柏然正在勉励杜君文,说他治军有能,破敌有功。 功劳被抢的刘世基原本心中不爽,但抬头看到纪维道脸色铁青,心中释然了不少。 李柏然又问过了各部伤亡,脸色着实不好看。 刘世基的护矿队,堵住了伏击鞑骑的主力,那些游动在右翼堤坝上的鞑子斥候未敢冲击,但沿堤坝射箭、叫嚷,就吓的押送辎重和后队的屯守兵崩溃。 纪维道安排手下千户、百户收拢,辎重队四百余,只剩一半,骡马倒是没有丢。 屯守兵有一百多不见踪影,只剩不足六百人,不少人武器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在李柏然对纪维道问罪不断时,韩超忽的闯进帐里。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说道:“总兵大人,属下尾随鞑骑,发现其主力设老营于此地。距离我部约二十里.......。” 第40章 雪夜截营 第40章雪夜截营 被掀开的帐帘透过了许多寒气,让很多人搓手。 李柏然沉默思索,低声咳嗽,看向身边杜君文:“杜千户,你用兵有方,你以为该当如何?” 杜君文脸色大变,他连兵都没有,哪里有什么用兵有方。 他本能地看向刘世基,察觉不对,又看向纪维道。 纪维道看着地图,说道:“李游击受困的千户所,就在这山谷与黄河交叉的位置。若将军突围,沿黄河前进,恰好被其侧击。 若选择进入旷野,鞑子马多,分进合击,难以脱身。 而我部所处位置,黄河两岸悬崖绝壁,难以沿河前进,旷野进军,遭优势骑兵围攻,难全身而退.......。” 纪维道正说着,李柏然打断了他,他侧耳倾听低声问:“你们听,什么声音?” 帐篷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许多虫子撞在上面,众人尚未听清是什么,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叫:“下雪了。” 刘世基等人走出去一看,漫天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伸手悬空,片刻功夫,雪落满掌。 李柏然感慨说:“好大的雪啊。” “真是天赐良机啊。”刘世基忍不住接口说道。 李柏然转头看向刘世基:“这话是何道理?” “如此大雪,鞑子必将龟缩营地,取暖避雪。若总兵大人肯出骑兵,疾袭后千户所,必能救出李将军。”刘世基说。 李柏然皱眉:“如此暴雪,战马暴露于寒夜雪地,冻毙甚多.......折损战马,便是减少骑兵,于日后大为不宜。” 刘世基叉手行礼,说道:“那便拣选死士,夜袭敌营,若破鞑子老营,何愁不能解围。” “何人愿领死士?” 刘世基断然说道:“我云中卫左千户所部,义不容辞!” “好,杜千户,你来领队。”李柏然看向杜君文。 杜君文吓的连连后退,但哪里敢说个不字,心里把刘世基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请总兵大人厚赏死士。”刘世基又说。 李柏然点头,威严说道:“讨虏勇士,先赏银十两,军中器械,除却战马以外,听凭调用,所有人不得拦阻。 卫所与营兵,不论家丁还是屯守,皆可参与。 此战功成,本总兵不吝赏赐。” 众人立刻去了,刘世基回到护矿队,召集所有人,拣选人手。 不论射手还是长矛兵,家中独子者留守,兄弟皆在军中,兄留。 遴选之后,尚有七十八人,各自交换装备。 参与者披棉甲,戴斗篷,又从亲兵营里要来皮帽和靴子。 所有人长布裹脚,塞进靴子,剪碎毡毯充塞缝隙,又用绳子系住靴口,紧贴小腿。 延绥营兵与卫所家丁、屯守,自愿参战,厚赏之下,又一百余人参加,合计两百。 出乎刘世基的预料,纪先云竟也要参战。 “小将军,你随队讨鞑,令尊可知道?”眼见纪先云装束得当,刘世基多问了一句。 纪维道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本官自是知晓的。” 说着,他拔出腰间长刀,捧到了刘世基跟前,正声说道:“我儿虽然副千户,但从未涉阵,此番进军征讨,一应听凭世基调遣。 他若不服,你可用此长刀,斩首祭旗!” “爹,这.......。”纪先云未曾想到父亲如此说,连忙争辩。 他话没有出口,却被纪维道打断:“你年少轻狂,从未实战,如何敢把军中精锐交付与你!” “是。”纪先云低头称是。 二百多虎贲,接了厚赏,士气大振,冒着大雪,趁夜出发。 所有人以皮革、毡毯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便是北风席卷冰雪,如沙粒击打,也是无恙。 只需要低着头,护住眼睛,便可踩着前人足迹前进。 刘世基让韩超在前为先导,让纪先云坐镇中军,他本人陪同杜君文在后督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雪夜截营(第2/2页) 前进七八里,便是雪盖全身,仿若一个个雪人在前进,北风呼哨中,夹在着踩踏积雪的声音。 行军两个时辰,便有人心生退意,佯装受寒,不愿再进。 便是那人是李柏然亲兵,刘世基也抽刀斩首,震慑全军,再度行进。 杜君文缩着脖子,艰难前进,抬头看大队闷头行军,转身见身后只有足迹,心中愤然。 “千户大人,走不动了么?”刘世基搀住了杜君文的臂膀,笑着问。 杜君文刚一张嘴,北风卷着雪花盖了一嘴,他连忙捂嘴,说道:“你自己要建功立业,非拉着我作甚?” 刘世基笑了:“有您在,我开心啊。” “你开心什么?” “您死了,我就开心了。” 这话比北风还要冷,但更冷的是刘世基手中长刀。 他并未拔刀,连着刀鞘砸在了杜君文膝盖。 咔嚓一声,膝盖骨裂。 “快来人,这人要杀官造反.......。”杜君文吼到。 但前队离开十余步,漫天北风大雪,众人用帽子裹着脑袋,哪里能听到这话。 咚。 又是一刀柄,砸在了他的后腰。 刘世基解下他的佩刀,扔了老远,扯下杜君文身上棉甲和披风,背在身上,加快速度,追上了队伍。 杜君文拉着一条残腿,扶着腰,喊叫着追队伍,但是约拉越远,又折返向后,一路叫骂着。 只是没有棉甲御寒的他,怎能撑到渡口呢? “刘世基,杀千刀的.......。” 风雪覆盖了他的叫骂,世间仍有无耻人,再无人叫杜君文。 一路前进,直到了三更,风雪停了,月光照亮了大地,随着队伍停止前进,刘世基迅速来到了最前面。 此时已经到了韩超侦查到的山谷。 谷中一片白茫茫的,月光照下,依稀可见鞑虏的帐篷和篝火。 鞑虏分了三部分,在外围有几团火焰,燃烧炽热,显然是值守警戒的士兵。 山谷深处的帐篷分了两部分,一部散落无章法,一部排列整齐,位于上风口。 “不太妙啊,想不到敌人竟有如此军纪,大雪天还在谷口放了警戒哨。”韩超压低了声音,心中慌张。 情报是他侦查的,可先前尾随到此的时候,还没有警戒哨。 哨位距离帐篷两里多,若突袭被发现,定会遭遇鞑虏骑兵冲杀。 刘世基探了探身子,看清脚下边坡,月光照亮了星星点点的岩石,铺在山坡上。 “我们可以从山坡下去。”一个声音正好说中了刘世基的心思。 回头一看,是贺五。 “这也没有路啊。”纪先云说。 贺五指着山坡,说道:“诸位大人且看,那些黑点就是石头,连成片地,必是悬崖大石,而全无黑点的则是灌木或草地。 再远处,那连成一条线的黑,则可能是树林。 树林成线,定没有太高的悬崖,树木也可作为依仗。 而灌木草地虽然可以行走,但可能有雪窝,如此大雪,可能埋人。” “你有办法?” “属下愿为先锋,探路先下。”贺五说。 “好,你需要什么?”刘世基问。 贺五点了几个护矿队的兄弟,要了绳索,前往树林方向。 一个时辰后,贺五带来消息,路通谷底。 刘世基让其带队前进,到了一处土崖,不过一丈五尺高,贺五用绳索和断矛做了绳梯,众人攀下。 便进入树林。 林中积雪很浅,只是视野不佳,刘世基命令众人用一只手抓住前面人的肩膀,捋着用绑腿带系出的导引绳,缓缓前进。 缓行小半个时辰后,看到了鞑虏辅兵砍柴走出的道路,速度加快了许多。 只是如此行动,慢了太多,天渐渐亮了。 第41章 杀鞑灭虏 第41章杀鞑灭虏 鞑虏营地里出现了狗叫声,刘世基眼见东方出现了鱼肚白,更是焦急。 “不能再等了。” “韩超那队尚未到位。”纪先云说。 “不能再等了,天要大亮。”刘世基站起身,拔出刀,大声吼道:“诸位兄弟,皆是同袍,如今鞑虏在前,若入边墙,则诸兄弟妻被淫辱,家遭破灭。 现如今我等深入险地,若拼死杀敌,上报国家天子,下得富贵恩赏。 杀是不杀?” “杀,杀,杀!” 人群爆发一声齐呼,所有人拔出武器,对着营帐杀了去。 纪先云说:“兄弟,给我一队人马,截断谷口。” 刘世基摆手:“不可,我等以少击多,若敌没有退路,反搏命厮杀,此战必败。” “如此,那我便为先锋了。”纪先云招呼麾下亲兵,持矛冲杀。 一时间,二百多身披棉甲,脸带面具的军士冲进了敌营。 那些早起喂马、做饭的辅兵与奴隶,见到手持长矛、大刀,宛若浮屠怪兽的军士,吓的连连后退。 陈七娃一矛刺死了一名鞑子士兵,只是用力过猛,刺的不准,矛锋卡在肋骨里,一时拔不出来。 贺五把夺来的一把弯刀塞进他手里,说道:“兄弟,杀这些鞑子功劳小,快些随我来,那小营地里,必是东虏,杀东虏,赏格翻倍。” “杀,杀,杀!”陈七娃扔了长矛,握紧弯刀,随着贺五冲进了小营地,不管其余帐篷,扑进了最大最华丽的营帐里,见人就砍。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很多鞑虏莫要说披甲,衣服都没来的及穿,便被宰杀在了帐篷里。 刘世基手持长矛,连刺数人,听到一个帐篷里有人说话,挑开帘布,发现里面人正在披甲,他挑起外面火盆,送了进去。 里面一阵哀嚎惨叫,刘世基隔着帐篷,绕行两圈,连刺十余下,血染红了帐篷,一时间让火都不那么旺盛。 “东虏要合阵了......护矿队,集合。”刘世基忽然听到高飞虎的声音。 他把面前一个鞑酋砍倒,扑了出去,只见小营地里,最大的帐篷已经燃烧成火炬,照亮了帐前空地。 有一东虏,赤膊上身,手持一杆虎枪,状如疯虎,见人就刺,拦住了几个亲兵。 而他身后,好些东虏钻进了草料棚里,集结成团,前排持木板,后排提铡刀、握木叉,已成阵列。 刘世基迅速来到了高飞虎面前,此时身边集结只有七八人。 正此时,一匹战马从身边疾驰而过,马上那人飞掷一根短矛,将手持虎枪的东虏身体穿透,钉在了地上。 接着,此人游走于东虏团阵周围,弯弓射箭,他弓马娴熟,口叼箭矢,连连射出。 “纪先云......。” 刘世基看清马上那人,为其喝彩。 东虏阵中,惨叫不断,但箭矢杀伤不足,不少被木板挡住,反而聚得更紧了。 纪先云已射完箭矢,扔了弓,拔出匕首,对着马屁股一刺,战马吃痛,疯也前冲,不顾一切,撞进了人堆里。 刘世基立刻带队接应,长矛队冲散了敌人,连连刺杀,结果了这最有组织的抵抗。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刘世基寻了匹马,骑马巡营,见遍地尸首,足有数百。 再看内外,鞑虏分了两股,一部逃进了深处,大部逃出山谷。 许多人连衣服都没穿,赤着脚,光着屁股跑路。 刘世基叫住了追杀的士兵,让其回营,点验物资,众人更是欢喜。 “刘大哥.......” 刘世基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是纪先云。 他连忙下马,过去给了纪先云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见他脖颈处有伤,随意撕了一块布裹着,还在渗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杀鞑灭虏(第2/2页) 刘世基立刻让其坐下,拆了破布,用酒冲洗,从怀中取来一块早先蒸煮消毒过的白棉布,细细为其包扎。 对这少年将军,刘世基大为改观,叹为观止。 原以为只是一个来蹭军功,顺便监军的将二代,谁曾想,弓马娴熟,豪勇无畏,当真是英才将才。 而纪先云虽然骄傲,但见识了刘世基的计谋,对他更是崇拜。 二人惺惺相惜,说话间以兄弟相称,更见热忱。 “大人,没抓到活的鞑酋,抓到这个.......。”一个家丁将一个裹着毛毯,冻的瑟瑟发抖的女人摔在地上,说道。 纪先云抓着她的头发,讯问起来。 一出口,刘世基面色微变,他说的竟然是鞑语,和那鞑妇交谈自如。 “兄长,这还是个鞑子贵人咧。东虏的大真国朝廷给她封了福晋,是鞑酋的正宫老婆。”纪先云问过后,笑着说道。 “兄弟,问问她这支军队的情况。” 纪先云讯问后,搞清楚了,这支军队是鞑虏寇边的先锋。 其主力是鞑子秃马忒部的台吉,带骑兵辅兵一千余,而监军则是东虏大真朝廷派来的一个牛录章京,一百余人,经其指认,便是被纪先云投矛刺杀的那一位。 犯边鞑虏主力尚在黄河以东,正等冰封渡河。其包括东虏精兵一千多,鞑子秃马忒、乌鲁特、达拉特、乌慎四部,合计兵力六千余。 “兄长,昨夜暴雪,气温骤降,怕是鞑虏主力不日会渡河。”纪先云提醒道。 刘世基点头:“先云,你带人控制马匹,把伤员安置马上,先退渡口,与主力汇合。” “韩超,你带人立刻前往后千户所,无论如何说服李将军退兵。” “其余人,收拾细软金银,斩首归拢军功,焚烧庐帐粮草,午时之前撤退。” “那俘虏呢?” 刘世基想了想:“能走的带走,受伤不能走的,强硬不走的,不论男女,一律斩首。” 众人齐声应是,各部依令行动。 不到半个时辰,刘世基见到了形容憔悴,但目光如炬的李如风。 二人相见,热烈拥抱,刘世基才知道,李如风昨夜听闻山谷有异动,就猜测有人劫营,点了所部骑兵,冲来山谷,沿途击破了逃散鞑虏的大队,斩首很多。 正午时,李如风安排斥候散开警戒,大队集结后撤渡口,与主力汇合。 当天,由李柏然亲笔写就得捷报已经飞马传往巡抚行辕。 “延绥镇、云中卫报捷:本月十五日,我部遵令北援,总兵李柏然指挥有方,守备纪维道赞画军机,于永安河畔,识破鞑子秃马忒部伏击,靖虏堡将士身先士卒,以二百步兵,击溃两倍鞑骑,其余各部,拒敌滋扰,斩首颇多。 后寒夜暴雪,云中卫中千户所副千户纪先云,延绥左营把总韩超,靖虏堡贴队刘世基,拣选虎贲二百余,雪夜疾驰,突袭贼营,鏖战于荒野之地。 幸得圣上天威,巡抚运筹,大破鞑虏巢穴。 计斩秃马忒部台吉二人,东虏章京一员,斩首东虏四十有奇,鞑子逾三百,另俘鞑子贵妇一人,马甲、步甲计三十七。 缴获战马七百二十四,牛、骆驼一百余。 得白甲十七、棉甲铁甲罩甲二百三十,缴获马刀、长矛、虎枪一千四百余,另有印信、旗纛四十.......。” 延绥巡抚李汝谨得到捷报,甚是大喜,不仅赏了报捷塘马,更是亲自安排亲兵向上奏报。 一报三边总督,二申兵部,三写奏章,直送御前。 更是率军亲至渡口,核验战功,点查缴获,查核功次。 第42章 总兵大人来求俺 第42章总兵大人来求俺 对于李柏然与纪维道那带着夸张的请功,他并未戳破,反而当面嘉奖,仅收纳旗纛和印信、首级,将一应缴获分赏众人。 另从巡抚衙门调集银钱,厚赏功臣。 三人合议后,他亲笔题奏,报请朝廷升赏。 尤其是纪先云、刘世基、刘封旗、韩超等人,更是名列奏章,详细说明其功劳。 当天,李汝谨把带来的酒肉分赏官兵,一起酒宴庆祝。 刘世基与纪先云、李如风一桌喝酒,三人之中,李如风酒量最佳,二人一起,难以拼过。 落了下风,刘世基尿遁又被识破,正尴尬时,一个延绥亲兵叫了刘世基,带去了营帐。 总兵营帐里,桌上酒菜已经在收拾,账内只见李柏然和纪维道,不见巡抚,刘世基暗暗戒备,刚要下跪行礼,就被纪维道托起了。 “两位大人,卑职实在不知要被召见,方才贪酒多饮.......。” “哪里的话,巡抚犒军,你是最大功臣,理应多饮才是。”李柏然没有往日威严模样,倒像是个长辈,轻拍刘世基的肩膀,让其坐在了胡床上。 “上杯热茶来。”李柏然对亲兵说道。 得到热茶,刘世基喝了两口,最后还是经不住二人热忱,说道:“大人,我是个粗人,又是大人们的下属,两位大人有吩咐,卑职可不皱眉头。” 李柏然笑了笑,与纪维道对视一眼,说道:“对朝廷报功请赏的事,你如何看?” 刘世基想了想说:“这是大人们的事,卑职怎敢烂言?” 纪维道轻咳一声,站起身来,按住了要起身的刘世基,说:“帐内只我们三人,我便有话直说了。 此番两战,各部都有功,可若功劳,你部最大。 我算过了,此次斩首、俘虏共三百多,有一多半要算你头上,约么一百九十个首级的功劳。” 李柏然接口说:“你是靖虏堡贴队,便是算上刘管队,靖虏堡只该编制有五十余战兵,似乎你这等掌军不过五百的低级武官,战阵之中斩首二十,便可升授一级,每加首级十,便可加升一级。 最多三级,你是试百户,升一级是百户,再升一级副千户,再一级就是千户了。 升三级,也就需要五十个首级。 便是首级再多,也就多领赏银罢了。” 刘世基立刻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是把我部功劳均给其他同僚?” “孺子可教也。”李柏然击掌称赞。 纪维道:“这也是巡抚大人的意思,你可愿意?” 刘世基低头沉思。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刘世基连忙摇头:“要想卑职愿意,要看均给谁了。” 纪维道笑了,解释起来。 虽然斩首、俘虏三百四十多,但李柏然多报了三成军功,报了四百四十个人头功。 其中一百三给巡抚标营,一百五给延绥镇,剩下一百六给云中卫,而这一百六十里,靖虏堡只有九十。 相当于靖虏堡一多半的功劳被分走了,什么也没干的巡抚标营得到三分之一。 难怪巡抚李汝谨也有这个意思。 纪维道把一卷纸递给刘世基,刘世基看过,他又拿了回去,扔进了火盆里。 上面是几个名字,是云中卫的一些武官,既有纪维道心腹旧部,也有云中卫旧人。 显然,纪维道要用军功提拔那些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总兵大人来求俺(第2/2页) 曾经与他为敌的贺、杜、朱三人的故旧和亲眷,都不在里面。 相反,这些人会取代部分人,掌握实权。 “总兵大人和守备大人不因我官卑职小而欺压,拳拳之心,爱护之意,卑职明白,卑职毫无异议,全凭上官做主。”刘世基立刻拜谢。 李柏然和纪维道脸色立刻变的和善起来,李柏然说:“放心,只要你的人头功,一应赏金,都按原功交付。 我还让人多给你算了东虏人头,这样赏金即刻发放,不用等兵部核准了。” 纪维道一拍手,两个大箱子送来,打开之后,里面全是码放整齐的银锭。 “这是你的赏功银,计东虏三十,鞑子一百六,共两千二百两。” “要不要点验点验。” “不敢,不敢。”刘世基见到银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想了想,问:“卑职有个请求,不知......。” “你说。” “卑职与刘封旗如亲兄弟一般,他从来是卑职上官,却对卑职言听计从,才有今日强军破敌,不知可否为刘大哥求个千户职位?”刘世基小心问道。 纪维道笑了:“他是百户,要成千户,就要三十个人头功,加上你的,还剩十个,你麾下其余小旗,难道不赏了吗?” “那能否署理一个千户所?” “这倒是不难,以副千户署理一个千户所,多有先例。本官就可以做主。只是卫所之中并无空闲的千户所。” “署理卑职所在的左千户所就行,卑职愿意屯田,复建一个千户所。” 纪维道与李柏然对视一眼,纪维道说:“也可,只是苦了你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亲兵走来,在李柏然耳边说了几句。 李柏然脸色微变,骂道:“杜君文找到了。” 刘世基心中泛起波澜,脸色如常,再看李柏然看自己的眼神不对,更是严正起来。 他料定杜君文必死无疑了。 “世基,你可想知道他如何了?” 刘世基叉手说道:“卑职与杜千户押解后卫,一时走散,卑职对他也是担心的厉害。” “他死了。”李柏然说。 他沉默一会,又说:“死得好,这厮钻营讨好,冒名功赏,骗了本官和巡抚大人,哪怕他回来,也是要斩首示众的。” 刘世基闻言叹息:“当真是个坏消息,若他能参与山谷劫营,也能立功受赏。” 当夜,刘世基回了帐篷,闷头大睡。 早上,顾二郎端来一盆羊汤和几个干饼,正要吃时,纪先云已经到了。 “哎呀,兄长就用这等饭食么,忒苦了些,走走走,去我帐内吃肉喝酒。”纪先云不由分说拉起刘世基。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兄长。”纪先云见刘世基不挪屁股,笑吟吟说道。 李如风掀开帘布进来,反问:“这军中有什么消息是我不知道的?” 他抓起刘世基另一只手:“来,到哥哥这里来喝酒,我有上等的汾酒。” 刘世基挣脱二人,让顾二郎再取碗筷来,说道:“两位兄弟,喝什么酒呀,坐下,喝完羊汤,暖暖身子。” 二人站立不动,刘世基又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花花心肠,不就是为那些马来的么。 喝羊汤,喝完了,保证让你们两个满意。” 第43章 现在的局势 第43章现在的局势 二人听了这话,只能坐定,一边掰手里的馍,一边交谈。 纪先云说的那个好消息就是要撤军了,中午便撤。 原来,巡抚标营和延绥骑兵一道,向北推进搜寻,一直到了黄河边,都没有发现鞑虏大队。 刑讯抓到斥候俘虏才知道,鞑虏短期不敢渡河了。 原来秃马忒部这支前锋,进入河套的目的,可不是围攻李如风那二百骑兵,而是南下打粮,收拢粮草,主力才会渡河。 “你知道为什么鞑虏这次犯边会这般磨蹭吗?”李如风问。 刘世基摇头,纪先云说:“那更是一个好消息,大大的好消息。东虏老奴,死球了。” 东虏老奴,便是东虏建立的大真国的开国之主。传说其原本是大盛边军的奴仆,因此朝廷常蔑称其为老奴。 按照老奴原定计划,八月趁着秋粮未收就要犯边,这样进入边墙的军队,都有粮草吃。 可在出征路上,老奴死了,其几个掌握军队的儿子一番争夺之后,四子继承王位,这才拖延到了今日。 鞑虏分了三路,其中东路和中路是主力,半个月前,东路自积石口破关,中路从老鸦关入寇,两路合计马步七万余,包抄京师,扫略中原。 西路虽然是偏师,那是因为以鞑子为主,东虏只有四千余。又分两路,左路主力两万多,已入在河东大同,掠河东都司辖地。 右路便是延绥大军面对这支,只有不足一万,其中东虏只有一千多。 前锋被击溃,粮草在过去几个月消耗差不多,很怕贸然渡河,被切断后路,尽丧套内沙地。 所以,西路主力要等河东主力送来粮食,再过黄河,如此计算,怕是要等许久。 “听家父说,巡抚大人已经定策,延绥镇和巡抚标营各自后撤,延绥镇回师榆林,巡抚标营还驻续安府。正在集合的三卫边军也各回讯地。”李如风说。 刘世基皱眉:“那就看着鞑虏主力渡河?” “他们暂时不敢渡河,定是要差遣小规模骑队骚扰的,大军集合一地,怎能照顾周全。”李如风无奈。 纪先云更是说:“是啊,更关键是粮食。真要把延绥、抚标、三卫集合起来,人马、辅兵、民夫,加起来怕是有三万多。 一个小小的永安州,还是个散州,肯定无法维持。让周围州府接济的话,别说打跑鞑子,怕是要满地流贼了。” “侦骑已经入驻套内,夜不收更是渡河,便是鞑虏主力渡河,也能提前侦知。此番镇标和抚标都离的近,届时集合定比敌人渡河迅速。”为了避免刘世基担心,李如风给了他一个定心丸。 刘世基微微颔首,心宽了大半。 三个人吃早饭,纪先云年纪最小,最是沉不住气,狼吞虎咽地吃了羊肉泡馍,说道:“消息也透露给你了,泡馍也吃了,现在总该说战马的事吧。” “就是,巡抚、总兵、守备,给了你三百七十多匹马,如此公允,真是少见。”李如风也是感慨。 刘世基哈哈一笑,嘴上称赞公允,心里却是骂三个都是老狐狸。 若是公允,就不会夺走自己一半人头功了。 实际上就是三个大官相互牵制。 抚标几乎没有参战,但巡抚提督军务,官最大。 总兵李柏然有指挥之功,镇标也是此战主力。 云中卫出兵最多,下属靖虏堡功劳最大,但纪维道官职最低。 三个人却是争夺刘世基的功,不仅会闹的不愉快,而且都不满意。 索性表面上公允地赏给刘世基,暗中再行勾兑。 昨夜议走一百人头功是这样,今天李如风和纪先云来也是如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现在的局势(第2/2页) 刘世基笑了笑,说道:“你们二人想要多少马?” “当然是越多越好。”李如风率先说道。 西北三边多出骑兵,延绥镇营中精骑云集,连年勤王、剿贼、游击下来,马匹减损甚多。 譬如李如风执掌的延绥左营,应编骑兵五百员,却只有二百三十多,是因为战马不足,导致领着骑饷的骑兵只能当步兵。 纪先云却是有些尴尬,他只是守备之子,也想扩充骑兵,但本钱不够。 刘世基笑了笑:“你野心倒是大,但是咱们兄弟赤诚相交,我总要公允不是?” 李如风想了想,索性说:“那便纪兄弟先行挑选,剩下归我,如何?” 他知道,纪先云资源有限,拿不走太多。 刘世基点头:“这才是游击将军该有的胸襟嘛。” 他取来文书,说道:“首先呢,按功确实分我三百七十四匹战马,只是我用不着那么多,挑选三十匹,作为塘马、侦骑之用。 另选二十四匹,从抚标、镇标那里换了四十多头骡子和骆驼,现如今只剩三百二十匹了......。” 刘世基哪怕成了千户,执掌一个千户所,让刘封旗执掌一个千户所,也供养不起一支大规模的骑兵。 他的千户所是复建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产出,只会投入。 云中卫左千户所,也没多少产出。 且不说骑兵饷银是步兵两倍,哪怕一样,几百匹战马的草料,也是他负担不起的。 一匹马每日所食,便相当于五个军卒。 “......这三百二十匹马,质量不同,我将其分为上中下三等,上马定价三十两,中马二十两,劣马十两,合计七千零四十两。”刘世基把那文书递给了李如风。 上面的数字,让这位年轻将军满脸愁容。 他刚要开口,就被刘世基打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左不过是现在没有这么些银子,日后缓缓补上,对吧。” “兄弟当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李如风咧嘴一笑,抱紧文书:“那我可就当你同意了,我先着人送你八百两银子,权当定金。” “也无人和你抢,拿去,拿去。” 纪先云笑着说:“将军,匀我七十匹马,如何?” “好说,这事好说。”得了文书的李如风心情大好。 刘世基见他找来纸笔,写下欠条,又喊人去抬银子,待那箱银子到手。 而纪先云也让亲兵去取银子,只是他只能拿出二百两来。 待他写欠条时,刘世基让他把出借人名字写作李如风,日后战马的账,就是这二人的了。 眼见李如风拿着算盘拨弄,不时摇头重算,刘世基问:“你在算什么。” “我尚欠你六千两,这不是算算,何时可以还清么。”李如风说。 刘世基把他算盘夺来,说道:“不用你还。” “白送啊,那兄弟你这情义......。”李如风搜肠刮肚,开始咬文嚼字地夸赞。 “想得美,六千两银子啊!”刘世基立刻打断他。 刘世基收好欠条,说道:“你只要为我办一件事,办成了,欠账一笔勾销。” “办事?”李如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眼睛转转,笑着说:“价值六千两的大事,不是我一个小小游击能办的。 是想求我叔父办事吧。” 刘世基眯着眼笑,微微摇头。 “还不止!你不会是想让我叔父求巡抚大人办事吧。”李如风声音抬高了八度。 刘世基又摇摇头,还在笑。 “还不止!” 第44章 关老爷吐出铁矿场 第44章关老爷吐出铁矿场 刘世基轻拍他的肩膀,说:“这件事,你只要实心办,一定能办好。办不好,也没关系,照着欠条还款就是了。” 李如风见他不想说,也不愿意多问,笑嘻嘻地说:“那便好,那便好。” 他拉起纪先云:“咱别打搅刘兄弟了,一起挑马去呗。” 纪先云连连点头,喝完羊汤,道了一声齁咸,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 刘世基只是笑笑,又喝了两碗,吃饱喝足,去找了刘封旗。 “兄长,待会要撤军,我把马骡、辎重和一个五十队留给你,你护送伤员、载运阵亡兄弟尸首,返回靖虏堡,把骡子和骆驼送铁矿场。 另有赏金、卖马银,三千余两,一并交由你携行。 记着,回去之后,先安顿伤员,厚葬忠烈,从公中支取赏银,交给亲眷。”刘世基说。 刘封旗点头:“兄弟放心就是,抚恤之事,我和白灵妹子一起操办,一定亲自交给忠烈家属。” 刘世基如此放心许多,刘封旗又说:“另外,我想支取些银子,多弄几辆车。” “这些小事,兄长何须问我,做便是了。”刘世基对刘封旗很是尊重,笑着说。 刘封旗说:“马蹄湾一战,不少鞑子战马被咱们打死,重伤的战后也被杀了,尸体被我安排人放在芦苇荡,覆盖积雪。 临近过年,我带人多来几趟,把这些死马带回去,堡内、矿上,都能分些马肉吃。 虽说马肉难吃,但总归是荤腥不是!” 刘世基连连点头,说:“还是兄长细心,我竟是忘了。” 两日后,中午。 从云中卫前往州城的官道上,声势浩大的巡抚仪仗队在前进着。 “赐尚方宝剑” “巡抚延绥等地,提督军事兼领粮饷”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 “兵部右侍郎” 那些旗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李汝谨的官职头衔,由那些精甲亲兵捧着,一路开道。 李汝谨骑着一匹白马,纪维道与之并列而行,落了半个身位,不住的说着什么。 至于延绥镇,在云中卫城时,就转西去了榆林驻扎。 行至半路,李汝谨问:“靖虏堡刘世基呢,昨日本官问他治军之事,他尚未答完,就走了,怎么今日不见? 还有你那麒麟儿,当真惹人欢喜,也是不见?” 纪维道立刻着人去叫,不多时二人飞马而来,李汝谨点点头,让二人在自己两侧行走,将自己的缰绳交由刘世基执掌。 “对了,对了,本官想起来了,你昨日说,你麾下长矛兵不畏敌骑冲锋,是斗牛的缘故,快些说来,如何斗牛?”李汝谨骑在马上,想了一会,想起未曾谈完的军事,方问道。 刘世基呵呵一笑,继续讲述木架斗牛的事。 “当真是妙法,真真不错。你可带麾下部曲在左近,到了州城,直奔校场,演练给各营看。”李汝谨听了,击掌大笑。 仪仗队一路前往永安州城。 距离城门尚有几里,就见驿站之前,聚集了数十人,一旁柳林,有不少车马停放。 “巡抚大人,想起是知州吕布畲带永安州耆老、士绅,前来迎接。”纪维道笑着提醒说。 李汝谨点点头,整理了仪容,缓缓前进。 到了近前,穿着五品青色官服的中年人,携一众士绅,下跪行礼。 然后上前引见众人,刘世基在人堆里悄咪咪的看着,看到那体态肥胖,脸颊有一痦子的绿袍士绅,他便知道,那一个便是关品星的族兄,州城士绅豪强,关廷。 李汝谨与众人寒暄,面对众人恭贺,献上犒军之银,他更是欢喜,谈笑风生起来。 “对了,这驿站院墙倒也坚固,本官听闻一练兵妙法,正好在这里演练。吕大人,可否寻一公牛来,要暴躁性烈的那种。”李汝谨笑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关老爷吐出铁矿场(第2/2页) 吕布畲不解其意,但他一个从五品,面对封疆大吏,哪有说不的胆量呢。 待他命人去寻,李汝谨召唤刘世基:“世基,你瞧这院子合适否?” 刘世基走上前来;“合适,合适,卑职已经让人打制木架了,请巡抚大人和诸位大人稍事休息。” 说罢,他看向人堆,对着后排的关廷躬身行礼:“关老爷也在呀,当真是多日未见了。若非得您相助,哪里有卑职麾下强军,又何来此战大功呢?” 关廷被说的目瞪口呆,他快速回忆着,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刘世基,甚至连这个名字都只是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先生也懂治军?”李汝谨诧异问道。 方才吕布畲介绍时,李汝谨依稀记的,这个脸上有痦子的男子,是个进士,年轻时在蜀地做过知府。 关廷愣在原地,完全感觉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他的管家挤上前,在耳边说了几句。 关廷这才想起为什么听过刘世基这个名字。 是关品星来说的,这位刘世基讨灭闯塌天,夺回了铁矿场。 也听杜君文千户说过,刘世基并非在让铁矿场复产,而是抢走了铁矿场。 只是此时想起,已然晚了。 关廷被推到了前面,面对李汝谨的连续发问,不知如何回答。 刘世基连忙解释:“卑职初掌百户所时,附近有贼寇作乱。卑职麾下无兵马,手中无钱粮,全赖关廷关老先生相助,才得钱粮,编练强军。” “哦,竟是如此,当真是刮目相看。”李汝谨握住了关廷的手。 当今朝廷内忧外患,内部流寇作乱,外部鞑虏入侵,战火连天。 李汝谨身为巡抚,知晓破局之法,一为强军精兵,二为充足粮饷。 区区一个散州士绅,竟然有筹措粮饷的办法,当真难得。 “快些说来,先生是如何相助的。”李汝谨拉关廷到了近前,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当即请教起来。 关廷看看李汝谨,又看看刘世基,心里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 自己一个回答不好,怕是万劫不复。 可自己做了什么? 啥也没做。 自己和刘世基的唯一关系,就是自家的铁矿场被刘世基抢占了。 关廷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说:“学生嘴笨,实难回答,还是请刘.....。” 他甚至连刘世基官职都说不出来。 刘世基立刻接口,免的他露馅。 “回大人的话,先帝时,内官曾来本地开矿炼铁,今上登大宝,铲除阉党,废内官开矿弊政。 当时靖虏堡无兵,无粮,无军械,卑职求到关先生门下,先生一心报国,拿出钱粮,助卑职征兵,唯恐接续不济,又说,西南有前朝旧矿场。 若能复工,一可开矿安置难民,二可冶铁打制军械,三能买卖供给饷银.......。”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州城官员和士绅。 这些人哪个不是分润铁矿场利益的家伙,听刘世基如此说,瞬间明白了。 吕布畲连忙接了话头去:“是这样的,关老找到下官,下官以为甚好,只是开矿为朝廷禁止,就想着,只短期复矿,待剿灭贼寇,再禁矿场也是不迟。 便瞒着朝廷,允其开矿冶铁。 这是下官的罪过.......。” 几个士绅也是纷纷附和。 李汝谨哈哈大笑:“此乃勤劳国事,为国谋举,何罪之有。快些起来,快些起来,随本官一起,看斗牛去。” 第45章 巡抚胆子好小 第45章巡抚胆子好小 战争接连取胜,鞑虏入侵计划暂缓,李汝谨这个延绥巡抚甚是欢喜,今日又得一练兵妙法,得闻士绅体恤国事,更是兴趣高涨。 一起看了斗牛,便在驿站与官将、士绅同桌饮宴,席夸赞关廷等士绅,还要上表旌奖。 酒过三巡,李汝谨便不胜酒力,连骑马都不行。 吕布畲让出自己的官轿,骑马护送李汝谨回州城。 刘世基也被纪维道要求跟随,正与纪先云边走边聊时,一顶绿呢小轿追了上来。 侧帘掀开,露出了关廷那张肥脸。 关廷脸色铁青,脸上的大痦子颤抖着,很是滑稽。 “恭喜关老爷,巡抚大人还要旌奖你呢,或许没几日,会有圣旨下来呢。”刘世基抱拳打趣关廷。 他最开心的是,李汝谨不仅没有怪罪违禁开矿的事,反而给黑铁谷矿场开禁,而且课税也要在五年之后,一应所得,全交由自己来练兵。 “小子,别以为你耍了这些手段,傍上了巡抚大人,老夫便拿你没法子。你招惹了老夫,老夫日后必不轻饶。”关廷恶狠狠说道。 刘世基耸耸肩:“那晚辈该如何说铁矿场的事,说是晚辈抢占?那你关老爷就要和巡抚大人解释解释,为何在朝廷禁止的情况下,仍然开矿了。 唉,或许实话说也无妨,巡抚大人一生气,让你这个矿主补缴十余年矿税,算起来怕是有一万两多,这些钱八成是要用给晚辈练兵的。” 刘世基说着,取来马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晚辈这就赶上巡抚官轿,把关老爷的委屈全盘说了。” 他一抽鞭子,红枣马快步向前。 关廷嗷的一声惊叫,忙不迭催着轿夫快步追赶。 轿夫跑了一阵,实在没了力气,关廷索性下轿,拖着肥大的身躯,提着袍子,快步追去。 但他两条腿,如何跑的过四条腿,追了几十步,就气喘吁吁,差点摔在地上。 “纪将军......快些,快些去追.......。”关廷见纪先云到了近前,连忙央求。 纪先云打马去追,经过了弯道,却发现刘世基已经减速在等。 “兄长,那关廷再怎么跋扈,到底是有百年基业的士绅,其父亲做过侍郎,在朝中多有故旧,你何必与他闹僵呢。”纪先云低声劝说。 刘世基耸耸肩,又叹息一声,说:“早晚的事啊。和他一个撕破脸,总比和所有士绅撕破脸的强。” 到了州城,刘世基把大部安排在城外,与云中卫一起宿营。 他以为,自己只需要明日一早,跟着纪维道再去拜会巡抚,就能回去了,却在当晚,见到了李汝谨的管家。 管家带来一顶轿子,没有号牌,只让刘世基一人进去,不带他人,亦不惊扰纪维道,进州城,从侧门进了行辕,一路到了书房之外。 进了屋子,却见李汝谨头上裹着方巾,床边碳炉上还吊着药罐,他依着罗汉床,借着烛火看书。 见到刘世基,李汝谨摘了方巾,说道:“世基来了,看座。” 刘世基小心落座,询问:“大人,您是生病了?” “老了,这几日在寒夜荒野奔波,中午吃了酒,有些风寒,不碍事。”李汝谨摆摆手,轻轻咳嗽。 管家送来茶点,给李汝谨的面前摆了几个梨子,在这个时节,可是稀罕物。 李汝谨拿起小刀,旋转削皮,又切割梨肉,递给刘世基一块,一如老人疼爱自己孙子。 “你今日在诸士绅面前说,他们主动助你粮饷,这话不尽不实吧。”李汝谨笑着问。 刘世基赔笑说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巡抚胆子好小(第2/2页) 李汝谨自然知晓士绅们的德性,但他也只能猜到士绅们以粮食投资,分润铁矿场利益,却猜不到刘世基直接抢夺铁矿场的事。 “也罢,也罢,你有分寸,这极好。”李汝谨又递给刘世基一片梨肉,问:“此番把矿场交由你,你部可扩张多少?” 刘世基想要张口,又闭嘴,佯装掐指计算,方说道:“卑职计划先把步队扩充至500-600人,再组建小队骑兵用于侦查和传令。 若还有盈余,再进行扩充。” “你不贪多,也好。”李汝谨说,他叹息一声:“只是可惜,似你这等将才太难得,本官也没有太多粮饷助你练兵。 若我麾下,有似你部那等精锐一万,何愁三边不定,何惧鞑虏入侵?” 刘世基小心看着李汝谨的表情,沉声说道:“现如今边墙内外,到处是流民难民,并不缺少兵员,只缺粮饷罢了。 若是......若有足额粮饷,不怕没有精兵。” “以你现在的官职地位,能编练多少精兵?”李汝谨笑问,却没想刘世基能给什么令他惊讶的答案。 刘世基说:“卑职没有粮饷,但若巡抚大人愿意相助,一年之内,卑职练兵三千。” 李汝谨更是笑,一时咳嗽起来,他吃了一片梨肉压了压:“你要本官相助,怎么相助。” “允卑职清理军屯.......。”刘世基说。 李汝谨听了这话,脸上表情僵硬,手中动作停止,额头之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许久不动,忽地外间传来一声猫叫,惊扰了他。 李汝谨这才知道自己失态,继续切割梨肉,往嘴里塞。 “大人是有什么顾虑么?”刘世基言辞恳切。 李汝谨干笑一声:“本官是巡抚,能有什么顾虑。” “那大人您这是......。” 李汝谨这才感觉,自己嘴里发苦,低头一看,原是切下梨肉,却把左手的梨核塞进了嘴里嚼。 吐掉梨核,李汝谨沉思许久,才说:“清理军屯的事,缓议吧。” 见刘世基脸色严正,李汝谨叹息一声说:“卫所崩溃,军户逃亡,屯田混乱,这是国朝二百多年积攒的弊政。 你只是军中下级武官,不知道其中利害,历朝历代,清理军屯者不少,其中不乏封疆大吏,勋贵宗亲,可是哪个落得好结果?” 眼见刘世基要说话,李汝谨说:“你莫不是以为本官怕豪强报复,官位不保?” 刘世基摇摇头,说:“并不是,卑职这段时间,也听了不少您的故事,知道您到任延绥以来,剿灭流寇,安抚良善,约束骄兵,垦荒屯田,修缮堡垒,做了不少好事,尤以用人为贤为人称颂。 似您这等好官,若是没了,是延绥百姓的祸事。 因此,卑职也从未想让您清理军屯。” 李汝谨闻听这话,若有所思,问:“那你是何意?” “西北地大多山,良田不多,流寇作乱,鞑虏入侵,非清理军屯重整卫所不能平定。这种事,卑职愿意去做,只是若得大人谅解,从旁协助,卑职便万死不悔了。”刘世基起身,叉手行礼。 李汝谨明白了。 刘世基的意思是,得罪人的事他去做,日后做坏了,他一力承担,不牵扯他。 只是需要帮衬着遮掩,给些政策空间。 既是这样,李汝谨再不会拒绝。 出了巡抚行辕,回到营地,刘世基唤来高飞虎:“你会骑马,明日一早,带这块马蹄铁前往黑山堡,联络田家叔侄,速来靖虏堡汇合。 我们有大事要做了。” 第46章 过个肥年 第46章过个肥年 第二日,刘世基带大队返回了靖虏堡。 得到消息堡内军民热烈欢迎,男女老幼从城门口排到了官厅,人头攒动。 士兵们列队进城,有家人朋友认出,高声叫名,让他们胸膛挺的更高了。 在官厅之前列阵,刘世基训话后,宣布队伍解散,放假到初六。 家眷在靖虏堡的直接回家,家眷在铁矿场的结伴同行。 街道上到处是商贩,这些商人消息最是灵通,知晓靖虏堡的士兵打了胜仗,各有斩获,皆得恩赏。 现如今马上过年,必然会大量采买年货。 由此,商贾云集而来。 官厅和城门口是交易最多的地区,刘世基回了家,只是歇息了半日,就与白灵一道出来采买。 他出手阔绰,鞭炮、春联买了直接送家去。 才采买了鲜肉、米面和油,装上马车,与白灵一起,走街串巷,探访阵亡士兵家属,慰问在家养伤的士兵。 年节之前,官厅门前最是热闹。 刘封旗安排的人连续拉回了一车车的马肉,就地拆解,收拢了马皮做备用,马骨熬汤,赈济前来乞食的难民。 马肠子被收拾干净,马肋排剔好,塞进了肠子里,加了盐与香料,与多余的马肉一起,安排在同一个房子里熏制。 而那些肥膘,直接在支起大锅熬煮,熬出肥油来,分给军户。 铁矿场那边也是如此,因为运来的马肉很多,各家分了,回家加工,不同地区的流民,对肉的加工技艺也不同,造就了靖虏堡马肉丰富的口味。 这些马肉和熏肉,一直吃到了开春雪化才结束。 顾二郎只有兄妹二人,还有几个忠烈遗属,没有人照顾,也在官厅,随着刘世基夫妻一起过年。 众人买来面和肉,包饺子,冬日里蔬菜稀少,唯一的菜就是白菜,还是刘世基初到靖虏堡时让林奉朝带流民垦荒种植的。 因为时节不对,入冬前只能采摘,所以白菜很嫩,包饺子再合适不过。 过了年,铁矿场的头目和军户里的武官前来拜年,与铁矿场有往来的商人也带礼物来凑趣。 卫所之中的武官,更是知道刘世基必定高升,也来混个熟脸。 所有人来了,便是到厢房端一盆冻饺子下来吃,很是方便。 靖虏堡的年,过的相当热闹,走亲访友,一直到初六时全军归队结束。 刘世基把募兵之事,交由刘封旗结束,带了几个会骑马的军卒,巡视卫所。 朝廷的升赏文书,多半是要到三月才能到来,但许多事情却可以提前准备。 纪维道已经答应,升刘封旗为副千户,署理左千户所防守之职,兼理屯田事。 而刘世基必然是正千户,有资格做个千户所的防守,但云中卫早已不是当年辉煌。 辉煌时的云中卫一度有七个千户所,太宗后期就变成了标准的五个,但多年积弊,军户逃亡,屡屡整合后,仅仅剩下左、中、后三个千户所,其中左千户在六年前鞑虏寇边中损失最大,没有恢复,形同虚设。 中、后两个千户所的肥缺不会给刘世基,他要复建一个千户所。 纪维道倒也慷慨,卫所辖地之后,无主之地,刘世基想在哪里建设千户所,就可以在哪里建设,想叫什么千户所,就叫什么千户所。 因此他四处巡视,寻找合适地区。 对于千户所城,刘世基倒是不在意,他可不是婴城固守的蠢蛋,有个大体规制就好,关键是屯田,只有土壤肥沃,靠近河流,才是合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过个肥年(第2/2页) 三日巡视,刘世基回来,刘封旗得到消息,立刻前来会商。 “怀远堡?”刘封旗皱眉,他依稀听过这个名字,但想不起来了。 待打开地图,刘封旗才是想起,那是太祖开国时,云中卫安置鞑子的一个千户所,当年隶属云中卫,是前左千户所。 只不过后来鞑子叛乱,被围剿诛灭,那个千户所就废了。 怀远堡位于永安河上游,干流与支流相交之处,水草丰美,田亩肥沃。距离靖虏堡不过二十里,一日可达。 世宗朝时,延绥巡抚曾在那里屯田,出兵北上,剿灭河套内的鞑子。 后神宗时,再度缩边,因此怀远堡已在边墙之外。 “那地方不错,土地广袤,在云中卫与镇羌卫之间,镇羌卫的一个千户所,荒废不过几十年,沟渠尚在,我准备直接占了。”刘世基笑着说道。 “那你就不怕镇羌卫指挥使找你麻烦?” 刘世基笑了:“他?在州城我见过那位,是个精明的人。精明的人应该是等我垦荒完,产出稳定后,再来索要。 到时候......谁官大,还不一定呢。” 刘封旗心道也是,自己这个兄弟有大才,会练兵,会用兵,如今朝廷多事,重用武人,这才几个月,他便是千户了,再过一两年,谁能说得准呢。 “虽说怀远堡好,但还是先在靖虏堡屯田吧。”刘封旗说到这里,叹气一声,说:“昨日,我去了一趟左千户所,还想着,是不是过些时日迁过去。看了后,实在寒心,还是算了。 日后便是以靖虏堡为左千户所吧。” 那左千户所,刘世基去过,六年前鞑虏离开时,把千户所焚烧殆尽,周围田亩多沙化,更重要是,原本重要的灌溉河流也改道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尚未来得及和兄长说。” 刘封旗摆手:“兄弟,你我现在身份都贵重了,可是哥哥对你一片热忱,日后还是像以前,不分彼此的好。 我这千户所事,你也要一并管起来,哥哥辅佐你就是。” “多谢兄长成全。”刘世基十分感动,重重点头。 二人一起出城,来到城外,刘封旗指着满地白雪,说道:“现如今护矿队改回了编制,改叫靖虏营。 正兵、辅兵二百多,可都是要安排屯田的,这几日你在外巡视,铁矿场那边,贺五那几个来了几次了催促了。” 几个月前,贺五,不,现在已经叫贺武了,陈七娃也改名陈启万。 贺五那些人,两个多月前,还是衣食无着的流民,当时为了安稳人心,让其入伍,家眷在铁矿场烧炭,各有衣食。 今时不同往日,两个来月,大家发了饷银,又立功受赏,哪个还愿意让自己老婆孩子在大冬天钻山林砍柴烧炭呢? 年前,很多人就来靖虏堡,买下土地,筹建房屋了。 而照例,这些军户,是应该每家拨给五十亩地,供养家人,并且每亩缴纳两斗税粮。 总旗以上,还有军官职田,多在百亩以上。 刘世基查阅过左千户所的屯顷亩数文册,这个千户所应该有屯田地一万七千四百多亩,若是按照国朝之初,每年纳粮二千石,另纳草、柴。 可是呢,曾经一千四百户的军户,不算靖虏堡,只剩三百余户,每年纳粮更是不过一百来石。 二人牵着马,走在荒废的田亩上,聊着屯田之事。 忽地瞧见远处有七八人正在奔来,其中一人赤膊上身,还被捆着。 到了近前,这些人全都哭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