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别跪了，绝嗣大佬追着夫人生三胎》 第1章 结婚纪念日，老公没来，小三来了 第1章结婚纪念日，老公没来，小三来了 海城，澜叙私邸餐厅。 周知勉站在包间门外，心底七上八下。 今天是她和顾谨寻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她化了精致的全妆，将长发卷成顾谨寻曾经随口夸赞过的弧度，特地拎上了三年来他送的唯一一个名牌包。 周知勉抬手，轻轻吐了口气，鼓足勇气推开门。 可本该出现的顾谨寻，连个人影都没有。 位置上坐着的，是一个女人。 周知勉脚步骤然刹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认出来了，是沈令妍，顾谨寻捧在心尖尖上的初恋。 婚前她便知道沈令妍的存在，清楚他曾有多爱这个女人。 嫁给顾谨寻之后，她甚至都没主动去求证，就自我说服，认为这二人早已断干净。 这些年，外界没少传过顾谨寻的各色绯闻，但周知勉只当是男人在外的正常社交，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唯独沈令妍这名字，是埋在这段婚姻里的一根刺。 周知勉做梦都没有想到，在她奢求修复关系的结婚纪念日，等来的却是丈夫的白月光。 一幕幕过往瞬间奔腾而出。 为了今天这场约会，她提前好久才订下这视野最好的包间。 这三年两人聚少离多，婚姻早已形同虚设，她不甘心就这样潦草收场，抱着一丝奢望，想试着挽回这段似有若无的关系。 那天，确认订位成功，她才拨通顾谨寻的电话，小心翼翼发出邀约。 可电话那头只有满是厌烦的斥责：“你不知道我出差？天天烦我，你没其他事能做了？” 嫌弃像桶冰水兜头浇下来，周知勉鼓起的勇气瞬间溃败，她带着细细的哽咽：“可是......这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谨寻，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你了。”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了几秒。 片刻后，顾谨寻才施舍般丢出应允：“知道了，期间别再打电话，我很忙。” 周知勉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松口，心底雀跃，连呼吸都松快了。 她连忙轻声应和：“好，我不打扰你，你好好......” 没等她说完，那头便草草结束通话，利落挂断。 听筒里响起嘟嘟声，周知勉却不觉得难堪。 她只一心想着，顾谨寻即使在外地出差，也愿意赶回来赴约。 单单这点，她就觉得值。 纷乱的思绪突然被拽回现实，因为眼前的沈令妍，实在是刺得她眼睛发疼。 包厢氛围安静得诡异，沈令妍没有半分局促，反倒一副主人般的从容自得。 她一只手轻轻虚护在小腹，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和轻蔑。 她抬眼直直看向门口僵立的周知勉，眼神挑衅，率先开口：“谨寻不会来的，他授意我跟你谈。” 周知勉压着翻涌上来的错愕，缓缓走到桌前坐下，双手在桌布底下死死捏紧：“我和你没什么可以谈的。” 沈令妍不躲不避，抛出重磅：“我怀了谨寻的孩子，周知勉，你该让位了。” 她说完，慢条斯理端起桌上的茶吹了吹，目光越过茶杯，等着看周知勉崩溃。 周知勉脑中嗡的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结婚纪念日，老公没来，小三来了(第2/2页) 孩子？怎么可能？ 顾谨寻明明说过喜欢灵魂伴侣式的相处，三年来他们连手都很少牵，怎么会？ 周知勉倏地回神，喉头发紧：“你怎么可能会怀谨寻的孩子？他明明......“ 沈令妍讥笑了一声，直接捅破她和顾谨寻之间的无性婚姻，眼底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谨寻可不是什么柏拉图，相反，他在床上热情得很，他只是不屑碰你而已。” 周知勉浑身一震，比起这些男女之事，最先涌上她心头的，是屈辱和愤怒。 夫妻之间最私密的私事，顾谨寻竟然随意拿出去给旁人说笑践踏。 他碰不碰她是一回事，可这样泄露她的隐私，轻贱她的人格，未免太过卑劣。 周知勉声音抖得厉害，咬着牙硬撑：“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就算你真怀上了，顾家会接纳？” 话一说出口，她自己心里先虚了一大截。 可她不能软，一旦退一步，她这三年为家庭的全心付出就犹如笑话。 “顾家接不接纳，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沈令妍好像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挂着淡笑，“你真以为谨寻外面那些女人是真的？蠢死了。那些全都是烟雾弹，为的就是藏好我，时机一到就能堂堂正正取代你。” 不等周知勉接话，沈令妍身子往前一倾逼近过来，压迫感冲到脸上：“周知勉，我今天可不是来跟你谈什么狗屁条件，我只是在通知你。你知道么？你连我的对手都算不上。” 周知勉太阳穴突突跳着，心里有一万句话想怼回去，可嘴巴张了又张，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无意识地摇头，打心底抗拒听见的这一切。 感觉到眼眶发热，泪水马上就要泄出来，她拼命仰起头，硬生生憋回去。 绝对不能哭，绝不能当着沈令妍的面掉眼泪。 沈令妍冷眼将她的震惊、无措与难堪全部收在眼里。 看见周知勉强撑体面却狼狈的模样，她心底的得意越发浓烈。 她再度抬手覆在还没显怀的小腹上，动作刻意，像在展示战利品。 随后从容起身，理了理衣摆，斜睨着座位上失神呆滞的周知勉，语调轻松：“现在我有了孩子，谨寻很快就会跟你提离婚，识趣点就配合签了。” 她似乎并不着急马上离开，就站在桌边，静静看着周知勉失魂落魄的模样。 过了几秒，她才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丢下最后一句：“死缠烂打只会显得你很不要脸。” 门合上了。 偌大的临江包厢，只剩下周知勉一个人。 满屋精致的陈设和摇曳的烛光，此刻都变得无比讽刺，甚至菜都没上。 周知勉依旧端坐在椅子上，久久回不过神。 她不敢信，三年婚姻，自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理智其实已经听懂了沈令妍的每句话，可心里那套维持了几年的认知，还固执地不肯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知觉才慢慢回笼，手抖得厉害，她只能双手去摸手机，试了两次才勉强握稳。 她现在，只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几乎没有犹豫，她拨通了顾谨寻的电话。 第2章 掏心掏肺，换来渣夫逼我离婚 第2章掏心掏肺，换来渣夫逼我离婚 顾谨寻很快就接通了电话，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说。” 周知勉像是被小鬼掐住喉咙，声音控制不住地颤，不死心地求证：“沈令妍说你们有孩子了，是真的吗......” 她盼着顾谨寻能否认，可电话连解释和安抚都没有，仅剩不耐。 顾谨寻像在训斥一个甩不掉的累赘：“周知勉，你是听不懂人话？令妍说得还不够清楚？” 短短回应，击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原来所谓结婚周年约会，从一开始，就是专门用来羞辱她的圈套。 鼻尖猛地一酸，委屈直往心口冲上来，周知勉咬紧牙关，用力抿住嘴。 她不敢闹，更不敢就此撕破脸面，她没有任性的资格。 三年前，她家一夜坍塌的时候，她就把这辈子的底气都卖了。 父亲周振邦生意崩盘，被逼得跳楼离世，巨额债务瞬间压垮整个家。 母亲陈淑蓉经不住这般重击，一病不起。 那时候她还有个在交往的男友，可大难来临，对方直接置之不理，连面都不肯露，最后更是一走了之。 是顾家出手抹平了外债，出钱出人给母亲治病，把她们母女从泥沼里捞了出来。 所以当年，顾家掌权人，也就是顾谨寻的母亲顾琴，亲自出面撮合这门婚事时，周知勉没有半分犹豫，一口就答应了。 她打心底感激顾家，这份恩情重重烙在心头。 所以婚后整整三年，她掏心掏肺，事事做到周全妥帖。 但顾谨寻待她，连半分温柔都不肯施舍。 她记得刚结婚没多久，有一回经期的夜里，她高烧不退，浑身滚烫，每次咳嗽都扯得满身上下骨头疼。 保姆察觉她状态不对，转告了顾谨寻。 她将自己蜷缩在床上，意识昏昏沉沉，心底还残存一点卑微的期盼，希望他能过来望一眼。 可顾谨寻明明就在隔壁书房，却只打发保姆送来药，自始至终没有踏进卧室一步。 一连数日，没有一次过问，更别说探望。 类似的难堪远不止这回，甚至变本加厉。 那次，她以妻子的身份陪他去城郊参加商务晚宴。 车子行驶在绕城高速，距离晚宴地点还有二十多公里。 中途顾谨寻接到一通电话，当即改变主意，晚宴直接就不去了。 车子停在服务区外侧的空地上，他开口就让她下车。 周知勉当场怔住，望向窗外。 这里位置偏僻，很难叫到车，身旁只有高速呼啸而过的车流。 “我要怎么回去......” 顾谨寻没有半分犹豫：“你是成年人，这点破事也要来问我？” 说完他直接拉开副驾车门，逼她下去。 不等她反应，顾谨寻砰地关上车门，一走了之，把她丢在了路边。 具体怎么回城的，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沿着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从结婚第一天他们便分房而居，顾谨寻从不碰她，外面的绯闻却从未断过，旁人全都看在眼里。 外人都同情她守着一具婚姻的空壳，活得可怜又可笑。 只有她反复劝慰自己：这些都是欠顾家的，该忍、该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掏心掏肺，换来渣夫逼我离婚(第2/2页) 她打理家中大小琐事，跟进顾氏公司零碎的业务，不争不抢，从不给他惹一点麻烦。 她清楚顾谨寻不爱自己，也知道这场婚姻只是婆婆顾琴的单方面安排。 可她还是傻傻地认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顾谨寻是块石头，三年的真心，总能捂热几分。 但换来的只有更过分的对待，还有今天这场明目张胆的折辱。 周知勉使劲咬紧嘴唇，咬到发麻，声音早已不成型，终于问出了那句她一直想不通的问题：“顾谨寻，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要这样对我？” 电话那头没有半分动容，语调降至冰封，带着逼迫：“别问这些废话。令妍最近总找酸的吃，多半是个男孩，你知道该怎么做，跟妈那边说清楚，是你自己要离婚。”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忙音一声声在耳边回荡。 周知勉还捏着手机，她听得懂顾谨寻话里全部含义。 他笃定沈令妍怀的是男孩，他要那个孩子名正言顺，所以逼她退场。 周知勉想着这几年她掏出去的每一分力气，热过又凉掉的汤、等到深夜的客厅...... 她以为自己是在经营婚姻，到头来只是填一个顾家儿媳的空缺，填着填着，对方嫌她占着位置不肯走。 那阵钝痛慢慢落尽之后，心底不知为何，反倒浮起一股奇异的松快。 退场，意味着不用再逼自己捂热那块顽石，不用再反复提醒自己欠着顾家多少人情，这段让人喘不过气的煎熬，是不是能结束了。 只是再度回想这几年里磨出去的真心，还是会觉得可惜。 她慢慢收起手机，站起来走出包厢，一路沉默开车回到顾家别墅。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亮了一盏落地灯。 顾琴坐在沙发主位上，背挺得很直，明显是在等她回来。 顾琴没有问候，带着居高临下的苛责：“知勉，三年了，你连个男人都看不住，沈令妍都骑到头上了，你倒好，今天才知道？” 周知勉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还没有换完鞋。 她听了那几句话，情绪已经麻木，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妈，他们有孩子了，我想我大概是该退出了。” 顾琴眉头骤然拧紧，音调拔高了几度：“退出？你当顾家是什么地方，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这件事是在给你敲警钟，是让你自己争点气，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不急？” 周知勉无力地抬起眼，“他一直跟我分房睡，我怎么争气？” 顾琴脸色愈发难看，半点都不肯接纳她的说辞，“你自己想办法！这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没我允许，这个家谁都别想离，顾家不能发生离婚这种丑闻！” 周知勉没再争辩，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解释，也不想再听更多斥责。 她只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了，妈。” 说完就转身往楼梯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琴不准离，又能改变什么呢？ 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顾谨寻铁了心要离婚，而她自己，也受够了这无休止的屈辱。 对她来说，结束这段关系，远比继续无底线地讨好强许多。 况且，顾家的恩情，她觉得自己已经还完了。 第3章 我竟把仇人当恩人伺候了三年！ 第3章我竟把仇人当恩人伺候了三年！ 周知勉不记得自己几点睡的，满脑子事，想着想着就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她佯装成无事人，照旧去顾氏集团上班。 顾氏主营大宗商品供应链金融，但近几年行情下滑，家底日渐稀薄，到处在找外部大金主来投钱，给自己续命。 周知勉名义上是业务经理，手上却接触不到半点核心业务，平日只能盯一些小单子。 可她并不是不懂这一行。 父亲周振邦当年就是靠大宗商品起的家，她从小耳濡目染，加上这三年一直在私下钻研，业务上的门道她心里清楚得很。 只是顾家有意防着她，全方位堵住了她施展能力的机会。 公司上下心里都明镜似的，知道周知勉在顾家不受重视，手里没有实权，最好拿捏。 这天，同职位的江茹晴走到她工位前，语气随意又理所应当：“周经理，一会儿大金主要来开会，你去多媒体室调试设备，我走不开。” 周知勉没拒绝，三年来这种随意使唤她的事，她早就习惯了。 正好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总比枯坐在工位上，反复预演顾谨寻什么时候逼自己离婚要好。 她走进会议室单独隔出来的多媒体间，里面堆满机柜和线路，空间很小，只能蹲得下一个人。 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能清楚听见动静。 今天公司要接待重量级资方，整层员工都在扎堆筹备，会议室暂时空无一人。 顾谨寻几日都不见踪影，今早刚到公司就被顾琴当众截住。 办公区人多嘴杂，若是回顶层私人办公室关门争执，反而更刻意。 顾琴索性趁着主会议室暂时无人，拽着顾谨寻进来，打算赶紧把这些破事掰扯清楚。 母子俩一心赶时间，笃定会议室此刻没人，压低声音争执起来。 谁也没想到，角落狭小的多媒体隔间里，还蹲着一个正在调试线路的周知勉。 顾琴满腔浓浓的怒火：“沈令妍那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不准你带回来，离婚的事你想都别想。” 顾谨寻固执地不打算让步：“妈，三年了，我按您的意思娶她，够听话了。但令妍现在怀着孩子，我不能让他们母子被人指指点点，这婚我必须离。” “听话？”顾琴冷笑一声，“你要是真听话，就该清楚周知勉不能离开顾家。” “您不就是怕她翻出当年旧事么？” “不然呢？”顾琴的声音陡然压下来：“把她放在眼皮底下我才放心，她心思精得很，我都不敢让她碰核心业务，真让她放手去干，指不定能把顾家屋顶掀了，你别把她想得太蠢。” 周知勉蹲在设备柜后面，这句话钻进耳朵，她像被人强行定在原地，脑子没立刻转过弯来。 理智拽住她，现在绝不能弄出任何动静，她要听到更多。 顾谨寻嗤笑，言语间满是轻视：“她能翻出什么风浪？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爸的事和您有关，还把您当恩人，跟个傻子似的。” 顾琴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更狠：“少给我扣帽子！她爸那笔业务的门道你比我懂百倍，我顶多算自保，但你是明知道那是必死的圈套，知道周振邦在借钱重仓，却眼睁睁看着他往坑里跳！” 顾谨寻回应得极度刻薄无情：“妈，我不也是为了顾家？当年周家势头这么盛，我本意也只是想让周振邦吃点亏，谁想到他这么扛不住事，说跳楼就跳楼？” 这些话在周知勉脑子里炸开，听着他们用事不关己的口吻谈论父亲的死，她胃里一阵翻涌，身体不由得一晃，险些蹲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我竟把仇人当恩人伺候了三年！(第2/2页)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压过生理上的不适，她手掌撑在地面稳住身子，死死咬住下唇，屏住呼吸，拼尽全力抑制所有动静。 “所以我们都背着人命，不想事情败露，就把周知勉看好。”顾琴的声音没有起伏。 “妈，我不能一辈子跟她耗，我一看到她就觉得烦，就总是想到过去！” 顾琴没有给他留余地，“耗不住也得耗！顾氏早就不如从前辉煌，我们赌不起！” 顾谨寻没妥协，但也没被顾琴说服，他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推拉。 那是他母亲，他的忤逆从来不会在母亲面前展现太多，只得暂且服软，“......再说吧。” 顾琴知道他还固执己见，但眼下没时间扯皮，只朝他撂下个警告的眼神，推开会议室大门先走了。 顾谨寻没多久也离开，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知勉记不清蹲了多久，等她从那种窒息中回过神时，四肢已经麻得不像自己的。 她扶着机柜慢慢站起来，不敢多留，蹑手蹑脚从多媒体隔间出来。 低着头快步穿过会议室，一路躲进楼梯间。 楼道里空荡死寂，只剩下应急灯时不时发出的“嘀”声。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于是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 过去三年她咽下过不少委屈，每一桩她都咬牙扛下来了。 她一直告诉自己，顾家是恩人，是她走投无路时伸手拉她一把的人。 直到今天，那对母子的对话把一切都撕碎了。 她认贼作亲，把仇人当恩人，苦巴巴熬了三年。 顾谨寻说得没错，她就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想起父亲最后那段日子。 父亲总是笑呵呵的，对她打包票，表示一切都会过去。 她信了，她真的信了。 然后当天晚上，父亲从19楼一跃而下。 周知勉盯着瓷砖，没有眨眼，眼泪却先掉下来了。 抬手想去抹泪，根本抹不完，索性作罢，任由泪水奔腾地往外涌。 哭到耳朵嗡嗡作响，甚至都快听不见任何声音，整个人陷在巨大的崩塌感里面。 她把自己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闷声发颤，一直哭一直哭。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地哭过，虽然其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隐约感觉楼道里的光线晃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见台阶下方站着一个男人。 是张衍。 她的前男友。 三年前，她家破人亡之后，就凭空消失、一走了之的张衍。 走廊灯光落在他头顶，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规整，比从前清瘦些，脸上没什么多余神情，就静静地望着她。 周知勉浑身仿佛被钉住。 他怎么会在这？ 三年未见，居然会在这种狼狈不堪的时刻重逢。 紧接着，她视线一瞥，才看见张衍身侧还站着别的男人，对方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 数不尽的尴尬，再度席卷过来。 周知勉慌忙抬手用袖口胡乱擦脸，撑着台阶要站起来，脚底有些踩不实，踉跄了一下。 她只想着走，离开这里，离开他的视线。 张衍却先一步开口，截住了她的动作，语气听不出任何喜怒，只剩冰冷的距离感：“顾太太，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第4章 这婚，我偏不离！ 第4章这婚，我偏不离！ 此刻的周知勉，没有多余的心力搭理这个前男友。 张衍见她迟迟不说话，侧头睨了眼身边的邓祁然。 邓祁然瞬间了然，立马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上前递给周知勉。 周知勉心里大概有数，这人应该是张衍的助理或者下属。 “谢谢。”她朝邓祁然点点头，接过纸巾低头擦拭。 刚刚哭得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半包纸很快就被她耗掉。 等到呼吸平稳，她才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张衍，语调冰冷：“你怎么会在这。” 张衍闻言淡淡笑了声，“没人告诉你吗？我是你们顾氏的新资方。” 周知勉忽的反应过来，原来张衍就是全公司加急筹备接待的大金主。 整个顾氏人尽皆知的消息，唯独她像个外人一样被蒙在鼓里，想想只觉得可笑。 张衍盯着她还泛红的眼眶，语气里的戏谑重了些：“看来你嫁到顾家，过得比我想的还惨。周知勉，你后悔了吗？” 这话彻底惹怒了周知勉。 她刚刚才得知父亲惨死的真相，心口积压着滔天的痛和恨，这人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落井下石看她笑话。 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她一点不惯着张衍，没好气怼了回去：“关你什么事？倒是你，正经谈合作不走正门，偏偏往楼梯间跑，还是一副这么见不得光的样子。” 话说完，周知勉自己先怔住了。 这几年在顾家，她早就习惯低声下气，不敢有半分棱角。 可刚才那瞬间，骨子里那股尖锐和强硬根本压不住，自己就跳了出来。 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原来从前那个锋利带刺的自己，从来没有消失。 一旁的张衍，被这番措辞堵得无言。 “见不得光”四个字，戳中两个人当年那段只能藏起来的感情。 他沉沉望着她，喉头不自觉滚动，偏开视线，“......刚刚是走错楼层了，就没再等电梯，直接走楼梯快一些，没想到你在这里。” 张衍不等她反驳，也不敢听她还会说什么，肩膀绷着转过身，迈步走了。 邓祁然一直站在后方观望，见张衍动了，才抬步跟上去。 ...... 楼梯间再次恢复空旷安静。 周知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突然出现，又突然走开。 她捏着纸巾，没有再陷入悲痛，而是反复回想着刚刚的自己。 曾几何时，她也是个头脑清醒、行事利落，受了委屈绝不会一味退让的人。 但这几年，她把自己活成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纷乱的思绪持续萦绕，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刚在多媒体间里听到的真相。 这些年心里积攒下的疑惑和憋屈，在此刻找到了答案。 她终于读懂顾谨寻看向自己时，那股挥之不去的厌烦到底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手上沾着周家的血，根本没办法坦然面对她这张脸，只能用冷漠和嫌厌，逃避自己犯下的过错。 说到底，他骨子里就是个懦夫，没有半分担当。 顾琴又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看似表面处处施以援手，摆出和善的姿态。 实际上却时时刻刻提防她、打压她、算计她，把她当成顾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三年时光，她无底线忍让妥协，落到最后只换来这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心底那些残存的难过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几乎快填满胸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这婚，我偏不离！(第2/2页) 明明昨天她还想着如果真的离婚，能离开顾家，也算是解脱了。 现在这个想法被彻底推翻。 凭什么作恶的人可以安稳度日，受尽迫害的人却要狼狈退场？ 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顾谨寻想摆脱她，想迎娶沈令妍，想抹掉罪恶的过往重新生活？ 做梦。 顾琴还想像从前一样，用虚无的恩情对她道德绑架，拿捏她一辈子？ 想太多了。 她垂下视线，看到左手无名指那枚钻戒。 这几年她格外珍视这枚戒指，把它当做这段冰冷婚姻仅存的象征。 此刻再看，只觉得无比讽刺。 手指下意识曲起，想将戒指狠狠摘下来，随手丢掉。 可就在戒指要脱离皮肤的一刻，动作猛然收住。 不行。 现在还不能摘。 一旦摘掉婚戒，等于明晃晃亮出决裂的信号，顾琴和顾谨寻立刻就会警觉。 那股恶心感顺着心口往上泛，她压制住那股想要丢弃的冲动，硬生生把那枚带着屈辱的钻戒，重新按回无名指。 这婚，她不可能离。 她要留在顾家，一点点渗透顾氏的核心业务，扒出当年所有被掩埋的细碎真相。 要为惨死的父亲讨回公道，也要为自己这三年掏心掏肺的付出，讨一个说法。 顾琴和顾谨寻欠下的所有血债，必须一一偿还。 她要亲手，彻底拖垮顾家。 但具体怎么执行，眼下还没有完整的头绪。 她心里只清楚，第一步依旧要维持现状。 得继续扮演安分守己的好妻子、懂事温顺的好儿媳，不能让顾家母子看出任何端倪。 周知勉重重吐出一口气，念头一转，她想到张衍。 她没心思去深究，当年那个在张氏集团不受重视的养子，短短三年时间，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手握重金资本的大佬。 此刻只盘算一件事。 她和张衍有过数年旧情，这层关系别人没有，或许是她可以利用的机会。 但这想法也还只是个雏形，远远谈不上落地，后面还需要慢慢谋划。 周知勉靠在墙边缓了会儿，确认楼梯间彻底安全，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闺蜜许佳熹的号码。 电话几乎立刻就接通，听筒里传来许佳熹轻快的调子：“小勉，怎么啦？” 周知勉背靠冰冷的墙面，把声音降得很低：“佳熹，之前登记在你妈妈名下的那家公司，现在存续还正常吗？” 许佳熹语气带着几分骄傲：“那肯定没问题，也不想想我是干审计的，工商手续这些我盯得特别紧。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终于打算出来单干了？” “算是。只不过这家公司规模还小，想做大必须暗地里操作，继续挂在阿姨名下，绝对不能让人查到跟我有关系。” 许佳熹一下子严肃起来：“发生什么了？听你声音不太对，是不是顾谨寻那王八蛋又犯贱了？” “过几天我去找你，见面再说。”周知勉停了下，然后淡淡补了句：“对了，张衍回来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 沉默好几秒，许佳熹难以置信地慌忙确认：“你说什么？” “我说，张衍回来了。” 下一秒，听筒里炸出一声惊呼：“卧槽！！！” 第5章 听说大金主那方面不行 第5章听说大金主那方面不行 周知勉被炸出来的声音震得肩膀一颤，腾手把音量调低两格：“小点声，地球要被你喊炸了。” 电话那头明显没有要收声的意思，连环炮似的砸过来：“这臭小子什么意思？他对你余情未了！你们见上了？他什么样？你说啊！” 周知勉等她喊完，嗤了声：“问完了？”然后简单把刚刚楼梯间碰面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许佳熹听完安静了两秒，才十分肯定地说：“他是冲你来的。” 其实得知张衍成了顾氏资方的那一刻，周知勉心里也有过这个猜测。 可眼下自身处境摆在这，她没多余精力去深究对方的心思。 对她而言，张衍现在最大的价值，是或许可以借他摸到顾氏真正的核心业务。 想通这点，周知勉彻底冷静下来：“不多跟你说了，我在公司不方便，见面细聊。” “行，你自己千万当心顾家那一家人。” “知道。” 说完，周知勉直接挂断通话。 她不再在楼梯间多做停留，快步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冲干净脸上所有泪痕。 对着镜子把嘴角抬回合适的弧度，变回那副低调温和的模样。 收拾妥当回到工位坐下，隔壁不远处，两个女同事凑在一起咬耳朵，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周知勉听到了。 “见着资方那位张总了吗？帅得我想哭......” “帅有啥用？你没听说权贵圈里都传他那方面不行啊？说是什么......绝嗣！” “真假？！” “谁知道呢，反正他在张家本来就跟个外人似的，这种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周知勉心底八百个问号。 绝嗣？ 她垂下眼，脑子不自觉地回想起三年前，张衍二十五岁，精力旺盛、不知疲惫，哪有半点不行的样子？ 想到这，她脸颊竟有些隐隐发热，她迅速坐直了身子。 和张衍认识这么多年，太清楚他的秉性了。 他从小在张家夹缝里求生，最擅长的就是藏锋，装怂、装废柴，什么没干过？现在倒是连这种谣言都敢往外放。 她嗤了一声，几年不见，这人装神弄鬼的本事只增不减。 她摇摇头，将杂念甩开，定了定神，开始默默盘算复仇该从哪里下手。 屁股还没坐热，秘书办同事急匆匆小跑过来，开口喊她：“周经理，资方的张总点名，请你立刻去会议室参会。” 周知勉听闻，心里莫名一动。 她摸不准张衍的真实意图，但脸上始终没露出半点异样，淡定起身。 周围不少员工都悄悄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诧异。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周知勉根本没资格参与这种级别的会议。 她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进会议室。 宽敞的会议室里，巨大的会议桌占据了中心位置。 张衍坐在一侧，身后跟着特助邓祁然、诺盛资本的风控、财务和法务团队，一行人气场专业沉稳。 对面整整齐齐坐着顾氏的一众管理层。 听到开门动静，张衍明明知道是她进来，却连眼皮都没抬，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反倒是顾谨寻率先开口，语气既有上司对下属的严苛，又带着作为丈夫训妻子的压制感：“你怎么这么慢？开个会，还要让张总特意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听说大金主那方面不行(第2/2页) 这话一出，周知勉感觉天灵盖都在冒火。 这个顾谨寻，明知自己双手沾满周家的血，却还心安理得地在这里端着姿态斥责她。 她强压住想把顾谨寻摁在地上摩擦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语调公事公办：“此前我并未收到任何形式的参会通知。” 顾谨寻眉头一拧，脸色更沉了，明显还想当众说教。 一旁的顾琴立刻出声打断，她很清楚，这种场合不能让内部矛盾暴露，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快坐下吧，我们抓紧时间开会。” 周知勉没接话，也不想看顾琴虚伪和善的样子，顺着顾氏管理层这排，挑了最靠边的空位坐下。 等她彻底坐定，一直候在张衍身侧的特助邓祁然才开口发言：“这次项目体量不小，我们希望全程由顾氏内部人员跟进对接，规避偏差和失误。考虑到周经理熟悉公司业务，同时又是顾家少奶奶，稳妥度更高，所以我方提议由周经理全程参与项目跟进。” 在场众人听完大多了然，钱是张衍出的，顾氏只出手里的渠道和人脉。 也正因如此，张衍在谈判桌上话语权最重。 他一手创办了诺盛资本，没有借助养父张启任何资源，靠自己的能力独立经营，是目前海城商界势头最猛的新贵。 周知勉听到这安排，心里的石头落下了。 她刚刚还在想怎么利用张衍，现在机会自己送到了面前。 但心底的疑惑也随之升起，难道真像许佳熹说的那样，张衍是冲着她来的？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就被她强行摁下。 是不是为了她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机会现在稳稳摆在眼前，简直得来全不费功夫。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江茹晴绷不住了。 江茹晴早就习惯随意支使周知勉，此刻她的嫉妒已经到了顶点。 项目即将落地，正是蹭资源、出风头、攒业绩的关键时刻，这个香饽饽却凭空落到了她一直看不上的周知勉头上。 她顾不上在场的资方团队，也不管规矩和场合，语气尖酸又刻薄，当众直接讽刺：“周经理一直都在外围打杂，从没深度跟进过这块核心项目，现在要出成果了，倒是直接空降捡现成的？” 说完，她立刻转头看向顾谨寻，满脸委屈，摆明了仗着对方的纵容，要他出面撑腰：“顾总，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辛苦这么久，总不能就因为她是您的夫人，我的心血和功劳就被随便顶替吧？” 会议室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又尴尬。 顾谨寻本就极度排斥周知勉接触公司核心业务，不想让她沾染半点资源。 加上江茹晴这番哭诉，心里的偏袒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他向来纵容江茹晴在工作上的小心思，此刻更是毫不犹豫帮腔，完全公私不分：“茹晴的经验和专业能力都摆在这，周知勉，你没必要硬凑，今天你就只负责旁听学习，后续工作等茹晴需要你配合的时候，你再帮忙就行。” 全场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江茹晴脸上立刻扬起得意又嚣张的笑，她认为，只要顾谨寻出面定调，这件事就板上钉钉了。 她侧头瞥了眼身旁的周知勉，眼神满是讥讽，静静等着看周知勉窘迫的模样。 第6章 他当众点名要我 第6章他当众点名要我 周知勉看着江茹晴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只觉无语。 邓祁然作为代表已经直言指定了自己，摆明了是诺盛整个团队的决定。 江茹晴和顾谨寻还在这肆意夺权、乱做安排，完全分不清大小王，着实是愚蠢。 她懒得争辩半句，安静抬眼，看向对面的诺盛团队。 不出她所料，诺盛众人脸色明显难看下来。 会议室里气氛乱糟糟的，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张衍终于抬眸。 在场一屋子人里面，张衍年纪最小，可他身形高大挺拔，一身高定西装，压迫感十足。 刚才一直没说话，像是置身事外，实际上整场闹剧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抬眼的那刻，空气都直接冷了半截。 张衍声音低沉，不紧不慢，但资方大佬自带的压制力扑面而来：“你们是没听懂安排？” 短短一句话，众人细碎的议论全被切断。 张衍眼神锐利，先看向愣住的顾谨寻，最后落到几秒内光速变脸的江茹晴身上，“你们顾氏内部怎么分配工作，与我无关。但这次是诺盛出资，风险全由我们来承担，对接人选，我说了算，还需要再重复一遍？” 顾谨寻脸色铁青，被当众驳尽面子，却一句话都不敢顶。 谁让张衍是出钱的大金主，话语权碾压全场，他根本没有叫板的资格。 江茹晴脸上的得意被碎得干净，又羞又气，她低下头再也不敢多嘴，满心的不甘只能憋回肚子里。 唯独坐在角落的周知勉看得通透，张衍这番话看着是公事公办，实则，是把她从被人随意拿捏的处境里捞了出来。 主位上的顾琴，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她原本以为张衍只是随便挑个人应付差事，现在才发现，对方的表态比预想中更明确，也更让人不安。 但她很懂场合，没流露半分异样，依旧扮演着那个和善的大家长，适时开口：“好，那就按张总的意思来，后续项目对接，就由知勉全程跟进。” 一句话落，这场会议就在微妙又紧绷的氛围里收尾。 没人比顾琴更清楚，顾氏现在根本没有摆架子的资本，只能老老实实供着张衍。 眼下行情越来越低迷，顾氏的业内口碑一天比一天差，再得不到大额项目续命，公司只会继续走下坡路。 这次合作，张衍就是顾氏的救命稻草。 张衍的诺盛资本不缺资源和渠道，完全可以自己下场。 在顾琴看来，他之所以找上顾氏，不过是看中顾氏现成的链路省心省力，对张衍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可对顾氏来说，张衍的资金就是雪中送炭。 也正因如此，哪怕刚才张衍当众落了顾家的面子，顾琴也只能忍。 会议散场，众人陆续离场，顾琴还坐在原位飞速复盘。 让周知勉对接，从来都称不上重用，只是深思熟虑后的布局。 在顾琴看来，周知勉早年跟着周振邦，对业务流程熟悉，不会出纰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他当众点名要我(第2/2页) 而且婚姻和身份也绑死了她的立场，真到了利益冲突的关键时刻，她必然会优先向着顾家。 另一头的走廊外边，江茹晴离场时，回头狠狠瞪了周知勉一眼。 周知勉看得分明，没有给出反应，任由对方无能狂怒。 至于顾谨寻和顾琴今晚会怎么对她，她不想费心去猜。 单独敲打也好，左右夹击也罢，反正注定逃不过，只要自己不露馅就行。 周知勉边想着，边准备走回办公区。 张衍出声叫住了她：“周经理留步。” 周知勉回过头，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人，她竟有些恍惚。 当年在一起的时候，张衍还像个会黏人的弟弟，如今却手握重金且气场迫人，变化大得让她几乎快要认不出来。 她分辨不清，会议上张衍力保她，是出于资方对项目的纯粹考量，还是掺杂了别的心思。 但旧怨还是横亘在两人之间，她心底的戒备不可能说放就放下。 张衍先开口了，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准备好尽职调查的报告，明天送到我办公室。” 周知勉维持住职业冷静，周围来往还有不少公司员工，她不方便追问多余的私事，只淡淡应下：“好的。” 张衍却往前靠近半步，声音小得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天不会塌下来，别哭了，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周知勉倏然想起，楼梯间自己崩溃大哭的囧样全都被他看了去，心里不由得泛起别扭。 但面上还是不肯软下来，死鸭子嘴硬：“哭不哭的要你管！” 张衍听完她这带刺的回答，没有半分气恼，只是嘴角微微地动了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是在笑。 他似乎很满意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比起刚才哭得快要撑不住的模样，眼下这个带刺的周知勉，才更像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他没再揪着这件事，轻轻点了头，转身迈步离开，只淡淡落下一句：“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 周知勉望着他走远的背影，琢磨不透刚才他那一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没去多想，转身走回自己工位，打算着手准备尽职调查的资料。 翻了一遍手头文件，大部分核心资料并不在她权限内，都由江茹晴和她手下组员保管。 周知勉心里明镜似的，去找江茹晴拿资料，注定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换做以前，她多半会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去求对方配合。 但经历了今天这一出，她心里已经截然不同。 她不会主动挑起冲突，表面依旧保持职场该有的客气，却不会再放低身段去讨好。 周知勉打开内部软件，给江茹晴手下负责归档资料的人发消息。 措辞平和却严谨，把诺盛项目需要哪些文件一条条列清楚，写明是资方必须用到，要求对方今天之内给到自己。 发完消息，周知勉坐在工位等着回复。 她心里有数，江茹晴刚刚丢了面子，必然会借着这件事为难她。 第7章 小三也敢朝原配贴脸开大？ 第7章小三也敢朝原配贴脸开大？ 果不其然，江茹晴压根没打算让她顺利拿到资料。 手下人慢悠悠回了消息，甩过来一堆杂乱的文件，关键数据缺了大半，明显是故意筛选过的残次品。 周知勉没去找人争执，她翻出系统里的历史公开会议纪要，从零散的发言里抓取碎片信息，拼凑被刻意藏起来的数据与业务细节。 很多线索，就藏在这些没人会细看的旧记录当中。 不知不觉熬到下班时间，人陆续走光，整层楼渐渐安静下来，可周知勉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正好。 她今晚本来就不想早早回顾家。 回去无非就是面对顾琴和顾谨寻的审问和敲打，左右夹击，句句挖坑。 现在加班，反倒名正言顺避开了所有盘问。 另一边，会议室闹剧收场时，顾谨寻堵得慌，不想在公司多待。 顾琴态度强硬，不准他和周知勉离婚，眼下资方又把最重要的合作交到周知勉手上，很多事他根本做不了主。 外界传言他这个顾氏总经理不过是个摆设，这一刻，这话又一次得到印证。 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去了沈令妍的住处，只想躲进温柔乡里寻求安慰。 顾谨寻搂着沈令妍，将事情原委道出：“我不是不想离，但眼下根本动不了，你再等等。” 沈令妍怀着孩子，早就不愿意继续躲在暗处，听完又急又怨。 她哪里甘心遥遥无期的等待，小情绪说来就来：“忍忍忍，要忍到你儿子出生吗？我忍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吗？！” 顾谨寻只觉一阵头疼。 在公司、在家里，他处处都受着制衡，本想来心上人这里逃避压力，可连沈令妍也不体谅他。 但转念一想，怀里这个女人，已经默默无闻陪了他十多年。 那会儿他年纪尚轻，在一次酒局，遇见了沈令妍。 沈令妍委屈巴巴的，说自己是大学生，家里重男轻女，一分生活费都不肯给，若不是走投无路，根本不会到夜场谋生。 一番话激起了顾谨寻那股男人救风尘的心思。 两个人就此搭上，很快走到一起。 顾谨寻出钱供她读书，不让她再做夜场的工作，这份关系就这么维持了许多年。 沈令妍心里清楚，顾琴鄙夷自己的出身，所以平日里很懂得迂回示弱。 当初顾谨寻迎娶周知勉，她也崩溃过，但依旧选择咬牙等候，默默陪伴。 念及这些过往，顾谨寻只剩心疼，伸手把沈令妍搂得更紧，“令妍，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的人和心在哪，你最明白。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沈令妍顺势抓住机会，开始出馊主意：“要我说，不如我们直接当面摊开讲，周知勉性子一向软，只要我们给足压力，她说不定就主动放弃项目，还愿意主动离婚。” 顾谨寻也不知是被下蛊习惯了还是怎么，眼珠子滴溜一转，被她说动。 两个人很快便驱车赶回顾氏大楼，打算守等周知勉出来。 而大楼里面，周知勉还在一门心思整理手上的资料。 她完全没料到，楼下已经有人准备给她难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小三也敢朝原配贴脸开大？(第2/2页) 时间熬到深夜，周知勉刚踏出大厦，就看见顾谨寻站在车子旁边，身旁赫然站着沈令妍。 沈令妍看见她，快步上前，咄咄逼人：“周知勉，合着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谨寻根本就不爱你，你还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不放，能不能要点脸！” 几日前的周知勉，遇上这种挑衅还只会独自忍受、唯唯诺诺。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早就还清了所谓的恩情，更是彻底看清了顾家人的真面目。 再加上，她现在依然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原配，堂堂正正，问心无愧，凭什么要忍让一个朝自己贴脸开大的小三？ 面对嚣张的沈令妍，她没有怯懦，而是神色一冷，义正言辞地回击：“沈小姐，我和顾谨寻是合法夫妻。你身为第三者，堂而皇之找上门，到底是谁不要脸？” 沈令妍哪被周知勉这么怼过，她顿时脸色涨红，心里慌得厉害。 她现在怀着孕，如果连有孩子都没办法逼宫上位，那等年纪再拖大些，她这辈子恐怕都没有转正的机会了。 已经和顾谨寻耗了十来年，她耗不起了。 周知勉却气息平稳，目光淡淡扫过沈令妍全身。 沈令妍一身名牌，穿戴雍容华贵，但在周知勉眼里，处处透着可笑。 周知勉缓缓开口，字字戳心：“这些年顾谨寻在你身上花出去的钱，我想算清楚账并不难。如果你不想惹上麻烦，就安分一点，别再来招惹我。不然我完全可以走法律途径，全数追回这些财物。” 周知勉顿了顿，眼神带着十足的审视，补了句：“没了顾谨寻，这些东西，你还得起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沈令妍的致命软肋。 她所有光鲜体面全靠顾谨寻撑着，被当众扒开底裤，羞愧和愤怒同时喷涌而出。 沈令妍气急败坏，当下第一反应是扬手，一巴掌就要往周知勉脸上扇过去，脏话已经跟着骂出了口。 周知勉下意识僵住了。 哪怕她心态发生了蜕变，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掌掴，她还是本能慌了神，脑子一空，来不及躲闪，也反应不过来该如何应对。 就在巴掌即将落到她脸上的瞬间，顾谨寻瞳孔猛地一缩，飞快上前拦在两人中间，伸手一把扣住沈令妍的手腕。 此刻他心里满是震撼。 以往的周知勉，受了屈辱只会默默咽下，事事逆来顺受，温顺得像只羊崽子。 可今晚落到这种被逼上门的境地，她不仅不慌不乱，还不卑不亢稳稳压住场面。 一边是情绪失控、当众失态的沈令妍，一边是冷静克制、头脑清醒的妻子。 极致的反差，让他心底五味杂陈。 但更多的还是现实层面的顾虑，这里还是公司楼下，监控遍布，难保还有零星晚走的员工。 本来将沈令妍带到公司截堵原配，就已经是在玩火。 一旦事情闹大，丑闻传出去，顾氏的名声会直接受损，顾琴甚至都能和他断绝母子关系。 想到这，他毫不犹豫，扣住沈令妍手腕的力度加大，压低嗓音呵斥：“别胡闹！” 第8章 躲不掉这前男友，谁让他是金主 第8章躲不掉这前男友，谁让他是金主 沈令妍手腕被扣得生疼，不可置信地抬头：“谨寻，你拦我？！”一边说一边使劲想甩开他的手。 顾谨寻意识到自己确实用力过重，松开了手，但依旧是训斥口吻：“好好说话，不许动手，这里是公司门口！” 沈令妍憋着火气，不再吵闹，站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满是愤愤不平。 周知勉这才从惊吓里缓过来，那一耳光没打到她，暗自松了口气。 刚刚顾谨寻冲过来挡开的那一幕就在眼前。 说实话，她心里乱了一瞬，以至于生出了本不该有的错觉：难道，他是在护着自己？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也不敢放任自己多想，立马摁住这点乱七八糟的情绪。 她摆出一副受伤难过的样子，语调听上去满是动情：“谨寻，我们好歹夫妻三年，我有多爱你，你真的不知道吗？就当我自私好了，我真的不舍得放手......” 顾谨寻闻言动作一滞。 他看着眼眶泛红的周知勉，往日里对她张口就来的不耐烦与重话，这一刻，他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知勉不催他给答复，也没接着演苦情戏，脸上那副难过的模样说收就收，安静站在原地。 顾谨寻被夹在中间，心里又烦又乱，折腾半天还是没表态，拉着怒火冲天的沈令妍转身就走。 自始至终，他都没回头看周知勉。 不知道是真的厌恶，还是生出了亏欠和心疼，他不敢转头去求证，只能就那么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这场深夜对峙，没头没尾地就此收场。 周知勉望着他们驱车离开，长长吐了口气，总算把这对痴男怨女熬走了。 悬着的心一放，她才独自回顾家别墅。 顾琴已经休息，顾谨寻今晚显然也不会回来。 整栋房子安安静静，没人打扰。 她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最后再过一遍整套项目资料。 翻到买方那部分材料时，她多看了两眼。 这家叫做鑫瑞金属的加工厂，附上的银行流水里显示，近三个月有好几笔大额资金频繁进出，时间点刚好卡在这次合作启动的前后。 太巧了。 有可能单纯只是巧合，也有可能是刻意做出来的假象。 说白了就是几笔资金来回倒腾，故意把账面做漂亮，骗顾氏这个中间商、骗张衍这个垫资方，让两边都以为鑫瑞有实力还款。 实际上，鑫瑞或许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订单。 要真是这样，等张衍全额垫资出去，最后很可能一分钱都收不回来，顾氏也会跟着遭受重创。 这并不是周知勉想要的结局。 她盼着顾氏覆灭，但绝不是以这种突如其来爆雷的方式。 她要的是顾氏在行业内销声匿迹，顾琴和顾谨寻输得干干净净，一点翻身的余地都不留。 而且，眼下她还得借着顾氏站稳脚跟，悄悄把业务往自己公司转移，所以这笔订单还是得稳住。 但仅凭手上这些资料，她暂时没法确定鑫瑞公司有猫腻，只是留了个心眼。 然后快速在脑海里过一遍，父亲生前那些靠谱扎实的合作方，有没有谁能承接住这笔订单。 ...... 第二天，上午九点，周知勉准时出现在诺盛资本前台。 秘书领她穿过走廊，周知勉下意识摒住呼吸，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推开办公室门，看到张衍坐在大班椅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躲不掉这前男友，谁让他是金主(第2/2页) 周知勉上前将整理好的资料递过去，他低头翻阅，整片办公室鸦雀无声，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过了几分钟，张衍没抬头也没寒暄，手指点着其中一页，开门见山：“鑫瑞这个买家，跟顾家关系不一般吧？” 果然，张衍也看出了异常。 但这不加掩饰的话一问出，就等于把顾氏和鑫瑞形容成同流合污，直指出：你们是不是合伙来诓钱？ 张衍本来想激周知勉，结果她只是很平静地答道：“张总，没必要这么武断，据我所知，鑫瑞跟顾家并不算熟。” “据你所知？那就是有待商榷。”张衍抬眸，一本正经看着她。 然后目光落在了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尤为刺眼。 他眉尖肉眼可见地皱起，立马错开视线，不愿多看，再度开口时语气更尖锐了：“我怎么听说你先生跟这家的总经理赵总，前几天还一起去了会所？” 又是顾谨寻，又是这种事。 周知勉连惊讶都不想演，只觉得烦。 烦顾谨寻有个沈令妍还不够，还要整天出去找女人，更烦张衍把这当武器来戳她。 “我先生是去工作还是去玩，是他的事。”她毫无表情地看着张衍，声音冷了半度。 张衍笑了，“你现在倒是大度，怎么感觉以前这么小肚鸡肠？连我跟其他女人说话都要吃飞醋。” 被他翻出陈年旧事，周知勉心里火气一下子上来。 在她看来，张衍根本没有资格提他们的过去，她狠狠瞪向张衍，“别拿以前说事，以前你的嘴也没这么臭。” 见她终于有了情绪波动，张衍反而收敛了笑意。 “行，不说。”他收回目光，重新变得严肃，“那跟我一起去做尽调，我要看到顾家跟鑫瑞确实是清白的。” 周知勉不禁翻了个白眼，但很快便收回，按捺住那股不适，“知道了。” 张衍把资料合上，像是随口一提：“手机、微信都拉黑我，你就是这么对金主的？” “邮件沟通就行。” “你是古代人吗？连你人都找不到，让我怎么放心投钱？”张衍也不管她是否应声，直接把手机解锁，推到她面前，“扫我。” 周知勉无奈，为了业务顺利落地，为了快速立住自己在顾氏的地位，她忍。 她不情不愿地扫了二维码，屏幕上很快就弹出了他的微信头像，和三年前一样，没换过。 张衍快速扫过她的资料，没有半点和顾谨寻的恩爱痕迹。 他没说话，但那口气无声地松了半寸。 周知勉没管他在看什么，起身道：“没别的安排，我先走了。” 张衍叫住她：“找个时间，约鑫瑞赵总吃饭。” “行，后续通知你。” 周知勉离开之际，张衍又在后面叫住她：“哦对了，跟我吃饭，耽误你操持家事吗？” 她头都没回，只冷冷扔下三个字：“少操心。” 张衍听到这冷冰冰的回应，没再作声，默默望着周知勉走出办公室。 刚刚那副轻佻的模样很快收住，他双手交合在办公桌上，沉默了会儿，拿起手机，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他翻得很急，这几年她发的不多，很快就滑到了底。 有一张单人照，周知勉笑得很自然，阳光打在她侧脸，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张衍手指停住，双击放大，看了好些时间，然后把那张照片存进了相册。 第9章 他让我离婚 第9章他让我离婚 周知勉回到顾氏，立马联系了鑫瑞的赵总，对方答得爽快。 饭局定在后天晚上，一家做海城本帮菜的老馆子，包厢安静，适合谈事。 她挂了电话，先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宏远金属加工厂李宏远的电话。 李宏远是父亲生前多年的老合作伙伴，厂子规模中等，但口碑和回款信誉在圈子里一直很好，做事稳当。 电话接通，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周知勉没有把鑫瑞的疑点直接挑明，只旁敲侧击问了他近期产能、排单，有没有余力承接一笔大额有色金属订单。 李宏远听得明白，表示厂子设备人手都充足，如果条件合适，可以细谈。 挂完这通电话，周知勉心里多了一层底气。 真要是鑫瑞赵总这边漏洞太大谈崩了，宏远就是她手里的备选，不至于整个项目直接卡死。 做完这步，她才点开张衍的微信对话框。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一片空白，只有系统自动弹出的“你已添加了张衍，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打字：“后天晚上七点，赵总那边确认了。” 张衍回得很快：“我让司机去接你。” 周知勉盯着手机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回：“不用，我自己开车。” 张衍几乎又是秒回：“路上对一对话术，节省时间。” 她想了想，这理由是正当的，虽然薄得像纸，但她挑不出毛病来拒：“行。” ...... 饭局当天，下午五点半。 周知勉走出顾氏大楼，看见台阶下停了一辆黑色行政轿车，车身擦得锃亮。 一个穿着藏青色正装、戴白手套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见她出来，往前迎了两步。 “周经理您好，我是张总的司机，姓刘。” 周知勉看了他一眼，不认识，只点了点头，“辛苦了。” 老刘没急着开门，侧过身说：“张总早早就催着出发了，说怕路上堵，到这儿才四点半，等了一个钟头。” 他说得很随意，像只是客套的寒暄。 周知勉闻言步子顿了顿，她没接话，走到车前，老刘已经拉开了后排车门。 她弯腰往里看，只有张衍一人，上次跟着的特助邓祁然并未到场。 只见张衍坐在副驾驶后面的右侧，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屏幕。 周知勉钻进后排，把包搁在腿上。 皮革座椅被晒了一下午，还有些暖。 车子汇入晚高峰初始的车流，老刘双手稳着方向盘，视线始终锁定前方。 中央后视镜的角度被老刘刻意调过，只照得见道路和后车窗。 密封空间里安静得过分，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沉木香。 周知勉不确定是张衍身上的味道，还是车里本来就有的。 她目视前方，余光特意避开他。 张衍把手机扣在腿上，偏过头瞟了她一眼，先开口了：“鑫瑞你了解多少？” “规模中等，付款信用还行。” “信用还行，”他语气轻轻的，但充满质问意味：“你怎么确认的？” “四件套和合同履约记录。” 张衍勾起一侧嘴角，不禁冷笑了声：“就凭这些？” 周知勉不气恼，有话说话：“所以要面谈，要不然张总你为什么要约这顿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他让我离婚(第2/2页) 张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笑没收，但也没再说什么。 车窗外的街景一截截往后退，傍晚的光斜了进来，把他的侧脸切成了明暗两半。 张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中央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开口，明显是做了很多功课：“鑫瑞最大的客户是一家强势国企，回款周期压到半年。在国企回款前，鑫瑞怎么有钱回给我？” 周知勉转过头看他，语气暂且在公事公办的调子上：“看来张总背调做得很足。那你应该也知道，鑫瑞不止这一家客户，其他民营企业的回款周期很快。” 张衍点了点头，像在认真听。 然后他忽然侧过身，话头一拐：“嗯，周经理很帮着鑫瑞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真是合起伙来诓我钱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毕竟这笔业务，20%的保证金大概一个亿，鑫瑞账上趴着的正好就是一亿。剩下那几个亿，就由我这个冤大头先付了。至于我这钱拿不拿得回来，未知。” 周知勉的呼吸停了半拍，手指在包带上收紧。 她压着那股往上涌的火：“张总疑心还是太重了，没事儿，这买家你要是不满意，我能再找。” 张衍笑了，嘴角扯了下，眼神却是冷着：“周经理找再多家，不也是你的熟人吗？” “张总如果已经下了定论，认为我是为了空手套白狼，那这笔业务也不需要再往下谈了。”周知勉的声音绷紧了。 张衍靠回去，望向窗外，语调忽然轻了半度：“随口一说而已，谁让鑫瑞这账面看着这么完美且刚好？说到这个——” 他转过头，眼神直直锁定她，“你父亲的公司，当年账面也是很漂亮的。” 周知勉脑子里轰的一声。 张衍凭什么提她父亲？ 父亲出事时他视而不见，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怎么敢来她面前提？！ “张衍！”周知勉怒火中烧，身体猛地转向他，声音骤然拔高：“你给我好好说话！” 车厢里突然死寂。 张衍嘴微微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没能继续说出来。 他看到周知勉眼睛红了，被气的。 那副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在他面前总是肆无忌惮地发火，一点都不带憋着的。 他愣了愣，表情凝滞了一瞬，然后眨了眨眼，像是被从很远的地方拽回来。 接着低头去理那其实没歪的领带，手指在上边绕了两圈，没再敢正眼对她。 再抬头的时候，他带着强装镇定的客气：“顾太太，我不太懂，什么叫好好说话？” 周知勉被他那声“顾太太”扎到。 她咬了咬牙，毫无顾忌地伸手，一把狠狠揪住张衍的领带，把他拽了过来。 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仅剩一拳。 近到她能看清张衍脸上皮肤的纹理，和那半张半合的嘴唇。 那股木质香确实是他身上的，只是比三年前淡了点。 周知勉不让自己注意这些，咬牙切齿，恶狠狠问：“你有完没完了？！到底想干什么！” 张衍喉结动了动，距离太近了。 周知勉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还能听到他吞咽的声音。 张衍直勾勾盯着她，眼神认真得仿佛要把她吃了，一字一句：“我想你离婚。” 第10章 还是这么喜欢拽他领带 第10章还是这么喜欢拽他领带 这雷霆发言一出，张衍立刻就后悔了。 但他没有去掰开那双死死揪住自己领带的手，只是眼神闪了闪，然后垂下眼，视线不再直勾勾。 周知勉听到，人傻了，像是头顶被敲了一闷棍，脑瓜子嗡嗡的。 意识到那句荒唐的话确实出自张衍之口，她条件反射般倏地松开了手。 整个人忽的往座椅里缩了半寸，正身靠回去，双手放在腿上。 但也只是看着安稳而已，她心里早炸开了，全身肌肉都紧绷着。 她强迫自己紧盯前方，看到司机老刘双手握着方向盘，背挺得比刚刚更直了。 周知勉心里咯噔一下。 老刘全都听见了。 她和张衍，从上车到现在说的每句话、发的每次火。 这个本该守口如瓶，只当背景板的行政司机，把一切全都听进了耳朵。 周知勉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怕这个人不靠谱，怕这些话传出去，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她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张衍，眼神里全是来不及掩饰的警觉和无措。 张衍这会儿还在心虚的状态里。 他本来还低着头，领带被她揪过的那一段微微歪着。 然后他似有所感般抬头，捕捉到了周知勉眼神里的那些情绪。 她只有一个眼神，没说任何话，但那里头什么都写明白了：管好你的人，一个字都别传出去。 张衍瞬间了然。 他马上调整了状态，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嘴上还在为自己刚才那句过激的话找补：“我就是开个玩笑，别当真。” 说完，他朝周知勉点了点头。 随即抬高了声音，冲前排来了句：“刘叔，您说是吧？” 只见老刘始终牢牢握住方向盘，头都没偏一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语气不紧不慢的，带着长辈口吻：“看来这生意不好做，叔也不懂，小衍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小衍】 周知勉听出不对，一个专职行政司机不可能这么称呼自己的老板。 她视线迅速在老刘和张衍之间弹了个来回，但没继续深想。 眼下最重要的是，车上这段话不会传到第四个人耳朵里。 她回过神，暂且放下心来。 过了几秒，周知勉还是没忍住，低低朝张衍来了句：“......有病。” 张衍没再嘴欠，他低头理了理被她揪松的领带，顿了两秒，才慢慢转过脸看向窗外。 车里没人再说话。 十来分钟后，车停在饭店门前。 老刘熄了火，正要下车绕到后座开门。 张衍已经自己推开了车门，迈出去一只脚，侧过身给了老刘一个眼神。 老刘心领神会，什么都没问，给周知勉拉开了门。 周知勉下车，轻声道谢：“谢谢刘叔。” 老刘点点头，没多话，把车门关好，自己去停车场了。 周知勉站在饭店门廊下，整理了下包带。 张衍从另一侧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两个人并排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肩膀比她宽了一整圈。 站在一起时，他的影子斜过来，刚好盖住她脚前的地砖。 然后他的手动了。 伸过来，几乎要碰到她包带的搭扣，像以前那样，很自然地想从她手里把包拎过去。 但他的手指顿了顿，停住了，接着把手收了回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从头到尾不过一秒钟，但周知勉完完全全感受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还是这么喜欢拽他领带(第2/2页) 她全当没看到，恢复到平常那种调子：“赵总，做加工快二十年，典型的笑面虎，场面话一套一套的。” 张衍嗯了一声。 “他看到你这么年轻，大概率会把你当冤大头哄。”周知勉目视前方，“别理他怎么演，主要看资质。” “好，我知道。”他点了点头，声音也回到了工作状态。 周知勉迈步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声音清脆。 张衍跟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走路时衬衫肩线轻微的摆动。 周知勉察觉到那落在后背的视线，强迫自己把车厢里那番荒唐对话全部过滤，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 包厢在三楼。 推开门之前，张衍走前一步，握住门把，往里侧让了半步。 周知勉从他面前经过，进去包厢。 赵总果然早早就到了。 他正坐在茶台边喝茶，见门开了立马站起来，整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眼睛却越过周知勉，直接钉在了她身后的张衍身上，“张总！来来来，您坐这儿！” 他引着张衍坐到圆桌正北的主位上，动作殷勤得像在伺候财神爷。 周知勉走在后面，恰好捕捉到赵总转身的那个瞬间，他看张衍的眼神，有一种看大肥羊的感觉。 赵总把椅子往外拉了拉，等张衍坐稳了，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招呼周知勉：“小周也来了，坐坐坐，随便坐。” “来了”两个字，跟“您坐这儿”，礼数差了十万八千里。 周知勉没什么不忿，在圆桌靠窗一侧坐下。 赵总已经在张衍旁边，端着茶壶亲自给他倒茶，“张总，我跟顾琴那可是老交情了。当年我们一起吃过苦的，她一提，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今天咱们把大框架定下来——” 他全程对着张衍说话，眼睛只看张衍。 周知勉坐在旁边像一个多余的摆件，赵总甚至没有给她过递一杯茶。 张衍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低头翻了翻菜单，像是没听见“大框架定下来”这几个字。 赵总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菜上到第二道的时候，赵总还滔滔不绝。 他讲完海城的贸易行情，又讲铝价的走势，还不忘吹嘘他在业内的实力，嘴皮子一直没停过。 张衍偶尔应一声“嗯”或“是吗”，大多数时候只是在喝茶，或者低头夹菜。 周知勉从头到尾没开口，不参与也不附和。 赵总说到一个段落的间隙，忽然停了下来，他察觉到不对了。 刚才对着张衍说了十多分钟，张衍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而那个顾家的花瓶儿媳妇，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不捧场，不点头，不笑，连筷子都没怎么动。 周知勉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赵总脸上还笑着，但已经往里收了半分。 他把话头从张衍身上移开，转向周知勉，给自己的冷落找补，但语气却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小周啊，你别介意啊，我就是这么个性子，做加工的嘛，粗人一个。你们做贸易的赚差价，我们做实业的赚辛苦钱，大家各取所需。你也别不好意思，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贸易公司赚差价，这几个字被他说得轻飘飘的，像在开玩笑。 但潜台词很清楚：你周知勉只是中间商，说难听点就是二道贩子，懂什么？钱又不是你出的，你坐在这桌上不过是走个过场。 赵总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那假惺惺的笑，异常丑陋。 第11章 默契，打脸油腻男 第11章默契，打脸油腻男 “赵总——”张衍开口了。 他嘴角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您这话偏颇了。如果没有周女士作为贸易商在中间撮合，我今天恐怕也坐不到这张桌上认识您。” 赵总愣了愣。 张衍这话听着像只是在谦虚，但怎么咂摸怎么不对味儿。 他张了张嘴，干笑两声：“张总客气了客气了……” 周知勉本来想说什么，但听到张衍那句话之后，改了主意。 她放下茶杯，还是不咸不淡的调子：“赵总，咱们说正事，您那边最终的买方定下来了么？” 赵总眼睛一亮。 他正愁刚才那阵尴尬怎么圆过去，结果周知勉自己把话头递过来了。 他赶紧顺着梯子往下走，脸上的假笑瞬间变成了“终于等到这一刻”的自信。 “定下来了定下来了！”赵总边说边去翻公文包，动作急切得像在掏什么宝贝，“小周你问这个就对了，我早就准备好了。” 赵总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推到圆桌正中间，既不是对着张衍，也不是对着周知勉。 “这是跟东海建业签的锁价合同，盖了章的。张总您看看，买方没问题，只等您的资金到位。”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甚至都想象到了张衍满意点头的样子。 周知勉看着那份合同封面，“听说过东海建业，做了二十多年。” 赵总立刻接上了：“对，我跟他们采购部的王总很铁，回款快得很，你们放一万个心。” 他继续吹：“东海建业去年业务做得很大，光铝材采购就十位数了，要不是有我这层关系，他们不会这么早把合同锁下来。” 周知勉忍不住笑了下，果然如自己所料。 她带着明知故问的语气：“赵总，东海建业采购部，王总还在管吗？” 赵总几乎是抢答：“对啊，上周我们还一起吃饭来着，铁得很！” 周知勉点了点头，“知道了。” 赵总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甚至觉得周知勉问这一句，是在帮他做信用背书：你看，这二道贩子都认可我的人脉，这说明我赵某人的业务没问题。 但张衍听出来了，周知勉这一问，是在给赵总最后的机会。 赵总拿起合同，翻到签字页，手指点着一处签名栏，“你们看，这是王总的亲笔签名，如假包换的。” 周知勉没有看合同，她伸出手，从赵总手里轻轻把那份合同拿了过来。 碰到纸张的时候，赵总的手指下意识缩了下。 周知勉垂着眼，目光落在签约页上，看了大概三秒，然后她一字一顿：“东海建业采购部，去年大换血，王总那时候就走了。” 赵总脸上的笑容，在那瞬间好似裂开了一条缝，“……走了？小周你开玩笑呢吧，上周我们还——” “王总的离职，东海建业官网发过人事任免公告。”周知勉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推到桌子中间，“赵总，你跟王总哥俩好，他离职这么大的事，没跟你说？” 赵总看着屏幕上的公告，眼珠子钉在上面，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默契，打脸油腻男(第2/2页) 他额头开始冒汗了，但还在撑，“那……那可能是调岗了，内部调动，公告上写的离职，其实是调去子公司了。” 周知勉没理他这个狡辩。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合同上，手指点了点签约页的位置，“赵总，你仔细看看这个章。” 赵总愣了愣，脸上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什么？” “这公章编号，跟东海建业今年在工商备案的对不上，”周知勉话语间微微偏过脸，睨了他一眼，想看他还能逃到哪里去，“差了一位，你盖的是王总走之前的老章，还是你找人刻的萝卜章？” 赵总被问哑了，一时间失语。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手明显在抖，幅度不小。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赵总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二道贩子过招，是在跟一个把他的底牌从头到尾翻了个底朝天的人谈判。 他缓了口气，强撑着笑，笑得嘴角都有些抽搐，声音矮了一大截：“周经理，您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可能是手下业务员搞错了......顾董跟我也是老姐妹了，您丈夫也跟我关系不错，要不......咱们私下再聊聊？” 赵总把顾琴和顾谨寻搬出来了，这是最后一张牌。 意思是：你夫家跟我交情不浅，你不能这么干事儿，当着金主的面拆我台。 周知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合同轻轻放回去，手机收回来，扣在桌上。 抬起眼，今晚第一次认真地正眼看向赵总，“赵总，人情是人情，但业务归业务。你拿一份假合同来谈，不只是糊弄我，更是看低了张总。” 她声音很冷，不容置疑：“你跟我婆婆和丈夫的情分你自己维护，别拿到我面前来当挡箭牌。” 赵总彻底没话了。 他愣在椅子上，后背靠不住椅背，往前倾着。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无望地转向张衍，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张总……您看……咱们之间……” 张衍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看个小丑。 看了几秒，才慢悠悠地问：“赵总，你那一个亿保证金，是过桥来的吧？” 赵总的脸肉眼可见般彻底白了。 他从头到尾以为自己在演一出好戏：张衍是外行，人傻钱多；周知勉是摆设，怎么损都行。 只要自己拿着假合同，就能把几个亿骗到手。 结果呢？ 周知勉早就把他的底裤扒干净了，张衍连他保证金是怎么凑的都知道。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投罗网。 周知勉可不管他什么反应，后悔也好尴尬也罢，她只知道，没必要再跟这人耗下去了。 她站了起来，拿起包，动作不慌不忙的，“赵总，你出局了。” 然后施舍般留下一句：“饭钱记我账上，贸易商是中间人没错，但不缺这点。” 第12章 我和他有一腿？ 第12章我和他有一腿？ 说完，周知勉头都不屑回，走出了包间。 张衍见状，没管赵总再说什么，拿起外套跟了出去。 他步子落在周知勉身后三四步。 她快他就快，她慢他就慢，跟以前一样。 赵总坐在原位，望着圆桌上那份被拆穿的假合同，眼神却没有聚焦。 明明上一秒，他自认为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掌舵人。 可现在，局势竟然两极反转。 脑子里反复闪过周知勉拆穿他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张衍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看他的样子。 他在海城干了快二十年，从无到有。 大宗贸易这些年浮浮沉沉，他多大的老板没见过，什么时候被羞辱得这么明显？ 周知勉，她一个顾家的儿媳妇，海城谁不知道她只是个摆设，竟然敢在饭局上当众把他的底牌一张张翻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冲出包厢。 “周知勉你给我站住！”赵总的声音骤然拔高，听着有些变了调。 他冲到两人面前，整张脸涨得通红，啤酒肚顶在皮带上面，脖颈上的横肉堆了好几层，一根手指直直戳向周知勉的脸。 他虽然年纪不算特别大，却满身油腻气，酒气烟味混在一起，隔着几步都闻得到。 “你个臭三八算什么玩意儿？挑我的毛病？你婆婆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周知勉看着他那张横肉乱颤的脸，下意识拧起了眉头。 她没有听他在骂什么，只觉得隔着距离，都闻到了他嘴里常年抽烟留下的死味儿。 她偏过头，往后退了半步，感觉多看一眼自己就要脏了。 赵总又转向张衍，“有点钱就出来装大款？我做了二十年加工，你他妈才几岁？你懂什么？！” 张衍没有回应，他只往前迈了半步，一只手往后伸，虚虚挡在周知勉前面。 动作不急，但已经把周知勉整个人护在了身后。 周知勉的视线里只剩下张衍的背影，他把那个中年胖男人挡得严严实实，只能从边缘隐隐看到赵总啤酒肚的轮廓。 赵总的手顿了下，偏了偏方向，直指张衍背后的周知勉，恍然大悟道：“哦！你俩穿同一条裤子的，怕是早就搞一起去了吧？” 他越说越兴奋，像抓到了什么把柄，声音又拔高了几个度：“周知勉！我明天就去顾家问问，顾琴知不知道她儿媳妇跟资方有一腿？” 张衍没让他在这种话题上停留，“赵总，你那过桥资金，日息三分。你猜猜，这样闹下去，警察来了谁更拖不住？” 赵总听闻，像被人从太阳穴处狠狠砸了一拳，他的手指立马收了回去。 他退了一步又一步，喘着气，恶狠狠地看着两人。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埋在底下的算计。 但他心里清楚，不能继续闹，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真正的冤大头，那边的利息不能再拖了。 他没敢再多留，识趣地转身走了，肩膀绷得死紧，走了几步还踉跄了一下。 周知勉站在原地，等张衍转过身来。 张衍没有，只是把那只虚虚挡着的手收了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我和他有一腿？(第2/2页) “走吧。”周知勉说。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食客的谈笑声混着碗碟碰撞的细响，均匀散在空气里。 他们一走出来就看见了角落那张四人桌。 老刘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道普通小炒，一碗白米饭。 他看见两个人出来，明显怔住，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才过去了40分钟。 张衍和周知勉短暂对视了下，两个人都还没想好，今晚这笔账怎么落。 回去也不是，不回去也不是。 张衍拉开老刘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周知勉也顺势坐下。 老刘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把碗碟往旁边推了推，擦了擦嘴。 “刘叔你先吃。”张衍说。 “吃完了吃完了。”老刘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张衍叫服务生加了一壶热茶。 水端上来的时候，张衍给老刘续了一杯，然后对周知勉说了句：“刘叔是王姨的丈夫。” 周知勉知道王姨，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知道王姨是张衍的保姆，是张家唯一对他好的人，但她不知道王姨的丈夫就是老刘。 老刘笑了笑，没多话，低头喝了口茶。 周知勉也没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张衍把话头拉回了正事上：“这条线断了，但我钱还得投，你什么打算？” “宏远金属可以谈，我之前接触过了。” “你早就做好备选了。” “嗯，正常留后手。” 张衍语气笃定：“这家，不是顾琴的资源。” 周知勉的手在茶杯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开口，恢复了在包间里的那种调子：“嗯，是旧识。” 张衍顺势追问：“今晚你直接掀翻了顾琴的人情资源，就不怕她找你算账？” 周知勉唇角浅浅勾了勾，“她该谢我才对，我帮她排掉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还保住了你这个大金主，只要项目能落地，她暂时挑不出我的错处。” 张衍望着她，眼底漾开一抹带着欣赏的笑意，“行，把人约出来。生意照常做，钱我照出，对接渠道由你来定。” 周知勉点头。 短暂的沉默落下，张衍又继续开口，带着试探意味：“你的能力摆在这，在顾氏一直被处处打压，我多少也有耳闻。有没有想过，干脆出来自己干？” 周知勉心底一惊。 这人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很多藏在暗处的事，他好像全都知道。 但属于她的那间隐秘公司，此刻万万不能暴露。 她垂下眼，拿顾家的身份做挡箭牌，“我现在还是顾家人，他们的安排我都全盘接受。” 这话把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 张衍听见这句，脸色明显变得不悦。 一想到她“顾太太”这个身份，心口就闷得发堵，纵使有再多想说的话，一时也说不出口。 老刘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喝茶，时不时望向窗外街景，不掺和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走吧，我送你回家。”张衍率先打破这份尴尬。 “好。”周知勉欣然应允，她也觉得气氛过于诡异。 第13章 愧疚？顾谨寻你配吗 第13章愧疚？顾谨寻你配吗 老刘闻声立刻站起，动身去往停车场取车。 回去路上，周知勉率先打破沉默：“宏远那边，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 张衍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这个，脑子里迅速过了遍行程，报了两个日期。 周知勉点头，过了会儿又开口，问他对宏远的看法。 张衍如实回答，说了自己担心的几个点。 她听完没有马上反驳，逐个补充了宏远那边的实际情况。 两个人一问一答，有来有回，话比来的时候多了不少。 聊到细节处，周知勉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一份文件，放到中央扶手上。 张衍低头凑近中央扶手，身子自然也往她那边偏了偏，凑近屏幕看。 两个人手肘都撑在扶手边缘，手机在中间，距离一下子就缩短了。 周知勉都能感觉到，张衍的短发碰到了自己的耳廓。 她有点不自在，垂下眼想重新看回屏幕，但视线抬起来的那瞬间，正好撞上他。 路灯从车窗外打进来，照得他鼻梁的轮廓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但那双眸子特别亮。 周知勉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脑子里忽然闪过他说的话——“我想你离婚”。 张衍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像刚听到时那样，直接把它归到混账话那一类，丢掉、翻篇。 她还在想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想他的语气、他的表情、他说完之后躲闪的眼神。 想了太久。 久到她意识到，自己在分析张衍动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她在乎。 这个认知让她慌。 她巴不得180度大转弯，脸颊朝着窗外，耳朵根烧起来，下意识捏紧了衣角，手指压着布料反复捻。 张衍整个人也僵住了。 他看到她一系列反应，转头、耳根发红、捏衣角。 他下意识往前探了半寸，想伸手，又没有那个胆子。 进退都不是。 周知勉转过去之后，张衍就看着她的后脑勺和耳廓。 看了几秒，然后他也偏过头，转向自己那侧的窗外。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路灯的光从两边的车窗分别滑进来，将后座切成两半，中间隔着那整段扶手。 安静得有点过头了。 张衍咳了一声，声音干干的：“刘叔，放点声音听听。” 老刘什么都没问，伸手按向车载音响的开关。 电台里流淌出首不知道什么歌，旋律温吞，混着电流的沙沙声，把车里那层窒息的安静填了一部分。 车子继续往前开，电台里那首歌还在放着。 不知具体过了多久，车在顾家别墅门口停下。 别墅门前路灯的光从车顶洒下来，把车身镀了层暖色。 周知勉没等老刘帮她开门，自己就拉开了，像终于等到这刻般。 她迈出车门，高跟鞋踩在路边石上，鞋跟歪了半寸，整个人不禁往前踉跄歪了歪。 但很快就稳住身子，顾不上任何，快步往大门走。 张衍坐在车里没动，透过车窗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肩膀紧紧提着，像是在逃离，又像是怕慢了一步就会回头。 张衍目光紧随她走到门口，保姆迎接，推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愧疚？顾谨寻你配吗(第2/2页) 刚才差一点就推门出去了，差一点就叫了她的名字。 那只手在把手上停了两秒，慢慢放了下来。 老刘没有立刻返程，只是两只手安静地搭在方向盘上等着。 过了几秒，张衍把视线从门的方向收回来，“走吧。” 老刘挂挡，车子重新启动。 后视镜里那扇大门越来越小，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了。 ...... 周知勉进门，出乎意料，顾谨寻竟然在家。 偏厅的茶几上摆着瓶山崎，玻璃杯里盛着半杯酒，他一身家居服坐在沙发上，摆明了是专程等她。 “谨寻？这么晚了，还是别喝太多酒吧。”她边换鞋，边切换回过去的那副温顺卑微的语气。 顾谨寻声音沉沉的，明知故问：“今晚去哪了？” “我和张总去应酬了，鑫瑞那边资质不过关，正想回来给你和妈汇报呢。” “张衍为什么要指定你跟进？你们是不是早就认识？”顾谨寻终于抬眼看她，眼底明显压着怒意。 “不是的，我和他不认识......”周知勉不动声色地瞎编着，语调越来越顺从：“谨寻，如果你心里不舒服，我就退出这个项目。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行。” 她故意说出这种以退为进的话，心里却清楚，顾谨寻根本不敢违背张衍的意思。 果然，这话把他稳住了。 他想起会议上当众被张衍怼到下不来台，火气全压抑在胸腔无处发泄，只能把一肚子牢骚倾倒在周知勉面前。 “算了，你好好跟进这笔业务，他连男人最基本的功能都没有，不怕你们传出什么流言影响顾氏名声。” 顾谨寻说着自顾自冷笑一声，满是不屑：“当年他养父张启把他扔国外自生自灭，也是没想到他竟然真做起来了。不过他顶上那个从政的大哥张昉，商政两头占的二哥张绪，哪个根基不比他深？张衍这废物，也就是有钱而已。” 周知勉听他絮叨，心里那个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有钱还不够？ 够买几个顾氏了。 但她脸上依旧维持乖巧姿态，“是呢，本来我们也只看重他的钱，谨寻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推进，不给你惹任何麻烦。” 顾谨寻脸色稍稍缓和一点，但还皱着眉，“鑫瑞黄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把项目直接搁置吧。” 来了，周知勉等的就是这句。 她绝口不提宏远是父亲旧合作伙伴，只讲对外包装好的说辞：“我筛了好几家才相中一家叫宏远金属的，行业口碑稳定，产能充足，资质材料我已经整理完了，后续我会安排尽调。” 顾谨寻闻言一怔，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备好了后手，条理清晰得挑不出错。 他盯着周知勉看了几秒，手指轻敲两下酒杯。 目光扫过她白皙的脖颈，恍惚想起新婚时，她总是这样，安安静静跟在自己身旁。 三年来他极少这样好好看她，一丝愧疚借着酒意倏地冒了出来。 他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仰头喝尽杯中酒，猛地起身，“早点休息。” 说完，顾谨寻便快步上楼回房。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周知勉脸上的伪装一点点褪下。 她瞧得出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可这点短暂的良心不安，抵不过死去的父亲，也赎不回自己被践踏的三年。 顾谨寻，你连愧疚都不配。 第14章 你凭什么怨我嫁人！ 第14章你凭什么怨我嫁人！ 第二天，顾琴接到了赵总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赵总火气冲天，翻来覆去无非就是些车轱辘话，哭诉自己被周知勉怼得下不来台。 话里话外还不忘给周知勉造个谣：“老顾啊，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儿媳妇和那个张衍关系可不简单！我赵某人混了这么多年，看人最准了！” 顾琴听完没跟他争，她活了大半辈子，人精一个。 她嘴上应付几句就挂了电话，清楚这事儿纯粹就是赵总自己作的，怪不得周知勉任何。 真正让她揪心的是张衍。 如果张衍心里有疙瘩直接撤资，那顾氏才是真的完蛋了。 好在周知勉已经及时找到了新的合作方宏远金属。 可顾琴思来想去，顾家过往的合作名单里，根本没有这家公司。 周知勉到底是从哪儿挖到这么一家靠谱的加工厂？ 顾琴不由得心里犯嘀咕：难道周知勉手里藏着外部资源？会不会跟她父亲周振邦当年的人脉有关系？ 她没有任由自己继续猜，当即吩咐秘书，把周知勉叫到董事长办公室，打算当面探探口风。 周知勉也不傻，当初第一次联系宏远的李总，两人就心照不宣，绝不对外提起她父亲这层旧交情。 她早就料到，顾谨寻脑子简单或许不会多想，但生性多疑的顾琴，一定会借机试探自己。 很快，周知勉被叫进办公室，刚等着顾琴开口盘问，秘书又敲门进来通报：“顾董，诺盛的张总到访。” 顾琴都不用想，就断定张衍是为鑫瑞闹出的乌龙而来，八成是要兴师问罪。 她立刻收起审人的架势，换上一脸和蔼客套，起身准备迎客。 门被推开，张衍走了进来。 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挺拔，身形利落，短发修剪得干净整齐。眉骨锋利，眼神沉敛，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张衍淡淡扫了眼周知勉，随即转向顾琴，开门见山：“顾董，诺盛答应投的钱，照旧会投。” 听见这话，顾琴方才紧绷的笑容，才松弛下来许多。 可还没等她彻底松口气，张衍话锋一转，敲打意味十分明显：“只是希望顾氏以后往外推资源的时候，多上点心。再来一回这种事，再好的合作，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顾琴哪会听不出警告，连忙点头赔笑，“是，这次确实是我们识人不清。张总，为表歉意，今晚能否赏脸吃顿饭？有家海城本地的馆子，味道不错，环境也雅致。” 张衍没有立刻答应，随口感慨：“在国外待这么多年，都快忘了正经家常菜是什么滋味。” 顾琴瞬间领会他的意思，再度发出邀请：“那要不这样，今晚就来顾家吃顿家常便饭，也算我们一点心意。” “可以。”张衍没有多言，干脆应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周知勉默默听完，心里一阵无语。 看着张衍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拿捏住局面，她暗自掂量：今晚这场家宴，绝对不会太平。 可这张衍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她完全摸不透。 没过多久，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周知勉环顾四周，抬眼看向张衍，语气平淡，没有半点面对资方的谄媚：“跟我去趟车库，有话问你。” 张衍没有拒绝，老老实实跟着她往外走。 到了车库，周知勉跟老刘交代一声，让他先找个地方等候。 密闭的车厢后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张衍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故意逗她，“你这样明目张胆和我一起走，就不怕被别人撞见传出闲话？” 周知勉瞥了他一眼，“我怕什么？外面不都说你不行么？大不了传咱俩是姐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你凭什么怨我嫁人！(第2/2页) 张衍听到这话，肩头一动，低低闷笑了声。 周知勉说完，自己也没绷住，浅浅勾起嘴角笑了笑。 张衍看着她，带点怅然，“姐妹就姐妹吧，这样还能光明正大些。” 周知勉那点轻松很快消散，脸上笑意收了个干净，神色沉下来。 她直直看向张衍的脸，“张衍，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又为什么要投顾氏。” 张衍十分郑重真诚，“一部分是商业考量，诺盛需要在国内做大体量布局；另外一部分，是为了你。” 周知勉听完并不意外，他一桩桩举动早就露出痕迹。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冷下来：“我已经结婚了，不要再说这种话。更何况，当年我家出事，消失不见的那个人是你。” 听见这话，张衍明显急了些，身体微微朝她这边倾过来，想要让她看向自己，脱口叫出那个许久没有用过的称呼：“勉勉，你听我说，我当时是真的没办法，我被张启软禁，根本走不了。” 周知勉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称呼，是很多年前只有他们二人独处时才会叫的。 悸动不受控制窜上来，可她还是摁了下去，不肯被这点温情打乱思绪。 她转头，二人距离一下子拉近，眼神牢牢锁住他，“张启软禁你？他是你养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问到关键地方，张衍却垂下脑袋，嘴唇动了动，话全部卡在喉咙。 证据不全，场合也不对，张家盘根错节的肮脏纠葛，他不能随随便便全盘托出。 周知勉太了解张衍了，一看他这副模样就懂，这人打算闭口不提。 她火气一下子上来，“既然不愿意把话说透，以后就别冠冕堂皇讲什么是为了我。” 张衍心底也翻涌着委屈，声音克制着没有拔高：“可你没等我就嫁给顾谨寻了，你让我怎么办。” 这句话狠狠戳中周知勉。 她胸口堵得发闷，当场就炸了，“我爸走了，我妈一病不起，留下一屁股债，我怎么办？！你凭什么指责我？！” “我知道，我知道。”张衍连忙放软，他最怕的就是看到她生气，慌忙道歉：“我不是要指责你，对不起......” 道理他心里全都明白，知道她当时没得选，可还是过不去。 两个人都各有苦衷，心里都有怨气。 在乎是真的，横亘在中间的现实鸿沟，也是真的。 车厢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周知勉心里憋着股闷气，旧情侣的习惯下意识冒了出来，赌气命令：“今晚不准去顾家吃饭。” 张衍愣了愣，有点无措，“为什么？可是我想去。” “别来搞事。” 张衍抿着嘴，没有回话。 周知勉话说出口自己也清楚，她根本管不到张衍，这不过是情绪上头的一句气话。 她懒得再多纠缠，“懒得管你，爱干啥干啥！” 话音落下，她直接推开车门，大步下了车。 厚重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断了车厢内外。 张衍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开口叫住她。 他向后沉沉陷进厚实柔软的真皮后座，缓缓闭上眼。 刚才争吵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打转，他明明有一肚子苦衷，却受制于手里残缺的证据，连好好辩解都做不到。 满心的无力堵在胸口，无处宣泄。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目光望向车窗外的电梯口，周知勉已经走远了。 然后他伸手，从西装左侧的内袋摸出手机。 第15章 顾谨寻好像被鬼上身了 第15章顾谨寻好像被鬼上身了 周知勉回到办公室，还在想着和张衍的那场争吵。 旧伤疤被翻出来，又是火气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乱糟糟搅成一团。 刚坐下没一会儿，手机震了。 是张衍发来的微信：“为什么不让我去顾家？” 周知勉盯着屏幕，停顿片刻才问：“你为什么非要去顾家？” 张衍无比直球：“想看看你这三年生活的地方。” 看到这行字，周知勉本能地将手机熄屏，像做贼似的飞快扫视周围。 看到左右同事各忙各的，压根没有人往她这边瞟，才放下心来。 虽然无人在意，她心里还是隐隐发虚，生怕谁瞥见手机上的对话。 确认没人理自己，她才又将手机重新解锁，然后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只发了两个字：“神经。” 消息发送出去，张衍几乎是秒回，他像是自动屏蔽了那句看似骂人的话，不死心地问：“那我可以去吗？” 周知勉叹了口气。 车里她放狠话不准他去，但她知道自己根本约束不了张衍。 事到如今拦也拦不住，随便他了。 周知勉：“去了别给我惹麻烦。” 张衍：“好。” 周知勉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准备宏远金属那边的相关工作。 明天她约了宏远李总吃饭对接细节，张衍也会一同出席，所有流程必须提前理顺。 可越是埋头工作，张衍的身影就越是无孔不入。 车库里的争执、他情急之下喊的那声“勉勉”，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 周知勉烦躁得厉害。 最近这些天，好像走到哪里，都躲不开这死小子。 她还没来得及压下杂念，不远处的江茹晴，眼神早就死死黏在她身上，写满了不痛快。 江茹晴一早就在秘书办那边听说了，今晚顾家要摆家宴请张衍吃饭。 这次的优质项目她半点沾不上边，反倒周知勉，凭着顾家儿媳的身份名正言顺靠近资方，天天和张衍对接，出尽了风头。 江茹晴假装敲键盘，自言自语：“有些人啊，仗着几分样貌就动歪心思，天天跟资方搅在一起，谁知道是谈业务还是另有所图。” 这话一出，办公区本来此起彼伏的键盘声，默契般的全收住了。 所有同事都低头，久久不见谁出声。 周知勉再不起眼，也是顾家明媒正娶的儿媳，没人敢公然踩她。 唯独江茹晴手下的组员王颖，一心想巴结上司，立刻顺着话头煽风点火：“可不是嘛，张总那种层级的大人物，寻常人根本攀不上，不知道私下花了多少脏心思。” 两人一唱一和，恶意拉满，句句都在抹黑。 周知勉的组员全都噤声，屁都不敢放一个。 谁但凡敢替她撑腰，回头一定会被江茹晴穿小鞋，没人愿意给自己添堵。 就在这拱火的氛围里，周知勉慢悠悠敲完字，对着江茹晴反击，锋利直白，半点不留情面：“江经理，工作上有意见就摆到台面上说，别整天阴阳怪气。外人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失心疯了。” 江茹晴听闻怔住了，错愕明晃晃写在脸上。 在她的认知里，周知勉一向懦弱，被挤兑只会默默忍着，从来不敢跟她硬刚。 可今天的周知勉气场全开，像变了一个人。 周知勉哪管她错不错愕，目光逼向王颖，“王颖，我不是你的直属领导，但职级始终比你高。上班时间不专心工作，跟风造谣，你是不是觉得顾氏的工作太好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顾谨寻好像被鬼上身了(第2/2页) 王颖立马闭紧了嘴巴，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悄悄侧目，但没人窃窃私语。 而谁都没有发现，顾谨寻已经在拐角处站了许久。 他本来下楼是要交代工作，无意间却将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心里各种情绪交织。 首先是震惊，他从未见过周知勉这么强硬，反击得干脆又漂亮，完全颠覆了他的固有印象。 其次是猜忌，她近期确实频繁地和张衍绑定工作，这点让他异常膈应。 他忍不住怀疑，周知勉和张衍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 哪怕他心里装着沈令妍，可周知勉现在还是他的妻子。 底下员工当众造谣诋毁他的妻子，等同于打顾家的脸面，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顾谨寻迈步走进办公区，众人看见他，更是连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他盯着王颖，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威严：“王颖造谣上司，品行不端，通知hr，直接办理离职。” 一句判决轻飘飘落下，王颖懵了，慌乱地求情：“顾总，是我说错话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顾谨寻压根不予理会，他将目光转向始作俑者江茹晴，那眼神里全是警告。 但最终也没开口责罚。 江茹晴跟他共事多年，能力出众，两人私下关系又格外微妙，他舍不得重罚。 但此刻的江茹晴又惊又怕，她明白顾谨寻这是手下留情，若是她再敢多嘴，下一个走的就是她。 一旁的周知勉冷眼看完这一切，她心里并不觉得解气。 挑事的主谋安然无恙，只牺牲了一个跟风的下属，说到底不过是顾谨寻在维护脸面，并不是站在她这边。 王颖还在原地低声啜泣，等着一丝转机。 顾谨寻完全无视她的哀求，径直越过人群，走到周知勉工位旁，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妈说，张衍今晚要来家里吃饭？” 周知勉心态还算平稳，淡淡应声：“嗯。” “怎么这么突然？什么情况？”顾谨寻皱眉追问。 周知勉简单把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无非是鑫瑞合作出了纰漏，顾琴为了赔罪，特意设了场家宴。 顾谨寻听完面露难色，他早就跟沈令妍约好了晚上见面，实在不想应付家宴。 可顾琴的脾气他最清楚，敢缺席，往后半个月都别想清净。 周知勉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大方开口：“你要是赶不开，我去跟妈好好解释。” 换做以前，顾谨寻一定会顺势答应，心安理得让周知勉帮自己打掩护、擦屁股。 可就在他要点头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周知勉电脑屏幕，上边密密麻麻，全是宏远相关的资料。 顾谨寻不知怎的，一股别扭感油然而生。 从前这个眼里只有他的妻子，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和别的男人相关。 这别扭劲甚至压过了他想私会沈令妍的心思。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他一反常态，“没事，下班我们一起回家。” 周知勉懵了。 她摸不着头脑，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我和你？一起？” 顾谨寻果断回答：“嗯，我到点过来找你。” 说完他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才起身离开，全程，他谁都没再多看一眼。 周知勉坐在工位上，满脸问号。 她感觉，顾谨寻好像被鬼上身了。 第16章 顾家真是一屋子神人 第16章顾家真是一屋子神人 周知勉肩膀还残留着顾谨寻触碰过的温度。 他向来对自己冷淡，从来不会做这种近乎亲昵的动作。 也正因为难得，才让她反胃。 她抬起手，蹭了蹭自己的肩头，明明什么都擦不掉，却还是做了这个动作。 另一边的江茹晴，这次是真不敢再造次了。 顾谨寻那眼神警告足够重，此刻她稳在了工位上，什么也没干，就放空。 但王颖彻底慌了，刚才哭哭啼啼还只是求饶，等hr真的拿着离职单过来找她，她才实打实意识到，这份高薪又体面的工作真的没了。 她眼眶通红，死死瞪着周知勉，撂下怨毒狠话：“周知勉，你给我等着！” 周知勉看到王颖这副样子，她觉得世界上没人比自己更无辜了。 明明是她们嘴碎挑衅，明明是顾谨寻开的她，从头到尾自己也只是正当反击，怎么到头来还把怨气全撒自己身上了？ 周知勉懒得理这种迁怒，连白眼都不想翻，任由王颖被hr带走。 这场闹剧结束，整个办公室相安无事了一下午。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顾谨寻真的准时过来了。 他没多余的表情，只对周知勉说：“走了。” 两人一起离开办公区，这场景在顾氏属实有些罕见。 如果是刚入职的同事，说不定还会觉得他们是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 回去路上是顾谨寻开的车，周知勉坐在副驾。 最开始一路无言，加上车厢又极度密闭，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顾谨寻开了口：“工作归工作，但你要注意分寸，再传出这种话，这项目你不用跟了。” 明明就在昨晚，顾谨寻还一直坚信外界的传言，认为张衍就是身体有问题，甚至都算不得是男人，打心底瞧不起张衍，认为他们二人不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但今天办公室那些流言，狠狠推翻了他的自洽。 周知勉心口微微一紧，她没法坦荡。 她看得出张衍余情未了，清楚两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更是感知到自己最近的心态确实被打乱过。 但不能露出马脚。 若是因为这点私心杂念，毁掉了她跟进项目的资格，那么所谓的复仇计划就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依托着自己强大的心理素质，没表现出任何端倪。 又强忍着生理性的抗拒，伸手轻轻覆上了顾谨寻握着方向盘的手背。 触碰的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恶心感又翻涌了上来，和被他拍到肩膀时的不适一模一样。 她头皮有些发麻，本能地想立刻缩回手，可她还是扛住了。 违心的话从嘴里跳出，每个字都让她胃里发紧，可为了大局，她必须演到底：“谨寻，抱歉，我太在乎这来之不易的项目了，只一心想着要为顾氏争取更多，没想过会传出这种闲言碎语。而且谨寻你也知道，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怎么可能会像她们说的那样呢？” 周知勉边说边转向顾谨寻，靠近了些许，眼神里满是动容，甚至语气都带着点娇嗔。 顾谨寻被她这么一招弄乱了，握着方向盘的手都轻晃了晃，随即很快便稳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顾家真是一屋子神人(第2/2页) 他趁着间隙快速扫了眼周知勉，看到她委屈巴巴的眼神，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他是愿意相信周知勉这些话的，这笔业务确实是她在顾氏三年来负责过最大的单子。 而且周知勉无论怎么说，都是自己的老婆。 性子又一向逆来顺受，对自己百般顺从，她不可能会做出什么红杏出墙的事。 只是还是有些惊讶，她以前都不敢上手碰自己，一时间竟让他有些恍惚，觉得她真的很像和自己感情不错的小娇妻。 这份恍惚一闪而过，心底的怀疑并未彻底抹除。 想到这，他立马转头正视前方，但也没任何甩开周知勉手的意思。 那种审问警告的姿态明显软了些，语调里竟听出了一丝妥协意味：“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周知勉见他松口，立马笑了出来，欣然点头：“嗯！” 她应完声顺势将手收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顾谨寻都没感觉到任何不对劲。 两人之间的氛围缓和了不少，后半段路程安安稳稳，没生出多余的幺蛾子。 回到顾家别墅，只见家里灯火通明，保姆们来回忙碌。 顾琴早早就提前回来，亲自盯晚宴布置，态度郑重又殷勤。 见儿子儿媳一起回来，顾琴脸上满是诧异，很快就展露出了笑脸，心想这夫妻俩是不是想通了什么。 但当下重心全在接待张衍，她来不及仔细琢磨二人的状态变化，只开口交代：“上楼整理一下，张总马上就到了。” 顾琴话音刚落，二楼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是顾希蓝，顾谨寻的亲妹妹。 顾希蓝从楼上下来，她一身辣妹装，打扮张扬又鲜活，整个人还带着刚从外面玩完回来的松弛感，眉眼间全是被宠坏的娇纵跋扈。 她在顾氏挂着闲职，从来不用正经上班，天天借着开拓业务的名义满世界游玩，这次更是出国游荡了大半个月才回来。 她快步走向顾谨寻，语气亲昵：“哥！” 全程，她连余光都没给周知勉，完全把周知勉当成空气。 这是她一贯的态度。 在顾希蓝从小到大的认知里，沈令妍才是那个本该和哥哥共度余生的人。 年少时她看不懂大人的纠葛，只死死认定一件事：是周知勉插足了哥哥和沈令妍。 她自小和沈令妍私交甚好，在她心里，沈令妍就是她嫂子，周知勉永远是闯入者。 周知勉也是习惯了，和顾希蓝谁也不搭理谁，自顾自往楼上走了。 在旁的顾琴和顾谨寻更是司空见惯，加上平日里又无比纵容这个幺妹，没觉得任何不妥。 顾希蓝却不乐意了，她今天刚回来，就听到母亲顾琴聊起最近公司的事，得知了周知勉摊上了大项目。 虽然她对顾氏的业务毫无兴趣，但她打心底就是看不惯周知勉，觉得这个嫂子也是过上好日子了，不止被资方团队钦点，还做得不错。 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她忍不住朝着周知勉的背影，出言不逊：“瞎了还是哑了？招呼都不会打？” 第17章 我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了 第17章我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了 周知勉脚步停在阶梯上，她闭了闭眼，双唇紧紧抿在一起。 她恨不得转身狠狠教训这个毫无分寸的小姑子，但现在能做的就是别回头，不让自己的愤怒太过于外放。 顾琴疼惯了小女儿，对此只当没听见，没有任何要管教的意思。 倒是顾谨寻有了反应。 他并不是要替周知勉讨公道，眼下婚暂时没法离，而顾希蓝和沈令妍又私交甚好，他正好想叫妹妹过去做做对方的思想工作。 “希蓝，过来，哥跟你说点事。”顾谨寻开口叫道。 顾希蓝一肚子火气，被哥哥拽到一旁，当面的刁难暂时打住。 周知勉顺势上楼，身后断断续续飘来兄妹二人的谈话，隐约听见了沈令妍的名字。 对此，周知勉一点好奇都没有，脚步未做停顿，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简单换过一身衣服，她重新下楼，帮着保姆一同摆放餐具。 没过多久，守在门外的保姆便通报：张衍到了。 他掐着饭局将近的时间到场，不早不晚。 没有提前登门讨好，整个人气场松弛，是实打实的贵客姿态。 顾琴连忙快步小跑出去大门迎接。 片刻后，顾琴引着张衍走进客厅，屋内的灯光好似都打到了他身上。 顾谨寻看见张衍进来，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与其说是审视，不如说更像重新评估。 他想要摸透，这个年纪比自己小许多的诺盛掌权人，到底是什么人。 而原本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顾希蓝，一见张衍，眼神就黏在了他身上。 圈子里早就把张衍传得神乎其神，资本新贵，手段凌厉，关于他的各种流言八卦她听得不少，却只见过流传的几张模糊照片。 这还是她头一回亲眼见到本人。 顾希蓝随手把手机丢在沙发上，屏幕上的视频还在播放，她完全顾不上。 她下意识就站起身，脚步像开了自动跟随，跟着张衍的行动轨迹走。 可张衍完全没有留意到凑过来的顾希蓝。 他的视线自然扫过客厅，落在了桌边的周知勉身上，安静停留几秒，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周知勉感知到那道视线，抬眼对上。 她不敢多看，飞快错开目光，继续摆弄桌上的碗筷。 越是装作毫无交集，两人之间那种不自然就越发显眼。 一直默默旁观的顾谨寻，原本就没有消散的别扭与猜忌，此刻被无限放大。 顾希蓝也察觉到不对劲。 她刚刚一见倾心的男人，压根没有注意自己，视线偏偏落在她素来瞧不上的嫂子身上，一股不爽的情绪油然而生。 顾琴一门心思都放在怎么讨好张衍身上，她当即请张衍落座。 众人也跟着坐定。 桌上菜品摆得满满当当，说是家常菜，但都是上等食材，旁边还有名贵红酒在醒着。 周知勉看到这满桌佳肴，瞥了眼张衍。 她知道顾家这一桌子隆重宴席，根本不合他胃口，因为他是真的只喜欢吃朴素家常菜。 饭局从熬得浓郁的佛跳墙开始，顾琴看向张衍，礼貌性地问：“张总，喝点红酒吗？” 张衍微微点头，“可以。” 酒立马被倒上，大家先聊起闲话。 顾琴不停客套，感慨这些年张衍在国外做得风生水起，诺盛一回国就在海城闯出偌大名气，连连夸赞他能力出众。 寒暄过后，话题才慢慢落到合作项目上面。 顾谨寻全程没怎么说话，目光总在周知勉与张衍之间来回打转，一刻没停地观察。 这时周知勉才应声，简单讲了讲宏远目前的筹备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我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了(第2/2页) 张衍听得很认真，坦然接过话头：“这次多亏周经理，鑫瑞那边出纰漏之后，是她快速稳住局面，化解了危机。” 听见外人高调夸赞自己的妻子，尤其把功劳都算在周知勉头上，顾谨寻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摩挲着红酒杯，“不过说来我也蛮好奇，诺盛为什么非得指定我妻子来跟进这个项目？” 听起来只是好奇随口一问，但他特意加重了“我妻子”这三个字。 张衍神情顿了一瞬，但很快就事论事作答：“这点在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需要顾氏自己人，你和你母亲都是高管，平时只参与重大决策，思来想去只有周经理合适，外聘员工未必会全力推进。” 张衍这套说辞完全站得住脚，全是台面之上的工作理由，顾谨寻挑不出毛病。 可越是挑不出错，他心里那股憋闷的猜忌就越重。 但顾希蓝眼睛一下子亮了，几杯酒下肚，她胆子也放开了，直勾勾盯着张衍，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她身子往前凑，带着讨好：“张总，宏远项目我也能搭把手！嫂子一个人干多辛苦，咱们都是顾家自己人，我可以帮忙分担。” 顾琴坐在主位，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外人不清楚内里弯弯绕绕，她心里再了解不过了。 张衍是张启的第三个养子，外边都传他绝嗣。 再加上早些年她跟张启本就是商业死对头，如果不是如今他们父子闹翻，张衍出来自立门户，单凭往日的恩怨，她绝不可能低三下四请他作为顾家资方。 顾琴打心底不希望女儿主动往上贴，只觉得掉价，可当着一桌子人的面，又不好直接扫了顾希蓝的面子。 桌上安静下来，大家都等着张衍给出答复。 张衍语气平和，却半分情面不留：“不用，知勉一个人就够。”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差点滞住。 意识到当众叫了私下的名字，他不解释也不改口，就淡淡坐着。 周知勉的筷子直接悬停在半空中。 这人疯了。 她明明叮嘱过张衍，别给自己惹麻烦，可他这番话完全不知道收敛。 顾家的人会怎么多想，不用猜也知道。 但事已至此，她大脑飞快思考，决定干脆冷眼旁观，正好看一看张衍能为自己做到哪一步。 顾希蓝整个人是错愕的，没料到张衍拒绝得这么干脆。 这样当众被驳面子，她长这么大都没这么丢脸过。 她猛地把勺子重重砸进汤碗里，汤汁跟着溅起，将火气全部撒到周知勉头上：“你退出！这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业务，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说，等于当着张衍的面，把周知勉在顾家的处境赤裸裸公开。 她从小到大，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人，哪个不是她勾勾手指就贴上来？ 偏偏这个张衍，从进门到现在，正眼都没给过她一个，反倒处处维护周知勉。 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 她哪点比周知勉差？ 年轻漂亮又未婚，还是顾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张衍瞎了眼不成，放着珍珠不要，偏要去捧一坨泥？ 还没等周知勉想好如何作答，一旁的顾谨寻已经忍无可忍。 从张衍抬高周知勉的能力开始，再到他脱口叫出那亲昵的称呼，积压的憋闷连同男人的控制欲全部被推到顶点。 他不敢对手握资本的张衍发作，只能倾泻在自己妻子身上。 顾谨寻脸色铁青，对着周知勉下令：“你回房间去，今晚这饭别吃了！” 第18章 他的偏心都写在脸上 第18章他的偏心都写在脸上 类似这样的情况并不罕见。 以往很多次，只要顾谨寻心中不快，一句勒令下来，她总是照单全收。 顾希蓝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还暗自觉得哥哥是在替自己出气，变相帮自己扫清障碍，好争取到张衍这位资本新贵。 一桌子顾家人里，只有顾琴还保持着商人的清醒。 她听得出来张衍处处维护着周知勉，在她眼里，这些儿女情长的暗流都只是小打小闹。 她对张衍的图谋，远不止宏远金属这一单项目。 而是想要把诺盛变成顾氏长久的资本靠山，靠着张衍的资金给顾氏续命。 眼下顾氏本就动荡，无论张衍是出于商业考量，还是冲着周知勉，只要他愿意掏钱，对顾琴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于是她照旧出来打圆场，看向张衍，姿态恭敬，“张总，让您见笑了，孩子们在家里打闹惯了，您别往心里去。” 听见这套谄媚又拙劣的说辞，周知勉心里连连吐槽。 顾琴竟然好意思，在比顾谨寻还要小六七岁的张衍面前，把家庭霸凌轻描淡写粉饰成小孩子胡闹。 太好笑了。 周知勉忍住不笑出来，缓缓站起身。 表面看上去，是打算遵从顾谨寻的命令回房间。 可她内心，正静静等着张衍会做出什么样的回应，继续衡量手里这枚筹码的分量。 就在她身子微动，准备转身离开餐桌的瞬间，张衍发声了。 他没有发怒，可每句话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看来这场家宴，我没白来。都知道顾氏是顾董您当家，我还理所应当地觉得顾家的儿媳，也会得到相应的尊重。没想到顾家内部是这种风气，如此表里不一，看来这笔合作，诺盛需要重新评估。” 顾琴这下是真慌了。 顾谨寻和顾希蓝这两个不会看脸色的泼皮，她可以之后再管，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张衍对顾氏心生不满。 她不敢直接回应张衍那句施压的话，立马抬头对着周知勉，语气装得温柔心疼：“知勉，别跟谨寻置气，他不懂事，你多担待，快坐下好好吃饭。” 说完又赶紧给张衍赔罪：“张总实在对不住，是顾家失礼让您看笑话了，我回头一定好好管教他们，您别因为这些琐事费心，再多多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 张衍哪里管她这些废话，只有看见了周知勉重新坐好，他才拿起筷子淡淡来句：“吃饭吧。” 顾琴这才松了一大口气，连忙附和：“对对，吃饭，大家继续吃。” 顾谨寻再强势、顾希蓝再骄纵，此刻也都认清形势，不敢再乱发脾气。 但兄妹心里都憋着气，把账全记在了周知勉身上，打算秋后算账。 饭局后半段，众人虽然各怀鬼胎，但表面安安稳稳，再也没闹出什么冲突。 周知勉神色如常吃着，心里没有因为张衍护着自己就感动，她只确定一件事。 张衍通过了她的试探。 这个人，不止是能浅浅利用。 或许，她可以主动向张衍释放更多信息，互相借力，达成自己的目的。 家宴彻底落幕，顾琴很懂这种商务礼仪，眼神示意全家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他的偏心都写在脸上(第2/2页) 一行人会意，齐齐起身，客气地送张衍出门。 张衍步履从容，全程淡然自若。 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刚才餐桌上脱口而出的那声“知勉”，到底是一时失言，还是潜意识里刻意为之。 也许，他就是想当着所有顾家人的面，撕开他们那套虚伪体面，摆明自己就是偏心周知勉。 今晚这顿饭，真没白来。 他亲眼看见了周知勉在顾家过的是什么日子，看着这一家人趋炎附势的嘴脸，他心里格外厌烦。 但也彻底摸清了周知勉。 他一次次偏护，她半点感动都没有，全程冷静得离谱，没露半点情绪。 其实，抛开商业布局不谈，他心底藏着一份很简单的私心。 想带周知勉离开顾家，让她跳出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顾谨寻自私懦弱，顾希蓝毫无眼力见，顾琴又势利凉薄，根本配不上她。 机会明摆在眼前。 可他也看到了，周知勉现在满心都是宏远的项目，他要是现在自作主张乱来，不仅帮不了任何，只会惹她反感。 张衍心里轻叹一声。 刚刚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还有毫不掩饰的偏向，已经足够给她惹麻烦。 一想到饭后周知勉可能要为此承受顾家的刁难，他不禁后悔。 是他太急躁了。 再有私心，也不能如此张扬。 越是偏袒，顾家只会针对她，把所有火气都撒在她身上，打乱她的节奏。 所以他没再看周知勉，全程保持距离，体面离开。 大门关上，张衍的车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顾家众人脸上的客套与恭敬，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顾琴脸色最先沉下来，表情切换堪称教科书级变脸。 可她并没有开口指责周知勉。 张衍对周知勉的心思几乎写在明面上，在顾琴眼里，这未必是坏事。 倘若能借着这层牵扯，为顾氏换来资金，她乐见其成。 于是她选择按兵不动，打算等局势明朗再做表态。 而顾希蓝刚刚被强行按下去的跋扈又冒了出来，已经把周知勉当成阻碍自己的眼中钉：“真是一点脸不要！你什么身份，张衍什么身份？真以为装装可怜人家就会看上你？” 顾谨寻想法却不一样，同为男人，他看得明白，今晚从头到尾，并不是周知勉在往上贴。 他看向周知勉，语气阴沉地质问：“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他要这样来挖我墙角？” 顾希蓝一听不乐意了，“你瞎说什么呢哥！说得好像张总爱上她了似的......” 顾谨寻厉声呵斥妹妹：“闭嘴！我在跟你嫂子说话，轮不到你来插嘴！” 顾希蓝被吼得一愣，悻悻闭了嘴，心底却忍不住犯嘀咕。 难道，真的是周知勉用了什么手段蛊惑住了张衍？ 但她不管，她只知道，周知勉这种货色配不上。 第19章 大晚上私会 第19章大晚上私会 周知勉听着兄妹二人一唱一和的质问，毫无波澜。 她没打算跟他们扯自己和张衍到底是什么关系，这种辩解毫无意义。 她只是面朝着顾琴，一本正经：“妈，明天和宏远李总约好了，有些资料我还得准备，先回房了。” 周知勉故意拿宏远作为借口，只为远离这家子奇葩。 顾琴也没法驳她，现在除了周知勉，没人有资格跟进宏远这笔业务。 顾谨寻和顾希蓝还想继续刁难，被顾琴瞪了回去。 周知勉没有再多废话，转身上楼回了卧室。 顾希蓝见她就这么轻松脱身，心里格外不服。 她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顾谨寻，上前一把拽住他胳膊，“哥，跟我出去一趟。” 顾谨寻此刻心里跟团乱麻似的，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张衍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没有拒绝，就这么被顾希蓝拉着出了顾家大门。 两人深夜驱车，去找了沈令妍。 咖啡馆灯光昏黄，夜里没什么客人。 刚一坐下，顾希蓝就憋不住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还添了不少自己的主观揣测：“哥，你看到了吧？张衍那眼神恨不得黏在她身上！明天她还要单独跟张衍去应酬，这像话吗？要我说，这个项目就不该让她跟！” 沈令妍听完，眼底划过一丝暗光，随即压下情绪，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希蓝说得对。周知勉借着项目跟张衍越走越近，到时候顾氏的人脉资源全被她捏在手里，她还会把顾家放在眼里吗？” 她看向顾谨寻，声音放轻：“谨寻，我不是逼你离婚，但你不能让她觉得，顾氏非她不可。” 顾谨寻死死捏着咖啡杯，沉默半晌才开口：“项目不能换人，诺盛那边认的是她，这笔业务事关顾氏前景，不准拿生意发泄私人怨气。” 沈令妍：“那你就让她这么拿捏着顾氏？她手里握着宏远，随时可以跟张衍里应外合，到时候你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顾谨寻沉默。 顾希蓝见他不说话，急了，“哥，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我去跟张衍说！我就不信他眼里只有周知勉，我哪点比不上她？！” 顾谨寻终于抬头，压着火，“你少添乱，业务上的事轮不到你出头，别去瞎搅和！” 顾希蓝被噎住，气鼓鼓地别过脸，嘴上没反驳，心里却完全没打消这个念头。 沈令妍看着这对兄妹，心底冷笑，顾谨寻现在对离婚摇摆不定，顾希蓝只为了那点胜负欲去抢男人，谁都不顶用。 三个人就这么僵持在夜里，各怀心思。 顾家二楼。 周知勉在自己的卧室里，脑子飞速思考。 张衍能为她撑腰，能给她提供极大的助力，这点毋庸置疑。 但她绝不天真以为，张衍做这一切，仅仅是念着旧情。 他一定有自己的盘算和目的，只是现在的她，还摸不透真相。 她不想一直靠着对方的偏爱和施舍立足，她要摸清张衍的真实诉求，互相借力，达成对等的合作。 明天的应酬人多眼杂，全是场面客套，根本没有私下试探的机会。 要问，只能今晚问。 周知勉没开灯，房间里一片昏暗，她拿出手机拨了张衍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她直接问：“你在哪？” 那头传来张衍低沉的声音：“房间方向，正对的那条街，第三盏路灯下。” 周知勉心头一跳，下意识走向窗边，撩开床帘顺着方向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大晚上私会(第2/2页) 夜色漆黑，第三盏路灯孤零零亮着，那辆黑色轿车停在暗处，没开车灯。 她心跳莫名乱了半拍：“你一直没走？” “嗯。” 一个字，简单干脆，却是不言而喻的等待。 周知勉藏着那点微妙的异动：“我有事想跟你当面谈。” “我过去接你。” “别来正门。”周知勉立刻叮嘱：“停侧边小巷路口，我偷偷出去。” “知道。” 挂了电话，周知勉轻手轻脚走出房间，避开走廊的保姆。 她不知道顾谨寻兄妹二人已经出门，也不知道顾琴此时在哪，于是绕到后院那扇不常用的旧铁门。 轻轻一推，门发出吱呀声。 她瞬间屏住呼吸，停了两秒，确认没人被惊动，才侧着身子快步走了出去。 夜风一吹，她快步穿过小巷，脚步又轻又急，带着偷偷赴约的紧张。 黑色轿车在巷口静静等候着。 周知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没开灯，只有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把旁边张衍的侧脸照得明暗交错。 张衍没看她，脸上却带着笑意，“胆子挺大，还敢偷偷溜出来。” 周知勉低头系好安全带，淡淡回怼：“你也不差，敢在顾家门口蹲这么久。” 张衍这才转头看向她，眼神很沉，“我不是蹲顾家。” 话说得直白又暧昧，不点破却谁都懂。 周知勉没接话，错开了他的视线。 张衍收回目光，语气随意：“想去喝点东西，还是去我那儿？” 周知勉闻言懵了一下。 去他那儿？ 她下意识想到的是他家，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去他家？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镇定：“去你那儿......是什么意思？” 张衍看她这副瞬间拘谨、明显想歪了又硬撑着的模样，嘴角弧度忍不住拉大，慢悠悠反问：“你说呢？” 这一下直接把周知勉问慌了。 她立马敛住神色，绷得正经，强行端正态度，“我是要跟你谈正经事。” 张衍这才收起逗弄她的心思，低低笑出了声，缓缓开口解释：“我知道。所以我说的是去诺盛，我公司。” 周知勉：“......” 她愣了两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会错意了。 合着这人从头到尾就是故意的！ 她又窘又气，面子挂不住，瞪了他一眼，“你给我正经点。” 张衍不逗她了，笑意却没压下去，手搭在方向盘上，这才缓缓发动车子，载着她往诺盛的方向开去。 诺盛资本顶层办公室。 整层楼基本都黑着，只有总裁办公室亮了一盏灯，安静又私密。 落地窗外是整片海城的夜景，繁华热闹。 张衍脱掉西装外套，顺手搭在椅背上，内里是干净的浅灰色衬衫。 他转向站在窗边的周知勉，带着试探，听起来却很随意：“大晚上的，费这么大劲从顾家溜出来，就为了谈工作？” 周知勉背对着他，“那你以为我是特地出来见你吗？” 张衍没说话，缓步走过去，跟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两人挨得很近，气氛微妙。 沉默几秒，他收起玩笑，“说吧，想从我这里问什么。” 第20章 啊！差点就亲到了 第20章啊！差点就亲到了 “饭局上你当着顾家人的面偏袒我，只会让他们更针对我。” 张衍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他们喜欢你。” 周知勉抬头，看着他的侧脸，直球打过去：“所以你只想把我的婚姻搅黄，对吧？” 张衍被她当面点破，确实有些被看穿的窘迫。 他没立刻回答，从落地窗边走回办公桌，在大班椅上坐下之后才开口：“我不想看你过得这么辛苦。” “你凭什么断定我愿意离开顾家？” 张衍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你不开心，哪怕你对顾谨寻感情再深，但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不会甘愿一辈子只当个提线木偶。” 不得不说，张衍太懂她了，精准说中了她藏在最深处的不甘，让她一时无从辩驳。 但她没在私人情绪上纠缠，迅速转移话题：“上次在车里你说回国是商业考量，但为什么偏偏选中顾氏？海城比顾氏更值得投资的公司这么多。” “因为我想搞垮张启。”他直言不讳，没有半点遮掩。 周知勉疑惑，上次他就说过，张启把他软禁了起来，但始终不肯说为什么。 张衍看得出她的疑惑，坦言道：“他养我一场，但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我大哥二哥的路都是他铺好的，我呢？扔到国外自生自灭，生怕我抢了他们的资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很平静，但周知勉听得出底下的愤怒。 她确实听过不少张家的传闻。 张启的三个养子里，张衍是脑子最灵光的，也是唯一一个不听摆布的。 大哥张昉资质平庸，胜在听话懂事；二哥张绪圆滑世故，却也懂得顺从。 唯独张衍，虽然最擅长藏拙，却事事都有自己的主意，不肯沦为张启的棋子。 以张启病态的控制欲，根本容不下这样一个脱离他掌控的儿子。 这也是周知勉此刻唯一能理解的理由。 张衍继续解释缘由：“顾琴跟他斗了大半辈子，顾氏是他最想吞掉却一直啃不动的肉。我现在做起来了，他想要的，我都要抢在他前面拿走，顾氏只是第一步。” 周知勉安静听完，轻声问：“就这么恨他们？” 张衍抬眼，灯光落在他眉眼间，神情格外认真，“对。如果不是张启，你不会嫁给顾谨寻。” 这句话落下，偌大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周知勉没有被这句话扰乱，沉默几秒后，理清了其中的利害，“所以你砸钱进顾氏，根本不是为了赚钱。你是想让顾琴彻底离不开你的资金，最后慢慢吞并整个顾氏，以此打垮张启。” “是。”张衍坦然承认，然后他顿了顿，故意试探：“你会给你老公通风报信吗？” 周知勉内心暗自吐槽。 他都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明明清楚自己不可能帮顾家，还故意问这种多余的问题。 她语气淡然：“不会，你爱做什么做什么。我自己也有要做的事，不可能一辈子任由他们拿捏。” “所以，你今晚特意出来见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张衍直击核心。 “是，我需要你在外面接应我。” 张衍定定看了她好几秒，像是在斟酌该不该问，半晌才开口：“你就不怕惹怒顾谨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啊！差点就亲到了(第2/2页) “他在外面找女人的时候，从来没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凭什么管他？” 张衍听完心头微动，他一时间摸不准，她到底是不爱顾谨寻了，还是单纯被婚姻折磨到心寒。 他压下那些细碎的情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无条件帮你？” 周知勉没有急着回答。 她一步步往前走，径直走到张衍坐着的大班椅前。 正好站进他展开的双腿之间，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直接将他整个人圈在了方寸之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二十厘米，呼吸交织在一起。 张衍整个人傻了。 他怔怔盯着近在咫尺的她，皮肤白皙又细腻，唇色红润好看。 一时间他脑子空空如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周知勉脸上没有刻意撩拨的模样，却带着一丝微妙的上位感，“那你帮不帮？” 张衍喉结重重滚动，目光死死落在她的唇上，克制力濒临崩塌。 过往记忆全部涌上心头，熟悉的距离、熟悉的人，让他下意识往前倾身，习惯性想要吻她。 就在两人的双唇即将碰到的瞬间，周知勉偏头避开。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但她强行稳住心神，直起身退后半步，拉开了暧昧的距离，恢复了平静，“回答我的问题。” 张衍胸膛剧烈起伏，缓了好几秒，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知勉坦然对视，“我知道。” 她不道歉也不解释，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场勾人的试探不存在。 张衍花了很久才平复呼吸，重新坐直身体，“......你需要我怎么做？” 周知勉转身走回会客沙发坐下，刚才的暧昧彻底翻篇，“我自己有家公司，规模不大，挂靠在许佳熹她妈妈名下。” 张衍眼神微动，“顾家没发现吧？” “没有。宏远项目我会全力推进，让顾琴离不开你这条资金链。你借诺盛的名义，帮我掩护一些业务转移到我自己的公司里。” 张衍了然，哑笑了一声：“你这是要掏空顾氏。” “我只是拿走我应得的那部分，你吞你的顾氏，我拿我的东西，我们各取所需。” 张衍没反驳，眼神恢复了欣赏，“嗯，互惠互利。” 周知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站起来准备走，“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和宏远李总正式谈合作细节，别忘了。”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的时候，张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知勉。” 她回头。 张衍还坐在办公桌边缘，灯光把他半边脸照亮，半边陷在阴影里。 “你刚才做的那些，是在试我。” 周知勉没有否认。 张衍继续问：“你试完了，结果满意吗？”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推开门就走，只说了句：“明天见。”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衍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满意。 他替她回答了。 第21章 谁应酬还要拖家带口的 第21章谁应酬还要拖家带口的 周知勉从诺盛离开，轻手轻脚回到顾家别墅。 家里安安静静，没人察觉她半夜外出见过张衍。 第二天，顾希蓝结束半个月的出国游玩，回顾氏上班。 转头她就直奔顶层办公室去找了顾谨寻，“哥！那女人今晚不是要和张总去应酬吗？你叫她带我去。” 顾谨寻本就对张衍和周知勉这两人充满芥蒂，当即就应下，“那你去了帮我看紧你嫂子。” “看她干啥？我要看张总。”顾希蓝丝毫意识不到，顾谨寻答应让她去的原因是什么。 顾谨寻无奈，不再跟她多费口舌，直接去找了周知勉。 周知勉刚敲定好今晚的时间，正准备发消息通知张衍，顾谨寻往她工位前一站，没有铺垫，“今晚宏远的饭局，希蓝也去。” 她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眼都没抬，“希蓝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闹黄了怎么办？” “那我也去。我这个总经理亲自到场，总不至于给你丢人吧？” 周知勉看着他，想再辩驳，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顾谨寻哪里是想给业务撑场面，他就是看不惯她跟张衍单独出去。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顾谨寻是顾氏总经理，管这摊业务名正言顺，她拦不住，“好，那我跟李总说一声。” 顾谨寻站在那儿没走，等她再说点什么，但周知勉已经低头去看手机了，一副满心满眼只有工作的样子。 一下午匆匆过去，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 傍晚，周知勉一行三人，坐着顾氏的商务车，抵达约定地点。 餐厅是一栋民国老洋房改的私房菜，院子不大，停车位都紧巴巴的。 张衍比他们早到一步，正站在门廊下，跟一个戴银框眼镜的男人说话。 周知勉认出来了，是他的特助邓祁然，看着比张衍大几岁，身形清瘦，目光自然地扫向周知勉这边。 顾谨寻从后面走过来，顾希蓝跟在旁边，一身掐腰裙装，妆容精致得像要去走红毯。 张衍看过来。 周知勉和他对视了一瞬。 仅一眼，张衍就读懂了，她不想让这两个人来，但根本没办法阻止。 张衍面上没什么表情，移开目光，侧头跟邓祁然说了句什么。 邓祁然听完，嘴角弯了弯，不紧不慢来了句：“看来顾家对这笔业务是真的很上心。” 表面听着是恭维客套，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话里藏着揶揄。 不过一场普通的商务谈判，顾家巴不得全员出动。 这哪是重视业务，明明是各怀鬼胎。 顾谨寻防人，顾希蓝追人，唯独周知勉是来正经谈工作的。 顾谨寻面不改色，“张总亲自盯的项目，我们当然重视。” 周知勉装作没听到，但看到张衍面上那层细微的不悦，她读得懂，今晚本来该是两个人对好的节奏，现在全乱了。 但好在，饭局比周知勉预想的顺利。 谢天谢地，顾希蓝这个大小姐没作妖，应该是出发前被顾谨寻打了预防针。 李宏远和鑫瑞赵总完全是两个路子，没有吹嘘和虚高的承诺，他从供应链、产能、品控到回款周期，全部摊在桌面上聊，数据清晰，逻辑严密。 甚至连可能出现的风险点都主动提了出来，摆明了是不想合作之后再扯皮。 张衍话不多，偶尔问一两个核心问题，点到即止。 周知勉负责衔接两边，把诺盛的资金节奏和顾氏的渠道结构对接到李宏远的产能规划里，几轮下来，大框架基本落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谁应酬还要拖家带口的(第2/2页) 李宏远合上资料，笑了笑，不吝夸奖：“周经理，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利落。” 周知勉也笑得真诚，“是宏远够有实力，我也就是顺水推舟。” 顾谨寻坐在她旁边，全程没怎么动筷子，目光总在她和张衍之间来回扫。 顾希蓝则是端了几次酒杯，想往张衍身边凑。 张衍每次恰好有理由，跟李宏远说话、低头看手机、甚至只是偏过头跟邓祁然交代一句话，全都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到最后，顾希蓝连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合作意向基本敲定，只是条款需要等双方法务过一遍，约定几天后正式签署。 李宏远起身告辞：“家里夫人知道我今晚会喝酒，在家给熬了糖水，先走一步。” 众人送走李宏远，站在洋房门口的台阶上。 顾希蓝终于找到了机会。 她两步闪现至张衍面前，端起她那一整晚都没机会递出去的手机，语调放得很软：“张总，我们加个微信呗？下周有个游艇派对，不少海城做投资的朋友都会参加，你要是有空的话——” 张衍往后退了半步，“顾小姐，我建议你先了解一下为什么海城没人给我介绍对象，再决定要不要靠这么近。” 顾希蓝愣了一瞬，随即笑道：“张总说笑了，您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没人介绍。” 张衍打断她：“都说我有问题，传了一阵子了，你没听过？” 周知勉站在几步外，听见这话差点没绷住。 她只得偏过头去，假装看院子里的桂花树，其实脸上的笑已经压不住了。 邓祁然站在张衍身后，比周知勉更快破功。 他没忍住，低下头用拳头抵住嘴，咳了一声，拼命克制。 顾希蓝脸上的笑容顿住了，她显然听懂了。 但还是不甘心，她眨了眨眼，努力维持着她自认为的善解人意，“呃......那不是传言吗？张总，你不用因为这个自卑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邓祁然听到这大小姐天真无邪的回答，真破防了，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张衍面前。 他本意是替张衍拦下这朵烂桃花，一时没拿捏住分寸，直接越俎代庖，“顾小姐，不是传言，是真的。” 张衍站在邓祁然身后，脸色一言难尽。 这传言本就是他当初为了挡各路联姻，自己暗中散播出去的。 可由自家特助当着外人的面，斩钉截铁当众拍板证实，依旧让他觉得丢脸。 但转念一想，只要能彻底断了顾希蓝的念想，尴尬也值了。 顾希蓝终于闭嘴了。 她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脸上僵着笑，看起来像在消化这个被正主亲自确认过的重磅信息。 顾谨寻站在台阶下方，一直没出声。 他始终在观察周知勉，等她露出破绽，等她对张衍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但周知勉自始至终只是站在桂花树旁边，侧着脸，看起来是真的很认真在赏花。 顾谨寻终于收回视线，声音没有起伏：“走了，回家。” 顾希蓝还在愣神，被哥哥拽了下胳膊才缓过来，踩着她的高跟鞋往停车位走。 周知勉沉默地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张衍还站在门廊下，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等她走远了，张衍才抬眼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邓祁然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第22章 嫂子，张总真的不行吗？ 第22章嫂子，张总真的不行吗？ 刘叔很快把车开来。 车子驶离餐厅，汇入主干道的车流里。 车厢里都是自己人，气氛松弛了下来。 邓祁然卸下了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的特助模样，靠着副驾座椅，还没从刚才的场面里缓过劲来，低声跟刘叔唠着饭局后的趣事。 外人大多只以为他是张衍的特助，任人差遣。 但实际上，邓祁然是张衍在国外最难熬那几年认识的生死兄弟。 当初张衍被张启扔在国外自生自灭，身边谁都不信，唯独邓祁然支持他。 后来张衍创立诺盛，回国做大做强，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挖回来。 邓祁然名义上是特助，可他手里握着诺盛全盘的运营，说是整个公司的二把手也不为过。 他这个人，对外专业寡言，但在私底下熟人面前，性子却跳脱又随性，半点架子都没有。 刘叔听他绘声绘色讲完刚才顾希蓝被锤懵的全过程，摸清了来龙去脉，忍不住叹了口气，带着无奈口吻：“小衍，你也是真敢折腾，哪有男人主动往外散播这种谣言的？” 张衍坐在后座，靠着座椅，看似在闭目休息，脑子却没闲着。 翻来覆去，全是刚刚台阶上的那一幕。 周知勉站在桂花树下，明明憋笑憋得肩膀都快抖了，还硬撑着假装赏花，一本正经掩饰的样子。 可爱得要命。 回国这段时间，他们之间永远是试探算计，紧绷又压抑，还没见过她真心松快的模样。 唯独今天，他拿自己开涮，反倒把她逗笑了。 别人怎么看他，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周知勉知道他不是外界传的那样就够了。 副驾上的邓祁然，还在滔滔不绝：“叔，你不懂阿衍的长线规划，他这招看着是亏，实则稳赚。既能把海城一堆想贴上来的大小姐全挡死，又能护住未来夫人的口碑。不然天天有八卦盯着未来夫人，顾家那边哪会放过她？” 【未来夫人】 哪怕周知勉现在还是顾谨寻的妻子，可在邓祁然和刘叔眼里，她早就被默认定性成了张衍未来的人。 只是时机没到，没人敢多嘴挑明而已。 刘叔握着方向盘，依旧不理解，在他这辈人的观念里，男人最看重脸面和这种名声，主动往外传这种话，跟自毁根基没区别。 他斟酌着又开口：“可你今晚把话跟顾小姐说死，就不怕以后洗不清吗？” 张衍这才缓缓睁开眼，眸光淡淡的，“无所谓，她别再凑过来烦我就行。” 邓祁然笑着伸手拍了拍刘叔的肩膀，打趣道：“叔，今晚最精彩的根本不是阿衍自损，是顾谨寻。他全程盯着周经理，跟防贼一样，生怕她跟阿衍多说一句话。” 这话一出，后座的张衍更沉了。 他侧头偏向车窗，窗外海城的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光揉成一片模糊的光带，晃得他眼晕。 心里乱得很。 之前他只觉得顾谨寻不负责任，对周知勉不管不顾。 可今晚顾谨寻那满心戒备的模样，骗不了人。 张衍第一次清晰地察觉到，顾谨寻是在意周知勉的。 而且已经不是简单的占有欲了，是真的放在心上。 这个认知，让他本就存在的危机感更深了。 周知勉跟着顾谨寻回顾家，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意味着每天晚上都睡在同一张床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嫂子，张总真的不行吗？(第2/2页) 一想到这个画面，张衍胸口就堵得发闷，浑身不得劲。 越想越烦躁。 前面邓祁然还在小声跟刘叔说笑，张衍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不耐：“你话多了。” 邓祁然话音一顿，瞬间闭麦。 他太了解张衍了，这人看着冷静克制，实则比谁都能吃醋，这会儿肯定又是脑补过度，心里不痛快，开始迁怒旁人了。 邓祁然哭笑不得，低声嘟囔：“关我啥事啊......” 刘叔则是透过后视镜看了张衍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心疼又无解。 这孩子在商场上一刀一个准，偏偏在周知勉这件事上，把自己困得死死的，进退都由不得他。 另一边，顾谨寻开着车，载着周知勉和顾希蓝往家回。 顾希蓝一直懵着，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张衍和邓祁然说的话。 憋了一路，实在憋不住了。 她难得没摆脸色，开口叫了一声：“嫂子。” 周知勉坐在副驾，后背僵了一瞬，这声嫂子叫得她头皮发麻，心里预感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顾希蓝一脸认真地问：“你跟张总经常一块工作，他......真像外面传的那样？” 周知勉内心疯狂吐槽：你有病吧？这种问题当着你哥的面问我，你是嫌我命长吗？ 真相她清楚得很，但半个字都不敢多说，多说一句，顾谨寻一个不开心，随时能把地球引爆。 她瞥了眼正在开车的顾谨寻，就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收紧，力气一下子大了不少，虽然没说话，但整个人已经绷起来了。 周知勉立刻收回目光，装得特别坦荡，“这我上哪知道去？” 就说这么多，多一个字都不讲。 顾希蓝“哦哦”应了两声。 没安静几秒，她又自己嘀嘀咕咕，一股子不服气冒了出来：“可我不信啊，张总那气场，性张力拉满了都，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问题的人。肯定是故意编这话来拒绝我的！” 越是被张衍拒绝，顾希蓝心里那股征服欲反倒被勾起来了。 顾谨寻坐在前面，两个人的对话他听得一字不落。 今晚整场饭局他盯了周知勉一晚上，就怕她跟张衍闹出什么不对劲。 可看下来，周知勉一点出格的举动都没有，全然是工作状态。 刚才顾希蓝这么刁钻的问题，她也答得干干净净。 顾谨寻心里那根弦松了。 从头到尾他也没分清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是不想让周知勉丢他人？ 还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但眼下他挑不出毛病，也就懒得想了。 疑心一消，连样子也不装了。 车开到顾家别墅门口停下。 顾谨寻松开方向盘，淡淡开口：“你们回家吧，我出去一趟。” 周知勉点点头，准备下车。 顾谨寻确认她安分守己，不用再费心盯着，立马就抽身出去。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去找沈令妍了。 顾希蓝还在不停念叨关于张衍的种种，进了家门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噔噔噔往楼上冲，嘴里碎碎念：“不可能不可能......” 周知勉回到自己房间，关门落锁，在床边静静站了两秒，紧绷的神经才稍稍卸下，缓缓坐上床沿。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张衍。 第23章 项目被鸽，多方夹击 第23章项目被鸽，多方夹击 她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张衍十分正经：“李宏远这人看起来还行，后续的合同草拟你有什么想法？” 周知勉没有出声。 张衍的声音再次传来：“......周经理？” “别演了，我现在自己待着，有事说事。” 张衍反应过来，褪去了那层刻意伪装的话术：“你今晚笑了。” “什么？” “台阶那里，我看见你笑了。” 周知勉抿紧唇角，想压住笑意，却还是没完全敛住：“......你打电话就为了讲这件事？” “嗯。” 她有些无奈，并不想接这话茬，于是调转话头：“说正事吧。” “好，你打算怎么转移业务？” “宏远第一笔订单走顾氏，让顾琴看见项目实打实落地，后面宏远的所有采购需求就放到我公司。” “未来顾氏的资源，你也打算这样撬走吧？” “对，但需要你出面为我的公司做信用背书，我不能直接对外，一旦被顾氏发现就功亏一篑。” 张衍听完，语气带着玩味：“顾氏稳妥我已经确认了，可你那家公司靠不靠谱，还有待观察。” 周知勉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万一你只是打着架空顾氏的幌子，实际上是想从我这儿拿钱。” “你要是不信我，那就没必要继续聊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信你。”张衍语速陡然变快，生怕她直接挂断。 “你就非得嘴欠这么一下？”周知勉不爽，这张衍神一阵鬼一阵的。 “嗯，不然我找不到机会跟你多说两句话。”张衍承认得干脆。 周知勉被这毫不掩饰的回答打得猝不及防，她久久不知该作何回应。 电话两端安静下来，谁都没有急着挂。 最后还是张衍率先打破沉寂：“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 几天时间转瞬而过。 多方法务全部走完审核，合同正式定稿，签约地点设在顾氏会议室。 上午一到公司，周知勉就扎进会议室，忙前忙后整理签约要用的物件，签约本、钢笔、印泥一一摆放妥当。 她心底十分松快。 只要这单落定，不光复仇计划踏出实打实的第一步，这笔金额庞大的业务，也能让她在顾氏站稳脚跟。 签约时间是上午十点。 周知勉的组员都守在一旁，单反相机已经调试完毕，大家低声说笑，都等着大拍特拍一会儿签约的高光场面。 可李宏远却迟迟没有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往后挪，会议室里细碎的交谈声，慢慢从吹捧变成窃窃私语，目光都落在周知勉身上。 周知勉心头升起不妙的预感，看向席位上稳坐着的张衍。 张衍同样抬腕扫了眼表上的时间，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她不再干等，给李宏远拨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李宏远满是无奈、带着愧疚的声音。 “抱歉，周经理，今天签不了约了，这笔业务先搁置。”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周知勉心里又急又懵：“李总，前面所有沟通全部顺利，是哪一环出了问题，您尽管提，顾氏这边全力调整。” “是我这边出了状况，实在对不住。” 李宏远不愿多做解释，话说完就匆匆挂断了通话。 周知勉还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呆呆立在会议桌旁。 张衍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起身快步走到她身侧，小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周知勉定了定神，简短把刚刚通话内容复述一遍。 “我先去了解情况。”说完她没理在场任何人，转身快步走出。 公司里是没有秘密的，消息传得飞快，没一会儿，整个顾氏都知道宏远把周知勉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项目被鸽，多方夹击(第2/2页) 周知勉当即就被顾琴叫到顶层办公室，顾谨寻也在屋内，两个人一左一右，齐齐朝她开炮。 顾琴脸都绿了，满脑子都是白白溜走的大额业务，还怕再次得罪张衍。 “当初你拍着胸脯说宏远绝对靠谱，现在好了，都知道我们顾氏被耍了！传出去，顾家的脸还要不要了？张总还在会议室坐着，你让他怎么看我们？！” 顾谨寻则是掺着私怨，借着这事大做文章，冷笑道：“不管什么工作交到你们这些女人手上，最后全奔着搞男女关系去了！周知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宏远那边不信你的人品？” 面对轮番的质问和指责，周知勉根本没有心思争辩。 那些难听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更是当着二人的面，低头划开手机，翻找业务相关记录。 她一遍遍翻看完整合同，条款公平，流程全部合规，李宏远又是父亲的旧识，为人稳重，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做出这种事。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顾谨寻正骂得起劲，发现她根本没在听，火气更大：“周知勉！我在跟你说话！” 周知勉这才抬起头，表情不悦，“我在查问题出在哪，骂我解决不了任何事。” 然后她抬起头，“我先去了解情况，有结果了跟你们汇报。” 说完直接走了，留下顾琴和顾谨寻面面相觑。 她从顶层办公室逃出来，刚回到自己工位，还没来得及联系各方人脉打探内情。 江茹晴抱着胳膊，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嘴角勾着凉薄的笑，故意马后炮：“有些人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王颖就说你迟早要出纰漏，没想到还真被她说中了。” 周知勉懒得理她，目光扫过周围的组员。 个个面露难色，表情微妙得不行。 这单要是顺利签成，整个小组的绩效都能蹭蹭往上涨，说白了，他们躺着就能拿好处。 现在项目泡汤，虽然没人敢当面指责她，可埋怨全写在脸上。 周知勉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泄了劲。 四面八方全是压力。 顾琴的怒火、顾谨寻的污蔑、同事的冷眼不满，再加上李宏远莫名其妙的临时毁约。 糟心事堆在一起，堵得她根本喘不过气，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就在她心绪杂乱的时候，江茹晴那句轻飘飘的话，突然在脑子里回响。 王颖？ 王颖凭什么提前笃定她的项目一定会出问题？ 这根本不对劲。 她正想顺着这个疑点往下琢磨，一道修长的身影忽然走到她工位旁。 是张衍。 他完全无视办公区所有人吃瓜探究的目光，垂眸看着她，十分淡定：“周经理，你出来，我们一起去查。” 整个办公区都震惊了，所有人都懵懵的。 项目黄了，最该发火的明明是张衍。 按理说，周知勉是居间对接的负责人，出了问题，该她全权背锅。 张衍大可以置身事外，坐等顾氏赔罪找补，根本没必要插手，更没必要陪着她折腾。 可他偏偏不怪罪，反倒第一时间站出来，要跟她一起查真相。 周知勉抬眼望着他，心口发闷。 嫁进顾家这三年，父亲被害、丈夫冷血、婆婆压榨、小三逼宫、外人指指点点，她一个人扛了太久，压力阈值已经被练到天花板了。 刚刚那些职场上的指责和蛐蛐，对她来说不过是蚊子哼哼。 她早就习惯了，没有任何人会帮她。 可此刻，张衍站在她面前，没有指责她，也没有落井下石，只是说“我们一起去查”。 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好听的话，甚至平淡得没什么温度。 但她还是觉得，太难得了。 第24章 这次得哭出来，才能糊弄过去 第24章这次得哭出来，才能糊弄过去 张衍和周知勉并肩往外走，邓祁然寸步不离跟在身侧。 刘叔驱车，几人直接回了诺盛资本。 诺盛的氛围和顾氏完全两个样。 顾氏做供应链贸易，人来人往嘈杂繁复。 而诺盛资本作为大型投资公司，办公区开阔简约，透着投资行业特有的肃穆，员工各司其职，很少扎堆八卦闲聊。 除了那天晚上，之前周知勉也在办公时间来过一次，众人都有印象。 加上是总裁张衍亲自带回来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这绝对是需要慎重对待的重要人物，没人多讨论。 邓祁然全程跟着，进了办公室后，熟门熟路地去泡咖啡。 周知勉坐定，“其实你没必要带我出来，这事是我没有处理好，你完全可以追责。” 邓祁然边忙活边接话：“刚刚听你们顾氏那些碎嘴子说，你被顾琴叫走了，如果阿衍不带你出来，你现在还被他们围着叽歪呢。” 张衍顺势接上：“安静下来，才有心思处理好事情。” 听完，周知勉心里一暖。 但紧接着她就垂下了眼，看起来有些自责，“才刚谈完互相配合，现在就出了岔子，我担心自己会辜负了你的信任。” 她说这话之前，特地打量了一眼邓祁然，她在考虑适不适合把结盟的事说出来，但她了解张衍。 既然张衍信任邓祁然，那她也可以。 “那你就别辜负我。”张衍姿态端正坐着，神情严肃地说出了这句话。 谁都听得懂，这话是双关。 邓祁然嘴角抽了一下，低头假装忙活，然后把咖啡端过来递给周知勉。 周知勉接过，道了句谢，张衍那句话里的意思她权当没听懂。 张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看得出周知勉不愿意，转而说：“李宏远不是那种人，而且是你认可的资源，他突然变卦肯定有原因。你有什么方向吗？有的话告诉我，我这边去查能快一些。” 他看似都在聊公事，但话里话外都是同一个意思：我相信你。 周知勉听得明白，她将刚刚的疑惑道出：“不知道江茹晴是不是说漏嘴了，她说离职的王颖早就猜到我这单一定会出问题。” 她补充解释：“王颖当时和江茹晴一起散播闲话，顾谨寻不舍得动江茹晴，最后拿了王颖开涮。” 张衍听完没有多问，只叫了一声：“祁然。” “明白。”邓祁然应声，不多废话，立刻转身出门，着手彻查王颖近期的所有动向。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 周知勉眼神坚定，“张衍，我不想在这儿干坐着，李宏远是我父亲生前最信赖的合作伙伴，人品稳重，绝不可能无故毁约。我几乎可以确定，他是被人拿捏了把柄，我要当面找他问清楚。” “我陪你。” “好。” 张衍自己驱车，两人很快抵达宏远金属工厂。 可无论前台通报多少次，李宏远始终闭门不见。 来回沟通数次，最后前台只转达：“周经理，实在抱歉，李总真的不方便露面。他让我代为致歉，这次合作搁置，是他个人不可抗力导致，希望您多多包涵。” 全程只道歉，说什么都不肯透露实情。 两人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回程电梯里，轿厢里很安静。 周知勉看着淡淡的，她习惯了伪装情绪，可藏不住的疲惫与沮丧，还是被张衍一眼看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这次得哭出来，才能糊弄过去(第2/2页) 鬼使神差的，张衍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大手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嗓音放得很温柔：“别担心，王颖那边，一定会查出线索。” 头顶忽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周知勉瞪大了双眼。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倏地往后偏头，瞬间弹开，眼神闪躲，极其不自然。 张衍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慢慢地收了回来，“抱歉。” 周知勉定了定神，面上恢复如常，“......我该回家了。” “嗯，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就行，免得回去又被他们看到，那我别想安生了。” 张衍没再挽留，他知道周知勉在顾虑什么。 ...... 周知勉坐在回程的网约车里，一路上，张衍刚才摸她头顶的触感还挥散不去。 眼看快到顾家，她轻轻晃了晃身子，转移重心，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今天公司所有人都看见了，项目崩盘之后，张衍当众把她带走。 不用想也知道，顾家那几尊佛肯定都在等着她。 一进门，客厅的氛围果然压抑得吓人。 顾谨寻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脸色阴郁。 保姆们正在忙活，有的摆碗筷，有的端菜，没人敢出声。 顾谨寻见她走近，眼皮都没抬一下，“和张衍去哪了。” “去宏远金属，李总闭门不出，还得再想办法。”周知勉浑身疲惫，机械地回答。 可下一秒，顾谨寻直接发难：“周知勉，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不光是顾氏员工，你还是顾家的媳妇！你看看你今天像什么样子？当众跟资方走得那么近，你当我死了？” 又来了，又来了。 又是这样。 每次她回这个家，永远都是质问和挑刺。 以前她还会耐着性子装得乖巧懂事，但今天不行，随便说点漂亮话已经糊弄不过去了。 她干脆换了方式。 她看向顾谨寻，眼眶说红就红了，“项目黄了我比谁都内疚，我一下午都在拼命补救，可你第一时间不是想办法解决问题，是怀疑我！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一次？” 大颗大颗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但这眼泪不全是演的。 三年了，她在顾家受的所有委屈，平时都死死憋着，今天借着这个机会，终于能往外泄了。 尽管如此，她脑子依然很清醒。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在用委屈当武器。 可演着演着，事情就不受她控制了。 眼泪一旦开了闸，就再也由不得控制。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口中的质问，到底是演出来的手段，还是发自肺腑的心声。 “顾谨寻，你有没有心疼过我一次？” 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带着这几年所有受过的冷落和不满。 顾谨寻当场一滞。 他预想过她会服软讨好，甚至辩解冷脸，唯独没想过她会崩溃大哭。 这几年周知勉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隐忍大度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态过。 旁边忙活的保姆们也全都惊住了，纷纷往这边看。 几个在顾家做了多年的老人，听着听着，手上动作就慢了下来。 她们比谁都清楚，这位少奶奶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有人别过头去，抬手擦了擦眼角。 第25章 爸妈，别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 第25章爸妈，别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 周知勉胡乱抹着眼泪，越哭越凶，字字句句都往顾谨寻软肋上扎：“嫁给你这三年，你怎么对我的你自己清楚！你外面有孩子，沈令妍天天想方设法踩我，我哪一次不是忍下来了？！” 她的声音已经彻底变调，崩得厉害。 “我真的恶心我自己！恶心我瞎了眼这么爱你！如果我不爱你，我何必困在这个家里，我想走随时都能走！我连想回去看看我妈，都要掂量再三，怕你们觉得我心不在顾家。我活得连自己亲妈都不能好好孝顺，你还要我怎样？！” 脑子里不受控制往外冒零碎的往事。 以前在家里，晚饭点哪用像现在这样如履薄冰。 回家往沙发上一靠，爸爸就会递过来她喜欢喝的饮料。 妈妈嫌她吃得少，每天变着法地研究各种新奇菜谱。 那时候受了委屈，只管往爸妈身后躲，根本不需要自己硬扛。 可现在，爸爸已经不在了，好多心里话，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说给他听了。 妈妈一个人守着老房子，明明还活着，自己却不敢常常回去。 连好好陪妈妈吃一顿安稳的饭，都变成了奢望。 她现在只想扑进妈妈怀里。 可是连电话都不敢打。 怕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就再也撑不住了。 人就是这样。 无论活到几岁，在外面遇到什么问题都能咬牙死撑，受再多苦都可以扛过去。 可只要想到曾经呵护自己的家人，崩溃说来就来，根本压不住。 曾几何时，她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孩啊...... 如果爸爸妈妈看见自己活成现在这副模样，心会多痛呢...... 顾家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她的哭声。 顾谨寻看到她这样，亲耳听见她说爱自己，听见她第一次这样直白地数落他，心里又烦又乱。 “够了！别再说了！” 他不敢看周知勉的眼睛，心里竟冒出一丝动摇，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得太过分。 他狠狠掐灭雪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猛地站起身来，朝着饭厅那几个无辜又碍眼的保姆大喊：“看什么！全给我滚！” 保姆们哪敢多待，立马悻悻离开。 他站在原地隐隐喘着粗气，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握成拳头。 过了好几秒，才稍稍缓和一些，但语调还是有些没控住：“吃饭。” 周知勉哪里缓得过来，早就哭得不成人形，“我不想跟你吃饭。” 顾谨寻有些愣神。 以往不管他做了多过分的事，周知勉哪怕满心委屈，也会顺着他的台阶，维持夫妻体面。 今天她这般生硬地拒绝，完全随着性子走，不留情面。 换做往日，他定会动怒。 可此刻看着她通红肿胀的双眼，他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 周知勉也不管他会不会生气，说完就快步往楼上走了。 她走到楼梯时，才看到顾琴站在台阶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顾琴刚刚目睹了全程，心绪翻涌，说不清是震撼，还是生出几分女人之间的恻隐。 “知勉，还是吃点东西吧。” 周知勉也有些错愕，但还是稍稍稳了点，“你们吃，我真的吃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爸妈，别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第2/2页) 回到房间，眼泪还在掉，心里那股对父母的酸涩还翻涌着。 她不想哭的，可就是控制不住。 心底那块地方，疼是真的疼。 今天这场哭，最开始是她有意为之，可到最后全是控不住的真心。 效果达到了，顾谨寻被堵得无言以对。 至少今晚，他不会再揪着她和张衍的事死咬不放。 她没有开灯，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了敲门声。 周知勉赶紧胡乱抹了一把脸，“谁？” “我。”是顾谨寻的声音。 她有些吃惊，起身，犹豫了下还是开了门。 顾谨寻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餐盘，有饭有菜，还冒着热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不太自然，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别把胃饿坏了。” 周知勉看着他手里的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了，这是顾谨寻第一次给她端饭。 “我不饿。”她声音沙哑，还带着哭腔。 顾谨寻沉默了两秒，没有走，“等宏远的事尘埃落定，回去看看你妈吧。” 他目光落在别处，继续道：“你嫁过来也没回去过几次，现在项目的事，你该忙忙你的，等忙完了，回去看看。” 她摸不准顾谨寻到底什么意思。 是愧疚？是施舍？还是只是被她哭烦了，想买个清净？ 或许他只是被她今晚的眼泪搅得心乱，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好过一点。 但她也没力气去分辨了，因为她确实想妈妈了。 她点了点头，“好。” 顾谨寻没再多说，把餐盘往她手里一塞，转身逃似的走了。 周知勉端着餐盘站在卧室门口。 看着顾谨寻仓皇离开的样子，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她一时有些恍惚，竟然真的在回想这段时间，他的所有不对劲。 他确实没有再提过离婚的事了，甚至还会在沈令妍快要打到自己时，出手阻拦。 而且她和张衍工作上走得近，他是实打实地介意。 这几年被他习惯性地打压，说实话，她对这种偶尔流露出来的占有欲是隐隐期待的。 刚刚她在客厅失控大哭时，脱口而出的那句“爱你”，连自己都说不上来，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演的。 想到这，她猛地一激灵，手里的餐盘都跟着晃了晃。 一个能害她家破人亡还心安理得的人，一个纵容小三在她面前嚣张跋扈的人，怎么会变。 他根本从头到尾就不是爱，只不过是意识到自己的所属物，有了偏离轨道的苗头。 所以他才会这么反常。 他在意的，是要她死心塌地，无论他做什么出格的事，她都要全盘接受。 所以，那句“爱你”，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 她决不允许自己去爱他。 低头一看手里的餐盘，不禁直犯恶心。 这人做下的恶，怎么可能仅凭这一碗饭，就能洗清？ 她将餐盘随手一掷到桌上，坐在一旁，任由自己脑袋放空。 第26章 完了，被老公监视了 第26章完了，被老公监视了 而另一边的顾希蓝，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虽然她今天没亲眼目睹，但整件事早就在顾氏里炸开了。 项目搞砸，全公司上下都在数落这个她一直看不上的嫂子，结果张衍不追责也就算了，反倒当众把人直接带了出去。 越想她越堵得慌，满是不甘心。 她压根不去琢磨里面的利害，只想不通周知勉凭什么处处占上风。 心里实在闷，顾希蓝直接约了沈令妍出来见面。 包厢里，顾希蓝坐下来，把包往旁边一扔，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气死我了！” 沈令妍语气温和，俨然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怎么了？谁惹我们大小姐了？” “还能有谁？周知勉！” 顾希蓝把杯子放下，噼里啪啦把今天的事一股脑倒出来。 “简直太离谱了！之前我哥还怀疑他俩有什么，我还想着张总怎么可能看得上她，结果今天闹这一出，虽然我还是不信他们真有什么，但张衍凭什么对她这么好啊？” 沈令妍端着水杯，安安静静听她抱怨，嘴上还顺着顾希蓝附和几句：“张总？你上次说想追的那个？” “对啊！老娘之前找周知勉要微信，她就嗯嗯啊啊糊弄我，我自己弄到号码去加，也没通过！结果她天天借着工作的由头勾引张总！” 顾希蓝纯粹就是吃醋泄愤，嘴上痛快，完全没想过这些话传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好了好了，别气了。”沈令妍轻轻拍了拍顾希蓝的手背，“你哥那边什么态度？” 顾希蓝想得天真无比，“我哥？嫌她丢脸呗，还能什么态度？他心里装的都是你，难不成还会吃那女人的醋啊？” 沈令妍浅浅笑了笑，没有追问。 她捧着茶杯，望向窗外的街景，脑子里把顾希蓝刚才的话过了一遍。 随即又使出了招牌动作，假模假式地去抚摸自己的孕肚，“希蓝，你看啊，你现在只想要张总别被周知勉缠上，而我只想让孩子有个家。咱俩想要的，其实只是希望她离我们的人远一点。” 顾希蓝听完愣了几秒，然后像是被点醒，眼眸都亮了，“......你说得对！” 沈令妍低头抿了口茶水，嘴角往上弯了弯。 ...... 第二天一早。 一家子在餐桌吃早餐，顾谨寻看见周知勉还没完全消下去的肿眼皮，转头吩咐保姆：“拿个冰袋过来给少奶奶敷一敷。” 周知勉淡淡摇头，“不用，等会儿喝杯咖啡就能消。” 顾谨寻语气硬邦邦的：“敷上，免得公司员工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 “......” 主位上的顾琴依然满脑子都是工作，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不同往常那样高高在上，顾琴轻声交代道：“知勉，宏远那件事，还是得再争取。” “嗯，我今天再过去一趟，看能不能堵着人。” 顾希蓝虽然坐在旁边低头扒拉小米粥，但那双大眼睛全程滴溜转个不停，将这些反常尽收眼底。 她觉得哥哥今天非常陌生，正常来说，他只有对着沈令妍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关心。 想起沈令妍昨晚说的那些话，她再也坐不住了，干脆放下碗筷离席，躲回了房间。 说起来，她也谈不上有多喜欢张衍，俩人认识没多久，谈何爱不爱。 可心里就是不服气，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这么跟她耍大牌。 她越想越不爽，于是拿出手机联系了沈令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完了，被老公监视了(第2/2页) 而顶着肿眼泡的周知勉，本来计划着吃完早饭就直奔宏远金属加工厂，看看能不能蹲到人。 结果刚要动身，顾谨寻却说要跟她一起去。 周知勉心里直呼大事不妙。 顾谨寻这态度，摆明了就是想盯着她。 如果这样下去，以后想私下见张衍商量计划，会非常束手束脚。 她默默许愿，希望沈令妍那边赶紧有点什么事把他支走，最好是每天都不用回顾家，好好陪那位母凭子贵的孕妇。 她头一回希望那女人能起点作用。 但好死不死，张衍的微信偏偏在这时候发了过来。 得亏内容全是正事：“李宏远今天没去厂里，一早去了环评中心，我让人跟着了，有消息通知你。” 她莫名有些心虚，瞥了驾驶位上的顾谨寻一眼，正好对上他警觉的目光。 哪怕她每次都会清理记录，只留干净的工作对接内容，可这一刻她还是本能地紧张。 果然，顾谨寻眼神一瞬变冷，直接一把夺过了她的手机。 周知勉极度反感，这人凭什么翻自己手机，却也知道拦不住。 顾谨寻看着那条微信，又急迫地往上翻，没看到什么出格的内容。 他说不上来是放心，还是有一丝隐隐的失望。 想阴阳怪气两句，但脑子里闪出周知勉昨晚崩溃大哭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于是他言归正传：“那现在怎么说？我们也去环评中心蹲他？” 周知勉点头，“对。”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环评中心开过去。 等到了地方，两人总算在停车场堵到李宏远。 李宏远见到来回奔波的周知勉，脸上满是愧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知勉没有生气，反而关切地问：“李总，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怕明说，有什么问题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李宏远听到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一直躲着，被人家找上门来，第一句话不是质问，而是问他有没有难处。 他过意不去，却只能无奈摇头，“周经理，我知道我爽约这个行为很可耻，但你别再问了，我真的不能说。” 周知勉没有放弃，继续劝说：“李总，办法总比困难多。” 李宏远叹了口气，终于松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在环评中心找到我？” 周知勉不傻，听出端倪，“有人拿环评威胁您？” 李宏远没否认，“环境影响评价是实体制造业的命门，我不敢为了这一单合作，把厂子的前途搭上去。你就当我懦弱自私吧，实在对不住！” 他是深耕行业多年的老牌实业家，心里清楚辜负了眼前这个值得合作的晚辈，更辜负了故人旧情，可他实在无力抗衡背后的势力。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匆匆上车仓皇离开。 周知勉站在原地，无力地望着他远去。 虽然总算是明白了合作卡壳的缘由，但对方始终没说出幕后到底是何人。 一旁的顾谨寻刚刚一直一言不发，这会儿倒是起劲了，他皱紧眉头，满心疑惑：“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操控环评？你是不是在外头得罪什么人了？” 周知勉本来就失望业务没办法开展，现在还要听这个极品二世祖怀疑自己。 她带着不耐烦，没好气回怼：“你怎么不问问，是不是你在外面结了仇家，人家把账算到我头上了。” 第27章 敢欺负我妈，你们完了 第27章敢欺负我妈，你们完了 顾谨寻以为自己听岔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向周知勉，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结婚三年，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低眉顺眼，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 昨晚看她哭得狼狈，也就忍了。 但绝对不能助长她这种风气。 那股脆弱的男性尊严开始作祟，他一把掐住周知勉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跟前。 周知勉被吓了一跳，想挣开，却被他箍得更紧，根本无法动弹。 她被迫仰起脖颈，对上了他的双眸。 周知勉眼底带着惊慌，但惊慌的深层，是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顾谨寻本来是想发火的，可盯着她那双眼睛，火气竟莫名其妙地散了一大半。 她皮肤很白，阳光下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眉眼清清冷冷的，透着疏离感。 昨晚哭过的眼皮还有点红，看着软乎乎的。 跟那股清冷劲儿搭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就是这说不上状态完美的模样，偏偏让他挪不开眼。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长得这么好看？ 周知勉被他盯得发毛，浑身不得劲，“你......你放开我。” 顾谨寻这才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用力了。 他倏然松开手，语气硬邦邦：“上车。以后不准这么跟我说话。” 路上二人一言未发。 顾谨寻还回溯着刚刚那短暂的接触，他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周知勉下毒菌子了，竟然有一瞬间，迷失在她那张脸里。 反观周知勉，完全没心思琢磨他在想什么。 她一直在复盘李宏远说的话。 到底是什么人，能量大到能拿环评这种工厂命脉，去威胁一个实业老板？ 又是什么来头，让李宏远忌惮到连对方名字都不敢提。 这种层级的信息，凭她现在在顾家的位置根本碰不到。 目前的人脉里，只有张衍才有能力去查。 车子开回顾氏。 摆脱了顾谨寻，周知勉立刻拨通张衍电话，把环评中心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张衍听完“嗯”了一声，顺势说道：“王颖那边也有新消息，她离职没几天就入职了一家新的公司，叫做华昊，工商信息没查出不妥，你有了解吗？” 周知勉快速捕捉到这家公司的名字，她直言：“华昊算是顾氏同行，这几年势头很足，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公司业务能力挺一般的，但总是对政策动向拿得很准。哪类原材料要涨、哪条物流路线要调整，华昊永远比我们更早知道。” 她顿了顿，带着疑惑和猜想：“按理说，一家新公司不该有这种信息渠道。除非，背后有人。” 电话那头的张衍，像是被点醒，可眸色却立马沉了下去。 他主业做投资，资金通常流向各行各业，对华昊的了解显然没有周知勉这个内行人清楚。 但他太懂了，能提前锁死政策、资源、行业风向，根本不是普通资本能做到的事。 他沉默了两秒，平静应声：“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思虑了许久。 最后他把邓祁然叫进来，言语间带着不愿面对的沉重：“华昊，可能跟我二哥有关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敢欺负我妈，你们完了(第2/2页) 邓祁然一愣，“张绪？” “嗯。” “为什么？之前你不是说，他对你还算好的吗？而且他在海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黑白两道通吃，犯不着专门针对你吧？” “以前没有实质性的利益冲突，自然可以对我好。” 张衍抬起双手，用力搓了搓脸，“现在就不好说了，我回来海城，可能阻碍到他了。先往这个方向查吧，说实话，我并不希望这件事是真的，张绪这个人，不好对付，后续麻烦会更多。” 邓祁然看出他的纠结，不再多说，点了点头，立马出门着手调查去了。 挂完电话的周知勉坐在工位上，反复咂摸这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 李宏远被人拿环评逼得违约；王颖前脚刚离开顾氏，后脚就进了人脉路子极深的华昊。 两件事撞得太巧了。 她隐隐觉得背后是同一拨人在搞鬼，可怎么都拼不上完整的线索，心里堵得慌。 想得入神，好久才反应过来，办公室所有人都在偷偷看她、小声议论。 周知勉淡淡瞟了一眼，根本没放心上。 无非就是嘲笑她项目黄了，或是乱传她和张衍走得近。 这话早都听到麻木了，她不予理会，继续低头做事。 直到下午，许佳熹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小勉，赶紧来市医院！伯母晕倒了！” 这句话直接砸懵了周知勉。 她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恐惧瞬间裹住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也顾不上疑惑为什么是佳熹先知道消息。 她什么都顾不上，包都没拿，握着手机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顾氏楼下，张衍刚好到。 他今天本来心里就乱，暂时不想把怀疑张绪的事告诉周知勉，就是单纯想找个借口来看看她，想当面稳一稳她的状态。 结果他和邓祁然刚下车，就撞见全速狂奔的周知勉。 看她彻底慌了神的样子，张衍的心同时揪紧，大步上前焦急询问：“怎么了？” 周知勉看到他，像是抓到唯一的救命稻草，“送我去市医院，快！我妈出事了。” 张衍听闻丝毫没犹豫，立马让在地库的刘叔掉头回来。 同步低声给邓祁然说：“马上安排，搞清楚什么情况，安排最好的医生和病房。” 邓祁然不敢耽搁，边着手准备边跟紧他们的步伐。 全程，车里气氛紧张得吓人。 周知勉坐立难安，双手握成拳头，整个人肉眼可见慌得不行。 她脑子里全是母亲晕倒的画面，越想越怕，心脏抽着疼。 张衍看得出她濒临崩溃，没多问一句废话。 只是悄悄伸手，轻轻覆住她紧攥到发僵的拳头。 原本浑身绷直的周知勉，在触碰到他掌心温度的那一刻，卸下了硬撑。 她太怕了，太慌了。 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上，只想抓住这安稳。 她下意识反手紧紧扣住他，像是在无边的汪洋里，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救生板。 张衍感受着她用力的攥握，掌心被她捏得发红。 他稳稳回握，无声陪着她扛住这份慌乱。 前排的邓祁然和刘叔都跟着揪心，全程安静赶路，不敢打扰。 第28章 这笔账，我亲自算 第28章这笔账，我亲自算 一行人火速赶到市医院，直奔icu抢救区。 周知勉站在门外来回踱步，手心全是冷汗。 整个人只剩下害怕，腿都有点发软。 张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走过去，大手轻轻搭在她肩头，低声安抚：“你先稳住，不能乱。你乱了，阿姨才是真的没有主心骨了。” 周知勉被他按着，身子稍稍松了一点，可焦急半点没减，依旧死死盯着icu紧闭的大门。 另一边的邓祁然没闲着，跑前跑后对接医生，跟进抢救进度。 没过多久，办完缴费手续的许佳熹也快步走了过来。 周知勉一看见她，立刻从张衍手里挣脱出来，憋了一路的无助彻底放开。 她什么都顾不上，冲上去一把抱住许佳熹。 许佳熹立刻抬手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稳得不行：“别怕别怕，我在呢。” 她边安抚，边条理清晰地交代情况：“阿姨是高血压的老毛病，今天情绪波动太大，气急攻心，诱发了急性脑出血。现在在做微创抢救，医生说送来得及时，生命体征稳住了。” 周知勉埋在她怀里，没说话，肩膀一耸一耸的。 许佳熹也不催她，就让她抱着，手一下一下安抚着她。 边拍着，许佳熹这才留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张衍。 她知道张衍回国了，可亲眼见到，还是有些愕然。 以前周知勉和张衍谈恋爱那几年，她和张衍也算相熟。 可三年前，他一声不吭消失得干干净净，把所有烂摊子都丢给周知勉一个人扛。 从那之后，许佳熹多少是记恨他的。 就算知道他这次回来是围着周知勉转，就算此刻他陪着周知勉赶来救人，许佳熹也不为所动。 她淡淡收回目光，看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周知勉慢慢平复下来，浑身脱力，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张衍看着她孤零零坐在那的样子，想走过去陪她。 刚一抬脚，许佳熹直接上前挡在他面前，眼神冷得很，“你别过来。” 张衍脚步一顿。 他比她们小三岁，以前就有点怵许佳熹。 她是周知勉最亲的闺蜜，性格又强势，现在摆明了就是不待见他。 加上场合特殊，周知勉身心俱疲，他确实不该再添乱。 他没反驳，默默退到一旁。 邓祁然看在眼里，没插嘴。 漫长的等待过后，icu的门终于被推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病人抢救成功了，万幸出血量不大，出血位置也比较好，没伤到语言和行动神经。只要好好静养，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就是切记，以后绝对不能受刺激，二次复发会很危险。” 几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邓祁然效率极高，早就提前打点，安排了市医院顶层的vip特需病房，私密性好，设备也是最先进的。 护工推着病床出来，陈淑蓉镇静药效没过，脸色苍白，睡得很沉，但好在生命体征已经平稳。 一行人跟着病床到了顶层病房。 周知勉坐在病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母亲的睡颜，才转头问许佳熹：“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许佳熹如实说：“阿姨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你的近况，我听着她语气不对劲，放心不下，知道你忙项目走不开，就自己跑了一趟老宅。结果回去才知道，她上午跟街坊老太太打牌，听见了一堆难听的闲话，全是编排你和张衍的，特别不堪入目。她性子软，被这些话刺激得心态崩了，当场气急攻心，后面实在顶不住就晕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这笔账，我亲自算(第2/2页)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冷下来。 许佳熹满肚子不忿，转头就朝站在角落的张衍开炮：“你一回来，这些烂事全缠上来了，你就是个扫把星！” 还没等张衍做出回应，邓祁然先不乐意了，皱眉说：“你怎么说话呢？这事跟阿衍有什么关系？” 两人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张衍及时出声，按住邓祁然：“别吵，这里是医院。” 他没反驳许佳熹的指责，全盘接收。 周知勉心里却格外通透。 她早就听惯了圈子里编排她和张衍的闲话，从来没放在心上。 张衍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加上外界都知道他情况特殊，这些流言大家顶多听一耳朵，没人真敢拿到台面上说，更没人敢当面蹬鼻子上脸。 她自己脸皮厚，顾家那边她也能周旋过来，怎么传都无所谓，毕竟没人真的知道她和张衍过去的关系。 可这些话，传到母亲那儿，分量完全不一样。 陈淑蓉一辈子老实爱脸面，身体本来就差，还有高血压旧疾。 普通人随口吃瓜的闲话，对她来说就是能要命的脏水。 刻意挑独居老人下手，专门挑最能刺激人的版本传。 这是蓄意害人。 周知勉几乎不用多想，就笃定开口：“是沈令妍。除了她，没人这么阴毒。” 许佳熹反应得快，“那死小三？但她怎么知道阿姨天天跟哪些街坊接触？” 这句话点透了关键。 周知勉冷笑，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如此，“因为有内鬼，顾希蓝。” 许佳熹快气岔了，当即脱口骂出：“这朵破西蓝花！一天天不带脑子，被人牵着鼻子当枪使！” 不用多说，所有人已经理清链条。 顾家长期派人照顾陈淑蓉，顾希蓝是清楚周家老宅情况的，她只要随口透一点日常，沈令妍就能布局，找人精准将谣言传到陈淑蓉耳里。 心思歹毒到极致。 张衍面色铁青，根本不想走那些调查的流程，转头吩咐邓祁然：“去把姓沈那女的逮过来。” 他周身气场邪得吓人，摆明了要越过一切程序，直接抓人。 周知勉太了解张衍了。 张家能在海城做到只手通天，从来不止是靠财力，靠的是雷霆手段、黑白通吃的底气。 张衍从小浸在那种环境里，虽然现在俨然一副正经商人模样，但骨子里的狠厉和手段，不可能一朝一夕说没就没。 要是任由张衍处理，沈令妍怕是连肉身完好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她抬手按住张衍，维持着冷静，“张衍，你现在是正经商人，让人去抓一个孕妇，传出去对诺盛没有任何好处。” 张衍看着她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迟迟没有出声。 他当然知道她说得对。 但胸口堵着一口气，不出不快，“难道要放过她？” “当然不。这笔账，我亲自和她算。” 第29章 资本大佬也得罚站 第29章资本大佬也得罚站 许佳熹见状，开口问：“小勉，你打算怎么做？” 周知勉摇了摇头，“方向有好几个，但还得斟酌考量，现在最重要的是等我妈醒过来。”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陈淑蓉传来一声轻哼。 周知勉整个人弹起来，扑到床边，单膝跪着。 她想伸手握住母亲，可看见母亲手背上还扎着滞留针，点滴也在滴着，她立马把动作放得极轻，不敢用力，生怕扯疼了母亲。 “妈......” 陈淑蓉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但整个人还没完全清醒，视线茫然地转了一圈，看到周知勉的脸，愣了愣，“勉勉？你怎么在这？妈妈这又是在哪？” 许佳熹也凑过来，语气轻快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她尽量把情况说得很轻松，生怕陈淑蓉再受刺激。 陈淑蓉听完，虚弱地扯了扯嘴角，“辛苦你了熹熹，每次都麻烦你跑前跑后。” “阿姨客气什么。”许佳熹笑了笑，贴心回话：“您好好养身体就行，别的都不用操心。” 陈淑蓉没再多说病情，满心满眼只惦记着女儿，“勉勉，你最近项目是不是特别忙？妈没事，就是小毛病，你别在这陪着耗着，有事就先去忙。” 陈淑蓉刚从鬼门关闯回来，身子虚弱得不行，张口闭口却还是怕耽误女儿。 周知勉眼眶一热，酸涩感直往上翻腾，差点当场红了眼。 但还是忍了下来，她轻声安抚：“妈，我不忙。你舒服点了吗？有没有哪里疼？” 陈淑蓉摇头，也没提自己晕倒的真正原因。 她性子软，那些街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龌龊闲话，她实在不想再复述一遍，更不想让女儿跟着难受。 周知勉早就了解事情来龙去脉，知道母亲这是憋着，她主动开口宽慰：“妈，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全是假的，我会去处理好的，你别往心里去，更别再气坏身子。” 陈淑蓉自然相信女儿。 她气的从来不是谣言本身，是那些邻里街坊摆明看戏、恶意编排她女儿的嘴脸，是那些难听的话压得她喘不过气，才一时气急攻心倒下。 缓了片刻，陈淑蓉才注意到除了周知勉和许佳熹，角落里还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周知勉看到母亲的目光越过自己，才想起来介绍：“妈，这两位是张衍和邓祁然，都是我项目上的合作方，今天也多亏张总安排了这间特需病房。” 听见“张衍”这名字，陈淑蓉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他身上，带着明显的留意。 她认得这个名字，张启的三儿子。 当年丈夫周振邦和顾琴是长期合作关系，而张启和顾琴又是商业上的死对头，两人斗了大半辈子。 凭着这层纠葛，她对张家的人，都本能带着抵触和疏离。 再加上今天那些谣言传的男主角，就是眼前这个张衍。 但陈淑蓉现在身子虚弱，没心思当场深究，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张衍礼数周全，微微躬身，“阿姨好。” 他全程站得远远的，格外守分寸。 可陈淑蓉看得分明，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几乎全程黏在周知勉身上，专注得过分，根本不是普通合作方该有的眼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资本大佬也得罚站(第2/2页) 她知道不适合在病房里提这些，但心里已经有数。 那些谣言，恐怕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许佳熹很会看眼色，她知道应该把空间留给母女二人说体己话，立刻出来解围，“阿姨，那我们先出去，让小勉好好陪着您。”说完她给张衍递了个眼色。 张衍意会，和邓祁然轻手轻脚地跟着许佳熹退出病房，顺手带上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她们母女二人。 陈淑蓉握着周知勉的手，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勉勉，妈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但你毕竟已经结婚成家了，分寸一定要拿捏好。流言蜚语真的能压垮人，能避的一定要避，别让人抓着把柄欺负你。” 她没有苛责周知勉，只是站在过来人的角度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和担忧，怕她年轻不懂事，被闲言碎语毁了她。 周知勉轻轻点头，“我知道的，妈。” 陈淑蓉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忍住试探：“你在顾家......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有，我过得挺好的，你别胡思乱想。” 周知勉温柔安抚着，脸上虽然平静，心里却一刻也没忘记，父亲周振邦的死，跟顾家脱不开干系。 这件事她连许佳熹都没说过，更不可能在母亲面前露出半点风声。 太重了，也太痛了。 她只能自己扛着，等查清楚的那一天。 陈淑蓉看着她故作平稳的样子，没再继续追问，但担忧肉眼可见的沉甸甸压着。 病房外的走廊。 许佳熹一屁股坐在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张衍，越看越来火，故意扬声：“倒是会来事，知道自己碍眼。” 张衍闻言半点波澜没有，习以为常地接受着。 一旁的邓祁然当场不乐意了，他不理解许佳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对张衍充满敌意。 作为张衍的好兄弟兼特助，他属实是看不惯，于是上前发问：“我说你这人怎么好像总是一副吃了火药的样子？这次抢救、打点、跑前跑后，阿衍什么都做到位了，你怎么还处处针对他？” 许佳熹瞬间站起身，气场拉满，半点不让，“大哥，你哪位？！轮得到你在这里评头论足？你老板都没吭声，你倒是先跳出来护主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讲道理！”邓祁然被她怼得无奈。 “我偏不讲，怎么了？”许佳熹挑眉，嘴硬得很。 “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你知道个啥玩意儿？你有什么资格——” 两人你来我往，不停互怼，吵得认真却很莫名其妙。 张衍懒得听这俩人车轱辘一样的拌嘴，轻轻蹙眉，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独自靠墙站着。 像在面壁。 他当然看得出陈淑蓉眼里的戒备，但也理解。 换他是陈淑蓉，已婚的女儿身边，突然冒出一个被谣言缠身的男人，他只会更警惕。 现在能做的，就是把陈淑蓉照顾好，让她看到自己不是什么歹人。 至于姓沈的那女人。 周知勉说了要自己算账，他尊重她的决定，但该盯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松。 第30章 这一巴掌，教你做人 第30章这一巴掌，教你做人 病房里。 周知勉见陈淑蓉状态确实平稳了不少，轻声开口：“妈，我回顾家拿点换洗衣物再回来，这几天陪床。” 陈淑蓉心里是欣喜的，她已经很久没能和女儿好好待在一起，甚至隐隐觉得，自己这次晕倒，算不算因祸得福。 安顿好母亲，周知勉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许佳熹和邓祁然还在吵，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软。 周知勉不解，这两人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能吵起来。 她那家挂靠在许佳熹母亲名下的公司，后面要是真和张衍继续合作，他们少不了还要碰面。 看样子以后有的吵了。 她无奈地轻轻摇头，视线自然而然地去找张衍。 只见他站在走廊尽头，若有所思想着什么。 张衍似有所感，侧头看见她出来，立刻抬步朝她走近。 周知勉开口，先叫停那两个人：“消停会儿。” “沈令妍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我可以做什么？”张衍眉头戾气未消，语气急切。 周知勉也不跟他绕弯，“想帮忙的话，就去查一件事，老宅附近的监控，再找人从街坊那边套话，把沈令妍散播谣言的证据收集齐全。” “好，我马上去办。”张衍一口应下，不多问别的。 “那大家都回去吧，不用守在这里，我也回顾家收拾衣服，完事再回来。” “你一个人回去？要不要我陪你？”许佳熹关切道。 “别了佳熹，你也跑一下午了，快回去休息。” 几个人没再多劝，简单说几句就各自离开了。 周知勉回到顾家的时候，别墅里灯火通明，保姆们来回走动准备晚饭，一切都安逸得像另一个世界。 顾谨寻难得没有摆脸色，“怎么下午不见人？本来还想等你一起回家。” 周知勉没搭理他，目光直接落到沙发上的顾希蓝身上。 顾希蓝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津津有味刷着手机，见嫂子回来，一句问候都没有。 周知勉一步步走过去，站在顾希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顾希蓝察觉到阴影笼罩过来，抬起头，满脸疑惑和不悦：“你站我跟前干什么？” 周知勉冷冷地，一字一句问：“是不是你，把我妈的日常情况告诉了沈令妍？” 顾希蓝明显被问得一怔，眼神立马闪躲，支支吾吾。 最后依旧嘴硬：“说了又怎样？不就随口聊聊，多大点事。” 周知勉看她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最后的耐心也烧干净了。 她妈还躺在医院，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眼前这个蠢货，嘴碎得跟漏勺似的，差点害死长辈。 现在倒好，一句敷衍就想翻篇，还搁那儿不耐烦地翻白眼。 周知勉不再跟她废话。 她抬手抡圆了胳膊，使足浑身力气，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这一耳光结结实实糊在了顾希蓝脸上，声音震得客厅都跟着一颤。 顾希蓝脑袋被打得偏到一边，手机从手里飞出去砸在了地毯上。 她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左脸肉眼可见地肿起来，五个手指印清清楚楚印在上面。 顾谨寻本来还等着周知勉回话，看见这一幕，脸上的松弛瞬间消失，猛地站起来：“周知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这一巴掌，教你做人(第2/2页) 顾希蓝被打得脑子嗡嗡响，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从小到大，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她咬牙撑着沙发就要扑起来还手，嘴里不停尖叫着：“周知勉你疯了！你居然敢打我！啊！！” 但她刚起身，周知勉就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人摁回沙发里。 顾希蓝挣了两下愣是没挣开，被死死扣在原地。 顾谨寻冲上来，伸手去拉周知勉的胳膊，厉声怒吼：“你干什么？！放开她！” 周知勉抬眼，神色很平静，没有任何暴怒失控的样子。 但越是平静越是显得可怕。 她睨了眼被摁在沙发上的顾希蓝，随即转向顾谨寻，一字一顿：“我干什么？我替你顾家管教这个蠢人。” 顾谨寻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他完全没听懂，好好的希蓝，到底能犯什么事。 不等他应声，周知勉又瞪向顾希蓝，“就是你，又蠢又分不清是非，你随口跟沈令妍聊的那些话，全被她编成最难听的话散播出去，我妈今天被刺激得当场晕倒，脑出血，刚从抢救室拉回来。” 顾希蓝原本还在挣扎，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以为沈令妍顶多就是拿那些闲话去恶心恶心人，没想到对方这么狠，直接冲着周知勉那个体弱的妈下手，差点闹出人命。 她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但本能地开始为自己开脱：“你放屁！我就是随口聊聊，我怎么知道沈令妍会这样！” 嘴上虽然还喊着，但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她再蠢也知道，真闹出人命，这事就不是过家家那么简单了。 顾谨寻听明白了，但还是不愿意相信，半天才憋出一句：“不可能，令妍怎么会做这种事？你有证据吗？别血口喷人。” 周知勉心里呵了一声。 果然。 沈令妍在他眼里就是朵可怜的小白花，单纯天真，偶尔闹脾气也只是争宠。 这么纯良的令妍干不出这种事，她怎么可能呢。 周知勉懒得跟他扯皮，抬起下巴，指了指顾希蓝，“别着急，证据会有的。不过就你妹现在这心虚的样子，还用得着什么证据吗？” 顾谨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顾希蓝缩在沙发里，捂着脸，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多余的辩解都不再说得出来。 他了解这个妹妹，她要不是心里有鬼，早跳起来撒泼了。 顾谨寻沉默了几秒，心里那点侥幸被妹妹的反应一点点碾碎。 但他还是没松口，硬邦邦丢出句极度冷血无情的话：“那你妈现在不也没事了吗？你回来闹什么？” 这句话，立刻把周知勉的心冻透了。 心里一阵阵发冷。 果不其然，这家人骨子里都是凉薄的。 差点闹出人命的事，到他嘴里轻飘飘一句，人没事就行了。 也对。 当年她父亲陷入绝境，他就已经冷眼旁观。 这种人，怎么可能指望他体会别人的痛苦？ 周知勉站在原地，扯了个自嘲的冷笑。 她就这么直直看着顾谨寻，眼里空空的，什么情绪都不剩。 像在看一个死人。 第31章 婆媳之间，只剩交易 第31章婆媳之间，只剩交易 电光火石之间。 在场的保姆都被吓到了，没人见过少奶奶如此大发雷霆。 谁都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客厅陷入死寂，只隐隐听见沙发上顾希蓝微弱的抽泣声。 站在饭厅前的老保姆吴梅，将发生的事看得真切。 她刚刚也不敢吭声，这会儿见这三位祖宗僵持着，终于意识到，得去把一家之主找来。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走向楼梯。 周知勉余光精准捕捉到了这一幕，没有阻拦的意思。 因为，她本来就等着顾琴。 顾谨寻整个人则是浑身莫名发凉，说实话，他被刚刚周知勉那个眼神吓到了。 没有任何感情，爱恨嗔痴一样都不沾。 他尴尬地轻轻咳了声，试图找补：“妈在哪个医院？等会吃完饭去看看。” “别了，我妈受不起。”周知勉面无表情回答，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顾谨寻被噎，打算说点什么，发火也行道歉也罢，但就是哑了。 几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琴被吴梅匆匆请下楼，面色沉得发暗。 顾希蓝听见动静，顾不上脸上的疼痛，立马从沙发里弹射起步，跌跌撞撞扑进顾琴怀里。 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委屈，嚎啕大哭告起状来：“妈！嫂子打我！” 顾琴立刻抬手，轻手轻脚把女儿从怀里拉出来，低头仔细查看她的脸。 只见顾希蓝左脸颊整个红肿了起来，指印清晰可见，嘴角还破了一道小口，渗着血丝，看着触目惊心。 顾琴瞬间怒火中烧，不再维持往日里的大度体面。 她目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周知勉，厉声质问：“周知勉！你是什么身份？敢对希蓝动手！” 面对这演都不想演的施压，周知勉始终挺直背脊，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 她等的就是现在。 心里盘算得十分清晰，今天必须要让顾琴看清真相。 她没有直面回答，而是朝着顾希蓝发问：“你先告诉你妈，你跟沈令妍说过什么。” 顾希蓝本来以为躲进母亲的怀里就万事大吉，没想到周知勉还要拉她出来反复鞭尸。 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知道自己理亏，手指一直捏着母亲的衣角，顾左右而言他：“我、我只不过是没想到......” “说了什么。”周知勉步步紧逼，不给她蒙混过关的机会。 顾希蓝避无可避，缩着脖子找不出半句托词，只得一声不吭埋进母亲怀里。 周知勉不再跟她啰嗦，将真相一五一十道出：“她跟沈令妍泄露了我妈的详细日常，所以沈令妍找人专门到老宅散播恶意谣言，把我妈刺激到进了icu，人现在还躺在医院。” 顾琴听完，又见女儿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了然。 客厅氛围彻底逆转，风向全然变了。 “这件事，谁都不许插手，必须由我来做了断。否则，大家一起完蛋。”周知勉不让分毫，她不想顾琴在中间和稀泥，到最后该得到惩罚的人还毫发无损。 这句话踩中了顾谨寻的雷点，他根本按捺不住，跳出来插嘴，满脑子都是维护他最心爱的女人。 “了断？你想干什么？令妍现在怀着孕，身子金贵，你还想去刺激她是不是？” 哪怕真相明晃晃摆在眼前，哪怕丈母娘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依旧毫不掩饰地偏袒沈令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婆媳之间，只剩交易(第2/2页) 周知勉任由他在旁边叽叽歪歪，眼神都不带给的。 她全程只看着顾琴，静候真正有话语权的长辈表态。 顾谨寻也不迟钝，他一顿输出没得到回应，老婆不听、老妈无视。 这一刻他又再次清晰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全然是被架空的。 往日里他能专断强势，只是因为那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真到了紧要关头，他没有任何置喙的资格，既插不上话，也做不了主，只剩下啼笑皆非的无力。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黑。 顾琴则是沉默了好几秒。 这短短时间里，她脑子在飞速权衡利弊。 她清楚顾希蓝有错在先，但女儿也只是糊涂，被人拿去当了枪使。 但沈令妍属实越界了，蓄意害人，还挑拨顾家姑嫂之间的关系，心思歹毒至极。 同时她也忌惮，周知勉嫁进顾家这几年，手里不可能什么底牌都没有。 真闹到鱼死网破，顾家只会得不偿失。 这件事绝对不能被放大。 几番思虑过后，顾琴不再纠结女儿被打这件事。 她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吴梅，冷静果断吩咐：“带小姐上楼，把脸上的伤口处理了。” 顾希蓝急了，不甘心地扯着她手腕，“妈！” 顾琴淡淡扫了她一眼，眼神全是警告。 顾希蓝瞬间噤声，不敢撒娇哭闹，乖乖被吴梅带去楼上。 解决完顾希蓝，顾琴看向周知勉，语气不容拒绝：“你跟我上来。” 周知勉没有异议，抬脚跟上她。 转瞬之间，所有人都走了。 偌大奢华的客厅，最后只剩下顾谨寻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冷清又荒诞。 二楼书房。 相较于刚刚楼下的剑拔弩张，书房里没有多余的争吵，只剩下婆媳二人之间冷静的博弈。 顾琴开门见山，“你现在手里有什么？” 周知勉也不藏着掖着，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顾谨寻这些年通过几家关联公司走账，用虚报的业务开支把钱转出去，落到沈令妍名下。房子写谁的名、车挂谁的牌，我都查过。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只是不想闹大。” 顾琴看到那文件里密密麻麻的数字，瞳孔微缩。 她心里门清，海城不少人都听说过顾谨寻在外面的事，只是周知勉一直顾全大局，没有彻底撕破过脸。 她以前觉得这个儿媳妇安静好拿捏，现在看来，人家只是还没到咬人的时候。 顾氏是上市公司，顾谨寻是股东兼高管。 若是他转移资金拿去养外室这种事传出去，股价震荡、董事会问责、合作方观望，哪个都够顾家喝上一壶。 顾琴沉默了几秒，开口：“沈令妍的孩子不能动，毕竟是顾家的血脉。但生存资源得断，房子、车子、钱，我会全部收回来。” 周知勉没接这句话，她本来就没打算对无辜的孩子做什么。 她只说：“证据齐全后，我还会起诉她侵害名誉权，只告她一个人，不牵扯顾家。” 顾琴没拒绝。 她当然不会拒绝。 周知勉起诉沈令妍，等于把罪名坐实了，顾家反而干净。 两人没有再多拉扯，这场交易几句话就敲定完毕，简单高效，不拖泥带水。 但周知勉没告诉顾琴的是，她还有第三步。 第32章 令妍不是故意的！ 第32章令妍不是故意的！ 周知勉从书房出来，直直前往卧室。 她简单收捡了几件衣物和个人用品，很快下楼，准备回医院陪母亲。 其实她大可以不必回来，缺什么现买就是了，再怎么也是顾家少奶奶，不缺那点钱。 但她就是得回来。 而客厅里，顾谨寻还呆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受挫感里。 这种说了不算的场面，他不是第一次遇到，毕竟这个家里，向来都是顾琴的一言堂。 他不至于崩溃，只是心里憋着难以平复的不忿。 比起这种挫败感，他更惊讶于周知勉今日的种种表现。 但他始终不肯相信，往日一向温顺如绵羊般的妻子，真的会对沈令妍做出什么过激的报复。 他承认沈令妍这次做得过火。 可转念一想，沈令妍也是因为太爱他，才会慌不择路。 沈令妍本性善良，哪里会存害人的心，顶多没能预料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看见周知勉收拾好下楼，他站起来，挡在她面前，打算一问究竟。 “你和妈说了什么？” 周知勉脚步没停，“商量怎么收拾沈令妍。” 顾谨寻急了，忍不住帮着辩解：“令妍不是那样的人，她也许是不小心的，你们太过武断了。” “那未免也太不小心了。”周知勉气笑了。 “周知勉，别这么阴阳怪气跟我说话！这个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这件事我不会听你的，敢对我妈下手，她真的失策了。” 顾谨寻听到她这句话，才真正意识到，周知勉可能动了真格。 他心头一震，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什么非要针对一个无辜的孕妇？” 问着问着，他开始梳理这段时间周知勉的变化。 自从她开始被张衍点名，跟进宏远的大项目开始，人就跟着飘了。 即使被宏远放了鸽子，那个张衍还是没有怪罪。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真傍上什么背景了？”顾谨寻沉声追问。 周知勉目光冷了几分，她很想急头白脸把眼前这个男人爆锤一顿。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宏远爽约还没找到归因，自己的公司羽翼还未丰满，她还需要顾家这个壳。 没必要在这死磕。 于是她话锋稍微软了些，强忍着不适说：“我不是沙包。绝对容忍不了外面的女人，一边抢我的丈夫，一边害我母亲。” 这番话看着像是亮出底线，其实还是在故意哄骗他。 她要让顾谨寻以为，她的愤怒，根源是在乎他。 说完，她表现出一副对顾谨寻极度失望的表情，叹了口气，不再停留，拎着东西转身出门，赶往医院。 顾谨寻眼睁睁看着她走远，一肚子的话没处说。 他哪坐得住。 两个都是深爱自己的女人，而现在她们相互敌视，他夹在中间实在是太为难了。 可这次事情确实是闹得太大，性质严重，他不能再放任不管，总得做点什么。 于是拿上车钥匙，开车直奔沈令妍住所。 顾谨寻进门的时候，沈令妍还不知道陈淑蓉已经被她气进icu这件事。 她满心都是欢喜，双眸亮晶晶的。 毕竟，这段日子顾谨寻不是每天晚上都会过来。 她小跑着迎上去，一把抱住他，“老公，吃过了吗？没吃的话我给你下碗面。” 顾谨寻被她小太阳般的热情感染，积压的憋闷松缓了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令妍不是故意的！(第2/2页) 这些年来，不管他在顾家还是在工作上，遇到心烦的事，总能在沈令妍这获得慰藉。 生命里，早就习惯了这个默默在自己背后的女人。 况且，她还怀了自己的血脉。 说来也不容易，和她在一起十多年了，这个孩子也算来之不易。 惦记她还怀着孕，顾谨寻连忙轻轻把她从怀里拉开，伸出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尖，温柔地提醒：“别这么跑，把我儿子颠晕了，饶不了你。” “哎哟，你儿子皮实得很，不会的。”沈令妍说着，又伸手往他身上扑，再次熊抱住他。 顾谨寻抬手，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发顶，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神情逐渐冷静下来。 “令妍，我有事要问你。” 沈令妍仰头，眼里还带着刚才的欣喜，“怎么啦老公？” 顾谨寻语气沉了些许：“知勉她妈，今天进了icu，说是你导致的。” 她听闻眼睛慌乱地闪了闪，“什、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知勉刚刚打了希蓝一巴掌，希蓝承认了。” 沈令妍厌蠢症犯了，这未来小姑子怎么这么扛不住事，一巴掌就被套出话来。 还有那个陈淑蓉，也是真脆皮，刺激一下就真倒了。 虽然她本来就是奔着陈淑蓉去的。 毕竟周知勉那个人，看着温顺，骨头却硬得很。 顾谨寻冷落她三年，她没走；自己上门逼宫，她也没走。 想撬动周知勉，就得从她的根上撬。 只要陈淑蓉出事，周知勉就得在顾家和亲妈之间被拉扯。 她被撕得越痛，就越撑不住。 等她撑不住了，自己就会想离开。 只是没想到，陈淑蓉这么不经刺激，直接就进了icu。 也没想到周知勉动手这么快，把整个链条都拆了出来。 沈令妍知道此刻已经瞒不过，只得败下阵来。 但现在自己可是金贵的孕妇，她笃定顾谨寻不会真怪罪下来，于是试图用最擅长的无辜蒙骗过关。 “老公，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话多了点......” 顾谨寻叹了口气，哪舍得指责，“我知道，但事态有些严重，知勉她很生气，我都没见过她这样，你要不然去道个歉，好好说，她或许会原谅你的。” “道歉？不要！我又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我都说了我不是有心的！” 让她去跟那个女人道歉，跟承认自己是第三者有什么区别。 “可我丈母娘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这么一弄，唉。”顾谨寻耐心劝着。 沈令妍脸色一下子难看下来，尖锐地质问：“一口一个知勉和丈母娘，你们倒是亲密！你最近来陪我也少了，顾谨寻，你是不是变心了？！” 顾谨寻一滞，顿了几秒才开口：“没有......怎么可能？我只是就事论事。” 他不想继续拉扯这个话题，赶紧转移话头，只为稳住她别问这些：“好了好了，不去道歉也没事，你别想太多，影响咱儿子长身体。” 沈令妍没再说话，手指绞着衣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顾谨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没事没事，我再想办法解决。” “老公，那你别让周知勉欺负我......” “有我在，她不敢。” 沈令妍放下心来，知道顾谨寻爱惨自己了，嘴角无声地勾了勾。 只有顾谨寻自己明白，这话只是空头支票。 他现在根本左右不了任何。 第33章 三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33章三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周知勉回到医院，已是晚上十点。 住院部很安静，病房里暖光柔和。 护工正小心给陈淑蓉喂温水，看见她回来，下意识让出位置。 “我来吧。”周知勉轻声开口，伸手接过水杯。 陈淑蓉喝了两口，便轻轻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勉勉，你今晚不回顾家真的没事吗？谨寻会不会多想？别让人心里不舒服，回头委屈了你。” 这几年，她看着女儿活得谨慎，肯定是心疼的，却从来不敢多提。 顾家当年帮过自家，在她心里是恩人，她怕自己多嘴，反倒让女儿更难做人。 但她不知道，女儿今晚在顾家已经杀红了眼，谁也不怕。 周知勉平静宽慰：“没事的妈，我还不至于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她安抚好母亲，刚把水杯放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是张衍发来的文件。 是沈令妍造谣一事的所有线索，内容清晰完整：街坊口供、沈令妍私下找人带节奏的聊天截图、转账流水、老宅周边全程监控录像。 每一条都对上了。 从源头到传播，闭环得没有破绽。 不得不承认，张衍的效率快得惊人。 周知勉没有犹豫，哪怕已是夜里十点。 她联系了自己的执业律师，简单发了句：【证据全部收齐，明天正式走立案流程。】 次日早晨，周知勉如常从医院出发，去往顾氏集团上班。 她刚走到公司楼下的休息区，就听见顾希蓝在打电话，情绪激动。 听了一耳朵，她确定电话那头是沈令妍。 大致内容无非就是顾希蓝的埋怨：“你把我害惨了！以后我再也不和你说任何事！” 周知勉没上前，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 直到顾希蓝怒气冲冲挂断电话，回头看到她，浑身一怔，本能地心生畏惧。 昨晚那巴掌的痛感还历历在目，顾希蓝觉得，这位平日里温和的嫂子，真发起火来，比母亲顾琴还要吓人。 “嫂、嫂子......” 周知勉没有昨晚打她时的那股狠劲，神色如常，像个长辈般开口：“希蓝，我劝你远离沈令妍这种伥鬼，不然迟早栽跟头。” 顾希蓝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但这句话像火柴一样，把她刚才的怒气又点着了：“我也算是看透她了！从我这套话，出了事她推得干干净净，全赖我头上！” 周知勉没接这茬，而是语气淡淡地、看似不经意地问：“看来她日子过得很舒心，也不知道天天都玩什么。” “她当然舒心！最近傍上那帮富太太，天天要么喝下午茶要么做脸，真把自己当贵妇了。不过她也别惹我，真把我逼急了，我就跑到那些人面前告诉她们，是我哥养着她的！看她还怎么装！” 顾希蓝越说越气：“而且她防我防得死死的，从来不让我见她那帮朋友。我一开始还纳闷呢，后来想明白了，海城谁不认识顾家？我只要一报身份，她们立马就能猜出来，她那个藏得严实的神秘富二代男友，根本就是我哥！” 句句都是无心抱怨，却字字都是最关键的情报。 周知勉心里有数了。 但这小姑子，嘴确实像个大漏勺，没救了。 顾希蓝发泄完稍微平复了些，又想起自己的错，小心翼翼，“那个，嫂子，我知道错了......我能不能去医院看看阿姨？当面跟她道歉。” 周知勉直接拒绝：“不用，我妈现在需要静养。”说完也不愿意多待，转身就走了。 顾希蓝心里又闷又不爽。 她知道自己有错，却也两边都讨厌。 讨厌沈令妍推她背锅，也讨厌周知勉不近人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三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第2/2页) 她从头到尾只想证明，自己不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可偏偏没人愿意听她解释。 而沈令妍那边，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风波过后，连着几天，日子一如往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她原本还担心，周知勉会报复她，顾琴也会找她谈话。 日日悬着一颗心，可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连挨了巴掌的顾希蓝，也只是打电话跟她发了一通脾气。 顾谨寻每天都会抽空过来，次次温声安抚她，让她别胡思乱想，安心养胎。 于是她把心放回肚子，美美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可顾谨寻清楚，这事没完。 顾琴的态度、周知勉反常的安静，处处都透着风雨欲来的不安。 他不敢在沈令妍面前露怯，在她眼里，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顾氏总经理，顾家嫡长子。 这天，他揽着沈令妍的肩，斟酌着开口提议：“令妍，你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事情做，要不要出去旅游一趟？” 他话说得温和，心里却打着算盘。 眼下局势不明，他想先把沈令妍送走，躲开海城这趟浑水。 沈令妍还以为他打算一起同行，一下子兴奋起来：“好啊！正好咱们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等肚子大了就不方便了。老公，你真懂我。” 顾谨寻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只能如实说：“我最近公司事情多，抽不开身。你不是想去马尔代夫吗？我给你订机票，你约几个小姐妹一起去散散心。” 沈令妍脸上的笑意说没就没，立马就反应过来，顾谨寻这是想支开她。 她一把推开他，抱着胳膊满脸骄纵，“你就是嫌我碍眼！你不去的话有什么意思？再说了，过两天徐太太她们要来家里喝下午茶，轮到我做东。” 她混的富太太圈子，本来就轮流在家办下午茶，这次刚好轮到她。 这套顾谨寻给她置办的公寓，地段好装修精致，是她最好的炫耀资本。 她也早就跟圈子里那些姐妹吹足了，说男友宠她，现在又怀了孩子，好事将近。 就等着这场聚会好好长脸，稳住自己在圈子里的位置呢。 怎么可能白白丢掉出风头的机会？ 一想到这茬，她又意识到，最近顾谨寻绝口不提离婚的事，更加不痛快了。 于是她当场逼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周知勉离婚？她天天守在医院照顾她妈，根本没空管顾家的事，你趁现在把手续办了。我等得起，肚子里的孩子等不起。” 顾谨寻无奈了。 他现在根本不可能提离婚。 顾琴早就警告过他不准离。 再者，周知勉刚经历了母亲病危，他就算再混账，也知道现在提离婚，就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他担不起这个后果。 他只能沉默不语。 沈令妍见他不吭声，不停在旁催促。 顾谨寻被她烦得心头不顺，看她不分轻重的模样，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厌烦，“离婚的事先别提了，我妈本来就不支持，这次本来就是你闯的祸，我还一直在帮你四处周旋说好话。” 这话直接点燃了沈令妍的火气。 被虚荣心冲昏头脑的她，早就忘了这套公寓是顾谨寻置办的，当场跋扈地赶人：“不想离，那你现在就走，别待在我这里！” 顾谨寻看她这拎不清的样子，无奈又生气，不想再多争辩。 他只想逃，于是起身，“你自己冷静下吧，我走了。” 任由沈令妍在背后大声叫他，也是徒劳。 他出门后没急着走，在楼道里点了根烟。 抽到一半，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沈令妍这次，可能真的要出事了。 第34章 全面制裁，不留余地 第34章全面制裁，不留余地 顾谨寻踩灭烟头。 烟味还飘在空气里，脑子里全是沈令妍肚子里的孩子。 至于住院的陈淑蓉，周知勉说不用去，他就没再问过一句，连在哪家医院都懒得打听。 这几天在公司碰到周知勉，他一直在观察她。 在他看来，她顶多就是教训沈令妍一顿，出出气就作罢。 可每次碰面，周知勉都表态：“我哪敢动她？她怀的是顾家的血脉。而且这几天忙着照顾我妈，还要处理工作上的事，没空折腾别的。” 俨然一副全然翻篇的样子。 * 过了两天，午后，医院。 张衍这些天都会过来探望。 陈淑蓉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得出张衍对自己女儿的心思。 她不当面点破，照常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走廊四下无人，两人站在窗边低声对接进度。 “王颖那边，查出些不对劲。” 周知勉轻轻点头，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她唇角轻挑，语气玩味：“先放着。走，带你去看场好戏。” ...... 沈令妍那套公寓里，下午茶聚会已经布置妥当。 鲜花簇拥，甜品摆盘精致，茶香袅袅，氛围恰到好处。 一众打扮光鲜的富太太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目光频频落在沈令妍身上，满是羡慕和感慨。 “令妍你也太好命了，男朋友有钱，对你又这么专一。” “这套公寓市价得上千万了吧？还没结婚就这么大手笔，真是宠上天了。” “他这是表忠心喽，看来，好事将近呀！” 恭维的话一句接一句，听得沈令妍飘飘然。 她顺势接上，面上全是娇羞和得意：“男人嘛，就跟孩子一样的，情绪价值给足了，就会对你死心塌地。” 在场的太太们跟着应声附和。 但她们心里都能猜个七七八八，沈令妍从来没让那位神秘富豪男友露过面，肯定是有什么猫腻的。 要么这个男人是做些见不光的生意，要么就是这段关系上不得台面。 可她们不至于傻到去直接点破。 豪门圈子最擅长表面和气，哪怕心里鄙夷，脸上也只会维持塑料姐妹花的体面。 沈令妍沉浸在众星捧月的虚荣里，全然忘了前几天的风波，更是把周知勉这个人抛到了脑后。 就在她最得意最风光的时候，公寓大门的门铃响起。 “我来我来。”沈令妍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没有任何疑心，从容地走向大门。 打开门那刻，她人惊了。 只见门外站着几个彪形大汉。 为首的是顾氏的董事长助理，楚恒。 他一身深色正装，神情专业且严肃。 身后还跟着两名身形挺拔的黑衣保镖，手臂围肉眼可见比正常人小腿还要粗壮，三人将大门堵了个严实。 原本热闹的公寓瞬间死寂，太太们的谈笑戛然而止。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定在突然到来的一行人身上，然后面面相觑，满是错愕。 沈令妍心头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楚恒上前半步，措辞客气，但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沈令妍女士，这套公寓归属顾家资产，我现奉顾董指令，请您在今日下午六点前搬离。”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沈令妍一个措手不及。 她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地开口反驳：“你没搞错吧？这是我老公送给我的房子！” 楚恒没跟她解释，微微后侧点了点头，两名保镖会意，立即准备动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全面制裁，不留余地(第2/2页) 沈令妍哪能容许陌生人随意进入公寓，用身体挡住门口，“你们谁敢进来！我现在两条人命，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她的声音十分尖利，像有人用指甲用力刮在黑板上，听得难受。 “我不管你们是谁，这房子是我的！你们谁敢碰我一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一边喊，一边掏出手机要搬救兵。 着急忙慌地拨给顾谨寻，可电话那头只有无情的忙音。 她站在门内，又急又怒，却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那堵人墙忽然让开了一条道。 两名保镖左右退开，楚恒也恭敬让位。 周知勉从后面缓步走出来。 她一身裁剪利落的风衣，内搭是简约的素色，头发松松挽起，身上没什么花哨的首饰，只有手指上的一枚素圈婚戒。 周知勉表情从容，仿佛只是恰巧路过，顺便进来和熟人打个招呼。 沈令妍瞳孔骤缩，“是你？！” 周知勉没急着说话，扫了眼客厅里那些噤若寒蝉的太太们。 最后目光落在沈令妍脸上，像审判官宣告般：“沈小姐，这套公寓，是我和顾谨寻的婚内资产。我今天来，是要收回自己的东西。” 沈令妍五雷轰顶。 她第一反应不是反驳，而是猛地回头，看向客厅里那几位太太。 徐太太、梁太太、王太太......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有看好戏的意味。 她心里一凉，伸手去拽周知勉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气急败坏：“周知勉你疯了吗？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你跑我这来闹什么？！” 周知勉哪里管她什么二五八万的。 她连眼神都没给沈令妍，直接偏过头，示意身侧的张衍。 沈令妍顺着她的视线。 这是沈令妍第一次见到张衍真人。 虽然不认识，但一眼就能看出这人不简单。 男人身形高大修长，穿着考究，气质沉稳，手插在口袋里，浑身透着冷峻的压迫感。 他就稳稳站在周知勉身后，像一座天然的靠山。 张衍会意，连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将手里的文件直接递到了沈令妍面前。 沈令妍整个人还是懵的，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伸手接住了文件。 周知勉这才继续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要降低的意思：“这是关于你侵害我个人名誉，导致我母亲入院急救一案的法院传票。开庭之前，找个好律师吧。” 沈令妍颤颤巍巍拿着那份文件，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客厅里的太太们开始小声议论。 她们全都听明白了。 眼前这位，是名正言顺的海城顾家少奶奶，顾谨寻的合法妻子。 沈令妍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宠她疼她的多金男友，原来是有妇之夫。 她四处炫耀的这套豪宅，从头到尾，都是插足别人婚姻偷来的东西。 “搞了半天，原来是小三啊......” “我说她怎么一直不肯让我们见呢，原来是顾大少养的外室。” “正宫就是正宫，你看人家这气魄——” 沈令妍听着这些难以入耳的话，脸色惨白，又慌又怕，重新将身子转向那帮太太。 她的眼眶泛红，神情委屈，想用她最擅长的卖惨博取大家同情，以此蒙混过关找回姿态。 可惜，周知勉不打算给她任何机会。 第35章 回夜场干你的老本行吧 第35章回夜场干你的老本行吧 周知勉怎么可能任由她卖惨洗白。 收房和起诉，只是正规流程。 沈令妍歹毒造谣，害得陈淑蓉至今还在医院养病，今天她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撕碎沈令妍苦心经营的所有假象。 “沈小姐，我还没说完。”周知勉轻声喊着，把她的注意力重新拽回来。 沈令妍僵着脖子，被迫回头。 “我不是什么无情的人，我特意在你老东家，也就是皇冠夜总会。”周知勉笑了，很故意的那种，“我在那附近给你租了个一室一厅，不大，50平，够你住的了。以后要是缺钱，回去做事也方便，毕竟老本行嘛，上手也快。” 楚恒站在身后，低声轻唤了一声，试图阻止：“少奶奶——” 周知勉没有回头，完全没有停顿，继续对沈令妍说：“对了，你以前那个好姐妹，现在都升为皇冠的妈妈桑了，你前些年突然消失，她还念叨你呢。我替你打过招呼了，你回去随时都有位置。” 话音落下，全场好像全哑掉了，哗然无声。 随之而来的是太太们极致的鄙夷。 她们全员顿悟。 这沈令妍，远远不止是插足别人的婚姻。 她根本就是夜场出身，这么久以来，还一直装名媛、装纯良、装富家女友！ 人前高端体面，人后肮脏不堪。 沈令妍脖子像被鬼掐了，血液瞬间冻结，脸上最后的血色褪去，羞耻和绝望淹没了她。 三重打击，层层叠叠，没有给她留一丝一毫喘息的余地。 房子没了，官司缠身，名声烂了。 明明刚刚还风光无限，短短几分钟，彻底跌入万丈深渊。 沈令妍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她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周知勉是什么时候查到的，不知道她怎么找到当年那些人的，更不知道她还查了多少。 她只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全完了。 客厅里，徐太太第一个站起来，脸色尴尬，“那个......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纷纷起身。 “我也该走了，我家阿姨说孩子放学没人接。” “我老公催我回去吃饭，改天再聚啊。” “走走走，一起一起——” 不到一分钟，六七个太太鱼贯而出，像躲瘟疫似的，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沾染上什么不好听的名声。 客厅里只剩下满桌没动过的精致点心，和沈令妍一个人。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全身无力。 整个人像被强行灌了一桶十香软筋散。 过了几秒，她的情绪彻底失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红着眼疯喊，面目狰狞，全然没了刚才娇柔体面的样子，“周知勉你胡说！你造谣！你不得好死！” 周知勉没说任何话，静静地、毫无表情地看着她发癫。 像隔着幕布，不带任何私人感情，观赏电影里某位失心疯的配角。 这种全然抽离的神情，让沈令妍不知如何应对。 疯喊完，她只能换套路，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身体蜷缩起来，开始惨叫：“我的肚子......好痛......我的儿子......” 此时，全程无言的张衍开口了，无情拆穿她最后这点伎俩：“没关系，救护车就在楼下，知道你今天肯定会疼的。” 沈令妍傻了，哭喊戛然而止。 在场的人都像看小丑似的，观赏她这套切换丝滑但还是很拙劣的演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回夜场干你的老本行吧(第2/2页) 周知勉不想再看她继续发疯，转头对楚恒说：“楚特助，麻烦你了。” 楚恒颔首，“少奶奶客气了，分内之事。” 周知勉不再停留，转身往外走。 张衍一同离开。 沈令妍的手段全部失效，此刻才猛然想起没接电话的顾谨寻，带着哭腔无助地喊：“谨寻呢？！谨寻不会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没人理她。 顾琴一早就把顾谨寻支开了，以顾氏内部紧急会议为由头，全程严肃，手机被强制静音，隔绝了所有外界来电。 沈令妍今天，注定等不到救援。 等顾谨寻知情再赶来的话，黄花菜早凉了。 * 电梯一路下行，张衍和周知勉走出公寓大楼，室外傍晚的风格外清爽。 张衍攒了一堆想问的话。 他刚刚全程看在眼里，周知勉面对沈令妍时的状态，太冷静了。 那种冷静，不像一个原配面对丈夫出轨对象该有的反应。 有个念头从他脑子里闪过去，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周知勉却先开了口，带着几分自嘲：“我今天闹脱了，很快，那群太太就会把这事传遍整个海城名流圈。” “反正你也是故意的。” 周知勉没有否认。 “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你没做错。”张衍淡定说道。 “张衍，谢谢你。” “嗯？” 她眸光淡淡的，却字字清醒，“谢谢你没质疑过我的做法。以前他们蹬鼻子上脸，我都能忍，但这次涉及我妈，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大事化小。” 张衍当然不会质疑。 他巴不得周知勉再狠一点，最好把顾家闹个天翻地覆，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顾谨寻。 但他又知道，她有自己的计划，不会贸然说走就走。 压下这一闪而过的念头，他全然当无事发生，开口道：“这几天你在医院陪床，正好避开顾家。” 周知勉点了点头，将话题回归到正事，“对了，出发前你说王颖那边有进展？” 张衍听闻沉默了几秒。 他本打算自己去将事情解决，不想让她知道事情根源出在自己。 可瞒下去于事无补，几番挣扎，还是支支吾吾说了出来：“嗯，王颖新入职的那家华昊公司，查到和我二哥张绪有关联。” 周知勉脚步顿住，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他，“你二哥？所以，李宏远是被张绪威胁的？” “嗯。业务出现问题不在你，在我，是张绪在针对我。” 张衍说这话的时候，心是悬着的。 他不怕被周知勉骂，他怕的是因为这件事，周知勉会觉得，他在张家连自己人都摆不平，根本不值得信任。 但周知勉没有迁怒他，也没有追问张家内部的事。 她现在缺的是同盟，不是甩锅。 她迅速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盘了一遍，发问：“但我想不到，王颖和张绪怎么会扯上关系？” 张衍如实道来：“王颖身上背着房贷和养孩子的压力，被辞退后就马不停蹄地面试。面到华昊的时候，为了凸显能力，把我这笔业务的大头功劳揽到了自己名下。被张绪的心腹知道了，一层层上报。” 周知勉神色一凛。 她觉得很奇怪，王颖即使是在职的时候，也接触不到核心业务机密，想要知道具体签约时间和细节，顾氏内部必有人接应。 那个内鬼，只能是江茹晴。 第36章 摊牌了，我和他谈过 第36章摊牌了，我和他谈过 周知勉回忆着，江茹晴在办公室里的种种。 开会时阴阳怪气，项目上使绊子，明里暗里给她难堪。 她原本只当是职场里的小人作祟，懒得计较。 可这个人为了搞垮她，竟然不惜向外部泄密，阻碍了她的计划。 这一回不光要把业务捞回来，这个小人也得一并清算。 “江茹晴。”她吐出这个名字。 张衍皱眉：“第一次开会时，针对你的那个女同事？” “嗯。” “她这已经涉嫌泄露商业机密了。” 周知勉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 收拾江茹晴是顺带的，眼下头等大事是保住项目。 她飞快捋清思路，“先不说这些，既然找到了根源，就想办法解决。” 张衍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又隐隐觉得哪里空了一块。 如果她像以前那样骂自己几句，他反而踏实。 但她什么情绪都没有，直接跳到了解决方案上。 说明在她心里，他们始终只是合作方。 张衍收回思绪，“李宏远去了云城，既是找关系，也是在躲，我打算去当面跟他谈，让他不用忌惮张绪，这件事我来兜底。” “但你毕竟是资方，亲自出面谈判不太合适，很容易被解读成资本施压，反而把事情搞僵。” 张衍听明白了她的考虑，轻声问道：“那你，跟我一起去？” 周知勉眼底微动。 去云城出差，既能处理这场泄密风波，也能暂时躲开顾家扑面而来的麻烦。 “可以，但得先把我妈安顿好。”她轻声说。 张衍一下子激动起来，连忙接话：“我安排邓祁然留在医院守着阿姨，顾家人骚扰不到。” “好。” 另一边，顾氏大楼。 顾谨寻会议终于结束，解除手机静音，十几通未接来电，全是沈令妍打来的。 他立刻回拨，听筒里传来沈令妍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刚刚公寓发生的事一股脑倒出来。 听完所有，顾谨寻天塌了。 沈令妍有错在先，他心里清楚。 可周知勉偏偏挑一堆名流太太在场的时候，把事做得这么绝，等于把他和顾家的脸面摁在地上使劲摩擦。 这已经不是单纯收拾小三，是根本没把他的威严放在眼里。 他知道事态严重，立马去找顾琴。 顾琴开始还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语气平静：“房子是我授意去收回的，起诉也是我点头同意的。” “妈，哪有这么简单！”顾谨寻根本不信，把周知勉做的好事全说了。 顾琴心里预感不妙，立刻叫来楚恒。 楚恒如实回话：“董事长，我中途也劝过少奶奶，可她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当时诺盛的张总也在场，我根本不敢硬拦。” 这话一出，顾琴和顾谨寻双双炸了。 原来不是顾琴在幕后主导，是周知勉借着张衍在场的势头，把场面闹到这个地步。 顾琴原本还觉得，张衍看重周知勉，可以拿捏这份关系，稳住诺盛的长期合作。 可今天这一出，她彻底摸不透张衍到底站到什么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摊牌了，我和他谈过(第2/2页) 这张牌，现在不好用了。 “立刻联系你老婆，叫她过来，我要当面问清楚！”顾琴沉声命令顾谨寻。 周知勉哪会接。 任凭母子二人轮番电话轰炸，全部石沉大海。 他们还不知道，周知勉此刻就在医院，邓祁然安排的人守在病房楼层。 顾家的人连陈淑蓉在哪家医院都查不到，更别说靠近病房。 没办法，顾琴只能将电话打到陈淑蓉那儿。 陈淑蓉接起电话，就听到一连串假得要命的关心。 “亲家母，身体如何了？你说我这忙得都没时间去看望你，你在哪个医院呢？知勉在吗？” 陈淑蓉温温和和的，但滴水不漏：“多谢关心了，没什么大事，就别麻烦跑一趟了。” “那知勉呢？她现在在哪儿？和张衍那小伙子在一起吗？亲家母，你当妈的，不会连自己女儿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陈淑蓉一字不漏听着，既不吵架，也不透露女儿行踪，一直打太极周旋。 顾琴问东，她答西。 顾琴不死心追问，她就说：“知勉大了，有自己的安排，我不过问这些。” 最后以医生嘱咐要早休息为由，草草把电话挂断。 放下手机之后，她的心实实在在揪了起来。 顾琴打来的这通电话，急迫的语气和隐隐约约的怒火，她听得出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顾家母子这么着急上火，事情肯定不小。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周知勉端着一碗滋补粥走进来。 陈淑蓉直言：“你婆婆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打听你的下落，我没多说。” “不用管她。” 陈淑蓉忍不住，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勉勉，别怪妈啰嗦，你和那个张衍......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知勉没打算回避，淡然坦白：“谈过几年，早就分了，那时候考虑到长辈之间不和，只能瞒着。” 陈淑蓉一时哑语。 虽然能看出来女儿和他关系匪浅，但没想过这俩孩子真的在一起过，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 她沉默了几秒，又问：“那你们现在——” “纯合作关系，”周知勉打断她，“妈，你别想太多，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陈淑蓉还想再继续追问，但听得出来，女儿不愿意深聊这件事。 她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虽然张家跟我们没什么，但跟顾家从前矛盾就不小。加上你现在顾家儿媳的身份，不要和他走太近。” 周知勉点头，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陈淑蓉嘴边，“妈，吃东西，别说话了。” 陈淑蓉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知道她是想堵自己的嘴，无奈地笑了笑，张嘴乖乖喝粥。 “妈，明天我要去一趟云城处理项目。外面那些人守着你，顾家的人不会来烦你，你安心休养，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淑蓉万般担心挂念，可也知道女儿有一堆不得不去做的事，只能轻轻点头。 夜色沉沉。 周知勉就在病房里，陪了母亲一晚。 第37章 怎么满脑子都是鲜花饼 第37章怎么满脑子都是鲜花饼 去往云城的航班在上午。 周知勉简单跟陈淑蓉告别，直奔机场。 办完值机，她和张衍坐在vip候机厅里。 周知勉望着窗外起落的飞机，开口发问：“我始终想不通，李宏远跑到云城这种度假胜地，能找到什么关系。” “一开始我也疑惑，但昨晚邓祁然查到，陆氏集团掌权人陆准，眼下正在云城度假。”张衍回道。 陆准？ 周知勉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海城根基深厚的陆氏，和张衍养父张启手里的张氏，是如今海城两大顶尖家族。 她的夫家顾氏，早年原本也位列其中。 但顾琴跟张启斗了大半辈子，最后落败，声势一落千丈。 到现在，海城就剩下张、陆两家对峙。 陆氏和张氏表面维持体面，互不招惹，但底下全是暗流涌动。 张启和陆准年纪也上来了，没精力再大规模厮杀。 可两家的小辈，这几年在商场上处处针锋相对，阵仗可一点都不小。 张衍继续说：“李宏远和我们的业务还没铺开，张绪就已经在环评上动手脚。以我对张绪的了解，就算李宏远主动停下项目，他也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周知勉了然，“所以李宏远去找陆准，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他不敢奢求陆准直接出面撑腰，只盼着陆准能帮给张绪递一句话，压一压对方。” “嗯。” “不得不说，你这位二哥下手真狠，一点余地都不留。” 张衍淡淡应声：“张家人都这样。” 一句话，把他自己也骂了。 周知勉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说什么。 等到登机，飞机升空平稳巡航后，她闭上双眼，打算趁着航程休息会儿。 客舱内持续飘着低沉厚重的嗡响。 张衍坐在她旁边，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感慨：“以前我们在一起，去云城玩的时候，你特别喜欢古城那家鲜花饼，每天都要吃几回，搞得正经饭都吃不下了。” 见周知勉小憩着，没给回应。 他继续自言自语：“你那时候还说，老了想在云城定居，我都想好了，到时候就在洱海边上给你开个客栈，然后我天天给你烤鲜花饼。” “闭嘴。”周知勉眉头一压，冷声打断。 “哦......” 她记得。 洱海边的风是凉的，古城里那家鲜花饼店门口永远排着队。 她被他从背后半搂半圈着，两个人站在队伍里说说笑笑，排长队都不觉得磨人。 她当时仰起脖子，回头对他说“老了就定居在这里”。 他说“好，你在哪我就在哪”时，那股年少心气独有的认真。 她都记得。 那时候，她是真的觉得，这辈子能和这个人定下来。 但想归想，现实是现实。 “张衍，都过去了。”周知勉把手从扶手上收回来，拢进袖子里，靠着椅背继续闭着眼。 “我知道。” 就此，二人不再说什么，一路无言。 云城没变，变的是他们。 * 落地云城后，舱门打开。 一股温润舒适的气息钻进鼻腔，和海城的冷空气截然不同，更舒服一些。 两人取了行李走出航站楼，邓祁然安排的司机已然到位。 一路奔波，他们下榻了云城半山的度假酒店，李宏远也住此处。 前台办好手续，把两张房卡递到他们手上。 “就在隔壁，先休整一下。”张衍轻声道。 “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怎么满脑子都是鲜花饼(第2/2页) 进入酒店房间，周知勉没管其他的，她直接掏出手机给李宏远发去信息：“李总，我和张总来云城了，专程来促成您和陆准的沟通。” 李宏远那边立刻将电话拨过来：“周经理，你们怎么知道我在云城？又怎么知道我是来找陆准的？” “这个不重要，您只需要知道，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业务能继续开展。” 电话那头的李宏远陷入两难，他无奈道：“我来蹲了几天了，陆准始终不肯见我这种级别的小人物。” “所以张总特地来了。”周知勉说。 李宏远明显带着犹豫：“周经理，我知道张总是张家的三少爷，可他这些年毕竟在国外，张家的事......他在里面能说上多少话，我心里没底。” 李宏远到现在都没提张绪的名字，他不敢说。 周知勉没有拆穿，而是给他喂下定心丸：“您被卡了这么久，张总要是没点分量或者把握，他今天就不会来云城。您就回来酒店安心等信儿，别再突然消失就行。” 李宏远也不再推脱，静静等候消息。 没多久，周知勉起身去敲了隔壁的门。 张衍很快就开了门，她问：“你联系上陆准了吗？” “正准备打。” 陆准的号码是他刚通过相熟的人拿到的，他当着周知勉的面拨过去。 响了四五声，那头才接起来。 张衍自报家门：“陆叔，我是张衍。” 那头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张家老三？” “是我。刚好来云城，想约您吃个饭。” “什么时候？” “今晚，您方便的话。” “行，地址一会儿发你。” 电话挂了，全程不到一分钟。 周知勉在一旁静静看着。 李宏远在海城也算实业圈子里拔尖的人物，蹲在这里好几天，却连陆准的面都见不上。 可张衍只打了一个电话，报了个名字，陆准就应了下来。 她听得很清楚，陆准开口第一句叫的是“张家老三”，语气没有敷衍。 这个圈子确实看重背景，李宏远不缺钱，不缺资历，缺的是一个能让陆准高看一眼的出身。 但陆准答应得太快了。 快得不像只是单纯卖张家的面子，更像是他自己也想看看，这个被扔出去又跑回来的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周知勉直白问：“晚上饭局，你不会要直接和陆准摊牌，你打算搞垮张家吧？” 张衍摇了摇头，“不用明说。我这个时间点专程来云城找他，陆准这种老狐狸，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的目的。” 周知勉了然。 确实，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很多博弈根本不需要挑明。 “不过也好，说不定陆准那边，反而能摸出其他合作的机会。”周知勉脑子里转着另一条线。 陆准手里那些上下游资源，如果能搭上，顾氏的业务不止宏远一条路。 “嗯。见机行事，能达成合作自然最好。” 话音落，张衍话锋一转，像突然想到什么，刚刚那沉敛的气场散了大半：“离晚饭还有几个小时，饿不饿？我去买鲜花饼给你吃。” “......”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周知勉一时没转过弯，心里暗叹张衍这个人的脑回路。 上一秒还是个运筹帷幄的资本家，下一秒就要跑出去买鲜花饼。 但她太清楚他的心思了，明显故意的。 然后她生硬拒绝：“不饿，不吃，我回去了。” 张衍“哦”了一声，没再挽留。 第38章 不装了，自捅土匪窝 第38章不装了，自捅土匪窝 饭局定在晚上六点半。 周知勉一行三人坐在车里，赶往地方。 李宏远虽然也是实业圈里数得上的人物，但明显坐不住。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又看一眼窗外，手指在膝盖上不停敲着。 周知勉看出他的不安，轻声安抚道：“李总，别担心，就算陆准不帮忙，张总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李宏远勉强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车子顺着盘旋的山道一路向上，绕过几处松林，最后停在苍山半山腰的私人会所前。 整片区域被单独圈开，没有闲客，门口只有两个穿深色制服的侍者。 三人到的时候，陆准已经在里面品茗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六十来岁的人，穿着简单朴素，身形清瘦，精神头却非常足。 见他们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放下茶杯，抬眼扫了一圈。 张衍走在最前面，先打了招呼：“陆叔，好久不见。” “老三，坐。”陆准的目光又往后越了越，“这二位是？” “顾氏的周经理，宏远的李总。” 陆准听到“李总”的名头，眼皮动了动，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张衍。 李宏远蹲了他好几天，他不见。 现在跟张衍一起出现，陆准不用问也明白这顿饭的由头是什么。 “坐吧。” 四人落座。 陆准坐主位，状态松弛。 张衍拉开椅子，自然而然地让周知勉坐在自己身边。 周知勉坐下后跟陆准的目光对上了。 陆准觉得她有些许眼熟，随口问张衍：“老三，这位是顾家的儿媳？” 周知勉主动应了话：“没想到陆总对我有印象，十分荣幸。” 张衍也点头，“陆叔，她是我合伙人，也是这次业务的负责人。” 陆准若有所思，“顾琴倒是会挑人。” 接着陆准没再顺着往下说，转头吩咐侍者上菜。 不多时，一道道精致的白族融合菜陆续被端上桌。 包厢落地窗外，苍山与洱海尽收眼底。 饭局开始先是闲聊。 张衍一边跟陆准聊着国外的事，一边手下没停。 他在剥虾。 动作很利索，剥好一只，顺手放进周知勉碗里，连头都没偏，像是做了千百遍的事。 周知勉筷子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在陆准面前这么干。 这是商务饭局，坐的是陆准和李宏远，他却连丝毫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但周知勉没推辞，这种场合，越扭捏就越是显得此地无银。 她把虾夹起来，低头吃了。 陆准端着红酒杯，笑而不语。 吃到一半，陆准放下筷子，忽然开口问周知勉：“小周，你父亲是周振邦？” “您认识我父亲？” 陆准没多余的赘述，“认识，你爸这一批人做生意都实诚，可惜走得太早。” 突然被人提起过世的父亲，周知勉心里有些怅然。 但她没表现出来，顺势把话题扯回正事：“李总和我爸当年既是合作伙伴，也是好友，这次若不是李总实在没办法，也不会叨扰您这么多天。” 陆准点点头，表示理解，“李总这事儿，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环评也好，税务也罢，都是面上的东西。” “真正的问题在哪儿，你比我清楚。”说着说着，他看向张衍。 张衍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直面陆准，“陆叔，我二哥对我不满，把火迁到了无辜的李总身上。李总正经做生意的人，各方面都经得起查，我也不想因为我和张绪之间的私人恩怨，把一家好好的实业公司拖垮。” 陆准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了会儿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转过头来，“你专程跑云城找我，不只是为了这笔小业务吧。” 张衍没有回避，“我当然不是为了短期的一两笔生意。” 陆准看了他几秒，笑了，“当年张启把你扔国外，说是读书，老三，你这书读得值不值？” “书读多了人就叛逆，您看我爸现在都不认我了。”张衍自嘲道。 陆准又慢悠悠追问：“那你认他吗？” “我回国也有些日子了，没有人问过一句。”张衍嘴角勾了勾，笑里透着凉薄，“不过刚好合我心意。说到底，我们这一家，也没有血缘关系。” 他抬眼看向陆准，分寸刚好，“不像陆叔，子孙都是亲生的，根基稳，不用折腾这些内斗，多省心。” 这句话正好戳中陆准的心思。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儿孙满堂，而张启收养了三个儿子，都算不上省心，最小这个还被扔出去了。 张衍这话既捧了他，又毫无痕迹地损了张启。 陆准朗声笑出来，“你比你那二哥坦诚。张绪做事太急，手伸得太长，我一向不认同他的路子。” 这句话说完，他转头对着李宏远，“李总，环评的事，回头我会打招呼。” 李宏远一愣，没想到三言两语间，自己最担心的事就已落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不装了，自捅土匪窝(第2/2页) 他连连点头，“谢谢陆先生，谢谢陆先生......” 陆准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道谢。 周知勉坐在一旁，把陆准前后的态度变化看在眼里。 她看得分明。 陆准松口帮李宏远，严格来说，跟张衍的面子没关系。 而是因为，张衍今晚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陆准：他要跟张家对着干。 陆准当然乐见其成。 张氏内斗，陆氏坐山观虎斗。 张衍赢了，张氏元气大伤，陆氏少一个对手，说不定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张衍输了，陆氏也不损失什么，不过是暗中递了句话的事。 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陆准现在愿意递话，是因为张衍有利用价值。 往后这条线能不能走深，得看张衍能拿出多少真东西。 她把目光收回来，抿了口酒，没插话。 一顿饭吃到尾声。 陆准没再聊张绪的事，也没再问张衍打算怎么做。 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云城的天气，说自己最近在云城度假，日子过得清闲。 散场的时候，陆准先站起来，经过周知勉身边时停了一下：“你爸当年做业务，比现在这些人实在，有机会的话，来陆氏坐坐。” 周知勉点头，“谢谢陆总。” 陆准的助理留下来，把名片递到周知勉手里。 周知勉收下名片，她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三人走出会所，云城的夜风不同于海城，吹在脸上带着点山里的凉意。 李宏远走在最后面，整个人看着比来时松了一大截。 “周经理，张总......”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又像是想为自己的胆小懦弱道歉。 张衍打断他：“李总，回去之后正常推进业务，剩下的不用操心。” 李宏远点头，连连应声。 周知勉站在台阶上，看着山下的灯火。 今天这顿饭拿下的，不只是李宏远那笔业务。 陆准这条线，以后还有大用。 田昕脸上泛起一片红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心里却泛起一丝甜蜜。 看看日当中午，张元下令，大军开饭，让那些乡勇可劲的吃可劲的喝，然后每人背上三天的干粮，再套上大车，装上金银，用最强壮的战马拉了，也不声张，整理了队伍，合二千三百于精锐直奔西门而去。 干咳一声，张光冲着下面大喊一声，这突兀的声音在这几万人马寂静之中响起，连张光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真不行的，我们马上就要撤了，要不鬼子的援军就要到了。”屈兵被她拉的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不得不承认，青龙是有暴力倾向，不喜欢用技能，甚至都吝惜它的口水，喜欢劲爆的肉搏战，第一波的金翅虎王就是让它扔到空中给摔了个半死，这次又给这蛟龙王来了个高空自由落体，奶奶个腿儿，这是一头母暴龙？ 转眼间那些还在熄灭边缘苦苦挣扎着的火苗麻溜儿的被浇灭了，雨滴落在火红的炭上，发出嘶嘶的响声，同时不断的蒸发出阵阵的白汽。 石勇走到云儿的身边，他真想把他搂在怀里，只是他没有那个勇气。 不粘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时假意推迟一番之后，顺理成章的坐实了这个盟主的位子。 胖长老此时叫唤了一声，顿时，众人都被惊醒了，胖长老笑看着众人，说道走吧，说着向大殿走去，这些年轻子弟忙跟了上去。 萧宁四处查看了一下，这跟一般客房没有什么差别，处了因为时间久远而满是散不去的霉味之外，看不出来什么。 “哼，他若敢拿这军国大事开玩笑，朕今日便拿他开刀。”崇祯瞪了刘鸿渐一眼。 板寸头男子急得满头大汗，可他被老头子死死地缠住了，没办法过去支援，而那年轻男子也是如此，被长袍鬼给死死缠住了。 那个时候，厄齐尔也在藏地进行了土地改革，因为两地接壤，赵昆仑听说之后，立刻要前往拉萨，去参加厄齐尔建立的大同社组织。 大明支援的武器足够装备两千人的士兵，但印加皇室族裔人数实在是太少了，正因为实力不济，反而更应该韬光养晦，在大明舰队出发前不可显露于弗朗机面前。 前方就是方应舟疯狂地进行着屠杀，几乎每一拳落下，这些被压制了内力真气的众多玄妙境武者就会出现死伤，而兄弟会的残余帮众也在和其余几方势力武者的对拼之中几乎死光。 “就算是无双与力儿那俩孩子同时出手，也必然会一人分担掉一千六百道剑气，两秒钟不到，破除一千六百道剑气，这等在剑道上的修为，实属不弱。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拉斐尔没有选择保存自己。但是惨烈的接线战仅仅爆发与波哥大号上与圣菲号上，也就是远征舰队的两艘旗舰的对手。 其实九长老也没有说谎，他乃是追风豹一脉如今的族长，追风豹乃是他们这一脉的大号，就和人类的姓氏一样，最后一个“豹”字，才是他的真名，所以连起来，说是叫追风豹豹也没什么错。 第39章 别再亲了，我们越界了 第39章别再亲了，我们越界了 车停在度假酒店的大堂门口。 李宏远第一个推门下车，一边掏手机一边回头：“周经理，张总，我先回了，家里老婆这几天也跟着担心，我赶紧给她报个喜。” 说完人就没影了，脚步快得怕耽误一分一秒。 司机把车开走，两人站在大堂门口。 酒店是园林式的，从大堂走到客房区域还要走好长一段石板路。 夜色下园林非常安静，他们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凉但不冷，很舒服。 路灯不算很亮，昏黄的光透过树影洒在地上，一段明一段暗。 张衍侧头，问：“饭菜吃得惯吗？看你没怎么吃。” 周知勉瞥了他一眼，“谁有心思真的去吃饭......” 他刚想接话，周知勉抢先继续补充：“别问我吃不吃鲜花饼，不吃。” 张衍被噎住了，话卡在嘴边。 看到他这吃瘪的样子，她没忍住，嘴角翘了起来。 她没让张衍看到自己在偷笑，话锋一转，认真了许多，“张衍，你变了很多。” “怎么说？” “说不上来，你以前不这样。” 从前的张衍年纪小，在张家处处受排挤，孤立无援。 如今却已经能独当一面。 刚才饭局上他往那一坐，整个场子都由他撑着，连陆准看他都是看平辈的眼神。 她知道他有钱有本事，但这一刻，才是真心感慨，当年那个小屁孩，真的长大了。 张衍坦然道：“人嘛，都会变的，你也变了不少。” 周知勉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煽情的话。 结果他来了句：“你现在长大了，脾气收敛了不少，以前太炸，动不动就急眼。” 周知勉：…… “你再说一遍。”她拳头都捏起来了，真想揍他。 张衍哪还敢说，直接闭麦了，只是肩膀忍不住轻轻抖着。 周知勉看得清楚，他在笑。 这种熟悉感让她很恍惚。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一个嘴欠，一个更欠，打打闹闹，谁都不肯让谁。 虽然每次都是他先认输。 她没发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口气，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那段记忆太鲜明了，鲜明到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 张衍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声音比刚才小了些：“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以前......起码很多事情，不会像现在这样，无解。” 无解。 周知勉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结了婚，她还不肯离。 在张衍的视角里，这就是无解。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走，非要留下来掏空顾氏。 他大概率只会觉得，她困在那段婚姻里，图的是爱。 有些话她不能说，也不想说。 他们之间隔着的，远不止一段婚姻。 三年前那种被抛弃的实感，她已经说不上恨，但还是过不去。 空气安静了，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就这么走着。 走到一处拐角，廊灯只有一盏，光线比前面更暗了。 张衍忽然停下脚步。 周知勉在前面走着，发现人没了，回头找他。 还没等她开口问，张衍大步两步跨，站到了她面前。 周知勉个子不矮，一米七是有的。 但张衍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这一站近，她得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廊灯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大半张脸都压在暗处，只剩下双眸里的亮光。 周知勉被他盯得心里发紧，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根一阵阵发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别再亲了，我们越界了(第2/2页) 她有些慌，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廊柱上，说话都结巴：“你、你干嘛......” “看你。” “看......看我干嘛？”周知勉有点撑不住，打算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张衍没让她躲。 酒壮怂人胆，他抬手覆在她后颈上，稍稍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周知勉被他带着，头仰得更高了，嘴唇正好对上他低下来的脸。 没有多余的铺垫，他吻了下来。 周知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见鬼了。 这什么情况？！ 周知勉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动都动不了。 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混着红酒的气息。 自己在饭局上也喝了酒，两个人的呼吸里都带着酒味，纠缠在了一起。 大脑不听使唤了，过往画面一帧一帧地闪回。 那时候两个人见面不算容易，张衍每次跟着家里应酬完，喝了酒，总会绕路来找她。 有时候是一起散散步，有时候是找个长廊坐着聊天。 他们之前来云城，他每天就是这么亲她的。 早上出门亲一下，晚上回来亲一下，走在路上不管有没有人也要亲。 一天得亲八百回。 太熟悉了，这种感觉。 周知勉的身体比脑子更快一步。 手捏紧他西装的下摆，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吻上去的那一刻，张衍其实已经做好了挨一巴掌的准备。 但他就是做了。 第一下是嘴唇碰嘴唇，蜻蜓点水。 感觉到她闭上眼睛，张衍手臂一收，紧紧将她搂进怀里，胸膛牢牢贴住她。 紧跟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不像刚才那一下试探，这次他吻得有些急切，撬开她的唇齿，带着这几年的想念和委屈。 舌尖探进来的瞬间，周知勉像被电流击中，整个人是酥麻的。 他接吻的方式，还是和以前一样。 温柔又热烈，急切却又有节奏。 她整个人被他裹住，不知道自己的手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应的，也不记得吻了多久。 五秒，十秒，或许更久。 她只记得，当眼睛睁开的时候，她已经把张衍推开了。 不算很大劲，但那一下很果决。 张衍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胸口起伏得很明显，盯着她，有些失神。 周知勉的背抵着廊柱，喘了两口气。 她的嘴唇上还留存着他的温度，还有那股红酒味。 空气瞬间凝固，只听得见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 缓了片刻，周知勉终于开口：“你喝多了。” 张衍嗓子发哑，神情严肃，“没多。” 她抿了抿嘴，“不能这样。” “我知道。”他顿了顿，“对不起。” 周知勉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脚下的石砖缝里，“不怪你。” 她停了停又补上：“也不怪我。” 她承认，刚刚那几秒她沦陷了，没有把责任推给酒，也没有全部推到张衍身上。 张衍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看得格外认真。 周知勉站直身体，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走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走了两步，她听见身后张衍的脚步声重新跟了上来，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 直到走到房间门口，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 第40章 亲完好尴尬 第40章亲完好尴尬 回海城的航班在午后。 昨天才刚到，今天就要返程。 相当于打了个飞的专程来云城，只为吃一顿晚饭。 周知勉是在酒店餐厅碰到张衍的。 他正和李宏远坐在一张桌吃早餐，面对面坐着，全程却没说话。 张衍看着心事重重。 周知勉心里同样不平静，昨晚那个吻，搅得她几乎一夜没合眼。 脑子里反复回放昨晚的画面。 他低头闭着眼的样子、她被圈在他怀里，贴得那么紧...... 她清楚自己越界了。 哪怕和顾谨寻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三年没有夫妻之实。 可在法律层面，她还是顾谨寻的妻子，他们还没离婚，这么做本就不对。 这个道理她想了一整夜，以为天亮之后就能把这件事翻过去。 可现在看到他的背影，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迈步走向餐桌。 李宏远先看见了她，笑着打招呼：“周经理，早。咦，昨晚没休息好？黑眼圈有点重。” 张衍闻声转头，两人的视线对上。 相顾无言，全是尴尬。 周知勉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应李宏远：“嗯......大概是难题终于解决，有点亢奋。” 李宏远哈哈一笑，“我也是，昨晚跟我家老婆打电话聊到十二点才睡。” 周知勉内心os：十二点？老娘差不多凌晨五点才合上眼！ 张衍这时也出声：“早，周经理。” 周知勉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转身就去拿自助餐。 取完餐回来，她直接坐到李宏远旁边。 李宏远纳闷了，昨晚饭局这两人还挨着坐，怎么这会儿周知勉反倒坐到自己身边。 但他也识趣，没多问。 没过多久，李宏远先吃完了。 他看了看自己空了的盘子，又瞅了瞅张衍盘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 他立刻就明白了，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周经理，张总，我先回房间收拾东西，一会儿大堂见。” 说完毫不犹豫地就溜了。 餐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尴尬在空气里无限漫开，谁都没提昨夜的事。 安静了大概有十几秒，周知勉才放下叉子，故作平常，“让邓祁然他们回去吧，一帮壮汉在病房门口守着也不太合适，反正今天我也会去医院。” “好，我让他们下午走。”张衍应下，随即就掏出手机安排。 “落地之后我直接回顾氏，把资料过一遍，明天上午你准时来签。” “嗯，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周知勉点点头。 又是沉默...... 明明在聊正事，可每一句都像在绕路。 该聊的没聊，不该提的谁都不提。 早餐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里结束了。 很快到了出发时间。 落地海城，老刘已经准时在外等候。 张衍眼神示意，让老刘去帮周知勉把行李提到车上。 周知勉礼貌回绝：“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张衍也没过多挽留，他静静坐在车里，看她钻进出租车，直到车开走了才收回目光。 周知勉看着一路上窗外熟悉的高楼街景，脑子里却还是云城那个昏暗的廊柱。 她甩了甩头，甩掉杂念。 终于回到顾氏大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亲完好尴尬(第2/2页) 她不过外出一两天，在同事眼里只是短暂出差，没人觉得奇怪。 但刚坐下没多久，江茹晴这个固定npc就凑了过来，满是讥讽：“看来宏远项目黄了对你也没影响啊，不想上班就不上，说消失就消失，到底还是顾家少奶奶，无忧无虑的哟。” 周知勉无语。 要不是这个江茹晴泄露公司机密，消息辗转到张绪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大麻烦。 但这人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依旧死皮赖脸的模样。 “江经理，你管好自己吧，我劝你最好自查一下，别不小心越了红线。” 周知勉懒得跟她叽歪，特意说了这两句意味不明的话，让她自己琢磨去吧，只求她别来烦自己。 江茹晴没听懂，嗤了一声：“你少故弄玄虚。” 周知勉没再理她。 还没等江茹晴走开，组员就连忙上前，半催促半抱怨地开口：“周经理，前两天找不到你，好多文件等着您签字。” 周知勉吩咐下去：“现在全组抓紧准备宏远的资料，逐条核对合同条款，明天要签约。”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同事手里的动作全停了。 有人疑惑，“周经理，宏远那边......不是已经黄了吗？” 没人敢大声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是同一个问题：她消失了一两天，回来就说项目活了，凭什么？ 周知勉重复了一遍：“我说，明天签约。资料准备好，下班之前交给我。” 所有人面面相觑，项目之前明明已经陷入死局，大家都默认已经黄了。 江茹晴更是一脸不敢置信，低声嘀咕：“吹牛吧，哪有这么容易搞定。” 有人好奇追问她怎么摆平的这件事。 周知勉没有细说，不想把张衍牵扯进来，说多错多。 她只跟组员说：“不用关心过程，想要业绩就抓紧干活。” 这时刚转正没多久的宋歆桐走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勉姐，海城圈子都传开了，都说你狠狠收拾了小三，太解气了！” 宋歆桐是为数不多真正关心她的人。 之前全办公室都轻视她的时候，也就这个新人愿意多留意她两句。 周知勉看了她一眼，半开玩笑道：“小姑娘，消息挺灵通。” 宋歆桐嘿嘿笑。 “少听闲话，干活去。” “得嘞！” 众人立刻投入工作，抓紧核对明天签约要用到的材料。 周知勉有分寸，沈令妍这件事她留了后手。 只是靠富太太圈子口头传播流言，没任何实锤。 而且起诉沈令妍也只是告名誉侵权，也不揪着她小三的身份公开去撕破脸。 只是一想到即将要面对顾家那对发了疯的母子，还是有点头疼。 果然，没过多久，顾琴收到消息，派了秘书办的人找过来。 秘书走到她工位旁边，“周经理，顾董听说您回来了，请您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 周知勉正在翻合同，头也没抬，“麻烦你带个话，宏远的材料今天要全部过完，我现在走不开。” 秘书站在那儿愣了两秒，大概没想到周知勉会这么硬气拒绝。 毕竟以前，周知勉都是言听计从。 她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应，最后只挤出：“......好的。” 旁边几个组员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但都看得真切。 宋歆桐悄悄朝周知勉这边瞥了眼，眼神里全是认可。 第41章 顾总，怎么还跟踪自己老婆？ 第41章顾总，怎么还跟踪自己老婆？ 顾琴坐在顶层办公室里，一整面落地窗对着海城的cbd天际线。 此刻夕阳下沉，咸蛋黄映得母子二人的脸色都格外难看。 “她说什么？”顾琴咬着牙问，巴不得把手里的签字笔掐断。 秘书站在门口，头低着，声音发虚：“周经理说......宏远的材料今天要全部过完，她现在走不开。” 顾琴把笔往桌上一扔，那张保养得体的脸，此刻异常扭曲。 顾谨寻听到这句话，也跳了起来，“她什么意思？妈，她这是给你甩脸子！” 他来回踱步，越想越气，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去把她抓过来。” “你给我站住！”顾琴厉声拦住他：“在公司闹，你嫌你那点破事还不够丢脸？” 顾谨寻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反驳道：“那也由不得她这样耍性子，待会儿一下班她又没影了，她现在翅膀硬得很——” “她翅膀硬了是谁惯的？还不都是你没管教好？！”顾琴无情打断他，随即像被点醒般问道：“她这两天去哪了，你清楚吗？” 他摇摇头，确实不清楚。 只知道她既不上班也不接电话，回来了就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顾琴冷笑，“你连你丈母娘住哪个医院都不知道，更是一眼都没去看过，再这样下去，周知勉对你只会更死心。” 顾谨寻没明着顶嘴，心里却不以为然。 他老婆什么脾气他清楚，他冷落她也好，在外面有人也好，她什么时候真跟他红过脸？ 她做的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她太在乎自己了吗。 “她对我死心？”顾谨寻不禁发问，全是藏不住的迷之自信。 他觉得自己对周知勉够好了，顾家少奶奶的身份、吃穿不愁的生活，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琴看他这不知死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只得命令道：“你下班后跟着她，看看她到底去哪里，跟到后告诉我。” “我堂堂顾氏总经理，有必要去跟踪自己老婆？” “叫你去你就去，现在先给我滚出去。”顾琴懒得跟他掰扯什么总不总经理的，这死孩子，本事不大架子却不小，头都疼死了。 顾谨寻被这么一凶，忿忿不平，但又不敢真的顶撞，只好摔门离去。 顾琴坐在大班椅里，看着那扇震颤的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顾谨寻回到办公室，越想越烦。 沈令妍被安置到新住处之后，天天打电话哭，一会儿委屈，一会儿害怕，一会儿逼他离婚。 他一开始还哄，后来听得耳朵长茧，电话都不想接。 至于周知勉，他这个好老婆，做的事是真让人上火。 但退一万步讲，她毕竟也是个女人。 越是爱一个人，就越容不下别人。 他不禁感慨，自己这辈子真是命犯桃花。 两个女人为他闹成这样，他也很为难。 他把椅子转过去面对落地窗，看着楼下的车流。 然后拿起手机，翻了翻沈令妍的未接来电，没回。 又翻了翻周知勉的对话框，也没有消息。 烦。 快下班的时候，顾谨寻乖乖听顾琴的话。 他提前下楼，钻进车里，把座椅调低，眼睛盯着出口的方向。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周知勉的身影出现在大楼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顾谨寻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周知勉丝毫没察觉，满脑子都是事。 她刚到医院，迎面撞上正准备离开的邓祁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顾总，怎么还跟踪自己老婆？(第2/2页) “周经理。”邓祁然颔首，打了招呼。 “邓特助，这两天麻烦你了，感谢。” 两人相互点点头，没有多余的闲话，就此别过。 邓祁然目送她走去住院部大楼。 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旁边一辆黑色轿车，本能地多看了眼。 只见车门一开，顾谨寻蹑手蹑脚走下车。 邓祁然疑惑，眉头皱了起来，立马掏出手机给张衍拨过去。 “阿衍，我在医院看到顾谨寻跟着周知勉，鬼鬼祟祟的。” 电话那头顿了顿，紧接着说：“我现在过去，你先看着，别让他闹事。” “知道。” 挂完电话，邓祁然放缓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默默留意局势。 * 病房里，陈淑蓉看见周知勉有些惊讶，“勉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事情解决完了吗？” “放心吧妈，都理顺了。” 周知勉这两天太紧绷了，见到母亲，她难得放松下来，笑得眉眼弯弯的。 “那就好，那就好。小邓他们刚走，挺好的，要不他们一直守在门外，妈感觉自己像个重刑犯。” 周知勉被这话完全逗得笑出了声，“您这比喻也太夸张喽。” 母女俩还没来得及温馨，病房门就被恶狠狠地推开了。 周知勉被吓得一怔，转头就看到顾谨寻站在门口。 他个子很高，往那一站，几乎快顶到门沿了。 浑身被低气压笼罩着，五官长得本就锋利，此刻黑着脸，更是吓人。 陈淑蓉也被这动静吓到了，下意识握紧了周知勉的手。 顾谨寻却像完全没看到丈母娘一样，目光直直地钉在周知勉身上，来者不善，“你出来。” 周知勉轻轻拍了拍陈淑蓉的手背，轻声安抚：“妈，没事，你先躺着。” 旋即，她起身跟着顾谨寻出了病房。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远处有家属在打电话。 惨白的日光灯无情照向地面，空气冰冷，对峙一触即发。 顾谨寻的心态早已悄然变化，怒火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偏执在意。 他第一时间想问的，是她凭空消失的原因。 “你这两天到底去哪了？” “去处理宏远相关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明天签约。” “怎么解决的？” “李宏远顾虑比较多，就帮他捋了捋。”周知勉说。 她没说谎，只是简化了。 顾谨寻摆摆手，显然不关心业务的事，“先不说这个。周知勉，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在那帮女人面前拆穿令妍的身份？你知道现在海城人怎么在背后蛐蛐我的吗？” 周知勉想笑。 她还以为顾谨寻是来给沈令妍讨公道的。 结果呢？ 他只是来替自己讨说法。 沈令妍怀了他的孩子，当众名誉扫地，他不关心。 他只关心自己。 跟了这种男人十多年，沈令妍也是够瞎的。 然后她想到自己，怎么不算瞎呢。 三年，她跟这个冷血的东西，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 更让她心寒的是，最起码明面上他还是陈淑蓉的女婿，可他是什么反应？ 完全无视。 周知勉越想越气，演都不想演了。 她语气锋利，丝毫情面都不留：“顾谨寻，你还怕别人指指点点？我以为你的脸比墙皮还厚呢。” 第42章 他把顾谨寻揍了 第42章他把顾谨寻揍了 顾谨寻愣在原地足足几秒钟。 从没听过周知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只觉得她今天吃错药了。 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你说什么？” 周知勉依旧一副淡淡的疏离感，却句句扎人：“我以为你早就不要脸了，家里有我这个免费保姆，外面养着朵小白花沈令妍，这还不够，只要是个女的你都不放过。” 她之前懒得把话说得如此难听，是还想维持表面关系。 但今天看到他跟踪到医院来，眼里只有自己那点可怜的脸面，对她妈毫无尊重可言。 还维持个屁！ 无论事后如何，反正现在，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装了。 她继续火上浇油：“沈令妍也是个呆傻的，天天自我感动，以为你外面那些传闻都是假的，死心塌地跟你十几年。你猜，她要是知道你真面目，还会留着那个孩子吗？” 顾谨寻听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她骂他花心，骂他不要脸都无所谓。 但他无法容忍她提到那个孩子，那是他的血脉，是顾家的未来。 “周知勉！”顾谨寻声音瞬间拔高，整条走廊都回荡着他的火气。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再乱说话。 周知勉身子一偏，轻松躲开，“怎么，被我说中急眼了？” 顾谨寻用力喘着粗气，怒火中烧，看着都要气过去了，活脱脱一只快要被戳炸的河豚。 他根本不相信，那个温顺如羊崽子的妻子，会如此忤逆。 他拿出平时那种丈夫的威严，教训道：“你别以为搞定个项目就可以乱说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没资格这么跟我讲话！” 这副恬不知耻的大男子主义模样，给周知勉看乐了，“好大的架子，一点官都没有。” “你他妈说什么？再说一遍？！”顾谨寻被她的阴阳怪气气得不行。 既然他想听，那她就说。 “我说，你就是个没脑子的下、半、身、动、物。” 顾谨寻怔在原地，随即一股血往头上涌。 他冲到周知勉面前的时候，脚步都是乱的。 一把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拉到自己面前，逼她闭嘴。 周知勉这次没能躲开，他的速度太快了。 她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掐得生疼，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墙上撞。 后背撞上墙面的那一刻，钝痛窜了上来，周知勉疼得呼吸一滞，咬紧了后槽牙。 她出于本能，用力想要甩开那只已然失控的手。 顾谨寻怎么可能任由她逃出自己的掌控。 他加大了力道，想要把这个不听话的妻子往自己这边拽，拽得更近。 周知勉也不是吃素的，她发了狠地挣脱，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顾谨寻没料到她反抗得这么激烈。 他本来就站得不稳，被她这么一挣，手上一滑，脱了力。 周知勉正使着劲儿往后挣脱，那股对抗的力突然消失，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往后踉跄了两步。 脚下一绊，走廊刚拖过地，地砖上还带着潮气。 她脚底一滑，整个人直直往后倒下去。 后背着地，摔得结结实实，五脏六腑都跟着颤。 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眼前一黑，耳朵里嗡鸣声不止，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随即，疼痛从全身各个部位同时炸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他把顾谨寻揍了(第2/2页) 她想爬起来，但浑身都在发抖，根本使不上力。 顾谨寻傻了，站在原地，嘴唇微张着。 他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倒在地上的周知勉发出了压抑的痛哼，他才像被拽回魂来。 反应过来后，他声音发干：“知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谨寻往前挪了两步，然后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扶她。 手还没碰到她的肩膀，走廊尽头一道黑影几乎是射过来的。 张衍冲上来的时候，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 他一把揪住顾谨寻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顾谨寻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记右钩拳就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他左脸上。 砰的一声响，顾谨寻被这一拳打得往后飞出去，后背着地，重重摔在地上。 周知勉怎么倒下的，他现在就是怎么倒的。 顾谨寻被打蒙了，密密麻麻的金星在眼前瞬间迸开，视线糊成了一片。 鼻梁上一阵剧痛窜上来，他感觉鼻子要歪了。 他撑着地面，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见血了。 他晃了晃脑袋，等看清来人是谁，那股懵劲被怒火取代。 “张衍你他妈的——”他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顾谨寻脚步刚迈出去，又硬生生刹住了。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一左一右，冷着脸，寸步不让。 顾谨寻往前不敢动，往后也不想退。 他余光扫了一眼走廊两头，才看到邓祁然带着另外的保镖，把两边围观的病人家属和护士都隔开了。 有人在低声交涉，有人在拿手挡着别人的手机镜头。 而张衍，从头到尾没再看他。 他揍完那一拳，转身就快步跑向了周知勉。 张衍几乎是摔跪在周知勉面前。 他想扶她坐起来，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不敢碰。 不知道她摔到哪了。 张衍改用手掌轻轻覆上她的脸，手抖得厉害，声音发颤：“勉勉，哪里疼......能起来吗？” 周知勉没回应，眉头死死皱着。 张衍的视线在她身上游走，想判断她到底伤在哪了，越看越慌。 周知勉的手指动了动，缓缓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 张衍立刻明白了。 他双膝跪在地上，不敢乱动，怕她伤到颈椎，只能小心翼翼地问：“勉勉，你看着我，能看清吗？头晕不晕？想吐吗？” 她勉强睁开眼，视线晃了半天才对上他的，声音又虚又闷：“......可以看清，不晕，也不想吐。” 张衍瞬间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紧锁着。 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一点点把她扶坐起来，背靠到墙上。 “没事了勉勉，我在这，没事了。” 张衍紧紧握住她的手，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 不知道是在安抚她，还是在安抚自己那颗差点停跳的心。 周知勉看着他，心里不知怎的泛起一阵酸楚。 她没说话，只是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打开。 陈淑蓉颤颤巍巍走了出来，看到走廊的情景，整个人顿时软了。 “——勉勉！” 第43章 完犊子了，彻底撕破脸 第43章完犊子了，彻底撕破脸 陈淑蓉在病房里就听见了动静。 一开始顾谨寻黑着脸把周知勉叫出去，她心里就一直悬着，隐隐不安。 后面走廊越吵越凶，她还听见顾谨寻爆粗怒吼，心里预感出事了。 她撑着床沿慢慢起身，身子虚得直打晃，下床都费劲。 可她根本顾不上，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能让女儿被欺负。 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艰难挪到门口，伸手推开病房门。 眼前的一幕，直接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女儿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后脑勺靠着墙。 女儿的前男友跪在地上，一只手还托着她的后颈。 走廊尽头还有个女婿，脸上挂了彩，嘴角不停渗血。 更远一点，是这几日守在病房外的邓祁然，和那几个穿黑衣的保镖。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陈淑蓉双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邓祁然反应快，立马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搀住她：“阿姨，您慢点！” 周知勉看到母亲，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妈妈担心。 她咬牙，强撑着起身。 张衍立刻扶住她的胳膊，帮她稳住重心。 她的声音还是虚的，却尽量放轻松：“妈，我没事，你不要慌。” 张衍心思全在她的伤势上，转头交代：“祁然，照顾好阿姨，我带勉勉去影像科拍片检查。” 还没等这边几人沟通好，顾谨寻听到这个称呼就又疯了。 “勉勉？！”顾谨寻没法往前冲，只能站在原地激动地嚷嚷：“张衍！你叫我老婆什么？！” 他试图往前冲了两步，又被保镖拦了回去，只能隔着人墙指着张衍骂：“张衍你还要不要脸！那是我老婆！你他妈的！” 张衍连头都没回一下。 顾谨寻无能狂怒到极致，立马想到陈淑蓉或许是个突破口。 他明明一直没搭理过丈母娘，这会儿又指望丈母娘出来做主。 他理直气壮地出声：“妈！他当着我的面叫我老婆什么？你不管管吗！” 陈淑蓉靠在邓祁然手臂上，气得胸口不停起伏。 这些年，她一直感念顾家帮扶，就算知道女儿日子过得不顺心，却从不敢插手小两口的事。 可今天看见女儿被推倒在地，再对比张衍护着女儿的模样，和顾谨寻的冷血自私，差距一目了然。 她再也忍不了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以丈母娘的身份，厉声训斥：“顾谨寻，你怎么敢动手伤她？！你这样算什么男人？！” 顾谨寻下意识反驳：“妈，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陈淑蓉打断他，满是痛心，“那你告诉我，我女儿为什么会摔！你不问她疼不疼，你在这跟人家吵什么？！” 顾谨寻被丈母娘吼得一滞，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周知勉是怎么摔的。 是他拉扯失手导致的，是他没控制好力道。 陈淑蓉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女儿，软了不少：“勉勉，妈跟着你一起去检查。” 周知勉看着母亲为自己出头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 但她此刻更慌的是另一件事。 张衍刚才叫她的小名，太明显了。 当着顾谨寻的面，当着邓祁然和保镖的面，当着妈的面。 这个称呼太私密了。 妈也是这么叫她的，只有最亲的人才会这么叫她。 完了。 这下是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完犊子了，彻底撕破脸(第2/2页) 她刚想开口试图解释两句，张衍已经转过身，弯腰就要把她抱起来。 周知勉赶紧推他，“我自己能走。” 张衍没理她。 这是他第一次没听她的话。 他不顾她的推脱，手臂一收，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周知勉彻底懵了。 她的老公还站在不远处，张衍就这么当众把她抱走。 她想挣扎，但浑身使不上力，只能咬紧后槽牙，“张衍，你放我下来！” 张衍垂眸看了她一眼，温柔却坚定，“你听话，先去看医生。” 说完就抱着她，大步往电梯方向走。 邓祁然搀扶着陈淑蓉，紧随其后。 顾谨寻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但被保镖的人墙堵着，根本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看着张衍抱着周知勉越走越远，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明明不是故意的，他也在懊恼后悔，自己劲太大让老婆摔了。 他很想解释，自己没有家暴妻子，他怎么可能呢？ 几年来，他好吃好喝供着周知勉，顶多是恶语相向，却从来没动过手。 可现在根本没人听他解释。 比起解释，让他更接受不了的是，张衍装都不装了。 完全把他当成空气，当着他的面抱走他的老婆。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种头顶绿油油一片的屈辱感涌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要气厥过去了。 * 一行人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正好缓缓打开。 顾琴赶到了。 顾谨寻跟踪周知勉到医院后，第一时间就给她报了信。 她以为最多只是小两口闹别扭，特意过来镇场子，顺便还要追责周知勉擅自处理沈令妍的事。 结果抬眼一看到眼前的画面，她整个人傻眼了。 张衍抱着周知勉，一行人浩浩荡荡准备离开住院部。 再转头看向不远处，自己那个好大儿，被黑衣保镖堵在走廊里，脸上带伤，上蹿下跳。 顾琴一瞬间就脑补完了所有前因后果。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场面，从没见过这么荒唐的闹剧。 “张总！”顾琴立刻快步上前，不满地出声阻拦，“你这是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你当众抱着我儿媳，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张衍连正眼都懒得给她。 他语气冰冷，什么情面都不留：“怕丢人，就管好你那个废物儿子。” 顾琴被呛，但又不敢真的跟张衍硬碰硬。 她只得看向陈淑蓉，试图找个软柿子捏，“亲家母，你看看这像话吗？小两口吵架是家事，让外人插手，对两家体面都不好！” 周知勉听得一阵发堵。 顾琴张口闭口只提体面，半句不问责那个始作俑者。 陈淑蓉却挺直脊背，强硬回应：“我女儿嫁到你们顾家三年，任劳任怨，今天被摔在地上，你跟我说体面？这事已经不是小两口拌嘴，是暴力！” 顾琴被怼得哑口无言。 张衍也不愿再浪费时间，抱着周知勉就走进电梯。 周知勉靠在他怀里，余光扫过脸色难看的顾琴、一脸怒火的母亲，还有后方无能狂怒的顾谨寻。 心底直呼：完犊子了。 小名被喊破，当众被人抱走，两家彻底撕破脸。 今天这一切，没法回头了。 第44章 绝嗣，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第44章绝嗣，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周知勉很快就被推进影像室。 走廊里，陈淑蓉坐在廊椅上，端详着站在门口的张衍。 这小伙看着年纪不大，却很靠谱。 女儿以前能和他在一起几年，倒也人之常情，毕竟长相外型摆在那，人又坚实可靠。 若不是家里出现变故，再加上他是张家人，说不定这俩孩子还真能修成正果。 说来也是命运弄人。 可惜勉勉现在结了婚。 但今天亲眼看到顾谨寻如此不做人事的样子，陈淑蓉心里那个念头第一次冒了出来：过不下去的话，离婚也行。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 女儿怎么选，她不会干涉。 她收回目光，开口：“小张，今天多亏你了。” “阿姨，别这么说，您和勉勉——” 张衍说着就意识到不对，改了个措辞，“您和周经理没事就行。” 陈淑蓉摆了摆手，也不假装不知情了，“勉勉都跟我说过了，你们以前的事，我知道。” 张衍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周知勉会跟母亲提这件事。 “阿姨，我不是故意瞒您。” “我知道。”陈淑蓉话里带着很重的分寸感，“你是个好孩子，今天要不是你，勉勉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只是小张，勉勉现在毕竟还是顾家人，今天的事闹成这样，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你是个有身份的人，该注意的分寸，阿姨希望你能明白。” 张衍郑重地点头，“您放心，外面的事我来处理，不会让她被人指指点点。” 陈淑蓉听得出这句保证的分量。 她不清楚张衍具体会怎么做，但看他的行事作风，足够让人信任，便不再多言。 随即她转头盯着影像室大门，眼里满是担忧。 张衍站在原地，盘算着自己绝嗣的那个谣言。 即使今天的事情传了出去，别人估计也只会当个笑话听，不会真往男女关系那方面去想。 周知勉身上的脏水，能少泼一半。 这个他自己散播出去的流言，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正想着呢，影像室的门打开了。 周知勉做完检查走出来，精神头好了不少。 张衍第一个迎上去，“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就是后背软组织挫伤，没摔坏脑子。”周知勉平静答道。 陈淑蓉也第一时间站起来了，问：“勉勉，头还晕吗？” “不晕，放心吧妈，我好着呢。”她笑了起来，知道母亲担心坏了。 母女俩正相互摸着手说话，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许佳熹赶到了。 她是小跑着来的，连包都拎得歪歪扭扭。 看见周知勉，许佳熹就摁住她的肩膀，左右前后检查，生怕她藏着什么伤不说。 然后开启一串连环追问：“你怎么样？哪伤了？拍片了吗？有没有事？” 周知勉本来不晕的头，被她晃得现在都有点晕了。 她无奈拍开，“轻点轻点，真别晃我了。” 许佳熹这才停下动作，转头问邓祁然：“到底怎么回事？” 邓祁然三言两语把经过说了一遍。 许佳熹越听脸越沉，“这死贱人！” 她也不管声音有没有收住，直接骂了出来。 走廊里几个护士回头看了一眼，她也顾不上，“以前觉得他渣，没想到他真能动手！一点本事没有，就会对自己老婆撒泼！” 邓祁然难得没跟她唱反调，点头附和：“我当时也想揍他，不过阿衍比我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揍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绝嗣，也算是派上用场了(第2/2页) 许佳熹这才勉为其难，给了张衍正眼，冷哼一声：“算你干了件人事。” 张衍没接许佳熹的话，转头瞟了邓祁然一眼。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邓祁然通风报信。 邓祁然一脸坦荡，耸了耸肩。 在他看来，许佳熹是周知勉最好的闺蜜，出了这么大的事，通知她是理所应当的。 况且他知道许佳熹这人就是嘴硬心软，虽然爱怼他，但也算有趣。 周知勉看着大家为自己跑前跑后，心里过意不去。 尤其是张衍。 他今天完全没打算藏着掖着。 陈淑蓉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对了，顾家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她现在就想赶紧拉开距离，别再把事情闹得越来越难收场。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张总，邓特助，今天够麻烦你们了，我这边没事了，快回去歇着吧。” 张衍没动。 周知勉又重复一遍：“真的，不用守在这。而且顾谨寻也不是故意要伤我的，他就是失手了，这边不会再出什么问题的。” 这话一出，许佳熹果然又炸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知勉，恨铁不成钢，“你现在还要帮那个死渣男说话？！” 周知勉无奈扶额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一大堆人守着，太别扭了。” 她没好意思说，其实自己就是想避开张衍，终止这尴尬的局面。 不然，再这样下去，她都怕自己露馅。 * 住院部这边。 顾琴粗略地看了看顾谨寻脸上的伤，确认没伤筋动骨，她放下心来。 紧随着，满腔的怒火蜂拥而至。 她抬起食指，直直戳在顾谨寻的印堂上，“让你跟着自己老婆，你都能给我闹出这种事，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那两个保镖站在不远处，看着顾琴这样兜口兜面骂自己儿子，还用这种教训小孩的动作，都有点看不下去。 其中一个偏了偏头，假装看走廊尽头。 顾谨寻满是不忿。 他三十五岁了。 还是要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原地，被母亲的手指顶着额头训斥。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被老婆嘲讽，被张衍揍，被丈母娘骂，被保镖堵，现在又被亲妈当众戳着印堂数落。 走廊里还有偶然路过的护士和病人家属，有人放慢脚步看了眼，又匆匆走开。 这种屈辱感，太窒息了。 他低着头，母亲的手指还顶在他额头上。 他很想一把甩开她的手，想大声骂出来。 但什么都说不出口。 从小到大，他好像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一个决定。 读书被安排，工作被铺路，就连结婚都是顾琴撮合的。 可结果呢？ 事事不如意，事事不顺心。 他就像个提线木偶般，没有任何自由。 这辈子少有的自作主张的一件事，就是养了沈令妍。 他后悔吗？ 不后悔，不可能后悔。 顾琴见他半天不吭声，冷哼一声：“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你老婆那边，我自有安排。” 她说完，转身就走。 顾谨寻看着母亲强势独断的背影，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第45章 男小三？他超级想当 第45章男小三？他超级想当 而影像室门口，几个人还僵在原地。 周知勉刚刚那些话已经很明显，明摆着就是在下逐客令。 但张衍没说走，也没说不走。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对周知勉说：“你说得对，总这么一帮人杵在医院，影响确实不好。” 周知勉以为他听懂了，连连点头，只差没上手把他推出走廊。 谁料张衍话锋一转，边说边给邓祁然使了个眼色：“七点多了，也该吃口饭了。” 邓祁然立马会意，跟着搭腔：“是啊是啊，身体是根本，先简单吃点再回来。” 许佳熹一听到吃饭，两眼放光。 她一接到消息就急匆匆赶过来，连口水都没喝，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周知勉正琢磨着要不要去，下意识看向母亲。 只见陈淑蓉朝她摆了摆手，“你们去吃，妈要忌口，只能吃护工送来的医院餐，别操心我。” 周知勉还想着，有没有什么借口可以推脱。 下一秒就已经被许佳熹一把挽住胳膊：“走走走，我都饿扁了。” ...... 于是四个人顺理成章地走出了医院。 餐馆离医院不远，步行十分钟，是家做江湖菜的小店，主打小龙虾和爆炒菜。 门口挂着许多成串的干辣椒，塑料板凳摆到了人行道上，店门外全是香味。 许佳熹眼睛一亮，“就这家就这家！这个季节小龙虾正肥！” 张衍有点犹豫，问周知勉：“你能吃吗？医生让不让忌口？” 周知勉睨了他一眼，“我就摔了一跤，忌什么口？” 她说着，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四个人一进门，场面确实有点违和。 张衍和邓祁然还穿着白天的西装，皮鞋踩在油腻的地砖上，跟周围穿着t恤短裤的食客格格不入。 周知勉和许佳熹也好不到哪去，两个人都是一身通勤装，在塑料板凳和小方桌中间，像走错了片场。 他们挑了角落里的一张方桌。 邓祁然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袖子卷起来。 张衍跟着照做。 他的动作比邓祁然慢半拍，像是先看了一眼对方怎么弄，才跟着学。 这种馆子他几乎没来过。 平时吃饭不是应酬就是私厨，哪见过这种塑料板凳配油乎乎的菜单、头顶吊扇呼呼转的场面。 而周知勉和许佳熹，已经在疯狂翻菜单了。 很快，许佳熹就把老板喊过来，嘴里念叨着：“先来三斤麻辣的，多放蒜，再来一份爆炒黄喉......” 菜上得很快。 油汪汪的小龙虾堆了满满一盆，跳跳蛙、爆炒黄喉、酸辣土豆丝，全是重口味的江湖菜。 大家都饿了，谁也没顾得上说话，埋头就是吃。 张衍戴上手套，拿起一只小龙虾开始剥。 他剥得很认真，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修长的手指捏着虾壳，三两下就取一只完整的虾肉，然后放到周知勉面前的碟子里。 周知勉低声说：“我自己来就行。” 张衍没回应，而是又拿起一只，继续剥，像台没有感情的剥虾永动机。 许佳熹嘴里嚼着菜，含糊不清地：“假惺惺。” 张衍没停手上的动作，边剥边对着邓祁然说：“祁然，给你佳熹姐剥，堵住她的嘴。” 邓祁然刚剥好一只，正准备往自己嘴里送，闻言愣了愣，看了看许佳熹，又看了看手里的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男小三？他超级想当(第2/2页) 许佳熹瞪他，“不需要。” 邓祁然只得悻悻把虾吃了。 周知勉低头扒饭，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今天闹了这一出，这会儿坐在菜馆里，听他们扯皮，心里反而松快了下来。 但这种松快，是不可能持续太久的。 许佳熹可能是吃累了，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 然后忽然正色问道：“张衍，你小子是不是很喜欢当男小三？” 这话一出，周知勉嘴里那口土豆丝差点没喷出来。 她猛地转头，赶忙拿胳膊肘去怼她，“佳熹！” 许佳熹权当没感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衍，等着对方回话。 邓祁然也愣了，嘴里的饭都忘了嚼，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人说话怎么永远都没个把门的？这话是能问的吗？” 随即又小声嘀咕：“说得好像阿衍已经当上了似的......” 张衍则是没什么反应，淡淡道：“事在人为。” 周知勉听到这几个字，天终于也是塌了。 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那天晚上他们接吻的画面。 天杀的。 她立马低头，假装专心扒饭。 碗里的米被她夹起又放下，夹起又放下，就是送不进嘴里。 许佳熹看着张衍，怔住好几秒。 她本来以为张衍会否认，或者含糊过去，没想到这臭小子竟如此坦荡。 她哼了一声，嘴硬着说：“嘁！普信男。” 邓祁然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 这顿饭接近尾声时，小龙虾残骸已经堆成了小山。 张衍看向周知勉，“你今晚还在医院陪床吗？” 许佳熹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放下手里的杯子，转头对周知勉说：“陪床哪睡得好？顾家我看也是不能回了，你这段时间先住我那。” “行。”周知勉点头，她本来也有这个打算。 但张衍紧跟着开口：“医院附近我有一套空置的房子，你要不然去那边先住着，离得近，也方便。” 许佳熹不爽了，“又有你的事了？” 张衍：“我就是提议一下......” “你是觉得闲话还不够多？明天就要传遍大江南北了，你还提议。”许佳熹毫不留情，“小勉只能去我那儿。” 张衍没再坚持，许佳熹确实说得对。 今天的事确实已经够扎眼了。 他要是再把周知勉安置到自己名下的房子里，万一被顾家或张绪那边的人盯上，只会让她更难做。 周知勉这时候，已经不想再讨论住哪的问题了。 反正她肯定是去许佳熹那儿，没什么好争的。 她只是提醒张衍：“明天上午记得到顾氏，签约。” “好。” 很快，四个人就吃饱喝足。 饭馆门外，张衍目送她们走回医院。 直到看不见人，才开口交代邓祁然：“查一下许佳熹住哪个小区。” “查她干嘛？” “看看同小区还有没有空房子。” 邓祁然真没绷住，“你这也太变态了吧......” “你懂什么。” “嘴上说没意见，转头就要搬人家隔壁去，这谁顶得住......”邓祁然跟在后面小声嘟囔。 第46章 他撞破了我的无性婚姻 第46章他撞破了我的无性婚姻 但吐槽归吐槽，邓祁然半分钟都没拖。 诺盛资本在海城路子极广，想在不动产系统查人名下备案的房子，打两三个电话就能搞定。 很快就有了结果。 “璟悦台，8栋2601，一梯一户，楼上2701业主挂着急售。” 张衍听到，随即加快了脚步，“趁她们还得在医院待一阵，发现不了。快，现在约中介看房，交定金，明天过户。” 邓祁然懵了，“现在？大哥，你知道几点了吗？” 张衍不理他，继续往停车场方向走。 邓祁然赶紧跟上，嘴里又开始碎碎念：“大晚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抢银行踩点呢......” 话虽这么说，手机已经掏出来约中介了。 他太了解张衍了。 这人平时看着云淡风轻，可只要沾上周知勉，那股又急又轴的劲儿根本藏不住。 那位快下班的中介，大概想不到自己今天走狗屎运了。 人在公司坐，财从天上来。 中介刚带着两人进门，正要背诵提前备好的小区配套说辞。 张衍就已经快速在屋里转了一圈。 他确认家具齐全，可以拎包入住，前后不到五分钟。 “付定金，明天过户。”张衍语气干脆。 中介一肚子话术卡在喉咙里，当场懵住，缓了好几秒才连忙应声：“好、好的！业主长期在外地，全权委托我们处理，手续全部齐全，最快明天下午就能办好。” 张衍抬手看了眼时间，“行，走吧。” 他不想让周知勉回来刚好撞上自己。 虽然早晚她都会知道，但刚刚才定好这段时间暂住许佳熹这边，转头他就追到楼上买房，显得逼得太紧。 他清楚周知勉不喜欢自己太粘人，追得太急她只会躲，不如早点离开，免得撞见。 三人风风火火坐电梯下楼。 快要踏出单元门的时候，邓祁然猛地停住。 他眼尖，远远就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许佳熹和周知勉。 姐妹俩挽着胳膊，边走边聊。 邓祁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跟着张衍久了，身上的偷感也很重。 他马上拽了拽张衍的手臂，随即给中介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走。 中介还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两人已经鬼鬼祟祟往楼道里溜了。 单元门外的说话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是门禁刷卡的滴声。 然后她们进了大堂，停在电梯前。 许佳熹摁了上行键，姐俩并肩站着等电梯。 大堂空旷，声音传得非常清晰。 许佳熹意犹未尽，明显是接上她们一路上的话题，嘴一张就没停：“你把沈令妍那事儿捅破天了，他们今天还看到张衍抱你走，我觉得你完蛋了，那对母子不知道又要使什么坏。” 周知勉靠着电梯墙，神情倦倦的，“管他们干啥，业务还得做不是？我这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不是说项目都快凉了吗，怎么又救回来了？” “前两天跟张衍去了趟云城，跑了跑关系，通了，不过主要还是他那边使劲。” 许佳熹一下就来了兴致，往她边上凑，笑得坏兮兮的，“就你们俩单独去的？周知勉，老实交代，有没有瓜？” 要是单纯的工作，周知勉根本不会有什么反应。 但一想起那晚的吻，她就心虚，也无处倾诉。 “发生了什么？！快说！”许佳熹不傻，看得出来她欲言又止。 被最好的朋友追问，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瞒的。 她豁出去了，道出实情：“他亲我......算瓜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他撞破了我的无性婚姻(第2/2页) 楼梯间里，邓祁然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猛然转头瞅张衍。 张衍满脸无辜，一副“干嘛？很稀奇吗？她本来就注定是我老婆”的表情。 而大堂那边，许佳熹噗嗤笑出来，打趣她：“好家伙，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周知勉脸烧得慌，接不上话。 是啊，奸夫淫妇。 许佳熹这话没说错。 她还没离婚，就跟前男友牵扯出这种事。 许佳熹意识到玩笑开过了，语气正经了不少：“但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知勉把脸别过去，看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楼层数字，“就是合作而已，还能怎么样，我现在不想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少来。”许佳熹又笑出声：“你就没放下过他，当我不知道啊？” 周知勉没吭声，相当于默认。 但她还是想给自己找补两句：“我现在只想把挂靠在你妈名下那家公司做起来。他有他想要的，我有我的目标，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就算还有点别的感觉，也只是老习惯而已，早就过去了。” “死鸭子嘴硬。”许佳熹压根不信。 周知勉被她逼得有点小脾气，顶了回去：“你爱信不信。再说了，我名义上还有个废物老公，再怎么样也不敢乱来，我不想变得和他一样这么恶心。” “这能放一块比？顾谨寻渣得没边了！”许佳熹越说越替她委屈，“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你们结婚三年，一次都没睡过，你到底图啥？就这么硬扛着守活寡啊？换我早离了。” 周知勉赶紧扯了许佳熹一把，“你小点声！整个大堂都是你的声音，睡来睡去的，好听啊？” 顿了顿，她又朗声笑道：“幸好没睡过，不然即使关了灯我都接受不了，哈哈哈。” 许佳熹也跟着笑，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好青春都被你浪费了，咋不直接出家当尼姑呢？” ...... 楼梯间里。 张衍靠着墙，一动不动。 后面她们的玩笑话，他早就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反复回荡刚才那句话，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旁边邓祁然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证明他没听错。 三年。 她守着这么一段空壳婚姻，守了三年。 他以为周知勉留在顾家，至少是心甘情愿的。 他以为她再苦，也是因为爱顾谨寻才忍下来的。 所以他不敢太冒进，感觉靠近多了就收着点，尽量给她空间，不去打扰。 哪怕大部分时候，他控制得并不好。 【一次都没睡过】 这句话就像枚导弹，以迅猛的速度砸穿他的整副躯壳。 他僵在原地好几秒，手掌本来还扶着墙壁，此刻已经不自觉紧握成拳头。 邓祁然看得出他想冲出去，想去拉他，但手抬到一半就又停下了。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也没必要拦。 果然，张衍突然动了，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楼梯间的消防门。 此时外面的电梯到了，周知勉和许佳熹正要抬脚迈进去。 听见动静，她们同时转头看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 看见站在那儿的张衍，两个人傻眼了。 这和撞见鬼有什么区别。 许佳熹双眼瞪得老大。 周知勉刚刚那撑出来的松弛，一下全消失了。 几个人，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面面相觑。 久久无言。 第47章 忍不住了，在银行也要亲 第47章忍不住了，在银行也要亲 邓祁然从楼梯间挪了出来。 他干笑两声，“那个，我们恰好路过。” 许佳熹脑子转得快，眯起眼睛，“路过？这是我家，你们会不会太恰好了？” 邓祁然硬着头皮圆谎：“真路过，来这边谈点事......” “再瞎胡诌，你信不信我毙了你？”许佳熹快步走到邓祁然面前，作势就要去掐他耳朵。 邓祁然往后退，试图避开，然后求助似的看向张衍。 张衍这个时候哪有心思替他解围。 他已经僵着好半天没动过了，双眸一直死死盯着周知勉。 周知勉那边也好不到哪去，同样顿住，双眼牢牢锁在张衍身上。 许佳熹视线在他们之间弹了个来回，意识到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她们刚刚说过的话，到底多少被张衍听了去？ 一边是和邓祁然的插科打诨，一边是这对旧情人的沉默死寂。 两相对比，衬得这份无言更加沉重。 张衍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非要推开那扇门。 明明可以当做不在场，躲着就好了。 躲过了再走，谁也不会知道他来过。 可他就是想让她知道，他听见了。 他应该高兴的，甚至是得意。 她默认了放不下这段感情，还亲口承认了自己的无性婚姻。 按世俗那套说法，她自始至终就只属于他。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恶心到了。 她嫁进顾家三年，被晾着、被控制、被小辈欺负，甚至今天还被顾谨寻伤到。 他倒好，第一反应居然是计较她干不干净。 他有什么资格？ 如果不是他三年前的无能为力，她根本不用遭受这些。 他宁愿周知勉无法自拔地爱顾谨寻，宁愿他们这段婚姻是真的有过夫妻温存。 都远远好过现在。 周知勉这三年，到底在过着什么日子？ 张衍没办法再去深想了。 自己如此珍视的人，在顾谨寻眼里一文不值。 可张衍很快就觉得不对。 顾谨寻为什么不碰她？ 海城谁没听过他的传闻？ 但凡有点姿色的富家女，他都想要沾一沾。 周知勉不漂亮吗？身材不好吗？ 张衍比任何人都知道，周知勉对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强。 她就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干，大把有头有脸的男人都愿意围着她转。 顾谨寻这种色欲熏心的人，为什么偏偏放着家里的妻子不管不问？ 这根本说不通。 而周知勉这边。 她看张衍这副样子，心里直打鼓。 秘密被撞破的羞耻，再加上心意被扒开的别扭，那些她忍了很久，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实，一下子就明晃晃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立刻急急忙忙按电梯，连着按了好几下，恨不能马上能飞到26楼。 电梯门一开，她忙不迭拽上许佳熹，慌慌张张逃了进去。 人都上楼好久了，张衍还钉在原地一声不吭。 邓祁然扯了一把他的袖子，低声道：“走吧。” 见张衍没动静，邓祁然直接拽住他往外拖。 张衍机械地跟着他挪步子。 走出单元门，夜风一吹，张衍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没走几步，他就停下了，“你先回去。” 邓祁然一愣，“那你呢？” 张衍没答。 他抬着头，望向楼上那扇亮起灯的窗户，看了好一会儿。 之后才转身，朝着小区外面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忍不住了，在银行也要亲(第2/2页) 邓祁然在身后喊：“阿衍——” “我想自己走走。” * 第二天上午，顾氏集团，签约仪式。 流程走得很顺，大会议室里热热闹闹的。 周知勉手下的组员个个都很兴奋，几乎要跳起来。 宋歆桐拿着单反，来回换角度，咔嚓咔嚓拍了好多照片。 只有周知勉和张衍，各签各的名字，互不搭话。 拍合照的时候中间隔了个李宏远，谁都不往对方那边靠。 仪式收尾，李宏远心里一直揣着疑惑。 自打云城那晚吃完饭，这两个人就不对劲。 他倒不是八卦，就是怕他俩私下闹矛盾，影响这笔生意。 “周经理、张总，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李宏远问得一本正经，可架不住旁边一堆人听者有心。 组员们耳朵唰地全竖起来，表面老实站着，暗地里全等着吃瓜。 周知勉面上强装镇定，“李总，您这话说的，我们又不是小学生，怎么会吵架。” 她瞥见李宏远还想接着往下问，心马上虚了。 就怕他顺口提起云城。 这事要是漏出来，大家都会知道她单独跟张衍出过差，本就挡不住的流言，更要无限翻腾。 她立刻把这个苗头掐断，转头喊宋歆桐：“歆桐，先别拍了，送李总下楼，别耽误时间。” 宋歆桐应声，上前领着李宏远往外走。 等人走远，周知勉才松懈些许。 她目不斜视，明明是想跟张衍商量接下来的工作，但只对着邓祁然开口： “主合同虽然敲定了，但为了保证诺盛的资金专款专用，按规矩是要开立共管账户的。账户由银行监管，资金只能定向结算给上游原料供应商，任何人都没法私自挪用，规避资金风险。我已经提前预约好了，随时可以去办手续。” 张衍听完也是同样，只看着邓祁然说话：“那就别耽误流程，现在过去。” 邓祁然站在他俩中间，左一个右一个。 两边谁都不直接跟对方说话，全都拿他当传声筒。 他先冲张衍点头，“我让老刘把车开出来。” 又转向周知勉，“一趟车过去吧，路上对一对资料。” 张衍：“嗯。” 周知勉：“嗯。” ...... 邓祁然觉得自己像个实心的乒乓球，被左右来回拍打。 偶尔还得主动挤出点甜味夹心，免得场面太干。 很快一行人就往外走。 周知勉脚步很快，她心里还担心着一件事。 生怕顾琴或顾谨寻，不知道又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堵她。 眼下她不想周旋这些事，当务之急是先把正事处理好。 到了银行，客户经理领着周知勉和张衍进了贵宾签约室。 桌面上铺满了各种协议。 核验完证件，客户经理出去，准备拿到后台录入。 临走前对他们说：“二位先看看协议，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张衍低头翻了翻协议，那些制式条款密密麻麻，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把协议合上，随手丢回桌面。 周知勉还在低头看文件，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 下一秒，张衍整个人就倾了过来。 他一只胳膊撑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半圈住了她，整个人罩到她面前。 周知勉没逃避，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看得认真，没有任何的闪躲。 下一瞬，张衍微微低头，吻落了下来。 第48章 好狗狗就得学会自我攻略 第48章好狗狗就得学会自我攻略 这个吻，最开始很轻。 周知勉只感受到他双唇的温度，没有任何重量。 她没有抗拒，闭上了眼。 张衍本来只是试探，感觉到周知勉的手环上他的腰。 他决定不再浅尝辄止。 他果断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离自己更近。 紧接着加深了这个吻。 他吻得很用力，把她紧紧抱着，生怕下一秒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周知勉配合着他，先是生涩地回应，随后像是被他的情绪感染，也渐渐放开了。 唇齿交缠间，她尝到了他舌尖的滚烫。 她不知道这个吻里藏着多少思念，但此刻不想去分辨，只想沉进去，哪怕只是短暂的沉溺。 吻到动情处，她没想到张衍会停下来。 他额头抵住她的，轻轻喘着气，“勉勉，离婚。” 周知勉还没立刻从那个吻里出来，眼神有些迷离，听到这句话，其实也不意外。 她知道他会提。 但她只是摇摇头。 张衍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滚烫的气息呼在她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为什么？” 周知勉终于缓过神来，“我不能离。” “我知道你重情重义，感激顾家当年救了你，可是这三年，他们做了这么多恶心的事，你该还的早就还完了，已经仁至义尽。” “我说过了，我需要借助顾氏这个平台，把我那家公司做起来，就这么简单。” 张衍急切接话：“你想要平台我可以给你，资源、人脉、资金，整个诺盛我都给你，以你的能力，不管在哪里都能做好，不用非得困在顾家熬着。” 周知勉还是摇头，丝毫不让步。 “到底是为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张衍声音里透着无奈和乞求：“真的，我现在可信了，我不会再像三年前那么没用了......” 周知勉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很可靠。 可是真相，她连陈淑蓉、许佳熹都没透露过分毫，更不能告诉张衍。 她太懂张衍的性子，一旦知道真相，他巴不得去把顾家屋顶都掀了。 顾氏的实力虽然不如从前，但毕竟在海城根基深厚。 张衍只是新晋资本，现在硬碰硬，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闹不准，还会把他一手创立的诺盛赔进去。 再者说，仇是她自己的，得她亲手来报。 现在最需要的是长期规划，而不是一时冲动。 但她也吃准了，张衍对她言听计从，不可能舍得逼她。 她知道张衍的偏爱是目前最大的筹码，虽然是在消耗他的感情，但眼下没什么事情，比得上父亲的仇。 周知勉忽然抬手，轻轻贴上他的脸颊。 手指沿着他紧皱的眉峰慢慢拂过，把那股急切一点点揉开。 她淡淡笑了声，问：“张衍，你爱我吗？” “爱。”没有任何犹豫。 “那就别再问了，可以吗？” 张衍被她摸着脸，感受着她柔软的手带来的温情，浑身都软了半截。 “勉勉......” “我知道你不会舍得逼我的，是吗？” 张衍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一只被主人摸着脑袋的大型犬。 明明知道周知勉在哄他，明明知道她话里有话。 可那双手太软了，那声音太轻了，他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看着她，眼里全是心甘情愿的投降。 周知勉直直盯着他，语气很温柔，话却说得直白：“你爱我，就配合我，不要刨根问底，不要谈别的。你想吞顾氏，我想借顾氏做我自己的事，我们早就谈好了的，不是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好狗狗就得学会自我攻略(第2/2页) 没有许诺，没有哄劝，就这么明晃晃地，拿着他的爱当武器。 张衍听得心口发闷。 他听得出来，她其实清楚自己正在利用这份爱。 她甚至都没想过掩饰一分一毫，装都不想装。 他其实可以追问，可以拿“不配合”来逼她。 因为她需要他的助力，他手里确实是有筹码的。 可一想到会把她逼远，就狠不下心。 最后，他只能退让，“好，我都听你的。” 周知勉满意了，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笑自己这样利用他，笑他这么轻易就被牵着鼻子走。 也笑他们从前那么干净的感情，走到今天，掺满了数不清的杂质。 笑完，她轻轻叹一口气。 原本贴在他脸颊上的手，挪到了头顶，慢慢摩挲着他的头发。 “我补下妆，你刚才把我粉底液都亲掉了。” 张衍听到往后偏了偏，看到她嘴角，粉底确实蹭花了。 他自觉退开，伸手拎过她的包，递到她手里。 周知勉从包里掏出粉饼和口红，对着手机屏幕补起妆来。 张衍坐在旁边，看着她动作熟练地涂着口红，脑子里翻腾的都是那些事。 顾谨寻三年没碰过她，可疑。 周知勉死活不肯离婚，可疑。 这里面一定有他想不到的秘密。 周知勉收拾妥当后，转头看向张衍。 她盯着他的脸，准确来说，是他的嘴。 张衍被她看得有点不明所以，下意识舔了嘴唇，“怎么了？” 周知勉从包里抽出了纸巾，“擦一下你的嘴。” 张衍接过，胡乱擦了两下。 “张衍，这几天发生的事，不代表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变化，以后就还是正常的合作方关系，也只能是这样。” 周知勉这话听着温和，其实就是硬性规定，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张衍有些不甘心，“那私底下，我还能亲你吗？” 周知勉愣了下。 她承认，自己很吃这套。 但这种事一旦开了头，次数多了肯定失控。 暧昧缠多了，心态会乱，所有计划都会被打乱。 她需要的是可控的合作关系，不是一段理不清的旧情。 “不行。”周知勉答得干脆，眼神却躲闪。 怕他继续纠缠，她立马转移话题，低头扫了眼桌上，“快看协议，别让人觉得咱俩不认字，对着几张纸看了一个世纪。” 张衍拿起协议翻阅，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她刚刚拒绝得果断坚决，可那短暂一瞬，闪过的慌乱全被他看在眼里。 两个人怎么说以前也在一起过好几年，早就了解对方到深入骨髓。 周知勉明明喜欢得要命，还嘴硬不承认。 张衍干脆自动忽略了刚才她利用他、拿捏他的那些事，开始自我攻略起来。 既然都知道她对顾谨寻没感情，那他更有机会了。 这个男小三，没人比他更有资格当了。 想着想着，他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还不自觉嘟囔了句：“口是心非......” “你说什么？”周知勉瞪他。 张衍立马收敛神色，老老实实翻协议，“......没什么。” 第49章 张衍就是一台永动机 第49章张衍就是一台永动机 从银行出来，阳光正好。 周知勉踩着台阶往下走，步子比来时轻快。 共管账户落地，资金马上进口袋，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过去了。 她甚至有点想哼歌，但忍住了，毕竟还在银行门口，得端着。 邓祁然在外面等着，看见张衍出来，立刻小跑上前，小声说道：“房子今天过户，时间差不多了。” 张衍点点头，脚步顿住。 他转头看向周知勉，语速有点急：“我还有点事，就不送你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 说完，他帮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甚至没多看她两眼，就和邓祁然匆匆上了自己的车。 周知勉站在车边，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有点愣。 这个人好奇怪。 明明刚才在贵宾室里，还抱着她亲了那么久，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头里。 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不粘人，不磨蹭，连句黄皮子讨封的话都没有，把她往出租车里一塞就跑了。 她想了想，可能是诺盛那边有什么急事，又或者是他二哥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张衍这个人，平时看着淡淡的，但遇到正事从来不含糊。 能让他这么着急走的，肯定不是小事。 算了，和她无关。 她弯腰坐进出租车，报出顾氏集团的地址。 车子刚起步，手机弹出顾琴发来的微信：“知勉，业务落地了，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周知勉脸上的轻松收了起来。 顾琴这句话说得轻，但意思很重：业务搞定了，你翅膀也硬了，该回来让我看看你还能不能飞。 她其实可以拖，可以找借口，但她知道拖没有用。 顾琴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她要是再躲，顾琴真有可能直接把她从顾氏踢出去。 到时候别说查真相了，连自己公司暗度陈仓的机会都没了。 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那我现在回家。” 发完这条消息，她闭上眼睛。 顾家那栋宅子她住了三年，从来没有一天，觉得那是自己的家。 车子驶入顾家别墅区的时候，周知勉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情绪，只觉得该来的还是来了。 推开大门，老保姆吴梅迎上来：“夫人和少爷刚回到没多久，都在书房等您。” 周知勉点头，一步一步往二楼走。 楼梯不长，她走得很慢。 这母子俩今天会是什么路数？ 是劈头盖脸一顿质问，还是绵里藏针的敲打？ 她不知道，只能见招拆招。 推开书房的门，只见顾琴坐在办公桌主位上。 顾谨寻在旁边的沙发，看到她进来，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确认她没摔坏，那点不安才落了地。 周知勉也看到了他嘴角的伤。 她抬起手，本来想去摸一摸他嘴角的伤口。 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她实在下不去手。 这段时间她连看他一眼都嫌多，更别说碰他。 可今天这场戏，她必须演。 她咬了咬牙，指尖轻轻落在他嘴角，语气还是从前那种关切：“还疼吗？” 顾谨寻被她摸得一愣。 从前她的温柔，他都心安理得地接受，觉得理所当然。 但这段时间以来，她变得冷硬了不少，说话带刺，眼神淡漠，像换了个人。 现在她忽然软下来，他反倒有点别扭。 他看着她悬在半空又落下的手，心里泛起一丝古怪。 她是不是不敢碰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张衍就是一台永动机(第2/2页) 是不是怕碰疼了他？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那股烦躁莫名收了一些。 “没事。”他微微偏过头，脸色很快又沉下来，带着火气，“这一拳，我肯定加倍还回去给张衍。” 周知勉没接话，心里都快笑疯了。 还加倍还回去，他有本事近张衍身再说吧...... 张衍一拳能把他打飞出去，他连张衍的衣角都摸不着。 也就在顾家这间书房里逞逞威风。 她面上不显，只是垂下眼，像是在心疼他的伤。 顾琴没管这两夫妻的温存，她坐在主位上，姿态高傲，“共管账户开好了？” 周知勉转身面对顾琴，“嗯，第一单也算是开门红了，后面的货物流转，交给宋歆桐跟单就行。” 顾琴点点头，确认了正事无误后，她瞬间将身份切进家事法庭。 “那你说说吧，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长本事了？” 周知勉眨眨眼，看着很无辜，“妈，我不知道您想问的是什么？” “别装了，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顾琴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演戏的儿媳，冷笑了一声：“沈令妍，还有张衍，解释。” 周知勉平静开口：“沈令妍伤害我妈，我不觉得任何一个做女儿的能忍得住。” “我已经许诺过你，会断掉她优越的生活，你起诉她我也默许了，为什么还要把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去丢谨寻的脸？” 周知勉不紧不慢，“妈，丢脸的不是谨寻，更不是顾家，是沈令妍她自己，她不知分寸，我只是把这层遮羞布掀开了而已。而且时间久了，谁还会讨论谨寻？再说了，男人这种事再平常不过了，我的本意，只是想彻底处理掉她。” 顾谨寻在旁边插话：“那你这么做也太过分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所以谨寻，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去供着一个抢我老公的第三者？” 周知勉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委屈：“如果不是她，我们会在医院闹成那样吗？我一直对这些事睁只眼闭只眼，但她都骑到我脸上来了！” 顾谨寻被这句话堵得一窒。 他确实无力解释。 可他无法释怀被张衍揍，更无法释怀张衍抱着自己老婆走掉。 “你还好意思说医院？那你和张衍，本质上和我有什么区别？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周知勉正色道：“至于张衍，我不否认，我知道他对我有超出合作方的情愫。” 顾谨寻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亢奋了起来，指着她看向顾琴：“妈，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顾琴却没有预想中的暴怒，“知勉，这点不用你说，我能看出来，我现在只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周知勉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这未必是坏事，我知道自己是谁家的人，也知道顾氏现在的处境。只要我顺着他，诺盛就会追加投资。” 顾谨寻脸一黑，“说得好听，为了追加投资，难道你还要去陪那个废物上床？” 周知勉低下头，看起来是无法接受这么难听的指控。 但心里无语死了。 废物？上床？ 张衍以前，一晚上能折腾她好几回，第二天他跟个没事人似的，照样生龙活虎。 那会儿她偶尔还会急眼，说自己真的吃不消。 他就总是笑嘻嘻地黏上来，抱着她哄，哄着哄着又继续。 那堪称永动机的样子，跟“废物”这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边。 他们以前睡过多少次，连数都数不清。 张衍的吻，张衍的怀抱，张衍在她耳边低喘着叫她“勉勉”的样子。 她闭着眼都能想起来。 想着想着，周知勉都忘了要回答什么。 第50章 顾谨寻让我做大，沈令妍做小 第50章顾谨寻让我做大，沈令妍做小 顾琴喝止顾谨寻：“你闭嘴！张口闭口污言秽语像什么样子！” 顾谨寻被骂稳了，脸青一阵白一阵，紧握拳头没敢再说话。 顾琴转向周知勉，“你继续说。” “事情闹得这么大，他都没有终止合作，说明他对我的兴趣大于风险。” 周知勉语气从容：“而且我探过他的口风，他的钱大把，正愁没地方投。生意人做熟不做生，我有把握哄着他继续投钱。至于闲话，我会避嫌，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而且以他的那些谣言，即使传了也没事，谁会信？” 顾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半晌，她开口了：“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我既然可以让你嫁进顾家享福，让你在工作上有成绩，也可以把你现在的一切收回。如果一旦有什么其他的歪心思被我发现，这段婚姻你也别想要了。” 周知勉乖乖点头，没反驳。 而顾谨寻却不满了，他早就厌烦母亲掌控一切，这一刻，逆反说来就来。 “妈，我们是你的提线木偶吗？结婚由你定，离婚也由你说了算？我想离的时候你不让离，我不想离了你又威胁知勉。” 周知勉有点意外。 以前顾谨寻巴不得离婚，现在反倒护着这段婚姻。 但她知道，顾谨寻不是在意她，纯粹只是占有欲。 她开始脱离掌控，还有别人在惦记，他不甘心。 周知勉顺势接话：“妈，谨寻说得对，婚姻是我和他两个人的事。” 顾琴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没有接话。 周知勉识趣地换了个话题，“对了，宏远最开始放鸽子的事，我查了一下，大概率是江茹晴，她把公司的机密泄露给了离职的王颖。王颖所入职的新公司是华昊，所以华昊是有动机从中作梗的。” 顾琴挑眉，“证据呢？” “没有。”周知勉摇头，“我这边没有实证，你们看看怎么处理。” 她当然不会说更多。 如果把来龙去脉都交代清楚，那就意味着她和张衍的关系，并不是她口中那种“哄骗”，而是并肩作战。 这个秘密，她得守住，让他们自己去查就行了。 顾琴没有追问，只是点头，“知道了，江茹晴这种在公司乱攀关系的女人，我也想处理很久了。” 这话意有所指，顾谨寻的脸色又沉了沉。 但江茹晴在他心里没什么分量，他没说什么。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知勉开口：“我一会儿再收拾点衣服，这段时间还要在医院照顾我妈，就暂时不回来住了。” 顾谨寻皱眉，“在家住不能照顾？” “我不放心，谁知道沈令妍会不会又惹事？” “她不会。” 周知勉的声音冷下来：“当时你也不会想到她会害我妈，而且我不是很想看到你，我不是什么金钢之躯，受不了你动不动就把我推倒。” 顾谨寻被怼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顾琴倒是没有拦她去医院照顾母亲，只交代了一句：“可以，但每天晚上要回来吃饭，别让保姆们往外传。” “知道了。”周知勉应允完，转身就推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顾谨寻还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顾琴看了他一眼，“怎么，舍不得？” 顾谨寻没说话。 顾琴哼了声：“要是舍不得，就大大方方把人哄好，别以为谁都有义务一辈子围着你转，那张衍比你优秀多了，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再说了，张衍不就一公公，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顾谨寻嘴硬道。 顾琴简直无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顾谨寻让我做大，沈令妍做小(第2/2页) 她的重点从来不在张衍那些传言上。 她活到这个岁数，什么离谱的话没听过？ 张衍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真正在意的，是周知勉这个人。 这段时间周知勉展现出来的能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强。 拿捏人性、谈下大单，处理沈令妍又干净利落。 这样的人，如果死心塌地为顾家所用，是助力；如果起了二心，那就是心腹大患。 再加上周振邦那件事，她比谁都明白，周知勉这个儿媳，变数太大。 而绑住周知勉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她生下顾家的孩子。 有了孩子，她这辈子都跟顾家绑在一起，想走都走不了。 而她这个好大儿，竟然还在纠结张衍行不行的问题。 顾琴语气淡淡：“不想她走，不想离婚，就抓紧跟她要个孩子，别说妈没提醒过你。” 顾谨寻愣了一下，“妈，您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有了孩子，她心就定下来了，你也就不用整天担心她往外跑。” 顾谨寻脸上有些挂不住，“她刚刚说去医院住，您又不拦着。” “你怎么不再傻一点？她在医院，你就不能去哄？她妈住院，你作为女婿，去探望丈母娘天经地义。去了就别急着走，多待一会儿，多说几句话，人心都是捂热的。” 顾谨寻沉默了几秒，闷声道：“我知道了......再说吧。” 顾琴看着他这副样子，懒得再多说。 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让她省心。 * 周知勉从卧室出来，手里拎着旅行袋。 她站在楼梯口，低头打开手机，准备叫车。 “怎么没开车？”身后传来顾谨寻的声音。 周知勉没回头，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不想开，打车也方便。” “我送你吧，送完我正好也回公司。” “不用送，你有那个时间，不如去多陪陪沈令妍。”周知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 顾谨寻沉默了两秒，然后解释：“我知道这次是她做错了，但毕竟——” “你知道就好。”周知勉打断他。 顾谨寻被堵得说不出话。 以前的周知勉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看他，眼里总是带着光的。 不管他多恶语相待，她总是变着法子哄着自己。 现在她的眼神，和看庭院里的花草树木没什么区别。 他想起顾琴刚才说的话，于是鬼使神差地开口：“我答应你，以后我不提离婚，你和令妍就各不打扰，可不可以？” “那你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谨寻沉默了一会儿，他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半晌，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郑重开口：“肯定是你大，你是我妻子，这个我是清楚的。” 周知勉就差笑出声了。 这人哪来的自信？ 这男人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给她一个正妻的名头，就好像是天大的恩赐，她还得感恩戴德地跪下接旨？ 跟这种活在自我感动里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她的时间。 “哦，算你有点良心。”她憋着笑，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句，转身就走。 “周知勉。”身后传来顾谨寻的声音，他问：“那天你摔到哪了没？还疼不疼？” 周知勉没料到他会突然关心自己。 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但她没表现出任何。 “你安心吧，我摔不死。” 第51章 男友和老公，没一个正常的 第51章男友和老公，没一个正常的 这会儿还早，没到下班时间。 周知勉打算先回璟悦台，把衣物放好，顺便收拾一下许佳熹那乱得跟狗窝似的屋子，再去医院看陈淑蓉。 她刚在小区门前下车，脚步就停下了。 余光扫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就停在拐角处。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确认了一遍车牌。 是张衍的车。 那天晚上他出现在璟悦台，今天又出现在这里。 什么意思？跟踪她？ 不应该啊，他明知道她这会儿不在。 周知勉站在原地想了想，没想通。 算了，先回去。 她拎着包往单元楼走。 刚走到楼下拐角，就看到单元门口的树荫下，站着三个人。 张衍、邓祁然，还有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小伙。 周知勉下意识身子一缩，本能地往树后躲了躲，探出半个脑袋。 躲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干什么？ 跟做贼一样，荒谬。 但好奇和疑惑压过了一切，她索性躲好，静静听着几人的谈话。 距离不算远，风也没往那边吹，对话断断续续飘过来。 没听几句，她就已了然。 眼前这个小伙是中介，正在和张衍对接最后的过户手续。 他全款买下了许佳熹楼上那套急售的房源。 周知勉当场无语。 这人真的是个疯子。 她只是暂住在许佳熹家，他居然二话不说，直接在同一个小区买房。 怪不得今天从银行出来时，他那么急着走。 原来是赶着来过户。 周知勉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无奈。 刚刚自己还在顾家费尽口舌，再三保证会避嫌，绝不闹出更多的闲话。 结果转头，张衍直接把家安在了楼上。 这粘人程度，真是一点都不输从前。 可现在不是三年前了。 这要传出去，她跟顾琴做的保证就全成了放屁。 想到这，她也不躲了。 她从树后走出来，大步流星往单元门口去。 “张衍！”她喊得清脆，带着几分霸道的嗔怒。 张衍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浑身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回头，眼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旁边的邓祁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瞬间屏住呼吸，脸上写着大事不妙。 两个人都瞪大了双眼，像大白天撞鬼。 跟那天晚上她和许佳熹的反应一模一样。 周知勉气冲冲走过去，站在张衍跟前。 张衍往后退了半步，“我、我，路过......” “我都听到了，你还狡辩？”周知勉气鼓鼓的，“你是钱没地方花了吗？现在楼市行情这么差，你还全款买房？” 她这话的重点，其实是在气他，没经过自己同意，就离她这么近。 可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女朋友在训斥乱花钱的男朋友。 张衍老老实实地答：“因为那个业主只卖不租......” 旁边那中介小伙站在一旁，已经吓得不敢出声了。 他刚才还亲眼见过，张衍付款时那种一锤定音的利落劲。 结果这位爷，现在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骂，连句硬话都不敢回。 那中介越看越觉得不对，赶紧把手里最后一点交接的东西塞到邓祁然手上。 “那个，老板，我先溜了，有什么问题再打电话。”说完转身就走，巴不得跑。 中介走了，单元门口就剩三个人。 周知勉站在张衍面前，仰头质问他：“你跟我这么紧，怎么不把顾家旁边也买了？” 张衍想了想，“那边我问过了，没有人卖。” 周知勉：“......” 他竟然真的想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男友和老公，没一个正常的(第2/2页) 她气不打一处来，懒得再理他，拎着包转身就走。 张衍赶紧跟上，伸手就要去拿她的行李。 周知勉甩了一把手，没好气地：“走开。” 张衍也不恼，跟在她屁股后面问：“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要回公司吗？” “刚刚回顾家了，要不然衣服哪来的？” 张衍恍然大悟。 他刚刚真被她吓到了，脑子都转不过来。 “那，没人刁难你吧？” 周知勉停下脚步，回头正色道：“张衍，我们不能走得这么近，他们已经很怀疑了，再这样下去，计划全得乱，你还想不想干正事了？” 张衍语气认真：“想，我都想。” 他没解释“都想”是什么意思，但周知勉听得懂。 张衍又补了句：“房子是放在祁然名下的，这个你放心，他们查不到什么。” “你倒是个好老板。”周知勉嘲讽道。 张衍会错意，立刻接话：“那你要吗？我给你买，要几套都行。” 周知勉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走了。 等电梯的时候，她偏过头认真问：“张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只谈合作。” 张衍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嗯，只谈合作，不谈别的。” 周知勉瞥了他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但她没有立场去管他。 房子是他花钱买的，买在哪是他的自由。 她既不是他女朋友，也不是他太太，没资格对他的房产配置指手画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别让顾家那边再抓到什么把柄。 嘴上嫌他没有边界和分寸，可心里某个角落，偏偏又很吃这套不管不顾的偏执。 无奈，却又挣脱不开。 电梯缓缓上行。 张衍忍不住，又舔着个脸问：“晚上一起吃饭吗？” 怕周知勉拒绝，他又给自己找了个正经借口：“就当谈合作，聊聊第二笔资金转到你公司的细节。” “今晚没空，再说吧。”周知勉淡淡回绝。 张衍也不再纠缠，“好吧。” 电梯刚好抵达26楼，周知勉招呼也不屑打，径直走了出去。 电梯继续往上走。 全程装空气的邓祁然这才敢抬头。 下一秒，就听身旁的张衍淡淡开口：“通知王姨，把我常用的衣服和私人物品收拾好，再找几个人过来，把屋子整理了。” “你今晚就要住进来？” “对啊，怎么了？” 邓祁然沉默。 就算连夜搬过来，张衍也不一定能见到周知勉。 他纯粹就是为了离得近点。 邓祁然就很无奈，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或者说，他搞不懂一个人为什么能轴到这个程度。 另一边，周知勉简单休整，顺便收拾了下屋子。 没多做停留，直接动身赶往医院。 病房里安安静静，她陪着陈淑蓉聊了会儿家常，安稳又松弛。 傍晚时分，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顾谨寻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袋吃的，还有束花。 整个人风尘仆仆，应该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看着比上次来的时候收敛了不少。 陈淑蓉看到是他，脸上表情变了，担心这个好女婿又来惹事。 周知勉也不例外，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警觉问道：“你来干什么......” 顾谨寻举着手里的袋子，回答得十分别扭：“我妈让我多来看看，这是补粥，让妈趁热喝点。” 周知勉接过，她看着顾谨寻，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也没想明白他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个人，什么时候学会关心她妈了？ 第52章 渣夫，能不能找个聪明点的姘头？ 第52章渣夫，能不能找个聪明点的姘头？ 周知勉心里翻涌着各种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 “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 她倒要看看，顾谨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谨寻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到陈淑蓉旁边。 周知勉拆开粥盒，正要吹凉喂陈淑蓉。 顾谨寻忽然伸手，“我来吧。” 周知勉盯着他的动作，眉头紧皱。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殷勤了？ 不会在粥里下毒了吧？ 她自己想完也觉得荒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陈淑蓉倒是先表态，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己喝就行，妈还动得了。” 两人也不再坚持，就坐在一旁看着陈淑蓉慢慢喝粥。 病房里的空气闷得难受，谁都不怎么说话，满屋只剩别扭。 顾谨寻浑身不自在，坐也坐不稳，硬逼着自己坐在这儿演一场探望的戏。 陈淑蓉小口喝着粥，时不时悄悄抬眼瞥他，满是局促。 顾谨寻硬着头皮开口：“妈，上次我不该在医院闹那么大动静，您别生气。” 陈淑蓉有点意外。 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居然能听见顾大公子低头认错，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谨寻继续说，语气略显生硬：“我本意不是想让知勉受伤，以后我会注意。” 陈淑蓉这才认同，“你们夫妻俩的事，私下解决就好，上次那么多人看着，多难看。” “是，这事和外人无关。”顾谨寻应声，话里带着深意。 外人，指的就是张衍。 “所以，你今天来医院到底是做什么？”周知勉终于忍不住发问。 “没什么，我说过了，过来看看妈。” 周知勉怎么可能信。 他做任何事，目的性一向都极强。 更何况他脸上那副不情不愿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这哪是自愿来探望的样子，分明是被顾琴逼着来扮演好女婿的。 可她又觉得奇怪。 顾琴能压得住他别的事，但在这段关系里，他就没听过顾琴的。 当初要离婚的是他，今天说不离婚的也是他。 现在居然还来了医院。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知勉想不通，也没接话。 三个人重新落回尴尬的沉默里，每一秒都显得煎熬。 过了好一会儿，顾谨寻一副终于熬完了任务似的，“我该走了，还有个饭局要赶。” 听到这句话，母女俩都如释重负。 “嗯，快去吧。”周知勉应声，语气里的期待呼之欲出。 等他走后，母女俩大眼瞪小眼，脸上都是同款迷惑。 半晌，陈淑蓉才憋出一句：“他这是......转性了？” 周知勉摇了摇头，“不知道，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 过了两天，宏远项目稳步推进着。 周知勉正在财务室对账，手机就传来了宋歆桐的消息。 “勉姐！救命！江经理找我麻烦，说我做的明细有问题，还要扣绩效。” 周知勉皱了皱眉，赶忙放下了手里的单据，起身往外走。 还没走到办公区，就听到江茹晴的声音，刺耳得很。 “宋歆桐，你看看你做的这份明细。”江茹晴手里扬着一份文件，重重拍在宋歆桐桌上，手还点着一处备注，“格式漏洞这么明显，货权文件本就容不得半点马虎，万一送到上游工厂，这笔业务直接卡壳，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渣夫，能不能找个聪明点的姘头？(第2/2页) 宋歆桐被她问得慌了神，急忙解释：“江经理，只是备注写法的问题，核心数据没错，我可以马上修改。” 江茹晴猛然拔高，引得周围同事纷纷侧目：“修改就完事了？！工作态度这么不严谨，写一份书面检讨，交给人力资源部，这个月绩效全部扣减。” 宋歆桐又无辜，又一肚子火气。 她不是江茹晴的组员，江茹晴根本没有资格扣她的绩效。 可江茹晴在公司的资历比她深，又仗着和顾谨寻关系匪浅。 加上平时在办公室里就横行惯了，没人敢当面反驳她。 同事们面面相觑，都看不过去，但也没人敢开口。 宋歆桐眼眶已经泛红，手还微微抖着。 周知勉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 她走到宋歆桐身边，连那份文件都没看，直接向江茹晴开炮：“江经理，我想你对自己的职务定位有些偏差，你并不是宋歆桐的部门经理，她怎么干活，与你无关。” 江茹晴没想到周知勉来得这么快，脸色变了一瞬。 但很快又端起了架子，“不管是谁工作上出现失误，我都有责任及时指出，顾总来了也是如此！你自己带的人连基本功都没掌握好，我替你管教下属，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搁这儿护短？！” 周知勉这才缓缓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淡淡道：“核心数据没错，只是备注格式的问题，算不上工作失误，说到连累公司——” 她抬起眼，看向江茹晴，话里另有所指，“可能有人贼喊捉贼吧，真正的害群之马，还不知道是谁呢。” 江茹晴被这话一激，“周知勉，你什么意思？” “言尽于此。我知道你最近闲得慌，有这个时间还是抓紧自查上报吧，别还没等到年度审计，自己就先出了问题，到时候别说是顾总了，华昊都保不了你。” 江茹晴听到“华昊”两个字，瞳孔骤缩。 她强装镇定，但挡不住发虚的声音：“你瞎说什么？什么华昊，华昊不是外面的对手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知勉看到她这些反应，心里已经无比笃定了。 她没理江茹晴，毕竟顾琴那边已经着手调查。 周知勉只是把文件还给了宋歆桐，循循善诱：“收好，该改的就改，核心数据没问题就行，别让闲人影响了自己的工作状态。” 然后转头看向江茹晴，似笑非笑，“你没资格越过我扣宋歆桐的绩效，这家公司姓顾，不姓江。别以为平时谄媚顾总，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真到了关键时候，没人保得了你。” 江茹晴被这话堵得脸色发白。 她本就知道周知勉最近惹不得，只想拿捏一番宋歆桐，给周知勉添堵。 想不到周知勉竟然当众点破自己和顾谨寻的那点暧昧。 更可怕的是，周知勉提到了华昊。 自己吃里扒外的事，是怎么被发现的？ 周知勉到底还知道多少？ 江茹晴大脑飞速运转着，转念一想，她怕什么？ 在顾氏有顾谨寻护着自己，出了顾氏又有华昊兜底。 最后她冷哼了一声：“周知勉，你别得意得太早。” 说完，她转身走了。 周知勉倒也没再拦，她只是觉得，这是什么典型炮灰反派的台词吗？ 好中二...... 宋歆桐看着江茹晴走远，松了口气，小声问：“勉姐，你刚刚说华昊是什么意思？” 周知勉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干活，文件仔细核对，别落人口实。” 宋歆桐点头，低头重新整理那份明细。 第53章 张衍就是个绿茶 第53章张衍就是个绿茶 办公室鸦雀无声，大家各忙各的。 刚刚她和江茹晴吵的那一架虽然结束了，但隐约还有些未散的火药味。 周知勉没管那么多，埋头在宏远项目的对账里。 她一笔一笔核，连小数点都不放过。 以前在顾氏，只负责追些小单子的回款，财务细节都是走公司流程，自己没有插手的空间。 但她自己那家公司规模还小，财务体系远不如顾氏这种老牌企业健全。 她必须趁着这个机会，把整个流程吃透。 没一会儿，办公区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知勉感觉到有人朝她这边走过来。 很快，一杯咖啡放到了她桌上。 她抬起头，看到顾谨寻站在她面前。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比前两天他被迫去医院时要自然了些。 “今天跟财务总监开会，听说你一直在亲力亲为对账，没必要这么拼，这种小事让底下的人做就行了。” 周知勉没有先回答，而是看了眼那杯咖啡。 顾谨寻给她买咖啡？ 这在顾氏，恐怕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罕。 但她也懒得去琢磨，他为什么这么做。 她照常回答：“我以前负责的单子不过几百万，第一次碰这么大的项目，我想做好，免得出疏漏。” 这话听在顾谨寻耳朵里，完全变了味。 他很难不认为，周知勉这是想通过努力工作证明自己，不想再让他看不起。 心里莫名软了不少。 这个他一直瞧不上眼的妻子，最近总是在打破他的固有成见，越来越像样了。 他也不拦着，只是俯身凑近她耳边，“妈让你每天晚上回家吃饭，你别忘了。前两天就没回，今天再忙也要回，吃完我再送你回医院都行。” 周知勉被他靠得这么近，别说有多别扭了。 她偏了偏头，应了声：“知道了。” 顾谨寻直起身，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而这一幕，全被江茹晴尽收眼底。 她不是不知道，顾谨寻以前是怎么跟她吐槽周知勉的。 他明明就看不起周知勉，从头到尾都是嫌弃。 可如今，不仅看不出嫌恶，甚至还有了关心的苗头。 再加上最近，顾谨寻确实也不怎么找她了。 结合周知勉刚刚怼她的话，心里再度起了不好的预感。 眼见顾谨寻要走远了，她以工作的名义叫住他：“顾总，我有工作要向您汇报。” 顾谨寻脚步都没停下，只摆了摆手，冷漠应道：“工作上的事情，跟你的部门总说就行。” 江茹晴彻底吃瘪，站在原地，脸色像被人灌了敌敌畏似的苍白。 * 傍晚。 周知勉按时跟着顾谨寻回顾家。 这顿饭吃得其实有点难熬，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着相安无事，实则貌合神离。 唯一好的一点是，顾希蓝最近格外安分。 不再阴阳怪气，也不再提张衍半个字，全程安静吃饭。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顾琴私下敲打管教过了。 挺好，又少一个找茬的。 晚饭结束。 周知勉没多停留，跟众人告辞后，独自回了璟悦台。 夜色已经很深了。 小区里的路灯昏黄，夜风微微有些凉。 张衍站在2702的阳台，视线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小区入口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张衍就是个绿茶(第2/2页) 从下班时间到现在，差不多已经站了两个小时。 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不等得到她，但就是不想进屋。 终于，小区入口处出现一个身影。 张衍眯了眯眼，确认是她。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下了楼。 电梯抵达26楼，周知勉刚踏出电梯，就看到了张衍。 他一身居家服，看着有些心虚。 周知勉一眼就看穿了，没好气地瞥他，直白开口：“你蹲我啊？” “没有，出来透透气。” “透气透到26楼来了？”周知勉上下打量他，“你可真会选地方。” 张衍没接这话，问：“吃饭了吗？” “这都九点了，谁会还没吃饭？” 话音刚落，张衍立刻精准装可怜，“哦，我没吃。” 他说着还微微抬眼，带着几分讨好看向周知勉。 周知勉太了解他了，他一抬屁股，她就知道他想放什么屁。 看他这刻意装乖的样子，她又好气又好笑，“你把蹲我的时间拿去吃饭，满汉全席都吃完了。” 嘴上吐槽归吐槽，她还是不放心他空着肚子。 周知勉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妥协道：“进来吧，给你煮碗面。” 张衍听到，两眼放光，全是藏不住的开心，嘴上还非要礼貌性端着：“这不太好吧，你累了一天，要不不用——” “你进不进？”周知勉直接打断他，满脸无语。 “进进进。”张衍收了客套，顺势迈步，速度快得不像话。 屋内，许佳熹正窝在沙发上追剧。 余光瞥见进来的张衍，一点都不意外，随口问道：“你小子大晚上来做什么？” 周知勉头也没回地走向厨房，随口替他回答：“他没吃饭，我给他弄点吃的。” 许佳熹的目光落在张衍身上。 张衍站在客厅里，一脸“我是被邀请的”的理直气壮，甚至还朝她点了点头。 许佳熹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吐槽：“手段拙劣。” 被当场点破小心机，张衍也不恼，干脆厚着脸皮默认，丝毫不尴尬。 他在餐桌旁坐了两分钟，又坐不住了。 厨房里传来水声和锅碗碰撞的声音，周知勉一个人在忙活。 张衍想了想，还是起身走了过去，“要不要我帮忙？” 周知勉头也没回，“不用。” 张衍没走。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知勉往锅里下面条，又打了两颗蛋，洗了几片青菜。 以前她也是这样，她煮的面总是很简单，但热腾腾的，端到他面前的时候，总会催他：“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才知道，那碗面有多难得。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脚步不自觉地往里挪了挪。 厨房本来就不算宽敞，他个子高大，往里面一站，瞬间就占了大半的空间。 周知勉忍他忍了好几分钟，最后准备去冰箱拿虾，被他堵了个正着。 她终于忍无可忍，“出去！” 张衍被她一嗓子吼得愣了一瞬，随即悻悻地退了出去。 他灰溜溜地从厨房出来，正好对上许佳熹。 许佳熹已经不看剧了，盘腿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被赶出来了？” 张衍没接话，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许佳熹上下打量他，忽然正色道：“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第54章 张衍怎么在我头上擦嘴？ 第54章张衍怎么在我头上擦嘴？ 电视还在播着，声音吵得慌。 许佳熹伸手按了静音。 她今晚，没像以前那样夹枪带棒。 这段时间她默默看着张衍，看他一次次往周知勉身边凑，又克制又偏执，根本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的。 就算再冲动，她心里也有数，当年张衍突然消失，根本不是他自己想走。 许佳熹盯着他，认认真真问：“张衍，你知道你现在在干嘛吗？” 张衍一点不装，坦然点头，“知道。” “你这就是在挖墙脚。” “严格来说，不算挖墙脚。” 许佳熹没反驳，他说得没错。 周知勉和顾谨寻本来就没感情，婚姻名存实亡。 张衍靠近，算不上是破坏，顶多是不肯放手。 但她还是把现实话撂明了：“就算跟顾谨寻过不下去，不代表她就会为了你离婚，小勉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认死理。而且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搞事业，感情的事根本排不上号，你没戏。” 这话一出，张衍沉默了。 他听进去了，也知道自己现在处境尴尬。 可许佳熹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有别的事，沉甸甸的。 她想了想，还是把最关键的疑问问了出来：“你不把当年的事说清楚，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你只说当年被张启软禁了，那我问你，他为什么偏偏挑那个时候对你动手？” 张衍猛地抬眼。 许佳熹继续，字字清晰：“那个时间点，正好就是周家出事的时候，这也太巧了，根本不对劲，除非——” 她顿了顿，笃定道：“除非，张启那时候就知道你和小勉在一起了。” 张衍喉结不自觉滚动，直勾勾盯着她，没说话。 但许佳熹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小勉身在局中，很多事情没我看得直白。其实很好理解，站在张启的角度，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和商业对手的女儿在一起？而且还是在周伯父走了之后，传出去，张启怎么跟自己的股东和客户交代？” 张衍没辩驳，因为事实如此。 对张启而言，他和周知勉当年恋爱，无异于吃里扒外。 而且他只是养子，不是亲生的。 张启肯定会认为，他为了外面的女人，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确实会。 许佳熹看到张衍一直没说话，觉得自己已经分析出了全部的真相。 她一直都知道张启控制欲强，亲手培养出来的棋子，一旦有了软肋，就必须掐灭，直接扔出国外，杜绝后患。 但张衍只默认了这层，更深的原因，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半分。 这些年在国外，他翻来覆去复盘当年的事，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只是单纯谈恋爱，张启根本不用做得这么绝。 以张启的手段，完全可以先警告施压，逼他跟周知勉分手就行。 根本没必要急急忙忙把他赶走，搞得跟灭口一样，非要彻底抹去他的所有痕迹。 后来他慢慢站稳脚跟，一点点拼凑当年的线索，发现了更吓人的巧合。 周振邦出事的时间，和张启软禁他、送他出国的时间，贴得太近了。 绝对不是偶然。 这些猜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哪怕是最信任的邓祁然，他也半个字没提。 因为他没有实质证据，当年想查，没能力；现在想查，时间久远，更是难上加难。 况且空口无凭，说了只会给周知勉添乱。 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真相如他猜测的那样，害死周振邦的是张启，那周知勉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他虽然已经和张启决裂，但再怎么说，过去的养父子关系摆在那。 周知勉就算是死，也不会接纳他。 他不敢赌。 他怕一说出口，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张衍怎么在我头上擦嘴？(第2/2页) 更不敢想象，周知勉用那种恨到透顶的眼神看他。 他知道这是自私。 可他只想着自己去查，自己去替她解决。 许佳熹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叹了口气：“闷葫芦，想从你嘴里撬点有用的，比登天还难。” 张衍忽然叫了声：“姐。” 许佳熹愣了一下。 他很少这么叫她，平时都是许大小姐或者许佳熹地喊。 “怎么？” “你说她会原谅我吗？” 许佳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嘲讽，只是笑了一下，“你自己掂量吧，问我我也不知道。” 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 周知勉端着那碗面走出来，放在张衍面前，简单道：“吃吧。” 张衍接过筷子，开始低头认真吃面。 许佳熹靠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多余。 周知勉单手托着下巴，认真看着张衍狼吞虎咽的样子，时不时还要提醒一句：“你吃慢点！很烫！” 那语气，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许佳熹实在没眼看，打了个哈欠，起身往房间走，“困了，你们慢慢吃。” 周知勉应了一声，目光还留在张衍的碗上。 直到许佳熹的房门关上，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太外露了？ 她赶紧收回托着下巴的手，改成双手抱臂，清了清嗓子，说起正事：“李宏远那边我谈好了，第二笔采购量比第一笔大很多，过些天我们找个地方签合同，肯定不能在顾氏。” 张衍边吃边点头，夹起一只虾。 那只虾已经被周知勉处理好了，剥了壳去了头，还剔了虾线。 张衍把虾送到她嘴边，“吃点。” 周知勉怔了下，“我不饿。” “尝一口。” “我说我不饿。”她偏过头，没接。 张衍也不勉强，把虾放进自己嘴里，慢悠悠嚼着，眼里带着点笑意。 一碗面很快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他主动起身去厨房洗碗。 水流声响起，他一边洗碗一边念叨：“真好吃，还是以前的味道，一点没变。” 周知勉坐在餐桌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不就一碗清水煮面加点盐巴，好吃在哪...... 没一会儿，张衍洗完碗擦干手出来，干干净净，整个人看着清爽又温顺。 周知勉怕他再待下去氛围尴尬，直接开口赶人：“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她把人送到家门口。 张衍站在玄关，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迟迟不肯抬脚，“那我走了。” 周知勉敷衍地点点头，“嗯嗯。” 她是真的觉得，两人单独待太久，迟早得出岔子。 可下一秒，张衍毫无预兆地上前一步，直接伸手，轻轻把她抱进了怀里。 胆子大得离谱。 她想推开他，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张衍抱得很轻，像是怕把她弄疼了似的。 为了缓解尴尬，她干巴巴地说：“我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是吧？还敢抱我。” 张衍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闷闷的：“就一下。” 周知勉没动，就任由他抱着。 过了几秒，她感觉到一个很轻的触感，落在她发顶。 她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来我头上擦嘴来了？” 张衍被她推开，没脸没皮地笑了，“那，我真走了。” “快走快走。” 张衍被她推着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楼梯上去了。 周知勉靠在门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那里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她放下手，骂了自己一句：周知勉，你清醒点。 第55章 老公登门抢人，他快碎了 第55章老公登门抢人，他快碎了 过了几天，周知勉又找了借口，没回顾家吃饭。 这次不用顾琴提醒，顾谨寻自己就坐不住了。 他吃完晚饭后，沈令妍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一个没接，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沈令妍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未接听”三个字，心里堵得慌。 最近这段时间，顾谨寻来她这儿的次数越来越少，来了也是心不在焉。 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已经往别处飞了。 顾谨寻到了医院，病房空了。 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叠得整齐，床头柜上的物品也收走了。 护士告诉他，陈淑蓉今天下午已经办完出院手续了。 顾谨寻有些愕然。 他掏出手机，没有打给周知勉，而是拨了陈淑蓉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客气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个拽上天的女婿：“妈，您出院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去接您。” 陈淑蓉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啊......是小勉办的，她可能怕你在忙就没说吧。” “知勉现在在老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有啊，她送我回来就走了，说晚上还有事。”陈淑蓉的语气，更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顾谨寻紧握手机，没再追问。 “行，妈，您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回去看您。” 挂了电话，他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脸色不太好看。 周知勉不在老宅，不在医院，那她在哪？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周知勉最好的闺蜜是许佳熹。 这个名字他听过无数次，但从来没在意过。 他和周知勉夫妻三年，最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 周知勉朋友不算很多，走得最近的，就是那个干审计的许佳熹。 他翻出手机，拨了助理的电话：“查一下许佳熹的住址。” 而周知勉这边，正在璟悦台许佳熹家里，和张衍、邓祁然一起吃着饭。 今天是个好日子。 宏远第二笔采购订单，已经顺利转移到了周知勉的公司——聚禾。 许佳熹作为挂靠主体出了不少力，邓祁然作为张衍的特助也全程跟进，四个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名正言顺。 这顿饭大家难得没有互怼，和和气气的。 门铃在此刻响了。 许佳熹放下筷子，“谁啊这个点？” 她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看到顾谨寻站在门口。 许佳熹脸上的笑容僵了。 她没打招呼。 看到这个姓顾的她就烦，比看到张衍还烦。 但她更惊讶的是，怎么顾谨寻也找过来了？ 摊上周知勉这个好闺蜜，这辈子也是享福了，她的老公和前男友都致力于调查自己住哪儿...... 顾谨寻站在门口，目光越过许佳熹，落在客厅里。 他看到周知勉坐在餐桌旁，旁边坐着张衍。 邓祁然坐在对面，几个人围着桌子，桌上摆着菜，气氛熟稔得不像普通同事。 他握着车钥匙的手指收紧，尽量缓和道：“知勉，妈都出院了，该回家住了，我过来接你。” 周知勉看到他，预感不妙，放下筷子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顾谨寻语气平淡：“你答应了每天回家吃饭，今天又没回。” 周知勉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顾谨寻，脑子飞速转着，还没想好怎么编瞎话。 许佳熹已经抢先一步打圆场，自然得不像话：“我男朋友今天请客吃饭，咋了，你也想吃？” “男朋友？” 许佳熹伸手一指邓祁然，“喏，就他。” 邓祁然嘴里那口菜差点喷出来。 他硬生生咽下去，噎得眼眶都红了，还得挤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老公登门抢人，他快碎了(第2/2页) 顾谨寻的目光在邓祁然脸上停了两秒。 邓祁然是张衍的人，他是知道的。 许佳熹是周知勉的闺蜜，他也知道。 这两个人谈上了？ 他以前没听说过，现在也不可能信，这不糊弄傻子呢吗？ 但他没有当场拆穿。 他只是看向周知勉，语气平静却又不容置喙：“跟我回去。” 周知勉沉默着。 她知道顾谨寻不会信，但她也不想当着张衍的面跟他吵。 张衍却忍不住了，他放下筷子，语调全是不满及挑衅：“没看到我们在吃饭？” 顾谨寻终于直视张衍，语气全是毫不掩饰的冷意：“我接我老婆回家，有什么不对？” 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浓了起来。 顾谨寻上次被张衍揍过，那口气一直没咽下去。 现在又看到周知勉和张衍待在一块，更别提多恼火了。 张衍站起来，“你老婆现在在我这儿，怎么，这么看不下去？” 顾谨寻气得紧握双拳，“张衍，我劝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身份很清楚，我是你急头白脸都要讨好的资方。” “你——” 两个人剑拔弩张，空气里全是火星子。 周知勉头皮发麻。 现在根本不是闹翻的时候。 聚禾刚起步，宏远项目还在关键期，她掏空顾氏的计划才走了没多少。 这时候跟顾谨寻撕破脸，全盘皆输。 她上前一步，拉住顾谨寻的手臂，“谨寻，别生气，我们回家。” 顾谨寻被她拉住，低头看了她一眼。 原本的满身不忿，在看到周知勉拽住自己胳膊的时候，清醒了些。 他本就知道，周知勉是在利用张衍。 想到这，他周身的戾气收敛了些。 况且，周知勉刚才一直没吭声，也没替张衍说话。 现在她拉的是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松了拳头，转而对张衍投去略带得意的眼神，不再跟他纠缠。 周知勉见状，立马对许佳熹说：“你们吃，不用等我了。” 说着也给了张衍个眼神，带着一丝恳求。 张衍站在原地，没理会顾谨寻的眼神，而是看着她，喉结剧烈滚动，他闭了闭眼，没有过多纠缠。 他当然想拦住，巴不得把顾谨寻从这扇门里扔出去。 但他看懂了周知勉的眼神。 她在求他，求他不要冲动，求他忍这一时。 他听话。 也只能听话。 周知勉跟在顾谨寻后，走出这套房子。 从头到尾，她都没敢再回头看张衍。 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邓祁然终于把那口菜咽下去了，灌了一口水，才缓过劲来：“大姐！你下次编谎话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许佳熹理不直气也壮，“临场发挥才显得真。” 邓祁然：“......” 张衍则是一直傻站着，视线直直盯着周知勉那碗没吃完的饭上。 不知道盯了多久，他才开口：“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他起身，从邓祁然兜里摸了根烟，走到阳台点上。 张衍平时不抽烟的。 夜风灌进来，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小区。 张衍抽完那根烟，从阳台回来的时候，周知勉那碗饭已经被许佳熹收走了。 他站在餐桌旁，看着空了的那个位置，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 邓祁然在后面叫他：“阿衍——” “我回楼上了。” 许佳熹和邓祁然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打哈哈。 第56章 三年无爱，现在沦陷晚了吧？ 第56章三年无爱，现在沦陷晚了吧？ 车子开出璟悦台，上了主路。 车厢里，周知勉先开了口：“你怎么知道佳熹家住哪？” 顾谨寻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我想查，不难。” 周知勉笑了下：“哦，我以为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的事呢。” 顾谨寻卡住了。 他一时都摸不准，她这是单纯闹脾气，还是在阴阳他。 以前她没这么难琢磨，现在她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他从来没听过的松弛。 心里莫名有点堵得慌，语气更冷了点：“你这闺蜜也是够可以，为了你，什么瞎话都敢编。” “你什么意思？”周知勉立刻转头质问。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你跟张衍，私底下凑一起吃饭，还用扯这种烂借口？” 顾谨寻是真的忍不了。 忍不了自己的老婆，要为了一个项目，跟那个姓张的虚与委蛇，还要事事迁就。 看着就刺眼，看着就憋屈。 周知勉半点不让，“我还没说你，你这样不分场合冲过来带我走，把人得罪了，张衍一个不开心，明天就能断了顾氏的合作。” 顾谨寻被这话戳到自尊心，当场炸毛，嘴硬得不行：“断就断！顾氏还差他一个资方？断了我随随便便都能再找十个八个！” 周知勉心里疯狂嘲讽。 就他？ 业内谁不知道他顾谨寻风评什么样，眼高手低，人脉虚浮，真以为几顿酒就能拉来资方？ 纯属做梦。 但她没直说，只是笑意更凉，故意拱火：“行，顾大公子厉害，别说十个，一百个都能随便找来。” 顾谨寻一听就火了。 在他看来，周知勉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以前她从来不敢这么跟他说话，现在她不仅敢了，还笑得出来。 他没有立马发作，握紧方向盘，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红灯。 车子缓缓停稳，他解开安全带，整个人朝她倾了过去。 周知勉没有躲。 她直直看着顾谨寻，眼神里全是倔强。 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甚至都已经收着说了。 而顾谨寻，原本是想教训她的。 他想说：周知勉你别他妈阴阳怪气的，以为自己现在了不起了是吧？ 可真凑近了，看着路灯打在她脸上，皮肤很白，眉眼清亮干净。 他忽然就愣了。 三年夫妻，他从来没在这种灯光底下，好好看过她一次。 以前没机会看，更多的是不屑看。 这一瞬间，陌生感盖过了火气。 一肚子的狠话，全卡在了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顾谨寻脑子空白，心里冒出一个特别荒唐的念头。 他想亲上去，直接堵住她那张爱抬杠的嘴。 这个想法来得又快又猛。 周知勉看得出来他眼神不对劲，吓得心里一跳，赶紧偏头躲开。 顾谨寻被她躲得一怔，瞬间回神。 他自己都懵了。 他刚才到底想干什么？ 车厢瞬间死寂。 外面只有人行道滴滴的提示音，吵得人心烦。 僵持了好几秒，周知勉先开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绿灯了。” 顾谨寻这才缓过劲，僵硬地坐回去，系上安全带，重新开车。 一路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车子开进顾家院子。 顾谨寻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周知勉自顾自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头也没回地进了屋子。 顾谨寻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方向盘上的手。 掌心全是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三年无爱，现在沦陷晚了吧？(第2/2页)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那个念头...... 顾琴坐在客厅里，亲眼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虽然还是跟以前一样僵硬疏离，但在顾琴眼里可不同。 起码这小夫妻俩，是一起回家的。 顾谨寻心不在焉地走进来，“妈。”他叫了一声，换了鞋，径直往楼上走。 顾琴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楼上已经关上的房门，嘴角微微翘了翘。 周知勉回到卧室时，习惯性地反手带上门。 她其实感受到了顾谨寻这段时间的变化。 以前他从来不会主动去找她，更不会因为她没回家吃饭而亲自过来接人。 他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不耐和冷淡的。 可刚才在车里，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既陌生又有恶心。 想着想着，她掏出手机，无意识地点开了和张衍的聊天对话框。 界面干干净净，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情绪复杂难言。 说不清是庆幸不用费心解释，还是隐隐的失落。 她想给张衍发一句：我到了，别担心。 草稿都已经拟好了，最后还是删了。 她没必要事事都跟张衍交代。 距离是她自己划清的。 * 张衍上楼之后，饭桌旁只剩许佳熹和邓祁然两个人。 两个人对着一桌子凉透的菜，谁也没挪地方。 许佳熹扒了两口饭，“真的不用上去看看他？” “不用，这种时候让他自己待着是最好的。”邓祁然顿了下，自己先没绷住又问：“你说，他不会想不开吧？” 许佳熹白一眼，“我还当你多了解他，瞎操心。张衍那人血条厚着呢，指不定明天又要使出什么新招数。” 邓祁然想了想，点头。 这倒是，张衍的恢复能力一向惊人。 许佳熹靠在椅背上，忽然正色问：“我听说，你跟他是在国外认识的？” “嗯，三年前我还在实习，一穷二白，身上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他回忆了一下，“那时候他刚从张家被扔出去，身上就几万美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找合租，我找室友，就这么凑上了。” “那会儿他什么都没有，加上又知道周经理已经嫁人，整个人都散了。后来好不容易振作起来，靠着张启那点人脉，一点一点往外拓。说来也讽刺，那点人脉，张启自己都没放在眼里，可他硬是靠那点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步一步做起来了。” “那他这三年——”许佳熹张了张嘴，没说完。 “你是想问，他有没有提过周经理？”邓祁然看穿了她。 许佳熹没否认。 “天天。”邓祁然直言不讳。 许佳熹沉默了几秒，半晌才感慨了一句：“那他还挺痴情，不，应该是死心眼。” 邓祁然听出她语气里的松动，“其实他不算死心眼，你想想，他在张家那种地方长大，身边没一个人真心对他，她是真拿他当人看的。” 许佳熹忽然换了个语气，带着点八卦的意思凑过来：“那你知不知道，当年是小勉先追的张衍？” 邓祁然真不知道，他两眼放光，“细说！” “两把就拿下了。”许佳熹语气里带着点追忆的意思，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个不停：“他那会儿不就是个半大小子，可能还不到二十吧，哪见过大小姐追人的阵仗，跟个土匪似的。” 邓祁然听得新鲜，没想到这两人是这么开始的。 他笃定地说：“那他们不可能分开的。” 许佳熹笑了笑，“谁知道呢？我们也不好掺和。” 第57章 张衍一直都是小狗 第57章张衍一直都是小狗 周知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黑暗中，她想起张衍今晚站在餐桌旁的样子。 他看着顾谨寻把她带走，眼神里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隐忍。 那个眼神，让她想起很久以前。 那年，她刚考上研，暑假回来闲着没事，被父亲拉去一场名流酒会。 酒会在一个老洋房里，来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 周知勉跟几个长辈打了招呼，觉得无聊，就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 她旁边不远处，坐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衣，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不喝酒、不搭话，也没人主动搭理他，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淡。 周知勉首先注意到的是他的脸。 下颌线条很顺，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样子有点冷，但不刻薄。 她当时脑子里想的只有：这谁家的，怎么长成这样。 鬼使神差般，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叫什么？” 少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带着疏离和警惕，“张衍。” 这个名字她听过。 张启家的三儿子，圈子里都知道的，最不受宠的那个养子。 张启另外两个儿子都在场子中间跟人谈笑，只有他被安置在角落里，没人搭理。 她点点头，“哦，我听说过你。” 张衍没接话，他看起来不太想说话。 周知勉也不急，随口问：“你开学大几？” “大二。” “哪个学校？” “京大。” 周知勉眼睛一亮，“我也在京市，研一，老乡啊，看来以后能常碰面了。” 张衍看着她，没太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高兴。 周知勉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他面前，“扫我。” 张衍半天没动，他不太想给。 周知勉等了几秒，双手抱臂，“再给你一次机会，扫不扫？” 她下巴微微抬着，带着与生俱来的底气，就是理所当然。 张衍抬眼和她僵持了几秒，彻底没脾气，默默拿出手机，扫了那串二维码。 开学之后，周知勉开始约他。 吃饭、看电影、逛公园，她约得理直气壮，张衍推得犹犹豫豫。 他回消息很慢，约他十次能出来两次。 那天她又给他打电话，问他周末有没有空。 那头支吾了半天，说再看看。 周知勉被惹得没什么耐心，直言：“我最后问你这次，不来的话以后都别来了。” 说完她就直接把电话挂了，往桌上一扔。 当时的她不知道，张衍在宿舍傻坐了一下午。 室友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书翻了两页就放下了，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来来回回十几趟。 这些是后来他才告诉她的。 那天傍晚，他回了电话：“我们去哪？” 周知勉没忍住笑了：“想通了？” “......嗯。” * 周知勉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她那时候多勇敢啊。 想说什么就说，从来不犹豫，从来不怕被拒绝。 现在呢。 她连一条“我到了”的消息都不敢发。 第二天，周知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躺在床上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顾家。 好些天没在这儿过夜了，有些不太习惯。 床垫是软的，枕头是高的，连窗帘透进来的光都带着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才去洗漱化妆。 餐厅里，只剩顾谨寻坐在那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张衍一直都是小狗(第2/2页) 他面前摆着早餐，还没吃，像是在等她。 “醒了？怎么晚了？昨天没睡好吗？”顾谨寻看到她，一连串问题问下来。 周知勉拉开椅子坐下，随口应了句：“没有，就是收拾久了点。” 顾谨寻“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今天格外殷勤，主动给她盛了碗粥，又问她要不要咖啡。 吃完早饭，他又主动提出：“走吧，我们一起去上班。” 周知勉显然也意料之内了。 他早早就守在餐桌前，目的性不言而喻。 以前上班，他们从来是各走各的。 顾谨寻要么早就走了，要么磨蹭到最后一刻。 “不用，我自己开车。” “车昨天不是停璟悦台了吗？” 周知勉确实忘了这茬。 “走吧。”顾谨寻拿起外套，“我也要去公司，别耽误太久。” 到了顾氏大楼，因为比平时晚了快二十分钟，办公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顾谨寻送她走到办公区，刚转身要走，就听到江茹晴的嚷嚷声。 只见江茹晴工位旁，站着楚恒。 楚恒还带着两个法务，一左一右。 三人围成半个圈，把江茹晴圈着。 江茹晴一副泼妇模样，嘴硬嚷嚷道：“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堂而皇之几个人来带我走？这样让同事怎么看我？” 楚恒站在她面前，客气但态度明确，“江经理，这是公司内部调查流程，希望你配合。” “配合什么配合！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这是污蔑！” 江茹晴话音刚落，余光扫到了办公区入口站着的顾谨寻。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目光直直投过去，“顾总！顾总您来得正好！您跟他们说说，我江茹晴在顾氏这么多年，勤勤恳恳，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公司的事？” 顾谨寻就站在原地，没什么情绪波动。 周知勉早就说过这件事，顾琴也提过会调查。 现在不过是事情落地了而已。 他承认，以前对江茹晴确实有过暧昧逾矩的行为。 但那是以前的事。 他再怎么样，都是顾氏总经理，绝对不容许自己的员工背叛公司。 他看了眼江茹晴，语气平淡：“楚恒，按流程走。” 江茹晴的脸瞬间白了。 她没想到顾谨寻会这么干脆地放弃她。 她猛地转过头，眼神直勾勾盯着周知勉，像是忽然找到了突破口，“是你！是你对不对！周知勉，你这些天一直在说些有的没的，让同事们都误会我！都是你在设局害我！” 周知勉站在顾谨寻身侧，懒得跟她扯皮。 楚恒皱了皱眉，“江经理，这是顾董亲自下的调查命令。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别挣扎了，如果你愿意配合调查交代，公司这边可以答应你不会闹得太大，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我们只能报警了。” 江茹晴听到“顾董”两个字，整个人僵了一下。 但她还是不甘心。 她转头看向顾谨寻，带上了哭腔：“顾总，您不能不管我啊！我再怎么样，都是您曾经的人——” 顾谨寻的脸瞬间黑了。 他毫不留情打断，声音都是半吼出来的：“你他妈在我老婆面前瞎说什么？别无中生有！” 怒吼声很大，大到整个办公区的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往这边看。 江茹晴被他吼得一滞，眼泪挂在脸上，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 楚恒给两个法务使了个眼色，上前一步，“江经理，走吧。” 江茹晴被架着往外走，路过周知勉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 她偏过头，看着周知勉，每个字都带着怨毒：“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等着，有人会收拾你的。” 第58章 这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 第58章这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 周知勉哪有空，去搭理这种失心疯的女人。 从江茹晴大闹办公区，到她被架着带走。 周知勉全程一言未发。 毕竟，这事本就是板上钉钉。 办公区终于安静下来，碍于顾谨寻还在，没人敢开口继续八卦。 各自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只等着顾谨寻这尊佛走后，大家才能大肆讨论。 而顾谨寻这边，明显还在耿耿于怀刚刚江茹晴的胡话。 他有点着急，第一次觉得想给周知勉证明点什么。 语气急切道：“老婆，你别听那个疯女人胡说，我跟她什么都没有，你相信我。” 周知勉听完他这一连串的解释，下意识望了眼窗外。 想看看太阳今天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确认不是错觉后，她面上带着微笑，表情尽是温柔大度，“我当然相信你，快去忙吧，别一大早就被影响心情。” 顾谨寻明显松了口气，应允道：“嗯，那我先上楼了。” 好一片夫妻相敬如宾的光景。 不止周知勉自己觉得稀奇，周围同事低着的头，都忍不住抬起来，想要确认自己没有幻听。 周知勉看着他上楼的背影，笑意淡下来了些。 她当然不在乎江茹晴说过什么、江茹晴和顾谨寻有什么。 但当下，她不会在同事面前表现出来。 她现在还是顾太太，她要有顾太太该有的体面。 她收回目光，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而侧门外的走廊拐角处，沈令妍站在阴影里，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连衣裙，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这段时间顾谨寻不怎么去找她了，就算偶尔见面，也是心不在焉的。 她心里不安，想来公司看看他，顺便看看他和周知勉是不是有什么。 她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顾谨寻在周知勉面前急切解释的样子，和她印象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完全是两个人。 她从来没有见过，顾谨寻用那种语气跟谁说过话。 连对自己都很少，基本都是半哄半强势。 她握紧双拳，力气大到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更糟糕的是，她忽然觉得小腹一阵抽痛。 她站在原地缓劲。 刚刚忍着没冲出去，她还不至于傻到这个时候冲上去要名分。 自从上次那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她是谁。 现在不管不顾冲上去闹，非但不会得到任何正向反馈，还会让顾谨寻更难堪，更不会心疼她。 她忍着痛，靠在墙上，过了几分钟呼吸才平稳下来。 不甘地走了。 刚刚混乱的争执里，她听见了一个名字。 张绪。 还听到几句零碎对话，张绪貌似是张衍的哥哥，兄弟二人矛盾很深。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慢慢成型。 或许，张绪大概是能帮到她的人。 * 周知勉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周围同事还在小声议论江茹晴的事，她没理会。 她脑子里想着：江茹晴被带走了，她好像有正当理由跟张衍说话了。 这个理由名正言顺，她把自己说服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说干就干。 她掏出手机，点开张衍的对话框：“江茹晴的事情解决了。”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假装继续看电脑屏幕。 过了两分钟，没回。 又过了两分钟，还是没回。 她不甘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没有新消息。 她皱了皱眉。 张衍以前从来都是秒回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这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第2/2页) 昨晚他那个眼神，她越回想越觉得心里不得劲。 她不愿意承认，那是心疼。 她等了会儿，又发了条：“你很忙吗？” 这话里带着刺，她自己也看得出来。 但张衍还是没回。 她有点不爽，干脆把手机往桌上一掷，抱起双臂，靠在椅背上生闷气。 然后忽然意识到，她为什么会生气？她凭什么生气？ 一切都是她亲手划清的距离。 现在人家只不过是没回消息，她倒先急了。 真是莫名其妙。 但她就是忍不住去瞟那个手机。 心里堵得慌，又不想承认自己在等什么，只能假装专心看电脑上的报表。 半个多小时后，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点开消息。 张衍：“刚刚在谈事，没注意看。” 他的语气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知勉盯着这条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第一反应是开心，然后又觉得自己没出息，凭什么他回一条消息她就开心成这个样子。 她故意隔了几分钟才回复，带着试探：“昨天吃到几点？” 她真正想问的是，你昨天难不难过。 张衍回得很快：“忘了。”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忘了，还是不想说。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再追问。 翻了两页报表，一个数据都没看进去。 过了两天。 张衍都没有主动找过周知勉。 一条消息都没有。 周知勉嘴上不承认，心里早就硌得不舒服了。 第三天下午，第二家客户正式谈妥了。 周知勉把合同草稿整理好，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张衍的电话。 这次是必要的，条款必须经他确认。 电话拨过去许久，才终于接通。 “张总，什么时候有时间来趟顾氏？第二家客户的条款需要当面确认。” “你和邓祁然对接就行。”电话那头的张衍，语调严肃，公事公办。 周知勉明显愣了下：“你不来？” “我最近没时间，先挂了。” “......好。” 她挂了电话，心里一揪。 张衍从来不会这么跟她说话。 他恨不得天天往顾氏跑，恨不得天天找理由出现在她面前。 现在客户谈下来了，他反而连面都不愿意露了。 周知勉心里堵得慌。 她告诉自己，这是好事。 张衍退了，她就不用那么为难了。 而且他还愿意继续投钱，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 而电话那头，张衍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张绪。 张衍回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张绪从来不关心，只顾着在背后使坏。 但自从前些天，江茹晴被处理的那天之后，张绪变了。 他开始时不时来诺盛，以关心弟弟的名义，坐在张衍办公室里喝茶。 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东拉西扯，问东问西。 张衍心里清楚，江茹晴被顾氏扫地出门那天，她一定说了什么，或者张绪从别的渠道听到了什么风声。 不然张绪不会来得这么频繁。 张绪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热茶，慢悠悠地吹了吹气，“小衍，怎么打个电话这么紧张？跟做贼似的。” 张衍丝毫没有陷进他话的陷阱里。 他坐在办公椅上，气度不凡，“二哥，有事说事，别拐弯抹角。” 第59章 他是真的忙，还是在躲？ 第59章他是真的忙，还是在躲？ 张绪其实根本不想来。 上次他破坏宏远那笔项目，被陆准亲自处理了一回，输得干净。 之后又被张启劈头盖脸骂了一顿，骂他目光浅短，就知道盯着张衍那点小业务折腾。 张衍现在手里有大把的钱，越折腾，越是拦不住。 但这次是张启让他来。 张绪从小就听话，他只能乖乖照做。 他也不知道这趟到底为了什么。 甚至隐隐有些不满，觉得很多事父亲都不跟他说明白。 不过他自己倒是查到了些东西。 张衍投顾氏，是奔着顾家那个儿媳周知勉去的。 他还查到两人大学都在京市，查到张衍把房子买在璟悦台。 最重要的是，那些谣言早就传开了，自己这个好弟弟整天围着周知勉转。 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觉得自己掌握了很多不得了的消息。 开口道：“小衍，你不知道顾琴跟咱爸是死敌？还大举投顾氏？为了个女人至于么？人家都是别人的老婆了。” 张衍一点都不意外，张绪会知道周知勉的事。 他本来也没打算瞒什么。 “二哥怎么还明知故问呢？你这几天频繁来我这，不只是为了说这些人尽皆知的废话吧？” 张绪放下茶杯，“爸找了你这么多次，不就想让你回家吃个饭，你一次都不回，未免太不孝了。” 张衍懒得接这句。 张绪还是没说到正事上。 “很奇怪吗？张启养我的费用，我原封不动甚至加倍还回去了。二哥，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十句话都说不到重点上。” 张绪被这话堵了一下。 他顿了顿才开口：“那就不绕弯了，爸让我来提醒你，别死磕那些陈年旧事。你查到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张绪只是单纯复述父亲的叮嘱，完全意识不到这句话的分量。 可落在张衍耳朵里，内里的含义瞬间清晰起来。 张启怕了。 如果当年周振邦出事，只是正常商业崩盘，没有人为动手的痕迹，张启根本没必要特意派人过来。 越是刻意阻拦，越是证明他调查的方向没有出错。 就连张绪这个听话的儿子，都只是被张启当成一把枪来使唤。 张衍淡淡扯了下嘴角，嘲讽道：“所以二哥这么半天不肯说，也是不想只当张启的狗吧？” 张绪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要是活成你这样，也挺惨的。你看大哥从政，张启管不着，我被扔出去，他更管不着。唯独你，这么多年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张启让你往东，你压根不敢往西。” 张绪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知道张衍这小子说话气人，但没想到这么气人。 他想反驳，但张衍说的每句话都戳在实处。 他确实不知道父亲到底在想什么，确实只是被安排来传话，确实从小到大没敢违逆过张启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把茶杯放下。 张衍这小子油盐不进，再说下去也劝不动。 他本身也不想被张启牵着鼻子走，该带的话也带到了，没必要继续耗在这里。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兄弟一场，别怪哥没提醒过你，父亲是老了，但不代表你能斗得过他，自己好好掂量吧。” 张绪没再多停留，转身走出办公室。 房间里只剩下张衍一个人。 他坐在原地，手指缓慢地敲击着桌面，心里的计划悄悄调转方向。 之前他一直埋头翻找，当年业务留下的纸面旧资料，一点点抠供应链、居间人的零散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他是真的忙，还是在躲？(第2/2页) 可刚刚张绪这一趟上门，点醒了他。 死盯着纸质凭证效率太低，因为张启当年清理证据做得十分周全。 与其原地啃旧档案，不如现在就死磕张启。 盯着张启的反应，顺藤摸瓜挖出藏在底下的线索。 这件事以前没告诉过邓祁然，现在也绝对不能交给邓祁然。 邓祁然是摆在明面上的人，张启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 一旦邓祁然出手调查，第一时间就会打草惊蛇。 张衍拿出手机，拨通了海外华人律师的号码。 这个律师是一直帮他调查这件事的主力，张启的手伸不到这么远。 “最近的重心，全放在张启和他身边那几个助理司机身上，看看他们都去了哪。” 电话那头立刻应下，便挂断了。 * 这两天，张衍满脑子都是周振邦出事的真相。 律师那边已经开始盯着张启身边的人，但消息还没回来。 他等得烦躁，又不敢轻举妄动。 还担心查的过程中被周知勉看出来。 他只要稍微有点不对劲，她就能感觉到。 所以他没主动找过她。 第二笔业务的对接，全部推给了邓祁然。 周知勉也没再问。 上次那通电话之后，张衍的态度就不太对。 她不想上赶着去贴一个冷脸。 两个人就这么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对方。 签约日，定在周三上午。 会议室照旧，还是顾氏那间。 第一笔业务，张衍投了几个亿。 第二笔，直接翻倍。 顾氏上下为这个数字兴奋了好几天。 财务那边连夜做了汇报材料，秘书办提前两天布置会场，连茶水都换了更贵的。 第一次签约的时候，因为张衍指定业务只跟周知勉对接，顾琴和顾谨寻来了反而多余。 这次张衍没做任何要求，连现场都没来，全程只授权邓祁然跟进。 他们自然要露个面。 签约过程很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氏现在越来越依赖张衍的资金。 顾琴和顾谨寻看在眼里，都觉得这步棋走对了，靠周知勉拴住了张衍的钱袋子。 顾谨寻见张衍没来，心里更是松了口气，肉眼可见的特别开心。 他靠近周知勉，当众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姿态亲昵，拍了好多合照。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声音温和，落在旁人眼里是夫妻和睦、并肩稳住公司大局。 周围高管及同事纷纷捧场，掌声不断。 可周知勉浑身别提有多别扭。 每一次镜头对准他们，每一次顾谨寻的刻意凑近，都让她头皮发紧。 邓祁然站在不远处，全程看在眼里。 但全场人多眼杂，他也不好说什么。 签约结束后，众人陆续散了。 周知勉找了个空档，走到邓祁然旁边，“祁然，他最近在忙什么。” 邓祁然愣了下。 他其实也不太清楚，但不知道怎么组织措辞。 “我也不知道......他这几天没怎么来公司，就前天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出去几天，让我盯着这边的事。” “去哪了？” “没说。” 周知勉看着他，没再追问。 邓祁然不像是装的。 他是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接着又补了句：“他最近挺神秘的，我也想问，但问了他也不会说。” 周知勉点头，“行，我知道了。” 第60章 渣夫抱得越紧，我就越是想他 第60章渣夫抱得越紧，我就越是想他 律师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张衍正坐在办公室里翻旧档案。 “跟了张启二十多年的贴身助理，姓蒋，订了出国的机票，具体什么目的还不清楚，我跟去看看。” 张衍的动作停了。 这个蒋助理，他知道。 张启身边最信得过的人，大部分事都经他的手。 他这个时候往外走，只有一种可能：帮张启办事。 不管办什么事，这种节骨眼下，张衍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他决定亲自跟去，“我也去。” 出发前，他还是给周知勉打了个电话。 “我要出去几天，公司那边我安排好了，会有人盯着，你不用担心。” 周知勉听着他的声音，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就是不知道具体不对在哪。 她问：“你要去哪？发生什么事了？” “家里的事，解决完我就回来。” 张衍没撒谎，确实是家里的事。 只是这个家，也包括她家。 * 自从第二笔资金到账，顾氏上下普天同庆。 周知勉也被“奖励”了一间，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不用继续在公共办公区，和众位同事挤。 顾琴每天脸上都笑意满满，连带着对周知勉的态度都温和了不少。 顾谨寻更是恨不得天天粘着她。 现在顾谨寻的眼里，周知勉就是个百分百旺夫旺家的天选老婆。 他上班要一起，下班更是雷打不动跟着。 中午还要抽空给她发消息。 周知勉有些不耐。 她手里一堆事要处理，聚禾那边的业务转移正在关键期。 她每天都要花大量时间核对账目，还得时不时溜出去。 顾谨寻这么围着她转，她有时候连做事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中午，顾谨寻又端着饭盒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笑得殷勤。 “知勉，今天让吴姨炖了汤，你尝尝。” 周知勉头都没抬，“我吃过了。” “那你喝口汤也行。”顾谨寻把饭盒放在她桌上，也不走，就靠在门边看着她。 周知勉被他缠得烦不胜烦，实在受不了，随口敷衍：“你没事就去看看沈令妍，别总跟着我。” 顾谨寻愣了下，这才想起真的好多天没去过沈令妍那边了。 然后立马疑惑地看向周知勉：“你怎么这么大度？主动让我去找她？” 周知勉心里冷笑，面上却懒得解释。 可顾谨寻没有要去的意思：“不用去，她早就缓过来了，我也安排了保姆在那边照顾她，衣食无忧的，自己待着就行。” 周知勉想起以前，顾谨寻也是这样对她的。 安排人照顾起居，衣食无忧，然后心安理得地觉得，她一个人待着就行。 现在轮到沈令妍了，他说得还是这么轻描淡写。 怎么不算两极反转呢。 她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工作，“行，那你忙你的去吧。” 顾谨寻那个厚脸皮的，不仅没离开，还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知勉，晚上一起去澜叙私邸吃饭？我订位置。” “晚上有事。” “那明天？” “明天也有事。” 顾谨寻脸上的笑淡了点，“知勉，你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顾谨寻的声音低下来：“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公司也稳了，你也不用操那么多心了，我们就不能好好过日子？” 周知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到顾谨寻脸上带着她从没见过的认真，像是真的觉得他们之间可以重新开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渣夫抱得越紧，我就越是想他(第2/2页) 她觉得好笑。 但她没笑出声，敷衍道：“我没躲着你，最近确实忙。” 顾谨寻也识趣，短暂的不再纠缠：“行，那你忙，过会儿再来找你。” 周知勉连连吐槽，怎么过会儿还要来...... 天爷啊。 晚上，由于周知勉拒绝了顾谨寻的邀请。 顾谨寻便约上了公司高管，一桌人打着庆功的名义，喝得酩酊大醉。 回来的时候已经深夜。 周知勉早早就已经回房间睡下。 结果房门被敲响了，周知勉不想去开，装睡。 可门外之人，见没回应，变本加厉敲着。 她被吵得很烦躁，起身去开门，想问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门一开，只见顾谨寻满身酒气，脚步虚浮。 二话不说就将她拥入怀里。 周知勉吓得心头一紧，赶忙推开他，“你出去。” 顾谨寻哪可能听她的？ 他被推开后也不恼，径直拉着周知勉，力道很大，两人纷纷跌到床上。 他将她摁住，低声哄着，自觉很温柔：“我想抱着你睡。” 周知勉还试图挣扎着，呵斥声里满是焦急：“顾谨寻你喝多了，回你自己房间睡去！” 听到她语气里有生气的意味，顾谨寻不爽了，“我们是夫妻，睡一起怎么了？我抱我老婆睡觉也不行？” 周知勉哪听得进去，手上还在推开他。 他开始道德施压：“我知道你这几年怨我，但我现在不是在改？” “你是不是不爱我？利用完我的资源就想把我踢开？” “我说了我就抱着你睡，这也不行？” 一句句话压下来，像唐僧念经。 听着全是合理的，但都带着捆绑式的质问。 周知勉咬紧牙关。 现在正是她转移核心业务，掏空顾氏，布局退路的关键时期。 她根本不能撕破脸。 一旦出了差池，所有计划会全然崩盘。 顾谨寻感受到怀里的人，似乎有些松动。 他忙不迭地把人圈紧在怀里，霸道且不容拒绝。 房间里只开了个小夜灯，顾谨寻醉醺醺的。 看着怀里的人，他忍不住亲下来。 但喝多了，没对准，只亲到了周知勉的嘴角。 他还想继续。 但周知勉都快恶心死了。 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难闻得要命。 她躲开。 然后认命般地妥协，“睡觉，你说的只睡觉。” 顾谨寻听完满意了，他确实喝多了，现在做不了更多。 于是他就抱着周知勉睡觉。 很快他就熟睡。 周知勉终于等到这一刻，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扔开，轻手轻脚下了床。 她本想进浴室，但又害怕水声将他吵醒，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她趁着深夜大家都睡了，拿上自己的洗漱用品，跑到了一楼的公共卫生间。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她才觉得身上那层黏腻感慢慢被冲掉。 她无比鄙夷自己。 为了计划，为了报仇，为了翻盘，她居然能忍到这种地步。 刚才被他抱着的时候，整个人是僵的。 他的呼吸打在她面前，嘴里的烟味和酒气混在一起，一阵一阵往她鼻子里钻。 她忽然想起张衍。 同样是喝酒，同样是近身接触。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他，但这一刻，她有点想他。 周知勉闭着眼，任由水流不停浇在脸上。 第61章 不习惯，绿茶小狗不主动贴贴了 第61章不习惯，绿茶小狗不主动贴贴了 第二天。 顾谨寻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头还是疼得厉害，宿醉的余劲还没散干净。 他半眯着眼缓了会儿，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 他记得自己喝多了，记得抱着她躺下，还记得他们接吻了。 后面的事，他记不清了。 但她肯定是跟他睡了一晚的。 因为他记得怀里有温度。 他笑了一下，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完换好衣服，他下楼去餐厅，发现周知勉已经走了。 餐桌上她的碗筷收得干干净净，连点痕迹都没留。 顾谨寻坐在桌边，让吴姨给他煮了碗醒酒汤，一边喝一边翻手机。 打开通话记录，都是沈令妍的未接来电。 红彤彤的，从昨天下午一直到半夜。 他看着那一排红色，没什么感觉，只觉得烦。 以前他看见沈令妍的电话，会赶紧回过去。 这段时间以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接她的电话。 厌恶她每次打来之后，来回问那些没完没了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来”、“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孩子了”...... 正想着，手机又亮了。 沈令妍。 他接起来。 那头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顾谨寻，你再不来找我，这孩子你就别想要了。” 顾谨寻的手一顿：“令妍，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天天围着那个周知勉转，当我看不出来？你自己好自为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我是在忙工作！你别多想。” 电话那头只有沉默，显然是不相信的。 顾谨寻知道自己没法逃避，妥协道：“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你情绪波动别这么大。” 沈令妍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顾谨寻握着手机，坐在餐桌旁，脸色沉了下去。 他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孩子，不知道盼了几年。 但周知勉那边刚有点缓和的意思，他两头都不想放弃。 他想了想，给周知勉发了条消息：“老婆，昨晚睡得好吗？我下午有点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另一边的周知勉，坐在办公室里，两眼无神对着电脑。 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她扫了一眼，没回。 昨晚的事她不想再回忆。 埋头继续工作，差不多又过了半小时，门被敲响。 “进。” 那人进来后，没说话。 周知勉疑惑抬起头。 只见张衍站在门口，他好像又瘦了点。 脸色不算太好，下颌线比之前更分明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像是刚刚从很远的地方刚赶回来。 周知勉心头一颤。 掐指一算，将近一周多没见到他了。 她有很多话想问，但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只变成一句：“你回来了。” 张衍走到她对面坐下，“嗯。” “事情办完了？” “差不多了。”他顿了顿，“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商量一下，计划得加快。” “加快？” “顾氏现在越来越离不开我的钱，趁这个势头，加紧推一把。李宏远那边的量往上加，你聚禾那边的盘子同步铺开。等到顾氏彻底没我不行的时候你再撤，才能撤得干净。” 周知勉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正有此意。” 她确实想加快。 昨晚之后，她一天都不想多等了。 但她看着张衍，总觉得不对劲。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有些飘忽不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不习惯，绿茶小狗不主动贴贴了(第2/2页)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到，他这次回来，心里压着的事比走之前更重了。 张衍也看出来了。 她整个人绷得很紧，肯定藏着什么事。 他问：“怎么了？” 周知勉移开视线，“没什么。” 张衍沉默。 他知道她这些天一直住在顾家，知道顾谨寻最近天天粘着她，知道她今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他不想往那个方向想，但那个念头还是冒了出来。 “顾谨寻......是不是又做了混账事？” 周知勉没回答。 张衍见她不想说任何，也不再多问。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 名义上，她还是顾太太。 她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如果不想他们有什么，当务之急除了加快速度，别无他法。 他把心里那些小九九压下去，干咳了一声，“谈正事吧。李宏远那边，你继续去对接，业务量可以撑到最大，钱不是问题，只要你的聚禾能迅速形成规模。” 周知勉听到他急切的语气，知道他只会比自己还着急。 她点了点头，“嗯，我下午去找他谈。” “行，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时打给我。”张衍站起身，往门口走。 周知勉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门边。 他手刚碰到门把手，她忽然开口：“张衍。” 张衍停住，回过头看她。 周知勉站在门边，整个人看起来很不自然。 她看着他的眼睛，想把昨天发生的事，原封不动告诉他。 或者，说句能让他不再多想的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说这个，她只是怕他就这么走了，心里会难过。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反复了两次，才终于开口：“我和顾谨寻，不会有什么。” 她说得平平淡淡的，但这句话的目的很明确，她就是怕他瞎想。 张衍被这突如其来的解释，打得有些猝不及防。 她站在门口，绷着紧张，像是怕他不信，又像是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的话里没有讨好和利用，就是这么一句保证。 他心里乱糟糟的。 按理来说他该高兴，她愿意说这个，代表她在意他的想法，怕他误会。 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次出国，他已经拿到实锤。 周振邦的死，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张启一手策划的。 但他不敢告诉周知勉半个字。 他只能瞒着，自己去清算张启。 等所有事情了结，再跪到她面前求原谅。 可他知道，真到那一天，他们基本不会再有瓜葛。 周知勉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和杀父仇人的儿子在一起。 即使他早已和张启决裂，但他了解她。 不可能的。 他望着她，手抬了抬。 他想抱她，想吻她。 人明明就在眼前，他只要往前一步就能碰到。 但他心里清楚，她现在的每一分温柔，在真相大白后，都会变成无尽的失望。 他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放了下去。 “我知道了，你做什么我都尊重，我先走了。”他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周知勉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甚至都做好了准备，没有想躲开。 结果他最后什么都没做。 她说不清张衍到底怎么了。 但她能感觉到，他心里藏着一件大事，一直瞒着她。 这件事一定很重。 重到他连碰她一下都不敢了。 第62章 不等了，直接杀向他家 第62章不等了，直接杀向他家 下午，周知勉去了宏远集团。 后续如果想加快速度，产能排期需要重新对接。 她把材料带过去，两个人在办公室对了一下午。 李宏远做事细致，每一批货的周期、仓储、物流都跟她逐项核对。 等全部对完，已经快六点了。 李宏远给她倒了杯茶，靠在沙发上，随口聊天：“你爸当年做业务，也是这个路子，先小批量试水，跑通了再加量，稳。” 周知勉听到父亲，笑了笑没接话。 李宏远抿了口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感慨道：“但还是命运弄人，这么稳的一个人，最后栽在了一次激进上。” 周知勉的手微微收紧，“李叔，您说的是我爸当年那次爆仓？” 李宏远点了点头，“振邦那个人，我是了解的，他做生意从来都是稳扎稳打，不会干那种孤注一掷的事。但那次不一样，他像是被推着走一样，加仓加得特别猛，拦都拦不住。” 周知勉看着他，“我爸为什么非得这样？” 李宏远想了想，回忆着当年的真实情况，“当时市场行情确实好，振邦可能也是觉得机会难得。但还有一个原因，他身边有个职业经理人，一直在游说他，你爸很信任那个人，说是老朋友介绍的。” 周知勉心里一动，“职业经理人？叫什么？” 李宏远摇头，“只记得是个很生僻的姓，姓骆，具体叫什么我记不清了。” “李叔，如果您还能想起什么关于这个姓骆的，随时告诉我。” “小勉，你想查他？”李宏远看着她，如实道：“当时这个行业里这种人太多了，到处拉资金撮合项目，事后跑路的也不少。你爸出事之后，我也想找那个人问问情况，但人已经消失了，再没露过面。” 周知勉没再追问。 她知道李宏远确实不知情。 但这个姓骆的，一定和当年父亲出事有关。 父亲当年的老友和合作伙伴，她多少都认识一些。 但姓骆的，她一次都没听说过。 李宏远却说，父亲当年跟他关系特别好。 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姓骆的，早就心里有鬼，是有备而来的。 他知道肯定会出事，刻意控制自己的出场频次和地点，以免事后被人找到。 * 从宏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顾谨寻给她打来电话，问人在哪，她只说在加班，晚点回。 挂了电话，她调转方向，去了老宅。 陈淑蓉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 见周知勉回来，心里欢喜，让保姆又加餐又给她递来爱喝的果汁。 周知勉简单跟母亲寒暄了几句，便往书房走。 陈淑蓉跟了进来，“勉勉，你不吃饭，翻什么呢？” “找点旧东西。”周知勉拉开书桌的抽屉，一摞一摞地往外翻。 她以前翻过这个书房无数次。 父亲留下的文件、合同、笔记，她全都看过。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找到，或者说，她不知道该找什么。 但今天，她有了方向。 陈淑蓉站在门口，看着她翻，没再拦。 可周知勉翻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什么都没翻出来。 所有旧资料都跟她记忆里一样，没有新的东西。 她停下来，坐在椅子上，忽然转头问了陈淑蓉一句：“妈，你记不记得我爸出事前，身边有没有人姓骆的？” 陈淑蓉愣了一下，“姓骆？” “嗯，是个职业经理人，李叔说，我爸当年跟他走得很近。” 陈淑蓉想了想，皱着眉，“你爸那几年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做业务的，拉资金的，撮合项目的，什么人都有。我记不太清具体是哪个人，但你说的那个，我有点印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不等了，直接杀向他家(第2/2页) “我记得有一阵子，你爸回家总提一个人，说那人有眼光，判断准，帮了他大忙。”陈淑蓉回忆着，“但那个人很少来家里，你爸说他不爱应酬，喜欢清静，我当时也没多想。” “他叫什么？” “记不清了。”陈淑蓉摇了摇头，“但我记得他是个广府人，说话带着那边的口音，后来听说，他好像不是中国国籍，一家人都去了新加坡。” 周知勉的心沉了一下。 新加坡。 张衍前几天不在海城，邓祁然说，他去的就是东南亚。 “妈，你再想想，还有别的吗？” 陈淑蓉又想了想，摇头，“真的记不清了，你爸出事之后，那个人就再没出现过。我当时也想过找他问问情况，但你爸那些朋友都说联系不上他了。” 她顿了顿，“后来就没再想，加上妈妈又病倒了，而且那几年跑路的人太多了，我以为他也是。” 周知勉没说话。 她母亲和李宏远的想法是一样的。 把姓骆的当成生意里，正常来分一杯羹的二道贩子，出了事就跑路。 谁都不会往阴谋上想。 因为市场行情是客观的，不可能有人能操控整个大盘。 但她现在不这么觉得了。 她几乎可以肯定，父亲身边被安放了人。 姓骆的在她父亲最后那段时间，推着他把全部身家押了进去。 事后，人消失了。 而张衍，去的就是东南亚。 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畏手畏脚，不再像之前那样，这么粘着自己。 她说不上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但她知道，她得去问问张衍。 他到底去了哪，见了谁，查到了什么。 可是，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问。 张衍跟她非亲非故，她还是顾太太。 她凭什么问？ 但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想到这，她毫不犹豫地拨通张衍的电话。 “你在哪？” 那边很安静，他没料到她会打来，顿了顿才说：“在家。” “哪个家？” 张衍支支吾吾：“我常住的那个。” “地址发我。” 张衍老老实实把地址发了过来。 他大概听出来了，她今天不是来跟他叙旧的，大概率有事要问。 周知勉看了一眼地址，站起身，拎起包往外走。 陈淑蓉见她要走，“勉勉，你不吃饭啦？” “妈，我有点急事，改天再回来看你。” 周知勉随口搪塞了一句，人已经走了出去。 陈淑蓉站在门口，不明所以，也没再多问。 周知勉忙不迭发动车子，导航输进张衍发来的地址。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张衍住的地方不算偏，是海城这两年最炙手可热的豪华别墅区。 她开到门口，正想给门卫报张衍的名字。 一抬眼，就看到张衍已经站在门岗旁边等她了。 他一件深色衬衫，袖口卷着，看起来像是等了些时间。 他朝门卫点了下头，示意放行。 周知勉把车开进去。 张衍迎上来，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进去说吧。” 张衍点了点头，转身带她往里面走。 周知勉余光扫了眼身后，总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黏着她。 她回头瞅了瞅，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和几棵树。 她没多想，跟着张衍进了屋。 殊不知，不远处，一辆熄了火的白色轿车里，三个人已经跟踪了她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