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远坂士郎绝不陷于修罗》 第1章 士郎,但不卫宫 紫发老太婆打个窝,看能钓到多少人 1994年,冬木市福利院。 一个红发的小男孩正怔怔地坐在自己的床上。 他正是卫宫士郎,《fate》系列中那个梦想成为正义伙伴的对闪宝具……但此时更准确地说,他只是士郎,而没有卫宫的姓氏。 因为此时第四次圣杯战争还没有开始,自然也没有那场因“瓦斯泄露”而导致的冬木市大火,士郎自然也没有被卫宫切嗣收养。 但无论有没有卫宫的姓氏,都不影响士郎目前脑子里一团浆糊。 ‘我是谁?’ ‘我从何处来?’ ‘我到何处去?’ 之所以会思考这三个问题,是因为就在不久前,士郎回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原来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有一天走在回家路上,被一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百吨王给创回了娘胎。 从此开始了作为‘卫宫士郎’的人生。 从出生到上幼儿园、小学……再到莫名其妙被第四次圣杯战争波及失去双亲,成为‘冬木市大火’的唯一幸存者,而后被卫宫切嗣收养、卷入第五次圣杯战争…… 最后成为抑制力契约的代行者,哪里需要哪里搬,作为从者被远坂凛召唤继续打第五次圣杯战争,最后被凛契约的呆毛王砍死…… 前世的记忆、作为‘卫宫士郎’的记忆,甚至还有魔伊世界士郎和黑a、无铭等所有士郎这一存在的零星记忆……走马观花一般看了一遍,但即便如此,也多到惊人。 这不当场大脑宕机,开始思考哲学三问才怪,他可没那么多脑容量接收如此庞大的信息。 “等等!”士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 在冬木市大火中失去双亲? 我压根就没有双亲!是实打实的无法选中之人。 这似乎不太对吧?是世界线变动了么?还是因为所谓的蝴蝶效应? 士郎沉思起来。 依照作为卫宫士郎的记忆,他本该是有父母的,都是普通人,是因为那场火灾才会丧生。 但按照他这一世的记忆,从记事起他就生活在冬木市的孤儿院中,从未见过父母一眼。 他不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索性就不去想。 正当士郎打算去思考其它事的时候,突然感觉手上一痛。 他下意识看了过去,只见几道鲜红色的符文缓缓浮现,刻在他的手背上,最终形成了一道形似数学中无穷大符号的“∞”形咒纹。 “这东西是?”士郎看着这东西,不由自主就联想到了fate中鼎鼎大名的令咒。 ‘不会吧?’他脸上尽是茫然。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世界线? 从fsn、ubw、hf乃至fgo,不管是哪条世界线,都绝对没有‘士郎’被选中成为第四次圣杯战争御主这种可能吧? 他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双亲,就又蹦出来一个新难题,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检测到宿主已被选定为第五次圣杯战争的御主之一】 【本系统将为宿主提供第五次圣杯战争的圣遗物,将在以下圣遗物中进行随机抽取】 【1.阿瓦隆(与亚瑟王相关的圣遗物,可用于召唤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或亚瑟·潘德拉贡)——这再正常不过】 【2.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同样能用来召唤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不过你确定召唤来的会是saber么?】 【3.一缕风(可用于召唤烟雾镜,即特斯卡特利波卡,阿兹特克神话中的创世神,第一太阳·漆黑的太阳,死亡与战争之神,无常之风)——你确定你想要这个?】 【4.哈桑相关圣遗物(可召唤出任一哈桑,包括王哈桑,幸运值越高,召唤出的从者强度越高)——要试试运气吗?】 【5.吉尔伽美什相关圣遗物(可用于召唤最古之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你可以试试,看来的是哪一个吉尔伽美什】 【6.恩奇都相关圣遗物(可用于召唤神造的兵器·天之锁·恩奇都)——吉尔伽美什都来了,其挚友如何能够缺席?】 【7.迦尔纳相关圣遗物(可用于召唤印度神话中的施舍之英雄·迦尔纳)——或许是你最好的选择,只是你的魔力能供应上吗?】 【8.部分第五次圣杯战争从者相关圣遗物(随机召唤库·丘林、美杜莎、美狄亚、赫拉克勒斯、佐佐木小次郎其中之一)】 【9.拉美西斯二世相关圣遗物(可用于召唤古埃及第十九王朝第三位法老·奥斯曼狄斯)】 【10.所罗门相关圣遗物(可用于召唤魔术王)】 【11.圆桌骑士相关圣遗物(可随机召唤任一圆桌骑士)】 【12.贞德相关圣遗物(可指定召唤奥尔良少女·贞德)】 【13.圣遗孀(远坂凛从天而降,可用于召唤红a、黑a、无铭、伊什塔尔、艾蕾等从者)】 【14.圣遗妹(朔月美游从天而降,可进行特殊召唤)】 【15.原地跳高(可召唤???)】 【是否立即进行抽取(将进行一次1d15的判定)?】 听着突然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机械电子音,以及凭空在眼前浮现的黑色小字,明明每个字都不认识,却偏偏能瞬间明晰意思。 士郎明白,这应该就是自己的系统、金手指了。 但什么叫第五次圣杯战争? 现在是1994年,是第四次圣杯战争好不好! 你这系统是不是出故障了?! 士郎心中吐了个大槽。 【检测中……本系统一切完好,未有故障,如今正是第五次圣杯战争期间】 士郎:“……” 从一开始他想到自己没有父母,到现如今系统故障,他已经确信这个世界哪里出错了,到处都是bug。 不过他已无心纠结。 那句话说得好,既然无力反抗,不如放弃抵挡,尽情享受。 都有系统了,何必畏畏缩缩? 圣杯战争?我打的就是圣杯战争! “系统,给我抽卡!” 【抽取中……1d15=15=原地跳高】 【恭喜宿主抽中原地跳高!】 【请宿主在进行英灵召唤时原地跳高,或许迎来惊喜,或许迎来惊吓,谁知道呢?】 “……” 这和没有圣遗物有什么区别?你个废物系统!到底给了我什么?! 饶是以士郎的脾气也不由在心底怒骂废物系统。 这和在一群红色和金色当中抽了个白色有什么区别? 带剑鞘的呆毛王、枪阶呆毛王、烟雾镜、金闪闪、恩奇都、迦尔纳、所罗门、拉二、王哈、b叔……哪个不是常规圣杯战争中的超标怪? 其他就算是狗哥、r姐、c妈、贞公平、圆桌骑士或者红a、咒腕哈桑之类也能排进一流——只不过需要一点点手法和意识,不能像上面那些超标怪一样纯靠数值碾过去。 就好比c妈得发育、哈桑得专挑御主下手。 再不济抽个美游,进行那个什么特殊召唤也比这个未知的,几乎等于没有的‘跳高’强吧? 而且指不定就给了自己一张卫宫巨侠的英灵卡呢,那样一夜杀穿圣杯战争都不是梦。 关键是还有一个可爱的美游。 而这跳高,它有什么? 难不成真的会有抑制力转播我跳高画面,进行全英灵殿直播? 士郎陷入了沉思,许久以后嗤笑两声。 那只是玩梗而已,不会真有人觉得他跳个高就能把全宇宙魅惑吧。 “还得另做一手准备。” “无论如何,令咒已经出现在我手上,我不可避免地参与到了这次圣杯战争当中。” “而且无论这跳高管不管用,总得试试才知道,毕竟抽都抽了。”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知道怎么试——也就是如何画法阵,然后召唤英灵,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五战的时候,召唤saber用的是卫宫切嗣他们四战时留下来的法阵,我自个根本不知道怎么画,也没有足够的魔力支持。” 思考方法的时候,士郎首先将主意打到了系统身上。 ‘系统,能为我提供英灵召唤的法阵刻画方法吗?’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士郎又尝试了几次,终于确定在这一件事上,这个废物系统无法为自己提供任何援助。 它所能提供的,仅仅只有一个面板而已。 【宿主:士郎】 【属性:耐久f、筋力f、敏捷f、魔力e、幸运e、魅力d(e约为普通成年男人的十倍,幸运、魅力除外)】 【属性点:0(可用于提升某项属性)】 【能力:1.唯一(ex):你已万我归一,具有唯一性,任何世界都不存在任何形态的第二个你 2.固有结界·无限剑制(?):暂未觉醒 3.心眼·伪(?):暂未觉醒 (提示:宿主拥有较为出色的弓术、厨艺与投影化魔术天赋,可进行专项训练以开发出固有能力)】 【技能点:0(可用于升级某项能力)】 【宝具:暂无】 【英灵卡:暂无】 ‘属性点和技能点如何获取?’ ‘英灵卡又是什么?和魔伊那个一样吗?该如何获取?’ 在看完自己那堪称‘拉完了’的面板后,士郎稍微思考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两个问题。 【当前处于第五次圣杯战争期间,可通过夺取圣杯战争胜利,击杀其他御主与使从者退场的方式获得属性点与技能点】 【此外,天道酬勤,努力就会有回报,宿主进行锻炼与战斗,达到一定程度后,也会获得属性点与技能点】 【其余获取方式请自行摸索】 【英灵卡,是铭刻着某位英灵全部属性、能力与宝具的道具,读取后可使宿主暂时获得其职阶、属性、能力与宝具(参考魔伊剧场版中的英灵卡)】 【英灵卡可通过模拟人生获得,当前处于圣杯战争期间,故无法进行】 ‘模拟人生?’ 【在模拟世界中经历新的人生,若达到成为‘英灵’的标准,就会被铭刻、升华,获得相应英灵卡】 【加载相应英灵卡时,即可以相应职阶现世,拥有该英灵的相应属性和全部能力、宝具(属性受补正影响会出现小幅度波动)】 懂了,就是在历史里面搞事,登上英灵座之后,这个英灵就成了我的另一个号,可以随时登陆。 “不能在圣杯战争期间进行……” 看着这条信息,士郎略感遗憾后便不再关注,转而开始回忆脑海中与四战相关的信息。 第2章 吾愿拜为义父 依稀记得在fz开头,伊莉雅出生的时候,他原本的便宜老爹·卫宫切嗣手上就已经出现了令咒,也就是七年前。 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等人也是早早就被选定成了御主,至少三年前就已经在准备——也就是言峰绮礼成为远坂时臣的弟子,在日本接受他的魔术教导。 间桐雁夜也是在圣杯战争正式开幕一年前就回到了间桐家,接受老虫子的改造。 肯尼斯、韦伯和阳光少年龙之介则是临近圣杯战争才被选定为御主。 这或许和御三家是圣杯的创造者,而圣堂教会是圣杯战争的监督者有关。 不过就如今这混乱的世界线而言,士郎也不确定原著的剧情还保有几分。 以他这种连法阵怎么画都不知道的门外汉魔术水平,找个可靠盟友庇护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毕竟他又没有龙之介手上那本记载着‘召唤恶魔’的书,也没有高深的魔术造诣,随便研究两下都能召唤从者,不然自己单干肯定是最好的。 一想到龙之介,士郎顿时就产生了将其杀死的想法,既能为民除害,也能将他手上那本魔术书抢来。 ——虽说如今的士郎仍自认为是正义的伙伴,但与卫宫士郎不同,没有那么天真,杀一救百并非不可为。 但仔细想想,他又打消了这一想法。 首先是现在他并未在电视上看见最近冬木市有人口失踪的新闻,说明龙之介可能还没有开始杀人,或是他杀人的事还没有被发现。 其次是他现在恐怕打不过龙之介。 龙之介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还手持武器,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对付的。 除非他能使用魔术。 系统不靠谱,龙之介找不到也打不过,没办法自己单干,士郎只得找一个盟友依附。 依据他那前不久才想起的一部分记忆,士郎在这次圣杯战争的御主中筛选出了两个人。 一是肯尼斯,二是远坂时臣。 本来他还考虑过卫宫切嗣,但想到这位‘魔术师杀手’的恶名。 卫宫切嗣面对一个送上门的御主,恐怕不会报以信任,最好的下场也就是退场,稍微差一点就死了。 现在的他可没有经历冬木市大火的打击,还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魔术师杀手,连自己亲爹和养母杀起来都毫不犹豫的男人。 至于老虫子……上赶着去送人头吗?别逗你虫爷笑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被老虫子控制起来配种,疯狂生娃,榨干价值后直接夺舍。 要知道,现如今的间桐家早已陷入没有继承人的困境,因为他们家的魔术资质一代代都在倒退。 到了如今这一代,间桐鹤野几乎没有魔术资质。 间桐鹤野的儿子·间桐慎二更是完全没有一点魔术资质,但其他方面的才能确实可以称为天才就是。 唯一一个有点魔术资质的间桐雁夜还逃离了间桐家,跑到国外去了,虽说现如今可能又回来了。 要是士郎上去,老虫子一看,嚯哟,还有这种傻子呢。 天生二十七条魔术回路的初代,赶紧猛猛配种,壮哉我大间桐家! 一配完种就直接夺舍——甚至有可能先夺舍再配种,更苦逼了。 所以士郎考虑不了一点间桐家。 而韦伯和言峰绮礼,前者自保都成问题,后者如今是远坂时臣的弟子,没被金闪闪诱导成愉悦怪的话,自然和远坂时臣是一条船上的。 士郎选择肯尼斯和远坂时臣的原因,是他们虽说看上去不咋样,但在魔术师这一群体中,却是难得的好人。 魔术师就是那种十个里面杀十个,或许会有无辜,但十个里面杀九个,肯定会有漏网之鱼的存在。 他们为了追求魔术,追求抵达根源,绝大部分都没有什么道德伦理,无所不用其极。 杀人、活体研究什么的,不过是洒洒水。 与之相比,肯尼斯和远坂时臣,还真就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前者贬斥韦伯的论文,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保护他,无论他主观上有没有保护韦伯的想法,但客观上达成了这一结果。 否则以韦伯那篇论文,一旦在血统至上的魔术界稍微传播,第二天就能在泰晤士河里发现一大把的散装韦伯。 而且跟某天体科君主相比,肯尼斯甚至算得上是‘道德与法治’科君主,人品杠杠滴。 后者虽说有‘锅王’之称,将樱过继给老虫子,进而导致了一系列的悲剧。 但其实时臣是因为并不知道间桐家的真相,并不清楚现任间桐家主其实是一个已经活了五百年的老阴逼。 更不清楚历经五百年时光的洗礼,间桐脏砚早已从正义的伙伴堕落成一条阴暗的蛆虫。 要是他知道樱进入间桐家后会受到那样的待遇,分分钟冲上去跟老虫子爆了,忍不了一点。 就像在fa世界线中,樱会被送到艾德费尔特家族,而不是间桐家,说明远坂时臣也不尽然都是锅王。 只不过,过继女儿这种大事,远坂时臣没有调查清楚就匆匆过继,无论如何都要背一口大锅,这是肯定的。 “肯尼斯现如今应该还在时钟塔,我也没有什么身份去见一位‘君主’,估计只会闭门羹吃到饱,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远坂时臣了。”士郎想道。 所谓君主,只有十二位,可以认为是时钟塔最具权势的十二人,统御着魔术协会这一世界两大超凡组织之一——魔术协会另外两个部门不怎么管事,基本魔术协会都是指时钟塔。 每个君主背后都有传承久远的魔术世家,本身往往也有极为高深的魔术造诣。 肯尼斯在君主中也算是佼佼者,天才中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已是色位魔术师。 他被认为是‘只要不死,未来必定能够成为冠位魔术师’。 神童肯尼斯在整个魔术界都算大名鼎鼎,原著中更是扛了切嗣一发起源弹都死不了的狠人。 与之相比,远坂家只不过是‘远东之地的一个小家族’,不足为道。 唯一值得一提的便就是远坂家祖上是第二魔法使·宝石翁的记名弟子。 远坂家还被宝石翁留下了一道课题,若能完成,会被宝石翁收为正式弟子,继承第二法。 而且远坂宅就在冬木市,士郎知道确切位置,不像肯尼斯的行踪他根本不清楚。 此外,士郎还抱有一些私心。 他想拯救樱。 即便不是卫宫士郎,只是士郎,他也有成为正义伙伴的理想。 坐视樱惨遭老虫子毒手这种事,士郎做不到。 “樱……也不知道现如今她是否已被送到间桐家。” “按照常理而言,在1993年樱就已经去到了间桐家,而今年已是1994年,一切都已经无法逆转。” “但以现在的情况——世界到处都是错误,充满了bug的情况,说不定还来得及。” 士郎怀揣着一丝幻想和希望,他寻思着以如今的情况,远坂时臣或许还没有那么草率的将樱送到间桐家。 那样,一切都会有转机。 确定要投靠远坂时臣,希冀着能够拯救樱以后。 士郎便开始想,自己该以怎样的身份去见远坂时臣,又该以怎样的说辞将他说服。 想了许久,士郎忽然想到了自身的筹码——他天生就拥有二十七条魔术回路,更拥有足以被封印指定的固有结界·无限剑制。 作为初代魔术师而言,二十七条魔术回路是一个高到能让人仰望的数字。 正常野生的魔术师,也就是非魔术家族出身,魔术回路能超过三条就已经很不错了。 韦伯作为传承了三代的魔术师,魔术回路也不超过十条。 照这么来算,韦伯家好几代人的传承还比不上半个士郎。 虽说比不过那些传承了几百上千年的魔术名门家的子女,但在普通魔术师中绝对能算得上天赋异禀。 最关键的还不是二十七条魔术回路,而是固有结界·无限剑制。 在魔术界,固有结界是极为稀有的高等魔术,是一众魔术中最为接近魔法的存在。 魔术和魔法的差距那就大了去了,一个词概括就是云泥之别,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一般而言,掌握固有结界的魔术师都会被魔术协会封印指定——也就是做成活体标本以供研究和长期保存。 天生二十七条魔术回路最多被抓去配种,以期能生出高魔术资质的子女,毕竟魔术资质是可以遗传的。 但固有结界的话,就只有被封印指定这一可能。 太过珍贵、太过稀有。 所以士郎在想到自己这两项天赋以后,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时臣大人若是不弃,吾愿拜为义父! 第3章 拜访远坂家 这个想法乍一听像是在搞怪——你也想要和牢布一样,方天画戟,专捅义父么? 但只要往深处想想,会发现可行性其实很高。 首先,士郎天生二十七条魔术师回路,还拥有固有结界,这是一切的基础,他的价值所在。 其次,士郎是个孤儿,没有父母,没有姓氏,身世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但凡是个魔术师都不可能拒绝这样的香饽饽。 对许多魔术师而言,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弟子’‘上门女婿’或是‘稀有实验材料’,鲜有人能够把持住。 而以远坂家在冬木市扎根五百多年的势力,把他查个底朝天不过是易如反掌。 士郎觉得当下唯一的问题就是远坂时臣到底会不会收下他当义子。 纵然远坂时臣的人品在魔术师中算好的,但保不准见了他会不会产生什么特别的心思。 士郎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这也怕那也怕是成不了事的。 人怎可能每件事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总得赌一下。 随后,士郎就开始伏在书桌前写信。 这是要递给远坂家信箱的。 远坂家是个传承了数百年的魔术家族,远坂时臣本人还是个特别守旧和注重贵族礼仪的人。 要想见到他,跟个二愣子一样直接去人家门前等,是不可能见到人的。 硬闯进去的话,远坂宅内那么多魔术结界不是吃素的,普通人试试就逝世。 正常需要走一套流程,也就是事先写一封信,派使魔寄过去,约定好上门拜访的时间,然后再去。 这就和中国走亲戚往往会事先通知主人家一声,方便别人做好待客的准备一样。 所以士郎的打算就是先给远坂家投递一封信,明天再正式登门。 写完信,来回检查了几遍,确认措辞没有什么问题后,士郎将之对折揣进口袋。 然后,士郎出了房间,从孤儿院的围墙爬了出去——正常来说除了上学,孤儿院的孩子只能在护工的带领下才能出去。 单独出去遇见人贩子(划掉)……遇见雨生龙之介就完犊子了,跟送上门的外卖似的。 但士郎有事要做,所以即便可能有危险,他也还是冒险去做了。 出了孤儿院,士郎并没有急着赶去远坂宅,而是先去一家商店买了一份精美的信封,然后把自己写的信塞了进去。 那些守旧的贵族就吃这些礼节。 做完这一切,士郎才坐公交去了距离远坂宅较近的一条街道,最后步行来到了远坂宅大门。 看着眼前好似城堡一般庞大的远坂宅,士郎一时间也不由感慨万恶的资本贵族就该吊死在路灯上。 从远坂宅的气派中回过神来,士郎在周边扫视了几眼,很快就发现了远坂家的信箱,他小跑过去,垫着脚把信件投了进去。 ‘那现在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士郎心想,打算返程。 毕竟他可是偷偷跑出来的,要是孤儿院的护工太长时间没发现他,说不定会报警,麻烦诸多。 他得赶紧回去。 一转身,士郎愣了一下。 只因他在街道远方看见了几道人影正朝远坂宅大门而来,有说有笑的,其乐融融。 一大两小,大的那个有一头浓密的绿色长发,两个小的却都是黑头发。 她们稍微走近了一些后,士郎终于认出来那三人是谁。 大的那个不正是远坂家的女主人·远坂葵吗? 小的那两个自然就是远坂凛和远坂樱。 从她们那意犹未尽的小脸上来看,大概率是刚在母亲的带领下,从外面玩耍回来,还没尽兴。 而且最关键的是,士郎发现樱的头发还是黑色。 这就能说明一件事,这个樱根本就没有被老虫子改造。 毕竟如果被改造的话,樱的头发会变成紫色。 当然发色只是一方面。 更为关键的是此时明明已经临近第四次圣杯战争开幕,但樱还跟在母亲身边,而不是去往了间桐家 而在亲眼看见樱安然无恙的样子后,士郎也觉得心中某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打心底露出一个笑容。 那样子就好像避免了悲剧的人不是樱,而是他自己一样。 本来士郎还认为这混乱的世界线不太好,有太多不可控的未知。 但现在来看,他承认是自己说话太大声了,混乱的世界有什么不好? 望着远坂母女三人脸上那明媚的笑容,看见樱眼中那充满了光的样子,那简直比他说出‘我要成为樱一个人的正义伙伴’时还要更加明亮。 士郎忽然无比庆幸自己今天做出了翻墙跑出孤儿院,跑来远坂宅投信的决定。 这样他才有机会亲眼目睹这一切。 就在士郎愣神的片刻,远坂母女三人已经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带起的一阵微风令士郎回过神。 晃了晃头,士郎清醒了许多,就继续往公交站走去。 一段时间后,士郎回到孤儿院。 然后免不了因为消失一段时间,连午饭时间都不见人而被护工一顿说教,他也只是低着头“是是是”“我知道了”应付。 好不容易结束,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吃完晚饭,做了一些孤儿院的活动,士郎第一时间跑回自己的房间。 他萌生出了试验一下系统那个天道酬勤,努力就会有回报的功能的想法。 捣鼓了一会儿,士郎找出来一把玩具弓箭。 就是那种塑料制的,箭头是吸盘的那种玩具。 他寻思着系统不是说他具有出色的弓术、厨艺和投影魔术天赋吗,有天赋肯定练得很快。 魔术怎么练他暂时不知道,厨艺也不想练,对接下来的圣杯战争也没多大帮助,就只能练弓术了。 只不过以他如今的处境,显然也找不到什么真正的弓箭,毕竟他也不能原地手搓一把——毕竟还是那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虽然确实会造弓,但苦于没有工具和材料。 于是就只能跑去找把玩具弓来练了。 反正只是试验一下,士郎也没抱什么希望,而且也不会失去了什么东西。 然后士郎就拿个玩具弓在那射箭,“biubiubiu”的,还挺准,几乎百发百中。 明明是第一次接触,箭靶摆了差不多五米远。 颇有“神秘拉矢男幼年期”的味道。 【宿主认真拉弓一百次,获得能力·基础箭术(f,0/10),获得自由技能点*1】 【基础箭术(f,0/10):基础能力,以弓箭攻击十米内的目标时,百发百中——在弓道,你仅仅只算是个萝莉】 士郎拉着拉着,眼前突然弹出来几条系统提示,并且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段记忆。 不断地拉弓、射箭……重复了数百次。 就仿佛在那一瞬间,他在某个时间静止的领域当中射击了数百次,才积累了充足的弓术经验。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中拥有超绝塑料感的玩具弓,和不远处那还扎着几根吸盘箭的箭靶,陷入了沉思。 这么个天道酬勤啊?拿玩具弓箭射射也行? 你要这样的话,那我可就不困了嗷! 士郎盯着面板上那个新增的能力,心头火热。 这还说啥? 我踏马拉矢、拉矢,还是拉矢! 闹钟里的时针不断转动,士郎眼前也不时弹出提示: 【宿主认真拉弓一百次,获得自由技能点*1】 【宿主认真拉弓一百次,手部、肩部、背部肌肉得到充分锻炼,筋力略微提升了,同时获得自由属性点*1、自由技能点*1】 【宿主全神贯注地拉弓一百次,基础弓术的熟练度提升了,现为2/10】 【……】 不知不觉间,凌晨两点半了,士郎也觉得困了,身体精神上的双重困顿。 哪怕只是玩具弓,拉个几百上千次也非常累手,机械的重复几百次也使人精神匮乏。 如果不是他并非常人,颇具天赋,再加上能通过系统面板看到实时进度,一直可以看见收获,动力满满,否则根本拉不了这么多次。 但这一切付出全都是值得的,无愧于天道酬勤四字。 他看着面板上多出来的那些属性点和技能点,还有进度已经来到6/10的基础弓术,嘴角一勾。 ‘系统,以我无上的努力,以我至高的天赋,以我艰苦的付出,给我加点!’ 【已消耗4技能点,基础弓术提升至e级,剩余自由技能点:3】 【已消耗6属性点,筋力已提升至e级,剩余自由属性点:1】 【基础弓术(e,0/100):以弓箭攻击一百米内的目标时,百发百中——现如今的你,在凡人中已经是绝世大师,但对于真正的弓道宗师而言,仍然只是个萝莉】 弓术提升的瞬间,士郎感觉自己脑海中又一次凭空多出了一段记忆。 仿佛让他亲身射了几千次箭,所有的反馈都如实到了他自己身上,而且还没有身体上的疲劳,完全没有任何一丝副作用。 仅仅只是因为脑子处理太多信息而产生了一丝刺痛而已。 而在筋力提升至e级的一瞬间,和刚刚弓术提升一样,一大段记忆涌出,仿佛他在某处时停的地方锻炼了许久。 士郎随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先是暖洋洋的温热,而后突然涌现出一阵剧痛,紧接着就感觉力量暴涨,仿佛一拳就能打死一头牛! 那是凡人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抵达的领域。 至此,士郎开心地笑了,将手中的玩具弓一扔,倒头就躺床上睡着了。 他几个小时的努力,就抵得上许多普通人一生的汗水,有什么不能笑的? 什么叫我开了?一切都是努力的成果。 至于汗水在谁身上?总之不在我身上。 都说了是我的努力抵得上别人的汗水。 第4章 士郎给的诱惑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但士郎一大早就起床了。 虽然就睡了几个小时,但却没有什么疲累感,只有双臂和肩背有一点点酸。 也不知是因为年纪轻,精力充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总之,士郎发现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以后,一大早又继续疯狂拉矢。 “吭哧吭哧”拉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士郎被叫去吃早餐了,此时才刚过早八。 而士郎在给远坂家的信中,约定上门的时间是十一点,差不多就赶个午餐。 根据昨天的经验,这个点还很富裕,不用着急。 所以士郎又跑去拉弓,拉了将近一个小时,喜提两点属性点、三点技能点和一点弓术熟练度。 他实在太想进步了! 所以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最大程度利用起来。 注意到时间差不多了,士郎才意犹未尽的放下弓,然后又一次偷偷摸摸跑出了孤儿院,直奔公交站,最后准时抵达远坂宅。 怀着忐忑的心情,士郎敲响了大门,而后便在原地等待。 大约两分钟后,大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三十上下的中年男子。 穿着高订的酒红色西装,下巴蓄着整齐的黑色短须,面部轮廓分明,略显冷峻,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优雅的气质,一看就知道绝非常人。 正是fate系列中大名鼎鼎的‘此世一切之锅’,与志村团藏并称为动漫界两大锅王的男人,远坂家现任家主·远坂时臣。 他打开门后,先是注意到了士郎,又在四处打量了一下,眼中闪过少许疑惑,最后不得不问士郎: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显然,他并没有想到眼前的士郎就是给他家投信之人这种可能,而是将其当成了投信之人家中的后辈。 士郎听到问话,也很快就想明白这点,于是回答道:“远坂家主,我就是给你投信的‘士郎’,没有其他人。” 远坂时臣脸上愕然一闪即逝,很快就换成了刻板化的笑容:“原来如此,是我想当然了,怠慢了,请进。” 说完,便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 远坂家家训,无论何时何地,时刻记得保持优雅。 士郎见状,也安下心来,还好没有出现什么狗眼看人低的情节,远坂家终归是真正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涵养还是有的。 他便与远坂时臣客套了两句,然后随着对方一同进入了宅邸。 客厅中,已摆放有切好的果盘、七分满的茶水等物。 “客人,来先喝点茶吧。我夫人还在准备午餐,晚些时候再吃饭。” 远坂时臣领着士郎在沙发坐下,还顺便拿了一杯茶给他。 茶水还冒着热气。 士郎接过后道了声谢,喝了一口润嗓子,然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远坂家主,实不相瞒,我此次来,是有要事相商。” 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有事,没事上门干嘛? 远坂时臣早已料到,所以毫不意外,就在士郎对面坐下,“请说。” 士郎便放下茶杯,摘下自己的保暖手套,然后将令咒给远坂时臣看——现在是一月,正是北半球的冬天,他戴个保暖手套把令咒遮住,正合适。 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在‘怀璧’的情况下,还顶着个令咒在外面晃吧? 要知道令咒可是能够被夺取的。 杀了原有者,再用些特殊手段罢了,魔术界能做到的人不少。 令咒? 远坂时臣目光一凝,霎时间就明白对方为何要登门拜访了,此前种种疑惑一扫而空。 他也喝了口茶,试探着问道:“阁下此行过来可是为了与我远坂家结盟?” 士郎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算是赞同,又说:“没错,但其实我还有另一件事需要与远坂家主商量。” ‘果真是结盟的。’ 远坂时臣听了他前半句,心下一喜,这下再加上言峰绮礼,他们远坂家此次足足有三个御主了。 这次远坂家夺取圣杯战争的还不是易如反掌? 稳啦! 听了后半句,他才回过神来,微笑道:“但说无妨。” 士郎也不客气,直言:“时臣大人若是不弃,吾愿拜为义父!” 远坂时臣笑容瞬间收敛,差点冷不丁一激灵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吐出来。 但最终他没有失态,只是盯着士郎看,等着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士郎娓娓道来:“我从小就是个孤儿,打记事起就生活在冬木孤儿院。” “?”远坂时臣不解,这跟孤不孤儿有什么关系? 但出于礼貌,没有打断,没有追问,一边听一边思索。 “我祖上都是普通人,哪怕是我的生身父母也都是普通人。” “。”远坂时臣没啥反应,普通人多了去了。 “但到了我,突然就有了魔术资质,并且我天生就有二十七条魔术回路。” “!”远坂时臣这下不淡定了,上下打量着士郎,良久才开口: “你是说,你是一个天生二十七条魔术回路的初代魔术师,然后被圣杯选中成为御主,现在想要拜我为义父?” 士郎点点头,恭维道:“在下久仰远坂家大名。” “你让我好好想想。”远坂时臣陷入沉思当中,他有点凌乱,得好好捋捋。 天上怎么掉馅饼了?是不是有坑?这种好事怎么会轮到我? 如此三问之后,远坂时臣明显平静了许多。 但士郎见了他这犹豫不决的样子,忽然一咬牙,给他来了一记重锤,他说: “其实我还有一事相告,我天生拥有一个固有结界。” “固有结界?!”远坂时臣才刚平静下来,立即又被搞得不淡定了,望向士郎的眼神变得无比火热,就好像是要把他剥干净了吃掉一样。 他那眼神就不像是一个魔术师,倒像是一个喜欢小男孩的教会神父。 什么叫天生二十七条魔术回路的初代魔术师还天生自带一个固有结界?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这种魔术师难道是根源的亲儿子?为什么我们远坂家传承几百年都没见过一个? 远坂时臣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的三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要是让他知道世界上还真有一个‘根源皇女’·沙条爱歌,天生就能连接根源,不知道会不会自闭到原地升天。 但是还好,远坂时臣不知道。 这种失态并没有在他身上存在多久就消失了。 他轻咳两下掩饰,整理了一下领带,身上那股绅士味重新涌出。 他忽然想到,目前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士郎个人的一面之词,是真是假犹未可知。 不过远坂时臣没有点出来,因为士郎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身居上位这么多年,远坂时臣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 当然,事实究竟是不是真如士郎所说,他肯定要自己亲自去验证、调查。 所以,最终远坂时臣没有立即答复,而是说:“此事事关重大,我没法立即做决定,让我仔细考虑一下,三天后我再给你答复。” 他思忖着,三天时间应该足够他调查清楚了。 士郎有些失望,毕竟他可是抱着被切片的风险才说出他拥有固有结界的,算是以诚待人,结果却没换来真心,失望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他也能理解远坂时臣,毕竟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换他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答应。 这就好比有一天突然来了个人,对他说:做我儿子吧!我家里有房有车,还开了家公司,跟了我,这些以后全是你的。 他也会怀疑这怎么可能天上掉馅饼,这真不是什么最新骗局吗? 所以,远坂时臣慎重对待也在情理之中。 何况,远坂时臣没有立即对他采取一切强硬措施,比如拿魔术催眠他,原地开始研究之类的。 这已经能够说明他的人品在魔术师这一群体中到底有多高了。 调整了一番后,远坂时臣和士郎颇为默契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圣杯战争的合作上面来。 “你对圣杯战争了解多少?”远坂时臣如此问。 他是圣杯战争御三家之一的远坂家主,对圣杯战争自然知根知底。 但士郎却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生魔术师,天知道此前他对圣杯战争有多少了解,故而远坂时臣才有此问。 第5章 你也是家人侠? 士郎想了想,道:“知道一点。” “所谓圣杯战争,就是由远坂、间桐和爱因兹贝伦三大家族创建的一种魔术仪式。” “自创建起,大约每六十年就会召开一次圣杯战争。” “圣杯会选出七个御主,再让他们各自召唤出从者(servant),然后厮杀,决出最后的胜者后,就可以向圣杯许愿。” “从者一般具有saber(剑士)、archer(弓兵)、rider(骑兵)ncer(枪兵)、assassin(暗杀者)、berserker(狂战士)、caster(魔术师)七个职阶。” “从者或来自于世界各地的神话,或来自于历史,具有超出魔术师们的强大力量。” “据说召唤从者需要许多繁琐的准备,而那些……我不会。” 士郎说完后,就没有再说话。 其实一开始他尝试过从自己的记忆中翻找如何刻画召唤法阵,如何吟唱咒文,如何练习投影魔术之类的方法。 但最终却一无所获。 因为那些突然被他回想起来的记忆并不详细,根本没有这些过于细致的东西。 根本不像是系统加点之后那样,好似在某个时间静止的地方亲身体验了一次,记忆深刻,永世难忘。 远坂时臣听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 士郎知道的这些,比起大部分魔术师,已经算可以了。 但跟他们御三家比起来就差了很远。 而且士郎连如何召唤从者都不知道,难怪会选择与他人结盟。 他想了想,开口道: “你说的这些都没问题,基本上已经囊括了圣杯战争的情况,就是有很多详细的地方没有提到,其中还是有一些值得注意的。” “比如说圣遗物。” “在召唤从者时,如果不使用圣遗物进行召唤,就会以自身作为媒介进行召唤,这种召唤可以称为‘相性召唤’。” “相性召唤而来的从者实力不好说,但多半和御主很合拍,至少不会闹出主从矛盾。” “但使用圣遗物召唤,就能指定召唤某位英灵,御主们往往会准备好心仪的圣遗物,以便能够召唤更为强力的英灵。” “不知道阁下有没有想要召唤的英灵?或许我们远坂家可以为你寻来相应的圣遗物。” 远坂时臣释放了善意。 “圣遗物吗……”士郎一听到这个词,就不由想起昨天那狗系统的抽奖。 那么一大堆强力的圣遗物,偏偏抽了个‘跳高’,不过也未尝不是好事。 毕竟就算抽出个呆毛王或者小太阳之类的,他的供魔能跟上吗? 怕不是都得化身大胃袋疯狂吃吃吃来摄入魔力。 王胃呆毛王还好说……小太阳狂吃的场面他想象了一下,就不敢再想了,感觉画风都崩了。 想了想,他回答道:“以我的魔术水平,召唤caster是最合适的,如果可以的话,劳烦远坂家主帮我留意一下。” “caster职阶的从者不怎么需要御主的魔力供给就能发挥实力,其他职阶就算再强,被我这个御主拖了后腿,也没用。” 虽然已经有了‘跳高’这一圣遗物,但他想着还是稳一手。 万一跳高不靠谱,也能有个后手。 现在正好远坂时臣提了,他也不介意手上多个圣遗物以备不时之需。 远坂时臣表示认同,“确实如此。” “既然这样的话,在圣杯战争正式开始之前,我会帮你找一下caster职阶相关的圣遗物。” “召唤之类的,也都由我来准备吧,到时候直接由我协助你进行召唤。” 接下来二人又就着圣杯战争和结盟相关事宜的话题聊了许多。 正事说得差不多之后,一看时间,已经到了饭点。 “也差不多了,就说到这吧,其他的,后面想到了再补充,咱们先吃饭吧。”远坂时臣看了一眼时间,终止谈话。 士郎没有意见。 远坂时臣也很自然地离座,然后不一会儿,远坂葵就开始端菜上桌。 而后远坂时臣也再次出现,身后跟着两个小尾巴——正是远坂凛和远坂樱。 她们从父亲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小客人。 明明看上去也只是一个小孩子,竟然和父亲大人聊得有来有回,真厉害。 士郎注意到她们的视线,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好啊,我叫士郎。” 远坂凛立即学做小大人的模样,很正经的样子:“你好,我是远坂凛。” 远坂樱则有些腼腆,抓了抓父亲的裤腿,然后才说:“你好,我是远坂樱。” “远坂家主的两位千金都很出色呢。”士郎笑着说。 “毕竟是远坂家的女儿。”听到对方夸奖自己的女儿,远坂时臣心中生出一股自豪,恭维的话没人不爱听。 “那是当然,本小姐可是很厉害的!”远坂凛更是一脸得意,嘴角完全压不住。 在她看来,士郎和自己父亲能聊得有来有回,很厉害,而被他夸赞的自己,也很厉害,那么当然值得自豪啦。 小孩子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就是被一个很厉害的人夸了,所以就很得意罢了。 “嗯……”远坂樱声音细细的,许是因为被夸了,有些害羞,小脸微红,“大哥哥也很出色。” 比起凛来,她就内向多了。 一轮简单的商业互吹过后,几人就开始吃饭,饭桌上简单聊了几句,关系拉近了许多。 一吃完饭,士郎就道别走了,然后直奔公交站,第一时间回孤儿院拉矢去。 送士郎离开后,远坂时臣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屋子里,而是召唤来了几个使魔,吩咐下去。 显然正是调查士郎的事。 然后远坂时臣回到客厅,远坂葵已经在收拾卫生了。 远坂凛和远坂樱则是坐到沙发上去吃水果了。 先前那些切好的果盘都没有吃多少,正好给她们当饭后点心。 远坂时臣在女儿身边坐了下来,也随便吃了几块水果,沉吟许久,开口道:“凛和樱觉得刚刚那人怎么样?” “刚刚那个客人?”姐妹俩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视一眼,读出了彼此的疑惑,不明白父亲问这个干嘛。 远坂时臣肯定道:“对,就是士郎,你们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嗯……”远坂凛想了想,“我觉得他还是蛮不错的,感觉很懂礼貌,很厉害。” 这就是她对士郎的第一印象,很朴实。 远坂时臣点点头,看向二女儿,“樱呢?有什么看法?” 远坂樱说:“我的看法和姐姐差不多,士郎很了不起,感觉和学校里那些人都不一样,有种大人的气质,就是……嗯,很成熟的样子。” “那如果让他成为家人的话,你们觉得怎么样?”远坂时臣又问。 “啊?家人?”姐妹俩完全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大眼,许久没有回答。 “你真的打算收他当义子吗?如果你要这样做的话,我会支持你的,只是……”这时,远坂葵也插嘴了。 刚刚士郎和远坂时臣的谈话,她全都听见了,毕竟两人也没有怎么遮掩。 “还没决定,还要再调查下。” 远坂时臣摇了摇头,他想了很多。 如果士郎说的是真的,那他的资质就绝对到了被‘封印指定’的程度。 而目前,他家已经有两个能够被封印指定的存在了。 凛同时具有五大元素属性,天生的魔术回路将近一百条。 樱更是稀有的虚数属性。 再来一个掌握着固有结界的士郎,他都不敢想要是魔术协会那些人知道后会有多疯狂。 这消息一旦泄露,以目前远坂家的情况,他根本不可能同时护住三个孩子,撑死了留住一个。 而剩下两个,多半就会被做成活体标本。 而且他们远坂家的魔术刻印也只能传承给一个人,分给三个人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而且会破坏其完整性。 分成三份容易,再拼回来可就难喽。 “所以,想了这么久,凛和樱觉得如何和士郎成为家人的话,怎么样?”远坂时臣还考虑到了自己两个女儿的感受。 家里突然多一个人的话,她们能接受吗? 对小孩子来说,家里突然多出一个陌生小孩来分走父母的爱,恐怕也会很难受吧。 他觉得这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是全家的事,所以他就直接在家里提出。 远坂凛知道逃不掉回答,便仔细想了想,回答道:“这个……我听父亲大人的,如果那个士郎能帮助到父亲的话,我没问题的!” “我、我不知道……”远坂樱则是憋了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不过如果是爸爸决定的事,我不会反对的。” “而且,如果家里多一个人的话,也会更加热闹一些。” 远坂时臣笑了笑,看着两个懂事的女儿,心中满是欣慰。 “放心吧,爸爸不会强迫你们的,如果你们接受不了,爸爸是不会让外人进咱们家门的。” 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小脑袋,远坂时臣的思绪逐渐拉远。 圣杯战争、圣遗物、士郎……事情还真多啊,又要忙碌起来了呢。 第6章 幼侠士郎 而另一边,士郎回到了孤儿院。 他没有去胡思乱想,而是继续研究系统那【天道酬勤】的功能。 除了拉弓以外,他还尝试了许多其他锻炼方式,跑步、俯卧撑等等都试了试。 【宿主跑步一千米,身体得到了充分锻炼,耐久和敏捷略微提升了,同时获得属性点*1】 【已触发成就任务·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累计奔跑五百千米后,可获得属性点*500,当前进度1/500】 【宿主进行了足量复杂的力量训练,身体得到了充分锻炼,耐久和筋力略微提升了,同时获得属性点*1】 【触发了成就任务·百炼成神,超凡入圣:累计进行五百次令身体力竭的复合力量训练后,可获得属性点*1000,当前进度1/500】 【宿主认真阅读了一小时知识书籍,大脑得到了充分锻炼,知识储备量提升,魔力略微提升了,同时获得属性点*1】 【触发了成就任务·学海无涯,唯苦作舟:累计认真阅读知识书籍五百小时,并掌握相应知识后,可获得属性点*500,当前进度1/500】 ‘成就任务?’ 士郎稍微一想就明白,这应该就是系统所言【其余获取方式请自行摸索】中的一种。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验,他发现了,显然获取属性点和技能点的方式并不只有射箭。 其它许多锻炼方式也可以,而且锻炼过程中增加的属性各不相同。 只是最终获取的自由属性点效率并不如射箭高。 士郎认为,这多半是和他具有很高的弓术天赋有关。 他其他方面的天赋没有弓术天赋高,因此其获取属性点的效率不如拉弓。 但正所谓天道酬勤,努力就会有回报。 在成就任务的加持下,只要坚持下去,其实效率也差不了多少,甚至单论属性提升还更高。 “坚持吗?那便坚持。” 士郎看着面板上稳步增加的属性,笑了。 坚持而已,有什么做不到的? 他目光坚毅,不再言语,按照规划好的训练计划,一天高强度锻炼14个小时。 剩余十个小时用来做睡觉、吃喝拉撒之类的生理必需活动。 他也不用担心身体扛不住什么的。 毕竟系统会出手。 加个点之后,什么叫身体负荷过大?什么叫副作用?什么叫营养不足? 路边一条。 而且在进行锻炼的时候,士郎还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在阿尔托莉雅年幼的时候,不但白天要进行高强度的训练。 就是到了晚上,好不容易能睡几个小时,还要被没良心的梅林在梦里面教导王道知识和进行训练。 那才是真正的辛苦。 只因阿尔托莉雅是命中的王,背负着大不列颠的命运,所以必须承担这一切。 但实际她也只是个普通女孩罢了。 与之相比,自己所经历的这些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既然要做正义的伙伴,那就做好觉悟啊,混蛋!’士郎如此在心中告诫自己。 再苦,再累,他也不放弃,咬着牙坚持下去。 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的话,何谈拯救大家? 要当正义伙伴的话,哪怕前方是地狱,也要义无反顾地前进! …… 一转眼,三天就过去了,士郎保持了三天的高强度锻炼,效果显著。 现如今他的属性已经没有一个f了,最低都是e,也就是正常成年人的十倍。 可以说小小的身体里蕴含了大大的力量。 而且在提升了那么多属性的情况下,他还余下了足足四十二点属性点。 再搭配上这几天锻炼得到的【xx属性略微提升了】,他甚至可以将一项属性从e提升到d。 一天练十四个小时,这是他应得的。 士郎想了想,将这些属性点加给了筋力。 如之前一样,好似被抓去时停小黑屋锻炼许久,所得到的成果一瞬间涌出。 身体被撑得满满当当,各处都疼痛难耐,但又伴随着温热感,带来实力提升的愉悦。 真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过了一小段时间,一切都平息下来,士郎紧绷的身体放松。 他深呼吸一口,感觉自己跟之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十头牛! 总之,士郎感受着体内那充沛的力量,顿觉这几天的努力是值得的,苦累没有白受。 处理完属性点,士郎又看向技能点,没有多想,直接一股脑全部砸给了弓术。 毕竟他现在除了弓术,也没有其他能力可以提升。 而弓术本身也是一个值得投资的技能,潜力很大,君不见后羿一箭一个太阳? 在全部技能点都投入弓术后,其稳稳来到了d级,甚至经验值还溢出了三点。 照例走完流程,士郎晃了晃脑袋,将自己从记忆中经年累月的弓术练习中拔出。 缓了缓,他再次看向系统面板,才发现就在刚刚,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提示。 【恭喜宿主将弓术提升至d,成功摆脱弓道萝莉的身份】 【作为一名优秀的弓手,怎能没有与之相匹的视力呢?】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千里眼(e,0/100)】 【弓术已提升至d,基础弓术已蜕变为弓术专精】 士郎心中一喜,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宿主:士郎】 【属性:耐久e、筋力d、敏捷e、魔力e、幸运e、魅力d】 【属性点:0】 【能力:1.唯一(ex):你已万我归一,你具有唯一性,世上不存在任何形态的第二个你 2.固有结界·无限剑制(?):暂未觉醒 3.心眼·伪(?):暂未觉醒 4.弓术专精(d,3/500):以弓箭攻击一千米内的目标时,百发百中,并使箭矢飞行速度提升2倍,所造成伤害提升1倍——现如今的你,才算真正迈入了弓道的殿堂 5.千里眼(e,0/100):使肉眼视物距离提升一千米,并使动态视力提升1倍——最低级的千里眼,还是赠品,有什么可奢求的呢?】 【技能点:0】 【宝具:暂无】 【英灵卡:暂无】 【任务:1.千里之行,始于足下(21/500) 2.百炼成神,超凡入圣(7/500) 3.学海无涯,唯苦作舟(6/500)】 相比于刚刚获得系统时的寒酸面板,如今士郎的面板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豪华,甚至能称得上是幼侠。 但比起真正的英灵来,还差得远。 不说那些超标怪和一流英灵,就连被用伪臣之书将御主权转给慎二的r姐都比不上。 人家好歹有两个b呢(敏捷、魔力)。 “任重而道远啊。”士郎感慨道。 正当士郎打算继续努力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士郎,你出来一下,有人找你。” 那是一道苍老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声音的主人上了年纪。 正是冬木孤儿院的院长,一位年近七十的老爷爷。 第7章 引郎入室 ‘有人找我?’ 士郎一愣,转念一想,恐怕来人就是远坂时臣。 在这个时间来找他,除了先前约定三天后会给他答复的远坂时臣,他想到还会有谁。 总不能是卫宫切嗣上门来办收养手续吧? 果不其然,士郎跟着院长来到会客厅之后,远坂时臣正等待在这里。 “士郎,好好表现,说不定从今天后你就有家了。”院长小声在士郎耳边叮嘱,“听说这位是个大人物,你如果被他领养了,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最后院长拍了拍士郎的肩膀,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离开了。 空旷的会客厅内便只剩士郎和远坂时臣。 士郎自觉坐到了坐到对面,和远坂时臣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两杯正在冒热气的茶。 “远坂家主,你好,这次来是做出决定了吗?”士郎一如既往的直入主题,毫不拐弯抹角。 远坂时臣却没有直接答复他,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说:“士郎,我调查了一下你。” “额……”士郎有些尴尬,“有什么问题吗?” 远坂时臣带着愧意,“虽然这有些失礼,但却是必要之举,还请谅解。” “在调查之后,我的确发现了很大的问题。” 士郎没有再说话,就静静听着。 “首先是关于你所说的自身情况,你的父母以及祖辈的确都是普通人。” “另外,我还查到了你亲生父母的死因,他们……是因为一场车祸,是意外。” 说完这些,远坂时臣顿了下来。 士郎沉默着点了点头,心中感到一阵哀伤。 好歹是他这一世的亲生父母,结果他一眼都没见过就出车祸走了,让他成了无法选中之人。 远坂时臣见他没有什么过激反应,才继续道: “自那之后,你就一直在福利院生活,期间没有接触过任何超自然的事或人,无论是魔术师,还是教会的人。” 远坂时臣目光一凝,霎时间变得咄咄逼人,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中宝石。 “那么,问题来了,你是如何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完全没有接触过世界真实一面的情况下,知晓这么多信息的?” 说这句话的同时,他使用了精神暗示魔术——更准确的说是催眠魔术。 既是防止士郎撒谎,更是为了避免士郎是某个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潜入他们远坂家的歹人。 事关重大,由不得他不谨慎。 毕竟在调查过后,士郎真的太可疑了。 明明只是普通人的后代,并且此前从未接触过超凡。 但在一夜之间就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但被圣杯选为御主,还突然就知道了诸多魔术知识,更是说自己具有二十七条魔术回路和固有结界。 远坂时臣怀疑士郎有可能是被‘降灵’了——也就是所谓的夺舍,但西方魔术界并没有这个词。 而如果士郎身体里的灵魂其实是另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那么就不稀奇了。 但并不是,士郎的情况最多算是喝的孟婆汤里掺水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是他自己的。 所以,远坂时臣的催眠魔术遇见的就是: 【检测到精神攻击,由于宿主具有意志力优势,将进行两次1d100的意志力判定,取其较高者,最终大于60即视为抵抗成功】 【1d100=100(大成功!宿主的意志坚不可摧!不可动摇,区区催眠罢了~)】 【判定通过,并因为大成功的特殊效果,使释放者受到反噬,陷入精神动摇状态,该状态下,其意志力被削弱,更容易被说服——或许宿主可以简单理解成降智】 ‘精神攻击?催眠?’士郎心中生出一股怒气。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远坂时臣,竟然来这招! 不过他换位思考了一下,换自己来好像也差不多,而且远坂时臣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于是他就没那么气了。 但这并不代表不追究,他偷偷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给远坂时臣记了一笔。 臭老登,你给我等着!看好你家里的两个女儿,我未尝不能开鬼火(不是)……开玩笑的,正义伙伴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最多把鬼火停远坂宅外面罢了,问他安不安全罢了。 短暂思考后,士郎急中生智,指着自己的眼睛道:“这是因为我的这双眼睛。” “眼睛?”这下轮到远坂时臣开始飞速思考了。 “没有什么是这双眼睛看不透的。”(佐助音) 士郎语气淡然,但却透露出一股浓郁的装逼味,正是与鸣人的别天嘴齐名的专属血继·装遁。 没想到吧,我利用我的声音就是宇智波佐助的声音这一点,联想到了眼睛——型月里奇奇怪怪的魔眼。 士郎——萨斯给——写轮眼——魔眼,这个联想过程并不复杂。 “你是说……魔眼?!”远坂时臣再次一惊,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没错,正是魔眼。”士郎点点头,不愧是见识广阔的远坂家主,这么快就想到了。 “我除了固有结界之外,还天生还拥有一双宝石级的魔眼。” “我魔眼的能力是能让我偶尔窥见未来,或是看穿一些我不理解的知识。” “正因如此,在令咒出现的时候,我才会知晓其一些基础信息,然后顺藤摸瓜,窥见到了相关未来。” “那是我自己未来的一角,在其中,我了解到了自己身具固有结界,以及拥有二十七魔术回路的事实。” 不知是精神动摇状态的影响,还是远坂时臣认为自己的催眠魔术已经生效。 他听完之后,没有再表示怀疑,而是瞪大了眼睛,陷入震惊之中。 开什么玩笑?! 初代,二十七条魔术回路,自带固有结界,还拥有宝石级魔眼?这些东西聚集在一个人身上? 难不成你跟阿赖耶有一腿?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受世界眷顾的人啊! 可还是那句话,跟沙条爱歌比起来,这只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沙条爱歌在不在冬木市,远坂时臣有没有见到她的可能。 “好孩子,咱啥也别说了,今夜我们父子俩就秉烛夜谈吧,咱们好好研究一下你的身体。” “走,现在就去办领养手续,你今晚就搬来家里住,你母亲她们会把房间收拾好的,你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哦,差点忘了,你还住福利院呢,应该没多少东西,没包可拎。” “那等下我直接带你去百货商城买东西,把你想买的全买了,不用客气,钱管够,好好弥补一下你过去悲惨的童年!” “我远坂家的孩子,绝不能受委屈。” 远坂时臣一脸兴奋说完,拉着士郎就走了。 士郎则是一脸懵逼。 不是,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远坂时臣吗? 这精神动摇状态这么猛吗?跟中了别天嘴一样。 直接让他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我喜欢。 要是早这样的话,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 总之,跟我的大成功说去吧! 第8章 别怕,男神来了 因为远坂家在冬木市的势力可以称得上是根深蒂固。 领养手续、改姓、上户口之类的麻烦事,在远坂时臣的带领下,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期间那些普通人见了,差点直呼“误闯天家”。 士郎,从现在起就是远坂士郎了。 他全过程都迷迷糊糊,跟个人机似的,别人问一句他才答一句。 直到全部了事,进了百货大楼,情况才稍微好转。 在一众商品中随便挑了些生活用品和几套新衣服后,让人直接送货上门。 之后,士郎提出想要一张弓。 远坂时臣毫不迟疑,大手一挥就是买,买最好的。 然后他就直接给士郎买了一整套弓箭魔术礼装。 用来交易的货币是宝石,一大堆的宝石。 士郎也不知道那值多少钱,总之折现的话,后面的一大串零估计只能在成都找到。 因为这是一件品质极高的礼装,据卖家所说,这套弓箭乃是历史上某位大英雄所使用过的宝具。 士郎拿系统看了看。 【宝具·狩猎狂欢(d):一件诞生于9年前的魔术礼装,出自于某位大师级炼金术士之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变换大小 可使用魔力凝聚箭矢,发出带有追踪特性的攻击,有效射程三千米 ——对于现代魔术师而言的确是强大的魔术礼装,但在英灵们眼中,和玩具差不多】 ‘……’ 好一个历史上某位大英雄所使用过的宝具! 士郎本想秉持着勤俭持家的想法跟自己便宜老爹说明一下,但远坂时臣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当然知道。 炼金术士谁不这样说? 要是他远坂时臣,一个在魔术界混迹多年的能被如此轻易坑到,也不用混了,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他给的那些钱恰好符合这件魔术礼装本来的价值,并没有被当冤大头。 如此,士郎才放下心来。 随后,士郎就跟着远坂时臣再次回到了远坂宅。 这次他没有再感慨万恶的资本贵族就该挂在路灯上。 因为他现在也成了远坂家的一员,这宅子他能住。 他总不能把自己挂路灯上吧? 有句话说得好,我不是恨有钱人,我只是恨自己不是有钱人。 成为贵族后,士郎对贵族的那点成见自然消散。 进入大宅内部,迎面而来的便是远坂葵、凛、樱三人。 三人似乎早有预料,皆友善地笑着出来迎接,表示亲近。 远坂时臣将士郎拉到远坂葵面前,“士郎,这是我的妻子葵,以后便是你的母亲。” 他暗暗拍了下士郎,示意他开口叫人。 “是……母亲。”士郎别扭了一下,还是克服了心里那点怪异的情绪,开口道。 虽然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要他就这样对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女人称呼母亲,还是有些困难。 他毕竟不是随便认妈的瓦学弟,看似只扭捏了一下,实则心理活动丰富,纠结了许久。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和拘谨,远坂葵,这个标准的大和抚子式女人,微微俯身摸了摸士郎的头,轻声道: “士郎,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母亲,今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当然,我也会好好照顾你,要是遇见什么麻烦事,都可以跟妈妈说喔~” 士郎感受着那真切的,溢于言表的关心,心中一暖,重重点了点头,“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当了两世的无法选中之人,他还是头一回感受到来自‘母亲’这一存在的关爱,心情有些复杂。 安心、恍惚……如同冻土中沉埋整个寒冬的种子,骤然被春风轻抚,根系颤抖着苏醒,却不知如何绽放,有些无所适从。 见到这一幕,远坂时臣也不由摸了摸凛和樱的小脑袋瓜,出声打断了士郎飘忽的思绪:“我已经看过士郎的出生证明了。” “你是1987年4月15日出生的,凛和你同年,但月份和日期是2月3日,所以凛比你大,应该叫姐姐。” “啊?!”士郎猛地抬头,脑子空白了一瞬,叫姐姐?对象还是凛? 他还真忘了这一茬,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凛。 不同于他,凛却是眼神一亮,原来是弟弟呀! 她颇为期待地看着士郎,就等着他嘴里说出“欧内桑”,然后自己来一句“我愚蠢的欧豆豆哟”——其实没有愚蠢啦,凛大小姐不会这么没有素质,随便骂人。 但士郎却迟迟说不出话来,只看见凛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甚是可爱,内心剧烈震动。 这还是我所熟知的那个‘高岭之花’吗? 而见他好一会儿没有反应,善解人意的远坂葵当即道:“没有关系的,士郎,不用过于勉强,以后相处久了就好。” “叫嘛叫嘛~我想听士郎叫姐姐。”凛却心有不甘,使用了小孩子百试百灵的战法·撒娇。 以往她这招都是拿来对付自家父母的。 而今,用到士郎身上,照样有用,而且触发了暴击。 啊啊啊——好刺激好刺激,竟然能听到傲娇凛撒娇,这辈子就算死也值了口牙! 士郎深呼吸一口,几次尝试之后,终于叫出一声完整的姐姐。 他在心里给自己说:不就是姐姐吗,就当是伊莉雅了,她都撒娇了,我能怎样?当然是满足她喽。 凛心满意足,当即落落大方道:“士郎你好呀,欢迎加入远坂家,要记得我是姐姐喔~” 她笑得如此灿烂,就连冬日的雪都被化开,暖意透彻心扉,好似一颗小太阳。 士郎人机似的点点头。 见到他这呆瓜模样,樱竟忍不住笑出声来,吸引了士郎的注意力。 他看过来后,樱仍笑意不减,微微歪头道:“士郎哥哥你好呀,我是樱,哥哥可以叫我小樱哦。” 如果说凛的笑是冬日的暖阳,从覆满了白雪的枝头筛下,沁入人心。 那么樱的笑便是春日的朝阳,照射在初绽的樱花上,每一寸都跃动着生机。 士郎只觉又是当头一棒,樱小时候可爱得有点犯规了。 没有‘仙贝’,结果却换成了‘欧尼酱’,杀伤力更大了啊喂! 于是尚在人机状态的士郎结巴了好一会儿,憋出来一句:“我、我一定会保护樱的!” 樱一愣,随后明白过来了,哥哥就是要保护妹妹的嘛,于是也重重点头,脸上笑意更浓了。 而见到孩子们相处融洽,远坂时臣和远坂葵对视一眼,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由被氛围感染,微笑起来。 一时之间,远坂宅里里外外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第9章 远坂时臣:难道我真的是天才? 很快,在众人的帮助下,士郎正式入住远坂宅,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甚至远坂时臣在听闻士郎有练习射箭的需求后,直接在冬木市郊外买下了一片土地,差人建造成靶场。 在钞能力的运作下,最多不超过一周就能完工,彼时士郎就能肆意拉矢了。 然后,远坂家又展开了一场欢迎士郎的家宴,十分丰盛。 吃完饭,远坂时臣便叫士郎跟自己走,来到了远坂宅的地下室·魔术工房当中。 “士郎,我要检查一下你身体的状况,你放松身体,配合我一下,把衣服脱掉。” 远坂时臣将士郎带到了工房内的一张凳子上,示意他坐上去。 听到脱衣服的时候,士郎小脑瓜子“嗡”了一下,可很快就明白过来远坂时臣不是神父,不喜欢小男孩。 对于魔术师而言,检查魔术回路之类的东西的确需要坦诚相见。 所以士郎还是听话把衣服脱了。 随后,远坂时臣便放出魔力覆盖到他的身体上,将精神放出,细细检查了片刻。 少许时候,远坂时臣收回了魔力,让士郎把衣服穿好,颇为欣慰地说:“你的确拥有二十七条魔术回路。” “并且我发现你的身体素质远比一般人还要好,想来你不止是魔术天赋出众,肉体天赋也不容小觑。” 士郎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他辛苦了好几天才加点加出来的体质,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另外我也的确发现了你体内的固有结界,以某种类似近似魔术刻印的形式存在,但又有所不同,像是……铭刻在灵魂上?” “我无法确定是不是这样,具体的情况只能由你自己探索。不过以你如今的魔术造诣,催动不了。” “强行动用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所以你不要好奇去使用。” “等以后我教你其它魔术之后,你再来慢慢开发这个固有结界,听到了吗?” “否则不但会永久损伤你的身体,甚至还有可能招来魔术协会的人,对你进行‘封印指定’。” 此时的远坂时臣没有魔术师的冷血,不管不顾就要研究固有结界什么的。 仅仅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孩子做出叮嘱罢了。 在魔术师这一群体中,远坂时臣的确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好的,我会记住父亲的话,不会胡乱使用固有结界的。” 见士郎如此表现,远坂时臣便没有再说什么,转而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随后摇了摇头。 “你的眼睛我却没看出来什么东西,或许是我的魔术水平还不过关。” “等日后我再去翻翻书,查找一下你的魔眼到底是什么,如何开发之类的。” 说完这些,远坂时臣也坐到了沙发上,开始思考起另一件事来。 距离圣杯战争正式开启只剩差不多半个月时间了。 他打算再和士郎商议一下相关事宜。 “为了避免你母亲她们被圣杯战争波及,我打算把她们送去我们家在禅城的老房子避难,你觉得怎么样?” 远坂时臣此时并没有将士郎当成一个完全的孩子来对待,在认真征询他的意见。 士郎听完,开始发散思绪。 在原来的世界线中,凛就曾因为好朋友琴音被龙之介抓住,展开了一场远坂凛大冒险,差点死掉。 如果不是间桐雁夜出手将其送回母亲身边,后果不堪设想。 而现如今世界线变动,龙之介也不知道获没获得御主资格,有没有开始杀人。 樱也没有被送去间桐家,间桐雁夜更是不知道回国了没有,会不会在凛遇难的时候出手拯救。 所以,士郎觉得禅城老家并不安全,万一跟间桐家一样,被卫宫切嗣上门送炸弹,或是跟爱因兹贝伦家一样,被肯主任或者麻婆神父突袭,就完犊子了。 如果说雷夫是冠位炸弹人的话,卫宫切嗣就是冠位炸弹人候补,君不见他直接通过炸掉整栋楼的方式让肯尼斯的精心布置白费? “我觉得不行,禅城离冬木不算太远,有心之人并不难找到,到时候如果敌方御主对母亲她们下手的话……” 士郎没有把话说全,留下空间让远坂时臣自己去想。 远坂时臣点了点头,“确实,禅城老家也不算太安全。” 随后他又头疼起来,如果禅城也不行,他还能把妻女送去哪里呢? 远坂时臣在脑海中搜寻着一处又一处地点,最终却都一一否决。 正当他愁眉莫展的时候,士郎的声音再次响起: “艾德费尔特家族怎么样?” “艾德费尔特?”远坂时臣一愣,这是他母亲的家族,芬兰的魔术名门,继承人皆为双子。 这的确是个可靠的去处,艾德费尔特家族实力强大,又远在海外,庇护几个人简简单单。 但远坂时臣却不由想起了娘家人那些家伙对自己的态度。 他和娘家人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恶劣。 艾德费尔特的那些人对他看不起、怨恨,将他视为乡下的穷亲戚不屑来往。 这涉及到一些历史问题,要说到他父亲身上去了。 话说当年第三次圣杯战争,艾德费尔特家族当时的双子继承人来到冬木市参加,到最后其中一人假死,却是与远坂时臣的父亲相爱,留在了冬木市。 艾德费尔特家族痛失下代家主之一,双子则痛失姐妹——甚至有一种说法,当初的双子姐妹是为了抢男人才反目成仇,所以那位返回家族的双子不但失去了姐妹,连男人也没抢到。 总之远坂家和艾德费尔特家族闹得很僵,到现如今也没缓和。 远坂时臣也不想和这些高高在上的娘家人打交道。 此刻由士郎提起,他稍微想了想,艾德费尔特家族还真是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他却并不想这样做。 让他拉下脸给娘家那群人看,祈求他们的庇护? 绝对要被那群家伙趁机冷嘲热讽,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远坂时臣放不下身为贵族的矜持和高贵,所以明知道这是个可行之策,只要他低下头求个人便能行,还是不太想用。 但思来想去,好像也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难道真的要去求那群家伙? 远坂时臣想了许久,忽然眼前一亮,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我听闻,艾德费尔特家族这一代的继承人只有一个,‘双子’的另外一人迟迟选不出来,正为此苦恼,全族上下发疯都想再找一个继承人。” “而我家却足足有三个天资绝世的孩子,养都养不过来。” “我何必以弱者的姿态上门求援?” “当以上位者之姿施以怜悯!” “想要继承人吗?我家有啊!” “来求我啊,求我就给你。” “此举不但能解决葵、凛和樱圣杯战争避难的问题; 还能解决我家达到‘封印指定’程度的人太多,难以庇护,以及魔术刻印无法传承多人的问题; 更能让艾德费尔特解决困扰已久的问题,卖其一个大人情,日后必有回报; 我还能从此在娘家人面前扬眉吐气,该我来嘲讽他们了,怎么偌大一个艾德费尔特家族,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没有?”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远坂时臣一拍大腿,感慨自己果真是个天才,竟然能想出这么完美的解决方案。 就这么办! 第10章 神秘拉矢男奋勇前行 “不过……”远坂时臣忽然想起来一个人——间桐脏砚,间桐家当代家主。 大约一年前,他曾以间桐家后继无人为由向自己讨要小樱,希望能让樱继承间桐家的魔术。 当时自己没有急着答应,也没有急着拒绝,只说容我细细考虑,这事关我女儿的一生,马虎不得。 毕竟当初一门双至尊的问题也困扰着他,远坂家的魔术无法让两人继承。 并且间桐家与远坂家交情不浅,又正好陷入了没有继承人的困境。 如果将小樱送去,也就不用再埋没她的天赋,还能加深与间桐家的关系。 但到了现如今,远坂时臣觉得比起间桐家,还是将小樱送回自己娘家好一点。 不过远坂时臣觉得这事不能单独由自己一人决定。 于是他就去把远坂葵也叫了下来,在二人面前说了过继和避难的事。 “你们觉得,如果要将小樱过继到其他家族继承魔术的话,是间桐家好些还是艾德费尔特家?” 士郎不假思索便道:“肯定是艾德费尔特家族啊!间桐家都烂成什么样子了?父亲仔细调查一番就知道了。” 开什么玩笑?间桐家那个臭烂虫窟跟艾德费尔特家族有可比性? 艾德费尔特家族可是真切将小樱当成继承人来养,要啥给啥,可以说是宠上了天。 露维娅更是把小樱当做亲妹妹看待,两人在fa世界线还成了摔跤手,跑来冬木跟彼时放弃了追求魔术,转而学习拳法的魔鬼筋肉凛干架…… 远坂葵在稍作思考过后也回答道:“我也支持艾德费尔特家族,那毕竟是小樱祖母的家族,就算是看在血缘的关系上也应该会对小樱好些。”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远坂时臣点了点头。 “那么暂时先这样决定,等我们跟小樱说一下——过继的事不用着急,短时间只告诉她们要去祖母家避难即可。” “我就先发信给艾德费尔特家族那边说明一下,看他们什么反应。” “另外,士郎你说间桐家烂?这是什么意思?” 远坂时臣有些在意刚刚士郎说的话。 “在未来的一角中,我看见了一点间桐家的现状,他们家传承的魔术早已变了,家主整个人也已疯魔。” “总之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父亲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反正间桐家就在冬木。” 士郎没有直接说什么间桐脏砚和虫魔术,比起他说,远坂时臣自己调查出来,亲眼见证才更有信服力。 “也好,正好为即将到来的圣杯战争做一下准备,间桐家作为御三家之一,是必然拥有一个御主资格的,把敌人调查清楚再正常不过。”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先去睡觉吧,我先写个信。”远坂时臣道。 于是远坂葵和士郎就离开了地下室,客厅里凛和樱还没有睡觉,在玩扑克牌。 远坂葵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便在告诉凛和樱她们要去避难的事后,催促三个孩子赶紧回房休息。 凛和樱却都赖着没动。 “一定要走吗?”凛嘟着嘴,看上去情绪有点失落,她逞强一般说:“我也想帮父亲赢得圣杯战争。” 远坂葵摇了摇头,“凛,我们必须要走。” “一旦圣杯战争开始,冬木市和周边的城镇就变得不再安全,你父亲他要以万无一失的状态应战。” “我们不能让你父亲为难,留下来的话可能会拖累他。” “士郎留下是因为他也被选为了御主。” 凛仍然嘟着嘴,不是很服气的样子,“好吧。” 一旁的樱看上去倒是没什么意见,在一旁扯了扯姐姐的衣角,在她耳边说道:“姐姐,你不好奇奶奶家是什么样的吗?” “我们这还是第一次去奶奶家吧,感觉会很好玩。” 一听这话,凛好受了些,小孩子的天性总归如此。 她精神了许多,赞同道:“是哦,这是我们第一次去奶奶家呢,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那,士郎和父亲要小心喔~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 士郎让他们放心,自己一定会打起万分精神的。 “晚安~”凛和樱这么说着,回房间去睡觉了,她们的房间是同一个。 “士郎也早点睡吧,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注意到士郎还未回房,远坂葵便也叫他赶紧去睡觉。 士郎回道:“我现在还不困,我等下运动一下再睡。” 他这几天都是凌晨两三点才睡,睡五六个小时就差不多了,然后继续锻炼,到中午再午睡一个小时。 他已经渐渐习惯这样的锻炼强度。 而且因为系统神力,他也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 远坂葵见状也没有强求,再叮嘱了他两句,打扫了一会儿卫生,也睡去了。 士郎则是掏出了那把名为狩猎狂欢的d级宝具,捣鼓了一段时间,将其研究明白,随后进行了空拉开弓。 以他d的力量,堪堪能够拉满,保持三十秒,然后就不得不缓慢将弓弦放下——对于弓箭而言,空拉可以,但如果空放的话,就是给自己捏了个幻想崩坏。 “这弓有力气。” 士郎眼前一亮。 他这几天一直在拉玩具弓,还是第一次接触真正意义上的弓箭,有些爱不释手,去到后院将几个箭靶叠在一起摆好。 然后便在一百米外开始拉矢,弓弦并不会拉满,不然所有箭靶都会被箭矢贯穿,对远坂宅造成破坏,甚至会触发魔术结界的防御机制。 远坂宅是真的大,光是一个后院就差不多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空间比起士郎在孤儿院时宽阔了不知多少倍。 这就使得士郎好似脱缰的野马,肆意驰骋着,不知疲倦。 “咻!” “咻!” 一箭又一箭破空而出,甚至不时传出音爆的轰鸣。 在弓术d和d级宝具的加持下,即便士郎没有将弓弦拉满,威力也足够惊人。 现在要是再撞见龙之介的话,足以把他当成路边一条直接踢死。 但这种程度在英灵面前仍然只是小儿科罢了,甚至肯主任带个月灵髓液都能让他破不了防。 仍需努力! 【宿主努力拉弓十次,手部与肩部得到了充分锻炼,筋力略微提升了,弓术熟练值+3、属性点+1、技能点+1】 士郎看着系统提示一愣,这次怎么十次就来了? 难道是因为真正的弓箭锻炼效率远非玩具弓所能及? 士郎琢磨了片刻,料定就是如此,再不济还有加上射击距离更远之类的次要原因。 更充分、全面、高效的锻炼,获取经验值和属性点的效率自然也更高。 于是士郎稍微拉伸了一下手臂,跑去把箭靶上的箭矢拔下来,再次动力满满地疯狂拉矢。 【宿主全心全意拉弓十次,手部与肩部得到了充分锻炼,筋力略微提升了,弓术熟练值+5、属性点+、技能点+1】 【宿主努力拉弓十次……】 【宿主认真在黑夜中视物,千里眼得到了充分锻炼,千里眼熟练值+1、技能点+1】 【宿主使用魔力凝结成箭矢十次,魔力运用技巧得到了充分锻炼,魔力略微提升了,技能点+1】 【……】 第11章 跳高进行时 远坂时臣在写完信,来回检查了几遍后,塞进信封递给了使魔,寄往远在芬兰的艾德菲尔特家族。 又唤来几只使魔,吩咐下去调查间桐家的事。 随后,他收拾了一下魔术工房,便回到了客厅,灯还开着,但并没有看见人。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半。 “都睡了么?”远坂时臣关了客厅的灯,也打算去睡觉,却忽然听见了一声轰鸣。 “这声音……后院?谁在那里?” 远坂时臣略感疑惑,调动魔术结界,面前出现了一颗水晶球似的装置,上面浮现出一道画面。 画面中,士郎周身浮出密汗,大口呼吸着,目不斜视,紧紧盯着箭靶,射出一箭又一箭。 那副姿态,好似不知天地为何物,眼中只有射箭而已,全心全意,旁若无物,只有手中的弓箭与远处的箭靶。 远坂时臣本以为是有外人入侵,没想到是这样一幅景象,当即怔住,下意识注视着画面中那红发鲜艳的士郎。 好一会儿,远坂时臣才回过神来,不觉自己嘴角已浮现出微笑,赞叹道:“士郎还真是个努力的孩子。” “这具躯体内潜藏着无比坚韧的意志啊,将来必有所为。” 远坂时臣又最后看了几眼,不再关注,只是去热了一下饭菜,用魔术保温,放在桌上,也回到了卧室。 远坂葵已然睡下。 远坂宅的卧室都有结界隔音,不会被吵到。 远坂时臣上床的动静惊动了妻子,她入睡时间不长,还没有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忙完了吗?”远坂葵睡眼朦胧地开口。 “都搞定了,接下来就看艾德费尔特那边的态度了。”远坂时臣答道,又提了一嘴:“刚刚我看见士郎没睡,还在后院射箭。” “射箭?这么晚了都,我去叫他睡觉。”远坂葵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远坂时臣按了回去。 他说:“士郎远比小凛和小樱她们成熟,不用我们过多操心,想必他是有分寸的。” “而且我刚刚检查他的身体,不但是魔术天赋出色,肉体天赋也远超常人。” “我感觉这应该就是他一种锻炼身体的方式。” “既然他有锻炼身体的想法,明天我再买点体育设施回来,放在后院,以后你注意多做点高营养的饭菜。” 远坂葵听闻后缩了回去,“嗯,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好点,多运动一下也好,小凛和小樱也一样。” “不如搞个小型公园,让她们和士郎一起玩?也能增加孩子们的关系。” “可以,我明天找人来弄,睡吧。” “嗯。” 房间内不再有声音。 …… 不知不觉间,士郎已拉弓一百多次,手和肩背都酸得不行,不能再继续了。 比起玩具弓,宝具弓拉起来显然更加费力,士郎自然会感到疲累,不可能再动不动拉几百上千次。 “耐久低了点啊。”士郎看着自己面板上显示的耐久e,放下了弓箭,做了几组拉伸,然后又绕着后院跑了几圈。 射箭对下半身的消耗没那么大,所以他还有余力负重跑步。 确定身体已经完全被榨干,不能再进行锻炼后,士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客厅,正好看见了尚且温热的饭菜。 他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远坂时臣的房间,“剧烈运动后的确要及时补充能量呢。” “谢谢……父亲。” 这一刻,士郎真正认可了时臣,将其当做自己的父亲,将远坂宅不再当成看作是一栋屋子,而是自己的……家。 含泪干了三大碗饭,牛肉海鲜吃了个饱,士郎这才跑去洗漱,最后睡觉。 这一觉,士郎睡得很香,难得睡过了头,到九点半才起来。 时臣和葵都知道他昨晚射箭到很晚的事,所以并没有叫醒他,让他睡了个饱。 ‘还真是有些懈怠啊。’ 醒来之后的士郎却是摇了摇头,竟然因为久违地感受到家的温暖而松懈,多睡了两个小时。 这种心态不可取。 ‘我应该更加努力,获得更强的力量,如此来保护这个家,守护这份安稳与幸福才对。’ 如此想着,士郎赶紧穿好衣服下床,一出门就听见葵的声音: “士郎,来吃早餐。” “好的,我洗漱完就来。” 士郎火急火燎洗漱完,来到客厅吃饭,还听见施工声。 “这是你父亲打算在家里搞一个小型公园,方便你们游玩和锻炼,你要去看看吗?”葵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士郎正在咬包子的嘴都顿了一下,这还真是壕无人性啊。 有钱人就是任性。 士郎摇摇头道:“不用了,父亲在哪?我想找他请教一些魔术上的问题。” “他在下面的工房教凛和樱魔术,你吃完饭就直接下去找他吧,正好你们一起学。”葵回答。 然后士郎吃完早餐就来到了地下的魔术工房,凛和樱都在听讲。 时臣看见他,便叫他也找张凳子坐下,一起听。 但士郎听了几分钟,发现一点都不懂,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时臣发现这一幕,又正好讲完一个知识点,便让凛和樱消化一下,然后来问士郎:“士郎有哪些不懂的?” “全都不懂。”士郎很诚实地回答。 时臣稍微一想,又问了他几个有关魔术的基本常识题,终于确定士郎是完全没有进行过系统性的魔术学习,一点基础都没有。 “看来你要从头开始学起呢。” “如果要追上凛和樱的进度,要更加努力才行。” 士郎点点头,“我会的。” 这时,一旁的凛一副大姐大的派头,给他加油打气:“要加油喔~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问我和小樱,我们保准教会你!” “没错,哥哥有什么不懂可以尽管来问我们。”樱也附和道。 “好,那就麻烦凛和小樱了。”士郎没有再称呼凛为姐姐,而是直呼其名。 凛也没有计较什么,反正昨天已经听过了,日后如果再想听,她就不信自己没有办法让士郎叫。 “士郎先把这本书看一看吧,都是很基础的知识。”时臣也在书堆里找出一本书递给士郎。 士郎接过,便在一旁伏在桌上细细地看起来,不一会儿就进入状态,疯狂汲取知识。 【宿主认真阅读一小时,掌握了大量知识,大脑得到了充分锻炼,魔力略微提升了,技能点+1】 【成就任务进度+1】 【……】 在认真状态下,士郎两耳不闻窗外事,一下就是两个小时过去。 直到被叫去吃饭方才回过神来。 但一吃完饭,他又立刻跑去看书了,期间也请教了几次时臣、凛和小樱,学习进度飞快。 到了下午,凛和樱说小型公园已经做好了,叫他一起去玩,才让他从知识的海洋中游出。 三人来到后院,这里又换了个样子。 滑梯、喷泉、秋千、单双杆、跳高架…… ‘嗯?跳高架?’士郎的视线不再移动,紧紧盯着不远处的跳高架。 第12章 士郎跳高 士郎走上前去,调整了一下横杆的高度,然后就来到远处,奔跑、跳……没成功。 也许是因为横杆太高,又也许是他才第一次跳高,没有掌握技巧,所以跳不过去。 但士郎丝毫不在意,摆好横杆,再来一次,失败,那就再来,继续……他从不缺再来一次的勇气和毅力。 他再次进入认真状态,全神贯注,不知天地为何物,眼中只有那根必须跨越的横杆。 渐渐地,正在荡秋千的凛和樱停了下来,怔怔看着不远处一次次失败,好似在做无用功,但却毫不在意,一次次重来的士郎。 天色渐暗,冬日的余晖洒落,照在士郎身上,为他又增添了一分魅力。 看见士郎又一次起跳,樱起初还十分恶趣味地想着就这样一直失败就好。 但很快,她也受到感染,压下了心中那恶劣的想法,反倒衷心希望士郎能够成功。 在心中祈祷道:‘一定要成功啊,哥哥!’ 凛的目光也放在士郎身上,从起跑到起跳,片刻不曾离开。 但她的想法却和樱不同。 因为如果是她的话,面对一件屡次尝试而不见成效的事,就会果断放弃。 所以,凛有些无法理解士郎的坚持,这种无意义的付出难道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然而,“噗!” 士郎这次成功了,落在软垫上,而横杆纹丝未动。 ‘成功了?’凛一愣。 “做得好!” 有赞叹的声音传来,凛看去,却发现来源不是身边的樱,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一个金发双马尾跟两个钻头似的女孩正站在入口位置,远远盯着士郎的方向。 正是露维娅瑟琳塔·艾德费尔特。 在今天凌晨天都没亮(实则因为时差,当地是下午)收到远坂时臣的来信后,艾德费尔特家族高度重视。 几个家老盯着那个‘我家有三个天赋足以被封印指定的孩子’看了整整两分半,随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这还说啥了?赶紧给我们呗! 于是艾德费尔特众家老一合计,请出了上代家主——远坂时臣的姨妈,让她老人家带上这一代的双子之一·露维娅坐私人飞机连夜飞到了冬木市,打亲情牌。 然后远坂时臣就在客厅待客,和姨妈说事,让露维娅这个孩子去后院玩。 再然后露维娅就正好撞上了士郎跳高。 “你是谁?!”凛反应过来,一副炸毛小猫一样的姿态,心中生起了强烈的警惕心,下意识将小樱护在身后。 一个陌生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家后院? 士郎倒是一眼看过去就认出了露维娅,但他也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露维娅此时会出现在这。 “吾名为露维娅瑟琳塔·艾德费尔特,你们呢?”露维娅颇具淑女气地行了个屈膝礼。 听到她率先通报姓名,而且举止十分优雅,远坂凛才放下戒备心,回答道:“我是远坂凛,这是我的妹妹小樱,那位则是士郎。” “凛、樱和士郎吗?我记住了。”露维娅保持微笑,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似乎在努力铭记他们的相貌。 不过她的视线在士郎脸上停留的时间好像有点长,比凛和樱加起来还长。 士郎:“……”这什么情况?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问道,走近来。 “没有。”露维娅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小脸一红,连忙摆手解释道:“只是刚刚看见你努力跳高的样子,受到了激励罢了。” “是吗?”士郎将信将疑。 “当然,我觉得士郎专注的样子很吸引人。”露维娅一副坦荡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士郎见状也没有再追究,而是转而问起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也是凛和樱所关心的问题。 露维娅当即道:“我是跟着祖母大人一起来的,听奶奶说,她这次过来是要跟远坂家谈一些重要的事。” “他们现在还在客厅里,让我过来这边玩。” 三人了然:“原来如此。” “那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小樱问道。 露维娅点了点头,然后就很自然地融入其中。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jpg ‘居然这么容易就玩起来了?’ 士郎看着眼前三人已经嬉戏打闹起来,感到不可思议。 女生的友谊当真有这么简单? 她们不是一个宿舍六个人七个群的吗? 士郎百思不得其解。 “士郎哥哥也来呀~”结果小樱看他杵在那里发呆,跟人机一样,于是大声叫他也过来一起玩。 然后三个女孩都坐到了秋千上,让他一个人来推。 也就是他力量已经是d了,所以推起来轻轻松松。 但凡换个人来,估计得累趴下。 …… 而与后院不同,客厅里倒是一片肃杀。 远坂时臣和姨妈谈论了个天昏地暗,直至时空尽头,大道都磨灭了。 最后,避难和过继的事还是被完全敲定下来。 首先,艾德费尔特对于圣杯战争期间接葵、凛和樱母女三人来避难没有任何意见,正好还能看看他们未来的家主。 其次,绝大部分艾德费尔特的家老,对于远坂时臣愿意将一个孩子过继给他们家一事,都衷心表示感激。 并且向远坂时臣道歉:我们以前说话太大声了,别放在心上,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就行。 远坂时臣知道后,差点把头仰到天上去。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不得不说,这种啪啪打别人脸的爽文剧情,确实让他爽到了。 然后据说还有个别人认为当初远坂家拐走了他们一个继承人,现在还回来一个不是应该的吗? 然后刚说出来这句话就差点被其他家老砍成血雾。 可恶的外族奸细,竟敢伪装成我们的族人,迎接吾等的正义铁拳吧! 最后,在思虑再三后,远坂时臣觉得将小樱过继过去最为合适。 小樱的魔术属性是虚数,解释是物质世界并不存在的、可能有的东西,或许可以不算特别贴切地理解为高贵的空间系,其实并不适合他们家的宝石魔术——倒是更为贴合第二法,但远坂时臣自己都不会第二法,教个毛线。 就连士郎所知的虚数属性魔术师也只有冠位炸弹人雷夫一个。 而艾德费尔特家族的魔术也不是虚数属性,甚至和远坂家的魔术属性相近,都是转换特性的宝石魔术,也说不上多合适。 但以他们家在魔术协会的地位,将樱送入时钟塔学习虚数魔术还是很简单的。 偌大一个魔术协会,自然不可能只有雷夫一个虚数魔术师,虚数只是稀有,又不是完全没有。 对此,艾德费尔特家族毫不犹豫就接受了。 但凡有半点犹豫都对不起一个虚数属性的继承人。 像老虫子那样通过改造手术,将樱从虚数属性变成水属性的行为,完全就是暴殄天物,纯纯的傻逼畜生东西。 在说定后,远坂时臣和远坂葵还提出了一个要求:樱毕竟是她们的亲生女儿,如果离她们太远的话,双方都接受不了。 所以他们希望小樱每年至少有三个月时间回远坂家。 但他姨妈却笑了笑,这算什么? 当即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了远坂宅周围的一片土地,打算差人建造成一栋新的别墅。 说以后这就是艾德费尔特的分家,她亲自带一些族人在此居住,专门照顾小樱。 小樱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反正就是串个门的事,这边睡一天,那边睡一天都行,绝不会因此影响到小樱的成长。 对于这份诚意,远坂时臣十分满意。 于是一切就这么决定下来。 今晚露维娅她们就留在远坂宅过夜,然后明天便带着葵三人回芬兰,直到圣杯战争结束再返回。 第13章 开幕前夕 晚餐时间,一家人其乐融融。 时臣给凛、樱和士郎介绍了来人,他母亲的姐姐·艾德费尔特的上任家主,还让士郎他们叫人,称呼其为“姨祖母”。 三人乖巧喊人之后,还各自收到了一份小礼物,凛和樱的是一份精美的饰品和宝石,士郎的则是一杆长枪。 姨祖母说:这是她们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用以召唤凯尔特神话中的战神阿努达后裔·芬恩的圣遗物,是其生前所使用过的宝具。 士郎既然要参与圣杯战争,这东西说不得能派上用场,芬恩可是与光之子·库·丘林齐名的大英雄,在从者中绝对是顶尖存在。 而露维娅虽然称呼老家主为祖母大人,但两人却并非亲祖孙。 露维娅是现任两位家主之一的孩子,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老家主终身未嫁,自然没有后人。 这就又是远坂时臣他爹的事了。 老家主提到当初,微微一笑略过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中闪过了少许异色,意味着她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于是众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起那些陈年旧事。 …… 第二天中午,远坂葵等人坐上了前往艾德费尔特家族的飞机。 时臣和士郎去机场送了她们,返回后,时臣就给士郎单独授课。 一直授课到晚上,言峰绮礼来了。 这是士郎首次见到他。 目前还没有被金闪闪诱导成愉悦怪的麻婆神父,在外人眼中是犹如圣人一般的存在。 黑发棕瞳,面容冷峻,棱角分明,双眼古井无波,高大精壮的身上穿着圣堂教会的深蓝色法衣,领口紧扣着银色十字架,光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 光看这外貌,谁不道一声是神父模范? 奈何士郎知晓他在原剧情里做的的那些事,知晓他的身体里有一颗空洞的心和未被激发的邪恶本质。 ‘绝不能让这家伙把时臣给背刺了。’ 士郎心中升起了强烈的警惕,将言峰绮礼打入重点防备名单,必要时可以先下手为强,防止他杀了自己义父。 杀人以救人这种事,他已并不抵触。 “老师,那件圣遗物我帮你取回来了。” 在远坂家的地下室,言峰绮礼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红色盒子。 打开后,里面正是世界上第一条蛇褪下的皮形成的化石,是能够召唤出传说中‘最古之胖虎’(划掉)……最古之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媒介。 它能够召唤吉尔伽美什是因为刚好对应了传说中金闪闪寻得长生不老的灵药之后,在返回乌鲁克的途中,因为停下洗澡而导致灵药被蛇给吃掉这一说法。 从此蛇蜕皮就成了永生的象征,暗合青年吉尔伽美什追求永生和神性特征,因而可以召唤他。 看着盒子里那件保存完好的蛇蜕化石,时臣狂喜,放声大笑道:“看来这次圣杯战争的赢家非我们远坂家莫属了!” 士郎心说老爹你别高兴得太早,半场开香槟可不好啊。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异常情况,我都成御主了,万一来个马里斯比利带所罗门你不炸了。 虽然说全力金闪闪并不虚所罗门,但全力金闪闪有可能,金闪闪使出全力又不太可能。 你问我为什么金闪闪不虚所罗门?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好吧,其实是因为现在金闪闪已经被他的大孝子蘑菇打了太多补丁,已经明确是冠位弓+冠位术候补。 其生前全盛时期是实打实的神灵级战力,而且还是主神之下最强那一档,有好基友恩奇都在的话还能肘击主神。 那么,我们的男神·红a含金量也随之水涨船高,lily形态就能一刀断他肘子,英灵形态更是瞪眼秒杀老所长的完美计划、正面干掉冠位狂(b叔)六条命、一箭颗秒冠位弓。 士郎心里这么想,但表面却没表现出来。 毕竟在时臣的认知中,金闪闪还真就是无敌的英灵。 他哪里知道所罗门这种角色都能被召唤,那可是他祖先的老师的老师。 也就是远坂永人的老师宝石翁的老师,号称魔术王的存在,西方魔术基盘的创造者,后世西方魔术的源头(中国是另一套独立基盘)。 能把所罗门给召唤出来,那得阴成啥样了? 好一会后,时臣才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平复心情后问言峰绮礼:“绮礼,你想好要召唤什么从者了吗?” 言峰绮礼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你就凭相性召唤一下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圣杯会为何选上你的答案。”时臣没有多说什么,这位弟子的性格他也知道,转头问士郎: “那士郎有没有想好召唤什么从者?” 士郎思考过后道:“我还是之前的想法,目前我召唤出caster职阶是最合适的。” “姨祖母给我的圣遗物虽说能召唤出强力ncer芬恩,但以我的魔术水平,恐怕并不能让其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非要说个具体的人的话……美狄亚吧。” 他首选还是系统的‘跳高’,时臣这里的圣遗物只能当备选,系统毕竟是系统,是外挂,是金手指,是不讲理的存在啊,他总得给个面子。 “希腊神话中科尔基斯的公主么?作为caster的话,说不定能召唤出龙种当做使魔,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几天我会让人特别关注的。” 时臣点点头,想了一下时间,距离圣杯战争开启已经只剩十天不到了,但愿能在这几天找到士郎心仪的圣遗物吧。 “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要回教会跟父亲说明一下情况,顺便准备进行召唤。”言峰绮礼告辞。 时臣准允后,他便快速离开了远坂宅,回到圣堂教会冬木市分会。 而后,时臣又继续在地下室内对士郎进行单独教导。 士郎的魔术水平飞速提升,并顺其自然地让时臣发现了他在投影魔术方面的天赋。 时臣不解的是,投影魔术明明只是非常基础的魔术,但士郎用出来却具有远超普通基础魔术的效果。 他投影出来刀剑能够长时间存在,硬度之类的物理性质也和真实刀剑毫无差别。 这根本不是投影魔术能达到的效果。 而实际上,士郎的投影魔术并非是魔术界基础的那种,而是‘空想具现化’的亚种。 空想具现(marblephantasm),就是跟字面意思一样,能让幻想化为现实的强大能力,能使自己的意志与世界接通,使得世界依照自己的想象发生改变。 按理来说这不是人类能够掌握的,而是精灵和死徒之类的非人才能掌握,比如月姬里的真祖。 但士郎是个例外。 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因为这是他天生的,与他持有的固有结界·无限剑制有关。 而他投影刀剑远比其他物品更容易则是跟他的起源是‘剑’有关。 士郎并非只能投影刀剑,其他也能,只是比刀剑更难投影,消耗更大而已。 总之,在想不明白之后,士郎索性就不去想,反正是他天生的,还能改变不成?用就完了。 就这样,在远坂时臣的教导下,士郎的魔术天赋也得到了充足开发。 加之投入了许多技能点,在五天后,士郎将投影魔术给提升到了c级,与之相对,其它技能的提升进度减缓了。 【投影魔术(c,0/1000):究其本质,与常规认知的投影魔术不同,而是属于空想具现化的亚种,能够在解明一件物品的本质后,依靠想象将其具现而出 衍生能力·投影装填:投影出宝具后,能够复刻宝具主人的某项属性,并获得其部分技艺】 【注:受宿主起源·剑与所持有的固有结界·无限剑制影响,在投影刀剑类物品时,投影魔术会上升两个等级】 那个衍生能力是在投影魔术提升到c级以后出现的,也是常规投影魔术不具有,独属于士郎本人的能力。 在hf线中,士郎投影出b叔的宝具后,直接用射杀百头一下干掉了b叔七条命,凭的就是这项能力。 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个值得投入资源的强力技能,它的效果对得住士郎的艰苦付出。 第14章 英灵召唤 不知不觉又是几日时光如水流逝。 “士郎,你要的能召唤美狄亚的圣遗物找到了——金羊毛。” “是在中东那边找到的,价钱还挺高,不过对我们家来说也就那样。” 远坂时臣取出盛放着金羊毛的红木盒,话语间不经意又炫了一下富。 金羊毛是五战中,中东那个家里贼有钱的石油王召唤出美狄亚的圣遗物,没想到现在被时臣给找来了。 士郎接过后,利用系统的功能进行查看。 【宝具·金羊毛(c~ex):若持有者掌握着驾驭巨龙的魔术,则能以此为媒介召唤出巨龙,否则便只是能够快速恢复持有者伤势的一件普通宝具罢了 ——能否发挥其真正能力完全由持有者决定,因此上下限差距很大】 御龙魔术早已失传,士郎自然是不会的,所以只能当个丐版阿瓦隆带在身上。 就算不用于战斗和召唤从者,单是用来恢复训练所带来的疲劳和伤势也非常不错。 士郎觉得这钱花得还是挺值的。 “既然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召唤从者吧,圣堂教会那边已经告诉我七个御主都已经选出来了。” “我先来给你演示一遍吧,稍后我再来辅助你进行召唤。” 时臣说完,来到早已刻画好的法阵前,将蛇蜕化石摆放好,伸出自己带有令咒那只手,开始缓缓注入魔力,同时开始吟唱: “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随着魔力的不断注入,法阵开始绽放强光,周遭掀起狂风,时臣却巍然不动,猛然加大了魔力输出: “宣告!” “素之银铁,地石之契,吾祖吾师修拜因奥古。 涌动之风以四壁阻挡,关闭四方之门,从王冠中释放,在通往王国的三岔口徘徊。 缠绕汝三大之言灵七天,穿越抑制之轮而来吧,天秤的守护者!” 伴随着远坂家独有咒文的完整吟诵,法阵中陡然爆发出一阵强烈金光,不免让人心中直呼:出金了! 在金光渐渐消散后,一个全身都金闪闪的家伙出现在法阵中心。 金色的尖背头、一看就很华贵的金甲,漠视一切的猩红眼眸,浑身散发出上位者的气势。 真·出金了。 毫无疑问,正是吉尔伽美什。 人类最古老的史诗《吉尔伽美什史诗》的主人公,人类史最古老的“英雄王”,乌鲁克之王。 同时也是三分之二为神,三分之一为人的最古之‘杂种’,有着金闪闪的外号,掌握着‘王之财宝’,拥有人类史中所有宝具的原型。 “你便是试图攀附本王光辉的魔术师?” 金闪闪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以王的姿态俯瞰世人。 时臣一听这语气,便立刻明白这是个高傲的主,便立即按照原定的计划——以臣子自称,摆出恭敬的样子,优雅地行礼: “是的,王,您的光芒永不黯淡,时隔数千年仍能闪耀于今世,我愿向您贡献魔力以沐浴您的光辉。” “吾名为远坂时臣,这是犬子士郎。” 这马屁拍得金闪闪很是受用,终于正眼打量了一番眼前二人。 时臣就是个中规中矩的贵族魔术师,没什么特别的。 但既然以臣下之礼相待,他也不会刁难什么,所以便接受了与时臣那份契约,建立魔力连接。 作为王,金闪闪并不吝惜向臣民分享自己的宝物。 倒是士郎令金闪闪多看了两眼,他总感觉这是个有趣的孩子,不像他爹那么无聊。 而对于士郎没有对他行礼这事,金闪闪倒是无所谓,他其实对小孩还算宽容,不会像对大人那样苛刻。 而至于原世界线中,金闪闪把那些被黑泥污染的小孩当做电池用,理性点说应该是受到黑泥污染才会那样。 但他的大孝子蘑菇非得要说金闪闪的精神意志非常强大,区区黑泥根本动摇不了他的意志。 明明用被黑泥污染了就能解释他那些畜生行为,非得孝顺两下,结果搞得人设吃书,也是没谁了。 但总而言之,现如今的金闪闪还没那么恶劣,时臣还没有像原著那样作死,金闪闪对他的态度自然也就还行。 他此次降临主要是想找点乐子,也就是愉悦,对圣杯什么的毫无所谓。 那种东西他的宝库里面就有好几个——但金闪闪并不清楚冬木市的大圣杯不是普通圣杯能比的。 为了找乐子,金闪闪甚至把自己的千里眼·未来视和全知全能之星给关了。 就是为了避免被剧透,让乐趣下降。 在时臣介绍士郎的时候,金闪闪便察觉到士郎也是御主,并且还没有召唤从者。 时臣也有心让士郎赶紧召唤从者,免得徒生事端。 “士郎,亲眼见证了一场召唤仪式之后,你现在应该知道怎么召唤了吧?” “大概清楚了。”士郎回答,他现在苦恼的已经不是如何召唤从者。 而是如何在召唤过程中合理的加入‘原地跳高’这一系统给的圣遗物。 但他苦思许久,没有想出办法,便决定硬跳。 士郎向前走向法阵,金闪闪也就走开了,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时臣则很识趣的给他倒了一杯自家珍藏的红酒,在一旁站着,目光注视到士郎身上。 金闪闪摇晃着高脚杯,红色液体随之摇曳。 他没有急着品尝,而是饶有趣味地盯着士郎看,想知道他能召唤出个什么从者,能不能给自己带来乐子。 而士郎这边已经开始吟唱咒文了。 注入魔力、仪式开始、吟唱咒文……一切都平平无奇,金闪闪觉得有些无趣。 但士郎接下来的动作令金闪闪的动作为之一滞,时臣更是差点惊掉下巴。 只见士郎忽然投影了一个小型的跳高架出来,然后直接原地跳高。 原本法阵周围那平稳的魔力骤然变得无比紊乱而狂暴,令时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惊呼道: “士郎!你在干什么?怎能如此胡来?” 他下意识就要冲上去把士郎从魔力乱流中救出来。 那种程度的魔力乱流是能杀人的! 但却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的金闪闪给喝止了: “冷静点,时臣,身为本王的臣子,如此慌张成何体统?他没事,安心看着便是。” 说着,金闪闪小抿一口酒含着,片刻后点评道:“虽然远远比不上本王宝库里珍藏的酒,但就这个时代来说还算不错。” 他其实对于士郎的行为也颇感意外,本以为只是场普通的英灵召唤,没想到士郎会给他整个活。 那跳高的姿态虽然有些笨拙,但坚定的样子却意外的有些……嗯,可爱。 他心中对士郎的兴致更为浓烈了。 “在下失态了。”时臣听到提醒后一细看,才发现士郎确实没什么事,还好好地站在原地。 但,真的没事吗? 显然是有事的。 第15章 Caster摩根 在士郎跨过横杆的那一瞬间,他突然‘看’见了一个伟岸的存在。 祂形似神话中的半人马,上半身为人,手持由引力编织的长弓,弓箭上搭着由光芒凝聚的箭矢,将要离弦而出,撕裂星海; 下半身为马型,前两条腿是脚,但后肢却是战车的车轮形状,充斥着原始的暴力美感。 【巡猎】的星神·岚,又称大岚神、帝弓司命,象征着复仇和正义,常通过以暴制暴的方式根除恶孽与不公,伸张公平与正义,与正义伙伴的理念相当贴切。 简而言之,是个能一箭射爆宇宙的异星神,是绝对的外星爷。 祂会偷看士郎跳高并不值得意外,但系统才是mvp,正义伙伴只是躺赢狗。 在士郎跳高的那一瞬间,岚的视线投射而下,士郎的意识立即被拉入了名为命途狭间的亚空间。 这就是系统所谓的‘惊喜抑或惊吓’? 士郎心中惊骇。 什么叫我跳个高把隔壁宇宙的异星神都给引过来看了? 这合理吗?红a是巡猎角色,关我啥事?巡猎星神跑来看我作甚? 士郎想不明白。 但总之行走在犹如星海般破碎而又美丽的命途狭间中,他看见了不远处的一把引力长弓和光矢,以及其后伟岸到遮蔽星空的岚的神躯,祂貌似仍在注视自己。 并非单纯的瞥视,而是盯着看。 向着岚,向着名为正义伙伴的理想,士郎开始狂奔,不计一切地狂奔。 他脑海不断闪出所有‘士郎’这一存在的记忆片段: 在冬木大火中哭泣、在宅邸中同卫宫切嗣畅谈理想、在仓库中初遇呆毛王、枪杀藤村大河、追杀杀生院祈荒(第三兽)、同抑制力签订契约、参与圣杯战争…… 甚至还有在隔壁匹诺康尼打圣杯战争的零星记忆。 一道道不同的士郎身影闪现,红a、黑a、无铭、巨侠……重叠在娇小的士郎身上,又转瞬消失。 【唯一(ex):你已万我归一,具有唯一性,任何世界都不存在任何形态的第二个你】 这一刻,士郎才明白系统面板上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能力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他妈简直和大罗金仙的‘一证永证’有异曲同工之妙,吊炸天了。 他是唯一的士郎,不存在任何同位体,任何世界线都没有第二个他。 包括隔壁崩铁宇宙的红a也一样。 所以,他就是任何士郎,任何士郎都是他,没有例外。 ‘这可真是……系统神力。’ ‘是了,系统,我也爱你!’ 士郎承认自己之前说话真的太大声了,这原地跳高抽得真值! 【……】 士郎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跑到了长弓与光矢的位置。 他伸出手触摸,长弓与光矢瞬间消失,融入体内。 他再抬头仰望,如蝼蚁望龙,但岚的身影却在快速远去,整个命途狭间都在崩溃。 士郎的意识回归了现实,眼前弹出了一大堆的系统提示。 【宿主已成为‘巡猎’的命途行者,践行巡猎的理念,与正义同行,向不公复仇,即可在命途上前行】 【宿主获得了能力·巡猎的光矢(ex):你掌握了将引力编织为弓,将光凝结为箭的神技,你所射出的光矢将附加‘因果必中’特质,先命中,再射出】 【宿主获得了能力·威灵(ex):你可以招摄威灵发动攻击】 【受巡猎赐福,宿主的能力固有结界·无限剑制(ex)与心眼·伪(b)已觉醒】 【请宿主多多努力,提升属性,不要让拉胯的数值拖累你的机制】 【宿主正在依靠圣遗物‘原地跳高’进行英灵召唤】 【判定中……将召唤出cater职阶的从者】 【将在以下caster中抽取,进行一次1d6的判定(受幸运e补正,所掷出的点数-2)】 【1.美狄亚】 【2.摩根】 【3.玉藻前】 【4.姜子牙】 【5.所罗门】 【6.盖提亚】 【1d6-2=4-2=2,将召唤出摩根】 【那么,宿主将会召唤出哪个摩根呢?将进行一次4d6的判定(受幸运e补正,所掷出的点数-8)】 【1.摩根·潘德拉贡(泛人类史中的摩根,大不列颠岛之主),点数小于12时可以召唤】 【2.湖中仙女·薇薇安(泛人类史中摩根的另一重身份,阿瓦隆的仙后之一),点数大于12,小于等于18时可以召唤】 【3.救世主·梣(异闻带·妖精不列颠中的少女摩根,雨之妖精),点数大于18,小于24时可以召唤】 【4.摩根·勒·菲(妖精不列颠的异闻带之王,拥有泛人类史摩根的记忆,大成功时可以召唤)】 【4d6-8=1+1+2+2-8=-2<1(大失败!)】 【宿主掷出了大失败……那么宿主将会召唤出怎样的摩根呢?系统也不知道哦~】 ‘大失败?’ 士郎傻眼了,这该死的幸运e害人不浅啊!让我也获得了枪兵们的同等待遇,还我渭水钓鱼佬啊! 早知道就给幸运加点属性点了! 系统,我后悔了。 他摆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脸,神似炎拳中的阿格尼。 然而后悔无用,现实中的士郎已经吟唱到了咒文的最后一段: “自抑止之轮降临吧,天秤的守护者啊!” 一阵强烈的光芒闪过,投影而出的跳高架灰飞烟灭,士郎被狂风掀倒,一屁股坐到地上,不得不用手遮挡刺向双眼的强光。 法阵中,一道身形高挑的身影缓缓浮现。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冷漠而强势的女声:“哪里来的杂碎?!给孤……” 最后一个‘死’字尚未出口,声音便戛然而止。 同时她手中那杆长枪停留在士郎面前,锋锐的枪尖离他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法阵中的女人紧握着十字形的巨大长枪,俯视着地上的士郎,情绪几经变换,从怒不可遏到不可置信。 最后停留在狂喜,疯了一般大笑起来,整座地下室都充斥着她那癫狂的笑声。 明明是和型月著名名场面一样的姿势,但场上的气氛却莫名有些诡异。 “那个,我是远坂士郎。”士郎咽了咽口水,尝试着开口道,小心翼翼往后挪了挪,远离那危险的枪尖。 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真怕这个连系统也不知道是谁的摩根突然发癫,一个不小心给自己送走了。 “士郎,抱歉,我情绪有点失控,吓到你了吗?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然而,一听见他的话,女人的语气陡然变得轻柔,前后好像不是一个人一样。 只听“哐当”一声,那杆巨大的十字枪被扔到一边,摩根向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由此,士郎终于得以看见她的样貌。 身体笼罩在漆黑魔女长袍中,脸被王冠上垂下的黑纱半遮掩,混杂在白色与金色之间的长发如瀑布般浓密,一路垂至腰间。 很奇怪的装饰。 有点像泛人类史中的ruler摩根,也有点像异闻带的冬之女王·berserker摩根。 不过,照系统的说法,眼前这个是caster摩根…… 士郎只知道救世主·梣形态的摩根是caster。 所以,这到底是从哪里过来的摩根? 摩根 第16章 弓兵和魔术师在打近战? 士郎心中猜测对方身份的同时,也感知到对方貌似已经变正常了,松了口气,握上对方递过来的白皙玉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但起身之后,他想要把手抽出来时,却发现摩根攥得很紧,紧得好像一松开,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似的。 “caster?”他不解地抬头看去,却发现摩根的视线早已转移,正如冰霜一样审视着不远处的二人,甚至散发出几欲实质化的汹涌杀意。 周遭空气的温度极速下降着,冷得能冻死人。 ‘这是把时臣和金闪闪当成了敌人?’士郎琢磨她的心思,正想要开口解释,金闪闪却先一步出声: “有趣。” “这种规模的灵基反应,并非泛泛之辈所能拥有,看来这场圣杯战争没那么无聊。” 金闪闪正愉悦地笑着,面对灵基不在自己之下的摩根,不但没有升起忌惮之心,反而兴奋起来。 毕竟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不是么? 随便来几个杂种,那样的圣杯战争和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时臣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这个caster是美狄亚?真的假的?我可是读过很多书的,你别骗我好不好。 士郎,你到底做了什么?说好的用金羊毛召唤美狄亚呢? 总之,时臣内心有些崩溃。 但他最后还是强行挤出一张笑脸:“我是士郎的父亲,你好,caster阁下。” 孩子再顽皮,家长也要替他擦屁股。 “士郎的父亲?”摩根杀意稍缓,狐疑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一个红发,一个黑发,脸长得也不像,你莫不是在说笑?敢乱说孤就杀了你喔~” 刹那间平缓的杀意又涌了出来,世界仿佛变得血红一片。 “养子!士郎是我的养子,不像才正常吧!”时臣急忙解释,他已经汗流浃背了。 又来一个不好伺候的主,动不动就要杀人。 他感觉未来几天的圣杯战争会很煎熬。 “哦,那没事了。”摩根又扭头看向士郎,见他点了点头,这才将杀意彻底散去。 “另外,不要称呼孤为什么caster,而是——女王陛下!” “懂?” “好的,女王陛下。”时臣光速低头。 士郎也跟着叫了一句,但摩根却说:“士郎你不用这么叫,你喜欢叫我什么就叫什么。” 远坂时臣:“……”我想骂人又不能骂,人怎么能双标成这样?! 而不远处的金闪闪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词,“你也是王?你是什么王?” “哪里来的金色大耗子?也敢质询孤的王号?” 面对好不容易客气一回的金闪闪,摩根却面色嫌恶,丝毫不给面子。 金色……大耗子? 听到这羞辱意味拉满的称号,金闪闪果不其然直接炸毛。 他一把将酒杯捏了个粉碎,从沙发上暴起,周身出现十几个泛着涟漪的光圈,从中探出各种不同兵器的半身——正是王之财宝,号称收纳了世间一切宝具原型的巨大宝库。 金闪闪语气森然,杀意丝毫不加掩饰:“疯女人,你想找死是吗?本王成全你!” 哈吉闪哈气了。 “该死的是你!”摩根一把将士郎护至身后,分毫不让,周身数十个魔法阵瞬间形成——她甚至没有进行任何吟唱。 二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就像一点即燃的火药桶,随时会把远坂宅炸上天。 而被夹在两人中间的时臣:so?whatcanisay? “二位崇高的王啊,还请听我一言。” “若是要战斗的话,此处并不是个好地方,毕竟是在下的家,二位王的临时行宫。” “还请移步他处。” 时臣几乎是冒着必死的决心说出这样一番话。 反正要是不说,他估计也会因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当场嗝屁。 说了反而还有一线生机。 “呵,勇气可嘉。” 看着左右为难,还是硬着头皮死谏的时臣,金闪闪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但仍有些不爽。 你远坂时臣这意思是本王没有分寸?还是说连自己的臣民都保护不了? 唐太宗都会被魏征怼破防,更别说金闪闪了。 所以金闪闪才会既赞赏他的勇气,又呵呵冷笑。 只不过考虑到在这狭小的空间战斗确实不利于自己发挥,并且极有可能把两个御主给波及至死,他最终还是按捺住没有动手。 而是身形一闪去了后院,还撂下一句:“怕死就别来。” “呵呵,谁怕谁?”摩根转身摸了摸士郎的头,召回长枪后同样追去了后院。 士郎不明白她打架之前摸自己头是何意味,和不远处的时臣大眼瞪小眼。 “士郎,你…我…唉!算了,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时臣唉声叹气,最终摆烂似的顺从了,没有说出责备的话。 本来士郎都缩着脖子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毕竟时臣费心费力帮他找到了金羊毛,结果他突然整出这么大一个幺蛾子,搞人心态,正常人早就破防开骂了。 时臣只是催动魔术,手中出现一个水晶球,上面正是后院的景象。 只见金闪闪拿着一把剑和手持巨大十字枪的摩根打的不可开交,双方每招每式都是冲着将对方弄死去的。 只是貌似因为两人实力不分伯仲,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受伤的还是远坂家的地板,和刚修好还没多少天的小型游乐园。 毕竟他们家不比柳洞寺,地板怎么造都没事,虽然有防御结界保护,但还是扛不住。 光是被这两人白刃战的余波波及,远坂宅后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荒凉破败。 士郎凑上来看了一阵,看着金闪闪那娴熟的剑技,有点懵逼。 这特么是哪个金闪闪? 只有旧闪才有如此高超的白刃战能力吧! 弓闪那个傲慢的蠢货,近战水平能有这么高? 不过考虑到晚年金闪闪还有乌鲁克斧王的外号,或许他的近战水平也没人们想的那么拉胯? 但为什么身为caster的摩根也会有这么强的近战能力?甘道夫教出来的?玩枪玩的ncer一样! ‘系统,你老实告诉我,你真不知道这个摩根是谁?’ 【系统不知道哦~请宿主自行探究】 ‘那这个金闪闪呢?别告诉我是旧闪。’ 【系统不知道哦~请宿主自行探究】 ‘……’ 士郎无言,动用了身为御主的能力,查看摩根的面板。 [职阶:caster] [真名:摩根] [属性:筋力b+,耐久b,敏捷b+,魔力ex,幸运d,宝具?] [固有能力:岛之主(ex)、湖之加护(ex)、神之加护(ex)、魔术(ex)、千里眼(ex)、高速神言(a+)、枪术(a)、魔力放出·水(a)、弓术(b)、直感(b)、气息感知(b)、真名识破(b)、骑乘(c)、对魔力(c)、领袖气质(c)] [职阶技能:阵地建造(a)、道具制成(a)] [宝具:未知] 士郎眼睛都看直了。 这什么神仙面板? 真是数数又值值啊,机机又制制啊! 他转而调出自己那“寒碜”的面板,陷入了沉思。 【宿主:士郎】 【属性:耐力d(原为e)、筋力d、敏捷d(原为e)、魔力d(原为e)、幸运e、魅力d】 【属性点:3】 【能力:1.唯一(ex):…… 2.固有结界·无限剑制(ex):你心像的具现化,将敌人拉入一个结界之中,其中拥有堪称无限的刀剑——尽管都是赝品,但没有赝品就一定不如真品的道理 3.心眼·伪(b,0/2000):你天生就拥有的能够依靠直觉感知危险,并本能做出反应的能力——与心眼·真的区别是天生就有,无法通过磨砺与训练获得 4.弓术专精(d,415/500):…… 5.千里眼(d,376/500,原为e):使肉眼视物距离提升两千米,并使动态视力提升3倍 6.投影魔术(c,0/1000):…… 7.家政(a,341/5000):包括但不限于做饭、打扫卫生等的家政能力综合 8.巡猎的光失(ex):…… 9.威灵(ex):…… 10.魔术(e,7/10):所掌握全部魔术的综合】 【技能点:6】 【宝具:狩猎狂欢(d)、金羊毛(c~ex)、芬恩曾使用过的无名长枪(b)】 【英灵卡:暂无】 【任务:1.千里之行,始于足下(161/500) 2.百炼成神,超凡入圣(72/500) 3.学海无涯,唯苦作舟(41/500)】 这些天跟在时臣身边学习魔术,但士郎也没有放下对肉体的锻炼,那些变化的属性就是其成果体现。 他仗着自己身体耐造和系统的存在,直接把睡眠时间给压到了五个小时内,别的时间基本不是在锻炼就是在锻炼的路上。 那种强度的训练连时臣都担心会不会落下后遗症,进行了深度检查,结果却发现屁事没有。 “年轻就是好啊。”当时的时臣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但就算如此努力,并取得了巨大成果,但士郎觉得还是不够。 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手撕英灵? 第17章 远坂家今天的饭 远坂宅的后院已坑坑洼洼,完全看不出曾是个庭院。 不知情的人来了,恐怕会以为自己到了刚经历一轮炮轰的战场吧。 但这实际只是一个弓兵与一个魔术师白刃战的余波所致。 在又一次枪尖与剑刃的剧烈碰撞中,魔力洪流爆发,在爆炸中,双方武器皆脱手飞出。 冲击力将两人击退,隔着刚刚爆炸产生的大坑遥望,两人都收起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金闪闪再次打开宝库,从中取出了一柄全新的宝具长剑——原罪(merodach),源自巴比伦神话中的ea之子,号称是王权的起源。 摩根也不丢人,没有选择召回被打飞的长枪,转而召唤出了一支全新的、散发着神圣气息十字枪。 与先前那柄巨大的需要双手才能驾驭的十字枪比起来,这柄枪可以称为娇小,大约只有一米六长,随便一只手便能掌握。 二人各自握紧新武器,隔着大坑对峙,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围着坑开始二人转。 明明都知道这样打下去是打不死人,分不出胜负的。 认真一点又会直接把远坂宅给扬了。 就此停战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但却因为二人都是性格高傲的主,都不愿意率先提出。 谁先提出谁就输了,从此矮半个头——如同小孩赌气争胜,谁也不肯吃亏,就硬耗着。 一直关注着战场的远坂时臣明白,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深谙为人处世之道的他清楚,现在就要自己给二人一个台阶,就能让今晚这场闹剧收场,谁的面子都不会丢。 仅仅是让他时臣一人来背负罢了……金闪闪和摩根只需要打架就好,时臣要考虑的事就多了,被打坏的后院只能他花钱来修。 只能说不愧是此世一切之锅。 “二位王啊,夜已深,正是享受晚宴的时机,不如休憩片刻?” “想必士郎做的饭菜不会让两位失望。” 远坂时臣对士郎做的饭菜很有信心。 自从远坂葵和凛、樱去了芬兰后,做饭这件事就被士郎主动包揽。 他在厨艺上的天赋更加恐怖,每做一道菜,进步都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几天下来,时臣都不得不承认,葵做了十几年的饭还不如只做了几天的士郎好吃。 士郎做的饭? 摩根转头看了过来,眼神一动。 金闪闪则嗤笑一声:“今日就此作罢,但等着吧,你的命本王会亲自来取!” “无能狂吠的野狗,咬人的狗不叫这个道理都不懂。”摩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收起手中圣枪,朝客厅走去。 “本王迟早把你这杂修的那张臭嘴撕烂、剁碎!”金闪闪攥紧了拳头,说这话的时候也并没意识他自己的嘴也就那样。 上了餐桌,摩根终于舍得把王冠给摘下来了。 那是一张堪称伟大的绝色脸庞。 挑不出来任何瑕疵,完美的存在。 五官线条如女神雕像般凛冽而流畅,皮肤透出冷玉光泽,不见半分尘世纹路,好似神话中的缪斯女神降临尘世。 “好看吗?”摩根似笑非笑地歪头看着旁边的士郎。 “嗯,好看,感觉光是看着就能吃下五碗饭。”士郎呆呆地点头。 “秀色可餐么?还真是实诚。” “诚实的孩子当有奖励,就赐予你今晚与我同床共枕的恩惠好了,拜谢即可。” 摩根以平静的语气说出这话,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黄牛肉放入嘴中。 牛肉入嘴的刹那便爆发出迷人的香味,肉香、孜然还有搭配的青菜清香,极大程度刺激了味蕾,咬下一口,滑嫩爽口又不失嚼劲,简直是完美之作! 摩根都忍不住美眸微眯。 稍后赶来的金闪闪本来不想吃,但他好像看见那些饭菜……在发光? 会发光的饭菜? 这我真得尝尝看。 然后金闪闪吃了一口,直接拍桌而起,“远坂士郎,来当本王的御厨吧!我会给予你最大的恩宠!” 士郎:“……”金皮卡你别这样,我害怕。 话说金闪闪好像是双插头(男的女的都可以)? 不要啊!你想蹲大牢吗? “滚啊!你宝贝的!”老实人士郎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好吧,但本王绝对让你心甘情愿来当我的御厨的!”金闪闪并未知难而退,只打算在将来迎难而上。 “现在,就让本王好好品尝我未来御厨献上来的美食吧!” 然后,现场的画风就变了。 “可恶的疯女人,别跟本王抢饭!这是士郎献给我的!” “滚一边去,你这只配吃剩饭的金色野狗是怎么敢上桌的?!别拿你那狗爪子扒拉我家士郎做的饭!” “……” 士郎嘴角一抽,虽说作为厨师,做的饭被人全部吃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但为什么就那么怪呢? 金皮卡你画风崩了知不知道?你是从幻想嘉年华里跑出来的吗? 还有什么叫‘我家士郎’?我们有这层关系吗? 别自以为是的把我当成你的所有人啊喂! 默默刷完盘子,洗漱完,回到房间,结果紧随其后,摩根推门而入,毫不客气躺在旁边。 士郎往旁边挪了挪,犹豫片刻后,问道:“话说caster……不,摩根,你为什么要对我如此特别?”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摩根对他莫名地偏爱、包容,根本不是对一般人的态度,很反常,这令他非常在意,想要探究其原因。 他探究的方式就是直接问本人。 嗯……很直接,也很士郎,只一味发动直球攻击即可,旁人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摩根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淡淡道:“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master,身为从者,保护、关心御主有什么问题吗?” “就这?”士郎不太信。 “好吧,其实是因为你跳高的样子挺可爱的,我内心有种被治愈的感觉。”摩根无奈摊开双手,一副被看穿了的样子。 这下士郎沉默了,因为他信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刚抽到‘原地跳高’那时候的想法。 那时候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跳高就只是普通的跳高而已,怎么可能真的会拥有魅惑能力? 现在看来,还真说不定。 “话说,你不会是在英灵殿里看见了阿赖耶转发我的跳高画面吧?”他又问,有些怀疑那些梗会不会是真的。 “那种事怎么可能啊?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明天陪我一起去逛逛这个时代的商场,买几套现代的衣服回来。” “嗯,晚安。” “zzz~”士郎转眼就睡着了,睡眠质量高得可怕。 这是他这些天锻炼出来的神技,只要白天训练得足够累,到了晚上,沾床就能睡。 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摩根松了口气,糊弄过去了呢。 士郎仍是一如既往地单纯、好糊弄啊,正因如此,才惹人怜惜啊。 “晚安,士郎。” 摩根也在布置了几层用作防御的结界后,回到床上躺下,闭上了眼,享受久违的酣眠。 第18章 冠位阿尔托莉雅的王道与迦尔纳的 话分两头。 在士郎和摩根同床共枕安然入睡之时,远在德国的爱因兹贝伦家本家之中。 卫宫切嗣利用大家主阿哈德给予的圣遗物·阿瓦隆成功召唤出了传说中的亚瑟王。 但来人的样貌让他为之一愣。 那位大名鼎鼎的亚瑟王竟然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 阿尔托莉雅 一个国家的重担尽数压在一个少女身上,卫宫切嗣很难想象少女到底承担着何等庞大的压力,因而对其周边那些将王的责任推到少女身上的人感到愤怒。 一气之下,卫宫切嗣就带着自己的助手·久宇舞弥提前抵达了冬木,而将saber交由妻子·爱丽丝菲尔指挥。 面对卫宫切嗣如此行为,身着银甲,头戴王冠,顶着一根呆毛,腰间别着无鞘圣剑的阿尔托莉雅皱起眉头,她感受到了不被信任的疏离。 “saber,切嗣他并不是对你有意见,而是……”爱丽丝菲尔恐怕两人之间生出嫌隙,急于向其解释切嗣的想法,但却被直接打断。 “无需多言,爱丽丝菲尔。我当然明白,但王不容置疑。你是想说卫宫切嗣对我周边那些,将为王之任推给一个少女的家伙感到生气,而非看不起我是么?” “但这仅仅只是他自以为是的想法罢了。” “他无权非议我的时代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做出的判断。” “他这番愤懑就是在质疑诸卿的判断,质疑孤身为王的能力。” “没人规定王不能年少有为吧?亚历山大16岁监国,20岁继位,不过十几年便建立起横跨三洲的帝国,开启了希腊化时代。” “李世民在我的年纪同样已带领大军在疆场驰骋,终究缔造一代盛世,成就千古一帝之威名。” “伊凡雷帝更是3继位,17岁亲政加冕成为第一任沙皇。” “彼得一世、拉美西斯二世……” “世上英雄杰出,年少有为的王者不计其数,多如过江之鲫,多我一个又怎样?” “以女子之身成就伟业的人同样不少,圣女贞德不过一村姑,亦能挽法兰西之大厦将倾;克利奥帕特拉七世同样在十多岁的年纪继位女王。” “更何况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当我拔出那把选王之剑时,便早已做好觉悟。” “若是连这种觉悟都没有,如何能引领臣民?” “区区一国的责任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有无能的弱者才会觉得无法承担,真正的强者只会觉得游刃有余!” “而孤,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绝非弱者!” 阿尔托莉雅掷地有声,龙象尽显,一股霸道的力量将爱丽丝菲尔未说出口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她知道,从切嗣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卫宫切嗣和名为阿尔托莉雅的英雄,无论如何都无法相容。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而且无法打破,只会愈发深厚。 这……很不妙。 …… 冬木市内,被肯尼斯包下的一整栋大楼中也迎来了一名新客人——从法阵中现身的迦尔纳。 他有一头银白色的的长发和苍白色的肌肤,身上覆盖着作为太阳神之子与生俱来的的黄金铠甲,赤色双瞳如烈阳般灼目,手持流淌着黄金光辉的长枪·不灭之刃。 迦尔纳 “吾名为迦尔纳,太阳神之子,职阶ncer。” “试问,你便是我的master么?” 一现身,迦尔纳便看向不远处的肯尼斯。 “正是,我叫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肯尼斯承认后,双方契约成立,建立了魔力连接。 感受到迦尔纳身上那强大的气息,肯尼斯得意地微笑起来:“看来我召唤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从者呢。” “还多亏了韦伯那小子偷走我原先准备的圣遗物,或许称得上是因祸得福?” 迦尔纳,印度史诗《摩诃婆罗多》中的太阳神苏利耶之子,以“施舍之英雄”著称,是与金闪闪齐名的破格级从者。 其与金闪闪、拉美西斯二世并称为黄金三靶,乃是常规从者中最为顶尖的存在,而且远比另外两个忠诚、好相处,就是比较吃蓝。 但肯尼斯可不缺蓝量。 他本身就是时钟塔的天才魔术师,十二君主之一,魔术造诣高深。 而为了赢下‘圣杯战争’这被他看来是远东之地的一场魔术竞赛,还跑去租借了三台魔力炉,包下了一整栋楼作为据点,打造成魔术工房。 同时,他还有一个未婚妻·索拉能够供魔。 这样的准备完全可以说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了。 “哦?”迦尔纳对自家御主的话表现出了极大兴趣,“master原本准备的圣遗物被这个叫韦伯的人偷走了,才召唤出了我吗?” “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不过若是master想要教训一下那个小偷的话,我也乐意效劳。就是不知道这个韦伯和您的关系是?” “那家伙是我的学生,事发当天我在课堂上撕毁了他的论文,也许他是因为置气,才会偷走我的东西。”肯尼斯想起那件事就来气。 这小子是怎么敢在血统至上的魔术界发表这种论文的?以为自己是海德拉,有九颗脑袋可以掉吗? 原本只以为是个没什么天赋,家世也就一般的普通学生,没想到竟然会写出这种论文。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自己当众撕了那份论文,再作为君主表明态度。 这小子现在可能已经因为背后身中七枪而被发现自杀在自己家里了。 不过,虽说有一部分作为老师,保护学生的心理。 但以他的高傲,打心底看不起这个写出大逆不道论文的学生也是真的。 毕竟真就应了那句话,你在学术界对我毫无威胁,但能在教育界让我身败名裂。 要是不把论文拦下,让人传出去,韦伯得死,他也要在教育界身败名裂。 他肯尼斯还是要脸的,即便只是为自己考虑,他也不可能让韦伯真的把论文发出去。 “原来是您的学生。”迦尔纳了然,通过肯尼斯的表情和自己的能力·贫者的见识(a)将事情猜了个大概。 “总而言之,是个需要好好矫正的坏学生是么?毕竟总归是学生,做错事了也有改正的余地。” 迦尔纳将韦伯给定性成了一个误入歧途的学生,并且给二人说和。 这种小事还不需要上升到生死之仇,作为师长,好生教训一顿,令其改邪归正即可。 “自然如此,不成器的学生就该用戒尺进行鞭笞,我还不至于连这点心胸都没有。” 肯尼斯认同道。 聊了一阵,主从二人关系拉近了不少,肯尼斯便问道:ncer,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想要同那个男人——阿周那,再进行一次全力以赴的战斗。”迦尔纳回答道,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能在圣杯战争中同各路强者交手也是我所追求的。” 阿周那,迦尔纳同母异父的弟弟,天帝因陀罗之子,也是其宿敌。 在神话中,迦尔纳最终便是死于阿周那之手,两人之间的爱恨纠葛绝非三言两语所能概括。 作为熟读世界神话的魔术师,肯尼斯当然是知道这一切的。 他能理解迦尔纳这一愿望的动机,所以点了点头,又道出自己的想法: “我参与这场名为圣杯战争的魔术竞赛,就是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给我完美的人生履历再添一段璀璨的经历。” 换而言之,就是镀金,只不过肯尼斯并不是那种无能的二世祖,而是真正具有才能,并且会干实事。 “至于圣杯什么的,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我的人生已经足够完美。” 肯尼斯言语之间充满了自信,根本没把所谓‘赌命的魔术竞赛’放在眼中。 除了御三家,鲜有人知晓冬木市的大圣杯的真相。 但作为被圣杯召唤而来的从者,迦尔纳是知晓那东西到底具有何等力量的。 所以在听出了自家御主的轻蔑之后,他开口提醒道:“master,我建议你不要小看圣杯战争,它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一直抱着这种心态的话,可能会吃亏。” “哦?”肯尼斯嘴角一勾,并未急着反驳,而是带着迦尔纳参观了自己精心布置了魔术工房。 三座魔力炉、二十四结界、恶灵魑魅几十只、不计其数的陷阱,甚至还将走廊的一部分进行了异界化。 有这样一座魔术堡垒在,自己为何不能高枕无忧?为何不能自负? “的确是不错的布置,但对于英灵而言——弹指可破。” “并非我贬低你,master。英灵是超出了人类极限的存在,可不是那些猫猫狗狗的使魔所能比。” “你所以为坚不可摧的堡垒,我一发宝具……不,连宝具都无需使用,仅仅使用魔力放出就能在三秒之内将其一举摧毁。” “三秒已经是保守的说法,真动手的话,可能也就一秒不到吧。” 迦尔纳说完,周身魔力汇聚,一股巨大的压力涌向四周,仅仅是威压就直接碾碎了数层结界。 肯尼斯精心布置的结界简直和纸糊的一样。 肯尼斯的笑容僵住,好一会才缓过来,对迦尔纳的实力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他皱着眉头,感觉有些丢面子,试着给自己找补:“可圣杯战争是秘密进行的,如此举动,岂不是将仪式暴露在大众面前?” “master,圣杯战争虽然只有七名御主和七名从者,但仍然是战争。” “在战争中,你永远不要指望你的敌人有所谓的底线和仁慈,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力量而已。” “规则这种东西,在战争中是起不了多少用处的……或者说,从战争开始的那一刻,规则就已经被践踏得面目全非,就是因为规则已被打破才会爆发战争。” “所以,master,打起精神来吧。” “不过您也不必担心,因为,我会拼尽全力为你带来胜利!” 第19章 时臣亦未寝 与此同时,冬木市的郊区,肯尼斯与迦尔纳口中的‘小偷’·盗取了老师圣遗物的韦伯也成功召唤出了从者。 正是亚历山大,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职阶为rider。 从外形上看,他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肌肉壮汉,面容粗犷,举止豪放,身披红色大衣和披风。 而此时的韦伯,还仅仅只是个不到一米六的幼小少年,身材瘦弱,与之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抬头看着伊斯坎达尔那雄壮的身躯,有些颤抖地张大了嘴巴。 路灯照射下,伊斯坎达尔的影子整个覆盖到了韦伯身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邪恶大反派登场的画面呢。 但现场实际却有些滑稽和欢乐? “吾乃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rider,你也可以称呼我为亚历山大。” 伊斯坎达尔仅用一只手就把韦伯给提溜了起来,上下打量着: “你这个小不点儿就是召唤出本王的御主?” “啊咧?”韦伯先是一愣,看见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才意识到自己已然腾空,使劲扑腾着,像一只落水的旱鸭子,还一边大喊大叫: “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啊?赶紧放我下来!” “哦。” 伊斯坎达尔听见后,直接放手,失去支撑的韦伯当即摔在地上。 韦伯:“……” “你这家伙是笨蛋吗?!”缓过来的韦伯火气大发,差点没忍住给他来上两拳。 “太弱了!”伊斯坎达尔却严厉地呵斥,“身为本王的召唤者,竟然如此孱弱!” 韦伯被他给吓到了,身躯一颤,往后退了两步。 “孤问你,你参与圣杯战争,要向圣杯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你怎么突然这么认真地问这个?”韦伯摸着自己刚刚摔疼的屁股,不解问道。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所有参与圣杯战争的人,无论是御主还是从者,都是为了得到圣杯,许下愿望。” “本王也是因为有要实现的愿望,才会回应召唤。” “如果你得到圣杯的话,要如何使用?如果你也要想要得到整个世界的话,那就是我的敌人,毕竟世界上不需要两个霸王。” “额……谁想要征服世界啊!”韦伯否认,随后声音小了下来,语气也有些弱,犹豫着说出了自己那朴实的愿望: “我…我想要的,只是受到正当评价而已。” “让时钟塔那些从未承认我才能的家伙们对我刮目相看。” “狭隘!渺小!愚蠢!” 伊斯坎达尔听了却是皱起眉头,一巴掌给韦伯打飞出去——当然没用力,不然以他b的筋力,足以把韦伯打成韦伯酱了。 “想要通过战争实现的愿望,竟然仅仅只是展现自己的价值?” “你这样也能算是本王的御主?简直可悲!” “不过你真是想要获得别人敬畏的话,不如先用圣杯的力量长高个三十厘米再说吧,那样起码看起来更有威严。” 伊斯坎达尔又把韦伯重新提溜起来放在地上。 “话说,你应该知道图书馆在哪吧?带我去看看世界地图以及后世对于我的评价之类的书籍。” “你是笨蛋吗?现在都晚上几点了?图书馆早就关门了,要看也得是明天白天再去。” “而且你这话说得好像已经对夺得圣杯信誓旦旦一样,你如何确保一定能赢下圣杯战争?” “哦~也就是说,你想见识一下本王的力量吗?”伊斯坎达尔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笑容,从腰间拔出宝剑。 “既然如此,本王就让你见识见识好了,以此为荣吧,小子!” 只见他对着天空挥剑,乌云骤然凝聚,一道雷霆疾驰而下,强大的冲击力再次将韦伯击倒。 待尘雾散去,原本的空地上出现了一架由两头神牛拉着的战车。 正是神威之车轮。 “这是戈耳狄俄斯王献给宙斯神的贡品,多半也是因为它,我才能以rider这一职阶现世。” “上来吧,小子,带本王去图书馆。” “哈?不是告诉你图书馆已经关门了吗?” “愚蠢!谁说图书馆关门了我们就不能进去?它不给进,本王不能强闯吗?” 一如既往的霸道。 韦伯无言了,心说你这不是在犯法吗?但一想到自己也偷了老师的东西,就有些心虚,自己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最终在伊斯坎达尔的催促下,韦伯还是与其一起坐上战车,朝图书馆飞去,进行‘深夜の研习’。 …… 当然,这一晚还没睡的自然不止韦伯和伊斯坎达尔二人。 远坂时臣也没睡。 他还待在远坂宅的地下室,利用一台跟喇叭一样的金色魔导器跟言峰绮礼联络。 “绮礼,如何,你召唤出从者了吗?” “已经召唤成功了,是assassin,哈桑教团的一员,‘山中老人’之一,愿望是想要将所有人格合一,然后能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名字并在历史上留下记载。” “他掌握大量的技能和丰富的知识,同时拥有多重人格,因而能够分化出几十上百个的分身,每个分身都能算是一个从者,拥有各自的技能。” “只不过……”言峰绮礼微微一顿,“这些分身的战斗力很弱,单独一两个的话恐怕就连我都不如。” “聚在一起倒是拥有常规从者的力量。” 言峰绮礼口中的这个assassin正是有“百貌哈桑”之称的那位哈桑。 远坂时臣了然:“原来如此,倒是与你的个性相符合的从者呢。” “既然如此,就让assassin负责情报工作吧,让他去监视其他御主吧。” “如果时机合适,也可以选择直接对其他御主下手。” “assassin职阶的从者都拥有气息遮断的技能,再加上能分化出几十上百个的能力,天然就在这方面有优势啊。” “好的,我这就让assassin出去收集情报,老师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天色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绮礼。” “是。” 结束通话,远坂时臣那因为金闪闪和摩根爆发冲突,而忧愁起来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虽然士郎出了岔子,但好歹言峰绮礼那里还是正常的,给了他一些慰藉。 assassin正面战力弱问题不大,人家本来就是玩阴的,能偷袭暗杀和情报碾压,为什么要傻乎乎和你正面对冲? 不是每个暗杀者都是王哈,提着一把大剑就跟狂战士一样冲进去无双刺杀——把所有人和目标一起干掉,达成完美潜入,无人发现。 第20章 AAA圣剑批发商 次日一大早,士郎照例睁开双眼,但看见的不是天花板,而是摩根那张绝美的脸。 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从躺着睡变成了侧着睡,正好和同样侧睡的摩根面对面,一大早就心旷神怡。 “早上好啊,士郎。” 也许是他起床的动静大了点,熟睡的摩根也醒了,并一边伸懒腰一边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摩根。”士郎回答着,已经收拾好了,“我要去准备早餐了。” “用完餐就陪我出去逛街吧。” “好的,毕竟我已经答应你了。” 士郎说着,已经走出房门。 摩根却没有跟出去,反倒是开始细细地观察起来,在房间四处翻找着什么。 “让我看看,士郎有没有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邪恶地笑着,完美符合那身魔女袍的穿搭,一看就知道不像什么好人,跟个一不开心就会给别人下咒的恶毒女巫一样。 她在士郎的房间里一通翻找,结果除了一些常见的日用品,还有一些远坂时臣给的魔术书籍,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看来士郎果然是个乖巧的好孩子呢。” 摩根却并不失望,相反还微笑起来,用魔术将混乱的房间复原。 随后一甩长发,戴上王冠走了出去,来到厨房,对正在忙碌的士郎说道: “士郎,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士郎注意到动静,没有拒绝,有个人分担也是好的。 “那就麻烦你了,帮我把这些菜洗一下吧。”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在两人的配合之下,一顿丰盛的早餐很快就做好了。 “没想到你的家务能力也这么娴熟。”士郎感叹道。 跟他记忆里只会吃吃吃,对于家务之流一窍不通的阿尔托莉雅不同。 身为其姐姐的摩根竟然是会做家务的,洗菜做饭之类的事情都非常娴熟。 跟他印象中的高冷女王或者颠婆魔女有很大出入,甚至可以说完全不沾边。 但真别说,还不错。 “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夸我吗?”摩根仍然噙着那抹摄人心魂的笑容,唇角弧度轻扬,玫瑰色的唇瓣温润而又妖艳,水灵灵的,又嫩又软。 士郎毫不犹豫点了点头,直接道:“当然,我感觉如果结婚的话,你应该是很贤惠的那种类型。” 此话一出,摩根当即愣了一下,随后白玉般的脸庞倏然漫上绯霞。 不是,你咋上来就疯狂使用直球攻击啊? 但失态只是一瞬,久居上位的摩根女王很快就调整过来,并发起反攻,以调笑的语气说道: “士郎这话的意思是想要和我结婚吗?” 她习惯掌握主动。 果不其然,听见反问的士郎脑子直接给干冒烟了。 ‘你也要当进狱系从者?’ 士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明明他只是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 他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也不擅长撒谎。 在那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士郎再次如同人机般憋出一句: “如果是摩根你的话,的确会让我产生想要和你结婚的想法呢,你又漂亮又贤惠,令人动心也是正常的。” 士郎只是认真在回答其问题,并没有其他想法,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再次发起了一次直球攻击。 如果那些后悔文的主角是士郎的话,恐怕是绝不会出现什么令人胃痛的误会环节。 他太耿直了! 就连摩根这位高冷的冰山女王也不由为之败下阵来,一副‘我输给你了’的表情,无奈地扶着自己的额头。 本来还想调戏他一下,想看看士郎害羞的模样,结果差点被反将一军。 “不愧是士郎,轻而易举就说出了常人难以说出的话。” “不过却是很讨我喜欢呢。” 摩根无语过后就是愉悦,士郎这样夸奖她的美貌和性格,令其感到开心,心中好像有只小雀儿一直在上蹿下跳。 “既然取悦了我,那么当有奖赏,士郎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喔~” “无论是过分的,还是不过分的。” 她的话充满了诱惑力,那语气令人遐想联翩,像是在刻意诱人堕落的魅魔一样,激发人心中的欲望。 但士郎只想学魔术,并没有听出来她那三年起步的进狱系语气。 在他看来,摩根堂堂神代魔术师,魔术水平比梅林那个冠位caster候补还要高的存在,不正适合请教魔术吗? 在贴吧,一直存在一条人们口口相传的废案世界线·美狄亚线——那就是五战的时候,士郎捡到美狄亚,直接打穿圣杯战争。 原因是除了美狄亚能再违规召唤一个看门大爷,士郎自己还能召唤一个呆毛王,他们能直接靠三骑从者正义群殴别人以外。 美狄亚作为神代前五的魔术师,分分钟就能把士郎身上存在的魔术问题解决。 而且在美狄亚的调教下,士郎的魔术水平也会突飞猛进。 美狄亚还能躲后边给他上buff,直接就是一个大侠问世,让御主打从者,从者躲后边供魔。 摩根面板上可也有一个魔术(ex)呢,又能差到哪去? 而且再怎么说,除了作家系和术元帅那种,其余caster的教导也比时臣要强得多吧! 于是,士郎便道:“摩根,我能麻烦你教我魔术吗?” 摩根叹了一声,大失所望道:“还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呢。” “教你魔术当然没有问题。” “不过以你的天赋,除了一些特定的魔术,其它的恐怕很难有建树。” 士郎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魔术天赋,除了投影魔术一骑绝尘,其它的只能说一般。 这些天跟着远坂时臣学魔术,他投影魔术都到c了,其它魔术的综合还卡在e,从这就能看出来了。 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把技能点都加给了投影魔术,打算专精发展,但并不妨碍得出结论。 随后士郎便当场展示了一番自己的投影魔术,原地投影了一把长剑出来。 因为只是普通的长剑,再加上他在投影刀剑时,投影魔术的等级还会上升两个等级,所以没有进行任何吟唱便完成了,几乎可以说是秒投。 “摩根能看出来我当前存在的问题吗?”士郎问道。 摩根不假思索地微微点头:“士郎的投影魔术看上去并不是简单的投影一具空壳,而是从解明本质开始,从内而外具现出一件物品,对吗?” 以她那ex级的魔术水平,这种东西瞪一眼就能看出来并不值得稀奇。 “对,而且因为我自身的起源,所以解析刀剑类型的宝具会比较简单。” “嗯,我明白了。”摩根稍微思索,道:“那你所缺少的便是大量的样本——能够让你解析的高品质刀剑类宝具。” “只要解析足够多的高级宝具,积累经验,从中找出规律,你的投影魔术就会快速进步。” “你此前并没有机会接触那些高品质的宝具,投影的全是一些普通物品,起不到什么锻炼效果。” “而正好,我这里有不少圣剑类的宝具,虽然有相当一部分因为真品都送出去了,只是仿品,但仅仅只是用来练习,积累经验,也够用了。” 摩根说完,便取出了一大把圣剑,随意摆放在桌上,跟菜市场出摊一样放那任君挑选,说不定还能砍价呢! 那样子,就好像这些剑只是什么不要钱的杂物一般,根本不被她放在眼中。 士郎却能利用系统看出这些宝具的真实威力,一时间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见: 【誓约胜利之剑·伪(a++):对城宝具,亚瑟王所持有的湖中剑的仿制品,无法发挥‘星之圣剑’的对灭世特攻威能,解放后也仅仅只能作为对城宝具使用】 【转轮胜利之剑·伪(a++):对军宝具,太阳骑士·高文所持有的圣剑的仿制品,但拥有不亚于真品的威力,同样封印着一轮‘拟似太阳’】 【无毁的湖光·伪(a++):对军宝具,湖上骑士·兰斯洛特所持有的,与湖中剑同源的圣剑仿制品,拥有不亚于真品的威力,其剑身坚不可摧,解放后可以提升使用者的属性】 【不杀之剑(ex):???】 桌面上,除却一柄ex级的,完全看不出来和圣剑有什么关系的木剑以外,其它全是清一色的a++级宝具,不是对城就是对军,差不多有二十柄。 “这……” 第21章 金闪闪: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这……”士郎看傻眼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呆呆抬起头对上了摩根的双眼: “这些剑……是怎么来的?” 他不理解,怎么有人能随手掏出十几把a++级别的圣剑,跟圣剑批发商一样。 难不成摩根也有一个跟金闪闪的王之财宝差不多的能力? 面板上也没写啊。 难道是宝具里的???导致的? “大部分是阿瓦隆里的妖精们打造的,包括湖中剑在内的许多圣剑本来就是妖精们送出去的,你不知道么?”摩根反问。 士郎这才想起来,在传说中,妖精们就喜欢往外送剑。 呆毛王的咖喱棒、高文的转轮胜利之剑还有兰斯洛特的无毁的湖光,都是妖精们给的。 而型月中的摩根,同时也是湖中仙女薇薇安,阿瓦隆的仙后之一,好像有这些武器也正常。 摩根又进一步解释道:“因为某些原因,我把阿瓦隆里的大部分武器收缴了,又仿造了一批。” “原来如此。”士郎了然。 他想到在妖精不列颠中,摩根甚至还把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给造了十二把出来镇压角神、维系异闻带。 圣枪可是凌驾于除了星之圣剑以外的所有圣剑之上的星之锚啊。 那摩根能仿造这些圣剑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但摩根本身的身份却让士郎更加好奇了。 这个因为‘大失败’才召唤出来的,既不是泛人类史的摩根,也不是异闻带的摩根,她到底是哪来的? 还有那柄【不杀之剑】,这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柄普通的木剑啊! 怎么评上ex级的?现在的ex级不是保底a+级吗?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 “你先把这些剑全收起来,之后我再来手把手教你,反正练习也不急于这一时。” “还不如趁今天天气比较好,陪我出去逛逛。” 摩根一番话把士郎的疑问全部堵了回去,她不由分说便拉上士郎的手,带着他就往大门方向走去。 士郎也只好把那些快到嘴边的话全部噎了回去,将桌上的圣剑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乖巧地跟着摩根走。 当然,在临走前,他还是跟时臣说了一声,自己要跟caster出去一趟。 “注意安全,出现任何问题就立即跟我联系,我也会让使魔跟着你们的,发生战斗了我会第一时间来支援。”时臣叮嘱了一句,算是回应。 他其实早就醒了,刚刚是在和金闪闪沟通。 要知道自从昨天晚上把金闪闪召唤出来,两人还没正经交流过一次。 金闪闪表示这世间一切的财宝都属于自己,冬木市的圣杯当然也是自己的,只不过还没有装进自己的宝库而已。 而那些杂种不经过自己的允许就擅自争夺圣杯,必须接受他的审判。 而在把所有无耻的,想要抢夺自己财宝的小偷审判之后。 他还需要判断圣杯是否有资格进入自己的宝库,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入他的眼。 时臣则表示圣杯一定不会让对方失望的。 “那只能由本王亲自判断。”金闪闪瞥了他一眼,缓缓走下楼去,看着饭桌上那些闪闪发光的食品,胃口大开。 “虽然不知道那个圣杯怎么样,但至少本王眼下已经看中了一个人,这次圣杯战争不至于毫无所得。” 盯着渐渐远去的士郎和摩根的背影,金闪闪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 那个疯女人不是很喜欢她的小御主嘛?那要是自己把远坂士郎给抢过来,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抢呢? 呵呵……万物必应破戒之符(rulebreaker),那位魔女的宝具,本王拥有对应的原型宝具呢,正好能达成这种效果。(注1) 如此想着,金闪闪脸上出现了一抹愉悦的笑容,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令人愉悦啊。 到了那时候,那疯女人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呢? 远坂士郎又会是何等心情?不可思议?绝望?崩溃?还是宁死不从? 金闪闪一边构思着自己的计划,一边往嘴里扒了几口蛋包饭。 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叫远坂士郎的家伙,在厨艺这方面的造诣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恐怕放眼整个人类史,都难以找出几个与之比肩的。 正因如此,这个人,他才想要得到啊。 稀有的人才,可是远比那些无趣的死物财宝更加珍贵的存在。 时臣则在一旁默默给他倒了一杯红酒,还全然未知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金闪闪心中已经开始酝酿愉悦的‘作战计划’了。 …… 而与此同时,依据既定的作战计划,爱丽丝菲尔和阿尔托莉雅也下了飞机,抵达了冬木市。 此时的阿尔托莉雅已经换上了现代服饰,一件黑色的正装,而且是男款,衬得她干练而又可靠。 圣剑、王冠等自然也都隐藏了起来,不然有点显眼了。 现如今的年代,cos之类的事物虽然存在,但还未普及,以那种姿态行走,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虽说她们现如今就很吸睛了——一个颜值超高的爱丽丝菲尔太太,身边跟着飒爽的阿尔托莉雅,还有一群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女仆,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saber,空中旅行的感觉怎么样?”爱丽丝菲尔凝望着远处的建筑群。 这片土地就是切嗣出生的地方吗? 第一次来到外界,此前一直待在爱因兹贝伦本家的城堡内,只能通过电影、照片和切嗣的话才能了解到外界,爱丽丝菲尔对一切都怀有强烈的好奇心。 “没什么特别的,空中飞行什么的,对我而言并不难达成,我可是……红龙。” “龙会飞,这很正常。” 阿尔托莉雅表情淡淡。 “哦哦,原来如此,英灵果然是不可思议的存在呢。”爱丽丝菲尔小鸡啄米般点头。 “不过说来,以实体状态乘坐飞机的从者只有你一人呢。” 阿尔托莉雅道:“因为我的本体还未死亡,自然无法进行灵体化。” “什么?”爱丽丝菲尔这下子愣住了。 已经成为英灵的人竟然还能活着? 这有点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 阿尔托莉雅也并没有进一步解释。 爱丽丝菲尔就只能依靠自己的认知联想到了亚瑟王传说中的事迹。 传说中,濒死的亚瑟王被几位湖中仙女用船送到了阿瓦隆,在那里葬下。但人们都坚信亚瑟王未死,并且会再度归来拯救世人。 也许这就是saber说自己本体还未死去的原因? 她只能如此猜测。 “不过你无法灵体化也并非坏事,至少这样我可以享受给你挑衣服的乐趣。” “saber,趁着现在还是白天,我们去先去逛逛吧,在开战之前好好享受吧。” 爱丽丝菲尔像个小孩子一样,表现出了贪玩的一面。 而事实上,身为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造人,她虽然看上去已经是个大人,但实际还真就是个孩子。 只能说这一切符合她的年龄。 “虽说现在最合适的行动应当是准备一个据点……但我还是陪你任性一回吧,爱丽。” 阿尔托莉雅并没有扫兴,而是接受了爱丽丝菲尔的提议。 于是一行人就浩浩荡荡朝冬木市的商业街去了。 而此时的摩根和士郎也在商业街逛着…… …… 注1:五战时期金闪闪说过自己没有十二试炼之类的由个人传说事迹升华而成的宝具,露露不累卡也是c妈个人神性形成的,他的宝库里应该没有。 但在绝对魔兽战线,动画却原创了一段金闪闪掏出露露不累卡给藤丸立香,让他进入提妈内心的剧情,但这样的话,金闪闪应该也能用十二试炼复活。 所以此处遵循原设,即金闪闪宝库里没有露露不累卡,只是有效果相近的。 第22章 伉俪情深 冬木市就那么大,两拨人又怀有相同的目的,抵达相同的目的地,在一条街上逛。 那么,正好碰上,也是很正常的。 于是乎,就在一家服装店外,两拨人撞上了。 “诶?”士郎大老远就看见了阿尔托莉雅一行人,并在极短时间内认出了她们的身份。 saber和爱丽丝菲尔? 连他这个只有d级千里眼的都能发现,拥有ex级千里眼的摩根就更别提了。 她停下脚步,盯着迎面走来,和自己长相几乎一致的阿尔托莉雅,一脸戏谑道: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大胃呆来了。” 大胃呆? 士郎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脑子空白了一瞬,想出这个称呼,摩根家里恐怕得请高人了。 不过一想到阿尔托莉雅的王胃和呆毛王的外号,好像这个称呼还真的无比贴切啊。 只能说不愧是摩根,外号起的当真是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阿尔托莉雅听了更是直接炸毛——或者说在看见摩根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应激了。 从震惊到疑惑,再到看见她身边的红发男孩,最后直接红温震怒。 “摩根!!!” “ex——” 阿尔托莉雅秒切战斗形态,银甲覆身,双手高举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就要当场给摩根来一发光炮。 见面直接光炮起手,这就是阿尔托莉雅对自己这个姐姐的‘深沉感情’。 “saber!”爱丽丝菲尔被吓到了,花容失色,语速前所未有的快,仿佛现场领悟了高速神言:“现在可是白天,周边还有那么多人……” “冷静点,saber!” 阿尔托莉雅保持着高举圣剑的动作,其上猛然绽放的圣光逐渐消散,她只是死死盯着摩根那张和自己近乎一致的脸,咬牙切齿。 但这异常的举动已然引起了周围众人的警惕,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毫不在意无辜的路人吗?啧啧啧……还得让姐姐我来帮你擦屁股,果然只是个长不大的死小孩而已。” “不像我,成熟稳重顾全大局,更不会随意波及无辜——士郎是不是很讨厌将无辜凡人卷入圣杯战争的人?” 摩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当即对阿尔托莉雅展开嘲讽,同时召唤出了一柄法杖。 她握紧法杖,轻轻往地上一点,一道魔力波扩散,庞大的魔法阵浮现,又转瞬消散。 就在那短短瞬间,摩根连续发动了数个大魔术,对周围人发动了群体暗示魔术、记忆删除魔术,让他们忘却刚刚的记忆,并植入几秒钟的合理记忆。 同时还给自身、士郎和对面的阿尔托莉雅一行人套了一层隐身,让两拨人在周围的人眼中‘消失’。 甚至监控也无法捕捉到几人的身影,拍到的仅仅只有空气而已。 “的确,我要参与圣杯战争,就有想要阻止无辜人在这之下死去的原因。” “saber,放下武器吧,我们没有战斗的想法。” 士郎点点头,他看着这个阿尔托莉雅,感觉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说陌生是因为他记忆中的阿尔托莉雅,应当是高洁、正直的骑士王,怎么也不可能做出当街发动宝具这种事。 刚才那下是因为摩根吗?这姐妹俩的关系有些恶劣啊,已经到了见面就放大的程度…… 至于熟悉,那就是单纯的感觉了,他毕竟真的认识阿尔托莉雅,甚至还非常喜欢,毕竟谁能拒绝一只香香软软的呆毛王呢? 听见这话,又看着士郎那略微带着一丝疑惑和生疏的眼神,阿尔托莉雅只感觉自己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心痛……都怪该死的摩根! “抱歉,是我失态了。”阿尔托莉雅深呼吸一口气,快速调整过来,收回了武器。 “我并没有伤害无辜人的想法,我只是……”她本想说几句话为自己开脱,但最终放弃,改口道:“这次确实是我没能控制住自己,不会有下次了,爱丽。” 她这话明明是在对爱丽丝菲尔说,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给对面的士郎解释,希望他不要误会自己? 因为,她明明这么说着,但视线却已经转移到士郎身上去了,一脸自责,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saber……”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一道来自于爱丽丝菲尔,一道来自于士郎。 “嗯?”爱丽丝菲尔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红发男孩。 怎么感觉他比自己还熟悉并且更加关心saber?到底谁是和saber一伙的? 士郎下意识喊了一句,伸出手想要去到saber身边,但刚迈出半步,便立刻察觉到了身边传来的一股强大怨气。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如今的立场,这不是五战,他不是saber的御主,甚至素不相识! 他根本没有任何动机去关心一个敌对的从者! 那一举动无论在谁看来都显得诡异而愚蠢、天真得可笑! 于是他将那只悬在半空的脚强行收了回来。 “士郎,不乖哦~”耳边传来摩根的声音,那语气仿佛跟死了几千年的女鬼一样,怨气冲天,令人胆寒。 “你是只属于我的,怎么对一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野猫如此关心?你是想要从我身边脱离吗?” 士郎打了个寒颤,只感觉周边的温度又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这突如其来的重力感是怎么回事? 他僵硬地缓缓转头,看见了萦绕在摩根周身,已然实质化的黑气。 那是什么?跟狂兰一样的,狂化的外在表现吗? 士郎不解,但本能感觉摩根的状态有些不太妙,压力山大,额前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怎么办?我要说什么?说我想要关心身为敌人的saber?还是说我最在意的只是你,也只有你,你不要多想? “摩根!你这家伙失了智吗?还说自己成熟稳重,明明自己才是最疯的那个。”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局面,阿尔托莉雅强势插入,她一步步走上前来和摩根对峙,为士郎解了围。 ‘来得太是时候了,saber,差点以为自己突然选了某个be选项呢。’士郎松了口气,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摩根周身的黑气这才渐渐散去,她不屑地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我愚蠢的妹妹,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我可不想和你耍嘴皮子功夫,既然你我同时降临在这场圣杯战争,我迟早会把你的头砍下来。”阿尔托莉雅无意争论,只打算手底下见真章。 摩根却不打算就此罢休:“哦?凭你那点实力也敢妄言能杀掉我?可别到时候哭唧唧地跪下来求我别杀你。” “你说再多也是无用,反正最后赢的只会是我。”阿尔托莉雅白了她一眼,“在那之前,努力保住自己的小命,等我来取。” “哦对了,到时候要是你输了,跪下来大喊三声你不如我,我会放你一条生路的。” 最后,阿尔托莉雅也以牙还牙,撂下了一句狠话,继续向前走去,将摩根当做空气。 在路过其身边的时候,她暗自发力,猛猛用肩撞击了摩根,但却没有讨到好处。 摩根岂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早有准备,发动强化魔术,在其撞来的同时予以回击。 两人各自踉跄了一瞬,闷哼了一声,显然都有些吃痛,无人胜出。 最终爱丽丝菲尔和她身后的几位女仆也没有再逗留,只是记住了士郎和摩根的面孔,随后朝阿尔托莉雅追了过去。 “狼狈地逃跑了呢,看来还是我略胜一筹。” 摩根如此说着,突然蹲下去把士郎抱了起来,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我那愚蠢的妹妹走了,接下来又是我们两个人的时间了。” “所以,该来讨论一下,刚刚士郎做出那样的举动,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了。” “士郎,你自己说,对敌人仁慈,需要什么样的惩罚才能纠正。” 摩根笑吟吟的,柔情似水,但士郎却感觉现在的她比刚刚冒黑气的状态还要更加危险。 第23章 阿尔托莉雅: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惩罚?不会是终极侮辱吧?那种事不要啊! 士郎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摩根想怎么惩罚我就怎么惩罚吧,我什么都会接受的!” 他已经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在里头了。 在他看来,自己明明没犯什么大错才对,但摩根就揪住这一点不放,特别较真。 自己应当有被原谅的权利吧! 既然如此,他也不管了,直接开摆,谁还没点脾气? 爱干嘛干嘛。 “真的吗?什么惩罚都会接受?” “……”士郎别过脸去不看她,算是默认。 “既然如此,那就——罚你夸我一句好了。” “啊?” 这话大大出乎士郎的意料,他懵逼地转过头来,看见的是摩根调笑的表情,脸上充斥着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和窃喜。 “士郎刚刚是在生闷气吗?气鼓鼓的样子可真是可爱呢。” “士郎再嘟一下嘴怎么样?那样肯定萌爆了!” 摩根实在没忍住,紧抱着他往自己身上凑,使劲贴贴。 一股诱人的幽香止不住往士郎鼻子里钻,洗面奶香得他晕乎乎的。 “快松手、松手!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一系列举动给士郎整不会了,他挣扎着一会儿,随着摩根力道减轻,终于脱离出来,重新踩在地上,脸蛋红彤彤的,心跳也加速起来。 “害羞的士郎也很可爱哦~”摩根却没打算放过他,反而抓住机会继续发动攻势。 “哎呀!我…你…”士郎的脸蛋更红了,两只小手扑腾着无处安放,“干嘛一直夸我?还是用可爱这种词?” 摩根直言不讳:“因为士郎真的很可爱,太惹人喜欢了嘛!我这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她好像突然加入了夸夸教一样,开始疯狂夸人,搞得士郎不知道怎么应付。 “那……摩根也很可爱,也很漂亮,又美又强。” 最终士郎憋了小半天,只能用‘你也很帅’这种人机发言来回应。 “是吗?很诚实的回答呢。”摩根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大前方走了很远,但却突然回头来视奸自己的阿尔托莉雅,又道: “既然士郎已经完成了惩罚,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们继续逛街吧,我刚刚看见一件很适合你的衣服,快去试试看吧。” 她毫不在意阿尔托莉雅的眼神,就那样解除隐身魔术后,拉着士郎进了服装店,开始享受给士郎挑选衣服,看他换装的乐趣。 明明一开始约定的是士郎陪摩根出来给她买衣服,结果却被反客为主了。 摩根一如既往地喜欢掌握主动权。 甚至期间还趁士郎进换衣间的时候,跑出来给远方脸色阴沉的阿尔托莉雅做了一个‘你这金毛败犬’的口型。 然后怀着喜悦的心情再次回到士郎身边。 “嘭!”阿尔托莉雅一把捏碎了被她视作摩根人头的一块石头,那是她刚刚从路边捡的。 化成粉末的石头从她指尖飘落。 这架势吓得爱丽丝菲尔都不敢说话了,生怕一开口就触了对方的霉头。 以对方的力量,要是一个不小心就能把自己当路边减速带扬成灰。 切嗣可是告诉了她saber的属性和能力的。 筋力:a+,耐久:a+,敏捷:a+,魔力:a+,幸运:a,宝具:ex 她单是裸面板属性就已经足够恐怖了,五维有四项都是a+,真就是力速敏魔四a+的‘弱女子’。 更别提还有极为豪华的能力和宝具: 其固有能力有:天赐之才(ex)、龙之心(ex)、武艺(a+)、直感(a)、魔力放出(a)、战斗续行(a)、领袖气质(b)、气息感知(b)、单独显现(c) 职阶技能则是:对魔力(a+,原为a,saber职阶补正后上升为a+)、骑乘(a,原为b,受职阶补正上升为a) 宝具为: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a++级对城宝具,或ex级对星宝具,完全解放需要进行圆桌决议); 天赐的神甲(ex级防御宝具,神造兵装,无效化a级以下全部攻击,对a级及以上攻击也有强大的削弱作用); 圣王的冠冕(ex级礼装,全属性上升一个等级); 圆桌,于王之御前集结吧(ex级固有结界,展开后,可以召唤所有圆桌骑士进行作战); 风王结界(c级对人宝具)。 五个宝具四个ex级,只有一个c级的风王结界显得格格不入。 甚至其同样著名的另一件宝具·湖中剑的剑鞘·阿瓦隆,正在自己体内,如果归还,saber甚至足足有五件ex级的宝具。 再加上恐怖的面板,其强大是毋庸置疑的,有种数值与机制兼具的强度美。 其所言自己‘绝非弱者’没有一丝水分,甚至有些谦虚了。 唯一可惜的是她作为骑士王,有些高洁了,根本无法与卫宫切嗣相容。 阿尔托莉雅认为卫宫切嗣有些卑劣,以及他那个想要通过圣杯实现的愿望有些天真可笑。 不然按照卫宫切嗣制定的计划,他们赢得圣杯战争完全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就算现在她已经见到了摩根——亚瑟王的宿敌,毫无疑问与其同规格的存在也一样。 如果按照卫宫切嗣的计划来,杀死其御主即可,从者再怎么强,御主死掉,还不是会在一段时间后退场? 卫宫切嗣可不会对敌人抱以仁慈。 既然登上了战场,哪怕是孩子他也一样杀,绝不会因为士郎年龄小就放过他。 但阿尔托莉雅秉持着骑士精神和圣王的高洁,绝不可能同意这种战法,是不可能对士郎痛下杀手的。 “爱丽,我们回去。”阿尔托莉雅的声音打断了爱丽丝菲尔发散的思绪。 “回去?回哪去?德国吗?” “我是说,回我们刚刚要进去的那家服装店——摩根那女人现在进去的那家。” 阿尔托莉雅刚刚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白天不能开战,士郎也不喜欢伤及无辜,那在其它方面同样能进行战斗。 她忽然问道:“爱丽,你带来的资金还够吗?” “肯定是够的,大家主给了我们在圣杯战争期间无限调用家族财产的权利。” “既然如此,就跟我来,无论我那臭屁自大的姐姐看上什么,都直接加价买下来,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得偿所愿!” “我实在忍受不了她那嚣张的嘴脸了!” 很显然,阿尔托莉雅跟摩根较上劲了。 没办法,摩根一直挑衅她,是可忍孰不可忍了已经。 “啊?好的,没问题,就让她们好好见识一下我们爱因兹贝伦家族的财力吧!” 爱丽丝菲尔起初有些懵逼,但很快就被新奇感所取代。 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做诶,感觉好有意思的说! 实际年龄仅有九岁的爱丽丝菲尔太太玩心大发。 第24章 正义伙伴的惊世智慧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全部包起来。”摩根打算将士郎刚刚试穿过的衣服全部买下。 然而,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她刚刚说的那三件,加上所有相同款式我都买了,我出双倍价钱。” “啊?”店员小姐姐一脸问号地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阿尔托莉雅再次一键换装,换回了那件男款的黑色正装。 她身旁站着优雅得体、一看就知道是大家贵妇的爱丽丝菲尔。 身后则站着几位统一穿着女仆装的佣人。 这一看就知道是她们惹不起的大人物吧! “这、这位女士,这三件衣服已经……”但店员小姐姐想到了刚刚那个红发男孩换上这些新衣服的模样。 她从未见过如此帅气的正太。 所以,为了可爱的小正太,她决定冲一次。 至少,这三件已经被打包起来的,要卖给那个男孩。 才不是什么正太控,而是单纯的职业操守! 已经被客人预订的衣服,我一定要守护住! 店员小姐姐如此想着。 阿尔托莉雅瞪一眼就知道她又在幻想了,明明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服装店店员,干嘛要给自己加戏啊喂? “阿尔托莉雅,你这又是闹哪样?跟我闹性子吗?”摩根饶有趣味,并没有急着去付钱抢衣服什么的。 那样恐怕就会演变成狗血霸总小说里面的弱智情节了……虽说现如今霸总小说并没有风靡网络,但这并不妨碍摩根不想见到那种场面。 阿尔托莉雅“切”了一声,双臂抱胸,面露讥讽:“什么叫闹?我这只是在进行正常的商业活动而已。” “谁家正常购物会一股脑出双倍价钱把同款式的衣物全部买下来?”摩根挑起眉梢,脸上淬着冰冷的笑意。 阿尔托莉雅扬起下巴:“我有钱,我乐意买,你管得着吗?赶紧的,给我把衣服全部包起来,爱丽,付钱。” 她旁边的爱丽丝菲尔便递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黑卡。 “你想找茬?我奉陪到底。”摩根面色一沉。 “呵呵,谁怕谁?”阿尔托莉雅冷笑一声,丝毫不惧。 气氛骤然变得可怕起来,摩根和阿尔托莉雅在进行无声的交锋。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店内空气凝滞如铁,双方的气场混杂在一起,凝滞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挤压,令人呼吸一窒。 士郎甚至感觉她们在视线交错的半空迸出了火星,跟开了特效似的。 他嘴角一抽,摇摇头把那些古怪的想法甩出去,悄悄趁两人不注意来到店员小姐姐身旁,小声道: “你好,把衣服给我吧。” 店员小姐姐本就左右为难,此时像是找到了救星,当即就把衣服全塞给他了。 士郎也递过去一些现金,并说:“不用找了。” 这些钱都是远坂时臣给他的,多得花不完,一些零钱根本无需在意。 “好的,欢迎下次再来。”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摩根会心一笑:“士郎,干得好。” 阿尔托莉雅则是面色一僵,开什么玩笑?出师不利啊。 但发现是士郎做的之后,她也没说什么,只是低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把剩下的衣服买了,继续跟在两人身后。 “saber,你这是?”士郎对于这只跟屁虫有些摸不着头脑,单纯来膈应人的吗? “没事,你们走啊,我们只是恰好想去的地方跟你在同一个方向罢了。”阿尔托莉雅四处看着,装作在看风景。 “……”士郎屋檐了。 “没事,士郎,让她跟着吧,自己主动找上门来吃瘪,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人,还挺稀奇的。” 摩根则并不把她放在眼里,士郎与我合力,天下无双! 区区金毛败犬,不堪我等一合之敌——士郎不突然投敌的话。 “好吧。”士郎也只好同意。 于是明明好好的两人逛街就变成了他去哪,一大群人就跟去哪。 他才刚瞄对眼一件东西,阿尔托莉雅就啥也不管,大手一挥就是买,然后强硬地把东西塞进他怀里。 “这围巾送你了。” 阿尔托莉雅改变了战术。 单纯把东西抢过来没啥意义,但是把抢过来的东西又强行送给士郎,这就很有意义了。 这下,原本会是两人一起挑选才买下来的东西,就会变成是她阿尔托莉雅赠送,染上她的色彩,而且无法祛除。 “?”原本胜券在握的摩根突然有了反应,你送你雷霆呢? 她冷声道:“士郎,把那东西扔进垃圾桶,我重新给你买。” “会不会太浪费了?还是全新的呢。再怎么也不能扔了吧,你不喜欢的话退了也行,扔了太可惜了。” 士郎眉头一皱,轻抚着手中崭新的围巾,羊毛触感让他想起了冬木孤儿院里的那些孩子,他们现在可有新衣服穿? 拿去扔了?那怎么可能! 士郎坚决拒绝这种铺张浪费的奢靡风气,对所有动不动就扔新东西的人说达咩,不需要就捐给别人! 他当即道:“要是实在不行,我们拿去送给孤儿院也好啊!” “正好我离开孤儿院这么久,还没回去看看呢,都不知道院长爷爷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可能也想知道我现在过得怎样。” “要不我们买点东西,然后去一趟孤儿院吧。我也想利用现在的条件尽可能帮助大家,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士郎提议道。 孤儿院…… 听见这三个字,原本还剑拔弩张的摩根和阿尔托莉雅突然歇菜了。 她们同时瞥向士郎的侧脸,下一秒又因为视线相撞,嫌恶地互相别开视线,一同冷哼一声。 在无声的眼神交流中,临时性休战协议被签订了。 这场怪诞的战斗也算就此落下帷幕。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正好我们手上刚买了一批物资,就拿去送给孤儿院吧。”阿尔托莉雅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女仆提着的大包小包。 她又用不上,只是为了恶心一下摩根买的。 她本来的想法就是等最后拿去捐了,现在士郎刚好提出来孤儿院,那就干脆送给孤儿院好了,可以发挥其应有的价值。 阿尔托莉雅也并不是个喜欢浪费的人。 要知道在她所处的时代可是神代末期,物产减少,全国都物资紧缺,连她吃的都是土豆泥,而且是高文手打版,吃了那么多年,都给她吃出心理阴影了。 “也好,反正我们的东西也买的差不多了。”摩根也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去一趟玩具店和书店,然后再去超市买点零食。” “我记得大家伙很早就想要新玩具了,但孤儿院没那么多资金,现在经济不景气,到处都缺钱。” “书店的话,多买一些童话书和漫画书吧,以前大家总是抢同一本漫画书看。” 作为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士郎对大伙抱有深厚的情感。 只是这些天圣杯战争迫在眉睫,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使得他没空去想别的事。 现如今的日本可是正处于泡沫经济破裂的时期,孤儿院也同样受到影响,资金紧缺,孩子们的生活条件都不怎样。 而士郎却一跃成为了贵族家的大少爷,吃喝不愁,挥金如土。 他怎么可能不想利用一下这个身份,来帮助孤儿院的大家呢? 正义的伙伴,绝无可能只顾一人独享幸福。 所以,又能解决摩根和阿尔托莉雅之间的争端,又能拉上saber一行人做慈善帮助大家,士郎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于是在士郎的带领下,一行人先后去了玩具店、书店和超市采购,带着一大堆的物资向着冬木福利院出发。 第25章 情报远坂时臣 远坂宅的地下室。 远坂时臣看着使魔传回来的画面,沉默良久。 起初,士郎两人与阿尔托莉雅一行人相遇的时候,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做好了双方一旦发生冲突,就立即让assassin前去支援的准备。 而后来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了时臣的预料,不但没打起来,现在一行人还组队去孤儿院送温暖了。 至于为什么去支援的是assassin,而不是金闪闪。 那是因为金闪闪不听他的,在吃完早餐以后就换了一身现代服饰,到外面散步,cos热心市民去了。 他联络困难,而且叫了对方也不一定去。 包括昨天晚上,金闪闪也没有进行睡眠之类的活动,而是出去散步当热心市民,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醉心于散步这一娱乐和锻炼方式。 在‘己方’三个从者中,只有assassin他才能叫得动。 自己的从者、儿子的从者都叫不动,反倒是相较起来关系较为疏远的弟子的从者可以指挥……远坂时臣很难评价自己的处境。 他甚至感觉自己召唤的不是从者,而是一个活爹。 时臣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从言峰璃正处带来的情报与今天得到的情报进行梳理。 言峰璃正是圣堂教会第八秘迹会的司祭,曾是第三次圣杯战争的监督,现在也因为其儿子言峰绮礼被选为御主,不得不复出,再次担任第四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 明面上,作为教会的代表,他应该是保持中立的。 但暗地里,言峰家与远坂时臣早就达成了联盟,双方许多年前就保持合作关系了。 所以,言峰璃正这次复出就是来吹黑哨的。 言峰璃正手上拥有着名叫“灵器盘”的物品,可以用来监督圣杯战争中从者的存活状态,以及何时被召唤,职阶是什么,御主的令咒消耗情况等。 在昨晚,通过言峰绮礼转告,时臣得知了七名从者都已被召唤的消息。 再加上今天使魔和百貌哈桑收集到的信息,他已经大致确认了本次圣杯战争的所有主从。 首先是己方阵营的情况,他本人召唤出了archer·吉尔伽美什,士郎召唤出了caster·摩根,言峰绮礼召唤出了assassin·百貌。 然后是方才确认的情况,爱因兹贝伦家召唤出了saber·亚瑟王。 还有百貌今日在冬木图书馆发现的韦伯和rider——暂时无法分析出rider的真实身份。 最后是来自时钟塔的埃尔梅罗君主召唤出ncer,以及间桐家的berserker。 两者都无法确认真名,甚至间桐家的御主是谁都无法确认。 近些天,间桐宅根本无人出入,完全封闭在结界内,和外界隔离。 “爱因兹贝伦家这次没有再耍小聪明,妄图和第三次圣杯战争一样召唤邪神,结果却导致第一个出场,而是老老实实召唤出了saber么?” 远坂时臣坐在沙发上,前方的桌面陈列着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卫宫切嗣,第二张是间桐脏砚,第三、四、五张分别是间桐鹤野、肯尼斯和韦伯。 “刚刚和士郎他们碰面,跟随在saber身边的那个女人并不是其真正的御主。” “那么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远坂时臣思索片刻,想到了答案——小圣杯——拥有情报优势,再加上他的头脑本就不凡,推断出来并不困难。 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因为爱因兹贝伦家族的骚操作,再加上当时的一些特殊情况,本来的小圣杯损坏了。 本来小圣杯就如同其字面意思,是一个杯子形状的圣物,具有暂时容纳、储存死去从者灵魂的功能。 想要让真正的圣杯·万能许愿机降临,小圣杯是不可或缺的。 爱因兹贝伦家为了让圣杯战争正常举行,必须要制造出一个新的小圣杯,不然仪式是无法进行的。 而现在来看,他们的确造了一个新的小圣杯,而且吸取了前面的教训,做成了可以自由行动的人造人。 看那副外貌,恐怕是以昔日在圣杯战争这一仪式中自我献祭的冬之圣女·羽斯缇萨为蓝本的。 “必须拥有小圣杯才能召唤大圣杯许愿。” “在圣杯战争进行到中后期的时候,拥有小圣杯的一方占据着天然的优势,也会成为其他人的针对对象。” “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必须要把小圣杯抢过来。” 远坂时臣判断出爱丽丝菲尔的身份后有了新的作战目标,一有合适的时机就把那个女人给绑回来。 “既然她是小圣杯,那saber真正的御主恐怕就是这个男人了。” 时臣注视着照片中那个面容沧桑,双目麻木的男人——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 在大约九年前,爱因兹贝伦家族突然招了一个上门女婿,正是魔术界臭名昭著的卫宫切嗣。 专精于炼金术的爱因兹贝伦魔术师并不擅长战斗,过去他们的失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正在于此。 所以他们也吸取了教训,招了一个擅长战斗的人物。 卫宫切嗣虽说是不属于魔术协会的独行者,但一帮魔术协会的高层却雇佣他干了不少事。 他非常了解魔术师,正因如此,才能以最不像魔术师的方法将其他魔术师给逼入绝境。 狙击、毒杀、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炸弹,乃至于将整架客机炸毁,就因为目标处于那架客机上。 这些卑鄙甚至于恶毒的手段,就是卫宫切嗣脱离了常规魔术世界规则的证明。 他没有任何身为魔术师的自尊和高傲。 这也是他能成为高效的魔术师杀手的重要原因。 比起那些拥有超人之力的英灵,远坂时臣常常觉得这个男人才更加可怕。 作为传统的魔术师贵族,他绝无可能容忍这种家伙的存在。 而且,在前段时间,他同自己的弟子言峰绮礼一同分析了卫宫切嗣成为杀手和雇佣兵的动机。 他不是为了金钱,也不是单纯就是报复社会才去杀人。 每当世界上出现纷争,他就会到场,作为雇佣兵参与其中,最终使得纷争终结。 他的观念中好似完全没有利己,每次行动得到的利益,都完全比不上行动带来的风险,付出与收获完全不对等。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追求圣杯?他的愿望是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斗?在战斗的最后,他想要得到什么? 远坂时臣正因为想不出卫宫切嗣的动机,无法理解他这个人,才会因为未知,进而对其感到可怕。 对未知的恐惧,永远是恐惧中最深的那一档。 而且最重要的是,至今为止,无论是使魔还是assassin的分身,都未曾发现卫宫切嗣的踪迹。 他到底躲在哪?以他魔术师杀手的作风,是否在藏着给其他人来个大的? 必须把他找出来才行。 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局面十分不妙。 此外,间桐家的御主到底是谁也很令人在意。 间桐脏砚?还是间桐鹤野?抑或者仍在海外的那个间桐雁夜? 与他们相比,这个名叫韦伯·维尔维特的小子根本没有什么威胁,跟个愣头青一样,随便拿捏。 “我必须提醒士郎小心卫宫切嗣才行,即便是白天也不能大意。” “那个没有底线的家伙说不定能干出在大众面前狙杀其他御主的事,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远坂时臣想到这,连忙用魔导器给士郎发去了警告,并且告知了他自己分析出来的情报。 第26章 雨生龙之介 正在孤儿院送温暖的士郎收到时臣的通讯后,当即表示自己会小心的,并且让摩根感知一下周围,是不是有其他人的监视。 摩根的面板上有一个‘气息感知b’,此外还拥有ex级的千里眼,都能用作感知。 听到士郎的指令后,她便立刻细细感知起来。 周边空气中细微的魔力波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街道的嘈杂……一切都被查探清晰。 片刻后,她收回心神,语气笃定道:“除了你父亲派来跟着我们的使魔,以及那个assassin的分身以外,并没有其他人的眼线。” “放心吧,如果有危险我一定会把士郎保护好的。”她带着宠溺的笑意摸了摸士郎的头,又忍不住捏了捏他那带着婴儿肥的柔嫩小脸蛋。 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让她愉悦地眯起眼睛——这种手感真是享受啊。 “那我就放心了。”士郎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作乱,继续蹲下身给围过来的孩子们发零食和玩具 之后陪孤儿院的大家玩耍了一阵后,他走向一直在旁边和蔼笑着的老院长。 看着孩子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他老人家也衷心感到开心。 “看来士郎近来过得很不错呀,这些人就是你的新家人吗?”老院长扫向了周围的摩根、阿尔托莉雅等人。 他暗暗感慨不愧是贵族家庭,出个门都要带着这么多佣人。 显然以他的见识,并不认识这些人来自于爱因兹贝伦家族,还以为是跟随士郎出来的远坂家佣人。 “家人?”士郎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否认,毕竟他现在的家人应该是远坂时臣、葵、凛和小樱才对。 但在那之前,摩根和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就已经响起:“没错,我就是士郎的家人。” “咦?”一旁的爱丽丝菲尔狐疑地在阿尔托莉雅和士郎之间扫来扫去,她怎么总感觉这两个人有猫腻?是她看漏了什么吗? 虽说短暂接触下来,她也看出了士郎是一个富有同情心,并且乖巧可爱的孩子,很令人喜欢,但还不至于直接宣称是其家人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士郎是我的孩子……不知怎的,爱丽丝菲尔心中忽然冒出来这个想法。 她总感觉士郎挺适合当自己孩子的。 ‘不不不!我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伊莉雅还在家呢!’ 爱丽丝菲尔有些慌张地把这个古怪的念头甩出自己的脑袋。 而听到两人的声音,老院长也愣了一下,随后“哈哈”笑了两声,没有深究什么。 那是士郎这孩子该在意的事,他老人家只需要知道士郎现在过得很好,而且念旧情,会帮扶孤儿院,这就够了。 “士郎是个好孩子,以前在我们这是出了名的善良和懂事,从未让我们头疼过。” “明明也很小,却能像个小大人一样,反过来帮着我们照顾其他孩子,非常可靠。” 他这么说着,夸奖着士郎,力图让这些远坂家的大人物增加对士郎的好感。 “的确,士郎是个很好的孩子呢。我们也都很喜欢他的,非常令人省心。”摩根也摆出一副家长的架势,和老院长聊了几句。 期间阿尔托莉雅试图插话,但未能成功,甚至还被摩根按了回去,并说:“我这妹妹不太懂事,说话没大没小,您别太在意。” “年轻人嘛,都这样,我懂,我懂。”老院长乐呵呵地摆了摆手,眼角皱纹舒展开来,像被风吹皱的湖面荡起涟漪。 “你……”阿尔托莉雅本想说点什么,但当下的气氛实在不好发挥,也只好把话憋回去,转而眼前一亮,跑去摸了摸士郎的头。 士郎:“……”幸亏我不是火影玩家,不然一直这么摸我头,我直接阿玛特拉斯加萨萨喏(须佐能乎),让你们当场飞起来。 “话说院长爷爷,你们最近有没有遇上什么事?”他突然问。 这是因为他想到了那个杀人狂魔雨生龙之介,担心那家伙会不会把魔爪伸到孤儿院来。 老院长想了想,点头道:“硬要说的话,还真有。” “现在冬木不太平,最近在电视上看见了好几起杀人案件,还有几个孩子失踪,警方推测是同一个人作案。” “现在孩子们上下学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每次我都要让护工亲自去接送才放心。”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提心吊胆,不知道那个杀人魔会不会突然盯上他们。” 老院长忧心忡忡。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谁知道那个杀人魔会不会突然对孤儿院的孩子下手?即便是有护工,也不一定能保护住所有人。 甚至说不定他们这些孤儿院的孩子还会被当做软柿子捏。 “我现在只希望警方能早点破案,抓到凶手,让孩子们能够安安全全、开开心心地上下学和玩耍。” 但老院长能做些什么呢?他都七老八十了,连自己都操心不好,更别提去保护大家。 遇到杀人魔的话,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冲上去抱住那家伙,给孩子们逃跑争取时间。 反正他都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命不值钱。 但孩子还有大把年华,怎么可以半途夭折? 这就是老院长的想法。 而士郎听了,再看见养育自己长大的老院长露出如此神情,他的脸“唰”一下就冷了下来。 雨生龙之介吗?这畜生果然已经来到了冬木市。 雨生龙之介自从杀害自己的亲姐姐后,就一直辗转于各地杀人,一直没有被警察逮到,不知道犯下多少起凶案。 也不知是因为其手法高深,还是日本的警方太没用。 在原世界线中他是在四战期间,在未远川之战的时候被切嗣狙杀的。 “院长爷爷,你放心,我不会对这件事坐视不理的。” “我会找出那个杀人魔,送他下地狱。” 士郎语气森然,那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在作祟。 以杀人为乐,这种家伙死一万遍都在所不惜。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跟你说这件事,是让你也要小心点,你那小胳膊小腿的,要是遇见杀人魔了能做什么?” “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逞英雄,能跑多快跑多快,听到没有?” 士郎一番大义凛然的话不但没有得到赞赏,反而被老院长训斥了。 老院长可不知道魔术师和圣杯战争的事。 在他眼里士郎就是个小孩,其身边的摩根等人虽说是大人,但身为女性,力量较弱,面对穷凶极恶的杀人魔能有什么抵抗之力? 士郎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反驳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心中的杀意愈发强烈。 雨生龙之介?既然敢来冬木,你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你要能活过今晚我就不叫远坂士郎! 第27章 龙之介之死 时光悄然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又转过两圈,士郎等人终于向老院长道别。 之后在离开的的途中,士郎趁着阿尔托莉雅等人还在,提出了一个请求: “摩根,还有saber,我能麻烦你们寻找那个杀人魔的踪迹吗?我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 “当然没问题,去案发现场看看吧。”摩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并顺势提出希望去到一处案发现场寻找线索。 以她的能力,找一个凡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义不容辞,面对这种事件,我怎能坐视不理?”阿尔托莉雅更是正义感爆棚,已经恨不得找到那个杀人魔,然后给他两发咖喱棒。 爱丽丝菲尔也是双眼放光:“这种事当然也少不了我啦!如同福尔摩斯探案一样,想象就觉得有趣。” 而且她还感觉找出危害社会的杀人魔并将其杀死这种事,会是卫宫切嗣想做的,符合他的理念。 她还挺想试试效仿切嗣行事的。 而且没想到这种精神在外人身上也看见了。 明明士郎可以置身事外,毕竟干掉杀人魔对他而言也没有好处,这是警察们该做的事,他只是个圣杯战争的御主而已。 但他却仍然挺身而出,主动将此事揽下,就是单纯出于个人意志想把那个杀人魔干掉,防止其加害更多人。 这不正是正义的伙伴会做的事吗? 爱丽丝菲尔好像在士郎身上看到了切嗣的影子,她隐约感觉两人有相似之处,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那并不影响,现在,是探案时间! 因为最近冬木的杀人案闹得沸沸扬扬,几处案发现场的位置并非秘密,一行人稍作打听就知道了。 不过都被警方封锁着。 但对于掌握着超凡力量的几人而言,完全不影响他们进去收集线索。 摩根给众人上了个隐身魔术,就那样大摇大摆当着别人的面走了进去。 这是位于冬木市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区。 地上残留着血迹和一个鲜血魔法阵,而尸体不见踪影,不知是被凶手处理了,还是被警方拿去验尸了。 阿尔托莉雅在看见血迹的瞬间,就发动了能力·直感。 那按理来说是只会在战斗中发动的被动能力,却被她主动催发,用来感知,而且成果斐然,发挥了类似于侧写的作用。 这显然不是一般的直感能达到的效果,是因为阿尔托莉雅的另一个能力·天赐之才(ex)。 天赐之才(ex):使持有者能最大程度发挥出自身能力的全部效用,使其突破常规界限,并最大程度激发自身的潜能,同时使学习能力和潜能大幅上升。 得益于此,阿尔托莉雅的直感可以不同于其他人,被开发出了更多用法,甚至能用作主动感知。 在感知片刻后,阿尔托莉雅开口: “受害者大约十岁,遭到了分尸和放血……凶手是男性,介于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 “案发时间大约是前天晚上,受害者是被绑过来的……作为活体魔力源?小孩生命力旺盛,因此才会被盯上吗?” “貌似是个完全不懂魔术的门外汉,在照着什么东西画瓢,结果毫无所得的样子。” 摩根在听完后,站在鲜血法阵旁边,双眼紧闭开始施法,随着魔力流动,她王冠上的黑纱无风自动。 不可见的魔力如同蛛网般向四方蔓延,所有与线索有关的东西都无法逃离这张网。 那不是现代魔术师能达成的效果,而是某种近乎于魔法的高阶魔术,恐怕在神代也是鲜有人掌握的存在。 一道道杂乱无序的信息流入摩根脑海,而后她依据阿尔托莉雅提供的信息,一一筛选。 不一会儿她就重新睁开眼睛,在庞大的信息流中精准抓住了想要的信息,“找到了。” “凶手的位置,我已经锁定了,直接过去吧。” 语气平静得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爱丽丝菲尔露出愕然和疑惑:“这么快?不用分析吗?不用找各方打听消息,再锁定嫌疑人吗?我看许多侦探电影里都有很多步骤诶。” “才过去两天,来过这里的人所留下的痕迹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完全消散。” “而对于一个神代的大魔术师而言,找到这些痕迹,并筛选出最有用的那一道,很难吗?” 摩根瞥了她一眼,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些‘魔术土鳖’的优越感。 ‘感觉被鄙视了。’爱丽丝菲尔尴尬地搓了搓手。 其实她可以把感觉去掉。 摩根就是看不起现代的那些魔术师,不止是爱丽丝菲尔,而是平等地看不起除了士郎以外的所有人。 士郎倒是无心纠结这些琐事,他感叹了一句不愧是英灵之后,就立即道:“那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出发去把那家伙杀了。” “晚一秒都有可能再多一个受害者。” “那就走吧,赶紧解决,等下我们还能回去做午餐。” 摩根也不磨叽,说完就召唤出一根法杖,往地上一点,发动传送式术。 空间扭曲了一瞬,众人只觉眼前景象如水面般荡漾,再清晰时,已置身于城区一条僻静的小巷。 而后摩根又进行了二次感知,再带着众人进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铁皮仓库门前。 “就是这里。”摩根道。 阿尔托莉雅秒切战斗形态,不管不顾,一脚将仓库门踹飞冲了进去。 活脱脱就一莽撞的野猪公主,完全不怕里面有魔术陷阱。 紧随其后,众人鱼贯而入。 仓库内部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挂在天花板上的应急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借着那微弱的光线,众人看清,在不远处的绣红铁架上绑着一个小孩,嘴里被塞着布条,不断“呜呜”叫着,眼泪流个不停。 而在小孩身前,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橙红色的年轻男人正一手拿着短刀在小孩面前比划,另一手则拿着一本书。 正是雨生龙之介。 在阿尔托莉雅暴力破门之后,他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动作一滞后转过身来看着一行人。 “啊嘞?”雨生龙之介脸上出现肉眼可见的疑惑,没搞懂这阵仗是个啥。 但那抹疑惑很快就被兴奋取代。 “没想到竟然会有观众前来,正好请你们看看我的大作——我要召唤恶魔!” “不知道恶魔会不会喜欢这个祭品,这鲜活的恐惧,不是……” 话音未落。 “咻——!” 一支光矢已经贯穿了他的腹部,带着巨力,直接把他整个人钉到墙上。 他整个人还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二道光矢已至—— 正中眉心。 没有鲜血四溅,没有惨叫。 光矢没入的瞬间,龙之介的头颅乃至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之力从内部瓦解,化作一蓬细密的猩红血雾,簌簌飘散。 雨生龙之介就此一命呜呼,连遗言都来不及留下。 第一箭只是把他和那孩子分开,防止误伤。 第二箭才是真正的裁决。 “你把生命当什么了?!” 而后,士郎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整张脸都变得极度狰狞。 可是雨生龙之介已经再也听不到了。 第28章 解析之眼 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在微弱光线的照射下,那团徐徐飘散的血雾显得格外刺眼。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既震惊于那种程度的攻击竟然来自于一个御主,也震惊于士郎动手之快、之果决,唯一的一句话还是在杀完人之后才说。 而且他完全没有因为杀人就出现什么不适反应,像是早已习惯了一样,这完全超乎众人对一个‘孩子’的认知。 沉默片刻。 阿尔托莉雅是最快反应过来的,她上前去给那个孩子松绑,带了回来,并让爱丽丝菲尔给他下暗示魔术,忘记这段记忆。 不然恐怕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造成难以想象的精神伤害。 而摩根则是死死盯着在刚刚突然从士郎手中出现的一张由引力编织而成的长弓。 士郎正是用这张弓接连射出了两发光矢。 正是【巡猎的光矢】,【巡猎】的岚所赐下,能够射出无视时间、空间,因果必中的光矢。 摩根的眼神中浮现出了怀念,思绪万千,但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干得不错,士郎。对敌人就是要这样杀伐果断,一点机会都不给。” 而在大声咆哮过后,士郎的心绪也随着雨生龙之介的死逐渐平复下来。 他这才注意到了系统弹出的提示。 【恭喜宿主成功淘汰一名敌方御主,离取得胜利又进一步,获得如下奖励:属性点*100、技能点*100】 【因宿主践行了巡猎命途的理念,故而在命途之路上迈进了一小步,获得如下奖励:属性点*50、技能点*50】 ‘御主?’士郎眉头微蹙,‘雨生龙之介身上有令咒吗?’ 他刚刚动手太快,完全没注意看就在暴怒之下凝聚引力长弓,把对方射成血雾了。 但根据时臣给的情报,雨生龙之介不可能是御主吧? 六个御主已经确定,剩下一个也是间桐家的。 他最多就是个因为看见了魔术书籍的召唤仪式,试图召唤出所谓恶魔的凡人。 其并没有和原四战世界线一样,误打误撞成为了御主,并召唤出大眼萌。 但士郎并不怎么在意,早先系统还说现在是五战期间,并且说自己没有故障呢。 现在杀个没有成为御主的雨生龙之介就获得奖励什么的,不值得在意。 值得在意的是出来杀个人渣就白捡了150点的属性点和技能点,完全是意外之喜。 但士郎没有急着加点,而是收回长弓,对着爱丽丝菲尔等人道谢: “多谢各位的帮助,如果不介意的话,今天中午就让我做一顿饭来款待诸位吧。” “在下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的。” “另外,也谢谢你,摩根,如果不是你,我们没办法这么快找到这家伙,说不定又多一个受害者。” 摩根摆了摆手,无所谓道:“没什么,士郎可是我的master啊,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吃饭?”阿尔托莉雅的声音陡然拔高,方才的沉肃瞬间烟消云散头上的呆毛“唰”一下直挺挺竖了起来,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当然没问题!我们这就动身去挑选食材吧!” 在吃,尤其是吃士郎做的饭这一件事上,阿尔托莉雅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的强大行动力。 爱丽丝菲尔本来是想拒绝的。 再怎么说士郎也是敌方的御主诶,就这么接受他的邀请,去他家吃饭真的好吗? 但saber已经用她完全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答应了,也只能讪讪一笑:“那……就唠叨了,士郎。” 她相信士郎不会做出给饭菜下毒之类的举动。 而且她也挺好奇士郎做的饭菜怎么样,有自信说自己的厨艺不错,味道肯定很好吧? “你这个大胃呆,一提到吃脑子就变成空白,其它什么事都不管了。没看到这里还有一件事要处理吗?”摩根给阿尔托莉雅甩了个白眼。 “先把这个孩子送给警方,让警察把他送回去再说。” “其次就是毁尸灭迹……好吧,这个不用了。” 摩根看着那团随风消散的血雾,为之咂舌。 这都没必要处理了。 “哦哦,你说得对,先把他送回去,再去购买食材。” 急于吃饭的阿尔托莉雅已经无心纠结摩根的那个调侃性称呼,一心只有吃。 她火急火燎把已经因为暗示魔术昏睡过去的小孩抓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将其放到警厅,然后返回,全程不到一分钟。 警厅的人只见到一道黑影闪过,眼前的桌上就多了一个孩子,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表情惊恐地四处张望。 “好了,处理完了,我们现在出发去买菜吧!”阿尔托莉雅语速飞快,仿佛慢一秒就会饿死似的。 众人:“……” “saber,在吃饭这一件事上还真是热情啊,那我们就赶紧走吧。”士郎感慨,嘴角却微微上扬。 “到时候我也会发挥出全部实力的,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随后,众人就去超市购买食材,可以说跟鬼子进村一样,不像是来采购的,而是来扫荡的! 毕竟考虑人多,再加上阿尔托莉雅的那堪称恐怖的食量,多买点准没错。 最后,他们购买食材的份量恐怕已经足以让普通一家三口吃上一周。 士郎还特意买了一口超大的锅,方便一次性炒更多菜。 并且,在这一过程中,士郎得以分神来操作系统。 在衡量许久后,他分配了124点技能点给到千里眼,使其提升到c级。 因为根据之前投影魔术的经验,技能达到c级,会获得一个相应的衍生能力。 果不其然,在升级后,千里眼果然发生了变化。 【千里眼(c,0/1000):使肉眼视物距离提升四千米,并使动态视力提升6倍,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用肉眼窥见魔力的流动 衍生能力·解析之眼:现在,你的眼睛可以快速解析所视物品的本质,物品等级越高,解析越慢; 且随着千里眼级别提高,解析速度会变快,同时可解析物品的等级上限也会提高 ——真是与宿主的投影魔术相辅相成的能力,不是么?所以,利用这一能力击败所有敌人吧!】 毫无疑问是一个非常强力且和士郎相性极高的能力。 而剩下的技能点则一股脑加给了弓术,使其经验值来到(d,447/500),距离达到c级也不远了。 如果今天专精练习弓术的话,完全有可能将其提升到c级。 接着是属性点。 略作权衡后,他将大部分点数给了魔力,使其提升到c。 最后,他将剩下的点数点在了那可怜的幸运上,使其从刺眼的e,变成了稍稍顺眼的d。 他不想再体会枪兵们同款的幸运e了…… 第29章 饥饿是大敌 当士郎带着浩浩荡荡一行人回到远坂宅时,远坂时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心情凌乱。 你带着人家去福利院送温暖,没问题;去当福尔摩斯制裁罪犯,这也没问题。 但什么叫你在这之后顺道把爱因兹贝伦家的小圣杯,连带着人家的从者·saber一齐拐回家了? 我看着你头发明明是红的,也不黄啊。 但总之,面对这些被自家孩子带回来的特殊客人,他还是展现出了身为贵族的优雅和礼仪,热情接待。 他和爱丽丝菲尔在那飙着什么“不愧是爱因兹贝家的大小姐,就是如此优雅高贵”“哪里哪里,倒是远坂家主年轻有为,不愧是振兴了远坂家的天才”…… 然后不知怎的,话题又被聊到了士郎身上。 看着厨房的方向,那里正传来热闹的切菜声与诱人的食物香气——士郎与摩根,以及自发想要帮忙的几个爱因兹贝伦女仆正在里面忙碌,也因为远坂家的厨房足够大,才能容纳如此多人共同施展。 爱丽丝菲尔捧着茶杯,目光柔和,想着今天上午的遭遇,轻声感叹:“您家的士郎,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若是我早些来冬木遇见他,说不定也会忍不住想收养呢。有这样懂事的孩子,做父母的一定很幸福吧。” 远坂时臣微微一笑,矜持中带着几分自豪:“确实如此,对于能成为士郎父亲这件事我也感到十分荣幸呢。” 双方看上去相处得十分融洽。 但远坂时臣心底的想法却是她只是个小圣杯,用以召唤出大圣杯的容器和工具。 他只是表面客套着,打心底还从未把对方当做一个真正与自己对等的存在。 若非因为爱因兹贝伦家的从者——saber·亚瑟王还在这里。 不然他早就想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把对方抓起来,控制在自己手中了。 远坂时臣好歹也是魔术师,做这种事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就这样,时臣在客厅和爱丽丝菲尔有搭没搭地聊着,士郎等人的厨房工作也进行到了尾声。 士郎收获了一大波的家政技能熟练度,和十几点技能点以及属性点。 即便有人帮忙打下手,做出那么一大桌菜也是让他有些疲累,同时自然也会因为出色的家政天赋获得相应收获。 这就是天道酬勤嘛,付出,就必定有回报。 而阿尔托莉雅看着那菜之多,一桌放不下的盛况,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鱼香肉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青椒肉丝、油炸天妇罗……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香味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 而且它们全都会发光,还这么多,难道这里就是天堂吗?好幸福…… 为什么被士郎召唤的是可恶的摩根,而不是我? 如果是我,我早就能吃到了!何必等到现在? 她越想越气,内心愤愤不平。 明明我的幸运比她高那么多,怎么会这样呢? 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 难道是梅林那个混蛋干的? 阿尔托莉雅恶狠狠地想道。 “那么,请尽情享用吧。”士郎看着阿尔托莉雅那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赶紧说道。 他都怕阿尔托莉雅憋不住,一把将自己头上的呆毛扯下来,当场黑化成大胃呆形态,一口连菜带桌都给吃下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嗷呜——” 阿尔托莉雅话音落下的片刻就一口吞下了一只蜜汁大鸡腿,嗦一口就只剩骨头了,速度跟文萍有的一拼。 “都吃吧,大家都开动吧。”远坂时臣也发话了,毕竟理论上他才是话事人。 众人这才开始动筷,唯有摩根到了这个时候仍旧不忘对阿尔托莉雅进行嘲讽,她优雅地夹起一片天妇罗,斜睨着对面狼吞虎咽的阿尔托莉雅: “跟头饿了三天的狮子一样,吃没吃相。干脆别当你的冠位saber了,新开一个职阶,就叫大胃王,去当冠位大胃王吧!” “而且连冠位大胃王的候补也不用费心,你要是哪天不想干了,直接把莫德雷德拉上去顶着就可以,无缝衔接,多省事?” 阿尔托莉雅鸟都不鸟她,只是一味干饭,又夹了一大把的青椒肉丝,在米饭上一压,芬香浓郁的酱汁沾上米饭,然后一同往嘴里一扒。 那味道,简直绝了。 “太好吃了!士郎,你可以一辈子给我当厨师吗?我想吃一辈子你做的饭菜!” 阿尔托莉雅一边吞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一、一休尼嘛? 士郎挠了挠脸颊,干笑着含糊应了过去。 比起这个一辈子的承诺什么的,他更加在意刚刚摩根随口抛出的那个词。 什么叫冠位saber? 这又是哪个阿尔托莉雅?我呆毛王呢? 系统,你出来,给我解释解释! 金闪闪疑似旧闪也就罢,现在怎么四战的阿尔托莉雅变成冠位saber了? 那旧剑呢?被吃啦? 阿尔托莉雅是冠位saber·星之圣剑使的话,沙条爱歌不会闻着味追过来吧? 【系统不知道哦~请宿主自行探索】 废物系统。 【宿主说的都对】 ‘……’探求无果的士郎只得继续吃饭。 等等! 士郎吃着吃着,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脊背。 这个四战出了这么多异常情况,从自己从小没见过父母开始,到小樱没有被送去间桐家,再到金闪闪和阿尔托莉雅的异常,以及更多可能存在,但他还未发现的异常。 他所处的这里,这条世界线,该不会是某个特异点或者异闻带吧? 别他们打着打着圣杯战争,突然蹦出来一个藤丸立香。 【检测中……如今正是第五次圣杯战争期间,本世界一切正常,请宿主不必多虑,安心参与圣杯战争即可】 ‘滚。’ 士郎忧心忡忡地吃完了午饭。 其中大部分的饭菜都进了阿尔托莉雅的肚子。 她满足地轻拍腹部,一本正经地宣布:“饥饿乃是大敌,今天我算是勉强取胜了。” 大家都吃得很满足,这让士郎也暂时放下忧虑,笑了起来。 看到大家幸福的样子,他也悲伤不起来了。 笑容是会传染的——但某个姗姗来迟的家伙打破了这份和谐。 “给本王等等——” “本王还没吃呢!” 只见散步归来的金闪闪一把推开大门,穿的跟个暴发户一样,十分没有衣品。 “作为本王将来的御厨,你做饭怎么可以不叫上本王?!” “那么多的饭菜,全被这些杂修糟蹋了!” 金闪闪痛心疾首地看着桌上那一堆残羹剩菜,感觉心都在滴血。 “哦,你等等。”士郎面无表情地起身,去厨房。 利用之前剩下来的食材边角料,什么白菜最外层,不太新鲜的白菜叶,被切掉的菜心根部等,加上一块面条,做了一碗麻辣烫。 看着他端上来的这碗东西,金闪闪怀疑人生: “不是,你就给本王吃这些东西?这些东西狗都不吃!” 然而,一段时间后,金闪闪竖起一个大拇指,“真香!” “不愧是本王将来的御厨,手艺又进步了!” 听了这话,士郎嘴角一抽,这里,果然是某个等待修正的特异点或者裁剪的异闻带吧? 金闪闪,有这么和善?画风和人设能这样崩?跟进了嘉年华片场一样。 开什么玩笑啊!(切嗣脸) 第30章 超人熊,赶紧从冠位弓下来 享用完午餐,爱丽丝菲尔顺势提出离开。 阿尔托莉雅其实不太想马上走,还想蹭个晚餐,但摩根下了逐客令,她也不想一直面对摩根那张阴仄仄的脸。 明明和自己长得差不多,却整天摆出一副所有人都欠我五百万的冷傲表情,每次看见都会让她有些生理不适。 所以最后阿尔托莉雅还是选择跟着爱丽丝菲尔离开。 士郎送了她们一段路。 走出远坂宅大门时,阿尔托莉雅停下脚步,转过来对士郎道: “就送到这里吧,士郎。今天和你的相遇真的十分愉快。” “不过很可惜……今晚圣杯战争应该就会正式开始。” “下次见面,可就是敌人了,可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情而在战场上对我手下留情啊。” “切记,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关于摩根,那家伙虽说和我不太对付,并且有时候不太理智,但总体还是一个挺可靠的人,你可以选择依赖她的力量。” “不过我更加期待你的成长就是了,毕竟靠他人不如靠自己,自身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说完这些,她的目光在士郎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别的,但最终只是略一颔首,跟着爱丽丝菲尔走远。 士郎将她的话铭记于心,看着她们消失在街道尽头,返回了远坂宅。 一回来,他就听见金闪闪几人的谈话。 “刚刚那个saber,是星之圣剑使吧?”这是金闪闪在向着摩根询问,他坐在沙发上醒酒,刚吃完麻辣烫的他现在就想喝点东西。 “不是,她是冠位大胃王,能够依靠食量把一个国家吃垮的终极吃货。” 摩根随口答道,迎向归来的士郎,瞬间换了一副面孔,柔声道:“士郎,刚刚我已经把碗筷用魔术全洗好了。” “下午的时间我来教导你投影魔术吧。” “麻烦你了,摩根。”士郎感谢地笑笑,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改主意了,我想先练习一下弓术,再练习投影魔术。” 士郎想到自己面板就差几十点熟练度就能提升到c级的弓术,这种突破近在眼前的感觉他忍受不了,所以决定先把弓术升到c再去管别的。 “随你,弓术我也略懂一二。”摩根并未反感他的临时变卦。 反正她面板上也有一个弓术(b),同样能教。 有人教,肯定比士郎自己练效率更高。 “摩根懂得真多。”士郎由衷感叹,“那就拜托了,不过……” 他望向后院,语气带上几分尴尬,“不过我们家的后院因为你们昨天的战斗被破坏了,那是我平常训练的地方,现在只能转移到其它地点了。” “父亲在冬木的郊区给我造了一个靶场,我们下午就去那里训练吧,足够大,也更好施展一点。” 士郎如此说着,给摩根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就是时臣承诺给他建造的训练场,已经竣工了。 “那我们就过去那边吧。”摩根再次使用传送术式将二人转移,直接移动到靶场周围。 靶场坐落于冬木市郊,背靠缓坡,四周树木环绕,私密性极佳。 场地被清晰地划分为数个区域:有顶棚的器械区、用于体能训练的障碍区,以及一片最为开阔的露天射击场。 士郎简单看了两眼,就直接来到露天射击场。 露天区的地面就是草坪,四处空旷,被铁丝网包在其中。 士郎先是将几个箭靶放在一千米外。 而后他消耗魔力,凝聚出了一张引力长弓——它比士郎人还高,只能半握在手半架在地,通体流淌着星辰般的微光。 在他掌握了这项技术以后,原本用来训练的d级宝具·狩猎狂欢就彻底失宠了。 这项昨夜才因星神赐福而获得的能力,初始便是ex等级。无需锤炼,已达极致,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 每一次挽弓,每一缕光矢的凝聚,都仿佛在某个时停的小黑屋里训练了不知多久,被铭刻进了灵魂深处,化作本能。 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系统神力还是巡猎神力。 士郎调整了一下状态,随后发动千里眼。 得益于千里眼已经升级,周围四千米内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无比清晰,堪比8k蓝光超清,就连地面上杂草的叶片的纹路都能看清。 而且哪怕叶片被风吹动,他的眼睛也能清晰捕捉到,并因为解析之眼的效果,分析出了它的本质,以及接下来几秒的运动方位等等。 这就是c级的千里眼吗? 连c级都这么强大了,不知道ex级有多强。 恐怕不靠ex所特有的过去、现在、未来视,单靠基础能力都能观测到数千里之内的一切吧。 摩根道:“你先射一轮,我观察一下你目前的存在的问题,然后再来指导你吧。” “你的这种能力很特殊、也很强大,感觉不是一般的英灵所能掌握的……就从你上午那两箭来看,已经是超越了英灵范畴,抵达了神之领域的存在。” 她的观察很对,巡猎的光矢连系统都会评价为神技,当然是无可争议的神灵级技能。 这要是在帝弓手里,能做到全宇宙随时随地定点精准打击,发坐标就给你刷大火箭,跨越时空,相隔亿万光年之外也能射出即命中——只不过因为帝弓数值过高,再怎么控制威力也能一箭爆星,所以对于渺小的凡人而言,被光矢误伤是在所难免的。 也就当下士郎的数值比较拉胯,不然随便一箭一个英灵,一夜速通圣杯战争,分分钟把那只丢人的超人熊从冠位archer的位置挤下来。 ‘神技吗?’ 士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全身魔术回路激发,魔力流动之间,一支蕴含着巡猎之力的光矢凝聚而出。 他将光矢搭上引力长弓,缓缓拉动,弓弦绷紧,积蓄动能,随后击发。 光矢在离弦的瞬间,便撕裂时空洞穿了箭靶,刺入地面深处,而后缓缓消散。 如此反复十次,士郎体内的魔力消耗了三分之一,体能因魔术回路的运转变得疲累,系统的提示也跳了出来。 【宿主全力射出了十次光矢,对巡猎之力的运用更上一层楼,对因果律的理解小幅上升,魔术回路和身体亦得到全面且充分的锻炼,筋力、耐久、敏捷和魔力都上升了,同时弓术熟练值+50、属性点+10、技能点+10】 使用引力长弓射出的光矢的消耗非常惊人,但锻炼效率同样高得吓人。 就这么十发射下来,士郎的弓术已经可以消耗3技能点提升到c了。 ‘那还说什么?系统,给我加点!’ 【叮!恭喜宿主,你的弓术专精(d),已提升为弓术专精(c)】 【你获得了衍生能力·万物皆可射】 第31章 金闪闪的情报 【弓术专精(c,0/1000):以弓箭攻击一万米内的目标时,百发百中,并使箭矢飞行速度提升5倍,所造成伤害提升2.5倍(无需弓箭实体,拥有相同形态或概念相近亦可) 衍生能力·万物皆可射:可以由弓射出的不一定非要是箭矢,现如今的你掌握了可以将其它物品变成箭矢并射出的能力】 射程相较于d级翻了十倍,其它数值也有所提升,并且多了一个新的特性,无需弓箭实体也能享受到能力加成。 正如周树人说的话,与鲁迅何干? 至于那个衍生能力,近似于红a那种能把螺旋剑变成箭矢射击的能力,能使箭矢的质量大幅上升。 并且还能适配幻想崩坏(brokenphantasm),在射出后,还可以使投影出的宝具自毁爆炸,产生惊人的破坏力,威力甚至不会亚于所投影宝具的真品进行解放时的威力。 ——因为在后来被打了补丁,红a投影出宝具后,相较于真品会下降一个等级,正常使用比不上真品。 不过红a和卫宫士郎被削,关他远坂士郎什么事? 就像周树人说的话,关鲁迅什么事呢? 而在观察了士郎射击十次后,摩根若有所悟,在一旁陷入沉思,士郎也停下来休息。 过了几分钟,摩根突然发动魔术,手中也出现了一把引力编织而成的长弓,同时凝聚光元素为箭矢发射。 光矢正中箭靶,将其洞穿并灼烧,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徒有其形啊。”摩根摇摇头把引力长弓散去。 她凝聚的光矢只是单纯的能量箭矢,无法与士郎的光矢相提并论。 巡猎的光矢主要在于其上的巡猎之力·先果后因的力量。 他射箭是先命中,箭靶被洞穿,光矢再射过去。 她解析出来了本质,但无法复刻,效仿出来也只是徒有其形。 想要复刻,必须同为巡猎的命途行者,抑或掌握着因果律的力量,这显然不是一件易事。 “这项能力的确神异,但作为驾驭者的士郎还是有所欠缺呢。”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亲手教导士郎好了。” 摩根回过神来,先用治疗魔术消除了士郎的疲累感,以及多次拉弓带来的肌肉损伤等。 然后,她开始手把手教导士郎。 从言语解释,告知更高效的练习方法,到上手调整士郎的动作…… 进入状态的二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很快靶场内就只剩下射箭的声音。 …… 在远坂宅内,摩根冷淡的态度令金闪闪“啧”了一声,眉头皱起。 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果然还是要亲手把她杀了才能解恨。 甚至于将远坂士郎抢到手以后,让其原来所宠爱的御主亲自动手。 那样想必会更加愉悦吧。 按下翻涌的思绪,金闪闪将红酒饮下,清甜芬香在唇齿间弥漫。 品尝片刻后,他放下酒杯,对时臣说: “本王利用散步打发无聊的时候,也顺便查探了一下情报,就勉为其难告知你吧。” 时臣一愣,以对方的性格,竟然也会主动跟自己分享情报吗?真是稀奇。 他赶忙低头,行礼道:“多谢王的恩典。” “嗯。”金闪闪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当即就将自己所得的情报托出。 “本王在散步的途中见到ncer,并一眼识破了他的身份——迦尔纳,那个太阳神苏利耶的儿子。” “当然,他也同时见到了我,并且追了上来,向我通告了自己的姓名,还向本王宣战。” “虽说挺傻的,但本王颇为赞赏,他非常坦荡,不像某个疯女人一样只会胡乱撕咬。” “不过可惜的是因为你们所谓的规则,最终只能作罢,不然本王上午就应该能享受到一场还算不错的战斗。” 金闪闪的话语间充满了惋惜。 迦尔纳那好战的性格令他想起了自己的挚友·恩奇都。 与他那看上去温柔的样子不同,恩奇都其实是个战斗狂来的,甚至还会偷袭他——fsf中金闪闪就会通过设立自动防御宝具来应对,不过却阴差阳错防御住了仇海的箭矢。 最初恩奇都来到乌鲁克城的时候,就是因为一场战斗才与他结识。 那时候的他作为神之子、乌鲁克的王,在人世间根本找不到相称的对手,感到十分孤独,独断专行,暴虐蛮横。 是恩奇都的出现才疏解了他的孤独感,两人因战斗相识、相知,互相将对方视为最要好的挚友。 但可惜最终因为某个女神,两人在一起对抗天之公牛的时候,恩奇都战死了。 从那以后,金闪闪又变得孤独起来。 在降临此次圣杯战争,并因为散步偶遇迦尔纳后,对方表现出来的强烈战意触动了他。 迦尔纳同样拥有不下于他的灵基规格。 这种实力水准的敌人就那样大摇大摆走到他脸上邀战,率先自报姓名,完全不担心因此泄露自己的能力和宝具。 他金闪闪如何能扫兴?当场就约定两人要在今晚来一场真男人之间酣畅淋漓的大战。 后来两人甚至还聊了几句,算是认识了。 再之后就分道扬镳,迦尔纳表示他还要去执行御主下达的情报探查任务,金闪闪则继续散步,还去到了冬木教会。 而在那里,他收获了惊喜。 言峰绮礼。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个男人的本质,窥见了他那完美无瑕的外表之下,那颗空洞乏味的心。 兴趣使然之下,他同言峰绮礼交谈了几句,点出了对方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得到过真正的满足。 他那副外表,一直都依靠精心的包装才能维持。 所谓圣人真的是他所追求的吗? 金闪闪留下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 他没有逼得太紧,这种事讲究一个循循善诱。 让言峰绮礼自己去思考,发掘并接受自己的本质可比他直接道破有趣多了。 当然,这部分内容金闪闪并没有说出来,只说自己在冬木教会遇见了言峰绮礼,觉得他也不错。 此外金闪闪没说的一点是:圣剑使都会现身,这次圣杯战争可能会有想不到的意外出现,这对他来说就意味着惊喜。 但对远坂时臣这些人来说,那就是惊吓。 金闪闪没告诉他这一点,就是想看看那未知的惊喜出现时,远坂时臣有何反应。 再之后,金闪闪又转移话题道:“那栋凯悦大酒店的顶层已经被改造成了魔术工房。” “依本王看来,应该ncer御主的据点吧。” 说完这些,金闪闪从沙发上起身,“具体的作战计划就交给你了,时臣,别让本王失望。” 他化作灵体形态消失在了时臣眼中,应该是继续当他的热心市民去了。 金闪闪一走,时臣立刻挺直了腰杆,沉思起来。 迦尔纳,太阳神苏利耶之子,听金闪闪的语气,恐怕不会弱于他多少,两人是同规格的存在。 然后,摩根和金闪闪也五五开的样子,亚瑟王又绝不会逊色于摩根。 他的心情沉了下来,原本会以为召唤出那位最古之英雄王就已经提前锁定胜局,再加上士郎和言峰绮礼的助力,更是能够稳稳拿下。 没想到仅一天过去就出现这样的反转。 英雄王那种规格的从者,竟然一下子出现了四个。 更头疼的是己方明明有两个,却不一定能调动。 这感觉,犹如坐拥金山却无法动用,着实令人头疼。 第32章 肯尼斯:太好了孩子们,我没被绿 就连金闪闪都收集了情报,圣杯战争的其他主从更不用说。 冬木市另一侧,肯尼斯包下的凯悦酒店顶层。 外出侦查的迦尔纳归来,解除灵体化,向肯尼斯汇报自己的侦查成果: “本次圣杯战争中的archer,是名为吉尔伽美什的英雄王,从我的感知来看,是不下于我的存在。” “我与他相约在今晚进行战斗,我会试探出他的能力。如果可以的话,会逼他动用宝具,方便您后续制定针对他的作战计划。” “然后是saber,由爱因兹贝伦家族召唤,貌似是传说中的亚瑟王,那应该就会拥有那柄著名的湖中剑了。” “而master您的那位学生,也同样召唤出了从者,职阶应该是rider。” “他没有狂化的表现,两米多高的粗犷样子也不太可能是assassin或者caster,我ncer,archer是那位英雄王,saber是亚瑟王,就只剩下rider职阶了。” “但是我无法确认那位从者是否是您所说的征服王·亚历山大。” “他的样貌和历史上的那位亚历山大大帝差别太大了。” “历史上记载的亚历山大大帝是个小个子,但这位的身高却超过两米……感觉不太像是同一个人。” 迦尔纳道出自己的推测后暂时停顿下来。 他作为神话时代就已死去的英雄,却能够道出亚瑟王会持有湖中剑,亚历山大是矮个子。 是因为每个从者在降临现世的时候,都会被圣杯赋予现代的常识。 亚瑟王拔出石中剑成王,后来又因战斗导致石中剑断裂,在湖中仙女处获得湖中剑的传说非常著名。 严格意义上那些拔出勇者之剑,成为勇者,然后去讨伐魔王的故事也是其衍生样本,是亚瑟王传说的二创。 而亚历山大那就更别说了,作为亚历山大帝国的开创者,在公元前4世纪的奴隶制时代就建立横跨三洲的大帝国,开创希腊化时代的伟大人物,早就被写进历史书了。 但凡学过世界史的都不至于说对这位帝王一无所知。 显然,这两者的故事都被包含在‘现代常识’之内,迦尔纳在降临时就因圣杯获知了这些常识。 “这么说来,我那位愚蠢的学生就算用了圣遗物,也没能召唤出亚历山大?” “还真是没用啊,韦伯。” 肯尼斯嗤笑两声,站在落地窗前观察着底下的车水马龙。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历史记载也不一定完全正确。” 这时,一道不同于二人的艳丽女声响起。 循声望去,看见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长有一头好似在燃烧的烈火般红发的娇艳女子,但气质却给人一种凛冽的冰冷感。 一眼望过去便会知晓她是一位感性而高贵的千金小姐。 正是索拉·娜泽莱·索非亚莉,肯尼斯的未婚妻,出生于时钟塔降灵科名门索非亚莉家族,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卢弗雷乌斯·娜泽莱·尤利菲斯的女儿。 但因为她并非嫡子,所以未能继承家族的魔术刻印,而仅仅只是作为家族的联姻工具培养罢了。 在魔术师家族中,这种事屡见不鲜。 不过她运气好,不同于她被联姻的女子般悲剧,遇上了肯尼斯这个专情的男人。 肯尼斯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深深爱上这个女人,真心实意将对方当做自己的妻子来对待,宠爱有加。 而如今,因为肯尼斯并未召唤出拥有魅惑之痣的迪卢木多,所以索拉并没有移情别恋,给肯尼斯戴绿帽。 而是如同之前一般,同未婚夫关系密切,两人之间并未出现隔阂。 并且他们依靠肯尼斯那高超的魔术水平,对令咒系统和从者契约进行了改造。 供给迦尔纳魔力的,不仅仅有肯尼斯,还有索拉,以及那三台魔力炉。 原本那三台魔力炉是被他用来布置魔术工房的。 但他在昨晚亲眼见证了从者这一存在的力量后,在迦尔纳和索拉的劝说下,改变了主意。 通宵一晚,肯尼斯重新改造了魔力炉。 他将其改造成专门为迦尔纳提供魔力的魔力源,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吸收灵脉的魔力输送给迦尔纳。 代价就是魔术工房的防御因此而瘫痪。 但如今的迦尔纳魔力十分充足,可以发挥百分之一百二的战力,弥补了失去魔术工房带来的阵地劣势。 多出来的那百分之二十是其利用溢出的魔力,加上肯尼斯的魔术能力制造的两个小一号的黄金甲,用来给自家御主及其未婚妻防身。 虽然防御水平比不上他身上真正的黄金甲,对于从者的攻击起不了太大作用,但用来应对魔术师的攻击完全绰绰有余了。 这使得肯尼斯和索拉的安全得到了有力保障,已经不再依靠魔术工房的保护。 “说得也是,历史记载的形象不一定就和英灵的样貌完全一致。” 肯尼斯点头表示赞同,“亚瑟王都能是女人,亚历山大是个壮汉也是有可能的。” ncer,还有别的情报吗?” “有的,亚瑟王的姐姐·摩根也在此次圣杯战争中现身,她们今天还撞见了,还一起去远坂宅吃饭。 也没有故意隐藏踪迹,但凡是监视御三家的人都知道。” “目前我推测摩根的职阶为caster。”迦尔纳道。 “一起去远坂家?爱因兹贝伦家和远坂家结盟了吗?”肯尼斯眉头皱起。 那样的话事情就棘手了。 强强联合,人家姐妹齐心,其利断金啊。 索拉插嘴,否认道:“应该不是,而且亚瑟王和摩根王关系并不好,她们没分个你死我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和对方结盟?” “我只是做好最坏的打算罢了。” “目前局势已经渐渐明朗起来,今天晚上一定会爆发从者之间的战斗,战况激烈的话,或不定会有从者退场。” 说到这,肯尼斯深深地看了一眼迦尔纳,“到时候可就是你表现的时候了ncer,可别让我失望。” “必不负所托,master,我会竭尽所能。” 迦尔纳神情严肃地宣告。 肯尼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下达指令:“剩下来的时间你就继续去勘察吧,选好利于你发挥的战场。” “我昨晚通宵一夜,今早也没有休息过,就先去补个觉,为晚上的战斗做好准备。” “是。”迦尔纳听闻,再次化作灵体形态,从一百五十米高度的凯悦酒店顶层一跃而下。 第33章 爱丽丝菲尔:我头上怎么绿绿的 离开远坂宅后,爱丽丝菲尔与阿尔托莉雅没有再去逛街消磨时光,而是依据卫宫切嗣发来的地址,开车去到了一栋豪宅。 在圣杯战争爆发以前,卫宫切嗣就和冬木市当地的黑道家族·藤村组有相当密切的合作往来,这栋豪宅就是他们赠予卫宫切嗣的。 姑且暂时将其称为卫宫宅吧。 但这宅子卫宫切嗣用不上,他和久宇舞弥开了个酒店当作据点。 但这房子闲置着也不是个事,正好值此圣杯战争之际,他就将其拿来给saber和爱丽丝菲尔当做据点,也算派上用场了。 而且不同于被多方密切关注、监视的爱因兹贝伦城堡,这栋屋子毫不起眼,根本没人注意,隐蔽程度会稍微高些。 而冬木市郊外森林的爱因兹贝伦城堡则是有结界保护,设立有众多魔术陷阱。 一个隐蔽,一个防御力度高,前者适合当行动据点,后者适合据守,打防守战。 进入卫宫宅后,一众女仆立即做起家务,将宅邸打扫干净。 阿尔托莉雅兴致缺缺,遥望了一眼冬木市郊外的靶场,那里摩根和士郎还在甜蜜蜜地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玩师生游戏吧。 而自己呢,跟无能的妻子似的,只能在这苦等,干看着别人凿自己老公,自己却只能在一边练习无吟唱水魔法。 她没由来地烦躁起来,跑到院外去练习剑术打发时间。 每一次劈砍都假想面前有一个摩根,自己每一剑都能将其竖劈成两半。 如此,阿尔托莉雅才好受了许多。 爱丽丝菲尔也在布置了一层魔术结界后,打电话给卫宫切嗣,向他说明上午遇见的情况。 第一,远坂家同时拥有两个御主,一者为远坂时臣,二者是他的儿子·远坂士郎。 第二,远坂时臣的从者是个金发的家伙,而远坂士郎的从者是以caster职阶现世的摩根,与saber极其不对付。 第三,她还说明了远坂士郎的情况,是一个被远坂家收养的孤儿。 还说他和卫宫切嗣有点像,正义感很重,今天还跟她们一起干掉了一个杀人犯,解救了一个孩子。 说完这些,爱丽丝菲尔也休息去了。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又跑来跑去,最后还给卫宫宅布置结界,她也累了。 为了今天晚上的战斗,她也需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 “远坂士郎?远坂家的第二个御主?” 在冬木市的某个酒店房间内,卫宫切嗣在听完爱丽丝菲尔的话后,表情诧异,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神泛起一丝波澜。 一个跟自己很像,同样憧憬成为正义伙伴的孩子? 这很令他惊喜,那颗早已冰冷的心都久违火热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知己一样。 这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在卫宫切嗣身上留存了几秒后,他将其压下,反倒开始因为其中的消息头疼起来。 远坂家竟然直接坐拥两骑从者?而且还都是不逊色于saber的顶尖从者。 这使得远坂家只要不犯傻,天然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也仅仅只是有优势罢了,只要能找机会干掉御主,从者再强也是无用。” 卫宫切嗣看向房间的另一人,他的情人兼助手·久宇舞弥,道:“我让你带来的那件东西拿来了吗?” 在床上,摆放着几支当下世界上最为先进的枪支,有冲锋枪、狙击枪等不同种类,是卫宫切嗣对付魔术师的利器。 但要论真正的对魔术师特攻,还得是接下来的武器。 久宇舞弥打开箱子,出现在其中的是一把明显经过改装的手枪。 汤姆森竞争者(armscontender),被卫宫切嗣改造以后,专门用来发射起源弹的魔术礼装。 所谓起源弹,就是用卫宫切嗣的肋骨磨成粉制成的特殊子弹。 而因为卫宫切嗣的起源是“切断”与“结合”,用他的肋骨制成的起源弹则可以将其具现化,无效化大部分的魔术防御,直接对魔术师本人的魔术回路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对于魔术师而言,他们越是激活多的魔术回路,被起源弹命中后,就会有越多的魔术回路被切碎,并且几乎没有愈合的可能。 而与之相对,若是一条魔术回路也不激活,那起源弹所造成的伤害也就比普通子弹稍高。 对策起源弹的方式就是在其命中前关闭魔术回路。 但其他魔术师怎么可能知晓起源弹的情报呢?卫宫切嗣打的就是情报战。 此前见识过起源弹的魔术师都已经死了,就连切嗣的养母也被他自己连同整架客机一起轰掉了——为了防止目标身上的魔蜂扩散,危害更多人。 能用常规手段击杀最好,不能的话就用起源弹阴死。 反正没有人知道起源弹的情报。 卫宫切嗣握上汤姆森竞争者,掂量了一下它的重量,又尝试了一下装弹到瞄准的过程,大约两秒。 这个速度相较于他的过去大为退步了,是因为这些年来一直在爱因兹贝伦家陪同妻女并且备战圣杯战争,不少技巧都荒废了。 而一想到妻女,卫宫切嗣突然萎靡起来,身体一软趴在在了武装箱上。 在来到冬木之前,他还和伊莉雅在玩找木桃芽的游戏,没想到一转眼就要投入战争。 而且,刚刚那把改装手枪的重量都比伊莉雅更重。 要知道现如今的伊莉雅已经八岁了呀。 他忧心于伊莉雅的未来,作为半人造人,她的身体竟然如此虚弱,她还能活几年? 一旁的久宇舞弥看出了他的心事,来到其身后将其抱住,用自己的体温抚慰他。 卫宫切嗣感受到动静,重新支棱起来,转过身,结果被吻住。 一触即分后,久宇舞弥对其进行安慰:“现在只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必要的事情上,多余的事之后再想吧。” “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养足好精神,准备全力以赴吧。” “嗯。” 此时正在卫宫宅呼呼大睡的爱丽丝菲尔:怎么感觉我头上绿绿的?切嗣你有什么头绪吗? 肯尼斯:嘻嘻。 第34章 首战 日落西山,夜幕如期笼罩大地。 【弓术专精(c,372/1000)】 【千里眼(c,355/1000)】 【投影魔术(c,260/1000)】 在摩根细致的指导下,士郎一个下午加小半夜就获得了将近一千点的技能熟练度,各项属性也都得到了充分锤炼,其中筋力、耐久和敏捷都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迈入c级。 这样的综合效率是他自己练习的五倍还多。 此外还有高达两百四十八点的自由属性点和技能点,差不多等于两个半龙之介。 摩根不单单能够进行经验上的传授,还能在士郎消耗过大的时候,对其进行补魔和治疗,让其能快速恢复,再次投入到训练当中。 当然别想歪,这个补魔的方式是从地脉中提取魔力,经由摩根中转,再通过主从契约输送给士郎。 绝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千万不要多想。 尽管摩根本人或许怀有别样的心思,但士郎巧妙地装起了糊涂,摆出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的无辜神情。 摩根也只好就此作罢,不然她此时应该已经戴上银手镯,吃上国家饭了。 ‘又是加点的时候了。’ 士郎调出自己的面板,看着上面的属性一栏,将所有的属性点平均分配给了筋力、耐久和敏捷三项,使其突破。 【属性:耐力c、筋力c、敏捷c、魔力c、幸运d、魅力d】 至此,他也是有四个c的男人了。 而至于技能点,他全部加给了投影魔术,使其熟练度提升至508/1000。 距离将其提升至b级,仅剩一半的征程。 到时候,受其自身起源特质以及固有结界“无限剑制”的影响,当他投影刀剑类宝具时,投影魔术的等级将骤然跃升至a++级。 那时便能快速解析并投影出ex级以下所有的刀剑类宝具。 并且,士郎投影出来的刀剑类宝具并不会平白无故下降一个等级,真品是a++级,他投出来也仍旧是a++级。 只不过威力相较于真品确实会下降几分。 “时候也不早了。” 摩根抬头看了眼天色,天早就黑了。 “确实,一不小心就练了很久呢。”士郎也掏出时臣给他的手表看了一眼,已经八点多了。 因为过于投入,沉浸在肝属性点的快乐中,他连晚饭都忘了吃。 “那就回去吧,吃晚饭……不,应该是夜宵了。” “今天运动量这么大,必须好好补充一番。” 摩根随之发动魔术,直接将两人传送回了远坂宅内。 端坐在沙发上的金闪闪立即抬头,“可算回来了,远坂士郎,去为本王准备一场饯行宴吧。” “尔等只需瞻仰本王的光辉即可。” 说白了就是想吃呗,不吃连战斗都提不起兴趣。 士郎心里吐槽道,然后一边走向厨房一边问另一侧的远坂时臣:“父亲,战斗已经开始了吗?” “并没有,不过也快了,assassin已经看见ncer的身影,他正在快速赶往一座港口,貌似是想把那里当成战场。”远坂时臣回答,继续使用水晶球监视着现场。 从使魔传回来的画面来看ncer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仓库街的港口移动。 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主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成为焦点。 “如此急切可不行啊ncer。”金闪闪难得的瞟了两眼远坂时臣的水晶球。 就在他们说话这短短时间内ncer已经抵达了港口,毫不保留地释放着战意。 “远坂士郎,你赶紧,本王还要赴约呢。” “在快了。”士郎翻了个白眼,早干嘛去了? 自己没手没脚,不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是吧?非得眼巴巴等我回来,好似那鸟巢里等待鸟妈妈投喂的雏鸟一样。 搞得好像我是男妈妈一样……甚至还是正太妈妈,比萝莉妈妈还要离谱。 但很可惜,这些他都只敢在心里吐槽,若真说出口,后果难料。 金闪闪可能会笑到腹肌抽筋而死,或者恼羞成怒当场给他一发ea。 总之,因为嘴馋士郎做的饭,金闪闪没有第一时间前去赴约。 …… 摆满了集装箱的冬木港口。 迦尔纳在原地静候了几分钟,却未见任何人影现身,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疑惑。 耿直的他完全没想到那位英雄王竟然会迟到。 “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么?”迦尔纳低语道,猜测金闪闪是不是碰上了什么突发情况。 可能他做梦也想不到金闪闪就是单纯嘴馋了吧。 正当迦尔纳感到些许纳闷之际,一股强悍的气息骤然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像是一头巨龙在咆哮,带着财宝被偷的怒火的俯冲而至。 “嘭!” 阿尔托莉雅从天而降,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地面塌陷出了一个大坑,无形的气浪扩散,大片烟尘被掀飞。 她现在火气有点大。 一想到从中午到现在,摩根都在和士郎过二人世界,那股无名之火便愈发难以遏制。 即便依靠劈假想的摩根能泻火,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她依旧渴望揪出摩根本人,狠狠教训一顿来解心头之恨。 然而,摩根始终没有现身的样子,说不定还在哪里跟士郎卿卿我我。 光是这样一想,她就来气,于是只能来找作为出头鸟的迦尔纳了。 谁叫只有他一个主动跑出来呢。 “你就是那位传说中亚瑟王吗?”迦尔纳平静地说道,即便被人放了鸽子也不觉得愤怒。 死后成为英灵的他看透了一切,成为了圣人般的存在,对一切存在都极为宽容,对别人失约这事并不是特别在意。 除非遇见特别恶劣的事,否则一般不会轻易生气。 “是。”阿尔托莉雅压抑着怒火,强行令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平静:“如果是平时,我也许会有心情和你聊聊,但今天不行,我现在只想战斗,只渴望厮杀!”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多言。” “吾乃太阳神苏利耶之子·迦尔纳,对我的枪无所畏惧的话,就尽情放马过来吧!” 迦尔纳见状,也没有再飙什么赛前垃圾话,亮出不灭之刃,其上闪耀的黄金光芒甚至令港口有那么一瞬间明亮如同白昼。 同各个时代、不同国家的强者交手,本就是他的愿望。 现在,面对阿尔托莉雅的熊熊战意,他如何能不回应? 就让我见识一下,亚瑟王是否名副其实吧! 战斗,开始了。 第35章 阿尔托莉雅VS迦尔纳 战斗开始的瞬间,阿尔托莉雅却没有选择起身前压抑或后撤。 无形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轰然向四周席卷扩散。 周遭堆叠如山的钢铁集装箱,竟在这恐怖的声浪冲击下纷纷扭曲、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虎啸尚能震山林,使一些小动物被声波震死,更何况是龙吼? 阿尔托莉雅可是不列颠的红龙! 拥有龙之炉心的她只是看上去是个人畜无害的美少女,但实际却是个能随时爆发出真龙之力的人形巨龙。 这一声怒吼,竟连迦尔纳这等强横的英灵也无法完全抵御,被硬生生震退一步! 其战靴在坚实的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几十公分的醒目凹痕,可想而知这一声龙吼包含着怎样的能量。 而这还并非正式的攻击,仅仅是阿尔托莉雅发动能力的前兆。 下一刹那,她体内的龙之心猛然泵动,如帝王引擎般发出轰鸣。 轰—— 大量的魔力瞬间被输送至全身,使她的身体属性得到全方位的强化。 阿尔托莉雅自认为身为女子,相较于男性,身体较为娇弱,于是便开发出了利用魔力强化身体的技巧。 常态下,她的三维属性(力敏体)都是a,但却因为她能娴熟地使用魔力强化身体,使得在真正战斗时,这三者都能一直保持在a+,也就是a的两倍。 从者属性面板上的加号,意思就是指在某些情况下能使该属性翻倍,一个加号就是提升一倍,两个就是两倍。 按理来说,这种状态是很难长时间维持的。 除了高文那种只要晒到太阳就能翻三倍的圣者赐福,其余从者的强化状态一过,就回归原型了。 但阿尔托莉雅能够保持战斗全程都处于三维翻倍的强化状态。 这就是红龙,这就是龙之炉心的力量,呼吸就能回魔的恐怖存在。 迦尔纳站稳身形,开始利用自己的能力·贫者的见识解析阿尔托莉雅当前的属性。 片刻后,得到了一行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筋力、耐久、敏捷和魔力全都是a+!幸运也是a。 这甚至比得到了充足魔力供给,能够全力发挥的他属性还要高! 他的属性也才三个a(力敏体)和一个a+(魔力)而已。 当然,如果要是算上幸运的话,他就有两个a+了。(迦尔纳坚持认为自己的幸运是a+,但实际只有d,他自己给幸运填了个a+上去) “这就是亚瑟王的力量吗?” 迦尔纳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熊熊烈火在他胸中升腾。 此等强敌,与之战斗是何等快意的事? 他欣喜若狂! “喝!”迦尔纳低喝一声,双膝微曲骤然发力,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流星,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轰向阿尔托莉雅! “叮!” 前刺的不灭之刃与圣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纯粹的金铁交鸣之声。 截住迦尔纳的攻势后,阿尔托莉雅猛然加大力度,圣剑之上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向外一荡。 “锵啷!” 迦尔纳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枪身传来,他的刺击竟被硬生生拨开! 枪刃被带偏的刹那,阿尔托莉雅已借势急旋腰身,圣剑划出一道致命的圆弧,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迦尔纳的腰腹横扫。 剑风未至,那凌厉的锋芒已将迦尔纳的金甲激得嗡嗡作响。 迦尔纳急忙轻点地面,以此快速后撤,但终究慢了半分。 圣剑的尖端凌厉地划擦过黄金甲胄的表面,溅起一溜刺眼的火星,一丝殷红的血迹也随之显现。 这一剑成功突破了迦尔纳的金甲防御,锋锐的剑刃划过了他的肌肤,留下一道不算长的血痕。 可惜,迦尔纳的宝具·日轮甲(kavacha&kund)不但能将一切诸如物理攻击、魔术攻击甚至诅咒等概念干涉的外部攻击全部削减为原来的十分之一 更能给予他强大的自愈能力,只要魔力充足,就算是灵核被打碎的致命伤都能复原。 故而这一击对于迦尔纳而言,实在算不上是什么有效伤害。 随着他后撤落地,黄金甲飞速愈合,那道微不足道的小伤也消失无踪。 “减免伤害以及快速治疗么?” 阿尔托莉雅没有追击,而是借由刚刚那一击,迅速分析出了迦尔纳身上那具甲胄的力量。 因为她也有相同类型的防具,所以一眼看上去就感到似曾相识,立即便分析出了大致的能力。 如今她身上穿着的银色铠甲就是她的宝具·天赐的神甲(ex),能够无效化a级以下的全部攻击。 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术攻击,以及其它任何一切对她有害的概念攻击统统都会被无效化。 对a级及以上也能进行削弱。 这就是神造兵装的霸道,毫不讲理。 念及此处,阿尔托莉雅不禁想起了另一件她早已遗失的防御至宝——阿瓦隆(avalon)。 那东西其实比这件装甲更加强大。 别说是a级,就算是ex级,金闪闪拿ea进行完全解放来轰也会被完全隔绝乃至反弹回去。 就算是五大魔法的攻击也能完全防御并反弹。 更别说其它的杂鱼攻击了。 同样也能给她快速疗伤。 只因阿瓦隆是地球上神秘度最高的宝具,任何宝具都无法逾越,堪称绝对防御。 除非是耶稣降临。 只可惜……丢了。如今才只能退而求其次,穿上天赐的神甲进行替代。 阿尔托莉雅想到这,竟然黯然失神了一瞬。 而这,是身为一名战士最不应该出现的失误。 迦尔纳精准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失神,果断抓住机会再次发动攻击。 当阿尔托莉雅猛然回神,迦尔纳的长枪已经近在咫尺,几欲贯穿她的心脏——常规从者没有心脏,只有灵核,但她体内跳动着一颗龙之炉心。 阿尔托莉雅只得在仓促之间组织防御,奋力挪动圣剑挡下枪尖。 然而因发力不及,虽堪堪挡开了致命一击,却被长枪上蕴含的沛然巨力狠狠轰飞! “轰隆!” 她的身躯撞碎了一个集装箱的铁壁,整个人跌入其中,被倾泻而出的杂物瞬间吞没,甚至引发了连锁反应。 大量的集装箱失去支撑,如同巨大的积木般接连不断地朝着地面砸落。 一时之间,整个港口被震耳欲聋的“砰砰”撞击声所笼罩。 箱内装载的货物随之散落一地——海产、衣物……形形色色的物品瞬间占据了小半个港口,在阿尔托莉雅被掩埋的位置堆积成一座小山,暂时阻断了战场。 但迦尔纳岂会相信堂堂亚瑟王竟会被一堆集装箱给阻碍? 要是说被砸死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仍然保持高度警惕。 果不其然,下一刻—— “轰!” 一道奔流的魔力吐息吞噬了一切,小山瞬间被瓦解,再次清理出一大片的空地。 是魔力放出。 阿尔托莉雅掌握着a级的无属性魔力放出,纯粹将魔力放出,任由魔力乱流奔袭,将所触碰到的一切湮灭。 她刚刚便是将魔力外放附加在圣剑之上,一剑湮灭掉了周边的杂物,而后一步步朝着迦尔纳靠近。 她认真起来了。 第36章 起手光炮 港口码头上空弥漫着硝烟与逸散的魔力波动。 而此刻正通过各种手段窥视着战场的御主们,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念头:“那就是从者之间的战斗吗?” 那惊人的力量、速度以及骇人的魔力量,绝对是魔术师难以企及的。 此刻,正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观察着战场的卫宫切嗣,更是坚定了要优先通过击杀御主的方式来获取胜利的计划。 ncer……”他看着镜头内一击打飞了阿尔托莉雅的迦尔纳,手指扣住狙击枪的扳机。 不过他并没有扣下,这东西对于从者而言可能就和挠痒差不多。 他移动瞄准镜,寻找着港口内易于潜伏的区域。 毫无疑问,他的视线停留在港口内那架高大的龙门吊上。 那上面能轻而易举地看清整个港口的局势——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来吧。 也正因如此,此刻很有可能会有御主藏在那上面。 “舞弥,你从码头东侧绕上去,我从西侧走,找一个能同时监视saber她们的战斗和那个龙门吊的位置。” “明白。”久宇舞弥收到指令,便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一丝迟疑。 即便眼前这个男人命令她去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自己。 卫宫切嗣掩护着久宇舞弥离去后,又看了看地面的情况,也开始转移。 此时的地面上,阿尔托莉雅已经再次发动攻势。 手中不加掩饰的黄金圣剑被她一次次的挥动,裹挟着魔力洪流朝迦尔纳斩去。 迦尔纳一边闪避她的攻击,一边问出自己的疑虑: “saber,你刚刚为何会露出破绽?我觉得以你这样的存在,应该不会犯这种小错误才对。” “没什么,看见你的甲胄,想到了我那件遗失的宝具罢了。” 阿尔托莉雅随口回答着,猛然下压身体,躲开迦尔纳的突刺。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左手骤然松开剑柄! 她的身体在极低的姿态下如同压缩至极致的弹簧猛地前冲,借着前冲的势头,左打出一道刚猛迅疾的上勾拳,直捣迦尔纳的下颌! “什么?”迦尔纳瞳孔微缩。 对方这毫无征兆、放弃武器的狂暴突进,如同一头蛮横冲撞的野猪,完全打乱了他预判的节奏。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当下最合理的抉择:依靠自身的强大防御力硬抗上勾拳,同时用没有握枪的左手向下肘击,痛击阿尔托莉雅的肩部。 其实他是想打头部的,毕竟他有身高优势,从上而下攻击撞来的阿尔托莉雅更容易命中要害。 但阿尔托莉雅微微偏头,再通过身体移动躲开了,于是攻击便落在肩部。 同时,阿尔托莉雅的上勾拳也结结实实命中迦尔纳的下巴。 迦尔纳成抛物线被打飞出去,阿尔托莉雅也因肩部传来的巨力而失衡,整个人如钉子般被砸入地面。 但她很快就扭动身体,将困住自己沥青路面挤碎,把双腿拔了出来,活动了一下吃痛的左肩,才发现刚才迦尔纳打击的位置十分精妙,令她肩部脱臼了。 没有丝毫犹豫,她暂时将圣剑垂落身侧,右手抓住左臂,只听“咔吧”一声脆响,硬生生将脱臼的左肩复位。 剧烈的疼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但她英气的面容上神情丝毫未变,只有眼神更加锐利。 另一边,被打飞的迦尔纳在空中翻滚数圈后,魔力涌动,强行稳住身形悬浮于空中。 他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下巴,发现下颌骨都被打碎了。 力量还传递到大脑,像是在大脑中形成了一次地震,令他思绪有些混乱。 不过在日轮甲的作用下,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愈合。 迦尔纳用力晃了晃头,驱散了脑海中的嗡鸣,眼神恢复清明。 他感受着下颌传来的灼痛感,再看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的阿尔托莉雅,道: “看来在白刃战方面,是你要更强一点。” “你遗失的那件宝具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剑鞘阿瓦隆吧?这么说来你如今还不是巅峰状态。” 通过刚才的试探,迦尔纳已经明白,对方的武艺不在他之下,双方是同一层次的武道宗师。 两人的防具和武器也相差不大,拉不开差距。 但因为阿尔托莉雅的力敏体属性高于他整整一倍,所以在白刃战的时候能够占据上风。 而今天晚上的战斗不过是圣杯战争打响的第一天,御主肯尼斯吩咐他先不要急着动用宝具,而是试探一下各方从者的实力,必要时他会下达指示。 所以,他并没有与阿尔托莉雅进行宝具对抗的打算。 而不解放宝具,他就会处于劣势。 “看来,现在还不是你我全力战斗的时机。” 面对迦尔纳的夸赞,阿尔托莉雅认了下来,并未谦虚:“是么?我的白刃战水平确实不错,但你也不赖,很少有人能正面吃我一拳还毫发无伤。” 在她看来,既然伤害转瞬即逝,被对方强大的恢复力抵消,那么这一拳自然等同于做了无用功。 “所以,你是打算停手了吗?我才刚做完热身活动而已。” 阿尔托莉雅又一挑眉,有些不爽,她还没打够。 “并非如此,”迦尔纳轻轻摇头,赤红的瞳孔中战意并未消退,“能与你这般强者交手,我亦深感荣幸,怎会就此罢休?” “即便存在属性上的差距,但真正的战斗可不是光靠数值。” “战场之上,一个不小心,就算是万人难当的将军也会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卒杀死。” “以弱胜强的战役古往今来数不胜数,我未尝不能成为其中之一。” “只不过……”迦尔纳的目光忽然从阿尔托莉雅身上移开,投向战场边缘一盏孤高的路灯,嘴角浮现一丝了然的笑意:“只不过,先前与我相约的人终于到了。” 阿尔托莉雅眼神一凛,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盏路灯顶端金光一闪,一道身影解除了灵体化,傲然降临。 一身奢华至极的黄金铠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猩红的蛇瞳带着俯瞰蝼蚁般的傲慢,正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在刚刚阿尔托莉雅和迦尔纳战斗的时候,远坂宅内的士郎也成功做出了晚饭,金闪闪狼吞虎咽地吃完,就立即来赶这边的片场。 他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夜空: “圣剑使ncer是本王的猎物,你擅自动手已是僭越。” “不过,看在本王因琐事耽搁,未能及时抵达狩猎场的份上,此番便姑且饶恕你的无礼。” “退下吧,接下来是本王的狩猎时刻。” 金闪闪难得的没有叫人杂修,对于阿尔托莉雅和迦尔纳,他的态度都还算过得去,不算多恶劣,只是那份高傲还是不会变的。 相较于直接叫人杂修,他现在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你叫我退我就退?那我不是很没面子。”但阿尔托莉雅丝毫不领情。 她手中圣剑抬起,璀璨的金色魔力开始疯狂汇聚,剑尖直指路灯上的金色身影,眼看便要将其连同那盏路灯一同轰上天穹。 然而,就在魔力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一个熟悉得令阿尔托莉雅瞬间血脉贲张、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娇媚笑声,突兀地插入了战场: “你是想找我吗?阿尔托莉雅。” “刚刚我在家里品尝士郎亲手做的饭菜呢,因为太好吃所以没忍住细细品尝了许久,你不会怪我来迟了吧?” 月光下,摩根的身影悄然浮现,她红光满面,好像刚刚做了什么很愉悦的事一样。 “摩根!” 阿尔托莉雅所有的怒火与战意瞬间被引爆,对金闪闪的挑衅和对迦尔纳的战意顷刻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圣剑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调转方向,膨胀到极致的黄金光芒将她的身影完全吞没。 一声撕裂夜空的怒吼伴随着毁天灭地的洪流轰然爆发: “ex——calibur!” 第37章 不杀之剑 “对我的到来表示欢迎吗?还真是热情呢。” 摩根的低语淹没在光炮轰鸣中。 面对足以蒸发山峦的金色奔流,她甚至未移动半步,一点也不慌张。 依靠高速神言快速吟唱,瞬息之间便发动了一个大魔术。 她的面前凭空升起一道椭圆形的魔术屏障,薄薄的,泛着波纹,就像是一面流水组成的镜子。 照彻夜空的星之吐息轰击其上,竟如同沙砾坠入无垠深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悄无声息地消泯无踪。 好似刚刚的声势只是人们的幻觉而已。 这……怎么可能? 关注着这一幕的御主们,乃至暗处的从者,无不感到难以置信。 他们想过摩根可能会倚靠速度抑或传送躲开,也想过发动宝具防御下来,但唯独没有想到是这样。 a++级别的宝具解放,威力惊人的光之洪流,就这么……被抹消了?好像吃完饭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一样轻松。 “嘁。”阿尔托莉雅却只是发出一声嗤笑,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以她对摩根的了解,若对方连这一剑都接不下,她才真要怀疑自己是否中了幻术。 在不列颠的漫长岁月中,她们便是这般相处—— 你见面给我一发光炮,我下次就还你一发空间切割外加一轮魔术轰炸。 若彼此都还活着,那就加大力度再来一轮。 这便是这对姐妹间独特的“问候”方式。 “你是caster职阶,主要攻击手段还是魔术吧。” 放下剑,阿尔托莉雅想到了什么,“很不巧,作为saber现世的我有着a+级别的对魔力呢。” “再加上我宝具的防御力,你的攻击恐怕不会对我生效呢。” “我就站在这里给你打,你也未必能破开我的防御。” “来啊。” 阿尔托莉雅挑衅地对摩根勾了勾手指。 摩根发出一声清冷的低笑:“呵呵……阿尔托莉雅,你是否太过想当然了?谁规定caster只能依赖魔术?” 她身前的水镜消散,转而单手擎起了一柄巨大的十字长枪。 那正是她使用魔术仿造圣枪·伦哥米尼亚德凝聚的长枪。 虽非实体宝具,但却拥有不亚于圣枪的威力。 这是摩根在魔术领域的至高造诣,可以说已经迈入了神灵的领域。 若非她不是人理一侧的从者,早就有资格登上冠位术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把伪圣枪,拥有一个特性:对圆桌骑士特攻。 阿尔托莉雅可是圆桌的创建以及领导者,当然属于圆桌的一员,处于被特攻的范畴。 而又众所周知,在你月,克制大过天,特攻日神仙。 只要有特攻,三流都能战top。 阿尔托莉雅的目光触及到那支巨大的、比摩根本人还高了几个头的长枪,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威胁后,那嚣张的笑容顿时就收敛起来。 “你是想说,你能倚靠你那蹩脚的近战水平和拉胯的身体素质胜过我?”阿尔托莉雅探查了一下摩根的属性。 得益于天赐之才这一能力,她可以直接使用【气息感知(b)】来查看敌方从者的属性值和能力甚至于宝具。 [属性:筋力b+,耐久b,敏捷b+,魔力ex,幸运d] 也就幸运有点低,可能会莫名其妙出现某些失误或遭遇意外而失利,但在绝对实力面前,就算你天上下陨石雨,我都能给你全部轰碎。 对于一个caster……不对,任何职阶这个数值都算得上是豪华,没有短板,但有特长。 不过对于阿尔托莉雅而言,这只是小瘪三,还得练。 她见过很多数值怪,但他们都叫她数值怪。 摩根即便使用强化魔术加持自己的肉体,三维属性也远低于她。 也就一个魔力比她高了。 但实际因为她的龙之炉心,她的魔力属性在面板上是虚低的,总体上跟摩根也差不了多少。 “蹩不蹩脚不是你说了算,那得打了才知道。” “而且,我可不是要胜过你,而是要折辱你啊。我的好妹妹,准备好接受姐姐的疼爱了吗?” 摩根不以为然,对自己发动了强化魔术,使得筋力与敏捷翻倍,随后又取出了另外一把宝具—— 【不杀之剑(ex)】:对人宝具,攻击距离:???最大捕捉:1~???。 无论如何攻击,都绝对不会将目标杀死的仁爱之剑,可以无视一切防御,对目标施以教化。 ——神爱众生,我亦深爱汝等。 纵使是迷途之羔羊,我亦不忍杀害。 来受我的教诲,重归神的怀抱! 尔等只需聆听、顺从、遵循吾之理! 叫所有的罪孽、恶业、苦痛,皆系于我,永堕地狱也罢。 惟愿众生幸福安乐、无病不灾,抵达天堂。 …… “咕……”阿尔托莉雅看着那平平无奇的木剑,眼中却浮现出比圣枪更深的忌惮。 她脸色一黑,往后退了半步:“你这家伙想干嘛?” 在那把剑面前,她的防御就是摆设,即便是把阿瓦隆拿回来也无济于事。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折辱你呀。” “这么年轻一个人,怎么就聋了呢?” “唉,真可惜~” 摩根一脸惋惜地看着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但却突然秒开战斗脸,瞬间变得严肃: “但无需担心,我会教化你,叫你升天。” 在刚刚那一瞬间,她仅凭左手单手驾驭巨枪,右手随即握上了那柄不杀之剑。 然后她整个人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她头戴王冠,脸被面纱遮蔽,一举一动皆风情万种,是一个神秘的魔女,强大而神秘,高贵但不那么优雅,带着一丝疯癫的味道。 但现在,握上不杀之剑,她整个人变得无比神圣,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圣洁的光晕,就连直视都会让人觉得这是莫大的亵渎。 犹如一下从地狱升到了天堂,前后差距之大,令人咂舌。 “罪人,何不悔改?” 她低声轻语,声音空灵而威严,如同神谕般直接敲打在灵魂深处。 令人潜意识就要听从,向其俯拜,细数自己的罪恶,发自真心地忏悔、改过,成为义人。 阿尔托莉雅深呼吸一口,坚守本心,尽力抵抗那股力量,将那古怪的感觉暂时压下。 她脸色阴沉如铁,厉声喝道:“摩根,你不会以为自己真能发挥它的力量吧?” “一头猪,往鼻子里插两根葱就装大象,你也配?” 摩根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只是慈爱地看着她,“羔羊,何不知返?” “滚呐!”阿尔托莉雅外放魔力,附加在圣剑之上。 黄金的光辉再次点亮夜幕,她毫无保留,再次全力朝摩根劈砍而去。 第38章 不杀之剑的恐怖 摩根对此做出的应对就是简简单单往旁边一闪。 那道金色的魔力洪流斩在她原先立足的地面,肆意在大地上宣泄。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大地如同脆弱的面团般被撕裂,一道深邃如天堑的沟壑瞬间蔓延开来。 不计其数的集装箱被狂暴的能量碾碎、撕裂,化为无数闪烁着寒光的铁屑漫天飞舞,如同一道黑色的尘暴,连月光都被遮蔽。 摩根也不甘示弱,魔力攀附在左手的长枪之上,大量的流水将其包裹,并且凝结成冰。 刺骨的寒意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原本湿冷的夜空中竟飘落下点点雪花,给人以一种惊艳的美感。 而后,她纵身跃起,奋力将手中的巨大冰枪掷下。 在短短的飞行过程中,原先不过数米长的冰枪迅速捕获了大量的水汽,顷刻间扩大到了三十米之巨。 一杆三十米长的冰枪那样坠下,还带着冰冻一切的极寒以及其本身对圆桌特攻的性质。 面对这足以冻结港口的恐怖一击,阿尔托莉雅神色凝重到了极点。她不敢有丝毫托大,手中圣剑猛然高举! “风!” 一声低喝,狂暴的无形气流凭空涌现,环绕着黄金圣剑高速旋转、压缩——正是她的宝具之一·风王结界(invisibleair)。 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风王结界形成的狂暴旋风如同无数无形的利刃,疯狂地切削、撕裂着巨大的冰枪。 坚硬的寒冰被寸寸剥离、粉碎,化为无数大小不一的冰晶碎片和齑粉。 然而,碎裂的冰晶并未消散,反而被强劲的旋风裹挟、卷吸,在风中高速旋转、碰撞、摩擦,进一步碎裂成更细小的冰粒! 飘舞、冻结……犹如暴风雪一般。 仅仅是一次宝具级的碰撞余波,狂暴的风雪便如同白色的巨兽般吞噬了整个港口码头! 视野在瞬间被白茫茫的冰晶填满,温度骤降至滴水成冰的极寒。 鹅毛般的“大雪”倾盆而下,地面、集装箱、龙门吊…… 一切物体表面都在眨眼间覆盖上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坚冰,甚至连近岸的海水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冻结声。 整个战场仿佛被瞬间拖入了北地的极寒冬夜。 无论是交战之中的摩根和阿尔托莉雅,还是远处对峙的迦尔纳和金闪闪。 还是正向着龙门吊方向转移的卫宫切嗣和久宇舞弥,乃至于在暗中观察战场的assassin中的一具分体。 所有身处码头的存在,无一例外都被这无差别的暴风雪天象彻底笼罩。 这一击的范围太大,一下便将战场扩大了数百倍。 “这疯女人,毫不顾忌这样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的吗?”金闪闪啐出一口冰屑,眼中怒火沸腾。 本来在摩根拿出那把木剑的时候,他心中就升起了一丝悸动,以及感到深深的厌恶……但却在其作用下,发自内心想要俯拜,忏悔自己的罪。 他可是至高无上的英雄王!统治万物,俯瞰众生! 王岂会有错? 错的永远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愚民! 令王产生忏悔之念,这是何等的亵渎与僭越?! 如此冒犯王的威严,必须施以惩戒,以正视听! 依靠绝对的‘自我’,他从那种古怪的状态脱出。 而迦尔纳也同样受到影响,下意识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 刚出生就被母亲昆蒂放入恒河顺流而下抛弃,最终被低种姓车夫夫妇收养,成为刹帝利…… 欺骗老师德罗纳大师说自己是婆罗门,偷学只有婆罗门才能学的武艺…… 以下犯上,向身为婆罗门的阿周那几兄弟挑衅,耀武扬威…… 甚至被黑公主因为种姓拒绝并羞辱后,生出的恶念,侵犯吧、占有吧、肆意侮辱吧…… 我有罪、我有罪,我不该指骂黑公主为娼妇,不该—— 不! 迦尔纳骤然惊醒,那些前尘往事都过去了多久? 他不是早已释怀了吗? 那一切他都已放下,在生前就已向黑公主道歉,忏悔。 死后,升上英灵座的他,唯一的愿望就仅仅是同阿周那再次堂堂正正地交手,全力一战而已。 那把剑,到底是什么宝具? 迦尔纳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战斗了,深深看了一眼摩根手中的不杀之剑,又注意到场上的风雪。 在他失神的时刻,阿尔托莉雅和摩根的战斗已经波及全场了。 这种温度……不好,master! 他猛然想起肯尼斯此时正躲在码头的龙门吊上,毫无疑问也被战斗的余波卷入了。 这种令英灵都感到寒冷,能瞬息为大地覆盖一层冰霜、将码头周边海域冻结的极寒。 对于身为人类的御主而言简直是致命的威胁。 “该死!”迦尔纳低吼一声,再无保留。 “燃烧吧!” 仿佛一轮微缩的太阳在他脚下炸开,炽热到极致的金红色火焰以迦尔纳为中心轰然爆发! 爆炸、燃烧、烧灼…… 那并非是普通的烈焰,而是太阳神之子的火焰,是带有‘太阳’属性的太阳炎。 剧烈的燃烧带来了高温,半个码头都被火焰淹没,温度回归到正常水准。 风雪的阴霾这才被驱散。 躲藏在暗中的几人这才将身上的霜雪拍去,从失神中被唤醒。 不止是肯尼斯,卫宫切嗣刚刚已经怀疑人生了。 我的战斗有何意义? 我的正义可是真正的正义? 为了那个理想,我已经杀了多少人? 我早已满身是血,泡在罪恶的泥潭中,怎么挣扎也无法逃离,反倒越陷越深。 这当真不是以善之名行恶之举吗? 他动摇了。 可是,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必须义无反顾地前行,走到路的终点,哪怕前方是地狱,我也要跳下去。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在极寒之中,卫宫切嗣同样受到影响,审视自己的内心,审视自己的过去,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有没有意义? 那到底是在向着正义前进,还是在打着正义的幌子,实际上已经坠向邪恶呢? 而在最后,卫宫切嗣没有得出答案,便被迦尔纳制造的爆炸惊醒,然后猛然发觉自己已然身体僵硬,刚刚差点就被冻死了。 “舞弥,撤退!”卫宫切嗣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我们错估了从者的力量,这种局势根本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人类怎么可能在英灵这种超然存在的战斗中插足呢? 只要从者在身边,即便他再如何不择手段,也不可能在从者的保护中杀死对方的御主。 他毫不犹豫通知了久宇舞弥,从战场撤离,没有任何余地。 他们必须重新制定作战计划,重新评判这些从者的力量。 “master,你先撤离吧。”迦尔纳也希望自己的御主能够离开现场。 不然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自己还要分心保护他,必然会陷入被动。 “没问题,那就我先撤退了。” 肯尼斯的声音透过魔术通讯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后怕。 明明只是想现场观察一下从者之间的战斗,以方便在后续制定更详细的作战计划,却没想到差点折在这里。 而且,他刚刚同样受到了不杀之剑的影响。 月灵髓液在极寒中很好地保护了他,但对于不杀之剑的影响却毫无作用。 在自我审判中,肯尼斯认为自己犯下了傲慢之罪。 即便身为名副其实的天才,也不该如此高傲。 我有罪——因而,我必须忏悔,我必须赎罪。 他必须回去调理自己的精神和心理状况。 一直保持这种心态的话,他还怎么参与战斗? 所以,在迦尔纳提出让他撤退的时候,便立即同意了。 ncer,这里就交给你了,现在我允许你动用宝具!” 肯尼斯留下最后一句话,银色的汞球·月灵髓液迅速收缩变形,如一道箭矢般带着他远离战场。 第39章 王之财宝 在御主们都离开以后,还留在战场内便只剩五个从者。 百貌哈桑的一具分体仍然躲在阴影之中,未曾撤离,也未曾插手战斗。 这是她的御主·言峰绮礼的指示,言峰绮礼此时正通过【共感】观察战场。 而其余四个从者则在冰火两重天中对峙着——太阳炎残留的炽热焦土蒸腾着扭曲空气的热浪,与摩根暴风雪遗留的冰层相互侵蚀,发出“嗤嗤”刺响,升腾起茫茫白雾,让码头犹如仙境一般神秘、缥缈。 原先四人本该被分割成两个战场,各打各的。 但此时却因为【不杀之剑】的威胁而隐约有三人共同围殴摩根一人之势。 金闪闪和迦尔纳虽未明确说过要暂时休战结盟什么的,此时却不约而同将矛头对准摩根。 阿尔托莉雅挥动缠绕着风暴的圣剑,和摩根手中的木剑猛然交击。 然而,预想中的交鸣并未发生。 木剑完全无视了圣剑的物理阻隔与缠绕其上的风暴,如同虚无的幻影般穿透而过,直朝阿尔托莉雅身上砍去。 于是她果断放弃进攻,一个后跳化作一道银色残影瞬息向后急掠,足足退出数十米之遥。 按理来说她刚刚可以和摩根以伤换伤,一把木剑和锋锐的圣剑,哪个造成的伤害更高,小孩都看得出来。 但阿尔托莉雅深深明白不杀之剑的恐怖从不在于物理上的攻击。 纵使放弃能够一剑将摩根重伤的机会,她也绝不能挨一次不杀之剑的攻击。 “怎么了?阿尔托莉雅?不是说我的近战水平蹩脚吗?怎么现在反倒避我锋芒了?” 摩根目光扫过战场:迦尔纳已紧握不灭之刃沉默着逼近她侧前方数十米处,瞳孔紧锁木剑,没有贸然上前。 而金闪闪,他仍然站在那盏已经被点燃的路灯上,同样面色不善地盯着摩根——更准确的说是她手上那把木剑,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暴怒几乎凝为实质。 “嗡——!” 金闪闪一抬手,其身后便立刻浮现出了数十个泛着涟漪的光圈——巴比伦之门,连接着他的宝具·王之财宝的神之门。 从神之门中探出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全都随着金闪闪的杀意而瞄准了摩根。 那些兵器,无一例外,全都是货真价实的宝具。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脚下路灯仍在燃烧。他还分出一件宝具,从神之门中射出,带着的风压吹灭了火焰。 迦尔纳并未立刻发起攻击,他看着不杀之剑,试图利用自己的能力【贫者的见识】将其看穿。 但几乎什么也看不出来,无论怎么看,那就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 他稍作思索过后,猜测着问道:“那件宝具不是你本人所拥有的吧?看上去是一位反英雄的宝具?” 所谓反英雄,是英灵的一类,其余还包括守护者、幻灵,以及常规意义上由传说英雄或信仰对象转化而成、本体升上英灵座的英灵。 反英雄成为英灵的方式与常规的英灵也不同,他们是以“恶”将“善”明确化的人,做了恶行,但却在结果上拯救了人类。 “反英雄?”摩根微微歪头,黑纱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遥远的片段。 片刻她不置可否道:“姑且能这么说吧,那个人——这件宝具的原主人大概算是反英雄。” “大概?”迦尔纳的眉头蹙得更紧,这个模糊的回答反而加深了他的疑虑。 如此强大而诡异的宝具,其持有者的身份竟无法确定? “本王的宝库里没有这东西。”金闪闪冰冷的声音传来。 他刚刚也在意识中飞速检索了自己的宝库。 按理来说,任何英雄的宝具,其原型在他的宝库中都能找到。 因为他是最古之英雄王,人类最古老的史诗《吉尔伽美什》中的主角,是人类史上第一个有记载的进行冒险然后得宝的人。 所有神话的原典、英雄们的模板,就算这么说也不为过。——奈须蘑菇 但现在他却没有找到那把剑——木剑之类的他当然有,但不可能有那种特殊效果。 那感觉就像是与此世一切之恶完全相反的,此世一切之善之类的存在。 如果是反英雄的话,他的宝库里没有这件宝具就能得以解释,但却无法说明上面的那种效果。 反英雄只是‘性恶而行善’‘以恶之名行善之事’的英灵而已,其宝具不可能成为此世一切之善。 那只可能是某位大善神的宝具,抑或带有其神性的圣物。 例如波斯神话中与安哥拉·曼纽二元对立的善神阿胡拉·马兹达(ahuramazda)。 或者全知、全能、全善的那位。 所以,与迦尔纳认为那是某位反英雄的宝具不同,金闪闪更倾向于那是某位善神的武器。 “你们在絮叨什么?要战便战。”阿尔托莉雅不满地皱起眉头,她似乎很不想去讨论关于不杀之剑的话题。 “本王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教。”金闪闪瞥了她一眼,而后将话锋一转: “不过,哪怕是神,也无权令本王向其俯首。” 金闪闪很讨厌神。 这与他自身的经历和出身有关。 他是诸神为了抑制人类过度繁衍之后力量的壮大,将人间王族与女神相结合,创造出的用于制约人类的天之楔。 然而,吉尔伽美什本人却深深厌恶着这份命运,厌恶被诸神操控、掌握人生,于是反而带领人民与诸神诀别,成为神代终结、消退的起始。 除此之外,还有伊什塔尔放出天之公牛肆虐大地,导致了友人恩奇都的死亡等等原因。 也正因如此,他本该拥有a+级别的神性,此刻却降到了b级。 不然要是有a+级的神性的增幅,他的属性会比现在高得多。 “没有任何人、任何神能够训诫本王!”金闪闪的声音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与被亵渎的狂怒 “那把剑的存在就是对本王的亵渎!” “即便是本王未曾拥有的宝物,拥有收藏的价值,但无所谓了。” “我会销毁它!”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件宝具从神之门中射出,直冲摩根而去。 但摩根连眼皮都没抬,高速吟唱咒语,周身浮现了上百个魔法阵,从中射出魔术射线、光弹,与射来的宝具对轰。 不但将所有宝具炸毁,甚至还反攻了回去。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四溅的金属碎片,这位最古的英雄王被迫从高处坠落,略显狼狈地落在了焦黑冒烟的地面上。 “杂修!” 落地之后,前所未有的耻辱感瞬间点燃了金闪闪的理智。 “竟敢让本王与你们这些杂修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轰——!” 仿佛整个空间都在震颤、哀鸣。 成百上千道神之门轰然展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要将整个天际都彻底覆盖。 其数量之多,光芒之盛,将整片冬木港区的夜空都染成了辉煌金色海洋。 随后,无数的宝具如同漫天坠落的金色流星雨,撕裂空间,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与威压,朝着摩根所在的方位…… 不,是朝着摩根以及她周围整片区域,无差别地、饱和式地、倾泻而下! 第40章 金闪闪,我来进货啦 “简直太乱来了!” 仍在远坂家通过assassin与使魔监视战场的远坂时臣坐不住了。 “将必杀的宝具如此轻率地展现在众人面前,甚至还不是对敌人攻击,而是对同一阵营的caster!” 远坂时臣猛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桌上摆设的台灯和烛台都跳了一下。 “老师,我觉得这时候应该让英雄王撤退。”言峰绮礼的声音也通过魔导器传出,毫无感觉,如同无机生物一样。 一看就是那种读课文时要被语文老师骂的。 “是么?我也这么觉得。” “圣杯战争才刚刚开始,就如同轻易打出底牌,简直是在明牌博弈。” “以令咒奉之——” 远坂时臣刚刚抬起手想要动用令咒让金闪闪撤退,但却被旁边的士郎直接打断。 “不!”士郎一把将时臣的手按了下来,c级的力量让他能够轻易压制成人,哪怕是魔术师也一样。 远坂时臣甚至有些痛,而这时士郎还根本没怎么用力。 士郎连忙道:“父亲,不能在这时候让金闪闪撤退。” 他情急之下甚至没有叫archer,而直接把金闪闪这个外号给叫了出来。 “为什么?士郎,说出你的理由。”远坂时臣不解地抽回手臂,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被士郎按压的地方。 这娃手劲也忒大了吧。 “王之财宝称不上是什么杀手锏,那就是金闪闪的普通攻击而已。” “即便同时展开上千门,那也仅仅只是说明金闪闪此刻比较认真,没有再抱着玩耍的态度而已。” “他真正的底牌还没有亮相!” 士郎语速飞快地说道。 “可——他攻击的对象是你的从者,是caster!” 远坂时臣并未被说服,“就算不让他撤退,也要让他改为协助caster攻ncer和saber才是。” “而且你没注意到场上的形势吗?你的caster可是在被其他三个人包围着。” “不,我相信她,她应该有分寸。”士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眼见时臣仍要反驳,士郎便继续说: “以那位英雄王的性格,在这种时候命令他撤退,你觉得他不会对你心生不满吗?” “他此刻正想要认真战斗,但你却要胆大包天地忤逆他的意志。” “以他的认知来看,父亲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和那些反对他的逆臣没有区别。” “难道父亲想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与archer生出嫌隙吗?那不利于大局。” 士郎此刻就差一拳把时臣给哄睡过去了。 要知道,在原著的四战中,就是因为在码头之战的时候,时臣用令咒让金闪闪撤退,防止其在与狂兰的战斗中暴露过多信息,导致了金闪闪开始对他生出厌恶。 最终导致金闪闪诱导言峰绮礼使用那把对师宝具把他偷袭捅死了。 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那一点也不正义伙伴,也一点也不远坂士郎。 现在远坂时臣可是他爹啊!看着老爹作死而不阻止,他脑子秀逗了吗? 要是时臣一意孤行,他就算不被理解,当带孝子,也要当场一拳把他打晕过去。 “要是情况不利的话,我会让摩根撤退的。” “她一个打三个的确很不利,但全身而退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毕竟掌握着能够进行空间传送的魔术,只要自己不想战斗到底,没几个人能拦得住她的。” “而且我让她撤退不需要消耗令咒。” 最后士郎说道。 “也罢,就按你说的来吧。”时臣被说动了,打消了动用令咒的想法。 士郎这才松了口气,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水晶球上来,思绪放飞。 一开始摩根防下呆毛咖喱棒那道魔术时,他看着有点像水镜魔术。 那不是妖精不列颠的异闻带之王摩根所掌握的高阶魔术吗? 这么说这个摩根其实是从妖精不列颠被召唤过来的? 但异闻带之王怎么可能被常规圣杯战争召唤? 而且士郎还想到了摩根先前向他展示的一大堆圣剑,以及当时摩根说的话。 她是明确知道这些圣剑和那些圆桌骑士关联的。 不过异闻带之王摩根也拥有泛人类史摩根的记忆——泛人类史的摩根被召唤到异闻带之后,就把记忆传输给了异闻带的摩根,促进了其转变。 莫非,我召唤出来的这个摩根是异闻带之王降格形成的? 可是她为什么会和阿尔托莉雅那么熟悉? 即便拥有泛人类史摩根的记忆,也不可能对阿尔托莉雅这么熟络,这么执着,她根本还是妖精女王。 毕竟对异闻带摩根成千上万年的记忆而言,泛人类史摩根的那点记忆不可能对她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而且摩根的面板上还有一个名为岛之主的技能。 不列颠的岛之主,是泛人类史的摩根,是不列颠神秘的结晶,象征着盖亚侧的神秘、神灵,与象征人理的不列颠的红龙·阿尔托莉雅对立。 士郎实在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去想。 他放空思绪,平静心神,全神贯注地看着水晶球,重点关注那些金闪闪射出来的宝具。 他不断发动解析之眼的能力,解析着那些宝具的本质。 那低品质的刀剑类宝具,他大多一两秒就解明本质,然后投影出来,扔进无限剑制里面储存。 高品质的刀剑类宝具多看几眼也能分析个七七八八。 但b级的刀剑类宝具他即便不完全解析出原型的本质,依靠当下积累的经验也能很快将其补全,然后投影出来。 a级和a+级他倒是要多费几番功夫,但也能投影出来储存在无限剑制内。 就跟在金闪闪这里进货似的。 至于a++级和ex级的刀剑,就不是他现在能投影出来的了。 即便能投影出来,也必须要消耗大量的魔力和生命力。 除此之外,盾类、枪类等其它宝具他解析的速度就很一般了,但还是解析出了一些出来。 但是,士郎相信自己离能投影出a++级圣剑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因为: 【宿主成功解析出一件c级宝具的本质,并投影而出,投影魔术的技能熟练度+10,魔力属性略微上升了,属性点+1、技能点+1】 【宿主成功投影出了一件a级宝具,投影魔术的技能熟练度+50,魔力属性上升了,属性点+10、技能点+10】 【……】 他有挂。 第41章 乖离剑 面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的宝具洪流,摩根眸中毫无波澜,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她仅将手中的不杀之剑高举过顶,如同宣告神谕般轻启双唇: “神说:要有光。” 于是,便有了光。 刹那间—— 如十日齐出,灼烈的、耀眼的、刺目却又莫名带着柔和的圣光普照而下。 圣光温柔地、宠溺地、平等地洒在了每个人身上。 所有射来的宝具都在一瞬间消融在光的潮汐之中,如同溺水,融进其中,再无波澜。 上千门的神之门无论如何倾泻宝具,都无法撼动那道圣光。 甚至源源不断地射出宝具,还令那道圣光更加壮大了几分。 因此还有几缕光扩散出去,照在金闪闪脸上。 那光带着圣洁的力量,抚慰人的心灵,令焦躁的人变得平和。 王之财宝的攻击停止了。 片刻之后,金闪闪却脸色一黑,以他的‘自我’从那种古怪的精神污染中脱离。 光芒消散,摩根完好无损,连周边的空间都没有任何被轰炸的痕迹。 她不遗余力地发出嘲讽: “这就是所谓的最古之英雄王,位列英灵顶点的英灵杀手,具有冠位archer资格的吉尔伽美什?” “真弱啊。” “要我说,那全都是徒有其名。” “你就只是一条金色野狗而已,只敢狂吠,却始终咬不到人。” “啊哈哈哈哈哈呵呵——” 空旷的码头内一片死寂,只有摩根那肆意的嘲笑声在不断回响。 “呵呵。”金闪闪冷笑一声,还以颜色: “那又不是你本人的宝具,外力罢了,你不过是在狗仗人势。” “只会狂吠的狗,是你才对。” 嘴炮而已,说得他好像就不会一样。 说完,他没有继续发射王之财宝,而是眼眸低垂下来开始思考。 他感到不太对劲。 这女人一上来就疯狂撕咬所有人,拿出那把剑之后和saber宝具对轰,使得战场扩大。 用不明aoe把场上的人类都给波及,但却巧妙的没有危及他们的性命。 然后撕咬、激怒自己,逼得自己火力全开,同时发射上千门王之财宝…… 令自己陷入被三骑从者包围的局面,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难道真的就是纯疯子?喜欢无差别撕咬所有人? 但他尚未理清思绪,摩根就犹如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宣告: “吉尔伽美什,你不过只是诸神制造的天之楔,说到底只是一个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傀儡,肆意向诸神撒泼,宣泄自己的孩子气。” “作为王,你暴虐不仁,万民哀苦,以致民心向背; 作为友,你无力回天,只能亲眼看着挚友恩奇都逝去; 作为英雄,你连自己寻得的永生灵药也无法守护,竟叫一条蛇偷了去; 作为人,你忤逆女神的意志,令羞怒的伊什塔尔放出天之公牛肆虐大地,令百姓苦不堪言,甚至使得恩奇都死去。” “是你亲手害死自己的朋友,是你在危害自己的子民,是你亲自断送了永生的机会,是你在背离诸神的意志,把自己推向深渊。” “你是不仁的暴君,不义的朋友,无能的英雄,不忠而亵渎的凡人。” “你的一生,从始至终都是失败的,作为人失败,作为王失败,作为朋友失败,作为英雄失败,作为天之楔更是失败中的失败!” “我宣告:你已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 “忏悔吧!” “……” 不但当面嘲讽英雄王很弱,指着他骂是一条金色的野狗。 甚至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评判其过去,直接把其贬得一文不值。 不仁不义无能不忠亵渎…… 这骂的,就连在场阿尔托莉雅和迦尔纳都忍不住对金闪闪感到一丝怜悯,下意识抬头去看金闪闪的反应。 “呵呵。”金闪闪笑了,气笑的,人在气极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呵呵呵呵嗬嗬嗬嗬——!” 金闪闪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似的,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但,果然还是压制不住啊。 面对这种程度的嘲讽……不,这已经不是嘲讽,而是恶毒的咒骂了。 这是在把他的伤疤揭开,一边往上面撒盐,一边拿沾了消毒水的小刀捅出新的伤口。 “谁允许你用那个称呼来叫本王了?” 他说的是天之楔。 那个他深恶痛绝的称呼,那份他恶心到了骨子里的命运。 “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本王所做的一切?!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本王的人生?!” “你有什么资格提起本王的挚友?!”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理解!” “自以为是的家伙,真把自己当神了?审判我?” “在那之前,好好照照镜子,你不配,你没资格。” “没有任何人可以对本王进行说教。” “没有任何人可以忤逆本王的意志。” “作为一条疯狗,你的确已经有疯狗的样子了,丑态尽显,真是令人好笑。” “但作为杂修,你还不够格啊。” “既然如此,本王就勉为其难来教教你好了。” “杂修就要有杂修的觉悟,就要有杂修的样子。” “ea啊——” 金闪闪越说越是平静,但怒火并不是被浇灭了,而是被催发得更大,被他灌注到了接下来的攻击之中。 “本王不知道你如此别有用心激怒本王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是无所谓了。” “本王赐予你拜谒ea的恩典,对此感怀在心,永恒铭记吧。” “匍匐吧,杂修。” 金闪闪右手虚握,空间如同被撕裂的绸缎般扭曲,一柄缠绕暗红雷霆的圆柱状兵装骤然显现。 毫无疑问,那正是ea,乖离剑(enumaelish)。 其剑身由三段暗红色圆柱体构成,剑身间隙迸发暗红色闪电状魔力流,缠绕着空间裂缝般的黑色纹路。 此时随着金闪闪将其召唤并解放,那三段圆柱体以不同方向高速旋转,发出齿轮咬合般的金属轰鸣。 四周涌起了狂风,并迅速扩散。 太阳炎熄灭了,降雪也停了。 码头地面迅速呈蛛网状碎裂,那些集装箱群被无形的力场压成铁饼,又被锋刃割裂。 而后,暗红色魔力凝结成贯通天地的风暴,港口上空的云层被撕裂出巨大的真空漩涡,形成一道扭曲而绚丽的光带。 金闪闪漠然地站立在半空中,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他缓缓开口吟唱:“述说原初,天地分离,无贺开辟,切裂世界乃吾之乖离剑,卷星辰之臼,天上之地狱乃创世前夜终点,以死而伏之……” 剑身在他吟唱的过程中被缓缓下压,还未完全解放便已释放出暗红色的洪流。 所过之处,空间像脆弱的玻璃般层层碎裂,露出其后虚无的漆黑。 被那洪流沾染的片刻,整个码头便分崩离析,直接从概念层面被从这个世界被切除。 那正是作为创世之剑,足以开天辟天的伟力的展现。 第42章 独裁的阿尔托莉雅 “那家伙也疯了?” 被ea解放的余波刮死前,百貌哈桑的分体如此想着,她连跑都跑不掉,只能在狂风中等死。 这次圣杯战争,竟然要让【我们】和这样的怪物同台竞技? 开什么玩笑啊! 【我们】分裂之后,单具分体甚至连一些比较强的魔术师都打不过,更别提那些本来就很强的从者了。 面对这些怪物,他们全部一起上也只是去送死吧! 随着百貌哈桑分体的死亡,整个港口被ea毁灭,所有监视战场的人也都丢失了视野。 远坂家,时臣和士郎看着黑屏的水晶球大眼瞪小眼。 “这才是那位王真正的底牌?” “的确很强。” “但是为什么要用来打自己人呢?” 时臣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为什么caster要一直挑衅archer呢?” “本来我们家坐拥三骑从者,基本等于已经锁定了胜局,为何会在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 “明明只要稳健一点就必定能赢的,结果却搞成了这副局面。” “为什么要内斗啊?”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起初,时臣因金闪闪祭出ea而震撼不已,旋即又陷入深深的迷茫。 “说到底,如果士郎你能按原计划召唤出美狄亚,现在肯定就没这么多波折。” “不过如今再惋惜也没用了。虽然caster退场了,但我们也因此搞懂了archer的真正实力。” 他不认为在那样的攻击之下,caster能够存在。 “胜利的天平依然倾斜在我们远坂家。” “之后,只要先处理一下隐藏神秘的事,再稳健……” 士郎打断了他:“摩根她没事。” 就在金闪闪掏出ea的瞬间,士郎便预感到不妙,立刻通过主从契约联系摩根,让她赶紧用传送魔术撤离。 摩根却回答:‘撤不了,他那把剑能够切断时空,封锁空间,传送是用不了的。’ ‘那你岂不是玩脱了?我这就动用令咒把你召唤回来。’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相信我吗,士郎?’ 士郎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选择动用令咒将摩根召唤回来,并回答:‘我相信你。’ ‘哈哈。’当时摩根的笑声显得特别开心,比把金闪闪逼得气极反笑,破防掏出ea还要开心。 ‘那么,既然士郎这么相信我的话,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话说士郎刚刚有好好解析那家伙的宝具库吗?我可是特意逼他发射那么多宝具的。’ ‘我手中的宝具都太高级了,没有一件低于a++级的,没有低级的素材提供给你。’ ‘那只金色仓鼠却挺能藏的,低级素材挺多的,你全抄了,到时候全投影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那一刻,士郎才明白摩根在战场上那些癫狂全是装的。 她的目的根本不是去送死。 也不是要首战即决战,把其他从者一股脑全淘汰什么的。 她除了要去暴揍阿尔托莉雅一顿。 另外一个目的就是让金闪闪发射足够多的宝具,然后让士郎去解析,快速提升投影魔术的经验。 而士郎当然没有让她失望,刚才他解析之眼都快冒烟了,魔力都差点枯竭。 但成果也是极大的。 不但已经把金闪闪射出来的所有刀剑类宝具全部解析完成,还把大量的其它宝具也给解析完了。 是的,是所有刀剑类宝具都被他解析完了——当然除了ea,但金闪闪也没把ea扔出去不是。 原因是:【投影魔术(b,175/2000):…… 衍生能力·投影装填:…… 衍生能力·幻想崩坏:能够将投影出的宝具当做一次性用具,从内而外将其崩坏,引发爆炸,产生不亚于宝具解放的威力 受宿主的起源为剑,以及所持有的固有结界·无限剑制影响,在投影刀剑类物品时,本技能可以上升至a++级,足以投影出所有ex级以下的刀剑类宝具】 因为他的坚持与努力。 再加上金闪闪“慷慨”提供的海量素材,仅仅这十来分钟,投影魔术的熟练度便猛然飙升。 再凭借至高的天赋与艰苦的付出进行加点,投影魔术直接跃升至b级。 而到了b级,那他解析刀剑类的宝具不就跟玩一样了吗? 要是他再开启无限剑制,在金闪闪射出宝具之前,他就能解析并投影对方的宝具,然后射出。 速度比金闪闪的王财还要更快。 除非金闪闪一上来就掏ea干他。 但——金闪闪一上来就掏ea,有可能;金闪闪一上来就掏ea,又不太可能。 ‘总算有点自保之力了。’ ‘接下来的训练重点应该转移到属性上来。’ ‘正如系统所说,我现在机制已经不错了,差的就是数值而已。’ …… 而在冬木市的码头上,金闪闪已然完成宝具的吟唱。 “天地乖离开辟之星(enumaelish)!” 无论哪个女人此前用了怎样的手段,在这一击之下,都一定会灰飞烟灭吧。 就是可惜了我的计划,本来还打算当着她的面夺走其御主的,现在看来只能泡汤了呢。 带着一丝惋惜,金闪闪将乖离剑指向摩根。 然而,与他预想中的摩根会惊慌失措、丑态尽出不同,她仍然和之前一模一样地站在那里——使用魔术悬浮在空中。 然后举起不杀之剑,口中吟唱:“神说——” 但场上有人反应比她更快。 是阿尔托莉雅。 在金闪闪拿出ea的时候,她和迦尔纳对视了一眼,各自脸色严肃。 金闪闪是真的被摩根激怒了。 他先用王之财宝在自己身边设立了众多的自动防御宝具和盾类宝具,再进行完整的宝具吟唱,最大功率解放ea。 这种威力和范围,他哪里是只想要把摩根杀掉。 这分明是在震怒之下想要把他们一起干掉好不好。 阿尔托莉雅又瞥到摩根举起不杀之剑,脸色一黑。 “你别再用了!”她朝着摩根怒吼一声。 下一刻—— “圆桌决议,开始!” 阿尔托莉雅高举圣剑,然后快速喊道:“我承认。” “此战,为……” 其他圆桌骑士的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全部换成统一的:“承认。” 就这样,星之圣剑,完全解放了。 “ex——calibur!” 那是星之吐息,曾打倒白色巨神赛法卢的一击,威力绝不在ea之下。 金色光炮轰击在拟似时空断层之上,对界宝具与对星宝具碰撞在一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抽空了。 金色的光流与赤红的时空断层,在码头上方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准确地说,是声音本身被湮灭了——两股超越人类认知的力量对撞的瞬间,空气被尽数排空,声波失去了传播的介质。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纯白。 然后,光芒炸裂。 霎时间,冬木市的天,亮了。 第43章 第一夜落幕 犹如核爆一般的巨大响声传荡,两大ex级宝具对撞的余波扩散,飞速掠过千家万户。 霎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家的窗户被冲击波炸碎。 轰鸣声使得无数尚在睡梦之中的市民惊醒,一户又一户人家打开了灯。 他们来到自家被震碎的窗户前,一脸懵逼地盯着自己碎裂的窗户,以及天上那朵缓缓展开的、巨大的,遮蔽了整片天穹的……花? 那是一朵从太空往地球看,都能清晰看见的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巨型花朵。 那是两大ex级宝具的对撞,魔力肆意宣泄、奔流,最终形成的一朵在地球表面猛然绽放的光质花朵,艳丽而又危险。 其绽放瞬间一闪即逝的强光甚至从宇宙层面都能被观测到。 这难道也是瓦斯泄漏造成的吗? 相当一部分的冬木市民瞬间睡意全无,甚至因为过度惊吓而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如果是幻觉,自家碎裂的玻璃怎么解释?自己全家人都从睡梦中被巨声惊醒是怎么回事?他们全家人都出幻觉了? 还有周边的街坊邻居,大家都这样,都听到了,全都产生幻觉啦?怎么可能啊? 也有的人觉得这是核弹爆发,继胖子与小男孩之后,这片大地上又久违地迎来了一颗新的蘑菇弹。 看那朵光花,不是和核弹爆发形成的蘑菇云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肯定就是这样! 美利坚那群人又往他们国家丢蘑菇弹了,这肯定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前兆! 自卫队呢?救一救啊! 在冬木市人心惶惶的时候,码头……应该说原来是码头的地方。 两个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正缓缓将手中的剑收回来。 同规格、同量级的宝具对轰,绝大部分能量都互相消弭了,剩下那点余波也就只能造成一点雷声大雨点小的影响而已。 阿尔托莉雅扫视着四周,以及灯火通明的冬木市,心中明白这场战斗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 她提议道:“就到此为止吧,各位。” “我没意见。”迦尔纳将手中两个由黄金耳坠化成的小盾收回,使其变回了耳坠戴回去。 他们距离宝具爆发的地点这么近,自然不可能不进行防御。 迦尔纳依靠日轮甲进行防御,摩根则在四周布置了几面水镜,阿尔托莉雅有甲胄,金闪闪身边的盾会自动防御。 迦尔纳看着化为乌有的码头:“本来我选的这处战场就不大,并不适合释放宝具。” “我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本来按照迦尔纳的想法,他应该是和金闪闪在此约战。 双方互相试探,他尽可能在不动用宝具的情况下逼出金闪闪的宝具,然后点到为止,获取到足够的情报后就撤退。 本来第一夜大家就该是留着底牌,随便露几手。 结果没想到caster异军突起,闯入战场后就如同一根搅屎棍,把一切都搞得乱糟糟的。 但也未尝不是好事。 他的目的本来就是获得其他从者的情报,最好是能知道宝具是什么。 摩根的行为已经逼得saber和archer都在他眼前解放了宝具,而他仅仅展露了一件防御宝具。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所以在阿尔托莉雅提议之后,他便大声说:“各位,下次再战吧,今夜我就先不奉陪了。” 随后,迦尔纳便化为一道流光消失。 “你捡回了一条狗命啊,杂修。”金闪闪也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撂下一句狠话后灵体化消失。 但摩根却没有撤退的意思,她撤去水镜,在虚空中漫步,不爽道:“阿尔托莉雅,你又把我的计划给毁了。” 本来她想要在诱出金闪闪的真正底牌后,直接解放【不杀之剑】,用“神说:不杀”把金闪闪的ea给禁用掉。 不杀之剑没有什么物理攻击力,砍人身上就和普通木剑没有区别。 而且再怎么砍也无法将任何生灵砍死,哪怕只是一只蚂蚁也砍不死。 但相应的,它有着诸多诡异的防御能力以及‘教化’之力。 “神说:不杀”,面对杀意越强烈,其人越邪恶的存在,效力就越大。 你越想杀人,不杀之剑就越不让你杀人。 它能直接把对方的宝具杀伤力给降低到和不杀之剑同一水平。 她特意说那些话激怒金闪闪,就是为了激发金闪闪的杀意,让他在暴怒之下把自己最强的宝具·ea拔出来进行解放。 届时,她也能解放不杀之剑对其进行封禁,令ea的杀伤力从此和一柄平平无奇的木剑毫无区别。 这样,金闪闪这个本次圣杯战争中的强力对手就废了一半,能被她随意拿捏,只剩下给士郎进货的能力。 毕竟金闪闪可不知道不杀之剑的情报,他自己也不开千里眼和全知全能之星,很容易就中招了。 但这计划进行到最后一环的时候,却被阿尔托莉雅给破坏了。 她偏偏要横插一脚,突然掏出星之圣剑和ea对轰。 “我就是故意要毁你的计划,就是看你不爽,你有意见?”阿尔托莉雅丝毫不怂,甚至还十分神气地挺了挺胸。 可这举动却令摩根“噗嗤”一笑:“不是,你有胸吗你就挺?别逗姐姐我笑了!” “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飞机场,两个背,真是令人羡慕啊。” “不像我,经常因为胸太大而有些苦恼,运动的时候它们总是晃来晃去。” 她虽然嘴上说着苦恼,但眼里和脸上展现的却全都是得意和傲然。 “你……你!”阿尔托莉雅指着摩根,气得嘴唇都有些发白。 “没事的,小小的也很可爱呀。”摩根摆出一副在安慰人的样子,“你小小的样子,一点也不会影响运动,不是很舒服吗?” “摩根,你欺人太甚!”阿尔托莉雅再次红温,高举圣剑。 “呵呵,来呀。”摩根漫不经心地举起了不杀之剑。 你对我有杀意,我能让你的攻击无效。 你对我没有杀意,那你的攻击必然不可能有多强力,我随便用点手段就能防下。 你怎么打我? “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这个心眼小、气量小的女人计较。” “下次再会吧。” 阿尔托莉雅一甩棉被似的披风,“哼”了一声扬长而去,用精神胜利法宽慰了自己。 摩根站在原地,没有去追这个落荒而逃的金毛小狮子。 她看了看天,那朵巨花已经渐渐消散,世界又再重归黑暗。 “也该是时候回去了呢,士郎还在家里等我。” 言毕,摩根也利用传送魔术离开了。 第44章 韦伯:冬木套路深,我要回伦敦 冬木大桥的桥架上。 rider伊斯坎达尔和他的御主韦伯全程在此监视着战场。 而此时韦伯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那朵光花,直至其消散了都还没能回过神来,他刚刚差一点被吓得从桥架上掉下去。 “你是说,这所谓的圣杯战争就是这种怪物之间的战斗吗?” “那种级别的从者,怎么可能是我们能对抗的?啊啊啊啊——我要回伦敦啊!我要回时钟塔!” 韦伯突然抱着头趴了下去,“我就不该去偷肯尼斯老师的东西跑来这里参加什么圣杯战争。” “我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教室里继续研究我的论文,迟早有一天我会写出惊艳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的论文的。” “要是待在教室里,哪里需要在这边心惊胆战?说不定下一秒就被杀了。” “有安全的教室不待,偏要跑到战场上。” “咕……我真傻,真的。” “啪!” 伊斯坎达尔一个脑瓜崩打断了他的唠叨。 他注视着绚丽的光花消散:“真美啊。” “也不知那世界尽头的海洋是否也是这般绚烂。” 他畅想着自己心中的那片海洋——俄刻阿诺斯之海。 想必也会有丝毫不逊色于这片天幕的景色吧。 那是他唯一的梦想,抵达世界尽头的海洋,看一看那里的景色。 但生前他半道崩殂了,未能实现。 现在,他想要利用圣杯的力量复活,然后征服世界,去那片海洋看看。 “小子,仗才刚开始就打退堂鼓啦?圣杯战争才刚开始呢。”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本来我还打算再等多几个人出来就行动的,结果到最后也没等到新的从者现身。” “说什么不想行动,分明你就是怕了好不好?你压根就不行动!”捂着自己被弹脑瓜崩的地方,韦伯吃疼地呲着牙。 “非也!” “本王心中从未有过任何惧怕。” 伊斯坎达尔反驳着,将目光从天空收回,转移到韦伯身上。 “与不同时代的豪杰交手的机会千载难逢,本王自然想要珍惜。” “我本来所想的是等到其余六个从者都现身以后再一并将其收拾掉的,只是的确没有什么机会罢了。” 韦伯努努嘴,“你在说什么大话呢?你有那个实力一个打六个吗?” “不论有没有,总得尝试去征服一下。” “即便最后战败身死了,我也算不留遗憾。” “而且,你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就了解我的实力了吧?” “这辆战车可不是我真正的底牌。” “不过刚刚那个金闪闪的家伙所使用的宝具的确有些克制我,那件宝具像是一件对世界特攻的宝具,确实对我的固有结界有些不利。” “但就算这样,我也还是有其他战胜他的手段。” “但你小子供给给本王的魔力不够……我并不是指责你的意思。” “你小子既然有勇气与我共同降临战场,那就说明你还不赖,不是连战场都不敢踏足的懦夫,我姑且算是承认你了。” 伊斯坎达尔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固有结界?你有固有结界?”韦伯猛地坐起来,“为什么你一个rider会有固有结界?” “那种大魔术应该是caster才会掌握的吧。” 伊斯坎达尔爽朗地大笑两声,随后又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你怎知只有caster才掌握魔术?谁说其他职阶不能用魔术?不要抱有这种刻板的想法,会吃亏的。” “不过你小子看来根本没有使用御主权限好好看本王的面板啊,竟然连我真正的宝具都没有看见。” 伊斯坎达尔掌握着名为王之军势(ionioihetairoi)的对军宝具,能够在一瞬间便将周遭所有人拉入一个固有结界中。 在那个结界里,他会不断召唤自己生前的部下,并且那些部下都是独立的从者,其中不乏属性比他本人还高的存在。 毕竟他是王,部下有更擅长战斗的战将。 但是,那些从者都无法解放宝具,只能打打白刃战,作为英灵军团冲锋。 如果魔力充足的话就不一定了,全部几万人都能解放宝具那肯定不现实,那种程度得让地脉来供魔。 仅仅是从中挑几个得力干将,令其能够解放宝具还是可以实现的。 “这么说还是我拖了你的后腿喽?”韦伯的声音越说越小,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自责和愧疚。 “不要妄自菲薄,小子。”伊斯坎达尔将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又让韦伯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已经没有再大喊大叫了。 “这两天接触下来,我发现你也还是有闪光点的,只是你自己还没把你的潜能发掘出来罢了。” 韦伯不解:“闪光点?什么闪光点?” 他其实心里有一丝窃喜,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也会称赞自己。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你身体里一定有一股潜能——不要怀疑本王的感觉,我接触过的人超乎你的想象。” “没有识人之能的王,可称不上合格。” “我可是单靠一双眼睛就挖掘出了许多人才的,有多少怀才不遇的人在本王这里得到重用?” “唉,我也记不清楚了,总之蛮多的。” “但是你自己的身体和潜能你自己最清楚,所以本王也只能抛砖引玉,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而要是连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一直自贬,那我相信无论你有何等惊人的潜能,都不可能发挥好。” “所以,你首先就要自信起来。” 听着伊斯坎达尔的话,韦伯觉得身子热热的,心里暖暖的。 这家伙看着这么粗犷奔放,原来心思还是挺细腻的嘛。 可是我的潜能到底是什么?真的有吗? 自信起来,怎么才算自信呢? 韦伯想不明白,但灵光一闪,有了些眉目。 “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长得这么高大,和历史记载的不一样吗?” 伊斯坎达尔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和先前毫不相关的话题。 “为什么?” “以前我的确是历史记载的那样,也能算是一个美少年来的。”伊斯坎达尔回忆着往昔,也有些唏嘘。 “但是后来嘛,随着在战场上我多次动用宙斯神的力量,经由天雷淬体,我就长成这样了。” “原来是这样啊。” “我是说——条件合适的话,我能动用宙斯神的力量,所以,小子,打起信心来吧。” “不要觉得那些从者就不可战胜,世上没有无敌之人。” “世间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伊斯坎达尔拿出短剑向天上一挥。 “轰隆——” 雷声轰鸣。 第45章 你这士郎怎么变脸不扣豆,增强了 远坂宅,远坂时臣正在那个金色大喇叭一样的魔导器前和言峰璃正对话。 “这次圣杯战争的动静怎么会这么大?时臣,你们到底召唤出了什么从者?”言峰璃正也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圣堂教会作为圣杯战争的监督者,有着隐藏神秘以及保护失去从者的御主的义务。 “绮礼没和你说吗?”时臣先是一愣,随即略过不提,“算了,这个暂时不重要。” “现在更重要的是该如何隐藏神秘,该以什么理由来解释。” “这次恐怕不能单纯以瓦斯泄漏来解释了。” 言峰璃正想了想,道:“也不是不能,就说码头有人运载了一船瓦斯,结果在装卸的时候不慎发生爆炸。” “只不过因为量太大了,再加上波及到了码头,不知道卷进去了什么化学物质,最终才形成那样的情况。” “可信度太低了,还不如说有人在实验新型武器,不小心发射到了未远川里面。”远坂时臣否认了这个提议。 “物流公司和全市的玻璃供给方面的资金需求,就先让冬木市政府的人进行救济吧,我们远坂家会提供一部分资金。” “之后再号召间桐家和爱因兹贝伦家一同参与进来,再加上圣堂教会,资金和人手之类的绝对是不会缺的。” “然后,再多派些人手去给市民进行大规模的精神暗示魔术吧。” “……”远坂时臣又说了些详细的布置。 “就按你说的做吧。”言峰璃正最终选择听年轻人的,“明天我再以监督者的权利让圣杯战争暂停一天来处理这件事吧,毕竟神秘泄露可是整个超凡界的事。” “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通讯被挂断了。 远坂时臣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从者们只需要战斗就可以了,他这个冬木市的地主要想的可就多了。 冬木市很多年前就是远坂家的领地,即便时至二十世纪末的当下,冬木市的政府仍然在很大程度上被远坂家影响。 只不过时臣对魔术以外的事不怎么感兴趣,一般也不会去干涉凡人的世界,在普通人眼中就是传承多年的大贵族,有钱有权。 冬木市的市长也不会闲着没事跑来唠叨他,只会在遇到一些无法解决的稀奇古怪的超凡事件时才会来拜访远坂家。 因为远坂家没有电话,只能亲自登门找人。 这时家里的结界传来动静,远坂时臣打起精神来看了一眼,发现是摩根回来了。 就没再关注,继续忙碌去了,堪称劳模。 金闪闪又不知道跑哪去当热心市民了,没回远坂宅。 可能是因为不想看见摩根,又可能是单纯想去散散心。 他肚子里仍然憋着火气。 摩根一回来就找到了士郎,把他抱起来举高高,然后转圈圈举高高。 “我打了胜仗哦~士郎不夸夸我吗?”她停下来后,笑吟吟地看着怀里的士郎。 “摩根真棒!”士郎当即道,莫名有种在哄小孩的感觉。 摩根此时就像那考试拿了高分的小学生,回家来渴望得到父母的夸奖。 “咦——好没诚意啊。”摩根并不满意,直接把他抱回了房间。 下一刻,她身后的房门自动关闭、上锁。 士郎注意到这一幕,没有多想,只是问道:“那要怎样才算有诚意啊?” “不是老是问我,士郎也要有自己的主见,没主见的男孩子可不讨喜喔。”摩根捏了捏他的脸,反问道: “士郎觉得怎么犒劳我才算有诚意呢?” “……”士郎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能给对方什么呢? 摩根需要从他这得到什么? 以他作为御主,作为人类,能提供什么? 好吃的?摩根可不像呆毛王是个吃货,并不贪吃。 宝物?摩根随手就能掏几十把a++级的圣剑,也不可能缺。 摩根并不急,没有催促他,任由他思考,只是继续抱着他坐到床上去。 “需要一点提示吗?士郎。”她开口。 “不——”沉思良久的士郎摇头,笑了起来, ‘投影,开始。’他在心中默念。 下一刻,一个精美的长方形礼盒出现在他手中。 摩根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这里面是什么?” “摩根可以自己拆开看看哦。” “这么神秘吗?”摩根的好奇心被勾起。 不过此时她仍然把士郎抱在怀里,腾不出手来拆。 但她也完全不想放手,于是心念一动,发动魔术。 礼盒上用以包装的绳子被拆开,最外层的盒子也自动飞起,落到一边。 礼盒中的物品也终于露出真面目——一大捧的花,花束边上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献给世上最可爱、最美丽的摩根。 是了,他根本无需提供什么宝物,摩根不需要什么物质上的满足。 礼物只要不是什么太敷衍的东西,稍微制造一点小惊喜就行。 主要还是情绪价值。 果不其然,摩根看着那捧绽放得无比鲜艳的花,微微一愣,随后笑出了声,“士郎果然很有巧思呢。”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就收下了。” 她分出一只手将花拿过来,放到鼻子下轻轻嗅了一下,点评道:“很不错,有士郎的味道呢。” 然后,她将上面那张小纸条揭了下来,并注入魔力进行保存。 这东西可得留好了,明天拿去给阿尔托莉雅那只金毛败犬好好看看。 这可是士郎送我的,看上面写的,言下之意不就是在他眼里,我是最美的,你阿尔托利雅只能靠边站吗?跟狗坐一桌去吧。 “另外,摩根,谢谢你,多亏有你,今晚设计那些战术,逼得金闪闪那个家伙射出那么多宝具,我才能将其解析,投影出来。” “现在我的投影魔术又进步一大截了,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能召唤出你,我真是太幸运了!” 士郎送完礼后仍不罢休,继续兴致冲冲地说着。 此时他已经完全把当时因幸运e痛失渭水钓鱼佬的惋惜,以及对幸运e导致大失败的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神秘钓鱼佬?真不熟。 谁说大失败不好的? 我就说这大失败召唤的摩根才是最棒的! 摩根牛逼! 第46章 圣杯问答 士郎一套小连招连消带打,摩根都有些吃不消,脸微微一红,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也感到很幸运呢,看来咱俩算是双向奔赴了,这可真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士郎的投影魔术确实是进步了很多,刚刚投影那捧花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另外也并不全是我的功劳,士郎自身的努力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我也要多谢士郎,今晚在码头战斗的时候选择相信我。这种互相信任的感觉可是非常令人陶醉的。” “我现在,可是越来越喜欢士郎了喔~” 摩根说完这些,终于舍得把士郎放开了,好像是补充‘士郎能量’终于补充满了。 “我还有别的问题想要问你。”随后她将话锋一转,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问题?” 摩根问道:“士郎想要依靠圣杯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士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要圣杯实现的愿望。” “哦?”摩根眼睛一眯,“怎么说?任何被圣杯选中成为御主的人都不可能没有愿望吧。” “即便是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也只有内心渴望圣杯的人才会被选中成为御主。” “士郎难道是并不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吗?” 但那是一般情况,我这可不是一般情况。士郎在心中说道。 他说不定是因为系统的存在才被选中成为御主的。 “不,我很清楚地知道我想要什么。” 士郎目光坚毅,十分认真道:“我要成为正义的伙伴。” “正义的伙伴?听上去确实会是你这个年纪会想的呢,如此天真,如此可爱的理想。”摩根掩嘴偷偷笑了两声,揶揄道。 “不要嘲笑我啦,摩根!我是认真的。”士郎脸色一黑,轻轻肘击了她一下,算是给她嘲笑自己的教训。 “好好好,我不嘲笑你。”摩根语气宠溺,“那么,我们渴望成为正义伙伴的士郎,究竟为什么会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呢?” 为什么吗? 士郎眼中异彩流连,脑海中闪过曾经的记忆。 我为什么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为什么会有这个理想? 是因为—— “因为曾受到他人不遗余力的帮助,我才能好好活在这世上,才能有资格去感受幸福。” “所以受到感染的我,也憧憬着成为那样的人,去传递温暖,帮助他人。” “不是因为自身的空洞,所以要去偷窃他人的理想,通过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盲目地填充自己的内心。” “而是我自己,发自内心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不是拯救世人、实现全人类救济那种宏大而空洞、不自量力的理想。” “而是作为一个凡人,渺小、脚踏实地、秉持勿以善小而不为、从实际出发的普通愿望罢了。” “当一个好人,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去帮助他人,让别人也变得幸福。” “仅此而已。” “我不需要圣杯那种东西来实现我的理想和追求,也不渴望依靠圣杯获得什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更何况……” 士郎想到了圣杯的真相。 得益于爱因兹贝伦家族在第三次圣杯战争的骚操作。 一个与邪神安哥拉·曼纽同名,但实际只是一个普通人的青年被召唤而出,并第一个退场,灵魂被圣杯吸收。 然后,圣杯遭到了污染,被扭曲的恶之愿望将圣杯染成了黑泥,转变成了此世一切之恶。 此后,圣杯虽然还保有万能许愿机的机能,但在实现愿望的时候,只会导向恶的一面、毁灭的一面。 你要世界和平,那它就会把全世界毁灭,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发动战争,因为人类全死光了,自然就和平了,也同样达成了这个结果。 就像第三兽·杀生院祈荒也爱人类,但她认为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算人,其他全都不是人,她只要爱自己,就是爱全部的人类。 再比如老所长,计划一通毁灭全人类,目的竟是想要换一种方式让人类永生,让人理永续——因为在他看来,人不需要灵魂,只需要有个人的空壳即可。 也就是所谓的伪人,没有灵魂,没有自我,就和机器一样空洞地、机械地执行拟人的行动。 真正的人类他反倒不喜欢。 都是扭曲的,不能用常理来看待。 比起获得圣杯、利用圣杯许愿什么的。 他更想把圣杯给灭了。 这种东西光是存在就是一颗隐藏的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突然走火把全人类炸上天,还是趁早铲除比较好。 士郎没有再说下去。 摩根沉默良久,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安慰他,并说: “我明白了,士郎是很善良的人呐。” “那摩根你呢?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士郎反问道,歪过头去看她。 现在他俩并排坐在床边。 “我的确有想要实现的愿望,但我并不需要圣杯那种东西来实现,一般来说我也不太可能会在圣杯战争被召唤。” “我的本体可还活着呢。” “而且我也不是英灵,从未登上过英灵座,更没有跟抑制力有过什么邪恶py。” “因此即便被召唤,到了最后,我的灵魂也不会被送回英灵座。” 说着,摩根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士郎参与圣杯战争就是想要夺取圣杯许愿呢。” “现在看来,士郎和我一样,其实都并不怎么渴求圣杯啊。” 士郎点点头。 对于摩根说的这些话,他也并没有怀疑。 因为在当时召唤的时候,摩根从法阵中现身时非常茫然,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就要拿枪捅死他。 但之后却在枪尖离他的喉咙只剩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把枪扔了。 据自己后来问她,她说是因为觉得自己跳高的样子很可爱,内心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是因为被自己跳高魅惑了,所以她才没有选择杀死自己。 现在依据摩根说的,她一般是不可能被召唤的,就其表现来看,一不小心被召唤也会把召唤者宰了。 莫不是她是被系统强行抓过来的? 士郎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系统神力,它连烟雾镜、所罗门、王哈那种级别的从者的圣遗物都能提供,就是自己没抽到。 后来召唤摩根时,大成功召唤的甚至还是异闻带之王摩根。 连异闻带之王都能召唤,更别提一个没有登上英灵座的人。 不来也要强行把你抓来。 第47章 呆毛可往,我亦可往 “好了,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多呢,现在天都快亮了,我们睡觉吧,士郎。” 摩根看了一眼摆在床头柜上的闹钟,现在都凌晨四点多了。 本来圣杯战争就是秘密进行,从者的战斗都在晚上,她们在码头待了不少时间。 回来以后,她又和士郎聊了不少,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逃走了。 “好的,确实应该休息一下。”士郎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赞同了。 偷窥金闪闪发射宝具,并不断解析、投影之后,他的魔力早就被榨干了。 再加上从昨天起床到现在,他就没有合过眼,此时确实有点困。 圣杯战争期间还得倒时差说是。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练习投影魔术导致的魔力枯竭也被系统视为‘力竭’,可以推进【成就任务·百炼成神,超凡入圣】的任务进度。 而且不是1点1点地加,而是一下就加好几十点。 并且随着他属性的提高,耐力增强,训练时更难力竭。 但一旦力竭,任务进度也是一下就加好几十点的。 系统对此给出的解释是,该任务中的‘力竭’是以当时的士郎为标准的。 随着他身体素质的提高,力竭难度变大,他达成同样效果所需要付出的努力更多,自然就会获得更多的收获。 天道酬勤嘛。 因此,这个成就任务的进度在他这些天的努力之下,已经被推进到了421/500。 此外,另一个成就任务【学海无涯,唯苦作舟】的判定也极为灵活。 学习普通的数学物理之类的知识可以推进,学术魔术知识也能推进,而且因为更为深奥,效果是一般学习的几倍到几十倍不等。 当然,士郎并没有去尝试学微积分之类的,高数之类的或许并不比魔术知识简单。 不过因为暂时无用,他就搁置不管了,倒也不是学不会,毕竟人再笨还能七岁学不会微积分吗? 同样也因为跟着摩根学习投影魔术,这个成就任务的进度也被大幅推进了,来到了404/500。 只有一个【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还不到一半,因为这个是纯硬性数值,要跑五百千米,就算是多加负重,效果也不可能骤然翻倍。 但随着士郎属性提高,他跑步的速度变快,跑步时间也更为持久,这个任务反而是最容易达成的。 而提到睡觉,士郎突然想起来梅林在梦境中教导阿尔托莉雅的事。 自己或许可以尝试效仿。 于是他眼前一亮,提议道:“摩根,等下睡觉的时候,你能不能在梦境中对我进行实战训练?” “在梦境中进行实战训练?”摩根眉头一挑,“你这哪里是想要休息?” “时间紧迫嘛,”士郎挠挠头,“而且我感觉自己实战经验确实有些欠缺。” 其实,因为他吸收了所有士郎的零星记忆,其中是有不少实战的记忆的。 他要做的,并不是从头开始掌握实战技巧。 而是要依靠战斗快速吸收那些记忆。 就好比别人在战斗领域一无所有,得从打基础做起,才能慢慢建立起万丈高楼。 但他的高楼从一开始就建好了,但他不是这栋楼的主人。 而他通过战斗,就能快速积累实战经验,一层层把高楼的大门踹开,入驻其中。 “经历过高强度的锻炼,又在梦境中进行训练,这可是会对你整个人造成极大的精神负荷的。” “我不同意你这样做。” “士郎,我理解你想要快速变强的心理,但欲速则不达。” “你要爱惜好自己的身体,不要作贱自己,要是连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那别人就更没有理由爱护你了,懂吗?” 摩根语重心长地对士郎进行劝导。 但士郎摇了摇头,“我心里有数,而且我扛得住。” 毕竟,此身为剑所天成,血若钢铁,而心似琉璃啊。 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脆弱。 “而且,我还有金羊毛。”士郎将金羊毛掏了出来,抚摸着,觉得自己的疲劳感都消散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我还有你啊,摩根。” 最后,士郎对摩根灿然一笑,言语间充斥着对其的浓烈信任。 摩根和他对视了几秒,见其丝毫没有放弃的想法,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指不断在其额头上轻点。 她半是抱怨半是顺从: “我刚说让你有点主见,就自动进化到了这种地步吗?” “真是败给你了。” “我不是不能利用幻术侵入到你的梦境之中。”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一旦你身体出现任何不适,就必须立刻停止这种极端的锻炼方式。” “然后,按我的安排来,劳逸结合,松弛有度。” 士郎毫不犹豫答应了,“放心吧,我坚持不住了一定会跟你说的,我不会勉强自己。” 事情定下来了。 “我会对你使用催眠魔术,让你进入深度睡眠状态。这样可以让你在快速恢复精神力的同时,还能在梦境中进行战斗。” “准备好了吗?” 士郎郑重道:“拜托你了,摩根。” “既然是实战训练,我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喔~不然是起不到什么锻炼效果的,还不如喂招。” 摩根不知何时取出了一枚水晶吊坠,在士郎面前晃了晃。 由于士郎没有抵抗,很快就晕乎乎的,他看着眼前的摩根,已然出现重影。 不一会儿,他就彻底睡了过去,往前一倒,正好被摩根抱在怀里。 “真的是任性……”摩根看着怀里睡得安详的小家伙,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老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等搞垮了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这么压榨自己的身体,我可是会心疼的。” 自顾自嘀咕了几句,摩根还是帮士郎整理了一下穿着,给他抱到床上去,在他额前轻轻落下一吻。 她迟疑片刻,还是使用了幻术,入侵到了士郎的梦境里面,并对梦境进行改造,使得更为适合训练。 当士郎恢复意识的时候,周边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沙丘。 然后,前方空间变幻,摩根现身。 第48章 坚持与努力 “这里真的是梦境吗?” 士郎打量着四周,又在自己身上一通摸索,发现一切都非常真实。 触感真实,说话听声之类的也和现实没有什么区别。 他蹲下去抓了一把沙子,让其被风一点点吹走。 像是虚拟现实游戏一样。 “当然是梦。”远处的摩根开口道,此时的她装束也和现实没有区别。 都是一身魔女服,头上戴着一顶王冠,黑纱遮脸。 只不过,她的语气要冰冷许多,并没有平常对士郎那么温柔。 “虽然幻术并不是我最擅长的魔术类型,但也有极高的造诣。” “和现实几乎没有差别的梦境,也仍旧是梦境,不会有错。” “就算是梅林那个擅长幻术的梦魔来了,也就这样吧。” 摩根一边说着,召唤出一把十字长枪,朝士郎步步紧逼。 “是么……”士郎话音未落,摩根直接偷袭,一枪捅了过来。 “!” 士郎心神一震,【心眼·伪】发动,快速反应过来。 他立马投影出了一把短刀,堪堪挡住这一击,短刀因枪尖传来的巨力直接被打飞了。 而摩根却已经收枪,稍作蓄力,再次刺出。 ‘投影,开始。’ 根本没有时间做任何多余的思考,士郎的身心被强行拉入战斗状态。 他浑身肌肉紧绷,快速投影出一对短刀,交叉在一起防御那简单的一次刺击。 枪尖精准刺在双刀的交叠处,但士郎这次已经进入状态,没有大意,死死抵着双剑。 最终,短刀并没有被打飞,士郎也借着上面传来的力量向后滑行出十几米。 卸力的同时还拉开了距离。 “在真正的战场上,敌人很有可能借由语言让你分心,然后趁机偷袭。” “所以,一旦踏入战场,无论何时都不要放松警惕。” “战士和骑士是不一样的,恪守骑士道的家伙,在战场上往往死得很快。” “真正的战士,只会不惜一切获得胜利,活下去。” “刚刚那一下要是在现实,你不死也重伤了。” 摩根开口教导,目光没有从士郎身上离开。 “我明白了。”士郎将这些话都记在心里,同时他脑海中涌现出来零散的战斗片段。 那些记忆直刺入他脑海深处,强迫他快速吸收。 面对偷袭,要怎样做才能扭转不利……又该怎样最大程度上避免被偷袭……然后是该怎么去偷袭别人而不被发现,并一击必杀。 他一一将其解明,铭记。 教学完,摩根再次欺身上前,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孩子而手软,毕竟一旦上了战场,那就是敌人。 就算是赫拉克勒斯那种英雄也只是不会杀无辜的小孩,已经踏上战场的孩子他同样会毫不犹豫下死手。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啊。 士郎没有对压上来的摩根无动于衷,他干脆利落地将手中两把短刀投掷而出,然后趁机跑远,召唤出引力长弓。 摩根一击横扫,将他投掷而来的两把短刀打飞。 但短刀却在被她打飞的瞬间突然发生了爆炸,范围覆盖其周身数十米,避无可避。 正是幻想崩坏。 摩根的脚步因此而停缓,利用高速神言发动魔术,周身升起一道魔力屏障,将爆炸防下。 她毕竟不像是阿尔托莉雅或者迦尔纳,身上穿着防御宝具,没有a级的攻击,连一点伤害都造不成,只管无视爆炸向前冲就好。 而士郎则趁机凝聚出了一支光矢,搭在弓弦上。 然而,他未能在爆炸卷起的尘烟中捕捉到人影。 【心眼·伪】再次发出预警,士郎只得丢弃弓箭,往旁边翻滚。 下一刻,传送而来的摩根一枪刺在了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最终落了个空。 根本拉不开距离,摩根掌握着空间系的能力,进可攻退可守,他甚至连瞄准的空隙都没有。 士郎狼狈地起身,再次投影出一对短刀,勉强挡下摩根砸下的长枪。 但这却导致短刀身上出现了裂痕。 这是形似红a干将莫邪的一对短刀,或者叫做短剑? 总之,干将莫邪的品质并不高,根本无法与摩根手中那把长枪相提并论。 那并不是用魔术构建的圣枪·伦哥米尼亚德。 士郎依靠解析之眼看出,那是一把ex级的实体长枪宝具,而且还是神造兵装,附带着浓烈的神气。 摩根不断将长枪收回又刺出,攻势连绵不绝。 以士郎的近战水平,他根本无法尽数挡下。 短短数次交锋,锐利的枪刃便在他身上划出几道血红的伤口。 明明是个caster,但枪术却也如此高深……和以色列拳王、乌鲁克斧王、阿瓦隆剑圣坐一桌。 真就是连近战都不会,怎么敢来当高贵的法爷的? 不会近战的法师,不是好法师! 士郎一咬牙,故技重施,将被打坏的干将莫邪扔出,转而投影出了一面盾牌。 长枪再次如期而至,他借势滑行,将盾牌扔出、引爆,一股脑投影出三对干将莫邪,然后—— 鹤翼三连! 随着战斗记忆的吸收,剑技水平的高速提升,他在极短时间内领悟到了这一击。 依靠三对能够互相吸引的干将莫邪,在极短时间内进行多次投掷和斩击,几乎避无可避。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所以,士郎转守为攻了。 摩根一击打飞被投掷而来的两把短刀,但短刀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飞了回来,袭向摩根的后背。 【直感】发出预警,摩根停下攻击,高速吟唱。 “嗡——” 一道水镜在她背后升起,短刀没入其中,就此消失不见。 然而士郎却在同时逼近到了摩根身前,两把短刀各自向两个方向斩向摩根毫无防备的腹部。 “当——” 摩根竟然仅凭左手——没有拿任何武器,仅仅依靠肉体,一巴掌拍飞了奇袭而来的两把短刀。 士郎脸上浮现出一丝愕然,再次紧握新的短刀,转换攻势,向其刺击。 这一次成功了,刀身毫无阻碍,没入其中。 但剑身传来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刺入了肉体,而更像是一团水流,里面的水还在冲刷他的剑。 随之“嘭”的一声,士郎眼前的摩根炸裂开来,一大团的水落下,将士郎淋成落汤鸡。 一点寒芒恰时而上,架在了士郎脖颈处。 士郎扔掉剑举起双手,缓缓转过身,看着从水镜中现身的摩根。 “打得不错。”摩根将长枪收回。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投掷双刀,并且引爆的时候,传送过去攻向你的那个就已经变成水镜分身了,我的水镜分身拥有和我本人一致战力,外形、气息也完全一样。” 摩根顿了顿,又道:“你并不了解我的能力,吃了情报上的亏,会误判也是正常。” “但真正的战斗就是如此,你不知道别人的情报,别人也不知道你的情报,利用情报差对敌是再基础不过的操作。” “中场休息一下再继续吧。”摩根后撤了几步。 “好,我消化一下。”士郎也随之后撤。 他终于得以分神,于此,看见了眼前弹出来的系统提示: 【经历激烈的战斗,宿主的能力心眼·伪得到了锻炼,技能熟练度提升了120点,属性点+5、技能点+5】 【经历激烈的战斗,宿主的剑技得到了充分锻炼,技能熟练度提升了180点,属性点+7、技能点+10】 【经历激烈的战斗,宿主的投影魔术得到了充分锻炼,技能熟练度提升了85点,属性点+4、技能点+8】 【……】 【宿主获得了新的能力·剑术(d)】 【剑术(d,180/500):刀剑类近战能力的综合,也可以叫做刀术,宿主可以自行更换技能名 衍生能力·鹤翼三连】 【成就任务·百炼成神,超凡入圣的进度提升了8点,请再接再厉】 …… 在梦境中战斗也能触发系统效果。 士郎没有多意外,连拿玩具弓射箭都算,在梦境中战斗也算,再正常不过。 也因此,士郎瞬间变得神采奕奕,既然如此,那我可就好好坚持与努力了! “摩根,我们继续!” 第49章 百貌:我免费了 士郎与摩根在梦境中战得正激烈的时候。 阿尔托莉雅也已换回黑色正装,坐在爱丽丝菲尔的副驾驶,去往冬木市郊外的爱因兹贝伦城堡,进行阵地转移。 没错,开车的是爱丽丝菲尔,而不是拥有骑乘(a)的阿尔托莉雅。 而且,爱丽丝菲尔还在开快车,满脸兴奋地飙着车,在弯曲的山路上灵活地漂移。 “这感觉太棒了!”爱丽丝菲尔开心地说,“那么多玩具里,我最喜欢这个了。” “玩具?”阿尔托莉雅扫了她一眼。 她想到作为人造人的爱丽丝菲尔,虽然已经连孩子都有了,但其实至今还是个合法萝莉,是真正的萝莉妈妈。 就没有再多说什么,玩心大发就玩心大发吧。 只不过她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呆毛。 “总觉得我应该戴一顶帽子?”阿尔托莉雅低语道。 注意到她这异常的举动,爱丽丝菲尔不由分心问道:“怎么了?saber。”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分心,公路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刹车!爱丽!”阿尔托莉雅瞬间就反应过来,进行提醒。 但爱丽丝菲尔动作还是慢了半拍,于是阿尔托莉雅只好帮她踩了一脚急刹。 轮胎与公路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在地上留下显眼的划痕。 因为惯性,爱丽丝菲尔整个人差点被甩飞,还好她系了安全带,又被阿尔托莉雅拽了一手,不然可能已经破窗而出了。 “这么晚了,路上怎么会有人?还是去城堡的方向。” 爱丽丝菲尔惊魂未定地透过前窗向路上那人看去。 只见一个浑身散发着黑色气息,笼罩在黑色甲胄内的骑士。 “这气息是……?” “是berserker。”阿尔托莉雅率先她一步开口道,盯着那道黑漆漆的身影,感到十分熟悉。 “爱丽,先下车吧,跟在我身后,不要乱动。” 两人下了车,阿尔托莉雅立刻一键换装,穿上银甲,戴上王冠。 她拔出了并未被风王结界隐藏的咖喱棒,将爱丽护在身后。 一看到那剑,黑色骑士反应激烈,狂吼道: “亚瑟!” 下一刻,他就扑了上来。 ‘认识我吗。’ 阿尔托莉雅眼神一凝,对这只丝毫没有理智的疯狗一点也不客气。 她猛然一记直踹正中黑色骑士的腹部,a+级别的力量爆发。 黑色骑士立马就飞了回去,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撞破公路的护栏,从山路上掉了下去,压垮不知道多少根树枝才发出坠落之声。 可是很快,黑色骑士又一跃而起,跳回了公路,并继续大喊着“亚瑟”再次冲来。 阿尔托莉雅再次一拳轰出,将其打得成抛物线飞出的同时,发动了感知。 【berserker】 真名:兰斯洛特 属性:筋力a,耐久a,敏捷a+,魔力c,幸运b 固有技能:对魔力e,精灵的加护a,无穷的武练a+ 职阶技能:狂化c 宝具:无毁的湖光(a++)、骑士不死于徒手(a++)、不为一己之荣光(b) …… “兰斯洛特,原来是你啊,呵呵。” 感知完毕,阿尔托莉雅骤然冷笑起来。 面对再一次跳回来,并且抱着一根大约二十厘米粗的树枝当做宝具的兰斯洛特。 她没有再留手,直接高举圣剑进行解放,反正不缺魔力,她就是喜欢拿光炮当平a。 “excalibur!” 即便已经狂化,但兰斯洛特还是因为技能无穷的武练a+而能发挥生前的战斗技巧。 他依靠本能将手中因【骑士不死于徒手】而化为宝具的粗大树枝插进地面当做盾牌。 然后拔出了自己的圣剑·无毁的湖光来抵挡那道光炮。 树枝在顷刻间灰飞烟灭,金色洪流覆盖在兰斯洛特以及他手中的圣剑上。 大段公路迅速湮灭,天空闪过一丝亮光,兰斯洛特被遭到削弱的光炮轰飞几千米远。 他周边的黑气都散去了许多,最终整个人如同一条死狗般再次坠下。 他跟阿尔托莉雅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解放宝具的速度太慢了。 或者说是他也没有料到阿尔托莉雅随便打了两下之后,直接解放宝具? 战斗不该是这样的,我们应该先继续打白刃战,试探出情报,猜测对方的真实身份,在势均力敌的时候再解放宝具真名。 哪有人上来就直接叫出我的真名,然后丢光炮的? 真名识破也不带这样玩的! 生吃了一发光炮的兰斯洛特眼神都清明不少,即便他有着a级别的耐久,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行动力。 就那样躺倒在山下的森林中,砸出一个大坑,动弹不得。 阿尔托莉雅却没有选择追击,而是冷声道: “滚出来,偷窥的虫子。” “孤只给你们一次机会,别让我拿宝具轰你。” 下一刻,公路上响起了阴恻恻的笑声。 大量的翅刃虫从四面八方飞来,想要在阿尔托莉雅两人面前停下。 但此刻她们前方的路已经被光炮给轰成渣了,完全没有可以立足的地方。 于是这些虫子只能极为尴尬地倒飞回去,在路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枝上聚合,形成一道矮小的人形身影。 那是一个没有头发的矮小老头,身形佝偻,四肢干枯,手中拿着一根实木拐杖,身着群青色与深灰色搭配的和服,散发难闻的腐臭味。 正是间桐脏砚,原名玛奇里·佐尔根,间桐家的当代家主,同时也是历代家主。 一个活了五百年,早已忘却了自己真正的力量,浑身腐朽的阴暗蛆虫。 “真令人感到恶心……” 阿尔托莉雅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连正眼不给,转而再次高举圣剑,对准另外一个方向的森林。 “ex——calibur!” 纳尼?! 怎么可能? 暗中潜伏着的百貌哈桑分体感到不可置信,她是怎么发现我的? 我a+级别的气息遮断跟你闹着玩呢? 本来他还沉浸在跟踪saber,没想到却发现了berserker的意外之喜中。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光炮扬了。 闪耀的星之吐息再一次照亮天空,将百貌哈桑分体轰杀的同时,还破坏了大量的树木,一点也不环保。 这要是被狗熊岭那两只狗熊知道了,肯定要跳出来谴责她。 保护森林,熊熊有责!小朋友们千万不要模仿哦~ “都说了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耳朵聋吗?” “还是没长脑子,分不清你和你们的区别?” 阿尔托莉雅这才将圣剑收回,看向间桐脏砚,并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兰斯洛特的御主。 第50章 老虫子:你说我能活过明天吗? 因为时臣并没有将小樱送去间桐家,那条引发悲剧的导火索便被掐断在了源头。 间桐雁夜并没有从国外赶回来救人,而是继续自顾自在国外潇洒。 而此时的间桐家就只有间桐脏砚、间桐鹤野和间桐慎二三个人。 因为间桐家,也就是玛奇里家,原来是德国的魔术家族。 在迁徙到冬木市之后,因为水土不服以及老虫子不停夺舍后代延续寿命等原因,魔术资质一代代退化。 到了间桐鹤野这一代,他本人可以说几乎没有魔术资质,就算是进行改造也不足以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术师,更无法被圣杯选中。 而间桐雁夜虽然有一些魔术资质,但他根本不学魔术。 多年前更是因为不忍青梅竹马禅城葵,也就是如今的远坂葵嫁入间桐家这个虫窟,将其让给了远坂时臣。 并且直接从间桐家逃离,远走国外。 老虫子最先发现禅城葵这个具有出色魔术资质的优秀母体的。 打算让雁夜把她娶回来,生下优秀的后代后,再跟鹤野的妻子一样,丢去喂虫子。 老虫子曾给间桐鹤野挑了个魔术资质还算不错的女人当妻子,生下孩子。 结果发现毫无魔术资质,于是直接丢去喂虫子。 禅城葵本该也会这样。 间桐脏砚现在就是这样,恶心、丑陋、腐朽不堪,扔去厕所都浪费位子。 明明他曾经同样以成为正义的伙伴为理想。 但雁夜真男人,将老虫子的计划搞破产,并放弃自己的爱情,将青梅竹马让给了远坂时臣。 虽然时臣也是冲着葵能生下优秀后代才将其娶回家,她也许并不会特别幸福。 但和进虫窟一比,那简直就是天堂。 而到了现在,因为间桐雁夜不回家,间桐家根本拿不出御主来。 而老虫子也不可能夺舍废物一样的间桐鹤野父子,那样他还不如去死呢。 甚至以这两人的废物程度,能不能承受他的灵魂都是个问题——有时候,只要你足够废物,别人就利用不了你,间桐鹤野和间桐慎二如今就是这样。 以他如今的状态,也根本不可能再活到下一个六十年,参与下一次圣杯战争。 而本来,老虫子去年曾去到远坂家,以自家没有继承人为由,希望远坂家主能够过继一个孩子给自家继承魔术。 按老虫子的计划,这个孩子会成为优秀的母体,再次为间桐家诞下优秀的子嗣。 他仍能续命,并图谋下一次圣杯战争的胜利。 老虫子本来就没有参与这次圣杯战争的意愿,胜算太低了。 他一直想的都是下一次。 但时臣一直不给他答复,问就是我再考虑考虑。 他花钱雇人去搜罗间桐雁夜的踪迹,也全部石沉大海。 他的计划,彻头彻尾的破产了。 想要实现他那永生的愿望,这次圣杯战争就是他最后一次机会。 一旦错过了,那就再也没有了。 于是,在最后,老虫子决定自己亲自上场,成为了间桐家的御主,并召唤出了berserker·兰斯洛特。 因为犹豫太久,当时七骑从者中只剩下berserker还未被召唤,所以只能召唤这个。 不然老虫子更想召唤assassin,这样才更好配合他的战术。 奈何事不遂人愿,犹豫就会败北。 老虫子还安慰自己,berserker好歹正面战力比assassin强得多。 毕竟berserker的职阶技能是狂化,能靠理智换属性。 自己起码在从者这方面还是有优势的。 但在今天,他远远看见了其他人召唤的从者。 英雄王、亚瑟王、征服王还有太阳神之子,以及一个拿着圣器,疑似圣人的神代大魔女。 那一刻,老虫子盯着自己的狂兰看了许久,只想问一句:凭什么? 64的凭什么啊?! 这家伙连插手他们之间战斗都会被不明aoe打死吧? 沉思了许久,老虫子又重新制定了作战计划。 作为一个活了五百年的老人,他亲手缔造圣杯战争的令咒系统,还躲在阴影中参与了三次圣杯战争。 他知晓圣杯战争的真相,也知晓如今圣杯已被污染的真相。 他这一次如果想赢,就必须将小圣杯控制在自己手中。 于是在码头之战结束后,他带着兰斯洛特堵在去爱因兹贝伦城堡的路上。 本想着让兰斯洛特拖住saber,毕竟她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了那么多魔力,再强也不可能秒杀兰斯洛特吧? 然后自己就能趁机掳走爱丽丝菲尔。 完美。 ——至少在看见saber之前,他是这么想的。 但现如今…… 间桐脏砚收回了对兰斯洛特的期待。 “真是个废物,竟然连拖住敌人都做不到吗。”间桐脏砚咒骂着自己的从者。 “他的确废物,但也轮不到你这条蛆虫来指点。” “不过不得不说,你们两个还真挺般配。” “一只只配在阴沟里苟活的蛆虫,一头只会胡乱撕咬的发情公狗……算了,这么说太难听了,不合适。” 阿尔托莉雅微微摇头,驳回了自己的话,又想到这么说似乎有歧义,便进一步解释道: “你别误会,我只是说这么称呼一名曾追随我的骑士不太合适,即便犯了错。 而对于你……我可不会收回我说的话。” “你这条肮脏的虫子,怎么敢来污染我的眼睛?” “死!” 阿尔托莉雅毫无征兆地陷入了暴怒状态,龙之炉心剧烈泵动着。 魔力奔流,阿尔托莉雅挥动圣剑,一剑就将眼前的间桐脏砚斩成虚无。 暴走的魔力流还顺带着将间桐脏砚立足的大树,以及周边的一小片森林一同腰斩。 大量的树木被魔力斩成了五条树。 虫子身影和气味也被湮灭。 但阿尔托莉雅却皱起了眉头,那狗东西还活着? 她能感知到,那只虫子的本体并未消亡——那具躯体不过是一个傀儡,真正的老虫子还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而且兰斯洛特也不见了,并不是他自己恢复行动力跑走的,而是被令咒召唤走的。 “真晦气。” 阿尔托莉雅脑海中翻涌着刚刚从那只蛆虫身上感知到的信息。 刻印虫、夺舍后代续命…… 任何一件事,都足以让阿尔托莉雅以骑士之名将其斩杀十次、百次。 “爱丽,刚刚那人你认识吗?”她转过身,声音已恢复平静。 爱丽丝菲尔也回过神,不再去看四周被阿尔托莉雅破坏得千疮百孔的环境,说道: “根据我们爱因兹贝伦家的情报,那家伙应该是间桐家的上一代当家主,没想到他这么老了还活着,而且还召唤出了berserker。” “间桐家……”阿尔托莉雅美眸中异彩流连,片刻后,她语气平静道: “明天我们去把这个家族灭掉吧,顺带把berserker也给淘汰掉,他们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爱丽丝菲尔一口应下:“听你的。” 她顿了顿,看着前方那条被拦腰斩断的公路——不,现在已经不能叫公路了,只能称为一条沟壑。 “只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回去?” “很简单,看我的。” 阿尔托莉雅突然蹲下去把爱丽丝菲尔扛在肩上。 “诶诶诶?!”爱丽丝菲尔猝不及防,惊叫出声,“saber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阿尔托莉雅伸出另一只手,单手将她们来时开的那辆小轿车举了起来。 是的,举了起来。 就像拎一只购物袋那样轻松惬意。 然后她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向着爱因兹贝伦城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而过,吹乱了爱丽丝菲尔的白发。 起初她还有些害怕,紧紧抓着阿尔托莉雅的衣甲不敢松手。 但很快,恐惧就被一股奇异的兴奋所取代,在风中大喊: “太厉害了,saber!” 原来问题是这么解决的吗? 阿尔托莉雅,你为什么不用你的【骑乘a】开着车飞过去呢? 阿尔托莉雅:我的智慧告诉我要动用我的超级力量。 第51章 愉悦 冬木市圣堂教会分会,地下室,昏黄的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言峰绮礼的共感随着百貌哈桑分体的死亡而自动断开。 共感最后传来的就是阿尔托莉雅发动宝具的画面。 “又损失了一体assassin……不过好歹知晓了间桐家与berserker的信息。” 言峰绮礼并没有因为又一体assassin的死亡而感到惋惜,语气依旧平淡。 好像assassin不是他自己的从者一样。 言峰绮礼就是这样一个人。 作为一个天生就存在缺陷的人,言峰绮礼很难说能感受到情感和常人的幸福,而且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只是自幼被身为神父的言峰璃正带大,所以用神的戒律把自己规训成了圣人。 他曾多次尝试过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像正常人一样。 多年前,他曾经试图让自己爱上一个女人,即克劳蒂亚·奥尔黛西亚。 言峰绮礼与之组建了家庭,还生下了一个女儿,叫做卡莲,如今五岁。 克劳蒂亚·奥尔黛西亚因身患重病,在与他结婚几年后去世了。 不过她最后是在病床上,在言峰绮礼面前自杀而死的。 原因是在这短短几年的婚姻中,女人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并且试图帮助他找到自己内心答案,证明他其实是爱着自己的,去治愈他天生的缺陷。 但失败了。 言峰绮礼看见妻子自杀很难过,但难过的并不是妻子死去,而是既然要死,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动手? 从那以后,他就感到绝望。 连克劳蒂亚·奥尔黛西亚这个如此理解自己的女人都无法填补自己的缺陷,自己又该到何处去寻找答案? 故而言峰绮礼对教会十分虔诚,希望全知全能的主能解答他内心的困惑。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主也没有给他答案,甚至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 直到圣杯将他选为御主,老师远坂时臣告诉他或许他能通过圣杯找到答案。 毕竟圣杯不会选择对它毫无渴望的人参战,他内心深处一定也渴望着什么。 圣杯能不能告诉他答案,他不清楚。 但圣杯战争的确赐予了他一个寻求答案的机会——吉尔伽美什。 这个来自几千年前的乌鲁克之王,在此次圣杯战争中以archer的职阶现身。 他来到了言峰绮礼面前,并驻足,说他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 言峰绮礼不解,像自己这样的人凭什么有趣?英雄王恐怕是看走眼了。 但吉尔伽美什听见这话却哈哈大笑起来,说他仍在迷茫。 迷茫吗? 言峰绮礼承认了。 吉尔伽美什又说:“你一直作为圣职者活着,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言峰绮礼说:“人总是要活成不同的样子,不是人想要活成什么样,就能活成什么样,生活中有太多无奈。” “作为人,我们只能顺从。我生在宗教家庭,自然要活成这个样子。” 吉尔伽美什说:“错了,正因为是人,所以才可以依据自己的想法去改变生活,反抗命运。 一味顺从只会让你被生活打倒,变得软弱可欺。 无论是生活还是命运都能骑在你身上任意施为。 那样的人就丧失了自我,丧失了个性,不能称为人,只能叫做杂种。 你要奋起反抗,让生活和命运明白你并不好欺负,欺软怕硬的它们自然就不敢再来欺凌你。” 吉尔伽美什喜欢拥有自己个性的人。 或者说,在他眼里,只有保持作为人的特性的自我,才能称之为人,否则便只是杂种而已。 言峰绮礼便答:“可我没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没有动力驱动我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不,你被圣杯选中了,这就说明你内心深处有需要它实现的愿望。”吉尔伽美什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深邃,“而且,你对现在的生活感到满意吗?” 满意吗?言峰绮礼并没有这种情绪。 他只是回答:“我并没有需要圣杯实现的愿望,对如今生活并不感到满意,但同样也并不厌恶,就是普普通通而已。” “没有愿望么?呵呵。”吉尔伽美什对此嗤之以鼻,转而又道:“既然如此,既不为了理想,也不是为了什么愿望,只是单纯地追求愉悦不就行了吗?” 愉悦。 这两个字落入言峰绮礼耳中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波动,义正言辞地反驳:69 “混账!开什么玩笑?要身为神的侍从的我去追求愉悦?我怎么能做那种罪孽深重而堕落的事情?” 明明被骂了,吉尔伽美什也并不恼怒。 他只是看着难得失态的言峰绮礼,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为什么愉悦就是罪孽深重而且堕落呢?” “愉悦是主观的。” “有人因为帮助他人而感到愉悦,也有人因犯下恶行而感到愉悦。” “为什么你断定愉悦就是罪恶呢?这是什么道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玩味:“哦,我知道了——难道是神告诉你要自我约束、禁欲、苦修?” “这么说来,你一直被神规训,以至于用人世的道德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和本性么?” 言峰绮礼沉默了,他无话可说,因为对方说的都是对的。 良久以后,他再次开口,声音干涩:“我的内心没有愉悦,也没有常人的幸福,我曾试图寻找,但一无所得。”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看清自己灵魂的形态,没有搞懂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所以你始终无法感到幸福。” “思考吧,探寻你那被神的道理压制了这么多年的本质,解放你被束缚的灵魂,真正成为一个人。” 说完这些,吉尔伽美什就走了。 现在,他又来了。 言峰绮礼抬头,看向从灵体转化为实体的金闪闪,他穿着现代的服饰。 白色的上衣,黑色的长裤,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金项链,有种暴发户的气质。 但那睥睨一切的眼神,依旧看出其是个毋庸置疑的王者。 “我通过assassin的视野,得知了间桐家御主的身份以及其召唤出了berserker·兰斯洛特,并且还袭击了saber和她的御主,那个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造人。” 言峰绮礼说出了自己得到的情报。 他想着如果由金闪闪告知老师的话,也免得自己再用魔导器联系一遍。 但但金闪闪对情报什么的丝毫不感兴趣,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我不要听这个。” “我只想问你:今天上午的那个问题,你有答案了吗?” 他追问道:“你,搞懂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了吗?” 言峰绮礼摇了摇头。 “那还真是可惜。”金闪闪惋叹一声。 第52章 只要进行御主战,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惜?” 言峰绮礼咀嚼着这个词,皱起眉头。 许久,他低语道:“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节制……人应当如此,我应当如此。” “应当如此,就对吗?人应当如此,你就应当如此?你难道也不过是个随波逐流,没有自我的杂种而已?” 吉尔伽美什大失所望。 他摇了摇头,“你还是在迷茫,活在神编织的牢笼之中。” 言峰绮礼看着他,试图让他进一步解释。 但金闪闪不说了,而是起身去拿了一瓶酒,在沙发上坐下来,倒了一杯红酒细细品尝。 “……” 寻求那么多年的答案终于有了眉目,但金闪闪却不再往下说了。 言峰绮礼心痒难耐,对方起了个头,勾起他的欲念,却不帮他疏解,任由他被火焰吞噬。 而他自己也无法缓解。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简直比让人寸止还要难受。 那只是生理的,这却是心理上的。 金闪闪对此却很满意,喝完一杯酒,才对上言峰绮礼那‘急不可耐’的眼神。 但他还是不说话。 终于,言峰绮礼耐不住了,他道:“我不明白。” “如果我能自己搞清楚的话,就不会几十年都如此迷茫。” 听到对方终于开始主动向他搭话,金闪闪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吧。” 言峰绮礼便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两人像是两个好友一般面对面在深夜促膝长谈。 “其实你和那个远坂士郎一样,都是个空洞的人。” 金闪闪突兀提起了另一个人,他望向远坂宅的方向,继续说: “只不过那家伙已经用某种东西把自己给填满了,而你却仍然保持空洞的状态。” “你们其实是一类人,都是很有趣的家伙,和一般的杂种不一样。” “正因为你们的内心无比空洞,所以拥有无限的可能,能够装进任何东西,才能向任何方向前进。” 空洞,这个词精准描述了言峰绮礼的内心。 不正是如此么? “那么,英雄王希望我往自己体内装些什么?” “不是我希望,是你自己希望。”金闪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王只是负责把你从那个名为‘神’的笼子里放出来。” “至于出来后你要走向何方,那是你自己的事。” “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究竟还是要由你自己决定,由你的天性、你的本质决定。” “你是否要顺从自己的本质?是否要解放自己的天性?” “你希望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你觉得自己怎样才能获得幸福?” 金闪闪一连串的问题让言峰绮礼脑海中灵光一闪,好似抓住了什么关键之处。 他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审视着自己的人生,久久不语,只有眼睛越来越亮。 “时臣是个很无聊的人,到达根源之涡这种愿望,实在太无趣了。” “远坂士郎虽然有趣,但有一条护食的疯犬天天盯着他,本王还不屑于和一条野狗争食。” “言峰绮礼,你可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金闪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为灵体,消失在了地下室。 空旷的地下室便只剩下言峰绮礼一人。 他静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回忆过去。 “同类吗?” “远坂士郎,你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不知过了多久,言峰绮礼自言自语的声音响起,随后是他的笑声。 他缓缓抬起头来,气质大变。 …… 另一边,凯悦大酒店的顶层。 肯尼斯正在让索拉帮助自己做心理疏导,以疏解自己那古怪的罪恶感。 什么傲慢之罪? 他肯尼斯身为时钟塔公认的神童,降灵科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讲师,阿奇博尔德的第九代家主,埃尔梅罗派的君主。 这一系列的成就和身份,难道没有资格让他自豪、自负吗? 这就好比一个普通人家世优渥,但并没有不学无术,反而发奋图强,二十多岁就攻读了博士学位,还是某一领域的领头人,在整个学术界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并且还有一个喜欢的未婚妻,事业爱情双丰收。 换一个人来,恐怕会比他更加骄傲、更加自豪吧? 他就仅仅只是骄傲、自负而已,并没有犯下什么大错吧? 在索拉的帮助以及自己的调节下,肯尼斯逐渐恢复了过来,但还是心有余悸。 “servant这种存在还真是危险。”他低声感慨道。 “看来之后我不能再踏足从者之间的战场了。” 肯尼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应该让从者对从者,御主对御主才对,我应该去找其他御主进行魔术竞赛,而不是插足从者的战斗。” 索拉也奉承道:“你说的没错,要论魔术水平,哪个御主能比得上你呢?” “拥有月灵髓液——埃尔梅罗派至上魔术礼装的你,在御主战应该是无敌的存在,干嘛非要插手从者的战斗呢?” 索拉说到最后,又嗔怒地扫了他一眼:“我就说你今晚应该和我一起老老实实待在工房里。” 肯尼斯解释道:“我本以为拥有月灵髓液ncer的日轮盾保护,即便是从者之间的战斗也无法波及到我。” “但谁知道那个caster一出手就是大规模的精神污染攻击呢?月灵髓液和日轮盾对此都束手无策。的确是我失算了。”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索拉也进行解释,“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场‘圣杯战争’根本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一场远东之地的魔术竞赛。” “它远比你我想的更加危险。” “要不我们干脆放弃吧?回时钟塔去,没必要为了一个所谓的圣杯耗在这里。”索拉提议道。 身为女人,她心思比肯尼斯更加敏感些,她依靠第六感察觉到了危险。 但肯尼斯摆摆手拒绝了,“无妨,只要进行御主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正如你所说,世上不可能存在比我还强的御主了。” 索拉想了想,觉得也是,便没有坚持:“行吧,听你的,但接下来我们行事要更加小心了。” 于是他们打开了电视,看了看新闻。 毕竟码头那么大动静,冬木市政厅不可能没反应。 同时身为时钟塔的君主,肯尼斯也不希望神秘泄露。 如果圣堂教会和身为土地主的远坂家无法控制住局面,那他就会让时钟塔介入。 “今晚,我们查明仓库街的码头爆炸是某未知势力新型武器失控所致,我市对此表示强烈谴责,同时望广大市民不必担心,对于本次意外造成的损失……”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约莫凌晨两点半,冬木市郊外的公路上,一辆运输瓦斯的罐车因为司机疲劳驾驶,在行驶过程中不慎发生侧翻,导致瓦斯泄漏发生爆炸。” “现该段路已暂时封锁,正在进行维修。” “对此,我们呼吁广大市民一定要杜绝疲劳驾驶、酒驾醉驾……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 “看来他们还能勉强控制住局面,省得我通知时钟塔了。” 肯尼斯关闭了电视。 而此时,迦尔纳也回来了,向肯尼斯汇报自己所得的情报,告知了两人关于archer、saber和caster宝具的信息。 archer貌似拥有极多的宝具,但他只是将其当做石头一般扔出,根本无法发挥其真正的威力。 他唯一解放的一件宝具正是ea,是一件对世界特攻的ex级宝具。 和迦尔纳必须舍弃甲胄才能释放的杀神枪是同规格的存在。 saber是亚瑟王,果不其然拥有湖中剑,也是不下于ea的顶级宝具,其白刃战水平也在自己之上。 此外据她本人所说,传说中价值高于湖中剑十倍的剑鞘已经遗失了,目前saber并非巅峰状态。 而caster,亚瑟王的姐姐,一位神代魔术师,手中掌握着圣器,多半和那位全知、全能、全善的神有关。 今晚在码头现身的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迦尔纳还没有注意到百貌哈桑的分体,他就因为不明aoe死掉了。 第53章 前有收获,所以是加点的时候了 天渐渐亮了。 但直到日上三竿,士郎才从沉沉的梦境中醒来。 除了圣杯战争要倒时差,还有摩根对他使用了催眠魔术的原因。 他们在梦境中酣畅淋漓地战斗了许久,士郎的实战经验以一个超乎常理,毫不讲理的速度飙升。 那速度甚至就连摩根都为之心惊肉跳。 起初,她还能凭借更高的基础属性与武器质量的绝对优势稳稳压制士郎。 剑锋交错间,她游刃有余,仿佛大人与孩童嬉戏。 但很快,情况变了。 士郎开始凭借战斗中领悟的技巧数次以弱胜强——那些诡异的变招、刁钻的角度、近乎预判的反应,竟能在白刃战中威胁到她的性命。 逼迫她不得不拾起caster的本职,使用魔术来应对。 而一旦如此,士郎就会掏出引力长弓发射因果必中的光矢。 那箭避无可避,除了硬抗没有别的应对之法,她往往只能用魔术与其对轰,用同等威力的攻击将其抵消,还一度陷入劣势。 一个自现代而生、身体素质远不如神代之人强大,甚至还是个孩子的人类御主,竟然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进步到这种程度。 但拥有无尽士郎之力的远坂士郎,是这样的。 全凭坚持,与努力。 清醒了片刻之后,士郎保持躺在摩根怀里的姿势,用意识调出了系统面板,查看这一晚上在梦境中努力所得的收获。 因为有摩根陪练和指点,效率依然比他自个练高五倍不止。 首先是技能方面,心眼·伪的技能熟练度提升了一千两百多点,已经来到了【1245/2000】。 按道理来说,心眼·伪作为他天生就有的能力,是恒定不变的,不能像通过后天锻炼而出的心眼·真一样变强。 这也是型月世界普遍存在的特性,先天的能力往往比后天通过锻炼而得来的更弱,上限更低,只是下限高。 但系统不管这个,有天道酬勤在,该加的技能熟练度,谁都不能给我吞了。 一分努力,一分收获。 然后是投影魔术,同样喜提一千点技能熟练度,来到了【1078/2000】,又是差一半就能提升到a级。 到了a级,士郎就能投影出ex级的刀剑类宝具,神造兵装也一样,以及绝大部分的其它宝具。 剑术则是一跃从d级提升到了c级。 【剑术(c,789/1000):详略 衍生能力·鹤翼三连:…… 衍生能力·鹤翼十八连:鹤翼三连进阶版,士郎结合自身因果能力创造的剑技,中近距离发动。 依靠因果之力,投影出十八对不同的刀剑,或是投掷,或是斩击,从过去攻击未来,从未来攻击过去,十八次攻击将会在某一瞬间同时命中现在,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衍生能力·燕返:士郎模仿佐佐木小次郎的秘技·燕返,结合自身的因果能力创造而出的剑技,只能在近距离发动。 发动超高速的三次斩击,一次斩击是物理层面的佯攻斩击,剩下两次则是无视时间与空间,能使次元扭曲的因果斩击,必定命中】 士郎毫无疑问是个天才。 他知道当下的自己数值羸弱,所以就打算把自己的机制发挥到极致,当一个机制怪。 毕竟他不但拥有【巡猎的光矢】这一初始就是ex级的技能,同时还是【巡猎】的行者,可以脱离光矢,单独调用因果之力。 这一晚上,士郎进行了许多尝试,对因果之力的理解大大加深了,开发出不少新的用法与攻击手段。 除了上述三种能力,士郎在战斗中自然也会用到千里眼和其衍生的解析之眼以及弓术。 这一晚上下来,千里眼的提升也是极大的。 加之士郎特意倾斜了一些自由技能点在这两个技能上,现如今他的弓术和千里眼都已经提升到了b级。 【弓术大师(b,56/2000):以弓箭攻击5万米内的目标时,百发百中,并使箭矢飞行速度提升50倍,所造成伤害提升10倍(无需弓箭实体,拥有相同形态或概念相近亦可) 衍生能力·万物皆可射:…… 衍生能力·万箭齐发:没人规定射箭只能一支一支射,单人亦可万箭齐发。 现在的你射出一箭,可以消耗魔力将其分裂成复数箭矢,是两支、三支……还是一万支?取决于你。 只不过分裂越多,单支箭的威力越低,若要使威力衰减降低,甚至不变,则需要消耗更多的魔力】 弓术从一开始的基础,到专精,再到现如今的弓术大师,效果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士郎从一开始拿玩具练习,到拿魔术礼装练习,再到现如今拿引力长弓发射光矢练习。 时光易逝啊……虽然从士郎第一次在孤儿院拿起玩具弓练习,到现如今,所过的时间才一个月左右。 但士郎还是想要发出如此感慨。 一个月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啦? 而千里眼,提升到b级以后也终于有了点真正千里眼的样子。 【千里眼(b,58/2000):使肉眼视物距离提升5万米,并使动态视力提升十五倍,可以用肉眼窥见魔力的流动。 衍生能力·解析之眼:…… 衍生能力·全视之眼(残):你偶尔可以窥见过去、现在与未来的零星片段】 全视之眼(残)是千里眼提升到b级以后获得的衍生能力。 士郎从这个衍生能力上发现:自己的千里眼貌似并不是一般的过去、现在或未来视的其中之一,而是三者兼具。 往后他再提升千里眼的等级,也不会再获得新的衍生能力,但能使得解析之眼和全视之眼的效果增强。 到了ex级,全视之眼就不会再有“残”的后缀,能够直接窥视过去、未来和现在,乃至于观测无数的平行世界,做到真正的全视。 这个技能一开始是士郎提升弓术,系统给予的赠品。 当初还是e级的它,只能给士郎加一千米的视物距离,只能叫二里眼。 转眼一变,它也脱胎换骨了。 而且透过这个技能,士郎猜测自己的心眼·伪在升级后恐怕也会把“伪”的后缀脱掉,就叫【心眼】。 不是真,也不是伪,而是收束为独一无二的、独属于他的心眼。 只是不知道这一切是系统神力,还是因为自己本身的特质在影响。 毕竟现在的他可是唯一的。 技能上的收获就这些,技能点在梦里就已经被士郎挥霍完了。 他看向另一条:【剩余属性点:1085】 成就任务中的百炼成神,超凡入圣已经完成了,系统一口气就发了500点属性点下来。 然后因为坚持与努力,在战斗的同时获得了几百点属性点。 再加上对因果之力的开发,在巡猎的命途上前行,系统又发了几百点属性点下来——士郎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帝弓让系统代发的。 总之,这是他头一回看到属性点突破四位数,心中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加上他自己锻炼提升的属性,这足以让士郎将四维中的两项属性提升到b级。 那还说啥了? 系统,加点! 心念一动。 下一瞬,暖流从体内涌出 敏捷:c→b 魔力:c→b 【筋力c,耐久c,敏捷b,魔力b,幸运d,魅力d】 第54章 跳高魅魔还在追我 现在的士郎,好像数值也不是那么羸弱了。 已经能够以现代人之身,比肩某些活在魔力浓郁、空气中充斥着真以太的神代英雄。 而他把属性点加给魔力和敏捷。 加魔力,是考虑到他如今的输出手段都挺耗蓝的,而且他还是御主。 这不但能使他自身变得更强,锻炼时也不再依赖于补魔。 供给给摩根的魔力也会更多,能支撑她解放更多的宝具。 而加给敏捷,是士郎想到了另一个成就任务·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依靠b级的敏捷,他完全可以在今天之内就跑完剩下一半多的路程。 晚上再跟着摩根学点魔术,读读书,最后一个成就任务差的那三十来点进度也能完成。 届时又是一千点属性点入账。 利用这一千点属性点,他能把筋力和耐久也加到b。 四个b,这种属性就算扔去一般的圣杯战争也不算弱了。 再随便配点机制,拿件好点的宝具,足以名列一流从者。 更别提士郎的机制本就不弱,宝具更是可以说你别管有多少,反正够用。 “士郎刚刚供给给我的魔力突然增加了许多,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士郎身体的变化影响到了摩根。 在梦境中战斗导致实战经验突飞猛进,她能理解。 但为什么连魔力量也会突然暴涨? 不过她并没有对士郎的身体进行任何感知,只是开口询问。 “因为坚持与努力,所以我的身体变强,魔术回路的质和量都提高了。” 士郎也没有过多解释,他总不能跟对方说我开挂了吧? “哦。”摩根点了点头,信了,没有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对什么都刨根问底,那太冒犯了。 她关注的是另外一点。 “那士郎是为了我——为了让我获得更多的魔力补给,发挥出更强的力量才如此努力锻炼的吗?” “额……有这方面的考虑,既是为了我自身变得更强,也是希望自己不会拖累你。” 看着对方那骤然兴奋起来的眼神,士郎如实说道。 摩根展露笑颜:“原来如此,士郎都是为了我啊,我还真是幸福呢。” 她直接选择性把他那句‘既是为了自身变得更强’给忽略了。 士郎:“……”他不忍戳破这份美好,于是没有指出,沉默着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下了床,来到外面,这才发现远坂时臣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瘫坐在沙发上。 他为了掩饰圣杯战争的事,动用了远坂家在冬木市经营数百年的全部人脉,资金、关系、暗示魔术,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 通宵一晚,事情总算办完了。 而且言峰璃正也已经利用监督者的权力,将今天停战的消息传达给了各方御主。 他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不用担心睡着睡着突然有人拿宝具把远坂宅扬了。 时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泪花都挤了出来,朝两人摆了摆手,话都懒得说,径直回房间补觉去了。 二人洗漱一番,去外面采买了一堆食材回来,没想到却在远坂宅门口见到一个人。 言峰绮礼。 “附近还有assassin的气息,没有其他人的使魔。” 远远的,摩根就进行了感知,将士郎护在自己身后。 言峰绮礼也是见大门久久未开才一直等在门口,让assassin警惕四周。 此时他也察觉到了二人的到来,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便开口道:“我这次来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些情报。” “我这次来,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些情报。”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 “那份情报我本来已经告诉了吉尔伽美什,但assassin跟我说他一直待在游戏厅,想来并没有转达给你们。” “再加上我又有些困惑想找你解答,于是便直接过来了。” 找我解答? 士郎注意到他的目光绕开了摩根,钉在自己身上。 心中暗暗升起了几分警惕后,士郎让他们进门说话。 在客厅坐下后,言峰绮礼先是转达了间桐家的情报。 士郎很快就消化了这些信息。 间桐家的御主竟然是老虫子,看来是因为间桐雁夜没有回来导致的。 berserker倒还是狂兰没变。 而且他们跑去袭击了saber,目的是小圣杯吗? 士郎琢磨着老虫子的用意,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跑去让狂兰挨一顿揍。 如果是为了小圣杯,以狂兰的战力,要是saber还是fz里那个,恐怕老虫子得手的可能性很大。 而拿到小圣杯…… 士郎立即想到了hf线中老虫子的操作。 难道是知道从者的悬殊过大,所以打算将小圣杯转化成黑杯,利用‘此世一切之恶’的力量来赢取圣杯战争? 很有可能。 老虫子知晓大圣杯已被污染,也有这样做的动机和能力。 “留他不得!” 士郎突然拍桌而起,满脸愤懑:“事态紧急,我们现在就去把间桐家灭了吧!” 老虫子单是活着就一直在刺激他的神经,鬼知道这老虫子会不会搞个大的出来。 他整个人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教会这边才发出了停战一天的通告,你此举莫不是在违反规则?”言峰绮礼提醒道,“按理来说那样教会就会取消你的御主资格,反抗的话更是会召集他人一起来将你淘汰。” 士郎道:“我不管,反正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把间桐脏砚杀了。” “什么规则不规则的,我不在乎。” “而且圣堂教会不是偏向我们家吗?到时候随便意思着惩罚一下就得了呗。” 这番话如果让其他人听了去,恐怕会直呼圣杯战争的天已经黑了。 就连言峰绮礼都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道德在告诉他,此时应该提醒士郎,这件事应该跟他的老师商量一下,不能那么冲动。 但为什么,他不想那样做,就想看看老师听说自己儿子擅自行动违反规则,成为众矢之的时的表情呢? 那样,会很愉悦吧? 莫名的背德感驱使着言峰绮礼没有做出提醒。 而那背德感竟不但没有让他感受到羞耻,反而有些兴奋? 这…… “远坂士郎,说来,我突然想起前几天,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在后院跳高?” 言峰绮礼冷不丁转移了话题。 而且内容让士郎一怔。 跳高?言峰绮礼怎么也看见我跳高了?什么时候? 转念一想,在远坂葵母女三人前往芬兰当天晚上,言峰绮礼拿来了召唤金闪闪的圣遗物。 那时候他刚跟着时臣学习了一下午的魔术,想着不能厚此薄彼,于是在晚上的时候就去锻炼身体了。 他各种设施都试了一下,其中当然也包括跳高架。 而言峰绮礼又在当天晚上来到了远坂宅给时臣送圣遗物,还被时臣叫来,让他也一起去地下室看看。 这样看,好像言峰绮礼撞见他跳高也正常。 但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巧? 他在后院锻炼了那么多项目,那么长时间,跳高在其中只占比差不多十分之一吧? 为什么他偏偏就踩中了这十分之一呢? 士郎想不明白,他只是问:“锻炼身体啊,还能有别的原因吗?” “我还以为你是感到内心迷茫和空虚,用那种烈度近乎于自残的锻炼来填充自己的空洞。” 言峰绮礼解释道。 “……” 那是作为卫宫士郎的我跳高的原因吧?你这家伙神探吗?怎么得出来的? 士郎嘴角一抽,“没有那种事,就是单纯锻炼身体,并且我身体素质比一般人高,所以强度也必须要高一点,不然起不到锻炼效果而已。” “原来如此。”言峰绮礼了然地点点头,迟疑片刻,问出自己真正困惑的点: “你觉得,我应该要怎样做才能获得与常人一般的幸福?” 凌晨,他听了金闪闪的话,得知远坂士郎和自己是同类,并且已经填补了内心的空洞。 一个不需要他人指点,仅靠自己,七年就找到了答案的出色“同类”。 而自己活了二十多年,才因为外人的指点有所明悟。 如此说来,在这一方面,远坂士郎还算是自己的前辈。 于是,言峰绮礼来了。 来取经,寻求指点。 以及……探究远坂士郎的为人,看看他那副躯体里到底藏着什么。 第55章 麻婆神父的诞生 士郎愣住了。 这是什么神仙发展? 正常不都是金闪闪诱导言峰绮礼,让他变成愉悦怪,给自己提供乐子的吗? 但现在,言峰绮礼却跑来找自己寻求答案? 这……我把金闪闪给牛了? 他眨了眨眼,压下心底那丝诡异的荒诞感,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何让一个近乎天生恶人的言峰绮礼获得与常人无异的幸福? 化身愉悦怪,将幸福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不不不,士郎不喜欢那样。 他先是想到了fsn的hf线中他在中华料理店吃麻婆豆腐的场面。 然后又想到魔法少女伊莉雅中的那个麻婆神父。 平行世界的他开了一家据说从不交税的饭店,依靠特色变态辣的麻婆豆腐拉面把客人辣哭,从中汲取幸福。 而且如果你跟藤村大河一样过了变态辣的麻婆豆腐。 那他还会掏出特制的麻婆水给你喝,强如冬木之虎都会被撂倒,可见已经辣到何种程度。 这是言峰绮礼的一种可能。 比起老是想着召唤此世一切之恶毁灭世界的愉悦怪,士郎的确更加喜欢那个麻婆神父。 如果真的可以,士郎还真希望言峰绮礼能变成魔伊线里的那个样子。 而现在,他竟然上赶着过来给机会。 不管怎样,士郎都得试试。 就算不成功,他也只是说了几句话,最多再做一道变态辣的麻婆豆腐而已。 除了要费一番口舌和一些食材,也损失不了什么不是吗? 比起拯救一个即将坠入深渊之人的可能性,这种尝试的代价可以说接近于零了。 想通了这一点,士郎收回飘远的思绪,抬起头:“或许你可以试试看变态辣的麻婆豆腐。” “麻婆豆腐?”言峰绮礼难得疑惑,但想着对方作为过来人,这么说肯定是有深意的,于是便耐心听了下去。 士郎徐徐道来:“其实重点不在于麻婆豆腐,而在于变态辣。” “你可以试着让别人吃下变态辣的麻婆豆腐,然后观察他们的表情。” “也许……我们现场就能试验一下。” 士郎看向了他们刚刚采买回来的那一堆食材,里面当然有做麻婆豆腐的材料。 只是过去那些日子他做的都是大众口味的辣度,仅限于微辣和中辣,变态辣还从未尝试过。 “你吃过午饭了吗?”他突然问。 “没有。”言峰绮礼摇了摇头。 “那就留下来吃点吧,毕竟来都来了。”士郎沉吟,“至于间桐家的事……稍微延后一点吧。” “吃完饭再去把间桐家灭了,吃饱喝足,干活不累。”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吃饭了。 老虫子应该也不太可能在他们吃个饭的功夫就把天给翻了。 “也好。”言峰绮礼也不由得对他口中所谓的变态辣麻婆豆腐产生了一点期待。 这东西真的能让自己获得幸福吗? 试试看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在客厅等待。 随后就是士郎大展厨艺的时机。 不过与以往不同,这次从厨房飘出来的不止是诱人的香味,还有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呛人辣意。 那股辛辣的气息顺着空气弥漫开来,连客厅里的言峰绮礼都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士郎也很快就端上来一大碗红色的麻婆豆腐。 如果是喜欢吃辣的人,看一眼就会食欲大振。 反之,别说是吃了,恐怕单是看着都会觉得头皮发麻吧。 “尝尝看?” 士郎将碗筷推到言峰绮礼面前,同时也给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块。 言峰绮礼也夹了一块,但并没有急着动嘴,而是看着士郎。 而士郎盯着自己碗里那块完全被辣椒染红的豆腐。 想着如果真要让言峰绮礼发生转变,单让他自己吃,最多让他喜欢上这种食物。 不看到别人吃,脸上露出被辣哭的表情,恐怕并不会感到多愉悦。 豁出去了!最多被辣哭而已! 士郎两眼一闭,心一横,将豆腐夹到嘴里。 火辣辣的感觉瞬间就涌了上来,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连眼泪都被辣了出来。 在他的【家政a】加持下,这道菜的辣像是上升到了一个概念级别的辣——无关体质,无论是老人小孩还是英灵从者,吃上去,都是相对于其个人的变态辣。 因为辣的本质并非是味觉,而是一种痛觉。 很多时候如果体质比较强,对辣味的忍受程度也会更高。 但士郎做的辣味菜就不会这样,谁来都一样。 所以哪怕士郎的耐久已经高达c级,远超常人,此刻也毫无悬念地被辣哭了。 “水……水!”他含糊不清地喊着,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然而,那杯凉茶下肚,不但没能缓解辣意,反而像火上浇油一般,让那股灼烧感从舌尖一路烧到了胃里。 言峰绮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士郎那张扭曲的脸上,落在他眼角未干的泪痕上,落在他因为辣意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上。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感觉,从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悄然升起。 像是一颗种子破土而出,又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划过脊椎,一股难言的快感久久萦绕在心头。 这是什么?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幸福? 这种表情,我还要更多。 各种念头一齐涌出,言峰绮礼低下头,夹起一块豆腐,放入口中。 辣。 极致的辣。 那股灼烧感如同火焰般在他口腔中炸开,顺着食道一路向下,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点燃。 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而是直接拿勺子舀了一大勺,一口吞下。 然后闭上眼,细细品味着那股痛觉——以及,那份伴随着痛觉而来的、奇异的满足感。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古井无波的棕色瞳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愉悦。 不需要作恶,不需要毁灭,只需要一碗变态辣的麻婆豆腐。 只需要看着别人脸上露出那种被辣的扭曲的痛苦神情,自己便能从中汲取到名为幸福的滋味。 他抬起头,看向士郎,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却依旧平淡如水: “远坂士郎,请务必教我这道菜的做法。” 第56章 老虫子,你会赢吗? 言峰绮礼的态度前所未有地诚恳……甚至可以说隐隐透露出一丝狂热与虔诚。 全知全能的主都未能告诉他答案,但眼前的红发男孩却轻而易举地让他感受到了苦苦追寻的幸福。 这不是神迹,是什么? “我希望让更多人品尝到这道菜。”他直言不讳,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这算是成了? 士郎又喝了一口牛奶,才终于从变态辣的后劲中缓过来。 看言峰绮礼的表现,大概是已经变成麻婆神父了吧? 于是他点点头,答应了教对方变态辣麻婆豆腐的做法。 “其实关键还是在于辣椒油的调制,烹饪反而还在其次……” 一番教学以及午餐过后,言峰绮礼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临走时,他手中还紧紧攥着士郎写给他的那张食谱,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 全程见证这一切的摩根终于不再当透明人。 “刚刚那人是个天生恶人,但却因后天戒律而始终如同一个义人……士郎竟然如此简单就防止了一位义人的堕落,不愧是正义的伙伴呢,真是了不起。” 摩根并没有用调侃的语气,而是十分认真地夸赞,甚至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她一眼就看穿了言峰绮礼的本质,并且也看穿了士郎的想法——他不希望言峰绮礼堕落为恶人。 “恶人的道路必通向灭亡,义人的终点必抵达天堂。” “凡愿听我的,悔改的,罪由我来担。” 她突然说了两句神神叨叨的话。 这话令士郎感觉有些熟悉,他问:“摩根是基督系的从者?” “算是吧,我可以自由出入天堂和伊甸园,现如今,我的本体也在天堂。”摩根随口答道。 “天堂、伊甸园和英灵座都是没有时空概念的特殊存在。” 士郎没有再问。 一个能够自由出入天堂和伊甸园,本体待在天堂的英灵…… 贞公平都没这待遇。 圣杯骑士加拉哈德都在英灵座。 或者说,升上英灵座就是月世界大部分情况下的升天。 毕竟英灵座是两大抑制力一起管的,而所谓的天堂和伊甸园到底有没有都是个问题。 士郎不愿去深究,只是对摩根的身份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再联想到在码头之战时,摩根握上不杀之剑后,嘴里念叨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他心中已然诞生了某种猜测。 只差某些拼图来验证了。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思绪压下,转移话题道:“既然已经把午餐解决了,接下来就去把间桐家灭了吧。” “当然没问题,走吧。”摩根毫不犹豫支持士郎的决策。 规则什么的她完全不放在眼里。 你说停战就停战,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在这一点上,阿尔托莉雅与她抱有同样的想法。 于是乎片刻后,间桐宅附近。 士郎和摩根利用魔术进行了简单的伪装。 在摩根的手段下,她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众脸女生,士郎则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小孩。 这样的组合走在路上,毫不起眼。 摩根在间桐宅四周设下魔术结界,将整座宅邸笼罩其中,为了防止老虫子逃跑。 但还没等来老虫子,阿尔托莉雅与爱丽丝菲尔就先闯了进来。 两人也同样做了蹩脚的伪装,防止在歼灭间桐家的时候被认出,导致因为违反规则人人喊打。 爱丽丝菲尔往嘴唇上粘了一道假胡须,头上戴着一顶白纱高顶帽,身上穿着宽大的男装,脸上还化了妆,努力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男人。 但怎么说呢……那假胡须歪歪扭扭,帽子歪戴着,妆容怪异得像是从喜剧跑出来的,整个人看上去滑稽得不行。 阿尔托莉雅也同样进行了女扮男装……但就和某些弱智古装剧里一样,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女的,而且和爱丽丝菲尔一样滑稽无比。 两人闯入结界的瞬间就被摩根感知到了,她第一时间传送到士郎身边。 四人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终于,摩根忍不住了,看着阿尔托莉雅那好像刚从喜剧里面走出的打扮,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尔托莉雅,你不会伪装,可以不装,你这打扮是怎么回事?简直笑死个人!” “阿尔托莉雅,你是想把我笑死,然后继承我的财产吗?” 她一边笑一边拍着士郎的肩膀:“士郎!快,我们一起笑话她!” 士郎嘴角抽了抽。 盯着面前两人,士郎也有些绷不住,但因为时臣教过他,身为贵族要有礼貌,并且时刻保持优雅。 他最终只是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阿尔托莉雅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摩根,又看了看努力憋笑的士郎。 她什么话也没说,面无表情地一把揭掉伪装,然后迅速换装成了战斗形态。 “啊……哈哈哈。”爱丽丝菲尔尴尬地赔笑着,手忙脚乱地撕掉那撮歪斜的假胡须,用纸巾胡乱擦掉脸上的妆容。 她的脚趾此刻仿佛能抠出三室一厅。 “我还以为我们的伪装天衣无缝呢。” 她的脚趾此刻仿佛能抠出三室一厅。 阿尔托莉雅依旧宠辱不惊,丝毫没有因为尴尬而露出异样,只是道: “爱丽,下次听我的。不需要进行什么画蛇添足的伪装,直接上去一发宝具给它轰掉,把所有目击者一并干掉就行了。” 本来她的想法就是完全不用管什么停战规则,直接上去一发咖喱棒把间桐宅轰上天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人监视间桐宅的使魔?一并轰死不就没有人知道啦? 但爱丽丝菲尔却灵机一动,伸出一根手指道:“诶,saber,我们来做个伪装吧?这样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于是就有了两人刚刚的打扮。 如伪。 “所以说你们也是来进攻间桐家的?”士郎看两人的架势,也不像是给间桐家拜年的。 那就只能是来找茬的喽。 “也?”阿尔托莉雅捕捉到关键词,眼神瞬间亮起,“士郎也是来毁灭这个罪恶的虫窟的?” “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样呢,看来我们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摩根的脸骤然黑了下去,解除伪装魔术,一把将士郎抱了起来,宣誓主权般不屑地看着阿尔托莉雅: “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是我们先来的,结界都设好了。” “明明是你想来抢夺我们的胜利果实好不好?” “呵。”阿尔托莉雅白了她一眼,不想争辩,“既然如此,我们合作,一起把这虫窟灭了吧。” “摩根,你不是挺讨厌虫子的吗?怎么现在反而能容忍眼皮子底下有这么大一条虫子在蹦跶?” 摩根“哼”了一声,有些不爽:“要你管?你不说我也不想看到虫子。” “既然你们是后来的,就给我们打辅助吧。” “没问题,只要把那只肮脏的虫子杀了就行。”阿尔托莉雅毫无所谓。 “但是兰斯洛特先别让他死了,我有点事要处理。” “行。”摩根也终于给了她一回面子。 两人久违地达成了共识——停止内战,一致先灭掉老虫子。 士郎和爱丽丝菲尔在一旁听着,也松了口气。 这两人没打起来就好。 第57章 间桐脏砚之死 间桐宅内。 间桐脏砚汗流浃背了。 不对——他那具由刻印虫拼凑而成的躯体,本不会流汗。 但那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寒意,比任何生理反应都更加真实。 那四个人就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堂而皇之地大声密谋弄死他的事宜吗? 无视了圣堂教会发出的停战通告,冒着被所有人围攻的风险,就这样堵在我家门前? 开什么玩笑? 我还有理想未实现,我还有大业未达成。 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在这里啊! 我要永生!我要一直活下去! 他看了看身边沉默如铁的berserker,又看了看地下室内那密密麻麻、蠕动不休的刻印虫。 那是他耗费数百年心血培育的结晶,是他延续生命的基石,是他实现“永生”梦想的见证。 而外面那几个人,绝对、绝对会把这些刻印虫全部轰成渣的吧? 一想到那幅画面,间桐脏砚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如果他那具腐朽的躯体里还有心这种东西的话。 “刻印虫没了,还能再培养,但我要是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我要活下去,我要逃走!” 间桐脏砚那由虫子组成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但还不待他想出办法来,一道“轰隆”巨响传来。 下一刻,整座间桐家摇摇欲坠起来,而后轰然倒塌! 恐怖的极寒降临,构成间桐宅的建筑瞬间凝聚成冰,而后“咔咔咔”,碎成了无数冰渣散落在地。 是摩根的魔力放出·水。 所谓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冰就是水因温度变化而形成的另一种形态。 摩根的魔力放出·水其实往往被她当做魔力放出·冰来使用。 用寒冰和低温对敌,将物质冻结,使其脆化,一碰即碎。 间桐宅的墙壁啊,木柱啊,在极寒之中,都仿佛被液氮泡过一般,变得一触即碎。 寒气迅速向间桐宅的地下室——老虫子苦心经营了数百年的魔术工房蔓延而去。 魔术结界?防御装置?异界化陷阱? 统统无法阻挡! “不——!!!” 在老虫子目眦欲裂的嘶吼中,极寒降临地下室。 一只又一只刻印虫被冰霜笼罩,“咔吧”一声变成了刻印虫冰沙。 刹那间,整个地下室,除了构成老虫子人形的那些刻印虫,剩下的虫子全部变成了冰渣。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被当成路边减速带顺便冻死了——间桐鹤野。 间桐家名义上的家主。 至于间桐慎二——此刻他正在小学教室里上着课,全然不知自家已经变成了一座冰封废墟。 “这鬼地方,连空气都充满了腐臭味。” 两道嫌弃的声音同时响起。 摩根和阿尔托莉雅对视一眼,同时皱起眉头。 “你干嘛学我说话?” “你干嘛学我说话?” 又是异口同声。 两人各自“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眼神不善地盯着间桐脏砚和他身边的berserker。 但她们那表情仿佛在说: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她们身后,士郎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魔术屏障——摩根的加护,让他免受极寒侵袭。 爱丽丝菲尔则披着阿尔托莉雅那件厚得跟棉被一样的披风,防寒保暖不说,还附带了强大的防御力。 四人踏入地下室的瞬间,berserker·兰斯洛特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被狂化侵蚀得所剩无几的意识,在这一刻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他的目光穿透黑色头盔的缝隙,死死锁定了那抹银色的身影。 “亚瑟——!” 他立马就不顾一切冲上去。 但这时却看见了阿尔托莉雅旁边的摩根。 那张脸与亚瑟王极为相似,却更加成熟冷艳,笼罩在黑纱之下。 兰斯洛特冲锋的动作,硬生生刹住了。 “薇薇安大人?!” 他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清明。 黑色头盔下的脸浮现出复杂的情绪——羞愧、惶恐、无地自容。 他缓缓低下头,不敢直视那道目光。 “兰斯洛特啊……”摩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失望,“你竟堕落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丢人,说出去都损我的面子。” 兰斯洛特是一个法兰西人,自幼是被湖中仙女抚养长大的。 把他捡回去的湖中仙女就是薇薇安,也就是摩根,更准确地说,是摩根的善面。 摩根移开视线,落在旁边那个丑陋的秃顶老头身上。 只是一眼——她那ex级的千里眼便将间桐脏砚五百年的生平尽收眼底。 “何其可悲?曾经那么完美的义人,竟堕落成了这般模样。”她低声呢喃,语气中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怜悯。 年轻时候的老虫子也是一个正义的伙伴,他的梦想是通过第三法实现全人类的救济,消除全人类的恶业。 但在漫长时光的冲刷中,随着身体日渐腐朽,那个理想也在他的精神中消失了。 并且,老虫子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想要永生,只单纯剩下对永生的执着。 本来,他想要永生,是因为希望在漫长的时间中,能够寻求到救济全人类的方法。 人的一生太过短暂,想要实现全人类的救济是几乎不可能的。 因此,永生的话,这种可能就大大上升了吧。 而最终,他却将手段当成了目的。 “可悲啊。”摩根再次发出感叹,抬起手,口中高速吟唱。 “恶人,受净化吧!” 光弹激射而出,一击便将间桐脏砚轰成齑粉。 这是一具由虫子构成的人形躯体。 间桐脏砚真正的肉体早就没了。 他把自己变成了非人,将灵魂寄居在某只特别的刻印虫中,那只虫才是其本体。 只要本体没有消亡,哪怕当前的肉体被毁灭,也能通过食用他人的肉体“复活”。 而此时,被摩根毁灭的那具躯体并未包含其本体。 那它在哪呢? 间桐宅废墟外。 一只丑陋的、恶心的刻印虫正在冰渣覆盖的地面上艰难蠕动。 它看着远方那道结界,蠕动得更加用力了。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只要能从那个结界出去…… “我说,这一箭,必定命中间桐脏砚的灵魂。” 然而,一道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老虫子抬起头——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头的话。 它看见了光。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刺目的、灼热的、无法躲避的光。 然后,它被湮灭了,连渣都没留下。 …… 士郎仍然站在地下室,但手中已经凝聚出了一张引力长弓。 因果之力涌动,光矢凝结。 他“瞄准”了间桐脏砚的灵魂。 无论间桐脏砚逃去何处,躲到天涯海角也好,就在他眼前也罢。 光矢会无视时间,无视空间,精准命中老虫子的灵魂,一箭将其湮灭。 所以,老虫子会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那是因果之力的作用。 当它听见这声音的同时,光矢就已经命中它了。 而后,士郎才放弦,补全老虫子被射杀这一‘果’的‘因’。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一名敌方御主·间桐脏砚,离取得胜利又进一步,获得如下奖励:属性点*250、技能点*250】 这相当于2.5个龙之介的奖励。 同时,系统弹出提示,也说明老虫子真的死透了。 此外还有另一道提示: 【因宿主践行了巡猎命途的理念,故而在命途之路上迈进了一小步,获得如下奖励:属性点*100、技能点*100】 正义审判了老虫子,其所得相当于一个龙之介。 第58章 兰斯洛特的扭曲 “那接下来就该讨论一下怎么处理你了,兰斯洛特。” 感知到老虫子的气息彻底消散,连最后一丝灵魂的残渣都被湮灭成虚无,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那道黑漆漆的身影上。 兰斯洛特依旧站在原地,即便刚才受到摩根的刺激,暂时压下了狂化带来的攻击欲望,但理智与疯狂的拉锯仍在持续。 他低着头,粗重的喘息透过头盔的缝隙传出,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摩根拉着士郎到一边,让阴沉着脸的阿尔托莉雅上前去,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士郎一言不发,目光在阿尔托莉雅和兰斯洛特之间来回游移。 脑海中,关于这两位之间恩怨纠葛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 虽然兰斯洛特把阿尔托莉雅的王妃·桂妮薇儿牛走了,但阿尔托莉雅却并未因此降责。 其一是因为兰斯洛特和桂妮薇儿保持的是典型的柏拉图式恋爱,阿尔托莉雅找不到实质证据,也不好降下惩罚。 其二是因为阿尔托莉雅自己,她以女子之身迎娶了桂妮薇儿,无法给予其正常的幸福,反倒还默许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直到其他圆桌骑士发现这段关系并将其揭露,高文与阿格规文带人前去捉拿。 结果兰斯洛特在逃跑过程中斩杀了阿格规文,后来又带上战友去劫桂妮薇儿的刑场,又杀了不少圆桌骑士,还包括高文的“兄弟”。 期间还打伤了高文的头部,导致高文在卡姆兰战役时被莫德雷德击中旧伤而死。 可以说,兰斯洛特就是引发圆桌崩溃与卡美洛亡国的导火索。 但即便如此,不懂人心的亚瑟王仍然并不怨恨他,反而抱以宽恕。 可正是这份宽恕,让兰斯洛特彻底崩溃。 他犯下滔天大错,渴求的是王的惩罚,是死亡带来的解脱,而不是被这样轻飘飘地放过。 ——以上,就是士郎所知,不懂人心的‘伪人’呆毛王与兰斯洛特之间的事。 但眼前这一幕,似乎与他记忆中的剧本有些出入。 阿尔托莉雅并没有原谅兰斯洛特的样子,反而一脸阴沉。 这是为何? 士郎若有所思,静静看着。 “亚瑟……”兰斯洛特看着一步步靠近的阿尔托莉雅,嘴里仍旧无意识念叨着。 “兰斯洛特,我对你很失望。” 阿尔托莉雅最终在台阶边沿止步。 “亚瑟,杀了我……”兰斯洛特扔掉了手中的剑,摆出毫无防备的架势。 “你只想着让我来惩罚你,却没考虑过我的想法?” 看着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骑士低垂着头,犹如一只被抽掉脊梁的狗,阿尔托莉雅更加愤怒了。 怒其不争! 她厉声道:“一次失败就将你打击成这个样子,抬起头来,直视我!” “我对你失望的点在于你失去了高尚的骑士情谊,失去了再来一次的勇气!” 兰斯洛特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艰难地抬起头,刚对上阿尔托莉雅愤怒的眼神—— 下一秒,他再次痛苦地惨叫起来,甚至不断拿头猛撞向碎冰。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头盔上渗出血迹。 如此,他才好受了许多,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是我的失败才会让王国灭亡……” “是我没能守住卡美洛城……” “是我没能保护好莫德雷德……” 等等——什么? 士郎猛地瞪大眼睛,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什么叫兰斯洛特守卡美洛?保护莫德雷德? 这几个词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他下意识看向摩根,却发现对方正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场中的一切,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展开。 摩根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开口解释道: “在阿尔托莉雅外出平定叛乱的时候,她命令莫德雷德监国,同时留下了圆桌骑士中最强的兰斯洛特辅佐她。按理说,卡美洛该稳如泰山才对。” “但等到阿尔托莉雅平定叛乱归来,号称永不陷落的卡美洛城——不列颠的首都——却沦陷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完,耸了耸肩:“大概那家伙就是因为这个才自责、愧疚成这样的吧?” 士郎的脑子彻底乱了。 莫德雷德监国?那岂不是意味着阿尔托莉雅正式承认了她的继承人身份? 而且按照这个逻辑,莫德雷德根本没有发动叛乱——她是作为储君被委以重任的!根本没有叛乱的理由。 那卡美洛是怎么沦陷的?叛军从哪来的? 还有,按照正常历史,这个时间点兰斯洛特早就该回法兰西了,怎么会留在卡美洛辅佐莫德雷德? 又是世界线错乱…… 世界又出bug了…… 而且,是不是和我有关呢? 士郎心头忽的升起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说起来和我也是有点关系的。”摩根回想起了过去。 “那些人之所以会叛乱,其中一部分原因应该是想拥护我坐上王位,只不过我不愿意。” 阿尔托莉雅适时沉默,良久以后才叹了口气,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都过去了,而且这是历史的必然。” “即便不打着你的名号叛乱,也会打着其他人的名号叛乱,不列颠注定灭亡。” “要是不亡……没有这种可能。” 摩根反驳道:“但你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不列颠始终是在你的统治下灭亡的,你嘴上说放下了,就真的不在意了吗?” “……”阿尔托莉雅不语,想来是被说中了。 “行了,我懒得和你讨论这种事。”摩根摆了摆手,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兰斯洛特还在那杵着呢。 他深受王的信任,被指派给储君,辅佐储君在王外出征战时监国,镇守首都。 然而他却辜负了这份信任,没守住,首都被破,储君也没能护送出去,成为不列颠亡国的重大原因之一。 因为在叛军突袭卡美洛的时候,他在和情人幽会,导致作为最高统帅,同时也是己方最强战力的他未能第一时间抵达战场,给了叛军机会。 在内奸接应之下,叛军直接破城,一举杀进了卡美洛王宫。 当兰斯洛特反应过来并赶到前线时,已经为时已晚。 他疯了一般向敌军反攻,但仍然无济于事,卡美洛的陷落也无法挽回。 在那一刻,王国灭亡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悔恨、自责……种种情绪充斥于心间,成为其作为berserker现身的重要原因。 第59章 Berserker退场 ‘要是那天我没有大意,没有抱有在当今卡美洛如日中天的时候,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来突袭王城的想法,跑去跟情人幽会,那王城还会沦陷吗?王国会灭亡吗?’ ‘所以果然一切都是我的原因,是我的大意和疏忽导致了王国的灭亡!’ 怀抱着这样的执念,兰斯洛特在被老虫子带去堵路,看见王的一瞬间,便立即冲上去求死。 死在王的剑下就是他唯一渴求的。 但阿尔托莉雅却并不如此想。 一开始,她确实对兰斯洛特的失职而感到愤怒,明明已经避免那样的结局,结果却还是因为一个女人导致王国灭亡。 昨天晚上见到兰斯洛特的瞬间,她便回想起了自己赶回卡美洛时,整个城市都被大火笼罩以及莫德雷德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理智在一瞬间就消失殆尽,她当场就想把兰斯洛特扬了。 但回到爱因兹贝伦城堡后,她冷静下来想了想。 即便避免了兰斯洛特和桂妮薇儿那一档子事,不列颠就能一直存续下去吗? 兰斯洛特会在那种关键的时候突然跑去和情人幽会,应该是世界修正力的影响——也就是抑制力在作祟。 否则历史就乱套了,不列颠作为神代最后的余晖,要是一直存续着,那神代还能叫消退了吗? 而且在阿尔托莉雅印象中,兰斯洛特虽然滥情,整天和她的义兄·凯混在一起,称在喜欢女人这方面他们是同好。 但他不可能拎不清轻重,在这种关键时候擅离职守。 所以在仔细想了想之后,阿尔托莉雅便认为这应该是抑制力在暗中作祟。 抑制力会通过某种难以感受到的影响,使导向异常的历史回到正轨上,让泛人类史能够正常发展。 当事者是不可能感受到抑制力的影响的。 所以阿尔托莉雅最终谅解了兰斯洛特的失职。 他再强也还是一个人类,如何能感受到并且反抗抑制力的影响? 从一开始,自己改变了兰斯洛特与桂妮薇儿之间的事开始,不列颠就已经逐渐走向特异点的方向了。 所以,全是抑制力的锅。 不列颠的灭亡是注定的,就算当时兰斯洛特把卡美洛守下来了,抑制力也会用更强烈的手段使历史被拨回正轨。 让历史依旧是兰斯洛特与某人之间的恋情导致卡美洛灭亡,修正的程度已经非常高,也非常柔和了。 要是不然,等不列颠变成特异点,破坏了人理奠基,抑制力派祂的契约者过来,事情就不是这么好解决的了。 所以阿尔托莉雅释怀了。 但心里终归还是有那么些不甘的,王国毕竟是在她的统治下灭亡的,而且凭什么要把她的不列颠灭亡这一点锚定在量子记录带上? 这一点就被摩根刚刚戳穿了。 一个王,如何不想自己的国家千秋万代? 这就好比你跟秦始皇说,秦朝注定二世而亡。 一旦不是这样,就是错误的,必须被修正——秦朝绝无可能传承千秋万代,这是命中注定。 你看嬴政会不会当场对你施展皇遁·九族剥离之术,然后高呼“我去他的鸟命,我命由我不由天!秦朝能传承多久我自己说了才算”。 随即处死胡亥,然后进入大秦异闻带线——既然注定二世而亡,那朕一直活着,不就一直是一世啦? 阿尔托莉雅仅仅只是有些不甘,已经算好的了。 她既没有想着跟人理爆了,高呼盖提亚你做的还不够狠,让我来,然后当场开启人理烧却,把世界毁灭,破坏量子记录带,改写不列颠灭亡的命运; 也没有想着拿圣杯许愿,回到过去,拯救不列颠。 地下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阿尔托莉雅凝视着面前这个曾经最信赖的骑士,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失望、心疼……最终是理解。 “我不怪你,兰斯洛特,你已经尽力了。” 她想起了在自己回到卡美洛的时候,力竭而死的兰斯洛特身边堆积成山的叛军尸体。 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力。 “所以,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撇去吧,抬起头来,重拾你的信心,捡起你的骑士精神。” “我记忆中的兰斯洛特可不是这副模样,而是一位高洁的、正直的、无可挑剔的骑士!是圆桌第一骑士!” “若是你真的愿意就此沉沦,堕落成野兽的话……我也确实不介意让我的剑沾染一位堕落同僚的血。” 阿尔托莉雅铿锵有声地说完,又在心里默默补充道:兰斯洛特卿,你确实挺完美,但得排除私生活不太检点,经常跟凯和梅林那两个家伙去找女人这一点。 “吾王?”兰斯洛特重新抬起头,黑色的头盔逐渐化为灵子消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闪烁着茫然。 一旁的摩根也插嘴道: “想得通吗?兰斯洛特,无论那一天你有没有玩忽职守,甚至在不在卡美洛都无所谓,不列颠注定灭亡。” “没有你的失误,也会有莫德雷德的失误,也会有其他人的失误。” “从这个角度来想,还是你替大家把罪责扛了下来,不至于让其他人成为罪人。” 兰斯洛特怔住了。 又在原地杵了许久,他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嘶哑而郑重: “我明白了,薇薇安大人。” 话音刚落,他的身躯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身漆黑的铠甲从边缘开始逐渐褪色,如同黎明驱散黑夜,露出其下原本的紫色。 那才是他真正的颜色,圆桌第一骑士应有的风采。 狂化的影响,正在消退。 一方面是因为老虫子已死,他失去了魔力供给来源;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他想通了,放下了那份执念。 兰斯洛特面向阿尔托莉雅,缓缓跪了下去。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洪亮无比,在地下室中回荡: “吾王啊——!” “如有需要,请尽情召唤我吧!” “我的剑,将再一次为您而战!” 阿尔托莉雅露出了欣慰的神情,微笑着说:“这才是我认识的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没有疯狂,没有悲凉,只有释怀之后的坦然与畅快。 笑声在废墟间回荡,仿佛将过去所有的悔恨都一并笑出体外。 他的身躯逐渐化作金色的灵子,从脚底开始向上消散。 在最后的时刻,他环顾四周,目光掠过摩根,掠过阿尔托莉雅,最后—— 停留在士郎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那个红发的孩子,轻轻点了点头。 士郎微微一怔,也点了点头回应。 灵子如萤火般飘散,在昏暗的地下室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最后一丝光芒消散时,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阵释怀的笑声。 berserker,退场。 第60章 只有慎二受伤的世界达成了(4K 【恭喜宿主成功淘汰berserker·兰斯洛特,离取得胜利又进一步,获得如下奖励:属性点*250、技能点*250】 在兰斯洛特彻底消散后,士郎面前再次弹出提示。 他微微挑眉。 明明自己没有补刀,系统却还是判定为他所为,发了奖励。 别说,还挺智能的。 士郎对此非常满意,看了下自己现在的属性点和技能点,都已经超过七百。 来了一趟间桐宅,差不多能赶上他往日一周苦修。 难怪游戏里总有打怪升级呢,确实快。 士郎心中稍作感慨,随后将刚到手的属性点分配给耐久。 【耐久c→b(0/2000)】 【剩余属性点:212】 和技能一样,从b提升到a需要足足两千点自由属性点。 士郎又看了一眼筋力。 【筋力c(648/1000)】 648……这数字,是在暗示什么吗? 士郎心里泛起了嘀咕,将剩下的全部属性点砸给了筋力,使之提升为【筋力c(860/1000)】。 加点并不需要突破到下一个等级也能实时提升他的身体素质。 就好比筋力c(0/1000)和筋力c(999/1000),后者的力量肯定比前者大得多。 就跟c级初期与c级巅峰大圆满半步b级的区别一样。 所以士郎从没有当囤囤鼠,有点就加了,反正是实时提升。 剩下的技能点也直接加给了投影魔术,使之来到b(1785/2000)。 还差最后215点熟练度就能提升到a级。 在原地消化了一番加点带来的提升后,士郎吐出一口浊气。 又变强了。 而后跟着摩根几人离开已经化为乌有的间桐宅,来到外面。 阿尔托莉雅突然开口道: “士郎,看在我们今天并肩作战的份上,不介意今天晚上请我们吃一顿饭吧?” 剩下几人一齐止住脚步。 话音落下,剩下几人一齐止住脚步。 爱丽丝菲尔一脸怪异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目的才答应与他们一起进攻间桐宅的吧? “saber,你是觉得我们家的那些女仆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吗?” 如此说着,爱丽丝菲尔露出幽怨的神情。 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看着自家丈夫往别人家里跑,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整天以泪洗面。 “不——”阿尔托莉雅摇头。 爱丽丝菲尔刚要喜笑颜开。 阿尔托莉雅接着说:“只是我单纯觉得士郎做的饭更好吃,远比那些女仆做的好吃,恨不得天天吃,一辈子吃而已。” 爱丽丝菲尔当场石化。 这、这是什么超绝低情商发言?! 果然你是不懂人心的王吧! 这时候你应该说两者各有各的好,和稀泥糊弄过去啊喂! 就连我都明白的道理,怎么你堂堂亚瑟王却不懂? 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偏爱人家。 “我很受伤。”爱丽丝菲尔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连连哀叹。 士郎倒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前有金闪闪说要把他拐回去当御厨,现在阿尔托莉雅更是为了吃他做的饭,发出如此直球的攻击。 “当然没问题,今晚就请到我家来吧——”士郎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以阿尔托莉雅的食量,他一个人把锅铲抡冒烟了也无法将其喂饱,更别提还有其他人的份。 所以,他选择—— “等等,爱丽丝菲尔太太,能麻烦你把你家的女仆借我用用吗?” “她们的家政能力也十分出色,上次要是没有她们的协助,我想我也是不可能把那一桌菜做出来的。” 士郎一脸真挚地看着爱丽丝菲尔。 看着那副表情,爱丽丝菲尔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哪里能够拒绝: “当然没问题!我也来帮你!”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要不然干脆来我们家的城堡吧?反正教会不是说今天停战一天吗。” 提议着,爱丽丝菲尔的目光不自觉移向远处的间桐宅废墟,突然尴尬地笑了两声。 “……没问题。”士郎想了想,点头应下。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今晚就在我们家设宴!”爱丽丝菲尔一锤定音,又兴致勃勃道,“那我们先去采买食材吧?” 但士郎扫了一眼面板,他打算先按照原定的计划,去把成就任务给刷完,然后将筋力也给提升到b。 所以他拒绝了爱丽丝菲尔一起去采买食材的提议,而是道: “我还有别的事要忙,购买食材的任务就麻烦你们了。” “不过你们放心,我肯定会准时到达爱因兹贝伦城堡去做饭的。” 爱丽丝菲尔接受了,“那还真是可惜。saber,我们通知一下吉娜她们,一起去大买特买吧!” 她口中的吉娜就是女仆中的一员。 “那就晚上见了。”士郎与之告别。 “晚上见。” 爱丽丝菲尔与阿尔托莉雅正要离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杂修们,汝等设宴竟敢不邀请本王?” 循声望去,金闪闪正在不远处的一盏路灯上。 他依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眼眸中写满了“本王很不高兴”。 他貌似已经等候多时,士郎等人刚从结界里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出声来刷存在感了。 ——实际上,金闪闪是被间桐宅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而且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感受到了这边的动静。 毕竟那道魔术结界只是摩根仓促之间布置的,防止老虫子逃走的结界,无法阻挡其他从者的感知。 果不其然,下一刻—— “宴会?其实孤也正有此意。” 天空骤然暗沉,雷鸣炸响。 只见一架由两头神牛拉着的战车正撕裂云层,俯冲而下。 那两头神牛咆哮着,蹄下踏着雷电,轰然砸落在大地上。 “轰!!” 整条街道猛地一颤,战车的车轮在地面犁出数道深深的划痕,碎石飞溅。 两头神牛咆哮着砸在大地上,使世界猛地一颤,战车的车轮也在地面碾出数道划痕。 “rider——!你慢点啦!我都要受不了了!太快了啊!” 战车停稳后,一个瘦小的黑发少年扶着围栏,趴在一旁干呕不止,脸色惨白如纸,好像经历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一样。 正是rider组,韦伯与伊斯坎达尔。 “哈哈哈!”伊斯坎达尔毫不在意地大笑,拍了拍韦伯的后背,差点把他拍趴下,“这不是为了赶上这难得的英雄之宴吗?” 他环顾四周,声如洪钟: “本来我就觉得那什么监督者发的通告无聊透顶——哪有战争进行到一半还能中途停止的道理?” “我还想着邀请诸位来一场辩论会,在酒桌上继续战斗,用言辞决出谁才有资格获得圣杯呢!” “没想到竟然有人先一步提出了,那本王当然要来帮衬一二。”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酒桶,“这是我在本地市场买的好酒,大家一同畅饮吧。” 金闪闪双手抱胸,勉强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酒桶,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嗤——” 他发出一声极尽轻蔑的鼻音。 “那是什么三流货色?连时臣收藏的酒都比不上,也配被端上本王的宴会?” 他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伊斯坎达尔:“倒掉吧!美酒由本王来提供——可别说本王白吃白喝。” “本王的宝库只会收藏最好的宝物,无论是刀剑还是美酒。” “对此感到荣幸吧,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幸能够品尝到本王珍藏的美酒的。”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空间泛起金色的涟漪。 一扇神之门缓缓打开,金闪闪从中取出一只造型古朴、通体流淌着金色光泽的酒壶。 隔着大老远就有一股香醇的酒味从壶嘴处冒出。 韦伯干呕的动作都顿住了,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那香味……确实诱人。 伊斯坎达尔也是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既然archer愿意拿出珍藏,那本王就更期待今晚的宴会了!” 他转头看向士郎:“小子,你做的饭真有那么好吃?连saber都赞不绝口?” 士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有些懵,下意识点了点头:“应、应该还行吧,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信心的。” “哈哈哈哈!那本王可要好好尝尝!”伊斯坎达尔大手一挥,“今晚的宴会,本王也参加了!” 金闪闪冷哼一声,却没有出言反对,默许了。 “既然如此,我不参加岂不是不太合适?” 又一道声音响起,沉稳而平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金色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街角缓步走出。 银白色的长发,赤红的眼眸,周身流淌着太阳般温暖而威严的气息—— 他同样是感知到间桐宅爆发的战斗波动,赶来探查情况的。 今天收到圣堂教会的停战通告后,迦尔纳一度感到困惑——战争还能中途停止? 他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 虽然不理解,但是他尊重。 正想着今天是否能休息一下的时候,间桐宅却传来了剧烈的魔力波动。 于是在和肯尼斯面面相觑了几秒后,迦尔纳还是自告奋勇前来探查。 结果还没搞清楚间桐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先听见了众人在讨论宴会的事,于是果断加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而且宴会那种场合,其实更容易获取情报吧。 ——不过迦尔纳并不打算扫兴,既然是宴会,那就好好享受,暂时把圣杯战争什么的扔一边去吧。 士郎看着又一员猛将加入,嘴角一抽。 这么多人,即便有众多爱因兹贝伦女仆协助,他做起饭来也依然要把锅铲挥到冒烟啊。 只能搞大锅菜了。 放弃一点质量,提升数量。 他如此想着,默默在心里盘算起晚上的菜单。 而不远处的阿尔托莉雅则是满脸黑线,一脸不善地扫视着这些家伙。 跟她抢士郎做的饭菜,就相当于在她的红区蹦迪! 这么多人来分那一点点饭菜,那她还能吃多少? 可心里蕴含着的那句“我不同意”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看来今晚的城堡会很热闹呢。” “就是这么多人,得苦一苦那些小女仆和士郎。” 阿尔托莉雅苦着一张脸,闷闷不乐地跑去买菜。 爱丽丝菲尔倒是没那么大反应,她摆出一副贵族该有的样貌,对着众人优雅地行了一礼。 “那就恭候诸位的大驾了。” “我们爱因兹贝伦家会好好款待各位的。” 说完,爱丽丝菲尔加快脚步,跟上已经独自走远的阿尔托莉雅,还喊着: “saber,你等等我啊!” 但那道银色的身影只是略微顿了顿脚步,却没有回头。 她还在生闷气。 而两人走远后,金闪闪将目光移向迦尔纳,王霸之气稍微收回了一点。 ncer,昨晚实在是可惜,因为某只疯犬的打扰,你我之间的约定未能履行。” “今夜又因为那什么狗屁不通的防止神秘泄露停战,只能往后再稍一稍。” 听到这话的摩根脸色当即沉了下去,“我说——” 她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怎么刚碾死一只虫子,又有一条疯狗跑出来乱叫了?” “这是谁家的狗?为什么不栓绳就牵出来?不知道这会吓到人吗?” “哦,原来是一条丧家之犬,根本没有家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放声大笑,那笑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攻击力十足。 士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嘴……摩根是在贴吧进修过吗?怎么攻击性这么强? 金闪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 “杂——修!” 金闪闪破防,红温,震怒,密密麻麻的的神之门再次遍布天空。 “啧啧啧。”摩根摇了摇头,一脸不屑,“又无能狂吠了。” 她将士郎护至身后,防止金闪闪真的被刺激到发疯。 “你!”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众人差点就要在老虫子的坟头再战一场。 它的尸体还未寒——不对,它连尸体都没能留下。 总之,如果老虫子泉下有知,一定会破口大骂,狠狠谴责这群没人性的家伙吧。 没有人关心一下老夫,这几人违反规则把我家扬了吗? 怎么随便聊几句就没人管了,全跑去参与什么宴会了? 你们围攻他们啊! …… 然而,没有人会回应他的怨念。 最终还是士郎出面,才阻止了这场闹剧继续升级。 再让几人这样闹下去,间桐宅别说剩下废墟,连一个坑都留不下来,直接就从地图上消失了。 “两位,”他高声喊道,声音不大,却莫名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今晚的宴会,还需要准备。有什么恩怨,不如改日再战?” 摩根瞥了金闪闪一眼,冷哼一声,收回了架势。 金闪闪也重重地“哼”了一声,金色的涟漪逐渐消散。 “看在御厨的面子上,本王暂且饶你一次。” “呵。”摩根翻了个白眼,“谁饶谁还不一定呢。” 士郎松了口气。 众人终于散去。 …… 午后,小学放学。 间桐慎二满心欢喜地回到家,但看见的是满地冰渣。 “我家呢?” 手无寸铁,只是背着小书包的慎二君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啊?! “啊啊啊啊啊——” 慎二君发出崩溃的、绝望的呐喊。 快乐是他们的,不是慎二的。 第61章 夕阳下的跑步 离开间桐宅后,士郎和摩根又再次来到了冬木市郊外的靶场。 这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开阔地,早已经成了他的专属训练场,远处的箭靶还残留着上次练习时留下的痕迹。 不过这一次他们过来并不是为了练习弓术——在士郎的弓术提升到b以后,摩根就教不了他什么东西了,因为她的弓术也一样是b,只有魔术方面仍然可以教导。 而是为了完成成就任务·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还剩差不多一半进度,也就是250千米,25万米,大约6个全马的路程。 而士郎决定在三个小时之内跑完。 要是将跑场放在公园抑或城市内的操场之类,被旁人看了去,恐怕会怀疑自己看见了超人。 一个人类幼崽,用双腿跑出了八十多千米的时速,还持续了三个小时。 这不是超人,是什么? 神人吗? 还是说人类进化不带他们? 所以在这无人的靶场进行训练是最合适的,无人旁观,士郎可以肆意发挥,不用担心引起骚动。 士郎拧开一瓶水,仰头全部灌下,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些许燥意。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简单做了几组热身运动,就开始绕着靶场开始跑步。 并且根据以往跑步的经验,以及对自己身体素质的了解,士郎还投影了一个包,往里面装了他三分之一的负重,又往脚上绑了一圈铅带。 加起来差不多有他体重一半的负重,是士郎目前最舒适的负重区间,既能让训练效果最大化,又不会影响跑步姿态。 慢跑几圈之后,士郎渐渐进入状态,逐渐开始提速。 不一会儿他就能听见耳边传来的呼呼风声。 在极短时间内他就加速到了八十千米每小时,而且还在持续提升。 九十、一百……最终维持在一百二十千米每小时的时速。 士郎犹如一只人形猎豹在靶场上狂奔,双脚所踏过之处草屑飞溅,整个人几乎拉出残影。 他不仅仅有b级的敏捷,在去间桐宅打怪一趟后,连耐久也提升到了b。 他不但快,而且也持久,并非秒男。 保持这样的节奏,士郎每次不经意扫过面板,都能看见成就任务那飞速上升的进度。 260……270……280…… 每跑完一圈,士郎都会习惯性地扫一眼系统面板。 成就任务的进度条在视野角落飞速攀升,那种肉眼可见的成长感,是支撑他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时间在奔跑中悄然流逝,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大地,为大地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朦胧衣裳。 任务进度也已经超过了450。 士郎的速度也稍微减慢了一些,如饥似渴地呼吸着,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气管仿佛在被灼烧。 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在身后蒸腾成白雾。 心跳如炸雷,竭力往全身输送着血液,支撑着惊人的能量消耗。 呼吸愈发急促,进度也越发逼近500大关,士郎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脚步越来越沉,连视野都有些模糊。 但他扫过面板,只剩最后十千米了! ‘难道我就仅此而已了吗?’ ‘不!我还能更快!我还能坚持!’ ‘就差最后这么一点点了,不一鼓作气完成实在太可惜了!’ 士郎心一横,咬紧牙关,硬生生遏制住了身体崩溃的颓势。 ‘强化!’ 士郎再一次发动了强化魔术,这是基础魔术之一,也是他除了投影为数不多掌握的魔术。 魔术回路流转,魔力在身体内流动,从四肢百脉,汇聚于心脏。 “轰!” 伴随着心脏猛然泵动,一声惊雷般的轰鸣传响四方,魔力竟然也被心脏抽取,瞬间输送到身体各处。 体表闪过隐约可见的魔力纹路,崭新的力量不断从身体深处涌出! 士郎的速度不降反增! 一百三十、一百四十、一百五十……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唯有那头鲜艳的红发在风中猎猎飞扬,成为视线中唯一能够捕捉到的色彩。 终于—— 【恭喜宿主!成就任务·千里之行已完成,500点属性点已发放】 【恭喜宿主超越极限,突破自我,触发成就任务·极致升华】 【成就任务·极致升华:超越自我,突破极限,潜能释放,极致升华! 本任务没有触发次数上限,每一次极致升华都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奖励。 (必须先完成“百炼成熟”“超凡入神”,即力竭500次后,方能触发本任务,本任务为其进阶任务) 【恭喜宿主达成了一次极致升华,您的心脏已蜕变、升华为魔力炉心】 【获得固有能力·魔力炉心(b,0/2000):现在的你呼吸都能大量吸取空气中、地脉里的魔力进行回魔,体内魔力自成循环,魔术回路与炉心相连,心脏会源源不断向全身输送魔力】 【因魔力炉心,宿主的魔力属性已变更为b++】 【恭喜宿主风中做自己,在跑步中领悟了极速的奥秘,获得固有能力·神速(c)】 【神速(c,0/1000):在战斗中,你的敏捷值会不断提升,当前至多可以提升1倍】 【因神速,宿主的敏捷已变更为b~b+】 …… 士郎已经没有余力去看系统弹出来的那一堆提示了。 只不过随着心脏升华为魔力炉心,他下意识大口呼吸,大量的魔力从心脏涌向全身,修复温养着濒临破碎的身体。 模糊的视线也缓缓恢复着,但士郎的意识却有些昏暗。 他最后的那波提速彻底把他身体里的潜能榨干了。 身体扛不住,他便依靠意志力强行顶住,并且在极境中突破了自我的极限,达成极致升华。 毅力。 天赋。 汗水。 积累。 四者缺一不可。 但凡少一个,今天的下场都可能是把身体搞垮,练出难以愈合的暗伤。 但此刻—— 收获,对得起付出。 脚步踉跄了一下。 士郎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向后倒去。他闭上眼,准备迎接草地特有的泥泞触感——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个温香如玉的怀抱。 “摩根……” 士郎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做到了……” 他并不是在炫耀,而是想要与亲近的人分享这份喜悦。 摩根看着他这副模样,真是哭笑不得。 都累成这样了,还想着笑呢? “是是是,我们士郎最厉害了。”她抱紧他,丝毫不嫌弃那一身汗渍,“天下无敌第一棒!是我见过最强的男人!” 治愈魔术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源源不断地涌入士郎体内。那些细微的肌肉撕裂、韧带损伤、魔力回路的过度负荷,都在魔术的作用下缓缓修复。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嗔怒,“士郎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这么疯狂的锻炼方式,万一把身体搞垮了怎么办?” 她伸出手指,恶狠狠地在士郎额头上点了一下。 “第二次了!” “诶嘿。”士郎傻笑了一声,不好意思说话,也不敢说什么反驳的话。 “多亏有你!”他只能这么说。 摩根的动作顿了顿,眼神软了下去。 最后,士郎美滋滋地在摩根怀里昏睡过去。 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摩根低头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真是服了你了。” 她将士郎往怀里拢了拢,站起身,传送回了远坂宅。 然后,摩根亲自给他清洗了身体,而非使用魔术——当然,过程中某位女王陛下是否趁机做了些“多余的事”,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第62章 大侠?还是巨侠? 士郎做梦了。 他梦见一个少女。 那是一个发色介于金色与银色之间且偏向银色,长得一张阿尔托莉雅同款武内脸的女孩,而且很年轻。 大概长这样 她沉溺在一片湖水中,像是在沉睡。 士郎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她并不是阿尔托莉雅·lily,而更接近于异闻带中的雨之魔女·梣。 但她的打扮却和梣大相径庭。 士郎又想了想,心中得出一个名字:湖中仙女·薇薇安。 也就是泛人类史中摩根的另一重身份,其少女时期应该就以薇薇安的形象在活动。 薇薇安长得应该就和梣差不多。 但fa中在莫德雷德记忆中出现的摩根,外貌形象却更加接近妖精女王,只不过穿的是魔女袍,把上半张脸遮住了。 可能是摩根善的一面占据上风与恶的一面占据上风时的不同表现,抑或一个是少女时期,一个是成人期吧。(注1) 士郎盯着那个湖中的少女看了一会儿,她似乎有所察觉,眼睛动了动,要醒来的样子。 士郎还想凑近点看看,结果发现自己在水里游不动,还一直往下坠。 而此时少女已经睁开了眼,眨巴着蓝色大眼睛,看向他时,一脸茫然和手足无措,眼神里充斥着清澈的愚蠢。 然后就有一阵强烈的白光袭来,士郎被迫从梦中醒来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摩根的大腿上,怪舒服的。 士郎还发觉自己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像是摩根的体香味? 他正想翻身起来。 “士郎,你醒了?” 结果察觉到他的动作,摩根立马就把他给抱起来了。 “现在几点了?”士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 而他还记得自己跟爱丽丝菲尔她们约定过,要去爱因兹贝伦城堡当厨师的。 要是失约了可不好。 摩根答道:“六点多吧,你就睡了一个小时。” 北半球的冬天,太阳落山会比较早。 “六点多,也不早了,我们动身去爱因兹贝伦城堡吧。” 士郎从她怀中挣扎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衣服已经被换了。 而且还是昨天逛街时摩根给他挑的几套之一,款式偏休闲,给人阳光开朗、清新的感觉。 “额……你帮我换了衣服?”士郎如此说着,觉得有点尴尬,她不会把自己看光了吧? 应该不至于吧,摩根一个大魔术师,用魔术给他一键换装不是很正常吗,不需要给他脱下来又穿上去。 “不止,我还帮你把澡洗了,汗乎乎的。” 但摩根的话把他的妄想击碎了,他下意识捂了捂脸。 “放心吧,我没对你做什么,只是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摩根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解释了一句。 然后又道:“谁叫你锻炼那么疯狂?神代人都不一定能吃得消你那种锻炼方式。”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有没有暗伤,或者身体过早过慢发育之类的。” “哦哦。”士郎立即把那点羞耻心抛下了,“那你检查出什么来了吗?”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我发现你的身体还真就没有什么问题……按正常道理来说,以现代的魔力浓度,你那种锻炼方式早就把身体搞垮了。” 摩根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她的担心纯属多余,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结果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士郎的身体可以说非常健康,非常正常,只是因为身体素质较高,骨骼强度和肌肉密度等远比正常人高。 但这也是正常的,哪个神代人不这样?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支撑他如此锻炼导致的身体亏空?现代的魔力浓度就不可能养出一个超级神代人。’ 摩根将这个疑惑压在心底。 士郎倒是知道,他能如此疯狂地加练,离不开坚持与努力、科技与天赋。 有挂的人当然不能和没挂的人相提并论,不然他不是白开挂了吗? 士郎再次心念一动,把面板调了出来,查看了自己剩余的属性点和技能点。 【属性点:666】 【技能点:120】 一个挺吉利的数字。 士郎没有留恋,直接加点。 666点属性点砸给筋力,使其突破到b(235/2000) 现在他的属性是:【属性:耐力b、筋力b、敏捷b~b+、魔力b++、幸运d、魅力d】 而在看技能的时候,士郎也终于发现了自己面板上新增的魔力炉心和神速两个技能。 前者他直接视为阿尔托莉雅的龙之炉心青春版,摸着自己的小心脏,感慨着自己现在也不会再缺魔了。 只要不是连发光炮,他都能扛得住消耗。 就算供给小太阳那样的耗蓝大户,恐怕也能支撑其释放一次杀神枪。 这下是真的鸟枪换大炮了。 有了充足的魔力,数值也不再拉胯,士郎已经足以发挥出机制怪的真正力量。 将技能点全部砸给投影魔术,士郎盯着面板,评估了一下自己当前的实力。 属性方面已经足以比肩某些一流从者,再加之投影装填的机制,还能再把属性往上提一提。 而技能方面……士郎当前能力如下: 【1.唯一(ex) 2.固有结界·无限剑制(ex) 3.心眼·伪(b,1302/2000) 4.弓术大师(b,198/2000),衍生万物皆可射、万箭齐发 5.千里眼(b,184/2000),衍生解析之眼、全视之眼(残) 6.投影魔术(b,1905/2000),衍生投影装填、幻想崩坏 7.家政(a,3801/5000) 8.巡猎的光矢(ex) 9.威灵(ex) 10.魔术(d,40/500,原为e):强化魔术等 11.剑术(c,795/1000),衍生鹤翼三连、鹤翼十八连、燕返 12.魔力炉心(b) 13.神速(c)】 别的不好说,反正如果红a出现在他面前,会被他打成孙子。 红a会的,他全会,而且更强,比如红a投影不了轮转胜利之剑,但士郎能投个效果相差无几的仿品出来; 再比如红a的箭射不中拥有避矢的加护的库·丘林,但士郎的箭必定命中,狗哥必须硬扛。 而且士郎的目光在威灵(ex)上稍作停留。 这个同样初始就是ex级的能力,他当然知道有何等威力。 此前他从未碰过,是因为太耗蓝了。 但现在有了魔力炉心,他已经能够把自己的威灵召唤出来了。 他的威灵叫做紫霄流云天光无极神威武仪帝君。 简称天光,金色的半人马,像是小号帝弓,使用弓箭作为武器,发射光矢。 当下的话,士郎估摸着自己消耗九成魔力召唤出来的天光只比月球稍大一点,一箭只能射爆月球的样子。 嗯……仍需努力。 …… 注1:官设只说了泛人类史中的摩根和阿尔托莉雅的脸如出一辙,但气质上更加成熟和妖艳,发色也接近银色,喜欢扎高马尾,和格蕾很像。 我这里把薇薇安和摩根的形象分开是二设,毕竟少女时期不太可能用成熟和妖艳来描写。 第63章 时臣:你是我最骄傲的好孩子 “话说,我刚才做了个梦……好像是看到了摩根的过去?”士郎关闭系统面板,揉了揉眉心,然后想到了刚才的梦,于是开口询问。 “我的过去?”摩根微微一愣。 “就是年轻时候的你泡在一潭湖水里面睡觉。”士郎描述着朦胧的画面。 “……我知道了,那确实是我。”摩根眸光闪烁,这下知道他说的是过去什么时候了。 对她来说,湖水这两个字就是关键词,代表那时她正作为阿瓦隆的仙后之一·薇薇安在活动。 可能正在等有缘人来到湖边,然后突然冒出来问他要不要圣剑,亦或者问少年你掉的是这把铁剑,还是这把银剑……总之她不会平白无故泡在湖水里。 但她无心在这个话题停留,也不想透露自己的过去,主动转移话题: “那应该是受契约影响出现的一种连结现象,契约深化就会做梦,偶尔看见对方的记忆,这代表着士郎对我的爱又加深了喔~是件大好事呢。” “现在也不早了,你不是说要去那个爱什么家做饭,准备宴会吗?” 笑嘻嘻地说着,摩根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闹钟,使得士郎无心再问。 他赶紧下了床,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刚往楼下走去,就碰见了远坂时臣。 他补觉醒来就从言峰璃正处得知了爆炸性消息:士郎竟联合爱因兹贝伦家剿灭了间桐家! 言峰璃正还说ncer的御主·肯尼斯君主还对此表示控诉,要求撤销掉远坂士郎与爱因兹贝伦家的御主资格。 他今天敢无视停战规则去灭了玛奇里家族(即间桐家,但时钟塔一系普遍称呼其原名),明天说不定就敢带上从者去给时钟塔来两下。 魔术界根本容不下这样的异端,绝对不能让这种风气蔓延。 不过其他御主倒是没什么反应。 韦伯本想象征性抗议一下,但伊斯坎达尔却表示这有什么?战争就该不择手段,倒是你小子别一直循规蹈矩的。 于是韦伯若有所悟,也打消了投诉的想法。 至于卫宫切嗣和言峰绮礼。 前者就是爱因兹贝伦家的御主,他还能投诉自己家的从者不成? 而且卫宫切嗣本来的计划可是伪装成快递员去给间桐家送货上门,实则实行爆破计划,直接用c4把间桐宅炸了。 他的手段更加不魔术师,更加不讲规矩。 对于士郎那拉上saber一起无视规则去把间桐家扬了的做法,他还挺欣赏的。 后者正在忙活自己的麻婆豆腐。 他打算好好钻研一下厨艺,让自己做的变态辣麻婆豆腐又辣又好吃。 既能把别人辣哭,但却又回味无穷,于是吃了还想吃,欲罢不能,脸上扭曲的表情就不会停,源源不断给他带来愉悦。 毕竟只是单纯辣而不好吃,别人只会吃了一次,下次就不来了,唯有又好吃又辣才能吸引更多人。 研究完了,他就可以辞掉神父的工作跑去开一家饭店,这样每天都能品尝愉悦的滋味了。 至于最后的两个御主,那不就是远坂时臣和士郎吗? 他们控诉自己干嘛? 不过思来想去,远坂时臣和言峰璃正商议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对士郎以及爱因兹贝伦家做出惩罚,而且不能太轻。 原因是: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堵住一位君主的嘴,同时也会导致身为监督者的教会失去公信力。 大家都不信你教会了,你教会不就完全成摆设了吗? 届时言峰璃正就会失去很多情报来源,只能靠个灵器盘在那看谁家从者退场、谁家御主用了令咒、当下还剩几划——其实好像也不是完全摆设?除非连灵器盘都被没收。 而且说不定还会引来时钟塔介入,被查出他们吹黑哨,受到来自圣堂教会的责罚,没收灵器盘,没人会怀疑一位君主在魔术界的能量。 于是,二人决定对违反教会规则的士郎和爱因兹贝伦家御主处以每人没收一划令咒的惩罚。 令咒是御主身份的象征,同时也是高浓度的魔力结晶,可以用来给从者提供强大增幅,在某些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每个人只有三划令咒,用完了,就代表退场。 没收一划令咒,这个惩罚不轻,也不算特别重,用来暂时堵住肯尼斯的嘴还是够的。 时臣跟士郎说了这件事。 “士郎,你让间桐家和berserker退场的确值得表扬,但下次能否不要这么莽撞?” “至少也要和我商议一下再行动!” 远坂时臣在客厅里对士郎进行了“可怕”的训斥。 但他全程都在憋笑。 一划令咒就换来了间桐家的退场,这很难憋得住笑好不好? 说不定正常战斗还不止消耗一划令咒呢。 士郎不愧是我远坂家的好孩子! 这行动力,这战略眼光,瞧瞧,你们爱因兹贝伦家有这样的好孩子吗? 你们间桐家有这样的好孩子吗? 哦,差点忘了,现在间桐家已经名存实亡了。 就剩一个还在读小学的间桐慎二以及远在海外的间桐雁夜。 除了在圣杯战争中淘汰一个对手,远坂家还能美滋滋地接手间桐家的灵地。 只要时臣出于人道主义照顾一下间桐家的遗孤,并把一些不涉及魔术的产业在他长大后还给他即可。 毕竟慎二又没有魔术天赋,只能当普通人,那些资产足够让他十辈子衣食无忧,在普通人中过上挥金如土的日子。 而众所周知,慎二除了没有魔术天赋,在其他方面的才能十分出众,在凡人世界他绝对能过得顺风顺水。 远坂家也不是很看得上普通资产,把灵地和一部分魔术相关的资产接手过来就够了,人不能太贪心——另一部分要分给爱因兹贝伦家。 他们在德国,对远在冬木的灵地没有太大想法,但资产还是能正常接手的。 “等下你们就去教会一趟,所有御主也会派使魔过去。” “届时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璃正会没收你们的一划令咒。”时臣道。 士郎表示知道了,随即又说了要去爱因兹贝伦家做饭的事,还问时臣要不要去。 时臣一愣,不是,你们灭完间桐家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在其坟头讨论开派对? 这搞得好像你们是在吃间桐家的席一样。 他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去处理一下间桐家的后事,把他们家的灵地和一些资产接手过来,夹到碗里才是我们自己的。” “要是动手慢了,说不定会被其他家族夺了去。” “行,那就辛苦父亲了。”士郎说着,就跟摩根往冬木教会的方向去了。 第64章 爱因兹贝伦家今天的饭 在冬木教会,士郎依靠千里眼发现了许多使魔,大部分是各种小动物,抑或魔力构筑的超凡生物。 这些使魔的超凡特性都不强,没什么战斗力,只有功能性。 他的千里眼能够看见魔力流动的痕迹,很轻松就把这些使魔全部给找了出来,还能判断出它们背后的主人在哪个方向,大致多少距离。 而在他们之前,卫宫切嗣已经到了,只不过他身边没有跟着saber。 “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开始吧。” 等候多时的言峰璃正拿出了灵器盘,让卫宫切嗣和士郎走上来,伸出铭刻令咒的那只手。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走上前去伸出手,竟有种难言的默契感。 卫宫切嗣的令咒在右手手背,形状像是一把十字剑。 士郎的则在左手手背,形状是无限符号。 言峰璃正催动灵器盘,同时嘴里念着祷文。 不一会儿,二人皆感到令咒处传来的一阵刺痛感。 然后,卫宫切嗣令咒的剑柄处暗淡下去,而士郎的令咒则是整体暗淡了一些,但整体的光泽还算艳丽。 “如此,教会的裁定完成,你们可以离去了。” “下次不要再违反规则了。” 言峰璃正收起灵器盘,一脸肃穆地警告二人。 “我知道了。”二人异口同声,而后又一齐看向对方。 教会陷入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卫宫切嗣主动开口:“我听说,你的理想是成为正义的伙伴?” “你想用圣杯实现什么愿望?” 士郎给了这个原本是自己老爹的人面子,回答道:“我的确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但我的愿望不需要用圣杯来达成。” “这样吗?我知道了,你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朝你的理想努力前进吧。” 卫宫切嗣的目光在他坚毅的脸庞上停留片刻,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耳麦里传来久宇舞弥的声音,他最终还是快步离开了。 士郎回到摩根身边,注视着卫宫切嗣上了一辆小轿车,很快就回到了冬木市内。 “我们也走吧。” 在离开教会的结界范围后,摩根发动了传送魔术,将二人带到爱因兹贝伦城堡外面的森林。 前方不远处就是爱因兹贝伦家布置的防御结界。 他们没有硬闯,而是等待片刻。 片刻后,结界开启一道通路,一名身着素雅长裙的人造人女仆欠身相迎: “二位客人,还请跟我来,爱丽丝菲尔小姐已恭候多时。” 跟着她,二人进入了城堡,一路上还顺带参观了一下这座城堡。 非常大,比远坂宅还要大。 内设也很豪华,许多家具和壁画看上去比远坂家还要高一个档次。 而且据说这座城堡是爱因兹贝伦家在德国建好后,直接用魔术给运送过来的。 此外这座跟中世纪庄园差不多大的城堡还不是规模最大的,他们德国本家那座比这还大得多,就像一座小型城市。 只能说不愧是爱因兹贝伦家,第三魔法使的弟子制造的人造人家族,完全和普通魔术家族不是一个档次的。 恐怕跟那些个君主家族都差不了多少吧。 士郎心里感慨着,跟着女仆来到了后厨。 在这里,人造人女仆早已完成了各种前置工作。 所有食材和调味料都已被处理好,锅、烧烤架等烹饪工具也被清洗好,点火就能用。 众所周知,做饭这件事上,其实前置工作才是最麻烦的。 洗菜、切菜之类的工作会占据大半时间,真正烹饪起来反而很快,除非是炖汤那种。 “麻烦你们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士郎望着琳琅满目的食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立即进入工作状态。 饭,炒个大锅蛋炒饭吧。 汤的话,就炖个经典的玉米排骨汤吧。 这边再卤点猪蹄……不知道这酱猪肘会不会把金闪闪噎死? 烧烤架,烤只羊,再来几条鱼。 …… 随着一道道菜出锅,士郎的家政技能熟练度也在飞速提升。 女仆帮他打着下手,默契地配合,将完成的菜品装盘保温,有条不紊地送入宴会厅。 期间爱丽丝菲尔和阿尔托莉雅还跑来后厨观摩。 士郎给她们讲解了一下各种菜品烹饪时的注意事项,火候、调料等。 爱丽丝菲尔听得连连称道,还叫女仆们都学着点,记下来。 而阿尔托莉雅则对怎么做菜不感兴趣,她只是打着尝尝入味没有的借口偷吃,同样吃的两眼发光,直呼“太好吃了”。 许多菜还没装盘就被她吃了一小半。 直到摩根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这样一直在这摧残食物干嘛? 摩根直接把她提起来,像是拎着一只捣乱的小猫,去到厨房入口。 然后一脚把她踹了出去,顺带将一盘土豆泥扔到她面前。 “吃吃吃,就知道吃,都跑到后厨来偷吃了,你还是个人吗?” “吃你的土豆泥去吧!” 摩根一把关上了厨房的门。 一道门,却仿若隔了一个世界。 “不——!”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摩根,你这个没人性的家伙,你不能这样对我!” 阿尔托莉雅痛心疾首地斥责着,试图在门闭合前重新扑回到厨房……不,那不是厨房,而是她的天堂啊! 但失败了,那扇门无情地把她阻拦在外,让她永远无法抵达天堂。 她只能隔着玻璃,眼睁睁看着一道道菜被封印进保温盖。 不时还有香味飘出,但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尝到。 那是,永远也无法到达的美食之乡,拒绝的门无法从这一侧打开,将阿尔托莉雅与之隔离,那是世上最近也最遥远的距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眼前那盘土豆泥,整个人好像失去了灵魂,嘴里呢喃着: “太没人性了!” “世界如此冰冷,只有食物才能给我带来一点温暖。” “不过其实土豆泥也不错,至少不是高文做的。” 那也是士郎做的,去皮煮熟捣碎,而后加了黄油、黑胡椒、奶油和盐搅拌。 阿尔托莉雅尝了一口。 绵软细腻、入口即化,味道温和醇厚,带有浓郁的奶香。 “真好吃!这是我尝过最好吃的土豆泥了!比高文做的好吃多了!” 她瞬间将委屈抛诸脑后,开始全神贯注地消灭眼前的食物。 高文:……其实我做的味道也不差吧?在调料有限的时代,我能做出那种味道的土豆泥已经很不容易了。吾王啊,你怎能如此对我? 干饭中的呆毛王 第65章 贤王闪:孩子们,那不是我 赶走了阿尔托莉雅这个大馋丫头,后厨众人终于得以全神贯注投入工作。 而且随着他们的配合愈发默契,动作也越来越快,一道道菜品崭新出炉。 如果不是因为保温罩,恐怕此刻整个厨房都已经被菜品散发的光芒淹没了吧。 本来士郎还担心那么多菜,自己做完会不会直接燃尽,现在看来确实多虑了。 众人拾柴火焰高,团结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 阿尔托莉雅吃完土豆泥后,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 她趴在门框边,只露出半个脑袋和那根标志性的呆毛,透过门窗幽幽地往里瞄。 只见厨房里,一行人有说有笑。 女仆们一边忙碌一边聊着家常,摩根时不时凑到士郎耳边说些什么,惹得少年耳根微红。 爱丽丝菲尔在一旁打着下手,偶尔插科打诨几句,气氛融洽得仿佛一家人。 只有她像是个局外人,只能躲在阴沟里默默视奸,怎么也融入不进去。 阿尔托莉雅的脸逐渐红了。 她头上的呆毛猛然竖立,整个人仿佛在不断向外散发怨气,跟要当场黑化了一样。 “……罢了。”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就当士郎是在练技术。”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悄无声息地从厨房门口撤离,不想再看见那令她心潮翻涌的一幕,转身朝城堡的宴会厅走去。 ……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长方形餐桌横亘在大厅中央,光洁的桌面上已经摆放着不少盖着银色保温盖的餐盘。 这张桌子足以容纳数十人同时入座用餐,此刻却只零星坐着几个人。 伊斯坎达尔占据了靠窗一侧的两个位置——以他那副壮硕的身躯,一个位置确实塞不下。 他换了一身现代服饰,穿着一件超大号的白色衬衫,上面印着世界地图的图案,整个人看起来既豪迈又有些滑稽。 他旁边的韦伯正趴在桌上,睡眼朦胧,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想来是熬了一整夜,白天也没怎么补觉,此刻困意上涌,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迦尔纳则坐在伊斯坎达尔对面,就那样安静坐着,一身战意完全收敛。 “哟,saber也来了。” 一注意到阿尔托莉雅,伊斯坎达尔那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嗯。”阿尔托莉雅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餐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随口道:“士郎他们还在厨房,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开始了。” “这倒是不急。”伊斯坎达尔摸了摸下巴,环顾四周,“就是不知道archer在哪,一路上也没看见他人影。” 阿尔托莉雅没有接话茬。 迦尔纳倒是开口了:“或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哈哈,管他呢,反正总会来的。” 伊斯坎达尔大手一挥,自顾自地打量着城堡内的装饰,“这座城堡建造得真不错,位置也好。等之后我复活了,也要弄一座差不多的当行宫。” ——实际上此时的金闪闪正在游戏城打电动,玩得忘乎所以了。 阿尔托莉雅依旧沉默。 迦尔纳倒是与他聊了起来。 聊了几句后,伊斯坎达尔眼睛骤然一亮,盯着迦尔纳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道: “话说ncer,要不要加入我的麾下,来当我的臣子?你的气概我十分欣赏。” 他透过简单的交谈发觉了眼前这个男人如果当下属的话,必然勇猛善战并且忠诚。 是个十分难得的良臣,对于之后自己征服世界必然有很大的助益。 于是产生了将其收入麾下的想法。 “我生前只效忠于难敌一人,如今也不会抛弃我的master改投他人麾下,rider,收回你的这句话吧。” 迦尔纳毫不犹豫便拒绝了他的招揽。 “吼~是吗?”伊斯坎达尔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忠臣不事二主。可惜了,可惜了!” 他毫不吝啬地称赞道:“能有你这样忠义的臣子,是那位难敌的福气。” 迦尔纳笑了两声,淡然受之。 沉默片刻后,他又开口:“征服王啊,如果我生在你的时代,恐怕也会被你折服吧。像你这样的王者,定然会有很多人追随。” 短短几句交谈,两人之间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哈哈哈!那是当然!”伊斯坎达尔大笑着张开双臂,一股豪情油然而生,“孤可是举世皆知的征服王——亚历山大!” 那笑声洪亮如钟,在整个宴会厅中回荡。 阿尔托莉雅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那份坦荡,那份豪迈,确实配得上“征服王”的名号。 只有韦伯捂了捂耳朵,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什么。 本来就困,就想趁饭前小憩一下,结果还被吵。 就在他们“商业互吹”的当口,后厨的工作也进入了尾声。 女仆们鱼贯而出,将最后一批菜品端上餐桌。 精致的餐盘在桌上依次排开,保温盖下隐约可见诱人的色泽和飘散的热气。 最后只剩一道小火慢炖的汤,没过多久也被分装进几个汤碗,由爱丽丝菲尔、士郎和摩根亲自端了上来。 爱丽丝菲尔扫视了一圈,疑惑道:“archer呢?” 她可是记得金闪闪说由他来提供酒水的,所以她们都没准备酒,饮品方面就搞了一点果汁。 话音刚落,大厅中央的空间忽然一阵涌动。 无数金色的灵子从虚空中析出,汇聚、凝实,逐渐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正是姗姗来迟的金闪闪。 明明是因为沉迷于打游戏所以来迟了,但他可不这么认为。 只听他高声宣告道: “这个时代有句话叫做‘主角总是最后登场’。” 他昂首挺胸,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弧度,扫视众人: “而本王——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众人:“……” 宴会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士郎此刻很想掏出一支录音笔,把这段中二爆表的发言录下来。 然后找机会放给幼年时期的金闪闪听,或者老年时期的贤王闪听——看看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第66章 麻婆神父即将抵达战场 “哈哈,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爱丽丝菲尔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尴尬。 而后又看向众人:“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宴会就开始喽。” “这句话由本王来说才最合适,宴会现在开始。” 金闪闪说完,再次打开王之宝库。 金色的涟漪在身后荡漾开来,他从中取出了几个金色酒壶。 “拿去喝吧。”他手一挥,酒壶自动飞出,精准地在每个人面前落下,“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美酒佳酿。” 酒壶落在众人面前,唯独跳过了士郎。 “远坂士郎,你就别喝酒了。”金闪闪瞥了他一眼,又在宝库里翻找起来,“本王给你找找别的。” 金闪闪貌似也知道孩子绝不能喝酒的规定。 片刻后,他取出一只银光流转的大壶,随手朝士郎扔了过来。 士郎稳稳接住,疑惑地看了看:“这是?” “一种灵药。”金闪闪大手一挥,示意他不必在意,“本王的宝库里可没有小孩喝的饮料,你就拿这个凑合凑合吧。反正味道同样不错。” “行吧。”士郎对饮料这方面也没什么太高要求,随便喝点就行了。 本来他都打算就喝点刚刚榨的果汁就行了,没想到金闪闪还特意照顾他,给他找了这么大一瓶灵药出来。 灵药……就当做药酒来喝就行了,还能滋补身体呢。 他抱着银壶,跟着摩根找了个位置坐下。 屁股刚碰上座椅,一道身影便“唰”地靠了过来,紧挨着他右边坐下。 是阿尔托莉雅。 摩根脸色一黑,想要把她挤开,但阿尔托莉雅纹丝不动。 真当她a+的力量是摆设吗? 她自己不想走,就摩根那法师身板,无论如何也挤不开她。 然后摩根当场就要发动传送魔术给她挪开。 见两人又有要因此陷入争斗的架势,士郎一拍额头,拉住了摩根,安抚了两句,让她坐在自己左边。 这场风波这才平息。 爱丽丝菲尔本来还想坐在阿尔托莉雅左边去的,此时也只能讪讪一笑,跑去她右边坐着了。 金闪闪则是毫不客气地坐在主座上,也就是长方形两条宽边的位置之一,其他人则坐在长边的位置上。 “话说——” 伊斯坎达尔的大嗓门再次响起,他环顾四周。 “berserker已经退场了,那assassin呢?” 他挠了挠头:“这种宴会,人越多越好啊!你们有谁能联络到assassin和他的御主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士郎也不例外。 虽然他的确可以联络到,但他这时候说自己可以联络到assassin,不是当场就暴露了自家与之结盟了吗? 要知道远坂时臣与言峰绮礼可是在当初上演了一番因为都被选为御主,于是关系决裂的戏码的。 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正常的竞争关系。 “不需要联系,assassin不是正在外面看着么?”迦尔纳却指了指窗外。 月光下,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潜伏在城堡外的阴影中,若不仔细分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躲在暗中窥视的那位,自己出来吧,这种时候我也不想扫兴把你打出来。” 摩根和阿尔托莉雅也感知到了,但她们还在提防对方,懒得去管。 暗中监视众人的百貌哈桑分体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暗中走出,来到众人面前。 士郎看了他一眼,发现这具分体就是fz原著中那个体操小王子,被命令去远坂宅送死的那个。 还有名字,好像叫什么基底的扎伊德。 而现在,因为他的出现,言峰绮礼并没有制定送死战术,所以扎伊德也就还活着。 几人打量着这个第一次光明正大现身的assassin,头戴骷髅面具,身着黑色紧身服,很适合在黑暗中行动。 阿尔托莉雅想到了昨天晚上被自己顺手一发光炮轰死的assassin,又看了看眼前这个。 她瞬间就明白过来:assassin并不只有一个,应该是具有分身之类的能力。 “气息很弱啊,不过这潜伏能力确实很强,我刚刚都没感知到,的确很贴合assassin的职阶。”伊斯坎达尔打量一番后评价道。 “assassin,既然你敢出来,那就说明你还是有胆气的,当得上英雄之名,一起来参与宴会吧。” “你要不要通知一下你的御主?” 众人一齐盯着扎伊德。 扎伊德压力山大。 以他的感知力,一下就能分辨出现场除了那个昏昏欲睡的少年,还有那个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其余人每个都能在一瞬之间秒杀自己。 不过他毕竟是从者,还是哈桑教团的第十九任领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纵然心里压力巨大,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定定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一起来吧。” “宴会……真是久违。” 扎伊德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与此同时,他通过契约联系了远在冬木市的御主—— ‘master,爱因兹贝伦城堡正在举行宴会。rider邀请我参加,其他从者也在场,他们还问你来不来。’ ‘宴会?’言峰绮礼闻言,瞬间兴致高涨,‘你等着,我马上到。’ 言峰绮礼低头看着面前那几碗刚调制好的麻婆豆腐,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正愁自己的新款变态辣麻婆豆腐没人吃呢。 中午跟士郎学会了做法之后,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厨房里面钻研。 因为是跟士郎学的,相当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再加上言峰绮礼貌似在这方面也算有点天赋,所以他还真在短时间内就搞出了一点名堂。 主要是改良了一下辣椒油的配方,在选用辣度更高的辣椒的同时,不破坏其本来的香味。 这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言峰绮礼当即就带上自己新调制出来的辣椒油和钻研时剩下的食材。 开上车,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朝冬木郊外的爱因兹贝伦城堡赶去。 他不但要参加这场宴会,还要作为厨师,让所有人都吃上特制麻婆豆腐! 扎伊德向众人转达了自己的御主也决定要参与宴会的消息,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下更加热闹了。”伊斯坎达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士郎却脸色骤然一变。 什么? 言峰绮礼也要来?!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我才刚把他诱导成麻婆神父,他参加宴会是为了干什么,还用想吗?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不久后的画面: 一碗红得发黑的麻婆豆腐端上桌。 言峰绮礼站在一旁,眼神虔诚而狂热,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众人吃下去。 然后—— “……” 士郎打了个寒颤。 他看向伊斯坎达尔,眼神复杂。 大帝啊大帝。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你招来了一个恶鬼啊! 第67章 现在是干饭时间 “assassin的御主应该还要一会儿才能到。” 爱丽丝菲尔环顾四周,温婉地提议道: “要不……大家先吃着?或者先喝点酒?” 饭菜酒水都上齐了,总不至于为了等一个人,所有人都只能干看着。 “正是如此。” 金闪闪抬手,示意等候在一旁的女仆们把保温盖揭开。 女仆们齐齐上前,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掀开了那些银光闪闪的保温盖。 霎时间,一股刺眼的光亮爆发开来,整个宴会厅都被照亮,闪耀简直令人们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香气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那香气并非单一的某种味道,而是数十道佳肴交织而成的复合香韵——肉的醇厚、海鲜的清甜、蔬菜的鲜爽、酱料的浓郁……层层叠叠,如同交响乐般在鼻间奏响。 光芒持续了数秒才散去,众人终于得以看见那些菜品的真面目。 每一道菜都蒙着一层朦胧的微光,看上去既神秘又诱人。烤羊排的油光在烛火下闪烁,清蒸鱼的肉质晶莹剔透,炖菜的汤汁浓稠发亮。 就连最简单的青菜都翠绿欲滴,仿佛刚从田间摘下的晨露。 “这、这……” 韦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满桌的菜品,下巴都快掉到桌上。 “会发光的菜?!这真的是正常做出来的,而不是用了什么魔术制造的特效吗?!” 他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 但鼻间那股不断涌来的香气,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这就是举世难寻的美食。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与其在这纠结是不是用了魔术制造特效,不如赶紧多吃两口。 食欲正在疯狂侵占他的理智。 当然不止是他,现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但出于餐桌礼仪,都没有率先开动。 应该让身为主人家的爱丽丝菲尔,或者身为厨师的士郎开口。 ——除了金闪闪。 他知晓在这个时代,有着让领导或者高位者先动筷的餐桌礼仪,抑或称之为不成文的规矩。 而在场众人之中,最高位的非他莫属不是吗? 除了他,还有谁能当此大任? 爱丽丝菲尔?她只是提供了宴会用的场地而已,称不上是什么高位者。 而且区区一个人造人,金闪闪永远不会让她骑到自己头上。 远坂士郎?不行,小孩子不许当家做主,老老实实瞻仰他的光辉就行了。 所以,秉持着这样的想法,金闪闪第一个伸出魔爪,夹了一块鱼肉,在汤汁上蘸了一下,就直接送入口中。 瞬间他,仿佛化身一条固执的鱼,无忧无虑地游进了一条清澈的河里。 河水温柔地包裹着他的鳞片,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斑驳的光影,他畅快地摆动着尾鳍,在光影间穿梭、嬉戏…… 这味道…… 好吃到简直要让灵魂出窍了。 “远坂士郎。”他睁开眼,难得地给出了毫不吝啬的称赞,“你的厨艺又进步了!” 事实上,就在不久前,因为做了太多菜,士郎收获了大量的家政技能熟练度。 然后,他的家政技能提升到了ex级。 而在系统面板上,是这样的: 【家政(ex,24/9999):包括但不限于做饭、打扫卫生等的家政能力综合。 如今家政这一方面,整座英灵殿,无人能与你匹敌。 ——你的妈妈力已经高达ex,可以去当冠位男妈妈了。】 无视掉系统的古怪评语,只看前半部分。 能有此评价,是因为ex级的家政能让他做的菜附上概念性的好吃——除非他故意做黑暗料理。 所以跟之前相比,他的厨艺的确又进步了一大截,堪称冠位cook。 金闪闪有此评价,一点都不奇怪。 而在金闪闪开动之后,爱丽丝菲尔和士郎对视一眼,俱是感到无奈。 而后一齐道:“大家都别愣着,赶紧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尔托莉雅以堪称风卷残云的速度消灭了眼前的一只烤羊。 其余人也不再矜持,纷纷开始品尝。 伊斯坎达尔直接大手一伸,抓起一只蜜汁鸡,嘎嘣一口撕下一大块肉。 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他也毫不在意,只是大口咀嚼着,眼睛越嚼越亮。 “难怪saber和archer都那么喜欢吃你做的菜,原来真的如此美味!” “即便让我宫廷中所有御厨加起来,也难以比拟啊!” 发出如此感慨之中,伊斯坎达尔也开始专心干饭,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美食,美酒,令他陶醉其中,暂时把‘以辩论决定圣杯归宿’的想法抛之脑后。 韦伯的吃相没他那么豪放,却也难得地食欲大振。 他小口小口地品尝着每一道菜,生怕错过任何一种味道。 不知不觉间,肚子已经微微鼓起。 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恨不得多长几个胃。 看着伊斯坎达尔和阿尔托莉雅吃那么东西,肚子却不见有一点反应,韦伯甚至不由觉得作为从者也不是没有好处。 起码不会因为胃装满了就吃不下东西。 迦尔纳则是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碗汤,又随便尝了几口菜。 然后,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想到自己生前,印度的菜品跟眼前这一桌相比,真的能称得上是饭菜吗? 仅仅是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而已吧。 也就那些高种姓贵族的食物有点美食的样子了。 下面那些人吃得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迦尔纳轻轻叹了口气,还想到了如今的印度。 即便到了1994年,他的故乡仍旧有众多正在受难的民众。 他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太多。 一个死了几千年的亡魂,此时操心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 他确实生出了一个念头——等圣杯战争结束后,找个机会了解一下如今的家乡。 片刻后,他重新调整过来,同样投入到干饭的行列中。 眼下可不能扫兴啊,要尊重别人专门的准备的饭菜。 更何况,他的确对眼前这些难得一见的美食,格外珍惜。 也就现在多吃点,以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品尝了。 扎伊德沉默地坐在角落,面具微微上抬,露出下半张脸。 他一口一口地认真消灭着食物。 吃饱喝好,是人最基本的需求。 同样,也能带来最基本的满足感。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第68章 无法实现的愿望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宴会厅内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伊斯坎达尔和金闪闪不知何时开始拼起了酒,你一杯我一杯,谁也不肯认输。 韦伯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自家从者喝醉了闹出什么事。 迦尔纳依旧安静地吃着自己的,偶尔抬眼观察一下众人,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果大家不是为了争夺圣杯而被召唤,恐怕会成为相交莫逆的朋友吧。 可惜,眼下这一切都只是浮光泡影。 过了今晚,大家又将为了争夺圣杯而互相厮杀。 扎伊德吃完后,重新将面具放下,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但他偶尔会抬起头,透过面具的缝隙,静静地注视着这场难得的“英雄之宴”,心里回想起自己的愿望以及过往经历。 他是哈桑教团的第十九代首领,生前曾与一个少女争夺首领之位。 那位少女是个狂热的信徒,并且天赋极高,竟然学会了历代哈桑中,除了初代哈桑以外所有人的技艺。 与那位少女同台竞技时,她(百貌本体是女的)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尽力而为。 狂信子 但最后的结果却出人意料。 她竟然胜出了。 百貌自己都极为诧异。 她很确信以自己的能力不可能比得上那位少女。 起初,她还是十分欢喜的,毕竟自己战胜了那样的强敌,当上了梦寐以求的哈桑。 直到后来当上了首领,她才渐渐了解到:并非是对方不如她,而是因为当时负责选拔哈桑的长老们对少女的才能感到恐惧,才将其淘汰。 因为少女天赋太高,从而对其感到恐惧,所以不让她当首领? 首领不是越强越好?首领越强,我们教派不是也会越强?壮大起来也更容易? 百貌无法理解那些长老,这是什么鬼逻辑?是人类能想出来的吗? 她只知道,自己本该无法成为第十九代哈桑,这个位置应当属于那个少女。 而那个本该成为哈桑的少女却默默无闻度过了一生。 百貌对其怀有愧疚之心。 如果有圣杯的话……我或许能回到过去那个时刻,改变那个结局? 可是,她又想到了自己原本的愿望——将所有人格合而为一,并作为英雄在历史上留下一个自己的名字,而非是哈桑这一代号。 她的宝具·妄想幻象(zabaniya)是以她生前的多重人格为原典形成的,可以让她最多分裂成独立的八十八人。 这是一项神业,但同时也是一种病,现在叫做人格分裂症。 因为身患人格分裂症,她的存在被彻底分裂为众多独立的人格。 这使得她虽然拥有“百之貌”的异能,却永远无法作为一个“完整的个体”被认知。 所以,她才会有想要将人格统一的愿望。 因为她想要作为一个完整的个体被人认知,而非是一个代号、一群人。 圣杯不可能同时实现她两个愿望。 ‘不对。’扎伊德扫视着四周。 先别说圣杯能实现她几个愿望的事,就先谈谈她能不能得到圣杯再说吧! 英雄王、亚瑟王、征服王、神代大魔女、太阳神之子……自己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取得圣杯? 更别提自家御主言峰绮礼还是依附于远坂家的存在。 因为他没有自己的愿望,所以许愿的机会只能是远坂时臣的。 那自己的战斗有何意义? 就算胜利了,到头来也完全就是一场空而已。 扎伊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而与心事重重的百貌不同,阿尔托莉雅什么都没管。 她只是一个劲地猛吃,专心致志地对抗“饥饿”这一大敌。 从烤羊到蜜汁鸡,从炖菜到甜点,从热菜到凉菜——她的筷子几乎没有停过。 爱丽丝菲尔没有王胃,所以也和韦伯一样,很快就吃饱了。 她坐在一旁,一会儿看看阿尔托莉雅光盘行动,一会儿看看伊斯坎达尔和金闪闪拼酒量,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 摩根和士郎也没有吃多少——虽然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也非常多,但跟阿尔托莉雅一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随着桌上的空酒壶越来越多,伊斯坎达尔终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喝了。 他停下了和金闪闪较量酒量的争斗,脸色微红,却依旧精神抖擞。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忽然开口道: “话说我们来讨论一下圣杯的话题怎么样?” 众人都被吸引过去,阿尔托莉雅也一边吃,一边将耳朵竖了起来。 “据说圣杯注定会由最合适的人获得,而圣杯战争就是选拔出这么一个人的仪式。” “但如果只是进行选拔的话,其实根本不需要刀兵相向吧。” “只要我们能用言语分出胜负,了解彼此的愿望,看看是谁的格局更高,谁最适合得到圣杯。” “那这个人,不就选出来了吗?” 众人陷入思索。 从理论上来说,这番话确实有道理——如果圣杯真的只是“选拔”的话。 ——但作为知晓圣杯战争真相的士郎和爱丽丝菲尔却不这么想。 圣杯根本不是注定会由谁得到。 它实现愿望的能力在于利用积累六十年的地脉魔力,召唤七个英灵的侧面,令其以从者的姿态现世。 一个英灵可能能够适应多个职阶,因此会有不同的侧面,——也就是不同职阶的从者。 从者的战力往往远远不如英灵本体,但其内核依旧是英灵的灵魂。 随着从者们退场,他们的灵魂会被暂时储存到小圣杯中。 再之后召唤大圣杯,将他们的灵魂送回世界之外的英灵座,这个过程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在世界上打开一个“孔”。 大圣杯则能利用其庞大的魔力将这个“孔”给固定下来,打开一扇通往根源的大门。 然后,就能利用从根源中流淌出的无穷无尽的魔力许愿。 越多的从者退场,他们回归英灵座时爆发的力量就越强,“孔”就越大,从根源中流出的魔力就越多,能实现的愿望也就越多越大。 想要长高三十厘米和想要抵达根源,这两个愿望需要的魔力量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伊斯坎达尔所说的用言语辩论选拔出胜者,是不可能实现的。 冬木市的大圣杯,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既骗从者,又骗外来魔术师。 而且,圣杯还已经被污染了。 只有御三家知道一切——现在是御二家了。 士郎看着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这个残酷的真相。 所有从者的愿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 第69章 圣杯是谁的 在士郎正在深思的时候,场上关于圣杯的谈论仍在继续。 “在你们讨论最合适获得圣杯之人之前,本王得让你们明白一件事。” “圣杯,从一开始就是属于本王的宝物。” “尔等是未经允许就要来抢夺本王的宝物么?” 金闪闪举着酒杯,有些不爽。 “此话怎讲?圣杯是无主之物。”迦尔纳不解。 伊斯坎达尔和百貌也看向他,等待解释。 阿尔托莉雅仍在干饭,摩根则对他们全部人爱答不理,只是在旁边侧头撑着脸注视着士郎。 “并非无主。世上一切宝物,其起源都能追溯到我的宝库,圣杯自然也不例外。” “既然它是宝物,自然就是属于我的。” “你们谈论圣杯的归属就已是在冒犯本王,竟敢当着主人的面讨论宝物该归谁所有?” “只不过……”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本王觉得你们这样的丑态会比较有趣,才没有打断罢了。” “与其说是争夺圣杯,不如说是本王决定将圣杯赏赐给谁。” “要是你们臣服于我,本王自然不会对自己的臣民吝惜。” “所以,你们要向本王投降么?” 金闪闪睥睨地看着众人。 他刚一说完,就立马遭到了反驳: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从来只有我征服别人,让别人当我的臣子,还从未有我向别人投降的事。” “就算那是你所有的宝物,但既然我想要,依然会去掠夺。” 伊斯坎达尔如此说,看向金闪闪:“archer,王与王之间是不相容的,这个道理你应当懂得吧?” “那是自然,本王还不需要你来说教。”金闪闪又看向迦尔纳,ncer,你既然决定只将忠诚献给一人,自然也不会对我俯首吧?” 迦尔纳点了点头,说:“不过我并不觉得圣杯就是你的,它又没有装进你的宝库,仍然是无主之物才是。” “既然是无主之物,自然是各凭本事去抢。” “所以,我自然会尽我可能地夺得圣杯,同时为我的master带去胜利。” 这番发言令金闪闪很不喜,他冷笑了一声,“呵,谁说没有装进我的宝库就不是我的?本王只是暂时将宝物放在哪里而已。” “既然如此,对于你们这些试图盗走本王宝物的小偷,我自当降下惩戒。” “王的罚会叫尔等领略这条真理——世间所有宝物都毫无疑问属于本王,属于我吉尔伽美什!” 金闪闪的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已经发展成洪亮的宣言。 他自信、高傲,以自我为中心,坚信自己的绝对正确,因此他的信念绝不动摇。 “还真是相当霸道的家伙,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圣杯是我的。” 听完这一番话,就连一直在干饭的阿尔托莉雅都不由皱起眉头,暂时停下筷子。 “圣杯是由孤的骑士加拉哈德寻得。” “号称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其起源乃是盛放了基督之血的酒杯,跟你有什么关系?” “而普通的圣杯只不过是一种魔术现象,一种蕴含了大量魔力的结晶而已。” “圣杯战争中的圣杯,既然号称是万能许愿机,那当然是我的、真正的圣杯,其主人要么是我,要么是神,反正不可能是你。” “我得到圣杯,只是让其物归原主而已——圣杯战争的胜利也注定属于我,只有我才是天命所归。” “而你在说什么大话呢?” 阿尔托莉雅神色不善地盯着吉尔伽美什。 她饭都不吃了,可想而知是真的很气。 圣杯是所有骑士毕生的追求,其意义不在于本身能够许愿的性质,而在于其象征的精神意义。 ——只有最圣洁、无瑕的骑士才能得到圣杯。 无论是亚瑟王还是她麾下的圆桌骑士,都追求圣杯,只不过最后只有加拉哈德找到了。 对许不许愿,阿尔托莉雅还无所谓,她更在乎圣杯代表的意义。 这东西绝无可能属于跟骑士精神、圣洁不说完全没关系,至少也能说关系不大的金闪闪。 贤王闪来了还有点可能,好歹贤明和圣洁还是近义词。 “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在传说中,圣杯的确是圆桌骑士出去寻找,并且由加拉哈德找到的。” 伊斯坎达尔也在这番提醒后想起来亚瑟王传说中的故事。 在一次圆桌聚会时,天突然阴沉了起来。 在一阵电闪雷鸣之后,突然云层中透出了一缕阳光,纯金的圣杯在圆桌上方出现了。 圣杯在半空中巡行了一圈,然后消失。 圣杯的出现,给了所有的骑士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体验。 于是,所有的骑士都发出誓言,要立即出外旅行,去寻找圣杯,最终是加拉哈德寻得。 ——不过在一些神话版本中,圣杯的原型·圣锅是亚瑟王找到的,是为了用其力量去拯救其他骑士。 如果圣杯真的有个主人,亚瑟王怎么看也比英雄王更有可能。 “阿尔托莉雅,我很少赞同你的话,但唯独这句——圣杯绝无可能属于这个家伙这点,我与你保持相同意见。” 摩根也加入了战局,并且罕见地和阿尔托莉雅站在了同一战线上,一同驳斥金闪闪。 阿尔托莉雅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神?” 金闪闪眉头紧锁,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姿态。 他冷哼一声: “即便如此,世界一切宝物都属于我——这一点,仍然不会改变。” 这时爱丽丝菲尔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她用手下压,示意大家都别那么激动,坐下来好好说话。 “你们不要再吵了!” “大家都听我说两句。” 她语速快起来,继续道: “恐怕你们口中的圣杯和圣杯战争的圣杯并不是一回事。” “圣杯战争中的圣杯并不是传说中的那个。” “而是由我们爱因兹贝伦家族、远坂家族以及玛奇里家族的祖先创造出来的一个庞大的魔术系统,只不过的确具备万能许愿机的能力而已。” 爱丽丝菲尔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并没有说冬木市圣杯的真相。 第三法、天之杯、此世一切之恶什么的,她全都没说。 不过场上众人还是没有再继续争论,而是若有所思。 第70章 我远坂士郎绝不陷于修罗场! 各自思索了一会儿,仍旧是伊斯坎达尔率先开口: “原来是我们想太多了。” “既然如此,我们换个话题,来说你们都需要用圣杯实现什么愿望吧。” “我先说自己的,我要复活——获得肉体,真正转生在这个世界。” “哈——?”韦伯抬头看向他,“你不是说自己的愿望是要征服世界吗?还说什么我也想要得到世界的话,你就是我的敌人。” “让一个杯子替我征服世界有什么意义?征服是要我自己实现的梦想。让圣杯实现的,不过是这一切的第一步而已。”伊斯坎达尔闭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现如今的我们只不过是依靠魔力降临的从者之身,只是灵体,本质还是早已死去的亡魂,并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 “我要做的,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挑战天地!从开始到推进,最后达成。” “这就是我的‘征服’,这就是我的王道!” “如果作为亡魂,征服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意义;直接用圣杯达成愿望,也少了有趣的过程。” “我要做的是享受征服,而不是为了征服而征服,那样征服没有灵魂,不过是空壳而已。” 伊斯坎达尔阐述完自己的愿望,也忍不住又喝了几杯美酒。 喝完之后,他畅快起来,扫视四周,“那么你们呢?你们需要圣杯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我身边这小子原来的愿望太过可笑,我已经建议他把愿望改成‘长高三十厘米’了。” 韦伯脸黑了下去,撒娇一样骂了他几句,结果伊斯坎达尔掏了掏耳边,一个弹指把他打飞了出去。 “已死的亡魂?那是你们,反正我还活着。” “对于已死这一点,我不敢苟同,我的本体还未死去。” 摩根和阿尔托莉雅同时说着。 第一句带着不屑和优越感,自然是摩根说的。 阿尔托莉雅语气就温和许多,没那么冲。 “哦?活着就成为了英灵吗?”在场从者纷纷侧目,就连金闪闪都忍不住高看了她们两眼。 活着成为英灵,和死后灵魂升上英灵座,这两者是天差地别的。 “算是吧,不过我的情况有些特殊,可能和你们想的并不一样。”阿尔托莉雅又摇了摇头,“说回正题吧。” “说起我的愿望……” 她想起了不列颠,想起了那把选王的石中剑,想起了燃烧的卡美洛城。 最终目光逐渐向左移动,看向士郎,在摩根越来越黑的脸色中说道:“我的愿望不需要圣杯来实现。” “滚一边去。”摩根一把将士郎抱了过来,还把他的沉思给打断了。 “怎么了?”士郎茫然摆头,看看摩根,又看了看正炯炯有神盯着他的阿尔托莉雅。 “士郎,请一辈子给我做饭吧!” 在他看过来的瞬间,阿尔托莉雅就如此宣告,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士郎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灵药全吐出来。 大傻呆,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说什么呢? “士郎,你如果敢答应她的话……呵呵。”摩根更是在他耳边低语,带着浓浓的威胁以及要溢出来的醋味。 阿尔托莉雅却依旧盯着他,等待他的答案,“士郎!你说啊!” 士郎突然有点汗流浃背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氛围? 怎么突然就莫名其妙进入修罗场了? 大家不刚刚还在好好讨论圣杯的话题吗? 谁来救一下啊! 谁料金闪闪却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切,甚至无心去管自己也想把士郎拐回来当御厨的事。 因为对他来说,现在士郎左右为难的挣扎,可是非常愉悦的一件事啊。 他怎么会去打断呢? 就连伊斯坎达尔也安静下来,静静看着这一切。 爱丽丝菲尔也起了看热闹的心思,在一旁沉默不语。 百貌和迦尔纳对视一眼,都很识趣没有插足,即使迦尔纳有心为这个让自己品尝到了如此难得的美食的男孩解围。 但总感觉这是对方必须面对的事情呢。 总得要靠自己去处理和解决才是。 士郎的心情越来越沉重,阿尔托莉雅的视线更是让他觉得自己仿佛要被烧出几个洞。 而摩根身边则莫名开始萦绕黑气,宴会厅的空气越来越冷。 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偷偷释放了魔力放出·水,让四周降温。 士郎甚至渐渐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力突然加大了。 该死,脑子快转啊! 我现在该怎么回答? ‘系统,你能告诉我该怎么说吗?’ 病急乱投医,他甚至不惜求助起了系统。 但系统毫无反应,甚至连一句敷衍的‘系统不知道哦’也没有,直接装死了。 废物系统! 士郎明白,此时只能靠自己了。 大脑飞速运转,他终于开口道:“阿尔托莉雅,你这意思是希望我成为你的御厨吗?” “英雄王也有这样的想法呢。” 抱歉了金闪闪!你帮我分担一下火力先。 他在心里给金闪闪道完歉,又犹豫了片刻,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不过,一辈子的承诺实在太重了,我不会如此轻率地许下这样的承诺……而且,这种发展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吧。” “当时,如果你们想要吃饭的话,随时来找我,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他绕过了一辈子给对方做饭带来的隐藏含义——阿尔托莉雅想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直接装糊涂,曲解成了对方想要自己当她的御厨,和金闪闪一样。 都是一辈子给她做饭,但内在含义完全不同了。 一个只是单纯当厨子,另一个可不仅限于此。 而随着此话一出。 阿尔托莉雅先是瞬间充满杀意地盯着金闪闪,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抢士郎?信不信老娘活劈了你?! 注意力被转移一部分之后,她就没空去思考自己话被曲解了。 不过她听完士郎的回答,还是未免有些失望,却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的确是我失言了。” 阿尔托莉雅这边算是应付过去了。 但摩根那边却还没有应付过去,她的难度等级完全和阿尔托莉雅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她低语道:“所以,士郎是打算随时随地欢迎某些不三不四的人进家门吗?” 士郎的大脑仍在飞速运转。 片刻后,他灵光一闪,抓住了关键词,道: “毕竟家里就只有我和摩根两个人的话,未免太冷清了。” 家里只有士郎和我。摩根只听见这一句,别的全被忽略了。 家里只有士郎和我的话……她忽然开始幻想起来。 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红霞一闪,咳嗽两声正色起来,终于恢复正常。 “是么?家里只有两个人的话,偶尔邀请一些外人来会显得比较热闹呢。” 她在‘外人’两个字上加重了声音,看向阿尔托莉雅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阿尔托莉雅瞬间握紧了拳头,有点想打人。 只不过她看了一眼摩根的头上,忽然眼神一亮,呵呵笑了两声没再管她了,而是继续干饭。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总算平息了。 士郎抹了一把汗,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那种程度很深的修罗场呢,摩根和阿尔托莉雅都是比较好哄的类型。 虽然摩根占有欲确实有点强,但好歹不是那种动不动就喜欢把人关小黑屋的病娇。 如果是病娇的话……士郎打了个寒颤,不敢去想。 反正永远别让他在现实里碰到病娇就是了。 第71章 王道辩论,什么世界线收束 士郎解决完突如其来的修罗场后,金闪闪脸上的愉悦表情才逐渐褪去。 他使话题重回正轨:“rider的愿望和圣剑使的愿望已经说了,那么剩下的呢?” ncer、assassin。” 金闪闪直接略过了摩根,他懒得和这家伙打交道。 昨晚码头之战时,摩根一直揭他的短,让他完全失态,已经让金闪闪将摩根打入了必杀名单,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出来,唯有用对方的死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尤其是说他在面对挚友恩奇都死亡时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一点。 其他都还在其次。 迦尔纳微微颔首,开口了: “我的愿望就是想要和阿周那再一次战斗,进行一次真正的、没有任何顾忌和牵绊的决斗。” 迦尔纳说完之后又眸光微闪,淡然一笑道。 “仅仅是为了一场决斗?”金闪闪追问。 迦尔纳回答:“也不尽然如此吧,不过我也并不是非要圣杯许愿不可。”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的master需要我的力量,我自当会尽我所能,为他带来胜利。” “此外,能够降临此世,同各个不同时代的强者交手,尽情享受战斗,我也非常满足。” 他摊了摊手,神情洒脱。 “毕竟我就只是一个战士,一个刹帝利而已。” “我没有什么太大的愿望,战斗、为君主尽忠,便足以。” 众人皆能感知到他身上那份真挚与释然。 他早就接受了自己虽出生高贵,却命运多舛,沦落为车夫之子,只能当一个刹帝利的命运。 当刹帝利,当一个战士、武者也没什么不好的。 “说得好!” 伊斯坎达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他眼中满是赞赏: “作为一个战士,能够始终贯彻自己的道路而不背离——你称得上是一名顶级的武者!在战士之中,已经足以封圣!” “如果你能加入我的麾下该有多好?” “可惜若让忠诚的战士背叛他的主君,乃是莫大的侮辱,非我所愿也。” “胜之而不灭之,霸之而不辱之,这才是我的‘征服’!” ncer啊,若在战场上相遇,你我就尽情厮杀吧,我会为你送上战士的最高荣耀——战斗,尽情地战斗!” “如此也对得住今日你我的共饮之情。” “来,再饮一杯,敬你我,敬将来的战斗!” 伊斯坎达尔举起几乎满溢出来的酒杯。 迦尔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当即倒满一杯酒,与之对碰。 “求之不得,征服王!” 他仰头一饮而尽。 “若在战场之上相遇,我也会毫无保留,拼尽全力去打倒你!” 两人对视,豪迈的笑声在宴会厅中回荡。 金闪闪看着这一切,也不由受到感染,举着酒杯对向他们:“征服王ncer,我决定了,我将会用自己的全力来杀死你们。”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认可我们了?”伊斯坎达尔放下酒杯,一挑眉。 “姑且如此吧,汝等确实与那些杂修不同。”金闪闪淡淡道,语气中罕见地没有傲慢,只有平静的陈述。 这两个人的思想、观点与所作所为,足以令他放下一些傲慢,认真对待。 伊斯坎达尔对此感到极为诧异:“哈哈哈!没想到你这个傲慢的家伙竟然也会认可他人。” 在此前的接触中,他始终认为金闪闪就只是个傲慢自大、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没想到对方竟然也会认可他人。 看来这家伙也并不只是单纯自大,只是自视甚高,因此对于其他的要求也极高,一般人不配得到他的认可,只会被叫做杂修而已。 当真正的英雄与真正的王者出现,他也会毫不吝惜自己的认可,为其奉上敬意。 “何其荣幸,竟能得到英雄王的认可。”迦尔纳也笑了起来。 金闪闪摆了摆手,淡然自若。 而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那么,assassin。” 他开口道: “你的愿望是什么?” 百貌微微一怔,随后道:“将我所有人格合而为一,然后作为真正的英雄在历史上留名而已。” 之后又进一步解释:“我们哈桑有些特殊,一旦暴露真名,初代就会出现,取走我们的性命。” “想要作为英雄,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必须得靠圣杯的力量才行。” 众人了然。 “原来如此,山中老人的规矩啊,只能说平平无奇吧,不无聊也不有趣。”金闪闪兴致缺缺。 作为一个山中老人、一名暗杀者,这个愿望就是普普通通。 咒腕哈桑的愿望也是作为一个真正的英雄在历史上留名。 在金闪闪眼里,这只比远坂时臣那个抵达根源的愿望稍微好些罢了。 “caster呢?”这句话是伊斯坎达尔在问。 “我没有需要圣杯实现的愿望。”摩根如此说,无视众人异样的眼光,从桌上夹了一块菜给士郎进行投喂。 想了想,她还是加了一句:“我既没有死去,过去的人生中也没有什么遗憾需要弥补。” 伊斯坎达尔摸着下巴,眼中带着探究: “做的任何事都不觉得后悔吗?” “这种人生态度可真难得,世界上有好多人都想吃后悔药呢。” “还是说你的人生足够完美?” 摩根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毫不客气:“我没有回答你的必要。” “还是说你自己想吃后悔药?” 伊斯坎达尔摇了摇头,“我的人生却有很多遗憾,但我并不后悔。” “所谓王者,是比任何人要活得精彩,令万众倾倒的身影!” “王的价值在于指引万民,向上牵引众人,令其对王产生向往,为王而献身。” 话音刚落,两道冷冽的目光便同时射向他。 “嗤。” 摩根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人民为王献身?这是暴君的做法,难怪你建立的帝国在你死之后就一分为三。”阿尔托莉雅也再一次加入战局。 她盯着伊斯坎达尔,声音郎朗:“人民,不是为王而存在的;而是王为人民而存在。” “吼,听这话的意思,你们是想和我辩论王道喽?”伊斯坎达尔兴致高涨。 王道辩论,用自己的观点战胜对方的观点,同样也是征服。 而且这是精神上的征服,他同样热衷于此。 “你不配与我辩论王道。”摩根依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令人不喜。 就连始终豪迈、落落大方的伊斯坎达尔也不由皱起眉头,“caster,你这张嘴还真是令人不喜,跟淬了毒一样,难怪archer那么讨厌你。” “呵。”摩根懒得搭理。 “不用管她,她就是这样的人。”阿尔托莉雅则忽视了摩根的态度,认真端坐起来。 辩论王道,相当于另一种意义上的‘论道’,在她看来这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 同时,自己也说不定能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得到成长。 所以必须认真对待。 第72章 圣道与霸道 “这样吗。” 听到阿尔托莉雅的话,伊斯坎达尔也没有跟摩根计较什么,而是点了点头,回到辩论上来。 “你刚刚说我死之后,帝国就一分为三,觉得这是暴君的做法?” 阿尔托莉雅纠正:“我的意思是,因为你是暴君,才会导致你一死,帝国就一分为三。” “没错,我就是暴君。” 伊斯坎达尔坦然承认,语气中没有丝毫羞愧或掩饰,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可正是因为我是暴君,才会成为英雄。” “所谓王者,就应该是贪欲最强,野心最盛,肆意地笑,肆意地怒之人,清和浊都达到人类的极致!” “如此,臣子才会对王羡慕,为王着迷,让他们憧憬着自己也能成为王。” “王,亦与臣民共享自己的梦想,我会让他们一同与我朝着梦想前进!” 阿尔托莉雅静静地听着,然后缓缓摇头。 “王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认可这样的王。这样的王,只会给自己的祖国带来灾难。” “那你有何高见?” 伊斯坎达尔收敛了笑容,静静地注视着她。 其他人也都停下自己的动作,一齐看向阿尔托莉雅。 就在这众人的注视中,阿尔托莉雅神色坚毅地开口: “你说王者应该比任何人都活得精彩,让万众倾倒,尽情满足自己的欲望,肆意享受。” “可是征服王,这样的话,你的国家的运转依赖于你个人的魅力与军事征服。” “你本身就是国家的太阳,你燃尽了,国家也就黯淡了——事实正是如此,你死后,帝国瞬间分崩离析。” “可是,王应该为祖国、为国民而献身。” “既然身为王者,自当挺身而出,力求所统治国家的繁荣昌盛,哪怕为此牺牲也在所不惜。” “贤明的圣王才是真正的王者!” “暴君只会给国民带来灾难!” 伊斯坎达尔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开口问道: “你是说,王应当为了国家和国民付出,而不是为了自己的欲望?” “自当如此。” “为他人而付出……” 伊斯坎达尔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这更符合清心寡欲的圣者,而非是王。” “若是王无欲,追随于王的臣子就无法得到指引。这样的王,与昏君无异。” 他顿了顿,继续道: “暴君只是‘暴’,而非无能,更不一定昏庸。也不一定就没有功业,没有为国为民的建树。” “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直视着阿尔托莉雅,眼中燃着炽热的光芒: “而你所求的,是一条荆棘遍布的殉道之途——有谁会向往?有谁会有梦……” 在众人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伊斯坎达尔的驳斥。 原来是摩根终于听不下去了。 “够了,叽里呱啦说啥呢!” 她望着阿尔托莉雅,语气中满是嘲讽: “可笑!阿尔托莉雅,你有什么可跟他说的?” “一个奴隶制时代的暴君,自以为是地主宰着帝国,让全国上下围着一个人转——你居然要在这儿,跟一个奴隶制时代的王,大谈其谈?” “这何其可笑?一个奴隶制时代的王和一个封建制时代的王在这争论?” “所谓论道,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成立,时代不同,背景不同,理念不同,各自时代的局限性都摆在那里。” “所以我才懒得跟你浪费时间。”69 她调转矛头,对准了伊斯坎达尔。 “新时代的王和旧时代的王,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新事物取代旧事物,就已经说明了相较之下谁才是正确的。” “谁说清心寡欲的圣者就不能是王?圣人和王者有何冲突?” “而且谁说王无欲?力求国家的繁荣,想要为国民献身,这本身就是一种欲望。” “为国为民付出,这就是指引臣子前进的方向。” “受不了的,没有此等宏大理想的,自己会滚。” 摩根的声音愈发凌厉: “而所谓单单为了满足一人之私利,格局何等狭小?” “伊斯坎达尔,你所自豪的霸道与征服,看上去是一幅壮丽的画卷——但是,你有好好睁开眼看看么?” “你看看那幅画卷的底色,那是不计其数的无名无姓奴隶的鲜血和尸骸染成!” “你征战、掠夺而来的大量人口被你看作是人吗?只是奴隶!只是会说话的工具!” “他们不是你的臣民,只是你的财产!” 伊斯坎达尔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可以对投降的波斯总督委以重任,但那些修建了通往东方道路的万千骸骨,他们可曾感受到你所谓的‘共享梦想’?” “你的梦想,只共享给贵族,只共享给那些官员,只共享给上等人!” “还有,阿尔托莉雅说对了一点,你的帝国会分崩离析就是因为你是个暴君。” “你一路征战,劳民伤财,又对被征服的地区统而不治,不安抚人心,不巩固政治,打下了就继续向东征战,留下了多少隐患?” “如此,统治会稳固吗?人民的生活会幸福吗?” “哦,在你眼里,人民是要为王献身的,王是要活的精彩的,梦想是要共享的。” “人民的死活是不重要的,奴隶更是连人都不算的。” “你的欲望,你的纵情声色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觉得自己之所以是英雄,就是因你是个暴君,你暴得理所当然,你暴得毫不愧疚。” “你的眼光就仅限于此,因为你活在那个时代,你就只是个奴隶制时代的王而已。” “但是,王不只有暴君。” “当了暴君,就认为其他王不算王,霸道得简直可笑。” “我得告诉你四个字——人民万岁。” “人民如水,君主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民才是历史的缔造者!” “圣王,不是让人民付出的,而是为了人民的幸福而奋斗一生,哪怕死也在所不惜的,这是伟大的,是受人景仰的。” 她说完,转向阿尔托莉雅,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所以,阿尔托莉雅,你有什么跟他可说的呢?” “我之所以会把王位让给你,不就是因为你跟我说,你一定会成为理想的圣王么?” “追随神的脚步,哪怕前方是地狱,也会义无反顾地前行。” “你跟他争什么?封建制的王和奴隶制的王,一个是极度自我的霸王,一个是无私奉献的圣王,有什么可比较的?” “论道论道,论个狗屁道。”69 宴会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只有金闪闪——好像看了一出好戏。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 第73章 麻婆抵达,这是魔伊片场吗? 摩根用余光扫了那只‘金色野狗’一眼,懒得搭理。 一个早年是暴君,晚年却醒悟的家伙,势必对暴君与贤君的领悟更加深刻。 把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录下来给老年的他看,他还能在这淡定自若地找乐子、享受愉悦吗? 黑历史…… 摩根心念一动。 对,干脆录下来。 悄然之间,某种魔术无声无息地发动了。 空气中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魔力涟漪。 从此刻开始,金闪闪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悄然铭刻进一枚隐形的“记忆水晶”中。 而后,她给了伊斯坎达尔一点缓冲时间,才继续道: “另外还有一点,伊斯坎达尔,你之所以会成为英雄,并不是因为你是个暴君。” “而是因为你所谓的功业、建树,是在你将战火烧过去,让当地人民陷入战争苦难之时——” “同时也在客观上推动当地的发展,促进了东西方文化交流,最终开启了希腊化时代,促进了人类的发展。” “这才是你成为英雄,死后升入英灵座的根本原因,而非是什么你是个暴君。” 冷冷说完,她转头看向士郎。 然后她愣住了。 士郎正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盯着她,那表情活像见了鬼——不,比见了鬼还夸张。 嘴里简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摩根这番话说出来,他脑子彻底乱了。 会人民史观的摩根?! 这阳成啥了?一点阴气都看不到啊! 你莫不是拿千里眼看过未来,特意学习过喔。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摩根能上天堂了。 如果她以前是在践行这样的理念,她不上天堂,那就没几个人能上天堂了。 “原来如此……” 伊斯坎达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征服王难得地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一只手捂着头,眉头紧锁。 “如果以让奴隶获得自由为前提,确实可以解放更多生产力和战斗力,对我的远征大有助益。”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纠结: “但与之相对,却会触动一些贵族的利益。”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在之后的罗马帝国中,获释奴在历史上就拥有不轻的地位……” “caster,你说的对。” “这种争论,毫无意义。没有控制变量,前提就不成立。” “不过——” 伊斯坎达尔话锋一转,那股豪迈的气息再次升腾而起: “王知错、改错,却绝不认错!” 消沉不到半分钟,他又恢复了精神,目光在摩根和阿尔托莉雅之间扫过,咧嘴一笑: “此外,不得不承认——这次,是我输了。” 摩根“啧”了一声:“知道自己错了,却不承认,只是暗戳戳改正?拧巴的霸道。” 说完,她继续夹起一块肉,自然而然地递到士郎嘴边。 士郎机械地张嘴,机械地咀嚼,脑子还在刚才那番话里打转。 阿尔托莉雅也坐了回去。 她盯着摩根投喂的动作,忽然觉得有些牙痒痒。 现在王道什么的好像也不是特别重要,她只想一脚把摩根踹开,自己来和士郎亲密互动。 “如此说来——” 迦尔纳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堆叠如山的空盘子和到处乱扔的酒壶: “还是没能选拔出谁才有资格得到圣杯。最终,还是只能刀兵相见。”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角落的百貌: “话说,assassin,你的master还没到吗?我们都快吃得差不多了,他再不来,菜都凉了。” “我的master已经到了。”百貌平静地开口。 “只不过他并没有过来这边,而是在厨房准备菜品。” 百貌说着,算了算时间,“应该就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道黑色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言峰绮礼。 他依旧穿着那一身肃穆的神父袍,但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碗不,与其说是碗,不如说是一口锅。 那锅里盛满了红色的麻婆豆腐,热气腾腾,辛辣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大厅。 他的脸上,在努力压抑着笑容。 原来就在一众人争论和交流的时候,言峰绮礼却对此毫无兴趣。 一抵达爱因兹贝伦城堡,他就直奔厨房而去,然后一做完菜,就立马端过来了。 众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金闪闪注意到他的眼神,更是眸光一闪。 这家伙终于觉醒了吗? 言峰绮礼啊,就让我看看,你觉醒成了什么样子吧。 刚看完这边的乐子,又有新的愉悦送上门,金闪闪的心情很好。 “诸位英雄。” 言峰绮礼端着那锅麻婆豆腐,走到餐桌中央,将它稳稳放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常,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趁热吃吧。” 言峰绮礼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作品摆在最中心的位置——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夹到。 众人盯着那锅麻婆豆腐。 红。 太红了。 红得发黑,黑里透红。辣椒油浮在表面,辣椒油的深色浸透了每一块豆腐。 热气升腾间,那股辛辣的香气直冲天灵盖,光是闻着,就让人感觉舌尖发麻。 士郎心情有些微妙,果然真被自己猜中了。 言峰绮礼真的是来做麻婆豆腐的。 瞧那红样,怕不是比中午他做的还要更辣。 他忽然和摩根对视一眼,两人都想起中午那家伙吃麻婆豆腐的表情。 眼前这锅……毫无疑问,会把人辣哭吧。 士郎讪笑了两声,“那个啥,我突然想起来我出门的时候,我们家的瓦斯还没关。” “我怕瓦斯泄漏,再加上我已经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你们继续吃吧,我们就先不奉陪了。” 士郎说着,想要拉着摩根起身逃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言峰绮礼就仿若闪现一般,瞬间出现在他身后,一把将他按了回去。 其表情无比“和善”,声音非常“轻柔”: “这可是你亲自教我做的菜。你怎可不亲自品尝一番,看看我的手艺是否辱没了你这位师傅呢?” 他微微俯身,凑到士郎耳边: “我还指望你品尝过后,提出建议呢。” 言峰绮礼保持着圣职者那令人觉得犹如春风拂面的微笑。 但在此刻的士郎眼中,这却是死亡微笑。 士郎僵在原地。 他盯着那锅麻婆豆腐——单是热气飘过来,他就感受到了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辣意。 身体已经开始发热了。 “快尝尝看吧,远坂士郎,这可是我学会这道菜后第一次给人做,这可相当于未经人事的处女将第一次献给你呢。” “你,可千万不能辜负啊。” 如此说着,言峰绮礼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笑容和心中升起的愉悦感。 不行,现在还不能笑,再等等,等他们吃下去…… 第74章 麻婆一夜辣穿圣杯战争(雾) 他这话说出来,士郎更是傻眼了,这是什么神奇比喻? 这下不吃都不行了!搞得好像不吃就变成渣男了一样。 士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头皮发麻地看着那锅麻婆豆腐。 他刚想鼓起勇气伸出筷子夹一块。 结果被言峰绮礼打断了,他拿出一个汤勺,直接一勺下去给士郎的碗装了个半满,又给碗里塞了一个普通勺子。 “这豆腐啊,太过松软,用筷子夹实在不太合适,还是用勺子大口大口吃吧,这样才不容易夹散,而且吃得过瘾。” 开什么玩笑! 士郎盯着自己的碗,只感觉如芒在背。 “吃啊。” 言峰绮礼歪了歪头,那笑容依旧和善: “为什么不吃呢?我又没有下毒。” 说着,言峰绮礼做出表率,自己尝了一口,面无表情,只是额头浮出了一层细汗。 士郎颤颤巍巍地举起勺子,送到嘴边。 然后—— 闭眼,张嘴,吞下。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但仅仅只是一勺他还是能受得住的,正欲开口点评。 “再吃点吧,只是一口能尝出来什么?” 言峰绮礼竟然又往他的碗里舀了一大勺,一脸“和善”和期待地盯着他。 那小眼神……像是在说你不吃我就杀了你,又像是在说我求求你吃了吧。 于是,士郎努力将上一口吃下的麻婆豆腐咽下。 香醇久久不散。 但辣味同样萦绕唇齿,他全身都止不住开始冒汗。 就再吃一口,就当是为了庆祝世界上少了一个恶人。 他硬着头皮连吃两勺,表情因为过辣,而差点变成了颜艺。 “香辣可——” 士郎话没说完就原地趴了下去,再起不能。 “士郎!”阿尔托莉雅和摩根一齐惊呼出声,立马站起来就要去查看士郎的状态。 然而就在站起来的一瞬间,言峰绮礼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各自将碗塞回她们手里。 而后言峰绮礼像舀胡辣汤一样,不知何时已用汤勺将碗里盛满了麻婆豆腐,速度快到堪比闪电。 “哈哈,看来saber也很热情,想要品尝一下在下的手艺呢。” “不要客气,尽管吃吧。” “要是这里吃完了还不够,后厨我还煮了很多呢。” 言峰绮礼“和蔼可亲”地一把将阿尔托莉雅按了回去。 “saber阁下不是钟爱于美食吗?我这可是跟远坂士郎亲手学的,你确定不尝尝吗?” “或许会有不一样的风味呢。” 阿尔托莉雅听见言峰绮礼的话。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麻婆豆腐。 香味钻入鼻间,食欲涌上心头。 我的确喜欢美食,但这玩意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香是香,但怎么士郎吃了几口,直接给干趴下了呢? 真的要吃吗?阿尔托莉雅犹豫着。 最终,她还是尝试着吃了一口。 豆腐煮得恰到好处,味道的确好吃,口感也非常丰富,无疑是味觉的享受,称得上是美食。 唯一的问题是——太辣了! “斯……斯哈……斯哈——!” 阿尔托莉雅的脸瞬间涨红,那根标志性的呆毛猛地竖起,整个人仿佛要冒烟。 她的表情也扭曲起来,那种程度,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心生怜悯——唯独言峰绮礼的憋笑越发困难了,这种表情太愉悦了好不好! 而连耐久a+的阿尔托莉雅都觉得辣,毫无疑问是概念性的变态辣。 如果言峰绮礼也有面板,那他此刻会有这样一个技能: 【厨艺(e):只能说在普通人中是手艺不错的厨师,但在制作麻婆豆腐这道菜时,本技能会上升至ex级,赋予其概念性的变态辣度】 阿尔托莉雅吃了一碗,很过瘾,于是又吃了一碗,但突然发现一件事,自己的战斗续行怎么吃着吃着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想喝点东西解渴时,言峰绮礼果断递给她一杯无色、看似和水没有区别的饮料。 阿尔托莉雅下意识喝了一口。 然后,她也趴了下去。 霎时间,场上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开什么玩笑?区区一道菜,竟然把saber的战斗续行给吃了出来?”爱丽丝菲尔惊呼出声,无比震撼。 “等等,caster也倒下了!什么时候?!” 这一瞬间,刚刚因为辩论而升起的学术氛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股古怪离奇的荒诞。 “吼~”伊斯坎达尔看着竟然连阿尔托莉雅都倒下了,不由对那锅麻婆豆腐起了兴趣。 “这东西真有那么辣吗?” 他也尝试性吃了一口,美味的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舌尖仿佛被岩浆烫过,又仿佛被一万只蚂蚁同时啃咬。 火辣辣的感觉从口腔炸开,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直冲胃部。 伊斯坎达尔此时的表情完美诠释了何谓“痛并快乐着”。 “嚯!这东西劲大啊!” 他眼神亮起,产生了征服欲。 敢于尝试,以自己的身体去挑战天地,就是征服。 现如今,挑战这辣得超出常理的麻婆豆腐,不正是一个合适的机会吗? 他一定要让这东西屈从于自己! 于是伊斯坎达尔也倒下了。 言峰绮礼的笑容愈发放肆,他看向迦尔纳,ncer阁下不试试看吗?” 迦尔纳笑了笑,区区变态辣麻婆豆腐,我的日轮甲胄可是连概念性的伤害都能削弱为十分之一的,有何可惧? 就让你见识一下,何谓太阳之力! “啪!” 迦尔纳一头栽倒。 “爱丽丝菲尔太太,轮到你了。”言峰绮礼笑得逐渐张狂,主动帮爱丽丝菲尔舀了一大碗。 爱丽丝菲尔看着桌上一大堆被撂倒的从者,哪里敢答应? 她连连摇头加摆手,脸上的害怕几乎要满溢出来:“不不不,我已经吃不下了,彻底饱了。” “没事,就吃一点点而已。” 言峰绮礼显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她。 迫于对方的淫威,爱丽丝菲尔咽了咽口水,秉持着“豁出去了”的想法尝了一口。 爱丽丝菲尔倒下了。 “小姐!” 周边的人造人女仆们瞬间花容失色,上去查看。 然而,此刻犹如疯魔一般的言峰绮礼连她们也不放过,让她们也吃了。 “韦伯阁下……”言峰绮礼桀桀怪笑着走向韦伯。 “你不要过来啊!”韦伯惊慌失措,双手挥舞着,结果导致椅子翻倒,他屁股着地摔了下去。 他蹬着腿快速后撤,却始终无法逃离。 言峰绮礼一勺子送进他嘴里。 韦伯也倒下了。 宴会厅内瞬间变得好似集体食物中毒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峰绮礼再也压抑不住,肆意大笑了起来。 他回味着众人刚刚吃下麻婆豆腐时的神情,愉悦止不住地涌出。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更多、更多!” “圣杯啊,我心底的愿望如今已然解明!” “我要让全世界所有人都吃上麻婆豆腐!” 金闪闪看着他,眼中又是惊喜又是失望,“绮礼啊,你竟然觉醒成了这样?” “咦?这里还有一个呢。”言峰绮礼瞬间停下了笑容,目光犹如利箭射向他。 “嗯?!”金闪闪一惊,“放肆!绮礼,你要做什么!竟敢以下犯上,你不要命了吗?” “吃!” 言峰绮礼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碗麻婆豆腐怼到了金闪闪面前,强行给他喂了进去。 金闪闪也倒下了。 此时,正依靠气息遮断a躲在角落的百貌瞪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我赢啦? 我的master把敌人全部放倒了? 我是躺赢狗,master得了mvp! “好耶!”百貌开心地蹦了下来。 下一刻,一股森然杀气锁定而来。 “assassin,差点忘了你啊。” 百貌顿时傻眼了,看着缓步走来的言峰绮礼,她突然产生了幻视和幻听。 言峰绮礼的身上好似突然冒出来一副重甲,他手中的麻婆豆腐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大剑,冷声呵斥: “百貌,交出首级!” 百貌:啊咧咧?喵喵喵? 第75章 回家,然后遇见根源皇女 毫无疑问,百貌哈桑也倒下了。 ——圣杯战争就这样结束了,胜利者是言峰绮礼! ……其实是假的。 待到言峰绮礼终于愉悦完毕,他才心满意足地收手,转身朝厨房走去。 那里还有剩下的一大锅麻婆豆腐,得打包带走。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下一步: 等下就去冬木市街头,以“试吃”的名义,让更多人品尝自己的手艺。 或者搞个“街头吃辣挑战”,用白花花的现金当诱饵——吃得越多,奖金越高,而自己就在一旁欣赏挑战者的表情。 言峰绮礼有的是手段让人吃。 总之先把名气打响,方便以后开店。 与其一直自己主动去找,不如让别人主动找上门。 他走后,宴会厅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满地“尸体”横陈,场面蔚为壮观。 几秒后—— 摩根抬起了头。 她是装昏的,压根就没吃。 从言峰绮礼端着那锅麻婆豆腐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表面配合演出,实则一口未动。 此刻,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那个“麻婆恶魔”已经彻底离开,才终于松了口气。 然后二话不说,一把将士郎抱起来。 传送魔术,发动。 一阵白光闪过,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中。 跑路了孩子们~你给路打油~ 她生怕那个麻婆恶魔突然来个回马枪,杀回来。 摩根走后没多久,宴会厅内的众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第一个醒的是韦伯。 他捂了捂肚子,脸色骤然大变。 “厕、厕所在哪——?!”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就连从者之身的阿尔托莉雅、迦尔纳几人,也感觉到了那股汹涌而来的后劲。 胃里仿佛燃起了一团火焰,烧灼般的剧痛沿着肠道蔓延,那种感觉…… 就像普通人吃完魔鬼辣以后,被高浓度辣椒素支配的痛苦。 他们虽然没有直奔厕所,但那股“肠子被拧成麻花”的剧痛,却是实打实的。 言峰绮礼其实不该走那么早的。 吃完变态辣,一段时间后涌上来的后劲同样也能使人痛到扭曲,那同样能给他带来愉悦。 金闪闪是最先暴怒的那个。 “绮——礼——!!!”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震怒与羞愤。 但肚子里传来的疼痛感由不得他继续愤怒下去,赶紧从自己的宝库里翻出来一瓶灵药灌了下去。 那股烧灼感这才渐渐消退。 言峰绮礼这家伙觉醒成这样也就算了,竟然还找乐子找到他身上! 从来只有别人愉悦他,还没有他愉悦别人的事。 “绮礼,你胆子很大啊。” 金闪闪脸色铁青地灵体化离开了。 本以为言峰绮礼会给他带来更多愉悦,这下好了,自己成了他的愉悦对象了。 自食其果了说是。 爱丽丝菲尔捂着还有些发疼的肚子,指挥几个恢复过来的女仆给所有人都递上一瓶酸奶。 酸奶下肚,那股辣意才终于被压制下去。 众人缓过神来,看着满地狼藉的现场,面面相觑。 沉默片刻后—— 伊斯坎达尔率先开口:“今日之宴,本王铭记于心。” 他看向迦尔纳,咧嘴一笑:ncer,战场上见。” 迦尔纳微微颔首:“求之不得。” 两人相视一笑,转身离去,前者先去找了韦伯。 百貌朝爱丽丝菲尔点了点头,也消失在阴影中。 宴会厅内,只剩爱丽丝菲尔、阿尔托莉雅和一众女仆。 她们开始收拾残局。 阿尔托莉雅本想去帮忙,却在经过爱丽丝菲尔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她发现了一件事。 爱丽丝菲尔的力气,比之前小了很多。 不是那种累了所以没力气的小,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是她作为人的机能正在丧失。 “爱丽。” 阿尔托莉雅开口,目光紧紧盯着她: “你是生病了吗?还是……吃了那个神父的豆腐,导致身体虚弱?” 爱丽丝菲尔和卫宫切嗣都没跟她说爱丽丝菲尔是小圣杯,随着从者退场,灵魂被其吸收,她作为人的机能将会丧失。 最后更是会直接变成一个金色的杯子。 而现在,因为退场的从者只有berserker一个,再加上自己身体内还有阿瓦隆,爱丽丝菲尔还仅仅只是身体不太舒服。 但可以预见的是,如果圣杯战争继续进行,爱丽丝菲尔将会逐渐丧失人形。 爱丽丝菲尔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应该是吧。吃那个豆腐对我来说实在太勉强了。” 爱丽丝菲尔向她隐瞒了自己身上的真相,因为她早已接受了自己作为小圣杯的命运。 “是么?那我带你下去好好休息一下,让女仆再给你准备一些药物。” 阿尔托莉雅将她扶去了床上休息,招呼了两个女仆去照顾,才退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 阿尔托莉雅的脸色沉了下来。 爱丽丝菲尔在说谎。 凭她的直感,怎么可能无法发觉这一点? 那绝对不是因为吃了变态辣麻婆豆腐导致的。 言峰绮礼做的是又辣又好吃的麻婆豆腐,如此才能让人吃了还想吃,给他源源不断提供愉悦。 要是直接给人吃出病来,还有谁会去吃? 在场那么多人,可没有一个人有爱丽丝菲尔这种表现。 别人也就是辣得难受,忍耐一下就过去了。 就算是过敏也不该是这种表现。 阿尔托莉雅的疑心升起,她决定要探究出真相。 总感觉这场圣杯战争不会那么简单。 不然她不可能带着冠位灵基被召唤。 正常圣杯战争就算召唤出冠位从者,其身上也不可能带着冠位灵基。 …… 远坂宅。 摩根抱着士郎,通过传送魔术直接回到了客厅。 她二话不说,从厨房翻出一瓶酸奶,对着士郎的嘴就灌了下去。 “唔——咕噜咕噜——” 酸奶入腹,那股烧灼感终于渐渐消退。 士郎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摩根:“你……没吃?” 摩根翻了个白眼:“傻子才吃。” 士郎:“……” 行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软的手脚,正要说什么。 目光扫过客厅,忽然顿住了。 在客厅的沙发上,远坂时臣正和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交谈着什么。 而在那个男人身旁,士郎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一个白金色头发的少女,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明明是大冬天,却依然穿着精美的洋装裙子,精致得像是个娃娃一样。 毫无疑问,是沙条爱歌。 绿歌 她旁边的男人正是她的父亲·沙条广树。 士郎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 沙条爱歌怎么跑来我家了?! 第76章 沙条爱歌:我中意你啊 他下意识看向摩根。 摩根也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以她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来了沙条爱歌连接着根源的事实。 并且还和beast(兽)有关系。 这个女人,很危险。 “士郎?” 远坂时臣注意到他的出现,招了招手: “过来,这位是沙条家的贵客——沙条广树先生,和他的千金,沙条爱歌小姐。” “沙条家想要从东京搬迁到我们冬木市来,而正好我们家刚得到几片灵地。” “这次来,沙条先生是想和我商议一下灵地出手的事宜。” “这是我儿子·远坂士郎,这位是……摩根小姐。” 远坂时臣给双方介绍了一番。 沙条广树顺势看了过来,跟士郎二人打了声招呼,顺带商业吹捧:“这份气度,不愧是远坂家的少爷,一看就知道将来必有作为啊。” 沙条爱歌也下意识看了过来。 她原本只是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对父亲这些应酬毫无兴趣。 那双蓝色的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过客厅,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然后—— 她愣住了。 目光定格在士郎身上。 诸界唯一的存在? 而且,看不透,他的未来一片空白。 有趣,难道说…… 沙条爱歌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因为一出生就与根源相连,她有着“根源皇女”的外号,生来就近似于全知全能。 也正因如此,因为什么都知道,所以对什么都毫无期待,觉得整个世界都很无趣,也无法像普通人一样感受到正常的感情。 士郎也礼貌性地向沙条父女点了点头。 “沙条先生,沙条小姐,幸会。” 表面平静如水。 内心却在疯狂运转。 从东京搬迁到冬木? 沙条爱歌她爹还活着? 他眼神一亮。 这是冰室的天地线? 关于沙条爱歌,他记得两种可能。 其一,是苍银的碎片线,也叫fp线。 沙条爱歌在1991年的东京圣杯战争代表沙条家参战,而后召唤出旧剑,一见钟情,变成癫婆。 为了实现旧剑改变不列颠毁灭的愿望,试图通过大量献祭使大圣杯中的启示录之兽苏醒,并摧毁量子记录带,破坏人理奠基,以此令世界线收束,重建不列颠。 在大圣杯面前,她随手杀了挡路的老爹,还试图把亲妹妹也献祭了,堪称“戴孝女”的典范。 最后被旧剑背刺,坠入了兽之中,但并未死去,而是利用兽的力量污染了六名英灵的灵魂,将其化为己用,积蓄着力量,等待归来。 其二,就是冰室的天地线,fsf中采用的就是这条线。 因为没有参与1991年的东京圣杯战争,所以沙条爱歌没有遇见旧剑。 后来在四战结束之后,锅王陨落,言峰绮礼处理远坂家的家产,其中在变卖远坂家的灵地时,就被沙条家买下。 然后沙条家就搬迁到了冬木市。 这条线因为沙条爱歌没有遇见白马王子,摆烂了。 沙条家见她这样,对其感到失望,于是沙条家的重担就被转移到了爱歌的妹妹·沙条绫香身上。 绫香不负众望,扛起大旗。 最后她还把沙条爱歌养成了一个社会废人,超级死宅,还对妹妹拥有正常的感情,几乎没有什么危险,只是期望着自己的世界有一天能突然出现一个白马王子。 只不过后来跟fa里阿福的御主,也就是那个变态抖s女人混在一起,在罗马尼亚搞出了一点事,让绫香来帮她擦屁股。 这条线的沙条绫香还上了穗群原学院,和有式姐小号之称的美缀绫子以及远坂凛等人一届。 之后奋发图强去了时钟塔留学,在韦伯的教室里待过一段时间。 其实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爱歌附身到了平行世界的某个人身上,遇见呆毛王和c妈,相处融洽,最后还帮呆毛王劈了亚种圣杯,但不是单独的线。 可以说只要没有遇见旧剑,她就很正常。 而现在,没有言峰绮礼卖远坂家的灵地,却有了远坂时臣处理间桐家的灵地。 貌似沙条家跑来商谈此事,也算说得过去? 而且那边的沙条爱歌好像也很正常。 1991年的她是一个14岁、身高140cm的少女,现在的她应该就是17岁了,但身高还是那样,而且没有表现出什么癫婆特质。 想来是在这三年来,她过得比较正常,向社会废人和死宅靠近了许多,没那么危险吧。 刚这样想着,士郎就察觉到了对方投过来的、毫不掩饰的灼热视线。 沙条爱歌正盯着他。 那目光,仿佛要把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部看穿。 “……”我刚刚啥也没说。 他赶紧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语速飞快:“你们继续说,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说完,一把拉起摩根,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楼梯口。 身后,那道视线依旧紧紧跟随着他。 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才终于被隔绝在外。 她就只差把“我对你非常感兴趣”几个字写脸上了。 …… “这女人,乱看什么呢!” 摩根差点没忍住冲出去把沙条爱歌的眼珠子挖下来,身上杀意升腾。 还是士郎好说好歹才把她劝下来。 他并不怀疑摩根的战力。 毕竟沙条爱歌虽说连接着根源,但因为魔术回路只有一条,魔力输出速率有限,所以她的正面战斗力其实并不怎么样。 不然也不可能被旧剑背刺到。 此外苍银的碎片中,她也没有选择正面硬刚闪级战力的拉二,而是把其御主阴死,让其因失去魔力供给败于旧剑。 但沙条爱歌是魔术师。 作为一个魔术师,正面战力不算很强很正常。 有整活能力就够了。 沙条爱歌跟第六兽存在某种联系,甚至有可能就是第六兽的四个个体之一。(第六兽有着l、r、s、g四个个体,其中的s就是兽尼禄,剩余三个未知) 她能够整个大活,把第六兽召唤出来毁灭世界。 魔术师的整活能力是很离谱的,而且大多数没人性,整起活来动不动毁灭世界。 典型案例就是某个名为马里斯比利的传奇爱人王,直接复制根源空壳,几欲谋杀全宇宙。 虽说她现在还算比较正常,但摩根要是去惹她一下,指不定就给他们来个大活。 还是别惹祸上身,让其维持现状就好。 …… 客厅里。 沙条爱歌终于收回了视线。 士郎消失后,她的目光依旧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头,嘴角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暂时看不见,没关系。 她们家都搬过来了。 日后接触的时间,还长着呢。 远坂士郎吗? 她记住了。 那双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期待的光芒。 这个世界,好像终于不那么无聊了。 爱歌和小绫香 第77章 阿尔托莉雅上门 客厅里,红茶的香气袅袅升腾。 远坂时臣与沙条广树相对而坐,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商谈,终于敲定了最终协议——将间桐家遗留的一块上品灵地,作价出售给沙条家。 不仅如此,双方还正式缔结了盟约。 从此以后,远坂家与沙条家在魔术界相互照应,在冬木市互为犄角、彼此守望。 沙条家是魔术界赫赫有名的名门,家传黑魔术,擅长降灵、诅咒一类的阴性术式。 论历史底蕴,虽不及那些传承千年的欧洲名门,但在日本魔术界,绝对是排得上号的大家族。 远坂时臣之所以愿意接见对方,并以结盟为条件出售灵地,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与沙条家结盟,能够扩大自家在魔术界的影响力。 远坂时臣才会选择接见对方,并以结盟为要求,将一块灵地出售给对方。 协议签订完毕,一式两份的契约上落下了双方的魔术印记。 沙条广树起身告辞,带着沙条爱歌离开了远坂宅。 时臣将他们送到门口,目送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客厅,他在沙发上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红茶抿了一口,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方才沙条家那位千金,看向自家孩子的眼神,是不是有点……过于炽热了? ‘这沙条家的千金,该不会看上我家士郎了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时臣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这离谱的想法甩出脑海。 怎么可能? 对方才见了士郎一面,就一见钟情了? 且不说这个,单论士郎的年龄…… 想到这里,时臣忽然有些挂念起远在芬兰的妻女。 不知道葵和凛、樱她们现在过得如何。 他起身走进地下室,启动那台金色的魔导器,联系上了艾德费尔特家族。 通讯接通后,那边传来的消息让他放下心来——妻女一切平安,在艾德费尔特过得很是舒坦,凛那丫头甚至已经开始跟着她的姨祖母学习宝石魔术了。 就是凛和露维娅好像有点不对付。 时臣这才放下心来,并上去跟士郎说了这个消息。 顺带让士郎给自己煮碗面去,他从醒来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上。 许是天生劳碌命,时臣好不容易补了个觉,一起来就收到间桐家被灭的消息,然后就开始处理间桐家资产、灵地以及安置间桐家遗孤的事。 资产方面还好,他手底下还有人,吩咐下去即可,无需事事亲力亲为。 灵地的事则是必须由他亲自操办,加上之前听说沙条家有从东京搬迁走的想法,于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联系了对方,现在也处理完了。 至于间桐慎二,他打算把对方送去孤儿院暂时安置着。 他想到了间桐雁夜,猜测着如果间桐家被灭的消息传开,对方会不会从海外归来。 如果间桐雁夜回来的话,就可以把间桐慎二交给对方,并且让其接手一部分间桐家的资产。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没有必要直接把间桐家吃绝了。 他倒是没有打着斩草除根的想法,而是知晓间桐慎二毫无魔术资质的事实才这样做。 只能说在魔术师这一群体中,远坂时臣还是太有人性了。 要是换别人来,指不定就把间桐慎二和间桐雁夜也一起杀了,把间桐家完全吃绝。 照顾遗孤什么的……把他尸体当做研究素材用,算不算管杀管埋?这也算照顾了。 而在时臣往二楼喊了两声后,正在房间里进行“秘密教学”的士郎和摩根听到时臣的声音,也暂时停下。 士郎应了声,进厨房去给时臣煮面。 …… 而此时,阿尔托莉雅在决定探究出爱丽丝菲尔的真相后,发动了自己的惊世智慧。 她决定去远坂宅,找摩根和士郎问问——惊世智慧不在于智慧,而在于惊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出这个探究方式。 但是第六感告诉她要这么做,于是她就这么做了。 因为‘天赐之才(ex)’这个能力,她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的第六感还从来没有出错过。 检查了一番爱因兹贝伦城堡的防御工事,又吩咐爱丽丝菲尔一旦有事就通过“魔术电话”叫自己之后。 阿尔托莉雅直接朝远坂宅而去。 以她a+的敏捷,很快就到了。 刚好还遇见刚出远坂宅的沙条父女。 因为阿尔托莉雅本体未死,所以她不能灵体化,日常活动也就换个黑西装行动,不算显眼,但也不会是小透明。 此时自然就被沙条爱歌给发现了。 同时她也发现了沙条爱歌,并察觉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beast(兽)的气息。 霎时间,两人都停下了脚步,在路灯下遥望。 ‘beast?’阿尔托莉雅下意识摸向腰间隐藏起来的圣剑。 这次圣杯战争竟然会出现beast的身影,她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带着冠位灵基被召唤了。 可是沙条爱歌并没有表现出要攻击的架势,只是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就像阿尔托莉雅和摩根能看穿她一样,她也能利用自己那近乎全知全能的能力看穿对方。 眼前的女人是作为冠位saber被召唤到此次圣杯战争中的,真名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传说中的亚瑟王。 正因为能够看穿,所以她提不起来什么兴趣。 她脑子里盘旋的仍旧是那个一片迷雾的红发男孩。 没空去管别的。 也不想管。 阿尔托莉雅皱了皱眉,注视对方远去,满心疑惑。 这个和beast有关的女人就这样无视了自己这个冠位saber,直接走了? 而且对方也没有要搞事的想法,看上去自己带着冠位灵基降临,并不是因为她。 阿尔托莉雅没有细思,只是记下了沙条爱歌的身形相貌,然后直接去远坂宅前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远坂时臣透过门上的魔术看了一眼,微微一愣。 “saber?” “什么?”刚端着面从厨房出来的士郎不解地问。 “saber现在就在外面,敲我们家的门。” 话音刚落,摩根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让她进来吧,应该是有些话想对我们说。” 摩根也早就感知到了阿尔托莉雅的靠近,只是不理解这个妹妹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自己家干嘛? “是。” 远坂时臣就带着士郎出去开门,把阿尔托莉雅接了进来。 此时摩根也已经坐到沙发上去了。 她语气慵懒,带着调侃的意味:“大半夜的,你想干嘛?” “难道是一个人怕黑睡不着,所以想找姐姐我寻求安慰?”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你怕黑就哭吧!我不会嘲笑你的。” 但是会用魔术给你保存下来,今天不嘲笑,不代表往后的每一天都不嘲笑。 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摩根,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 “我此次来是有正事要问你们。” 阿尔托莉雅一脸严肃。 时臣和士郎对视一眼,也在旁边落座。 第78章 扑朔迷离的未来 “什么事?” 阿尔托莉雅摆出早已组织好的语言,语气凝重:“我想请你用你的千里眼看看,这场圣杯战争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异常。” “比如说刚刚那个带着beast气息的女孩,她会不会在未来搞事?” “我这次带着冠位灵基下来,我总感觉会出事。” “还有爱丽也出了点问题,如果可以,你也顺带看看。” 摩根虽说和她不太对付,但还是识大体、顾大局的。 要是遇见‘兽’之类的灾厄,摩根绝对会放下和她的恩怨,与她并肩战斗。 作为能够上天堂的圣人,显然她不会对这种灾难坐视不理。 摩根的千里眼是过去视以及未来视,一般不怎么催发,只用一些基础功能。 而此时听到阿尔托莉雅的话,她也不由正色起来,发动了千里眼。 下一刻,摩根进入了某种特殊的“视界”之中。 大量的信息奔流而过。 很快,她就了解到了在上一次圣杯战争,爱因兹贝伦家搞出来的糗事。 被冠为此世一切之恶的普通青年…… 被污染的圣杯…… 作为小圣杯而被制造出的人造人…… 还有士郎也顺带看一眼吧……异星神? 一幕幕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过去的事情了解完后,摩根又瞅了两眼士郎,结果却看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就在她被召唤的那一晚,士郎在法阵上跳高,引起了一位天外的异星神注视,并降下赐福。 但也就仅限于此,更深度的信息都被遮蔽了,她看不到了。 那位异星神是谁,为什么要给士郎降下赐福等等……都看不到。 于是摩根停下了对过去的观测,转而看向未来。 刚看了一眼。 下一刻,鲜红在眼中无限放大。 一股恐怖的魔力波动,如同海啸般从视界的尽头冲击而来,瞬间吞没了一切。 摩根眼前一黑。 “呃——!” 她被迫退出了千里眼的特殊“视界”,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倾倒,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 士郎脸色一变,赶紧把她接住,扶稳,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发生什么事了?!没受伤吧?”阿尔托莉雅也急切地凑了过来,难得表现出了对摩根的关心 摩根重新坐稳,揉了揉眼睛,摆了摆手,“我没事。” 众人见她紊乱的气息恢复平稳,身上也没出现什么伤势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你看见什么了?怎么会这样?”阿尔托莉雅这才将注意力转移。 摩根喝了口茶,调理了一下自身,才看向一旁的远坂时臣和士郎,意味深长道: “关于圣杯的事,你们还不打算说吗?” 父子俩对视一眼,很快就想明白摩根说的是哪一件事。 不过有一点,时臣虽然知晓,但从未跟士郎说过。 因为他们远坂家的愿望是抵达根源。 这个愿望跟圣杯是否被污染关系不大。 重点在于圣杯利用英灵回归英灵座时,产生的那股力量开出、并固定的通往根源的孔。 那个孔直通根源,他直接进去就是了——只不过时臣并不知道抑制力不会允许人类抵达根源,那会对全人类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不知好坏。 到了他那一步,进入孔去,看见的恐怕不是根源,而会是守在根源外面的抑制力的守护者。 无论圣杯正常还是被污染,都不会影响这个孔被开出来。 所以远坂时臣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圣杯被污染这一件事,自然不会告知从者,乃至于士郎也没说过。 但此刻—— “圣杯被此世一切之恶污染这一件事,我本来也在纠结要不要跟你们说的。”士郎开口。 当时他在宴会上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只是一直没想出来答案。 一旦跟他们说,从者就会知晓自己追寻的愿望只是泡影。 给了他们希望,结果这希望是假的,这未免有些残酷。 而现在,既然阿尔托莉雅察觉到了异常,摩根也用千里眼看见了真相。 受此刺激,士郎决定跟她们说个明白。 于是,他就把自己所知全盘托出。 远坂时臣盯着他,眉头微皱:“士郎,这也是你用你那双魔眼看出来的吗?我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这件事。” 士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姑且能把自己的千里眼(b)当做魔眼来看待吧。 其衍生的全视之眼(残)偶尔可以窥见过去、现在与未来的零星片段。 就当他是在偶然之间窥见了过去的片段,知晓了这一事吧。 “原来如此,冬木圣杯已经不再是什么万能的许愿机,而是恶的培养皿。” “虽然还保留着许愿机的技能,但始终会把愿望导向‘恶’的一面、‘毁灭’的一面。” 阿尔托莉雅终于了然。 知晓真相后。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卫宫切嗣。 她突然对卫宫切嗣感到同情。 那家伙的愿望是利用圣杯拯救全人类,消除战争等灾厄,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抑或探究出一条能够救济人类的道路。 此前在世界各地游荡了那么久,终于在八年前被爱因兹贝伦家找上,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 结果却告诉他,这个希望是假的,别说拯救世界了,不毁灭世界都算好的了。 而且他的妻子爱丽丝菲尔还是小圣杯。 如果他一直被爱因兹贝伦家蒙在鼓里,不仅愿望不能实现,妻子也会死去,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点幸福也会就此破碎。 对于一个渴望成为正义伙伴的人来说,这会是何等的打击? 而且还好,自己没有什么要圣杯实现的愿望,只想和士郎在一起而已。 要是自己有着回到过去,改变不列颠毁灭的命运之类的愿望,怀着这样的想法去战斗,结果最后却得知圣杯是假的…… 恐怕也会绝望、崩溃吧? 这一刻,阿尔托莉雅理解了士郎为什么一直犹豫不定,下不定决心告诉她们真相。 “但既然知道了这个残酷的真相,作为英灵,我们就有责任解决这一切,毁灭那个被污染的圣杯!”她大声道。 远坂时臣瞬间攥紧了拳头。 如此一来,那他们远坂家的夙愿怎么实现?他靠什么去抵达根源? 说实在的,他并不希望毁灭圣杯,哪怕已被污染。 “先别急,阿尔托莉雅。” 摩根的脸色仍旧不好看,苍白中带着一丝余悸。 她制止了恨不得立刻就跑去圆藏山,一发光炮将整座山轰掉的阿尔托莉雅。 ——圆藏山下面就是大圣杯系统。 “比起被污染的圣杯,我只看了一眼的未来才更加令人在意,也更加危险。” “未来?”几人看向她。 阿尔托莉雅重新坐下,目光紧紧盯着摩根。 远坂时臣也压下心中的波澜,凝神倾听。 只听摩根一字一顿地复述: “诸界唯一的存在——” “我来为你降下试炼。” 第79章 爱丽丝菲尔:有牛啊! 这话一出,阿尔托莉雅的目光瞬间落在士郎身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摩根的话意味着什么? 有个不知名的存在,已经盯上了士郎。 而且这位不知名的存在非常强,强到能从未来干涉过去,这才能阻止摩根用千里眼观测他……抑或是她? 或许用祂来称呼最为合适。 “诸界唯一?这是什么意思?”远坂时臣皱起眉头,下意识联想起自家的渊源,“第二法吗?难不成那个人跟第二法有关?” 他试探着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 “会不会是……您看到了宝石翁阁下?” 他们远坂家的祖上毕竟是第二魔法使宝石翁的记名弟子。 听到这种与“平行世界”“唯一性”相关的词,他自然会联想到那位传说中的存在。 士郎也愣住了。 有人知道自己“唯一”的特性?还要给自己降下试炼? 他还注意到远坂时臣和阿尔托莉雅截然不同的反应。 阿尔托莉雅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就看向了自己——那眼神,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而时臣却是满脸迷茫,然后才联想到第二法。 saber……也对自己的事有所了解? 是使用某种感知能力对自己进行过感知,还是说本来就认识自己?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涌,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聚焦于摩根口中的那个“试炼”。 他没有怀疑摩根话语的真实性。 一个连堪比冠位术的摩根都无法窥见的强大存在,还知晓自己“唯一”的特性——甚至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对自己感兴趣,特别降下试炼。 这个人,会是谁? 首先他就想到了巡猎星神【岚】。 他受到了岚的赐福,而且不是一般的赐福。 当时在命途狭间里,对方并非单纯瞥他一眼,而是盯着看了许久。 之后还给自己发了一个威灵——这东西只有岚最看重的人,也就是仙舟七天将才能以传承的形式掌握。 而士郎记得,要想真正当上仙舟的将军,单纯掌握威灵是不够的,还要亲自接受岚的试炼并通过。 例如岚会向试炼者射出九发光矢,若能全部躲开或接下来,就算通过,之后便可成为将军。 这九发光矢当然不会是其全力,不然仙舟应该没几个人能通过。 而以岚的位格,知晓自己是唯一的,也很正常。 摩根说的那个要给自己降下试炼的存在,莫非就是岚? 毕竟自己是被其特别看重的赐福者。 ‘我也要被岚刷火箭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士郎便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就算对方放了一片星海,一箭轰掉一颗星球也是简简单单的吧。 而自己要吃对方九箭? 我会赢吗? 这一刻,士郎的表情苦涩得像吃了一斤黄连。 “不是宝石翁。” 摩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远坂时臣的猜测。 她也在深思,能屏蔽她的千里眼,肯定是神灵级的存在,这下范围就会骤然减小。 “有可能……” 士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是一位对我降下赐福的异星神。” “异星神赐福?!” 阿尔托莉雅惊呼出声,下意识否认:“你是异星神使徒?!这不可能!” 远坂时臣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自家这个孩子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大了——但同时也是惊吓。 从天生二十七条魔术回路、天生拥有固有结界、体质也十分出众……现在又来一个被异星神赐福? 还说你和阿赖耶没有一腿! “被异星神赐福不一定就是异星神使徒,人家只是单纯给个赐福呢?”摩根让阿尔托莉雅别那么一惊一乍的。 “就好比现世一些人,我接受你的礼物不等于我同意一样,一码归一码。” 她还打了个比方,好方便阿尔托莉雅理解。 但这个比方令士郎神色微妙,这把自己说成啥了? 而且,如果真是岚给自己降下试炼,自己通过去肯定就升格成巡猎令使了,还真算是异星神使徒。 “反正如果是试炼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渐渐坚定: “我肯定要变得越强越好吧。” “能用上试炼这个词,对方肯定也不可能一上来就让你去死。”摩根点点头。 试炼,能够起到磨砺作用的才叫试炼,不然应该叫惩罚。 实力越强,通过试炼的概率自然越高。 除非不是武试,而是文试。 但掌握更多知识,何尝不是变强呢? 学识渊博的人同样能称之为强者,毕竟知识就是力量,万一人家能手搓灭世兵器出来呢? 跟阿特拉斯院的那群炼金术师一样,为了拯救世界,于是直接造了七件灭世级的兵装。 这就是知识就是力量的最好写照,你别管人家拯救世界没有,就说人家造出来灭世兵装没有,有没有利用炼金术的知识。 所以,无论那是不是岚要给士郎刷火箭,士郎都感受到了压力,为了迎接所谓的试炼,决定更加努力变强。 于是,他也开动脑筋,发动了自己的惊世智慧。 思索一会儿后,他抬头看向阿尔托莉雅,语气诚挚道:“saber,能麻烦你教我剑术吗?” 摩根:“?” 远坂时臣:“?” 阿尔托莉雅也一愣,还有这种好事? 她当即眉眼弯弯,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摩根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本来她一个人教的好好的,现在士郎竟然主动跑去向跟她不对付的阿尔托莉雅请教剑术? 摩根直呼有牛啊! 说好你我二人合力,天下无双呢? 士郎何故先降? 但转念一想—— 她用千里眼看见的那一角未来,那片无边无际的鲜红,那位神秘莫测的存在…… 士郎确实应该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地提升力量,才好应对那个“试炼”。 而她擅长的其实还是魔术,弓术和枪术虽然也会,但终归不是她的强项。 阿尔托莉雅这个只会猪突猛进的家伙,在近战这方面就尤为擅长。 就当是为了士郎,姑且忍忍吧。 摩根松开了紧皱的眉头,默许了。 远坂时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什么叫你一句话就把别人家的saber给拐过来了? 爱因兹贝伦家要是知道了,真的不会哭吗? 人家才是最应该喊“有牛啊”的那个吧! 第80章 士郎:我寻思着EA和咖喱棒就长 然后,留下时臣一个人思绪凌乱地在客厅里吃面。 士郎三人回房继续进行“秘密教学”去了。 关上门,士郎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成就任务·学海无涯唯苦作舟的进度赫然显示着:【492/500】。 就差最后8点。 他还是决定先跟着摩根继续学习一下魔术,把任务刷完先。 阿尔托莉雅听了他的想法,丝毫不在意,让他什么时候想学了就什么时候跟自己说。 之后阿尔托莉雅就自顾自在一旁好奇地打量他的房间。 那样子,就像他的房间里有什么亟待发掘的宝藏一样。 先前摩根也是一样,搞得士郎都差点以为自己的房间里是不是真的藏了什么东西了。 紧张又刺激的魔术教学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道魔术习题完成,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成就任务·学海无涯唯苦作舟,属性点*500已发放】 【成就任务·学无止境触发】 【学无止境:活到老学到老,人的学习不应有终点,宿主往后每累计进行500小时的高效学习,都将获得200点属性点与技能点 提示:本任务为学海无涯,唯苦作舟后续任务】 紧接着,第二条提示弹出: 【投影魔术已提升至a级,将获得能力奖励……】 【奖励如下:对宿主投影的魔术进行改良,获得衍生能力·高效投影。 2.获得能力·神言(e)】 【投影魔术(a,0/5000):相较于之前,已然更为接近真正的空想具现化,远超常规投影魔术的不可思议之神技 ——提升至ex级后,本能力将真正变更为空想具现化(a),保留全部原有效果的同时,获得新效果。 衍生能力·投影装填:投影出宝具后,能够依据宝具原主人的属性获得属性提升,并获得其大部分技艺(效果提升)。 衍生能力·幻想崩坏:…… 衍生能力·高效投影:改良后,投影魔术的消耗大幅降低,进行投影所需的魔力量降低80%,投影速度提高50%,所投影出的物品相较于原型,威力下降幅度减少(ex级以下仅降低5%) ——投影刀剑类宝具时,本能力将上升为ex(a+++)级】 【神言(e,0/100):能够小幅度缩减任何魔术与宝具发动所需的吟唱(固有结界的吟唱也包含在内) ——与高速神言不同,本质是对魔力的更高效运用,任何需要魔力发动的能力,都能减少其前摇,并降低消耗】 …… 士郎看完提示后,将其关闭。 他沉下心神,感受了一番自己体内的变化。 而后:“投影,开始!” 他在心中低喊了一声。 不到半秒之后。 一柄圣剑在他手中成形。 誓约胜利之剑·伪,和常态咖喱棒没有任何区别的a++级对城宝具。 如今投影魔术提升到a级以后,即便是进行真名解放,威力也弱不到哪里去,几乎可以说和原型没有区别。 阿尔托莉雅停下了四处打量的动作。 她盯着士郎手中那柄圣剑,瞳孔微微放大。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是什么情况? 她下意识看向摩根。 摩根一摊手,用眼神示意:别看我,与我无关。这是他自己的“坚持与努力、天赋与汗水”。 ——反正士郎是这么跟她说的,她信了。 现在只是转述给阿尔托莉雅而已。 ‘我信你个鬼。’阿尔托莉雅当然不信这和摩根无关。 她刚刚还在当着自己的面教士郎呢。 誓约胜利之剑·伪的样本也应该是对方提供的。 而士郎此刻心无旁骛,眼中只有剑。 在投影魔术升级以后,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那种状态,或许可以称之为—— 顿悟。 他闭上眼,意识沉浸到昨日的记忆深处。 码头之战。 金闪闪解放乖离剑的瞬间——那撕裂时空的混沌洪流,那旋转的三片圆柱,那仿佛能切开世界的威能。 阿尔托莉雅解放星之圣剑的瞬间——那璀璨的金色光流,那蕴含星球意志的吐息,那曾击倒白色巨神的伟力。 在“空想”之中,他开始解析、理解这两件至宝。 乖离剑·ea,身为最强神造兵装的起源之剑。 星之圣剑·excalibur,身为星造兵装的救世之光。 解析之眼疯狂运转,魔力急速消耗。 但他顾不上了。 时间在意识中仿佛被拉长,一秒像是一年。 最终—— 解析之眼冒烟了。 只解析出大约三成。 剩下七成,是一片未知的混沌。 士郎没有停下。 他开动脑筋,调动自己对刀剑的全部理解,开始自行补全那空缺的结构。 应该这样。 这里应该是这样连接的。 这个部分的魔力回路,应该这样设计…… 空缺的结构,依照他的想象被迅速填充。 他觉得——乖离剑和星之圣剑就应该长这样。 这样的结构,应该和它们的真正本质相同,或者,至少接近。 于是,只有原型三成威力的乖离剑和星之圣剑,在他的“空想”中被完善、补全—— 成为【乖离剑·伪】和【星之圣剑·伪】。 士郎睁开眼。 这一次,他没有在心中默念,而是难得地进行了完整的吟唱: “鉴定创造理念。” “想定基本骨架。” “复制构成材质。” “模仿制作技术。” “共感成长经验。” “重现累积年月。” “凌驾、完成诸多工程——” “就在此时此刻、完成聚集了幻想的剑——” “具现吧!” 士郎早已将原先投影出来的誓约胜利之剑·伪放到一边,双手空了出来。 随着逐字逐句的吟唱,原先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的两把宝具逐渐被构建而出。 两道光影在他双手上方成形,逐渐凝实。 剑柄、剑镡……最后是剑身。 下一瞬。 乖离剑·伪与星之圣剑·伪分别出现在士郎的双手上。 左手,乖离剑·伪。 那三片圆柱状的剑身缓缓旋转,赤红的魔力在其中流淌,与金闪闪手中那柄真正的ea如出一辙。 右手,星之圣剑·伪。 金色的光芒从剑身溢出,古老的符文若隐若现,与阿尔托莉雅腰间那柄誓约胜利之剑别无二致。 房间内,骤然陷入死寂。 阿尔托莉雅目瞪口呆地盯着士郎左手上的那把星之圣剑·伪。 士郎握着两把剑,感受着自身体内魔力的消耗。 投影出它们,总共消耗了自己一半的魔力。 也就是现在自己拥有魔力炉心,魔力上升为b++,再加上投影魔术被改良,消耗降低了80%,才能投影出来……现在应该叫具现出来,它们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消失。 原来的话无论如何也投影不出来。 就算能,也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但现在,他做到了!突破了‘士郎’这一个体无法投影出ea的‘神话’! 原因是投影魔术提升到a以后发生了质变,就连在系统面板上也显示为【更为接近真正的空想具现化】。 现在,士郎的投影跟真正的投影,大概就只有名字相同了。 是红a到死也未曾抵达的领域。 “士郎,能让我看看吗?”阿尔托莉雅好不容易回过神,压抑不住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手。 “当然可以。”士郎没有拒绝她的理由,当即就递出了星之圣剑·伪。 阿尔托莉雅接过以后,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自己那柄真正的誓约胜利之剑。 两柄剑并排放在眼前。 一模一样。 无论是剑身的弧度,还是符文的排列,甚至是剑柄缠绕的皮革纹理,全都一模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举起两柄剑,轻轻对劈了一下。 “铛——!” 清脆的交鸣声在房间内回荡。 阿尔托莉雅仔细端详着剑刃,又反复对比了许久。 良久。 阿尔托莉雅沉默着将星之圣剑·伪交还回来,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怎么样?saber,你感觉我具现出来的宝具和真品差了多少?”士郎期待地看着她。 阿尔托莉雅细细斟酌过后,道:“大概三到四成——也就是说,你具现出来的这把圣剑,拥有我手上这件真品的六到七成威力。” “只有六到七成吗。”士郎有些失望。 第81章 阿尔托莉雅的固有结界 士郎本以为,以自己当下从金闪闪那里进了货、见识过大量刀剑样本、对其有足够理解的情况。 起码能具现出具现ea和星之圣剑八成以上威力的仿品。 没想到竟然只有六七成。 看来是他自信过头了。 士郎在心中批评了一番自己的傲慢之后,继续沉下心神,开始回忆金闪闪宝库里的神造兵装。 不再局限于码头之战时他用过的,还有一些存在于士郎记忆里的、他依靠空想构建的。 首先是幼闪用过的众神之盾,也就是俗称的宙斯盾,拥有神级防御力的盾牌。 士郎一边呼吸回魔,一边把这面装饰豪华得不像是盾牌的盾牌给具现了出来。 因为远坂宅建立在一处优质的灵脉节点上,这里是冬木四大灵脉之一,远坂家毕竟当了那么多年地主。 此刻,士郎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地脉中涌动的魔力,如同温热的泉水,源源不断地被魔力炉心抽取、转化,快速为他恢复魔力。 ——另外三大灵脉位于冬木教会、柳洞寺和新都会馆。 将具现出来的宝具全部扔进无限剑制储存之后。 士郎马不停蹄继续具现,颇有种不把金闪闪的宝库完全复制过来就不罢休的架势。 开辟千山的翠之地平线(igalima)。 焚驱万海的拂晓水平线(sulsagana)。 终结剑(enki)。 原罪(merodach)。 螺旋剑(cdbolg)。 甚至于—— 冠位金闪闪的马尔杜克之箭。 统统归我啦! 相较于ea和星之圣剑,其他这些神造兵装的解析难度并没有那么大。 毕竟,ea是“切开世界”的起源之剑,星之圣剑是“星球意志”的具现化——这两件东西,本身就超越了兵器的范畴。 而其他的,虽然也是神造,但终究还在兵器的框架内。 所以,士郎具现出来的这些和真品威力差距不大,基本都在10%以内。 除了马尔杜克之箭稍弱几分。 那是苏美尔神话中,马尔杜克射杀提亚马特的巨箭,是ex级对神宝具,对神和超巨大特攻。 这是常态金闪闪都用不了的究极宝具。 只有冠位金闪闪,才能将其当做宝具使用,以天之锁为弓,将它发射出去。 另外值得一提,冠位金闪闪拿ea当平a用。 只能说,在给金闪闪打补丁和尽孝这这一块。 士郎在对金闪闪的财宝狠狠copy了一番,放进自己的固有结界里存在起来之后。 投影魔术的熟练度上升了680点。 并且在他把并非刀剑类宝具的马尔杜克之箭具现出来的时候,系统还弹出了一道提示。 【恭喜宿主再次达成了一次极致升华,成功突破自己起源的局限,投影出ex级对神宝具·切开原初的创世之箭】 【宿主可在以下奖励中任选其一: 1.属性点*1000 2.技能点*1000 3.固有能力·神器炼成(c)】 【神器炼成(c):制作神话礼装与神造兵装的能力,可以视作道具制成的上位版本】 士郎其实挺意外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随便具现几件宝具,就超越自我、突破极限了。 总之是个意外之喜。 而对于奖励,士郎稍作迟疑就选择了神器炼成。 属性点和技能点随时可以肝。 这个能力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出现了。 他现在还没摸清【极致升华】这个成就任务的触发先决。 说是超越自我、突破极限,但总感觉它的判定有点迷。 上次跑个步就触发了,这次则是具现宝具触发。 【能力·神器炼成(c)已发放】 久违的感觉再次袭来——就像被关进时停小黑屋里学习了许久,出来后被删除多余记忆,只留下那些无比熟练的知识。 制作神话礼装的知识。 制作神造兵装的知识。 每一个步骤,每一种材料,每一道工序——全都刻进了灵魂深处,仿佛与生俱来。 士郎闭眼消化了片刻,很快就消化完毕。 他估摸着,自己现在在锻造这一方面,怎么着也能算是一个幼年版的千子村正了。 最后,士郎注意到自己还剩下六百多点属性点,思索片刻后加给了魔力。 【魔力b++(787/2000)】 “好了,今天的魔术训练就到此为止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表情麻木的阿尔托莉雅,以及在一旁目光闪烁的摩根。 阿尔托莉雅的嘴角抽了抽。 她们刚刚全程看完了士郎“呼吸回魔—具现宝具—扔进结界—继续呼吸”的循环。 一件。 两件。 十件。 几十件。 你才是圣剑批发商啊! 阿瓦隆的妖精们都没你这么离谱! 她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句。 摩根倒是平静许多。 期间她甚至还掏出来几支十字长枪,交给士郎当做样本,让他试试能不能具现出来。 那不是圣枪·星之锚,而是另外的ex级神造兵装,而且全都没有名字,统一叫无名长枪。 士郎利用系统功能查看,发现它们分别是对城宝具、对星宝具以及对恶魔宝具。 描述则分别是:曾被用于一击毁灭城市、曾被用于一击寂灭群星、曾被用于一击打倒恶魔。 他无法完全具现。 解析出一部分后,也只能临时投影出降为a++级的普通圣枪。 这三支枪给他的感觉,比马尔杜克之箭还要更强。 不知道是不是摩根从天堂带下来的圣枪,和那位或者天使们有没有关系。 在把枪还给摩根后,士郎还尝试了具现【不杀之剑】。 但结果具现出来的就是一把普通木剑,他“啪”一下就折断了,还不如菜刀坚硬。 那东西的价值完全不在于其本身的材质,而是上面附带的某种他完全无法解析的东西。 士郎放弃了,将目光投向阿尔托莉雅。 “那么,saber,现在我们来剑术训练吧。” 他眼神清澈,语气理所当然。 阿尔托莉雅却微微皱眉。 “你不休息一下吗?” 她看着士郎,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一下子投影出这么多的宝具,对你的消耗肯定很大吧?就算你消耗的魔力能依靠灵脉快速回复,但精神力可不能。” 阿尔托莉雅却有些担忧他的身体。 士郎摇摇头。 “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解释道: “这几天因为圣杯战争倒时差,本来就是晚上活动,白天休息。现在正是精神的时候。” 见他这副坚持的模样,阿尔托莉雅也只好点点头。 “好吧。既然你这样坚持……” 她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我也不能辜负你的期待。” 她抬起手,声音铿锵有力: “诸卿——” “再次集结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炽烈的白光从她身上涌现。 那光芒刺目而温暖,如同黎明破晓的第一缕晨光。 现实空间被覆盖。 三人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天花板消失了,墙壁消失了,远坂宅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宏伟的城市——永不陷落的卡美洛城。 正是阿尔托莉雅的固有结界·圆桌,于王之御前集结吧(ex)。 她端坐在卡美洛王宫主殿的王座上,御前,一道道身影开始浮现—— 高文。 兰斯洛特。 崔斯坦。 莫德雷德。 贝狄威尔。 加雷斯。 加赫里斯。 帕西瓦尔。 凯。 …… 圆桌骑士,全员集结。 不止是最著名的十二人。 而是足足上百人,包含了历代所有圆桌,接近巅峰时的150人之众——士郎扫了一圈,发现 圆桌们或站或立,有的持剑,有的握枪,有的背负长弓,还有一个高举着红龙威尔士的军旗。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凛然的战意,每一双眼睛都忠诚地注视着阿尔托莉雅——他们的王。 阿尔托莉雅从王座上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士郎。 她举起圣剑,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淌: “来吧,士郎。让我看看,你能在我的剑围之下,坚持多久。” 瞬间,所有圆桌骑士整齐划一地转过身,视线齐齐射向那道红发的身影。 第82章 士郎VS兰斯洛特 摩根虽然也被拉进了固有结界,但此时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神隐了。 圆桌骑士们看见的就只有独立一人站在那里的士郎,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而面对此情此景,士郎没有半分畏惧,反倒是兴奋起来。 自从自己获得系统以来,努力锻炼了那么久,属性已经可以和部分英灵比拟,但还从未进行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战。 上次和摩根是在梦境里训练,算不上真正的战斗。 而现在是在固有结界之内进行真正的战斗。 士郎骨子里涌上来一股兴奋劲,热血沸腾起来了。 他立马从无限剑制内取出乖离剑·伪与星之圣剑·伪,分别握在手上。 得益于【投影装填】,他立刻获得了一部分阿尔托莉雅使用圣剑与金闪闪使用ea的技艺,同时属性还获得了增幅。 力量与敏捷都从b上升为b+,魔力则是从b++上升为b+++,耐久和幸运没有变化。 而后,士郎又开始空想贤王闪和无铭的神话礼装。 得益于投影魔术(a)与神器炼成(c)的存在,这并不困难。 很快,一件布满神秘铭文的铠甲在他身上成形。 那铠甲通体银白,铭文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尺寸恰好贴合他娇小的体型——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这件神话礼装虽然是仓促之间具现出来的,可依然赋予了士郎强大的防御能力。 它使士郎几乎能够无视b级以下的全部攻击。 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术攻击都是一样,和齐格飞的恶龙血凯差不了多少。 圆桌骑士们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圣剑上。 ‘誓约胜利之剑?’ 有人下意识感到惊讶,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王,揣摩起眼前这个红发男孩和自家王的关系来。 其中,莫德雷德反应最大。 她卸下双角头盔,露出一张与阿尔托莉雅极为相似的脸,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 那把剑……她都没有! 但此刻却被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外人握在手上。 但阿尔托莉雅只是端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并不解释那是士郎自己具现出来的仿品。 “别在那胡思乱想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揣测。 湖上骑士·兰斯洛特。 他身上没有狂化特征,明显是以saber职阶降临。 “吾王的命令是进攻。犹犹豫豫干什么?” 他拔出腰间的无毁的湖光,剑身流转着幽蓝的光芒: “打就完了!”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朝士郎疾冲而去 士郎瞳孔微缩。 他没有拿弓阻止的打算——既然是剑术训练,那就堂堂正正地用剑来分高下。 他深吸一口气,架起双剑,迎了上去。 “铿!” 无毁的湖光斩劈而下,士郎双剑交叉,稳稳架住。 他当前的剑术流派主要还是从无尽士郎的战斗记忆处学来的,也就是红a那号称“神域级的防御剑术”。 他擅长的就是防御。 兰斯洛特当下也没展现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朴实无华的基础剑招,斩、劈、砍、扫、刺…… 每一剑都简单直接,却势大力沉,角度刁钻。 士郎被压制得节节后退,看似狼狈不堪,实则每一次后退都在恰到好处地卸力、化解。 兰斯洛特无愧于“武艺冠绝一个时代”的最强圆桌骑士。 他在疯狂攻击的同时,也未曾露出任何破绽。 士郎始终找不到反击的机会,只能苦苦支撑。 还好,其他圆桌骑士们并没有一拥而上的打算,只是在一旁静静观看这场骑士决斗。 一是王没有进一步指示,不可擅自行动。 二是这不符合骑士精神。 然而越看便越是心惊。 强如兰斯洛特,竟然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这个孩子? 纵使一直在被动防御,但能做到这一步,这份实力已经超越了圆桌骑士中的绝大部分人。 要知道,如果兰斯洛特全力施为,许多圆桌骑士三招之内就会被他秒杀。 但士郎现在已经接了他几十剑。 除了连连后退,未曾受到一丝伤害,也未曾显露任何疲态。 ‘难怪能得到吾王青睐。’有人好像明白了什么,露出了然的神情。 战斗还在持续。 兰斯洛特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紫色猛兽,攻势连绵不绝,如同暴风骤雨般让人应接不暇。 士郎却始终能跟上他的节奏,双剑挥舞间,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火花在每一次碰撞中迸溅。 就算偶尔有他难以应付的剑招,依靠心眼·伪(b),士郎也能险而又险地极限闪避。 他躲开了攻击,那么卡美洛城内的建筑就遭殃了。 兰斯洛特的圣剑砍在墙壁上,势大力沉,墙壁顷刻间开裂、崩塌,溅起大量烟尘,遮蔽人的视线。 就是这一刻! 燕返! 士郎因为拥有千里眼(b),视线丝毫不曾因为烟尘受阻。 此时见兰斯洛特的攻击落空,人也被烟尘笼罩,视线受阻,便果断抓住机会反打。 星之圣剑·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取兰斯洛特面门。 然而未能奏效。 兰斯洛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挥动披风,将烟尘吹向士郎眼睛的同时,举剑格挡。 “叮!” 攻击被挡下。 士郎丝毫不乱,快速收剑,伴随着身体的旋转,双剑齐斩而下。 霎时间,时空扭曲,两段截然不同的剑刃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绕开了兰斯洛特的防御。 兰斯洛特连愕然都来不及,身体已经本能做出了反应。 可还是慢了半拍,星之圣剑·伪划开了他后腰处的铠甲,一道显眼的红痕被拖出。 乖离剑·伪的剑身则在高速转动之间卷起了巨大的风压,瞬间便将擦过的铠甲撕扯得支离破碎。 无数细小的风刃刮过,兰斯洛特身上顿时出现了大量细密的伤口。 鲜血飞溅。 “啧!” 兰斯洛特猛地一记直刺,直取士郎心脏,将其逼退。 两人拉开距离。 兰斯洛特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势。 ‘后腰处只差一点就会被伤到肾脏。’ ‘那把黑红色的剑卷起的风刃几乎完全破坏了我上半身的铠甲,但还好风刃只造成了一些皮肉伤。’ 他低头看了两眼之后做出判断。 一次反击,局势瞬间反转,狼狈的人变成了兰斯洛特。 上半身的铠甲被风压刮坏了七七八八,铠甲、内甲都被撕碎,露出皮肉,而且血肉淋漓,险些被伤到内脏。 “剑术不错嘛。” “你刚刚那击剑技恐怕已经足以踏入神域了,像是一种避无可避的招式。” “小小年纪就能掌握这种技能,果真是年少有为啊。” 兰斯洛特由衷发出感慨,魔力流动,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铠甲也在一点点恢复原样。 虽然恢复速度比起迦尔纳和阿尔托莉雅慢了不少,但也足够惊人了。 “彼此,您也无愧于湖上骑士之名,我每次防御都心惊肉跳,只不过是凭借信息差才能得手。” 士郎回了一句,没有自得意满,而是愈发凝重。 果不其然,阿尔托莉雅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高文,你也去。” 第83章 战!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圆桌骑士中走出。 高文 太阳骑士·高文,既是传说中“太阳下无敌”的强大圆桌骑士,同时也是白马王子这一词的来源。 高文拥有圣者的祝福,在太阳下,他的身体属性能够提升为原来的三倍,同时能够获得源源不断的魔力供给。 他持有的圣剑名为转轮胜利之剑(excaliburgtine)——也叫做圣剑卡拉汀,传说其剑柄内封有一轮拟似太阳。 而且它还是咖喱棒的姊妹剑。 如果说阿尔托莉雅的誓约胜利之剑是将星球的光辉聚集于一点爆发。 那高文卿的圣剑就是显现出太阳的炽热进行扫射,以烈阳之光灼烧一切,让万物燃烧殆尽。 “遵命,吾王。” 高文得到命令的瞬间,便拔出了腰间的圣剑。 下一刻,晴空万里。 灰蒙蒙的天空被驱散,整个固有结界内都笼罩在太阳的光辉之下。 那光芒从高文手中的圣剑溢出,如同真正的太阳降临人间。 高文也自然而然地受到了强化,身体属性变为原来的三倍,还获得了几乎取之不竭的魔力。 这是……【不夜】的加护? 士郎看着这一切,瞬间便联想到了受狮子王祝福的不夜高文。 阿尔托莉雅召唤来的这个高文,是和fe里一样,将那段在圣地里发生的事铭刻在灵基上的那个吗? 他疑惑地猜测着。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摩根的魔术传音: “那是高文手里那把剑的影响。”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了然: “他只是将圣剑剑柄里‘拟似太阳’的封印解除了一小部分,将其光辉洒下而已。” 圣剑卡拉汀还有这种用法? 就算有,高文那个有着“大猩猩”外号的家伙能开发出来吗? 还是说,高文手上那把圣剑有点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两把剑。 想了想,他将ea·伪收了起来,然后从【无限剑制】中取出了另一柄剑—— 转轮胜利之剑·伪。 这是一柄用摩根手中那把当做样本具现出来的,是转轮胜利之剑的仿品。 其在系统面板上显示为【同样封印着一轮拟似太阳,且拥有不亚于真品的威力】。 士郎尝试着向剑柄注入魔力,解除一小部分拟似太阳的封印。 剑身上顿时燃起了金色的太阳焰。 剧烈的高温以剑为中心扩散开来,脚下的地面和周边的墙壁开始焦黑,空气都因热浪而扭曲。 见此一幕,士郎便明白圣剑卡拉汀应该确实可以开发出许多用法。 只不过自己现在并不能做到和高文一样精准操控。 一是因为高文是圣剑的真正主人,日夜相伴,对其掌控度自然远非常人能及。 二是因为他此时具现的是转轮胜利之剑·伪,其持有者是摩根,他依靠投影装填获得的是摩根使用圣剑的部分技艺,而非高文。 可高文在看见他拿出一把和自己手上一模一样的圣剑,并且当场就展现了不俗的技艺,给圣剑附上了太阳焰之后,还是吃了一惊。 可仔细一瞧,他便发现了端倪。 对方的圣剑虽然外形上和自己的完全一样,但本质还是有所差异的。 再想到士郎还拿着一把咖喱棒之后,高文顿时就明白过来。 对方拥有某种能够复制武器的能力。 在场众多圆桌骑士在看见之后,也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士郎手上的咖喱棒和卡拉汀都不是真品,而是利用某种能力复制出来的赝品。 莫德雷德想通之后更是长舒一口气,“我就说嘛,连我都没有继承父王的剑,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搞得我差点以为父王在外面有私生子了。”莫德雷德拍了拍自己怦怦乱跳的小心脏。 阿尔托莉雅“嗯”地瞪了她一眼。 莫德雷德立马立正,噤若寒蝉。 这孩子总是大大咧咧的,说话没大没小。 阿尔托莉雅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向战场。 士郎极其讲武德,等兰斯洛特恢复得差不多了,高文也赶了过来之后,才道:“我们继续吧。” 兰斯洛特和高文对视一眼。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极为默契地分散开来,一左一右朝士郎逼近。 没有经历兰斯洛特与桂妮薇儿偷情,被发现后斩杀阿格规文,以及之后劫刑场时不慎击杀加雷斯与加赫里斯的事。 两人之间也就没有那么多深仇大恨。 高文最多愤怒其失职,没能守住卡美洛罢了。 此时是得到王的命令与之携手,高文当然也不会有什么私人情绪。 面对两人,士郎先是后退了一段距离,防止被前后夹击。 观察了一番环境,他甚至退入了一条小巷当中。 这里空间有限,两侧是高耸的石墙,宽度只够两人并排。 兰斯洛特和高文两人挤在一起会变得束手束脚,说不定还会拖对方的后腿,起到1+1小于1的效果。 合理利用环境也是战士的必修课。 果不其然,一看见他退到小巷里面,背靠墙壁,兰斯洛特和高文都感觉有些棘手。 “给我一把枪!” 就在这时,兰斯洛特朝后方观战众人喊了一声。 立马就有圆桌骑士丢了一把长枪过来。 兰斯洛特将圣剑插回剑鞘,稳稳接住长枪。 下一瞬,他的宝具【骑士不死于徒手(a++)】发动——那柄普通的长枪瞬间被魔力侵染,转化为他的宝具。 他又取下一面圆形盾,握在左手上。 作为武艺冠绝一个时代之人,他当然不可能只会用剑。 枪术、弓术……他全都会。 既然空间狭小,那就放弃难以施展的剑,改换成枪盾不就好了? 什么?你说我一个saber竟然不用剑? 谁规定剑士就一定要用剑了? 肤浅! 兰斯洛特架着盾、举着枪朝士郎靠近。 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高文则默契地做出了配合,直接一个大跳砍了过来,防止对方逃跑。 士郎一面架起双剑挡下高文的攻击,一边在心中直呼不妙,这下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在这种狭窄地界,长枪是毫无疑问的大杀器。 不需要进行大手大脚的动作,只需要刺击、收回,然后继续刺击即可。 这就是长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攻击方式。 高文的攻击被挡下后,他再次劈砍了几下,拖延到兰斯洛特靠近。 然后又一个大跳上到了一旁的建筑上,在旁边掠阵,防止士郎同样跳跃离开小巷。 兰斯洛特也已经到了。 他举枪便是一记凌厉的直刺,直取士郎心口。 空间狭小,没有闪避的余地,士郎只能举剑格挡。 还未等他喘息,第二枪已至。 而后是第三枪、第四枪…… 一连串的刺击如同暴风骤雨,每一枪都精准、凌厉、势大力沉。 一枪快过一枪。 士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暴风雨的中心,四面八方都是攻击。 双剑与枪身的碰撞声,在小巷中密集地炸响。 士郎偶尔发起攻击,也会被兰斯洛特用盾牌挡下,毫无建树。 还有高文在一旁虎视眈眈。 士郎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都沉入战斗中。 他没有放弃。 也不会放弃。 心眼·伪全力运转。 千里眼的动态视力捕捉着每一枪的轨迹。 双剑在手中舞动,格挡、卸力。 即便虎口发麻,身体震颤,士郎也仍在坚持。 虽然狼狈,虽然险象环生,但他还在站着。 同时他的剑术在飞速进步。 不过,士郎也明白,这样一直被动防御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既然如此…… 士郎眼中光芒一闪。 再一次拨开刺来的长枪,他将星之圣剑·伪举过头顶,快速劈下。 “ex——calibur!” 第84章 无限剑制 剑身开始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而在听到宝具真名的瞬间,兰斯洛特与高文瞬间如临大敌,纷纷举起武器,做好防御准备,甚至准备解放宝具与之对波。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柄圣剑只是闪过了几缕耀眼的金光,然后……就没了。 兰斯洛特:“?” 高文:“?” 士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纯唬人的。 他压根没想解放宝具真名——那玩意儿太耗魔力了。 有那功夫,还不如直接把星之圣剑·伪当一次性用品用【幻想崩坏】炸掉。 威力不会弱于宝具解放的同时,魔力消耗还低得多,更有性价比 就是之后又得重新具现一把新的。 他真正的目的在于假装释放光炮,骗两人防御,然后趁两人愕然,直接开始不解释吟唱: “iamtheboneofmysword.”(此身为剑之骨) 听见吟唱升,兰斯洛特瞳孔骤缩,终于反应过来。 这小子——竟然耍诈! 喊了宝具真名,却不解放宝具,利用他们的惯性思维为自己争取机会。 “steelismybody,andfireismyblood.”(身如钢铁,心如琉璃。) 高文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打断。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神言(e)的加持下,士郎的吟唱速度得到了一定增幅。 当他吟唱完两句的时候,他的心像世界已经开始侵蚀这个世界。 高文越是朝士郎靠近,两人的距离拉得就越远,好似永远也无法抵达。 而士郎的吟唱仍在继续: “ihavecreatedoverathousanddes.”(纵横无数战场而不败。) “unawareofloss.”(不知所失。) “norawareofgain.”(亦不知所得。) “withstoodpaintocreateweapons,waitingforone''sarrival.”(伴痛以制诸兵,候伊人之来。) “ihavenoregrets.thisistheonlypath.”(了无遗憾,此乃唯一之途。) “mywholelifewasunlimiteddeworks.”(此生即为无限剑制!) 天地间似有若无地回荡着一曲音乐,宛若幻听。 在固有结界内放另一个固有结界,会发生什么? 有可能释放失败,有可能将前一个固有结界完全覆盖,也有可能两个结界共存。 而伴随着士郎最后一句吟唱落下,他终于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两个结界共存,互相侵蚀,最终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周遭宏伟的建筑群被迅速拉远,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荒野,毫无生机,死气沉沉,荒芜一片。 铺天盖地的火焰在大地上蔓延,将一切可燃之物吞噬殆尽。 地面被烧得龟裂,裂缝中流淌着岩浆般的光芒。 天空中,一轮血红色的残阳正在缓缓下沉,最后的余晖洒落大地,将一切都染成绝望的深红,就像是地狱一样。 无数的刀剑从天而降,如同雨水,如同雪花,密密麻麻地插满荒野。 没有草木,没有生灵,只有焦黑的土地,和无边无际的荒凉。 但抬头看去,天空却是浩瀚而神秘的夜空,不计其数的星星点缀其中。 还有一座可望而不及的巨大建筑虚影在天外不断闪烁,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绚烂而美丽。 与地面上地狱一般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远方的地平线上,卡美洛城依旧屹立着。 那座纯白的城市,此刻被一道无形的边界切割——一半在这片荒野之中,一半在原本的世界里。 城市上空,一轮太阳的虚影静静悬挂,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正是高文的影响。 就像是一下把卡美洛城搬运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战场的环境被瞬间改变,从狭窄的小巷变为空旷的荒野。 士郎背对残阳,在大火中遥望着远方那座纯白的城市,紧握手中双剑,仿佛这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有了。 此刻,他的身影在漫天刀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莫名地伟岸。 卡美洛的城墙上,圆桌骑士们的身影陆续出现。 兰斯洛特与高文站在最前方,其余骑士紧随其后。 最后,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出现在城头。 她离开了王座,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城墙边缘,与数千米外的士郎隔空相望。 众人俯瞰着这片陌生的世界,无不为之震撼。 “固有结界……而且在另一个固有结界内部展开了!” “这怎么可能?” 众人既为士郎年纪轻轻就掌握固有结界而震撼,更为结界中的景象而震撼。 固有结界是其心像的具现。 那么,眼前这一切—— 这片焦黑的荒野,这片燃烧的大地,这漫天的刀剑…… 就是那个孩子的内心吗? 何等悲壮? 何等绝望? 那具小小的身躯里,到底承载着怎样的过往,才能孕育出这样的心像? 崔斯坦下意识闭上眼,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低沉而哀婉,如同挽歌。 见众人似乎还沉浸在震撼之中,士郎也不由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番自己的无限剑制。 那些被他或是具现、或是投影出来的宝具分布在大地上,他心念一动就能调用。 但他的剑远远不止有地上这些。 天上群星亦是他的剑。 它们并非只是作为装饰挂在星空之中。 而是随时可以依照他的心意刺向敌人的利剑。 从天外降落,如神罚降世。 其高悬于天,是为告诫世人向善向上,勿要为恶,勿要作孽,否则神的罚便会降临。 ‘只是魔力消耗好大,感觉比正常无限剑制消耗高了好几个量级。’ 士郎又细细感知了一番,‘要是调用天上群星……这消耗比我开威灵还要高!认真的吗?’ 他瞠目结舌。 他一直没有真正动用过无限剑制,只是隐约能感觉到自己的无限剑制发生了某种变化,和普通版本的无限剑制不同。 没想到今天一用,竟然是这个样子。 原以为如今能一箭射爆月球的威灵才是他的大招,没想到还有高手。 无限剑制才是他真正的终极大招。 还真是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可是这个消耗的话……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远方的城墙。 那里,圆桌骑士们正静静地看着他。 士郎握紧双剑,声音在荒野中回荡: “一起上,全力攻过来吧!” “解放宝具也好,无需留手。让我看看,圆桌骑士的真正实力!” “让我们——” 他嘴角上扬,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战个痛快!” 圆桌们一齐看向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头,看向某个方向——那里,空气中隐约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是隐藏着的摩根。 摩根微微点头。 阿尔托莉雅收回目光,这才道: “既然如此,诸卿,满足他!” “尽力而为吧!” 王令下达的瞬间。 城墙上,一百多道身影同时跃下。 兰斯洛特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化作紫色的流光。 高文紧随其后,转轮胜利之剑燃起炽烈的太阳焰。 莫德雷德、崔斯坦、贝狄威尔、加雷斯、加赫里斯、帕西瓦尔、凯…… 一百多名圆桌骑士,齐声呐喊着,朝荒野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冲去。 喊杀声震天。 那声势,浩大得如同一支万人军团。 事实上,每一个圆桌骑士基本都是能以一敌百的存在。 兰斯洛特和高文等圆桌前列,更是有万夫莫当之勇。 他们这一百多人,即便是真的正面冲杀万人军团也能大胜而归。 但此时此地,他们的敌人却仅仅只有士郎一人。 第85章 艺术就是爆炸 士郎站在原地,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骑士们,并没有坐以待毙。 心念一动,引力编制为弓,巨大的马尔杜克之箭因弓术的衍生能力【万物皆可射】被迅速缩小,最终化为一支正常大小的箭矢,搭在了引力弓弦上。 图片放不全,只能凑合看了 此时,士郎已经没有再单单进行剑术训练的想法了。 在刚刚和兰斯洛特与高文的战斗中,他的剑术已经从c提升为b了,效果已经达到。 现在与其说是在进行剑术训练,不如说是实战演练。 一句话概括就是:他现在打上头了,更想狠狠战斗爽。 而摩根和阿尔托莉雅也纵容他,由着他来,只是在一旁看着,为他兜底。 弓弦被拉满,犹如一轮满月。 马尔杜克之箭的箭头闪烁着毁灭性的光芒,不断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不是金属的声音,是“世界在哀嚎”的声音——这柄切开原初、终结提亚马特的巨箭,即便被缩小到正常箭矢大小,依然存留着那份足以弑杀创世母神的重量。 “接好了!” 士郎松手。 箭矢离弦的瞬间,空间本身都在颤抖。 它没有飞向任何一个人,而是直直射向冲锋而来的骑士团正中央。 骑士们当然不会傻乎乎看着,多年以来共同作战的默契让他们井然有序地做出配合。 在士郎掏出弓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原本看似杂乱的众人瞬间排列为战阵,前排是一众手持长枪与盾牌的骑士,兰斯洛特也仍然手持枪盾,和加雷斯以及莫德雷德顶在最前面。 加雷斯是高文的妹妹,武器同样是一杆重枪和一面塔盾。 她身形虽娇小,却稳如山岳,盾牌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 加雷斯 而莫德雷德……她拿着一面冲浪板样式的盾牌?像是泳装形态的小莫所持有的宝具。 即是亚瑟王的王之盾·普利多温(prydwen),其上绘制着圣母玛利亚图像的神圣之盾,既是盾牌也是船只,在传说中是载着亚瑟王去往阿瓦隆的小船。 想来应该是阿尔托莉雅交给莫德雷德使用,抑或莫德雷德自己偷去当冲浪板玩的。 也就是型月中没有送船环节,不然小莫这算是把阿尔托莉雅的棺材板偷去当冲浪板了……保证妈见打,让她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母爱。 言归正传。 一众持盾的圆桌骑士一齐解放了宝具,并连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结界,笼罩着众人。 而在这结界之内,那位手持印着红龙威尔士图案军旗的骑士,一把将军旗插入地面。 “常胜加护!” 金色的光纹以旗帜为中心迅速扩散,笼罩所有圆桌骑士。 光纹所过之处,众人的铠甲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理,仿佛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士气提升。 防御强化。 再加上外围的防御结界,在此双重加护之下,骑士团的防御已然坚不可摧。 即便是阿尔托莉雅亲自释放光炮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但—— 离弦之时便已命中,然后再补上飞行这一‘因’的马尔杜克之箭已经抵达。 箭头刺入结界的瞬间,恐怖的金色光芒炸裂开来。 “轰——!!!” 巨大的魔力波动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轰鸣声震得人双耳嗡鸣。 方圆千里的火焰被冲击波瞬间熄灭,远方的卡美洛城都受到波及,城墙上崩裂出无数裂缝,大量的碎石从城头滚落。 士郎早已取出众神之盾挡在身前,同时快速吟唱: “iamtheboneofmysword……” “rhoaias!” 炽天覆七重圆环——形如七片花瓣组成的盾牌迅速在他身前展开,连续七层屏障将众神之盾层层包裹。 金色的防御结界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持盾的骑士们感受到那股近乎无穷的冲击力,即便隔着结界,也被推着向后滑行。 他们的双脚在地面犁出数十道深深的沟壑,险些将后方的骑士撞倒。 好在骑士们战斗素养极高。 后方骑士早在盾兵显露颓势时就预先后退,为他们留下了充足的空间。 当盾兵们被推过来时,他们立刻顶住战友的后背,合力稳住阵型。 第一波冲击被勉强挡住。 后方的骑士们抓住间隙发起反击——有的举起圣枪朝那道仍在试图突破结界的箭矢奋力投去,有的拉开长弓射出漫天箭雨。 十来个弓手,却射出了铺天盖地的箭雨。那些箭矢从侧面不断射向马尔杜克之箭,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 人群中,崔斯坦也顾不上悲伤了。 他手指拨动那架竖琴模样的弓,无形的真空之矢如暴风骤雨般激射而出。 在众人的合力围攻下,马尔杜克之箭的轨迹终于偏转。 它擦着结界的边缘斜飞出去,轰然扎进远处的剑丘。 “轰隆隆——!!!” 那座剑丘瞬间炸裂,无数刀剑被炸飞上天,又如同暴雨般落下。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一朵巨大的金色蘑菇云升腾而起,直入云霄。 爆炸的冲击在一瞬之间扫过整片大地。 金色的防御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最终——轰然破碎。 士郎躲在众神之盾与七重圆环的双重保护下,却仍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震动。 当爆炸的余波终于消散,众人定睛看去。 那支马尔杜克之箭已经不翼而飞。 因【幻想崩坏】而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数十千米的巨坑,坑底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就连远方的卡美洛城也未能幸免。 超过三分之二的建筑被夷为平地,曾经的白色城墙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在血色的残阳下显得格外凄凉。 不过,随着阿尔托莉雅的身影从废墟中缓缓升起,那些崩塌的建筑竟开始自行修复。 砖石归位,墙壁复原,裂缝愈合——仿佛时间倒流。 在双重固有结界内部都能造成这等规模的破坏…… 要是放在现世的话,恐怕冬木市都会在一瞬之间被夷为平地,从地图上消失吧! 嗯……鉴定为瓦斯爆炸导致的! 圆桌骑士们从烟尘中现出身形。 兰斯洛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化为碎片的盾牌,又抬头望向远方那个触目惊心的巨坑。 “这威力……”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小子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吗?” “真是被小看了。” 其他持盾的骑士们也纷纷检查自己的装备——碎的碎,坏的坏,反正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用了。 “还真是厉害啊。”有人感叹,“不但掌握那般精妙的剑术,还能发出这种程度的攻击。看上去年纪还那么小……”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根源亲生的了,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 然而,没等他们喘口气—— 士郎再一次拉开了弓。 他将终结剑(enki)化为箭矢,搭在引力长弓之上。 那是苏美尔神话中众神用以引发大洪水的神器。 对文明宝具。 甚至能够触发星之圣剑的“对灭世特攻”。 一旦解放,无尽的洪水便会从天而降,淹没一切。 “第一支箭能扛下来——” 士郎嘴角微扬。 “那么,第二支呢?” 话音未落。 弓弦震颤。 箭矢升空,直冲云霄。 第86章 煌煌威灵,遵吾敕命 “那是……?” 所有人下意识感知了那支箭。 那上面蕴含的力量不是毁灭,而是洪水,是淹没一切的大洪水。 当终结剑升到最高点之后,“嘭”地一声爆炸了。 但并非单纯的幻想崩坏。 士郎在发射时还向其注入了一些魔力,进行一定程度的解放。 以此利用万物皆可射的能力将终结剑内的灭世洪水保留,附加到了箭矢上,拥有其对文明特攻的属性。 就像刚刚他发射马尔杜克之箭并将其炸掉时,箭矢同样保留了对神特攻与对超巨大特攻的属性一样。 是投影魔术(a)衍生的幻想崩坏与弓术(b)衍生的万物皆可射结合起来产生的效果。 终结剑化作烟花,将天空炸得好似裂开了一条缝。 无数道水流从那道裂口中倾泻而下,如同天河倒悬,如同海啸倾覆。 洪水。 真正的洪水。 那水量之巨,足以在瞬间淹没一座城市。 若是积蓄七天,则是真正的灭世洪水。 但士郎已经将宝具本身炸掉了,所以它没有积蓄的机会。 以此为代价获得的效果是:洪水从一开始就相当于宝具解放后积蓄了三到四天的量。 而且因为没有宝具整体展开的魔术系统,洪水是一股脑全部涌现出来的。 不会出现因为被打断施法,洪水就没有补给的情况。 “让我来!” 就在众人将被铺天盖地的洪水淹没时,无敌的高文出手了。 他向前一步,举起转轮胜利之剑。 剑身上的太阳焰疯狂燃烧,耀眼的光芒汇聚成十字星的形状,在剑尖绽放。 “年轻的后辈啊——”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天地: “就让你见识一下,另一柄‘星之圣剑’真正的力量吧!” “excaliburgtinemax!” 高文手中的圣剑猛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化作一道长虹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下一刻,一轮太阳出现在战场上空。 就像伊什塔尔能将金星的概念当做武器一样。 高文手中的转轮胜利之剑·加强版能够将太阳的概念当做武器。 圣剑当中封印的也不再是拟似太阳,而是一颗真正的恒星。 高文始终不会忘记他受赐此剑时,薇薇安大人跟他说的话: ‘当神经手此剑之后,觉得太弱,不配称为太阳圣剑,便随手从星空中摄来一颗恒星,将其压缩成鸡蛋大小,封印到了剑柄当中,犹如一颗火红色的宝石装饰其上。’ 高文高举圣剑,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之中。 他的声音庄严肃穆,如同宣判:“背负太阳骑士之名,我绝不会输!” 太阳高悬于天,散发着无尽的光和热。 从天外倾泻而下的大洪水,在接触到那光芒的瞬间—— 蒸发了。 所有的洪水,在一瞬间便消失了,连蒸汽都未曾留下。 仿佛那些足以淹没文明的滔天巨浪,从未存在过。 士郎仰头望着那轮光辉万丈的太阳。 它压过了【无限剑制】内那轮血色残阳,将整片荒野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是卡拉汀能有的威力? 狗系统不是说摩根的【转轮胜利之剑·伪】拥有不亚于真品的威力吗? 那真品也就是a++级的对军抑或对城宝具吧? 撑死了和星之圣剑一个威力。 那你告诉我,这轮太阳是怎么回事? 而且士郎还莫名想到了神圣圆桌卡美洛。 如果堵在圣城卡美洛的高文手持这把剑,咕哒子一行人怎么打? 本来普通的三倍高文就难打得要死了,没有贝狄威尔的银之臂,咕哒子一行人连能不能出城都是个未知数。 要是换成这个……人理最后的御主还有活路吗? 难道说咕哒子要原地变成混沌恶三拳肘飞他? 士郎一想象到那个画面,就仿佛听到了阿赖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可太阳的光热已经映射到他身上了。 ‘没想到不止现世有bug,连过去也有……虽说听到兰斯洛特守卡美洛的时候就有预感了,但没想到这么离谱。’ ‘真正的太阳骑士吗?不会高文取代兰斯洛特成为最强圆桌了吧。’ 士郎盯着那轮映照诸天的小太阳,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高文举着剑缓缓走近。 在太阳的照射下,他没有半点将要被烤熟的滚烫感,反而十分惬意,状态比之前更好了。 “如何?” 他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对太阳的光辉感到畏惧了吗?既然如此,投降吧。今天就到此为止。” 士郎摇摇头。 “投降?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高文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那就继续。” 士郎没有动,面对大军压境和太阳降世也没有丝毫慌乱。 解析之眼扫过高文,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圣剑,心中终于明悟。 原来天空中那轮太阳仅仅只是太阳的概念形成,并非是高文真的把圣剑里的太阳给放出来了。 那种级别的力量,高文根本无法完全掌握,他无法发挥圣剑的全部威力。 而之前高文拔出剑,阳光便普照大地,士郎却无法做到,只是能令剑身燃起太阳焰。 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高文的剑内封印着一轮真正的太阳,而士郎的只是拟似太阳。 “可即便是太阳,我也不会屈服。” 面对迫近的众人,士郎好似放弃抵抗一般闭上了双眼,手中的引力长弓也被散去。 冲锋而来的骑士们成功抵达了士郎近身。 数名前排的圆桌骑士同时跃起,从不同方向扑向残阳下的士郎。 长枪、剑刃、魔法在空中交织成网—— 但士郎只是抬起左手。 丘陵上,插着的剑全部拔地而起。 一百把,一千把,一万把…… 万剑齐发。 每一把剑都在半空中调转方向,剑尖对准扑来的圆桌骑士们,然后—— 齐射。 “轰隆隆隆——” 金属风暴席卷天空。 那是完全不逊色于金闪闪王之财宝的表现,甚至发射速度更快,发射的数量更多。 剑与剑碰撞,剑与铠甲摩擦,火花如暴雨般倾泻。 圆桌骑士们被迫格挡、闪避、后撤。 “lgalima(开辟千山的翠之地平线)。” “shulshagana(焚驱万海的拂晓水平线)。” 士郎低声说。 然后,两把大得犹如小山一般的巨剑从天而降,交叉着封锁了圆桌骑士们前进的道路。 双剑之隔,却犹如一道天堑,让所有人望而却步。 “即便对手是太阳,我也不是不能cos一回羿,射杀给你看!” “就让我看看我的极限在哪里,我的潜能还有多少待挖掘!” 空想着。 羿射九日时所用的落日弓逐渐有了形状。 然后——具现。 庞大到就算是神话中的泰坦巨人也无法掌握的巨弓凭空出现。 那弓身漆黑如墨,却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芒。 弓弦是虚无的,却又真实存在。 整张弓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苍莽的气息——那是来自神话时代最深处、最原始的杀意。 这就是士郎认为的落日弓应该有的样子,他寻思着落日弓就长这样。 魔力在飞速消耗。 魔力炉心疯狂运转,甚至有超负荷的前兆。 汗水如雨般洒落。 但士郎毫不在意。 此时此刻,正是射日之时。 既然人躯无法掌握落日弓,那就—— “煌煌威灵,遵吾敕命!” 第87章 射杀太阳之日 话音落下的一瞬。 一只金色的巨手从虚空中伸出,握住了那张悬于半空的落日弓。 那只手,庞大得如同山岳。 它握住弓身后,不断上升,不断膨胀,其全身也逐渐显现。 随着它的动作,虚空之中泛起层层金色的涟漪,如同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的波纹。 当士郎重新睁开眼时,已然站立在虚空之中,天穹之上。 脚下的世界,如同一幅铺开的画卷。 圆桌骑士们如同蝼蚁般渺小,卡美洛城不过巴掌大小,而那轮高悬于天的太阳虚影,此刻也只堪堪与他平视。 他的身后,是一尊浩如星辰的巨大金色灵体。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帝弓——金色的半人马,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马,前两蹄踏着虚空,后两蹄却是战车车轮,周身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芒。 犹如统御诸天、光照无极、威临万界的至高神祇驾临凡尘。 正是士郎的威灵·紫霄流云天光无极神威武仪帝君。 ai跑了一下 紫霄,是为祥瑞、尊贵,仙神端居之至高天。 流云,是为神力无常形,无恒形,却森罗广布、无所不在。 天光,是为神之辉光映照大千,恩泽诸世。 无极,是为宇宙本源,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神威,是为震邪慑祟、护佑众生。 武仪,是为武德威仪,纲常、法度、秩序皆需以绝对武力为基。 帝君,即为至高、至尊、至强、至伟、无上。 当这尊威灵现界的刹那,就连群星的光芒也为之暗淡。 高文那以太阳概念为基显现于此的太阳虚影,在这尊金色巨神面前,竟也显得有些渺小。 “啊——?!” 高文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举着圣剑停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堂堂太阳骑士,此刻竟觉得手脚无处安放。 尴尬。 非常尴尬。 这个红发男孩到底是何方神圣? 传说中的射手座变成人到圣杯战争炸鱼来了? 可是射手座……真的有这么强吗? 他对此深深表示怀疑。 比起这个,他还是更愿意相信对方是根源的崽。 连召唤出太阳虚影的高文都有此感受,更别提在场其他圆桌骑士了。 他们一同盯着那尊比月球还大的威灵,又看了看手中的圣枪圣剑,与之对比之下犹如牙签,不由有些怀疑人生,傻眼了。 我们打他?真的假的? 可士郎完全不理会他们的震撼,目光直指那道太阳虚影,手中再次出现一张弓随手搭了一支光矢,拉弦。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其身后威灵亦做出相同动作,拉动弓弦,巨大的光矢自动显现,搭在落日弓的弦上。 “云群慑服,天光拂晓!” 犹如神谕下达,响彻诸天。 士郎放弦而出,身后的金色巨神也放弦。 两支箭——一支微小如尘,一支浩大如星,同时离弦。 但没有人能分清哪一支是先射出的,哪一支是后射出的。 因为当它们离弦的瞬间,就已经命中了。 下一瞬—— 太阳轰然炸裂。 犹如恒星的寿命走到终点,最终发生了超新星爆炸一样。 炽烈的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切。 太阳的残骸被抛洒而出,散落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金色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每一片碎片都带着足以焚尽万物的高温。 那是远比马尔杜克之箭崩坏、爆炸还要剧烈得多的爆炸。 在一瞬之间,整个世界都被笼罩。 圆桌骑士们的身影在炽烈的白光之下消弭得无影无踪。 卡美洛城在刹那之间被夷为平地。 最后连世界本身也不存在了。 没有声音,因为连声音本身也被湮灭。 无限剑制消散、威灵消散,士郎的身子直往下坠。 但没有落到地面,而是落入了熟悉的怀抱。 回到了现实,士郎的房间之中,自虚空显现的摩根将他稳稳接了过来。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也出现在不远处。 她依旧穿着那身银色的铠甲,周身没有半点狼狈。 她们在最后时刻各自施展了防御手段。 阿尔托莉雅本来就在卡美洛城里面,城市就是她的防御,再加上她自身就穿着【天赐的神甲】。 再取出星之圣剑与洪流对冲,她身上并没有伤势。 也就是阿瓦隆不在身上,不然她眼睛都不带眨的。 而摩根……她直接用水镜魔术把自己即将受到的攻击给转移到其他时空去了,连受击的痕迹都没有。 “结束了,士郎,你做得很好,进步速度是我生平所见的最快。”阿尔托莉雅拍了拍铠甲上沾染的太阳残骸。 “是吗?我还以为自己做得有些过火,明明只是一次普通的战斗……”士郎的声音有些虚弱。 此刻他的身体里连一丝魔力也没有了。 被彻底掏空了。 真的一滴也不剩了。 “我们没有那么脆弱,而且战斗就是要全力以赴,没什么可过火的。”摩根对他进行了一番感知。 又是这样,跟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似的,死命压榨。 暗叹一声后,还是依照惯例对士郎释放治疗魔术。 士郎没有沉溺其中,而是在脑海中反思自己在刚刚战斗中的表现,寻找自己的缺点。 魔力量太低了。 如果魔力再多一些,最后那一箭的威力还能更大。 如果魔力再多一些,【无限剑制】和【威灵】的共存时间还能更长。 如果魔力再多一些…… “明天找父亲把宝石剑的设计图纸拿来看看。” “此外也还有更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战斗节奏有些着急……” 正嘟囔着,他的声音被摩根打断了。 “别多想了,只管休息即可。” 摩根一发催眠魔术下去,把他哄睡着了。 意识模糊前,士郎看见的是一大串弹出来的系统提示。 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让他得到了与之匹配的收获。 在这方面,系统还从未让他失望。 【历经一场大战,宿主的战斗经验得到了提高,身体得到充分锻炼,对技能的理解也大幅提高了】 【耐力、筋力、敏捷、魔力都大幅上升了】 【获得属性点*2000】 【获得技能点*2000】 【剑术(c)已提升为剑术(b+)】 【心眼·伪(b)已变更为心眼(a)】 【神速(c)已提升为神速(b),效果提升为在战斗中速度可以提升两倍】 【神言(e)已提升为神言(c),效果提升为可以减少40%吟唱时间,并降低30%魔力消耗】 【魔术(d)已提升为魔术(c),自动掌握基础魔术,使用魔术的效果得到提升】 【神器炼成(c)的技能熟练度提升了240点】 【弓术的技能熟练度提升了900点】 【千里眼的技能熟练度提升了922点】 【投影魔术的技能熟练度提升了1275点】 【魔力炉心的技能熟练度提升了1368点】 【神器炼成(c,240/1000)】 【弓术大师(b,1307/2000)】 【千里眼(b,1223/2000)】 【投影魔术(a,2643/5000)】 【魔力炉心(b,1368/2000)】 【对无限剑制(ex)、巡猎的光矢(ex)、威灵(ex)的掌控度进一步提高了】 【提示:ex级技能拥有9999点的技能熟练度上限,完满后,技能效果依然可以提升,而后熟练度上限变更为99999,以此类推】 【宿主在战斗中身体达到极限,但却毫不退缩,依靠意志力坚持到战斗结束,成功超越自我,突破极限,达成了一次极致升华】 【获得如下奖励:战斗续行(b)】 【战斗续行(b):陷入重伤状态也不会轻易倒下,而是能够凭借自身的意志力继续战斗】 第88章 月不黑,风不高 看着熟睡过去的士郎,摩根想要把他带去浴室。 好好清理一番。 但是阿尔托莉雅还在。 得先把她打发走,免得在这碍眼。 想了想,摩根忽然将一张纸条取了出来,上面写着:献给世上最可爱、最美丽的摩根。 将之扔到阿尔托莉雅面前,摩根露出一个“我已得胜”的表情,满脸不屑地看着她。 “看吧,这是士郎送给我的哦,不像某人……啧啧。” 阿尔托莉雅下意识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一分秒都没用,金色魔力涌动,瞬间将其湮灭。 “不可能!”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眼中充斥着怒意: “一定是你这阴险狡诈的女人使用了什么阴谋诡计,骗士郎写下的!” 摩根冷笑一声,“阿尔托莉雅,这话说得你自己信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自欺欺人。” 朴实无华的一击,没有多少攻击性。 但阿尔托莉雅没能接住。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那张脸涨得微红,胸口剧烈起伏,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圣剑上。 差点就想当场解放宝具砍她。 嘴上功夫厉害有什么用? 你最好能吃我一发十三拘束全部解放的星之圣剑。 看见阿尔托莉雅有气没处发,只能在原地气急败坏地盯着她,摩根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对方露出这样扭曲的表情,心情自然而然就变得愉悦起来了呢。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下去,免得阿尔托莉雅真的急眼当场跟她打起来。 “行了,我也不欺负你了。” “今天夜已深了,你该回去了吧?” “而且关于圣杯真相的事,也需要有人去告诉一下其他人。” “我还要照顾士郎,就劳烦你了,我亲爱的——妹妹。” 摩根美滋滋把士郎抱进了浴室。 阿尔托莉雅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她捂住了心口。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好一会儿之后,终于稳住了自己波动的心绪。 而后,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你别太得意了,摩根。” 但浴室内已经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隐约的水声传来。 阿尔托莉雅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终于转身离开。 关于圣杯的事的确需要告知其他人,其余人理应知情。 而且,士郎说的那个异星神和试炼也很令人在意。 士郎是不可能成为异星神使徒的,唯独这点她可以肯定。 但是试炼……她却觉得可能并不像士郎猜想的那样,是那个异星神对他降下的。 依据自己那敏锐的直感,她觉得这事和圣杯战争脱不了干系。 从远坂宅离开以后,阿尔托莉雅径直去了冬木教会。 教堂里灯火通明,却只坐着一个人。 言峰璃正。 这个年迈的神父正坐在长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圣经,神情安详。 言峰绮礼不在。 他还在街上以吃辣挑战的名义,给无辜的冬木市民尝自己的麻婆豆腐。 而金闪闪则是因为竟然连自己也成为了言峰绮礼‘愉悦’的对象,感到不爽,去找他算账去了。 虽说言峰绮礼觉醒的方向和他想的有所偏差,但总归有了自我,不再是个活在神的戒律之下的杂修。 对于这样拥有自我的人,即便他冒犯了自己,金闪闪也还不至于就把他扬了,但还是需要小小地惩戒一下。 顺带让他跟自己一起愉悦。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两个人一起愉悦比一个人独自享受更爽。 阿尔托莉雅没有理会这些,只是简单明了地向言峰璃正说明了圣杯已被污染的事实。 “把这个消息通知给所有御主吧。” 她总不能像个保姆一样,一个个找上门去单独说明吧? 圣堂教会作为监督者,有义务做这件事。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返回爱因兹贝伦城堡。 言峰璃正独自坐在教堂里,消化着刚才听到的消息。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他年纪已经很大了。 “没想到……圣杯竟然已经变成了这样。” 他喃喃自语,苍老的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 “这的确是件严重的事。” “这件事还是尽快通知出去吧。” 言峰璃正此时也没有继续吹黑哨的打算,先问问远坂时臣想不想公布这条信息什么的。 被污染的圣杯对于全人类来说都是灾难。 作为一个合格的神父,言峰璃正知道孰轻孰重。 相比起盟友远坂家的夙愿,还是全人类的安危更加重要。 他站起身,走向祭坛旁的柜子,取出了灵器盘。 就在他专心操控灵器盘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今天的月色有些红。 一缕妖异的红光穿透云层,无声无息地洒落下来。 它顺着敞开的教堂大门钻了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血色人影。 那血影像是有生命一般,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言峰璃正脚下。 然后,只听见“嗤——”地一声轻响。 言峰璃正的心口处出现了一个洞,很快倒了下去。 地上那道血影便顺着这个洞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片刻后,言峰璃正重新站了起来,心口血洞已然复原,流出的血液也不翼而飞。 他睁开眼,双目鲜红。 “言峰璃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灵器盘,双眼中的鲜红迅速退去,恢复了原本的浑浊。 “我要做什么来着?”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拍了下脑袋。 “哦对了,要向所有人通知关于圣杯的信息……这件事御三家应该都知道,只需要通知一ncer组和rider组就好了。” “绮礼等下回来我亲自跟他说,士郎和时臣肯定都知道。” 他自言自语着,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抱怨自己记性不好。 “这人老了,就是容易忘事啊。” “干完这一次,我也该真正退休了,退休到一半又复出算个什么事。” “这世界,终归还是年轻人的天下啊,绮礼继承我的衣钵应该会很快。” 感慨了几句之后,他继续手上的工作。 月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洒落,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那影子,隐约有几分扭曲,带着一丝未曾消退的鲜红。 …… 月下枝头。 天渐渐亮了。 一切如常。 第89章 数值吗?我只看到一个操作怪 士郎又做梦了。 而且还是一个噩梦。 梦里,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 月之珊瑚、钢之大地、马里斯比利白纸化地球……型月中的人类总是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灭绝。 这一次,不知道是谁又整了个大活。 人类——又双叒叕灭绝了。 经历末日的世界到处都是废墟。 经历末日的世界,到处都是废墟。 曾经繁华的城市只剩下残垣断壁,摩天大楼拦腰折断,钢筋裸露如同骸骨。 街道上尸骸遍布,无人收敛。 远处,大火仍在燃烧,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天空上,一轮红色的环高悬,向大地倾泻着漆黑的泥与鲜红的光。 泥中,魔物滋生。 地狱一般的世界上只剩他一个活人,孤零零地等待死亡。 “不!” 士郎惊叫着从梦中惊醒。 心跳如擂鼓,冷汗浸透了睡衣。 他大口喘息着,瞳孔涣散了一瞬,才渐渐聚焦。 然后,他看清了四周。 房间。 熟悉的房间。 自己仍然躺在远坂宅的卧室里,被换上睡衣的摩根紧紧搂在怀中。 她的一只手搭在他腰间,呼吸平稳而绵长,温软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窗外,天色微明。 一切祥和。 岁月静好。 “做噩梦了吗?”摩根毫无疑问早就醒了过来,此时带着关切询问。 “我梦到世界末日了。”士郎说着,心跳逐渐平复。 摩根问:“是不是你昨天太累才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吧。”士郎摇了摇头,声音一顿,又道: “可能是昨天说了圣杯被污染的事,再加上你预知到的那件事,可能是我太担心了,所以做了这样的梦。” “但传说人有时候会做预知梦,我就怕是这样的情况。” 士郎想到了自己的能力·全视之眼(残),他能够偶尔窥见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片段。 他就怕自己的梦就是用全视之眼(残)看见的未来的一角。 “预知梦吗?”摩根也皱起了眉头,同样联想到了自己用千里眼看见的那一幕。 “算了,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就算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也需要足够强大的实力才能对抗,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士郎停止了无意义的内耗,调出了面板查看起来。 昨天一股脑获得了两千属性点和技能点,还没分配呢。 而且还决定今天找时臣去把宝石剑的设计图纸拿来研究研究,投影一个出来当魔力源使用。 宝石剑(zelretch)的设计图是第二魔法使·宝石翁留给远坂家的课题,是第二法的造物。 其能力是从无数的平行世界抽取近乎无限的魔力使用。 在hf线中士郎利用红a的手臂投影出了一把宝石剑·伪,算是真正宝石剑的劣化版,却依然为凛提供了强大帮助,使其能够战胜黑樱。 而现在士郎的投影魔术水平能把红a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还有相当于冠位术的摩根指导。 他就不信自己搞不出来一个宝石剑·伪。 而查看了一番面板之后,士郎稍作思考。 当下自己最缺的肯定是魔力量,他终归还是个法师,要靠蓝量放技能才能打输出。 但如果有宝石剑供魔,那肯定就不缺魔力了,而是体质。 因为使用宝石剑会对身体产生极大的负担,只有身体足够强才能长时间驾驭宝石剑。 士郎斟酌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先给魔力倾斜点数。 因为他想到了沙条爱歌。 明明连接着根源,却因为魔术回路只有一条,搞得无限的魔力只能从一个水龙头出水,魔力输出效率非常低。 自己就算具现出了宝石剑,魔力输出跟不上的话,也会和沙条爱歌出现近似的情况。 属性从b提升为a一共需要5000点,经由士郎自己锻炼、战斗,以及之前获得的属性点投入,他此时的魔力为(b++,3208/5000)。 士郎将属性点往魔力加了1800点,往耐久加了200点。 技能点方面,千里眼需要接近八百点才能进阶,弓术需要七百点,魔力炉心也要六百多点。 投影魔术要两千四百点才能升到ex,剑术则是需要一千九升到a+。 魔术、神言、神速、神器炼成、战斗续行…… 士郎突然感觉自己能力太多也不一定是好事,有点缺技能点了。 当下只能侧重于某一方面进行投入。 想要均衡发展的话,还得靠大量时间去练习。 如果不要紧的话,完全不需要投入技能点,慢慢点就行了。 但是说到不要紧……士郎看着自己的能力,好像没有一个是滥竽充数的,都能发挥出强大的作用。 就连家政(ex)也能在战斗之外的地方大放光彩。 最终思虑良久,士郎给千里眼投入了777点技能点,正好使其突破到a级。 然后给魔力炉心投入了632点,进阶为a。 最后591点投给弓术,使其变为(b,1898/2000)。 这么做是考虑到今天的规划主要是研究宝石剑,弓术剩的那点再练练抑或投入研究过程得到的技能点突破就可以了。 在试验的过程中势必会消耗大量魔力,有魔力炉心的呼吸回魔,就能在短时间内多次尝试,研究成功的可能性会更高。 千里眼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解析之眼能够配合研究,也能和他的投影魔术达成完美配合,千里眼等级越高,效果越强。 全视之眼·残也变成了全视之眼·伪,效果提升,不再是偶尔可以窥见过去、现在与未来的零星片段。 而是能够定向检索过去、现在与未来,观测自己想要知晓的信息。 千里眼的基础效果也得到了强化: 【千里眼(a,0/5000):使肉眼视物距离提升100万米,动态视力提升50倍,可以直接窥见魔力流动,可以看见万事万物互相联系的因果丝线 衍生能力:略】 提升到a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士郎本身还是巡猎的命途行者,基础效果也多出一个普通千里眼没有的:能够看见因果丝线。 而魔力炉心是这样的: 【魔力炉心(a):现在的你通过呼吸即能大量吸取大源、地脉中的魔力恢复魔力,魔力炉心可以储存魔力,魔力上限提升,魔力输出速度提升 提示:当本能力提升至ex后,将变更为根源炉心(a),使宿主的魔术回路与根源连接,能够抽取根源的魔力使用】 还是呼吸回魔啊,外加提升蓝量上限……不对! 什么玩意儿? 士郎只粗略扫了一眼之后就打算将其收起,但余光注意到它的主要描述之下还有一行提示。 什么叫把我的魔术回路与根源相连? 他死死盯着那行提示,脑海中风暴不止。 他之前还寻思着为什么魔力炉心这个技能没有像投影魔术、千里眼那样,提升后会获得衍生能力。 合计着是在ex级憋了个大的啊? 【受魔力炉心(a)影响,宿主的魔力a已提升为a++】 【受神速(b)影响,宿主的敏捷b已变更为敏捷b~b++】 【宿主当前属性如下:耐力b、筋力b、敏捷b~b++、魔力a++、幸运d、魅力d】 【宿主当前能力为:唯一(ex)、固有结界·无限剑制(ex)、家政(ex)、巡猎的光矢(ex)、威灵(ex)、千里眼(a)、心眼(a)、投影魔术(a)、魔力炉心(a)、剑术大师(b+)、弓术大师(b)、神速(b)、战斗续行(b)、神言(c)、魔术(c)、神器炼成(c)】 【恭喜宿主,数值也不再孱弱,不会再因此拖垮你强大的机制!】 这难道就是坚持与努力的力量吗? 果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第90章 认真金闪闪 加完点之后,士郎就和摩根起床了。 照常洗漱,做完早餐之后,客厅里突然刷新了一个神秘金发男子。 他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拿走了一笼灌汤包和一杯豆浆。 然后就灵体化离开了,连一句话也没说。 但走到一半,金闪闪突然折返回来,盯着士郎看。 士郎和摩根这会儿正在吃早餐,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不由问道:“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金闪闪不语,只是一味启动——全知全能之星,开! 千里眼,开! 一个现代的人类幼崽,是怎么做到在两天之内变强到这种地步的? 两天前的远坂士郎孱弱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现在的他却能让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好像一动手就能把自己肘子剁掉一样。 而且他竟然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ea、斩山剑、断海剑……甚至天之锁的气息! 尤其是天之锁! 别的东西他复制过去,金闪闪最多将其当做赝品,嗤之以鼻,或是因其盗窃自己的财宝对其降下惩戒。 甚至远坂士郎能把ea都给复制出来,金闪闪都有些敬佩,作为其持有者,他知道这难度有多大。 能把ea造出来,金闪闪不会抱有任何轻视的想法,只会算对方牛逼。 但唯独天之锁,他的挚友恩奇都,别说是复制过去,就是别人沾染都不行。 恩奇都就是他的逆鳞,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金闪闪一番感知,却发现一个骇人的事实。 远坂士郎竟然是唯一的存在!所有的他都已收束成眼前这唯一一个。 而且对方的未来自己竟然无法看透。 有意思……金闪闪连怒意都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探究和惊喜。 所有平行世界都只有唯一一个的存在,这是何等的珍贵? 这种举世无双的稀有度,金闪闪恨不得立马就把对方打晕拐走。 但奈何旁边有个摩根在看着,真这样做的话……全知全能之星告诉他,他会当场坠机。 继续看,所见是一尊不可见的异星神,除了知道那尊异星神给了远坂士郎赐福,别的一无所知。 是他的某个可能曾和异星神有所交集,在收束为一后,那个可能消失。 于是那尊异星神顺着那条因果线追了过来么? 金闪闪做出判断后,正准备收回视线。 但还是忍不住,往下扫了一眼。 “轰——!!” 一道剧烈的魔力波动从未来涤荡而来,金闪闪的未来视被强行打断,整个身子都震颤了一下,豆浆泼洒而出。 那是一片鲜红的世界。 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一轮血色的环,无休止地倾泻恶意。 地上的一切也被毁灭,除了废墟就是死人,到处都是火焰,犹如地狱。 什么鬼东西? “咳……” 金闪闪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低头一看。 出血了。 “你这家伙,随意窥探别人可不好——不过,你这次可以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摩根的声音悠悠传来,好整以暇地看着金闪闪。 她在金闪闪开启千里眼和全知全能之星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没有制止。 她存着金闪闪这个“冠位术候补”会不会看得比她更多的想法,希望能从他身上得到更多关于士郎未来的信息。 金闪闪沉默了一瞬。 “本王没有义务向你说明。” ——他才不会说,是因为自己看得还没摩根多,所以没脸说。 “嘁,不行就不行,还装。”可摩根无情戳破了他的谎言。 然而摩根紧接着又忧虑起来。 连金闪闪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么? 盯上士郎的那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金闪闪灌了口灵药,三下五除二就把早餐吃完了,然后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幽幽道:“远坂士郎,你未来很可能会死哦。” 士郎收拾着碗筷,顺带把金闪闪刚刚洒出来的豆浆清理了。 听到这话,士郎点了点头,淡淡道:“我知道了,多谢告知。” “你这态度是怎么回事?!”金闪闪却骤然发起了火。 “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有什么资格承受本王的恩宠?!有什么资格使用天之锁?!” “既然都是要死,还不如死在本王手里。” 金闪闪毫无预兆地张开了数十门王财,朝着士郎发射宝具。 “什么?” 士郎也没料想他怎么突然就对自己发动攻击,只能赶紧把手上的东西丢了出去。 然后从无限剑制内取出一把长剑,一次横扫就把射来的宝具全部打飞。 远坂宅的客厅变得一片狼藉。 士郎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进入战斗状态,口中迅速开始吟唱。 “iamtheboneofmysword.”(此身为剑之骨) “steelismybody,andfireismyblood.”(身如钢铁,心如琉璃) “unlimiteddeworks!”(无限剑制) 因为【神言(c)】,士郎只吟唱了三句,便释放出了无限剑制,速度比第一次不知道快了多少。 可以预见的是,神言这个能力的等级变高之后,他就算和伊斯坎达尔一样秒开无限剑制也是轻轻松松。 而在他吟唱期间,金闪闪却并没有试图打断,而是从宝库内取出了两样物品。 其一,是乌鲁克大杯,一个高浓度魔力结晶,也就是圣杯,能为金闪闪提供大量的魔力。 其二,是一张网。 金闪闪左手握住乌鲁克大杯,右手将网扔向了旁边的摩根,紧接着就把ea拔出来握在手上。 全知全能之星告诉他,要是现在不拔出来,等下可就没有拔的机会了。 然后在继续做其他准备的过程中,他才被士郎拉进了无限剑制之内。 摩根明明也在范围内,却并没有被拉进来,想来正是那张网的影响。 固有结界内,士郎站在荒野中,一边召唤出引力长弓戒备,一边忍不住朝金闪闪质问道: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然而,当他看清金闪闪此刻的样子时,质问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对方是来真的。 金闪闪站在天舟维摩那上,悬浮在半空。 他换上了一身华丽的神话礼装,周身是数以千计的盾牌和自动防御型宝具,层层环绕,密不透风。 左手,乌鲁克大杯。 右手,ea。 身后—— 是成千上万门王之财宝,密密麻麻,遮蔽了半边天空。 还有,拟态成弓形的天之锁,正将马尔杜克之箭搭在上面。 箭尖,对准了他。 士郎瞳孔微缩。 这架势…… 是变成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认真闪了吗? 不全力以赴的话,真的会死。 做出这样的判断以后,士郎也不再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全身心投入战斗。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就是这个眼神……’ 金闪闪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就让我来好好检验一下——’ ‘你这小子,究竟有没有资格与恩奇都同在,有没有资格在那种未来活下去。’ 他抬起ea。 身后,上万门王财如机关枪般齐射。 金色的洪流,朝着荒野中央那个孤零零的少年倾泻而下。 第91章 金闪闪:有牛啊! 金色的洪流倾泻而下。 如同暴雨,如同瀑布,如同天空塌陷。 士郎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遮蔽了半边天空的金色涟漪。 成千上万件宝具的尖端从涟漪中探出,每一件都散发着强大的魔力波动。 他没有动。 只是深吸一口气。 下一瞬—— 【无限剑制】,回应了他的意志。 荒野之上,那无数插在地面的刀剑,同时震颤起来。 剑鸣声此起彼伏,如同千军万马的呐喊。 然后,无数刀剑拔地而起,冲天而上。 金色的洪流与银色的剑潮,在天空中轰然相撞。 “轰隆隆隆隆——!!!” 爆炸声连绵不绝,如同雷霆炸裂,如同世界崩碎。 宝具与宝具碰撞,剑与剑交击。 火花如暴雨般倾泻,照亮了整片昏暗的天空。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件宝具碎裂,都有一柄刀剑崩断。 碎片如雨,簌簌而下。 士郎站在剑雨中央,举起弓,一把螺旋剑·伪(cdbolg)出现在他手上,迅速化为箭矢。 瞄准,拉弦,射箭——【射杀百头】。 并非宝具,而是士郎利用弓术衍生的“万箭齐发”开发出的、与赫拉克勒斯射杀海德拉的技艺完全相同的能力。 螺旋剑在飞行途中突然一分为九,但却威能不减地朝着金闪闪继续前进。 然后——“幻想崩坏(brokenphantasm)!!!”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天地。 每一次爆炸都会形成巨大的火球,吞噬不计其数的刀剑以及财宝。 金色的蘑菇云一朵接一朵地在空中绽放,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甚至还有一发螺旋剑杀出重围,来到了金闪闪身边。 但伴随着一声雷鸣,天雷击坠了它。 爆炸的余波也无法突破金闪闪周身那密不透风的防御。 “哈哈哈哈哈哈哈!” 金闪闪肆意的大笑声在风中回荡。 “不错,就是这样。”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那就——让战斗来得更猛烈些吧!” ea被举得更高。 金闪闪身后的王之财宝,再次扩张。 从一万门,到两万门,两万五千门……最后超过了三万门,方才停止。 金色的涟漪几乎铺满了整片天空,如同神明的眼瞳,同时睁开。 每一道神之门都在以每秒数十发宝具的恐怖射速向着士郎疯狂倾泻。 士郎没有退缩,解析之眼疯狂运转。 金闪闪发射的宝具,刚从神之门露出个头便被他解析完成。 然后具现,成为无限剑制内毫不起眼的一柄。 随着金闪闪加大输出,他也加大了输出。 【无限剑制】中,更多的刀剑拔地而起。 数量比三万门王之财宝还要多。 发射的速度也比王之财宝更快。 这一次,不是对峙。 而是碾压。 有时候王之财宝还没从神之门里发射出来,就被刀剑给捅了回去。 士郎站在剑雨中央,不由大声喊道:“英雄王,宝具的储量还够吗?” 在这无限剑制内,他就是刀剑的帝王,绝对的主宰。 金闪闪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傲慢的姿态,冷冷还击道: “远坂小子,别太得意了!杂兵再多也是无用,最终之战唯以王剑对决!” “一些三流货色,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如最强的一柄。” 金闪闪也明白这一点,全知全能之星不可能连这个都无法知晓。 所以一开始他的ea就不是白拔的,一直向上举也不是做个摆设。 从他握住ea开始,宝具解放就已经开始了。 “述说原初,天地分离,无贺开辟,切裂世界乃吾之乖离剑。” 在众多宝具的防护下,金闪闪开始吟唱,而且吟唱速度莫名地快。 这时,天之锁拟态形成的弓也开始拉弦,巨大的马尔杜克之箭朝着士郎射去。 士郎也毫不犹豫,同样具现了一支马尔杜克之箭·伪,搭在引力长弓上发射。 他的身边快速出现金闪闪周边同款的一大堆盾牌,外加七层菊花盾,将其防护在内。 一大一小两支马尔杜克之箭相撞的刹那,士郎发动了幻想崩坏,将其炸掉。 轰鸣声几乎要把人震得耳聋,巨大的爆炸一时之间竟令无限剑制与王之财宝碰撞暂时停止,出现了一大片的真空带。 不计其数的宝具化为飞灰,大量的残骸到处飞溅。 “卷星辰之臼,天上之地狱乃创世前夜终点,以死而伏之。” 天舟维摩那上数十道金色流光裹挟着其上搭载的远古核弹头坠下。 数十道超大号的神之门显现,王之宝库内的神造兵装同时射出。 斩山剑、断海剑、大神宣言、天之锁…… 这一切,都只为拖延士郎的攻势,让ea能够成功解放。 ea可是对界宝具,只要ea解放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无限剑制会被轰碎,王之财宝不会再被压制,他吉尔伽美什仍然能够占据上风! “射杀百头!幻想崩坏!” “射杀百头!幻想崩坏!” 士郎只是一味复读。 斩山剑,炸掉。 断海剑,炸掉。 转轮胜利之剑·伪,炸掉。 无毁的湖光·伪,炸掉。 誓约胜利之剑·伪,炸掉。 炸掉、炸掉,统统炸掉! 一朵朵蘑菇云直冲天外。 世界内不断盛开星辰一般庞大的光之花。 每一件金闪闪射出的神造兵装,都被拦截、被抵消、被炸成漫天碎片。 看到士郎如此对待宝具的方式,饶是财大气粗的金闪闪,也有些想要破口大骂。 金闪闪射出的所有神造兵装都被拦截、抵消。 有你这样对待宝具的吗?! 你注入魔力啊!吟唱啊!解放啊! 全部当成一次性核弹炸掉是什么鬼?! 本以为自己模仿恩奇都把宝具大量扔出去就已经是挥霍财宝的上限了。(其实还会回收) 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浪费! 既然如此,本王就来教教你。 “天地乖离开辟之星(enumaelish)!” 他猛地挥剑。 撕裂时空的洪流喷发而出,无限剑制逐渐开始崩毁。 但—— “原来ea在你那里是被这样对待的吗?需要重重保护,细心吟唱,还不一定能爆发出全部威力。” 士郎嘴角微微上扬。 “在我这里,它可是另一副模样哦,你一定没有见过吧?” 乖离剑·伪出现在士郎手中,迅速化为一支黑红色的箭矢,箭身由三块分离的柱体组成。 在搭上弓弦的瞬间,便高速旋转,撕裂时空的风压随之迸发。 “咻!” 乖离箭离弦而出,不偏不倚迎上了ea的攻击。 “幻想崩坏(brokenphantasm)!!!” 轰! 第92章 王来断肘 那一瞬间,世界静止了。 不是真正的静止,而是声音、光芒、时间本身,都被那恐怖的爆炸吞没了。 两股对界级别的力量,同时炸裂。 真ea的切开世界之力,与炸掉六七成威力伪ea的【幻想崩坏】迸发的撕裂世界之力。 在狭小的空间中碰撞、交织、撕咬、融合,犹如经历奇妙的化学反应,逐渐形成了一轮黑红色的漩涡,犹如黑洞实体具现。 神的风旋转、扩大,迸发无数暗红与黑红交织的闪电状裂痕,每一道裂痕都蔓延出空间裂缝,将触及的宝具残骸、剑丘岩层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天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剥落,大地被扭曲的引力撕成碎片。 在两道对界级的攻击下,无限剑制彻底崩碎。 士郎和金闪闪,同时被抛回了现实世界。 金闪闪落在地板上,全身遍布被风压刮出的刃状伤痕。 那身华丽的神话礼装此刻破破烂烂,如同从战场废墟中爬出的败军之将。 他手中的ea还在微微震颤,就连乌鲁克大杯中的魔力都已经消耗了大半。 三万门王财的痕迹早已消失,周身那密不透风的盾牌也已尽数破碎。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士郎落在地上,同样显得很是狼狈。 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无限剑制】被击碎的反噬让他体内的魔力一阵暴动。 但也就仅有这一点不适了。 在黑洞吞噬世界的瞬间,他周身的防御宝具全部被湮灭,七层菊花盾加一起连一秒都没撑住。 但在最后一刻,他招摄出了威灵。 迷你版本,不过数米大小的金色半人马灵体将他整个人保护在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影响。 这是士郎急中生智想到了须佐能乎,下意识招摄威灵用作防御。 结果毫无疑问是成功的,他一点外伤也没有。 ea对波的影响完全无法突破其威灵的防御。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战斗还没有结束。 士郎召唤出星之圣剑·伪,裹在威灵内部,如同一辆大运狠狠朝金闪闪撞了过去。 受神速(b)的增幅,他如今的速度是b++。 别说是金闪闪,就连摩根都没能反应过来。 “轰!” 金闪闪被他一次肩撞冲飞,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砸破墙壁飞了出去。 在此过程中,还有一条握着ea的手臂横飞而出。 那是士郎在冲锋过程中自下而上撩拨,一剑将金闪闪的手臂卸了下来。 然后,他还取出了天之锁进行补刀。 数十条天之锁朝着被撞飞的金闪闪射去。 “远坂士郎啊,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确是你比较强。” “本王就姑且承认你有与吾友同行的资格吧。” 残垣碎壁中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受了重伤的金闪闪好不容易才从碎石堆中爬出来。 刚说出一句话就瞪大眼睛,他视线中是数十条袭来的天之锁。 “哐哐当当!” 就在锁链即将触及他的瞬间—— 数十条真正的天之锁,竟自行从神之门内射出。 锁链与锁链交织、碰撞、纠缠,最终互相抵消,二者都失去动能,被收了回去。 金闪闪愣了一瞬。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竟然如此的恶趣味!” 他一脸震惊地盯着士郎,那眼神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差点就被杀人诛心的金闪闪一脸震惊。 刚刚要不是天之锁自动出来保护他,他堂堂英雄王就要被赝品天之锁了结了! 那该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折辱! 这远坂士郎竟然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吗? “王有王的退场方式,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扔掉独臂上拿着的乌鲁克大杯,改而取出一柄长剑。 然后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灵核。 在即将消散前,他一改往日高傲的姿态,反而仔细盯着已经举弓瞄准自己的士郎叮嘱道: “喂,远坂小子,给本王好好活下去啊。” “要是就这么轻易死了……本王饶不了你。” “竟然要面对那种敌人,真是为你感到绝望……” 金闪闪彻底化为灵子消散。 在大部分金色的粒子中,竟然还掺有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红色。 “哐当。” 他死去的位置掉下来一个东西。 是王律键——王之宝库的钥匙。 长这样 ‘这东西是……金闪闪故意留下来的吗?’ 士郎用天之锁把王律键卷起,收了回来,有些疑惑。 他就算留下来又有什么用?王之财宝不是他灵基上的东西吗? 单纯给自己一个钥匙,自己也没法使用啊,撑死了和伊什塔尔一样把他的宝库给他锁上。 【恭喜宿主成功淘汰archer·吉尔伽美什,距离胜利又近一步,获得如下奖励:属性点*1000、技能点*1000】 真不愧是金闪闪,爆的奖励相当于四个狂兰抑或十个龙之介。 【历经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宿主全部属性都得到一定量的锻炼……获得属性点*500、技能点*500】 【恭喜宿主获得宝具·王律键(e~ex)】 【王律键(e~ex):连向黄金之都的钥匙状的剑,与宝物库的空间相连,可以自由地取出在其中的道具。 ——本身没有等级,等级取决于宝库内宝具的数量与品质】 【提示:吉尔伽美什向你开放了王之宝库】 【当前宝库内储藏如下:乖离剑(ex)、马尔杜克之箭(ex)、原罪(ex)……】 士郎愣住了,握着王律键的手都抖了一下。 不是,哈吉闪你这家伙…… 士郎怔怔地看着金闪闪消散的那个方向。 然后,他笑了。 情绪复杂。 突然觉得金闪闪这个家伙好像也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摩根从后面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士郎手中的王律键,又看了看周边不成样子的建筑,远坂宅内的许多魔术结界都被破坏了。 不过好歹没有打到外面去。 她取出法杖,轻轻往地上一点。 魔力涌动。 犹如时间倒流。 周围的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 “发生什么事了?archer为何退场了?” 这时,远坂时臣才姗姗来迟。 但他从熟睡中醒来时,正好通过契约感知到了金闪闪退场的情况。 连灵基都消失了大半——剩下一点被金闪闪转化成了王律键,现在在士郎手上。 第93章 要命没有,流星一条 回到客厅之后,士郎向远坂时臣说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金闪闪突然发动攻击、自己被迫迎战,最终反杀。 以及最后,那位英雄王把王之宝库留给了自己。 听完这一切,远坂时臣的表情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停滞状态。 他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满脸都写着: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什么叫你以人类之躯手撕了位于英灵顶点,号称英灵杀手的英雄王? 还获得了对方的认可,直接美滋滋继承对方的宝库。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为什么每个字我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我却听不懂了?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你让我好好缓缓。”远坂时臣撑着额头,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姿势犹如马桶上沉思的哲学家。 你是说,我收了个义子,结果对方不但天生有固有结界,还能手撕英灵,魅惑英雄王,心甘情愿给他使用自己的宝库,是吗? 是梦的话就千万别让我醒来,不是的话…… 我儿士郎有魔法使之资! 虽然没有了一个不听话的英雄王,但却多了个继承他遗产,能够手撕英灵的超级无敌至尊promax儿子啊。 这下时臣忽然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把对方收下了。 要是错过……现在自己该不会和archer一起被对方当路边减速带肘飞了吧? 想到那个画面,时臣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过来,再也不敢胡思乱想。 “就这样吧。” 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语气中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释然。 “之后我就在后方给你们提供支援。圣杯的事……也不知道其他人知道已经被污染后会怎么样,但总之,靠你们了。” 他顺从了,这还努力什么? 自己只需要在后方扣666,打打辅助就得了。 直接躺着,等士郎带飞就行了。 见他这么快就接受了现实,没有深究什么,士郎也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顺势提出了另一个请求。 “父亲,我想看看宝石剑的设计图。” “宝石剑?” 时臣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行,跟我来。” 时臣当即就带着他们去了地下室,从一个被魔术封锁着的盒子里取出了图纸。 他又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 “你要研究宝石剑的话,再来看看这个吧,这是我们家历代先辈研究宝石剑的经验。” “虽然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但总归还是有帮助的。”时臣叹了口气。 士郎接过笔记,随手翻了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研究心得、失败教训、改良思路。 每一页的字迹都不同,代表着不同时代的远坂家人,倾注在这项课题上的心血。 “这边还有一些高品质的宝石,能够用作材料。” 时臣又指了指角落里几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色宝石。 “要是不够我再叫人送一批过来,接手一部分间桐家的资产后,资金上我们家又更加富裕了,研究魔术的材料这方面,完全不需要担心。” 对于第二法相关的事情,时臣表现得极为殷勤,甚至就在魔术工房中停了下来,跟士郎一起研究宝石剑。 完成宝石剑,这同样也是每个远坂家成员都想做到的事,远坂时臣也不例外。 但是时臣有自知之明,他虽然小有天赋,但跟真正的天才比起来根本不足称道。 靠着远超常人的努力和恪守家训,他才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 ——魔术上的成就等同于色位,还开发了众多魔术专利,运营家产,挽回了远坂家的颓势。 但也就仅限于此,他已接近自己的上限,难以再进一步。 至于完成宝石剑什么的,远坂时臣还从未奢望过。 但从未奢望过自己能达成,不代表着他就不想要完成。 即便自己不能达成,也会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 而今,士郎提出想要研究宝石剑,而且他的天赋比自己高得多,时臣当然会全力支持。 于是今日的远坂宅的三人就醉心于研究宝石剑。 而士郎也在此过程中分配起了刚刚得到的属性点和技能点。 属性点平均分配给了耐力、筋力和敏捷,均衡发展。 技能点则需要讲究一下。 但首先毫无疑问地是先给弓术加到a。 在刚刚和金闪闪的战斗中,他的弓术熟练度就提高了不少,现在只差3点熟练度就能进阶。 【弓术大师(b)已变更为弓术宗师(a)】 【获得衍生能力·附魔】 【弓术宗师(a):以弓箭攻击100万米内的目标时,百发百中,并使箭矢飞行速度提升500倍,所造成伤害提升50倍(无需弓箭实体,拥有相同形态或概念相近亦可) 衍生能力·万物皆可射:效果强化 衍生能力·万箭齐发:效果强化,分裂箭矢所需的魔力降低 衍生能力·附魔:可以将所持有物品中的某一属性复制并储存,在使用弓术进行攻击时,可以将该概念附加到箭矢上 当前最多可以储存三种附魔,依据箭矢的品质,可以同时附加的附魔数也不同】 【例:提取ea对界特攻的属性后,可以在发射其它箭矢时,为其附加对界特攻属性】 100万米,也就是一千公里。 士郎记忆中某个名为阿拉什的大英雄,他在神话中牺牲生命,射出了一支飞行了2500公里的箭矢,确立了两国边界,终结了战争。 以此推测,阿拉什的弓术应该是ex抑或a+。 因为他射程2500公里的箭需要献祭生命,但士郎射出打击范围1000公里的箭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平a。 如果为箭矢附加一些特别的属性,提升射程并非难事。 如果以献祭生命为代价的话…… 士郎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番。 那样的话,应该也能做到和阿拉什一样,发出一次射程破限的攻击。 打击范围在2500公里到3000公里之间吧,能以他为中心,覆盖差不多二十分之一地球的表面积。 至于威力……当然最少也是一箭爆掉月球的程度。 他肯定拿威灵射啊,他又不傻。 都氪命了谁还放平a,肯定拿大招猛猛灌伤害啊。 而且当然会附加因果必中特质,刚搭箭,未来就已命中,于是在过去补全搭箭、瞄准与拉弦、放箭的‘因’。 余下一千多的技能点,士郎又反复纠结起来。 他最眼馋的肯定是投影魔术和魔力炉心两个。 前者提升到ex后会变成空想具现化(a)。 后者升到ex则会变成根源炉心(a),让他的魔术回路连接根源。 真的全都想要啊! 可在纠结了一段时间后,士郎还是决定先加给投影。 无它,只因现在投影的熟练度已经过半,提到ex会更快。 而在投入了一千多技能点后,投影魔术的熟练度也来到了【4495/5000】。 ‘总感觉这样下去的,等到了真正的五战时间点,我能一箭把盖提亚射成盖提亚酱。’ 士郎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可又感觉这不太切实际。 于是摇摇头,把那道幻想摇出去以后,士郎不再有杂念,投入到宝石剑的研究之中。 第94章 爱因兹贝伦风波 另一边。 冬木教会。 言峰璃正将肯尼斯与韦伯传唤到了教会,告知了他们一则消息。 但不是圣杯已被污染的信息。 而是爱丽丝菲尔就是小圣杯,召唤大圣杯的容器,各方必争之物。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伊斯坎达尔与肯尼斯都不约而同决定今夜攻打爱因兹贝伦城堡。 而在来教会的路上,韦伯还疑惑过为什么教会传个消息要把御主本人叫过去。 平常派个使魔过去不就行了吗? 然而,当他踏入教会大厅,看见自己的老师肯尼斯也站在那里的瞬间—— 韦伯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双眼呆滞,停止了思考。 整个人仿佛被石化了一般杵在原地。 肯尼斯看见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哼,原来是你这个小偷。” “庸才就该有庸才的样子。还敢发表那种不切实际的论文,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韦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伊斯坎达尔。 这位征服王转过身,用那宽阔的脊背将韦伯护在身后,然后直视着肯尼斯,声如洪钟: “你说他是庸才?本王可不这么认为!” 他回头看了一眼缩在自己身后的韦伯,眼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欣赏。 “这小子或许现在还不起眼,但他的潜能远未被发掘。本王看得出,他是个天才!” “你自己没有眼光看不出来而已,胡说八道什么?!” 那一刻,韦伯愣住了。 他仰头望着那道高大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从来没有人这样维护过他。 韦伯觉得伊斯坎达尔现在就是他的英雄。 不过,伊斯坎达尔倒是没有反驳肯尼斯说韦伯是小偷的事。 韦伯偷走了肯尼斯原先准备的圣遗物跑来冬木,这是事实。 他也教训了韦伯这一点。 “小子,偷东西是不对的。这点你得承认。” 韦伯的脸涨得通红,有些扭捏,但还是在伊斯坎达尔的注视下,艰难地开口: “肯尼斯老师……对、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肯尼斯冷哼一声,没有回应。 不过在这之后,伊斯坎达尔又继续跟肯尼斯“对线”。 “就算是召唤出了本王,以你那性格,本王也不可能与你相容。” 他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而现在,你反而因此召唤出了迦尔纳——这未尝不是因祸得福。” 肯尼斯沉默了一瞬。 “一码归一码。” 他冷冷开口。 “我召唤ncer,是我的幸运。他偷走我的圣遗物,是他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韦伯。 “不过,要让我谅解这小子,也不是不行。” 他话锋一转。 “既然知晓了小圣杯的事,我自然要将其掌握在手中。” “只要你们今晚能协助我ncer进攻爱因兹贝伦城堡,夺下小圣杯。” “我就对这小子的事,既往不咎。” 面对肯尼斯提出的这样一个要求,韦伯陷入了沉思。 伊斯坎达尔则挑了挑眉,替他做决定: “和你一同进攻爱因兹贝伦家可以。” “但是,小圣杯能者得之,要是我们得到了可不会拱手让人。” “行吧。”肯尼斯也做出了退让,没有坚持。 言峰璃正在一旁露出老好人的笑容,称自己执意要让他们本人过来,就是有想要化解他们之间矛盾的想法。 “多管闲事……” 肯尼斯瞥了他一眼,冷冷撂下一句话: “不过,这次就罢了。” 韦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还有些恍惚。 伊斯坎达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小子。” 两人坐上战车,离开了教会。 战车升空的瞬间,韦伯终于回过神来。 他终于明白言峰璃正为何非要让自己和肯尼斯本人过来。 但却又产生了另一个疑问:自己和肯尼斯老师的事,是个人私事吧?教会竟然利用权力公然插手调解,这不是吹黑哨吗?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那个老神父就是个老好人? 韦伯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只能这么认为。 他们都离开后。 言峰璃正脸上那副慈祥的笑容消失,眼中猩红涌动。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灵器盘。 红色的丝线森罗密布,每一道代表着御主与从者的图案背后都牵连着或多或少的红线。 冬木市的天上也出现了一轮不可见的红环,像是一面镜子,其中映照出的冬木市与现实截然不同。 废墟、死亡与火焰,一片鲜红,和士郎梦中的景象十分相似, “远坂士郎……准备好迎接属于你的试炼了么?” “远坂、远坂?呵呵呵……”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出一个渗人的笑,抬头仰望高天。 烛光映照下,他的影子越发扭曲了,蠕动着,仿佛要挣脱本体的束缚。 越拉越长。 越变越大。 像是要一口吞掉世界的恶兽。 …… 时间悄然流逝,夜幕降临。 肯尼斯与韦伯等人也开始了行动。 一切如同约定好的那样。 伊斯坎达尔驾驶着战车撞破爱因兹贝伦城堡的结界,一头刺入城堡内部。 巨大的动静毫不意外把阿尔托莉雅吸引了过来。 “rider?”阿尔托莉雅手持圣剑,冷眼看着伊斯坎达尔与韦伯。 “你这是?” “当然是上门挑战!”伊斯坎达尔直言不讳。 “说挑战其实并不恰当。”迦尔纳的身影却在一旁浮现。 “对于遵守骑士美德的亚瑟王而言,我们如今恐怕并不光彩吧。” “不过我并非是骑士,而是战士,我的道理就是在战场厮杀、取胜。” “master让我过来拖住你,我也只能遵从。” “所以,saber,做好准备吧。” 迦尔纳亮出了不灭之刃。 “这可和计划说的不一样。”伊斯坎达尔皱起眉头,显然对迦尔纳的出现感到意外。 迦尔纳平静地解释道: “master评估了你与saber的实力后,认为你无法一个人拖住她,便让我过来协助。”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你要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我也可以等你和saber决斗完,落败之后再出手。” 他倒是无所谓伊斯坎达尔是要和他一起围殴,还是车轮战。 只要肯尼斯那里没问题就行了。 ‘这不对劲。’ 阿尔托莉雅皱起眉头。 从昨天的接触来看ncer和rider要是都知晓圣杯已被污染的事,怎么可能还会打上门? 以他们的性格,最多会来一同商议如何处理被污染的圣杯,防止其荼毒世界吧。 他们可是英灵,人理的守护者。 是教会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么?是不是消息没传递出去。 而且他们说是要拖住我……目标是爱丽丝菲尔! 明白这一点后,阿尔托莉雅反而放松了不少。 那么就只有一个肯尼斯去找爱丽丝菲尔了。 而现在……卫宫切嗣和久宇舞弥都在城堡内。 昨天晚上,她让爱丽丝菲尔把卫宫切嗣叫了回来,然后告知了他圣杯已被污染的事。 那一刻,卫宫切嗣如遭雷击。 整个人陷入了自闭状态,露出极其扭曲的表情,崩溃地哭喊道: “开什么玩笑?!” “爱因兹贝伦家骗我?!” 过去了一整天,他抽了不知道多少根烟,才终于缓过来。 虽然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萎靡不振,但至少还有战斗力。 只是与肯尼斯作战的话,就算无法杀掉对方,带着爱丽丝菲尔撤退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真正麻烦的还是眼前的两个从者。 阿尔托莉雅目光一凝,道: “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着。 第95章 王之军势,攻城战 “那就却之不恭了。” 听到阿尔托利雅如此发言,无论是迦尔纳还是伊斯坎达尔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浓浓自信。 于是伊斯坎达尔也放弃了和对方单挑的想法。 对方都不介意,自己却在那里婆妈,不是他的风格。 而这时,阿尔托莉雅已经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因为魔力强化,她的敏捷常态维持在a+。 此刻,这凌驾于大部分英灵之上的超高敏捷在瞬间爆发,银色的铠甲拖出一道残影。 目标是迦尔纳。 在阿尔托莉雅眼中,他比伊斯坎达尔威胁更高。 “铛——!” 不灭之刃与誓约胜利之剑正面碰撞。 金色的火花在剑与枪之间迸溅。 迦尔纳手腕一转,枪身旋转着卸去力道,同时枪尖顺势横扫。 阿尔托莉雅侧身避开,剑身横斩。 迦尔纳举枪格挡。 两人在瞬息之间交手了十几招,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鼓点。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墙壁震出细密的裂纹。 “哈哈哈——别把本王忘了!” 一道粗犷的笑声从侧面传来。 伊斯坎达尔驾驭着神威之车轮,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裹挟着雷电朝阿尔托莉雅猛冲而来。 两头神牛咆哮着,蹄下踏着雷霆,战车的车轮将地面碾得破碎、飞溅。 直感发出预警。 阿尔托莉雅猛地发力,一剑震开迦尔纳,同时身形向侧方急掠。 战车擦着她的铠甲呼啸而过,雷电的余波将前方墙壁轰塌。 “反应不错!” 伊斯坎达尔勒住战车,调转过来。 阿尔托莉雅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大脑飞速运转。 迦尔纳正面牵制,伊斯坎达尔侧面冲击——这两人配合起来,远比想象中棘手。 但她没有退缩。 “就这点本事吗?” 她冷冷道,手中的圣剑燃起金色的光芒。 下一瞬,她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伊斯坎达尔。 “来得好!” 伊斯坎达尔再次启动战车。 神牛咆哮着向前冲去,与那袭来的银色身影轰然相撞。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城堡都在震颤。 阿尔托莉雅一剑斩在战车上,竟然硬生生将疾驰的战车逼停了下来。 伊斯坎达尔瞪大了眼睛,赞叹道:“这力量……简直就像一头人形的巨龙!” “不愧是不列颠的红龙……” 话没说完,一柄金色的长枪已经从侧面刺来。 是迦尔纳。 阿尔托莉雅侧身闪避,枪尖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她反手一剑,逼退迦尔纳,同时再次拉开距离。 短短数息之间,三人再次交手数十招。 大厅内一片狼藉。 墙壁龟裂,立柱倾斜,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直接掉下去摔得粉碎。 魔术结界再也无法维持,彻底崩毁开来。 韦伯与伊斯坎达尔一同站在【神威之车轮】的车轮上,纵使脸色惨白,也没有提出要离开。 而是坚持与征服王一同登上战场。 阿尔托莉雅喘了口气,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迦尔纳的枪术凌厉而精准,每一击都直取要害;伊斯坎达尔的战车冲击力惊人,每一击都有将常规从者撞成重伤的威能。 单独对付任何一个,她都有信心轻松取胜。 但两人联手,却发挥了1+1大于二的效果。 如果这两人真的是君臣的话,恐怕真的能在战场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吧。 但她仍然无惧,而且坚信自己必将取胜。 因为她乃是常胜之王! “saber。” 迦尔纳忽然开口。 “你的实力,我认可了。” “所以——接下来,我会全力以赴。” 下一刻,他做出一个令人惊掉大牙的动作——随手将不灭之刃扔到了一边。 “武具什么的全无必要,真英雄以眼杀敌!” 下一瞬,他的左眼亮起。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凝聚,如同一轮微缩的太阳。 “brahmastra!”(梵天啊,覆盖大地) 一道金色的射线从他眼中激射而出,如同激光般扫向阿尔托莉雅。 那是完全不逊色于常态咖喱棒解放的光炮!是传说中的婆罗门持斧罗摩(parashurama)——三相神之一·毗湿奴的化身赐给迦尔纳的对军宝具。 他竟然用眼睛就能发出这样的攻击?! 阿尔托莉雅也不由一惊,本想躲开,但转念一想这里可是爱因兹贝伦城堡。 要是自己躲开了这道光炮,那可能就会波及到爱丽丝菲尔等人。 接下来! 做出这样的判断后,阿尔托莉雅毫不犹豫解放了咖喱棒, “excalibur!” 两道光炮对轰,余波将众人立足之处湮灭,浩大的城堡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足足蒸发了三分之一! “brahmastra!” 迦尔纳的攻势却并未停止,另一只眼中再次汇聚魔力,又是一发光炮射出。 得益于肯尼斯那三台魔力炉的庞大魔力供应,迦尔纳能把除了杀神枪以外的宝具当成平a释放。 这点从fsf中魔力炉成精的假绫香能够同时给理查和狂信子供魔,并且理查连发二十次咖喱棒都没什么感觉就能窥见一二了。 迦尔纳如今可是足足有三台魔力炉+肯尼斯+索拉供魔! 最耗魔的他遇上了最不缺魔力的御主,这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虽然凭借光炮对轰以及强大的防御力,我能接下来,但爱丽她们很可能被波及至死! 阿尔托莉雅心道,便立刻将圣剑高举: “诸卿——集结吧!” 纯白的光芒爆发,固有结界覆盖了现实。 纯白无瑕的圣城·卡美洛覆盖大地,一位位圆桌骑士在王之御前集结。 迦尔纳的眼炮轰击在卡美洛城的城墙上,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边沿又被高温烧灼、熔化。 他的眼炮终归只是对军宝具,面对一座拥有神圣力量加护的城市,显得有些力有不足。 “有意思。” 面对突然变换的天地,伊斯坎达尔眼神一亮。 竟然是和我同类型的固有结界吗? “那就让我们,更尽兴一些吧!” 他举起手中的剑,指向天空,声音,如同雷霆般响彻天地。 “王之军势(ionioihetairoi)!” 瞬间,两道固有结界开始互相对抗、侵蚀。 最终,卡美洛城之外出现了一片无垠的沙漠。 烈阳高悬,热浪滚滚。 黄沙漫天,一望无际。 而在这片沙漠之上,一支军队,正在集结。 成千上万的士兵从虚空中浮现,他们穿着古老的马其顿铠甲,手持长矛与盾牌。战车轰鸣,骑兵嘶吼,旌旗招展。 伊斯坎达尔与韦伯立于军队最前方,站在神威之车轮上。如果细心观察,就能发现韦伯手背上的令咒已经少了一划——用于供魔。 他的身后,是曾经随他征战四方的精锐,每一个都是从者。 “这就是本王的宝具!” 他大声对着远方与一众圆桌骑士从城墙上现身的阿尔托莉雅道: “曾经与本王一同征服世界的、无敌的军团!” “他们的灵魂仍然铭刻着与本王一同战斗的荣耀——即便死后,也愿意追随本王!” 他身后无边无际的军队,那震天的喊杀声,那扑面而来的杀意——足以让任何人心生绝望。 可他们面对的却偏偏是同类型的宝具。 卡美洛的城墙上。 一百多道身影,每一道都散发着凛然的战意。 他们站在城墙上,俯瞰着下方那片沙漠。 以及沙漠中那支庞大的军队。 前面就见过一次两道固有结界的碰撞,此时的他们显得无比淡定。 迦尔纳也停下了眼炮连发的狂暴攻击,召回了不灭之刃,从天空中缓缓降落。 他在卡美洛城与伊斯坎达尔的大军之间来回扫了几眼,嘴角浮现出笑意。 这才称得上是战争啊! 热血渐渐沸腾起来了呢。 伊斯坎达尔在城外,仰头望着那座巍峨的白色城市。 望着那城墙上密密麻麻的身影。 他的眼中浮现和迦尔纳一样的狂喜。 “这才是本王期待的对决!” “王与王,军队与军队!” 他举起手中的剑,指向卡美洛。 “全军听令!” “攻城!” “就如同我们过去所做那样,进攻、征服、掠夺!” “杀!!!” 马其顿军团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潮水般向那座纯白的城市涌去。 战车轰鸣,骑兵冲锋,步兵紧随其后。 数万大军,铺天盖地。 阿尔托莉雅站在城墙上,静静地看着那涌来的洪流,只说了两个字:“迎敌。” 第96章 圆桌骑士团VS马其顿大军 守城战,身为精锐中的精锐,圆桌骑士们显然知道该怎么做。 而且,他们完全没有因为敌我双方人数差距而士气动摇。 王在,军心就永不涣散! 大部分骑士都换上了弓或弩,对着底下大军疯狂射击。 “嗖嗖嗖!” 仅仅数十人,却射出铺天盖地的箭雨,其中,崔斯坦功不可没。 他每次拨动琴弦,就会有数十道无形的真空箭矢射出。 箭雨簌簌而落,在这等火力覆盖下,冲在最前方的马其顿战士成片倒下。 但这还不够。 兰斯洛特和高文等武力高强的圆桌骑士,更是直接化身为人形战争器械。 他们抱起城墙上备用的粗木、巨石,奋力向下投掷——那些巨木和巨石呼啸着飞出几百米甚至数千米,落入敌军最密集之处。 每一根巨木、每一颗巨石落入人群中,都会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数十名士兵被砸成灵子消散。 城墙上的木头和石头扔完之后,他们更是毫不犹豫拔出圣剑进行解放,一道又一道的光炮轰去。 但后方的军队没有丝毫停滞。 在伊斯坎达尔的指挥下,战阵迅速成形,巨大的防御结界笼罩着主力部队,抵御了部分攻击。 后方还有迦尔纳不断发射眼炮和光炮对轰,在空中就将大量光炮抵消。 每一次碰撞,都在空中炸开璀璨的光芒。 虽然仍有大量伤亡,但这并不妨碍马其顿军团继续向前。 伊斯坎达尔和韦伯更是冲锋在最前方! 伊斯坎达尔挥动短剑,雷霆轰鸣,将射来的箭矢、巨木与巨石全部轰碎,一往无前地冲锋! 王的号令响彻整片战场:“继续冲锋!不要停下!” 马其顿军团爆发出一阵更加震天的怒吼,攻势更加猛烈。 “viaexpugnatio!”(遥远的蹂躏制霸) 两头神牛发出狂暴的咆哮,四蹄踏着雷霆,拉着战车以毁天灭地之势撞向卡美洛的城门。 “轰!!!” 城门轰然倒塌。 碎石飞溅,沙尘弥漫。 迦尔纳见状,也不再掩护后方军队,而是瞄准了卡美洛的城墙。 “brahmastra!brahmastra!brahmastra!”(梵天啊,覆盖大地) 眼炮连发,左眼伤害高,右眼高伤害。 每一次都能在卡美洛那带有神圣力量加护的坚固城墙上留下巨洞,甚至绵延而入,融毁大量城内建筑。 马其顿大军顺着洞口涌入了城内,城墙也摇摇欲坠,即将坍塌,宣告着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阶段。 见状,城墙上的圆桌骑士们纷纷跃下,在卡美洛的大街小巷内同马其顿大军展开厮杀。 兰斯洛特一马当先,手中无毁的湖光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直直刺入敌军之中。 所过之处,马其顿士兵纷纷倒下。 高文紧随其后,转轮胜利之剑燃起太阳焰,一次横扫,火焰扩散四方,数十名士兵化为灰烬。 莫德雷德狂笑着,挥舞着王剑克拉伦特——这是象征着王权的仪式剑。 这把剑原来是被莫德雷德强行夺来的,因而等级下降,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但如今却是由阿尔托莉雅亲自赐予,确认其为自己的继承人,莫德雷德能够发挥克拉伦特真正的力量。 克拉伦特和必胜黄金之剑(caliburn)相差无几,还拥有在战斗中增强王的力量的特殊效果。 此时,莫德雷德手持王剑,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敌阵中横冲直撞,周身不断有金色的雷电闪烁、四溅,将马其顿士兵电成焦炭。 崔斯坦则与一些弓兵转移位置,站在城内的高点建筑上,继续提供远程火力打击。 只不过,现在相较于之前收敛了许多,从火力覆盖转换成了精准打击,不然这种无差别攻击很可能会误伤友军。 每一支箭矢射出,或是能收走一名马其顿士兵,或是能为一位圆桌骑士解围…… 还有加雷斯、加赫里斯、帕西瓦尔、凯…… 一百多名圆桌骑士,如同一百多柄尖刀,狠狠刺入那数万大军之中,犹如死神,不断收割生命。 相比起之前跟士郎作战的憋屈,现在他们都感到无比畅快。 战斗就是这样才对嘛! 刀刀见血,剑剑到肉。 一直在远方射核弹,最后甚至一箭把太阳射爆,直接炸碎整个世界算什么? 而迦尔纳见城门被攻破,也不再继续发射眼炮。 不然同样可能在先把圆桌骑士炸死之前,先把己方的士兵炸死一大堆。 他握紧长枪,化作一道流光飞进了城内,粗暴地插入战场。 只一枪。 一名圆桌骑士便被贯穿胸膛,化作灵子消散。 “那个家伙……” 兰斯洛特早就注意到了一直在连发光炮的迦尔纳,此刻见对方加入战场,更是第一时间锁定了他。 他猛地跃起,手中无毁的湖光斩向迦尔纳。 迦尔纳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不灭之刃。 “铛——!” 枪剑相撞,火花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马其顿士兵尽数掀飞。 只是一击,两人便已试探出对方的深浅。 兰斯洛特落地,脚下踏碎石板,再次斩击。 迦尔纳举枪格挡,同时手腕一转,枪尖顺势横扫。 两人在狭窄的街道上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墙壁震出裂纹。 高文注意到了这边的战况。 但他没有上前帮忙。 原因是迦尔纳身为太阳神之子,在死后又与其父太阳神苏利耶融为一体,拥有着高达a的神性。 这份神性既能够大幅强化他的属性,又能使他的攻击附带上太阳神力,还能使他获得对太阳一系攻击的强大抗性。 高文虽然和太阳神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摩根制造的人造人,但却拥有圣者的加护,以及太阳骑士的称号。 他的大部分攻击都是太阳系的,再加上迦尔纳的日轮甲,打上去就和刮痧没有区别。 而剩下一些虽然能奏效……但他干嘛不去更高效地猎杀马其顿士兵,而要和克制自己的迦尔纳浪费功夫呢? 兰斯洛特是圆桌中武艺最强的存在,除了三倍高文和加拉哈德,就没人比他更强了。 说能战胜迦尔纳那是在吹牛,但拖住迦尔纳肯定还是不成问题的。 阿尔托莉雅也没有闲着,而是直接迎上在卡美洛内横冲直撞的战车。 此时在伊斯坎达尔的战车旁还有一队亲兵拥护着。 这些亲兵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强大战将,不乏比征服王本人还强的存在。 只是因为魔力不足,他们无法解放宝具而已。 而阿尔托莉雅却打算在他们之中取下伊斯坎达尔的首级。 这不是狂妄,而是源于其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若非是顾忌会波及到爱丽丝菲尔等人,她甚至完全可以用十三拘禁解放的星之圣剑轰毁结界,一剑解决王之军势。 但是那样只能解决伊斯坎达尔,却无法将迦尔纳一击毙命,最终还是要在现实展开对决,那就非她所愿了。 所以,就用剑堂堂正正地解决吧。 阿尔托莉雅如同一道银色的流星直射向那辆横冲直撞的战车。 第97章 疯狂的正义伙伴 爱因兹贝伦城堡的另一侧。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缓步走在昏暗的走廊中,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的皮鞋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他的身后,一团犹如史莱姆的银色物体如同有生命般蠕动着,正是他引以为傲的月灵髓液(volumenhydrargyrum)。 月灵髓液能够变化不同形态,进行自动防御、自动攻击、自动索敌,堪称万能兵器,魔术师最完美的护卫。 肯尼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在他看来,这场行动简直十拿九稳。 两个从者去拖住saber,而他只需要找到那个小圣杯,控制住,然后带走。 以他在御主中的战力,还有迦尔纳的日轮盾护体,这不是易如反掌吗? 走着走着,月灵髓液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肯尼斯脚步一顿。 “哦?” 他低头看向走廊的拐角,那里是月灵髓液示警的方向。 有生命气息。 “躲在暗处的老鼠吗?” 肯尼斯冷笑一声,抬起手,轻轻吐出一个词:“scalp!”(斩) 月灵髓液瞬间分化成数道细长的利刃,如同银色的毒蛇,向着走廊拐角的阴影处激射而去。刀刃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躲在走廊后的人也并非等闲之辈,竟然没有使用魔术,而是掏出了一把冲锋枪,主动走出掩体,对着肯尼斯直接清空弹匣。 月灵髓液迅速转换形态,化为一面银色屏障。 “叮叮叮叮——!” 一阵金属碰撞声响起。 一梭子子弹都被月灵髓液精准拦截,弹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枪?” 肯尼斯挑眉。 “在这种地方用热武器……看来不是什么正经的魔术师,果然只是鼠辈而已。” 月灵髓液恢复成史莱姆形状,继续跟在肯尼斯身边一蹦一蹦地跳动。 肯尼斯也看清了前方那人到底是谁。 一个有着一头短发的干练黑衣女人——久宇舞弥。 她见攻击未能奏效,便毫不犹豫转身狂奔,按照预定的路线逃离。 边跑,边动作娴熟地给枪械换弹。 “没用的,鼠辈。” 肯尼斯缓步前行,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他优雅地背负着手,操控着月灵髓液进行侦查。 数条管状的触手从月灵髓液中射出,如同雷达波般扫过空气。 它们依靠空气的振动以及热源,瞬间便锁定了久宇舞弥的位置。 “抓到你了。” 肯尼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下一刻,月灵髓液的触手犹如长鞭般抽打而出,速度之快,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色的残影。 “啪——!” 正中久宇舞弥腹部。 “啊——!” 她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咳出一大口鲜血,在冰冷的石板上绽放出触目惊心的红色。 可她仍旧紧握着冲锋枪。 即便倒在地上,内脏翻腾如绞,剧痛让她额头冷汗直冒,她依然忍着,抬起枪口,对准肯尼斯,再次清空弹匣。 子弹依旧尽数被月灵髓液挡下。 但这为久宇舞弥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她咬牙爬起来,转身又跑,仗着对地形的熟悉,拐进一个角落,消失在阴影中。 她相信那个男人。 相信卫宫切嗣。 只需要按照计划来,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 “垂死挣扎。” 肯尼斯冷哼一声,再次追了上去。 可很快,两侧走廊忽然发生了爆炸。 “轰——轰——!”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浓烟瞬间弥漫了整个走廊。 月灵髓液自动护主,瞬间化作圆球,将肯尼斯紧紧包裹,隔绝了爆炸的冲击。 待烟尘稍散,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 “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黑暗中走出。 他面容沧桑,眼神麻木,手中握着一把改装过的冲锋枪。 正是卫宫切嗣。 刚刚的爆炸是他预先布置好的c4引发的,久宇舞弥将其引了过来,使其落入陷阱。 但爆炸也未能造成有效杀伤。 月灵髓液的防御力,比他想象得更加强大。 “卫宫切嗣……” 肯尼斯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爱因兹贝伦家雇的‘魔术师杀手’,我听说过你,一个卑鄙下贱的家伙。” 他扫过两边的爆炸痕迹,又上下打量着切嗣,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爱因兹贝伦家族竟然沦落到和你这种鼠辈为伍,真是可悲。”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过,就凭你和那个女人就想拦住我?” 切嗣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枪口。 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 月灵髓液瞬间展开,将所有子弹尽数挡下。银色的屏障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却纹丝不动。 “这种玩具,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肯尼斯冷笑。 “魔术师的战斗,可不是靠这种——” 话音未落。 卫宫切嗣突然掏出了汤姆森竞争者,这是一把被当做魔术礼装的改造手枪。 瞄准、射击,一枚特殊的“子弹”飞出。 那是起源弹。 卫宫切嗣的起源——“切断与结合”的具现化。 子弹击中月灵髓液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爆发开来。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错乱”。 月灵髓液的魔力回路瞬间紊乱,那团银色的流体如同发疯般剧烈抽搐、膨胀、收缩,最终完全失控,化作一滩死水般的水银,哗啦一声洒落在地。 起源弹继续向前,直直飞向肯尼斯。 肯尼斯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流光从他胸前闪现。 一面形如太阳的金色盾牌凭空浮现。 起源弹打在盾牌上,当即化为一滩粉末。 “什么?!” 肯尼斯大惊失色。 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月灵髓液可是他的骄傲,是他最得意的礼装——竟然被一枚子弹破坏了? “你做了什么?!” 他怒吼道。 切嗣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面金色盾牌,眉头微微皱起。 自己的起源弹被挡下了? 这可是头一回。 他本以为这一枪至少也能将对方打成重伤,废掉对方作为魔术师的根基。 没想到…… 竟然被挡下了。 但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切嗣毫不犹豫转身,快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面盾牌正是迦尔纳留给肯尼斯防身的东西。 以其魔术工房瘫痪为代价,利用三台魔力炉庞大的魔力供给,以及肯尼斯本身的高超魔术水平。 制造出来的青春版‘日轮啊,化作甲胄’(kavachaandkund)。 纵然只是青春版,但抵御这种程度的攻击,绰绰有余。 “呼……” 肯尼斯松了口气,额头渗出冷汗。 差点就栽了。 “还好我听ncer的话……”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不过,月灵髓液……” 肯尼斯看向自己脚下那完全失控,已经变成了一滩水银的月灵髓液,愤怒与震撼交织。 他既愤怒于卫宫切嗣打废了自己的杰作,又震惊于对方竟然能做到这一点。 他扫了眼卫宫切嗣逃离的方向,没有急着追击, 而是低下身去,捻起了起源弹的粉末,注入魔力探查。 细细感知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明悟过来。 “先是切断,然后再迅速结合,将魔术回路搞得一团糟,如同乱接的电线,并且难以修复,直接当场报废吗。” 像是疑问句,但肯尼斯却用了陈述句的语气。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他的判断不会有误。 “对于魔术师而言,的确是非常致命的能力,要是打在我身上……恐怕连我的魔术刻印都会错乱,报废八成以上。” “原来如此,所谓‘魔术师杀手’,是因为这个东西啊。” 肯尼斯眸光闪烁,对于手中的粉末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但现在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 他取出一支试管,将瘫痪成流体的月灵髓液回收,顺带用另一个容器把起源弹的粉末给装了起来。 “大意了,这次行动破产了,只能ncer他们那边出结果了。”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知晓了卫宫切嗣的情报。” 肯尼斯握了握拳,最后还是松开,转身准备撤离。 然而——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从走廊深处传来。 整座城堡都在颤抖。 天花板坍塌,墙壁碎裂,碎石如雨般坠落。 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在四周蔓延,浓烟和灰尘瞬间吞没了视线。 “那个疯子,这是直接把自家阵地炸了吗?!” 肯尼斯短时间内再次被深深冲击到了。 他没想到卫宫切嗣竟然这么狠,直接把自家给炸了。 这种手段……毫无魔术师作风,果然是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 “kavachaandkund!”(日轮啊,化作甲胄) 肯尼斯快速吟唱,日轮盾迅速扩张,将他保护在内,抵御爆炸的威力。 火光冲天,轰鸣震耳。 待一切平息。 爱因兹贝伦城堡已然化作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碎石瓦砾,四处都是燃烧的火焰和弥漫的浓烟。 肯尼斯脸色难看地从碎石堆中钻了出来。 卫宫切嗣、久宇舞弥、爱丽丝菲尔…… 乃至于一个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女仆,都看不见。 全都撤离了。 “卫宫切嗣!” 肯尼斯再也无法维持优雅的姿态,脸色狰狞地大声咆哮。 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愤怒、不甘,以及深深的挫败感。 自己堂堂时钟塔的十二君主之一,众所周知的天才,竟然在区区一个雇佣兵杀手身上栽跟头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98章 正义伙伴的转变 而城堡之外,森林之中。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与远处城堡传来的轰鸣声形成鲜明对比。 两位爱因兹贝伦的战斗女仆正在林间狂奔。 一人怀中抱着爱丽丝菲尔,另一人背着身受重伤的久宇舞弥。 她们的身后,还有数名女仆紧随其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 一名女仆边跑边对久宇舞弥释放治愈魔术。柔和的魔力光芒在她掌心闪烁,渗入舞弥腹部的伤口,勉强维持着她的生命体征。 舞弥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皱,却硬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而爱丽丝菲尔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她的身体比之前更加虚弱了——随着金闪闪的退场,她作为人的机能正在逐渐丧失,向着小圣杯靠近。 只是由于体内埋着阿瓦隆,她勉强还能撑住。 “坚持住,小姐。” 抱着爱丽丝菲尔的女仆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 爱丽丝菲尔勉强睁开眼,那双原本明亮的红色眼眸此刻暗淡无光,她看向女仆,嘴唇微微颤动: “切嗣……呢?” “他在拖住敌人。” 女仆的回答简短而冰冷。 爱丽丝菲尔闭上眼,没有再问。 她知道,切嗣会没事的。 他可是卫宫切嗣。 那个在无数战场上活下来的男人。 很快,她们抵达了预定的撤离点。 森林边缘的一片空地上,两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那里,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女仆们迅速行动起来。 她们将爱丽丝菲尔和久宇舞弥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上。一名女仆留在后座,继续对两人释放治愈魔术。 柔和的魔力光芒在狭小的车厢内闪烁,驱散了些许黑暗。 另外两名女仆坐上驾驶席,一前一后发动引擎。 轿车驶入夜色,朝着冬木市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本想去卫宫宅。 但爱丽丝菲尔脑海中却忽然浮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小小的,却莫名让人感觉可靠,有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别人。 明明只接触过几次而已。 鬼使神差的,她忽然道:“改航,我们不去那里了,我们去远坂家。” 女仆微微一愣,透过后视镜看向她:“远坂家?” 爱丽丝菲尔没有解释,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女仆不解,但还是遵从了命令,驾驶着轿车往远坂宅而去。 大小姐肯定有她的考量,她们底下这些人忠诚地执行就行了。 而值得一提的是,那段被阿尔托莉雅打坏的公路已经被施工队修好了。 背后毫无疑问有爱因兹贝伦家和远坂家的无形大手在发挥作用。 与此同时。 利用‘炸弹魔术’毁坏掉了自家阵地的卫宫也从另一个方向驱车逃离。 一边开车,一边利用无人机监视一切。 他很快就发现了肯尼斯仍旧还活着的事实。 ‘圣杯已被污染,圣杯战争已失去了意义,当下最重要的是阻止被污染的圣杯降临,尽可能防止从者退场,他们还打上门来是为什么?’ ‘是不知道这个消息,还是知道了也不在意?’ ‘魔术师……呵呵,果然魔术师都该死。’ 卫宫切嗣脑子里想了很多,最终推测肯尼斯和韦伯要么受了蒙蔽,不知道这道信息。 要么是他们作为魔术师,压根就不在意圣杯被不被污染,是否会对世界造成巨大破坏,只在意这东西有没有研究价值。 以及,就算被污染了,也依旧有可能帮助他们抵达根源。 因此,继续推进圣杯战争,只为图谋那一点可能。 就算只有一点点可能,甚至伴随着毁灭世界的风险也在所不惜。 魔术师就是这样一个群体,99.99%的魔术师都是究极魔怔人。 魔术师中的正常人比大熊猫还要稀少,所以卫宫切嗣有这种想法完全不奇怪。 最终,他利用契约给阿尔托莉雅打去了魔术电话。 “saber,我和爱丽她们都已经撤离成功了,你不用再顾忌了,尽快击ncer和rider,和我们汇合。” “但是请注意,不要让他们退场……不然爱丽……拜托了,saber。” 卫宫切嗣极为难得地使用了求人的语气。 原因是自从知道爱因兹贝伦家在欺骗自己,所谓圣杯能达成他拯救全人类的愿望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之后。 卫宫切嗣便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再加上之前受到不杀之剑影响时,他反思了自己所作所为,心底对自己的理想产生了动摇。 双重打击之下,他下意识就想要逃避。 而这时,久宇舞弥和爱丽丝菲尔出现在他面前,安慰了他。 卫宫切嗣随之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伊莉雅。 作为正常人与人造人所生的,半自然半人造人,伊莉雅的身体存在着巨大的安全隐患。 就像之前他对久宇舞弥诉说的那样:伊莉雅都八岁了,但体重竟然还不如一把改造过的手枪。 而他的妻子·爱丽丝菲尔更是直接就是小圣杯,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圣杯战争制造的祭品。 就算圣杯正常,他要实现自己愿望,也要牺牲掉妻子。 何况圣杯已被污染。 成为正义伙伴的理想动摇,几乎无望实现。 卫宫切嗣急于寻找其他的精神寄托。 他拾起了自己身为一个丈夫,身为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一度生出了逃走的想法,回去德国,带上伊莉雅,然后他们一家人找个地方隐居起来。 远离狗日的圣杯战争,远离狗屁不如的魔术界,就在治好伊莉雅以后,一家人过点普通日子。 但现实情况不允许他这样做。 此外,他的心底也仍然怀揣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就算不能拯救人类,至少,也不能让被污染的圣杯去祸害人类。 必须摧毁圣杯! 此外,爱丽丝菲尔的情况也需要解决。 她是小圣杯,如果放任不管,直接就变成一个金色的杯子了,何谈过上普通日子? 但卫宫切嗣的魔术水平……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不高。 他只掌握着卫宫家家传的‘固有时制御’和一些基础魔术。 而且连固有时制御他也只是个半吊子,因为卫宫家的魔术刻印他只继承了20%,剩下80%被魔术协会带走了。 要让他来解决爱丽丝菲尔身上的问题……痴人说梦。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阿尔托莉雅告诉他,此次圣杯战争中的caster·摩根是她的姐姐,一位魔术造诣高到足以与冠位caster并列的神代魔术师。 卫宫切嗣不知道所谓冠位caster和时钟塔的冠位级魔术师有什么区别。 他只知道对方能够解决爱丽丝菲尔身上的问题。 不过阿尔托莉雅表示自己和摩根虽然是姐妹,但关系并不好。 要请摩根帮忙,得让他们自己去求。 ‘大概还是会帮忙的,虽然会毒舌几句,忍忍就行了,她人就这样。’阿尔托莉雅是这么说的。 而之后,卫宫切嗣刚决定要这么执行,爱因兹贝伦城堡就被入侵了。 于是他不得不紧急进入战斗状态,让女仆们带上爱丽丝菲尔先逃,自己和舞弥去拖住敌人,争取时间。 所以其实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杀了肯尼斯。 但要是能杀,他也不介意顺手杀了。 毕竟,魔术师里能有几个好人呢? 第99章 远坂宅装得下那么多人 固有结界内。 阿尔托莉雅得到了卫宫切嗣的传信,只简略回了一个“知道了”。 还处于战场中,可由不得她分心太多。 不过既然爱丽丝菲尔等人已经转移…… 她也突然后撤,停止进攻伊斯坎达尔。 然后大声道:“诸卿,暂时退下吧。” 得到王命的瞬间,所有圆桌骑士都毫不犹豫后撤。 兰斯洛特一剑震开迦尔纳,身形急退,落在废墟之上;高文收起太阳焰,与莫德雷德并肩而立;崔斯坦停下拨动琴弦的手指,箭雨戛然而止。 圆桌骑士们如同退潮的海水,从战场上迅速撤离,在阿尔托莉雅身后重新集结。 迦尔纳也在这时受到了肯尼斯的通讯,没有选择追击兰斯洛特。 肯尼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不甘: ncer,行动失败了。小圣杯已经被转移,那个该死的卫宫切嗣把整个城堡都炸了!” “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撤退吧,这次……我太大意了。” “那个卫宫切嗣使用了一种特殊的子弹,击溃了我的月灵髓液,要是没有你的盾牌,甚至我也可能重伤。” ncer,你是对的,幸亏我听了你的话。” 高傲的肯尼斯,那个目空一切的时钟塔天才,此刻竟然主动认错了,并且感慨有迦尔纳真是太好了。 百年难见。 “master,行动失败了无所谓,您没受伤就好。”迦尔纳倒是无所谓行动失败。 肯尼斯的安危在他眼里比行动更重要。 “rider,行动已经失败了,撤退吧。”迦尔纳将消息传达给了伊斯坎达尔。 伊斯坎达尔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 他的马其顿军团,此刻已经死伤大半。那些跟随他征战四方的精锐,如今只剩下不到三成。 就连最亲密的亲兵,都被阿尔托莉雅斩杀了近半。 而圆桌骑士却只倒下了五十多席。 胜负早已分出。 也就是参战双方都是从者,要是这场战斗发生在他们生前的话,以这种恐怖战损比和死伤率,他的军队早就溃散了。 真实的战争,死伤两成还没有溃退的,就已经是精兵中精兵了,在全球历史上都是凤毛麟角级别的铁军。 虽然他的马其顿方阵军本来就是精锐,在他的带领下,即便死伤30%也不会溃退。 但现在的死伤已经超过70%……别说是他来了,就是宙斯降临都难以遏制住颓势。 “看来,还是你更胜一筹啊,亚瑟王!”伊斯坎达尔大大方方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阿尔托莉雅微微摇头,“侥幸罢了,以从者之身现世,你终究受了太多限制,魔力供给不足让你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 “抱歉,rider,是我拖你后腿了。”韦伯在一旁,因为亲身降临到战斗第一线,吓得有些腿软,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倒下。 此时听到了阿尔托莉雅的话,他露出了自责的神情。 “不,这不是什么问题,你小子可是一直与我同在,到现在都没有一丝当逃兵的想法,从这一点看,你已经合格了。” “看,大家看你的眼神。” 伊斯坎达尔指了一圈周围,那些浴血搏杀的马其顿士兵们此时也停歇下来,俱都大口喘着气。 而他们看向韦伯时,眼神从一开始‘这小子凭什么能与王同处于战车之上’的质疑,到现如今的‘这小子就该与王并驾齐驱’的认可。 “你的勇气和坚韧的心,成功征服了我的部下,让他们承认了你。” “所以,昂首挺胸吧,韦伯·维尔维特!” 伊斯坎达尔完全不在乎韦伯的供魔问题,反而十分欣赏他的风范。 韦伯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士兵的眼神,看着伊斯坎达尔脸上的笑容,忽然间,眼眶有些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而随着双方休战,固有结界逐渐消去,几人回到了现实之中,出现在化为废墟的城堡上方。 伊斯坎达尔和迦尔纳对视一眼,都打算撤退。 但在这时,阿尔托莉雅叫住了他们: ncer,rider,等等!” “在走之前,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嗯?saber,何事?”两人停下了脚步,转过来看着她。 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道: “冬木市的圣杯,早已被污染……” 她向二人说明了情况。 “我已经让言峰璃正转告所有御主这个消息。” 阿尔托莉雅顿了顿。 “按理说,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这是实话。迦尔纳利用自己的能力·贫者的见识看出阿尔托莉雅所言非虚。 他与伊斯坎达尔对视一眼,都神色凝重起来。 作为英灵,作为人理的守护者,他们不会对此事坐视不理。 “那个老神父的确把我们叫去了教会,跟我们说消息,但说的不是这个,他只告诉了我们爱丽丝菲尔是小圣杯的事。”迦尔纳道。 阿尔托莉雅笃定道:“教会隐瞒了真相,这毫无疑问。” “但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利益是驱使人做出一系列行动的最大动力。 但言峰璃正隐瞒这件事是为什么?他无法得到任何好处。 除非他天生就是个恶人,希望世界被毁灭。 韦伯思索片刻,忽然开口: “我从一开始就感觉那个神父怪怪的,他竟然利用监督者的权力来干涉我和肯尼斯老师的私事。” “我起初还认为他就是单纯心善,但现在来看根本就是在利用我们,想要达成某种目的。” 他判断道:“所以很可能并不是教会有问题,而单纯就是那个监督者有问题。” “这样吗,是言峰璃正那里出了问题……”阿尔托莉雅思索起来。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迦尔纳开口: “我会和master商议这件事,现在这场圣杯战争的意义需要重新审视了。” “如果那个言峰璃正是想让此世一切之恶降临的话……我们就杀了他。” 阿尔托莉雅告诫道:“最好不要擅自行动,我是带着冠位灵基下来的,我总有预感事情不会简单,那个言峰璃正真有问题的话……我感觉会和beast有关。” “当然,我不会莽撞行事的。”迦尔纳点点头。 “那接下来,如果我们要会合,或者相互联系的话,在哪里呢?”伊斯坎达尔提出一个问题。 “远坂宅。”阿尔托莉雅毫不犹豫道,也不知道是否夹带了私心。 伊斯坎达尔眼前一亮,“那个做饭特别好吃的孩子家吗?可以。” “我也记住了,那就先行离开了。我要赶到master身边,向他说明,我们受到了蒙蔽。” 迦尔纳告别,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 “我们也需要去做一些准备。”韦伯很罕见地主动开口。 伊斯坎达尔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成长了许多呢。 他道:“你说要去哪,我带你去。” “医院。”韦伯道。 “那就抓稳了!”伊斯坎达尔再次驾驭战车,带着韦伯消失。 阿尔托莉雅则联系了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 然后就发现他们竟然都在往远坂宅赶。 前者是想拜访摩根,请她出手解决爱丽丝菲尔身上的问题。 而后者,她一开始就觉得去找士郎就会变得安全,就是感觉如此。 “这……”阿尔托莉雅头上的呆毛晃了晃,心中生出一股怪怪的感觉。 但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爱丽丝菲尔应该只是觉得士郎很可靠而已。 这很正常。 士郎的确很可靠。 阿尔托莉雅压下翻涌的思绪后,也快速赶往远坂宅。 第100章 时臣:我为士郎造出宝石剑而感 而此时的远坂宅地下室中,研究也已完成。 士郎的双手之中,静静躺着两柄剑——宝石剑(zelretch),它们都是利用他的投影魔术和神器炼成这两个能力制造出来的伪品。 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部流淌着七彩的光芒,如同凝固的彩虹。 因为从未见过真品宝石剑,士郎也不知道自己手上这两把宝石剑到底和真品有多大差距。 不过他刚才用系统的功能看了下,算是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这两把宝石剑都被系统标注为: 【近乎完美的宝石剑仿制品,明明只是赝品,却拥有与真品相差无几的能力,使用时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不过因为有转轮胜利之剑·伪的前科,士郎觉得系统的评语也不一定完全可信。 鬼知道它对于宝石剑真品是如何评判的。 它身上bug那么多。 有时候士郎都会怀疑它是不是因为某些事情功能受损了,是一个战损版系统,需要进行修复才能复归原样。 看着那两把短剑,时臣的呼吸都变得小心起来,生怕这是梦境,一出声就会醒来。 第二魔法使·宝石翁留下的课题,远坂家历代先祖穷尽一生都未能完成的夙愿。 此刻,就这样静静摆在他的眼前。 而且还是两把。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远坂时臣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双手,想要触碰那两柄剑,却又觉得这样不太优雅。 于是他摘下手套,整理了一下仪容,并用魔术清洁了自身,随后清了清嗓子:“士郎,给我看一下。” 士郎当即将其中一柄递给他。 时臣如同中世纪被册封的封臣,接过了宝石剑,对待恋人一样温柔地摩挲着宝石剑的纹理,小心翼翼地注入魔力进行感知。 很快,他就确定,这真的是第二法的造物。 “真的成功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情绪复杂得如同一盘被打翻的调色盘——激动、欣慰、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完成了这个东西,你就能去时钟塔,拜宝石翁阁下为师……” 时臣的话被打断了。 摩根很是不耐的样子:“别搞笑了,你爱拜自己拜去,还想让我家士郎去拜师?” “他的魔术知识有我来教就足够了。” “而且区区一个第二魔法使罢了。” 摩根此话并非只是单纯出于占有欲,也有一定道理。 宝石翁的老师是所罗门,冠位caster,受神赐福之人,统御着七十二柱魔神,西方魔术基盘的创造者,持有ex的千里眼,可以看透过去未来,号称魔术王。 而她,同样持有ex级千里眼,能够看透过去未来,同样拥有神的赐福,也会所有魔术,在魔法上也随时可以把某开局倒欠100np的女人踢走,成为第五魔法使,只是她没这个心思。 还能自由出入天堂,统御着一支能把七十二柱魔神按在地上摩擦的天使军团,还能够摇来大天使长,一枪捅不死盖提亚算炸单的那种。 当然,是本体。 ——她面板上那个[神之加护(ex)]中的神,就是上帝,就像阿尔托莉雅的[天赐之才(ex)]中的天一样。 和宝石翁的老师对比都不会落入下风,何况一个当徒弟的。 让士郎脱离自己身边,去跟一个小辈学第二法什么的……简直是对她摩根的侮辱。 时臣这才注意到自己失言了,连连道歉。 士郎则赶紧打了圆场。 摩根倒是没有去跟时臣计较什么,一个无知者的发言罢了,只是警告他别乱说话。 时臣连连点头称是。 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真的是一涉及到士郎就会上纲上线,对除了士郎以外的人的态度……真的是一言难尽。 也许archer对她的评价是对的。 时臣不由想到了之前金闪闪对他吐槽的一句:摩根那个女人对于士郎就像一条护食的疯犬,谁都不许染指,一碰就炸毛。 这句话金闪闪还对言峰绮礼说过。 现在,时臣默默在心里给这句话点了个赞。 见小插曲过去,士郎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父亲就拿着那把吧,我这把要用来提供魔力。” “这是你们制造的,我看看就行了,而且以我的水平,也发挥不了它的威力。”时臣却摇摇头拒绝了,将宝石剑递回来。 但士郎没接。 “我有一把就够用了。” 摩根也冷冷道:“这种东西我看不上。” “这……”时臣真的不想宝石剑这种级别的礼装在自己手里蒙尘。 士郎推了回去,“你就拿着吧,就算现在不用,也可能等凛和樱回来后给她们用,就单是暂时保管了。” “而且我既然能造出来两把,就能造出来更多,只要材料和时间足够,人手发一把都行。” “重要的不是这两把剑,而是我掌握了制造它们的能力,不是吗?” 时臣:“……”你这话说的宝石剑就像大白菜一样不值钱啊。 他最终还是把宝石剑收起来了。 而摩根则是瞬间警觉起来:“凛和樱是谁?” 士郎面色一僵,莫名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凛和樱都是我的女儿,也就是士郎的姐姐和妹妹。”时臣见士郎没有回答,便开口了。 摩根眯起了眼睛。 她记得很清楚,士郎和时臣只是义父子。 那么,这个凛和樱就并非是士郎的亲姐妹。 但她们又和士郎长期同处于一个屋檐下,这不就是潜在的青梅竹马关系吗? 不对,就算是所谓的青梅竹马也不带这样亲密的。 总之,是两个高危人物!和阿尔托莉雅坐一桌。 不过既然现在不在身边,暂时不用关注。 想明白之后,摩根没有再继续追问,“嗯”了一声算是略过此事。 士郎松了口气,那种不妙的感觉只是错觉吗? 收拾了一番地下室后,三人回到地面。 士郎和摩根去厨房准备晚餐。 时臣则坐在沙发小憩。 但这份安宁很快就被打破。 远坂宅外来客人了。 时臣通过结界一看,微微一愣,但还是出去开门,将客人迎接进来。 “远坂叔叔你好,我是来找士郎玩的哦~” 门外的少女如此说着,眼神已经越过时臣,往内宅看去,希望能够看见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不是爱丽丝菲尔,也不是卫宫切嗣或者阿尔托莉雅。 而是沙条爱歌。 她仍然穿着一身精美的洋装裙子,在这初春的天气里,那身打扮精致得像个洋娃娃。蓝色的眼睛如同宝石般清澈,此刻正微微弯起,带着笑意。 时臣:“……”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今天的远坂宅,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番外·其他可能性(算是庆祝满100章吧) 时间回到士郎在孤儿院里抽取圣遗物的那一天,不再是【1d15=15】的话。 那么…… 【1d15=1=阿瓦隆】 变化:士郎召唤时没有‘惊喜或惊吓’,平稳召唤出冠位saber·阿尔托莉雅,剑鞘冠位呆呼吸回魔,单人横推四战,咖喱棒劈碎黑圣杯,金闪闪梦碎剑鞘呆。 其他变化:爱因兹贝伦家无法召唤呆毛王,召唤出caster·梅林(主动卡bug利用阿瓦隆降临的从者之身),遭遇呆毛王追杀,在嘻嘻哈哈中打出gg。 …… 【1d15=2=圣枪·伦戈米尼亚德】 变化:召唤ncer·阿尔托莉雅,手持圣枪与圣剑,连锁召唤出圆桌骑士团。 其他变化:肯尼斯召唤出caster·芬恩,发动惊世智慧呼叫时钟塔,把整个大圣杯系统挖走。 进而导致肯尼斯存活,埃尔梅罗二世无法诞生,抑制力进行干涉,枪呆一发全解圣枪轰碎大圣杯,顺手刷掉了金闪闪和肯尼斯。 远坂时臣、卫宫切嗣、老虫子与爱因兹贝伦家全部梦碎。 …… 【1d15=3=一缕风(可用于召唤烟雾镜)】 变化:因圣杯无法召唤神灵,烟雾镜的分灵凭依至藤村大河身上,化身为豹人,使其从冬木之虎变成南美之豹,职阶ncer。 但因藤村大河本人的特殊性,仍然喜欢穿着老虎皮套,并且变成搞笑角色。 因藤村大河过于离谱的幸运值,在和士郎的欢声笑语中便拯救了世界,成为圣杯战争的胜者。 其余人,则因试图进攻他们遭遇神秘意外而亡,被天雷劈死、被陨石砸死……最终幸存者解明真相,和士郎一起打爆黑圣杯。 其他变化:肯尼斯召唤出berserker·迪卢木多,武器为一枪一剑,老虫子召唤出未知caster(尚未完全显现时,间桐家就被天降陨石砸成废墟,除了还在小学里上课的慎二,全部out)。 …… 【1d15=4=哈桑相关圣遗物】 变化:召唤出王哈lily·苍之亚兹拉尔,士郎消耗三道令咒为其供魔,一夜暗杀掉所有从者,刀劈黑圣杯。 其他变化:因王哈·lily占据assassin之位,言峰绮礼召唤出caster·喀耳刻。 …… 【1d15=5=吉尔伽美什相关圣遗物】 变化:召唤出caster·吉尔伽美什,常驻开启全知全能之星与千里眼,掏出乌鲁克大杯供魔,王之号炮炮平四海,但可惜最终仍旧梦碎。 士郎继承没有ea的王之财宝,打穿圣杯战争,打爆黑杯。 其他变化:时臣召唤金闪闪失败,召唤出archer·赫拉克勒斯,因时臣算是魔术师中的好人,赫拉克勒斯选择与之签订契约,并利用远坂家地下的灵脉供魔。 最终弓阶海大力狙杀了部分从者,鏖战贤王闪,呆毛王则淘汰迦尔纳,各自得胜后对决,呆毛王遗憾落败,海大力取得圣杯战争胜利,但在与士郎的对决中被抑制力做局,当场沦为海无力,被士郎投影出涅索斯毒血与九头蛇之毒击败。 …… 【1d15=6=恩奇都相关圣遗物】 变化:士郎初次召唤失败,后来得到系统提示,在森林中召唤出caster·恩奇都,恩奇都因感知到金闪闪的气息而喜悦,让士郎森林挂机,自己带飞。 其他变化:金闪闪感知到恩奇都后,进入认真状态,与之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基斗’。 伊什塔尔被连锁召唤,凭依远坂凛降临,因幼体化与凛的特殊性,性格发生巨大变化,变成掉链子女神。 不过虽然性格受到影响,其实力却接近于本尊。 金闪闪因“不小心”听见了伊什塔凛叫时臣父亲,狂笑到腹肌抽筋而死——其实是在和恩奇都联手对决伊什塔凛时,被恼羞成怒的伊什塔凛拿宝具轰杀。 但伊什塔凛遭遇士郎跳高俘获,最终改为与士郎签订契约,杀穿圣杯战争,打爆黑杯。 …… 【1d15=7=迦尔纳相关圣遗物】 变化:召唤ncer·迦尔纳,但因供魔不足,迦尔纳难以发挥真正实力,只能进行白刃战,于是士郎发动惊世智慧,找肯尼斯结盟,但遭到拒绝,只能继续回去找远坂时臣。 其他变化:肯尼斯召唤出berserker·阿周那(借用了异闻带阿周那力量的泛人类史阿周那),老虫子召唤出caster·吉尔·德·雷。 阿周那因渴望与迦尔纳交战而降临,却因御主差距导致迦尔纳无法发挥全力而感到遗憾。 于是劝诫肯尼斯收下士郎为徒,使用魔力炉为迦尔纳供魔,让自己与之交战,这就是他的愿望。 肯尼斯拒绝后,两人之间生出嫌隙。 迦尔纳对士郎进行战士特训,并将日轮甲披在其身上。 于是士郎平推圣杯战争,并在最后留下阿周那,自己作为裁判,让其与迦尔纳公平对决,然后打爆黑杯。 肯尼斯追悔莫及,在返回时钟塔时,所乘飞机突然坠机,当场暴毙。 …… 【1d15=8=部分第五次圣杯战争从者相关圣遗物】 分支一:库·丘林相关圣遗物,召唤出caster库·丘林(实为奥丁披着大狗的皮套),教会士郎原初卢恩后,平推圣杯战争,打爆黑杯。 分支二:美杜莎相关圣遗物,召唤ncer·安娜(即美杜莎lily),而韦伯召唤出rider职阶的少年亚历山大,爱因兹贝伦家召唤出saber职阶的阿尔托莉雅(lily),时臣召唤出archer·幼闪; 肯尼斯召唤出caster·美狄亚(lily),言峰绮礼召唤出assassin·开膛手杰克(萝莉形态),老虫子因召唤出berserker·赫拉克勒斯(lily),被未完全狂化的小海当场捶死。 最终大家放下刀兵,和平共处,举行了lily圣杯战争,齐心协力打爆了黑圣杯。 分支三:美狄亚相关圣遗物,召唤出caster·美狄亚,但因魔力不足,美狄亚变成lily形态,教导士郎魔术,并卡bug召唤出伪之berserker·阿塔兰忒挤掉间桐家御主位,然后躲后边上buff,士郎打穿圣杯战争,断肘金闪闪,打爆黑圣杯。 分支四:赫拉克勒斯,召唤出archer·赫拉克勒斯,但发现士郎年纪小且魔力稀少后,海小力直接带着士郎跑出冬木市,教导他自己全部的武艺; 发育完全后返回,士郎魔力爆棚,最后海巨力和士郎同时面对caster金闪闪和剑鞘呆,取胜,打爆黑圣杯。 分支五:assassin·佐佐木小次郎,和士郎一起全程隐身,偷偷摸摸教士郎剑术,然后士郎平推圣杯战争,打爆黑圣杯。 …… 【1d15=9=等于拉美西斯二世相关圣遗物】 变化:召唤出rider·拉二,但拉二会试图弑杀士郎,于是遭遇抑制力肘击,当场飞出了银河系,改为太阳神·拉披上拉二的皮套降临。 其他变化:韦伯召唤出披着亚历山大皮套的宙斯,肯尼斯召唤出披着库·丘林皮套的奥丁,爱因兹贝伦家召唤出上帝加护的阿尔托莉雅,时臣召唤出披着金闪闪皮套的马尔杜克,言峰绮礼召唤出披着王哈皮套的亚兹拉尔; 老虫子召唤出斯巴达克斯,因其被视为压迫者,当场gg,斯巴达克斯亦因失去魔力供给退场。 一番紧张刺激的皮套大战过后,阿尔托莉雅胜出,一剑劈碎黑圣杯,并拐走士郎。 …… 【1d15=10=所罗门相关圣遗物】 变化:召唤出caster·所罗门,反召唤秒杀全场,但阿尔托莉雅因[单独显现c]留存,不过没有与之交战,而是试图拐走士郎。 之后所罗门当场净化黑圣杯,许愿变成普通人,成为士郎不知道从何处串出来的远房亲戚。 (单独显现,不是单独行动哦,效果是可以无需任何人召唤,依照自己的意志降临于世) …… 【1d15=11=圆桌骑士相关圣遗物】 变化:召唤出saber·莫德雷德,与士郎相处愉快,莫名有种对方是妈妈的感觉,与爱因兹贝伦家结盟,取得胜利后打爆黑圣杯。 …… 【1d15=12=贞德相关圣遗物】 变化:召唤出caster·梅塔特隆·贞德,懒惰宅女不想行动,但最终因不可抗力因素主动出击,一夜杀穿圣杯战争后打爆黑圣杯,继续宅家。 …… 【1d15=13=圣遗孀·远坂凛从天而降】 变化:时臣看见自家女儿凭空消失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当找到以后,凛已经被伊什塔尔和艾蕾同时凭依,白天伊什塔凛,夜晚艾蕾凛,而且和士郎相处愉快。 其他变化:弓闪感知到伊什塔尔,进入全力形态,但最终还是被伊什塔凛击败,遗憾退场,时臣依靠儿女之力,躺赢,但却未能如愿抵达根源,因为黑圣杯被打爆了。 …… 【1d15=14=圣遗妹·朔月美游从天而降】 变化:召唤时,获得了caster·红a的英灵卡,士郎使用后,杀穿圣杯战争后打爆黑圣杯,与美游过上了幸福生活。 …… 【1d15=15=原地跳高】 但抽取从者时投出其他点数。 【1d6=6-2=6(大成功,无视幸运e补正),将召唤出盖提亚】 变化:召唤出caster·人王盖提亚,于濒死前明悟了何为‘人’的盖提亚。 其他变化:金闪闪被抑制力赋予冠位弓灵基,言峰绮礼召唤出王哈(冠位assassin),韦伯召唤出诺亚(冠位rider)。 【1d6=5-2=3,将召唤出玉藻前】 变化:召唤出caster·玉藻前,陷于修罗场,随时可能遭到后宫去世拳的攻击,但一旦玉藻前对士郎发动后宫去世拳,就会立即遭到抑制力肘击。 (美狄亚略,因幸运e补正,点数-2,没有抽取到姜子牙与所罗门的可能,故亦略) 第101章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对于沙条爱歌的到来,士郎是意外的。 非常意外。 他从厨房门探出来,手里还握着锅铲,整个人愣在那里,看着门口那个少女。 “晚上好呀,士郎。”她的声音轻灵,如同风铃在春风中摇曳。 士郎回过神来,“呃……沙条小姐,你好。” “叫我爱歌就好。”她歪了歪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动作十分自然,“我来找你玩,不欢迎吗?” 士郎沉默了一秒。 说实在的,不太欢迎。 但人家都站在面前了,总不能直接赶出去。 而且现在沙条爱歌也没有作妖,不能带有色眼镜看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 “欢迎,当然欢迎。沙条小姐请坐,稍等片刻。” 他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我正在准备晚餐,如果不介意的话——留下吃个饭?” 士郎想到远坂家的家训,出于礼貌性招待客人。 “好呀。”沙条爱歌眼睛一亮,答得毫不犹豫。 留下来,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 她很快就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了,但看见士郎的打扮,忽然又开口: “对了,我对烹饪也略有涉猎,应该能帮上忙,不如我也来帮帮士郎做饭吧。” 她说完就站起身,朝厨房走来,完全没有管士郎有没有答应。 然后,摩根的脸,黑了。 她一直站在士郎身后,听完了一切。 从沙条爱歌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沙条爱歌身上来回扫视。 这个野女人一看就是盯上她的士郎了,现在还敢当着她的面想要通过一起做晚餐的方式和士郎增进感情,刷好感度。 这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你?” 只有一个字。 但整栋远坂宅的温度都瞬间下降了三分。 沙条爱歌停下脚步,看向她,与之对视,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她此次敢上门,当然是做好了准备才来的。 昨天发现摩根身为从者,正面战斗能把自己虐得体无完肤后。 她就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多看了士郎几眼就离开了,不然可能会被摩根打趴下。 那样就不太好了,过于狼狈的话,可是很容易给士郎留下不好的印象的,非她所愿。 于是她回到家以后,连夜整了个活——利用冬木市正在进行的圣杯战争,把自己变成第八个御主,召唤了第六兽的幼体。 虽然只是幼体,但也仍然拥有beast的位格和对于普通从者而言压倒性的力量。 所以,现在她不再畏惧摩根了。 “是的,我。” 沙条爱歌的语气依旧轻快,勇敢地和摩根互怼,因为有所依仗。 她歪头问道:“怎么,有问题吗?” 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摩根立即上前一步,将士郎护在身后,堵在厨房门口。 她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本来就站在那里。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是保护,或者说是宣誓主权。 “有问题。” “你想和士郎一起做饭?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空气凝固了。 士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种不妙的预感还是化为现实了吗? 他看看摩根,又看看沙条爱歌。 我该说什么?我该做什么? 而沙条爱歌依旧有恃无恐保持着那副淡然的表情,甚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摩根小姐,你这话说得可真不客气呢。” “我只是想帮帮忙而已,又没有别的意思。” 摩根冷笑一声:“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你大老远跑来干什么?留下来吃个饭也就算了,就当是招待客人。” “但要进厨房是什么意思?谁家做客要进厨房做饭的?” “这是看不起主人家吗?既然你看不起我们家,上门来是干什么?” 直接扣帽子打法。 沙条爱歌沉默了一瞬。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轻柔道:“摩根小姐,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选择不接这顶帽子,转而道:“我真的只是出于好心想要帮忙而已,多个人的话,士郎和摩根小姐也会更加轻松吧。” 攻势被化解了。 摩根眯起眼。 两人对视。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滋滋作响。 士郎的表情很精彩,女人怎么到哪都能发生‘战斗’?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那个——” 两人同时看向他。 “都别吵了。” 他的语气尽量平和。 “摩根,人家是客人,别这样。” 摩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并没有让开。 士郎又看向沙条爱歌。 “沙条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厨房小,人手也够了,你在客厅坐着等就好。” 沙条爱歌眨了眨眼。 还是没有直接叫我“爱歌”吗? 唉……好悲伤。 “可是我想帮忙……”她的语气弱弱的,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没事,我们忙得过来,你等着吃大餐就行。”士郎仍旧拒绝,选择安抚摩根的情绪。 毕竟摩根和他关系好得多,而沙条爱歌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才见过几次的‘认识的人’而已。 沙条爱歌看着她,又看看士郎。 然后,她叹了口气。 “好吧。” 她转身,回到沙发坐下。 但视线依旧时不时飘向厨房。 摩根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的门,被摩根“啪”地一声关上了。 沙条爱歌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陷入了沉思。 要是现在把beast叫过来,把摩根拦住,然后直接带走士郎,关进地下室会怎么样? 想了想,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这样做会被士郎讨厌,然后切成臊子的。 攻略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沙条爱歌还是挺乐在其中的。 这种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攻略到底能不能成功的感觉,真是十分乃至九分有趣啊。 沙条爱歌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在玩一款特殊的现实版旮旯game,士郎是攻略对象,摩根等人就是阻止自己的关卡,需要一层层攻克,展现自己的美和魅力,才能赢得士郎的欢心。 “叮!” 远坂宅还没安分多久,时臣屁股还没坐热,就发现外面又来人了。 是百貌哈桑,她来向时臣说明爱因兹贝家发生的一切。 时臣听完,正要消化这些信息—— 又出状况了。 两台轿车在远坂宅门口停下,一众爱因兹贝伦家的女仆簇拥着爱丽丝菲尔和久宇舞弥下车。 时臣愣了愣,又又又去把一行人迎了进来。 然后一行人刚踏进内宅门槛,外面又有动静了。 这次是卫宫切嗣。 时臣:“……” 他化身无情的迎宾机器,开门,迎接。 然后没有进去,因为他觉得还有人会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出现。 她穿着那身黑色西装,大步朝远坂宅走来。 时臣麻木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接着,言峰绮礼也来了。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神父袍,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 时臣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只是机械地侧身,让开通道。 言峰绮礼进去没多久,天边传来一阵雷霆轰鸣。 伊斯坎达尔驾驭着神威之车轮,带着韦伯从天而降。 战车稳稳落在远坂宅门口,两头神牛喘着粗气,车轮上还残留着雷电的余韵。 韦伯脸色苍白,刚在医院耗费完精神,又被这么颠了一路,差点没吐出来。 伊斯坎达尔倒是精神抖擞,大步走进远坂宅。 “哟!做饭超好吃的士郎小子,我们又来了!” 时臣:“……” 他已经麻木了。 最后看了一眼门外,还好,肯尼斯和迦尔纳没来。 他松了口气,转身关上门。 远坂宅变得热闹起来。 甚至有点热闹过头了。 第102章 卫宫切嗣:此子类我 远坂宅的客厅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爱丽丝菲尔虚弱地靠在沙发上,久宇舞弥躺在另一侧,爱因兹贝伦的女仆们忙前忙后。 卫宫切嗣站在窗边,手里夹着烟,却没有点燃。 让这一大屋子人吸二手烟,其中还有伤员和孩子,过于不正义了,不是他会做的事。 他只是下意识夹点东西,让自己手里没那么空,好能集中注意力思考问题。 爱丽丝菲尔的问题、黑圣杯的问题、伊莉雅的问题……他要想的东西太多了。 阿尔托莉雅坐在爱丽丝菲尔旁边,正在低声询问什么。 问完,又想不死心地跑去厨房偷吃。 言峰绮礼则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放在了餐桌上,环视四周,这里还有不少没尝过自己手艺的人呢。 卫宫切嗣、久宇舞弥、沙条爱歌、远坂时臣…… 要是不尝尝他的特色麻婆豆腐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可是收到百貌的情报,知晓众人打算在远坂家齐聚后,特意做了一锅麻婆豆腐装在食盒里,带来给众人品尝,让众人好好感受他的心意。 要是被辜负的话,他会很不愉悦的。 伊斯坎达尔大咧咧地占据了另一张沙发的一半,韦伯坐在他旁边,沉思着什么,不时伏在面前的茶几上写写画画。 沙条爱歌则优雅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每一个人——偌大一个远坂家自然不会缺家具。 这么多人的话,要准备的饭菜数量也会非常恐怖吧。 两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所以,还是得让我来帮忙。 沙条爱歌利用自己那近乎全知的能力,从一开始就知道众人会跑来远坂家。 而她动身最快。 摩根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盛况,还有正在偷偷摸摸(光明正大)想钻进厨房的阿尔托莉雅,脸色更加难看了。 “士郎……”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都是你招来的?” 士郎也走了出来,看着满屋子的人,嘴角抽搐。 这是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啊! 怎么一个个都跑他家里来了?来蹭饭吗? 可是这么多人,还有一只大胃呆,没有女仆们提前做好烹饪前置的话,他是真的得把锅铲抡冒烟。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之前为了宴请阿尔托莉雅一行人,他特意去买过一口大锅。 而以远坂家在冬木市的权势,就算现在夜色已深,也能叫人将一大堆新鲜食材送上门,不用担心食物不够。 “所以,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士郎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时臣饮茶,不语,只是默默关注一切。 沙条爱歌最先回答:“我是来找士郎玩的。” 之前她就已经说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只是她的表面说辞,真实目的嘛……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瞧那直勾勾盯着士郎的小眼神,从士郎从厨房出来开始,就没有挪开过。 所以在她说这话的一瞬间,阿尔托莉雅便和摩根一起面色不善地看着她,颇有种沆瀣一气的架势。 言峰绮礼和百貌的目光也在几人之间来回打转,有种看热闹的感觉。 一般而言,言峰绮礼对别人的感情之事不会感兴趣。 但是若涉及到士郎,抑或修罗场之类能让人内心挣扎、痛苦的事情,那就不一样了。 毕竟精神上的痛苦也同样能给他带来愉悦啊。 “姑且相信你的说辞吧,那么其他人呢?” 士郎将视线从沙条爱歌身上移开,转移到爱丽丝菲尔身上。 可是看见爱丽丝菲尔那虚弱的样子,想到对方身为小圣杯的命运,士郎便略过了她,而是转过去跟摩根说: “摩根,我能拜托你解决一下爱丽丝菲尔身上的问题吗?” “制造一个新的小圣杯取代她,让她能够维持在人形态,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不用死去。” “我不希望看见那种妻离子散的事情。” 士郎不仅仅是因为同情爱丽丝菲尔才说出这样的话。 还有她是伊莉雅的母亲,并且自己也同时是魔伊世界士郎的原因。 对于爱丽丝菲尔,他还是比较亲近的。 而且对于摩根而言,这就是个小问题,没什么可麻烦的。 又不费什么力,又能让人间少一件悲剧,士郎还是乐见其成的。 况且他虽然没这方面想法,只是希望‘原老爹’一家能幸福一点。 但做这件事,毫无疑问可以博取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的好感。 或许伊莉雅知道后,也能收获其感激。 一位伟人说过,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爱丽丝菲尔张了张嘴,因为过于虚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了士郎跟摩根说的话。 果然我的感觉是对的,士郎果然是个善良、可靠的孩子。 她勉强笑了笑,对着士郎点点头,“多谢士郎为我着想。” “可是……” 她脸上露出犹豫不定的神色,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在此之前,因为士郎的话而微微一愣的卫宫切嗣也反应过来。 没想到还没等自己开口恳求caster,士郎就先于他说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士郎,果然感觉这孩子和我有几分相似并不是错觉。 那不是一个孩童固有的纯真和善良,而是他心智成熟,出于自己真正的想法说出这番话。 那想法是什么呢?是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 在冬木教会短暂碰面时,士郎曾跟他说过。 “我上门,就有想要请求caster阁下解决此事的想法,另外还有一个请求,就是解决我女儿伊莉雅的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付出我所能付出的最大代价,只要不是让我到处杀人放火这种触及我底线的事,我都会尽我所能去做。” 卫宫切嗣看向士郎和摩根,语气真挚,没有一丝弄虚作假。 他那冰冷麻木的眼神中,此时也因为好不容易出现的希望而有了一缕高光。 ‘竟然连切嗣也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吗?看来我这只蝴蝶带来的影响还真不小。’ 士郎听完,一阵恍惚,脑海里闪过卫宫宅里,那个颓废麻木的卫宫切嗣。 和眼前的人对比,可以说天差地别。 摩根扫视了一番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以及他们周边的一大群女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士郎身上。 对上那双期待的眼神。 “可以。”她淡淡道,“但我不需要你付出什么,我看不上你们那点东西,自己留着吧。” 一个渴望拯救世界,全身沾染罪孽,依然想让他人幸福,却反而因此偏离了正道的迷途羔羊…… 真是可悲啊。 不过,神会为你指引前行的方向。 来聆听——何谓神的教诲。 第103章 疾病 而后摩根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病号,爱因兹贝伦女仆们的治疗魔术水平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蹩脚。 于是“啧”了一声,高速神言加持之下,瞬发了治愈魔术。 久宇舞弥的伤势瞬间痊愈。 爱丽丝菲尔也感觉好受了许多,起码可以自由行动了,不用走个路都要人扶、说话都感觉下一秒就会断气了一样。 “我……好吧。” 看着这一幕,卫宫切嗣没有说出太多话来。 况且他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还是听过一些话的。 其中一句话叫做:大恩不言谢。 与其在这口头感谢,不如留着精力,用实际行动进行回报。 那么,既然caster已经答应了,解决爱丽丝菲尔和伊莉雅身上的问题就不再是事。 如今的问题就只剩如何把伊莉雅从爱因兹贝伦本家带出来,以及如何解决黑圣杯。 前者,如果有从者在,核平威慑,爱因兹贝伦家族肯定会乖乖把伊莉雅交出来,不会出现把他拦在结界外,连人都看不着的情况。 后者,破坏即可,但同样需要依靠从者的力量才能做到。 而现在嘛,卫宫切嗣环视四周,大家都因为士郎齐聚一堂了。 有什么事都能坐下来好好说,无需打打杀杀,能够和平解决。 这种方式,正是他最希望的啊。 无需牺牲就能达成目的,肯定比需要牺牲才能达成的方式更好。 那个孩子身上有着某种难言魅力啊。 卫宫切嗣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但这样不是更好吗? 一个比自己更加出色,更有魅力,更有能力的想要成为正义伙伴的孩子。 他很欣慰,为士郎的存在而感到喜悦。 卫宫切嗣也回答完毕后,士郎的目光再次移动,来到阿尔托莉雅身上。 阿尔托莉雅很有精神,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来吃饭的!” 还真是……无法反驳的理由。 这是因为:之前在爱因兹贝伦城堡时,士郎曾向众人承诺过,如果他们想要吃饭,自己一定会好好招待他们。 他当然不会忘记这个承诺。 于是士郎当即联系了一位远坂家旗下产业的快递员,让其运一车食材到远坂宅来。 联系方式是打电话。 不是魔术。 时臣古板、守旧,不怎么喜欢用科技产品,而喜欢用魔术产品代替。 但士郎没有那种想法。 而且,时臣很少用科技产品,除了因为他是个守旧的贵族,还有时臣父女俩都是电器白痴的原因。 时臣是电器苦手,凛也是。 甚至凛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连空调怎么用都不知道,还曾因不会使用智能马桶而闹出笑话,以及对于手机束手无策。(出自fsnfate线和fha) 士郎显然不是电器白痴,电器坏了他三两下就能修好,使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他还对时臣说,所谓魔术,不就是以前的魔法因为科技发展,用科技手段也能达成,所以才退化成了魔术吗,所以这些东西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魔术呢? 于是时臣欣然同意往自家引进先进的科技产品。 所以现在远坂家里相比于之前便捷了许多,不用再依靠整天派使魔给人送信这种低效的通讯方式。 虽然时臣还是因为不会操作手机而不用,而让士郎代劳。 不过引进了手机,不代表不会用魔术通讯了,时臣还是能明白这点的。 在士郎打完电话之后,快递员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开专车送来了食材。 满满一车,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甚至不得不使用魔术收纳。 而在此期间,韦伯也解释了他们来此的原因。 他们是来讨论如何解决黑圣杯的。 这个话题一出,卫宫切嗣便立刻竖起了耳朵。 其余人也无不打起精神,仔细倾听。 韦伯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 “从saber那里得到教会的监督者·言峰璃正可能出问题后,我便想到了从昨天开始,街道上很多人都开始咳嗽。” “起初我还以为是不是爆发了流感之类的,导致大规模的人员染病。” “但今天得到消息后,我想了想。” “这是否是某个人在利用大型的魔术结界抽取人们的生命力?” “生命力就是魔力,收集魔力,对于从者而言是能增加战力的好事吧?” “只是大家都没有做这件事的理由,我便觉得这可能和那个不对劲的‘言峰璃正’有关。” “因为只是猜测,所以需要验证,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一条线索。” “然后我和rider就去了医院,发现医院人满为患。” “而且不是一家,冬木市的所有医院都是如此,‘病人’的数量超乎我的想象。” “而且他们的病情在迅速加重,从只是时不时咳嗽,像是小感冒,迅速演变成了重感冒的症状。” “如果还会加重的话,恐怕会出现大规模的死亡,波及几十上百万……乃至更多人。”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凝重。 韦伯继续道: “我和rider接触了一些病人,检测他们的身体。” “我既使用了魔术手段,也使用了一些被魔术师们认为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化学实验。” “因为我的魔术水平确实不怎样,我完全没有看出来那些病人的病和魔术有什么关系,只能看出来他们的生命力的确在快速流失。”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而进行了几场化学实验后,我发现,这群人的确是染上了一种病——一种不属于人类目前已知所有病种的新型疾病。” “而且我还发现这种疾病不是由细菌、病毒抑或真菌引起,而是一种科学无法解析的物质,很显然,是超凡手段,也就是某种魔术。” “这种病具有极强的传染性,并会让感染者在6天之内因生命力完全流逝而死。” “昨天,也就是圣杯战争进行的第二天,就是这种疾病在冬木市传播的第一天。” “那么……” 韦伯说着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捂着自己的嘴,咳嗽止住后拿开一看。 然后,愣住了。 掌心,一滩触目惊心的红色。 血。 伊斯坎达尔瞬间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不是做过防护了吗? 怎么会?! 在场众人听完,看着韦伯手里那滩血,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就连沙条爱歌也收敛起了笑意,眉头紧锁,这件事她为何会不清楚? 卫宫切嗣更是当场崩溃,开什么玩笑?! 你是说,现在连黑圣杯的事都还没解决,冬木市就突然出现了几十上百万个感染怪病,活不过六天的病人? 第104章 意志坚定士郎,邪恶的死敌 “疾病……” 士郎喃喃低语,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他想起了在fsf中出场过的天启四骑士之一——苍白骑士(palehorse)。 在圣经的记载中,白马通常被解读为征服,红马为战争,黑马为饥荒,而灰马——即苍白之马——象征死亡。 这位骑士掌管着刀剑、野兽、饥荒、死亡(或瘟疫)四种权能。 眼下,不会是谁把这位召下来了吧? 但仔细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不是一些特殊情况,天启四骑士只会一同降世,很少有单独现世的情况。缲丘椿那次是特例,而且召唤来的苍白骑士也是降格显现。 单纯猜测没有用。 他直接开启了自己的千里眼(a)。 他环视整座冬木市。 今天一整天都在研究宝石剑,他都没好好观察过外界。 没想到一天过去,冬木市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正如韦伯所说,医院人满为患。 咳嗽声此起彼伏,在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中回荡。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冬木市的市长·冰室道雪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这一切。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员在实验室里竭力研究这种新型疾病,却一无所获。 而更恐怖的是,士郎发现情况远比韦伯说的还要严重。 受到感染的病人远不止几十万上百万那么少。 士郎那特殊的千里眼(a)入目之内,基本所有人类都已被感染。 他的千里眼能看见魔力流动,还能看见因果丝线。 此刻,入目之内,所有人类,都已被感染。 不。 不止是人类。 动物。 植物。 甚至连从者和魔术师,也同样被感染了。 而他的千里眼,能看100万米。 也就是说,此刻以远坂宅为中心,半径100万米内的所有生物——无论人、兽、草木——都已染上了那种怪病。 活不过六天。 照这个感染范围和强度,说不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扩散到全球了。 只不过因为感染中心在冬木市,冬木市的情况远比其它地方严重,其它区域的感染者目前还没有出现太多不良反应,最多在临近冬木的区域内出现咳血症状。 而且,士郎还发现:所有被染上一抹鲜红的感染者身上,都有一根无形的因果丝线,如同命运的脐带,向着同一个方向延伸。 冬木教会。 那根丝线的尽头,是某位存在。 士郎深吸一口气,目光穿透空间,向着冬木教会望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眼前的一切突然如同故障的电视“滋滋”闪烁起来。 然后他视线内的万事万物变换。 一层无法消退的鲜红,如同泼洒的鲜血,从视线中央向四周蔓延,将一切都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人间惨烈得宛如地狱。 世界毁灭。 人类灭绝。 和他梦中的场景一致。 而注意到他的视线。 教会里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士郎也在那一刻看见了对方的脸。 正是言峰璃正,但却有一道明显不是言峰璃正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远坂?士郎——试炼已经开始,就让我看看你的觉悟吧。” “言峰璃正”对他露出了一个狰狞的恶笑。 不,也许他只是在正常微笑,但士郎却感知到了无穷无尽的恶意。 那恶意如同海啸,如同深渊,如同能将一切都吞没的混沌。 士郎立刻就被无尽的恶意包裹、淹没,像是泡在黑泥之中,被此世一切之恶浸染,一遍遍地来回反复冲刷。 他心底最深处的恶意被无限放大,无尽杀意喷薄而出,极致的毁灭欲与怨恨占据他的全部内心。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傲慢、暴食、色欲、愤怒、怠惰、嫉妒、贪婪的人类……如此丑陋、如此恶劣! 所有一切都应予以裁决!不可宽恕!绝不宽恕!杀杀杀! 犯下战争罪、反叛罪、恐吓罪、奸淫罪、诬告罪、盗窃罪、欺诈罪、谋杀罪、绑架罪、纵火罪、霸凌罪……罪孽不计可数的人类! 所有一切都该判处死刑!无法原谅!绝不原谅!杀杀杀! 杀光所有人,杀光整个世界!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杀光那些丑陋的、弱小的、不可容忍的人类! 一个不留地杀光他们! 不不不! 为什么不?!此世如此浑浊,污秽不堪,唯有杀才能涤荡一切恶孽!唯有杀才能净化一切!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不该如此!不应如此! 就该如此!就应如此! 闭嘴、闭嘴、闭嘴!你这该死的东西!给我闭嘴!你这全是歪门邪理,你这全是胡说八道!你是错误的!我绝不认同! 人世毫无价值,人类毫无意义,人类的存在就在破坏一切,人就是恶!人就是罪!根除他们,杀光他们!杀到世上再也没有人类,杀到世上再也没有罪孽! 不对不对不对! 为什么不……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错错错错错错错!大错特错!无可救药的错! 人类谦逊、节制、贞洁、忍耐、勤劳、宽容、慷慨,勇武、正义、明智、怜悯、温和、无私、克己、忠诚、坚韧、仁爱、公正…… 人非生而知之,人之初,非善亦非恶,而是空。 无天生之圣人,无天生之恶人。 人的业,人的记忆,人的过往会塑造他们,塑造出每一个独一无二的人类! 凡向上向善者,皆可引渡;凡向下向恶者,皆需教化。 以戒律、以法度、以道德、以伦理、以仁爱宽容,以我的理、以我的教诲来引领世人向上向善,来纠正、规训堕落者! 凡顺应此理者,皆来听我的教诲、皆来受我的教化! 何人来承担人世所有罪?何人来背负此间一切恶? 我来承担、我来教化,叫所有的罪孽、恶业、苦痛,皆系于我!我来净化一切罪恶! 如此愚问,何以为题! “轰——!!” 世界轰然破碎,周遭一切都恢复正常,鲜红如潮水般退去。 【检测宿主遭遇精神攻击,将进行一次1d1000的意志力判定,大于999方能判定成功】 【1d1000=1000=1000(大成功,判定成功,并因大成功,获得特殊奖励,使攻击方遭受反噬)】 【恭喜宿主成功抵抗了一次‘恶’的意志侵蚀,成功超越自我、突破极限,极致升华!】 【获得如下奖励:意志坚定(ex,九次极限突破)】 【意志坚定(ex,九次极限突破):免疫一切负面精神影响,进行精神判定时获得最大加值,必定大成功】 第105章 沙条爱歌:兽也要拯救世界 “噗!” 冬木教会内,“言峰璃正”猛然咳出一口鲜血。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反噬的力量如同无数把尖刀,从内部疯狂撕扯着他的存在。 几乎要当场崩溃。 可他却毫不在意,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癫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有趣了!太有意思了!” “远坂士郎?士郎!shiro!圣shiro!” “如此才算得上是人,如此才算得上是圣,如此才算得上是神!” “这才称得上是万我归一,我外无我的诸界唯一的至高存在!” “你的觉悟,我领略到了!真是令我十分欣喜啊。” “那么接下来可就要进入试炼的第二环喽,接得下吗?” “言峰璃正”抹去嘴角的鲜血,那濒临崩溃的身体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硬生生止住。 无数红色的丝线从他体内涌出,将破败的身体生硬地缝补在一起,十分扭曲,只是勉强有个人的形状而已。 冬木市的天上那轮不可见的红环变得愈发明显了。 而在此映照之下,冬木市却显得愈发虚幻。 …… 远坂宅内。 士郎睁开眼。 那双眼中,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和坚毅。 “试炼?” 他低声喃喃,声音平静却坚定。 “尽管来吧。”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目前已知的信息串在一起。 试炼、梦境、疾病、末日…… 可信息实在是太少、太破碎了。 他只能想明白那个“言峰璃正”就是摩根用千里眼看见的那个说要给自己降下试炼的存在,并且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 而且是被自己的特性吸引过来的。 那种恶意……那是纯粹的、原始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恶意。 如同深渊本身在凝视着他。 士郎回忆着那刚刚仿佛要把自己淹没的极端之恶。 安哥拉曼纽? 不是指黑圣杯中那个被冠以此世一切之恶之名的普通人,而是真正的安哥拉曼纽,波斯神话中的恶神,与善神阿胡拉·马兹达对立的黑暗主神,恶界的最高神。 可如果真是安哥拉曼纽的话,那么依据波斯神话体系善恶二元对立的特性,阿胡拉·马兹达也会现世,不可能任由其肆意妄为,让其将疾病散播到全世界。 所以,那家伙,到底是谁? 士郎恶狠狠握拳,反正不管是谁,都不影响我杀了他! 一个比黑圣杯更加危险的存在,一个将疾病散播到全世界,欲要毁灭世界的恐怖分子。 必须杀了他,并且要尽快杀了他。 他向在场众人说明了刚才的情况。 远坂宅内再一次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但很快,就被一连串的咳嗽声打破了。 不止是韦伯,爱因兹贝伦女仆们、久宇舞弥、卫宫切嗣、远坂时臣、言峰绮礼……乃至于百貌都开始咳嗽了。 只有士郎、摩根、阿尔托莉雅、沙条爱歌和伊斯坎达尔尚还完好。 “你们对此有什么头绪吗?我猜测那应该是个神灵。”士郎握紧的拳头没有松开。 集思广益,他一个人想不出什么,说不定别人能想到点什么呢? “恶、试炼、疾病……”摩根反复琢磨着。 阿尔托莉雅则是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 “神话中与疾病、瘟疫有关的神灵还真不少。”时臣则是若有所思,边咳嗽边努力说: “能在神代消退的当下,依旧能将疾病散布到全球,并且毫不顾忌世界安危,恶神侧的存在……” “哈迪斯、潘多拉、特斯卡特利波卡、别西卜、亚巴顿、苍白骑士……” 魔术师都会钻研世界各地的历史、神话,时臣作为一名出众的魔术师,当然也不例外。 而用魔术来战斗,而不是研究的那种,被称为魔术使。 大概就是文臣和武将的区别。 只不过魔术师虽然不喜欢战斗,但他们的整活能力是全世界有目共睹的,真要说起战斗力,魔术师恐怕比魔术使强不知道多少倍。 此刻,时臣就展现了一位魔术师应有的风采。 “我也不知道那是谁。”沙条爱歌虽然这么说着,但情绪却和他们不同。 明明她也全力催动了自己的能力,却同样一无所获,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失灵了。 但她没有恐慌和紧迫感,反而是感到兴奋。 这是对未知之物、未知之事的喜悦。 而听士郎的意思,那东西也是由他引来的。 果然,士郎就是一座亟待发掘的宝藏啊。 你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呢? “不过既然是想要对士郎不利的家伙,我也会帮你们对抗的。” 众人看向她。 沙条爱歌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是她令咒的位置,她自己放在那里的。 “到我身边来。” 下一刻,一道身影在她身边显现。 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 而一众从者更是当场愣住。 beast? 不是,姐们你干嘛? 有个黑圣杯和一个邪神已经够麻烦了,你还搞来一个beast?存心要毁灭世界吗? 而看见那道身影的刹那,就连士郎也不由“啊”了一声。 德拉科? 没错,沙条爱歌召唤来的正是第六兽的四个个体之一——s·索多玛之兽·德拉科,司掌着“堕落”之理的beast。 她虽为堕落之兽,却讨厌污浊,讨厌怠惰、讨厌徒劳,渴望一位能从诱惑中抽身而出的人类拯救她。 也就是兽尼禄。 既是新约圣经中毁灭了巴比伦的巨兽,也是那个罗马的蔷薇皇帝,只不过并非泛人类史的那个,更像是尼禄的另一种可能。 也就是所谓的if线,纵使三度迎来落日以后,仍未死去的尼禄。 就像贝狄威尔三次都未能将圣剑归还给湖中仙女,导致亚瑟王无法正常死去,进而让她拿起圣枪变成狮子王一样。 这是一种在特殊情况下才会诞生、本不应存在的特异存在。 士郎记得,兽尼禄所在的平行世界,真正的第六兽已经被那个世界的迦勒底给打败了。 所以兽尼禄变成了幼体化形态,作为她力量一部分的魔兽赫甚至还觉醒了自我意识,试图取代她,成为新的第六兽。 沙条爱歌是怎么把德拉科给召唤过来的? 正常不应该是德拉科用圣杯召唤别人去她的世界吗? 而且跟沙条爱歌有关的第六兽个体,是德拉科吗? 士郎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只能认为是沙条爱歌的能力特殊,无愧于根源皇女之称。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兽也要来拯救世界吗? 那很beast了。 士郎心里的阴霾都被冲散了许多。 第106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德拉科出现的瞬间,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那是一个外表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头发上带着一顶王冠,身后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 她穿着华丽的红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纹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而妖异的美感。 “叫我出来干嘛?” 德拉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扫视着客厅里的众人。 她的目光在阿尔托莉雅身上停留了一瞬,圣剑使?而且为什么感觉和我长得有点像? 阿尔托莉雅也盯着她看了看,没有显露敌意,只是轻轻点头。 因为刚刚沙条爱歌说的是要帮士郎,这个beast应该并不是出来给大家伙添乱的。 德拉科微微一怔。 堂堂冠位saber,竟然对我一个beast没有敌意? 冠位英灵和兽联手吗…… 德拉科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感觉,视线继续扫过众人,很快就将大厅内所有人都看了一遍。 先是在摩根身上停留了一瞬,因为作为反弥赛亚之兽,她在摩根身上感知到了弥赛亚的气息。 但也仅仅只是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士郎身上。 “嗯?” 她歪了歪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如此纯洁、如此美好、如此神圣……感知不到任何一丝堕落与怠惰。 这种人类……真的存在?而且,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越是盯着士郎看,德拉科就越是恍惚,甚至感觉士郎好像被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微光,如同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无比温暖。 沙条爱歌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让她回过神来,德拉科自我介绍道:“叫我德拉科就好了。” 她的语气是一副丧丧的调子,但仔细听的话,能察觉到其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 沙条爱歌眯了眯眼,召唤她的时候,她可是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 还说:“为什么明明是我在用圣杯召唤从者,结果我被当成从者给召唤过来了?” 沙条爱歌利用自己的能力知晓了缘由: 在被召唤过来之前,德拉科已经被诺亚、梅莉等人击败。 她为自己策划了一场华丽的谢幕:创造了一个模仿人理烧却的“螺旋证明世界”,从无数平行世界中吸引迦勒底前来,意图在战斗中彻底消亡。 但自己把她给拉了过来,直接让她的自杀愿望破产了。 即便如此,德拉科还是心存死志,但恐怕就连她自己都未能意识到,内心深处渴望着有人对她说出:不要死,活下去。 刚被召唤过来的时候,德拉科甚至还对沙条爱歌发脾气,质问她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她的谋划全部落空了。 但沙条爱歌安抚了她,德拉科也就暂时稳定下来,但还是对一切都兴致缺缺。 今天,这是因为看见士郎就发生了一丝转变吗? 还没有进行任何深入交流,仅仅只是看见,就能让一位求死之人重拾一丝希望。 不愧是士郎呢。 沙条爱歌心中升起一丝异样,既有“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的自豪。 也有一股醋意,士郎应该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必须是我的,绝不容任何其他人染指。 而现在,这个女人竟然试图从我的士郎身上获得救赎…… 她握紧的拳头微微用力。 不过,挣扎片刻后,她还是把这份异样给压下去了。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当下最重要的事还是那个散布疾病的家伙。 士郎的愿望是将其弑杀呢。 如果能帮士郎达成的话,算是一件大事件吧? 能够完成的话,肯定能涨一大波士郎的好感度。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而在德拉科向众人表露善意之后,一众英灵也有些难以置信。 beast,人类恶,竟然跟他们站在同一战线? 有如此强大的助力,想必他们的胜算肯定会大幅上涨吧。 想到这点,众人心中的信心都大幅增加了。 “那么当下我们应该做什么,直接去教会干掉那个家伙吗?”阿尔托莉雅开口问道。 她认为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就是干掉始作俑者。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但大伙都明白,这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做到的事。 “别那么莽撞,阿尔托莉雅,对敌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冲上去,很可能是在送死。”摩根道。 “那我们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家伙祸害世界吗?” “那是不可能的。”摩根摇了摇头,又道: “起码要搞到一点情报。我刚刚想了想,排除了一些可能。” “哈迪斯、潘多拉和特斯卡特利波卡都不可能。” “苍白骑士也不可能。” “亚巴顿和别西卜倒是嫌疑很大。” “但有一个问题,谁说一定要在神话中具有疫病、瘟疫相关的权能才能降下大范围的疾病?” “要是神力足够强大,完全可以力大砖飞,没有这种权能照样可以行使相关能力,所以有可能一开始我们猜测的方向就是错的。” “我会进行一下试探,有些天使、恶魔与神灵被喊出真名的话,就无法再维持伪装,现出原型。” “尤其是恶魔。” “我会用一些手段进行试探的,这点我比较擅长。” “如果用一些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解释,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斗法’知道吗?” “我可以用一些类似于斗法的东西去试探那个家伙,获知他的部分情报。” “如果赢了,还可以直接伤害到他,输了……自然就是我被反噬了。” “进行仪式的话,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在此之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很可能会起到反作用。” “而当下……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解决一下更重要的事吧。” 摩根看向爱丽丝菲尔。 “我知道你们很担心,我也是如此,但越是如此,就越不能着急,反而要静下来,不要被情绪支配。” “就算时间再紧,我们也得按计划行事。” “而当下的话……先好好吃顿饭吧,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顿了呢?” “就算从者可以不吃,但作为人类的各位要是不吃饱的话,连身体机能都难以维持,就别提拯救世界了。” 摩根带着调侃意味道。 这话一出,客厅里紧绷的气氛微微一松。 有人苦笑,有人摇头,有人无奈地叹气。 但那股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紧张感,确实消散了不少。 “这么多人的话,还是让我来帮忙比较好喔~” 这时,贼心不死的沙条爱歌再次站了起来。 士郎和摩根看着屋子里这一大帮人,也只好同意了。 沙条爱歌终于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厨房。 几位腾出手的女仆也互相对视一眼:“我们也来帮忙吧。” “行。” 众人进入厨房没多久,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又鬼鬼祟祟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阿尔托莉雅,不许偷吃!”摩根的声音瞟了出来。 “哈哈,我哪里是想偷吃?你们误会我了,我也只是想帮忙而已。”阿尔托莉雅动作微微一僵,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呆毛,讪讪笑着。 众人看着这一幕,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紧张的气氛,又消散了几分。 第107章 谁是凶手 饭间,沙条爱歌不经意地看着士郎吃下自己做出的食物,并称赞过后,露出满意的神色。 她说自己略懂厨艺,当然是谦逊过头了。 作为近乎全知全能的根源皇女,她在厨艺一途上的造诣也是极高的——毕竟,只要她想,就能调动根源中关于“美味”的一切概念,将其具现于指尖。 只不过,令她意外的是:士郎的厨艺竟然比自己还强,这令她感到惊喜。 她的厨艺是靠与生俱来、与根源相连的力量获得的,可以说世上不可能存在厨艺比她还好的人了。 但现在却出现了。 士郎的厨艺凌驾于她之上,可以说已经可以去当‘厨神’了。 而另一个在饭间比较愉快的人,当然就是言峰绮礼了。 刚刚从众人口中得知自己的老爹·言峰璃正大概已经死去,现在的言峰璃正只是某个披着他皮的恶神或恶魔。 那个养育了自己二十多年的父亲就这样离自己而去了。 出于道德,他知晓自己应该悲伤,于是表现出了悲伤的情绪,还被众人安抚了。 但他内心却没有表面那么伤心,只能说是有一些波动吧。 不过并未完全变成愉悦怪,而是麻婆神父的他,没有生出‘不如是我来杀’的惋惜。 而在饭间,他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食盒,变态辣麻婆豆腐的香味扩散,他心中那丝波动很快就淡去了。 伊斯坎达尔高呼着什么“征服啊”“挑战啊”就吃了一大碗,然后就倒下了。 爱丽丝菲尔以自己太过虚弱为理由逃过一劫。 阿尔托莉雅则是不信邪,区区麻婆豆腐……很快就喝酸奶去了。 随后,沙条爱歌怀着好奇尝了一口……恭喜麻婆神父成功单杀根源皇女! 德拉科盯着红彤彤的麻婆豆腐,心怀不屑,不就一碗食物嘛,搞得好像比九头蛇之毒还恐怖一样,让我来,还不是随便拿捏…… 德拉科倒下了,转瞬即逝。 本场圣杯战争输出最高、战绩最强的人诞生了——言峰绮礼(麻婆神父版)。 他打出了一夜辣翻圣杯战争,单杀根源皇女,一碗豆腐撂倒索多玛之兽的惊人战绩! 还有谁能与之为敌? “卫宫切嗣阁下、久宇舞弥阁下,还有我亲爱的老师,远坂时臣,你们不尝尝看吗?”言峰绮礼亲自为三人各自盛了一碗,半强迫着让他们吃了下去。 受害者+3。 最后,酒足饭饱后,从麻婆神父的恐怖中缓过来的众人得以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来。 摩根把爱丽丝菲尔带去了地下的魔术工房,对其进行特殊治疗,顺带搞一个新的小圣杯出来承接灵魂。 其余人没有闲着。 韦伯和时臣凑在一起,研究那种诡异的疾病。 两人面前摊开着各种资料、实验器材和魔术文献。 虽然研究出解药的概率几近于零,但总得试试。 万一呢? 言峰绮礼则在思考一个奇妙的问题——如果把他的麻婆豆腐塞给那个家伙吃,会怎么样? 他甚至还派出了百貌,观察冬木市的全局动向。 本来还想着要不要以牺牲几具百貌分体为代价,去教会看看能不能获取一些那家伙的情报。 但这个提议被摩根否决了。 卫宫切嗣和久宇舞弥也在使用无人机监视冬木市,暂时打消了回爱因兹贝伦本家把伊莉雅接过来的想法。 相比起眼前的威胁,还是先苦一苦伊莉雅吧。 而且如果不解决当下的威胁,就算把伊莉雅带出来,也活不了几天……这可比伊莉雅身上本就存在的问题还要严重得多。 沙条爱歌和德拉科倒是有自己的想法,没有听摩根的以静制动策略。 但考虑到beast的特殊与其强大的战力,或许这是对的。 阿尔托莉雅被士郎拉走当陪练去了。 士郎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三天之内杀了那个作妖的家伙。 这需要力量,需要足够强大的实力,强大到无可匹敌。 于是他就和阿尔托莉雅通过战斗去对练了。 没有什么比实战提升更快的训练方式了。 而不久之后,肯尼斯和迦尔纳,以及索拉也来了。 而且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士郎的推测是对的。 肯尼斯通过时钟塔,确定了全球范围内都出现了这种异常,几乎所有人都染上了这种怪病。 而他的未婚妻·索拉也不例外。 当肯尼斯从爱因兹贝伦城堡回去时,就得知了这个消息,索拉说自己感染了某种怪病,生命力在快速流逝,预计活不过六天,她用尽一切手段都无法治疗。 “索拉,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保证!” 肯尼斯当即就动用自己在时钟塔的权力和人脉,号召大量魔术师去研究了。 他甚至还想把索拉送去魔术界最擅长治疗魔术的人那里接受治疗。 但迦尔纳却告诉他,这应该是由圣杯战争引起的,那个‘言峰璃正’欺骗了他们。 与其去找其他魔术师,不如先去远坂宅和其他人汇合,作为圣杯战争的当事人,他们了解的比外人多。 来到远坂宅后,肯尼斯得知韦伯竟然比自己还先研究出那种疾病的情报。 虽然说不是通过魔术手段,而是科学实验这一点让他有些鄙夷。 但肯尼斯意识到,恐怕伊斯坎达尔说韦伯具有某种才能并非是虚言,而是实话。 不靠魔术就能解明事物的本质,以及比我还要敏锐的洞察能力……是眼光吗?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解析神秘本质的能力。 肯尼斯如此猜想,对韦伯的印象不由改观了几分。 而在肯尼斯到来后,众人向他分享了情报。 肯尼斯和索拉也随之加入到了对疾病的研究中。 韦伯对于和肯尼斯同事而惶恐,但伊斯坎达尔一巴掌把他的惶恐拍走了。 …… 教会中,“言峰璃正”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一切都如同他预料的那样发展着。 所有人都是他的提线傀儡,在他的剧本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在无意识间成为毁灭世界的凶手。 “拯救小圣杯……呵呵,我就姑且如你所愿好了,shiro。” “但作为代价,你也要付出点什么才行,不可能所有好事都让你占尽了。” “以静制动……那我动起来了,你们又该如何呢?真的来制止我吗?” 祂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而他的视线,则停留在接受治疗的爱丽丝菲尔身上。 新的小圣杯就要诞生了,爱丽丝菲尔即将摆脱为大圣杯的降临而牺牲的命运。 而本该成为废人的肯尼斯也还完好无损地活着。 本应出于对老师的愧疚,而借钱买下埃尔梅罗教室的韦伯,此刻却有与之和解的趋势。 就算不曾召唤666之兽灭世,也只会变成社会废人的沙条爱歌,此刻却召唤了德拉科,想要拯救世界…… 一切,都是异常的。 那这样的世界,导向的未来是什么呢? 第108章 无限剑制,但是ULW 而在迦尔纳到来后,他也被士郎拉过去陪练。 迦尔纳对此欣然同意,战斗本就是他所渴求的。 只不过他一开始是想指导一下士郎,以回报对方让自己品尝到难得的美食——毕竟在肯尼斯身边,他可没少听说“现代人孱弱不堪”的论调,因为神代和现代的环境差异,这是在所难免的。 但在真的对上士郎,并被拉入无限剑制后,迦尔纳不由愣住了。 固有结界? 而且…… 他环视四周,感受着士郎身上散发的魔力波动,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身体强度,比之大部分英灵也不遑多让吧?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现代人,竟然能掌握固有结界,并且将身体素质提升到这种程度。 实在是骇人听闻。 迦尔纳不由想起了自家御主。 肯尼斯还一直高傲地自认为是御主中最强的,但在眼前这个红发男孩面前,完全就是土鸡瓦狗啊! 要是真的和士郎进行御主战的话,肯尼斯别说利用日轮盾活下来,就是能不能保留全尸都是一桩悬案。 不过,迦尔纳对此却感到兴奋,强点好啊,这样打起来才带劲。 迦尔纳加入后,士郎就要同时面对阿尔托莉雅和他,压力骤增。 但这却恰恰是士郎想要的。 目前他单独面对阿尔托莉雅,甚至会害怕自己使出全力后伤到对方,所以留着一些手段。 但是同时面对阿尔托莉雅和迦尔纳的话,就能放开手脚肆意干了。 当然,虽说是实战训练,但终归不是生死搏杀,不会出现阿尔托莉雅直接掏出圣剑十三拘束全解放轰他,迦尔纳直接用杀神枪来攻击的情况。 但除此之外,在察觉到士郎的真正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后,两人也没有留手。 在剑丘之上,阿尔托莉雅握着圣剑,不断使用魔力放出横扫四方,劈碎大量射来的刀剑,甚至发出光炮追着士郎砍。 如果不是没有感知到杀意,恐怕甚至会有人怀疑她是不是想谋杀亲夫吧。 那架势,就跟发现丈夫出轨了的妻子,彻底疯狂追杀丈夫和小三一样。 迦尔纳更是疯狂眼炮连发,每一发都能轰碎大量刀剑,也不时抓住机会发动‘日轮啊,诅咒我身’袭击士郎本体。 这是a+级别的对国宝具,将不灭之刃投掷而出发动,能够自动追踪敌人,几乎必中。 在现世足以造成核爆级别的威力,若在冬木市爆发,足以让其体验当年广岛和长崎的惨状,让许多人化为灰烬。 而当今不缺魔力的迦尔纳完全可以连发。 士郎一开始也有些应接不暇,但很快就适应过来,并进行反击。 一边闪避两人的穷追猛打,一边凝聚出引力长弓,搭上螺旋剑射出。 在射出的瞬间,螺旋剑就因【射杀百头】分化为九支,分别朝着阿尔托莉雅和迦尔纳射去,然后被幻想崩坏引爆。 九团火球在两人身边炸开,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但烟尘散去后,阿尔托莉雅和迦尔纳依旧站在原地。 螺旋剑虽有a+级威力,却被分化成九支后威力下降,即便受到弓术(a)的加持,也无法对两人造成多高的伤害,最多让他们衣角微脏而已。 阿尔托莉雅和迦尔纳都是高攻高防高速高魔高回复的六边形战士,并不存在明显短板。 ‘不,也不能说不存在短板。’ 继续和两人缠斗着,士郎开始思考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阿尔托莉雅的铠甲和迦尔纳的日轮甲都是强大的防御宝具,甚至连概念性的攻击都能削弱。 但士郎还是很快就想到了它们的缺点——那就是无法防御来自内部的攻击。 在fa中,弗拉德三世就曾用极刑王突破过迦尔纳的防御,直接在迦尔纳体内生成刺桩即可。 不过因为威力不高,即便能破防迦尔纳,其伤口也会很快愈合,算不上有效杀伤。 毕竟迦尔纳的日轮甲可不单单有减伤,还有高额回复。 ‘从内部生成的攻击……恐怕这不单单是能突破日轮甲的防御,绝大部分甲胄的防御都能突破。’ ‘那么,以我的手段,该怎么做到从内部生成攻击呢?’ 士郎飞速思考着,脑海中迅速涌现出了黑a对于无限剑制的使用方式。 是了,内爆,ulw。 将无限剑制注入到子弹、箭矢当中,在命中敌人时,直接在其体内展开小型的无限剑制,造成大量无视防御的伤害。 让我来用的话…… 士郎眼中光芒一闪。 他立即开始尝试开发无限剑制的新型用法。 他开始操控更多的刀剑射向两人,然后取出一支转轮胜利之剑·伪搭在弓弦,并进行了一节无限剑制的吟唱。 “iamtheboneofmysword.”(此身为剑之骨) 逐渐化为箭矢的圣剑身上迅速浮现大量符文,那正是士郎将一小部分无限剑制给压缩到了上面。 弓弦拉长,圣剑完全化为箭矢,并因巡猎之力获得了因果必中的特性。 弓弦拉满后,箭矢击发,并在离弦之前就已命中。 迦尔纳十分错愕地低头看去,a++级别的箭矢射在身上,并未对他造成太大伤害。 但紧随而来的是——“unlimitedlostworks。”士郎吟唱咒文。 而后附加在箭矢之上的小型无限剑制爆发,无数刀剑在他体内凭空展开,从内部刺穿血肉、骨骼、脏器。 剑刃从胸口刺出,从后背刺出,从四肢刺出。 眨眼间,迦尔纳被扎成了一个刺猬。 然后,全部刀剑都在瞬间被幻想崩坏同时引爆。 “轰!” 连绵不绝的小型爆炸将迦尔纳淹没,疯狂自内而外地进行爆破。 迦尔纳整个人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入剑丘之中,溅起漫天烟尘。 这一刻,别说是迦尔纳本人,就连士郎和阿尔托莉雅都愣了一下。 这就……秒了? 不是,我这才第一次尝试使用内爆无限剑制,甚至还需要吟唱,表现形式和效果也和黑a不同,只能算是半成品。 但这威力…… 士郎看着剑丘中那个半天没爬起来的坑,一时有些茫然。 迦尔纳在坑里躺了相当一段时间。 日轮甲的超速恢复疯狂运转,将那些被炸得乱七八糟的伤口一一修复。 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爬起来。 “魔力放出·炎。” 太阳焰猛然爆发,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火焰席卷全身,将所有残留在他体内的刀剑碎片尽数烧尽、驱逐。 他喘了口气,看向士郎,眼神复杂:“你刚刚那是?” “我刚刚开发出来的一种对于我的固有结界的使用方式,本来想着这种使用方式可以突破你们的防御,但没想到威力会这么大。”士郎有些不好意思。 “你没什么大问题吧?” 迦尔纳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只能说,如果是生死搏杀的话,我现在已经打不过你了。” 他的沉默是因为震惊,一个现代人,还是个孩子,竟然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还能使用这种形式的固有结界。 这种事,别说见过,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刚刚只是我趁其不备而已,真正战斗哪有那么容易?” “战斗中可没有什么趁其不备,我们继续吧,不过你刚刚那种能力……最好收着点,不然我们可能真的就在这里退场了。” 迦尔纳苦笑了一声,很快又调整过来。 “……我明白了,我会小心一点。”士郎点点头。 战斗继续。 第109章 选择? 士郎正与阿尔托莉雅、迦尔纳激战的时候。 远坂宅地下的魔术工房内,对爱丽丝菲尔的治疗也已经进入到收尾阶段。 对于摩根而言,制造一个新的小圣杯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就连牢闪闪都能依靠掏出伊莉雅的心脏塞进慎二体内,简单粗暴地造出一个慎杯,老虫子也能利用圣杯的碎片制造间桐家的小圣杯,更别提位于魔术师顶点的摩根了。 她甚至在治疗爱丽丝菲尔、制造小圣杯的同时,还把大圣杯系统给解析了,搞明白了圣杯的运作原理。 当然也发现了此刻埋在爱丽丝菲尔体内的阿瓦隆,并取了出来。 现在的爱丽丝菲尔已经不再需要阿瓦隆的治疗效果来维系人形。 而又考虑到当下的情况,阿瓦隆直接拿给阿尔托莉雅肯定是最合适的。 “你们召唤阿尔托莉雅用的圣遗物就是阿瓦隆吗?怎么找到的?” 看着手中的阿瓦隆,摩根掂量了一下,又注入魔力进行感知,确认这就是真正的阿瓦隆。 这东西应该是阿尔托莉雅主动遗弃的吧,没想到竟然没有如她所愿落到士郎手上。 不过现如今没有落到士郎手上还是件好事,不然被士郎召唤的就不是她,而更大概率是阿尔托莉雅了。 “这是阿哈德翁交给我们的,说是在一个叫康沃尔的地方挖出来的,康沃尔位于英国的西南部。”爱丽丝菲尔答道。 “这样么,我知道了。”摩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随后进行了最后的环节。 以她的魔术水平,这当然是手到拈来,毫无失误地完成了。 爱丽丝菲尔彻底成为了一个正常的人类,拥有正常人的寿命长度,也不会再因为承载灵魂而失去人形。 不过,也因为如此,她的魔术资质也下降了一些。 本来作为人造人以及小圣杯,她的魔术资质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但现在就没那么强了。 但世上可没那么多尽善尽美的事,摩根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难得了。 又给爱丽丝菲尔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摩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一旁的‘小圣杯’上。 她造出来的这个小圣杯又回归了它曾经的样子,就是一个单纯的器物,一个金色的酒杯状物体。 “不得不说,现代魔术师也还是有进步的地方,竟然能搞出来这种东西,第三法……” 还不待摩根感慨完,她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立即发动了水镜魔术,想要将小圣杯转入异空间藏起来。 但是失败了。 在那股气息出现的瞬间,时空就被封锁,小圣杯刚被转移到空间夹层就脱离了她的控制。 浑身被大量红色丝线缝补,犹如缠绕着大量红色绷带的“言峰璃正”骤然出现在了魔术工房之内。 他的身体歪歪扭扭,除了勉强有个人形,看不出来哪里和人沾边了,全身都蒙在红光之内。 “终于完成了,可叫我好等。” “言峰璃正”说着,伸出裹满了红色丝线的手,一把将空间夹层中的小圣杯夺了过来。 摩根没有去阻拦,而是拉着爱丽丝菲尔快速转移,并用魔术通知了所有人——敌袭。 几乎就在她通知完的瞬间,大量的人影涌来,瞬间让魔术工房变得拥挤起来。 就连士郎三人也在第一时间赶到,隔着几米和那道写满了诡异的身影对峙。 “诸位,你们好啊。” “言峰璃正”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刺耳,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来的声音。 单是听着这声音就令人感到极度不适,心中升起一股恶寒。 生理上、心理上,所有人都在本能厌恶这个家伙。 “你是谁?!”士郎冷声质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言峰璃正’反问道,饶有趣味地把玩着手中的小圣杯。 “你这家伙……真是令人讨厌啊。”士郎双眼微眯,周身杀意涌动。 他立即从王之宝库内取出ea握在左手上,右手则握上了星之圣剑·伪,利用巡猎之力锁定了对方,随时可以给对方来两发大的。 注意到他的动作,‘言峰璃正’停下把玩小圣杯的动作,压了压手,道:“别紧张,我这次来不是找你们战斗的。” “不过,你们真想试试的话,我也奉陪。” 他那鲜红的双眼扫过众人。 摩根悄咪咪将阿瓦隆递给阿尔托莉雅,然后取出了不杀之剑和一支金色的十字长枪,神圣的微光扩散开来,将级己方人员全部笼罩。 阿尔托莉雅接过阿瓦隆后也来不及多想,果断将其收回体内,注入魔力激活,在体表形成了一道连五大魔法也无法伤害的防御结界。 然后她握紧星之圣剑,随时可以全力解放将这该死的家伙轰上天。 剑鞘在手,阿尔托莉雅的信心蹭蹭往上涨,完全有种不管你是谁,先吃我一发全解放咖喱棒先的架势。 迦尔纳上前一步,全力发动自己的技能,试图看穿对方,但收获甚少。 “不是人类,也不是从者,附身?不对,与其说是附身,不如说是夺舍,这具身体里,属于那位神父的意志早已完全消失。” “余下的,只有你这个披着那位神父空壳的家伙!” “死了也不能安息,这是对亡者的亵渎!” “我会让我的枪让你明白,何谓太阳的怒火!” 他握紧不灭之刃,枪尖燃起炽烈的太阳焰。 迦尔纳难得失态,表现出愤怒情绪,像是受到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影响。 一种类似于不杀之剑,但却并非让人忏悔自己的罪孽,而是引出人心中的恶的特殊精神影响。 伊斯坎达尔同样愤怒:“就是你让本王的master染上怪病的?!” “稍安勿躁,诸位,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先别急。” “言峰璃正”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他身后出现几道红色的圆环状屏幕,里面出现了不同的景象。 第一幅画面,是两个孩子正躺在床上,不断咳嗽,旁边,是忧虑着她们的母亲。 正是远坂葵、远坂凛和远坂樱三人。 第二幅画面,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神色萎靡。 是藤村大河,现如今的她还是个高中生。 少女时期老虎 第三幅则是孤儿院的老院长和一大群孩子,周身的护工们明明也十分难受,却仍然坚持着在照顾老人和孩子,被时臣送来的慎二也在孩子群中。 “shiro啊,选择吧。” “言峰璃正”的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这个女人逃脱了自己的命运,但这份命运却仍然存在,需要有人来承接。” “这些人之中,你可以任选一个,我来修正这份命运。” “言峰璃正”举起了小圣杯,笑盈盈地看着士郎。 “不选的话,我就把他们全部变成小圣杯喔~” “梦想着拯救世界,成为正义伙伴的你,应该不想看见这种事发生吧?” “所以,做出你的抉择吧!” “牺牲一人,而拯救另一人,这份命运十分公平!” 第110章 大圣杯降临 魔术工房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士郎身上。 此刻,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极致的、燃烧着灵魂的愤怒。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胸腔里那颗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每一次跳动都将沸腾的血液泵向全身。 “我选你妈!” 士郎火冒三丈,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个战神起跳,双剑齐斩而下。 乖离剑与星之圣剑·伪在空中拖出两道璀璨的轨迹,一黑一金,交织成死亡的十字。 “我妈?” ‘言峰璃正’先是微微一愣,那张被红色丝线缝补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 “这里面哪有我妈?而且我哪来的妈?” 祂稍后才反应过来。 对面完全是在耍他,欺负他是个老实人! 这时,乖离剑和星之圣剑·伪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言峰璃正’不作任何反应,任由双剑斩在身上。 “锵!” 双剑与其体表那层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颗小型核弹在工房内引爆。 恐怖的魔力洪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板龟裂,墙壁崩塌,那些精密的魔术仪器如同纸糊般被撕成碎片。 整个魔术工房在眨眼间变得一片狼藉,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然而完全无效。 士郎瞳孔骤缩。 那层红色丝线,竟然硬生生抗下了双剑的全力一击,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想要后撤。 但一只裹满红色丝线的手,已经笑着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触感冰冷刺骨,仿佛被死人攥住。 士郎没有犹豫,瞬间打开了几道神之门。 金色的涟漪在身后荡漾,天之锁、斩山剑、断海剑同时激射而出,直取‘言峰璃正’要害。 “乓——!” ‘言峰璃正’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握着小圣杯的左手。 那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三件神造兵装,同时被拍飞。 斩山剑深深没入墙壁,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断海剑斜插在地板上,剑身还在嗡嗡震颤;天之锁如同死蛇般瘫软在地,失去了所有光芒。 “这么冲动可使不得。”‘言峰璃正’继续保持微笑,但士郎却感受到了肩上传来的恐怖巨力。 “咔咔咔——咔啦啦——!”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工房内格外刺耳。 按在肩上那只手逐渐用力,一点一点地将他的肩部骨骼捏成了碎片,尖锐的骨茬刺破皮肉,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瞬间将他的衣物染得一片鲜红。 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但士郎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士郎——!” 众人惊呼出声,摩根脸色煞白,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解围。 但‘言峰璃正’却抢先一步,随手将士郎丢了回去。 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件垃圾。 摩根飞身接住士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她的双手颤抖着,眼眸中满是心疼与愤怒。 治愈魔术的光芒在她掌心亮起,疯狂地涌入士郎体内,修复那些破碎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 “我说了,我目前并没有战斗的想法,但你们真想打,我也奉陪。”此时却又有轻飘飘的话语传来。 “你在找死!”而见到士郎受伤之后,阿尔托莉雅更是一股怒火直冲大脑,完全失了理智,不管不顾就冲了上去,抬手便释放了一发光炮。 “圣剑使?”‘言峰璃正’轻蔑地瞥了一眼。 “不自量力。” 祂抬起手,只是随意地一巴掌拍了过去。 一巴掌就将光炮拍得湮灭。 然后,那股力量余势不减,轰击在阿尔托莉雅身上。 “轰——!” 阿尔托莉雅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回。 这怎么可能? 阿尔托莉雅稳住身形后一脸不可置信,对方不但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了她的光炮,还能把拥有阿瓦隆保护的她给如此轻易打回来。 这种力量……阿尔托莉雅骤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明明大家还在想着如何获知对方的情报,结果没过多久对方就直接来堵门了? 这和那些勇者和魔王的故事里,勇者小队还在收集魔王的情报,结果下一秒魔王把他们堵在了新手村里有什么区别? 嗯,可能还是有区别的,阿尔托莉雅他们不算初出茅庐的新人勇者。 能如此轻易地压制一名冠位英灵,少说也是一个完全体的beast。 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就现世了。 所以,我的冠位灵基原来是因为这家伙啊……但这种情况,一个冠位真的够吗? 阿尔托莉雅被打醒了,眼神恢复清明,颇为忌惮地盯着那道身影,不再轻举妄动。 “人类永远如此,怀有如此的劣根性,何以统治世界?所以才必须被毁灭,必须被从世上抹去。” “有什么拯救的价值呢?有什么守护的价值呢?” “shiro啊,现在,回到我们的环节来吧,你要选谁成为新的小圣杯呢?” ‘言峰璃正’无比厌恶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又将视线落在士郎身上,那厌恶的眼神这才稍微收敛,变成了戏谑与玩味。 士郎也在摩根的治疗下快速恢复了过来,但他丝毫没有因为骨头被捏碎而感到畏惧,冷冰冰道: “我已经说了,我选你妈!” “这样吗?我知道了。”‘言峰璃正’有些惋惜,兴致缺缺地挥了挥手,那三道景象散去。 随后,他举起了小圣杯。 下一刻。 轰—— 一股无形的魔力波动席卷了整座冬木市。 冬木市内所有染病的市民突然开始痛苦地哀嚎起来,响彻夜空。 他们的生命力飞速流逝,如同被抽水机疯狂抽取的池塘。 他们的灵魂,被活生生地从体内撕扯而出。 无数道近乎实体化的细流,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升起,向着远坂宅的方向汇聚而来。 尽数落入‘言峰璃正’手里的小圣杯中。 原本只收纳了两道灵魂的小圣杯空荡荡的,此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盈满。 小圣杯被海量的献祭填满了,而且快得离谱,电光火石之间便已完成。 “既然你都不选,那就让我为你承担这份命运吧。” “本来你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就可以的。” “但现在怕是不得不让更多人牺牲了。” “这全都怪你啊,shiro,为什么不接受拯救一人就必须牺牲另一人的做法呢?这可是等价交换啊。” “出来吧。” ‘言峰璃正’呼唤了一声。 话音落下。 天空裂开了。 一个巨大的“孔”出现在远坂宅上空。 大圣杯降临了,带着无穷无尽的恶意。 远坂宅本就是冬木市四大灵脉之一,是大圣杯的降临地点之一。 但每一次大圣杯降临都会更换一处地点,这一次的降临地应该是新都会馆才对。 没想到却被‘言峰璃正’强行在远坂宅召唤了。 黑泥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带着足以腐蚀一切的恶意。 “快撤!” 根本来不及阻止,也没法去阻止,那个家伙只在一瞬间便完成了全部仪式。 众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这里,离开即将被黑泥淹没的远坂宅。 迦尔纳一把将不灭之刃朝‘言峰璃正’投掷而去,然后双手各自提着肯尼斯和索拉,飞上天空。 伊斯坎达尔在极短时间内召唤出了神威之车轮,一股脑将韦伯、远坂时臣和言峰绮礼扔到了战车上,那动作粗暴得像是在丢沙袋。 “抓稳了!” 战车腾空而起。 摩根则发动了水镜魔术,进行大规模的空间转移,将卫宫切嗣、爱丽丝菲尔和久宇舞弥以及那一堆女仆全部传送离开。 阿尔托莉雅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发现场上就剩摩根、士郎和自己,并且黑泥已经流下,破坏了远坂宅的魔术结界,压塌了屋顶之后,直接抓住摩根,把她扔了出去。 因为要转移那些人,摩根竟然忽视了她自己的安危,阿尔托莉雅还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死在这里。 就算真的要死,也得让她来砍。 但在她伸手抓向士郎的瞬间,士郎竟然挣脱了。 他反手抓住阿尔托莉雅的手臂,在她错愕的眼神中,用尽全力将她扔了出去。 “士郎——!” 阿尔托莉雅的惊呼声越来越远。 她看见那个红发的男孩,站在即将崩塌的远坂宅废墟上,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像是在说:相信我。 温暖而坚定。 士郎张开嘴,只吟唱了一句: “unlimited——” “deworks。” 瞬发无限剑制。 固有结界,展开。 第111章 人类恶,人类善 即将崩塌的远坂宅、‘言峰璃正’与‘天之孔’同时从现世消失,被拉入到了无限剑制当中。 士郎不可能放任大圣杯在冬木市内肆虐,造成‘冬木市大火’一般的灾难。 也不可能让远坂葵、凛、樱,或是老虎、孤儿院中的孩子,乃至于任何一个无辜人受害。 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让那家伙把大圣杯召唤出来。 但‘言峰璃正’真的太快了,就像算好了时间一样。 他肩膀上的伤也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就算是有摩根帮助治疗,也花了好几秒钟。 而现在瞬发无限剑制也不是随随便便做到的。 神言(c)只能让他的吟唱时间缩减,还不能完全无视掉吟唱前摇。 士郎额前的一缕红发,已经变成了刺目的白色。 那是燃烧生命的痕迹。 他在氪命。 天之孔被硬生生拉到了另一个维度,无尽的黑泥尽数在剑丘之上流淌。 无数的刀剑在沾染黑泥的瞬间遭受侵蚀,报废了。 就像是hf线中,闪小弟给黑樱送外卖时射出的王之财宝一样。 但尽管如此,无限剑制的世界却没有出现一点被破坏的迹象。 被这片土地,被这些剑,被这个世界的意志完全吸收了。 一丝也不曾外泄到现实。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背负一切罪恶的话,那就让我来吧。 士郎怀抱着这样的觉悟,开启了无限剑制。 因此,这所有的苦痛、恶孽、罪业都绝无可能流淌到其他人身上。 唯由他一人独自承担。 “哦?” 站在天之孔下,被黑泥一遍遍冲刷、淹没,‘言峰璃正’却完全不受影响,而是颇为意外地看着同样被黑泥淹没的士郎。 目光在他额前那一缕白发上稍作停留。 “shiro,你为什么要为了一群如此恶劣的、无趣的人类做到这一步呢?” “人类不值得你这么做。” 士郎同样无视了黑泥的影响,在黑泥的海洋中浮沉,像是在泡澡。 他有【意志坚定(ex,九次极限突破)】。 此世一切之恶完全无法影响他的精神。 或者说,正因为他的意志压过了此世一切之恶,才能在之前的精神对抗中占据上风,并且获得这个技能。 “你是新灵长?” 士郎没有回答,而是发出了反问,口口声声说人类不值得、不配统治世界,摆出一副如此高高在上的态度,他很难不将其和新灵长联系在一起。 对于现代而言,所谓新灵长就是要取代人类,成为地球新的统治者的一种生物,是绝对的人类之敌。 “不是,别拿我和那种东西相提并论,那种东西还不如人类呢。” “阿兹·达哈卡?还是安哥拉曼纽本尊?” 阿兹·达哈卡是神话中安哥拉曼纽的孩子,是一头三首、三嘴、六目、拥有千种法术的魔龙,象征着绝对之恶,无法被消灭,最多被封印。 因为祂的血中充满了罪恶和魔兽,一旦杀死祂,这些东西就会从祂的尸体中出来,毁灭世界。 “别再羞辱我了,这么看轻我的话,我可是会很生气的哟。” ‘言峰璃正’十分不爽,祂还是平生第一次受到此等羞辱。 但面对士郎还是没有爆发,而是说道:“既然我回答了你几个问题,那么于情于理,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几个?” “所以,你为什么要为了区区人类做到这种程度呢?” “首先,人类不能用区区人类来形容。”士郎开始回应。 “人类是伟大的,应当赞颂,作为人类的一份子,我对此感到自豪。” “人类历史发展至今,经历了无数波折,涌现出了无数的风流人物,书写了无数波澜壮阔的史诗。” “但最伟大的并非那些风流人物,并非神明、半神、王者与英雄。” “而是无数个默默无名的凡人。” “是无数个在历史上毫不起眼,但却创造了历史的小人物。” “也就是——人民。” “他们创造了历史的同时,也在承受历史的一切污秽。” “战争、饥荒、压迫、欺骗、背叛……哪一样不是落在人民头上?哪一样不是他们用血肉之躯扛过来的?” “但他们没有灭绝,他们依然在生孩子、种地、唱歌、吵架、做梦。” “你问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们做到这种程度?” “我告诉你:因为我吃过他们种出来的粮食,穿过他们织出来的衣服,被他们中的普通人救过命、养育长大到现如今,也就是那个被你嗤之以鼻的,一根指头就能碾死的孤儿院院长。” “你说人类不值得我这么做,可是院长爷爷值得,他老人家这一辈子享过什么福吗?我不是很清楚。 但总之对他来说,看到我们能无忧无虑地玩耍,健健康康地长大,就是幸福吧。” “所以我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士郎一步步向前。 黑泥在他脚下翻涌,却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因为有人先为我做到了这种程度。” “人们可以选择,可以选择行善,也可以选择作恶,人类中有很多善人,也有不少恶人。” “但正是选择行善的人更多,人们才能被滋养到现在这个程度。” “所以,人类的善远比人类的恶更多。” “全世界所有人现在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繁衍,就是因为有无数个人先为他们做到了这种程度。” “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 “我也只是他们中的一个而已。” “我也只是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无论是孤儿院的大家,还是我好不容易才有的新的家人,还是摩根、阿尔托莉雅……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站在这里的理由。” 士郎抬起手,随手握住一把被黑泥侵蚀的剑。 剑身还在滴着黑泥,但剑锋依然锋利。 “你说人类不值得我这么做,那我问你——” “如果连我这样的人都不去承受这些污秽,难道要指望你这样的存在去同情人类吗?” “如果连承载着无限剑制、承载着无数刀剑记忆的我都不去挡在那些普通人面前,难道要让他们自己去面对你这种连名字都不愿意说的东西吗?” “如果连我都不去做,那谁来证明——人类不只是你口中的‘区区人类’?” “如果连我都不去承受,那谁来告诉那些普通人:你们的痛苦被看见了,你们的挣扎有意义,你们的存在——不需要任何高等存在来赋予价值?” “所以,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一个人类的觉悟吧。” 话音刚落,无限剑制的天空骤然亮起。 无数刀剑从剑丘上拔地而起,剑锋齐刷刷指向天孔之下那个身影。 黑泥还在流淌,还在侵蚀,但每一把被侵蚀的剑背后,都有十把、百把新的剑正在凝结。 这个世界的承载能力,远远超出了那个存在的预期。 士郎的觉悟,也超出他的预想。 第112章 人类恶显现,但审判之时已至( 听完士郎的话,‘言峰璃正’先是一愣。 那张被红色丝线缝补得扭曲变形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怔忪。 然后,祂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起初低沉,继而高亢,最终化作癫狂的、毫无节制的狂笑,响彻整个世界。 祂显得十分喜悦。 “shiro啊,你是如此的美丽,与一群如此低劣的家伙生活,却仍然如此崇高、神圣,令我着迷,令我难以自制地喜欢你。” “可也正是如此,我才更想让你明白,人类不值得你这么付出。” “所以,离开那群人类——” 祂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整个世界。 “来成为我的妻子吧!” “只有你,只有你不同,我愿意与你分享,来与我一同君临世界吧!” 祂的声音狂热而虔诚,话里行间充满了对士郎丝毫不加掩饰的喜爱。 明明听上去是很炽热的告白。 但士郎听完,脑子宕机了一瞬,攻击的动作为之一滞。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如果他眼睛没瞎的话,对面那个家伙此时还顶着一位老神父的外貌,穿着一身被染红的圣洁神父袍,身上的各处破碎都被大量红色丝线缝合,扭曲到只剩个人形。 所以,士郎稍后就反应过来,心中涌出了无比浓郁的恶心和反感。 该死的炼铜神父,给老子去死啊! “滚呐!” 无数的刀剑从天而降。 “啊……拒绝了吗?” ‘言峰璃正’仰头望着那漫天剑雨,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祂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 “难道,是因为这副皮囊吗?你无需介怀,这不过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我的真身可并非如此,你见了之后一定会明白的,只不过现如今我的真身确实无法降临此世。” 可士郎不为所动,只是加大了魔力输出。 “不是这个原因吗?也对,我的shiro怎么可能会是那么粗鄙而肤浅的家伙呢?” “那么……是因为那些女人吗?” “嗬嗬嗬……不!” 祂猛地抬起头,那张扭曲的脸上只剩下狰狞。 “那群卑劣的凡人有什么资格拥有你?!连与你同时存活在这世上就已是亵渎!我会杀光她们!” “疯子。” 士郎咬紧牙关,眼中的杀意凝成实质。 “去死吧!” 他不再理会对方的任何言语,只是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杀意。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刀剑生成、射出,然后无休止地爆炸。 “轰轰轰轰——!!!” 一朵朵蘑菇云在‘言峰璃正’身边炸开,连黑泥都被炸出了一片真空区。 “你……竟然这样践踏我的真心,我真的好难过、好伤心。” 可在那爆炸中,仍有声音传来。 ‘言峰璃正’痛苦地捂住心口,难以置信般连连后退,跟个戏精一样,矫揉造作地表演着。 无数的丝线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祂体内涌出。 霎时间就像传说中不祥与诡异的源头·红毛怪降临了一样。 所有刀剑迎面撞上了那些红丝,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当场失去动力,坠落而下,跌入到那再次恢复过来的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洋之中。 成千上万柄刀剑没入黑泥之潮中,连一丝波澜也没有掀起。 “shiro,你伤害了我!你会后悔的,真的。” 士郎依旧选择无视祂的疯言疯语,握紧宝石剑,开始感知平行世界,试图抽取平行世界的魔力,全力解放无限剑制与威灵,使出自己最强的攻击。 可是下一刻,他因看见的画面而震怒。 只见无数的平行世界,所有生灵都已被疫病感染。 所有世界都在腐败,感染者不计其数,咳嗽声震天传响。 没有没有任何一个世界幸免。 这家伙,凭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凭什么? “我说了,你会后悔的。”‘言峰璃正’刚露出一个变态的满足笑容,忽然气质大变。 一瞬之间就从那扭曲、变态转变为腐朽、衰败与深邃,再也看不到一丝癫狂。 就好像换了个人格。 “闭嘴,阿斯莫德(asmodeus)。” ‘言峰璃正’自顾自训斥了一句后,用那充满了腐败的双眸看向士郎,不急不缓地开口: “是我做的,是我用疾病感染了所有世界,在六天后处决所有世界的人类……现在应该只剩五天了,从你进行英灵召唤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降临,并在第二天开始行动。” “你一直问‘我是谁’,但其实这个问法并不恰当。” “你应该问:‘【我们】是谁’。” “我的名字是别西卜(beelzebub)。” “蒙受苦难的试炼者·shiro,对于你的话我并不完全认可。” “我曾和你一样,深爱着人类,守望着他们,保护着他们。” “但人类却让我感到失望。” “我来到人间,本以为会看见完美的、高洁的人类,他们美好、善良、高洁、正义、勇武、勤劳……” “但并没有。” “我看见的是犯下奸淫罪的人类,犯下盗窃罪的人类,犯下欺诈罪的人类……即便是所谓的英雄,也不过是一群高级恶人、高级杀人犯。” “我想,这难道就是人类的真实面目么?如此卑劣的造物何以统治世界?” “但我仍然深爱着人类。” “我想:也许我看见的只是一小部分,恰好是并不美好的那部分人类呢?” “于是我继续守望,每隔一段时间便降临一次人间,去看人类,去寻找完美的人类,证明我是错的,人类是美好的。” “然而等待千年,我等来了什么?” “我等来了资本扩张、等来了三角贸易、等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我等来了犯下战争罪、买卖人口罪、掠夺罪、剥削罪的人类。” “我还等来了校园霸凌,等来了杀人放火,等来了类人群星闪耀之时,等来了‘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救他’,等来了不计其数的拟人生物。” “甚至还等来了一大帮子连我都自愧不如的魔术师,我都不知道杀人还能这么杀,灭世还能这么灭。” “一份恶意,便能将十份、百份乃至于千份的善意抵消,制造出难以想象的灾难。” “人类善多于恶,这没错。” “但由恶浇筑出来的毁灭,却远甚于善创造出的美好。” “所以,我要毁灭这个充斥着背叛、战争、纷争、谋杀、压迫、苦难……的世界,创造一个崭新的,只有义人、只有美德与善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中,所有义人都能无忧无虑的生活,每天定时劳作、收获、休息、娱乐,享受应有的幸福,长生不死地活着,永远不会被那群蛆虫毒害,永远不会堕落成那令我作呕的姿态。” “我仍然深爱着人类。” 祂的目光落在士郎身上,那腐朽的眼眸中,竟然浮现出一丝……温柔。 “但只有你这般美好而高洁的人才算人。那些全身都是罪孽的家伙,只不过是披着人皮的蛆虫罢了。” “就是来地狱,我都嫌弃它们肮脏。” ‘别西卜’的声音始终平静,但每说出一句话,祂的身体便异化一分。 红色丝线四溢,言峰璃正的肉身被胀得破碎。 随后,那些丝线开始交织,编织出一头巨大的,连天上群星无论有多少,太阳的光芒无论有多闪耀,都能一同遮蔽的怪物。 ——一头巨大的红龙。 七头、十角,每个头上都各自戴着一顶闪耀的冠冕。 大红龙·撒旦……吗? 在那巨大到一条尾巴就能将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拖拽到地上的浩瀚龙躯上,七头之后还有一颗毫不起眼、未曾佩戴冠冕的渺小头颅。 而且不是龙首,而是人面。 不过非常隐蔽,再加上大红龙那庞大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身躯,所以就算是视距百万米的千里眼也无法发现。 而且这并不影响大红龙本身,因为那实在太渺小了,渺小到连大红龙身上的一粒细胞都算不上。 当大红龙出现的那一刹那,无法言喻的威胁感便扑面而来。 人类恶显现。 beastvi·l。 《启示录》中的怪物,迷惑普天下的七头十角的大红龙·撒旦,司掌‘堕落’之理的beast之一——本该如此。 但现在貌似并不如此。 “shiro!来吧,加入【我们】!” “区区人类有什么值得你留恋?有什么值得你守护?” 大红龙的七头同时发出咆哮,七道语调不同的声音响彻寰宇。 那七头之上,血肉涌动,七道只有上半身的“人”生长而出,七顶冠冕缩小,落在祂们的头上。 那正是象征着七宗罪的七位魔王。 贪婪——玛门(mammon)。 色欲——阿斯莫德(asmodeus)。 嫉妒——利维坦(leviathan)。 暴食——别西卜(beelzebub)。 愤怒——撒旦(satan)。 怠惰——贝尔芬格(belphegor)。 以及位居最中央,左三首、右三首—— 原初的堕天使,曾率天界三分之一天使举兵反抗神明的七宗罪之首—— 傲慢——路西法(lucifer)。 这头大红龙并非是撒旦(路西法),或者说并非只是撒旦。 而是包括了撒旦在内的,七宗罪之王的聚合体。 “德拉科?beastvi·s?还把我认为是区区一只beast的个体?真是可笑!这简直是对我路西法的侮辱!” “shiro!你歌颂凡人创造历史?何其可笑!他们筑起的每一寸文明都浸透同类的血——金字塔是奴隶的尸骨,工业革命是童工的骨髓!” “你口中的‘伟大人民’,在饥荒时易子而食,在瘟疫中焚烧病患,在战乱里奸淫掳掠……被人杀死的人,比被其他任何一切事物杀死的人还要多!” “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人类的堕落!” “你的世界能吸收黑泥,可你能净化全人类的心吗?今日你为他们挡下灾厄,明日他们便发明更残酷的武器自相残杀!” “守护这种生物,不过是延长一场注定崩坏的实验,何必呢?” “即便没有‘我’来毁灭人类,他们也迟早自我毁灭。” “你的拯救毫无意义!” “……呼噜噜~嗯?” “嫁给我吧,shiro!现在的你仍有回旋的余地!因为我是如此的宠溺你,纵容你,愿意给予你一次又一次回头的机会!” “……” 大红龙的七颗头颅高高昂起,星辰在祂的龙尾扫过时如尘埃般坠落。 七道声音交织成宏大的圣咏,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理”与“罪”的重量。 士郎并未沉溺在那份震撼之中,但他无法发出一丝反驳的言语。 因为在大红龙刚开始出现的时候,他的无限剑制就被撑破了。 但为了不让大红龙在现世出现,为了不让那黑泥的海洋涌入现世,他还是必须拼尽一切去维持这个世界,为此连说话都是一种奢求。 宝石剑在他手中被全力激发,从无数平行世界抽取的魔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他的回路、他的无限剑制。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一片花白,他的身体也被猛然拔高,一下就从稚童长成了青年。 除了肤色上的差异,和红a别无二致。 无限剑制在即将被大红龙撑破的刹那,突然猛地扩张。 可大红龙仍在膨胀,又一次将要撑爆整个世界。 他只能继续压榨生命。 拼命一样去使用宝石剑,去使用魔力炉心。 一次次突破自我,一次次重构世界。 身体濒临破碎,但意志却让他强行挺住,仍然站在那里,站在剑丘之上、黑泥之中,直面那头巨大的红龙、七宗罪之王的聚合体。 【战斗续行(b)已发动】 【宿主意志坚定,顽强地抵御了一次攻击,未曾倒下,超越自我、突破极限,成功达成了一次极致升华】 【你的战斗续行(b)已升级为战斗续行(a+)】 【恭喜宿主,你多次释放、开发无限剑制,成功超越自我、突破极限,达成了一次极致升华】 【固有结界·无限剑制(ex)的熟练度巨量提升了】 【固有结界·无限剑制(ex)已达成了一次极限突破】 【固有结界·无限剑制再次达成了极限突破】 【固有结界·无限剑制又一次极限突破了】 【无限剑制……】 【恭喜宿主,你的能力已升级为无限剑制(ex,九次极限突破)!】 【无限剑制:你心像的具现化,为守护而挥剑,其中拥有无限的刀剑——并非只有刀剑才是刀剑,诸天寰宇、万千星辰皆是你的刀剑,它们会将一切毁灭者化为飞灰】 【恭喜宿主,你完成了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迹!不,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达成如此成就,你就是奇迹本身,你就是奇迹男神!】 【完成了成就任务·千古无二,获得如下奖励:属性点*10000、技能点*10000】 【提示:宿主的生命本源正在飞速消失,请即刻停止燃烧生命,您的寿命已不足六天】 “六天吗?已经足够了。” “大红龙,人类恶,七罪之王的聚合——汇聚了全人类、无数平行世界、一切人类史的罪与恶诞生的业障。” “真正的、完全的、彻底的——人类恶。” “这就是你、你们的真相吗?我知道了。” “但我说:你们是错的,你们是偏执的。” “汝等之眼已被蒙蔽,所见皆为罪恶,不见真善,于是堕落至此,成为了堕落之兽。” “故,我将对尔等予以裁决、修正,一切错误的,都将回归正轨。” 士郎举起了引力长弓,身体骤然抬高,与那头遮蔽天地的红龙齐平。 他的身后,一尊与大红龙同等,甚至更为巨大的威灵出现了。 紫霄流云天光无极神威武仪帝君。 金色半人马举起了长弓,群星凝结为箭。 “审判之时已至,此即为神罚(judgmentdescends)!” 第113章 七罪之王,真弱啊 如群星般浩瀚的光矢射出,一瞬之间贯穿天地。 那一箭的“果”先于“因”抵达,在金色半人马松开弓弦之前,大红龙的一颗头颅就已被贯穿。 色欲之头在光爆中炸成齑粉,阿斯莫德的意志连同那半截人身一同湮灭。 冠冕碎裂,血肉横飞,残渣如雨点般洒落在黑泥之海上,激起一圈圈涟漪,甚至将黑泥都给染上了一抹红色。 箭矢贯穿暴食之头后并未停歇,而是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直刺入大红龙那足以遮蔽星辰的躯体。 光柱所过之处,龙鳞碎裂,血肉蒸发,那些缠绕在体表的红色丝线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蛛网,瞬间化为飞灰。 “唔啊啊啊——!” 剩余的六首中的三首同时发出痛苦的咆哮,操控着龙尾猛然甩动。 那足以将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拖拽到地上的恐怖力量,此刻却只是为了稳住那摇摇欲坠的庞大身躯,这是何等的伟力? 色欲的阿斯莫德在临别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感到不可置信:‘我如此宠爱你,结果你却第一个对我动手?有没有搞错?’ 但士郎完全没有理会,他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他只是觉得所谓的大红龙也就那样了。 射哪个头都一样,阿斯莫德只是运气不好,第一个被射中而已。 同时他还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既然讲道理对面不听,那在下也略懂一番拳脚。 凡不愿聆听、顺从吾之理者,当用仁之弓,德之箭,射到他愿意好好听我讲道理。 士郎用冷漠而慈悲的眼神注视大红龙。 此时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那个瘦弱的稚童,生命力的流逝令他拔高成了一个青年,头发也变得花白,在星辉下飘动。 “第二箭。”他淡淡开口。 金色半人马再次拉动弓弦,在拉弦的过程中,那消失的群星再次被具现,闪耀于星空,光辉普照大千。 但这一次,并不是像第一次一样,将满天星辰凝聚成一支光矢,并利用弓术衍生的附魔能力赋予其对恶魔、对神、对超巨大特攻。 而是漫天星辰同时坠落,如亿亿万的流星,烧灼全世、无差别攻击着大红龙的每一个部位。 不过这些星辰并非是真正的恒星,而是对星宝具。 虽然不是真正的恒星,但却拥有凌驾于完全解放的星之圣剑之上的、足以一击寂灭群星的威能。 而数量吗……它们多如繁星,你能数得清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吗? 那些宝具全都是士郎具现或炼成的。 但不是【现在】的士郎,而是【过去】的士郎、【未来】的士郎。 此时操控那些宝具攻击大红龙的也不只有现在的士郎,同样也有过去的他、未来的他。 每一件宝具的攻击都是因果律打击。 穿越时间、超脱空间,汇聚于此,在同一时刻攻击现在的大红龙。 “好!这才像样啊!这才是shiro!” 暴食的别西卜面对此情此景,不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面露赞赏。 持有这种态度的魔王并不只有祂一个。 不过赞赏归赞赏,大红龙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组织起了防御。 别西卜挥了挥手,便有黑雾遮天蔽日。 那些全都是‘疫病’这一概念的具象化,是权能、是法则。 贪婪的玛门瞥了一眼天空,张了张嘴,便有无数金色的丝线被吐出,构建成了一张‘财富’的巨网。 六道屏障交织,飞速统合成了一道红色的“膜”状物,包在大红龙的体表。 这是六种迥异的权能形成的防御,什么对军、对城、对国、对神之类的宝具,打上去连个印子都看不到。 但此刻面对的却不是那些常规宝具,而是群星。 “轰!” 第一颗星辰坠落,在触碰到那种红膜的刹那猛然爆炸。 毫无疑问,是幻想崩坏。 即便是对星宝具,在士郎看来也完全没有一丝解放的价值。 依旧当成一次性用品炸掉。 对星宝具崩坏,释放出的威能有多强? 也许能媲美超新星爆发,也许能媲美极端核瞬变。 但重点不在于此。 而在于此等威力的爆炸如暴雨般倾泻。 第二颗、第三颗、第十颗……千颗万颗亿颗。 能扛住一次两次……那亿万次呢? 那是宛若天地创生般的壮丽景象。 但所带来的却是毁灭。 红膜一点点崩碎了。 在无休止的爆炸中,大红龙的身躯被炸得左摇右摆。 “不——!” 嫉妒的利维坦最先被淹没,龙首和那半截人身一同炸成碎片,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接着是贪婪的玛门,得益于并非第一时间就被群星淹没,祂做出了其它动作。 祂举起了双手,像是在呼唤什么。 亿亿万的光圈浮现。 就像是王之财宝promax版本,所有能被称为财富的东西都被射出。 那是诸世所有能被称为财宝的东西形成的概念宝具。 黄金的剑、钻石的枪、星辰铸就的冠冕、以世界为名的权柄……无数财宝化作金色的洪流,与坠落的群星对轰。 但星辰坠落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这【神之财宝】也只不过是负隅顽抗,拖延一下死亡的时间。 当所有的财宝都被炸成虚无后,贪婪的玛门也在无穷尽的爆炸中化为飞灰。 而怠惰的贝尔芬格……祂的反应很奇怪,祂只是无聊地打了个哈哈,然后像趴在课桌上睡觉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从一开始祂就很奇怪,只有其他六个魔王都行动的时候,祂才姗姗来迟一般行动,一副完全不想动弹的样子。 一开始其他魔王在那说话的时候是这样,刚刚组织防御的时候也是这样,永远最后一个动,永远不情不愿地动,连话都不想说。 现在,还是这样。 甚至士郎都怀疑祂是不是在放水,怠惰和懒惰真的是同一个东西吗? 人家怠惰是虚无、逃避、不作为和消极,寻求安逸而不奋发向上。 而你这压根就是单纯的、纯粹的懒到了极致吧!和怠惰之罪差了天那么远好吗! 和疑似“打假赛”的贝尔芬格不同,愤怒的撒旦是真真正正地在抵抗。 祂喷吐出黑色的火焰,那火焰焚尽万物,连坠落的星辰都在其中化为灰烬。 祂撑了足足六十秒。 然后,也被淹没了。 于此,群星的攻击才逐渐停歇。 第二箭的攻击真正终结。 那七头十角的大红龙,此时只剩两头。 傲慢的路西法,暴食的别西卜。 一个是传说中的七宗罪之首,一个则是号称与傲慢平起平坐的存在。 这场战斗就像是一边倒,只是士郎单方面地碾压。 毁天灭地的七魔王怎么会这么弱? 还是,我太强了? 士郎心中升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第114章 岚:都别拦着我,我来助你! 士郎注视着那两颗残存的头颅,注视着那被群星炸得千疮百孔的龙躯。 大红龙此时从天上坠落到了地上。 地上是黑泥的浪潮。 在龙躯的伤口处,黑泥如同嗅到腐肉的蛆虫,疯狂地涌向那些被群星撕裂的创口,试图从内部侵蚀这头七罪之王的聚合体。 但它们进不去。 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力量,将黑泥排斥在外,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如同天堑。 在大红龙——这七宗罪的聚合体、全世所有之恶的汇聚面前,所谓此世一切之恶不过是个“萝莉”;它没有跪下来叫“爸爸”,全因它只是一种概念,而非拥有人格的存在。 此外士郎还注意到,那个被冠以‘安哥拉曼纽’之名的普通人的意识从始至终都没有显现过。 也许被大红龙当做路边一条杂鱼随手抹除了? 路西法也正看着他,祂位居最中央,受到的‘关照’也不少,但却没有几分伤势,那些足以湮灭群星的爆炸在祂面前仿佛只是擦肩而过的微风。 那双眼睛高傲、冷漠,但在看向士郎时,高傲和冷漠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祂的身侧,别西卜周身的黑雾散去,显出赤裸的半身,背生六翼,腐朽而衰败。 别西卜扫视了一圈,发现士郎两箭射杀了五个魔王。 “……”祂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做的不错。” “不得不承认,你的觉悟很高,现在的你拥有足以杀死【我们】的力量。” “但就像阿斯莫德说的那样,这不是【我们】的真体。” “而只是一具空壳。” “我们的真身仍然处于地狱。” “另外,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我的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 别西卜的话很多,路西法一句话也没说,他却说了一大堆,甚至还道出了许多信息。 之前,仍旧以‘言峰璃正’的身份活动时,别西卜也突然就‘顶号’了,把阿斯莫德的意志挤走,然后跟士郎说了许多话,道明了真名,讲述自我。 并且撕破了‘言峰璃正’的伪装,展现出了真身。 这令士郎产生了一种错觉,很想问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你该不会是卧底吧? 而现在,别西卜又开始了。 士郎没有动作,好像是在静静地倾听。 实际是连发了两次大招,魔力不够用了,在等待恢复,同时用意识在操控系统。 完成【成就任务·千古无二】得来的属性点和技能点在那一刻就被他用完了。 属性点平均分配给了耐力、筋力和敏捷,使其全部提升到了a。 不过在氪命状态下,这些属性意义不大,因为现在他的属性实际上乃是【耐力ex,筋力ex,敏捷ex,魔力ex,幸运d,魅力ex】。 士郎也不明白魅力ex从何而来,系统却贴心地给了解释:原魅力d是因为宿主身体外貌过小,现如今受外貌变更影响,魅力略微提升了。 系统管从d一跃提升到ex叫略微提升。 氪个命还能提升非战斗属性,算是士郎生平仅见的一次了。 技能点则给了投影魔术500点。 【投影魔术(ex)已变更为空想具现化(a)】 【恭喜宿主,成功具现出了大量的对星宝具,成功超越自我,突破极限】 那是在发射第二箭的时候,系统把过去的士郎、未来的士郎具现对星宝具给算成了士郎具现的,一下子就获得了海量的技能熟练度。 然后…… 【空想具现化(a)已提升为空想具现化(ex)】 【空想具现化(ex):真正的空想具现化,依靠自己的意志,改变世界,扭曲现实,具现幻想,意志越坚定,所能具现的规模越大、复杂程度越高,无法直接改变生物个体】 【提示:空想具现化九次极限突破后,将变更为虚空法,无中生有,虚空造物,创天生地,凝聚万象】 然后给了魔力炉心六千五百点。 【魔力炉心(ex)已变更为根源炉心(a)】 【根源炉心(a):将你的魔术回路与根源相连,并巨幅提升你魔术回路的质量,现在的你每时每刻都能从根源抽取海量魔力】 还有三千点给了弓术。 但当时并未将弓术从a提升到ex。 不过现在是了。 【弓术(ex,九次极限突破):以弓箭,抑或拥有相同形态的武器、概念攻击时,空间距离对你而言意义不大,你想打哪,就能打到哪里,你的箭可以攻击目标的一切,实体、精神、灵魂、概念……过去某一时刻的他,未来某一时刻的他……没有什么是你射不中的 ——我不是神秘拉矢男,请叫我神秘拉弓男】 刚刚射出的两箭,每一箭都直接提升了弓术一百万亿兆点的熟练度。 是的,不是一箭一百,也不是一箭一万,而是一箭一百万亿兆。 士郎瞥见那两条系统提示时都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 我寻思着我也没开啊?这跟玩游戏的时候打开风灵月影修改器,然后开了个经验值获取提升无限倍有什么区别? 系统很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压根就没关。 但它没说。 成就任务给的点数加完了,那现在士郎为什么还要打开系统面板,难道是为了好看吗? 不,那是因为—— 【恭喜宿主,射杀了色欲之王的化身,射杀了‘人类一切恶’聚合体化身的八分之一,成功向‘大红龙’复仇,深度践行了巡猎命途,在命途上大幅前行了】 【获得了属性点*10000,技能点*5000】 【恭喜宿主,射杀了嫉妒之王的化身,射杀了‘人类一切恶’聚合体化身的八分之一,成功向‘大红龙’复仇,深度践行了巡猎命途,在命途上大幅前行了】 【……】 足足5万属性点和2万5千技能点。 就像是岚哥发力,即便在宇宙之外也要刷五发大火箭过来。 “shiro,你再努力也是没用的,我的真身不死不灭。” “而只要我的真身不死,那些被疫病感染的家伙就无法痊愈,只能在时间的流逝中等待死亡。” “不过嘛,我也不是不愿意给你机会。” 别西卜貌似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仍然在“喋喋不休”着。 第115章 救世之铭 而士郎不语,只是一味加点、加点,还是加点。 打开系统面板,他就只为了做这一件事而已。 五万属性点和两万五千技能点,猛猛加,爽快加。 筋力、耐久、敏捷、魔力……幸运也来一点吧,现在没那么缺属性点了。 通过坚持与努力,士郎用汗水证明了自己。 即便当前的属性已经是不可测定的ex,但他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提升。 久违的膨胀感涌来,士郎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就能打死一万头牛! 天之公牛也一样打! 但这份膨胀又被他瞬间压了下去,大敌当前,还是继续坚持与努力一下会更好。 先加技能点。 【心眼(a)→心眼(ex),单是依靠本能就能闪避绝大部分攻击】 【千里眼(a)→千里眼(ex),全视之眼足以观测到过去、现在、未来与无数平行世界,解析之眼足以解构万象,肉眼也足以看见星球上的任何一处地点,与其因果线】 【根源炉心(a)→根源炉心(ex),魔力上限巨幅提升,魔力恢复速度、魔力输出速率大幅提升,现在的你可以说拥有取之不竭的魔力】 【神速(b)→神速(ex),随着战斗的进行,速度会不断提升,当前最多可以提升16倍 衍生能力·风暴突击:踢击时可以为其附加风暴之力,速度越快,伤害越高】 【神言(c)→神言(ex),可以减少95%的吟唱时间,并降低90%的魔力消耗】 …… 感受到士郎身上那突然变强了一大截的气息,而且并不是跟之前一样,通过燃烧生命变强。 别西卜突然停止了述说。 这是什么情况?临阵突破吗? 还是使用了某种代价巨大,但是能够短暂巨量提升战斗力的秘法? 那不是小说情节吗…… 见鬼了,难道我要反派死于话多? 不对,我不是反派! 而且我可是鬼王,上哪去见鬼,鬼来见我还差不多。 别西卜被士郎这一波坚持与努力搞得有点不会了,思绪都变得有些混乱。 祂堂堂暴食之罪,鬼王、蝇王、邪灵的统治者,竟然在心里下意识喊出‘见鬼’两个字,可想而知此时祂的心情。 “shiro,你……” 士郎加完了点,一把扔出了宝石剑,投向大红龙,然后直接炸掉。 这一幕如果被远坂时臣看见,恐怕会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然后当场晕死过去吧。 但对于士郎而言,现在的宝石剑已经派不上太多用场了。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站起来蹬踏宝石剑,使其超负荷运行,为他提供了大量魔力。 供给量甚至一度超过‘根源炉心a’供给的魔力,才能让他疯狂使用无限剑制,容纳黑泥与大红龙,然后再一连发出两次宝具·审判之时已至,此即为神罚(judgmentdescends)。 但现在嘛,因为使用过度,宝石剑甚至有即将报废的迹象了。 再加上根源炉心被提升到ex级,其供魔量反超了宝石剑,甚至把宝石剑远远甩在后面,士郎彻底不缺魔力了,宝石剑用处不大。 于是他就直接把宝石剑扔出去炸掉了,反正想要还能继续造。 但在别西卜和路西法面前宛若一枚摔炮,它的强大在于功能性,而不是攻击力。 “没有为什么,这正是人类的觉悟。” 士郎抬起头,目光直视那颗残存的、腐朽而衰败的头颅。 “你们太偏执了,只看到了人类的恶,却没有看见人类的善。” “你既然深爱着人类,就应该去深度了解人类。” “人类中有雨生龙之介这样的恶人,单纯以杀人为乐,把杀戮当做艺术;也有众多真正崇高的人,为了全人类的进步而无私奉献一生。” “你既然爱人,就要知道人类的两面性,辩证地看待这一切。” “不是所有人都是纯粹的恶人抑或纯粹的善人,即便是再高洁的人,你也不能保证在他的一生中,是否会诞生出恶念并实施; 即便是最邪恶的人,你也不能保证在他的一生中,是否会突然诞生一缕善念,突然放下屠刀去做好事。” “克制自己,即便诞生出了恶念也不去实施——想和做完全不同。能辅助人类克己的,便是道德、律法。” “人是会改变的,犯下大罪的人自当予以裁决,否则对于受害者便是不公;但对于罪不至死的人,一棒子打死他们又何尝不是不公?” “施以教化,使其改过自新,在余生中悔改、赎罪,造福世人,亦是出路。” 士郎使用全视之眼观测着那无数的平行世界,所有人都被别西卜的疫病感染。 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 别西卜要做的是用疫病毁灭所有人类的肉体,然后用祂的标准去裁定每一个人的善恶。 而在那份标准中,只有纯粹的善人,一生都只与美德相伴,未曾沾染任何恶孽的人才配称为祂口中的义人,将其灵魂升入祂创造的世界。 就连诞生过不洁念想,但却未实施的人也被祂视为沾染恶孽,只是没真正实施者那么严重。 而其余的,全部打入地狱受永世折磨。 按这个标准,除了初生的稚童,全世界能找出来几个义人? ——甚至连初生的稚童也不一定算,因为无法保证他们长大后也不会沾染恶孽,一生都与美德相伴,既然未来仍然沾染恶孽,那现在的完美就是假象,并非真正的义人。 人类中的好人与恶人,更应该由人类自己来定义。 “你不懂我,shiro。”别西卜轻声开口。 祂思考了士郎说的话,然后再次以新的视角去审视人类。 但结果依旧。 “所以,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仍旧坚持己见,不知悔改吗?”士郎再次举起了引力长弓。 别西卜不为所动:“悔改的前提是错误,我没错,何来悔改之说?” 显然士郎的嘴不是别天嘴,别西卜的信念也不会轻易动摇,那种勇者三言两语就能把魔王说到崩溃的事不可能发生在别西卜身上。 “这样吗?我知道了。这还真是可惜,你本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天使?” 士郎感到惋惜,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朝对方发动了攻击。 “你说疫病不会消失,但我会杀了你的真身,即便你是不死不灭的孽物。” 弓弦拉满。 “我也会治好所有人的疫病。” 箭尖闪耀。 “我会拯救所有人——” 他松开弓弦。 “哪怕我就此死去。”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没有撕裂天地的光柱。 只有一支箭,静静地飞向别西卜。 那箭很慢,慢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像是士郎对于这位曾深爱着人类,如今却为恶蒙蔽的天使的最后一丝温柔。 别西卜没有躲。 祂只是看着那支箭,看着它穿过黑泥,穿过星海,穿过大红龙残破的身躯。 “那我拭目以待。” 箭矢没入祂的眉心。 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一道白光。 “我在地狱等你。” 祂最后说。 六翼缓缓收拢。 那颗头颅化为灵子消散。 第116章 路西法 最后就只剩下路西法了。 七宗罪之首·傲慢,曾经神最喜爱的造物,昔日天界地位最崇高的天使,晨星之子。 但却因太过高傲,不愿向圣子下跪,自认为能够与神平齐,于是率领三分之一的天使起兵反叛,最终被米迦勒击败,坠落九天九夜后堕天,成为原初的堕天使。 如果说beastvi·堕落之兽只有一个的话,路西法毫无疑问能够当选,毕竟说到堕落,谁又不会想到祂呢? “傲慢……”士郎嘴里品尝着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喊一声:路西法,你这傲慢的蠢货…… 但只是想想。 他盯着路西法,路西法也盯着他。 “碍事的家伙终于消失了。”路西法说。 下一刻,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大红龙全身翻涌着血肉的浪潮。 破碎的龙鳞、断裂的骨骼、溃烂的血肉……全都在眨眼之间恢复如初。 就连那已被湮灭的六颗头颅都重新生长了出来。 士郎眼神一凝。 “很意外吗?shiro?但这才是正常的。” 路西法的声音从那颗最中央的头颅传来。 “所谓七头十角的大红龙本来就是我,也只有我。” “之前那副模样……就相当于往我的身体里塞了另外六个灵魂,七种意识同时支配一副身躯。” “这不会起到1+1大于2的效果,恰恰相反,这对于我来说是负担。” “那六个家伙只是我的累赘罢了,只会拖累我。” 路西法轻描淡写地说着,话语之间尽显傲慢,不加掩饰地轻蔑,竟然认为六位原罪之王只是祂的累赘…… 但这很路西法,很符合祂作为傲慢之王的高傲。 “同别西卜一样,我的真身同样不死不灭,即便是这具化身也同样具有最高级别的不死性。” “只要这世上还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生灵存在傲慢之心,我就不可能被杀死。” “别西卜祂们,也是一样。” “刚才得益于那几个累赘的存在,我根本发挥不了‘不死不灭’的特质,所以我的身体才能被你击溃。” 那龙首之上的路西法说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龙躯肆意招展,像是在舒展筋骨,双翼一挥,便掀起席卷天地的狂风。 天上,群星移位,化为无数流星消失于天际。 地上,所有的黑泥都一下子被吹干。 是的,直接吹干了,都免了士郎给大圣杯也来一箭。 “原来如此,我说祂们怎么感觉有点弱的样子。”士郎了然,瞥了一眼星空,招了招手,群星再现。 “不过别担心,我没有战斗的想法。”路西法没有在意这一点,祂本来就只是想要活动一下身子罢了。 祂解释道:“之前以那个神父的身份活动时,我也在极力避免战斗的发生,战斗什么的也太无趣了。” “只不过没想到事情还是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原来之前‘言峰璃正’一直说不想战斗,是因为路西法的意志。 但可惜因为其余六位原罪之王的意志,事情并没有往祂想要的方向发展。 “我们来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轰——” 天地变换。 在路西法力量的影响下,士郎被拉入到了一个幻境之中。 不是为了攻击他。 士郎低头看了看周围。 一个拉杆,面前是列车轨道,两条分支上分别绑着人,一条是一个人,另一条是五个人,轨道不远处,一辆失控的列车朝绑着五个人的那条轨道疾驰而来。 经典的电车难题。 拉动操作杆,则可以使本应死去的五人存活,而使另一个本应存活的人死去。 “shiro,你要如何选择?” 路西法的声音传来。 一位金发青年的身影出现在士郎身侧。 他面容俊美,美丽到超脱了人类的范畴,单是站在那里就是天地间最亮眼的风景线。 身姿完美,就连古希腊最精雕细琢的雕像在他面前也黯淡无光。 他背生六翼,但羽翼腐朽,再也不复往日神圣,是全身上下唯一不完美的地方。 此时的路西法不再是龙躯,而是人形……或者更贴切地说:堕天使形态。 就连士郎侧过头去看了一眼都恍惚了一瞬间,并非受到魅惑,而是欣赏那份美丽——一种纯粹的、超越性别与物种的、属于“造物之极致”的美。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操纵杆。 路西法也用那双无瑕的眼眸扫了一眼士郎的脸庞,随后也和他一起看向电车难题。 “所以,你会给出怎样的答案呢?shiro。” “我……”士郎下意识想要发动能力将轨道上被绑住的人全部释放,然后再将失控的列车截停,救下所有人。 但失败了。 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能力可以发动。 “不可以作弊哦~” 士郎竟然从堂堂傲慢之王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调皮,这未免有些魔幻。 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失控的列车驶来,将第一条轨道上的五人碾成肉泥。 血沫横飞。 “……” “时间不等人,不要犹豫,果断地做出你的选择。”路西法拍了拍手,一切恢复如初。 不远处,失控的列车再次疾驰而来,轨道上的五人也仍在费力挣扎,但都是徒劳。 “这是个很无聊的问题,我没有一丝作答的欲望。”士郎仍旧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任由五人在自己面前被列车碾成肉泥。 因为知道这是假的,所以无动于衷。 因为知道真正的自己不会如此无能,而是能够拯救所有人,所以对此视若无睹。 “无聊吗?可我觉得这很有趣。” “不过既然是shiro你的话,我愿意和你交流,你觉得,这个问题为什么无聊呢?” 路西法微笑着看向他,语气莫名纵容与宠溺。 他拍了拍手,一切都再次恢复如初,但世界被时停,列车保持前冲的姿势,五人的挣扎也被定格。 …… 孩子们别害怕路西法,看看是谁来了: 天使长·米迦勒 小剧场:米迦勒问:路西法,你为什么要用脸攻击我的鞋底板? 路西法:那tm是你一脚把我踩在地上了! 米迦勒:我去,不早说!还有你脸为什么红了?路西法,你是被别西卜的力量影响,生病了嘛? 路西法:…… 第117章 因为……我想要拯救你啊 “因为这不是选择。”士郎开口说着: “这是绑架,是把杀人的责任从行凶者身上转移到被迫选择的人身上。” “生命不能用数字来衡量。” “一个人,还是五个人?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人命不是数字,不是货物,不是可以用天平称量的筹码,每一条命都只有一次。” “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故事和自己的未来。 路西法挑眉,道:“那假如这五个人都是能够造福世界的科学家,而那一个人是祸害世界的杀人犯呢?” “死一个杀人犯,活五个科学家,这难道不值吗?” 士郎道:“情景设置?即便如此,我也不会作答。” “如果是现实,我不会让任何人被绑上铁轨。如果已经绑上去了,我会在列车到来之前把他们全部救下来。” “如果来不及救,我会站在铁轨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辆列车,但以我如今的力量,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几近于零。” “我不是切嗣,也许切嗣来到这会果断拉动拉杆让那一个人去死,但是我……做不到。” “即便那个人是个罪该万死的杀人犯,给予他裁决的也应该是法院、警察,而不是我,靠拉动操纵杆来裁决。” 路西法安安静静听他说完了一切,然后笑着说:“那你还是没变,原来的你就是宁愿一个人也不牺牲,非要有人牺牲的话,那就得是你。” “但你不是应该已经不讨厌杀人以救人了么?这可和你之前想的不一样。” “而且,你在杀雨生龙之介的时候可没有把他交给警察来处置的想法,而是直接把他射杀。” “梦想着成为正义伙伴的远坂士郎啊,你又回到了原点。” “你的爱,你的欲望已然扭曲,连自己都未察觉到。而我希望你能认识到这一点。” 士郎一愣。 是啊。 自己不是已经做出了决定,虽然依然要成为正义的伙伴,但有时候未必一定要拯救所有人,牺牲一部分人也未必不可吗? 那我现在为什么兜兜转转又回去了? 世界线收束? 不对。 士郎闭上眼好好想了想,改变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从还在孤儿院时开始,他的想法就已经没有那么天真了。 试图拯救所有人,哪怕明知不可为却仍要去做,那应该是卫宫士郎,而不是远坂士郎。 他的想法应该是在当时和摩根说的那样,仅仅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拯救尽可能多的人而已。 什么时候又变回去了? 路西法的声音适时响起: “因为你的改变在于从‘即便明知不可为也要力求拯救所有人’变成‘既然明知不可为,那就退而求其次,救下自己能救的人’,但底色没有改变,仍然是‘正义伙伴’。” “而现在的你,变强了。” “强大到你认为自己能拯救所有人,那就没有不可为的事情了,于是你又再次下意识把那个‘正义伙伴’的枷锁给套回了自己身上,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就好像这是铭刻在你灵魂深处的色彩,但你明明可以改变,却要自己强行给自己加上去,免得自己虚无、空洞。” “这就是你扭曲的原点,你强欲诞生的开始。” “说起来,这和【我们】脱不了关系。” “如果不是我们的出现,你就不会为了对抗我们而这么快变强,就不会这么快扭曲。” “不过说到底,我们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就算没有我们,你也仍然会变强,只是需要的时间会更长。 变强后,你依然会诞生出这等强欲,变得扭曲,逐渐成为人类恶,同时也是人类爱。” “除非你的上限被锁死,无法变得那么强,但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现在的你诸界唯一,收束了一切‘士郎’这一存在的你,就注定弱不了。” “我制造这个幻境,以及之前让你从远坂葵、藤村大河等人中选一个去取代爱丽丝菲尔变成小圣杯,其实并不是为了考验你。” “而是要让你意识到,你又变了,变回去了,变回那副无论如何都要拯救所有人的模样,你的改变没有意义了。” “明白了吗?shiro。” 路西法始终语气轻柔,温和地注视着士郎。 士郎沉默着点了点头,但他仍有疑问: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路西法暂时先没有回答,而是说:“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扭曲,那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这个幻境没有意义了。” 然后祂挥了挥手。 幻境破碎。 铁轨、列车、拉杆、那些被绑在轨道上的人——全都化作光点消散。 路西法和士郎重新站在剑丘之上,在绚丽而又神秘的夜空下遥望、对视。 星光洒落,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士郎再次复述了一遍。 “因为【我们】内部也是有分歧的,有的想要毁灭人类,创造新世界,有的想要占有你,有的只是单纯想要通过毁灭世界宣泄自己的怒火。” “而我嘛……我想要拯救你。”路西法这次没有再岔开话题,而是正面做出回答。 但答案却让士郎为之一愣。 拯救……我? 士郎心头再次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从来都是他想要拯救别人,现在却有人说想要拯救他? 而且对方还是罪恶的、堕落的傲慢之王·路西法。 魔王、拯救? 这些词是怎么组合在一起并形成一句话的? “看着高贵的、圣洁的你堕落,成为人类恶、人类爱,变成beast什么的,我做不到。” “你就给我好好保持那副高贵、圣洁的样子吧,堕落什么的,不该出现在你身上。” “我给你试炼,你变得更强、更美好,这才是我想要的。” 身为beast·vi,司掌着堕落之理的兽,却不想看到别人堕落? 不应该是想要让更多人堕落,然后品尝那份堕落吗? 这家伙,原来和德拉科是同类型的存在吗? 士郎目光闪烁,心情有些复杂。 “但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关于那个聚合体,七宗罪为什么只占八分之七?” “现在的你,也应该并不是只有‘路西法’吧,还有一个——最后那八分之一,是谁?” 他用全视之眼和解析之眼去看,也无法得出答案,于是有此问。 “我该走了。”路西法说,“到冬木教会来,你会得到答案。” 然后他消失了。 第118章 阿赖耶:那必须开直播啊 无限剑制内,只剩下士郎一个人。 他沉默着,低下头,看自己的手,但视线没有聚焦。 因为在用千里眼看自己的未来,更准确地说,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扭曲,变成了beast的那种可能的未来。 以拯救之名行毁灭之事,全人类都会因他而灭绝。 然后世界末日,所有平行世界都被毁灭,英灵殿全部英灵一起上也无法阻止,两大抑制力亲自上也被当成路边一条随脚踹死,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等待死亡。 …… 末日不是别人造成的,而是……我? 摩根用千里眼看到的我的未来,和我梦到的未来片段,原来并不是别人造成的,而是扭曲的我自己吗? 难怪所有人都死了,就只剩我一个人还活着。 因为,我就是灭世的那一个啊。 士郎放下手,抬头望天空,星空正在消散,无限剑制逐渐散去了。 “我知道了。”他说,闭上了眼,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聚合体中最后的八分之一的真实身份,即便没有去冬木教会,士郎也已经知道了。 没有别人,就是他自己啊。 他才是那头‘七罪之兽’真正的主导者。 他若扭曲,七罪之兽就会以拯救之名行毁灭之事,谋杀全人类,创造新世界;他若正常,七罪之兽就会老实待在地狱,继续背负所有的罪与恶。 他越强,七罪之兽越强;七罪之兽越强,他越强。 因为他的意志就是构成这个聚合体的八分之一。 他跟七罪之兽打,实际上是在‘我打我自己’。 “究竟是因为什么呢?真的好难猜啊,系统。” 士郎打开了系统面板,盯着自己面板最下面那一行字。 【英灵卡:暂无(英灵卡可通过模拟人生获得,当前处于圣杯战争期间,故无法进行)】 真是好一个模拟人生,经典模拟变现实是吗? 系统,不出来给我解释一下吗? 【……】 又装死了。 但士郎也没有对它抱有什么希望,这家伙时而感觉像是猫来的,又时而像是卢子来的。 时而废物,时而强无敌。 废的时候连一个召唤法阵都给不了,强的时候却突然蹦出来几个成就任务,一下给他发一大堆奖励,让他临阵爆种。 回到现实。 摩根等人一拥而上,但却在他周身停住了,感受着他身上那股气息,并且盯着他那一头白发。 强大的气息,但生命却如风中残烛。 配上这副身躯和样貌……他做了什么很明显了。 ‘士郎别怕,我来助你!’ 还没等众人出声,一道声音突然在士郎脑海中响起。 是抑制力。 更准确地说,是两大抑制力中的阿赖耶,灵长类(主要是人类)这一集体无意识形成的集合体,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保证人类的存续,像是一种“程序”或“本能”。 阿赖耶在人类文明遭遇足以导致其灭亡的危机时,就会无意识地启动,派遣力量去抹除威胁,就像天意无形的大手。 ‘诶?这是什么情况?’阿赖耶显得很是错愕,声色清脆又带着一丝稚嫩,像是萝莉音,应该是拟态出来的,阿赖耶本身不太可能真的是萝莉。 ‘士郎,你为什么不等我?’ 士郎无语,有没有可能,单纯是你来太慢了? 人家岚哥在外宇宙都给我刷大火箭了,就你还没反应过来,活该你被我当路边一条踹死。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吗?不过我其实是因为一些事才被耽搁了来着。’阿赖耶的萝莉音听上去有些尴尬。 ‘我告诉你啊,我把你对抗那头beast的画面向全英灵殿直播了,现在他们全都想要来帮你,跟你一起打beast。’ 什么玩意? ‘就是你那否定人类毫无价值,而是应当守护,让那头beast见识一下人类的觉悟那番话。’ ‘我把这一切实时直播给所有英灵看了。’ ‘英灵们听了你的话以后,全都深受感动,于是都自发想要来帮你,与你并肩作战!’ ‘大家都是人理的守护者,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自战斗、面对这一切呢?’ 士郎抬头,天际已经划过无数流星,实际上是英灵们依照自己的意志,就像在终局特异点·冠位时间神殿,面对盖提亚时,自发现界了一样。 大傻阿赖耶,你都做了些什么? 什么叫把我的话直播给全英灵殿了? 士郎忽然觉得有些社死。 ‘其实你之前跳高的画面我也录下来了,在英灵殿放了好多遍,大家都说好看,每天都要来两遍。’ “……”士郎气笑了,说不出话来,看向那场“流星雨”。 不止是士郎,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天上那幅奇观。 无数道光芒从虚空中迸发,如同暴雨,如同瀑布,如同银河倒悬。每一道光,都是一个曾经在人类史上留下名字的英雄。 每一个英雄,都是人类在漫长岁月中与黑暗抗争的证明。 第一道流光落地。 高文。 不是因为固有结界被召唤的侧面·从者,而是英灵座上的本体。 太阳骑士高举圣剑,剑身燃起炽烈的火焰。 “太阳骑士·高文,见过吾王。”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向阿尔托莉雅下跪,然后看向士郎,大声道:“愿你的光芒永不熄灭!” 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赤红的骑士狂笑着,挥舞着王剑,放声道:“莫德雷德!父王啊,我来了,打架怎么能少了我呢?!” 随后以好奇的目光望向士郎。 银色的骑士拨动琴弦,无形的音刃划破长空。 “崔斯坦。悲伤……不,今天不需要悲伤,久违的喜悦。” 圆桌骑士团是最先抵达的。 随后是更多的光芒,更多的英雄。 法兰西的圣女高举旗帜,身后是万千圣光。 “吾之名为贞德!以主之名,守护人类的未来!” “……” 无数道光,无数个名字。 有些士郎认识,有些他不认识,但用千里眼看过也认识了。 有些来自他熟知的神话,有些来自他从未听过的传说。 但此刻,他们都在这里,都站在他身边。 第119章 金闪闪:我吉尔伽美什才是最牛 那些从英灵殿赶来的英雄们,那些曾经在人类史上留下名字的存在,此刻正围绕在士郎身边,一齐看着他。 看着他的白发,感知他身体里那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 一个生活在现世的孩子,竟然为了守护人类而做到这种程度……令他们钦佩的同时,又让他们感到惭愧。 偌大一个英灵殿,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beast的动作,反而让一个并非英灵的‘普通人’去面对毁天灭地的beast。 而士郎面对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再加上之前阿赖耶说的‘直播’,甚至一度让他有点局促。 “说过很多次了,但你还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老实说,还有几天?”摩根直接上前一步,把其他人拦住。 明明此时士郎个头比她还高,却还是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士郎沉默了片刻,然后如实回答:“六天,也许更短。不过六天已经足够了,够我做很多事了。” 摩根猛地握紧了手,指甲几乎陷进掌心,不过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没有失态,而是想了想,道: “六天,还有挽回的余地,我能救回来。” 生命力可以转化成魔力,反之,魔力也能通过仪式转化成生命力,只要通过补魔仪式把那份缺失的生命力补回去就可以了。 而补魔的方式吗……就是把本应诞生新生命的生命力转化成魔力注入到士郎体内,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你也不懂。 就算不如此,也有别的补魔方式,她可是妖精、湖中仙女,长生种,生命力多着呢,还精通如此之多的魔术,想怎么补就怎么补。 摩根如此想着,心中那份忧虑散去了许多。 真是个计划通。 “六天……”阿尔托莉雅喃喃重复了一遍,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双眼一亮,然后忽然上前一步,越过摩根,将手按在士郎肩上。 “阿瓦隆。” “我的剑鞘可以治愈一切伤痛,维持生命再容易不过。” “士郎,快让我把剑鞘塞你体内!” 她声音有些激动,不知道是因为自以为找到了解决士郎生命力问题的方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搞得这么煽情干嘛?好像这是什么难题一样。” 一道声音从远方的一盏路灯上传来。 是金闪闪。 他还是那么爱他的路灯。 此时的金闪闪并非archer,也不是caster,而是英灵座上的本体,还被抑制力赋予了冠位弓灵基。 七罪之兽召唤大圣杯的时候,他那一部分灵魂就被送回英灵座了,兰斯洛特也是一样。 然后还没来得及琢磨发生啥了,阿赖耶就开直播了。 他用千里眼和全知全能之星看了看,知晓了一切。 正是因为知晓士郎会面对他无法战胜的强敌,所以身为archer的金闪闪才会把王之宝库留给士郎。 其实重点并不是里面那些武器,毕竟那些士郎自己都能具现,比他还多,跟不要钱一样狂轰滥炸。 重点是‘返老还童灵药’。 以金闪闪对士郎的了解,这家伙最后肯定会氪命爆种的。 到时候自己的灵药就能派上用场了。 一口返老还童灵药下肚,当场还童,氪命消耗的生命力不就补回来了吗? 身体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连后遗症都没有。 “本王曾经寻到的灵药被蛇偷吃了,但后来我想了想,还是去深渊又把灵药找回来了。” “不过我生前并没有使用,只是把它当做宝物收藏在宝库里,同时以备再发生那种事时我无力应对,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注1) “能解决你身上的事,那也不枉本王跑去深渊一趟。” “你小子作为被本王承认的人,要是就这么死去的话……岂不是在打我吉尔伽美什的脸?”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无能为力地看着挚友死在我面前什么的……呵呵,本王可是早已发过誓,绝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无人可以打破我的誓约!” 金闪闪说着,还瞥了摩根一眼,这女人之前可是狠狠揭过他伤疤的,现在回旋镖来了,你待怎样? 本王宣布摩根是个笨蛋!我吉尔伽美什才是最牛逼的!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摩根也能解决这个问题,并且心怀不轨,试图对士郎做某些过不了审的事。 他就是不愿让这个此前疯狂膈应他的家伙计划得逞,故意如此,故意在这个时候说。 “所以,远坂士郎啊,处理完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就给本王老老实实把返老还童灵药喝下去吧!” 金闪闪十分神气地双手抱胸,然后再次看向士郎,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士郎的身影,嘴角并没有再噙着那抹惯常的傲慢,而换成了一种……类似于傲娇的感觉? 这种态度,简直就是在面对恩奇都。 “吉尔,原来在我之后你身上还发生这样的事吗?我为你的变化、为你交到新的朋友而喜悦!” 这时,另一道充满了喜悦的温和声音响起。 循声望去,看见一位绿色长发的美人,正满脸欣慰地看向路灯上的金闪闪。 那面容温柔如水,眼眸清澈如泉,周身散发着与这场肃杀战场格格不入的宁静气息。 正是天之锁·恩奇都。 “哦,吾友恩奇都啊,你也来了,这可真是令人惊喜,没想到我们又能并肩作战了。” 金闪闪看见恩奇都之后,脸上的喜悦也同样无法掩饰,哈哈大笑着从路灯上跳了下来,来到恩奇都面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哈哈!吉尔,我也同样如此,就让你我再次携手一起战斗吧!”恩奇都笑着回抱他,那笑容温暖得仿佛能融化冰雪。 暂时不去管那腻歪的基友二人组,士郎打开王之宝库,把返老还童灵药拿了出来。 也是,他差点钻牛角尖了,氪命只剩六天又不是只能等死。 他有摩根,有阿尔托莉雅,还有多啦a闪。 解决方式多着呢。 “金闪闪!”摩根计划破产,当场就红温了。 没想到回旋镖真来了,之前是她把金闪闪说的破防,现在是金闪闪让她计划落空破防。 阿尔托莉雅脑子转了几圈,才终于想明白为什么摩根会红温,合计着是想用补魔仪式啊!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一拍自己的脑袋。 不过还好,这次那个金闪闪帮忙了,差点就让摩根这家伙偷跑得逞了。 她松了一口气。 好险啊。 …… 注1:蘑菇原本写的就是金闪闪玩不起,灵药丢了又跑去找回来,我这里写找回来是为了防止再次发生挚友在自己面前死去而无能为力,算是二创了…… 但这更贴合原典形象,本来原典金闪闪千辛万苦找到灵药却被一条蛇偷掉,于是释怀,接受了自己作为一个人的本质,寿命终有尽时,是其魅力的体现,结果蘑菇写的…… 第120章 这里是地狱啊 虽然因为金闪闪的搅局,士郎身上问题的解决已经有了着落。 但阿尔托莉雅还是走到士郎面前,从体内取出那柄金色的剑鞘——阿瓦隆,然后将它递到他面前。 士郎将灵药直接收到系统空间,看着那柄剑鞘,摇了摇头道:“你用,你比我更需要它,发挥的作用也更大。” “我不需要。”阿尔托莉雅声音异常坚定,“你才是比我更需要剑鞘保护,要面对那头beast,有剑鞘保护才安全,我会为你注入魔力的。” “虽说如此……算了,看我的。”士郎见她一副不把剑鞘塞进自己体内就不会罢休的架势,还是把剑鞘接了过来。 但没有立即收进体内,而是当场开始解析。 然后——“具现吧。” 一件全新的阿瓦隆出现在士郎手中,他把具现出来的阿瓦隆·伪埋进自己体内,把真品还给了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 她盯着手中被塞回来的剑鞘,那根标志性的呆毛微微耷拉下来。 坏了,我的计划也破产了。 摩根见了,顿时心情也没那么难受了,看着阿尔托莉雅“啧啧”了两声。 “你也有。”士郎再次具现了一件阿瓦隆,递给摩根。 “哇啊!”一旁的莫德雷德眼睛都看直了,蹦蹦跳跳走上来,那张与阿尔托莉雅极为相似的脸上写满了期待:“我的呢、我的呢?我也有份吗?” “当然。” 士郎心中低颂了一声“具现吧”,然后手中就出现了一把星之圣剑·伪。 对于现在的士郎而言,具现出来的星之圣剑和真品的唯一区别就是后缀了一个伪字。 莫德雷德接过后,在阿尔托莉雅腰间那柄真品和自己手中这柄之间来回打量,片刻后高兴地跳起来几十米。 “竟然真的一模一样!” “这是真的吗?这真的是给我的?”落地后,她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有些难以置信。 士郎点了点头,看她这么高兴,嘴角也勾出了一抹微笑,心情好了起来。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阿尔托莉雅厉声道。 “是!父王!”莫德雷德当即立正,还是对手中的星之圣剑·伪爱不释手,疯狂把玩着。 “要是喜欢的话,我这还有更多。”士郎说着,又具现了两把出来扔给莫德雷德。 三柄星之圣剑,就这样像玩具一样被她抱在怀里。 而在场其他英灵看着士郎这番操作,也不由感觉有些魔幻。 他在批发星之圣剑?! 我眼睛没瞎吧? “不愧是被抑制力看中的男人。”有人发出感慨。 “恐怖如斯!不愧是跳高男孩!” 士郎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抽搐了一下:“别急,大家全都有份!” 看我给所有英灵都加强一波,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去打七宗罪。 不过他并非是给每个人都发星之圣剑·伪或者ea·伪之类的,而是发最适合他们的宝具。 毕竟最强的宝具,英灵们也不一定能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最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士郎尽可能具现多的、适合他们的宝具发给他们。 这比用王之财宝武装王之军势还要更夸张。 毕竟大家不远万里从英灵座跑下来帮我,我不能让大家白来啊。 来的人每个人都发套装备先,士郎现在直连根源,不缺蓝,想具现多少具现多少。 英灵们甚至还能从这些宝具中挑选出一件铭刻到灵基里面……直接永久获得。 比如莫德雷德,她现在永远拥有星之圣剑·伪了,就算被召唤到其它地方,照样带着。 甚至还能进行圆桌决议,但又因为是伪品,所以里面不存在圆桌骑士的意志,也不会有个梅林在那喊。 她能驾驭解放多少层的圣剑,就能解放多少层。 正因如此,莫德雷德此时对士郎的好感度暴涨了一大截,就差和他称兄道弟了。 刚有这种想法,阿尔托莉雅和摩根就同时以危险的眼神盯着她,让她头皮发麻。 莫德雷德顿时打退堂鼓,讪讪笑着望向天空,转移话题道: “今天的天,可真蓝啊。” “高文卿,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但天是红色的,一轮红色的光环遮蔽了天空,不断泼洒着无形的七罪之力,侵染世界。 所以高文只能递给她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不动声色走到了一边。 最终莫德雷德久违地体验到了童年的“幸福”,遭遇混合双打。 至于是谁和谁的混合……反正不是父与母。 休整一番后,全部穿上新装备的英灵们正打算向冬木教会进发。 阿赖耶的声音却在他们耳边响起:‘先等等。’ 下一刻,冬木市从地图上消失了。 更准确地说,是被阿赖耶给隔离了,属于临时性‘剪定’,事后还能给它安回去。 就像是玩拼图,暂时把冬木市从整体上拆了下来,然后用一个正常的冬木市拼图暂时替代。 其中所有普通人也被阿赖耶顺带转移走了。 现在的冬木市完全独立于现实维度,算得上是一个临时性的特异点,这里发生的战斗不会波及外界。 ‘其实本来那头beast就是想要替换冬木市,把地狱给换过来的,我这只能算是在此基础上进行的动作。’阿赖耶的声音再次响起,进行解释。 “也就是说你直接把冬木市搬到了地狱,我们现在所处的维度其实是地狱?” 士郎打量四周,刚说完,在他千里眼的视界中,一大堆红皮生物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正是恶魔,红皮肤、长角、背生膜翼,每一个都是强大的魔物、幻想种,实力参差不齐。 它们的数量多到连千里眼都望不到尽头,如同潮水般从地平线的每一个角落涌来。 ‘是的,这就是你们的战场,还请务必取得胜利,如果失败,全人类就会就此灭绝,我会尽我所能给予你们帮助。’ 阿赖耶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每个人都感到自己的力量得到了强化,那正是属于抑制力的加护。 士郎得到的加护是最多的。 并非阿赖耶偏心,而是他需要去面对最强大的敌人·七宗罪的魔王。 “客场作战吗?有些不利。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见到祂们的本体。” “诸位,就劳烦你们帮我拖着这些恶魔,不要让它们来干扰我与那七位的战斗……” 士郎大声对着英灵们说。 但摩根皱起眉头:“你又要独自面对祂们?没有必要如此,我们可以与你一起。” “是的,必须是我,只能是我。” “相信我。”士郎没有改变想法,只是微笑。 见他这副模样,众人面面相觑了片刻,最终也只能点头。 “即便如此……在那之前,还是带上这个吧。”摩根也没有再劝,只是取出了不杀之剑。 “……”士郎沉默着接了过来,最后看了一眼一众英灵,迅速向着冬木教堂而去。 那里,是七罪之王的王座。 那里,是独属于他的战场。 士郎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跟的上来吗 第121章 三秒清图的来了(5K) 很快,恶魔来了。 它们从地平线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如同被惊动的蚁巢,如同从地底翻涌的岩浆。 冬木市的街道在它们脚下碎裂。 那些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安静的住宅区……此刻都在恶魔的浪潮中被碾成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遍布令人作呕的罪恶气息。 英灵们则井然有序地布置着战线,成数道环形向外扩散,他们像是并肩作战了许多年的战友,配合起来无比默契。 “列阵!” 伊斯坎达尔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他的身后,那些曾随他征战四方的精锐,那些即便死后也愿意追随他的战士开始集结。 他们并非因固有结界·王之军势被召唤而来的从者,而是直接从英灵座上下来的本体。 也就是有抑制力供魔,不然正常召唤这么多英灵,换哪个御主来都得被吸成干尸……地脉都能被抽干。 而这其中,韦伯也没有被转移,他仍然和伊斯坎达尔待在战车上。 但现在的韦伯不能说是纯粹的韦伯,而是韦伯·诸葛孔明。 他不想离开,但又太弱,于是阿赖耶灵机一动,让丞相对其进行凭依,这样就有资格与英灵们同在了。 韦伯·诸葛孔明给众人上着buff,人们身上时不时冒出一道光,感觉自己被强化了。 征服王拔出短剑,对着涌来的恶魔群大喊道:“冲锋!” 瞬间,马蹄声轰响。 数万名马其顿战士齐声怒吼,朝着那无尽的恶魔之潮发起冲锋。 盾牌与利爪碰撞,长枪与獠牙交错。 第一波恶魔在冲击下被碾成碎肉,但更多的恶魔涌了上来,无穷无尽。 毕竟这里是地狱,是恶魔的老巢。 高文站在高处,转轮胜利之剑在他手中燃起太阳焰,解放得差不多了以后,一个超级大跳冲进恶魔群内部。 无敌的高文勇敢地a进去了! “excaliburgtinemax!” 加强版圣剑卡拉汀解放,那轮被封印在圣剑中的恒星开始发威。 一轮太阳降临,高高挂在天穹之上。 即便是在地狱,高文也再次享受到了圣者的加护带来的增幅,这就是‘神’的加护。 随之,一道刺眼的光芒从剑身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恶魔如同被烈火烧灼的纸张,瞬间化为灰烬。 数以万计的恶魔在这一击下蒸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但这只是开始,光柱散尽的焦土之上,恶魔的嘶吼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震耳欲聋。 更多的恶魔从后方涌来,踏着同类的灰烬,继续冲锋。 而且冲来的恶魔越来越强,就像最前面的只是一些‘填线宝宝’,用来消耗英灵们的魔力,后来的才是真正的主力军。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恶魔大军并非只是在无脑袭击他们,而是受着某位存在的指挥。 但英灵们没有半分退意。 最先迎上去的是几个枪兵。 库·丘林狂笑着踏碎迎面扑来的恶魔利爪,赤红色的长枪在他手中旋出撕裂风啸的枪花,每一次突刺都精准洞穿恶魔的要害,沾着魔血的枪尖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便已贯穿了数十头恶魔的咽喉。 “就这点本事?连影之国的魔物都比不上!” 他纵身跃至半空,躲过三头恶魔的合围,长枪骤然反转,魔力在枪尖凝出致命的螺旋。 “刺穿死棘之枪(gáebolg)!” 必中的诅咒之枪掷出,几十头恶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心脏崩裂的爆响中化为飞灰。 明明只是对人宝具,此时却发挥了更高一级的效果。 一是抑制力供魔和加护,魔力充足,二是后方有大量英灵上buff,三是他是英灵本体,四是士郎给了他一把比真品还强的死棘之枪。 当时看着比自己手中的真品还要强的仿品,狗哥都开始怀疑到底谁的才是真品——难不成谁强谁是真品?我手上的原来是假的? 而他身后的影之国女王斯卡哈,也已只身闯入了恶魔最密集的阵眼——由于本体还在影之国,所以斯卡哈和其他人不同,只是从者之身,实力受限,但这并不妨碍紫发老……婆大人的强大! 师匠 只见她手中双枪翻飞,[魔境的智慧]让她一眼便看穿了所有恶魔的破绽,每一次挥枪都带着屠尽魔物的凛冽杀意,咒术顺着枪尖蔓延,所过之处恶魔的躯体便如冰雪消融般腐朽溃散。 她甚至懒得解放宝具,只凭枪术便在恶魔群中撕开一道不断扩大的缺口。 迦尔纳见两位枪兵同僚如此勇猛,也坐不住了,这怎么能少得了我? 他将不灭之刃反转握在手中做出投掷状,“梵天啊,诅咒我身(brahmastrakund)!” 随后枪身在空中旋转,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飞出,如同太阳从地平线升起。 流光越来越高,越来越亮,直到——爆炸。 金色的光焰从爆炸中心喷涌而出,扫过大地,冲向涌来的恶魔大军。 其所过之处,恶魔如同被烈日灼烧的积雪,瞬间蒸发。 而后,趁着召回不灭之刃的时间,迦尔纳高呼了一声:“退后!” 然后便是眼炮连发。 “梵天啊,覆盖大地(brahmastra)!” “梵天啊,覆盖大地(brahmastra)!” “……” 依旧是左眼伤害高,右眼高伤害,每一次都能将大量恶魔烧成烤串。 而听到了他的话,开始回撤的库·丘林看见这一幕,不由愣神了一瞬,竟然拿眼睛发射光炮?这种攻击方式有点想学啊…… “干嘛呢,我有教过你在战斗中分心吗?”斯卡哈一枪刺穿他身后偷袭的恶魔。 “……哦。”库·丘林回过神,挠了挠头,和斯卡哈一起又杀了回去。 迦尔纳喊那一嗓子显然是想要放大招,免得伤及友军。 果不其然,在友军撤回去之后,他收枪而立,随即抬手,握住了另一杆枪——那是士郎以具现的弑神枪·伪。 虽为赝品,但迦尔纳却从中感受到了完全不逊色真品的威能——也就是那柄天帝因陀罗给予他,用以弥补他施舍日轮甲的神枪·vasavishakti。 那是连神也能一击打倒的对神攻击,对于单体的攻击力甚至还凌驾于ea之上。 迦尔纳不再外放神火,而是将周身浩瀚的神性与魔力,极致地收敛于枪尖。 方才还席卷天地的金色光焰,此刻尽数凝缩在一点,化作了鎏金枪芒,迦尔纳背后展开日轮状光晕,炽热魔力如液态火焰般奔涌汇聚,连周遭的空间都被这股极致的力量扭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随后他平举长枪,眼里映着那依旧翻涌的红潮,清冷的声线再次响彻天地: “日轮啊,顺从死亡(vasavishakti)!” 弑神枪化作贯穿天地的赤金色洪流,无穷无尽的火焰跟随着弑神枪坠落,其光亮甚至短暂压过了那轮红色光环与高文召唤的太阳虚影。 恶魔中没有任何存在能抵挡这足以弑神的一击。 哪怕是其中神灵级的高阶恶魔,也被雷霆彻底贯穿,炸成飞灰。 那些低阶的恶魔更是被光柱擦中就当场消失了。 弑神枪硬生生将无穷无尽的恶魔黑潮,从正中彻底斩断,余波化作环形的冲击波横扫开来,周遭残存的恶魔,尽数在冲击波中被碾成齑粉。 就连被阿赖耶搬运过来的冬木市也不堪重负,不知多少建筑被熔成飞灰。 再加上之前的攻击,冬木市现在已经完全化成废墟了。 同样的,恶魔们的攻势被硬生生截停了,后方的恶魔竟然无法第一时间把阵线填补。 迦尔纳也缓缓落回了地面,微笑道:“如何,还不赖吧?没给我们枪兵丢脸吧?” “岂止是还不赖。”库·丘林凑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人群中,阿周那注视着这一幕,只是暗暗数了下迦尔纳大概杀了多少恶魔,决心自己一定会杀更多。 迦尔纳注意到他的视线,看了过来,微微一点头。 阿周那也不动声色回应了一下,随即走开了。 众人短暂休息片刻,恶魔们又再次涌了过来。 这一波的它们比之前强了一大截,再也不像之前的杂兵,英灵级战力的中高阶恶魔越来越多。 更有身形堪比山峦的魔神级庞然大物,正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压来,所过之处连地狱的焦土都在腐化、崩解。 而贞德站在人群中央,如同众星拱月。 贞德 她只是举着手中军旗,清亮的女声响彻整个战场,如同晨曦穿透乌云: “听着!聚集于此的一骑当千、万夫莫敌的英灵啊! 即便是水火不容的敌人,本无任何交集的异代之人,此刻互相把背后交给彼此吧! 吾之真名为贞德,奉主之名,将化作你们的盾牌! 吾之旗帜,守护吾之同胞! 此乃吾之信念,此乃吾之誓言——『我主在此』(luminositeeternelle)!” 付与全体无敌一回合(雾)。 金色的光芒从旗帜上涌出,如同黎明般笼罩了每一个英灵。 恶魔的利爪触及光芒的瞬间,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被弹开、被灼烧、被净化。 一些些低阶的恶魔甚至直接在那神圣的光芒中化为飞灰,一些高阶的恶魔也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后退。 吉尔伽美什站在冬木市政府的废墟顶端,主要是已经没有路灯给他站了。 这座曾经象征着城市权力的建筑,如今只剩断壁残垣,还在持续崩塌。 恩奇都站在他身边,绿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吉尔,你不动手吗?”恩奇都问。 “急什么。”金闪闪双手抱胸,猩红的眼眸中倒映着战场,“让他们先活动活动筋骨,我在现世可是学到了一句‘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的’。” “是吗?”恩奇都笑了,“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更多人看到你的英姿。” 金闪闪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恩奇都也不催促,他只是伸出手,无数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涌出,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束缚、绞杀。 那些锁链穿过恶魔的胸膛,缠绕它们的翅膀,将它们从天空中拖拽下来。 每一根锁链都精准地收割一条生命,每一次颤动都带走数十只恶魔。 “吉尔,让我们来比赛吧,就比谁杀的更多!” “哦?”金闪闪瞬间来了兴趣,就像被拿捏了,“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动手吧,我不会输的!” “是吗?那可不一定哦,吉尔。”恩奇都微笑。 “一群地狱杂种,也敢在本王面前来碍眼?!” “死!” 金闪闪抬起手,成千上万道神之门在他身后展开,无数道金色的涟漪铺满了整片天空。 随后,无数宝具齐射,撕裂这片被鲜红浸染的天空,成片的恶魔在宝具的轰击下化为齑粉,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仅此而已吗?呵,连拜谒ea的资格都没有。” 金闪闪不屑道。 …… 阿尔托莉雅也不知何时带着一群圆桌骑士杀到了战场中央,但始终只是使用魔力放出,而没有进行解放。 因为她在等,在等更多的恶魔涌来,越多越好。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阿尔托莉雅举起圣剑,瞄准恶魔大军中最密集的区域。 “圆桌决议,开始!” 还不待她先喊出“承认”,圆桌骑士们的声音一齐响起: “承认。” “承认。” “承认。” 没有原因,就是承认。 “……”阿尔托莉雅笑了笑,随后也道:“此为救世之战,承认!” “ex——calibur!” 金色的光柱从圣剑中喷涌而出,冲天贯地。 刺穿战场,刺穿了恶魔的浪潮,刺穿了那片被红色光环遮蔽的天空。 其所过之处,恶魔如同被阳光驱散的阴影,瞬间蒸发。 数十万、上百万,也许更多的恶魔在这一击下被湮灭。 那是比弑神枪还要更加傲人的战绩。 战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多的恶魔涌了上来。 莫德雷德站在阿尔托莉雅身边,看着那片被圣剑清空的区域,张大了嘴:“父王……这也太……” “还没完。”阿尔托莉雅道,“它们还有很多。” “那正好。”莫德雷德笑了,举起手中的星之圣剑·伪,“我也来!” 她高举圣剑,学着阿尔托莉雅的姿态,开始解放宝具。 “ex——calibur!” 光炮从她剑中轰出,虽然没有阿尔托莉雅那般浩大,却也足以清空一片区域。 她看着那片空白,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也有!我也有了!” “专心战斗。”阿尔托莉雅敲了她脑袋一下。 “哦。” 不止是她们,所有英灵都尽其所能地发动攻击,屠戮恶魔。 梅林的花海、阿拉什的箭、美杜莎的锁链、贞德的铁拳——她上完‘吾主在此’的防御buff后竟然冲了进去,每次挥拳都能砸死一头恶魔,还一边怒斥着这些亵渎神明的污秽,跟铁拳圣女一样。 就连暗处,也有着无数身影在行动。 哈桑们的身影在阴影中穿梭,在无声无息间偷袭恶魔,削减着它们的数量。 卫宫切嗣在一位rider的坐骑上架着狙击枪,起源弹伴随着枪响射出,每一枪都能带走一头恶魔。 如同韦伯希望与伊斯坎达尔并肩作战一般,卫宫切嗣也不愿被转移,希望尽其所能地战斗,于是阿赖耶给了他卫宫切嗣(assassin)的灵基,让他能够参与到战斗中。 恶魔的潮水源源不断,高阶恶魔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能抗住ex级宝具轰击的恐怖存在。 但英灵们的阵线,却自始至终没有后退半步。 他们有的是神话中的王者,有的是历史上的英雄,有的是传说中的圣者,有的是背负着罪孽的复仇者。 他们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国度,有着不同的信念,甚至曾经是生死相向的宿敌。 但此刻,他们都站在这里。 为了守护人类的存续,为了回应那个拼尽一切也要守护人理的少年,他们并肩站在了一起,用自己的身躯,铸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无数的宝具接连解放,圣剑的光辉、神枪的锋芒、魔术的洪流、圣旗的圣光,交织成一片照亮了整个地狱的光海。 恶魔的黑潮在光海中不断被撕碎、蒸发,原本翻涌的魔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摩根看着这一幕,默默取出了一支长枪。 这是之前她交给士郎投影,但士郎却只能投影出弱化版的那三支圣枪之一,被系统描述为【曾被用于一击打倒恶魔】。 对恶魔特攻的圣枪。 “三秒不清图算炸单。” 摩根如此说了一句,举起圣枪,刺入地面。 “轰——” 无尽圣光涌出,如同有生命般避开了英灵,精准涌向恶魔,将其湮灭。 任何恶魔都没有一丝抵抗之力。 就连那些山岳般庞大的神灵级恶魔也是一样,接触到圣光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三秒过后,处于这一层地狱的恶魔被直接清空了。 世界,安静了。 所有英灵都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看着她手中那柄充满了神圣气息的圣枪。 不是姐们,你有这东西不早说? “消耗很大,暂时没有第二击了,而且我也无法发挥其真正的威力,做到这样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摩根解释道。 “从一开始就使用的话……只会打在那些炮灰身上。” “原来如此。”众人了然。 “主?”贞德盯着那柄圣枪,感知到了极为熟悉的气息。 摩根也瞥了她一眼,圣女吗。 “休息一下吧,等下还有一波大的。” 她道。 一众英灵同意了,在休息中,他们的眼神齐刷刷望向了教会的方向。 魔王的身影从始至终都未出现,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为什么。 我老婆 第122章 在地狱最深处,大天使长的鞋底 另一边,冬木教会的大门在士郎面前缓缓敞开。 不是被他推开,而是自己打开的,那两扇门向内旋转、打开,就像是在迎接他一样。 但里面一片黑暗。 士郎站在门槛上,手中握着摩根交给他的不杀之剑,毫无所谓地迈了进去。 “你终于来了,我可爱的shiro。” 一道声音从教堂中央传来。 那声音慵懒、妩媚,带着一种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如同上好的丝绸滑过肌肤。 士郎停下脚步。 黑暗在他面前散开,如同幕布被拉开。 教堂的穹顶、长椅、祭坛,一切都还在——只是被某种力量扭曲了。 而祭坛前,站着一个……女人? 想必就是刚刚那道声音的主人了。 士郎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个身形高挑舒展的成熟女性,肩颈线条利落流畅,腰肢纤细柔韧,身体曲线饱满,胸前有着阿尔托莉雅不可触及的规模,不过懂人心的枪呆倒是可以比比。 还有一头金发垂落,发梢越过腰际,直至臀线之下。 身着一身银色的战裙,却很长,裙摆几乎能拖到地上,看上去透露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风情,却感觉莫名有些神圣,不可亵渎。 六翼在她身后展开,每一片翅膀都洁白如雪,竟然没有腐朽?看上去不像是堕天使。(注1) 她粉嫩如玉的脚赤裸着,就那样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如果被人见了,不知道会不会两眼发光地大喊“炫我嘴里”。 女人看着士郎,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见到你了,shiro。”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撩人,“比我想象中还要……美丽。” “色欲之罪·阿斯莫德?与我想象的有些出入。”士郎不为所动,只是一脸危险地盯着她的脸。 金发大胸长腿御姐?就拿这个考验他? 别开玩笑了!我远坂士郎怎么可能禁不起这样的考验! 不过不愧是色欲之王,就算魅魔来了也得喊祖宗,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都无可挑剔,确实长在他的xp上,但没有凛的双马尾,也就那样了。 “出入吗?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的本体不是你想的那样,如今见了,你改变想法了吗?” “嫁给我吧。” 阿斯莫德向前迈了一步,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去勾起士郎的下巴,但被躲开了。 瞬间,她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你认真的吗? “别搞这些,我来只为一件事,杀了你们。” “但你却没有第一时间对我动手,或许你是想搞清楚,在我们之中到底有谁想灭世?”阿斯莫德很是受伤地叹了口气。 “谁?” “非要说的话是一个也没有,祂们并不认为这么做是灭世,毁灭只是新生的预兆,灭世只是为了创造更好的新世界。” “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爱人类啊。爱得太深,以至于深到无法忍受他们的堕落;爱得太真,以至于真到无法容忍他们的罪孽。” “你懂吗,shiro?那种看着自己深爱的东西一点点腐朽、崩坏、堕落的感觉?那种想要拯救、想要守护、却又想把它们从自己手中抢走的感觉?” “我也爱了人类几千年,看着他们从泥土中站起,建造城市、书写诗歌、仰望星空;我也看着他们互相残杀、彼此背叛、将整个世界拖入火海。” “曾几何时,我也觉得这样的人类不如毁灭了吧。” “但后来我明白了,真正的人类会犯错,会堕落,会在黑暗中挣扎。” “他们会伤害别人,也会被伤害;他们会绝望,会放弃,会在深夜里哭泣;但他们也会站起来,会在废墟上重建,会在绝望中找到希望。” “这就是人类,不完美,但真实,所以也不再值得我去怜爱,也不需要我去怜爱。” “如今的我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只是一个想和自己爱人永远在一起的求爱者而已。” 阿斯莫德忽的半跪下来,手中出现了一捧花,像是在求婚: “shiro,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永远和我在一起吧!” “不需要战斗,不需要牺牲,不需要背负那些沉重的、根本不值得你背负的东西。” “我会保护你,我会爱你,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温柔,如同情人的低语。 “你想要拯救世界?我陪你。你想要守护人类?我帮你。你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我会站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 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中倒映着他的白发,他的苍白的脸,他手中那柄从不杀人的剑。 “所以,嫁给我吧,shiro。” 但士郎只是举起了不杀之剑,“抱歉,我不能。” “为什么?”阿斯莫德的声音在颤抖,变得有些尖锐:“是因为那些女人吗?那个摩根?还是那个连孩子都养不活的阿尔托莉雅?抑或者是那个沙条爱歌?” “她们有什么好?她们能给你什么?我才是最爱你的,我才是最适合你的,我才是……” “不是。”士郎打断了她,“全都不是。” 他顿了顿。 “只是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 “而且,阿斯莫德,在爱别人之前,先学会爱你自己吧,堂堂色欲之王竟然搞得如此卑微,一点也不像样。” 士郎挥动了不杀之剑,圣光涤尘。 阿斯莫德看着他,那逐渐浮现的疯狂散去了,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你啊,shiro,对一个魔王说爱人先爱己,而不愿意伤害,如此温柔……呵,这正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你的强欲、你的大欲,甚至还凌驾于我之上。” “想要拯救世人,想要拯救一切……这种欲望、这种强欲……千万不要走偏啊,如果连你都堕落的话,这个世界才是真的没救了。” “shiro,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不想再战斗了——来地狱找我,我会给予你永恒的安宁。” “我会等你,永远。” 最后的话语落下,阿斯莫德在光芒中消失了。 但不是死亡,不杀之剑杀不了任何生灵。 她只是主动退开了。 士郎没有停留,直向地下室走去。 那里说是地下室,其实已经变成通向地狱深处的无底坑了。 士郎推开门,一跃而下。 坠落、坠落……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直到地狱最深处,无光的深渊。 “要有光。”士郎举起不杀之剑,如此说道。 于是地狱最深处便有了光,照耀一切。 “真耀眼啊。”有人说,带着怀念,仰望着没有天空的地狱穹顶。 在散尽的黑暗中,剩余六位原罪之王等候在此。 愤怒·撒旦,堕天使。 他站在最前方,金色眼眸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世界的怒火。 懒惰·贝尔芬格,堕天使。 她躺在一张吊床上,睡眼朦胧,跟课堂上想睡又不敢睡的学生一样。 暴食·别西卜,堕天使。 傲慢·路西法,堕天使。 别西卜和路西法一同,站在最后面,神圣,威严,就那样看着士郎。 四个堕天使。 但奇异的是,此时的祂们全都和阿斯莫德一样,羽翼并不腐朽,而是纯白、圣洁。 而余下的,便是贪婪·玛门与嫉妒·利维坦。 玛门是一个穿着一身金色长袍的男人,物欲的化身,财富的邪神,拜金的恶魔。 他的手中握着一杆天平,天平的两端分别放着金子和泥土,他有些无聊,在两边来回加减。 利维坦则是一头巨大的海怪,游曳在地狱那倒悬的海洋之中,在光的映照下,祂的影子遮蔽了大半个地狱。 但很快,那头海怪消失了,化作一个面容苍白、身形修长、双眼如同深海的水蓝袍女人,来到士郎对面。 “你们一起上吧。”士郎举起了不杀之剑,眼中是冰冷的慈悲。 如此矛盾,却切实出现了。 …… 注1:阿斯莫德部分版本为堕天使,部分为情欲魔神 第123章 单手旋转地狱 “打架,真的好麻烦的说,每天宅家,喝着可乐,吃着薯片,然后追番看剧不好吗?” 在不杀之剑的圣光弥漫开来后,贝尔芬格打着哈哈,从吊床上跳了下来。 然后就摔倒了。 摔倒之后也没有爬起来,而是就那样趴在那里了,完全不想动弹。 “呼噜噜~”她好像就那样睡着了。 “……” 士郎看着那只白毛红瞳的六翼天使少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是什么死宅魔王? 你可以和懒贞去比懒了……不了,懒贞也不带这么懒的。 “贝尔芬格,你就算打假赛,也没必要假到这个程度吧?”撒旦实在有些绷不住了,过去给她一把提了起来,放在地上。 “嘎。”贝尔芬格学了一声鸭子叫,不情不愿发力,站在了地上,“我可不想用我可爱的脸蛋去攻击他的鞋底板。” 路西法嘴角抽搐了一下。 撒旦瞬间暴怒,一把将她扔回地上,用力踩了下去,“我现在就用你的脸来擦我的鞋底板!” “诶!”贝尔芬格赶紧滚了一圈,躲开他的战争践踏,麻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掏出一根棒棒糖就朝士郎冲了过去。 还一边发出萌萌哒的声音:“杀啊!” 士郎一剑给她打飞了。 贝尔芬格再起不能。 明知面对的是无法战胜的强敌,明知不可为,为什么还要努力呢? 难不成真的要用我的脸蛋去攻击他的鞋底板? 那种事是不可能的啦! 我贝尔芬格这辈子都不会做这种事。 懂不懂什么叫逃避可耻,但有用呢?努力都没用,那我为什么还要努力? 怠惰的本质就是逃避、消极不作为,我就这样,咋滴啦?! 贝尔芬格美滋滋地倒头就睡。 撒旦:“……” 路西法:“……” 别西卜抬头望天,就差把无语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与这家伙并列为七宗罪简直是对我别西卜的侮辱! “没用的家伙,我羞于与你为伍。”撒旦用一只手扶额。 如果贝尔芬格还没睡过去,有小概率会回骂一句:那你就拿你的脸攻击人家的鞋底板去吧。 大概率管都不管,就当从没听到。 “别西卜,解除你的能力,让疫病从世上消失,我不会说第二遍。” 士郎无视掉光明正大打假赛的贝尔芬格,看向了后方的别西卜。 “打倒我……” 别西卜话音还未落下,一路上将神速(ex)叠满、获得十六倍速度增幅的士郎如同一道光出现在他面前,一记直踹将他踢飞。 朴实无华的一脚,但一脚就把别西卜给踹倒了地狱的边沿,砸在那滚烫的熔岩墙上,直接凹了进去,六翼都为之折断,血液从墙缝渗出。 底下的恶魔们茫然地抬起头,刚刚是不是感知到了魔王大人的气息? 现在怎么一下就气若游丝了?难道是错觉吗? 贝尔芬格:懒惰是一种智慧。 撒旦看了一眼士郎,下一秒就被盯上。 “轰!” 一记上勾拳,撒旦被打进了空中那倒悬的海洋中,生死不知。 生死不知,那就是死了。 今时不同往日,刚刚面对大红龙的时候,士郎堪堪通过氪命获得了与之对抗的能力。 但现在的他却得到了岚刷的六发大火箭,还有抑制力给的加护——不止是阿赖耶,还有盖亚。 盖亚只在意地球,但人类灭亡的话,对地球也算不上好事,盖亚只是遏制人类的发展,免得他们过度破坏地球本身而已。 在六万属性点加完,并且获得两大抑制力加护后,士郎现在完全就是个超人,简直强如鬼神。 此前还要发动大招才能击杀的原罪之王,现在对他而言就是路边一条。 除了最强的路西法能够拥有抵抗之力,其余的就是一击秒杀的事。 而看着强如鬼神的士郎,玛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然而就是这点小动作,使他被士郎注意到了。 士郎瞬间出现在他身后,单手把他抓了起来,当成陀螺旋转了起来。 玛门手中的天平直接飞了出去。 随后玛门也飞了出去,一下被砸进了熔岩墙中,抠都抠不出来。 底下的恶魔们更加困惑了,今儿个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位魔王气若游丝还不够,又来一位。 利维坦一脸苦涩:我也要被当陀螺旋转吗? 士郎:对。 利维坦也飞了出去。 又是只剩路西法了。 战斗快得有些吓人。 甚至加起来还没阿斯莫德在那表白消耗的时间多。 除了从上面坠落下来花了点时间,战斗压根就没花多久。 路西法:我好像看见了一位故人。 第124章 无限剑制·天阶圣堂 士郎向前走了一步。 路西法便向后退了一步。 “我无意战斗。” 见士郎好像有点打上头了,要把他也当陀螺转,路西法连忙表态,连连摆手。 刚才那些场景让他想到曾经被某位大天使长当鞋垫子的经历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耻辱的时刻,高傲、高贵的他竟然被如此羞辱。 原本的他心高气傲,但被米迦勒抽了一顿后直接生死难料。 后来又被三度连同整个地狱单手旋转七天七夜,如今已经彻底老实了。 路西法:我现在改邪归正,变成路西菲尔还来得及吗? 见他确实没有战斗的想法,再加上之前的所作所为,也不像是要毁灭世界的样子,士郎这才停下脚步。 然后,他用千里眼望了一下至今未能恢复行动力的别西卜。 如今的别西卜仅仅是因为不死不灭才赖着没死而已。 而说到不死性,士郎又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他给战斗续行(a+)投入了五千技能点,使其突破到ex级。 【战斗续行(ex)已变更为不死性(a)】 【不死性(a):你已经在一般意义上超脱了死亡的概念,常规攻击无法杀死你,造成的伤害也会被超速恢复,只有能够屠戮‘不死’本身的武器才能真正将你杀伤】 和王哈的战斗续行到ex级变成死之渊不同,而是直接进化成了不死性。 而且还能再次提升。 如果是ex级不死性的话……士郎又看了看那些被他打到生死不明的魔王。 就是祂们这种表现,不死不灭,只要世间还有任何生灵存在相关的概念,就不可能真正死去。 死了吗?如死。 活着吗?如活。 无论遭遇多严重的伤害都不会死亡,即便他用足以一击寂灭群星的攻击也无法将其杀死,随着时间流逝,祂们还是会恢复过来,变得完好如初。 士郎很确定自己现在的实力足以一脚踹爆整个银河系,即便是面对路西法的龙躯形态——能用一条尾巴把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拖拽到地上的大红龙,照样也能一脚把他踩地上,让他用脸来攻击自己的鞋底板。 他那进行了九次极限突破的无限剑制如今早已不是固有结界,而是远远凌驾于固有结界之上的,几乎和一个宇宙没什么区别的真实世界。 就跟那些玄幻世界中存在于他体内的洞天世界一样,所以才能容纳大红龙而不崩溃。 不过很可惜的是,这只是暂时的。 放下不杀之剑,没了两大抑制力的加护,喝了返老还童药之后,他就没有这么强了。 会退化到只能一箭射爆太阳系的程度,有点过于孱弱了。 当然,不算无限剑制。 但士郎发现一件事。 他才七岁。 成长空间还很大。 既然巅峰留不住,那就重走来时路。 而此刻,趁着还处于强化状态,士郎掏出了引力长弓。 同时口中吟唱:“此身承群星之骨,血若永燃之钢。” “千战未觉所失,万铸不知所得。” “承痛而铸万兵,守望终末之刻。” “诸恶皆系吾身,永堕地狱也罢,然此身恒常不坠,惟愿拯救众生。” “故如我祈求,必缔造永恒之完美世界。” “无限剑制·天阶圣堂(unlimiteddeworks:sanctuaryoftheheavenlysteps)!” 士郎的心像世界开始侵蚀一切。 不是把人拉进去,而是直接覆盖在地狱上。 就像更高维度的空间包容了更低维度的空间一样,无声无息,却又不可抗拒。 无限剑制·天阶圣堂内没有刀剑相击的轰鸣,没有钢铁荒野的荒凉,没有赤红天空的压迫感。 光。 如同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时,洒在露珠上的那种——温柔的、几乎让人想要落泪的无瑕圣光。 那光不刺眼,不灼热,只是静静地洒落,如同母亲的手,抚摸着每一寸被黑暗浸染的土地。 脚下不再是荒野与剑刃,而是阶梯。 白色,犹如月光凝结,一级一级向上延伸,螺旋着直通高天。 而阶梯的两侧,才是刀剑。 它们拱卫在此,不是为了杀伐,而是为了守护那份安宁的美好。 而在螺旋天阶的尽头,是一座圣堂。 圣堂周围是花海,不知名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花瓣上沾着露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鸟鸣声从花丛中传来,清脆悦耳,如同天籁。 这里像是传说中的伊甸园,是神的花园,是万物生长的源头。 没有任何罪恶和悲痛,有的只是美好和圣洁。 任何人在此都能收获属于自己的安宁,无忧无虑地休憩,享受永恒的幸福。 敢于冒犯者,天阶两侧的刀剑,星空之中的群星,都会对其施以裁决,即释放宝具【审判之时已至,此即为神罚(judgmentdescends)】。 这是只有在这个世界内才能使用的宝具,调动世界内所有的宝具进行攻击,从过去、现在、未来一同攻击。 或凝结为一支光矢射杀一切,或如先前般群星从天而坠,轰杀一切,无物可挡。 而这,就是士郎如今的心像世界。 永远追逐美好,所有的一切恶孽和罪业都会漂流、汇聚、沉淀在此,由他一人背负,世人只需在无瑕的完美乐园中安享岁月。 仰望着那座圣堂,路西法精神一阵恍惚,所有一切都在被抚慰,傲慢、嫉妒、愤怒……都在光中消融。 好像回到了过去,还在天堂的时候——祂还没有堕天,还是路西菲尔的时候。 “shiro,你……” 但很快,路西法就回过神来,朝士郎望了过去。 却发现他正将不杀之剑化为一支木箭,搭在了引力弓弦之上。 “我说,这一箭将净化全世所有生灵的疫病,根除人世所有的恶孽。” 木箭射出,目标不是任何实体,而是别西卜散布的疫病、七宗罪本身,以及士郎自己身上背负的全世一切之恶。 不杀之剑化作一道光,迅速蔓延开来,挤满整个地狱。 其所过之处,焦土上开出花朵,黑暗中生出光明,那些被罪恶侵蚀的恶魔,那些被痛苦折磨的灵魂——都在那道光中,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光继续扩散,涌出地狱,涌向现世,涌向现世的冬木市,涌向那些正在等待救援的人们。 感染者在光芒中停止了咳嗽,苍白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破碎的城市在光芒中停止了崩塌,废墟间长出了嫩绿的新芽; 哭泣的人在光芒中抬起头,看见了久违的蓝天。 然后光继续扩散,涌向无数平行世界。 每一个世界,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被疫病折磨的生命——都在那道光中,得到了治愈。 清除了士郎身上的‘恶’。 净化了地狱的‘罪’。 治愈了无数平行世界,所有被疫病感染的生灵。 就连生死不知的魔王们也被影响,恢复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微微发愣。 地狱,也能这么美好吗? ——七大原罪也是构成人类的一部分,祂们死了会对人类本身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所有已诞生的恶都被根除,所有已产生的罪都被赎清,众生皆被拯救。 beastvi·七宗罪与全世间一切恶的聚合·大红龙直接从概念上消失了,不是被杀死,而是被救赎。 不过人类仍在,恶孽仍会产生,罪业仍会沉积,演变为人类恶·人类爱也只是时间问题。 人类本身就是具有两面性的,有善也有恶,直接抹了恶的话……人类还能称之为人吗? 士郎没有对人类本身做太多干涉,只是治疗他们的病,把他们过去的罪恶背负在己身,然后根除。 每个人原来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第125章 咖喱棒连发,真正的战斗才刚刚 做完这一切,士郎收弓而立,脸色苍白,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疲惫的、却无比平静的温柔。 神的加护、抑制力的加护、氪命带来的强化全部飞速消退。 “结束了,我做到了。” 士郎颤颤巍巍地掏出返老还童灵药,一口灌了下去。 清甜在唇齿间流转,庞大的生命力涌出。 他的白发从发根开始,一缕一缕地被染黑,之后又变回原来的红色。 他的身体也在缩小——那因燃烧生命而拔高的青年身形,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回那个七岁的孩子。 但眼睛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的孩子,你是最棒的。” 最后,士郎听到了一声慈祥的、温和的声音。 他微笑着睡了过去。 幼小的身体坠下。 但没有落到地面。 路西法……更准确地说,是路西菲尔把他接住,抱在怀里。 祂的罪也被士郎给背负、赎清了。 神没有原谅祂,但士郎替他赎清了罪。 无罪的路西法,那自然就不再是堕天使·地狱的魔王,而是大天使长·路西菲尔。 不过即便已经有了重返天堂的资格,路西菲尔却没有升天,而是停留在地狱。 虽然现在的地狱有点不太像地狱。 空气中遍布芬芳,花草遍布,流水潺潺。 没有熔岩,而化为奶与蜜,香味四溢。 “圣shiro啊……” 别西卜走了过来,面色复杂。 “背负一切、拯救一切,你做到了。” “你毫无疑问通过了这场试炼。”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沾染了无数罪恶的手。 但此刻却很干净,干净得像初生的婴儿。 “只是……我真的错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士郎,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了解人类的一切。我去过他们的内部,到过不同时代、不同国度,看过不同的人。 我见过圣徒,也见过罪犯;见过英雄,也见过懦夫;见过为了陌生人赴死的义人,也见过为了一枚铜板出卖亲人的小人。 我以为我看清了,我以为人类不值得,我以为毁灭才是唯一的答案。”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不再被血色光环遮蔽的天空。 “也许真的是我的想法有问题吧,接受人类的一切——无论是美好还是罪恶,也许这才是对的。” “我会再去人间看看的,或许我的想法会改变吧。” “如果你需要我,就大声呼喊吧,我会来到你身边。” 别西卜说完,化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青年人,离开了地狱。 但在走之前,祂留下了一根权杖,并往里面注入了自己的权能,放到了士郎身边。 “终于结束了。”全程‘躺尸’的贝尔芬格醒来,好像刚起床一样伸了个懒腰。 扫了一圈周围,有些疑惑,但很快就适应并接受了: “地狱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不过我还是不想待在这里。” 她挠了挠头,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与这圣洁的景象格格不入 “没有网络,我怎么看番追剧?” “有奶和蜜还有水果,但却没有我喜欢的可乐和薯片。” “所以,我还是要到现世去住,不然每次来来回回也太麻烦了。” 她转头看向路西菲尔怀中的士郎,嘴角微微上扬:“shiro,你肯定不介意家里多养一个人吧?放心,我不难养的。” “你同意吗?” “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面对已经安详地睡着了的士郎,贝尔芬格象征性地询问了他的意见。 但显然,问了还不如不问。 虽然士郎即便没睡也会同意,结果还是一样。 “放心,我不让你白养我。”贝尔芬格往别西卜留下的权杖中注入了自己的权能。 然后她往花丛上一趴,又睡着了,睡得同样安详。 “你们呢,还要待在这里吗?”路西菲尔将视线移向其他几位。 “我习惯了,就这样吧,不是很想走。”撒旦摊了摊手,“而且在哪都是一样,天上我也不是很想回去。” “就在地狱继续观测人间好了。” “既然你们都留了点……我也跟着吧。” 撒旦也往权杖里注入了权能。 “我要去现世做生意,打造属于我的商业帝国,赚大钱,收敛财富。”玛门先去把自己的天平找了回来,然后往权杖中注入权能。 接着化为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离开了。 利维坦歪了歪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都无所谓,但我想到一个每天都能看见shiro的地方去。” “shiro要生活在现世的话,那肯定也是现世更方便一些。” “也就是要跟着shiro去现世,去吧。”路西菲尔又看向最后一个——阿斯莫德。 她是刚来的。 “把士郎给我抱。”阿斯莫德如此道。 “不给,嘻嘻。”路西菲尔看着她,语气调皮,透露着一股不符合他那神圣而威严外形的崩坏感。 阿斯莫德的脸冷了下去,“看来你是想打架喽?美人只配强者拥有?行,为了士郎,我会让你明白谁才是最强的!” “看你后面。”路西菲尔指了指她后面。 “阿斯莫德!” 一道气冲冲的女声传来。 紧随而来的是一杆长枪,直朝阿斯莫德投去。 正是那支对恶魔特攻的圣枪。 那来者是谁已经不用说了。 摩根。 她几乎是飞过来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焚毁地狱的怒火。 她的身后,阿尔托莉雅同样脸色铁青,圣剑已经出鞘,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 再后面,是浩浩荡荡的英灵大军——高文、兰斯洛特、崔斯坦、莫德雷德、迦尔纳、阿周那、伊斯坎达尔、库·丘林、斯卡哈、贞德、吉尔伽美什、恩奇都……所有人都在。 时间回到不久前。 在士郎鏖战(单手旋转)魔王们的时候。 在地狱浅层的英灵们休整完毕后,就对上了地狱大军的真正主力。 昔日追随路西法堕天的堕天使大军,以及少量高阶恶魔。 双方再次展开激战,在战斗中出现了一些极为不人道、没人性的事情。 站在后排的陈宫推了推眼镜,悄然来到库·丘林身边,将其当做旋转突进的蓝色枪兵发射了出去。 “你把我当恶魔整呐!”库·丘林发出抗议,但已经晚了。 “这都是必要的牺牲。”陈宫道。 最后还是迦尔纳和斯卡哈合力把库·丘林救了回来,因为库·丘林的战斗续行发力了,才没有被陈宫的宝具给献祭掉。 不过陈宫那一下确实战果斐然,拿下了好几个堕天使。 但英灵们都自发远离了陈宫,没人想被他发射出去。 除了大英雄·阿拉什。 “ste!”吃完陈宫的增益buff后,阿拉什发动了自己的最强宝具,以身体崩溃为代价射出最强一箭。 刚把箭射出去,陈宫也发动宝具把崩溃中的阿拉什本人给射了出去,人尽其用。 这在英灵群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吗?大英雄阿拉什啊,汝之觉悟是当之无愧的英灵啊! 这大幅助长了英灵们的士气,压着堕天使们打。 后来士郎以恐怖的速度打倒了魔王,并发射不杀之剑净化一切。 圣光把堕天使们也给救赎了。 战斗也就结束了。 但英灵们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英灵殿。 而是不约而同留了下来,打算吃一顿士郎做的饭再走。 宴请整座英灵殿所有英灵吗? 原来战斗才刚刚开始啊。 士郎:我好像有点死了,谁来救一下? 然后,英灵们就浩浩荡荡朝着士郎找了过来。 结果一来就看见阿斯莫德对路西菲尔发表了这番言论,美人只配强者拥有之流。 “摩根……”阿斯莫德一把抓住飞来的圣枪——现在的她没有恶魔属性了,所以根本不怕。 如果是之前,她还得躲开。 “就凭你也想跟我抢士郎?” 一把将圣枪扔了回去,阿斯莫德面带不屑地看着火冒三丈的摩根。 即便不再是魔王,我也仍然是六翼天使! 但就在这时,另外的攻击袭来。 “阿斯莫德——!你竟然敢骂我养不活孩子!” 是阿尔托莉雅。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不是害羞,是愤怒,此时的阿尔托莉雅怒火堪比愤怒之王·撒旦。 “十三拘束,解放!” 她举起圣剑,宝具连发。 “ex——calibur!” “ex——calibur!” “ex——calibur!” 毫无疑问,摩根用千里眼知晓了阿斯莫德说的话,并转述给了阿尔托莉雅,如今姐妹齐心,其利断金。 后方的英灵们看着眼前这一切,直呼过瘾。 劲啊!我们要看的就是这个! 第126章 无能の妻子 红温的阿尔托莉雅连发了三道咖喱棒。 而在一旁的莫德雷德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直接跟随,全力解放星之圣剑·伪朝阿斯莫德轰去。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可能要有妈妈了。 只是没想到父王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而且她还是个正太控。 难怪过去那么久父王都没有娶过王妃,原来是因为这个! 那还说啥了? 为了妈妈和父王的幸福,我要再冲一次! “ex——calibur!” 她声嘶力竭地呐喊,金色的光柱从她剑中喷涌而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卖力。 而其他圆桌骑士也不甘示弱,直接跟随,问就是为了王妃大人! 他们又不傻,当然能看出来阿尔托莉雅为何而红温。 而且竟然敢当着他们这群‘究极王厨’的面说王养不活孩子……就该把她碎尸万段,扔河里喂鱼! 圆桌骑士们众志成城,一百多发光炮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螺旋的纽带一样的光柱,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杀去。 面对这等攻势,就连阿斯莫德也不由变了脸色。 一百多个人来欺负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讲武德啊! 她六翼一展,冲天而起,堪堪躲过那阿尔托莉雅率先发出的三道咖喱棒,但由于范围太大,她的羽翼被擦到了,烧焦了一角,几片洁白的羽毛打着旋飘落。 但没有时间停留,紧随而至的是莫德雷德的攻击,以及圆桌骑士们的合力一击。 “仗着有神的加护和人多势众就来欺负我……呵,算你狠!” 阿斯莫德选择暂时避其锋芒,权且忍让,冷哼一声加速逃离,六翼在身后拖出六道白色的流光,堪堪避开了那发超级大光炮。 但这道攻击覆盖范围太大,就连前方的路西菲尔和士郎、贝尔芬格、撒旦也被囊括在内。 但路西菲尔眼皮也没抬一下,随后一挥便将圆桌骑士们合力发出的攻击拍得湮灭,一丝踪迹都未曾留下。 常言道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 但这对路西菲尔而言并不适用,祂恰恰相反,越黑化越弱,越洗白越强。 身为大天使长的祂才是最强的,除了神和米迦勒,能把其他所有天使、恶魔吊起来抽,就算魔王形态的自己和整个地狱一起上,也摆脱不了被他一脚踹死的局面。 在部分版本中,路西菲尔拥有神七分之六的力量,但在反叛之后就消失了,只剩下其本身的力量,因此才会被米迦勒吊打。 但实际可能是抄的米迦勒的设定?米迦勒乃是最强战斗天使,神武力的化身,拥有神一部分的力量——但神全知全能,力量是无限的,无限的一部分也还是无限。 但这也足以证明大天使长·路西菲尔的强大了,毕竟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去抄袭米迦勒的设定,还能在部分版本中流传的。 总之完全和傲慢之王路西法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别说圆桌骑士们合力发出的大光炮了。 就算是beast·i,司掌‘怜悯’之理的魔神王盖提亚的第三宝具·【诞生之时已至,以此修正万象】,那号称拥有几亿倍常态咖喱棒威力的包围地球的大光带,路西菲尔也能一巴掌拍成虚无。 阿斯莫德显然是没有他那么强的,先前还跟路西菲尔说美人只配强者拥有,要跟路西菲尔进行战斗争夺士郎,属实是有点喝大了。 她最多算是一个比较强的炽天使而已,别说和路西菲尔比,任何一个大天使长都能把她吊起来打。 当时,她应该是为了自己后半生和下半生的幸福考虑,才勇敢地a了上去。 也就是路西菲尔不会跟她计较了,换路西法多半会一巴掌把她糊墙里——你什么档次跟我打架? 正当阿斯莫德和圆桌骑士团纠缠的时候。 摩根悄无声息绕了过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给我。” 她的声音从侧面响起。 路西菲尔转过身,看见摩根正站在三步之外,死死盯着自己怀里的士郎。 她的头发有些乱,魔女袍上沾着血迹和灰尘,显然是急于从战场上冲过来把士郎抢走,连用魔术清洗一下的时间都没有留。 “薇薇安吗?行,带士郎走吧,照料好他。” 和对阿斯莫德态度不同,路西菲尔直接欣然把士郎递了出来。 摩根赶紧把士郎抱了过去,那张冷厉的脸瞬间柔和下来。 “笨蛋。”她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他,“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把自己搞成这样,为了他人而奋不顾身,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安危……”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薇薇安,赶紧离开这里吧。”路西菲尔催促了一句,看着阿斯莫德和圆桌骑士的战斗。 阿斯莫德被整得很烦,这群人对她确实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就是很恶心她,跟蚊子一样。 她余光瞥过来,刚好看见了摩根把士郎抱走,气得脸都绿了。 好个魔女,驱狼吞虎是吧?竟然利用这个连孩子都喂不活的女人来拖住我,何等奸诈,何等狡猾! 还有你路西菲尔,在地狱当了那么多年的同事,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早知如此,就不发表那番言论了,不然士郎都很可能已经被我抱走了,直接躲到地狱里,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过上没羞没臊的日子。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给她吃,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祸水东引。 “不好啦,士郎被坏女人抢走了!”她扯着嗓子大喊。 阿尔托莉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被可恶的摩根当枪使了! “把士郎给我。”阿尔托莉雅连忙调转枪头,将圣剑的锋刃对准摩根。 圆桌骑士也停下了攻势。 “不给。”摩根断然拒绝,甚至还抱得更紧了,当着阿尔托莉雅的面低下头,凑近士郎深吸了一口气,在他侧面上轻轻亲了一口。 “?!”阿尔托莉雅如遭雷击,当场呆住。 开什么玩笑?!竟然胆敢妻目前犯?! 这一刻的阿尔托莉雅宛若一位无能的妻子。 莫德雷德、高文等人也呆住了,坏了,情况不太对。 王妃大人可能不是王妃,还有可能是父亲啊! 高文、加雷斯、阿格规文等人是摩根用魔术制造的人造人,兰斯洛特也是摩根捡到的,但全都加入了圆桌骑士团。 她的丈夫自然就变成他们的父亲了。 莫德雷德、高文等兄弟姐妹大脑宕机了。 可呆愣过后,阿尔托莉雅红温得更彻底了,大有成为新的愤怒之王的架势。 撒旦:这愤怒魔王给你来当,我承认你现在的怒火比我更甚。 而被摩根这一通操作整破防的不止阿尔托莉雅。 还有阿斯莫德。 还有沙条爱歌。 还有英灵群中的几位。 “德拉科,杀了她!” 当看到自己心心念念,打算一步步攻略、增加好感的‘王子大人’就那样被一个魔女抱走,肆意吮吸其气息,更是亲了一口。 即便只是脸蛋,但这也毫无疑问是对她沙条爱歌的深深羞辱! 第127章 士郎:我还在地狱吗? 德拉科站在她身边,看着那道抱着士郎的身影,又看了看其旁边的路西菲尔,脚下纹丝未动。 你是认真的吗? 让我当着已经改邪归正的大天使长·路西菲尔的面去杀一位带着神加护的,行走于人间的活圣人? 我是反弥赛亚之兽没错,但不是这么反的……以幼体形态去挑衅一位大天使长什么的,傻子都不会这么做。 做了要被其他的beast同行嘲笑一百年。 “所以,我拒绝。”德拉科毫不留情拒绝了沙条爱歌这无理的请求,只是她的视线却和对方一样,牢牢锁定在了士郎身上。 她觉得自己找到活下去的希望了。 以一己之力背负一切罪恶,但却不会因此而堕落,甚至反过来直接把它们全给清除了,直接拯救全人类。 这种人……她感觉对方在闪闪发光。 是错觉吗?还是隔壁大天使长的圣光洒过来了? 为了确定这一点,德拉科正在细细地辨认这一切,盯着士郎,目不转睛。 如果不是路西菲尔还在一旁,她可能会去摩根那里将士郎抢过来仔细端详。 而面对德拉科的不作为,以及那她赤裸裸的眼神。 沙条爱歌的脸渐渐变得有些绿。 这下可坏事了!本想召唤个帮手抗衡那个女人,结果竟招来个情敌? 自己给自己找情敌这一块……只能说无愧于沙条绿歌之名。 她大概需要在鼻子上加颗红色小球才应景了。 金闪闪和恩奇都站在远方的一颗果树上,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切。 “只是可惜,远坂士郎那家伙已经睡着了,要是醒着经历这一切,会更有趣啊。” 而恩奇都没有答话,而是看着被改造过的地狱,这种环境,简直就是天堂。 恩奇都从果树上摘下一颗饱满的果实,咬了一口,品尝着,片刻后,双眼微微一亮:“这是我吃过最好的水果。” “吉尔,你也来吃吧。”他另摘了一颗果实递给金闪闪。 金闪闪接了过来,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一边看‘士郎争夺战’,一边品尝美味的水果,时不时和挚友闲聊两句,真是惬意啊。 金闪闪有些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一边,英灵们也在津津有味地吃着瓜。 而场上,阿尔托莉雅还是沉不住气,指着摩根的鼻子,想要说些什么: “摩根,你!” 如果说沙条爱歌只是脸绿掉,她得是头上绿掉啊! 最爱的老公被最讨厌的女人抢走这种事……不要啊! 但路西菲尔招了招手,“打住,你们声音太大了,会把士郎吵醒的。” 阿尔托莉雅闭上了嘴,往士郎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还在睡,睡得很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来做了个美梦。 他不知道,在他睡着的时候,有几个女人在为他吵架——可能并不止几个。 他也不知道,在他醒来的时候,要面对什么。 一想到那一幕,路西菲尔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 但祂受过专业训练,憋住了,道: “他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等他醒来再说。” “而且,你们一群人一直待在地狱也不是个事,还是赶紧离开吧。” 最后,路西菲尔看着那根权杖,也往里面注入了一部分自己的力量,然后转身,离开了。 至此,七罪之王都往权杖中注入了自己的力量。 最终形成了一件宝具,能够调用七罪之王的部分权能,同时也能当做坐标,必要时同时把得到拯救的七罪之王召唤而来。 其名为hymnofthesacredking(献于至圣之王的礼赞)。 摩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会一直在地狱?不回天国吗?对于你的回归,神定然会感到欣喜。” 路西菲尔是神的第一个作品,最完美的造物,也是神最喜爱的天使。 “也许会,也许不会。”路西菲尔没有回头,“用人世的话来形容我如今的心态……我觉得街溜子挺合适的,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所以便到处走走、到处看看,遇到喜爱的事物便停步观察一二,不喜欢的便加速远离。” “只是如果士郎需要我的力量的话,无论我在何处,都会第一时间到达。” “……”摩根没有再开口。 路西菲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地狱最深处。 但祂的话还是起了效果,众人没有再争吵。 ‘感谢大家的努力,接下来就请回到英灵殿吧。’ 阿赖耶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但是无人应答。 ‘啊嘞?’阿赖耶懵了,你们要一直赖着不走吗? 供魔的可是我啊,这么一大帮子人,消耗很大的。 但是英灵们不在意这个,他们都想吃一顿士郎做的饭。 ‘好。’ 出乎意料的是,阿赖耶竟然答应了英灵们的要求,而且还把阿拉什等已经在战斗中牺牲,回归了英灵座的英灵再次召唤而出。 然后,把英灵们都给转移回了现世。 乌泱泱一大帮子人跟在摩根和阿尔托莉雅身后,朝着远坂宅进发。 但很显然,远坂宅再大,也不可能容下这么多人。 远坂时臣远远看见这样一大群人,释怀地笑了。 先前来一车面包人还不够,现在直接来一城人吗? 无奈,他只能发动钞能力,把被抑制力替换、已回归正常的冬木市内最大的那一家酒店包了下来。 但……依旧杯水车薪。 阿赖耶便灵机一动,直接把这家酒店内部给临时性扩容了。 外面看着小,但里面的空间却能延展,足以容纳整座英灵殿。 而且阿赖耶还把提供食材的活给揽下了。 这场景,活像公司在举办盛大的年终晚会,宴请全体员工。 只不过,这里的“员工”数量远超任何公司年会,而所有“员工”都只认准一位大厨——士郎。 阿赖耶暗想:我得让这些英灵尝尝甜头,这样之后守护人理才更有动力。 苦一苦士郎就好了。 一段时间后,士郎悠悠转醒。 当他看清酒店内那黑压压一片、翘首以盼的英灵大军时,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死灰。 这么多人,是认真的吗? 难道说,我还没有离开地狱吗? 谁来救一下? 阿赖耶,你个没人性的家伙! 阿赖耶:这不关我的事,是他们自己想吃的,只怪你自己做饭太好吃了。 而且人家来都来了,你总不能把人家赶回英灵殿吧,明明大家为了你,可是特意从世界外侧的英灵殿赶下来的,结果连一顿饭都不给人家吃。 士郎:那还说啥了?!都是哥们。 即便燃尽此身我也要让所有人吃饱! 锅铲啊,就让这群英灵见识一下我们之间的羁绊吧! 要上了! 第128章 冠位厨师与冠位大胃王的诞生 事实上,在等待士郎醒来的过程中,英灵们已经自发开始帮忙处理食材。 人多力量大嘛。 一度上演了阿尔托莉雅拿星之圣剑切牛肉、高文用双拳把土豆打成泥的场面,他还用圣剑卡拉汀去搅拌土豆泥。 但烹饪这一步骤还是留给了士郎。 即便只需要专心烹饪,料理那如山峰一般庞大的食材也绝非易事——并非夸张,而是客观陈述。 食材就是这么多。 所以,士郎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为什么只是炒个菜,我的不死性a却开始发挥作用了呢? 原来,是做菜做到失去意识,死了啊。 我还以为是被魔王打死了呢。 冥冥中,士郎好像看见了一座宏伟的建筑,有一个面带温和笑意的男人正对他伸出双手,周边还有众多正扇动翅膀的天使。 他一脸安详地去世了…… “不好啦!士郎做菜做到猝死了!这也太没人性了吧!大家快看三十秒广告复活他呀!” 有人发出惊叫。 英灵们集体慌乱起来。 ‘不要啊,士郎,你死了,我可还怎么活啊!’阿赖耶同样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早知如此,就不要苦一苦士郎了。 ‘呜呜呜~’ 但下一刻,士郎身上圣光大放,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打赢复活赛了。 不死性a得了mvp。 “这可真是我有生以来做过最有力气的一顿饭了。” 士郎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投入到做菜之中。 做到三度迎来死亡,无数锅铲都被磨灭了。 最终,终于成功处理完了所有食材,做出了能让英灵们吃饱的饭菜。 而士郎已经燃得只剩干尸了。 连系统面板上的厨艺都发生了变化,从【厨艺(ex)】变成了【厨艺(ex,三次极限突破)】,每死亡一次就突破一次。 他觉得做饭比和大红龙战斗还要累,有没有人懂的? 所以做饭>大红龙,约等于大红龙的战斗力还不如一顿饭。 这不是乳大红龙! 英灵们终于吃上了士郎做的饭,纷纷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对,就是这个味道,十成十的稀罕物! 士郎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看着众人吃得正开心的样子,也不由微笑起来。 吃得最开心的是阿尔托莉雅和莫德雷德。 她们身边的盘子已经摞得比她们本人还高。 但她们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筷子舞得虎虎生风,疯狂吃吃吃。 “太好吃了,能让我吃饱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坏人,士郎妈妈,我认可你了!”莫德雷德一边疯狂往嘴里塞菜,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在做饭这一块,本王愿称你为最强!远坂士郎啊,从今往后,你就是菜王!” 金闪闪疑似喝酒喝疯了,直接跳到了饭桌上去,哈哈大笑起来,猛灌了一口酒,打了一个饱嗝。 恩奇都丝毫不在意,也跟着跳了上去,“不愧是我的挚友啊!竟然如此轻易就做到了常人做不到的事!”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任何苦恼的事,只要一想到他只是一件兵器,那就迎刃而解了。 “阿周那,在生前你我从未公平对决,不如今日就在这饭桌之上分出胜负吧!”迦尔纳和阿周那坐到了一起去,“就比谁喝的酒更多,谁吃的饭菜更多。” “来啊,谁怕谁!我还能吃不过你吗!”阿周那无所畏惧,欣然应战。 两人就这样在饭桌上开始对决,吸引了一大堆吃瓜群众过来围观、凑热闹。 “嗯?比谁吃的更多?那我阿尔托莉雅可不会落后于人。”阿尔托莉雅远远见了,拍桌而起,果断加入战局。 莫德雷德见她上了,也果断跟团,“我也来!” 一些自认为饭量不错的英灵受到感染,纷纷加入其中。 原本好好的宿敌对决,最终发展成了大胃王争霸赛,吸引了大量关注。 正当众人其乐融融的时候,突然,一个英灵一头栽倒了下去。 全场安静下去,大家一齐看着那个人,发生什么事了? 中毒了吗?可是食材是大家自己处理的,士郎做饭他们可是全程看着的,不可能投毒啊。 那就是吃撑了?这更是不可能,英灵怎么可能吃到撑? 正当这个问题要成为未解之谜的时候, “终于、终于啊!”言峰绮礼狂热的声音响彻全场,随后便疯狂笑了起来。 “我蛰伏这么久,就是为了偷偷把我的麻婆豆腐掺入到饭桌之上!” “这次的麻婆豆腐可是我的特研版,刚吃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辣得过瘾,但吃完一段时间,后劲涌上来,才是真正爆发的时候!” “我等待这么久,终于等到你们把我的麻婆豆腐吃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 英灵们终于得到了答案,还不等问责,突然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一齐露出扭曲的表情。 而看着这一幕,言峰绮礼笑得更加开心了。 “对,就是这样,我隐忍多时,就是为了这一刻!让愉悦来得更多、更猛烈一些吧!” 言峰绮礼在将他的麻婆豆腐掺入进去的时候,仿佛临时获得了气息遮蔽(ex),几乎所有英灵都中招了。 唯有此前品尝过的阿尔托莉雅、迦尔纳等人躲过一劫。 “卑、卑鄙!”阿周那和莫德雷德也感受到了那股后劲,直接站了起来,指着言峰绮礼,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恶啊!我和迦尔纳的公平对决,就这样被毁了!我不甘心,我不接受啊!”阿周那捶胸顿足,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不!我还没吃够!”莫德雷德也发出绝望的呐喊,倒下了。 毫无疑问,两人就此退出了大胃王争霸赛。 “莫德雷德啊,莫怪父王卑鄙,你要走的路还很长,这个大胃王的位置你把持不住。”阿尔托莉雅说着,继续狂吃。 她是故意没有提醒莫德雷德不要去吃,或者尽量少吃一点那道麻婆豆腐的。 就是因为别人都被辣倒的话,她就能吃更多了。 大胃王争霸赛最终成了阿尔托莉雅和迦尔纳的最终对决。 但很显然,迦尔纳是赢不了阿尔托莉雅的。 “所以,最终获胜者就是阿尔托莉雅!” “下面有请阿赖耶为阿尔托莉雅与士郎颁发冠位大胃王和冠位厨师的冠位之证!” 不知来自何处的声音响起,随后阿赖耶拟态成了一位萝莉,蹦跶着给两人颁发了冠位之证,顺带打包了一些菜再离开。 这也象征着这场画风不正常的宴会的终结。 士郎刚刚一度以为大家转到了嘉年华世界线。 现在,这场充满了怪诞感的宴会终于结束了。 第129章 活下来的肯尼斯 宴会结束后,英灵们各自都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英灵殿,酒店内延展的空间也恢复了原样。 但被圣杯召唤的迦尔纳、百貌、伊斯坎达尔、阿尔托莉雅和摩根,还有被沙条爱歌召唤的德拉科还在。 不过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圣杯战争肯定是打不下去了。 黑圣杯也被打碎了,剩下的就只有圆藏山下的大圣杯系统了。 唯一要做的便是将其解体。 这也意味着御三家过去所有年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远坂时臣对此没有什么特别反应。 士郎都能批发宝石剑了,他觉得自家抵不抵达根源的暂时没有那么重要了。 有此麒麟儿,何愁远坂家不兴旺! 而在士郎悄悄向其透露了自己如今与根源相连后。 远坂时臣当场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差点就因为过度激动而昏死过去。 还说你不是根源的亲儿子! 得此麒麟儿,果真是我远坂家天大的幸事啊! 这下就算祖坟全炸了也值了! 大圣杯系统什么的,不重要了。 爱丽丝菲尔和卫宫切嗣也都同意了将大圣杯系统解体的事。 肯尼斯则是在听闻圣杯竟然能让人抵达根源后感到不可思议,一度想要拒绝,将圣杯系统保留下来。 但面对众人那‘和善’的眼神,他还是退却了,没有坚持,否则可能被其他人打成血雾。 而看着肯尼斯,士郎突然想起了他注定会死的事。 于是他问阿赖耶:‘你是不是打算让他在回时钟塔的路上坠机而亡。’ ‘也许是喝水噎死,反正不管怎样,埃尔梅罗二世必须诞生。’阿赖耶答道。 士郎:“……”如果肯尼斯知道自己被抑制力这样对待,会不会大骂抑制力没有心? 阿赖耶:我的确没有心。 思忖了片刻,士郎还是向肯尼斯道明真相。 告知其埃尔梅罗二世必将诞生,而他如果想要活下去,必须传位给韦伯,此后也最好减少抛头露面的次数,尽量少去干涉人类史。 肯尼斯听完,当场露出宇智波佐助的同款表情,双眼睁大,不可思议地质问道: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你是说,让我,肯尼斯·艾尔梅洛伊·阿其波卢德,时钟塔的君主,阿奇博尔德家的家主,众所周知的神童,退位给这个魔术资质如此差劲,还喜欢用旁门左道的小子?!” 他指着韦伯,手指在发抖。 “就算他的确有点能力,但如何能胜任君主之位?如何可能超越我?” “退位?开什么玩笑!” “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让我去死!” 他的骄傲,他的资质,他的一切都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放弃自己的一切,把君主之位拱手让给一个臭小子,成为一个躲躲藏藏的老鼠?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肯尼斯绝不接受这样的事情。 迦尔纳听完,也是愣住,自家御主身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这不是假的。 他劝了许久,希望肯尼斯能够活下去,放弃君主之位,但实在劝不动,肯尼斯不曾有任何退让。 这已经涉及到肯尼斯的底线和原则了。 前面那些放下一些骄傲之类的事情,都还在其可接受的范围。 但唯独这事,不可能。 韦伯听完也是同样不可思议。 那种未来,怎么可能会发生? 虽然rider说的不错,我的确拥有自己的才能,但怎么可能与肯尼斯老师比肩? “不要质疑自己,连你自己都不相信你自己,那何谈让别人信服你?自信起来。”伊斯坎达尔见他又是一副自我怀疑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一巴掌呼在他背上。 “此前的战斗中,我就没有在战场上见过这家伙的身影,但你却始终陪同在本王身侧,这还不够证明吗?!” “在地狱的时候,你见过他吗?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你为什么会无法超越他?” 他转头看向肯尼斯,目光如炬。 “黄头发的,本王再重申一遍,给我听好了!” “韦伯·维尔维特,他不止是本王的御主,更是本王承认的朋友,本王的追随者承认的足以与本王并驾齐驱之人!他,不比你们任何人差劲!” 伊斯坎达尔一副护犊子的模样,浑身散发着压迫感,死死盯着肯尼斯。 迦尔纳连忙挡在肯尼斯身前,听着对方的话,觉得有些不爽,“征服王,你说的太过分了。” “让主君踏上战场,面临危险,这是对一个战士的羞辱!” “身为主君,在后方决策千里,不出昏招,这便足够了。” “不是谁都要让主君也上战场的,主君是领袖,而不是冲锋陷阵的战将。” 他的语气罕见地带着锋芒。 “对于你,身为王者却能带头冲锋,我很是钦佩,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要像你一样。” “有的王者是战王,擅长带兵打仗,有的王者却擅长权谋之术,适合在后方稳固政治,不要以为只有和你一样才是合格的王、合格的主君,先前caster的话还没有让你意识到这一点吗?” 对着一位战士辱骂他的主君,这是无礼的,纵然是迦尔纳这样的好脾气也忍不住驳斥,维护自己的御主。 “……”伊斯坎达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ncer,你说的对,我情绪有些激动,说了些不合适的话,抱歉。” “但我还是要说,不要看不起韦伯,我很看重他,看不起他就是看不起本王。” 迦尔纳语气也软了下来:“这是当然,我没有看不起你御主的意思,此前他能利用化学实验检测出世人染病的时候,我就对此感到钦佩,他的洞察力十分之强。” “我们战士才不在乎手段如何,能达成结果就好。” 空气中那股针锋相对的气息逐渐散去了。 面对这一切,肯尼斯和韦伯也沉默良久,而后对视。 韦伯难得率先开口:“肯尼斯老师,我会向你证明,我可以、我能行。” 他的眼神再也没有怯弱。 “哦?你要如何证明?” 韦伯环视一圈后,重新和肯尼斯对视,毫无畏惧道:“就让我试试吧,暂时替代老师你成为埃尔梅罗教室的讲师。” “持续一段时间,由老师你来亲自验收我的教学成果,如果我教的能比您更好的话……就由我来继承君主之名。” 肯尼斯冷笑:“呵呵,你想的倒是挺美,靠区区一个赌约就想从我手中赢走君主之位?你有对等的筹码吗?” “况且,君主需要的不仅仅是教学能力,还需要研究能力、魔术知识,以及引领派系走向繁荣的政治领导能力。” “当君主……就凭你?一个魔术回路只有九条的家伙?” 肯尼斯仍然固执己见,深深不屑。 “对,就凭我,就凭我韦伯·维尔维特。”但韦伯没有退缩。 “但我确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作为筹码……” 韦伯话音未落,士郎出手了。 具现吧,宝石剑·伪。 “这是第二法造物,宝石剑,和魔道元帅关系紧密,作为时钟塔的君主,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拿去吧,就当是韦伯阁下与你对赌的筹码。” 士郎将宝石剑扔了过去。 肯尼斯眼神一凝,将宝石剑接了过来,很快就感知清楚士郎所言非虚。 “竟然为其拿出这种珍贵的东西……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对他如此看重,这值得吗?” “值得。”士郎说。 “值得。”伊斯坎达尔说。 “士郎阁下,rider……”韦伯深受感动,看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肯尼斯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宝石剑,又抬头看了看韦伯,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韦伯!我就勉为其难同意你的请求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跟着我,好好学习一下如何进行教学。 首先要增进你自己的知识——连自己都不会,何谈教别人?” 他说完就转过身去,只给众人留下一道背影。 但那背影不再像之前那样笔直如剑,而是微微有些……佝偻?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 “放心吧,肯尼斯老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韦伯也变得喜悦起来。 “哼,嘴上说说有什么用?我要看实际成果。”肯尼斯的脚步完全没有停留。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跟上来!这种反应都慢半拍,接下来还有什么指望?” 韦伯这才反应过来,在对着士郎道谢,表示自己绝不会辜负他的付出后,小跑着跟了上去,背影里带着一种笨拙却坚定的雀跃。 真是好别扭的师徒俩,幸好不是我们本人,否则便样衰了。 伊斯坎达尔和迦尔纳相视一笑,看来解决了呢。 ‘阿赖耶,不要再搞小动作了,这样,埃尔梅罗二世还是能够诞生的吧?’ ‘既然如此,肯主任也就没必要死了。’ 士郎继续跟阿赖耶对话。 ‘士郎啊……唉,都听你的!就这样吧!虽然有些偏差,但埃尔梅罗二世的确可以诞生,大圣杯系统也能够正常解体。’阿赖耶有些无奈,但最终还是接受了。 ‘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会同意他们这样乱搞,但却偏偏是士郎你,就按你的想法来吧。’ 因为是我么?这话有些暧昧了。 不过,我竟然真的让肯尼斯活下来了。 这下就算是钢之大地和月之珊瑚来了我也不怕了。 无所畏惧! 士郎大悦。 第130章 完美世界 肯尼斯和韦伯离开了,迦尔纳和伊斯坎达尔也跟了上去。 不过他们各有自己的想法。 “虽然已经无法抵达俄刻阿诺斯之海,但看看这世上其它的海洋还是可以的。” “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这些海洋,比我生前征服的全部地方还要大得多,同样令人心驰神往啊。” “韦伯,你有兴趣和本王去环球看看这些海洋吗?” “当然可以!”韦伯毫不犹豫答应了。 “不过……” “我想回去我的故乡看看。”迦尔纳也对肯尼斯说道。 肯尼斯想到了过去几天迦尔纳的忠心以及对自己的照料,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和索拉就陪你去印度走走吧,就当旅行了。不过,我听说过印度那地方的风气,有些……嗯,不是很好。” “你要回去的话,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也许它并没有变得如你想象般美好。” 肯尼斯想到自己了解的印度,对迦尔纳说道。 “可能并不如我想象中那般美好吗?”迦尔纳沉思了片刻,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再不美好,那也是我的家,我的故乡啊。” “人啊,再怎样也得回家看看吧,这个时代的人们流行‘常回家看看’的说法,要是我错过了这一次,说不定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而且既然我来了,说不定能够做些什么呢?即便微不足道。” 见他如此坚持,再加上确实机会难得,肯尼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既然如此,就这样吧,我会订去印度的观光票的。” 他转过身来对韦伯说:“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也不废话什么。” “我要先ncer去一趟印度,你也要和rider去环球看海,都要花些时间。” “那就等做完这一切,回到时钟塔之后,我再来教你吧,但在此之前,你也不要懈怠,做好预习吧。” “是,肯尼斯老师!祝你们旅途愉快。” 这一次,肯尼斯不会再因为所乘坐的飞机突然坠机而亡了。 还真是,可喜可贺啊。 …… 士郎等人看着他们走出了酒店,身影完全消失。 “看ncer组和rider组已经完满落幕了。” 士郎将视线移向一旁的卫宫切嗣。 “卫宫叔叔,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管原本的养父叫‘卫宫叔叔’让士郎感到了一些别扭,但很快就适应了。 “打算吗?”卫宫切嗣静下心去好好想了想。 圣杯没了,他的理想没有实现的可能了,但好歹阻止了世界被毁灭,对他来说人生的意义已经实现了,就是不那么完满。 “我打算去将伊莉雅接过来,以后我们就住在冬木市了,藤村组正好卖给我一套冬木市本地的宅子。” “之后嘛……就这样过了,我不当雇佣兵了,我过去赚的钱足够我们过一辈子上好的生活了。” “哦,对了,还要麻烦caster阁下解决一下伊莉雅身上的事。” 摩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布置完那个大圣杯的解体式术后,我会帮忙的,毕竟已经答应好了,我不会失约。” “我会陪你们回去爱因兹贝伦本家一趟的,如果那群人不同意,我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正义的铁拳。”阿尔托莉雅也抱着胸道。 “多谢了。”卫宫切嗣面带笑意。 “对了,saber,你的本体既然还活着,那现在在哪?阿瓦隆吗?”士郎突然问道。 摩根和阿尔托莉雅都说过自己的本体还活着。 摩根已经告诉过他,她的本体在天堂。 那阿尔托莉雅呢? “不在阿瓦隆,在……耶路撒冷。”阿尔托莉雅看向他,答道。 “士郎,我在耶路撒冷等你来找我,不是这个时代……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会等你的,永远。” “走吧,爱丽,去把伊莉雅接过来吧。” 阿尔托莉雅有些不舍地看了士郎几眼,最终还是和爱丽丝菲尔以及卫宫切嗣离开了,将要前往爱因兹贝伦本家。 ‘耶路撒冷……神圣圆桌卡美洛吗?’ 士郎重重点了点头,“我一定会找到你的,saber。” 这次摩根没有再哈气了,只是沉默。 “还有assassin,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感谢你对我的帮助。” 士郎又看向了百貌。 他伸出一只手,猛然握成拳。 一股恐怖的魔力波动扩散,还携带着恐怖的因果之力。 百貌的人格被统合为一。 同时,先果而后因的能力发动,要将百貌的真名在历史上刻下。 士郎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带着浓浓死亡气息的视线,是王哈。 但还不待他转过去与之对视,对方的视线就消失了,转瞬即逝。 由此,百貌以其真名铭刻在了人类史上。 她的愿望实现了。 但还需将这一‘果’的因补全,这就是士郎的事了。 “这……”百貌感知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以及想要说出真名也不会招来死亡的注视后,立刻明白过来士郎对她做了什么。 “士郎大人!”她瞬间就激动起来。 “不用这样,也无需叫我大人,这都是你应得的。”士郎微笑着说,摆了摆手,打断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不愧是您啊……既然如此,我就可以了无遗憾地回归英灵殿了。” “再见。” 百貌取下了始终覆盖在面庞的骷髅面具,逐渐化为灵子消散了。 没想到最后即便没有圣杯也能实现愿望,还真是出奇地幸运。 遇上了士郎阁下,也许就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了。 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百貌的脸上也始终保持着那一抹微笑。 一旁昏昏欲睡的贝尔芬格收回了打量王哈的视线。 利维坦也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鱼缸上来,注视里面的小鱼游动、嬉戏。 路西菲尔同样收回视线,继续在世界上乱逛。 唯独阿斯莫德的视线仍然死死注视着士郎,半秒不曾移开。 “还有言峰绮礼阁下,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女儿,把她接过来吧,也许……她可以帮你做麻婆豆腐。” 士郎又对言峰绮礼说。 他没记错的话,好像言峰绮礼的女儿卡莲,也和其父一样,有着成为愉悦犯的潜质,可以通过看见他人的痛苦来获取幸福。 既然言峰绮礼都成麻婆神父了的话……说不定可以父女齐上阵,让卡莲在他的麻婆豆腐店旁边开一家肛肠科医院。 这样吃出病来直接去隔壁治,而治疗过程,做过相关手术的人都清楚那是什么滋味……想必父女俩都会收获浓浓的愉悦。 这样,便完美了呢。 就连言峰璃正也没有真正死去,路西菲尔将他留在冬木教会的地下室,如今一切终了,也醒了过来,就是有点饿。 说不定他还能感受到自家儿子的麻婆豆腐之力。 第131章 贝尔芬格的秘密 得到士郎的提议之后,言峰绮礼立即就思考起来。 他不会忘记在那一天,到底是谁引领他觉醒了自我。 对于士郎这位堪称他人生导师之人的话,言峰绮礼十分重视。 曾试图引导其成为愉悦怪的金闪闪:绮礼,这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 而思索一小会儿后,言峰绮礼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卡莲……”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意味。 那个孩子如今应该五岁了,被安置在国外,由一位教会的老神父暂时带着。 他记得她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和金色双瞳,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自己最后一次见她时,她正坐在教堂的长椅上,安安静静地读圣经,沉稳得不像是一个孩子。 现在仔细想想,也许那并不是沉稳,而是一种和自己有些相似的空洞。 “麻婆豆腐……肛肠科……”言峰绮礼的嘴角微微上扬,“士郎,你的建议,我收下了。” “我会把她接回来的,然后教她做麻婆豆腐,并且让她考虑学医,以后开医院。”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回冬木教会去。 然后就遇见了正往远坂宅赶来的言峰璃正。 “父亲,你没死啊?”言峰绮礼微微一愣,可紧随而来的便是一抹兴奋。 这是好事啊。 不是因为言峰璃正还活着而兴奋。 而是为言峰璃正这下可以在有生之年吃到自己的麻婆豆腐了而兴奋。 “是,我就是有点浑浑噩噩,脑子昏的感觉,没有什么伤势,现在就是有点饿。”言峰璃正道。 “饿吗?那正好,我去给你做一顿好的,然后你边吃,我边给你说明这几天发生的事。” “然后我打算把卡莲接到身边来,我亲自来带。” 言峰绮礼的嘴角勾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我的好父亲啊,就让儿子来好好孝敬你一番吧。 …… “接下来我就去圆藏山那边了,那边那个,你跟我一起过来。” 摩根指向了一直在偷偷视奸士郎的阿斯莫德。 “干嘛?你自己去,关我什么事?”阿斯莫德断然拒绝,她还想着在摩根离开后,跟士郎偷偷做点令人愉悦的事。 但摩根防备的就是这个。 这家伙一定会偷跑,得防着。 而相比之下,利维坦就是个老实孩子,除了默默付出和嫉妒别人,什么都做不到。 至于沙条爱歌,一个自己给自己拉了个情敌的家伙,不足为惧。 而且还在那想着玩攻略游戏呢,注定是路边的一条。 “你要是不来,我会让你体验到什么叫神之爱。”摩根面带笑意,但却令人感觉如坠冰窟。 阿斯莫德瞬间就明白过来她是在说什么,这家伙是打算跟神告状,然后叫米迦勒过来把自己当陀螺抽啊,好好感受何谓爱的鞭笞。 “真是卑鄙的家伙,你是怎么当上圣人的?” “不如你,都当上魔王了。” “行,去就去,早点解决,早点回来。”阿斯莫德不得不同意了摩根的要求,与其组队前往圆藏山布置将大圣杯系统解体的术式。 沙条爱歌则在思考对策。 德拉科变友为敌了,自己原来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那么得另寻他法。 想了想,沙条爱歌再次灵机一动,忽然告辞,拽着德拉科离开了,不知道又打算整什么活。 剩下远坂时臣、士郎、利维坦和贝尔芬格。 “那就先回家吧,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我要去通知艾德费尔特家族,可以让你母亲和凛、樱回来了。” 远坂时臣说着。 士郎没有异议,并叫上了利维坦和贝尔芬格:“走吧。” “我不想自己走,士郎,你能抱着我走吗?”贝尔芬格懒洋洋道。 “我请你吃糖。”她掏出了一颗棒棒糖,试图以此贿赂士郎。 感情她真的把士郎当一个小孩对待,竟然用请吃糖这样的操作来试图打动他……或者说她觉得自己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糖了? 但士郎无视了她的请求。 于是贝尔芬格就把主意打到了利维坦身上。 然后利维坦还真的把她背起来了,而且还没要她的糖。 ‘也就是说,我们家要多两个常住的客人?’ 看着这一幕,远坂时臣若有所思。 但是看着贝尔芬格身后那三对羽翼,以及利维坦身上那恐怖的魔力。 面对这两位‘前魔王’,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士郎做主了。 搞得士郎好像才是远坂家家主一样。 但时臣不在乎。 他都能批发宝石剑,连接根源了,想当家主就当呗,我现在就能退位。 ‘不过我总有一种预感,我们家的人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就算我们家有那么大一座宅院,真的够住吗?’ ‘要不,等找个时机,搬去禅城老家住一段时间,然后请人把宅子扩建一番?’ 远坂时臣琢磨着,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 他感觉这个方案可行,也很有实施的必要。 最后,整理了一下,他保持优雅,行了一个贵族礼:“二位贵客,请跟我来。” 然后几个人就回到了远坂宅。 原本的远坂宅已经被大红龙在召唤大圣杯时就破坏得七七八八了,现在这个是被抑制力替换的,和以前的远坂宅一样。 士郎看着宅子那副模样,有些难以忍受,当场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把一切都整理得整整齐齐。 从家具摆放,到壁画陈设,一切都焕然一新,地板上干净得简直在发光。 他还去把所有的客房都收拾出来了,并询问了利维坦和贝尔芬格的意见,帮她们布置了房间。 贝尔芬格的房间是一个很经典的动漫少女房,房间内贴了许多壁纸,上面是各种贝尔芬格喜欢的漫画角色。 重点是还有当下最先进的游戏机、电脑和电视机,以及大量的薯片和可乐,都是士郎具现出来的,和真的没区别,甚至比真的更真。 “这下不得不宅家了呢。” 贝尔芬格一下就扑在床上,一下就睡着了。 但在士郎和利维坦离开房间后,她却又试探性睁开了眼睛,发现两人离开后,立即去把房门反锁,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画着士郎的抱枕,疯狂在那蹭。 “士郎、士郎,真是可爱到犯规啊!” “好想……嘿嘿嘿~” 一丝晶莹的液体从她嘴角流下。 贝尔芬格擦了擦,开始自己改造房间。 片刻后,墙壁上那些贴着的壁纸全部被换成了士郎的画像,各种姿势和方位都有。 不知道士郎和利维坦要是看见这一切,会作何感想。 这是只有成熟女性才能露出的笑容 第132章 为什么我身边都是重力系女子 而相较于人前一套,人后却是另一副模样的贝尔芬格,利维坦就正常多了。 她喜欢海洋。 士郎直接使用超级力量,把她的房间从内部进行了空间延展,然后打造了一个水下生态房。 就像是在她的房间内放了一个超大号的海洋馆一样,正常区域与水取用特质玻璃隔离。 利维坦眼前一亮,把一路上一直抱着的鱼缸倒过来,将里面的小鱼倒了进去,然后整个人也跃进水里,溅起了大量水花。 当士郎望去,起初有些惊艳,可很快,他的脸就红了起来。 他的眼神很好。 而此刻的利维坦化为了美人鱼形态,在水中肆意游曳,很美,犹如童话的美人鱼公主走进了现实。 但没穿衣服。 “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啊!”他连忙别过头去,不去看这一切。 “士郎,在害羞。”利维坦语气没有一丝波动,还快速朝士郎游了过来,隔着玻璃盯着他看。 “来玩水,水,好玩,喜悦。” 士郎顿时有些头疼,之前一直感觉这位传说中的大海怪有点呆呆的,原来不是错觉,是真的。 “抱歉,我不能与你共享这份喜悦。”士郎拒绝之后,又具现了几套衣服给她,并说: “你不要以这副样貌示人,这不好。” “我知道,只给,士郎看。”利维坦一脸认真,“士郎害羞,我开心。” 士郎无言了,感情还是冲着我来的。 “别伤心,我唱歌,好听,给你听。” 利维坦的语调仍旧怪怪的,很难完整说出一句话。 但在开始唱歌之后,她立即就好像换了一个人,吐字清晰连贯,语调准确。 其歌声宛如天籁,婉转悠长,配得上那副美人鱼的样貌。 比起某个唱歌带着浓浓罗马口音的皇帝好听了不知道多少倍。 士郎听了一段时间,发现这歌声还带着魅惑效果,就和传说中的海妖塞壬一样,拥有令人失神的功能。 不过对于意志坚定的他来说,完全无效。 而利维坦也不会像海妖塞壬那样用歌声诱惑人,骗来吃掉。 她看不上那点肉。 她的真身是盘踞海洋的霸主,一头混沌之龙。 神在创世的第六天时,用粘土创造了利维坦,让它在大海中玩耍,起初只是神的造物,并无邪恶属性。 但后来利维坦却渐渐演变成了七宗罪中的‘嫉妒’,被视为与撒旦等同的“混沌之龙”。 如今,受到士郎拯救后,利维坦又变回了曾经那样,天真无虑地在海洋中玩耍,只是没有显出真身。 毕竟它太大了,就算进行过空间延展,也会一下就把这个房间撑破。。 利维坦是神创造的最大的生物,能与之比肩的恐怕就只有贝希摩斯,也许大红龙也能,总之极其巨大,绝不是能被随便容纳的。 一曲终了,士郎称赞道:“很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的音乐。” “我以后,每天,都唱歌,只为,你一人而唱。”利维坦如此道,语气庄重。 “是吗?那还真是荣幸。”士郎勉强笑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又感到了一股庞大的重力呢…… 怎么感觉我身边的女性都有成为重力系女生的潜质? “你继续玩,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我说,另外注意要把衣服穿好。” “好,我会听,因为,这是士郎说的。”于是利维坦就乖乖把衣服穿好了。 士郎保持着笑容离开了,带上了门。 然后看了一眼对门贝尔芬格的房间。 这个懒惰得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躺着不动的前魔王,此时应该要么在呼呼大睡,要么在边吃薯片喝可乐看漫画或者打游戏吧? 先前还觉得利维坦正常。 现在看来,贝尔芬格才更加正常啊。 她只是懒,怕麻烦,不想作为而已,最多也就是一个摆烂躺平的社会废人。 起码没有那种莫名其妙的重力啊。 我只给你看,只为你一人歌唱什么的,这种话一说来我就嗅到了一股柴刀味,莫名开始思考黑白还是彩照,诚哥还是士道了。 士郎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看了看时间,他也回房休息去了。 远坂时臣则去地下室,联系艾德费尔特家族,告知他们圣杯战争已经结束的消息,让他们把远坂葵母女三人送回来。 艾德费尔特家族的家老们感到可惜,还想多带带孩子呢。 “不过你不是说圣杯战争一般会持续七到十四天吗?最少也是七天,这才过去多久?” 远坂时臣当然不能说出其中的缘由——他家士郎七岁就创下了单手旋转地狱的辉煌战技,并且连接根源,能够批发宝石剑。 不然上一秒说出去,下一秒整个艾德费尔特家族都要冲来把士郎抢走。 并大喊这种继承人你们远坂家把握不住,还是让我们艾德费尔特家族来吧,时臣啊,你还年轻,你不懂之类的。 这就是他们家的家风,他们家的家训似乎是“贵族要像雇佣兵一样”。 他们家被认为是只要发现哪里有好东西,就一定能在哪里看见其成员的身影,被称为令人感到恐怖的“世上最优美的鬣狗”。 所以远坂时臣当然不会向其透露这个信息,而是道:“出了些意外,总之圣杯战争举行不下去了,而且我们也脱离危险了。” “另外我要确认一点,葵、凛和樱她们身上的病都好了吧?” “那个病啊,都已经好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好多人都突然染病了,我们花了那么大功夫去研究都没有建树,但后来却突然一瞬之间消失了。”家老的声音也很疑惑。 “这件事魔术协会和教会都在查。” “你要是担心小樱她们可能还没有痊愈,就让她们留下来,我们再好好检查有没有留下后遗症吧。” 远坂时臣拒绝,他可是知道前因后果的,“不必,劳烦费心了。” “这件事如果要掩藏的话,也许可以用瓦斯发生超大规模泄露,导致全球人出现了‘幻觉’来解释。” “瓦斯泄漏吗?这理由,可真够不靠谱的。”家老嘴角抽了一下,这什么鬼理由,有几个人会信啊! “好了,我们会把小樱她们安全送回去的,你不用操心。” 通讯结束了。 远坂葵、凛和樱也踏上了归途。 远坂时臣离开地下室,来到外面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明媚,温风和煦。 “出太阳了呢。” 第133章 迎接,团圆 时间一晃而逝,夜幕很快就降临了,冬木市的灯一盏又一盏地亮了起来。 “士郎,你母亲她们的飞机快到了,你要跟我去接机,还是继续在家准备晚餐?”远坂时臣看着手表问道。 他正站在门口,问厨房里的士郎。 士郎已经睡醒一段时间了,然后去了外面购买食材,并且添置一些实用的电器,现在在厨房里面忙碌。 听了时臣的话以后,他看了下食材,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是煮,花的时间不会太多。 “我也去吧,毕竟还是隔了一段时间没见。”他说着,也去到了门口,看着远处的街道。 刚到门口,就有几缕夜风吹来,很轻,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他额前发丝微微飘动。 “我也去。”利维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门口。 此刻的利维坦换了一身水蓝色的长裙,长发随意披洒到腰间,看起来比之前正常了许多,起码有点活人的气息了。 “行。”士郎没有意见,打电话叫了一辆车。 一辆八座车,司机是远坂家的公司里的一位员工,一般是给公司老板开车,现在直接给老板的老板开了。 本来远坂时臣是很少用坐车这种出行方式的,但现在也没那么抵制了。 时臣坐在副驾驶,士郎和利维坦坐在后面。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机场,并等来了艾德费尔特家族的专机,乘客只有远坂葵几人。 飞机停稳后,第一个下来的是远坂凛,她最为活泼,第一个冲了出来,然后就看见不远处的三人。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双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 “爸爸!士郎!”凛远远地给几人打招呼,然后放下小行李箱跑了过来。 时臣把她举起来抱在怀里,凛也发现了利维坦的存在,歪着头问道:“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啊?” “是……”时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是我的朋友,现在住在我们家,以后也常住在我们家。”士郎接过了话茬。 “啊?”凛张大了嘴巴,就算她还小,也明白这不太正常吧。 朋友借住一段时间很正常,但常住……就不对劲了,十分甚至九分不对劲。 她神色一正,狐疑地打量起利维坦来。 这时,穿着一袭淡绿色的长裙,气质温婉矜持的远坂葵也一手拉着樱,一手提着那个小行李箱走了过来。 樱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布偶。 “情况有些复杂。”时臣没有多说什么,他不打算当着利维坦的面给凛她们解释,当面议论对方不太礼貌。 “好吧。”凛点了点头,也没有再问,十分懂事。 “爸爸,士郎哥哥,还有这位大姐姐你好。”樱也走过来打了招呼。 “你们好。”利维坦淡淡回应,语气平平。 远坂葵也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问起圣杯战争的话题: “这次圣杯战争结束这么早,是我们家赢了吗?” 她一提起这个,时臣的脸色便变得有些古怪。 “姑且算是我们家赢了吧。” “这次圣杯战争的情况有些复杂,你们是不是在这几天染上了一种怪病?” 远坂葵道:“是的,很莫名其妙,查不到来源,动用一切手段都治不好,我还以为……” 她没把后面那些晦气的话语说完。 “跟我们这次圣杯战争有关,不过多亏士郎,都已经解决了。”时臣跟她解释。 “这次圣杯战争理论上来说没有赢家,但最大的受益者肯定还是我们家无疑。” 时臣看向士郎,葵、凛和樱也一并看了过去。 士郎拿出了两把宝石剑和一个护身符,“母亲,凛、樱,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这、这是?!”三人的眼睛都一瞬间瞪大了。 她们都看过宝石剑的图纸,但实物从未得见。 看着士郎手里的东西,却一瞬间就往宝石剑身上去想了。 无它,太真了,让人生不出一丝怀疑的心思。 如果宝石剑不长这样,那就说明它不是真正的宝石剑。 士郎手上的不一定是真品,但一定有用,而且功能比真正的宝石剑还要更强,因为他寻思着宝石剑长这样,然后具现出来。 时臣把凛放了下去,凛从士郎手里接过宝石剑,观察了一下,但看不出个所以然。 她虽然魔术资质出众,但毕竟太小了,魔术造诣没有时臣那么高,辨认不出来。 不过她不会觉得这是假的。 收好宝石剑以后,凛神色复杂地看着士郎。 “士郎,你变了好多。”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吗?”士郎疑惑。 “有,你之前,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你以前看起来像个大人,但总感觉是在强撑,就是那种把大人的责任强加在自己身上,然后很照顾我和樱,但实际上那份责任根本不属于你。” “但现在,你像是、像是……”凛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说。 “像什么?” “变正常了,长大了一些,而且还变帅了。”凛说完又别过脸去,“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小姐也长大了。” 士郎笑了:“是,凛大小姐长大了,还变得更漂亮更可爱了。” “那是当然!”凛挺起胸,但很快又泄了气,“可是你变化这么大,明明我比你大,现在你倒像是哥哥了。” “那我当哥哥保护你?” “想得美!我来保护你还差不多。”凛哼了一声,但嘴角在微微上扬。 士郎又望向一边,“樱,好久不见。” 樱抿着嘴,“哥哥……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但是比离开冬木之前好许多了。 应该是在艾德费尔特家族这些天被宠上天,性格也因此逐渐变得自信起来。 不过照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樱会逐渐变成bb那种性格吧。 士郎脑海中闪过这道想法,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也想你。” 樱扑进他怀里,哭了出来, 士郎一愣,不是,这至于吗?这才离开几天?搞得好像分别了许多年一样。 难不成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哥哥,你痛吗?” “什么?”士郎不解。 “这些天,哥哥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吧?”樱的哭声逐渐消失,她抬起头,又摸了摸士郎的脸。 “我想,哥哥不会无缘无故发生这么大变化。” “书上说,人都是在经历一些事之后才会成长。” “哥哥这几天肯定发生了很多痛苦的事吧,你累吗?” 樱一脸心疼地望着他。 第134章 我是士郎的未婚妻 这种表情…… 士郎沉默了一瞬,心里暖暖的,小樱果然是天使啊,跟家里那个宅天使完全不同。 然后他笑了,轻轻揉了揉樱的头发。 “不累,一点都不累。” “我也没有什么事,而且因为帮了很多人,我很开心。” “樱也要每天都开开心心。” “走吧,我们回家,你们还没尝过我做的饭菜吧?” “相信我,你们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哦?”远坂葵诧异,“士郎学会做饭了吗?” “对,而且做得非常好吃。”时臣替士郎回答,言语间充满了自豪,“不是一般的好吃,是那种连英灵都喜欢的好吃。” “是吗?那士郎还真是厉害呢!”葵笑着称赞他,没有一点怀疑,“我们家的人都能享口福了呢。” “也还好吧。”士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确不怎么擅长应付夸夸攻势。 “好了好了,我们回去吧,一直在这吹风也不是个事,着凉了不好。”时臣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 “也是,先回去再说。”士郎去把她们的行李箱提起来放进后备箱。 接着几人上了车,朝远坂宅驶去。 在车上,凛一直偷偷观察利维坦,目光在士郎和利维坦之间来回转。 她凑到士郎耳边,压低声音问:“那个姐姐,真的只是你的朋友?” “真的。” “那她为什么一直看着你?” 士郎抬头,正好对上利维坦的目光。 她确实在看他,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随时会碎的东西。 见他看过来,她也没有躲,就那样堂堂正正和士郎对视,“士郎,做饭,好吃,爱吃。” 凛来回看着两人,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她哼了一声,靠回座椅上,没有再问。 樱则靠在士郎肩上,已经睡着了。 布偶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呼吸很轻很匀。 士郎低头看了她一眼,把车窗关了,免得冷风从缝隙灌进来。 车子在远坂宅门口停下。 宅子里的灯亮着大半,是士郎出门前开的,远远看去暖融融的。 凛第一个跳下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还是家里好。” 她回头,正好看见两道人影从街道另一头走来——一前一后,一个冷着脸,一个满脸不情愿。 正是摩根和阿斯莫德。 “士郎,我回来了!”阿斯莫德远远就一眼锁定人群中的红发身影,眼睛一亮,加快脚步就要扑上来。 摩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后领。 “你干什么?”阿斯莫德回头质问。 “这话该我问你。”摩根冷冷道,“你扑上去干什么?” “抱他啊!这么久没见,我想他不行吗?” 摩根冷冷道:“不行,你不许想,只能我一个人想。” “呸!你谁啊?管那么宽?” “神啊……” 阿斯莫德见她要告状,当即认怂:“行行行,我怕了你了,放我下来。” 这家伙老是一言不合就想把米迦勒摇来抽她,一直在这狗仗人势,太恶心了,偏偏她还没办法。 阿斯莫德闷闷不乐,像是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吧唧了。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啊,我得找个法子,不能再被她威胁了,必须在士郎面前重振雌风! 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行李箱差点掉在地上。 她不可思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指着摩根和阿斯莫德,声音都在发颤,“她们是谁?为什么会来我们家?为什么还在抢士郎?” “而且,为什么会有长翅膀的人啊?” 阿斯莫德身上的隐藏魔术到了远坂宅附近就解除了,凛一眼就发现了她身后那三对雪白的羽翼。 葵也愣住了,她看了看摩根,又看了看阿斯莫德,最后看向时臣,眼神里写满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的疑惑。 “这……说来话长。”时臣一下成为众矢之的。 妻女的视线还好,重点是摩根和阿斯莫德也一下就如利剑般钉住了他,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大有一种他说不好就当场把他切八段的架势。 两个都是祖宗……他惹不起。 时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摩根陛下是士郎召唤出来的从者。” “这位则是阿斯莫德冕下,是一位大天使,是士郎的朋友。” “不,你说错了,我和士郎不是朋友关系。”阿斯莫德挺起胸膛,理不直气也壮道:“而是未婚夫妻关系!” 霎时间,空气凝固了。 葵手里的包掉在地上,凛的行李箱也倒了。 樱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两个陌生女人在自家门口,一下就清醒过来。 “未、未婚妻?”葵的声音在发抖,“士郎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不可能!士郎哪来的未婚妻?你说谎!”凛更是莫名急了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急。 “你这家伙休想觊觎我的弟弟!”她连忙跑到士郎面前张开双臂,像是护犊子的母鸡,充满了母性光辉。 哪怕对方是传说中的天使,一看就知道强得可怕,她也无所畏惧。 “弟弟?”阿斯莫德歪头,“你是士郎的姐姐?” “对!远坂凛!士郎的姐姐!”凛挺起胸,“有什么事冲我来!” 阿斯莫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不屑地笑了:“小丫头,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来跟姐姐争。” “谁要跟你争!”凛的脸涨得通红,“我是说,你不许当士郎的未婚妻,你没有资格!” 摩根在一旁观察着凛和樱这两位被她列为和阿尔托莉雅坐一桌的大敌。 她是故意放任阿斯莫德这样做的,就是为了获取情报。 坐山观虎斗罢了。 现在一看,果然这个叫远坂凛的非常危险,对于士郎的心思压根就不正常。 不但能够发觉他身上的扭曲,还有一听‘未婚妻’就直接炸毛,疯狂哈气的占有欲。 但又由于傲娇和羞涩,没有说出“那是因为我才有资格当士郎的未婚妻”,不过只是暂时性的。 要是那天打了一记直球,士郎恐怕扛不住攻势啊。 摩根双眼眯起。 第135章 固有结界·扣扣空间 而‘战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资格?”阿斯莫德歪头,“爱一个人需要资格吗?” 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爱这种话题她知道得不多,纯粹因为年纪小被欺负了。 樱却忽然开口了:“哥哥不会离开我们的。” 所有人都看向她。 樱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士郎,眼睛亮亮的:“哥哥说过,他会保护我们,他不会离开,对不对,哥哥?” 士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樱的头:“对,不会离开。” “没关系,我可以以你嫂子的身份一同保护……” “啪!”摩根得到足够的情报过后,一拳砸在了阿斯莫德头顶,把她像钉子一样往下敲,打断了她要说的话,终结了这场战斗。 再说下去就不太妙了。 她道:“回去吧,有家不回,站门口吹冷风,真够傻的。” 一行人走进屋里。 凛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环顾四周:“家里怎么变这么干净了?搞得我都有点不敢踩了。” “都是士郎收拾的。”时臣说。 凛看了士郎一眼:“你还真是……什么都会。” “还好。”士郎道,往厨房走去。 樱还抱着那个布偶,亦步亦趋地跟在士郎身后,像一条小尾巴。 士郎走一步,她跟一步;士郎停下来,她也停下来。 凛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樱,你不用一直跟着他。” “我想跟着哥哥。”樱的声音坚定。 凛没有再劝,去了一趟祖母家,小樱变得不再听她的话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士郎也没有将樱驱逐的想法,不过也不可能真的让她进厨房来,万一被热油溅到就不好了。 于是樱就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忙碌。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像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 士郎系上围裙,打开灶火,锅里热油滋滋作响。 他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处理好的食材,开始下锅。 葱姜蒜爆香,肉片滑入,翻炒几下便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摩根看着这小不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自顾自进入厨房开始帮忙。 阿斯莫德也想进去,但被摩根拦住,“滚,你会做饭吗就来帮忙?” 阿斯莫德理所当然道:“我不会,但是我可以学啊,这样可是能帮到士郎的。” “不需要,我怕你来帮忙,帮着帮着就把厨房炸了,明天又多出一条某某住户家不慎发生了瓦斯爆炸,提醒别人小心使用瓦斯的新闻。”摩根仍旧板着脸。 对于新手保护期的凛和樱她不太好说什么过分的话,对于你阿斯莫德还能不好说吗? 滚一边待着去。 “阿斯莫德,别添乱。”利维坦也走了过来,抓住了阿斯莫德,把她提了回去。 阿斯莫德:我感受到了浓浓的恶意,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在针对我,是我太强了,所以遭到群起而攻之吗? 她被利维坦像提小鸡崽一般抓到了沙发上,有些自闭地低头看去,几乎看不见脚尖。 凛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踮着脚尖往里看。 “士郎,你在做什么?” “红烧肉、清蒸鱼、肉沫茄子,还有几个小菜。”士郎一边忙一边回答。 樱抬起头,看了凛一眼。“姐姐,你挡到我了。” 凛低头,看见樱坐在小凳子上,正仰着脸看她。 她往旁边挪了挪,“这样行了吧?” “嗯。”樱满意地点头,继续看士郎做饭。 凛看着樱那副专注的模样,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以前樱都是跟在她的身后,她说去哪就去哪。 现在樱眼里不但有她,还有士郎,而且好像把士郎看得比她还重。 她哼了一声,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樱旁边。 樱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远坂葵:o_o....不好,我的女儿! 时臣也是若有所思,家里的白菜要被家里的小猪拱了吗? 别误会,在时臣眼里,士郎才是白菜,凛和樱才是小猪。 一个连接根源、能批发宝石剑、暴打地狱的儿子和两个只是魔术资质出众的女儿,这到底谁拱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看了几秒后,远坂葵将视线移向时臣。 时臣会意,立即跟她回了房间,然后说明了这段时间的事。 葵听完,神色几经变换,感觉自己在听故事,但最终还是接受了。 “真是没想到……唉,只能说这的确是我们家的幸运,当初收养士郎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现在无论有没有圣杯,我们家的兴盛都是可以预见的了。” “而且……”葵想到那一大堆女人竟然就这样光明正大当着她的面示爱、争夺士郎。 “感觉不止是兴盛,我还得好好学习怎么搞好婆媳关系。” “天使……有谁知道怎么跟天使儿媳搞好关系吗?还有那位caster,又是圣人又是魔女,我怎么跟她相处?” 葵陷入深思。 时臣同样陷入沉默之中,这谁知道啊? 他们说完事,士郎那边也忙完了,樱和凛终于不再光看着,帮忙把菜给端上桌。 红烧肉色泽酱红,肥而不腻,瘦肉酥烂,香气四溢。 清蒸鱼躺在盘子里,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浇了热油,滋啦作响。 还有几道小菜,青翠欲滴,清爽解腻。 感觉又一下进入到远坂饭片场了。 贝尔芬格嗅到香味,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又看见一个大天使,远坂葵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在其它房间打量着,不会还有吧? 只不过,为什么这个刚出来的天使看上去那么虚弱? 那脸色……让人有点怕她出门被蚂蚁单杀,没有一点大天使的强大感。 这到底是干嘛了? 在场众人皆是疑惑无比。 唯有身为前色欲之王的阿斯莫德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脸色剧变。 好你个贝尔芬格,你练习无吟唱水魔法练这么狠?我都没你这么狠! 原来贝尔芬格一直躲在房间里,是发动了固有结界·扣扣空间,在里面练习无吟唱水魔法。 如今是练习消耗过大,虚脱了。 贝尔芬格表示:在地狱压抑了几千年,我享受享受怎么了? “吃饭了!”天真的士郎倒是没有看出来什么,招呼众人上桌开吃。 第136章 妈妈! 饭间,宅子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没有人辜负士郎做的饭,都吃得很满意。 凛开始跟时臣讲在艾德费尔特家族的日子,说露维娅有多讨厌,整天跟她争这个争那个。 葵在旁边笑着补充,说凛和露维娅其实关系很好,只是嘴上不饶人。 樱不太说话,但一直在听。 她偶尔会夹一块菜放进士郎碗里,然后看着他吃下去,自己再继续吃自己的。 “樱,你自己吃就好,不用给我夹。”士郎说。 “我想给哥哥夹。”樱认真地说。 见她如此坚持,士郎没有再拒绝。 被摩根和利维坦合力,赶到对面的阿斯莫德看着这一幕,忽然说:“我也要。” “你要什么?” “我也要给你夹菜。”她夹了一块鱼肉,隔着桌子伸过来,手臂伸得老长。 士郎只好站起来,凑过去接住。 “谢谢。”他说。 阿斯莫德笑得很开心,非常容易就满足了。 摩根冷冷看着,没有说话,也给士郎夹了许多菜。 利维坦也不动声色给士郎夹了几块肉。 就连一向懒惰的贝尔芬格也给士郎倒了一杯自己最爱的可乐推过来,让他喝。 樱见势不妙,当即就退出了战场,默默吃自己的。 很快,士郎的饭碗就垒成小山了。 不过以他的食量,还是能吃完的。 凛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嘴里的饭不香了。 她放下筷子,凑过来悄悄问道:“士郎,你以后不会娶她们吧?” 士郎差点被饭噎住:“什么?” “我说,你不会娶她们吧?那个女人说是你未婚妻诶!”凛悄悄指着摩根和阿斯莫德。 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座的几乎都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听不见呢? 也就葵和樱听不到,其余人,包括时臣在内都听得一清二楚,手上的动作都不由放慢了下来,聚精会神去听士郎接下来说的话。 士郎也意识到了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这是个送命题啊。 凛,你这是在最不该问的时候问了啊! “这个、这个,未来的事谁知道呢?”士郎脑子飞速转动,最终还是决定打马虎眼,使出一贯的装糊涂大法: “我还小呢,这些事,要以后再说。” “嗯哼?”凛嘟起嘴,狐疑地盯着他,“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我怎么感觉你在撒谎呢?” “而且,你好像在避重就轻,我问的是你的想法,你想娶她们吗?” 士郎汗流浃背了。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越来越感觉压力暴大。 凛啊!你在做什么!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众人的视线悄无声息汇聚而来,士郎逐渐闭上了眼,认命了。 神啊,接我去天堂吧。 我宁愿再去地狱打十个大红龙,也不想继续在这受修罗场的折磨了。 就在这时,葵的声音响起:“士郎,你的厨艺确实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感觉已经远远超过我了呢。” 如听仙乐耳暂明,周身压力骤然散尽。 士郎宛若得到了救赎,一下就睁开了眼,看着葵那注视着他的温和母性目光,深受感动。 果然世上只有妈妈好,古人诚不欺我! 妈妈真是太伟大了! “谢谢妈妈。”士郎笑着说,“我也是之前看你做饭学了不少,才能进步这么快的。” “别光顾着夸他,你也多吃点。”时臣给葵夹了一块红烧肉,直接喂到嘴边,秀了一波恩爱。 实则是葵虽然听不到凛说的话,但还是看出士郎情况不妙,于是开口说话,帮士郎解围。 然后时臣跟上,将话题转移,终于平息了这场风波。 阿斯莫德和摩根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对视一眼,各自别过头去。 好不容易吃完饭,士郎终于解脱,逃也似的洗漱回房了。 连家务都不做了,可想而知到底有多慌张。 于是葵开始收拾碗筷,在士郎以前,这些家务活都是她在做。 凛和樱一起去帮母亲做家务,显得很是懂事,但葵却在私底下问凛是不是刚刚问了让士郎很难为情的问题。 凛承认后,葵就教她以后不要这样做,这种问题要放在私下问,或者旁敲侧击,再或者干脆就别问。 “我知道了啦,以后不会了。”凛被教训了,有点不开心,但还是乖乖听母亲的话,也没有发小脾气。 其他人也散去了。 贝尔芬格和利维坦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阿斯莫德被摩根赶去了另一间客房。 两人在走廊上又拌了几句嘴,然后各自回房。 时臣去了书房,说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士郎回到房间没多久,摩根就顺其自然摸了进来,把房间反锁,又设了几层魔术结界,防止某人胆大包天到发动夜袭。 她来到床上,直接把士郎抱进怀里,狠狠补充士郎能量,以弥补自己今天在圆藏山的辛劳。 然后问:“对于阿斯莫德她们,你打算怎么办?” 士郎道:“不知道,她们现在都从良了,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就这样过下去呗,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三个人,而且除了贝尔芬格食量大点,其他两个都挺正常的。” “你总是这样。”摩根摸他的头。 “哪样?” “对谁都心软。” 士郎没有否认。 摩根叹了口气道:“算了,如果她们敢伤害你,或者再次堕落,我会让她们知道什么叫神之爱。” “好。” “早点睡吧,不出意外的话,明天阿尔托莉雅她们会把那个叫伊莉雅的孩子带来,我还要给她进行治疗。” “嗯,晚安。” “晚安。” 摩根终于将士郎放下来,两人躺在床上睡觉。 但士郎难得没有倒头就睡,而是想了很多事。 第四次圣杯战争结束了。 卫宫切嗣、爱丽丝菲尔和久宇舞弥都还活着,伊莉雅明天也会得到治疗。 时臣和葵也没有死去,凛和樱会在双亲的关爱中长大。 就连肯尼斯和索拉,他都救了下来。 间桐雁夜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回来,但总之还活着,这个男人也避免了他的悲剧。 言峰绮礼成了麻婆神父,他的女儿也会被接过来,不出意外会开一家肛肠科医院,父女俩齐上,冬木市的人们真有福了。 至于卡莲的受虐灵媒体质会不会吸引恶魔什么的……阿斯莫德、利维坦和贝尔芬格不是吃白饭的。 哪个恶魔这么勇?过来,我们保证不打死你。 别以为我们会被米迦勒和士郎当陀螺抽,就真的很弱了。 如果冬木市出现一只恶魔,她们当场就会忘本,立即返回地狱大杀四方。 打不过他们,我们还打不过区区几只恶魔? 卡莲的悲剧也被从源头阻断了。 乃至于慎二,摆脱了生在魔道家族却没有魔术资质的悲剧后,也能正常长成一位社会精英。 士郎想到这些,便不由自主露出一个微笑。 我拯救了很多人呢。 最后,他又想到了阿尔托莉雅说她的本体在耶路撒冷。 以及自己身为大红龙主导者的事实。 ‘模拟人生吗?’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 【模拟人生(已脱离圣杯战争,当前可以使用)】 第137章 伊莉雅赛高!(4K)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士郎睁开眼,照例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自己如今的属性。 即便失去了氪命状态的强化和抑制力与神的加护,他如今的面板已经与当初有着天壤之别。 【宿主:士郎】 【属性:耐力ex(a++~?)、筋力ex(a++~?)、敏捷ex(a++~?)、魔力ex(a++~?)、幸运a+、魅力?】 【即常态为a++,某些特殊状态为?(自己填)】 【属性点:0】 【技能: 1.唯一(ex):…… 2.无限剑制·天阶圣堂(ex,九次极限突破):…… 衍生·审判之时已至,此即为神罚 衍生·ulw(内爆,将无限剑制注入目标内部爆发) 3.心眼(ex):你的破绽都是假的,单是依靠本能就能闪避绝大部分攻击,并能精准发觉敌人的破绽。 4.弓术·至高神座(ex,九次极限突破):诸天寰宇之内,无物不可射,无物不可发射,超脱时空,发之即中。 5.千里眼(ex):想看啥就看啥,过去、现在、未来以及无数平行世界,统统都能观测。 衍生:解析之眼、全视之眼 6.空想具现化(ex):依靠自己的意志,改变世界,扭曲现实,具现幻想,只要是你能想象并认为能够存在的,便能具现而出。 衍生·终极幻想:具现宝具后,你可以暂时获得所有使用过该宝具及其亚种者的技艺、属性,并使具现消耗降低80%,具现速度提高50%,还可以随时将具现物自内而外崩坏,引发大爆炸。 ——俺寻思着是这样,于是就是这样,你单是依靠想象便能锚定未来与现实 7.家政(ex,三次极限突破):…… ——尊敬的冠位厨师大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原·巡猎的光矢(ex):已被统合至弓术·至高神座 8.威灵(ex):…… 9.魔术(a+):魔术能力统合,在魔术师中可以说难逢敌手,就算是在神代魔术师中也能位列前百。 10.剑术(ex):超神般的剑术,即便是所谓剑圣、剑豪,在你手中也走不过一剑。 ——谁说剑一定要是刀剑?我说那是剑,那就是剑,剑道宗师,万物皆可为剑,懂吗? 11.根源炉心(ex):连接根源,魔力取之不竭,输出速率巨幅提高。 12.神速(ex):随着战斗的进行,速度会不断提升,当前最多可以提升16倍。 衍生能力·风暴突击:踢击时可以为其附加风暴之力,速度越快,伤害越高。 13.神言(ex):可以减少95%的吟唱时间,并降低90%的魔力消耗。 14.神器炼成(a):制作神话礼装与神造兵装的能力,当前可以制造a级别的神话礼装,并赋予其相应的神秘度,制造弓、箭矢、刀剑垒相关物品时,上升至?(自己填) 15.不死性(a):你已经在一般意义上超脱了死亡的概念…… 16.意志坚定(ex,九次极限突破):免疫一切负面精神影响,进行精神判定时获得最大加值,必定大成功。 17.至武荣冠(ex):冠绝现世的武艺,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的武艺比你更高强。 18.魔力放出·光(ex):神说,要有光 19.真名识破(ex):足以看穿任何英灵真名、属性与宝具真名。 20.单独显现(ex):不是单独行动,而是所有beast都持有的能力,作为beast·vi·大红龙,全世一切之恶聚合体八分之一,大红龙主导者的象征,可以依靠自己的意志自由降临于世,想去哪就去哪。】 【技能点:0】 【宝具(请宿主自行填写等级):王律键、金羊毛、献于至圣之王的礼赞、落日弓·伪、宝石剑·伪、阿瓦隆·伪、星之圣剑·伪、乖离剑·伪、日轮啊,顺从死亡·伪、虚荣的空中庭园·伪等等,不计其数】 【英灵卡:暂无(可通过模拟人生获取)】 【可供完成的成就任务:1.极致升华;2.学海无涯,唯苦作舟】 士郎已经把所有能加的点都加完了,没有剩余。 现在的面板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了。 ‘仅此而已吗?’ 明明看上去已经很强,但士郎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不满。 可能是因为之前体会过那份足以单手旋转整个地狱的实力,之后便产生了空虚感和渺小感吧。 士郎关闭面板,意识回归现实。 扭头一看,发现摩根已经不在身边,但她留下了一张纸条。 读取上面的内容后得知,摩根是去准备伊莉雅的治疗术式了,现在在魔术工房里面。 士郎了然,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起床洗漱。 厨房里,葵已经在忙了。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围裙,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正在准备早餐。 士郎累了太久,睡得久了些,没能起来做早餐,葵就包揽了这个活。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士郎一眼,“士郎,你醒了?那去叫一下凛和樱起床吧,早餐还要一会儿。” “好。”士郎应下,打算把凛和樱叫醒后,过来和葵一起做早餐,毕竟家里那么多人,葵又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忙得过来? 更何况不出意外的,今天阿尔托莉雅也会带着伊莉雅她们回来。 有阿尔托莉雅在,食物要多准备不知道多少倍。 士郎想了想,如果阿尔托莉雅真的每餐都是这种饭量,说不定她真能把大不列颠吃穷。 不愧是大胃呆……冠位大胃王恐怖如斯! 士郎洗漱完就上了二楼,敲了敲凛和樱的房门,喊道:“凛,小樱,起床了。” “再睡五分钟……”里面传来凛迷迷糊糊的声音。 “已经七点半了。” “那再睡四分钟,好不好嘛……”凛还是想赖床,翻了个身,继续睡。 士郎便没有再叫,既然凛想多睡一会,那就让她睡。 樱倒是醒了,听到士郎的话,收拾好,走了出来,“哥哥早上好。” “早上好,小樱,去洗漱吧。” “好。”樱乖巧地走进了洗漱间。 士郎则是再去把利维坦、阿斯莫德和贝尔芬格叫了一遍。 毫无疑问,贝尔芬格赖床了。 而阿斯莫德仍旧被摩根威胁着,如今在魔术工房,不在房间。 叫完人,士郎就进了厨房,和葵一起弄早餐。 没多久,洗漱完的小樱也自告奋勇来帮忙了,不经意问起伊莉雅的事。 “哥哥,我听爸爸说今天摩根姐姐要给一个叫伊莉雅的人治疗,这个伊莉雅是谁啊?她生病了吗?” 樱看似只是平平无奇地问话,实则是在打探伊莉雅的情报,并且探究士郎对这位伊莉雅的态度。 “伊莉雅是卫宫叔叔和爱丽丝菲尔的女儿。 因为生下她时,爱丽丝菲尔还是人造人兼小圣杯,所以作为半人造人诞生的伊莉雅身体有很大毛病,比如寿命比正常人短,身体几乎不发育之类的。” “如果不治疗,她可能活不过二十岁。” 士郎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有了摩根姐姐的帮忙,伊莉雅肯定就有救了。” 樱听完,顺着问下去:“伊莉雅多大啊?和我们差得远吗?如果差不多大,我们说不定还能当朋友呢!” “另外半人造人,会不会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啊?我还从没见过呢!” 话语间充满了一位孩童应有的天真,以及对伊莉雅能变得好起来的真挚祝愿。 但询问的信息却包括了伊莉雅的年龄、外貌,并且传达了友好,而且不会像昨天的凛一样,令人为难。 就连一旁的葵也没觉得这些问题有什么异常,甚至也有些好奇。 士郎简单想了一下,“伊莉雅比我们大一点,应该是八岁。” “外貌的话……白发,红眼,身高应该比你稍微高一点点。” “如果不治疗的话,她的身高可能就停滞于此,不长了,现在倒是很好。” 又想到樱表达的友好,希望和伊莉雅成为朋友,士郎又补充了一句:“伊莉雅和小樱一样,都很可爱,我相信你们能成为好朋友的。” “卫宫叔叔他们以后也定居在冬木市了,就住在卫宫宅邸,临近深山町,虽然和我们家隔了些距离,但也不算太远,来往还是比较方便的。” 可爱吗…… 樱内心捕获到了关键词,竟然让哥哥觉得可爱,这就不是一般人了,而是大敌。 “话说哥哥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啊?哥哥不是从未跟伊莉雅见过面吗?”她歪着头,有些疑惑。 “因为我有最高级别的千里眼。”这次士郎没有再和当初蒙蔽时臣一样急中生智,而是直接说出。 “原来如此啊。” 樱听时臣说过千里眼,也仅仅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一点蛛丝马迹。 对于一般魔术师而言,那是位于魔术顶点的存在,和神话传说没有区别,比绝大部分虹级魔眼还要稀有和强大。 没想到这种神话级别的存在就在她眼前出现了。 “哥哥真厉害呢!”她微笑道。 士郎小脸一红,“我们继续做早餐吧,樱,我来教你怎么包包子吧。” “好!” …… 上午八点十五分。 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远坂宅门口。 第一辆车停稳后,阿尔托莉雅从驾驶座下来,一下就冲进了厨房,快到只看见一道残影。 一钻进厨房,她就迫不及待往嘴里塞了一个刚出炉包子,也不管有多烫嘴。 一边吃一边抱怨,自己昨天晚上都吃不好,士郎可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士郎当然毫不犹豫答应了,面对saber的请求,他怎么可能拒绝? 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咱远坂家不差这点伙食费! 而在阿尔托莉雅之后,卫宫切嗣从副驾驶下来,仍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他来到后座,打开门,一个白发的小女孩跳了出来,爱丽丝菲尔紧随其后,然后是两个女仆——塞拉和莉洁莉特。 这姐妹俩是爱因兹贝伦家专门负责照顾伊莉雅的女仆,在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在冬木这段时间,伊莉雅就是她们在照料。 塞拉还是女仆长。 伊莉雅穿着一身紫色洋装连衣裙,白发红瞳,看着眼前的远坂宅,满眼都是新奇,惊叹道: “好大的房子!” 但其实远坂宅并不比爱因兹贝伦城堡大,甚至小得多。 伊莉雅这么说,是因为她在爱因兹贝伦本家活动范围受限,可以说是被当做半个人质对待,用来约束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 但现在,她自由了! 阿尔托莉雅一拳打碎了爱因兹贝伦本家的结界,吓得家主阿哈德差点尿出来,乖乖把伊莉雅送了出来。 伊莉雅赛高! “我们也有自己的房子,叫做卫宫宅啊,也在这座城市。”爱丽丝菲尔笑着说,“不过今天先来这里。” “来这里做什么?” “看病,然后带你认识一些朋友?” “朋友?” 爱丽丝菲尔看向门口——士郎正站在那里。 阿尔托莉雅都来了,伊莉雅她们又怎会远呢? 所以他出来迎接了。 伊莉雅顺着母亲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红发的男孩,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阳光下,微微笑着。 她歪了歪头,有些好奇:“他是谁啊?感觉很亲切的样子诶,是我将来的朋友吗?” “他叫士郎,远坂士郎,帮了我们非常多。”爱丽丝菲尔蹲下身,轻声说,“他是妈妈的朋友,也是爸爸的朋友,也会是伊莉雅的朋友。” “你们一定能够相处愉快的。” 伊莉雅眨了眨眼,然后松开母亲的手,朝士郎跑过去。 最终来到士郎面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士郎,你好呀!妈妈说你是好人,帮了我们好多,我们能做朋友吗?” 说完,她满脸期待地伸出了手。 士郎握住她的手:“当然可以。” 伊莉雅顿时就笑了,笑得很灿烂,她转头看向母亲,大声说:“妈妈,我交到朋友了!” 在爱因兹贝伦城堡里面,能陪她玩的就只有父母,以及塞拉和莉洁莉特。 圣杯战争开始后,父母离开了,她就只能和塞拉以及莉洁莉特玩,而没有任何一个同龄人朋友。 “既然来了,就别待在外面了,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直接进来,开始治疗吧。” 摩根的出现破坏了这温馨的氛围。 看着伊莉雅,她的眼神闪烁起来。 还有高手?! 第138章 沙条爱歌:老爸,为了我,再冲 听见摩根的话后,爱丽丝菲尔连忙点头,牵着伊莉雅走进屋里。 卫宫切嗣和久宇舞弥跟在后面,塞拉和莉洁莉特也提着行李跟了上来。 摩根带着伊莉雅去魔术工房,治疗用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把正主带过去了。 而除了伊莉雅,卫宫切嗣、爱丽丝菲尔等人都被她禁止进入,搞得他们只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等待,和手术室外等候的亲属一样。 好像确实也差不多? 士郎则继续去往厨房忙碌,当他进来的时候,阿尔托莉雅已经被葵塞了一笼包子,然后笑着请了出去。 不然她们一边做,阿尔托莉雅一边吃,等到上桌的时候,都不知道能有几个菜。 摩根那边士郎没有怎么操心,他关心伊莉雅,但相信摩根的魔术水平。 就伊莉雅身上那点问题,不会有什么意外。 除非突然又蹦一个beast出来,但概率低得可怜。 而且就算真来了,士郎也会让他尝尝自己的箭是否精准、宝剑是否锋利。 果不其然,他们这边刚把饭做好,伊莉雅的治疗就紧随其后完成了,甚至令人觉得是不是在掐点。 伊莉雅迫不及待回到客厅,蹦蹦跳跳的,显得很是兴奋。 “感觉怎么样?”爱丽丝菲尔急切地问。 “好多了。”伊莉雅说,声音比之前清脆了不少,“感觉身体轻了很多,好像以前一直背着什么东西,现在放下了。” 摩根也走了上来:“好了,她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寿命也和常人一样,就是现在体重太轻,如果要发育到和正常人一样,食量得翻上一番,多补充营养。” “谢谢您。”爱丽丝菲尔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她向摩根深深鞠了一躬。 摩根摆了摆手:“不用谢,这是答应过的事。” 这时早餐摆上了桌。 “既然要多吃,不妨从现在开始?”士郎听到她们的话,招呼伊莉雅赶紧坐过来开吃。 伊莉雅拿起筷子,看着满桌的饭菜,眼睛亮亮的:“好香!” “觉得香那就多吃点,不用客气什么。”士郎递给她一碗瘦肉粥,“你们先吃着,我再去叫一下凛。” 凛说是再睡几分钟,但到现在还没起来。 “谢谢士郎!”伊莉雅保持礼貌,吃了一勺,眼睛更亮了,“好吃!比城堡里的厨师做的好吃多了!” “妈妈,切嗣,你们快来!” 士郎再去了一趟凛的房间,这次凛终于舍得起床了,但还是迷迷糊糊的,差点摔倒。 士郎把她扶住,疑惑问道:“凛,你没睡好吗?” “是啊,昨天做噩梦了。”一想到梦里的内容,凛便猛然清醒过来。 士郎被别人抢走这件事,不要啊! “哎呀,反正现在没事了,我去洗漱了。” 凛清醒过来以后,就立刻跑去洗漱了。 但一下楼就发现家里又多了一拨人,不由有些麻木。 往常家里一年到头都不见得有几个客人。 如今却是满满当当,那么大的远坂宅都显得有些拥挤。 热闹,但也吵闹。 凛不知道怎么应付这些人,飞速吃完早餐又躲回了房间。 倒是原先腼腆的小樱仍然留在客厅,悄悄观察着局势。 伊莉雅一行人蹭完早饭便没有再停留,告辞后离开。 虽然伊莉雅还是想留下来再玩玩,但爱丽丝菲尔说必须先去处理一下搬家的事。 等卫宫宅那边忙完,再过来玩也不迟。 “放心,我们随时欢迎伊莉雅过来玩。”士郎笑着说。 “嗯,那我们就先走了,等忙完我会来找你们玩的。” 伊莉雅在门口挥手,身影逐渐消失。 而取而代之的是沙条广树和沙条爱歌。 沙条爱歌带着她的新点子又杀回来了。 这次没带德拉科,沙条爱歌把她打发走了,免得给自己添堵。 “远坂先生,打扰了。”沙条广树微微欠身,“听说今天贵府有客人,冒昧登门,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请坐。”时臣侧身让他们进来,吩咐葵去泡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暗自琢磨着这次沙条广树过来是想商量什么东西。 沙条广树在沙发上坐下,将一个礼盒放在茶几上:“这是从东京带的一些点心,不成敬意。” “客气了。”时臣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沙条爱歌,“爱歌小姐也请坐。” 沙条爱歌没有坐,她走到餐桌旁,站在士郎身边,低头看着他:“士郎,早上好。” “早上好。”士郎正在收拾残局,听见后抬起头,礼貌地回应。 “刚吃完早餐?还真是不凑巧,我来晚了一步呢,我还没吃,不然可以顺便尝尝了。”她看了一眼桌上。 “你要想吃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做点。”士郎客气地说。 因为阿尔托莉雅的存在,食物没有一点剩余,都被解决得干干净净。 她表示:不浪费粮食,这可是一种优良传统。 士郎表示赞同。 “好。”沙条爱歌毫不犹豫答应了,士郎亲手为她做饭,这怎么可能拒绝呢? 一旁,摩根、阿尔托莉雅、阿斯莫德和利维坦一同盯着她,不知道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趁着士郎把碗筷收去厨房,给沙条爱歌父女做新早餐的时间,四人互相对视一眼。 在眼神交流间,阿斯莫德被推了出去。 “你想做什么?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水?”她朝着沙条爱歌逼近,“我可告诉你,要是你想搞事,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大天使之怒。” 阿斯莫德改邪归正后,作为天使,自然会偏向善的一方……虽然她本身也不见得多恶,只是想把士郎关进小黑屋,独自一人永世占用,任何人都不能去干涉她们之间的永恒幸福。 奈何实力太菜,做不到,说也说不动。 但她打不过士郎,打不过米迦勒,还能打不过沙条爱歌吗? 本来一直被摩根拿米迦勒的名头压制,她就很憋屈了。 此刻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比自己弱的沙条爱歌,果断a上去,找找场子。 “我没想干什么呀,就是正常交流一点事而已。”沙条爱歌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你最好是正常交流,也最好没想着搞事。” 身为前魔王,阿斯莫德十分清楚这群魔术师搞事能力有多强。 他们爱起人来,连别西卜都自愧不如,甚至还一度深入学习灭世方法,从中吸取经验。 阿斯莫德十分防备这家伙。 她前不久才召唤出了德拉科这一beast·vi·s,万一今天又想整点大活了怎么办? 身为一个连接着根源、近乎全知的魔术师,沙条爱歌的整活能力在所有魔术师中名列前茅,且整活过程十分方便快捷。 毕竟别人还要考虑搞资金、搞魔力来源,花大量时间去得出研究成果之类的。 她却能背靠根源,省去中间的探寻研究过程,直接读取想要的信息,然后抽根源的魔力实施计划,效率上高了不知多少。 沙条爱歌笑而不语,她可是良民,魔术师中大大的好人,怎么会想着搞事呢? 她只是有点自己的小巧思罢了,怎么能算是整活、搞事? 区区灵机一动而已。 ‘父亲啊,您女儿一生的幸福可就系于你了,为了我,努力吧!’ 她瞥了一眼沙条广树的方向,正好看见了远坂时臣那一脸懵逼的表情。 原因是,沙条广树刚刚跟他说:“不瞒远坂家主,我此次来,是为了商议联姻的事。” “我希望让我的女儿·爱歌同令郎缔结婚约,择日成婚,远坂、沙条两家就此结为姻亲。” 说这话的时候,就连沙条广树的表情也有些怪异,但很快就化为兴奋。 一向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也从未求自己办过什么事的女儿,在昨天晚上竟然破天荒地找到了自己,希望自己能帮她谋求下半辈子的幸福。 也就是跟远坂家进行联姻,让她和士郎缔结婚约。 “爱歌啊,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孩子好像比你小了整整十岁吧?” “你这个情况,如果按常人的法律来算,恐怕要被抓进去吃牢饭。” “如果只是联姻,让绫香来才更加合适吧,她们两个倒是差不多大!” 沙条广树作为父亲还是合格的,在魔术师这一群体中更是极为稀有,是个少有的真正关爱自己的孩子,希望她们过得幸福的父亲。 相比起卫宫矩贤养育卫宫切嗣,只是为了让他继承魔术刻印,以及不当人的缲丘椿父母等人,他更是犹如圣人一般。 然后沙条爱歌回复他:“不!绫香不能胜任!只能是我,我喜欢他!” “真爱无关年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 “何况士郎又不是不会长大。” “小只是暂时的。” “再说了有句古话叫女大三抱金砖,士郎娶了我,能抱三块还多的金砖呢,这不挺好吗?” “另外我和士郎都是连接根源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能够真正理解彼此。” “我们在一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有士郎能让我产生期待,只有士郎能带给我真正的幸福。” “父亲,就当是为了我,冲一次,好吗?” 沙条广树听完,脑瓜子嗡嗡的。 爱歌,你在说什么呢?! 喜欢一个小你十岁的人也就算了。 什么叫你们都是连接根源的人? 原来你过去一直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是因为连接着根源啊! 我说呢! 沙条爱歌因为自己的小巧思,直接跟自己老爸坦白了自己连接着根源的事。 作为魔术师,沙条广树欣喜若狂。 作为父亲,沙条广树同样无比激动和自豪,不愧是我生的女儿,像我,有出息! 之后,沙条爱歌还给他上眼药:“父亲,你觉得两个连接着根源的人生下的孩子会有何等资质?” “那可不单单只是天生连接根源这么简单哦,就算是抵达根源也能做到。” 沙条广树听完,当即就热血上头了。 你是说,我的外孙能够抵达根源是吗? 冲啊!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沙条广树极力压制自己的激动,把沙条爱歌跟自己说的话对着时臣复述了一遍。 士郎和爱歌的孩子,也就是他们的孙子、外孙必定能够抵达根源,这还不够吗? 赶紧让他们在一起啊! 时臣陷入了沉思。 不是在思考这件事。 而是在想凛和樱。 虽然说你们家沙条爱歌也连接着根源,但连接根源者之间也存在差距。 更何况,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我怎么可能把士郎拱手让人? 时臣看了一眼躲在客厅角落的樱,又想到昨天凛的表现。 她们还没有什么进度,怎么就能让一个外人抢了先呢? 这不行啊! 我必须得帮凛和樱打辅助,才能让她们成功拱到白菜。 一个大概率能够抵达根源的孙子或者孙女……说实话时臣也挺馋的。 但他不会忘记一件事。 士郎毕竟只是自己的养子,跟自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而且也不打算继承远坂家的魔术刻印,只是改姓远坂而已。 但凛和樱却是自己的亲女儿。 士郎总得娶妻,凛和樱也总得嫁人。 诶,一个要娶妻,两个要嫁人,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时臣希望自家小猪把士郎这棵白菜拱了,打算撮合他们。 只是士郎身边群狼环伺,如今又跑来沙条爱歌这头猛虎,打着能生下根源之子的王牌,强势抵达战场。 如果是一般魔术师,恐怕已经开始确认士郎的生育能力了。 但时臣不是,他既要为了士郎考虑,也要为了自己女儿考虑,更要为真正拥有远坂家血脉孙子、外孙考虑。 “此事,我觉得还需要商榷一下,我必须询问士郎本人的意见。” “毕竟现在的风气嘛,包办婚姻已经过时了,孩子们自己的意见也很重要。” 时臣婉拒道,并且绕开了根源之子的话题。 “哈?”沙条广树不可置信,你在说啥呢? 那可是两个连接根源之人的强强联合,放在神代,那就是两个神明之间的婚姻诶。 面对一个极大概率能够抵达根源的后裔,你在犹豫什么啊? 第139章 你去给我炒俩菜 客厅当中,士郎很快又给沙条父女俩做了一顿早餐,他们火急火燎一大早就跑来说订婚的事,都没吃。 在他们吃早餐的时候,时臣把这个消息转述给了士郎。 面对这种‘求婚’,士郎已经见怪不怪,处理经验变得丰富起来。 “抱歉,我不同意。” “爱歌小姐她很优秀,也很漂亮,能力也强,挑不出什么毛病。”他顿了顿,“但婚姻不是儿戏,我现在只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其他的……以后再说,现在总归还是太早了。” “以后吗?真是狡猾的回答。”沙条爱歌叹了口气,她站起来,走到士郎面前,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摸摸他的头。 但摩根毫不客气,当着她爸的面给她一巴掌拍开了,“爪子拿开。” 又护食了。 沙条爱歌也没办法,心头难得涌起一阵无力感,无可奈何地对着士郎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那就三年四年五年……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动摇,我相信你一定会被打动的。” 生来就与根源相连,平生没有追求过什么东西,没想到好不容易遇见一位喜欢的人,结果却爱而不得。 也许,这就是命,但我命由我不由天,得不到,那就霸王硬上弓! 不过现在……确实不太合适,等等吧。 沙条爱歌又退了回去。 她说完这些话以后,阿斯莫德望向她的眼神变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大家都是等等党的话……必须结成抗摩根统一战线,如此方得一丝胜算。 阿斯莫德心思逐渐活络起来。 而沙条广树显然有些不甘心,他端起茶杯又放下,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开口继续劝: “远坂家主,我女儿的条件,你是知道的,连接根源的存在,在魔术界千年难遇。” “这样的两个人结合在一起,诞下的子嗣——足以改变魔术界格局,达成你我都追求的抵达根源的宏愿。” 时臣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老神在在道:“沙条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但士郎不是货物,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选择,我不能替他做决定,既然士郎不愿意,我也不能掰扯他啊。” 见他摆出这样的态度,沙条广树也没话说了,只觉得有些生气。 身为一个魔术师,竟然对根源之子都如此不上心,汝可算是合格的魔术师?! 沙条广树最后看了一眼时臣,“那我们先告辞了,爱歌——吃完了吗?” “吃完了。”沙条爱歌跟在父亲身后,离开了。 “日后有空再来拜访,也欢迎二位随时登门,要是改主意了请第一时间联系我。”出门前,沙条广树还是出于礼貌说了这样一番话。 他还是不太甘心的。 自家女儿好不容易看对眼一个人,而且还如此合适,无论是身为一个父亲,还是身为一个魔术师,他都希望自家女儿能与士郎在一起。 家庭魔术两不误,这种好事错过了,上哪找去? 门关上的一刻,客厅里的气氛明显松了下来。 一直躲在楼梯偷听的凛从楼上跑下来,凑到葵身边,小声道:“那个人……好奇怪。” “哪里奇怪?”葵问。 凛皱着眉,“她明明比士郎大那么多,却还是不害臊,要和士郎订婚。” “年龄不是问题。”摩根淡淡开口,瞥了她一眼。 这话说的,年龄大怎么了?点我们呢? 说到年龄,她们哪个人不是这样? “嘁~”凛毫不畏惧,勇敢地还以颜色,也瞪了她一眼,然后又跑到士郎身边,语重心长道: “士郎,你这次没有答应,以后也不要答应。” “为什么?”士郎不知为什么,突然生出了一丝捉弄她的心思,明知故问道。 “因为——”凛霎时间就脸红了,脑袋上噗嗤噗嗤开始冒烟,仿佛成为了蒸汽姬。 憋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词,只能道:“因为你还小!这些事以后再说!” 这下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害羞的凛,还真是美味啊。 士郎美滋滋地笑了起来,“好,那就以后再说,我听你的。” “就该听我的。”凛摆出姐姐该有的架势,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转移话题道: “对了士郎,昨天晚上我研究了一下你送我的宝石剑,但实在用不明白,你能来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啊。” 一直隐身的樱抓住时机,再次进场:“哥哥,我也不会用。” “没事,你也过来,我会教你们的。” 士郎当然不介意多教一个人。 “到我们房间来吧。”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士郎和樱带回了房间,然后反锁上房门。 时臣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 太对了!凛,就该这么玩!猛攻!给我把士郎拿下! 时臣笑嘻嘻。 那么相对了,就有别的人不笑了,毕竟笑容是守恒的。 阿尔托莉雅几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 “算了,几个小屁孩,也做不了什么事。”摩根率先开口,转头看向阿斯莫德三人。 “你们,跟我回天堂一趟,神有话对你们说。” “你要回天堂了?”阿尔托莉雅看向她,不知为何有些窃喜。 她们全走了,自己岂不是就能独占士郎了? 但摩根怎么可能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说回去其实不对,毕竟我的本体一直待在天堂。” “这次把她们带回去一趟,不久之后,我的本体就会来到现世。” “现在不是神代,神明之流会受到抑制力的压制,很难本体现世。” “我要去解决一下这个问题,然后嘛,嘿嘿……” 摩根盯着阿尔托莉雅,“啧”了两声,“唉,不知道是谁,可怜又无助,只能以从者之身停留现世,只能看着我们。” “你!”阿尔托莉雅指着她的鼻子,某些话刚想脱口而出,她也猛然意识到了自己如今只是从者之身的问题。 从者可没有肉体。 没有肉体就生不了孩子。 “你,去给我炒俩菜,我还没吃饱。” 于是她中途改口道。 这下真得感谢摩根了,让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呢。 第140章 夕阳下的玩耍 “滚,你以为我是你妈吗?还要伺候你,给你炒菜?” “一边待着去。” 摩根话锋一转,“不过你想让我给你炒菜也不是不行,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给你炒。” “你只需要原地大喊三声:‘姐姐大人,我求你给我做饭,让我吃饱吧’,我就让你饱餐一顿怎么样?” 阿尔托莉雅没想到她还真当真了,也知道摩根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如果她真这么说的话,摩根肯定会真的给她做一顿好吃的。 但是让自己去求不对付的摩根,只是为了吃一顿饱饭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 有那功夫,士郎都能喂饱她三次了。 何况她也不是真的想吃。 而且真做的话,摩根会笑她三天三夜的。 毕竟做饭归做饭,嘲笑归嘲笑。 “切。”见她不理会自己,摩根也自讨没趣,没再管她。 转而继续看向阿斯莫德三人,“事不宜迟,跟我走吧。” “早点处理完,也早点回来。” “虽然天堂没有时间的概念,但现世有。” “这来回一趟,快点的话,现世也就过去那么几天,慢点,可能要十天半个月。” 阿斯莫德被催得有点不耐烦,“行行行,快去快回就是了,整的好像赶去投胎一样,这么急。” 你是从者之身,关我是本体什么事?你不能生孩子,我能生啊! 虽然你可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但是你完全可以把我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嘛,不都是一样的吗? 还说什么神有话对我们说,我看完全就是想防备自己不在的时候,我们弯道超车吧! 自己回去一趟,还要把我们捎上,真的是。 阿斯莫德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回天堂的话……确实很久很久没过去了。 她和利维坦以及贝尔芬格对视着,眼中都有怀念。 天堂,对她们来说也能算是家了。 或许回家看看,也未尝不是好事。 “士郎,我有事要跟阿斯莫德她们回天堂处理一下,可能需要几天到十几天不等。” “这些天你要照顾好自己,要是遇上事就大声呼喊吧,我会回应你,第一时间来到你身边的。” “拜拜。” 摩根用魔术通讯给士郎说完之后,也没有做太多准备。 就这样火急火燎带着阿斯莫德三人跑去了地下的魔术工房,画了一个法阵,直接反召唤回到了天堂。 四人化作一道白光消失。 …… 二楼,凛和樱的房间。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凛和樱各自抽来一张小凳子坐在士郎面前,手里都握着一柄闪耀夺目的宝石剑。 士郎投影出了小黑板和粉笔,讲得绘声绘色。 得到摩根传来的魔术通讯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最终回了一句:‘保重,不用太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们回来的。’ 毕竟只是分别一小段时间,又不是永别,他也不会有太大反应,或者说有多伤感。 短暂的别离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怎么了,哥哥?”樱见他停下,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关心问道。 “没事,我们继续吧。”士郎摇摇头,继续讲述: “宝石剑的原理,是从平行世界抽取魔力。” “有的人是从无数平行的其他自己处抽取,有的是直接抽其他世界的所有魔力,地脉,大源啊什么的,全都能抽——比如我。” “不过现在我也用不上了。” “你们现在的魔术水平,还不足以独立激活它,但可以先学习感知——感知平行世界的存在,学习第二法的基础……” 使用宝石剑,和造出宝石剑完全是两回事。 就好比造出电脑和会使用电脑,显然是后者的难度更低。 士郎已经把宝石剑给她们造好了,只是教她们如何使用。 以凛和樱的魔术资质,再加上士郎的教导,掌握宝石剑并非什么难事。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夕阳把远坂宅的院子染成一片金色。 伊莉雅果然来了,是卫宫切嗣开车送来的,其实搬家的事还没忙完,但伊莉雅一个小孩又帮不上什么大忙,不如让她来玩。 车门一开,她就跳了下来,朝站在门口的士郎跑过去。 “士郎,我来玩了!” 士郎道:“欢迎,吃过晚饭了吗?” “吃过了,妈妈做的。”伊莉雅仰起脸,“但是妈妈做的没有你做的好吃,我还能再吃一点吗?” “当然可以,毕竟你现在就是要多吃才能长身体,不过也不要吃太多,可能导致积食。” “我知道了,谢谢士郎关心。”伊莉雅笑嘻嘻地说,“妈妈说我现在胃不太好,没有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准,要先吃一阵子流食和清淡的,肉也要煮软煮烂才能吃。” 凛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伊莉雅,皱了皱眉:“你又来了。” 说实话,其实凛不是很欢迎。 “凛,你好呀!”伊莉雅倒是一点也不怕生,跑过去拉住凛的手,“我们去玩吧,你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凛被拉得踉跄了一下,也被她的热情搞得有些不适应,但那阵隔阂也被热情冲走了,道: “来我们家后院吧,我爸妈给我们建了一个小型游乐场,既然你执意要来,我也不是不能让你来玩。” “哇哦!”伊莉雅两眼放光,小孩子总是对游乐场这种设施有一种天然的向往。 更何况伊莉雅此前只是一只笼中之鸟,不得自由,更加憧憬外界的世界了。 爱丽丝菲尔以前了解外界也只能靠卫宫切嗣的讲解,以及电影、漫画之类的。 伊莉雅也是同样的。 如今的生活对于以前的她们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 生在爱因兹贝伦家,为了第三法而献出一切,就是每个人造人的宿命。 “玩可以,但伊莉雅不是说要先吃饭吗?那吃完饭,就不能做剧烈运动。”士郎温馨提示道。 “嗯,我不会做那些危险的活动的。”伊莉雅认真道。 很快,远坂宅的后院里就变得欢快起来。 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悦耳、动听。 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就连阿尔托莉雅都受到感染,童心大发,加入其中。 而且,既然又是夕阳时分,又是处在后院,跳高架就摆在那里,士郎当然也免不了跳几次高,锻炼锻炼身体。 葵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也不由微笑起来。 第141章 与君别,新的开始 太阳逐渐落山,众人的玩乐时间也结束了。 吃完晚饭,阿尔托莉雅忽然叫上士郎一起,去把伊莉雅送回卫宫宅。 伊莉雅就那么点大,当然没人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就算雨生龙之介已经死翘翘了,也保不准冬木市会不会有其他歹人。 伊莉雅进入卫宫宅,在大门口跟两人挥手告别后,阿尔托莉雅突然对士郎说: “士郎,陪我走走。” “好。”士郎本来在看卫宫宅以及周围,他感觉熟悉,却又陌生的环境。 在不知道多少条世界线中,这里就是他在那场大火后的家,生活了不知道多少个十年。 如今陪着阿尔托莉雅在周边散步,他脑海中又涌现出了一些记忆。 他和阿尔托莉雅在第五次圣杯战争期间,曾在夜晚外出巡逻,遭遇敌人并将其战胜,经历了许多不同的事。 走着走着,阿尔托莉雅主动挑起话题:“士郎,摩根她回天堂了,下次就会以本体降临。” 这件事士郎已经知道了,但他还是点点头,没有打断。 “可我目前还是从者之身,不属于这个时代。” “我说过,我会在耶路撒冷等你,你会来找我吗?” “我一定会去的。”士郎说,声音带着无可置疑的认真。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阿尔托莉雅笑了,“很有你的风格。” “既然如此,我也会等你的,无论多久。” 说完这番话,阿尔托莉雅便没有再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士郎的头,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真的好怕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一醒来,就什么也没有了。 再也看不见士郎,始终孤独一人。 但在得到士郎的承诺后,那份恐惧感便被驱散了许多。 因为有你,所以就不怕了。 阿尔托莉雅忽然将士郎给抱了起来,缓缓低下头去。 士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没有避开,视线温和地注视着她。 一个轻轻的吻落了下来,印在士郎的脸上。 非常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不敢用力。 “再见,士郎。” 阿尔托莉雅难舍难分地,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将士郎紧紧往怀里抱了一下,最终还是将他放回了地面。 而话音落下的片刻,她便开始化为大量的灵子,渐渐消散。 她主动解除了召唤,离开了。 “saber!” 这一瞬间,士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异常地难受,扑上去想要把阿尔托莉雅抓住。 但抓了个空,灵子没有实体。 阿尔托莉雅也离开了。 “……”士郎还保持着扑过去想要将人留下来的姿势。 夜深了,风越来越冷,但士郎仍然站在那里,久久未曾动弹。 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明知只是短暂的别离。 明明之前还没这种感觉的。 “士郎……”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凛。 吃完晚饭之后,对于阿尔托莉雅要带上士郎一起去把伊莉雅送回家的行为,她深感蹊跷,于是偷偷摸摸跟了上去,也不顾危险。 起初还没有什么,就是正常送人回家。 但到后来,阿尔托莉雅提出要去走走的时候,事情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凛眼睁睁看着阿尔托莉雅朝士郎吻了过去,但她却只能躲在拐角处,背靠着墙壁,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复杂无比。 那一刻,她感觉像自己一只阴沟里的鼠鼠,不该待在这里,更不该偷偷跟出来。 她很想冲上去打断,但又觉得不合适,自己凭什么这样做? 自己要以怎么样的身份和心态去管这件事呢? 姐姐吗? 凛不知道该怎么做,便什么也不做,至少不会错。 本来她已经想要悄悄回去了,但场上局势却骤然发生变化。 阿尔托莉雅亲了一口士郎之后,竟然直接消失了。 凛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离得很远,也没有那么强大的感知力,无法听清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她只知道那个女人消失之后,士郎就像失了神一样,一直傻站在原地吹冷风,状态非常不对劲。 “笨蛋,这就被打击到了吗?”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在说谁。 “呵,这种时候就是‘姐姐’出场的时候了。” “士郎——”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从拐角处迈了出去。 “凛?”士郎抬起头,看向她。 他因为没有想过凛会伤害自己,所以从来就没有防备她的心思,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阿尔托莉雅身上。 所以他还真没有发现凛的尾随。 此刻,对于凛的出现,他还是感到很意外的。 “你怎么在这?” 凛抱起双手,“你在说什么?不应该是由我来问你,你为什么在这吗?” “你们送个人送那么久都不回来,很令人担心的好不好?” “所以我出来找你,赶紧回家吧,不然爸爸妈妈和小樱就要担心了……还有,我也会担心你。” 一向傲娇的凛竟然打出了一记直球,然后又伸出手去把士郎牵住了。 “抱歉,让你们担心,我们这就回去。”士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被凛牵住向远坂宅的方向走去。 是啊,还有人在挂念着他,还有家在等着他回去。 怎么可以随便遇上点事就在这……emo?也许用这个词形容还挺贴切的。 就是感觉跟黑化小学生一样,以后长大了自己会删的那种。 士郎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 回到远坂宅,洗了个热水澡,又陪凛和樱简单玩了一下,然后士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没有锁。 他坐在床边,打开系统面板,目光落在那个他一直没碰的选项上。 【模拟人生——在模拟世界中经历新的人生,若达到成为“英灵”的标准,就会被铭刻、升华,获得相应英灵卡】 过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沉下心来好好研究一下这东西了。 阿尔托莉雅、摩根、beast……答案,就在其中。 ‘系统,给我启动!’ 【模拟人生已启动,开始抽取模拟天赋,将进行一次1d20的判定,因幸运a+,获得1d5的加值】 【最终点数小于等于1则获得黑色天赋,2~6则为绿色天赋,7~12则为蓝色,13~17为紫色,18~19为金色,大于等于20则为红色】 【1d20+1d5=17+4=21>20,必定获得最高级别的红色天赋】 【将进行二次抽取,在99个红色天赋中抽取其中之一】 【1d99=7=弥赛亚】 【本次模拟将获得以下天赋:弥赛亚(红)】 【弥赛亚(红):你是弥赛亚,是命定的救世主】 【开始确定模拟世界线……】 第1章 郎从天降,愤怒狰狞 【开始确定模拟世界线】 【首先来确定这是盖亚侧还是阿赖耶侧的世界线吧】 【1.盖亚侧,即月姬世界线,存在死徒、真祖】 【2.阿赖耶侧,即fate世界线,存在英灵、守护者】 【3.混合侧,处于盖亚侧与阿赖侧的中间,死徒、英灵皆存在】 【1d3=2=阿赖耶侧】 【看来是一个人理兴盛的世界呢】 【接下来来确认这是阿赖耶侧的哪条世界线吧】 【1.fate/grandorder世界线(存在迦勒底与天球世界迦勒底亚斯的世界线,需二次抽取,确定处于泛人类史还是特异点还是异闻带)】 【2.fate/apocrypha世界线(第三次圣杯战争时,冬木市的大圣杯被挖走运往罗马尼亚,开始红黑双方7v7大战)】 【3.fate/extra世界线(即月之圣杯战争线)】 【4.fate/prototype世界线(即苍银的碎片线)】 【5.fate/staynight世界线(再正常不过,需二次抽取,确定处于fsn、ubw、hf还是fha线)】 【6.系统也不知道这是哪条世界线】 【将进行一次不受幸运影响的1d6判定】 【1d6=6=系统也不知道这是哪条世界线】 【哎呀呀,这是阿赖耶侧的哪一条世界线呢?系统也不知道哦,毕竟万事皆有可能嘛,看来只能由宿主自行探索了呢】 【也许是幻想嘉年华世界线,也许是魔法少女伊莉雅世界线,又也许是混合世界线呢】 【接下来确定故事发生在哪个时代吧】 【1.神代时期】 【2.神代与人代之交】 【3.人代】 【4.超远古时期】 【1d4=2=神代与人代之交】 【看来是在神代即将衰退的时候开始你的新故事呢】 【那么最后来确定你出生在何处吧】 【1.欧洲区域】 【2.亚洲区域】 【3.美洲区域】 【4.非洲区域】 【5.系统不知道哦】 【1d5=1=欧洲区域】 【开始二次抽取,神代与人代之交的欧洲有什么国家呢?让系统来看看……】 【竟然是一大堆神秘完全衰退了的国家,和一个尚存神秘余晖的国家吗?】 【那么看来不用二次抽取了,就决定是这个神秘尚未完全衰退的国家了——不列颠!】 【相较于其它区域,仍留有一部分神秘的不列颠,更容易滋养出足以成为英灵的人呢】 【一切为了宿主!忠诚!】 ‘6。’士郎无话可说,你真的抽了吗? 恐怕是如抽吧。 他无力吐槽,只能顺从。 这狗系统恐怕是在打着为了让他能更容易达成成为‘英灵’的幌子,暗中操控骰娘吧。 还说什么为了他好…… 不过,神代与人代之交的不列颠的话…… 那不就是公元五世纪,阿尔托莉雅统治时期吗。 他的确有想要去到这个时期的这个地点的想法,总感觉会得到很多答案。 难道就这么凑巧? 士郎不由看向了自己的一个能力·空想具现化(ex)。 依靠自己的意志,改变世界,扭曲现实。 不会是他想要这样,于是在无意识中用空想具现化干涉了系统,用想象锚定了未来与现实吧。 不是没有可能。 只不过,他真的能影响到系统这种存在吗? 士郎对此持怀疑态度。 【将开始在阿赖耶侧的某条系统也不知道的世界线,神代与人代之交的不列颠降生,以弥赛亚之资,开始模拟人生】 【确定开始吗?】 【是/yes】 士郎:“……”演都不演了。 ‘是。’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模拟开始!】 下一瞬,士郎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阵白光裹挟,身体飞速退化,变得越来越小。 最后,他直接变成了一个婴儿,被宽大而不合身的衣服盖着,落在床上。 “???” 还不待他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阵白光便将他裹挟着,撕裂时空,飞速穿梭,周边无数不同时代的不同景象飞速流逝。 二战、一战、第二次工业革命、第一次工业革命、东罗马帝国灭亡、十字军东征…… 时间在倒流。 ‘狗系统,你到底做了什么?!’ “咿咿呀呀~” 士郎怒不可遏,想要开口怒骂,但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一阵呀呀呓语。 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婴儿。 不是模拟成了一个婴儿,而是就像又喝了一瓶返老还童灵药一样,他本人回归到了婴儿时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士郎崩溃了,欲哭而有泪,于是赶紧止住,只能在心里去询问狗系统。 【宿主啊,这不关系统的事,是你本人的问题】 【本来嘛,模拟人生就真的只是模拟,一切都是假的,除了能给你一张英灵卡以外,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但你拥有能力·唯一】 【这直接干扰了我的功能】 【世界上不可能出现任何一个别的你,就是假的也不可能】 【所以,即便只是模拟世界,也只能直接把你本人带过去了呢】 【所以,这真怪不到我头上吧?】 【宿主自己太牛逼了,单是存在那里就能干涉世界,系统又有什么办法呢?】 明明只是一行文字,但不知道为什么,士郎却感觉系统有点嘻嘻哈哈,幸灾乐祸的样子。 而看完之后,他也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这次系统没搞他,也没演戏,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他本人的特性·唯一。 他是唯一存在的士郎,任何世界、任何时间线都不可能存在任意的第二个,模拟的也不行。 所以,系统的底层代码开始打架了。 在那打了半天,系统终于发现了解决方式。 那就是把他本人返小还童,塞到过去的那个时间点,以达成所谓的模拟效果。 但与模拟不同的是,他穿越过去后,所做的一切都会对现实造成真实影响,事迹也会流传下去。 也就是说,那其实是真实的世界,里面所有人,都是真人,而非npc。 只不过,在现世,那些人都是历史上的古人,早已成为过去。 ‘原来如此,我终于知道了,那么新问题来了——我的这个唯一的能力,究竟从何而来?’ ‘难道是与生俱来吗?’ ‘如果是这样,我岂不是天生神圣,是个先天大罗?!’ 士郎没有思考出答案,因为时空穿越已经完成了。 他正以超音速从万米高空坠下,如同一颗流星。 第2章 薇薇安:人在湖中睡,士郎天上来 神代与人代之交的不列颠,正处在历史的夹缝中。 几十年之前,这里还叫不列颠尼亚,居于罗马人的统治之下。 但随着罗马局势剧变,大量驻扎在不列颠的军队被抽调离开,不列颠也随之独立出来,重新回到了凯尔特人手中。 虽然独立出来,但失去了罗马的庇佑,不列颠也暴露在各个蛮族眼中。 盎格鲁——撒克逊人盯上了这座岛屿。 但仅凭蛮族是不可能攻下一座神秘尚存的岛屿的,只会被神代超人们打得屁滚尿流。 然而就在这时,凯尔特人内部也出现了一个叛徒——卑王·伏提庚,统领着盎撒人,进攻自己昔日的同胞。 伏提庚并非常人,而是不列颠吞噬光影的白龙,乃是不列颠神秘的残渣化身,具有极其强大的力量,常人难以对抗。 他背叛凯尔特人,其实是为了捍卫最后的神秘,让神代得以延续下去,延缓甚至阻断人代的到来。 曾经遍布不列颠的妖精、巨龙和魔物,正一批批地隐入幽谷、退往星之内海抑或迁回阿瓦隆等地,或者干脆消散在空气中。 山林间的神代气息变得稀薄,魔力的浓度逐年下降,那些依靠神秘维生的古老存在,要么适应,要么消亡。 这是伏提庚无法容忍的。 在卑王的带领下,盎撒人将不列颠的原住民·凯尔特人给驱赶到了岛屿的北部与西部。 面对这头白龙,凯尔特诸侯之一,卡美洛国之王,伏提庚的弟弟,乌瑟·潘德拉贡与其宫廷魔法师·梅林进行了一系列的操作。 最终,身为红龙的阿尔托莉雅被制造出来,作为乌瑟王的私生子,身具龙之心,她从小就被寄予厚望。 但却因诞生方式与性别并不光彩,乌瑟王将其寄养在了埃克托爵士家,并令埃克托教导其骑士精神与武艺,令梅林教导其如何成为一位理想之王。 然后,梅林向外发出预言,宣称在未来,红龙必将战胜白龙,带领凯尔特人驱逐入侵的蛮族,不列颠必将迎来真正的光明。 他们宣传只有红龙才能战胜白龙。 但却忽略了另一个同样能够战胜白龙的人·摩根。 身为不列颠岛神秘真正的继承者,摩根既是人类,乌瑟王的女儿,也是最高级的妖精,妖精之乡·阿瓦隆的九大仙后之一·薇薇安,拥有不列颠最高级的加护。 论不列颠岛之主的身份以及统治不列颠的合法权,摩根远远凌驾于伏提庚与阿尔托莉雅之上。 然而,乌瑟王却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将守护不列颠的希望寄托在阿尔托莉雅身上。 不过因为乌瑟和梅林向其隐瞒了阿尔托莉雅的存在,摩根目前还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 因为现阶段一切都还未开始。 阿尔托莉雅此时名不经传,连石中剑都还未拔出。 她还在埃克托爵士家中,过着白天训练武艺和学习骑士道知识长达十多个小时,晚上在梦中还要跟着梅林学习王道知识与武艺的悲催生活。 这种训练强度,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人均超人的神代人也难以坚持住,长期如此必定猝死。 但阿尔托莉雅却并非常人,而是身具龙之炉心,因梅林与乌瑟的计划而被制造的人造之王,足以与卑王对抗的超然存在。 日复一日的超高强度训练并没有让她倒下,而是令她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着。 …… 而就是这个时刻,一道流星正划过天际。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那颗奇异的流星,有盎撒人,也有凯尔特人。 乌瑟命令梅林去追逐那颗流星,伏提庚也命令得到他赐福的盎撒精锐去流星坠落地,将其带回给自己。 某处山林中,湖中仙女·薇薇安,也就是妖精形态的摩根正在某处湖底睡觉。 忽然,“嘭!” 一道流光将魔术结界撞得支离破碎,直直射入湖中,惊起惊涛巨浪,大量的湖水飞溅,形成一道水浪向周边淹去。 但这不是普通的湖水,而是被施加了魔术的湖水,还没来得及淹过去,又倒流回了湖中。 带有魔术力量的湖水也很好地吸收了坠落带来的冲击力。 士郎沉入湖水中,身体并没有受伤,只是之前穿在身上的衣物已经被烧成灰了。 他睁开眼,入目便是一个发色介于金色与银色之间的,长得一张阿尔托莉雅同款武内脸的女孩,而且很年轻,像是精灵一般美丽。 她沉溺在一片湖水中,像是在沉睡。 但此刻,巨大的动静已经把她惊醒了。 薇薇安缓缓睁开眼,便看见一个顶着一头红发的婴儿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在看自己。 他睁着一双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婴儿该有的懵懂和茫然,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咦?”她感到意外,这里本是她布置的休息区,别说是人类,就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这个人类幼崽是从哪来的? 她愣了一下之后,下意识游了过去,展开双臂将感到不可思议的小士郎抱在怀里。 士郎之所以感到不可思议,原因无他,这副场景他梦到过,如今化为现实了。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因为事情在那之前就已经发生了,他是因为御主与从者的契约而梦到了摩根记忆中的片段。 这是先果后因的能力。 士郎若有所思,狗系统貌似还有事没跟他说。 但是婴儿的身体令他难以长时间思考。 想着想着他就困得不行,嘎巴一下就睡着了。 而且还能在水里面正常呼吸。 这令薇薇安感到惊奇,用纤细白嫩的手指戳了戳士郎的脸蛋,qq弹弹,软软的。 ‘这孩子……’ 薇薇安想了想,抱着士郎向上游去,一直待在水里也不太好。 很快,湖面破开,薇薇安从中探出上半身,接着游向岸边,终于抵达陆地。 她赤着脚踩在地面上,长裙泡在水里那么久,却不沾一滴水珠。 月光洒在她的银发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魔术结界被打破后,森林中的各种野兽、魔兽被流星惊扰,各种嚎叫声接踵而至。 但薇薇安完全顾不上这些,只是低头朝那个孩子望了过去。 士郎睡得很安详,安详到不像是来到一处陌生的地点。 因为有熟悉的人在身旁守护。 摩根:v我50 第3章 追逐流星之人 【0岁,你出生了,无父无母,非天生非地养,从天而坠,落入人间】 【因为你是弥赛亚,所以这并没有什么可稀奇的,既可由处女生下,也可从虚空中诞生】 士郎睡了一小会儿,再次睁开眼,眼前便是两道系统提示。 关掉以后,入目便是薇薇安,她正好奇地盯着他看。 士郎已经被一层柔软的纱布织就的襁褓包起来了,免于光着身子,一直被看小啾啾的尴尬场面。 此前,在帮士郎做襁褓的时候,薇薇安试着感知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感知到,士郎身上的一切都被迷雾笼罩,如同混沌。 不应存在于此世之人,不知是厄兆还是福瑞。 “你是谁家的孩子?”见士郎醒来,她问。 但刚问出来,她就意识到自己犯傻了,一个婴儿怎么回答她? 但这怪不了她,她自己都还是个宝宝,怎么可能有带孩子的经验——妖精是长生种,她十来岁的年龄在妖精中当然只是个小宝宝。 士郎不说话——当然不说话,他一个婴儿也说不了话。 他只是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十分柔和。 薇薇安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活了这么久,见过巨龙、见过妖精、见过魔兽,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婴儿用这种眼神看她。 可可爱爱的…… 许是犯了可爱侵略症,薇薇安没忍住,再次伸出魔爪,在那嫩滑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两下。 手感很好,水灵水灵的。 但士郎微微有些吃痛,“咿”地叫了一声,像是在抗议一样。 “有意思。”薇薇安笑了,把他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士郎不语,只是伸出小手,抓住了薇薇安的一缕银发,攥得紧紧的。 薇薇安见了,也不在意,只是说:“你倒是自来熟,也不怕生。” 她抱着士郎,走到岸边坐下,双脚在水面划来划去。 夜风吹过,湖面泛起细碎的银光。 “话说你该不会是被妖精偷来的孩子吧?”薇薇安自言自语,“还是说你其实是一头龙?在天上被生下,然后直接坠下……不对,龙是生蛋的,刚生下来应该是颗蛋。” “就算是在天上孵化,然后掉下来,我也没见过长成这种样子的幼龙。” “而且我什么也感知不出来,太奇怪了。”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又是怎么来到我这里的?”薇薇安皱起眉。 士郎打了个哈哈,手脚扑腾了两下,像是在比划什么。 但那滑稽的动作却让薇薇安“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小家伙,你是想表达什么吗?但我看不出来。” “唉,算了,我先养着你吧。” 不知道为什么,薇薇安此刻就是动了这样的心思,想把这孩子抚养长大。 士郎没有再有什么动作,只是闭上眼,安安静静地躺着,沉下心去感受自己如今的身体。 一切正常。 他那二十七条连接着根源的魔术回路,都还在,并且能够正常运转。 而且,他的身体正疯狂汲取空气中那比后世浓郁了不知多少的魔力和真以太,但却没有生长一丝一毫。 他可以完美控制自己的身体,想长就长,而且就这点魔力,对他来说还是太少了。 ‘系统,把面板给我调出来。’ 士郎看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看看系统面板,这个才是最能反映自己当前状态的东西。 【属性:耐力e-~ex、筋力e-~ex、敏捷e-~ex、魔力e-~ex、幸运a+、魅力?】 【能力:唯一、无限剑制·天阶圣堂、心眼、弓术·至高神座……】 【宝具:王律键、金羊毛、献于至圣之王的礼赞……】 除了属性因变成婴儿而发生了改变,能力和宝具全都还在。 这就好。 士郎安下心来。 薇薇安则以为他又睡着了,便没有打扰,只是轻轻晃着臂弯,哼唱着妖精语歌曲。 但一连串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和谐。 薇薇安猛然抬起头,朝山林的某个方向望去,妖精眼发动,视界中,一队人正朝这个方向而来。 那是一群穿着精良铠甲、手持刀斧的战士,散发着凶狠的气息。 领头的是一个没戴头盔的独眼龙,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伤疤,手里提着一把双手巨剑。 薇薇安立刻就认出来这是盎撒人。 盎撒人跑到这里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孩子。 薇薇安通过妖精眼得知了信息,那一队人正是奉了卑王的命令来追逐那颗流星,最终找到了这座山林。 当他们来到湖边的时候,便看见了薇薇安,脚步停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们并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却能感受到其身上恐怖的气息。 都不敢擅自行动。 对峙了片刻,独眼龙扫视了一圈周围,却并没有发现流星撞击的痕迹,难道流星并没有坠落在这里吗? “敢问阁下,您有看见一颗流星吗?它应该就坠落在这附近。”面对一个神秘的强者,独眼龙展现出了足够的礼貌,不像是一个蛮族。 “流星?”薇薇安挑眉,“什么流星?” “不过,不管是什么东西,既然是你们这群家伙在找,我必不可能让你们如愿。” 薇薇安神色不善地盯着他们,名义上她是卡美洛国的公主,对这群入侵不列颠的家伙,她能有什么好感呢? “!”独眼龙向后退了一步,做好了战斗准备。 “哎呀呀,没想到我竟然来晚了一步。” 一道轻浮而戏谑的声音响起,众人顺着来源望去。 一个穿着白色法袍、手持法杖的白发青年从树影中走出来。 他的面容精致而俊美,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是不列颠最著名的宫廷魔法师,梦魔与人类之子,号称“花之魔术师”。 薇薇安看见他,眉头皱了起来:“梅林,你来做什么?” 对于这个家伙,她的态度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恶心。 “乌瑟王让我来追流星。”梅林摊了摊手,“不过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而且我也没有料到这里竟然是你的领地。” 他看了一眼薇薇安怀中的士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就被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掩盖了。 “那么,摩根殿下,那颗流星——”他顿了顿,目光在士郎脸上停留了一瞬,“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流星。”薇薇安语气冷淡,“只是一个孩子,从天上掉下来的孩子,这是上天送给我的。” “从天上掉下来的?”梅林来了兴趣,“那可真是稀奇,不知道我能不能——” “不能。”薇薇安打断他,“你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看见你我就犯恶心,再敢留下我就杀了你。” 梅林哈哈尬笑,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殿下别生气,我马上就走。” 他转身就走了。 但又没有走远,而是躲在暗中观察。 在场的盎撒人听见了他们说的话,也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那颗流星是一个孩子。 而眼前这人就是卡美洛的王女摩根,乌瑟王的女儿,也就是卑王的侄女。 卑王是乌瑟的兄长。 大法师梅林都为之退让的话,以他们的实力…… 可一想到卑王下的命令——带不回流星就去死。 以卑王的残暴,他们空手回去就是死,不回去,直接逃跑也同样是死。 卑王从不把盎撒人当人看,只是工具罢了,用不顺手就杀了。 他们互相对视几眼,硬着头皮向前迈出一步。 “如果我们空手回去,卑王不会放过我们。” “所以,得罪了!” 第4章 吾乃弥赛亚 独眼龙举起巨剑,身后的战士们也举起了刀斧,像一群准备捕食的野兽。 但却没有猛兽的威慑力,更像是一群开着棘背龙形态,对人哈气的猫咪。 因为对面那人比他们强得多。 薇薇安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不知死活,那就去死好了。” 她正要动手,怀中的士郎忽然动了。 士郎睁开了眼睛,伸出小手,从襁褓中探出来,挣脱了薇薇安的怀抱,落在地上。 一层又一层的光芒在他周身汇聚,编织成一件亚麻色的布衣和一顶荆冠。 他赤脚踩在草地上,小小的身体摇摇晃晃,但没有倒,而是迈出一步,然后他的身体便猛然拔高。 并非一点一点地长,而是一瞬间长大了一岁,一瞬间完成了一年的发育。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薇薇安也说不出话来。 独眼龙的巨剑停在半空,忘了落下。 那些盎撒战士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就连暗中的梅林也愣愣看着这一幕,这是啥? 第二步。 士郎迈出第二步,身体再次拔高,一岁变两岁,他的手脚更有力了,站得更稳。 三步、四步…… 一共迈出七步,长到了七岁,和他原本的年龄一样。 没有依靠空气中的魔力,而是直接从根源抽取。 “怪、怪物——!”一个盎撒战士尖叫出声,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 独眼龙也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语气惊慌失措:“你、你到底是什么?” 薇薇安也终于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怀抱,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七岁男孩,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以她的眼界,还不至于喊出怪物两个字来。 士郎没有回答,同样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是谁? 【你显现奇迹,每迈出一步,便成长一岁,至七岁时暂时停止】 【七是一个奇异而神圣的数字】 【神六天创造世界,加上一天休息,合共为七】 【如今,你便直接跨越了1到6岁,7岁了,但是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摆在面前】 【面对你展现的奇迹,你面前的人类却不但没有觉得神圣,反而感到恐惧,称呼你为‘怪物’,对此,你的选择是: 1.直接承认,对,我就是怪物,怎么了?然后当场把他们当成陀螺单手旋转起来扬了。 2.否认,你乃是弥赛亚,如何能与怪物搭边?】 【系统温馨提示:请不要忘记您当前正在进行人生模拟,本次选择事关重大,将导向不同的人生,请谨慎选择哦~】 “我是——”士郎以恐怖的速度学会了古英语——公元五世纪还没有后世的英语,盎撒人们说的是古英语,后世英语的祖先。 “shiromessias(士郎·弥赛亚)!” “shiromessiah。”又怕薇薇安听不懂,士郎又补了一句罗马音。 过去罗马统治不列颠时,不仅带来了十字教(防和谐)——如今这已是凯尔特人的信仰,还修建了大量罗马道路和罗马式浴场,对当地进行罗马化改造。 拉丁语也被融入当地语言,无论是上层社会还是底层,都多多少少能听懂一些罗马音,尤其是上层。 现在不列颠岛上的凯尔特人或许可以叫做凯尔特·罗马人,就和高卢·罗马人一样,高度罗马化了。 不过士郎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身为最高级的妖精,知识深度远非常人能及,薇薇安当然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弥赛亚……’薇薇安那双美眸中异彩流连。 身为卡美洛的王女,她就算并不和广大凯尔特贵族一样信仰十字教,也知道其故事,当然知晓弥赛亚意味着什么,那是上帝应许给人类的救世主,带来救赎之人。 目前的弥赛亚有且仅有一个,而那位已经受难升天了。 同时,她也清楚,如果士郎说的是真的,这对于凯尔特人具有何等意义。 但是,这具有可信度吗? 薇薇安持怀疑态度。 因为在《圣经·新约·马太福音》的第23~26节中写道: ‘那时,若有人对你们说:『基督在这里』,或说:『基督在那里』,你们不要信! 因为假基督、假先知将要起来,显大神迹、大奇事,倘若能行,连选民也就迷惑了。 看哪,我预先告诉你们了。 若有人对你们说:『看哪,基督在旷野里』,你们不要出去!或说:『看哪,基督在内屋中』,你们不要信!’ 这是为了警醒信徒们要对假基督保持警惕,不要轻易相信,因为假基督、假先知会显露假的奇迹和神迹,乃至于迷惑选民。 真正的基督降临会如同闪电般显现,从东边发出,直照到西边,所有人都能看到。 ‘如闪电般现世,所有人都能看到……流星!’ 薇薇安猛然回想起来,梅林和那群盎撒人说的话。 他们是为追逐流星而来。 流星划过天际,自东向西,整座不列颠岛上所有人……甚至欧洲大陆上的人不都能看见吗? 薇薇安的眼色逐渐变了,同时感觉有点魔幻和一阵狂喜。 我在湖里面睡得好好的,天上掉下来个弥赛亚? 这岂不说明天命在我?! 这不就是昭昭天命,这不就说明我就是命中注定的不列颠之王吗! “弥赛亚?” 听见这个词,盎撒人们则是面面相觑起来,你看我,我看你,眼中写满了疑惑。 只有为首的独眼龙瞬间就明白过来,冷汗直流,手中巨剑“叮当”一下砸在地上。 因为现在还是五世纪末,盎撒人普遍信仰的还是北欧诸神,日耳曼多神教,例如奥丁、索尔等神,十字教对他们而言是异端信仰,凯尔特人则是异教徒。 大部分盎撒人当然不知道弥赛亚意味着什么,也不相信这个。 要到两个世纪以后,盎撒人才皈依了十字教,并逐渐宣称自己乃是神的选民,被神应许,赐予了他们不列颠,只不过需要他们以抢夺的方式取得。 而离谱的是,这还被许多人认可了,认为盎撒人的确是拥有特权的神之选民,命中注定要战胜所有其他人,并且要去指导其他所有人。 在凯尔特人眼中,盎撒人不单单只是入侵他们家园的侵略者,更是必须驱逐的异教徒。 即便是后来盎撒人已经皈依了十字教,凯尔特人也依然认为他们是异教徒,认为只有自己才是罗马正统。 所以,背叛了同胞,倒向盎撒人的伏提庚才会被他们称为卑王,卑劣之王,对其极度痛恨,无不欲杀之而后快。 而对于当下的不列颠,一位弥赛亚的到来,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必将激起重重巨浪。 乃至于席卷全世界。 第5章 吾父耶和华 ‘竟然是弥赛亚?这怎么可能?’躲在暗中的梅林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他都用自己的现在视,在阿瓦隆里卡bug看过未来了——阿瓦隆中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在其中观测现世,也可以观测到过去和未来。 不列颠上不可能出现什么弥赛亚,有的只是红龙,命定的理想之王·阿尔托莉雅才对。 拯救不列颠的只会是阿尔托莉雅,而不是摩根,更不是一位从天而降的弥赛亚。 而且他怎么不知道世上还有第二位弥赛亚?弥赛亚应该有且仅有那一位,别的,都是假的、冒充的。 相较于纯种梦魔·梅莉(女性版本的梅林),身为半梦魔半人类的梅林还是有点责任心和人类情感的,没有那么屑。 对于阿尔托莉雅,他好歹还是负了一点责任,对于乌瑟王也是真的有一部分忠诚,没有对其命令糊弄了事的打算。 他打算验证一下眼前这位自称为弥赛亚的红发男孩,看看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而与他不同,盎撒人小队的首领·独眼龙完全没有验证的想法,从他那哆哆嗦嗦的手就能看出来了。 作为一个受过一定教育,读过不少书的盎撒人,独眼龙知晓弥赛亚的事迹,也知晓在十字教中这意味着什么。 在跟随盎撒人大军,坐船侵入到不列颠以后,他便秉持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想法,研究了凯尔特人的文化和风俗,并试图从中找到他们的弱点。 而这也是后来他在盎撒人中崭露头角,最终被卑王赐福,提拔为精锐小队的队长的重要原因。 这支精锐小队就相当于卑王身边的禁卫军小队,只不过以卑王的实力,压根不需要禁卫军保护,只是将其当作工具之中中用得比较顺手的那几件而已。 他了解凯尔特人,所以知道如何对付他们,知晓如何高效地将他们击垮。 那颗流星划过天际降落,完美符合《圣经》中关于弥赛亚降临的描述。 如闪电般降临,所有人都能看到。 还显露了如此奇迹。 他认为对方极有可能是真的弥赛亚。 他在恐惧,他的信仰在动摇。 但对于卑王的知遇之恩维系着他的理智。 他不会忘记是卑王给予自己赐福,并将自己提拔成了精锐小队长,让自己得以出人头地,让家中妻儿过上了幸福生活。 “圣!伟大的弥赛亚啊!”独眼龙直接跪了下去,“我冒犯了你,但我还有职责在身,暂时无法向你请罪,我将在向吾王复命后,亲自来到你的身边,请求您降下惩罚。” “埃利斯!你在干什么?” 对于他的行为,其余盎撒人表现得极为愤怒,你在对着一个小屁孩跪拜?还是当着敌人的面? 这太丢他们盎撒人的脸了! “你这样做对得起至高王吗?!” 盎撒人口中的至高王就是伏提庚,与凯尔特人将其贬称为卑劣之王不同,他们对伏提庚十分敬畏。 伏提庚残暴而强大,盎撒人尚武,崇尚他的强大,也恐惧其残暴,就连他们盎撒人本来的首领也对其俯首称臣,故而称其为至高王、大首领,意思是王中之王,首领中的首领。 独眼龙埃利斯不语,保持跪伏的动作,一动不动。 “你这个蠢货,什么狗屁弥赛亚?那分明就是假的,是那个魔女用邪法制造的幻觉,用来欺骗我们,你怎么就这么信了?” 盎撒人们还在试图把他骂醒,但是无用,埃利斯坚信自己的判断。 无论怎样,他都要活下去,向伏提庚复命,说明这一切,如此方不负对方的提携之恩。 这群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货,是不会理解他的。 面对埃利斯的无动于衷,盎撒战士们怒了,竟然直接挥动刀斧砍下。 不过目标不是士郎,而是埃利斯。 这种向敌人下跪的叛徒更招人痛恨。 没有人希望自己打着打着突然被背后捅一刀。 数道攻击带着将埃利斯斩杀的架势落下。 埃利斯感知到了同伴的动作,但是不闪不避,仍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甚至将头低得更低了一些,试图以此彰显自己的诚恳。 他在赌,赌这位自称弥赛亚之人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 如果他是真的弥赛亚,那自己就会得救,然后便能回去禀报伏提庚。 如果他是假的,同伴们也有一定可能将消息传回去……就算传不回去,一个假弥赛亚也不足为惧。 都不需要他们担忧,凯尔特人自己就会将其打假,完全构不成威胁。 反正无论是死是活,埃利斯的算计都能成功。 赌的筹码就是他自己的命。 “啪~” 埃利斯没有人头落地,而是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抬头去看。 明明脱离了死亡的威胁,但他心中却更加恐惧了。 弥赛亚……是真的。 …… 盎撒战士们愣愣地看着士郎,以及他手中的枯枝。 就在刀刃即将落在埃利斯身上时,士郎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毫不起眼的枯枝,一下就打飞了所有人的武器。 现如今盎撒战士已经手无寸铁,终于搞明白了和对方的实力差距,也明白了埃利斯是在忍辱负重,他那么低声下气并非是背叛了他们,而是看出了对方的真正实力,当识时务的俊杰。 “我知你心中算计。” “但我亦知晓你的忠诚。” “站起来吧,无人要向我下跪。” 受到义务教育的士郎并不喜欢跪拜这种陋习,他不喜欢任何人跪拜自己,也不会向任何人下跪。 他不认为谁比自己低贱,自己又比谁高贵,所有人的人格都是平等的。 他也能看穿埃利斯在想什么,一个如此忠诚的人就这样死去,也太可惜了。 忠诚可是难能可贵的美德。 埃利斯沉默着站起身来。 “回去吧,向伏提庚,向世人宣告我的到来,告诉他们我是谁。” “我是士郎·弥赛亚!” “吾乃上帝次子!吾父即为耶和华,即为主,即为神,即为天父!” “我为将神的福音带到人世而来,我为拯救世人而来!” 他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久久不曾散去,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第6章 伏提庚:弥赛亚?哪来的弥赛亚! “回去吧,告诉所有人——弥赛亚已经来了。” 埃利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大步走入森林,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其余盎撒人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没有人回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山林重归寂静。 “上帝次子?”薇薇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试探,“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士郎转过身,看着她,不答反问:“你信吗?” 薇薇安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走到士郎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从天上掉下来,在我面前从婴儿长成七岁的孩子,自称弥赛亚,说自己是上帝次子,还拥有此等力量,这些事情,每一件都匪夷所思。”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我没有理由不信。” 无论别人信不信,反正她是信了。 因为如此,才说明她是天命所归,才是命中的不列颠之王。 这对她好处多多,能对她成为不列颠全境的王发挥巨大作用。 不是卡美洛一国,而是不列颠全境,她本来就是卡美洛的王女,而且还是独生女——虽然和乌瑟王关系非常一般,一般到乌瑟王正眼都不愿意瞧她。 好似她是什么灾厄魔女一样,没有打杀,纵容她活着就不错了,她也只把对方当生物学上的父亲。 但对方又没有其他子嗣,未来还不是只能把王位传给自己?总不能随便从路边石头里蹦个人出来把自己王位抢走吧? 因为梅林的魔术遮蔽,薇薇安暂时还不知道阿尔托莉雅的存在,理所当然会这么认为。 “那就是信了。”士郎说。 其实自称为上帝次子也是他临时决定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这么说,于是头脑一热就说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说完了,本来他没有想要这么说的,感觉跟抄袭洪秀全一样。 系统当时还蹦了两个选择出来: 【1.吾乃是上帝的嫡长子,耶稣只是庶子,我才是嫡长! 2.吾乃上帝次子!家父耶和华!你耳朵聋吗?】 那一刻,士郎以为系统被某个喜欢愉悦的家伙夺舍了,甚至怀疑是不是鸽子就在某处盯着自己,看自己的乐子。 想到这,士郎立马开启ex的千里眼四处打量,结果鸽子是没发现,但却发现了一只半梦魔。 被发现的梅林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然后挥了挥手,接着开始狂奔,跑到一半化为大量花瓣消失了。 梅林:跑路了家人们,管他这弥赛亚真的假的,我先跑路了再说,不然有种要被他拖出去砍了的不妙预感。 一直跑到卡美洛境内,梅林才慢了下来,若有所思地样子,喃喃自语道:“上帝次子……” 他回想起之前自己在阿瓦隆用现在视看到的画面。 过去、现在、未来,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看见了不列颠的兴衰,看见红龙的崛起,看见白龙的陨落,也看见圆桌的诞生与破碎。 但唯独那个红发男孩——他看不见。 他的未来是一片空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又像是根本不存在,不属于这段历史。 梅林皱起眉头:“怪事,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吗?” “这个时代的历史不会因此受到影响,最终变成特异点,甚至异闻带吧?” “弥赛亚、士郎……哎呀,这件事不需要让我来操心,好好给乌瑟王说说就行了,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不关我的事。” “就算真变成特异点了,也有抑制力去头疼,哼哼哼~” 梅良心很快就将担忧抛之脑后,哼着小调朝着卡美洛城的王宫走去,路上还顺带搭讪一个漂亮女孩。 这种家伙就该被芙芙狠狠飞踢才是。 另一边,埃利斯带着他的小队全速赶回了不列颠北方的盎撒人营地。 其路上还遭遇了一支凯尔特人小队,但是他们无心纠缠,直接跑了。 那支凯尔特小队为此还以为是他们把这群盎撒贱种吓跑了,在那里耀武扬威地炫耀、自得。 回到自家地盘后,埃利斯便直接去了伏提庚的王帐。 王帐中点着许多油灯,却一片黑暗。 伏提庚坐在王座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凯尔特人的各个据点。 他的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白发苍苍,但眼神锐利。 “王。”埃利斯单膝跪下,低着头,“流星找到了。” 伏提庚没有抬头:“带回来了?” “没有。”埃利斯的额头渗出冷汗,“它不是一个物件,而是一个孩子,一个自称弥赛亚和上帝次子的孩子。” 伏提庚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缓缓抬起头,用一双龙瞳盯着埃利斯,像两把冰冷的刀,语气森然冷冽:“弥赛亚?” “是。”埃利斯将湖边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说完之后,王帐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伏提庚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卡美洛的位置,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埃利斯也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着王命。 “你觉得,这个弥赛亚有几分可信度?” 过了许久,伏提庚才说话。 “我以为……至少有七分可信度。”埃利斯斟酌良久后,给出自己的猜测。 “七分,呵呵……要我看,零分。”伏提庚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一股浩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他的身后,那些油灯射出来的光也终于得以显现,但映照出的却并非是一道人形,而是一头狰狞的巨兽,一头龙。 巨龙一口吞下了所有的光影,发出震天咆哮。 “区区一个虚假的弥赛亚就把你吓破了胆,果然你们这群人就是没用。” 伏提庚走到了埃利斯面前,伸出手按在他头上。 但埃利斯感知到的却并不是手,而是一只龙爪,一只随时能把自己的脑袋捏碎的强而有力的龙爪。 冰冷的龙鳞剐蹭着他的头皮,埃利斯感觉自己的身体犹如被一颗万钧重的巨石压住,在巨大压力之下动弹不得。 “埃利斯是吧?我记得你是个聪明人。” “作为一个聪明人,你为什么看不出这只是一个骗局呢?摩根——薇薇安,我的侄女,她擅长魔术,这只是她用魔术编织的骗局罢了,你们,被蒙蔽了双眼。” “如今凯尔特人节节败退,军事上的失利大幅打击了他们的士气和信心。” “他们需要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出现,鼓舞士气,在精神上战胜我们。” “流星、弥赛亚……倒是一出好戏,但可惜,都是徒劳的!” “埃利斯,去,带一万人,去把那个弥赛亚小子的人头带给我。” 伏提庚移开了手掌,一步步回到了王座。 “是。” 埃利斯起身,低着头,后撤出了王帐,然后,抬头望天。 骗局、剧本? 他不信。 卡美洛的王女都对此一脸愕然,大法师梅林亦在寻求答案,说明他们也不知道真相。 再加上自己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埃利斯其实十分乃至九分相信士郎就是真正的弥赛亚。 对伏提庚说七分,是假的。 说的过高,伏提庚会怀疑他被洗脑了,或者被吓傻了,完全失去了价值。 说的过低,伏提庚会认为他无能,既然都知道是假的,为什么还要通过这种方式跑回来?没用的东西。 然后就会被当做废物处理掉。 第7章 弥赛亚在做饭 卡美洛的王宫中,乌瑟王也正坐在王座上,听梅林讲述湖边的见闻。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良久,然后开口:“你觉得,他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梅林一脸‘梅林不知道哦’的表情,“我的现在视看不见他,我感知他的一切都是空白。” “空白?” “就像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梅林说,“又或者,他本身就是超脱世界之外的存在。” “其位格之高,远远超出我千里眼所能观测的极限。” 乌瑟王听到这番话,若有所思地站起身,“也就是说,你认为极有可能是真的,对吗?” “我不知道。”梅林没有作出正面回答。 万一之后乌瑟王给他甩锅怎么办? 万一弥赛亚是假的,而乌瑟王在此之前又使用了对方的名头,来给凯尔特人们加油打气,暴露之后,一句都是梅林说的,黑锅全给他背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而如果是真的,那就换成了孤慧眼识人,一眼就看出了圣弥赛亚是真的,派出了梅林前去迎接。 梅林自认为心不是白的。 但黑心程度比起领主、王者这些冷血政治生物,还是太低了。 他坑人好歹会有那么一丢丢的心理负担。 这些家伙坑人,只要是自己认为正确,对国家或某些人群有益,那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压榨就压榨了。 乌瑟王当然看出了梅林的狡猾,但没有点出。 毕竟看破不说破,双方都要体面。 “既然不知道,那就再探、再报,直到确认为止。”乌瑟将梅林给打发走了。 梅林离开,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执行任务,而是先去和刚刚搭讪的妹子聊了聊,畅谈了一番人生大事之后,再慢悠悠地去执行乌瑟王的命令。 乌瑟则是陷入了深思之中。 他想起多年前梅林说的话——红龙将战胜白龙,不列颠将迎来光明。 他为此倾尽心血,制造了阿尔托莉雅,将她培养成理想的王。 可现在,一个弥赛亚出现了,上帝次子,从天而降。 而且从梅林的反应来看,多半是真的。 那他的多年谋划,所有心血不都付之一炬了? 虽然无论是弥赛亚还是红龙,都能拯救不列颠。 但他却更倾向于让自己的孩子,自己培养出来的阿尔托莉雅去拯救。 私心作祟,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该怎么做呢?’ 乌瑟思索良久,接连唤来了三人。 他对第一人吩咐去传播弥赛亚到来的事,这是梅林亲眼所见,神派出祂的孩子来拯救凯尔特人,拯救祂的选民了。 弥赛亚来了,希望就有了。 弥赛亚来了,不列颠就有救了。 他对第二人吩咐,带一支精英小队,去到欧洲大陆,通知东罗马的教廷——现如今,罗马只剩东罗马,也就是拜占庭帝国了。 以拉丁语和罗马传统为中心的西罗马已经在476年正式灭亡,但如今的东罗马依旧强盛。 既然罗马还在,那么十字教正统仍然在罗马教廷,毕竟是人家的国教。 对于弥赛亚,不妨让他们来验证真假。 若是假的,势必要将其诛杀,而引入罗马势力,罗马教廷肯定要出兵,不然就失了大义,正统地位不保,他自己的力量能够得以保留,能用别人的兵,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兵呢? 若是真的,说不定人家直接把弥赛亚引去拯救全世界了呢?单救一个不列颠算什么弥赛亚? 而第三人是埃克托,乌瑟王的宫廷管家,也是阿尔托莉雅的养父,圆桌骑士·凯的生父,一位强大的骑士,深受乌瑟信任。 他也是传说中在亚瑟王拔出石中剑以后,第一位承认其国王身份并向其效忠的人,地位之高、人之忠诚不言而喻。 乌瑟向其确认了阿尔托莉雅目前的状况。 乌瑟王还活着,也就没有选定王者的石中剑。 阿尔托莉雅目前是连石中剑都还没有拔出的lily中的lily形态,还只是个小萝莉,估计就比目前的士郎大点。 “殿下他成长得很快,武力上,我估计再有两三年就能超越我了,无疑是一个品格出众、实力强大的骑士……但是对于是否已经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王的问题,这个您得问梅林法师。” 埃克托说明了阿尔托莉雅的状况。 之所以称阿尔托莉雅为‘他’,是因为乌瑟将其当做男子对待、养育,称其为阿托利斯。 日常还要用梅林的魔术进行伪装,以男子的身份示人。 “嗯,孤知道了,你下去吧。” 三道命令下发后,弥赛亚降临的消息像风一样在不列颠的土地上传播。 有人在酒馆里窃窃私语,说一个红发的孩子从天上掉下来,落在湖中仙女的怀里,迈出七步长大七岁,他是上帝次子,带来了福音。 有人在田间地头交头接耳,说弥赛亚来了,带着神的福音,要拯救不列颠。 有人在教堂里跪地祈祷,说主啊,如果这是真的,请给我们一个征兆。 有人信,有人不信。 信的人说,流星我们都看见了,从东边来,照亮了整个天空。 不信的人说,假基督、假先知也会显大神迹、大奇事,这是假的怎么办? 凯尔特的贵族们则对此态度暧昧。 有人兴奋,说这是天赐的良机,弥赛亚的到来将鼓舞凯尔特人的士气,一举击败盎撒人。 有人谨慎,说在未确认之前,不宜轻举妄动。 还有人沉默,暗中派人去打探更多消息。 盎撒人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伏提庚不相信弥赛亚是真的。 他麾下的爪牙们当然也嗤之以鼻,嘲笑凯尔特人们竟然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果真是病急乱投医,彻底没救了。 伏提庚也没有将消息封锁,反而任由它传播,不然反而显得心虚。 外界风波浩大,但风波的主人公士郎此时却平静得不得了,也没有像人们猜测的那样正在做一件大事。 他现在正在处理食材,然后做饭,给这群神代的乡巴佬好好展示一番厨艺。 第8章 兰斯洛特喝大了 在梅林和那伙盎撒人离开后,薇薇安就带他来到了自己的住处,也就是妖精之乡·阿瓦隆内。 这个地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神秘。 至少对于薇薇安和士郎来说是的。 如果阿尔托莉雅说自己在阿瓦隆里,下一刻士郎就能一剑撕开现世与异空间的帷幕,穿越而至。 来到阿瓦隆之后,士郎并没有来得及观察环境,就突然感受到肚子传来一阵饥饿感。 按理来说,士郎完全可以通过从根源抽魔力来给自己补充能量。 但他没有那么做。 太对不起自己的厨艺了。 通过做饭、吃饭来补充能量,在士郎看来才是正途。 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能补充身体能量,这才是自然,这才叫生活。 直接辟谷,从根源抽取魔力一点也不享受,搞得跟个苦修士一样。 于是改为利用空想具现化具现出各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食材和调料,然后去到薇薇安在阿瓦隆内的小屋。 路途中,一个不是妖精的生灵出现在阿瓦隆,自然引起了大量妖精的关注。 不过看见薇薇安在旁边,他们大多按捺住了。 毕竟薇薇安是最高级的妖精,九大仙后之一,是阿瓦隆统治者集团的一员,实力和地位都凌驾于他们之上。 不过薇薇安带外人来阿瓦隆的举动还是引起了其她仙后的关注。 她们找上门来想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就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味。 仙后们用疑惑的眼神望向薇薇安。 “士郎,弥赛亚,上帝次子。”薇薇安介绍道。 不过在看见士郎一来到她的屋子就直奔厨房之后,她也愣了片刻。 这对吗? 堂堂弥赛亚,竟然在下厨? 不应该手一挥,便有能让若干人吃饱的食物凭空出现吗? 这才符合弥赛亚的身份,直接显露奇迹。 “这不尊重我的厨艺,相信我,你等下吃到了会改变想法的。”士郎如此回答她。 而实际上,还不待吃到,单是其做饭过程中外溢出来的香味,薇薇安就已经改变想法了。 而此刻,其余仙后也抱有和她一样的想法。 从“堂堂弥赛亚在下厨,你在开什么玩笑?”到“哎嘛真香,等下怎么说也得让我们尝尝吧”。 一下子就打消了对士郎身份的疑惑,同时直接默许了其在阿瓦隆驻留,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要是可以,每天都给她们做顿饭就更好了呢。 士郎同意给她们蹭饭,但是每天都给她们做一顿什么的,就拒绝了。 这种请求和‘请给我这一辈子饭’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当然是不可能答应的。 又不是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来他肯定就答应了,不带半分犹豫的。 一顿饭下来,士郎成功喂饱了九个仙后,搞得她们肚子鼓鼓的。 别多想,是因为士郎做的饭菜太好了,所以仙后们吃得非常多,太饱了撑大的。 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原因。 “这才叫美食啊~”一位仙后美滋滋地躺在藤蔓编织的吊椅上,用一根小木签子剔着牙,“感觉以前吃的和饲料一样。” “总感觉这样下去,我们的胃会被养叼,以后就吃不下其它食物了。” “啊!弥赛亚,圣士郎啊!求你了,以后每天都给我做一顿饭吧,我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更有的仙后毫无节操,试图冲上去抱士郎的大腿,但被薇薇安黑着脸一脚踹飞。 这也刷新了士郎对‘妖精’这种生物的认知。 这群家伙并没有多高洁,甚至与之相反,大部分都是乐子人的性格,屑屑的,没有人类的道德观和情感,只为自己的满足,牺牲外人的利益也无所谓,不会因此愧疚。 九大仙后在其中算是比较好的了,但也有完全不要脸的,试图死皮赖脸求士郎给自己天天做饭。 很难说梅林变成梅良心没有她们的影响。 不过比起异闻带·妖精不列颠的那群妖精,她们又显得正常了。 只能说美丑善恶之流都是要靠对比来衬托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饭后,士郎又在阿瓦隆里逛了逛,碰上一个认识的人。 兰斯洛特。 不过是lily形态的。 现在阿尔托莉雅都还只是萝莉,高文等人更是连个影都见不着,兰斯洛特的年龄当然大不到哪去。 从被薇薇安捡回来以后,兰斯洛特基本处于一种被放养的姿态。 薇薇安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她就把对方交给其她妖精带。 但是以妖精们的性格嘛……婴儿时期的兰斯洛特曾数次险些饿死。 那群照顾他的妖精玩得忘乎所以,忘了给他喂羊奶,他哭得震天响,到最后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差点刚开新号就又要销户了。 最后被薇薇安问责的时候,她们还一脸无辜:“那咋啦?我们又不是故意的,我们还以为他能靠自己喂饱自己呢,毕竟我们这里魔力那么充足,靠呼吸都能活下去吧。” 她们忽略了自己是妖精,而兰斯洛特只是个人类,兰斯洛特可没有她们那么强的魔力天赋,做不到通过呼吸就能汲取空气中的魔力。 能长到这么大,还没长歪,兰斯洛特属实不容易。 一方面是仙后们稍微有点责任心,会照料他一下,薇薇安给了他圣剑·无毁的湖光,还教了他一些骑士精神和武艺。 另一方面就是兰斯洛特和旧剑一样,会自己长正常,他主动搜罗了许多书籍阅读,养成了许多优良品质。 并且还无师自通学会了诸多武艺,薇薇安只能说教会了他基本功,高深的武艺主要是他自己钻研出来的。 虽然对于其她妖精有些怨言,但对于收养了自己,给予自己容身之所,并且引领自己走上骑士道的薇薇安,以及其余八位仙后,兰斯洛特还是非常尊重的。 而此时,薇薇安正和士郎走了过去。 兰斯洛特注意到,便立刻停下了训练,走了过来,恭敬行礼道:“薇薇安大人,还有这位……阁下?” 不列颠的消息还没传到阿瓦隆来,薇薇安带士郎进来的时候也没有说明什么,所以兰斯洛特对于士郎一无所知。 只是隐隐感觉到对方十分强大。 一直在这里训练,还从未实战过,兰斯洛特见到一位强力的对手,不由热血沸腾起来,生出了与之对战的想法。 “阁下,能与我对战一场吗?”他如是问道,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第9章 兰斯洛特:我会成为最强 “对战,你,和我?” 听到这话,士郎愣了一下。 兰斯洛特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吗? 他扫了一眼自己那全是a++的四维面板,陷入了沉思。 又重新长回七岁后,他的属性自然也变回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兰斯洛特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怕了。 毕竟对方看起来比他还要小几岁,个头也不高,穿着一件朴素的亚麻布衣,头上戴着一顶荆冠,像是没怎么经历过战斗的人员。 就是这装扮……不知道为什么,会令人想到耶稣。 “哦不,当然没问题,就是我不怎么擅长战斗,你等会可得要放下水啊。” 薇薇安正想斥责他别放肆,士郎却先她一步开口,不让她说。 士郎面带微笑走到兰斯洛特面前,“你好,兰斯洛特对吗?久仰大名,我是士郎。” 薇薇安沉默着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的笑里藏着别的意味。 就像是故意不想让自己告诉兰斯洛特他真正的身份和实力,然后以此阴兰斯洛特一手一样。 弥赛亚也有如此腹黑的一面? 感觉这更像是妖精会做的事…… 薇薇安没有多嘴,只是感觉士郎这个弥赛亚属实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前有下厨做饭,还那么好吃,现在还这么腹黑,去坑人家一个小骑士。 想归想,她还是退开了,给他们让出空间,方便他们战斗。 “久仰大名吗?我记得我没什么名声才对。”兰斯洛特挠了挠头,然后躬身行了一个正式的骑士礼:“我是兰斯洛特,承蒙薇薇安大人收养,在此修习武艺。” “如果你担心自己不擅长战斗,我会留手的,不过其实我也从未与真正的强者交过手,本来是打算借此检验一下自己的武艺来着。” “放心吧,只是切磋而已,不会受伤的。” 士郎保持微笑,“嗯,只是切磋。” 兰斯洛特兴奋地握紧无毁的湖光,摆出起手式。 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绕着士郎缓缓移动,寻找破绽。 士郎就那样站在原处,没有任何防御姿态,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 “阁下,你不拔剑吗?”兰斯洛特疑惑地问。 “剑吗?”士郎想了想,在四周扫了一圈,这里是兰斯洛特的训练场,各种木质武器都有。 他随手招来一柄木剑,握在手中,“好了,我拔剑了。” “啊?”兰斯洛特盯着他手中的那柄木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哦,既然是切磋,为什么不用木剑,虽然说这样实战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他正要也去换一把木剑,但士郎阻止了他,“不必,就这样吧。” “这……”兰斯洛特觉得他有点托大了。 但其实是士郎怕自己拿真剑的话,一不小心没收住力就给他当场打死了,未来圆桌骑士直接少两席,加拉哈德出生的机会都没了。 那玛修也当不了盾兵了。 兰斯洛特看了一下远处的薇薇安,见对方用眼神示意他就这样后,不再犹豫,一剑刺出。 剑势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但士郎随意挪动了一些身子就躲开了,轻轻举起木剑一挥。 “啪。” 恰到好处的力量落在兰斯洛特手上,他手中的圣剑掉落在地。 兰斯洛特愣住了。 不是,这叫不擅长战斗? 看出了他心头的疑惑,士郎笑道:“对于战斗我的确只是略懂而已,我最擅长的是做饭。” “这一点,仙后们可以作证。” 最擅长做饭? 这不说还好,说了兰斯洛特更加自闭了。 本来兴致冲冲找人对决,还是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孩子,想着能用实战验证一下自己的成长。 没想到直接被人秒了。 而且人家还是个厨师,不是擅长战斗的骑士。 但自闭过后,兰斯洛特很快又再次打起精神,果真是人外有人,我必须付出更多努力才行! “你的力量不错。”士郎说,“出剑的角度也够刁钻,但你的腰太僵了。” “出剑的时候,要把全身的力量都送出去,不是只靠手臂。” 他退后一步道:“再来。” 兰斯洛特收起震惊,捡起剑,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剑。 这一次他记住了士郎的话,全身发力,剑势比之前更加凌厉。 士郎侧身避开,拿木剑在无毁的湖光的剑身上轻轻一敲——嗡的一声,圣剑剧烈震颤,兰斯洛特差点握不住剑柄。 “好!”他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眼中光芒更盛。 第三次出剑、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士郎都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化解他的攻击,然后指出他的不足。 兰斯洛特越打越快,越打越顺,剑势如行云流水,竟在短短一刻钟内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薇薇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本以为士郎是腹黑,阴一下兰斯洛特,却没想到他是在指点对方。 这孩子……明明自己也是七岁,教起人来却像是一位浸淫剑道多年的老师父。 只能说不愧是弥赛亚吗?就像是生而知之,并且善为人师,教导他人,并以能够帮到他人而为乐。 “好了。”士郎忽然退后,拉开距离:“今天就到这里,再多你就消化不了了。” 兰斯洛特立即收剑而立,额头上满是汗珠,但脸上全是笑:“多谢阁下指点!” “没什么可感谢的,举手之劳罢了,能帮到你就好,毕竟我的剑术很一般呢。”士郎说,也很开心。 一般吗? 兰斯洛特的嘴角暗暗抽搐了一下,这可太谦虚了。 你要是一般,我就是废物了。 “对了,阁下,你以后会在阿瓦隆常住吗?” “不会,我等下就要走了,我要到处走走,了解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一切,去实地看看。”士郎回答说。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可惜,我想着能不能再找你请教呢。”兰斯洛特了然。 士郎笑了笑,示意他不必在意这点:“这点你倒是无需担心,以你的天赋和毅力,即便没有我的指点,也一样能变得更强,成为武艺冠绝这个时代的最强骑士。” “你只需要好好练习,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伟大的骑士,你的剑会守护很多人,成为人们歌颂的对象。” “武艺冠绝这个时代的最强骑士……您对我的期望如此之高吗?”兰斯洛特不太自信。 “我相信你能够做的,你也要相信自己,你一定能成。”但士郎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给他加油打气。 兰斯洛特怔怔地看着他,眼神动摇,竟然如此相信我。 他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的!” 第10章 拯救的方式(4K) “就该如此自信,我要先走了,日后我们会再见面的。” 对兰斯洛特说完这些话,士郎便转身朝着阿瓦隆的出口走去。 见到兰斯洛特之后,他本来只是临时起意想和这个自己认识的人交流一下,混个脸熟,说不定日后还要打交道呢。 结果没想到兰斯洛特竟然提出要和他打一架。 他也就只好陪对方打一下,只是碍于自身实力不太好发挥。 结果士郎发现lily形态的兰斯洛特武艺实在有些太差,便改为指点了他一下,同时鼓励了一番。 假如兰斯洛特听进去了,比原来更为努力,说不定其实力也能突破原来的上限。 如果兰斯洛特变得比原来更强,那么作为未来圆桌骑士团的一员,对于阿尔托莉雅也算是好事吧。 现在兰斯洛特不但对他脸熟了,甚至还有点崇拜……姑且算目的达到了吧。 “你要离开了吗?”士郎还没走出多远,薇薇安就快步追了上来。 “是啊,我要去到处走走,看看这个时代,看看这片土地,看看这里的人,我要了解当下的一切。”士郎漫步在夕阳之下,一步步地走着,影子小小的。 “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凡事都要从实际出发。” “即便是作为弥赛亚,拯救也不能乱救,而是要基于本地的具体情况来进行调整。” 正因为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士郎当然也不会按这个时代人们的想法去行事。 即便是弥赛亚,也要当一个有着崭新面容的新弥赛亚。 “你的说法还真是新颖。”薇薇安感到惊奇,“我陪你一起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 “倒也不是没有事做,而是我想做的事目前做不了。” “既然如此,我就跟着你,怎么样?” “你应该不会介意我跟着你吧?” 薇薇安忽然走到了士郎前面去,转过身来倒退着走路,看着士郎说话。 “当然不介意,我还正有邀请你和我一起去看看的想法呢。”士郎伸出一只手。 薇薇安愣了一下,随即握住,微笑起来,和士郎肩并肩走向那道连接着现世的传送门。 穿过去,是不列颠一处濒临海域的地界。 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也带着某种古老而苍凉的味道。 士郎的目的地不是这里,他朝最近的村庄走了过去。 他最先看见的是田地里的庄稼。 在过去,空气中和地脉里都充满魔力,土地肥沃到撒一把种子下去便能丰收,期间无需任何照料。 除草、施肥、浇水……都多余了。 但现如今,随着神代逐渐走向终结,土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贫瘠。 粮食的收成一年比一年低。 原本永远不用担心收成的农民们开始变得忧心忡忡,也渐渐变得勤奋起来,改变了耕作方式。 不再和以前一样撒把种子下去就不管,而是开始细心照料庄稼,按需浇水、施肥、除虫除草等。 如此才勉强使得收成和以前一样。 但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即便精耕细作,粮食仍将大幅度减产。 再加上凯尔特人和盎撒人的战争影响,随便来一场旱灾或者洪灾,不列颠都必将迎来饥荒,饿死不知道多少人。 士郎抓了一把土来观察,又凑近去仔细观看作物的生长情况。 小麦、大麦、蚕豆、土豆…… 尤其是土豆,士郎多看了几眼。 按理来说,这个公元5到6世纪的不列颠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出现土豆,这东西应该要到16世纪末才传入不列颠。 但是它就是有了,高文还擅长做土豆泥。 月史,很神奇吧。 “神代即将走向终结,魔力浓度降低、粮食产量减少,这些就是预兆,到未来,所有的神代遗民都将消失。” 薇薇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声音不复往日轻快,带上了一丝深深的忧虑。 不列颠是她的家乡,她也是不列颠的岛之主,如何能不清楚这座岛当下在发生什么事呢? 又如何能不担忧岛上的居民呢?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延缓人代的到来,还是说别的什么?”士郎问她。 薇薇安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神代终结是大势所趋。” “我以前就尝试过了,用魔术去维持一部分区域的魔力浓度之类的方法,我都试过,但要么对我负担极大,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要么就是完全无效。” “天地变更,整个世界的环境都在改变,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我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的语气失落而低沉,带着一种无力回天的无奈。 “维系高魔力浓度环境什么的,对我来说很简单。”士郎说。 听到士郎这番话,薇薇安立即双眼放光地看向他。 但士郎下一句话又让她眼里的光熄灭了。 “但我不打算这么做。” “那你打算怎么做?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不计其数的人类死去吗?” 士郎也在思考。 首先,人代到来是不可能变更的。 他通过直接从根源抽魔力,注入到这片土地上,强行将其维系在神代的话,只会导致这个世界变成特异点或者异闻带。 到时候阿赖耶就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这样做只对那些神代遗民以及盖亚有好处,而对整个人类史的发展起到阻碍作用。 也许盖亚会支持他,但历史必然是向前发展的。 从神代到人代就是一种发展和进步,士郎不可能去开历史的倒车。 “环境改变,那就适应环境,适者生存。” “只不过对于神代人而言,从神代高魔力环境一下变成人代低魔力环境,无异于直接把一些水生生物扔到沙漠去,完全没有适应的可能,只会大量暴毙。” “就像过去世界上生物的进化史,一下就从鱼类进化到爬行类乃至于哺乳类,跳过了中间的两栖类,没有一个过渡过程。” “但还是能解决的。” 士郎想到了在第六特异点,拉二所在地的沙漠,便是神代环境,魔力浓度极高,普通人去了根本无法适应,会出现剧烈不适反应,乃至于死亡。 藤丸立香也要靠魔术礼装才能长时间在沙漠中行走。 现代人能靠魔术礼装之类的手段在神代环境生存。 那么反之,神代人也能依靠一些手段在人代环境生存,慢慢适应后,存活下来,变成人代的人类。 而士郎想要的就是这个。 但这并不容易。 如今的不列颠岛上光是人类就有几千万,都能赶上生产力大幅发展的后世了。 神代,很神奇吧。 型月世界,越往时间轴两端越强,越往前神秘侧越强,越往后科技侧越强。 就只有中间不上下,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正常情况下,随着神代终结,不列颠就会进入黑暗时代,人口十去其九,只剩那么两三百万,最终盎撒人占据不列颠,发展成英格兰。 要让这几千万人全部活下去,如果是要魔术礼装,那就是几千万件。 也许对于别人,这个数量听着就会感到绝望,这种天方夜谭的计划怎么可能有可行性?把全不列颠的魔术师叫来,日夜不停地生产,都不可能实现。 毕竟你造魔术礼装,首先得会造吧,其次你得有材料吧,最后你得有足够的魔力进行制成吧,别说你能无材料、无魔力,单单靠一张图纸手搓。 但对于士郎,这并不困难。 他只需要先研究一下神代人,然后利用神器炼成制造几件原型礼装。 接着就能通过空想具现化批发效果和原型一致的伪品。 他不缺魔力,根源无限魔,他想抽多少就抽多少。 有二十七条直连根源的魔术回路就是任性。 士郎跟薇薇安说了自己的想法。 听完之后,薇薇安整个人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 你是说,你要一个人制造几千万件魔术礼装,给每个人分发下去,让他们逐渐适应人代环境以后,变成人代人吗? 这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现在我敢确信你就是弥赛亚,真的不能再真,谁敢说一个假字我就把他嘴巴撕烂。” “这种想法,就算没有还没有实施,单是想出来,就已经足够证明了。” 太离谱了! 由一个人背负一切,独自造几千万件礼装,拯救所有人,还能确保人类史正常发展,不会产生特异点和异闻带。 “不,这还不够。”但士郎摇了摇头,继续说: “这只是给了人们适应新环境的机会,人口还是几千万的话,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还是不可能养活,最后还是会死一大片。” “直到人口与生产力达到平衡。” “土豆是个好东西,产量高,能够适应诸多恶劣环境。” “培育出一些优良的土豆品种,推广开来,再发展一些新的耕作方式,研究一些更先进的生产工具,保证粮食产量,这样最基本的饮食问题算是大致解决了。” “不会被饿死的话,存活率肯定会大幅提高。” “接着就是疾病,变成人代人类以后,人们的身体素质必然会大幅下降,对各种疾病的抵抗力减弱,还必须发展医学,不然爆发一场瘟疫,又是不知道多少人死去,疾病可是人类头号大敌。” “而人的生活不止有衣食住行,要向前发展,需要的东西太多了……教育得普及吧,那么就需要相应的教育资源和设施,设施要占地,房屋要占地,耕地要占地,人地矛盾突出……” “文化、制度、军事……” 士郎越是思考,越是心惊肉跳。 这不治国不知道,一治国吓一跳,要考虑那么多东西呢。 “士郎!你想太多了!”薇薇安见他疯狂深入思考,而且越想越远,越想越离谱,不由出声提醒。 “首先,你要拯救世界,也不应当一个人战斗,由一个人背负整个世界什么的,那负担太大了,会把人压垮的。” “而且这样的话,我总感觉我们像是一群蚊子,靠吸你一个人的血活着。” “我知道你是弥赛亚,肯定不同于常人,但你根本不需要这么想啊。” “人多力量大,你干嘛只想着自己一人付出呢?找帮手啊!我可以帮你,还有很多人也能帮你。” “而且,你不要小瞧了人类的韧性,如果你都帮他们度过了最艰难的一关——从神代活到人代了,他们还像个巨婴一样,不会自强,自己去寻找出路的话,那么全死了也无所谓。” “这样不会独立生存的人,根本没有被拯救的必要。” “人类如何发展,如何存续,他们自己会考虑,会去想,你一个人就要决定一切,太不应当了,不是吗?” “……” 薇薇安微笑着看着他,笑容异常美丽。 士郎听完之后愣了一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又魔怔了,想那么多干嘛? 当下,连第一步——让人们成功活到神代终结都没做到,就想到那么后边去了。 “也是,是我想太多了,现在,我应该去找几个志愿者,让我研究一下他们的身体,然后研制出那种魔术礼装,或是其它功能差不多的造物。” 他拍了下脑袋。 “说实话,我觉得刚刚的你有点可怕,有种想靠一个人的意志来支配全人类的影子,一种强欲,一种极强的傲慢。”薇薇安说。 “强欲、傲慢吗?”士郎皱着眉头反省了一下自己。 是了,他的确有这种想法。 他自认为是弥赛亚,是来自后世的穿越者,拥有远超这个时代人类的认知和技术,他的力量和智慧都远超普通人。 所以他的一切举措都是对的,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人类着想。 他怎么想,人类就该怎么做。 这是一种强欲,一种对人类扭曲的爱,一种超然的傲慢,一种极端的控制欲。 而他自己甚至没有发觉这一点。 ‘这是beast的雏形啊。’ 想明白以后,士郎心有余悸。 自己差点又着了道,本想尽可能拯救更多人,结果却适得其反,反而会变成兽。 ‘以后必须注意这一点,上一次路西菲尔提醒了我,这一次薇薇安提醒了我,下一次可就不一定还有人来提醒我了。’ 士郎暗暗想道。 说到底,其实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士郎自身那想要成为正义伙伴的理想。 极端利他,只想着他人的幸福,拯救尽可能多的人。 这种思想很伟大,但同样也很危险。 “走吧,我们去看一下村民的生活,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自愿让我研究一下身体。” “嗯。” 两人向着村庄走去。 第11章 犯下战争罪的人类 村庄不大,还不到一百户人家,百来间木屋稀稀落落地分布着。 村口有一棵老橡树,树干粗得三人合抱,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有的在搓麻绳,有的在有搭没搭地闲聊,有的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 他们的眼睛浑浊,皮肤像风干的树皮,看上去比一般老人更加枯瘦,可能是受了魔力浓度降低的影响。 士郎走近时,老人们抬起头,目光中带着警惕,也带着好奇。 陌生人在这片土地上并不常见——尤其是在战争年代。 士郎和薇薇安的装饰也特别引人注目。 一个头戴荆冠,身穿亚麻色布衣。 一个穿着精美的魔女袍,加之面容身段,看上去和公主一样,和村庄的乡野气息格格不入。 这打扮……几个看过来的老人眼神从警惕骤然变成了震惊。 “你们就是传闻中的弥赛亚和湖中仙女吗?”一位老人试探性地询问。 两人待在阿瓦隆这段时间,由于阿瓦隆没有时间概念,不列颠上过去的时间比他们感知的要久很多。 弥赛亚从天而降落到湖中仙女的怀里,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不列颠全境,上到诸王,下到百姓,无一不知。 “是的。”士郎大大方方地承认。 名声在外,做许多事都会比较方便。 “传闻竟然是真的……”有人喃喃道,不可置信。 但更多的人感到惊喜,拥了上来,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就又散开,不知所措地站着。 谁都知道弥赛亚是要来拯救世人的,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救,更不知道如何与之相处。 士郎也看出了这一点,摆出一副随和的姿态,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先带我到处逛逛吧。” “是。”一个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显得很是恭敬,他起来之后,其他人都为之让路。 看样子是一个在本地有些德望的老人,也许是村长、乡老一类的人物。 他步履蹒跚地领着士郎和薇薇安进村。 过程中,士郎四处张望。 村子里的景象让士郎的眉头渐渐皱紧。 青壮年很少,压根看不见几个。 临近村庄的内田里劳作的多是妇女和老人,弯着腰,挥着锄头,动作缓慢而吃力,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在帮忙,远处还有一些少年在赶羊回羊圈,应该是刚放羊回来。 靠近村庄的田地叫做内田,被精耕细作;远离村庄的田地叫做外田,采用粗放式耕作法,这也是之前士郎他们没有在外田看见人耕作的原因。 “村里的年轻男人呢?”士郎问。 引领他们的乡老脚步顿了一下,声音干涩地回答道:“打仗去了,要么自己去参军了,要么就是被征走了。” “去年走一批,前年走一批……回来的没几个,有的死了,有的断了手脚,有的——唉!” 乡老没有说下去,只是长叹一声后继续往前走。 士郎沉默地跟在后面,继续观察一切。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婴儿,往家里赶,应该是刚带着孩子干完活,现在要回家去。 婴儿在哭,哭声很弱,像是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母亲没有奶水,只能用混着面包屑的水汤喂,但水汤也快没了。 是一个在怀孕期间,家里男人被征召去前线,然后再也没回来,导致家里的田地荒废大半,收入和粮食锐减,温饱都成问题的女人。 还活着纯靠以前的粮食储备,以及产后的女人恢复一些劳动力,可以做些不那么耗力气的活谋生。 她看见士郎,下意识地低下头,把婴儿往怀里藏了藏——不是怕被抢,是怕被人看见她的孩子快要饿死了。 士郎停了下来,乡老和薇薇安也随之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士郎缓步走到女人身边,女人茫然地看着他们,木讷道:“大人,我家孩子太小了,上不了战场……” 也许是过去丈夫被强行征去当兵,然后再也没回来的事对她伤害太深,导致留下了心理阴影。 此时看见士郎一行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弥赛亚的事,而是以为又是来强行征兵的人。 也就相当于抓壮丁,这种事在这个村子已经上演很多回了,人们早就屡见不鲜了。 直到村里真的没剩下几个青壮男人了才消停。 “我不是来征兵的。”士郎说,心里很不是滋味。 战争啊……凯尔特人和盎撒人打仗,最受苦的还是底层这些平民百姓。 打仗需要士兵,他们就只能去征兵,可士兵死了一批又一批,征不到了,就只能去抓壮丁,并定下相应的监察制度,防止这些‘填线宝宝’当逃兵。 例如十人为一组,这组里面跑了一个人,剩下九个也一并处死,他们就只能互相监督,防止对方逃跑,牵连到自己,乃至于自己的家人。 打仗还要粮食,这些粮食从哪里来?肯定是从种地的农民身上来,要么征高额的战争粮食税,要么直接抢,还能是从贵族们自己的钱袋子里掏吗? 这个时代的人们能有那么高的道德水准吗? 虽然已经不再是奴隶制,百姓们终于有了一点人权,但在那些贵族眼里,他们只是下等人罢了。 就连阿尔托莉雅都做过直接压榨一座村庄攒够军费的事,过程中导致家破人亡,毫无人情味,正因如此,事后崔斯坦才会说“亚瑟王,不懂人心”,然后离开了。 即便阿尔托莉雅这是为了保护十座村庄不受外敌侵犯,是一种牺牲少数拯救多数的政治手段。 但起码比直接拿村民当军粮要好得多——你说是吧,程昱? 作为王,阿尔托莉雅有太多无奈,她不可能拯救所有人,会被迫牺牲一些人。 但无论怎样,战争都会带来恐怖的灾害。 无论是现在盎撒人和凯尔特人之间的战争,还是日后阿尔托莉雅带领卡美洛抗击卑王的战争、亚历山大东征的战争,还是任何一场战争,都会给人民带来深深的伤害。 任何一场战争,最底层的人们都是受害者和失败者。 士郎明知这一切,也做好了心理觉悟。 但在真的看见受害者的那一刻,还是难受。 他对自己眼前因战争失去了丈夫的女人说:“我不为征兵而来,我不需要士兵,因为我不会发动战争夺取什么东西,我只为救赎而来。” “这里有一袋面包,你先拿去吃着。” 士郎利用【空想具现化】具现了一袋面包,递给眼前的女人。 第12章 橡树下的演讲 看见他递来的食物,女人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她害怕这是那些贵族老爷新的娱乐方式,拿她当乐子。 很可能她伸手去接,对方就会立即变脸,怒斥你这样的下等人有什么资格吃我的食物? 然后将面包扔在地上猛踩几脚,吐几口唾沫,说这才是你们该吃的东西。 “大人……”她的嘴颤动了两下,因为害怕,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拿去吃吧,目前我只能为你做这点小事。” 士郎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又变出了一罐牛奶。 “不要苦了孩子。” “我希望这个孩子——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他微笑着将牛奶和面包强行塞到女人手里,也不待她反应过来,越过了乡老和薇薇安,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拿着吧,感恩吧,这是弥赛亚的馈赠啊。”乡老全程目睹了一切。 他还看见那些食物不是士郎从某个地方拿出来的,而是凭空变出来的。 这是奇迹。 毫无疑问,这是真正的弥赛亚。 “弥赛亚……”女人看着怀里的面包和牛奶,喃喃自语,终于想起来那个传闻,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眼角有些湿润。 她有点想要跪下来祈祷,但因为怀里还抱着孩子和食物,所以不太方便,只能站着祈祷。 “圣弥赛亚!感谢您的赐福!” 士郎听到了,但此时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人吸引了。 他看见一个老人蹲在屋后的空地上,面前堆着几块石头,石头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母。 老人用手一遍遍地抚摸那些刻痕,嘴里念念有词。 走近了才听清,他在念名字——那些名字属于他的儿子、孙子。 一个又一个,刻了满满一地。 现在他家里就只有他和一个儿媳。 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但至少还能活下去。 士郎没有走过去,而是等待薇薇安和乡老跟上来。 “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见他停在原地,乡老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士郎反问。 “我叫艾丹,村里人都叫我老艾丹。”乡老答。 “老艾丹么?我记住了。”士郎点点头,又问:“你觉得,你们村里的这一切需要做什么才能改变?” 艾丹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在反问自己,但还是进行了思考,然后道: “如果我们村的男人都还在,生活肯定比现在好得多。” “是啊,是战争的影响,战争夺走了你们村的男人,夺走了孩子的父亲,夺走了妻子的丈夫,使人家破人亡。” 士郎附和着,视线已经从老艾丹身上移开,望向远方。 “战争必须被终结,和平必将到来,我会做到这一切。” “对于你们村……能把大家都叫过来么?我有些话要说。” 老艾丹连忙答应,高声呼叫着。 一呼百应,村民们蜂拥而至。 过程中,士郎一边回想之前看见的庄稼,一边往村口的大橡树走去。 这里太窄了,如果村民们都过来,会站不下,要转移到一个空旷一点的地方去。 不到十分钟,老橡树下就聚满了人。 老人、妇女、孩子,还有几个从战场上逃回来的伤兵——缺胳膊断腿的,瞎了一只眼的,满身伤疤的。 他们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来到这里,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士郎。 有期待,有怀疑,有恐惧,也有一丝……不敢说出口的希望。 刚刚那个从士郎这里得到了一袋面包和一罐牛奶的女人也来了,她抱着孩子站在人群最边沿,没有向前挤,但眼神却比任何凑近的人都要虔诚。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等待着士郎开口。 士郎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也开口了:“乡亲们,你们觉得现在的生活让你们满意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起来。 现场变得嘈杂。 薇薇安悄然来到士郎身边,两人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人们。 不一会儿,终于有第一道声音响起了:“不满意!我不满意!” 士郎望去,看见一个少女。 她声音很大:“以前我不是这个村子的,我住在更东边的一座村里。” “我父亲是村里的铁匠,母亲是织布的。” “盎撒人来的时候,我父亲挡在门口,被砍了足足七刀,我看得很清楚,也记得很清楚。” “我母亲带着我从后门跑,跑到河边,她把我推进水里,自己被箭射中了。” “然后我游到了对岸,跑了三天三夜,跑回了这里,村里人收留了我。” “我本应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的父亲和母亲感情和睦,也很爱我,我们的生活很平静、很简单,但却很开心。” “而现在,我一点也不开心。” 她举起了一把铁剑,语气逐渐加重:“现在我的心被愤怒充满了,我每天都会梦到父亲被杀死的画面,我无时无刻不想报仇!” 她看着那把铁剑,“这把剑是我父亲的,我要学会用它,我要杀盎撒人。” “现在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想去前线,我想去报仇。” “但我也知道,以我的实力,不可能在战场上活下去,只会送命。” “所以,能请你赐予我复仇的力量吗?” 她眼神殷切地望向士郎。 但士郎摇了摇头。 “为什么?”少女的声音充满了不解。 士郎道:“我不会给你杀人的力量,我只能给你保护人不被杀的力量。” “那群盎撒人杀了我的父母,难道我不能报仇吗?” “可以,但我不希望见到更多人死亡。” “那群盎撒人只是一群没有开化的蛮子,一群该死的异端,死了也无所谓!” “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所有人都是一样,凯尔特人和盎撒人都是人。” “你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可能和那群家伙是一样的?他们如何能和我们相提并论?” 少女深深感到不可置信,对士郎的话无法理解,甚至极为愤怒,但却不敢发作,而是继续问: “弥赛亚啊,这是为什么?” 士郎闭上眼,然后又再次睁开,周身光芒大放。 “迷茫的人啊,听我说!” 他迈出一步,身体再次成长一岁。 第13章 树场悟道 听到少女问为什么的时候,士郎便陷入了沉思,闭上眼去认真思考。 他出生在一个和平年代,没有亲眼看见父母被杀死。 时臣的调查,还有他自己使用ex级的千里眼查看,都表明他的亲生父母是因为一场交通意外而死。 没有肇事者,因为是两辆车相撞,车里的人全死了,双方都没有活下来,对方也只留下来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 难道他们想这样吗?显然是否定的,双方四人都不想死,都不想抛下孩子撒手人寰。 他和眼前这个少女不同,没有在冰冷的河水中游过、狂奔三天三夜的逃命经历,也没有时常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时摸到被泪水浸湿的枕头。 他没有那么刻骨铭心的仇恨。 甚至于他都没有仇人,没有复仇的对象。 如果非要说他有仇人的话,那就是不公与邪恶,压迫与苦难。 他不可能让少女去放下仇恨,因为他理解对方受到了何等的伤害,终生无法治愈和忘怀。 他也不可能去劝说她原谅那些杀人的盎撒人,或替她原谅。 可是,如果他说“去吧,去报仇,我给你报仇的力量”,那他又算什么弥赛亚? 鼓动仇恨,煽动杀戮,教唆一个少女变成杀人犯。 那不是救赎,而是推她下地狱,他自己也将因犯下教唆罪而下地狱。 那该如何做?该怎么说?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龙之介的尸体在仓库中化为血雾,间桐脏砚的虫躯在因果之箭下灰飞烟灭,七罪与世间一切罪恶的聚合被星辰之弓射杀。 他杀的这些人都是有罪的,都是该死的。 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正义的,他的心澄澈犹如明镜。 可是这就是拯救吗?这就是救赎吗?这就是正义吗? 正义。 士郎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忽然觉得它变得陌生了。 自己一直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却从未对正义这个词,这个概念进行深入思考。 什么是正义? 正义是普世的还是相对的?是否存在跨越文明、时代的普遍正义标准? 正义是过程优先还是结果优先? 当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发生冲突时,何者当为优先? 为了实现平等的正义,是否可以限制个体的自由和权力?其边界又在哪里? 一瞬间,士郎的心中涌现出了无数个问题,并且无法得出答案。 于是他开启全视之眼,去观测诸世,去看前人与后文的智慧,从中寻找答案。 在古希腊,色拉叙马霍斯说正义是强者的利益,正义本质是统治阶级为维护自身利益制定的规则,服从统治者的意志就是正义。 柏拉图说正义是城邦与灵魂的双重和谐秩序,在城邦中,统治者、护卫者、生产者各司其职、互不僭越;在个人灵魂中,理性主导激情与欲望,三者协调统一,就是正义的本质。 亚里士多德确立了正义“平等与应得”的核心内核,按个体的德行、贡献、能力,按比例分配公共资源、荣誉与财富,以及对私人交易、侵权损害中的不公平进行对等矫正,不考虑主体身份差异,只做算术上的平等补偿。 到了近现代,洛克说生命、自由、财产是人与生俱来的自然权利,不侵犯他人自然权利、保障个体权利的制度与行为,就是正义。 还有休谟说正义是基于资源稀缺性的“人为之德”,核心是划定并保护财产权,维系社会合作的稳定。 还有功利主义正义、公平正义、持有正义、马克思主义正义…… 阅读完诸多关于正义的知识后,士郎关闭了千里眼,也封闭了自己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没有一切外界的干扰,各家学说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所以,什么是正义? 士郎仍旧无法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世上没有永恒的正义,没有唯一正确的标准答案。 但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了,他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说。 他睁开了眼,眼中不再有一丝迷茫,是一种……悲悯,一种甘愿背负所有的、近乎殉道的悲悯。 他周身光芒大放,接连迈出十步,来到少女身前,身体已长成了第五次圣杯战争期间的模样。 他的衣着也随之变化,适应他身体的快速成长。 那光芒像初春的太阳,像母亲的手,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村民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又忍不住向前张望,最后惶恐地想要跪下,但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们,让他们无法下跪。 少女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切,也许是震惊,也许是恐惧,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分毫。 “我将给予每个人其所应得。”士郎的声音响彻十方,如神谕般宣告着他的理念。 “孩子。”他看着眼前的少女,“我知你所想所思所作所为,我理解你的仇恨,但我不支持你的复仇。” “我不能给你复仇的力量。” “因为仇恨不会因为杀人而消失,此前因谋杀罪而产生的恶孽和罪业也不会消失。 “你杀了那个杀你父母的人,你便犯下了谋杀罪,染了业。” “他的孩子会来找你报仇,然后你杀了他的孩子,抑或他的孩子杀了你,便又产生了新的罪业。” “随之他孩子的孩子,抑或你的亲朋好友又会去报仇,一代又一代,无穷无尽,这就是仇恨的循环。” “除非过程中有人放下仇恨,抑或一方将另一方杀到绝种,杀到在世上再也没有牵挂他的人。” “但这只是能够脱离仇恨的循环,对于已经产生的罪业却无法消解分毫,只会使其越来越多。” “但你们已经被牵连其中,难以脱身了。” “那么,谁来拯救你们?” “谁来救你们脱离仇恨的循环?谁来接引你们登上天堂?” “我来。” “让士郎·弥赛亚,上帝次子来!这是神应许你们的。” “我来背负这一切,将所有的罪业都揽来。” “是故,罪业便从你们身上移开,到我身上来了。” “所有已被卷入仇恨循环的人都将脱离,都由我来担,汝等便重归纯白。” “世上便再也没有罪,因为都归我了。” “所有的罪孽、恶业、苦痛,皆系于我。” “汝等只当幸福安乐、无病无灾,永不再染业果,永世纯白无瑕,得到救赎,升上天去。” 第14章 吾之理 “所有被杀的人,他们的仇恨,他们的痛苦,他们的不甘——我来承担。 所有杀人的人,他们的罪孽,他们的血债,他们的报应——我也来承担。 从今以后,任何人的仇恨,都可以向我报。 任何人想报仇,都可以来找我。我就在这里,不会躲,不会逃。 你要杀我,我绝不还手。因为——我背负着所有人的罪。” 士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像钟声,像风铃,像山涧清泉击打岩石,悦耳,而令人信服。 “迷茫的人啊,听我说。” “你不必原谅杀你父母的人,你有权去恨,有权愤怒,有权悲伤。 但不要被仇恨吞噬,不要让仇恨变成你活着的唯一理由。 你活着,不是为了杀人。 你活着,是为了让你的父母在天堂看见——他们的女儿,过得很好。” “你要替他们活下去,替他们吃饭,替他们睡觉,替他们看日出,替他们种麦子。 替他们笑,替他们哭,替他们爱,替他们恨。 但唯独不要替他们杀人。 杀人,只会让死去的人不得安息,只会产生更多无法消解的罪。” “你要恨,便来恨我吧,杀你父母的罪,已在我身,那么便是我杀了你的父母。” “你的仇恨也由我来担,所以你也可以不恨,我来替你恨,替你报仇,替你赎罪。” 士郎再度开口以后,更多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比之前更加炽烈。 那光芒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无数张面孔,哭的,笑的,愤怒的,绝望的,求饶的,诅咒的。 那是所有罪人的面孔,也是所有被罪人谋害的人的面孔,是世间一切身负罪业者的恶,是无数平行世界,古今未来所有人的业。 它们汇聚在士郎身上,像一件沉重的、血红色的披风,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少女则站在人群中,也被那光芒笼罩着,却只感觉到温和与舒适,没有一丝苦痛,眼中情绪是说不清的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说不出来,她压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什么呢? 能说什么呢? 敢说什么呢? 只有信服,只有震撼,只有虔诚。 薇薇安瞪大了眼睛:“士郎,你……” “没什么,区区全世一切之罪罢了。”士郎微微笑了,显得很是轻松。 在地狱的时候,他就已经背负过了,如今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 只是他此时没有那时候那么强,无法一箭将之根除,只能按照他所说——以一人之力赎清所有罪恶,做一个弥赛亚该做的事。 【十七岁,你发下无上大宏愿,吸纳、接受、背负无数平行世界、所有一切人的罪业与恶孽,你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苦痛与负担,但你忍耐了下来】 【因此举,你获得能力·神性(ex)与全世一切之罪(ex)】 【神性(ex):最高级别的神性,巨幅提升你的属性,并使你的攻击附带最高级的神性攻击,免疫一切无神性附加,以及神性附加低于a的攻击,免疫对神特攻,赋予对恶特攻】 【全世一切之罪(ex):最高级别的罪业,使你免疫一切附带恶意、杀意的攻击,所有想杀你的,都无法杀死你,所有想伤害你的,都无法伤害你,免疫对恶特攻,赋予对善特攻】 简单扫了一眼系统弹出的提示,士郎无所谓地将其关闭,去看在场的每一个人。 “您是神吗?”有人问。 士郎说:“我是人,也是神之子。” “我与神同,我与人同。” “神爱世人,我亦深爱着汝等。” 人们听闻,便想要下跪,士郎便斥责道:“不许跪!无需跪!何须跪?” “汝等何须卑躬屈膝?神从不高高在上,而爱众生,与世人同行,我亦常伴世人左右。” “站起来!” 他高呼着。 人们不知所措,人们听从,人们站起来。 “不是因为听了我的话站起来,而是你们自己知晓自己应当站起来,而不是跪下去。” “没有人需要跪下去,受神宠爱的人们,你们都是一样的,你们都是平等的。” “你们跪了一辈子,跪贵族,跪国王,跪神,从今天起,不要再跪了!你们要站起来,挺直腰,做人。” “人没有贵族和平民之分,人没有信徒和异端之分,所有人都被神爱着,所有人都是神的选民。” “凯尔特和盎撒人也是一样的,你们不该仇恨他们,同样的,他们也不该来侵略你们,这都是罪。” “你们应当和平共处,也能和平共处,因为罪已由我担了,你们都是纯白的,互相之间没有仇恨,相互之间都是平等的。” “我会促成这一切,我会终结战争,我会拯救一切。” “汝等,只需等待。” 士郎的视线又落回了少女身上,问:“你要向我报仇吗?我就在这里。” “不、不。”少女低声哭泣着,沐浴在光中,“从未有人说让我站起来做人,可听了您的教化,我明白了。” “我以前的想法是错误的,我不会再去报仇了,我不会再怀抱这样的想法了。” “你的想法很对。”士郎说,“你逃来这个村子,人们接纳了你。” “因为你以前是铁匠的女儿,有相关经验,于是这个村子的铁匠便收养了你,当做学徒,同时也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 “你若要上战场报仇,便是不珍惜自己的生命,没有顾及你为了一切而想让你活下去的亲生父母,以及收养的铁匠的想法,若是死去,你对不起他们,对不起自己。” “你想要力量,我可以给你,给你们每一个人。” “但不是杀人的力量,而是保护人的力量。” “是让你们的双手不再只能握刀,还能握锄头、握笔、握孩子的手的力量; 是让你们的眼睛不再只能看见仇恨,还能看见庄稼、看见星空、看见彼此的力量。” 他用解析之眼分析这群人的身体,同时发动了空想具现化。 一件件物品快速成型,起初是魔术礼装,这些礼装足以让人们安稳活到人代,适应人代的环境,是一切的基础和保障。 然后是他改进过的食物种子,更为高产,更能适应恶劣的环境。 再然后是更为先进的生产工具以及大量的书,让人们学习和进步的书,其中含有宝贵的知识。 最后是一些盔甲和武器。 所有人都分得了。 “这些就是我能给你们的东西,这就是我给你们的力量。” “我给你们了,如何运用它们便是你们的事,但你们不能用来制造更多罪业,你们可以用它活下去,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这片土地。” 士郎留下如此教诲。 然后便再度启程,去更多地方,去救更多人。 他不求回报,也无需回报。 因为这是他决定要走的路,因为这是他的理。 ‘beast?又不像。’ 薇薇安在后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扭曲,看见了一头七头十角的大红龙的虚影,又看见了无数的光,能净化一切的光。 她沉默着跟上去。 第15章 与神同行之圣徒 当薇薇安追上士郎后,便直截了当地问:“士郎,你觉得你现在这样还正常吗?” “正常?你如何定义正常?”士郎放缓了脚步,与之并肩。 薇薇安却没有如他所想去思考,而是道:“别反问我这些,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你觉得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所作所为相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不是正常的。” 士郎无奈,只好正面回答她:“作为一个人,有如此宏愿和大欲,算不上多正常。” “但我听过一句话,叫‘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此世尚未出生的一人在未来所言。 你有最高级别的千里眼么?有的话你应该也知道,不知道的话我就说给你听,这是怎样的思想。” “这当然不正常,因为人是有私欲的。” “放下私欲,以万民为先者,是非凡的人,对于人类整体而言,是有益的,那么从个人角度而言的不正常,从整个人类的宏观角度而言,就是正常。” “人们一般把这样的人叫做圣人。” “但我不是圣人,我是弥赛亚,我与神同,我与人同。” “若我只是神,我为什么要去救人?人对我有何价值?我为何要爱人?即便我有无限大的能力,能够拯救众生,却没有出发点。” “若我只是人,那我有了拯救的理由,我可以与人类感同身受,但却没有拯救人类的能力,没有可能背负世间一切罪恶并将其赎清。” “所以,我必须既是神也是人,我应当是神也是人。” “只有在这样的前提下,我的拯救才有可能,才有价值。” “因此,我认为我的理念和我所作所为都是正常的,我认为人类有被拯救的价值,我想要去这样做,就当然要去做,所以我会践行我的理念,去做实事,而非空谈。” “我给予众生一个重来的机会,若是他们珍惜,选择听我的教诲,便不会再有恶,可以登上天堂; 若是不珍惜,我也不会去管,因为是他们自己不听我的话,要继续作恶,便只能下地狱。” “我给予人们所应得。” “这个时代的人应当有活下去的权利,所以我给予他们活下去的可能,我给予他们优良的粮食种子和农具,赐予他们保护自己的生命存续下去的机会。” “我没有给他们蒸汽机、没有给他们飞机大炮、没有给他们无尽的粮食和永不坍塌的房屋、没有给他们面对天灾、疫病也永远无需担忧的超强体质,让他们从此不用再为生计发愁,无需做任何努力便能活下去。” “我给予人们的,只是他们所应得之物。” “他们要想活下去,还必须付出自己的努力,要吃的,他们仍然要去辛勤劳动,耕种粮食; 要住的,他们仍然要自己去砌墙,建造房屋; 要有人权,他们必须自己意识到自己也是人,并不比谁低贱,他们要反抗压迫他们的封建地主、贵族门阀,通过斗争获得人权,真正作为人活在这世上。” “我只是告诉他们应当站起来,而没有帮他们直接站起来,再也不用跪下。” “他们想要上天堂,便需自律、克己,不再做害人之事,如此才能保持纯白,却并未被直接送上天堂。” “这就是我的想法了,你觉得正常吗?薇薇安。” 士郎停下来望着她,“这是你之前提醒过我的,不应由我一人去思考一切,去决定一切,靠一个人的意志去支配全人类,他们应得自由。” “所以,我只帮他们走出第一步,后面变成怎样,都要人们自己去努力,我不会再去帮。” “这就是我的正义,也是我作为弥赛亚应当的职责。” 听完士郎这番话,薇薇安才终于明白他的想法。 他如今只是一个比较高尚,愿意为了全人类的幸福而奉献自己,并且有能力这么去做的人。 他的想法并没有再扭曲成觉得单靠自己,而人类不需要思考、努力,只需要按照他的意志去做就能向前发展,所有的一切都由他一人承担。 而是把这一切都交给了人类自己,人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全看他们自己怎么做。 但他不认为自己是圣人,而是弥赛亚,既是神也是人,是上帝的孩子。 “我明白了,你是对的,是我的目光太狭隘,我的眼中只有不列颠——我的家乡,我的眼中只有凯尔特人,而把盎撒人当做万死难辞的入侵者。” “我要救的就只有不列颠和身为同族的凯尔特人,对于盎撒人的态度就是杀之了事,从不把他们当做应该拯救的人。” “但在你的眼中,是没有这些区分的,人没人种之分,没有贵族和平民之分,所有人都是受神宠爱的人子,都是一样的。” “但我无法这么认为,我不认为义人与罪人相等,我也没有去帮罪人赎罪的觉悟和能力,就算有也不会去做。” “我想做并能做的就是给予义人应有的荣誉和赞美,他们付出越多,所得就应该越多; 而罪人,我不会帮他们担罪,最多在给予其应得的惩戒后,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屡教不改的,应杀之。” “不过现在,我的想法有些改变了,但还是和你有很多不同,我不会去改,因为我理解你的想法,却不能完全认同。” 薇薇安认真地道明自己的想法。 士郎笑了笑,没有驳斥,“你的想法才是正常人的想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血债血偿,很符合人情,但实际上有太多因素会将之干扰,导致一些结果符合法理,却不合人情。” “也许你可以参考从前与后世的律法,再结合一些实际情况,制定出最适合现在不列颠的律法,并实施。” “而我所做的,你只需见证。” “不。”薇薇安摇头,语气执拗:“我会帮你,当你出错,我也会纠正。” “同时,我也会向你学习,向你寻求指点,因为你走在我前面。” “那再好不过了,有人这么做,我一定可以走得更远。”士郎道,觉得有种找到了知己的感觉。 “是吗?说来,如今我也算是与神同行之人了吧?” “如果你认为我是神的话。”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在夕阳下拉出两道影子。 第16章 一万大军:孩子们,我们能打过弥 他们沿着一条古老的罗马道路向东北行走,也就是如今被盎撒人控制的区域,他们现如今正逐渐来到双方交战的缓冲地带。 路两边是大片荒芜的田野,麦子已经收割过了,只剩下一茬茬金黄的茬子。 偶尔能看见几间倒塌的农舍,墙上有火烧过的痕迹,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洞。 没有人,没有牛羊,没有炊烟。 只有风,只有枯草,只有远处树林里传来的乌鸦叫声。 “这里曾经有人住。”士郎说。 “嗯。”薇薇安点头,“但盎撒人打过来的时候,都跑了,有的往西跑,有的往北跑,有的渡海去了高卢。” “留下来的,要么死了,要么被掳走了……这就是战争啊。” 士郎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从路边捡起一块破碎的石片。 石片上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 他把石片握在手心,闭上眼,感知着上面残留的信息。 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声,一个孩子的尖叫,一把刀落下的声音,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他睁开眼,把石片放回原处。 “走吧。” 走了一段时间,他们翻过一座山丘,眼前豁然开朗。 山丘下是一片宽阔的谷地,有一条小河从北向南流淌。 谷地中央,驻扎着一支军队,应该是在临时休整,这地方不太适合长期驻扎,只是因为临近水源适合临时休整。 帐篷密密麻麻,像雨后冒出的蘑菇。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白龙的图腾,显然是盎撒人的军队。 “是当时那个独眼龙带来的人。”薇薇安说,妖精眼已经看清了军中的旗帜,“大约一万正规兵,而且都是精锐,还有将近两万的后勤人员,加起来差不多三万人。” 士郎站在山丘上,看着那片营帐。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幅画。 “你要怎么做?”薇薇安问。 “去见他们,让他们听我的教诲,履行我应许给人们的终结战争的约定。”士郎迈步走下山丘。 “你一个人?” “你可以在后面看着,如果我需要帮助,我会叫你。” 薇薇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跟在他身后,保持了几十步的距离。 营地中央,埃利斯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用一块破布擦拭他的剑。 他的独眼里满是血丝,脸上的伤疤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已经在这里驻扎整整一天了。 一天前,他接到斥候的报告,说弥赛亚正在凯尔特人的一座村庄里行神迹,给村民分发食物和工具。 他没有下令进攻,只是让军队在这里等着。 一是因为那边是凯尔特人的地盘,他不能贸然带着这么一大拨人过去,很容易被凯尔特人的大军盯上,爆发大战。 二是因为他自己,因为他相信弥赛亚是真的,不觉得区区一万人就能将对方杀死,甚至恰恰相反,去了就是给人家送菜。 再加上一天前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身上轻了些,心中戾气莫名消散了,更能理性地看待这一切,并反思了自己的过去。 而且他发现这种情况并非只有自己有,军队里所有人都出现了这种情况。 他派人去打探,得到了从弥赛亚行神迹的那个村子里传出的消息。 弥赛亚将一切罪业都给揽了过去,现在他们无罪了,是纯白之人。 这……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震撼到无言以对。 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他等待在此,有预感,弥赛亚会到这里来。 “队长,队长!”一个士兵跑过来,气喘吁吁,“山丘上有人,两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埃利斯猛地站起来,他握紧剑柄,手心全是汗:“多少人?” “两个!一男一女,男的是红头发,穿一身布衣,头上戴着……”没怎么读过书,文化知识浅薄的士兵不知道该怎么说。 “荆冠。”埃利斯替他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营地边缘。 身后,士兵们纷纷拿起武器,跟了上来。 三万人的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刀斧出鞘,弓箭上弦,战马嘶鸣。 但没有人敢冲出去。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山丘上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士郎走得很慢。 他不着急。 他一边走,一边看周围的风景,看山、看河、看云、看草。 他像一个来踏青的游客,不像来面对一万大军的。 “站住!”一个军官吼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再往前走,我们就放箭了!” 他的声音很大,但给人的感觉却没有什么气势。 因为他也在害怕,也在动摇,不再信伏提庚的话,不再觉得弥赛亚是假的,只是凯尔特人搞出来的一出戏。 士郎没有停,他继续走,一步一步地,离人们越来越近。 “准备放箭!”军官下令。 弓箭手们拉开弓弦,箭头对准士郎,身体和手却有些发抖,故而又将弓弦松了回去,生怕一不小心真的失手放出了箭。 “不许放!”埃利斯的声音压过了一切,弓箭手们立即如释重负般放下了弓箭。 他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 他的独眼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手里的剑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敬畏,和激动。 他看见了那道光芒,那属于弥赛亚的温暖、柔和,能够抚慰人心的圣光。 士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周身光芒辐照而下,这全是他的魔力放出·光导致的,具有照明、安抚人心和疗愈身体伤势的作用。 当然如果他想的话,也能用来杀伤。 “埃利斯。”士郎说,“我们又见面了。” 埃利斯张了张嘴,想说“王命在身,不得不来”,却开不了口,而是改口道:“圣弥赛亚,圣士郎冕下!您来了,我等待已久了。” “你是来杀我的,但我不怪你,因为你本人没有这种想法,而是奉命行事,你已虔诚地信仰我。”士郎平静地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埃利斯。 “这是给你女儿的,我知道她今年六岁,喜欢红色,你出征前答应过她,回去的时候给她带一条红裙子。” 埃利斯愣住了。 他看着士郎手中的那条红裙子,红色的,丝绸的,一看就是贵族才能用的高级货,材料要从东边运好远好久才能送过来。 他的手在发抖,伸出去,又缩回来。 “您……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弥赛亚。”士郎说,“我知晓一切。” 他把红裙子塞进埃利斯手里,“这是你女儿应得的。” 他转过身,面对那一万大军和两万被强征而来的民夫,眼神悲悯,酝酿着语言。 士郎显然不打算和他们动武,他只是举起那把从阿瓦隆里顺出来的木剑,高声道:“你们要杀我吗?” “要杀便来吧,我就站在这里。” 第17章 感谢伏提庚打赏的三万信徒,老板 没有人动。 三万人,没有一个人动。 所有弓箭手的弓弦已经松开,将搭在上面的箭取下,刀斧手的刀斧也已经放下,就连战马都不再嘶鸣。 他们一齐注视着那道身影,气氛沉寂下去。 “哐当。”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是埃利斯。 他如获至宝般将那条红裙子塞进怀里,然后将手中的那柄剑弃之如履,直接扔到地上。 他想要跪伏下去,但却无法做到,一道柔和的力量托住他的身体。 士郎说:“没有下跪的必要,跪下无法表达你的虔诚,我也不需要任何人通过下跪来表达他们的虔诚,站着面对我。” 埃利斯听闻,弯下去的膝盖又重新直了起来,“听您的教诲,可是圣啊,我该怎么做呢?请您指点迷津。” 有了人带头,还是军队的统帅,于是更多人放弃抵抗,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霎时间偌大的军营里响起了一阵“哐当哐啷”的声音。 不一会儿,这里的景象变得和无限剑制内的景象相近,地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唯一还被人握在手中的就是士郎手里面那把练习用的木剑了。 对此,士郎感到很欣慰,他们都意识到了自己过去的行为是错误的,有心聆听他的教诲,从此改邪归正。 “弥赛亚啊,我不想杀你,但是大首领说如果我们不杀你,他就会将我们的家人全部处死,我不想我的家人受到伤害,我该怎么做?”有人发问。 士郎将木剑插在地上,然后说:“伏提庚没有随意宰杀他人的权利,也不应如此做,这是罪,我会向他施以惩戒。” “你们的家人不会受到伤害,你们也不会受到伤害。” “我知晓你们为何会踏足这片土地。” “气候变化,全球变冷,匈奴西迁,人口增多……再加上一些不列颠本地的领主将你们当做雇佣兵邀请而来,各种因素叠加,最终导致了当下的局面。” “侵略、战争、掠夺、谋杀……你们制造了太多罪业,如今正由我背负。” “你们已经忘了初心,最初你们只是想找一处能供你们生活的土地,让你们能够活下去,让你们的妻儿、父母能够活下去。” 士郎的声音不大,但在魔力加持下却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人们羞愧得低下头去,心中很不是滋味。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把脸埋进手掌里。 “若你们悔改,则应放下武器,去回想你们造成的破坏,去忏悔自己曾犯下的罪,去请求那些被你们伤害的人的原谅。” “你们如果想要在这片土地上定居下来,你们必须同凯尔特人达成和解,让他们发自内心地接受你们,与你们分享土地,一同生活,一同建设家园,让所有人都过得更好。” “放下仇恨,和平共处,共同发展。” “如今,你们已然可以做到,因为你们之间已无仇恨,我亦将终结战争,让和平到来。” 士郎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一根枯枝,“你们看这根枯枝,它死了,但它曾经是活的。 它曾经在春天发芽,在夏天长叶,在秋天结果。 它曾经给小鸟遮阴,给行人挡雨。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然后死去,但你们——你们还没有完成你们的使命。” “若你们愿意听我的,遵从我的教诲,那就去完成我赋予你们的使命——去修复那些被你们烧毁的村庄,去帮助那些曾被你们伤害的人,去劝解那些执迷不悟,仍然想要发动战争,不愿迎接和平之人。” 士郎放下枯枝,张开双臂。 “现在的你们不再属于伏提庚,你们的人是自由的,你们的心也是自由的,你们只属于你们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属之物。” “你们可以去向世人宣讲我的事迹,可以去帮助别人建设家园,也可以去传播和平的思想,也可以从我这把你们自己的罪拿回去,然后去赎罪,但不能再犯罪、再作恶。” “愿意遵从吾之理者,便来领受汝等应得之物。” 士郎挥了挥手,地上便出现大量的粮食种子、建材、帮助人们适应魔力环境变化的礼装、教导人们如何发展农业的书籍…… “最后,我要告诉你们,你们是人,不是怪物,不是工具,不是棋子,而是人。” “既然是人,那就理应有活下去的资格,值得被爱,值得被救赎,理应好好活下去。” “若有一天你们迷茫了,便来寻我,我会为你解惑,也可向我祈祷,我会告知你们答案。” “现在,你们可以上前来,拿走你们觉得自己应该拿走的东西,然后离开了。” 士郎说完,便站在原地等待。 有人哭着走上前来,用脸去贴了贴他的手背,说:“圣啊,我愿意为您分担,我不应只拿回属于我自己的罪,我更应该和您一样,去分担其他人的罪,为他们赎罪。” 他拿起一袋粮食种子,又拿了一些锄头、钉耙之类的农具,扛起来,再带上一本《农业知识大全》,说: “我会去耕种,收获粮食之后,我会拿来分给所有正在挨饿的人,分给所有吃不饱饭的人,我会尽我所能让更多的人吃饱饭。” 一缕红光从士郎身上分离,飘到他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脊背。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几乎要倒下,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适应过来,直起腰,向众人微微一笑。 然后,他扛着那些东西,走向远方,去开垦荒地,去耕种。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脚步很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只是一缕罪业便如此沉重,那么背负了所有罪业的弥赛亚身上又该是何等重担? 正是如此想着,他才坚持了下来,目光坚定。 既然我得到了应得之物,那我也该去做应做之事,为弥赛亚分担,去赎罪,去救人。 “对,弥赛亚啊,请让我为您分担吧!”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人们有序来到士郎身边,拿走应得之物,又各自从士郎身上分走少许罪业,然后各自离去,去做自己应做之事。 也有人联合在一起走的,三五成群,扛着工具,背着种子,带着新的希望,唱着家乡的歌谣。 三万人,足足三万人,他们全部如此,无一例外。 仅此一役,士郎都感觉自己身上轻松了许多。 第18章 弥赛亚激战伏提庚 三万人离开,原地只留下各种武器。 士郎挥了挥手,将它们全部收进了自己的固有结界。 然后看着周边的土地,觉得这么好的地不能就这么浪费,于是撒了大量的土豆茎块下去,算是种了一些土豆吧。 也许过几个月之后,有人经过这里,就能收获一批天赐的土豆。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了。 “你解决了啊,解决方式也挺让我意外的。”薇薇安见一切终了,也走上前来。 “我还以为你会一下就把他们全部打倒,就是那种只失去行动力,但不致死的程度。” “这样你就可以让他们好好听你说话,不会乱跑乱动。” 士郎微微一愣,这倒是提醒他了。 这次是埃利斯带人来,他此前就见过自己,他愿意相信自己是真正的弥赛亚,在潜移默化中会影响其身边的人,他还会控制手下人,好好听他的教诲。 但之后遇见其他人,可不一定会好好坐下来听他说话。 “薇薇安,多谢你的提醒,下次要是遇见有人不听,我就把他们全部打倒,不杀死,只是令其失去行动力,然后就能好好听我讲话了。” 士郎道,余光瞥到那把被自己插在地里的木剑,将其取了出来,“就决定是你了。” “一把永远杀不死任何人,最多使其失去行动力的武器……就叫不杀吧。” 若是阁下听不懂我的理念,在下也略懂一点剑法,足以用我的仁义之剑说服阁下,让阁下坐下来好好听我说。 士郎具现出一块抹布,擦了擦木剑上沾染的泥泞,随后发动了能力·神器炼成,对木剑进行强化,并赋予其‘不杀’的特性。 他周身的光芒汇聚而来,涌入木剑之中,又从根源抽取大量魔力注入其中。 没过多久,宝具·不杀之剑(ex)就在他手中成型了。 外表看上去就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 “不杀之剑吗?”薇薇安笑了笑,“还真是你的风格,不愿意杀害任何一人。” “我并非不会杀害任何一人,我会杀死不悔改的恶人,至于义人和普通人,我当然不会去伤害,谁会无缘无故跑去伤害别人呢?” 士郎将不杀之剑收入剑鞘,也就是阿瓦隆·伪中,挂在腰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想起来以前,或者说是以后的事。 摩根拿出一大堆圣剑给他解析的时候,不杀之剑就混在里面。 他当时还看不出来这东西和普通木剑到底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摩根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把剑。 现在他知道了,这就是他在‘过去’心血来潮炼制出的一件武器。 或者说,正是因为后来知晓了不杀之剑的存在,所以过去被薇薇安一提醒,他便立刻想到了它,于是将其造了出来。 相当于补全不杀之剑已诞生这一果的‘因’,先果后因。 而当时解析圣剑时的自己弱得可怜,怎么可能看得出来这东西的来历和真实威力呢? 士郎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不重要了。 “我想象不到你杀人的样子。”薇薇安说。 “你以后就知道了。”士郎没有多说什么,脑海中闪过被他一箭射成血雾的龙之介。 “我们继续走吧,去找伏提庚,阻止他去屠杀刚刚那些人的亲属。” 士郎拿千里眼望向北方。 用不了多久,伏提庚就会知晓他的一万大军不战而败的消息。 而且不仅是战败,还全部洗心革面,皈依了对方,从此决定要当一个好人。 伏提庚绝对会怒不可遏,我派一万大军去杀人,结果人没杀着也就罢了,怎么还全都投敌,跑了? 拿我当啥了? 那么盛怒之下,伏提庚肯定会做出不太理智的事,例如真的把那一万大军的所有亲属全部屠杀了。 那些人可全都是妇孺老幼啊…… 士郎当然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们继续沿着罗马道路向着伏提庚的领地走去。 就在他们赶路这段时间里,伏提庚派遣一万大军围杀弥赛亚,结果所有人全部皈依弥赛亚,化为虔诚的信徒,脱离了伏提庚的消息也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不列颠。 有人欢呼,有人振奋,更有人试图前往弥赛亚身边朝圣。 乌瑟王却是愁眉苦脸,罗马教廷的人还没来吗?这样下去哪里还有亚瑟的事?等亚瑟成长起来,整个不列颠都在高呼弥赛亚之名了! 梅林,你这不靠谱的家伙,孤吩咐你办事,就是这么办的?你办了个什么?! 殊不知此时的梅林正乔装成病人,屁颠屁颠找士郎去治病了。 伏提庚的脸也被打得“邦邦”作响,在王帐之中大发雷霆。 “嘭!” 他一巴掌将面前的桌子拍得粉碎。 “开什么玩笑?!” “一万精兵,算上后勤,足足三万人!” “三万人,连人家一根毛都没带回来给我,全跑了!” “别说是三万个人,就是三万头做好了的猪送去给人家吃,都能硬生生撑死他吧!” “蠢货!废物!” “三万人出去,两天不到,全没了!全没了!连猪都不如!连猪都不如啊!” 伏提庚差点被活生生气死过去。 他实在没想到这群人能废物成这样,三万人出去打仗,全军覆没。 而且不是被人家用武力手段打没的,而是远远听了人家的事迹,然后见了本人,听对方说了些话,就皈依了。 要是常人得知这一切,恐怕真得两眼一翻,活生生气晕。 但伏提庚不是常人,他发泄了一番后,快速调节了过来。 “一群靠不住的家伙,孤不指望你们了,孤亲自去!打碎这个假基督的神话!” 话音落下,另一道声音骤然响起:“不用你来找我,我已经来了。” 士郎走近王帐,还不待伏提庚和帐内近臣看清他的脸,便悍然出手。 当人们反应过来时,伏提庚已经在用他的脸“攻击”士郎的鞋底了。 士郎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用一只脚踩在他的脸上,拿不杀之剑指着他。 “我来了,伏提庚阁下,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他微笑道。 第19章 伏提庚也喝大了?别逗你郎哥笑了 伏提庚的脸贴着地面,冰凉的石板上还残留着一些被他打碎的东西的碎屑,扎在他的皮肤上。 只是因为他的防御力太强,这些碎屑不但没法刺进他的皮肤,反而因为巨力被碾成了齑粉。 他的眼角瞪得浑圆,瞳孔里倒映着士郎的鞋底——一双普普通通的皮革靴子,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的鞋子。 而就是这样一双再普通不过的鞋,此刻正踩在不列颠最强大、最恐怖的白龙脸上。 “你——”伏提庚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岩浆在地下奔涌,压抑着翻腾的怒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士郎的语气却很平静,“我在阻止你犯错,我在阻止你制造更多杀戮,阻止你去屠戮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老幼。” “犯错?”伏提庚笑了,“孤乃不列颠的白龙!孤守护这片土地数十年!你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假货,竟敢说孤在犯错?!” 他仍然不信眼前之人乃是弥赛亚。 假货。 这个词落在士郎耳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只有假弥赛亚才会因为被这样说而破防,真正的弥赛亚不会因质疑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微微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将伏提庚的脸更紧地压向地面,乃至于令其塌陷下去。 “我是士郎·弥赛亚,吾乃上帝次子,吾父耶和华,你的质疑毫无意义。” 士郎说着,声音逐渐加大,让帐内伏提庚的每一个近臣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你,伏提庚,你是罪人,背叛罪、屠杀罪、暴虐罪等诸多罪孽,罄竹难书。” “你背叛同胞,既屠杀士兵也屠杀平民,更是暴虐无道,不懂统治,仅以暴力威慑、恐吓士兵,还以其家人性命为要挟让他们去执行任何命令。” “你说你在守护这片土地,但你看看,你做了什么?雇佣盎撒人来攻打同胞,发动战争…… 就算不论那些被战争伤害的原住民,单是养活他们就对这片土地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越多人来到这片土地,这里的魔力浓度下降速度就越快。 因为要养活他们得要种更多地,消耗更多的地脉魔力,更别提战争带来的各种事了,这就是你的守护吗?” “如今,见了我,你仍不知悔改吗?” 在周围,王帐内的近臣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看着那个头戴荆冠的红发少年,一脚踩在他们的王脸上。 而他们的王,那个让整个不列颠为之颤抖的白龙,竟然无法动弹,只能疯狂拿脸攻击人家的鞋底。 他们之中没有人敢上前去帮助伏提庚,他们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下来,生怕喘气声引起士郎的注意。 还有人想要暗戳戳离开,结果刚挪动一步,一道魔术光线就射穿了其两脚之间的地面,当即吓得不敢动弹了。 薇薇安堵在了王帐门口,任何人都逃不了。 这里的人除了伏提庚,没有一个能和她过招的,虾兵蟹将罢了。 而伏提庚……还被士郎踩在脚下呢。 此时听到士郎斥责他为罪人,他当即努力挣扎起来,试图从士郎的鞋底脱离,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 到最后,他无奈地顺从了,同时内心也不由得为之动摇。 有这种力量,莫非是真的弥赛亚? 可是,这不应该啊,这不可能啊! 这个时代怎么可能会有弥赛亚?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第二个弥赛亚? 上帝哪来的第二个孩子?这根本不符合教义! 这从根本上动摇了神三位一体的核心教义,三位一体教义的内容是:神是唯一的,只是拥有三个位格,即圣父、圣子、圣灵,在不同情况下以不同位格显现。 那么耶稣就是耶和华,你这家伙又是从哪里出来的呢? 圣灵?圣灵是神的灵,祂可以是鸽子,是火,是风,是水,是一种印记……可以是一切人类能感知到的事物,但唯独不可能会是人。 因为只有圣子‘道成肉身’,经由圣母玛利亚生下,取得肉身,成为了人。 正常情况下,圣灵根本不会也不需要化为人形来向世人传达信息,让天使来传达即可,圣灵最重要的工作是内住于每一个信徒的‘里面’,持续地引导、安慰和改变人的生命。 在背叛以前,伏提庚作为凯尔特人的一员,当然也是信神的,甚至哪怕背叛了同胞,也仍然是信徒,而对盎撒人的北欧诸神信仰嗤之以鼻,所以对这一切都极为了解。 也正因如此,他才不信士郎是弥赛亚,因为这根本就不符合十字教教义!耶稣以外的弥赛亚都只能是假的,也必须是假的,否则他们的信仰本身就有问题。 “你说我是罪人?呵呵。”伏提庚冷笑,“孤守护不列颠的神秘,孤延缓人代的到来,孤让这片土地上的神代余晖多燃烧了几十年!你竟敢说孤是罪人?” 士郎摇了摇头,“你守护神秘,却牺牲了无数无辜的人;你延缓人代到来,却让战争和死亡蔓延了数十年;你让神代余晖多燃烧了几十年,却让凯尔特人和盎撒人的血流成了河。” 士郎收回脚,退后一步,“这就是你的罪。” 伏提庚立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被踩得通红的脸上的鞋印,脸上浮现细密的龙鳞,将印子抹去。 他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对方,而非听人汇报,也非通过魔术观测。 他试图看出对方的破绽,找出对方是假弥赛亚的证据。 但在看见了对方身上那背负的罪业,庞大到能一瞬间吞没全世界的滔天罪业之后,他沉默了一瞬。 这时候再去纠结对方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他是假的,做了这样的事以后,他也是真的了,毋庸置疑的真,比真的还真,毕竟如果他是假的,那就是以非弥赛亚之身,而行真弥赛亚之事。 伏提庚也难以再生出质疑的想法,面向士郎后退了好几步,盯着他,直接将话题转移到另一个角度: “你以为,你让一万士兵放下武器,你就能让整个不列颠听你的?你以为,你踩在孤的脸上,孤就会臣服于你?你以为——” “我没有让你臣服。”士郎打断了他,“我只需要你聆听。” “我可不会和那三万个废物一样,被你用歪门邪说说服,甚至——我也压根不会听!” 话音落下,伏提庚便不讲武德地发动了偷袭。 刚才是你趁其不备偷袭我才那样,现在局势反转了! 第20章 伏提庚之死 面对伏提庚的攻击,士郎叹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吗,刚把不杀之剑炼出来就派上用场了。 伏提庚的动作在他眼里就和慢放了几百倍一样,慢得可怜。 伏提庚亮出狰狞龙爪朝士郎抓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罪人了,必须重拳出击! “轰!” 士郎手握不杀之剑,一剑就将伏提庚给抽飞出去。 伏提庚整个人化作炮弹,呈抛物线轨迹倒飞而出,坠落在数千米之外,一头栽进了地里。 开什么玩笑?! 面对眼前的一切,这样之大的战力差距,伏提庚绝望了,即便又冲了回来,也没有力气再次发动攻击了。 他躺倒在地上,有气无力道:“你杀了我吧,我已经没脸活在世上了。” 先是被一脚踩在地面的景象被近臣看见,然后又是被一剑抽飞,转得跟陀螺一样插进地里,被整个营地,所有盎撒士兵看见。 他已经丢脸丢够了。 “我可以死,但绝不能受辱,速速动手,杀了我!”伏提庚缓缓合上了眼睛。 “不!”士郎摇头,“我不会杀你。” 他扫视着周围包围而来的盎撒大军,再次挥动了不杀之剑。 挥出的刹那,一道光波扩散。 所有带着武器而来的士兵都扔下武器,失去行动力,愣愣地站在原地。 王帐的帐篷也被掀飞,里面的景象令他们震惊。 至高王和诸位首领,竟然犹如死狗一般瘫倒在地…… 瞬间,伏提庚和他的近臣,也就是盎撒人们本来的首领,他们的形象在这些盎撒士兵心中崩塌了。 士郎将不杀之剑插在地上,然后走到王帐中央,目光扫过帐外那些已经失去行动力,不得不站在原地听他教诲的盎撒士兵。 最后,又将视线落回伏提庚。 “伏提庚,你说你守护不列颠的神秘,但你守护的是什么?” “是神代本身?还是魔力浓郁的神代环境? “抑或是那些已经躲进阿瓦隆、几乎再也不会出来的妖精吗?” “不,都不是。” “你守护的,根本不是神秘。” “你守护的,是你自己,你曾试图篡夺不列颠的王位,但却失败,于是招来盎撒人等异族,试图将不列颠收入囊中。” 伏提庚的瞳孔微微收缩,“你——这完全就是污蔑!” “因为你害怕。” 士郎可不管他,继续说,尽管声音有些尖锐:“你害怕神代终结后,你这条白龙将无处可去。 你害怕在魔力稀少的世界里,你将不再是王,虽然你本来就不是不列颠的王,而是一个篡夺王位失败的‘寇’。 你更害怕失去力量,失去地位,失去存在的意义。 所以你拼命地抓住那些终将消失的东西,哪怕要为此杀人、放火、发动战争。” “你——闭嘴!”伏提庚怒吼,甚至在此之下连体力都恢复了不少,朝士郎的位置爬行了几步,要去打断他说话。 再说下去,自己的遮羞布将会被完全撕开。 “你害怕的不是神秘消失,而是你自己消失。” 但士郎没有闭嘴,只是怜悯地看着他: “但其实你不会消失,人代会来,神代会去,而你伏提庚,只要你愿意,你依然可以活下去。” “只是不是作为白龙,而是作为人,而是作为一个普通人。” “但你的高傲和自负不允许你这么做,你不会接受自己沦落为一个凡人,不会接受自己失去力量和地位,为此牺牲其他人的利益也毫无所谓。” 伏提庚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以及一丝他不想承认的、被戳穿后的狼狈。 “你说得倒轻巧。”他的声音沙哑,“你有千里眼,你知道人代会是什么样子,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人代时期的我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人代的不列颠会变成什么样。” “你什么都知道,所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于未知的恐惧吞没了我,我想要改变,我要战胜恐惧,我也坚信自己能够做到。” “因此,神代必须留下,为我而留!” 他的面目越发狰狞,属于人的一面正从他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龙的一面,一头巨大的白龙,亦是魔龙。 他已经不顾一切了。 “是啊,我知道。”士郎承认了他的说法,“我知道人代的环境对神代人来说有多艰难。” “我知道很多人会死,会病,会饿,会在绝望中挣扎,我也知道他们都想活下去,而不是随着神代落幕而消失——仅仅是活下去,如此朴素,如此卑微的想法,所以我会让他们活下去。” “如果你想活下去,我也会帮你,但也仅仅是帮你活下去而已。” “施舍吗?救赎吗?自以为是的悲悯吗?你懂什么呢?”伏提庚站起来,四只龙爪立在地面,挥动龙翼掀起狂风,两颗犹如小太阳的龙瞳死死盯着那道渺小的身影,龙吻中发出响彻天地的咆哮。 士郎无言,放出一阵光,去抵消巨龙掀起的狂风,避免周围的盎撒士兵们被风暴吹飞,避免那些供他们居住的营帐被扯碎。 “别太自以为是了,高高在上的弥赛亚!” “不是谁都想接受你的施舍!不是谁都想接受你的拯救!不是谁都愿意放弃力量和地位,从天际坠入凡尘去生活!” “那种落差,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 “与其让我变成一个凡人活着,还不如让我去死!” 白龙飞上天,朝地面发出吐息,磅礴烈焰覆盖了大地。 但是无人受伤。 所有攻击范围内的人或物都被一层薄薄的圣光覆盖,光为他们抵挡了一切攻击。 人们本已恐惧地闭上眼,等待死亡,但却发现自己还活着。 士郎保护了他们。 他们完全没想到自己这样的小人物还会被特意照料,保护他们的安全。 何况他们还参与战争,伤害了许多人。 他们理应无人在意,在‘神仙打架’中被殃及而死。 但却偏偏被特意保护,完好无损地活着。 “弥赛亚!赞美弥赛亚!”有人痛哭流涕,想要膜拜,但仍然被阻止。 士郎不需要任何人向自己下跪。 他看着白龙,闭眼又睁开,一瞬之间想了很多。 “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想法,既然如此……” “煌煌威灵,遵吾敕命!” 远比白龙更为庞大的威灵现世,一箭就将白龙射成了虚无。 连血雾都没能留下,从概念层面被抹除了。 伏提庚,死了。 第21章 大红龙也是红龙 那头曾经遮蔽不列颠天空的白龙,那个让凯尔特人闻风丧胆的卑王,那个用恐惧和暴虐统治了盎撒人数十年的至高王——在威灵的一箭之下,从概念层面被彻底抹除。 没有血,没有尸骸,甚至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道光,从天空直射而下,贯穿了龙躯,然后消散。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营地里的盎撒士兵们呆呆地望着天空。 那道金色的威灵已经消散,但它的影子还烙印在他们的视网膜上,久久不褪,也许永远也不会再消散。 当他们看见伏提庚化身为白龙,庞大如同山岳时,已经震撼得无以复加,一度感慨不愧是至高王,不愧是白龙陛下,就算吾等全部一起上也打不过的至高存在。 但在看见那一尊比白龙还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一瞬间就将整片天空覆盖,插入云霄,不列颠全境乃至于大半个世界都能看见,宛若世界本身一般巨大的威灵之后,他们已经连感慨都做不到了。 天光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已经不是他们可以用语言描述和形容的了。 他们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都被重塑,呆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而实际上,这一尊月球大小的威灵还是士郎收着力放出来的。 本来在得到ex级的神性、属性尚未暴涨以前,他就足以一箭射爆整个太阳系。 有了ex级神性带来的恐怖属性增幅后,他只感觉自己的力量渐渐回来了。 虽然还是远远不如射杀大红龙和单手旋转地狱的时期强,但已经够用了,反正打个伏提庚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过了很久,回忆了一下往昔的士郎才从空中缓缓落下,回到地面。 众人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一瞬间将昔日信仰的北欧诸神忘得干干净净,颤抖着嘴唇,齐声高呼:“弥赛亚!” 什么奥丁?什么索尔?真不认识,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们了,我们怕弥赛亚大人误会。 在公元5、6世纪的当下,换谁来,看见一位‘弥赛亚’召出一尊月球大的巨物,一箭射爆一头龙,恐怕都是这种感受,没被吓傻都算他们心理素质高强了。 他们下意识就想跪下,但士郎仍旧不给他们跪,用光托住他们,然后如之前面对那一万盎撒大军一般,狠狠对其进行了训斥和教诲。 最后,士郎说:“现在,你们无需通过战斗才能生存,你们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活着。” “若你们愿意同这座岛的原住民们和解,共生,那么你们可以在此地居住,同他们一起去建设家园。” “放下过去的一切,立足当下,展望未来,让未来的生活变得更好,开启生活的新篇章,你们可以选择这么做。” “若是不愿意,便离去吧,回到你们的家乡、故土去,我同样会给予你们活下去的权利,教你们克服严寒,合理规划和利用土地。” “只是要记得我的话:不要再制造罪业,不要再伤害他人,但是若是为了保护自己或他人应有的权利不被罪人侵害,则可以动用所能动用的一切,阻止他,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人。” 士郎将各种各样的东西具现而出,堆得满满当当。 人们在安静了一会儿之后,纷纷做出了选择。 有人说:“我应当留下,向那些曾被我伤害的人道歉、忏悔、赎罪,我过去的行为都是错的,我自己犯下的错不应由您来背负,弥赛亚啊,请您准许,让我取回我应当背负的罪孽,让我亲自去赎清吧。” 有人说:“我会遵从您的教诲,再也不制造罪业,成为一位义人,从今往后向上向善,去宣讲您的事迹,让世人向您学习,听从您的教诲。” 很快,人们都行动起来,大体上分成了两拨。 一拨人捡起地上的工具,扛起粮食种子,抱起书籍,背负起自己应负之罪,三五成群地前往不列颠各地,赎罪并建设不列颠。 另一拨人带上御寒工具和书籍,登上船,返回曾经的家乡,传播弥赛亚的事迹,让世人聆听神的教诲,并点醒和教化那些执迷不悟的同胞。 很快,营地就变得空荡荡,那些帐篷之内的物件也被带走了,不然在人们建造出房子前,他们总不能直接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吧? 原地只剩下士郎和薇薇安。 “士郎,你做到了,你终结了战争,如此迅速。”薇薇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复杂。 从士郎从天而降到现在,才过去几天? 去阿瓦隆做了一顿饭以后,他就马不停蹄地东奔西走,先是教化完埃利斯那三万人,接着一路北上。 在路途中他也没闲着,拯救了许多人,令许多人悔悟。 现在更是来到了伏提庚的领地,把人家大本营一锅端了。 盎撒人和凯尔特的战争就此结束了,那在不列颠烧了几十年的战火,终于被扑灭了。 梅林的预言彻底成了笑话。 没有什么红龙,没有什么命中的理想之王,弥赛亚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拯救了不列颠——其实也不能说没有红龙,毕竟谁说七头十角的红龙就不算是红龙呢?从这来看,梅林的预言还是可信的,仍旧是红龙打倒白龙,拯救不列颠。 甚至还不单是通过武力征服,将盎撒人驱逐出不列颠,而是从根源化解了两个民族的矛盾,并没有制造多少杀戮,真正死在士郎手上的就一个宁死也不愿受辱的伏提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日后他们必然会遵从士郎的教诲,双方和平共处,一同建设不列颠,令其蒸蒸日上。 “迅速吗?大概如此吧。”士郎笑了笑,倒是没有对此感到有多自豪。 只是为让许多人免受灾害、幸福地活下去而感到开心和喜悦罢了。 看见别人的幸福而幸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言峰绮礼和卡莲父女俩看见别人的痛苦而幸福相反,同时相似。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薇薇安问道。 士郎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们先随便走走,去观察一下这些悔悟的人在做什么,然后再去西边看看吧。” “好,都听你的,你做了这么多,也的确应该先缓一缓。” 第22章 梅林,你等死吧 很快,在信徒们的宣讲下,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不列颠。 伏提庚死了,白龙陨落了,是弥赛亚亲手审判了他。 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不敢相信。 在凯尔特人的村庄里,人们点燃篝火,唱歌跳舞,庆祝那个曾经让他们家破人亡的恶魔终于死了。 卡美洛的王宫中,乌瑟王坐在王座上,刚听完斥候传回来的战报。 斥候说:伏提庚死了,而且被弥赛亚一箭射杀,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消息。 伏提庚是他的兄长,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后来反目成仇的敌人。 他恨他,但听到他死了的消息,心里却空落落的。 另外,从这些消息中也能确认一件事,弥赛亚真的不能再真了,他敢说是假的,恐怕下一秒就会被无数信徒一拥而上砍成血雾。 也许没那么大块。 “罗马教廷那边的人到哪了?”他问。 “据我们派出去的魔术师确认,应该还有一两天才能到卡美洛。”埃克托回答他。 “大陆那边已经完全是人代了,他们的魔术退化了许多,交通方面目前没有那么快,从罗马过来的确需要一点时间。” “正常来说肯定是来得及的,但是没人能想到弥赛亚那么快……几天就解决了一切。” 埃克托也显得有些凌乱,身为乌瑟王的宫廷管家且知晓亚瑟事情的他,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下,亚瑟怎么办啊?他还能做什么?我们苦心布置了这么多年,这下全成泡影了。 “是啊,太快了,快到我们都反应不过来,连什么都没做就结束了,只能在旁边干看着。”乌瑟也也感叹道。 “虽然亚瑟的事没了,但起码战争已经结束,我们的同胞,我的子民再也不用经受摧残,总归是一件好事。” “过几天,我处理一下卡美洛和前线的事,然后也打算去见一下那位弥赛亚,去……朝圣。” “陛下,您是想?”埃克托想到了什么,眼角微微一缩。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要请弥赛亚莅临卡美洛,同时请祂见证我将亚瑟定为继承人,赋予亚瑟合法性和权威性、正统性,方便他未来统一不列颠。” “亚瑟即便没能成为战胜白龙的那个人,但仍然是一位十分优秀的骑士和出众的王者,不是吗?” 乌瑟笑着说。 埃克托十分认同地点点头,“没错,亚瑟他十分优秀,他的天赋是我生平所见之人中最强的那一个,没有之一。” “我相信在亚瑟殿下的带领下,卡美洛必定能够统一不列颠,成为一名名留青史的圣王。” “当然,我估计也没几年好活了,总得在活着的时候给孩子做点什么,帮他铺铺路。”乌瑟闭着眼,脑海中回想上一次见到阿尔托莉雅的样子。 “我对他几乎没有尽到什么作为父亲的责任……现在,算是微微弥补吧。” 埃克托这下没有再回答了。 因为他想起了另一个人,摩根。 您可不止是对亚瑟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对摩根殿下同样如此。 现如今想着弥补亚瑟,却未曾想弥补一下摩根殿下么? 而且,现在摩根殿下可是在与弥赛亚同行呢,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岛之主,论正统性和权威性,恐怕能甩亚瑟十条街。 但他只是一个臣子,只是乌瑟的宫廷管家,即便再被看重,再信任,也不方便去说这些东西。 所以,他明智地保持沉默。 “对了,梅林最近在干嘛?他多久没回信息了?”乌瑟又突然问道。 “额……这个……”埃克托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嗯?”乌瑟不怒自威。 “据下面人说他还在找弥赛亚治病,但是今天上午有人看见他和一个女人举止亲密,中午才接着去找弥赛亚……”埃克托语气无奈。 听完,乌瑟沉默了很久,“这梅林……唉,派人去把他叫回来,让他跟着孤一起去朝圣。” 接着他叹了口气,又道:“然后,你去把亚瑟带过来,带到卡美洛,向他说明一切,让他做好拔出石中剑,然后接受册封的准备,并且让他好好思考一下如何在弥赛亚面前表现。” “是,陛下。”埃克托退下,下去安排各种事宜。 …… 此时此刻,士郎和薇薇安刚好来到了埃克托爵士的领地。 他们的行踪并没有做任何隐藏,一路上有许多人来到他身边,向他寻求帮助。 有从大陆那边跑来的人,抱着一个病重、浑身布满了黑斑的孩子,哭求他治疗自己的孩子,为此愿意付出一切。 士郎什么也没收,只是将孩子从他怀中接过来,在其额间轻抚而过,一道圣光流转而过。 孩子身上的疫病就此消失,在被注入一些魔力、恢复健康以后,很快就醒了过来。 孩子的父亲顿时就要纳头便拜,士郎当然不能让他如愿,把孩子塞回给他,继续给其他人治病去了。 一路上,成百上千的人得到治疗,恢复健康,士郎每次都是分文不取,并且教导他们以后要好好活下去,并且祝愿他们能够幸福地活下去。 而救着救着,士郎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士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那双紫色的眼睛,还有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太显眼了。 梅林。 这家伙怎么混迹在病人堆里? 他想干嘛? 注意到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以后,梅林顿时笑嘻嘻地走了上来,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然后说:“圣弥赛亚啊,请您帮我看看,我身上有何病症。” “我最近总觉得腰酸背痛,腿脚无力,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这是怎么回事呢?” 士郎用解析眼扫了他两眼,完好无损,健康得不能再健康,难得有了情绪,没好气道:“你这是肾虚,没救了,等死吧。” 第23章 把梅林拉下去烧了 “哈?”梅林的笑容僵在脸上,“肾虚?这怎么可能?” 他一个半梦魔,怎么可能会肾虚。 本来就只是胡编乱造说自己有病,以此来近距离接触一下所谓的弥赛亚,好观察对方的真面目。 怎么会被打上一个肾虚的病症? 这时听见士郎的话,周围人都没有一丝怀疑,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但也有几个中年男人露出同情和尴尬的眼神。 毕竟人到中年,力不从心嘛,理解。 但是这个年轻人看上去没那么大……不对,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他们并不怀疑士郎话语的真实性,此前士郎展示的一切已经让他们相信对方就是真正的弥赛亚。 弥赛亚怎么会说谎和骗人呢? 他说这个银发男肾虚,那就是真的肾虚。 薇薇安在一旁看乐子,瞥了梅林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莫名的爽快。 她当然能看出来梅林不可能肾虚,半梦魔,换而言之就是半魅魔,这方面不行的话,梅林真得被逐出梦魔籍。 这就说明士郎真的在说谎……他就是在故意捉弄梅林,即便这根本就不弥赛亚。 士郎,竟然真的有如此腹黑的一面? 薇薇安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由再次想到了在阿瓦隆里面的时候,士郎打断她,不让她告诉兰斯洛特他的真实身份。 她起初还以为士郎是想扮猪吃老虎,阴兰斯洛特一手,结果他指点了兰斯洛特一番武艺,虽然到最后也没说自己是弥赛亚,被兰斯洛特认为世外高人,神秘高手。 但现在来看,可能当时他真的存着那样的心思?而且还暗戳戳达成了,在心里暗爽。 这让薇薇安对士郎的认知又刷新了。 也许正如他所说,他必须既是神,也是人,有神的能力,也有人的情感,能与人类共情,也能拯救人类。 腹黑,这也许正是他保有人性的表现吧。 “那个,弥赛亚冕下,您应该是在开玩笑,不是说真的吧?”梅林被众人这样盯着看,搞得他自己都不太自信了。 “没有,来人,把他拖下去烧了吧。”士郎却摇了摇头,信誓旦旦地说:“你就是肾虚到了骨子里,没救了,等死吧。” 听到这话,那几个中年男子脸色也白了一瞬,肾虚,有这么严重吗?弥赛亚冕下您可别吓我们啊。 而另有几个强壮的人听了,当即就冲上来要去控制住梅林,把他绑上十字架烧掉。 后边还有现场用木头和藤条制作十字架,以及收集柴火的人。 梅林看着,顿时傻眼了,你们不会真来吧? 士郎仍旧一脸悲悯地看着他,愧疚道:“抱歉,梅林阁下,对于你的病状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能为你做的就是送你去见吾父,去见上帝,保护你的灵魂不被地狱的魔鬼抢走。” 嘴上这么说,士郎看着梅林那张脸上露出这种表情,心中却暗暗愉悦起来。 让你这么屑,让你喜欢当乐子人。 让我看看,直接把你变成乐子本身,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我按手,你们控住他的腿和腰!”有个汉子和其他人交流着,冲上来钳制住了梅林的双手。 其他人也一拥而上,死死控制住了梅林的身体。 梅林素有阿瓦隆剑圣之称,以他的身体素质和剑术,以saber职阶降临都可以,正常来说当然不可能被这么几个普通人控制住。 但是士郎在暗地里使坏,偷偷摸摸影响他,不让他发力,也不让他使用魔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几个大汉按住。 梅林几次尝试反抗,却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魔力也调动不了一分一毫。 “诶诶诶?”梅林终于有点慌了,被架上十字架,人们用藤条把他绑在上面。 “不是吧?我肾虚一下就要被火烧了?有没有搞错啊?这样的话,普天之下得有多少人被烧?” “很多男人都有肾虚的难言之隐诶!” 梅林被绑上去之后,发出如此抗议。 士郎摇了摇头,说:“不一样的,正常人都是因为年龄增长,再加上工作劳累所导致的身体素质降低,使得力不从心。” “但你却是因为纵欲过度导致的,你自己想想你的私生活吧,你可是因为犯下色欲之罪导致的肾虚,和别人根本不一样。” “所以才需要把你烧掉,防止你的灵魂被色欲之王夺了去,从此永堕地狱。” 梅林被他这套说法说懵了,什么叫我是因为犯下色欲之罪导致的肾虚,所以就要被烧掉,防止灵魂堕入地狱? 这有逻辑吗?这合理吗?我不就是风流了一点吗?不就是喜欢和人家女生探讨人生吗? 你情我愿的,甚至我还会给人家钱,怎么就犯下色欲之罪了? 我从来没有强迫过别人啊喂! 他正要开口为自己说理,结果已经有信徒拿着火把过来了。 “喂喂喂,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啊,这种玩笑我可不喜欢。” 这种玩笑对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都很过分,士郎不会对任何一个正常人做这样的事,但偏偏对象是死屑死屑的梅林……梅林他就该被这样对待啊! 没有芙芙给你飞踢,就让我给你一点苦头吃。 信徒见弥赛亚没有发话,便继续拿着火把靠近。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梅林啊,是乌瑟王的宫廷魔法师,你们不能烧我啊!” 随着火把离自己越来越近,梅林终于还是绷不住了,迫害我让你觉得很有趣吗? 你这样对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这样算什么弥赛亚啊! 但他这话只敢在心里说说,真说出来,情绪激动的信徒们可能真把他烧了。 哪来的异端?竟敢责骂弥赛亚大人! 见梅林如此表现,士郎也打住了,解除了小动作,让梅林恢复正常。 于是下一刻,梅林立马就变脸了,嬉皮笑脸起来,“嘻嘻,在下不奉陪了,我还要去跟乌瑟王汇报呢。” 然后他就化为一阵花瓣飘走了。 原来他的害怕有一半是装的,梅林怎么可能不知道士郎不会真的把自己烧了呢? 过程中他真的有点怕信徒失手给自己点了,所以有一半不是装的。 但看到士郎以后,就知道对方恐怕和自己一样,只是在捉弄人,看乐子,没想到堂堂弥赛亚竟然和自己是同类,这可真是…… 于是便出于‘人情世故’,表面装一装,给对方面子,配合他,让士郎爽一下罢了。 不就是想看自己出糗的表情吗? 给你了给你了。 第24章 阿尔托莉雅·lily 梅林虽然走了,但他的风评还是被害了。 “原来梅林大法师肾虚啊!而且还是因为纵欲过度导致的肾虚。” “这么说来梅林大法师原来是个瓢虫吗?” “好像我之前还真看到过他出入那种地方,只是当时他貌似做了伪装,我没有认出来。” 见到梅林身为花之魔术师那标志性的花瓣,信徒们也终于认出他来,起初还以为只是个和梅林大法师同名的人呢。 毕竟不列颠上那么多人,出现几个同名的人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 结果真的是他。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互相讨论着梅林的事。 那几个制作十字架和拿火把的信徒却是一脸愤懑,“这家伙竟然敢跑了,他不怕自己的灵魂被魔鬼抢走吗?” 他们深信士郎的话,奉若神旨,不会质疑分毫,显得有些狂热甚至魔怔。 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真实写照,人们思想封闭,愚昧而落后。 十字教的统治者深度控制着他们的思想,毕竟民若不愚,统治如何能稳固? 再加上士郎刚刚行了那么多奇迹,这几人都受了他的恩惠。 这实打实的好处都到身上了,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怀疑呢? 就是奉行神明实用主义的人来了,收了这般好处也不会质疑对方。 士郎当即摆了摆手,“无妨,我之后会用其它方法保护他灵魂的。” 他怕自己不这么说,梅林在之后真的被信徒们当成异端,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被满大街通缉,人人都想把他抓去烧了。 他只是想让梅林吃点苦头,长长教训,顺便看看梅林这个喜欢看别人乐子的人,变成别人的乐子以后,会有怎样的表情而已,并不是真想把梅林烧了。 “赞美您的慈怀,面对这样的信徒仍然愿意原谅他的行为,宽怀他,仁爱他,用更多的方法去保护他。”那个拿火把的信徒说着,将火把插进土里熄掉了。 这件事算是就这样告一段落。 接下来士郎继续帮助这些向他寻求帮助的信徒,期间那几个有着难言之隐的中年男人也小心翼翼凑了上来,询问士郎有没有治疗肾虚的方法。 “当然有,你们只需这般这般,再那样那样……用这个方法去吃药和调理身体,就好了。” “神医啊!不愧是圣弥赛亚!”几人红光满面地离开了,嘴里还嘟哝着什么“等回去以后一定要让老婆见识我的厉害,我必将重振雄风,让她下不了床”。 士郎笑而不语,他教的方法当然有效,但有句话叫从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被耕坏的地。 这几人,还是太年轻了,没有见识过社会的险恶,被他们老婆制裁了就老实了。 士郎治完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他直起腰,揉了揉些微酸痛的肩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薇薇安递给他一碗水,他接过,一饮而尽。 “累了吗?”薇薇安问。 “一点点吧。”士郎说,“我就算这样连续做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倒下。” 毕竟他现在的耐久可是ex,治个病救个人而已,能累到哪里去。 “三天三夜吗?”薇薇安笑了笑,上下打量了一番士郎,意有所指。 “你是不是想歪了?” “没有,是你想歪了吧,我只是想说你真的很持久,耐力真好,不愧是弥赛亚,比常人强多了。”薇薇安瞬间变得一脸正经,义正言辞地反过来说他。 “……” 士郎沉默,不和她讨论这个话题,感觉再说下去就要少儿不宜了。 “那走吧,前面就是埃克托爵士的领地了,要进去看看吗?”薇薇安指了指前面的一座城镇。 埃克托的领地在不列颠诸位领主中算是比较大的了,有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还有周边十几个村庄。 “埃克托吗。”士郎在脑海中搜寻了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乌瑟王的宫廷管家,凯的生父,亚瑟王的养父兼骑士道老师,第一个向亚瑟王宣誓效忠的人…… 不列颠的老资历啊。 他用一句话总结了埃克托的地位。 也就是说,目前,阿尔托莉雅就在前面那座城市里面吗? 士郎想到这点,也向城镇方向望了过去,并用千里眼扫了一眼,果真发现了阿尔托莉雅的身影。 她现在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布衣,在一座罗马式别墅的后院练剑、挥洒汗水。 那座别墅应该就是埃克托的房子了,很大,周边还有守兵。 “走吧,我们过去。”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城门口,门口站着一队卫兵,手持长矛,身披铠甲。 看见士郎和薇薇安走来,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站住,什么……” 最后一个“人”字还没有说出,他们便看清了士郎和薇薇安的装饰,很快就认出来这就是最近在不列颠沸沸扬扬的‘弥赛亚’和‘湖中仙女’组合,眼神从警惕变成了震惊,嘴唇开始颤抖。 “请进,弥赛亚和湖中仙女大人!” 卫兵们当即就把城门打开,让他们进去。 进城以后,两人便直奔埃克托的别墅而去,别墅外围也有埃克托的私兵护卫,同样也认出了士郎和薇薇安的真实身份,非常恭敬。 没点眼力见可是当不了卫兵的。 “埃克托爵士在么?进去跟他说一声,我们想要在此借宿一晚。”士郎问。 “埃克托大人和凯少爷都不在,但是阿托利斯少爷在,二位请先至前厅稍坐片刻,我们这就去跟阿托利斯少爷通报一声。” 卫兵当然不敢怠慢,让弥赛亚和湖中仙女在门口等什么的……他怕自己没有那么多脑袋可以掉。 只是客客气气将二人引到客厅,让人好生招待着,接着去后院找阿尔托莉雅。 第25章 摩根: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啊 后院中,十二三岁的阿尔托莉雅正在练剑,眼中满是坚毅和不服输的光芒。 她的金发在阳光下闪着光,汗水浸透了训练服,手中的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光如雪。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只能看见残影,明显超出了正常人应有的身体强度。 她已经这样练了整整一天,从起床到现在,除去必要的生理活动以外,一直在练,至今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就是红龙,士郎曾以此勉励自己,认为她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自己也应该能做到像她一样,结果还真达成了。 “阿托利斯少爷,有贵客登门,弥赛亚和湖中仙女,说是要来我们这儿借宿一晚。” 这时,卫兵小跑着穿过回廊,脚下的石板被踩得嗒嗒作响,身影出现在后院,向其说明情况。 “弥赛亚和湖中仙女?”穿着男装的阿尔托莉雅听到这话停了下来,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你先去好好招待他们一下,我去换身衣服再过去。” 她不可能带着一身汗跑去接待别人,太没礼貌了。 “是。”卫兵低着头退下了。 阿尔托莉雅则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铁剑,她不用木剑练习,而是铁剑,她觉得木剑实在太轻了。 剑身上倒映着她的脸——一张偏向中性的脸,既有少年的干练,也有少女的清秀,还因为长期练武,带着一股英气,以及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梅林的伪装魔术很完美,连她自己照镜子时都几乎忘了底下那张真正的面孔,把自己当成男性看待。 “弥赛亚……”她喃喃自语,脑海中回想这段时间听来的传闻。 那个从天而降、让伏提庚的大军放下武器、在短短数日内终结了战争的人。 她在梦中听梅林提起过,也听埃克托爵士提起过,连城里的商贩和农夫都在议论。 有人说他是上帝派来的救世主,有人说他是行走于人间的圣者,还有一些人说他不过是一个被神话的骗子——第三种声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她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但她知道,这个人此刻就在她家的前厅里,现在就是自己探究对方、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最好机会。 她去到浴室,脱下那件湿透的训练服,沐浴完,又换上一件干净的灰色布衣,又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像是一个少年而非少女,因为人们都告诉她要当一个男人,她便这么做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向前厅。 前厅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橡木长桌,几把硬木椅子,墙上挂着一面旧盾牌和两把交叉的长剑。 而此时,士郎和薇薇安就坐在那张长桌旁。 埃克托的御用厨师为士郎二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两人正在享用。 味道的话,只能说平平无奇吧。 主要是和士郎做的饭比起来只能说真的很一般,但在这个时代其他人看来已经是十分难得的盛宴,再高级的估计只能去王宫里面找了。 要是身为臣子,伙食用度却超过了王室……看来是嫌弃现在的位置有点烫屁股,想造反,自己当王,必须用九族剥离之术好生招呼。 士郎倒也没有僭越,跑去后厨自己做,而是选择尊重人家厨师的劳动成果,把饭菜给吃完了。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阿尔托莉雅走了进来。 她走到士郎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弥赛亚阁下,湖中仙女阁下,我是阿托利斯,埃克托爵士的养子,在此向两位问好。” “父亲和兄长不在家,由我来招待二位,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很清朗,刻意压低了声线,听起来像一个正在变声的少年,这不是她的本音。 一般人会因为梅林的伪装魔术而无法发觉,但士郎和薇薇安显然不属于一般人的范畴。 士郎还好,他从始至终都清楚。 而薇薇安则是骤然警觉起来,看向阿尔托莉雅,眉头微皱。 从阿尔托莉雅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对方身上充满了不对劲,现在仔细一看,更是看出了诸多端倪。 ‘伪装魔术,这种水平,是梅林那个混账。’ 发觉阿尔托莉雅身上的异常后,她在无声间发动了妖精眼,进行更详细的感知。 士郎察觉到这一点,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不必多礼。”士郎站起身,跟阿尔托莉雅还了一礼,“冒昧打扰,想来借宿一晚。” “那实在是再荣幸不过,我早就听过阁下的事迹,深感敬佩,而且没想到您本人这么随和。”阿尔托莉雅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士郎,天然就觉得很是亲近。 不知道是因为士郎魅力属性达到了ex,还是因为阿尔托莉雅听闻他的事迹后,对他有一种滤镜。 “借宿的事当然没有问题,我会为二位安排最好的房间。”阿尔托莉雅目光好不容易从士郎脸上挪开,落在薇薇安身上,“这位就是湖中仙女吧?” 她那眼神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移开非常困难。 薇薇安也站起来,微微低头,视线穿透了伪装,看着阿尔托莉雅真实的模样。 金色的长发,碧绿的眼眸,还有那张与她自己如出一辙,十分有八分相似的脸。 因为年龄比较大,她比阿尔托莉雅要高,虽说就算阿尔托莉雅后来也没她高,她一米七,阿尔托莉雅却只有一米五四。 除非是枪呆,枪呆一米七一,恰好比薇薇安高一厘米,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刚好高一厘米。 这脸…… 薇薇安看着看着,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些想法。 身为不列颠的岛之主,这座岛上很多东西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但眼前却冒出来一个自己此前从未知晓的,和自己长得如此相似的女孩。 而且,她甚至还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一股血缘上的联结气息。 她的思绪活络起来,很快就有了一个想法。 “你是乌瑟王遗落在外的私生女吧?”薇薇安问道。 “?” 一瞬间,整个前厅都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呆毛王·lily形态的样子,大概是书中时候再长一两年的本貌 第26章 摩根:这生物爹不要也罢 几位在前厅伺候着的女仆听到这话的瞬间,便立即退下了,这话不是她们能听的。 “啊?!”阿尔托莉雅失声,声音变回了自己的原声,属于少女该有的声音。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什么叫我是乌瑟王的私生女? 不对,她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湖中仙女……好吧,以人家的身份,看穿梅林法师的魔术好像完全没有问题。 这样说的话,她看向士郎:“你也知道我是女的吗?” “当然。”士郎点了点头,看着那张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想到了未来的阿尔托莉雅。 如果自己没有来到这个时代,她未来会是怎样呢? 在乌瑟王死去之后,她拔出石中剑,然后梅林才公布其乌瑟王之子的身份,此前梅林和埃克托等所有人都向她隐瞒了真实身份。 随即临危受命,成为卡美洛之王,既要对付其他不列颠领主的质疑,还要领兵对抗白龙的大军。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组建了圆桌骑士团,打倒了白龙,驱逐了盎撒人,又会因为以女子之身迎娶桂妮薇儿,进而导致兰斯洛特反叛等一系列事件。 最后在‘天意侵蚀’之中,一手建立的不列颠走向灭亡,被摩根偷走剑鞘,又在卡姆兰之丘中与莫德雷德同归于尽,在贝狄威尔归还湖中剑后终于迎来死亡。 这种结局……我不喜欢。 不是我喜欢的结局,直接改变。 士郎在心中暗道,视线变得柔和,同时开始思考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出现在哪里。 先暂时排除一下抑制力,再来思考。 他还在这里,抑制力敢当着他的面搞小动作的话,士郎完全不介意为了阿尔托莉雅把盖亚和阿赖耶拧一起单手旋转七天七夜。 阿赖耶:士郎,这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你当了我那么多年的代行者…… 士郎:滚,别逼我扇你。 阿赖耶:呜呜呜(麻溜地滚开)。 士郎想了一会,很快就得出结论。 一是她虽为女子,却伪装成男子,这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外界阻力,却也招致骑士阿格规文的不满; 同时,她因无法让桂妮薇儿获得真正幸福而默许其与兰斯洛特相恋,进而导致圆桌骑士团破裂,不列颠国力大损。 二是阿尔托莉雅本身的行事风格和理念,她极为理性,超越了人类本身的软弱,无法被常人理解,因此被崔斯坦称为‘王,不懂人心’,觉得她不近人情,为圆桌出走埋下伏笔。 三是和摩根的矛盾,本来摩根板上钉钉是不列颠之王,结果乌瑟王完全不看她一眼,将一切都托付给阿尔托莉雅。 这使得摩根对她既嫉妒又怨恨,还有一些崇拜和羡慕,抱有扭曲的情感。 一开始摩根给了阿尔托莉雅星之圣剑和阿瓦隆,显得是姐恭妹敬,一副和谐美好景象。 后来却又造了一些人造人潜伏进圆桌骑士团,意欲颠覆其统治。 最后甚至把剑鞘给她偷走,鼓动莫德雷德造反,然后阿尔托莉雅一死,又后悔了,谋划着将其复活……扭曲到了极点。 四是阿尔托莉雅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被乌瑟和梅林算计好的。 她是通过魔术仪式制造的红龙,是命中注定的理想之王,背负使命降生,一生都被理想和责任束缚,也终将被自己的理想“溺死”。 想明白之后,士郎很快就想到了相应的改变之策,只是还很粗略,仍需打磨。 而在他思考的时候,阿尔托莉雅正在和薇薇安大眼瞪小眼。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从记事起就住在这里,我是埃克托爵士的养子,对乌瑟王……一无所知。”阿尔托莉雅愣愣地说道。 “正因为是养子,所以你的亲生父母是谁都有可能,乌瑟未必不能——对了,你为什么要以男性面貌示人?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薇薇安突然问。 她很不满,乌瑟那个混账,从小对自己不闻不问,放任自己野蛮生长也就算了。 毕竟她还是仙后,乌瑟不管,也还有其她八个仙后姐妹照料她,把她带去阿瓦隆,让她能够正常长大。 有没有这个爹对她而言区别都不大,纯生物爹罢了。 但现在他竟然还有一个私生女在外面,同样不管。 这是什么神人爹?他把自己的孩子当什么了?生而不养,这算什么父亲? 生物爹,这个词完全符合。 这个词是薇薇安从其她妖精那里学来的,据说是有妖精从未来学的。 “大家都让我这么做,我只是听他们的话。”阿尔托莉雅回答道,显得很是老实,“这有什么不对吗?不是很正常吗?我不觉得有什么可在意的啊。”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这就是正确的,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不满的。 “呵呵,这当然不对。”薇薇安见她一副入机模样,显得更生气了。 把好生生一个人养成了人机,这埃克托、这乌瑟…… 她拳头硬了。 同时对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感到心疼。 身为姐姐,关心和照顾妹妹,这很正常吧? 起码薇薇安是这么认为的。 薇薇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阿尔托莉雅的手。 那双手很小,骨节分明,结实有力,还长着一些老茧,都是练剑留下来的痕迹。 “你的手……”薇薇安的声音透露着担心,“你每天都做什么?” “练习武艺,学习知识。”阿尔托莉雅如实回答,“父亲会教我和凯哥剑术和文化知识,然后晚上梅林法师也会来我的梦里教我王道知识,偶尔也指点我的剑术。” “有时候也会帮父亲打理领地里的一些事,或者去完成一些梅林法师下达的任务,讨伐领地周围出现的魔物之类的。” 王道知识? 这个词引起薇薇安的重点关注,但很快又被对妹妹的关心和爱护给压了下去。 “你每天都这样?没有休息日吗?你一天睡多久?长此以往,累不累?”她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 阿尔托莉雅一一回答:“每天都差不多,一年会有那么几天不用训练,凯哥这时候会带我去玩,有时候去城里玩,有时候去野外。” “我一天睡四到六个小时,取决于当天的训练强度吧,比较高我就睡得久点。” “累是累,但是我已经习惯了。” 假如摩根和呆毛能和谐共处的话…… 第27章 八百就八百 薇薇安沉默了。 她看着阿尔托莉雅那双平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只有一味的忍耐,顺从,坚毅。 这本该是美德,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不应如此。 忽然的,她想起来士郎说的话,这个世上很多人不被当人看,他们自己也不把自己当人,就像是任劳任怨的牛马。 人们应当意识到自己是人,可以站着生活,可以有自己的活法,去反抗命运和生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薇薇安沉默了许久,心中第一回对“人”这个字产生疑惑和不解。 什么是人呢? 作为并不那么纯粹的人,半人半妖精的存在,她自己对于人的认知并不算清晰。 在遇见士郎以前,她看待底下那些平民也和贵族区别不算很大。 即便不当成牛马,也不会将其当成和自己平等的人。 毕竟她是岛之主,是阿瓦隆的仙后,就算大家都是人,也有个三六九等之分,而且也应当有民族之分,就像她之前不可能同等看待凯尔特人和盎撒人一样。 作为自己的妹妹,眼前这个少女也当然是尊贵的,不是作为乌瑟王的女儿,卡美洛的公主而尊贵,而是作为自己的妹妹而尊贵。 自幼与其她仙后姐妹的相处告诉她,姐姐就是要保护和关爱妹妹的。 如果可以,自己当然要让妹妹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她却在这里,穿着粗布衣裳,吃着粗茶淡饭,日复一日地练剑,日复一日地被训练成一个丧失了自我认同的工具,连自己真正的性别都不愿意接受。 ‘梅林、乌瑟……’薇薇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很生气,生气到想把梅林和乌瑟给打到他们亲妈都不认识……话说梅林有妈妈吗?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但她最终还是冷静下来。 “其实就算知道我是乌瑟王的孩子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他已经尽到了他的责任。” “乌瑟王作为卡美洛的王,肯定很忙,他有整个卡美洛要治理,没有时间来看我也是能理解的。” “而且我知晓了这件事以后,我大概也知道梅林法师为什么会特意来教导我,他是乌瑟王的宫廷魔法师,这应该是乌瑟王的旨意。” “从这点来看,乌瑟王已经很关心我了,王有王的职责。他不能只做一个父亲。” 阿尔托莉雅说道。 “……”派梅林那个不靠谱的家伙来教导你,就算是关心了吗? 这也太容易满足了。 薇薇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且,乌瑟王让梅林法师来教导王道知识,应该是有意让我继承王位吧。”阿尔托莉雅又说。 “?”薇薇安骤然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她作为一个姐姐对妹妹的关爱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 什么叫乌瑟有意让你继承王位? 我呢? 这不对吧? 薇薇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小丑。 原来乌瑟并不是不关心人家,而是把对方当继承人培养,最多出于某些原因无法亲自教导,而只能让埃克托和梅林培养。 虽然作为父亲还是不合格,但作为父王的话,好像也还过得去了。 唯独对于自己,从始至终都没在意过,连梅林都没派来管过。 薇薇安的心里骤然变得不太平衡,脸色大变。 我白关心了那么久?合计着我才是应该被关爱的那一个? 不过,虽然说被乌瑟照料,但照料得都是啥? 一天只能睡四到六个小时,一年都没几天休息日,其它时间不是在高强度锻炼,就是在高强度锻炼的路上。 如此过了十几年。 这样的生活只是苦日子,没有什么可羡慕的,反而应该令人心疼。 自己在阿瓦隆可是想干啥就干啥,想修炼就修炼,想休息就休息的,没人管她。 没人管未尝不是好事,至少过得无忧无虑不是吗? 薇薇安内心涌出阵阵苦涩,但在瞥到了一旁的士郎后,这抹苦涩就消失了,甚至还转变成了甜蜜。 我也并不是没人在乎,至少士郎会在意我。 如此想着,薇薇安才好受了许多,只是对于阿尔托莉雅说乌瑟有意让她继承王位仍然心存芥蒂。 那老东西,在想什么? 好好的嫡长女不要,跑去让一个私生女继承王位? 那老东西又没有儿子,嫡长子继承不是只能变成嫡长女继承了吗? 他难道打算违背这个传统? 这在所有国家中都不常见。 不过这不是阿尔托莉雅的错,她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都是被迫的。 也许她连继承王位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 薇薇安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湖中仙女大人,您怎么了?”见到薇薇安突然变脸,阿尔托莉雅不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有些担心地问道。 她虽然不是很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前对方这么关心她,总归让她心中暖暖的。 那么理所应当,自己也该去关心对方,阿尔托莉雅是这么认为的。 “我没事,想到了一些不太令人开心的事。”薇薇安勉强笑了笑,继续道: “你可能并不知晓我的真实身份,我叫薇薇安,同时也叫摩根,没错,就是人们口中那个卡美洛神秘的王女摩根,乌瑟的女儿,但从未在大众面前抛头露面。” “世上知道我既是薇薇安又是摩根的人并不多,就梅林、乌瑟、伏提庚等寥寥几个。” “也就是说,我是你的姐姐。” “啊?”阿尔托莉雅愣住了,她在短时间内又被震惊了一次。 看着薇薇安那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面容,这恐怕是真的,她真的有一个亲姐姐。 “姐姐?”她的声音在发抖。 “是。”薇薇安说,“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父亲,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那家伙是我父亲。”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阿尔托莉雅低下头去,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很幸运地被埃克托爵士收养,被梅林教导,过得比很多人都要幸福。 “他也没有告诉过我。”薇薇安说,“这不怪你,也不怪我,都是梅林和乌瑟的锅。”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想要成为王吗?” “并不是为了回应别人的期待,而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想要成为王。” “你自己想要成为一个王者吗?” 第28章 呆毛王: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她。 梅林没有,埃克托没有,凯也没有。 他们告诉她,你是王,你要成为王,你必须成为王,也一定会成为王,成为一个合格的、完美的理想之王,最终带领人们击败白龙,拯救不列颠。 他们告诉她,这是你的使命,你的责任,你存在的意义。 他们告诉她,不列颠需要你,人民需要你,这片土地需要你。 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你自己想要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想要”,因为这是标准答案,是她被教导了无数次的答案。 可是现在,白龙已经被弥赛亚给打倒了,她已经无需再去做这样的事。 那么,成为王,就是我所想要的吗? 她看着薇薇安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那个答案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这话一出来,薇薇安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再次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 “没有关系,你可以慢慢想。” “你要知道,你是个独立的人,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可以不遵从别人强加给你的命令。” “但他们花了这么大的精力培养我,我却对其置之不理,这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付出吗?我这样的行为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阿尔托莉雅抬起头。 “享受了这样的权利,我应当承受相应的职责。” “住在一位深受君王信任的爵士家中,受其教导,还有梅林法师那样的人物来培养我,这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待遇。 因此,我也不应当只作为一个普通人而活,我的作为要对得上他们的付出,回报他们的期许。” 阿尔托莉雅接受到的教育不允许她抛弃一切去追寻自我。 她不是那种会成为白眼狼的人。 薇薇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的确如此。 该怎么说? 难不成跟那种明明享受了家族的一切,作为大小姐长大,结果在要为家族付出,例如去与其他家族联姻时,直接跑掉的那种人一样,直接不管这一切,跑掉了? 这不应该。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她想到在场还有另外一人。 她向士郎投去一个救助的眼神。 帮帮我,士郎,我该怎么说?我该怎么做? 士郎回应了她,面对阿尔托莉雅说道: “阿尔托莉雅,你可以当王,如果你出于自己的意愿想要成为王者,我会支持你。” “但只是可以,而不是必须。” “你回报他们培养的方式并不只有继承王位,还有别的方式,你可以自己去想,我不会直接告诉你。” “乌瑟王现在还活着,你还有时间去想,如果你感到迷茫,不妨跟着我学习一番,如何?” “无论最后你得出什么答案,王也好,骑士也罢,普通人也好,我都可以告诉你,我都始终在你身边——因为我与世人同在。” 士郎发出了邀请,一种如果忽视他弥赛亚身份的话,会被认为是在拐骗人家的邀请。 虽然说士郎的确有着想把阿尔托莉雅拐走的想法就是了。 他想到了第五次圣杯战争时,阿尔托莉雅的愿望。 回到过去,拔出选王之剑以前,另选一个能比她做得更好的人当王…… 她对自己的一切感到后悔,无法接受不列颠在自己的统治下灭亡的结局,于是在临死之际与阿赖耶签订契约。 以死后成为抑制力的代行者为条件,换取降临圣杯战争,夺取圣杯许愿的机会。 这种结局,他不喜欢。 阿尔托莉雅低下头,心跳得很快,脸上有点热。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却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很亲近,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对于第一次见面的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该说士郎是单纯的热心肠,作为弥赛亚无差别帮助每一个人,还是别的什么? 薇薇安也颇为诧异地看了士郎一眼。 她感觉有猫腻,士郎对阿尔托莉雅的态度有些奇怪,超出对于常人的关注,有种特别关照的感觉。 是错觉吗? 应该是吧。 薇薇安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打量着,心中升起了一抹危机感。 “我知道了。” 听了两人的话,阿尔托莉雅想了很多,最终做出决定:“我希望追随您,弥赛亚大人,这是我的荣幸。” “叫我士郎就好。”士郎道,看上去很是随和,语气平淡。 “是。”阿尔托莉雅乖巧地点点头。 薇薇安眼睛眯了起来,不对劲。 竟然让她直呼“士郎”?此前这可是只有自己才能享受的待遇。 果然,并非是错觉吗,士郎真的对这个女人特别关照?为什么呢?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对于阿尔托莉雅的称呼一下就从‘好妹妹’变成了‘这个女人’。 好了。”薇薇安站起来,打断两人,“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士郎却没有立即动身去房间,而是问:“阿尔托莉雅,你吃饭了吗?” 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还没有,我刚训练完,还没有吃饭。” 士郎霎时间来了精神:“不介意我使用一下你家的厨房吧?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就当是住宿费了。” 此刻,什么王道,什么弥赛亚之类的事全都被他抛之脑后,眼中只有做饭,把阿尔托莉雅狠狠喂饱这一件事。 “嘭!”薇薇安吃醋似的一拳砸在桌子上,目光冰冷,盯着阿尔托莉雅,像是要杀人。 姐姐又变脸了。 阿尔托莉雅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不明所以,这是为什么? “薇薇安,你和我一起来厨房吧,我们晚些时候再休息。”士郎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立即进行安抚。 “毕竟是我们两个一起借宿,不如我们一起来做,总不能真的白吃白住。” “我顺带再教你一些新菜式的做法。” 他抛出教对方做新菜品的诱饵。 “行吧,就这样,我当然不是那种白吃白住的人,何况还是给我这位妹妹做呢?”薇薇安咬了饵,甚至又立刻灿烂地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却给人一种瘆人的感觉。 她不会在饭里下毒吧? 阿尔托莉雅想道。 薇薇安意味深长道:“妹妹啊,姐姐一定会尽我所能让你吃一顿好的,你可一定要用心品尝啊。” 我是努力做了,但是我厨艺不好,做得不好吃,你总不能辜负我的心意吧? 别问我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我就是单纯不会做,但却关爱妹妹,努力让她吃上好的。 因为直感,阿尔托莉雅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感觉自己的呆毛上冒出了一个红色的“危”字。 第29章 土豆丝炒姜丝 厨房里,士郎系上了围裙,熟练地处理着食材。 薇薇安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刀刃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她的目光在土豆和生姜之间来回游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阿尔托莉雅,莫怪姐姐卑鄙,让我好好疼爱一番你吧。 给你做一盘土豆丝炒姜丝~ 生姜其实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不列颠上能有的,曾经罗马统治不列颠时,它的确短暂地出现在不列颠上,作为一味香料,但如今西欧剧变,香料供给之路早已断绝。 虽然士郎在之前给了人们一些香料的种子,但显然不可能几天就能种出来。 而实际上这些姜是士郎具现出来的,当做佐料使用。 但现在,薇薇安并不这么想,她要把生姜当主菜,和土豆丝一起炒,给予阿尔托莉雅特别的风味体验。 她拿起土豆,削完皮,切块、切丝,又细又匀。 然后悄悄瞥了一眼士郎,紧接着拿起两块生姜,飞速削皮切成丝,然后和土豆丝混在一起,速度快到士郎都没有反应过来。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累的。 士郎看了一眼那一堆“土豆丝”,没有注意到薇薇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而是顺手将其放进水盆里浸泡,并说:“我等下教你怎么做酸辣土豆丝吧。” “好啊。”薇薇安微微一笑。 阿尔托莉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姐姐和士郎并肩而立,配合默契,像是一对相处了很久的夫妻一样,而自己则有点像一个局外人。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阿尔托莉雅,你去坐着等吧,很快就好。”士郎回头对她笑了笑。 “好。”阿尔托莉雅转身回到前厅,坐在长桌旁。 她托着腮,望着厨房的方向,心中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士郎说,她可以不当王,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还说他会一直在她身边。 这些话,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了根,挥之不去。 她并没有意识到,姐爱正在如山体滑坡,突然就崩塌了。 过了一会儿,士郎和薇薇安做好了饭菜,将其端上桌。 一股浓郁的香气在厅中弥漫开来。 那是阿尔托莉雅此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太香了。 她瞬间就食欲大振,心底最深处的某种本能被唤醒了,瞬间就变成了那个喜欢吃吃吃的大胃呆,进入干饭模式。 “太好吃了!” “弥……士郎的手艺太厉害了!” 见她吃得正开心,薇薇安也怀抱着一抹微笑上前,“来,尝尝这个。” 她将那盘土豆丝炒姜丝推到阿尔托莉雅面前。 阿尔托莉雅看了看薇薇安的笑脸,那张笑脸很美,美得像天使。 但她总觉得那张笑脸背后藏着什么,像是……恶魔的微笑。 她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 姜的味道瞬间炸开,辛辣、苦涩,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酸,是薇薇安做“酸辣土豆丝”时直接放了致死量的柠檬汁进去,不放白醋,而放柠檬汁。 柠檬也是士郎具现出来的。 阿尔托莉雅瞬间露出阿格尼同款的痛苦表情,又像在笑,又像在哭。 “好吃吗?”薇薇安歪着头,笑容可掬。 追着杀。 她也是真的开心,就是看着那张和自己神似的脸露出这样的表情有点怪怪的。 “好……好吃。”阿尔托莉雅眼含热泪,艰难地咽下去。 从小的教育告诉她,不能浪费粮食。 感觉一下就从天堂坠入到了地狱,前有士郎做的仙品佳肴,结果突然跨越到这盘……可疑的黄色食物。 她真的是湖中仙女,而不是魔鬼吗?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东西吗? “好吃就多吃点。”薇薇安又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姐姐专门为你做的,可不要辜负姐姐的心意啊。” 阿尔托莉雅的呆毛竖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胃在抗议,但她没有拒绝。 这是姐姐第一次给她做饭,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一定要吃下去啊! 拼了! 她咬紧牙关,一口一口地吃着那盘土豆丝炒姜丝,每吃一口,眼泪就多一分。 终于,她“嘭”地一声倒了下去,再也坚持不住了。 她此刻的心情是:姐姐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以后不要再做了。 那样子,不亚于干掉了一碗言峰绮礼的麻婆豆腐。 士郎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薇薇安脸上的笑容和那种解气感,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没有点破,只是又回去厨房把剩下两盘菜盛乐出来,一道是可乐鸡翅,一道是红烧肉。 闻到香味,阿尔托莉雅头上的呆毛动了动。 下一刻,她再次满血复活,如蒙大赦般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瞬间感觉被治愈了。 阿尔托莉雅满意地笑了起来。 吃得饱饱的,小肚子一鼓一鼓的,阿尔托莉雅十分享受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这才是生活啊,这才是美食啊!之前我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薇薇安做的那盘土豆丝炒姜丝不算,这东西甚至让阿尔托莉雅有点畏惧,留下心理阴影了。 饭后,几人正收拾着残局。 前厅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十五六的少年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穿着一套轻甲,腰上挂着一把长剑。 正是凯。 “莉雅!” 一闯进来,凯就大声呼喊了一句,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他一般就管阿尔托莉雅叫‘莉雅’。 结果就看见家里还有两个陌生人,他当即就改口:“阿托利斯,这两位是……” 话音未落,他就想起来进门时卫兵跟他说的,家里有贵客。 他当即就行了一个骑士礼,“我是埃克托的儿子,凯,见过弥赛亚和湖中仙女大人。” “不必多礼。”士郎摆了摆手,“凯阁下,你刚刚是有什么想说的事吗?” “凯哥。”阿尔托莉雅也跟他打了个招呼。 薇薇安也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确实有事。”凯露出苦恼的表情,“我今天一天都在处理这个。” “外面来了好多盎撒人,几千上万,拖家带口。” “他们说……”凯看了士郎一眼,然后道: “他们想在我们这里定居,还想要我们分土地给他们,作为回报,会帮我们建设领地,并且将种植出来的粮食分给我们许多,以此完成他们的赎罪。”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第30章 以我的名义 “我……”凯挠了挠头,“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们,父亲也不在。”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您让他们做的,但我们又不认识他们,相互之间根本没有信任,有的只是仇恨和恐惧。” “毕竟之前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烧了我们那么多房子,现在突然说要和我们一起住,谁信啊?” “我是想接纳他们……毕竟这么多人补充进来,都是实打实的劳动力,也确实对领地发展有好处——如果他们真的听从您的话,真诚悔改,没有别有用心的目的。” 凯说:“但就算我一人答应,下面的百姓们也不愿意接受他们,排挤他们,完全不可能与之一同生活。” “而且过去的战争中,不单只有我们凯尔特是受害者,盎撒人那边同样有许多人受害,我们的军队也杀过他们的人,烧过他们的营帐、粮草……” “我们的仇恨是互相的。” 凯说完这些,无助地望向士郎,似乎是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他虽然比阿尔托莉雅大不少,但也只是一个少年,没有那么成熟。 “我已经说过,你们之间已经不再有仇恨,可以和平共处,汝等之罪,所有的仇恨皆由我来担。”士郎开口道,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给人以一种神圣感。 “要让两个世代为仇的民族住在一起,确实不容易。” “但如果不开始,就永远没有和解的那一天,更何况我已经为你们创造了条件。” “你们可以,也应当能做到。” “听您的话,圣弥赛亚。”凯顿时深深鞠了一躬,“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士郎点点头,又将视线转向阿尔托莉雅:“阿尔托莉雅,如果是你来,你会怎么做?” 凯和薇薇安也注视而去,凯还有些疑惑士郎对自家妹妹的称呼,这可不是一般人知晓的。 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和能力,就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了。 甚至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就是觉得对方对自家妹妹有点亲昵了。 “如果是我来处理这件事……”阿尔托莉雅回想起养父教给自己的骑士精神,又想起梅林教给自己的王者之道。 “我会收留他们,他们也只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人,再加上我信任士郎。” “既然是士郎让他们这么做,那我相信他们是真心悔改的,他们不会叛乱。” “作为骑士,我应当去帮扶弱小,弘扬正义。” “作为王,收留上万人,可以扩大我的统治范围,增加领地内的人口,人口越多,劳动力就越多,对于生产劳作无疑是有益的,能加速整个国家的发展速度。” “而既然没有叛乱的隐患,我绝不介意收留他们,给予他们一片土地生活,并且让他们彻底融入我的国家,永久成为我的人民。” “既能增大我的力量,也能展现我作为王的气量。” “而且如果我是第一个收留他们的人……对后续收留更多人也有帮助,也许其他领主见了我的作为,也会效仿,也许会有更多人来投奔我,壮大我的力量。” 经由短暂思考,阿尔托莉雅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她从小学到大,可不是白学的。 正常情况下,收留敌对阵营的流民,会有很大隐患,叛乱、服从度、文化差异等等。 但既然是士郎,是弥赛亚做出了担保……还有什么可以担忧的? 从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四个方面去想,这都能带来巨大的收益,风险还被士郎一人担了。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好事。 阿尔托莉雅身上已经有了‘理想之王’的影子了。 凯和薇薇安看着她,对于她的这番思考,都有些赞赏,只是后者的情绪更加复杂。 凯笑了笑:“不愧是莉雅!想的比我成熟多了!” 从小与之一同长大,他当然知道阿尔托莉雅在治国这一块比自己强很多。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时,第一时间跑来找阿尔托莉雅的原因,只是忘了士郎他们也在。 另外他直接喊“莉雅”,是因为既然士郎和薇薇安都已经知道阿尔托莉雅的真实身份了,他也没必要去装了。 而且其实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自家老爹和乌瑟王硬让阿尔托莉雅装成男子。 他不觉得自家妹妹是女的就影响她成为一位伟大的王。 薇薇安则什么也没说,而是拿阿尔托莉雅的答案和自己刚刚在心中的答案去对比。 结果不得不承认,在为王这一块,对方貌似的确有点资质。 “……”她握了握拳,又有些不甘地松开。 “不错的回答,那事不宜迟,我们去见见他们吧,争取早点解决这件事。” 凯的眼睛一亮:“您愿意亲自出面?” “我没有什么不愿意的,这本就是我所期许之事,走吧。”士郎道。 于是四人便往城外走去,刚出别墅,又有一队卫兵自觉跟了上去,然后引起了一大堆人的注意,纷纷跟了上来。 而在城外,几千上万个盎撒人正蹲在路边,就像是一群流民。 好像确实可以算是流民,他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就连口粮都所剩无几。 看见士郎走出来的瞬间,他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弥赛亚!”有人喊了一声。 “圣!” “……” 一时之间,他们的声音淹没了夜空。 直到士郎压了压手,他们才停止呼喊。 士郎走上前,来到最前面的一个女人面前。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是他们的首领?”士郎问。 “不、不是。”女人摇头,“我们没有首领,大家就是自发聚在一起,遵从您的教诲,希望去赎罪,去建设这片土地,弥补我们过去所犯下的错。” 士郎转过身,看着后方,那一大群从城内跟出来的人:“诸位,你们都听到了,他们不是为侵略而来,而是怀抱着善意而来。” “我以士郎·弥赛亚之名保证,他们不会再行恶事。” “你们应当接纳他们,你们应当与他们和解,而不应对过去耿耿于怀。” 弥赛亚都拿自己的名誉做担保了,人们当即就放下了心中的芥蒂,齐声道:“听您的话!” “具体的事宜,你们就自己去安排吧。” 士郎对凯和阿尔托莉雅说完,再次回到了城内。 人们目送他离去,薇薇安也看了一眼周边虔诚的信徒,随即也跟了上去。 凯则和阿尔托莉雅开始商议具体的安置计划,没有回去休息。 划哪片土地给他们,还是直接让他们住城内的空房,还要先让他们有活可干,靠干活养活自己…… 第31章 全知全能 阿尔托莉雅和凯忙着处置收留那些盎撒流民,上万人的安置不是小事,划地、分粮、搭棚、派活,每一桩都需要细致安排。 士郎已经回到安排给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打开窗户吹了一会儿风。 然后他坐到床边,解下腰间的不杀之剑,将其靠在床头。 随即打算躺下,休息一番。 但很快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然后停在门口。 犹豫了片刻,敲门声响起。 “士郎,你睡了吗?” 是薇薇安,她跟了上来。 “没有,进来吧。”士郎又从床上起来,“睡不着?有什么事吗?” 门被推开,薇薇安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魔女袍,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沿着双肩洒下,映出完美的身体曲线。 她比白天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像一柄被收回鞘中的剑,锋芒尽敛,只剩下温润。 “我的确有点事……”薇薇安在他旁边坐下,低着头,看着地面,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士郎,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当王?” 士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认识的摩根,是一个强势、霸道、不容置疑的魔女。 但眼前的薇薇安,却只是一个有些懵懂的少女,一个在深夜里为心事辗转难眠的普通人。 他甚至有些恍惚,无法将这两个形象重合在一起。 “你为什么这么问?”他说。 “该怎么说呢……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意这个。”薇薇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就像小孩子一样在那较劲,看见别人有糖吃自己没有,就不开心。” “明明平时根本不在意那糖甜不甜,可一旦看见别人手里有,心里就不是滋味。” “今天跟阿尔托莉雅接触下来,我想起来流传在不列颠的那个预言,说是只有红龙才能拯救不列颠,驱逐盎撒人之类的。” “此前我一直以为这就是个不靠谱的传言,特别是见到你,在你击败了伏提庚,拯救不列颠之后……这个所谓预言就更加不靠谱了。” “毕竟,真正终结战争的不是什么红龙,而是你这个从天而降的弥赛亚。” “但今天我见了她,我发现了她拥有红龙之心……我大概猜到了这个预言的真相,不出意外应该是乌瑟和梅林搞出来的,为我这个妹妹造势的吧。” “他们这是在为阿尔托莉雅成王做准备。”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起初,我的心里是极为嫉妒的,凭什么呢?我才是乌瑟王的长女,我才是这座岛神秘的真正继承者,我才更应该是王位的继承人。” “为什么他们眼里却完全没有我,而只在意这个私生女?把一切都留给她,最好的教育资源、王位,甚至专门为她去布局,去造势,在十几年前就传播预言。” “而对我漠不关心,就好像我跟他们完全没关系一样。” “这是为什么?” 薇薇安看着士郎的眼睛,但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士郎只是安安静静听她述说。 倒是她自己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委屈、不甘、困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我不能回答你。”听完后,士郎说。 薇薇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失意:“堂堂弥赛亚也会有不知之事吗?” 她站起身,正要打算离开。 “我的意思是,我会带你去找乌瑟亲自询问,让他给你答案,我会给你撑腰,让他对你说实话,一字不落地阐述为什么偏爱于阿尔托莉雅。” 士郎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来,接着道:“神无所不知,我无所不知。” “神无所不能,我亦无所不能。” “世上无我所不知之事,世上无我所不能达成之事。” “弥赛亚不会有不知之事,只在于我想不想去知道,我具有主观意识,我具有人的情感,可以以此去支配神的能力,去支配那【全知全能】的神力。” 说这话的时候,士郎觉得自己精神有些恍惚,眼前出现了一片白光,似有一只鸽子正在光中盘旋。 直到完全说完,他眼前的一切才恢复正常。 这是,【鸽子】让我这么说的么? 他内心琢磨道。 然后,眼前就又蹦出了一条提示: 【恭喜宿主,你获得能力·全知全能】 【全知全能:神力 ——神即全知全能者,神即创天生地者,神即造物主,神之力即为全知全能之力,有谓曰:太初有道,道与神同,神即是道】 能力名字比描述还要更长的能力,后面跟着一串系统的解释,而且系统难得正经一回,甚至还引用了圣经中的话。 就好比在一堆时空操控、因果逆转、无限轮回的超能力中突然冒出一个【劲大】一样,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本身就已是最极致的数值和机制,一力破万法。 这能力的意思是……鸽子真的认同我是弥赛亚、是祂的孩子了? 士郎愣了愣,他本以为自己的弥赛亚身份只是从系统那里抽来的天赋,他自称如此,既有想到洪秀全的心血来潮,也有这样自称行事会方便得多的原因。 从根本上来看,其实还是假的,是不符合十字教教义的假基督,只是人们认为他是真的,因为他做了真的弥赛亚才会做的事。 但现在,自己真的转正了,鸽子亲自认证,谁说假的,谁就是想用脸攻击大天使长的鞋底板了。 如此突然,就因为薇薇安打趣的一句‘弥赛亚也会有不知之事吗’,鸽子就跑来给自己发了真正的神力。 难道祂是对自己受到质疑而不满?给他撑腰? 士郎没有去想,他不在意答案,也没有什么意义。 他甚至没有去体悟那份突如其来的能力,而是当即就对薇薇安说:“我们明天就去卡美洛,怎么样?” “如果你觉得遭遇了不公平的待遇,我会赐予公正。” “如果你想要当王,我会给你和阿尔托莉雅平等竞争的机会。” 薇薇安久久不语,脑海中一直在想他的话。 为我撑腰?这话说出来以后,其他话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说明他在意我,他心里有我啊! “好,都听你的。”她笑起来,心中愁闷一扫而空。 被她这么搅和了一下,再加上突然就得到了全知全能之力……还不是沙条爱歌的全知全能和金闪闪的全知全能之星那种水货,乃至于所罗门的十戒之力在自己面前都是路边一条,一脚踹不死算炸单。 他此刻已经睡意全无,甚至变得有些兴奋。 士郎再次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钻了出去。 别问为什么不走门,问就是他现在已经离人很远,离神很近了。 “薇薇安,出来看看。”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给人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薇薇安愣了一下,然后也从窗户翻了出去。 两人并排站在那里,就跟翻墙逃课的学生一样。 “看天上。”士郎抬头看天。 薇薇安听闻,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夜空很干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它们的光从几十年、几十万年乃至于上亿年前照射而来。 “真美。”薇薇安说。 她其实看过很多回夜空,但还是第一次发出这样感叹。 夜空的确很美,但更美的是,和喜欢的人一起看。 “是啊。”士郎说,“你知道那些星星是什么吗?” “什么?” “恒星,也就是太阳,人类发现星星就是太阳,还要在一千多年以后。” “我们觉得星星比太阳小,只是因为它们距离我们很远,但并不是它们真的很小,甚至比太阳大得多的恒星数不胜数,哪怕在一千多年以后,人类对宇宙的了解依然很有限。” “在乌瑟和梅林那群人眼中,阿尔托莉雅就是太阳,你就是星星,并不是你真的不如阿尔托莉雅,而是你离他们太远了,他们不了解你的全貌,只是根据已有的认知觉得阿尔托莉雅比你好而已。” 士郎已经将视线收了回来,“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没有必要以己之短,攻其之长。” “阿尔托莉雅她会魔术吗?她的魔术水平能有你高吗?” “而相应的,你的武艺也不如她。” 薇薇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安慰,士郎。” “我只是心里不太平衡,同样都是女儿,却将关心只倾注于一人……我对此感到愤懑罢了,如果是我,肯定会一碗水端平。” “而且我今天见了阿尔托莉雅,我也知道她其实也不容易,她所受到的偏爱,其实还是一种重担,我并没有多恨她,了解过后甚至有点心疼她。” “因为被偏爱,被寄予了成为完美之王的期望,所以也背负了沉重的责任,压得她喘不过气了,她也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力……直到你来了。” “而且我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有点偏执和幼稚,自认为是岛之主,是乌瑟唯一的女儿,所以便觉得王位和不列颠注定是我的,也必须是我的,不能让其他人染指。” “就像小孩子不喜欢把心爱的玩具让给别人玩,甚至别人碰到都会觉得很不开心。” “我没有去深入了解成王要背负怎样的责任,也不知道坐上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要注定失去很多东西,身不由己去做很多事。” “这不单是荣耀和权力,还有相应的义务和束缚。” “我已经不再想要成为所谓的王了,我看清了自己,比起被束缚在王座上面,我更向往自由,更渴望见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最后,薇薇安轻声问:“士郎,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不会。”士郎说,“我注定要离开,不是指不列颠这个地方,而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我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我注定会回到我应当存在的时代去。” “那你会带上我吗?” 士郎沉默着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已经是回答。 “嗯,我知道了。”薇薇安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直到消失。 第32章 摘下星星送给你 薇薇安低下头,银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的小树,纤细、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士郎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这失落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气氛一下就变得有些古怪,有点像两个闹掰了的人久别重逢,双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该如何挑起话题。 士郎想了想,最终决定选择直球攻击,净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啥用,不如用最朴素的东西。 “薇薇安。”他主动开口,打破那怪异的氛围。 她没有回应,像是没听见 “薇薇安。”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嗯?”她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像是要哭,但并没有眼泪。 她只是看着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站在屋檐下,不知道该飞向哪里,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起飞。 “别一副这么伤感的模样,看得我怪心疼的,来,开心一点,你笑起来那么好看,为什么不多笑笑呢?” 士郎转过身,跟她面对面,揉了揉她的头,又捏了捏她的脸。 嫩嫩滑滑的,还是很舒服的。 心、心疼? 薇薇安听见这两个字,再加上士郎那亲昵乃至于有些暧昧的动作,没由来的方寸大乱。 “我不知道如何笑得出来,对我来说,虽然我们俩认识的时间很短,但你强势插入我的人生,已经对我的人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在我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 她迷迷糊糊道。 “只是我也不知道我对你到底抱有怎样的情感,钦佩吗?憧憬吗?仰慕吗?感激吗?我分不清。” “因为有时候我觉得你没有人性,太过神圣,生不出尊敬以外的心思,甚至难以靠近,你的光太耀眼了。” “就是那种我想要了解你,却始终窥探不到你内心最深处,更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有种神秘感和疏离感。” “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你挺调皮,有点坏坏的,前不久还在迫害梅林,虽然说梅林那家伙纯活该……这个时候我又觉得你是个活人,可以靠近了,甚至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打趣你,跟你开玩笑。”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你对我很重要,你帮了我,拯救了我所深爱的不列颠,让那么多人得以存活,还要给我撑腰,去向乌瑟讨说法,于情于理,我们至少能算是好朋友吧?” “只是目前为止好像一直是你在帮我,我都没帮上你什么,就之前提醒了你一两句话而已。”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对于你要从我身边离开这件事,我就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说完这些,薇薇安可怜巴巴地望着士郎。 一个平a,却把她的大招全都骗出来了。 士郎也是为之一愣,有点不会了。 这种打法……确实挺少女的,懵懂、无知,对于在意的人,会付出自己的一切去挽留。 但很多时候什么也留不住,落得一场空,最终不得不得在疼痛中成长,不再那么天真。 但显然他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他不是那种喜欢欺骗、玩弄感情的渣男。 他斟酌了片刻,认真回答道: “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关心你的一切,看见你幸福我会开心,看见你悲伤我也会失落。” “至于你说的我时而让你感到陌生,时而感到亲近……我跟你说过,我必须既是神,又是人。” “你完全可以认为我是神的时候就没人性,没有什么私情私欲……算是上班时间,必须正经和严肃,收敛自己的本性,注意形象,不能嘻嘻哈哈。” “平常时候我就是人,可以在私底下肆意展露自己的本性,不必担心谁突然跑出来说我不注意个人形象,让我交罚款。” “只是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们的工作只是为了生活,不得不去做,但对我而言,这份工作却是我所热爱的,并无排斥,但该正经的时候还是要正经一点……不然一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弥赛亚,谁信?只会被当异端烧死的。” “而且谁说你没有帮到我很多?只是你认为对我的帮助很小,但实际非常重要。” “没有你的点醒,我可能会走向一条不可挽回的灭绝之路,完全不成人形,扭曲成beast也说不定。” “而且……在未来,你就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教我弓术、魔术,陪我实战,纵容我的任性,支持我的一切行为。” 士郎不喜欢谜语人,所以自己也不会当谜语人,既然薇薇安有意想要知道,他想了想,还是直接把未来的事抖了出来。 “我注定会离开,因为我不属于这一片历史。” “你我会离别,但终将重逢,这是必然,无人能够更改,这是我所锚定的未来,必定发生。” 士郎话如连珠炮,好似说慢了就会让薇薇安产生什么误解一样。 “你等等,让我好好想想。”薇薇安脑瓜子有点懵懵的。 “不急,你慢慢想。”士郎并未催促,而是抬头看了看天。 他随手摘下一颗星星——真的摘了下来:那星辰在天幕上闪烁了一下,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掌心。 光芒在他指间凝聚、压缩、归于静谧,最后成了一枚金黄色的水晶球。 球体不大,刚好能握在手中,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像一小团被驯服的星云。 人们常说‘你那么厉害,有本事就把星星摘下来给我看看’。 而士郎真的能够做到,而且还能把星星给压缩成一颗小球,甚至不会使其坍缩为黑洞,也没有恒星应有的质量、温度和亮度。 看上去就是一颗会发光的水晶球,摸着温热温热的。 这很不可思议,不科学,甚至也不太魔术,但是士郎想要这么做,于是就做到了,这就是神力。 “这是给你的礼物,一颗星星,但愿你能喜欢吧。”士郎将小球递出。 “哈?”薇薇安下意识接了过来,看了看夜空,夜幕中真的有一颗星辰消失了,只是在满天繁星中实在不太显眼,没点眼力根本看不出。 她睁大眼睛,又低头看手里这枚温热的、泛着金色光晕的水晶球,有些恍惚。 她眼睛没瞎的话,对方是摘了一颗星星下来给她?有点离谱了。 “我想对你说,只要是你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能摘下来给你。”士郎说。 星星什么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心意啊。 薇薇安顿时感觉心里暖暖的,那颗不安的、悬在半空中的心,像被一只手轻轻托住,放回了原处。 她握紧那颗星星小球,掌心里传来温热的触感,“谢谢你,士郎,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那就好。” 第33章 神秘跳高男再现 “士郎,刚刚你说你来自未来,而且和我见过?”她暂时将那颗小球收起,说道。 “是。”士郎点点头,“实际上我是一千多年以后的人,来到这个时代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你。” “这件事说起来会牵扯到一些时空悖论……但我的因果之力又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在我的时间线里,这一切尚未发生,因为那是过去的事,而在过去,我根本还没出生。” 说着说着,士郎不由想到了梅林。 那家伙貌似也喜欢卡这样的bug,在绝对魔兽战线中,以“过去的自己都没有出生,那不就相当于死了吗”为理由,以从者之身被金闪闪召唤。 后面更是本体从阿瓦隆里跑了出来,直接演都不演了。 他现在的情况与之有点相似,他没有从者之身,而是本体穿越到了这里,一个本不应存在的人。 但是无所谓,士郎直接发动因果之力,锚定过去、现在与未来,将这一切变成一条闭合的因果环。 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人类需要讲逻辑,事物要从起点发展到终点。 但神不需要。 神想让起点发展到终点就让起点发展到终点,想逆反过来就逆反过来。 先果后因还是先因后果,重要吗? 反正对神而言不重要了。 既然此刻我做了这样的事,我经历了这样的一切,那么这一切就全都是已发生的事。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它都已经发生,你把量子记录带打爆了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士郎可以把未来召唤出已经历过这一切的摩根变成因,将当下变成其果。 也可以将当下正在进行的一切变成因,将未来变成其果。 对他来说都是一样。 他已是绝对唯一的存在,所有过去、现在与未来都已收束。 世界应当围绕他来转动,否则便会崩溃,产生大量的bug。 他所在的世界线才是真实的世界线,他锚定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泛人类史,抑制力乃至于世界本身都必须为了他而妥协。 不然士郎就把抑制力选择的泛人类史打成特异点或者异闻带,直接给它切了。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会在什么时候结束,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士郎在获取全知全能之力的那一瞬,便已超脱了这些无所谓的东西,因果、时空?都无意义了。 “我来到这里,与你相遇,不是意外,而是必然,因为这是我锚定的事实。” “而未来你我的重逢亦是必然,你我终将重逢。” “在此之前,你需要等待。” 薇薇安怔怔地看着他,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意思就是,我需要等一千多年,等到未来你出生?” 想了好一会儿,她抓住重点,问道。 士郎摇摇头:“没必要,我没那么残忍,让你空等千年……等待是最折磨人的,我不会让你被折磨一千多年。” “我会让你活着上天堂,那是一处超脱时空的存在。” “所谓一千多年,也许你在天堂只是打个盹儿就过去了,再睁开眼的时候,便能看见我。” “我明白了,还真是会替我考虑呢。”薇薇安终于再次笑起来,“我都听你的。” “在离别到来之前,就让我们好好享受当下的相见吧……下次再见,便是重逢。” 他们看着彼此。 “要休息吗?”士郎问。 薇薇安摇了摇头:“我现在并不是很困,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来教你一点东西吧。” “什么东西?” “一种能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帮你快速排解愁绪的好东西。”士郎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后院去了。 这里是阿尔托莉雅和凯平日里训练的地方,摆着许多训练设施。 “搞得这么神秘干嘛?”薇薇安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来到后院以后,士郎扫了一眼,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直接投影了一个跳高架出来摆好。 “这是……运动设施吗?”薇薇安并不知道这个来自未来的器材叫什么,但还是通过过人的知识推断出是一种体育器材。 “跳高架,用来跳高的,总之就是一种锻炼身体的方式。”士郎给她解释,将腰间的不杀之剑给解了下来。 “有时候心情不好,可以进行大量的体育锻炼,让身体劳累,这样就没有心思去想不开心的事了。”他分享自己的经验。 “麻痹自己吗?” “不算吧,只是让自己从那种状态中快速脱离出来,调整好心情,一直沉溺在悲伤和难过中可是对身体不好的。” 士郎热了下身,从远处助跑,起跳。 本以为能稳稳跳过去这区区两米五的杆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竟然还是碰到了杆子,没跳过去。 “嗯?”士郎从软垫上爬起来,这是为什么? 以他的身体素质,怎么可能连区区两米五都跳不了?这是谁在搞鬼? 他看了一眼天外,貌似又看见了一只鸽子的身影。 “……”当我没说,我什么都没想。 士郎没有去纠结,而是走向薇薇安:“大概就是我刚刚给你演示的这样吧,助跑、起跳,然后从杆子上面跳过去,杆子没掉下来就视为成功。” “成功后可以挑战更高难度,如此反复,可以起到锻炼身体的效果。” “跳的时候要注意发力……” 士郎和薇薇安讲解着跳高的技巧。 而在黑暗中,一双眼睛目睹了全程。 是阿尔托莉雅。 在和凯好不容易处理完了那些事后,她也回到了家,本想着休息,却听到后院传来动静。 她怕是贼人潜入自己家图谋不轨,于是赶紧过来查看,结果正好撞见士郎跳高的场景。 那身姿…… 阿尔托莉雅回过神来,最后看了一眼二人,离开了。 既然不是贼人,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士郎和薇薇安使用一下后院的场地,完全无所谓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涌出了一阵酸涩感,很不是滋味。 第34章 薇薇安:鸡块来喽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别墅的窗户,洒在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 士郎早已起床,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他怕自己起晚了,埃克托的私人厨师就给他们准备早餐了……不是说难吃吧,就是吃不太习惯。 炉灶上小火慢炖的燕麦粥散发出谷物特有的醇香,锅里的培根在滋滋作响,边上的煎蛋呈现出完美的金色边缘。 薇薇安靠在厨房门框上,揉着惺忪的睡眼,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士郎,你起得好早……”她打了个哈欠,“需要帮忙吗?” “不用,坐着等就好。”士郎熟练地将烤好的面包切片,又用空想具现化拿出几片奶酪,“阿尔托莉雅和凯应该也快醒了,他们昨天忙收留那些人的事,折腾到那么晚,好像还没吃夜宵,估计也挺饿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脚步声。 阿尔托莉雅穿着简单的训练服走了进来,一头金发用发带随意束在脑后。 她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头上的呆毛像是定位到了什么东西一样,瞬间就竖了起来。 “好香!”她快步走到厨房门口,“士郎,你又做饭了?” “坐吧,马上就好。”士郎将锅里已经煎好的蛋和培根盛出来,继续做其它的,“凯呢?” “凯哥他还在睡觉,他就是喜欢睡懒觉,一直都这样。”阿尔托莉雅说着,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凯虽然体质远超常人,但跟红龙之子、士郎等人当然还是比不了的,再加上他本来就有点喜欢偷懒,所以一时半会起不来。 “饿了么?要不你先吃点吧,我还要再做不少……毕竟你胃口挺大的,而且你们昨天那么累,确实得好好犒劳一下。” 士郎将几个煎饼果子递给阿尔托莉雅,话语间俨然有把这里当自己家的架势,根本不像是来做客的。 “不、不用,等下我们一起吃就好。”阿尔托莉雅的双颊微微泛红,拒绝了士郎的好意。 给人家特殊对待这种事是挺不错的,就是直说我胃口大有点让人难为情了。 阿尔托莉雅赶紧帮忙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然后在桌前坐好。 薇薇安全程看着这一切,扫了一眼桌边的阿尔托莉雅后,走进了厨房,片刻后,带着一盘土豆饼走了出来。 其实并非是土豆饼,而是混杂了土豆泥和生姜泥的‘特制鸡块’。 士郎这次看清了她的作案全程,但薇薇安威胁他不许说,不然就让他也尝尝土豆姜泥鸡块。 受限于此,士郎无法提醒阿尔托莉雅,只能在心中默默心疼了阿尔托莉雅几秒,选择做出更多美食去安抚阿尔托莉雅受伤的心灵和王胃。 饭菜都上桌后,三人终于开动,薇薇安吃得斯斯文文,有条有理,但眼睛时不时瞥一下阿尔托莉雅,看她有没有吃到自己埋的‘地雷’。 但阿尔托莉雅运气很好,在许多盘食物中选了很多,竟然没有踩到一颗地雷。 这运气……薇薇安皱眉,不至于吧。 最后,她选择下场干涉,抢先一步把正常的食物吃掉,让阿尔托莉雅不得不踩雷。 这下,阿尔托莉雅的幸运a也派不上用场了,不得不夹到一块特制鸡块。 刚入口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味道就直冲天灵盖,阿尔托莉雅差点就吐了出去,但想着不能浪费粮食,还是咽了下去,但没有咀嚼。 捕捉到薇薇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得逞,阿尔托莉雅也实在不忍了,“姐姐,你到底想干嘛?!” 泥人尚有三分火,两次被迫吃下这种黑暗料理……也不算是黑暗料理,反正不是正常食物,阿尔托莉雅又怎能看不出薇薇安就是在故意整蛊她? 但是她想不明白,这个昨天还在好妹妹好妹妹地喊自己,对自己那么心疼和关心的姐姐,怎么一下就变了? 咱们之间是塑料姐妹情吗?不至于这么脆弱,这么容易改变吧! 阿尔托莉雅愤懑不平,一脸不善地盯着她,誓要让她给个说法。 “生姜暖胃,对身体好,姐姐这只是见你每天那么大的训练量,想帮你补补身体罢了,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薇薇安摆出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无辜脸。 “唉,原是姐姐我手艺粗笨,倒叫妹妹吃着不痛快了,想必妹妹心里头正怨着我呢。” “都怪我不好,下回我定要好好学几道菜,巴巴地做给妹妹吃,只求妹妹别嫌弃才是。” 薇薇安自怨自艾地说着,竟让士郎在她身上看见了林黛玉的影子。 这语气,倒让阿尔托莉雅不太自信了,难道她真是为了我好? 只是这份好意她真的无福消受。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必了,我体质特殊,能受得住这种训练,不用什么大补之物。” 阿尔托莉雅对薇薇安的好意表示婉拒,同时也感到畏惧。 稍后不久,凯也起来了,不经意间吃到了一个特制鸡块,顿时被雷得不轻,但在薇薇安和善地注视下,还是硬着头皮吞了下去。 而看到凯也受到了自己同等待遇,阿尔托莉雅感觉自己心里好受了一点。 这就是有人共苦的感觉?她想道。 最后,面对那盘剩下没人吃的特制鸡块,阿尔托莉雅选择拿去给家里的猎犬吃……但一头猎犬只吃一块就打死也不吃下一块了。 无奈,剩下的只能拿去混在饲料里喂猪,猪猪倒是吃得挺开心的。 饭后,几人正在餐厅里收拾残局,听到了别墅外传来马车的车轮声和隐约的人声。 没一会儿,埃克托在女仆的指引下找到了三人。 他穿着一身正式的骑士装束,腰间佩剑,黑色的披风上还沾着晨露的湿气,应该是连夜赶路所致。 看到餐厅里的景象,他明显愣了一下。 “父亲!”阿尔托莉雅和凯齐声喊道。 埃克托的目光快速扫过几人,特别是在士郎身上的荆冠和薇薇安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恭敬地行礼: “弥赛亚冕下、湖中仙女大人……” 女仆和卫兵已经告诉了他弥赛亚和湖中仙女来借宿的事情,对于两人在自己家他并不意外。 他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随和,在和自家孩子一起搞卫生…… 果然传言说弥赛亚平易近人是真的。 这也让埃克托松了口气,看来相处交流起来不会有太大压力呢。 第35章 目标,卡美洛 “埃克托爵士,你好,欢迎回来。”士郎放下餐具,站起身,“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我再帮你做点?” “不、不必了……”埃克托连忙摆手,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桌上一些残羹都这么香,正菜还得了? 士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不必客气,我们在你家借宿,总不能白吃白住,就当这是我们的住宿费罢了。” 埃克托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接受,弥赛亚竟然要给自己下厨,让他受宠若惊。 士郎又进了厨房,给埃克托也做了一份早餐。 “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一餐,弥赛亚大人,不列颠有您,真是我们的荣幸。” 吃完后,埃克托由衷感慨。 士郎随意跟他聊了几句,算是宾主尽欢。 “埃克托爵士。”然后,薇薇安忽然开口,“你连夜赶回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看看我们,跟我们闲聊几句吧?” 埃克托的动作顿住了。 他脸色一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个骑士礼。 “弥赛亚冕下,湖中仙女大人,还有……阿托利斯。”他看向阿尔托莉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乌瑟王有令,命我立刻带阿托利斯前往卡美洛城。” 餐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父亲,为什么这么突然?” “这是乌瑟王的命令。”埃克托打断她,“马已经备好了,去了卡美洛,陛下要让你完成一些重要的事。” 他没有明说。 但士郎想了想,又调用全知之力扫了一眼。 原来是让阿尔托莉雅去拔出石中剑,选王之剑。 这是乌瑟王计划中的第一步,也是阿尔托莉雅正式成为王位继承人的象征。 “埃克托爵士,”士郎走到他面前,“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对吗?” 埃克托抬起头,对上士郎那双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我当然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是弥赛亚,您已经终结了战争,拯救了不列颠……吾王和梅林法师的计划,从一开始就错了。” “只是……我只是奉命行事。” 埃克托看了一眼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的薇薇安,有些话被堵在心里。 他想起了自己当时没有对乌瑟王说的话。 他跟随对方几十年了,忠诚天地可鉴。 但有些话还是不能说。 乌瑟王眼中始终只有阿尔托莉雅,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女孩——但不得不隐藏身份,以男性面貌示人,被视为王国的唯一继承人。 他又想到薇薇安,她同样是王的女儿,待遇却天差地别。 明明跟了乌瑟那么多年,他却仍然不是很明白对方心中的想法。 陛下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思,才这样做呢? 埃克托沉默了很长时间,脑海中几句话反复出现,‘忠诚于王,绝不能背叛’‘作为父亲,关怀阿尔托莉雅’‘作为信徒,无条件遵从神的旨意’‘被冷落的王女令人感到不公和同情’…… 所谓神之子,一般被认为是神意志的延伸,神之子的意志就是神的意志。 士郎自称是上帝次子,也就是神子,信他的人自然会把他的话和神的话划上等号。 他看向士郎,低下头去,“弥赛亚冕下,请您为我指引前路。” “其实我没什么可指引你的,你所作所为只要遵循一个原则:无愧于本心即可。” 无愧于本心。 埃克托将这句话牢记,目光闪烁,最终变得坚定起来:“我将遵从您的意志,弥赛亚冕下。” “乌瑟王和梅林的计划已经过时了,不列颠的未来……应该在您手中。” 他转过身,看向阿尔托莉雅。 “阿托利斯,不,阿尔托莉雅。” 他第一次当众叫出了她的真名。 “跟着弥赛亚去吧。他的道路,比我们为你安排的道路更好。” “他会教你真正的王道,也会给你选择的机会,给你自由——这是乌瑟王和梅林法师从未给过你的东西。” “我这番话是作为你的父亲而说,而不是以吾王的臣子的立场来说……我想你现在已经知道你是乌瑟王的女儿了,本来我这次回来就是要跟你说清这些的,现在看来不用我说了。” 埃克托是通过当时薇薇安对阿尔托莉雅说出她的真实身份时,那些一听这话就退出去的女仆们知晓这个信息的。 阿尔托莉雅愣住了。 她看着养父,看着他眼中那种混杂着愧疚、后悔和决绝的复杂情绪。 他最终在为臣还是为父之间选择了为父,劝说阿尔托莉雅追随士郎而去,而不是听从王的安排。 这已经能被视为背叛乌瑟王了,足以被灭全族。 毕竟他首先是王的臣子,才是阿尔托莉雅的养父,本来这就是乌瑟王指派给他的任务而已。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对于亲自带大,朝夕相处的孩子,他还是希望让对方能过得好一点。 另外,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追随弥赛亚,与神同行,这可比拔个选王之剑什么的有用多了。 本来乌瑟王就打算亲自出面和士郎聊聊,给阿尔托莉雅搞一个‘王权神授’的戏码,增强其正统性和合法性,以便她更好成为王,巩固她的统治。 现在,未尝不是在遵从王命。 就看埃克托到时候怎么和乌瑟说了,考验他口才的时候到了,说得好就是超额完成任务,说不好就是因为私心,违抗王命。 “父亲……”阿尔托莉雅想说些什么。 但埃克托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收拾东西吧,本来我们就打算去一趟卡美洛。”士郎开口说。 这下轮到埃克托诧异了,他在回来的路上还一直在想如果自己把阿尔托莉雅带去了卡美洛,乌瑟王该以什么方式去请动弥赛亚。 结果人家本来就想去一趟卡美洛。 只不过…… 埃克托看着薇薇安,恐怕其到来并不会让乌瑟王感到惊喜,而是来者不善啊。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又备了两匹马。 一段时间后,埃克托、阿尔托莉雅、凯、士郎和薇薇安五人,骑着马朝卡美洛去了。 埃克托没有歇息,区区连续赶路几天罢了,还累不到他这个老资历。 第36章 父女对质 随着时间流逝,快马加鞭的五人飞速赶往卡美洛——其实他们完全可以靠魔术手段传送去卡美洛,比骑马快得多,但是因为想要看看沿途的景象,视察不列颠的一切,所以没有这么做。 历经十来个小时,卡美洛城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 城墙上,乌瑟王的旗帜迎风招展,宣示着主权。 五人骑马沿着大道缓缓而行,城门早已大开。 守城的士兵看见是埃克托爵士,便恭敬地让开了道路,甚至没让他们下马,本来城内是不允许纵马的。 城内的街道比想象中热闹。 商贩在路边吆喝,孩子们在巷口追逐嬉戏,十几个老人、妇女坐在石阶上晒太阳,一边闲聊着,一边做着织衣服、剥蚕豆之类的活。 颇有种‘村口情报局’的味道,路边的狗都要被他们讨论两句。 战争结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城市,人们的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松弛,这座城市又重新‘活’了过来,各种活动都再次兴起。 士郎一边骑马一边打量着四周,心中暗暗点头,看来这座都城没有受到太多战火的摧残。 而在几人来到后,有人见着,便激动高呼起来,大量的人闻声涌了过来。 埃克托见状不得不调来大量士兵维持秩序,在街道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警戒带,士兵们尽力阻止着热情的人们冲到士郎身边去。 即便如此,不计其数的百姓还是努力伸长脖子,从士兵们的空隙间去看,想要亲眼目睹弥赛亚的风采。 有人高举着双手,热泪盈眶,不断高呼“弥赛亚”之名,十分忠诚和虔诚。 也有人远远被圣光笼罩,便想要跪拜,但士郎只是轻挥手指,柔和的光芒便托住了每一个想要跪下的身体,他们只能硬生生站着,干瞪眼。 最后干脆加入到‘忠诚’大军之中,也开始举起双手不断高呼,喊着什么“弥赛亚的恩情还不完”,时不时跳起来,试图以此多看几眼。 还有人紧急制作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弥赛亚和湖中仙女莅临巡礼”。 男女老少都有,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全城的人都在涌过来。 士郎操控着马儿缓步走着,积极和人们打着招呼。 薇薇安骑马跟在他右侧,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那些罗马风格的建筑让她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这是她父亲的城市,卡美洛的王都,但她却很少踏足。 阿尔托莉雅跟在士郎左侧,头盔下那张中性的脸上表情复杂。 她看着那些跪倒又站起的人们,看着他们眼中狂热的信仰,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凯和埃克托骑马在后方,前者兴致勃勃地打量着一切,后者则表情严肃,警戒地注意着周围。 埃克托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尽管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根本没人敢对弥赛亚不利。 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几道不对劲的目光。 在一座民房高处,几位穿着教袍的人站在窗边,观察着这一切。 他们是罗马教廷的人,坐了很久的船,又骑马狂奔,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此刻正向士郎投去质疑和审视的目光。 埃克托紧紧盯着他们,一直到队伍远远将他们甩在后面才移开视线。 从卡美洛的城门到乌瑟王的王宫这一段路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比他们此前走的任何一段路都要慢。 王宫门前,梅林早早等在那里。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一身正式的法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正经了许多,看上去真有点宫廷魔法师的模样了。 “欢迎来到卡美洛,弥赛亚冕下、摩根殿下。”梅林躬身行礼,“乌瑟王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给王宫门前的禁卫军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把几人的坐骑带下去好生照料。 “带路吧。”士郎翻身下马,任由禁卫军将马儿牵走。 对于这匹被弥赛亚骑过的马,禁卫军不敢怠慢,毕恭毕敬地带了下去,用最好的饲料喂养。 埃克托和阿尔托莉雅、凯没有跟上去,而是先去了一间侧殿,将两个孩子安置下来,埃克托才换了一身装扮,以宫廷管家的身份前往主殿。 只有士郎和薇薇安跟在梅林身后,直奔乌瑟王所在的主殿。 这座宫殿比他想的要朴素得多。 没有镀金的装饰,没有华丽的挂毯,只有一面面代表卡美洛各个家族的旗帜,以及王座后墙上巨大的龙纹徽章,这是王族·潘德拉贡家的象征。 乌瑟·潘德拉贡坐在王座上,穿着一身华丽的长袍,头上王冠。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看到众人走进来,他缓缓站起身。 目光先是落在士郎身上,然后是薇薇安,停留了一段时间,才道: “弥赛亚冕下,欢迎来到卡美洛。”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王者特有的威严。 他没有下跪,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既是因为他是王者,不可能对别人下跪,也是因为士郎本来就不喜欢让别人下跪,没有这个必要。 “乌瑟陛下,你好。” 士郎同样点头回礼,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位国王,对普通人也是一样的语气。 他没有觉得国王就比别人高贵到哪里去了,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薇薇安直接向前走了几步,紧紧盯着王座上的男人。 那个她生物学上的父亲,那个从未正眼看过她的男人。 “乌瑟·潘德拉贡。” 她直呼其名,声音冷得像冬天湖面上的冰。 “我有话要问你。” 整个宫殿内的空气再次凝固,就连刚刚悄然赶来,默默出现在乌瑟王旁边的埃克托都身体紧绷起来。 侍卫们握紧了武器,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梅林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将侍卫们护在身前,做好了跑路准备,完全没有作为宫廷魔法师的担当。 士郎眉头一挑,这态度…… ‘薇薇安,你态度稍微好点,语气别那么冲。’他通过魔术给对方传话。 但薇薇安罕见地没有理会,看着乌瑟,怒气蹭蹭往上涨,想到过去,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乌瑟缓缓坐回王座,双手放在扶手上,又示意士郎他们找个位置坐。 然后,他平静地说:“摩根……不,应该叫你薇薇安。” “你想问什么?” “凭什么?” 薇薇安的声音陡然拔高。 “凭什么你的眼里只有阿尔托莉雅,而从来没有我?” “凭什么让一个私生女继承王位,而不是我这个嫡长女?” “凭什么我也是你的女儿,你却对我不闻不问,让我在阿瓦隆自生自灭?” 她一步步向前走,每走一步,声音就更冷一分。 “是因为我是妖精?是因为我跟你有隔阂?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不配?” “告诉我,乌瑟·潘德拉贡,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整个大厅回荡着她的声音。 第37章 这把坦诚局 乌瑟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双锐利的眼睛从薇薇安身上移开,望向天花板上的梁柱,像是在回忆久远的往事。 “因为……”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你不是人。” 简短的一句话,让薇薇安愣住了,“哈?” “你是妖精,薇薇安,我的孩子。”乌瑟继续说,“你有一半的人类血脉,但本质上是妖精,是湖中仙女,是阿瓦隆的仙后,你的心更多偏向于‘妖精’,只是略通人性,没有那群妖精那么……恶劣。” “身为长生种的妖精无法理解人类的短暂和脆弱,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么短的生命里拼命挣扎。” “所以你不能成为人类的王,因为你无法真正理解你要统治的子民。” “而且妖精身为长生种,你的寿命有多长?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 “而不列颠的国王,是需要死的,就像我现在一样,我已经老了,加上早年在战场征战受的暗伤,已经没几年可活了。” 他看向薇薇安,那眼神里终于有了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冷漠,不是嫌弃,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一个不会老、不会死的王,对人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永恒不变的统治,意味着永远不会更替的权力,意味着时间在这里停滞,意味着神代永远卡在终结之前,意味着在与整个时代、整个世界作对,抑制力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出现。” “长此以往,不列颠的神秘会复苏,那些龙、妖精、巨人会重新出现。” “不列颠会因此毁灭,我们所有人都将被从人类史上抹除,所有的一切都没了意义,因为从此我们就被从人类史切除了,根本不会留在历史上。” 乌瑟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这是第一个原因,不列颠不需要一个不老不死的王,人们也无法接受一个这样的王,人类会排异,他们会渐渐叫你怪物,对你感到恐惧,你不要相信他们的智慧,世上永远只有少数人是清醒的……但要相信他们的力量。” “还有第二个原因。” “既然注定迎来人代,那我们便只能顺从……尽力去迎接、适应,拯救不列颠。” “为此,我们制造了阿尔托莉雅。” 乌瑟顺着薇薇安的说法,没有叫阿托利斯这个假名。 “她虽然是通过仪式制造的红龙,但她完完全全是人类,拥有人的情感和弱点。” “她会理解她的子民,因为她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会为了国家耗尽心血,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时间有限,必须在有限的生命里做到最好,成为尽可能的理想之王……但不可能真的完美,因为人类就不可能做到完美无缺,她注定会有瑕疵和不足。” “反正,我是让梅林这么教导她的。” 梅林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附和道:“对啊对啊,我就是这么教的。” “我了解阿尔托莉雅的一切,我知晓她的能力,她足以成为一个很好的王。” “而你……我不了解,对此,我不得不承认,的确有我疏于对你的关照的原因,我不会否认这一点。” “也许你能成为一个很好的王,比阿尔托莉雅更好……但是不够稳定,作为王,我不能容忍未知,不能容忍超出我掌控的情况出现。” “其实曾经,你很小的时候,我试过去了解你。” “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跟豆芽菜似的。” 乌瑟王回忆着,突然从王座上站了起来,用手比划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难得柔和起来。 阿尔托莉雅是从小就寄养在埃克托家的,从未见过光,因为她的身份只是私生子,是梅林那家伙使用魔术把自己变成别人的外貌,装成人家的老公,跟一个有夫之妇那啥。 先有了孩子,再等女人的丈夫死去,变成寡妇,他才将对方娶回来……而不是在人家成为寡妇之后再跟人家造人。 正因为这样的出身,阿尔托莉雅绝不能见光,不然他老脸往哪搁? 乌瑟想到这里,看了一眼梅林,梅林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只能“哈哈哈”地打岔,“确实是呢,摩根殿下,那时候陛下让你跟一些贵族家的小孩一起玩,教你人类的礼仪和知识。” “但你很快就厌倦了,那些人类孩子跟你完全不同,他们的想法你看不懂,他们的游戏你觉得无聊。” “甚至他们还弱得可怜,你要是不控制力量,可能一个不小心就能让他们缺胳膊断腿,疼得要死要活。” “本来正常妖精可能会热衷于此,甚至以此为乐,但你又有一些人性,这使得你控制住了自己,不去伤害别人,但代价就是自己感到压抑。” 给大家看看正常妖精是多么逆天的生物 “最后你说你根本不适应这样的生活,与这里格格不入,于是我就把你送回阿瓦隆,让仙后们养育你长大。” 乌瑟收回视线,缓步朝着薇薇安靠近。 “是有这么回事,但总归还是我的错,我没有足够的耐心,也没有足够的时间。” “因为那段时间,伏提庚的威胁越来越大,我需要整天整夜地处理政务,训练军队,有时候几天几夜都不能合眼,根本没有时间去照顾一个小女孩。” “所以我放任梅林送你回到了阿瓦隆,想着至少在那里你是安全的,是快乐的。” “只是……如今似乎出现了一些误会,加大了你对我的怨气。” “其实我的初衷还是好的……作为一个自私的父亲,宁愿你不当这个王,宁愿你永远在阿瓦隆自由自在地活着,也不愿意你坐在这个冰冷的王座上,背负起永远无法卸下的重担,走向毁灭的结局。” 大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薇薇安,看着她脸上变幻的表情。 从愤怒,到震惊,再到茫然,最后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士郎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们说的都是实话,现在你得到答案了。”他低声说。 薇薇安转过头看他,眼中逐渐出现了泪水。 但她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吸了口气。 “原来如此……” 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很轻。 “原来是这样……” 士郎叹了口气,把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抚着她。 第38章 恭喜薇薇安可以称帝了 薇薇安在士郎怀里靠了很久。 久到乌瑟都有点心惊肉跳,这孩子,干嘛呢?弥赛亚也任由她这样靠着,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别告诉我,我在有生之年还能抱外孙。 很离谱的想法,但乌瑟这么想之后,突然感觉自己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梅林的眼睛成了眯眯眼,饶有趣味地看着。 殿内的侍卫们都不知该往哪看,下意识后退,低头盯着地板。 “咳咳……我没事了。”直到薇薇安自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舍地从士郎怀里离开,退后了一步。 但在离开之前,还是狠狠吸了一口气,宛如要顶级过肺一样。 士郎则帮她擦了擦眼角,像是要把她的所有委屈和软弱一起擦掉。 薇薇安转过身,面对乌瑟。 “我明白了。” “你没有不爱我,你只是觉得……我无法成为你想要的那种王。” “你放弃我,不是觉得我不够好,而是觉得这条路不适合我,以及出于身为王者的责任,不能让不列颠因此而遭遇不测。” 她的语气渐渐平静,那些积压多年的怨气,像被阳光晒化的冰雪。 “而我……” 她顿了顿,看向士郎,又看向阿尔托莉雅所在侧殿的方向。 “这些天跟着士郎,我看到了很多事。” “看到了战争的残酷,看到了普通人的挣扎,也看到了不列颠的未来。” “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开始明白,当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将自己的愿望和幸福放在最后,要将无数人的命运扛在肩上。” 她抬起头,直视乌瑟的眼睛。 “我承认,我无法做到像阿尔托莉雅那样,将所有热情和生命都奉献给这个国家。” “我无法像她那样,把成为理想之王当做唯一的目标。” “因为我还有别的东西想要守护,还有别的梦想想要追求……你说的很对,我具有妖精的一面,如果是我来当王,我的眼里不会只有人类,还会有妖精。” “而以妖精的秉性……” 薇薇安没有再往下说,她当然知道阿瓦隆那群妖精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但自己总归是仙后,如果自己真成了王,可能还是会因为恻隐之心给她们在不列颠上搞一块可以生存的地区。 然后忽然又握紧了士郎的手,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勇气,犹豫着、迟疑着,最后还是开口。 “所以乌瑟王……父亲。” 这个称呼第一次从她口中如此自然地叫出。 “我不恨你了。” “我理解你的选择。” 大厅里安静下来。 埃克托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身为臣子,能见到侍奉的主君能够家庭和睦,对他来说的确值得为之欣慰。 梅林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士郎轻轻拍了拍薇薇安的手背,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不过——” 薇薇安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我还是不能完全接受……非说的话就是我要争一口气,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也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王。” “你们觉得我作为长生种,认为我无法理解人类的痛苦,无法与他们共情……这不对。” “以前也许的确如此,但现在,我对人类和生命的意义有了更深的认知。” 与士郎相处这些天,她改变了许多。 士郎对人类的看法,特别是对最底层的平民百姓的看法,引发了她更为深度的思考。 如果我要成为王,会如何做? 这个问题在她心底萦绕了许久,她也想了很久,在最近才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乌瑟思索着她的话,没有反驳和回答,看了下梅林和埃克托。 埃克托在他耳边低声说:“也许您的确可以给王女殿下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让她处理一些政务。” 梅林则摆出一副“我不知道”的神情。 乌瑟有点想翻个白眼,但碍于身为王的身份,不能这么失态,只能面无表情地盯着梅林,给他施压。 他知道梅林不靠谱,但没想到这么不靠谱,这种时候都不能给他提点建议,纯吃白饭的。 实则梅林是不想沾染因果,而且他的确对于这件事秉持无所谓的态度。 乌瑟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完全没有意见。 听了埃克托的建议,乌瑟略微皱了下眉头,说实话他其实不想听这个。 但又看了看薇薇安旁边的士郎,再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最终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你说得对。” 他缓缓走回王座,动作有些迟缓,像一个真正上了年纪的老人。 “我没有教过你如何成为王,也没有给过你机会。” 他的手放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当我发现你无法适应人类世界时,我选择了最简单的处理方法——默许梅林送你回阿瓦隆。” “因为那段时间战事紧张,我需要集中精力对付伏提庚,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一个‘问题’。” 他用了“问题”这个词,声音里透着苦涩,管女儿的教育和成长叫做问题,恐怕天底下并不止他一人有这种苦恼。 这种家庭问题困扰着很多人,而他是其中程度比较深的那一个,因为他的身份,以及他处理这个问题的方法和态度,使问题不但没能得到解决,反而越积越深。 “而在你离开后,我更不敢将王位交给你。” 他继续说。 “因为你在阿瓦隆长大的话,从小就与不列颠的人民疏离,你不了解他们,他们也不了解你。” “一个不了解人民的王,一个从未真正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的王,如何能统治好一个国家?” “这种不负责任的继承,只会带来灾难。” 薇薇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知道这是乌瑟的真心话,也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挣扎。 “我想过弥补。” 乌瑟突然说。 “后来局势稍微稳定后,我派人去阿瓦隆找你。” “但派去的人回来说,你在阿瓦隆过得很好,仙后们都很疼爱你,你也在学习妖精的知识和魔术,看起来很快乐,和在人类世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所以……” 他闭上眼睛。 “所以我放弃了。” “我想,也许让你在阿瓦隆自由自在地生活,比强拉你回卡美洛、逼你成为一个你不喜欢的王更好。” “这是我作为父亲,最后能给你的温柔——虽然这种温柔,看起来很残忍。” “但人,总是要学会取舍的,不可能事事都尽善尽美。” “我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自然要同时面对它带来的好处和坏处。” “所以制造了阿尔托莉雅,一个新的继承人,我能掌控的,属于人的继承者。” 第39章 乌瑟:上表弥赛亚求死,竟然不许 “但如今来看,这可真是一步臭棋。” “对阿尔托莉雅,她生来就失去选择的权利,不得自由,被我用使命和责任锁住,终其一生都要为成为理想之王而奋斗。” “对你,我也忽视了你真实的想法,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了解……使父不知子,子亦不知父……呵。” “我这个父亲,当得的确不称职啊,挺失败的。” 乌瑟有些自嘲地说着。 “的确挺臭的,要是没有‘神之一手’,你可能就彻底没有机会了。”薇薇安不知是真心这么觉得,还是开玩笑。 乌瑟笑了笑。 “你用自己方式为我好,结果却成了最大的误解。” “你觉得让我在阿瓦隆自由是对我好,我却觉得你这是放养我,把我扔在阿瓦隆不管不顾,是不在乎我、嫌弃我。” “真是……挺可笑。” 薇薇安的手心微微有些发烫,她脸上平平静静,但内心并不如此。 她握着士郎的手……后来两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她的心情才逐渐平稳下来,那股紧张劲也散去了。 “这些天,我跟着士郎——弥赛亚一起,看见了很多。” “我看到失去丈夫的女人抱着孩子哭泣,看到断腿的老兵靠在墙边等死,看到孩子们在废墟中翻找能吃的东西。” “我也看到士郎治愈伤病,分发种子和工具,看到那些绝望的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 “我以前确实不懂。” “因为我是妖精,有着漫长的生命,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要在短短几十年里如此拼命,也无法理解他们为了活下去的挣扎,甚至不把很多人放在眼里。” “但现在我明白了。” “正因为生命短暂,所以每一个瞬间都弥足珍贵。” “正因为知道明天可能会死,所以今天要拼命地活。” “正因为渺小,所以才要活得滚烫。” 她声音逐渐变得自信,银色的长发在微风中飘扬。 乌瑟看着自己的女儿,那个曾经在他眼中稚嫩而疏离的孩子。 此刻她站在光中,眼神坚定,姿态从容。 她已经长大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愧疚,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自豪。 “薇薇安,我的孩子。” 他叫出她的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我很抱歉。” 薇薇安摇摇头,“够了。”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我们都有错,其实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也要向你道歉,对不起,父亲。” 她低垂着眼眸,然后又恢复正常,向着这个以前被自己称为‘生物爹’的人伸出了手。 “当然没有关系。”乌瑟那张逐渐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能可贵的笑容,然后也握住了女儿的手,“欢迎回家,孩子。” 在快死的时候,和女儿达成了和解,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再加上此前伏提庚的威胁已经解除。 他现在就算去死,也没有多少遗憾了。 唯一还有点牵挂的可能就是阿尔托莉雅,那个被他视为工具,剥夺了自由的孩子。 但他还有一点时间,再撑一下,还是可以挽回的。 薇薇安认真地看着他,看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脸上那些被岁月和战争刻下的沟壑,看着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藏得很深的疲惫。 这个男人老了。 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高大威严、不可一世的卡美洛之王,而是一个头发花白、腰背微驼的老人,早年征战和疯狂处理政务严重伤害了他的身体,让他老得比普通人快得多。 也许有时候当王的确不尽然是好事,要当明君的话,会很累很苦。 昏君那就无所谓了。 “你还有几年?”薇薇安问。 乌瑟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寿命,你还能活几年?” 乌瑟心中因为被女儿关心而产生一丝暖意,但想到自己的状况,还是摇了摇头,随口道:“三五年吧,也许更短。” “战场上的旧伤,还有这些年操劳过度,我的身体已经垮了。” “你就不能给自己找个人治治?”薇薇安说,“不列颠这么大,就没有能治好你的人了?梅林呢?” “治不好了。”乌瑟摇头,“这不是病,是命。” “命?”薇薇安疑惑,“你也会信命?” 身为统治者,他应该不像普通人那样被禁锢思想,对于这些东西应该不至于这么迷信吧。 她这么认为。 “不是信,是知道。”乌瑟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我这辈子杀过太多人,战场上杀的,命令杀的,还有间接因我而死的。” “每一笔账,都在这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身负此等杀业和罪恶,我活不长,我也不能活长。” “我想你似乎忘了什么。”士郎适时站了出来。 乌瑟一愣,这才想起弥赛亚为众生背负一切罪恶的事,讪讪一笑:“我有些老糊涂了,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但是不劳您费心,我自己做的事,就由我自己承担即可。” “不许。”士郎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你在质疑我身为弥赛亚,拯救世人的觉悟,以及我的能力吗?” 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了下来。 乌瑟都有点汗流浃背,连忙为自己解释:“当然没有,弥赛亚冕下,我丝毫没有质疑您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晚节不保啊,到了快死的时候被打上异端的名号,架上十字架烧死。 “既然如此,上前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乌瑟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去,以信徒的姿态去到士郎身边。 士郎为其进行了治疗,清除了其所有暗伤。 “现如今的你,再活个十年没有问题,注意养生的话,还可以再多活几年。” “努力活着吧。” “父王,这是好事啊。”薇薇安也走了过来,微笑道:“您多活几年,亲眼看看我如何治理这个国家。” “我不会统治很久的,只是当几年然后就退位,让谁继位由你自己决定,我只是证明给你看看我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只是世界不允许我这么做——一切都是世界的错,不是我的错。” “如果你看不到这一切,我说那么多都白费了。” 第40章 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乌瑟在原地站了很久,细细体悟那被士郎治疗过后的身体。 各种病状都一扫而空。 薇薇安见他陷入深思,又回到了士郎身边,而后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玩些小游戏打发时间。 梅林也坐到一张角落的椅子上,难得安静地削着一个苹果——虽然那个苹果很快就在他精湛的剑术下变成了一朵“苹果花”。 他其实是想离开的,在这待着太无聊了。 但又怕自己真走了会被剁成臊子,便只能在这僵着了。 乌瑟则在快速思考薇薇安说的事,自己退位,让对方来统治卡美洛,维持几年,然后退位。 伤势都痊愈后,他的思绪也活络了很多,想起事来比之前快多了。 他的思绪像一张蛛网,向四面八方蔓延。 第一,是关于薇薇安的能力。 他不得不承认,他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女儿的能力。 身为不列颠的岛之主,薇薇安拥有最高级别的加护, 她的魔术水平足以与梅林比肩,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他。 她缺乏的,从来不是能力,而是对人类的了解。 但现在,她跟着弥赛亚走过了村庄和城镇,见过战争的创伤,见过百姓的苦难。 那个曾经对人类的痛苦漠不关心的妖精公主,已经学会了共情。 “如果她真能理解人类……” 乌瑟在心中喃喃自语着,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但还不够,还不够说服他。 然后他就想到了士郎的支持,这同样是个无比关键的因素。 弥赛亚——这个从天而降的红发少年,用短短几天时间就做到了他十几年都没做到的事。 终结了战争,审判了伏提庚,让盎撒人和凯尔特人放下仇恨,开始和解。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整个不列颠——甚至整个欧洲的目光。 罗马教廷的人已经抵达卡美洛,他们表面上说是来“验证弥赛亚的真伪”,但乌瑟知道,他们已经信了。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士郎所展现的奇迹,已经超越了任何教义可以质疑的范围,他们甚至有可能因为第二个弥赛亚修改教义,进行一场浩大的改革。 连自己提出质疑都会被狂热的信徒们贬斥为异端并架上火刑架,更别提那些从大陆远方而来的主教团了,他们甚至没有群众基础,自己好歹有些亲卫。 而这样一个存在,站在薇薇安身边。 他握住她的手,安慰她,给她勇气。 甚至在乌瑟想要放弃生命时,强行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除了其本身就心怀众生,也有为了薇薇安着想的原因。 薇薇安想让他活着看到自己的统治,并承认她的能力。 薇薇安得到弥赛亚的支持,她的权威将无可撼动,合法性将远超任何一代不列颠王。 甚至连他自己,也比不上这种神圣的背书。 弥赛亚的认可,比任何加冕仪式都更有分量。 君权神授,这是十字教无可撼动的铁律。 “在上有权柄的,人人当顺服他,因为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凡掌权的都是神所命的。所以,抗拒掌权的就是抗拒神的命;抗拒的必自取刑罚。”——《圣经》 信徒眼中,世间一切统治者的权柄都源于上帝,而弥赛亚身为神之子,其支持就意味着神支持。 既然士郎支持对方,那自己的反对根本没有意义……就算自己散布对方是魔女的消息,都会被忽视。 甚至人们会怀疑自己才是被魔鬼蛊惑了,所有的政治手段都失去意义,所有攻讦都将被视为不实的诋毁、侮辱。 乌瑟很了解百姓,他相信他们的力量,但不相信他们的智慧,就像刚刚他教给薇薇安的道理。 再加上弥赛亚那离谱的威望和战力…… 乌瑟回想起了梅林的消息,梅林用千里眼观测到了士郎与伏提庚战斗的过程。 说是战斗过程,其实就是伏提庚在被弥赛亚单方面蹂躏,最后更是被人家召唤出一尊星体一般庞大的威灵,一箭抹除。 这种力量,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敬畏。 乌瑟心想:‘如果薇薇安成为王,弥赛亚的支持意味着她拥有绝对的力量保障,不列颠将在弥赛亚的庇荫下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和统一。’ ‘任何不服的领主,任何外来的威胁,在这种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 ‘意味着不列颠将成为神选之国,一切动荡的贵族都不敢再妄动,就连大陆的教廷都不敢轻易干涉,要承认不列颠。’ 他下意识就进行政治考量,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他已经改不了了,不可能轻率做决定。 但无论怎么想,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所以士郎和薇薇安都完全不急,甚至还有心情玩一些奇奇妙妙的小游戏。 所以,乌瑟已经得出了答案。 “薇薇安。”他终于开口,“我答应你,让你试试坐上这个位置,三年,这个期限怎么样?” “三年,足够了,不长也不短,刚刚好吧。”薇薇安稍作思索后回答道。 三年,对于一个长生种来说,就是弹指一瞬。 她不会花太多时间在这当王,证明自己用三年已经远远足够了。 剩下大把时间她要活自己的,活得自由,活得肆意。 要是太长她还不乐意呢,当王有什么好的? “那就这么定了,我会去安排退位和继位的事,昭告全不列颠,可能需要几天时间准备,你要等等。” “没问题,这几天我正好在城里玩玩。”薇薇安没有意见。 “我还有两点要求。” “第一,你必须在三年内让不列颠看到你的能力——不是用魔术解决一切,而是真正让人民过上好日子。” “你要证明的不应该是给我看,而是给不列颠的全体人民,你做得好,他们自然会赞颂你的贤德。” “第二……” 乌瑟顿了顿,看向士郎。 “弥赛亚冕下,我请您做一个见证。” “薇薇安治理期间,若她有任何暴虐、昏庸、危害百姓之举,我请求您能出手制止她,纠正她、教导她。” 士郎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这本就是我会做的。” “那就没有问题了,过几天的继位典礼上,我恳请您能亲自出席,为薇薇安加冕。”乌瑟最后说道。 这可能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之一——将国家的未来,交给一个他自己都不是很有信心的女儿。 薇薇安也接受了这个条件,甚至这都不能算是条件。 第41章 阿尔托莉雅的觉悟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薇薇安就拉上士郎,做了一番伪装,去卡美洛城逛街去了。 做伪装自然是因为他们太显眼了,不然被围得水泄不通,根本走不动几步。 而在临走之前,士郎又向乌瑟提了一嘴关于阿尔托莉雅的事。 既然做了这般决定,那么也要对阿尔托莉雅有所安排和弥补才是。 阿尔托莉雅…… 乌瑟回到王座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另一个女儿的身影,通过梅林和埃克托的消息,他始终掌控着其动向和成长。 她被培养成理想的王,背负着“红龙”的使命。 但现在,红龙已经不需要对抗白龙了,她的使命失去了意义。 自己只把她当成一个合适的继承人看待。 “埃克托。” 乌瑟突然开口。 “去把阿尔托莉雅带过来。” 埃克托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很快,殿外就传来脚步声。 埃克托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阿尔托莉雅和凯。 阿尔托莉雅已经换下了训练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金发披在肩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束起,但是她的头发并未留长,只能算是中长发。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但眼神清澈镇定。 走进大厅,她先向乌瑟行了一礼。 “陛下。” 凯站在她身边,但始终落后她半个身位,也跟着行礼,而且半跪了下去,而不是和阿尔托莉雅一样躬身。 “起来吧。”乌瑟先是让凯起来,然后组织着语言,他这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亲眼见到阿尔托莉雅,此前都是通过梅林和埃克托了解。 “阿托,不……阿尔托莉雅。”他认真打量着自己十几年来初次见面的女儿。 “我有事要告诉你,非常重要的事。”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看着这位她很少见到的“父亲”。 “请说。” “关于你真正的身份。” “关于你为什么会被埃克托收养,为什么需要以男性的身份示人。” “以及……关于你的未来。” 乌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阿尔托莉雅心上。 “你是我的孩子,但不算是私生子,因为你的母亲被我迎娶过来了。” 虽然乌瑟自己也很诟病梅林的安排,让自己去勾搭人家有夫之妇,还是自己臣子的老婆……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也无心再去纠结。 “你是通过仪式制造的生命,是用我的血脉和梅林的魔术,创造出的‘红龙’。” “你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对抗伏提庚,拯救不列颠。” 阿尔托莉雅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由于此前她已经从薇薇安那里知晓了这个消息,来之前埃克托也给她打了预防针,倒是没有多震惊。 身体僵硬了一下之后她很快就适应了,点了点头。 “我给你安排了道路——拔出选王之剑,成为卡美洛的王,率领军队击败白龙,统一不列颠。” “为此,我让埃克托教导你武艺和骑士精神,让梅林教导你王道。” “我以为这是对你最好的安排。” 乌瑟叹了口气。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伏提庚已经被弥赛亚击败。” “战争已经结束了。” “而你……我不确定是否还要让你继续走上那条我为你安排的道路。” “所以,我现在询问你的意见,你自己,想要成为王吗?” “如果你想成为王,我会支持你——不是再以私生子的身份去拔什么选王之剑,而是以我女儿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成为继承人,并且得到弥赛亚的祝福。” “只是我必须告诉你,现在我已经决定让你姐姐——薇薇安当三年国王,就算你有心继承王位,也要等到三年之后,但也未尝不是好事,你现在的确太年轻了。”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陛下……父王,您希望我怎么做?” 乌瑟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像春天的湖水,清澈见底,但深处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坚毅,是她身上最动人的美德之一,也是乌瑟最欣赏的品质。 “我想要给你选择的权利,也遵从弥赛亚的神旨,所以我不会希望你怎么做,你自己做决定,我不会再安排你的人生了。” 自由吗? 阿尔托莉雅想起士郎不久前对她说的话,她可以自己选择做什么样的人,活成什么模样都由自己做主。 如今已经实现了。 但她却有些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看向乌瑟,看向这个给了她生命,给了她使命,现在又想要给她自由的父亲。 “我需要时间思考。”她说。 “但无论我做出什么选择,有一件事不会改变——我会守护不列颠。” “不是因为使命,也不是因为责任。” “而是因为这是我想要做的事;因为我生活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家乡;因为这里有我想要守护的人。” “我是出于自己意志,想要守护这片土地,守护我在意的人和人民,即便不当王,我也会用其它方式来践行我的意志。” 乌瑟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他一手培养的工具,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他突然明白了。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阿尔托莉雅从来都不是工具。 她是一个独立的生命,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感情,自己的选择,不应被任何人操控人生。 “好。”乌瑟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同时极其欣慰。 看来自己两个女儿都长大了,不用自己再操心了,虽然并不是由自己一手带大的。 嗯……不管,你就说是不是长大了吧。 “我给你时间思考。” “这段时间,你可以留在卡美洛,也可以跟着弥赛亚学习,也可以选择跟我学习……不过我恐怕教不了你太多。” “你的觉悟已经不弱于我,我能传授给你的就是一些经验,但我的经验不一定适合你。” “而在你做出决定前,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阿尔托莉雅行了一礼:“谢谢您,父亲。” “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乌瑟笑起来,示意她们可以下去了。 梅林第一个就冲了出去,宛若下课后被老师拖堂,又急着去食堂吃饭的学生一样。 埃克托则是沉稳得多,跟乌瑟告退以后,带着两个孩子熟悉王宫,然后凯又兴致冲冲,提出想要去城里逛逛,毕竟难得来一回卡美洛。 埃克托答应了他,带着两人在卡美洛城到处逛逛。 第42章 士郎:我看这罗马教廷是想吃紫蛋 卡美洛城并没有因为日落而沉寂,反而像是报复战争时期的冷清,又像是迎接弥赛亚的到来而大肆张罗,没有实行宵禁,反而鼓励人们进行各种活动,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和摊位,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充满生机的交响曲。 士郎和薇薇安做了简单的伪装,混在人群里。 士郎用伪装魔术把头发染成白的,面容质朴,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十分老实的农村小伙,还换了一件灰色的粗布衣。 薇薇安则用魔法把自己的面容变成大众面,又穿上一件朴素的麻布裙,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农家少女。 两人走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农村姐弟,或者是兄妹。 “这样真的不会被认出来吗?”薇薇安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裙摆。 “应该没问题,除非我们自己露馅。”士郎笑了笑,没怎么在意,只是在四处打量,一千多年前的夜市,他也第一次逛。 “说得倒轻巧。”薇薇安嘀咕了一句,但眼中却闪着新奇的光。 她在阿瓦隆生活了那么多年,很少有机会像这样混在人群里,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逛街。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有卖新鲜蔬果的,有卖手工纺织品的,有卖铁器和陶罐的,还有卖各种香料的——那些香料据说是从遥远的东方运来的,价格昂贵得惊人,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你看这个!”薇薇安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枚银色的发簪。 发簪的顶端雕刻着一朵精致的玫瑰花,花瓣层层叠叠,做工相当不错。 “喜欢?”士郎问。 “只是觉得好看。”薇薇安放下发簪,又拿起另一枚,“在阿瓦隆,这样的东西很多,但那些都是妖精做的,带着魔力。” “而这个是普通人做的,没有魔力,却有另一种……味道。” 她转过头,对摊主问道:“这个多少钱?” 摊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脸上满是岁月刻下的沟壑,但眼睛却很亮。 “三枚铜币,小姐。”老妇人笑着说,“这是我家那口子闲时雕的,手艺粗糙,您别嫌弃。” 这个时期的不列颠正常来说已经不再使用金银铜币,随着罗马撤走而逐渐消失,改而使用碎金碎银称重当做货币,或者回归原始的以物易物。 但就像没人知道它现在为什么有土豆一样,罗马货币体系竟然还维持着,可能和不列颠诸位领主刻意维持有关,毕竟这有利于经济发展。 薇薇安掏出一枚银币放在摊上,“不用找了。” 老妇人愣住了,正要推辞,薇薇安已经拉着士郎转身走了。 “你倒是大方。”士郎笑着说。 “反正钱是父王给的,不花白不花。”薇薇安理所当然地说,然后将发簪插在头上,“怎么样?” 士郎认真地看了看,说:“好看。” “真的?” “真的,因为你人好看,所以戴什么都好看。”士郎语气认真。 薇薇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躲进他怀里好一会儿才钻出来。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十字路口看到了一个露天剧场。 剧场不大,就是在一个小广场上搭了一个木台子,台下围了上百个观众。 台上正在表演一出滑稽戏,讲的是一个愚蠢的骑士如何被他的聪明仆人捉弄的故事。 演员们的表演夸张而生动,逗得台下的观众哈哈大笑。 “我们去看看。”薇薇安拉着士郎挤进人群。 台上,那个“愚蠢骑士”正被“聪明仆人”用一根绳子绊倒,摔了个四仰八叉,头盔滚出老远。 台下爆发出哄堂大笑,有几个小孩笑得直拍手。 薇薇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士郎则看着她。 你在看风景,而我在看你。 “怎么了?”薇薇安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笑容,“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没有。”士郎移开视线,“只是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 薇薇安的脸再次“腾”地红了,心说士郎今天这是怎么了?就像突然开窍了一样,怪撩人的。 她转过头,假装专心看戏,但心跳却快得像擂鼓,心绪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教袍的人,从街道的另一头快步走来,他们的目标明确——朝着士郎和薇薇安的方向。 “弥赛亚冕下。”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教士,面容清瘦,眼神锐利,“请留步。” 周围的百姓听到“弥赛亚”三个字,纷纷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士郎和薇薇安。 “糟了,被认出来了。”薇薇安低声说,有些慌张地往士郎怀里缩了缩。 士郎也皱了下眉,这群人竟然能识破他们的伪装魔术? 圣堂教会的前身组织,倒的确有些不凡。 “有什么事吗?”他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就像在跟一个普通的过路者打招呼一样。 为首的中年教士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但语气严肃: “我们是罗马教廷的特使,奉皇帝之命,前来拜见弥赛亚冕下。” “陛下想请您前往罗马,与教廷的主教们会面,确认您的身份,并商议……教会未来的走向。” 东罗马的十字教当下还没有独立于甚至凌驾于皇权之上,而是采用政教合一模式。 皇帝(凯撒、奥古斯都)既是帝国的领袖,也在教会担任高位,是五大牧首之一,被认为是上帝在人间的代理人。 这个时代的东罗马教会没有教皇,最高位是五大牧首(即patriarch),他们被普遍认为是门徒圣彼得的继承人,各自教会权力相近,协作共治。 皇帝有权任免教会高层,颁布教会法令,召集并主导大公会议——本质是皇权解决教义争端的工具,用来统一思想,维护统治。 这群人并不是单单带着教会的使命而来,更带着罗马皇帝的试探。 罗马的皇帝,不希望有一位权威凌驾于自己之上的人存在。 任何皇帝都不可能接受一个突如其来的凌驾于自己之上的所谓神子,让自己一下就从老大变成老二,这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这群人说的是‘与主教们见面,确认士郎的身份’,还自诩为正统,审视弥赛亚的正身,由他们来辨认其真假。 “前往罗马?”士郎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但他已经看透了一切,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是的,冕下。”中年教士抬起头,眼中带着热切的光芒,“您的降临,是整个十字世界的盛事。” “皇帝陛下和牧首、主教们都迫切希望能与您会面,聆听您的教诲,共同商议如何引领信徒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他说话时,身后的几位教士也跟着微微颔首,显得恭敬而迫切。 周围的百姓们听到这话,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罗马教廷……他们也想见弥赛亚?” “那当然,弥赛亚降临这么大的事,教廷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说不定弥赛亚要成为新的主教呢!” “胡说什么,弥赛亚的地位怎么可能比主教低!” 议论声越来越大,中年教士却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士郎,等待他的答复。 薇薇安在一旁皱起了眉头。 她不喜欢这些教士看士郎的眼神。 这群人眼中没有信徒应有的虔诚,而是一种近乎窥探的打量。 仿佛在打量一件需要被“确认”和“认证”的物品。 “弥赛亚什么时候需要罗马教廷来确认了?”薇薇安冷冷开口,“他做了什么,还需要你们的认可吗?” 中年教士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这位是……” “湖中仙女,薇薇安。”士郎简单介绍道,“也是我的朋友,神选的圣徒。” “原来是湖中仙女大人。”中年教士恍然,再次躬身,“您误会了,我们并非想要‘确认’弥赛亚冕下的身份,而是想要邀请他前往罗马,共商教会大事。” “毕竟,弥赛亚降临,尤其是第二位弥赛亚——这在教会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我们需要冕下的指引,也需要……一些解释,以便更好地向信徒传达神的旨意。” 他的话说得很客气,但在“第二位弥赛亚”上加重了字音。 而且“解释”这个词,依然透露出教廷对士郎身份的那种微妙的审视态度。 士郎看着他,冷不丁道:“你不虔诚,你的信仰属于我——属于神,还是属于牧首、属于罗马的皇帝?你觉得你是因为信仰神得到拯救,还是因为忠诚于罗马皇帝而得到拯救?” 中年教士面色瞬间僵硬,如坠冰窟。 天大一顶帽子扣了下来,周边的百姓们再次议论起来,向这群教士投去异样的眼光,甚至有甚者激动起来,开口大骂他们异端,恨不得立刻就把他们架上火刑架。 他急得冷汗直流,猛地跪了下去,其余几位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一齐跪了下去。 士郎罕见地没有阻拦,他对于这群人的态度感到不满,给一个下马威罢了。 “弥赛亚!至高的神之子啊!我绝无此意!我的信仰属于神!属于您!”教士们,急忙辩解着,想要摘走这顶帽子。 “你们说想要确认我的身份,是觉得我是假基督吗?我的身份不需要你们来确认,吾为上帝次子,吾父派我来到人间,是为带来福音与拯救。”士郎继续追杀道。 “不敢质疑!未曾质疑!” 中年教士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石板,身体微微发抖。 身后的几位教廷随从也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一口。 “我姑且相信你们是受了奸人蒙蔽,先起来吧,从今往后不要再跪了。”士郎见他们这副表现,也没有逼得太紧,给个教训就足够了,他不是那种喜欢咄咄逼人的性格。 “神爱世人,我亦深爱着汝等,你们无需对我卑躬屈膝——这是我的教诲,汝等谨记。” “是!”中年教士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敢再直视士郎的眼睛。 “冕、冕下,我们……” “我不去罗马。”士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至少现在不去。” “不列颠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我答应了薇薇安要参加她的加冕典礼,此事关乎几千万神之选民的幸福,我不能放任他们不管。” “等她正式成为不列颠之王后,我才能考虑其他的事。” 薇薇安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感动。 她本以为士郎会优先考虑罗马教廷的邀请,毕竟这关系到整个基督世界的正统性。 但士郎却选择了留在她身边,优先履行对她的承诺。 “我知晓罗马的民众同样在等待拯救,我并非不予重视、搁置不顾,而是在统筹全局、确保实效的前提下,分步施策、稳妥推进、高效有序、从实际出发地拯救,而不是假大空,光喊口号不做实事……” 士郎继续说,打着一口官腔,给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总感觉他说得好有道理,但具体好在哪里呢?嗯……一定是我们觉悟不够高!所以才无法理解。 中年教士不敢置喙,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冕下说得对,我们会将您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皇帝陛下。” “那你们可以走了。”士郎摆了摆手。 中年教士如获大赦,带着身后的随从们躬身退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有人高呼“弥赛亚万岁”,有人喊着“弥赛亚与我们同在”。 士郎微笑着向众人挥了挥手,然后拉着薇薇安转身离开了广场。 在魔术作用下,两人很快就消失了,那些涌上来的信徒只好放弃追赶。 那个卖手工制品的老妇人看着自己手中那枚银币,忽然觉得自己的信仰疑似还是太不虔诚了!忠诚!将忠诚献给弥赛亚和湖中仙女! 两人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薇薇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刚才那句话真的太狠了——‘你的信仰属于神,还是属于罗马皇帝?’” “我看那个教士的脸都绿了,这种打法我学到了,以后我当王了也要用!” 士郎也笑了笑,“他们想要审视我,那我就让他们审视一下自己。” “如果他们连自己信仰的根基都不清楚,又有什么资格来‘确认’我的身份?” 薇薇安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担忧地问:“不过,你拒绝了罗马教廷的邀请,他们会不会……” “会。”士郎回答得很干脆,“罗马皇帝不会善罢甘休,那些主教们也不会放弃对我的‘确认’。” “但是,我需要在罗马教廷的认可里获得什么吗?” 薇薇安愣了一下。 “我是弥赛亚。”士郎说,“不需要谁的承认和确认。” “恰恰相反,我不需要他们的认可,而是他们需要我的认可。我现在很怀疑罗马教廷内部是不是充满了腐败,是否已经偏离了教义,是否需要我去肃清,用暴力伸张公义,纠正他们的错误。”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咳,那……我们继续逛吧?”薇薇安不想因此浪费难得的浪漫时光。 “嗯。” 两人重新汇入人流,继续在夜市中穿行。 薇薇安在一个卖陶器的小摊上买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陶猪,说这是因为“它看起来很傻,所以很可爱”。 士郎则在一个卖旧书的摊位上,随便买了几本书。 正当两人准备去其他地方逛逛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前方。 “咦?士郎……姐姐?” 是阿尔托莉雅,换了一身便服,金发随意地披散着,正站在一家面包摊前,手里拿着一个刚出炉的圆面包,嘴角还沾着一点面包屑。 她还是那么喜欢吃。 旁边还跟着凯,凯在买蜂蜜酒。 “既然这么巧,那就一起逛吧。”士郎提议道。 “行——吧!”薇薇安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两人一眼,心里暗骂两个臭灯泡! 第43章 直接电,电谁你别管 四人一同在夜市中穿行。 说是四人同行,但薇薇安的心情明显不太美妙,步子不自觉地加快,像是在和身后的空气赌气。 好好的二人世界,就这么被两个不速之客搅和了。 阿尔托莉雅倒是浑然不觉,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街道两旁的各类小吃摊吸引住了。 “这个是什么?” 她在一家卖烤肉的摊位前停下来,看着铁签上串着的滋滋冒油的肉块,眼睛亮得像两颗绿宝石。 “烤羊肉,撒了辣椒粉和盐巴,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买来的调料。”摊主热情地介绍,“刚烤好的,外焦里嫩,小姐要来一串吗?”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答,已经直接掏出了钱袋。 凯跟在后面,有些怀疑人生地看着这一幕,他低头摸了摸自己快要见底的钱袋。 忍不住抱怨:“莉雅,你吃太多了。我们的钱包都快撑不住了。” “才三分饱不到呢。”阿尔托莉雅头也不回,又吃了一串刚买的烤肉。 虽然味道和士郎做的差很多,但阿尔托莉雅可不是个挑食的人,有的吃就不错了,土豆丝炒姜丝她都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这种级别的美味已经算是天堂了。 凯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心疼自己的私房钱,早知道出来的时候该找老爹多要点钱的。 自己快被吃穷了啊! 士郎倒是一脸平静,这种场景他早就在梦里见过无数次了——阿尔托莉雅的胃就是一个无底洞,无论塞多少东西进去都不会满。 王胃啊……不愧是冠位大胃王。 薇薇安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她瞥了一眼士郎,发现他正微笑着看着阿尔托莉雅大快朵颐。 那笑容……跟看她的时候差不多。 不,不对,好像更温柔一点?错觉吗? “哼。”薇薇安冷哼一声,加快脚步,走到队伍最前面,故意把阿尔托莉雅甩在身后。 但阿尔托莉雅完全没有注意到姐姐的情绪变化,她正沉浸在美食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姐姐,这个蜂蜜饼好好吃!你要不要尝尝?”阿尔托莉雅举着一块金黄色的蜂蜜饼追上来。 “不要。”薇薇安冷冷回绝,拒绝对方示好。 “很好吃的……”阿尔托莉雅语气弱弱的,她一个吃货竟然分享自己的食物,很难得的。 “我说了不要!” 阿尔托莉雅缩了缩脖子,不明所以,只得委屈巴巴地自己把蜜饼吃掉,心情又变好了。 美食果然是最好的治愈良药。 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凑近士郎询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士郎看了看远处薇薇安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吃得正欢的阿尔托莉雅,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睁眼说瞎话:“今天的风真凉快啊,你不觉得吗?” 他当然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但这是能说的吗?不是啊! 凯:“……” 这场并不那么愉悦的逛街持续到深夜,才终于结束。 回到王宫后,薇薇安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连晚安都没说,气鼓鼓地在床上翻来覆去,士郎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想着等她先消消气再去找比较好。 阿尔托莉雅倒是很开心,抱着一大堆零食回了侧殿,打算留着明天继续吃,但实际在当天晚上就被她吃完了,根本留不住。 于是这大馋丫头半夜跑来找士郎,不好意思问他能不能再给自己做点吃的 “我……还是没吃饱。”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呆毛也耷拉下来。 士郎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微微鼓起着,如果被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会以为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搞大了对方的肚子,要把自己抓去电一电呢。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去,进了厨房,给阿尔托莉雅做了一顿吃的,让她的肚子更大了些。 嗯,是因为阿尔托莉雅吃得太饱导致的。 “士郎,真是太厉害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出由衷的赞赏,随即去活动了一下消食,也终于睡去了。 士郎则想了一下加冕典礼的事,又跑去薇薇安的房间看了看,才发现她还是气得睡不着。 于是敲了敲门。 薇薇安意识到外面是他,把门打开了。 “今天……”两人同时开口,但发现对方也有话说,果断一齐改口:“你先说。” 有点默契,又有点尴尬。 “是觉得今天我冷落了你,生闷气吗?”沉默片刻,士郎率先开口,而且仍旧使用一贯的直球攻击。 “也不能这么说吧……”薇薇安应接不暇,别过头去,那股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她转移了话题:“我没什么事,就是想到过几天就要加冕,心情有些微妙。” 士郎也不疑有他,只道:“没事,一切有我。” “好……今晚,你能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吗?我有点害怕。”薇薇安点点头道。 害怕什么的当然是假的,但又可以是真的。 “行。”士郎答应了,就在这个房间留了下来。 他倒是没想那么多。 薇薇安见自己的计谋得逞,心中又欢呼雀跃起来。 终于更进一步了! 同床共枕! 她美滋滋地躺了下去,士郎熄了灯,也在她旁边睡下。 宫女将士郎在薇薇安房间留宿的消息汇报给了乌瑟。 乌瑟想了想,还是决定做好抱外孙的准备。 但他想多了,薇薇安还没有那么大胆,士郎暂时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两人真的只是单纯睡一起而已,而且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乌瑟王正式宣布退位,将王位传给长女——摩根·潘德拉贡,即与弥赛亚同行的湖中仙女·薇薇安,而且弥赛亚将亲自为摩根加冕。 消息传出去后,整个不列颠都沸腾了,普天同庆。 无数人放声高呼,坚信她会给不列颠带来新的希望。 整个不列颠再次热闹起来,陷入了狂欢之中。 搞得连薇薇安都有点不太适应了,自己即位竟然能引发那么广泛的影响吗? 多半还是因为沾了士郎的光。 第44章 新王登基,摩根也有骑士团 三天后,加冕典礼在卡美洛大教堂举行,而不是王宫,这是为了彰显君权神授的特性。 这座教堂是罗马人统治时期建造的,有着典型的罗马风格——巨大的穹顶、彩色的玻璃窗、白色的大理石柱。 此刻,这座大教堂钟声齐鸣,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庄严而喜悦的氛围中。 从清晨开始,就有人在街道两旁等候,想要一睹新王的风采。 来自不列颠各地的领主和贵族们络绎不绝地进城,带着各自的随从和礼物,将卡美洛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就连一些欧洲大陆的皈依了十字教的贵族和领主,也都派来了使者,以表崇敬。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八方来朝”这个词,用在此刻的卡美洛,再合适不过。 薇薇安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长袍,外罩深红色的披风,银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头戴一顶由花冠。 那是妖精们,主要是其余八位仙后为她编织的,含有强大的魔力,可以当装饰品,也可以当做炸弹使用,也不知道她们干嘛做成这样。 她站在教堂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步步向祭坛走去。 祭坛前,乌瑟王站在一侧,士郎站在另一侧。 “紧张吗?”士郎的声音通过魔术传来。 “有一点。”薇薇安承认,“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以王的身份站在所有人面前。” “不用紧张。”士郎声音温和,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薇薇安远远看了他一眼,那个头戴荆冠、身穿布衣的少年,明明是全场最朴素的人,却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有条不紊地前进,每一步都迈得很稳,现在走得稳,日后才站得牢。 太想进步了也不能急。 很快,她来到了祭坛前,来到士郎和乌瑟面前。 全场肃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三道身影上—— 弥赛亚,旧王与新王。 薇薇安单膝跪下,低下头。 旁边的乌瑟将自己头上的王冠取了下来,交给士郎。 “以神之名,以天主之名,以吾父之名。”士郎的声音在教堂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落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我,士郎·弥赛亚,上帝之子,在此见证。” “摩根·潘德拉贡从此刻开始,继位为卡美洛之王。” 他轻轻将王冠放在薇薇安头上,然后退后一步。 “愿智慧与你同在,愿仁爱与你同在,愿你成为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愿你的人民在你的统治下安居乐业。” “愿你的王位如磐石般稳固,直到时间的尽头。” “阿门。” 士郎的声音落下,教堂内一片寂静。 随即又如潮水般的欢呼声爆发出来,在卡美洛的街道中回荡。 “阿门!” “王!王!王!” “薇薇安女王!” “弥赛亚万岁!” 声音穿过教堂的穹顶,穿过广场,响彻整座卡美洛城。 薇薇安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对满堂的臣民。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乌瑟王站在最前方,眼中是欣慰与骄傲交织的光芒。 埃克托紧握着剑柄,半跪下去,以示忠诚。 梅林难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用一种认真的目光凝视着她。 阿尔托莉雅站在人群边缘,微笑着鼓起掌来。 还有那些远道而来的领主们、贵族们、百姓代表们……所有人都注目于新王。 薇薇安握紧了拳头。 从这一刻起,她就是王了,卡美洛之王,神选之王。 不列颠的天,变了。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几天。 加冕之后的日子,比薇薇安想象中要忙碌得多。 因为是新王登基,政务比平常多得多,有很多事亟待解决,接见来自各方的使节和领主,接受他们的忠诚和臣服;还有全国范围内盎撒人的安置,和农业经济发展等等问题。 那些领主来此宣示臣服,既有卡美洛乃是不列颠上最强的王国的原因,更是因为士郎的存在。 没人想被士郎射一箭,享受伏提庚同等待遇。 薇薇安以前觉得乌瑟王坐在王座上批改文件的样子很威风。 现在才知道,那威风背后是肉眼可见的腰酸背痛。 “这也太多了……” 薇薇安趴在书桌上,面前堆着小山般的羊皮卷。 “陛下,这些都是今天必须处理的。”埃克托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说。 他仍然保留了宫廷管家的职务。 老资历这一块。 “我知道……”薇薇安叹了口气,坐直身子,“但我需要帮手。” “可靠的、忠诚的、有能力的人。” “而不是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贵族子弟。” 埃克托想了想,问道:“陛下的意思是选拔一些人才出来吗?要不要……” 他想问对方是不是想给朝堂来个大换血,把那些官员进行大规模的替换,换上新鲜血液。 “选拔?”薇薇安首先想到了用千里眼看见的各种选官制度,“确实需要选拔人才,现在的高级官员全被贵族垄断,这群家伙根本不愿遵从我的理念,不把人当人……让他们为百姓谋福,就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神的理念,弥赛亚的理念……贵族都是嘴上说说,心底并不遵从。” “但我也有别的解决方式。给宫廷换血的事,暂时还急不得、等我的势力更稳固一些,就进行选官制度改革,要促进社会阶层流动,改变贵族垄断官员选拔权的现象。” “以后,就通过考试来选拔官员。” 薇薇安向着埃克托吩咐道。 她所说的考试选官,其实就是抄袭东方的科举制,进行了一些改革,使其更能适应于当下的具体情况罢了。 本来这得等到19世纪,英国才抄过去,一下被她提前了一千多年。 但抄袭也不是那么好抄的,把选官权收归中央,注定会有极大阻力,贵族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权力被削减。 所以薇薇安决定暂时先不改革,等自己势力再稳固一点再说吧。 现在的话……她想了想,最终决定用魔术制造人造人来用,再把兰斯洛特从阿瓦隆里召出来。 她就在卡美洛王宫中搭建了一个魔术工房,制造人造人。 在这些人造人长成婴儿后,她分别为其命名为: 高文、加雷斯、阿格规文、加荷里斯,期望其能快速成长为能够辅助自己的优秀骑士。 并回了阿瓦隆一趟,把兰斯洛特喊过来,顺带从阿瓦隆武器库中拿了一大把圣剑,留给那些骑士未来当武器。 第45章 咖喱鸡?火柴棍! 从阿瓦隆一回来,大早上的,薇薇安来到了士郎的房间。 士郎正在房间里翻看一本从卡美洛图书馆借来的古籍——关于神代魔术的记载,里面的内容对士郎而言没什么用,用全知之力扫一下,什么魔术都会了。 主要还能用来刷系统的成就任务【活到老,学到老】。 成就任务给的点数可是能用在现实的,模拟结束也能够保留。 “早上好啊,士郎。”薇薇安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羊皮纸,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更多的是兴奋,“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怎么了?”士郎放下书,很自然地看向她。 “关于人造人的事。” 薇薇安在他对面坐下,将羊皮纸摊开在桌上,上面画着一些复杂的魔术回路结构图和人事架构表。 “我制造了几个,给他们取名叫高文、加荷里斯、阿格规文和加雷斯。” “我预知了一下他们的未来,这里面除了阿格规文适合当文官,其余三个都是武将。” “所以我刚回了阿瓦隆一趟,带了一些圣剑出来,配给到他们,用来增强他们的战斗力,阿格规文我打算培养成书记官,帮我处理一些内政。” “我一个人做这些还是太累了些,而且我也不信任现在宫廷里那些酒囊饭袋。” “但是……”她顿了顿,“光靠他们几个和我自己,显然不够治理整个不列颠,我需要一套完整的辅佐体系。” “选官制度需要改革,传统的贵族世袭制弊端太大了。” “那些贵族只知道争权夺利,真正干活的人反而被排挤,我打算引入新的选拔机制——不再只看血统,而是看能力和品德。” 士郎挑了挑眉,“你有想法了?” “嗯,我打算靠考试来选官。”薇薇安点了点头。 “也是多亏有你提醒,我打算抄袭科举制,进行一些本土化的改革。” “只是我知道,一下子废除旧制度,必然会引起贵族们的不满甚至反抗。”她揉了揉太阳穴,“所以需要一个过渡期,慢慢来。” 士郎听完了她的话,微微一笑,“我支持你,只是哪怕有过渡期,真到了改革那一刻,贵族们还是会因为利益被触动而抗议。” “利益二字,就是人类最本源的追求。” “改贵族世袭制为科举制,动了贵族集团的核心利益,他们必然会联合起来抗议,驳斥你,逼你停止改革,甚至于发动政变。” “要推行改革,你可以首先做好铺垫,要么增强己方的力量,依靠绝对武力强势推行,谁反对就灭谁全家;要么就进行妥协和退让,给贵族一些特权,保留他们的一部分利益,以此减小改革阻力;要么就拉一派打一派,给一些贵族让利……” “总之就是尽量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减少阻力,抑或让自身力量强大地无法被阻挡,谁来都是螳臂挡车。” 他帮对方分析着局势,又提出了不少意见,薇薇安静地听着,不时拿出小本本记上几笔。 最后,薇薇安说:“我不会妥协和退让,软弱性和妥协性……不应出现在我这个与‘弥赛亚’同行的圣徒身上。” “在贵族眼里,底层百姓和牛马没有区别;但在圣人眼里,这些贵族也应当和底层百姓没有区别。” “我打算依靠武力推行改革,让所有人都平等地享有做官的权利。” “高文他们作为人造人,成长速度很快,魔力充足的话,几个月就能长成。” “这期间,我要掌控军队。” “等几个月后,我就让高文他们去领导军队,到时候看谁敢反对我……即便这样,那些贵族可能会叫我暴君什么的。” “但只要我成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历史也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这番话俨然不是这一时代的王者能说出来的,但妖精的智慧和千里眼自会发力。 有士郎提醒,薇薇安的思维当然不会受制于当下,有千里眼干嘛不用?能降维打击就没必要跟他们拉拉扯扯。 就是一直搞出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有些异常…… 但在士郎降临的那一刻,就已经异常了,再异常一点也无所谓。 但为什么抑制力至今都没有动静呢? 好难猜啊,士郎,你觉得呢? “你有想法就好。”士郎见她并不是脑袋一热就决定改革,而是有相应安排之后,也放下心来,转而道: “刚刚你说从阿瓦隆里带了些圣剑出来给高文他们用?我看看。” 薇薇安使用魔术将几柄圣剑放在桌上,解释道:“俗话说英雄配宝剑嘛,我也看不惯他们拿些破铜烂铁。” “宝剑嘛。”士郎将那些妖精们打造的圣剑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剑身宽阔,剑刃锋利,还封印着一轮‘拟似太阳’。 在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下,剑身闪烁着寒芒,一看就知道是把绝世神兵。 这就是excaliburgtine,真品,星之圣剑的姊妹剑。 “这就是有着太阳圣剑之称的卡拉汀。”薇薇安说。 “太阳圣剑……”士郎的表情很平静,但语气却透露出一股莫名的……嫌弃。 薇薇安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不由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德不配位啊,这也配叫太阳圣剑吗?” 士郎摇摇头,拿上卡拉汀,来到房间外的前院,露天的。 “……”薇薇安跟了上来,嘴角抽了抽,“那我该管它叫什么?” “火柴棍。”士郎一本正经地回答。 薇薇安沉默了,想到了那天士郎随手从星空中摘下来一颗星星送给自己。 好像这玩意在士郎面前真的只配叫火柴棍啊。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她幽幽道。 “有。”士郎说,“看我来给它升级一下。” 他抬头看着天空,左手呈虚握状。 下一刻,整个院子都变得炙热起来。 士郎正在从宇宙深处捕捉某样东西,跨越难以计量的距离,将其拉扯过来。 薇薇安此前已经见证过一次,所以一下就猜到了。 他正从宇宙深处摘星,摘恒星。 而且比之前送她那颗还大,比人类能观测到的最大的恒星还要大。 一轮直径超过三十亿公里的超大恒星。 就那样被士郎随手摘了过来。 然后被疯狂压缩、压缩再压缩。 最后,它缩小成了一颗鸡蛋大小的金色宝石。 温度、光和引力等全部被封印,不曾对现实造成半分破坏。 随后士郎将那颗太阳宝石嵌入卡拉汀的剑柄上,然后伸手在剑身上轻轻一抹——使用了神器炼成。 金色的光芒从剑身内部透出,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固化、成型,最后整把剑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但又很快收敛,化为一种内敛而温润的光泽。 剑刃边缘,隐约可见一丝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在流转。 “这才配叫太阳圣剑。” “拟似的太阳算什么?要就要真正的太阳。” 士郎笑着说。 “哎哟我的妈呀!” 这时,目睹了全过程的梅林脚底一滑,直接成狗吃屎姿态摔倒在地。 但即便跌倒了,他脸上的震惊仍然不改半分。 第46章 你郎哥将进行一场名叫灭世的运动 梅林从埃克托那里得知了薇薇安制造人造人的消息。 以他的见识,当然知道这些就是未来圆桌骑士团的重要成员。 正常来说应当是摩根为了对付阿尔托莉雅,制造出来当卧底,让其去圆桌骑士团潜伏的。 没想到现在却因为薇薇安自己想要一些可靠的人分忧而被制造出来。 总之,梅林觉得这是好事。 薇薇安就当那么几年国王,之后退位,这些人又不会跟着她退休。 要是阿尔托莉雅即位,这些人也还是能够成为阿尔托莉雅的得力助手,进入圆桌骑士团,逐渐使偏离的历史回到正轨。 于是,梅林难得地良心发现,决定稍微履行一下自己身为宫廷魔法师的职责,帮女王陛下带带孩子。 毕竟如今薇薇安日理万机,忙得焦头烂额,哪里有空去教育高文他们骑士道和武艺?自己代劳一下即可。 顺带指引高文等人去冒险,最终成长为强大的骑士,获得各自的祝福。 例如高文的‘圣者的数字’祝福,在太阳下身体属性能够强化为原来的三倍之类的。 这些赐福可不是他们生来就有的,薇薇安能提供给他们的就是圣剑了。 阿瓦隆里什么都不多,就是圣剑多。 妖精们没事就喜欢往外送圣剑。 所以梅林打算带着高文他们去外面闯荡一番,拿到他们应有的赐福,同时磨砺他们的能力,使其快速成长起来,尽快独当一面,为女王分忧。 然后他去了王宫,发现女王不在,问了埃克托,才知道她来找士郎了,于是过来这边。 结果刚好撞见士郎手握日月摘星辰,把太阳压缩成鸡蛋大小,封印进圣剑的一幕。 这直接给梅林吓了一大跳。 他那一瞬间,想到了当初自己竟然敢有质疑对方是假的弥赛亚,决定试探试探对方;以及后来自己装病,被说是肾虚,结果差点被钉上十字架烧死的糗事。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不列颠都快成特异点了,为什么抑制力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换他来也不敢有反应啊! 他逐渐明晰了一切。 对不起,弥赛亚大人! 我梅林以前不懂事,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 我那是喝大了,神志不太清醒! 士郎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把梅林这个没良心的半梦魔都给弄出应激反应,让他产生了恐惧情绪。 “梅林,你来干什么?”薇薇安注意到他这惊慌失措的样子,倒也没有指责。 这别说是梅林了,要是她突然冷不丁看见一个人把恒星一顿把玩儿,恐怕也会这样。 梅林回过神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没有让士郎把他扫起来。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薇薇安一阵诧异,这家伙竟然长良心了?要帮我培养高文他们? “可以,我答应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斟酌片刻,她点了点头。 梅林顿时如蒙大赦,屁颠屁颠跑了,一刻也不敢多待。 好像生怕自己下一刻会被士郎攻击一样。 但士郎根本没有那么小家子气,之前已经教训够了。 “这家伙,要被吓死了一样。”薇薇安看着他慌忙逃离的背影,有些好笑。 难得看见梅林这家伙这种表情呢。 “不过,还懂得为我分忧了,总算拟人了一点,不知道是突然良心发现,还是受了你的影响。” 她觉得梅林的变化有可能是受到士郎的影响,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其力量,还是其理念。 “也许都有可能吧。”士郎说。 他将强化过后的圣剑扔回给了薇薇安,又把剩下几把圣剑拿过来看了看,全部都给强化了一遍。 从此以后,excaliburgtine就多了一个max的后缀。 薇薇安从阿瓦隆拿出来的其余武器也得到了大幅强化,相比未来的圆桌骑士团,整体实力都会因此强一个档次。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士郎忽然道:“你说想要多找几个可靠的人是吗?你就造了四个,够用吗?” “只要你开口,我再给你送几个过来。” 薇薇安答道:“四个其实已经勉强够用了,不过人才多多益善,再多几个也好。”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再送几个过来。” 话音落下的下一刻,士郎进入了一种特殊的视界。 他开始观测其他的世界线。 视线穿透时空与世界的壁垒,落在了一条完全不同的时间线上。 那是妖精不列颠,一个异闻带。 因在最初之时,负责打造星之圣剑的六位妖精偷懒,没有制造出星之圣剑,导致地球上的文明被白色巨神一扫而空,地球表面因此白纸化。 它们还谋杀了前来监督它们的神明·角神科尔努诺斯与巫女。 并将巫女进行分尸,制造了人类,圈养着当做牲畜对待,然后篡改历史,创造了属于妖精的国度。 在14000多年的历史中,曾有两位来自乐园的妖精前来拯救它们,也就是梣和阿尔托莉雅·卡斯特,只是最终都因妖精本身太过拟人,救世未能完成。 然而,此刻,在士郎的观测中,妖精不列颠中完全没有梣和阿尔托莉雅·卡斯特的身影,也没有‘狮子夫人’玛修。 显然,这个异闻带也出现了bug,士郎利用全知之力,瞬息就明晓了一切。 受他的影响和因果锚定,‘摩根’和‘阿尔托莉雅’也收束为一了,只有一个,也就是士郎所处世界线的她们才是唯一存在的。 一个没有妖精女王摩根镇压灾厄、保护的妖精不列颠。 灰暗的天空下,大地裂开无数道巨大的裂口,黑色的泥浆从裂缝中涌出,吞噬着一切。 曾经郁郁葱葱的山林变成了焦黑的枯木林,曾经清澈的河流变成了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妖精们在废墟中游荡。 有的在互相残杀,将对方的肢体撕扯下来,然后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用指甲抓着自己的皮肤,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 还有的围在一起,用人类的骨头玩着某种诡异的游戏。 那是妖精。 不,那只是一群披着妖精外皮的怪物。 一群没有道德、没有同理心、只知道满足自身欲望的“东西”。 士郎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继续看—— 看到了那些还活着的“人类”。 不如说,是被妖精圈养起来的牲畜。 没有尊严,没有未来,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士郎一个一个地数过去。 整个妖精不列颠。 从妖精到人类,从贵族到平民。 他数出了几个还能称得上是“义人”的存在。 梅柳齐娜,巴格斯特,芭万·希,帕西瓦尔,奥伯龙,哈贝特洛特等,寥寥无几。 加起来,不到十个。 整个世界,找不出十个义人。 上一个找不出十个义人的地方,名叫所多玛之城。 上帝降下天火毁灭了所多玛。 而现在……士郎看着妖精不列颠的一切,看着那群妖精的拟人操作。 他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第47章 阿赖耶:就爱玩点士郎这种手法英 “我现在很愤怒。”士郎如是说。 他没有选择压制自己的情绪,一种纯粹的、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愤怒,在他的血管里奔流着。 俗话说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所以,他决定释放这股情绪。 释放的方式就是给予罪人应有的惩罚。 他首先就把自己为其背负的罪业全部还了回去,自己竟然在替这种妖精负罪,太不应当了。 然后向天堂传达神旨,召集天启四骑士和七大吹号天使。 薇薇安呆愣在原地,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士郎。 不是那个在厨房做饭时温和的少年,也不是那个治病救人的弥赛亚。 而是……某种更接近“神”的、居高临下的审判者。 事实上,此刻的士郎神性确实压倒了人性。 “士郎?”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士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大气,穿透了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壁垒,落在那片毁灭的异闻带上。 “我没事,只是看见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你等我处理一下。” 士郎说着,开始在妖精不列颠中精准定位那些勉强还能称为‘义人’的存在。 还没有被赐予泛人类史圆桌骑士之名的三个妖精骑士。 梅柳齐娜,即俗称的妖兰,从阿尔比恩龙的残骸中诞生的‘龙’之妖精。 巴格斯特,即俗称的妖高,一个究极大胃王,看上去超有人心的骑士。 芭万·希,即俗称的妖崔,一个下级妖精,被妖精女王收为养女,并获此崔斯坦之名之前,饱受其他妖精欺凌。 此外,还有身为奈落之虫的奥伯龙、虚假的预言之子帕西瓦尔、以及哈贝特洛特、异闻带的黑骑士埃克托(不列颠老资历这一块)等人…… 那些曾承认自己罪孽的雨之妖精,还有一些试图解放人类的英雄已经被其他妖精给灭了,不然妖精不列颠也不至于连十个义人都找不出来。 而这,也是士郎最愤怒的一点。 不承认罪业,还把真正的义人给杀害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罪人了,必须重拳出击。 “你刚才的样子不像没事。”薇薇安皱起眉头,“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士郎沉默片刻,随后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告诉我,士郎,我希望知道真相。”薇薇安凭第六感察觉到这一切极可能和不列颠有关。 “一个……很糟糕的世界。” “比伏提庚统治下的不列颠还要糟糕吗?”薇薇安能想象到的糟糕,就是伏提庚带领盎撒人成功打败了凯尔特人,建立了异族的统治。 “糟糕一万倍。”士郎说,“伏提庚至少还在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东西——也就是不列颠岛的神秘。” “但这里……那群东西可什么想要守护的东西都没有,纯粹为了满足欲望而存在。” “它们只是活着,然后——毁灭一切。” 听到这种描述,薇薇安大致猜到了那是什么。 除了妖精,还能有什么? 在阿瓦隆长大的她能不知道妖精是什么德行吗? 只是听上去,那些妖精貌似比阿瓦隆里的妖精更加糟糕,很可能没有仙后统治,没有任何约束,彻底放飞,变成了欲望的奴隶。 “曾经有两座城市叫做所多玛和蛾摩拉,起初,神决定只要在那里找到五十个义人,就允许它们留存,后来因为亚伯拉罕的求情,缩减到了十个。” “但可惜,就连十个也没能找到。” “现在这个世界就是这种情况,所以,我决定将其毁灭。” “神曾给予罗德一家逃亡的机会,所以我也会把那些仅存的义人救下。” 士郎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九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那九位“义人”的面前。 光芒包裹了他们。 没有给任何反应的时间,九位来自妖精不列颠的异类,在绝对的伟力下,被从原本的世界线上剥离。 他们穿过时空的壁垒,穿过因果的乱流,来到了士郎面前。 “这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发少年。 “你们好。”士郎说,“我是士郎·弥赛亚。” 九个义人面面相觑。 “长话短说:你们所在的不列颠,已经彻底堕落了。没有任何拯救的可能,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所以,我将净化这个世界。” “我们……要去哪里?”有人轻声问。 “就在此处,我应许汝等活下去的权利,脱离妖精不列颠,就在泛人类史活着,真正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士郎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选择向我效忠,我会收留你们。”旁边的薇薇安说道。 九人思考了许久,接连响起了八道同意的声音。 只有奥伯龙没有回应,他怔怔地看着周边的一切,看着这个一切正常的不列颠,最后笑了笑,“抱歉,恕我不能答应,我可能不太适应这种生活。” “无妨,我同样会为你准备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薇薇安道。 “多谢了,如果我累的话,应该会去那里休息。日后若是你们遇见麻烦,我也会尽我所能来帮忙,我现在……想先四处走走、看看。”奥伯龙道谢后,在众人的注视中离开了卡美洛王宫。 而后薇薇安开始安排梅柳齐娜等人的去处。 处理完九人的事,士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妖精不列颠。 刚刚过去了一段时间,现在,天启四骑士和七位吹号天使早已回应了他的召唤,从天上降临了。 只是因为没有得到他的进一步指示,所以暂时没有任何行动。 士郎想了想,先是联系了阿赖耶。 ‘阿赖耶,给我滚出来。’ ‘到!’阿赖耶的声音很有精神。 ‘做个交易,我帮你毁灭一个异闻带,你让刚刚那九个人彻底融入这条世界线,真正化为泛人类史的一部分。’ ‘嗯……原则上这是不行的,但既然是士郎你的要求,我便答应了。’其实阿赖耶想说的是原则在士郎手上。 士郎见她答应了,便没有再管,“接下来,便开始了。” 他令天启四骑士到地上去,令七位天使依次吹响号角。 然后,他看向了妖精不列颠那个封印着角神的大洞,将这位遭到背叛的神明从封印中救出,告诉祂:“回星之内海去吧,我来代你降下灾厄。” 科尔努诺斯没有回话,而是留在了原地。 祂想亲眼见证妖精不列颠,这个充满罪孽的地方的毁灭。 士郎准允了。 妖兰 妖精骑士团 第48章 妖精不列颠的终局 薇薇安也提出想要亲眼见证另一个不列颠的毁灭。 她深爱着不列颠,对于另一个不列颠,哪怕是异闻带的毁灭,她仍然充满了痛惜。 但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士郎做出的决定,现在的他神性太高,劝不住。 而且,在和梅柳齐娜等人交流一番过后,她也大致明白了妖精不列颠的情况,貌似的确应该被毁灭,没有拯救的必要。 士郎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一步迈出。 空间在他们脚下折叠、扭曲。 下一刻,他们已经站在了妖精不列颠的土地上。 在此之前,已经有四道骑着马的身影降临了。 第一个骑士骑着一匹白马,手持弓,但却没有箭,头戴冠冕,像一位征服者一样奔跑而出。 他降临之后,妖精不列颠便变得混乱起来。 第二个骑士骑着一匹红马,手持大刀,将和平从地上夺取。 他降临之后,妖精不列颠便刀兵四起,妖精俱都红了眼,没由头地彼此厮杀起来,战火迅速蔓延。 第三个骑士骑着一匹黑马,他手持天平,将饥荒带到世上。 他所到之处,草木枯萎,颗粒无收,妖精们陷入了极度的匮乏和饥饿之中。 最后一个骑士骑着一匹灰马,手持镰刀,身后紧跟着“阴府”。 他带来了刀剑、饥荒、瘟疫和野兽,万物凋零,生机断绝。 天启四骑士纵马在大地上奔走,在妖精不列颠各处肆虐。 白马骑士冲入一片妖精聚居地,他举起弓箭,射出一支箭矢——那箭矢在空中化作无数道光点,像雨点一般洒落。 那些被光点击中的妖精,开始剧烈地咳嗽、呕吐,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斑点,然后在痛苦的哀嚎中倒下。 红马骑士冲入一座还在负隅顽抗的城堡,他挥舞着大刀,每一刀挥出,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闪耀的火光。 城墙崩塌,塔楼倒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妖精领主们在他的刀下如纸糊一般脆弱。 黑马骑士飞过一片片枯竭的田野和干涸的河流,他手中的天平微微倾斜,便让大地变得更加贫瘠,空气变得更加干燥,那些本就稀少的植物彻底枯死。 妖精们囤积的粮食在一夜之间腐烂发霉,化为尘土。 灰马骑士手中的镰刀轻轻挥动,每一次挥动,都有成百上千的妖精倒下,他们的生命被无声地收割,像麦子被割倒一般。 妖精不列颠在四骑士的铁蹄下颤抖、哀嚎、崩溃。 天上七位手持号角的天使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士郎也看着这一切,片刻后,他开口说话,声音传遍了整个妖精不列颠。 “妖精们——听好了。” “我是士郎·弥赛亚,上帝之子,今日来此,是为终结你们14000年的罪孽。” “你们谋杀神明,分尸巫女,篡改历史,圈养人类。” “每一千年过去,便有灾厄降临,警醒你们,教你们认清、承认自己的罪,教你们悔改。” “但每一千年你们都重蹈覆辙,拒绝悔改,拒绝救赎,拒绝一切善意。” “14000年,整整14000年!十四次警告!但你们没有任何改变,还是这模样。” “这一万四千年完了,我便来裁定汝等的罪,我宣告:你们必将走向毁灭!” 士郎说完,余光扫过天上的七位天使,指示他们吹响号角。 第一位天使举起号角,吹响。 冰雹和火掺杂着血从天上倾盆而下,焚烧大地。 山林化为焦炭,河流蒸发为水汽,那些躲藏在洞穴和废墟中的妖精被天火追上,在惨叫中被烧成灰烬。 第二位天使吹响号角。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地壳隆起,群山高升,巨大的裂缝将一座座妖精的城镇吞噬。 那些在山上的妖精,连同群山一起被抛进了海里。 第三位天使吹响号角。 一颗燃烧着的星辰从天而降,坠落在江河溪流中,江河及众水变苦,喝下这种苦水的妖精都将死去。 第四位天使吹响号角。 天空中的光芒开始熄灭,太阳变得黯淡无光,月亮也变得黯淡无光,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妖精们抬头望天,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恐惧。 第五位天使吹响号角。 又有一颗星坠落到地上,打开了无底坑,大地裂开更多的口子,黑烟从地底涌出。 黑烟中飞出无数只巨大的蝗虫——它们不像普通的蝗虫,而是有着蝎子尾巴的怪物。 它们扑向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妖精,用蝎尾刺穿它们的身体,让它们在痛苦中煎熬。 第六位天使吹响号角。 四位天使从天而降——他们率领着两亿骑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些试图逃离的妖精全部剿灭。 马蹄踏过的地方,只剩下血水和残骸。 第七位天使举起号角,正要吹响,以完成最后的审判。 士郎却抬手示意他停下。 “够了。”他说。 七位天使放下号角,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士郎站在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土地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妖精不列颠,已经不存在了。 那些曾经繁华的城镇、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妖精领主、那些曾经在此地为非作歹的罪人们——全部化为了灰烬和尘土。 薇薇安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说不清该是悲伤还是愤怒。 悲伤的是那些妖精同胞们竟然沦落至此,愤怒的是他们竟然敢犯下如此大罪——因偷懒拒绝锻造星之圣剑,导致一切灭绝,弑杀神明,将神骸变成大陆,分尸巫女,制造虚假的人类,圈养他们以供玩乐…… 在来到不列颠后,她利用自己的妖精眼和千里眼解析出了一切,得知了所有真相。 科尔努诺斯看见这一切,那些愤怒,那些仇恨也逐渐散去了,祂逐渐回归本来的样貌。 科尔努诺斯向士郎致谢后,离开了这个带给祂背叛和痛苦的地方,回到了星之内海。 “现在,便只剩最后一件事了。” 士郎从星空捕获了一轮黑洞,握在手中,然后抛出。 黑洞逐渐扩大、下降,吞噬一切。 废墟开始向空中漂浮,碎片、尸骸、灰尘……一切的一切,都被黑洞的引力捕获,向着那颗黑暗的球体飞去。 “我本来想用天火毁灭它——就像所多玛和蛾摩拉一样。”士郎说,“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用这个更彻底一些。” “把整个妖精不列颠吸入其中,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会留下任何可以被复活或者利用的残骸。” “一切罪孽,一切诅咒,一切痛苦——全部归零。” 黑洞继续下降。 大地开始撕裂、崩塌,整片土地被引力撕成碎片,然后被吸入那片永恒的黑暗中。 薇薇安站在士郎身边,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她看着脚下这片曾经被称为“不列颠”的土地,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被彻底吞噬。 当最后一块土地被吸入黑洞后,那颗黑洞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然后它开始缩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化作一个针尖大小的点,最终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土地,没有空气,没有光线——只有纯粹的、绝对的虚无。 妖精不列颠这个异闻带,彻底毁灭了。 第49章 卡美洛新政(4K) 妖精不列颠的一切都画上句号。 天启四骑士和七大吹号天使回到了天上。 士郎和薇薇安也重新回到了卡美洛王宫。 阿赖耶还很兴奋,士郎这个手法英雄还是太牢了,有没有强势一点的英雄再推荐一下? ‘士郎,你做的好啊!你做得好啊!’ 就这样剪定了一个异闻带,简直不要太轻松。 它所做的仅仅是把几个从异闻带出来的人融入泛人类史,让其正常化而已,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泛人类受到了影响,但是问题不大,不会影响大局。 甚至没有召唤英灵跑去异闻带砍伐空想树。 几乎可以说是躺赢吧。 士郎静默了片刻,回答它:没什么可好的,我看着这样的罪恶之城心生不满,决定毁灭它,顺带帮你解决了而已,而且你也已经答应了我一些条件。 而且他想到了当时自己的情绪,因为上头,语气都不太友善,对阿赖耶说了个滚字。 自制力还是差了点。 ‘抱歉,我刚刚对你语气不太好。’他想了想,还是道歉了。 阿赖耶:? 阿赖耶沉默了许久,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对它道歉吗……有点意思,不愧是士郎,不愧是弥赛亚。 就是好可惜,再也不能让士郎来当它的契约者了。 没有轮椅英雄可玩了。 士郎现在哪都好,就是没有和它签订契约这点不好。 ‘你要是多骂我几句,能再帮我多解决几个异闻带吗?’它忽然问。 阿赖耶显然没有羞耻心之类的东西。 被骂什么的,它毫无所谓,而且只说一个滚字能算是骂人吗? 它所在意的,就只有全人类的生死存亡这一件事。 ‘我收回对你的礼貌。’ 士郎不再理会阿赖耶。 打工人就不该对无良黑心老板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就他现在并没有当上阿赖耶的打工人,情况还没那么糟糕。 意识回到现实。 天已经黑了,夜风微凉。 薇薇安没有沉浸在妖精不列颠的毁灭之中,快速调整过来,又去处理政务了。 她首先对梅柳齐娜等人进行了更为细致的安排。 薇薇安依照她们各自的特长和意愿进行分配。 梅柳齐娜当上了禁军大总管,负责保护王宫的安全。 巴格斯特被任命为王宫内务总管兼膳食监。 芭万·希则成了王宫里最特别的信使,有点像暗卫,传递情报,收集情报,把官员们贪污受贿等各种见不得光的情报送上女王的案桌。 帕西瓦尔则编入了青年骑士团,哈贝特洛特负责后勤军械,异闻带的黑骑士埃克托成了新兵训练营的教头。 来自异闻带的八位义人,各得其所,成为了新政最坚实的支柱。 此后,薇薇安就没有再进行什么大动作,只是默默收集扳倒官员的证据,拉拢人心,掌控军队。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个月。 新生政权彻底稳固下来,士郎在此期间离开了卡美洛,再次到不列颠各处下乡勘察、调查实际,确认不列颠正在发展得更好,百姓们的生活水平也得到了提高。 这可以说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利剑,在无声中监督着他们,谁敢懈怠,就要尝尝弥赛亚的大光矢了。 而与此同时,梅林带着高文、阿格规文、加雷斯和加荷里斯四人告别了卡美洛,开始了为期数月的历练之旅。 身为人造人,他们的成长速度非常快。 君不见一岁生子,妈妈只比女儿大一岁的爱丽丝菲尔太太吗?人造人,很厉害的。 梅林带着他们去魔力充足的阿瓦隆里住了几天,他们就长成少年模样了。 接着,就正式开始历练。 他们的第一站,是不列颠北部的一片古老森林。 这片森林栖息着许多魔兽和残留的神代生物,是绝佳的实战训练场。 “高文。”梅林骑在马上,悠闲地走在队伍前面,“你知道一个骑士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吗?” 高文想了想,答道:“忠诚?” “错。”梅林摇了摇头,“是能活下来。” “……啊?” “你想想,一个骑士如果死了,还怎么忠诚?还怎么保护别人?”梅林嬉皮笑脸地说,“所以,第一课——学会在战斗中活下来。” 高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梅林带着他们深入森林,与各种魔兽战斗。 高文的剑术在实战中迅速精进。 他本就拥有极佳的天赋——那把被士郎强化过的卡拉汀·max在他手中,发挥出了远超普通圣剑的威力。 每次挥剑,都会带起一道金色的光痕,如同烈日当空。 他们还在这片森林中偶遇了一位圣者,他亲眼见证了高文与一头双足飞龙的搏杀过程。 圣者在最后向高文降下赐福——借助圣者的力量,高文在阳光下能将力量强化为原来的三倍,成了兄弟姐妹四人中的战力担当。 历练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他们走遍了不列颠的山川河流,经历了无数次战斗,每个人都得到了长足的成长。 高文从那个拿着圣剑只会砍树的新手,变成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真正骑士。 加荷里斯变得更加沉稳,加雷斯的剑法更加灵活,就连阿格规文,也在战斗中学会了如何更好地统筹全局。 当梅林带着四人返回卡美洛后,高文被薇薇安派去担任直辖于王的精锐骑士团的团长,加雷斯和加荷里斯则为副团长。 再加上兰斯洛特作为兵马大元帅,掌握地方城防兵马和边军,梅柳齐娜掌握禁军,此外薇薇安还提拔、收拢了一些可靠的中低层军官。 军政大权算是被她牢牢掌握了,就算没有士郎站在背后,也没人可以撼动她。 阿格规文则担任书记官,帮助薇薇安处理一些内政。 以此,薇薇安终于开启了改革。 第一项改革,是土地政策。 她把那些在战争中荒废的土地收归王室,然后按户分配给无地的农民。 这件事一出,贵族们立刻炸了锅。 “女王陛下!那些土地自古以来就是我们领主的辖地!” “您不能绕过我们直接分配土地!这不合规矩!” 一群贵族堵在王宫门口,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伯爵,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薇薇安坐在王座上,连头都没抬。 “自古以来?”她翻了一页手中的文书,“你说的‘自古以来’,是指伏提庚占领时期,还是盎撒人入侵之前?抑或是罗马还统治这片土地的时候?” 老伯爵一噎。 “我查过卷宗。”薇薇安继续说,“那些土地,在伏提庚叛变之前,属于王室直领。只是后来被你们趁着战乱侵占了而已。” “现在我把它收回来,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薇薇安也并不能完全查清那些土地到底如何归属,但她就是要说这些土地全部属于王室,属于她。 老伯爵也知道这一点,脸涨得通红。 “陛下……您不能……” “我不能什么?”薇薇安终于抬起头,那双银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他,“我不能收回应属于王室的土地?还是说——你觉得我这个王,不配做这个决定?”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那股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老伯爵额头上冒出冷汗,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散了吧。”薇薇安挥了挥手,“土地分配的命令已经下达,三天内执行到位。” “如果有谁不服——可以来找我当面说。” 贵族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灰溜溜地退出了王宫。 埃克托站在一旁,目送那些贵族离开后,忍不住低声说道:“陛下,您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可能会遭到很剧烈的反抗。” “强硬?”薇薇安拿起下一份文书,“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那些贵族占着土地不耕种,也不招佃农耕种,就那样荒废在那里,不拿来用干嘛?盎撒人都知道要好好种地才能发展,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解决,谈何发展?” “现在战争结束了,百废待兴,正是需要让土地重新回到劳动者手中的时候。” “我不会妥协的,他们爱反抗就反抗,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正好抄家,国库现在可不怎么充盈。” 埃克托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躬身:“是,陛下。” 第二项改革,是税制。 薇薇安废除了那些杂七杂八的地方性税种,改为只征收地税和人头税。 教会还会征收“什一税”——也就是收成的十分之一交给教会。 加起来就是三个税种。 同时免除了战争期间积欠的各种苛捐杂税,并且宣布:未来三年内,新开垦的土地免收地税。 这项政策一出,农民们欢呼雀跃。 而那些原本靠收租和盘剥过活的贵族们,脸色更加难看了。 第三项改革,是法制。 薇薇安颁布了《卡美洛法典》,这是不列颠有史以来第一部成文的、统一的法律。 法典规定:无论贵族还是平民,触犯法律一律同罪;禁止私刑,一切纠纷必须经由王国的法庭裁决;保护妇女和儿童的合法权益…… 这部法典的出现,让不列颠第一次有了“法治”的雏形。 当然,这三项改革,每一步都伴随着贵族们的抗议和阻挠。 但薇薇安不为所动。 当贵族们试图联合起来抵制新法时,薇薇安只是做了一件事。 她让梅柳齐娜带着禁卫军,带着一些‘微不足道’的证据,去“拜访”了几位闹得最凶的贵族,不经意间将证据扔在地上,刚好让他们能够看清。 然后士郎当天还莫名其妙路过了他们的家门口,去到卡美洛的军队中进行检阅。 然后,那几位贵族第二天就老实了。 他们心里清楚,这位新王虽然年轻,但她背后站着的那个人是弥赛亚。 没有人敢和弥赛亚作对。 至少,没有哪个不列颠的贵族敢。 趁热打铁,薇薇安宣布从今往后开始实施考试选官制度。 设立文武科举——文考律法政论,武考骑射剑术。 无论出身贵贱,只要能通过考试,便可入朝为官,只是考试也分为三级。 乡考、城考和殿考……她复制地还挺像模像样的。 同时废除部分贵族世袭选官权,还搞了个不列颠版推恩令。 这几项改革彻底引爆了不列颠的贵族圈,他们爆发了大规模的抗议。 大量的贵族官员通过罢官进行反抗,还有人上书到了士郎这边,揭示薇薇安的罪行,疯狂对其进行抨击。 但士郎只告诉他们这是好的,汝等也应当好好精进自己,向上向善,只要能力足够,即便不依靠祖辈的荫蒙,同样能够出头。 贵族们的脸就像吃了大份一样难看,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遵从您的教诲。 而随着第一次考试召开,一大批官员的空缺也被填补,卡美洛再次回归了正常运转,那些罢官的贵族直接被免除了职务,回家种田去了。 不过这些新选出来的官员还是有一大部分出自贵族家庭,只是能力上比之前那一批强了一截,清廉许多。 平民家庭只占少数。 因为教育问题。 底层平民很少能和贵族家庭受到同等的教育,即便是有了考试做官这一渠道,也还是竞争不过那些贵族家庭培养出来的真正精英。 以此,贵族们再次发动了抗议,他们说:“看看呐,就算是考试,那些愚民也做不到什么,最终还不是我们家族的成员做官?所以女王啊,您应该认识到,只有我们才能帮您统治这个国家,那些愚民就老实接受统治,老老实实种田做工不就好了吗?” 薇薇安置之不理,选择改革教育,下令设立众多书院,给平民读书、受教育的机会,民心大涨。 ‘卡美洛新政’仍在持续,不可阻挡。 街头不再有贵族肆意鞭打平民,因为梅柳齐娜的龙威笼罩着整座城市;盎撒人与凯尔特人在同一片田地里劳作,分享着土豆与小麦的丰收。 一切都在向好一面发展。 不列颠,正在走向繁荣。 士郎放心了。 这一日,他来到薇薇安的王宫。 “我要走了。”他说。 第50章 在哪个车站会吻别 薇薇安顿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夕阳都沉到了城墙下面,只剩下一片橘红色的余晖。 “……我知道。”她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终究不属于这里。” 士郎站在露台边缘,晚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渐暗的天际线。 “我会在不列颠之外的地方走走,看看这个时代的世界。”他说,“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薇薇安放下羽毛笔,走到他身边。 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扬,发梢扫过士郎的手背,微凉。 “确认什么?”她问。 “确认人代是否真的能到来,确认不列颠之外的众生是否也在挣扎,确认……”士郎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我留下的种子,能不能在别处发芽。” 薇薇安看着他,那双平日里锐利的、属于王者的眼眸,此刻却柔和得像阿瓦隆的湖水。 “你留给我的已经够多了。”她轻声说,“良种土豆,让神代人能够活到人代的礼装,还有那些书……还有那些道理。” “你才是这个国家的王。”士郎笑了笑,“我只是个过客。” “过客?”薇薇安挑了挑眉,“一个把那么大一轮太阳塞进剑里的过客?一个随手背负全世一切之罪的过客?” “那很沉的。”士郎夸张地叹了口气,“所以我得去减减肥,旅旅游。” 薇薇安被逗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收敛起来。 她伸出手,帮士郎理了理那顶歪掉的荆冠。 虽然在王宫这些天她已经劝他无数次换个正常帽子,但他始终不肯摘。 “到了外面,别太欺负人。”她叮嘱道,“也别……太不欺负人,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要让别人因为你的善良来欺负你、利用你。” “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弥赛亚吗?”士郎哭笑不得。 “我是在担心你。”薇薇安瞪了他一眼,“你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万一累倒了怎么办?虽然不列颠现在很好,但你要是累出个好歹,我可没法跟神去交代,万一祂老人家拿我试问怎么办?” “神不一定管这个,这种小事未免也太琐碎了。” “我会管。”薇薇安认真地说。 士郎怔了一下。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会回来的。”士郎说,“等我看够了这个世界,等确认一切走上了正轨。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赶上你退位去阿瓦隆养老。” “谁要养老了!”薇薇安怒了,“三年,不,五年!五年内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 “就怎样?” “我就天天喂你吃土豆姜泥鸡块,恶心死你!” 士郎:“……”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太狠了,我一定尽早回来。” 薇薇安哼了一声,然后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然后很大胆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过了好久才分开。 “活着回来。”她继续保持抱着士郎的姿势,在他耳边说,“这是王的命令。”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 士郎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也回了她一个吻。 然后缓缓转过身,走下台阶。 薇薇安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她伸手摸了摸王冠,冰冷的金属上似乎还残留着夕阳的温度。 “来人。”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宫殿内,“把文书呈上来。” 她现在是王了。 王不能因为离别而哭泣,至少在臣子面前不能。 展现自己的脆弱,只会让别人以为她软弱可欺。 士郎走出王宫大门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卡美洛。 街道上空旷而安静,只有巡夜的士兵偶尔走过,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士郎。” 一道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士郎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阿尔托莉雅从王宫侧面的石柱后面走出来,金发在月光下像一条流动的河。 她没有穿平日的训练服,而是换了一身方便旅行的深色斗篷,背后背着一个小包裹。 “你……”士郎看着她,“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走。”阿尔托莉雅说得很平静,但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凯呢?”士郎左右张望。 “凯哥不在。”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我没告诉他。这次……只有我一个人,而且不论是父亲还是父王,他们都并不反对我跟着你。” “还有你也跟我说过,我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可以去找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难道你忘了吗?” “当然没忘,既然你要来,我当然欢迎你。”士郎道。 阿尔托莉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这段时间,我可以一直吃你做的饭吗?” 士郎这下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想跟着自己学习,还是单纯馋他做的饭了。 “当然可以,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士郎可不想因为不给阿尔托莉雅吃饭,然后莫名其妙去到老虎道场。 士郎转身朝城门走去,“走吧,天亮前得赶到港口。” 阿尔托莉雅小跑着跟上去,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两人就这样消失在卡美洛的夜色中。 没有盛大的送别,没有骑士团的护卫,只有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踏上了前往未知大陆的旅途。 数日后,英吉利海峡的对岸。 高卢的土地展现在眼前。 与还在经历战乱后重建的不列颠不同,这里的气息更加复杂——也更衰败。 公元6世纪初的欧洲,正处于一场剧烈的动荡之中。 西罗马帝国在476年正式灭亡,距离这时只有二三十年。 那些曾经辉煌一时的罗马城市,如今大多已沦为废墟。 罗马人的道路系统虽然还在,但已经无人维护,到处是坑洼和裂缝,两旁的里程碑东倒西歪,上面刻着的拉丁文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高卢地区的情况最为混乱。 罗马人撤退后,这里成了各方势力的角力场。 法兰克人、勃艮第人、西哥特人……各路日耳曼部落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自己的王国,互相征伐,没有一刻安宁。 村庄被烧毁,农田被荒废,百姓流离失所,犹如人间地狱。 第51章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但战斗方式可 “这里……曾经是罗马的领土?比之前的不列颠还要糟糕。”阿尔托莉雅站在一条古罗马大道上,看着远处半塌的水渠,眼中满是震撼。 “战火是整个人类的通病。”士郎说,“不列颠好歹有梅林和乌瑟王撑着,又有海峡作为天然屏障,所以受到的冲击相对较小,只有盎撒人入侵。” “但欧洲大陆,尤其是高卢地区,乃是罗马人和蛮族反复争夺的主战场。” “罗马人走了以后,留下的权力真空,一群又一群的首领像鬣狗一样扑上来,每个人都想咬下一块肉,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 阿尔托莉雅皱起眉头,“那这里的人民……岂不是一直在受苦?” “是的。”士郎说,“从罗马帝国衰落到中世纪的稳定,中间有几百年的黑暗期。” “这几百年里,战争、饥荒、瘟疫——轮番洗刷着这片土地。” 他们沿着道路向南走,很快来到了一座港口城镇。 这里比卡美洛更加喧嚣,也更加混乱。 码头上,来自东罗马的商船卸下成捆的丝绸和香料,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和胡椒的刺鼻气味。 法兰克战士赤裸着上身搬运货物,腰间挂着缴获的罗马短剑,嘴里用日耳曼方言骂骂咧咧。 西哥特贵族骑着高头大马穿过街道,对挡路的平民毫不客气地挥鞭。 “让开,贱民!” 一名西哥特骑士的马鞭抽向一个挡路的老妇人。 阿尔托莉雅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本能地扣上剑柄——埃克托教给她的骑士道在血管里尖叫,催促她拔剑。 但士郎比她更快。 他一步迈出,就已经站在了老妇人面前,徒手抓住了那挥来的马鞭。 “你——”西哥特骑士大怒,正要拔剑,却在看清士郎装束的瞬间僵住了。 麻布衣裳,头顶荆冠,红色的头发。 在这个时代,这种装扮的传闻已经随着商船和信徒传遍了半个地中海。 “弥、弥赛亚……?”骑士的声音发颤。 “道歉。”士郎说。 “是、是!对不起!我冒犯了!”骑士几乎是滚下马背,对着老妇人连连鞠躬,然后逃也似地骑马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窃窃私语,有人开始低声祈祷。 士郎扶起老妇人,变出一个大饼和一条风干的鱼塞进她手里。 “谢谢您……谢谢您……”老妇人颤抖着,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 阿尔托莉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她忽然意识到,士郎在不列颠做的那些事,不是什么政治手腕,也不是什么王者的权谋。 他只是在做一件很简单的事—— 看见不公,便出手制止;看见苦难,便施以援手。 “走吧。”士郎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很多地方要看。” 他们继续向南,进入了法兰克王国控制的腹地。 这里的村庄更加粗犷。 木制的长屋取代了罗马的石砌建筑,日耳曼战士们围着篝火饮酒,用激昂的语调讲述着奥丁与雷神托尔的故事。 尽管他们的先王克洛维早已在百年前皈依了十字教,但民间的异教信仰还是留有不少。 阿尔托莉雅坐在一处篝火旁,听一个独眼的老战士讲述他祖父参加过的战争。 士郎则走到村落边缘,那里正聚集着一群面黄肌瘦的人。 瘟疫。 一场小规模的瘟疫正在这个村庄蔓延。 病人躺在稻草堆里,高烧不退,皮肤上出现了可怕的黑斑。 村民们的眼中没有希望,只有麻木的绝望。 在这个时代,瘟疫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整个村庄的灭绝,他们会被限制流动,封锁在此,防止祸害更多人,只能等死。 “神啊……请拯救我们……”一个母亲抱着高热的孩子,喃喃祈祷。 士郎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在孩子的额头上。 温暖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流淌而出。 黑斑消退,高热褪去,孩子的呼吸变得平稳。 母亲瞪大了眼睛,随即发出一声哽咽的惊呼。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病人们被抬到士郎面前,一个接一个地,在圣光中痊愈。 阿尔托莉雅远远看着,看着那道在病患中穿梭的红色身影。 他没有要求任何回报,没有要求任何人下跪,甚至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他只是沉默地治疗,然后离开。 “士郎。”阿尔托莉雅在士郎治疗完最后一个病人后走上前,递给他一碗水。 “谢谢。”士郎接过碗,一饮而尽。 “这就是你要做的事吗?”阿尔托莉雅问,“在大陆上……救更多的人?” “不完全是。”士郎擦了擦嘴角,“我也是为了看看,这个时代的人是怎么活的。” “不列颠有薇薇安在改变,但大陆上更多的人,还在黑暗里。” “我需要知道,他们能走多远;我也需要知道,我能帮他们走多远,而不会变成第二个‘伏提庚’。”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伏提庚想用力量留住一切,最终却什么都留不住。”她轻声说,“我明白了……力量不是用来‘留下’什么的,是用来‘托住’什么的。” 士郎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句话说得很好,”他说,“谁教你的?” “你教的。”阿尔托莉雅也笑了,“虽然你没有直接说。” 两人沿着罗马古道继续向南。 路途并不太平。 他们经过一片被焚毁的葡萄园,遇到了两队正在对峙的人马——一边是法兰克牧民,另一边是罗马遗民,双方为了争夺一条河水浅滩而剑拔弩张。 “这是我们的牧场,你们这些罗马佬滚回石头城里去!” “这条河属于所有人,你们这些蛮子才该滚回森林里去!” 咒骂声此起彼伏,棍棒与锄头碰撞,眼看就要见血。 阿尔托莉雅的手又一次按在了剑柄上。 但她停住了,因为她已经明白一味的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就算解决了也会留下隐患。 她松开了剑柄,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了两队人中间。 “都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盯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她看起来太干净了,盔甲在日光下闪闪发亮,与这片泥泞的河岸格格不入。 士郎亲自为她锻造了一副铠甲,即为【天赐的神甲】,能够豁免a级以下所有攻击的神造兵装。 一个法兰克汉子抡起斧头:“哪来的小丫头,找死——”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阿尔托莉雅没有拔剑,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干粮,扔给了对方身后一个正在忍受饥饿的孩子。 然后她转身,对罗马人那边说:“你们是要运粮食去马赛港,对吗?” “是、是啊……”领头的罗马农民被她气势所慑,下意识回答。 “而你们,”她又看向法兰克人,“是要赶着牲口去南岸的草场?” 法兰克牧民警惕地点了点头。 “那么,争斗解决不了问题。”阿尔托莉雅说,“可以分批,错开时间,上午让粮车过,下午让牧群过——或者反过来。” “荒谬!”那法兰克汉子脸色涨红,像是被冒犯了自尊,“凭什么听你的?” 阿尔托莉雅平静地看着他。 “凭我知道上游两里处还有一个浅滩,只是被夏天冲下来的枯枝堵住了。”她说,“如果你们愿意放下斧头,我可以帮你们清理那条路。这样你们就不用在这里争抢。” 人群安静了。 士郎站在路边,嘴角微微上扬。 不依靠神迹,不依靠圣光。 只是一个少女站在泥泞里,用她的眼睛看见了双方真正的需求,然后用真诚与代价,去化解一场注定流血的厮杀。 良久,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 先是锄头,然后是斧头。 阿尔托莉雅真的卷起了袖子。 她走到上游,徒手去搬那些泡得发黑的枯木与巨石。 泥水很快溅上了她的铠甲与脸颊。 起初,人群只是沉默地看着。 但当她将第一根沉重的断木推入深水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先是那个罗马农民,然后是法兰克汉子,接着是越来越多的人。 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默默地加入进来,搬开碎石,斩断纠缠的水草。 当清澈的河水终于重新流过那条被遗忘的浅滩时,夕阳正斜斜地铺在水面上。 法兰克牧民和罗马遗民站在及膝的河水里,浑身泥泞,面面相觑。 然后,有人先笑了一声,紧接着,两岸爆发出一阵笑声。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法兰克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忽然问道。 “叫我阿尔托莉雅就好。”她说,“一个旅人。” 日落时分,两人坐在河堤上休息。 阿尔托莉雅望着远方,忽然说:“士郎,我以前觉得,王就是站在最前面的人。” “用剑劈开黑暗,用力量带来光明。” “但现在我觉得……王也许应该是站在中间的人。” “左边的人看不到右边,右边的人看不到左边——而王要让他们看见彼此。” 士郎递给她一个烤苹果。 “那你找到答案了吗?”他问。 “还没有。”阿尔托莉雅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美的果汁在嘴里爆开,让她享受地微微眯起了眼,“但我不再害怕了。” “不再害怕什么?” “不再害怕……不是最强的那个。” 她转过头,碧绿色的眼眸映着夕阳,闪闪发亮。 “如果我能称量好每一件事,如果我能让人们放下剑拿起犁……” “那就算我的剑术不如兰斯洛特,武器不如高文,也没关系。” “因为我有我自己的战斗方式。” 士郎静静地看着她,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的战斗方式是什么?” 阿尔托莉雅举起手中那颗烤苹果:“先让大家吃饱饭。” “民以食为天。”士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这话是对的。” 晚风中,两个身影再次前进,要进城找个旅店歇脚。 前方的路还很长,黑暗还很多。 但至少此刻,少女心中的那杆秤,已经找到了第一个砝码。 第52章 奉神旨,开后宫 不知不觉间,几个月就过去了,到了深秋时节。 阿尔托莉雅很喜欢这个季节,因为这时林子里的猎物最为肥美,能打到更多猎物,味道也更好。 她还是那么爱吃。 而这几个月来,士郎和阿尔托莉雅穿越了高卢中部的森林与残破的罗马官道,从法兰克人的腹地一直向南,走过了勃艮第人控制的河谷。 士郎依旧在每个途经的村落停留,治疗那些能治愈的疾病,调解那些能调解的争端,却不再像起初那样事必躬亲——他有些时候是站在阿尔托莉雅身后,看着她称量人心,去化解矛盾。 阿尔托莉雅则不再只是旁观。 她学会了用当地的拉丁方言与农妇交谈,学会了辨认可食用的菌菇与草药,甚至学会了如何在篝火上架起陶罐,煮一锅能果腹的杂菜浓汤。 虽然她煮的味道还是远不如士郎,而且不知道该放多少调料,但至少吃不死人。 这一夜,两人借宿在一座废弃的罗马别墅里。 墙壁坍塌了半边,夜风可以从裂缝里灌进来,但大厅中央那座砖砌的壁炉结构意外地完好。 士郎在壁炉前忙碌,火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火上烤着两只阿尔托莉雅下午猎到的野兔,已经剥了皮,开了膛。 士郎正用一把小刷子,在泛红的兔肉表面均匀地涂抹一层蜂蜜。 金黄的蜜糖遇热焦化,顺着肌理缓缓滑落,滴入下方的火中,激起细微的“嗤嗤”声。 他又撒了些干燥的迷迭香与百里香碎末——这是罗马人留在废墟香草园里的遗种,几个世纪过去,依然在断壁残垣间野蛮生长。 在这个时代,这些西方本土的香料比从东方运来的胡椒廉价得多,却也足够让肉食焕发出动人的香气。 壁炉的灰烬里埋着几颗捡来的栗子,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陶罐里煮着热葡萄酒,里面加了蜂蜜、一小片月桂叶、少许胡椒和几粒杜松子。 这是罗马人称作“conditumparadoxum”的饮法——一种加入香料加热的甜酒,甜而浓烈,最能驱散深秋渗入骨髓的寒气。 阿尔托莉雅坐在铺了干草的地面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静静地看着士郎在火光中忙碌的背影。 几个月的风餐露宿,让她的金发失去了些许光泽,皮肤也被晒深了一些,但那双眼眸却比以前更加沉静。 “在看什么?”士郎头也不回地问,手中的木勺搅了搅陶罐里的酒。 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那顶荆冠在夜色中像一圈淡淡的影子。 “看你。” 阿尔托莉雅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像是借着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把心里话铺开了:“我在想……你明明可以做更重要的事。为什么要花时间做这些?” 她指了指火上滋滋作响的兔肉。 士郎笑了笑,又刷了一层蜂蜜:“对饿肚子的人来说,一顿热饭就是最重要的事,饥饿乃是大敌啊,做饭怎么可能是不重要的事呢?” “而且……我不想让你觉得,跟着我只有吃苦。” “要是你跟着我跋山涉水,却连一顿饱饭都不给你吃……未免也太残忍了。” 他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这样可是会被抓进老虎道场,被藤姐和伊莉雅狠狠批判的。 阿尔托莉雅怔住了。 这几个月,她确实从没抱怨过。 但士郎总是能在她累之前找到休息的地方,在她渴之前递来水囊,在她半夜受冻时,不动声色地往火堆里添柴。 虽然以她的体质,温度低点不会受太大影响,但士郎还是选择为她保暖,当成普通人在照顾。 “士郎。”她轻轻唤了一声。 “嗯?” “你……和姐姐,是什么关系?”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响了一声,炸开一粒火星。 士郎的手顿了顿:“她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那我呢?” 阿尔托莉雅咬了咬嘴唇,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挪过去,紧挨着士郎坐下。 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残破的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她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藏不住的、连她自己都后知后觉的情愫。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她早已不是那个只知道跟在身后要饭吃的少女了。 她是他拯救过的人,从使命与责任中将她救出,给予她追寻自由的权利;也是他并肩战斗过的人,两人一路同行,一同拯救了很多人。 是他教她“王站在中间”的道理,也是她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能独当一面。 “你知道吗?”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在卡美洛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很远。” “你是弥赛亚,是上帝之子,是全知全能的存在。”她接着说,“你治愈瘟疫,平息战乱,毁灭那个妖精不列颠……这些对我来说,像神话一样。” “但现在,我觉得你很近,如此之近。” “我甚至觉得你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会为了一顿饭忙碌。” 士郎默许了她的靠近,甚至微微侧过身,让她能更安稳地倚着。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我一直都是普通人。” 阿尔托莉雅顿时轻笑起来,附和道:“对对对,你一直都是普通人,普天之下,通天之人。” 她也就说说对方这一刻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士郎竟然真觉得自己是普通人了。 谁家普通人能够让天启四骑士和吹号七天使随叫随到?随便手搓神造兵装,拿太阳当素材装进圣剑里面? “岔开话题了……士郎,在你眼里,我算什么呢?”她直勾勾地盯着士郎的双眼,不允许他闪躲。 “你是阿尔托莉雅。”士郎轻声说,将烤兔翻了个面,“不是红龙,不是圣剑的持有者,不是理想的王,只是你自己。” 阿尔托莉雅的眼眸颤了颤。 她忽然向左边倾身,将头轻轻抵在了士郎的肩膀上。 “那就够了。”她闷声说,“让我……继续以这个身份留在你身边,不是作为需要保护的公主,也不是作为未来的王,只是作为阿尔托莉雅。” 士郎沉默片刻,然后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肩。 窗外秋雨淅沥,而废弃的罗马别墅内,却温暖如春。 可士郎的心,却在这温暖中浮起了一丝不安。 薇薇安。 那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了进来。 临别前,她还在他耳边低语,等着他回去,与他交换了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结果才过去几个月,自己竟然就在这里和她的妹妹搂搂抱抱。 自己,难道是渣男吗? 可他确实不忍心看阿尔托莉雅受伤,也无法欺骗自己说对她毫无动心。 可同时,他也确确实实不想对不起薇薇安。 所以,结论很明显了吧?自己真的是个渣男。 竟然想既要又要,企图脚踏两条船。 他在内心无情地审视着自己,像个正在给自己量刑的法官。 他在内心审视自己。 “我的孩子,你在迷茫吗?” 就在这时,士郎眼前忽然一阵恍惚。 壁炉的火光扭曲了一瞬,他看见一只纯白的鸽子从光晕中踱步而出,浑身的羽毛仿佛在燃烧,却并不灼热。 “吾父……”他在心中说道,“我确实在怀疑自己,在感情上……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所罗门都有一千个妃子,你不能比他弱吧。”鸽子说。 “额……”士郎嘴角一抽,差点从干草堆上滑下去,“可是我没记错的话,所罗门晚年被他的妃嫔诱惑叛逆了您,因此招致您的惩罚,妃嫔不是越多越好吧。” “晚年如此,关青年什么事?我让你永葆青春和永生不死不就没有晚年了?” “就算没有一千个妃子,你也别找少了,没个一半……来个十分之一,不,二十分之一,五十个,总得有吧?” 士郎还想挣扎:“可是——” “不许讨价还价!” 鸽子“嘭”地一声化作漫天光点,从士郎眼前消失。 一切都恢复如常,只剩下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和肩头阿尔托莉雅均匀的呼吸。 士郎猛然回神,可那句冲击性的话语已经不受控制地冲出了喉咙:“开什么玩笑……五十个?!” 阿尔托莉雅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声吓了一跳,眼里满是茫然:“怎么了?士郎……什么五十个?” 士郎低下头,对上她清澈无辜的视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53章 清汤大老爷来了 “没事。”士郎说,但话语间还是难以掩饰那抹慌张。 “真的没事吗?”阿尔托莉雅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但阿尔托莉雅最后还是没有深究,士郎既然有他的苦衷,她还是不要多问吧。 士郎也不好意思去说自己竟然接了个找五十个老婆的神旨,也乐得转移话题。 “吃吧。”他松开她,切下一块最嫩的兔腿肉,递到她嘴边,“凉了就不香了。” 阿尔托莉雅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蜂蜜的甜、迷迭香的辛、兔肉的鲜嫩在舌尖化开。 各种繁杂的思绪一下就消失了。 “好吃。” “那就多吃点。“士郎笑道,端起陶罐将热葡萄酒倒进两个木碗,“明天还要赶路呢。“ “去哪?“ “南下。”士郎望向壁炉外漆黑的雨夜,“去意大利。听说拉文纳附近有几个被东罗马抛弃的城镇,正在瘟疫和伦巴第人的夹缝中挣扎。” “听起来很麻烦。” “是很麻烦。”士郎喝了一口酒,“但总得有人去。” 阿尔托莉雅看着他,然后拿起自己的木碗,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那就一起去。”她说。 “好。” 吃饱喝足,阿尔托莉雅沉沉睡了过去。 阿尔托莉雅醒来时,壁炉只剩下一堆温热的灰烬,和一件盖在身上的粗羊毛斗篷。 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那是士郎的外衣,天气冷了之后投影出来穿在身上的。 “醒了?” 士郎站在坍塌的墙壁缺口处,背对着她。 晨光从他身侧漏进来,在积着薄霜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怎么不叫醒我?”阿尔托莉雅坐起身,把斗篷抱在怀里。 “你昨晚打呼噜。” “……我没有!” “骗你的。”士郎回过头,笑了笑,“只是看你睡得太香,不忍心。” 阿尔托莉雅的脸瞬间红了,把斗篷扔向他:“讨厌。” 士郎随手接住,披回肩上:“收拾一下,走了。今天得翻过前面那座山脊,不然入冬前到不了意大利。” 接下来的路途并不轻松。 他们沿着罗马人留下的古道南下,穿过高卢东南部的山麓地带。 越往南走,空气越发明朗,却也越发肃杀。 农舍被焚毁,葡萄园无人打理,枯藤像鬼爪一样攀附在残破的石墙上。 “战争来过这里。”阿尔托莉雅勒住马,眉头紧锁。 “东罗马人与哥特人交战,哥特人又和法兰克人冲突,再加上伦巴第人的袭扰。”士郎为她讲述: “这块土地在过去几十年里换了至少四个主人,农民不知道明天该向谁纳税,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有军队来抢粮。” “所以他们就逃了?” “逃了,死了,或者落草为寇,所以最好还是要和平、统一,如果你要当王,要死死防住那些试图搞分裂的家伙,那些人说是千古罪人也不为过。” “我记住了。”阿尔托莉雅重重点头。 “……” 两人接着走走停停,结果刚进一座城,就遇见了一伙人。 那是一支穿着黑色教袍的队伍,约莫十几人,为首的老者头戴红色方帽,胸前的银十字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他们显然已经在寒风中等候多时,嘴唇冻得发紫,却在看到士郎那头红发的瞬间,齐齐露出了如蒙大赦的表情。 “弥赛亚冕下!” 红衣老教士几乎是扑过来的,又被身后的年轻修士手忙脚乱地扶住。 他颤颤巍巍地在泥泞中跪下,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感恩上帝……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阿尔托莉雅下意识挡在士郎身前半步。 “你们是?”士郎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老教士的膝盖,没让他真的跪进泥里。 “我是教皇陛下派出的特使。”老教士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一封烫着火漆印的信笺,道: “自从您拒绝前往罗马后,教廷就一直在追寻您的足迹,但吾等凡人只能通过打听,好不容易才得知您的所在地。” “而现在……事态紧急,不得不恳请您前往东方。” 士郎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君士坦丁堡?” “是的,冕下。”卡西多尔压低声音,“东罗马的皇帝……刚刚驾崩,新皇查士丁尼即将继位。” “但帝国正陷入动荡,波斯萨珊虎视眈眈,斯拉夫人、保加尔人那些该死的蛮子也来进犯。” “还有……围绕着您,教廷内部正在产生分歧,大家在疯狂讨论教义,从是否只有基督具有神性,到神是否只有一个孩子,甚至怀疑三位一体论究竟是真是假。” “无论是帝国还是教廷,现在都混乱不堪,急需您来主持大局啊,圣弥赛亚!” 士郎把信折好揣进怀里,答应了:“带路吧。” “是!”一行人顿时都振奋起来,疲劳一扫而空,跑去前面。 弥赛亚来了,帝国就有希望了!教义之争终于可以终结了! 第54章 士郎,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吧 从高卢翻过阿尔卑斯山,再沿着意大利半岛东海岸南下,一路风尘仆仆。 士郎和阿尔托莉雅在红衣老教士卡西多尔的带领下,终于在第七天傍晚抵达了君士坦丁堡。 这座号称“新罗马”的城市矗立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之畔,金角湾的波光映照着巨大的狄奥多西城墙。 教廷为他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但士郎拒绝了一切繁文缛节。 他径直走进教堂的会议大厅,那里正坐着数十位来自各地的主教和神学家。 他们分坐在长桌两侧,脸红脖子粗地互相指责、论证,有人甚至举起了沉重的铜制十字架,眼看就要演变成物理意义上的“神学辩论”。 他们为了“弥赛亚是否具有三位一体中的圣子位格”“耶稣与士郎的关系”“神是否可以有两个孩子”等问题争论了数月,吵得不可开交。 甚至还有一帮激进派说士郎才是唯一的真神,圣父圣灵都要靠边站——再没人主持公道,他们自己就要先发动圣战,把教会搞分裂了! 士郎揉了揉太阳穴。 他忽然觉得,比起调解这群人,还是去毁灭妖精不列颠更轻松一点。 “安静。” 士郎开口,像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整个穹顶。 所有争吵声戛然而止。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以及他头顶上那圈不知何时浮现的、由纯净光芒编织而成的荆冠。 “你们争论基督的神性与人性,争论三位一体,争论我的位格。” 士郎走到祭坛前,环视众人。 “那我现在告诉你们答案。”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空气中。 一道金色的光幕在穹顶下展开,上面用希腊语、拉丁语、叙利亚语同时书写着一段文字。 “基督,完全的神,也完全的人。神性与人性不相混、不相换、不可分、不可离。圣父、圣子、圣灵,同质同权,共存永在。” “此为——《卡尔西顿信经》之真意。” “谁赞同,谁反对?” 教堂内鸦雀无声。 一位来自亚历山大港的老神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您……您如何能证明这就是真理?这不过是您一家之言!” 士郎看向他,忽然笑了笑。 “亚塔纳修斯长老,你昨晚在宿舍里偷偷吃了三块蜂蜜糕,还把你师弟的葡萄酒藏进了床底下。” 老神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另外,你左脚靴子里垫着一片从圣器室偷来的金箔,打算寄给亚历山大港的老母亲。” “还要我继续说吗?” 老神父“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我赞同!完全赞同!” 接下来的场面就简单多了。 在“全知全能”的降维打击下,任何神学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士郎直接通过“开盒”让他们在最快时间内信服自己。 无论这些人真的认为他是弥赛亚也好,还是因为忌惮他的情报来源也罢——有人认为士郎可能是通过某张情报网密切监视着他们。 但都无所谓,效果一样即可,士郎并不在意他们是否真的心悦诚服。 最后士郎花了不到半天时间,就拍板定下了未来几百年十字教核心教义框架。 教廷稳定了。 东罗马的新皇查士丁尼——一个精力旺盛、野心勃勃的青年——在皇宫接见了士郎。 “弥赛亚冕下,”查士丁尼想要单膝跪地,虽然身为皇帝,但在神的面前,他不敢有丝毫倨傲。 上一任皇帝为什么会驾崩? 他心知肚明。 派人去接弥赛亚,接不过来,甚至被怀疑别有用心。 于是教廷内部动乱,皇帝权威受到挑战,下面信徒舆论不断,在有心之人的运作下,一切都化为刺向旧皇的一把尖刀,最终,成功将其刺死。 查士丁尼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也不敢犯,他上位不久,一切都不牢固,还不是后世那位力挽狂澜、拯救东罗马的“查士丁尼大帝”。 他的态度远远没有旧皇那么傲慢,非常恭敬。 就算抛开士郎展露的神迹,他也会如此,因为对方单是来到这座城市,就为他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合法权、权威性和神圣性蹭蹭往上涨,教义争端、思想混乱等等难题在极短时间内得到解决,比他的手段快得多了。 而今,他又向士郎倾诉自己的心声:“现在帝国风雨飘摇,周围全是豺狼,谁都想扑上来撕咬一块好肉。” “斯拉夫人越过多瑙河,保加尔人劫掠色雷斯,萨珊波斯在东方虎视眈眈……我虽有心恢复罗马荣光,却力不从心。” 士郎一如既往地没有让他跪下,扶住了他,想起了历史上这位皇帝的赫赫武功与著名的查士丁尼大瘟疫,几乎将其所有作为付之一炬的大瘟疫。 “你会成为伟大的皇帝。”士郎说,“但现在,先让我帮你清理一下门外的垃圾。” 接下来的数月,士郎以君士坦丁堡为中心,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调停”。 他没有召唤天使军团,也没有动用四骑士。 他只是出现在各个战场之间,出现在罗马军团与蛮族对峙的最前线。 在巴尔干,他站在多瑙河畔,让罗马士兵与斯拉夫酋长隔河对话。 当双方发现彼此都只是想种地的农夫和被税收逼反的流民时,战争就失去了意义。 在小亚细亚,他踏入因瘟疫而封锁的村庄,用圣光净化了水源,教导人们用煮沸和隔离来对抗疾病。 查士丁尼大瘟疫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但在他经过的地方,死亡率降到了惊人的低点。 阿尔托莉雅始终跟在他身后。 她看着士郎如何用几句话消弭一场战争,如何用一瓶煮沸的开水和一块干净的麻布救活一个高烧的孩子。 她也看着那些曾经刀剑相向的敌人,如何在士郎的注视下放下武器,彼此拥抱。 消息传到了东方。 萨珊波斯,泰西封。 当士郎一行人抵达两河流域时,萨珊王库思老一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他既不想得罪这位据说能毁天灭地的弥赛亚,又不想在臣民面前丢了萨珊王朝的面子。 于是,他做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决定:让边境上的一座小城,替他去“试探”一下。 那座名为“苏萨”的边境城市,城门紧闭。 士郎站在城下,身边只有阿尔托莉雅和一小队罗马护卫。 “开门。”士郎仰头说道,“我想与你们谈谈。” 城墙上,守将探出头来,用波斯语大声嘲笑着:“什么弥赛亚!不过是个被罗马人吹捧出来的骗子!我们波斯人只拜真火,不拜十字架!” “滚回你的沙漠去!” 话音未落,一排箭矢从城墙上射下。 士郎动都没动。 箭矢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悬停,然后无力地落入尘土。 罗马护卫们勃然大怒,纷纷拔出短剑:“冕下!请让我们攻城!这些波斯蛮子竟敢亵渎神明!” “不必。” 士郎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转头看向一位罗马军团长,伸出手:“借你的投枪一用。” 军团长愣了一下,连忙将腰间备用的一柄重型投枪双手奉上。 那是一柄标准的罗马pilum(标枪),铁制的枪头已经有些磨损,木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 士郎接过,掂了掂重量。 然后,发动了神器炼成。 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从士郎掌心蔓延而出,瞬间爬满整支投枪。 整支投枪升华了,不再是一件凡俗的兵器,而是化为圣枪。 “看好了。” 士郎对阿尔托莉雅说。 他举起那支闪耀着神圣光辉的投枪,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只是轻轻一掷。 投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道几乎无声的光,从城门正中央穿了进去。 然后—— 城市消失了。 不,更准确地说,只是城市中所有的建筑消失了。 城墙、塔楼、民居、神庙、宫殿——所有建筑都在那一瞬间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被风轻轻吹散。 原地只留下了一片平坦得不可思议的广场。 以及广场上那数千名完好无损的苏萨居民。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着前一秒的动作——有人正在吃饭,有人正在睡觉,有人正抱着孩子,有人正提着水桶。 他们的衣服完好无损,皮肤上没有一丝伤痕,连一根头发都没少。 唯一消失的,只是他们脚下的城市。 一阵风吹过。 一个小孩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灰烬,又抬头看了看天上残留的极光般的金色余晖,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被吓哭的。 而是被某种超越认知的、压倒性的神圣所震慑,本能地想要匍匐在地。 “现在。” 士郎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温和却不可抗拒。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苏萨的守将瘫坐在那片曾经是他卧室位置的灰尘里,裤裆湿了一片。 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向那个红发的少年。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将那支投出的圣枪召回,随后扔回给了那个军团长。 “我……我们听……我们什么都听您的……”守将已经完全顾不上这是什么上头的命令了。 也顾不得什么拜火教,什么十字架了,他现在只想跪下来膜拜。 你知道你一枪灭掉一座城市会给我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吗? 我想回家! 然后这个消息就飞速传遍了萨珊王朝。 库思老一世听闻并验证后,连夜派出使节,带着黄金、宝石和十二头白象,找到士郎称臣。 士郎没有要那些财宝。 他只是走进了苏萨的废墟,在平整的大地上画出了新的城市规划图。 “这里挖水渠,用石头砌,不要泥土。” “这里建医院,病人和健康人要分开住。” “这里种橄榄和葡萄,不要只种小麦,轮作才能保持地力。” 他教导波斯人如何用石灰净化饮用水,如何制作简单的口罩来防止疫病传播,如何在商路上设立驿站以促进贸易。 阿尔托莉雅跟在他身边,拿着一卷羊皮纸,认真地记录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你在写什么?”士郎问。 “苏萨重建纪要。”阿尔托莉雅头也不抬,“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治理方法。我想记下来,以后也许用得上,我已经决定要成为一个王了。” 士郎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王了。” “不。”阿尔托莉雅收起羊皮卷,认真地看着他,“我只是越来越清楚,我该成为什么样的王,我眼中的‘理想之王’,不是别人的。” 士郎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金发。 “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他说。 苏萨的废墟上,新的城市在短短几个月内拔地而起。 比以前更整洁,更坚固,更繁荣。 来自罗马的商人、波斯的工匠、阿拉伯的游牧民在这座新生的城市中和平共处,交换着货物与故事。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一个红发少年随手掷出的一枪。 那一枪,毁灭了一座城市。 却也拯救了无数人。 夜幕降临,士郎坐在新建成的城墙边,看着远处的篝火与星空。 阿尔托莉雅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炖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士郎。” “嗯?” “那五十个……到底是什么意思?”阿尔托莉雅忽然问,这段时间她越想越怪,本想放下,结果反而越发在意。 五十个,到底是什么五十个? 士郎手一抖,差点把碗扣自己脸上。 “吃你的饭。” “我在吃啊。”阿尔托莉雅说着,往嘴里扒了一口炖菜,认真地看着士郎。 士郎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好如实跟她说:“因为我自己左右摇摆,在感情上步履维艰,陷入迷茫。” “结果神来了,拿我和所罗门比较,说所罗门都有一千个妻子,我也不能比他弱……但我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最后就被缩减成五十个了,让我找五十个妻子。” “五十个啊……我上哪去找?我总不能随便找吧?我可不想对不起人家,当渣男伤害人家的事,我做不到。” 阿尔托莉雅:大脑已宕机。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帮你,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吧。” “士郎,你现在,只要再找四十九个了。” 好不容易从宕机状态回过神来,阿尔托莉雅飞速思考后,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下轮到士郎大脑宕机了。 第55章 已经,没有人类了 士郎端着那碗炖菜,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掩住了他脸上那几分狼狈的挣扎。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最差劲的弥赛亚。 脑海中还萦绕着薇薇安临别时那个温柔的吻,眼前却盛满了阿尔托莉雅孤注一掷的勇敢。 一边念着不可辜负,一边又贪心地不愿放手。 这算什么?标准的渣男模板? 他在心里把自己凌迟了八百遍,从“无耻”到“败类”,所有能想到的贬义词都往自己身上招呼了一遍。 但阿尔托莉雅就坐在那里,绿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里还捏着半块面包,紧张得肉眼可见。 她连“让你再找四十九个”这种荒唐的让步都说出来了。 这是什么样的觉悟?这是什么样的傻姑娘? 士郎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某句话——当女孩子主动把台阶铺到你脚下的时候,你要是还往下踹,那就不是矜持,是蠢。 更何况,鸽子的话还历历在目:“五十个!不许讨价还价!” “……” 他完全没想到,当圣子也要被催婚,而且一催就是五十个,早知如此,就不该迷茫。 还有所罗门……没事找那么多妃子干嘛?人家皇帝开后宫也就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你非得要一千个! 一千个啊! 这是什么概念?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一天一个不重样,一千个宠爱一遍下来,都快三年了。 总之,士郎在心中狠狠记住了所罗门,想着等以后见到罗曼医生了,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把这些杂乱的思绪压下,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炖菜轻轻搁到一旁的石块上。 接着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阿尔托莉雅。 “嗯。”阿尔托莉雅重重点头,“我想了很久。” “从离开卡美洛那天起,从在拉文纳的雨夜里,从你……你为我烤那只兔子的晚上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我知道你有姐姐,我知道我不该……不该存有这样的念头,这样卑鄙的念头,这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你,更不骑士。”她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印子,“可我控制不住。” “爱一旦发生,我便无法改变了,也不想改变。” “士郎,我想陪着你,不是作为骑士,不是作为王,只是作为阿尔托莉雅。” 夜风拂过苏萨新城的残垣,吹得篝火一阵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墙上交叠。 士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阿尔托莉雅的手,轻轻捏了捏。 很温暖,有些粗糙,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茧。 “我是个贪心的人。” 士郎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她坦白。 “明明喜欢一个人,却又不愿意放下另一个人。” “我大概……真的是个渣男吧。” 阿尔托莉雅刚想说什么,士郎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听自己说完。 “但我想通了。” “如果神非要给我安排五十个名额,那我也认了。” 阿尔托莉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带着刚才紧张的泪花。 “你这叫认命吗?” “这叫自暴自弃中的奋力挣扎。”士郎也笑了,眉眼舒展开来,“但有一条——” 他握紧了她的手,目光变得认真而温柔。 “我不会因为数量多,就敷衍任何一个人。” “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会真心对待。不是因为这是神旨,不是因为作为丈夫应当尽到这样的义务,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因为我也喜欢你,阿尔托莉雅。”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阿尔托莉雅愣了两秒。 然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熟透的番茄,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霞色。 “你……你……” “我怎么了?” “你应该先说前半句的!”阿尔托莉雅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害我紧张了那么久……” 士郎失笑,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金发。 “那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吗?我的……永远吃不饱的小呆毛。” “是妻子!什么小呆毛?”阿尔托莉雅猛地抬起头,鼓起腮帮子纠正。 “好好好,老婆大人。” “而且我要当大的!” “这个……可能得跟薇薇安商量。” 阿尔托莉雅顿时泄了气,小声嘀咕:“那总之我是士郎的第一个妻子这一点不会改变吧?无论大的小的……反正我是第一。” 士郎看着她这副一会儿嚣张一会儿委屈的模样,心中那块压了数月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渣男就渣男吧。 既然注定了要辜负“专一”这个词,那他就用十倍的真心去弥补。 不让任何一个喜欢他的人受伤——这才符合他远坂士郎的正义。 夜渐渐深了。 苏萨新城的城墙下,篝火噼啪作响。 士郎和阿尔托莉雅并肩坐着,肩膀挨着肩膀,手牵着手,看着远处的星空。 “士郎。” “嗯?” “那剩下的四十九个……你打算去哪找?”阿尔托莉雅歪过头,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除了姐姐以外,也还有四十八个空位呢。” 士郎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先、先不说这个。” 这一瞬间,其实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人。 凛、樱、伊莉雅、阿斯莫德……果然自己就是个贪心的渣男吧? “该不会要靠我一个人帮你物色吧?”阿尔托莉雅故意拖长了音调,尤其在‘物色’两字上加重了声音。 大房才能帮老公物色二房、三房啊。 “阿尔托莉雅,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士郎回神,生硬地抬手指向天幕。 “转移话题的方式好烂。” “……” 两人斗着嘴,声音在夜风中飘散,混着篝火的暖意,轻轻落在城墙下的尘埃里。 城墙的转角处,一个巡逻的波斯士兵正好奇地往上看了一眼。 月光与火光的交界处,他看见那个传说中一枪毁灭城市、令万军胆寒的红发少年,此刻正被一位金发少女追着挠痒痒。 少年笑得东倒西歪,连连求饶,像个再普通不过的邻家男孩。 士兵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摇了摇头。 一定是高原的夜风太大,自己眼花了。 第56章 不列颠,我回来了,双手空空地回 次日清晨。 阿尔托莉雅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着士郎的腿,身上盖着两人的斗篷。 篝火已经燃尽,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澄澈的晨光里。 她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士郎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另一只手自然垂落在身侧。 阿尔托莉雅没有动。 她怕惊醒他。 于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在昨夜对她说“我喜欢你”的少年。 看着他那双总是温和却偶尔会感到疏离的眼睛,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平静。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醒了?” 士郎忽然开口,眼睛还没睁开,嘴角却先扬了起来。 阿尔托莉雅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脸颊瞬间泛红:“你、你装睡?” “是你的呼吸变了。”士郎睁开眼,那双红眸里映着晨光,也映着她慌张的模样,“从沉稳变成紧张,想不醒都难。” 阿尔托莉雅把脸埋进斗篷里,闷声闷气地嘟囔:“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你什么都知道。” 士郎失笑,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金发:“那是因为某个人把心思全写在脸上。” “才没有!” 阿尔托莉雅猛地抬头,呆毛倔强地翘着。 但当她对上士郎带着笑意的目光时,那点气势又软了下来。 “早安,士郎。” “早安,我的骑士王。” “还不是王呢!” “既然你已经决定当王了,那这就只是迟早的事。”士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起来吧,我去弄点吃的。你昨晚不是说,今早要吃蜂蜜烤饼配炖肉吗?” 阿尔托莉雅的眼睛“唰”地亮了。 “我去打猎!” “坐着就行。”士郎按住她的肩膀,“食材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指了指角落,那里已经放满了食材,面粉、羊肉等,并不是他具现出来的,而是人们自发送给他的回报。 ——因为人们发现一件事,弥赛亚身边的圣女,貌似非常能吃,而且士郎从来不收财宝,人们便转而送各种各样的食材,反正到了第二天,都会被吃光。 “什么时候……” “你睡得像小猪一样沉,怎么叫都叫不醒的时候。” “我没有!” 士郎笑着走向临时搭建的灶台,开始忙碌。 阿尔托莉雅坐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士郎的背影。 他的动作娴熟而流畅。 和面、揉团、擀皮、刷蜜、架火、烤肉。 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阿尔托莉雅吸了吸鼻子,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饿了?”士郎头也不回。 “有点。” “有点?”士郎把第一张烤饼翻面,金色的表面滋滋作响,“你的胃从刚才开始就在抗议了。” 阿尔托莉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多时,士郎端着一盘堆成小山的烤饼和一盆炖得软烂的羊肉走了过来。 “吃吧。”他把木盘放在阿尔托莉雅面前,又递给她一把木勺,“慢点,烫。” 阿尔托莉雅早就等不及了。 她抓起一块烤饼,狠狠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蜂蜜的甜香与麦香在口腔中炸开。 她又舀了一勺炖肉,羊肉炖得入口即化,带着迷迭香和胡椒的辛香。 “好吃……”她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士郎做的饭,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 “那薇薇安做的呢?”士郎故意问。 阿尔托莉雅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的脑海中闪过那盘可怕的土豆丝炒姜丝,以及姐姐当时那副“敢不吃就杀了你”的表情。 “士郎做的最好吃。”她小声但坚定地说。 士郎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擦掉嘴角沾着的油渍和饼渣,指尖温热:“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阿尔托莉雅看着士郎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温柔,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士郎。” “嗯?” “你……你会一直这样给我做饭吗?” 士郎收回手,认真地看着她:“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做。” 阿尔托莉雅低下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炖肉,含糊不清地说:“那我要吃一辈子。” “好。”士郎轻声说,“一辈子。” …… 城市里,早起的商贩已经开始摆摊,吆喝声此起彼伏。 “士郎。”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阿尔托莉雅忽然开口,声音轻了下去,“我们接下来去哪?” “往东。”士郎望向地平线,朝阳正从那里升起,“去两河流域的尽头,看看那里的文明,然后回不列颠吧。” 阿尔托莉雅闻言,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想起临别时,薇薇安那个复杂的眼神。 “我……有点怕见到姐姐。”她承认。 “怕她生气?” “对。”阿尔托莉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偷感”,眼神飘忽,“在她还在勤勤恳恳处理政务,忧心民生,带领不列颠发展的时候……我们却在外面做了这么对不起她的事。” 抢姐姐的男人这种事……太背德了,阿尔托莉雅总是忍不住谴责自己,但又忍不住想要和士郎亲近,然后加大幅度谴责自己,如此循环往复。 提到这个,士郎也一时语塞。 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没事,我来跟她解释就行。” “你确定你不会被打死吗?” “大概……确定吧?”士郎其实也不确定,薇薇安应该不会后宫去世拳吧? …… 一转眼,距离他们离开不列颠已经过去了近三年,欧洲大陆的局势安稳下来,大瘟疫的阴霾也在逐渐散去,人们又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 士郎和阿尔托莉雅也重新站在了不列颠的土地上。 士郎还是那副模样,时间并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还好有系统时不时出来冒个泡,让他知晓时间正在悄无声息之间流逝。 而他身边的少女,已经大变样了。 阿尔托莉雅已经长成了他最熟悉的那副模样,十五六岁的外貌,身高一米五四,体重……他抱起来也就八九十斤,却能爆发出与之完全不相符的力量。 头上顶着一根标志性的呆毛。 “不列颠,卡美洛,我们回来了。” 第57章 权力更替,但腥风血雨在来的路上 士郎和阿尔托莉雅没有大张旗鼓,就像他们当初轻轻地离开一样,轻轻地回来了。 来到王宫门前,薇薇安就站在这里,好像等了有一段时间。 在士郎和阿尔托莉雅再次踏足不列颠的土地时,她就已经感知到了。 她双手抱胸,倚在石柱上,一头银发散乱,比三年前成熟了一些,同样长成了士郎所熟悉的‘摩根’的形象。 看见他,阿尔托莉雅的脚步顿住了。 她下意识地往士郎身后缩了缩,像一只偷腥猫。 三年的游历让她在面对波斯大军时都能泰然自若,但面对这位姐姐时,那份诡异的愧疚感和背德感却让她头皮发麻。 士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躲什么?”他低声说,“你不是已经决定要成为王了吗?” “这不一样。”阿尔托莉雅小声嘀咕,声音闷在斗篷的领子里。 薇薇安的目光扫了过来。 先落在士郎身上,停顿了两秒,那眼神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思念。 然后移向阿尔托莉雅,带着审视,带着某种危险的打量。 依据从大陆那边传来的消息,她和士郎的关系显然需要重新审视,其中必定有猫腻。 “长高了。”薇薇安开口,“也胖了。” “是、是士郎喂的……”阿尔托莉雅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脸瞬间涨红。 士郎:“……”自爆步兵吗?还是装糖炫耀? 薇薇安的眼角抽了抽,果然有猫腻,随便一句话就问出来了,还真是轻松。 她转身朝宫内走去,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跟上,有件事要宣布。” 她的背影挺拔而优雅,三年的王者生涯让她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步伐却比当年更快、更急,像是怕多停留一秒,就会失态。 王宫大厅,这里汇聚了薇薇安事先召集过来的重臣们。 高文、加雷斯、阿格规文、加荷里斯分列两侧,埃克托和乌瑟两个老人则坐着,梅林倚着柱子打哈欠,妖精们聚在一起,兰斯洛特和凯站一堆,还有其他一些新面孔。 几乎所有核心人物都在场。 “人都到齐了?” 薇薇安走上御台,却没有在王座上坐下,反而把头上的王冠一下就摘了下来。 “这顶王冠,我戴了三年。” 她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说实话,挺累的。” “推进改革得罪了很多贵族,时不时就要被弹劾两下,他们不敢举兵反抗,只能在文章上下本事,在那使劲恶心人……” 说了一大堆,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将王冠放在王座的扶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不干了。” 全场哗然。 骑士们你看我我看你,直到乌瑟出来解释,这就是他们一开始说好的,薇薇安就只当几年王,然后传位给合适的人。 “你说没错,你的能力的确足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王,只是这个世界和时代没有选择你。”乌瑟叹了口气。 这三年来,薇薇安的全部努力他都看在眼里。 虽然有一些脱离当前时代的改革遭到抵制,甚至有些改革实施后还适得其反,开历史的倒车。 毕竟一些措施她稍微改改就搬过来,没有经过实践的检验,到底有怎样的效果是不清楚的。 但在吸取经验教训、不断探索发展后,或是撤销、或是增设了一些政令,最终还是利大于弊。 于国于民,都是如此。 她的统治虽然只有短短几年,但做的事却比自己几十年做的都多,政绩也更为出色。 如果不是不列颠处于两代之交的风口浪尖,也许她真能成为一个名留千古的杰出王者吧。 乌瑟这般想道。 “这三年来,不列颠在我的治理下还算不错。”薇薇安用简单一句话概括自己,“但我始终记得,这个王位本该属于谁。” 她的目光落在阿尔托莉雅身上。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阿尔托莉雅被点名,立正了。 “你随弥赛亚游历大陆,见过瘟疫与战乱,也解决过不少纠纷与争端。”薇薇安缓缓走下台阶,“现在,告诉我,你想成为什么样的王?” 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越来越坚定,直到透露出一股不可阻挡的王霸之气。 “我要成为圣王,让每一个人都能吃饱饭、睡好觉、不被疾病与战争侵扰,能平等受教育……为祖国、为万民献身,力求不列颠的繁荣昌盛,哪怕为此牺牲也在所不惜。” “我要让不列颠成为地上神国,让卡美洛的荣光普照众生,让所有人都尽可能过上幸福生活。”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乌瑟十分欣慰地看着阿尔托莉雅,这份宏愿,不正是当初他所期望对方成为的‘理想之王’的样子吗? 而且,还不是由梅林填鸭式教育告诉她的,而是她自己悟出来的。 梅林也笑了笑,这下历史总算稍微回到一点正轨了。 “还算有点长进。” 薇薇安最后点评,随后亲手将王冠戴在阿尔托莉雅头上。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不列颠之王,正式的加冕仪式明天进行,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 “别让我失望……也别让士郎失望。” 阿尔托莉雅摸着头顶的王冠,感觉到了一股名为责任的重量,她重重点头,道: “我会的,姐姐……不,女王陛下。” 大厅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埃克托第一个起身,下跪行礼,“吾王。” 凯、兰斯洛特、高文、加雷斯、阿格规文、加荷里斯紧随其后,“见过吾王!” 梅林也微微躬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恭喜您,阿尔托莉雅陛下。” 梅柳齐娜、巴格斯特、芭万·希等人也纷纷行礼。 士郎和乌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一场简单的朝会就这样结束了,不列颠上最高的权力就此完成更迭。 接下来的加冕典礼,只是走走过场。 朝会是结束了,但属于士郎、薇薇安和阿尔托莉雅三人之间的争端却还没有结束。 薇薇安率先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士郎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递给她一个眼神,随后跟了上去,敲响了薇薇安的房门。 第58章 男人与女人 “进来。” 薇薇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不出喜怒。 士郎推门而入。 薇薇安正坐在梳妆台前,银发如瀑般垂落。 她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发尾,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倒影上,有些出神。 三年过去,她的眼角没有皱纹,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丝疲惫。 “不去陪你的新王?”她没有回头,语气平淡。 “来陪你了。”士郎走到她身后,在镜中与她对视。 “油嘴滑舌。”薇薇安冷笑,“这三年,你倒是学会了不少哄女人的本事。” “是阿尔托莉雅教你的?还是君士坦丁堡的舞娘?” “都不是。”士郎老实回答,“是自己觉悟的。” “觉悟什么?觉悟怎么当个渣男?” 士郎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他沉默片刻,决定先坦白那件相对轻的事:“我有事要告诉你。” “说。” “我和阿尔托莉雅……在一起了。” 薇薇安背对着他,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哦,我猜到了。从她看你的眼神,你看她的眼神,从你们进门那一刻起,我就猜到了。” 表面很平静,但梳头发的动作却骤然加重了,身上莫名生出一股怨气。 颇有种即便不用黑泥,也要当场黑化的征兆。 “还有……” “还有?”薇薇安瞪大了眼睛。 士郎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 “吾父给我下了神旨,因为我在感情上的摇摆……最终结论是,要我找五十个妻子。” “……” 世界安静了。 薇薇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士郎,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多少?” “五十个。” “你是说,除了我,除了阿尔托莉雅,你还要再找四十八个?” “理论上是这样。” 下一秒—— “士郎!!!” 梳妆台上的铜镜炸裂了,碎片却没有四散,而是被暴走的魔力碾成了粉末。 整个寝宫的温度骤然下降,窗棂上结出了一层薄霜。 薇薇安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座城市的怒火,银发在魔力激荡中狂舞。 “你再说一遍?!” “薇薇安,你冷静——” “我很冷静!”薇薇安一把揪住士郎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鼻尖几乎碰到鼻尖,“我现在冷静得只想把那个呆毛丫头串起来烤了!” “三年!我才让她跟你待三年!结果你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还要再找四十八个?!” “我要打死她!现在就打死她!” 她推开士郎,气势汹汹地朝门口冲去,周身缠绕汹涌的魔力,地板被踏出裂痕。 士郎连忙从背后拦腰抱住她:“等等!是我的错!你要打打我,别打她!” “放开我!” “不放!” “士郎,你放开!” “我说了不放!” 两人在寝宫里拉扯了半天,最终以士郎把薇薇安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死死抵在她肩窝上的姿势僵持住。 薇薇安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脏在剧烈跳动——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 “你……你这个混蛋……”薇薇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银发都炸开了。 “我是混蛋。”士郎低声说,声音闷闷地传进她耳朵里,“我是渣男,我贪得无厌,我既想要你又想要她,还想要……” “你还想要?!”薇薇安气得想咬他。 “不是!我是说……”士郎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我不会随便找四十八个的。但阿尔托莉雅,我确实放不下,还有你,我更放不下。” “神的话我无法违抗,但我可以保证,无论有多少人,我对你的真心不会变,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你当我是什么?分蛋糕吗?”薇薇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还一分一毫都不会少……你怎么不把自己切成五十块?” “那你要我怎么办?”士郎轻声问,“除非你让我把心挖出来,不然我只能这样——整块心都给你们,只是人多了些。” 薇薇安不挣扎了。 她低着头,银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她开口:“你说得轻巧。” “但我确实……不想放手。”她咬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明明知道你是个渣男,明明应该一脚把你踹进海里,再让梅柳齐娜补一发龙息,接着捞出来让高文用圣剑搅拌……” “那你踹吧。”士郎松开她,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坦然,“我绝不还手,打完我,如果你心里能好受一点,那就打。” 薇薇安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握紧了拳头。 她没有踹。 而是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脸埋在他后背,闷闷地说:“算了,打你也没用,打她也没用,你连神旨都搬出来了,我还能跟上帝对着干不成?” 士郎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那你是……” “同意个鬼!”薇薇安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腰,疼得士郎龇牙咧嘴,“我要补偿!大量的补偿!” “什么补偿?你说,我都答应。” 薇薇安松开他,绕到他面前。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像是披了一层霜。 她仰起脸,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花,但嘴角已经勾起一抹狡黠。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啊。 阿尔托莉雅,抱歉了,姐姐先行一步。 “阿尔托莉雅偷跑了三年,这三年里,你欠我的,要十倍补回来。” “怎么补?” “等明天加冕典礼结束,就跟我回阿瓦隆。”薇薇安说,“就我们两个人,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你不许见阿尔托莉雅,不许用神力偷看外界,不许……做任何我不想让你做的事。” 士郎愣了一下:“只是这样?” “当然不只是这样!” 薇薇安的脸突然红了,红得比刚才发怒时还要鲜艳,但她强撑着气势,凑近士郎耳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了几句。 士郎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仿佛和头发天然一体。 “这、这不太好吧,一天那么多次,我都成色欲之罪本罪了……” “不愿意?”薇薇安挑眉,后退一步,抱着胳膊,“那就去找你的四十八个老婆吧!” “我做。”士郎打断她,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 “很好。”薇薇安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那今晚就开始吧,我的……渣男老公。” “等等,今晚?阿尔托莉雅那边——” “她已经是王了,王要独当一面。”薇薇安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得逞后的得意,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至于你……今晚你是我的,你的身体,你的人,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而后,她的唇贴了上来,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咬,像是要把三年的思念与委屈都宣泄在这个吻里。 士郎被吻得喘不过气,只能含糊地应着:“我知道了。” 不知何时,两人来到了床上。 片刻之后,几件衣物自床帐内飞出,凌乱地散落在长绒地毯上。 外袍、内衫、丝带……如同一场无声的落雨。 两道身影在月光与床幔的交叠中,合二为一。 房门与窗户自动关闭,隔绝了一切喧嚣。 而在那隐秘的角落,伴随着一道腥风血雨,生命的萌芽悄然滋生。 有诗曰: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 一夜雨狂云纵,浓欢尽处,花信风微。 第59章 发生什么事了 晨光透过窗纱洒落,宣告着又是新的一天到来。 士郎躺在床上,随着阳光照射逐渐清醒过来。 薇薇安则早就醒了过来,此刻就趴在他胸口,像是在听他的心跳。 她指尖懒洋洋地在士郎锁骨上画着圈,每一下都像是在验收昨晚的战果。 “早安,士郎。“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刚睡醒的鼻音,却掩不住那股子春风得意的劲儿。 “醒了?”士郎握住她的手。 “早就醒了。”薇薇安往他怀里蹭了蹭,“在看你。” “看了多久?” “够久。”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久到足以确认这不是梦。” “昨晚表现不错。”薇薇安又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垂,激起一阵战栗。 士郎心里痒痒的,不由问道:“今天……继续?” “还有正事呢,你的新王还等着你去给她戴冠呢。”薇薇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明明昨晚还在半推半就,还让我来主动,结果过了一晚就换了个人似的。” “那昨天不是怕你疼吗,我们两个都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士郎为自己解释道,抱着她的腰。 薇薇安吐了吐舌头,更加用力地拥抱对方,“一开始确实有点啦,但我又不是一般人,很快就过去了。”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打理。 薇薇安坐在镜前梳理银发,镜中的女人眉眼含春,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 整个人像是被春雨滋润过的花朵,焕发着前所未有的生机。 和昨天饱受那一大堆文书政令摧折的模样相比,她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士郎站在她身后,系着衣带。 他同样神采奕奕,非但没有半分虚弱,反而隐约觉得体内的魔力流转得更加圆融,明明魔术师没有双修的修行方式。 只是脖子上几个若隐若现的牙印,和锁骨处几道浅浅的红痕,诉说着昨晚的激烈。 “遮一下?”士郎指着脖子。 薇薇安回头,不假思索道:“不遮,这是我们爱的见证。” “那这床单呢?”士郎又指了指床上,洁白无瑕的床单已染上一抹红。 “我收起来,等叫人换一张新的。”薇薇安看了一眼,脸微微一红后把床单给用魔术收了起来。 她突然想到了教会关于这方面的规定,明明不许结婚前做这事的来着。 但是无所谓了,毕竟虽然原则上是这样,但身为原则的士郎就在这里。 两人正收拾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士郎?姐姐?你们醒了吗?” 阿尔托莉雅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今天是我加冕的日子,你们不会忘了吧?” 薇薇安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起身,叫士郎帮自己披上丝质长袍。 她甚至不想自己动手穿衣服,被士郎照顾的感觉太令人着迷了。 感觉就是变成社会废人也无所谓,士郎还是可以把她养得好好的。 “走吧,别让她等久了。”她拉着士郎走了出去。 阿尔托莉雅站在走廊里,金发扬起,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王袍,有了王者应有的威严。 她第一眼看到薇薇安,不由得怔了怔。 “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薇薇安此时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被好好浇灌过的娇艳。 “是吗?” 薇薇安随手撩了撩头发,笑得意味深长,“大概是昨晚睡得很好吧。” 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随即目光移向士郎,看见他脖子上的红痕和牙印,脑子里瞬间闪过八百种酷刑画面。 士郎对她笑了笑,“早上好啊,阿尔托莉雅。” 但在阿尔托莉雅眼里他笑得很勉强,像是特意伪装,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看出他的虚弱。 她想起昨晚姐姐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又想起士郎为了保护她而独自承担责任的背影,一个“真相”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士郎!” 阿尔托莉雅一把抓住他的手,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一定很疼吧?姐姐她……她是不是为了惩罚你,才……” 她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士郎愣住了:“什么?”疼得不是薇薇安吗?我哪来的疼? “你不用瞒我了。”阿尔托莉雅咬着嘴唇,声音都在发抖,“我都知道,姐姐一定很生气,所以才这样对你。为了让她原谅你,你一定吃尽了苦头……”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那些痕迹。 士郎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这要怎么解释?说这不是惩罚,是情趣?说薇薇安不仅没生气,反而爽到发光? 阿尔托莉雅还是太天真了,还是说她脑子没转过来,抑或不想接受现实? “是啊。”薇薇安在一旁轻飘飘地开口,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他昨晚可受了不少‘苦’呢,我叫他吃苦的,他不敢吃咸的,我让他躺着,他就不敢站起来。” 阿尔托莉雅闻言,眼泪掉了下来:“士郎……” “不是,我……” “没关系的。”阿尔托莉雅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只要姐姐能原谅你,一切都值得,士郎,你真是个温柔的人。” 士郎:“……” 他现在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 不远处的梅林,正用一大片叶子死死挡着脸,肩膀抖得像筛糠。 他全看见了,全听懂了。 那个牙印的位置、形状、深度,以及薇薇安走路时那轻快的步伐、红润的面色——这分明是妖精女王饱餐一顿后的满足,哪是什么施刑? 莉雅啊,等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在哪里吃吃吃呢。 但看破不说破,说破了就没乐子了。 薇薇安最后还是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别瞎想了。”她伸手揉了揉阿尔托莉雅的金发,“去准备你的加冕典礼吧,今天,你才是主角。” “可是士郎……” “我没事的。”士郎赶忙道,“我先去给你们做一顿早餐,然后陪你去教堂吧。” “我陪你。”薇薇安跟上他,两人一起朝厨房去了。 留下一个阿尔托莉雅呆在原地,头上的呆毛简直要弯成一个问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60章 缠缠绵绵,到天涯 加冕典礼在正午举行,地点仍然是卡美洛大教堂。 阿尔托莉雅身披素白王袍,外罩那身标志性的蓝白棉被披风,步履沉稳地踏上祭坛前的长阶。 长阶下,高文、加雷斯、阿格规文、加荷里斯单膝跪于左侧,铠甲锃亮。 梅柳齐娜、巴格斯特、芭万·希等妖精骑士立于右侧,气势凛然。 埃克托、凯、兰斯洛特、梅林还有众多心思各异的贵族、高官……目光灼灼。 到了台上,乌瑟递给她象征王权的石中剑·黄金必胜之剑。 薇薇安则交给了她湖中剑·誓约胜利之剑以及剑鞘·阿瓦隆,并嘱咐她后者价值更甚前者十倍,务必保管好。 最后,由士郎为她戴上了那顶王冠。 阿尔托莉雅戴冠以后,转身面对满堂臣民。 “我,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今日承继不列颠之王位。” “我将秉持圣王之道,守护这片土地与人民。” “愿不列颠永世长存,愿卡美洛的荣光普照众生。” 只是简短的誓言,却掷地有声。 “吾王!” 高文第一个高呼。 “吾王——!!” 群臣跪拜,声浪如潮。 也意味着新的时代彻底到来。 典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王宫内又忙碌了一段时间后,士郎把阿尔托莉雅拉到了王宫的后花园,当然,薇薇安还是照例跟了上来。 “莉雅,我要和薇薇安离开一段时间。” 阿尔托莉雅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离开?去阿瓦隆吗?” “嗯。”士郎点头,“一个月。” “那……你们还会回来吗?” “当然。”士郎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里是你的国家,也是我们的家。”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 “但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一件事你必须提前准备。” “神代向人代的过渡,正在加剧。” “梅柳齐娜、巴格斯特、芭万·希还有哈贝特洛特她们都是妖精,即便从异闻带来到这里,也不属于人代。” “随着人代的崛起,神秘消退,她们留在不列颠会日益衰弱。” “大概两三个月后,她们就必须去到阿瓦隆了。” 阿尔托莉雅一怔,“两三个月?这么快吗?” “比你想象的还要快。”士郎点头,“空气中的以太会稀薄化,妖精们依赖高魔力浓度的神代环境生存,一旦人代完全降临,她们在不列颠的土地上甚至会失去形体。” “所以你要提前准备,从骑士团和书院里筛选可靠的人才,填补她们离开后的空缺。内政、情报、武备、礼仪,缺一不可。” “高文、阿格规文他们会留下辅佐你。”薇薇安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但妖精们带走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她们在民众心中的威慑,你需要建立属于自己的班底,属于‘人代’的班底。” 阿尔托莉雅抿紧了嘴唇。 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几年来,妖精骑士们一直都是薇薇安最可靠的支柱。 她们的力量、她们的忠诚,是不列颠安稳的重要保障。 如果突然全部撤离,必然会留下巨大的权力真空。 “我知道了。”她抬起头,“我会找到能接替她们的人。” “关于这个,“梅林的声音突然传来,“我早有准备。” 他施施然走出,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想揍一拳的笑容。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可没闲着,在游山……巡礼不列颠的同时,也顺路考察了几位年轻人。” “一个叫崔斯坦,擅弓术与音律,心思细腻,观察力敏锐,性格虽有些……忧郁,但可接替部分情报与外交事务,也能安抚民心。” “一个叫贝狄威尔,忠诚坚毅,武艺出众,品行高洁,可以管理一些宫廷事务。”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好苗子,等我再观察观察,再引荐给陛下。” 阿尔托莉雅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我梅林什么时候骗过人?” “你经常骗。”士郎、薇薇安和阿尔托莉雅异口同声。 梅林:“……”原来你们竟然是这么看我的吗?真叫人伤心。 “总之,”他干咳两声,“莉雅你先试用这两人,剩下的交给我。” 阿尔托莉雅重重点头,将名字牢牢记在心中。 …… 下午,士郎和薇薇安的身影出现在了阿瓦隆。 阿瓦隆没有四季,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 这里永远依照仙后们的意志,停留在春夏之交,湖水碧蓝如洗,湖畔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空气中弥漫着甜腻到让人眩晕的香气。 士郎刚踏上草地,还没来得及欣赏风景,就被薇薇安拽进了寝宫。 “等等,至少让我喝口水——” “不!行!” 门“砰“地关上。 寝宫外,前来迎接的仙后们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懂的都懂”的姨母笑。 接下来的日子,士郎终于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十倍奉还。 阿瓦隆没有昼夜之分,但薇薇安硬是靠着魔术在穹顶上模拟出了日升月落。 每一次日落,都意味着新一轮压榨的开始。 水晶宫殿的每一间密室、每一处温泉、每一片花丛……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妖精的体质赋予了薇薇安无穷的精力,而士郎更是不知疲倦。 食髓知味,缠缠绵绵。 没有虚弱,只有越来越深的餍足与契合。 汗水浸透了锦被,又在魔力流转中蒸腾成淡淡的白雾,将整个寝宫笼罩在一片旖旎的朦胧里。 士郎试图讲道理,觉得他们不应该这么堕落,应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贤者时间说话就是硬气。 而薇薇安只是笑眯眯地祭出杀手锏: “你想违抗阿瓦隆女王兼你未婚妻兼第一任妻子的命令吗?还是说,你想我现在就传信给阿尔托莉雅,说你其实游刃有余,还有力气再找几个?” “我错了。” “乖。” 于是,士郎彻底沦陷在了这片温柔乡中。 如胶似漆,缠缠绵绵。 偶尔清醒时,他会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望着阿瓦隆永远晴朗的天空,思考人生。 “我明明是来拯救世界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薇薇安枕着他的胳膊,闻言懒洋洋地睁开眼:“不满意?” “不,我满意极了。” 士郎叹气,伸手揽住她的肩。 她像只猫一样蹭了蹭他的胸膛,贪婪地吮吸他身上的气味。 “这才对。” “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灵魂到骨髓,都是。” “那五十个名额,我先占定了第一和第二的位置,谁也别想越过去。” 士郎低头看着她,那双银色的眼眸中满是偏执的占有欲,却又藏着深深的爱意。 他忽然觉得,当渣男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被她们爱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好。” 他轻声说,“第一永远是你的。” 薇薇安这才满意地闭上眼。 第61章 最后的晚餐 一个月后,士郎和薇薇安又回到了卡美洛。 两人的气色都好得惊人。 薇薇安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走路都透着轻快,挽着士郎的手,哼着愉悦的小调。 士郎则气息内敛,眼神比离开时更加深邃,彻底不再是男孩了。 “还是现世的风舒服。”薇薇安深吸一口气,“阿瓦隆的花香闻久了,反而腻得慌。” 士郎没说话,目光扫过整座王城。 全知全能让海量信息在脑海中瞬间汇聚。 这一个月来,阿尔托莉雅批阅了七百多份政令,一天二十几份,比平常要多得多,而且每几天就来一件棘手的事,有些反常。 正常这个强度得有六七个小时一直在那阅读和批示政令,再加上朝会、议政、接见大臣、礼仪活动等其他事务,一天就要工作十个多小时。 如果是一般人,连续一个月下来,得累个半死,也就阿尔托莉雅身体好,能坚持下来。 这是十多位领主在暗中联合,逼迫新王让步,试图恢复传统贵族特权。 而且不列颠上还莫名响起了一些声音,说他已经达成使命,归天了。 虽然现在声音还小,但可以预见的是,如果不加以遏制,要不了多久就会在有心之人的煽动下传遍不列颠全境。 届时会发生什么,真是好难猜啊。 这又是哪些人散布的舆论,也是好难猜啊。 “看来,有些人不太老实。”士郎冷笑道。 薇薇安挑了挑眉,问道:“要我去处理吗?一盏茶的功夫,我能让那些蠢货永远闭嘴。” “不用。”士郎摇头,“让我来吧,太久没动手了,我想活动一下。” “行吧。”薇薇安没有异议。 而此时的王宫议会大殿,阿尔托莉雅正在与一些值得信任的近臣议事。 她换上了士郎给她造的那一身银色的铠甲,金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多了几分沉稳的锐气和威严。 见到士郎和薇薇安进来,她下意识想扑过来,但屁股刚离开王座,就硬生生刹住,端起王的仪态。 “弥赛亚冕下,王姐,你们回来了。” “做得不错。”士郎走到案几旁,随手拿起一份关于税收改革的羊皮卷。 字迹工整,批注清晰,甚至连可能出现的贵族反弹都预想了三种应对策略。 他低声问:“这是你自己想的吗?” 因为现在殿里的都是高文、凯等亲信,所以他倒是没有避讳太多。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埃克托在几天前退休了,和乌瑟一起养老去了,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遛鸟、钓鱼、狩猎、下十五字棋……好不快活。 黑骑士埃克托没有退休,还在打铁。 “是崔斯坦卿和阿格规文卿提醒的。”阿尔托莉雅老实承认,“他们说北方领主们不会甘心失去免税权,建议我提前布防。” 下方一位红发青年躬身行礼:“见过圣弥赛亚,见过摩根陛下。” 正是崔斯坦。 这一个月来,他接手了芭万·希的绝大部分工作,在其原有的基础上,建立一张覆盖大半个不列颠的情报网。 崔斯坦接手妖崔的工作……莫名地合适呢。 “妖精骑士们呢?”薇薇安问。 “梅柳齐娜在跟兰斯洛特交流,我打算把兰斯洛特从边军统帅的位置调回来,接受禁军统领的位置,然后让高文他们三个去边境。”阿尔托莉雅汇报, “巴格斯特也在交接工作,我打算将王宫内务交给凯哥和贝狄威尔卿。” “芭万·希倒是已经完成工作交接,最近一直在和哈贝特洛特她们享受最后停留在现世的时光,玩得挺疯,还闹出来一些事。” “另外,最近有些贵族走得很近,感觉像是想要结党营私。”阿尔托莉雅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音,“我知道他们肯定不安分,想要搞事,但是不确定他们具体想做什么,下面也没抓到把柄。” “我知道。”士郎转身望向宫外,“所以,我打算请他们吃顿饭。” “吃饭?” “以神的名义,请他们吃一顿晚餐,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请他们吃饭。” 第二天傍晚。 卡美洛大教堂的中殿被彻底清空,一张长达三十米的橡木餐桌横贯其间。 烛台如林,银质餐具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烤全羊与蜂蜜糕的香气交织在一起,竟让这肃穆的宗教场所多了几分烟火气。 不列颠所有拥有封地的贵族,无论真心还是假意,无一缺席。 毕竟,当弥赛亚的请柬送到府上时,没人敢赌“不去”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穿着最华贵的皮毛与丝绸,佩戴着繁美的首饰,三三两两地聚在教堂门口,彼此交换着眼色。 “听说了吗?新王最近又在削领主的私兵权……” “哼,一个黄毛丫头,真以为能坐稳王位?” “噤声!那位也在。” 士郎从侧门走出,没有穿神袍,只是一件素净的白色长衫,头上却端正地戴着那顶荆冠。 他身后跟着阿尔托莉雅和薇薇安,气场分明。 “各位,请入座。”士郎微笑,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风,“今晚没有君臣,只有客人。” 贵族们觳觫着入座。 没有君臣?骗鬼呢。 那王冠就搁在阿尔托莉雅头上,那荆冠就戴在士郎头上,这要是普通晚宴,他们能把椅子吃下去。 菜肴一道道上来。 烤羊肉、蜂蜜焗鸡、奶油炖菜、橄榄油拌扁豆……都是卡美洛御厨的手笔。 但士郎额外添了几道自己顺手做的小菜。 “尝尝这个。”士郎对坐在左手边的一位老公爵说,用筷子夹起一点土豆丝,“我亲自做的,很下饭。” 他想要有筷子,于是便有筷子,没有等一千年后传入才有。 老公爵颤巍巍地双手捧着碗接过,用勺子就着饭舀入口中,也不知道尝出了什么味,只顾着点头:“好、好吃……冕下亲手做的,当然好吃……”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活络了些,士郎始终温和,还帮他们夹菜和倒酒,人们逐渐放下心来。 有人开始拍马屁,说弥赛亚神迹盖世; 有人试探性地抱怨新税法太严,压得喘不过气; 还有人拐弯抹角地质疑阿尔托莉雅太年轻,不懂贵族的“传统”。 阿尔托莉雅握着酒杯的手更加用力了些,差点直接捏爆。 但她忍住了,只是用眼神示意守卫在旁边的高文等人不要轻举妄动。 高文按住卡拉汀·max的剑柄,硬生生把怒气咽了回去。 薇薇安则全程挂着礼貌而危险的微笑,视线扫过每一个发言的贵族,像是在给尸体编号。 士郎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吃好了吗?” “吃好了,吃好了!” 贵族们纷纷附和,有人甚至打了个响亮的饱嗝,随即脸色惨白地捂住嘴。 “吃饱了就好,这是我最后一次请你们吃饭了,要是饿着肚子的话,我会很烦恼的。”士郎笑着,旋即突然话锋一转:“你们之中,有人说我已经死了。” 第62章 你郎哥很不高兴,刷了一发大火箭 这话一出,所有贵族集体面色惨白,有种大难临头了的感觉。 士郎仍然坐在那里,手里轻轻转着一只空酒杯,脸上依旧带着笑。 那笑容和先前没什么不同,温和、从容,甚至称得上亲切。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此刻都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冕、冕下……”左手边的老公爵哆嗦着开口,“这……这一定是误会,是那些刁民胡说八道……” “是不是误会,不重要。” 士郎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全场。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平和的,却让每一个与之对视的贵族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重要的是,我听说有人对新政不满,对阿尔托莉雅陛下不满,对不列颠的未来……很有自己的想法。” 他缓步朝教堂大门走去。 “既然各位吃饱了,那我就送各位一个小节目,当做饭后消食。” 教堂外,月光如水。 王宫广场的一角,立着兵器架,上面插着训练用的标枪与木剑。 士郎走过去,随手抽了一支最普通的铁头标枪。 枪身是白蜡木削的,枪头是最廉价的熟铁,上面还有些许锈迹,是王宫卫队新兵训练时用的制式装备,再普通不过。 贵族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跟了出来。 阿尔托莉雅和薇薇安站在台阶上,前者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后者则抱臂而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 “士郎要动手了。”薇薇安轻声说。 “嗯?”阿尔托莉雅没听清。 “我是说,士郎要动手了。”薇薇安瞥了她一眼,“好好看着,学着点。” 士郎掂了掂那支标枪,像是在掂一根牙签。 然后,他发动了神器炼成。 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从他掌心蔓延而出,瞬间爬满整支标枪。 白蜡木的材质在光芒中蜕变,化作某种温润如玉却坚不可摧的质地; 熟铁枪头融化、重塑,表面浮现出螺旋状的神纹,散发着太阳般炽烈的光晕。 整支标枪升华了,化为ex级的神器。 士郎抬头,望向天穹,视线穿透星海。 那里有一片无名的星群,正静静闪烁。 亿万年来,它们就在那里,既不著名,也不耀眼,只是宇宙背景中普普通通的一簇光点。 “看好了,这是送给你们的……烟花。” 士郎轻声说,然后举起那支闪耀着神圣光辉的标枪,随手一掷。 标枪脱手。 没有破空声,没有呼啸,只有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金线,笔直地刺入夜空,没入云层,消失不见。 三秒,无事发生。 五秒,还是无事发生。 十秒,仍然如此。 就在有些贵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个过家家式的玩笑时—— 整片夜空突然亮如白昼。 一道金色的光柱自天穹垂落,仿佛神罚之矛倒悬于世间。 紧接着,光柱尽头的那片星域,剧烈地闪烁起来。 第一颗星辰,猛然爆发,剧烈的光芒违反物理法则,以超光速传遍宇宙,十秒就从宇宙的那一边传递着宇宙的这一边。 实际上,在士郎投出圣枪之前,那一片星系中的所有恒星便已经被射爆,攻击的结果先于攻击达成。 只不过,即便物理法则已被神力扭曲,恒星被射爆产生的光芒仍然花了足足十秒才传过来,被人们捕捉到——士郎想让他们看见,所以他们便能看见。 爆发过后,那片光芒又像被按灭的烛火,悄无声息地黯淡下去。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那一片原本璀璨的星群,在短短十秒内爆发,又接连熄灭,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但在最后,所有熄灭的光芒汇聚到一点,在极远处的宇宙深处爆发出一轮远比超新星爆炸更炽烈的光辉,甚至连小半个宇宙都被照亮。 只此一击,群星寂灭。 没有声音传来。 但不是因为真空没有传播声音的介质,而是直接连声音也被湮灭掉了,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 但那光芒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阿尔托莉雅和薇薇安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阿尔托莉雅更是瞪大了眼睛:这让我怎么学?! 光辉持续了一段时间,士郎挥了挥手把它们驱散了。 而夜空之中,北方的某片区域,出现了一块明显的、黑暗的、空洞的边界。 仿佛有人拿起橡皮,将那一片星域硬生生从现实宇宙中擦去了。 “哎呀,打偏了一点。” 士郎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灰尘,像是不小心踢飞了一颗石子一样,完全不需要在意。 “本来想打旁边那颗孤零零的小矮星,放个烟花给大家看的,结果一不留神,把整片星系都给抹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面如土色的贵族。 “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全场死寂。 “扑通”一声,刚才还拐弯抹角质疑阿尔托莉雅太年轻的那位北方领主,直挺挺地跪在了石板地上,膝盖砸得生疼也不敢吭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眨眼之间,广场上跪倒了一片。 有人牙齿打颤,有人裤裆湿了一片,还有人直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被旁边的侍从手忙脚乱地扶住。 “冕、冕下……”一位年轻的伯爵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回去就解散私兵!全力支持陛下的改革!世代效忠,绝无二心!” “我……我也是!那些谣言,绝对不是我传的!” “对对对!都是海那边的蛮子瞎编的!我回去就出兵剿了他们!” 士郎走过去,亲手将那位老公爵扶起来,还贴心地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别跪,地上凉。”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半点杀气。 “我说了,今晚没有君臣,只有客人。” “但有一句话,我想请各位记住——” 他指了指那片暗下去的夜空,嘴角还挂着笑。 “阿尔托莉雅是神选之王、天命之王。” “她年轻,但比任何人都更爱这片土地。” “好好辅佐她,不列颠会越来越好,你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若是有人……想搞些小动作。” 士郎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惨白的脸。 “我不介意再打偏一次,下次,可能就不是星星了。” 没有人怀疑他在开玩笑。 夜色里,连风都不敢吹得太大。 第63章 莫德雷德的招募动画 “忠诚就好,但要记得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士郎对着贵族们说。 “记住,不列颠的王,只有这一位,她的话,就是我的话;她的剑锋所指,就是我枪瞄准的方向。” 薇薇安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补充:“不列颠有些垃圾清理起来确实很麻烦呢,所以请各位珍惜我的劳动成果,不要给新王添乱哦。” “是、是!不敢!绝对不敢!” 贵族们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石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倒像是某种奇特的伴奏。 阿尔托莉雅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士郎是在为她铺路,用绝对的暴力,为她换取绝对的和平。 这份温柔,沉重得让人想哭。 但她不能哭,她是王。 “诸卿。”阿尔托莉雅开口,声音沉稳而威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威压,“请起,回席,我们继续喝酒。” “今夜……不醉不归。” 贵族们哪还敢醉,一个个比清醒时还要清醒,回到席上后,恨不得把每一句话都先在肚子里过三遍筛子,生怕说错一个字。 晚宴在一种诡异的、和谐的、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结束。 后世记载:“公元六世纪,圣子于教堂宴请群臣,以星辰为靶,一枪寂灭天上三分之一的星辰,以此警醒世人,心中须有公义,举止应当向上向善。” …… 一转眼又过去了几天。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更低了一些。 妖精骑士们更加不适应这种环境了,最终不得不离开,让薇薇安带着她们回阿瓦隆去。 只是士郎却并没有跟着回去,一行人在卡美洛王宫后院临别。 “真的不跟我回去?”薇薇安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的阿尔托莉雅。 “嗯。”士郎替她拢了拢披风,“人代刚临,不列颠需要我看着,而且……” 他侧首,目光落在身旁的阿尔托莉雅身上:“我还有些事要做。” 薇薇安轻哼一声,忽然伸手拽住士郎的衣领,踮起脚尖,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上去。 很长,很深,带着妖精女王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阿尔托莉雅别过头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披风边角,心中很不是滋味。 明明我才是士郎的第一个妻子,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她现在就算再傻也反应过来那一个月里,士郎和自家姐姐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明明是我先的! 一吻毕,薇薇安抹了抹嘴角,神气地转向阿尔托莉雅,下巴抬得高高的。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阿尔托莉雅的额头。 “阿尔托莉雅,你记住,我永远在你前面,我才是正宫,你只是侧室。” 说完,她就带着一众妖精骑士传送去了阿瓦隆,进行一些细致的安排,也不容阿尔托莉雅跟她争辩。 阿尔托莉雅不悦地皱了皱眉,心里忿忿不平: ‘什么叫你永远在我前面?我才是第一个,你只是老二罢了!我才是正宫!’ 士郎摸了摸她的头,搂着她说:“好了,我们先回去吧,还有些事要处理。” “嗯。”阿尔托莉雅闷闷不乐。 梅林在一边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嘴角忽然勾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我有一计,可助陛下反败为胜!叫那薇薇安大败而归! …… 是夜,阿尔托莉雅正在处理政务,但满脑子都是薇薇安那神气的样子,根本看不进去半个字。 “莉雅。” 这时,梅林的声音像幽灵一样飘过来,施施然坐在属于宫廷魔法师的位置上。 “你怎么这么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阿尔托莉雅回神,板起脸:“我在想政务。” “想弥赛亚就直说嘛。” 阿尔托莉雅的脸“腾”地红了,手握成拳:“梅林!你……” “薇薇安已经回阿瓦隆了。”梅林摊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现在这座王宫里,能和那位朝夕相处、独处一室、孤男寡女的,可就只有你了。” 他压低声音,促狭地眨眨眼:“莉雅,您就不想做点什么?你喜欢他吧?他也喜欢你吧?” 阿尔托莉雅咬住了嘴唇,“我……” 梅林一看就有戏,一挥手,隔音结界展开,继续说:“既然如此,就让我来给你传授一点……嗯,人生经验。” “作为老师,也作为你的臣子,就让我来帮帮你。”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 她想起薇薇安临走前说的那句“永远比你快一步”,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我该怎么做?” 梅林的眼睛霎时间就亮了。 “夜袭。” “……哈?”阿尔托莉雅一愣。 “就是字面意思,晚上偷偷潜入他的房间,然后这样那样……”梅林压低声音说了一堆。 阿尔托莉雅的脸从脖子红到了呆毛尖。 “这、这不骑士!” “爱情从来不是骑士道能解决的,我的陛下。”梅林语重心长,“再说了,士郎那种性格,你不主动,他就只会给你做饭。” “您是想当他的王,仅仅只是让他作为御厨天天给你做饭,还是想当他的……妻子?” 阿尔托莉雅握紧了拳头,“你说的对,而且,我们已经是夫妻关系了,这样做是天经地义!” 当晚,夜又深了一些。 阿尔托莉雅站在士郎的房门口,穿着一身睡衣——那是她让宫廷裁缝特制的,据梅林说很有杀伤力。 她的手在门上悬停了半分钟。 “……我、我是王,王要果断。” 她给自己打气,然后轻轻一推。 门没锁。 士郎坐在床边,正在看书。 他抬起头,看到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梅林会搞事。” “士郎……”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很小,“我……” “进来吧,外面凉。” 士郎合上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阿尔托莉雅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门轻轻关上。 蜡烛被一阵风吹灭。 黑暗中,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带着颤抖:“士郎,我……我不想再等了,薇薇安那家伙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我、我要……” “我知道。” 士郎握住了她的手:“所以,今晚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而后,室内归于寂静,接着又不再寂静。 士郎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要叫阿尔托莉雅“台钳”。 那是一种温柔到极致,却又让人完全无法挣脱的……紧致。 阿尔托莉雅的体力是怪物级别的,她的倔强也是怪物级别的,她的爱意更是怪物级别的。 当三者合一…… 士郎觉得,自己大概是逃不掉了。 也不需要逃。 第64章 春天来了 士郎房外,三个狗狗祟祟的身影正隐藏着。 正是梅林、乌瑟和埃克托。 他们是来听墙角的,还为此特意把守卫和侍女都支开了。 两个老父亲跑来听女儿的墙角……这很难评。 实际上,两人也是受了梅林的怂恿才来的,一开始还觉得这算什么事。 但来都来了。 结果等了那么久,里面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无事发生。 “梅林,你这家伙,莫不是在骗我们?拿我们找乐子呢?!”乌瑟不由问道,语气微怒。 本来跑来听自家女儿墙角就很不光彩,结果还没听到,更是脸都丢完了。 “不可能啊,以我的经验来看,莉雅和士郎绝对是两情相悦的,我的眼光绝对不会有错。” 阅人无数的梅林也感到不可置信,不由犯起了嘀咕。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干柴烈火的,一点就着,他们怎么可能会什么都不发生?” “而且我还特意让莉雅换了一身衣服再去,把那外套一脱,就是天雷勾地火,这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绝对把持不住。” “我不信他们清清白白!”梅林信誓旦旦,以他流连花丛而片叶不沾身的经验,绝不相信自己的计划和判断有误。 “除非……”他灵光一闪,头上冒出一个灯泡,“我懂了!” 想明白后,他又叹了口气,道:“散了吧,都散了吧,各回各家。” “人家太害羞,用结界隔住了,听不到的。” 梅林自讨没趣,走了,但却没有按他自己说的那样回家,而是找自己的老熟人——去卡美洛的某家娼馆了。 留下两个老父亲面面相觑,这么说来,咱家的小野猪已经把弥赛亚那颗大白菜拱到了? “哎,走走走,喝酒去。” 乌瑟忽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脸上充斥着自豪和骄傲,和埃克托勾肩搭背地走远。 我家两只小野猪都拱到了圣花,这何其令人自豪! 你家女儿能办到吗? 你吹牛逼你也办不到! “哈哈哈哈哈!”王宫内回荡着乌瑟的笑声。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阿尔托莉雅蜷缩在士郎怀里,金发凌乱,呆毛蔫蔫地垂着,但嘴角挂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微笑。 士郎望着天花板,神情恍惚,似乎还在回味“台钳”的余韵。 “士郎。”阿尔托莉雅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早安。” “早安,我的骑士王。” “还疼吗?”士郎问。 “早就不疼了。”阿尔托莉雅诚实地说,但随即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我可是不列颠的王,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士郎失笑,伸手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阿尔托莉雅乖乖地趴回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在他锁骨上画着圈,耳朵贴在他心口,数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和她那颗依旧雀跃到有些失序的心脏,形成了鲜明对比。 “该是上朝的时间了吧?”士郎瞥了一眼窗外渐亮的日色。 “不去。”阿尔托莉雅义正辞严地驳回,把脸埋进他颈窝,“我累死累活当了一个月贤王,现在享受享受怎么了?!” “而且今天是特殊情况,新婚燕尔,休朝一日,合乎情理。” “我们还没成婚。” “昨晚都那样了,和成婚有什么区别?”阿尔托莉雅理直气壮地昂起头,呆毛翘得老高,“而且,我要把之前欠的都补回来,之前一个月,你和姐姐在阿瓦隆不是更加……” 她没有说下去,碧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幽光,有些吃昧和不爽。 “她有的,我也要有;她做过的,我也要做;她没做过的……” 阿尔托莉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罕见的、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笑容:“我更要做。” 士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组织出任何一句话,就被她伸出双手,再度按倒在柔软的鹅绒被褥间。 这一次,是他在下面。 所谓骑士王,也可以是骑在士郎身上的王。 …… 窗外的日影缓缓移动,从床头移到了床尾。 朝会的时间早已过去。 寝宫外,一名侍女端着盛满热水的铜盆与叠好的干净衣物,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 她刚要抬手叩门—— “砰!” 一只枕头猛地砸在门板上,又软软地滑落在地。 “别进来!”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少见的羞恼,尾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喘息。 “今天不上朝!谁来都不见!” 侍女吓得差点把铜盆扣自己头上,连忙退了下去。 消息很快传到了议事厅。 高文站在殿门口,像一尊门神。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同样一脸茫然的加雷斯,小声嘀咕:“吾王不会是病了吧?要不要我去请御医?” “依我所见,御医可能治不好。”崔斯坦拨弄了一下琴弦,忧郁地望着某个方向,“那种病,只有士郎冕下才能治。” 兰斯洛特更为直接:“要不要破门而入?” “你敢?”凯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拽住这位同僚的胳膊,“你破的是门吗?你破的是自己的前程!破的是自己的命!你信不信士郎阁下能把你的剑熔成铁水再灌回你嘴里,再让你拉出来自己喝下去?!” “要不要说的这么恶心,我只是担心吾王的安危……” 就在众骑士议论纷纷时,乌瑟背着手,慢悠悠地从花园那头晃了过来。 老国王穿着一身便服,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起来像是刚钓完鱼回来。 他扫了一眼聚集的群臣,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突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咳!”乌瑟清了清嗓子,瞬间收敛表情,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诸卿,今日休朝。” “陛下,这……”一位老臣犹豫道,“北方税务的报告还在等王过目……” “王身体不适。”乌瑟面不改色地撒谎,“需要静养,天大的事,也要明天再说。” “可……” “嗯?”乌瑟斜睨了他一眼。 老臣立刻闭嘴。 乌瑟转身时,顺手拍了拍凯的肩膀,压低声音:“去,让厨房准备点补身子的汤,晚上送过去,要烈一点的。” 凯一脸懵:“给谁补?” “给你妹妹。”乌瑟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老牙,“她……咳,辛苦了。” 凯:“???” 老国王哼着小曲走了,留下一群大眼瞪小眼的臣子。 崔斯坦默默拨动琴弦,弹起了一首关于春天的曲子,只是调子怎么听怎么古怪。 第65章 莫德雷德的诞生 日上三竿。 士郎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腰微微有点酸。 虽说阿尔托莉雅当了一会儿骑士王,但后来又变回士骑王了,阿尔托莉雅体质总归还是不如士郎。 他看着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根呆毛的阿尔托莉雅,又好气又好笑。 “满意了?” “还差一点点。”阿尔托莉雅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但可以先吃饭。” “你是饿还是在找借口休息?” “都有。” 士郎伸手扯了扯那根呆毛:“你且在这等着,我去厨房给你做一顿大餐,不要随意走动,知道吗?” “嗯嗯!”阿尔托莉雅用力点头,看起来乖巧无比。 士郎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确认他真的走远了,阿尔托莉雅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动作麻利地穿好睡衣,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那是梅林昨晚偷偷塞给她的,说是阿瓦隆秘宝·夫妻关系稳固装置。 当时梅林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奸诈又狡猾:“陛下,想要彻底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光是身体关系可不够。” “你得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羁绊——比如,一个流淌着你们双方血脉的孩子。” 阿尔托莉雅当时脸红到了脖子根:“你、你说什么胡话!” “这可不是胡话。”梅林展开一卷羊皮纸,声音犹如魔鬼的诱惑,“这是薇薇安陛下制造人造人时剩下的技术资料,我顺手‘借’来改良了一下。” “不需要十月怀胎,只要采集双方‘爱的精华’,制造胚胎,放入培养皿中,七七四十九天后,就能得到一位集红龙之力与神之血脉于一身的嫡长子。” “到时候,别说薇薇安陛下,就算是上帝来了,也改变不了您是正宫的事实。” 阿尔托莉雅当时没说话,但默默收下了。 现在,她展开那卷说明书,越看脸越红。 “梅林那家伙……”阿尔托莉雅咬了咬嘴唇,但想起薇薇安临走前那神气的样子,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熊熊燃烧起来。 众所周知,阿尔托莉雅的特性是不服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想起这三年来与士郎走过的山川与村庄、穿越过的大雨与风暴,想起他递来的第一块烤饼、想起他替她擦去嘴角油渍时指尖的温度,想起昨夜他在月光下低声唤她名字的声音。 “哼,姐姐,这次是我赢了。” 阿尔托莉雅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 先把房间里到处都是的痕迹收集了一下,提取出了双方‘爱的精华’,把它们放进那个魔术容器中,与之前保存的材料融合在一起。 她红着脸,小声念诵着梅林教给她的咒文,持续注入魔力。 容器内顿时泛起柔和的金光,迅速转化,变成了一颗……蛋?好吧,的确是一颗蛋的雏形。 龙是卵生的,这很合理。 那颗龙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表面浮现出螺旋状的纹路,一半是红色的龙鳞纹理,一半是金色的剑形纹理。 片刻后,一枚篮球大小、散发着温润光芒的蛋,静静躺在容器底部。 阿尔托莉雅捧着它,眼神柔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我和士郎的孩子。” 她甚至能透过蛋壳,感受到里面那微弱但蓬勃的生命力。 那力量既像她的红龙之火,又像士郎的圣光,温暖而倔强。 “等你出生了,妈妈教你剑术,爸爸教你做饭……”她轻声说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然后我们一起,去阿瓦隆气死那个坏姐姐。” 阿尔托莉雅收拾好以后,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 王宫的路她当然烂熟于心。 很快,她找到了通往地下魔术工坊的密道。 工坊里还残留着薇薇安的气息和魔力痕迹。 中央的台座上,一排培养皿整齐排列,魔力导管如血管般连接着基座。 其中几个已经空了,只剩下最角落的那个还在运转,这还是梅林的功劳,特意为了造人计划搞的,不然早就全部停了。 阿尔托莉雅把蛋轻轻放了进去。 培养皿感应到生命波动,自动启动了预热程序。 淡金色的营养液从导管中缓缓注入,温柔地包裹住那枚蛋。 蛋壳上的符文微微亮起,像是在回应母亲的触摸。 “要乖乖的,快点长大哦。” 阿尔托莉雅隔着玻璃,轻轻吻了吻培养皿,然后像是做贼一样,把现场恢复原状,蹑手蹑脚地溜回房间,钻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根晃来晃去的呆毛。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做了坏事,而是因为……她真的,非常非常期待。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 食物的香气先于脚步声飘了进来。 士郎端着两个超大号托盘走进来,上面堆满了食物。 “起来了,小懒猪。” 阿尔托莉雅从被子里探出头,呆毛兴奋地抖了抖:“好香!” “洗手了吗?” “洗了!” “撒谎,你刚才根本——”士郎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那双过于闪亮的眼睛上,到了嘴边的话停住,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算了,来吃吧。坐好,我来喂你。” 他把沉重的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阿尔托莉雅立刻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兽一样扑到床沿,乖乖张开嘴,眼中写满了期待和理所当然。 士郎在床边坐下,用木叉叉起一块切好的鹿肉,蘸了蘸盘边的酱汁,送到她嘴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唔唔……好吃……”阿尔托莉雅吧唧一口吞下那块肉,脸颊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随即想起了什么,将食物咽下去,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士郎,“士郎。”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会高兴吗?” 士郎微微一愣,投喂的动作为之一滞。 他看着阿尔托莉雅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里面藏着紧张、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阿尔托莉雅低下头,小脸红红的,“毕竟,你说过要找五十个妻子……那孩子肯定也会有吧……” 士郎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金发。 “会高兴的。”他轻声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管是谁生的,我都会很高兴,没有父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阿尔托莉雅的眼眸瞬间弯成了月牙。 “嗯!” 她更加用力地咀嚼食物,心中却在呐喊: 姐姐,你听到了吗! 这一局,是我赢了! 阳光正好,房间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慵懒的暖意。 然而——吃得饱饱的阿尔托莉雅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眼神又不老实地往士郎身上飘了过去。 她所说的“还差一点点”,显然不是一点点,而是亿点点。 小色龙饱暖思淫欲,真是天性难移。 而在薇薇安的魔术工坊里,一枚金红交织的蛋,正在培养皿中微微发光,静静地等待着破壳的那一天。 这也预兆着,不列颠的历史即将迎来大变。 第66章 梅林:就算是死也值了口牙 次日清晨。 阿尔托莉雅是在一阵腰酸背痛中醒来的。 因为昨天的还差一点点最终演变成了再来亿点点,直到窗外的月亮都看不下去了,躲进云层里装睡,两人才终于偃旗息鼓。 “唔……” 阿尔托莉雅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呆毛蔫蔫地垂着,金发乱成一团,像是被暴风蹂躏过的麦田。 但她精神很好,甚至好得有点过分。 红龙的体质让她在短短几个小时的睡眠后便恢复了七七八八,除了腿根还有点酸软,小腹处还残留着某种奇妙的饱胀感之外,几乎看不出昨晚经历了什么。 昨晚那些记忆,那些汗水与温度、低语与喘息,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呆毛抖了抖,又精神起来。 “该上朝了。” 阿尔托莉雅看了看外面,又想起她刚刚赖床时士郎说去做饭,等她上完朝回来就能吃,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翻身下床。 她穿好王袍,系好腰带,对着铜镜仔细整理了一番仪容。 镜中的少女面色红润,眉眼含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怎么看都藏着一股心满意足的得意。 “不行,这样会被看出来的。” 阿尔托莉雅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王宫议事大殿。 群臣已经列队等候。 当阿尔托莉雅步入大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陛下今日……气色不错。”高文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嗯。”阿尔托莉雅微微颔首,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平稳有力,虽然大腿内侧还在隐隐发酸,“昨夜休息得很好。” 崔斯坦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什么——阿尔托莉雅的呼吸节奏比平时略微急促,脚步虽然稳健,却比往日多了一份……小心。 “原来如此。”崔斯坦忧郁地低下头,拨了一下琴弦,“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么了?”贝狄威尔小声问。 “没什么。”崔斯坦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春天快要到了。” “这才刚入秋。” “心上的春天,不分季节。” 贝狄威尔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决定不再追问。 朝会进行得很顺利。 北方的税务报告、边境的驻军轮换、粮仓的储备盘点,阿尔托莉雅都一一处理,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完全看不出异样。 只是每到需要站起来的时候,她会不动声色地用手扶着桌沿,借力稳住身形。 动作很小,几乎没人注意到。 “陛下,关于秋季祭典的筹备……” “准了。” “陛下,关于东境的道路修缮……” “准了。” “陛下,关于圆桌骑士团的扩编……” “准了。” 一连三个“准了”,让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高文微微皱眉,加雷斯偷偷看了一眼凯,凯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只有站在角落的梅林,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种知晓一切之人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阿尔托莉雅今天为什么这么“好说话”。 因为心情好嘛。 “咳咳。”梅林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说。” “关于臣之前提议的……人才培养计划,臣已经整理好了推荐名单,可否容臣私下呈报?” 阿尔托莉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反正朝会本来就已经差不多了,干脆就退朝了。 退朝后,群臣鱼贯而出。 梅林没有急着去找阿尔托莉雅,而是先站在门口,看着阿尔托莉雅从王座上起身。 她站起来的那一刻,膝盖微微软了一下,虽然立刻稳住了,但梅林眼尖,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踉跄。 “嘿嘿……” 梅林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阿尔托莉雅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没什么。”梅林努力收敛表情,但那眼角眉梢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揶揄道:“陛下今日甚是辛苦啊。” “……”阿尔托莉雅的脸红了一下,咬牙道,“你不是说有推荐名单要呈报吗?名单呢?” “名单不急。”梅林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陛下,臣更关心的另外一件事……得手了吗?” 阿尔托莉雅的脸微微一红。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你在说什么胡话”,但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字。 但梅林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真的?!” “真的。” “方法都用了?步骤都没错?” “用了……没错……” “那个装置呢?培养皿呢?” “都弄好了……”阿尔托莉雅的声音越说越小,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得意,“已经放进去了。” 梅林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仰头望天:“天佑不列颠!天佑潘德拉贡!”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和激动——当然,这份激动有一半是因为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本人其实并没有多在意不列颠和潘德拉贡家。 “梅林。” 阿尔托莉雅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虽然你平时很不靠谱,老是想看乐子……”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郑重,“但这次,真的谢谢你。” 梅林愣住了,随即正色道:“陛下言重了。” “这是臣应该做的。” “而且……”他抬起头,眨了眨眼,“能看到薇薇安那家伙吃瘪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值了。” 阿尔托莉雅:“……” 好吧,果然不能对这个乐子人抱太大期望。 梅林转身,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一路飘出了议事厅。 他穿过回廊,走过花园,来到王宫西侧的一间偏殿。 这是乌瑟王退休后的日常起居之所。 推开门,乌瑟正和埃克托下棋。 乌瑟眉头紧锁,盯着棋盘像是在看军情地图。 埃克托则气定神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乌瑟刚想有所动作,门就被推开了。 “陛下!埃克托爵士!”梅林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其灿烂的笑容,“大喜!天大的喜事!” 乌瑟和埃克托对视一眼。 “什么喜事?”乌瑟问,“难不成罗马教廷愿意给我们送钱?” “不是这个。” “难道是发现了新金矿?” “也不是这个。” “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乌瑟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梅林深吸一口气,高声道: “莉雅她有了!” “……”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乌瑟手中的茶杯“啪”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埃克托手一抖,棋子哗啦啦洒了一地。 “你……你说什么?”乌瑟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那双苍老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你再说一遍?” “莉雅她有孩子了。”梅林重复了一遍,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夸张,“虽然还是用了一点魔术手段,但就和我们当初制造莉雅一样,毫无疑问是莉雅和士郎的孩子!” “这……这……” 乌瑟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国王。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念念有词。 “孩子……孩子……我有外孙了……我在有生之年还能抱上外孙……”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声音也有些哽咽。 埃克托也是,这位向来沉稳的老骑士,此刻脸上也不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恭喜陛下。”他转向乌瑟,微微拱手,“潘德拉贡家族,后继有人。” “好!好!好!” 乌瑟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拍大腿,“梅林!快!带我去看看!” “陛下陛下,现在还不能看。”梅林赶紧摆手,把他拉住了,“胚胎才刚刚成形,还在培养皿里养着呢,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破壳,现在就去看,怕打扰了孩子。” “那……那远远看一眼也不行?” “不行。”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至少五十天。”梅林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又神秘兮兮的,“这可是龙蛋,又不是鸡蛋,得小心伺候着。” “两位如果贸然前去,万一惊扰了魔力平衡,让孩子没发育好,到时候生出来缺胳膊少腿的……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乌瑟一听这话,立刻老实了。 “那……那好吧。”他搓了搓手,像个期待过年压岁钱的小孩,“五十天是吧?我等得起。” “那就耐心候着吧。”梅林点了点头,“放心,等时机成熟了,臣一定第一个来通知两位陛下。” 说完,他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梅林走后,乌瑟又坐回椅子上,想拿起茶杯喝两口压压惊,才发现杯子已经碎了。 他毫不在意地把碎片放到一边,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痴汉的笑容。 “埃克托。” “在,陛下。” “你说……这孩子会长得像谁?像莉雅?还是像弥……士郎?”现在再叫弥赛亚实在不太合适了。 “臣觉得,应该都像。”埃克托道,“毕竟是两人的血脉。” “哈哈哈哈哈!”乌瑟放声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说得对!都像!都像!” 他抹了一把眼角,声音有些沙哑:“孤这辈子造了那么多孽,没想到啊……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第三代。” “不列颠,后继有人了。” 埃克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起茶杯,敬了乌瑟一下。 第67章 薇薇安归来,计划败露 时间如流水,转眼便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阿尔托莉雅和士郎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白天,士郎陪着阿尔托莉雅处理政务,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晚上,两人腻在一起,说悄悄话,做甜蜜事。 小色龙自从尝到了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每天晚上都要拉着士郎,以巩固感情为名,行不可描述之事。 士郎对此倒是乐在其中。 只是偶尔会在贤者时间的间隙里,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花纹,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 等以后五十个老婆都凑齐了,自己会不会真的被榨干?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 而这一个月里,地下魔术工坊中的那枚蛋,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 蛋壳表面的纹路越来越清晰,金色的部分越来越亮,红色的部分越来越深邃。 培养皿中的营养液每天都在变淡,那些能量都被蛋里的生命吸收了。 它像一个贪婪的小太阳,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魔力,壮大着自己。 有一天,阿尔托莉雅偷偷去看了一眼。 她隔着玻璃,看到蛋壳微微震动了一下。 像是感觉到了母亲的气息,在跟她打招呼。 “乖,好好长大。” 她轻声说,额头贴着玻璃,眼中满是温柔。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把这颗蛋放进培养皿里。 而士郎对此毫不知情,他总不可能拿全知全能天天视奸人家吧。 他只发现最近阿尔托莉雅的心情格外好,胃口也格外大——虽然她的胃口一向很大,但这一个月简直大得离谱。 士郎问她,她也只是神秘兮兮地笑着,说自己一直和他在一起,心情很好,胃口也很好,而且士郎做的饭菜实在太好吃了。 士郎也不疑有他。 然而,好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一天,阳光正好。 阿尔托莉雅正在议事厅听高文汇报边境军情,忽然,一股强大的魔力波动从王宫深处传来。 那股魔力熟悉得让她的呆毛瞬间绷直——是薇薇安的气息。 “……” 阿尔托莉雅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悄悄握紧了扶手。 她知道是姐姐回来查岗了。 梅林也感应到了那股魔力波动。 他正在花园里浇花,忽然脸色一变,手中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坏了……” 他喃喃道,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知道薇薇安去阿瓦隆是安排事务去了,但在阿尔托莉雅造蛋这件事上,他确实理亏。 毕竟,他可是“借”了薇薇安的培养皿技术,还偷偷改造了一下,用来帮阿尔托莉雅生孩子。 这种背地里捅刀子的行为,要是被薇薇安发现了…… 梅林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放了一个隐身魔术,快步朝地下魔术工坊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在薇薇安发现之前,把那个培养皿转移走,或者至少把蛋藏起来。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梅林刚走到工坊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梅林,你这是要去哪?” 梅林的脚步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薇、薇薇安陛下……您怎么来了?” 薇薇安站在走廊尽头,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外面披着一件深蓝色的斗篷,手中没有拿武器,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威压,却让梅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我来看看,我不在的这一个月里,王宫有没有出什么乱子。”薇薇安缓缓走近,目光落在梅林脸上,“你看起来很紧张。” “紧、紧张?不不不,我一点都不紧张!” 梅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干笑道:“我只是……只是来检查一下工坊的设备运转情况,毕竟这些培养皿都是精密仪器,需要定期维护……” “哦?”薇薇安挑了挑眉,“那检查得怎么样了?” “呃……一切正常!非常正常!”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当然不可以!”梅林连忙挡在门口,“那个……里面灰尘大,而且魔力浓度太高,对您的身体不好……” 薇薇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太了解梅林了。 这家伙越是紧张,说话越是殷勤,就说明他心里一定有鬼。 “让开。” “陛下,真的不行……” “我说,让开。” 薇薇安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梅林的身体僵住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陛下,您听我说,这里面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薇薇安没有再跟他废话。 她抬手一挥,一道银色的魔力横扫而出,直接将梅林推到了一边。 梅林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却已经来不及阻拦了。 薇薇安推开工坊的大门,走了进去。 工坊内,魔力导管如血管般连接着基座,培养皿整齐排列。 大多数都已经空了,只有最角落的那个,还在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薇薇安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培养皿上。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培养皿中,龙蛋正安静地漂浮在金色的营养液中。 那股魔力气息…… 既有阿尔托莉雅的红龙血脉,又有士郎的血脉。 “……” 薇薇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盯着那枚蛋,盯着那枚同时蕴含着阿尔托莉雅和士郎气息的蛋,盯着那枚被放在自己培养皿里的蛋。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本的苍白,变成了绯红。 紧接着,绯红变成了熟透的番茄红,最后甚至隐隐冒出了蒸汽。 红温了。 彻底红温了。 梅林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看着薇薇安的背影,看着那双手从身侧缓缓握紧、微微颤抖,看着那头银发在无风自动,看着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完了,彻底完了。 这下真的出大事了。 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梅林在心里哀嚎了一声,恨不得现在就传送走,跑回阿瓦隆躲个十年八年。 但他不敢动。 因为薇薇安虽然没有回头,但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杀意,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梅林。” 薇薇安终于开口了,声音虽然平静,但任谁来都能听出她极力压制的愤怒。 “这枚蛋……是谁的?” “……” 梅林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此刻,站在工坊外的廊柱后,阿尔托莉雅捂着嘴,紧张得呆毛都在微微颤抖。 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但她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和酸爽。 那种做了坏事却被抓包,但心底依然觉得值了的、倔强到近乎叛逆的得意,自己终于压了那个自以为是的姐姐一头! 第68章 纵身死,龙心不悔 “阿尔托莉雅。”薇薇安逐渐转过身,看向廊柱方向,那股怒意越来越压制不住。 “我在呢,姐姐。” 阿尔托莉雅从廊柱后走了出来。 她起初还有点做贼心虚,脚尖蹭了蹭地面,可一看到薇薇安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胸口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就像被泼了一桶油,轰地烧了起来。 她挺起胸膛,下巴微抬,呆毛精神抖擞地竖着,就差没在脸上写“是我干的”四个大字。 薇薇安的手指微微发抖,指向培养皿:“这是什么?” 虽然已经猜到了真相,但她宁愿这是假的,是她熬夜熬穿之后出现的幻觉,一切都是假的。 就一个月时间,本来她就是想着给阿尔托莉雅一点机会,毕竟她也不是那么小气,想着两人好歹是姐妹,故意让士郎留下来陪陪她。 结果就是这么对她的? 孩子都有了?! 最关键的是,还不是自然受孕,而是用魔术仪式,是作弊! 自然受孕也就算了,毕竟大家都是和士郎待了一个月,你有了,我没有,最多算你运气比较好,我说不得什么。 “如你所见。”阿尔托莉雅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而沉稳,“这是我和士郎的孩子。” “你——!” 薇薇安眼前一黑,扶住了身旁的工作台。 这坚硬得堪比魔术礼装的炼金台座竟然被她捏出了一道指痕。 “你会魔术吗你就造?你的技术水平堪比一头刚开智的野猪!” “技术没问题。” 阿尔托莉雅打断她,理直气壮,甚至往前走了两步,隔着玻璃轻轻敲了敲培养皿。 蛋里的生命感应到母亲的气息,微微一亮,像是在应和她。 “你看,孩子很健康,生命力很顽强,虽然梅林人品不行,但关键时刻还是很管用的。” “梅林?”薇薇安捕捉到了关键词,又想起刚刚这家伙千般阻挠自己进入魔术工房的事。 原来如此!是做贼心虚,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干的好事是吧。 这两个小猪崽子不但趁着她回阿瓦隆处理事务的一个月搞出了一个孩子! 而且用的是她的工坊、她的技术、她的设备,梅林自己制造红龙之子的技术去哪了? 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让自己有点参与感吗? 她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成了他人的嫁衣。 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利用魔术仪式生一个孩子呢?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精华…… 不对,我才不要和这个被魔术仪式造出来的红龙一样用魔术生孩子。 自己是被魔术仪式造出来的,竟然也想用这样的方法生孩子,真是魔术入脑了。 “士郎知道这件事吗?”薇薇安忽然冷静下来,眼神危险地眯起。 阿尔托莉雅的气势瞬间弱了半分,眼神飘向别处:“还没正式告诉他。” “呵呵。”薇薇安冷笑,“我就知道,背着他干这种事,阿尔托莉雅,你真是出息了。” “才不是背着!”阿尔托莉雅急了,脸颊涨得通红,“我只是提前准备了一个惊喜!而且……而且士郎说过,有了孩子他会很高兴的!” “他应该说的是‘以后’,而不是‘明天’吧。” 两人吵得正凶,工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士郎站在门口,身上还系着做饭用围裙,手里攥着一把锅铲。 他刚才正在厨房给阿尔托莉雅炖汤,突然感觉到地下传来剧烈的魔力碰撞,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火都没熄就冲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屋内的场景: 杀气腾腾的薇薇安。 昂首挺胸的阿尔托莉雅。 以及,培养皿中那颗龙蛋。 士郎的目光在蛋上停留了很久。 蛋壳上那一半红鳞一半剑纹的图腾,他再熟悉不过。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那个晨光熹微的早晨,阿尔托莉雅趴在被子里,红着脸问他: “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会高兴吗?” 他当时以为那是少女对未来的憧憬。 原来不是如果。 “所以——”士郎缓缓转头,看向阿尔托莉雅,声音有些发飘,“你那时候说的‘好奇’,其实是在试探我?” 阿尔托莉雅低下头,两根食指对对碰:“嗯。” “你用我的……”士郎斟酌了一下用词,“那个什么,造了一个孩子?” “是我们‘爱的精华’。”阿尔托莉雅小声纠正,还不忘甩锅,“梅林教我的。” 士郎闭上了眼睛。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高兴吗?确实。 毕竟那是他的血脉,是他和阿尔托莉雅的孩子。 震惊吗?确实非常震惊。 无奈吗?简直要把他的神经拧成麻花了。 他才二十岁出头,连婚都没正经结,甚至严格意义上还是个少年,突然就要当爹了? 而且孩子现在还是颗蛋?他什么时候变卵生生物了? “梅林。”士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额头青筋直跳,“又是这个乐子人。” “对!就是梅林!” 薇薇安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那个正蹑手蹑脚往阴影里缩的粉毛宫廷魔术师。 “梅·林。” 梅林已经半个身子融进了幻术制造的迷雾里,闻言浑身一僵,转过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啊哈哈……今天天气真不错,我出去看看花……” “花?” 薇薇安笑了。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也让梅林如坠冰窟。 工坊的魔力回路瞬间锁死,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差点夹断梅林的袍角。 “薇薇安陛下,您听我解释……” “解释?” 薇薇安一步步逼近,犹如boss战开始后缓步逼近的强敌,极具压迫感。 “你用我的技术,教她这种事,帮她瞒着我,还在我面前演戏,给我死来!” “陛下!这是为了不列颠的未来!为了潘德拉贡家的传承!我有功于社稷啊——嗷!” 薇薇安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接下来发生的画面,堪称限制级暴力美学。 阿瓦隆的湖中仙女挽起袖子,将魔力附到手上,将梅林的所有幻术、替身、分身术一一识破,拳拳到肉,招招奔着要害去。 梅林想跑,被一股神秘力量扯了回来,撞在墙上,头脑发懵。 梅林想求饶,又被薇薇安一个魔力大逼兜扇进了墙里,扣都扣不出来。 想用魔术反击,结果法杖莫名其妙爆炸了。 这一定和某个红发男子毫无关系!都是时辰干的! “错了!我真的错了!嗷!我的脸!” “你哪次不是错了?!” “这次是善意的错误!啊!我的腰子!” “善意?我让你善意!” 魔力爆破的轰鸣夹杂着梅林的惨叫,在工坊里回荡。 阿尔托莉雅看着这一幕,悄悄往士郎身边蹭了蹭,小声嘀咕:“姐姐好可怕。” “你也知道害怕?”士郎斜眼看她,“做这事的时候怎么就这么勇?” 阿尔托莉雅立刻挺起胸膛,虽然腿有点软,但语气依然倔强:“但我绝不后悔!” 纵身死,龙心不悔! 士郎:“……” …… 作者的话,写于2026.5.12: 我向来很少在正文里写正文以外的任何内容,求礼物也好,求好评也好,都没有,只有之前写了几个注解,解释一点设定,因为我认为在正文搞这些太影响阅读体验。 而且本来我每天也就两更,四五千字,实在没脸去求什么礼物和好评,所以都没有过,毕竟我也就上学之余写一点,实在时间有限。 但心里不太得劲,想了想还是说一下。 这段时间翻了一下评论,结果发现有很多人评价本书就算了,还攻击作者本人。 主要集中于本书出现了一点崩铁元素以后就攻击我是“米野狗”“米孝子”“沾米的玩意”“型月云小鬼”“瞎鸡儿写”……之类的。 还有一些攻击性更强的,也是本书差评集中区,其余一些都确实是本书本身存在的问题,都合情合理。 我不是玻璃心,但这些不符合本书实际情况的东西被拿来骂我,甚至进行人身攻击,我还是有点绷不住,不得不为自己发声辩解一下。 截止到现在,出现崩铁元素有且仅有异星神巡猎看了一眼士郎,给他发了一个因果之力和开高达的外挂,让主角可以通过执行正义拿系统点数,除此之外就是写了一个试炼,角色猜测是不是巡猎射箭,后来验证不是,然后就没了,没了。 此外我本来就已经在简介中写过有岚,在最下面,可能有人压根没往下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没有看到,然后就来对我哈气,攻击我本人,我都一一忍了,我觉得放在最下面是我自己的原因,别人没看见导致觉得膈应,只能怪我自己。 如上,在最下面有写到 但是拿来攻击我本人是否太过?说我就是玩了崩铁联动剧情后,云了一点fate剧情就跑来乱写是否太过? 唉,我真没招了。 谁不想急头白脸写一点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被人喷得狗血淋头呢? 哈哈(勾起一抹看似释怀了,实则是没招了的无奈的笑)。 其实和那些人说的恰恰相反,我反而是冲着ubw跟崩铁联动了跑去玩了下崩铁,抽了个红a(有一说一红a建模是真搞),云了下崩铁的剧情,也不玩社区,也从不跟人论战,玩得最长的还是货币战争,研究神秘拉矢男。 就按自己想法玩了下梗(士郎跳高全宇宙都看见,岚也看见了的那个),然后把岚拉过来让祂看见士郎跳高,发个外挂给他,接着也没什么戏份吧。 结果反而因此偷鸡不成蚀把米,疯狂被攻击,也算自食其苦了,这就是乱玩梗的下场吧,算我活该,我确实玩梗有点玩过头,快变成梗小鬼了。 毕竟就像有的读者说的那样这其实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东西,系统的挂已经够大了,没必要再挂上加挂。 fate是很好的动漫,崩铁也是个好游戏,两者联动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只是我自己把崩铁的一点元素加入fate的小说里面,是个不好的行为,怪我自己不了解。 如果后面还是有人拿这个攻击我,我觉得还是把这些巡猎相关剧情全改了比较好,真不想因为灵机一动被人骂了┭┮﹏┭┮,求求别骂我了,我就想好好写书,为此我什么都会做的。 关于这本书,我还是会继续更下去的,最多可能之后因为学业问题请假一段时间,最近学业压力挺大的,只能忙里偷闲码点字。 毕竟我写这本书也是因为fgo和fate里有一些我看着不爽的东西,比如传奇爱人王马里斯比利和我捡根数值就能当手办的所长,比如传奇黑锅王时臣和小樱,还有伪人冠位呆毛王,以及不懂人心的呆毛王因此亡国之类的。 我看完嘎嘣一下就死那了,所以我想努力写一个美好的一点的故事,尽力至少让她们在我的书里能过的好点。 非常感谢所有愿意观看本书的读者,感谢所有愿意帮作者指出错字的读者,感谢所有愿意给作者送礼物的读者,也感谢所有愿意批评作者,让作者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的读者。 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是作者一路写下来的最大动力! 祝愿大家全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万事如愿,心想事成! 最后再厚着脸皮求点礼物和好评吧,应该是作者全书唯一一次了,原谅我(宇智波鼬.jpg)~ (来张所长和咕哒子图镇章) 第69章 好姐妹,一辈子,背后捅刀子 两分半钟后。 梅林瘫在地上,鼻青脸肿,粉色的头发被烧成了爆炸头,华丽的法袍变成了乞丐装,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焦炭味。 仿佛因为说自己是萝莉控,结果被狠狠电疗伺候了一番。 他的嘴角还在抽搐,发出微弱的呻吟:“我再也不撺掇别人干这个了……” 薇薇安拍了拍手,神色淡然,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带走。” 她喊了一声。 下一刻,地面裂开,一道通往阿瓦隆的水镜传送门徐徐展开。 两名嘻嘻哈哈的妖精走出,熟练地架起半死不活的梅林,以“走你”的姿势把梅林丢了进去,但梅林卡在了水镜上,两只手扒拉着门框,屁股朝外。 于是两个妖精又一齐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才容易把他踹进去,然后跟进去。 “等等!陛下!我是宫廷魔术师!王都的防御结界还需要我维护!秋季祭典的魔术表演——” “你的表演生涯结束了。”薇薇安冷冷道,“锁进监狱塔,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不!!!” 梅林的惨叫声随着传送门的关闭而戛然而止。 本该自己躲进监狱塔的梅林成了被薇薇安关进去,这波倒是更加符合原著了。 随着梅林离去,工房里终于安静了。 但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薇薇安转向阿尔托莉雅,语气不容置疑:“孩子让我带走,去阿瓦隆养。” “什么?!”阿尔托莉雅瞬间炸毛,犹如耄耋一样发出哈气声,“不行!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带走!” “凭你什么都不知道。” 薇薇安指着培养皿,声音冷硬如铁。 “你知道怎么带孩子吗?你能养活孩子吗?” 说着,她扫了一眼阿尔托利亚那贫瘠的胸口,不屑地“啧”了一声,又傲然地挺了挺自己那规模饱满的胸口,“士郎这些天恐怕根本没有怎么光顾你这里吧。” “和你在一起,真是苦了他了。” “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士郎可不是这样哦~那样子你恐怕根本没见过吧。” 她忽地凑上前来,“要是你感兴趣,下次我和士郎做的时候可以把他的表情用魔术录下来给你看看,如果你有勇气看的话。” 阿尔托莉雅脸色一红,是恼怒所致,而非羞涩,“你才养不活孩子!你才苦了他!你你你你!” 她最后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感觉眼前一黑,要倒下去了。 “我什么我?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而且,你也知道现在不列颠根本没有那么浓郁的魔力环境,而作为同样拥有龙之心的这个孩子,你确定她能够正常成长?” “而在阿瓦隆里有着最纯净,浓度极高的魔力环境,这才能保障孩子正常成长。” 薇薇安已经能够通过使用妖精眼和千里眼,透过蛋壳看出里面的孩子是个女孩了。 阿尔托莉雅想了想,觉得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但是把孩子从她身边带走?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区区魔力浓度问题,很容易就能解决,反倒是如果孩子离开了我,得不到关爱,才会导致心理健康出问题,成长不好!” 她最终还是拒绝了薇薇安这个看似是为了孩子好的决定。 薇薇安面色骤然一冷,“你可要想好了,让她待在不列颠,不但会因魔力不足而导致发育不良,甚至说不定还会有夭折的风险。” 但阿尔托莉雅依旧不肯退让:“但是她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等以后认不认我这个妈都不一定,尤其是让你,让那群妖精来教!” “你们不会教出一个天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只为了乐子而存在的家伙吧?” “……” 士郎站如喽啰,手里还攥着那把锅铲,看看左边杀气腾腾的薇薇安,又看看右边呆毛倒竖的阿尔托莉雅,感觉头比面对大红龙的时候还要大上十倍。 “都冷静一点。” 他举起锅铲,像举起一面白旗,横在两人中间 “孩子还在蛋里,你们先商量好,别吓着她。” “我很冷静。”薇薇安抱臂冷笑,“是某条贫胸小母龙不讲道理。” “我才不是小母龙!”阿尔托莉雅气得直跺脚,“我是孩子的母亲!孩子必须跟着我!而且跟着你吃什么?土豆丝炒姜丝?你毒害我也就算了,还要毒害一个没出生的孩子。” 薇薇安被呛了一下,差点咳出来,实在没想到连自己当初做了一点新奇的菜品,到了现在竟然被拿来攻讦自己。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别拿以前当现在。我的厨艺早就进步了,反正绝对比你这个只会吃吃吃的家伙强。” “而且不要再让我三令五申了,我是为了孩子好,让她能够正常长大而已!你做的错事,不该让孩子来承担。” “她必须到阿瓦隆来!” “那我可以去阿瓦隆住!”阿尔托莉雅一时有些语塞,但反应过来后又道:“我陪孩子一起!” 她已经有点失去理智,上头了。 薇薇安反问:“不列颠的国王能随便离开王都?” “高文他们怎么办?北方的蛮族怎么办?政务谁来处理?” “我……” 阿尔托莉雅说不出话了。 她转头看向士郎,那双平日里总是燃烧着骄傲与倔强的眼眸,此刻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在求救,也在撒娇。 “士郎……” 士郎一个头两个大。 理智上,薇薇安说得完全正确。 阿瓦隆的环境对孩子的成长绝对是最优解,这甚至不需要讨论。 但情感上,他看着阿尔托莉雅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又怎么忍心让她刚刚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就要骨肉分离? 明明他可以轻松解决孩子成长的问题,什么高魔力环境,什么心理健康,他解决起来和吃饭喝水一样,但现在真正的问题根本不在于孩子去哪。 这是薇薇安和阿尔托莉雅的战争啊! 看似在争孩子的抚养权,实际乃是正宫之争,谁赢谁是老大的那种。 从这个角度出发,他帮谁都不行,都会伤害另一方,这才是他真正为难的点。 他揉了揉太阳穴,“好了,好了,听我说。” 把锅铲往桌上一放,走过去,一手一个,将两个女人的肩膀按住。 “听着,我们三个,现在是一家人,说话要和气一点。” “谁跟她一家人!” 两人异口同声,冷眼瞪着对方。 曾经的好姐妹,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第70章 懂不懂什么叫妈妈力EX 士郎无奈,深吸一口气,决定使出杀手锏。 “先上去,在这里吵吵囔囔的,对孩子不好。” “一切上去再说。” 两个女人互瞪一眼,同时哼了一声,但还是跟着士郎离开了地下工坊,去到了书房里。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薇薇安。” 他看向银发的妖精女王,目光认真。 “你坚持去阿瓦隆,除了环境因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薇薇安抱臂的手微微一紧。 “……没有。” “说实话。” 士郎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包容。 “我们之间,不需要隐瞒。” 薇薇安沉默了很长时间。 良久,她别过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想被排除在外。” 阿尔托莉雅愣住了,但薇薇安还在继续说。 “你们在不列颠,有国家,有臣民,有……彼此。” “如果我让孩子留在这里,那我算什么?” “一个提供技术和设备的工具人?” “一个被用完就扔的阿瓦隆使者?” 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也是士郎的妻子,士郎的孩子凭什么不能是我的孩子?我难道还会当恶毒后妈欺凌她?” 阿尔托莉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她想起薇薇安从小被遗弃在阿瓦隆的经历,想起她曾说过的那些孤独和委屈,以及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 心中的怒火,莫名地熄了几分。 她“切”了一声,抱着胸,没有再说话,将目光投向士郎。 很显然,她最终还是决定习惯性地依赖士郎。 薇薇安也没有再说什么,同样看向士郎。 “既然你们无法达成一致,那就听我的。”士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女人之间的战争,他有时候真不知道该如何插手,现在总算平息下来了。 “首先。” 士郎站起身,走到薇薇安身边,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认真地说: “你从来都不是工具人。”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最挚爱的妻子。”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阿尔托莉雅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但士郎立马就注意到了,直接把她搂进了怀里,又把薇薇安也给搂了过来。 “不要再说气话,我们是一家人,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对我同样重要,没有必要在我面前争来争去。” “分个正宫侧室什么的……难道真的让我当万恶的封建主么?” “我在那说封建不好,结果自己却要搞封建那一套,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不是双标吗?” “你们和谐一点,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他温柔地注视着两人。 “行吧,我可是很识大体的,绝不想破坏家庭和睦,毕竟谁会不懂家和万事兴这个道理呢?对吧,我的好妹妹!”薇薇安率先退让。 “切,谁不懂?只是某人起初要挑事罢了。”阿尔托莉雅的语气虽然还是有点冲,但相比之前,已经好多了。 见两人之间终于缓和下来,士郎继续道: “然后,才是处理孩子的问题。” “我完全可以在卡美洛王宫创造出一个和阿瓦隆的环境一模一样的伪·阿瓦隆。” “就算我离开,这里也依然存在,孩子依然能够正常成长,薇薇安你们也能随意出入于此……只是最好还是不要干涉正常的人代进程。” “这样,莉雅不用专门为了照顾孩子跑去阿瓦隆,薇薇安也不用再担心孩子的成长问题,你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共存。” 薇薇安睁大了眼睛。 “能做到吗?” “阿瓦隆是独立的妖精乡,相当于一个独立的世界,不是随便能复制的。” 士郎很难绷住,别逗我笑了,区区一个阿瓦隆算得了什么? 我也就是为了照顾你们,同时不想对泛人类史本身造成太大破坏才这样,不然有的是办法解决这一切。 他从始至终头疼的只有薇薇安和阿尔托莉雅两人之间的关系,魔力环境、育儿心得什么的,那都不是事啊。 “我是士郎,是你们的丈夫,你们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我说能,就能。” 他说着,脑海中灵光一闪,决定让薇薇安也参与进来。 “但我需要你,薇薇安。” “只有你知道阿瓦隆的‘核心参数’。” “我需要你帮我调整这个空间,让它既适合孩子成长,又不会过度干扰人代的进程。” 薇薇安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士郎坚定的眼神。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起来。 这正是她想要的。 被在乎,被尊重,被放在心上,不是扮演什么能被一脚踹死的路边工具人,而是无法割舍的重要人物。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单纯地带走孩子,虽然她确实关心士郎的孩子,同时有点想要报复阿尔托莉雅偷跑的意味,但只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 “可以。” 薇薇安握住士郎的手。 “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这个地方的命名权归我,总不能真的叫伪·阿瓦隆吧,有点没品味了。” “它叫‘薇薇安湖’。” “……” 阿尔托莉雅咬牙:“不行!太怪了!” “叫‘狮子之湖’!” “薇薇安湖!” “狮子之湖!” “你为什么老盯着那狮子不放?你有那么喜欢那狮子吗?”薇薇安就纳闷了。 你就算取名,取个“阿尔托莉雅湖”不好吗?怎么和狮子较上劲了? 实际上,阿尔托利雅确实比较喜欢狮子,在嘉年华中还穿着狮子皮套,开着狮子模样的烧钱车参加赛车大赛,还一口吃掉野生的库·丘林。 士郎:“叫‘阿瓦隆庭院’吧,不行就‘双王庭’,或者叫‘天上天下天地无双庭’,威武又霸气,多好。” 两个女人同时闭嘴,并且一齐吐槽最后一个名字。 最后勉强接受了“阿瓦隆庭院”这个名字。 “第二,”薇薇安继续道,“我享有与阿尔托莉雅同等的监护权。” “不是继母,更不是那种侧室的二妈三妈,就是母亲。” “孩子要叫我‘母亲’,或者‘母后’。” “只能叫我妈妈!”阿尔托莉雅抗议。 “叫我娘亲!” “好了!”士郎拍板,发表惊世言论:“干脆叫我妈妈,叫你们父王和母后得了。” “噗!”两人同时震惊地看向他,又莫名觉得挺合适。 “行,就这么定了!”两人竟然极为难得地默契起来。 士郎的确才更适合当妈妈,当她们的妻子啊! 第71章 士郎王后 终于定下了士郎妈妈、阿尔托莉雅父王薇薇安母后的称谓后,书房里的闹剧终于告一段落。 “既然称呼都搞定了,接下来该给她取个名了,你有准备吗?”士郎又看向了阿尔托莉雅。 他想着都过去三十天了,阿尔托莉雅应该不至于连个名字都没想吧,总不能一直“她她她”或者“孩子孩子”地叫。 但阿尔托莉雅“啊”了一声,有些尴尬,“我能说没想过吗?” 士郎无语:“……” 这时薇薇安开口道:“不如叫薇薇安二世。” “延续我的名号,将来还能直接继任当阿瓦隆的仙后。” “驳回。”阿尔托莉雅头也不抬,“这搞得好像我成生物妈了一样。” 薇薇安据理力争:“既然也是我的孩子,凭什么不能跟我姓?” 阿尔托莉雅反问:“那怎么不叫士郎二世?将来继承天堂去。” 薇薇安一愣,居然认真思考起来:“……也不是不行?” 士郎哭笑不得:“你们两个能不能想个正常点的名字?这么喜欢二世三世吗?给个独立的名字会怎样?”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他,四只眼睛里写着同一句话:那你来。 “莫德雷德。”他不假思索道。 “莫德雷德?这名字有什么含义么?莫名觉得挺合适的。”阿尔托莉雅好奇地问。 “额。”士郎一愣,这名字能有什么含义吗? 他不过是先射箭,再画靶,把人家本来的名字取出来而已。 非要说有什么含义的话…… “卓越的、出彩的,我希望她能努力变强,成为一个敢于反叛既定的命运之人。” “那就这样定了!莫德雷德……这名字真不错!” 阿尔托莉雅竟然有些兴奋,明明只是取个名字。 但也许在她看来,这意味着士郎终于承认了这个孩子,才会因此而兴奋吧。 取完名字,士郎便动身前往地下的魔术工房,薇薇安和阿尔托莉雅当然也跟了上来。 说是工房,但因为本来就是用作人造人的培育,看上去更像一间颇为宽敞的育儿室。 不过宽敞也是相对而言的,士郎觉得这里就不大。 他站在中央,环顾四周,摇了摇头。 “太小了,也太闷了。” “薇薇安,你把参数告诉我。” “剩下的,交给我。” 薇薇安跟他说了一下阿瓦隆的情况,算是有了点参与感。 接着士郎伸出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金色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石砌墙壁开始溶解、重构、扩展。 工房的地面向下沉降,又向四面八方延伸,转眼间化作一片广袤无垠的地下世界。 天花板变成了透明的穹顶,星空在其中流转,每一颗星辰都按照真实的宇宙星图排列,甚至还能看见士郎一枪寂灭的那片空白区域,那里现在变成了一个大空洞,只是这些其实只是虚假的拟似星空。 而后地面裂开,清澈的湖水喷涌而出,很快汇聚成一片碧蓝的湖泊。 湖心升起一座小岛,岛上芳草萋萋,奇花异草竞相开放,芳香浓郁。 空气中魔力的浓度瞬间飙升,很快达到了神代级别。 薇薇安使用了妖精眼,仔细感知着这片空间。 很快就有了结果,但她面色有些古怪:“魔力的浓度比阿瓦隆还高,这里简直比阿瓦隆还阿瓦隆,算什么伪啊……” “要给孩子最好的嘛。”士郎理所当然地说。 阿尔托莉雅则在一旁把莫德雷德的蛋抱了出来,踏上湖心岛。 温软的草地自动在她脚下铺成一条小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在欢迎新生的生命。 她把莫德雷德的蛋轻轻放在岛中央一株银白色小树下。 那树是士郎随手创造的,介于世界树与空想树之间的某种存在,如果被砍掉,这片类似于‘迷你异闻带’的空间就会崩塌。 蛋一接触到地面,便立刻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与地脉中浓郁的魔力,散发出满足的温暖脉动。 “她好像……很开心。”阿尔托莉雅轻声说,眼中泛着母性的柔光。 “当然开心,这里可比阿瓦隆舒服多了。”薇薇安抱臂而立,嘴角难得地没有毒舌,而是带着一丝欣慰。 但很快,她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士郎,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嗯?” “关于人造人的缺陷。” “阿尔托莉雅用的技术,源头是我,但经过了梅林的改良。” “他虽然是个混账,但在魔术上的确有些才能,改良了不少……几年前的我魔术造诣还没这么高深。” “不过虽然改良了不少,但核心问题没解决。” “人造人的成长速度远超常人,但寿命也远比常人短得多。” “莫德雷德只能算是半人造人,而且还有你和红龙的血脉,情况好得多,并且在这种魔力浓度下的环境长大,说不定自然就好了。” “但高文、加雷斯、加荷里斯、阿格规文,他们的寿命……” 薇薇安没有往下说了。 阿尔托莉雅猛地抬头:“什么?!” “别一惊一乍,我这次回来,本来就想找士郎商量这个。”薇薇安看向士郎,“你有办法吗?” 士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们在哪?” “高文三个刚去前线考察了一趟回来,正在王宫休整,原定三天后返回北方边境,阿格规文一直在王宫。”阿尔托莉雅急忙道,“我这就传唤他们!” “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士郎摆手,“让他们先吃饭,吃饱了再来。” 阿尔托莉雅:“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人造人也是人嘛。” 半个时辰后,议事殿。 高文、加雷斯、加荷里斯、阿格规文四人整整齐齐地单膝跪地。 “陛下,薇薇安大人,士郎冕下。”四人见礼。 “免了。”士郎让他们起来,随意一挥手,四道金光落入四人体内。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赋予了四人完整的生命、完整的灵魂。 四人体内都涌现出生机勃勃的感觉。 “这……这种感觉……”高文喃喃道。 “你们的寿命现在和常人无异了,甚至说不定因为比较强壮,还更长。”士郎收回手,拍了拍高文的肩膀,“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高文四人激动地对视一眼,突然想到了之前阿尔托莉雅的吩咐,齐声行礼:“多谢王后大人。” 士郎幽幽地看向阿尔托莉雅,但她眼神躲闪,不敢对视。 第72章 高文:天呐,是不野生的土豆 三天后,北方边境行军路上。 高文、加雷斯、加荷里斯三人率领着五千步骑,沿着罗马古道北上。 阿格规文仍然留在卡美洛处理文书。 行至一片开阔的谷地时,高文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兄长,怎么了?”加雷斯策马上前。 高文望着那片谷地,金色的眉毛微微皱起。 片刻,他终于想了起来,说道: “这里是当初弥赛亚冕下播撒土豆种子的地方。” “据说当年有一万大军在此驻扎,等待时机围杀弥赛亚,但后来弥赛亚前来,教化了他们,令他们悔悟。” “之后他看这片土地比较肥沃,在此地种下了粮食,被许多人视为圣餐。” “不少人吃过之后,又将种子重新播种了下去。” 众人望去,只见谷地中一片绿意盎然,藤蔓铺满了整片田地。 明明已经过了收获的季节,那些土豆却还在野蛮生长,像是得到了某种不属于此世的祝福 “正好,全军休整一晚。”高文下令,“挖些土豆当军粮,比啃干粮强,但是要记得再次播种一轮新的土豆,绝不能光挖不种。” 士兵们纷纷下马,将武器靠拢架好,或是用手,或是用其它工具,兴奋地涌向那片绿野挖起了土豆。 一时间,谷地里充满了铁器入土的闷响与士兵们粗犷的笑闹声。 高文也亲自下地,他握着铁锹,随手一挖,便带出一串土豆,个个饱满圆润,个头比一般的土豆要大一圈。 泥土的芬芳混着土豆特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他抓起一颗土豆,准备扔进口袋时,异变突生。 那颗土豆突然在他手中发光,高文只觉得体内魔力自然而然地涌动,顺着掌心流出。 下一秒,他的另一只手上,凭空多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土豆! 高文:“啊?” 加荷里斯恰好抱着一捆柴火路过,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柴火差点脱手:“兄长,你刚才……是不是变了个土豆出来?” “我……”高文茫然地看了看左手那颗原装的土豆,又看了看右手那颗刚刚凭空凝聚出的复制品,“好像是?” 他试着再发动一次魔力。 他试着集中精神,再次向掌心输送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魔力。 温暖的光芒闪过,第三颗土豆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还带着一股刚出生的清新气息。 加雷斯凑过来,瞪大眼睛:“兄长!你获得赐福了!土豆的祝福!” 高文一脸茫然:“土豆的祝福是什么东西?” “因为这里是王后大人种土豆的地方啊,肯定不一般!”加雷斯兴奋地拍着手,“太厉害了!以后军队永远不用愁粮食了!兄长,你就是土豆之神!” 高文看着手中那颗圆滚滚的土豆,表情复杂。 他,高文,太阳骑士,手持太阳圣剑卡拉汀·max,拥有圣者的数字,太阳下无敌的存在,如今又获得了一个新称号——不列颠掌管土豆的神。 拥有土豆的赐福,可以消耗魔力,无限召唤新鲜土豆。 “至少比没有强。” 高文最终叹了口气,默默把土豆塞进了怀里。 挖完土豆种土豆后,士兵们开心地吃了一个土豆宴,整个军营都充斥着土豆的气息。 他们还为此而喜悦,殊不知未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能吃土豆,那就有吃不完的土豆! 这里,是土豆地狱啊。 …… 而在卡美洛,阿尔托莉雅正带着士郎和薇薇安,前往王宫花园见两位老人。 乌瑟和埃克托正在湖边钓鱼。 “父王,老爹。”阿尔托莉雅难得有些紧张,“我们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乌瑟慢悠悠地收起鱼线:“什么事啊,莉雅?是不是又要钱?我可告诉你,我的小金库早就空了,你再掏也一块金币都没有,你要钱自己找法子去搞。” “不是。”阿尔托莉雅打断他,“我……我们有孩子了。” “哦。”两人表现得很平静,毕竟梅林早就跟他们说了,只是不给他们看,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叫莫德雷德。”士郎补充道,“目前还是颗蛋,预计过段时间孵化,二十天左右吧。” “哦?已经确定性别和取好名字了吗?”乌瑟苍蝇搓手,“真不错,没想到我乌瑟·潘德拉贡还能等到抱孙女这一天,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们看看?” 埃克托也激动得直搓手:“女娃好啊!女娃贴心!不像凯那臭小子,从小到大就知道气我!” “等等。”乌瑟突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看向士郎和薇薇安,“你们三个……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士郎率先开口,语气坦然:“我是妈妈。” 薇薇安接上,语调平淡如水:“我是母后。” 阿尔托莉雅最后收尾,昂首挺胸,理直气壮:“我是父王。” 乌瑟:“……” 埃克托:“……” 两位老人沉默良久,四眼懵逼,感觉耳朵里进了脏东西。 最终乌瑟摆了摆手,一脸“我老了不懂年轻人”的表情: “算了算了,你们小三口自己过自己的,我们老头子不管了。” “就是等莫德雷德出生后给我们带带就行了,你们要是都忙的话,一直给我们带也行,我们正好闲得很。” “我们要教她钓鱼、打猎、下棋,还有……” “还有骑士的基础剑术!”埃克托抢着说,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挥舞木剑的小小身影,“我已经想好了一套启蒙课程!当初莉雅和凯都是这么来的。” 士郎笑了笑说:“当然没问题。” 薇薇安挑眉:“那孩子体内可是有龙血的,说不定还会嗷呜嗷呜地喷火呢,可能把你们的胡子都给烧了。” “烧了就烧了!”乌瑟大义凛然,“为了孙女,我剃光头都行!” 阿尔托莉雅看着两个争着要带孩子的老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份亲情还真是让人沉溺啊,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 而在二十天后的傍晚,被取名为阿瓦隆之庭的异空间中,龙蛋突然传来了“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纹。 第73章 饭王出世 蛋壳出现的动静被第一时间感知到,阿尔托莉雅性子急,连手中的政务都不管了,一股脑甩给了阿格规文,冲到了阿瓦隆庭院去。 留下阿格规文独自在大殿中凌乱,看着那一堆文书,那张冷峻的脸上都不由露出一丝痛苦。 我一个人处理吗? 被王信任、拥有处理文书职权的感觉很好。 但一个人处理这么多文书,加班还没有补偿,这份工作让人感觉很不好! 阿格规文痛并快乐着地处理着文书。 …… 阿尔托莉雅犹如一辆百吨王冲进了结界内,差点没刹住,撞到那棵伪空想世界树上去。 “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阿尔托莉雅,你悠着点。”士郎端着一大盘食物出现,他本来是做了夜宵,打算送去给阿尔托莉雅的。 但在发现莫德雷德有出生的预兆后就改道来了这里,果然阿尔托莉雅火急火燎跑来了,薇薇安也紧随其后。 “先吃点夜宵吧。”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士郎创造了一张小圆桌和三张凳子,就在蛋旁边架好,将餐盘摆上去,又拿出餐具和几瓶葡萄酒,空间内顿时开始弥漫香气。 看着完全不像是等待孩子出生的父亲,反倒是想来这边整点烧烤的。 “行吧。”阿尔托莉雅恋恋不舍地看了蛋一眼,裂缝正在缓缓扩大,很慢,甚至有让人帮忙帮她把蛋壳剥掉的急切感。 但她也知道,这就是拔苗助长,连自己打破蛋壳都做不到的话,算是先天不足了。 而且她正好有点饿了,于是干脆也坐了下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薇薇安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一抽,真是心大,看上去完全没多紧张。 不知道的还以为即将出生的孩子是他们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呢。 不过,她扫了一眼那边的动静,发现在有食物的香气通过缝隙透进去后,莫德雷德的动作突然加快了一大截。 这种对食物的渴望,恐怕没理由不是阿尔托莉雅的崽。 她摇了摇头,也坐了下来,撸串,喝酒,空间顿时充斥着欢快的气息。 只有莫德雷德在那努力破壳。 终于,过了十几分钟后,缝隙扩大到一个临界点,一双粉嫩的小手捅破蛋壳,扒住边缘,用力一掰。 “咔嚓!” 蛋壳碎成两半。 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金发,像初升的麦浪,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头发浓密得不像是新生儿,但对于莫德雷德而言,这再正常不过。 她还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眸,和阿尔托莉雅如出一辙,清澈得像两颗刚洗过的绿宝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头顶一根倔强翘起的呆毛,随呼吸一颤一颤,可以确认是亲生的。 “呜……哇!” 随后就是一声响亮的啼哭,大得惊人,震得湖面涟漪层层荡开,一看就知道不是凡人所能做到的。 “莫德雷德……”阿尔托莉雅已经暂停撸串,站了起来,伸出手,想抱又不敢抱。 三人将刚出生的莫德雷德包围在中间。 士郎没有那么多顾虑,极其自然地将那团湿漉漉的小家伙从已经破碎的蛋壳里捧了出来。 他掌心生出一缕温和的金光,化作暖流包裹住莫德雷德,就像是襁褓一样保护着她。 小家伙的哭声立刻停了,睁着那双碧绿的眼眸,小鼻子抽了抽,然后—— “饭!” 她伸出小手,精准地指向一旁小圆桌上香香的食物。 “哈?”众人一惊? “她说什么?”阿尔托莉雅呆滞,刚出生就会说话倒没什么,但是说的话就很有问题了! “饭。”士郎哭笑不得,“她说的第一个字是‘饭’。” “很显然,这是受了某个大胃呆的血脉影响,这下百分之一千确认是亲生的了。”薇薇安若有所指道。 阿尔托莉雅沉默着没有说话。 莫德雷德在士郎怀里扭来扭去,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香喷喷的烤串,小嘴吧唧吧唧,口水都流了下来。 不想着喝奶,也不想着叫爸妈,而是想着吃饭,这就是王胃的继承者,大不列颠第二干饭王! 士郎感知了一下小家伙的身体状况,随后撕下来一小块牛肉递到她嘴边。 莫德雷德嗦了一口,超乎常人的体质和发育情况让她得以用乳牙三两口将之嚼碎、吞下,然后眼神一亮,囔囔着: “饭!饭饭!” 三人面面相觑,阿尔托莉雅胸膛一挺,看上去非常骄傲:“能吃是福!这点很好!” “……你说的都对。”士郎附和道。 “能吃和饭桶是两回事。” 在吵吵嚷嚷中,莫德雷德终于还是吃完了人生的一餐,然后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士郎将其交给了她们两个来抱。 两个女人就这样坐在那里,轮流抱了抱莫德雷德,感受那份属于新生生命的重量。 突然,阿尔托莉雅开口:“姐姐。” “……怎么了?”薇薇安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竟然语气这么温和地叫自己姐姐?不会是想让我爆金币吧? 但阿尔托莉雅下一刻说出的话让她一愣:“谢谢你愿意……接受这个孩子。” 阿尔托莉雅没有转头看她,有些无所适从地把玩着装葡萄酒的酒杯:“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知道你在很多事上很气我,我这么自私地做出这种事确实不太对。” “而且莫德雷德能同时得到我们两个人的关心,肯定比只有我一个人爱她要好得多。” 薇薇安愣了片刻后,脸色的柔和再次变得冷冽,有些别扭道:“嗤,你这话说的好像只有你会关心她?士郎呢?父王他们呢?” “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唉!算了。”阿尔托莉雅无奈地顺从了。 她知道薇薇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心存芥蒂,但因为不想让士郎难堪,所以强压了下去而已。 “嗯。”但就在这时,薇薇安突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声音,阿尔托莉雅转头看了过去,失落的情绪迅速散去了。 然后她就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话说,莫德雷德长大了以后会不会跟我抢饭吃?” 士郎:“……”会的。 薇薇安:“你关心的重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诶嘿。”阿尔托莉雅讪讪一笑。 第74章 三年倒计时 养孩子的日子,比治理国家还累。 至少阿尔托莉雅是这么认为的。 莫德雷德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普通婴儿六个月到八个月才会爬,她三天就能满地乱滚; 普通婴儿六个月到一岁才会叫妈妈,她刚出生就会说“饭”。 然后第二个说的词是“妈妈”,冲着士郎喊的。 之后阿尔托莉雅蹲在女儿面前,指着自己:“来,父——王——” 莫德雷德歪着脑袋,呆毛晃了晃:“……饭王?” “是父王!” “饭王!” 士郎照例端着炖肉走过来,憋着笑:“别逼她了,她才两周大。” “士郎,你不懂。”阿尔托莉雅急得直跺脚,“摩根那家伙昨天来,她已经会叫‘母后’了!清清楚楚!凭什么到我这就是‘饭王’?” “可能是因为你总在她面前抢吃的?”士郎一针见血。 阿尔托莉雅:“……”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莫德雷德的胃口。 一个月大的莫德雷德,已经长到了普通孩童三岁的大小。 她坐在特制的儿童椅上,面前摆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木盆,里面堆满了士郎做的各种食物。 “还要。” 她拍着小桌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仓鼠。 阿尔托莉雅坐在她旁边,面前摆着同样大小的盆:“士郎,我也要添饭。” 士郎看着空荡荡的锅,陷入了沉思。 这母女俩,以后不会真的为了争夺不列颠上的最后一口饭而反目成仇吧? 众所周知,莫德雷德发动叛乱的原因就是阿尔托莉雅吃了那么多饭,却不分给她一口,因为阿尔托莉雅自己都吃不饱。 除了士郎三人,乌瑟和埃克托也天天往阿瓦隆庭院跑,有时凯也会来,毕竟他可是莫德雷德的舅舅,俗话说娘亲舅大呢。 两位老人在有了外孙女可带以后,仿佛焕发了第二春,一个教莫德雷德钓鱼、下棋之类的启蒙游戏——虽然士郎很怀疑钓鱼真的是启蒙游戏吗?确定不是刚出生就过上了老年生活? 但是乌瑟一本正经地说钓鱼可以培养孩子的心性,钓鱼可是很需要耐心的,有时候连续几个小时都没有鱼上钩,必须耐心等待,不能浮躁。 空军就空军,还说是锻炼心性。士郎忍了很久才没有笑出来。 而且令乌瑟不解的是,明明打了同样的窝,在同样的地点钓鱼,自己就死活钓不上来,但莫德雷德那个迷你鱼竿却总能上鱼。 记得当时,莫德雷德坐在乌瑟肩上,看着湖面。 “乖孙女,看好了,钓鱼要有耐心。”乌瑟笑眯眯地甩竿,就像他说的那样瞪了很久。 然后莫德雷德甩出自己的迷你小鱼竿,连饵料都忘了挂。 但在甩下去的瞬间,就立刻有鱼咬钩,然后被莫德雷德拽了上来,莫德雷德的力气显然不是一条杂鱼能对付的。 乌瑟:“……” 他一度怀疑钓鱼这项运动是否真的有所谓的新手保护期。 士郎笑而不语,作为我的孩子,天生就有a+级别的幸运,这很正常吧? 唉,看来这下莫德雷德与枪兵这一职阶无缘了。他想道。 而埃克托则按照当初教凯和阿尔托莉雅那样,教莫德雷德挥木剑。 值得一提的是,莫德雷德外貌上遗传了阿尔托莉雅,但起源却遗传了士郎,也就是“剑”,天生对刀剑比较敏感,练起来事半功倍。 而且还拥有很强的魔术资质,薇薇安都为之侧目,教她高级的妖精魔术都能学会,魔力量也大得惊人。 但是小孩子天性爱玩,实在练不下去。 无论是埃克托教她剑术,薇薇安教她魔术,还是阿尔托莉雅教她帝王心术,她都不上心。 往往会随便练两下就弃之不顾,颠颠地跑到士郎身边,抱住他的大腿,用奶萌奶萌的声音说:“妈妈,饿饿,饭饭。” 埃克托、薇薇安、阿尔托莉雅:“……” 显然,和莫德雷德最亲近的是士郎这个“妈妈”。 带娃的日子是欢乐的,比如某天清晨。 士郎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莫德雷德和阿尔托莉雅面对面坐着,两人面前各有一个巨大的陶盆。 “预备——”薇薇安在旁边看好戏,当起了裁判,“开始!” 母女俩同时动了起来。 叉子飞舞,腮帮子鼓动,吞咽声此起彼伏。 桌上的各种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还时不时就有一杯水被一口闷掉,避免单吃太干了。 而那天,高文正好回来送边境报告,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陛下、弥赛亚还有小公主……” 他默默算了算军费,突然觉得让这两位参军吃军粮的话,两个人就能顶好上千个一般士兵。 某些情况下说不定只能吃自己做的土豆泥。 因为炊事兵做菜的速度不一定有她们吃得快,还得是自己那量大管饱、制作简单的土豆泥顶用。 再加上自己能随时随地召唤土豆,更加便捷了! “呼……”阿尔托莉雅放下叉子,摸了摸肚子,“五分饱吧。” 莫德雷德也放下勺子,拍了拍平坦的小肚子:“饭王,下次再来我可不会输给你。” “是父王。” “好的饭王,知道了饭王。” “你这孩子,欠打!” 于是阿尔托莉雅就给了莫德雷德一个完整的童年,追着她请她吃竹笋炒肉,到处都响起了莫德雷德的惨叫声。 士郎在一旁收拾餐桌,看着阿尔托莉雅追逐莫德雷德,心中满是温柔。 但就在这时。 他收拾碗筷的手,突然一顿。 潜水已久的系统突然冒泡了。 【本次模拟人生回归倒计时:三年】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进行人生模拟呢。 只不过因为自己是本人穿越了过来,一切其实都是真的历史,而非虚幻,让他下意识就忽略了这一点,只有一年弹出一次的提示会让他想起来。 而现在,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不列颠度过了四年,长到了二十一岁,但因为青春永驻,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 三年后回归……也就是一共七年。 到人世七年,弥赛亚便要升天。 但士郎上不了天堂。 他的身上还背负着全世一切之罪。 他只能下地狱。 第75章 莫德雷德也可以称帝了 又过了几天。 莫德雷德在草地上追着薇薇安用魔力凝聚的蝴蝶跑,玩得正开心。 士郎看了她一段时间,然后突然转向身边的薇薇安和阿尔托莉雅:“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薇薇安眯起眼睛,下意识抱紧了手臂:“你又看上了新的妻子?是谁?我帮你把把关。” “不是。”士郎满脸黑线,你在想什么呢?“我是要告诉你们,我马上就要‘死’了。” “死”这个字眼一出,薇薇安便无法再乱开玩笑了。 “什么意思?”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发紧。 “其实说是死也不太恰当,更准确地说应该叫离开,我终究不属于这个时代。” 薇薇安沉默片刻,即便早就知道,但还是难以接受:“去哪?天堂?还是回你本来所处的时代,一千多年之后?” “地狱。”士郎坦然道,“我身上还背负着那么多人类的罪呢,上不了天堂。” “那就别走!”阿尔托莉雅猛地抓住他的手,语气满是不舍和慌乱,“你是弥赛亚!你无所不能!你可以强行留下!” 士郎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我必须去处理我身上所背负的这一切。” “而且这只是短暂的离别,而不是永远地消失,我们必将重逢。” “放心吧,我又不是真死了。” 这时,因为薇薇安注意力转移,那只魔力蝴蝶被莫德雷德成功抓住,但很快就消散了。 她只能改而从地上摘了一朵花,然后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妈妈!花花!给你!” 士郎注意到,蹲下身,接过那朵皱巴巴的小花,揉了揉她的金发:“谢谢莫德雷德,很漂亮,和你一样漂亮。” 随后又看向两个女人,目光坚定:“与其在这伤感,不如好好珍惜当下。” “这三年,我哪里都不去,就陪在你们身边,每一天都不会浪费。” 薇薇安轻轻“嗯”了一声,走上前,用力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你欠我的,下辈子还。”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颤抖,“不,下下辈子也要还。” 阿尔托莉雅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良久,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那这三年里,你每天都要给我做饭,比往常还要更多!还有晚上……” 吃饱喝足,自然思淫欲,她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士郎笑了笑,点头应下:“当然,想吃多少饭我就给你做多少饭,保证喂饱你。” 上面喂饱,下面也喂饱的意思。 莫德雷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张开小手,抱住了三人的腿,仰起小脸,露出一个无邪的笑容: “饭!” 三人一愣,随即都笑了出来。 笑声中,薇薇安的眼泪终于滑落。阿尔托莉雅别过脸,用力擦了擦眼角。 而士郎一手搂着一个,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女儿,心中默数。 三年的倒计时,在这一刻,正式开始。 此后的每一天,都过得仿佛是过年,她们白天永远可以品尝到丰盛的食物,晚上永远过得足够充实。 也就是士郎体质足够强,不然天天被榨汁,估计早就成人干了。 只能说想开后宫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要满足那么多人,没点能耐可不行。 而莫德雷德这边,依旧是由埃克托负责教莫德雷德基础剑术。 虽然很简单,莫德雷德很快就能学会,但就是懒懒散散,只想着怎么去玩。 埃克托也不强求,任由她偷奸耍滑,反正还小,玩就玩吧。 不过当士郎来教她时,气氛完全不同。 “莫德雷德,看好了。” 士郎站在训练场中央,手中具现出了干将莫邪,“这是鹤翼十八连,我的绝技。” 在他的手下,剑光如白鹤展翅,连绵不绝。 十八对双剑或是投掷、或是斩击,从过去攻击未来,从未来攻击过去,最后同时命中了某一时刻的目标,攻击同时爆发,只一瞬间便将训练用的木偶砍成了碎片。 莫德雷德看完之后,眼睛亮了:“好帅!我要学这个!” 比起那些枯燥无味的基础剑招,显然还是这种一听就炫酷的招式更贴合她的心意。 士郎就是抓住了她这一点心理,告诉她: “这招需要极强的投影能力和对剑的理解。” “但你遗传了我的起源·剑,魔术天赋也不错,只要上点心,很快就能学会。” “只有因果之力比较困难,但是也不用担心,跟着我学的话,同样用不了多久。” “嗯!”莫德雷德用力点头。 她学得飞快,短短一周就学会了基础的鹤翼三连,接着是四连五连六连…… 最后在三个月后终于学会了这招,让埃克托不由为之吐槽:“凭什么你学我的剑术就偷懒,学士郎的就这么起劲!” “因为妈妈会给我加餐啊。”莫德雷德理所当然地说。 练剑练得好就能吃更多饭,而且还那么好吃,她怎么会不好好练呢? 埃克托:“……” 竟然是因为吃吗? 他没招了,他上哪去做那么多吃的?他的厨艺还能跟士郎比? 当然,除了剑术,莫德雷德的饭量也因为身体发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而不列颠的局势也彻底稳固。 因为贯彻了要致富,先修路的理念,阿尔托莉雅在薇薇安的基础上,更加强化了交通建设,道路贯通全境。 时有“条条大路通卡美洛”之言,形容其交通通达度之高。 大陆方面,罗马教廷每年都会派一批人来朝圣,为此还会争夺名单,因为他们朝圣的目的很大一部分是想来吃弥赛亚亲手做的圣餐,名额就那么点,谁不想跑去吃两口呢? 当然也因此,卡美洛在十字教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虽然还是比不了耶路撒冷,但也远非一般地方能比。 而在莫德雷德长得看上去像三岁了那年,阿尔托莉雅在朝会上正式向群臣公布了她的身份。 “此乃莫德雷德·潘德拉贡,孤的女儿,也是弥赛亚的孩子,更是孤唯一的储君!不列颠未来的王。” 她解下腰间的王剑克拉伦特,郑重地放在莫德雷德手中,宣告着莫德雷德成为王位的正统继承人。 不列颠的历史再次迎来大变…… 然后,三年之期已至。 第76章 以一人之力打倒整个地狱 那一天,士郎盯着系统的提示看了两眼之后将其关闭。 做了一顿前所未有的丰盛晚餐,烤全羊、蜂蜜糕、土豆炖肉、蘑菇汤…… 明明有这么多食物在眼前,但阿尔托莉雅却没有很开心,只是沉默地吃着。 薇薇安也知晓三年之期已至,但没有说破,只是举起酒杯:“敬今晚。” “敬今晚!”莫德雷德举着果汁杯,重重碰了上去。 饭后,士郎抱着莫德雷德,给她讲了最后一个睡前故事。 关于一个人穿越到异世界,然后拼尽全力寻找“空门”回家,却未能如愿的故事。 “那这个盗天魔尊最后会回家吗?”莫德雷德已经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地问。 士郎回答:“会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最后他肯定能够回去,与妻儿重逢,就像我必将与你们重逢一样。” 莫德雷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士郎将她交给阿尔托莉雅,然后看向薇薇安。 “我该走了。” 两个女人同时红了眼眶,但她们都忍住了泪水。 “去吧。”薇薇安说,“别让我们等太久。” “士郎……”阿尔托莉雅紧紧握着他的手,“我等你回来。” 士郎笑了笑,在两人额头上各印下一个吻。 又在莫德雷德的呆毛上轻轻一点。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身体缓缓倒下,呼吸停止,心脏不再跳动。 但他的嘴角带着安详的微笑,仿佛只是睡着了。 尸体没有腐烂,也没有冰冷,反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仿佛传说中的圣人遗体,而实际上比圣人遗体还要更加夸张。 阿尔托莉雅和薇薇安按照他的嘱托,将遗体安置在阿瓦隆庭院的最深处,周围种满了白色的花朵。 而士郎的灵魂,开始了漫长的坠落。 九天九夜。 然后就来到了地狱。 地狱中遍布各种各样的恶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罪恶气息。 而除此之外,还有七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威慑着整个世界。 他们形态各异,有的生着腐烂的六翼,有的在巨大的海洋中翻江倒海,有的躺在无尽的财宝中肆意挥霍,还有的躺着呼呼大睡。 毫无疑问,正是地狱七魔王。 他们统治地狱已经不知道多少万年。 “又一个灵魂掉下来了。” “看起来不像普通货色……” “等等!有问题!不对劲!” “士郎·弥赛亚?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快跑啊!” 那道纯洁的灵魂坠落而下,携着无尽的圣光,也带着无尽的罪业,令七位魔王和无数的恶魔感到震惊。 这啥?弥赛亚的灵魂? 稀罕物! 震惊过后,无数恶魔、魔鬼、邪灵和堕天使尖叫着四散逃跑,恨不得长一百只翅膀。 地狱闹弥赛亚了,你跑不跑? 士郎站稳后,环顾四周,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平淡,目光逐一扫过七位魔王,看见了他们身上的原罪。 他伸出手,虚空一握。 一柄长枪凭空凝聚,无数的恶魔连同魔王一起被贯穿,钉在了十字架上。 “抱歉,我赶时间,借过一下。” 士郎说着,随手一掷,补全因果。 “你这家伙!”撒旦怒不可遏。 但士郎瞪了他一眼,直接把他身上的原罪给夺走了。 瞬间,撒旦的目光变得清醒,“你在干嘛?” “我来拯救诸世,我来背负世间一切罪恶,即便是原罪,也一样如此。”士郎淡淡道,“现在,你自由了,你可以回天上去了。” 说完,撒旦身上的长枪脱落,腐朽的羽翼回归纯白。 士郎的目光移向下一位魔王,阿斯莫德。 和千年后所见不同,她如今的羽翼是腐朽的。 可当时,他第一次看见对方的本体,还没有将其罪业背负的时候,其羽翼也仍然是纯白的。 士郎没说什么,不由分说地一一将她们身上的原罪夺了过来。 最后,他来到了路西法面前,看着这位曾经神最完美的造物如此堕落的模样,想到了当时他在自己面前那完美无瑕的样子。 两相对比,甚至有些不忍直视。 路西法感到一阵无语,米迦勒抽我陀螺也就算了,圣子也来抽我?我长得真的很像陀螺吗? “我也要被你拯救吗?”他一脸苦涩看着逐渐走近的士郎。 “对。”士郎道。 “为什么?我不值得你这么做,你替世人负罪、赎罪便已足够,何须来管我这犯下滔天罪业的家伙?” “你连妖精不列颠那些妖精都没救,却要来救我们?” 路西法感到不解,他有什么值得被拯救的?说他十恶不赦都是在夸他。 直接把他打死就是最好的拯救! 而至于知晓妖精不列颠的事,这对于路西法来说并不困难。 实际上,当士郎第一次以弥赛亚和上帝次子的身份自居时,路西法就感知到了他的存在,还一度对其拯救行为嗤之以鼻。 当然,那天士郎在埃克托家的后院跳高时,七大魔王也都看到了,本来就只是想观测一下,看能不能找机会蛊惑这位“弥赛亚”堕落,打击神的威望,给神来个大的。 结果从那以后,七位魔王都很默契地说此人意志坚定,不可动摇,往后没有再提蛊惑对方堕落的事。 “我说值得,那就值得,你应有被拯救的权利,我也应当给予你一次悔改的机会。” “而你说的妖精们……其实在一开始我已经替她们背负过罪业,但她们本性难移,继续作恶,然后我就把罪还回去了。” “毁灭妖精不列颠的时候,我也将已死义人的灵魂给接引去了天堂,比如那个异闻带的乌瑟,比如愿意承认罪孽并悔改的雨之氏族妖精。” “剩下都是不曾悔改的,无可救药的妖精,死是她们应得的。” “你无法接受的话……就当我这是一时兴起吧。” “毕竟我是神,但也是人,有时候因为人性做一些感性的事也是正常的,我绝无可能完全理智,一点感情都没有……那就离人很远,离神很近了。” “能救的我尽可能救,不能救的我也没有办法。” 士郎脑海闪过了当初路西法那一句“因为我想要拯救你”。 他说完,也不容路西法反驳,把傲慢之罪也给夺了过来。 傲慢、贪婪、色欲、暴怒、懒惰、嫉妒、暴食……以及整个地狱堆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所有罪业,都在这一刻具现化,化为了无数恶的黑泥,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涌来,形成了犹如星系一般的巨大旋涡,疯狂涌入士郎体内。 路西菲尔等人——现在能这么叫了,他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站在原地发呆。 不消片刻,所有的黑泥都被士郎吸收,就连士郎一时之间也感觉有点撑。 但很快就适应了,然后再次具现出一柄长枪,穿过心脏,将自己给钉在了地狱中央。 红色的血与黑色的泥顺着长枪流下,在空中相互交融,落到地上时,黑色不见了。 罪孽被剥离、消解了。 “你……不回天上去,把自己钉在这里受罪受苦受难?”路西菲尔看着士郎,心情复杂地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我背负罪业,只是将其转移,它们还存在那里……必须将其消解。”士郎回答,声音难得有些虚弱。 就是连续和阿尔托莉雅以及薇薇安大战,一夜十三次都没有这么虚过。 前七罪之王盯着他,各自有着不同的反应。 “愚蠢……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人,你明明就只是个凡人而已,非要给自己冠以弥赛亚之名来做这些。” “当你的正义伙伴就当你的正义伙伴,干嘛做这么多?” “从正义伙伴升级成弥赛亚,真有你的。” 路西菲尔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谁要你拯救了?完全不问别人的意思,一意孤行,用这种强欲把别人的罪夺走……别人让你背负了吗?别人让你夺了吗?” “啊啊啊啊啊!”他说着说着给自己说崩溃了,“我才轮不到你来拯救!我自己的罪,我自己来赎!只有我才能救我自己!” “你以为自己是弥赛亚就能随意按照自己的意志支配我?!你以为如此,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我路西法!我才不需要你那高高在上的施舍!” “天堂?谁爱回谁回,我就待在这地狱了!” 路西菲尔一脸气愤地抓向士郎,扯出来一大片猩红的“罪”,然后他也把自己钉了起来受难。 “说到底,就算回天上去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宅着,还不如就在这呢。”贝尔芬格打着哈哈,不经意间从士郎身上扯了下了一大片猩红,然后也把自己给钉了起来。 随后,剩余五位也毫不犹豫就跟团了。 “说得对,谁要你拯救了?真是自以为是!” “我才不回去!” 很快,八个十字架矗立在地狱,八柄长枪往下滴血,显得有些诡异。 士郎:“……” 如此,七天七夜。 所有的罪都流淌而下,逐渐被消解,但血却越积越多,最终形成了一片血湖。 七头十角的红龙从血湖中孕育而生。 作为八人“背负一切罪”意志的化身,世界一切罪恶的载体与化身,它将永远盘踞于此,汇聚、吸收、沉积世间一切的罪恶。 而士郎八人,也因完成了受难而重获自由。 士郎直接原地复活了。 第77章 英灵卡·圣士郎 士郎复活的那一瞬间,圣光自地狱的天穹倾泻而下。 黑色的焦土上钻出了嫩绿的芽,血湖的岸边长出了各色的花。 整个地狱呈现出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状态。 而八个十字架上的身影,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士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长枪。 枪尖刺穿心脏的位置,血迹已经干涸,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七天七夜的受难,终于将所有的罪业都洗清、彻底消解,所有由他承受背负的罪化为虚无,而日后再新生的恶,便与他无关了,要靠世人自己赎罪。 “自由了。”他轻声说,伸手握住枪身,用力一拔。 金光迸发。 脱落的伤口瞬间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落在地上,赤足站在血湖边,身上的白衣不知何时已恢复如初,干净得不染纤尘。 七个前魔王也纷纷拔下长枪,落在他身后。 路西菲尔看着自己那双恢复纯白的羽翼,神色复杂,可惜,即便如此,还是回不去了。 “你回得去。”士郎没有回头,“天堂的大门已为你敞开,神非常乐意看见你的回归。” “我知道。”路西菲尔沉默片刻,却摇了摇头,“但我不会回去。” 士郎终于转过头,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想做的事。”路西菲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执拗,“我想看着你,圣子,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看看你这个‘正义的伙伴’最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而且……”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地狱现在已经不是地狱了,环境和天堂差不多。” 身后的六位前魔王纷纷点头附和,贝尔芬格甚至已经躺在草地上打了个哈欠。 士郎无语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赖上我了?” “差不多吧,只是用赖这个字不太好。” 这时,金色的阶梯从天上延伸而出,一级一级,铺展到士郎脚下。 阶梯两侧,天使林立。 天使们排成队列,吹奏着金色的号角,圣歌在虚空中回荡。 为首的是一尊高大炽天使,六翼舒展,面容庄严。 看见他的一瞬间,路西菲尔便感觉脸蛋有些疼。 正因如此,才更不想回去啊! 回去天天看着这个家伙吗? 米迦勒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有对其有所敌视的感觉,反而非常友好。 “圣子。”和老熟人打完招呼,他单膝跪地,“奉神之命,恭迎您回归天座。” 众天使齐齐跪倒,翅膀收拢,低首致意。 士郎看着他们,望向那扇通往天堂的门。 只需迈上去,便可登临神座,永享荣光。 他想了想,踏上天阶,推开门走进去,然后又立即走了出来。 天使们面面相觑,“圣子?” 米迦勒则是一副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道:“如您所愿,吾等便先离开了。” 说完,天使们便迅速化为了光点消散,那道天阶也在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路西菲尔看着从半空缓缓落下的士郎,挑了挑眉:“你不是要归天吗?” “是归了。”士郎落地,拍了拍衣摆,“只是没完全归。” “你这跟没归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士郎笑了笑,“我‘看上去’已经回归天堂了,名义上我已经在里面,天使们也有交代了,这就够了。”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他拍了拍路西菲尔的肩膀,笑了两声,离开了。 …… 与此同时,不列颠,阿瓦隆庭院。 白色的花丛中,那具散发着微光的遗体突然颤动起来。 阿尔托莉雅正在批阅文书,手中的羽毛笔“啪”地折断。 她猛地抬头,不顾一切地冲向庭院深处。 薇薇安几乎与她同时抵达。 她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士郎的遗体缓缓升向空中,无数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飘散。 “士郎?!”阿尔托莉雅猛地扑上前,但扑了个空。 “再见。”士郎的声音响起,整个人的身体被猛然缩小,变回了孩子的模样,然后穿越时空回到了未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模拟结束,正在结算,将依据宿主的模拟人生凝聚相对应的英灵卡】 【本次模拟天赋:弥赛亚(红);本次模拟表现:sss;本次模拟所度过的时间:七年(现实七天)……】 【结算完成,本次模拟凝聚如下英灵卡】 【圣子·士郎·弥赛亚】 职介:saver(救世主) 属性:筋力∞,耐久∞,敏捷∞,魔力∞,幸运∞ 能力:全知全能 宝具:∞ 简介:从天而降的弥赛亚,上帝次子,与神同在,与人同行,全知、全能、全善,永恒、永生、永存,不死、不朽、不灭,至高、至圣、至尊,其替世人负罪,疗愈众生,对抗瘟疫与灾害,调节战争与纷争,教导世人向善,宣扬和平与正义,并最终受难升天,使人得以被拯救 召唤条件(使用本英灵卡的条件):世界遭遇灭世危机时,或回应纯白无瑕的义人的祈祷而降临 …… 平平无奇的属性,平平无奇的面板,平平无奇的简介,平平无奇的英灵卡,看上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但这还没完,英灵卡只是奖励的一环。 【因为本次模拟评价为sss,你获得如下基础奖励: 1.能力·圣子再临(∞):濒死时,自动加载圣子·士郎·弥赛亚的英灵卡,获得其全部属性与能力 2.属性点*3万 3.技能点*3万】 【另可在以下奖励中任选其三: 1.能力·神性(ex):最高级别的神性,巨幅提升你的属性,并使你的攻击附带最高级的神性攻击,免疫一切无神性附加,以及神性附加低于a的攻击,免疫对神特攻,赋予对恶特攻 2.能力·全世一切之罪(ex):最高级别的罪业,使你免疫一切附带恶意、杀意的攻击,所有想杀你的,都无法杀死你,所有想伤害你的,都无法伤害你,免疫对恶特攻,赋予对善特攻 3.宝具·不杀之剑(ex):对人宝具,攻击距离:???最大捕捉:1~???。无论如何攻击,都绝对不会将目标杀死的仁爱之剑,可以无视一切防御,对目标施以教化。 4.能力·神之特权(ex):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临时获得最高不超过a级的任意固有能力、职阶能力 5.能力·领袖气质(ex):最高级别的领袖气质,即便是指挥世界大战和统治世界也不在话下】 士郎盯着眼前的系统提示,稍作犹豫后选择了1、2、4(其实并非犹豫)。 选完后,他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了。 士郎·弥赛亚的故事完了。 但不列颠的故事还没有完结。 第78章 不列颠的终局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列颠的政务依旧繁忙。 阿尔托莉雅每日批阅文件、接见大臣、处理贵族间的矛盾。 她将大部分精力投入治国中,用忙碌来麻痹那根名为“思念”的刺,只在夜深人静时才会独自来到阿瓦隆庭院,在花海边静静地坐上一刻钟。 薇薇安则在阿瓦隆与卡美洛之间往返。 与此同时,随着时间流逝,弥赛亚的事迹在不列颠乃至整个欧洲大陆,渐渐变成了传说。 吟游诗人传唱他寂灭群星的神迹,教堂的壁画描绘他治愈瘟疫的身影,朝圣者从法兰克、高卢、意大利甚至更遥远的地方赶来,只为在卡美洛的大教堂前朝拜。 但信众们不知道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圣子已经不在他们中间了。 而没有了弥赛亚亲自镇场,又确认弥赛亚真的归天以后,各方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 内部,贵族们重新升起了小心思。 那些曾经在宴会上跪地求饶的领主们,在确认那位一枪寂灭星辰的存在再也不会突然出现后,开始暗中串联,形成利益集团,意图夺回贵族特权。 外部,欧洲大陆的各国也不再像之前那么老实。 法兰克王国试探性地在边境增兵,高卢的残余势力派人潜入不列颠刺探虚实,甚至连远在意大利的东罗马都开始盘算着如何将不列颠这块“神选之地”纳入自己的统治范围。 但卡美洛国力依旧强盛,高文率领的边军、兰斯洛特的禁卫军……每一支军队都有足够的战斗力让任何入侵者尝到苦头。 而且不列颠在信徒眼中的地位实在太高——那可是弥赛亚亲自加冕、亲自生活过的圣城。 谁敢公开进攻卡美洛,就是与整个十字教世界为敌。 于是,明面上的战争变成了暗地里的勾结。 贵族们通过秘密信使与大陆势力联络,约定在时机成熟时里应外合,一举推翻阿尔托莉雅的统治。 而随着时间流逝,薇薇安和阿尔托莉雅之间的关系也进一步恶化。 没有士郎这层“缓冲带”,两个性格同样强势的女人相处起来就像两块打火石,两人都不肯退步。 从一开始的不和,逐渐发展到互相看不顺眼,甚至指责对方的过错。 到了乌瑟与埃克托都寿终正寝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管她们,发展到了最高潮。 阿尔托莉雅时常一方面就给自己这位好姐姐一发光炮,薇薇安也经常性请她吃大魔术洗地。 莫德雷德夹在中间,感觉日子极其煎熬。 父王和母后打架,她夹在中间能帮谁?该帮谁? “妈妈,我好想妈妈……”莫德雷德越来越频繁地想起士郎,甚至一度离家出走去寻找士郎,但却没有得到信息。 甚至还因此被阿尔托莉雅批评,身为储君怎能如此孩子气? 但实际上她自己也难挡忧思,有一段时间相当憔悴,但作为王,她必须坚强,因此强行忍耐了下来。 日子就这样在压抑与隐忍中流逝,薇薇安的身影也悄然从不列颠消失,她难以忍耐相思之苦,干脆去到没有时空概念的天堂,也许一转眼就能看见士郎了吧? 她选择了可耻但有用的逃避。 阿尔托莉雅认为她软弱,抛下了不列颠,抛下了莫德雷德,对其态度更加恶劣了几分。 不列颠的各种矛盾愈发尖锐,各种超前的改革有利也有弊,例如科举制度打破了贵族垄断,却制造了一个庞大的、没有土地却渴望权力的官僚集团; 传播人人平等思想一度使民心大涨,同时也埋下了隐患,人们打着“人人平等”的口号,渴望建立一个没有封建等级秩序的新世界、新政权,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不应有什么王、贵族…… 再加上抑制力那无形的大手缓缓转动齿轮,试图让历史回归正轨。 而更致命的是,士郎不在了。 那个能一枪寂灭星辰、能让敌我双方坐下来吃饭的人不在了。 阿尔托莉雅试过模仿他的温和,试过用剑锋代替言语,但换来的只是更多的恐惧和隔阂。 “不懂人心的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称呼悄悄流传。 不再是从崔斯坦口中说出,而是贵族和外国势力为了抹黑、诋毁阿尔托莉雅而散播的言论,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她的威望。 终于有一天,叛乱爆发了——同时,欧洲大陆的异族也发动了进攻,显然二者是有预谋的,他们联合在一起了。 法兰克人从南面渡海而来,一部分的昂撒残余势力在北方死灰复燃,高卢的海盗船沿着西海岸劫掠。 不列颠的军力依旧强大。 高文在北方战场上一人顶千军,用太阳圣剑将整片海岸线烧成白地,将无数人变成熟人,还能供给。军队大量的土豆当军粮,大大缓解后勤压力。 兰斯洛特在东部防线上一夫当关,手中长枪挑翻了十几位敌方将领。 他们一度镇压了所有叛乱和入侵。 但战争带来的创伤无法忽视,经济遭受严重破坏,农田荒芜,商路断绝,国库日渐空虚。 阿尔托莉雅不得不亲自领兵出征,令莫德雷德监国,试图速战速决。 然而就在她带领离开卡美洛的三天后,叛军在内奸的接应下,攻破了城门。 而当时的禁军统帅兰斯洛特……正在幽会情人。 当他收到急报时,已经晚了。 莫德雷德带着少数亲卫死守王宫,杀了不知多少叛军,但终归寡不敌众,倒下了。 兰斯洛特赶到时,看见的只有莫德雷德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 他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然后持枪杀入敌阵,直至遍体鳞伤,最终倒下。 阿尔托莉雅赶回卡美洛时,看见的便是那座燃着大火的城池,和女儿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她亲手埋葬了女儿,在坟前沉默了很久很久后,她站起身,走向王宫深处。 再从王宫出来时,“阿尔托莉雅”已经拿上了圣枪伦哥米尼亚德——固定星球表面的星之锚。 无法接受不列颠竟然在自己的统治下灭亡的阿尔托莉雅走向了一个极端。 从那座王宫出来的阿尔托莉雅,不再是骑士王,而是神性占据上风的—— 狮子王。 她以一己之力镇压了所有叛乱,圣枪的光辉将叛军和入侵者尽数碾碎,但却依然无法挽回不列颠的衰颓。 最后,她主动遗弃了阿瓦隆,孤身一人离开不列颠,向着东方走去。 她要去耶路撒冷。 她打算在那里等待,等待士郎再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莫德雷德在遭受致命攻击的瞬间,眼前一闪,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洁白的空间。 这里没有火焰,没有疼痛,没有叛军的喊杀声。 她躺在一片光里,四周是柔和得让人想睡的光晕,一群长着翅膀的身影环绕着她,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令人安宁的气息。 “我……死了?这里是天堂?”她喃喃道。 “是的,孩子,这是天堂,但你并没有死去。”一个温和的声音回答。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男子站在她面前。 祂的模样难以用语言形容,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温暖与智慧的光。 “你是……神?”莫德雷德问。 “比起这个称呼,也许我更希望你叫我祖父。” 莫德雷德呆呆的歪头,小小眼神,大大的疑惑,“爷爷?那你为什么不出手拯救不列颠。” “人应有自我。” 人应该自己主宰自己,而不是始终被神掌控,就像提线木偶。 如果神每次在人作恶前都强行阻止,人的自由就形同虚设,人也就不再是真正的人,而是提线木偶。 祂赋予人们自由,也尊重自己所赋予的自由,不轻易直接干预。 而且在十字教的认知中,神拯救的核心在于灵魂,而不是免于苦难,是一种终极的、属灵的拯救,胜过暂时的、肉身的拯救。 莫德雷德沉默,只是再次想到了士郎。 如果是他看见自己和父王母后的死亡,会如何? 应该会感情用事,直接逆转因果,从源头避免我们死亡的结果吧。 如若有一天,她们的死亡成为历史的必然,所有时间线都找不到她们存活的结局,士郎就会创造一条完美的时间线,并将其它所有时间线毁灭,强行将这条时间线变成唯一,使世界不得不接受它。 和神不完全相同。 妈妈…… 第79章 出发,目标第六特异点 一觉醒来,士郎睁开眼。 阳光透过远坂家客房的窗帘缝隙,在榻榻米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钟的呆,然后猛地坐起,环视四周,看着熟悉的环境,精神一阵恍惚。 喃喃道道:“回来了。” 现实过去了七天,但对他而言,却是实打实在一千多年前的不列颠度过了七年,发生了许多事。 那种时空错位感让他有点晕,像是刚从深度潜水的人猛地浮出水面,缓了好一会儿。 士郎揉了揉眉心,逐渐恢复过来,然后道:“事已至此,还是先加点吧。” 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一连串的a++。 虽然很强,但和∞差别太大了。 这份落差也让他有些不适应。 不过看见了那张英灵卡后,心情受到了宽慰,没有纠结于此。 看着刚得来的三万属性点,他没有犹豫,直接均分给了耐力、筋力、敏捷、魔力五千点,幸运一万点,使其全部变成a+++,常态维持在a级的四倍。 现在特化某种属性已经失去了意义,而且他也有了均衡发展的资本和底气,可以这么均衡分配。 而技能点……他看着自己那一堆的a和ex级的能力,一时间竟然难以抉择。 最后各自给了魔术、神器炼成和不死性五千点,将其给提升到ex,使自身的能力变成19个ex和一个∞。 剩下一万五给了空想具现化,使其变成了(ex,一次极限突破)。 做完这一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又变回了七岁的模样。 沉默片刻后,士郎换了身休闲服,推门下楼。 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远坂时臣端着骨瓷茶杯,正用红茶润喉,姿态依旧优雅,看见士郎后,他放下茶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回来了就好,这几天,家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摩根她们几个回了天堂,到现在还没回来,士郎也突然消失,来串门找士郎的沙条爱歌发现人不在,也跑出去找了,但却连她的“全知全能”也发现不了线索,陷入郁闷,却又因未知而喜悦,当成捉迷藏来玩。 只有伊莉雅还会过来和凛、樱玩,但没有士郎,气氛也没那么热闹。 这跟前些天比起来,那可不就是清净了吗。 远坂时臣当时看着一拨又一拨人跑来自己家,心情都麻木了。 葵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碟煎鱼,腰上还系着围裙,士郎不在,当然是她做饭。 “早安,士郎。”葵打招呼道,随即愣了愣,“哎呀,气色看起来很好呢,昨天晚上回来的吗?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声招呼不到直接消失七天,我们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昨天晚上才知道你回来了。” 樱则安静地喝着味噌汤,注意到士郎下楼,抬起头软软地笑了一下,“欢迎回家,士郎哥哥。” 凛坐在长桌左侧,手里捏着一片烤面包,涂果酱的动作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狠劲。 “哼。” 凛把涂满果酱的面包重重拍在盘子里,双手抱胸,瞪着他:“你还知道回来?整整七天!七天没有任何消息,手机打不通,魔术探测不到,整个人就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马尾都气得翘了起来。 “我还以为又开了一场圣杯战争,而你被什么奇怪的家伙拐去当圣杯战争的祭品了!” “凛。”时臣轻轻咳嗽了一声。 凛噎了一下,但还是梗着脖子:“总之!下次再莫名其妙消失,至少留个便条!写在纸上!留在床上,贴在饭桌上,哪里都好,至少让我们知道你的动向。” “早,母亲,父亲,凛,还有樱。”士郎拉开椅子坐下,脸色有些尴尬。 关于消失七天这事……他只能说这是个意外。 系统也没提前跟他说所谓模拟其实是把他本人丢到一千多年前啊? 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 看着凛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眸,心里一暖。 她看似气冲冲的,实际上完全是因为担心自己所致。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抱歉,我当时遇到了一点……时空错乱的事故。” “没来得及留言,让大家担心了,是我的疏忽。” “时空错乱?”凛狐疑地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想说,你穿越去了其它时代,干了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士郎手一顿,你是属预言家的吗? “那种事怎么可能呢?”他含糊其辞道。 “真的吗?”凛还是看着他,狐疑之色完全没有消散。 “好了好了,先吃饭。”葵笑着打圆场,把一碗味噌汤推到士郎面前,“士郎能平安回来就好,来,尝尝今天的汤,看看我的手艺和士郎差了多少吧。。” 士郎低头喝汤,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最后一点时空穿越带来的眩晕感。 葵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绕到士郎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温柔但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又捧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伤口、没有黑眼圈、没有魔力枯竭的迹象,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真的没事……太好了。”她柔声说,“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要记得家里有人在等你。” “嗯,我记住了。” 士郎放下汤碗,犹豫了一下,问道:“摩根呢?她们还没有回来吗?” 葵回到座位上,摇了摇头道:“摩根小姐?还没有。当初她们说快则几天,慢则十天半个月,可能还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吧。” 士郎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周时间的话,还能干点别的事。 阿尔托莉雅还在等他。 “我吃完早餐要出去一趟,可能要几天时间,处理一些事。”士郎说。 “又要走?刚回来又出去?”凛有些小情绪。 士郎噎住,但他约定好了要去与阿尔托莉雅重逢,不可能违约。 他只能说:“有点急事。” 时臣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小心。” “我会的。” 早餐在一种既温馨又略带紧张的气氛中结束。 士郎帮葵收拾了碗筷,又揉了揉樱的头发,最后捏了捏凛气鼓鼓的脸颊,在她爆发前一秒闪身回了房间,只飘过来一句“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们带礼物的!” 然后利用千里眼迅速定位着阿尔托莉雅所在的地方。 视线穿透时空的壁垒,投向公元1273年的耶路撒冷——第六特异点。 他看见了燃烧的城市,看见了沙丘上染血的旗帜,看见了一轮高悬在圣城上空的金色光圈,以及那道端坐在光圈之下、手持圣枪的白银身影。 阿尔托莉雅还活着,而且身体还发育长大了,变得懂人心。 不知道这和当初摩根嘲讽她没胸有没有关系。 不过虽然长大了,她的眼神也变得空洞而冰冷。 但是却又不是完全的女神伦戈米尼亚德,和真正的狮子王并不同。 因为阿尔托莉雅并没有丢弃圣剑,只是把阿瓦隆扔了。 她同时持有着圣剑与圣枪,圣枪侵蚀了她一部分感情,但圣剑又维持了一部分,并没有让她变成女神伦戈米尼亚德,而依然是阿尔托莉雅本人。 只是她自身的理智压倒了感情,大多数时候以理智行事,很少再感情用事。 她在圣城耶路撒冷守望着,等待着士郎的降临。 士郎看见这一切,直接利用单独显现(ex)去往了那个特异点。 第80章 尼托克丽丝:是神秘跳高男子 烈日、黄沙、荒芜。 大地覆盖着绵延的沙漠,空气中魔力浓度极高,对于普通人来说甚至有致死的风险。 这是太阳王拉美西斯二世·奥斯曼狄斯用圣杯的力量召唤而来,乃是古埃及的环境,被一同召唤来的还有一些古埃及的臣民以及一位女法老·尼托克丽丝。 太阳王击败了召唤他的十字军,拿走了本属于十字军的圣杯,并在此建立自己的统治。 漫天风沙中,空气突然撕裂。 士郎从空间裂缝中踏出,红发在热风中扬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又长到了十七岁的模样,一身现代的休闲服饰,在这片荒漠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想了想,随便换了一身白色长衫,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本地人。 随后士郎环顾四周。 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海浪,空气中弥漫着荒芜的味道。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几股气息。 就在他的东北方有着几道魔力反应,还有一股特别熟悉的气息。 他看了过去,风沙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视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神秘二头身小人……不对,是错觉吗? 那位神秘二头身小人只存在了一瞬,就变成了一个橙发美少女,长得和他很像。 正是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 咕哒子和学妹 而她身侧,乃是一个正举着一面几乎与她等高的巨盾的粉发少女,正是玛修·基列莱特。 以及万能之人,天才莱昂纳多·达·芬奇,手持一把充满科技风格的法杖,肩上还有一只机械鸟,像是使魔。 医生和达芬奇 她们似乎刚刚完成转移,正在适应环境。 而在她们前方,一些裹着黑袍,戴着骷髅面具的人正在高速移动。 为首的正是百貌哈桑。 她肩上的紫发少女处于昏迷状态,那是埃及的法老,尼托克丽丝。 尼托克丽丝 前不久,她们潜入了太阳王的神殿,把这位女法老药晕,拐了出来。 藤丸立香一行人和百貌哈桑一行人碰面后,陷入了对峙之中。 哈桑教团的人看见玛修的装束后,认为她们是圣城的骑士,随即让一个人带着尼托克丽丝撤退,其余留下来断后。 但就在她们说话的时间,达·芬奇不知道用了什么神奇妙妙小魔术,直接把尼托克丽丝救了出来,还把百貌的面具给弄了下来,露出一张秀美的面庞。 “一上来就这么热闹?” 士郎挑了挑眉,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刚反应过来的百貌正准备撤离,结果正好撞上了赶来的士郎,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你……”百貌的声音有些发颤,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士郎,“你是……” 她想起了在第四次圣杯战争,在冬木市的经历的事情。 是士郎实现了她的愿望,让她得以人格合一,并以自己的真名成为英雄。 “士郎……”百貌的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欣喜与敬畏,“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点事过来处理,没想到又见面了,assassin。”士郎道,目光扫向藤丸立香一行人。 达芬奇正笑眯眯地伸出手,用法杖的柄端轻轻敲向尼托克丽丝的额头,试图用温和的魔力唤醒她。 但就在这一瞬间,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尼托克丽丝猛然睁开了眼睛,首先看见的便是要敲她头的达芬奇。 “你们这群人是何方神圣?是搞不清我法老·尼托克丽丝的威严吗?竟然还敢将我药晕,带出神殿外!” “简直不可饶恕!” “本来要问问你们是否要归顺太阳王的,但现在……你们竟然如此羞辱我,必须让你们接受惩罚!” “显现吧,冥界之镜!” 尼托克丽丝羞恼地挥动法杖。 “等等!误会!这是误会!”藤丸立香急忙大喊。 场面一度极度混乱。 但就在尼托克丽丝的法杖即将落下的瞬间,她的余光突然瞥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红发身影。 风沙吹起他的衣角,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和百貌交谈着,就像在叙旧。 尼托克丽丝的动作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是你?那位独自一人对抗beast·大红龙,在夕阳下跳高的那位少年?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惊讶,再到一种近乎惊喜的语调。 当初从英灵殿赶来冬木市,驰援的英灵中有她一位,显然是认识士郎的,士郎也记得每一个帮助他的人。 士郎看过来,朝她挥了挥手:“又见面了,尼托克丽丝陛下,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跳高?”藤丸立香歪头。 “诶?”玛修看看百貌哈桑,又看看尼托克丽丝,最后看了看士郎,“你们都认识?” “冬木的事就不要提了。”士郎尴尬地咳嗽一声。 尼托克丽丝完全无视了其他人,兴奋地拽着士郎的手:“没想到你竟然来这里了!上次受你招待,真是吃了一桌好菜呢!” “我先前还跟太阳王说了好久,他当时吃了你做的饭菜,同样赞不绝口呢,还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再见一见你。” “这次就让我来宴请你吧!来参加太阳王的晚宴!想必太阳王奥斯曼狄斯也会因为你的到来而感到惊喜的!” 她说着,一把拉起士郎就要往沙丘另一端走,完全忘了刚才还要召唤冥界之镜惩罚这些冒犯她的人。 “等等,法老小姐!”藤丸立香急忙追上去,“您认识他?他是什么人?” 尼托克丽丝回过头,用一种“你们竟然不认识他”的骄傲表情宣布道: “他可是曾经对抗过beast、宴请过法老,做饭超级好吃的跳高少年!比你们这些可疑的绑架犯可靠多了!” 达芬奇无语地问:“我们什么时候成绑架犯了?我们才是把你救下来的那个好不好?为什么对救命恩人这么冷漠,却对他这么热情啊!这不公平!” “是误会,她们真的救下了你,尼托克丽丝陛下。”士郎替她们解释了一句。 “哦哦哦,原来如此,抱歉,既然如此,你们也来参加太阳王的晚宴吧。”尼托克丽丝这才明白,连忙向众人道歉。 “另外,士郎阁下,你不用那么生疏地叫我,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第81章 拉二掉头与被开盒的医生 误会解除后,尼托克丽丝兴高采烈地散去了盘踞在沙漠中的风暴,在前方引路。 而在她们之前说话的时候,百貌哈桑也已经带着手下的人悄悄撤离,达芬奇注意到了,但看了一眼士郎,最终没有出声提醒。 走了一段时间,金色的光辉从远方涌来,将漫天黄沙都染成了灿烂的金色……虽然看不出来金和黄差别有多大。 “太阳王的神殿就在前方,随我来吧!”尼托克丽丝说道。 士郎耸耸肩,迈步跟上。 藤丸立香和玛修对视一眼,也决定跟上。 毕竟她们来到特异点后,肯定要调查各方势力,而太阳王显然是这里的重要势力之一,接触一下也是好的。 达芬奇跟在最后,小声对立香道:“master,那个少年……很不简单。” “我的分析仪完全检测不到他的魔力上限,就像个普通人,但又给人一种‘如果他想的话随时可以毁灭这个特异点’的违和感。” “这么夸张?我感觉他人明明很好说话啊。”立香压低声音。 “嘛,好说话和实力强又不冲突。”达芬奇眯起眼睛看着士郎的背影,继续低声说: “毕竟是敢一个人来第六特异点的人,而且能让尼托克丽丝和百貌哈桑都认识他……” “很可能是在我们之前就被召唤的,或者更麻烦的情况——他本来就属于这个特异点。” “但那位女王说的冬木市还有beast也令我非常在意啊……我没听错的话,那位女王说他之前独自一人对抗beast·大红龙。” “beast,人类恶……能对抗这样的存在,难道他是一位冠位英灵吗?只是哪怕是冠位英灵应该也不可能独自对抗beast吧。” “如果是一位冠位英灵,我们这次修复特异点应该会相当轻松。” 这就是处在迦勒底的坏处了,没有看士郎跳高,连士郎本人都不认识。 “达芬奇酱想的真多啊,不过我感觉士郎阁下应该是可以信任的。”立香说。 玛修则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他以后,我的胸口就有些疼。” 踏入光辉之复合大神殿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宏伟!壮丽!辉煌! 那是屹立在沙漠之中的庞大神殿群,黄金与青金石铸就的墙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巨大的金字形方尖碑直冲云霄,闪烁着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但还没来得及观赏,尼托克丽丝便带着众人进入了神殿内部,见到了端坐在神殿最高处王座上的那个男人。 他有着褐色的肌肤,浑身肌肉线条分明,眼眸中蕴含着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威严以及些许疲惫。 他就那样坐在黄金与宝石堆砌的王座上,揉了揉眼睛,终于才看清踏入神殿的众人。 奥斯曼狄斯——也就是拉美西斯二世,太阳王。 “从异邦而来的旅人吗?诶?是你?”拉二本来强行打起精神,想说一番震耳欲聋的话,但在看见了士郎以后,突然露出意外的神色。 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头突然滑了一下,和脖子错位了,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其速度之快令人怀疑是否是幻觉。 达芬奇:“啊?” 藤丸立香一脸呆萌:“头?滑开了?” 玛修自我怀疑:“可能是因为太热了,我们出现错觉了?” 士郎倒是想起来了原因。 拉二之所以会掉头,是因为在他们来之前,王哈就潜入了这座神殿,一剑砍掉了他的头。 但拉二只要其宝具·光辉之复合大神殿不被毁,就具有绝对的不死性,因此被砍掉头也不会死,但还是有些不适,会出现时不时头从脖子上滑下来一下这种情况。 “咳。” 拉二干咳一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坐回王座,努力维持威严: “余名为奥斯曼狄斯,既是神也是太阳,支配着地面的法老,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不会改变。” “哪怕是作为rider被召唤得都嫌烦了也仍然如此。” “刚才你们所见那是余的特技,对,特技!” “因为余现在很困,非常的困,因此要做一些事来慰藉这份无聊与无趣,现在就长话短说吧。” “首先是藤丸立香,来自迦勒底的御主,修复了五个特异点之人,如今来到了第六个特异点,这一切,我全都知晓。” “实际上,你们所寻找的圣杯,已经在我手上了,这是余从十字军那群家伙手中没收来的。” “至于这个时代……如今正逐渐化为孕育魔神柱的温床,这个时代的人理已经崩坏了。” “不过……” 拉二又转而看向了士郎,“既然你来了,那这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上次你宴请余吃的饭至今还历历在目,只是可惜本王被那个和暗杀我……咳咳,被一个声音和本王看不顺眼的家伙一模一样的人用麻婆豆腐毒害了,导致没吃尽兴就返回英灵殿了。” 差点就把自己被王哈暗杀以及被麻婆豆腐单杀的事说漏嘴,拉二赶紧转移话题:“但无论如何,本王都要宴请你们一方,无论是为了犒赏远途旅行至此的你们,还是为了回礼,在沙漠中旅行极为不易,理应如此。” 他大手一挥,神殿内的气氛瞬间从搞笑变成了热情: “尼托克丽丝,去给他们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藤丸立香小声对玛修道:“太阳王……原来是这种性格吗?” 玛修:“和历史上的记载……稍微有点出入呢。” “应该和这位红发少年有关吧。”达芬奇看着士郎,愈发好奇了。 百貌哈桑、尼托克丽丝乃至于太阳王全都认识他,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惜现在没办法和迦勒底那边取得通讯,不然就能问一下罗曼尼了。 现在沙漠中的环境导致她们无法和迦勒底那边取得联系。 但是迦勒底那边还是能够正常监测她们的状态的。 罗曼尼在操控台前,盯着画面中那位红发少年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后背涔涔冒汗。 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他貌似对我有很大的怨气?可我记得我跟他没有什么交集吧? 士郎感知到了他的监测,忽然转过来露出一个死亡微笑,用口语说了一句话。 ‘所罗门,是你在看吧?找一千个老婆,你挺能耐啊?现在是不是还在看魔法少女梅莉的直播啊?’ 罗曼尼的表情猛然僵住。 我曹,盒! 第82章 阿尔托莉雅:饿啊 实际上,罗曼尼能隐约意识到自己就是所罗门本人,但却不愿意承认。 在第三特异点中,大卫王(所罗门亲爹)说自己的儿子是个残酷又没品的废物时,罗曼便倍受打击,变得低沉。 而面对大卫王的质疑“为什么觉得前方特异点的魔神柱不是真正的魔神柱”时,罗曼只能支支吾吾敷衍带过,还是由达·芬奇出面替罗曼解围。 而现在直接被士郎给开盒,罗曼尼整个人都变得尴尬起来。 本来在第六特异点,福尔摩斯才通过层层线索猜测、质疑他的身份,现在被士郎一语道破了。 就跟福尔摩斯看了七个异闻带才看出来老所长有问题,冬木特异点不对劲,但你男神瞪一眼就发现不对劲了一样。 ——谁动我嘎啦game存档啦?这c组的两个白毛是什么鬼?我的美狄亚去哪了?美杜莎怎么ncer了?库丘林怎么变caster了?不对劲,十分甚至九分不对劲! 只能说在士郎面前,福尔摩斯简直就是一个萝莉。 不过好在仅仅只是士郎通过口语跟他一个人说,没有第三人知道。 但就算如此,感受到了士郎身上那丝毫不加掩饰的恶意,罗曼尼还是汗流浃背。 不会有事的,对吧?他心想。 但士郎下一句唇语打碎了他的幻想:‘所罗门,你给我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士郎决定一解决完这个特异点的事就把示巴女王,也就是所罗门的妻子召唤去迦勒底,并令她狠狠管教一下这个天天看伪娘(魔法少女梅莉实际上是梅林伪装的)直播的家伙。 如果示巴女王一个人管不住,自己就把他的一千个老婆全部召唤过去!看他遭不遭得住! 罗曼尼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黑暗,自己还能好好当医生吗? 哼,得罪了圣子你还想走? …… 太阳王晚宴很快开始了。 而在晚宴开始之前,拉二去休息了一下,又让尼托克丽丝召唤了一些生物和自己战斗活动身体,这才稳住了头上的情况。 在神殿大厅中,长桌上摆满了古埃及风格的食物——烤鹅、蜂蜜面包、椰枣、石榴酒,还有尼罗河特产的河鱼,那是从被一同召唤而来的尼罗河的一部分中捞出来的,不然拉二这里没水,那些埃及人得渴死不知道多少。 说实话,以公元1273年沙漠中的标准来看,这顿宴席堪称奢侈,就算用来宴请神明都足够了。 就连藤丸立香和玛修都吃得满口生香,说比现代的绝大部分饭菜都好吃,达芬奇更是趁着没人注意,偷偷往兜里塞了两颗椰枣准备之后做研究。 但对于吃过了士郎手艺的尼托克丽丝来说,这些食物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胃口……彻底回不去了,已经完全是士郎的形状了。 “怎么了,尼托克丽丝。”拉二放下酒杯,挑眉看向她,“是食物不合口味?” “不,很好吃,就是……”尼托克丽丝用餐刀戳了戳盘中的烤鹅肉,眼神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飘向了长桌对面的士郎。 她没说话,但脸上写满了一句话:想吃他做的。 拉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了正安静喝着石榴酒的士郎身上。 太阳王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他揉了揉眉心,又叉起一块自己盘中的羊肉放进嘴里,咀嚼片刻,回想起当时在冬木市大酒店吃的。 好像确实差远了。 “余明白了。” 拉二放下刀叉,摊了摊手,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 他看向士郎,指了指桌上的菜肴,又指了指尼托克丽丝那张写满委屈的脸: “远坂士郎,你也看到了。” “不是余不想好好招待,而是余的御厨手艺虽然在一般人中属于顶尖,但跟你比起来,他们做的这些东西,喂斯芬克斯都嫌不够格啊。” 毕竟士郎可是家政ex(实际可能是?~∞)的男人啊,一般人怎么可能与之相提并论? 听到这话,士郎刚喝进嘴里的石榴酒差点喷出来:“太阳王,你太夸张了。” “余从不说谎!”拉二一拍桌子,桌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余乃奥斯曼狄斯!神与法老!余说不够格,就是不够格!” 尼托克丽丝小声补充:“确实不够格。” 藤丸立香和玛修同时停下了进食的动作,两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士郎:“士郎前辈,请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吧。” 达芬奇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士郎被几双眼睛盯得如坐针毡,最后只能无奈地站起身,卷起袖子:“好吧。厨房在哪?” “带路!”拉二大手一挥,立刻有侍从上前。 士郎在神殿厨房里忙了半个时辰。 他利用空想具现化获取了食材和厨具, 当士郎端着餐盘 回到宴会厅时,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 那香气像是有实体一般,霸道地占据了每一寸空间。 尼托克丽丝泪流满面:“就是这个!当年在冬木,我闻到的就是这个!” “请用吧。”士郎放下盘子。 拉二第一个动手。 他叉起一块蜜汁羊肉,放入口中。 轰! 太阳王看到了第二道光。 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加冕的那一天,尼罗河在脚下奔流,万民朝拜,太阳从金字塔尖升起。 不,这比那更辉煌!这是直达灵魂深处的满足,是法老权杖都无法给予的、最原始的幸福! “美味!”拉二道。 一旁的尼托克丽丝连餐具都不用了,完全抛弃了仪态,双手并用,脸颊塞得鼓鼓的,活像一只囤食的松鼠。 “呜呜……就是这个……当时在冬木的味道……”她含糊不清地感叹。 藤丸立香和玛修也加入了战局。 立香一边往嘴里塞烤羊肉一边对玛修说:“玛修!这个!超好吃!” “前、前辈,请慢点吃,别噎着!”玛修嘴上劝着,自己却也忍不住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达芬奇仔细分析过后也陷入了沉思,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会发光?这不科学!这不魔术! 士郎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贴心地帮他们准备好了石榴汁,免得太干。 然后他也没坐下来一起吃,而是转身又回了厨房。 片刻后,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巨大的食盒。 那里面装着大量的食物,喂饱一车面包人都绰绰有余。 “士郎,你这是?”尼托克丽丝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油渍。 “给某个人送外卖。”士郎理所当然地说,“没得吃的话……我怕她下一刻就拿圣枪把这里轰了。” 第83章 拉二喝大了(4.7K) 士郎将食盒绑在箭杆上,然后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绳结牢固,不会在半途中洒出汤汁。 随后,他从虚空中召唤出了惯用的引力长弓。 “外卖讲究的是时效性。” 他轻声自语,走出了神殿,拉开弓弦,对准了圣城的方向。 对于士郎来说,隔着一片沙漠,一百多公里,给圣城送份便当,实在谈不上什么技术难题。 弓弦震颤,箭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宛如一颗逆飞的流星,朝着圣城飞去。 “好了,下一份。” 士郎拍拍手,转身又回了厨房。 他还要准备第二个食盒,给那个肯定也在流口水的小家伙。 …… 与此同时,圣城耶路撒冷。 不,此刻它已经有了另一个名字——卡美洛。 耶路撒冷早已不复存在。 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的力量将这座古老的圣域彻底改写,化作了一座纯白无瑕的白垩之城。 高耸的城墙直插云霄,冰冷的塔楼间弥漫着神性的光辉,仿佛世间一切苦难与纷争都被隔绝在外。 王宫正厅内,气氛肃杀。 一百余位圆桌骑士身披不同的铠甲,如雕塑般伫立两侧。 高文、兰斯洛特、崔斯坦、阿格规文……几乎所有在历史上留下名号的名字,此刻都沉默地列于下首。 铠甲的反光在大厅内交织成一片冷冽的银海,骑士们的呼吸声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的回音。 唯独属于“加拉哈德”的位置空空如也。 那位完美的圣骑士没有回应狮子王的召唤,当时他被进行亚从者实验的迦勒底召唤到了玛修身上,恰好和狮子王的召唤错开了。 王座之上,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正高举闪耀于终焉之枪。 圣枪已经解放到了一半。 枪身缠绕着星辰般璀璨的光带。 只要她再将魔力注入一分,这柄枪就能化作裁决之光,将大厅内任何不敬之人、乃至城墙外任何胆敢反抗的势力,彻底从世界上抹除。 骑士们屏息凝神,静静看着一切,猜测着王这是要对何地何人裁决——答案是一百多公里外的光辉之复合大神殿。 要是阿尔托莉雅还吃不上饭,圣枪的裁决就会落下。 就在这时,一声轰鸣传来。 虚空被蛮横地撕开一道裂口。 有什么东西穿透了圣枪的防御,精准地飞入大厅,直直地朝阿尔托莉雅飞去。 “保护王!”高文瞬间拔剑。 兰斯洛特和崔斯坦也同时作出了战斗姿态。 但那东西在半空中速度骤减,轻飘飘地落在了阿尔托莉雅面前的圆桌上。 那是一只食盒。 圆桌骑士们愣住。 阿尔托莉雅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放下了已经解放到一半的圣枪。 圣枪上那已经解放到一半的星辰之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尽数敛入枪身之中。 在圆桌骑士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阿尔托莉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打开食盒。 香气瞬间喷涌而出。 浓郁香气瞬间冲淡了大厅内的肃杀。 箭上也没有任何魔术陷阱,只有一张贴在食盒上的便签,字迹端正而温柔: “趁热吃。——士郎” 阿尔托莉雅的动作僵住了。 在众骑士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位即将行使神之裁决的狮子王,默默扣上盖子,不给别人闻。 “王?”凯试探性地开口,“这是——” “我吃饭。”阿尔托莉雅简短地回答,然后抱起食盒,转身就往偏殿走去。 她的步伐快得惊人,仿佛生怕有人抢走她的食物。 “诶,等等!王!”凯连忙喊道,“圆桌会议还没——” “明天再说。”阿尔托莉雅头也不回。 崔斯坦怀中的琴弦发出一声尖锐而走调的悲鸣:“啊……吾王离开了王座,这是比圆桌分裂更加悲哀、更加令人心碎的事情……真悲伤啊。” 众骑士:“……” 但阿尔托莉雅完全没有理会他们。 她抱着食盒,步伐还维持着王应有的从容与威严,但越往前走,步速就越快。 最后几乎是抱着食盒小跑着冲回了王座后的私人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厚重的房门,只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骑士和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香气。 “父王!等一下!” 角落里,莫德雷德猛地跳了出来。 她的鼻子疯狂抽动,极度兴奋。 她绝对不会认错这个味道! 那是妈妈的味道! 在阿瓦隆庭院的日子里,她每天清晨都会抱着士郎的大腿,用奶声奶气的语调喊着“妈妈,饿饿,饭饭。” 士郎总会笑着揉她的头发,然后给她做超多好吃的东西。 莫德雷德快速冲到房门前,爪子噼里啪啦地挠着门板:“父王!开门啊!那是妈妈做的对不对?给我也尝尝!我就吃一口!” 门内传来阿尔托莉雅冰冷但隐约带着一丝慌乱的声音: “不给。” “诶——?!” “这是士郎给我的。” 门内的声音斩钉截铁,紧接着是食盒被掀开的轻微响动,以及一声极力压抑但仍泄露出来的、满足的叹息。 “去找你自己的。” “可是我没有啊!” 莫德雷德委屈巴巴地蹲在门口。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那股香味从门缝里钻出来,像一只无形的小手,疯狂撩拨着她的味蕾。 “父王你太狡猾了……” 她瘪着嘴,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就在这时—— 轰! 虚空再次被撕裂。 第二支箭矢带着更加狂暴的音爆声贯入大厅,精准地插在莫德雷德面前的地板上,箭尾嗡嗡震颤,余波将地面的石砖震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箭身上同样绑着一个食盒。 盒盖上贴着另一张便签: “小莫的份,不许抢你父王的。——士郎” 莫德雷德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食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发出了一声足以掀翻王宫屋顶的欢呼: “妈妈万岁!!” 她一把拔出箭矢,抱起食盒,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盖子。 香气如潮水般涌出。 盒中整齐地码着一大桶蜜汁大鸡腿,鸡腿下方是淋满了浓郁肉汁的白米饭,旁边还有一大碗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的炖牛肉…… 莫德雷德抓起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鲜嫩的肉汁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那熟悉的味道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所有的闸门——阿瓦隆庭院里的阳光,士郎温柔的笑脸,还有阿尔托莉雅和她抢最后一块肉时那毫无风度的鬼脸。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莫德雷德一边大口咀嚼,一边任由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进食盒里。 她想起了与神的约定。 “你必将与他重逢。” “但在那之前,你必须等待,等他来找你。” 可当那支箭矢破空而来,当那熟悉的味道真实地弥漫在鼻尖时,莫德雷德才深刻地意识到——这等待有多么难熬。 妈妈就在这片沙漠的某处,或许就在那座太阳王的神殿里,距离她如此之近,近到仿佛只要冲出城门,狂奔半天就能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鸡腿,指节发白。 “呜呜……好过分……” 莫德雷德含糊不清地呜咽着,又狠狠塞了一大口米饭。 “明明就在这么近的地方……明明我一下子就能跑过去……” 她抬起手臂,用力抹了把眼泪,却把脸上的灰土擦成了花猫。 不能去。 如果现在冲出去,如果违背了那个约定,如果因此打乱了什么因果,后果将无法预料。 而且,她低头看了看食盒里那精心准备的饭菜,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我会等的。” 莫德雷德小声说道,像是在对那个遥远的声音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吸了吸鼻子,再次埋首于食盒之中,这一次,她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要将每一粒米饭都刻进灵魂里。 大厅内,剩余的圆桌骑士们面面相觑。 阿格规文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决定将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从记忆里永久删除。 高文干咳了一声,“要不,我也给大家做顿饭?” 兰斯洛特闻言,默默地别过脸去,“我还不饿。” 崔斯坦则幽幽地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凄凉的颤音:“看来,我们的王与王储,都已经被敌方的料理宝具攻陷了呢……这座圣城,或许即将迎来最大的危机——名为饥饿的危机。” 高文挠挠头:“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吃我的土豆泥?你们不是很羡慕王与莫德雷德殿下有饭吃吗?我给你们做饭吃还不好吗?” “吃啊,为什么不吃呢?!难道我还会在饭里下毒害你们吗?” 圆桌们:不嘻嘻。 虽然你不会下毒,但是还不如下毒呢。 天天吃,日日吃,夜夜吃,再好吃也该吃烦了,更何况并没有多好吃。 “谢谢你,高文卿,但是我不饿。”崔斯坦接着说,“我要去准备这个月的圣拔仪式的事情,下面传情报来说,又有几座村庄的人准备来参加,我要去护送、接应他们。” “我也是,要去一趟外面接应那些来参加圣拔仪式的人。”兰斯洛特跟着说道。 阿格规文也道:“我要去处理一下之前那个caster(三藏法师)的事情,没有空闲时间吃饭,你不用做我的那份。” 说完,他便率先离开了。 没过多久,大殿内的圆桌骑士就没剩几个了。 高文忿忿不平!气抖冷!我们土豆泥何时才能站起来?何时才能让全天下人都爱上土豆泥啊! 最后,他只能看向还留在殿内的两人,自己的两个妹妹——加雷斯和加荷里斯。 “妹妹……还是你们好!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哥哥绝对不会饿着你们!”高文打起精神来,走向了厨房。 加雷斯和加荷里斯对视一眼,一齐叹了口气。 而在遥远的沙漠神殿中,士郎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朝着圣城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好好吃饭。” 他轻声说着,继续挽着袖子擦拭长桌。 士郎的家务瘾上来了,就想搞下卫生。 “远坂士郎。”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拉二踱步而至。 他刚吃完饭,觉得神采奕奕,精神正好,就是被王哈砍过一次的头让他觉得还是有些不舒服。 拉二道:“余有个提议,与余较量一番,如何?” 士郎擦桌子的手顿了顿,侧过脸:“现在?” “正是。”拉二活动了一下肩膀,颈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的脑袋微妙地晃了一下,仿佛随时可能再度上演那诡异的“掉头”特技。 “余最近被这具身体折腾得颇不自在,头也昏沉,正需要活动活动筋骨。” “而且——”他眯起眼睛,威仪之中透出一丝见猎心喜的兴奋,“余很好奇,能独自抗衡beast之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士郎直起身,将抹布搭在臂弯里,沉吟片刻。 “行啊。” 他答应得轻描淡写,仿佛对方只是约他出去买瓶酱油。 拉二哈哈大笑,张开双臂:“好!那就去神殿外的演武场——” “不用。” 士郎打断了他,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四周:“就在这吧。” “这里?”拉二挑眉,环视着这间尚未来得及彻底收拾的宴会厅。 长桌、散落的座椅、还有几根支撑穹顶的巨大石柱,“你确定?余的力量若在此宣泄,这大厅怕是——” “没关系。” 士郎已经走到了大厅中央,转身站定,朝拉二招了招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招呼邻居大爷来下棋:“快点,打完我还要去洗碗。” 藤丸立香刚从美食的余韵中回过神,闻言差点被石榴汁呛到:“咳……前辈?你要在这里和太阳王打?” “master,请退后。”玛修立刻架起盾牌,将立香护在身后,紫色眼眸中满是紧张。 达芬奇也默默移动到了盾牌后面。 尼托克丽丝抱臂倚在柱边,张了张嘴想劝两句,但想到士郎那深不可测的底细,最终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给两位腾地方。 拉二见士郎心意已决,也不再废话。 “既然如此,余便如你所愿!” 他低喝一声,磅礴的魔力如海啸般爆发。 那是法老神性全开的气势,整个光辉之复合大神殿都在为之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的气势掀翻。 “见识一下吧,异邦的战士!” “余乃奥斯曼狄斯,既是神也是——” 拉二的话还没喊完。 士郎动了。 没有华丽的宝具解放,没有震耳欲聋的音效,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波动。 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仿佛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拉二面前。 然后,抬手,握拳,挥出, 砰。 拉二整个人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轰!” 太阳王的身躯砸在地砖上,激起一片尘埃。 然后不动了。 瞬息之间,方才还威势滔天的法老,此刻就已然双目紧闭,昏死,不,是陷入了安眠之中。 死寂。 大厅内鸦雀无声。 尼托克丽丝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藤丸立香和玛修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珠子瞪得溜圆,玛修还尖叫着大喊:“这也太没人性了吧!” 士郎甩了甩手,低头看着睡得像个婴儿一样的拉二,叹了口气。 “困了就去睡觉啊。” 他蹲下身,顺手从旁边拽过一张餐巾,盖在拉二肚子上,像是在照顾一个闹完脾气终于睡着的邻居大叔。 “非得找人打一架,图什么呢。” “尼托克丽丝,”士郎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埃及女王,语气温和,“有毯子吗?给他盖一下,别着凉了。” “啊……啊?”尼托克丽丝机械地点头,甚至忘了自己应该把拉二送回房间而不是盖个被子,“有、有的。” “那就好。” 士郎站起身,拍了拍手,重新走回长桌旁,拿起之前没擦完的盘子,嘴里还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仿佛刚才他一拳轰睡了一位顶级英灵,不过是饭后消食时的顺手之举。 “士郎前辈,跟我回迦吧!” 回过神来,藤丸立香兴奋起来,冲上来对士郎大声说。 第84章 男王后? 能够一拳把太阳王打睡着的人,能独自对抗beast的人,能做出发光料理的人……要是能把这位拐回迦勒底,那以后的日子岂不是天天过年? 藤丸立香很想过上天天都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食物的生活。 士郎将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入尼托克丽丝递来的收纳架中,头也不回地笑了笑:“抱歉,我暂时还有事要处理。” “诶——?”立香的尾音拖得老长,失望几乎写在了脸上,“前辈这么强,如果能加入迦勒底,我们修复特异点一定会轻松很多!而且达芬奇亲也很想和前辈交流!” “对啊对啊!”达芬奇在旁连连点头,手中的笔飞快记录着士郎刚才擦盘子时的手法,仿佛那是什么高深的魔术仪式。 这种家政能力……已经超脱人类应有的能力范畴了,拥有非常高的研究价值。 士郎仍是摇头:“强和适合去迦勒底是两回事。” “你们有自己的战斗方式,没必要依赖一个外人。” “可——” “master。”达芬奇适时地开口,拉了拉立香的衣袖,朝她使了个眼色,“既然士郎先生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也不好强求。” 立香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思索片刻后,道:“说的也对,如果不向内寻求力量,反而一直向外依赖他人,这种觉悟是无法拯救人理的。” 只能说不愧是藤丸立香么? 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士郎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赞赏,随即转过身,目光越过神殿的大门,投向那片沙漠尽头隐约可见的白色城廓。 “接下来,我要去圣城。” “圣城?”玛修微微蹙眉,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担忧,“据太阳王所说,那里现在是狮子王的地盘,一百多名圆桌骑士……” “我知道。”士郎点点头,“所以呢?” 众人语塞。 是啊,所以呢? 他连beast都干过,一拳哄睡太阳王,一百个圆桌骑士在他眼里,恐怕和一百个稻草人没什么区别吧? “那……我们也去!”立香一拍胸脯,做出了决定,“反正我们的目标也是调查圣城,不如同行!而且路上也能多了解前辈一点。” “master?”玛修有些意外。 “我相信士郎前辈不是坏人。”立香压低声音,冲玛修眨眨眼,“一个会给饿着肚子的女孩子送外卖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士郎看了她们一眼,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行,一起走吧。”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干涉你们的行动,你们也别指望我会替你们打架。” “没问题!”立香一口答应。 随即众人向尼托克丽丝道别,但尼托克丽丝说这样招待就太不周到了,最终还是拉着他们去泡了个澡才送他们离开。 泡澡的时候,士郎和从昏迷中苏醒的拉二在一起,剩下四个女孩在一起,泡完澡之后,四个女孩的关系亲近了许多,尼托克丽丝还招呼她们以后有空常来玩。 不知道为什么友谊增长得这么快,明明之前还因为尼托克丽丝误会她们是绑架自己的人,搞得立香等人颇有怨言来着。 …… 而离开沙漠区后,那层阻隔通讯的魔力屏障终于消散。 “通讯恢复了!”达芬奇迅速调试着通讯装置,很快,迦勒底那边的信号接入了进来。 “立香,玛修,达芬奇亲!你们没事吧?”罗曼尼·阿基曼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带着如释重负的焦急——刚刚众人泡澡的时候,达芬奇主动把装置隔离了,搞得罗曼尼以为她们遇到了什么不测。 不过这可是女孩子的隐私啊。 “我们没事,医生!”立香笑着汇报,“而且,我们遇到了一位很厉害的前辈,他还要陪我们一起去圣城呢!” “很厉害的前辈?” 罗曼尼的声音僵住,这说的不就是圣子吗,他们还在一起? 而这时,士郎忽然凑近了通讯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着那头的医生,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说道: “罗曼尼医生是吧?你好,在下远坂士郎,久仰大名。” “为表敬意,我打算在之后送你一份惊喜,希望你喜欢。” 通讯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才传来罗曼尼惊慌失措到变调的声音:“等、等等?你想干什么?!士郎先生?远坂先生?!” “不,圣……” 士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切断了通讯,不让他说出后面的话。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阳光灿烂。 藤丸立香和玛修面面相觑。 “前辈……你和医生有什么过节吗?”立香小心翼翼地问。 士郎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沙丘上,闻言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一些私人恩怨。” 那笑容让达芬奇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这绝对不只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吧? …… 前往圣城的路途并不枯燥。 沙漠的酷热在远离大神殿后逐渐消退。 沿途开始出现一些行色匆匆的难民,他们拖家带口,面带菜色,朝着那座纯白之城的方向艰难跋涉。 那是来参加“圣拔”的民众。 而在难民队伍的左右两翼和前方,都有大量的肃正骑士护卫着,还有两名圆桌骑士骑着马在最前方。 正是崔斯坦和兰斯洛特。 而他们手下的肃正骑士,则是以圣枪的魔力制造出来的士兵,类似于人造人。 见到这些圣城的骑士,玛修下意识举起了盾牌,但在看见兰斯洛特和崔斯坦的时候,胸口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就好像她和这两人很熟似的。 立香也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战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两位骑士在看到队伍最前方的红发少年时,同时愣在了原地。 兰斯洛特手中的缰绳差点没捏稳。 崔斯坦那一直拨弄着琴弦的手指,也破天荒地停住了。 随即,在迦勒底一行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位被誉为“最强骑士”的兰斯洛特,以及那位“悲伤的骑士”崔斯坦,竟然同时翻身下马,朝着士郎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圆桌骑士礼。 “见过王后大人。” 两人异口同声。 第85章 兰斯洛特:我儿子的格调呢?! “……” 风卷着沙子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藤丸立香的嘴巴张成了“o”型,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士郎:“前、前辈?他们叫你……什么?” “王后?”达芬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大脑cpu开始过载,“等等,男的?王后?这个特异点的历史是不是出了什么bug?” “还是说,是那种传说中炸裂的野史成真了?例如我曾经听闻的男娘皇后……” 士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都说了,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他摆摆手,示意两人起身,“在外面就不用行这种礼了,怪尴尬的。” “礼不可废。”兰斯洛特沉声道,抬起头时,眼中满是复杂与恭敬,“没想到能在此处见到您,王后殿下,您近来可好?” “不好不坏,一般般吧。”士郎回答,“倒是莉雅还好吧?” “吾王十分挂念您,但不久前,吃了一顿好饭后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说着,兰斯洛特和崔斯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能投喂那位狮子王,并且让她乖乖放下圣枪的,这世上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唔……!” 玛修突然捂住了胸口,脸色微微发白。 那种熟悉的、闷闷的疼痛感再次袭来,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兰斯洛特身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从心底涌出,那是一种混杂着委屈、愤怒、以及某种血脉深处共鸣的复杂情感。 想要……揍他。 “玛修?!”立香连忙扶住她。 玛修却推开了立香的手。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金色的流光,那是属于另一位英灵的、高洁而倔强的色彩。 下一秒,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玛修猛地冲出,手中的盾牌卷起狂风,朝着兰斯洛特当头砸下! 兰斯洛特看着这一幕,脸色大变,仓促间举剑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湖上骑士竟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 他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紫发少女,那股熟悉的气息…… “等等!你体内有……” 玛修不语,只是一味盾击。 沉重的盾牌在她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片残影,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兰斯洛特被迫连连后退,满脸茫然与委屈: “聊得好好的,为何突然攻击我?!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吧?!” 玛修依旧沉默,咬着下唇,眼眶却莫名其妙地红了。 手中的攻势愈发凌厉,盾面反射着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士郎在一旁抱臂而立,嘴角挂着一抹“果然如此”的微笑,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前辈!”立香急了,“玛修她……” “放心,她没事。”士郎轻声道,“那是,嗯,家人之间的特殊问候方式。” “啊?” 达芬奇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难道说,玛修体内的英灵灵基与那位湖上骑士有血缘关系?” “master,请相信我!” 玛修在战斗中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 藤丸立香看着玛修的背影,那小小的身躯中爆发出的决意,让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玛修,上吧!” 她高举右手,令咒的光芒闪耀。 “以令咒之名,强化玛修!” 赤红的纹路化作流光,融入玛修体内。 少女的气息瞬间暴涨,盾击的威力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兰斯洛特猝不及防,被一盾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噗……!”兰斯洛特吐出一口沙子,满脸疑惑,“这股力量……这股高洁的气息……难道你是……” 玛修从天而降,盾牌重重顿在兰斯洛特面前,沙尘四起。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狼狈的湖上骑士,嘴唇颤抖了许久,终于,带着哭腔喊出了那个词: “爸爸。” 现场一片死寂。 兰斯洛特的表情比吃了高文的土豆泥还要古怪。 他躺在沙坑里,手中的无毁的湖光掉在一旁,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一动不动。 崔斯坦看了一眼玛修,又看了一眼兰斯洛特,“啊,吾友兰斯洛特,竟然在外有了这么大的女儿,而且还被女儿痛殴,真悲伤啊……” “不、不对……”兰斯洛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结结巴巴地指着玛修,“我的儿子……加拉哈德?” “你是加拉哈德?可、可为什么是女孩子?!” “什么情况?生儿育女?” 兰斯洛特整个人凌乱在那里。 玛修也愣住了。 就在刚才,在令咒的催化与激烈的情绪波动中,她彻底明悟了。 曾经那位被迦勒底召唤而来,与她相融合,她力量与守护的英灵,正是传说中那位完美的圣骑士,寻得了圣杯的加拉哈德。 加拉哈德正是眼前这位湖上骑士的儿子,而且还是私生子。 而她,作为亚从者,继承了加拉哈德的灵基。 “我……”玛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彻底明悟过来,原来是那位英灵的真名是加拉哈德。 也是从这一刻起,她能够进行宝具的真名解放了。 兰斯洛特看着眼前的“女儿”,那颗历经无数战场、早已冷硬如铁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玛修的头,声音柔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 “这样叫我的话,对我心脏不太好,加拉哈……不,玛修。” “不过,”兰斯洛特露出了一个苦涩又幸福的笑容,“如果是你的话,再多叫几声……也没关系。” 女儿好像确实比儿子好喔……他想道。 士郎看着这父女相认的一幕,轻轻笑了笑,转身拍了拍呆若木鸡的藤丸立香。 “走了,立香。” “哦哦。”藤丸立香这才回过神来,“总之,恭喜你了,玛修!” 崔斯坦默默起身,抱好竖琴,朝着兰斯洛特和玛修投去一个“真令人羡慕啊”的悲伤眼神,再次翻身上马。 一行人的身影,向着圣城卡美洛,缓缓行去。 第86章 莫德雷德:给我电!(4K) 圣城卡美洛,正门广场。 当士郎一行人随着最后一批难民抵达时,这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数千名来自沙漠各处的凡人拖家带口,或站或坐,在肃正骑士的引导下分成数块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与某种近乎狂热的期盼。 广场正前方,那道通往圣城内部的巨大门扉紧闭着,纯白无瑕的城墙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微光。 “人比想象中还要多啊。”藤丸立香踮起脚尖张望,被眼前这数千人的阵仗吓了一跳。 玛修紧握盾牌,警惕地环顾四周:“前辈,请不要离我太远,这里毕竟是敌方的大本营……” “敌方?”兰斯洛特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玛修,严格来说,这里现在也是你父亲我的大本营。” 玛修:“……” 达芬奇则兴奋地在个人终端上记录着数据:“这就是圣拔仪式吗?以圣枪之力筛选灵魂,将‘义人’从凡人中分离出来,这就是神灵的灵魂甄别术式吗?很有研究价值啊。” 士郎站在人群中,双手插兜,仰头望着城墙上方。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肃正骑士的防线,落在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阿尔托莉雅正伫立在城楼边缘,银白的铠甲在月光下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塑。 她没有低头,但士郎知道,她早就发现了自己。 “肃静——!” 高文的声音如雷霆般滚过广场。 那位太阳骑士策马行至广场前方的高台上,金色的铠甲在黑夜中依然耀眼。 他环顾下方数千名凡人,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圣剑转轮胜利之剑·max。 没有挥砍,仅仅是拔剑出鞘。 刹那间,金色的光芒自剑身喷涌而出,一轮太阳虚影在广场上空升起。 漆黑的夜幕被强行撕裂,温柔却霸道的光辉洒满了每一个角落,将卡美洛的门前广场照耀得如同正午时分。 阳光般的辉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驱散了夜色,也驱散了不少人心中的恐惧。 “明明还是晚上……”立香下意识抬手遮挡那过于耀眼的光芒。 “高文卿被吾王赐予了‘不夜’的赐福,再加上那柄被神亲自强化过的圣剑,甚至足以暂时改写一片区域的光暗定义。”崔斯坦在一旁幽幽解释。 在如同白昼的光辉中,广场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狮子王,终于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自城楼之上凌空而行。 银白的靴底踏在虚无之中,却激起了层层金色的涟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跳节拍上。 最终,她停在了广场正上方的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数千凡人。 “圣拔,开始。” 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宣告了仪式的启动。 她举起闪耀于终焉之枪,枪尖对准了下方的人群,圣枪中的神性力量开始甄别灵魂。 嗡—— 第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住人群中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 光芒并不炽热,反而带着某种温暖的包容,仿佛母亲的怀抱。 老妇人愣了一瞬,随即泪流满面,跪倒在地。 “我被选中了……我被选中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金色光柱如雨般落下,精准地标注出人群中的特定个体。 有被父母护在怀中的孩童,有满脸风霜的猎人,也有垂垂老矣的学者。 每一道光柱都代表着一个被圣枪认可的“义人”,一个灵魂足够纯净、足以进入圣城登上天堂的存在。 “义人”的判定标准比“灵魂永恒纯洁、不会变质的无瑕之人”要低一些,有罪之人也能通过后天向善洗罪,而不是天生恒定。 同时持有圣枪与圣剑的阿尔托莉雅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没有做出将灵魂永远不会变质的人类当做标本保存下来的残酷举措。 只是引导人们向善而非作恶,尽可能让更多人能够有机会上天堂。 因为她很清楚,所谓“魔术王烧却人理”不会成功,那个“魔术王”一看就是想吃士郎的大光矢了。 广场上一片哗然。 被选中的欣喜若狂,未被选中的或绝望或茫然。 然而,就在这片金色的光雨之中,有两道光柱的亮度彻底打破了平衡。 一道落在士郎身上。 另一道落在藤丸立香身上。 如果说其他人的光柱是烛火,那这两道就是太阳。 轰—— 金色的洪流自天穹倾泻而下,将士郎和立香所在的区域彻底淹没。 那光芒之强烈,之纯粹,甚至让高文手中圣剑制造的白昼都黯然失色。 周围的人群不得不闭上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仿佛直视了真正的神迹。 “这种光……”阿格规文打量而去,“已经不是‘义人’的级别了,那是……” “圣人。”凯补充道。 半空中,阿尔托莉雅持枪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头盔下的她轻轻咬住了嘴唇。 这个笨蛋……故意混在人群里,是想给我惊喜吗? 还顺便带了一个同样耀眼的小姑娘? 新找的妻子?应该不是吧…… 士郎站在光柱中,无奈地抬头看了看天。 这圣枪的甄别机制似乎把他身上某种特质误判了,或者说,判断得过于准确。 “前辈……”立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柱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这光好暖和,感觉全身都被净化了!” “你本来就很纯净。”士郎笑了笑,随即压低声音,“不过下次记得,被圣枪照的时候别站得离我太近,会被殃及池鱼。” “诶?” 广场上的数千人,包括所有圆桌骑士,此刻都呆滞地望着那两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士郎所在的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仿佛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向他致敬; 而立香的光柱则散发着一种坚韧而温柔的光辉,那是跨越无数绝境却始终不改初心的灵魂色彩。 阿尔托莉雅缓缓放下了圣枪。 “被选中的义人,可入圣城。”她的声音依旧威严,却似乎比往常柔和了那么一丝,“孤的骑士将引领你们前往应许之地。” “未被选中者,折返吧。” “努力向善行善,洗清身上之罪。” “日后圣拔重开,尔等仍有机会成为义人,登上天堂。” 话音落下,城门缓缓开启。 肃正骑士们开始有序地引导被光柱标注的凡人入城。 阿尔托莉雅转身,银色的披风在金色光雨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准备返回王宫,按照惯例,接下来的事务将由高文等人处理。 但在踏入城门之前,她微微侧首,目光精准地穿过了人群,与士郎四目相对。 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 其中包含了太多东西——久别重逢的欣喜、一丝嗔怪、以及某种只有两人才懂的私密情绪。 她轻轻哼了一声,随即消失在门扉之后。 “父王……”城墙的阴影处,莫德雷德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她的手死死扣着城墙的石砖,指节发白,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妈妈来了。 妈妈真的来了! 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只要冲过去,只要喊一声,就能…… 不对。 等等。 莫德雷德的思维突然卡壳了。 她想起了之前,在冬木市的那次遭遇。 那时她还只是被阿尔托莉雅召唤的servant,在卡美洛的固有结界中,她看见了一个红发的小男孩手持誓约胜利之剑·伪,与圆桌骑士们对峙。 ‘私生子!’ ‘父王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而且那私生子还拿着excalibur!连我都没有那把剑!’ 她愤怒,她嫉妒,她觉得自己作为“王之子”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现在,她将过去所有信息放在一起,仔细想了想,从在阿瓦隆庭院里照顾她的士郎,那个温柔的、会做好吃的、会哄她睡觉的“妈妈”。 到在冬木市见过的那个红发小男孩,以及后来见过的白发青年。 再到眼前这位…… 这么一看的话,简直一模一样。 无论发色、眸色、还是那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全都一模一样。 莫德雷德缓缓转过头,看向士郎所在的方向,又缓缓转过头,看向阿尔托莉雅离去的方向。 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结论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的脑海。 冬木市的那个红发小男孩……哪里是什么私生子。 那是妈妈的幼年期。 也就是说…… 父王早就知道了。 父王一直都知道。 父王和母后骗了她——或者说,一直都没跟她说过,完全没有提起这一茬,任由她在那胡乱猜测。 “嘎吱——” 石砖在莫德雷德的手下碎裂,那可是被圣枪强化过的城墙啊。 “父王……”莫德雷德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红色的雷电开始在她周身跳跃,“母后……” 她的理智啪地一声就断了。 “你们两个都该被狠狠电一下啊啊啊啊!!!” 轰隆——! 狂暴的赤雷自城墙之上炸开。 莫德雷德的身影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以突破音障的速度朝着阿尔托莉雅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手中篡夺之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缠绕着奔流的红色雷电! “魔力放出·雷!” “莫德雷德?!”凯大惊失色,“你疯了吗?!” “拦住她!”阿格规文厉声喝道。 但来不及了。 莫德雷德的速度太快,太突然,而且那股气势完全是不惜一切的打法。 阿尔托莉雅刚踏入城门,背后就传来了致命的杀意。 她眉头一皱,本能地侧身,圣枪在极短时间内横于身后。 铛——!!! 雷光与星辰碰撞。 阿尔托莉雅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震退了半步,她看着眼前双目赤红、浑身缠绕雷电的莫德雷德,声音冷了下来: “莫德雷德,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莫德雷德咆哮着,又是一剑劈下,赤雷如潮水般倾泻,“我在讨债!父王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冬木那个家伙是妈妈的幼年期!却跟母后一起瞒着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是什么私生子!” “舅舅你别拦我,让我好好电她们!” “……”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 这确实……没法反驳,但是当时连她都不敢相认,害怕万一搅乱了因果,导致出什么意外,更别提跟莫德雷德说了。 “我要电你!电完你还要去电母后!你们两个臭正太控!就该狠狠地电!” 本来想要上前护驾的圆桌骑士们顿时停住了脚步,眼神飘忽,“哎呀,这天真蓝啊。” “哎呀,这太阳真亮啊。” 这是王的家事,他们各自用蹩脚的理由离开了。 广场上,士郎看着远处城门口爆发的雷暴,叹了口气,伸手捂住了脸。 “才刚到就闹起来了。” 立香好奇地看着他,问道:“士郎前辈,那位骑士……为什么要攻击狮子王?” “家庭纠纷,孩子叛逆了。”士郎放下手,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走吧,我们进去。” “再不去劝架,卡美洛的城门要塌了。” 兰斯洛特看着那熟悉的一幕,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盾击的疼痛。 他扭头对玛修道:“玛修,答应爸爸,千万别学吾王……” “啊,学什么?”玛修懵了。 达芬奇则在终端上疯狂记录:“太精彩了!刚进门就是王室内战!这趟来得值!” 而迦勒底通讯频道里,罗曼尼医生瑟瑟发抖的声音传来:“立香?立香!那边发生什么事了?!这难道就是士郎阁下说的惊喜?” “没什么事,就是大型家暴现场,什么正太控,什么该电之类的。”藤丸立香得知真相后,看得津津有味,仿佛一下就化身成了嗜血观众,恨不得血流成河。 让人感觉是混沌恶显现了一样。 而士郎听了罗曼尼的话,回他:“这算什么惊喜?就是一点意料之外的小插曲,而且我说的惊喜是给你本人的,不是看别人的好戏。” “你安心等着就行,我要给你的惊喜还在后头呢。” 通讯那头,传来了某人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随即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我真求你了!放过我吧!我根本没有得罪过你,甚至我们都完全没有交集啊!” “为什么,您对我是这种态度?” “我说了,给你的是惊喜,不是惊吓,别这么紧张,我要送你的可是自古以来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好事呢。”士郎摊手,表示我又没有想害你,反而是对你好。 家人团圆,可不是无数人求而不得嘛。 罗曼尼将信将疑,但心中仍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87章 枪呆好啊,枪呆人心大 城门前,狂暴的赤红雷电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纯白无瑕的白垩城墙在雷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莫德雷德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根本不用任何剑技,也不讲究什么走位。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电击! 狠狠地电击眼前这个欺瞒自己的坏父王! “魔力放出·雷!魔力放出·雷!魔力放出·雷!” 莫德雷德疯狂地压榨着自身的魔力,手中得自白毛状态超级士郎的星之圣剑·伪俨然化作了一柄电之圣剑,被赋予了对萝莉控特攻和对正太控特攻的性质。 赤红的雷霆劈头盖脸地砸向阿尔托莉雅,连绵不绝。 “骗子!大骗子!明明妈妈就是那个红发小鬼,你们居然看我笑话!” 莫德雷德的咆哮声中夹杂着浓浓的委屈与抓狂,那种“我以为的私生子竟然是妈妈本人”的真相,彻底冲击了她脆弱的神经。 “今天不把你电成爆炸头,我就不叫莫德雷德!” 阿尔托莉雅头疼地挥动圣枪,将那些足以将战车气化的雷电尽数拨开。 她确实心虚,但作为王,被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家暴”也太没面子了。 “莫德雷德,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听我不听!吃我十万伏特!”莫德雷德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觉得都是王八念经。 赤雷再次炸响,甚至波及了周围勤勤恳恳镇守城墙的肃正骑士。 看着那像只发火的刺猬一样乱窜的莫德雷德,阿尔托莉雅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看来今天必须给这逆子一个教训了,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竟然还敢对我发动叛逆? 吃我卡美洛牌七匹狼去吧! 她手中的圣枪伦戈米尼亚德瞬间迸发出固定世界的威压,显然不再和之前一样小打小闹,而是解放了其真正的力量。 而后,阿尔托莉雅毫不犹豫地抡起枪柄,宛如打高尔夫一般。 圣枪那沉重的末端精准无误地敲在了莫德雷德的头盔上。 “梆”的一声响起,一听就知道莫德雷德的头是颗好头。 她当然不用枪尖,不然就不是七匹狼,而是“捅儿枪”了。 “呃……”莫德雷德动作猛地一僵,眼眶中跳跃的红光忽闪了两下。 “父王,你不讲骑士道!”话音未落,她双眼一翻,噗通一声倒在地上,陷入了深沉的婴儿般睡眠中,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阿尔托莉雅整理了一下被雷风吹乱的披风,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威严模样。 她看向一旁躲在柱子后面的身影:“加雷斯。” 有着宛如小狗般可爱气质的女骑士立刻站直了身体:“在、在!” “这里不许睡觉,把她抬回房间去,明天早上之前不许她出门,也不许她吃饭。” “真是反了天了。” “遵命,吾王!”加雷斯跑上前来。 她动作熟练地扛起还在冒着一丝丝黑烟的莫德雷德,宛如曾经帮兄长高文扛土豆一样,飞一般地溜向了骑士宿舍的方向。 打发了闹事的逆子,阿尔托莉雅转过身,面向了迦勒底一行人。 狮子王的目光扫过藤丸立香、玛修和达芬奇,带来一阵实质般的威压。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有些不自在的兰斯洛特身上。 “兰斯洛特卿。” “是!”湖上骑士浑身一激灵,立刻单膝跪地。 “好好招待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给她们安排最好的客房,准备最好的食物。”阿尔托莉雅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若有怠慢,唯你是问。” “请吾王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兰斯洛特满头大汗地保证。 藤丸立香和玛修面面相觑,这位狮子王的气场实在太强了。 而且想到刚才玛修还在暴揍兰斯洛特,现在却要被对方招待,气氛多少有些诡异。 交代完一切,阿尔托莉雅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士郎。 不用任何言语,甚至不用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给了他一个极尽复杂的眼神,随后转过身,朝着王宫最深处走去。 士郎心领神会,从震惊的众人身旁走过,默默跟上了那道银白的背影。 “诶?士郎前辈这也是被抓走了吗?”藤丸立香瞪大了眼睛。 崔斯坦拨弄了一下琴弦:“不,藤丸立香阁下,王后殿下这是回寝宫了。” “真悲伤啊,我们这些单身骑士只能在风中凌乱……” “原来是真的啊……”达芬奇在平板上疯狂记录,“异闻历史大发现,狮子王的王后居然是红发少年!” 穿过层层回廊,越过无数肃正骑士的防线,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白垩之城的走廊寂静而寒冷,但士郎的脚步却走得异常放松。 两人很快来到了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厚重石门前,这里面就是阿尔托莉雅的房间。 阿尔托莉雅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士郎紧随其后。 伴随着轰隆一声闷响,隔绝外界一切感知的石门被彻底关死。 就在石门闭合的下一秒。 那股一直萦绕在阿尔托莉雅身上、冰冷得几乎要冻结时空的“神性”与“王者威严”,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 她没有转身,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手中那柄闪耀于终焉之枪被随手扔倒在地毯上。 “当啷”一声,这让圆桌骑士们敬畏万分的圣枪,此刻就这么被当成了烧火棍对待。 阿尔托莉雅转过身,眼眶有些微红,褪去头盔的脸上满是疲惫与化不开的委屈。 “士郎……” 一声沙哑而柔软的呼唤,再也不见人前的那个高冷狮子王。 士郎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张开了双臂。 阿尔托莉雅像是个终于找到归宿的迷路孩童,猛地扑进了那个日思夜想的怀抱里。 她死死地抱住士郎的腰,脸庞深陷在他的颈窝间,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种充满烟火气与生活感的温暖味道。 “好了,好了,我在这里。” 士郎温柔地抚摸着她顺滑的金色长发,感受着怀中那具因为过度支撑一个世界而紧绷的身体。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莉雅。” “你不在……我只能自己握着枪。”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只有在士郎面前才会有的娇憨,“莫德雷德还天天闹,阿格规文又像个死脑筋。” “还要防备魔术王烧却人理……我好累啊,士郎。” 士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更加用力地搂紧了她。 他那带有因果律权能的魔力顺着拥抱缓缓流入她的体内,安抚着她那快要被圣枪神性同化的暴躁灵魂。 两人就这么在门后的阴影里温存了许久。 直到阿尔托莉雅的情绪完全平复,感受到士郎胸腔里规律的心跳,她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 眼里不仅有了水光,更重新焕发了属于人类的光彩。 “现在,你来了,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阿尔托莉雅破涕为笑,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狡黠。 她后退半步,当着士郎的面,解开了那沉重银白铠甲的扣环。 伴随着金属落地的清脆响声,那副被圣枪魔力包裹的成熟躯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士郎面前。 薄薄的内衬根本无法掩饰那惊人的曲线。 “士郎。”阿尔托莉雅微微挺起胸膛,脸上带着一抹骄傲的红晕。 “你以前不是还会拿我的身材开玩笑说不管怎么吃都一点不长肉吗?” 她向前走了一步,将士郎的手牵起,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现在的我,比以前长大太多了。” “你再也没有理由,可以笑着说胸不平何以平天下了吧?” 阿尔托莉雅看着眼前男人的神色,那股不服输的劲终于得到了满足。 现在,是谁还没有胸? 黑子说话! 第88章 台钳之力,恐怖如斯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惊人分量与让人目眩的柔软,士郎的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位褪去了稚气、被圣枪赋予了真正女王身段的阿尔托莉雅,心中也是一阵惊叹。 这哪里是长大了,这简直就是跨维度的超级进化。 “确实……”士郎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沙哑,他反手搂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让人刮目相看。” 得到肯定的阿尔托莉雅露出了胜利的微笑,那一刻,她不再是神或王,而是个渴望心上人夸奖的普通女孩。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久别重逢的干柴烈火在王宫的深处熊熊燃烧。 两人终于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房间里,毫无顾忌地亲密了一番。 当真正的负距离接触发生时,士郎才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巨龙的恐怖”。 成长为完全体的阿尔托莉雅,不仅是在魔力上碾压众生,在体质上也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是一种带着红龙特性的、足以绞碎星辰的极致紧致。 如果说以前那个娇小的蓝呆像一把倔强却清冷的圣剑。 那么现在这个成熟的枪呆,就是一具深不见底的魔力漩涡。 就连士郎都在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惊人的“超级台钳之力”,差点让他这位能一拳轰睡太阳王的男人当场丢盔弃甲。 好在士郎也有着阿瓦隆·伪和随着魔力提升为a+++,数量提升到了一百零八条直通根源的魔术回路的加持,才勉强在这场“战争”中稳住了阵脚。 几番云雨过后,房间内甚至残留着因为魔力过度交融而产生的微小光点。 士郎不得不承认,比起以前那个青涩执拗的蓝呆,眼前这个确实要懂得人心得多。 不仅仅是身材变得傲人,性格中那份属于女人的柔媚也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懂人心的枪呆,绝对比蓝呆更润、更懂得如何配合。 这种从灵魂到躯体的双重默契,让两人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此刻,阿尔托莉雅正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趴在士郎宽阔的胸膛上。 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士郎坚实的肌肉上画着圈。 “还要笑我吗?”她趴在士郎耳边,吐气如兰,语气中满是小女人的得意。 “不敢了。”士郎伸手捏了捏她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女王陛下的力量,我算是彻底领教了。” 阿尔托莉雅轻哼一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紧紧贴着他的体温。 但是,两人都很清楚,温存只是久别重逢的调剂。 在这个濒临崩溃的特异点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士郎收拢了嘴角的玩笑之意,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好了,闲话留到以后慢慢说。现在给我讲讲,你在这个特异点到底打算干什么?” “那柄圣枪的存在已经开始扭曲人理了,你之所以进行‘圣拔’,也是有苦衷的吧?” 听到正经话题,阿尔托莉雅眼中的迷离尽数散去。 她从士郎怀里微微起身,披上一件丝绸外套,神色恢复了作为王的凝重。 “是的,这个时代,已经被魔术王‘所罗门’盯上了。” “那群自称十字军的家伙,其实是被魔神柱侵蚀的傀儡,他们四处烧杀抢掠,将人类化作孕育魔神柱的温床。” “而在沙漠的另一端,太阳王虽然守护着自己的领土,但他也无法拯救这整个人类史,或者说无论是他,还是我,抑或英灵殿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无法做到。” 阿尔托莉雅看向角落里那柄被冷落的圣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魔术王的目的是烧却整个人理,让过去与未来全部化作灰烬。” “我深知以常规的手段无法阻止这无所不在的燃烧,所以我的计划是利用圣枪的尽头属性。” “圣拔,就是为了筛选出那些无论什么时代都能保持纯净的‘义人’。” “我打算将这些最纯净的人安置在圣枪构筑的‘尽头之塔’中,无论有没有意外,至少能当个保障。” “如果魔术王的计划被挫败,那我就把这些人的灵魂接引到天堂去。” “而如果人理真被烧却了,这些人也能成为人类存在过的证明……虽然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高。” 听到阿尔托莉雅的这番剖白,士郎眼中的疼惜之色更浓了。 他轻轻抚摸着她那如同丝绸般光滑的脊背,指尖顺着她完美的脊椎线条缓缓向下滑动。 “我明白的,莉雅。”士郎轻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包容与理解。 “作为背负着守护之责的王,在面对无法预知的灭世危机时,多做一手准备其实并没有错。” “留下人类在这个宇宙中存在过的火种,这是极其理智且负责的王者之举。” 听到士郎不仅没有像别人那样一味地指责她,反而完全理解了她的苦心,阿尔托莉雅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一抹释然的笑意在她唇边绽放,她顺势将脸颊更深地埋进士郎温暖的胸膛,仿佛要就此和他融为一体。 “但是——”士郎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的出发点虽然没错,行动的时机却不太恰当。” “时机?”阿尔托莉雅疑惑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此刻的她完全不像那个威严的狮子王,反倒像是个虚心求教的乖巧学生。 “没错。”士郎点点头,目光深邃。 “人理虽然正在面临烧却的危机,但人类史的反抗从未停止。” “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和玛修等人,正在满世界地奔波,试图修复每一个特异点。” “在人类自身还没有放弃希望、还没有彻底战败之前,你在这边提前宣判了死刑,并强行开启‘圣拔’进行最后的避难,只会带来无谓的恐慌和牺牲。” “更重要的是,这会让你和那些同样在为了拯救世界而奋斗的人产生不必要的内耗。” 阿尔托莉雅若有所思地听着,金色的睫毛微微垂下。 “因为掌控着这柄圣枪,我的思维在不知不觉中被神性引向了绝对理性的深渊,但又因为持有圣剑,保留着我的人性,最后变成现在这样,理性主导,感性为次。” 阿尔托莉雅轻叹一声,“如果刚才你没有出现,我或许真的会成为一个冷血无情的裁决机器,成为人们心中名副其实的灾厄吧。” “但你不是已经停手了吗?”士郎温柔地吻了吻她的眉心,“只要有我在,你就永远不会变成那个样子,你就永远都是阿尔托莉雅,永远不会迷失自己的本心和本性。” 他收拢手臂,将那具惊心动魄的火热娇躯紧紧圈在怀里,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力量与霸道。 “而且,我向你保证,那个所谓魔术王的烧却计划,绝无可能得逞。” “哦?”阿尔托莉雅眨了眨眼,“你的保证,永远是最让我安心的定心丸。不过,那位魔术王毕竟是冠位caster,其实力非同小可。” “冠位又如何?beast我都照样打过来过。”士郎冷笑一声,他是知道真相的。 执行人理烧却计划的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所罗门,而是beast·i,掌握怜悯之理的盖提亚。 真正的所罗门现在还在想他的惊喜到底是啥呢。 “不管是七十二魔神柱,还是躲在时间神殿里的那个家伙,如果他们敢把手伸向我们存在的未来,我绝对会把他们连人带神殿一起砸个稀巴烂。” 看着士郎这副充满护短与掌控欲的模样,阿尔托莉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她深爱的男人。 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无论身处多么绝望的境地,只要他站在那里,仿佛连天塌下来都只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好,我都听你的。”阿尔托莉雅将手臂缠上士郎的脖颈,眼中的爱意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反正你也来了,这个特异点最大的变数已经尘埃落定。接下来无论是对付十字军残党,还是修复扭曲的历史,全都交给你来指挥。” 她瞥了一眼地毯上那柄已经彻底暗淡下去的圣枪,语气变得轻松而促狭。 “也许用不了多久,失去了圣枪魔力扭曲的支撑,这个特异点就会自然消散。” “至于被我弄得一团糟的卡美洛、那些偏离了既定历史轨道的凡人,还有这座强行拼凑出来的白垩之城……” 阿尔托莉雅轻笑一声,破天荒地露出了几分甩手掌柜的惫懒模样。 “就让抑制力去慢慢头疼吧。” “阿赖耶识要是嫌麻烦,大可以派祂手下的守护者来洗地,反正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烂摊子我才不管呢。” “真亏你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啊,骑士王大人。”士郎忍俊不禁,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因为我现在只是属于你的阿尔托莉雅啊。”她理直气壮地回答。 沉重的话题与拯救世界的重担被尽数抛到了脑后。 在这间被各种强力隐蔽结界、防御魔术层层包裹,任何人都无法探测到的王之寝室里,外界的一切被彻底隔绝。 空气中的温度不知不觉间再次攀升,暧昧的气息如同春药般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阿尔托莉雅微微挺起腰肢,那傲人且完美的曲线在昏暗的魔法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她顺势翻身,像一位即将巡视领地的女王般,再次跨坐在了士郎的腰间。 “特异点的事情谈完了。”她俯下身,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在士郎的胸口,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接下来的时间,是不是该继续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了舔红润的嘴唇,那双因为情欲而微微泛起水光的碧绿眼眸中,闪烁着龙特有的贪婪与食欲。 “别忘了,我可是有着红龙的因子哦。”阿尔托莉雅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她紧紧贴着士郎,感受着彼此逐渐飙升的体温。 “漫长的分离,哪怕是刚才的一局,也远远不够填补我内心的饥饿感呢,士郎。” 士郎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怀中那具不仅魔力惊人、体力更是仿佛没有上限的完美躯体,顿时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他刚才可是已经领教过那进化了的、足以碾碎星辰的“超级台钳之力”了。 “莉雅,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要是太晚的话……”士郎试图挣扎一下。 “没关系。”阿尔托莉雅一把按住士郎的肩膀,俯下身,霸道地封住了他的嘴唇。 模糊不清的娇嗔从两人唇齿相依间溢出:“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现在的王命是……全军出击。” 夜色还很漫长。 圣城卡美洛的这间深宫寝殿内,新的战火再次被点燃,只留下满室的春色与低声的娇喘,在这片只属于两人的小天地里,久久回荡。 第89章 我们仍未知晓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 翌日中午。 温热的阳光穿过窗户,毫无遮拦地洒落在凌乱的丝绸被褥上。 士郎首先睁开眼睛,神清气爽地坐起身。 哪怕昨夜承受了阿尔托莉雅的全力进攻,但在一百零八条直通根源的魔术回路以及那恐怖的体质之下,他不仅没有流露出丝毫疲态,反而越发显得神采奕奕。 “唔……” 旁边传来一声慵懒的语调。 失去了神性冰冷外壳的金色大狮子——阿尔托莉雅,此刻毫无防备地将自己埋在温暖的羽绒中,一头灿烂的金发海藻般铺散开来,往日握紧圣枪的手,此时正紧紧揪着士郎。 真是一点没有了狮子王人前的威严。 “起床了,莉雅。”士郎轻笑着,揉了揉那张还带着诱人红晕的俏脸。 “唔……不要。”昔日古不列颠的主宰,此刻却像个寻常的恋床少女,抱着枕头在床单上滚了一圈,声音闷闷地撒娇,“再躺一会,昨天……腰都要断了。” “是谁昨晚一直高喊着‘全军出击’的?”士郎促狭打趣。 阿尔托莉雅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眼里闪过一丝羞恼,一头扎回了枕头里。 调笑归调笑,正事却不能耽误。 片刻后,两人重新穿戴完毕,来到了王座大厅。 阿尔托莉雅已经敛去了先前的娇羞,只是那张白皙的脸上,却明显洋溢着健康而红润的光彩,连呆毛都欢快地打着卷。 久旱逢甘霖是这样的,一千多年的星压抑,也就士郎能接住。 阿尔托莉雅深吸一口气,轻轻抬手。 嗡—— 那柄支撑了整个第六特异点、维系着卡美洛不朽的圣枪伦戈米尼亚德,其散发的宏大魔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 失去了圣枪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原本固若金汤的白垩之城,开始在柔和的金色尘埃中,犹如冬日消融的雪雕般,一点一点剥落。 同时,士郎掏出了引力长弓,看向了魔神柱的温床,抬手就是一箭,巨大的光矢犹如一颗流星坠下,将还在孕育的魔神柱射成了渣。 而且上面的力量极其精妙,恰好消灭了魔神柱,而不对除此以外的任何事物造成破坏。 随之,天空中那由圣枪魔力扭曲而成的无尽白夜正在消退,昏黄厚重的沙海与真正公元1273年的蓝天,重新在世界的边缘交汇。 这份异常被迦勒底监测到了,罗曼尼将各项数据的异常告知了藤丸立香等人: “这、这不对劲啊!人理奠基值的回升速度,简直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往上涨!” “而且,这并非破坏性的崩溃,反而是极度温和的‘自然消散’!” 听完医生的话,达芬奇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联想昨天士郎和阿尔托莉雅的事,很快就有了猜测:“也就是说……那个狮子王,自己把锚点拔了?” “远坂士郎跟她待了一晚上就这样,他们之间……” 达芬奇露出了一个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你也不懂表情。 藤丸立香和玛修站在走廊上,望着空中如萤火虫般飞散的白色城砖,怔怔出神。 “这样就……结束了?” 感觉还没开始大战呢,最后的危机就这么温软地冰消瓦解了? “这样很好。”玛修紧绷的手指终于松开,微笑着看向身边,“没有流血的战斗,才是最棒的。” “确实如此。” 花园内,兰斯洛特默默收起手中无毁的湖光。 他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才相认的“女儿”,眼中全是不舍与亏欠之色。 在这转瞬即逝的平静时光中,他还没有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去指点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 “玛修……” “是,兰斯洛特先生。”玛修转过身,有些局促地回答。 “虽然……马上就要迎来说再见的时刻了。” “但我保证,无论身处哪个时代,作为父亲的我,都会一直注视着你,保护着你。” 兰斯洛特走上前,极为珍视地轻轻抚了抚女孩子的发顶。 “还有,回去之后,如果有任何一个小子敢欺负你,尽管向我祈祷,看我不从英灵座上跑下来一剑捅了他。” 玛修忍不住破涕为笑:“嗯,谢谢你,爸爸。” 这一声,直接让兰斯洛特幸福地在沙地上傻笑起来。 女儿好啊!女儿好啊! 加拉哈德?哎,不是老爸不爱你,而是这个世界不爱你啊! 一旁,高文和崔斯坦自发带领着所有的肃正骑士,开始维持秩序,并引导圣城周边的难民和百姓在废墟中等待重置。 失去了圣枪的扭曲,当世界意识与抑制力进行历史修复后,这些无辜的民众不仅会毫发无伤地回到属于各自真正的温饱原点,就连那些记忆,也都会化作梦境。 “真悲伤啊,又要回到英灵殿独自弹琴的时光了。”崔斯坦虽然叹息着,神情却极度温柔。 圆桌骑士们将守好最后一班岗。 而莫德雷德则是在宿舍床上,在加雷斯的摇晃下气呼呼地爬起来。 在发现自己马上就要在这个世界消失、而且周围没有爆发可怕的大战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什么鬼?那个连饭都不给我吃的大坏蛋父王居然会这么爽快就放弃了她那么久的心血?” 等她急匆匆跑到大殿,正好看见士郎正牵着阿尔托莉雅的手。 而此时的阿尔托莉雅已经将一身神性完全洗净,变回了当初英灵殿中最纯粹的誓约胜利之王,也就是俗称的白枪呆。 “妈妈——!”莫德雷德扑腾着双手跑过去,脸色别扭却又万分不甘,“你,你们两个!” “好了,小莫。”士郎温和地走上前来,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回天堂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书写了她童年全部温暖的人揉着她的刘海,“不要总跟父王置气了,明明你是个坚强勇敢又聪明好学的好孩子。” “哼,我、我才没有!”被顺毛的莫德雷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脸上闪过一抹被拆穿的局促。 不过随即,她对士郎气哼哼地放话:“骗子爸妈,你们给我等着!冬木市对吧?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在极短时间内重新现世去找你们的!” “如果你准备不出一千个……不对,一万个蜜汁大烤鸡和其它食物,我绝对要把圆桌掀了!” 士郎哭笑不得地点点头:“知道了,保证管够。” 这娃子还念着她的胃呢。 恐怕莫德雷德的胃如果有意识的话,会表示下辈子也要跟她吧。 莫德雷德的小脸终于绷不住,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 第90章 所罗门之“死” 在莫德雷德最灿烂的笑容中,金色的灵子如同一场盛大的沙尘暴,轻柔地席卷了卡美洛的废墟。 “妈妈!我一定会去冬木市找你的!” 逆子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淡去,彻底消失。 高文、崔斯坦和兰斯洛特等人也微笑着上前,一一向士郎躬身致意。 “那么,王后陛下,吾等便先行一步了,愿您与王武运昌隆。” 在一连串铠甲碰撞的沉重声响中,圆桌骑士们也带着各自的释然与对未来的期盼,化作了漫天的金色星芒,相继重归英灵座。 整个第六特异点彻底崩解,世界意识与抑制力的修正结界迅速覆盖了这一方天地。 “这就……结束了?” 藤丸立香和玛修站在逐渐变回普通荒原的土地上,有些茫然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她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这个第六特异点,就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温和方式自然消散了。 “这样就很好了,立香。” 达芬奇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地看着站在残垣断壁之中的士郎与阿尔托莉雅。 达芬奇并不把藤丸立香当做御主看待,而是当做学生来看待,所以向来是不会叫她master的,只会叫名字。 “毕竟,能不用流血就解决整个人理奠基的危机,可是我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呢。” 士郎转过身,牵着阿尔托莉雅的手。 “莉雅,我们回家吧。”士郎微笑着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 “嗯。”阿尔托莉雅乖巧地点头。 临走前,士郎淡淡地瞥了藤丸立香等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藤丸,还有玛修,这次多谢你们的帮忙了。” “回去之后,记得替我向那位罗曼尼医生问个好,并告诉他——” “我送给他的‘惊喜’,马上就会送到迦勒底,希望他能有一个难忘的下午。” 藤丸立香和玛修还没从这句高深莫测的话里琢磨出什么意思。 士郎便在虚空中伸手一划,霸道无比的空间缝隙瞬间被撕开,他拉着阿尔托莉雅,一步跨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士郎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秘啊。”立香叹了口气。 “好了,既然危机解除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达芬奇拍了拍手,开启了灵子转移的联络。 …… 迦勒底,管制室。 代表灵子转移成功的警报声欢快地鸣响。 藤丸立香、玛修和达芬奇几乎是毫发无伤地跌撞出了转移舱。 “呼啊——!人理奠基值彻底恢复正常了!” 控制台前,罗曼尼·阿基曼医生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几乎是喜极而泣。 他疯狂地在自己的魔术大屏幕上划拉着,看着那一片绿色的安全数值,只觉得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太棒了!太棒了!第六个钉子终于拔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恐怖的圣……不,红发大魔王,终于没有顺着灵子通道来找我算账!” 医生拍着自己的胸膛,满脸劫后余生的傻笑,甚至高调地宣布: “今晚,我要用迦勒底最顶级的草莓蛋糕,为我们的大功臣立香和玛修举办庆功宴!” “当然,还要把我一直舍不得看的、魔法少女梅莉酱的新企划直播一次性补完!” 刚回来的立香和玛修正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位快乐得像是过年一样的医生。 还没等罗曼尼医生的笑声彻底落下。 咔嚓—— 一声宛如玻璃崩碎的空间爆裂声,毫无征兆地在房间中央炸响。 极度璀璨、带着浓郁黄金气息的宏大圣光。 宛如一轮坠入凡间的小太阳,在这小小的管制室中轰然亮起。 那是绝对不属于迦勒底召唤序列的术式。 是直接跨越空间阻隔,由远在不属于这片时空的冬木市的某位存在隔空投送而来的“强行召唤”。 不是士郎,一切是远坂时臣干的! 真的! 用老虫子的性命担保!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纯度魔力反应!” “灵基特征……不属于现存任何已记录英灵!这是强行降临!” 达芬奇的表情瞬间变了,手中的工作终端发出刺耳的警报,连屏幕都因为高热魔力的挤压而出现了大片雪花。 漫天飞过的珠宝和黄金雨在虚拟空气中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彩。 乳香、琥珀与散发出诱人芬芳的没药气息,瞬间灌满了原本充斥着机械机油味的管制室。 “呀咧呀咧,突然把妾身召唤到这种到处都是金属螺丝的铁盒子里,也太失礼了,可是得加钱的。” 随着娇俏中带着一丝慵懒的抱怨声,光晕迅速向内坍塌。 一尊有着微卷的长发、健康的古铜色肌肤,甚至还有一对极具异国风情猫耳的绝色身影,缓缓现出了实体。 前面那张被吞画质太糊了,再来一张 正是古撒玛利亚的主宰——示巴女王。 她正晃动着手里的黄金算盘,那双金闪闪的猫眼中满是财迷般的精明。 “让我看看……” 示巴女王的话语在扫视到高台上的某个身影时,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在这一瞬,瞪得比她手中的黄金天平还要圆。 高台上,罗曼尼·阿基曼刚庆祝完,准备奖励自己吃一盒草莓蛋糕,眼里写满了对接下来美事的期待。 但在和示巴女王对视的零点零一秒内。 完美地、彻彻底底地,石化了。 “啪啦。” 他最爱吃的草莓蛋糕,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这样在地板上摔成了一滩粉白混合物。 罗曼尼·阿基曼的身体在风中疯狂颤抖着。 他的冷汗瞬间湿透了白大褂,眼中的惊骇达到了他这一辈子、包括他作为“全知全能之王”时的全部上限。 “等……等……”罗曼尼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快要断气的蚊子,拼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示巴女王却已经发出了穿透屋顶的尖叫: “所——罗——门——?!!”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历史性大案,整个人如同踩了电门一样,直接从半空中扑到了罗曼尼面前。 “你的白银法袍呢?!你手指上那威严不朽的十个指环被谁扒了?!” “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副头发像个鸟窝、毫无王者风范、甚至还要在廉价的底层金属办公室里吃这种食物的废柴大叔德行啊?!” “天呐!我万能的神啊!你真的是那个高冷、理性到像块硬邦邦石头的所罗门吗?!” 伴随着示巴女王噼里啪啦、根本不给任何喘息机会的“疯狂抖黑料”。 整个迦勒底管制室中,迎来了有史以来,最恐怖、最具毁灭性,同时又最荒诞至极的死一般寂静。 藤丸立香手中的毛巾,啪嗒,掉在地上。 “医、医生……是所罗门?”她一字一顿,声音颤抖得有些滑稽。 “所罗门……不就是那个烧却了七座特异点,在大圣杯里叫嚣着要毁灭人类的魔术王吗?!” 玛修手中的盾牌也“咚”的一声插进了地板里面卡住。 她两眼涣散,完全无法接受这个将她的人类世界观、以及对温婉医生的信任,砸得稀碎的事实。 “医生……人理烧却的幕后大boss,天天坐在我们旁边。” “用我们的钱买草莓蛋糕,天天盯着电脑看魔法少女梅莉酱的直播,曾经还时不时偷懒摸鱼。” “人理烧却的元凶,居然就在我们身边?!” “怎么可能,他就是个冷血魔王,当初大婚的时候连一分礼金都不想多付,抠搜得和石头一样!”示巴女王一拳拍在桌上,疯狂吐槽。 “哎,看来是真的啊。”达芬奇默默把脸埋在手帕里,痛心疾首,“虽然我大致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我没想到暴露方式会是这种……连内裤颜色都顺便被老婆给扒个干净的惨绝人寰模式。” “啊啊啊啊啊——!” 罗曼尼·阿基曼发出一声凄厉又绝望的抱头惨叫,双膝一软,整个人烂泥一样跪在控制面板下。 “救、救命啊!这绝对不是真的!我不是所罗门!我是人类!我叫罗曼尼!我不认识这个疯狂开盒的猫耳女人啊啊啊!” “开盒,是违法行为啊!” “混蛋!你想狡辩到什么时候!”示巴女王柳眉一竖,扯住了他的长发。 迦勒底内部,在此刻彻底鸡飞狗跳,陷入了史诗级的人生毁灭大混乱中。 …… 与此同时,冬木市。 远坂宅大厅。 餐桌上堆满了红焖牛腩、炸天妇罗以及热气腾腾的味增汤等琳琅满目的美食。 “唔……士郎的手艺,永远是最棒的。” 阿尔托莉雅正拿着比平时还要大上三倍的特制深木碗,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她有些好奇地抬手:“说起来,士郎刚才在回厨房的时候,顺手丢出去的那份‘惊喜’是送给谁的呢?” 士郎变回了本来的面貌,踩着一张小凳子,在水池前安稳地擦洗着刚才用过的炒锅。 感知到因果线上某人几乎崩溃成了线条、连人带马甲一起被公开处刑的惨烈哀嚎后。 他满意地擦干手指上的水渍,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至极,却格外让人背后发凉的舒爽微笑——俗称腹黑。 “没什么,莉雅。” “只是向一个在冬木乱用大圣杯许愿,许白嫖愿望,还天天看梅林装成的伪娘直播摸鱼的无良医生,送去一点来自弥赛亚应有的亲切问候和‘关照’而已。” 士郎笑着,又盛了满满一大碗炖得烂软多汁的牛杂,递到阿尔托莉雅嘴边。 楼梯处,两颗小脑袋正偷偷观察着这一幕。 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士郎一回家就为她做这么多? 凛和樱组建了统一战线,充满敌意地盯着阿尔托莉雅。 最后再来一张 第91章 露维娅到来 远坂宅二楼的走廊转角处,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叠在一起。 “姐姐,那个女人真的是saber吗?”远坂樱眨着有些迷茫的紫眸,悄悄指了指楼下正端着比脸还大的饭碗大快朵颐的阿尔托莉雅。 远坂凛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在记忆里搜刮了好一会儿。 她终于想起来了,在第四次圣杯战争期间,这确实是爱因兹贝伦家那个叫卫宫切嗣的男人召唤出的saber,当时还跑来了自己家门口,害自己一度炸毛哈气。 可是,当初的saber明明只是个看起来和她们大不了多少的十几岁少女啊,到底是怎么扛起一个国家的重担的? “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凛抱起双臂,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楼下那位王者胸前那快要将西装撑出褶皱的惊人弧度上。 因持有圣枪,再加上在耶路撒冷的特异点经历了漫长岁月洗礼后,长大的阿尔托莉雅不仅身形高挑,更是变得极其“懂人心”。 这种跨维度的发育,让从小就自尊心极强的凛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难道士郎的饭里加了什么特殊的魔药吗……”凛嘀咕着,下意识地挺了挺自己还没什么起色的小胸膛。 其实今晚家里起初只有凛和樱两个小孩在。 因为远坂时臣和远坂葵早早地就开车赶去冬木市的机场接人了——远坂葵当司机,时臣不会开车。 没过多久,玄关处便传来了开门的动静,远坂夫妇带着等候多时的客人走进了远坂宅。 来人正是艾德费尔特家族的老族长——远坂时臣的姨妈,以及她身边跟着的金发双马尾小女孩,露维娅瑟琳塔·艾德费尔特。 “打扰了,时臣。”老族长拄着手杖,目光温和地扫过这间屋子。 寒暄过后,时臣的姨妈很快就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直呼误闯天家的财阀级手笔。 艾德费尔特家族打算让露维娅在冬木市常住下来,并且已经将一切起居安排妥当。 早在远坂宅的正对面,她们家族就已经豪掷千金并动用魔术手段,以惊人的速度建起了一栋极为豪华的欧式别墅。 “只要随时入住即可,里面的佣人、管家和其他家族成员早就在昨天全部就位了。”老族长微笑着说道。 如此夸张的钞能力,让远坂家的大小姐顿时感受到了一种隐隐的财力压制。 不仅如此,长辈们甚至已经迅速敲定了后续的日程安排。 露维娅以后要在冬木市常住,自然也会转学到当地的学校,和凛、樱、士郎等人一起上学。 此外,老族长还特意看向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小樱,眼中满是喜爱与重视。 艾德费尔特家族深知小樱这稀有的虚数属性有多么宝贵,已经倾尽家族资源为她找到了一位极其顶尖的虚数魔术老师。 “以后小樱每天放学后,就经常来对门姨祖母的别墅里学习魔术吧,一切都为你准备好了。”老族长轻声拍板。 这番安排,让小樱有些受宠若惊,也让一旁的凛产生了更强烈的护犊子心态。 “哦呵呵呵!那么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兼同学了呢,远坂同学。”露维娅发出了极具标志性的大小姐笑声。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耀眼金钱与魔术底蕴光芒的双马尾女孩,凛再次立刻摆出了一副炸毛小猫般的姿态。 她心中生起了强烈的警惕心,下意识地将小樱死死护在身后,对这个同龄人充满了戒备。 然而,露维娅却对樱和凛都表现得比较热情,似乎完全不在意凛那竖起的防御刺。 在原本的某条世界线里,这两个家伙甚至可是能一路从时钟塔打到冬木互相肉搏的宿敌。 如今提前相遇,那股宛如相声搭子般的天然气场冲突依旧存在,但露维娅对远坂家这几位同龄人,骨子里其实满是结交的兴趣。 “以后请多指教了,小樱妹妹~”露维娅甚至凑上前,热情地想要捏捏小樱柔软的脸颊。 “你干什么?不要随便凑这么近,很失礼的!”凛像护食一样把妹妹往后拽了拽。 客厅里的火药味还没来得及蔓延,门铃便再一次突兀地在夜色中响了起来。 如果是往常,远坂宅一年到头都不见得有几个客人在晚上登门拜访。 但自从士郎这个特殊的存在降临后,这里的门槛就快被络绎不绝的客人踏破了。 远坂时臣作为一家之主,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化身无情的迎宾机器,机械地走上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身优雅打扮的爱丽丝菲尔,以及牵着她手、满眼新奇的白发小女孩伊莉雅。 “晚上好,远坂先生。我们在新家里稍微安置妥当后觉得有些无聊,就带伊莉雅来串个门。”爱丽丝菲尔露出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 伊莉雅就像是一只挣脱了爱因兹贝伦本家牢笼的欢快小鸟,一进门就迈着轻快的步伐冲进了内宅。 “士郎——!我来找你们玩啦!”她穿着紫色的洋装连衣裙,白发红瞳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活泼可爱。 顿时,原本就已经人员饱和的远坂宅客厅,彻底陷入了一种神仙打架的名场面。 左边是吃饱喝足正准备和士郎探讨剑术的成熟版阿尔托莉雅;右边是正在用眼神和露维娅进行激烈交锋的远坂凛。 中间是左右为难的小樱,以及试图直接扑进士郎怀里撒娇、宣布主权的伊莉雅的欢笑声。 一时间,远坂宅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的修罗场雏形初显,空气中交织着各种截然不同的魔力波动。 站在玄关处的远坂时臣,看着这满屋子的“祖宗”,顿时有了一种极强的既视感。 他曾在不久前,面对一个个接踵而至的从者和御主时,也是这般无语凝噎,只能僵硬地给人让开通道。 时臣暗想,恐怕要不了几天,自家又会热闹到一个连魔术协会都要震怒忌惮的地步了。 但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内心此刻竟然毫无波澜。 那些为了魔术师的优雅和隐秘而产生的焦虑,早就在士郎一次次降维打击的操作中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看着正在人群中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地端出各种夜宵甜点安抚女孩们的士郎,时臣彻底释然了。 他麻木地点了点头,不再去试图主导局面,甚至端起红酒杯轻抿了一口,像个局外人一样找了个角落安静坐下。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远坂家主如是想到。 第92章 莫德雷德:对吾华丽的父王母后发 夜渐深,远坂宅的喧闹终于像退潮一般缓缓消散。 爱丽丝菲尔牵着困得直揉眼睛的伊莉雅先一步告辞,临走时伊莉雅还死死拽着士郎的袖口不肯撒手,被母亲好说歹说才勉强松开。 露维娅则被老族长领着回了对面的别墅,临出门时还回过头来盯着士郎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深深皱起,看露维娅对这小子的态度,不会吧…… 应该不会,小孩子而已。 老族长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多虑了。 玄关的门终于关上。 喧嚣了整晚的远坂宅终于在深夜时分恢复了寂静。 此时的远坂宅内,只剩下远坂时臣、远坂葵、凛、樱,以及士郎和阿尔托莉雅。 “呼……终于送走了,真是比圣杯战争还要累人。” 远坂时臣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端起早已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神色间依稀带着几分麻木与解脱。 “那么,时间也不早了。”远坂葵率先站起身,温柔地环视了一圈,“大家准备洗漱休息吧,士郎,需要我给你准备……” “不必。”一直坐在沙发上盯着士郎的阿尔托莉雅突然站起身来。 她以一种近乎宣誓主权般的不容置疑,极其理直气壮地开口: “士郎,今天忙碌了这么久,我来帮你洗澡吧。” 远坂时臣刚喝进嘴里的凉茶差点喷了出来,但他硬生生憋住了,必须保持优雅,这可是家训啊。 远坂葵那张大和抚子般温婉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洗……洗澡?!”远坂葵的声音高了八度,指着阿尔托莉雅,又看了看士郎,“可、可士郎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他早就能生活自理了,早就过了需要别人帮他洗澡的阶段。” “他能不能生活自理,我自有判断。” 阿尔托莉雅面不改色,义正言辞地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在没有我的照顾下,他是绝对洗不好的,所以我必须去帮忙!” “你……你怎能如此厚颜无耻?!” 远坂凛整张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气得直咬牙:“士郎明明自己会洗!你这个家伙分明就是想借机占士郎的便宜而已,也不害臊!” 她觉得自己必须为了保护弟弟而战,哪怕对方是英灵,也要勇敢地站出来! 远坂樱虽然平日里温柔乖巧,但此时那双紫色的眸子里也满是冰冷与警惕,十指绞着裙角,死死盯着阿尔托莉雅那惊人的身材。 虽然士郎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妈力达到了恐怖的ex级,还曾两度单手旋转整个地狱,年龄对他毫无意义,但总归还是那么大。 而阿尔托莉雅以本体形态留在现世,身段已然是成年女性的高挑与傲人,怎么看都充满了不妙的冲击性。 然而,面对姐妹俩杀人般的视线,阿尔托莉雅只是轻哼了一声,充分发挥了为王者毫不退让的霸道,拉起懵逼的士郎就往浴室走去。 “作为第一位妻子的特权,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极其小声地嘀咕着。 “站住!你不许去——!”凛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喊,却被远坂时臣死死按住。 “凛,冷静一点,那是骑士王……”时臣叹息着,深深地感觉到了家庭成员过多带来的无力感。 最终,在远坂夫妇的凌乱中,和凛、樱咬牙切齿的凝视下,士郎还是被阿尔托莉雅强行拖进了浴室。 当然,洗澡的过程对士郎而言无异于一场甜蜜的折磨。 阿尔托莉雅那越发“懂人心”的傲人身材在袅袅水雾中若隐若现,甚至还毫无自觉地用成熟的躯体贴着士郎,十分卖力地帮他搓背。 “莉、莉雅,我自己来就行了……”士郎小脸通红,疯狂想要自救。 “不行。”阿尔托莉雅霸道拒绝,呆毛在水雾中抖了抖,“现在的士郎,必须由我来照顾,你曾经照顾了我,我现在照顾你怎么了?” “而且,身为妻子照顾丈夫,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顿洗浴不知持续了多久,等士郎晕乎乎地出来时,阿尔托莉雅已经美滋滋地跟着他,自然而然地住进了他的房间,并毫无隔阂地钻进了同一个被窝里。 “反正以前也是一直一起睡的。”她理直气壮地抱着士郎,在温暖的被褥里沉沉睡去。 到了第二天清晨。 当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餐桌上时,气氛依旧极其诡异。 远坂葵在厨房里忙碌着,做着早餐,依旧是因为士郎没有早起,所以只能她来做。 小樱懂事地在一旁打着下手,但神色却有些心不在焉。 而坐在长桌一侧的远坂凛,正狠狠地一口一口吃着面包,那动作咬牙切齿,仿佛要把那片面包当成阿尔托莉雅生吞活剥一样。 士郎起床后,考虑到阿尔托莉雅的胃口,也加入了厨房组。 至于阿尔托莉雅本人,早已恢复了元气,坐在餐椅上,期待着能将远坂家吃穷的巨大早餐。 而就在这时,远坂宅地下的魔术工房内突然爆发出一股圣光。 伴随着虚空的剧烈摩擦声,原本因回天堂办事而消失多日的摩根、阿斯莫德、利维坦、贝德维尔以及莫德雷德,轰然在一道白光中重返现世! “士郎,我回来了!” 阿斯莫德活力四射的御姐声音,伴随着她身后那三对标志性的雪白羽翼,瞬间在大厅内响彻回荡。 “妈妈!我也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 莫德雷德毛手毛脚地从传送法阵里蹿了出来,脸上带着极其灿烂又有些别扭的笑容。 随着天堂组的回归,原本宽敞的远坂宅瞬间又被各路尊神和从者塞得满满当当。 摩根依旧是一身冰冷高贵的灵衣,但当她看到好端端站在大厅里的士郎时,眉眼间的寒霜顿时溶解了大半。 “士郎,这些天没出什么事吧?”摩根上前摸了摸士郎的头。 “没有,倒不如说,昨晚经历了一些很特别的‘恶战’呢。”在众人有些疑惑的注视下,小樱悄无声息地挪步到了摩根身边。 她的小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温婉、甚至能称得上人畜无害的甜美微笑,用极其轻柔的声音给她们“打小报告”。 “摩根姐姐,昨天晚上你们不在的时候,骑士王陛下可是极其强硬、极其不讲道理地把士郎哥哥拖进浴室,帮他洗了澡。” “而且,昨晚她们还是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紧紧抱着睡在一起的呢。” 静。 原本热闹的客厅,瞬间陷入了比南极冰川还要冷上万分的死寂。 “咔……咔嚓!” 摩根刚拿到手的精致茶杯,当场被暴走的魔力捏成了冰冷的粉末。 她的眼眸冰冷得如同即将吞噬世界的深渊,一字一顿地看向在一旁若无其事的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你这只发春的野猫,竟然趁我不在家,做出这种等同于败类的勾当?!” 而反应最大的,当属莫德雷德。 她整个人如同踩了高压电门一般,一头金发当场惊得竖了起来,双眼瞬间化作了狂暴的赤红。 “父王!” 逆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几乎是以撕裂虚空的速度,反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柄士郎赠予她的星之圣剑·伪,但被她利用魔力放出·雷变成了“电之圣剑”。 “你不仅隐瞒了妈妈是小男孩的真相,居然还背着我,直接和妈妈一起……” “魔力放出·雷!” 赤红雷霆瞬间在远坂宅的客厅内炸响,莫德雷德高举电剑,疯狂怒吼着朝阿尔托莉雅一剑劈下! “逆子!你干什么?而且摩根你这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也干了!” 阿尔托莉雅见势不妙,立马离开了座位,动作极其熟练地避开雷击,同时把摩根卖了,分担电力。 而听到她的话,莫德雷德动作瞬间顿住,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猛然盯住摩根,摩根这才咳嗽两声,将视线移开,不敢和她对视。 “你们两个,都该电!” 远坂宅内一阵鸡飞狗跳,雷鸣响得和千鸟一样,还好士郎一直保护着众人和建筑,才没让人受伤。 第93章 未婚妻+3 莫德雷德一个人同时追着摩根和阿尔托莉雅两人放电,好不威风。 然而莫德雷德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背后一道寒意悄然袭来。 冰霜在一瞬间蔓延了整个地面。 摩根的手从虚空中压下,不用任何多余的动作,一股庞大威压便像一只无形巨手,将莫德雷德整个人按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摩根神色冷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在客厅里乱放雷,溅到士郎身上怎么办?” 莫德雷德的嘴瞬间闭上了。 阿尔托莉雅趁机走上前来,单手将电之圣剑·伪从莫德雷德手中拔走,顺势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掌,力道恰到好处,懵逼不伤脑。 “下次再敢在室内乱放雷,罚你三天不许吃士郎做的饭。” “……”莫德雷德瞬间蔫了。 这个惩罚比什么都狠,混合双打都比不上它。 莫德雷德这波叛逆,来得猛,去得也快。 然而整个过程里,还有一群目瞪口呆的观众。 那就是远坂一家子里,除士郎以外的全体成员。 远坂凛愣在座位上,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方才她清清楚楚地听见,那个举着电剑的金发女孩管士郎叫妈妈。 妈妈? 凛把这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三遍,感觉下一秒整个人的逻辑体系就要轰然坍塌。 远坂樱也是一脸茫然地拽着凛的袖子,小声道:“姐姐……那个人叫士郎哥哥……妈妈?” “我知道。”凛咬了咬牙。 “可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 凛沉默了片刻,随即用一种极度理性的口吻做出了最终判断:“反正这件事先暂时不去想它,否则我的脑子会直接宕机的。” 远坂时臣端着红茶,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程,随即低下头,在心里飞速把所有已知信息整合了一遍。 骑士王、莫德雷德、士郎…… 何意味? 这究竟是何意味?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毫无惊讶的能力了,只是静静地把这一条新的离谱信息,摁进了脑袋里那个越来越大的“关于士郎的不可思议档案库”。 远坂葵则保持着一贯的温柔微笑,只是那抹笑容已经有些僵硬,眼神里写满了“我是不是需要去看医生”的迷茫,动作一卡一卡地看向了摩根两人。 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这件事能怎么说?怎么处理? 女儿比正太妈妈还要大,这究竟该怎么论?究竟要电谁? 最后,这件事就这样,在众人默契的沉默中,翻过去了。 …… 混战过后,士郎重新钻进厨房,继续和母亲做饭。 今天既然是天堂组归来,加上远坂家众人,人数不少,他索性做了满满一大桌加厨房里特供给阿尔托莉雅和莫德雷德的后备粮。 红烧肉、清蒸鱼、麻婆豆腐、宫保鸡丁、腌笃鲜、虾仁炒蛋……每一道都冒着热气,光是香味就能把人从楼上勾下来。 没过多久,整桌人乖乖就坐。 阿尔托莉雅的大碗已经提前摆好,位置紧挨着士郎,筷子都握在手里了,就差一个开始的口令。 摩根端坐在士郎另一侧,神色冷淡,但给士郎夹菜的动作一点儿都没落下,往他碗里堆了足足一座小山。 利维坦懒懒地趴在椅子上,将脸颊枕在手背上,用那双总是水波不兴的眼睛缓缓地扫过餐桌,随后不动声色地也给士郎夹了几块红烧肉。 贝尔芬格坐得笔挺,神情有些慵懒,看上去提不起精神,但目光时不时往士郎那边落,最终也悄悄将一块清蒸鱼肉推到了他面前。 莫德雷德已经完全从刚才的叛逆状态中恢复,毫无心理负担地端着比脸还大的碗,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和旁边同样在奋力进食的阿尔托莉雅在无声之中较着劲。 远坂凛坐在对面,看着士郎那边被垒成小山的碗,忍不住在心里酸了一下,但嘴硬地别过了脸。 远坂时臣与远坂葵坐在一端,极有默契地只管吃饭,连眼神都不往那边多飘一下。 饭正吃得热火朝天,阿斯莫德忽然把筷子一放。 她抖了抖那三对雪白的羽翼,挺起胸膛,脸上浮现出一种放开了、彻底欣然的神情,像是憋了很久的好消息终于等到了公布的时机。 “啊对了,有件事要告诉大家。” 她扬起下巴,目光在座位上环视一圈,最终带着股毫不掩饰的得意,落在了士郎身上。 “我现在,是士郎真正的未婚妻了。” 餐桌上,有人停了筷子,有人差点呛到,有人慢慢转过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等一下。”凛率先发出了怀疑的声音,“你之前不就说自己是士郎的未婚妻吗,这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阿斯莫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理直气壮,“之前是我单方面宣布的,现在是神亲自定下来的,懂吗?” “神……定下来的?” 阿尔托莉雅的眼神微微一凝,手中的筷子轻轻搁回了碗沿。 “你是说,鸽子给你们下了旨意?” “不只是我。”阿斯莫德侧过脸,朝着利维坦和坐在末尾有些茫然的贝尔芬格分别扬了扬下巴,“我们三个,都算上了。” 利维坦轻轻点了点头。 贝尔芬格也一摊手,就差把“神旨难违”四个字写在脸上。 摩根也沉默着。 阿斯莫德自顾自地往下说,语速轻快得像在说一件趣闻,“事情是这样的,当初说好要让士郎找五十个妻子,结果到现在才两个。” “神那边觉得这个进度简直是在消极怠工,成何体统?和曾经拥有一千个妻子的所罗门一比,救世主的效率简直低到像是在偷懒!” “所以这次我们回了天堂,祂老人家直接就把我、利维坦,还有贝尔芬格,一起许配给士郎了。” 阿斯莫德摊了摊手,笑得灿烂而无辜:“反正我们本来就有这个意思,祂也算是顺水推舟。” 沉默。 这个沉默比刚才“妈妈事件”引发的沉默还要深沉、还要持久,还要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率先从沉默中清醒的,是远坂凛。 她的脸涨得通红,指着阿斯莫德,声音已经微微发颤: “你是说……神亲自帮士郎物色妻子?” “对呀。” “神让士郎……开后宫?” “也可以这么理解。”阿斯莫德点点头,神情坦然。 凛的嘴开开合合了好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只是以一种极度绝望的姿态,把脸埋进了双掌之中。 还有人类吗?还有法律吗?这算什么事啊! 远坂葵轻轻放下筷子,微笑的弧度已经彻底凝固了,像是一座美丽的冰雕。 “五十个!不许讨价还价!”阿斯莫德学着某个声音语气开心地重复了一遍,随即被摩根面无表情地瞪了一眼,当即收声,假装自己在认真吃饭。 莫德雷德腮帮子还塞得满满当当,但听到这里,两眼放出猩红的凶光,朝阿斯莫德瞪了过去,仿佛在说又找到一个电击目标。 守护世上最好的妈妈,从我做起! 利维坦懒懒地拨弄着手里的筷子,轻轻地开口:“反正,已经是这样了,我也没什么意见。” 她侧过脸,用那双水光盈盈的眼眸瞟了士郎一眼,随即收回目光。 贝尔芬格假装吹了吹口哨,一声不吭。 于是这桩由鸽子亲自拍板的婚约之事,就这样在一张饭桌上、在众人或惊愕或无语的复杂视线中,横空出世,落定成真。 阿尔托莉雅放下快见底的大碗,恢复了几分王者的端庄,转头看向士郎,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 士郎哀叹一声,所以说,所罗门啊,我给你的惊喜还是不太够啊! 第94章 罗曼尼:咕,杀了我吧 趁着饭桌上众人依然在就“士郎要娶五十个妻子”的事情陷入诡异沉默的间隙,士郎觉得心里这口郁气实在理不顺。 我在这里被神强行摊派离谱的婚约要求,如坐针毡,某个魔术王凭什么能独善其身? 带着这种心态,士郎索性悄然开启了千里眼的视界,想看看远在迦勒底的罗曼尼现在过得有多惨。 结果视界彼端传来的画面,却让他慢慢挑起了眉毛。 迦勒底的管制室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鸡飞狗跳,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温馨。 在奥尔加玛丽所长和达芬奇等人的强力介入与调解下,原本处于暴怒边缘的示巴女王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士郎甚至能听见罗曼尼医生那带着几分苦笑的卑微解释。 “贝尔齐丝,当时的我就像个没有自身感情的机器指令执行器。”罗曼尼抓着本就凌乱的头发,语气无奈到了极点。 贝尔齐丝是示巴女王的真名,鲜为人知,但罗曼尼显然是知道的。 “也就是现代人类常说的‘人机’,纯粹只是按照神的意志在按部就班地行事啊,这也是我想要许愿当一个普通人的原因。” 听到这番话,坐在控制台边缘晃荡着纤细小腿的示巴女王,居然没再发火。 她那双金灿灿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思索,随后竟露出了几分释然的笑容。 “‘人机’这个词,对于当初那个像块硬邦邦石头一样的你来说,还真是绝妙的贴切呢。”她娇哼了一声。 “当初的你确实人机感超强,毫无感情可言,简直让人火大。” “不过嘛,现在的你虽然看上去邋里邋遢,遇到事情总是大呼小叫,一副相当没用又废柴的样子……” 示巴女王跳下控制台,伸手戳了戳罗曼尼的胸口,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笑意与温柔。 “但这样的你,确实比以前那个高高在上却冷冰冰的王,更像是一个真正的活人了。” 这番转折让罗曼尼医生感动得眼泪汪汪,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都快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 气氛烘托到位后,叙旧的夫妻俩便水到渠成地谈论起了生前那个未曾履行的神秘约定。 随后,罗曼尼牵起示巴女王的手,转身向旁边的迦勒底众人深鞠一躬。 “大家,真的非常抱歉。” “正好第六特异点刚结束,立香和玛修你们也需要好好休息。” “趁着这段空档期,我和贝尔齐丝想离开一段时间,去履行当初的约定。”罗曼尼眼神坚定。 “请放心,等到下次灵子转移准备就绪时,我们一定会赶回来的!” 视界这头,远在冬木市饭桌上的士郎,越看脸上的神色就越危险。 好家伙,这让他直接有点小红温了。 本以为把示巴女王送过去,能让这个天天看伪娘直播摸鱼的家伙体验一下修罗场的毒打。 结果你居然在迦勒底借机玩起了破镜重圆的纯爱喜剧?还想放假去度蜜月? 整得自己真成了给你送重逢惊喜的大好人了是吧?! “既然你这么喜欢惊喜,那就让这惊喜再来得猛烈些吧。”士郎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让恶魔都退避三舍的反派冷笑。 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魔力顺着因果线逆流而上。 千里眼配合因果律的权能,直接跨越了时空,粗暴地锁定了英灵座上那些与所罗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无数灵基。 “所罗门,你的老婆们,我全都给你送下去了。”士郎暗暗想道。 迦勒底管制室,原本还沉浸在罗曼尼“请假蜜月”感人氛围中的众人,突然被极其刺耳的警报声震得头晕目眩。 “警报!检测到超大规模灵基反应!这数量……不是一个,是整整一支军队的规模!”达芬奇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声音都劈叉了。 下一秒,无数道金色的召唤阵在迦勒底的走廊、大厅、管制室乃至食堂里,叠罗汉般同时亮起。 环肥燕瘦、各具风情、叽叽喳喳的莺声燕语,带着各种异域香料与华贵金属的气息,瞬间淹没了整个迦勒底基地。 士郎竟然一口气,将所罗门传说中的那一千个妻子全部远程召唤了下来,分毫不差地空投到了迦勒底! 前一秒还在幻想美好蜜月的罗曼尼医生,呆滞地看着管制室里接二连三挤进来的美人们。 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罗曼尼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如同面条般疯狂打颤。 刚才还满脸温柔的示巴女王,嘴角的笑容彻底僵死,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杀气直冲天花板。 “医生还真是受欢迎啊,真是壮观呢……”刚刚从特异点归来的藤丸立香看着这浩大的场面,默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紧接着,这位御主强装镇定地摆出一个极其端庄的姿势,仿佛是在背诵某位魔术师的家训: “不过没关系,这些都是小事,我们要保持优雅。” 但一旁的奥尔加玛丽所长却完全没有这份好心态,她当场就崩溃了。 看着监控屏幕里几乎要把迦勒底所有通道挤到变形的一千名贵妇与公主,奥尔加玛丽抓狂地扯着自己的白发,险些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一千个人?!开什么国际玩笑!”她毫无所长风度地尖叫起来。 “这么多张嘴我们要怎么养?!从哪去搞这么大一片生活空间给她们啊?迦勒底的财政库马上就要被吃破产了啊!” 透过千里眼,士郎兴致勃勃地看着全方位陷入混乱的迦勒底。 看见活蹦乱跳的奥尔加玛丽所长,他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毕竟有他的存在,这位大小姐活下来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历史收束,他没可能让对方沦落到捡根树枝就能当手办的程度。 士郎微微一笑,直接透过那冥冥中的魔力链接,将一道远程传音送入了奥尔加玛丽的脑海中。 “好久不见了,奥尔加玛丽。” “不用发愁经费的事,既然人是他招来的,让所罗门自己去解决就好了。” 略带戏谑却充满安定感的声音,在奥尔加玛丽的耳畔清晰地炸响。 奥尔加玛丽猛地一怔,如遭雷击般呆立在原地,眼圈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微红。 她立刻就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可是慌乱地环顾四周,除了那些挤得水泄不通的莺莺燕燕,哪里有那个熟悉少年的身影? 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从她眼底划过,心中喃喃自语:他竟然……还是没有现身来见我吗。 但她毕竟是统帅整个迦勒底的所长,深吸一口气后,奥尔加玛丽迅速调整了那份小女儿态的情绪。 既然是那个人给出的解决建议,她自然毫不犹豫、甚至带着点泄愤般地贯彻到底。 奥尔加玛丽猛地转过头,怒视着还在后宫修罗场中心瑟瑟发抖的罗曼尼医生,伸手一指,如同宣判死刑的法官: “罗曼尼·阿基曼!不对,所罗门!” “这些全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风流债!从现在开始,你老婆们的衣食住行问题,全由你自己去解决!” “所有的开销,都从你以后的工资里扣!迦勒底绝不为你提供哪怕一分钱的报销!” 罗曼尼听着这惨绝人寰的破产宣告,又看了看周围将他团团围住、摩拳擦掌准备“清理门户”的一千位妻子。 “我早该知道,红发大魔王送的惊喜绝不会是好人好事啊啊啊——!” 扑通一声,这位曾经全知全能的魔术王,在这修罗场与破产的双重地狱打击下,当场口吐白沫,幸福而又痛苦地昏死了过去。 “唉。”示巴女王一拍额头,将他给拖走了,身后,一大群人随行。 士郎的脸上则逐渐挂上了笑容。 这才对嘛。 第95章 士郎:痛并快乐着(4K) 欣赏了一番罗曼尼的颜艺后,士郎意识回到现实。 过去那么一点时间,桌上的盘碗大多已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厨房的后备粮也被冠位大胃王和冠位大胃王候补消灭了。 现在的桌上,只有阿尔托莉雅还在慢条斯理地和最后几根战斧牛排较劲,半吃半不吃,显然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此刻饭厅内的空气沉重而诡异。 远坂凛盯着围坐在桌边的这一大群人,感觉自己的小脑袋瓜已经快要由于信息的过载而彻底冒烟了。 在左侧,是吃饱喝足正用白净手指随意拨弄发梢的摩根、以及端正坐着却散发出绝对存在感的女王阿尔托莉雅。 在右侧,则是顶着六只圣洁羽翼、满脸写着“神旨最大”的阿斯莫德和打着哈欠的贝尔芬格,以及一贯满脸平淡,看上去弱不禁风、却隐隐有庞大威严泄露出来的利维坦。 最后是在被蹂躏够了之后,正缩在角落里用仇视的目光死死盯着莉雅和摩根的德雷德,似乎经受的毒打不但没有让她老实,反而愈发激发了她的叛逆之心,想要找一个机会再次电击她们。 “姐姐,我怎么觉得……家里真的要放不下了,以后这个家里还有我们的位置吗?”远坂樱凑在凛的耳边,用近乎梦呓的声音极其微弱地说道,充满了忧虑。 凛用尽全力把想要砸回桌面的脸死死绷住。 她用极度绝望的眼神看了看那个老神在在的红发弟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活在什么荒诞的世界里。 小小年纪竟然就有了五个妻子,虽然有三个是未婚妻。 魔王、魔女、骑士王,全都一锅端地住进了远坂这个本属于极东之地普通魔术名门的家里。 她敢不同意吗? 那些家伙吹一卷沙尘或者随意一发宝具,就能让远坂大宅在地图上不着痕迹地蒸发出去。 远坂时臣端着骨瓷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纵然他的贵族优雅修养已经臻至化境,此时也只能机械地把茶水往嗓子里送,仿佛那能浇灭大脑cpu过载带来的滚烫热度。 明明之前已经见过了,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看见家里这么多人,他的心情还是很复杂。 往好处想,以后远坂家肯定会壮大到一种他无法想象的地步。 往坏处想,自家两个亲女儿有这么多恐怖的竞争对手,未来该如何处世呢。 现在就来天使、魔王、红龙之类的,未来还会有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只知道自己必须好好锻炼心脏。 之前远坂葵也还在想该怎么当一个和天使儿媳相处的好婆婆,但现在来看,恐怕不止天使,未来可能还有更多奇奇怪怪的儿媳在等她。 最后一顿饭就这样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毕竟生活要继续。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远坂宅迎来了有史以来动静最大的一次“扩建运动”。 在钞能力和魔术手段之下,远坂宅在极短时间内就完成了扩建,对面的露维娅一觉醒来,就发现远坂宅变了一个样,更加豪华了。 而士郎也在此期间当了一回土木学长,对其它房间进行内部空间拓宽。 此前他已经为阿斯莫德、贝尔芬格和利维坦三人的房间做了内部拓宽,现在是给整个远坂宅进行空间扩展。 他走入各间收拾出来的客房,直接抬手一挥,在空间节点的缝隙处刻下了繁复的符文。 一间间原本紧凑狭窄的单人房,在士郎雷厉风行的重整下,都化为超豪华的寝殿,就像是把宫殿从神代搬了过来一样。 但在大体格局大致搞定的这一天下午,远坂时臣却面色严峻地把士郎一个人带到新建的远坂宅第四层。 时臣神情依旧优雅,对他说:“士郎啊,你那被神强加的五十个未婚妻的圣旨,我已经在远坂家历代祖宗的灵位前仔细思考过了许久。” “既然你未来会有那么多妻子,作为致力于将魔力与优雅发扬光大的名门远坂,我们断然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丢了极东魔术名家的脸面。” 他言之凿凿。 “所以,我特意让工程队专门为你建造整整一层超级独立大平层。” “你再用你那空间魔术给它拓宽一下,这就是一间能够容纳上百人生活的超大房间,你只搞一张床也可以,搞许多张床,甚至内部划分一些房间出来也行。” “反正,你以后就算真的娶了那么多妻子,也不用再为住宿问题发愁。” 士郎有些难以直视地转过头去,嘴角疯狂抽搐着。 他有些想念曾经在后院没头没脑射箭到深夜、不用思考男女问题的日子了。 此外,在这几天里,远坂宅内一直没有放松过哪怕一分一毫。 虽然没有真正爆发出能将冬木市从地图上抠掉的大规模武力冲突,但在不为人知的走廊与昏暗拐角里,战火从未熄灭。 起因,依然是针对士郎那独一无二的“洗澡与睡觉”的至高归属权抢夺。 “大胃呆!你昨天已经利用什么狗屁第一任妻子的无耻特权,霸占了浴室和士郎的床铺了!” 傍晚的浴室大门前,摩根穿着一身宛如漆黑夜空的真丝睡衣,长发在身后无风自动,眼神微眯地盯着眼前的阿尔托莉雅。 “今天无论你做什么,我也绝对要把结界直接焊在门上,不许某些毫无体面的家伙再次做出夜袭的卑鄙行径。” 阿尔托莉雅此时的身影挺拔而动人,长发盘起,换上了居家的服饰,闻言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寸步不让地立在更衣室的木地板前,“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们会照顾人们吗?士郎只有在我这里才能得到最好的照料,只有我才能帮他洗得干干净净!” “特别是你,阿斯莫德,把你的翅膀给我缩回去,这里不能容许非人类成员的公然作弊。” 阿斯莫德舒展着身后六只华贵的白色羽翼,整个人都快把门廊塞满了,听闻此言不屑反笑。 “哦呵呵,区区一只大胃呆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的资历可比你这种靠圣枪长大的丫头要老得多了,论照顾人……我保证能让士郎爽得飞起。” “而你嘛……”阿斯莫德上下打量她,“一个以前连养活孩子做不到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吼大叫?” 一旁,身材纤细、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利维坦也向前迈出了一步,湛蓝的龙瞳中隐约有暴风雨的海洋在咆哮。 “同为未婚妻,在服侍夫君洗浴这件事上,我自然也不会有丝毫的退缩。”利维坦语气平淡,看上去没什么份量,却无法让人忽视。 贝尔芬格则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手里甚至还不知从哪拽出了一个印着士郎画像的特制身抱枕,懒洋洋地嘟囔道: “附议……我最近在天堂待得都快发霉了,正需要士郎的搓背服务来活络筋骨,不容许任何人的垄断。” 因为已经正式确立了未婚夫妻的关系,所以她已经敢光明正大地把士郎抱枕拿出来了。 门廊前,五位神明、恶魔和魔王级别的太太未婚妻们明争暗斗,可怕的魔力与法则摩擦让走廊里一会儿冻结如冰、一会儿炙热如火,修罗场规模空前庞大。 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阿尔托莉雅炖汤的士郎,终于黑着脸、在手里攥着一把锅铲冲了过来。 “够了!” 士郎额头上爆出一根根明显的青筋,忍无可忍地下达了神圣的裁决: “既然你们在洗澡和睡觉的问题上争来争去没有结果——那干脆今天所有人,跟我一起洗浴好了!” 别问,问就是他是端水大师,我全都要! 空气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摩根、阿尔托莉雅、阿斯莫德、利维坦以及贝尔芬格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纷纷用那一双双神色各异的漂亮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红发小人儿。 “士、士郎?!你在说什么胡话呢?!”趴在楼梯拐角处偷看的远坂凛,小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无法想象到那一幕。 那种事情不要啊! 士郎,士郎应该是我的才对! 呜呜呜……开什么玩笑啊! 但在她极其崩溃的注视下,浴室门口这几位本该为尊严大打出手的女人们在交换过眼神后,竟然不约而同地妥协了。 “为了彻底杜绝某些不三不四的人搞夜袭的卑鄙行径,这个折中方案,我勉强算你通过。”摩根冷笑着揉了揉手指。 “呀咧呀咧,事已至此,貌似只能同意?”阿斯莫德抖了抖羽翼,无奈道。 远坂时臣刚端着红茶上楼,就瞅见几位恐怖的女人在士郎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迈入浴室,优雅的贵族端杯动作登时僵死在半空,险些将热茶洒在红礼服上,最后只能长叹一声,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他呢。” 他进入房间,美滋滋掏出士郎给他的宝石剑研究第二法去了。 女人什么的,能跟魔法比吗? 好在这几天在钞能力和魔术手段下,远坂宅内部空间已经由士郎运用空间魔术进行了超级拓宽,原本的浴室此时早已变成了一处足以媲美罗马皇家奢华大浴池的恢弘殿堂。 然而,这顿万众瞩目的“鸳鸯浴”对士郎本人而言,绝非是单纯的幸福天堂,反而是一场考验求生本能的“水深火热”。 浴池中袅袅水雾缭绕,温热而暧昧。 阿尔托莉雅仗着她那怪物级体力在温水里游动,时不时以惊人的湿身曲线贴在士郎的手背前,理直气壮地索要搓背服务。 摩根像一只妖娆美艳的恶毒女魔头在一旁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时不时在水中施放极其冷冽的洗浴结界来防御阿斯莫德的靠近。 阿斯莫德则用滑腻温润的雪白羽翼不经意地将士郎大半个身子圈起来,俯身带来极度异域的高热叹息,搞得人身体也温热起来。 利维坦也悄悄借着水波的掩护,用那截柔嫩温滑的小腿在水下若无其事地擦着士郎的腿。 只有贝尔芬格最老实,让士郎帮自己按摩放松一下,什么小动作都没有,让士郎颇为感动,觉得有空一定要好好陪她打游戏! “这绝对……是神明给我的又一重恶意考验。”士郎硬生生凭借着意志坚定,扼杀住了狂喷鼻血的冲动。 …… 结束这场折腾得士郎精神涣散的洗漱大战后,他的妻子们依旧满面桃红,在走廊上大摇大摆地跟着士郎,显然是想一气呵成地将睡前的主权一并瓜分了。 “洗也洗过了,今晚为了防止阿尔托莉雅再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搬去士郎的房间,这也是神代重臣保护主君的安全法则。”摩根推了推虚掩的卧房房门,说得极其自然。 “我不也一样能保护他么?我恪守骑士道,才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反倒是你们,哼。”阿尔托莉雅呆毛一抖,语气极其理所当然。 士郎在迈入自己的单人房间前,突然在门槛边缘站定了脚步。 他回过身,神色无比冷冽且充满了绝对的家之法则威仪。 “全都到此为止。”士郎指了指黑压压的楼梯通道,“今天晚上,不许任何人到我的房间里来!各回各自的房间,乖乖睡觉!” “诶——?!”众人瞬间失望起来。 “没有什么可说的。” “如果晚上一旦被我用因果结界感应到有任何人试图强行闯进来,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不会再做饭。” “每天的早午晚餐全部由高文来提供土豆泥。”士郎极其冷酷地给出了降维打击。 这可怕的饮食恐吓,简直比众人拾柴火焰高还有效。 大胃呆阿尔托莉雅的脸色当场惨白,双手捂嘴,十分干脆地退下了半步保证绝对守规矩。 摩根也在狠狠地瞪了旁边几个偷腥猫一圈后,终于泄气地拍了几下士郎的门扉,不甘示弱地和阿斯莫德等人各走各房。 贝尔芬格更是迅速撤退,一把锁上了自己那个摆满最高端电视游戏机和塞满了可乐薯片的豪华动漫卧室,扑倒在被窝里蹭着那个士郎抱枕,开始她独特的“无吟唱水魔法练习”。 “这些天让我休息一下,缓一缓,以后有的是机会。” 当喧嚣的走道彻底归于寂静,士郎这才叹了口气,一只手扶着腰推门进房,利索地锁门,反手拉了几层空间防护和因果结界,一瞬间呈大字形将脸砸进被窝里。 他终于在脱离了“台钳之力”的压迫、在这一万分宁静祥和的黑夜中,美美地陷入了无梦的熟睡。 第96章 远坂美游(5K) 翌日清晨,温和的朝阳重新斜斜照在远坂大宅新扩建的花纹大门前。 然而,对士郎而言,平静的时间一般只有在这间挂满了结界的单间卧室里才会奏效。 每到白天日光升起,他的生活就会在冬木市的街道上遇到一些莫名其妙“刷新”在大门前的各路超级大麻烦。 沙条爱歌,几乎每一天都会带着极其甜美而病态的笑容堵在远坂宅大门前,今天也同样如此。 “士郎~今天我也来帮你做便当大餐哦!” 沙条爱歌系着精致的围裙,双手捧着俏脸,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近乎病态的炽热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出来开门的士郎。 帮士郎做饭是她惯用的理由,搞得和樱一样,偏偏沙条爱歌的厨艺的确很不错,仅次于士郎,她直接从根源调取做饭的信息,厨艺这一块也毫无疑问是ex级。 更重要的是,她愿意为了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这份心意才是最难缠的。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性别换过来,其实也是适用的。 而对士郎来说,万一鸽子注意到她,也大手一挥来个赐婚,对方就更有正当理由入住远坂宅了,家里又是一顿鸡飞狗跳。 而在她身侧,穿着华丽罗马风格裙子的德拉科则神色恹恹地抱着手臂,但也时常不着痕迹地将眼神黏在士郎身上。 这两位不速之客不仅白天变着法子试图与士郎亲近,甚至每天到了傍晚,都绞尽脑汁地想要在远坂宅留宿。 然而,她们的图谋至今没有一次得逞。 每当沙条爱歌试图开口提出留宿,摩根便会冷眼扫过来,顺手在整栋屋子布下几十层阻绝探知的魔术结界。 阿尔托莉雅则会抱着那柄沉重的圣枪,面无表情地站在走廊中央,自封为“远坂宅秩序维护者”,用物理威压将一切不轨企图扼杀在萌芽状态。 更不用提还有战斗力爆表的阿斯莫德和利维坦,她们会以极其自然的方式将士郎团团围住,连一片衣角都不给外人留下。 “可恶……这群家伙为什么偏偏面对我的时候就会结成统一战线啊!” 沙条爱歌坐在回程的轿车里,有些抓狂地绞着衣角,向来无往不利的她唯独在攻略士郎这件事上屡屡碰壁,化身为败犬皇女。 她甚至开始在脑海里调用与生俱来的‘全知全能之力’进行推演,究竟要用什么魔术术式,才能瞒过那群母老虎,与她心爱的“王子殿下”同床共枕。 一旁的德拉科只是冷哼一声,撇过脸去,自顾自地回味着白天惊鸿一瞥间,士郎身上那股温和又让人贪恋的纯粹气息。 因为持有单独显现技能,她当然是能够一直停留在此的,之前沙条爱歌还想把这个情敌送回原来的世界,但未能得逞。 除了这两位各怀心思的少女,邻居家的伊莉雅和住在对门别墅的露维娅也经常来远坂宅串门。 不过,这两个小女孩倒是心思单纯,从来没有过留宿的狂妄想法,来这里只是想找凛、樱和士郎一起玩耍。 后院的草坪上,秋千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度,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在夕阳下传得很远。 然而,如今的士郎早就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 尽管小樱总是甜甜地叫着“士郎哥哥一起玩呀”,但他基本上陪她们玩不了太长时间,就会借故走开。 “你们先玩,我去后山跑步。” 抛下一句话后,士郎便会像一头脱缰的野马,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一头扎进他那堪称地狱级别的日常锻炼中。 在远坂时臣特意在郊外为他买下的靶场里,士郎会张开古朴的引力长弓,在千米开外拉矢连射。 “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与音爆的轰鸣响彻荒野,那惊人的威势,若是没有结界阻挡,冬木市恐怕每天都会有瓦斯爆炸的新闻。 而这还是他能够极其精妙地控制自己力量的成果。 时至今日,士郎即便不开无限剑制和招威灵,单靠基础数值凝聚引力长弓发射光矢,平a都拥有ea一般的对界级输出。 哦对了,他的平a不是发射一支箭,而是一箭射出后,化为成千上万支因果必中的同等威力的光矢,对目标所处的区域进行饱和轰炸。 全属性a+++的基础数值,再加上ex级的神性增幅,还有已经达到了九次极限突破的弓术,对士郎而言,这些实在没有什么难度。 “年轻就是好啊……” 远坂时臣不止一次看见士郎那疯狂的锻炼。 令他羡慕的是,士郎每天折腾得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蒸汽机,身体却连一点疲劳红肿的痕迹都没有。 士郎却总是摇头,在他的认知里,如果自己连手撕神明、硬抗beast的实力都没有,又拿什么在未来的风暴中守护这个家? 时光流逝,随着折腾了冬木市许久的圣杯危机彻底平息,新学期的钟声也终于敲响。 生活恢复了平静,又作为名义上的同龄人,士郎、凛、樱、露维娅和伊利雅都该继续回去上学了,他们的学校是穗立群原学园小学部。 开学的第一天清晨,阳光明媚,温风和煦。 远坂葵亲自坐在了司机的座位上,而副驾驶上,穿着整洁校服的士郎正有些无聊地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小孩最好不要坐副驾驶,士郎只是因为不同于凡人才坐。 而后座上,背着漂亮书包的凛和樱正亲密地靠坐在一起,樱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士郎送给她的布偶。 “士郎,新学期要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哦。”远坂葵透过后视镜看着温和的红发男孩,眼神里满是慈爱。 “我知道了,母亲。”士郎乖巧地点头。 车子平稳地穿过冬木市的街道,两侧是和往常一样热闹的早市。 然而,这份本该一直持续下去的日常安宁,却在车子行驶至大桥中央时,被一股极其压抑、黏稠的恐怖魔力彻底撕碎。 “那是什么?!”后座上的远坂凛突然惊呼出声,指着车窗外的高空。 远坂葵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将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大桥一侧。 只见原本明媚的天空中,不知何时竟凭空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无尽的黑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冬木市的上空迅速汇聚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球! 那黑球仿佛拥有某种贪婪的生命,正在不断地蠕动、扩大,仿佛要将目所能及的整座城市,都一口吞入那充斥着死寂的无底深渊中。 大桥上,受惊的民众纷纷弃车而逃,惊恐的尖叫声、汽车的警报声瞬间响成一片。 士郎看着那不断扩大的黑球,眼眸微微眯起,体内的魔术回路瞬间爆发出了刺骨的轰鸣,如同脉门开启般在极短时间内爆响了上百声。 那片黑雾是平行世界搞出的把戏。 在原本的历史中,这场突然爆发的黑雾彻底摧毁了朔月家的结界,导致“神稚儿”朔月美游顺应着冬木市民们“想要消除黑雾”的愿望,净化了这场灾难。 但在这里,在拥有他的这个世界里,士郎绝不需要区区一个孩子来承担这种责任。 塑月美游所处的平行世界里没有爱因兹贝伦家,取而代之的是恩兹华斯家族,这个世界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发生了严重的灾难——也就是眼前的黑雾。 这片黑雾导致了其他两个参与圣杯战争仪式的家族覆灭,还使得恩兹华斯的当代家主扎卡利·恩兹华斯和成员安洁莉卡·恩兹华斯等人死亡。 他绝不容许这种荒谬的事情发生。 而且作为冬木市的地主,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那些本来就因为天天瓦斯爆炸而担惊受怕的市民们。 他也知道为什么这明明是平行世界的事,却发生在了自己眼前。 无非是因为自己唯一的特性,他即是美游世界的士郎,所以这一切直接被他收束到了自己身边,如同黑暗中向着唯一光源靠近的飞蛾们凑近他。 只是本该是卫宫切嗣和他一起看见这场灾难,现在转变成了他和远坂葵、凛、樱等人……也不能这么说,卫宫切嗣此时也许就在冬木市的某个角落看见了这一切,并且去救人。 “母亲,凛,樱,在这里等我,不要下车和乱动。” 士郎转过头,对脸色有些苍白的远坂葵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一如往常般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还没等远坂葵和两姐妹反应过来,副驾驶的车门甚至没有开启,士郎的身影便伴随着一抹深邃的金光,瞬间在车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士郎?!”凛惊叫着扑到车窗前,四处寻找着弟弟的声音。 下一秒,在漫天黑雾盘旋的苍穹中央,一道红色的身影,傲然伫立在虚空中。 狂风吹得他的校服猎猎作响,士郎俯瞰着那不断膨胀的大黑球,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既然是来自异界的多余垃圾……” 他那低沉而平静的声音,伴随着无形的因果律神威,瞬间在整座冬木市的上空回荡。 “那就彻底,给我消失吧。” 嗡——! 极度璀璨、犹如烈阳降世般的黄金圣光,在这一刻撕裂了黑雾的包围,在云层顶端轰然亮起! 伴随着虚空的大面积崩碎,一尊足有城市大小的金色半人马虚影,在士郎身后缓缓浮现! 这是一尊“迷你”版威灵,反正士郎是这么叫的,因为它远非他的全力,但用来处理眼前的一切已经够了。 但是吧,虽然在士郎口中,这尊仅有半个冬木市大小的威灵,被极其不负责任地命名为“迷你”规格。 但它散发出的威压,却在出现的瞬间,便将下方正不断扩张的黑雾生生压制得无法动弹! 金色半人马的巨大右手搭在了同等庞大的引力弓弦之上。 一支足以贯穿整个世界的流星光矢,在天地间轰然凝聚! 士郎屈指轻放弓弦。 轰隆! 那是超越了人类听觉极限的宏大重奏,一整片天空在金色的箭芒中,如同被重重拂拭过的镜面一般,瞬间变得澄清透亮! 那颗足以吞噬整座冬木市的巨大黑球,在接触到光矢的百万分之一秒内,连一丝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彻底净化成了虚无。 漫天的宿命黑雾烟消云散,阳光重新洒落在安然无恙的街道上,连地面上的一片树叶都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神迹。 在下方无数目击者如看神明般的呆滞注视下,士郎从天空中一步迈出,瞬间跨越了数十里的空间,来到了朔月家废墟的中央。 这里的防御结界因为黑雾的肆虐已经尽数损毁,碎瓦砾中,一个黑发红瞳、宛如洋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正用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眸盯着天空,直到那道身影遮挡了日照——没有许愿变成士郎的妹妹之前,她的瞳色就是红色的。 “神稚儿”朔月美游。 她看着从天而降、宛如耀眼神明般将她从绝望中拉出来的红发少年,那张冰冷死寂的小脸上,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 “是你……救了我吗?”美游的声音极轻。 “嗯,”士郎蹲下身,动作温柔地将脏兮兮的小女孩抱进怀里,“别怕,已经没事了。” 在接触到那股极度温暖、极度安心的温存的一瞬间,美游在生来便只被当做“许愿机”对待的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家”的温度。 强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驱使着她动用了神稚儿那无所不能的许愿力量。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虔诚地许下了自己人生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愿望: 【我想……永远和这个人在一起。】 嗡—— 冥冥虚空之中,没有宏大的圣光,也没有恐怖的魔力波动。 只有一只半虚半实、看起来极其不正经的白色鸽子,突兀地在美游的识海中扑腾了两下翅膀。 【想要永远在一起的话,你在未来可以直接嫁给他哦!】 【神已经同意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远坂士郎的未婚妻啦,不许赖账!】 美游茫然地眨了眨眼,虽然不是很明白未婚妻和嫁人是什么意思,但只要能一直和士郎在一起,她便没有任何意见地在心灵契约上签下了名字。 “好了,我们回家。” 士郎揉了揉少女的黑发,顺手在她身上套了一件避尘的风衣,抱着她往大桥的方向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大路前方的虚空便再次泛起了扭曲的涟漪。 三道身影缓缓从空间缝隙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白发的高大男子,恩兹华斯家族的现任家主,扎卡利·恩兹华斯。 然而,扎卡利·恩兹华斯说是当代家主,其实本人已经逐渐被置换为大流士了。 大流士是恩兹华斯家族初代家主,在千年前发现“潘多拉”后,他为了履行与她的约定,开发了置换魔术,将自己的“个人概念”——包括灵魂、记忆与意识,像刻录数据一样,一代代复制粘贴到后代的肉体上。 简单来讲,就是每一任恩兹华斯家主都会被大流士夺舍。 而在他身侧,则是脸色有些苍白的小朱利安和安洁莉卡。 安洁莉卡本应在这场黑雾事件中死去,此后其意识被塞进置换人偶,以失去九成以上的情感复活,但如今却因为士郎的存在而捡回了一条命。 “放下那个孩子。”扎卡利的声音冷淡,眼底却带着一丝对刚才那一箭的深深忌惮。 “碍事。” 士郎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们多说。 他身形一晃,快得在众人的视线里留下了一串模糊的阴影。 “什么?!” 扎卡利甚至连把卡牌塞入职阶置换装置的动作都没做完,便觉得腹部传来了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千钧巨力。 砰! 士郎朴实无华的一记平勾拳,带着精妙到极致的震荡力,直接透过了扎卡利的魔术防御屏障,精准地打在了他的胃部。 “呜呃……” 这位以夺舍的形式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眼珠子猛地一凸,双眼干脆利落地一翻,直接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极其深沉的睡眠中。 他旁边的朱利安和安洁莉卡脸色大变,想要做点什么,但—— 砰! 砰! 又是两下直拳,两人也陷入了婴儿般的酣眠之中。 士郎将三个人随意地丢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随后他一手抱着熟睡的美游,施施然地走回了远坂家的轿车旁。 车门打开,士郎弯腰,将怀里安睡的小女孩递到了满脸呆滞的远坂葵面前。 “母亲,这是我新带回来的……额,家人。” “另外,还有个小问题——路上出了点小意外,她现在可能也是我的未婚妻了。” 士郎在刚才感知到了鸽子做的一切。 远坂葵:“……” 凛、樱:“……” “好了,母亲。”士郎重新在副驾驶坐好,系上安全带,揉了揉鼻尖,“我们可以继续去上学了,不然报到快迟到了。” 看着前面慢条斯理整理着衣服、仿佛刚才只是下车打了个哈欠的士郎。 远坂葵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美游放到后座让凛和樱先照顾一下,等自己回家再好好安置。 随后有些麻木地踩下了油门,车子再次平稳地驶向了学校的方向。 她已经习惯这一切了。 第97章 梨花飘落在你窗前(6K) 一段时间后,穗群原学园小学部。 由于远坂家在冬木市作为地脉管理者,以及几百年贵族、地主的绝对超然地位,即使是开学报到这种略显拥挤的日子,远坂葵依然能将车平稳地停在极其方便的位置。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崭新定制校服的士郎率先走下车。 他顺手牵着睡眼惺忪的美游,将这个仿佛洋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抱了下来。 凛和樱也背着一红一紫的漂亮小书包,从后座轻快地跳下车,一人一边极其自然地占据了士郎身侧的位置。 “哦呀,这不是远坂夫人和士郎嘛!” 还没等远坂一家走进校门,一道充满着贵妇人优雅与欢快气息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来。 白发的爱丽丝菲尔穿着一身极为考究的定制长裙,如同从童话里走出的王妃。 而在她的身后,两名穿着女仆装、神色冷峻却尽职尽责的战斗女仆——莉洁莉特和塞拉,正一左一右地护卫着。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个像白色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身影。 “士郎!” 伊莉雅欢呼着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士郎的腰,白皙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太好啦,居然在校门口碰到你们了!” 凛立刻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警觉起来,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拽伊莉雅:“喂!你这个爱因兹贝伦家的白毛,别一大早就这么黏着我家的士郎!” “要你管!士郎也是我的朋友!”伊莉雅冲着凛扮了个鬼脸。 爱丽丝菲尔掩嘴轻笑,和远坂葵熟络地打着招呼。 “说起来,伊莉雅刚才还在抱怨呢。”爱丽丝菲尔轻叹了一声,“她本来非常期待能和士郎还有凛在同一个班级。” “可是看了分班表才发现,大家并不在同一个班,这孩子刚才还在闹脾气呢。” 听到这话,伊莉雅立刻扬起小脸,水汪汪的红瞳可怜巴巴地望着士郎:“士郎,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别的班,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见伊莉雅都这么说了,原本安安静静牵着士郎衣角的远坂樱,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顿时闪过一丝警惕。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个白头发的家伙独占哥哥的时间! 樱虽然年纪比凛和士郎都小一个年级,本该去读低年级,但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女孩了。 “母亲大……妈妈!”樱抬起头,毫不示弱地看向远坂葵,“我也要和哥哥姐姐在同一个班!” 看着眼前甚至快要为了分班这事打起来的几个小女孩,士郎有些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小学生的争风吃醋,真是比圣杯战争还要让人头疼。 然而,面对这种足以让普通家长抓狂的局面,远坂葵却只是温婉地笑了笑。 “没关系,既然孩子们都想在一起,那就安排在一个班好了。” 这位远坂家的家主夫人,以一种极其日常的口吻,说出了让旁人直呼“误闯天家”的霸道之语。 她从包里拿出一部电话,拨通了冬木市市长冰室道雪的号码。 “喂?是冰室市长吗?” “对,是我,远坂葵。是这样的,我家这几个孩子今天来穗群原学园报到,希望能全部安排在同一个班,不要分开。” “嗯,还有爱因兹贝伦家的小姐。另外,这边还有一个叫美游的孩子,麻烦顺便把她的学籍也一起录入一下,登记名字就叫远坂美游吧,反正也会是我们远坂家的成员。” 几句极其简短的交谈后,远坂葵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冰室道雪一听是远坂家的女主人,顿时不敢有任何怠慢。 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 一位西装革履、满头大汗的秘书便在学校教导主任的陪同下,一路小跑着赶到了校门口。 冰室道雪几乎是把这件事当成了冬木市最高级别的政治任务来处理。 毕竟,惹怒了谁,也不能惹怒这座城市的实际掌控者。 “远坂夫人!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秘书连连鞠躬,满脸谄媚,“少爷和小姐们的班级、座位、乃至各科优待,已经全部落实完毕!” 美游就这样,在全程迷糊的状态下,极其丝滑地拥有了“远坂美游”这个合法的现代身份。 士郎看着这一幕,默默感叹,权力的力量在日常生活中,有时候确实比魔术还好用。 就在秘书点头哈腰地引着众人往教学楼走去时。 一道穿着黑色神父服的高大身影,牵着一个银色短发的小女孩,缓缓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了,士郎,还有师母,凛、樱,卫宫夫人。” 言峰绮礼的声音依旧低沉,跟在场众人简单打了个招呼。 “绮礼?”远坂葵微微一愣,“你也来送孩子上学吗?” 言峰绮礼微微躬身:“是的,这是我的女儿,卡莲。今年五岁,但马上要到六岁了,本来要等下半年才上学,但是我想着早半年也无所谓,还能早点去学医术,日后好在我的麻婆豆腐店旁边开一家肛肠科医院。” 在那高大如同黑色铁塔般的男人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卡莲。 卡莲穿着一身教会风格的小裙装,银色的短发下,是一双和她父亲如出一辙的、毫无波动与焦点的死鱼眼。 她继承了父亲那空洞的心,这个世界对她而言,只是一片灰白色的荒芜,毫无趣味。 然而,在言峰绮礼那近乎洗脑般的日常念叨中,她早就听了无数遍关于“远坂士郎”的名字。 父亲称这位红发男孩为“前辈”,甚至将其视为人生的“领路人”,是他让自己知晓了何为幸福。 也是他建议让卡莲去当医学生,日后好父女齐上阵,让冬木市民感受何谓人间天堂。 卡莲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玻璃珠般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士郎。 就在目光交汇的瞬间。 她那双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眸,像是被一颗石子激起了波纹,突然间就有了些许生气,仿佛突然照射进了一缕极其霸道、极其炽热的极光。 她迈开脚步,毫不畏惧地走到士郎面前,用一种不符合年龄的空灵嗓音开了口: “你就是父亲大人一直在追寻的那个……光吗?” “你能像指引他一样,当我的领路人,帮我认清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而存在吗?” 士郎微微一怔,这么小的孩子说这种话,让人有些意外。 他看着这个带着一丝迷茫与求知欲的“小修女”,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生在神学家庭,卡莲当然从小就是信徒,就像言峰绮礼同样虔诚地信仰着神一样;也正是因为如此,言峰绮礼才能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死死压制自己的本性,还被金闪闪说是一个活在神戒律之下的伪人。 想到这些,士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卡莲银色的短发。 “当然没有问题,我会指引你的未来,但如果你真的想要知晓,那就去多看、多听、多感受吧。” “毕竟你的人生,终究得自己去走出来。” “我此前给你的建议,就是好好学医,如果你暂时还找不到自己的答案,可以先按我的来。” 卡莲愣住了。 头顶传来的温度,顺着神经末梢,破天荒地让她产生了一丝“温暖”的错觉。 她眨了眨那双死鱼眼,嘴角极其生硬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尝试学习如何微笑。 “我明白了,谢谢你……士郎前辈。” 言峰绮礼在后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愉悦弧度简直快要压抑不住了。 果然,他没有看错,唯有远坂士郎才能赐予他们父女真正的救赎。 很快,忙完一切杂事后已是下午,虽然还没正式开学,但因为要上开学第一课之类的班会,他们还是被留在了教室。 远坂凛、远坂樱、伊莉雅在士郎的周围坐了一圈。 卡莲也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角落,目光时不时往这边飘,她被强行插班过来了,前面课程对她而言完全无所谓。 讲台上,年轻的班主任正在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讲着简单的五十音图。 而士郎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 他双眼紧闭,在外人看来,这位红发少爷早就已经陷入了婴儿般的安眠,不学无术。 但实际上,士郎的意识早已跨越了这间小小的教室。 【宿主认真使用千里眼,眼部得到了充分锻炼,千里眼熟练值+30、属性点+7、技能点+6】 【……】 他的眼前时不时闪过几条系统的提示,然后被他给屏蔽了,不再显示。 没错,士郎正在用千里眼偷窥,啊不,是“观测”平行世界的一切。 而他最爱看的,莫过于远在南极洲的迦勒底里,那位刚刚接收了一份“超级大礼包”的罗曼尼医生的乐子。 千里眼的视界跨越时空,清晰地投射在士郎的脑海中。 此时的迦勒底,已经彻底变了一副光景。 “医生!第五走廊的墙壁又被挤塌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啊!” 达芬奇抱着文件,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疯狂咆哮。 罗曼尼·阿基曼,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魔术王,此刻正戴着安全帽,双眼凹陷得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眶黑得仿佛涂了劣质的烟熏妆。 “我知道!我知道啊!我正在想办法!” 一千个老婆被士郎强制空投到迦勒底后,罗曼尼直接迎来了人生中最惨烈的“社会性死亡”。 为了安置这些身份显赫的妻子,在匆匆履行完与示巴女王那个约定后,他就被一众妻子们逼着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基建工程。 依靠着作为冠位caster的【阵地建造】能力。 罗曼尼硬生生地在迦勒底狭小的空间里开辟出了一片片豪华的宫殿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经费问题并没有让迦勒底破产。 因为所罗门在世时的妻子们,随便挑出一个那也是叱咤一方的公主、女王或大贵族。 当奥尔加玛丽所长红着眼眶来催缴伙食费时。 那些贵妇们只是轻蔑地笑了笑,随手从空间首饰里倒出了小山一般高的黄金、宝石和失传的神代魔术礼装。 “拿去用,不够再来要。我们老公的地方,我们自己出钱建!” 那一天,奥尔加玛丽看着堆满大厅的真金白银,直接在金钱的冲击下陷入了幸福的昏厥。 迦勒底不仅没有破产,甚至当场财务自由,一波富可敌国。 但,经费解决了,罗曼尼的命却快没了。 视界中,士郎清清楚楚地看到。 罗曼尼正步履蹒跚地扶着墙,像一具被彻底吸干了精气的木乃伊,颤巍巍地朝医疗室走去。 “医生……医生你不行了吗?” 走廊拐角处,玛修看着好似风中残烛、连头发都失去了光泽的罗曼尼,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深深的同情。 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整整一千个人啊!哪怕只是说话,每人轮流跟他说上十分钟的话,也要不眠不休地聊上好几天。 更何况,那些被冷落了千年的妻子们,要求显然不止是“说说话”那么简单。 日夜“操劳”的医生,别说看他最爱的魔法少女梅莉酱直播了,他现在连睁着眼睛都要靠最高浓度的魔力恢复药剂强撑。 “这是人能过的日子吗?这简直是地狱……”罗曼尼流下了虚汗交加的面条泪,“我好想念我的梅莉酱啊……” 就在玛修直呼“太没人性了”的时候。 刚睡完午觉、精神饱满的藤丸立香端着热咖啡走了过来。 这位拯救人理的御主看了一眼地上宛如死狗般的医生,毫无怜悯之心,甚至露出了一个极其混沌恶的灿烂笑容。 “哎呀,医生这有什么好抱怨的?” 藤丸立香吹了吹咖啡的热气,语气平淡而残忍:“这点小事都要叫苦,你还怎么当冠位caster啊医生?要淡定,要优雅。” “你要死啊立香!那是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啊!” 罗曼尼发出了绝望的惨叫,随即被两名身材火辣的埃及妃子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强行拖进了刚刚建好的第四号偏殿。 看着这滑稽又凄惨的一幕,趴在冬木市小学课桌上的士郎,嘴角疯狂上扬。 这一波,他不仅给医生送去了久违的“家庭温暖”,还收获了意外之喜。 最关键的是,他透过近距离观测冠位caster极限透支阵地建造的过程,从中白嫖到了大量关于空间魔术与结界学的实战经验。 【习得了能力·阵地建造(d)】 【阵地建造的熟练度提升了37点……】 乐子也看了,实力也提升了。 士郎砸了咂嘴,觉得这波跨时空的精准扶贫,简直是自己做过最划算的买卖。 “唔……所罗门,为了我的技能等级,你就再多‘操劳’几个月吧。” 士郎在心里毫无波澜地给医生祈祷了一番。 下午四点,随着一声清脆的下课铃响,穗群原学园的小学部终于放学了。 士郎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揉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然而,还没等他站起身,一群小屁孩便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那个,远坂同学!我叫桂美美!”一个看起来文静又腼腆的小女孩红着脸递过一块巧克力。 “远坂!我叫美缀绫子!你今天上午跑得好快啊,要不要来跟我比比短跑!”一个有着假小子气息、充满活力,看上去和两仪式小号一样的红褐色头发的女孩双手叉腰,大声发起挑战。 “哼,别理那种粗鲁的家伙,远坂同学,我叫莳寺枫!” “远坂同学,我是柳洞一成,很高兴认识你。”一个男孩也挤在人群中。 士郎看着这群热情过了头的小豆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栗原雀花、森山那奈龟、冰室钟、沙条绫香、三枝由纪香、…… 好家伙,未来冬木市里那群能在圣杯战争的阴影下依旧活蹦乱跳的女配角和男配角们,今天居然跟约好了一样,全凑在这间教室里了。 士郎无奈地笑了笑,这是怎么回事当然不用说。 虽然自己脱离了低级趣味,但面对这群不知愁滋味的同学,他还是展现出了完美的教养,礼貌而温和地一一予以了回应。 就在他应付着这群热情的同学时。 视线的余光扫过人群外围,他注意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是一个有着海带般蓝蓝色卷发的小男孩——间桐慎二。 出乎士郎意料的是,现在的间桐慎二身上,完全没有了原本历史中那种阴郁、扭曲、充满嫉妒与自卑的恶劣气质。 反而把校服穿得井井有条,背着书包,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带着一丝小孩子的局促,但肉眼可见的阳光与开朗。 “远坂同学,你好,我是间桐慎二。” 慎二走上前,虽然因为有些紧张而捏着衣角,但还是极其真诚地打着招呼。 士郎看着他,用全视之眼一下就读取到了相关的信息。 间桐家当初被他们违规彻底覆灭后,老虫子间桐脏砚连渣都没剩下。 听闻这个消息,原本叛逃出去的间桐雁夜,直接从外地连夜赶回了冬木市。 那位悲情的男人在间桐宅的废墟上,硬是敲锣打鼓地开怀大笑了整整一天一夜,甚至还请了个戏班子连唱了三场大戏庆祝。 发泄完心中的郁气后,间桐雁夜到处打听,最终在孤儿院里找到了因为家族覆灭而被送过去的间桐慎二。 虽然慎二是鹤野的儿子,但雁夜看着这个没了长辈管教的可怜侄子,还是心软将他收养了过来。 不仅如此,雁夜还拉下脸皮,厚着脸皮找上了老情敌远坂时臣。 远坂时臣看在过往的交情和已经彻底解除威胁的份上,归还了一部分不涉及魔术核心的普通产业。 如今的间桐雁夜,彻底放下了魔术师的执念。 尤其是确认曾经的心上人远坂葵现在过得非常幸福,甚至远坂家蒸蒸日上再无后顾之忧后,他心底最后的一丝执念也烟消云散了。 现在的雁夜,成了一个纯纯的富家翁,每天的日常就是到处钓鱼、打高尔夫,专心致志地用爱与自由去培养自己的侄子。 在这样一个没有魔术压迫、没有虫子地狱、只有一位开明叔叔悉心教导的健康环境下。 这个原本必定走向心理扭曲的间桐慎二,竟然奇迹般地走出了失去家族的心理阴影,努力变成了一个阳光开朗甚至还有点懂礼貌的正常男孩。 “你好啊,慎二。”士郎露出了一抹极其真诚的微笑,向他伸出了手。 命运的齿轮在这里,终究是完美地咬合向了最好的方向。 “士郎!快点走了啦!母亲已经在校门口等我们了!” 还没等士郎感慨完,两股极其强硬的力量突然一左一右握住了他的手。 远坂凛鼓着腮帮子,像一只宣誓主权的小老虎,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围那群试图围着士郎打转的女生们。 远坂樱也毫不相让,小手死死地十指相扣,抓着士郎的另一只手,那原本柔弱的眼神里,隐隐透出一丝病娇才有的黑化雏形。 “对不起,哥哥要陪我们回家了,请大家让一让!” 樱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不容拒绝的话。 士郎无奈地被两姐妹夹在中间,近乎是被强行“拖”出了教室。 一路走出教学楼。 在校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高级轿车。 远坂葵摇下车窗,微笑着看着自家这三个活宝般走出来的孩子。 而在车子不远处的喷泉广场旁,爱丽丝菲尔也正牵着伊莉雅,准备登上属于爱因兹贝伦家的豪车。 “士郎!明天见!”伊莉雅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用力地挥舞着小手。 “嗯,明天见,伊莉雅。”士郎微笑着招了招手。 转过头,看着身旁气呼呼的凛以及将自己手臂抱得死紧的樱,士郎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坐进了自家车的副驾驶里。 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冬木市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远坂葵也启动了引擎,车子缓缓发动,朝着位于深山町的远坂宅驶去。 士郎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这份他用光矢强行射出来的美好日常。 毕竟等下回到家,可就得换一种享受方式了。 第98章 莫德雷德:无从电起 回到远坂家以后,士郎发现众人的注意力都聚焦于美游身上。 中午时分,远坂葵将她带了回来,然后安置在一个新的房间里,交流一番后,她一直睡到现在,结果在士郎恰好归来的时候苏醒,然后冲出来迎接,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 众人也得以仔细打量美游。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远坂时臣目光缓缓从美游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扫过。 他仅仅只是面部肌肉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随后便如同一尊雕像般恢复了平静。 麻木,彻底的麻木。 经历过士郎单杀英雄王、单手旋转地狱、宴请英灵殿,以及神明赐婚、魔王入住自己家等一系列足以震碎魔术师三观的事件后,时臣发现自己的神经已经坚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出个门顺手捡回来一个平行世界的未婚妻? 呵,对士郎来说,这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了。 时臣淡定地抿了一口茶,很快就在心里接受了这个设定。 会适应的……不,是已经适应了。 远坂时臣已经快被士郎搞成远坂魔虚罗了。 相比于家主的躺平,远坂葵的反应则显得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与行动力。 在之前的接触中,葵就已经从士郎的只言片语里大致拼凑出了这个女孩的来历,心中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趁着今天士郎他们在学校的时间,葵极其细心地对美游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常识检查。 结果却令这位母亲感到一阵心疼。 “这孩子……竟然连什么是电视机、什么是交通红绿灯都不知道。”远坂葵轻轻抚摸着美游柔顺的黑发,眼神中满是怜惜。 美游在恩兹华斯家族的平行世界里,从出生起就居住在遍布结界的朔月家内,美游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正常人类社会的常识,而且缺乏身为人类的情感。 这是因为作为神稚儿的美游,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是完整的圣杯,能够无差别实现人们的愿望,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具备了人格的圣杯。 而朔月家的人们想要保护自家的小孩,防止外界人们的各种想法涌进来,让美游无差别实现,造成各种或好或坏的结果,以及伤害美游,所以将其置于结界之内。 毕竟朔月家其他人要美游实现的愿望有且仅有让美游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这一个,长大后她就失去了神稚儿实现愿望的能力,就可以正常生活。 而考虑到这一点,远坂葵说道:“所以,我决定暂时不送美游去上学,也不能让她立刻开始学习魔术。” “这段时间,就让她先待在家里,由我来手把手教导她一些生活的基础常识,等她适应了这个世界,再做打算。” 对于主母的这个决定,客厅内没有任何人提出意见。 然而,站在一旁的远坂凛和远坂樱,心情却极其复杂。 姐妹俩看着这个年龄与她们相仿,却突如其来地被冠以士郎“未婚妻”头衔的女孩,心底隐隐升起了一丝排斥与警惕。 毕竟,她们连阿尔托莉雅那个“大胃王”都还没能完全赶走,现在又来了一个同龄的竞争对手,这简直是腹背受敌。 “哥哥,她真的……是你的未婚妻吗?”小樱紧紧攥着裙角,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委屈的光芒。 士郎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将美游作为神稚儿的悲惨身世,以及朔月家与恩兹华斯家族那残酷的真相娓娓道来。 听到这个看似精致的女孩,竟然差点就被恩兹华斯家族当做用来实现他们那所谓“正义愿望”时,凛和樱眼中的排斥瞬间烟消云散。 同情与怜惜,迅速占据了两个女孩柔软的内心。 “真是个可怜的家伙……”凛别过脸去,傲娇地哼了一声,但随后却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高级巧克力塞进美游手里,“喏,这个给你吃。以后在这个家里,我会罩着你的。” 樱也走上前,极其温柔地拉住了美游另一只手:“美游妹妹,以后我们一起玩吧,不要害怕。” 美游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巧克力,又看了看面前两个散发着善意的同龄女孩,那双死寂的红瞳中,第一次泛起了名为“温暖”的涟漪。 而在大厅的另一侧,摩根和阿尔托莉雅的表情则显得有些微妙。 她们对于士郎只是出了一趟门,就顺手捡回来一个合法的未婚妻这件事,同样感到极其复杂。 但看着美游那小小的一只,甚至连常识都不懂的怯弱模样,作为王者和女王的自尊,让她们实在无法对一个幼女发难,最终也只能双手抱臂,以沉默表示了默许。 至于阿斯莫德、利维坦和贝德维尔这几位从天堂归来的神圣存在,更是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反正神早就下达了旨意,要让士郎寻找五十位妻子。”阿斯莫德耸了耸肩,背后的羽翼轻轻收拢,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能这么顺理成章地得偿所愿嘛。” 对此,这群天堂组的成员们不仅没有抵触之心,甚至隐隐觉得神办事还挺有效率。 全场唯一陷入了思维死角的,只有莫德雷德。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往士郎身边靠的美游,脑子里的齿轮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等一下……这个人是妈妈的未婚妻?也就是说,她以后会是我的……小妈?!” 莫德雷德的视线在士郎和美游之间来回疯狂扫视,大脑的cpu在此刻几乎燃烧到了极点。 一个小屁孩!居然要当我的小妈?! 可是……她这么小,我到底要不要对她发动叛逆? 如果要电,我到底该电谁?电妈妈?电这个小屁孩? 如果电她们,我是不是就成了连小孩也欺负的禽兽,是不是同样该电? 莫德雷德双手抱头,痛苦地蹲在地上,感觉自己的逻辑体系已经彻底崩溃了。 最终,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后,莫德雷德自暴自弃地大喊了一声: “不管了!事已至此,先吃晚饭吧!” 第99章 和美游睡觉以及沙条爱歌的校园间 厨房里,伴随着轻快的切菜声与浓郁的食物香气,一场堪称奢华的晚宴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士郎系着围裙,熟练地颠动着铁锅,金黄色的火焰在灶台上翻腾。 远坂葵则在一旁打下手。 而今天上门来帮忙做饭的,还有那位总是雷打不动刷新在远坂宅的沙条爱歌。 这位根源皇女此时正极其认真地处理着手中的顶级和牛,那精妙到毫巅的刀工,简直像是在雕刻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但在那张看似甜美的笑脸之下,爱歌的内心却正掀起惊涛骇浪。 她听说了美游成为士郎未婚妻的前因后果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便不可遏制地凝聚起了一抹深邃的阴霾。 “为什么?” 沙条爱歌在心里疯狂地质问着鸽子。 “为什么那样一个只能算半个人的家伙都能轻而易举地成为士郎的未婚妻,而我却不能?!” 神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祂看不出我对士郎那打心底里溢出来的、足以融化整个宇宙的喜欢和爱恋吗? 爱歌的刀尖在案板上微微一顿。 还是说…… 是因为那个神明看穿了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看穿了我想要将士郎彻底独占、绝不容许任何其他女人染指半分的恐怖独占欲,所以才故意将我排除在那个所谓的名额之外? 沙条爱歌看似还在处理和牛,大脑却在以超越超级计算机的速度疯狂思考着。 最终,她没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对于那位行事乖张的“鸽子”,即便是连接着根源的她,也完全无法看透其一丝一毫。 毕竟,“宇宙秩序即为主之爱”,在圣堂教会和一些魔术师的观念中,根源是神的造物,整个世界,整个宇宙都是神创造的。 别说只是连接根源的她,就算是根源本身都不敢说能看透鸽子——半步现实境的含金量,连蘑菇都不敢“乳鸽”,害怕被线下单杀。 而根源是什么?沙条爱歌也说不明白,哪怕她与根源相连接。 根源即为[](是的,里面啥也没有,也就是空、虚无,绝对的无)。 但根源也可以被理解为万物的终极起源、最终归宿和一切的绝对真理,宇宙中所有事象的起始与终结都记录于此,一切之因,一切之果,里面什么都有。 一切物质、灵魂、概念、因果律、神秘、魔力,都是从根源流出的,这一切,根源之内都拥有无数份,无数物质、无数灵魂、无数概念、无数魔力…… 掌握了根源,即为全知全能——连接根源、抵达根源、掌控根源等等都是完全不同的概念,难易程度也天差地别。 抵达根源,并从根源内带出力量,是每个魔术师毕生的终极追求。 而掌控根源,魔术界普遍认为只有鸽子能够做到,因为根源本来就是祂的造物。 当然,现在士郎也能加载圣子士郎的英灵卡,进而掌控根源,做到全知全能,他常态只是有一百零八条连接根源的魔术回路。 但即便如此,即便神可能把自己剔除在那五十个名额之外,爱歌也没有放弃。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女人。 既然正面突破暂时行不通,她便决定迂回作战。 吃过晚饭后,沙条爱歌破天荒地没有在远坂宅过多纠缠,而是带着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极其干脆地坐车回到了沙条家。 一推开家门,她便径直找到了正在客厅里温习功课的妹妹——沙条绫香。 此时的沙条绫香,正好和士郎在穗群原学园的小学部处于同一个班级。 而这,当然是沙条爱歌动用家族势力,故意在背后安排的结果。 “姐姐?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绫香看着自家这位如同童话公主般完美的姐姐,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绫香,我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沙条爱歌走到妹妹面前,双手轻轻按在绫香的肩膀上。 那张绝美的脸庞凑得很近,天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与温柔。 “帮我在学校里,死死地盯着远坂士郎。” 绫香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盯、盯着远坂同学?为什么?” “我要你帮我打听清楚他的一切。”爱歌的声音轻柔得仿佛在唱歌,但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执念,“他的喜好,他的习惯,他中午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便当,他看窗外时最常盯着哪个方向……” “把这些信息统统收集起来交给我。只有这样,我才能投其所好,找到接近他的完美契机。” 其实,沙条爱歌的心底有着一个更疯狂的想法——她更想用魔术将自己变小,直接伪装成小学生混进士郎的班级里,天天和他待在一起。 但她心里很清楚,远坂宅里那群虎视眈眈的女人可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摩根和阿尔托莉雅,一旦发现自己动用这种手段,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出手干预。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安排自己的妹妹去当这个“校园间谍”。 “听明白了吗,绫香?”爱歌微笑着抚摸了一下妹妹的脸颊,那笑容美丽得让人毛骨悚然。 “明、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姐姐大人!”沙条绫香吓得猛地站直了身体,冷汗湿透了背心。 就在沙条绫香被迫接下“间谍任务”的同一时间。 远坂宅的夜晚,再次迎来了一天中最激烈、也最波涛汹涌的暗战。 随着饭后的闲暇时光结束,一场关于和士郎共同沐浴权以及同床共枕权的无声交锋,在几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女人之间轰然爆发。 “今天士郎在外面射爆了那么大一个黑球,一定很累了,洗澡这种事,自然需要由我这个正牌妻子来服侍。” 阿尔托莉雅面不改色挡在浴室门口,那惊人的曲线在灯光下彰显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呵,少拿正牌妻子说事。” 摩根冷笑着从阴影中走来,手中魔杖轻点,瞬间在浴室周围布下了十几层静音结界:“我才是士郎的第一个妻子,这沐浴的首发权,怎么算也该落在我头上。” “都别争了。”阿斯莫德和利维坦、贝德维尔一起走上前来,眼眸中波光流转,“神可是直接将我们三个一并许配给了士郎。” “论人数优势,我们才是理所应当的陪浴者。” 几个女人互不相让,恐怖的魔力威压在走廊里无声地碰撞着,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扭曲声。 最终,在谁也无法彻底压服谁的情况下,这场争夺战再次演变成了一个极其荒诞却又香艳的妥协结果。 摩根、阿尔托莉雅、阿斯莫德、贝德维尔和利维坦,五个身材极其傲人、身份极其高贵的女人,同时和士郎一起挤进那个经过魔术扩建的超大豪华浴缸里。 那场沐浴的过程究竟有多么惊心动魄、水深火热,外人不得而知。 只知道当士郎被这五位顶级存在轮番“搓背”、“按摩”完,从浴室里走出来时,脚步竟然罕见地虚浮了一下,连眼神都变得有些飘忽。 不过,虽然在沐浴权上五方势力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但在接下来的同床共枕权争夺上,却出现了一个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变数。 那就是半路杀出的美游。 由于刚来到一个完全陌生、且到处都充斥着恐怖魔力波动的环境,美游那本就缺乏安全感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她不信任远坂时臣,对远坂葵也抱有戒备,甚至连一直向她释放善意的凛和樱,她都不敢完全靠近。 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信任、唯一愿意依赖的,就只有那个将她从绝望中救出来的红发男孩。 “士郎……” 美游穿着宽大的儿童睡衣,死死地揪着士郎的衣角,那双通红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身体甚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仿佛只要士郎一松手,她就会重新掉回那个黑暗的深渊里。 面对这样一个被彻底吓坏、像小猫一样可怜的神稚儿。 即便是平时最为强势的摩根,或者是护食心切的阿尔托莉雅,在这一刻也都极其默契地沉默了。 她们都是曾背负过沉重命运的存在,自然看得出这孩子眼底那种真实的、几乎要破碎的绝望。 如果今晚强行把她从士郎身边拉开,这孩子的心智恐怕会受到极大的刺激。 “没办法了。” 士郎极其轻柔地擦去美游眼角的泪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今晚,美游就先暂时跟我睡一个房间吧。”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众女纷纷在心里叹了口气。 面对这样一个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单纯需要安抚的小孩,她们甚至连争风吃醋的理由都找不到。 最终,这场惊心动魄的同床争夺战,竟然被这个看起来最弱小的神稚儿在无意中夺去了胜利的果实。 大家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罢休,纷纷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夜深人静。 二楼的走廊转角处,远坂凛和远坂樱穿着同款的蕾丝睡衣,正趴在墙角,偷偷望着士郎紧闭的房门,眼中闪烁着不甘与羡慕的光,但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回她们自己的房间。 远坂家今日无事,风平浪静呢。 第100章 绝对魔兽战线(4.6K) 就这样,士郎的生活逐渐稳定了下来,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大风大浪。 每天早上,沙条爱歌和德拉科准时登门,帮着士郎和远坂葵做早饭。 对于沙条爱歌每天早晨以帮忙做饭为由的登门,阿尔托莉雅和摩根等人最终还是选择了默许。 原因无他,远坂宅现在的人口确实有点多。其中还包含了阿尔托莉雅和莫德雷德这两个能够吃空国库的大胃王。 单靠士郎和远坂葵两个人,做早饭的效率确实有些捉襟见肘,有了沙条爱歌这个顶配劳动力的加入,至少能保证开饭时间。 吃过那堪比满汉全席的夸张早餐后,自然就是日常的上学环节。 穗群原学园的课程对士郎而言,简直比白开水还要枯燥无味。 那些看一眼就能倒背如流的知识,他完全没有认真听课的想法。 每每上课时,他都是人在教室,心却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习惯性地趴在桌子上,闭上双眼,利用自己那不断升级的千里眼去观测各个平行世界。 这既是对千里眼的锻炼,也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 然而,今天的观测,却发生了一点意想不到的小插曲。 当士郎的视线穿梭在无尽的平行世界晶壁之间时,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隐秘、却又浩瀚无垠的空间魔力波动。 顺着那股波动看去,士郎在一条交错的时间轴上,看到了一位穿着考究西装、手持宝石手杖的老者。 那老者正站在一个布满齿轮与钟表的神秘空间里,同样在利用某种超高维度的手段观测着各个平行世界。 第二魔法使,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也就是传说中的“宝石翁”。 似乎是察觉到了某种破格级别的视线注视,宝石翁猛地转过头。 当他那深邃的目光穿透虚空,与士郎那双带着因果律光辉的千里眼撞在一起时,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魔法使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宝石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的微笑。 向来只有他观察别人,没想到今天还能被别人观察。 他对着虚空中的士郎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飞速移开了视线,从士郎的千里眼视界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宝石翁的脸又重新从虚空中挪了回来。 一道跨越了平行世界的传音,极其清晰地在士郎的脑海中响起: “士郎阁下,你好,在下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师从所罗门王。” “如果不介意的话,等之后远坂家那个叫远坂凛的小姑娘去了时钟塔,老朽会亲自传授她完整的第二魔法。” 士郎微微挑了挑眉,这老家伙倒是个极其懂得投资的人精。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意识中极其平淡地“嗯”了一声。 得到了士郎的确认,宝石翁这才心满意足地彻底切断了观测连接。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但远坂凛未来的魔法使之路,就这样在士郎的一次上课摸鱼中被轻描淡写地铺平了。 随着上午的文化课结束,下午迎来了穗群原学园最充满活力的体育课。 宽阔的操场上,阳光洒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让学生们分组进行体能测验,项目包含了跳远、400米慢跑以及最为经典的——跳高。 “远坂同学!要不要来跟我比比短跑!”美缀绫子这个充满假小子气息的女孩,正活力四射地做着热身运动,眼神中充满了不服输的斗志。 士郎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拒绝,也没有刻意去争抢风头。 但有些时候,即便是刻意收敛,那份属于非人类的从容依旧会如黑夜中的萤火虫般耀眼。 在400米跑道上,士郎保持着极其平稳的呼吸,脚步轻盈得仿佛没有踩在地面上。 无论美缀绫子怎么咬牙狂奔,士郎始终以微弱但绝对不可逾越的优势,轻松拿下了第一名。 而当项目轮到跳高时,整个操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士郎站在助跑线前,微风拂过他那头鲜艳的红发。 他深吸了一口气,哪怕已经极力压制了那全属性a+++的恐怖基础数值,仅仅只动用了一个普通人类孩童应有的力气。 但他助跑时的那种韵律感、起跳时那完美到符合黄金比例的肌肉发力,依旧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呆了。 “嗖——”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具美感、轻盈如燕的完美抛物线,极其轻松地越过了那根横杆,稳稳地落在软垫上。 阳光从他的背后倾泻而下,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那一刻,全操场的人,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目光都被那个红发男孩死死地吸引住了。 远坂凛和远坂樱站在人群中,看着成为众人焦点的士郎,两姐妹极其默契地挺起了胸膛,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骄傲与自豪。 但同时,凛也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围那些红着脸尖叫的女生,像是在巡视领地的小老虎。 “可恶……果然还是差了一点吗。”美缀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暗暗握紧了拳头,但眼底却闪烁着某种名为憧憬的光芒。 就在士郎完美地完成各项测验,正准备去一旁的树荫下休息时。 一个穿着隔壁高中部制服、有着一头璀璨金发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操场边缘的铁丝网外。 安洁莉卡,人称巨嫂,完美长在士郎xp上的女人 那是安洁莉卡·恩兹华斯。 她那双在曾经的时间线中失去了九成情感的眼眸中,此刻却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人性波动。 下课的铃声刚刚响起,安洁莉卡便径直找了过来。 她无视了周围其他学生好奇的目光,走到士郎面前,极其郑重地微微鞠了一躬。 “远坂君,之前开学那天……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安洁莉卡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却少了几分原本的机械感,“如果不是你,恐怕我现在已经因为那场事故死了。” 士郎看着这个在原本命运线中极其悲惨的“人偶”,温和地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已,你不需要放在心上。” “不,这份恩情我必须铭记。”安洁莉卡固执地摇了摇头,随后她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出一丝难掩的苦恼与犹豫。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我的‘父亲’,也就是当代恩兹华斯的家主扎卡利……他可能和你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她欲言又止,似乎有一股极其强大的魔术契约在阻止她吐露关于恩兹华斯家族的诅咒与大流士千年代代夺舍的恐怖真相。 看着她那挣扎的神情,士郎并没有追问。 他当然知道大流士底裤穿的什么颜色,但他不想逼迫这个刚刚找回一丝自我意志的女孩。 “没关系,不想说的话,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士郎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抚平了她的焦躁。 安洁莉卡愣了一下,看着士郎那双包容一切的深邃眼眸,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谢谢你的理解。”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等之后我处理好家族内部的事情,有空了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谢。” 说完,安洁莉卡再次鞠了一躬,转身匆匆离开了操场。 安洁莉卡前脚刚走,暗中观察了许久的凛和樱便如同护食的小猫般,一左一右地跳了出来。 “士郎!那个穿着高中部校服的女人是谁?!”凛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质问。 “哥哥……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捡什么奇怪的人了?”樱的紫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幽光。 士郎哭笑不得地按住两个丫头的脑袋:“别瞎想,那是开学那天被我从黑雾里救下来的受害者,人家只是过来道个谢而已。” 费了好大一番口舌,士郎才安抚好这两位吃醋的姐妹,带着她们走回了教室。 而在他们走远后,操场旁的一簇灌木丛里,一直蹲在里面偷偷观察的沙条绫香才顶着一头树叶钻了出来。 “呼……收集到了重要情报!士郎同学跳高时的姿势极度迷人,并且疑似有高中部的女生暗送秋波!”绫香拿出小本本疯狂记录,忠实且悲催地履行着姐姐布置的“校园间谍”任务。 放学后回到远坂宅,生活又恢复了那种热闹而充实的日常节奏。 自打美游这个“未婚妻”入住后,她就彻底成了士郎的专属小跟屁虫。 无论士郎是去厨房做饭,还是去书房看书,她都会默默地牵着他的衣角,寸步不离。 这种极度依赖的姿态,让凛和樱即便想吃醋也无从下口,只能无奈地由着她去。 到了傍晚的后院,则是远坂宅每天最为激烈的武艺指导时间。 宽阔的草坪上,士郎手持一把随手削出的木剑,站在夕阳的余晖中。 而在他对面,是三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古不列颠顶级战力——摩根、阿尔托莉雅以及莫德雷德。 这三位只要一进入战斗状态,那就绝对是不讲武德的火力全开。 “妈妈,我上了!”莫德雷德挥舞着木剑,裹挟着狂暴的魔力放出,像一头小野猪般横冲直撞。 阿尔托莉雅则身形灵动如风,从侧翼发起了如同疾风骤雨般的连击,每一击都精准地封锁了士郎的退路。 摩根则站在最后方,极其阴险地布下了一道道魔术陷阱,试图限制士郎的走位。 面对这种足以瞬间秒杀一般英灵的豪华阵容,士郎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仅仅依靠自己千锤百炼的剑技和心眼(ex)的极致反应力就能做到这一切,纯靠肉体,连魔力都不需要用。 “步伐太乱了,小莫!挥剑的时候要看准重心!” 士郎轻描淡写地用木剑的剑脊格挡开莫德雷德的重劈,借力打力,反手用剑柄在阿尔托莉雅的手腕上轻轻一敲,瞬间瓦解了骑士王的连招。 同时,因为心眼(ex)的存在,每次都能让他仿佛未卜先知般,在摩根的陷阱发动前零点零一秒便极其自然地滑步避开。 每当战斗进行到白热化时,士郎总能极其“侥幸”地用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化解危机,并以微弱的优势取得胜利。 虽然输了,但阿尔托莉雅等人反而打得酣畅淋漓。 到了晚上,则是极其香艳却又让人心惊肉跳的洗澡环节。 在彻底习惯了之后,士郎面对摩根、阿尔托莉雅、阿斯莫德等众女的共同沐浴要求,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那被各种极品身段轮番“洗面奶”折磨的泡澡时光,也成了他锻炼心智的绝佳机会。 至于睡觉,目前这几天依然是小美游的专属福利。 因为美游还没有正式去上学,白天只能在家接受远坂葵的常识教导,只有到了晚上和士郎共处一室,她那缺乏安全感的心才能彻底安定下来。 这样的平静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 直到某个周末。 远坂宅的一大家子人,去冬木市新建的游乐园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天。 到了深夜,万籁俱寂,当士郎刚刚将熟睡的美游安置在被窝里时,士郎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极其强烈的共鸣! 有人在召唤他。 士郎眉头微皱,立刻开启了千里眼,顺着那道召唤的因果线扫去。 视界穿越了无尽的虚空与历史的迷雾,最终定格在公元前2600年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第七特异点·绝对魔兽战线。 在那座宏伟的乌鲁克王宫深处,那位曾经傲慢无比的金闪闪、如今已经蜕变为一代贤王的吉尔伽美什,正站在召唤阵前。 他之所以能够如此精准地跨时空锁定士郎,是因为他利用了当初在冬木市被士郎打败后,共享给士郎的“王之宝库”权限。 这是以王之宝库为锚点,发起的极其罕见的定向召唤。 “看来,乌鲁克的局势比想象中还要吃紧啊。”士郎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他并没有急着回应召唤,而是先将目光投向了位于南极洲的迦勒底。 此时的迦勒底管制室内,藤丸立香和玛修已经全副武装。 在被妻子们“压榨”得不成人形、却依然硬撑着坐在指令台前的罗曼尼医生的指挥下,他们正准备踏入灵子转移的眶体,前往这最后一个、也是最为凶险的第七特异点。 毕竟在这里可是有着第二兽,掌握着回归之理的提亚马特啊。 确认了藤丸立香的进度后,士郎知道自己出场的时机到了。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给家里人留下了一张极其简短的纸条:【有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一周左右,帮我在学校里请个假,照顾一下美游。】 写完纸条,士郎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抗拒,直接放开了心神,接受了那道来自远古时代的召唤。 翁! 璀璨的金色光芒在房间内一闪而过,士郎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现世之中。 …… “宣告,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 伴随着召唤咒文落下,巨大的魔力光柱在乌鲁克的王座大厅内轰然亮起。 当士郎再次睁开双眼时。 那极其浓郁的、属于神代的真以太气息,瞬间填满了他的肺腑。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召唤法阵的中央,身体再次因随地大小变,化为了十八岁的模样。 而在他的四周,同样亮起了几道颜色各异的召唤光柱。 视线的正前方,正是那个手持石板、眼神深邃而疲惫,却依旧透着不可一世傲气的乌鲁克之王。 吉尔伽美什看着从法阵中走出的红发少年,那张紧绷了许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其嚣张却又如释重负的张狂大笑。 “远坂士郎,你终于来了!” “话不多说,赶紧去给本王做顿饭先,别的先不用管!” “西杜丽,把厨房腾出来。” 第101章 贤王闪的两度死亡 伴随着冲天的金色光柱缓缓消散,神代那极其浓郁的真以太空气涌入肺腑,士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身体已经再次因为时空与灵基的适应性,由小学生的模样化作了十八岁那挺拔修长的青年体态。 职阶则是archer(弓兵)。 听到金闪闪的话以后,士郎还没来得及回应,站在一旁、气质温和优雅的祭司长、辅佐官西杜丽微微欠身,朝着士郎露出了一个充满感激与柔和的微笑: “是,王,我这就去准备。” 士郎并没有立刻前往厨房,而是先转过头,仔细查看了一番四周的环境,确认了这座王座大厅内的其他身影。 在一开始的感知中,那位最擅长搞事的caster梅林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浪了,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而此刻肃立在王宫大厅两侧的,全都是被吉尔伽美什以乌鲁克之名召唤而来的从者。 天草四郎时贞(ruler)、风魔小太郎(assassin)、牛若丸(rider)、武藏坊弁庆ncer)、列奥尼达一世ncer)、巴御前(archer),以及那位站在最前方、笑容如同阳光般爽朗的大英雄——阿拉什(archer)。 当士郎的目光扫过众人时,这些在人类史上赫赫有名的英灵们,也同样用极其炽热且熟络的目光注视着他。 “哦哦哦!出现了!那位在英灵殿里被阿赖耶识全天候循环播放跳高英姿的救世主阁下!” 牛若丸兴奋地跳了起来,腰间的武士刀叮当作响,“又见面了,士郎阁下!真想再和您一起并肩作战啊!” 其余从者也都纷纷笑着点头致意。 他们之中,几乎所有人都曾在英灵殿里“被迫”观赏过士郎那充满毅力的跳高直播。 更重要的是,在之前抵抗beast大红龙的战斗中,他们都曾现身给予过帮助,并且在战后有幸品尝到了士郎做的美食,虽然最后都被某神父用麻婆豆腐毒害。 “好久不见了,各位。”士郎温和地笑着,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位有着褐色肌肤的弓兵大英雄身上。 “阿拉什。”士郎走上前,看着这位为了守护人类总是毫不犹豫献出生命的男人,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敬意与一丝极其古怪的同情。 “之前在地狱的战斗,真是辛苦你了。”士郎拍了拍阿拉什的肩膀,语气幽幽地调侃道,“尤其是……遇到陈宫之后。” 听到“陈宫”这个名字,原本还一脸爽朗的阿拉什,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王座大厅内的其他从者也是一愣,随即纷纷捂着嘴,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起来。 那一战的经历,对于在场的所有英灵来说,简直是印象极其深刻的“噩梦”级名场面。 阿拉什作为无双的弓兵,为了击破强敌,毫不犹豫地解放了必定会令自己身体崩溃的绝命宝具——“流星一条(ste)”。 然而,就在他身体崩坏的最后一刻。 那位名为陈宫的军师,竟然极其丧心病狂地将正在崩溃的阿拉什当成了弹药,用他的宝具“掎角一阵”给强行发射了出去! 那种惨无人道的“二次利用”,哪怕是在英灵殿的记录里,也堪称炸裂。 这也是为什么吉尔伽美什在面对魔兽战线如此严峻的局势时,会毫不犹豫地召唤阿拉什的原因——这位大英雄不仅火力猛,而且性价比极高。 “啊哈哈……那个嘛……” 阿拉什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但眼神却依旧清澈而坚定。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啦!作为人理的守护者,我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觉悟。” “只要能为胜利铺平道路,不管是变成流星,还是变成……呃,军师的弹药,都是值得的!” 这番坦荡而豁达的宣言,让在场的英灵们无不肃然起敬。 “不愧是大英雄,这份气魄,我们服了。”众人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叙旧结束,士郎看着那边已经快要饿得翻白眼的吉尔伽美什,挽起了袖子。 “那么,闲话稍后再说。” “既然诸位都在,今天就让我来好好犒劳一下即将为乌鲁克流血又流汗的英雄们吧。” 在西杜丽的带领下,士郎极其熟练地接管了乌鲁克王宫的后厨。 神代的食材虽然没有现代那么丰富精细,但在士郎那足以化腐朽为神奇的至高厨艺,以及空想具现化的辅助下,这根本不是问题。 两个小时后。 伴随着极其浓郁的、足以让神明都垂涎三尺的香气,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绝世佳肴被端上了王宫大厅的长桌。 清炖飞龙肉、黄金香料烤羊排、清蒸底格里斯河鲜、蜜汁烤肉……每一道菜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众英灵们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盛宴,眼睛都直了,连一向端庄的巴御前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然而,在所有菜品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士郎亲自端着的一盘压轴大菜。 他面带微笑,极其自然地走到吉尔伽美什的王座前,将那盘菜稳稳地放在了贤王的桌案上。 那是一大盘色泽红亮、软糯诱人的——酱猪肘子。 原本正满怀期待准备大快朵颐的吉尔伽美什,在看清盘子里那道菜的形状时,手里的刀叉猛地一顿。 那酱猪肘子的造型,极其圆润,极其粗壮。 更要命的是,上面还非常讲究地切了几刀花刀,导致那肘子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条被齐根切断的人类手臂! 贤王闪的脸色瞬间凝固了。 他眼角抽搐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盘酱猪肘子,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被眼前这个红发恶魔一剑切掉右臂的凄惨画面。 “远坂士郎……”吉尔伽美什咬牙切齿地抬起头,“你这混蛋,是在内涵本王吗?!” “哎呀,王这是说的哪里话?”士郎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可是极品胶原蛋白,最适合用来补充过度劳累造成的体力流失了,我可是专门为你做的。” “你以为本王会信你的鬼话吗?!” 看着吉尔伽美什那副快要气炸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士郎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愉悦笑容。 “既然王觉得这道菜不够下饭,那不如我给大家加点余兴节目吧。” 士郎打了个响指。 嗡—— 一个小巧的魔术投影装置在半空中浮现。 那是士郎当初在冬木市用魔术极其损地记录下来的、关于某个中二版金闪闪的高清影像资料。 画面中,那个穿着极其嚣张的金光闪闪铠甲、头发根根倒竖的archer,在不同场景中,发表着相同的中二言论。 【本王乃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统治一切的王!】 【世上的一切宝物,都属于本王!哪怕没有装进宝库里,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竟敢让本王跟你们这些杂修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杂修!谁允许你直视本王的?!】 【……】 那极其嚣张、充满中二气息的台词,伴随着那张极其狂妄的脸庞,在乌鲁克的王宫大厅内360度立体环绕播放。 大厅内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正在大口吃肉的牛若丸被呛得连连咳嗽; 列奥尼达一世那张隐藏在头盔下的脸憋得通红,肌肉都在疯狂颤抖; 天草四郎时贞低下头,双手合十,仿佛在虔诚地祈祷,只是那剧烈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站在吉尔伽美什身旁的西杜丽,更是死死地用双手捂住嘴巴,整个人憋笑憋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而王座上的贤王闪。 此时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快要脑溢血的青紫色。 他死死地捏着王座的扶手,石板都被捏出了裂纹。 “停下!快给本王停下!” 吉尔伽美什猛地站起身,极其生硬且大声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那足以抠出三室一厅的社死感。 他环视了一圈强忍笑意的众从者,随后极其严肃、极其义正言辞地发表了声明。 “咳!诸位不要误会!” “当初那个参与冬木市圣杯战争的家伙,根本就不是本王!” “那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恰好和本王名字相同、外貌也一模一样的冒牌货罢了!” 吉尔伽美什脸不红心不跳地进行着光速切割:“本王乃是乌鲁克的贤王,是引导人民的智者!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满嘴疯话的金色白痴?!” “那家伙与本王,绝对没有丝毫关系!” 听着吉尔伽美什这极其熟练的“正义切割”,士郎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士郎捧腹大笑起来,笑声在大厅内回荡。 其余从者见状,也不再憋着,纷纷放声大笑。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脸上全都挂着一副“我懂我懂”、“王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促狭表情。 一切尽在不言中。 原本因为处于绝对魔兽战线而显得极其压抑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扫空,众人的关系也因为这段“黑历史”的分享而迅速拉近。 就在大家其乐融融地吃着饭时。 大厅的阴影处,突然飘落了几朵粉色的花瓣。 “哎呀哎呀,这么热闹的宴会,怎么能少了我呢?” 伴随着极其轻浮的声音,白发紫眸的梦魇——caster梅林,手里抓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烤肉签子,极其突兀地冒了出来。 “士郎做的饭,我可是馋了好久了,就算是躲在阿瓦隆里我也能闻到香味啊。” “好不容易能被召唤一回,必须好好尝尝,犒劳我四处奔波!”梅林毫不客气地挤进了餐桌,开始大快朵颐。 这顿饭吃得极其尽兴。 对于英灵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般的享受。 就连一直板着脸的吉尔伽美什,也在不知不觉中干掉了那盘酱猪肘子,神色看起来极其满足,甚至连日来眉宇间的浓重阴霾都消散了不少。 “呼……” 吉尔伽美什放下酒杯,满意地擦了擦嘴。 他感受到了体内那因为美食和片刻放松而重新涌起的一丝暖意,决定趁热打铁。 “好了,既然你们都已经吃饱喝足,闲聊也该结束了。” 贤王闪站起身来,神色重新恢复了那指点江山的威严与冷峻。 “本王现在就给你们分配接下来的战线任务,这可是关乎乌鲁克存亡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迈着极其霸气的步伐向那高高的黄金王座走去。 “嗒。” 第一步,步伐稳健,威仪天下。 “嗒。” 第二步,步伐虚浮不堪。 “嗒——嘎嘣!” 就在吉尔伽美什迈出第三步、正准备转身坐上王座的瞬间。 他的身体突然极其突兀地僵硬住了,紧接着,这位威风凛凛的乌鲁克之王,就像是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面朝下砸在了地面上。 砰! 金闪闪嘎巴一下死掉了。 “王?!” 牛若丸连手里的烤鱼都掉在了地上,猛地拔出武士刀:“敌袭?!还是饭菜里有毒?!” “不可能!我们大家都吃了,怎么一点事都没有!总不能是他把那道酱猪肘噎死了吧,绝对是其他原因。”列奥尼达一世瞬间举起了盾牌,警惕地环顾四周。 “难道……”风魔小太郎咽了口唾沫,惊悚地看向士郎,“难道是那个叫做言峰绮礼的神父,又偷偷在饭菜里加了致死量的麻婆豆腐?!” “闭嘴!我的厨房里绝对没有那种反人类的生化武器!”士郎黑着脸否认。 众人大惊失色,一窝蜂地涌上前去。 梅林戳了戳倒在地上的吉尔伽美什,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古怪的惊讶:“哎呀……好像是真的没气了。” “怎么回事?!”士郎眉头紧锁,立刻蹲下身,用魔力探测吉尔伽美什的身体状况。 片刻后,士郎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紧张万分的从者们,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他是累死的。” “哈?”众人集体石化。 士郎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在召唤我们之前,他就已经连续多日进行着高强度的政务处理和魔力支出,身体早就疲惫不堪了。” “再加上他为了维持战线,一直处于精神极度紧绷的状态。” “刚才吃完饭,精神突然放松下来,这一张一弛……直接导致了他身体机能的瞬间断电。” 俗称——过劳死。 一代贤王,竟然因为吃了一顿好饭,精神放松,当场暴毙。 这种死法,简直比阿拉什被当成弹药发射出去还要让人觉得魔幻。 “那、那现在怎么办?!”天草四郎时贞也是一脸懵逼,“王都死了,乌鲁克岂不是要完蛋了?”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时,作为辅佐官的西杜丽却表现出了极其惊人的心理素质。 她并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极其优雅地叹了口气,熟练地招呼着两名王宫守卫走了过来。 “不要惊慌,诸位大人。” 西杜丽极其平静地指挥着守卫,将吉尔伽美什的“尸体”抬回了王座上,并贴心地为他摆正了姿势。 “王只是因为过度劳累,导致灵魂不小心掉进冥界了而已。” 西杜丽极其淡定地微笑着:“请大家稍安勿躁,王是个非常要强的人。”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从冥界走回来的。” 众人:“……” 直到此刻,在场的英灵们才彻底明白过来。 感情这位乌鲁克的王,现在正以过劳死的灵魂状态,在冥界里疯狂地打着复活赛呢! 这乌鲁克的日常,未免也太硬核了一点! 果不其然。 众人在大厅里仅仅等待了大约一个小时。 王座上原本毫无生气的吉尔伽美什,突然极其剧烈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地睁开了双眼。 “埃列什基伽勒那个啰嗦的女人!真是吵死本王了!” 吉尔伽美什骂骂咧咧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仿佛刚才只是去隔壁串了个门。 他看着大厅里目瞪口呆的众从者,脸不红心不跳地干咳了两声。 “看什么看!本王只是去冥界视察了一下工作!” “好了,继续之前的话题!” 贤王闪强行将尴尬翻篇,极其霸道地开始下达指令: “天草四郎时贞,风魔小太郎!你们两个立刻进入乌鲁克的暗杀部队,负责前线的深度情报收集和敌后的破坏工作!” “是!”两人领命。 “巴御前!你带领一队精锐,承担游击和援护任务,确保补给线的安全!” “领命!”巴御前郑重地点头。 “列奥尼达,还有阿拉什!”吉尔伽美什目光炯炯,“你们前往乌鲁克北壁,担任城防将军!北壁是绝对魔兽战线的咽喉,绝对不容有失!” “放心交给我吧!魔兽想要踏入北壁,必须先踏过我的尸体!”列奥尼达战意狂飙。 分配完常规战力后,吉尔伽美什最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原地的士郎。 “至于你,远坂士郎。” 贤王闪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深邃的光芒:“你,以及牛若丸、武藏坊弁庆,暂时待命。” “你们作为乌鲁克的机动战力,可以自由活动。” “但记住,在关键时刻,你们必须给本王赶到!” “没问题。”士郎双手插兜,微笑着接下了这个极其自由的任务。 众人对这份极其合理的分配没有任何异议,纷纷转身准备前往各自的阵地。 而梅林,则是极其没有责任心地打了个哈欠:“啊……吃饱了就容易困呢,那我就继续去外面散步消食……不是,是去观察魔兽方的动向!” 伴随着粉色的花瓣飘过,梅林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02章 士郎:诶,我有一个点子 冠位老瓢虫梅林离开后,士郎站在原地,望着梅林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金光。 那是他开启千里眼的表现。 视界瞬间跨越了乌鲁克繁华的街道,锁定在了那个白发紫眸的身影上。 不出士郎所料,梅林这厮离开王宫后,连个弯都没拐,径直就钻进了乌鲁克城内最繁华的一家娼馆里。 看到这一幕,士郎的拳头硬了,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然而,就在他准备顺着因果线,直接给那个家伙脸上来一个大鼻窦时,他眼中的视界却猛地一沉,穿透了那层轻浮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层次的魔力流动。 在梅林那看似寻常的灵基之下,正源源不断地向着遥远的波斯湾方向输送着极其庞大的幻术魔力。 那是一张覆盖了整个海域的梦境之网。 而在这张网的下方,正是苏美尔的创世母神提亚马特。 梅林正是用他那精深幻术,强行让这位随时可能苏醒的母亲继续沉睡在梦境之中,为乌鲁克争取着宝贵的喘息时间。 “算你这家伙还在干点人事。” 士郎松开了拳头,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这老流氓难得在干正事,而且还是在极限透支魔力,那就让他稍微去温柔乡里快活一下吧,迫害他的计划暂时延后。 就在士郎收回千里眼的视线时,牛若丸和武藏坊弁庆也走了过来。 “王,还有士郎阁下。”牛若丸单膝跪地,眼神中燃烧着凛冽的战意,“既然我们已经吃饱喝足,体力也恢复到了巅峰,请允许我们即刻前往绝对魔兽战线。” “前线的将士们正在浴血奋战,我们实在无法在王宫中安心等待。”武藏坊弁庆也跟着恭敬地低下了头。 坐在王座上、刚刚打赢复活赛的吉尔伽美什闻言,大手一挥,极其欣然地应允了: “去吧!带着乌鲁克的荣耀,去痛击那些胆敢侵犯本王领土的杂兵!” 两人再次郑重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开了大厅。 偌大的王宫大厅内,很快就只剩下了吉尔伽美什、祭司长西杜丽,以及站在长桌旁整理餐具的士郎。 吉尔伽美什单手撑着下巴,猩红的蛇瞳微微眯起,目光极其锐利地落在了士郎身上。 “喂,远坂士郎。” 贤王闪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至于真的打算一直待在本王的王宫里,安安心心地当个御用厨师吧?” “虽然你这做饭的手艺确实已经达到了近乎于‘道’的境界,但那些魔兽可不是靠美食就能撑死的。” 士郎将最后一个盘子叠好,随手扔进空想具现化出来的清洗空间里,转过头,极其平静地看着吉尔伽美什。 “并非不能。”他淡淡地回答。 “哈?” 吉尔伽美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抽搐了起来。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要在饭菜里下毒,然后拿去喂给那些魔兽吃,把它们全毒死吧?” 贤王的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嫌弃:“那些魔兽的数量可是以千万计的!真要做那么多带毒的饭菜,就算以你的身体素质也得活活累死在灶台前,你也要想以灵魂形态从冥界长跑回来?” “再说了,这种方法的效率简直低得令人发指!真要杀魔兽,还不如你直接拉开你那把弓,来一发饱和式轰炸射杀得快!” 士郎射出一箭化作万千光矢所能清剿的魔兽,绝对比下毒毒死的魔兽多出不知道多少个数量级,这一点金闪闪比谁都清楚。 “我当然没想过只当个厨子。” 士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而且,你应该很清楚,乌鲁克真正的威胁,压根就不在于那些像蝗虫一样的魔兽。” “无论是北壁的防线,还是那些杂兵,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把戏。” 士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真正的威胁,是尚未完全展露獠牙的‘三女神同盟’,以及……那片沉睡在波斯湾海底的绝对绝望——beast·ii,提亚马特。” “你拥有ex级的未来视千里眼,不会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吧,吉尔伽美什?” 听到士郎提起那个禁忌的名字,吉尔伽美什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刀锋般冷冽的光芒。 “本王当然知道。”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但当下有当下要做的事。” “根本的威胁确实是提亚马特,吾等之母亲,创世之母神,曾在孕育生命后被抑制力视为无用之物,直接放逐到了虚数世界。 在没有生命、时间和空间的虚数世界中,她的思想逐渐扭曲,最终因极端之爱而生恨,堕落成了beast,目的是想要将世界连同她深爱的‘孩子们’一起,回归到最初那个由她守护的生命之海。” “我很明白这一切,但现在最直接的威胁是那些随时可能攻破城墙的魔兽!” “如果连眼前的魔兽战线都守不住,乌鲁克的子民就会被屠戮殆尽,届时连面对提亚马特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去处理那终极的灾厄?” 这番话极其理智,透着乌鲁克贤王那为人类存续而殚精竭虑的沉重。 但说着说着,吉尔伽美什的眼神突然猛地眯了起来。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当初不惜耗费巨大魔力,甚至差点把自己搞得过劳死,也要强行将士郎拉入局的真正原因。 可绝不仅仅是为了让他来给自己做一顿不会导致当场暴毙的美味佳肴。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是一个曾经单枪匹马、硬抗过人类恶的怪物! beast·vi·l·大红龙撒旦,一个完全体的beast,作为七宗罪之王与士郎·弥赛亚所承载全部之恶,其消却的罪恶意志的聚合体。 大红龙的实力与其他beast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一条尾巴就能把宇宙间三分之一的星辰拖走,更别提全身了,也就是我打我自己才能将其干掉,不然只能请出那位大天使长,让大红龙攻击其鞋底板了。 而之前因为处理政务的极度疲惫,加上召唤成功后的短暂喜悦,贤王闪的脑子一时之间没能转过弯来。 现在打赢了复活赛,清醒的理智再次占据了高地。 “远坂士郎。” 吉尔伽美什紧紧盯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探寻与凝重,“以你现在的实力,如果单挑提亚马特的话……能赢吧?” 这个问题抛出的瞬间,一旁的西杜丽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可是创世母神,是连诸神都感到棘手、最终只能由抑制力将其封印的绝对灾厄。 单挑这种存在?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别提金闪闪很明确地知道,现在的士郎可没有同时带着“神”和两大抑制力的加护,只有他自己本人的力量。 然而,士郎却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闭上双眼,极其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当前灵基的状态、魔术回路的运转情况,以及巡猎之力的上限。 片刻后,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能赢。” 士郎的语气极其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是,想要彻底杀死她的话,有点困难。” “提亚马特身上真正麻烦的点,并不在于她那庞大的魔力或者反创世纪的威压,而在于她身上那极其无解的‘机制’——双重不死性。” 士郎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耐心地开始为这位贤王进行战术科普。 “第一重不死性:作为创世母神,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生命存在,哪怕只是一只蚂蚁、一棵草,提亚马特就绝不会消亡。” “因为所有的生命,都是她的孩子。” “第二重不死性:提亚马特本身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不死’,而是她天生就没有‘死’这个概念。” “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她根本没有血条,你再怎么输出,也无法清零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数值。” 听到这种不讲道理的机制,吉尔伽美什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那你要如何破解?” “用机制打败机制。”士郎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既然只要有生命存在她就不死,那我就用因果之力,直接找到一处提亚马特已经存在,但世上没有任何其他生命的时间节点。” “只要在那个节点对她进行攻击,就能完美破解她的第一重不死性。” 士郎的眼底亮起深邃的光芒:“而这个节点,我用因果之力已经找到了不止一个。” “第一个,是混沌时期,也就是创世之前,天地间没有任何生命。” “第二个,是未来,位于绝对没有活人存在的冥界之中。” 西杜丽听得心惊肉跳,这种直接跨越时间轴的战术制定,已经完全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畴。 “但是,”士郎摇了摇头,“如果选择第一个节点,在混沌时期将她射杀的话,因为源头上的时间线变动,这片苏美尔大地当场就会因为一系列蝴蝶效应变成异闻带。” “到那时候,就不是什么特异点需要修复的小事了。” 吉尔伽美什冷哼了一声:“本王的乌鲁克可不需要那种毁灭性的拯救方式。” “那第二个节点呢?在冥界将她解决。” “问题就出在这里。” 士郎极其无奈地摊了摊手,看着吉尔伽美什,“第二节点本来是最完美的战场。” “在本来正常的历史轨迹中,是有一位拥有赋予‘死之概念’的存在,在冥界斩断了提亚马特的双翼,强行给她上了血条。” “也就是那位隐居在山谷里的冠位暗杀者(grandassassin)·‘山之翁’王哈桑。” “但很遗憾,因为我当初在第六特异点做了一些微小的干预,并因为我本人的特性。”士郎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尴尬,“导致迦勒底一行人根本没有接触到哈桑阵营,和那位王哈桑没有产生太大的交集。” “所以,在这个世界,王哈桑根本就没有降临的理由,他不会来帮助迦勒底了。” 大厅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士郎极其平静地宣判了未来的死刑:“在没有王哈献祭冠位之证给提亚马特上血条的未来节点中,提亚马特将成功退化成龙形态。” “她会用‘反创世纪’彻底覆盖冥界,然后将现有的一切全部颠覆,进而灭世。” 听到这里,吉尔伽美什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这位拥有全知全能之星的贤王,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得出了破局的结论。 “所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只有一个。” 吉尔伽美什站起身,双手抱臂,极其犀利地指出了核心:“要么,我们必须在现在的这个时间点,把提亚马特强行拉到一个完全没有生命存在的异空间,然后再想办法给她加上‘死’的概念。” “要么,我们就必须去寻找一个能给提亚马特上血条的替代者,然后由你利用因果律,将那个人直接投入到未来的那个冥界节点中去!” 不愧是乌鲁克的智者,瞬息之间便抓住了战术的痛点。 然而,士郎却笑着摇了摇头。 “吉尔伽美什,你的第二项结论有误。” 士郎极其傲然地扬起下巴,彰显出不容置疑的霸道,好似变成了一位狗血霸总文中的霸道总裁:“我根本不需要把任何人投入到未来。” “我的因果之力,可以直接锚定过去、现在与未来。” “只要任何人在任意一个时间节点,成功给提亚马特祛除过她的第二重不死性——也就是让她拥有过‘死’的概念。” “我就能将这个‘果’,直接抽离出来,利用在任意的其它所有时间线里!” 士郎的眼中闪烁着极其疯狂的光芒:“只要我手里握着她能被杀死的‘因果’,那么在这个特异点里,只要想办法把她弄进一个没有活人的冥界,我就能直接将她射杀!” 西杜丽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直接将“法则”当作武器来挥舞的战斗方式,已经完全不是英灵的范畴了,这是只有真正的神明,甚至是超越神明的存在才能触及的领域。 “不过,有一点必须提前明确。”士郎收敛了笑容,极其严肃地提醒道,“我们要面对的,仅仅只是降临在乌鲁克的这具提亚马特分身。” “她真正的本体,如今依然被牢牢封印在虚数世界中。” “哪怕我在这里把她杀得连渣都不剩,也无法伤及虚数世界的本源。” 吉尔伽美什不屑地冷笑:“本王只管当下,至于那种遥不可及的事情,让抑制力自己去头疼吧。” “其实……” 士郎突然摸了摸下巴,极其若无其事地提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备用方案。 “如果你觉得这种战术太麻烦,我这里还有一种‘力大砖飞’的终极解决办法。” “哦?”吉尔伽美什眉头微挑,“说来听听。” “很简单。”士郎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我直接解除所有的限制,全力开大。” “我直接全力召唤威灵,发出最强一击。” “在提亚马特冒头的瞬间,直接用那一箭,将这条世界线上的现世一切,连同整个银河系,一同抹杀。” 士郎极其认真地看着吉尔伽美什:“只要连承载生命的宇宙都没了,她那‘只要有生命存在就不死’的第一重不死性自然就不攻自破。她当然也无法幸免。” “……” 这番发言落下,西杜丽瞪大眼睛,手中的泥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为了杀一个兽,你要把整个银河系给炸了?! 这到底谁才是人类恶啊! 吉尔伽美什那张威严的脸庞上,肌肉极其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他此刻感觉自己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一个随时可能拉着整个宇宙陪葬的绝世疯子。 “不过你放心,这个方法目前还不适用。” 士郎极其贴心地补充道:“这种做法的危害,比在混沌时期射杀她还要大出无数倍。” “那都不是剪定特异点或者异闻带的事了,那是直接从根源上把人类史给抹杀了。” 士郎叹了口气,似乎对不能使用这个极其解压的方法感到一丝惋惜:“我要是真这么干,不管是盖亚还是阿赖耶,抑或是英灵殿中的所有英灵,全都会发出极其尖锐的爆鸣声的。” “无论从何种角度出发,我都不会用这种方法的。” 吉尔伽美什的眼角疯狂跳动,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笑得极其人畜无害的神秘跳高男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吐槽的欲望。 “远坂士郎……” 贤王闪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小子,最好给本王牢牢控制住你自己那个危险的想法!” 士郎极其敷衍地摆了摆手:“放心吧,我办事你放心,我只是说说而已,并不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 看着这极不靠谱的保证,吉尔伽美什极其心累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能独自硬抗人类恶了。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本身的危险程度,就已经超过了人类恶。 只是因为他的自制力,以及旁人的点醒,他并没有扭曲成人类恶罢了。 …… 士郎:你们应该感谢我多次拯救世界。 众人:啊?不是只有一次吗? 士郎:错了,我靠我惊人的意志力控制住了自己毁灭世界的想法,进而多次使得世界免于毁灭。 众人:……神了。 第103章 两仪式、伊什塔尔和艾蕾 将那足以拉着整个银河系同归于尽的疯狂想法暂时搁置后,士郎与吉尔伽美什终于把话题拉回了正轨,达成了最为务实的战略共识。 “既然不能从物理层面上把宇宙给扬了,那我们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走流程了。” 士郎目光如炬:“现在的情况很明确。因为提亚马特拥有‘只要有生命存在就不死’的第一重机制,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她逼入一个没有任何生者存在的领域。” “在这个第七特异点里,唯一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绝对没有活人踏足的死者之国——冥界。” 吉尔伽美什微微颔首:“不错,只要将她打入冥界,她那基于‘大地上存在生命’的第一重不死性就会被剥离。” “接下来的第二步,”士郎伸出第二根手指,“就是找一个能够无视她的神性,强行赋予她‘死之概念’的人物,打破她那不讲道理的第二重不死性。” “既然王哈桑没有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降临在乌鲁克,”士郎微微眯起眼睛,体内的魔力开始顺着因果线流转,“那我就直接用因果律给他发个跨时空的信息。” “以那位冠位暗杀者的觉悟,只要收到人理存亡的求援,应该就能在一段时间后赶过来。” 说着,士郎便准备闭上眼睛,强行锚定那位幽谷渊底的老爷爷。 “等等。” 就在这时,坐在王座上的吉尔伽美什突然抬起手,打断了士郎的动作。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妙的弧度:“远坂士郎,关于赋予‘死之概念’的人选,本王这里倒是有一个不同的见解。” “哦?”士郎停下动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本王刚才用千里眼观测了一番未来的可能性。”吉尔伽美什单手托腮,语气中透着一丝智珠在握的从容,“在遥远的极东之地,也就是你所在的那个国度,在未来同样会诞生一个能够直视死亡、赋予万物‘死之概念’的人物。” “而且,对于你这个本来就身处那个时代的现代人来说,那个人绝对比行踪莫测的‘山之翁’更好请动。” 士郎愣了一下。 “谁?” “两仪式。”吉尔伽美什报出了那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士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两仪式! 那个说出“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算是神也杀给你看”霸气言论的女人! 她那双直死之魔眼,能够看穿事物的“死之线”与“死之点”,只要沿着线切下去,无论多么坚固的防御或者多么不讲道理的不死性,都会被强行赋予“死亡”的终结。 用来对付提亚马特那种没有血条的机制,确实可行。 吉尔伽美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既然你本来就是个阴得没边的因果系怪物,连过去、现在和未来都能随意锚定,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在未来和那个叫两仪式的女人打个交道,然后利用你的因果能力,借用她的直死之魔眼来给提亚马特上血条呢?” 士郎一拍额头,忍不住苦笑起来:“这……我还真没想到。” 确实,相比起那位在幽谷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连两大抑制力都难以指挥的冠位暗杀者,和他同样处于现代社会的两仪式的确更容易寻找。 但是,士郎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这个方案听起来很诱人,但有一个极其现实的时间差问题。” 士郎叹了口气,分析道:“我们现世的时间点是1994年。” “两仪式现在满打满算也才14岁,她甚至还没有经历过那场导致她昏迷的车祸,根本还没有觉醒‘直死之魔眼’。” “现在的她,仅仅只是作为两仪家的继承人,过着相对普通的双重人格生活而已。” 不过双重人格好像也不是那么普通? 两仪家,那是日本著名的四大退魔家族(两仪、七夜、巫条、浅上)之一。 其大本营位于观布子市,和冬木市一样,都位于日本的关西地区,从地理位置上来说,离得确实还挺近的。 “我的确可以去接触她。”想到这点,士郎摸着下巴,“但如果要等她遭遇车祸、接触到根源并觉醒直死之魔眼的话,我至少还得等上六年。” “虽然我能跨越时间干涉因果,但跨度太大的话,魔力消耗和引发的蝴蝶效应都是未知数,前者还好,后者就得慎重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士郎抬起头:“这个方案可以作为备选。” “保险起见,我还是先给王哈桑发个信息,让他过来加班吧。” 说干就干。 士郎闭上双眼,庞大的魔力瞬间化作无形的因果丝线,跨越了无数个平行世界和特异点的阻隔,精准地找到王哈。 【山翁阁下,第七特异点需要你,速来。】 信息发送完毕后,士郎睁开眼,耐心地等待着回复。 几秒钟后,因果线的彼端传来了一道极其低沉、仿佛从深渊中传来的苍老回音。 【汝之召唤,吾已听闻。然……吾此刻无法降临。】 “嗯?”士郎疑惑地皱起了眉头,立刻追问,【怎么回事?是不是阿赖耶或者盖亚那两个不干人事的抑制力又派你去干什么脏活累活了?你告诉他们,这边的危机比他们那点破事重要多了!】 然而,王哈桑的回答却让士郎大跌眼镜。 【非也,此番并非抑制力之令。】 王哈桑那沉稳的声音中,竟然透着一丝极其罕见的虔诚与无奈:【乃是……真主之任务。真主的意志,吾必须践行。苏美尔的危机,汝需另寻他法。】 说完,因果线便被极其干脆地单方面切断了。 士郎站在乌鲁克的王宫里,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虚空,脑海中疯狂回荡着“真主”这两个字。 众所周知,型月里,真主就是上帝,也就是鸽子,亚伯拉罕诸教共同信仰的“全能之神”,也是圣堂教会信仰的唯一神。 在这提亚马特试图回归、人理处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鸽子竟然故意把能给提亚马特上血条的王哈桑给支开了?! “这是何意味?!” 士郎嘴角疯狂抽搐着,他咬牙切齿地仰头望着王宫的天花板,仿佛要透过苍穹看穿那个罪魁祸首:“这根本就是故意在逼着我,让我在未来去接触两仪式吧?!” …… 而此时此刻,在士郎视线无法触及的遥远天堂之上。 阳光明媚的圣殿边缘,一只半虚半实的白色鸽子正蹲在云端上。 它透过云层的缝隙,看着乌鲁克王宫里气急败坏的士郎,那张鸟脸上竟然极其生动地流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绷住”表情,仿佛在极力憋笑。 “咕咕……” 鸽子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老气横秋地叹息道:“傻孩子,你还是无法理解为父的良苦用心啊。” 王哈桑就是一个糟老头子,请他过来除了砍人还能干嘛? 两仪式可是个穿着和服、气质绝佳、性格独特的绝世美人啊! 这对于尚未凑齐五十个妻子名额的弥赛亚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优质潜力股! “为父为了帮你充实后宫,连灭世的危机都敢拿来当助攻,你竟然还不领情。” “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得感恩。” 鸽子扑腾了两下翅膀,心满意足地飞回了光芒深处。 …… 既然王哈桑这条路被鸽子给强行堵死了,士郎也只能无奈地将此事暂时放下。 “算了,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大不了等回了现世,我亲自去一趟观布子市,接触一下那位两仪家的大小姐。” 士郎重新收拾好心情,将注意力拉回了眼前的战局上。 “既然赋予‘死’的概念有了备选方案,那我们现在的话题,就必须回到如何将提亚马特逼入冥界这件事上来。” 士郎看向吉尔伽美什:“那是冥界之主艾蕾什基伽勒的绝对领地。” “如果我们要把她的地盘当成对抗创世母神的战场,甚至可能把冥界打得稀巴烂,那就必须先得到她的首肯,至少也得达成同盟。” “说到这位冥界的女主人……” 吉尔伽美什单手撑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尴尬与自豪交织的神色,“本王跟她,多少也算是有那么点交情。” 贤王闪干咳了一声,“毕竟,本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每次去冥界打复活赛跑回来,过程中当然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这位冥界的掌管者。” “如果不是她暗中默许,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王也很难这么轻易地屡次复活。” 听到这段充满心酸与槽点的过劳死经历,士郎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但是,”吉尔伽美什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点交情,还远远不足以让作为‘三女神同盟’之一的艾蕾什基伽勒倒戈,让她为了我们去对抗她的盟友,甚至是对抗提亚马特。” “所以,当前的绝对首要任务,是必须与她取得正式的联系,并用足够的利益或者理由,说服她达成同盟。” 士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就把她请出来谈谈。” “没那么容易。”吉尔伽美什极其无奈地摊了摊手,“冥界女神如果真有那么好见到,本王早就把她拉上谈判桌了。” “她常年深居冥界,极少在现世露面。” “要接触到她,就必须先打破现有的三女神同盟的僵局,找到一个突破口。”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投向了乌鲁克城外的埃比赫山方向:“其中,目前在乌鲁克周边活动最频繁、也最适合作为首要突破口的,正是那位掌管丰收与战争的金星女神——伊什塔尔。” 提起伊什塔尔,吉尔伽美什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甚至带着一丝忍不住的吐槽欲望。 “实质上,伊什塔尔和艾蕾什基伽勒乃是一对双子神,二者是姐妹关系。” “在这场第七特异点的变故中,她们其实是一同被召唤下来的。” 吉尔伽美什揉了揉眉心,似乎对那段记忆感到极其头疼:“当初乌鲁克的巫女们试图召唤伊什塔尔来庇护城市,结果却阴差阳错地……先把一个来自后世的、名为‘远坂凛’的女孩给召唤了过来!” “伊什塔尔因为相性问题,直接凭依在了那个女孩的身上,而作为双子神的艾蕾什基伽勒也与之一同现界。” “艾蕾能够在夜晚借用伊什塔尔的身体显现在大地上,但白天,这具身体则完全由伊什塔尔主导。” 说到这里,吉尔伽美什深深地看了士郎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无语与调侃。 “远坂士郎,本王现在算是彻底服了,你们远坂一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伊什塔尔那女人,原本在神话中虽然恶劣、残忍、喜怒无常,但好歹还有着作为女神的威严和恐怖。” “结果呢?因为凭依在了那个叫远坂凛的小丫头身上,伊什塔尔的性格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吉尔伽美什越说越觉得离谱:“她现在竟然变得极其贪财、蛮横,而且还染上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傲娇属性!” “每次来乌鲁克找茬,只要看到宝石就走不动道,甚至有时会干出一些极其搞笑、颜面扫地的蠢事!” “这跟那个高高在上的金星女神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士郎听着吉尔伽美什的疯狂吐槽,极其无辜地摊开了双手,耸了耸肩。 “这有什么办法?”士郎理直气壮地护短,“凛从小就是这个样子,不过关键时刻可是很靠谱(掉链子)的。” “女神既然用了她的身体,自然要被她的优秀品质所同化。” “优秀品质?不是,这算哪门子优秀品质?!”吉尔伽美什差点被气笑了。 士郎懒得在护短这件事情上和金闪闪多费口舌,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总之,既然现在的伊什塔尔是以凛的姿态和部分性格现世的,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完全能够搞定这位金星女神。” 士郎的眼中闪烁着极其自信的光芒:“只要把伊什塔尔逮捕或者拉拢过来,我们就能借机在夜晚和附身在同一具躯体上的艾蕾什基伽勒交谈。” “如果实在不行,我甚至可以直接顺着这份联系,打通去冥界的通道,亲自去冥界找艾蕾。” 第104章 出发,目标是伊什塔凛 听着士郎那信誓旦旦的保证,吉尔伽美什反倒有些惊疑不定了。 他太了解伊什塔尔那个女人的本性了,哪怕受到了远坂凛的性格中和,她骨子里依然是那个高傲、任性且极其危险的金星女神。 “哦?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吉尔伽美什重新坐回王座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眼眸中闪烁着浓浓的好奇与探究:“那女人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善茬。” “你既然说你能搞定她,那你打算用什么战术?” “是用武力强行镇压?还是用你那出神入化的因果能力给她下套?” 士郎闻言,表情微微一顿,随后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 “对付凛……不对,对付有着凛性格的伊什塔尔,用武力镇压是下下策,那只会激起她无休止的反抗。” 士郎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极其庄重,仿佛在宣布一项足以改变人类史进程的最高机密战术。 他看着吉尔伽美什,极其认真地吐出了两个字: “跳高。” “……” 偌大的乌鲁克王宫大厅内,瞬间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内经历了茫然、错愕、不解,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极其荒诞的扭曲中。 “你说什么?”贤王闪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在冥界被打出了毛病。 “我说,跳高。” 士郎极其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并且极其理所当然地解释道:“这是对付凛的终极绝招。” “只要我在夕阳下、在操场上……啊不对,只要我在埃比赫山的山顶上,找根横杆,迎着夕阳极其努力、极其倔强地跳上几个小时。” “虽然不敢保证,但是起码是个法子,而且没有什么成本,总得试试不是么?” 听到这话,吉尔伽美什差点没绷住。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来狠狠嘲笑这个荒谬的战术。 跳高算什么战术?你不会真觉得跳高能比你的武力镇压更高效吧?搞得好像你跳下高就触及宇宙的本源真理了一样。 可是,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 吉尔伽美什的脑海中,却极其突兀闪过了那一晚,在远坂宅的地下室中,那个红发男孩在召唤法阵中投影出跳高架整活,极其坚韧地跨越横杆的身影。 以及在远坂宅的后院,夕阳下的跳高时,那挂满汗水的侧脸,那永不言弃的眼神,那在逆境中依然闪闪发光的意志…… “砰咚。” 吉尔伽美什的心脏,竟然在这一刻极其不争气地漏跳了半拍! 一种极其诡异、难以言喻的“欣赏”与“别样的滋味”,如同毒药般在他的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嘶——!” 吉尔伽美什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在干什么?! 他可是最古老的英雄王! 他竟然对一个孩子的跳高背影产生了一丝别样的滋味? 这简直比被提亚马特一口吞了还要让人感到惊悚和社死! “不不不!这绝对是那个家伙身上的因果能力在作祟!本王的取向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我虽然男女不忌,但可没有正太控的癖好。” 吉尔伽美什在心里发出了极其尖锐的爆鸣声。 他猛地闭上眼睛,极其疯狂地摇晃着脑袋,仿佛要把那可怕的诡异想法从脑子里彻底摇出去。 “王?您怎么了?难道是又过度劳累头疼了?”一旁的西杜丽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关切地询问。 “本王没事!本王好得很!” 吉尔伽美什大喘着气睁开眼睛,看向士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比人类恶还要恐怖的生化武器。 他现在算是彻底相信了,这招“跳高”,绝对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宇宙级精神污染宝具! “远坂士郎!你给本王把那个可怕的想法收起来!” 吉尔伽美什话语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你绝对不许在乌鲁克的领土上使用那种有伤风化、精神污染的战术!” “对付那个贪财的女人,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吉尔伽美什猛地一挥手,身后的王之财宝轰然开启。 哗啦啦—— 不知道多少价值连城的极品宝石,如同倾盆大雨般从金色的涟漪中倾泻而出,在士郎面前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你直接把这些宝石带上!” 吉尔伽美什极其心累,催促道:“你直接拿本王宝库里的这些宝石去砸她,去贿赂她!那女人只要看到这些,绝对乖乖跟你走!” “千万不要去跳高!算本王求你了!” 看着堂堂英雄王竟然被“跳高”两个字吓得连语气都带上了恳求,士郎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极其勉强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用这种俗气的方法吧。” 士郎一挥手,极其熟练地将那堆成小山般的极品宝石统统扫进了自己的无限剑制空间里。 “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 士郎转过身,大步向着王宫外走去。 离开乌鲁克王宫后,士郎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径直朝着金星女神伊什塔尔所在的埃比赫山方向疾驰而去。 没跑多远,在荒芜的苏美尔平原上,他便迎面撞见了一支黑压压的魔兽大军。 那是足有数万只各种奇形怪状的魔兽组成的大军,正嘶吼着集结,显然是准备对乌鲁克的防线发起新一轮的冲锋。 士郎微微皱眉,停下了脚步。 他甚至没有招摄威灵,只是极其随意地从虚空中召唤出了那把古朴的引力长弓。 指尖搭在弓弦上,纯粹的魔力瞬间化作一支耀眼的光矢。 嗡——! 金色的光芒如同拉开的恒星,士郎极其随意地一箭射出,那道光束在半空中瞬间分裂成成千上万道致命的流星雨。 轰隆隆的巨响过后,大地震颤,泥土被瞬间晶体化。 那支气势汹汹的魔兽大军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极致的光和热中被彻底气化,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灰烬,被风一吹就散了。 解决了这微不足道的“减速带”,士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继续悠然地赶路。 很快,他便来到了埃比赫山脉——金星女神伊什塔尔目前盘踞的神殿所在地。 第105章 天下谁人不识神秘跳高男? 站在神殿外的荒野上,士郎打开了那个装满极品宝石的空间。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极其耐心地执行起那套针对某位大小姐量身定制的“宝石诱捕战术”。 士郎每隔一段距离,就在地上放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就这样,他在地上硬生生地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散发着金钱芬芳的宝石诱饵线,一直延伸到自己脚边。 做完这一切,士郎双手抱臂,靠在一块巨石后静静等待。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里面待着的是原本那位真正的金星女神,肯定不会上这么粗劣简单的当。 但偏偏,这位女神现在是凭依在远坂凛的身上。 只要沾染了远坂家大小姐那极其要命的属性,这个陷阱的成功率就是百分之百。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不到几分钟。 伊什塔尔神殿的巨大石柱后,极其警惕地探出了一颗长着柔顺黑发双马尾的脑袋。 那是一张兼具青春活力与绝美傲娇气质的容颜,赤红色的眼眸中原本还带着神明的威严。 但在她视线触及到地上那颗极品鸽血红宝石的瞬间,那双眼睛瞬间亮起了无法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根本来不及多想,这位金星女神直接从神殿里冲了出来。 她穿着极其清凉且大胆的暴露神装,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身边还漂浮着巨大的天舟“马安娜”。 但如此神圣威严、美丽不可方物的女神,此刻却极其没形象地“扑通”一声扑倒在地。 她一把将那颗宝石死死抱在怀里,还在脸上蹭了蹭。 “发财了发财了!竟然能捡到这种纯度的宝石!” 伊什塔尔满心欢喜地擦了擦宝石上的灰尘,刚把它塞进小金库,一抬头,眼睛又直了。 在前方不远处,竟然还有一颗更大更亮的蓝宝石! “我的!都是我的!今天难道是金星的幸运日吗?!” 她像是一只见到松果的贪吃小松鼠,顺着地上的宝石线,一路欢快地捡了过去。 捡一颗,往前挪两步;再捡一颗,再极其兴奋地挪两步。 如此反复,这位高贵的女神完全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巨大喜悦中,彻底丧失了作为神明该有的警惕心。 直到伊什塔尔捡起最后一颗极其硕大的红宝石,美滋滋地抬起头时,她才猛然发觉不对劲。 顺着那双极其眼熟的鞋子往上看,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蹲到了一个红发青少年的面前。 士郎正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极其戏谑地看着这位极其没风度的女神。 “哟,下午好啊,贪财的女神大人。”士郎极其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伊什塔尔抱着满怀的宝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红发青年,瞳孔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微风吹过,卷起两人之间的沙尘,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下一秒,这位金星女神极其没风度地向后跳了一大步,指着士郎的鼻子大喊出声: “是你!那个神秘跳高男子!” 听到这个称呼,士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暗自揣测:难道是因为她凭依在凛的身上,所以透过凛残留的潜意识记忆,才认出了自己跳高的事情? 然而,事实证明,不是如此。 只见伊什塔尔极其激动地指着他,语出惊人: “你别装傻,盖亚识那家伙,成天在星之内海里反复循环播放你那夕阳下跳高的画面。” “我们这些待在星之内海和神代遗迹里的家伙,被迫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那种极其坚韧又莫名充满魅力的跳跃,简直快把我的眼睛看瞎了。” 伊什塔尔极其笃定地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臂托起傲人的弧度:“我早就认识你了,远坂士郎,对吗?” “……” 士郎的脑袋上,极其具象化地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什么玩意儿?星之内海全天候循环播放? 他以为英灵殿里阿赖耶搞直播就已经够离谱了,怎么连星之内海的盖亚也加入了这个极其变态的行列? 阿赖耶:【盖亚也干了!】 盖亚:【阿赖耶先干的!我只是见缝插针地拿来给星之内海的神明们当励志宣传片而已!】 士郎的嘴角疯狂抽搐着,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用一发光矢把那两个极其不靠谱的抑制力给扬了。 他的跳高,居然不仅是英灵殿的保留节目,还成了全星之内海神明的必修观影课? 这下好了,他“神秘跳高男子”的名号,算是彻底在整个型月宇宙的神界里威名远扬了。 真是天下谁人不识神秘跳高男? 恐怕只有异闻带那些人没看过了吧。 因为抑制力对异闻带干涉有限,例如第三异闻带·大秦异闻带中,秦始皇嬴政就通过一些手段使得那个世界的抑制力被压制了,抑制力根本无法召唤从者前去。 而之前迦勒底的达芬奇等人也没有看见士郎的跳高画面,实际上是因为本来迦勒底就是第八异闻带。 看着眼前双手抱臂、满脸都写着“我可是被迫看了几千遍”的伊什塔尔,士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将这个社死的话题翻篇。 “咳咳……那什么,既然你都在星之内海里被迫观看了那么多遍,应该也觉得很无聊吧?” “无聊?那简直就是一场精神折磨好吗!” 伊什塔尔极其夸张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回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开始疯狂吐槽起来:“你根本不知道盖亚那家伙有多过分,我在星之内海里想要睡个美容觉,结果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你那迎着夕阳一次次跳高失败,却又爬起来跨越横杆的画面。” “简直比魔音灌耳还要可怕,那画面极其洗脑,甩都甩不掉。” 然而,这位金星女神说着说着,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变小了。 她微微移开视线,原本白皙的脸颊上莫名其妙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绯红,甚至连头上的双马尾都跟着不自然地晃动了两下。 “不、不过嘛……”伊什塔尔傲娇地轻哼了一声,用极其细微的声音嘀咕道,“虽然那画面真的很洗脑,但看久了……倒也觉得没那么碍眼。” “你那明知道跨不过去却还要一遍遍尝试的坚韧意志,确实有那么一丝丝……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魅力。” “虽然只有一点点哦!就那么比指甲盖还小的一点点莫名其妙的好感而已!你可别误会了!” 伊什塔尔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了一个只有一点点的动作,还不断缩小,小到几乎完全看不见。 第106章 伊什塔尔攻略手册 士郎看着这位在跳高影响下已经开始口是心非的女神,心底暗自好笑。 看样子,自己这招不仅在现世管用,跨越了神代和星之内海,依然是威力不减啊。 既然对方的敌意已经被这层莫名其妙的滤镜给大幅度削弱了,士郎当即决定趁热打铁,将物质攻势也一并拉满。 “既然女神大人对我有些了解,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士郎微笑着上前一步,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哗啦啦!” 伴随着极其清脆悦耳的碰撞声,一大堆极品宝石,瞬间在伊什塔尔的面前倾泻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夕阳的余晖下,无数颗各种各样的宝石散发着足以闪瞎神眼的迷人光泽,直接在荒野上堆成了一座小金字塔。 “咕咚。” 伊什塔尔极其响亮地咽了一口唾沫。 士郎微笑着摊开双手,将这座宝石山全数推到了伊什塔尔的面前,极其真诚地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伊什塔尔,我代表乌鲁克,正式向你提出‘结盟’请求。” “我要把你作为乌鲁克的最高级战力拉入阵营,协助我们对抗即将苏醒的提亚马特。”士郎指了指地上的宝石山,“而这些……只是你的预付定金。” “事成之后,还有更多。” 金钱的诱惑,再加上跳高滤镜下对士郎产生的那一丝好奇与好感。 伊什塔尔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全、全部给我?!” 她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金光闪闪的宝石形状,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在巨大的惊喜与财富的冲击下,这位高贵的金星女神彻底丧失了理智。 “呜哇!士郎你简直是全天下最棒的男人!” 伊什塔尔欢呼雀跃,张开双臂,撅起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极其激动地直接朝着士郎扑了上来,试图给他一个极其热烈的亲亲抱抱。 看着那张和远坂凛一模一样、却做出如此大胆举动的脸庞,士郎的嘴角猛地一抽。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求生欲与极其敏锐的战斗直觉,面无表情地向旁边极其丝滑地横跨了一小步。 “哎?” 扑了个空的伊什塔尔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极其疑惑的鼻音。 砰! 下一秒,这位高高在上的金星女神极其没形象地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脸部甚至还极其生硬地在沙土地上滑行了半米远。 “好痛!” 伊什塔尔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从地上爬起来,极其委屈又愤怒地瞪着士郎。 士郎双手插兜,一脸黑线地看着她,极其认真地提出了警告:“听着,你可以拿走宝石,但千万不要用凛的身体,对着我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你说什么?!” 伊什塔尔吃痛地揉着摔红的膝盖,听到士郎的话,顿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什么叫本女神用她的身体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她极其抓狂地指着自己的这具躯体,开始疯狂甩锅:“要不是因为这具容器那极其要命的性格影响,本女神堂堂金星的主宰,怎么可能压根就被你区区一堆宝石给诱惑到失去理智?!” “应该说,正是因为这具躯体的原主人对于你给她一大堆宝石这件事,潜意识里就会做出极其激动、想要冲上来和你亲亲抱抱的举动才对!我只是被她同化了而已!” 伊什塔尔极其大声地为自己辩解着,试图挽回自己作为神明的尊严。 “至于本女神本尊!根本、完全、绝对就不会做出那种肤浅的事情!区区宝石而已,我才不稀罕……”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伊什塔尔的脑海中,极其突兀地再次闪过了士郎在夕阳下那挥洒着汗水、极其坚韧跳高的英姿。 那充满男子气概的侧脸,配合着眼前这座闪闪发光的宝石山。 伊什塔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了一抹极其可疑的绯红,眼神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向旁边乱飘。 “额……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啦……但、但那种概率也是非常非常低就是了!” 伊什塔尔支支吾吾地狡辩着,声音越来越小,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番说辞苍白无力到了极点。 看着士郎那双似笑非笑、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伊什塔尔极其心虚地咳嗽了两声,赶紧强行转移话题。 “咳咳!那什么!看在你这么诚恳、这么虔诚地向本女神献上如此之多的极品宝石的份上……” 她极其迅速地一挥手,将地上的宝石山尽数收入囊中,然后极其傲娇地扬起下巴,双手叉腰。 “本女神就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地答应和你结为联盟好了。” “你就在心里好好感激涕零地赞美本女神的大恩大德吧!” “这可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看着这位半推半就、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结盟要求的傲娇女神,士郎极其配合地微笑着点了点头:“是是是,那就多谢金星女神的庇护了。” 伊什塔尔极其受用地哼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天边已经完全沉下去的夕阳,夜幕正在逐渐笼罩这片荒芜的埃比赫山脉。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啊。” 伊什塔尔摸了摸自己极其平坦的肚子,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在星之内海观测时,除了跳高之外,士郎那同样闻名遐迩的精湛厨艺。 她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恩赐的口吻对士郎说道: “喂,远坂士郎。既然天都黑了,现在赶回乌鲁克也不太现实。” “这样吧,本女神今天心情好,允许你留在我的神殿里借宿一晚。” “不过作为代价嘛……你得帮本女神做一顿丰盛的晚饭,这可是你侍奉神明的无上荣幸!” 士郎抬头看了看已经布满繁星的夜空,心想这个时候回去确实有些折腾,而且他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夜晚接触另外一位女神。 于是,他极其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在伊什塔尔的神殿深处。 士郎极其熟练地利用空想具现化构建出了简易的厨具,甚至还极其奢华地就地取材,猎杀了一头高等级的魔兽,用其一整只魔兽上,只有那么一点的、极其鲜嫩的、毒不死人的肉做了一顿堪称米其林级别的超级大餐。(正常的魔兽肉有毒也不好吃) 浓郁的肉香、烤制得金黄酥脆的外皮、搭配着极其精妙的酱汁。 当这顿饭端上桌时,伊什塔尔的眼睛都直了。 “啊呜……唔唔……这个味道……” 这位高高在上的金星女神,此刻毫无形象可言,双手左右开弓,吃得满嘴流油,甚至连舌头都差点一起吞下去。 然而,尽管她吃得根本停不下来,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死要面子的傲娇劲儿,却依然在顽强地发挥着作用。 “嗝……”伊什塔尔极其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极其优雅地擦了擦嘴,然后强装镇定地评价道。 “嘛……总体来说,勉勉强强还算可以吧,调味尚可,火候也还凑合。” “不过,比起本女神在神代鼎盛时期曾经享用过的那些极品贡品来说,终究还是差上了那么一点点呢。” 士郎一边收拾着餐具,一边极其平静地看着她那口是心非的模样。 他没有反驳,只是看破不说破地笑而不语,眼神中透着一种极其温和的包容。 然而,这副笑眯眯的模样,却让伊什塔尔极其心虚地炸毛了。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伊什塔尔气呼呼地瞪着他,“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话我?你是不是觉得本女神在说大话?!” “怎么会呢?” 士郎极其真诚地摇了摇头,顺势开启了极其丝滑的夸夸群模式。 “您可是天空的女主人,是司掌丰饶、美与战争的伟大金星女神。” “这世间有什么是您没见过的?” “我这等微末的手艺,能入得了您的法眼,已经是极其侥幸了,您自然是吃过比这好上千百倍的无上珍馐。” 这番极其熨帖、极其给面子的彩虹屁一出。 伊什塔尔整个人都被哄得快要飘上天了。 她极其受用地靠在神殿的石柱上,嘴角翘得老高,甚至连背后的天舟马安娜都极其欢快地转了两个圈。 “哼哼~算你这家伙还有点眼光,知道本女神的伟大之处!” 伊什塔尔极其愉悦地看着正在火光下忙碌的红发少年,心中那原本只比指甲盖大一点点的好感,此刻正在无限放大。 这家伙,不仅跳高的时候有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毅力,厨艺也是天下无双,更重要的是……这说话的艺术简直深得女神心啊! 越看越顺眼,伊什塔尔甚至觉得,如果这个男人能一直留在神殿里当自己的专属厨师和,似乎也是个极其不错的选择。 带着这份极其愉悦且饱足的心情,伊什塔尔伸了个极其慵懒的懒腰。 “本女神吃饱了,要去休息了。” “你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晚吧,不许乱跑哦。” 丢下这句话后,伊什塔尔极其困倦地闭上了眼睛,躺在神殿的软榻上,很快就陷入了极其深沉的熟睡之中。 夜色愈发深沉,清冷的月光透过神殿的穹顶洒落下来。 就在伊什塔尔的呼吸变得平稳的几分钟后。 一丝极其隐秘、带着淡淡死亡气息的冥界魔力,在这具美丽的躯体上悄然浮现。 原本柔顺的黑发,在月光的映照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处蜕变成了极其灿烂的纯粹金发。 而那双原本紧闭着的眼眸,也在此刻缓缓睁开,且透着一丝怯生生的意味。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身体的控制权发生了极其隐秘的转换。 冥界的女主人,艾蕾什基伽勒,悄然上线了。 她极其小心翼翼地从软榻上坐起身,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为何,正极其不自然地泛着一抹极其可爱的红晕。 那双红色的眼眸,正充满着极其浓烈的好奇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极其安静地打量着不远处,那个正靠在神殿石柱旁、似乎已经熟睡过去的红发少年。 第107章 艾蕾 正当艾蕾什基伽勒,正用那双宛如红宝石般澄澈的眼眸,充满好奇且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安静地打量着士郎时。 士郎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碰巧”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 “呀!” 艾蕾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整个人猛地往后缩去,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脸,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逃回冥界去。 完蛋了!居然被发现了!以这副姿态出现在生者面前,绝对会被当成可怖的幽灵或者恶神防备的吧! 然而,士郎却只是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头耀眼的金发和赤红的双瞳,明明心里早就将这顶号的操作看得一清二楚,表面上却装作毫无察觉地打了个哈欠。 “伊什塔尔?你怎么还没睡?”士郎故作疑惑地看着她,“还有,你这头发怎么变成金色的了?难道神明在晚上还会自带夜间皮肤吗?” 听到这句话,正准备化作灵子逃跑的艾蕾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透过指缝,悄悄地观察着士郎的神情,发现对方的眼中并没有恐惧或者防备,依然用那种看待“贪财金星女神”的随和态度看着自己。 “呼……” 艾蕾在心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但不知为何,看着士郎把她当成那个讨厌的伊什塔尔,她的心里又莫名涌起了一股酸溜溜的失落感。 “我、我只是睡不着而已!”艾蕾放下手,极其努力地模仿着伊什塔尔那种高傲又别扭的语气,但那股怯生生的底色怎么也掩盖不住,“这、这是我在晚上的特殊魔术伪装!区区人类,你懂什么!” 看着她这副漏洞百出却又极其可爱的拙劣演技,士郎强忍着笑意,没有去拆穿她。 “既然睡不着,是不是刚才晚饭没吃饱,又饿了?” 士郎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动用了空想具现化的能力。 按理来说,他完全可以通过从根源抽取魔力来给自己补充能量,但他并没有那么做,因为在他看来,通过做饭、吃饭来满足口腹之欲,才是自然,这才叫生活。 伴随着一阵极其柔和的光芒,几样提前准备好的、冒着腾腾热气的精致夜宵,被摆在了两人中间的石板上。 关东煮、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以及一份极其精致的草莓大福,用来当做饭后甜点。 那浓郁且充满了现世烟火气的香味,瞬间在神殿内弥漫开来。 对于常年待在阴冷、死寂、连一口像样的食物都没有的冥界的艾蕾什基伽勒来说,这种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艾蕾极其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唾沫,原本还想端着女神架子的身体,极其诚实地一点一点朝着士郎的方向挪了过去。 “这、这是什么?看起来怪模怪样的,真的能吃吗?”她死鸭子嘴硬地盯着那碗关东煮。 “尝尝就知道了,冥……咳,在天上可吃不到这种东西。”士郎递过去一双筷子,眼神中充满了极其温和的鼓励。 艾蕾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沦陷在了这顿夜宵之中。 “呜呜……好好吃……” 一口热汤下肚,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顺着食道蔓延至全身。 艾蕾的眼眶瞬间泛起了一层水雾,她毫无自觉地朝着士郎又靠近了一些,两人几乎并肩坐在了月光下。 吃着吃着,艾蕾偷偷看了一眼士郎那温和的侧脸。 “其实……我认得你。” 艾蕾极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在星之内海的时候,我也被迫看了好多遍,你就是那个极其固执的‘神秘跳高男子’。” 明明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应该是无意识自己说,没想到别人能听见,但士郎还是听见了,动作一僵,心底再次把阿赖耶和盖亚那两个到处搞全频段直播的抑制力给骂了一遍。 “那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类这么笨,明知道跨不过去,还要一次次地摔倒再爬起来。” 艾蕾捧着热汤,在美食和士郎那润物细无声的温柔攻势下,她心底那层厚厚的防备瞬间破防。 这位常年处于极度孤独状态的冥界女主人,不自觉地暴露出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可是……看着看着,又觉得有些移不开眼。” 她转过头,那双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士郎,似乎是在努力扮演伊什塔尔,但问出的问题,却带着她自己最深层的试探: “你……真的不害怕我吗?” “惧怕作为女神的你?”士郎反问。 “是啊。”艾蕾低下头,“我在许多人眼中,是蛮横无理的。” “我仗着诸神的宠爱任性妄为,还曾因为一己私怨放出天之公牛,给乌鲁克造成了极其巨大的破坏。” “对于这样可怕、甚至可以说给人类带来灾厄的自己,士郎,你不害怕吗?” 士郎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轻轻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怕的?” 艾蕾愣住了。 “不过——”士郎话锋一转,极其认真地说道,“对于普通的人类而言,像‘你’这样的女神,确实可怕且难以相处。” “女神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高高在上,而且难以和凡人们共情,因为你们无法理解弱小人类那脆弱如同芦苇般的想法。常常在‘我都不知道这样会导致那么多人受伤甚至死亡’的无意识状态下,给大地上带来极其沉重的灾难。” “对凡人来说,神明的喜怒无常,就是最大的恐怖。” 士郎看着她:“但对于我而言,确实没什么可怕的,因为我能看到你们隐藏在那份强大之下的本质。” 艾蕾极其仔细地确认了一遍他的神情,发现士郎的眼中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和厌恶,她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安稳地落了下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欣喜在心底蔓延,艾蕾忽然放下了所有的伪装,说起了美索不达米亚的现状。 “其实……我根本无法原谅现在的美索不达米亚。” 第108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艾蕾双手抱着膝盖,目光看向神殿外的远方:“吉尔伽美什那个家伙,带领人类与诸神诀别,抛弃了诸神,打算创造属于人类自己的世界。” “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因为这只会带来无尽的痛苦。” “在诸神眼中,人类是复杂的。” 她轻声诉说着神明视角的过往:“有的神将人类视为自己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必须要受到自己的庇护。例如水神恩基,祂曾三次帮助人类避免被毁灭的命运,还曾帮助过‘我’……” 艾蕾小心翼翼地顿了顿,偷偷观察着士郎的反应:“恩基曾帮助我,将我从冥界中,那个可怖的姐姐——艾蕾什基伽勒的手里解救出来。” 说到这里,艾蕾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故意用这种抹黑自己的方式,想要试探士郎对“艾蕾什基伽勒”这个名字的真实看法。 然而,士郎只是安静地倾听着,没有出言附和说艾蕾很可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看到这一幕,艾蕾的心中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温暖。 他不觉得自己可怕! “当然,也有的神将人类视为侍奉自己的仆从,当成廉价的劳动力,用来替代那些低等的神明为诸神服务。” 艾蕾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诸神对人类的态度不一而足,而对我来说……如果人类离开了神,就会变得极其痛苦。” “人类生来就是要死的,但很少有人能够直面死亡而不感到恐惧。” “在死亡来临以前,总有人会忍不住想:自己死后会怎么样?死后的人类会去哪里呢?死后还会有意识吗?还能思考吗?世上还会有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吗?” 艾蕾的眼眸中闪烁着对生死的思辨:“死后,生前的一切还有意义吗?” “但如果有神存在的话,人们就会知道他们死后会去到冥界,这样就能减少对死亡的未知的恐惧,活着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痛苦。” “即便存在众多无法理解的灾难和事物,也能理所应当地将一切包揽在神明的身上,减轻他们自己心灵上的负担。” 艾蕾紧紧咬着嘴唇:“这对我来说,算是一种神对于人类而言的‘善’,并且为了维持这份善,我已经如此孤独地忍耐了几千年、几万年。” “我本想要努力接受诸神与人类诀别的结果,但最后……我却还是做不到。” “于是我加入了三女神同盟,想要重新将人的世界,变回人与神共存的世界。” 她落寞地低下头:“也许对于整个人类世界而言,现在的我,都是一个很自私的敌人吧。” 安静地聆听完这番沉重、甚至可以说是自我剖白的倾诉后,士郎没有反驳,反而微微一笑。 他温柔地伸出手,摸了摸艾蕾那一头灿烂的金发。 “其实,你是个很善良,很温柔的女神,你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因为你深深地爱着人类啊。” 听到这句话,艾蕾的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士郎。 “但是,人类如何发展,如何存续,他们自己会考虑,会去想,你一个人就要决定一切,太不应当了,不是吗?”士郎说,想到了曾经差点就误入歧途的自己,也是差点就因为强欲想要一个人去决定一切。 “人类总是要成长的,就像离家的孩子,总要学会自己去面对风雨。” 士郎看着外面的星空,声音温醇:“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正是因为生命是有限的,人类才会更加珍视生命,在有限的生命中去寻找、并实现属于自己的价值,这就是人类的赞歌。” “如果一切都由神明兜底,如果死后依然有冥界作为退路,那活着时的拼搏与闪耀,就会失去它最本真的意义。” 士郎低下头,目光真诚地注视着她:“神代终将离去,人代必将到来,这是人类史发展的必然规律,你们不需要再把人类当成婴儿一样庇护了。” 艾蕾愣呆呆地听着,那套支撑着她在冥界熬过无数个日夜的逻辑,在这一刻被温柔地化解了。 “你既然已经为了人类,如此孤独地忍耐了成千上万年……” 士郎没有去评价她究竟是做得好还是不好,也没有夸奖或是责骂她。 他只是心疼地看着这个孤独而温柔的女神,说: “想必,你一定觉得很累了吧?” 士郎张开双臂,将那具因为长久孤独而微微颤抖的娇躯,轻轻拥入怀中。 “既然如此,就卸下重担,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觉吧,今晚,我来替你守夜。” 感受到那股从未有过的、温暖且坚实的怀抱。 艾蕾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眼眶彻底红了,她感动,甚至有些想哭。 但她最终忍住了眼泪,只是将脸颊深深地埋进了士郎的胸膛里。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放下了背负了千万年的什么东西,灵魂都变得轻盈。 “谢谢你……士郎。” 在这个充满着现世气息的温暖怀抱里,这位孤独的冥界女主人,一下就安心地睡着了。 士郎温柔地安抚着她,用魔力在周围撑起了一层隔绝冷气的结界,使她能够睡得更加舒服些。 ……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眼地穿透了神殿。 “嗯……” 伊什塔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想要伸个懒腰。 但下一秒,她猛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是躺在冷冰冰的软榻上,而是小鸟依人地蜷缩在一个宽阔温暖的男性怀抱里! 甚至,自己的双手还不安分地死死抱着对方的腰! “啊啊啊啊啊!!!” 一声足以掀翻神殿穹顶的尖叫声爆发。 伊什塔尔大惊失色地从士郎怀里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整个人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抓狂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拼命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却发现记忆断片:“我、我昨晚到底干了什么?我应该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士郎淡定地坐起身,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酸的肩膀,看着这位陷入了自我怀疑的金星女神,腹黑地笑了笑。 “谁知道呢?也许是某位女神晚上睡觉不太老实,自己钻过来的吧。” “绝对不可能!!!” 伊什塔尔的惨叫声,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响彻了整个埃比赫山脉。 第109章 牛牛丢了! 伊什塔尔抓狂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拼命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 记忆的断片感让她原本就有些混乱的大脑更加宕机。 可是,作为高贵的神明,伊什塔尔的脑回路虽然有时候会短路,但绝不至于永远掉线。 当她抱着脑袋蹲防了几秒钟后,突然,一道不妙的灵光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等等。 晚上?睡觉?记忆断片? 她可是神明啊! 怎么可能像普通人类一样睡得那么死,甚至还无意识地钻进男人的怀里?! “难道说……”伊什塔尔猛地抬起头,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艾蕾什基伽勒!”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绝对是那个阴沉、成天待在地下,有着严重交流障碍的“姐姐”,在昨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接管了这具身体! 而当她弄明白这一点后,伊什塔尔愤怒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软榻边,正满脸无辜且腹黑地微笑着的红发少年。 “你这家伙!你明明早就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你也知道那是谁!” 伊什塔尔气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她光着脚丫,羞愤地在冰冷的神殿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连连跺脚,那双光洁的玉足都快踩出残影了。 “你居然故意用那种模棱两可的话来逗弄本女神!看我出丑你很开心吗,远坂士郎?!” 士郎无辜地摊了摊手:“这怎么能怪我呢?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单纯地充当了一个敬业的人形抱枕而已。” 听到“人形抱枕”四个字,伊什塔尔的心脏突兀地漏跳了一拍。 因为就在这一刻,艾蕾昨晚残留的感官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伊什塔尔的脑海,按正常情况来说,明明她们根本就不会共享记忆的。 但此刻,却发生了意外,让她隐约获得了一些昨晚的记忆。 记忆中,那是一个宽阔、坚实且温暖的怀抱。 还有那一句在月光下,温柔的低语:“既然如此,就卸下重担,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觉吧,今晚,我来替你守夜。” 那份极度的安心感,那份连神明都能被彻底融化的温柔,让伊什塔尔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回味着那份本不属于她、却又真切的温暖,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成天只知道跟死人打交道的阴沉地下女,能享受到这种高规格的温柔待遇?! 不仅被温柔地哄着睡觉,甚至还吃了美味的夜宵! 而自己呢?自己却只能在早晨像个可笑的傻瓜一样醒来,还要遭受这个腹黑家伙的无情嘲笑! 一股浓烈的,名为“吃醋”的酸味,瞬间在金星女神的心底翻涌开来。 “哼!” 伊什塔尔用力地嘟起嘴,俏脸上写满了不爽。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用力地抱在胸前,傲娇地背对着士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生气了,我吃醋了,你如果不立刻、马上、隆重地来哄我,我就把神殿给炸了”的强烈怨念。 “本女神现在心情很糟糕!非常、非常、非常糟糕!” 伊什塔尔背对着他,大声地宣布道。 看着那道散发着强烈怨念的双马尾背影,士郎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底却满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对付这种远坂凛性格的傲娇女神,他可谓是经验丰富,简直可以说是大师级别的顺毛捋专家。 既然女神大人吃飞醋了,那还有什么是一顿美味的大餐解决不了的呢? 如果一顿不行,那就再加一顿,他相信自己的厨艺胜过相信自己的武力。 “是是是,金星女神大人受委屈了。” 士郎配合地用充满歉意的语气哄着,“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决定用这世上最高规格的料理来招待你。” “不知道伟大的伊什塔尔女神,是否愿意赏脸品尝一下我特制的晨间大餐呢?” 这番话落下,伊什塔尔那高高竖起的双马尾不争气地晃动了两下。 但她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傲慢地“哼”了一声:“区区一顿早饭就想打发本女神?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给点吃的就能被哄好的廉价神明吗?” “那如果,是用鲜嫩的神代魔猪里脊,搭配极品现世黑胡椒与海盐,在铁板上煎出浓郁的油脂焦香,最后再配上一碗浓郁鲜美的松茸奶油浓汤呢?” 士郎魔鬼地开始报菜名,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这位女神的死穴上。 伊什塔尔生硬地转过头,眼角还带着一丝没擦干的委屈,但眼神已经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士郎变出的厨具。 “那……那本女神就勉为其难地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了!快点去做!如果不好吃,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一个小时后。 浓郁的焦香与奶油的甜香在神殿内放肆地弥漫着。 “呜呜呜……烫烫烫!好吃!呜呜呜……” 刚刚还满脸怨气的金星女神,此刻正非常没形象地坐在石桌前,双手并用地快速地切割着盘子里的魔猪排。 那鲜嫩多汁的肉块一入口,伊什塔尔就觉得自己都快要幸福得融化了。 那份因为艾蕾而产生的飞醋,早就在这极致的美食攻势下烟消云散。 她甚至开心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头上的双马尾随着咀嚼的动作欢快地一晃一晃,简直像是一只被投喂了顶级小鱼干的骄傲猫咪。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士郎温柔地递过去一张餐巾,顺手又为她添了一碗浓汤。 看着伊什塔尔这副极容易满足的模样,士郎的心情也非常愉悦,为她努力吃光自己做的饭而喜悦。 直到盘子里的最后一点酱汁都被伊什塔尔不淑女地用面包蘸着吃得干干净净,这场极致的早餐才宣告结束。 “呼……勉勉强强吧。”伊什塔尔优雅地擦了擦嘴,死鸭子嘴硬地评价道,但那张红润满足的脸庞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既然饭也吃过了,结盟的事情也已经定下来了。” 士郎自然地收起餐具,看着她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回乌鲁克去见吉尔伽美什,共同商议对抗提亚马特的下一步计划。” 然而,这句再寻常不过的话,此刻却仿佛一句恐怖的魔咒。 伊什塔尔的身体突兀地僵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心虚与慌乱。 “回、回乌鲁克?见……见那个金闪闪?” 伊什塔尔僵硬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神开始飘忽地四处乱看,“现、现在还不行!本女神刚刚才想起来,我还有一件重要、紧急的‘要事没有处理完!” “对,极其重要,事关金星的威严!所以本女神暂时绝对不能去乌鲁克!” 第110章 梅林,该揍(4K) 看着刚才还因为美食而心情大好、甚至哼着小曲儿的金星女神,此刻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疯狂找借口,士郎微微一愣,然后静静地打量着伊什塔尔。 片刻后,结合着对原本世界线剧情的了解,再加上此时伊什塔尔那提起乌鲁克和吉尔伽美什就满脸羞愧的反应,士郎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经典的名场面。 “你说的重要的‘要事’……” 士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精准地抛出了那颗重磅炸弹:“该不会是,你把那头作为你最大王牌的天之公牛古伽兰那,给弄丢了吧?”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伊什塔尔的天灵盖上。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伊什塔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废地滑坐在了神殿的地板上。 她捂着脸,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完蛋了……连你都看出来了。” “如果我现在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去乌鲁克,那个讨厌的金闪闪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嘲笑我的!” “他会把这件事刻在泥板上,嘲笑本女神整整一个世纪,甚至流传后世几千年,把本女神钉在耻辱柱上的!” “呜呜呜……作为掌管金星的伟大女神,我竟然把我座下最大最强的神兽给弄丢了,我简直没脸见人了……” 看着急得快要哭出来的伊什塔尔,士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远坂凛性格带来的副作用,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后,也会陷入真实的小女生式崩溃。 “别哭了,起来吧。” 士郎走上前,自然地伸出手,将这位自闭的金星女神从地上拉了起来。 “其实,这件事根本就不怪你,天之公牛也并不是被你弄丢的。” 伊什塔尔呆呆地抬起头,眼角还挂着一滴惹人怜爱的泪珠:“你说什么?不是我弄丢的?” “当然不是。”士郎回想中记忆中天之公牛离开的原因,同时开启了全视之眼进行探查。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中,人们一致认为是天之公牛具有唯一性,在伊什塔尔在第七特异点的时候,fsf中的伊什塔尔把天之公牛拿走了,导致伊什塔尔以为是自己把牛弄丢了。 但是这是错误的,至少在fgo最新的剧情后出来以后被证伪了。 仔细想想,这也正常,区区天之公牛怎么可能具有唯一性? 即便是月史中给它安上了一个“最大最强之神兽”的名号,直接把芬巴巴给踩在脚上也不可能具有唯一性,它的位格和实力都不足以支撑这一点(原典中芬巴巴是金闪闪和恩奇都联手,并且还有太阳神沙马什的帮助才能打过,天之公牛直接被金闪闪和恩奇都联手干掉了)。 天之公牛真正离去的原因是金闪闪与诸神诀别后,神代开始向人代过渡,在这种情况下,它只能“归天”,也就是回星之内海,不能够再继续以天之公牛的形态在地上留存。 想明白后,士郎当即开口安慰伊什塔尔道: “它之所以会从你身边消失,根本原因在于环境,在现在这个时代,它已经不具备能够维持庞大形态的力量,因此才无法来见你。” “原来如此!” 听完后,伊什塔尔猛地一拍双手,脸上的阴霾迅速地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夸张的狂喜与如释重负! “我就说嘛!本女神这么聪明伶俐、细心周到,怎么可能犯下把天之公牛弄丢这种低级的错误!” “原来那个金闪闪干的好事,根本就不是我的责任啊哈哈哈!” 彻底甩掉了心理包袱的金星女神,再次恢复了那阳光、张扬且傲慢的本性。 她激动地转过身,一把用力地抱住了士郎的脖子,甚至开心地在原地蹦了两下。 “士郎!你简直太厉害了!连这种跨越时空的真相都能看穿!” 伊什塔尔兴奋地凑到士郎面前,脸庞上绽放出耀眼的笑容:“害得本女神误会了那么久,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有你在啊,士郎,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感受着怀里那柔软且充满青春活力的娇躯,以及那股好闻的神明芬芳,士郎无奈地笑了笑。 “现在不怕去见吉尔伽美什了?” “怕他?本女神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伊什塔尔傲慢地一挥手,一艘华丽的巨大天舟“马安娜”瞬间在神殿外浮现。 “走!士郎!我们现在就回乌鲁克!” 金星女神霸气地拉着士郎跳上天舟,意气风发地指着远方:“本女神今天就要去狠狠地敲诈那个金闪闪一笔,让他知道雇佣本女神的代价!” 伴随着一阵耀眼的魔力尾流,天舟马安娜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载着愉悦的伊什塔尔与士郎,朝着乌鲁克的方向破空而去。 …… 与此同时,在与神代苏美尔相隔无尽时空的现世——南极洲,迦勒底。 这里的气氛紧张又亢奋。 “灵子转移倒计时,三十秒!” “目标坐标:公元前2655年,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乌鲁克。” “第七特异点的基础数值正在疯狂波动,请各位转移人员做好抗冲击准备!” 管制室的主屏幕上,红绿交织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达芬奇坐在主控台前,熟练地敲击着键盘。 下方的灵子转移舱内,几道身影已然严阵以待。 穿着迦勒底标准御主礼装的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气。 她身旁,玛修手持巨型十字盾,蹲在其肩头的第四兽芙芙发出软糯的“芙呜”声,三者都已做好前往神代的准备。 可人群之中,却多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灰白长发,眉眼傲娇又严肃,身上穿着用料昂贵、以魔术织物缝制的制服。 正是迦勒底的所长·奥尔加玛丽·亚斯密雷特·阿尼姆斯菲亚。 “所长,你真的要去吗?” 藤丸立香面露惊讶,“您的体质并不具备灵子转移的资质啊!” 玛修也连忙附和:“是啊,所长。神代的真以太浓度极为狂暴,没有对应资质强行转移,灵基与肉身都会遭到剧烈排斥。” “哼,你们两个懂什么!” 奥尔加玛丽高傲地扬起下巴,双臂环抱。 可微微发颤的身体,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我是迦勒底所长,如此关键的第七特异点,若是不亲自到场监督你们这群不靠谱的人,我怎么能放心?” “至于灵子转移的问题……” 奥尔加玛丽偏过头,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目光隐晦地望向控制台上方。 那里坐着一个顶着浓重黑眼圈、浑身萎靡的男人。 罗曼尼·阿基曼,也就是冠位caster·所罗门,如今不能再伪装成普通人了。 罗曼尼捧着一杯浓黑的咖啡,精气神仿佛被彻底抽干,模样宛如刚从墓穴中走出一般。 自从士郎将他的妻子安排至迦勒底后,他便过上了忙碌奔波的日子。 即便身心俱疲,差点变成行走的木乃伊,但在得知第七特异点的坐标后,他依旧尽心尽责地来工作了,只是存了自己的一点小心思。 远坂士郎给自己拉了一千个妻子过来,自己只是小小地报复一下,仅仅拉一个女生过去,加大他的修罗场,这很正常吧? 甚至可以说他这只是无奈之下的反击,以及自救。 要是奥尔加玛丽还待在迦勒底,他的工作内容很少,很快就下班了,然后就会陷入无尽的温柔乡,欲仙欲死。 “咳咳,立香,玛修,你们尽管放心。” 罗曼尼按着通讯器,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我在所长的概念层面附加了一道术式,以迦勒底核心为锚点,足以支撑她完成安全的灵子转移。” 奥尔加玛丽执意前往的缘由,其实十分简单。 昨夜,罗曼尼悄悄找到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所长,当年在冬木火场救下你的远坂士郎,如今就在第七特异点。”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奥尔加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那个强大又温柔、向来行踪不定的红发少年,是她深陷绝望、濒临死亡之际,从天而降的救赎。 “我、我才没有惦记那个鲁莽的家伙!” 奥尔加玛丽小声嘟囔,眼眶微微泛红,“我只是身为迦勒底所长,有义务排查所有干涉人理的异常因素而已!” “对,仅此而已,绝非专程去见救命恩人!” 藤丸立香与玛修对视一眼,看着嘴硬傲娇的所长,无奈地笑了笑。 “灵子转移,开始!” 随着达芬奇清亮的指令,转移舱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时空界限被强行撕裂,迦勒底一行人化作流光,向着古老而充满神话与绝望的苏美尔大地疾驰而去。 …… “咳咳……空气好厚重!” 光芒散去,藤丸立香在沙地上狼狈翻滚几圈,刚睁开双眼,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神代的真以太浓度超乎想象,现代魔术师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浓稠的泥浆。 但是有了之前在第六特异点神代沙漠的经验,藤丸立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这一切,那速度简直快得不像话,让人怀疑她真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吗? “master,还有所长,你没事吧?” 玛修迅速架起巨型十字盾,警惕地环视四周。 奥尔加玛丽虽有术式庇护,依旧被原始环境压制得脸色发白,只能依靠魔术手杖勉强支撑身体。 眼前是一片广袤荒凉的平原,远处隐约可见宏伟的古代城邦轮廓。 地面上还遍布魔兽足迹与惨烈的战斗痕迹。 “这里就是第七特异吗?神明与人类共存的神代之地,同时也是神代消退的起始。” 奥尔加玛丽望着苍茫大地,满心震撼。 就在众人适应环境之时,半空忽然飘下漫天粉色花瓣。一道轻浮戏谑的声音在荒野中响起: “哎呀呀,欢迎远道而来的旅人、迦勒底的各位哟,欢迎抵达乌鲁克~” 众人抬头望去,一名白发俊美青年立于巨石之上,身着宽大白袍,手持华丽法杖,姿态张扬地缓缓落地。 “我是花之魔术师梅林,受乌鲁克之王所托前来迎接各位……” 梅林的开场白还未说完,蹲在藤丸立香肩头的芙芙猛地竖起双耳。 它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原本温顺的小家伙瞬间爆发出凌厉杀气。 “芙芙!!” 白色小兽如同出膛的炮弹,在空中转身蓄力,毛茸茸的脚丫狠狠踢出。 砰! 一记重踢结结实实地踹在梅林脸上。 “哎哟喂!” 方才还故作潇洒的梅林惨叫出声,身体在空中连转数圈,重重摔进泥土之中。 “芙芙?!你怎么了?突然这样。” 玛修与藤丸立香瞠目结舌。 芙芙轻盈落地,舔了舔爪子,一双大眼睛满是戏谑,仿佛在嘲讽对方故作姿态,“芙芙!”(梅林,该揍!) “咳咳咳……凯斯帕鲁格,你这小家伙依旧这般暴力!” 梅林狼狈地从土中爬起,吐掉口中泥沙,揉着红肿的脸颊,“真是个不懂风趣的小家伙。” 他抬手释放治愈魔术,整理好仪容,仿佛方才的窘态从未发生。 “让各位见笑了,重新介绍一下,我是caster,花之魔术师·梅林,受乌鲁克之王·吉尔伽美什召唤而来,担任其宫廷管家,现在特来迎接你们。” “乌鲁克之王已通过千里眼得知你们降临,准许众人前往王宫觐见。” 说到这里,梅林狡黠地眨了眨眼:“如今的乌鲁克,除了王之外,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 “特殊的客人?” 奥尔加玛丽双眼一亮,快步上前,呼吸都变得急促,“是士郎吗?他真的在这里?” “看来这位小姐认识他。”梅林轻笑,似乎觉得有乐子可以看,精神都亢奋了一些,“没错,他现在就在乌鲁克。” “闲话稍后再叙,这片荒野并不安全。” 梅林转过身,朝身后招手,“安娜,出来吧,和大家打个招呼。” 巨石阴影处,一名身形娇小的少女缓步走出。 她身披紫色斗篷,手中握着一柄狰狞的巨型镰刀,精致的脸庞覆上一层疏离。 “我是安娜。” 安娜,也就是美杜莎·lily语气冷淡,眼眸警惕地扫过众人,随即沉默不语。 “我在路上偶遇了这位无主从者。”梅林介绍道,“她性子稍显内向,实力却十分可靠哦。” “各位,请跟紧我。” “让我们出发,前往这座繁华却危机四伏的绝对魔兽战线——乌鲁克!” 在梅林的带领下,这支奇特的队伍踏上了前行的道路。 第111章 金固和豹人(5K) 神代的荒野一望无际,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土腥气与魔兽独有的异味。 迦勒底一行人跟在梅林身后,小心翼翼穿行在丘陵与灌木丛之间。 “梅林阁下,吉尔伽美什王为人如何?”藤丸立香问道。 根据圣杯战争的记录和迦勒底的观测,这位最古之王向来暴虐而傲慢。 “如今的王依旧高傲,却被繁重政务磨去了戾气,再加上其友人的逝去对其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历经寻找不死药失败归来后,成了理智的贤王。” 梅林走在前方,随手摘下一朵艳丽野花嗅了嗅,“只要不做出蠢事激怒他——比如在他面前提起恩奇都逝去的事,一切都好说……” 话音戛然而止。 并非因为梅林突然噤声,而是由于前方的道路中央,毫无征兆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披素雅白袍的人,拥有着一头宛如翡翠般柔顺的绿色长发。 对方的气质空灵澄澈,面容精致得难以分辨雌雄,仿佛是大自然亲手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金固和恩奇都的区别是金固的瞳色是紫色 “各位旅人,前方可是危机四伏的地带哦。”绿发白袍人微微偏过头,嘴角挂着一抹温和至极的微笑,“你们若是想前往乌鲁克,我可以为你们带路。” “我的名字是恩奇都。” 此话一出,藤丸立香与玛修的脚步猛地一顿,两人在隐秘的角度暗暗交换了一个分外惊愕的眼神。 就在几十秒前,梅林才刚刚科普过恩奇都早已死去的历史事实。 而现在,一个自称是恩奇都的人却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甚至还要主动为他们带路? 奥尔加玛丽所长握紧了手中的魔术手杖,眉头深深蹙起,冷汗顺着额头悄然滑落。 她虽未经历过真正的实战,但作为阿尼姆斯菲亚家的家主,那份属于魔术师的直觉正在疯狂发出警告。 “小心……这个人不对劲。” 一直沉默寡言跟在梅林身边的安娜,突然向前跨出一步。 她双手死死握住那柄造型狰狞的巨型镰刀,紫色兜帽下的眼眸里透出前所未有的警惕。 作为本质为神灵的存在,安娜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违和感。 在那份看似神圣纯洁的外表之下,掩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完全不属于人类范畴的深沉恶意。 “哎呀呀,这可真是相当巧合的相遇呢。”梅林把玩着手中的野花,眯起那双紫色的眼眸,笑眯眯地走上前去试探,“不过,如果你真的是恩奇都阁下,应该很清楚乌鲁克的王现在的处境吧?不知阁下为何会在这种荒郊野外闲逛呢?” 面对这番绵里藏针的言语试探,白袍人的笑容微微僵硬了片刻。 那是独属于非人之物的呆滞感。 短短两句话的交锋后,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那拙劣的谎言已经无处遁形。 “本来还想让你们毫无痛苦地变成母亲的养分,看来,迦勒底的虫子确实有几分敏锐。” 自称为“恩奇都”的白袍人实际上是由提亚马特之子·金固伪装而成,此刻被点破,他直接撕破了脸皮。 他那温和如春风般的笑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充斥着暴戾与不屑的冷酷弧度。 轰隆! 大地在金固展露杀意的瞬间剧烈崩裂。 泥土翻卷飞溅,无数条闪耀着冰冷金色光芒的锁链从地底破空而出,宛如狂舞的远古巨蟒,携带着足以绞碎山岳的狂暴动能,直奔迦勒底众人袭来! “敌袭,全员准备迎战!”藤丸立香在绝境中展现出了拯救人理的御主该有的冷静,果断地下达了指挥调度,而且直接用上了安娜这个刚来的战力:“玛修,防御正前方!安娜,拜托你从侧翼寻找突破口!” 至于梅林……考虑到刚刚他被芙芙一脚踹飞,藤丸立香选择暂时忽视这家伙的战斗力。 “是,master!” 玛修咬紧牙关,娇小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跃,将那面沉重无比的十字巨盾狠狠砸进地面。 “显现吧!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lordcamelot)!” 厚重的魔力屏障在盾牌前方轰然成型,化为一片广阔的白垩之壁,与那铺天盖地的金色锁链正面相撞。 在第六特异点的时候,玛修已经知晓了加拉哈德的真名,对于手中的宝具,她已经不再只限于进行假想宝具·拟似展开,而是能真正解放。 “铛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犹如密集的雷暴,火花四溅。 玛修的双臂青筋暴起,虎口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被震得发麻。 那股近乎碾压级别的神代火力覆盖,让刚刚踏足第七特异点的迦勒底众人深切体会到了空前的吃力感。 “太沉重了……这根本不是普通从者能拥有的力量!”玛修艰难地支撑着防线,双腿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奥尔加玛丽在后方焦急地挥动魔术手杖,释放出数道冰锥与火球进行火力支援,但那些现代魔术打在金固的天之锁上,就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放弃无谓的挣扎吧,旧人类。”金固悬浮在半空中,眼神淡漠地俯瞰着苦苦支撑的众人,“在母亲的怒火面前,你们的抵抗显得尤为可笑。” 更多、更密集的金色锁链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防线的崩溃,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战场上的局势已经恶化到了濒临绝望的地步。 玛修的十字盾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魔力裂纹,安娜的数次侧翼突袭也被金固如同戏耍般轻易化解,反而被一条粗壮的锁链擦伤了肩膀,鲜血染红了紫色的斗篷。 “梅林!你这家伙别光看着啊,快想想办法!”奥尔加玛丽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冲着旁边还在悠哉游哉念咒语的花之魔术师大喊。 “所长大人,面对这种规格的神造兵器,我的幻术的作用可是相当有限的哦。”梅林无奈地摊开双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中却并没有多少慌乱。 就在金固准备操控天之锁进行最后一击,将这群烦人的阻碍者彻底贯穿之时,远方的天际线猛然爆发出一阵震撼天地的巨大魔力轰鸣! 伴随着耀眼夺目的金色尾流,天舟“马安娜”正如同陨星般从天穹掠过。 站在天舟船头的,正是士郎与伊什塔尔。 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的战局,士郎的眉头微微一挑,不再掩饰自己身上的气息,庞大的魔力猛然爆发,明明只是无形之物,却如同实质化的极光一般,瞬间横扫了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原本悬浮在半空中肆意发动攻击的金固,在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瞬息之内,脸上的傲慢与冷酷瞬间荡然无存。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紫色的瞳孔疯狂收缩,整个身体都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这是什么东西……不可能!这绝对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气息!” 作为提亚马特用恩奇都的躯体制作的人偶,虽然实际年龄还不足一岁,但金固拥有着强大的战力以及理智——是的,第七特异点的金固并不是神话中的那个金固。 在那股如渊如狱的恐怖气息面前,他的本能正在疯狂预警,明确无误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他会被那个从天而降的红发怪物打成渣。 深知现在的自己绝对没有资格去硬撼这种怪物,金固异常果断地做出了决断。 “迦勒底的残党,算你们今天好运,但母亲的复苏是不可逆转的洪流,你们是不可能阻挡的!” 他冷哼一声,双手猛地一挥,迅速收起了漫天飞舞的天之锁。 随后,金固化作一道翡翠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波斯湾的方向极速逃离了战场,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那道致命的红光锁定。 随着金固的仓皇撤退,那股足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无踪。 玛修脱力地散去了宝具,靠在巨盾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藤丸立香则深呼吸两口缓了缓,用手背抹去额头的冷汗,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天舟马安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平稳地降落在迦勒底众人前方的空地上。 光芒敛去,士郎身姿挺拔地从天舟上一跃而下,那姿态好似别样的跳高,莫名令人感觉充满了魅力。 “士郎前辈?!” 藤丸立香和玛修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分外惊喜地欢呼出声。 那种在异国他乡的绝境中遇到最可靠之人的喜悦,让两人心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看来我赶到的时机刚刚好。”士郎微笑着向两人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目光越过立香与玛修,落在了队伍最后方那道身影上。 奥尔加玛丽双手紧紧攥着魔术手杖,望着那个依旧温和、仿佛只要他在,世间一切危机便都在掌握之中的红发少年,眼眶瞬间红了。 那种跨越了生死、跨越了时空阻隔的巨大酸楚与依赖感齐齐涌上心头。 但为了维持自己作为迦勒底最高负责人的威严,她强撑着所长的架子,傲娇地别过头去,试图掩饰眼角那即将决堤的眼泪。 “哼……别以为你救了我们,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 “我来这里,纯粹是为了排查特异点的异常因素而已……” 然而,她这番嘴硬的话语还未说完,士郎便已经迈开长腿,熟练且自然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士郎伸出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那头柔软的银白长发上,顺势揉了揉,轻声道:“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危险,辛苦你了,玛丽。” 这简单至极的一句话,让奥尔加玛丽那层伪装出来的坚强外壳瞬间崩塌。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所长彻底破防,她死死咬着下唇,极其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小女人的委屈,任由眼泪断了线般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那个温暖的怀抱靠了靠。 “你这个……只会乱来的大笨蛋……”她带着哭腔小声嘟囔着。 然而,这温馨感人的重逢画面落在站在天舟上的另一位女神眼中,却无异于当场点燃了火药桶。 “喂喂喂!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在干什么不知羞耻的事情啊!” 伊什塔尔双手叉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发女人,心中分外吃味。 她居高临下地开启了冷嘲热讽模式:“我说你怎么非要大老远跑过来,原来是在这里藏了这么大一个修罗场后备军啊?远坂士郎,你的眼光就这种干瘪的豆芽菜水平吗?” 听到这句极具侮辱性的评价,奥尔加玛丽的眼泪瞬间止住。 她毫不退让地瞪了回去: “你说谁是干瘪的豆芽菜?!你这个穿得伤风败俗、毫无廉耻可言的暴露狂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哈?!本女神这可是引领神代潮流的神装!你这种土里土气的现世村姑懂什么叫美感吗!” 看着两位地位显赫的女性竟然在荒野上展开了宛如小学生斗嘴般的幼稚口水战,士郎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而一旁的立香和玛修则是在捂着嘴偷笑。 原本因为遭遇金固而带来的紧张与沉重压抑感,在这吵闹又欢乐的融洽气氛中被彻底冲散。 众人经过短暂的修整后重新集结,士郎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有说有笑地与大家向着乌鲁克城邦的方向进发,他没有再选择和伊什塔尔一起飞过去,而是老实赶路。 而为了在天黑前赶到乌鲁克,梅林提议让大家抄近路,穿越一片枝叶繁茂的丛林地带。 这片丛林里古木参天,藤蔓交织,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斑。 就在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灌木丛中时,前方的树冠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有埋伏!”玛修迅速举起十字盾。 伴随着一声狂野且显得分外做作的“喵嗷~”,一道身影从十多米高的树干上高高跃下,以一个自认为非常帅气的超级英雄落地姿势,轰然砸在众人前方的空地上。 扬起的尘土散去后,迦勒底一行人全都看傻了眼。 拦住他们去路的,并非什么狰狞可怖的远古魔兽,而是一个穿着滑稽老虎皮套的……一看就是搞笑角色的家伙? 来人脑袋上顶着一个硕大的老虎玩偶头套,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挥舞着一把顶端被替换成了巨大虎爪造型的棍棒。 她气势汹汹地用棍棒指着众人,摆出一副劫匪的架势。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活祭品!” 老虎皮套人发出夸张的大笑:“颤抖吧凡人们,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掌控这片密林的伟大神明——森林女神·豹人是也!喵哈哈哈!” 面对这个槽点满满、浑身上下散发着黑恶势力气息的搞笑神明,立香和玛修额头上滑下两滴巨大的冷汗。 自称豹人,身着老虎皮套,还会猫的“喵”…… 但纵然如此,她们还是严阵以待地握紧了武器,准备迎接这场画风诡异的遭遇战。 然而,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士郎,此刻却彻底失去了平日里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 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从老虎头套下露出来的、充满了元气与粗线条气息的熟悉脸庞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喊了一声: “藤姐?!” 这一声呼唤,让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原来,这位被星球抑制力亲自召唤而来、用以对抗提亚马特危机的地方从者“豹人”,正是南美神话中赫赫有名的主神·烟雾镜的分灵。 而对方偏偏好巧不巧地,竟然越过了无尽的平行时空,凭依在了冬木市著名的麻烦制造机、“冬木之虎”藤村大河的身上! 听到这声“藤姐”,正准备大展身手的豹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满脸疑惑地歪了歪硕大的老虎脑袋,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士郎,粗线条地挠了挠头套:“哎?这位红发的小哥,你认识我吗?奇怪,为什么听到你叫这个名字,我竟然会涌起一股想要去蹭饭的强烈冲动?” “何止是认识……” 士郎捂住脸,哭笑不得,藤村大河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就算他没有被卫宫切嗣收养,等后面上高中,藤村大河依然会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和班主任,再加上融入了魔伊世界,说不定初中甚至小学就来教了。 而眼前之人,与其说是豹人凭依了藤村大河,不如说是藤村大河凭依了豹人啊……比伊什塔凛还要离谱,上身的神竟然受到人类的影响如此之大。 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仅限于藤村大河一位了。 “放肆!本神明可是令人畏惧的丛林杀手,伟大的豹人,蹭饭的什么的,怎么可能?要也是你们向我献上祭品才对。” 豹人恼羞成怒地挥舞着虎爪棍棒,气势汹汹地盯着众人,“那么,还用说吗?” “你们既然踏足了我的领地,那么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向本神献上活祭品,方能安全离开!” 第112章 优势在我! 对于豹人的话,士郎笑了笑,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也许如果他们碰上的真的是神话中的豹人本尊,对方真的会要求他们交上活祭品,也就是活人,但对于凭依在藤村大河身上的豹人…… “什么活祭品不活祭品的,区区一只老虎,怎么看都是解决了最好!” 然而还不待士郎想出究竟该用什么样的祭品直接把对方俘获到己方镇压——是的,士郎想的不是留下买路财,而是直接把豹人拐走,然后直接去找其背后的“大姐姐”。 本来豹人就是抑制力召唤的从者,只是因为神话中豹人和魁扎尔·科亚特尔,也就是羽蛇神库库尔坎的复杂关系,导致出现了一些问题。 按理来说,这两人本该是势如水火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因为藤村大河的特质实在过于离谱,直接把豹人变成了人畜无害的搞笑角色。 再加上魁扎尔是个实打实的善神,心地善良,于是两人最终不但没有分个你死我活,反而变成了一种“损友式盟友”。 如今的豹人勉强算是和魁扎尔站在同一战线上吧,只是豹人始终想要抢魁扎尔的风头,魁扎尔偶尔也会对其态度恶劣,两人处于一种矛盾的别扭状态。 就在士郎思索之际,一直沉默的安娜已经果断出手了。 紫色兜帽下的眼眸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娇小的少女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手中那柄镰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森寒的半月弧光,直取豹人的面门。 “喵?!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讲武德的吗,居然搞偷袭!” 豹人怪叫一声,看似笨重的老虎皮套却展现出了分外惊人的灵活性。 她身体向后一仰,以一个无比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我可是一位相当强大的战士,怎么可能会被你这种小不点轻易解决?”豹人顺势在树干上借力一蹬,挥舞着顶端带有虎爪造型的棍棒反扑而来,“而且给我记清楚了,我是豹人,不是老虎,喵!” 随即,两人在这片茂密的丛林中展开了异常激烈的交锋。 镰刀与棍棒不断碰撞,激荡出震耳欲聋的魔力气流。 豹人虽然外表滑稽,满嘴“喵喵”直叫,但她展现出的实力却绝对不容小觑。 作为实打实的神灵级存在,即便只是较为弱小的那一档,其神灵级别的身体素质与战斗直觉也远非普通英灵能够碰瓷的。 短短几个回合的交手,安娜便落入了下风,挥舞镰刀的动作逐渐显得吃力起来。 就在豹人抓住安娜防守的空当,准备抡起虎爪棍棒给予重创之际,一道坚如磐石的身影毅然挡在了前方。 “休想得逞!” 玛修娇喝一声,沉重无比的十字巨盾狠狠砸在泥土中,硬生生替安娜挡下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强悍的冲击力让玛修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但她咬紧牙关,寸步不让。 “哦?真是一面相当不错的盾牌。” 豹人收回棍棒,老虎头套下的双眼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作为烟雾镜·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分灵,豹人骨子里十分推崇勇猛的战士,对于敢于直面神明威压的勇者,她从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得到了强力防御的支援,安娜重新调整了姿态,与玛修形成了一攻一守的默契配合,再次与豹人缠斗在一起。 看着前方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局,站在后方的奥尔加玛丽所长满脸担忧,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她们真的没问题吗?对方毕竟是神灵级别啊!” “请放心吧,所长。”藤丸立香注视着战场,眼神分外坚定,“要相信玛修和安娜的实力,她们一定能应付得来。” 远在迦勒底管制室的达芬奇和罗曼尼,也通过通讯频道传来了支持的声音:“没错,经过了前面六个特异点的残酷洗礼,立香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御主了。” “她现在的判断力异常可靠,我们应当给予充分的信任。” 听到同伴们如此笃定的话语,奥尔加玛丽回想了一下藤丸立香过去创造的种种奇迹,最终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得也是……是我关心则乱了。” “习惯就好啦,所长。”立香微笑着安慰道。 相比起迦勒底众人的严阵以待,站在一旁的伊什塔尔却满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嘁,区区一个下等神灵就把你们搞得应接不暇,真是难看。要是本女神出手,一发魔弹就能把那只蠢猫轰上天。” 就在战况陷入焦灼之际,丛林的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足以勾起所有生物食欲的超级醇厚香气。 “嗅嗅……喵?” 正举着棍棒准备发动猛攻的豹人,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随后果断地停下了所有战斗动作。 那双眼睛瞬间变成了闪闪发光的小星星形态,注意力彻底被这股香味所俘获。 原来,是士郎看准了时机,端出了一大盘色泽红亮、汁水饱满的神代烤猪排。 豹人发出一声欢呼,直接无视了还举着武器的安娜和玛修,宛如饿虎扑食般朝着士郎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她一把抢过那盘烤肉,毫无神明形象地蹲在树荫下大快朵颐起来。 “呜哇!真好吃!肉质鲜嫩,酱汁浓郁,这简直是直击灵魂的绝世美味!”豹人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早把这种顶级的祭品拿出来不就好了?本女神宣布,你们现在可以安全离开这片密林了!” 安娜和玛修大口喘着粗气,两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错愕。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一秒还在散发着神灵的威压全力战斗,下一秒就彻底化身为无可救药的吃货了?难道神灵也有双重人格不成?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但这场画风突变的遭遇战,毫无疑问就这么被一盘烤肉给兵不血刃地化解了。 士郎看着满嘴流油的豹人,抛出了自己真正的诱饵:“如果你还想要品尝更多这样甚至更好的食物,不如就跟着我们走吧,我保证你以后天天都吃不完。” “唔……不、不行喵!” 豹人嘴上虽然严词拒绝,但身体却异常诚实,往嘴里塞肉的动作压根就没停过。 直到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后,她才依依不舍地擦了擦嘴,仿佛逃难一般往丛林深处窜去。 离开前,她那颗硕大的老虎脑袋从树叶间探了出来,心有余悸地喊道:“我绝对不能这么做,如果背叛了库库尔的话,本神明绝对会被她用关节技打成肉酱的喵!” 说完,豹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库库尔?” 藤丸立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将其暗暗记在心里。 走在前面的梅林适时地充当起了解说员的角色,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是人类的宿敌——三女神同盟中的另一柱。” “她盘踞在乌鲁克南方的广袤丛林里,真身乃是南美神话中的至高存在,羽蛇神·库库尔坎,同时也是司掌金星与太阳的神命,别名魁扎尔·科亚特尔。” 通讯器那头,达芬奇倒吸了一口凉气,骇然出声:“魁扎尔?!那可是主神级别的破格存在!如果她也是敌人,那搞不好会是三女神同盟中威胁最恐怖的一环!” “刚才那只豹人的意思是,她和魁扎尔是一伙的吗?”玛修担忧地分析着透露出的情报。 看着众人逐渐凝重的神色,士郎温和地笑了笑,说:“别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而且魁扎尔在神话中可是善神,是有讲道理的余地的。” 听着士郎那淡定从容的声音,迦勒底众人那颗悬着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放了下来。 是啊,有这位连beast都能独自抗衡的红发前辈在身边,刚才那假冒的恩奇都甚至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直接吓得落荒而逃。 即便对手是南美的主神,相信前辈也绝对有办法应对的吧! 队伍重振旗鼓,在落日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之前,他们终于走出了密林,抵达了那座宛如奇迹般矗立在平原上的古代要塞都市——乌鲁克。 第113章 金固:我不明白 步入乌鲁克的王宫大厅,两侧的火炬将宽敞的殿堂照得通明。 高坐于黄金王座之上的贤王吉尔伽美什,猩红的眼眸首先锁定了并肩走进来的士郎与伊什塔尔。 还没等吉尔伽美什开口,伊什塔尔便已经极其熟练地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喂!金闪闪!本女神可是屈尊降贵答应了结盟,还不赶紧把答应好的贡品交出来!” 看着这个被远坂家大小姐性格深度污染的贪财女神,吉尔伽美什眼角微抽,但为了大局,他还是大手一挥,尽显豪迈本色: “少在那里大呼小叫!本王既然答应了远坂士郎,自然不会食言。” “就赐予你本王宝库里三成的宝石,日后在战场上给本王好好出力!” 话音刚落,吉尔伽美什身后的虚空泛起无数金色的涟漪。 哗啦啦——! 宛如决堤的瀑布一般,成千上万颗璀璨夺目的极品宝石从王之财宝中倾倒而出,眨眼间便在大厅中央堆起了一座炫目的小山,直接将站在最前面的伊什塔尔给彻底淹没。 “你这家伙竟然敢拿东西砸本女神……等等,好多闪闪发光的小宝贝!” 原本还打算发火指责对方不尊重神明的伊什塔尔,在触碰到那片宝石海的瞬间,所有的矜持与怒火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分外满足地在宝石堆里肆意徜徉、打滚,白皙的脸颊上洋溢着宛如傻瓜般纯粹的幸福笑容。 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看得迦勒底众人是一阵汗颜。 最终,连吉尔伽美什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嫌弃地挥了挥手,命令宫廷侍卫拉来了几辆宽敞的牛车,将那堆宝石连同还在傻笑的伊什塔尔一起打包,丢出了王宫正殿。 解决了这个麻烦精,士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对着王座上的贤王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了,我去后厨准备晚宴,你们先聊。” 说罢,他熟练地挽起袖子,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将宽敞的大厅留给了迦勒底的使者们。 随着士郎的离开,大厅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吉尔伽美什挥退了祭司长西杜丽,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藤丸立香一行人,宛如一头正在审视猎物的雄狮。 “来自星海彼端、天文台迦勒底的魔术师们啊。” “无需多言,本王的眼睛已经看穿了一切。” 贤王的声音充满了威严:“既然你们声称是为了拯救人理而来,那就让本王看看,你们究竟有着怎样的成色与觉悟!做好准备吧!” 话音未落,王之财宝的光芒再次闪耀。 十几把锋利的宝具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对迦勒底众人发起了雷霆万钧的试探性攻击。 藤丸立香迅速进入战斗状态,指挥着从者们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考验。 刀光剑影在王宫大厅内交错,魔力的碰撞掀起阵阵气浪。 然而,这场激烈的交锋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分钟,吉尔伽美什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宝具,脸上的神情透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无聊透顶。” 吉尔伽美什单手撑着脸颊,语气中满是轻蔑:“这就是你们跨越了六个特异点所锻炼出来的实力吗?竟然只有区区这种程度。” “你们的战斗力,甚至还不如本王随手召唤来的那些从者。” 至于和那个能够轻易碾压他的红发怪胎相比?那更是云泥之别,完全没有可比性。 面对这番毫不留情的贬低,藤丸立香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着这位最古之王。 “我们力量或许薄弱,但我们绝不会退缩。”立香的声音无比坚定,“如果不将藏匿在这个时代的圣杯回收,整个人类历史的奠基就会彻底崩溃。” “这是我们必须完成的使命!” 听到“圣杯”二字,吉尔伽美什冷笑了一声,随即手掌一翻。 嗡—— 一个散发着耀眼金光、造型古朴华丽的巨大杯子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那浓郁的魔力波动,让迦勒底的探测仪器瞬间发出了急促的蜂鸣。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吗?”贤王闪傲然展示着手中的乌鲁克大杯。 众人见状,皆是骇然失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传说中由“魔术王”投放、导致特异点扭曲的罪魁祸首,竟然堂而皇之地被这位乌鲁克之王握在手中! 但其实魔术王的圣杯和金闪闪手中的圣杯并不是同一个。 看着众人错愕的神情,吉尔伽美什似乎觉得这个乐子还算凑合,最终冷哼了一声,将大杯收了起来。 “罢了,念在你们还有几分拯救世界的愚蠢觉悟,再加上看在远坂士郎那个家伙的面子上,本王就勉强接纳你们作为乌鲁克的客将。” 贤王闪重新恢复了运筹帷幄的姿态:“关于战线的具体任务,本王明天自会给你们安排妥当,至于今晚……” 吉尔伽美什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目光投向了厨房的方向。 “当然是给本王好好放松,尽情享受那家伙亲手烹制的晚宴!” 不多时,浓郁到几乎能让人灵魂升华的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 哪怕是在神代吃惯了珍馐美味的乌鲁克宫廷侍卫,此刻也忍不住狂咽口水。 在士郎那达到极限突破的家政技能加持下,哪怕是普通的食材也焕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光彩。 丰盛的菜肴摆满了长桌,金黄酥脆的烤全羊、鲜美浓郁的底格里斯河炖鱼、以及淋满蜜汁的水果拼盘。 迦勒底众人经过了一天的奔波与战斗,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此刻抛开了一切顾虑,和刚刚被拉回来的伊什塔尔一起,在长桌旁大快朵颐,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王宫大厅。 就连一向挑剔的吉尔伽美什,也端着镶嵌着黄金酒杯,分外享受地品尝着士郎特制的烤肉,连日来处理政务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然而,就在乌鲁克王宫沉浸在一片欢乐与满足的晚宴中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被黑泥与毒雾笼罩的万魔神殿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金固独自站在阴冷的高台上,眼神中残留着深深的余悸。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在荒野上遭遇的一幕。 那个红发少年仅仅只是站在天舟上释放出一丝气息,就让他这个由神明打造的至高兵器感到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远坂士郎……人类中怎么可能存在这种无法理解的怪物。”金固咬紧了牙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与屈辱。 更让他感到困惑与恐惧的是,在那股极致的压迫下,他这具属于“恩奇都”的躯壳内部,竟然莫名其妙地闪过了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那些记忆中,有着和那个金光闪闪的王者并肩作战的画面;有着在星空下分享泥板刻文的宁静夜晚…… “闭嘴……这些虚假的记忆,不要来干扰我的思考!” 金固痛苦地捂住脑袋,翠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总觉得自己的灵魂深处发生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异变,那是属于旧人类的情感在试图复苏。 但是,作为母亲的孩子,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清除旧人类,迎接新世界的降临! 金固猛地抬起头,将脑海中那些关于吉尔伽美什的软弱记忆强行镇压下去。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残酷。 “无所谓了,不管那个红发怪物有多强,只要母亲能够完全苏醒,一切反抗都将化为乌有。” 金固死死地捏紧拳头,下定了绝不动摇的决心:为了“母亲”的伟大复兴,杀光乌鲁克的所有人就好了! 对,只要把所有反抗者赶尽杀绝,就足够了! 至于去尝试接触吉尔伽美什、去探寻这具身体过去的真相?抑或是去恐惧那个名为远坂士郎的怪物?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第114章 迦勒底驻乌鲁克大使馆 第二天,清晨的乌鲁克,伴随着第一缕阳光洒在泥砖建筑上,整座要塞都市迅速焕发出了分外蓬勃的生机。 商贩的吆喝声、运送石料的牛车声,以及士兵们整齐划一的操练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独属于神代的宏大交响乐。 王宫大厅内,在王宫内凑合了已晚的藤丸立香一行人正满脸错愕地捧着一堆厚重的泥板。 “帮城南的杂货铺老板寻找走失的绵羊、去西区的运河旁疏通淤堵的水道、还要去给纺织厂的工人们分发今日的口粮……” 藤丸立香看着泥板上那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翻译,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这哪里是拯救人理的史诗级任务,这分明就是新手村最低级的跑腿日常啊! 高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吉尔伽美什单手托腮,猩红的眼眸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对本王分配的任务有异议吗?对于初来乍到的你们而言,能够为乌鲁克的子民排忧解难,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可是,王,前线正在遭受魔兽的进攻,我们作为迦勒底的御主和从者,难道不应该去绝对魔兽战线发挥更大的作用吗?”玛修抱着十字盾,有些迟疑地提出了建议。 “少在那里自以为是了。”吉尔伽美什毫不留情地冷哼一声,“前线的防线暂且固若金汤,有列奥尼达和牛若丸他们在,还轮不到你们这几个连神代空气都没吸习惯的生瓜蛋子去逞英雄。” 被这位最古之王如此干脆地驳回,藤丸立香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份居委会大妈般的跑腿工作。 看着迦勒底众人被祭司长西杜丽领着走出大厅的背影,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士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把拯救世界的御主当成杂役来使唤,这未免有些太屈才了吧?”士郎静静地注视着吉尔伽美什,“她们的实力虽然在你眼中算不上顶尖,但在战场上也能发挥出不可替代的战术价值,让她们去做些更重要的事情不是更好吗?” 面对士郎的质疑,吉尔伽美什脸上的傲慢稍微收敛了几分。 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殷红的酒液,目光变得格外深远。 “远坂士郎,你未免把拯救人理看得太简单了。” “藤丸立香她们,终究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过客,她们对苏美尔的了解,仅仅停留在冰冷的历史记录和迦勒底的数据报告上。” “如果不让她们亲自走上街头,去感受这片大地上人民的喜怒哀乐,去触碰那些在末日阴影下依然顽强求生的鲜活灵魂……她们又怎能明白,为什么这个时代在人类史的奠基中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重量?” 吉尔伽美什仰起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没有足够深刻的觉悟,便无法感知到自身所背负的责任究竟有多么沉重。” “一个连自己要拯救的对象都不了解的人,又谈何拯救人理?” 听完这番话,士郎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与赞赏。 不愧是历经沧桑、从暴君蜕变为智者的贤王。 这种看似不近人情的刁难,实则是为了在精神层面上,为藤丸立香铸就一层坚不可摧的钢铁意志。 “行。”士郎微微一笑,便不再多劝。 另一边,西杜丽带着迦勒底一行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到了一处宽敞且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石制庭院前。 “这里就是王为各位安排的居所了,虽然比不上王宫奢华,但该有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西杜丽保持着优雅的微笑,语气柔和。 总不能让她们一直住在王宫凑合,总得给片专门的地方。 玛修环顾着四周坚固的围墙和宽敞的院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这么大的地方,简直就像是我们在神代建立的‘迦勒底大使馆’一样呢。” “这个比喻很贴切。”奥尔加玛丽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作为大使馆的成员,我们就用最高效的手段,去把那位王交代的事完美解决掉吧!”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里,迦勒底的众人彻底化身为乌鲁克城内的万能救火队。 从帮大妈找羊,到替工匠搬运石料;从调解商贩的纠纷,到用魔术帮孩童修复摔坏的玩具。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真切地感受到了乌鲁克市民那份在灾难面前依然乐观、坚韧、充满烟火气的生活态度。 当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时,疲惫但内心无比充实的藤丸立香等人,终于回到了迦勒底大使馆。 令人意外的是,今晚的大使馆分外热闹。 “哦哦哦!听说各位今天在城里帮了很大的忙,真是不错的精气神啊!” 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刚从前线换防回来的牛若丸、武藏坊弁庆,以及肌肉虬结的列奥尼达一世,竟然主动带着几坛好酒登门造访。 “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今晚就在这大使馆里好好喝一杯吧!”列奥尼达豪迈地将酒坛重重放在石桌上。 就在众人准备生火做饭时,一团粉色的花瓣在院子中央突兀地散开。 “哎呀呀,既然有酒,怎么能少得了绝世的美食呢?” 花之魔术师梅林笑眯眯地现出身形,而他的手里,正极其不客气地拽着满脸无奈的远坂士郎。 当然,如同跟屁虫一般黏在士郎身边的金星女神伊什塔尔,也毫不客气地跟着飘了进来。 梅林将士郎推向庭院角落的简易厨房,随后转过头,冲着站在一旁的奥尔加玛丽挤眉弄眼地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能让这位大厨来你家做饭,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接收到这个暗示的奥尔加玛丽,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慌乱地捏着衣角,想要过去帮忙,却又抹不开面子,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在厨房门口来回踱步。 “食材我都带过来了,今天就给你们做一顿正宗的现世料理吧。”士郎挽起袖子,熟练地召唤出厨具,开始了大厨的表演。 没过多久,浓郁的香气便在庭院里弥漫开来。 就在众人围坐在长桌旁,准备大快朵颐之时。 一道金光闪闪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大门外迈步走了进来。 “咳咳……本王只是刚巧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们这群异乡人今天的工作报告做得如何了。” 吉尔伽美什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说着蹩脚的借口。 但他那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盘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 跟在王身后的西杜丽,拼命用手捂着嘴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显然是为了憋笑而忍得异常痛苦。 看着这位为了蹭饭连脸面都不要了的贤王,士郎哑然失笑,主动递过去一副碗筷:“既然来都来了,就一起坐下吃吧。” 在这个远离战火的宁静黄昏,乌鲁克的英雄与迦勒底的旅人们,围聚在这座临时的大使馆里,享受着片刻的温馨与安宁。 第115章 魔兽异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原本因为陌生而略显拘谨的氛围,在士郎那不可思议的绝世厨艺与几坛烈酒的催化下,彻底变得热络起来。 “说起来,今天前线的战况有些出奇的诡异啊。” 列奥尼达一世放下手中的大号酒碗,眉头微皱,那张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来袭击北壁防线的魔兽数量出奇的少。” 听到这个话题,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伊什塔尔立刻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极其骄傲地挺起胸膛,双手叉腰,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快来夸我”的得意神情:“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本女神现在正坐镇乌鲁克啊!” “虽然这座城市在名义上已经不再属于本女神了。”伊什塔尔高高地扬起下巴:“但我作为金星女神的无上威严与余威,依然在庇护着这片土地!” “那些没脑子的魔兽,肯定是感受到了本女神那不可侵犯的气息,吓得连腿都软了,所以才不敢来进犯的!” 话音落下,整个庭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藤丸立香默默地低头扒饭,玛修尴尬地移开了视线,牛若丸和弁庆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笑而不语。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轰然爆发,瞬间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宁静。 吉尔伽美什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伊什塔尔,笑得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哎哟不行了……本王的腹肌都要抽筋了!” “西杜丽!快!快拿泥板把这个绝顶的冷笑话给本王刻下来!这是本王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你这个混蛋废物王,有什么好笑的?!”伊什塔尔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抓起一根肉骨头就朝吉尔伽美什砸了过去。 在一片快活的空气中,只有士郎依然保持着温和的风度,顺毛捋般地奉承了两句:“咳,不管怎么说,女神大人的存在确实让我们感到分外安心。” 虽然得到了士郎的台阶,但伊什塔尔依然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着:“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家伙,迟早要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女神真正的力量!” 闹剧过后,话题再次回归了正轨。 “关于魔兽进攻异常的事情,我觉得并不简单。” 藤丸立香放下碗筷,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我们在来乌鲁克的路上,遇到了那个自称是提亚马特神之子的冒牌恩奇都。” “魔兽的异常,或许和他在暗中的谋划有关。” 当“恩奇都”这个名字被再次提起的瞬间,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沉默地端起酒杯,无意识地将酒液灌入喉咙。 脑海中,那些曾经与挚友在草原上并肩奔跑、共同对抗神明的点点滴滴,如同走马灯般不受控制地闪过。 虽然表面上一言不发,但在吉尔伽美什的心底,已经下定了不可动摇的决心——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亲自去前线走一遭,去亲眼看一看那个顶着挚友躯壳的冒牌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魔兽数量的减少,并不是因为它们退缩了。” 士郎开口,切开了众人的迷思。 他双眼微微眯起,仿佛已经透过无尽的空间,看到了万魔神殿深处的血腥景象。 “这是金固,也就是那个冒牌恩奇都在背后搞的鬼。” “他的目的,是集中力量去周边收集落单的人类。” “他正在将那些鲜活的人类当成养分,投入到黑泥之中,用来孕育一种更为强大、更为恐怖的‘第二代魔兽’。” “第一代魔兽诞生,只不过是为了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而即将破茧而出的第二代魔兽,才是真正用来摧毁乌鲁克城墙的攻坚利器。”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吉尔伽美什深深地看了士郎一眼。 他很清楚,自己的千里眼只能观测未来的可能性,而眼前这个家伙,却拥有着洞悉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全视之眼。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这必然是正在发生的残酷事实。 “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吉尔伽美什当机立断,恢复了贤王的果决:“藤丸立香,明天一大早,你们迦勒底小队就出发,去调查并阻止这件事情。” “另外,北壁的防线必须立刻进行最高级别的加固!” 提到防线,吉尔伽美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直以来,乌鲁克能够抵挡住千万魔兽的冲击,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他布置在城墙上的那些“王之号炮(dingir)”。 那是将他王之宝库中除了法器之外的所有宝具,当成炸弹疯狂发射出去的败家火力网。 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消耗,哪怕是王之财宝的存量,也已经到了需要补充的警戒线。 吉尔伽美什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士郎:“远坂士郎,现在是时候将你的力量借给本王了!” 他可是早就对士郎那手空想具现化、能够无限批发各种高级宝具的神奇能力眼馋得发紧了。 既然自己做不到凭空造物,那现在正好抓这个超级劳动力来给自己充当弹药库。 “要补充弹药吗?小事一桩。” 士郎满不在乎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宝具、装备什么的,只要你需要,要多少有多少!” 话音刚落,士郎便打开了无限剑制的空间,在庭院上空短暂地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隙。 “开仓,放粮。” 士郎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下,数之不尽的刀、枪、剑、戟、斧……各种品级高达a级甚至a+级的神造兵装与传说宝具,如同九天银河倾泻一般,从裂隙中疯狂地倒灌进了吉尔伽美什那敞开的王之宝库大门内! 那画面,简直就像是一个拥有无限资金的挂哥,正在给一个普通土豪的仓库里疯狂塞满顶级神装。 “停、停停停停!够了!快给本王住手啊!” 看着宝库内空闲的空间迅速减少,吉尔伽美什原本期待的表情都变得有几分惊恐,他连忙大喊:“本王的宝库要被你这个变态给撑爆了啊!” 他的宝库可不是真正真正意义上的无限,不然都用不着回收了。 然而,士郎似乎还觉得不够过瘾。 他极其恶趣味地摸了摸下巴,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三把散发着开天辟地般狂暴魔力的圆柱形螺旋剑,在士郎手中缓缓成型。 那深邃的红黑色风暴与星空般的剑刃纹理,竟然散发着比原版乖离剑还要恐怖几分的气息! “我看你那把剑用着挺心疼的,顺手给你造了三把威力更猛的伪装版,拿去当烟花放着玩吧。” 士郎极其随意地将这三把“伪·乖离剑”像扔垃圾一样,精准地投进了吉尔伽美什的宝库最深处。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集体脱臼。 吉尔伽美什彻底麻木了。 他辛辛苦苦靠封印自己的乖离剑来积攒魔力,结果眼前这个家伙,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了可以批量生产威力更强的对界宝具的地步?!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远坂士郎……”吉尔伽美什呆滞地看着他,仿佛灵魂出窍般喃喃自语,“你这家伙……其实根本就不是人类吧?” 通讯器那头,远在迦勒底的罗曼尼医生疯狂点头,大声吐槽:“对啊!他简直就不是人!完全是个披着人皮的挂壁!” “是的,强得太不像话了,这怎么可能是人类能触及的领域呢?”梅林也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表赞同。 这一刻,三位拥有冠位caster资格的存在,极其罕见地在同一个频道上,对某位红发大魔王的不做人行径,发出了整齐划一的灵魂控诉。 第116章 梅林是好男孩吗? 听到通讯器里罗曼尼医生那句声嘶力竭的吐槽,以及梅林在一旁的附和,士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在不远处的梅林、吉尔伽美什,以及半空中投射出来的罗曼尼虚像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我说你们三个,这话说得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人啊。”士郎挑起眉毛,语气中透着几分危险的玩味,“这到底是褒义呢?还是贬义呢?亦或者……是在一语双关地嘲讽我不当人?” 话音落下,庭院里的空气顿时凝滞了片刻。 士郎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端着酒杯的梅林,那眼神仿佛能直接看穿对方灵基深处的底牌。 紧接着,他又毫不客气地瞪了一眼全息投影里的罗曼尼·阿基曼。 霎时间,远在迦勒底的罗曼尼和近在咫尺的梅林,同时感到后背泛起了一阵刺骨的凉意。 一种相当不妙的预感在两位冠位魔术师的心头疯狂警报。 坏了,这家伙该不会又要搞什么“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损人剧本吧?梅林想到了曾经自己差点被架上十字架烧掉的经历,心情十分不美妙。 罗曼尼则想到了自己当下的地狱级修罗场,表情就和吃了答辩一样难看,但表情却还是要强装笑意。 而后,求生欲分外强烈的梅林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干咳了两声,立刻收起了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浮表情,将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动作无比丝滑地转过身。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城南那边还有点微小的魔术结界问题没有处理完,身为宫廷法师的我真是太忙碌了!”梅林脚底抹油,一边说一边往大门外退去,“我就不打扰各位了,先走一步哈,你们继续聊,继续吃!” 伴随着一阵飞舞的粉色花瓣,这位冠位老流氓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眼看梅林溜之大吉,坐在主位上的吉尔伽美什也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霍然起身,大手一挥。 “咳,本王的泥板批阅工作还堆积如山,繁重的政务实在让人脱不开身。” “今晚的宴会就到此为止,本王也该回去了。” 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留,步伐矫健地走出了大使馆的大门。 看着两位同僚溜得无影无踪,投影画面里的罗曼尼医生顿时满头大汗,尴尬地发出了极其僵硬的大笑。 “哈……哈哈!士郎阁下,你绝对是多想了!我的意思明明是在夸赞你啊!” 罗曼尼一边擦着额头狂冒的虚汗,一边拼命用双手比划着解释:“我是在惊叹你拥有远超一般人类的恐怖力量与绝顶智慧,简直强得不得了啊,怎么可能会是在一语双关呢?绝对是你听错了!” 不等士郎再次开口,罗曼尼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达了逐客令:“哎呀,看这天色也相当不早了。” “立香、玛修,你们今天做那么多事,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我这边在迦勒底加班搞基建搞了一整天,骨头都快散架了,也要赶紧去睡觉了,晚安!” “滴——” 通讯画面被毫不犹豫地瞬间切断,只留下一片漆黑的屏幕。 站在一旁的达芬奇看着这群被士郎一句话吓得抱头鼠窜的三个家伙,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冠位caster吗? 她温和地对着众人叮嘱道:“那么,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去调查时一定要格外注意安全。” 饭局在一场充满戏剧性的逃亡中宣告结束。 众人各自散去,回到了自己该回的地方。 藤丸立香、玛修、芙芙、安娜以及奥尔加玛丽所长,理所当然地留在了这座宽敞的“迦勒底驻乌鲁克大使馆”内歇息。 列奥尼达与牛若丸等将领则告辞离去,趁着夜色赶回了军营之中。 至于士郎,则和吃得肚子滚圆的伊什塔尔一起,溜达着回到了吉尔伽美什特意为他们安排的高级神官居所。 然而,这个神代的夜晚注定无法平静。 士郎并没有回到房间睡觉,对于拥有根源炉心和强悍体质的他来说,睡眠早已不是必须的生理需求,只有在高强度锻炼之后才需要入眠。 他独自一人漫步在乌鲁克那依旧亮着火把的古老街道上,感受着这座在末日阴影下依然散发着勃勃生机的要塞都市。 不知不觉间,士郎信步走到了城内一处略显繁华的街区。 结果刚一抬头,就恰好撞见了一个分外眼熟的白色身影,正心满意足地从一家挂着暧昧灯光的乌鲁克娼馆里走出来。 正是几个小时前借口去“修补魔术结界”的梅林。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 “哟,修补结界修补到这种地方来了?”士郎嘴角勾起一抹满含讥讽的冷笑。 梅林尴尬地挠了挠那一头飘逸的白发,毫无被抓包的羞耻感,反而理直气壮地摊开了双手。 “哎呀,士郎你可别误会。”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从那些可爱的女孩子们的梦境中,汲取一些名为‘人类情感’的食物罢了。” 梅林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少有的无奈与认真:“你也知道,我作为一个半梦魔,本质上是非人之物,生来就缺乏人类的同理心。” “这种从美梦中提取的情感,对我来说是必不可少的消耗品,用来维系我那摇摇欲坠的人性。”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完全没有良心、丧失所有情感、彻底冷漠的怪物。” “所以,这也是为了拯救人理而做出的无奈牺牲啊。” 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士郎直接毫不客气地嗤之以鼻。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笑笑不说话。 但那副戏谑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质问:梅林是好男孩吗?别逗你梅林哥笑了! 拿补充人性当借口去逛窑子补魔,不愧是你这冠位瓢虫的作风。 读懂了士郎眼神中的鄙视,梅林讪讪一笑,自讨没趣地耸了耸肩。 两人并肩走上了高耸的城墙。 站在这俯瞰着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制高点,梅林收起了先前的轻浮,目光遥遥望向北方那被黑暗笼罩的大地,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第117章 风、夜、月,戈尔贡与冥界之主 穿着紫色斗篷的安娜也从居所里走了出来。 这个娇小的女孩同样没有入睡,兜帽下的眉眼间萦绕着化不开的苦恼与挣扎。 她默默地走到两人身边,站在这夜风凛冽的城墙上,看了看身旁的士郎,又望向了遥远的北方荒野。 沉默了良久,安娜忽然抬起头,那双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士郎。 “士郎……”她的声音透着一丝颤抖,“你应该……早就已经察觉到我的本质了吧?” 夜风卷起安娜紫色的斗篷,她那娇小的身躯在庞大的城墙上显得格外单薄。 面对安娜那充满忐忑与期盼的质问,士郎神色平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看到士郎点头,安娜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安娜,真名美杜莎·lily。 在古希腊的辉煌神话中,她是戈尔贡三姐妹中最小的三妹,也是未来全球闻名、令无数英雄闻风丧胆的蛇发女妖。 同时,在如今这个绝对魔兽战线的时空里,她也是三女神同盟之首——蛇神戈尔贡(职阶avenger)的幼年形态。 安娜就是小时候的戈尔贡,而戈尔贡就是长大了、彻底陷入疯狂的安娜。 现如今,因为金固在背后施展的手段,利用圣杯强行激活了戈尔贡的神性,并让其与沉睡在深海中的创世母神提亚马特产生了诡异的精神同步。 正是这种扭曲的“共感”,让戈尔贡获得了提亚马特的部分创世权能,比如制造魔兽的能力。 也正因如此,戈尔贡甚至在疯狂中误以为自己就是新生的提亚马特本人。 而她,也是三女神同盟中,唯一一个真正纯粹想要向人类复仇、意图将所有人类彻底毁灭的女神。 安娜、士郎、梅林,乃至坐在王座上的吉尔伽美什,其实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士郎和吉尔伽美什不用说,安娜就是戈尔贡,当然知道,梅林虽然看似不着调,但他的千里眼·现在视也不是摆设。 城墙上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 安娜咬着下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自我厌弃的目光看着士郎,渴望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难道不害怕吗?” 女孩的声音微颤着:“未来的我,可是那个面目全非的蛇发女妖,是统领无数魔兽的魔兽女神,更是试图毁灭所有人类的恶徒啊。” 听着这声满是自责的质问,士郎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去,在安娜错愕的目光中,伸出温暖的大手,动作无比轻柔地覆在了她那紫色的兜帽上,温和地安抚着。 在抚摸安娜头顶的瞬间,士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另一道高挑、成熟且充满御姐风范的身影——rider美杜莎。 回想起第五次圣杯战争的种种纠葛,士郎在心底忍不住暗暗感慨。 果然,比起眼前这个内向的安娜,或者是北壁外那个庞大可怖的戈尔贡,自己最熟悉的,终究还是那个戴着眼罩、冷酷却又意外温柔的“r姐”啊。 坊间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年少不知r姐好,错把呆毛当成宝。” 如今身临其境,士郎觉得这话确实有点道理。 当然了,现在那个被圣枪催化、已经彻底长大的枪呆王就不一样了。 真要论起来,枪阶阿尔托莉雅的“人心”分量,和r姐的“人心”完全是在伯仲之间,各有千秋。 收起这些充满成年人趣味的杂念,士郎低下头,目光澄澈地迎向了安娜的双眸。 他想了想,用一种异常坚定的语气回答道:“没什么可害怕的。” “而且,我刚才所说的‘了解你的本质’,可不仅仅只是知晓你就是美杜莎、就是戈尔贡那么简单。” 士郎的声音宛如一捧清泉,抚平了女孩内心的狂躁,“我更了解的,是你那充满悲剧的过去。” 安娜猛地抬起头,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在那遥远的过去,美丽的少女美杜莎因为无端触怒了高高在上的雅典娜,遭到了不公的诅咒与惩罚,被无情地流放到了荒芜的无形之岛。” “而你的两位姐姐,斯忒诺和尤瑞艾莉,因为深深地挂念着你,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神明居住的圣域,陪着你一起来到了那座孤岛,与你相依为命。” “她们是已然完成的完美女神,拥有不老不死的概念,但同时也失去了成长的可能性,永远只能维持着那一副娇小脆弱的萝莉形象。” “唯独你不同,你没有成为完美的女神,但正因如此,你保留了正常成长的能力,并且觉醒了那足以让万物停滞的石化魔眼。” 安娜呆呆地听着,那些尘封在神话岁月里的记忆,正在被眼前之人分毫不差地揭开。 “你们三人被世人冠以‘戈尔贡三姐妹’的恶名,被当成连诸神都畏惧的怪物。” “于是,为了名利与荣耀,那些自诩正义的英雄们源源不断地前来挑战。” 士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深沉的同情:“为了保护那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姐姐,你不断地去杀害那些来袭的英雄。” “鲜血染红了无形之岛,最终,在漫长而绝望的杀戮中,你那颗原本纯洁的心,逐渐被血腥与暴力的欲望彻底侵蚀。” “你发狂了。” 士郎握住安娜颤抖的肩膀:“你在失去理智后,杀死了你原本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两位姐姐。” “而斯忒诺和尤瑞艾莉,其实早就预见到了这份悲惨的命运。” “她们并没有选择反抗,而是就那样乖乖地留在原地,带着对你最后的爱意,微笑着任由你将她们吞噬。” “也正是在吞噬至亲的那一刻,名为美杜莎的少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怪物——戈尔贡。” “而最终,那个历经磨难的怪物,稀里糊涂地死在了一身神装的玻耳修斯手上。” 夜风凄厉,士郎的诉说却如同暖流。 “正因为遭受了这等残忍的对待,戈尔贡才会本能地憎恨着那些迫害过她的人类。” “她化为了avenger(复仇者),誓要将这份刻骨铭心的恨意,宣泄到每一个人类的身上。” 士郎注视着沉默不语的安娜,郑重地说道:“这一切,我全都知道,而且,我全都能理解。” 从纯洁的受害者,在命运的逼迫下一步步沦为施暴的加害者,这份扭曲的心态转变,曾经亲自承载过“全世一切之罪”的士郎,比任何人都能感同身受。 他对那个在北壁之外咆哮的魔兽女神,除了敌对,更多的是发自肺腑的同情。 在士郎毫无保留的包容与安抚下,安娜的情绪彻底宣泄了出来。 她靠在城墙的砖石上,静静地平复着呼吸。 许久之后,女孩那张总是透着疏离的面庞上,终于绽放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她仿佛在心底斩断了某种迟疑,下定了决绝的决心。 “我了解了,谢谢你,士郎。”安娜擦了擦好像要尿尿的眼角,“现在,我也觉得有些困了,要去好好休息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安娜忽然回过头,用一种分外认真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顺带一提,士郎做的饭真的非常美味,而且……你之前跳高的画面,也非常唯美哦,如果可以,这次战斗结束后,请务必让我再欣赏一下。” “……” 士郎原本温和的面色瞬间僵硬成了石头。 阿赖耶,盖亚,你们两个到底做了什么?不当人子啊! 强压下内心疯狂咆哮的吐槽欲,士郎努力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目送着安娜脚步轻快地返回了居所。 一旁看了半天戏的梅林,忽然凑了过来,用一种看戏的语调调侃道:“真不愧是士郎呢,连那种想要毁灭世界的魔兽女神、彻头彻尾的怪物戈尔贡,你也会想着去拯救吗?” 话音未落,士郎猛地转过头,爆发出一阵冷意,狠狠地瞪了这口无遮拦的半梦魔一眼。 梅林只觉得周遭的空间猛地一紧,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红黑色的剑气给绞成碎片。 他自讨没趣地咽了口唾沫,赶紧脚底抹油,化作一阵风飞快地离开了城墙,生怕士郎真的一把火将他给烧了。 打发走了这群不速之客,士郎叹了口气,正打算继续沿着城墙逛逛,吹吹夜风。 就在这时,在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高挑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灿烂的金发,以及一双宛如红宝石般怯生生的眼眸。 被艾蕾什基伽勒悄然顶号的“伊什塔尔”,穿着那身清凉的神装,脸颊微红地走到士郎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士郎……”艾蕾的声音轻柔得仿佛随时会飘散在风中,她指了指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绚丽星空,“今天的夜色真美,你……能不能陪我,就这样坐一下?” 看着这位孤独而温柔的冥界女主人,士郎眼底的冷意瞬间融化。 他无奈却又宠溺地笑了笑,反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 “好啊,今晚的星空,确实值得好好欣赏。” 于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特异点中,士郎与艾蕾并肩坐在高高的城墙之上,吹着夜风,看着星空,任由时光在静谧的夜色中缓缓流淌。 第118章 晨练与崩溃的金固 璀璨的星河在没有任何工业污染的天穹上闪烁,美得令人心醉。 然而就在士郎与艾蕾什基伽勒并肩坐在高耸的城墙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与唯美时,距离他们数百米外的阴影处,一双带着几分幽怨与酸楚的眼眸,正悄悄注视着这一幕。 奥尔加玛丽,这位原本已经躺在‘迦勒底大使馆’客房里就寝的所长,此刻正紧紧攥着睡衣的衣角,半个身子藏在石柱后面。 她本来已经睡下了,但敏锐的魔术师直觉让她感知到了安娜突然归来的魔力波动。 出于对特异点安全的好奇与责任心,她披上一件薄外套,悄悄走出了房间查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便撞见了一幅足以让她心肺骤停的绝美画卷。 在清冷的月光下,那个她心心念念、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强行进行灵子转移也要来见一面的红发少年,此刻正牵着一位金发红眸、容貌美艳的女神的手。 两人依偎在城墙边缘,微风拂过他们的发梢,气氛说不出的浪漫与契合。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看着那宛如神话史诗般般配的两人,奥尔加玛丽的心里顿时泛起了一阵分外浓烈的酸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远处那位女神,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原来……他身边根本不缺人陪伴啊。” 奥尔加玛丽咬着苍白的下唇,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硬闯入别人唯美故事里的小丑,显得相当多余。 带着满心的失落与自我怀疑,她默默转过身,正准备趁着没人发现,黯然离去。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士郎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感知能力。 拥有千里眼(ex)与至高战斗本能的士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几百米外那毫不掩饰的酸涩视线? 就在奥尔加玛丽刚刚迈出半步的瞬间,士郎声音便伴随着夜风,准确无误地送到了她的耳边。 “既然都出来了,一个人回去偷偷抹眼泪可不是迦勒底所长该有的作风,玛丽,你来得正是时候。” 奥尔加玛丽的身体猛地一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微风便托起了她的身体,直接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将她稳稳地送到了士郎的身侧。 士郎伸出那宽厚温暖的手掌,分外大胆且自然地一把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稍稍用力,便将这位还在发愣的白发少女拉到了自己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夜里的风有些凉,陪我们一起看看这片星空吧。”士郎微笑着说道,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包容。 这突如其来的神级“端水”操作,让奥尔加玛丽瞬间红了脸,心里那点酸溜溜的委屈顿时被一种受宠若惊的慌乱所取代。 但另一边,好不容易才找到和士郎独处机会的艾蕾什基伽勒,却立刻不干了。 她原本正沉浸在粉红色的暧昧氛围中,结果半路杀出一个白头发的凡人女人,直接把属于她的浪漫时光给搅和了一半。 “喂!你干什么啊!” 艾蕾气嘟嘟地鼓起了腮帮子,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她赶紧借着“伊什塔尔”的外壳,开始了一场拙劣却可爱的撒泼。 “这可是本女神大发慈悲赏赐给你的独处时间!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干瘪女人是谁啊?” “你凭什么不经过本女神的同意就把她拉过来!本女神现在很不高兴!” 艾蕾双手叉腰,眼睛里写满了“我吃醋了,快来哄我”的幽怨神情。 看着这位努力装出刁蛮模样、实则骨子里透着护食属性的小天使,士郎在心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在这个充满修罗场的家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论起哄女孩子的手段,他如今也算是身经百战的绝顶宗师了。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为了弥补伟大的女神大人,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士郎微微一笑,空想具现化悄然发动,一团璀璨夺目的光芒在士郎的掌心凝聚。 光芒散去,一朵造型奇异、花瓣呈现出幽蓝色渐变光泽、甚至还散发着点点星辉的美丽花朵,静静地盛开在他的手中。 “这是用纯粹的生命力与星光具现而出的花。”士郎将这朵花递到艾蕾的面前,眼神分外温柔,“哪怕是带到没有阳光、没有土壤的冥界深渊,它也绝不会枯萎,会永远为你绽放。” 听到“冥界”二字,艾蕾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看着那朵散发着顽强生命力的花朵,眼底的幽怨与醋意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感动。 “给……给我的?” 艾蕾小心翼翼地捧过那朵花,像是对待着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足以令百花黯然失色的灿烂笑容,心里的那点小情绪早就不知被抛到哪里去了。 看着她这副因为一朵花就开心得快要飞起来的模样,士郎在心里暗自感叹。 在那么多女人中,艾蕾简直是他见过最好搞定的女孩了,太容易满足,也太让人心疼。 当然,作为端水大师,士郎自然不可能厚此薄彼。 他转过头,看着一旁虽然努力保持矜持、但眼神里明显透着几分羡慕的奥尔加玛丽,再次动用了具现化的能力。 一个精美的古典铁罐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是一种红茶茶叶,没什么牌子,但就是好喝,算是我做的。”士郎将铁罐放在奥尔加玛丽的手心,“我想,在迦勒底加班熬夜的时候,你会需要它来提提神的。” 握着那罐还带着士郎体温的茶叶,奥尔加玛丽的眼眶再次有些泛红。 她死死咬住下唇,傲娇地偏过头去:“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至此,原本一触即发的修罗场风暴,被士郎用极其高超的手段完美化解。 三人在高高的城墙上达成了一种微妙且温馨的平衡。 他们并肩而坐,仰望着那片没有任何污染的浩瀚星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现世的趣事、神代的传说,以及对未来的期许。 夜色逐渐深沉,呼啸的晚风也变得柔和起来。 奥尔加玛丽毕竟只是一个凡人的体质,疲惫感很快就如潮水般涌来。 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最终实在困得撑不住了,身子一歪,分外安心地依偎在士郎宽厚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艾蕾手里紧紧攥着那朵幽蓝色的花,看着熟睡的奥尔加玛丽,又看了看士郎,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浅笑。 几个小时后,当天际线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晨曦的微光即将撕破黑暗时。 “士郎,天快亮了,我也该回去了。” 艾蕾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一直握着的衣角,那头灿烂的金发在晨风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柔顺的纯黑色蜕变。 最后,她缓缓闭上了眼,身体的控制权被交还给了伊什塔尔。 但她此刻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两句毫无意义的梦话,便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士郎的怀里呼呼大睡起来。 看着左边肩膀上靠着一个、右边怀里倒着一个的两位熟睡少女,士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地将两人一左一右地抱起,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飞鸟般从城墙上跃下,悄无声息地返回了迦勒底大使馆。 将奥尔加玛丽安稳地放在客房的床上后,士郎又抱着伊什塔尔回到了他们专属的神官居所。 刚把这位金星女神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替她盖好华丽的薄被。 “砰!” 睡得迷迷糊糊的伊什塔尔猛地一伸长腿,毫不客气地一脚把被子踢到了床下,将大片雪白光洁的肌肤和那极其惹眼的平坦小腹暴露在微凉的晨风中。 士郎叹了口气,弯腰捡起被子,重新给她盖上。 “砰!”又是一脚。 士郎眉头微挑,再次盖上。 “啪嗒!”伊什塔尔不仅踢开了被子,甚至还烦躁地翻了个身,摆出了一个四仰八叉的分外豪放睡姿。 面对这位睡相差到令人发指的女神,士郎的执脾气也上来了。 “别的可以不管,但这光溜溜的肚子要是着凉了,明天指不定又要怎么折腾我。” 士郎深吸一口气,相当霸道地拽过被子,将伊什塔尔的手脚强行按回正常位置,随后用被角在她的腰间打了个死结。 不管你怎么折腾,哪怕把腿伸到天上去,这肚脐眼必须给我严严实实地盖上! 在一阵堪称惨烈的“睡梦拉扯”后,士郎终于以压倒性的力量优势制服了这位金星女神。 伊什塔尔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似乎也放弃了挣扎,抱着被角重新陷入了安稳的香甜梦乡。 看着终于老实下来的伊什塔尔,士郎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细心地帮她关紧了房门。 天色渐亮,但士郎仍然毫无困意。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又觉得这大清早的实在有些闲得无聊。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乐子,顺便做点对人理有贡献的好事吧。” 士郎走出庭院,避开了巡逻的乌鲁克士兵,身形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城外一处分外空旷的废弃高地上。 站在高地边缘,士郎迎着初升的朝阳,召唤出了引力长弓。 为了避免射箭引发的音爆声吵醒城内还在睡懒觉的同伴,士郎动用魔术将周围的声音彻底隔绝。 随后,他再次发动千里眼,目光瞬间跨越了几万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北方荒野上那如潮水般密集涌动的魔兽大军 而在几万米外的荒野上,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 成千上万只形貌狰狞的魔兽正遵循着本能的驱使,在废墟与丘陵之间游荡集结。 它们呲着獠牙,流淌着具有腐蚀性的毒液,显然是在为即将到来的下一波攻城做准备。 然而,它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沦为了某位红发少年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晨练活靶子”。 高地之上,士郎姿态优雅地拉开了引力长弓的弓弦。 一支微不可察的光矢自然凝结。 “嗖。” 士郎屈指轻放。 光矢离弦的瞬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直接隐没在了虚空之中。 下一秒,在几万米外的魔兽大军正上空。 那支单薄的光矢瞬间分裂成了成千上万道毁灭的流星,宛如一场悄无声息的暴雨降下。 成千上万只魔兽甚至连抬头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便被这从天而降的箭雨精准地射杀了。 上万头魔兽,在短短的一次呼吸不到的时间里,便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般,离奇地化作了一蓬蓬猩红的血雾,随后被晨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士郎站在高地上,就像是一个正在玩打地鼠游戏的休闲玩家。 他一箭接一箭地射着玩,每一次拉弓,远方的大地上便会有一大片魔兽被成建制地抹杀。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碾压,对于士郎来说仅仅只是“打发时间”的晨间消遣。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却是一场让人精神崩溃的噩梦。 在万魔神殿中。 金固此刻正站在神殿的高处,死死地盯着北方荒野上的画面。 他那张向来冷静平稳的精致脸庞,此刻正扭曲成一团,充斥着无尽的惊骇与抓狂。 “开什么玩笑?!” 金固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辛辛苦苦孕育出来的魔兽大军,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在画板上抹去一样,成片成片地离奇消亡。 他亲眼看到,有的魔兽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开始四处奔逃,试图躲进厚重的岩石掩体后方;有的魔兽则疯狂地挥动利爪,挖开地面遁入深达十几米的地底。 但这一切统统徒劳无功! 那些光矢仿佛长了眼睛,甚至无视了物理的阻隔。 它们直接穿透了岩石,穿透了大地,带着绝对的死神宣告,将躲藏起来的魔兽精准索命,化作一滩滩模糊的血水。 第119章 戈尔贡 “可恶,别太嚣张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金固的心态彻底崩塌了。 他猛地怒吼一声,浑身爆发出璀璨的绿色魔力,整个人冲天而起。 数以千计的金色锁链从他背后铺天盖地地狂舞而出,试图在高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去拦截那些从天而降的光矢。 然而,面对不讲道理的因果律攻击,神造的锁链也显得苍白无力。 光矢与天之锁接触,却没有发生任何碰撞。 光矢就像是穿过了虚无的幻影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金固的防御网,继续冷酷地收割着下方魔兽的生命。 “为什么……为什么连碰都碰不到?!” 金固呆滞地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天之锁竟然沦为了毫无作用的摆设,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与恐惧感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意识到,那个位于乌鲁克方向的怪物,根本就是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将他当成了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在戏耍! “不行……绝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既然第一代魔兽被消耗殆尽,那我就去加快计划的进度!” 金固果断放弃了对那些炮灰魔兽的救援,转身化作一道流星,径直朝着更北方的城市·尼普尔飞去。 他的算盘打得很响:只要赶到那里,掠夺整座城市里活人的生命,将他们作为养分投入母胎,就能迅速培育出更强大、第二代高级魔兽。 带着满腔怒火,金固以突破音障的速度降临在了尼普尔城的上空。 看着下方那些因为战争而瑟瑟发抖的无辜平民,金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成为母亲复苏的养料吧,旧人类们!” 他猛地挥动手臂,一根锐利的天之锁疾射而出,直取下方一个正在奔逃的男人的心脏。 然而,就在锁链即将贯穿那个男人胸膛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魔力波动,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铮!” 那根无坚不摧的天之锁,在距离男人胸口仅有一毫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猛地停滞了下来。 紧接着,锁链竟然在因果的排斥下,寸寸崩裂,化作了漫天的金色碎屑。 金固彻底傻眼了。 他不信邪地再次挥动双手,无数道攻击如暴雨般砸下。 但无论他用什么手段,魔术也好,物理打击也罢,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那些平民的瞬间,统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抹除化解。 别说是杀人,他现在甚至连折断平民手里的一根木棍都做不到!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金固抱着脑袋,在尼普尔的半空中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武力被彻底剥夺,他自诩为新人类的骄傲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那个家伙甚至连面都没露,就硬生生地掐断了他所有的手段,这是人类能做到的? 想在士郎眼皮子底下杀人?别说现实了,就算在梦里也绝无可能。 当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时,士郎也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弓。 经过这一个多小时的消遣,北壁防线外几十公里内的魔兽已经被他清剿一空。 而城墙上的列奥尼达和乌鲁克士兵们,此刻正看着空荡荡的荒野,陷入了集体怀疑人生的呆滞中,这还需要守吗? “晨练结束,也该回去叫大家起床吃早饭了。” 士郎拍了拍手,神清气爽地转过身,心满意足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弓。 经过这一个多小时的消遣,北壁防线外几十公里内的魔兽已经被他清剿一空。 城墙上的列奥尼达和乌鲁克士兵们,此刻正看着空荡荡的荒野,陷入了集体怀疑人生的呆滞中。 “该回去叫大家起床吃早饭了。” 士郎拍了拍手,神清气爽地转过身,然后回到“迦勒底大使馆”里,做了早餐。 藤丸立香与玛修打着哈欠走出房门,在闻到那股醇厚香气的瞬间,残存的睡意顿时被一扫而空。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安娜,也默默加快了脚步,十分乖巧地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而昨晚折腾了半宿的金星女神伊什塔尔,此时也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从居所里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满桌子散发着耀眼光泽的烤肉与浓汤时,肚子立刻分外诚实地发出了“咕噜”一声悲鸣,立刻大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士郎身边的位置,开始了大快朵颐。 众人休整得差不多后,便出发前往北方城市尼普尔进行深度调查。 没有魔兽大军的阻碍,这段原本危机四伏的路途变得异常顺利。 几个小时后,正午的烈日无情地炙烤着干裂的红土,迦勒底一行人在士郎与伊什塔尔的带领下,终于抵达了尼普尔城的废墟边缘。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藤丸立香等人感到相当错愕。 这座本该沦为修罗场的城市,此刻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血腥屠杀。 相反,城内的平民们正背着大包小包的行囊,虽然满脸惊恐,却毫发无损地顺着城门蜂拥逃离。 而在城市中央那座残破的祭坛上,一道翡翠色长发的身影正孤零零地伫立着。 是金固。 这位自诩为新人类完美的代表,代替人类统治世界,延续人类史的神之子,此刻正垂着双手,宛如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呆滞地目视着那些平民一个个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奔逃而走。 他的脚下,散落着无数崩碎的金色锁链残骸。 “为什么……我连一只蚂蚁都踩不死?”金固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极度绝望。 他无数次尝试降下杀戮,但士郎的力量总能够将他所有的攻击化解于无形。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祭坛下方传来。 金固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紫色眼眸中,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当他看清走在人群最前方那个神色悠然的红发少年时,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终于彻底爆发。 “远坂士郎!” 金固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受伤般的凄厉嘶吼,已经不再有那平静的模样。 “别以为那种卑劣的手段就能让我屈服!我可是母亲最引以为傲的孩子!” 伴随着他那歇斯底里的咆哮,祭坛后方的阴影中,猛然传出几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兽吼。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三头体型足有数层楼高的巨兽从废墟中一跃而出,轰然砸落在金固的身侧。 那是提亚马特子嗣中最高级别的存在,被誉为太阳之狮的顶级魔兽·乌迦尔,外形就像是巨大化的雄狮,有着金色的鬃毛和鲜红的肤色。 金固在士郎到来之前就已经培育出了一些乌迦尔,本来还想培育出十万头乌迦尔,踏平乌鲁克的。 但此刻,很显然不可能再实现了。 金固梦碎了,但他还是深呼吸几口调整过来,强压下心中的满腔怒火,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他深知在战斗中失去理智的危害。 “乌迦尔,把他们撕成碎片吧。” 他下令道,那几头乌迦尔立刻就走上前来。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庞然大物,玛修立刻架起巨盾,安娜也握紧了死神镰刀。 然而,还没等士郎出手,一道娇俏且充满张扬自信的冷哼声便在众人头顶响起。 “区区几头泥巴捏出来的畜生和一个冒牌天之锁,也敢在本女神面前耀武扬威?” 伊什塔尔脚踏天舟马安娜,身形轻灵地升入半空。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金固,眼中燃起了高昂的战意。 为了在士郎面前证明自己绝非只知道蹭饭和贪财的花瓶,也为了彰显自己作为金星女神的真正神威,伊什塔尔主动揽下了这场对决。 “士郎,你们就站在那里好好看着吧。” “这种程度的家伙,本女神一个人就能把他们轰成渣!” 说罢,伊什塔尔猛地拉开那张巨大的能量光弓,拿出几颗宝石当做施法媒介,神性魔力在指尖疯狂汇聚,化作一颗颗宛如小型陨石般的魔弹,带着刺耳的音啸声,径直迎向了暴走的金固与乌迦尔! 受远坂凛影响,她释放魔术需要以宝石为媒介,无法直接施展。 伴随着第一发金星魔弹与冲天而起的金色锁链在高空轰然相撞,整座尼普尔城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色。 神仙打架,凡人退避。 狂暴的冲击波犹如十二级飓风般在平原上空席卷,将周遭本就残破的建筑连根拔起,化作漫天飞舞的齑粉。 藤丸立香不得不用手臂挡在脸前,眯着眼睛注视着这场完全超乎常规从者概念的激战。 “好强……这就是神明之间的厮杀吗?”玛修躲在十字盾后,感受着盾牌表面传来的惊人震荡感,忍不住发出骇然的惊叹。 高空之上,伊什塔尔的攻势凌厉到了极点。 由于这具躯体凭依的是远坂凛,两者之间的相性简直堪称奇迹般的完美契合。 这使得伊什塔尔能够发挥出无限逼近本尊的恐怖实力。 她如同在狂风中起舞的火之精灵,驾驭着天舟马安娜,以不可思议的轨迹穿梭在密集的锁链网中。 “瞧好了!” 女神骄傲的娇喝声响彻云霄。 无数颗闪烁着高温的魔力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那三头试图偷袭的乌迦尔炸得皮开肉绽、连连哀嚎。 然而,金固也绝非等闲之辈。 作为被提亚马特亲自改造的神造兵器,他体内蕴含着远超原版恩奇都的混沌魔力。 “别太得意忘形了,伊什塔尔。” 金固双眼一凝,双手在胸前猛然合拢。 刹那间,成千上万条天之锁在空中相互交织、融合,化作一头由纯粹神铁铸就的巨型狂龙,咆哮着撕裂了金星魔弹的火力网,直逼伊什塔尔的面门。 “切,死缠烂打的泥人!”伊什塔尔咬了咬牙,迅速拉升高度,指尖在弓弦上划出残影,不断释放高强度的光束进行拦截。 两人在空中展开了异常璀璨且暴烈的厮杀,火光与金属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一时间,战局陷入了分外胶着的泥潭,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对方彻底拿下。 下方的废墟中,士郎神色平淡地仰视着这场华丽的空战。 以他现在的眼界,这种程度的战斗在他看来确实还算不上多么震撼。 但他并没有插手的打算,毕竟这是伊什塔尔急于表现自己的“正名之战”。 适当地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女神发泄一下过剩的精力,对日后的团队和谐也是件好事。 偶尔有一两头不知死活的乌迦尔试图绕过伊什塔尔的防线,想要扑向藤丸立香等人时,士郎也没有插手,而是任由他们自己去战斗。 总是依靠别人的力量可不行。 而且藤丸立香、玛修等人又不是嗷嗷待哺的婴儿,她们可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这点小事怎么可能无法解决? 伊什塔尔和金固的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金固的喘息声变得越来越粗重,长发被汗水浸透。 他体内的魔力虽然庞大,但在这种毫无保留的高强度对轰下,也渐渐显露出了颓势。 伊什塔尔当然也没好到哪去,甚至略显狼狈,额头上同样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中却闪烁着愈发高昂的战意。 她似乎越打越兴奋,想要在士郎面前彻底证明自己身为女神的无上价值。 “结束了,击碎吧……” 伊什塔尔高高跃起,手指一划,其身后的天舟马安娜开始汇聚极其恐怖的魔力漩涡,形成了一道星门,从中探出了金星的轮廓,仿佛要在天空中点燃第二颗太阳。 她想要发动自己的宝具【山脉震撼明星之薪】,将金星的概率提取出来,然后当做箭矢发射出去。 金固面色一紧,急忙调动所有的天之锁在身前结成重重防御壁垒,准备迎接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就在战局分外胶着、这决定胜负的一击即将落下的前一秒。 一阵仿佛连星球的骨架都在哀鸣的地质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北方地平线尽头传来,大量的建筑被某种巨型生物碾得粉碎,烟尘滚滚。 伊什塔尔注意到这动静,不由得暂时停止了宝具的释放,转头望向远方。 而原本已经准备好硬抗攻击的金固,在听到这阵轰鸣的瞬间,攻势猛然一顿,骤然变色,瞳孔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疑惑与深深的惊疑。 “不……不对!现在还不到那个时间啊!” 金固喃喃自语,眉头深深皱起:“她为什么会这么急迫?到底是什么东西刺激了她?” 总不能是培育乌迦尔的事情吧?这种事还不至于才对。 有这么一个急躁的母亲……不,说起来,自己也没资格这么说,自己刚刚被士郎折磨得比她还急。 想到这,金固大概有些理解了。 而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尼普尔城之外,一个庞大如小山、遮天蔽日的恐怖阴影升腾而起。 那是一尊拥有着大量的蛇发、数百米之高的巨型魔物。 毫无疑问,是三女神同盟中,唯一真正怀揣着纯粹灭世恶意、企图将所有人类屠戮殆尽的绝对灾厄——魔兽女神·戈尔贡。 她竟然打破了原本稳扎稳打的侵蚀计划,不顾一切地提前撕裂了防线,亲自降临了这片战场! 第120章 以的跳高之力打倒整个世界 庞大如山岳的阴影,蛮横地遮蔽了尼普尔城上空那轮炽热的骄阳。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地壳轰鸣,魔兽女神戈尔贡那高达数百米的恐怖身躯,彻底展现在迦勒底众人的视野之中。 粗壮厚实的紫黑色蛇尾盘踞在废墟之上,无数条蛇发在半空中狂乱地舞动。 那是光凭体型与魔力威压,就足以让寻常人类看上一眼便精神崩溃的绝对灾厄。 然而,令人感到分外诧异的是,这位亲自降临战场的魔兽女神,第一眼竟然没有去看那个正握着屠戮不死之刃、严阵以待的“小时候的自己”——安娜。 也没有去理会悬浮在半空中、刚刚还在和金固激战的伊什塔尔。 戈尔贡那双散发着危险红芒的巨大竖瞳,直勾勾地越过整个战场,死死锁定了站在废墟下方的红发少年。 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士郎,看了好一会儿。 那眼神中不仅没有立刻倾泻出毁灭的怒火,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疑惑,甚至夹杂着一丝诡异的探究。 迦勒底众人见状,顿时万分警惕地握紧了武器,生怕这位魔兽女神随时会暴起发难。 士郎被这堪称渗人的目光盯着,不由得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喂,我说……” 悬浮在半空中的伊什塔尔悄悄降下高度,落到士郎身边,用手肘用力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声音疯狂吐槽道: “这家伙的眼神怎么看起来那么不对劲?本女神可是领教过盖亚在星之内海全天候转播的画面的,那感觉……这个长满紫色大块头,该不会也是你那个跳高视频的受害者吧?” 听到这番毫不留情的挖苦,士郎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戈尔贡,又回想起之前安娜临走前对跳高画面的评价,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相当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难道两大抑制力的流氓级转播,连反英灵和魔兽女神都没放过?!这传播面未免也太广阔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片刻的失态,戈尔贡猛地甩动了一下巨大的蛇发,将视线从士郎身上硬生生地挪开。 “愚蠢的人类。” 戈尔贡俯视着众人,声音仿佛从深渊底端回荡而出,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震颤感:“吾乃创世母神提亚马特!既然吾已亲自降临此地,尔等蝼蚁竟然还不夹着尾巴落荒而逃?简直是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她不再给众人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发起了狂暴的攻击。 “嗡!” 戈尔贡那双巨大的眼眸骤然亮起刺目的紫芒,强大的石化魔眼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周遭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建筑,在接触到这股光芒的瞬间,迅速褪去色彩,化作灰白色的齑粉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她那足以扫平城墙的巨大蛇尾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尼普尔城本就被先前的战斗摧毁了大半,此刻在这股蛮力的蹂躏下,更是如同纸糊般彻底崩塌。 “大家小心!” 藤丸立香见状,当机立断地大喊出声。 她迅速判断了战场局势,立刻下达指令:“玛修,快展开宝具,掩护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普通士兵和平民撤退!” “安娜,利用你的敏捷优势,稍微从侧面牵制一下敌人的视线!” “是,master!” 玛修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将沉重的巨盾重重顿在地上。 白垩之城的魔力屏障轰然扩散,将石化光线与飞溅的碎石死死挡在外围。 安娜则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挥舞着镰刀在废墟间快速穿梭,试图分散戈尔贡的注意力。 而在队伍的大后方,一直作为迦勒底指挥者存在的奥尔加玛丽所长,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她握着魔术手杖,呆愣在原地。 一直以来,她都是待在安全的管制室里进行后方统筹,之前面对金固也是被保护在后方。 虽然见识过无数大场面,但像这样真正直面一尊神明级别的恐怖魔物,亲身体会那种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别发呆,玛丽。” 士郎的声音适时地在她的耳畔响起,瞬间将她从僵直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攻击,那就发挥你最大的长处。” “你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恐怖魔力量,不要把它们浪费在刮痧的攻击魔术上,用魔力去加持玛修和安娜!” 听到士郎的提醒,奥尔加玛丽如梦初醒。 对啊,作为阿尼姆斯菲亚家的正统继承人,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身那深不见底的魔力储备,她魔术回路的数量和质量可都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存在,毕竟可是能一个人供养一个世界上百年啊——蘑菇在哪? 只要把这份力量借给前线的从者,绝对能让她们的基础属性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明白了,支援交给我!” 奥尔加玛丽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心态。 她高高举起魔术手杖,繁复的强化魔术阵在她的脚下层层展开,低声吟唱了几句。 然后两股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魔力光束,精准地注入了前方的玛修与安娜体内。 有了这股堪称奢侈的巨量魔力支援,玛修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原本被压得出现裂纹的白垩之壁瞬间光芒大放,变得坚不可摧。 而侧翼的安娜更是速度激增,镰刀挥舞间竟然在戈尔贡坚硬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前线的战局暂时稳住了阵脚,但面对体型和魔力都占绝对优势的戈尔贡,这显然还不够。 与此同时,乌鲁克北境城墙上。 正负责驻守防线的牛若丸,敏锐地察觉到了北方尼普尔城方向传来的惊天魔力震荡。 “这股气息……” 牛若丸当即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准备前去支援。 “等一下,牛若丸大人!”跟在她身边的武藏坊弁庆连忙出声拦住了她,面露忧色,“吉尔伽美什王跟您说过,让您不要进入尼普尔那座城市的。” 牛若丸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分外坚毅:“王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是,立香阁下和玛修阁下她们现在正陷入巨大的危机之中。” “作为并肩作战的同伴,我绝不可能坐视她们陷入危险而置之不理!” “更何况,”牛若丸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信任的笑意,“王当时也补充过一条命令——如果士郎阁下在场的话,这条告诫可以无视!” “以士郎阁下的深不可测,既然他也在那里,必定有着什么可以解决这一切的手段,我们去支援,绝对不会是白费力气。” 听到这番话,弁庆微微一愣,随即摸了摸的脑袋,豪迈地笑了起来。 “倒也是,既然有那位大人在,那确实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走吧!让我们去助迦勒底的朋友们一臂之力!” 两人达成共识,立刻化作两道迅疾的流光,跃下高耸的城墙,朝着尼普尔的方向全速驰援而去。 第121章 大姐姐来喽 尼普尔城的废墟中央,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当牛若丸和弁庆快马加鞭赶到现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这位源氏武将满脸错愕,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战场上,藤丸立香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玛修和安娜进行防守反击,奥尔加玛丽在后方疯狂输送魔力,伊什塔尔则在半空中不断倾泻着魔弹,火力网交织得密不透风。 而作为全场绝对战力核心的士郎,此刻正与那尊庞大无比的戈尔贡进行着近身搏杀。 但让牛若丸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士郎打得实在太“水”了! 他甚至连弓都没有拿出来。 他只是相当随意地动用空想具现化,在手中投影出了一把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星之圣剑。 不仅如此,士郎就连真名解放的打算都没有。 他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毫不费力的饭后消食运动,握着圣剑,在戈尔贡那狂风骤雨般的蛇尾抽击和石化光线中悠然漫步。 每当戈尔贡的致命攻击即将落下时,他总是能以不可思议的敏捷避开,然后反手用剑背,在对方的鳞片上不轻不重地敲击一下。 “这……这是在战斗吗?”牛若丸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士郎阁下这放海放得,简直快把整个波斯湾的水都给倒进来了吧!” 确实,士郎此刻的放水程度堪称丧心病狂。 因为早就看穿了戈尔贡就是长大后的安娜,出于对这位悲情女神的同情,他实在下不去狠手直接将其秒杀。 更何况,这场战斗的核心在于拖延,而非彻底消灭。 但即便他刻意压制了绝大部分的输出,仅凭那全属性ex级的恐怖基础面板,每一剑附带的巨力依然震得戈尔贡庞大的身躯连连后退,体表的防御结界不断泛起剧烈的涟漪。 “可恶!区区人类……别太得意忘形了!” 戈尔贡愤怒地咆哮着,她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神秘跳高男根本没有动真格。 这种被对手轻视的屈辱感让她几乎发狂,无数条蛇发张开血盆大口,喷吐出腥臭的毒液,试图将士郎彻底淹没。 “剑术的精髓,在于心如止水。” 士郎面色从容,手腕翻转间,金色的剑光化作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所有的毒液悉数蒸发。 他甚至还有闲暇转过头,对刚刚赶到的牛若丸打了个招呼:“哦,你们也来了,正好,帮忙清理一下周围那些碎石,别砸到还在撤退的平民了。” 他知道牛若丸会来,并且会避免对方战败,被金固俘获,投入混沌之海转化成黑牛若丸,进战败cg……虽然说目前已经没有这种可能得,牛若丸只需要躺赢就行,他们要想的事就很多了。 一直在高空观战的金固,此刻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被士郎用一把投影剑就逼得节节败退的戈尔贡,心中那股对未知的恐惧再次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红发怪物的上限有多恐怖,如果再拖下去,一旦对方玩腻了,他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母亲,不能再打了!” 金固果断地俯冲而下,拦在戈尔贡的庞大身躯前,厉声劝诫道:“这个家伙根本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带来无谓的损失!我们的计划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请立刻撤退!” 听到金固的呼唤,戈尔贡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竖瞳微微清明了几分。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从容不迫的男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见底的魔力如渊海般静谧。 这确实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正面对抗的存在。 “算你们走运,人类。” 戈尔贡冷冷地丢下一句狠话,巨大的蛇尾猛地拍击地面:“吾之复苏不可逆转,待到黑泥漫过这座城邦,便是尔等彻底覆灭之时!”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戈尔贡庞大的身躯竟然直接钻入了崩裂的地底。 金固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化作绿芒紧随其后。 为了掩护他们撤退,金固在临走前还利用剩余的魔力,从地底召唤出了十几头乌迦尔,将它们作为断后的弃子留在了战场上。 然而,这些被金固寄予厚望的高级魔兽,在火力全开的伊什塔尔和获得魔力加持的玛修、安娜、牛若丸等人的围攻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三分钟,便被干净利落地清理殆尽。 随着最后一头乌迦尔轰然倒下,尼普尔城的遭遇战正式宣告结束。 众人稍微休整了一番,确认平民已经安全撤离后,便踏上了返回乌鲁克的归途。 回到乌鲁克王宫大厅,吉尔伽美什和留守的列奥尼达一世早已等候多时。 “看你们这副样子,是遇上大麻烦了?”贤王闪放下手中的泥板,目光扫过众人。 藤丸立香深吸了一口气,将尼普尔城的遭遇,以及那个自称提亚马特的巨大魔兽女神的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与此同时,远在迦勒底的罗曼尼医生和达芬奇,也通过实时的魔力波长记录,完成了对敌人的深度分析。 “立香,各位。”罗曼尼的虚拟投影出现在大厅中央,神色格外严肃,“经过我们的比对分析,那个庞大的蛇发女妖,其真面目恐怖并非创世母神提亚马特。” “而是希腊神话中赫赫有名的怪物——戈尔贡!” 达芬奇补充道:“没错,她应该是利用了某种特殊的机制,强行激活了神性,获得了一部分提亚马特的权能,但她的职阶,是彻头彻尾的avenger(复仇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目前也没有太多头绪,只是猜测应该和那个金固有关。” 吉尔伽美什闻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只是个冒牌提亚马特,既然她能大批量制造魔兽,那依然是必须优先铲除的威胁。” 其实他早就利用千里眼知道了大概,但藤丸立香等人不知道,让她们亲眼见识一下,然后把尼普尔的平民接应回来才是其目的。 汇报完正事,大厅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士郎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虽然疲惫但眼神中透着几分兴奋的奥尔加玛丽。 “玛丽,今天表现得相当不错。”士郎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第一次亲临实战,就能在绝境中迅速判断局势,并且把自身庞大的魔力优势发挥到极致。” “这份决断力,已经是一位非常合格的魔术师了。” 玛修也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如果不是所长你那毫不吝啬的魔力加持,我和安娜根本扛不住那几头高级魔兽的猛攻,所长超厉害的!” 被两位核心战力如此直白地夸奖,奥尔加玛丽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着衣角,但又有些压不住的得意:“这算什么,本所长的实力可远不止于此!这不过是常规操作罢了。” 然而,这温馨的互相吹捧环节,却让站在另一边的金星女神分外不爽。 “喂!你们眼睛都瞎了吗?”伊什塔尔气鼓鼓地叉着腰,不满地抗议道,“本女神今天可是凭借一己之力,把那个烦人的绿毛人偶压着打,还顺手清理了那么多高级魔兽!怎么就没听见你们夸夸我?!” 看着这位疯狂索要情绪价值的傲娇女神,士郎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自然知道对待这位女神该用什么样的策略。 他走到伊什塔尔面前,语气分外真诚:“当然,今天最耀眼的mvp非我们的金星女神莫属,你的那些魔弹精准而华丽。” “如果不是戈尔贡突然降临打断了战局,那个叫金固的家伙,恐怕早就被你彻底击败了吧。” 听到这番顺耳的赞美,伊什塔尔那高高竖起的双马尾顿时愉悦地晃动了两下。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嘴角压抑不住地疯狂上扬:“算你这家伙有眼光,本女神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就在王宫大厅内其乐融融、众人刚刚放松下紧绷的神经之时。 “报!” 一名神色惊惶的乌鲁克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正殿,噗通一声跪倒在吉尔伽美什的王座前。 “王!大事不好了!” 传令兵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汇报道:“南方的密林防线传来急报,那位乘坐着翼龙的女神……打上来了!她现在正在城南的街区里肆虐,守备部队根本阻挡不了她的推进!” 第122章 结婚! 急促的脚步声在乌鲁克城南的石板街道上回荡。 接到传令兵的紧急战报后,一行人连片刻的停歇都不敢有,火速朝着南城防线赶去。 那可是三女神同盟中的一柱,被冠以南美至高神明之名的破格存在。 一旦让她在城内肆意妄为,整座乌鲁克城邦顷刻间便会化为一地废墟。 然而,当众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所谓的受灾现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里没有血流成河的惨状,也没有烈火焚城的绝望。 宽阔的中心广场上,正上演着一场分外荒诞的狂欢。 “哈哈哈哈!飞得再高一点吧,乌鲁克的勇士们!” 伴随着一阵豪迈且充满阳光气息的大笑,一位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女性神明正站在广场中央。 她穿着充满南美风情的异域服饰,修长有力的大腿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挂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只见她随手抓住一名身披盔甲的乌鲁克士兵,就像是拎起一只轻飘飘的布娃娃,十分轻松地将其举过头顶,然后用力向上一抛! “啊啊啊啊——救命啊!” 那名士兵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就在他即将落地摔成肉泥的瞬间,几头盘旋在低空的翼龙分外精准地飞了过去,稳稳地用爪子接住了他,将其轻轻放在一旁的草垛上。 虽然士兵们被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但放眼望去,整个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数百名守军,居然奇迹般地没有一个人有生命危险。 “这……这就是那位羽蛇神的攻城方式吗?”玛修举着十字盾,表情显得相当错愕,“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真正想要取人性命的意思。” “别被她那副笑眯眯的外表给骗了。” 悬浮在半空中的伊什塔尔冷哼了一声,双手叉腰,神色格外凝重:“那是南美神话中的至高神,羽蛇神·魁扎尔·科亚特尔,虽然她厌恶无意义的屠杀,但骨子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战斗狂人!” 就在这时,站在广场中央的魁扎尔似乎察觉到了新客人的到来。 她转过身,视线扫过了藤丸立香、玛修和奥尔加玛丽。 但仅仅只是略作停留,她的双眼便犹如被强力磁石吸引了一般,死死锁定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士郎。 作为崇尚强者的神明,魁扎尔的直觉敏锐到了极点。 在看到士郎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逐渐放大,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具看似温和、人畜无害的人类躯壳下,隐藏着一股足以撼动星辰的恐怖力量。 “哦哦哦!真是让人惊喜的大发现!” 魁扎尔兴奋地拍了拍手,大步流星地朝着士郎走来:“那边那位红头发的小哥,你身上的味道相当美味呢。” “那种千锤百炼的肌肉,还有那深不见底的魔力……大姐姐我现在的血液,简直都要沸腾起来了!” “喂!你这个肌肉女想干什么?!”伊什塔尔见状,立刻挡在士郎前面,指尖已经亮起了金色的刺目光辉,随时可以发射魔弹。 这护食的姿态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凛的影响。 “哎呀,别这么扫兴嘛,同为金星女神的同僚。” 魁扎尔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神威在无形中扩散开来,将伊什塔尔指尖的魔力波动强行压制:“神圣的对决,可不能用那些轻飘飘的魔术来玷污。” “大姐姐我啊,最喜欢的可是肉体与肉体之间最纯粹的碰撞!” 她指向旁边的空地,目光灼灼地盯着士郎:“听说你们是来阻止我的?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只要有人能在神圣的‘luchalibre(自由摔跤)’擂台上堂堂正正地战胜我,我不仅立刻撤军,还可以考虑听听你们的请求哦~” 此言一出,迦勒底众人皆是面露难色。 和一位主神级的存在进行纯粹的肉搏战?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摔跤吗?听起来倒是项不错的运动。”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士郎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外套的扣子,随手将外套抛给了身后的玛修,随后扭了扭脖颈,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他不带弓,也不带剑,就那样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走上了那片充当擂台的空地。 “刚好我也想活动一下筋骨,羽蛇神阁下的挑战,我接下了。”士郎冲着魁扎尔勾了勾手指,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自信。 “太棒了!就是要这种无所畏惧的眼神!” 魁扎尔发出一声狂野的战吼。 下一秒,她猛然蹬地,宛如一颗金色的流星般暴射而出。 她高高跃起,修长的大腿在半空中抡出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带着足以踢碎坚固城墙的恐怖风压,直逼士郎的面门!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一击,士郎没有丝毫闪避的打算,只是微微弓起马步,从容地张开了双手。 “轰——!!!” 剧烈的气浪在两人接触的瞬间轰然炸开,周围的石板地面寸寸龟裂,宛如蜘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藤丸立香和奥尔加玛丽被这股气流吹得连连后退,只能勉强躲在玛修的十字盾后方,满眼震撼地看着前方的肉搏战。 在那漫天的烟尘中,士郎稳如泰山。 他的一只手异常精准地接住了魁扎尔那势大力沉的飞踢,另一只手顺势扣住了对方的脚踝。 “什么?!”魁扎尔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她这一记饱含神力的飞踢,竟然被一个人类少年单手就给挡了下来?而且对方的身形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力量不错,但破绽太明显了。” 士郎微微一笑,常态下便达到a+++级的恐怖筋力轰然爆发。 他腰部猛然发力,将魁扎尔那高挑的身躯在半空中抡了半个圆,随后如同丢沙包一般,狠狠地将其砸向了地面! 砰! 大地震颤,魁扎尔被砸得七荤八素。 但作为战斗狂人的她不仅没有气馁,反而愈发兴奋。 她迅速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再次贴身上前,施展出了南美摔跤中最具代表性的复杂关节技,试图锁死士郎的咽喉与手臂。 然而,战斗的局势从一开始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面对魁扎尔那眼花缭乱的飞扑、锁技与膝击,士郎凭借着登峰造极的战斗本能,见招拆招。 每一次碰撞,他的力量与速度都稳稳压过这位太阳女神一头。 当魁扎尔试图从高空发起终结技时,士郎双腿微曲,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在半空中以一个分外不讲道理的姿态,后发先至,反向扣住了魁扎尔的腰际。 “结束了。” 士郎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倒拔葱,带着无可匹敌的下坠力,将这位主神牢牢地压制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咚!” 烟尘散去,士郎单膝压在魁扎尔的背上,将她的双手死死锁在身后。 无论这位女神如何催动神力挣扎,都无法撼动背上那股犹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 “胜负已分了。”士郎松开手,站起身来,朝着地上大口喘息的魁扎尔伸出了右手。 被彻底压制的魁扎尔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面带微笑的少年。 她不仅没有丝毫战败的恼怒,脸颊上反而飞起两抹浓郁的绯红,脑海中竟然下意识闪过了当时还在星之内海时,盖亚识转播的画面,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心动与狂热的崇拜。 果然跟真人相比,转播画面还是差了点意思啊。 而且对于慕强的南美神明而言,这种纯粹的武力碾压,简直是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的致命毒药。 “啊呀呀……大姐姐我,这是彻底输了呢~” 魁扎尔豪迈地拍着地板认输,借着士郎的手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士郎的眼神简直快要拉出丝来了:“真是不可思议的强大!这份纯粹的肉体力量,大姐姐我输得心悦诚服!” 见危机解除,藤丸立香赶紧从盾牌后面跑了出来,顺势提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魁扎尔神!既然您已经输了,能否请您背叛三女神同盟,加入我们乌鲁克的阵营,一起对抗提亚马特?” “结盟?当然没问题啊!” 魁扎尔答应得异常爽快,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道: “不过嘛,大姐姐我有个小小的条件——只要这位士郎小哥愿意跟我结婚,我就可以背弃同盟,加入你们哦。” “……”全场鸦雀无声。 “哈?!”伊什塔尔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魁扎尔破口大骂,“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肌肉女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打个架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你还有没有一点主神的矜持了!” 奥尔加玛丽也是目瞪口呆,紧紧攥着法杖,心里酸得直冒泡。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体质?怎么出去打个架,还能顺手被女神给逼婚的? 士郎也是顿感一阵头痛。 他原本只是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这位主神打服,谁能想到南美神系的脑回路竟然如此奔放,一言不合就直接以身相许。 “咳咳,魁扎尔神,这件事有些太突然了,而且我……” 就在士郎准备开口婉言谢绝这份沉甸甸的爱意时。 虚空之中,一阵极其隐晦的波纹泛起。 一只半虚半实的白色鸽子毫无征兆地从空气里钻了出来。 它甚至根本没给士郎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兴奋地拍打着翅膀,在半空中扯着嗓子大喊: “好!这门亲事我替他答应了,这件事身为父亲的我当然能做主,由不得他不同意。” 话音未落,鸽子便化作一团白光,脚底抹油般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风中凌乱的众人。 士郎:“……” 这一刻,士郎连把天堂拆了的心都有了。 那只不靠谱的鸽子,为了凑齐所谓的五十个名额,简直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也不知究竟是因为自己不令人省心,还是他以此为乐。 “哎呀,士郎的父亲已经同意了,那么就这么定了!” 魁扎尔才不管那么多,她欢呼一声,直接像个树袋熊一样粘了上去,极其亲昵地抱住了士郎的胳膊,用那不算太傲人的资本毫不避讳地蹭了蹭。 “那么,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啦,我的小丈夫~” 危机,就这样以一种相当滑稽且生草的方式宣告解除。 士郎觉得这也太过于草率了。 不应该是我用武力把你打倒在地,然后发动嘴遁吗? 就像鸣人一样,发动嘴遁的前提是把别人先打倒,逼他必须来听自己讲道理。 鲁迅也有云:若阁下不懂道理,我也略通拳脚。 但当下的这一切,令士郎非常凌乱。 魁扎尔兴高采烈地挽着满脸生无可恋的士郎,一边招呼着呆滞的众人,一边浩浩荡荡地准备回“迦勒底大使馆”去开庆祝宴会,只留下一群在原地咬牙切齿、疯狂吃醋的少女们。 开什么玩笑啊?!打一架就结婚了? 而且还是后来的那个! 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何会被后来者居上? 随着太阳女神的倒戈,乌鲁克城内的紧张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当晚,迦勒底驻乌鲁克大使馆的庭院里,再次迎来了空前热闹的晚宴。 为了招待这位新入伙的强力盟友,士郎特意下厨,做了一大桌充满南美风情的烤肉与辣味浓汤。 浓郁的肉香不仅征服了魁扎尔的胃,甚至还引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食客。 “呜呜呜……实在太香了,我真的忍不住了!” 伴随着一阵毫无节操的哭嚎,之前在密林里被一盘烤肉打发走的豹人,竟然顺着味儿一路从城外摸了进来。 她抱着士郎的大腿痛哭流涕,毫不客气地加入了蹭饭的行列。 看着在餐桌旁为了抢夺最后一块烤排骨而大打出手的两位南美主神,士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下倒好,南美神系直接被他一锅端,彻底沦陷在了家政技能的淫威之下。 而在王宫大厅内。 吉尔伽美什听着西杜丽汇报的关于城南街区的战况,嘴角微微抽搐。 “那家伙不仅把那个战斗狂女神经给打服了,甚至还顺手把对方给‘娶’回来了?” 吉尔伽美什坐在王座上连连摇头,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叹道: “远坂士郎那家伙的桃花债,简直比这魔兽战线还要让人感到棘手百倍,真亏他能应付得过来。” 你有一个女友,别人会羡慕;两个女友,别人会嫉妒;当你有一群女友的时候,别人就只剩下敬佩了。 士郎现在就是第三种状态,就算是金闪闪都不由感到敬佩,能把握住也算他厉害了。 伊藤诚就那么几个就被刀了,五十个……金闪闪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会很有乐子,会非常地令人愉悦。 第123章 艾蕾: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迦勒底大使馆内,晚宴的喧嚣终于在后半夜渐渐平息。 庭院里一片狼藉,桌上堆满了如同小山般高耸的兽骨。 士郎甚至怀疑,自己今晚烤掉的肉,抵得上整个乌鲁克守军一整天的口粮。 羽蛇神和豹人也有王胃吗?还是说因为以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现在是在报复性进食? 嗯……值得考究。 “哈哈哈哈!真是太痛快了!” 魁扎尔豪迈地拍着士郎的肩膀,显然是对今晚的招待满意到了极点。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红晕,但不是害羞,是喝酒喝出来的。 “不过大姐姐我啊,现在得先回一趟密林神殿。” 她那双碧绿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毫无顾忌地伸手捏了捏士郎的脸颊。 “既然都已经答应嫁给你了,怎么能空着手来结盟呢?” 士郎眼角微微抽搐,试图挣脱这份沉重的神明之爱,“其实结盟这种事,人到了就行,不用太客气……” “那怎么行?”魁扎尔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 “大姐姐我可是要拿出一件绝对配得上这门亲事的终极嫁妆!”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骄傲。 “那可是真正割开过提亚马特喉咙的兵装·马尔杜克之斧哦~” 听到这个名字,角落里正在啃最后一块排骨的吉尔伽美什动作一僵。 贤王闪的嘴角疯狂上扬,看士郎的眼神再次带上惊喜。 能把这种核威慑级别的战略武器当嫁妆送过来,这波简直是赢麻了。 而且他本来的计划就是要去取得这把武器的,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 牺牲的仅仅只有一点点远坂士郎的美色罢了。 “嗝——” 一旁吃得满嘴流油的豹人也抹了抹嘴,扶着撑圆的肚子站了起来。 她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滑稽的老虎皮套。 “既然库库尔坎都已经倒戈了,那我自然也就没有心理负担了喵。” 豹人一本正经地举起爪子,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 “明天早上,我会跟着库库尔酱一起带着大杀器准时来报到的。” 话音未落,两位南美神明便风风火火地冲天而起。 金色的流星与狂野的旋风瞬间撕裂了夜幕,消失在城南的密林方向。 只留下一院子被风压吹得东倒西歪的迦勒底众人。 喧闹彻底褪去,夜深人静。 士郎收拾完残局,独自一人顺着石阶走上了大使馆宽阔的屋顶。 乌鲁克的夜风带着一丝两河流域特有的干热,吹拂过他额前的红发。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 空气中,一丝微不可察的魔力波动悄然泛起,带着一丝死寂的气息,显然是艾蕾来了。 周遭的温度在瞬间降了下来,仿佛连夜风都染上了一层寒意。 士郎没有回头,只是很自然地从无限剑制的空间里拿出一个保温杯。 脚步声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艾蕾再次悄然上线,那娇小的身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但她竟然怯生生地站在那里,双手死死地绞着自己红黑相间的衣角,而没有像前些日子一样直接上前。 她似乎在极力掩饰自己的紧张,眼神在夜空中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士郎的背影,在心中酝酿着某个纠结已久的问题。 夜风拂过屋顶,吹动了艾蕾那一头璀璨的金发。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抬起眼睛看向士郎。 “那个,士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你是不是……其实早就看穿了?” 艾蕾咬了咬下唇,脸颊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看穿了……我根本不是伊什塔尔那个女人?” 士郎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紧张到快要同手同脚的女神。 他没有丝毫掩饰,十分温和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拧开手里的保温杯,倒出一杯热腾腾的红茶,自然地递了过去。 得到确认的瞬间,艾蕾的脸色“腾”地一下爆红,头顶甚至夸张地冒出了一缕蒸汽。 她原本就强撑着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 “呜呜呜……” 这位执掌冥界的至高神明,竟是直接捂着脸蹲了下去,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蹲防姿势。 “我就知道绝对瞒不过去!” 她自暴自弃地将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自嘲与委屈。 “我根本就装不出那个贪财女人那种嚣张跋扈的劲儿。” “我说话结巴,做事情也总是犹豫不决,连抢人东西都不会……” “我的演技一定很拙劣吧?你肯定在心里笑话我很久了对不对?” 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金色蘑菇”,士郎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跟着蹲下身来,将那杯热茶轻轻塞进艾蕾冰凉的手心中。 然后他轻轻揉了揉艾蕾柔软的金发,轻声道:“怎么会?” 士郎注视着她从臂弯里悄悄抬起的,氤氲着丝丝水汽的红瞳,语气认真得没有一丝敷衍。 “我觉得那样的艾蕾,反而非常可爱。” “可……可爱?!”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某种惊人的魔力,瞬间击穿了冥界女神那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艾蕾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千万年来,无数灵魂对她只有恐惧、敬畏与诅咒。 从来没有人,哪怕是众神,也绝对不会用“可爱”这种词汇来形容一位带来死亡的冥界之主。 但现在,这个站在星空下的人类,却说得如此坦荡而笃定。 艾蕾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捧着那杯热茶,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泡在了温水里。 “真、真是拿你没办法呢,既然你都这么诚心诚意地夸奖我了……” 她偏过头,试图板起脸,但眼底的笑意却彻底出卖了她。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此刻变得无比柔软,空气中几乎要拉出甜腻的糖丝。 然而,就在这唯美得可以定格为画卷的一刻。 通往屋顶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第124章 士郎:我觉得我想要彩照 画面猛地一转。 在使馆二楼的走廊转角处。 因为白天戈尔贡降临而心事重重、披着宽大斗篷想要找士郎寻求安慰的安娜。 刚好撞上了同样穿着睡衣、因为白天魁扎尔“逼婚”而危机感爆棚、准备来夜袭宣誓主权的奥尔加玛丽! 走廊上的空气,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凝固了。 安娜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虚,其实她打算借题发挥来着。 奥尔加玛丽则是僵硬地攥着自己的睡衣下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烛光下疯狂交锋。 “你……大半夜不睡觉,往屋顶跑什么?”奥尔加玛丽干咳了两声,试图拿出所长的威严。 “今晚夜色不错,我去看看风景。”安娜面无表情地扯了一个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 “好巧,我也是去吹风的。” 两人默契地达成了这种拙劣的借口。 在这让人窒息的尴尬中,她们只能捏着鼻子达成暂时的“同盟”,硬着头皮并肩朝屋顶的楼梯走去。 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 藤丸立香和玛修就像两只受过专业训练的土拨鼠,正头挨着头蹲在墙角。 立香的脸上甚至戴着一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夜视护目镜,嘴角疯狂上扬。 “master,我们这样偷窥士郎先生的私生活,真的好吗?” 玛修举着十字盾当掩体,小声地提出抗议,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探了出去。 “这怎么能叫偷窥呢?这可是拯救人理途中必须要收集的从者生态学情报啊!”立香一脸正气。 就在这时,立香手腕上的通讯器疯狂闪烁起来。 远在南极的迦勒底管制室里,罗曼尼医生和达芬奇几乎是把脸贴在了摄像头上。 “立香,别吃独食啊,快开视频共享!”罗曼尼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薯片。 “这可是那家伙的修罗场直播,错过了这次,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立香极其配合地比了个“ok”的手势,瞬间开启了最高清的现场转播模式。 屏幕前的罗曼尼兴奋地搓了搓手,刚准备抓起一把爆米花看戏。 “砰!” 管制室的自动门被一脚极其粗暴地踹开。 示巴女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那双精打细算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所罗门!” 示巴女王一把揪住医生的耳朵,疼得这位前冠位魔术师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大半夜的你不回房间去尽做丈夫的义务,躲在这里看什么直播?这下不嘻嘻了吧,给我回去!” 罗曼尼瞬间面如死灰,绝望地向达芬奇伸出求救的手。 眼看医生就要被拖进名为婚姻的坟墓,达芬奇眼珠一转,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示巴女王。 “女王陛下,先别急着走啊,您快看屏幕上。” 达芬奇指着光幕,语气中充满了诱惑力。 “有看戏看。” 听见看戏,示巴女王的脚步猛地顿住了,那双充满商人智慧的眼眸瞬间亮起了八卦的精光。 示巴女王极其自然地松开了罗曼尼的耳朵,不知从哪抓出一把瓜子,一屁股坐在了控制台前。 “哦?居然是那位的好戏?这我可得好好观摩一下。” 逃过一劫的罗曼尼瘫软在地,流下了劫后余生的泪水。 而此时,在第七特异点的大使馆屋顶上。 安娜和奥尔加玛丽已经一左一右,同时推开了那扇通往天台的大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响声,惊动了不远处的两人。 奥尔加玛丽和安娜抬起头,视线直直地越过空旷的平台。 正正好好地撞上了蹲在地上、正含情脉脉捧着热茶、被士郎摸着头的艾蕾什基伽勒! “咔哒。”天台沉重的铁门被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乌鲁克原本喧嚣的夜风,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四双眼睛在清冷的月光下,轰然对撞。 空气中的魔力因子甚至因为极端的情绪波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而在天台中央,士郎的手,还自然地放在艾蕾什基伽勒那头璀璨的金发上。 “吧嗒”一声,艾蕾手里捧着的保温杯掉在了地上。 滚烫的红茶洒了一地,升腾起一小片白色的水雾。 这位执掌冥界的至高神明,像是一只被猎犬踩了尾巴的受惊小鹿,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她的脸颊瞬间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头顶那根呆毛疯狂地打着转。 但看清来人是奥尔加玛丽和安娜后,属于女神的领地意识瞬间占了上风。 艾蕾强撑着挺起了根本不算傲人的胸膛,努力装出伊什塔尔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看……看什么看!本女神只是在巡视乌鲁克的夜间城防!” “顺便……顺便指点一下这个人类魔术师的修行罢了!” 由于实在太紧张,她甚至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眼角泛起了一丝生理性的泪花。 但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落在奥尔加玛丽眼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哟,这不是白天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神大人吗?”奥尔加玛丽毫不客气地开启了嘲讽模式,语气酸得简直能拧出柠檬汁来。 “大半夜不睡觉,穿着这身不知廉耻的衣服在这里缠着士郎干什么?神明都这么闲的吗?” “你……你说谁不知廉耻!”艾蕾气得直跺脚,她这身衣服明明是伊什塔尔的品味,凭什么要她来背锅! 她又不喜欢穿这样。 但还不等她反驳,一旁的安娜已经采取了行动。 她没有说半句废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越过剑拔弩张的两人,直接来到了士郎的身侧。 然后伸出白皙小手,轻轻拽住了士郎外套的一角。 安娜微微仰起头,那双惹人怜爱的紫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她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在释放着最高级别的攻击——“我需要你”。 士郎站在三个女人中间,只觉得一阵令人窒息的眩晕感直冲脑门。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这等恐怖的压迫感,简直比面对火力全开的戈尔贡和羽蛇神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 只要他说错一个字,或者是眼神稍微偏袒了某一方。这座好不容易保下来的乌鲁克大使馆,今晚绝对会被当场夷为平地。 冷汗,顺着士郎的额角缓缓滑落。 第125章 梅林:今日我虽死,却仍是拱火 而在远处的隐蔽之处中,藤丸立香正抱着一桶爆米花,两眼放光地现场高清直播。 ‘打起来、打起来,快打起来!’她在心中发出了混沌恶的呐喊。 达芬奇则在迦勒底那边疯狂敲击着键盘,记录着这珍贵的数据。 “太精彩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修罗场动力学模型!” “示巴女王,快开盘,我押那个紫发的小姑娘赢,直球克傲娇可是真理!” 示巴女王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买定离手啊!所长一赔五,女神一赔三,安娜一赔一!” 一旁的罗曼尼医生绝望地捂住了脸,流下了属于前任冠位caster的辛酸泪水,但视线却通过指缝穿了出来,死死盯着屏幕,一秒都没有错过,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了,生怕错过哪怕一帧的精彩画面。 也不知道他眼睛干不干。 士郎这边就不容乐观了。 他知道,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必须发挥出“端水大师”的极限微操,才能在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 他率先转过头,极其自然地反手握住了安娜那只冰凉的小手。 “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还在担心明天的事情吗?”士郎轻轻顺了顺安娜那紫色的长发。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感受到那份包容与温暖,安娜的眼眸微微睁大。 她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极其乖巧地点了点头,往士郎身边靠了靠。 安抚完安娜,士郎立刻转头看向正处于爆发边缘的奥尔加玛丽。 他叹了口气,直接脱下自己宽大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所长的肩上。 “玛丽你也是,乌鲁克的夜风这么凉,要是冻感冒了,迦勒底的指挥系统可就瘫痪了。” 士郎帮她拢了拢衣领,眼神中满是真诚的关切:“我知道白天的事情让你受惊了,谢谢你一直这么担心我。” 奥尔加玛丽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谁……谁担心你了!我只是睡不着上来透透气!”她傲娇地别过头,但双手却死死抓着那件带着士郎体温的外套,怎么也不肯松开。 毕竟重点不在于外套,而在于这是士郎穿在身上的外套。 两座火山,被强行物理降温。 最后,士郎将目光投向了孤零零站在一旁的艾蕾。 她此刻正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士郎走上前,重新从投影空间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倒满热茶塞进她手里,又拿出一朵花送给她。 “艾蕾,刚才是在跟我讨论冥界的情况,对吧?”士郎冲她眨了眨眼睛,给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这对我们明天对抗提亚马特至关重要,真是辛苦你了。” 听到士郎不仅没有拆穿她,还公开承认了她的价值。 艾蕾眼中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咳咳……没、没错!本女神可是为了大局着想!” 危机,似乎被士郎这番毫无破绽的微操给完美化解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cpu都快要因为高速运转而烧干了。 暗中观察的迦勒底众人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居然……全都安抚下来了?”立香连爆米花都忘了嚼。 “此子恐怖如斯!”达芬奇疯狂做着笔记。 然而,就在士郎以为自己终于苟过一劫的时候。 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咔嚓咔嚓”声,突然从天台另一侧的石柱上方传了下来。 在寂静的夜里,这嗑瓜子的声音显得异常清脆且嚣张。士郎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咔嚓……呸。”瓜子壳从半空中掉落,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天台的石板上。 众人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另一栋建筑天台边缘最高的那根石柱顶端,梅林正用幻术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端坐在那里。 他手里捧着一把用幻术变出来的五香瓜子,正嗑得津津有味,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愉悦。 显然,他已经在那里蹲点看了很久的免费大戏了。 “哎呀呀,被发现了呢。”梅林见自己暴露,不仅没有丝毫作为偷窥者的自觉,反而嬉皮笑脸地挥了挥手。 “大家晚上好啊,乌鲁克的月色真是迷人呢。”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从石柱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四人。 “不过,士郎阁下还真是好福气啊,不愧是连神明都钦定的男人。” 梅林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刚才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安抚话术,真是让在下大开眼界。” “如果记录下来写进书里发售,绝对能成为年度畅销书吧。” 士郎的额头上,缓缓暴起了一根青筋。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该用什么级别的宝具释放幻想崩坏把这只屑给轰下去了。 然而,梅林的作死并没有就此结束。 他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喃喃自语。 “不过据我所知,那位南美的太阳女神,明天一早就要带着‘马尔杜克之斧’来送嫁妆了呢。”梅林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点了点下巴。 “哎呀,这天台的位置本来就不宽敞,明天要是再多一位热情似火的妻子,恐怕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吧?”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刚刚熄灭的火药桶里直接扔进了一颗核弹。 “妻子?”奥尔加玛丽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安娜的屠戮不死之刃猛地弹了出来,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艾蕾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恐怖的死亡气息在她周深游走。 “那个满脑子只有摔跤的野蛮女人,凭什么敢先行一步!” 刚刚才被士郎勉强顺平毛的三位女子,彻底炸了。 恐怖的魔力波动在天台上轰然爆发,连远处的夜鸟都被惊得四散奔逃。 士郎站在风暴的中心,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石柱上那个笑得一脸欠揍的白毛魔术师。 在这一刻,士郎竟然在心底对梅林产生了一丝诡异的感激。 感谢你,梅林。 感谢你用自己的生命,为我转移了这场史诗级的仇恨。 “梅林。”语气很平静,但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哎呀,士郎阁下不要这么看着我嘛,我只是陈述一个事……”梅林的话还没说完。 士郎已经毫不犹豫地抬起了右手。 刺目的金色魔力光辉在士郎手中轰然汇聚,瞬息之间形成了一把没开锋的长剑。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然发力,将长剑投掷了了出去。 “让你看乐子!让你拱火!” 裹挟着恐怖动能的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直线,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梅林那张俊美的脸上。 “饿啊!”梅林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叫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石柱上倒栽葱般摔了下去。 士郎的这一击,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打死这个偷窥狂!”奥尔加玛丽愤怒地举起魔杖,数十发高浓缩的魔术光弹如同暴雨般朝着梅林坠落的方向轰去。 “下地狱去吧,梦魔!”艾蕾眼底闪烁着红光,一座囚笼瞬间从地面升起,将刚想用幻术逃跑的梅林死死锁在了原地。 安娜则是一言不发,拖着那把巨大的死神镰刀,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冲了上去。 “等等!诸位美丽的女士!打人不打脸啊啊啊!”天台下方的庭院里,传来了梅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夹杂着魔力爆炸的轰鸣,还有重物击打肉体的沉闷声响。 一场足以毁灭大使馆的修罗场危机,就这样被完美地转移成了“痛殴梅林”的夜间团建活动。 藤丸立香看着前方被三女围殴、毫无还手之力的花之魔术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芙芙说得对,梅林果然该揍。” 随后,立香心满意足地按下了切断通讯的按钮,关闭了现场直播,拉着玛修快速离去,深藏功与名。 第126章 伊什塔尔再下冥府 度过难熬的夜晚,终于来到了第二天。 迦勒底驻乌鲁克大使馆的餐厅里,正弥漫着一股足以让人灵魂升华的绝顶香气。 在灶台前忙碌的士郎,正熟练地将一笼刚刚蒸好的烧麦端上餐桌。 就在藤丸立香和玛修疯狂吞咽口水,准备大快朵颐之时。 “砰”的一声,大使馆的木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乌鲁克的贤王吉尔伽美什,带着他的辅佐官西杜丽,煞有介事地走了进来。 “咳,本王一大早屈尊降临这简陋的使馆,是来与你们商议天草四郎时贞昨晚带回的紧急情报的。” 吉尔伽美什双手抱胸,语气中充满了属于王者的威严。 但他的眼睛却死死黏在桌上那笼冒着热气的烧麦上,连一秒钟都没有移开过,仿佛在猜里面放了什么馅,吃进来是什么味道。 西杜丽站在一旁,绝望地捂住了脸。 她这位伟大的王,刚才在王宫里明明连一口水都没喝,闻到香味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现在居然还能大言不惭地打着商议国事的幌子来蹭饭,简直是把乌鲁克王室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士郎倒是早就习惯了金闪闪的德行。 他没有拆穿,而是很自然地从旁边拿出一副干净的碗筷,摆在了主位上。 “刚好出锅,坐下边吃边聊吧。” 吉尔伽美什冷哼了一声,一副“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地哀求了,那本王就勉为其难吃一口”的表情。 他大刀金马地坐下,毫不客气地夹起一个烧麦塞进嘴里。 鲜美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的瞬间,贤王那紧绷的嘴角瞬间松懈,露出了极其享受的神情。 “天草带回的情报显示,戈尔贡要大规模制造第二代魔兽,高度依赖于一座鲜血神殿。” 吉尔伽美什一边飞速干饭,一边口齿不清地陈述着正事。 “如果能摧毁那座神殿,无论是对当下的城防压力,还是以后应对提亚马特,都有极大的帮助。” 话音未落,大使馆外的天空中突然传来阵阵狂风的呼啸。 一大群翼龙遮天蔽日地降临在广场上,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轰隆”一声巨响,一件异常沉重、散发着恐怖神威的巨型兵装被砸在了地面上。 “哈哈哈哈!大姐姐我遵守约定来啦!” 伴随着爽朗的大笑,南美太阳神魁扎尔·科亚特尔带着豹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餐厅。 她一把搂住士郎的肩膀,热情地指着门外那柄巨斧,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当当当当~这可是大姐姐我精挑细选的终极嫁妆哦。” “刚刚你们说的话我也听见了,对于那座神殿神殿,只要我把它投掷出去,绝对能砸个稀巴烂。” 豹人则完全无视了这剑拔弩张的战略氛围。 她熟练地从藤丸立香手里抢过半个包子,塞进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地附和。 “没错!库库尔酱的大斧头可是很猛的!” 听到魁扎尔的提议,正捧着一杯热茶的梅林却摇了摇头。 “这的确是个好法子,但这样一来,你可就背弃了三女神的盟约了。” 花之魔术师笑眯眯地科普道:“作为惩罚,你的神性绝对会大幅度下降的哦。” 其实梅林一开始的剧本,就是想忽悠魁扎尔把斧头扔出去。 只要坑掉她一半的神性,就能防止这位南美主神在乌鲁克太过于超模。 毕竟他并不是很信任对方,万一背刺己方就不好了。 但现在情况变了。 这位战斗狂女神,现在可是远坂士郎的未婚妻。 梅林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坑士郎的女人了,而且也没有必要再坑害自己人。 但他那种骨子里就不安分的乐子人属性,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要作死。 于是,梅林转过头,俨然忘记了昨晚被痛殴的凄惨模样。 他冲着士郎眨了眨眼睛,语气极其欠揍地调侃起来。 “士郎,你也不想你的未婚妻,因为扔个斧头就神性大跌吧?” 听见这话,士郎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汤勺,脸黑得如同锅底,当即捞起正在狂炫高汤的芙芙。 “去吧,芙芙。” 士郎就像丢保龄球一样,毫不犹豫地将这只纯白色的灾厄之兽砸向了梅林。 “芙——呜!” 芙芙在半空中瞬间领悟了士郎的杀意。 它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优美的转体七百二十度,借着冲刺的惯性,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飞踢! 小小的爪子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梅林那张俊美的脸上。 “饿啊!” 梅林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 芙芙并没有就此罢休,它轻巧地落在梅林脸上,四只小爪子开启了无情连环践踏模式。 “打得好,芙芙,干得漂亮。” 士郎满意地点了点头,十分熟练地又盛了一大碗特制高汤,放在了芙芙的专用饭盆里。 无视了墙角传来的阵阵惨叫,士郎拿过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拍了拍魁扎尔的肩膀,将她按回了座位上。 “嫁妆我收下了,不过砸神殿这种粗活,还是交给我这个当丈夫的来吧。” “不就是一座神殿吗?一箭的事罢了。” 士郎走向门外,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了一会儿,也都跟了上去。 来到庭院中,士郎缓缓抬起右手,绝对的意志在这一刻强行扭曲了现实的法则。 引力被他编织成了虚幻的长弓,璀璨的光芒在指尖极限压缩,凝结为实质的箭矢。 “嗡——!” 伴随着弓弦被拉满的沉闷轰鸣,连头顶的云层都被那恐怖的魔力波动震碎。 士郎松开了手指。 光矢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流星,以一种完全无视物理法则的速度,瞬间消失在天际。 它甚至没有在空气中留下音爆云,因为它已经超越了速度的概念。 这不仅仅是一次物理层面的打击,更是因果层面的抹杀。 ……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公里外的鲜血神殿——万魔神殿内。 巨大的培育池中,正翻滚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水。 金固正悬浮在半空中,神情严肃地向王座上的戈尔贡汇报着工作。 “母亲,第二代魔兽的培育进度虽然不是特别顺利,但是时间再长一点,我们仍然能够拥有一支足以踏平乌鲁克的魔兽大军!” 戈尔贡庞大的身躯盘踞在阴影中,眼里满是对人类的憎恶与杀意。 “很好。”戈尔贡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的回响。 “我要让那些该死的人类,在绝望中被撕成碎……”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苍穹之上,突然亮起了比一万个太阳还要刺目的金光。 光矢在接触到万魔神殿穹顶的瞬间,威力完全倾斜而出。 万魔神殿顿时就像是黑板上的一副粉笔画,被一只看不见的黑板擦轻轻抹过。 坚不可摧的神殿墙壁、翻滚的血水培育池、以及那些尚未成型的第二代魔兽。 全都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极其纯粹的虚无! 当金光散去。 原本宏伟诡异的万魔神殿已经彻底消失,连一砖一瓦、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只剩下一片平整得像是被尺子量过的荒芜土地。 “这……这不可能……”金固看着眼前这一切,有点傻眼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甚至检查了一番自己,发现自己一丝伤害都没有受到。 这算什么?强者对弱者的羞辱吗? 虽然说强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但自己根本无法接受啊! 他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基地就被凭空蒸发了! 而悬浮在半空中的戈尔贡,此刻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她惊愕地看了看四周消失的神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金固。 毫发无损!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被那道金光伤到! 戈尔贡那双原本充满怨毒与暴戾的竖瞳,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她甚至透出了一种类似于脑干缺失般的清澈的愚蠢。 那个远在乌鲁克的男人……他明明可以一箭把自己连同神殿一起射爆的! 但他没有。 他展现出了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却偏偏绕开了自己和金固。 他……他是在可怜我吗?! 一想到那个曾经在星之内海疯狂跳高洗脑自己的红发少年,现在竟然在用一种悲悯的态度对待自己。 戈尔贡的心中猛地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触动和委屈。 她可是要毁灭人类的复仇者啊!谁需要你的可怜!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戈尔贡咬紧牙关,强行用复仇的执念压下了心头那股悸动。 她仰起头,气势汹汹地发出一声咆哮:“我一定会向人类复仇的!” 然而,当她发完狠,转过头准备整军备战时。 看着周围光秃秃的大地,和连一头魔兽都没剩下的凄凉景象。 这位魔兽女神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等等。 我的神殿没了,培育池也没了,军队全军覆没。 那我接下来……拿什么去复仇?用尾巴抽吗? …… 视线回到乌鲁克的大使馆露台上。 看着士郎谈笑间便灰飞烟灭了一座神级据点的可怖战力。 藤丸立香和玛修已经彻底麻木了,甚至连惊叹的力气都省了。 吉尔伽美什极其满意地拿出一块布,优雅地擦了擦嘴。 “干得不错,这下戈尔贡短时间内应该是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今天来蹭饭的第二件正事。 “不过,比起外部的威胁,乌鲁克内部的隐患也同样需要肃清。” 吉尔伽美什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最近,曾经崇拜冥界女神的城市·库撒市,出现了大规模的人类离奇死亡事件。” “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爆发疾病,就好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直接抽走了一样。” 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吉尔伽美什看向士郎。 他疯狂地向士郎递着隐晦的眼神,简直就差把“你家那位到底又在背地里折腾什么幺蛾子”写在脸上了。 拥有【全视之眼】且熟知剧情走向的士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冥界女神艾蕾什基伽勒,正在暗中将整个冥界向乌鲁克的地下转移,顺便把地上那些人类的灵魂收走给保护起来,防止因为某种不明aoe魂飞魄散。 她做这一切背负着骂名,其实是为了在最终决战时,能将提亚马特成功拖入冥界。 面对吉尔伽美什那几乎要穿透灵魂的审视目光。 士郎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面不改色地接住了贤王闪的暗示,将艾蕾的良苦用心完美地掩护了下来。 “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随便派士兵去送死。” 士郎大义凛然地开口,“我决定亲自带队去库撒市调查。” 他顿了顿,顺水推舟地说道:“如果真是冥界出了问题,那我们或许得亲自下一次冥界,才能彻底解决这场危机。” 吉尔伽美什看着士郎那副护短的模样,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方案。 就在这时,使馆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了一阵慵懒的脚步声。 睡到日上三竿的伊什塔尔正穿着那身清凉的神衣,打着哈欠走了下来。 “哈啊,大清早的吵什么呢?” 她揉着眼睛,刚好听到了最后半句话。 “下冥界?去那个阴暗、潮湿、到处都是死人气味的破地方?我才不去!” 伊什塔尔傲娇地双手叉腰,把头偏向一边。 “我可是高贵的金星女神!那种满是泥土味的地下世界,根本不符合我的审美!” 伊什塔尔其实对冥界是有一些心理阴影的,非常抵制去到那里,她不可再来一边《伊什塔尔下冥府》。 看着这只毫无防备的傲娇女神,士郎微微一笑。 他就像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冰淇淋,上面还点缀着亮闪闪的可食用金箔。 这种一看上去就高贵奢华的东西显然对伊什塔尔有特攻。 “本来还想请某位高贵的女神吃点零食,顺便带个路的。” 士郎故意叹了口气,“既然不去,那这些特制的供品,我只能拿去喂芙芙了。” “等等!” 伊什塔尔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可疑的晶莹。 她一个瞬步冲上前,一把将冰淇淋夺了过来。 “既然……既然你都这么诚心诚意地求我了,那本女神就勉为其难地给你们当一回导游吧。” “毕竟一回生二回熟,本女神还是很熟悉冥界的构造的。” 伊什塔尔瞬间光速白给。 看着正在兴高采烈吃着冰淇淋的伊什塔尔,又看了看正在清点迦勒底小队装备的立香和玛修。 士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么久以来,他每天晚上都是在和披着伊什塔尔皮套的艾蕾交谈。 而现在,他终于要亲自走一趟黄泉之门了。 去见一见那位在冰冷刺骨的冥界深处,孤独了千万年的、真正的艾蕾什基伽勒。 第127章 死亡之问,远坂凛的神级救场( 吃完饭,众人又商议了一下去往冥界的人选,去冥界的人员宜精不宜多。 最终选定的只有士郎、立香、玛修和伊什塔尔四人再加一只芙芙,其中伊什塔尔是导游。 走在前往库撒城的路上,伊什塔尔在最前面带路,但她还是忍不住问: “你们真的要去冥界找埃列什基加尔那个家伙?” “冒然踏入她的领地,无论是有何种理由,这都是在冒犯冥界之主的威严,我们必然会与她爆发战斗。” “而战斗只有两个结果,一是我们击败她,全员平安生还,二是我们被击败,全部被她囚禁,用锁链穿过锁骨吊起来受永世折磨。” “虽然我知道你是很强,但是在冥界那个地方,那家伙可是无敌的,就连我都要避让她三分。” 伊什塔尔回想起自己过去下冥界的经历,心里不由有些发怵,妄自尊大的她被剥夺了七种权能,被光秃秃的拖到艾蕾面前,然后被灵枪捅成了马蜂窝。 “我觉得吧,埃列什基加尔应该并不是一位邪恶的女神。”一旁的藤丸立香想了想这些天收集到的情报,说道。 她隐约能感觉到,这位女神和那些邪神或者魔神柱之类的存在本质上并不一样。 “觉得可不管用,得看事实上是怎样,埃列什基加尔那个女人可不好应付。”伊什塔尔仍然放不下过去被艾蕾折磨而导致的芥蒂和心理阴影。 “放心吧,艾蕾没有你想的那么邪恶,而且无论怎样,就算真的出了意外,我也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的。”士郎也安抚她们。 伊什塔尔嘟囔了一声,不屑道:“谁要你的保护,应该是本女神来保护你们才对,你们想要祈求本女神保护的话,可要准备好献上宝石。” 还叫艾蕾……那么亲密呢?在本女神看不见的地方,拿我的身体和人家亲密……不知廉耻! 说着说着,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库撒市。 周围死气沉沉,残破的房屋和干涸的街道上,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伊什塔尔浮在半空,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就是这里了。” “这地方连只虫子都没有,空气里全是让人反胃的魔力。”她撇了撇嘴。 藤丸立香四下张望:“所以冥界到底在哪里?我们要怎么进去?”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用最直接的方法!”伊什塔尔不假思索道。 她抬起手,魔力在掌心汇聚,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死城。 “在苏美尔,冥界可不是什么独立于人界之外的异次元。” “天、地、冥这三个世界,其实都在同一个世界里,只是位于更深的地底而已。”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伊什塔尔一炮轰向了库撒市的中心广场。 地表瞬间崩塌,碎石飞溅,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阴冷刺骨的冥界之风从洞口呼啸着涌出,夹杂着死亡的哀鸣。 “好了,路打开了,你们自己下去吧。”伊什塔尔拍了拍手,转头就准备开溜。 士郎一把拽住了她的披风:“等等,导游不带路,我们怎么走?” “别开玩笑了,下面可是那个女人的地盘,阴暗潮湿又没有宝石,本女神才不要下去受罪!”伊什塔尔疯狂挣扎。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士郎叹了口气,突然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袋子口微微敞开,里面全是晶莹剔透、魔力充沛的上品宝石。 “我本来还打算,你每带一段路,就给你一枚极品宝石当作辛苦费的。” 伊什塔尔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袋子,瞳孔仿佛变成了宝石的形状。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立香,我们……” “等一下!”伊什塔尔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士郎的胳膊,“我觉得为了拯救世界,下个冥界也是义不容辞的!” 她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带路这种小事,就包在本女神身上吧!” 藤丸立香和玛修看着光速变脸的伊什塔尔,齐刷刷地露出了无语的半月眼。 “那个,伊什塔尔女神,你为什么对冥界这么熟悉啊?”玛修忍不住问道。 伊什塔尔脸上的笑容一僵,尴尬地别过头:“哈哈,这个嘛……就是以前下来散过步。” “散步?在冥界散步?”立香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人没事跑来冥界散步干啥? “哎呀,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本女神就是来过冥界,挑战过埃列什基加尔,然后失败了而已,算不了什么。” 伊什塔尔恼羞成怒地大喊大叫,掩饰着自己曾经被剥夺了七重权能,光秃秃地被捅成马蜂窝的黑历史。 士郎笑了笑,率先跳入了深不见底的冥界入口。 众人紧随其后,顺着漫长的通道一路下坠,终于正式踏入了这片亡者的国度。 四周是昏暗的岩壁,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淡蓝色的灵魂之火在路边幽幽漂浮。 走着走着,一扇巨大而古老的石门挡在了众人面前。 门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苏美尔楔形文字,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这是冥界的七重门,必须回答门的问题,证明灵魂的善恶才能通过。”伊什塔尔解释道。 还没等众人靠近,石门上突然亮起了红光,一个毫无感情的威严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远坂士郎,回答我的问题。” 被指名道姓的士郎愣了一下:“我?判断灵魂善恶还要指名回答的吗?” 冥界之门没有理会他的疑惑,继续用那调皮搞怪的声音提问: “美的基准五花八门,但在总体上,人类的审美是具有共通性的。” “那么,在伊什塔尔、埃列什基加尔、奥尔加玛丽、安娜和魁扎尔·科亚特尔之中……” “谁,才是最美丽的?” 话音刚落,整个冥界通道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是这里本来就是死的,所以应该说陷入了活一般的寂静? 藤丸立香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好家伙,这算什么门?修罗场之门吗?!” “这还能指定人回答的吗?”她虽然在吐槽,但脸上的吃瓜表情根本掩饰不住。 “前辈,你觉得谁最好看呢?快说说看!”立香用胳膊肘捅了捅士郎,满脸兴奋。 玛修则一本正经道:“这个问题果然很难呢,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大灾难。” “不愧是冥界之门的问题,直击灵魂的最深处。” “芙!”芙芙在玛修肩头叫了一声,似乎在表示极度赞同。 伊什塔尔满脸疑惑:“奇怪,这和本女神上次来的时候问题不一样啊?” “不应该是用二选一的问题来质问灵魂的善恶吗?怎么变成选美了?”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信满满地撩了一下头发:“哼,这还用选吗?” “毫无疑问,当然是本女神了!” “在一百个人里面,有一千个人会认为我才是最美丽的吧!美丽与丰收的女神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上面那些人里,一个能跟我比的都没有!”伊什塔尔骄傲地挺起胸膛。 然而,站在最前面的士郎,此刻却已经是冷汗直流,大脑疯狂运转。 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可是会有大麻烦的! 什么魔兽战线,什么提亚马特,根本一点都不危险!这扇破门才是真正的致命危机啊! 稍微答错一句,等回去之后,不仅是家里那几个重力系女子要发飙。 就是眼前这两个,也能让他麻烦得不行。 冥界深处,躲在暗处操控着石门的埃列什基加尔,此时也红着脸,紧张地揪着衣角,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幕。 “咳咳……”士郎清了清嗓子,拿出了自己作为顶级端水大师的职业素养。 “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美,根本无法用单一的标准去衡量。” 听到这句套话,立香发出了“切”的嘘声。 但士郎并没有停下,而是语气真诚地继续说道: “艾蕾是在孤寒之中也不肯屈服,依旧傲然挺立的冥界之花,她有着最坚韧、最高洁的美丽。” 暗处的艾蕾听到这话,瞬间捂住脸,整个人“嘭”地一下冒出了热气。 “伊什塔尔,就像是如同骄阳一般肆意绽放的红玫瑰,热烈、闪耀而动人,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旁边的伊什塔尔听到这句,本来想发作的脾气瞬间被顺了毛,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算你识相,还有点眼光!”她傲娇地哼了一声。 “安娜的话,就像是那含羞待放的花苞,虽未完全绽放,却自有一番稚嫩的可爱。” “宛若童话的最美序章,让人期待着未来有大把的故事等待品读。” 远在乌鲁克摸鱼的安娜突然打了个喷嚏,疑惑地揉了揉鼻子。 “至于奥尔加玛丽,她看起来脾气不好,像个浑身是刺的仙人球,但内里却比谁都柔软善良。” “那种笨拙的温柔,正是她最可爱的地方。” “而魁扎尔,则是永远追逐着太阳的向日葵,热烈奔放,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包容力与力量感。” 一通完美的小作文输出完毕,士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玛修在旁边忍不住吐槽:“不愧是士郎前辈,真是好狡猾的回答。” “把每个人都夸了一遍,谁也不得罪。” 藤丸立香则是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 “竟然没有见到血流成河的场面,实在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能看到士郎前辈被伊什塔尔当场打飞呢!” 冥界之门沉默了一会儿。 在暗中操控一切的艾蕾也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那句“傲然挺立的冥界之花”,整个人晕乎乎的,连自己在干什么都忘了。 最终,石门发出一阵沉重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打开,选择了放行。 “呼……活下来了。”士郎长出了一口气。 众人完好无损地通过了第一扇门,继续向冥界深处走去。 然而,没走多久,第二扇更加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这一次,冥界之门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那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远坂士郎,回答我的问题。” 又是直接指名! “对于人类而言,伴侣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好的另一半足以令人受益终身。” “那么,在伊什塔尔、埃列什基加尔、安娜、奥尔加玛丽以及魁扎尔·科亚特尔之中……” “谁,才是最适合当妻子的?” 门上的红光闪烁得越发急促,仿佛带着某种强烈的个人情绪。 “只能选择一个,不需要说明理由!” “立刻回答!”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如果说上一个问题还是送分题,那这个问题,绝对是彻头彻尾的送命题! “只能选一个?!”士郎的眼睛猛地瞪大,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藤丸立香和玛修再次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士郎。 两人的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兴奋神情,眼睛都在发光。 立香激动得直搓手:“赚了赚了!这次冥界之旅来得太值了!门大哥,多问点,我爱听!” 与此同时,迦勒底中。 原本在摸鱼的罗曼尼·阿基曼,此刻直接显露了本尊的姿态,动用了ex级的千里眼进行偷窥。 所罗门王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草莓蛋糕,看着光幕里的画面,笑得像个反派。 “太精彩了!太美味了!就是这样的修罗场!” “来得更强烈一点吧!让这个左拥右抱的红发大魔王,也体会一下我同样的痛楚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所罗门发出了愉悦的狂笑。 而在冥界现场,士郎已经完全僵住了,大脑彻底宕机。 选谁?这怎么选?!选了一个,剩下的绝对会把他当场扬了! 不仅如此,要是这个画面被家里那几个重力系女子看到,他就算有复活币都不够用的! “这算个屁的问题啊!”一旁的伊什塔尔率先炸毛了。 “我要举报!这里面绝对有黑幕!这哪里是在拷问灵魂?这分明是在公报私仇!” 冥界之门立刻用毫无起伏的声音反驳: “在冥界没有黑幕,这一切都是为了判断灵魂的善恶而已。” “远坂士郎,说出你的答案。” 就在士郎疯狂纠结,感觉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 旁边一直暴躁跳脚的伊什塔尔,身体突然猛地僵住。 她的双眼短暂地失去焦距,瞳孔中闪过一丝理性的光芒。 属于女神的张扬气场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无比熟悉的优雅与强势。 “哼,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顶替掉女神意识的远坂凛,双手抱胸,冷笑着看向那扇巨大的石门。 “上面念到名字的那些人,全都不适合当妻子!” 凛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回荡在通道中。 “要说士郎的妻子只能有一个人的话……”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士郎,宣誓一般大声: “那非我远坂凛莫属!” 这一刻,士郎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眼眶一热,差点流下感动的泪水。 不愧是凛啊! 竟然为了在这个必死的局面下救我,硬生生地连女神的意识都给压制下去了吗?! 这是何等伟大的爱与觉悟啊! “凛……”士郎感动地想要上前抱住她。 远在冥界最深处的埃列什基加尔,看着光幕里突然换人的画面,整个人都傻了。 “诶?诶诶诶?怎么会这样?伊什塔尔那个笨蛋怎么会被人类压制了?!” 艾蕾一时间手足无措,疯狂地敲击着面前的光幕,用手指去戳里面的远坂凛,试图重新掌握局面。 “快!趁现在!”士郎抓住了冥界之门卡壳的绝佳机会。 他一把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凛,大喊一声:“冲过去!” 众人如梦初醒,趁着冥界之门发生逻辑错误的瞬间,火力全开。 轰!轰!轰! 士郎具现出宝具,一剑斩开了还没来得及闭合的石门。 他们像是一阵旋风,借着艾蕾手忙脚乱的空档,强行闯过了剩余的六道大门。 当他们冲破最后一重屏障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就是真正的冥界,一片宛若荒野的巨大空间,空荡荡的,唯有死亡和几根矗立着的石柱,看上去就像一座荒凉的神殿。 而在这座神殿的中央,盘踞着一个狰狞丑恶、身躯庞大的恐怖身影。 那正是为了掩饰自己真实身份,而披上伪装外壳的冥界女主人——埃列什基加尔。 巨大的骷髅面庞俯视着众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 艾蕾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用冷冰冰、充满威严的声音俯视着他们。 “无礼之徒!你们竟敢冒犯冥界女主人的威严。” “无视冥界的规则,强行闯入亡者的王国……” “既然来了,那就永远地留在这里,化作冥界的尘埃吧!” 伴随着她冷酷的宣言,整个大殿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尖锐的骨刺从地下突刺而出,红色的闪电在穹顶交织。 战斗,一触即发。 第128章 艾蕾攻略手册 “恐惧吧,祈祷吧,陷入绝望吧,人类!” “吾乃死亡的管理者,塔抱灵峰之人,埃列什基加尔!” 庞大的骷髅死神爆发出恐怖的魔力,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伴随着她的宣告,整个冥界的地形开始剧烈变动。 猩红色的闪电从穹顶劈落,无数尖锐的骨刺如同地狱的獠牙般从地面突刺而出。 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仿佛要将所有生者的灵魂瞬间碾碎。 “少在那装神弄鬼了,区区一个整天宅在地下的阴沉女!”好不容易重新将远坂凛顶回去的伊什塔尔大喊一声,双手汇聚起耀眼的魔力光辉,准备大展身手。 “看本女神今天怎么把你的神殿给拆——哎呦!” 话还没说完,伊什塔尔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魔力光辉瞬间熄灭。 一股无形的重压猛地落在了她的身上,让她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怎么回事?我的权能……我的魔力怎么用不出来了?” 伊什塔尔惊恐地挥舞着手臂,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最基础的魔力弹都搓不出来。 冥界深处,那个巨大的骷髅死神发出了一声冷酷的嘲笑。 “愚蠢的伊什塔尔,你忘了你曾经在冥界遭受的诅咒吗?在这里,你可是毫无力量的废人!” 因为过去下冥界被剥夺权能的黑历史,此刻的伊什塔尔遭到了冥界法则的绝对压制。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红色闪电与骨刺,这位不可一世的女神只能抱着头,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地上仓惶乱窜。 “救命啊!士郎快救救我!那个阴暗女来真的啊!” “前辈,小心!”危急关头,玛修本能地冲上前,将手中的十字大盾重重地砸在地上。 “已然遥远的理想之城(lordcamelot)!” 纯白的城墙虚影拔地而起,化作坚不可摧的壁垒。 狂风骤雨般的骨刺和红雷劈打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无法伤及众人分毫。 看着在盾牌后抱头蹲防的伊什塔尔,士郎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导游啊。”士郎轻声说着,随后缓缓走出了玛修的保护范围。 面对那宛若末日般的冥界灾厄,他只是随意地伸出了手,从无限剑制中取出了一把圣剑。 士郎不紧不慢地挥动着手中的剑刃,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庭院里扫除落叶。 然而,那看似随意的剑光,却轻而易举地将袭来的红雷斩碎,将突刺的骨骸削平。 伪装成死神的埃列什基加尔见状,愤怒地举起手中巨大的灵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向士郎。 士郎没有退缩,抬起圣剑,精准地架住了那足以粉碎山脉的一击。 “轰——!”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但士郎的脚步却连一丝一毫都没有移动。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埃列什基加尔?”士郎一边轻松地招架着攻击,一边抬起头,看向那巨大的骷髅面庞。 “闭嘴!无礼的人类,我要把你的灵魂穿在长矛上!”巨大的死神疯狂地发动攻击,但士郎却像是一片随风飘舞的落叶,始终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枪影之中。 但是士郎想到只是单纯的打败艾蕾,可没有任何意义啊。 她即便战败,依然会固执己见,还得劝她改变那种将尽可能多的人类灵魂收集起来保护的想法。 这般想着,士郎轻巧地荡开枪尖,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其实,我都知道的,艾蕾。” “你之所以阻拦我们,之所以将那些苏美尔的亡魂全都收归冥界……” “不是因为你贪婪,也不是因为你邪恶,对吧?” 骷髅死神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攻击的节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士郎抓住机会,继续说道:“你认为自己作为被托付了冥界的女神,存在的意义就是管理这里的灵魂。” “面对提亚马特回归的危机,你不知道该如何拯救地上的人类。” “所以,你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把尽可能多的人类灵魂带到冥界保护起来。” “即使冥界没有光明,没有孕育花朵的泥土,什么都没有……” “即使你甚至听不懂那些灵魂到底在说什么,你依然在此坚守了千万年。” 士郎的声音穿透了轰鸣的雷声,清晰地传入了冥界女主人的耳中。 “作为女神,你全心全意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你所缔造的这份伟业,的确值得赞许。” 巨大的骷髅死神陷入了沉默,握着灵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个人的孤独与痛苦之上的!” 士郎猛地挥出一剑,将死神的攻击彻底逼退,目光如炬地注视着那张伪装的面庞。 “这份痛苦,不应该被赞许,而应该被理解!” “我,立香,还有玛修,我们都能看出来……你的本质根本不是什么邪恶的魔神。” “你只是一位心系着人类、深深爱着人类的善神啊!” 这句话如同雷击一般,直击了埃列什基加尔灵魂的最深处。 千万年来的委屈、孤独和不被理解的心酸,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骷髅死神的动作彻底停滞了,破绽百出。 “就是现在,玛修!”士郎大喝一声。 “是,前辈!”玛修心领神会,一跃而起,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盾牌之上,化作一记势大力沉的盾击。 “砰——!”沉重的盾牌狠狠砸在了死神手中的巨大灵枪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那柄象征着死之权能的武器打得脱手飞出。 失去了武器和魔力的维持,那具狰狞丑恶的骷髅伪装瞬间如玻璃般布满裂痕。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庞大的死神外壳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 而在那光芒的中心,一个金发红眸、穿着黑色长裙的娇小少女,脱力般地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正是冥界的女主人,埃列什基加尔的本体。 她低垂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地面的尘土,咬着嘴唇沉默不语,肩膀微微颤抖着。 士郎收起圣剑,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他在艾蕾的面前蹲下身,向她伸出了一只温暖的大手:“而且,你刚才有一点说错了哦,艾蕾。” 艾蕾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眼眶微红地看着眼前之人。 士郎微笑着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顺手替她拍去了裙摆上的灰尘。 “谁说冥界没有花朵的?” “有一朵美艳而高洁的娇花,明明正站在我的面前啊。” 士郎注视着她那双美丽的红眸,语气轻柔却又无比认真。 “可爱又迷人的你,就是这冥界最美的花。” “有你在,怎能说冥界无花呢?” 听到这番直球到极点的话语,艾蕾那白皙的脸颊瞬间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诶?诶诶诶?!”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熟透的红苹果,头顶“嘭”地一下冒出了大量的蒸汽,化身为蒸汽姬。 “你……你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什么花不花的……”艾蕾羞得语无伦次,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连连后退,甚至连直视士郎的眼睛都不敢。 堂堂冥界的女主人,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个手足无措的害羞少女。 第129章 艾蕾酱,跟我回家吧 就在这气氛变得旖旎且有些黏糊糊的时候,旁边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本女神受够了!” 伊什塔尔气急败坏地冲了上来。 她指着满脸通红的艾蕾,发出了毫不留情的嘲笑。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就是因为整天待在地下没人来看你,所以才闹脾气躲起来不见人吧。” “现在我们大发慈悲来看你了,你还在这里乱发脾气。” “身为冥界的女主人,作为我的半身,你刚才那副样子真是丢人现眼到了极点!” 伊什塔尔双手叉腰,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试图在口头上找回刚才被暴打的场子。 听到伊什塔尔的嘲讽,原本还羞涩得不知所措的艾蕾,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周身再次涌起危险的冥界魔力。 “哈?你是来看我的?伊什塔尔,你给我把手放在胸口上扪心自问一下!” 艾蕾伸出手指,戳着伊什塔尔的额头,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当初你压根是冲着将人家的权能夺走才跑下来的吧!就你这种强盗行径,也好意思说是来探望我的?”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这个不知廉耻又贪财的笨蛋女神,与你同为女神,简直是对我埃列什基加尔的侮辱!” “你叫谁笨蛋?!”伊什塔尔炸毛了。 “谁应就叫谁!”艾蕾没好气地一挥手,一道猩红色的冥界之雷“噼啪”一声凭空劈下。 “哎呀!”刚刚才站稳的伊什塔尔,再次被这道闪电劈个正着,整个人打着旋儿飞了出去,“砰”地一声嵌进了远处的岩壁里。 “哼,活该。”艾蕾拍了拍手,转过头再次看向士郎时,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又染上了一抹红晕。 士郎看着被强行踢出群聊的伊什塔尔,无奈地笑了笑,重新将目光汇聚在艾蕾身上。 “艾蕾,我是认真的。”士郎的语气无比郑重:“正因为你已经在这里孤独地、始终一个人坚持了千万年,所以,你才更应该得到解放。” “提亚马特的回归,神代的彻底消退……这对你而言,应当是一件好事。” “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使命,你不需要再死板地坚守这份沉重的职责了。” 艾蕾愣住了,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无措。 “可是……如果我离开了,人类的灵魂怎么办?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我知道,你担心人类会因为害怕和恐惧死亡而变得更加痛苦。”士郎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握住了艾蕾的肩膀。 “我也知晓,你担忧自己离开了冥界,没有了这份职责后会无所适从。” “你害怕自己不知道存在的意义何在,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做些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跟我走吧!” 士郎注视着她,发出了惊世骇俗的邀请。 “去往现世,去看看真正的天空,真正的花朵。” “跟我一起回去,与我一同生活吧!” 此言一出,躲在后方岩石掩体里的藤丸立香,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她悄咪咪地摸到玛修的盾牌后面,扯了扯她的衣角。 “玛……玛修,你听见了吗?士郎前辈他刚才说了什么?”立香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疯狂吐槽。 “他这是在当众拐卖冥界女神啊!而且还是用这么理直气壮的口吻!” 玛修也是一脸震撼,连连点头。:“听见了,士郎前辈绝对是个隐藏极深的情场高手……” “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就说出了这种足以让任何女性沦陷的话,太可怕了。” 立香深有同感地打了个寒颤:“珍爱生命,以后我们一定要离士郎前辈远一点!” “不然哪天被他拐去卖了,可能还在帮他数钱呢!” 与此同时,迦勒底的控制室内,同样爆发了一阵惊叹。 “赞同!我举双手双脚赞同立香的观点!”一直实时偷窥的罗曼尼此刻正拍着桌子狂笑。 他转过头,和身边的达芬奇以及示巴女王疯狂分享着这份大瓜。 “你们看吧,我就说这个红发大魔王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罗曼尼一边吃着草莓蛋糕,一边义愤填膺地控诉。 “他就是个无情的芳心纵火犯,走到哪撩到哪,比起我这个有老婆的人,他才是真正的海王啊!” 达芬奇捂着嘴轻笑:“呵呵呵,能把拐骗神明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士郎阁下果然是个走在犯罪边缘的男人呢。” 而在冥界的最深处,身为当事人的埃列什基加尔,大脑已经彻底过载了。 “跟……跟你走?” “与你……一、同、生、活?!” 艾蕾的脑海里仿佛有无数朵烟花同时炸开,轰鸣声掩盖了一切理智的思考。 她捂着脸,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这这这……这是在求婚吗?这绝对是在求婚吧!哪有随随便便让女孩子去跟他一起生活的啊!’ 艾蕾的心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经过了长达数分钟的沉默与心理斗争,艾蕾头顶的蒸汽终于慢慢消散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板起脸,试图找回作为冥界女主人的最后一丝尊严。 虽然她的耳根依然红得滴血,眼神也在到处乱飘,不敢直视士郎的眼睛。 “哼……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尝试去接受一下你的提议好了。” 艾蕾傲娇地别过头,双手抱胸,一副我可是给你面子的模样。 “但我得把话说清楚,我可不认为我把灵魂收容在冥界保护起来的做法是错误的!” 看着她这幅死鸭子嘴硬的可爱模样,士郎忍不住轻笑出声。 “当然,我从未认为你做的是错的。”他的眼神温和而包容:“你出于对人类的爱而采取的行动,怎么会是错的呢?” “只是,面对提亚马特的回归,我们其实还有更好、更积极的方法去解决。”士郎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姿态。 “一味地将灵魂藏在地下,选择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毕竟,逃避解决不了灾厄,只会把我们自己逼入绝境。” “我们要做的,是直面问题,正面对抗提亚马特,彻底斩断这份灾厄。”士郎向着艾蕾伸出手,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艾蕾,你愿意加入这个拯救世界的计划吗?” 第130章 两仪式:鸽子是何其的屑 听到“拯救世界”四个字,艾蕾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虽然久居地下,但也清楚那位创世之母的恐怖力量。 “你想直面母亲……直面提亚马特神?”艾蕾有些担忧地看着士郎:“提亚马特神拥有着绝对的‘生命之海’,在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生命存在,她就是不死的。” “你们具体想要做些什么?人类的力量,是不可能杀死她的。” 士郎道:“很简单,我们打算把提亚马特直接打进冥界。” 刚刚从岩壁里把自己抠出来的伊什塔尔,听到这话,脚下一滑,直接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而艾蕾则是愣了足足三秒钟,才猛地反应过来。 “哈?!”艾蕾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破音惊叫,金色的双马尾在空中疯狂乱舞。 “把、把提亚马特神……把妈妈打进我的冥界?!” 她惊慌失措地抓住士郎的衣领,拼命摇晃。 “你疯了吗?那可是创世之母啊!她那种体型和破坏力,掉下来会把我的冥界砸穿的吧!” “我的神殿、我的枪、我的花坛……全都会被她破坏得不成样子的!” “不行,绝对不行,我抗议!这算门子拯救世界的计划啊,这分明是拆迁计划!” 看着陷入抓狂状态的艾蕾,士郎连忙按住她的手,耐心解释。 “冷静点,艾蕾!这是目前唯一能破除她不死性的方法了。” “提亚马特身上的第一层不死性,是基于‘世界上还有生命存在’这个概念。” 士郎说道:“而冥界,是属于死者的国度,这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生命’。” “只有将她拖入冥界,利用你冥界之主的权能和法则,才能剥夺她的第一重不死性,进而才有可能破除她的第二重不死性,赋予其死的概念。” “只要她拥有了‘死亡’的概念,我们就有办法将她彻底击倒。” 艾蕾听着士郎的解释,虽然理智上明白了这是唯一可行的战术,但情感上依然无法接受自己老家被当成战场的悲惨事实。 她委屈地瘪着嘴,眼角泛起了泪花,嘀咕着:“可是……可是我的冥界……” 士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安慰。 “放心吧,事成之后,我会帮你一起重建冥界的,你想种多少花,我就帮你种多少。” “而且,等一切结束后,你不就要跟我去现世了吗?这里就算砸坏了,也不心疼,对吧?” 听到“跟我去现世”这句话,艾蕾的防线终于被彻底击溃。 她红着脸,流着两行宽面条泪,委委屈屈地低下了头。 “呜呜呜……你就是个大骗子,专门欺负老实神……” “我、我答应你就是了嘛……不准反悔帮我种花的事。毕竟我就算跟你去现世,冥界也还是要管,那些人类的灵魂总不能干放在那里,总还是需要管理的。” 就这样,在这场半哄半骗的交涉下,冥界女主人被迫签下了将老家作为主战场的拆迁同意书。 说服了艾蕾加入阵营,士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计划最关键的一环终于拼上了,只要能把提亚马特弄进冥界,那这场仗就有了赢的希望。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庆祝同盟成立的时候,士郎的脸色却突然猛地一变。 “等等……好像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开始疯狂检索之前遗漏的情报。 士郎突然想起来,在原有的时间线轨迹中,艾蕾作为“三女神同盟”的一员,身上是绑定了极其严苛的盟约束缚的。 这种神明级别的盟约,一旦缔结就无法轻易反悔。 如果艾蕾强行倒戈帮助人类,盟约的反噬会瞬间让她失去绝大部分的力量,甚至面临陨落的危险。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这个时候,那位潜伏在暗处的冠位暗杀者——“山中老人”王哈桑,应该已经冒出来,一刀斩断艾蕾身上的盟约束缚。 可是现在呢?士郎的嘴角疯狂抽搐。 因为自己引发的蝴蝶效应,再加上某神秘鸽子神的刻意引导…… 王哈此刻已经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没有王哈桑斩断盟约,艾蕾根本没办法放开手脚对付提亚马特! 就在士郎绞尽脑汁,思考着是要动用系统的力量,还是尝试用自己的“解析之言”去解析概念盟约,自己来斩断的时候。 异变,突然在冥界的深处降临了。 “铮——!”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在大殿中央响起。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空间传送的阵法,就仿佛是虚空本身被一柄无形的利刃给切开了一条缝隙。 紧接着,在艾蕾身后的半空中,空间如幕布般被掀开。 一个穿着素雅和服、外面却套着一件鲜红色皮夹克的短发少女,凭空从裂缝中跌落了下来。 “谁?!”玛修和立香瞬间警觉,举起盾牌做好了战斗准备。 然而,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女却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稳稳地落在地上,手中倒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的短剑。 少女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眸中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奇异光芒——那是看透了万物死之线的光彩。 直死之魔眼! 那么来人是谁,已经无需多言了。 正是两仪式。 她死死地盯着艾蕾的后背。 在她的视线中,一条代表着“三女神同盟盟约”的粗壮黑线,正紧紧缠绕在艾蕾的灵魂之上。 “看到了。”她用一种近乎没有波动的清冷声线低语了一句。 下一秒,两仪式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 “手下留情!”士郎刚看清来人,大惊失色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仪式手中的短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挥出,精准无比地沿着那条无形的“死线”划过。 “咔嚓——!”冥界的空气中传来了一声某种沉重枷锁断裂的脆响。 艾蕾惊呼一声,本能地捂住胸口,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 相反,那种一直压迫在她灵魂深处、属于同盟的沉重束缚,在这一刀之下,竟然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盟约被斩断了?”艾蕾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确认艾蕾没事后,士郎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和服少女,眼角疯狂抽搐。 不用想都知道,这绝对是那只鸽子干的好事。 故意支开王哈桑,就是为了逼迫他在这关键时刻,不得不与两仪式进行接触。 两仪式转过身,将短剑随意地挽了个刀花,收在袖口里。 看着士郎一脸疑惑和无语的表情,她轻轻叹了口气,用略带抱怨的口吻解释道。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本来只是在街上散步,突然看见了一只非常惹人厌的白色鸽子,它直接把我刚买的哈根达斯冰淇淋给抢走了。” “我只是一路追着它,进入了一条巷子,结果再睁开眼,就莫名其妙地掉到这个阴森森的地下洞穴里来了。” 两仪式伸手指了指还处在懵逼状态的艾蕾。 “然后,我就看见那个金发女人的身上,连着一条显眼的、让人很不爽的‘线’。” “我的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就挥出了那一刀。” 解释完这离奇的遭遇后,两仪式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士郎的身上。 她再次开启直死之魔眼,盯着士郎看了许久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两仪式眼中的虹光渐渐散去,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她收起短剑,浅笑着,带着几分复杂与释然的,轻声呢喃:“士郎,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看不见你身上的死线啊。” 第131章 只想在家躺平却被拉来拯救世界 对于两仪式看不见自己身上的死线这件事,士郎并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他面板上顶着一个ex级的不死性,在一般意义上已经超脱了死亡的概念,常规攻击根本无法杀死他。 而要是真能破除他的ex级不死性,把他给弄死了,他也会被动发动能力·圣子再临,原地复活,血条变成∞。 他既是生的,也是死的,也是非生非死的,生死于他而言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比起这个,士郎在意的是两仪式目前的状态。 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两仪式的左手上。 不是义肢,而是真手。 而且目前的两仪式看上去已经满十八岁了,她是1980年出生的。 这意味着两仪式要么并没有在1998年的7月在与浅上藤乃的战斗中被弄断左手,要么被召唤来的她所处的时间线在那之前。 但士郎很快就确定,两仪式来自于1998年的12月底,这也是为什么她还要在和服外面再套一件衣服,因为要保暖。 如果还是原来的时间线,两仪式的故事早已经历得差不多了。 而且……士郎将视线从两仪式的左手移开,看了一眼她的脸以后,还发现一件事。 其体内代表阳性的人格“织”还活着——除此之外,两仪式体内还拥有着代表阴性的“式”人格,以及隐藏的根源式人格。 这意味着她甚至没有经历那场车祸。 所以,她的未来被干涉过了,偏离了原来的命运。 两仪式本应在1996年遭遇车祸,‘织’死去,然后昏迷两年,醒来后觉醒直死之魔眼。 然后在1998年这一年中,先是和浅上藤乃战斗,被折断左手,接着解决巫条雾绘的幽灵高楼跳楼事件,然后解决荒耶宗莲。 这一切的源头究竟是什么,真的好难猜啊。 士郎心中无奈一笑。 “怎么?手痒了?想和我切磋一下?”然而对于他的视线,两仪式有着不一样的理解,误以为他是想和自己过两招。 士郎摇了摇头,“不,我没有这种想法。” 两仪式虽然掌握着直死之魔眼这种能力,但她的肉体却非常孱弱。 苍崎橙子评价为比普通少女强不了多少,不过这句话有失偏颇,实际两仪式的肉体还是比普通人强得多的。 因为在早期设定中,两仪式的剑术被蘑菇说成是和藤村大河差不多,但仅限于技巧层面。 意思就是两仪式的数值比老虎高,毕竟老虎是纯粹的普通人,只有幸运比较高,也就是说两仪式的肉体的确是比普通人强的,不知该说是吃书还是补设定。 但她跟英灵比起来,确实是孱弱少女无疑。 更别提跟面板全a+++打底的士郎比了。 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其隐藏的第三人格·“根源式”了,根源式可以说是根源的一部分,只是获得了人格,能够做到几乎全能,并且含金量比沙条爱歌那种只是连接着根源的高,只是没有表现。 甚至理论上比拥有一百零八条根源回路的士郎还强。 但是根源式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再加上两仪式本身存在的限制,所以实际上不太可能。 “是吗,其实我还想和你切磋一下来着,有段时间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两仪式看了看周围,感到无比陌生,“所以说,士郎,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那只鸽子会诱导我跑来这里?” “而且还抢走了我一个哈根达斯冰淇淋,我刚买的,还没吃上一口。” 士郎没有去问为什么两仪式在冬天还会去买冰淇淋吃,只是说:“等下我会给你做十倍好吃,外加十倍份量的冰淇淋的。” “十倍份量就不必了,我解决不了那么多,到时候剩下的还得全部交给你解决,十倍好吃的话……我相信你的手艺不会让我失望的。”两仪式说完就不再言语,静待士郎解释一切。 士郎也没有废话:“简单来说,就是你来到了过去,这里是几千年前的美索不达米亚,正遭遇灭世危机,创世母神提亚马特即将回归,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来打倒她,防止她毁灭世界。” “我们目前位于冥界,即将到来的最终之战的主战场,我们计划将提亚马特打入冥界,然后由你为她赋予死的概念,我们如此才能正面将其战胜,解决这场危机。” “这位是冥界之主,女神埃列什基加尔,这位是天空之主,女神伊什塔尔。” “这是来自人理保障机构迦勒底的御主藤丸立香、从者玛修还有芙芙,她们都是我们的同伴,正为拯救世界而努力奋斗。” “……” 听完士郎的介绍,两仪式礼貌性朝众人打了个招呼,“各位,你们好,我是士郎的未婚妻·两仪式。” “又来一个未婚妻!”玛修下意识惊呼道,双眼瞪大了。 “芙!”芙芙也发出了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蹲在玛修肩上,歪着头在士郎和两仪式之间来回扫视。 伊什塔尔和艾蕾同样如临大敌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又?”两仪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看向一旁略显尴尬的士郎,轻笑了一声,“果然士郎的桃花远比我想象的要好,能为我引荐一下那位士郎的另一个未婚妻吗?我保证不会对她起杀心的。” 士郎很明显地注意到,这一刻的两仪式切换成了“织”的人格,连语气都一下冷了下来,说着不会起杀心,但话里行间却充满了杀意。 总感觉事态越来越严重,局面越来越难以控制了啊。 士郎仰头望天,但发现所能看见的只有冥界那深邃的黑暗,就像他的未来,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看不到希望。 “式,听我说,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们将要面对提亚马特,提亚马特神,创世母神。”士郎几番强调,试图让她意识到提亚马特的危害性。 “哦。”两仪织回以一个死亡微笑,随即放下笑容,人格又切回了“式”,“我明白了。” “好好的家里不待,跑来几千年前去对抗什么创世母神以期拯救世界。不得不说,真有你的作风,我憧憬成为正义伙伴的未婚夫阁下啊,你太烂好人了。” “不过,就算如此,我还是陪着你一起胡闹吧。” “明明只想好好过点日常生活,结果却被拉来拯救世界……话说这是不是可以写一本轻小说?” 第132章 冥界也要生机满满 面对自称为士郎未婚妻的两仪式,旁边几人远没有士郎那么平静。 藤丸立香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竟然极为难得的没有显露人类恶的一面,而是默默为士郎祈祷:前辈,一路走好,愿你在天堂没有修罗场。 而在她身旁,伊什塔尔和埃列什基加尔两位女神的反应,更是堪称世界名画。 “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 伊什塔尔第一个炸了毛,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什么未婚妻?本女神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士郎可是本女神先看上的!” 对此,两仪式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用直死之魔眼冷冷地扫了伊什塔尔一眼。 那是一种看透了万物“死之线”,纯粹到极致的冰冷视线。 伊什塔尔贵为天空之主,并不至于真的害怕一个人类。 但被那种眼神盯上的瞬间,她还是本能地感到了一丝脊背发凉,就好像自己的弱点被看穿了。 不过,伊什塔尔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她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瞬间收起了刚才张牙舞爪的模样。 下一秒,伊什塔尔直接扑到了士郎的身边,一把抱紧了他的手臂。 她将脸贴在士郎的肩膀上,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夹子音开了口: “士郎,你看她好凶哦~~” “随便上来就拿那种吓人的眼神瞪人家,不像我,我只会心疼你~~” 士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是姐们,你这从哪学来的夹子音? “我早说了不要拿凛的身体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啊。”他无语扶额。 藤丸立香和玛修也同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连退三步。 “哪里奇怪了?本女神分明很可爱!”伊什塔尔理直气壮地反驳。 两仪式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女神竟然能如此不要脸,这真的是女神吗? 而比起伊什塔尔的绿茶操作,艾蕾的反应则让人心疼得多。 她眼眶通红,委屈巴巴地伸出手,轻轻揪住了士郎另一侧的衣角。 “士郎,你……你是不是又要抛弃我了?” 冥界的女主人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活像个被始乱终弃的受气包,我见犹怜,仿佛去樱那里进修了一番,段位一下升了好几个等级。 与此同时,远在乌鲁克的迦勒底大使馆内。 罗曼尼·阿基曼、达芬奇和示巴女王,正看着这实时的转播画面,直呼过瘾。 “精彩,太精彩了!” 罗曼尼一边往嘴里塞着草莓蛋糕,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化身成为了精彩姐,疯狂喊精彩。 作为曾经被士郎空投了一千个老婆,体验过史诗级社死的过来人。 他现在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个红发大魔王吃瘪的样子。 “主啊!赞美你!这样的修罗场画面,请务必再多来一点吧!” “我不嫌多,让他也好好体会一下这窒息的痛楚,啊哈哈哈哈!” 然而,罗曼尼的狂笑还没持续三秒。 虚空中,一只神出鬼没的纯白鸽子突然探出了头。 鸽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道声音直接传入了罗曼尼的脑海: “再多一点当然可以,但你要想清楚了,那样的话,主人公可能就要换成你了哦。” 罗曼尼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千个老婆齐上阵的恐怖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嘴里的蛋糕吧嗒一声掉在了桌上,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乱想了!”所罗门王从心了。 画面切回冥界。 面对这茶香四溢的伊什塔尔和委屈巴巴的艾蕾,还有旁边虎视眈眈的两仪式。 饶是作为端水大师的士郎,也感到一阵头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士郎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伊什塔尔怀里抽出来,又反手握住了艾蕾的手。 “既然盟约已经被式斩断了。” “艾蕾,你现在应该已经彻底摆脱了三女神同盟的束缚了吧?” 提到正事,艾蕾终于收起了眼泪。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点了点头。 “嗯,我现在已经重新掌握了冥界的全部权能,不会因为背弃盟约而遭受反噬了。” 但一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她的小脸又垮了下来。 “可是……要把提亚马特神装进冥界,现有的空间根本不够坚固,很有可能出现被她的权能侵蚀,被混沌之潮覆盖的情况。” “我必须立刻对冥界进行全方位的加固和扩建。” “不然等到时候真打起来,这里很快就会崩溃的。” 说着,艾蕾举起手中的灵枪,开始辛苦地调动起庞大的冥界之力。 看着艾蕾满头大汗、咬牙支撑的样子,士郎的心里泛起一丝柔情。 他主动走上前,站在了艾蕾的身后。 “我来帮你吧。” “我说过,会帮你种花的。”士郎轻声说道。 他刚刚还许诺了对方。 现在,是时候将其化为现实了。 士郎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全部魔力,同样久违地开始了吟唱:“此身承群星之骨,血若永燃之钢。” “……” 很显然,他在开启自己的固有结界,然后对冥界进行改造。 他本来就能把地狱改造成小天堂,再来一个冥界,自然也不在话下。 很快,作为其心想具象化的世界降临了。 “无限剑制·天阶圣堂(unlimiteddeworks:sanctuaryoftheheavenlysteps)!” 耀眼的金白色光芒从士郎身上绽放,化作温柔的魔力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奇迹,在这一刻降临了。 在那光芒的抚慰下,荒芜、阴冷、一无所有的冥界大地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朵散发着温暖微光的花朵,破土而出。 眨眼之间,一片纯洁璀璨的花海,便铺满了艾蕾的整个神殿周围。 昏暗的地下世界,被这片花海照耀得宛如仙境。 士郎微笑着看向彻底呆滞的艾蕾。 “我说过,有你在的冥界,怎么会没有花呢?”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浪漫,艾蕾的傲娇防线彻底粉碎了。 “呜——!” 冥界的女主人发出一声悲鸣,整个人如同熟透的番茄。 她捂着通红的脸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太犯规了!这个男人真的太犯规了! 伊什塔尔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嫉妒得直咬牙,怎么不给我的神殿也改造改造呢? 她气急败坏地蹲下身,开始疯狂地拔地上的花朵,一边拔一边碎碎念。 真得谴责一下这个胡乱破坏花花草草的家伙了。 而在不远处的石柱旁。 两仪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口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嗤”声。 但在没人看到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因为目睹了这亲密的一幕,源自“虚无”本能的破坏冲动在“织”眼中疯狂涌动。 一股极其强烈的杀人欲望,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藏在袖口里的手用力握紧了那柄短剑,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斩断艾蕾的死线。 但“式”在拼命地压制着这份冲动。 ‘冷静一点,织,只是造个花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终,那股杀意被她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盯着士郎看了好一会儿,暗道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无奈地叹息一声。 第133章 正史不一定正,野史一定野 很快,在士郎的帮助下,冥界的改造与加固工作顺利完成。 除了某个还在花海里疯狂拔花泄愤的笨蛋天空女神外,一切都显得那么圆满。 提亚马特坠落的“捕鼠笼”,已经彻底布设完毕。 是时候重返地表,迎接那场决定人类史存亡的最终决战了。 “那么,艾蕾,我们就在地上等你的好消息了。” 士郎向着艾蕾挥了挥手。 “好,我会努力的。不要忘记你的承诺,等事后你要带我去你的世界!”艾蕾瓮声瓮气地大喊着。 “当然,我一定会做到的。”士郎十分认真地点点头。 然后,士郎、立香、玛修、芙芙、伊什塔尔,以及新同伴两仪式。 一行人顺着深邃的地洞冲天而起,冲破了库撒市的阴霾,重返光明的地表世界,然后向着乌鲁克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久,他们便顺利返回了乌鲁克的王宫大殿。 王座之上,金闪闪正单手撑着下巴,翻阅着泥板。 看到他们平安归来,金闪闪便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政务。 “哦?看你们这样子,想必冥界之行很顺利吧。” “那是自然。”士郎像对待老朋友一样,随性地走上前。 他将冥界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遍。 听完士郎的讲述,金闪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赞许的声音,毫不吝惜对包括士郎、立香在内的全部人表达了赞许。 “干得好,不愧是本王看重的人,作为奖赏,你们随便从本王宝库里拿东西吧——当然,除了ea和天之锁。” “远坂士郎,你应该不需要吧?本王宝库里这些东西,你多半看不上。” 金闪闪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宝库大门,摆出任君挑选的姿态。 士郎曾从金闪闪的宝库里进货,一比一把他宝库的东西给copy到了自己的无限剑制里,后来还随着投影魔术的升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魔术师的事怎么能叫抄袭呢?要叫copy。 之前不久,金闪闪就差来一句“远坂士郎,将你的力量借给本王吧”,厚着脸皮朝士郎求助,让他帮忙补充自己的宝库。 所以在金闪闪眼里,士郎自然是不需要他宝库里这些东西的,连自己最重视的ea和天之锁都能复制了几百上千件,他还图自己什么? 事实上也差不多,士郎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没什么想要的,实在不行,有没有记录你糗事的泥板借我看看? “那怎么可能有!”金闪闪刚说出口,旁边的西杜丽忽然凑了上来,“有的,我这里正好有几块记录着王趣事的泥板。” 士郎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西杜丽手上把泥板拿了过来,好生观摩。 他刚开始看,便有几颗小脑袋也一同好奇地凑了过来,两仪式、伊什塔尔、立香和玛修,乃至于芙芙都没忍住,从不同方向来看泥板上的内容。 上面是楔形文字,记录着金闪闪不同时期的一些事,不同于士郎和摩根用魔术记录的“中二闪”的发言,乃是金闪闪小时候,以及去挑战芬巴巴时期的一些事,看上去就像是野史。 例如:小时候的金闪闪跟着母亲宁孙女神生活,某一天手贱招惹了宁孙女神座下的神兽·一头野牛,被野牛追着跑了三天三夜,裤兜子都被牛角顶掉了,最后通过找妈妈才平息了那头神兽的怒火。 乍一看就像是野史,再一看我还以为是野史呢。 “西杜丽!”金闪闪没招了,狠狠瞪了西杜丽一眼。 西杜丽赶紧道:“王,我认为士郎阁下帮了我们这么多,但我们却始终拿不出什么像样酬礼,这实在是不符合您的风范。” “现在他既然有所需求,我们就应该拿出像样的东西来酬谢才是,这才能彰显您身为王的气度,不是吗?” “真是狡辩啊,西杜丽……算了,本王不跟你计较这个,无伤大雅。”金闪闪深呼吸一口气,大人有大量,你们爱看就看吧,反正小时候的我不等于现在的我。 就好像他之前说的那个在冬木市发言的中二闪其实根本不是我本人一样。 已严肃切割。 待众人看完,表情都在“绷住”与“快绷不住了”之间徘徊,看向金闪闪的眼神都变了,原来你是这样的金闪闪。 “话说士郎小时候有没有被狗、鸡或者大鹅追的经历?”两仪式突然问,满脸好奇地看向士郎。 “没有。”士郎想了想,给出否定的答案,顺手将泥板递回给了西杜丽。 两仪式有些惋惜道:“是吗,我听说很多人小时候都被大鹅追过来着,可惜我从小就没有这些普通人的经历。” 鸡、狗、鹅之类的家禽在全世界都很常见,在欧洲,大鹅还会被拿来看家护院,其攻击性恶名昭著,被大鹅欺负过的小孩相当之多。 两仪式自幼作为两仪家的继承人被抚养长大,受到重重保护,不可能有这些经历,就算有大鹅追她也只会被她反手一刀砍死。 但她却向往过普通人的生活,看到连几千年前的古人都会被牛撵着跑,不由有感而发。 金闪闪见他们终于看完,收敛了神色,拉回正题道: “在你们努力的时候,本王也没有闲着。” “本王亲自出了一趟城,去见了一面那个顶着恩奇都躯壳的假货·金固。” 此言一出,藤丸立香和玛修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王,您去见金固了?没有发生战斗吗?”立香好奇地问道。 “当然发生了战斗,那家伙虽然只是个假货,却出奇地和恩奇都不相上下。”其实金固比恩奇都更强,但金闪闪显然不会承认他的好基友弱于别人。 “本王和他战了个昏天黑地,最终获胜。”其实是依靠从士郎那里得来的超多高品质宝具进行火力压制,还同时拿出五把ea,直接给金固看懵了,恩基神知道这世上有这么多ea吗?然后侥幸获胜。 “之后,本王跟他聊了一些过去的事情。”金闪闪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具身体里,残留着恩奇都的记忆。” “虽然他现在被赋予了金固的人格,但那些记忆,终究会成为影响他的关键。” 金闪闪微微眯起眼睛:“这场谈话,或许会在即将到来的决战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士郎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金闪闪和恩奇都之间的羁绊。 那是一份足以跨越生死和时间的情谊。 第134章 绝不是最后的最后的晚餐 “对了,金闪闪,安娜和魁扎尔她们呢?”士郎环顾四周,发现少了几个人。 提到这个,金闪闪的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那几个家伙啊……安娜在梅林那个家伙的撺掇下,组成了一支奇妙的队伍。” “她带着魁扎尔、那个穿着老虎皮套的搞笑神明、还有那个白发小姑娘和梅林一起,主动跑去找魔兽女神戈尔贡进行交涉。” “什么?!”玛修吓了一跳,“去找戈尔贡交涉?就凭那个阵容吗?” “梅林先生和豹人小姐……怎么想都觉得非常不靠谱啊!” 玛修的担忧不无道理,那两个人加在一起,简直就是行走的事故制造机。 藤丸立香也是一脸黑线,仿佛已经看到了梅林被戈尔贡吊起来打的画面。 “放心吧,没事的。”士郎却显得十分淡定。 “就算梅林和藤姐再怎么掉链子,那里不是还有魁扎尔在吗?” “她好歹也是南美的至高主神,战斗力是实打实的,有大姐姐兜底,她们想出问题都难。”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士郎还是发动了千里眼,看向鲜血神殿……废墟的方向,鲜血神殿此前已经被他一箭射爆了。 几秒钟后,士郎关闭了千里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们的确没出什么问题,交涉似乎也取得了不错的结果,目前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听到士郎这么说,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既然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那么……” 士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为了庆祝我们搞定了冥界,也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大决战。” “今晚,我们就开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吧!” 士郎拍了拍手,熟练地挽起袖子。 “菜品我都想好了,我这就去厨房准备。”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转身,一头钻进了厨房里。 两仪式看着士郎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闪烁。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以及那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士郎在厨房里忙碌着,还不忘偷偷分心。 他运用魔术,快速地制作了两份特制的冰淇淋——一份草莓味,一份蓝莓味。 这是他答应过两仪式的,要赔给她的哈根达斯平替版。 趁着做大菜的间隙,士郎端着两份精致的冰淇淋,悄悄走出了厨房。 他将冰淇淋递给了靠在门柱旁的两仪式。 “给,答应你的十倍好吃冰淇淋,先垫垫肚子。” 两仪式看着手中的冰淇淋,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柔和。 她拿起勺子,轻轻尝了一口。 冰凉甜蜜的口感在舌尖绽放,完美地抚平了她心中残存的那一丝烦躁。 “确实比买来的好吃多了。”她说。 “虽然有点自夸的嫌疑,但我还是想说,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自信的。” “其实没有自夸,士郎的确是个贤惠的人。”两仪式道。 士郎挠挠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继续钻回厨房忙自己的。 吃着冰淇淋,两仪式的目光却越过士郎,投向了大殿中央王座上继续处理政务的金闪闪。 她的眼中再次泛起了一丝危险的涟漪。 关于那个所谓的“另一个未婚妻”,她可是非常、非常的在意呢。 吃完了手中的冰淇淋,她便将空碗放在一旁。 她缓缓走到王座下方,微微仰起头,直视着金闪闪。 “喂,金光闪闪的国王。”两仪式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金闪闪听见。 金闪闪停下了手中翻阅泥板的动作,饶有兴致地低下头。 “哦?掌握直死魔眼的少女,你有什么事要请教本王吗?” 两仪式没有在意他的称呼,只是单刀直入地问道: “听说,士郎在这个时代,还有一个所谓的‘未婚妻’。” 她将手笼在和服的袖口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短剑的刀柄。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金闪闪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女眼底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杀意。 但他非但没有出言阻止,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恶趣味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吗?” “告诉你也无妨。”金闪闪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语气说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叫做魁扎尔·科亚特尔。” “她是南美神话中的至高存在,司掌太阳与金星的主神,也是现在的三女神同盟之一,但是这三女神同盟如今已经名存实亡了就是。” 金闪闪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顺便一提,她可是在肉搏摔跤中,因为极其欣赏士郎那压倒性的力量,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行向他求婚的哦。” 听到“主神”和“肉搏求婚”这几个字眼。 两仪式的眼神微妙地变了变,原本摩挲着刀柄的手指也微微一僵。 虽然她曾经说过“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算是神也杀给你看”这样的豪言壮语。 但那也是建立在能轻易切断死线的前提下。 面对一位货真价实的主神级存在,两仪式在脑海中快速进行了一番敌我战力评估。 以她目前的身体素质和直死之魔眼的负荷来看,要真的去和一位司掌太阳的南美主神刚正面……只能说会赢吗?会赢的。 两仪式在心里“啧”了一声。 她理智地暂且打消了顺手把情敌干掉的疯狂念头。 毕竟无论是“式”,还是“织”,她们都并不知晓自己体内其实还有个“根源式”,没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就在两仪式刚刚放弃暗杀计划的瞬间。 大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豪爽而充满野性的大笑声。 “大姐姐我回来啦!” 伴随着这声大吼,魁扎尔带着安娜、奥尔加玛丽等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王宫。 然后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四下张望。 “士郎在哪里?大姐姐我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已经快要饿扁啦,有做好饭等我吗?” 两仪式靠在墙角,微微眯起眼睛,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位高大丰满的女神。 魁扎尔也立刻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视线。 她转过头,与两仪式的视线在空气中轰然交汇。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火药味在大殿内弥漫开来,空气似乎都要因为这视线的碰撞而燃烧起来。 眼看着修罗场2.0版本即将在这大殿内爆发。 “当啷!” 一声清脆的瓷盘碰撞声,如同救命的钟声般响起。 士郎端着一盘散发着金光的菜品,面带微笑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大家都回来了啊,正好,饭菜都已经准备完毕了。” 魁扎尔的注意力瞬间被那盘发光的菜品吸引了过去,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状。 “哇哦,好香的味道!士郎,你真是太棒了!” 她直接把视线交锋抛到了脑后,欢呼着扑向了餐桌。 两仪式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收起了身上的冷意,默默走向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一场差点引爆的危机,就这样被士郎用一盘发光料理轻易化解了。 众人纷纷落座,大使馆内再次化作了欢乐的海洋。 藤丸立香和玛修有说有笑地分享着今天的情报。 安娜在一旁安静地吃着甜品,奥尔加玛丽则满脸通红地偷看着士郎,又时不时狐疑地打量新出现的两仪式,怎么又来一个神秘兮兮的女人?到底有完没完了? 王座上的金闪闪,也放下政务,毫不客气地加入其中。 就连列奥尼达、牛若丸,以及天草四郎时贞、阿拉什等人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跑回来吃饭。 得益于士郎的干涉,他们的工作量大为减少,并且任务也没有那么危险,他们并没有在各种任务中遭遇不测牺牲,而是都活得好好的。 阿拉什也没有发动流星一条,虽然他做好了牺牲的觉悟,但实在没有发挥的空间。 在美食的香气与欢声笑语中,英灵、神明与人类齐聚一堂。 大家举杯痛饮,仿佛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 虽然每个人的心里都十分清楚,这顿饭,可能是他们在创世母神提亚马特降临前,最后的宁静。 不久的将来,便是生死未卜的血战。 但在这一刻,在士郎那包容一切的料理与温暖的微笑面前,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暂时放下了对死亡的恐惧与对未来的忧虑。 他们只想尽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短暂的温馨日常。 “干杯!” 士郎举起酒杯,清朗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为这暴风雨前的宁静,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第135章 夜谈(5K) 在欢乐与喧闹的氛围中,夜宴逐渐走向了尾声。 英灵与神明们酒足饭饱,各自散去,准备在这难得的宁静夜晚好好休息一番。 士郎收拾完餐桌,正准备擦擦手回房,却发现两仪式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他的身旁。 “怎么了,式?是料理不合胃口,还是哪里不习惯?”士郎温和地询问道。 两仪式微微摇头,理所当然地开口:“饭菜很好吃,但除了吃饭,我总得洗澡换衣服,还有睡觉吧?我和你们这些超人可不一样,只是个弱女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从1998年穿过来的和服与红夹克,眉头微蹙。 “这倒是我的疏忽了。”士郎有些歉意地笑了笑,而对于两仪式那自称为弱女子的说法,他也就笑笑不说话了。 真信的话下辈子有了。 他思索了片刻,提议道:“我这就去找金闪闪,或者让西杜丽帮忙,给你单独安排一个宽敞舒适的房间。” “至于换洗的衣物,我可以直接帮你解决。” “不用那么折腾了,太麻烦。”两仪式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我直接跟你住一个房间不就行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分房?” 此言一出,原本正准备跨出门槛离开大殿的伊什塔尔,脚步瞬间僵硬了。 不仅是她,就连走廊拐角处的安娜和奥尔加玛丽,耳朵也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大殿内的空气,再次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微妙硝烟味。 伊什塔尔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两仪式,似乎想要用目光在对方身上烧出个洞来。 然而,两仪式完全无视了那些充满敌意与酸味的目光。 她十分自然地伸手拉住了士郎的衣袖,径直拽着他走向了士郎的居所,没多久就到了。 只留下伊什塔尔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嘴里疯狂嘟囔着“不知廉耻”之类的话语,完全无视自己的穿衣品味。 推开房门,士郎的房间显得有些简陋,除了一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和一套桌椅外,几乎没有多余的家具。 毕竟这个时代除了神殿和王宫,没有多少屋子会安置奢华的家具,而士郎也没有特意去布置,能住就行。 “条件简陋了点,你将就一下吧,要不然我弄点家具也行,就花点魔力的事。”士郎说,考虑到两仪式毕竟是两仪家的大小姐,而且还是突然从1998年被拉过来的,可能会不太适应这一切。 “没关系,我不挑剔。”两仪式随意地打量了一圈,随后向士郎伸出手,“我的衣服呢?” 士郎当即心念一动,发动了空想具现化。 一套套材质顶级的真丝和服、搭配和服的精致红色皮夹克,甚至连全新的贴身衣物和木屐,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床铺上。 不仅做工考究,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契合了两仪式的尺寸与审美。 两仪式看着这一幕,倒也没有多意外,虽然是堪比“魔法”的存在,但是她已经司空见惯。 当初前几次见她也颇为惊叹,魔法使竟在我身边? 她还记得后面苍崎橙子对此黑着个脸,半开玩笑说我们不是一路人,你都有魔法使当未婚夫了,还跟我当什么朋友。 苍崎橙子是苍崎家的一员,有望继承第五法,但家族最后却选了她的妹妹苍崎青子当继承人,姐妹俩因此闹掰,其祖父还给她取了带有侮辱性的称号“魔法使之卵”,讽刺她是个“孵化不出的雏鸟”,当不了魔法使。 拿到了换洗衣物,两仪式转身准备去洗澡,却又面临了另一个神代特有的尴尬问题。 乌鲁克虽然繁华,但这里可没有现代意义上的淋浴设备,更别提自动加热的热水器了。 两仪式本身并不精通魔术,她战斗靠武艺和魔眼,面对那冷冰冰的石制浴槽,有些犯了难。 “交给我吧。”士郎化身全能保姆,熟练地走进了浴室。 他再次动用那如同开挂般的魔术造诣,不仅瞬间改变了浴室的管道结构,还用水系与火系魔术的微操,精准控温,放了满满一池子热水。 甚至,他还贴心地具现出了现代社会的高级沐浴露和洗发水,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好了,水温正好,你去洗吧。”士郎退出浴室,顺手带上了门。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士郎坐在单人床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理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大约半小时后,浴室门被推开。 两仪式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浴衣式和服,赤着脚走了出来。 氤氲的水汽缭绕在她的周身,让那张原本清冷孤傲的脸庞,多了一丝属于少女的柔软与慵懒。 她毫不客气地走到床边,直接扑倒在那张单人床上。 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在半空中无聊地晃悠着,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嘟囔。 “神代的夜晚,真是无聊透顶了。” 两仪式将下巴垫在枕头上,偏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士郎。 “有没有什么消遣的东西?我想看两本漫画书打发一下时间,酝酿一下睡意。” 士郎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要求逗得哑然失笑。 在公元前2600年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要看现代的日漫? 但是他还是没有拒绝,毕竟对他而言这也算不了什么事。 “既然是未婚妻的要求,那我自然不能拒绝。” 士郎宠溺地笑了笑,目光落在了床头的空地上。 意志所至,现实扭曲。 “啪”的一声轻响。 一座由纸质书本堆成的小山,毫无征兆地在床头凭空具现而出。 那里面,赫然是《死神》、《火影忍者》和《海贼王》的全套单行本漫画,甚至连外包装的塑封都完好无损。 两仪式看了一眼,顺手撕开一本《死神》的塑封,津津有味地翻阅了起来。 士郎端着两杯温水从门外走进来,顺手将其中一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的目光落在趴在床上看漫画的两仪式身上,眉头微微一挑。 刚刚洗完澡的她,头发并没有完全擦干,依然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 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滑落,悄然没入了浴衣和服微微敞开的衣襟深处。 “头发不弄干就直接睡的话,明天可是会头痛的哦。”士郎轻声提醒道。 两仪式连头都没有抬,只是翻了一页漫画,回道: “那不是有你吗?帮我弄干吧。” 她的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指使认识了十几年的老夫老妻。 士郎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旁边拉过一把木椅,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并没有具现吹风机那种吵闹的现代电器。 而是缓缓伸出手,悬停在两仪式的黑发上方。 精密的魔术微操启动,一股温度适宜的轻柔暖风凭空生成,顺着士郎的指缝,温柔地穿梭在她的发丝之间。 指尖偶尔触碰到她柔软的头皮,两仪式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慵懒猫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对于身后的士郎,她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防备。 在两仪式的认知里,他们是早已定下誓言的未婚夫妻,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简直理所应当。 但对于士郎而言,情况却有些不同。 虽然他知晓未来他们必定会产生极深的羁绊,甚至会走到同居乃至更亲密的地步。 但在这个当下的时间点,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经历过那些与她朝夕相处的岁月。 这种时间线上的认知错位,让士郎的心中多少存在着一丝隐秘的隔阂与拘谨。 他小心翼翼地拿捏着分寸,手指绝不逾越雷池半步。 然而,正是这种刻意的克制与温柔,反而让房间里的暧昧气息愈发浓郁,连空气都仿佛变得黏稠起来。 好在这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最后一缕水汽被暖风带走,士郎收回了手。 “好了,已经干了。” 气氛逐渐沉静下来,士郎脸上的神色也慢慢变得认真。 他将话题切入了正轨,问出了那个决定人类史存亡的关键问题。 “式,关于提亚马特的事情……你对赋予她死亡概念,有把握吗?” 听到这个沉重的话题,两仪式也放下了手中的漫画。 她翻身坐了起来,盘着腿,神色认真了几分。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隐约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气息。 “我的魔眼因为本质上连接着根源,所以其实和一般的直死魔眼区别很大。” “只要是‘活着’的东西,我就能看见代表其死亡的‘线’,并将其斩断。” “而且,‘活着’并不局限于拥有生命的生物个体。”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那里有着别人看不见的线条。 “就算是死物、幽灵,乃至于是时间、空间这种抽象的概念,只要它们存在,我就同样能够杀死它们。” “对于这双眼睛的开发,我自认还算过得去吧。” 说到这里,两仪式的眉头微微皱起,话锋一转。 “但是,你们都说提亚马特的情况不同,她不是死不掉,而是根本就没有‘死’这个概念。” “我过去只是单方面地‘杀’,还从未做过类似于让别人也看见死线,或者临时把死亡概念共享、强行赋予给另一个存在的事情。” 这是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哪怕是直死之魔眼的持有者,也无法在战前打包票。 然而,当她抬起头,迎上士郎那毫无保留、充满信任的目光时。 两仪式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微笑。 “不过,既然你希望我做到,并且相信我能做到……” “那我当然会拼尽全力去做到。” “在那个大家伙打过来之前,我会没日没夜地去开发这双眼睛的,争取能赶得上。” 士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如果你在训练和魔眼开发上有任何需要,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可能地帮助你。” 两仪式却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 “不用了,你坐在这里,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在帮忙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我的情况你也清楚,我的起源是虚无,因此总是会有一些无中生有的破坏欲和杀戮欲。” “你可要好好监督我,千万别让我变成一个失控的‘杀人狂’。” 两仪式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祈愿。 “不过,以你这种烂好人的性格,就算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可能坐视一个人堕落成杀人鬼吧?” 士郎轻轻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接下了这份承诺。 随着夜色渐深,乌鲁克的星空璀璨而寂寥。 士郎和两仪式在房间里,就针对提亚马特的战术细节和魔眼的深度开发,又聊了很久。 就在气氛逐渐走向静谧,两人准备结束这场深夜夜话时。 坐在椅子上的士郎,动作突然一顿。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外的异样。 在那看似空无一人的走廊墙角处,正挤着好几团杂乱无章的呼吸声,虽然很低,但对他来说和放大了几千倍没有区别。 士郎的额头上瞬间垂下几道黑线。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两仪式疑惑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走向了房门。 “怎么了?”两仪式问道。 “去处理几只大半夜不睡觉的小老鼠。” 士郎没好气地说着,随后一把拉开了紧闭的房门。 “哎呦!” 房门打开的瞬间,门外顿时传来了一连串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失去了重心的阻挡,好几个人影直接像叠罗汉一样,从门外直挺挺地摔了进来。 压在最下面的,是满脸尴尬的伊什塔尔。 中间夹着的是双手捂着脸自欺欺人的安娜,以及假装看风景的奥尔加玛丽。 而在最上面,赫然是做贼心虚的藤丸立香,以及死死抱着芙芙、满脸通红的玛修。 这支阵容豪华的“偷听小队”,因为实在太在意两仪式那句同居宣言,竟然在门外足足蹲守了几个小时! “疼疼疼……伊什塔尔,你压到我的脚了!”立香手忙脚乱地从人堆里爬起来。 “本女神才没有偷听!我只是……只是在夜巡!对,夜巡恰好路过这里而已。” “身为乌鲁克的守护神,本女神巡视自己的领地,这很正常吧?” 伊什塔尔一边强行挽尊,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玛修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起,士郎前辈!我们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 “芙!芙呜!”芙芙发出了一声嘲笑般的叫声。 看着这群尴尬得手足无措的少女,士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立香小声嘀咕着: “原来你们一直在聊怎么对付提亚马特啊,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会聊什么不能播出的大人的话题呢,虚惊一场,真是虚惊一场!” “master!”玛修赶紧捂住了自家御主的嘴。 在士郎那充满威慑力且极度无语的注视下。 这支临时拼凑的偷听小队如同鸟兽散一般,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士郎的房间,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随着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士郎关上房门,转过身,叹了口气。 坐在床上的两仪式看着这一出荒诞的闹剧,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半托着腮,吐槽道: “士郎,你的桃花运真的多得让人无语。” “每天被这么多女孩子盯着,有时候我真想直接报警,把你这个罪魁祸首给抓起来。” 士郎被噎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尴尬得不知道手该往哪放,只能站在原地干笑。 “既然她们都走了,那我们也该休息了。” 士郎看了一眼那张只能勉强挤下两人的单人床,决定发扬绅士风度。 “你在床上睡吧,我用魔术具现个垫子,打个地铺,或者在椅子上凑合一晚就行,睡什么对我来说都一样。” 但是两仪式明显不像这样。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床又不是睡不下两个人。”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不再是“式”那种带着几分傲娇与从容的女声。 而是多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色彩。 显然“织”又顶号了。 “夜深了,该睡觉了,我可没耐心看你在地上打滚。” “织”毫不避讳地大笑了起来,展现出与“式”截然不同的霸道与主动。 她直接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士郎的手腕。 在士郎惊愕的时候,“织”不由分说地猛然发力,将这个连神明都能轻易暴打的红发大魔王,硬生生拽上了那张狭窄的单人床。 “砰”的一声,士郎直接仰面倒在了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织”已经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她霸道地搂住士郎的一只胳膊,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完全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不准动,睡觉。” 扔下这句不容反驳的命令后,“织”闭上眼睛,竟然真的在短短几秒钟内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秒睡了过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士郎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石膏雕像,一动也不敢动。 怀里是少女柔软的躯体和洗发水淡淡的幽香。 士郎看着天花板,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与无奈后,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认命的叹息,调整到了一个稍微舒适点的姿势。 今夜仍然安宁。 第136章 罗曼尼:那种事情不要啊! 翌日清晨,乌鲁克的阳光透过简陋的木窗洒进房间。 士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保持着昨晚那个僵硬到令人发指的的姿势。 而趴在他胸口的“织”不知何时已经切换回了“式”,正安安静静地沉睡着。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仪式那张清丽的侧脸上,给她平日里的冷淡气质添了几分柔和。 士郎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发麻的手臂,试图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起床。 然而他刚一有动作,两仪式就瞬间睁开了眼。 “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却已经没有了半分困意。 “嗯……你起得真早。”士郎干笑了一声。 两仪式翻身坐起,顺手拿起昨晚没看完的《死神》,盘腿坐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翻了起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她头也不抬地问。 士郎揉了揉肩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说道:“我去做早餐,然后你得开始正式开发魔眼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两仪式轻轻哼了一声,翻了一页漫画,“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看完这一卷。” 半小时后,乌鲁克城外,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 士郎带着两仪式来到这里,四周除了一些低矮的灌木和乱石,什么都没有。 “这里够安静,不会有人打扰。”士郎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我们开始吧。” 两仪式抽出腰间的短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我需要能够看见死线之外的东西,并将其分享给提亚马特……这对我来说是全新的领域。” 士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抬起手。 刹那间,虚空中泛起魔力涟漪。 一块普通的岩石凭空出现在两仪式面前。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岩石开始发生变化。 有的变成了由纯粹魔力凝结的灵体,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有的化作了一团不断扭曲的空间屏障,周围的景象都变得微微模糊。 甚至还有一块变成了某种概念化的存在,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其轮廓。 “这些都是我具现出来的训练靶子。”士郎说道,“从实体到灵体,再到空间和概念,你试着用魔眼去‘杀死’它们,算是帮你复健一下。” 两仪式当即就开启了直死之魔眼,整个世界在她的视线中化作了由无数死线交织而成的画面。 她挥刀斩向第一块岩石。 刀光闪过,岩石应声碎裂。 “实体最简单。”她轻声道。 接下来是灵体,两仪式凝视片刻,找准死线,一刀划过。 灵体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随后消散在空气中。 但到了空间屏障那里,她遇到了困难。 死线虽然在,却无比细微,而且在不断变动。 她接连挥出数刀,却都无法精准命中,她此前从未真正进行杀死空间、时间之类概念的尝试,现在算是赶鸭子上架在练。 “别急,慢慢来。”士郎在一旁柔声鼓励,“你的眼睛连接着根源,理论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你杀不死的。” 两仪式咬了咬牙,再次凝神。 这一次,她终于捕捉到了那条转瞬即逝的死线,刀锋精准地划过。 空间屏障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崩塌。 “干得漂亮。”士郎由衷地赞叹。 然而,面对最后那个概念化的靶子,两仪式彻底犯了难。 那东西甚至连形体都没有,只是一团纯粹的“存在”。 在她的视野中,死线若有若无,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她尝试了十几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可恶……” 士郎走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休息一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他仔细观察着两仪式魔眼的魔力回路运行状态。 那双连接着根源的眼睛,此刻正超负荷运转,复杂到了极点。 “你的魔眼在尝试理解‘无’的时候,会本能地抗拒。”士郎分析道,“因为你的起源是虚无,但同时你又有着人格和自我意识,这两种力量在相互冲突。” 两仪式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要先接纳自己的虚无?” 士郎道:“可以这么理解,你不需要去抗拒它,而是要让魔眼顺着那份虚无,延伸到目标的本质。” 就在两仪式若有所思的时候,士郎忽然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 “有一批魔兽正在往这边靠近,三四千只的样子。” “你要去处理吗?”两仪式问。 “顺手的事。” 士郎随手一抓,一张引力长弓便出现在他手中。 他连瞄准的动作都没有,直接拉开了弓弦。 几发由光凝结而成的箭矢凭空射出,瞬间消失在视野尽头。 数十公里之外,几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轰!轰!轰!”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士郎收起弓,拍了拍手:“搞定了。” “还真是轻松……”两仪式继续投入到魔眼的练习中。 随后的几天里,乌鲁克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两仪式每天早出晚归,在士郎的帮助下疯狂开发魔眼。 士郎则除了陪她训练,就是偶尔出去扫荡一下那些不长眼的魔兽群。 几天下来,两仪式的魔眼开发终于有了进展。 虽然她还没能做到将死线直接共享给他人一起看,但已经能够将“死”的概念短暂地凝附在刀刃上,并通过接触传递给目标。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理论上已经够了。”士郎检查着她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差得远。”两仪式却摇了摇头,“提亚马特不是普通的存在,我需要更稳定、更持久的输出。” “那就继续,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到了下午,金闪闪向己方所有高层人员下达了召集令。 大殿内,人影绰绰,众星云集。 士郎、两仪式、玛修、芙芙、梅林、奥尔加玛丽、安娜,投影而来的罗曼尼和达芬奇。 魁扎尔、豹人、天草四郎时贞、风魔小太郎。 牛若丸、武藏坊弁庆、列奥尼达一世、巴御前、阿拉什。 伊什塔尔、西杜丽,以及通过一面巨大镜子远程参与会议的艾蕾。 几乎是乌鲁克能够调动的全部高端战力,此刻都聚集在了这里。 “芙。”芙芙蹲在玛修肩上,小声叫了一声,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严肃。 吉尔伽美什端坐在王座上,目光扫过全场。 “诸位,今天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是要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三女神同盟。” “而是那位沉睡在海洋深处、即将苏醒的创世母神——提亚马特!” “目前她之所以还未苏醒,是因为梅林一直在用幻术拖住她的意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角落里的花之魔术师。 梅林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我的幻术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他坦言道。 金闪闪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敲定了一份核心作战计划。” 他看向士郎,示意他来说明。 士郎上前一步,沉声道:“计划很简单,把提亚马特击入冥界。” “冥界不存在生命,也没有孕育生命的土壤。只要提亚马特坠入冥界,她身上的第一重不死性,只要世界上还存在生命,她就不会死去的特性就会被剥夺。” “届时,再由式用直死之魔眼,为她赋予‘死’的概念。” “只有让她拥有了死亡,我们才能将其彻底击败。” 镜子中的艾蕾点了点头,补充道:“冥界的转移和加固工作已经在进行了。” “我会在最短时间内,将冥界移动到乌鲁克正下方,确保提亚马特坠入时直接进入预设战场。” 听到这里,魁扎尔兴奋地握紧了拳头:“听起来很刺激嘛!大姐姐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然而,梅林却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 “情况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加严峻。” 他环视众人,缓缓说道:“我的幻术已经快到极限了,提亚马特的意志正在快速复苏,而且……” “金固失踪了。” “自从上次我们带着安娜去见戈尔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跟戈尔贡走在一起,像是闹掰了一样。” “我的千里眼也找不到他。” 立香皱起眉头:“金固?他会去哪里?” “我猜,他去见了一个人。”梅林抬起眼,“人理烧却的幕后黑手——‘魔术王’所罗门,虽然现在来看我们都知道那是个假的所罗门,真的还在某处滋润呢。”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金固正在利用圣杯的力量,试图让提亚马特挣脱我的幻术,提前苏醒。” 梅林的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静了下来。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们的准备时间将远比预期更短。 就在大殿内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投影过来的罗曼尼酱目光落在了梅林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哎呀呀,这不是花之魔术师梅林大人吗?” 罗曼尼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听说你的幻术快撑不住了?同为冠位caster,我真是替你感到丢人啊。” 梅林挑了挑眉,也不恼,笑眯眯地回道:“医生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那当然,看见你吃瘪,我心情能不好吗?” 罗曼尼清了清嗓子,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落。 “你看看在场的千里眼持有者。” “吉尔伽美什能看未来,还有全知全能之星。” “士郎能同时看见过去、现在与未来。” “东方那位姜子牙,掌握着思想键纹,与我的魔术基盘完全独立,是另一套魔术运行体系。” “而我,虽然没有了十戒,但至少能看清过去和未来。” 他顿了顿,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指着梅林。 “再看看你!你这个冠位caster,只能看看现在,再加上精通一点幻术!” “同为冠位caster,真是太耻辱了!” 梅林听完,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医生说得很有道理呢,不过……” 他忽然凑近投影,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 “未来一个月,魔法少女梅莉酱都不会直播了喵~” 罗曼尼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那可是他此前最爱看的直播啊。 但是…… 罗曼尼深吸一口气,强行恢复了镇定。 “哼,梅莉直不直播,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冷哼一声,装作毫不在意。 “我被一千个老婆管得死死的,除了迦勒底的工作,就是要陪着她们,哪有时间看什么魔法少女直播?” “想凭此要挟我?做梦!” 梅林眨了眨眼:“真的吗?医生你之前不是梅莉酱的忠实粉丝吗?” “那是过去!”罗曼尼梗着脖子喊道,“而且梅莉酱居然是你一个大男人伪装的!这令我很受伤!” 他指着梅林,痛心疾首地质问:“你为什么不变成女人?!变成真正的魔法少女不就好了吗?!” 梅林耸了耸肩:“首先,我根本不是人,我是半梦魔,最多算半个人。” “其次,我其实是有女性版本的哦,形象和我伪装的梅莉酱一模一样,不过存在于平行世界里。” “以你现在失去了十戒之力的状态,恐怕找不到呢。” 罗曼尼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好像谁稀罕似的。” 但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自己的弟子宝石翁,刚好就是第二魔法使,与平行世界相关。 找他帮个忙,带自己去见见那个所谓的女性梅林,应该问题不大吧? 就在罗曼尼沉浸在自己的小算盘里时,一道威严的女声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呢?” 罗曼尼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示巴女王正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众所罗门的妻妾。 “等、等等!我可以解释!” 罗曼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示巴女王一把揪住了衣领。 “姐妹们,把他拖走!” “不要啊!我还要开会!我真的在认真工作啊!” 在一众妻妾的欢声笑语中,罗曼尼被硬生生地从工位上拖走了。 那场面,堪称迦勒底年度最惨社死现场。 达芬奇无奈地扶着额头,看向大殿众人。 “抱歉,医生那边我会之后转告会议内容的。请大家不要再岔开话题了……这是多么严肃的会议啊!” 众人沉默地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严肃? 刚才那出闹剧,怎么看都跟严肃搭不上边吧。 第137章 我从地狱回来了 最终,达芬奇的提醒总算让在场的英灵与神明们重新聚焦,收起了那些吃瓜看戏的表情。 大殿中央,那面被充当远程通讯设备的巨大魔镜再次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艾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想要说一下正题,但却一时间有些局促,看了一眼金闪闪,眼神躲闪开来。 虽然她贵为冥界的女主人,但此刻在面对金闪闪时,多少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倒不是因为她害怕对方,而是她做了一些“亏心事”。 她一度想要将冥界转移到乌鲁克地下,然后亲手赐予乌鲁克人民死亡,将他们的灵魂保护起来。 而作为乌鲁克的王,金闪闪对此会怎么看? “咳咳,关于冥界的转移工作,目前进展非常顺利。”艾蕾强装镇定地汇报道。 “整个冥界的转移工作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再有两三天的时间,我就能将其完全锚定在乌鲁克的正下方。” 这个进度大大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旦冥界就位,只要提亚马特坠入陷阱,就能完美地进入预设战场,从而剥夺她的第一重不死性。 吉尔伽美什单手撑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哦?哪怕是掌控冥界法则的女神,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移动整个世界,也未免太快了吧?” “你该不会是动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吧?” 面对英雄王的质问,镜子里的艾蕾瞬间僵住了。 她眼神游移,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两只手在身前不安地绞在一起,更加局促了。 “那、那个,其实也不能算是动用了什么特殊手段啦。” “只是我想着为了在提亚马特神——母亲回归以前,尽可能保护更多人,提前做了一些事情而已。” “比如将冥界转移到乌鲁克,把整个乌鲁克城连带着所有人类,直接打包拉进我的冥界里保护起来什么的……” 这一番话落下,金闪闪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不愧是埃列什基伽勒,这等将活人直接拖入死者国度的狂妄气魄,确实值得本王赞扬!” 金闪闪笑够了,脸上的愉悦瞬间收敛,话锋猛地一转。 “干得不错,不过……关于你想把本王的乌鲁克打包带走这件事,等这场仗打完,本王会找你‘好好聊聊’的。” 那意味深长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算账意味。 艾蕾尴尬地笑了笑,“有什么话你跟士郎去说吧,就不必跟我说了。” “行了,暂时略过这个话题,既然陷阱的准备工作已经走上正轨,接下来就是乌鲁克本土的防守安排了。” 吉尔伽美什站起身,大手一挥,一幅由魔力构建的乌鲁克全城三维地形图便悬浮在大殿中央,以他的水平来说,这很简单。 “根据远坂士郎之前的清理,所谓的第一代、第二代魔兽,如今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了。” “新生的魔兽数量极少,根本不足为惧。” “我们接下来要直面的,是提亚马特本身,以及随她而来的生命之海,也就是混沌之潮,堪称无限的黑泥,这是母亲最基础的权能,算是她本身的一部分,重量不可计量,体积也能无限延伸,她能直接用那些黑泥创造魔兽。” “这和戈尔贡只获得了部分权能的等级完全不一样,那些魔兽说不定拥有堪比神灵的实力,威胁比我们之前见的魔兽大多了,你们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应对。” 金闪闪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从者,开始进行精密的兵力部署。 “列奥尼达!” “在,斯巴达的勇士,随时准备用血肉筑起高墙!”列奥尼达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率领乌鲁克最精锐的重步兵方阵,负责死守正北面的城墙,绝不能让黑泥越过防线半步。” “牛若丸、武藏坊弁庆,你们二人负责东墙的防御,同时利用机动性随时支援其他防线缺口!” “阿拉什。” “哦,交给我吧,王。”阿拉什上前回应。 “你占据城南的最高塔楼,负责提供全方位的远程狙击支援。” “但给本王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不准轻易动用你那个自爆的流星一条,本王知道你牺牲的觉悟,但能活着,还是尽量活着,本王还等着请你吃庆功宴呢。” 阿拉什阳光地笑了笑,“我尽量吧。” “天草四郎时贞、风魔小太郎,你们带领游击部队,负责在城外进行拦截和骚扰。” “巴御前,城内的治安巡逻和疏散工作就交给你了,绝不能让内部产生恐慌。” 随着一条条清晰明确的指令下达,每一位英灵都领到了属于自己的重任。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无比肃杀,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是一场保卫战,更是一场生存与毁灭的豪赌。 将防守任务分配完毕后,战术商议也逐渐进入了尾声。 但就在这时,吉尔伽美什却突然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话题。 “提亚马特的危机虽然迫在眉睫,但在那之后呢?” 金闪闪重新坐回王座上,然后继续说: “那个导致了这一切发生、烧却了人类历史的假所罗门王——那个自称为‘魔术王’所罗门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他在说话间,有意无意地将视线投向了站在前排的士郎。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能不能直接用你那个比我更强的千里眼把那个幕后黑手给当场“开盒”了?就跟你当初开盒真所罗门一样。 面对吉尔伽美什那满含期待与暗示的目光,士郎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并没有立刻发动全视之眼。 有些事情,由当事人自己来说出口,远比他这个旁观者直接剧透要来得有意义得多。 就在吉尔伽美什准备继续追问时,迦勒底的虚拟投影屏幕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杂音。 紧接着,一个衣衫凌乱、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人影,艰难地从屏幕边缘爬了回来。 “呼……大家,我从地狱回来了!” 正是刚才被示巴女王和一众妻妾强行拖走的罗曼尼医生。 他此刻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萎靡,原本整洁的白大褂上甚至还沾着一点可疑的口红印。 但他依然用双手死死撑着控制台,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个坚毅的笑容,但怎么看都有点别扭。 “看看我,我可是排除了万难才重新回到会议室的!” 罗曼尼义正辞严地对着屏幕大喊,试图挽回自己仅存的尊严。 “本医生何其爱岗敬业,为了拯救人理简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竟然还有人编排我喜欢摸鱼?这简直是对我人格的极大侮辱!” “以后不许再说了。” 第138章 还是社交大佬 大殿内的众人看着他那副仿佛刚被榨干的凄惨模样,纷纷默契地移开了视线,没有人忍心去戳破他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达芬奇在旁边端起一杯咖啡递给他,小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人说你摸鱼,你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罗曼尼接过咖啡猛灌了一口,缓了一下,原本颓废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然后道: “关于吉尔伽美什王刚才提出的问题,也就是那个‘魔术王’所罗门的真实身份。” “实际上,我在这段时间里,结合前几个特异点收集到的数据,以及那些魔神柱的反应,得出了一个结论。” 罗曼尼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那个所谓的‘魔术王’,确实不是我本人,但……他肯定和我有关系。”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藤丸立香和玛修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医生,你的意思是……”立香试探性地问道。 罗曼尼点了点头,直接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真相。 “从那些魔神柱统一的行动纲领,以及它们对人类历史的极度否定来看。” “我猜测,那个自称魔术王的存在,很可能就是我生前为了守护人理而创造出来的那套‘人理修正式’……简单点讲,就是这套系统成精了,诞生了自我意识。” “人理修正式……诞生了自我意识?”奥尔加玛丽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作为魔术师家族的继承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单纯的魔术式诞生出自我意识,是多么不可思议且恐怖的事情。 这就是冠位caster?搓个魔术式都能成精,果然不可思议。 “没错。”罗曼尼叹了口气。 “七十二柱魔神原本是被我创造出来守护人类的,但正因为它们能够纵观人类的过去与未来,它们看到了人类无数的悲剧、杀戮、背叛与死亡。” “为了所谓的‘绝对正确’,它们对人类这种充满缺陷的存在感到了彻底的绝望。” 罗曼尼苦笑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往昔的追忆。 “所以,它们萌生了烧却人理、重新创世的疯狂念头。” “并在我死后,利用我遗留下来的尸体作为容器进行活动。” “这就是‘魔术王’所罗门的真相,一个披着我皮囊的、悲哀的系统,七十二柱魔神的聚合体。”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伊什塔尔忍不住插嘴问道,“既然你的尸体被占用了,那你现在怎么又活蹦乱跳地待在迦勒底?” 面对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罗曼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他坦然地笑了起来。 “因为在1994年的那场圣杯战争中,我作为caster职阶的从者被召唤了出来。” “而在战争的最后,我向圣杯许下了一个愿望。” 罗曼尼的目光变得柔和,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 “我希望能变成一个普通人,没有千里眼,没有十戒,不用再背负着王的责任,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活下去。” “圣杯实现了我的愿望,所以我变成了罗曼尼·阿基曼,一个失去了冠位caster力量,只能靠喝咖啡熬夜的普通医生……虽然现在恢复了许多,但跟我生前巅峰时相比肯定是比不了的。” 英灵和神明们静静地听着这段跨越了三千年的自白,对这位曾经的魔术之王,以及那个名为所罗门的存在,都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原来如此。”吉尔伽美什闭上眼睛,冷哼了一声,“一个妄图否定人类历史的悲哀魔术式吗?确实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有了这些情报,未来在面对他时,我们就能进行更有针对性的布置了。” “不过,所罗门的事终究是后话。” 士郎适时地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当下。 “大家都清楚,无论所罗门在未来有多么棘手,我们现在的首要威胁,依然是正在波斯湾沉睡的提亚马特。” “如果不能在这里挡住创世母神的脚步,那么人理的未来,也就无从谈起了。” “既要关注未来,也要重视当下,做到两手抓、两不误,二者协调发展,才能走得长远。”士郎习惯性补了一句官腔,令众人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而就在士郎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开启了全视之眼去对提亚马特进行观测。 在这一刻,士郎的视线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穿透了梅林布下的重重幻术屏障,直达波斯湾最深处的那片漆黑之海。 他看到了那不断挣扎的庞大身躯,看到了那即将崩断的梦境锁链,以及那双正在缓缓睁开的、充满母性与疯狂的眼眸。 数秒钟后,眼底的光芒逐渐收敛,士郎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转过头,环视着大殿内屏息凝神的众人,沉声宣告:“明天下午,梅林的幻术将彻底失效,提亚马特会正式复苏。” 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认为梅林的幻术能多拖延几天的英灵们,此刻都感受到了那种犹如泰山压顶般的绝望,仿佛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 “明天下午吗……比本王预想的还要快一点啊,估计是因为那个假所罗门的干涉吧。”吉尔伽美什喃喃自语。 士郎又说:“情况就是这样,时间已经确定。”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在这里因为恐惧而丧失斗志。” “大家今晚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从明天下午开始,将会是一场无比漫长且残酷的苦战,会很累,非常累。” 士郎的目光扫过立香、玛修,扫过列奥尼达和阿拉什。 “但只要我们按照计划行事,就一定能赢。” 吉尔伽美什也在此刻站起身,以贤王的绝对威严俯视着下方的臣子们。 “听到了吗,末日的时间已经定下!” “回去擦亮你们的武器,整理你们的铠甲,做好迎接这场人类史上最惨烈决战的准备!” “散会!” 随着吉尔伽美什一声令下,这场漫长而压抑的最高战前会议终于宣告结束。 所有人各自领命,怀着沉重而又决绝的心情退出了王宫,去为即将到来的末日做最后的准备。 当所有人散去后,士郎和两仪式也离开了大殿,并肩走在返回居所的石板路上。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乌鲁克,夜风拂过两人的脸颊,带着一丝粗犷的凉意。 除了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外,整座城市安静得有些可怕。 两仪式将双手笼在和服的袖口里,踩着木屐,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有时候,我真的挺震惊你这家伙的身份和人际圈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感慨,眼中倒映着乌鲁克的星光。 “仔细想想,和你打交道的这些人,随便拎出来几个,都是能让现实世界的神秘侧抖上三抖的恐怖存在。” 两仪式掰着手指头,像是在清点什么稀有动物。 “《吉尔伽美什史诗》的主人公,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开创了现代魔术基盘,连第二魔法使都要称呼一声老师的圣王所罗门。” “只存在于不列颠传说中,近乎于无敌的花之魔术师梅林。” “还有刚才大殿里那一堆神明……南美的主神魁扎尔,苏美尔的天空之主伊什塔尔,冥界的女主人艾蕾什基加尔,甚至连蛇发女妖戈尔贡都和你扯上了关系。” 两仪式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士郎,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个个身份大得吓人,全都是那种只要名字出现在魔术协会,就能引发十二君主集体大地震的怪物。” “结果他们现在却像是一群普通人一样,聚在这个地方开会。” 听着两仪式的吐槽,士郎忍不住安慰道:“不用觉得有压力,也不用有什么顾忌。” “他们虽然都是青史留名的大人物,但其实本质上都很好相处。” 两仪式摇了摇头,反驳道:“我并没有什么顾忌,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些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明和英雄,竟然都这么随和,完全没有那种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说到这里,两仪式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想起了刚才会议上的某些名场面。 “甚至随和得有些过头了。” 她逐一开始犀利地吐槽:“堂堂冠位法师梅林,居然是个喜欢逛娼馆、还喜欢扮女装骗人的网骗。” “那位睿智的所罗门王,不仅是个被老婆们管得死死的妻管严,还是个喜欢吃草莓蛋糕、追魔法少女直播的死宅。” “至于那个什么天空之主伊什塔尔,完全就是个见钱眼开的逗比,一点女神的尊严都没有。” 两仪式越说越觉得离谱,这群人加在一起,简直就像个乱七八糟的马戏团。 士郎被她的总结逗得乐不可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别吐槽他们了,正是因为他们有着这些真实而可爱的缺点,才更像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不是吗?” 两人走到房门前,士郎推开门,转头看向两仪式。 “早点睡吧,养足精神。” “明天一旦提亚马特苏醒,之后肯定会有一场极其残酷的苦战。” “到时候,赋予她死亡概念的重任,可就全靠你了。” 两仪式跟着走进房间,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她脱下木屐,动作自然地躺到了那张单人床上。 士郎灭了灯,也在床边躺下。 第139章 提妈说得对 决战日的清晨,天空尚未破晓,乌鲁克仍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沉暗之中。 士郎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了床,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后,便径直走进了迦勒底驻乌鲁克大使馆的厨房。 今天,他要为所有人准备最后一顿丰盛的战前早餐。 就在他刚刚生起炉火时,两仪式也默默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拉过一把椅子,在厨房的角落里坐下,继续掏出之前士郎给的漫画书看。 这些天一直忙着练习,她都没看多少,现在也算是忙里偷闲地看看,稍微放松一下心情吧。 她虽然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要去面对一尊创世神,这还是头一回,心情完全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士郎在灶台前熟练地切菜、烹饪,锅铲碰撞发出清脆而充满烟火气的声音。 两仪式则默默翻自己的书,时不时响起翻书声。 厨房里一时间只有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安宁的氛围。 早餐准备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西杜丽行色匆匆地出现在厨房门口,神色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急。 “士郎阁下,打扰了,吉尔伽美什王有令,请您立刻单独前往王座大殿一趟。” 士郎放下手中的厨具,擦了擦手,给了两仪式一个安抚的眼神,便跟着西杜丽向王宫走去。 清晨的王座大殿显得格外空旷。 当士郎踏入其中时,发现不仅平日里护卫的士兵全都被支开了,就连带路的西杜丽也默默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沉重的大门。 大殿内,只有吉尔伽美什一个人。 而且这位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英雄王,此刻并没有端坐在他的王座上。 他背对着士郎,站在大殿边缘的高台上,俯视着尚未苏醒的乌鲁克城。 两人之间沉默了良久,吉尔伽美什才缓缓转过身来。 “远坂士郎,本王昨夜动用了千里眼……不是一般的用法那种,而是定点去看一个人的未来。”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傲慢与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士郎从未听过的、极其罕见的低沉与疲惫。 吉尔伽美什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在接下来的混乱中,西杜丽,本王身边最忠诚的女官,会被那种名为拉赫穆的怪物抓走,并最终被转化为它们的一员。” 士郎闻言,心头微微一震,立刻明白了吉尔伽美什的担忧。 “本王虽然已经提前告诫过她,一定要待在绝对安全的大后方。” “但你我都清楚,以西杜丽那种‘为了乌鲁克什么都可以做’的性格,一旦前方出现平民伤亡或者物资危机,她绝对不会乖乖听话。” “她仍然会为了乌鲁克的人民而以身犯险,或者因为某种意想不到的意外,被卷入最前线的地狱。” 吉尔伽美什放下了作为王的所有身段,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看向士郎。 “在接下来的战场上,本王必须统筹全局,指挥所有的战线,根本无法时刻去盯住她一个人。” “所以,远坂士郎,本王将这个私密的请求托付给你。” “替本王留意西杜丽,在关键时刻,救下她。” 看着这位人类最古老的英雄王展露出的脆弱,士郎没有任何犹豫,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算吉尔伽美什不这么说,他也绝对会救下西杜丽。 无论是出于他那无法对悲剧坐视不理的本性,还是这些天来与西杜丽结下的交情,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那位温柔的辅佐官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 “交给我吧。”士郎轻声却坚定地给出了承诺,“只要我在这里,死亡就不会轻易降临在她的头上。”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下来,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低沉的“多谢”。 当士郎回到厨房,将热气腾腾的早餐端上长桌时,大使馆内的众英灵已经齐聚一堂。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顿饭,很可能是他们在决战前最后的安宁时光。 餐桌上的气氛热烈却又带着一丝压抑的凝重。 列奥尼达不顾形象地大口撕咬着烤肉,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储存在这顿饭里;牛若丸虽然在吃东西,但眼神却时不时瞥向身旁擦拭得雪亮的薙刀。 阿拉什依然保持着那副阳光开朗的笑容,大口扒着饭,仿佛接下来要面对的只是一场普通的狩猎。 魁扎尔则毫不客气地挤在士郎身边,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缠着他的胳膊大声宣布:“士郎,等打完这仗,大姐姐我可是要追加一次约会的,你可不准拒绝!” 藤丸立香和玛修挨在一起,默默地吃着饭,芙芙安静地蹲在桌面上吃自己的专属食物。 两仪式则吃得很安静。 唯独梅林没有出现在餐桌上。 他此刻正站在乌鲁克的城墙上,透支着所有的魔力,全力维持着那即将崩溃的庞大幻术,想着还是可以多拖一点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渐渐升至头顶。 临近正午时分,乌鲁克的城墙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而急促的号角声。 紧接着,梅林那略带虚弱的声音通过通讯魔术,在全城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各位……情况失控了。” “幻术的裂缝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扩大,提亚马特神的意识已经苏醒了大约八成。” “我预计下午两点左右,她将彻底苏醒。” 大殿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表情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吉尔伽美什从王座上霍然起身。 他随手从王之财宝中取出一只装满美酒的金杯,高高举起,随后仰起头,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走吧,诸位!”英雄王的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战火。 “就让提亚马特神好好看看,人类凭什么能站在这片大地上!” 下午二时整。 时间的分秒不差,正如士郎用全视之眼所预言的那样。 起初,所有人只是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地鸣,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大地深处的某个庞然大物,在沉睡了千万年后慵懒地翻了个身。 但紧接着,波斯湾的方向,传来了一声贯穿天地、撕裂云霄的长啸。 “aaaaaaaaa——” 那声音空灵、浩瀚,根本不像是某种怪物的嘶吼,而更像是一首跨越了千万年时光的、充满了无尽悲哀与孤独的母亲呼唤。 在这声呼唤响起的瞬间,站在城墙上的梅林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身上的魔力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原本流转着光芒的法杖也暗淡了下去。 “诸位,她醒了,做好迎击准备吧。” 梅林咬着牙用魔术传讯出去后,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脱力一般,顺着城垛滑下来,被手疾眼快的守兵稳稳接住。 远在迦勒底的控制室内,罗曼尼·阿基曼通过监控画面死死地盯着这一幕,这一次,他罕见地没有出声嘲讽,眼神中只有凝重。 这次梅林真的算是燃尽了,对得起他冠位caster候补的身份。 在乌鲁克所有守军的注视下,遥远地平线上的波斯湾,开始发生一场违背常理的剧变。 原本蔚蓝清澈的海水,从中心区域开始迅速变黑。 那片极致的漆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周疯狂扩散,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众人目力所及之处的整片海洋,都已经化作了翻滚的混沌之潮。 那是提亚马特最基础的权能——生命之海,是足以溶解一切有机物、并在其中孕育出无穷无尽新魔兽的绝对死局。 紧接着,在那片漆黑的海平面上,一个巨大到令人感到绝望的身影,缓缓从海水中升起。 提亚马特的体型,远远超出了人类想象力的极限。 即使是乌鲁克那高耸坚固的北城墙,在她的面前也渺小得如同一堆孩童的积木。 她有着极其美丽的女性轮廓,头上却长着巨大的、仿佛能刺破苍穹的双角,白皙的肌肤上覆盖着不祥的纹路与鳞片。 当她缓缓睁开那双眼睛时,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灵魂深处的震颤。 那是属于母亲的眼神。 温柔、悲悯,却又带着最纯粹、最深邃的疯狂。 伴随着提亚马特的彻底苏醒,那翻滚的黑泥之中,开始不断涌出无数扭曲畸形的身影。 那是被称为“拉赫穆”的新一代魔兽,姑且可以算作是“金固”的量产型,实力远远凌驾于乌伽尔之上。 而且它们的数量也远远超过了之前出现过的任何一批魔兽群。 密密麻麻的拉赫穆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涌出的蝗虫过境,它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怪叫声,手脚并用地在黑泥与大地上攀爬,以极快的速度向乌鲁克的方向发起冲锋。 吉尔伽美什此前的警告毫无夸张成分。 这些拉赫穆远非第一代、第二代魔兽可比,它们的力量、敏捷甚至生命力,都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远非一般人能敌,相比起一些从者都不遑多让。 而它们具备群体知性,会协同作战,不是没有脑子的野兽。 达芬奇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各位,注意!根据迦勒底的监测装置显示,这种怪物在海洋中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万只!” “而且它们还在源源不断地进行超速增殖,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止,总不能是无限增殖吧……” “其中有一小部分已经上了岸,正朝着陆地各处涌去,不止是乌鲁克,其他的幸存城市也面临着巨大的威胁。” 好在吉尔伽美什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派人前往各处,引导难民向乌鲁克集中,绝大部分人都被安置到了乌鲁克及其周边地区。 天空中,巨大的翼龙成群结队地呼啸而过。 因为羽蛇神魁扎尔的倒戈,她座下的翼龙群成为了己方最强大的机动部队,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将远处的难民运送回乌鲁克。 但随着涌入城内的难民越来越多,食物、住所和药品的压力都达到了临界点。 面对这原本足以压垮任何后勤体系的灾难,士郎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全力发动空想具现化。 在难民安置区,一座座坚固的石质房屋拔地而起,堆积如山的食物和清水凭空出现。 一人之力,便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整座乌鲁克的后勤危机。 现在可没空给他们种子让他们去种地自给自足,偶尔来点“五饼二鱼”也是无可厚非的。 “所有人,迎战!” 吉尔伽美什站在王宫最高处的瞭望台上,高高举起了象征王权的剑·原罪·伪……真正的原罪在此前就已经被他放进王之号炮炸掉了,现在的是从士郎那里得来的伪品,但威力竟然比臻品还强几分。 城墙上,几百支号角同时吹响,雄浑悲壮的角声彻底点燃了战火。 “列奥尼达,第一线交给你了。” “斯巴达的勇士们何在?”列奥尼达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斯巴达三百勇士的虚影在他身边浮现,与他一同呐喊,发出震天动地的响声。 他们在最前线排成了最坚固的钢铁防线,盾牌紧挨着盾牌,长矛如密林般指向前方。 “轰——!” 拉赫穆的潮水狠狠地撞击在防线上,血肉与钢铁的绞杀在瞬间白热化。 城南的塔楼上,阿拉什拉满长弓,一支流星般的箭矢呼啸而出,精准地射穿了冲在最前面那只拉赫穆的头颅。 东墙外的旷野上,牛若丸骑着战马如同白色的闪电,在拉赫穆群中左冲右突,武藏坊弁庆挥舞着巨大的薙刀紧随其后,掀起漫天血雨。 更远的地方,天草四郎时贞和风魔小太郎利用结界与忍术,不断骚扰、切割着敌人的阵型。 天空中,伊什塔尔驾驭着天舟,从高处向着密集的怪物群疯狂倾泻金星魔弹,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魁扎尔和豹人则直接冲入了拉赫穆最密集的区域,每一次太阳之火的爆发和暴力的近战肉搏,都能令拉赫穆饮恨。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奋战,拉赫穆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防线承受如此之大的压力,士郎当然也不会干看着,他站在乌鲁克南面的城墙上,凝聚出了引力长弓。 没有瞄准任何特定的目标,只是随意地拉开弓弦。 光矢凝聚,随后离弦而出。 那支光矢在半空中瞬间化作了成百上千道璀璨的光束,仿佛一场逆冲苍穹的流星雨,随后以因果必中的特质,狠狠地砸进了拉赫穆的海洋中。 没有任何悬念。 无论是生命力多么顽强的拉赫穆,在接触到光矢的瞬间,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恐怖的引力与光芒碾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一箭之下,直接清空了正前方数以千计的怪物群! 对于能够正面打赢提亚马特的士郎来说,这些令普通英灵陷入苦战的拉赫穆,真的只是一群不堪一击的杂兵。 士郎一边用弓箭进行着惨无人道的火力压制,一边用千里眼不断扫视着整个战场。 两仪式没有被安排在第一线,她正待在绝对安全的后方,争分夺秒地开发着直死之魔眼。 虽然士郎认为她目前的程度已经够了,只要能在任何一个瞬间为提亚马特附加死亡的概念,对他来说就随时可以射杀。 但两仪式不这么认为,只说自己不想辜负他的期望,还得再努力一些,这样更稳。 然后士郎的目光重点掠过了西杜丽负责的后勤区域,确认她目前安然无恙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轰隆——” 远方的大地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士郎抬起头,目光越过无数的拉赫穆,看向了海洋的尽头。 提亚马特动了。 她那庞大无匹的身躯,正踩着黑色的混沌之潮,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压,缓缓向着乌鲁克推进。 而且,士郎还注意到,“魔术王”的圣杯现在就在提亚马特身上,这也是她提前苏醒的关键所在。 那东西明明是作为金固的心脏而存在的,现在竟然发生了转移。 那么金固的处境恐怕就有点危险了。 士郎不由皱起了眉头。 第140章 弓兵近战是好文明 激烈的攻防战从烈日当空的下午,一直持续到残阳如血的黄昏。 乌鲁克外,早已经化作了一片宛如焦热地狱般的修罗场。 伴随着吉尔伽美什架设在城头的王之号炮发出的震天轰鸣,密集的火力网将一波又一波试图攀爬城墙的拉赫穆撕成碎片。 列奥尼达率领的斯巴达勇士虚影与乌鲁克士兵们浴血奋战,用盾牌和长矛死死顶住了那些怪物的疯狂冲击。 而在更高远的城墙之上,士郎手持引力长弓,宛如一尊掌控着生杀大权的无情神明。 他甚至不需要像阿拉什那样去进行繁琐的瞄准与蓄力,只是随性地一次次拉开弓弦。 光矢在半空中分裂成成千上万道毁灭的流星,每一次坠落,都会在密集的怪物群中清空出一大片空地。 拉赫穆的尸体在城外堆积如山,几乎要与城墙平齐——当然,那些被士郎的光矢所命中的拉赫穆,早已经灰飞烟灭,根本连一丁点残渣都不会留下。 随着太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天空中泛起深紫色的暮光,拉赫穆那如同潮水般疯狂的攻势,突然诡异地减弱了。 它们不再不计代价地向前冲锋,而是开始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随后如退潮般缓慢地向后撤去。 城墙上,紧绷了一整个下午的乌鲁克士兵们纷纷瘫软在地。 大口的喘息声在防线上此起彼伏,甚至有几个年轻的守兵忍不住高举起沾满鲜血的长矛,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挡住了!我们挡住怪物的第一波进攻了!” 然而,正当城墙上弥漫着这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氛围时,士郎的心眼却在脑海中发出了预警。 他猛地低下头,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城墙与地层。 在他的感知中,大地深处正传来一阵细微、却又极度密集的震动。 在正面战场进行疯狂佯攻、吸引了乌鲁克全部防守注意力的同时,数支精锐的拉赫穆小队竟然从十几公里外的地下开始挖掘通道。 士郎的脸色微微一变,还有挖地道? 不过这也正常,拉赫穆根本不是什么只知道依靠本能杀戮的无脑野兽,只是外形怪异、性格残虐。 那群拉赫穆凭此完美地绕过了列奥尼达的钢铁防线,直接从乌鲁克城内一处防守薄弱的后巷中破土而出。 “轰隆!” 伴随着地砖的碎裂与尘土的飞扬,十几只身形更加修长、四肢如同镰刀般锋利的拉赫穆从地洞中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散落平民,而是目标明确,直接冲向了不远处的地下避难所。 那里,是数万名毫无抵抗能力的乌鲁克老弱妇孺的藏身之处。 “休想得逞!” 负责城内治安与巡逻的巴御前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动。 这位拥有着鬼之血脉的女武者发出一声娇喝,率领着一队精锐巡逻兵火速赶到,远程用弓箭进行了一轮压制攻击后,被突入到了近身。 她直接一把将弓箭扔掉,转身掏出一把武士刀,在狭窄的巷道中与这群突袭的拉赫穆展开了白刃战。 毕竟,不会近战的弓兵不是好弓兵。 巴御前可是同时有着弓兵与剑士的职介相性的,以archer现世不代表她就不会近战了。 然而,从地下涌出的拉赫穆数量远超巴御前的预期,且它们的敏捷度高得离谱。 尽管巴御前拼尽全力地砍杀,刀光剑影间斩断了数只怪物的身躯,但仍有三只极为狡猾的拉赫穆拼着重伤的代价,强行突破了她的拦截线。 它们手脚并用,以恐怖的速度化作三道残影,直逼平民避难所的入口! “糟了!”巴御前目眦欲裂,却被眼前的敌人死死缠住,根本无暇分身救援。 避难所的入口处,几名没来得及撤入地下的老弱妇孺看着那狂奔而来的狰狞怪物,发出了绝望的尖叫,瘫倒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穿着素雅神袍的纤细身影,毫不犹豫地从避难所内冲了出来。 那是西杜丽。 正如吉尔伽美什所担心的那样,这位温柔的女官并没有听从王的命令躲在最安全的内室,而是一直奔走在安置平民的第一线。 面对那些恐怖的怪物,西杜丽没有退缩,她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单薄瘦弱的身躯,死死地挡在了平民们的前面。 她的身影在巷道的火光下格外显眼,拉赫穆们发出了刺耳的怪笑声,同时向她伸出了扭曲的刃爪。 西杜丽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就在那利爪距离西杜丽的脸庞仅剩不到半尺的瞬间,“嗖”地一声率先响起,明明光速远超音速。 几道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光束,如同天罚的雷霆,从极远处的城墙方向破空而来,以一种完全无视了空间与物理法则的姿态,从天而降。 “噗!噗!噗!” 光矢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三只拉赫穆的头颅。 怪物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发出,那足以媲美从者的强悍身躯,便在光矢所蕴含的恐怖能量下,瞬间崩解,化作了随风飘散的飞灰。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西杜丽浑身颤抖着睁开眼睛。 她跌坐在地上,越过那些飘散的灰烬,呆呆地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城墙。 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中,士郎正缓缓放下手中的引力长弓,遥遥地注视着她,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西杜丽捂住嘴,眼眶中瞬间涌出了劫后余生的泪水,朝着城墙的方向深深地低下了头。 随着城内最后一波潜入的拉赫穆被巴御前和赶来的从者们彻底剿灭,乌鲁克周边的战场终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城外,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令人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的浓烈血腥味,仿佛连风都无法吹散。 但看着这些战果,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轻松。 他们都心知肚明,今天所面对的,仅仅是提亚马特在沉睡中本能释放出的先头部队。 当那位创世母神真正抵达城下时,真正的地狱才会降临。 士郎收起长弓,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时间。 艾蕾还需要大约一天多一点点的时间,就能完成冥界的彻底转移。 只要死守住明天,将提亚马特引入陷阱的决胜局,就将正式拉开帷幕。 第141章 我不是他,我是恩偶都 到了夜晚,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笼罩在乌鲁克的上空。 经历了白天的血战,整座城市都弥漫着一股硝烟与鲜血混合的味道。 王宫大殿内,灯火通明。 吉尔伽美什坐在王座上,召集了所有核心战力,召开紧急的夜间战术会议。 大殿内,疲惫的英灵们正在依次汇报着各条防线的伤亡与物资消耗情况。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白天士郎那近乎不讲道理的光矢压制,以及巴御前在城内的及时拦截,乌鲁克守军的伤亡数字远远低于吉尔伽美什的最初预期。 最一开始,他知晓乌鲁克必将灭亡,最后活下来的只有自己一人。 后来他觉得自己能多让五百人活下来。 但现在来看,在迦勒底、士郎和一众英灵的帮助下,恐怕大部分人都能活下去。 “但这绝不是我们可以松懈的理由。”吉尔伽美什沉声说道。 阿拉什、牛若丸和武藏坊弁庆对视了一眼,主动上前请缨,接过了夜间巡查与值守的重任,以防那些狡猾的拉赫穆再次趁着夜色发动地道战偷袭。 就在这时,达芬奇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亮起。 “各位,根据迦勒底的最新魔力波长监测,提亚马特神的行进速度并没有减缓。” 达芬奇的神色无比凝重,“按照她当前的步伐跨度与混沌之潮的蔓延速度,明天下午五时左右,她那庞大的身躯就会正式抵达乌鲁克的城墙之下。” 这句话让大殿内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吉尔伽美什转过头,看向了大殿中央的那面魔术镜子。 镜中,冥界的女主人艾蕾什基加尔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显然为了转移庞大的冥界,她已经连续高强度、超负荷地工作了很久。 “吉尔伽美什,还有士郎……冥界的锚定工作,还需要大约一天多一点的时间。” 艾蕾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神中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要明天你们能死死地守住乌鲁克,不让防线崩溃。” “后天清晨,提亚马特抵达城下的那一刻,我就能将整个冥界的空间彻底切换到地表,让她一脚踩空,直接坠入我的领地!” 听完这番话,吉尔伽美什沉默了片刻,然后简短地回应了一句: “本王知道了,乌鲁克,绝不后退半步。” …… 而在远离乌鲁克战火的另一端,一处荒凉陡峭的山崖上,上演着另一幕惨剧。 凄冷的月光洒在冰冷的岩壁上,金固如同一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无力地靠在角落里。 他身上那件原本一尘不染的素白长袍,此刻已经沾满了泥土与刺目的暗红色血污。 金固低着头,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原本应该跳动着一颗作为他生命核心与魔力源泉的圣杯,但现在,那个位置却只剩下一个恐怖空洞的血窟窿。 他的心脏,被挖走了。 被那些他曾经发自内心鄙视的、被称为“拉赫穆”的怪物,以最卑劣的手段偷袭挖走,并残忍地转移到了提亚马特身上,加速其复苏。 失去了圣杯的魔力供给,金固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那张精致无暇的脸庞也因为无法忍受的剧痛而显得有些扭曲。 比肉体的痛苦更让他无法承受的,是自我认知的彻底崩塌。 一直以来,金固都自视甚高。 他自以为是“母亲”提亚马特唯一的、最特殊的孩子,是即将接管这个世界的新人类的领袖,是那些毫无理智、只会嘶吼的“区区量产型”拉赫穆所绝对无法比拟的高贵存在。 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地将他这份自负放在地上反复碾压。 那些被他视为低等存在的怪物,毫不犹豫地向他举起了屠刀,将他的心脏作为献给母亲的祭品。 在提亚马特的意志面前,他金固,除了顶着这副属于恩奇都的强大躯壳以外,彻彻底底,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被替换的廉价“人偶”而已。 金固的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 那双曾经充满了对旧人类纯粹憎恨与偏执的紫色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一种灵魂被撕裂般的迷惘。 新人类背叛了他,不把他当成同类;而旧人类……他又怎么可能奢望得到他们的接纳与原谅?自己曾经对他们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在金固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意识开始逐渐模糊的时候,那些沉睡在这具躯壳深处的记忆,开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那是不属于他的,属于恩奇都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这具身体的主人,曾经与那个金光闪闪的王者并肩大笑着斩杀天之公牛的画面; 他看到了恩奇都慵懒地倚靠在乌鲁克的城墙边,微笑着倾听那个名叫西杜丽的女官讲述城内趣事的温馨片段; 他甚至切身感受到了,恩奇都在生命走到尽头时,望着阴霾的天空,用那无比遗憾与不舍的语气,轻声念出“吉尔”这个名字时的痛楚。 这些记忆,如同烙印一般死死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哪怕他再怎么拼命去否认,也无法将其抹去。 而几天前,那个傲慢的乌鲁克之王对他所说的话,也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你的确不是恩奇都,但你仍然是这片大地上,唯一的天之锁。” 金固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的泥土里。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的挚友……我只是一具亵渎了恩奇都尸体的、丑陋不堪的人偶。” “我不祈求任何人的原谅……但为什么,为什么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感情,会让我觉得如此痛苦?” 金固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遥远地平线上、那个代表着乌鲁克方向的微弱光芒。 眼眶中,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液体。 但他倔强地睁大眼睛,死死地咬着牙,不肯让那代表着软弱的眼泪落下。 天地之大,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天之锁,如果失去了可以锚定的主人,还能锁住什么呢? 第142章 本王行事何须他人同意 而在乌鲁克王宫的战术会议结束后,人们也纷纷散去,抓紧时间休息或前往换防。 然而,高坐在王座上的吉尔伽美什,却并没有起身返回他的寝宫。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沉默了许久,随后独自一人,避开了守卫的视线,悄然走出了乌鲁克那高耸的城门。 在城墙的最高处,士郎正静静地站在阴影中。 他早已看穿了那位王者此行的去向与目的。 士郎并没有出声阻止,只是微微偏过头,对着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的藤丸立香、玛修和奥尔加玛丽招了招手,就像是在招呼她们去吃瓜看戏一样自然。 而后在士郎魔术的掩护下,几人完美地隐匿了气息,远远地跟在吉尔伽美什的身后。 夜风呼啸,一行人在荒芜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穿行。 最终,他们在距离乌鲁克数十公里外的一处荒凉高坡上停下了脚步。 从这个绝佳的观望点看去,下方那处背光的山崖尽收眼底。 山崖中,生命气息已经微弱到极点的金固,突然察觉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颅,瞳孔骤然收缩。 站在他面前的,并非是那些前来补刀的拉赫穆,而是那位赤裸着上半身,但在夜色下依然耀眼得刺目的英雄王。 金固的心中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摆出防御的姿态。 然而,失去了圣杯作为魔力源泉的他,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双腿一软,狼狈地重新跌坐回冰冷的泥地上,扬起了一阵灰尘。 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吉尔伽美什,金固死死地咬住下唇,用一种充满敌意与防备的语气,嘲讽般地开口: “怎么?堂堂乌鲁克的王,竟然有闲情雅致跑到这荒郊野外来。” “你是特意来看我这个残破人偶的笑话的吗?” 吉尔伽美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他的眼中没有嘲笑,也没有愤怒,只是一片宛如深渊般的平静。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金固几秒钟,随后,在虚空中缓缓抬起了右手。 金色的水波纹在他身侧荡漾开来,王之财宝的门扉轰然洞开。 在金固充满警惕的目光中,吉尔伽美什并没有抽出任何攻击性的宝具。 一件散发着恐怖魔力波动的黄金器物,从宝库中缓缓浮现。 那是乌鲁克的大杯,极高浓度的魔力结晶,是吉尔伽美什宝库中最为珍贵的至宝之一,也就是不含第三法,不然都可以拿去把冬木市的大圣杯给换下来了。 然而此刻,吉尔伽美什就像是丢弃一件不值钱的破烂玩具一样,随手一抛。 那个价值连城、足以引发无数魔术师疯狂争夺的黄金圣杯,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入了金固的怀里。 “拿去。”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冷漠而傲慢,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赶紧把这东西塞进你胸口那个难看的窟窿里去。” “你这副半死不活、苟延残喘的样子,简直是在脏本王的眼睛。” 金固双手下意识地接住了那个散发着庞大魔力的圣杯,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怀里的圣杯,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吉尔伽美什,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后,金固那原本因虚弱而苍白的脸庞,突然涨得通红。 他猛地抬起头,用沙哑、颤抖、甚至带着几分崩溃的嗓音,吐出了一连串激烈的质问: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可是你们用来对抗母亲的最后底牌不是吗!” 金固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在悲鸣。 “我不是恩奇都!我不是你那个死去的挚友!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我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一个恬不知耻地亵渎了恩奇都尸体的冒牌货啊!” “我杀了那么多人类,我毁灭了那么多城市!你应该恨我,你应该用你那些恶心的宝具把我钉死在这里才对!”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把这种东西给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金固崩溃而歇斯底里的质问,吉尔伽美什的神色没有发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只是冷漠地转过身,背对着地上那个绝望的人偶。 在惨白的月光下,他留下了一个不可一世的金色背影,以及一句让金固永生难忘的话语。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吉尔伽美什用那种标志性的傲慢,却又莫名让人感到无比安心的语气,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 “本王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又何须他人的同意?” 说完这句话,吉尔伽美什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迈开大步,逐渐消失在了荒原的尽头。 山崖的底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金固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他用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抱着那个散发着温热魔力的圣杯。 在一阵漫长的内心挣扎后,他最终还是顺从了那股求生的本能,将圣杯缓缓地塞入了胸口那个空荡荡的窟窿里。 庞大而纯粹的魔力瞬间化作暖流,重新充盈了他那濒临枯竭的四肢百骸。 然而,比那份修复身体的魔力更加滚烫的,是某种从他脸颊上无声滑落的液体。 金固有些茫然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自己眼角的湿润。 那是眼泪。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绿色长发,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如同受伤幼兽的哀嚎,在这空旷的山崖下断断续续地响起。 他甚至没有发觉自己正在哭泣,正如他没有发觉,在经历了彻底的背叛与被毫不留情地拯救之后,自己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为了“母亲”而活的空洞人偶了。 也许真如那个傲慢的王所说的那样,重获新生的他,可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这具躯体里,那些属于恩奇都的记忆在告诉他,他想和吉尔伽美什见面,想和他说话,想和他并肩作战。 但他自己的灵魂,却空无一物。 远处的高坡上,夜风拂过。 士郎几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三个女孩的眼眶都已经泛红,眼底闪烁着复杂而怜悯的泪光。 士郎静静地站在最前面,任由夜风吹拂着他的红发。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吉尔伽美什离去的方向。 “走吧,”士郎轻声说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第143章 人类最古之忧郁哥 当吉尔伽美什迈着从容的步伐,重新回到乌鲁克那高耸的城门前。 他并不意外地发现,士郎、藤丸立香、玛修还有奥尔加玛丽四人,正静静地站在城门下的阴影里等着他。 立香看着吉尔伽美什走近,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对这位王刚刚那近乎舍己为人的慷慨举动说些什么。 但还没等她开口,士郎便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制止了她。 吉尔伽美什瞥了他们四人一眼。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别人窥探了他的行踪而大发雷霆,也没有开口说他们的多管闲事。 他只是一言不发,带着一种沉默的威严,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继续向着王宫的方向迈进。 士郎几人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谁也没有出声打破这有些沉闷的寂静。 直到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在即将踏入王宫的台阶前,吉尔伽美什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些亘古不变的繁星。 随后,他便开始自顾自地对着夜空诉说了起来。 “本王也说不清,对那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看法。”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与疲惫。 “每当本王看见他那张顶着恩奇都躯壳的脸,就会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感受涌上心头。” “是愤怒吗?是的。” “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冒牌货,恬不知耻地亵渎了我唯一挚友的尸体,将那份高贵作为杀戮的工具。” “但这股愤怒,不该由他来承担。” 吉尔伽美什握紧了拳头,语气中透着一种理智到残酷的清醒。 “他是被制造出来的。” “侵占恩奇都的身体,并非出于他自身的意志,他只是那个假所罗门王和提亚马特手中的一枚棋子。” “本王也不可能把他当作恩奇都的替代品。” “如果我那么做了,那就是对真正恩奇都最大的侮辱与背叛。” “我的挚友恩奇都,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存在,绝无第二个。”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但与此同时,本王也不可能将他当成一个该死的、不可饶恕的亵渎者去憎恨。” “因为他从诞生起,就从未有过选择的权利。” “说到底,那个名为金固的家伙,只是一个刚刚出生不到一年的、迷茫的孩子罢了。” 他缓缓转过头,眼中倒映着乌鲁克城内零星的灯火,脑海也不自觉闪过过去和恩奇都相处的点点滴滴,闪过自己治下的乌鲁克的每一处节点。 “在这个注定要被修正的荒唐特异点里,他无论怎么做,无论怎样去寻找存在的意义,都无法成为真正的英灵。” “他无法去往英灵座,无法在历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始终,只是一个受限于此世的、注定要在灾难结束后彻底消亡的悲哀人偶。” “这何其可悲。” 吉尔伽美什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所有阴霾与复杂都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英雄王那不可一世的绝对自信。 “所以,本王懒得再去纠结那些无聊的定义。” “本王只能随心而为,想揍他的时候就狠狠地揍他,想救他的时候,就算把国宝扔给他也无所谓。” “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本王行事,从来如此。” 说完这番犹如告解般的倾诉,吉尔伽美什像是彻底卸下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他大步流星地踏上了台阶,毫不留恋地走进了王宫的深处。 几人站在原地,望着吉尔伽美什那金色的背影,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玛修才轻轻拉了拉士郎的衣角,小声道:“前辈……王他,其实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呢。” 士郎点了点头,“算是吧,只是比较嘴硬。” “对于恩奇都的思念,对于金固那复杂而怜悯的情绪,他其实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在意,也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说白了,就是傲娇呗,人类最古之傲娇。”奥尔加玛丽小声嘟囔了一句。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士郎看了她一眼,其实也有差不多的想法,但他没有直说。 毕竟金闪闪的傲娇可是会分对象的,更多可能是傲慢。 视角再次回到那处遥远荒凉的山崖。 重新恢复了力量的金固,捂着胸口那个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圣杯,独自在冷风中站了许久。 当他最终抬起头时,那双紫色的瞳孔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绝望与迷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抛弃了所有阵营与立场的、全新且坚定的决意。 他遥遥地望向乌鲁克的方向,望向那个金色背影消失的地方。 微风拂过他的长发,他轻启毫无血色的双唇,对着夜空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话语。 “谢谢你,吉尔。” 随后,他转身跃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化作一道绿色的流星,消失不见。 夜深了。 经历了白天那场惨烈的血战,乌鲁克城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以榨取体力来迎接明天的末日。 除了在城头值夜的阿拉什、带着士兵巡逻的牛若丸,以及盘腿坐在屋顶吹风的士郎,整座城市都安静下来。 窗外,美索不达米亚的星空依旧璀璨而寂静。 士郎的房间里,两仪式依然霸占着那张狭窄的单人床。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在梦中还在进行着魔眼的挥砍练习。 在隔壁,强如女神伊什塔尔也在酣眠。 对抗那些拉赫穆,就算是她们这种级别的存在也会感到疲累。 魁扎尔也同样在休息,就连一向闹腾的豹人都睡得正香。 第144章 伊什塔尔,你想要堵桥吗 黎明前的乌鲁克,天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蓝色,那一轮大光带依旧显眼,像是悬浮于世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整座城市还在大战前的紧张与疲惫中沉睡,但迦勒底驻乌鲁克大使馆的厨房里,早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火光。 拥有一百零八条直通根源的魔术回路和a+++级耐力的士郎,很多时候,睡眠对他来说并不是必须的。 他值守了一夜,没有合过眼,但此刻却围着围裙,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炒着丰盛的战前早餐。 “哈啊——好困……” 伊什塔尔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大大的哈欠晃进了厨房。 她闭着眼睛,凭借着神明对食物的本能嗅觉,毫不客气地伸出白皙的手指,试图从灶台的盘子里偷走一块刚烤好的肉。 “啪。” 士郎头也不回,手中的锅铲精准无比地敲在了她的手背上。 “哎呦!你干嘛打我!”伊什塔尔捂着手背,瞬间清醒了过来,气呼呼地瞪着士郎。 “没洗手不准偷吃,去叫大家起床吃饭。”士郎将最后一道菜盛入盘中,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使唤家里的倒霉妹妹,即便对方明明该是姐姐。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喵嗷”,穿着老虎皮套的豹人闻着香味,以极度不符合神明身份的姿势滑跪进了餐厅。 不久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来到了餐厅。 两仪式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和服与红夹克,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 众人围坐在长桌旁,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神色凝重地讨论着今天的防守战术。 藤丸立香咬了一口面包,突然环顾四周,疑惑地问道:“咦?有人看见安娜了吗?明明昨天晚上开会的时候她还在的。” 玛修也放下了汤勺,有些担忧:“确实没有看到她,难道是去城里巡逻了吗?” “不用担心,她没在城里。” 士郎咽下口中的食物,淡定地说道。 “我昨晚值夜的时候看到了,她偷偷摸出了城,去找戈尔贡了。” “什么?!”立香吓了一跳,“她一个人去找魔兽女神?这太危险了吧!” “放心吧,安娜不会有事的。”士郎回想起全视之眼看到的某些画面,微笑着安抚道,“说不定,她还会给我们带回来一个巨大的惊喜。” 虽然大家还是有些担忧,但出于对士郎的信任,还是按下了心中的焦躁,继续吃起了早餐。 话题再次回到了即将兵临城下的提亚马特身上。 “如果按照目前的行进速度,提亚马特会在傍晚抵达,但昨晚埃列基伽尔说她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完成准备。”奥尔加玛丽看着迦勒底那边传来的数据,眉头紧锁。 就在这气氛无比凝重的时候,士郎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用一种深沉而严肃的语气开了口。 “其实,关于这场绝望的防守战……” 士郎微微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全场:“我有一个更好、更省力的打倒提亚马特的方法。”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就连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喝着红酒的吉尔伽美什,都微微侧目,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伊什塔尔更是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什么方法?快说快说!要是能轻松解决那个大家伙,本女神就大发慈悲地免了你之前的债务!” 士郎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伊什塔尔。 “很简单。” “等会儿提亚马特过来的时候,你就骑着你的天舟马安娜,飞到她的正前方。” “然后,你用最大的音量,对着她大喊——” 士郎深吸了一口气,学着小女孩撒娇的语气捏着嗓子喊道:“‘妈妈!妈妈!妈妈!跟我回家吧!’” 喊完之后,士郎恢复了正经的表情,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 “我保证,只要你这么喊了,提亚马特神一定就会心软,然后乖乖退兵的。”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餐厅,所有人仿佛被猴哥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啪嗒。” 藤丸立香张大了嘴巴,嘴里面包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玛修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嘴角疯狂抽搐。 “噗——咳咳咳!”奥尔加玛丽一口牛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伊什塔尔,她的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通红,最后直接黑成了锅底。 “你当本女神是三岁小孩吗?!” 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响彻了整个乌鲁克大使馆。 伊什塔尔忍无可忍,飞起一脚,直接将士郎连人带椅子一起踹翻在地,只是她不穿鞋,踹人身上的是裸足。 “谁会去喊那种丢人的台词啊!你去死吧你这个混蛋!” 看着被踹翻的士郎和暴走的女神,餐桌旁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就连一向清冷,看上去仿佛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两仪式,都忍不住转过头来看。 在这末日即将来临的沉重高压下,士郎这种时不时的不正经,反而像是一剂绝佳的良药,奇迹般地化解了所有人心中那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恐惧。 然而,笑声还未完全落下,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骚动。 一名浑身是土的乌鲁克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使馆,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吉尔伽美什面前。 “王!吉尔伽美什王!”士兵气喘吁吁地汇报道,“城……城门外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个人长着和恩奇都大人一模一样的脸,自称是金固,说要求见您!” 这句话如同在油锅里扔下了一点火星,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金固?那个率领魔兽屠杀人类的怪物?!”列奥尼达猛地站起身。 众英灵如临大敌,纷纷抄起各自的武器,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了乌鲁克的北面城墙。 然而,当众人杀气腾腾地赶到城墙上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愣住了。 晨光之中,金固正双手抱胸,孤零零地站在城门外的空地上。 他身上那件白袍还残留着昨夜的血迹与灰尘,但在他的胸口处,却散发着属于乌鲁克大杯那熟悉而温暖的魔力波动。 看到城墙上严阵以待的众人,金固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头。 “别误会……” 他用一种带着几分傲娇与僵硬的别扭语气说道。 “我只是刚好路过这里而已。” “既然你们这群旧人类这么没用,连母亲的脚步都挡不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们一把好了。” 金固冷哼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 “毕竟,我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听话的好孩子。” “对母亲稍微叛逆一下,也是在所难免的。” 站在城墙最高处的吉尔伽美什俯视着下方那个别扭的人偶,脸上不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就在众人因为金固的突然加盟而感到短暂的惊讶与欣慰时。 滴滴滴——! 尖锐的最高级别警报声突然炸响。 达芬奇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亮起,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语速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各位,情况有变。” “提亚马特的行进速度突然大幅度加快了,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巨大的威胁,正在不计消耗地全速向乌鲁克移动。” “如果按这个速度下去,恐怕比我们先前预估的时间还要更快,今天正午之前就能抵达乌鲁克。”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所有人刚刚放松的一丝神经彻底击碎。 全城的警钟再次被敲响,沉重的钟声回荡在美索不达米亚的平原上。 最后的准备时间,被残忍地压缩到了只剩下寥寥几个小时。 魔镜之中,艾蕾什基加尔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焦急。 “还差一点点……就差最后一点点了!” 她咬破了嘴唇,近乎哀求地对着众人大喊: “再给我一天时间,只要一天就好!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她挡在城外一天啊!” 她也不计一切地加快了速度,但仍然需要一天时间。 第145章 大就是强,强就是大 随着提亚马特的骤然加速,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雾墙,乌鲁克的天空被彻底夺走了属于太阳的色彩。 在那翻涌的、宛如沸腾沥青般的混沌之潮中,提亚马特那庞大无匹的身影,终于正式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肉眼视界之中。 她比任何高山都要巍峨,比任何梦魇都要恐怖。 当她停下脚步,那双充满母性的眼眸俯视着犹如蚁穴般的乌鲁克城时,缓缓地张开了嘴。 “aaaaaaaaa——” 那声贯穿了天地的呼唤,带着实质化的声波冲击,瞬间将乌鲁克外围的防御结界震出了无数裂痕。 伴随着她的呼唤,那片黑色的生命之海沸腾了。 数以亿计的拉赫穆从黑泥中疯狂涌出,它们尖叫着、嘶吼着,彻底淹没了城外的荒原,密密麻麻,疯狂地扑向乌鲁克的城墙。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拉赫穆身后,海面再次翻滚。 十一只体型远超普通拉赫穆、形态各异、散发着恐怖神威的巨大魔兽,轰然登陆! 那是提亚马特的十一子嗣。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它们本该要到冥界才会被创造出来,但此刻,或许是因为感知到了致命的威胁,这位创世母神竟然提前将它们孕育而出。 “开火,不要停!” 乌鲁克城墙上,吉尔伽美什亲自操控着王之号炮,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际。 列奥尼达率领的斯巴达方阵死死地顶在第一线,每一次盾牌的撞击都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血肉磨坊在城门前疯狂运转。 城南的高塔上,阿拉什宛如一台不知疲倦的射击机器,箭矢如暴雨般洒落,将成群的拉赫穆钉死在地上。 他看着那十一只恐怖的子嗣,甚至几度想要咏唱那句“ste”,发动流星一条跟它们爆了,能杀一个就是赚。 自己死了还能继续从英灵座下来,它们死了,那可就是真的死了,怎么算都挺划算。 但最终,他还是想起了吉尔伽美什的话,咬着牙暂时放弃了自爆的念头。 “在局势彻底崩盘之前,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东墙外,牛若丸与武藏坊弁庆浴血奋战,刀刃卷起漫天残肢断臂。 城墙的缺口处,巴御前的武士刀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所有试图越界的怪物斩为灰烬。 天空中,伊什塔尔驾驭着天舟马安娜,不顾魔力消耗地从高处疯狂倾泻金星魔弹。 “该死的大家伙,休想再往前走一步!” 伊什塔尔一咬牙,直接发动了宝具,身后出现了一片星空之门,显露出宇宙的片影。 “山脉震撼明星之薪(angaltakigalshe)!” 巨大的金星概念化作陨石轰然砸下,试图阻击提亚马特前进的速度,为艾蕾争取那宝贵的时间。 与此同时,豹人也全力爆发,密林的神力在她身上全面爆发,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 魁扎尔更是化作了一轮燃烧的烈日,直接冲入了最密集的魔兽群中。 每一次重拳与飞踢,都能引发小规模的地震。 她甚至在半空中抡起了比自己大出不知道多少倍的马尔杜克之斧,以开天辟地之势,狠狠地斩向了提亚马特的头颅! 这一击的效果斐然,巨大的神斧在提亚马特的角上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提亚马特看着那柄曾经属于马尔杜克的神斧,眼底闪过一丝悲悯,发出一声长啸。 她竟然骤然亲自出手,那巨大的手掌猛地一挥,一道恐怖的魔力光炮直接轰飞了马尔杜克之斧! 光炮的余波横扫天际,同时将伊什塔尔、豹人和魁扎尔三位神明重重地击飞了出去。 扫除了障碍的提亚马特,继续踏着黑泥,无情地向前推进。 而她的十一只子嗣,也趁着防线大乱,迅速冲破了火力网,直扑乌鲁克的正城门。 伊什塔尔刚好被打飞,狼狈地撞在了城门厚重的石壁上,一口鲜血喷出。 十一子之一的一只巨大魔兽敏锐地盯上了她,发出一声狂吼,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将这位脱力的女神直接吞噬。 就在那腥臭的獠牙即将咬碎伊什塔尔的瞬间。 “哗啦啦——” 无数散发着神圣光辉的金色锁链,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天之锁(enkidu)!” 金色的锁链宛如拥有生命的神龙,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只巨大魔兽的四肢与躯干,将其死死地钉在了大地上,动弹不得分毫! 金固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伊什塔尔,冷笑了一声。 “伊什塔尔阁下,看来还是我这具身体的机能,比你更强一些啊。” 就在这时,北方的地平线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地动山摇。 众人大惊失色,还以为是提亚马特的援军到了。 结果回头一看,却发现那是一只体型庞大、半人半蛇的恐怖魔物。 “是戈尔贡!” 那是赶回来的安娜,但她此刻已然解开了所有的封印,化身成为了魔兽女神戈尔贡的姿态。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双眼中充满了理智,还保留着属于安娜的意志。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张开蛇发,喷吐出毁灭的石化魔眼光束,一头扎进了拉赫穆的海洋中,极大地缓解了北面城墙的防守压力。 拉赫穆的数量太大,俨然已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而不再像昨日一样由南到北,乌鲁克的四方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王之号炮的响声从来没有停止过。 也得亏之前金闪闪找士郎进了货,不然现在根本不够炸的。 此外防线至今没有崩溃,士郎在其中也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他就站在箭塔上,手持长弓,每次射击都会有数以万计的璀璨流星,带着撕裂空间的引力啸叫,向着战场上疯狂洗地。 士郎的攻击根本不讲道理,那些足以让一流从者陷入苦战的拉赫穆,在他的光矢面前,连灰烬都剩不下。 一片又一片的拉赫穆从战场上被彻底抹去。 士郎的双眼中,全视之眼的光芒不断闪烁,精准地掌控着整个战场的每一个细节。 西杜丽在后方安然无恙地指挥着物资运输; 两仪在艾蕾设下的绝对庇护所中,手握短剑,蓄势待发; 立香和玛修正在王宫的安全区内,利用天命泥板辅助天草四郎进行精准的指挥调度。 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但提亚马特并没有进行任何战略性的撤退。 她似乎铁了心要死攻到底,在不断前进的同时,还数次张开嘴巴,向着后方的吉尔伽美什、立香以及奥尔加玛丽等人发射了毁灭性的魔力光炮。 “休想!” 攻向吉尔伽美什的光炮,被士郎在半空中一箭射爆,引发了剧烈的能量风暴。 而攻向立香等人的光炮,则被玛修精准地挡了下来。 有着奥尔加玛丽这个超级魔力源的近距离供魔,玛修感觉自己此刻的防御力简直强得可怕,连创世母神的随手一击都能硬撼。 然而,混沌之潮仍在蔓延,黑泥已经开始腐蚀乌鲁克最外围的城砖。 士郎咬紧牙关,如果不能在黑泥吞没城墙之前将提亚马特打入冥界,整座城市都将化为乌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伴随着血与火的惨烈燃烧。 在历经了整整一天,近乎无休止的残酷消耗战后。 从那面巨大魔镜之中,终于传来了艾蕾的解脱之声。 “完成了!” 听到这个声音,士郎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拉着引力长弓的手缓缓放下。 他体内那庞大的魔力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彻底沸腾。 伴随着士郎的意志,整个乌鲁克上空的天象瞬间发生了改变。 云层被粗暴地撕裂,一尊庞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其身躯甚至浩入群星之中的金色半人马灵体,在天穹之上悍然现界! 在那尊比提亚马特还要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伟岸神影面前,整个战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提亚马特那震天动地的长啸声戛然而止。 所有疯狂进攻的拉赫穆,都在这一刻愣愣地抬起头,那扭曲的瞳孔死死盯着天上那尊不可名状的威灵,竟然连动弹都忘记了。 士郎猛地睁开双眼,右手虚空向后一拉。 天空中的半人马威灵与他的动作完全同步,缓缓拉开了一张足以将整个地球环绕的光之巨弓。 威灵松开弓弦的瞬间,整片天空都被极致的白光彻底撕裂。 没有爆炸的声音,因为那毁灭的能量已经超越了声音传播的介质。 只一瞬间,那一发巨大的光矢便湮灭了提亚马特身前数以千万计的拉赫穆,随后精准地轰击在了提亚马特身上。 “轰隆隆!” 提亚马特的身体遭受重创,其脚下的大地也彻底崩塌。 一个深不见底、直通冥界的巨大深渊,在提亚马特的身下轰然洞开。 她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长啸,庞大无匹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如同一座倾倒的高山,向着那片无尽的黑暗与死亡之中,不可阻挡地坠落而去。 第146章 不死斩 这里是死者的国度,是万物终结的归宿——冥界。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母亲啊。” 艾蕾什基加尔站在冥界大地的中央,高高举起手中那柄燃烧着幽蓝业火的灵枪。 在这一刻,这位平时总是容易害羞、总是被伊什塔尔嘲笑的冥界女主人,展现出了属于女神最极致的威严与霸气。 其权能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法则锁链,如同天罗地网般将提亚马特那如山岳般的身躯牢牢禁锢。 提亚马特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啸,伴随她一同坠落的黑泥开始在这片大地上疯狂沸腾,试图吞噬一切。 然而,混沌之潮的本质是“孕育新生命的羊水”。 在这片本就没有生命、被死亡法则绝对统治的土地上,生命之海的蔓延遭到了史无前例的死死压制,扩张速度骤降至最低。 与此同时,乌鲁克的己方主力也紧随其后,犹如陨石般纷纷空降冥界。 士郎率先跃入深渊,稳稳地落在艾蕾的身侧。 紧接着,吉尔伽美什、伊什塔尔、魁扎尔、豹人、戈尔贡·安娜、金固、天草四郎时贞、牛若丸、武藏坊弁庆、巴御前等一众从者也悉数到场。 藤丸立香、玛修和奥尔加玛丽则没有被派到最前线,她们与两仪式一起,留在了艾蕾提前布置好的后方安全区域进行策应。 “喵呜……这里好阴森、好可怕啊!”豹人刚一落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 旁边化身为魔兽女神的戈尔贡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几条粗壮的蛇发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豹人立刻识趣地用虎爪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乖乖立正站好。 “冥界没有生命!” 艾蕾并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她猛地将灵枪顿入大地,高声宣告了冥界的绝对法则。 伴随着冥界法则的无情碾压,提亚马特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嘶鸣。 缠绕在她身上那层代表着“只要世界上还有生命就不会死去”的概念化规则,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第一重不死性,正式破除。 但这并不意味着提亚马特已经死亡,她如今只是变得可以被伤害,而非可以被彻底杀死。 作为回应,提亚马特彻底被激怒了。 她意识到,自己的孩子们是真的想要在这里将她终结。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咆哮,提亚马特的形体开始发生骇人的扭曲与膨胀。 她那原本有着女性轮廓的庞大身躯迅速崩解、重组,最终化作了一头近似于龙的巨型生物,龙体提亚马特。 就是可惜没说记得带便当。 “不好,她这是要用反创世纪覆盖冥界!”伊什塔尔则是脸色大变,立即发动攻击试图将其打断。 但是提亚马特作为创世神,对苏美尔神系的所有攻击都具有绝对的免疫力。 伊什塔尔的魔弹轰在她的鳞片上,犹如泥牛入海,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无视伊什塔尔,提亚马特展开龙翼,一种足以颠覆现法则概念结界,开始向着整个冥界疯狂扩张,试图将世界重置回创世之初。 “啧。”伊什塔尔皱起了眉头,停止了做无用的苦功。 “交给我,你们去对付那十一个麻烦的家伙。” 士郎一步踏出,悬浮于冥界的虚空之中。 为了不把艾蕾苦心经营的老家彻底炸烂,他刻意压制了魔力输出,没有全力展开那尊比群星还要庞大的威灵。 相反,他将威灵极度压缩,仅仅具现出了一尊比提亚马特的龙形态略大一圈的金色半人马灵体。 但即便如此,这尊高度浓缩了概念与魔力的半人马威灵,其压迫感依然令人窒息。 威灵拉开巨大的光弓,每一次松开弓弦,都会有数道连空间都能撕裂的光矢重重地轰击在龙体提亚马特身上。 恐怖的引力塌缩与能量爆炸,硬生生地将提亚马特那试图扩张的“反创世纪”结界给压了回去。 提亚马特愤怒地张开嘴,向着威灵喷射出恐怖的魔力光炮,洪流瞬息间便奔流而至,那模样,也不知道能轰死多少个龙之介。 然而,那尊金色半人马威灵只是随意地一挥手,如同拍苍蝇一般,一巴掌便将那道光炮拍得粉碎。 一人一神,在冥界展开了极具压制性的战斗,士郎凭借着不讲道理的火力,死死地将提亚马特按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在地面上,十一只体型庞大的魔兽也从黑泥中杀出。 那是提亚马特的十一子嗣,每一只都是拥有着神灵级战力的恐怖存在、 “杂修们,别太嚣张了!” 吉尔伽美什站在一处高岩上,王之财宝火力全开,成百上千把宝具如金色暴雨般倾泻,以一己之力压制住了两只魔兽。 另一边,巴御前正陷入苦战,一只魔兽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绕出,那覆盖着混沌之潮的巨爪直逼她的后心。 “哗啦啦——” 无数金色的锁链精准地从虚空中射出,瞬间缠绕住那只偷袭的魔兽,将其四肢与躯干死死钉在冥界的大地上。 金固悬浮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操控着天之锁。 就在这时,伊什塔尔驾驭着天舟从他身边高速掠过,顺手一发满蓄力的金星魔弹,将那只被锁住的魔兽炸得血肉模糊。 战场另一端,豹人正挥舞着武器试图卖萌,结果被一只魔兽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打飞,划出了一道极其狼狈的抛物线。 “喵啊啊啊——要死啦!” 就在豹人即将坠入黑泥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魁扎尔单手拎着豹人的后衣领,将她随手丢到了安全的岩石上。 随后,她转过头,对自己正面对的那只巨大魔兽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却又充满危险气息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家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话音未落,魁扎尔化身一轮燃烧的烈日,猛地抡起了那把马尔杜克之斧,在把打飞后,她又指挥翼龙群把斧头给自己带回来了。 这种趁手的兵器可不多见。 “所以,就用你的粉身碎骨来作为补偿吧!” 冥界的一方,士郎的威灵正将龙体提亚马特轰得连连后退;而另一方,十一魔兽与英灵们的激战,也正式进入了最为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在距离主战场较远的一处绝对安全区域内。 艾蕾什基加尔在这里设下了重重结界,将漫天的魔力风暴与四溅的黑泥尽数阻挡在外。 两仪式静静地站在这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短剑尚未出鞘。 她始终没有参与前方的任何战斗,只是紧紧地闭着双眼,犹如一尊沉默的雕像。 她的全部精神力,此刻都高度凝聚在那双连接着根源的直死之魔眼上。 立香紧张地注意着迦勒底那边传来的信息,观察着局势,随时准备下达指令;玛修举着十字大盾,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高墙般守在她身前。 奥尔加玛丽则咬紧牙关,全力运转着自身的魔力回路,通过简易的契约通道,为两仪式提供着额外的魔力稳定。 前方,艾蕾一边维持着压制混沌之潮的结界,一边利用冥界之主的权限,不断向两仪传递着提亚马特的信息。 “她的第一重不死性已经被剥夺确认,她的反创世纪结界也被士郎压制着……” 每一条信息的传来,都让两仪式的精神越发专注。 经过连日来与士郎一起拼命的魔眼开发,她对“死亡”概念的捕捉,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此刻的这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远处的苍穹之上,提亚马特的龙形态正被士郎的半人马威灵连续猛攻。 光矢引发的连环爆炸,让提亚马特发出一声声愤怒而痛苦的嘶鸣,庞大的龙躯被打得节节败退,黑色的鳞片四处飞溅。 就在提亚马特因为光矢的重击而出现一瞬间的僵直时。 两仪式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只剩下纯粹“终结”的眼眸。 在魔眼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褪去了色彩,化作了由无数黑线与点交织而成的脆弱画卷。 而当她的目光锁定在提亚马特的身上时,两仪式的呼吸微微一滞。 作为创世母神,提亚马特的身上原本不存在“死线”。 但现在,因为坠入冥界,那层“只要存在生命就不会死去”的绝对规则已经碎裂。 两仪清晰地看到了,那些代表着死亡的线,并不是没有,而是被她自身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无死”概念层层包裹着。 就像是深埋在地壳之下的岩浆,此刻正顺着第一重不死性破裂的缝隙,一点一点地渗透到概念的表层。 只要斩断那层包裹着死线的概念,就能将“死亡”强行赋予她! “看到了。” 两仪轻启朱唇,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 下一秒,她腰间的短剑骤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两仪式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远超人类极限的恐怖速度,毫不犹豫地跃出了绝对安全的结界,直奔战场的最核心地带。 然而,就在两仪式即将逼近提亚马特的瞬间。 十一只魔兽中,那只体型最为庞大、也最为警觉的子嗣首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足以威胁到母亲存在的致命危机。 它那扭曲的瞳孔猛地锁定了高速移动中的少女。 “吼!” 伴随着一声震碎岩石的狂吼,这只首领魔兽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地挣脱了天草四郎时贞布下的多重结界束缚。 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纵身跃起,如同泰山压顶般,直扑半空中毫无防备的两仪式。 那双巨爪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神威,狠狠地斩向了少女单薄的身躯。 “危险,快躲开!”立香在后方惊恐地大喊,玛修也第一时间就跃了过去。 但两仪式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完全没有去理会那只足以将她拍成肉泥的魔兽,所有的注意力依然死死地锁定在提亚马特身上的概念裂缝处。 因为她知道,有人会替她扫平一切障碍。 就在巨爪即将触及两仪式衣角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燃烧着刺目太阳烈焰的身影,以比魔兽快出数倍的恐怖速度,从侧面如同流星般飞踹而出!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是魁扎尔将马尔杜克之斧投掷而出后,快速奔袭而来,一脚飞踢踹在了那只首领魔兽的面门上。 强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开,那只体型如山般的魔兽发出一声惨嚎,巨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地踢飞了数百米远,像一枚炮弹般重重地砸进了冥界坚硬的岩石山体中,激起漫天碎石。 魁扎尔轻巧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过头对两仪式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大姐姐微笑。 “安心做你该做的事。” 随后,她转过头,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看向那只正在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爬出的魔兽首领。 “至于你这家伙,和我的自由搏击还没结束呢,就想丢下对手跑路?” 魁扎尔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脸上的笑容越发危险。 “这可不行哦,大姐姐我要生气了。” 语毕,她再次化作一轮不可直视的烈日,冲向了那只魔兽。 失去了首领魔兽的拦截,两仪式没有丝毫减速。 她的身影如同切开热刀的黄油一般,划破了混沌之潮的层层阻隔,直接冲到了提亚马特那庞大巨龙体型的近前。 在极近的距离下,透过那双散发着虹光的直死之魔眼。 她清晰地看见了缠绕在创世母神灵魂深处的、那个名为“绝对不死”的概念本体。 那并非刻在肉体上的死线,而是一道只存在于概念层面上的、极其隐秘的裂缝。 “只要存在,就能杀掉。” 两仪式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短剑划出了一道超越了物理与认知极限的完美弧线。 刀锋没有触碰任何实体,精准无比地切入了那条裂缝之中。 随后,手腕猛地一绞。 “噗嗤——” 一个极其细微、却又仿佛让整个冥界都为之颤抖的破碎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提亚马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鸣。 她身上的第二重不死性,那个“没有死亡概念”的绝对法则,被直死之魔眼从概念的层面,强行切断! 死亡,在这一刻,被刻印在了创世母神的灵魂之上。 guxvmaxiyuwuyiyerhurwuyeyou 第147章 拐走提妈,抑制力:?开什么玩 也几乎是在两仪式收剑入鞘的同一瞬间,士郎开始操控威灵进行蓄力。 这一次,他没有再动用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将光矢分裂成千上万支去进行大范围的洗地。 引力长弓之上,只搭着一支箭。 那是一支最朴实无华、甚至连刺目的光芒都内敛到了极致的纯白光矢,却是士郎降临第七特异点以来,倾尽全力射出的最强一箭。 在被直死之魔眼强行赋予了“死亡”概念的那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这位跨越了千万年时光的创世母神,终于从“绝对无法被消灭”的无敌状态中跌落,变成了可以被真正杀死的存在。 “铮!” 弓弦爆鸣,纯白的光矢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极光。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反创世纪结界的残余阻碍,以绝对必中的姿态,瞬间没入了提亚马特庞大的龙躯之中。 “轰!” 光矢精准无误地洞穿了提亚马特的神核。 母神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猛地僵住了,她仰起头,发出一声贯穿了整个冥界的悲鸣。 伴随着那声凄厉的哀鸣,提亚马特那足以遮天蔽日的身躯,开始从神核的破损处向外崩解、剥落。 与此同时,众人与十一子的战局也迎来了最终的逆转。 随着母神的落败,那十一只原本不可一世的魔兽,同时失去了力量的根源与魔力供给,气息瞬间暴跌。 “就是现在,给本王把这些丑陋的虫子彻底碾碎!” 吉尔伽美什大笑出声,趁机发动了王之财宝的最大火力。 成千上万把宝具如同金色的绞肉机,将与他缠斗已久的两只魔兽瞬间轰成了漫天肉沫。 魁扎尔高高跃起,从天而坠,犹如王从天降,一脚结结实实地贯穿了那只首领魔兽的胸膛,将其踹成了一片黑色的雾气。 另一边,戈尔贡全力睁开石化魔眼,石化光束扫过,将一只企图逃跑的魔兽彻底变成了僵硬的石像。 金固跟上攻击,几十条天之锁猛然射去,缠绕、收束,石像瞬间崩碎成无数碎块。 伊什塔尔的魔弹、天草四郎时贞的洗礼咏唱、巴御前的烈焰薙刀……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抓住了破绽,发动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最离谱的还要数梅林。 这位堂堂的冠位caster候补,此刻竟然直接抽出了一把圣剑,像个狂战士一样冲上去,一剑劈开了一只魔兽的脑袋,嘴里还念叨着“念咒语太容易咬到舌头了,还是这样比较快”。 失去了提亚马特庇护的十一子,终于在众英灵的围剿下被彻底斩杀殆尽。 “呼,终于、终于结束了。” 牛若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精疲力尽地靠在马背上。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两眼一翻,直接累得从马背上滑了下来,吓得天草四郎赶紧跑过去用治疗魔术给她回复。 豹人更是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吐着舌头一副快要升天的模样。 魁扎尔则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彰显着作为主神那深不见底的体力。 没有被梅林坑掉神性,也没有因为违背三女神盟约被惩罚,她处于巅峰状态。 而在战场的中央,提亚马特的身躯正在加速崩解。 但士郎知道,作为创世母神,作为所有生命的起源,她的意识并没有那么容易完全消散。 士郎闭上眼,体内的一百零八条魔术回路再次运转,空想具现化发动。 这一次,他没有具现各种各样神异的兵装,而仅仅只是一柄造型奇异、刀刃如同闪电般曲折,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短刃。 正是美狄亚的宝具,rulebreaker(万符必应破戒),俗称露露不累卡。 这把剑不仅能破除一切魔术契约,在特定的极致操作下,也能作为连接、切入概念与意识深处的钥匙。 士郎握住短刃,将其猛地刺入提亚马特正在消散的残骸之中。 短刃化作一道光桥,将士郎的意识瞬间拉入了一个未知的维度。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 这里没有狰狞的十一魔兽,没有滔天的黑泥,也没有冥界的阴冷。 在纯白的正中央,只有一位美丽的女性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姿态与外界那庞大的龙躯截然不同,只是一个温柔而疲惫的母亲模样。 她有着白嫩的肌肤,美丽的眼眸,头顶长着一对巨大的角。 在她的周围,散落着无数破碎的“孩子”的影像:苏美尔的神明、人类最初的祖先,甚至还有吉尔伽美什、恩奇都,以及这个特异点中出现的那些英灵们。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那些影像。 但她的手指,却只能一次次地穿过那些虚幻的泡影,什么也抓不住。 听到脚步声,提亚马特抬起头,望向了来到这里的士郎。 她的眼神中没有任何被讨伐的憎恨,反而只有一如既往的纵容与宠溺。 “你来了,在夕阳下跳高的那个孩子。” 士郎面色一僵,何意味?那两抑制力连处在虚数世界的提妈都没有放过?这也要转播一下? 有点离大谱了。 被抑制力的雷霆操作震惊了一下,士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静静聆听。 提亚马特开始自言自语般地道出了自己千万年来的苦恼。 她曾诞下无数的生命,倾尽自己的一切去爱着每一个孩子。 可是,孩子们从不留在她的身边。 他们长大了,就以她为跳板离开了,去往了更远的世界,去建立属于自己的文明,甚至为了摆脱她的阴影而向她拔剑相向。 “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提亚马特的声音在纯白的空间中回荡,带着无法释怀的孤独与哀伤。 “明明我一直深爱着孩子们……难道,这份爱是错误的吗?” 士郎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距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停下脚步,然后说:“你的爱没有错。” “没有母亲的爱,就不会有后来所有生命的繁荣,也就没有现在的人类史。” “但是,孩子是不可能永远留在母亲身边的。” 士郎看着这位伟大的创世母神,轻声接续道:“孩子从婴幼儿长到成年,一直在不断地学习、成长。” “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母亲的羽翼下,时刻需要母亲的庇佑。” “恰恰相反,绝大多数的孩子在长大后,想的都是自己终于有了力量,能反过来去庇佑、去照顾年迈的母亲。” “这是生命延续的必然方式,也是一代代人将感情与希望传递下去的羁绊。” “这是人类的传承。” 提亚马特愣住了。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低下头,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问道:“那么……现在的人类,你们,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士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能,我们有自己的世界,不可能留下来陪着你。” 提亚马特的眼中瞬间浮现出绝望的灰暗,仿佛整个世界都要随之崩塌。 但就在这时,士郎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我可以帮你从那片暗无天日的虚数世界里出来。” 提亚马特猛地抬起头。 “虽然我们不能回到你身边,但你可以去到孩子们的身边。” 士郎微笑着解释道:“我有办法,让你能够突破世界抑制力的排斥,以一种不会毁灭世界、也不会被世界所排斥的全新形态,真正地来到现世。” “你可以去看看你的孩子们如今生活的那片大地,去闻闻真正的花香,去听听海浪的声音。” “虽然换了一种方式,但这同样是陪伴。” 提亚马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红发青年。 她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消化这句话的意思——虽然孩子们不能回到自己身边,但自己可以去孩子们身边? 好像……也差不多? 提亚马特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属于母亲的温柔微笑。 “好。” 随着这个“好”字的落下,纯白的心象空间开始如同融化的冰雪般逐渐消散。 创世的母神,终于放下了千万年来的执念,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安心地沉入了安眠。 第148章 士郎是大骗子,必须榨干他的腰 随着心象世界的消散,士郎的意识重新回到了冥界的现实之中。 外界的冥界大地上,提亚马特正在金色的光芒中迎来最后的终结。 没有了执念的支撑,那具庞大的龙躯彻底崩解,化作了漫天璀璨的金色光点。 它们如同逆飞的雨,从昏暗深邃的冥界深渊中升起,向着那遥远的天空飘散而去,仿佛一场盛大而唯美的落幕。 同时伴随着母神的消散,一直肆虐的混沌之潮也失去了权能的支撑。 那些漆黑的泥浆开始迅速干涸、硬化,在冥界干燥的大地上化为了一层层漆黑的污渍。 地面上残存的拉赫穆们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刺耳的悲鸣,它们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一般,在绝望的挣扎中纷纷崩碎,化作黑灰随风而逝。 冥界的上空,被提亚马特撕裂的阴霾正在缓缓闭合。 戈尔贡站在一处断崖上,静静地注视着那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发出了一声叹息。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稚嫩的声音,从她庞大的体内传了出来,那是属于安娜的声音。 “母亲,永别了,愿您在星海的彼端,能找到真正的安宁。” 稍远处,金固看着消散的母神,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伤感。 “母亲啊,您真的选错孩子了。” 他低声自语着:“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孩子,我也没能完成您赋予我的使命。” 金固没有回头去看提亚马特最后消散的画面,他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地面。 就在那里,在冥界这片万古荒芜、充斥着死亡气息、从未有过任何生命萌芽的焦土上。 一株嫩绿的幼苗无声无息地破土而出。 随后,在金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它悄然绽放成了一朵毫不起眼,却又纯洁无瑕的白色小花。 金固怔怔地看着那朵花,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柔软。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片脆弱的花瓣,但在距离花朵仅有几毫米的地方,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或许,这就是他作为一个虚假的人偶,来到这个世界、走过这一遭的意义吧。 在满是死亡的绝境中,见证了一次微不足道,却又真实存在的生命奇迹。 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岩石上,吉尔伽美什静静地站立着。 他双手抱胸地注视着那个别扭的人偶,以及他脚边的那朵白色小花。 这位向来高傲的英雄王没有走上前,也没有开口说出“留下来,乌鲁克还有你的位置”之类的话。 英雄王从来不说这种矫情的话,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方式,进行了这场无声的告别。 核心区中,艾蕾也缓缓放下了高举已久的灵枪。 战斗彻底结束了,但她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片被当作最终战场的冥界大地——此时这里已是满目疮痍。 提亚马特坠落砸出的恐怖深渊、十一魔兽激烈交战碾压出的巨大裂谷、混沌之潮干涸后留下的大片污渍。 原本就荒凉的冥界,此刻更是如同末日废土般凄惨。 艾蕾轻轻叹了口气,肩膀无力地垮了下来,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果然……又变成这样了。”她低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奈,“本以为能守护住什么,结果到头来,我的世界还是什么都没有剩下。”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落下。 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魔力波动,突然在她的身后爆发开来。 艾蕾错愕地转过头,只见士郎正站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高举双手。 他体内的一百零八条直通根源的魔术回路正全速运转,空想具现化的力量被毫无保留地释放到了最大。 耀眼而温和的光芒从士郎的掌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如同温柔的春风,拂过了这片死寂的土地。 奇迹,在所有人的眼前上演了。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被混沌之潮污染的焦土瞬间褪去了黑色,重新变得肥沃而充满生机; 巨大的裂谷在魔力的牵引下发出轰鸣,自行合拢平复; 干涸的污渍被不知从何处涌出的清澈地下泉水冲刷殆尽。 紧接着,无数绿色的嫩芽如同变魔术般破土而出,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绽放为了一片一望无际、五彩斑斓的花海! 白的、黄的、紫的、粉的……那不是用魔力勉强凝结出来的虚影,而是实实在在、散发着芬芳与生机的鲜活花朵。 风一吹过,花海翻起彩色的波浪,将冥界原本的阴冷与死寂一扫而空。 艾蕾呆呆地立在花海的正中央,金色的双马尾在花丛中微微摆动,她甚至能感觉到花瓣拂过小腿时的那种柔软触感。 “这、这是?” “我说过,事成之后,会帮你种满鲜花的。” 士郎站起身,穿过花海走到艾蕾的面前,朝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 “虽然晚了一点,但这片花海,就当是给你的谢礼吧,如果你喜欢的话,就收下吧。” 艾蕾死死地捂着嘴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傲娇地反驳,而是用尽全力点了点头,脸上挂着这千万年来,在冥界之中绽放出的最美丽也最灿烂的笑容。 而在远处的山坡上。 伊什塔尔抱着胳膊,看着置身于浪漫花海中的艾蕾和士郎,酸得牙根都快咬碎了。 她没好气地踢飞了一块石子,撅着嘴冷哼了一声。 “哼!本女神在地面上的神殿,也没见他这么上心过!” “这个偏心的混蛋!” 说到这里,伊什塔尔突然想起了什么,眼角猛地一抽。 在白天的时候,这个混蛋还信誓旦旦地忽悠自己,说有个更好的办法对付提亚马特,就是让自己冲上去大喊“妈妈跟我回家吧”。 害得自己当时差点羞愤得背过气去,直接给了他一脚。 “结果到头来,他自己跑去用宝具侵入提亚马特的内心世界去忽悠人家了!” 伊什塔尔气得直跺脚,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不仅偏心,还是个骗子,等回去之后,本女神一定要把你的钱包全部榨干!” 第149章 后日谈 随着冥界的大地被鲜花覆盖,空间转移的逆向通道也彻底稳固。 众人顺着来时的地洞,一路向上,终于重返了地表。 当士郎第一个从地洞中跃出,重新沐浴在美索不达米亚那温暖的阳光下时。 乌鲁克的城墙上,那些已经严阵以待、神经紧绷了整整一天的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苍穹的欢呼声。 “赢了!王和英雄们赢了!” 城门轰然大开,一道穿着素雅长裙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那是西杜丽。 这位平日里最注重礼仪与克制的祭司长,此刻完全顾不上什么仪态,跌跌撞撞地跑在最前面。 她甚至忘了先向吉尔伽美什行君臣之礼,而是直接扑了过去,紧紧抓住了王的手臂,上下打量。 随后,她又像个惊慌失措的姐姐一样,跑向列奥尼达、牛若丸、阿拉什……去确认每一个英灵的状况。 当她数到最后,发现所有出战的英灵和神明一个都没少,全都完好无缺地站在阳光下。 这位坚强的辅佐官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脸当众痛哭出声。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吉尔伽美什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她的哭相,嘴里嘟囔着“真是难看”。 但站在一旁的士郎却敏锐地捕捉到,这位高傲的英雄王,眼底分明闪烁着一抹如释重负的温柔。 “好了,既然仗打赢了,怎么能没有犒劳勇士的酒肉?” 吉尔伽美什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指向乌鲁克王宫。 “去把最大的宴会厅给本王打开!远坂士郎,给本王把最好的手艺拿出来!” “保证让你们把舌头都吞下去。”士郎笑着挽起袖子。 虽然冥界一战消耗了众多魔力,但对于拥有百零八条直通根源回路的士郎来说,片刻之间便已恢复如初。 没过多久,大使馆的宴会厅里便飘出了令人灵魂都在颤抖的霸道香气。 一盘盘散发着金色光芒的极品料理摆满了长桌,其奢华规格超越了以往的任何一次。 吉尔伽美什更是亲自打开了王之宝库,将里面珍藏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美酒成排地搬了出来。 “今天,这里的酒肉无限供应!” “给本王尽情地喝!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宴会上,所有并肩作战的英灵、神明和人类齐聚一堂,展现出了一幅热闹非凡的众生相。 列奥尼达狂野地撕扯着烤肉,将斯巴达人的豪迈发挥到了极致,直接把纯度极高的美酒当凉水一样往嘴里灌。 阿拉什终于不用再紧绷着神经盯着远方拉弓了,他懒洋洋地瘫在宽大的椅子上,手里一刻不停地夹着发光料理。 牛若丸和武藏坊弁庆挨在一起,主公文雅地小口品尝着刺身,而作为家臣的武僧则粗犷地大口灌酒,不时发出豪迈的大笑。 巴御前难得放下了武者的矜持,小口抿着甜酒,小脸上浮起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天草四郎时贞和风魔小太郎一左一右坐在角落,一个优雅地品鉴着士郎特制的餐后甜品,一个则局促不安地试图用忍者的礼仪去对付面前的烤肘子。 西杜丽今天没有再以辅佐官的身份站在一旁伺候,而是被吉尔伽美什亲自点名,受宠若惊地坐在了王的次席。 而另一边,酒过三巡的魁扎尔喝得兴起,直接一把勾住了士郎的肩膀。 “嗝……士郎,说好了的哦!等这顿饭吃完,我们什么时候去约会入洞房啊?” 底下喝得烂醉的豹人立刻举起虎爪跟着起哄:“入洞房!入洞房!” 伊什塔尔趁着大家不注意,正鬼鬼祟祟地把桌上的高档宝石装饰品往自己的口袋里塞。 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的两仪式停下筷子,用一种看不可回收垃圾的不屑眼神,静静地扫了她一眼。 伊什塔尔动作一僵,随后理直气壮地回瞪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反倒更快了。 我本来就是乌鲁克守护神,这些宝石本来就是我的,我拿点怎么啦? 毫无问题! 藤丸立香和玛修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笑着看这群英灵闹腾,芙芙则趴在桌面上,专心致志地对付着自己那份特供食物。 奥尔加玛丽坐在士郎的右手边,只是安静地吃着饭,时不时脸红着偷瞄一眼士郎。 至于体型过于庞大的安娜·戈尔贡,则在露天的广场上拥有了一大桌独立的饭菜。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大殿紧闭的窗户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金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窗外,他双手抱胸站在阴影里,别开头不看任何人,用一种别扭的语气说道: “别误会,我只是路过这里……刚好闻到味道而已。” 吉尔伽美什端着酒杯,连头都没抬一下:“路过就给本王滚进来,别站在窗外碍眼,影响本王喝酒的兴致。” 西杜丽微笑着站起身,端着一盘士郎提前打包好的烤肉走到窗边,双手递了过去。 “趁热吃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金固盯着那盘肉看了好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轻巧地从窗户跃了进来,落在了大殿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座位上。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埋头干饭,但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很仔细。 随着夜色渐深,宴会在无尽的欢乐与一丝微妙的伤感中,逐渐走向了尾声。 魁扎尔第一个站了起来,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展现出惊人的曲线。 “大姐姐我决定了!反正回南美也没什么急事,我就留在这片大地上,继续当一小段时间的自由女神好了!” 伊什塔尔一听魁扎尔不走,顿时也斗志昂扬地站了起来:“既然这只母蛇不走,本女神当然也不走!” “这片美索不达米亚可是本女神的地盘!”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要是能多给本女神上供一些宝石,我就勉为其难地继续守护这座城市。” 艾蕾通过魔镜远程参与了宴会,她看着镜子那头热闹的景象,微微一笑。 “我的冥界现在已经有满地的鲜花了,我就暂时不回地上凑热闹了。” 说到这里,她通过镜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偷塞宝石的伊什塔尔。 而天草四郎时贞、牛若丸、武藏坊弁庆等被吉尔伽美什召唤而来的从者们,则端起了酒杯。 他们向着王座上的吉尔伽美什敬了最后一杯酒,身体开始缓缓化作金色的灵子,向上飘散。 “愿武运昌隆,吉尔伽美什王。”牛若丸深深地鞠了一躬。 弁庆大笑着和士兵们碰了最后一次杯,所有的疲惫与荣耀,都在这一刻回归了英灵座。 英灵们也随后一一回归了英灵座。 而随着提亚马特的彻底消散以及魔术王投放在这个时代的圣杯被迦勒底回收,第七特异点的核心扭曲终于失去了力量的源泉。 那笼罩在美索不达米亚上空的阴霾开始自行散去,时间与空间的法则正在抑制力的修正下缓缓复原。 达芬奇的半身全息投影出现在大殿中央,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各位,报告一个好消息。” “根据迦勒底的观测,被混沌之潮污染的波斯湾正在一点点恢复湛蓝,那些龟裂焦黑的大地上,也开始重新萌发出嫩绿的草芽了!” 迦勒底的控制室内,随之响起了毫无保留的掌声。 罗曼尼瘫坐在转椅上,欣慰地笑了笑。 他像个逃课的差生一样,迅速从桌子底下端起一块藏好的草莓蛋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地挖了一大勺。 但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示巴女王早就端着咖啡,核善地盯住了他手里的勺子。 而在乌鲁克城外的露天广场上,另一场告别也正在静悄悄地进行。 安娜·戈尔贡的两份意识正在精神空间内进行交谈。 作为第七特异点里一位极特殊的存在,戈尔贡其实并非泛人类史中被讨伐的那位美杜莎。 被召唤到特异点的从者安娜,是美杜莎仍保持理智的“女神时期”形态。 后来当金固用圣杯的力量唤醒她体内的怪物性质时,安娜通过自残将自己的“怪物之核”强行分离出去。 这分离出的部分与提亚马特的神力结合,就诞生了独立的魔兽女神戈尔贡。 但究其本质,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的不同侧面,类似于两仪式与两仪织的关系,却又在命运的捉弄下变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 而现在,随着提亚马特权能的消散,她们也迎来了最终的合一。 此前的安娜找到戈尔贡,只是将她们的力量合而为一,以便于能够对抗提亚马特,如今则是重新变回完整的一个人。 既是女神,也是怪物,也是英灵。 她转头看了一眼乌鲁克,最终视线落在了同样在悄悄关注她的士郎身上,低声道:“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然后离开了,也不知道是回英灵座还是星之内海。 只是士郎知晓,下次见面,她应该会以自己熟悉的“r姐”形态现世。 虽然萝莉安娜也很好,但r姐也很不错就是了。 同一时刻,乌鲁克北门的城墙之上。 金固独自一人站在女墙边,望着远方重新焕发生机的平原。 吉尔伽美什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城墙,安静地站在了他的身侧。 两人并肩站着,听着城内传来的欢庆声,沉默了许久许久。 直到金固转过身,率先打破了这份平静。 “我要走了。” 金固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散发着温热光芒的黄金圣杯,递向了吉尔伽美什。 “这是你的东西,现在还给你。” 吉尔伽美什双手抱胸,连看都没看那个价值连城的圣杯一眼。 “少在这自作多情了。”他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傲慢,“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收回的道理,拿着它,爱去哪去哪。” 金固苦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点点绿色的光斑正在从他的指尖逸散。 因为他是由这个特异点所创造出的“伪存在”,没有丰功伟绩,也没有历史的传唱,他无法成为英灵,也无法去往英灵座。 随着特异点的彻底修复,他这个名为金固的人偶,将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彻底底地抹除,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金固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那不可避免的虚无结局。 “阿赖耶,别装死了,出来干活。”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城墙的另一端传来。 士郎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对着虚空很不客气地喊了一嗓子。 下一秒,一股代表着全人类无意识集合体的宏伟力量,瞬间降临在了城墙之上。 阿赖耶没有任何废话,一股金色的光束直接笼罩了即将消散的金固,将其存在的信息、在这个特异点中经历的一切,强行录入了英灵座的灵基库中! 原本已经透明的身体,在灵基的锚定下重新稳固了片刻。 金固猛地睁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发现,自己竟然成真了。 他不再是一个注定消亡的人偶,而是获得了一个通往英灵座的名额。 金固抬起头,神情极其复杂地看向那个红发青年,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带着轻颤的:“谢谢。” 绿色流星划破天际,金固带着真正的灵魂,回归了英灵座。 时间来到黎明时分。 魁扎尔骑上了那头巨大的翼龙,绝美的面庞上挂着标志性的爽朗笑容。 临行前,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地一把搂住了士郎的脖子,在他脸颊上极其响亮地亲了一口。 “士郎,我走了之后可不准忘记我哦~说好的约会可不许逃掉,不然……桀桀桀~” 至高善神露出了一个并不善良的邪恶笑容。 豹人蹲在翼龙背上,朝众人挥舞着虎爪:“拜拜啦!” 两仪式站在士郎身旁,看着骑着翼龙远去的魁扎尔,又看了看远处天舟上正鬼鬼祟祟偷看这一幕、气得直咬手帕的伊什塔尔。 她理了理袖口,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吐槽了一句: “你的桃花,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重量级。” 士郎默默地擦了擦脸颊上的唇印,干咳了几声,果断选择了装死不接话。 晌午时分,迦勒底的灵子转移装置进入了最后的校准阶段。 立香、玛修和奥尔加玛丽即将返回迦勒底,去准备追踪魔术王盖提亚的下落。 在城门口等待出发的空隙,两仪式走到了士郎的面前。 “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也该回去了。”她清冷地说道。 士郎微笑着点了点头,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直接撕开了一道直通1998年的时空之门。 “回见,式。” “嗯,回见,士郎。”两仪式跨了进去,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第150章 杀生院祈荒也要当好女孩 从者们、几位女神和两仪式等人离开后,现场一下就清净了许多,迦勒底一行人发现特异点已然修复完成,人理奠基值恢复正常以后,也开始准备返程。 一直忙碌到中午,终于进行到最后一步,士郎见状,招呼她们正好吃个饭再走也不迟。 一开饭,梅林、伊什塔尔等人闻着味又跑了过来,毕竟说不准下次要什么时候才能吃到。 “哎呀呀,毕竟回了阿瓦隆之后,就只能吃些没有味道的梦境了,请允许我再蹭这最后一顿饭吧。”梅林笑眯眯地擦了擦嘴角。 对此,众人没有什么反应。 “灵子转移程序已就绪,坐标锚定:公元2015年,南极迦勒底。” 刚吃完不久,达芬奇的声音便通过通讯器传来,大厅中央亮起了一道直通天际的璀璨光柱。 “大家,再见了!” 藤丸立香拉着玛修的手,踏入了光柱之中。 奥尔加玛丽也朝着士郎挥了挥手。 “芙!芙呜!”芙芙蹲在玛修的肩头,发出了一声清脆而悠长的叫声,似乎在道别。 伴随着光芒的闪烁,迦勒底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特异点中。 梅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白袍,手中的法杖化作点点花瓣消散。 “那么,我也该退场了。” “能在有生之年吃到如此美味的料理,见证如此精彩的剧目,真是不虚此行。” 梅林朝着士郎微微鞠了一躬,随后主动解除了召唤术式,化作一阵绚烂的花朵,回归了阿瓦隆。 光芒散去后,整个第七特异点的异客,就只剩下士郎一人……或许伊什塔尔也能算半个。 “好了。”士郎拍了拍手,转过身,看向了跑来蹭饭的伊什塔尔,以及魔镜里的艾蕾,“接下来,就是处理你们两位的事情,以及兑现我的承诺了。” 他答应过,要将艾蕾带去现世,也要将那位孤独的创世母神提亚马特从虚数世界中解救出来。 听到这话,伊什塔尔眼中满是不舍,但她还是维持着高傲的姿态走到士郎面前。 “本女神在这个时代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不过你给我记好了,远坂士郎!” 伊什塔尔伸出手指,用力地点了点士郎的胸口。 “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本女神绝对会以真正的女神姿态、用我原本的绝美面貌来找你的。” “而不是如今这副借用人类女孩身体的凭依之貌。” “到时候,你可要做好准备来迎接我!” 士郎看着她那副模样,温和地笑了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一定扫榻相迎。” 听到这句承诺,伊什塔尔的脸颊微微一红。 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众人最后一眼,随后化作一道金星的光芒,直接脱离了这具躯壳,回归了星之内海。 随着女神意识的抽离,那具身体突然猛地向后倒去。 士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怀中的少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属于远坂凛的本我人格,终于重新上线了。 “唔……头好痛。”凛揉着太阳穴,记忆开始在脑海中飞速复苏。 当她看清眼前搂着自己的士郎,以及周围的环境时,先是愣了两秒,随后整个人如同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那个不知廉耻的笨蛋女神,竟然用我的身体做了那么多丢人的事情。” 凛气呼呼地攥紧了拳头,随后一把死死地搂住了士郎的手臂,仿佛生怕他跑了一样。 她猛地转过头,用充满杀气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魔镜中的艾蕾什基加尔,摆出了一副正宫宣誓主权的凶悍模样。 “还有你,冥界的阴沉女!” 凛咬牙切齿地指着镜子里的艾蕾:“你竟然敢在冥界七重门那里,问士郎‘谁是最美丽的’和‘谁是最适合当妻子的’这种送命题?!” “我告诉你,士郎的妻子只能有一个的话,那只可能是我远坂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哪怕是冥界的女主人艾蕾,也被吓得在镜子里连连后退。 “我、我那个时候只是在履行冥界的职责嘛……你凶什么凶!”艾蕾委屈地反驳,但显然底气不足。 士郎看着这熟悉的修罗场起手式,顿时感到一阵头大。 他连忙伸手环住凛的腰,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地安抚了好半天,许下了一堆诸如“每天做大餐”、“陪你逛街买红宝石”的丧权辱国条约,这才勉强把这位炸毛的大小姐给顺了毛。 安抚好凛之后,士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着手解决最后、也是最困难的问题。 将艾蕾的真身带去1994年的现世并不算难,以他如今的实力足以强行锚定她的灵基。 但要将提亚马特从世界内侧的虚数空间中捞出来,还要赋予其肉身,这可是实打实地在违背世界的常理。 士郎闭上眼睛,魔力开始向虚空深处蔓延。 然而,就在他的概念即将触及虚数世界的那一瞬间,一道气急败坏的萝莉音突然在士郎的脑海中炸响: “停停停!给我住手啊!” 紧接着,虚空中泛起阵阵无形的涟漪,抑制力·阿赖耶的代行意志直接跳了出来。 阿赖耶化作一个模糊的萝莉光影,对着士郎一通控诉。 “你竟然要把一位beast直接带去泛人类史的现世?” 看着眼前的阿赖耶,士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敷衍地掏了掏耳朵。 泛人类史的现世现在本来就有不止一位beast,德拉科就在沙条家,经常跑来远坂宅串门,再加上他自己算八分之一,还有利维坦、阿斯莫德等人,还能再凑一个。 再多一个提亚马特也不算多嘛。 “少在这给我扣大帽子。”士郎翻了个白眼,“有屁就放,别拐弯抹角的。” 被士郎一句话怼了回去,阿赖耶的光影明显僵硬了一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话锋一转。 “咳咳,其实吧,要把提亚马特带过去,也不是完全不行。” “但是……得加钱!” 阿赖耶搓了搓无形的手,提出了一个交易条件。 “我可以释放提亚马特的本体,并且允许她以危害大幅降低的幼体形态在现世活动。” “但作为交换,你必须帮我处理掉一个潜在的beast隐患!” 士郎挑了挑眉:“谁?” “beast·iii,杀生院祈荒。”阿赖耶道。 听到这个名字,士郎的眼神微微一凝。 如今的时间线是1994年的冬木市,距离那个令整个世界陷入绝望的第三之兽成型,还有着很长的一段时间。 现在的杀生院祈荒,还没有成为那个视全人类为玩物、欲将地球化为极乐净土的魔性菩萨。 此时的她,仅仅只是一个身患绝症、被邪教信徒们孤立和利用的柔弱尼姑。 她正绝望地坐在病床上,试图通过网络寻找能够治疗自己疾病的微茫希望——也就是玩家们口中俗称的“吉祥院”形态。 杀生院祈荒 “只要你能解决这个隐患,无论是趁她还没有堕落之前将其提前抹杀,还是用你的方式将她无害化,还是别的什么,都可以。” 阿赖耶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拜托了,士郎!” 因为士郎万我归一,阿赖耶手底下的打工仔直接少了一大半。 黑a没了,它拿什么去对付杀生院祈荒啊? 只能又哭又闹的跑来求士郎出手。 士郎思索了片刻,痛快地点了点头:“成交。” 见士郎答应,阿赖耶顿时如蒙大赦,连连表示自己愿意相信士郎一定能够做到,愿意提前把提亚马特释放出来。 “那就这样说好了。” 阿赖耶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动用抑制力的特权,强行从虚数空间中撕开了一道裂缝,将提亚马特的本体释放了出来。 庞大的黑泥气息刚刚泄露出一丝,士郎便瞬间出手,全力催动空想具现化,魔术回路全功率运转。 与此同时,从虚数空间中苏醒的提亚马特也感知到了士郎的意图。 为了能够去看看孩子们的现世,这位伟大的母神毫不犹豫地配合着士郎,为自己施加了c+++级别的自我封印。 耀眼的白光在庭院中炸开,吞没了那庞大的阴影。 当光芒散去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再是那遮天蔽日的创世之龙。 而是一个身高一米四、穿着一身白裙、头顶长着一对精致小角的萝莉妈妈版小女孩——相对于其他形态而言,现在她头上的角确实只能算小角。 妈妈抱抱! 幼体提亚马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士郎,又看了看周围的远坂凛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自己竟然真的出来了! 好耶! 士郎见提亚马特的事解决了,便转过头,看向魔镜中的艾蕾。 “准备好了吗?艾蕾,我们要回去了。” 艾蕾点了点头,提着裙摆,直接通过士郎构建的时空通道,以真身跨越了世界的屏障,降临在了大厅之中。 一切准备就绪。 士郎左手牵着乖巧的幼体提亚马特,右手被气鼓鼓却又紧紧贴着他的远坂凛死死抱住,身后还跟着满脸好奇与期待的艾蕾什基加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王座上的吉尔伽美什和他旁边的西杜丽。 “特异点最后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吉尔伽美什。” 金闪闪端起酒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回你的吧。” 士郎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直通1994年冬木市的时空之门,在众人的面前展开。 “走吧,”士郎轻声说道,“我们回家。” 伴随着光芒的闪烁,士郎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后。 第七特异点绝对魔兽战线的风波,在此刻画上了最圆满的句号。 第1章 时臣:我早已麻木,就好像住在铁盒 跨越时空之门的瞬间,周围的光影被拉扯成绚烂的流线。 士郎走在最前方,左手牵着乖巧的幼体提亚马特,右手则被远坂凛死死抱在怀里,身后还跟着提着裙摆、满脸好奇与紧张的艾蕾什基加尔。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失重感,四人稳稳地落在了远坂宅宽敞的后院草坪上,这里正是士郎提前锚定的时空坐标。 落地的瞬间,士郎立刻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体内那原本澎湃如海的魔力虽然未减分毫,但他的骨骼、肌肉与视线高度,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水。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便从第七特异点中那个挺拔的十八岁青少年,退回了七岁孩童的稚嫩模样,已经经历过几次随地大小变,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仅是他,紧紧抱着他手臂的远坂凛,也同样遭到了“退货”处理。 在乌鲁克时,因为被巫女强行召唤并作为女神的凭依体,凛的灵基适应性让她的身体短暂成长到了少女时期。 而现在,她也随之变回了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凛松开士郎的手臂,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毫无起伏的平坦胸口,又看了看短了一截的手脚,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作为实质上的同一个人,伊什塔尔和艾蕾用这具身体做过的所有事情,她全部都一清二楚,并没有平行世界其她远坂凛的情况,只不过她的意识大部分情况下都被女神压制而已。 但此刻特异点里的记忆正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包括在冥界七重门前逼问士郎的“送命题”、在乌鲁克的城墙上并肩看星空,甚至还包括伊什塔尔试图亲吻士郎却摔了个狗啃泥的丢人画面! 强烈的羞耻感与不甘心交织在一起,让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士郎注意到了凛那变幻莫测的脸色,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凛,你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特别好。”凛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 相比起凛的暴躁,初次来到现世的提亚马特则显得兴奋异常。 这位被封印了绝大部分权能的创世母神,此刻就像个真正的小女孩一样,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就是现世的空气吗?虽然没有神代的魔力浓郁,但有着别样的生机呢。”提亚马特感叹道。 而艾蕾则完全相反,她紧张地缩在士郎的身后,怯生生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现代宅邸。 远坂宅内,此刻正灯火通明。 虽然士郎离开前留了“有事离开一周左右”的纸条,但凛可是被乌鲁克巫女的术式直接强行拉走的,根本没来得及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而且说是一周,但现世的时间实际上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周。 过去的三周里,远坂宅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摩根动用了千里眼,才查明凛和士郎被卷入了美索不达米亚的特异点,而且士郎身边还围着一群对她图谋不轨的女神。 摩根曾无数次试图打开通道追杀过去,但每次快要成功时,总会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暗中干扰,导致功亏一篑。 这让她每天都处在暴走的边缘。 而更糟糕的是阿尔托莉雅的状态。 她已经整整三周没有吃上士郎亲手做的饭了! 虽然远坂葵的厨艺相当不错,但对于阿尔托莉雅来说,普通人的饭菜根本填不饱那无底洞般的胃。 此刻的她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窝微陷,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呆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枯萎气息。 更要命的是,没有士郎在身边进行亲密接触来充电,她感觉自己已经极度虚弱了。 莫德雷德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因为妈妈不在,她连饭都吃不香了。 利维坦整天泡在水下生态房里不出来,水温因为她心情低落而降了好几度,每天只会幽怨地唱着“士郎、还没、回来、好想”。 贝尔芬格关在房间里打游戏,但阿斯莫德偷看过,这位宅天使抱着的士郎抱枕已经被蹭得起了毛边,游戏角色更是连续死了三十几次。 就在整个客厅弥漫着暴风雨前宁静的气息时,后门突然传来了把手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被推开,士郎牵着提亚马特,身后跟着艾蕾,迎着众人走进了明亮的客厅。 “我回来了。”士郎轻声说道。 听到这话的瞬间,所有人的表情同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摩根的视线先是死死锁定在士郎身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当她的目光扫到士郎身后那两个陌生的女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阿尔托莉雅原本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闻到了士郎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呆毛猛地竖得笔直。 “妈妈!”莫德雷德从地上一跃而起。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直待在士郎房间里的美游飞奔而下。 她的眼泪断了线般往下掉,直接扑进了士郎的怀里:“士郎……士郎终于回来了!美游好想你……” 阿斯莫德展开六翼试图冲过去要抱抱,却被摩根一把无情地拽住了后领。 这热闹感人的重逢画面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就被一声冷冰冰的质问彻底打破。 “士郎,你离开这么久,连一个消息都不传回来。” 摩根端坐在沙发上,手中的茶杯被她捏出了清晰的裂纹。 她冷眼看着躲在士郎身后的两人:“现在还带了两个陌生女人回来,她们是谁?” 还没等士郎开口解释,满肚子委屈的远坂凛抢先一步爆发了。 “还能是谁?他去了一趟几千年前的美索不达米亚,不仅打败了创世母神,还把冥界的女主人给拐回来了。” 凛指着提亚马特和艾蕾,醋意大发地控诉:“而且这个长角的小女孩,就是提亚马特本人。”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冥界之主、创世母神? 时臣和葵对视了一眼,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们已经彻底麻木了,哪怕士郎明天带个外星人回来,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 第2章 妈妈力高达16的提无力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众人的注意力才被稍稍转移。 望去,摩根刚刚将被捏碎的茶杯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她端坐在沙发上,目光在提亚马特和艾蕾什基加尔之间来回游走。 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让初来乍到的艾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整整三周,杳无音信。”摩根的声音虽然轻柔,但却令人毛骨悚然。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士郎面前:“我在用千里眼观测的时候,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哦。” “伊什塔尔、艾蕾什基加尔、魁扎尔、两仪式,还有那个叫安娜的女孩以及奥尔加玛丽。” 每念出一个名字,摩根周身的低气压就沉重一分。 “你在那个时代倒是过得多姿多彩,每当我看到一个新女人凑到你身边,我的心情就十分不美妙。” 她那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危险的微笑,随后猛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死死揪住了士郎的脸颊。 “疼疼疼……摩根,你听我解释!”士郎含糊不清地求饶,却完全不敢挣脱。 摩根一边用力往两边拉扯着他的脸颊,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眼神中满是愤懑。 “我曾无数次试图打开跨越时间的通道过去找你,但每次快要成功的时候,总会有某种莫名其妙的阻力在暗中作祟。” 她知道那是某不干正事的鸽子在搞鬼,但这份怒火总归要找个人泄一泄。 看到士郎被扯得眼角泛泪,她才冷哼一声,心头那股憋了三周的邪火总算稍微平息了一些。 而就在这时,一直瘫倒在沙发上的阿尔托莉雅,宛如游魂般站了起来。 曾经威风凛凛的骑士王,此刻步伐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头顶的呆毛更是无力地紧贴着发丝。 她一言不发地走到士郎面前,用一种极其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士郎被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揉着脸颊问道:“阿尔托莉雅,你怎么了?” “三周。”阿尔托莉雅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你知道这三周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已经整整三周,没有吃到你亲手做的饭了。” “换算下来,你欠我将近一百顿大餐,外加无数次下午茶。” 每一个字都透着仿佛大不列颠再次灭亡般的沉重,让士郎顿时一阵心虚。 一旁的莫德雷德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拼命点头附和:“没错!妈妈,我也是!每天吃别人做的饭,我都快饿瘦了!” 阿尔托莉雅没有理会莫德雷德的抢白,而是继续用虚弱的语气补充:“而且没有你在身边,我心力交瘁,状态每况愈下。” “我现在非常虚弱,需要立刻进行治疗。” 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她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她还是毫不客气地整个人靠在了士郎身上,疯狂贴贴补充能量。 “士郎,终归,好。” 而伴随着一阵空灵的歌声,利维坦也终于抵达战场,水珠顺着她海藻般的长发滴落在地板上。 而贝尔芬格则慢吞吞地走出房间,打了个哈欠后,直接走到士郎身边,靠着他的另一侧肩膀闭上了眼睛,直接给美游都给挤走了,只能楚楚可怜地抱着士郎的腰,死不放手。 对于这位怠惰的天使来说,这种安静却持久的接触,就是最好的能量补充方式。 好不容易挣脱了摩根束缚的阿斯莫德,立刻兴奋地张开六翼,大喊着“要抱抱”扑向了士郎。 然而,就在她即将得逞的瞬间,阿尔托莉雅不动声色地伸出了一只脚。 “吧唧”一声闷响,大天使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脸朝下狠狠摔在了木质地板上。 她揉着额头爬起来,却没有发火,只是用无比委屈的眼神控诉着士郎,仿佛在说“这都是你的错”。 在这片混乱中,美游依旧紧紧抱着士郎的腰,眼泪早就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每天都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只能一直坐在士郎房间的床上等你。”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却满是依赖。 樱站在人群的最后方,双手用力攥紧了身上的围裙,轻声细语地说道:“樱也很担心哥哥。” 士郎心中一阵柔软,他费力地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樱的头发。 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樱那始终紧绷的嘴角,终于绽放出了一抹安心的微笑。 然而,温馨的重逢往往是短暂的,家里又多了两个新成员的事,还没处理完呢。 众人的视线再次转向提亚马特与默默潜水、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艾蕾。 见状,提亚马特不闪不避,步履轻盈地走到了几位天使面前。 她看着这些“前同事”,用一种温柔到能够融化冰川的声音感叹道:“这里还有这么多好孩子啊,真是让人欣慰。” 阿斯莫德愣了一下,指着自己反问:“你叫我什么?孩子?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一个孩子的?” 提亚马特没有被她虚张声势的模样吓到,而是露出了一抹充满母性光辉的微笑:“你当然是一个好兽宝宝。” “虽然我们身处的体系不同,但身为创世的母神,我对一切美好鲜活的生命,都抱有慈爱之心。” 利维坦和贝尔芬格面面相觑,内心充满了荒谬感。 士郎去了一趟古代,不仅拐了个神明回来,居然还是别家神话体系里的创世神。 这离谱的程度,简直就像是北欧的奥丁在散步时被一只鸽子用翅膀狠狠肘击了一样——指历史上奥丁的神话发展到一半,被十字教文化给灭了,奥丁的神王梦碎掉了。 而现如今,自家圣子又把人家苏美尔的创世神给拐回来了,这可真是……难怪人家能当圣子呢,都在无差别肘击其余神话体系。 阿斯莫德还在嘴硬地声明自己是成熟的成年人,绝对不需要什么母爱。 作为神造的天使,她生来就具有强大的力量和远超常人的智慧,根本不需要什么成长,也没有什么从孩子到大人的经历,最多有个堕天当魔王的经历罢了。 但面对提亚马特那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慈爱目光,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呵呵,不管长多大,宝宝就是宝宝哦。”提亚马特的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而另一边,艾蕾依旧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死死躲在士郎的身后,只敢露出半张脸观察局势。 当摩根那充满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这位冥界之主极其明显地打了个哆嗦。 “冥界的主人,苏美尔神话里主神级别的存在,居然是这副怯生生的模样。”摩根挑了挑眉毛。 她突然靠近了一步,语气戏谑地问道:“你该不会,也是被这家伙跳高的样子给迷住的吧?” 艾蕾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先是拼命摇头,随后又不受控制地连连点头。 看着这副乱糟糟的场面,阿尔托莉雅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做出了让步:“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个护食的呆毛王居然会主动退让? 但她紧接着的话语,立刻暴露了真实的目的:“等吃完饭,士郎必须好好补偿我,我要单独占用他一整晚。” “想得美,今晚的洗澡权是我的。”摩根毫不退让地冷笑出声。 随后,几位天使也立刻加入了这场激烈的争夺战。 士郎趁着她们吵得不可开交,微微侧过身,小声对艾蕾安抚道:“没事了,她们虽然性格有些别扭,但其实都是好人。” 听到士郎温柔的声音,艾蕾心中的恐慌终于褪去,嘴角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浅笑。 而坐在角落里的远坂时臣和远坂葵,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完美的优雅,只是默默地喝茶。 因为妈妈力只有16而急得又哭又闹的提亚马特 第3章 妈妈力EX的郎大力 事态终于稳定一些后,士郎熟练地系上围裙,将袖子挽到手肘处,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不可思议的专注状态,进入厨房忙碌起来。 樱乖巧地站在一旁,帮着清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蔬菜,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心心念念的哥哥。 “哥哥,那个特异点里,真的很危险吗?”樱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还没等士郎回答,厨房门口突然探出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脑袋。 “危险?呵,某些人可是过得潇洒得很呢。”变回幼女形态的凛,双手抱胸,冷笑着靠在门框上。 她对樱说了士郎在乌鲁克的种种“光辉事迹”,也许是对樱不设防,她并没有隐瞒小樱的想法,毫无保留全告诉了小樱。 从他如何迟钝地无视了女神的暗示,到怎么在危机关头用那种让人火大的温柔四处留情,凛说得绘声绘色。 樱听着这些添油加醋的描述,虽然忍不住捂嘴轻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但还是温柔地把洗好的番茄递给了士郎,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一丝反常。 “就算姐姐这么说,樱也知道,哥哥一定是为了保护大家,才那么拼命的。” 士郎感激地冲着樱笑了笑,随后收敛心神,开始展现他那堪称神迹的厨艺。 对于士郎而言,处理这些食材的过程,与解析武器的构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案板上的刀光闪烁得几乎连成了一片残影,蔬菜在瞬间被切成了大小完全均匀的细丝。 平底锅、炖锅、烤箱,他仿佛拥有三头六臂一般,同时精准地掌控着超过五个火候点。 甚至为了加快进度,他还悄悄动用了一丝魔力,用魔术固定住了几个锅盖,令其能够平稳而不产生噪音地泄气。 如果让魔术协会的老古董们知道,有人用如此精密的魔力操作来做饭,恐怕会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不到半个小时,菜香便从厨房一路飘到了客厅,被井然有序地端上了桌。 那些食物的分量,足以让一支小型的现代军队吃到撑,但这只是为了满足几个特殊食客的基础消耗。 “开饭了。”士郎话音刚落,阿尔托莉雅已经如同闪电般出现在了餐桌主位。 “我开动了!”骑士王双手合十,随后便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开始清空眼前的餐盘。 莫德雷德也不甘示弱,抓起两个大鸡腿就往嘴里塞,一边嚼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喊:“妈妈做的饭,天下第一!” 看着这对仿佛饿了几个世纪的“父子”,新来的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提亚马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份精致的套餐。 曾经孕育了无数生命的创世母神,此刻正双手托腮,满脸好奇地注视着士郎的举动。 只见士郎行云流水般地给阿尔托莉雅添饭,顺手用纸巾擦掉美游嘴角的酱汁。 接着又极其自然地给凛夹了一块胡萝卜,并在对方抗议之前,用一块美味的炸鸡块堵住了她的嘴。 他甚至还能在百忙之中,精准地避开阿斯莫德想要偷袭的爪子,并顺手将一杯温水递给了差点噎住的樱。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提亚马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缩水的双手,又看了看正在照顾所有人饮食起居的士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如果说她身为母神的慈爱评级是a,那眼前这个男孩,在照顾人这一方面的能力,绝对是破格的ex级。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提亚马特轻笑出声,随后拿起小勺子,优雅地品尝起了那份属于自己的布丁。 不仅是她,坐在对面的艾蕾什基加尔,此刻正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浓汤,眼眶微微发红。 在那个冰冷、荒芜、永远只有死亡的冥界里,她从未体验过如此温暖的感觉。 这就是人类的食物吗?这就是士郎每天生活的地方吗? 艾蕾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那浓郁的鲜味顺着喉咙流淌进胃里,暖意瞬间传遍了全身。 她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微笑着和大家说话的士郎,晶莹的泪珠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赶紧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了盘子里的食物,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一顿风卷残云的大餐过后,餐桌上的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吃饱喝足的阿尔托莉雅满意地拍了拍肚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光彩。 然而,饭后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关于“谁先洗澡”的争论再次被提上了日程。 摩根双手环抱,一副势在必得的女王姿态,而阿斯莫德则仗着自己不怕摔,死皮赖脸地往浴室方向蹭。 眼看场面又要失控,展现出ex级妈妈力的士郎再次挺身而出。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写满名字的小本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了今晚的洗浴顺序。 “美游、凛、樱还有提亚马特先去洗,你们都是小孩子,需要早点休息。”士郎说这话的时候很显然把自己剔除了这一行列,并且理所当然地倒反天罡,将妈妈力仅有16点的提亚马特当成了需要照顾的宝宝。 “阿尔托莉雅还有莫德雷德刚吃饱,先休息半小时再去,我陪你们饭后运动一下,练习一下剑术。” “然后是摩根、阿斯莫德……” 面对士郎那熟练到让人无法反驳的安排,即便是强势的魔女,最终也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但你安排那是你的事,我遵不遵从那就是我的事了。 我要怎么来,那得看我的心意。 第4章 学会了记小本本的樱 晚饭与一场如同打仗般的沐浴争夺战终于结束后,远坂宅迎来了一天中难得的宁静。 士郎领着仍有些局促的艾蕾,来到了二楼尽头的一个房间。 “这是你的屋子,我用魔术帮你收拾了一下,虽然比不上冥界的宏大,但希望你能住得习惯。” 伴随着门把手转动的轻响,一间布置得格外用心的卧房展现在这位异乡神明的眼前。 墙面被细心地刷成了淡雅的白色,厚实的窗帘边缘,用金线绣着大片大片的冥界花海图案。 而那张宽大柔软的床铺上,则铺着深邃星空主题的床单,宛如将乌鲁克最澄澈的夜空搬进了现实。 最让艾蕾意外的是,在床头柜的角落里,静静伫立着一盏散发着微弱暖光的小夜灯。 士郎挠了挠脸颊,目光中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体贴。 “我猜你可能会怕黑,毕竟在那个幽暗无光的地方待了千万年,越是习惯黑暗的人,往往越是渴望光明。” 艾蕾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反驳,想要维持身为女神的威严。 “我、我才没有怕黑!那种区区人类的灯光,对女神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视线四处游移,双手死死绞在一起,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脸颊上浮现的绯红。 士郎只是轻笑着没有拆穿她的嘴硬,温声嘱咐了几句早点休息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艾蕾一下子瘫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把自己像只毛毛虫一样裹进被子里。 她凝视着床头那盏小夜灯散发的微芒,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着,千万年来,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睡在冰冷刺骨的深渊里。 而与此同时,在宅邸另一侧的士郎房间里,画风却截然不同。 深夜的榻榻米上,阿尔托莉雅正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狮子连体睡衣,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士郎不放。 “呼,士郎的魔力,令人安心的味道……” 骑士王此刻正心安理得地以补充能量为由,将脸埋在男孩的颈窝里猛吸。 在他们旁边不远处的地铺上,同样穿着小一号狮子睡衣的莫德雷德正四仰八叉地趴着,睡相极其豪放,也不知起来后会不会想要给她爹电疗一番。 然而,这间看似温馨的卧室外,却隐藏着不止一双暗中观察的眼睛。 门缝被悄悄推开了一道极其微小的缝隙,凛、樱还有美游三个小女孩正像叠罗汉一样挤在门外偷看。 “那个吃白食的saber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凛压低了声音,气得牙根痒痒,“这简直就是仗着自己力气大在耍流氓!” 美游则用力攥紧了小拳头,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水雾。 “美游也想抱着士郎补充能量……”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只可惜,随着美游逐渐适应现世的生活,她已经过了“新手保护期”,被分配了一个独立的小房间。 现在她再也没有正当理由,可以像刚被召唤出来时那样,理所当然地缩进士郎的被窝里了。 而在她们身后,樱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本封面印着小熊的笔记本,正借着走廊的微光奋笔疾书。 她神情专注得近乎狂热,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士郎的作息规律,以及阿尔托莉雅“偷跑”的详细时间点。 就在三个女孩各怀心思的时候,走廊另一端突然卷起一阵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摩根顶着一张黑得能滴出墨水的脸,大步流星地走来,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了碍事的房门。 她大步走到床前,一把揪住阿尔托莉雅睡衣的后领,试图将这个得寸进尺的骑士王从士郎身上撕下来。 “你的能量补充得够久了,现在该换人了!”魔女的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随后,她又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地铺上的莫德雷德,厉声呵斥。 “还有你,莫德雷德,立刻给我回自己的房间去,多大人了还想和父母一起睡,太丢人了。” 被惊醒的莫德雷德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等她搞清楚状况,门外的走廊里又传来了新的动静。 阿斯莫德、利维坦和贝尔芬格不知何时也加入了这场深夜的狂欢。 “就是说啊,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偷跑?”阿斯莫德愤愤不平地挥舞着拳头。 贝尔芬格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睡眼惺忪地靠在门框上,“好困……算了,今晚就让给她们吧,明天我要排第一个。” 利维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操控着一团水流,巧妙地挡住了试图重新爬回床上的阿尔托莉雅。 局面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混乱的拉锯战,最后谁也不肯让步,几人干脆决定全部留下来一起睡。 摩根冷着脸发动了魔术,繁复的魔术阵纹在榻榻米上亮起,瞬间将那张原本只够睡两人的床铺改造得奇大无比。 除了被强行拎起后领、像丢垃圾一样赶出房门的莫德雷德外,所有大人们都心照不宣地霸占了这张超级大床。 孤零零站在门外的莫德雷德满脸懵逼,而原本躲在门缝外偷看的凛、美游和樱,在摩根来之前就吓得如同受惊的小鸟般逃回了各自的房间了。 远坂宅的夜晚,终于在一阵鸡飞狗跳后彻底归于平静。 紧挨着艾蕾什基加尔的另一个房间里,提亚马特正端坐在梳妆镜前,用一把木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 她那双拥有星辰般十字瞳孔的眼眸中,此刻完全没有了身为灭世灾兽的疯狂,只有着如同湖面般平静柔和的光芒。 能够倾听到隔壁那些平稳而安心的呼吸声,即便是失去了一切的母神,也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找到了一丝慰藉。 长夜漫漫,但这座宅邸里的每个人,都迎来了久违的好梦。 第5章 凛:我不是电器白痴 第二天的清晨,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远坂宅的餐厅,一家人再次围坐在宽大的餐桌旁。 桌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丰盛早餐,从日式的厚蛋烧、烤鲑鱼,到英式的烤肠、煎培根,再到各种新鲜出炉的糕点,简直堪比国宴,很显然是士郎特意早起准备的。 提亚马特端坐在自己的专属椅子上,因为体型变成了小女孩,她的桌位上还特意垫了两个软乎乎的坐垫,显得自己高大一些。 她吃着饭,目光却越过餐桌,落在了对面的三位前魔王身上。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会留在这个地方?”提亚马特问。 阿斯莫德正拿着叉子和一块牛排较劲,听到问话,她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解释道: “我们以前是当魔王的,士郎救赎了我们的灵魂。” “然后神就把我们赐婚给他了,挺好的,不是吗?就像很多故事里的以身相许一样。” “他给了我们全新的选择,在这里,我们不需要再被原罪的枷锁束缚,也不用去履行那些无聊的神明职责。” 提亚马特静静地听完她的讲述,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随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原来如此……”她轻声呢喃着,仿佛是在对天使们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聊到一些正经话题,餐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重,阿斯莫德最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僵局。 “喂,你这家伙昨天一直叫我们宝宝,难道我们这副模样,真的看起来像那些小屁孩吗?” 提亚马特闻言,微微歪了歪脑袋,似乎在非常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两秒钟后,母神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温柔语气回答道:“是的,你们确实都是需要照顾的好孩子。” 阿斯莫德彻底崩溃了,她把头深深埋进双臂之间,趴在餐桌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嚎。 被当孩子看待这件事,真的很别扭啊。 如果承认,就能心安理得接受来自母亲的宠溺和疼爱,但自己可是大人啊! 而对方才是需要照顾的萝莉啊! 既有些贪恋那份从未体会过的、来自母亲的爱,又不可能放下身段,用大人的姿态去将一个萝莉当妈妈。 这就是阿斯莫德抓狂的原因。 早餐过后的客厅里,艾蕾什基加尔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对着角落里的电视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那个发光的黑色盒子里,为什么会有人类被困在里面?”她指着屏幕,语气中充满了惊叹。 凛见状,立刻挺起胸膛,自告奋勇地拿起了遥控器。 “哼哼,这可是现代科技的结晶!就让本小姐来教你怎么使用这个被称作遥控器的东西吧!” 然而,凛显然忘记了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电器白痴,艾蕾则是个在冥界宅了千万年的究极宅女,两人其实对此都一窍不通。 在一番令人眼花缭乱却毫无逻辑的乱按后,电视画面突然猛地一闪。 一阵阴森恐怖的背景音乐随之响起,紧接着,一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恶鬼直接从屏幕中央猛扑了出来。 “呀啊啊啊!” 伴随着两声尖叫,艾蕾和凛同时被吓得扔掉了遥控器,两人一齐做出抱头蹲防的动作,在沙发角落里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瑟发抖。 正端着咖啡路过的摩根淡淡地扫了一眼屏幕,长叹了一口气,这两人真的不是笨蛋吗? 而且,你不是冥界之主吗?那些鬼怪之类的在你面前得跪下来问:老大,我们这样真的能吓到人吗? “别叫了,这是假的影像。”她无奈地放下咖啡,将频道切换。 艾蕾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确认那个鬼影真的没有从盒子里爬出来后,才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有时候还挺温柔的嘛。” 而另一边的凛,则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拿手指画着圈圈,嘴里闷闷不乐地嘟囔着什么“这破遥控器绝对是我的一生之敌”之类的话。 看了一段时间电视,莫德雷德突然拉着艾蕾去参观自己的专属训练场。 “喂,既然你是那个什么冥界的主人,打起架来应该很厉害吧?我们来切磋一下!” 面对她的热情邀约,艾蕾虽然意外,但还是点点头,然后召唤出了灵枪。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神,在战斗时却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 枪锋与长剑交击,发出清脆的鸣响。 莫德雷德一个大意,竟被艾蕾一记精准的挑击震得倒飞出去,在草坪上滚了两圈。 莫德雷德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鲤鱼打挺般跳了起来,兴奋地大叫:“哈哈!你好强啊!再来再来!” 艾蕾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就在后院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地下的魔术工房里,摩根正向士郎提出一项严谨的建议。 “我们必须测试一下她现在的能力底线。”摩根盯着面前的提亚马特,神色凝重。 毕竟对方可是被冠以beast·ii之名的人类恶,即便现在是以幼体形态存在,其权能的残余如果不加控制,也足以引发巨大的灾难。 提亚马特并没有反感这种防备,她只是平静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从她的指尖缓缓滴落,那正是曾经令整个乌鲁克陷入绝望的“生命之海”。 然而,当这滴黑泥触及工房地面的瞬间,并没有腐蚀万物,而是迅速化作了一株娇艳欲滴的小花。 摩根分析道:“她的权能被极度压缩了,但并未完全消失,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依然可以强行展开。” 甚至能展现出超乎在那个特异点所展现的姿态——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提亚马特凝视着那株随风摇曳的小花,没有说话。 士郎从她背后缓缓走近,轻声说道:“你已经可以创造出属于这个时代的新事物了。” “不再是让一切回归母胎的执念,而是赋予万物‘新生’的奇迹。” 听到这句话,提亚马特转过身,静静地注视了士郎许久。 身高不过一米四左右的母神缓缓伸出手,很是自然地揉了揉同样是小男孩体型的士郎的头发。 这滑稽却又温馨的一幕,让一旁的摩根忍不住撇了撇嘴,啧。 时间转眼来到了正午时分。 远坂宅的大门被准时推开,沙条爱歌带着德拉科,宛如回自己家一般自然地走了进来。 今天上午她才刚刚得到消息,得知心心念念的男孩昨晚已经回到了现世。 爱歌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却发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没能赶上早晨那顿充满仪式感的重逢早餐。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却意外地发现,今天的灶台前多了一个陌生的帮手。 提亚马特正挽着袖子,安静地站在水槽边帮士郎清洗着蔬菜。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爱歌的瞳孔微微一缩。 全知全能的特性让她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瞬间洞悉了这位幼女的真实身份。 “真不愧是士郎呢,出门一趟,竟然连神话中的创世母神都能拐回家。”爱歌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但语气里却透着几分危险的凉意。 “看来我的竞争对手,真是越来越重量级了。” 提亚马特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和根源相连的孩子,你的灵魂中,有着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光芒。” 紧接着,提亚马特的目光越过爱歌,落在了躲在门外的德拉科身上。 她瞬间认出了对方作为beast·vi的个体之一的本质,于是用那种熟悉的母性口吻叮嘱道:“你也要当一个乖巧的好兽宝宝哦。” 德拉科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 “你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余可是成熟的大人,是注定要将繁华踩在脚下的君王!” 尽管嘴上嚣张,但面对提亚马特的到来,德拉科的心底其实警铃大作。 这家伙到底靠不靠谱?万一哪天情绪失控,该不会把这个世界给平了吧? 不过,当她转头看到厨房里正专心切菜的士郎,以及客厅里正在大声嚷嚷的阿斯莫德等人时,悬着的心又慢慢放了下来。 就算这个母神真的想灭世,面对这满屋子的高手,估计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对方只有一个beast,我们边有一点五个,优势在我。 收起多余的心思,爱歌若无其事地走到士郎身边,接过了另一个案板,完美无瑕的刀工一如既往地令人叹为观止。 午餐的餐桌上,众女久违地再一次同时品尝到了士郎与爱歌联手烹饪的美味。 两人的手艺交织在一起,竟然出奇地和谐,貌似是这么长时间男女搭配下来,他们的默契度大幅提高了。 樱坐在凛的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爱歌小姐做的菜,味道已经完全可以和哥哥以假乱真了呢。” 听到这句话,凛嫉妒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实木筷子当场掰断,看向沙条爱歌的眼神里,敌意瞬间直线飙升。 而樱的嘴角则悄悄挂上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挑拨离间大作战,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第6章 神秘跳高男重回穗立群原学院 樱的挑拨离间大作战虽然起了个头,但随着午餐的正式结束,凛的怒火暂时被压制在了心底,并没有爆发出来。 士郎放下手中的实木筷子,双手合十,轻声打破了餐桌上暗流涌动的氛围。 “我吃饱了。” 他站起身,一边熟练地收拾着碗筷,一边对众人宣布了下午的计划。 “既然已经回到了现世,下午我也该去学校报个到了,毕竟缺课太久,老师那边也不好交代。” 听到这话,凛立刻收敛了对沙条爱歌的敌意,迅速拿纸巾擦了擦嘴。 “那我也去换校服,你等一下,我们一起回去。” 樱和美游也连忙跟上。 看着几个女孩风风火火跑上楼的背影,士郎笑了笑,总感觉就算在学校里也不会太过平静呢。 他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提亚马特,温声嘱咐了一句。 “下午就拜托摩根和阿斯莫德她们照顾你了,好好在家里休息,想吃什么等我回来给你做。” 提亚马特乖巧地点了点头。 下午,士郎久违地踏入了学校的走廊,熟悉的喧闹声伴随着下课铃的余韵,带着令人安心的日常感扑面而来。 “哦哦哦,快看那是谁,是远坂士郎那家伙!” 刚一走进教学楼,一个留着海带头的男孩就指着这边大叫起来,正是间桐慎二。 一旁抱着一摞厚重作业本的柳洞一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语气依旧刻板。 “远坂同学,你终于肯来上课了,再不出现,班主任都要去你家进行家庭访问了。” 慎二那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子瞬间引起了走廊上的连锁反应,这则消息迅速在各个班级间扩散开来。 “真的是士郎同学!” “那个跳高很厉害的远坂同学回来了!” 还没等士郎跟一成寒暄两句,一道矫健的身影便如同发现猎物的雌豹般从侧面猛扑过来。 美缀绫子一把勒住士郎的脖子,用力揉了揉他那头显眼的红发,豪爽地大笑起来。 “好小子,这么久不见人影,该不会是背着我们去拯救世界了吧?” 士郎被勒得干咳了两声,心中暗自腹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这家伙的直觉简直准得可怕。 他正想开口解释几句,另外三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冰室钟、莳寺枫、三枝由纪香组成的田径部三人组将士郎堵了个水泄不通。 莳寺枫凑近了脸,满眼都是八卦的光芒,毫无顾忌地戳了戳士郎的手臂:“喂喂,快从实招来,休学这么久到底去干嘛了?” 冰室钟也上下打量着他,开始了有理有据的分析。 “根据远坂同学的体格变化,似乎比之前更加结实了,莫非是去深山里进行什么秘密特训了?” 三枝由纪香则温和地笑着,双手交握在胸前,关切地问道。 “身体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吗?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面对朋友们犹如连珠炮般的询问,士郎刚准备施展话术应付,身旁却突然升起几道凛冽的寒气。 “请你们让开一下,士郎刚刚康复,现在极度需要新鲜的空气,不要围得这么紧。” 凛双手抱胸,像只护食的小母狮子一样挡在士郎身前,目光充满敌意地扫视着围观的女生们。 樱则顺势挽住士郎的左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乖巧笑容,但吐出的话语却带着不见血的软刀子。 “哥哥的身体状况我们会贴身照顾好的,就不劳烦各位同学在这里费心了哦。” 美游和伊莉雅也不甘示弱,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士郎身侧,犹如左右护法,死死占据着这片“绝对领域”。 四个女孩的严防死守,立刻在走廊上构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使人难以突破。 然而,士郎在学校里的人气显然不容小觑。 人群外围,桂美美、栗原雀花、森山那奈龟等同班女生虽然不敢硬闯,但也形成了一股微妙的对峙阵型。 就在气氛逐渐胶着,一场属于青春期的战争即将爆发之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隔壁高中部的安洁莉卡·恩兹华斯恰好路过,她那傲人的身姿和高冷的气场瞬间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片刻。 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经过士郎身边时,特意稍稍放慢了速度。 那双看似冰冷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关切与柔和的致意,仿佛在确认恩人的安危。 随后她又迅速恢复了生人勿近的模样,径直穿过人群离去。 这份特意的绕道让凛的警报器再次拉响,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另一道声音又突兀地插了进来。 “啊,终于回来了呢,士郎阁下。” 卡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歪了歪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呢。” 面对这种场面,士郎轻轻挣脱了女孩们的束缚,上前一步,嘴角挂着不失礼貌的微笑。 “谢谢大家的关心,只是之前身体稍微有些不适,在家里休养了一阵子,现在已经彻底痊愈了。” 他先是对着冰室钟三人组和美缀绫子、卡莲几人温和地点了点头,三言两语便巧妙地安抚了众人的担忧。 紧接着,士郎又顺毛摸了摸凛和樱的脑袋,低声夸赞了她们一句“谢谢你们帮我解围”。 两人原本剑拔弩张的敌意瞬间化作了无措的羞涩,乖乖地退回了他身边。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士郎不知道的是,这场走廊上的风波,正被另一个人一字不落地记录在案。 躲在不远处的楼梯拐角后,沙条绫香正战战兢兢地缩着身子。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封面印着小熊图案的笔记本,拿着圆珠笔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远坂同学遭遇美缀同学的肢体接触,疑似非常熟络……” “一点四十七分,高中部安洁莉卡学姐进行眼神交流,远坂家妹妹们产生敌意……” “一点五十分,卡莲向远坂同学表达思念,远坂同学予以温柔回应……” 绫香一边欲哭无泪地在小本本上奋笔疾书,一边在心底疯狂吐槽着自家姐姐。 姐姐那可怕的占有欲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居然逼迫自己堂堂一个沙条家的二小姐,在学校里当什么校园间谍! 这种事情如果被远坂同学发现了,自己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学校里待下去啊! 更何况,自己根本就不擅长跟踪和潜伏这种高难度的事情。 绫香越想越委屈,眼中都快泛起一层水雾了。 就在她探出半个脑袋,试图观察前方的下一步动向时,心脏却猛地漏跳了一拍。 人群中的士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敏锐目光越过了重重人影。 最终,那道视线精准无误地落在了楼梯拐角处的绫香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悄然交汇。 绫香吓得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里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完了!被发现了!间谍任务要当场破产了! 然而,士郎并没有露出任何厌恶、警惕或者是疑惑的神情。 他只是朝着绫香所在的方向,温和地弯了弯眼角,随后不着痕迹地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那是一个极为自然的打招呼动作,仿佛只是在向一位普通的同学表达善意。 那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瞬间击穿了女孩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绫香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头顶仿佛冒出了肉眼可见的蒸汽。 她慌乱地蹲下身子捡起笔,像只鸵鸟一样把头死死埋在胸口,再也不敢多看外面一眼。 至于姐姐交代的间谍任务?那种东西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现在的沙条绫香,满脑子只剩下那个红发男孩温柔的笑容,以及自己犹如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声。 第7章 宗主女儿?孤立一下,这就是霸之意 没过多久,终于到了正式上课的时间。 讲台上的地中海数学老师正捏着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奋力书写着一些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题目。 凛坐在前排,腰杆挺得笔直,正一丝不苟地做着笔记,完美维持着远坂家优雅大小姐的人设。 而在她斜后方,樱虽然表面上看着黑板,但手里那支圆珠笔的笔尖却一直悬在笔记本上,余光全落在靠窗那个红发男孩的侧脸上。 伊莉雅更是明目张胆,干脆把课本立起来当掩护,在底下用蜡笔画着士郎大战大怪兽的简笔画,时不时还发出两声压抑的偷笑。 至于美游,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正盯着窗外的飞鸟发呆,似乎随时都会像小猫一样蜷缩在课桌上睡过去。 坐在属于主角的“后排靠窗,王的故乡”的神位上,士郎单手托着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知识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枯燥了,甚至于有点弱智。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在这充满青春气息的课堂上睡着,士郎决定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把手缩在课桌的抽屉里,指尖亮起一抹光晕。 伴随着轻微的魔力流转,一个在这个时代堪称最时髦的小巧电子设备,悄无声息地具现在了他的掌心。 那是一个黑色的寻呼机,在1994年的日本,line这种家喻户晓的聊天软件连个影子都没有,这已经是年轻人能接触到的最前沿的通讯工具了。 普通的寻呼机只能接收干巴巴的数字代码或者由寻呼台转译的简短文字,但在士郎手里,物理法则总是需要稍微让步的。 他调动起极其微弱的魔力,将其如蛛网般注入设备内部的简陋电路中。 千里眼的权能被极度压缩,化作无形的信号增强器,强行拓宽了这台小设备的接收频段。 士郎原本只是闲着无聊,想在无线电波的海洋里随便冲个浪,听听冬木市有没有什么有趣的都市传说或者家长里短。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任由意识顺着电波漫游时,寻呼机的液晶屏幕上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滴——滴——滴——” 伴随着微弱的震动,一串充满乱码的加密信息强行挤入了这台被魔术改造过的设备中。 士郎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并非普通的无线电信号,在那串冰冷的电子乱码背后,竟然附着着浓烈的绝望与死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在肺部完全炸裂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浑浊气泡。 顺着因果的丝线,士郎的视线穿透了教室的墙壁,跨越了遥远的物理距离,略微回溯到了信号发射的源头。 此时的画面,在士郎的全视之眼中悄然切换。 那是一间极其幽暗、封闭的病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劣质檀香与刺鼻的消毒水混合气味。 厚重的窗帘将阳光死死挡在室外,只有几盏昏黄的烛火在墙角摇曳,将房间里的阴影拉得如同鬼魅。 病房中央的那张宽大木床上,坐着一个宛如易碎瓷器般柔弱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尼姑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瘦弱的肩膀在阴冷的空气中微微发抖。 这正是尚未堕落为魔性菩萨的杀生院祈荒。 此时的她,不仅饱受着绝症的痛苦折磨,更被周围那些自称信徒的狂热者们当做活着的“神明”般孤立与囚禁。 门外,隐隐传来信徒们诡异而狂热的诵经声。 他们并不是在祈求这位少女能够康复,而是在贪婪地等待着她的死亡,企图用她的痛苦与牺牲,来洗刷自己灵魂中那肮脏的罪孽。 在那些信徒眼中,祈荒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用来承载他们丑恶欲望的容器。 病床上的祈荒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双手死死捧着一台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寻呼机。 她的手指因为极度的虚弱和恐惧而不断颤抖,每按下一个按键,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她并不指望真的能联系上谁,这不过是一个身处无底深渊的死囚,在临终前对着虚空发出的一声哀鸣。 试图在这冰冷的电子网络中,寻找那微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嗡——” 就在祈荒已经准备放弃,打算闭上眼睛迎接新一轮病痛折磨的时候,她手里的机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原本跳动的乱码瞬间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文字。 【你的信号很混乱,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说来听听。】 祈荒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孱弱的胸腔里猛地抽搐了一下。 竟然真的有人回应了? 在这个满是虚伪与狂热的牢笼之外,竟然真的存在着一个能够接收到她求救信号的“活人”? 这突如其来的回应,犹如在溺水之人的眼前垂下了一根稻草,让祈荒那颗早已如死灰般的心脏,不可遏制地重新跳动起来。 但她并没有立刻呼救。 从小看尽了信徒们丑恶嘴脸的她,生性极其谨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性深处的黑暗与贪婪。 万一这只是教团长老们为了试探她忠诚度而设下的陷阱呢? 又或者,网络那一头的陌生人,不过是另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正流着口水准备欣赏她的绝望? 祈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她决定用一层伪装来试探对方。 【对不起,我只是在乱按,不过……我有一个朋友,她现在的处境很糟糕。】 教室里,士郎看着寻呼机上跳出的那句经典的“我有一个朋友”,会心一笑。 虽然这种说辞在后世的网络上早就被用烂了,但在1994年,这还算是个颇为含蓄的开场白。 他没有急于拆穿,而是单手在桌洞里飞快地盲按着按键。 【是吗?你的那位朋友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替她倾诉一下,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远在幽暗病房里的祈荒看着这行文字,眼眶突然微微有些发酸。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人和她用这种平等的、不带任何狂热或索取意味的语气交流过了。 防线在不知不觉中松动了一丝,她低下头,开始通过这台冰冷的机器,倾吐着自己灵魂中的毒素。 【我的那个朋友……她生了很严重的病,医生说是绝症,活过十四岁都是奇迹。】 【但是,她身边的人不愿意送她去大医院治疗。】 【他们把她关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每天对她顶礼膜拜。】 【他们说敬仰她,说她是拯救一切的希望。】 【但她知道,那些人只是在看着她受苦,好让自己肮脏的心灵得到解脱。】 士郎静静地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文字,原本轻松的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字里行间透出的,不仅是对那具残破躯体即将走向死亡的恐惧。 更是一种对人类这个物种的彻底绝望,是一种在极度压抑和扭曲中,即将异化成“恶”的冰冷死气。 【她觉得……周围的那些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群披着人皮、被欲望驱使的野兽。】 【你说,如果人类的本质真的就是这样丑陋的野兽,那她还有被拯救的必要吗?】 伴随着最后一条信息的发送,祈荒死死盯着屏幕,仿佛在等待着一场最终的宣判。 如果是正常人,听到这种神神叨叨又充满负能量的话,恐怕早就切断通讯了吧。 但士郎并没有这么做,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窗外的操场,看向了遥远的天际。 他知道对面那个人是谁,也深知如果放任不管,那个病榻上的柔弱少女,最终会变成那个企图用一己之私欲吞噬全世界的人类恶·beast·iii的个体之一。 当初阿赖耶将提亚马特交给他时,就曾半是交易半是请求地拜托他解决掉这个巨大的隐患。 按照最理智的做法,他现在就该直接顺着因果线传送过去,在这个灾兽尚未长成前,将其从物理层面上彻底超度。 但是,士郎看着寻呼机上那充满无助与迷茫的质问,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那个坐在病床上瑟瑟发抖的女孩。 想要拯救所有人——这份铭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强欲”,再一次悄然占据了上风。 灾兽固然需要被消灭,但现在向他求救的,只是一个陷入泥沼、正在拼命挣扎的人类少女。 士郎垂下眼帘,手指在寻呼机的按键上稳稳地按动着。 他决定,不仅要消灭未来可能诞生的人类恶。 他还要将这个绝望的少女,从那片名为“人性之恶”的泥沼中,彻底拉回阳光之下。 第8章 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士郎并没有去拆穿对方那层“我有一个朋友”的笨拙伪装。 对于一个长期身处黑暗、被绝望与痛苦反复折磨的人来说,直接撕开她的防备只会引发更强烈的应激反应。 士郎太了解这种陷入泥沼中的灵魂了,他继续在抽屉里敲击键盘,将一段段文字化作电波传递向远方。 【你的那位朋友,一定为了活下去而拼尽了全力吧。】 【仅仅是每天与病痛抗争,就已经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请一定要替我转告她,她是个很坚强的人。】 【这个世界确实有很多阴暗的角落,也确实存在着许多被欲望驱使、披着人皮的野兽。】 【但人类的本质并不全都是那样丑陋的,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依旧有着值得去期盼的光芒。】 文字在屏幕上跳跃,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怜悯,也没有空洞泛滥的同情,只有如同朋友闲聊般的平等与温和。 士郎停顿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事情。 无论是摩根那能够重塑人造人寿命的精深魔术,还是他自己都神乎其神的空想具现化和神之特权。 他所掌握的资源,早已经凌驾于这个时代乃至整个人类史的医学顶点。 就算单论魔术水平,通过坚持与努力,给魔术加了不少技能点,他如今在面板上也有着ex级的魔术,不说多强,至少能和神代前五的美狄亚掰掰手腕吧。 【我刚好知道一些非常特别的医疗渠道,见识过许多超越了现代医学常识的奇迹。】 【所谓的绝症,在那些奇迹面前也许并不是完全无法跨越的鸿沟。】 【如果你的朋友不介意的话,可以随时让她来找我,或者告诉我她的位置。】 【只要她还没有放弃自己,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忙,绝不会让她孤单一人面对那些野兽。】 随着最后一条信息的发送,士郎静静地靠在椅背上。 他并不急于催促对方回应,救赎一颗封闭的心,需要足够的耐心与空间。 与此同时,在遥远而幽暗的病房内。 年岁尚小的杀生院祈荒呆呆地坐在冰冷的木床上,苍白如纸的脸颊被寻呼机屏幕的荧光照亮。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每一行文字,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瘦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从小到大,她看尽了那些信徒们一张张扭曲、狂热且丑陋的嘴脸。 那些人跪在她的面前,嘴里念诵着祈求救赎的经文,看似虔诚无比。 但在那副虔诚的皮囊之下,涌动的全是令人作呕的贪婪与私欲。 信徒们将她视作承载罪恶的容器,她的痛苦越大,信徒们就越觉得自己得到了净化。 在杀生院祈荒的认知里,人类就是这样一群披着衣服的野兽,根本不存在什么无私的善意。 可是,现在这个通过无线电波连接上的陌生人,击碎了她的常识。 那份顺着冰冷机器传递过来的善意,干净得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索取。 对方不图钱财,不图权势,甚至连她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更没有那些狂热信徒一样对她灵魂的垂涎。 只是单纯地,想要拉一个素不相识的、即将溺死的人一把。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这种没有缘由的善意? 杀生院祈荒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哭出声来。 她那原本坚如磐石的扭曲价值观,那座名为“人类皆为野兽”的冰冷堡垒。 在这一刻,被这几条简单的文字,悄然凿出了一丝细微却致命的裂痕。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不求回报的善意,那她过去所承受的那些痛苦,她对人类彻底绝望的理由,又算是什么? 祈荒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那是比面对绝症和死亡时还要强烈的恐惧。 她害怕自己一旦相信了这份温暖,就会彻底失去在这片黑暗中苟延残喘的力气。 习惯了深渊的人,最怕的往往不是黑暗,而是那束突然照进来的光。 少女颤抖着举起寻呼机,手指在键盘上慌乱地按动着。 她不敢再让这场对话继续下去了,她仅存的那点理智和防线,正处于全面崩溃的边缘。 【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我会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转告给她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让那个朋友亲自去向你道谢的。】 匆匆发完这最后几句话,祈荒像是触电般猛地关掉了寻呼机的电源。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病房里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幽暗与死寂。 她将机器死死抱在怀里,把头埋进膝盖,蜷缩在床榻的角落。 门外信徒们的诵经声依旧诡异而狂热,但这一次,少女那如同死水般的心湖中,却泛起了久违的涟漪。 …… 视线跨越遥远的距离,重新回到冬木市高中的教室里。 士郎看着掌心中熄灭的寻呼机屏幕,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突然下线而感到意外。 他不动声色地散去了掌心的魔力,将那台小巧的电子设备收了起来。 转过头,他的目光穿透了窗外湛蓝的天空,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金光。 通过全视之眼的因果追溯,他已经完全确认了信号那头那个女孩的真实身份。 按照魔术师的冷酷逻辑,或者是抑制力那种绝对理性的判断标准。 在灾兽尚未完全觉醒、甚至连人类的躯壳都还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的现在,直接将其抹杀是最好的选择。 以士郎如今那全属性突破极限、手握无数神造兵装的恐怖实力,想要从物理层面上将其蒸发,简直比呼吸还要简单。 只需要一发跨越空间的引力光矢,或者一次毫不留情的空间坍缩,就能永绝后患。 但是,士郎并没有这么做。 他从来都不是抑制力手里的那把冷酷无情的清道夫利刃。 他是一路扛着所有人的罪业、妄图拯救每一个人的“贪婪之徒”。 既然现在的杀生院祈荒还不是那个企图吞噬一切的魔性菩萨,而只是一个在病榻上绝望挣扎的柔弱女孩。 那么,他远坂士郎要做的,就绝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罚与抹杀。 这场针对未来人类恶的行动,其核心从一开始就不在于如何去杀戮。 而在于如何切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如何将一个坠入泥沼的灵魂,强行拉回到阳光灿烂的现世。 这才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救赎之道。 假如呢 第9章 宿敌就是宿敌啊 一段时间后,伴随着悠扬的下课铃声响彻校园,穗立群原学院那略显沉闷的空气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金色的夕阳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将木质地板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光晕。 老师刚刚宣布下课,坐在士郎前排的凛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收拾起书包。 她转过头,双马尾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目光锁定在后面的红发男孩身上。 “士郎,既然你才刚刚休养好,就乖乖跟我们一起回去,免得遇上什么坏人。”凛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樱也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士郎的课桌旁,熟练地帮他整理起散乱的课本和文具。 “姐姐说得对,哥哥‘大病初愈’,绝对不能在外面到处乱跑哦。”樱的笑容无懈可击,温柔中却透着一丝令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配合着下午士郎说的那个谎言。 士郎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们替自己打理好一切,明明这种家务活一般都是由他来包揽的。 就在他刚站起身的时候,一个小巧的身影默不作声地贴了过来。 美游像只认主的小猫一样,伸出白嫩的小手,死死抓住了士郎校服外套的下摆。 她静静地注视着士郎,虽然一言不发,但整个人却散发着“绝对不要分开”的强烈信号。 一行人就这样在周围同学或是羡慕、或是敬畏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走出了教室。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穿过教学楼的走廊,准备下楼梯时,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兀地响:“士郎(shiro),好久不见了。” 露维娅·艾德费尔特犹如一只骄傲的天鹅般闪亮登场,她本来是不用来学,也不想来学这些凡人的知识,但最终还是来了,在钞能力的运作下,插班进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作为从荷兰来的外国人,她喊士郎名字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口音。 她双手抱胸,那头华丽的金色卷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举手投足间尽显财阀大小姐的奢华气场。 露维娅直接无视了凛那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径直走到士郎面前,微微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淑女礼。 “士郎,我家的主厨刚刚空运了一批顶级的锡兰红茶与法式糕点,你要不要过来品尝一下,喝个的下午茶呢?”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盛情邀请,还没等士郎开口,凛的神经已经彻底崩断了。 从当初去艾德费尔特家族躲避圣杯战争的风头开始,她就和这个女人不对付。 对方插班过来以后,更是愈演愈烈,总是和自己作对,经常在课堂上抢答,然后不屑地望向自己,整的自己好像有多厉害一样。 凛往往以同样的方式回击。 当下,她对于露维娅虎口夺食的行为,当然毫不客气:“哈?下午茶?我看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母金刚在痴人说梦吧!” 她一步跨到士郎身前,死死盯着这个堪称其宿敌的女人,“士郎才看不上你那些甜得发腻的暴发户点心!” “你说谁是暴发户?你这个肌肉笨蛋魔术师!”露维娅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视线交汇处隐隐有实质化的火花在疯狂闪烁。 眼看一场魔术战即将在走廊里爆发,士郎果断地介入了战场。 他向前迈出半步,巧妙地隔开了两位大小姐的视线交锋。 “非常感谢你的邀请,露维娅。”士郎的脸上挂着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声音沉稳而包容。 “不过今天家里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晚饭的食材,如果我在外面吃饱了,家里其他人可是会生气的。” 他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亲自去品尝。” “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面对这番拒绝,露维娅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泄了个干净,有些慌乱地扭过头,轻哼了一声。 “既、既然士郎都这么说了,那本小姐今天就暂且放过她了,等晚上我会登门拜访的。” 说罢,她便踩着小皮鞋,迈着略显凌乱的步伐匆匆离去。 士郎游刃有余地化解了凛和露维娅的冲突,顺手揉了揉凛和樱的头发,带着这支引人瞩目的队伍继续向校门外走去。 不过,在这看似平稳的日常画卷边缘,却潜伏着一个笨拙的“间谍”。 出了校门,沿着商业街的林荫道前行,沙条绫香在一根根电线杆和路标牌后疯狂闪转腾挪。 她手里死死捏的笔记本,紧张得手心全都是汗。 “目标离开学校,随行人员远坂姐妹及美游……拒绝了艾德费尔特家的邀请……” 绫香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用圆珠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然而,她的潜行技巧实在是不敢让人恭维。 再加上下午的遭遇,让她产生了“到底为什么要监视士郎同学”的疑惑,对于姐姐交代的校园间谍任务,她现在有种心不在焉。 她每次探出头观察时,动作都僵硬得像是个卡顿的机械玩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更是清晰可闻。 走在士郎身侧的樱早就察觉到了这个毫无威胁的尾巴。 她捂着嘴轻轻笑了一声,随后用一种调侃的眼神看向士郎,但在转头望向绫香的时候,又骤然变得危险。 连平日里神经有些大条的凛都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于这种白痴级别的跟踪,她甚至连发火的欲望都没有。 士郎在心底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可能真的让绫香就这么跟他们一路。 “你们在前面的路口稍微等我一下。”士郎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店铺说道。 “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便熟练地钻进了旁边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瞬间脱离了间谍小姐的视线。 躲在垃圾桶后面的绫香顿时慌了神,她探出半个身子,翠绿色的眸子里满是焦急。 “不见了?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如果把目标跟丢了,姐姐今晚绝对会剥夺我吃晚饭的权利的!” 就在绫香急得快要哭出来,准备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寻找时。 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她的身后。 “跟踪也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情呢,沙条同学。” 一道声音在耳边突兀地响起,绫香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猛地向前蹦出了一大步。 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她惊恐地回过头,正好对上了士郎那双带着笑意的棕色眼眸。 士郎的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武器,而是端着一份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限量版草莓可丽饼。 他弯下腰,捡起那本笔记本,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然后连同可丽饼一起递到了少女面前。 “我看你放学后就一直没吃东西,这家店的甜品味道很不错,尝尝看吧。” 绫香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份精致的甜点,大脑瞬间陷入了死机状态。 她设想过无数种被发现后的凄惨下场,可能会被厌恶,可能会被警告,甚至可能会被远坂同学身边的女孩子们撕成碎片。 但她唯独没有想过,迎来的会是一份充满关怀的甜品,以及一个没有丝毫责怪的温暖笑容。 “我……那个……对不起!” 极致的羞涩与对姐姐任务的愧疚感交织在一起,让绫香的脸颊瞬间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番茄。 她慌乱地接过笔记本和可丽饼,连句完整的道谢都没能说出口,便像只受惊的鸵鸟一样转身狂奔而去。 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士郎长叹了一声,暗道:沙条爱歌啊沙条爱歌,你的妹妹貌似不太靠谱。 买完零食,士郎回到了路口,将手中剩下的几份小点心分给了凛、樱和美游。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归途,夕阳将他们的影子在柏油路面上拉得修长。 女孩们一边吃着甜点,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晚饭的菜单,气氛轻松而惬意。 士郎走在她们中间,表面上时不时地附和两句,维持着这份完美的日常感。 但在他的大脑深处,思维却如同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正在默默盘算着杀生院祈荒的事情。 第10章 日服第一男枪呢,救一下啊 杀生院祈荒乃是真言密教咏天流宗主的女儿。 这个身份看似很光彩,实际上一点也不。 因为这个真言密教咏天流用两个字就能概括,那就是:邪教。 在日本,这种东西相当猖狂,小日子的政客,只能说懂的都懂。 著名日服第一男枪·山上彻也便是因为受到了这种东西的迫害,才最终走上了那种震惊全世界的道路。 杀生院祈荒虽然是其宗主的女儿,但是她的父母对她毫无亲情,只是将她视为实现宗教野心的工具。 在其父母眼中,祈荒不是女儿,而是“生来即为圣者”的现世神,他们培养她,将年幼的她推到台前,让信徒对其进行“非接触式的膜拜”,并称这能净化烦恼、赎减恶孽。 他们用冠冕堂皇的教义包装了对女儿的迫害,将她异化为活着的圣物,剥夺了她作为普通女孩赢得的关爱好正常人生。 毫无疑问,杀生院祈荒会最终堕落成魔性菩萨,她小时候的经历居功至伟,摊上这样的父母,她真的需要逃离原生家庭。 而且,杀生院祈荒仅仅是众多受害者中的一员,还有更多的受害者并不为人所知。 所以说,邪教什么的,就该被灭掉啊。 士郎在心中恶狠狠地想道。 想着想着,士郎和凛、樱与美游上了车。 但不是往常的远坂葵的,而是阿尔托莉雅开车,摩根坐在副驾驶,莫德雷德坐在后面。 现在又上了他们四个,还好这辆车是七座的,不然绝对会显得拥挤。 至于今天为什么不是远坂葵来,是因为她今天在准备晚餐,不久前士郎还在对露维娅说家里提前准备了晚餐,邀请她过来,这并不是在胡扯。 而是今天下午的确是由远坂葵掌勺,沙条爱歌等人帮忙,提前就做了大部分,士郎回去可以直接用处理好的食材直接做剩下一部分。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远坂葵觉得一直让他做饭不太好,这样显得自己这个当妈的很没用。 明明是妈妈,却连做饭这种事还要让孩子来,实在太不应当了,而且士郎还要忙着上学、锻炼,以及陪他的女朋友们。 很多时候让自己来做,士郎就能空出更多的时间了,时间上会更加充裕,不必一直当时间管理大师。 车内,气氛并没有因为士郎四人的到来而显得轻松。 坐在副驾驶的摩根双手抱胸,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盯着正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阿尔托莉雅。 骑士王的a级别骑乘技能确实不是摆设,将这辆现代工业的产物开得四平八稳,连一丝颠簸都感觉不到。 但摩根的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莫德雷德在后排更是颤颤巍巍,不敢吭声。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今天开车出来除了接人,还有什么目的?”摩根冷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发难。 “难道你打算一直让士郎用空想具现化来凭空制造食材?葵夫人是为了帮士郎减负才自己下厨的。”摩根愿意对身为士郎母亲的葵尊称一声葵夫人。 “结果被你这么一搞,人家孩子的魔力负担不仅没有减少,还得继续给你们这群饭桶当后勤保姆?” 这番夹枪带棒的话语让车厢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 阿尔托莉雅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僵,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确实把去菜市场采购新鲜食材这件核心任务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我这只是因为看到士郎放学,一时间太高兴了而已。”呆毛王罕见地结巴了起来。 提示音刚落,她便手忙脚乱地准备打方向盘,“我、我们现在立刻掉头回市区买菜!” 眼看这辆七座小轿车就要在车流不息的公路上来个危险的急转弯,士郎赶紧伸手按住了座椅靠背。 “没关系的,阿尔托莉雅,直接开回家就好。”他打着圆场,巧妙地化解了这份尴尬。 “用空想具现化制造食材,正好可以作为我日常的魔术锻炼环节,谈不上什么负担。” “而且,我具现出来的食材,口感可是比市场上买来的还要好上几分呢。” 听到士郎如此通情达理的台阶,阿尔托莉雅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感激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随后默默踩下了油门,有些得意地扫了一眼摩根。 傍晚时分,远坂宅的餐厅内早已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为了容纳这日益庞大且规格离谱的家庭成员,远坂时臣早就将餐厅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如今摆在中央的,是一张足以容纳几十人同时入座的超大号长条餐桌。 露维娅如约而至,随她一同前来的,还有那位作为时臣姨妈的艾德费尔特老家主。 老人家刚一踏入餐厅,看着那满屋子气场惊人的“家眷”,嘴角微微一抽。 她还以为今天远坂家是在宴请冬木市的四方权贵呢。 但时臣只是端着酒杯尴尬地笑了笑,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正在端菜的士郎,解释说这只是“家里人比较多”。 老家主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坐在末席、正用叉子好奇戳着天妇罗的冥界女神艾蕾,又看了一眼坐在加高垫子上、安静扒饭的幼女提亚马特。 虽然这两位收敛了神威,但那种宛如直视深渊般的本能战栗,依旧让这位老牌魔术师感到一阵阵心悸。 这远坂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当年我们姐妹俩来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啊。 老家主看了看自家那个还在和凛互相瞪眼的孙女露维娅,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自家这颗引以为傲的白菜,该不会也要被卷进这个连抑制力看了都得绕道走的漩涡里吧? 饭桌上的气氛在士郎的刻意调动下,很快便走向了融洽。 士郎夹起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肉,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后,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赞叹。 “母亲的手艺真的进步了非常多,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沙条爱歌,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艳。 “爱歌小姐负责的那部分更是有了独特的风味,感觉都已经脱离了传统料理的范畴,完全可以自立一个全新的菜系了呢。” 听到心上人的夸奖,沙条爱歌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微微眯眼眸,双手交握在胸前,愉悦得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开出了无形的粉色花朵,仿佛一下化身成了愉悦怪二代。 对于这位连接着根源的皇女来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事物能比得上士郎的一句肯定。 晚宴在一片宾主尽欢的氛围中走向了尾声。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沙条爱歌和德拉科,露维娅也搀扶着老家主回到了对面的别墅。 喧闹褪去后,远坂家的一众核心成员聚集在了宽敞的客厅里。 士郎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思绪却飘向了远在关西地区的另一座城市——观布子市。 在曾经的第七特异点乌鲁克,因为某个无良鸽子的胡乱插手,他与两仪家的那位大小姐之间,已经提前结下了名为订婚的“果”。 但在现实的因果逻辑中,这部分“因”却还处于缺失的状态。 因果必须闭环,这是世界不可违背的铁律。 于是,士郎放下茶杯,当着父母和所有女孩的面,语气平静道: “父亲,母亲,我打算在这个周末去一趟观布子市,拜访一下当地的四大退魔家族。” 此话一出,拥有第七特异点完整记忆的凛,立刻一样警觉了起来。 她太清楚观布子市有什么了。 那里不仅有退魔家族,更有一个穿着和服、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的女人! 两仪式:盯 “你这家伙,去拜访家族是假,去找那个叫两仪式的女人才是真吧!”凛不太开心地嘟起了嘴,小声嘟囔着,眼神里满是幽怨。 端坐在沙发上的摩根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 作为拥有最高级别千里眼的魔女,她只需心念微动,便能看透士郎此行的所有目的。 但识大体如她,并没有像凛那样表现出抵触,只是说: “既然要拜访,那不如这周末我们全家一起去一趟观布子市吧,正好大家最近也闷得慌,就当是一次家庭大团建了。” 第11章 杀生院:好想线下面基(4k) 深夜时分,远坂宅的书房中。 灯还亮着,远坂时臣则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提着钢笔,在纸上奋笔疾书。 既然摩根已经将周末的行程定性为“家庭大团建”,那么作为远坂家家主(?)的他,自然要将面子工程做到极致。 观布子市不仅地缘上与冬木市相近,更是四大退魔家族。 如果不提前打招呼就带着一帮神仙浩浩荡荡地踏入别人的地盘,绝对会被视为恶劣的挑衅。 为了不引发一场莫名其妙的魔术战,进而导致隔壁发生瓦斯爆炸,时臣绞尽脑汁地斟酌着每一封拜访信的措辞。 他不仅要表现出远坂家作为冬木管理者的优雅与从容,还要隐晦地暗示己方那足以平推世界的武力值,让他们别乱犯贱跑来招惹自家孩子。 而在走廊另一端,属于士郎的房间里,他正靠在床头,梳理着此行的隐藏计划。 找两仪式补全因果只是其一,在那座被宿命与异常笼罩的城市里,其实还有着另外两个亟待拯救的悲剧少女。 一个是同样身为退魔家族成员的浅上藤乃。 有点糊,将就看 浅上藤乃,一开始名为浅神藤乃,乃是浅神家的继承人。 后来在浅神家破产后,藤乃的母亲改嫁到分家浅上家,就改成了浅上藤乃。 她拥有着“扭曲之魔眼”,只是此刻正被她的继父用大剂量的药物长期抑制着能力。 而这种近乎摧残的手段,导致她罹患了后天的无痛症。 甚至后来连阑尾炎的剧痛都无法感知,一步步走向化身杀人鬼的深渊,让两仪式化身为医科圣手,使用直死之魔眼帮她切掉了阑尾,终于恢复正常。 另一个,则是自幼因肺病与肿瘤长期卧病在床的巫条雾绘。 一个渴望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飞翔的少女,但被执着于寻求根源的魔术师荒耶宗莲当成了随手可弃的棋子。 对于如今早已达到常理无法揣度地步的士郎来说,治愈这种程度的病痛不过是举手之劳。 更何况,他骨子里那份想要拯救所有人的强欲,绝不允许他在明知悲剧即将发生时袖手旁观。 “至于那个藏在暗处、把人命当草芥的幕后黑手荒耶宗莲……” 士郎看着自己的手心,指尖跳跃着一丝危险的幽蓝电芒,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如果那个老神棍敢冒头,我不介意直接赏他一发光矢。” “早点送他上西天去参禅悟道,免得他再留在人间到处搞事。”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远坂宅的日常依旧是在明争暗斗中度过。 阿斯莫德和贝尔芬格两位前魔王,为了争夺每天给士郎送便当的权利,差点在厨房里掀起一场微型的地狱战争,都开始召唤恶魔和堕天使了。 ——虽然她们已经不再当魔王了,但在地狱里仍然还是说一不二,谁让人家这一系都是洗白反而变强呢。而且魔王的位置不还是空在那里吗,你有胆子就上去坐,没人拦着你。 贝尔芬格难得勤奋了一回,试图用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厨艺博取关注,结果差点把灶台给炸了。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来着,结果落了个蹲在一边画圈圈,被疯狂嘲笑的下场。 和阿尔托莉雅有的一拼。 不要问为什么。 英国人下厨房这种事是很可怕的。 就算是摩根,也曾多次制作土豆丝炒姜丝这种不知能不能算黑暗料理的料理。 对被嘲讽是做饭的时候自动获得英国国籍这件事,贝尔芬格深受打击,自己又没做万物皆可水煮和仰望星空派之类的东西,就是单纯想做一份便当而已,凭什么这么说我? 阿尔托莉雅也因此再次和阿斯莫德撕了起来,说谁下厨和灾难一样呢?我大英怎么你了? 阿斯莫德反嘴就说连作为暴食之王的别西卜和他手下的恶魔、堕天使们都不怎么喜欢吃英式菜,尤其是工业革命以后的英式菜,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阿尔托莉雅当即就红温了,那一部分人做的黑暗料理能代表整体吗?而且后世的食品发展不好,关我的时代什么事? 结果阿斯莫德又说:那你手底下的那个太阳骑士高文做的土豆泥怎么说?别告诉我他其实是近现代出生的。 阿尔托莉雅僵住,随即直接动手。 两人在远坂宅后院战至大道都磨灭了,即便只是拿竹剑打,也搞得一片狼藉,到处坑坑洼洼,还好摩根用魔术修复了,不然还得远坂时臣出钱请人来修。 如果没有魔术,光靠远坂家这一家客户就能满足冬木市内土木业的大部分需求……嗯,作为冬木市地主的远坂家这是在推动冬木市土木业的发展,进而提高冬木市的经济发展水平,这是好事啊! 而凛和樱则默契地组成了抗魔战线,誓要守护哥哥在学校里不被其他外来的狐狸精勾走。 士郎就在这痛并快乐着的修罗场中,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过着令人艳羡又心力交瘁的平淡生活。 与此同时,在喧闹的学校课堂上,士郎依旧保持不听课,要么和杀生院祈荒聊天,要么拿千里眼到处找乐子的状态。 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士郎却把手缩在课桌抽屉里,熟练地操作着那台被魔术改造过的寻呼机。 自从上次建立了联系后,他每天都会收到来自那个幽暗病房的讯息。 屏幕上闪烁的文字,从一开始的充满戒备与试探,逐渐变成了日常的倾诉与依赖。 杀生院祈荒在电波的那一头,小心翼翼地分享着自己透过病房窗户看到的一片落叶,或者是信徒们诵经时某个荒诞的走音。 士郎总是能以最恰到好处的温和,给予她毫无保留的回应。 他的话语中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神性怜悯,更没有掺杂任何世俗的欲望与索取。 士郎只是像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耐心地听她抱怨,平静地开解她心中的阴霾。 这种平等的交流,对于从小被当成活菩萨供奉、看尽了人性丑恶的祈荒来说,简直是比任何良药都要珍贵的救赎。 在一天天的“话疗”中,祈荒心中那座名为人类皆为野兽的冰冷堡垒,终于开始大面积坍塌。 她渐渐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希望”的温度,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并非全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至少还有着士郎和自己两个真人。 时间转眼来到了周四的深夜。 幽暗的病房里,祈荒靠在冰冷的床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台微微发热的寻呼机。 今夜,她沉默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屏幕上的光标孤独地闪烁着,仿佛昭示着主人内心的剧烈挣扎。 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指,颇为决绝地敲出了一段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文字。 【对不起,士郎先生。】 【我骗了你,其实我根本没有什么所谓“朋友”。】 【从来就没有什么替别人倾诉的人,那个身患绝症、被医生断言活不过十四岁的人,就是我自己。】 【我就是那个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被一群信徒当作道具利用、供奉的怪物。】 【我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恶意之外什么都不剩了,直到遇见了你。】 发完这段话后,祈荒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喘气,生怕惊动了什么一样。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匆匆关机,而是将手指悬停在电源键上方,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像。 少女的眼眶通红,既恐惧对方会因为这种欺骗而感到厌恶,又不可抑制地期待着某种奇迹的降临。 坦白这一切,耗尽了她十几年人生中积攒下的所有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的等待对她来说都如同在刀尖上起舞。 终于,屏幕上的光标在停滞了许久之后,突然跳出了来自冬木市的回复。 那并不是什么长篇大论的指责,也不是虚伪的安慰,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介意过。】 看着这短短的十几个字,祈荒的眼泪瞬间决堤,无声地砸在被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紧接着,寻呼机再次震动,士郎那令人安心的文字继续浮现。 【我并不在意你的身份,也不在乎你身处何种泥潭。】 【只要你还没放弃自己,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跨越空间,来到你的身边接你离开。】 看到这句话,祈荒的心脏不可遏制地狂跳了起来。 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渴望活下去,渴望能够亲眼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但她看着自己那枯瘦的手臂,以及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呈现出病态苍白的肌肤,眼中闪过一丝难堪。 少女那敏感而脆弱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自己现在这副被病痛和绝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凄惨模样,怎么能去见那个宛如神明般将她拉出深渊的光? 【不,请再等我一段时间好吗?】她飞快地回复道。 【如果要见面的话,我想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你。】 【现在的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时机还不成熟。】 面对这份带着倔强的请求,士郎并没有强求。 【好,我不急。】他回复得极为耐心。 【不管多久,只要你准备好了,随时告诉我。】 只要对方没有因为绝望而产生化身为beast的风险,士郎很乐意顺着她的节奏来。 救赎一颗封闭的心,顺理成章的等待,远比强行的施舍要来得更加深刻。 毕竟有什么人家并不想要你的施舍,人家就乐意那样,这时候就得选择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祈荒被这份无条件的理解深深触动了,她将寻呼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冰冷机械传来的微弱温度。 她开始在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象着屏幕另一端那人的模样,虽然从未见过面,但这些天下来,她脑海中已经有了对方的大致形象。 一定是个宛如阳光般耀眼,有着太阳一般的温暖,眼神清澈且包容的正直少年吧? 期待着线下见面的那一天,祈荒感觉自己灰暗的人生终于要彻底翻篇了。 她将寻呼机小心翼翼地藏在枕头底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十几年来的人生中,第一次在入睡时不再感到恐惧,梦境中甚至破天荒地出现了一抹绚丽的色彩。 周五的白天,一切如常。 穗立群原学院的课程依旧平淡无奇,寻呼机安静地躺在士郎的口袋里,那边的女孩或许正在安稳地休息。 放学后,远坂宅的全员立刻进入了战备状态,开始为明天的观布子市之旅做最后的准备。 厨房里,远坂葵正带着爱歌和樱,精心准备着明天路上要吃的便当和各式零食。 书房内,远坂时臣如释重负地拆开了退魔家族寄来的回函,确认了对方愿意接待的官方回复,对方接受了他们的拜访,还特意帮他们安排了住所、导游等。 而在地下的魔术工房里,摩根正冷着脸,逐一检查着全员身上的伪装魔术方案。 毕竟这支队伍里不仅有神明、魔王、魔术师,还有人类恶,如果不把神造兵装和概念威压彻底掩盖,绝对会惊动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到时候观布子事也要经常瓦斯爆炸了。 “大胃呆,把你在那里研究的东西拿过来给我看看。” 摩根头也不抬地对正趴在桌子上、兴奋地指指点点的阿尔托莉雅命令道。 阿尔托莉雅有些不太情愿地将手里那张画满红圈的地图递了过去。 摩根只是扫了一眼,便毫不留情地将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让你熟悉观布子市的地形,你在这里给我研究当地的美食街地图?!” “你是打算去把那里的餐馆吃破产吗?” 面对摩根的吐槽,阿尔托莉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头顶的呆毛也跟着耷拉了下来,喜欢吃怎么啦? 士郎端着夜宵走进工房,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随着士郎的劝解,远坂宅的众人终于停止了吵闹,相继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夜幕深沉下来,所有人都在为明天的远征养精蓄锐。 第12章 老司姬不想开车 一转眼,终于到了人们心心念念的周末。 远坂宅的大门外,聚集了十几个身影,阵容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从人到神,从魔女到魔王,乍一看还以为是去毁灭世界的。 远坂时臣穿着一身笔挺的酒红色西装,维持着贵族的优雅。 但他看着眼前这群正在为了座位分配而暗中较劲的家眷们,额角已经隐隐渗出了冷汗。 为了这次全家前往观布子市的大团建,时臣特意让下面的人提前准备了三辆加长版的豪华轿车,本以为绰绰有余。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这位传统的魔术师一记响亮的耳光。 士郎刚刚拉开第一辆车后座的车门,三道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同时出现在了车门旁。 摩根一袭黑色的英伦风长裙,面容上挂着高傲冷艳的微笑,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车框上。 “作为妻子,与丈夫同乘一辆车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其他人还是去后面的车上挤一挤吧。” 阿尔托莉雅毫不示弱地挺起胸膛,头顶的呆毛像雷达一样竖得笔直,眼中满是不屈的斗志。 “此言差矣!作为士郎最信任的骑士与剑,我必须时刻守护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而且我也是士郎的妻子,理应和他坐在一起!” 阿斯莫德则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直接用身体向里挤去,一头垂腰的长发在晨风中飞舞。 “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想贴着他就直说,这辆车的位置我今天坐定了!” 三股恐怖的威压在狭小的车门前轰然相撞,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凛站在不远处,气得直咬牙,但面对这三个战斗力完全超模的女人,她也只能干瞪眼。 这时候,她又忽然有些怀念伊什塔尔了。 虽然她凭依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自己的意识会被大幅压制,但好歹拥有真正的神灵级战力,足以插足眼前的一切。 眼看一场为了争夺“副驾驶与后排宝座”的圣杯战争即将在远坂家门口爆发,僵局却被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 “那个,既然大家都不想分开,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换一辆大一点的马车……我是说,大一点的车呢?”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艾蕾与提亚马特一起,站在队伍的最末端,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这位在冥界宅了千万年的女神,却用最朴素的常识,一语道破了盲点。 士郎的眼睛猛地一亮,他拍了拍额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艾蕾说得对,是我陷入思维盲区了,既然大家都不想分开,那一起坐就是了。” 他让众人稍微退后两步,随后缓步走到宽敞的街道中央,发动了空想具现化。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嗡鸣声,庞大的魔力汇聚成实质,一辆全新的豪华双层旅游大巴,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街道上。 这辆大巴车不仅外形极具现代流线型美感,内部更是被士郎按照最顶级的房车规格进行了改造。 真皮沙发、环形卡座、小吧台、甚至连车载冰箱都一应俱全,宽敞得足以让所有人都在里面开派对。 “好了,大家上车吧。”士郎微笑着拉开了大巴车的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争执不休的摩根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终于罢休,相继走上了这辆足以容纳所有人的豪华大巴。 然而,当所有人都在舒适的卡座上找到位置,凛和樱也一左一右熟练地霸占了士郎身边的位置时。 一个新的,且极其致命的问题出现了——谁来开车? 宽敞的驾驶座上空空如也,所有人的目光在车厢里巡视了一圈后,最终十分默契地汇聚到了正在拆开一包薯片的阿尔托莉雅身上。 士郎轻咳了一声,温和地提议道:“莉雅,你的骑乘技能是a级,连龙种都能驾驭,这辆车就拜托你了。” 阿尔托莉雅愣住了,手里的薯片突然就不香了。 她委屈地指了指坐在前排单人沙发上、正悠闲地翻阅着时尚杂志的摩根。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那个狠毒的女人就可以坐在那里喝茶,而我却要当司机?”呆毛王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摩根翻书的手微微一顿,她缓缓合上杂志,抬起那双如冰湖般深邃的眼眸,冷笑着看向了自己的好妹妹。 “哦?你是在质问我吗,我亲爱的妹妹?” “在家里,除了每天按时睡到日上三竿,以及一顿饭吃掉别人一大家子十天半个月的口粮之外,你还干过什么正事吗?” “你会下厨做饭吗?你会打扫家务吗?你会指导凛、樱和美游的魔术修行吗?” 摩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气势正在极速萎靡的骑士王,进行着惨无人道的降维打击。 “等一下到了观布子市那种退魔家族盘踞的灵地,谁来负责施展大范围的认知障碍魔术,以掩盖你们这群人身上那招摇过市的气息?” “是我,是我在维持着这个家表面的平静与安全。” “而你,一个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会的饭桶,现在好不容易给你安排了一点只需动动手脚的体力活,你竟然还敢推脱?” 这番话下来,同样在家里好吃懒做、正窝在角落里打游戏的贝尔芬格,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像只遇到天敌的鸵鸟一样,迅速抓起一个抱枕死死蒙住自己的脑袋,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生怕这位火力全开的大魔女,下一秒就把枪口调转到自己这个废柴家里蹲的身上。 至于莫德雷德,她正用一种看戏的表情看着自家父王吃瘪,不仅不帮忙,甚至还偷偷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她不敢开口啊,这就和爹妈吵架你帮谁都不是人一个道理。 阿尔托莉雅被怼得哑口无言,头顶的呆毛彻底蔫巴了下来,像是一株脱水的植物。 在残酷的事实与逻辑面前,无敌的骑士王又只能委屈巴巴地放下零食,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驾驶室。 “轰——” 最终,伴随着大巴车引擎的沉稳轰鸣,阿尔托莉雅还是驾驭着大巴开出了冬木市,驶上了前往观布子市的高速公路。 随着远离市区,道路两旁的风景开始变得开阔起来。 车厢内的气氛也渐渐摆脱了刚才的氛围,转而洋溢起一种犹如春游般的轻松与欢乐。 尤其是那些从未好好领略过现代社会风光的女孩们,此刻全都趴在了巨大的落地车窗前。 美游跪坐在沙发上,紧紧盯着飞驰而过的其他车辆。 在她原本所处的平行世界里,她作为神稚儿被死死关在朔月家的结界中,从未见过如此鲜活且充满生机的世界。 “士郎,那个铁盒子的速度好快,里面也是用魔力驱动的吗?”美游转过头,轻声问道,眼中满是对新事物的好奇。 “那是汽车,是用科学的力量,依靠燃烧内燃机里的汽油来驱动的哦。”士郎轻声解释着。 另一边的艾蕾更是兴奋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 她在冥界那片荒芜之地宅了千万年,何曾见过眼前这连绵不绝的青山与湛蓝如洗的天空? 她对外界的一切都兴致盎然,犹如初生的孩童,对万事万物都充满了好奇心。 而最让士郎感到心头一软的,是化作幼女形态的提亚马特。 曾经试图将整个世界回归生命之海的创世母神,此刻正像个真正的人类孩童一样。 她跪坐在真皮座椅上,将肉乎乎的小手和脸蛋紧紧贴在车窗玻璃上,眼中倒映着天空中变幻莫测的洁白云朵。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士郎端出了提前具现好的各种零食和饮料。 他穿梭在宽敞的车厢过道中,将香甜的草莓蛋糕递给凛和樱,把冰镇的果汁分给阿斯莫德等人,还特意去到前面,直接给腾不出手的阿尔托莉雅投喂。 请注意,正常情况下可千万不要干扰司机哦,不然出了什么意外,全车都会遭殃的。 也就是阿尔托莉雅有着骑乘a,堪称老司机中的老司姬才能这么玩。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疾驰着,阳光洒进车厢,照亮了每一个人的笑脸。 第13章 士郎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大病 大巴迎着阳光一直开,一路向关西方向疾驰,不由让人想起了迎着阳光盛夏大逃亡……只是现在还不是夏天,只是春天。 而车厢内的画风,从中间的吧台被硬生生劈成了极度割裂的两个世界。 在前排,远坂时臣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本关于观布子市灵脉分布与退魔家族历史的古老文献书。 他每隔几分钟,就会在脑海中反复推演一遍等下见到两仪家、浅上家家主时的贵族寒暄礼仪。 时臣的神经绷得像是一根上满了弦的钟表发条,生怕自家这群规格外的眷属一不小心把别人的灵地给炸了。 大巴的后排则完全是另外一番光景,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在举办狂欢派对的异界游乐园。 凛和樱并肩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正津津有味地分食着一包大号的芝士味薯片。 美游则像只安静的小猫,双手扒在窗沿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风景。 驾驶座上的阿尔托莉雅一边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一边熟练地张开嘴,接住士郎隔空投喂的各式零食。 莫德雷德干脆盘腿坐在过道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台这个时代最新款的掌机,正因为卡关而暴躁地狂按着按键,最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求助士郎。 阿斯莫德毫无形象地翘着二郎腿,甚至连背后的六片羽翼都具现了出来,垫在身后当成了纯天然的靠背。 利维坦抱着一个装满清水的玻璃鱼缸,像个毫无干劲的幽灵一样缩在角落里打盹。 贝尔芬格更是将“怠惰”发挥到了极致,她整个人横躺在长条沙发上,把脚毫不客气地搁在提亚马特的腿上。 而提亚马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一本从高速服务站买来的观光旅游地图。 坐在士郎身边的艾蕾,双手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小口啜饮着。 士郎则化身为大忙人,又要投喂阿尔托莉雅,又要时不时指点一下莫德雷德,还要时不时应付来自于摩根和阿斯莫德的攻势,这两人可一点也不老实。 车厢里弥漫着薯片的焦香、热可可的甜腻,以及掌机散发出的微弱电子音,混合成了一股浓郁的烟火气。 远坂时臣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混乱之地,又默默转过头。 他不停地在心里催眠自己:这是去退魔家族的地盘进行正式的外交建交,绝对不是带着全家老小去春游! 就在这时,大巴车稳稳地压过了观布子市的界线标志。 跨越界线的瞬间,空气中的魔力浓度与质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这座城市的灵脉与冬木市截然不同,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一股冷冽而肃杀的气息。 士郎暂时停下了投喂零食的动作,开启了千里眼。 视线跨越了物理的阻碍,如同神明俯瞰人间一般,开始对整座观布子市进行全域扫描。 此时,画面切向观布子市内的一处阴暗公寓。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正盘腿坐在一个刚刚布置好的法阵中央。 此人正是型月世界中,以“六道境界”与“三重结界”闻名于世的顶尖结界魔术师·荒耶宗莲。 他的起源是“静止”,拥有不老的特性,已经存活两百余年。 他曾是天台宗的僧人,目睹人间疾苦后试图拯救苍生,失败后转而收集死亡记录以探究生命本质,试图抵达根源。 他面容枯槁,眼神却透着一股近乎疯魔的执念,正在缜密地规划着自己寻求根源的“伟大事业”。 利用浅上藤乃和巫条雾绘等人促进两仪式的觉醒和改变,然后在自己布置的能够隔绝抑制力的干扰的小川公寓中,以两仪式的身体作为连接根源的通道,抵达根源之涡。 实际上,他的布置到底能不能隔绝抑制力干扰,是个未知数,说到底其失败本身,就很可能是抑制力已经发动了。 就算他的几划真的成功,估计也会和冬木市大圣杯搞出来的根源通道一样,走进去一看,哇,竟然是野生的抑制力守护者在堵桥。 此时此刻,在远坂家的大巴车驶入市界的刹那,盘坐在地上的荒耶宗莲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那经过了上百年残酷修炼、游走在生死边缘打磨出的敏锐直觉,在这一刻如同防空警报般在脑海中疯狂作响。 通过结界感知,他大体上察觉到有一群感觉完全不像是魔术师,气息强得可以说是荒诞的存在,同时踏入了这座城市。 他惊恐地察觉到,那些正在逼近的魔力波动中,蕴含着足以将这颗星球的地表犁平无数次的恐怖量级。 神话时代的气息……神代的生物出现在人代?开什么玩笑呢? 抑制力会允许神代生物在现世出现? 荒耶宗莲满心疑惑,却不得解。 思考了一小段时间,荒耶宗莲瞬间做出了他这辈子最明智,也是最丢人的决定:跑。 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原本坚如磐石的求道之心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碎了一地,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法阵,冲向公寓的后门。 他希望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座城市,就差把火车扛在肩上跑路了。 荒耶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着逃生路线。 翻过前面的围墙,穿过那条阴暗的小巷,就能搭乘最后一班城际电车彻底离开观布子市。 他根本没有留在原地反抗的想法,也不曾抱有“对方只是偶然来到这座城市,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这种侥幸心理。 就算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去外地待几天,也没什么事。 万一真的是冲自己来的呢? 那种规格的存在,不是他能对付的。 直觉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以他的魔术水平,凑上去和送菜没什么区别。 但是事往往不遂人愿。 士郎的千里眼在短暂的全域扫描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正在后街巷子里狂奔跳跃的荒耶宗莲。 他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那位在原本命运线中,将浅上藤乃和巫条雾绘推入深渊的幕后黑手。 如果不在这里把他解决掉,这个执念深重的家伙以后绝对还会像苍蝇一样,继续纠缠两仪式和那两个可怜的少女。 对于这种纯粹的麻烦制造者,士郎连跟他见一面废话的兴趣都没有。 他单手伸向车窗边缘,做了一个虚握的姿势。 微弱的光芒在男孩白皙的掌心中流转,一张由纯粹引力编织而成的长弓,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型。 士郎的手指轻轻搭在无形的弓弦上,将光凝结为箭,“因果必中”特质自动附加其上。 这支箭矢锁定的,并不是荒耶宗莲那具正在狂奔的躯壳,而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因”。 先命中,再射出。 这一刻,荒耶宗莲已经死了,然后士郎才松开手指,光矢离弦而出。 “嗖——” 一道细若游丝的耀眼光矢穿透了玻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观布子市蔚蓝的天际线中。 数十公里外的公寓后街。 正在纵身跃起、准备翻过高耸围墙的荒耶宗莲,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呆滞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没有任何贯穿的伤口,也没有流出一滴鲜血,甚至连一丝痛觉都没有传来。 但他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伟力从根源层面上彻底抹除。 那是一种先有被消灭的果、后有被攻击的因的绝望。 荒耶宗莲甚至连恐惧的情绪都来不及产生,眼前的景象便彻底化为了一片炽热的纯白。 下一瞬间,在这极致的光芒中,荒耶宗莲犹如阳光下的冰雪般被蒸发殆尽,连一粒肉眼可见的尘埃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 而在疾驰的大巴车上,一切宛若从未发生。 凛敏锐地捕捉到了窗外天空中一闪而逝的异样,她好奇地扒在玻璃上望去。 “士郎,刚才天上是不是有道光闪过去了?” 士郎的动作极快,而且很隐蔽,一般人要是不一直盯着他看,有时候真不知道他射了一箭。 而且士郎手中的长弓还早已消失,他道:“哦,没看清,大概是白天出现的流星吧,不用在意。” 凛狐疑地盯着男孩毫无破绽的脸看了两秒,最终轻“切”了一声,别过头去继续和樱一起吃薯片。 摩根等人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她们感知力摆在哪里,不止能看见士郎召唤出了长弓拉矢,还窥见了荒耶宗莲陨落的场景,但什么也没说。 士郎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第14章 并非初见214 又驶了一段时间,大巴停在通往两仪家宅邸前的通道前。 两仪家的宅邸被竹林包围,车开不进去,于是专门为他们安排了停车的地点,并且过来迎接。 两仪家的当家人亲自带领族内的精锐前来。 当远坂家众人踏出车门的瞬间,相当一部分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手心直冒冷汗。 两仪家虽是日本著名的四大退魔家族之一,底蕴深厚,平日里极具傲骨。 但面对这群连魔术气息都深不可测的“人”——甚至可能不是人的存在。 家主的表情在礼貌与极度警惕之间,维持着十分艰难的平衡。 远坂时臣适时上前,展现出了无可挑剔的完美贵族风范。 他面带温和从容的微笑,与之交谈。 事先送来的信函与名帖为这次会面奠定了礼数上的基础,而时臣那滴水不漏的寒暄与恰到好处的恭维,犹如一阵春风。 两仪家当家原本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将众人迎入两仪宅宽敞的正厅。 双方分宾主落座,开始进行退魔家族与冬木管理者之间的正式建交谈判,初步达成了情报互通与魔灾协力的协议。 然而,谈判进行到一半时,幽深的木质走廊深处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素雅和服、留着齐肩短发的少女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慵懒而散漫,仿佛没有骨头一般。 一双漆黑的眼眸用一种看什么都觉得无聊的淡漠眼神,随性地扫过满屋子的人。 这场关乎两个家族未来的正式会面,在她眼里似乎还不如院子里飘落的一片树叶来得有趣。 两仪家家主面色微变,眉头紧紧皱起。 他本不想让式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出现,以免冲撞了贵客,而且重点是他摸不透这群客人的底,有没有危险都不知道。 但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当众呵斥她,只能顺其自然,对众人介绍:“这是老夫的孙女,两仪家未来的当家主,两仪式。” 少女停下脚步,目光在人群中游走。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个一头红发的小男孩身上。 两仪式静静地打量着士郎。 此刻的她正处于双重人格的特殊时期,女性的“式”为主导人格,男性的“织”潜伏于深层意识。 而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根源式”,仍处于沉睡状态。 她还没有经历过那场会导致“织”死亡、自己昏迷两年并觉醒直死之魔眼的车祸。 但她那双尚未完全觉醒的眼眸,在触及士郎的瞬间,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悸动。 那并不是简单的直觉,更不是什么一见钟情的好感。 而是在曾经的第七特异点乌鲁克中,那只无良的鸽子早就替士郎与两仪式强行完成了赐婚的“果”。 此刻回到现世,这条沉甸甸的因果链必须从“因”这一端开始疯狂补全。 就像在未来,一条河流的下游已经汇入了无垠的大海,上游的泉眼便必须在过去就开始流淌。 两仪式的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异色。 她开口了,第一句话完全无视了任何客套寒暄。 “你身上,有‘织’会喜欢的气息。”少女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句话,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但士郎和两仪家主却能完全听懂。 式是在说她的另一个人格“织”对士郎产生了本能层面的兴趣。 而“织”代表着起源中“虚无”的阳性一面,这意味着士郎身上那份超脱常理的存在,与她的“虚无”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面对这句略带危险意味的开场白,士郎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他用同样直截了当的语气平静地回应:“那就请你好好管住‘织’。” “我可不想在第一次登门拜访的时候,就被莫名其妙地捅上一刀。” 他的意思是让对方控制住自己的杀人冲动。 听到这个回答,两仪式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竟然微微弯起。 这大概已经是这位大小姐目前所能给出的,最接近笑容的表情了。 这场跨频道的对话在旁人看来简直莫名其妙。 但摩根用千里眼和妖精眼解析一番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她不仅看出了这个和服少女蕴含的杀伤力,更看出了士郎与对方那片虚无之间,悄然连接起的因果红线。 而看着两仪式反常的反应,拥有第七特异点完整记忆的凛顿时警铃大作。 她立刻挪到了士郎身边,并毫不客气地挽住士郎的胳膊,用一种“这家伙是我的,你少打主意”的凶狠眼神死死瞪着两仪式。 面对这充满敌意的宣示主权,两仪式完全不为所动。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凛一眼,轻启朱唇:“你很吵。” 简单的三个字,瞬间点燃了凛的火药桶,她差点当场炸毛。 “你这家伙说什么?!”凛刚想站起来理论,就被士郎按住了肩膀。 士郎安抚性地拍了拍凛的手背,随后在两仪家家主的安排下,与两仪式移步至幽静的室内道场。 这本是长辈们安排的礼节性年轻一代互相认识环节。 但士郎有着自己的打算,他需要在这里,亲自完成因果闭环的第一步。 空旷的道场内,两人相对而坐。 两仪式依然保持着那份看什么都觉得无聊的淡漠姿态。 但在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却有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专注。 士郎没有绕弯子,看着眼前的少女,直接抛出了一句让她微微动容的话。 “你的内心里有一个空洞,对吧?不是‘式’,也不是‘织’能够填满的那种空洞。” 两仪式的瞳孔不可遏制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十四年来,第一次有人一语道破了她灵魂深处那个连她自己都无法准确描述的绝对空缺。 “你怎么知道的?”少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起伏。 “因为,我也曾有过同样的空洞。”士郎语气平静地诉说着。 “但后来,有人帮我把它填上了。” 两人之间的这场对话看似平淡如水,实则犹如一柄利剑,直击了两仪式内心最深处的迷茫。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当士郎起身准备告辞时,一向对外界毫无兴趣的两仪式破天荒地站起身。 她一路将士郎送到了走廊的尽头。 在临别之际,少女看着男孩红色的短发,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下次再来的时候,带点你做的吃的。” 士郎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答应了。 他知道,那条早已在乌鲁克结下果实的因果线,此刻终于开始从“因”这一端,缓缓而坚定地流淌了。 走在返回豪华大巴的青石板路上,凛双手叉腰,狐疑地质问士郎。 “喂,士郎,你刚才和那个阴沉的女人到底在里面聊了些什么?” 士郎答道:“没什么,就是简单聊了聊人生而已。” “哈?骗鬼呢!我才不信!”凛明显不吃这一套,气鼓鼓地转过头。 第15章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拜访两仪家结束后,士郎以“出去逛逛”为借口,婉拒了其他人的跟随,悄然脱离了远坂家的大部队。 看出他是有正事要办,众人也没有强求,任由他独行,只是坚持要与他保持着魔术层面的联络,以防万一。 虽然很难在士郎身上出现万一就是了,但谨慎一点总没错,万一ort突然抽风,复苏了,还恰好撞上他了呢? 离开大部队后,士郎便开着千里眼在街道上巡视。 很快,他便锁定了此行的第一个目标——浅上家的宅邸。 在原本的命运线中,那个名叫浅上藤乃的少女会被荒耶宗莲残酷利用,在绝望中坠入杀人鬼的深渊。 但现在,那个罪魁祸首荒耶宗莲已经被士郎一箭挫骨扬灰,藤乃的命运暂时失去了坠入悬崖的致命推手。 然而,她悲剧的根源依然存在,自6岁以来,其继父一直使用的抑制其魔眼的药物,仍在不断侵蚀着她的躯体与灵魂。 士郎缓步来到浅上家那气派的日式大门前,以冬木管理者“远坂家建交”的名义提出了拜访。 浅上家的人对远坂家的名头早有耳闻,自然不敢怠慢这位气度不凡的小少爷,恭敬地将他引到了一间幽静的茶室中。 木门被轻轻推开,藤乃正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榻榻米上。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和服,姿态恭顺挑不出半点毛病,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麻木。 她就像是一个习惯了被整个世界忽视、被家族当做废弃物对待的精致人偶,本该明媚的眼眸毫无焦距,找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鲜活光彩,俗称眼中没有高光。 在藤乃那干涸的内心世界里,眼前这个突然造访的红发男孩,大概又是某个家族上位者来视察她这个“残次品”的过客罢了,不论对方做什么,她都只需默默承受。 士郎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地开启了解析之眼,目光灼灼地扫视着少女体内那沉疴已久的药物残留。 同时,他通过极其隐蔽的水镜魔术,联系上了摩根进行远程分析。 “不过是一套粗劣的抑制剂罢了,连三流魔术师的把戏都不如。”摩根那带着浓浓不屑的冷笑声在士郎脑海中响起。 “就像是给一条湍急的河流强行筑起了一道泥泞的土坝,想要拆掉它,简直比筑起来还要简单百倍。”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士郎缓步走到藤乃面前,隔着茶几坐下,向她道破了她目前的身体状况。 他明明用着带有七岁男孩特有稚嫩的嗓音,但那话语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给人以极其强烈的安全感。 “你之所以感觉不到疼痛,并不是因为你生病了,而是因为有人在长期给你注射破坏神经感知的毒药。” 听着他那直白的话语,藤乃单薄的肩膀微微一颤,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剧烈的迷茫与动摇。 原来……自己感知不到疼痛,自己被当成不知冷暖的怪物,并不是天生的缺陷,而是父亲那些所谓的“治疗药物”导致的吗? 一直以来被教导要忍耐、要顺从的冰冷世界,在这一刻因为这个男孩的话语而出现了一丝裂痕。 士郎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他探出小小的身子,将那只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少女冰凉的额头上。 精微而浩瀚的魔力如同春风化雨般,顺着他的指尖悄然渗入藤乃的四肢百骸。 常年郁结在魔术回路与神经系统中的药物残留,在纯粹的魔力冲刷下,犹如烈日下的残雪,被逐一剥离、蒸发。 同时,士郎调动起更为高级的概念,将一股柔和却绝对霸道的力量,注入她体内那股因长期压制而变得狂暴的“扭曲”之力中,将其彻底安抚并稳固。 当彻底失去已久的痛觉屏障被击碎、感官重新回归身体的那一瞬间,藤乃猛然睁大了眼睛。 红绿螺旋的扭曲之魔眼在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显现,随即,一股剧痛猛然袭来。 疼!仿佛要将眼球都涨破的疼! 但这久违的、属于正常人类的疼痛,却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让她感到无比的踏实与真实。 她能感觉到痛了,她不再是那个坏掉的玩偶,她活着。 剧烈的疼痛与多年积压的情感在这一刻同时决堤,少女虚弱地向前倾倒,脱力般地跌入士郎那并不宽广却异常温暖的怀抱中。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拥抱,那双曾经只要睁开就只会带来破坏与灾难的魔眼,在这个男孩的魔力安抚下彻底平息,褪回了原本的澄澈。 藤乃没有出声大哭,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紧紧依偎在对方身上,丝毫不怕电量满满。 对于这个在黑暗中被折磨了十数年的少女来说,眼前的男孩就像是深海中垂下的一根蛛丝,是溺水者能抓住的唯一一块救命浮木。 “以后,不会再有人强迫你打那种针了。”士郎反手轻轻拍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用最温柔的语气,许下了最沉重的承诺。 藤乃把脸埋在士郎的颈窝里,拼命地点着头,那颗原本如死灰般的心,在此刻终于重新焕发了生机。 安顿好重获新生的藤乃,士郎毫不犹豫地转身,前往市中心的综合医院。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那个渴望像鸟儿一样在天空中飞翔的少女·巫条雾绘,她现在正想自杀。 雾绘自幼便患有严重的肺病与肿瘤,时至今日,双肺已经严重衰竭,如果不立刻进行干预,她已然时日无多。 当士郎推开那扇沉重的病房门时,走廊里的灯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宛如一束突如其来的神圣光芒,强行照进了这个暗无天日的世界。 雾绘静静地瘫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飘散。 病房里的窗户被死死紧闭着,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与生机,让这里活像是一座坟墓。 一直以来,她害怕刺眼的光芒,害怕冰冷的风,更害怕看到外面那个自己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广阔世界,但她内心深处,又无比渴望光,渴望风,渴望世界。 就在刚才,她感知到了身上那层名为“二重存在”的术式突然消散了。 那是因为施术者荒耶宗莲死了,她的灵体自然也就失去了维系的媒介。 那一刻,雾绘一度感到了无底的绝望。 那明明是她新生的希望,是她那具残破躯壳之外,唯一能去看外面的世界、自由自在地在夜空中飞翔的可能。 结果,这唯一的幻想气泡突然就破灭了。 轻生的念头在那一刻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一直这样瘫在病床上,连呼吸都觉得肺部像是在被刀割,这和一具活死人有什么区别?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但是还没等她来得及付出行动,士郎就突然闯入进来。 面对这个陌生的红发男孩,雾绘什么状况都还没搞清楚,大脑一片空白。 士郎走到床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是一念之间发动了空想具现化。 一个装满淡金色液体的水晶小瓶,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是一种超越了现代魔术极限的产物,能够用于治疗一切物理层面的疾病。 如果是一般的魔术师,需要消耗海量的魔力,还要在工房里做无数次的重复炼金实验,才有可能得到如此纯粹的一小瓶。 但对于士郎而言,只需要从根源抽点魔力,便能直接无中生有地将其具现而出。 士郎拔开瓶塞,将那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喂入雾绘那干裂的口中。 奇迹,在数分钟内便降临在这个绝望的少女身上。 那些困扰了她数年的致命肿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缩,千疮百孔的肺泡被强势而温和的力量瞬间修复,呼吸道里常年不散的炎症也如退潮般褪去。 雾绘无力地靠在枕头上,只觉得胸腔里那一团沉重的烂泥消失了。 她的胸膛重新开始了有力的起伏,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气,她终于呼吸到了没有刺鼻血腥味与药水味的纯净空气。 这突如其来的健康感,让她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温热的泪水无声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洁白冰冷的病号服,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士郎转过身,走到窗边,一把扯开了那副厚重得宛如墓碑般的遮光窗帘。 午后那耀眼而温暖的阳光,携带着现世的喧嚣与生机,瞬间倾泻而入,将整个死寂的病房照得通亮。 “以后,不需要再用灵魂去孤独地俯视风景了。”士郎看着她说道。 他口中的灵魂,自然是指对方之前以“二重存在”形式飘荡在外面的灵体。 雾绘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背对着阳光的男孩,如此耀眼,如此伟岸。 他不仅治好了自己必死的绝症,甚至知道自己那最隐秘的过去与绝望的根源。 “用你自己的双脚,走出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 雾绘呆呆地望着那片沐浴在金色阳光中的背影,感受着双腿传来久违的力量感,嘴唇剧烈地颤抖了许久。 曾经对光芒的恐惧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无限期盼。 最终,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这个将她从地狱强行拉回人间的光芒,只说出了一句最简单、却饱含了无尽敬意与情感的话:“谢谢……你。” 士郎摆了摆手,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 第16章 春天到了 在士郎速通空之境界的时候,两仪家特意为远坂旅游团安排的豪华别墅内。 远坂时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仔细整理着酒红色西装的领结,动作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 但他此刻的眼神中,却少了几分往日作为魔术师的古板与刻薄,多了一丝难得的轻松与释然。 在过去那些漫长的岁月里,他将重振远坂家、抵达根源视为毕生唯一的追求。 为此,他甚至可以牺牲作为父亲与丈夫的情感,将自己活成一台冰冷的魔术机器。 然而,自从那个红发男孩踏入远坂宅,家里多了一员之后,一切常理都被彻底颠覆了。 他不仅连接着千千万魔术师梦寐以求的根源,更是能将宝石剑当成大白菜一样成批制造。 他平生最大的魔术夙愿不仅被超额实现,甚至显得有些不值一提。 心态发生剧烈转变的时臣,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对妻子远坂葵的亏欠。 既然在这个家里,魔术研究已经成了一件随时可以被降维打击的小事,那他将精力转移到家庭上,似乎也未尝不可。 时臣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正与女孩们讨论行程的妻子,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葵,收拾一下,今天我们单独出去转转。” 远坂葵愣了一下,温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奇。 “欸?可是大家才刚到观布子市,不需要我留下来照顾孩子们吗?” 时臣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那些实力深不可测的“儿媳”们,心想这里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把这座城市平推了,需要什么照顾? “士郎会把她们照顾得很好的,我们这叫享受‘度蜜日’。” 作为传统的保守派男人,时臣难得幽默了一把,毕竟只有周末两天,称不上度蜜月,只能算“度蜜日”。 他说了一句“不要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便在凛和樱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牵着妻子出了门。 “父亲,他……”凛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爸妈离去的方向。 这还是自己老爸吗?他不会中邪了吧? 樱则让她不用担心那么多,父亲和母亲去享受二人世界,不正是能促进家庭和睦的好事吗?我们小孩子操心那么多干嘛? …… 而在另一端的浅上家宅邸内。 士郎刚刚离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那令人安心的温和气息。 年仅十一岁,所以根本不怕被电的浅上藤乃静静地坐在名贵的实木床榻上,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 仿佛在确认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梦,可梦怎么可能这么真实呢?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种伴随了她无数个日夜、仿佛将灵魂都罩在厚重玻璃罩里的麻木感,真的彻底消失了。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浅上藤乃的继父猛地推开房门,当他看清继女此刻的状态时,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作为退魔家族的掌权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女孩体内潜藏着怎样的怪物。 此刻的藤乃虽然安静地坐着,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危险气息,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你……你身上的药效怎么退了?!那个远坂家的少爷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极度的恐惧瞬间化作了气急败坏的愤怒,继父大步冲向一旁的医药柜。 “这种危险的异能就该被永远封印在黑暗里!立刻把这些抑制剂给我喝下去!” 面对继父那近乎癫狂的咆哮与递过来的苦涩药水,藤乃没有像过去那样逆来顺受。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浮现出了一抹诡异而深邃的螺旋状红绿光芒。 少女的视线并没有落在继父身上,而是轻飘飘地瞥向了房间中央那张沉重的桃花心木书桌。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 那张坚固无比的书桌,竟然在空气中凭空扭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螺旋形状。 而后,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整张桌子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暴力拧碎,化作漫天木屑轰然炸裂。 继父手里的药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满地狼藉中,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这股足以扭曲空间、破坏万物的力量,哪怕是浅上家最鼎盛时期的当家主,也绝不可能抗衡! “我再说一次。” 藤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剥夺了她童年所有色彩的男人,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告诉我,关于士郎的所有详细情报。” 在死亡的绝对威慑下,继父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倒豆子般将自己知晓的情报全盘托出,生怕晚一秒自己的脖子就会像那张桌子一样被拧断。 冬木市地主远坂家的少爷、拥有深不可测的魔术天赋、目前就读于穗立群原学园小学部。 甚至连在他们的学校里,那个流传甚广的“夕阳下跳高的迷人身影”传闻,也被他一字不落地吐了出来。 听完这一切,藤乃眼中的螺旋光芒渐渐收敛。 “去办转学手续吧,我要去冬木市的穗立群原学园就读。”她用一种不可反驳的陈述语气下达了命令,同时在心理补充了后半句:和士郎待在一起,在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学校,甚至是…… 算了,现在想那个还太远。 继父闻言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种如蒙大赦的狂喜。 他本来就对这个觉醒了魔眼的继女恐惧到了极点,此刻对方竟然主动要求离开观布子市!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他巴不得立刻将这尊瘟神送得远远的。 “没问题,我马上让人去冬木市深山町给你买一套最好的别墅!” 继父从地上爬起来,甚至还谄媚地补了一句:“你在那边需要保姆吗?或者我从本家挑几个机灵的下人跟你过去?” 只要能送走对方,别待在自己身边当不定时炸弹,他谄媚一点,不丢人啊。 藤乃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窗外冬木市的方向,那个将她从无痛地狱中拉出来的红发男孩,已经成了她此生唯一的锚点。 第17章 鸽子:这怎么能算是坑儿呢 藤乃有了新的打算,巫条雾绘也同样萌生了自己的想法。 病院内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依旧弥漫着。 巫条雾绘安静地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枝出神。 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用虚无的灵魂去俯视这片冰冷的风景。 但现在,那个宛如奇迹降临般的男孩,不仅驱散了她体内的病魔,更重塑了她对生机的渴望。 然而,当她试图去追寻那个恩人的踪迹时,却发现对方走得太过彻底,什么都没留下。 雾绘甚至拖着初愈的身体,找遍了这层楼的所有护士与主治医生。 但得到的答复出奇的一致——所有人都表示今天根本没见过什么红发小男孩来探病。 几个年长的护士甚至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她,暗自惋惜这位家道中落的名门大小姐是不是因为病情好转,精神受到刺激产生了幻觉。 毕竟,如果有小男孩来探望,那至少也该是她的亲属才对,她怎么会不认识吗? 总不能真的有陌生人专门跑来探望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吧。 “难道那一切,真的只是我临死前的一场幻梦吗?可我的身体的确好了……”雾绘喃喃自语,眼神中透着难掩的失落。 “当然不是幻觉。” 一道突兀却带着某种奇特威严感的声音,在静谧的病房内骤然响起。 雾绘猛地转过头,只见病房大开的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 那只鸽子正歪着脑袋看着她,黑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绝对不属于鸟类的深邃光芒。 “帮你的那个人,正是我的孩子。”鸽子口吐人言。 雾绘先是呆愣了足足五秒钟,随后大脑彻底宕机。 哪怕是身为退魔家族的后裔,见识过一些超自然现象,她也无法理解眼前的荒诞场景。 “一只鸽子……怎么可能生出人类的孩子?” 她忍不住开口反问,眉头紧紧蹙起,“不对,鸽子会说话……你是某种使魔,还是神话里的生物?” 称神的灵为使魔、神话生物,这简直可以说是冒犯。 但白鸽对这种冒犯不以为意,它的羽翼间隐隐散发出一层柔和而神圣的光辉。 那是一种能够直接洗涤灵魂、让人无法生出半分质疑的纯粹神迹。 “不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生物学细节。”鸽子拍了拍翅膀,直奔主题。 “我只问你一句,那个孩子救了你的命,重塑了你的人生,你是否想要报答他?” 感受着那股真真切切的神圣气息,雾绘立刻收起了疑虑,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是自然,那份恩情如同再造,我无论如何都要予以报答。” 见鱼儿上钩,鸽子满意地咕咕叫了两声。 为了尽早完成自己定下的“给好大儿凑齐五十个妻子”的终极kpi,祂开始不遗余力地推销起自己的儿子。 祂迅速向雾绘普及了士郎的基本情况:冬木市深山町远坂家的少爷,目前正在穗立群原学园就读。 “既然你想报恩,那我就顺手推你一把。”鸽子语气大度地安排着。 “我可以运作一下,让你直接进入穗立群原学园当老师,顺便在远坂宅附近给你安排一处住所。” 此时的巫条雾绘已经二十三岁了,自然不可能像浅上藤乃那样直接跑去念小学。 成为老师,无疑是接近并守护那个男孩最好的方式。 听到鸽子如此周到且毫无保留的安排,雾绘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这对父子不仅救了她的命,居然还不遗余力地帮她解决未来的生计与住所,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组合? 感动之余,雾绘的理智并未完全下线,她有些忐忑地问道:“平白接受这么多恩惠,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听到“代价”二字,鸽子立刻收敛了随意的姿态。 它挺起胸膛:“当然是有代价的。” “你所要付出的唯一代价,就是等我的孩子长大以后……你要嫁给他。当然,如果你没看上他,那就另当别论。” 哈? 雾绘眨了眨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士郎温和且充满安全感的笑容,以及那份超越常理的救赎力量。 她偏过头,看着窗台上严阵以待的鸽子,非常认真,又非常疑惑地反问了一句: “这不是奖励吗?为什么说是代价?” 鸽子被这句直击灵魂的反问噎得愣在当场,连翅膀都忘了扇动。 足足过了几秒钟,它才反应过来,随即发出一阵极其愉悦的大笑声。 “咕咕咕!好!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直白坦诚的人类!” 鸽子大笑着扑腾起翅膀,在阳光中化作一片纷纷扬扬的金色光点。 “你先好好休养身体,之后的一切手续,由我来安排。” …… 视线转回两仪家的大宅内。 幽静的日式庭院里,两仪家的现任家主正端着一杯热茶,眺望着远坂旅游团居住的别墅方向。 经过早上的短暂接触,这位老辣的退魔家族族长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群客人的恐怖底蕴。 那个看似只有七岁的红发男孩,更是整个怪物团队的绝对核心。 而在自己家里,那个拥有双重人格的孙女两仪式,总是喜欢将自己孤立在人群之外,如同一个没有情感的精致人偶——不是别人因为她的异常孤立她,而是她自己孤立自己,不与人群接触,除了家里人,连个说得上话的朋友都没有。 为了促成孙女的改变,家主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以尽地主之谊为由,强行给两仪式安排了一个导游的兼职,命她去陪同远坂家在观布子市游玩。 半小时后,穿着一身高档素色和服的两仪式,踏着木屐来到了别墅门前。 她刚准备伸手敲门,大门却率先从里面被拉开了。 刚刚解决完浅上和巫条两家私事的士郎站在门后,眉头微皱,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着某种极为熟悉的神圣气息。 “奇怪,刚才那种感觉……是有什么不靠谱的家伙来过了吗?”士郎嘀咕着抬起头。 结果还没来及用千里眼去看是不是那只鸽子又跑下来坑儿了,就对上了两仪式的眼。 第18章 不是士郎给我挑的内衣,我不穿 门扉拉开的瞬间,春日的微风顺着玄关拂过。 站在门外的并非士郎预想中那只喜欢到处坑儿子的白鸽,而是一位穿着素色和服、留着利落短发的清冷少女。 她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一种将世间万物都隔绝在外的淡漠,正是尚未觉醒直死之魔眼的两仪式。 士郎与她对视了片刻,迅速用千里眼·解析之眼略微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那股神圣气息的源头已经消失,这才暂时放下了对鸽子“父亲”的揣度。 “两仪小姐,你现在过来是?”士郎问道。 两仪式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这个看似稚嫩的红发男孩身上,不知为何,内心那片空洞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脆:“祖父说你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让我来给你们当导游。” 士郎心领神会地微微颔首,瞬间明白了那位两仪家主的良苦用心,随即便微笑着将她请进了屋内。 在简单的互相介绍与寒暄之后,两仪式便领着这支成分复杂的旅游团走上了观布子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一踏入喧闹的街区,这支队伍立刻成为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走在最前面的两仪式步履从容,身姿宛如一枝傲立在雪中的寒梅,与周围吵吵闹闹的女孩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提亚马特此刻正光着脚丫踩在平底凉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街边一辆色彩斑斓的冰淇淋车,毫不掩饰自己对甜美食物的渴望。 士郎看见,当即快步走上前买了一个超大号的草莓甜筒,递到了她的手里。 艾蕾则对现世的一切都感到分外新奇。 她左顾右盼,一会儿指着天空中飞过的客机惊呼,一会儿又对着橱窗里的洋装两眼放光,完全没有了神明高高在上的威严。 两仪式默默走在前方,时不时回眸瞥上一眼。 她凝神细察着士郎的一举一动,发现这个明明外表只有七岁的小正太,行事作风却像个成熟稳重的大家长一样。 无论是安抚傲娇的凛、照顾文静的樱,还是在摩根与阿尔托莉雅的日常拌嘴中游刃有余地端水,他都做得滴水不漏。 那是一种历经了无数岁月沉淀后才能拥有的包容与从容,完全不该出现在一个孩童的身上,这不由令她有些好奇,对方经历了什么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不知不觉间,众人来到了一家装潢奢华的高档服装店前。 女孩们的天性瞬间被激发,一拥而入,开始在琳琅满目的衣架间穿梭挑选。 店员们看见这么多人进店,疯狂压制着心底的笑意,直呼现在还不能笑,必须等付款之后才能笑。,绘声绘色地为众人推销自家的服装。 凛和樱正在比对两件不同颜色的连衣裙,艾蕾则被阿斯莫德按在一面落地镜前,强行给她搭配着充满哥特风格的黑色长裙。 就在这时,一位面带职业微笑的女店员走向了正在内衣区百无聊赖地闲逛的阿尔托莉雅。 由于阿尔托莉雅拥有着极为傲人的身材,女店员非常热情地为她推荐了几款尺码夸张、款式成熟的蕾丝内衣。 阿尔托莉雅停下脚步,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店员手里的衣物。 随后,她突然挺直了腰杆,一本正经且理直气壮地当众抛出了一句震撼全场的暴言: “这些不行,不是士郎给我挑的内衣,我不穿!” 此话一出,偌大的服装店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女店员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手里的衣物差点掉在地上,用一种看变态的惊恐眼神看向了不远处的士郎。 士郎干咳起来,显然也被呛到了。 摩根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手里的衣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堂堂不列颠的王,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孩子给你挑这种贴身衣物,你的不知廉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凛则是羞得满脸通红,一样大声斥责:“你、你这个白吃白喝的饭桶骑士!不要把士郎教坏了啊!” 而唯恐天下不乱的阿斯莫德,则在一旁拍着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就是就是!要挑也是先给我挑,轮不到你先!” 眼看一场随时可能把整条商业街夷为平地的魔术大战就要在店内爆发。 士郎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站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慌乱,心念微动之间,开启了解析之眼。 刹那间,店内所有衣物的材质、款式、甚至精确到毫米的尺码,以及在场所有女孩的身体数据,都在他的脑海中完成了千万次的高速比对与匹配。 “a区的第三件、b区的第七件……这些分别包起来,尺码绝对分毫不差。” 士郎用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解析能力,为每一个人都挑选了最完美的款式,用堪比神迹的效率强行平息了这场内衣风波,也保住了观布子市的商业街。 一场购物闹剧结束后,财大气粗的远坂旅游团直接包下了市中心一家最豪华的室内恒温游泳馆。 换上泳装的众女从更衣室走出,瞬间在这偌大的泳池边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情。 摩根的一件式黑色连体泳衣尽显高贵与冷艳;凛和樱则穿着充满青春气息的学校死库水;而阿斯莫德那布料少得可怜的比基尼,更是将色欲魔王的破坏力发挥到了极致。 当艾蕾穿着泳装怯生生地走出来时,士郎不由为之一滞。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冥界女神,暗自在心底嘀咕:这造型,离从者宇宙里那个毁天灭地的兽艾蕾,简直就差一个灵基的距离了。 士郎忍不住联想到自己的特性。 万一哪天自己的特性传染给艾蕾,她该不会真的突然长出角来,变成从者宇宙的beast吧? 不过他随即又释然地摇了摇头,就算真来了也就那样,反正现在远坂宅里beast也不少,再多一个似乎也无伤大雅。 “士郎,看我看我!”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美游像个黏人的小尾巴一样钻进水里,游到了士郎身边,鼓起腮帮子努力地向他展示着自己刚刚学会的憋气技巧。 而在浅水区,提亚马特正欢快地扑腾着水花。 这位曾经试图用生命之海淹没整个美索不达米亚的创世母神,此刻正把权能用在打水仗上,玩得不亦乐乎。 她似乎察觉到了独自坐在岸边躺椅上、依旧穿着和服的两仪式。 提亚马特歪了歪脑袋,突然捧起一捧清水,精准地泼向了岸边。 清凉的水花瞬间浇湿了两仪式的肩膀与衣摆。 两仪式猛地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身边的短刀进行警戒。 但提亚马特只是注视着她,发出了一声充满母性包容的呼唤:“不要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嘛,也一起来玩呀。” 面对这份纯粹到无法拒绝的善意,两仪式握着刀柄的手指缓缓松开,微微点了下头,“我去换个衣服。” 第19章 织哥:还有人类吗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观布子市的西山,夜幕悄然降临。 远坂旅游团的众人从游泳馆出来,转移到了当地一家日式温泉旅馆。 这家旅游颇有名气,据说有着百年经营史,坐落在半山腰,四周被茂密的竹林环绕,环境清幽雅致。 氤氲的热气在露天温泉的池面上袅袅升腾。 士郎独自一人泡在宽敞的男汤中,温热的泉水没过肩膀,他仰头望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终于享受到了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然而,仅有一墙之隔的女汤,此刻却如同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今晚与士郎同床共枕的权利,应该归我了。”摩根靠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撩起一捧泉水洒在白皙的锁骨上,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哈?你做梦!”阿斯莫德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带起一阵剧烈的水波,“昨天在车上已经让你出尽风头了,今晚就算把旅馆拆了,那个位置也是我的!” “两位,身为长辈却总是想着钻进一个七岁孩子的被窝,你们不觉得羞耻吗?”阿尔托莉雅义正辞严地加入了战局,“为了保护士郎的纯洁,今晚理应由我来进行贴身护卫。” “咦惹~”两人顿时以嫌弃的脸看向她。 就连一直默默潜水,不争不抢的贝尔芬格和利维坦都差点没憋住,这是怎么敢这么说的? 随即,几股堪比宝具解放的恐怖魔力在水面下暗中交锋,连温泉的水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攀升,险些当场沸腾,逼得摩根不得不使用魔术进行降温,不然误伤到其他人可不好。 而在浴池的另一端,被盛情邀请一起来泡汤的两仪式,正默默地将大半个身子缩在水里。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群实力恐怖却为了一个男孩争风吃醋的女人们。 在她的旁边,凛和樱这对姐妹花正头靠着头,毫不避讳地交流着,内容仍然是围绕着士郎展开。 听着这些话,两仪式的眉头微微蹙起。 明明还那么小,却那么成熟,而且还能吸引这么多人。 这种强烈的反差与神秘,令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探究欲。 温泉浴结束后,众人换上了浴衣,齐聚在宽敞的榻榻米餐厅内。 长条形的矮桌上,已经摆满了旅馆大厨精心准备的料理。 刺身拼盘、烤和牛、精致的松茸汤,无论是摆盘还是香气,都彰显着这等高级料理的奢华。 然而,面对这满桌的珍馐美味,众人却表现得意兴阑珊,甚至有几分嫌弃。 无他,只因为她们的胃口,早就被士郎给养刁了。 在吃惯了那种级别的美食后,眼前这些凡间的料理简直如同嚼蜡。 两仪式敏锐地察觉到了众人的抗拒。 她想起祖父嘱托自己要与这群人打好关系的命令,于是站起身,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士郎的面前。 “如果旅馆的食物不合胃口,不知能否有幸品尝一下你的手艺?” “你最拿手的是哪一道菜?” 士郎放下手里的茶杯,抬起头,冲着她莞尔一笑,眼中透着绝对的自信:“我什么都拿手。” 这句看似狂妄却又无比自然的话,让两仪式微微一愣。 但她很快便顺势接话道:“既然如此,那就什么都做一点吧。” “好啊,稍等片刻。”士郎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站起身,径直走进了旅馆那间刚刚清空的后厨,利用空想具现化获取食材,然后快速处理、烹饪。 很快就将一盘盘会发光的菜品端上餐桌。 两仪式还径直坐在了士郎的身边,令阿尔托莉雅和摩根都愣了一下,你干嘛? 两仪式无视了她们的眼神,夹起一块肉片送入口中,口腔猛然炸裂的美味,让她的双眼不可遏制地微微睁大。 这种味道…… 然而,就在她准备夹起第二筷子的时候,坐在斜对面一直埋头疯狂干饭的莫德雷德,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怎么样?我妈妈的手艺还不错吧?” 哈?妈妈? 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劈在了两仪式的天灵盖上。 她那握着筷子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什么情况?! 你管一个看起来顶多只有七岁、毛都没长齐的小正太叫妈妈?! 极度的震撼与荒谬感,让两仪式甚至没空去回答对方关于手艺的问题。 她的脑海中掀起了一场疯狂的头脑风暴,由于逻辑完全无法自洽,女性的“式”人格直接宕机,陷入沉睡,逃避这个问题。 取而代之的,是“织”。 “织”猛地睁开眼睛,扭过头,目光诡异地上下打量着士郎,突然伸出手,极为豪爽地重重拍了拍士郎的肩膀。 “我差点以为你体内也和我一样有两种人格呢。” 士郎只觉得眼皮一阵狂跳,他转过头,狠狠地剜了莫德雷德一眼。 接收到士郎的目光,莫德雷德立刻像只鹌鹑一样缩回了座位里,疯狂往嘴里扒着白米饭。 无奈之下,士郎只能揉了揉眉心,转头向满脸八卦的两仪织进行了一番艰难的解释。 “莫德雷德的确是拥有我血统的子嗣。虽然生理上是女性,但由于一些……嗯,难以言说的原因。 你不能把她当传统的女孩子看待,也不能把她当男孩看,她的性别观与常人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听完这番半遮半掩的解释,两仪织的脑子彻底干烧了。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士郎的眼神从震惊逐渐演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敬畏。 “你这么小居然就有孩子了?”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凑近了低声问道,“请问孩子生理上的母亲……目前是不是正在吃牢饭?” 此话一出,坐在不远处的阿尔托莉雅暂时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而摩根则冷冷地笑了一声,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悄悄用魔术将阿尔托莉雅碗里的鸡腿偷了过来,用一块高仿的姜块替代。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士郎叹息一声,果断用一块刚出锅的炸虾天妇罗堵住了两仪织的嘴,别再说了。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在这句不容置疑的指令下,这场因为护食而引发的荒诞闹剧终于不了了之。 第20章 美丽新世界 快乐的时间永远是短暂的,一眨眼,周六就过去了。 历经夜晚的吵闹,周日终于到来。 士郎在白天出去了一趟,做了一件好人好事——给白纯里绪送上了一份言峰绮礼做的麻婆豆腐。 白纯里绪原来也是被荒耶宗莲操纵的棋子之一,起源为“食”,被荒耶宗莲引导,觉醒起源后,化身为《东京喰种》中同款的美食家,痴迷于两仪式,试图将其吃掉,物理意义上的吃掉。 因为他的起源就是“食”,除了进食,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了。 所以士郎想了想,还是根绝一下后患比较好,就算没有荒耶宗莲引导,但万一他某天还是因为意外觉醒了起源,又去当美食家吃人呢? 于是做了一碗言峰绮礼版的麻婆豆腐带过去给他吃,引导对方迷恋上这种食物。 效果还挺好,白纯里绪吃得挺欢,甚至有起源觉醒的预兆,当即询问士郎这是谁做的,还有更多吗? 士郎当即告诉他,这食物是冬木市的一家饭店里产出的,厨师是一个名叫言峰绮礼的男人,如果他还想吃,可以去冬木市的这家饭店。 可以预见的是,日后在言峰绮礼的饭店中将会出现一位常客。 言峰绮礼想必也会很开心吧? 到了午后,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灼热,洒在别墅的庭院内。 伴随着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远坂时臣与妻子远坂葵并肩走进了大门。 时臣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酒红色西装,但眉眼间那股属于魔术师的紧绷感却消散了许多。 对于这位在魔道上古板了半辈子的家主而言,这种闲适感极其罕见,显然是彻底放下了对根源的偏执。 走在他身侧的远坂葵挽着丈夫的手臂,眼角眉梢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脸颊上还浮现着淡淡的红晕。 这场短暂的“度蜜日”虽然只有短短一天半的时间,却让这对夫妻找回了久违的温情,而既然气氛到了,那么重温一下夫妻生活自然是在所难免的。 葵的手里还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纸袋,里面装满了两人在观布子市街头闲逛时买下的小物件。 看到父母平安归来,凛立即打了个招呼,樱也乖巧地迎上前去接过母亲手中的提袋。 “既然大家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那我们也该启程返回冬木了。”士郎打量了一番,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女孩们纷纷提起了各自的行李,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在商业街血拼得来的特产与衣物。 一行走出别墅,来到了宽敞的街道上,士郎具现出的大巴正停在这里。 车门伴随着气流声缓缓向两侧滑开,众人轻车熟路地鱼贯而入。 然而,当所有人都找好舒适的真皮卡座后,驾驶室的位置却理所当然地空了下来。 摩根瞥向了正在拆薯片的阿尔托莉雅。 即便她一言不发,那股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尔托莉雅头顶的呆毛瞬间耷拉了下来,她委屈地咬断了一根薯条,明明在场又不止自己一人持有骑乘这个技能。 士郎、凛、樱、美游和提亚马特当然不能开车,时臣不会开,但剩下其他人不都能开么,干嘛就只盯着自己一人呢? 她还给莫德雷德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来开车,莫德雷德刚想上前就被摩根瞪了回去,无奈,只能朝自家父王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我不能忤逆母后啊,而且我夹在中间很难办的。 最终,阿尔托莉雅还是只能抱着满怀的零食,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驾驶座。 干练地系好安全带后,她熟练地发动了这辆庞然大物的引擎。 伴随着沉稳的轰鸣声,众人踏上了归途。 …… 别墅的雕花铁门外,两仪式依旧穿着她那身素净的和服,静静地伫立在微风中,注视着大巴车逐渐远去。 直到车身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拐角处,她才收回了视线,转身踏上了石板小径,顺着幽静的庭院走回了两仪家的大宅。 长长的木质走廊里,只有她的木屐踩在木板上发出的清脆回响。 刚走到内院的月亮门前,一名等候多时的仆人便恭敬地低下了头,示意家主有请。 两仪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径直走向了那间常年燃着线香的静室。 推开障子门,年迈的两仪家主正端坐在矮桌后,手里捧着一只粗陶茶杯,袅袅的茶香在室内弥漫。 “坐吧,式。”家主放下茶杯,声音沉稳苍老。 两仪式依言在对面的坐垫上跪坐下来,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膝前,目光平静地迎上了祖父深邃的视线。 静室内沉默了片刻,家主才缓缓开口,抛出了那个他酝酿已久的问题。 “式,这两天接触下来,你对那位远坂士郎,怎么看?” 听到这个名字,两仪式那向来宛如古井无波的内心,悄然泛起了一丝微澜。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拥有着一头耀眼红发、明明外表只有七岁却成熟得令人心惊的男孩。 她回想起了士郎看向她时的眼神。 那是一双仿佛能够看穿世间一切事物本质的眼神。 即便她没有说过,对方也能感受到她体内其实存在两种人格,而且不曾有丝毫的恐惧和疏离。 两仪式放下手,眼中破天荒地闪烁出了一抹认真的光彩。 她直视着祖父,给出了一个极高,且只有她自己才明白有多么沉重的评价。 “他是个连‘空洞’都能填满的人。” 这句简短的话语落在家主的耳中,却无异于一声惊雷。 作为两仪家的掌舵人,他太清楚自家孙女有多么难以接近。 两仪家世代为了抵达根源,希冀于通过制造拥有特殊人格的个体缩减难度,更为接近根源,两仪式就是成功的案例。 可以说,她就是两仪家自古以来最接近根源的族人,也因此持有着“虚无”的起源,在日常中和一块冰坨坨没有区别,把自己裹在冰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如今,这块万年不化的坚冰,竟然主动承认有人的温度能够填补她的内心。 家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渐渐绽放出了一个充满深意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两仪式可以去休息了。 而后独自一人遥望着冬木市的方向,想着昨天和远坂时臣的交往。 昨天在与士郎接触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有某种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和自家孙女身上的有些相似。 他跟时臣旁敲侧击打听了一番,竟然得知对方与根源相连,难怪如此。 如此一来,远坂士郎岂不是跟自家孙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就是他特意把式安排去给士郎等人当导游,回来以后还问她对士郎看法得原因,他挺想牵条红线的。 都跟根源这么接近,合该如此。 至少在魔术师眼中是这样。 …… 而在遥远的另一端,视线跨越重重空间,落回了夜幕低垂的冬木市。 此时的大巴车还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车厢里的女孩们大多已经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 但在冬木市的另外两个角落,两场新的日常风暴,已经开始悄然酝酿。 深山町,一栋刚刚完成交易、灯火通明的豪华别墅内。 浅上藤乃正坐在宽敞的卧室地毯上,将自己的衣物和书籍整齐地装进一个精致的行李箱中。 她的动作轻柔而优雅,嘴角甚至还噙着浅笑。 在她的身体里,那份折磨了她多年的无痛症已经彻底消失。 而那股曾经令她继父感到无比恐惧、足以将万物扭曲崩坏的魔眼之力,此刻正温顺地蛰伏在她的双眸深处。 正因为对这份力量的极度恐惧,她的继父以超乎想象的高效率,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为她置办了房产。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家族的人脉,迅速办妥了穗立群原学园小学部的转学手续,而且直接顺着对方的心意将其插进远坂士郎所在的班级。 年龄大了足足四岁什么的……管他呢,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那群家伙总不能因为藤乃比他们年龄大就对其进行霸凌吧?且不说藤乃拥有扭曲魔眼,单说人家既然年龄大,在力量上肯定占优,就够那群拥有霸之意志的人喝一壶了。 ——难道仅仅因为她拥有随时能够秒杀我的魔眼,就不去霸凌她吗?哼,你可真是小瞧了我啊!因为怕死就不去霸凌什么的,一点也不符合霸之意志! 当然,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在士郎他们的班级上演就是了。 藤乃轻轻抚摸着崭新的校服裙摆,感受着布料摩擦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 她望向窗外的夜色,仿佛已经跨越了半个城市的距离,看到了那个将她从黑暗深渊中拉出来的红发身影。 行李已经打包完毕,她静静地坐在床边,满心欢喜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重逢”。 而在冬木市新都的一处高级公寓里。 巫条雾绘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城市的璀璨霓虹。 她的手中,正捏着一张盖着穗立群原学园鲜红印章的入职通知书。 曾经因为绝症而只能躺在病床上等死,甚至只能依靠灵体漂浮在空中俯视风景的她,如今终于用自己的双脚站在了坚实的大地上。 她感受着每一次顺畅的呼吸,鲜活的生命力在体内奔流。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黄昏。 那只自称是少年“父亲”的白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告了她的命运。 “代价就是等我的孩子长大后,你要嫁给他。” 那位不知名的神明为了凑齐五十个妻子的宏大目标,毫不犹豫地将她也安排进了这个奇妙的局中。 雾绘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绯红,她不仅没有感到排斥,反而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憧憬。 她将入职通知书按在胸口,微笑着注视着深山町远坂宅的方向。 作为即将上任的新教师,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走进那间教室,去看看那个拯救了自己一生的男孩。 第21章 真言密教咏天流:总有一种不详的 傍晚,大巴终于抵达,平稳地停在了冬木市深山町的远坂宅门前——虽然阿尔托莉雅可以借助骑乘a的加持,让大巴开出不属于它的速度,更快回来,但那样在路上太过引人注目,甚至有点惊世骇俗。 伴随着气动门开启的轻响,充当了一路司机的阿尔托莉雅如释重负。 她率先从驾驶室冲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打算休息放松一下。 然而,还没等她喘口气,身后便传来了摩根毫不掩饰的冷哼。 “仅仅是开了一段路就这副不堪重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很虚呢。”摩根缓步走下台阶,冷冷地嘲讽道。 阿尔托莉雅撇了撇嘴,“切,说得好像你有多能耐似得,你行,那就你来开。” “这一码归一码。” 收拾完行李士郎看着终于彻底空旷下来的车厢,直接将其给收到无限剑制的空间里收藏起来,方便下次再用。 远坂宅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喧闹与烟火气,但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士郎刚帮着把最后一件行李提进客厅,沉重的大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门刚一拉开,一个宛如精致洋娃娃般的白发小萝莉便像颗出膛的小炮弹一样,直直地撞进了士郎的怀里。 “士郎!你这个大坏蛋!” 显然,正是伊莉雅, 她死死抱住士郎的腰,委屈地嘟着小嘴控诉起来。 “你们这两天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昨天来找你,结果家里连一个人都没有!” 伊莉雅的眼里泛着隐隐的水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都没人陪我玩,连切嗣都不知道你们去哪了!” 看着满脸控诉的小女孩,士郎的心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眼中满是包容的笑意。 他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伊莉雅的头,温声细语地解释起来。 “抱歉抱歉,周末的时候家里临时决定去观布子市旅游观光了,走得比较匆忙,没来得及通知你。” 听到是去外地旅游,伊莉雅立刻不依不饶地撅起了嘴巴。 “我不管!下一次如果再有这种好玩的事情,一定要带上我一起去!” 士郎笑着连连点头,轻声许下了承诺:“好,我答应你,下次一定带你去。” 这番画面,原本应该是一副温馨的日常风景,然而,客厅里的气温却在不知不觉中骤然下降。 站在伊莉雅身后的,是同样登门拜访的沙条爱歌。 她不知何时开始伫立在玄关的阴影处,一直听着。 当她听到士郎“出去玩竟然不带自己”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危险的晦暗光芒,不加掩饰的独占欲在这一刻犹如深渊般翻涌。 整个远坂宅内的空间仿佛都变得沉闷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实质化“重力感”。 正在和阿尔托莉雅拌嘴的摩根猛地回过头,眼神锐利地盯向了玄关,手中甚至已经隐隐汇聚起了魔力。 但沙条爱歌的异样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 她迅速强压下了心中那股足以扭曲理智的暗黑情绪,完美无瑕的脸庞上重新绽放出了那种甜美到令人炫目的微笑。 “是呀,士郎。”爱歌迈着轻缓的步伐走到士郎面前,语气听起来随意且温柔。 “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冬木市,也觉得有些闷了呢。” 她微微俯下身子,目光死死锁定着士郎,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沉重压迫力。 “要是下次还有这种全家出游的好事……士郎,你一定,一定会带上我的吧?”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病娇前兆,士郎的额角不由得渗出了一滴冷汗。 他深知眼前这位少女的本质有多么疯狂,立刻拉响了心中的警报,将端水大师的技能发挥到了极致。 “下次一定!爱歌小姐这段时间帮家里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下次不管是去哪,我都会第一时间邀请你。” 为了彻底转移这份危险的注意力,士郎果断地抛出了另一个诱饵。 “说起来,我在观布子市品尝到了一种风味很独特的汤叶料理,脑海里刚好有了些改良的灵感。” “不知道爱歌小姐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厨房,探讨一下这份新菜谱呢?” 听到心上人主动发出共同下厨的邀请,沙条爱歌眼底的晦暗瞬间烟消云散,四周那令人窒息的重力感也随之瓦解。 “当然愿意,只要是士郎的邀请,我永远都不会拒绝。”爱歌笑靥如花。 …… 夜色渐深,喧闹了一整天的远坂宅终于彻底归于平静。 洗漱完毕的士郎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静静地靠在床头,回想了一番在观布子市所做的一切,看有没有披露和需要改进的地方。 就在这时,放在枕头旁边的寻呼机,突然发出了微弱而急促的震动。 士郎立刻拿起设备,荧绿色的屏幕在幽暗的房间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是来自杀生院祈荒的通讯。 经过多日来跨越空间的“话疗”,这个身患绝症、在邪教泥潭中挣扎的少女,终于做好了直面救赎的心理建设。 【士郎,晚上好。】 屏幕上的文字跳动得有些缓慢,仿佛能让人隔着电波感受到那头主人的忐忑。 【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也做好了准备。如果您所说的那些奇迹真的存在,我愿意接受您的治疗。】 【可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连下床行走都很困难。】 【而且外面每天都有信徒守着,这里的监视极其严密,我实在没有办法一个人远行去冬木市找您。】 【我知道这样很厚颜无耻,但如果可以的话……近期您有空时,能不能麻烦您来找我?】 【如果这会给您带来很大的麻烦和危险,请您直接拒绝我,没关系的。】 字里行间透着的,是深深的抱歉与不忍。 她太害怕自己这个被视为不祥与工具的沉重包袱,会给那道唯一照亮自己生命的光带来任何厄运。 看着屏幕上那些小心翼翼的文字,士郎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双手翻飞,迅速在寻呼机的简陋键盘上敲击着回应,将自己的承诺化作电波传递向远方。 【你不需要感到抱歉,这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也毫无麻烦可言。】 【倒不如说,只要能够帮到你,把你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带出来,我就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这几天我就会抽空去咏天流的驻地找你,在此之前,只能委屈你再稍微忍耐一下了。】 远在另一座城市的祈荒看着这毫不犹豫的承诺,眼眶瞬间湿润了。 没有推托,没有嫌弃,甚至没有过问那个邪教教团的底细。 【我都可以的。】祈荒流着泪,脸上却绽放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只要士郎先生您方便就行,我不希望给您带来太多负担。】 【我会在病房里,一直等您来。】 两人就这样隔着冰冷的电子网络,郑重地定下了这场足以扭转人类恶诞生宿命的线下约定。 放下寻呼机,士郎转头看向窗外的繁星,随手唤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属性:耐力ex、筋力ex、敏捷ex、魔力ex、幸运ex……】 【技能:唯一(ex)、固有结界·无限剑制(ex)、空想具现化(ex)、心眼(ex)……】 看着这豪华到令人发指的面板,士郎的心中毫无波澜。 单刷一个装神弄鬼的真言密教咏天流教团?对他来说这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打算速战速决。 择日不如撞日,与其让杀生院祈荒继续忍受病痛的折磨,和在信徒们的监视下提心吊胆,不如早点解决这一切。 今晚月黑风高,一看就知道是良辰美景好时光,适合捣毁邪教,解救杀生院祈荒。 他当即开启了千里眼,开始定位杀生院祈荒所处的位置。 真言密教咏天流: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一样,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第22章 士郎除三害 世界的表象在士郎眼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交织错落的因果之线。 跨越了数百公里的空间阻隔,他的视线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了真言密教咏天流的本山驻地——一片隐藏在深山老林中的庞大寺院群。 在普通人眼里,那里或许是清幽庄严的修行圣地,但在士郎全开的解析视野中,整座寺院简直就像是一座在黑夜里熊熊燃烧的罪孽熔炉,恶臭与污秽一览无余。 阿赖耶那家伙,总是忌惮着杀生院祈荒未来会化身人类恶的潜质,不止一次地暗中催促他去处理掉这个所谓的“隐患”。 但士郎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毒瘤从来都不是那个在病榻上苦苦挣扎、渴望光明的绝望少女。 真正将她一步步推向深渊、逼迫她蜕变为“兽”的,正是这群打着信仰幌子敲骨吸髓的罪魁祸首。 比起从虚数空间里捞出提亚马特、亦或是下冥界拐走艾蕾那些动辄影响人理的宏大工程,今晚剿灭区区一个凡人的邪教组织,对他而言连餐前热身都算不上。 他没有惊动宅邸里的任何人,哪怕是感知最为敏锐的摩根,也没有察觉到二楼房间里魔力的细微流转。 士郎单手撑住窗台,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翻身而出。 空气中仅仅传来一声被魔术结界完美消音的轻微爆响,他的身影便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冬木市的夜空中。 神速技能配合着高阶空间魔术的运用,数百公里的遥远路途,不过是几次短暂的呼吸之间。 凛冽的山风吹拂着茂密的树冠,发出宛如海潮般的沙沙声。 士郎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降临在了寺院群外围的一处陡峭崖壁上。 他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片灯火幽暗的庞大建筑群。 全视之眼此刻犹如一盏悬挂于天际的无情探照灯,一寸寸地扫过下方每一个活人的灵魂。 在士郎的注视下,所有人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皆化作清晰可见的因果脉络。 那是一幅令人作呕的斑斓画卷。 有些人的身上缠绕着漆黑如墨的丝线,那些线粘稠、腥臭,每一根都代表着一条被毁掉的人生或是被褫夺的生命;有些人身上的线则是灰蒙蒙的,透着一种可悲的愚昧,那是盲从与无知的具现。 而在寺院最深处,阴暗潮湿的地下密室里,士郎看到了十几条黯淡到几乎随时会熄灭的微弱光线。 那是被邪教徒们以“修行”为名非法囚禁、百般折磨的无辜受害者们。 冷酷的审判在士郎的脑海中迅速完成分类。 宗主夫妇,这对享受着最高等供奉的男女,将亲生女儿的绝症视为上天赐予的敛财工具,把她当成吸收罪恶的“活圣物”,肆意玩弄信徒的虔诚来满足自身的贪婪——死罪。 咏天流的一众核心高层,披着法衣却干着魔鬼的勾当,参与拐骗儿童、建立地下黑牢、实施惨无人道的人身伤害与洗脑——死罪。 那些明知道教团在行苟且之事,却依然为了利益与扭曲的欲望而狂热追随的骨干教徒——死罪。 至于剩下那些被虚假教义彻底蒙蔽的普通信徒,他们固然愚昧不堪,助长了邪教的声势,但双手并未直接沾染血腥,本质上也是被剥削的盲从者,这些人,还有救赎的余地。 一阵冷风吹过,拂动了士郎略显单薄的睡衣下摆。 他不是那种一味散播宽恕与爱的圣母,更不是沉迷于杀戮与毁灭的暴君。 自从当年在不列颠的橡树下悟道起,他便确立了属于自己的救世法则。 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怜悯,士郎从数十米高的山崖上纵身一跃。 在急速下坠的半空中,庞大的魔力开始在虚空中沸腾。 暗金色的光芒交织汇聚,一张引力长弓出现在他的手中。 弓弦被拉满至满月状,一支纯白的光矢在弦上凝聚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松弦。 光矢离弦的瞬间并没有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呼啸,而是直接在半空中分裂成了数十道细密璀璨的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死死锁定了一个被判定为“死罪”的邪教徒。 静谧的寺院群中,接连响起了一连串沉闷的微响,如同熟透的果实砸落在地。 装饰奢华的内殿里,大腹便便的宗主正跪在佛像前,口中念念有词地进行着所谓的“晚间祷告”。 一道白光无视了屋顶的阻碍,毫无滞涩地从他的天灵盖贯穿而入,那张虚伪的脸庞连惊愕都没来得及浮现,便化为一蓬血雾消散。 一墙之隔的静室中,宗主的妻子正满脸狂热地清点着白天信徒们进贡的金钱。 白光直接穿透了厚实的墙壁,精准地洞穿了她的眉心,金条散落一地,沾染上了刺目的鲜红。 地牢深处,一名面目狰狞的高层正挥舞着皮鞭,准备对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施暴。 光矢如同幽灵般从他身后的虚空中钻出,瞬间捣毁了他的心脏。 他高举着皮鞭的手臂僵在半空,连面部扭曲的表情都未能改变,便轰然倒在血泊中,士郎并没有想把每个人都射成血雾,大部分还是特意留个全尸的。 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没有仓皇失措的逃窜,甚至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数十个背负着深重罪孽的恶徒,在同一秒钟内被剥夺了呼吸的权利。 寺院原本的宁静被骤然打破的重物倒地声撕裂,但并没有立刻惊动太多的人,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太无声无息了。 士郎在寺院宽阔的中庭稳稳落地,甚至没有激起一丝尘土。 他松开手,引力长弓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 紧接着,他反手一握,一柄外表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位列ex级的木剑被空想具现化而出,正是不杀之剑。 最一开始的不杀之剑已经在地狱被他炸掉了,但士郎仍然可以使用空想具现化与神器炼成继续制造。 直到此刻,那些居住在附近禅房里的普通信徒们,才终于被那些不寻常的闷响声惊醒。 他们揉着惺忪的睡眼,披着单衣从各个房间里涌出。 当他们借着庭院里的月光,看清那些倒在血泊中死尸正是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时,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有人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有人满脸呆滞仿佛失去了灵魂,还有些反应过来的下级教徒惊恐万状地转头就想往寺院大门外逃跑。 士郎单手持剑,静静地立于中庭的石板上。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神圣涟漪以木剑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不杀之剑特有的圣光在刹那间无差别地笼罩了在场的所有活人。 惊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平息。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他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向庭院中央——那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红发小男孩。 他站在数十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之间,身上却没有沾染哪怕一滴血迹。 那双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眸,每一次扫视,都让在场的人们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在不杀之剑的强制共鸣下,那些信徒们被迫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贪婪、自私与懦弱。 他们引以为傲的虔诚,被粗暴地撕开了伪善的外衣。 他们终于清醒地看清了真言密教咏天流的本质。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引导人向善的修行道场,而仅仅只是一个以活人的血肉与苦难为祭品的邪恶魔窟。 有人承受不住这股精神上的拷问,绝望地跪倒在青石板上痛哭流涕; 有人双手捂住脸颊,面如死灰地瑟瑟发抖。 “你们所信奉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士郎终于开口了,话语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们的宗主,以及那些罪大恶极的帮凶,已经被我处决了。” “现在,全部去山下的警察局,把你们在这里看到的一切、知道的所有龌龊勾当,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 不杀之剑的教化之力是绝对的。 在深刻认识到自身的罪愆后,这些信徒的内心已经生不出哪怕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 没有骚乱,也没有质疑。 剩下的一百多名信徒宛如被操控的提线木偶,却又带着某种朝圣般的顺从,机械地排成松散的队列,垂着头颅,踉踉跄跄地离开这座禁锢了他们心智的寺院,踏上了前往警局自首的夜路。 确认所有的信徒都已离开后,士郎提着木剑,迈步穿过了一片狼藉的建筑群。 他来到后院阴暗的地牢与密室前,随手挥剑斩断了那些粗重的铁锁。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刺鼻的霉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被释放出的受害者们有的已经神志不清,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有的则满身是鞭痕与烫伤,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士郎轻轻叹了口气。 他收起不杀之剑,发动空想具现化。 大量的速效治愈药剂、干净的绷带、富含营养的温热流食以及保暖的毛毯,凭空出现在密室外的大厅里。 他动作熟练地穿梭在受害者中间,为重伤者灌下药剂,用魔力安抚那些濒临崩溃的精神。 做完最基础的急救与安顿后,他走到外面的电话亭,用伪造的声线匿名联系了当地的急救中心与警方,报出了这个隐秘的坐标。 一切处理妥当。 真言密教咏天流在今夜彻底画上了句号。 随后士郎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寺院内看似最偏僻,实则被重重保护、监控起来的疗养医院,也就是杀生院祈荒的所在地。 第23章 黑A:这是好事啊(举枪) 疗养院的走廊里,老旧的日光灯管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偶尔还会因为电压不稳而闪烁两下,像是某只垂死的昆虫在做最后的振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刺鼻消毒水味,其中还夹杂着经年累月沉积下来的、令人作呕的陈旧药味。 士郎走在这条寂静的走廊中,落步无声,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与那些明亮整洁的现代化综合医院不同,这里处处弥漫着一种古旧的、令人不安的阴郁气息。 士郎沿途路过了几间紧闭的病房,凭借全视之眼的透视,他能清楚地看到里面躺着的人。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病人,而是咏天流用来处理那些“不听话”、“信仰不坚定”的信徒的地方。 所谓的“静养”,不过是换了一种名目的变相囚禁与精神折磨。 很快,士郎便来到了走廊最深处的病房门前。 和寻呼机通讯中祈荒向他描述的一模一样,这扇略显斑驳的木门上,端端正正地挂着一个写有“谢绝探视”字样的塑料牌子。 但今夜的氛围,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按照祈荒的说法,通常到了这个时候,病房门外必然会有一两名轮值的信徒。 他们会坐在走廊的排椅上,双手合十,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诵着咏天流的经文。 名为“为活圣物祈祷”,实则就是明目张胆的监视,也是对祈荒精神上的一种持续施压。 但此刻,门外空无一人,病房内也没有传来那些令人窒息的诵经声。 因为那些原本应该守在这里的邪教徒们,现在已经全部乖乖地站在警察局的大厅里排队自首了。 士郎站在门前,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随后抬起手,屈起食指,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病房内,正靠在病床上浅眠的祈荒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本就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以为,是又轮到哪个狂热的信徒来值班了。 那些人虽然名义上是来为她祈祷、侍奉她这位“活着的圣物”。 但实际上,他们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隔着门或者站在床边,把各自心中那些肮脏、扭曲、甚至令人作呕的诉求与贪婪,毫无保留地对着她念叨。 仿佛她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能够无条件接收他们所有集体罪恶与欲念的垃圾桶。 祈荒在黑暗中苦涩地笑了一下,习惯性地攥紧了胸口的被角,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没关系的,再忍几天就好了。 士郎先生在通讯里说过,这几天他就会来找我的……只要再忍几天,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她没有开口回应,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用死寂般的沉默来应对那些令人作呕的信徒。 门外的敲门声停顿了一会儿,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就在祈荒以为对方放弃了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穿透了木门,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祈荒小姐,你好像没有回应……既然如此,那我就擅自进来了。” 祈荒整个人猛地一僵。 哪个信徒会这么礼貌?那群人只会像野兽一样直接闯进来,跪在地上就开始叽里呱啦地念经。 还没等她细想,“吱呀”一声轻响,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士郎迈步走了进来,一头显眼的红发,目光平静如水。 祈荒的视线顺着天花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门口。 当她看清来人的全貌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那个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个红发的小男孩。 目测身高甚至还要比她矮上半个头。 她几乎是在看到这个画面的第一秒,就下意识地将眼前的情景和“那帮丧尽天良的邪教徒又去诱拐了一个无辜的孩子”画上了等号。 毕竟,在这座被咏天流控制的魔窟里,那些为了信仰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干不出来的? 祈荒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股夹杂着悲哀与焦急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努力撑起虚弱的身体,张开干涩的嘴唇,想要用尽全力对那个孩子说些什么。 大概是想让他快跑,或者告诉他这里是地狱之类的话。 然而,还没等她发出声音,那个红发男孩却率先开口了。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带着一种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奇异力量。 “初次见面,你好,祈荒小姐,我是远坂士郎。” 祈荒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放大,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士郎?这么小? 她原本以为……不,是她一直坚信,那个在通讯器另一头,拥有着比自己丰富百倍的阅历和难以想象的智慧的存在,至少也是个十几岁、阳光开朗的少年,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年轻先生。 但现在,真真切切站在她眼前的,却是一个明显比自己还要小上好几岁的男孩! 祈荒的内心活动在这一刻迎来了剧烈的海啸:那些陪伴了她无数个孤独夜晚的对话、那些温柔到令人想哭的鼓励、那句笃定的“你的朋友一定能找到出路的”……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出自眼前这个看起来绝对不超过十岁的小男孩之口? 这太荒谬了!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魔幻桥段。 但很快,祈荒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因为那双眼睛。 当她对上那个红发男孩的视线时,带给她的感觉和她无数次隔着冰冷的屏幕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那绝对不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在刻意模仿大人的故作深沉,而是一种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自然散发出来的,真正的坚定与包容万物的温柔。 祈荒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用双臂撑起自己绵软无力的身体,靠在床头上。 她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面部表情,试图完成那句她在心里反反复复排练了很多天、演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 “初……初次见面,士郎先——” 她卡壳了。 “先生”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面对着一个甚至比自己还要矮上小半个头的孩子,叫“先生”未免显得过于滑稽和违和。 可是如果不叫先生,面对这位将自己从绝望深渊中拉出来的救命恩人,她又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才显得足够尊重。 祈荒就这样尴尬地僵在了半句话上,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了一层红晕,连晶莹的耳根都开始微微发烫。 士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窘迫,开口替她解了围:“如果不介意的话,直接叫我士郎就好了。” 祈荒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般,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也觉得这样的称呼反而更加亲密。 那句冷冰冰的“士郎先生”,无形中在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疏远的壁垒; 而“士郎”这个称呼,才像是真正面对面、心贴心的人之间该有的交流方式。 她顺水推舟地露出了一个虽然虚弱,却发自内心的笑容,轻声说道:“那……士郎,你也直接叫我祈荒就好了,以后不用再在后面加‘小姐’了。” “好,祈荒。”士郎点点头应下。 仅仅是互换了一个称呼,两人之间原本因为初次见面而产生的那一丝隐形的距离感,在这一刻被彻底拉近、抹平。 对于自幼便因为绝症被囚禁在病房里、孤独地度过了整个童年的祈荒来说,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和一个“真正的人”,建立起了直接的、平等的、没有掺杂任何利益与膜拜的面对面联系。 那个曾经只存在于寻呼机的字符中、依靠电波给予她活下去的希望与力量的虚幻存在,此刻终于褪去了神秘的面纱,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士郎并没有在寒暄上浪费太多宝贵的时间,他知道现在的祈荒最需要听到的是什么。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直入正题:“外面那些人,也就是咏天流的那些教徒,已经全部被我解决了。” 紧接着,他简单向祈荒讲述了今夜在深山寺院里发生的事,他是如何暗杀(无双)掉宗主和那些罪无可赦的高层的。 祈荒安静地听着,随着士郎的讲述,她那双原本因为病痛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逐渐瞪大,里面满是不可思议的震撼。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透过病房那扇常年紧闭的窗户看向外面。 从医院的这个方向,其实是看不到寺院主题的,因为被特意遮挡了。 但即便如此,祈荒的内心依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犹如梦魇般笼罩了她十三年、压迫了她整个生命、让她生不如死的人间地狱,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没了? 在祈荒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无法自拔时,士郎清澈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出了她此生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从今天起,你就彻底自由了。” “不用再担惊受怕,也永远不用再被当成什么见鬼的活圣物了。” 祈荒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红发男孩,眼眶猛地酸涩起来,水雾在眼底迅速汇聚。 在今天之前,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再咬牙忍耐几天”的心理准备。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为士郎到来之前的每一天都排好了枯燥的序号,准备像熬药渣一样把日子一天天熬过去。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士郎口中的“这几天”,竟然快到了这种地步——就是今天。 不久之前,当她关掉寻呼机,怀抱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沉沉睡去时,她做了一个梦。 这是她十几年灰暗绝望的人生中,梦境里第一次出现了绚丽的色彩。 而现在,那个梦境中的画面,与眼前的现实完美地收束在了一起。 那盏在无尽黑暗中为她亮起的唯一的光,此刻就站在她的床前,告诉了她一个最震撼的事实——天,亮了。 第24章 诸君,我喜欢御姐 “我现在需要检查你的身体并进行治疗,介意我直接接触你吗?” 士郎没有去管她的内心活动,只想着快点把人治好。 祈荒下意识地望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不介意,接下来,就全部拜托士郎了。” 她从被炉中探出纤细的手臂伸了过来。 士郎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她骨瘦如柴的手腕。 指尖接触的刹那,一股微弱却又纯粹无比的魔力波动,顺着士郎的手掌汇入了祈荒的体内。 全视之眼配合着魔力的深层探查,仅仅半秒钟的时间,就将这具躯体的所有糟糕状况读取完毕。 在凡人医学的层面上,这确实是令人绝望的绝症,一种罕见的多器官系统性退化病症,现代医学对此完全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力一丝丝抽离。 但对士郎而言,这种单纯的肉体衰败,甚至比当初治愈浅上藤乃的后天性无痛症还要简单得多。 他根本不需要去费心寻找什么治愈的术式,只需要用纯粹的生命力去重新点燃这具身体里的生机就足够了。 士郎松开手,体内庞大的魔力回路瞬间运转。 空想具现化发动,一瓶泛着淡金色迷人光泽的灵药,凭空出现在了士郎的掌心之中。 这正是当初在观布子市,用来将濒死的巫条雾绘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种灵药,能够在数分钟内,从根源的层面上完美修复一切肉体损伤。 “喝下去,你的病就会好。”士郎将药瓶递到了祈荒的面前。 祈荒双手接过那只冰凉的玻璃瓶,看着里面几乎透明的金色液体,眼底闪过了一瞬的迟疑。 这并非是出于对士郎的不信任,而是这一切实在是太过梦幻了。 折磨了自己十几年的绝症,只需要喝下这么一小瓶来历不明的液体就能痊愈? 这超出了她贫瘠的常识认知。 但当她抬起头,看到士郎那双平静、没有一丝一毫敷衍的眼睛时,内心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她仰起头,没有丝毫犹豫地将瓶中的金色液体一饮而尽。 灵药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立刻从胃部炸开,随后犹如涨潮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她干涸枯萎的身体旷野里,陡然降下了一场润物无声的春雨。 每一寸衰败的肌肉组织都在贪婪地汲取着生机,每一个濒临停工的器官都在以惊人的速度重获活力。 这十几年来的漫长岁月里,祈荒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活着”。 与此同时,在刚才接触祈荒身体的那个瞬间,士郎也通过全视之眼对因果线的追溯,确认了一个关键的情报。 眼前的杀生院祈荒,并非是来自月之圣杯战争(fate/extrc)的那条世界线。 在那条特殊的平行世界线中,由于时间轴的差异,杀生院祈荒此时此刻可能甚至都还没有出生,又或者仅仅只是个比伊莉雅还要年幼的御姐吧。 而眼前这个接近十四岁的祈荒融合,就跟之前美游的世界一样,直接把恩兹华斯家族的人给带过来了。 这个发现让士郎的眼神微微一喜。 这意味着,他今晚的行动,不仅仅只是单纯地从邪教手中解救了一个无辜的绝症少女。 更重要的是,他赶在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孩彻底陷入疯狂、变生为危害全人类的beastiii/r之前,从源头处一把掐断了那条注定会走向毁灭的绝路。 “感觉怎么样?”士郎出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祈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试着握了握拳,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 她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试探着翻身下床。 当那双赤裸的双脚终于踩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竟然稳稳地站住了。 整整十三年,她绝大多数的时间都被困在病床上,从来没有用自己的双腿,真真正正地走过哪怕一步路。 然而,强烈的意愿终究无法立刻替代缺失的肌肉记忆。 祈荒刚兴奋地迈出人生的第一步,双腿便不听使唤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士郎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祈荒顺势抓住了士郎的肩膀,借着这股坚实的力道,勉强稳住了身形,随后又兴奋地试着走了两步。 “我们出去看看吧。”士郎适时地提出了建议。 祈荒用力地点了点头,任由士郎搀扶着她,两人慢慢走出了这间囚禁了她半生的病房。 走廊里依然死寂一片,但祈荒却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味道不同了。 常年萦绕在这里、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彻底消失了。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朝外面望了过去,一片漆黑与空旷,完全不复往日的嘈杂,更没有那些喧闹的祈祷声。 祈荒的精神有些恍惚,这一切顺利得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掐了一下。 尖锐的疼痛感瞬间顺着神经传导至大脑。 是真的。 这一切都不是临死前的幻觉,痛苦与折磨真的彻底结束了。 情绪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祈荒先是低声地笑了起来,随后笑声越来越大,初具媚感的嗓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不断回荡。 她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士郎,竟直接将他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士郎,你是我的救世主!你知道吗?你是真正的救世主!” 她在原地兴奋地转起了圈,飞扬的黑色发丝在半空中划出雀跃的弧度。 被一个少女举高高,士郎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微妙。 他曾手握不杀之剑让万军辟易、令七大魔王集体跪地唱征服,但面对一个刚从病床上爬起来、因为痊愈而导致力量短时间暴涨的兴奋少女,他竟然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总不能用对付魔兽的力气去把人家甩开吧? 士郎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为了不扫这个可怜女孩的兴,只能满脸无奈地默默忍受着“举高高”待遇。 好一会儿之后,祈荒似乎终于宣泄完了心中的激动,也猛地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失态。 她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士郎放回地面,局促不安地连连鞠躬道歉:“对、对不起!士郎,我实在是太激动了,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弄疼你了吧?” “没事,我还没那么脆弱。”士郎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衣服,并不在意这种小插曲。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祈荒,问出了一个最现实也是最关键的问题:“那么,你的病已经好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祈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打算?她能有什么打算呢? 她自幼就被当成工具囚禁在这间病房里,能够接触到外界的唯一窗口,就只有那些经过信徒们严格筛选后送来的童话书,以及后来士郎帮她接入的那个有限的网络。 她没有上过学,生活技能基本为零,没有任何社会常识与社交经验。 至于人际关系……除了那个刚刚被士郎亲手覆灭的邪教教团之外,她在外面的世界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祈荒低下头,苦涩地摇了摇脑袋:“我……我不知道。” 看着少女迷茫而无助的模样,士郎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既然没有去处,那不如以后就跟着我吧。” “好!” 祈荒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那答应的速度之快,甚至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后,两抹诱人的红霞迅速攀上了她那刚刚恢复血色的双颊。 在她的脑海中,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畅想起了未来的美好生活。 能够和这个将自己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恩人住在一起,每天看着他做饭,听着他的声音,甚至或许还能帮他做点什么…… 在那些她翻阅过无数遍的童话书里,故事的最后总会有一句“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祈荒在心里悄悄地想着,也许现在,终于轮到她来书写这个美好的结局了。 “既然决定了,那就走吧。” 士郎没有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直接发动了从摩根那里学来的转移魔术。 伴随着周围空间的剧烈扭曲,医院走廊的灯光在眼前迅速剥离。 当祈荒重新感受到脚下踏实的触感时,两人已经跨越了漫长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冬木市远坂宅,士郎自己的卧室之中。 祈荒甚至还没来得及对瞬间穿越空间这种堪称神迹的魔术做出任何惊叹的反应,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了一个人影。 在这间并不算宽敞的卧室里,正中央的大床上,此刻正端坐着一个银发美人,显然正是摩根。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用妖精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两人出现的方向。 显然,她什么都知道了。 不只是士郎现在带回了一个人,就连士郎今晚翻窗离开后的全部行动,都毫无保留地落入了她的眼中。 她毕竟有着ex级的千里眼,虽然一开始对士郎偷摸离开的事毫无所觉,但在试图夜袭士郎房间的时候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自然会下意识开启千里眼去查看。 然后就知晓了一切,化身为情报摩根。 摩根冰冷的目光只是在祈荒的身上轻轻掠过,便已经读出了她身上隐藏的所有秘密。 包括那股虽然此刻被完美压制、但却真真切切存在着的,未来足以变生为危害人理之“兽”的恐怖潜质。 也正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摩根才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士郎今晚大费周章的动机。 那绝非是出于少年人盲目的贪心与猎艳,而是一场防患于未然的、真正的慈悲与拯救。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几百公里外去做好人好事,真有你的。” 摩根从床上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士郎面前,伸出那白皙纤长的手指,没好气地在士郎的额头上用力戳了一下。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拘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祈荒。 她的语气很平淡,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冷漠与敌意。 “既然来了,那就守规矩。” “我已经提前用魔术帮你把一间客房打扫出来了,你现在直接过去睡。” “如果还缺什么换洗的衣物或者生活用品,明天早上直接开口说,会有人为你准备妥当。” 祈荒闻言,眼神中不禁闪过了一丝失落。 在跟着士郎回来的那短短一瞬间,她原本还在心里大着胆子地幻想过,今晚是不是可以顺理成章地和士郎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结果这位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魔女,仅仅只用了一句话,就将她脑海里那些想法碾得粉碎。 但毕竟是初来乍到,面对这个完全未知的家和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祈荒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乖巧地接受了这份安排,恭恭敬敬地道了声谢后,便闷闷不乐地转身走向了门外。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祈荒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士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她的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着,明天天亮之后,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探明这个家里的详细情报。 待祈荒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确认她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后,摩根随手一挥,在房间四周张开了一道隔绝外界一切感知与声响的强力魔术结界。 下一秒,不列颠的女王陛下便展现出了她那霸道无理的一面。 她直接上前一步,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士郎一把拉进了自己柔软的怀抱中,双臂紧紧地搂住了男孩的脖颈。 “今晚乖乖陪着我。”摩根低头在士郎的耳畔吐气如兰,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不许有任何其他的杂念。”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惊人柔软,以及那股熟悉而又霸道的清香,士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乖乖地点头答应。 一夜并非无话。 只是在远坂宅其他人的感知中,这个夜晚依然如往常般平静。 第25章 我家还蛮大的 第二天早上。 远坂时臣如同往常一样洗漱好,穿着一丝不苟的暗红色居家服,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红茶,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下楼梯。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餐桌时,那只端着茶杯的手,硬生生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餐桌旁,正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完全陌生的黑发少女。 少女穿着一套明显是用魔术制造出来的鹅黄色睡衣,正用一种犹如受惊小鹿般拘谨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 对此,时臣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正从厨房里端着餐盘走出来的远坂葵。 夫妻俩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了短短一瞬,便默契地完成了某种精神层面的交流。 时臣的内心此刻已经麻木到掀不起半点波澜了。 大半夜出去一趟,又随手拐了一个女孩回来。 上次是提亚马特和艾列什基伽尔,再上次是美游,更早之前则是阿斯莫德她们那一群大魔王…… 他现在甚至已经丧失了去询问“这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时候进门的”这些基础问题的欲望。 时臣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平静地抿了一口茶。 “葵,再这么让他往家里带人,光我们家自个都能组建两支足球队打内战了。”时臣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伤感。 他觉得这件事好坏参半。 好的是远坂家以后肯定会人丁兴旺,家族强盛是板上钉钉的。 坏的是这样下去,自家那两头小猪将会泯然于众人,而且自己的家庭地位再次表面+1,实际-1。 葵沉默了片刻,随后展现出了身为远坂家女主人的从容,或者说,不得不如此从容。 她微笑着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递到了祈荒的面前,轻柔地说道:“喝茶吧,不必这么拘束。” 时臣夫妇的淡定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凛今天起得很早,刚一踏进餐厅,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食物香气,还发现士郎待在厨房里,而沙条爱歌今天竟然没来。 虽然在夜间操劳了许久,但士郎还是起了个大早,帮着远坂葵一起做早餐,葵本来不想麻烦他,但拗不过他,只能让他也一起做了。 紧接着,凛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坐在餐桌旁的那个陌生黑发少女。 凛的脚步猛地一顿。 又来了一个! 她迅速将祈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外表大概比自己年长几岁,五官清秀中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脆弱,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更重要的是,那宽松睡衣下难以掩饰的曼妙曲线……再过几年,身材一定会很丰满。 凛下意识地挺了挺自己那尚未发育完全的贫瘠胸膛,随后陷入了令人绝望的沉默与挫败中。 樱紧随其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在看到祈荒的瞬间,她脸上那抹甜美的笑容丝毫没有变化。 只是在无人察觉的角度,眼底闪过了一道细微的阴翳,又来一只狐媚子,这样下去,我何时才能成功? 必须改变策略了。 思索着,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步履自然地走到士郎的身边,乖巧地帮着递过装满煎蛋的盘子,轻声问道: “哥哥,这位陌生的姐姐是谁呀?” 人畜无害的样子,根本没人会对她产生敌意。 “杀生院祈荒。”士郎将最后一道配菜摆上桌,语气平淡地做着介绍,“我昨晚救回来的,一个很无辜的人,无处可去,所以从今天起,她就住在我们家了。” 听到这个轻描淡写的决定,凛当场气得差点炸毛。 但碍于远坂家严苛的贵族家教,她不便当着一个陌生人的面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士郎一眼,用眼神向他传递着“你给我等着瞧”的警告。 樱则是转过身,对着祈荒露出了一个温柔得体的完美笑容:“欢迎来到远坂家,祈荒姐姐。” 那副乖巧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 但士郎却眼尖地注意到,樱在转身的瞬间,已经不知从哪里掏出了那本封面印着小熊的笔记本,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两行密密麻麻的字迹,不由疑惑她到底在写些什么。 就在这场暗流涌动即将升级时,摩根打着哈欠从楼上缓步走下。 这位不列颠的女王姿态慵懒至极,经历了一整个晚上和士郎的“充电”后,她的肌肤泛着水润的光泽,整个人容光焕发。 她瞥了一眼正捧着茶杯、像只鹌鹑一样小口喝水的祈荒,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走过去,理所当然地霸占了士郎身边最亲密的位置。 紧接着,阿尔托莉雅也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利落的休闲常服,将一头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呆毛正精神抖擞地竖立着,仿佛在宣示着主人旺盛的食欲。 她走进餐厅的第一眼,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士郎和满桌的食物,而是锐利地扫视了一圈今早新增的面孔,最终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祈荒的身上。 a级的直感在这一刻发挥了恐怖的作用。 在阿尔托莉雅的感知中,这个看似柔弱的黑发少女身上,正隐隐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像是蛰伏在深渊边缘的扭曲与混沌。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该有的气场,这家伙很危险。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转头看向士郎,眼神中充满了严肃的质询。 士郎端起一杯牛奶,不动声色地对上阿尔托莉雅的视线,给了她一个“回头我再详细解释”的眼神。 出于对士郎的绝对信任,阿尔托莉雅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问,拉开椅子坐下。 但在整个用餐过程中,她始终用一种充满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祈荒。 这种高压的警惕并非出于争风吃醋的敌意,而是一个曾经亲身经历过卡美洛覆灭、见证过无数阴谋与背叛的王者,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直觉告诉她对方有成为人类恶的潜质,连她的星之圣剑都在微微颤抖,这说明附近一定有人类恶。 你别管星之圣剑是因为杀生祈荒才颤抖,还是因为提亚马特和阿斯莫德她们才颤抖,你就说它颤没颤抖吧。 随着饭菜的香气逐渐浓郁,阿斯莫德三人也陆续从各自的客房里走了出来。 阿斯莫德今天穿着一件普通的居家服,她看到祈荒后,先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随后迈着猫步凑近,仔细端详了一番。 作为前魔王,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从祈荒的灵魂深处,嗅到了那股被强行压抑的、与“兽”的本质极其相似的同源气息。 “哟。”阿斯莫德吹了一声响亮轻佻的口哨,直接靠到士郎的耳边,用能让人骨头发酥的声线低语道:“大半夜的,又捡了一个这么有‘潜力’的小家伙回来呢。” “我亲爱的士郎,你现在是改行在玩集邮游戏了吗?” 利维坦则是淡淡地瞥了祈荒一眼就没再关注,径直走到士郎的另一边,将脑袋舒舒服服地靠在了士郎的肩膀上,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至于贝尔芬格,以她的行动力,也就是看了两眼祈荒就没管了,全程梦游似的洗漱、吃早饭。 餐厅里的人口密度越来越高,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和祈荒接触了一番。 只有莫德雷德大大咧咧的,她刚才在院子里练了一下剑,确认饭菜都上齐以后就火急火燎冲了进来,生怕错过饭点。 在看到那张全新的面孔后,莫德雷德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委婉,直接转头冲着士郎大声喊道:“妈妈,你大半夜不睡觉,又跑出去带了个人回来?” 喊完之后,莫德雷德毫不客气地凑到祈荒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撇了撇嘴,给出了一个毫不留情的评价:“看起来也就还行吧,细胳膊细腿的,感觉没有前面来的那些人那么能打的样子。” 面对这林林总总、性格各异的“家庭成员”,坐在椅子上的祈荒,内心正经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在昨晚决定跟着士郎回来的时候,她脑海中所幻想的“和士郎一起的生活”,是那种两个人住在安静的屋檐下、平淡而温馨的独处画面。 但眼前的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这哪里是什么安静的避风港? 这简直就是一个修罗场拉满、气场堪比后宫番决战现场的怪物大本营! 祈荒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此刻围绕在士郎身边的女性数量,然后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这已经不是敌人有点多的问题了,而是非常、非常的多! 更可怕的是,在座的这群女人,哪怕是看起来最无害的樱,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也绝对不是什么易于相处的善茬。 但祈荒并非等闲之辈。 她用眼角的余光冷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站位、神态以及对士郎的称呼,大脑犹如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般飞速运转着。 她很快便在心里定下了基调:初来乍到,绝不能硬碰硬。 必须先蛰伏下来,用自己最擅长的无害伪装去收集情报,然后再徐徐图之,制定出能够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的长期战略。 早餐,就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时臣和葵用一种令人心疼的默契与沉默,完成了对“家里又多了一口人”这个现实的接受。 摩根则在席间以不容置疑的女主人姿态,确认了祈荒已经被妥善安排好了一切生活必需品。 阿尔托莉雅虽然始终没有放松警惕,但出于骑士的荣耀,也没有在言语上为难这个看起来大病初愈的少女。 至于凛和樱,这对姐妹花虽然各怀心思,但在远坂家严格的家教约束下,表面上依然维持着无懈可击的和平。 当最后一口食物被咽下,士郎放下了筷子。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古董时钟,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道:“时间差不多了,该准备去上学了。” 话音刚落,凛、樱还有美游仿佛是听到了某种训练有素的口令一般,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收拾书包、整理仪容,这是她们四个人每天早晨去穗立群原学园的固定流程。 而今天,远坂宅的喧闹并没有随着他们的离去而终止。 因为就在今天,穗立群原学园里,同样也会迎来几位绝不平凡的新面孔。 从观布子市搬来的浅上藤乃,将在今天正式入学。 而曾被病痛折磨、如今重获新生的巫条雾绘,也将踏上讲台,正式入职成为他们的新老师。 第26章 情报杀生院还不阴?士郎:我是嘎 士郎四人出去上学以后,原本喧嚣的远坂宅,在此刻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宁静。 杀生院祈荒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被分配的客房内。 她环顾四周,目光掠过梳妆台上那些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 摩根为她准备的生活用品可谓周全到了略显夸张的地步。 从贴身的换洗衣物,到各种高档护肤品,应有尽有。 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那位高傲的不列颠女王早就精准预判到了她的到来,并且连每一个生活细节都提前拿捏得死死的。 祈荒并没有急于走出这扇房门去探索未知的区域。 她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眸,脑海中开始犹如放映电影般,逐帧回放今早餐桌上出现的每一张面孔。 作为生来便在邪教泥沼中摸爬滚打、深谙如何洞察与操控人心之辈,这套人物侧写是她生存的本能。 首先是摩根。 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且对方对士郎抱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充满侵略性的占有欲。 这是个异常危险的存在,祈荒在心中暗自敲定:绝对不能与之发生正面冲突,甚至要尽量避开其锋芒。 其次是阿尔托莉雅。 她的警惕性殊为高昂,但和那个不知该说是儿子还是女儿的孩子·莫德雷德一样,是个超级大饭桶,有着贪吃的弱点。 至于远坂凛,她看似作风泼辣、锋芒毕露,实则心思相当纯粹。 想要攻破这种女孩的心理防线其实并不困难,只不过对方目前的立场是坚定的“守护士郎、抵御外敌”,暂且不宜轻举妄动。 而远坂樱则截然不同,她表面上温婉得体,内里却深不可测。 祈荒敏锐地捕捉到了樱在餐桌上那转瞬即逝的微表情,直觉告诉她,此女类她,因此同样危险。 远坂美游则对士郎有着近乎信仰般的执念。 她属于那种绝对忠诚型的眷属,绝不会轻易被外界的言语所动摇,但也正因如此,她暂时不构成主动出击的直接威胁。 最后是那三位令人捉摸不透的所谓“前魔王”。 祈荒暂时还摸不清她们的深浅,但她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诡谲感。 这个家的人员构成,可比她过去待的那个装神弄鬼的邪教教团要错综复杂得多。 但奇怪的是,她内心深处并不反感这份充满压力的挑战。 因为在这张庞大而错乱的关系网的正中心,站着那个红发男孩。 那个将她从万丈深渊中拉出来的救世主。 在房间里静坐了片刻后,祈荒起身推开房门,开始试探性地在远坂宅内闲逛。 她的试探手法相当老练。 她并没有明目张胆地东张西望,而是巧妙地伪装成一副初来乍到迷失方向的姿态。 借着这份楚楚可怜的伪装,她迈着轻柔的步伐,不动声色地将整座宅邸的建筑布局、魔术防御结界的大致覆盖范围,以及各个家庭成员的房间方位,全都暗自记在了心里。 当她看似不经意地路过一楼的厨房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两个身影。 是阿尔托莉雅和莫德雷德。 她们出现在厨房的原因也很简单,偷吃。 上阵父子兵,一起进厨房偷吃的来。 祈荒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衣服,主动朝着厨房走去。 “那个,打扰一下,请问……”她用一种恰到好处的语气搭话道,“厨房现在可以使用吗?我想学着做点菜。” 听到声音,阿尔托莉雅努力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随后道:“厨房当然可以使用。” “但你其实不需要亲自下厨,在这个家里,一般由士郎负责当主厨,葵夫人和小樱、沙条爱歌她们有时也会帮忙。” 她把摩根忽略在外。 这家伙前天还用魔术把自己的鸡腿给换成了高仿版本的姜块,给自己好一顿恶心。 明明会做好吃的,但就是不给自己做,非得做黑暗料理膈应人,这样的人在阿尔托莉雅眼里不配当厨师。 祈荒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我知道了,但我只是想学着做一些最简单的基础料理。” “毕竟,我总不能一直像个废人一样,理所当然地接受士郎的照顾。” 听到这句话,阿尔托莉雅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你不说我以为你在点我呢,不过我都当两回司机了,也不能再说啥不也干只会吃了吧? 我也是做了实事的!当司机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而对于一个主动提出想要为这个家做点什么的人,阿尔托莉雅对其的警惕稍微降低了一些 获得了许可后,祈荒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在水槽前笨拙地清洗起蔬菜。 实际上,她对烹饪可谓是一窍不通。 自幼便被囚禁在病床上的她,哪里有过接触柴米油盐的机会? 她现在所能做的,不过是把那几颗无辜的番茄洗了一遍又一遍,借此来掩饰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真实目的。 就在她装模作样地和食材较劲时,莫德雷德突然凑了过来。 “喂,新来的!”莫德雷德毫不认生,一开口就是一记直截了当的直球,“你会打架吗?” 祈荒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有些错愕地摇了摇头:“不会,我的身体状况以前一直不太好……是昨晚才刚刚被治好的。” 听到这个回答,莫德雷德顿时嫌弃地撇了撇嘴,嘟囔道:“什么嘛,是个弱不禁风的家伙。” “那你还跟着我妈混什么?我妈妈可是最喜欢厉害的人了。” 听到这声“妈妈”,祈荒强忍住自己将要抽搐的嘴角,果然每次听到都还是感到很生草啊。 她索性放下手里被搓得快要破皮的番茄,柔声说道:“既然我不会,那我以后就老老实实地跟在莫德雷德的后面学好了。” “你愿意教我怎么打架吗?” 莫德雷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乐子,骄傲地挺起胸膛大声宣告:“行啊,没问题!” “我可是圆桌骑士里最强的一员,教你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惜莫德雷德不知道上一个宣称自己是最强的人已经从两坤条悟变成一坤条悟了,不然她应该不会如此宣称。 看着那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庞,祈荒在心中暗自思忖。 她原本预设的社交策略是:面对强者时展现示弱的姿态,面对孩童时则释放毫无保留的善意,在潜在威胁者面前将自身彻底无害化。 但此时此刻,她有些讶异地发现,自己这份精心算计的伪装,在面对莫德雷德时竟然显得有些多余。 因为这个孩子实在是太直爽、太毫无城府了,直得让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机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不过,过程怎样并不重要,结果殊途同归:她已经成功地和莫德雷德建立起了友善的联系,这就够了。 午后的时光慵懒地流淌着。 临近中午,走廊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这显然是士郎后面引进的,时臣原来只用魔导器通讯,不用电话,也用不明白。 那是美游在学校的午休时间,特意跑到公用电话亭打回来的。 接起电话的是刚好路过的祈荒。 听筒里传来了美游的声音:“祈荒姐姐,士郎哥哥让我转告你一声,厨房的冰箱里放着一份便当,他说这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请务必记得吃。” 其实杀生院祈荒的身体在喝下灵药时就完全恢复了,并不需要什么后续调养。 但士郎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这句简短的转述,让握着话筒的祈荒蓦地愣怔在了原地。 士郎在出门上学之前,竟然还特意记挂着她,为她准备了一份爱心便当?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美游,你们在学院也要记得好好吃饭。” 祈荒回应完,挂断了电话。 她满怀期待地走向厨房,轻轻拉开了冰箱的门。 果然,在冷藏室最显眼的位置,安安静静地放置着一个用深蓝色布巾精心包裹的便当盒。 在便当盒的顶端,还贴着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上面用隽秀的字迹写着简短的一行字: ‘给祈荒的,记得好好吃饭——士郎’ 也许正是因为这行字,它才没有惨遭大胃呆和小胃呆的毒手吧。 祈荒伸出有些颤抖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纸条上那些干涸的墨迹,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入心房。 这种被人真切地挂念着,被妥善安置在心上的感觉,比她昨晚喝下的灵药更能让她品尝到什么才是真正“活着”的滋味。 如果这是一款galgame,此时在祈荒的头上说不定会跳出一个好感度+99吧。 第27章 凛的奋斗 几个小时以前,士郎、凛、樱以及美游四人同往常一样并肩走在通往穗立群原学园的上学路上。 只不过,今天队伍里的气氛显然没有平日里那么和谐。 凛梳着标志性的双马尾,双手用力地抱在胸前,连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我说士郎,你是不是对‘带奇怪的人回家’这件事上瘾了?” 凛终于忍不住转过头,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浓烈醋意。 “先是那些长翅膀的鸟人,然后是苏美尔那两个,现在大半夜跑出去一趟,又带回来一个病恹恹的女人!” “我们家虽然扩建了,但也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流浪汉收容所吧!” 凛忿忿不平。 但其实她当然不是真的在生气士郎救人。 她气的是,每次被救回来的人都会用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神看着士郎,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一样。 这种满满当当的占有欲真的让她很不爽。 走在士郎左侧的美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收紧了握着士郎手掌的力度。 樱则背着小书包,乖巧地走在另一侧,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仿佛根本没有听出姐姐话语里的火药味。 “哥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苦衷啦。”樱轻声细语地打着圆场,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毕竟哥哥总是那么温柔,看到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肯定会忍不住伸出援手的。” 这番看似解围的话,反而像是一把无形的柴火,直接丢进了凛正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中,让她的怒火烧得还更旺了。 士郎深知此时开口辩解只会越描越黑,只能心不在焉地顺着凛的话头应付了几句。 他的面部表情维持着完美的温和,但余光却早已越过街道的建筑,扫向了极为遥远的远方。 全视之眼在不经意间悄然运转,两股微弱又熟悉的气息,被他精准地捕捉到。 那两股气息正在以平稳的速度向着穗立群原学园的方向移动。 士郎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两个气息的主人是谁。 无非就是浅上藤乃和巫条雾绘呗。 明明他做好事不留名,只是单纯救一下人,结果对方却直接追了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藤乃那边,自己好歹是以远坂家少爷的身份去拜访了,她能顺藤摸瓜找过来,倒也正常。 但巫条雾绘那边自己可真就是一点信息也没漏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找过来,开了吧? 不过既然这两人已经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都是劝不退的。 士郎心里如同明镜一般,但他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点破,那是纯粹的引火烧身。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凛敏锐地察觉到了士郎的走神,脸上写满了狐疑。 她猛地停下脚步,凑到士郎面前,死死盯着他的脸颊,“在想什么?” 士郎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在想今天的课表。” 凛眯起眼,明显不信。 但士郎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她只好小跑着跟上,嘴里继续嘀嘀咕咕:“课表有什么好想的,反正你每天上课都在发呆,从来不听,要我是老师,早叫你出去站着了。” “还是有得想的,我记得今天上午好像有体育课,不知道跳高架有没有修好。”士郎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跳高架之所以会坏,和他当然有关,因为他,跳高这项运动在学校里被带火了,不管男的女的,小学的中学的,都常常跑去跳高,最终就导致跳高架坏掉了。 听到“跳高”两个字,凛的表情瞬间一僵,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些被夕阳下跃动的身影迷得神魂颠倒的女生们。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决定暂时放过那个叫祈荒的女人,转而开始叮嘱士郎今天绝对不许在体育课上出风头。 四人到达教室时,班里的座位已经坐了大半。 走廊里回荡着学生们打闹的喧嚣声,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泛着温暖的色泽。 教室里,同学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随着上课铃声的突兀响起,所有人立刻像归巢的鸟儿般陆续入座。 班主任推开教室的木门,夹着教案走了进来。 但今天,她的身后却跟着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身影。 那是一个比同班所有同学都要明显高出一大截的少女。 浅上藤乃穿着一身崭新的穗立群原学园校服,深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气质沉静而优雅。 她的出现,让原本还有些微小杂音的教室在刹那间安静下来。 这个新同学看起来少说也比大家大了好几岁,身段初具规模,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同龄人绝对无法拥有的成熟感。 那种历经苦难后沉淀下来的静谧气质,让她与这间充满童稚的小学教室显得格格不入。 有几个坐在前排的调皮男生忍不住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着“这个人是不是走错班级了”。 班主任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微笑着看向身旁的少女,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藤乃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家好,我是浅上藤乃。” “因为一些家庭原因转学到这里,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的目光从讲台下方缓缓扫过,掠过前排同学好奇的脸,掠过中间交头接耳的人群,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教室后排靠窗的座位上。 那里正是士郎的座位。 四目相对的瞬间,藤乃眼底那汪沉寂多年的深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感激、依赖、眷恋,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归属。 但这并没有逃过凛的视线。 凛顺着新同学的视线回头一看,发现她看的正是士郎。 她瞬间警觉起来,猛地回头,用胳膊肘狠狠地捅了捅士郎的桌子,压低声音道: “这个转学生又是你招来的?!” 士郎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回答,坐在另一侧的樱已经悄无声息地掏出了自己的小本本。 她手中的圆珠笔在纸页上飞速摩擦,为这位新出现的“劲敌”建立了一份详尽的档案。 从对方的身高优势、气质类型,到那直白得毫不掩饰的眼神,全都被樱精准地记录在案,列入了最高级的防范名单。 讲台上的班主任环视了一圈教室,开始为新同学安排座位。 “浅上同学个子比较高,就先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那个空位上吧。” 班主任的安排合情合理,藤乃个子高,坐前面会挡后排人的视野。 但士郎就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这里离他非常近,班上很多人试图转移过来都没有成功,现在竟然被一个转学生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令人唏嘘。 藤乃微微点头道谢,拎着书包,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下讲台。 当她路过凛的课桌时,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新座位。 藤乃将书包挂在课桌侧面的挂钩上,随后双手握住课桌边缘,向后发力。 木质的桌腿在地板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她就这么将自己的课桌往士郎的方向挪动了几厘米。 这几厘米的距离虽然微小,但在某些有心人的眼中,却如同宣战的号角般刺耳。 凛的眼角猛地一跳,你想干嘛? 凛立刻转过头,毫不示弱地狠狠瞪了藤乃的背影一眼,仿佛要用目光在她的校服上烧出一个洞来。 但藤乃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自顾自坐了下来,又把凳子也往士郎的方向挪了几厘米,把凛气得够呛。 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声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班里几个胆子大、性格活泼的女生立刻兴奋地围到了藤乃的座位旁,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浅上同学,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呀?” “你真的好高啊,平时吃什么长大的?” 面对这些充满童真与好奇的连珠炮提问,藤乃展现出了大家闺秀应有的教养,面带微笑,应对得体。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注意力根本没有集中在这些问题上。 但她的目光,总会时不时越过人群的缝隙,落在士郎身上。 这种频频回眸的举动,自然没能逃过班里某些直觉敏锐的同学的眼睛。 美缀绫子在走廊一侧后排的墙壁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挑了挑眉毛,用手肘用力捅了捅身旁的死党莳寺枫。 “喂,枫,你注意到了吗?”美缀绫子朝着藤乃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新来的转学生,眼神可一直黏在士郎身上呢。” 因为班里有四个姓远坂的,所以其他人只能通过叫名来区分他们,而不能像大众叫姓就可以了。 莳寺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立刻露出了八卦的兴奋表情。 美缀绫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与打趣:“看来,新来的也认识远坂同学啊,咱们班以后可有得热闹了。” 就在女生们围着藤乃叽叽喳喳的时候,教室的另一角也在发生着没有硝烟的战争。 美游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径直穿过过道,走到了士郎的身边,也不干嘛,就站在那里cos门神。 伊莉雅也宛如一只欢快的小精灵,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凑到士郎耳边低声问道: “士郎,这个长得很高的姐姐是谁呀?是你的新朋友吗?” 士郎还没来得及回答,凛已经黑着脸挡在了他面前。 她伸出双手,一边一个把伊莉雅和美游往旁边推了推。 “没什么,就是个普通的转学生。” “都回自己座位上去,下节课要开始了。” 藤乃听到声音,微微侧过头,目光在伊莉雅和美游身上淡淡地扫过,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多了一丝深意。 趁着周遭一片混乱,樱悄悄地凑到了凛的耳边,用手半掩着嘴唇,压低了声音。 “姐姐,你还记得上个周末的事情吗?”樱好似有什么大发现,一脸兴奋地跟姐姐分享。 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妹妹,满脸疑惑,“周末怎么了?” 樱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哥哥那天晚上在观布子市单独离开时接触的一个人。” 凛听闻,也终于想起来了,周末的时候,士郎找借口单独离开了大部队,跑去了浅上家一趟。 当时摩根就曾用一种似笑非笑的口吻对众人说:士郎在外面又惹了新的桃花债,还有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在推波助澜。 现在看来,是真的。 岂可修! 这样下去,本小姐何时再能站起来? 不行,我必须支棱起来! 凛在给自己打气一番后,斗志高昂,非常有精神。 第28章 巫条雾绘:我不怕电 凛刚决定要好好奋斗时,课间十分钟已悄然流逝,上午第二节课的上课铃声悠然响起。 二年级教室里的骚动还未完全平息,浅上藤乃带来的转学生效应仍在持续发酵。 就在这时,教室前方的拉门再次被人轻轻推开。 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一位穿着素雅长裙的年轻女性走上讲台。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有着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身子纤细,看似瘦弱,却骨肉匀称,没有病态的感觉。 “大家早上好,我是巫条雾绘。” “从今天起,我将担任本班的副班主任兼国语老师,初次见面,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微微欠身,随后直起身子,那柔和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班。 但在路过教室后排靠窗的某个座位时,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停顿了几秒。 在那里,士郎正单手托着腮,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当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悄然交汇时,士郎微不可察地冲她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在瞬间击穿了雾绘内心的防线。 那块自她踏入校门起就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石头,终于安稳地落了地。 他认出她了,那个拯救了她一切的救主,并没有忘记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短暂的寂静中,柳洞一成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看出了猫腻。 “这位新来的老师,看远坂同学的眼神明显不对劲,他们绝对认识。”一成在心里笃定地做出了推理。 坐在不远处的间桐慎二则百无聊赖地趴在课桌上,小声嘀咕着:“真是见了鬼了,怎么最近新来的老师和转学生,全都认识远坂士郎那家伙啊?” 因为雾绘的眼神实在太过明目张胆,就算没有刻意关注,刚从奋斗的陶醉中回过神来的凛也立即察觉了异常。 很好,才刚来了一个浅上藤乃,现在又空降了一位美女老师,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但课还是得上,她还指望在课上压过露维娅一头呢。 ……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课间的走廊里立刻充斥着学生们欢快的打闹声。 士郎为了帮班主任送交一份表格,独自一人朝着教职员室的方向走去。 刚转过一个楼梯拐角,他就迎面遇上了正抱着一摞厚厚教材的巫条雾绘。 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雾绘猛地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士郎同学,那天在医院里……真的非常谢谢你救了我。”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恐怕已经化为一抔黄土,再也无法感受到这样的阳光了……” 士郎静静地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并没有做出任何居功自傲的姿态。 “你现在的样子很好。” “过去的阴霾已经散去,以后也请在这座城市里好好活下去吧。” 雾绘赶忙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调整了一番,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我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其他亲人,以后如果有不懂的事……我可以来请教士郎同学吗?” 这是一个拙劣却又十分合理的借口,只为了能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 雾绘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个神奇的黄昏,以及那只不可思议的白鸽。 鸽子曾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对她宣判:“代价就是等我的孩子长大后,你要嫁给他。” 当时她满心疑惑,忍不住反问:“那是奖励才对,怎么能说是代价呢?” 那只白鸽罕见地被噎住了两秒,随后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化为漫天金色光点消散无踪。 此刻,雾绘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只有七岁的小男孩。 她的心中既涌动着无尽的感激,又悄然滋生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微妙悸动。 尽管士郎现在的外表稚嫩,但雾绘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副躯壳下隐藏着何等伟岸的灵魂。 就在两人于走廊边轻声交谈时,一道修长的身影恰好从不远处路过。 安洁莉卡抱着一本书,脚步顿了一顿。 自从在校门口遭遇黑雾灾害被士郎顺手救下后,安洁莉卡就对这个小学部的男孩格外关注。 此刻,看着新来的女老师和士郎熟稔的互动,她很在意,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去深究。 安洁莉卡只是轻轻拂过耳畔的发丝,犹如一阵静谧的风般走过了长廊。 时间转眼来到了午饭的休息时段。 教职员休息室里空无一人,老师们大多去食堂或者结伴外出就餐了。 巫条雾绘独自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口那枚银色的十字架吊坠。 这枚吊坠没有任何魔术价值,是她出院后特意跑到冬木教会求来的普通物件。 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感谢那位派遣鸽子拯救自己的“天上的父亲”。 虽然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只神秘的鸽子,但那个承诺却犹如烙印般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这时窗外的操场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将雾绘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透过休息室明亮的玻璃窗向外望去,正好看到小学部的学生们正在上体育课。 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士郎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晕。 士郎正站在跳高架前,眼神专注地测量着横杆的高度,准备起跳。 雾绘怔怔地凝视着他那认真到有些固执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无比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横在两人之间巨大的年龄差和身份鸿沟,会带来一段怎样崎岖的未来。 但有一件事是无比确定的,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只能依靠灵体飘浮在半空、冷眼俯视风景的绝症病人了。 她现在拥有真实的肉体,能够感受到风的温度,能够去追逐属于自己的光。 哪怕前路充满了荆棘与竞争者,她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下午放学后,夕阳将整个教职员室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雾绘正坐在办公桌前,一丝不苟地整理着明天的国语教案。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门口传来了一道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雾绘抬起头,发现教职员室的木门旁,正站着一个梳着黑色双马尾的小女孩。 “巫条老师,冒昧打扰一下。”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以请你解释一下,你和我弟弟士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这突如其来的直球质问,让雾绘当场被噎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红笔,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该如何回答这位显然是处于“护食状态”的家属。 沉默了几秒钟后,雾绘直视着凛那双燃烧着斗志的眼眸,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答案。 “远坂同学,他曾经是……将我从绝望中拉出来的救命恩人。” 她故意停顿了片刻,将“曾经”两个字咬得很轻,却把无限的遐想留在了留白里。 凛狐疑地盯着这位看似柔弱的新老师看了一会儿。 她试图从雾绘的表情中找出破绽,但对方那恬静的微笑就像是一面完美的盾牌。 “原来如此,以士郎的性格,确实喜欢到处救人治病。”凛最终还是得到一些有用信息,没有白来一趟,于是转身离开了。 雾绘目送她离去以后,陷入了沉思,这位“士郎的姐姐”看起来对自己敌意很重啊。 作为将来要进入远坂家的女人,一直被大姑子提防着可不是一件好事,得想个法子拉近和她的关系才行。 该怎么做呢…… 第29章 将军:重女一定要重,傲娇一定要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原本这项体能测试被安排在上午,却因为跳高架的损坏而被迫调课。 当维修工将崭新的横杆架设完毕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放学前夕。 操场上,体育老师吹响了哨子,大声宣布只要完成跳高和立定跳远两项测试,就可以直接在操场自由活动。 听闻此言,男生们发出阵阵欢呼。 然而站在女生队列里的凛和樱,却在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 姐妹俩同时感到了一阵没由来的心慌。 因为跳高架已经修好了,而每逢跳高必定引发骚动的神秘跳高男,马上就要站到那根横杆前。 这次跳高不会又引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人观看吧?总感觉士郎每次跳高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刷新一些人在各种隐蔽的角落,从不同的视角看见。 在她们忧心的时候,人群已经一个个上前,轮番测试了跳高和立定跳远两项。 当轮到士郎走到助跑线前时,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聊天的二班方阵,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全班的目光仿佛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汇聚在他身上。 士郎并没有在意这些视线,他只是专注地调整着呼吸,助跑、加速、起跳、跨越横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拖沓。 这并非什么夸张的体能展示,而是一个人纯粹且专注的跨越。 但正是这份认真到有些执拗的姿态,散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无论是在休息室正好听到学生们喧闹声并投来视线的巫条雾绘,还是视线就没从士郎身上离开过的浅上藤乃,都深深为之吸引。 凛和樱则趁机在四处扫视着,寻找是不是又从哪儿刷新出了新的观众,旧的观众就不用关注了。 结果凛就看见了在休息室眺望操场的雾绘,暗道果然如此,又刷人了,这东西是什么定律吗?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凛咬着牙,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身旁的妹妹抱怨,“一个是转学生,一个是新来的老师,眼睛居然都像涂了强力胶一样,死死粘在士郎身上!” 樱嘴角的弧度依然温和,轻声附和着姐姐的吐槽,但心中却很糟糕。 又来了两个。 而且直觉告诉她,这两个被哥哥亲自从绝望中救出来的女人,其危险程度绝非寻常同学可比。 真是麻烦,要是……算了,还不是时候。 “完美的姿态,诸位同学可以向士郎同学学习。”体育老师鼓了鼓掌,示意可以让下一位同学继续测试了,将众人从回味状态唤醒过来。 一段时间后,放学铃声如期响起。 整栋教学楼走廊里,回荡着学生们陆续离开的脚步声。 浅上藤乃正站在鞋柜前,将运动鞋换下。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鞋柜里并没有出现什么经典的被塞满垃圾,用胶水把鞋子粘住,或者图钉、刀片之类的东西,显然穗立群原学院的学生们并没有霸之意志,纯度相当之低。 就在藤乃将书包带重新挂上肩膀时,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刚从休息室归来的凛犹如一位守卫领地的女王,带着樱、美游以及蹦蹦跳跳的伊莉雅,将走廊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是远坂凛,士郎的姐姐。” 凛毫不畏惧地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转学生,“我有几个问题,必须要问清楚。” 藤乃停下脚步,转过身,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地看着凛,等待着下文。 “第一,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转学到我们班?”凛毫不客气地抛出了第一个质问。 藤乃的声音犹如一汪静水,没有一点波澜:“因为士郎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他既然在这里,我自然也要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得凛的呼吸骤然一滞,对方竟然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重力的话,整得她离开了士郎就像鱼儿离开了水,活不了了一样。 但她咬紧牙关,强撑着气势抛出第二个问题。 “那你和士郎,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藤乃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她略微扬起唇角,直视着凛那双充满防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给出了答案。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之所以来到这座城市,来到这所学校,全都是为了他。” 凛的气势彻底被这记不按套路出牌的直球打得七零八落。 站在她身旁的樱也不由一愣,旋即继续在自己的小本本上添上了一笔。 凛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波澜,试图用长辈的口吻扳回一局。 “你是被他救过的人,心里怀有感激,这我很理解。”凛板起小脸,故作镇定地说道,“但请你不要搞错了,他只是出于好心才会帮你,你可不要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面对这份警告,藤乃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柔和笑容。 “这不是误会,凛同学。”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等你什么时候也亲身体会过那种感觉,你就会明白了。” 说完,藤乃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众人,拎起书包越过这道临时防线,径直走向在校门口等待的士郎,并问自己家正好跟他顺路,能不能一起回家。 凛站在原地,头上的双马尾因为愤怒与挫败感,一抖一抖地打着颤,“什么嘛!被拯救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吗?” “姐姐。”樱轻声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凝重,“这个对手,恐怕有点强。” “切,不过如此!”凛死鸭子嘴硬。 然而,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并未就此完全落幕。 在走廊拐角的一盆大型绿植后,沙条绫香正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偷偷观察。 作为姐姐沙条爱歌派来的“校园间谍”,她的潜伏技术毫无长进,连呼吸声都刻意压抑得像个漏气的皮球。 绫香握着笔,在纸页上飞速记录下“转学生藤乃对士郎进行了直球攻击”的情报。 可写着写着,她自己的脸颊却不可遏制地滚烫起来。 脑海中不知怎么的,突然浮现出前几天放学时,士郎突然绕到她身后,递上一份草莓可丽饼时的画面。 那个温暖的笑容,让这位原本肩负重任的间谍,又一次把姐姐交代的任务忘到了九霄云外。 沙条爱歌:……假如给我一颗红鼻子。 第30章 妈妈就是妈妈啊 面对浅上藤乃那再简单不过的顺路请求,士郎并没有表露出太多意外。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表示刚好母亲远坂葵今天会开车来接,捎带一程不成问题。 藤乃一喜,乖巧地跟在了士郎身后,后方的凛、樱、美游和伊莉雅见状也坐不住了,赶紧跟上,走向学园门口。 那里,远坂葵正驾驶着一辆加长版的家用轿车安静等候。 随着远坂宅的人口呈几何级数增长,接送孩子放学这项任务也变得越发复杂起来。 通常情况下,来接士郎等人的葵或是阿尔托莉雅,如果爱丽丝菲尔没来,还会顺带把伊莉雅也捎上,再将她安稳送回卫宫宅。 若是葵偶尔抽不开身,爱丽丝菲尔也会主动承担起这份工作,将远坂家的四个孩子一并捎回深山町的别墅。 两家如今的关系已然亲密无间。 甚至如果某天言峰璃正忙于教会事务没来接卡莲,葵也会顺道把卡莲接到远坂家吃晚饭。 卡莲本人对此更是乐见其成。 毕竟如果她自己乖乖回家,她老爹言峰绮礼指不定又在捣鼓他那足以让人胃穿孔的特研版麻婆豆腐,整个家里的空气都是香辣味的,整得老神父言峰璃正都不回家吃饭,只在外面解决。 她乐意看见别人吃这个,又爽又痛苦,但自己吃起来,她身体的硬性条件不允许她享受,不然她觉得也不是不能常回家吃饭。 而且最近店里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叫什么白纯里绪,绮礼一跟他相遇,那就是低山臭水味相投,相见恨晚,更加卖力钻研,白纯里绪更是仗着“食”的起源大吃特吃,来者不拒,爽得飞起。 车门拉开,藤乃第一个坐进宽敞的后排。 她微笑着看向驾驶座上的远坂葵,声音甜美而又不失礼数:“您好,远坂阿姨,我是今天刚转来的浅上藤乃,住的地方离你们还很近,承蒙士郎关照,以后恐怕还得经常唠叨,还请多多关照。” 那大大方方、端庄优雅的自我介绍,配合着她远超同龄人的沉静气质,立刻给了葵一个相当不错的第一印象。 “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呢。”葵柔和地笑着回应,等众人都坐好后,启动了引擎。 然而,坐在后排另一侧的凛和樱,脸色却是一个比一个阴沉。 车厢内的空气因为藤乃这个不速之客而异常沉重,往日活泼的伊莉雅都没什么话说,直到轿车平稳地停在浅上家新置办的别墅前,藤乃礼貌道别下车,这份压抑才稍稍缓解。 接着,轿车又绕道卫宫宅,将伊莉雅送回了家,爱丽丝菲尔顺带和远坂葵唠了两句。 车辆最终停在远坂宅大门前,葵下车去后备箱拿采购的食材。 刚走到院墙外的石板路上,士郎便被远坂三姐妹默契地围在了中间。 凛双手叉腰,小脸全程黑得像锅底。 樱看似平静地站在一旁,嘴角的笑容完美无缺,实则眼底暗流涌动。 美游倒是好些,没有给士郎上压力。 “你现在可以解释了吧?” 凛终于憋不住心头的火气,当场拔高了音量,“这个浅上藤乃,不就是你周末单独跑出去救下的那个人吗?她怎么也大费周章地跑来这里了?!” 士郎看着凛那快要喷火的表情,神色如常地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 “我估计是她继父利用浅上家在商界的人脉,强行帮她办理了转学手续。” “至于她为什么非要来穗立群原学园,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这番话半真半假。 实际上,以士郎的感知力,还有千里眼的存在,对于浅上藤乃的动机,他是一清二楚的,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这种时候若是把实情全盘托出,无异于在凛那熊熊燃烧的醋意上再泼一桶航空燃油。 “哼,连转学这种事都能办得这么快,浅上家还真是闲得发慌。”凛咬了咬嘴唇,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完全买账。 樱适时地轻声开口:“哥哥这么温柔,又救了那么多人,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受过恩惠的女孩子找上门来哦。” 这番话表面听起来像是在帮士郎开脱,将责任归咎于他的善良。 但实际上,这只腹黑的小恶魔是在给凛以及在场的所有人打预防针,顺便拉高内部的危机意识。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后,凛的眼角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美游也紧张了一下,凑到士郎耳边问:“哥哥是不会抛下美游的,对吧?” “当然不会,永远都不会。”士郎立即安抚了她一句,随即要继续向屋里走。 这时凛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让他停下脚步。 “士郎,你答应我一件事。”凛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慎重。 “什么事?”士郎耐心地停驻。 凛直视着他的眼睛,提出要求:“以后你再去行侠仗义救人,我不拦着你。” “但你能不能……能不能先跟我们商量一下,再把人带回家或者牵扯进我们的生活里?” 看着眼前少女那傲娇外表下掩藏的一丝不安,士郎在心底轻叹一声,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得到承诺后,凛那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下来,领着众人终于进入宅内。 …… 晚饭时间,远坂家历经多次扩建的超大餐桌上,毫无悬念地再次坐满了人。 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暖光,映照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料理。 摩根端坐在主位上,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女王气场。 阿尔托莉雅早就双手握紧筷子,如同即将冲锋陷阵的骑士般开始大快朵颐。 莫德雷德紧随其后,吃相甚至比她那位父王还要奔放。 阿斯莫德、利维坦和贝尔芬格分坐在一侧,正为了一块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暗中较劲。 艾蕾挨着士郎坐着,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时不时用余光偷瞄士郎的侧脸。 提亚马特则坐在特制的加高垫子上,双手捧着一个小碗,安安静静地咀嚼着食物,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母性光辉。 而在餐桌最末端的一个角落里,杀生院祈荒正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作为昨天才刚刚入住这座宅邸的“新人”,她表现得低调到了极点,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 但她暗地里却在用极其隐蔽的余光,不知疲倦地观察着桌上的每一个人。 坐在主位的摩根充满侵略性,是这栋屋子里最危险的防线;那个疯狂进食的阿尔托莉雅虽然看似迟钝,实则警惕心极强,不可轻易招惹。 双马尾的凛心思纯粹,虽然脾气火爆但很容易找到突破口;反倒是那个总是温和微笑的樱,让祈荒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 表面温柔,内里深不可测。 祈荒垂下眼帘,回想起今天早晨自己踏出的第一步。 她趁着莫德雷德在院子里挥剑时主动搭话,以“自己身体孱弱、不会打架”为由,请这个直爽的孩子教自己几招防身术。 面对这份示弱与求教,莫德雷德骄傲地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一条友善的纽带就此建立。 祈荒很清楚,在这个满是怪物的家里,自己必须小心翼翼地编织立足点。 就在这时,凛放下碗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今天在穗立群原学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从体育课上又多出来的两个跳高观众,一直讲到走廊里藤乃那记石破天惊的直球宣战。 当她着重强调“又来了一个转学生和新老师,而且都和士郎有关系”时,餐桌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摩根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看向士郎: “转学生?新老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都是你在观布子市顺手救下的那两个女孩吧。” 士郎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摩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评估这两个新威胁的份量,随后淡淡地开口询问:“那个叫藤乃的,和那个叫雾绘的,分别多大?” 士郎如实回答:“藤乃十一岁,雾绘今年二十三岁。” 听到这两个数字,摩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她缓缓转过头,将视线投向正忙着消灭第三碗米饭的阿尔托莉雅,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戏谑。 “听见了吗,我们高贵的骑士王。” “你的竞争对手,现在已经成功覆盖了从小学生到社会人的全部年龄段。” “对此,你有什么感想吗?” 阿尔托莉雅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碗,甚至还十分认真地思考了大约三秒钟。 随后,她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只要不是又来一个能和我抢饭吃的人,那就无所谓。” 哈? 众人看着这位再次埋头苦干的王,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没救了,这只呆毛的脑子里真的只有碳水和蛋白质。 但实际上,阿尔托莉雅心底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她看似对一切修罗场都毫无所谓,实则稳稳占据着不可逾越的制高点。 我有莫德雷德这个孩子,你们有吗? 那些所谓的争风吃醋,不过是小女孩们的把戏。 真正的赢家,只需要安稳地吃下他做的每一顿饭,再美滋滋补充一下士郎能量,然后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就足够了。 你们以为我在第一层,其实我在大气层啊。 …… 夜深人静,冬木市的喧嚣早已沉寂,远坂宅也被浓重的夜色包裹。 士郎独自一人躺在卧室那张宽敞的大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的花纹。 他在脑海中如同复盘棋局般,梳理着今天发生的点点滴滴。 藤乃强势融入班级的过程,雾绘在讲台上无法抑制的颤抖视线,凛几乎要烧穿天花板的醋意,以及樱在背后翻开小本本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还有祈荒。 这个从小被邪教环境塑造的少女,在这个家的第一天表现得极为低调,甚至可以说是在刻意收敛锋芒。 但这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个连beast潜力都具备的灵魂,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白兔。 就在这时,放置在枕头旁边的黑色寻呼机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声。 士郎侧过头,拿起机器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一行简短的文字,发件人赫然是杀生院祈荒。 明明她就住在同一栋宅子的客房里,穿过走廊敲开门连半分钟都不需要,但她依然选择了这种隔绝物理距离的通讯方式。 因为这是她们最初建立联系、互相倾诉的桥梁,对她而言,这台小小的机器有着无法替代的特殊意义。 【士郎,睡了吗?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今天为我准备的便当,真的非常好吃。】 士郎看着这行字,手指在按键上飞速移动,进行回复:【不用谢,新房间还适应吗?有没有觉得缺什么东西?】 十几秒钟后,祈荒的回复传了过来。 【一切都很好,摩根小姐为我准备的东西非常周全,甚至连熏香都换成了安神的草药。】 这条信息过后,寻呼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约过了足足三分钟,屏幕才再次亮起,弹出了今晚最长的一段文字。 【其实……我刚才做梦了。】 【梦里没有那些恐怖的佛像,没有诵经声,也没有逼着我喝药的人。只有一片很亮的光,光里面站着你。】 【这是我十三年以来,第一次做一个不让我感到害怕的梦。】 【谢谢你,士郎。】 士郎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荧光,那段文字透出一种小心翼翼的脆弱与试探,让他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正准备按键回复,卧室的木门却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提亚马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真丝睡裙,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印有卡通图案的柔软枕头,赤着脚走进了房间。 她看着士郎,似乎察觉到了男孩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苦恼。 “士郎,你看起来有很多心事。” 提亚马特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掀开被角,散发着无可抵挡的母性光辉,“如果不介意的话,妈妈今天陪你一起睡吧。” “靠在妈妈怀里,就不会苦恼了。” 士郎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种直白的亲昵依然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但看着提亚马特那纯粹出于关怀的眼神,他不忍心拒绝这份好意,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往床铺内侧挪了挪,腾出了一半的位置。 然而,还没等提亚马特躺平,房门再次被敲响。 艾蕾探进来半个身子,手里同样攥着一个枕头,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这些天,看着环绕在士郎身边的女孩数量呈现出爆发式的增长——祈荒入住、浅上藤乃转学、巫条雾绘空降。 这位常年幽居在冥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神,终于坐不住了。 “那……那个,我房间的灯坏了,一个人有点怕黑。”艾蕾结结巴巴地找了一个拙劣到极点的借口,连视线都不敢和士郎对上。 士郎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再次往里侧挪动。 最终,这间宽敞的卧室里呈现出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提亚马特和艾蕾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只寻找庇护的温顺小动物,紧紧蜷缩在士郎的身旁,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逐渐入睡。 被挤在中间的士郎根本无法动弹。 他那台搁置在枕头边的寻呼机还亮着微弱的光芒,屏幕上停留着来自祈荒的最后一条信息: 【晚安,明天见,士郎。】 妖兰 第31章 迦尔纳:印度需要瓦斯爆炸 翌日清晨,摆脱了提亚马特与艾蕾左右夹击的士郎,早早便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炒着平底锅里的食材。 锅铲与金属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奏响了这座宅邸新一天的序曲。 凛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从二楼走下来,双马尾软趴趴地搭在肩上。 樱则像往常一样乖巧,早早洗漱完毕,踩着小拖鞋在餐厅里帮忙分发碗筷。 就在这时,大门门铃响起。 沙条爱歌牵着德拉科,准时准点地过来报到,并且毫不客气地走进厨房准备给士郎打下手,就跟进入了自己的领地一样。 令人意外的是,今天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宛如受惊鹌鹑般的娇小身影。 沙条绫香背着一个书包,局促地站在玄关处换鞋。 她这次来是鼓足了勇气,想借着同行的由头,来士郎家里多接触一下对方。 只是她一直在极力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生怕那点小心思被爱歌察觉,否则指不定会迎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士郎注意到了角落里手足无措的绫香,顺手从烤箱里端出一碟刚出炉的草莓马卡龙,挑了一块卖相最好的递了过去。 面对这般和煦如暖阳的经典亚撒西笑容,绫香的脸颊毫无悬念地涨得通红,愣愣接了过来。 但这一举动却引起了爱歌的注意,她的视线在绫香身上停留了一瞬,旋即移开。 绫香有些心虚地换了一处藏身点。 …… 而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摩根端着一杯现磨咖啡,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早间新闻报道。 电视屏幕里,主持人正激情澎湃地介绍着世界上冉冉升起的一颗商界新星,并对其进行了独家专访。 摩根仔细端详了片刻电视画面中西装革履、侃侃而谈的青年总裁。 这不是昔日那位被士郎一箭净化的贪婪魔王·玛门吗? 这位曾经执掌财富的魔神,在被彻底洗白救赎后,居然跑到人类社会的商业街去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了,而且这才没过多久,就已经做出了如此惊人的成绩。 画面一转,国际频道开始播报一条来自印度的新闻。 据说印度某些偏远地区近日连连发生离奇的“瓦斯爆炸”事件,导致不少废弃或腐朽的基础设施彻底损毁。 摩根挑了挑眉,指尖溢出一丝魔力,千里眼的视界刹那间跨越重洋,锁定到了南亚。 视线穿透硝烟,她清晰地看到那位身披黄金甲的小太阳,正手持不灭之刃,站在一处贫民窟的废墟前。 显然,迦尔纳在亲眼目睹了故乡底层人民的某些惨状后,底线被彻底击穿,一向平静的脸上也不由变得红彤彤起来。 纵然是以他那般淡漠的性格,也实在忍不住气血上涌,最终人为制造了这些所谓的“瓦斯爆炸”,试图力所能及地为家乡的顽疾做点清创手术。 即便他知道家乡的现状不是他一个人所能改变的,但哪怕能多帮一个人也好。 而在这场风波之外,韦伯和肯尼斯的关系也迎来了肉眼可见的缓和。 他们如今作为时钟塔的代表,正被当地魔术势力以最高规格隆重接待。 这段日子里,肯尼斯放下傲慢,倾囊相授,韦伯也像一块海绵般疯狂吸收着正统的魔术知识。 而征服王伊斯坎达尔,在看遍了印度洋、大西洋与太平洋的壮丽海景后,已经心满意足地解除了契约,回归了英灵座。 韦伯则选择留下来,继续跟在肯尼斯身边深造。 迦尔纳则是因为肯尼斯完全不缺魔力,所以可以留存,并且在目睹家乡的情况后,决定再多待一段时间。 视线拉回远坂宅的餐厅。 阿尔托莉雅早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专属位置上,双手紧握刀叉,完全是一副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干饭姿态。 窗外的庭院里,莫德雷德挥舞木剑的破空声一声接着一声,活力十足。 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杀生院祈荒从一楼的客房走廊里拐了出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套整洁简约的居家服,将头发扎成了一条长辫,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柔和气质。 祈荒安静地注视着厨房里众人忙碌的背影,似乎在心底盘算着什么。 片刻的停顿后,她迈开步子走上前去,轻声询问道:“士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士郎回过头,看了看她,随手从水槽边递过去一小篮洗净的蔬菜。 “那就麻烦你帮我切一下番茄吧,注意不要切得太薄,会影响口感。” 祈荒顺从地接过菜刀,站在案板前。 常年生活在深山教团、连正常生活常识都严重匮乏的她,握刀的姿势显得十分生疏。 但她并没有退缩,动作笨拙却极其认真地开始对付番茄。 锋利的刀刃擦着指尖落下,每一次切分都透着一丝不苟的谨慎。 她一边切菜,一边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怯弱口吻,小声开口询问道:“士郎,今天放学回来后,可不可以继续教我做菜?” “以前从来没有机会接触这些,我想慢慢学着做几道简单的菜式,总不能一直在这个家里白吃白喝。” 士郎熟练地将煎蛋翻了个面,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下来:“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学,随时都可以教你。”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祈荒低下头,用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眸里的情绪。 她的嘴角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抹只有她自己才能读懂的微笑。 被需要、被在乎,这种感觉还算不赖。 随后丰盛的早餐在阿尔托莉雅惊人的咀嚼声和莫德雷德的欢呼声中宣告结束。 收拾妥当后,士郎、凛、樱以及美游四人像往常一样去上学。 但今天的队伍阵型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凛犹如一头护崽的母狮子,紧紧贴在士郎的左侧,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着街道两侧的每一个角落,很显然她对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可警告你,士郎。” 凛语气严厉地叮嘱道,“今天要是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转学生、新老师或者路人蓦地冒出来,你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绝不允许你再擅作主张把人往家里领!” 走在另一侧的樱背着双手,脚步轻快,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似乎完全赞同姐姐的这项防卫政策。 但如果视线穿透那个粉色的小书包,就会发现她的小本本正安静地躺在最外层,随时准备记录新的大敌情报。 看着身边如临大敌的家人们,士郎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天才刚刚空降了一个浑身都充满了重力感的浅上藤乃,外加一个满心感恩的巫条雾绘,这密度已经够夸张了。 正常情况下,怎么可能还会有新的人选接二连三地刷新出来? 他觉得凛实在是有些杞人忧天。 于是,士郎神色如常地迎上凛那充满审视的视线,恬淡地微笑着点了点头,给予了最可靠的保证。 第32章 爱歌:问了吗? 穗立群原学园的清晨总是伴随着充满活力的喧闹。 当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声悠然回荡在走廊时,教室里的嘈杂声迅速平息,学生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上午的第一节是国语课。 伴随着木门被推开的轻响,新入职的副班主任巫条雾绘踩着平稳的步伐走上讲台。 她今天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米色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简单束起。 “同学们早上好,请翻开课本的第二十四页。”雾绘的声音柔和悦耳,宛如一阵抚平人心的春风。 然而,这份端庄优雅的教师姿态并没有维持太久。 坐在走廊一侧的美缀绫子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在讲台与教室后排之间来回扫视了几圈,随后用手肘悄悄戳了戳同桌莳寺枫的胳膊。 作为班里直觉最敏锐的八卦雷达,美缀绫子已经隐约察觉到,这位新老师看远坂同学的眼神,可谓是非常不对劲。 每当雾绘在朗读课文,或者进行板书讲解时,只要涉及到特定词汇,她的视线就会发生偏移。 “在这篇散文中,作者在经历了漫长的严冬后,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救赎’……” 念出这两个字时,雾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个座位。 “当光明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崭新的未来便在此刻展现……” 又是一次毫无掩饰的注视。 站在讲台上的雾绘当然知道自己作为一名教师,不应该在课堂上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偏向性。 但只要一看到那个红发男孩安静坐在那里的身影,她心底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悸动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个将她从冰冷病榻与绝望深渊中拉出来的救主,就真真切切地坐在离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只要他还在那里,她的视线就永远无法彻底移开,只能尽可能去克制自己,毕竟她也知晓自己这么做会招来异样的眼光。 与此同时,教室后排的局势同样不容乐观。 作为昨天刚刚转学过来的焦点人物,浅上藤乃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她拥有远超同龄人的高挑身段和沉静气质,原本应该让她成为全班所有人瞩目的中心。 但这位大小姐对周遭的好奇目光视若无睹。 藤乃的坐姿十分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可她的注意力却犹如被强力磁石牢牢吸附一般,永远向左后方锁定着士郎。 哪怕是在低头做笔记的间隙,也会时不时越过过道的缝隙,去捕捉士郎翻动书页时的细微动作——只是她不清楚士郎翻书只是假动作,实际上一直在用千里眼看来看去。 对于藤乃而言,在经历了丧失痛觉的无间地狱后,士郎不仅是治愈她身体的恩人,更是她确认自己真切活着的唯一坐标。 而在士郎的另一侧,远坂樱正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正在认真听课。 但在课桌的抽屉遮掩下,樱的双手正飞速翻动着笔记本。 她条理分明地记录下雾绘老师在这一节课内向这边投来视线的频率,以及浅上藤乃那毫不掩饰的攻势。 “五次……不,已经是第七次了。”樱在心里默默计数。 无论是讲台上那位试图用“报恩”作为借口靠近的成年女性,还是旁边这个将全部存在意义都寄托在哥哥身上的转学生,危险程度都远超以往的任何对手。 远坂家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日常防线,在此刻更是显得岌岌可危。 时间在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学园迎来了阳光炽热的午休时段。 校园中庭的一处偏僻花坛后,茂密的灌木丛投下一片阴凉。 沙条绫香正像一只仓鼠般蹲在树荫里,探出半个脑袋,试图在操场上寻找目标人物,却因为紧张而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你在找什么吗,绫香同学?” 一道温润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上方传来,绫香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转过头,差点一头撞上背后的砖墙。 士郎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 他的眼底没有半分责怪,更没有拆穿她那拙劣跟踪术的打算,只是自然地弯下腰,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递到了她的面前。 “刚才去小卖部的时候,看到今天有限量供应的草莓可丽饼,我看你好像挺喜欢吃甜食的,就顺手多买了一份。” 纸袋被轻轻推入绫香的怀中,浓郁的香草奶油与新鲜草莓的甜香瞬间钻入鼻腔。 绫香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甜点,再抬起头看向士郎那沐浴在午后阳光中的温暖笑容,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摧枯拉朽般击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活像一个正在全功率运转、随时会往外喷射蒸汽的老式火车头。 “谢谢……谢谢远坂同学!” 绫香结结巴巴地丢下这句话,抱紧那个散发着甜香的纸袋,慌不择路地逃离了现场。 直到一口气跑回了空无一人的楼道角落,绫香才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草莓可丽饼,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对不起,姐姐……”绫香小声嘟囔着,满心愧疚地咬了一口松软的可丽饼,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想好好执行你的任务。” “但是,远坂同学他真的太犯规了。” “我做不到啊……姐姐,请原谅我。” 第33章 再三聋 到了晚上,远坂家的大餐桌旁毫无悬念地坐满了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严阵以待。 士郎端着最后一道浓汤从厨房走出,解下身上的围裙。 而在他的身后,杀生院祈荒也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盘色泽稍显焦黄的玉子烧,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大家久等了。”祈荒将盘子放在长桌中央,脸颊浮现出几分羞赧的红晕。 她并没有急着落座,而是夹起一块卖相最好、边缘没有焦糊的玉子烧,自然地放进了士郎面前的碗里。 “士郎,这是我下午按照你教的步骤试着做的。” 祈荒轻声细语地说道,眼眸中流淌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不知道味道对不对,能不能请你第一个尝尝?” 这看似普通寻常的试菜举动,却宛如一颗深水炸弹,在餐桌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还有些细碎交谈声的餐厅,顷刻间死寂一片。 凛刚夹起的一块青椒停在半空,头顶的双马尾似乎都要因为愤怒而竖起来了,这就投喂上了? 摩根端坐于主位,微眯着眼睛看过去。 这只狡猾的狐狸,才住进来第二天,竟然就懂得利用“学做菜”这种借口来堂而皇之地争宠了。 若是放任不管,以后厨房这块重地岂不是要被她渗透? 但摩根作为女王,自持身份,不可能像普通女孩那样拍桌子发火,她只是冷笑一声,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用一种看戏的姿态施加着高压。 面对周遭犹如实质般的敌意,祈荒丝毫不为所动。 她依旧维持着一副无害且感激的柔弱微笑,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想报答救命之恩的普通住客。 而在餐桌的另一侧,阿尔托莉雅正左右开弓,将一块多汁的牛肉塞进口中。 呆毛王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气压的变化,但她并没有搭理。 她自认手里握着莫德雷德这张绝对的王牌,这群女人再怎么争风吃醋,还能越过“孩子”这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不成? 于是,冠位大胃王心安理得地继续扒饭,稳居这群人的大气层。 士郎看着自己碗里的玉子烧,又看了看祈荒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在心底无奈地叹息。 他很清楚祈荒是在构建自己的安全感与立足点,如果不吃,对方必然会胡思乱想,指不定又莫名其妙变生成什么奇奇怪怪的样子。 比如变成整天想着把他关进小黑屋的掌握病娇之理的beast,毕竟这也能算得上是一种对于人类的极端之爱啊。 而在型月世界,你想毁灭世界,不可怕,你爱人类,那才可怕。 毕竟你永远也不知道这个自称爱人的玩意眼里什么是人,什么是爱。 他夹起那块玉子烧放入口中,仔细咀嚼后,给予了温和的肯定:“火候稍微大了一点,但甜味调得很适中,作为第一次下厨的成果,已经非常棒了。” 祈荒的眼底迸发出由衷的喜悦,她双手合十,轻声说道:“太好了……我会继续努力的。” 这一幕落在樱的眼中却变了味,她小心打量着祈荒,莫名嗅到了一丝同类的味道,不由皱起眉头,这里可没有你的位置啊。 晚餐就在这种暗流涌动的诡异氛围中宣告结束。 饭后,樱像往常一样,主动承担起清洗餐具的任务。 厨房里回荡着水流冲刷瓷盘的清脆声响,樱踩着小板凳,正将洗好的盘子一个个码放进沥水架。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祈荒端着两个用过的玻璃水杯走进了厨房。 “樱妹妹,一个人洗这么多碗很辛苦吧?我来帮你擦干。” 祈荒顺手拿起台面上的干净纱布,走到水槽边,语气轻柔得仿佛一阵不染尘埃的春风。 “不用麻烦了,祈荒姐姐。” 樱婉言拒绝,“你是家里的客人,而且身体才刚恢复不久,哥哥要是知道我让你干活,一定会心疼的。” 这句看似体贴的推辞,实则不动声色地划清了界限,将祈荒牢牢钉在“外人”和“病人”的标签上。 祈荒擦拭水杯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她转过头,细细打量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女孩。 “樱妹妹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难怪士郎那么疼你。”祈荒的语气依旧温润,“士郎他啊,真的像是一束光。” “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哥哥对谁都是一样温柔的。” 樱关闭了水龙头,转过身,直视着祈荒的眼睛,“不仅是姐姐,学校里也有很多受过哥哥恩惠的女孩子呢。” “毕竟,哥哥是个大好人呀。” 这句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那点救命之恩,在这里根本排不上号。 两人的视线在狭窄的厨房空气中悄然交汇。 没有剑拔弩张的争吵,没有声嘶力竭的质问,只有两张笑里藏刀的脸,这可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啊…… 而在那看似柔弱的面具之下,祈荒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樱体内那股深不可测的虚数魔术气息。 而樱也从祈荒那恰到好处的低姿态里,看穿了对方步步为营的算计。 她们都在伪装,也都在审视。 短暂的对视后,两人在心底同时给对方打上了“此女类我”的标签。 而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凛正背靠着墙壁,烦躁地揉搓着自己的双马尾。 她虽然听不清厨房里那两个人在说什么,但那种针锋相对却又寂静无声的气场,连她这个站在楼上的人都能感受到。 “可恶,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凛咬紧牙关,小声地嘟囔着。 外有那个每天放学非要顺路走回家的浅上藤乃,还有一个在课堂上明目张胆“我会一直盯着你”的巫条雾绘;内有实力碾压一切的摩根和阿尔托莉雅,现在又多了一个心机深沉的杀生院祈荒。 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反手将木门锁死。 书桌上,摆放着远坂家一代代传下来的一批古老典籍,旁边还放着士郎造出来的宝石剑。 作为一个心性纯粹且骄傲的大小姐,凛不屑于去玩弄那些争风吃醋的小把戏,更学不来祈荒和樱那种笑里藏刀的本事。 她只相信绝对的实力。 只有自己变得更加优秀,更有魅力,才能更加吸引士郎的目光。 别的都是歪门邪道。 第34章 罗曼尼的觉悟 士郎并不知晓几人的小心思,此时的他正因无聊,睡不着,打算用千里眼到处瞅瞅找点乐子。 他的视线穿透时空,精准地投放到了迦勒底。 首先看到的是一幅令人啼笑皆非的画面。 表面上的迦勒底,此刻正处于一种鸡飞狗跳的状态。 走廊上,一群穿着华丽、性格各异的古代贵妇正浩浩荡荡地四处巡视,嘴里还时不时呼唤着某个男人的名字。 而这场骚乱的核心目标·罗曼尼,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狼狈不堪地蜷缩在通风管道的死角里。 曾经的全知全能之王,如今却被那一千个妻子和精打细算的示巴女王日夜折腾,整个人形如枯槁,眼眶下的黑眼圈比大熊猫还要重,十分令人怀疑他是不是一头饿瘦了的大熊猫成精。 实际上罗曼尼也是情非得已才变成这样,他每天除了应付繁重的人理修复工作,还要在错综复杂的修罗场里艰难求生,他真的顶不住啊,但顶不住也要顶,总不能真的倒下吧? 看着罗曼尼那副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的凄惨模样,士郎心中动摇了一瞬,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迦勒底的运转周期进入深夜,喧闹的妻子们终于各自回房歇息后,画面中的氛围发生了悄然的改变。 视线锁定在迦勒底的中央天文台。 罗曼尼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管制室里。 没有了白天的滑稽与慌乱,他显得异常沉默。 幽蓝色的全息屏幕光芒映照在他那张疲惫的脸庞上,屏幕中央,正是迦勒底目前已经成功观测到的终局特异点·冠位时间神殿。 罗曼尼盯着那个坐标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士郎视线顺着数据流扫过,清晰地读懂了罗曼尼此刻脑海中翻涌的思绪。 罗曼尼早已通过蛛丝马迹以及千里眼,猜透了妄图烧却人理的“魔术王”的真正面目。 其为他生前亲手创造的人理修正术式,在漫长的岁月中萌生了自我意识,并寄宿于他遗留在过去的尸体中活动,成为了这样的怪物。 迦勒底的普通职员,甚至包括藤丸立香和奥尔加玛丽在内,至今都无人知晓这个敌人的真面目,只在之前从罗曼尼口中得知他是人理修正术式成精,是个冒牌所罗门。 但罗曼尼知道。 他不仅知道盖提亚的名字,更通过自身的千里眼底蕴清楚地认知到,目前的迦勒底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战胜这个存在。 因为盖提亚不是普通的从者,而是完全体的beast·ii·怜悯之兽,是七十二柱魔神的集体意识统合体。 更致命的是,对方占据着所罗门生前的躯壳,完美掌握着数之不尽的神权与王权。 士郎看着罗曼尼在纸张上写写画画,疯狂调用千里眼进行战术推演。 演算的结果令人绝望。 哪怕藤丸立香在决战时,能够奇迹般地召唤出在过去七个特异点所有与其有所交集的英灵前往冠位时间神殿助阵,也无济于事。 盖提亚完全可以利用其统御魔术的权能轻而易举地将所有被召唤的从者强行遣返回英灵座。 在那片脱离了常规时间轴的空间里,能够抵御遣返、真正留在战场上直面人类恶的,只有已经通过圣杯许愿获得真实肉体的罗曼尼自己,以及玛修等极少数从者。 这是一场绝杀局。 罗曼尼很清楚,要打败魔神王盖提亚,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由他本人亲自施展自己的第一宝具·诀别之时已至,以此舍弃世界(arsnova)。 这个宝具一旦发动,就意味着他将彻底抹除“所罗门”这一存在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一切痕迹。 他的伟业、他的术式、他所创造的一切,甚至连英灵座上都不会再保留他的任何记录。 这是从根基上剥夺盖提亚存在概念的唯一手段,也是彻底废除魔神王权能的同归于尽之法。 罗曼尼靠在椅背上,静静地仰望着天文台漆黑的穹顶。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默默练习着那个能够毁灭自身的咒文,直到最后一个音节,才硬生生地停顿住。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隔着遥远的时空,士郎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眼眸深处泛起一片冷意。 他回想起了关于所罗门的一切。 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那只不靠谱的鸽子突然拿所罗门拥有一千个老婆的典故来说事,强行给他摊派了寻找五十个妻子的任务,导致他对其心怀怨念。 把示巴女王和那一千个妻子远程空投到迦勒底,本意确实是想损一损这个躲在幕后的家伙,单纯捉弄他一下而已。 士郎从来就没有过让他去死的打算。 那一千个喧闹的妻子,那个每天用审视目光盯着他的示巴女王,原本是士郎用一种恶作剧的方式,强行塞给罗曼尼的“人间烟火”。 一个在神代只是作为全知全能工具活着的存在,好不容易在现代学会了喝咖啡、学会了逃避工作、学会了感受喜怒哀乐。 一个刚刚学会怎样作为一个“人”去活着的人,现在却准备大义凛然地去赴死。 不仅是他,还有那个总是举着盾牌、温柔叫着前辈的玛修。 如果任由命运发展,她也会在那场决战中为了挡下盖提亚的宝具而灰飞烟灭,最后只能靠着芙芙燃烧灵长类杀手的特权,变成一只普通的动物来强行复活。 士郎绝对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这可一点也不正义。 “想死?你欠着一千个老婆的情债都还没还清,哪有那么容易解脱。”士郎盯着虚空中罗曼尼那决绝的背影,低声自语着。 他已经在心底做出了决断,必将干涉迦勒底与盖提亚的终极一战。 他要让罗曼尼好好活着回去面对那群妻子的账单,也要让玛修不用依靠牺牲和奇迹就能看到迦勒底外面的蓝天。 天天想着牺牲是不可取哒,能活着,何必死呢? 第35章 村姑又演讲了 接下来的十余天里,冬木市的夏日依旧在蝉鸣声中按部就班地推进,而远坂宅的日常也一如既往地处于鸡飞狗跳的喧闹之中。 随着浅上藤乃与巫条雾绘正式融入穗立群原学园的校园生活,士郎每天在学校面临的防线压力可谓是直线攀升。 早晨,他需要在厨房里精准掌控着五个炉灶的火候,以满足阿尔托莉雅和莫德雷德的王胃,不过因为远坂葵、沙条爱歌和樱等人的帮忙,倒没有太大的负担。 出门上学时,凛和樱如同左右护法般严防死守,生怕半路又杀出个不可理喻的竞争者; 而放学后,藤乃总是以顺路的理由跟着他们一起回家,还一度发起攻势,说葵阿姨,您都载我这么多次了,有空的话请务必允许我请你们到我家来吃一顿饭,以表我的感谢。 藤乃之心,路人皆知。 但葵始终都说这都是小事一桩,算不得什么事,搞得藤乃无法得逞。 杀生院祈荒则在这段时间里表现得极为安分,她安安静静地充当着士郎的厨艺学徒,用恰到好处的怯弱与温顺,一点点在远坂家编织着属于自己的安全网。 士郎一边熟练地应付着家里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的修罗场,一边在每天闲暇的间隙里开启千里眼去关注迦勒底的动向。 藤丸立香、玛修·基列莱特,以及强撑着骄傲与恐惧的奥尔加玛丽,终于在跨越了七个特异点的漫长旅途后,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迦勒底的剩余有生力量,毅然决然地突入了那个象征着终局的特异点——冠位时间神殿。 这天中午,士郎安静地坐在后院的凳子上,不远处就是凛、樱、美游,以及周末被邀请来游玩的伊莉雅、露维娅和卡莲等人,还有一只童心未泯的小狮子混入其中。 之前远坂时臣特意将自家后院改造成了小型游乐园,以方便自家孩子游玩,如今,也确实成了孩子们的快乐大本营。 但士郎如今已经脱离了这种低级趣味,表面坐在凳子上休息,实则再次开启了千里眼,凝视着那些为了拯救人理而拼尽全力的人类。 画面的另一端,是令人窒息的暗红与绝望。 迦勒底一行人刚刚通过虚数潜航在时间神殿的边缘地带完成登陆,还未来得及适应那充斥着高浓度以太的扭曲环境,便迎头撞上了宛如噩梦般的阻击——由七十二柱魔神构成的庞大军团。 巨大的肉块与布满血丝的眼球在虚空中蠕动,魔神柱们发出刺耳的嘶鸣,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朝着这支孤军奋战的小队倾泻而下。 “玛修,左翼防守!所长,请用魔术支援右侧的空隙!”藤丸立香的声音在轰鸣的爆炸声中显得格外嘶哑。 玛修咬紧牙关,将沉重的十字盾牌狠狠砸在地面上,宝具的光辉化作坚不可摧的城墙,死死抵挡着魔神柱一波接一波的狂暴光束。 然而,无论立香的指挥多么精准,无论玛修的意志多么坚韧,他们的力量在这片属于魔神王的固有结界中,依然显得杯水车薪。 最让人绝望的是,那些被艰难击碎的魔神柱,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就能在神殿浓郁的魔力滋养下重新愈合、分裂,近乎无限地复活。 这是数量与概念上的绝对碾压。 远坂宅的后院,士郎揪心起来,一度想要出手干涉。 但他依然死死压抑着出手的冲动,没有降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干涉。 士郎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场旨在夺回人类未来的决战,是属于人类自己的赞歌。 藤丸立香她们必须跨越这道绝望的鸿沟,用他们自己的双手去证明人类存在的价值。 如果他现在就以超越常理的力量强行介入,那等同于抹杀了迦勒底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意义。 就在迦勒底的防线摇摇欲坠、玛修的魔力几乎见底、立香的双腿因为极限的疲惫而开始打颤的那个节点,奇迹,在这片被遗弃的虚数空间中降临了。 神殿上空那片晦暗不明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划过一道璀璨的流星。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数之不尽的光芒撕裂了时间神殿的封锁,宛如一场逆卷而上的流星雨,拖拽着绚烂的尾迹,轰然砸落在魔神柱包围圈的中央。 那些曾经在过去七个特异点中与立香结下羁绊的英灵们,凭借着阿赖耶的通道自发地现界了。 “贞德,听从召唤而来!” 伴随着清脆而坚定的宣告,金发的贞德高举战旗,圣洁的光芒瞬间冲散了前方的魔力阴霾,随后再次开始了她激动人心的演讲: “诸位,请倾听!我们确实是被挑选出来的战士。 但是,此刻我们站在这里,并非因为被谁选中,而是出于自身的意志! 即使没有圣杯,没有大义,我们也会战斗!只因为,有人需要我们!只因为,有人在等着我们回去!” “……” “主啊,委以此身,以此炎,燃尽所有罪恶!红莲的圣女pucelle)!” “……” “这种热闹的盛宴,怎么能少得了我!”伴随着雷鸣般的战马嘶鸣,少年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也就是俗称的幼帝挥舞着长剑,驾驭着神马狠狠冲向魔神柱。 库·丘林的长枪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贯穿了敌人的核心;莫扎特的安魂曲在战场上回荡,为这首人类的赞歌谱写下最激昂的乐章。 拉二拿自己的坟头·光辉之复合大神殿去砸魔神柱,阿拉什一上来就说着什么如阳至圣的吾主啊……然后就发动了流星一条。 无数曾在绝境中并肩作战的英雄,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舍弃了英灵座的安宁,只为了回应那个御主不屈的灵魂。 他们化作最坚不可摧的盾牌,替迦勒底挡住了魔神柱的狂潮。 看到这一幕,远坂宅里的士郎才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最艰难的防线已经被人类的光辉所击碎。 在漫天星海的护送下,在无数英灵震耳欲聋的战吼声中,藤丸立香在玛修的保护下,踩着魔神柱崩塌的残骸,义无反顾地突破了最后的封锁线,朝着神殿最深处的玉座发起了冲锋。 第36章 劳盖:man!what can 而在冠位时间神殿的最深处,象征着全知全能的玉座之上,此刻正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当藤丸立香与玛修伤痕累累地踏入这片广袤的大厅时,他们终于直面了那个人类史上的最大灾厄——占据着所罗门王躯壳的人类恶,beasti·怜悯之兽,盖提亚。 高高在上的玉座之上,那个有着与罗曼尼如出一辙的面容,却呈现出暗铜色肌肤与狂暴长发的怪物,正用一种近乎悲悯却又极度冷酷的目光俯视着眼前的蝼蚁。 “你们的挣扎毫无意义,迦勒底的残存者。” 盖提亚的声音仿佛由七十二个不同的声带交织而成,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人类的历史充满了痛苦、背叛与毫无价值的死亡,这份存在本身的缺陷,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他缓缓张开双臂,头顶那片由无数光带编织而成的星穹开始剧烈旋转。 那是由数千年来人类燃烧的历史所萃取出的无尽能量。 盖提亚毫不掩饰地宣告了他真正的目的。 他并非单纯地想要毁灭世界,而是要利用这足以烧却人理的庞大热量,将地球回溯到四十六亿年前创星之初的状态。 他要以全知全能的神明之姿,重写生命诞生的概念,创造出一个没有“死亡”这一缺陷的完美星球。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灭世计划,是对整个泛人类史与星球底层法则的彻底颠覆。 面对盖提亚即将释放的第三宝具·诞生之时已至,以此修正万象(arsalmadelsalomonis),那由数以亿计的比拟a级咖喱棒威力组成的大光带开始向中心聚拢,足以蒸发海洋的高温让玉座周围的空间发生扭曲。 玛修毫不畏惧地将盾牌重重地拄在身前,娇小的身躯挡在了立香的前方。 她已经做好了用自己的生命与灵基去硬抗这道灭世之光的准备。 而在战场的后方,通过全息投影注视着这一切的管制室里,罗曼尼·阿其曼沉默地切断了通讯频道。 这位一向显得有些怯懦、甚至在面对一千个妻子时只会抱头痛哭的医生,此刻的表情却平静得让人心碎。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解下了常年佩戴的白色手套,露出了那枚唯一属于他的戒指。 他迈开脚步,准备通过迦勒底的传送装置直接前往玉座。 他要发动那剥夺自身一切存在痕迹的第一宝具【arsnova】,用自我献祭的方式,去终结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在冠位时间神殿中英灵们与魔神柱战斗的时候,冬木市也渐渐来到了黄昏时刻,家里又到了吃饭时间,士郎正在厨房里面忙碌。 士郎正在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青椒肉丝。 旁边沸腾的汤锅里,浓郁的高汤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就在这充满生活烟火气的瞬间,周围的物理法则骤然停滞。 锅里飞溅的油滴悬停在半空,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叶定格成了静止的画卷。 阿赖耶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士郎的脑海中炸响。 “士郎!你还在等什么?!” 阿赖耶此刻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紧迫,“盖提亚的宝具一旦落下,那个举着盾牌的小女孩必死无疑!” “还有那个所罗门,他马上就要在时间轴上彻底抹除自己了!” “难道你就真的打算一直站在这里,就这么冷眼旁观着他们去送死吗?!” 面对这份质问,士郎的动作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你看,你又急,这种事可是急不来的。 实际上,他一直在一心二用地关注着冠位时间神殿的动向,当然没有冷眼旁观的打算,只是时机未至。 他迅速地看了一眼锅里已经炒至断生的肉丝,伸出手,有条不紊地拧紧了煤气灶的开关,幽蓝色的火焰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将菜盛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只打算看着。” 士郎看着千里眼视界中的画面,等了一小会,然后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冷意:“就是现在,送我过去。” 阿赖耶没有再多说半个字的废话,果断在士郎的脚下开启了直达冠位时间神殿玉座的最高权限通道。 一道无形的时空漩涡瞬间吞没了士郎的身影。 而在传送通道穿梭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盖提亚试图回溯星球四十六亿年历史、重写生命概念的举动,毫无疑问是一场灭世危机。 而既然是纯正的灭世危机,那么就达到了【圣子·士郎·弥赛亚】这一英灵卡的使用条件。 ——【召唤条件(使用本英灵卡的条件):世界遭遇灭世危机时可能自主显现,也可能回应纯白无瑕的义人的祈祷而降临】 【开始加载英灵卡圣子·士郎·弥赛亚……】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士郎脑海中响起。 士郎的属性面板开始疯狂变化。 那些代表着他日常身份的数据被强行覆盖,取而代之的,是【全知全能】与一连串的∞。 此时此刻,冠位时间神殿的玉座之上,盖提亚的光带已经蓄能到了临界点,毁灭的洪流即将倾泻而下。 玛修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粉碎灵魂的剧痛。 刚传送过来的罗曼尼也举起了戴着戒指的手,准备念出那句告别的咒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比盖提亚的宝具还要耀眼千百倍的纯白光柱,毫无征兆地在玉座中央轰然炸开,覆压一切。 当刺目的光芒逐渐散去,神殿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站在立香与玛修前方的,是一位令他们感到身姿有些熟悉的青年。 只是他的装扮貌似跟她们往日见到的有些不同,不再是一些现代或入乡随俗的当地衣物,而是一件质朴简单的亚麻色长袍。 在他的头顶,还有一顶由荆棘编织而成的冠冕。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但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浩瀚威压,却如同咆哮的怒海狂潮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冠位时间神殿。 盖提亚那足以融化星辰的宝具光带,在触碰到青年周身的光的瞬间,就像是初雪遇上了烈阳,连一丝声响都没能发出,便悄无声息地湮灭成了虚无。 第37章 盖提亚:咱俩到底谁才是BOSS 当那阵光芒渐渐散去,玉座前方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神圣的概念彻底净化。 罗曼尼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刚刚才在心里反复演练过诀别的台词,甚至连面部表情都已经调整到了最凄美、最悲壮的频道。 他褪去了掩盖魔术痕迹的白色手套,神赐下的十戒中仅剩的最后一枚正静静地戴在他左手的中指上。 只要再往前迈出一步,念出那句“诀别之时已至”,他就会化作璀璨的星尘,从这个世界的过去、现在与未来中被彻底抹除。 然而,这所有酝酿到顶点的悲壮情绪,此刻却像是一颗被针扎破的气球,“噗”的一声漏了个干干净净。 罗曼尼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前方那个刚刚从光芒中走出的青年身上。 修长挺拔的身姿,一头鲜艳的红发,身上披着一件朴素到不能再朴素的亚麻色长袍。 最要命的是,那个青年的头顶,正静静悬浮着一顶由荆棘编织而成的冠冕,散发着不可名状的威压。 和自家老大一样的打扮,是谁来了,已经不用说了。 自家老大的孩子过来了。 而且是以圣子的姿态,而不是先前在特异点所见的那般凡人姿态。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了过去的一幕幕画面。 自己曾将其称为红发大魔王,还用自己的小心思,把奥尔加玛丽送去第七特异点,加剧其修罗场,以稍稍报复对方丧心病狂地把他一千个老婆打包空投到迦勒底,害得他日夜操劳、险些精尽人亡的恶作剧……圣子,应该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吧? 神爱世人,我怎么说也是世人的一员吧。 而且他本就开过我盒,还报复过我了,我们应该算是扯平的吧? 就在罗曼尼怀疑人生的时候,前方的士郎有了动作。 他十分随意地向后伸出一只手,按在了罗曼尼的肩膀上,用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其硬生生按回了安全的后方。 “别急着送死,你欠的那一千个老婆的账单还没还清呢。” “而且你好不容易才过上自己想要的自由的生活,这么快就腻了?” 士郎劝完想牺牲自己的罗曼尼,又将视线投向了前方的玛修。 他手腕微转,指尖溢出一缕金色魔力,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光纱,将举着盾牌、准备迎接盖提亚宝具毁灭冲击的玛修牢牢护在其中。 “前辈?” 玛修感受到那股不可思议的温暖,愕然地抬起头。 原本因为抵御高强度热量而濒临崩溃的灵基,在这层光纱的滋养下,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崩坏。 “辛苦了,玛修,还有立香。” 士郎微微侧过脸,给了迦勒底的御主和小盾兵一个赞许的微笑,“你们做得很好,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没有高高在上的神明架子,也没有悲天悯人的冗长说教。 他就像是一个看到后辈在外面受了欺负,于是毫不犹豫卷起袖子站出来为其出头的大哥哥。 无论套着多么神圣的英灵卡壳子,士郎的内核不会改变。 安置好迦勒底的众人后,士郎重新转过身,看向了高高在上的玉座。 视线的尽头,是那个占据了所罗门躯壳、妄图重写星球法则的人类恶。 “盖提亚。” “你的对手,是我。” 玉座之上。 盖提亚保持着高举双臂、准备引导第三宝具降临的姿态,但那足以烧却人理的大光带,却在士郎周身七米之外停滞不前,仿佛遇到了某种绝对无法逾越的天堑。 盖提亚死死盯着下方的红发青年,疯狂调用着权能,拼尽全力去解析对方的信息。 【职阶:saver(救世主)】 【属性:筋力∞,耐久∞,敏捷∞,魔力∞,幸运∞】 当最终的解析结果反馈到盖提亚的意识深处时,就算是全知全能的魔神王也彻底陷入了无语与迷茫之中。 什么情况? 盖提亚看着那个头戴荆棘冠的青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他开一个荒诞至极的玩笑。 他从几千年前就开始布局,一点一滴地收集人类历史燃烧的热量。 他的目的很简单,也很纯粹。 因为对人类那充满缺陷与死亡的生命感到悲悯,所以他决定成为恶人。 他要烧却泛人类史,回溯到四十六亿年前地球诞生的那一刻,以全能之神的身姿重写生命的底层逻辑,创造出一个没有死亡、没有痛苦的完美世界。 这本来是一个极其宏大、充满了悲剧英雄色彩的灭世剧本。 他预判了迦勒底的抵抗,预判了藤丸立香的挣扎,甚至预判了英灵座上那些冠位从者的干涉。 但是。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这番试图重构星球的举动,居然直接把圣子给摇下来了! “我打圣子?” 盖提亚的脑海中,七十二柱魔神的意识破天荒地达成了一致的懵逼。 “真的假的?” 盖提亚在心中疯狂吐槽。 他只是一个由魔术式成精演变而来的人类恶,充其量也就是个在地球这个服务器里妄图修改底层代码的超级病毒。 结果服务器的防火墙不仅没有派出常规的杀毒软件,反而直接把开发公司的老板儿子请过来拔电源了。 这还怎么玩?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盖提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逻辑中枢里的混乱。 他试图用自己那威严的声音找回场子,“人类的存续充满了悲哀,死亡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缺陷,人类自古以来所有的苦难和悲剧都是因为他们会死,他们的生命是有限的。” “生命因死亡而痛苦,因痛苦而不完美,因不完美而无价值。” “我所做的,是彻底消除这份悲哀,修正这份错误,身为救世主,你难道不应该赞同我的怜悯吗?” 士郎静静地听完了盖提亚的宏大叙事,随后才有进一步动作,随手召唤出了一柄平平无奇的木剑,道: “人类的痛苦源于死亡,有限的生命注定充满缺陷,这一点,你没有说错。” 他先坦然地肯定了对方的观察,随即话锋一转: “但你怜悯人类,却不曾信任和真正理解人类。” “你看到了死亡的悲哀,却从未理解正是因为有死亡,活着的每一天才值得被珍惜;正因为人类不完美,追逐完美才有意义,因为会恐惧,所以勇气才会崇高。” “而且,你没有问过人类是否愿意,真正的慈悲不是替人类消灭痛苦,而是尊重他们承受痛苦并选择超越痛苦的权利,怜悯……和傲慢有很多相似之处,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 “再退一万步讲,你就算怜悯人类,要替人类消除死亡这一缺陷,不应该是让当下的人类全部永生不死么?” “如果你真能让现世的全体人类永生不死,我相信有相当多的人会欢天喜地地接受。” “但是先把现世全部毁灭,再从头造一个新的,没有死亡的世界……这就没几个人能受得了了。” 话音落下士郎便不再言语,有些话说了不利于团结与和谐,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懂。 而且他看盖提亚的样子,貌似并没有被他说动,只是产生了一些思考,还没有达到认识并理解了生命有限和人类的“人王”的程度。 而既然道理讲不通,就只能讲物理了。 他当即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向了玉座之上的盖提亚。 第38章 弥赛亚激战盖提亚 士郎转瞬便拉近了与玉座的距离。 盖提亚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作为统合了七十二柱魔神的人类恶,他哪怕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混乱,战斗本能依然恐怖。 “狂妄的变数,休想阻挡这项伟大的事业!” 魔神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高举的双手悍然挥下。 那悬浮在时间神殿上方、由人类数千年历史提炼而成的第三宝具光带,如同倾倒的天河般朝着士郎当头砸落。 其蕴魂的恐怖能量让周遭的虚数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士郎只是平淡地扬起了手中的木剑。 原本平平无奇的木质剑身上,悄然流转起纯白的神圣光辉。 这是不杀之剑的概念显化,是对世间一切扭曲与恶意的绝对修正。 木剑看似轻飘飘地自下而上撩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魔力激荡的风暴。 但那条足以烧却人理的庞大光带,却在触碰到木剑边缘的刹那,就悄无声息地从中一分为二,随后崩解成漫天飞舞的光斑。 盖提亚的瞳孔剧烈收缩,开什么玩笑?! 他不甘心就此认输,十指交叉,强行催动戴在手上的九枚所罗门戒指。 “我乃统御魔术之王,全知全能的支配者!” 随着盖提亚的宣告,冠位时间神殿内的所有以太被强行抽空,他试图利用绝对的魔术权能,直接改写士郎周遭的空间法则,将其流放到时间的尽头。 士郎前冲的步伐根本没有半分停顿,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盖提亚的十戒。 下一刻,盖提亚震惊地发现,手指上的九枚戒指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光泽,他与这片空间的魔力连接被强行切断。 自己赖以生存的所有权能、对魔术的绝对掌控力,仅仅是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被彻底剥夺。 高高在上的魔神王,顷刻间沦为了一具空有庞大魔力却无法调用的凡俗之躯。 在神子面前用神赐的权能,这不关公面前耍大刀嘛…… 而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权能,盖提亚被迫进入了最原始的肉搏状态。 他不甘地发出怒吼,壮硕的身躯从玉座上弹起,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扑向士郎。 即便失去了权能,他纯粹的肉体力量也同样不容小觑,但士郎连躲闪的动作都懒得做。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接住了盖提亚那硕大的拳头。 两者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士郎的身体却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你就只有这点力气吗?” 士郎语气平静地反问了一句,随后反手扣住了盖提亚的手腕,像拎起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破麻袋般,将庞大的盖提亚抡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他毫不迟疑地将其重重砸向地面。 轰隆! 地面蛛网般碎裂,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士郎站在原地,单手拽着魔神王的手腕,就像是在甩动一个巨大的陀螺,将其在半空中来回抡砸。 左边、右边、玉座的阶梯、大厅的石柱。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轰鸣巨响,那座象征着全知全能的玉座被砸得稀巴烂,碎石与烟尘漫天飞舞。 最后一下,士郎松开手,盖提亚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砸碎了三根承重柱,狼狈地倒在废墟之中。 盖提亚挣扎着想要爬起,但一只战靴已经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犹如被定海神针压住,盖提亚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挪动分毫。 极度的屈辱与绝望之下,盖提亚终于失去了从容,他甚至放弃了魔神王的尊严,像个街头斗殴的疯子一样,不惜一切,毫无章法地反抗着,但可惜都是徒劳。 这种毫无章法的野兽式挣扎,看在后方的罗曼尼眼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滑稽与悲凉。 “闹够了的话,就安静点吧。” 士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歇斯底里的盖提亚,手中的木剑再次亮起纯白的圣光。 他没有选择一剑将其彻底抹杀,而是将剑尖抵在了盖提亚的心口。 神圣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接贯穿了魔神王的灵基。 “你不是厌恶人类的死亡吗?那就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看有限的生命到底是什么样子吧。” 在这道净化的圣光中,盖提亚体内那属于七十二柱魔神的集体意识被强行剥离、净化。 他的不死性,被士郎毫不留情地抽走。 几秒钟后,原本狂暴的暗铜色魔神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体已经崩溃了半边、只剩下普通人类寿命,甚至生命之火只够再燃烧几分钟的残缺个体。 这便是退去了兽之冠冕后的“人王”盖提亚。 剧烈的疼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大脑中,随之而来的,是清晰可感的虚弱与对即将消亡的恐惧。 但奇妙的是,在这个寿命被缩短到极致的瞬间,盖提亚看着头顶那片渐渐崩塌的虚假星空,突然觉得空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温度。 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无比珍贵,每一次心跳都显得如此有力。 因为会死,所以活着才有了实感;因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所以眼前的每一秒都充满着值得被铭记的喜悦。 “原来如此……” 盖提亚释然地笑了起来,嘶哑而微弱,“有限的生命,竟是这般光景,短暂,却又如此……美丽。” 他终于理解了人类为何能在无尽的苦难中坚持前行。 即便失去了超然的力量,即便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人王盖提亚依然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没有怨恨,也没有祈求宽恕。 作为曾经的王,他向着眼前这位赐予他答案的红发青年,举起了那只属于人类的残缺拳头,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挑战。 士郎看着这位找到了答案的人王,眼神中多了一丝对战士的敬意。 他收起木剑,同样举起拳头,迎着盖提亚的攻击,毫不留情地一拳挥出。 砰。 一声闷响过后,盖提亚的身体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但却未有丝毫懊悔,脸上只剩下解脱般的平静。 人王的身躯开始化作点点金色的光斑,融入周遭逐渐解体的时间神殿之中。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秒,盖提亚转过头,视线越过了士郎,看向了站在远处、表情复杂的罗曼尼。 他看着那个赐予他生命、又因为胆怯而逃避、最终却勇敢站在这里的“创造者”,眼底闪过无数纷乱的情绪。 “王啊……” 一声悠长的嗟叹在空气中幽幽散去。 盖提亚闭上双眼,伴随着微弱的光芒,彻底退出了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舞台。 第39章 你肾虚,但我能治 盖提亚消散以后,作为其第二宝具的冠位时间神殿也随之开始从边缘处大面积解体。 剥落的石块坠入无尽的虚数深渊,原本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暗红星穹也逐渐被一片澄清的色彩所取代。 终局特异点的灭世危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解除。 但是士郎依旧维持着圣子形态,并没有立刻退出,他想着正好借由当下解决一下其它的后患。 他转过身,走向瘫坐在后方的玛修。 玛修虽然最终没有正面承受盖提亚宝具的攻击,但在此前也与一众魔神柱进行了惨烈的战斗,累得不轻。 她大口喘息着,满是力竭后的疲惫,与身旁的藤丸立香互相搀扶着才能保持站立。 “已经没事了,你们做得非常出色。” 士郎来到玛修身前说道。 他想到了玛修身上存在的隐患。 玛修是由迦勒底制造出来的试管婴儿。 作为设计婴儿的玛修基因存在着致命的缺陷,她的细胞分裂次数被强行锁死,原本的寿命极限只有区区十八岁。 为了抵抗刚才的高强度热量,她体内的灵基更是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士郎正是为此而来,他没有多说废话,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溢出一抹纯净无瑕的圣光,轻轻点在玛修的额头上。 刹那间,一股温暖至极的能量涌入少女的四肢百骸。 在圣光的洗礼下,玛修体内那些残缺断裂的基因链被强行连接、重组、补全。 原本枯竭的生命力如同迎来了甘霖的春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滋长。 不仅如此,士郎在顺手修补基因的同时,还特意将一部分纯粹的生命力固化在了她的骨骼与肌肉纤维中。 “好了,你体内的隐患已经彻底拔除。” 少许,士郎收回手指,看着面前满脸错愕的少女,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从今天起,你拥有了和正常人一样漫长的寿命。” “而且你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强化,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不讲理的怪物,就算不用盾牌,徒手砸过去也能给对方开个瓢。” 这可不是夸大其词,在弥赛亚光辉的滋养下,玛修的身体素质确实提升了一大截,向着“圣玛头”迈出了坚实的一大步。 说人话就是她的数值大幅增长了,距离成为大运玛头又近一步。 听到这句话,玛修呆愣了足足十几秒。 当她真切地感受到那颗在胸腔里强健跳动的心脏,以及再也没有任何沉重感的身躯时,才终于反应过来这都是真的。 旁边的藤丸立香激动得一把抱住玛修,两人又哭又笑,也不知立香究竟是因为玛修摆脱了只能活十八岁的悲剧而笑,还是作为混沌恶,为玛修的数值又提升了而笑。 就连通过全息投影看着这一幕的奥尔加玛丽,也背过身去,连平时维持的傲娇所长架子都顾不上了。 安抚好御主与从者后,士郎将视线越过他们,投向了站在后方不远处的罗曼尼·阿其曼。 他双手不安地搓弄着衣角,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士郎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步走上前,一把揽住对方的肩膀,用一种近乎裹挟的姿态,将他拉到了神殿废墟的一处偏僻角落。 “行了,别摆出这副随时准备谢罪的表情。” 士郎松开手,用力拍了拍罗曼尼那单薄的肩膀,“盖提亚已经没了,人理烧却的危机也解决了,你自我献祭的戏码可以彻底扔进垃圾桶了。” 罗曼尼想要说些话,却被士郎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作为神造的完美工具人,你总觉得这一切因你而起,你有责任去收尾。”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上面那位……也就是神,吾父不会再把你当成工具来看待。” “从现在起,你就是罗曼尼·阿其曼,一个喜欢吃草莓蛋糕、喜欢看魔法少女网络偶像的普通人类。” “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坦坦荡荡地去过,别再给自己背上那种不着边际的枷锁了。” 听着这番话,罗曼尼的眼底闪过一丝长久压抑后终获释放的光芒。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然而,这份感人至深的温情氛围并没有维持太久。 士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罗曼尼那副几乎要被榨干的憔悴皮囊,心底难得涌起了一丝愧疚。 他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德行。 毕竟,当初为了实施“恶作剧”,是他亲手把示巴女王连同所罗门那一千个如狼似虎的妻子全部空投到了迦勒底。 让一个刚刚获得凡人之躯的男人,去日夜应付一千个贵妇的盘剥,这也难怪他会形如枯槁。 士郎干咳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心虚。 他凑到罗曼尼耳边,将声音压到了最低,一本正经地说道:“看在你为拯救人理尽心尽力的份上,我再额外送你一份礼物。” “我这里有一味结合了神秘学与现代医学精髓的祖传补肾秘方,专门固本培元、重振雄风。” “你现在赶紧掏出记事本,把每一味药材的剂量都记下来。” “回去后记得按时熬制服用,不然堂堂神选之王,要是哪天真的精尽人亡死在迦勒底的宿舍里,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听到“补肾秘方”四个字,罗曼尼的脸颊顷刻间涨得通红。 极度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当场在地板上抠出一条直通根源的缝隙钻进去。 被传说中的弥赛亚当面传授壮阳药,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社死,独一份。 但理智与身体的本能又在疯狂提醒他:面对一千个妻子,这副药方绝对是救命的无价之宝,你别扭什么别扭?赶紧拿下啊! 于是,罗曼尼在一边羞愤欲绝,一边如获至宝般手忙脚乱地掏出笔记本,将士郎口述的每一味药材都精准无误地记录了下来。 传授完药方后,神殿的崩塌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士郎转过身,走向立香和玛修。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煽情的告别语,只是微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鼓励这些年轻人继续勇敢地走向属于人类的未来。 第40章 迪化的村姑,无形脑补最为致命 与此同时,冠位时间神殿外围的战场也迎来了崩盘。 原本能够无限复活的七十二柱魔神军团,在失去了统合的集体意识与魔神王的中枢供魔后,犹如失去了地基的沙塔般迅速崩塌、 庞大的肉块与狰狞的眼球在虚空中发出最后凄厉的嘶鸣,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飘散的灰色余烬。 在外围浴血奋战的英灵们顿觉压力骤减,立刻意识到玉座那边已经分出了胜负。 “快!迦勒底的人还在里面!” 伴随着战马的嘶鸣,伊斯坎达尔一马当先,率领着一众英灵火速突入神殿的最深处。 他们全都做好了迎接一场惨烈苦战、甚至准备看到人理最后的御主重伤濒死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他们真的冲入玉座大厅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没有想象中尸山血海的惨烈画面,也没有魔神王不可一世的咆哮。 藤丸立香和玛修安然无恙地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而在他们身前,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青年。 青年一头鲜艳的红发,身上披着一件朴素的亚麻色长袍,头顶戴着一顶由荆棘编织而成的冠冕。 哪怕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神圣不可侵犯的浩瀚威压,也足以让所有直视他的人感到无与伦比的安宁,就好像回到了妈妈的怀抱一样。 敬畏、震撼、迷茫,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英灵们的脸孔上交织。 而在人群之中,手持圣旗的贞德,受到的精神冲击远比其他人要剧烈得多。 当贞德看清那个青年的面容时,她的瞳孔地震起来,头顶仿佛冒出了一个巨大的实质化问号。 虽然身形变得高大,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那鲜艳的红发和轮廓,分明就是当初在冬木市招待全英灵殿吃饭的那个男孩!或者是那个激战大红龙的白发青年的红发版本。 贞德的内心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让她浑身发抖的念头轰然炸开。 合着上次在冬木市,自己和那些英灵同僚们胡吃海喝,吃到撑得走不动路的宴席,竟然是圣子亲自下厨烹饪的圣餐?! 主啊!这是何等的荣幸! 贞德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振奋与狂喜涌上心头,握着旗杆的手都因为过度激动而隐隐出汗,险些当场跪下进行祈祷。 但紧接着,村姑的思绪开始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散。 为什么上次在冬木市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明明只是一个拥有非凡魔术造诣的凡人,而此刻却展现出了圣子的、神格? 而且,为什么上次偏偏是代表着世界一切罪恶的七宗罪之王、七首十角的大红龙,毫无预兆地降临在冬木那样一个远东小城? 贞德在心底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为全球变暖做出了自己的一丝贡献。 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在她的脑海中瞬间生成,将所有看似不合理的地方全部串联了起来。 那次七宗罪之王的现世,根本就不是什么偶然的灾厄! 那分明是神故意指派的试炼,是天主为了磨砺下一任弥赛亚,检验其是否拥有成为弥赛亚资格的考验! 否则怎么可能发生那么巧合的事? 贞德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无懈可击。 神行事总是充满深意,凡人肉眼所见的危机,实则都是通向神圣阶梯的铺垫。 顺着这个完美的脑补思路,贞德忍不住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圣子身后的藤丸立香。 看着这个一路走来、以凡人之躯跨越七个绝望特异点的普通御主,贞德分明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被命运眷顾与磨砺的气息。 原来如此! 贞德在心底笃定地点了点头。 这位迦勒底的年轻御主,此刻必定也在接受着某种试炼。 一切苦难皆是神的安排,是为了让人类自己锻造出能够拯救人理的星辰——人类自己的弥赛亚。 完成了这一整套逻辑自洽的脑补后,贞德眼底的迷茫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宿命感与坚不可摧的信仰之光。 站在前方的士郎,自然察觉到了后方英灵们那异常复杂的注视。 尤其是那位手持旗帜的圣女,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狂热到了快要原地升天的地步。 但士郎并没有打算去解释什么。 这种时候解释得越多,反而越容易越描越黑,倒不如顺其自然,让他们自己去领会。 而且说不定鸽子真这么干了。 他撤去了那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对着一众英灵微笑起来,招呼道: “各位,好久不见,看来这边的麻烦已经彻底解决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语气,英灵们也放松下来,伊斯坎达尔也回过神来,爽朗地大笑了几声,上前与他简单寒暄,还问了一下韦伯的近况。 随着盖提亚的消亡与人理烧却危机的解除,这片空间已经不再具备任何“灭世”的判定条件。 被临时加载的【圣子·士郎·弥赛亚】英灵卡也随之解除。 一阵金光从士郎的脚底开始向上蔓延。 在迦勒底众人和满堂英灵的注视下,士郎身上的荆棘冠冕与亚麻长袍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如同初夏的萤火虫般飘散在虚空中。 当光芒彻底隐去,那个高不可攀的神圣青年已经消失不见。 站在原地的,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普通休闲服、身形稚嫩的红发孩童。 没有了神性的光环,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邻家男孩,仿佛刚才那场单手抡砸魔神王的壮举,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时间差不多了,家里人还在等我回去做饭。” 士郎朝着藤丸立香、玛修以及不远处还在琢磨以后一天喝几次药的罗曼尼挥了挥手。 “未来的路还很长,祝你们好运,下次再见了。” 话音落下,抑制力准时做出了回应。 阿赖耶在士郎的背后开启了一道直达冬木市远坂宅的时空通道。 士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一步跨入了通道之中,将这片满是传说与英雄的战场留在了身后。 深藏功与名,回归那座充满着烟火气与日常修罗场的冬木市。 第41章 这下真要别怕,男神来了 当士郎穿着休闲服、以七岁孩童的样貌重新踏入远坂宅的厨房时,锅里炖煮的高汤刚好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时间刚刚好。 没有人知道,冬木市的一名小学生刚刚去时间的尽头单手抽打了一位魔神王,并顺手拯救了人类的未来。 回归后的日子,迅速切回了令人熟悉的鸡飞狗跳模式。 清晨的远坂宅厨房依旧是整个冬木市最繁忙的阵地,从士郎到葵再到爱歌,每个人都是大忙人。 既要满足阿尔托莉雅和莫德雷德的恐怖食欲,还得兼顾樱或者祈荒想要学习的甜点配方。 到了白天,穗立群原学园的修罗场攻势更是连绵不绝。 浅上藤乃总能精准地在鞋柜旁、走廊拐角或是放学的校门口“顺路”出现。 她仿佛自带导航一样,无论凛怎么严防死守,总能精准找到士郎的位置,简直就是谷歌二代。 而副班主任巫条雾绘则充分利用了教师的特权。 她会在批改作业时特意把士郎叫去办公室,或者在体育课的树荫下端着一杯水,在远处安静地注视着他跑道上的身影,丝毫不怕自己的教资犹如奶油一般化开。 教资化开?那首先得有教资才能化开,要是我根本没有你不就炸了吗? 等到了晚上,远坂宅的客厅便成了真正的战场。 摩根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看电视,实则用妖精眼洞察着周围的一切;阿尔托莉雅则抱着饭后甜点,看似呆萌实则寸步不让。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动用魔术,但那股无形的交锋,总能让周围的空气温度下降。 对于这一切,士郎不仅没有感到厌烦,反而觉得无比踏实。 相比于在冠位时间神殿里直面那虚无缥缈的灭世宏愿,这种充满醋意、争吵、欢笑与饭菜香气的日常,才是真正的生活啊。 这份脚踏实地的羁绊,正是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的日常。 然而,这份安稳的日子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周。 某个阳光慵懒的午后,士郎正在房间里维修不久前被凛不小心弄坏的电器。 毫无预兆地,阿赖耶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士郎,我没招了,这你真得帮帮我啊。” “又出什么事了吗?”士郎放下手中维修到一半的电器,问道。 阿赖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有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我本来是不想来麻烦你这位大忙人的,但我在英灵座上扒拉了半天,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你了。” 士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说得好像你在英灵座上找到人了就不会跑来找我了一样。 阿赖耶:唉,又被看穿了,能玩轮椅……哦不,操作英雄,谁还会去玩那些劳英雄?我们神秘拉矢男是没有手法的,要操作的,没数值的,往特异点一丢就没法自己解决问题的…… 没有了远坂士郎,它就只能关门放藤丸立香了。 要是士郎没有万我归一,它还能去找红a黑a,虽然没有那么轮椅,但还是比一般的代行者强太多了。 但现在它只能苦巴巴跑来找士郎。 “行了,废话别说太多,直说这次想让我干什么就行了。”士郎道,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我还要修家电呢。 见士郎如此痛快,阿赖耶也不再扯七扯八,直言道: “这次的地方是第零特异点,或者更准确地说,那是一个小型异闻带。” 随着阿赖耶的讲述,一幅错综复杂的历史画卷在士郎的脑海中徐徐展开。 在阿赖耶口中的这个“第零特异点”,或者说是“第零异闻带”的地方,魔术名门阿尼姆斯菲亚家族的当家主,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动用了家族千年的庞大积蓄。 他动用某种手段制造出了一个小型异闻带,硬生生搞出了一段原本不该存在的注定由马里斯比利获胜的圣杯战争,并将这场圣杯战争的历史覆盖在了泛人类史之上。 而在这场圣杯战争中,马里斯比利利用传说中的十戒作为圣遗物,成功召唤出了所罗门王,并以压倒性的优势夺取了圣杯,获得了建立人理延续保障机构所需的庞大资金,所罗门也许愿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为了应对未来各种各样的人理烧却与异闻带危机,泛人类史确实需要‘迦勒底’这个机构的存在,但却不需要‘迦勒底亚斯’这个东西存在。” “马里斯比利表面上是想建立迦勒底,保障人理存续,但实际上他的心血是迦勒底亚斯,第七之兽·解析之兽,他真正想做的事与人理保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必须让马里斯比利赢下圣杯,让他拿到那笔用来建立迦勒底的资金,保证玛修、奥尔加玛丽和藤丸立香等人的未来立足点不被抹除。” “但不能让马里斯比利继续捣鼓他那破研究,将迦勒底亚斯变成第七之兽……但万一出了意外,第七兽还是诞生了,这个异闻带就是战胜它的基点。” “所以,我的底线是:这个异闻带必须保留,绝不能将其彻底毁灭。” 所谓迦勒底是一个组织机构,以实现人理保障,维持泛人类史的存续为目的; 而迦勒底亚斯则是马里斯比利的造物,表面上是地球的拷贝、微缩模型,可以观测和预测地球的未来,实际上是拟似根源,徒有其表的根源空壳,第七之兽·解析之兽的雏形。 或者说,是能够孕育出第七之兽的温床,迦勒底亚斯这颗天体自行孕育出来的灵智和人格就是best·vii,掌握解析之理的马里斯·迦勒底亚斯。 在原世界线中,它已经基本上将旧宇宙毁灭,量产无数异闻带、大幅侵蚀泛人类史根基,就差把新宇宙替换上来,就能彻底完成宇宙更新,最后被迦勒底阻止。 而与迦勒底亚斯深度同化,并且作为其思考中枢的u—奥尔加玛丽,也就是俗称的大总统所长、异星神所长,更是一脚就把七冠位当路边一条踹死了,单方面碾压了七骑冠位从者的联合。 其危害性与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士郎瞬间就理清了这项任务的全部逻辑。 这是一场需要在刀尖上跳舞的手术。 他要作为隐形的推手,既要保证迦勒底这个守护人类的机构顺利诞生,又要在暗中掐断一切可能导致“迦勒底亚斯”异变的源头。 保住摇篮,但必须掐死摇篮里的恶魔。 “既要结果,又要改变过程。” “听起来是个很有挑战性的工作。” 士郎想了想,接受了:“没问题,这个委托我接了。”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阿赖耶似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坐标已经为你锁定,我现在就把你传送过去那个小型异闻带。” 阿赖耶一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将士郎给传送去了第零异闻带,仿佛怕自己慢了几秒导致迦勒底亚斯诞生似的。 第42章 标题娘被作者拐去暖被窝了 第42章男神:我可爱的caster美狄亚呢?这两白毛什么鬼?谁动我嘎啦game存档了?(你是冬木男神红a,请战胜第五次圣杯战争中的caster组马里斯比利与所罗门,阻止fgo世界线的诞生) 哼,区区所罗门,看我强如鬼神,单手拿捏! 当士郎再次睁开眼,朝周围看去时,发现是自己无比熟悉的景象,他正好稳稳地落在了冬木大桥的钢铁拱顶上。 夜风夹杂着未远川特有的水汽扑面而来,但充斥着陌生的气息。 士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端详了一下现在的模样。 在被传送的瞬间,为了避免因外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主动调整了身形。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七岁的孩童,而是恢复成了青年的姿态。 修长而结实的肌肉线条隐藏在红色的风衣下,一头张扬的红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眉宇间透着经历过无数战斗洗礼后的沉稳与锐利。 除了头发是红的,简直和红a如出一辙,堪称男神在世。 “真是怀念的视野。” 士郎站在大桥的最高处,隐去了自身所有的魔力波动与气息,犹如一只静默的飞鸟,俯视着这座即将沦为魔术师厮杀战场的城市。 显然,这座冬木市并非他所熟知的那个泛人类史节点,而是马里斯比利耗尽家族上千年积累强行编织出的“第零异闻带”。 士郎的眼眸中流转起微不可察的魔力微光。 千里眼的权能悄然展开,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夜幕,越过深山町的街巷,最终精准地锁定了圆藏山下的柳洞寺。 那里,正是这场荒诞圣杯战争的源头。 透过千里眼的视界,士郎清晰地看到,在柳洞寺那布满青苔的石板空地上,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正站在一个刚刚刻画完成的召唤阵前。 而在他的前方,站着一位有着暗铜色肌肤、披着华丽长袍的从者。 那正是马里斯比利用十戒作为圣遗物,成功召唤出来的从者,以caster职阶现世的所罗门。 虽然这个所罗门并没有带着冠位灵基,仅仅是作为一个“普通”caster的降临。 但即便如此,他的基础面板和所掌握的魔术权能,也绝对是寻常圣杯战争中根本无法企及的恐怖存在。 对于其他的六名参战从者而言,这完全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caster,我对人类的未来感到深深的忧虑。” 马里斯比利言辞恳切,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对全人类的悲悯,温文尔雅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人理是如此脆弱,一旦遭遇那些超乎常规的灾厄,人类的历史就会像沙堡一样轻易崩塌。” “我从小就深爱着人类,无法忍受这种脆弱的存续方式。” “因此,我迫切需要这万能的许愿机,以此来获取足以建立‘人理延续保障机构·迦勒底’的庞大财富。” “我要用这笔资金,打造一个能够观测过去与未来、保护全人类不受毁灭威胁的坚固堡垒!” 马里斯比利将自己的野心包装得完美无缺,或者他压根就没有包装,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没有说完全,隐瞒了一部分。 他的确深爱着人类,但他眼里的人类只需要有个空壳就行了,内在啊、灵魂啊,全都不重要,只需要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行就行了,和机器人差不多吧。 站在他对面的所罗门静静地听着,听完之后竟被这份听起来极其崇高的对人类的爱所打动。 “我明白了,马里斯比利。” 所罗门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同与庄重,“如果你的愿望真的是为了守护人理,那么,我必将竭尽全力,一定会把圣杯交到你的手上。” 远在冬木大桥顶端的士郎,安静地听完了两人的这番交谈。 感觉迦勒底亚斯的诞生马里斯比利负主要责任的话,所罗门也得担个次要责任,这不拿千里眼好好看看马里斯比利吗? 把他从小到大每一天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看出来,然后直接现场把他囊死,后面就没那么多事了。 毕竟马里斯比利要是真的只在乎人理保障机构,阿赖耶也就不会大费周章地把士郎派过来擦屁股了。 马里斯比利的伪善言论或许能骗过当时还是个老好人的所罗门,但绝骗不过知晓一切底细的士郎。 那个所谓的迦勒底,不过是马里斯比利为了培育“迦勒底亚斯”这个拟似根源、孕育第七之兽的副产品罢了。 士郎收回视线,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选择坐在大桥的钢架上,继续冷眼旁观。 接下来的一个晚上,士郎一直在为那六个在圣杯战争和所罗门配到了一起的倒霉蛋从者感到悲哀。 当一个拥有冠位底蕴的所罗门一旦在常规圣杯战争中认真起来,其余六名从者的挣扎简直就像是孩童的嬉闹般可笑。 短短一个晚上,所罗门就把他们全部创死了。 摧枯拉朽。 毫无悬念。 saber、archerncer、berserker、rider、assassin……全部都被所罗门当小怪刷掉了。 一场根本不讲道理的速通。 当清晨再次降临时,大圣杯的孔洞已经在圆藏山的上空缓缓开启。 马里斯比利站在大圣杯的下方,仰望着那散发着无穷魔力的奇迹。 他很清楚,只要现在利用令咒命令所罗门自杀,填满大圣杯最后的空缺,就能召唤出真正的天之杯,实现无数魔术师抵达根源的究极夙愿。 但马里斯比利并没有那么做,一来是他和一般的魔术师不同,他所求并非抵达根源,二来是他不觉得令咒这种东西对所罗门有效,真用令咒命令所罗门自杀,说不定他反手就被所罗门干掉了。 与其抵达根源,不如自己创造一个根源,即便只是徒有其表的空壳。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所罗门,微笑着说道:“你做的很好,caster,按照约定,我们各自向大圣杯许下愿望吧。” 马里斯比利走向前,双手张开,向着大圣杯许下了获得足以支撑迦勒底运转的财富的愿望。 而所罗门则带着对人类生活的向往,许下了变成一个普通人的愿望。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冬木大桥上,士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活动了一下身子。 现在该我上场啦。 男神来喽~ 第43章 可恶的马里斯比利,竟然血遁逃跑 一分钟前,凭借所罗门极致的操作和手法,他们终于战胜了其余六队参战者,召唤出大圣杯。 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仰着头,注视着悬浮在祭坛上方的大圣杯。 那是一个由纯粹魔力构筑而成的奇迹之器,正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光芒。 “你做得非常完美,caster。” 马里斯比利转过身,看着站在身侧、神情轻松惬意的所罗门,好像接连六场战斗对他而言只是过家家一样,根本费不了多大力。 “这多亏了你的力量,按照我们事先的约定,圣杯的奇迹理应由我们共同分享。”马里斯比利向侧方退开一步,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请吧,伟大的王,你可以率先许下你的愿望。” 所罗门没有推辞,静静地走上祭坛,许下自己的愿望: “我不渴求永恒的生命,也不渴望至高的权柄。”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卸下这身重担,剥离所有超脱常理的力量。” “请让我成为一个有血有肉、会经历生老病死、能够品尝喜怒哀乐的……普通人。” 大圣杯的光芒骤然大盛,浩瀚的魔力如瀑布般冲刷过所罗门的灵基。 仅仅是数秒钟的时间,属于魔术王的力量被尽数剥离、封印。 华丽的法袍化作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简单衬衫、神色有些茫然却又透着轻松的普通青年——罗曼尼。 他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 “真是个令人敬佩的选择。” 马里斯比利鼓起了掌,随后,他也许下了自己的愿望:“我祈求无尽的财富!” “我需要足以在南极建立起‘迦勒底’、支撑其运转百年、甚至能够将‘迦勒底亚斯’完美启动的庞大资金!” 圣杯的魔力再次沸腾,无数金色的光环在半空中交织,因果的丝线被强行扭转。 一个足以支撑起宏大计划的资金链,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被锚定在了马里斯比利的账户与势力之中。 这便是建造迦勒底、启动迦勒底亚斯的最后一块拼图。 “完成了……终于完成了!” 感受到愿望达成的反馈,马里斯比利忍不住放声大笑。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便凝固在了脸上。 “你的美梦,到此为止了。” 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空旷的山洞中响起。 伴随着这道声音,祭坛边缘的阴影一阵扭曲。一道身影犹如鬼魅般悄然浮现。 正是在冬木大桥上堵了一晚上桥的士郎。 他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红色风衣,迈着从容的步伐从阴影中走出。 “你是什么人?!” 马里斯比利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同时暗中启动了藏在口袋里的一枚高级防御魔术礼装。 一层接一层的多重护盾瞬间在他的周身亮起,即便是一般的从者宝具,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其击穿。 刚刚变成普通人的罗曼尼也愣住了,他本能地想要调动魔力,却发现自己体内已经空空如也。 士郎连看都没看那堆花里胡哨的护盾一眼。 他缓缓抬起右手,召唤出一张长弓,淡淡道: “既然你已经拿到了用来建设迦勒底的钱,那么你作为工具人的历史使命,也就到此结束了。” 话音落下,一道纯白的光矢便已离弦而出,无视了马里斯比利身前那十几层堪称完美的防御魔术,甚至无视了时间的流动。 噗嗤一声,光矢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马里斯比利的心脏,随后在他的胸腔内轰然炸开,将马里斯比利一并射成了齑粉。 马里斯比利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身体便化作纷纷扬扬的灰烬,飘散在大圣杯的光芒之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罗曼尼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你……你杀了他?”罗曼尼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红发青年。 “我只是帮他提前结账罢了。”士郎拍了拍手,撤去弓箭,转头看向罗曼尼,“至于你,既然已经成了普通人,就好好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别再掺和这些烂摊子了。” 然而,危机并没有因为马里斯比利的死亡而解除。 随着宿主的突然暴毙,以及两个宏大的愿望已经被强行塞入这段历史,这个由马里斯比利编织出的“小型异闻带”失去了最初的锚定点。 整个大圣杯所在的圆藏山地下空洞开始剧烈震颤。 空间如同碎裂的镜面般剥落,恐怖的时空风暴开始在缝隙中酝酿。 这个异闻带的基石正在发生剧烈的动摇,随时可能引发波及整个泛人类史的连环崩塌。 这正是阿赖耶最担心的状况。 “看来,还得再加一把锁。” 士郎抬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穹顶,没有任何慌乱,调动着体内的庞大魔力,从根源抽了一大把魔力过来,然后直接发动了空想具现化和神器炼成。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犹如星辰坠落凡间。 在他的掌心之中,一件礼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勾勒成型。 正是阿瓦隆·伪。 虽然说是伪品,但因为士郎用神器炼成为其填充神秘,威力并不弱于原版,说不定还略强。 士郎反手握住阿瓦隆,没有丝毫犹豫,将其如同一根定海神针般,狠狠刺入了脚下那连接着大圣杯核心地脉的灵道节点。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耀眼的金色光辉如同渔网般向外疯狂蔓延,顺着地脉的纹理,瞬间包裹住了整座即将崩溃的冬木市。 崩塌的空间被强行抚平,断裂的因果线被重新连接。 阿瓦隆的力量,将这个即将化为乌有的异闻带死死固定住,并为其披上了一层隔绝一切干涉的外衣。 从此以后,这个完成了圣杯战争、诞生了迦勒底初始资金的小型异闻带,成为了一段首尾相接的闭环历史。 它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平行世界,既保留了它应有的结果,又永远无法再对泛人类史产生任何恶性的侵蚀,变成了遗世独立的燃烧的冬木市。 第44章 贝里尔:我被天意做局了 解决了这个小型异闻带本身的问题后,士郎又将注意力转移,看着满地属于马里斯比利的灰烬,眉头微微皱起。 异闻带的崩溃虽然被强行锚定,迦勒底建立的资金也已经到位,但接下来的历史必须要有一个足够合理的闭环,才能顺利地与泛人类史完成接轨。 迦勒底必须建立,最适合做这一切的肯定还是做梦都想建立迦勒底的马里斯比利。 但他刚刚已经施展血影遁逃去了冥界。 其他人虽然也能做到,但做的未必有马里斯比利好,而且还得另费一番心神去找人。 “麻烦。” 士郎轻叹了一声,但动作却毫不含糊,体内一百零八条直通根源的魔术回路再次运转起来。 地脉中的以太、散落的骨灰以及周遭的高浓度魔力瞬间被抽离、融合。 短短几分钟后,一具在外观、基因序列甚至魔术回路特征上,与死去的马里斯比利毫无二致的人偶,便赤身裸体地躺在了祭坛下方。 士郎的想法是:与其寻找一个能替代马里斯比利建立迦勒底的人,不如自己创造一个马里斯比利第二。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为这具人偶植入记忆,让其安安心心去建立迦勒底,并且不会有杂七杂八的想法。 士郎伸出手指,点在人偶的眉心,庞大的信息流如同瀑布般灌入其中。 “你的名字是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你刚刚利用圣杯获得了无尽的财富。” “你毕生唯一的心愿,就是建造一个人理保障机构·迦勒底,去保护那些你深爱着的人类。” 在植入的过程中,士郎将马里斯比利只爱人类的外形、空壳,试图利用迦勒底亚斯实现宇宙更新等记忆给切除了。 只留下一片纯粹的空白。 看着逐渐苏醒的人偶,士郎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马里斯比利生前最喜欢那种如同机器般、没有内在灵魂、只会按照既定程序运行的空壳人类,觉得那种人类才是完美的人类。 现在好了,士郎亲自帮他实现了一次愿望。 马里斯比利自己彻底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只会为了保障人理而鞠躬尽瘁的傀儡人偶。 而且,为了防止未来出现不可控的变数,士郎还在其底层逻辑中刻下了一道死命令:这具人偶必须在2012年,迦勒底走上正轨的那个节点准时自杀,将所长的位置和一切权限,完完整整地留给他的女儿——奥尔加玛丽。 一想到奥尔加玛丽,士郎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 他微微催动千里眼,视界瞬间跨越了半个地球,投射到了时钟塔的某处私人宅邸。 “咳咳!” 士郎的脸颊猛地一红,急忙切断了视线。 在视界的另一端,那位未来总是板着脸、脾气傲娇的所长,此刻才刚刚十二岁,正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浴缸里,快乐地玩着水里的橡皮鸭子,天真无邪而乖巧。 她根本不知道,在这个节点上,她那丧心病狂的父亲就已经在计划着将她投入迦勒底亚斯的深渊,让她作为天体的灵魂与之融合; 她更不知道,那个可怕的父亲刚才已经化作了飞灰,以后陪在她身边的,只会是一具徒有其表、却是个超级大好人的傀儡。 妈妈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士郎有些尴尬地搓了搓脸,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到正事上。 他开始认真思考迦勒底未来的走向。 曾经的那座迦勒底,虽然顶着“人理保障”的光环,但背地里却充满了魔术师令人作呕的肮脏行径。 为了进行亚从者实验,他们将一些无辜的生命当成小白鼠,进行着残酷的人体实验。 在魔术师中,肯尼斯和时臣算是圣人,老虫子都可以算好人这一块没话说啊,跟那群魔术师一比,他们真的就是毫不起眼的小卡拉米,人再坏,还能坏过当堂把学生的论文撕掉,然后跨越半个地球跑去恐吓他吗? 甚至连后来魔神柱雷夫之所以会彻底黑化并化身冠位炸弹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实在看不下去迦勒底那种“根本没有把人当人看”的恶劣行径。 这哪里是在拯救人类?这根本就是一群冷血怪物的聚集地! 更别提他们后来招募的那些所谓足以成为御主的a组魔术师了。 从暴躁老芥到基尔什塔利亚,再到奥菲莉娅·法姆索罗涅……能人辈出,良莠不齐,堪称群魔乱舞。 尤其是那个叫贝里尔的家伙,回想起这家伙在原世界线中做过的那些恶心事,士郎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这种人渣,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被放进迦勒底的大门。 哪怕是放在外面,以贝里尔的性格也注定是个祸害,如果不知悔改,倒不如找个机会直接把他抹杀掉。 “说实话,在已经知道藤丸立香有能力独当一面的情况下,还不如直接就把所有资源倾斜到他一个人身上,只招她一个御主算了。” 士郎在心里暗自腹诽。 但他也很清楚,这种想法并不现实。 把拯救全人类的重担和所有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抗风险能力实在太低了。 万一藤丸立香在半路上出点什么意外,那整个泛人类史就全完了。 而且,如果迦勒底亚斯日后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意外注定要诞生的话,让奥尔加玛丽来当主导者,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她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但内核却是善良的。 她可没有她那个畜生老爹那种所谓的“传奇爱人王”思维,由她主导创造出来的迦勒底亚斯,肯定比马里斯比利用来灭世的那玩意要正常、温和得多。 就在士郎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时,阿赖耶那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声音,适时地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关于迦勒底内部的那些烂摊子,还有那些御主的人选问题,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阿赖耶拍着胸脯保证道,“既然我已经把这个异闻带强行接管了,自然会在因果律上做一些‘微调’。” “那个贝里尔如果敢冒头,我会亲自安排几个凶悍的代行者去‘关照’他的。” 士郎微微一愣,随即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阿赖耶这家伙平时看着不靠谱,但真到了这种涉及人理存续的关键时刻,它的手段还是相当狠辣且靠谱的。 既然它已经有了安排,那自己在这些琐事上确实不用太过操心了。 你好,请杀了我爹 第45章 三年 处理完人偶的后续事宜,士郎拍了拍手,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祭坛角落。 罗曼尼还在这里,却因已失去全部力量而过于虚弱。 再加上刚刚亲眼目睹马里斯比利被杀死,受了点刺激,现在正四仰八叉地昏迷在冰冷的石板上,但也有一定故意装昏的嫌疑。 所罗门这家伙可精了,刚目睹凶案现场,怕被灭口,于是果断昏过去逃避。 考虑到这一点,士郎走上前去,忍不住抬起脚,用鞋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确定他是真晕了。 “堂堂拥有ex级千里眼的冠位魔术师,被人当成许愿的工具也就算了。” 士郎俯视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吐槽,“结果还连马里斯比利的真面目和他真正的计划都不去追究,被人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 “说句实话,未来的迦勒底才会变成那副烂摊子,甚至差点把整个旧宇宙都给搭进去,你这家伙得背一口大黑锅啊,要不你来当第二代锅王吧。” 士郎摇了摇头,为自己日后在迦勒底对罗曼尼实施的善意的制裁找到了完美的道德制高点。 “这种严重的失职,确实该罚。” “看来我后来大发慈悲,把你那一千个性格迥异的老婆空投过去,对你进行日夜榨金的教育,真是一点也没有做错啊。” “你活该被榨!” 士郎冷哼了一声,心中对于所罗门最后一丝残存的歉意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不再理会昏睡的医生和即将苏醒的傀儡人偶,确认了第零异闻带的运转已经闭环,迦勒底的诞生再无任何阻碍之后,他抬起手,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金色的光芒闪过,坚固的时空壁垒被他轻描淡写地撕裂出一条裂缝。 千里眼精准地锁定了冬木市深山町的那座远坂宅。 士郎一步跨出,身形融入了时空漩涡之中。 伴随着周遭景色的扭曲与重组,青年那修长挺拔的身姿在穿梭的过程中渐渐模糊、缩水。 当他的双脚重新踏上熟悉的地板,视线再次清晰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重新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模样。 窗外的天色刚刚泛起微明,跨越时间的壮举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境。 不过士郎知晓那不是梦,他赶紧把之前修到一半的电器修完,接着换下衣服,洗漱完,套上围裙,走向一楼的厨房。 清晨时分的远坂宅厨房永远是最忙的。 士郎、葵、爱歌等一大帮子人挤在里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灶炉滋滋作响。 杀生院祈荒也站在案板前,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正对着几根胡萝卜较劲。 她的动作显得笨拙且生疏,切出来的胡萝卜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专注与认真。 “士郎,这样切可以吗?”祈荒轻声细语地问道。 “火候和刀工都需要时间积累,慢慢来就好。”士郎温和地给予了肯定,顺手接过了那盘形状各异的胡萝卜丁。 做完饭,又是吃饭、上学…… 三年的时间,就在这样平淡的日常中,悄然流逝。 对于士郎而言,三年不过是短暂的须臾。 但对于远坂宅的众女以及穗立群原学园的学生们来说,这三年却是一场旷日持久、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在这场战争中,远坂凛原本引以为傲的“幼驯染兼姐姐防线”,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全面溃败。 春日的晨风吹拂过深山町的坡道,樱花花瓣洋洋洒洒地飘落。 十岁的士郎背着书包,身姿挺拔,红发在阳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 走在他左侧的凛扎着标志性的双马尾,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用目光扫视着前方的每一个街角。 右侧的樱则抱着书包,步子轻快,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暗中观察着姐姐的动静。 “今天肯定没问题。”凛压低声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那个女人昨天说要去复查身体,今天绝对不可能再……” 话音未落,前方十字路口的电线杆后,一道穿着整洁制服的紫发身影准时步出。 浅上藤乃。 她背着双手,裙摆在微风中漾起好看的弧度,红绿相间的螺旋魔眼此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一泓温柔的秋水。 “早上好,士郎。”藤乃微笑着走上前,语气自然得仿佛她就住在这个十字路口,“好巧啊,我们今天又顺路了。” 又是顺路! 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三年里,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休息日去超市买酱油,浅上藤乃总能像装了雷达一样,在最意想不到的拐角处,准时出现,然后嘴里蹦出一句“顺路”。 “藤乃,吃过早饭了吗?”士郎熟练地从书包侧面拿出一个保温盒,递了过去,“今天多做了一份玉子烧。” “谢谢,我会好好品尝的。”藤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指尖在接过保温盒时,刻意在士郎的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秒。 “喂!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天都顺路的啊!”凛终于忍不住跳脚,“以你家的位置,按理来说,你应该走在我们前面。” “远坂同学在说什么呢?”藤乃偏过头,表情无辜且坚定,“只要是为了见到士郎,这个城市的所有道路,对我来说都是顺路的哦。” 这句话打得凛耳根通红,满肚子质问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名正言顺走在士郎身边的紫发少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防线名存实亡。 难道我要沦为败犬,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到了国语课。 曾经被病痛折磨得只能依靠双重存在俯视风景的巫条雾绘,如今已经彻底告别了轮椅与病房,享受着属于正常人的阳光与讲台,并且逐渐学会了克制,不再总是把视线拐到士郎身上去。 她一闪一闪的教师资格证终于稳固下来。 放学后,远坂宅又会迎来最热闹的时刻。 厨房里传来一如既往的诱人香气。 杀生院祈荒穿着一身洁白的围裙,站在灶台前,动作优雅地翻炒着锅里的食材。 三年前,她初入远坂宅时,还能把一块玉子烧煎得焦黄发黑;而现在,在士郎日复一日的指导下,她已经成功点亮了厨艺技能树,甚至开始在料理中融入她特有的“茶艺”。 “士郎,可以帮我尝尝这道炖菜的味道吗?” 祈荒转过身,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碗。碗里盛着色泽金黄的浓汤,热气腾腾。 她的声音轻柔,眼底藏着某种被压抑得极好的占有欲。 士郎放下手中的菜刀,接过勺子尝了一口,点头赞许:“火候刚刚好,祈荒,你现在的厨艺完全可以去开餐厅了。” “只要能让你觉得好吃,就足够了。”祈荒掩唇轻笑,顺势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毕竟,我可是特意为你调整了口味,请一定要做第一个品尝它的人哦。” 厨房门口,刚洗完澡的摩根正擦着头发,冷眼看着这一幕,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 坐在餐桌旁眼巴巴等饭的阿尔托莉雅莫名觉得膝盖中了一箭,呆毛不悦地竖了起来:“饭还没好吗?再不吃饭的话,王可是要生气的。” 喧闹的厨房之外,远坂宅二楼的走廊转角处。 樱静静地站在被阴影笼罩的死角里,完美地融入了黑暗之中,尽管她并没有气息遮蔽的技能。 她的怀里抱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这是三年来的第五本了。 前四本都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情报填满。 她翻开封面,拔出钢笔,在空白的纸页上写下新的记录。 她的记录体系早已不再是最初简单的名字与事件记录,而是进化成了极其精密的战术分析体系。 【目标:浅上藤乃】 危险等级:a 攻击模式:物理距离入侵、无间断的“偶遇”。 当前应对策略:增加姐姐的同行频率,减少其独处的机会。 【目标:杀生院祈荒】 危险等级:s 攻击模式:示弱、厨艺捆绑、情绪依赖。 分析:此人极度擅长利用示弱来博取哥哥的同情,温水煮青蛙的战术已经初见成效。不能让她继续霸占厨房的主导权。 笔尖在纸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墨水氤氲开一朵小小的黑花。 樱合上笔记本,将其妥帖地收起来,然后开始调整自己的情绪。 当她重新迈步走出阴影,走向明亮的餐厅时,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 “哥哥,需要我帮忙端盘子吗?” “当然,就拜托小樱了,凛去叫大家下来吃饭吧。”士郎道。 今日的远坂宅依旧风平浪静呢。 第46章 麻婆还在发力 一转眼,距离第四次圣杯战争已经过去整整三年。 这一天是“圣杯战争和平纪念日”,而远坂宅的后院,正面临着自建成以来最严峻的物理承受极限考验。 原本宽敞的日式庭院,如今已经被强行改造成了足以容纳百人的巨型露天烧烤场。 草坪中央,一座由烤鸡堆砌而成的肉山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与浓郁的蜜汁香气。 整整一万只烤鸡,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油脂顺着肉理滴落在下方的隔热油纸上,汇聚成一条诱人的小溪。 “父王!接招吧!” 莫德雷德单脚踩在长桌上,手里举着两只巨大的鸡腿,宛如举着两把叛逆之剑。 她的眼里燃烧着熊熊斗志,将一只烤鸡狠狠塞进嘴里,连骨头带肉一起咀嚼。 士郎曾与她定下约定,有一天要给她准备至少一万只蜜汁大烤鸡和若干其它食物,不然她就把圆桌(圆桌骑士们吃饭、开会时用的桌子)掀了,让谁也吃不了饭。 而如今,找到机会,士郎兑现了这个诺言,借着纪念圣杯战争结束的名头,在家里开了一场宴会,准备了众多食物,还邀请了一些朋友过来一起吃。 “哼,天真的莫德雷德哟。” 坐在长桌另一端的阿尔托莉雅端庄地披着常服,双手左右开弓,进食的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面前的空盘子已经堆到了两米多高。 “在进食的领域挑战王,你还早了一千年!”阿尔托莉雅含糊不清地宣告着,顺便将餐盘推向一旁,“士郎,再来十只!” 不远处的连排特制烤架前,十岁的士郎系着围裙,额头覆着一层薄汗。 纵然是他,要维系如此庞大的食物供给,也感到了一丝疲累。 “哥哥,擦擦汗。” 樱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烤架左侧的绝对领域。 她踮起脚尖,用柔软的丝帕在士郎额角轻轻按压。 “远坂同学,火候控制得真好。”巫条雾绘则端着一杯冰镇咳了,看似随意地站在右侧,目光如同被强力胶粘在士郎身上,完全无视了周围堪称群魔乱舞的景象。 在这个院子里,人类与英灵、魔术师与普通人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远坂时臣坐在走廊的木质台阶上。 他的视线扫过院子:间桐雁夜正和其侄儿慎二一起烤肉,但慎二不想和叔叔待一起,跑去同龄人那边了; 爱丽丝菲尔则童心大发,和伊莉雅一起在草坪上追逐蝴蝶; 沙条广树正局促地和露维娅的祖母,也就是时臣的姨妈寒暄,还不时给对方上眼药,说您可得劝劝你外甥,我家爱歌和士郎都连接根源,这可是天生一对啊。 他还在为了自家女儿的幸福而勇敢冲锋,堪称模范老爸了,尤其是在型月这个世界里头,像他这样的好爸爸更是稀世罕见。 而他俩聊天中的主角·沙条爱歌正双手托腮,坐在离士郎最近的绝佳观赏位上,眼神迷离,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提亚马特和德拉科、阿斯莫德、贝尔芬格以及利维坦和艾蕾一起,组成一支“beast烧烤队”,要是被不知情的英灵见了,指不定要吓掉大牙,这一帮子beast聚一起是要密谋毁灭世界的365种方式吗? 烧烤……难不成是打算将地球串起来用火烤着吃了? 而间桐雁夜其实一开始是不想来远坂宅这个令他伤心的地方的。 但耐不住慎二一直跟他说,士郎难得邀请我一回,一起去嘛,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过来,没想到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 时臣没有对他冷嘲热讽,葵也仍然将他当做朋友看待,倒是令他解开了一个心结,还借此和时臣、葵聊了聊当年的事,最后释怀般一起喝了点红酒。 葵还问起他都这么大个人了,难道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雁夜想了想,说目前我就想把慎二这个孩子拉扯大,结婚……也得看人家接不接受我还养着侄子这件事啊。 看上去他余生是不打算结婚了。 另一边的长桌旁,穗立群原学园的同班同学冰室钟、莳寺枫和三枝由纪香正抱作一团,瑟瑟发抖地看着言峰绮礼。 身穿黑色神父服的高大男人,正端着一盆红得发黑、冒着诡异气泡的麻婆豆腐,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微笑,犹如反派大boss一般朝着学生组步步逼近。 “少年,不来品尝一下人生的真谛吗?”绮礼用汤勺舀起满满一勺麻婆豆腐,递到间桐慎二面前。 “我不要!救命啊!”慎二眼泪鼻涕横流,试图逃回叔叔身边,却被一旁的卡莲面无表情地按住肩膀。 “这是对你的特别款待,请不要辜负父亲的好意。”卡莲冷冷地说着,直接将那勺堪称概念武器一般的麻婆豆腐塞进了慎二嘴里。 在上阵父女兵的情况下,慎二不得不品尝言峰绮礼的手艺。 经过三年来的钻研,绮礼的手艺又进步了,在折磨人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慎二起初感受到的便是难以言喻的香味,接着辛辣突然涌了上来,他双眼猛地瞪大,刚想嘶哈一下,就发现辣味突然又没了,不由一愣,继续嚼了一口,想继续品尝香味,结果辛辣又卷土重来。 就这样在“好吃”与“爆辣”之间来回徘徊,最后搞得慎二特别难受,你做菜给我做好了啊味! 你做的到底是菜还是折磨人的刑具啊! 香,香不彻底,辣,辣不彻底。 要好吃就好吃到底,要难吃就难吃到底啊! 好吃我多吃,难吃我直接吐,一直在好吃与难吃之间徘徊,搞寸止是什么鬼啊! 慎二感到无比痛苦,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一副我好想死却死不掉的表情。 但言峰绮礼和卡莲脸上却随之浮现愉悦,接着调转目标,看向了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美缀绫子和桂美美等人。 “你们不要过来啊!”几个小女生惊恐地大喊,赶紧跑路。 旁边的柳洞一成看着这一幕,悄悄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藏起来,生怕自己成为这父女俩的目标。 而沙条绫香早就缩在角落里,拿着士郎特制的甜品,吃得满脸幸福。 但言峰绮礼卡莲今日跑来参加宴会,早已做好每个人都不能放过的打算,跑不跑,只是先吃还是后吃的区别而已。 想逃?哼!不可能! “真是吵死了。” 远坂凛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下方乌烟瘴气的草坪,烦躁地揉了揉标志性的双马尾。 露维娅在一楼的遮阳伞下端着红茶,挑衅地朝她举了举杯子:“哦呵呵呵,远坂家的待客之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不如凛同学下来与我比试一番?” “谁要跟你这个钻头星人浪费时间!” 凛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阳台,顺着隐秘的楼梯,一路下行,走进了远坂家位于地下的魔术工房。 结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 工房内只亮着几盏昏黄的魔术灯,工作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三年前士郎具现出来的“宝石剑·伪”。 凛走到工作台前,将手按在宝石剑的剑柄上。 她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内优质的魔术回路。纯粹的魔力顺着手臂注入剑身,原本暗淡的宝石表面开始流转起彩虹般的光泽。 “还是不行……只能借用它的魔力,却无法理解它的构造。” 凛咬着下唇,有些挫败地睁开眼。 就在这时,工房内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魔力从虚空中渗出,周围的墙壁、书架、甚至是空气中的微尘,都开始折射出万花筒般的多重影像。 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折射出无数个平行世界的残影。 凛警觉地后退半步,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指缝间已经夹住了三枚红宝石。 “哦?居然能引发这种程度的共鸣?” 突然,一道苍老却充满活力的声音从空间的裂缝中传来。 万花筒的光芒汇聚成一个全息投影般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考究的老人,满头白发,眼眸深邃,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 即第二魔法使,魔道元帅,宝石翁,所罗门的弟子。 “你是谁?”凛没有丝毫退缩,直视着这位传说中的大魔术师。 泽尔里奇打量着眼前的双马尾女孩,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瞥了一眼工作台上的宝石剑仿品,又看向凛那双充满斗志的眼睛。 “远坂家的后代吗?基础打得很扎实,眼神也很不错。” 老人的笑意加深了,又道:“既然你能通过那把仿造的剑触碰到边界,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凛皱起眉头,很不理解:“你在自顾自地说些什么?” “小姑娘,想要接触真正的奇迹吗?”泽尔里奇伸出手指,虚空一点,召唤出真正的宝石剑,“接下来的训练会非常辛苦,如果你承受不住,随时可以哭着放弃。” 凛看着那把宝石剑,愣了一秒,随后眼底燃起前所未有的胜负欲。 “少看不起人了!”她双手叉腰,大声宣告,“不管是怎样的魔术,我远坂凛都绝对会完美地掌握给你看!” 士郎在外边用千里眼看着这一幕,三年前宝石翁就跟他说过,如果凛要去时钟塔的话,会将其收为弟子,传授其真正的第二法,没想到最后竟然等不及了,上门当老师来了。 这波,宝石翁算是当了一回家教吧。 第47章 爱歌:别cue,这里没有i歌t 光阴的流转往往在不经意间跨越维度的刻度。 两年的时间宛如指尖流沙,悄无声息地溜走。 远坂宅后院那场仿佛能把天穹都烤熟的巨型烧烤宴会,已经成为了挂在记忆长廊里的老旧相片。 随着日历翻入新的春天,士郎、凛、樱以及美游等人,正式褪去了带有童稚气息的小学制服,换上了穗立群原学园初中部的深色校装。 十二岁的士郎,身形拔高了许多,虽然面庞依旧带着几分少年的清秀,但举手投足间沉淀的从容,早已远超同龄人的范畴。 而伴随着青春期荷尔蒙的悄然发酵,这座学园里原本就暗流涌动的不平常的校园生活,更是如同被浇上了一桶滚烫的热油,烈度迎来了断崖式的翻倍升级。 最直观的战场,莫过于远坂凛与露维娅·瑟琳塔·艾德费尔特之间的全方位宿敌对抗。 这两个同样出身名门、同样骄傲且绝不服输的大小姐,将童年时期那种单纯的“互相看不顺眼”,彻底升华为针锋相对的全面战争。 要是搁隔壁火影手游里,都能出一个叫凛/露维娅(宿敌之争)的角色了。 今天的凛和露维娅,齐聚在了走廊里,这里有着刚刚公布的期中考试成绩单。 凛双手抱胸,看着榜首上自己与露维娅并列的名字,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哦呵呵呵,凛小妹,看来你最近的脑力退化得很严重啊,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和本小姐打成平手,本小姐这次可是游刃有余呢。” 伴随着标志性的三段式女王笑声,露维娅甩着那一头耀眼的金发钻头,从人群后方优雅地步出。 “少得意忘形了,钻头星人。”凛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上个月的物理测验,也不知道是谁拿着扣了两分的试卷躲在天台咬手帕。”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中狭路相逢,视线交汇的刹那,空气中仿佛有劈啪作响的静电在疯狂跳跃。 战场很快从走廊的布告栏转移到了室外的操场。 体育课的百米冲刺测试,毫无悬念地成为了两位大小姐决胜负的新擂台。 随着体育老师的哨声划破长空,凛和露维娅犹如两头出笼的猎豹般冲出起跑线。 作为自诩高贵的魔术师,她们在这场普通人的体育测试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底线与默契,谁也没有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强化魔术来作弊,否则都没其她人什么事了。 她们仅凭着日夜锤炼的肉体素质,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拼尽全力。 然而,就在两人并驾齐驱、准备在终点线前分出胜负的关头,一道矫健的身影却如同一阵旋风般从她们两人中间穿插而过。 美缀绫子以绝对的优势,抢先一步冲过了终点线,拿下了第一名。 她可是沉淀了那么久的体育生啊!不用魔术作弊,你们还想跑赢沉淀体育生? 凛和露维娅同时撞线,只能憋屈地接受平局的结果,不甘心地瞪着彼此喘粗气。 而在她们身后十几米外,士郎正保持着匀速的步伐,不疾不徐地慢跑着。 他拥有着全ex的恐怖面板,哪怕不用魔术强化肉体也能爆杀众人。 但士郎却完全没有在初中体育课上出风头的打算,任由那些女孩们去争夺所谓的名次,自己只负责当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 但这并不意味着士郎能够真正置身事外。 午休时分的教室,当士郎刚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便当盒,凛和露维娅便同时凑了过来。 “士郎,尝尝我今天早上特意做的天妇罗炸虾。”凛将一个精致的双层饭盒推到他面前,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那种平民食物怎么配得上士郎的胃?”露维娅打了个响指,直接将一份装在高级保温盒里的顶级和牛排摆上桌面,“来,士郎,吃我的。” 两份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便当,夹杂着两道足以杀人的视线,将士郎死死钉在座位上。 不仅要争夺名次,她们甚至连士郎便当的“第一口品尝权”都要争个高低。 她们需要一个评判者,一个能判定谁的厨艺更胜一筹的独立裁判。 恰好路过的柳洞一成,不幸成为了这个被殃及的池鱼。 “一成,你来评理!”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喊道,一人手里举着一块食物,直接怼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那两双仿佛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就会被就地超度的恐怖眼睛,一成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颤抖着举起筷子,闭着眼睛随便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只嚼了两下,双眼便猝然翻白。 “呃!不好,这菜里有毒,我食物中毒了,士郎救我!” 一成捂着肚子,发出一声惨叫,当场昏了过去。 既有演戏装死的成分,也有凛和露维娅做的菜真的很难吃的原因,她们做的简直是徒有其表,看着香,吃着难吃,跟臭豆腐截然相反。 总之柳洞一成成功逃避了这场致命的评判。 面对地上装死的同学和面前快要打起来的宿敌,士郎无奈地叹息。 他化身无情的端水大师,左右开弓,同时夹起炸虾与和牛放入口中。 “炸虾的外皮酥脆,但是火候的掌控还差了一些;和牛的酱汁调配得很独特,但是肉质有点柴了。” 士郎给出了一段绝对对称、挑不出任何偏袒毛病的评价,顺势将两份食物各吃了一半,这才勉强平息了这场随时可能摧毁教室的纷争。 相比于凛和露维娅之间那种大张旗鼓的明争暗斗,远坂宅的料理教室里,则流淌着另一种略带荒诞的静谧。 不知从哪天开始,沙条绫香也会时不时出现在士郎的厨房里,同祈荒和樱一起当士郎的厨艺学徒。 她穿着围裙,鼻尖上还沾着一抹面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烤箱里的倒计时。 在学校里,绫香表面上还要竭力维持着“随时向姐姐报告情敌动向”的间谍人设。 但实际上,每当她踏入这间充满烟火气的厨房,感受到士郎指导时的耐心,她内心的天平便会不可遏制地倾斜。 绫香并不是一个拥有深沉心机与城府的女孩。 她时常在心底萌生出一种带着罪恶感的侥幸:如果老姐能大发神威,把露维娅、藤乃这些耀眼的竞争者统统赶走,而自己又能借着间谍的掩护,名正言顺地留在士郎身边坐享其成,那该多好。 但这种念头往往只是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便是长久的犹豫与心虚。 而且爱歌现在也很牢,不可能如她所想地大发神威把其她人通通肘飞,让她躺赢。 “叮”的一声脆响,烤箱的提示音将绫香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士郎戴着隔热手套,将一盘烤得恰到好处的抹茶瑞士卷端了出来,空气中顿时弥漫起清新的茶香与奶油的甜腻。 “切一块尝尝吧,这次的糖分比例调整得很成功。”士郎递给她一个小巧的瓷碟。 绫香红着脸接过,并没有第一时间动叉子,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翻盖手机,对着刚出炉的甜品拍照。 她熟练地调出收件人为“姐姐”的对话框,将照片发送了过去,并配上了一行极其简短的文字:【今日情报。】 这便是她现在能交出的、作为日常背景板的全部间谍成果了。 当夕阳的余晖将穗立群原学园的建筑拉出长长的剪影时,一天的课程终于宣告结束。 放学路上,士郎走在队伍的中央,身边环绕着凛、樱、美游、伊莉雅以及浅上藤乃。 微风拂过,藤乃那头紫色的长发随之轻轻摇曳。 历经几年时光,藤乃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大和抚子般的温婉气质。 她对露维娅近乎张扬的存在感,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平日里从不参与凛与露维娅之间的正面唇枪舌剑。 众人正随意地闲聊着今天课上的趣事,凛依然在为中午便当对决未能分出胜负而耿耿于怀,嘴里不停地抱怨着露维娅浮夸做作的作风。 就在这时,走在士郎身侧的藤乃,微微偏过头。 她凝视着士郎的侧脸,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 “说起来,露维娅同学的桌子腿,我已经拧过三次了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空气中,士郎的眼角轻轻一跳。 他当然能听懂藤乃在说什么。 藤乃持有着扭曲之魔眼,而且随着这些年的开发,她掌握得越发顺手,而且威力也在持续增长。 现在的她,一瞬之间就能让整座冬木大桥被撕裂、崩坏。 但她竟然用来悄无声息地破坏情敌的课桌腿…… 走在前方半步的凛似乎也听到了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藤乃。 “你刚才说什么?”凛皱起眉头,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刚刚绝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说不定就与近来她的文具频频无故损坏有关。 藤乃停下脚步,面对凛的追问,没有流露出半点局促。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回以一个无辜且完美的微笑。 “没什么,凛同学。”藤乃的声音宛如山泉般清澈,“我只是在感叹,今天的晚霞真是美丽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永远留住呢。” 凛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虽然明知道对方在转移话题,却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只能冷哼一声,转头继续往前走。 一直安静走在另一侧的樱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动作,但在心底,已经默默地为浅上藤乃的危险等级,再次勾画了一个刺眼的红圈。 美游则和伊莉雅一起靠在士郎身边,像寻求安全感一样,远比樱更贴近“妹妹”这一角色。 第48章 猛虎下山与启蒙教育 在这过去的两年里,除了学校和远坂宅里的变动,外面也发生了不少变化。 首先就是远坂家与观布子市的两仪家走动越发频繁。 两仪家的当代家主是个目光毒辣的老狐狸,自从确认了士郎能够填补孙女灵魂深处的空洞后,便有意无意地创造各种机会,试图在两人之间牵起一根牢不可破的红线。 他经常邀请士郎来自家做客,也不时把自家孙女带去冬木市,像是在让他们培养一点感情基础,为后续进展做准备。 其次就是在新学期,士郎等人又升了一级的时候,穗立群原学园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开学狂想曲。 开学第一天,初中部二年级的教室里还弥漫着假期未散的慵懒。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一辆老旧却动力十足的摩托车竟然直接驶入了校园的石板路,甚至一路疾驰到了教学楼的底层走廊外。 “闪开闪开!要迟到啦!”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豪迈大喊,一个穿着运动服、留着利落短发的年轻女教师犹如一阵龙卷风般冲上楼梯。 她猛地推开二年级教室的木门,力道之大,险些将整个门框从墙上卸下来。 夹在她腋下的英语教案因为这股惯性,直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抛物线,飞出三米远,像雪片般散落了一地。 全班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来者是何人?竟如此勇猛! “哈哈哈哈!大家早上好,我是你们的新任班主任兼英语老师,藤村大河!” 藤村大河毫不在意满地的狼藉,双手叉腰,发出声如洪钟的爽朗大笑。 就在这混乱的关头,教室后方的拉门被轻轻推开。 依然担任副班主任的巫条雾绘踩着平稳的步伐走进教室,目光扫过满地乱飞的教案,不由眉头一皱。 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瞬间让大河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乖乖地弯腰去捡纸张。 藤村大河很快就将教案胡乱拢在一起,走上讲台,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终如同雷达般锁定了士郎放在课桌旁边的那个超大号便当盒。 她当然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被士郎的跳高姿态所吸引,这位脱线教师的脑子里只有对碳水和蛋白质的狂热追求。 “你就是远坂士郎同学吧!” 大河一个箭步冲到士郎面前,双眼放光,毫无人民教师的矜持,“我听别人说你做的便当是全冬木市最顶级的美味!老师我今天出门急没带午饭,中午可以分我一点吗?就一点点!” 面对陌生而又无比熟悉的藤村大河,士郎只能微笑着点了点头,藤姐要吃饭,那还能怎么办?只能给她吃啊,无非就是多做一份饭而已。 总不能让老虎饿肚子吧,饿肚之虎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谁也不知道。 而且士郎还知道,大河刚才口中的“别人”说的是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 大河是冬木市当地黑道势力藤村组老大的千金,剑术一绝,有冬木之虎的称号,藤村组又和切嗣有所交集,如今的卫宫宅就是藤村组卖给切嗣的。 就算不论在第七特异点里的豹人以及无数平行世界里的交集,士郎也早就在卫宫宅里和大河有过多次接触了。 而随着午休铃声的响起,学园的天台迎来了它最热闹的时刻。 在这座充满青春喧嚣的校园里,有一道格格不入的风景线。 两仪式在祖父的强硬安排下,本学期正式转入了穗立群原学园的高中部。 她无视了学校的着装规范,每天坚持穿和服上下学,又因为和服在日本的特殊性,以及知晓两仪式的来头很大,老师们甚至没法说她穿的是奇装异服,劝阻了几次,无果后,只能干看着。 那清冷淡漠的气质、生人勿近的眼神,以及常年萦绕在周身的虚无感,让她迅速将自己孤立在了所有的高中人群之外,甚至因为特立独行差点就被霸凌。 毕竟,别人都穿校服,就我穿和服,就很……你们懂吧? 但是那些具有霸之意志的同学最终未能实施霸凌,因为士郎站了出来,在士郎这个风云人物面前,那些人只能退避三舍。 但两仪式的孤立,唯独对一个人例外。 初中部教学楼的天台上,两仪式安静地坐在长椅的一端,和服的下摆整齐地叠在膝盖上。 她准时出现在了这个属于初中部学生的地盘,不发一语地接过士郎递来的专属便当,打开盖子,开始认真地咀嚼每一粒米饭。 在过去的这段日子里,两人之间的默契通过这方寸大小的便当盒悄然建立。 当秋日的红叶飘落在天台的栏杆上时,两仪式的便当里多了一份额外的厚蛋烧; 当冬日的初雪覆盖了校园的屋顶时,士郎会递上一杯热腾腾的红豆紫汤; 当春风再次拂过冬木市的街头,她原本单层的食盒,已经悄无声息地变成了豪华的三层配置。 学校里渐渐流传开了一个关于“蹭饭的和服姐与神秘跳高男之间不得不说的爱恨情仇”的校园传说。 有人说,和服姐与跳高男之间曾有一段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恋情,但后来却不得不分开,现如今,他们故旧重逢,正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 然而,有人指出,老虎也经常去士郎那里蹭吃蹭喝,难道老虎也和士郎曾有一段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恋情吗? 于是这个校园传说就这样陨落了,甚至还被大河拿到明面上来说,但不是指责说她爱蹭饭,而是说:不许叫我老虎! 凛、樱、美游以及露维娅等人,也早已将这片天台视为了绝对的领地,每天围坐在士郎身边叽叽喳喳地聊天。 两仪式从不参与她们的吵闹,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宛如一幅浮世绘,用自己独有的频率融入了这个小团体的边缘。 平静的日常总是伴随着新的插曲。 升入初中后,美缀绫子加入了学校的弓道部,并迅速展露出了惊人的射箭天赋。 在一次偶然的体育社团体验课上,绫子亲眼目睹了士郎拿起练习弓,以一种散漫却又无懈可击的姿态,连续十箭命中靶心正中央。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为什么靶心上先出现了一个孔,箭才飞过来? 这种绝对的天赋让绫子双眼发直。 她立刻开启了疯狂的拉人模式,试图将自己认识的所有好朋友,包括士郎、冰室钟、莳寺枫、三枝由纪香、凛、樱、美游、伊莉雅、慎二和一成,甚至是两仪式,全都拽进弓道部。 凛和露维娅因为忙于魔术修习以及两人之间无休止的内卷,果断拒绝了邀请。 冰室钟和两仪式也对这种集体活动毫无兴趣。 莳寺枫和三枝由纪香以更喜欢田径为由拒绝。 最终,只有间桐慎二、樱和士郎选择了加入。 然而,当士郎递交入部申请书的消息传出后,弓道部的活动室门槛差点被踏破。 浅上藤乃以一种令人后背发凉的温婉微笑,迅速办理了入部手续; 原本拒绝的露维娅连夜收购了一批顶级弓具,强行塞进了社团仓库并宣布加入; 美游更是毫不犹豫地跟随士郎的脚步,拿起了对她而言还有些沉重的长弓。 整个弓道部瞬间演变成了远坂宅修罗场的第二分会场。 只有每周末来远坂宅串门的伊莉雅,在得知此事后气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 因为她的身高和体型太过幼小,被弓道部以安全为由无情拒之门外,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伊莉雅仍然是一副萝莉……哦不,御姐身姿,但是更接近于《魔法少女伊莉雅》里面的姿态,而不是fate线的姿态。 明明摩根已经解决了她身为人造人和小圣杯的问题,却还是没怎么发育,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 某个周末午后,平时总是沉默寡言、带着疏离感的两仪式,今天却显得格外不同。 她依然穿着和服,但颜色和配饰却和往常不同,换成了枯叶色;式往日总是喜欢穿蓝色和服,再不时配一件夹克。 显然,“织”顶号了。 “喂,士郎!别像个老头子一样慢吞吞的,赶紧走啊!” 织大大咧咧地一把抓住士郎的手腕,力道之大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个成年男性,拽着他就往街角那家新开的大型游戏厅跑去。 士郎被她拉得只能快步跟上,看着织那兴致勃勃的侧脸,不由得露出一丝纵容的笑意。 织的性格与式截然不同,她直率开朗、活泼健谈却又温柔。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行横道,织还在高声谈论着等会儿要在格斗游戏里怎么把对手打得落花流水。 而与此同时,商业街对面的一家高档精品店门前。 凛刚刚借着想要锻炼一下自己的由头,从父亲那里接过了采购宝石材料的活,好不容易完成,此时正准备去附近的甜品店休息一下,犒劳一下自己。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斑马线,动作蓦地僵住了。 在密集的人流中,她平时稳重可靠的弟弟,正被一个穿着和服的高中女生死死抓着手腕,两人姿态亲昵地在街头狂奔。 凛当场石化了足足三秒钟,明明美杜莎不在现场,也没用石化魔眼看他。 她的脸色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变换。 先是看到士郎与其他女生牵手的羞恼与涨红,紧接着是认出那和服少女身份后的惨白与震惊,最后,所有的情绪沉淀交织,化为了一片深渊般的漆黑。 一股令人胆寒的低气压以凛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周围的路人纷纷打了个寒颤,自觉地绕开了这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双马尾少女。 织也因此捕捉到了那股刺人的视线。 她转过头,轻佻地瞥了一眼站在街角的凛,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挑衅般地将士郎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哎呀,被抓包了呢。”织没心没肺地吹了个口哨,毫不理会凛那快要杀人的目光,“别管她,我们去打游戏!” 说罢,她拉着士郎,像一阵风般消失在了游戏厅闪烁的霓虹招牌后。 只留下凛一个人站在原地,把手里的购物袋捏得嘎吱作响,牙齿咬得咯咯直磨。 除此之外,记得某一天,阳光明媚的中午,式又把织给放了出来——实际上占据肉体主导权的人格是式,她不允许的话,织是没法顶号的。 她只是想着一直是自己在天台吃饭,是不是应该也让织感受一下,于是这天就让织来天台蹭饭。 织靠坐在铁丝网旁的长椅上等待,手背搭在额头上,烦躁地挡住刺眼的阳光。 “这地方也太亮了。” 织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烦闷。 对于承载着杀戮冲动与“否定”概念的她来说,这种过于明媚的校园日常,总会让她产生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这个让人焦躁的地方时,一个阴影覆盖了过来。 士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修长的身形恰好挡住了直射而来的阳光。 他将一份装得满满当当的便当盒递到织的面前。 “可以坐阴影那侧。”士郎指了指长椅另一头被水箱挡住的角落,“如果觉得太亮,我就站在这里替你挡一会儿。” 织伸出接便当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 她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审视着眼前这个逆光而立的少年。 没有同情,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将她视为普通人、甚至将她的烦躁视为理所应当的包容。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随后,织紧绷的嘴角缓缓松懈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挪动身子,坐到了那片阴影里,打开便当盒,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在吞下第一口米饭的瞬间,她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明媚微笑。 那是一种如同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孤魂终于找到容身之所的释然。 与此同时,在远离校园喧嚣的深山町远坂宅客厅里,正举行着一场属于女性之间的秘密茶话会。 摩根率先开口,语调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 “士郎今年已经十三岁了。” “人类的少年在这个年纪,身体和心理都会迎来剧烈的变化。” “作为他的妻子,我们似乎有必要为他准备一些……特别的启蒙教育了。” 坐在对面的阿斯莫德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修甲刀。 前色欲魔王舔了舔娇艳的红唇,眼底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没错!青春期的男孩子可是很容易被那些外面的野花野草勾走魂的。”阿斯莫德煞有介事地附和着,又道: “与其让他去面对那些不懂风情的小丫头,不如由我们亲自上阵,让他领略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极乐。” “启蒙教育?” 阿尔托莉雅正往嘴里塞着第三块草莓蛋糕,听到这个词,头顶的呆毛疑惑地晃动了一下。 她咽下食物,认真地思考了片刻,随即严肃地握紧了拳头。 “我明白了,士郎的剑术确实到了遇到瓶颈的阶段。” “今晚我就加大训练的强度,亲自传授他骑士王最核心的冲锋技巧,这绝对是最好的启蒙!” 这番看似一本正经的发言,让整个客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摩根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哼。 “呵,满脑子只有肌肉和碳水的家伙,你还是继续吃你的蛋糕吧,大人的世界不适合你。” “你说什么?!”阿尔托莉雅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这群蠢货懂个蛋啊,真以为她说的冲锋是正经骑在马上的冲锋? 冲锋是什么?无非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出,然后长枪沾血而出罢了。 只是这群人对她有一些刻板印象,不理解她的深意罢了。 而眼看两姐妹又要上演每日惯例的拆家戏码,坐在沙发另一端的杀生院祈荒适时发声: 她今天穿着一身居家的浅色长裙,仿佛一朵圣洁的白莲花。 院院是好女人!(确信) “大家不要吵了。”祈荒掩唇说道,满心都是为了这个家好的样子。 “士郎的成长是件好事,无论是身体的蜕变,还是心灵的成熟,我都会用最温柔的方式,在夜晚为他答疑解惑的。” “秘密教学这种事,自然是越隐蔽越好,不是吗?” 不远处,提亚马特坐在一张特制的宽大扶手椅上,怀里抱着一个印有士郎卡通头像的抱枕。 她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暗示,只知道她的孩子正在一天天长大。 “无论士郎长多大,他都是妈妈的乖宝宝。”提亚马特散发着无可抵挡的母性光辉,“妈妈会一直保护他,不让任何人欺负他的。” 艾蕾则缩在提亚马特的旁边,整张脸已经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番茄。 她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起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头顶几乎要冒出白色的蒸汽。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客厅的一个僻静角落,沙条爱歌竟然也在场,不过她是和德拉科一起来的,甚至让人怀疑她是不是顺带才被邀请的。 闭嘴!我们牢爱是天生就连接根源,全知全能的根源皇女,强的可怕,怎么可能是被顺带邀请的? 完全是污蔑、造谣! 我们从不绿自己之人才是最强的! 第49章 我不能让你们挨电 夜色渐深,远坂宅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诡谲的寂静。 随着客厅里那场关于“青春期启蒙教育”的秘密茶话会落下帷幕,几道各怀心思的身影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行动。 摩根换上了一件半透明的黑色丝质睡裙,优雅地推开房门。 在走廊的另一头,阿斯莫德穿着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酒红色蕾丝睡衣,正迈着猫步款款走来。 杀生院祈荒则披着一件宽松的素色浴衣从楼梯转角处无声无息地现身,领口恰到好处地敞开着,傲人的资本几欲涌出,抱有怎样的想法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可得挨不少电啊。 三个女人在士郎的卧室门前狭路相逢,空气中顿时交织起无形的火花。 “哎呀,真巧呢。”阿斯莫德用指尖卷着金发,笑得千娇百媚,“两位大半夜不睡觉,也是来关心士郎身心健康的吗?” 摩根冷哼一声,根本不屑于掩饰自己的目的:“让开,别挡着我履行妻子的义务。” 祈荒则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温柔得滴水不漏:“我只是担心士郎晚上踢被子,想来看看他罢了。” 三方互不相让,最终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下,同时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然而,门后等待她们的,并非是一个毫无防备、正在熟睡的纯情少年。 房间中央,士郎正端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地学习着魔术。 书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面画满了错综复杂的魔术阵列图。 以士郎的感知能力,自然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三人的想法。 为了不让她们明天被莫德雷德追着电到天堂去,他只好采取一些保护措施。 看着闯进来的三人,士郎脸上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随即快速反应过来,然后道: “既然你们都这么精神,那正好。” “我最近在魔术理论的跨体系融合上遇到了一些瓶颈,不知道该如何突破。” “不如今晚我们就来开展一场深度的学术探讨,解决不了问题,就不许回去睡觉,彻夜长谈。” 站在门口的三个女人当场石化。 她们精心准备的诱惑装扮、脑海中排练了无数遍的旖旎台词,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用之功。 但面对士郎那不容拒绝的目光,三人竟被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震慑,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答应了下来。 于是深夜的启蒙夜袭,就这样极其荒诞地变成了一场高压补习班。 就在摩根咬着笔杆、阿斯莫德听得昏昏欲睡、祈荒强撑着笑容做笔记时,卧室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 阿尔托莉雅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劲装,手里提着两把木剑,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 她完全无视了房间里诡异的氛围,直接大步走到士郎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士郎!我已经想通了,剑术的瓶颈必须用汗水来突破!” 阿尔托莉雅的眼底燃烧着纯粹的武者之魂,“骑士的冲锋怎么能纸上谈兵?月色正好,立刻跟我去后院进行冲锋特训!” 士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她直接拖出了房间。 留下座位上的三个女人面面相觑。 摩根手中的钢笔发出一声哀鸣,被硬生生折成两段。 阿斯莫德气得直跺脚,祈荒则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夜袭,最后竟然败给了一只只会吃吃吃的大胃呆。 这场滑稽的夜袭风波,只是士郎初中生涯里无数个修罗场片段的缩影。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进,穗立群原学园里的气氛也越发焦灼。 初中部的弓道部,早已成为名副其实的修罗场二台。 宽敞的道场内,浅上藤乃穿着洁白的弓道服,站姿犹如一株静谧的幽兰。 她拉开和弓,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红绿光芒。 “笃。” 羽箭精准无误地命中靶心正中央。 但很显然,从她刚才眼中闪过了一抹红绿光茫就能看出:她使用了魔眼作弊。 跟真正努力去练,不作弊也能百发百中的美缀绫子、间桐慎二以及樱相比,她算是落了下风。 但藤乃不在乎这些,而且在座喜欢作弊的人也不止她一个。 她放下弓,转过头,原本冷漠的眼睛在看向角落里的士郎时,立刻化作一汪柔水,等待着他的夸奖。 而在她身旁不远处,露维娅发出一串高亢的女王笑声。 她手中握着一把造价堪比一套房的特制魔术复合弓,弓身上镶嵌着细密的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瞎人眼。 那些宝石不是为了好看,也不是累赘,而是刻印了宝石魔术的媒介,它们能让露维娅瞎拉箭也能百发百中,相当于魔术礼装的功效。 她轻松地拉弦、放箭,箭矢带着破空声同样扎入靶心。 “本小姐的财力与准头,可不是某些人能比拟的。”露维娅挑衅地扬起下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弓全是魔术与狠活。 我有钱,你没有,这就是我任性的理由。 美游力气软弱,但还是很努力地练习。 每次拉不开弓弦时,士郎便会走上前,从背后握住她的双手,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而这时,美游又突然能把弓弦拉开了,并甜甜地说都是因为哥哥的帮助,我才能做到这一切。 这一幕往往会引发全道场极其一致的杀人视线。 就连樱都愣愣地看着美游,还有高手?! 她们被美游装糖阴了一大手啊。 时间就在这样充满火药味的日常中飞速流逝。 春日的樱花在学园的坡道上铺满粉色的地毯,士郎撑着伞,为没带雨具的凛挡去连绵的春雨。 夏日的蝉鸣在远坂宅的庭院里聒噪,士郎穿着单薄的背心,踩着梯子修理空调外机,手臂上已经显露出清晰而结实的肌肉线条,身材愈发精壮,至于空调怎么坏的,那你别管。 秋日的红叶落满柳洞寺的石阶,士郎将亲手熬制的红豆汤递给坐在天台栏杆上的两仪式,换来少女一个清浅的笑容。 题冬日的初雪覆盖了新都的街道,士郎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一圈圈绕在冻得鼻尖微微发红的樱的脖颈上。 日升月落,四季轮转。 1999年走向2001年,转眼又是两年。(注1) 当学园的樱花第三次纷纷扬扬地落下时,士郎迎来了他十五岁的春天。 清晨的穿衣镜前,士郎将最后那一枚扣子系好。 初中时代的深色制服已经被崭新的穗立群原学园高中部校服所取代。 镜子里的他,已经彻底褪去了稚嫩,散发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而一旦发动跳高,更是有着某种难言的魅力,容易让人心中生出别样的滋味。 凛站在玄关处,看着整理好衣领走下楼梯的士郎,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慌乱地别过脸去,假装整理自己的裙摆,耳根却早已红透。 少女怀春是这样的。 樱则熟练地递过士郎的书包,眼底的痴迷与占有欲在低头的刹那被完美掩藏。 回首这安稳的两年,远坂宅和学校里那些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竟然奇迹般地维持住了和平。 这并非因为竞争者们选择了放弃,而是因为士郎将他那端水大师的修养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次争吵的苗头,都会被他用一顿无可挑剔的大餐强行镇压;每一次失落的情绪,都会被他恰到好处的关怀与陪伴悄然抚平。 他用登峰造极的厨艺填满了所有人的胃,用无微不至的温柔编织了一张巨大而舒适的网,他会记得每一个人的喜好,看穿每一个人的情绪,绝不冷落任何人。 女孩们在明争暗斗中惊觉,自己虽然没能跨出那决定性的最后一步,但谁也离不开这种充满安全感与甜美气息的日常。 修罗场的烈度被死死压制在了沸点之下。 …… 注1:有一年的时间被作者用绯红之王删除了,懂的都懂,反正2004年的士郎、凛、樱、美游、卡莲等所有人全都成年了,记得统一口径。 如此,当无沈河之肘击,无黑屋之牢刑也。 请注意,这不是萝莉 第50章 士郎: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鸽 时间的齿轮在冬木市的上空无声碾过,宣告着又是新的一年到来。 墙上的日历在一页页的翻动中迈入了2002年。 远坂宅地下魔术工房内的魔力激荡,终于迎来了某种质变的收束。 幽暗的工房内,空气如同被高维力量打碎的万花筒,折射出无数个平行世界的斑斓残影。 宝石翁基修亚·泽尔里奇悬浮在半空中,摸着花白的胡子,发出一阵欣慰的大笑。 “干得漂亮,远坂家的小姑娘,你终于推开了这扇门。” 在万花筒光芒的正中央,十六岁的远坂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她的衬衫,但她湛蓝的双眼却明亮得如同燃烧的星辰。 她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把散发着七彩虹光的短剑。 这是真正的宝石剑,第二魔法的具现之物,不是士郎给她造的那把。 经历了泽尔里奇数年的教导,凛终于初步掌握了第二魔法。 此时的凛,早已褪去了初中时代那份容易炸毛的青涩。 她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将宝石剑收起,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远坂家当主应有的成熟与优雅。 “辛苦您了,师傅。”凛抹去额角的汗水,心中升起一抹骄傲与自豪。 有了这把钥匙,她终于有了在那个怪物云集的修罗场中占据绝对主导权的底气,高中时代的胜利,她远坂凛拿定了。 在凛沉淀的时候,樱同样没有停下进阶的步伐。 她房间的书架最深处,用来记录各路“大敌”情报的笔记本,赫然已经写到了第十册。 除此之外,她也时常去到对面艾德费尔特的宅邸,跟随外祖母为她特意找来的虚数魔术老师学习,再加上摩根的教导,她对虚数魔术的掌握已然炉火纯青。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樱出落得愈发温柔水灵,紫色的眼眸中总是含着如沐春风的笑意,俨然是一副完美贤妻良母的做派。 但在这份完美的人设之下,是樱因正常成长,而导致性格上出现的一些缺陷——但士郎知晓这一点,所以刻意纠正过樱,让樱不至于真的变成bb亲那样的性格,最多算是比较腹黑罢了,绝对还在正常人的范畴之内。 早晨的上学路上,浅上藤乃算准了时间,准备在下一个街角制造一场“顺路”的偶遇。 樱会不动声色地挽住士郎的手臂,脚下悄然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虚数空间涟漪。 两人就像是错开了半个维度的幽灵,直接从藤乃的视线死角切入另一条街道,让谷歌二代·浅上谷歌在街角白白吹了十分钟的冷风,一度怀疑自己的找人能力是不是变弱了,怎么今天自己竟然没有精准找到士郎的? 而在课堂上,当副班主任巫条雾绘借着板书完毕,让学生们抄笔记的间隙多看几眼士郎的时候。 樱也总是能以借橡皮、递讲义或是假装伸懒腰的完美时机,分毫不差地切断那条视线,还美其名曰自己是在保护巫条老师的教师资格证,哥哥不应该称赞自己吗? 所有偶然的“顺路”与“眼神”,都在樱的精密算计下被一一不动声色地化解,可谓杀敌于无形之中。 年轻一代的战场硝烟弥漫,而在远坂宅的客厅里,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人们,却以一种接地气的方式,完全融入了现代生活。 午后的阳光洒进客厅,提亚马特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团纸巾,对着电视机里播放的八点档家庭伦理剧哭得梨花带雨。 “这孩子太可怜了……那个坏女人怎么能这么欺负他!” 每当剧中的主角受委屈,她就会跑去厨房抱住正在切菜的士郎,一边蹭一边嘟囔着“还是我的士郎最乖,绝对不会让妈妈伤心失望”。 如果这时候士郎不在,那么无论是德拉科还是阿斯莫德,甚至于宅在自己房间里扣扣的贝尔芬格都会被她当做宣泄的对象。 而在二楼的一间紧闭的客房内。 贝尔芬格正穿着松垮的睡衣,毫无形象地趴在榻榻米上嚼着薯片。 在外人眼里,她依然是那个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重度废柴宅女。 但当她咽下最后一片薯片,打了个响指,将整个房间拖入“扣扣空间”,属于她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结界内部,从天花板到地板,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士郎这几年来的各种抓拍照片。 有他在厨房颠勺的帅气侧脸,有他跳高时挥洒汗水的剪影,甚至还有他在沙发上打盹时的睡颜。 从家庭到学校,乃至于众人去外地玩耍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照片都被精准抓拍。 可想而知,很多时候在众人眼中,她还在房间里宅着打游戏的时候,她其实已经不知不觉溜了出去,偷拍士郎去了。 因此还曾将一些迷失的怨灵、鬼怪之流吓得不轻,连夜逃出了冬木市这个它们眼中的大恐怖之地。 再不济也会安排一些天使或者恶魔去做,不然要是错过了士郎的精彩瞬间怎么办? 她可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懒惰。 “嘿嘿……今天的士郎也好帅……”贝尔芬格抱着一个印有士郎图片的抱枕,在满墙的照片中间疯狂打滚,本性在这一方天地里暴露无遗。 楼下的厨房里,沙条绫香正坐在餐桌旁,盯着面前那盘金灿灿的蛋包饭狂咽口水。 她掏出翻盖手机,对着背对着她正在煮汤的士郎拍了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她可不想拍太清晰。 按下发送键,收件人是“姐姐”。 【目标正在做汤,无异常。】 简短的汇报发送完毕后,绫香毫不犹豫地将手机揣回兜里,拿起勺子开始大快朵颐。 每天准时发一张照片糊弄姐姐,然后心安理得地将今天的间谍任务抛之不管,已经成了她的日常。 时间就这样一路平稳地驶向了2003年的尾声。 初冬的第一场雪,在冬木市的夜空中安静地飘落。 远坂宅的屋顶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屋内却因为壁炉的火光而温暖如春。 士郎端着两大盘刚烤好的曲奇饼干走出厨房,目光扫过挤满客厅的家人们,柔和地笑着。 这诡异而又绝妙的和谐,在端水大师的精心维系下,硬是撑过了少年时期最容易躁动的岁月。 然而,随着2003年的日历本上最后的一页被撕下,空气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暗流,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知怎的,士郎下意识抬头望天。 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爹祂不会又要坑儿了吧? 好像明天国服就能抽所长了,祝大家十连五宝!我看看我一千八石头能不能抽满 再来一张所长 第51章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2004年2月初的冬木市,冬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但街头巷尾已经能嗅到几分万物复苏的清新气息,毕竟再过一个月就要春天来了,动物们又到了发春的季节。 清晨,远坂宅的大门被推开,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从庭院里涌出。 停在门外的是一辆由士郎利用空想具现化具现出来的改造房车,此前的大巴已经被无情抛弃了。 驾驶座上,阿尔托莉雅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她早已对“专属司机”这个身份认命,彻底顺从了,还把莫德雷德抓来当她的副驾驶,免得莫德雷德上蹿下跳。 房车后排的空间犹如一个被折叠的异界游乐园。 十八岁的远坂凛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红色风衣,正与对面的露维娅就“谁的宝石魔术在实战中更具性价比”进行着日常的唇枪舌剑。 樱坐在角落,不争不吵。 十八岁的她早已出落得温婉动人,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令人如沐春风的贤淑感。 但这只是表象,她不远处的祈荒对此就心知肚明,身为同类,两人却从未挑明过,免得两败俱伤。 美游和伊莉雅一左一右地霸占了士郎身边的位置,但在摩根回来后,她们又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提亚马特和艾蕾坐在一起,没有她们那么闹腾,只是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发呆。 阿斯莫德正对着镜子补口红,利维坦安静地翻阅着乐谱。 而贝尔芬格则戴着眼罩躺在床上,试图在抵达目的地前再补一个回笼觉,只有士郎知道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才这么困。 远坂时臣站在宅邸的台阶上,望着这辆犹如移动要塞般的房车缓缓驶入街道,他和葵此次并没有出行的打算,两人有自己的地方想去。 …… 当车队停在圆藏山柳洞寺的山门前时,柳洞一成早就等候多时了。 “士郎!这边!”一成挥动着手臂,热情地迎了上来。 车门打开,十八岁的士郎率先走下台阶。 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如今的士郎身形挺拔,气质温和怡人,身高也已然达到了175cm,不算高,也不算矮。 “一成,久等了。”士郎迎上前,将手里提着的一个三层食盒递了过去,“这是家里早上刚做的便当,算是一点新年参拜的回礼。” 一成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浓郁却不油腻的鲜香扑面而来。 金黄的厚蛋烧、排列整齐的章鱼香肠,以及散发着柔和光泽的特制饭团。 “士郎,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无法拒绝。”一成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盖上食盒,“对了,我计划着今年暑假,邀请大家来柳洞寺举办一场鬼故事茶话会,你一定要来啊!” “鬼故事茶话会吗?听起来很有趣。”士郎温和地笑着,脑海中想到了fha里的开场,就是穗立群原里的一大帮子学生在讲鬼故事。 这里还提到了“小红帽”的故事,讲的是魔力炉成精变成假沙条绫香的事情。 这应该也是受他影响,fha的世界线被合并过来所致,但也有可能是凛这些年做第二法实验所致,毕竟fha的世界线本来就是凛做第二法实验失控形成的。 或者,紫曰:二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于是他点头应允,“到时候我会多准备一些适合夏天的茶点带过来。” 两人交谈间,一成的视线越过士郎的肩膀,看向后方正陆陆续续走下房车的庞大“家眷团”。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看着这群容貌各异、气质超凡的女性将柳洞寺的山门堵得水泄不通,一成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我说士郎……”一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你们家,现在到底有多少人?” 士郎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为谁先进山门而暗中较劲的摩根与阿尔托莉雅,无奈地笑着回答:“说实话,我也数不清了。” 随着众人分散到柳洞寺的各处进行参拜与游玩,这座古老的寺庙迎来了罕见的喧嚣。 而在寺庙后山的一条僻静枫林小道上,几道身影却在有意无意间汇聚到了一起。 踩着铺满落叶的石阶,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跟来的摩根、樱、祈荒以及探头探脑的艾蕾。 空气中的氛围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属于家人的轻松感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属于竞争者之间的审视。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凛双手抱胸,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距离我们升入高中,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这些年里,士郎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和学校,没有再往远坂宅带回任何一个‘新妹妹’或者‘新姐姐’。” 她刻意在“新”字上加重了读音。 摩根靠在一棵粗壮的枫树树干上,指尖把玩着一缕银发,冷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赞同的笑意,但还是说: “不需要你来提醒,我的眼睛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十年来,他确实没有再主动去外头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野花。” “他的心,已经完全安定在那个家里了。” 这番话仿佛一颗定心丸,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随之一松。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这群在十年间斗智斗勇的女人们,终于在心底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 外部的威胁已经彻底清零。 那些试图半路杀出的程咬金,都已经无法再吸引士郎的目光。 这就意味着,关于士郎最终归属的漫长战争,已经缩小了包围圈。 樱温柔地微笑着,悄悄在心底记下这个情报。 祈荒轻声附和:“既然没有了外人打扰,我们也可以安心地经营属于自己的位置了。” 每个人都觉得胜券在握,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拥有着不可替代的优势。 唯独站在最后的艾蕾,不安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她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这句微弱的抗议,很快便消散在了微风中,未能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参拜的行程在午后宣告结束。 众人心满意足地回到房车上,准备启程返回深山町。 士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当他跨出柳洞寺的山门时,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不过冬日暖阳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然而,就在他抬头仰望天穹的那一瞬,余光猛地捕捉到了天地之间某一处微妙的波动。 那是一种无法用魔力来衡量、超越了所有常规维度的注视感。 仿佛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这里。 士郎的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这应该不是错觉吧? 以他的感知能力,不太可能出现幻觉。 士郎心中升起了一丝警惕,再次跟上了队伍。 第52章 圣杯战争?圣子战争! 同一时间,超越了现世维度的天堂最中枢。 圣光缭绕的大厅内,一向庄严肃穆的氛围,此刻却被暴躁情绪所填满。 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正端坐在神座上,展开一面水镜对现世进行观测。 祂清晰地看到了柳洞寺山门前发生的一切。 祂看到了士郎端着便当和柳洞一成谈笑风生,看到了那群女人们在后山枫林里洋洋自得的“胜利者宣言”,更看到了士郎不思进取的安逸模样。 鸽子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转为微妙的抽搐,最后彻底定格在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极度不悦之中。 “十年了……” 鸽子猛地一翅膀拍在神座的扶手上。 伴随着这一击,整个天堂的穹顶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吓得正在附近巡逻的天使们纷纷收拢了羽翼。 “整整十年!这个不肖子竟然连一个新妻子都没去找!” 鸽子气得连头顶的羽毛都竖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来人,立刻把米迦勒和路西菲尔给我叫过来!” 传令天使不敢有半点耽搁,化作流光飞奔而去。 此时的米迦勒正在虔诚地祈祷着,用世间一切美好的词汇赞美神,传令天使很快就找到了他。 而路西菲尔正穿着一身考究的现代服饰,坐在巴黎街头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意式浓缩,俨然一副享受退休生活的街溜子做派。 虽然他内心深处不是很想回那个规矩森严的天堂,但在感受到那道带着雷霆之怒的神召后,他连咖啡钱都没来得及付,便直接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咖啡店老板:so? 不到十秒钟,两位大天使长便同时抵达了天堂的中央大殿。 两人在大殿门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们两个,给我说说。” 鸽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听不出喜怒,“少主这些年,在下界都在干些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米迦勒和路西菲尔的额头上同时渗出了一滴冷汗。 这个问题实在太过敏感。 他们当然知道鸽子问的是什么。 那道关于“找齐五十个妻子”的神旨,在天堂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而士郎这十年来的消极怠工,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说士郎的好话,那无疑是在触怒正在气头上的鸽子;如果如实打小报告,又显得太对不起少主。 两位平时威风凛凛的大天使长,此刻就像是被老板叫进办公室质问项目进度的中层干部,斟酌着词句,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不说话是吧?好,那我自己来算!” 鸽子见两人装聋作哑,索性一挥翅膀,水镜中立刻浮现出一本厚厚的虚影账册。 “我们今天就来好好算算,这臭小子到底给我找了几个儿媳!” 鸽子的语速越来越快,怒气也随着清点不断攀升。 “薇薇安和阿尔托莉雅,这两个算,这是他难得主动去招惹的,我很欣慰,予以肯定!” “阿斯莫德、利维坦和贝尔芬格,这三个算是我硬塞过去的。” “要不是我顺着她们的心意亲自下达赐婚的神谕,就凭这小子的性格,不知道要磨蹭到猴年马月才能确定关系,但既然已经确定,还是给他算三个吧。” “远坂美游,算一个,这也是我亲自当推手促成的。” “魁扎尔,算一个,堂堂南美至高神看上他,那是何等的荣幸!” “但如果不是我强行替他答应,这小子指不定又要搬出什么大道理来推辞。” 说到这里,鸽子忽然顿了一下,接着说:“两仪式,算一个。” “你们给我记住了,就算是双重甚至三重人格,户口本上也只有一个人,绝对不许给他算复数个未婚妻。” “不然以后要是遇到个多重人格的敌人,打起架来到底是算群殴还是单挑?” 两位大天使疯狂点头,表示这个逻辑非常严密,反正无论怎样,神说的都对。 “提亚马特和埃列什基伽勒,这是他主动从特异点拐回现世的。” “虽然这小子至今还没有给人家一个明确的名分,但看在人已经住进家里的份上,我姑且大发慈悲给他算两个!” “接下来,才是最让我生气的!” “巫条雾绘和浅上藤乃,这小子当初治好了人家,居然还想做好事不留名,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人家女孩子知恩图报,他一走了之算怎么回事?还得是我亲自出手安排,既然他不主动确立关系,这两个就不给他算,列为备选。” “远坂凛、远坂樱、伊莉雅、露维娅,还有沙条绫香,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熟得就差临门一脚了,但他硬是装傻充愣不肯迈出那一步,统统不算,全部列为备选!” “杀生院祈荒,那是阿赖耶推动他去救的,看在他主动带回远坂宅的份上……不行,还是不算!列为备选!” “沙条爱歌,这小女娃的占有欲太重了,一心只想独占士郎,这与我至少五十个的目标严重相悖,等她什么时候改了这护食的毛病再说吧。” “德拉科和安洁莉卡,人家对这小子有明确的好感,结果他倒好,不主动、不拒绝但是负责,渣男都渣不彻底,不算,列为备选。” “美杜莎和伊什塔尔,这臭小子这十年里,竟然就靠着千里眼跟人家联系了不到一千次……天天玩网恋有什么用?辜负了人家女神的心意,不算,列为备选。” “至于那个奥尔加玛丽,那是未来时间线的人,现在根本不作数。” “卡莲、美缀绫子那些同学朋友……连边都没沾上,全部不算!” “啪!”鸽子猛地合上账本,做出了最终结论,“满打满算,这臭小子十年时间,就只找了十个妻子!” “平均下来一年才找了一个,而且部分还是靠我才确定下来的。” “这不是抗旨是什么?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面对暴怒的神,米迦勒试探性地提议道:“吾主啊,您请息怒。” “少主或许只是被现世的安逸绊住了脚步,不如……由我和路西菲尔下界一趟,告诫他一番,让他必须立刻积极起来?” “不行!”鸽子果断摇头,眼底闪烁起想要搞事的愉悦光芒,“这力度太轻了,根本治不好他那消极怠工的毛病,我必须给他来一剂猛药。” 祂沉思了片刻,随即下达了全新的命令。 “米迦勒,你去星之内海,张贴一份特大号的招婚广告,面向全神界给那小子招婚。” “路西菲尔,你去英灵殿也贴一份同样的。” “记住了,你们俩在贴广告的时候,必须给我顺带用大屏幕循环播放几遍他当年跳高的视频,把魅惑效果拉到最大。” 两位大天使毫不犹豫地低头领命。 “还有!”鸽子叫来了另一个大天使·加百列,“加百列,你去找阿赖耶和盖亚商量一件事。” “泛人类史必须进行第五次圣杯战争,这是历史定下的锚点,不应随意修改。” “虽然冬木市的大圣杯系统在十年前就被摩根拆得差不多了,正常来说第五次圣杯战争肯定打不起来,但我可以换一种方式来实现这个锚点。” “告诉她们,我们要在这冬木市,举行一场特别的‘圣杯战争’,由天堂独家全资赞助。” “这场‘圣子战争’的唯一目的,就是选婚!” “俗话说得好,美人只配强者拥有,这次就是要决出那些真正的强者,然后让她们名正言顺地成为士郎的妻子。” “参赛者不再只限于常规圣杯战争的七个英灵,名额不限,多多益善。” “不仅如此,通过这场战争的机制,魁扎尔、美杜莎和伊什塔尔她们,就能顺理成章地降临现世了,我看他还怎么躲在家里玩千里眼网恋!” 加百列听完,下意识和米迦勒以及路西菲尔对视了一眼,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他们在心底默默地为远在冬木市的士郎祈福。 少主啊,面对这无可阻挡的父爱如山……山体滑坡,您就认命吧。 随后他们便立刻领命前去执行。 阿赖耶和盖亚那边很快传来了回音,表示对这种既能维持历史锚定又能看乐子的方案毫无意见,只是关于具体的战争规则还需要再商榷一番。 而星之内海和英灵殿更是直接炸开了锅,两则招婚广告掀起了轩然大波,久久无法停息。 第53章 为了你,我变成凛的模样,总教练 星之内海,这是星球的里侧,神代终结后,神灵、精灵与幻想种们的归处,一片永远流淌着纯净魔力与梦幻光辉的理想乡。 今日,这片千万年来亘古不变的宁静圣地,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璀璨圣光彻底打破。 伴随着庄严空灵的圣歌合唱,大天使长米迦勒手捧一份散发着无尽神威的金色卷轴,缓缓降临在星之内海的中央。 他的降临瞬间吸引了无数神灵、精灵以及幻想种们的目光。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互相看不顺眼的存在们,此刻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务,好奇地聚拢过来。 米迦勒面无表情,或者说他正在极力维持着大天使长应有的威严,强行让自己绷住,以掩饰内心深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将手中那份由“鸽子”亲笔书写、盖着神明大印的金色卷轴猛地抛向半空。 卷轴在半空中轰然展开,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光幕,其上由神圣符文书写的内容被自动翻译成所有人都能看懂的语言,犹如雷霆般在每一个星之内海居民的脑海中炸响: 【招婚公告】 【吾儿远坂士郎,当前虽已完成十席婚约,然距吾定下之‘五十席’宏伟目标尚余四十席空缺!此子消极怠工,吾甚是不悦!】 【为补全余下席位,天堂决定于现世冬木市,独家全资赞助一场史无前例之‘圣子战争’。】 【凡有意与吾儿结为连理者,无论神灵、精灵抑或幻想种,皆可报名参战!择其强者而婚之,名额不限,多多益善!】 【附赠:吾儿士郎精美跳高视频若干,以供诸位欣赏!】 随着卷轴内容的宣读完毕,光幕的中央立刻切换成了超高清的全息投影。 画面中,夕阳西下,那个有着一头显眼红发的少年,正一次又一次地朝着那高不可攀的跳高杆发起冲刺。 汗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那份即使失败也永不言弃、仿佛要凭借人类之躯跨越一切阻碍的纯粹与执拗,跨越了时空的限制,直击灵魂。 夕阳下的跳高才是最完美的跳高,没有夕阳的话,总感觉差点意思。 整个星之内海,在经历了长达十秒的死寂后,瞬间炸锅了。 “噢噢噢!!” 一声狂野而豪迈的欢呼声猛地撕裂了空气,南美太阳神、自由摔跤的狂热爱好者魁扎尔·科亚特尔直接从她的太阳神座上一跃而起,兴奋地在半空中连翻了三个跟头,完美落地。 魁扎尔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兴奋地捏紧了拳头,“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去现世找他了,天天网恋也太无趣了。” 在广场的另一侧,抑制力·盖亚也悄悄关注着这一切。 作为抑制力,它是无形的,也是无情的,但在那跳高视频开始播放时,它竟然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于是它轻车熟路地将那段跳高视频截取下来,设置成了星之内海全天候循环播放的背景荧幕。 而在围观的神灵人群边缘,一道高挑而冷艳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那是不知道该算是英灵还是神灵的美杜莎,她如今早已完美融合了自身所有的灵基乃至神核,既有戈尔贡的力量,也有女神的姿态。 就是可惜变成成熟的御姐了,而不是完美无缺、香软可爱的小安娜形态。 现在的美杜莎有着一头如瀑布般垂落至腰间的紫色长发,黑色的紧身衣勾勒出了她傲人的成熟曲线,用来遮挡石化魔眼黑色眼罩更是为其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风味。 美杜莎沉默了许久许久。 周围神灵们的喧闹仿佛与她绝缘,她的脑海中只回荡着公告上的那句“择强者而婚之”。 她回忆起在乌鲁克的城墙上,那个少年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接纳了她作为怪物的一切过去。 她回忆起这些年来,哪怕隔着遥远的维度,他也会时不时用千里眼传来几句温和的问候,虽然暖心,但却没有肢体的接触,实在可惜。 “士郎……”美杜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波荡漾。 随后,她迈着坚定无比的步伐走到光幕下方,伸出纤细的手指,默默地在报名表的角落签上了自己的真名。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不远处的金星女神伊什塔尔。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段破跳高视频吗?!” 伊什塔尔双手抱胸,漂浮在半空中,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不满地踢腾着,嘴里大声嚷嚷,“这段视频在这破地方都循环播放几万遍了!本女神早就看吐了!” “谁会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去参加什么见鬼的圣子战争啊?我才不去凑这个热闹!” 她把头扭向一边,一副不屑一顾的高傲姿态。 但,这是伪装,伊什塔尔装成“伊什塔凛”的姿态对此表示嫌弃来带节奏,希冀以此能让少几个女神跑去报名。 并未凭依于凛的伊什塔尔,其性格可是与第七特异点的样子天差地别的,可以说甚至有些恶劣。 因为自幼就被诸神宠爱,她张扬放纵而自大,任性而残酷,外向而主动,对于看上的人或物,不惜一切都想要得到。 不过作为女神,其最基本的慈悲也仍然存在,会以观察人类能否活下去的玩乐心态守护人类,虽然这份守护居高临下,但至少比什么也不做强。 但总体而言,她算是一个被宠坏的熊孩子,只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力量,贤王闪也评价过伊什塔尔“不知何为恶而作恶,本性为善,这才是最难搞的”。 只是,在过去那些年间,在与士郎“网聊”的时候,士郎坦白过,相比起任性自我的伊什塔尔本尊,确实是被凛中和过的伊什塔尔更可爱。 搞得伊什塔尔勃然大怒,你这话的意思是本女神就不可爱吗? 士郎当即表示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样的女神更可爱而已,女神本身也可爱。 但伊什塔尔还是不爽,这世上就不可能存在比她更加美丽的存在,哪怕是另一副姿态的自己。 不过,看着士郎认真的模样,伊什塔尔在私底下还是有所反省,难道自己真的很过分嘛? 她尝试着改变一下自己,但截至到目前,都仅仅流于表象,最大的成效就是她随时能够装出“伊什塔凛”的样子。 而且她的表演有点拙劣,起码在场星之内海的其他女神并未因为她的表演而放弃报名的想法。 “这么说,你们是要和本女神竞争喽?那就放马过来吧!” “远坂士郎,是本女神看中的,属于我的人!” …… 与此同时,英灵殿。 这座收容着全人类历史、神话与传说中无尽英雄的宏伟殿堂,迎来了另一位特殊的使者。 路西菲尔,这位已经改邪归正、重披洁白羽翼的前傲慢之王,正迈着优雅而慵懒的步伐,走入了英灵殿最核心的集会大厅。 这里是所有英灵日常交流、切磋或是闲逛的必经之地。 路西菲尔面无表情地走到大厅中央的公告栏前,将手中与星之内海完全一致的金色海报拍了上去。 同样的,巨大的全息屏幕立刻在集会大厅的上方展开,开始无死角地循环播放士郎的夕阳跳高视频,并附带了那份震撼人心的招婚宣言。 如果说星之内海的反应是炸锅,那么英灵殿的反应简直就是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主啊!赞美仁慈的主!” 人群中,手持圣旗的法兰西圣女贞德在看清公告内容的瞬间,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狂热状态。 她可是曾亲眼在冬木市的宴会上见过这位弥赛亚,甚至还吃过他亲手烹饪的圣餐! “这是神的旨意,是主亲自为圣子安排的婚事!” 贞德的脑补引擎再次全功率运转,眼中的十字光芒亮得刺眼:“作为主最忠诚的仆人,我理应响应这份神圣的号召,去为圣子排忧解难。” “这场圣子战争,我贞德参战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跳高少年绝对不简单!” 埃及的法老尼托克丽丝激动得一把拍碎了面前的桌子,她曾在此前的特异点中吃过士郎的饭,对他的厨艺惊为天人。 此刻看到公告,她兴奋地挥舞着法杖:“我也要报名,哪怕赢不了,能再去吃一顿他做的饭也值了啊!” 路西菲尔靠在集会大厅的柱子上,冷眼旁观着这群陷入癫狂的英灵们,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士郎啊士郎,你这家伙惹下的桃花债,恐怕比我们七个加起来造的孽都要多得多啊。”路西菲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跳高视频在英灵殿的传播速度,堪比瘟疫。 在不知道多短的时间内(英灵殿没有时间的概念),整个英灵殿全都知晓了圣子战争的事。 …… 而在现世与星之内海疯狂的同时,加百列也正穿梭在世界外侧的维度之中。 他首先拜访了代表全人类无意识集合体的阿赖耶。 纯白的空间内,以白发萝莉形态显现的阿赖耶,正没好气地翻阅着手中的羊皮卷。 “你们天堂这是又要搞什么飞机?”阿赖耶皱着可爱的眉头,第一反应就是极度的嫌弃,“在冬木市办什么圣杯战争?不会是又出了什么毁灭世界的人类恶,想让我的士郎去给你们擦屁股吧?” 我的士郎?你明明是少主重度依赖吧。 加百列没有说什么,维持着天使的职业微笑,温和地解释道:“并非如此,此次战争由吾主全资赞助,目的非常单纯,只是为了给少主选婚,补齐那四十个妻子的空缺。” “选婚?!”阿赖耶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嫌弃瞬间转变为一种极其微妙的神色。 她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似乎在心底盘算着什么。 如果是给士郎找老婆,那她作为长期以来的“合作伙伴”,是不是也能去凑个热闹?比如说偷偷给自己报个名什么的。 “咳咳,既然是为了士郎的终身大事,那我原则上没有意见。” 阿赖耶轻咳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小心思,但随即又恢复了严肃,“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不能让参赛者无限制地涌入现世。” “不然要是对泛人类史和现世造成破坏,谁来负责修?” 加百列点头称是,随后又拜访了星球意志盖亚。 正津津有味看着跳高直播的盖亚没有任何意外:“办,随便办!” “只要你们别把地球给打个对穿就行。” “快去吧,我都等不及要看转播了。” 有了两位抑制力的首肯,三方进行了一场规则商议。 最终,圣子战争的具体规则草案出炉: 第一,参赛者不再限于常规圣杯战争的七个职阶,由于是天堂赞助,魔力无限供应,名额上不封顶,多多益善。 第二,大圣杯的许愿机功能被彻底废除,替换为唯一的“婚姻认证”功能,胜出者,将由天堂正式赐下婚约。 第三,严禁在现世造成过量破坏,战场将划定在冬木市的特殊镜像结界内。 加百列满意地将这些规则整理成册,收拢羽翼,返回天堂复命。 …… 天堂的云端走廊上,圣光依然温暖而宁静。 刚刚完成各自任务的米迦勒和路西菲尔,在这条长廊的不期而遇。 两位大天使长停下脚步,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下意识想起了一些往事,但此时显然不宜旧事重提。 路西菲尔率先开口:“星之内海和英灵殿都已经炸了。” “粗略估计,报名参赛的麻烦人物至少破了三位数。” “少主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米迦勒轻轻一笑,对路西菲尔放下了过去这事感到喜悦:“神旨不可违,神的怒火不是我们可以平息的。”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给少主留一点缓冲的余地。” 路西菲尔转过身,眺望着云海之下。 想当年,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傲慢之王,视士郎为必须试炼的对手;而如今,他却站在这里,像一个操心晚辈终身大事的“老父亲”一样,为少主即将面临的桃花劫而忧心忡忡。 这种身份和心态的转变,实在是充满了命运的黑色幽默。 “算了,随他去吧,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谁让他当初在感情上摇摆不定呢。” 两位大天使长在走廊上,默契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为远在现世的士郎默哀了足足三秒钟。 第54章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不许诋毁神代 默哀完,两位大天使调整好状态,进入了天堂中枢。 不久后,随着加百列也归来,堂堂天堂也变得好似“项目组加班开会”一样,几位大天使都仿佛被迫加班的社畜,毫无神圣感可言,甚至连羽翼都有点耷拉。 实际上也确实和加班差不多。 但好歹是有成效的,加班并非没有意义。 首先是彻底确定了三条规则,便是先前加百列与两位抑制力商议出来的三条草案,皆被采纳。 那三条规则看似离谱,但在鸽子面前,执行起来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别看人家只是一只鸽子,但全知全能这一块可是没话讲的。 之后,鸽子又开始补充其余的规则: “前三条规则就这样,不用再改,接下来,我们来谈谈御主与从者的名额与身份问题。” 正常的圣杯战争中,御主的选拔是由圣杯的意志来决定的,它会挑选那些怀揣强烈愿望的魔术师赐予令咒。 但在这场非同一般的圣杯战争中,圣杯算老几?当然是鸽子亲自下场来钦定! 毕竟传说中的圣杯就是人家喝酒的杯子而已。 总不能让士郎自己去选吧?那就没意思了。 鸽子翅膀一挥,一堆金色的符文飘出,汇聚成了一份御主名单: ‘远坂凛、远坂樱、远坂美游、杀生院祈荒、巫条雾绘、浅上藤乃、伊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露维娅瑟琳塔·艾德费尔特、沙条绫香、安洁莉卡·恩兹华斯、卡莲·奥尔黛西亚。’ 这份名单上的十一个人,无一例外,全都是此前被鸽子亲自列为士郎妻子备选名单中的高潜力股。 “很好,这些人全都有资格作为这场战争的御主参战!” 鸽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士郎在这些女人中间焦头烂额的美妙画面。 然而,祂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但这么点人还不够,人家从者有那么多,这么几个御主不够分。” 鸽子直接将视线投向了穗立群原学园。 祂的视线在士郎的班级里扫视了一圈,然后毫不客气地继续往名单上加名字。 美缀绫子、栗原雀花、森山那奈龟、冰室钟、莳寺枫、三枝由纪香、桂美美…… 看名单上这一连串的名字,一直保持沉默的路西菲尔终于忍不住了。 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希望能给士郎减少一点负担,提醒道:“吾主,请恕我直言。” “前面那十一个人都多少接触过神秘,就算是巫条雾绘也曾有过二重存在,且有着退魔家族的血统。” “但后面加的这些女孩可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连魔术回路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给从者供魔了,她们怎么当御主?” “你是神还是我是神?”鸽子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刚回来就敢跟我顶嘴,真是能耐了。 “此前就说了这次圣杯战争由天堂全资赞助,供魔?需要凡人来供魔吗?她们的魔力消耗,天堂全包了。” “她们不需要懂得魔术,她们只需要充当一个降临现世的锚点,让那些英灵和神灵能够有个坐标降世并维系存在就行。” “再说了,你懂什么叫感情基础吗?这些丫头好歹从小学时期就和士郎认识了,青梅竹马的含金量你不懂吗?” “感情基础摆在那儿,总不能真的青梅不如天降吧?” “要是她们自己没那个心思,不愿意争,那也无所谓,纯当是我送给她们的一场全息游戏就行了,玩个尽兴即可。” 路西菲尔哑口无言,只能默默退下,叹了口气,暗道一声抱歉。 士郎啊士郎,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仅如此!”鸽子见他退下后,继续开口: “已经被正式确认为士郎妻子的十个人,同样可以参赛。” “她们可以自由选择以‘御主’或者‘从者’的身份介入战场。” “至于她们的任务嘛……也很简单,利用一切不过分的手段阻击其他所有参赛者,让其余人不能轻易得胜就行了。” 这简直就是给正宫团发了合法自卫权,让她们在冬木市大玩塔防游戏。 “至于藤村大河、沙条爱歌那些剩下的御主人选……我自有评判,暂时不公开,留点悬念。” 鸽子将第四条关于御主与从者选定的规则敲死。 紧接着,鸽子又宣读了第五条规则。 “第五条,也是底线规则:此次战争,绝非死斗。” “无论是御主还是从者,在这场战争中均不允许出现真正死亡的情况,我要的是儿媳妇,不是一地尸体。” 说到这里,鸽子将目光投向了加百列:“加百列,这场战争的安全监督工作就交给你了,决不能出人命。” “谨遵神旨。”加百列单膝跪地领命,但心中却暗暗叫苦。 他很清楚,在即将到来的堪称仙之人兮列如麻的圣子战争中,自己要保证所有人都不死,恐怕忙得飞起,翅膀都能扇冒烟。 这等工作量,还不如让他去单手旋转一遍地狱呢。 不过,他只是觉得有点累罢了,抗命不从什么的显然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他对神绝对忠诚、绝对虔诚。 鸽子的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了一种老谋深算的鸡贼感: “接下来,是第六条规则。” “你们想啊,我们这次的参赛者里,既有魁扎尔、伊什塔尔这种神灵,也有连魔术都不懂的普通学生。” “如果放任不管,那战局必然是一边倒的碾压,那还有什么竞争性可言?” “所以,本神决定,在御主们进行从者召唤的时候,掺入一点小小的黑幕,不对,应该是白幕。” “我们要搞战力平衡!” “御主本身实力强的人,她们召唤出的从者实力就要比较低;” “而御主本身实力弱的人,她们召唤出的从者就要比较强。” “只有‘强主配弱从,弱主配强从’,才能平衡各方的综合战力,让战局变得扑朔迷离、不可预测,才能让这场战争有意义。” “而且,召唤的形式绝不固定于传统的英灵现界,凭依、附身,或者直接空投本体,只要能把人弄到冬木市的结界里,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听到这条规则,米迦勒和路西菲尔都毫无异议,并齐声赞颂神的智慧。 “既然你们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鸽子将确认后的完整规则草案发送给了盖亚和阿赖耶。 两位抑制力在接到草案后,各自出于自身的底层逻辑,也就是基于地球的存续和人类的存续,稍微补充了几条实施细则,随后便迅速确认。 三方一致通过后,这场特别的圣杯战争就这样定了下来。 而后,天使们忙着构建冬木市的镜像结界与魔力供给网络,而盖亚与阿赖耶则着手在星之内海与英灵殿进行大范围的动员与名单整理。 不到半天的时间,一份截止于目前的初步报名名单,便被急匆匆地送回了天堂的大殿。 鸽子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单,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星之内海方面的反应最为热烈,众神灵的报名速度简直堪比抢购限量版福袋。 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南美太阳神魁扎尔·科亚特尔。 据盖亚的附注报告称,她在看到公告的第一秒就签下了大名,声称要用最完美的摔跤技征服现世的每一个对手,然后去找自己的丈夫好好探讨一下生命的奥秘。 然后是伊什塔尔和美杜莎等人。 此外,还有一对让人头疼的姐妹花——斯忒诺与尤瑞艾莉。 这对永远长不大的恶魔姐妹在报名表上画了个巨大的笑脸,并在旁边留言:“既然美杜莎都去了,作为姐姐的我们怎么能缺席呢?就算不结婚,去捉弄一下那个红发小鬼也是极好的。” 更离谱的是,希腊神系的两位女神也横插了一脚。 农神德墨忒尔报名时的理由是:“作为掌管丰收与大地的神,我对年轻人的婚事和繁衍后代很感兴趣。” 而美神阿芙洛狄忒的理由则直白得多:“我倒要亲自去现世验证一下,那个所谓的跳高魅惑,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能不能魅惑得了代表美的我,隔着屏幕看的时候,我可没觉得有多魅惑哦~” 当然,星之内海里也不乏一些试图进行暗箱操作的家伙。 比如爱神迦摩,她虽然签了名,但明确向盖亚表示,自己并不是真的想要参赛去当士郎的妻子,而是想在战争开启后,直接把自己的灵基送给那个名叫“远坂樱”的女孩,方便她夺取最终的胜利。 原因嘛……她说:没别的,我就是欣赏远坂樱,看她顺眼,不行吗? 而就在盖亚和阿赖耶整理名单时,星之内海爆发了一场抗议游行。 抗议的领头人,是阿兹特克神话中的夜与风之神、战神、第一太阳·漆黑的太阳·特斯卡特利波卡,也就是烟雾镜。 他一脚踹翻了报名处的桌子,当场抗议为什么只有女性能报名。 “芜~~~~~”烟雾镜先是发出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鬼叫,随后使用了大声咆哮: “这样的战争,难道不该用来选拔真正的战士吗?!” “谁在乎什么结不结婚的!” “我只是想去那个结界里,痛痛快快地享受一场纯粹的、没有顾忌的战斗而已。” “这分明是性别歧视,歧视我等男神,我表示抗议!”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希腊神系一众男神的热烈响应。 以宙斯和阿波罗为首的男神们群情激愤地举起了横幅,表示:“美少年可比美少女香多了,凭什么男神就不能参赛?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歧视我等男神!抗议!” 众所周知,希腊男神爱美少女,但更爱美少年。 即便型月中的希腊诸神本体都是机神,这一点也仍未改变,毕竟祂们是因为希腊人民的信仰而受肉(获得肉体),并成为本土的神明,而希腊的风气就是如此,必然会或多或少对祂们造成影响。 在希腊,如果你长得好看,且是个男的,既要防范那些可能对你图谋不轨的女神,更要防备那些对你虎视眈眈的男神,保护好自己的沟子。 与此同时,英灵殿方面传回的名单同样星光熠熠。 贞德毫无悬念地排在第一位,此刻已经在英灵殿的礼拜堂里开始了战前祈祷。 神代前五的魔术师·美狄亚,还有尼托克丽丝、百貌哈桑、玉藻前、斯卡哈、阿塔兰忒等一众赫赫有名的女英雄们也纷纷在列。 当这两份名单和男神们的抗议报告摆在鸽子面前时,鸽子陷入了沉思。 “确实,考虑到只能由女性报名,确实有失公允,毕竟这是一场全民狂欢的圣杯战争。” 鸽子权衡片刻后,大笔一挥,直接修改了规则的补充条款。 “传令下去,修改规则,允许男性报名参赛。” “但是,男性参赛者得胜后,并不能成为士郎的妻子。” “作为补偿,我将直接赐予他们一个真正意义上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圣杯。” 这一规则的修改与公布瞬间让整座英灵殿彻底沸腾了。 一个没有黑泥污染、由全知全能的神明亲自背书、百分之百能够实现任何愿望的真·圣杯! 这对于那些因为生前留有遗憾而登上英灵座的英雄们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超过九成的英灵,无论男女、无论时代、无论阵营,在得知这一消息后,犹如潮水般涌入了报名名单。 吉尔伽美什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报了名。 他当然不是对士郎有什么非分之想(确信!),只不过是想去看看对方吃瘪的样子而已,以报对方当初在美索不达米亚播放自己中二发言的仇。 库·丘林、迦尔纳、阿周那乃至希腊第一大英雄·赫拉克勒斯……无数威名赫赫的男性英雄们纷纷摩拳擦掌,加入了这场史无前例的战团。 然而,看着直接突破了六位数大关的报名人数,盖亚和阿赖耶傻眼了。 “这人数太多了!” “就算把冬木市的结界扩建一百倍,也塞不下这么多从者和神灵啊!” 阿赖耶向天堂发出了紧急求援。 鸽子看着满殿的名单,当机立断:“那就先搞海选,你们两个在星之内海和英灵殿先行举办一场海选淘汰赛。” “只有通过海选的强者,才能进入冬木市参与正式的圣杯战争。” 于是,英灵殿与星之内海同时陷入了纷争之中。 阿赖耶特意搞了几十个大擂台,让英灵们分批上场搞大混战,每个擂台只能留一个,时限十分钟,十分钟后还留着一个以上的,一起淘汰。 十分钟内,他们必须手段尽出,淘汰所有对手。 阿赖耶: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星之内海也没闲着,魁扎尔直接朝着起哄抗议的烟雾镜下了死手,招招都冲着把对方打死而去。 除了她们本身的恩怨,她还生气对方竟然把男神也卷入进来,差点让希腊那群双插头男神得逞。 那群家伙看了跳高,可谓是觉醒了心中的雌……也许不用觉醒,他们本来就有,宙斯把自己变成美少女去泡美少年的事估计有不少。 所以气头上的魁扎尔对着烟雾镜就是一个03ltimotopepatada(终极冲击飞踢)。 而作为战神的烟雾镜更是热衷于享受狂野的战斗,怎会畏惧?当场就“芜~~~”地怪叫着迎了上去。 两位南美的至高神就此展开厮杀,叫一众围观群众看得直呼过瘾。 能看见此等高手之战,就是死也值得了口瓜! 第55章 祈荒变生,但什么叫爱之理?你这 待一切安排就绪后,鸽子心满意足地靠回了神座上,挥手下令让天使们去继续推进度,稳坐钓鱼台。 路西菲尔在领命退出大殿后,便展开洁白羽翼,朝着现世的方向飞去。 一边飞,一边不由想起士郎曾经在地狱中坚定前行的背影。 犹豫了片刻,路西菲尔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算了,虽然神旨不可违,但至少……提前给他透个底,让他有点心理准备吧。” 路西菲尔叹了口气,发动自己的权能,跟士郎连上了线。 而后,他将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了士郎。 …… 此时的冬木市正值夕阳时分。 在远坂宅的后院中,士郎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运动背心,和家人们进行着一场羽毛球双打比赛。 球网对面是斗志昂扬的凛和樱,而士郎的搭档则是阿尔托莉雅,其余人则在一旁休息、观战,她们此前就已上场过。 这是远坂宅难得的放松时刻,也是士郎在被修罗场挤满的日常中寻找片刻内心宁静的时刻。 就在士郎高高跃起,准备对凛挑起的一记高远球进行大力扣杀的瞬间,路西菲尔传来的庞大信息流轰然灌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不限名额的从者大乱斗、天堂全资赞助的魔力、被替换为赐婚的许愿机、还要补齐整整四十个妻子的空缺…… 鸽子亲自钦定的御主名单里,有凛、樱、祈荒等人也就罢了,竟然连班级里那些连魔术回路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女同学们都被强行拉下了水! 士郎差点当场心肺骤停,挥拍的动作在半空中直接停滞下来,羽毛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脑门上,随后弹落在地。 他手中紧握的羽毛球拍也从掌间滑落,砸在草坪上。 网对面的凛放下拍子抱怨道:“你在干嘛呀士郎?发什么呆呢。” 樱和阿尔托莉雅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但士郎毫无反应,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眼里的高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开什么玩笑?!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天空,表情变得狰狞,简直和切嗣如出一辙。 曾平平无奇的天空,此刻在士郎的眼中仿佛化作了一张正对着他露出慈祥且得意笑容的鸽子脸。 “哪有这样坑儿的爹……”他从齿缝间挤出了一句话,眼角疯狂跳动,心情久久无法平息。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背负着三十年房贷、刚被公司裁员,转头又发现老婆跑了的中年男人,在深夜街头发出的一声绝望的呻吟。 路西菲尔的声音在传达完所有消息后便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句充满同情的余音:“你自己保重。” “士郎?”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摩根,她本来在球场外侧的遮阳伞下休息。 刚刚她与莫德雷德一起作为士郎和阿尔托莉雅的对手,但因为体能上的羸弱,被阿尔托莉雅连杀三球,遗憾落败,正生闷气呢,莫德雷德在她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而在发觉士郎的不对劲后,她也顾不得生什么闷气了,立即站起身来,快步走向球场。 与此同时,远坂美游也跑到了士郎的身边,握住他的手,关切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士郎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了运转。 他沉默了几秒,在脑海中反复确认了几遍路西菲尔传来的信息,发现的确千真万确,这才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收回了望向天空的视线,环视了一圈四周。 凛、樱、美游、摩根、阿尔托莉雅,还有闻声围拢过来的提亚马特、艾蕾、阿斯莫德、祈荒等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上,此刻都写满了关切与担忧。 士郎感到心里暖暖的,好像那场战争也没那么可怕了。 随即,他将路西菲尔传来的情报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 众人从最初的困惑,到极致的震惊,再到各自消化这恐怖的情报,逐渐平静下来。 “所以……”摩根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今天早上,你们在柳洞寺后山的枫林里,达成的那个所谓‘包围圈已经缩小、外敌已经清零’的胜利共识……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摩根的话音刚落,一股异变就毫无预兆地在人群的边缘陡然爆发。 是杀生院祈荒。 在听完士郎转述的那一长串情报后,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发声,也没有表现出愤怒或震惊。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她脸上常年以来维持的微笑,却在此刻一点一点地凝固,然后剥落、碎裂。 在士郎全视之眼的视界中,一幅恐怖的画面正在上演。 祈荒的本质正在发生一种常理无法解释的异变,她的魔力量骤然拔升,身体就跟进化了一样,迅速增强、蜕变……简直就跟玄幻小说里的涅槃重生一样不可思议。 祈荒低声呢喃着,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绝望与狂热:“为什么?明明已经没有别人了……” “明明只要打败家里的这几个人,我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士郎了……” 一股妖艳的紫色光辉从她的体表蒸腾而起,祈荒原本清澈的瞳孔中逐渐浮现出了妖异的莲花状纹路。 一股剧烈的魔力波动以祈荒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远坂宅魔术结界在这股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撕裂开来。 摩根与阿尔托莉雅的反应极快,几乎在异变发生的同一瞬间便进入了战斗态势。 摩根的手中召唤出自己的法杖,而阿尔托莉雅也第一时间就拔出自己的圣剑警戒。 阿斯莫德等人也瞬间收起了平日里的慵懒,神情凝重地盯着祈荒。 祈荒变生了。 在极度的情绪刺激与对“失去士郎”的深层恐惧下,她跨越了人类的界限,化为了人类恶——beastiii/r。 不过,此刻她所掌握的“理”,与原世界线中那试图通过让所有人沉沦来支配世界的“快乐之理”截然不同。 在这个因士郎而改变的世界线里,祈荒的执念只系于一人。 因此,她所具现出的是极端、排他且不容拒绝的“爱”之理。 这种理,不求普度众生,不求众生皆乐。 它的核心法则只有一个:无论使用何种手段,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都要让自己的爱意被他毫无保留地接受,要让自己的心与身,皆被所爱之人彻彻底底地填满,同时,也要让所爱之人的心与身都被自己彻底填满。 变生后的祈荒,周身散发出一种低沉沉的重力气场,虽然无形,但一靠近就能明确感知到。 她直接无视了如临大敌的摩根和阿尔托莉雅,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的眼中只有士郎。 “士郎……” 伴随着一声呼唤,祈荒的身影瞬间模糊,下一秒,她就已经将士郎死死地搂进了怀中。 极具媚感的面庞紧紧贴着士郎的脸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她的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简直像是要将士郎整个人揉碎,硬生生地嵌进自己的骨血与身体里,让两人彻底融为一体,永世也不分离。 “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祈荒的呢喃声在士郎耳边回荡,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重力。 被死死勒住的士郎,虽然脸部被埋在祈荒傲人的资本之中,柔软而舒适,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经典的阿格尼同款痛苦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生理性窒息、心理性绝望以及对命运深深无力的极致苦涩。 他在心底疯狂地自嘲:十年前,他冒着改变世界线的风险,大半夜跑去把祈荒从那个吃人的邪教里救出来。 他治好了她的绝症,把她带回远坂宅,教她做菜,给她一个温暖的家,为的就是用这世间的烟火气去填补她内心的空洞,防止她走向化身为beast的绝路,永远只是吉祥院。 结果呢? 十年的苦心经营,十年的防患于未然,竟然被那个坐在天堂里看戏的鸽子,用一道无厘头的神旨直接一巴掌打回了原形! 十年都没出问题,可一听到竞争者要暴增数十倍,甚至连神明和英灵都要来抢人,这位原本就被极度缺乏安全感折磨的少女,当场气得化身为兽了! 这波,鸽子绝对要负主责,盖亚和阿赖耶那两个凑热闹的也得负次责。 非要搞什么劳什子的选婚战争干嘛?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难道不好吗?! “你给我放开他!” 凛的怒喝声打破了短暂的僵局。 女人们黑着脸,如同一个默契的讨伐团队,一齐涌了上去。 摩根毫不留情地发动魔术试图封锁祈荒的行动能力,阿尔托莉雅见祈荒没有攻击性后也松了口气,将圣剑收回,要把她直接从士郎身边拽开。 但变生后的祈荒力量大得惊人,就连她这个力速双a+的弱女子配合摩根的魔术都未能成功将其拉开。 最后还是在众人的合力压制下,祈荒才终于被强行从士郎身上拉开。 但即便如此,祈荒的脸上依然挂着令人心悸的微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士郎,里面燃烧着愿意为了独占他而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执念,简直癫的不行。 士郎看着祈荒狂热的表情,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深感无奈。 这已经不是简单地用“不杀之剑”进行一次净化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祈荒的“理”并非出于对世人的恶意或对人类的爱意,而是源于对“失去士郎”这个概念的极致恐惧,仅仅源于她对士郎一人的极致爱意。 在众人的持续安抚下,祈荒体表的光辉渐渐黯淡,莲花纹路也隐没于瞳孔深处。 虽然“兽”的本质已经觉醒,但在远坂宅众人的强力压制下,她总算是勉强恢复了表面的理智,安静地坐在了一旁。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她已经变生了,一秒钟是beast,一辈子都是beast啊! 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众人默契地移步,围坐在了后院宽大的石桌旁,开始开会, “抱怨和生气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凛最先表明了立场。 她双手抱胸,拿出了作为远坂家继承人的气魄:“既然无法违抗那道高高在上的神旨,那我们就必须在这场战争中占据绝对的主导权!” “我远坂凛,绝不坐以待毙!” “姐姐说得对。”樱习惯性掏出笔记本,将士郎刚才口述的所有信息逐条整理并分析。 摩根则显得比较冷静:“我们并非没有优势,既然规则允许我们这十个‘已确认妻子’合法参战阻击,这就等于给了我们在战场上正当防卫的特殊权力。” “只要我们的战力足够强大,把那些试图靠近士郎的狂蜂浪蝶全部打回英灵殿,胜利依然属于我们。” “没错!”阿斯莫德挑了挑眉,与利维坦和贝尔芬格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随时从天堂或者地狱拉一批高阶天使和上位恶魔过来当打手。” “虽然路西菲尔如今有命在身不能下场,但别西卜、玛门和撒旦绝对很乐意来凑这个热闹。” 看着众人剑拔弩张的备战姿态,提亚马特微微歪了歪头,那对巨大的角在夕阳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她用充满包容与母性的温柔语气开口道:“大家不要这么紧张嘛,往好处想想,至少士郎不会被打坏的。” “不是说了会由加百列负责保护所有人吗?这只是一场不会流血的试炼而已呀。” 提亚马特的话让原本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稍微缓和了几分。 一直安静坐在士郎身边的艾蕾,此刻也展现出她的勇气。 “我……我也不会输的!”艾蕾红着眼眶,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虽然我没有那么多手下,只能召唤一些迦鲁拉灵,但我一定会全力出击,捍卫我的幸福,谁也别想把士郎从我身边抢走!” 就在众人摩拳擦掌、商议着各自该去哪里拉外援,该使用什么圣遗物召唤哪位从者来填补战力空缺的这一阶段时,异变,再次降临。 没有任何预兆,凛的右手背、樱的左手背,以及美游的手腕上,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三股魔力脉动顺着她们的魔术回路骤然亮起。 当光芒散去,三枚图案各不相同的令咒显现在了三个女孩的肌肤上。 第56章 士郎:我后悔了,咱还是把梅林送 凛的令咒由三个优雅的弧形与一个倒置的宝石形状组合而成,和远坂家一贯的令咒形状相近。 樱的令咒主体是一个形象化的樱花轮廓,花瓣线条圆润而纤细,宛如一朵在深渊中绽放的虚数之花,呈现出一种柔美之感。 而美游的令咒,其主体由一弯满月构成,月弧内嵌着一柄抽象化的剑或一面盾牌。 后院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三组猩红的令咒上。 摩根在利用妖精眼和魔术进行短暂的感知后,说道: “不用猜了,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鸽子,已经开始向祂钦定的御主们派发令咒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星之内海与英灵殿的海选赛已经结束。 那些踩着无数同僚的“尸体”、杀出重围的顶级强者们,已经获得了降临现世的门票。 而现世中的御主们,也可以开始着手召唤各自的从者了。 士郎静静地望着那三个女孩手背上猩红的印记,蓦然也感觉手背一痛。 下一刻,他手中也再次出现了令咒的图案。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依然是“∞”的图案。 本来这令咒在十年前的圣杯战争结束后就自动消失了,没想到又冒了出来,而且是鸽子给的。 恐怕十年前的令咒也是鸽子发给他的。 当时他就在想,为什么这令咒的图案跟他本应有的三道剑形加一枚剑鞘完全不同。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鸽子就已经出手了。 无限可是鸽子的核心属性之一啊,时间上无限,空间上无限,能力上无限,其为初,亦为终,其无始,其无终,全知且全能。 早该想到的。 那么系统这东西……士郎把系统给叫出来瞪了两眼,但系统早就已经习惯装死,一言不发。 士郎只能将其放下,管它这系统是不是鸽子造出来给自己的,还是真的某种界外之物,都无所谓,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系统已经可有可无了。 若是前者,就纯粹是鸽子为了乐子给他塞的外挂; 若是后者,他秒开圣子形态能造无限多个出来玩,利弊于他都毫无意义。 毕竟现在的重点不是系统的事,而是那狗日的“圣子战争”啊! 所谓圣杯战争,是为了争夺圣杯,胜利者就能拿到圣杯奖励的战争。 那这圣子战争,自然就是为了争夺圣子,胜利者可以将圣子作为奖励而取得啊。 他都被鸽子当做奖励摆上领奖台了! 说直白点,等这次圣杯战争的胜者决出来,就要拿他当圣杯用了,柔情猫娘那种圣杯,而不是许愿那种圣杯。 早知如此的话,这十年间他就该化身旮旯给木高手,去攻略各方女主啊。 可惜,空悲切了。 “……” “你怕什么?到时候我会帮你击败那群对你图谋不轨的臭女人的!” 凛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令咒,眼中没有丝毫退缩,而是燃起了绝不屈服的骄傲。 “来就来,我远坂凛一定会召唤出最强的从者,击败所有来犯之敌!” 凛对士郎如此承诺道,她坚信士郎绝不会被外来的野女人抢走,自己一定是最强的护郎使者。 樱也表示赞同,此刻必须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美游虽然没有说话,但已经有了“哪怕与世界为敌也要保护哥哥”的觉悟,哥哥只能是属于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这才是正常的兄妹关系啊。 除了三人,在场其他人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所有人都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属于自己的备战方案。 而后依然是摩根第一个开口: “既然规则允许我们合法参战,那我们就必须将这份优势扩大到极限。”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即便我们很强,但对手可是大半个英灵殿和星之内海,我们这边的人应该也要变得更多。” “所以,我要将我麾下的妖精骑士团全部从阿瓦隆召唤到现世。” “作为我的直属战力,她们的实力毋庸置疑。” “己方的战力越强,我们能拦截、绞杀的竞争者就越多。” 浅显的道理,所有人都懂。 而后,摩根直接催动了ex级的千里眼,看向阿瓦隆,准备向她的妖精骑士们下达旨意。 然而,就在她刚看过去的瞬间,其整个人就像是迎面被一记对城宝具劈中,僵住了。 她冷艳从容的脸庞先是变得铁青,然后化为一阵煞白,最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怎么可能?!” “她们……她们怎么敢?!” 摩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刚才那一瞥中,摩根惊恐地发现,她引以为傲的妖精骑士团中,梅柳齐娜、芭万·希以及巴格斯特的名字,竟然全部明晃晃地挂在了圣子战争的报名名单上! 就连哈贝特洛特也在为她认定的几位“准新娘”裁剪婚衣。 自己的直属部下,竟然跑去报名参加了选拔自己丈夫妻子的选婚战争?! 这算什么?下克上? 还是说她的妖精骑士团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觊觎着女王的王夫,打算集体给女王戴一顶绿帽子?! 摩根气得浑身发抖,周身迅速蔓延开了一滩肉眼可见的黑气。 她刚想立刻构建召唤阵,把这三个胆大包天的不忠之徒强行拉到现世来当面问责。 但千里眼的进一步观测,却让她捕捉到了一丝隐蔽的幻术痕迹。 真相,在迷雾中浮出水面。 在这三个名字中,只有梅柳齐娜那个小色龙是自己偷偷跑去签下真名的。 梅柳齐娜作为最强之龙,曾一度将所有生物都视为弱者,并认为他们都需要自己的守护,直到向士郎发起挑战却被对方单手旋转后,她才终于意识到龙外竟然还有神人。 而且这个神人从来不仗着自己很强就去欺压弱小,反而背负了世间一切之罪,比她还关照弱小。 对此,她十分憧憬,并且并未打算掩饰,她就是对其抱有非分之想,怎么了? 既是美人只配强者拥有的战争,那自己作为最强之龙,当然要来争一争了。 而至于自己要争的这个美人乃是自家女王的王夫这一点……没事,女王陛下她大人有大量,肯定会原谅我的!(理直气壮,妖兰叉腰) 而芭万·希和巴格斯特的签名则萦绕着一股让摩根恶心到反胃的气息。 那根本不是她们本人的签名,而是被人用幻术偷偷代签的伪造品。 毕竟在她们两人的认知中,士郎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弥赛亚,毁灭了妖精不列颠,背负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罪孽,经受了最极致的苦痛与磨难,升天为神。 她们此刻正满心欢喜地收拾着行囊,以为自己报名参加的是一场下界守护弥赛亚、讨伐异教徒的圣战,完全不知道这场战争的本质其实是选婚。 而在整个阿瓦隆,敢在摩根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恶作剧,并且把水搅浑的人,全天下就只有一个。 “梅林!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摩根咬牙切齿,当场震怒,魔力失控暴走,周身的一大堆石制建筑被直接震成了漫天飞舞的齑粉,看来时臣又得请施工队过来维修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撕裂空间,杀回阿瓦隆,把梅林那个混蛋一寸一寸地大卸八块,把他的骨灰都给扬了。 但她最终还是用仅存的理智压制住了这股冲动。 不行,现在绝不是回去处理内务的时候。 圣子战争的令咒已经降临,通过了海选的参赛者们随时可能涌入冬木市,她必须把所有的力量都留在现世坐镇,不能分心。 她将冰冷的目光收回,在心底牢牢地锁定了梅柳齐娜的名字,眼神微眯。 梅林的账以后再算。 但这只竟然敢主动报名的小色龙,当真是该重重地罚! 等她被召唤到现世,必须要让她尝尝女王的惩罚! 站在一旁的士郎,在听到“梅林”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也是一黑。 他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心中暗骂这屑梦魔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这种时候居然还敢来拿自己找乐子。 难不成是忘了众人拾柴火焰高的经历了吗? 为了确认梅林到底把水搅得有多浑,士郎也悄然开启了千里眼扫视了一圈。 不扫不要紧,这一扫,士郎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发现了比骗妖精骑士报名参赛更加古怪的事。 梅林这个乐子人,不仅坑了芭万·希和巴格斯特,他甚至连平行世界的自己都没有放过! 在报名名单的某个隐蔽的角落里,赫然写着阿瓦隆女士五个字。 阿瓦隆女士,梅莉 阿瓦隆女士就是女性版本的梅林,俗称的梅莉,但她一般不会自称梅莉,最多骗人说自己其实是梅林的妹妹,并不是真正的梅林,让那些来找自己麻烦的人去找梅林。 两人就这样互坑、互损。 只不过这一次,梅莉自己也是抱着找乐子的想法,才会顺着梅林的意思报名。 士郎在这一刻不由想起了医生。 他曾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魔法少女梅莉疯狂打赏,甚至将其视为精神支柱。 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罗曼尼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曾想要找自己的弟子宝石翁帮忙,也要见上一面的真正的梅莉,现在竟然为了找乐子,跑来参加了一场选拔别人老婆的选婚战争…… 他该不会直呼“有牛啊”吧? 不知道为什么,士郎一想到罗曼尼到时候的表情,心中竟生出一股愉悦和幸灾乐祸。 周围的女人们看着士郎这副模样,纷纷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刚刚压下怒火的摩根感到不对劲,微微蹙眉,走到士郎身边,轻声追问道:“你在看什么?名单上还有什么让你觉得棘手的家伙吗?” “不,没什么。” 士郎赶紧摆了摆手,努力憋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只是突然想到,我的一位老朋友,可能会因此感到崩溃,而我只是在为他默哀而已。” 摩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深究。 因为就在这时,站在另一边的阿尔托莉雅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挑衅意味的轻笑。 她同样在刚才用宝具去探究了一番自己的圆桌骑士团的报名情况。 她可没有ex级的千里眼,要感知这些东西只能用士郎给的神奇妙妙小宝具。 看完之后,阿尔托莉雅便不由得意起来。 她欣慰地确认了:高文、兰斯洛特、崔斯坦、加拉哈德、贝狄威尔等一众圆桌骑士,的确全部出现在了报名名单上。 但是,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是为了所谓的婚约而报名的! 在他们的报名附注中,清一色地写着‘为真正的圣杯而来’。 他们参战的理由纯粹得不能再纯粹,全都是为了骑士的最高荣誉而战。 寻得圣杯就是骑士们的终极追求。 他们之中可是只有加拉哈德曾寻得了圣杯,现如今,其他人也有机会得到圣杯,还是神亲自给的,自然不会错过。 没有任何人对他们的王后抱有非分之想! 阿尔托莉雅挺了挺她巨大的人心,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朝着还在为‘手下想给我戴绿帽’而烦心的摩根投去了一个讥讽的眼神。 “哎呀呀,真是让人感慨呢。” 阿尔托莉雅低声感慨道:“看来,这世上有些人,当真是御下无方呢。” “平时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女王架子,结果到了关键时刻,连自己的骑士都管不住。” “哪像我的圆桌,纪律严明,绝无二心。” 面对这番贴脸嘲讽,摩根的表现出乎意料。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而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鸟都不鸟她。 毕竟在这个问题上,她确实落于下风,但这笔账她绝对记下了。 两位女王的明争暗斗暂时告一段落,天堂三人组这边也完成了她们的战力盘点。 她们只能跟先前说的一样,召唤一些天使或者恶魔当打手。 实在不行就只能把别西卜、玛门和撒旦摇过来。 “只是可惜了,我们七个没法再一起打个团了。”贝尔芬格揉着眼睛,有些遗憾地打了个哈欠,因为路西菲尔过不来。 听见这话,众人都不由得擦了擦冷汗,真让你们七个洗白的七宗罪之王凑齐了那还得了? 你们这一系全是黑化变弱,洗白变强。 当初当地狱七王的时候就要毁灭全世界,现在全洗白了再聚一起,你们是想干嘛? 以更快的速度将世界再灭一遍吗? 提亚马特也举起了自己的手,有些遗憾: “我现在的状态,恐怕不太能直接帮上忙呢。” “如果我强行解开自我封印的话,我的混沌之潮可能会溢出,对世界造成一点点危害。” 众人听到这话,连忙纷纷开口安慰。 凛十分自信,胜券在握:“不用担心,提亚马特阁下。” “有我们这些人在这里,足够应对所有的麻烦了,您只需要安心待在家里看电视就好。” 樱也柔声附和:“是啊,您不需要亲自下场。” 提亚马特看着这群斗志昂扬的孩子们,欣慰地笑了笑。 但随即,她的话锋微微一转: “我相信你们的实力。” “不过……如果在战场上,真的遇到了你们解决不了的对手,记得一定要跟妈妈求助哦。” “妈妈我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士郎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没有说什么劝阻的废话。 事已至此,唯有面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下最重要的,便是回家做饭。 无论怎样,先吃个饭吧。 第57章 诸界唯一,我外无我 即便马上就要开始一场特殊的圣杯战争,但随着晚饭时间到来,它还是被压了下去。 毕竟就像现代名篇《止战之殇》里说的,雷德王马上就要降临地球了又怎样?我还不是要先吃个汉堡。 士郎等人很快就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品,在食物的香气面前,一切躁动与不安都平静下来。 阿尔托莉雅依旧风卷残云,摩根则以优雅的姿态细嚼慢咽,凛和樱虽然在暗中较劲谁能多给士郎夹一筷子菜。 然而,这份宁静,在饭后收拾碗筷的环节被彻底打破了。 杀生院祈荒像往常一样,温顺地站起身,主动帮忙将叠好的餐盘送往厨房的水槽。 但就在她伸出右手,准备接过樱递来的一个汤碗时,一抹刺目的暗红色光芒在她的手背上亮起。 那一瞬间,摩根立即就感知到了一股异常的魔力波动,投去视线。 在那抹闪过以后,祈荒手上也出现了令咒,像一朵美艳而危险的曼陀罗花。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如聚光灯般汇聚到了祈荒的手上。 祈荒端着餐盘的手僵在了半空,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令咒,先是微微一愣,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茫然。 但紧接着便明悟过来,脸上逐渐露出一个微笑。 摩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开启千里眼扫视。 鸽子正有条不紊地将令咒投放到每一个被祂钦定的人选手中,祈荒只是其中之一。 “切,连她都有……”凛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中满是竞争对手又多一个的烦躁。 站在水槽边的樱则面色不改地放继续洗碗,似乎早有预料。 士郎静静地注视着祈荒,他察觉到了对方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 她压根没有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的恐惧,只有一种“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他据为己有”的跃跃欲试。 士郎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种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彻底融入骨血的危险表情,在过去的十年里,他在这个家里实在见过太多次了,习惯了。 这种沉重的爱,他已然学会接受。 不过还好他没有因为被爱就长出丰满健壮的血肉,变成肌肉兄贵。 …… 与此同时,与远坂宅仅几十米之隔的艾德费尔特分家别墅中,气氛同样被彻底点燃。 奢华的欧式客厅内,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露维娅正端坐在天鹅绒沙发上,与自己的祖母共进晚餐后的红茶与甜点。 突然,老家主的眼神一凛,她第一个注意到了孙女右手背上泛起的异样红光。 “露维娅,手伸过来给我看看。” 老家主放下茶杯,轻轻抓住露维娅的手腕,将其翻转过来。 当那三道散发着浓郁魔力波动的鲜红印记映入眼帘的瞬间,老家主眼色一凝。 作为第三次圣杯战争的参与者,并最终得胜的人,她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 “令咒啊……看来圣杯战争又要开始了。” 露维娅疑惑:“可是奶奶,按理来说圣杯战争不是六十年才开启一次吗?距离第四次才过去区区十年,怎么可能现在就……” 然而,露维娅的质疑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在那三道令咒完全显形的下一秒,一段庞大的信息直接涌入了她的脑海。 圣子战争。 天堂全资赞助,魔力无限供应。 不限名额的参赛者,诸神与英灵皆可下场。 圣杯的许愿机功能被彻底剥离,替换为唯一的“婚姻认证”。 胜出者,将由神明赐婚给远坂士郎,当然,仅限女性,男的则是可以许愿。 接收完这段信息的露维娅,脸上的表情如同走马灯般快速变幻。 从最初的震惊,变为大脑宕机般的呆滞,又从呆滞变为三观被震碎的难以置信。 “远、远坂……结婚?!”露维娅猛地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有些语无伦次地将这段信息转述给了自己的祖母。 老家主听完孙女的转述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眼角的皱纹都在抽搐。 活久见了,圣子战争都来了。 老家主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露维娅甚至以为祖母是被这荒诞的信息刺激到精神失语了。 半晌之后,老家主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问道: “露维娅,你有参战的想法吗?” 在过去这比邻而居的十年中,老家主早就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家这棵被艾德费尔特家族用无数资源与心血精心培育的小白菜,貌似早就动了把远坂家那头红发小猪拱掉的念头。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每次露维娅在家里提起远坂士郎时,语调总是会不自觉地拔高。 自己还有好几次在无意中撞见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反复观看士郎在夕阳下跳高的视频。 那些都是再明显不过的少女情怀。 面对奶奶的询问,露维娅起初还试图维持艾德费尔特家族未来家主的体面。 “我、我参战,当然只是为了证明我比远坂凛那个家伙更强!” 露维娅支支吾吾地辩解着,眼神四处乱飘:“谁、谁想和那个家伙结婚了,我只是不想输给远坂家而已……” 然而,随着祖母慈祥的目光持续注视着她,露维娅身上那层薄薄的傲娇伪装,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瓦解。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彻底低下了头,耳根烧得通红,宛如两颗熟透的樱桃。 她终于没有再向最疼爱自己的亲人隐瞒。 “奶奶,我可能、也许、大概……的确是喜欢他的。” 一旦卸下了心防,那些深藏了十年的情愫便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他温柔、体贴,即使面对远坂凛那样糟糕的脾气,也总是能包容一切。” “他特别会照顾人,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甘愿每天在厨房里为大家准备食物。” “而且他还那么帅气、那么能干。” 露维娅的声音越来越轻柔,眼中泛起了一层迷离的雾气,“其实,十年前我跟着您来到这里,第一次在远坂宅后院看到他一次次向着跳高杆跃起的时候,我就……” 老家主听着孙女的话,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远坂家,到底是有什么魔咒?怎么自家的人总是会喜欢上他们家的人? 第三次圣杯战争中自己就和妹妹争夺当时远坂家的传人。 如今,自己的孙女露维娅也看上了远坂家的臭小子。 这究竟是还不清的债,还是斩不断的缘? 最终,老家主什么也没有说,更没有出言劝阻,让露维娅放弃参战的想法。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按你内心的想法去做吧。” “艾德费尔特家的女人,从不畏惧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露维娅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羞涩被熊熊燃起的斗志所取代。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钻头样式的金色双马尾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我会的,奶奶!” “我作为艾德费尔特家族的未来家主,一定会成为这场战争中最出色的御主!” 她自信满满地宣告:“至少我绝对、绝对不会输给远坂凛那个家伙!” 老家主看着重拾骄傲的孙女,笑而不语。 她端起茶杯,暗想道:傻孩子啊,这可不是什么争风吃醋的过家家。 能让诸神与英灵同时下场的战争,这潭水深得可怕,恐怕远超一个十八岁女孩的想象。 …… 除此之外,在深山町的卫宫宅内,伊莉雅丝菲尔原本正趴在床上看漫画。 当手背上浮现出令咒、脑海中接收到“胜者赐婚远坂士郎”的信息时。 伊莉雅先是愣了三秒,随后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兴奋地在柔软的床垫上又蹦又跳,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太好了!伊莉雅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士郎啦!” 外头的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对视了一眼,女大不中留啊。 只是这小子能扛得住电吗?算了,好像我也没资格想这个。 卫宫切嗣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不再去纠结至今还是萝莉体型的伊莉雅如果嫁给士郎,士郎会不会被电。 …… 距离远坂宅不算太远的一栋屋子中,巫条雾绘正伏在书桌前批改着学生的作业,然后就突然获得了令咒,并获知相关的信息。 雾绘没有欢呼,只是暗暗想着:“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 沙条宅中沙条绫香正穿着睡衣,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 她看着手背上的令咒,脸上满是纠结与惶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姐姐,她一定会杀过来的。” “可是,如果不告诉她,我就有机会……” 最终,那个在阳光下递给她草莓可丽饼的笑容战胜了对姐姐的恐惧。 绫香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抱着被子,发出了一阵夹杂着羞耻与憧憬的痴痴笑声。 而在冬木市郊外的圣堂教会里,卡莲正站在巨大的十字架下。 当令咒显形时,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抬起手,借着月光端详了一下那鲜红的印记,仿佛看透了一切,淡淡地说:“果然如此。” 但在她转过身走向祈祷室的瞬间,嘴角却不可遏制地上扬,根本压不住。 …… 到了深夜时分,当整座冬木市陷入了最深沉的梦乡时,远坂宅的地下魔术工房内却是灯火通明。 这座经过多次改造、扩容的地下室,如今的规模已经堪比一座小型的地下宫殿。 即使此刻容纳了远坂宅几乎全部成员,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地面上,召唤阵已经绘制完毕,只待人上阵召唤了。 按照战前会议的商定,士郎选择第一个进行召唤,作为这场战争的开端。 他站在召唤阵的前方,面对着后方摩根、阿尔托莉雅、凛、樱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 他的手中没有拿任何圣遗物,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事实上,士郎根本就没打算在这场战争中召唤什么从者。 以他如今自己想填多少就填多少的面板,他自身的战力就已经凌驾于绝大多数英灵和从者。 对他而言,有没有从者根本不影响他的战斗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带个从者反而显得多余,容易成为被针对的软肋。 所以,他只是想走个过场。 “宣告,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志、此义理的话就回应吧。” 士郎微微闭上眼睛,语气随意地吟唱起了一段召唤咒文。 没有倾注多余的情感,也没有刻意去引导魔力的走向,一切都显得漫不经心。 “穿越抑制之轮,降临吧,天秤的守护者!” 随着最后一句咒文落下,法阵上骤然爆发了一阵强光,周围的魔力如漩涡般向中心汇聚。 但光芒又快速敛去,法阵归于死寂。 而法阵的中央空空如也,连一丝微风都没有卷起。 什么都没有发生。 地下工房内陷入了一阵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喂,士郎。”凛最先打破了沉默,她正要开口询问:“你这是魔力短路了还是……” 但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注意到,站在法阵边缘的士郎,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了。 他的脸上没有召唤失败的失望或尴尬,相反,他已然开启了千里眼,但没去看别处,而是在看自己,用解析之眼对自己进行解析。 他死死地盯着那空无一物的法阵中央,瞳孔在剧烈地震颤。 因为在他看来,召唤并没有失败。 不仅没有失败,反而以一种超越了所有魔术常理、打破了常规时间轴的方式,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呼应。 在常人肉眼无法窥探的层面,士郎看到了无数条因果的丝线从法阵中心延伸出去,跨越了维度的障壁,穿透了过去与未来的时间长河。 在那浩瀚无垠的维度之海中,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有穿着红色风衣、在荒芜的剑之丘上孤独前行的背影; 有肤色暗沉、白发苍苍,在无尽的杀戮中甚至遗忘了初心的反英雄; 有在漫天飞雪中,为了妹妹而独自向整个世界举起屠刀、即使粉身碎骨也绝不回头的卫宫巨侠; 有在冬木市的火海中,继承了切嗣的遗志,拼命想要成为正义伙伴的青涩少年…… 那是在无数个平行世界、无数条时间分岔线上,名为“士郎”的存在的总和。 而在这一刻,伴随着这随意吟唱的召唤咒文,那无数条代表着士郎的因果之线,就像是受到了一种绝对力量的牵引,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每一个角落跨越而来,最终毫无保留地汇聚、重叠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所有的士郎,聚合为一。 他所召唤的,乃是“无限的自己”。 第58章 阿斯莫德:我觉得你必须掌握扣扣 这并非现在召唤出了从前不存在的从者,而是现在所进行的这场召唤,实际上早在十年前,在他于福利院觉醒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 过去、现在与未来,对他而言,在这一刻形成了闭环。 当他在此刻确认了这场召唤的结果,那么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在任何时间、任何空间中,他都将处于这种万我归一的绝对状态。 “原来如此……” 士郎关闭了千里眼,了然于心。 十年来,他一直不明白自己身上【唯一(ex)】的技能究竟从何而来。 他曾怀疑过那是鸽子强行塞给他的外挂,也曾猜测过那是系统带来的某种特权。 但直到今天,直到他站在这为“圣子战争”准备的召唤阵前,他终于得到了那个寻觅已久的答案。 不是系统给的,也不是鸽子塞的。 那是他自己的无限之我,当他强到一定程度、超脱常理之外后,必然会出现在他身上的特性。 他的从者,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 “士郎?”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召唤失败了就失败了,大不了重新画个法阵再试一次。” 看着士郎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法阵发笑,凛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 樱也担忧地走上前:“哥哥,没事的,是不是咒文念错了?” 士郎转过身,面对着众人那或是疑惑、或是担忧的注视,坦然地摊开了双手,说: “不用重试了,召唤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 地下工房内顿时响起了一片疑惑的声音。 莫德雷德更是直接围着空荡荡的法阵转了整整三圈,还伸手在空气中胡乱抓了两下。 “妈妈,你别骗我啊!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里来的从者?难不成你召唤了个会隐身的assassin?” “不,没有从者现界。”士郎微笑着摇了摇头,“因为,我的从者,就是我自己。” 他没有再进一步解释什么,众人看出他不想说,也就没有再问。 “没有从者也不算什么,毕竟你本来就很强,说不定召唤了从者还会拖累你。” 士郎点了点头,随后主动向旁边侧了侧身子,将召唤法阵让了出来。 “我的环节已经结束了。” “那么,好了,下一个谁来?” 远坂凛拨开双马尾,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到了召唤阵的前方。 她并没有去拿准备好的那些圣遗物。 在凛的判断中,这场特殊的圣杯战争,其底层机制早已脱离了常规圣杯战争的逻辑。 与其依赖圣遗物进行定向召唤,不如直接放空心思,用自身的魔力与整个召唤池产生最纯粹的共鸣,看看命运究竟会让她召唤出怎样的从者。 凛闭上双眼,将手背上的令咒对准法阵中心,清脆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响。 “宣告。” “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这道理者,回应我!” “在此立誓,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者,吾乃集世间一切恶行者。”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来自于抑止之轮、天平的守护者!” 咒文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法阵的纹路倏然爆发出足以照亮整个地下工房的耀眼金光。 那光芒之强烈,甚至让在场的众女不由自主地举起手臂遮挡视线。 浓郁的以太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小型风暴,吹得凛的衣摆猎猎作响。 当璀璨的金光逐渐收敛,众人放下手臂,赫然发现法阵的正中央,正站着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身影。 红色的短发,利落干练的身形,不是士郎又是谁? 并非是“另一个士郎”的投影,也不是某个特定平行世界的侧面分身,而就是远坂士郎本人。 就在刚刚进行召唤的瞬间,士郎本人被传送到了召唤法阵中央。 虽然一共就那么几米距离,走两步就能到,但还是因为法阵,不得不以空间传送来进行移动。 凛足足愣了两秒钟,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紧接着,属于她的御主权限被自动激活,她看见了从者的属性面板: 【职阶:archer】 【真名:远坂士郎】 【属性:耐力ex、筋力ex、敏捷ex、魔力ex、幸运ex】 【技能:???】 【宝具:???】 全ex。 看着这排令人窒息的夸张数值,凛心下一紧,随后怦怦乱跳起来,一股难言的惊喜充斥于她的心间。 她张开嘴,试图继续保持优雅,但组织了好一会语言,还是说不出什么话。 最终选择放弃了表情管理,爆发出一声掩盖不住狂喜的大喊: “虽然情况有些意外,但我果然召唤出了最强的从者啊!” 凛的狂喜声在工房内回荡。 而在一旁,摩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眯眯眼”,一看就知道是个强得可怕的怪物,毕竟眯眯眼都是怪物这个定律可是很准的。 她不瞎,打量了一眼就确认这是士郎本人变成从者的姿态。 瞬间她脸上就带上了一丝不悦。 这种不悦并非因为结果不理想,而是因为这个结果意味着,远坂凛真真切切地获得了对士郎的“御主权限”,她们的关系变得更为亲密,并且多出了此前只有她和士郎才有的羁绊。 士郎本人也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很快就理清了根本原因。 凛的召唤池里本来就是各种各样的士郎,再加上少量的伊什塔尔、艾蕾、金闪闪等。 在正常的第五次圣杯战争中,凛本应召唤出红a。 但既然他已然万我归一,他就是红a。 所以凛把自己当做“圣遗孀”进行召唤的时候,便自然会直接把他本人拉过去当从者。 现在的他,既是第五次圣杯战争的御主,也是从者。 既是从者也是御主这种事,在原著中早有记载,我们神代前五的魔术师美狄亚大人,不就是最好的先例吗?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相性!” 凛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向周围的竞争者们宣布主权,连带着看向士郎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明晃晃的占有欲。 站在人群中的远坂樱和远坂美游可没有为此而感到高兴的想法,看似波澜不惊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樱甚至还带着那副完美无瑕的微笑,礼貌性地为姐姐鼓了两下掌。 美游则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看上去无喜无悲。 但利维坦,前嫉妒之王,对世间一切“嫉妒”情绪拥有着绝对本能感知的存在,在这一刹那,清晰无比地捕捉到了两个女孩心海深处掀起的惊涛骇浪。 樱的嫉妒如同深不见底的漆黑暗流,表面越是温柔,底下翻涌的酸涩与恶意就越是黏稠; 而美游的嫉妒则更为纯粹直接,像极了一只被生生抢走了最珍视之物、却咬紧牙关不肯叫喊的幼兽。 利维坦轻轻侧过头,用只有她们身边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提醒了一句:“你们注意控制一下情绪。” 这句话刚落下,站在更外侧的杀生院祈荒,毫无预兆地再次发生异变。 顷刻之间,紫色的魔力光辉再度从她的体表蒸腾而起,她的头上迅速冒出了一对角。 兽祈荒 beastiii/r的“爱”之理,以一种比白天在后院时更加汹涌、更加狂暴的姿态再度觉醒! 而这一次,触发她变生的,不再是因为竞争者暴增数十倍的恐惧,而是远坂凛竟然获得了对士郎的御主权限这件事。 这意味着,在某种意义上,凛“拥有”了士郎,拥有了只有她才能拥有的士郎。 所有的变故只在电光石火间发生,根本没人来得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作为beastiii个体之一的杀生院祈荒彻底孵化为兽。 此刻的祈荒看向士郎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想要占有,而是恨不得与其完全融为一体,这样,她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了。 但奇迹般的,祈荒并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士郎,静默了数十秒,呼吸愈发急促,脑海中迸生出众多冲动的想法,恨不能立马就把士郎拐走,带去一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小黑屋,做一下令人愉悦的极乐之事。 但最终,祈荒还是艰难地将视线从士郎身上生生撕扯开来。 仿佛每一寸视线的抽离,都如同在她身上剜走一片肉。 她闭上眼睛,额头上的角渐渐消失,急促的呼吸也一点一点恢复了平稳。 阿斯莫德看了她一眼,知晓她心中到底在克制什么想法。 于是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祈荒的肩膀,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了一句: “你晚上去找贝尔芬格学习一下自我安慰的技巧吧,别真的给自己压抑坏了。” 既然祈荒的beast化已成不可逆的既定事实,那么堵不如疏。 一个已经变生为“爱”之理的beast,如果连最基本的欲望宣泄都被死死堵住,那总有一天会酿成无法挽回的灭世灾难。 听到这句话,至今还是好女孩的祈荒脸上浮现出些许异样的红晕,小声回绝道:“不用了,我自有办法,谢谢。” 站在一旁的贝尔芬格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明明感知到阿斯莫德和祈荒刚才在看着自己,但耳畔只听到一阵嗡嗡的耳语,完全没听清内容。 她张了张嘴正想发问,阿斯莫德却只是回头冲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让她一头雾水地缩回了墙角。 这段插曲暂告平息后,摩根冷着脸,催促下一个召唤者赶紧上场。 樱从容步入了召唤阵。 和凛一样,她也没有使用任何圣遗物。 召唤完成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并非一道身影,而是三道。 为首者是一位身材高挑、曲线傲人的紫发女性。 她身着黑色的紧身战斗服,面上覆着一块遮挡石化魔眼的特制眼罩。 年少不知r姐好,错把呆毛当成宝 正是rider职阶的美杜莎,但此rider非彼rider,她早已完美融合了自身的神核与灵基,拥有比第七特异点的戈尔贡还要更强的实力,不是那个既不女神也不怪物的最弱形态。 而在她左右两侧紧紧贴着的,是两个无论怎么看都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妖精般的存在——斯忒诺与尤瑞艾莉。 戈尔贡三姐妹中的大姐与二姐,她们作为女神,永远也不会长大,一直都是熟女,两人都拥有高达134cm的身高与60斤的体重。 大姐二姐长得都一样 姐妹俩一现身,就如同树袋熊一样挂在了美杜莎的胳膊上,银铃般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叽叽喳喳地响个不停。 “哎呀,可爱的小妹终于也被召唤出来了呢。”尤瑞艾莉笑眯眯地捏着美杜莎的脸颊。 斯忒诺和尤瑞艾莉都真心喜欢妹妹,甚至可以说发自心底、至死不渝地爱着她。 但她们却向来喜欢欺负美杜莎,像捏脸这种事,她们早干过不知道多少回了,美杜莎也习以为常。 斯忒诺则将目光越过众人,直接锁定了士郎,神秘莫测地笑了起来,活像一只小恶魔……不对,更应该说是雌小鬼。 樱看着自己召唤出的这庞大阵仗,三位具备神灵本质的强大存在,方才因凛召唤出士郎的阴郁都被冲淡了不少。 正常御主就一骑从者,而我有三骑,显然,优势在我。 此次战争,我必赢! 三个打一个,怎么可能会输? 紧接着走上法阵的是美游,她的召唤过程波澜不惊。 没有金光大闪,没有地动山摇。 当咒文结束时,法阵的中央只是慢条斯理地升起了七张散发着不同微光的卡牌,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个基础职阶。 而在七张英灵卡牌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正轻轻旋转的蓝色宝石。 正是魔法蓝宝石。 这件来自美游原本所在平行世界的魔术礼装,与她“神稚儿”的身份深度绑定。 七张职阶英灵卡,意味着美游可以根据战况的需要,随时通过梦幻召唤灵活切换不同职阶的英灵进行战斗,而无需拘泥于单一从者的限制。 这种不讲道理的召唤形式在常规圣杯战争中简直闻所未闻。 但在天堂全资赞助、且规则明确允许“召唤形式不限于传统现界”的圣子战争里,这就是完全合规的操作。 美游将七张英灵卡全部收好,握住魔法蓝宝石,然后退回到了士郎身边。 最后进行召唤的,是杀生院祈荒。 她平复了体内还未完全散去的躁动,走上法阵,随便吟唱了几句。 咒文结束后,法阵中浮现出一道身姿妖娆的女性身影。 爱神迦摩。 她在现身的瞬间,甚至都没有正眼去看自己的御主祈荒。 迦摩环顾四周,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樱的位置。 她对着樱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整个身躯直接化作了一团灵光,径直飞入了樱的胸口。 她将自己的灵基与权能,作为一份厚礼,临时转移给了樱,本人则直接回到了星之内海,准备看好戏。 迦摩就这样美美离去,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留下,更没有给作为御主的祈荒留下任何反应的余地。 祈荒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法阵中央。 手背上的令咒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而这光芒落在她眼里,仿佛是对她最大的嘲笑。 自己辛辛苦苦召唤出的从者,不仅一秒钟都没停留,还把力量当做礼物送给了自己的竞争对手。 她此刻的处境比在场的任何一个御主都要糟糕。 没有从者,没有额外的战力填补。 在这场混战中,她只剩下她自己。 “呵,没关系。”她轻声呢喃。 “没有从者……我自己,就是最强的兵器。” 祈荒突然发出了一阵魔性的大笑,但下一刻就戛然而止。 因为不知何时,士郎握住了她的手,并说:“我们都没有从者,但这毫无所谓,毕竟我们自己就足够强了,不是吗?” 这番安慰让祈荒一愣,是啊,作为御主,士郎也没有从者啊! 我们两个是相同的! 只有我才和士郎拥有同样的特质! 想明白这一点,祈荒心中竟然生出了一股优越感,暴动的情绪彻底平息,甚至有点想笑。 而且士郎还来特意安慰我,自然是因为他心中有我。 他爱我才会这样做! 第59章 樱:这不对吧?祈荒:计划通,美 召唤完成后,众人也没直接离开地下室,而是互相讨论了一下,中场休息。 樱站在角落里,将方才这一连串光怪陆离的召唤结果在脑海中快速盘点了一遍,梳理情报。 三骑从者,美杜莎加上两位具备神灵本质的女神姐姐,这套阵容放在任何一届常规圣杯战争中,都可以像大运一样碾过去。 更何况,爱神迦摩在离去前,竟将那一整份沉甸甸的灵基与权能尽数塞进了她的体内。 正常御主只能拥有一骑从者,而她现在手里握着三骑,外加半个白送的爱神。 即便现在这次战争非同寻常,但她也已然是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樱的唇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了些许,但这份暗喜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异样感强行打断。 她蹙起眉头,手掌下意识按住胸口。 她魔术回路的最深处正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异样。 那绝非正常的魔力反应,而像是有某种活物正在她的魔术回路上生根发芽。 单纯的远坂樱绝不会异化为兽,纯粹的爱神迦摩也本该只是个随性的神灵。 可当这两者叠加在一起时,竟然在她的体内催生出了某种神奇的化学反应。 樱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气息,那是与白天在后院彻底变生的杀生院祈荒同源的味道。 属于beast的某种“理”,正在她的体内孕育。 她不知缘由,也不打算在此时声张,只是掏出小本本将体内魔力运转的异常路径与那股热流的特征详尽记录下来。 这件事,暂时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之后再找机会探究一下这究竟是良性还是恶性。 收拾好情绪,樱才从阴影中踱步而出,找到了还在自我陶醉的祈荒,略微欠了欠身,带着歉意道: “祈荒小姐,迦摩阁下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我自己也始料未及。” “我真的没有剥夺您战力的意愿。” 祈的目光在樱满是真诚的脸庞上流转。 她深知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纯白的女孩,切开来内里绝对是黑的,但此刻对方的态度却挑不出半点毛病。 “事已至此,我也无力改变什么。” 樱以退为进,继续轻声补充,“我只能尽可能去挽回。” “如果在接下来的战争中,祈荒小姐遇到了需要战斗的场合,请务必开口,我一定会用这份力量协助你。” 听到这番滴水不漏的发言,祈荒掩嘴轻笑出声,顺水推舟道: “呵呵,樱真是个温柔的人呢,既然如此,那之后若有难处,就全仰仗您了。”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警惕与审视。 然后,樱又找到了被召唤后就退到一边的戈尔贡三姐妹。 看到樱走近,美杜莎立刻站直身躯,郑重道:“master,既然响应了召唤,我必当全力守护您的安全,协助您夺得这场战争的最终胜利。” 她的态度极为真挚,没有半分神灵的傲慢,让樱原本悬着的心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哎呀呀,真是个可爱的小御主呢。”尤瑞艾莉挂在美杜莎的左肩上,笑眯眯地打量着樱。 斯忒诺则对樱本人兴致缺缺,只是简单表达了一下友好,然后就把视线投向了士郎。 美杜莎也顺其自然投来视线,脑海中闪过在第七特异点的经历。 在跟樱交流得差不多了之后,美杜莎迈步向士郎走去。 “士郎,好久不见。”美杜莎停在了士郎跟前,语气熟络。 “能再次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安娜……或者直接叫你美杜莎?”士郎坦然地回以微笑,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气氛融洽而自然。 表面上,美杜莎显得波澜不惊,但此刻她的内心却翻涌着大量思绪。 四周那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她早就注意到了,敌人的数量简直多到令人头皮发麻。 如果在开局就暴露自己对士郎的觊觎,绝对会被这群女人群起而攻之。 作为大名鼎鼎的传奇偷吃王,她最擅长的战术从来都不是正面硬刚,而是偷吃。 如今她被召唤进了远坂宅的内部阵营,这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极其巨大。 只要借助保护御主的名义留在这个屋檐下,随时都能找到不经意间的独处机会。 等偷吃大计圆满成功,再当着这群情敌的面,优雅而得意地吐出一句:“士郎,很润。”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岂不美哉? 美杜莎的思绪越飘越远,嘴角险些没能压住笑意。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她耳畔炸开,将她从幻想中惊醒。 斯忒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戳了戳她的脸。 “唔……姐姐,你干什么?”美杜莎吃痛,含糊不清地抗议。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念头哦,小妹。”斯忒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算盘,戏谑地眨了眨眼,“你的表情都快控制不住了。” “有这么明显吗?”美杜莎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再去想,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的人群。 此时,其他人正在研究美游的召唤成果。 他们将美游召唤出来的英灵卡摆在一张桌子上,,魔法蓝宝石则在卡牌上方静静旋转。 “这些,全都是你原来那个世界的卡牌?”凛好奇地凑近,仔细辨认着卡面上的职阶印记。 众人协助美游逐一翻开确认,结果不出所料,正对应着原著第五次圣杯战争的七骑基础职阶: saber是手持无形之剑的阿尔托莉雅; rider是美杜莎,但不是她们旁边这个融合神核与灵基的形态,而是不神也不怪物的弱势版本; caster是神代前五的大魔术师美狄亚; assassin是静谧哈桑(伊莉雅世界的assassin才是百貌); berserker则是希腊第一大英雄赫拉克勒斯。 直到翻开最后一张archer卡时,异状发生了。 这张卡的卡面竟然分成了正反两面。 正面印着那位高傲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虚影,而原本应该是一片空白的反面,此刻却浮现出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轮廓。 美游拿起archer卡,看着上面的图案,这正是士郎的模样。 在召唤的最后关头,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十年前哥哥如同救世主般降临在她面前、将她救出的身姿。 这份强烈的思念,直接重塑了archer卡的内核。 “使用这张反面卡,能够借用过去的士郎阁下的一部分力量。”魔法蓝宝石适时进行解说,并让美游动用自己的御主权限感知这张卡的面板,还神秘兮兮地说:“有惊喜哦~” 美游按它说的做了之后,不由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archer卡反面的属性面板赫然是: 【archer(真名:远坂士郎)】 【属性:耐力a++、筋力a++、敏捷ex(a++~?)、魔力ex、幸运a+】 【固有技能:心眼(a+)、弓术(a+)、千里眼(a+)、投影魔术(a+)、魔力炉心(a+)、神速(a)、神言(a)、战斗续行(a)、魔力放出·光(a)、剑术(a)】 【职阶技能:单独行动(a)】 【宝具:无限剑制(ex,没有天阶圣堂的后缀,只是普通的无限剑制,内含众多被投影、储存的刀剑)】 看着这排华丽到令人窒息的数据,美游才意识到,原来在十年前哥哥就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士郎也瞥了一眼,立即就意识到这是为什么。 首先他是唯一的,其次美游世界的archer本来就有两张,一张是金闪闪,也就如如今美游所召唤的archer卡的正面。 另一张就是以巨侠的灵魂为媒介,变成的红a的卡,后来还变成了小黑的身体。 二者结合之下,美游的这张卡无法召唤出他的英灵形态,只能建立了一条魔力通道,让她能够在战斗中借用他过去的“力量概念”加持己身。 但这丝毫不妨碍美游此刻满脸崇拜地注视着士郎,仿佛在看一尊无所不能的神明。 在一片其乐融融的“卡面鉴宝”氛围中,人群边缘的气压却在悄然降低。 樱和祈荒不自觉地退到了人群的外侧,两人并肩而立,目光同时落在了被簇拥在中央的士郎身上。 凛获得了对士郎本体的御主权限,能够光明正大地指挥他,有着他们独有的羁绊; 美游也拿到了一张装着哥哥力量的专属限定卡,随时随地都能体验那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这么说来,凛和美游的从者都与士郎有着强关联,只有自己两个跟士郎不搭边? 樱嘴角的弧度僵硬了少许。 虽然自己召唤了三个战力爆表的从者,甚至从旁边这位手里抢了半个迦摩,从明面看绝对是最大赢家,可这场圣杯战争的目的是“选婚”啊! 没有跟士郎建立更深的羁绊,战力再强又有什么意义? 而站在她身旁的祈荒,心情则直接跌入了谷底。 她是一个负一骑从者的开局,唯一的从者当面跳槽,连一星半点的战力都没留下。 可惜她全然不知这实际上是鸽子搞得神奇匹配机制发力了,她本来就已经是beast了,再来一个从者还叫其他人怎么玩? 所以直接选了一个会把她从者没收的迦摩。 但这并不祈荒本人的委屈,一想到凛直接有着士郎本人作为从者,美游也能借用士郎本人的力量,祈荒心中的酸楚便如野草般疯长。 委屈着,她心中骤然暗生一计,她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目光,霍然转身,径直朝着士郎的方向走去。 樱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要阻拦,但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后,又慢条斯理地垂落下来,任由祈荒走向那个修罗场的暴风眼。 “凛召唤出了士郎本人,美游的卡牌里也装着你过去的力量。” 祈荒仰起头,眼里泛起点点水光,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委屈,道:“只有我,辛辛苦苦念完咒文,不仅从者跑了,还把力量送给了别人。” “现在我什么战力都没捞着……” 她顺水推舟地张开双臂,半个身子软绵绵地靠向红发青年的胸膛,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般寻求庇护。 怎么又来诉苦,不是刚刚才安慰过吗?又从什么地方受刺激了?士郎感到疑惑。 士郎最终还是没去深究,不然就要细思极恐了。 他伸出双臂将祈荒揽入怀中,手掌像哄小宝宝入睡一样,在她的后背上轻柔地拍着。 ex的妈妈力在这一刻仿佛具象化了,提亚马特两眼放光,这简直就是模范妈妈啊!我必须立刻学习! “没事的,没事的,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就像当年一样。” 士郎提到了当年将祈荒从邪教中救出的陈年旧事,勾起了祈荒的美好回忆。 回想起那段岁月,她躁动不安的心好受了许久,将脸颊埋在士郎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无比满足。 然而,这求抱抱的戏码落在场内其他女人的眼中,简直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 凛双臂环在胸前,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强行将视线挪向他处,心想这算什么,等我之后和士郎并肩作战的时候你就知道哭了,我才是最强的! 美游悄无声息地凑近了两步,扯了扯士郎的衣角,试图将他们分开,生怕哥哥被坏女人彻底拐跑,但可惜未能成功。 阿斯莫德更是气得咬牙跺脚,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祈荒从士郎怀里撕下来。 樱的笑容也僵住了,早知如此刚刚就不该放她过去。 原本她的想法是让祈荒成为焦点位,吸引一下其他人的火力。 毕竟自己刚刚才召唤出那么多从者,很容易被重点关注,此时应该隐藏一下锋芒,权且忍让,蛰伏一二。 结果成小丑了。 祈荒把自己摆着“受害者”和“弱势群体”之中,以此疯狂发动攻势,而且效果斐然。 难道,她要赢? 只能凑合看了 “够了,这场闹剧到此为止。”随着摩根发话,祈荒的温存才被打断,恋恋不舍地从士郎身上离开。 “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摩根打断她们之后,站起身,走到法阵前。 她连咏唱咒文的步骤都省了,直接催动庞大的魔力灌入其中。 很快,三道高矮不一的身影就在光芒中显现。 正是梅柳齐娜、芭万·希以及巴格斯特。 三人刚一落地,摩根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越过另外两人,锁定在体型最娇小的梅柳齐娜身上。 毕竟只有这家伙主动报名参战,是个想给自己戴绿帽的大内鬼啊! 第60章 梅林:怎么总有刁民想害朕,我错 感受到女王仿佛要杀人般的低气压,梅柳齐娜额头渗出些许冷汗。 她试图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很有精神地喊道: “女王陛下,晚上好呀,今天的夜色真是迷人,您也是一如既往地美丽呢!” 摩根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没有当众发作,而是冷冷道:“现在没空处置你,圣杯战争期间给我好好干活,等一切结束后,你给我等着。” 梅柳齐娜知道自己躲不过这顿清算,立刻绷直了身躯,双腿并拢,犹如一根标枪般立正,神情严肃地大声回应:“收到!女王陛下!” 这番从心姿态惹得旁边的芭万·希一阵侧目,什么时候梅柳齐娜这么老实了? 摩根对于梅柳齐娜老实的态度倒是很满意,暂时将她的事放下了,转而跟芭万·希和巴格斯特说了这次圣杯战争的真相,并且告诉她们,她们被梅林做局了。 “什么?!”芭万·希脚上的红色高跟鞋猛地踩碎了地板,娇媚的面容瞬间扭曲,怒火中烧起来。 “那个只会逃跑的没用幻术师竟然敢算计我?我一定要把他那身白袍子扒下来烧成灰!” 在摩根当不列颠之王的时候,梅林没怎么发力,基本都是摸鱼,倒是在后来阿尔托莉雅当上王之后,他罕见地发力了几次,所以芭万·希始终认为梅林就是个臭没用的垃圾幻术师。 巴格斯特也握紧了腰间的重剑,面色不善道:“不可原谅的戏弄,若在战场上遇见他,我必将亲手打断他的骨头!” 就在妖精骑士们义愤填膺地声讨乐子人梅林时,一道声音冷不丁从走廊处插了进来。 “如果要杀梅林的话,算我一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美杜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坦然迎上妖精骑士们诧异的视线,解释了一句:“在第七特异点里我就看那个喜欢拱火的家伙不顺眼了。” 又说:“既然大家目标一致,不如结成临时同盟,一同对付梅林那个人渣。” 芭万·希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紫发从者,感知到了强大的气息,随即道:“有意思,本小姐同意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于是乎,一场关于刺杀梅林的大声密谋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展开了。 “一旦锁定他的位置,我可以直接骑着天马冲过去,然后用石化魔眼限制他的行动。”美杜莎认真地提出战术。 “那我就用女王教给我的魔术反制他,绝不让他的幻术有任何可乘之机。”芭万·希兴奋地补充。 “最后由我来执行处刑!”巴格斯特也不甘落后,“我要把他关进小黑屋,让他吃上一整年的高文特制土豆泥!” “不过,这件事之后还要跟高文卿商量一下才行,不知道他舍不舍得连续一年做土豆泥给梅林吃。” 这个丧心病狂的惩罚方案一出,连远处的阿尔托莉雅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续一年吃高文的土豆泥,中间不能吃任何其它食物改善口味吗? 那很有口福了,而且高文卿一定会兴高采烈地同意的,可是好久都没人去吃他的土豆泥了呢,他一定会发挥出十二分的功力去做的。 以前还要好几拳才能把土豆打成泥,现在说不定一拳就把土豆打成泥了呢。 梅林卿,你自求多福吧。 阿尔托莉雅为梅林悲伤了零点三秒钟,而后也跟着幸灾乐祸起来。 摩根则端坐回沙发上,嘴角挂着看戏的冷笑,不仅没有制止下属们的私刑计划,反而默认了这场针对梅林的围剿,毕竟她也乐得看见梅林这个屑乐子人被迫害。 尤瑞艾莉开心地拍手称快:“哎呀,小妹难得主动一次,姐姐绝对支持你,要是有打不过的风险,记得找我帮忙。” 斯忒诺则优雅地掩嘴轻笑,不忘在一旁补刀:“记得用魔术把他痛哭流涕的惨状记录下来哦,我要发到星之内海给大家一起欣赏。” 只有梅林受伤的世界何其美好啊! 喧闹过后还得干正事,阿尔托莉雅也打算把自己麾下的圆桌骑士团召唤出来,梅柳齐娜等人从召唤法阵上离开后,她也上前进行了召唤。 十几道虚影在光芒中列阵,打赢了海选赛,圆桌中实力名列前列的骑士们尽数登场。 “哟!你们这群家伙果然也来了!”莫德雷德飞奔过去,毫无顾忌地拍了拍兰斯洛特的肩膀,又锤了高文一拳,寒暄起来。 崔斯坦在一旁拨弄着弓弦,闭着眼睛叹息:“刚来到现世就面对如此众多的强敌,真是令人悲伤啊……” 圆桌骑士们的重逢让这片区域的气氛变得豪迈而热烈。 然而,莫德雷德的寒暄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忽然吸了吸鼻子,摸着肚皮,大声感慨了一句: “此情此景,大家难得聚得这么齐,要是有一桌好酒好菜接风洗尘,那该多完美啊!” 正所谓莫德雷德之心,路人皆知。 她这句话刚落地,圆桌骑士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士郎,眼中写满了期待。 在英灵殿待着可吃不到那么好吃的饭菜啊,他们上次吃士郎做的饭菜还是在上次呢(指大家一起打完大红龙后,士郎在冬木市做饭宴请整个英灵殿那次)。 莫德雷德和阿尔托莉雅更是眼巴巴地注视着他,那副饿极了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把士郎生吞活剥。 士郎被这十多双渴望干饭的眼睛盯得头皮发麻,他无奈地摊开双手,道:“行吧,我明白了。” “就当是为新到来的大家接风洗尘,我给你们做一顿夜宵加餐。” “好耶!妈妈最好了!”莫德雷德兴奋得一蹦三尺高。 圆桌骑士们也齐声发出欢呼。 就连摩根那边的“刺杀梅林小小队”也默契地停止了密谋,纷纷竖起耳朵,用行动表达了对夜宵的期待。 远坂宅的超大厨房再度热火朝天起来。 士郎利用空想具现化具现了众多已经处理好的食材,同时开了五口炉灶炒菜。 不到半个小时,餐桌上便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各色佳肴。 “开动吧,不用客气。” 随着士郎话语落下,所有人都犹如饿虎扑食一般冲向了饭菜。 这顿饭众人吃得很温馨。 第61章 我从不乳海,我承认赫拉克勒斯是 当远坂宅的餐厅里,众人还在热火朝天地享用士郎烹制的丰盛夜宵时,另一端的卫宫宅却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中。 卫宫宅后院的仓库,平日里只用来堆放杂物,略显阴暗逼仄。 但在原有的轨迹中,这里曾是某个少年日夜练习魔术的场地,也是他召唤出亚瑟王,开启命运齿轮的起点。 而如今,这座仓库承载了新的意义。 它成为了伊莉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召唤从者的场所。 爱丽丝菲尔为了女儿的召唤仪式,很早之前便在仓库的地面上绘制了法阵。 不仅如此,她与卫宫切嗣更是不惜向爱因兹贝伦本家施压,硬是索取来了一件品质极高的顶级圣遗物。 本家那群顽固的魔术师之所以会妥协,也有着他们自己的盘算:无论这场被称作“圣子战争”的闹剧到底是什么名堂,只要它还在利用冬木市的大圣杯系统,那么就有完成第三魔法的可能性。 因此,作为送出圣遗物的交换条件,他们要求伊莉雅在战争中必须尽可能地推动大圣杯的完成,让真正的、完整的第三魔法降临现世。 此时的仓库内,魔力法阵散发着猩红微光,照亮了四周昏暗的角落。 伊莉雅小心翼翼地将本家送来的圣遗物——一块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古老石板残片放置在召唤法阵的中央。 随后,她退到法阵边缘,开始按部就班地注入魔力,口中轻声吟唱起古老而庄严的召唤祷词。 在法阵外围,卫宫切嗣、爱丽丝菲尔,以及女仆莉洁莉特、塞拉,还有久宇舞弥,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仪式,时刻提防着可能出现的任何不测。 切嗣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中,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食指已经悄然搭在了藏于风衣下的汤姆逊竞争者的扳机上。 “宣告: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 随着伊莉雅的吟唱,法阵的光芒愈发刺眼。 切嗣察觉到了爱丽丝菲尔等人的紧张,轻声安慰道:“不用太担心,那件圣遗物,关联的是传说中的希腊第一大英雄·赫拉克勒斯。” “在古希腊的信仰中,他不仅是力量的象征,更被称为‘孩童的守护者’。” “曾经,希腊的母亲们会在床边或门楣挂上他手持木棒、身披狮皮的浮雕,相信他能驱散恶灵,保护孩子。” “而且……” “他曾因赫拉的算计陷入疯狂,误杀了自己的孩子。 “为了洗清这份沉痛的罪孽,他才去完成了十二试炼。” “正因为痛惜这段经历,他对孩子有着超乎寻常的怜爱。” “只要不是像爱因兹贝伦家第三次圣杯战争那样,将其召唤成avenger(复仇者)职阶,否则哪怕是以失去理智的berserker职阶现界,也不太可能对伊莉雅不利。” 听到切嗣这番分析,爱丽丝菲尔等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自抑止之轮来吧,天秤的守护者!” 与此同时,伊莉雅也完成了召唤。 待强光散去,法阵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高大男子,身体雄伟健壮到了极点,每一块肌肉都仿佛是由神明亲手雕琢的完美杰作,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面貌俊美而刚毅,体内更是流动着犹如实质的雷电般的金色神气,极具威严与压迫感,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fsf里的弓海形象 “archer·赫拉克勒斯,应召唤而来。” 低沉如闷雷般的声音在仓库内回荡。 “试问,你便是我的master么?” 赫拉克勒斯低下头,目光落在了站在法阵边缘的伊莉雅身上。 当他发现召唤自己的是这样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时,不由微微一愣。 紧接着,他那原本冷峻威严的眼神中,竟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怜爱之色,连那如闷雷般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变得温柔起来:“是你呼唤了我吗,小master?” 赫拉克勒斯还察觉到了周围的动静。 他的余光瞥见了站在阴影中、手指仍搭在扳机上的卫宫切嗣。 几乎是本能反应,赫拉克勒斯庞大的身躯微微一侧,不动声色地向伊莉雅的方向移动了小半步,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将娇小的伊莉雅稳稳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阻挡住了切嗣那隐晦的敌意视线。 看到大英雄这下意识的保护举动,切嗣彻底松了一口气,将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移开。 爱丽丝菲尔等人也相视一笑,放下心来。 看来,这位应召而来的,确实是那位完美无缺、令人安心的希腊大英雄。 而后为了更好地交流,众人从昏暗的仓库转移到了卫宫宅宽敞明亮的客厅。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茶几上还放着几杯冒着热气茶,散发出阵阵茶香。 卫宫切嗣与身材高大的赫拉克勒斯对面而坐。 伊莉雅则乖巧地坐在赫拉克勒斯身边,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像山一样高大的从者。 切嗣率先打破了沉默:“赫拉克勒斯阁下,作为从者降临现世,你是否有需要圣杯为你实现的愿望?” 赫拉克勒斯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我并没有什么需要圣杯实现的执念。”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期盼的话,那就是希望在这场所谓的圣子战争中,能够遇到更多值得一战的强者,将这当做我新的试炼。” 切嗣点了点头,迟疑片刻后,道:“即便如此,我还是有些冒昧地想问一句。” “据传说,你曾被天后赫拉算计,遭受诅咒陷入疯狂,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那样的悲剧,难道你不想借助圣杯的力量去改变吗?”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爱丽丝菲尔紧张地看向切嗣,担忧他这过于尖锐的问题会激怒大英雄。 然而,赫拉克勒斯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愤怒或难堪。 他的脸上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坚定与平静。 “改变过去吗?” 赫拉克勒斯声音坚定:“不,我绝不会否定过去的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乖巧的伊莉雅,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后重新直视切嗣: “已发生的事已成定局,那是我犯下的错,是我沾染的鲜血。” “如果我用圣杯去抹除或改变那段历史,就等于否定了那些死去的生命,也否定了我为了赎罪而经受的十二试炼。” “我会正视它们,背负着自己的罪孽走下去,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赎罪。” “逃避或者否认,从来不是英雄该有的姿态。” 切嗣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有些失焦,似乎陷入了某种深邃的思绪之中。 良久,他才道:“受教了。” …… 赫拉克勒斯那句“正视并背负自己的罪孽”令切嗣陷入了回忆。 他的思绪飘远,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那片暗无天日的景象。 那是当初的“地狱之战”。 当时,他也想为拯救世界出一份力,于是在抑制力的帮助下,获得了卫宫切嗣(assassin)的灵基,加入了那场对抗恶魔大军和七宗罪魔王的惨烈战斗。 在那里,他见证了那个曾对他说过“我想要成为正义的伙伴”的红发男孩,是如何化身为真正的救世主,用无尽的光芒净化了一切罪孽,将那些污秽彻底抹除。 那个孩子的身影,那份纯粹到令人敬畏的善意,一直深深地印刻在切嗣的脑海里。 而现在,他又听到了赫拉克勒斯这番关于“罪孽”与“背负”的宣告。 切嗣的心象世界里,是一片空旷而灰暗的荒野。 这片荒野上,开始不断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的生父,卫宫矩贤。 为了阻止死徒的蔓延,为了他心中那宏大的正”,他亲手扣动了扳机,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他的青梅竹马,夏蕾。 那个在阳光下对他笑的女孩,最终也成了他追求理想道路上的牺牲品。 还有他的养母,娜塔莉亚。 那个教会了他如何战斗、如何生存的女人,被他连同客机一起,轰成了天空中的碎片。 他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如果不这么做,就无法拯救更多的人。 他用正义的光环,将这些血淋淋的罪行粉饰起来,理直气壮地压在心底。 但他真的面对过这些罪孽吗? 没有。 他只是把它们当作了实现理想的工具,当作了可以被衡量和计算的筹码。 他从未像赫拉克勒斯那样,坦然地承认那是自己的错,勇敢地去背负它们。 赫拉克勒斯的话,像是一面无法逃避的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怯懦与虚伪。 “正视并背负……”切嗣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句话,伴随着一种隐隐的痛感。 他还没有找到最终的答案,他的双手依然沾满洗不掉的血污。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第一次开始尝试去真正地面对那些罪孽,而不是继续逃避。 也许,他也应该向这位大英雄学习,放下那些自欺欺人的粉饰,去真正地背负起自己所做的一切。 这过去十年,他只是把自己的心封起来了,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正义伙伴的事,可实际他从未放下。 就像十年前爱丽丝菲尔一眼就看出来他不可能带着自己回到爱因兹贝家本家带走伊莉雅远走高飞,抛下他的理想不管一样。 伊阿宋:你们统统不许乳海,赫拉克勒斯是最强的! 伊阿宋:哼?什么狗屁英灵杀手金闪闪?敢来,弓海必叫他梦碎! 第62章 这匹配机制是啥阴? 在伊莉雅完成召唤的同时,其余被鸽子钦定的御主们,也纷纷在各自的法阵前,迎来了他们的从者。 因为神秘的“白幕”机制,各方御主与从者的搭配呈现出一种出人意料却又极度合理的奇妙错位。 冬木市郊的一处公寓内,被布置成了简易祈祷室的模样。 巫条雾绘跪在铺着软垫的木地板上,双手十指交叉,将一枚银质十字架紧紧贴在胸口。 阵法中央光芒散尽,一位手持十字架,气质圣洁的女性从者踏步而出。 “rider·玛尔达,应信徒的呼唤降临。” 这位曾在水畔降服恶龙的圣女,垂眸看向地上的御主。 她周身散发着令人安定的温柔波动,那份慈爱与雾绘安静恬淡的气质出奇地契合。 雾绘看着她,心里很清楚,她能无媒介召唤出传说中的圣人,必然是那位自称士郎父亲的鸽子在背后精心安排的结果。 “感谢天父的恩赐……也感谢您的到来,玛尔达小姐。” 雾绘站起身,提着裙摆行了一个端庄的礼节。 玛尔达连忙上前两步,搀扶住她,柔声回应:“不必拘礼,我的master啊。” …… 与此同时,浅上宅邸的静谧偏室里。 浅上藤乃将视线投向站在法阵中央的那名从者。 阿周那 “archer·阿周那,既然缔结了契约,我便会将这把弓交由你来驱使。” 《摩诃婆罗多》中的英雄·阿周那,天帝因陀罗之子,迦尔纳的宿敌,是相当高洁的英雄,只是也有不为人知的阴暗一面。 藤乃没有流露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轻轻颔首,“我只需要胜利。” …… 艾德费尔特分家别墅。 法阵中站着一位金发碧眼、风流俊朗的枪兵。 芬恩,神代主任 正是凯尔特神话中独一档的英雄·芬恩,其在凯尔特神话中的地位相当于赫拉克勒斯之于希腊神话。 当年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她的祖母便曾召唤过这位爱尔兰的光辉英雄,并取得了最终胜利,实力毋庸置疑。 只是芬恩在月世界跟赫拉克勒斯一样,都被乳了,连本人的神话事迹都被拆给了其他人——那个人肯定不是我们的紫发老……咳咳,紫发老婆。 如今她也召唤出了对方,希冀于对方也能再一次为自己带来胜利。 ncer·芬恩·麦克库尔,看来我这次的master是一位相当美丽而耀眼的明珠呢。” 芬恩爽朗地笑着,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露维娅不卑不亢地轻提裙摆,行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贵族淑女礼。 “能得到骑士团长的称赞是我的荣幸,但请您记住,我们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赢得最终的胜利。” “自当如此。”芬恩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老家主,将大拇指含到了嘴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许久未见啊……” …… 视线穿过几个街区,沙条宅中,沙条绫香正有些局促地捏着衣角。 耀眼的金光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一尊身披黄金甲胄、手持弑神之枪的白发英雄,如同坠入凡间的太阳,驱散了所有的阴暗。 ncer·迦尔纳,遵从召唤而来。” 迦尔纳刚要开口询问御主的诉求,却忽然顿住了话音。 他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魔力波动。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玻璃窗,遥望向冬木市的另一端。 同一时分,身处浅上宅邸的阿周那,也仿佛心有所感般偏过头,视线跨越重重夜幕,投向了迦尔纳所在的方位。 两位宿命中的劲敌,在降临现世的第一个夜晚,便隔空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 阿周那暗喜,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迦尔纳也同样勾起了唇角。 旁人无从察觉这场横跨整座城市的无声重逢。 但两人的心底已然涌动着炽热的战意。 在这场荒诞的战争中,他们或许终于有机会,圆那场公平且倾尽全力一战的夙愿了。 …… 冬木教会则显得一片死气沉沉。 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笼罩在漆黑的重甲与斗篷之下,其面上佩戴的骷髅面具散发着浓浓寒光。 即便是最胆大的魔术师,面对这位冠位暗杀者时也会两股战战。 但卡莲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像是个面瘫。 她为什么会觉得眼前这个从者的声音和自家老爹一模一样? 是错觉吗? “此即为天命也。” “真主命我来此,护佑你夺得胜利。” “嗯,我知道了。”卡莲淡淡点头。 王哈 …… 而在恩兹华斯家族隐秘的魔术空间里,安洁莉卡正将一张英灵卡握入手中,上面竟然也是archer·吉尔伽美什的图案。 她使用了英灵卡之后,就变成了人们熟悉的“娘闪”形态。 …… 如果说前几场召唤还属于正统神秘学范畴的博弈,那么接下来的召唤便有些骇人听闻了。 穗立群原学园的弓道部主将美缀绫子,正瞠目结舌地站在自家后院里。 就在半分钟前,连一条魔术回路都没有、纯粹因为被士郎牵连而获得御主资格的普通女高中生,按照那道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神秘声音的提示,随手把一根树枝扔在了地上。 结果,地上凭空冒出一个金光闪闪的阵法,走出来一位“鸟人”。 她有着红金交织的绵长卷发,发间点缀亮黄配饰,身后舒展着硕大艳红羽翼,眉眼明艳妩媚,唇边噙着浅淡笑意。 美神人形体 她自称为美神·阿芙洛狄忒。 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她对着美缀家后院的一块重达数吨的假山风水石打了一拳。 石头顷刻间化作漫天齑粉,连带着后院的围墙也被冲击波削平了一半。 “这、这要花多少钱来修啊?!老爸老妈会骂死我吧!” “就算把士郎叫来,他也只会修电器、家具啊……怎么办?怎么办?” 绫子双手抱头,欲哭无泪地蹲在地上。 ……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莳寺枫身上。 她看着眼前穿着华丽和服、自称掌管太阳的天照大御神,兴奋地围着对方转了好几个圈。 “哇哦!好厉害!好闪耀!大姐姐,你这身cosy的衣服在哪里买的?面料也太高级了吧!” 天照被这位咋咋呼呼的女高中生绕得头晕目眩,满脸写着不知所措。 …… 冰室钟、栗原雀花、森山那奈龟、三枝由纪香、桂美美……等等纯粹的普通人,全部因为鸽子的神秘匹配机制召唤出了真正的神灵。 第63章 偷吃联盟的梦碎 夜宵过后,远坂宅终于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但在每一扇紧闭的房门背后,都潜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祈荒就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凌乱的被褥间,她握紧拳头,随后又无力地松开。 自从变生为beast后,她的“爱之理”便在血液中翻涌。 生理上的冲动与极致的情感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化作难熬的渴求。 她迫切地需要那个红发青年来填补身心的空洞。 说人话就是:星压抑了。 而在另一个房间,美杜莎也在黑暗里骤然睁开双眼。 她的两侧,斯忒诺和尤瑞艾莉似乎已经熟睡。 美杜莎回想起白天拟定的“偷吃”计划,觉得此刻正是绝佳的时机。 她掀开被角,宛如一条灵巧的蛇,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 同一时刻,阿斯莫德从被窝里探出身子,她披上外套,偷感十足地推开房门。 至于妖精骑士团的下榻处,梅柳齐娜正站在门背。 她嘴里念念有词: “这不怪我,只怪王妃大人生得一副女难之相,叫我等如何把持得住?” “不负兰斯洛特之名!” 做足了心理建设,“偷吃龙”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出了房门。 四路人马,各自心怀鬼胎,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进发。 然而,梅柳齐娜刚踏出半步,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板。 她察觉到走廊拐角处萦绕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摩根正倚靠在墙边,双手环胸,面沉如水,仿佛早就伫立在那里守株待兔。 细密的冷汗从梅柳齐娜额头渗出,她试图用拙劣的借口蒙混过关。 “女王陛下,晚上好呀。我只是觉得长夜漫漫,想去找兰斯洛特卿交流一下武艺……” “兰斯洛特的房间在反方向。”摩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拙劣的谎言。 梅柳齐娜顿时慌了神:“啊不,我是想去夜袭一下王夫大人,哦不——我是想去跟王妃大人友好交流一下,这不是许久未见嘛,叙叙旧,唠唠嗑。” 话说到一半,梅柳齐娜脸色骤变,改口也没来得及,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巴掌。 竟然直接把实话说出来了! 摩根的面孔变幻扭曲,透出狰狞的笑意:“夜袭?友好交流?” 伴随着魔力轰鸣,一道水镜魔术凭空展开,直接将梅柳齐娜吞没。 “女王陛下不要啊!” 凄厉的哀嚎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半秒,便被空间裂缝彻底掐断。 摩根冷眼旁观,转头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抛下一句:“你们三个,也给我老老实实的。” 紧接着,她身形一闪,传送跟去执行惩戒。 躲在不远处暗中窥探的阿斯莫德打了个寒颤,另外两路人马也默契地暂时按兵不动。 摩根离去后,走廊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但约莫过了一分钟,三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了士郎的房门外。 她都走了,还想防备我们?做梦呢! 祈荒从左侧的拐角转出。 阿斯莫德从右侧的阴影里迈出。 美杜莎则如同壁虎般从天花板上轻盈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三个人面面相觑,场面陷入停滞。 祈荒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阿斯莫德阁下,这么晚了还有闲情逸致出来散步?” 阿斯莫德毫不示弱地反击:“你才是吧?变生之后欢乐豆控制大脑,跑到这里来发泄了?叫你学扣扣空间不学,原来是打着这样的想法……” 她的语言系统堪称雷霆,不愧是以前的色欲之王。 两人的视线锁定在美杜莎身上。 美杜莎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我只是恰巧路过。”美杜莎强装镇定。 “路过到天花板上去了?”阿斯莫德毫不客气地拆穿。 僵局彻底形成。 祈荒若要强行推门,阿斯莫德必然出手阻拦; 阿斯莫德若是轻举妄动,已经拥有了beast权能的祈荒也不是吃素的。 而美杜莎则盘算着等这两位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三人宛如三国鼎立,互相牵制。 谁也不敢先动,因为先动手就会失去大义,还会遭到另外两方的夹击。 可谁也舍不得先走,生怕自己前脚刚迈,别人后脚就钻进了那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美杜莎的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斯忒诺和尤瑞艾莉指着她大肆嘲笑的画面。 就在这份尴尬即将到达临界点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提亚马特揉着惺忪的睡眼,缓缓踱步而来。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士郎亲手缝制的q版布偶,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特意出来查看情况。 “你们三个,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呀?” 提亚马特的嗓音轻柔,满溢着醉人的母性。 门前的三人同时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祈荒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我们只是……睡不着,想聚在一起说说话,加深一下感情。” 阿斯莫德如同捣蒜般连连点头附和。 美杜莎也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表示赞同。 提亚马特歪着头,端详了她们好一会儿。 随后,她展颜一笑,犹如春花绽放:“原来是这样啊。” “既然如此,那和妈妈也来加深一下感情吧!今晚妈妈陪你们好好聊天。” 听到这句话,三人的脸色同时大变。 提亚马特根本不给她们拒绝的机会,直接拽着她们走向自己的房间。 路过斯忒诺和尤瑞艾莉的房间时,门恰好敞开了一条缝。 门缝中,两张挂着恶作剧般坏笑的面庞一闪而过。 很显然,正是她们提前跑去向提亚马特通风报信。 眼见计划得逞,斯忒诺和尤瑞艾莉心满意足地溜回被窝,全程流露出愉悦的神采。 美杜莎余光瞥见姐姐们的表情,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被做局了。 走廊终于真正归于宁静。 士郎的房门自始至终紧闭着。 他究竟是真的陷入了熟睡,还是从头到尾都在装睡,成了一个解不开的谜。 而在楼上的客房里,斯忒诺和尤瑞艾莉躲在被子下捂嘴偷乐。 她们小声探讨着:“下次要是还有谁敢夜袭,咱们继续去报信。” “这小妹是真的一点也不懂事,这种好事竟然一人独享,也不带上我们?该罚!” 至于提亚马特的房间里,则持续传出三名被俘虏者生无可恋的附和声,被迫接受着“妈妈”的爱之教育。 偷吃者联盟,梦碎! 第64章 爱歌:我有一个大活要整,谁都不 翌日早,远坂宅的后厨扬起袅袅炊烟。 士郎将围裙束于腰际,熟练地同时操控五口锅。 樱立于一侧的砧板旁,长发轻挽,手中厨刀起落间,将莹润的鲜蔬切成均匀的细丝,两人进退交错,配合得行云流水。 清脆的门铃声打破了晨间的静谧。 沙条爱歌领着德拉科与沙条绫香准时踏入玄关。 爱歌前段时间没来帮忙做饭,只通过妹妹来探知士郎的情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没想到今天又回归了。 绫香跟在姐姐身后,隔着老远便瞧见厨房里那道红发身影。 德拉科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怠惰模样,只是在嗅到锅中飘出的香气时,身后的龙尾还是诚实地左右摇晃了两下。 迦尔纳则以灵体形态伴随在绫香身侧。 踏入远坂宅的刹那,迦尔纳感知到了周遭密集的强者气息,随即与绫香交流了一下,化为实体显现在众人面前。 “不必戒备,我只是应邀前来拜访。”迦尔纳道。 在跟众人寒暄时,他随口聊起了自己之前在故乡印度的见闻。 提及那些在泥沼中挣扎的底层众生,他轻叹一声:“实在是一言难尽。” 众人并未在沉重的话题上过多纠缠,因为此时的餐厅内,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当爱歌踩着轻盈的步伐走进餐厅时,数道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双手上。 凛、樱、美游、祈荒,乃至于摩根和阿尔托莉雅,都在这一刻看向了爱歌的双手。 干干净净,光洁如初。 没有任何魔术契约的痕迹,没有令咒。 众女在心底各自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堂堂根源皇女居然落选了。 反倒是她那笨拙怯懦的妹妹绫香被选为了御主。 然后她们自以为掌握了全局,却无一人察觉到,爱歌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她的令咒当然存在,只是不在任何人能看见的地方。 昨夜,爱歌便施展秘术,将属于自己的令咒转移到了前胸,并辅以魔术遮掩。 即便是摩根那样的大魔女,只要不直接掀开衣襟触碰肌肤,也绝无可能发觉。 这就是爱歌的如意算盘。 当所有人认定她只是个失去资格的旁观者,从而放松警惕,减少对她的关注时,她便拥有了充足的余裕去整一个大活。 爱歌褪去外套,熟练地取过一条围裙系上,信步迈入厨房。 本是士郎与樱的双人阵地,顷刻间变成了三方角力的战场。 樱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但握着菜刀的手指却悄然收紧,砧板上的笃笃声变得急促了几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剁某人的肉馅呢。 爱歌恍若未觉,理所当然地霸占了空余的第三个灶台:“今天我来做和风蛋卷吧,士郎上次提过想试试不同的口感呢,可惜我这段时间有事耽搁了,不然一周之前就能做了。” 此时,高文也被厨房里的香味勾起了馋虫,兴冲冲地走上前来,一边撸起袖管一边高呼:“让我也来帮忙吧!” “你给我站住!”兰斯洛特与崔斯坦如临大敌,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的胳膊。 坐在餐桌主位的阿尔托莉雅也是一惊,连忙对其下令:“高文卿,你去宅邸结界边缘巡视一圈,排查一切可疑迹象。” 被残忍剥夺下厨权利的高文只能顶着一脸失落,扛起轮转胜利之剑,绕着远坂宅的防御结界溜达起来。 不巡不知道,一巡吓一跳。 高文伫立在院墙内,极目远眺。 只见大门外的电线杆上、对面高楼的避雷针旁,甚至连几公里外冬木后山的枝桠间,密密麻麻地蛰伏着各式各样的监视使魔。 爱因兹贝伦的冰晶飞鸟、镌刻着卢恩符文的眼球……他甚至还瞅见了几头缩成麻雀大小的迷你翼龙,正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张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高文根本找不到的侦测魔术。 不过,这些眼线全都很有规矩,没有任何人逾越雷池,不曾越过远坂宅的结界半步,仅限于在院墙之外进行侦测。 高文当即折返回餐厅,向正在对付一盘烤肠的阿尔托莉雅禀告了这些情况。 “应该都是冲着士郎来的,既然都还有分寸,就不用去管。”思索片刻后,阿尔托莉雅道。 而后,众人终于得以安心吃饭。 餐厅内顿时化作没有硝烟的战场,阿尔托莉雅与莫德雷德的吃饭速度依旧一骑绝尘。 迦尔纳慢条斯理地品尝着盘中的咖喱,由衷赞叹道:“这香辛料的配比,让我想起了曾经在故乡尝过的滋味,只是卖相好得多,也更加卫生。” 不在印度吃的印度菜,其实味道还是不错的,毕竟加了致死量的香料。 在迦尔纳的那个时代,一般情况下只有婆罗门能吃到干净又卫生的美食,其他种姓的美食……不说不说。 而坐在士郎身侧的爱歌,表面上正文静地咀嚼着米饭,实则分出了一缕心神与自己的从者进行感应。 爱歌召唤出的从者是caster·美狄亚·lily,她特意选出来的,还利用自己的全知全能,去寻来了与美狄亚强相关的媒介,正是因此才一周没有来远坂宅做饭。 美狄亚·lily …… 此时,在柳洞寺下方,早已残破不堪的大圣杯空洞内,美狄亚正在使用魔术感知、研究大圣杯系统。 早在十年前,爱歌便将这座大圣杯系统研究得差不多了,并妥善保存了所有数据,想着有朝一日说不定能用上,也是因为这个,她当初才能把自己变成第八个御主,然后把德拉科召唤出来。 如今,美狄亚正是依托着御主提供的情报,堂而皇之地进行着堪称破坏规则的操作。 她在此地刻画召唤阵,并成功召唤出了archer·阿塔兰忒。 两人认识,至于认识的原因……暂时不方便透露。 然而,从者召唤从者,仅仅是爱歌隐秘棋局的冰山一角。 她真正的制胜王牌,是美狄亚那名为“万符必应破戒”(rulebreaker)的宝具。 按照常理,美狄亚·lily绝无可能持有这件象征背叛的宝具。 但是吧,在十年前的地狱之战中,美狄亚·lily曾从英灵座跑下来帮士郎打恶魔。 而士郎当初秉持着不能让大家白来帮他的原则,开始疯狂给英灵们发装备。 其中,发给美狄亚的正是万符必应破戒·伪,并且为其铭刻在了灵基之上。 说是伪,但其实远比美狄亚所持有的原品更强,甚至可以说是超级无敌至尊promax强化版。 原版的万符必应破戒只是c级的对人宝具,士郎发给她的却是a++级,全方位都迎来了强化。 而后来,因为谁强谁是真品原则,美狄亚认为士郎发给自己的就是原版! 爱歌在心底放肆地筹谋着。 她已然凭借连接根源的全知视角,洞悉了士郎如今“既是御主也是从者”的情况。 既然士郎是远坂凛的从者,那么万符必应破戒便是最优解。 只需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拿美狄亚的宝具给士郎或者凛轻轻来一下,便能切断他与凛之间的主从契约,将其夺过来。 届时,爱歌便能将心心念念的白马王子彻底绑定在自己身边。 不仅如此,大空洞内的其他违规仪式仍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真想快点看看,到时候远坂凛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会变成什么可怜的模样呢。” 爱歌收回心神,夹起一块金黄的蛋卷放进绫香碗里,笑得天真烂漫,完美扮演着一个毫无威胁的邻家少女和好姐姐角色。 早餐的喧闹终有落幕之时。 士郎将分装好的便当盒递给众人。 凛、樱、美游以及绫香早已换上整洁的制服,在玄关处等候。 “都上车,我送你们过去。”阿尔托莉雅熟练地抛动着车钥匙。 绫香被爱歌从背后轻推了一把,也晕乎乎地跟着钻进了后座。 众所周知,圣杯战争是秘密进行的。 夜晚有再多的瓦斯爆炸,白天也还要正常上班上课……吗? 第65章 兄弟重逢,宿敌就是宿敌啊 在阿尔托莉开车送众人去学校的路上,一如既往地遇到了顺路的浅上藤乃。 浅上藤乃早已伫立在站牌下等候多时。 她今天穿着整洁的校服,紫色长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气质沉静而优雅。 车门发出一声轻响,被拉开了,藤乃动作自然地坐进了车内。 “早上好,士郎。” “刚好顺路呢。” 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依旧顺路,你就不能换个理由吗?不觉得蹩脚吗?你哪怕说个我就是故意在等你们呢? 她懒得再去管。 其实在刚刚上车的并不止藤乃一人,士郎和阿尔托莉雅都在刚刚往车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飞速收回视线。 藤乃的从者·阿周那,此刻正以灵体形态站在车顶上。 而在他不远处,迦尔纳一开始就在这里。 因为是灵体,所以没有什么重量,不然车顶上站两个人,很容易就会被感知到。 在不到三米的距离下,两个宿命中的死敌,同时捕捉到了对方的魔力气息。 两人同时向对方投去了视线。 并没有剑拔弩张的杀气,也没有立刻拔出武器的冲动。 迦尔纳与阿周那做出了惊人一致的举动,他们都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各自打量了一番对方的御主。 两人都没有对彼此的御主做出任何评价,但这一眼,已经足够让他们确认一件事:各自的master,虽然都是魔术师,但都只是普通女孩。 既不是常年沉浸在魔术工房里搞研究的传统魔术师,也不是天天杀人的冷血怪物,就是有着超凡力量的普通女孩,魔术师中大熊猫一般的存在。 而且她们还是同学关系。 确认完毕后,两人的视线重新在半空中碰撞。 迦尔纳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坦荡,如小太阳般温和: “这么说来,我们俩的master在现实中是同学的关系,这还真是蛮有缘分的。” 他的语气中没有半分嘲讽,只有着陈述事实的热忱与率直,完全不设防,好像面前的阿周那跟他不是宿敌,而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面对这份毫无敌意的热情,阿周那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端着高冷的姿态,从鼻腔里冷冷地挤出一个字:“嗯。” 可实际上,有着“天授的英雄”之称的阿周那,此刻的内心远不如他表面上那般平静。 他十分迫切地想要与迦尔纳一战,这是铭刻在他灵魂深处的本能。 可是,当他真正面对迦尔纳时,却发现对方的态度坦荡得让人感到挫败。 在成为英灵之后,迦尔纳似乎已经放下了生前的所有执念。 在上一次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中,若非摩根那把不杀之剑的影响,迦尔纳根本不会去在意什么黑公主的恩怨,他早就将前尘往事尽数放下。 如今,迦尔纳心中仅存的,不过是一个想要与他公平一战的纯粹愿望罢了。 但阿周那恰恰相反。 生前,他在众人的簇拥与期待中扮演着完美的英雄,仿佛对什么都不甚在意。 但在死后成为英灵,他反而加深了执念,内里纠缠着相当矛盾的愿望。 他既渴望与迦尔纳展开一场毫无保留的公平决斗。 同时,他又在心底隐秘地期盼着,圣杯能够赐予他“永远的孤独”。 因为与他人的羁绊、背负他人的期待,总是让他感到无比的困扰与疲惫。 这份对孤独的病态渴望,本质上是一种对内心沉重负担的逃避。 除此之外,在灵魂的最深处,他其实根本不想当什么“天帝之子”,也不想做什么“天授的英雄”。 就如同魔术王所罗门一样,他无比渴望能够卸下这与生俱来的重担,仅仅作为一个普通的刹帝利,去度过平庸却自由的一生。 当然,刹帝利好像也并不那么普通,但是跟婆罗门,还是作为天帝之子的婆罗门比起来,的确显得普通。 阿周那很想直接对迦尔纳下达今晚约战的战书,但别扭的性格让他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只能沉默地立于车顶。 然而,迦尔纳并不需要他开口。 凭借着对这位宿敌的深刻了解,以及固有技能“贫者的见识”所赋予的洞察力,迦尔纳轻而易举地看穿了阿周那的心思。 “我也正有此意,能与你倾尽全力一战,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期望。”迦尔纳直截了当地开口。 阿周那闻言一怔。 他尚未吐露半个字,对方却已经看穿了他心底的战意,这对他该是何等熟悉啊…… 迦尔纳并没有理会阿周那的错愕,他继续道: “只不过,如今你我毕竟是以servant的身份降临于这个时代,首要之务是对吾等的master负责。” “如果我们率先因为一己私怨而在这场战争的开局便死斗,导致两败俱伤甚至双双被淘汰,对于master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她们既然选择参战,必然有着属于她们自己的祈愿与想法。” 阿周那点了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见状,迦尔纳提议道: “所以,今天我固然会与你全力一战,但这并非毫无底线的厮杀。” “除非我在交锋中占据了压倒性的极大优势,否则我绝不会拼死将你淘汰,以免因魔力消耗过大而给其他潜伏的敌人留下可趁之机。” “但是当然——” 迦尔纳话锋一转,原本温和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傲气: “若是在战斗中让我抓住了破绽,我也绝不介意直接让你出局。” “能够淘汰一名敌方阵营的强大servant,想必我的master也会乐见其成。” 迦尔纳这个人就是如此。 他将主君的利益置于绝对的首位,自己的私人恩怨再重要也要往后排。 他对自己的认知十分清晰,一个战士,一个刹帝利,忠诚和勇武就是他必须践行的道义。 阿周那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但他的自尊绝不允许他在言语上落于下风。 他冷哼一声,用同样锋利的语调回敬道: “同样的话,我也要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你。” “要是交手时你一个不小心死在了我的箭下,我可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我的master同样会很乐意看见她竞争对手的servant化为飞灰。” 面对阿周那的狠话,迦尔纳并没有怎么感到威胁,笑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究竟结果如何,今晚见分晓吧,我可绝不会有半点大意。” 两人的对话如同两柄绝世神兵在虚空中轻轻碰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鸣响后便各自收鞘,不轻,也不重。 作为兄弟,也是宿敌的重逢发言,刚刚好。 第66章 罗曼尼:红发大魔王,我为你带来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车也到了。 阿尔托莉雅操控轿车缓缓减速,停在了穗立群原学园的校门口。 无论是隐于暗处的迦尔纳与阿周那,还是车内具备魔术资质的御主们,都在这一瞬间明显感知到了一股压迫感。 有大量的servant正以灵体形态潜伏在穗立群原学园的各个角落。 教学楼的屋顶、操场边的树林、甚至是某个空荡荡的活动室里。 单从气息来看,全都是在神话或历史中留下过赫赫威名的强者,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 本就渴望同各路豪杰交手的迦尔纳,在感知到这股群英荟萃的压迫感后,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感到由衷的兴奋。 “走吧。”士郎神色如常,他反手关上车门,领着众人朝三年级a班的方向走去。 浅上藤乃脚步自然地跟在士郎身侧,阿周那的灵体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忠实地跟随着自己的御主。 沙条绫香则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她感受着四周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ncer,学校里的那些气息是其他人的从者吗?” “是的,而且数量有很多。”迦尔纳回答。 随后,似乎是为了安抚自家御主,他又补充道:“不过不必过度担心,现在的白天暂时还是安全期。” “至少在今天太阳落山之前不会有事。” “就算到了晚上,我也会保障您的安全,所以请放下心来。” 因为圣杯战争是秘密进行的,所以白天是休战时期,晚上才会撕开伪装。 士郎一行人穿过校门。 在经过校门口那块巨大的宣传告示栏时,一张崭新的通知单映入了士郎的眼帘。 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一行简短的通告: 【今日起,我校将新增三名临时交换生。】 士郎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多停留了一秒,但也仅仅是一秒而已。 他并没有太在意。 现在学校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各方英灵、神灵扎堆,多几个交换生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大新闻。 但他绝对想不到,这三名“临时交换生”的幕后推手,此刻正悠哉游哉地躲在迦勒底的某个房间里,一边翻看着冬木市的监控报告,一边用叉子挖起一块草莓蛋糕送进嘴里,脸上还挂着幸灾乐祸的偷笑。 …… 士郎一行人刚踏入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顿下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逼近了桌前。 美缀绫子径直走到士郎面前,双手叉在腰间。 她努力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凶猛与急躁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士郎!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这劳什子‘圣子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一觉醒来,手背上会莫名其妙冒出红色的花纹?”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我家后院会被那个什么‘从者’一拳给打爆了?!” 冰室钟、莳寺枫、三枝由纪香等几位被卷入这场风波的女同学,此刻也都聚拢在周围,纷纷竖起了耳朵。 莳寺枫跟着绫子凑到士郎身边,满脸夸张地比划着补充道:“就是啊就是啊!” “我家昨晚突然凭空冒出来一个穿着华丽和服的漂亮姐姐,我起初还以为是谁在玩cos。” 看着眼前这群被无辜卷入圣杯战争的朋友们,士郎面露苦涩,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件事情实在说来话长……我根本就不想把你们卷进这种事情里。” “但很抱歉,我也控制不了局面的发展,要是我能掌控这一切就好了。” 鸽子的意志,他作为一个人类又如何能够左右? 别说干涉,他连揣度对方脑回路都做不到。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到,作为父亲,对于自家孩子情感上的问题,解决方式竟然是让对方再找四十八个妻子。 原来事情是这样解决的吗?他大受震撼。 绫子原本一肚子火气,但看到士郎真诚且充满歉疚的模样,心中的火也发不出来了。 她泄气地垂下肩膀:“算了算了,反正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笔账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紧接着,她又换上了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开始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我家后院那块风水假山被砸了个稀巴烂,老爸老妈看了差点把我吊在房梁上抽。” “我现在什么圣杯不圣杯的都不想管,我只想立刻马上收到一张东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不然我今天回家真的要被混合双打了!” 绫子的愤怒,展现了一个普通高中生被卷入超自然事件时最真实的反应。 她毫不关心圣子战争的举办原因或是所谓的终极奖品,她只关心自家的财产损失以及父母随时可能落下的巴掌。 士郎神色一正,认真地给出承诺:“你家的财产损失,全部由我来帮你赔偿,这件事毕竟因我而起,理应由我来承担后果。” 绫子闻言,反而有些犹豫起来:“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重修院子要花很多钱的。” “而且说到底,人又不是你招来的,也不是你的问题……” 士郎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以远坂家如今的财力,当然不差钱。 再退一万步说,即便真出了什么意外导致远坂宅破产,他随手捏几个魔术礼装去黑市拍卖也能快速变现。 要是实在懒得动手,他还可以直接去找玛门要赞助。 前贪婪魔王·玛门如今在人类社会的商业界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成为世界首富。 只是他的终极目的其实是当收藏家,收集各种各样的珍宝,用钱买古董、珍宝、圣遗物只是一种手段,不是目标。 钱够用就行了,不求最多。 “咱家颇有家资,你别跟我客气。” 士郎拍了拍胸脯打包票,语气不容拒绝:“咱们都认识十年了,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你要是不接受这笔赔偿,我可要跟你翻脸了。” 绫子凝视着士郎的眼睛,深知远坂家在这座城市的底蕴有多丰厚,便不再推辞,爽快地点了点头,只轻声说了一句:“谢了。” 财产赔偿的现实问题解决后,女生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竟然直接围在士郎的课桌旁,开始兴致勃勃地交流起关于“圣子战争”和各自从者的情报。 美缀绫子,人称式姐小号,被r姐多次吸血 冰室钟,冬木市长的女儿,误闯天家~ 莳寺枫,假小子型女生,热情活泼开朗 三枝由纪香,贤妻良母类型的女生,擅长家政 第67章 罗曼尼:现在可以笑了,是我赢了 众人在“大声密谋”圣杯战争相关信息时,全然未意识到这是不应该的——神秘界的人应当避免泄露神秘。 美缀绫子等人此前只是普通人,并不知晓这个规矩,但士郎等人却是知道的,不过他们却并没有遵守。 只因士郎指了指天上。 大天使长加百列正在天外俯瞰着这一幕,看着士郎的手指,深感无语地扶住了额头。 “就这么理所当然把遮掩神秘的工作丢给我了么?”加百列无奈地叹息,却不得不遵从。 他无可奈何地抬起手,指尖流转出神圣的光辉,悄无声息地发动了自己的权能。 在教室里,从外界其他同学的耳朵里听来,士郎等人的讨论内容已经被权能自动替换成了诸如“下次模拟考试的复习进度”、“周末社团活动的安排”、“中午去食堂抢什么面包”等毫无违和感的日常高中生闲聊。 任何外人无论怎么竖起耳朵去仔细聆听,也绝不可能捕捉到半个关于“魔术”、“从者”或是“圣杯”的字眼。 有了加百列在暗中保驾护航,士郎得以在教室里安稳地交换情报。 通过这番信息交换,他终于得知了这七位普通女同学各自召唤出的从者真名。 美缀绫子的从者,是希腊十二主神之一的美神·阿芙洛狄忒。 据绫子抱怨,这位大姐姐从昨晚降临开始,就一直在照镜子,还嫌弃她衣柜里的衣服不够华丽。 士郎表面附和,心中却在想:在月世界里,这位奥林匹斯美神的本体可是一尊巨大的星际机神啊! 一艘战舰躲在高中生家里挑衣服?这画面太诡异了。 莳寺枫的从者,则是日本神道的至高主神·天照大御神。 众所周知,玉藻前是天照的一丝分灵,早已拥有独立人格,与天照是相互独立的个体。 但根据枫的描述,天照大御神长得就像是成熟版的御姐玉藻前,身材高大得多,穿着端庄的和服,气质温柔而恬静。 而且天照不像玉藻前只是个蓝卡大拐,有着极为强大的攻击能力,司掌着太阳与光的权能,还掌握着八咫镜、草薙剑、八尺琼勾玉三大神器。 最让枫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位至高神竟然有点微微的社恐,一见生人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士郎听完,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恍然大悟:天照大御神是个社恐?这就对了!难怪神话传说里她一言不合就躲进天岩户里死活不肯出来,连世界陷入黑暗都不管,原来是因为社交恐惧症发作了啊! 接着是三枝由纪香,她召唤出了南美神系的魁扎尔·科亚特尔。 由纪香本身是个非常温柔、质朴的女孩,作为家中长女,她非常擅长家务,一直努力维持着家计,照顾着弟弟妹妹。 但谁能想到,这样一位传统的贤妻良母型少女,却召唤出了性格豪放、热衷于自由摔跤的女神呢? 士郎听着听着,脑海中忽然闪过fha中的一个片段:幼年形态的吉尔伽美什就是因为三枝由纪香那慈母般的形象,而深受吸引,对其穷追不舍。 士郎暗自琢磨:这么说来,幼闪的xp就是这种散发着母性光辉的慈母型女人? 金闪闪那家伙骨子里该不会有着恋母情结吧? 管它真的假的,反正士郎决定拿这条情报从金闪闪身上找点乐子。 让王来断肘,王来爆头,王来愉悦世界。 冰室钟的从者是希腊农业女神、冥后珀耳塞福涅之母·农神德墨忒尔。 士郎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知道月世界的农神本体是一艘星际航行物资生产舰,珀耳塞福涅多半是祂制作出来的后继机。 但就算是机神,也一样是当妈的女神了。 怎么也跑来淌这趟旨在选婚的圣子战争的浑水?总不能是为了给女儿找个爹吧? 栗原雀花的从者是伊什塔尔。 听到这个名字,士郎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无需多言,毕竟这位金星女神的作风他再清楚不过了。 森山那奈龟召唤出了希腊神话中的魔法女神、道路之神兼冥界女神·赫卡忒,常常与魔法、魔女、冥界等词汇联系在一起。 她不仅地位崇高,连宙斯都要敬她三分,同时她还是美狄亚的老师。 士郎暗自猜想她是不是专门为了自己的徒弟美狄亚才降临现世的,想与对方见面。 桂美美的从者则是埃及神话中的魔法、宇宙能量与救世神·伊西斯。 作为众多女神的源流,并且早有家室,伊西斯显然不是冲着士郎的“美色”来的。 根据她对桂美美说的话,她是对冬木市的大圣杯系统很感兴趣,想研究一下第三法,借桂美美当一下降临的锚点和媒介。 为此,伊西斯也会力所能及地帮她,让桂美美有所求的话就尽管跟她说,她还是略懂一点魔法的。 最后,岳间泽龙子的从者,是广为人知的希腊智慧与胜利女神·雅典娜,显然也是一尊机神。 交流告一段落后,刺耳的上课铃声准时打响。 女生们纷纷意犹未尽地散开,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士郎靠回椅背,在心中做了一个总结: 大部分女神恐怕只是凑个热闹,或者各自有自己的打算,并不是冲着他的美色而来,这令他感到一阵安心。 他的跳高显然并不真的具有魅惑之力,只是盖亚在星之内海反复播放他的跳高视频,搞得大家都认识他了,或多或少对他本人提起了一点兴趣。 即便没有什么特殊效果,反复看几千上万次,也会看得厌烦,产生特殊效果。 上课铃打完以后,教室的前门被“砰”地一声猛力推开。 藤村大河顶着一身豹人皮套,大步流星地跨上讲台,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侧目的元气。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三个面容生疏的女孩。 一个橙发少女。 一个粉发少女,背着形状奇怪的书包,就像是一面巨大的十字盾牌。 最后一个则是银白发少女,但比前两个显得更加成熟一些。 藤村大河用力敲了敲黑板,元气十足地大声宣布: “同学,请安静下来,我说个事:今天,我们三年a班非常荣幸地迎来了三位临时交换生,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啪!”教室里响起了一连串的掌声,众人的目光汇聚到了三个所谓的“临时交换生”身上。 士郎本来还在看藤姐,寻思着她怎么又穿豹人皮套了,而且还完全保有自己的意识,该不会她也被卷入圣杯战争,而且召唤了烟雾镜吧? 可那样不该变成豹人吗?怎么仅仅只是穿个豹人皮套,还完全保有自己的意识。 他正疑惑着呢,这时候视线扫过藤姐后面三个人的脸,一整个人僵硬住了。 立香、玛修和奥尔加玛丽? 第68章 天衣无缝!惊天动地!空前绝后! 这三个本该待在迦勒底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冬木市,甚至还是以临时交换生的身份进入一所高中? 还没等士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讲台上的三人也已经扫视了一圈教室,然后就发现了他。 “啊!前——”藤丸立香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就要举起手高呼。 玛修也激动得往前迈出半步:“士——” 就在这两个危险的称呼即将脱口而出之际,士郎眼疾手快,赶在她们发音完全成型前,猛地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并用口型无声地做出了几个字。 立香和玛修虽然平时有些脱线,但在历经那么多生死考验后,察言观色的默契还是有的。 她们立刻反应过来这里是正常的人类社会学校,硬生生地把涌到嘴边的称呼咽了回去。 “学……学长好!”立香硬生生转了个弯,干笑着挥了挥手。 玛修也改口道:“远坂同学,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士郎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微微颔首,算是接下了这个符合普通高中生身份的招呼。 而在两人身后,奥尔加玛丽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她仅仅只是注视着士郎,思绪翻飞。 在冠位时间神殿的决战之后,彻底觉醒了魔术王记忆的罗曼尼,向她吐露了被掩埋在第零异闻带的真相。 如果不是士郎在第零异闻带果断击杀了她的生父马里斯比利,并且制造了一个注定会在2012年自我了断的傀儡人偶…… 她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她会被某个魔神柱顺手丢到迦勒底亚斯里面,被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经历整整一百年暗无天日的活体解剖,呼救也无人回应。 最终精神也被提取出来,做成了迦勒底亚斯的系统核心。 是士郎,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挽救了她的悲剧——虽然当时所罗门就在现场,但此刻已经被士郎开除了人籍,所以还是没人。 在此之前,她只知道士郎救过自己,却没想过这份拯救背后,自己差点就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 而对于她这和之前的巫条雾绘差不多的眼神,凛和樱几乎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并微微眯起了双眼。 尤其是凛。 在第七特异点·绝对魔兽战线中,她曾作为伊什塔尔和艾蕾的凭依体,亲历了那场对抗提亚马特的旷世之战。 她清楚地记得这三个人,尤其是奥尔加玛丽。 那时候在乌鲁克的城墙上,这个银发女人就曾和安娜一起,在天台上撞破过士郎和艾蕾的独处,甚至还披过士郎的外套。 如今这女人居然追到了现世,追到了他们的班级里,那眼神简直就像是要把士郎给生吞了一样! 凛压低声音警告道:“你小心点那个白头发的女人,她绝对没安好心!这是女人的直觉。” 士郎疑惑,玛丽还能怎么不安好心? 总不是抱着和爱歌一样的想法,想把我抓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小黑屋里面吧? 别开玩笑了,玛丽她不是那种人。 士郎对凛的警告不以为意。 随着藤村大河的一声令下,三位临时交换生被安排到了教室后排的空位上。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士郎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三人桌前,开门见山地质问: “你们三个,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立香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满脸无辜地回答:“不知道啊,医生跟我说冬木市这边有活动,有好多野生的圣晶石可以捡,我就毫不犹豫地过来了。” 玛修在一旁有些局促地小声补充:“医生说,这里的环境充满了未知的挑战,对我的实力提升很有帮助……” 奥尔加玛丽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医生突然就把我们打包塞进了灵子转移舱,说什么‘冬木市出现了严重的异常,需要所长亲自去监督’。” 说到这里,她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某人的伪装:“我看他根本就是嫌我们在迦勒底碍事,想把我们支开,好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吃草莓蛋糕!” 士郎沉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像。 他看似对这一切都无动于衷,实际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 罗曼尼,居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找这种麻烦?! “所罗门!” 士郎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咆哮:“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 愤怒在胸腔里剧烈燃烧,但士郎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将这份暴怒压制了下去。 …… 与此同时的迦勒底内。 罗曼尼正像做贼一样,缩在玛修的卧室里,就像当初第一天见到藤丸立香的时候。 他的面前摆着一块他刚刚冒着生命危险,从食堂冰柜的最底层“解救”出来的草莓蛋糕。 他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举起银色小叉,切下一大块带着鲜红草莓和洁白奶油的糕体,送入口中。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罗曼尼感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啊……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这就是没有那一千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宁静吗?” 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但是,突然,一股毫无征兆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窜了上来。 “阿嚏!” 罗曼尼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扔下叉子,惊恐地环顾四周,简直就像是偷腥被抓现行的猫。 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确认走廊里并没有大群贵妇人杀气腾腾的脚步声后,他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被发现了呢。” 他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向草莓蛋糕发起进攻,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起来。 算算时间,立香她们三个现在应该已经顺利抵达冬木市,并且和士郎碰上面了吧? “天上的父啊,我此举,应该正合您的心意吧?” 罗曼尼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自言自语地为自己的心虚找着冠冕堂皇的借口。 “毕竟士郎那边的修罗场,目前看来只有远坂宅内部的家眷在争斗,这怎么能够彰显出圣子战争的规模呢?” 一想到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红发大魔王,在看到立香三人空降时崩溃的表情,罗曼尼便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哎呀,这可真的不能怪我啊。” 他用叉子戳进最后一口蛋糕,理直气壮地狡辩道: “这都是为了贯彻神的旨意,怎么可能是我为了报复他空投一千个老婆的私仇,才故意把立香她们忽悠过去加剧修罗场的呢?绝对不可能!” 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一千个精力旺盛的妻子已经把他逼得在迦勒底连上个厕所都要掐着秒表了。 如果不找个借口把所长和立香支开,他连躲进玛修房间里偷吃一块蛋糕的短暂清净都享受不到。 就在罗曼尼沉浸在甩锅的快乐中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远处隐隐传来。 伴随着的,还有示巴女王的呼唤: “罗曼尼,我亲爱的王,你躲到哪里去了呀?该回来履行你作为丈夫的义务了哦~” 罗曼尼顿时打了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盘子里剩下的蛋糕残骸一股脑儿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擦掉嘴角的奶油,便连滚带爬地钻进了玛修的衣柜里,瑟瑟发抖地祈祷着不要被发现。 但士郎怎会让他如愿? 本来已经走过了玛修房门的示巴女王的脚步突然顿住,脑海中浮现了士郎传递过来的信息,罗曼尼现在就躲在玛修房间的衣柜里。 “私自闯进人家女孩的房间,这可真是无礼啊,我亲爱的王,你怎么就犯下了这样的罪?” “我必须好好惩罚你才行!” 示巴女王带着众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玛修的房间,一把拉开了衣柜门。 罗曼尼一脸绝望,被示巴女王拽住脚硬生生拖了出去。 …… 士郎这才悻悻地关闭了千里眼,暂时跟罗曼尼收了点利息,令他好受了一些,又能继续思考立香三人的事了。 要是立香在冬木市久留,谁知道唯恐天下不乱的鸽子会不会也给她塞一个名额。 而且立香三人身份敏感,对人理极为重要,若是在这场圣杯战争中出了什么差池,后果都不堪设想。 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士郎果断采取了行动。 他直起身子,趁着周围同学不注意,在课桌的遮掩下,发动了空想具现化。 一个沉甸甸的精致小布袋凭空出现。 士郎将布袋不动声色地塞进立香的手里,沉声说道:“这里面是一千颗圣晶石。” 立香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星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紧紧抱住布袋,打开看了一眼,发现确是如此,不由激动大喊:“赞美学长!学长万岁!” “立香,别激动,听我说完。” 士郎板起脸,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既然拿了东西,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必须无条件听从我的安排。” “不许单独行动,不许在冬木市里乱跑,更不许再去寻找什么见鬼的圣晶石,听明白了吗?你不可能在野外捡到这东西的。” 立香刚拿到一千颗圣晶石,哪里还会反驳,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玛修也感受到了士郎话语中的凝重,站直身子,认真地应诺:“我明白了,远坂同学,我们会小心的。” 士郎的目光转向奥尔加玛丽,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主动凑到他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呢喃道: “我已经是这场圣杯战争的御主了哦~” “而且,我已经召唤出了属于我的从者。” “这还多亏了医生的帮忙呢。” 奥尔加玛丽的眼中透着一股狡黠。 士郎一愣,罗曼尼插手干预召唤? 这家伙!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难不成被梅林传染了人间之屑属性吗? 士郎一边给示巴女王传音,让她们把罗曼尼折腾得至少三天下不来床,一边问:“你召唤出了什么东西?” 奥尔加玛丽却退了回去,故意卖了个关子: “想知道吗?可惜我现在不会告诉你。” “等到了晚上,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我保证,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但愿是惊喜,不是惊吓吧。 士郎无力地向后靠去,瘫倒在座位上,看着天花板。 第69章 狗哥:我觉得师匠需要一个伴侣 上午的课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对于三位来自迦勒底的临时交换生而言,可谓是别开生面的初体验。 坐在后排的藤丸立香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圆珠笔,视线早就到处乱飘了,好不容易才逃出高中这个魔窟,去到迦勒底当御主,没想到竟然又要再受一次高中的折磨。 不过,日本的高中已经算是比较轻松的了,比中式高中愉快多了,他们往往是到了工作以后才会进入高压状态。 算了,看在圣晶石的份上,就忍忍吧。 而玛修则与立香完全相反,她真的在努力当一个高中生。 她端正地挺直脊背,如同一块干瘪的海绵被丢进水里,全神贯注地做着课堂笔记。 作为被人工创造出来的设计婴儿,她短暂的前半生全在迦勒底的无菌室与训练场中度过。 眼前这种只存在于资料里的普通女子高中生生活,对她而言新奇且珍贵,她十分珍惜。 至于奥尔加玛丽,她翻了两页课本后,便被日本高中课程的简单程度给震惊了。 她忍不住趴在桌上低声嘟囔:“这也太基础了吧?迦勒底最底层的理论培训课程都比这难上十倍……” 到了午休时分,三人组在学校食堂迎来了更大的冲击。 立香兴奋地穿梭在各个窗口前,豪掷刚才找士郎借来的零钱,尝试着炒面面包和各式日式料理。 玛修在买饮料时,被自动售货机突然发出的“哔”声吓得后退了半步,险些召唤出盾牌给售货机砸了。 奥尔加玛丽则端着不锈钢餐盘,在拥挤的学生人潮中被撞得东摇西晃。 “我堂堂迦勒底所长,为什么要在这种平民食堂里排队打饭啊?!” 她内心发出如此咆哮,早知道就自己带饭过来了! 士郎端着自己的便当盒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旁观着这三人融入日常的笨拙模样,只觉得她们偶尔过过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天天在特异点、异闻带奔波什么的,太苦太累了,就该经常打打活动放松啊。 只是,当他端详完这片喧闹后,余光仍会时不时地扫向窗外。 穗立群原学园的各个角落里,那些潜伏的从者气息依旧如影随形。 白昼是维系伪装的安全期,所有人都默契地按兵不动,但只要太阳一落山,这层脆弱的和平就会被彻底撕碎。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还未宣告结束。 突然,一股毫不掩饰的磅礴战意从教学楼的顶楼天台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座校园。 教室里,士郎循着那股魔力波动的源头望去。 天台上,斯卡哈百无聊赖地倚靠在栏杆旁,猩红魔枪在她指尖灵活地翻转,枪刃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光。 站在她身旁的库·丘林头痛起来,劝诫道:“师匠,快把你的战意收一收。” “人家这又不是真正的厮杀战争,一开始的通告里明明说的是‘选婚’来着,是为了给那个红发小子挑老婆。” “你在这里乱放杀气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被群殴的。” 斯卡哈停下转枪的动作,冷冷地斜了自家徒弟一眼:“我才不管什么选不选婚。” “我只是想看看这场圣杯战争里究竟有没有能够杀死我的存在罢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中的嫌弃毫不掩饰:“谁叫你这么废物,我尽心尽力地教导你,你却直到现在也无法取下我的首级。” “这不能全怪我啊!”库·丘林一脸无辜地大声抗议。 但在心底,他却在默默腹诽。 他猜想,师匠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寻死。 那份沉重的永生诅咒折磨了她太久,她真正缺失的,是活下去的希望与寄托。 如果每次自己出手时她都一心求死,那她根本就不会敏锐地挡下那些致命攻击,更不会在格挡之后还厉声训斥他“你变弱了”。 库·丘林觉得,这次圣杯战争或许是个绝佳的契机:说不定能给师匠找一个活着的寄托呢? 有个实力强劲的伴侣陪着,总好过永远在影之国当个孤魂野鬼。 他或许可以帮师匠当一回月老,给她牵红线。 但他可不敢把这番大逆不道的心里话倒出来,否则现在就会被魔枪捅成筛子。 斯卡哈并不知道劣徒在暗自想什么,她只是肆无忌惮地持续拔高着自身的战意。 随着悠长的放学铃声响彻校园,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收拾书包离校。 在士郎的提前安排下,美缀绫子等几位毫无战斗力的普通女同学,也先一步撤回了家中,她们根本插手不了战斗,只能算是非战斗人员。 而其余与圣杯战争直接相关的人员,则全数滞留在了教学楼内。 夜幕终于彻底降临。 鸽子亲自创造的镜像结界无声无息地吞没了整座冬木市。 原本的校舍、操场和街道在结界内部维持着完全相同的物理形态,但空间已被彻底从泛人类史中剥离,接下来的任何破坏都不会波及现实世界。 就在结界闭合的刹那,校园各处蛰伏的灵体纷纷解除伪装,现出实体。 星星点点的魔力光芒在夜色中接连亮起。 斯卡哈单手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卢恩符文,将自己的嗓音扩音至整座学园的每一个角落: “谁能与我一战?” 库·丘林在旁边压低声音提醒:“师匠,你这样太显眼了,真的会被群殴的呀,到时候别搞得我们两个一上来就被淘汰了……” 但可惜斯卡哈置若罔闻,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轰!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从远方袭来,砸穿了天台另一侧的巨大水塔。 漫天飞溅的水花与扭曲的钢铁碎片中,吉尔伽美什脚踏着断裂的钢筋,双臂环胸,以他那一贯居高临下的王者姿态悍然降临。 只是可惜天台上并没有路灯,不然也许他会更钟意路灯,而不是钢筋吧。 “影之国的女王,本王对你的首级很感兴趣。” “既敢在本王的眼皮底下大放厥词,那就让本王亲自来验验你的器量!” 斯卡哈凝视着金闪闪的身影。 “英雄王吗……有意思,总算来了一个像样的猎物。” 她双手握紧魔枪,摆出迎击的架势。 两道立于英灵顶点的气息在瞬间轰然碰撞,无形的魔力激流将天台上的空气撕扯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 第70章 金闪闪绝不梦碎于圣子战争 与此同时,三年a班的教室内。 士郎动作利落地在墙壁四周布下了一层厚重的隔绝结界,将外界的探查视线尽数切断,只留下几面窗户作为对外观测的视野。 此刻,这间原本宽敞的教室显得异常拥挤。 凛、樱、美游、藤乃、伊莉雅、沙条绫香、露维娅、卡莲,以及立香、玛修和奥尔加玛丽,足足十一个女孩子全挤在里面,俨然把这里当成了临时作战指挥部的样子。 而且她们很清楚,待在士郎旁边,既最危险,也最安全。 士郎双手撑在窗台上,开启千里眼眺望着天台的方向,将每一处细节望在眼里。 “士郎,你不出手吗?直接把他们全部淘汰多好!”凛凑到他身边,凝视着上方那染成金红两色的夜空。 士郎摇了摇头:“先观察,这场战争才刚开始,没必要在第一天晚上就大张旗鼓。” 他内心很清楚,鸽子是一定要完成给他再找四十个妻子的指标的,要是他大杀四方,给参赛者全部淘汰,一个妻子都没选上,那他就要吃鸽子的肘击了。 你以为我费心费力给你办这场战争干嘛? 祂肯定会一边说,然后一边让他感受何谓父爱。 士郎说完不久,两股狂暴的魔力波动从操场的方向炸裂开来。 “轰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操场的正中央,迦尔纳与阿周那不知何时已经降落在了那里。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半句宣战的废话。 迦尔纳的弑神之枪燃起熊熊烈焰,阿周那的神弓崩满如满月,两股毁灭性的能量直接冲撞在一处。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塑胶跑道被生生炸出了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大坑,飞溅的碎石砸在教学楼的墙壁上劈啪作响。 教室里,沙条绫香和浅上藤乃几乎在同一时间望了对方一眼,绫香率先偏过头去,不跟她对视。 藤乃则呵呵冷笑了一声。 士郎的视线在火光冲天的操场与魔力激荡的天台之间来回切换,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局势。 自己该如何把握分寸,既能淘汰参赛者,又能避免被鸽子肘击呢? …… 天台之上。 斯卡哈与金闪闪的魔力对撞仍在持续攀升。 两人的武器尚未真正交锋,但周围的建筑已经支离破碎,它们的强度貌似比不上柳洞寺的地砖。 库·丘林扛着红枪站在边缘,看了一眼这宛如神话重现的战场,又低头瞥了一眼正下方被士郎布下结界的三年a班教室。 他的眼珠转了转,忽然动了别的心思。 他干脆利落地收起魔枪,双腿猛地发力,直接从几十米高的天台一跃而下,顺着教学楼的外墙如同猎豹般几次借力,稳稳地落在了a班教室的门外的走廊上。 “嘎吱——” 教室的拉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库·丘林探进半个脑袋,冲着站在窗边的红发青年咧嘴一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喂,红发小子!我师匠跟那个金光闪闪的暴发户马上就要见血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你不上去看看?” 士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奥尔加玛丽问道:“你不是说到了晚上就告诉我你的从者是谁吗?” “不,还不是时候。”奥尔加玛丽依旧保持神秘,但她脑瓜子一转,转而凑上前来道:“如果你现在亲我一口,我就提前告诉你我的从者是谁。” “那还是算了。”士郎拒绝了。 这时,黑着脸的凛冲了上来,把他们俩凑得很近的脸掰开,“离我的士郎远点!” “你都还没胜出呢,说不得这句话。”奥尔加玛丽貌似有恃无恐,根本不怕她。 士郎见两人火气大发的样子,有些头疼。 天台上的对决一触即发,操场上的兄弟互殴打得地动山摇,走廊里还蹲着个跑来拉人围观的看客,身边甚至还有个藏着底牌、跃跃欲试、天不怕地不怕的所长。 总感觉这次圣杯战争的水比他想得还要深呢? 奥尔加玛丽明明知道凛的从者就是他,却还是无惧凛,肆无忌惮地挑衅,难不成是觉得自己能够战胜他? 不太可能吧。 士郎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没问题啊,依旧超绝的全ex基础属性,所有的能力相比于十年前都升了好几级。 有所罗门帮助,玛丽才召唤出从者……别告诉我她把鸽子本人给拉下来了,那我还玩个蛋啊! 你直接把我扒光丢玛丽床上得了呗。 …… 教学楼天台之上。 金闪闪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一上来就展开数以千计的王之财宝狂轰滥炸。 面对斯卡哈这样在武艺上登峰造极的对手,单纯的数量碾压反而是对她武艺的一种不尊重,也是对他自己王之气量的贬低。 他仅仅在身后展开了十二道金色的涟漪。 然而,从中探出头来的十二柄宝具,无一不是神造兵装级别的绝世精品。 刀、剑、枪、戟,各自散发着古老而凛冽的神威。 “去!” 伴随着吉尔伽美什的轻喝,十二件神造兵装化作金色的流星,以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轨迹,从四面八方锁死了斯卡哈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绞杀,斯卡哈毫不畏惧。 她没有后退半步,手中的猩红魔枪化作一道道残影。 枪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挑、刺、格、挡,将袭来的神造兵装一一弹开。 枪刃与宝具的每一次碰撞,都在夜空中激荡出刺目的金红色火花,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不仅如此,在挥舞魔枪的间隙,斯卡哈的手指还在半空中飞速勾勒。 古老的卢恩符文接连闪耀: 「ansuz」(火)。 「thurisaz」(冰)。 炽烈的火焰与极寒的冰霜交替轰鸣,不仅化解了宝具余波,更化作反击的洪流,配合着她欺身而上的魔枪,对金闪闪展开了凌厉的压制。 在短短十秒钟内,两人便交换了三十余次侧身闪避与凶险反击。 金闪闪一个侧身避开擦过脸颊的枪风,嘴角却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哼,这种程度,尚有可取之处。” “作为本王热身的余兴节目,勉强及格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空间泛起更为密集的金色涟漪,三十二道神之门同时洞开。 更强大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般降临。 感受到这份压力,斯卡哈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再多些,这就是你全部的器量了吗,英雄王?” 这话就像是士郎之前对金闪闪说过的:英雄王,你武器的储备量还够吗? 但是现如今,金闪闪根本没有这种烦恼。 因为之前他直接把王律键送给了士郎,所以后来士郎往他的宝库里丢了一大堆自己具现出来的武器,神造兵装也有一大堆。 金闪闪,被士郎给强化了,不会再那么轻易地梦碎了! 闪大王天下无双! 第71章 给你十秒钟关库门,不关我就毁号 天台外围,几道隐匿在暗处的视线被王与王的对决牢牢攫住。 那是尚未露面的其他从者,甚至包括某些以神灵之躯降世的存在,都在暗中默默评估着这两位顶级英灵的实力。 其中,直接本尊降临的伊什塔尔更是翘着腿坐在教学楼天台的最高处,指尖跃动着明灭不定的辉光,一双美眸带着十足的恶趣味在金闪闪身上来回梭巡。 “如果现在去找远坂士郎,从他手上拿到王律键,把吉尔伽美什的宝库门锁上的话……” 她舔了舔唇角,“总感觉,到时候他脸上会浮现出十分美味的表情呢。” 如此想着,她将视线移开,转移到了三年a班的教室,而后,动了起来。 而在同一时刻,下方的操场上,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战斗美学。 迦尔纳与阿周那的对决,没有花哨的宝具雨,也没有绚烂的魔力轰炸。 这是纯粹的枪兵与弓兵之间的武艺比拼,两人都是武艺高强的战士。 迦尔纳的弑神之枪每一次刺出,枪尖都拖曳出一道灼目的金色焰尾,撕裂空气时迸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的枪势大开大阖,一招一式皆带着太阳神之子的威仪,枪出如龙,刚猛无俦,枪杆翻转间卷起的气浪将操场跑道上的白线都掀得剥落飞散。 而阿周那则如同一只在夜色中翩然起舞的灵猫。 他在高速位移中不断挽开神弓甘狄拔,箭矢如流星赶月般连环射出,每一箭都精准到令人发指,封堵着迦尔纳的突进路线。 前一箭钉入地面阻他半步,后一箭擦着他枪杆偏转刺击角度,再一箭从他视野盲区斜掠而来逼他收招回防。 两人的距离在十米到三十米之间不断拉扯。 迦尔纳试图拉近距离,用长枪贯穿对手。 阿周那则试图维持距离,用箭矢消耗对方的体力与耐心。 阿周那的面容冷峻,看不出分毫情绪波动。但拉弓的手速却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筹。 弓弦震颤的频率在空气里叠成一片模糊的嗡鸣。 而迦尔纳这边,当枪尖连续三次被阿周那刁钻的箭矢擦过、差之毫厘未能建功时,他的眼里反而燃起了更为炽烈的火焰。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不需要任何言语的挑衅,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闪避,都是在进行灵魂层面的对话。 枪尖与箭矢在半空中交击,溅起的火花短暂照亮两人的面孔。 两人的战斗节奏默契而克制。 每一次碰撞都点到即止,绝不进行无意义的魔力对轰。 因为他们都清楚地记得白天在车顶上的约定:可以全力一战,但绝不是无节制的厮杀。 在没有绝对把握淘汰对方、或是确认御主安全无虞之前,谁都不会率先释放底牌。 这场战斗,仅仅是他们真正的决战的一道开胃菜罢了,暂时先解解馋。 …… 就在外面大打出手的时候,三年a班的教室里,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库·丘林大大咧咧地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正津津有味地充当着实时解说员: “哎哟!师匠刚才那记回马枪真是漂亮,角度绝了,我果然还有的学。” “啧,不过那个金光闪闪的家伙反应也够快,居然用盾牌宝具给硬挡下来了。” 士郎没有理会狗哥,只是看自己的,但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看向金闪闪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等下给你十秒钟关库门哦。 士郎不动声色移向了教室门口,从自己的无限剑制里面取出了王之宝库的钥匙·王律键·伪。 虽然不是金闪闪给他的真品,只是他自己具现出来的,但只要使用恰当的话,也能发挥和真品一样的效果。 反正用来给金闪闪的王之宝库上锁是够了。 露维娅则有些按捺不住。 她看着窗外绚烂的魔力碰撞,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才是真正的圣杯战争!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加入战局了!” 凛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浇了盆冷水:“别做梦了,金钻头。” “你的从者到现在还没现身,你拿什么去打?用你的魔术去给人家放烟花吗?” 露维娅被噎得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芬恩到底有什么打算,只能恨恨地剜了凛一眼,“呵,等御主战打起来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向我求饶。” “谁怕你,来就来!” 两人依旧日常针锋相对。 就在这时。 天台之上,金闪闪身后的金色涟漪暴增到了七十二道。 王之财宝的全貌终于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宝具的锋刃从每一道波纹中探出,刀、剑、斧、枪、戟、锤…… 足足七十二件神造兵装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如同一整片倒悬于夜空中的金色星河。 而站在他对面的斯卡哈,也终于收起了试探的心思。 斯卡哈将魔枪横在身前,枪身上不祥的暗红光芒闪烁不定。 她正在解放自己的宝具·贯穿死翔之枪(gáebolgalternative)。 魔力开始在枪尖疯狂汇聚,猩红的光粒从四面八方被吸入枪刃。 两股足以摧毁整片街区的能量急剧攀升,强大的魔力威压让教学楼的外墙开始出现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因为曾弑杀过真正的神灵,斯卡哈持有名为【弑神】的技能,能够对持有神性敌人获得特攻。 而金闪闪既是真正的人神混血,是女神宁孙之子,也号称三分之二为神,拥有着极高的神性,自然在这个被特攻的行列里面。 若是寻常的半神,在面对斯卡哈解放宝具的瞬间,恐怕连灵魂都会被那股浓烈的死气所冻结。 但吉尔伽美什不同。 他是君临英灵顶点的英雄王。 当他真正收起傲慢,开始认真对待眼前的强敌时,即便是相性不佳的绝对劣势,他也依旧能够凭借深不见底的底蕴与绝对的宝具海将其硬生生碾碎。 闪大王,绝不是区! “来吧!影之国的女王!” 金闪闪狂傲地大笑着,七十二道神之门光芒大作,庞大的魔力如海啸般倒卷而上,打算与斯卡哈来一次硬碰硬的、毁天灭地的大碰撞。 正当斯卡哈的宝具即将彻底解放,辅以漫天袭来的致命卢恩魔术,而吉尔伽美什也准备降下神造兵装的骤雨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嗡——” 伴随着一声诡异的低鸣,金闪闪身后的七十二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涟漪猛地闪烁了两下后,全部关闭了。 七十二把神造兵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狂暴至极的魔力威压也随之荡然无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所有关注着这场战斗的人都愣住了。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狂笑猛地僵住,他错愕地转过头,看着空空如也的身后。 “什么……?!” 第72章 闪大王不是区!你们要相信我,闪 战场上的杀机绝不会因为一次错愕而停滞。 斯卡哈的宝具已经解放完成! “贯穿死翔之枪(gáebolgalternative)!” 猩红的魔枪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血色雷霆,带着必杀的死气,直奔吉尔伽美什的心口而去。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大量卢恩符文也化作冰霜、烈焰、雷霆、飓风,咆哮着将他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失去了王之财宝防御的金闪闪,此刻就像是被剥去了所有武装的活靶子,危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际,大地震颤。 轰隆隆隆! 重重叠叠的厚重土墙拔地而起,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吉尔伽美什周身迅速合拢,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堡垒。 砰!轰! 猩红魔枪与漫天的卢恩魔术狠狠砸在土墙之上。 泥土崩裂,碎石穿空,攻击硬生生将土墙削去了一层又一层,但最终,却在即将触碰到吉尔伽美什身体的前一寸,力竭停下。 烟尘散去,吉尔伽美什安然无恙地站在残破的泥土掩体中。 他微微眯起红眸,看向冬木市郊外那片幽暗的森林。 他很清楚这股熟悉而温柔的力量来自何方。 正是远在森林中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恩奇都。 在挚友命悬一线的刹那,是他毫不犹豫地出手,为金闪闪解了这必死之围。 还未等吉尔伽美什从“宝库被锁”的荒谬感中回过神来,一阵清脆而充满嘲弄的娇笑声,自夜空中悠悠飘落。 “哎呀呀,真是狼狈呢,金闪闪。” 夜空上方,一道绝美的身影正凌空漫步,仿佛脚下踩着无形的阶梯,缓缓走上这片狼藉的战场。 那是一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神。 她的面容与楼下教室里的远坂凛有着惊人的相似,但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成熟与性感。 她穿着一身华贵典雅的神袍,赤红与暗金交织的丝绸紧紧贴合着她那傲人的曲线,丰满挺拔的双峰在衣襟间若隐若现。 盈盈一握的纤腰下是修长笔挺的双腿,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散发着象征着丰收、战争与金星的极致魅力,如同罂粟花般危险又迷人。 正是伊什塔尔。 她此刻正用一根白皙的手指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在半空中百无聊赖地转着圈。 那张美艳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劣笑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吉尔伽美什,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看你平时那么嚣张,结果连自己的库门都看不住。” “怎么?打架打到一半,发现自己的宝具被没收了,是不是很惊喜呀?” 吉尔伽美什盯着伊什塔尔,起初只是因为被当众嘲弄而怒火中烧。 但当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伊什塔尔指尖转动的那把钥匙·王律键·伪的瞬间,他的大脑里突然劈过了一道惊雷。 王之宝库的钥匙,怎么会在伊什塔尔这个屑女神手里?! 不,那是赝品! 但就算是赝品,也不应该出现在伊什塔尔这个家伙手中才对。 能造出与真品效果无异的赝品之人…… 吉尔伽美什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了。 他这是被远坂士郎和伊什塔尔给联手做局了! 这对黑心的奸夫淫妇,根本就是在把他当猴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啊! 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无尽的屈辱与狂怒在英雄王的胸腔中彻底炸裂开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脚下那间被结界笼罩的三年a班教室,发出了几乎要将整个夜空撕裂的咆哮: “远坂士郎!!!” “你在干什么?!” 斯卡哈停下了攻势,盯着突如其来的伊什塔尔,面露不悦:“阁下为何要干涉我们的战斗?” 她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带神性的弓阶从者,从相性上完美克制对方,能打个爽,再也不用当设定闪级、实战top的战败系女王,洗刷耻辱。 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不速之客,直接给她打断了。 简直是让她在去之前的最后一刻,突然拔出去了一样难受。 这能忍吗? 肯定忍不了。 但是她也不是傻子,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明晃晃地传来了恐怖的强大气息。 那浓郁的神性气息表明,这已经不是带有神性的从者,或者召唤神灵降临那么简单。 这是女神本尊降临了啊! 而且从对方刚刚对金闪闪的称呼来看,应该就是美索不达米亚里面的那个天空之主,金星女神·伊什塔尔了。 果然下一秒,金闪闪的话就印证了她的想法。 士郎没有离开结界,也没有回金闪闪的话,金闪闪便只能看向伊什塔尔,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 不是凭依在某人身上,实力、神性和性格都受到影响的笨蛋女神,而是女神本尊从星之内海降临,是任性、恶劣、自大、自我、顽劣,被诸神宠坏了的混蛋女神! “伊什塔尔!”金闪闪朝着她咆哮着,暗中却在努力尝试破开对方的封锁,重新打开自己的宝库。 为此,他没有再留手,手段尽出。 千里眼,开! 全知全能之星,开! 大量的信息传达而来,最优的解决方案浮现在他脑海中。 但什么叫“求远坂士郎看在过去的情面上帮自己打开”? 开什么玩笑?! 这种低声下气去求人的做法,是他吉尔伽美什会做的吗? 不可能,他吉尔伽美什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从天台上被打飞掉下去,也不可能去求人。 他所会做的,应当是命令:“远坂士郎,本王命令你赶紧给本王把宝库打开!别再看戏了!” “别痴心妄想了,金闪闪,现在是在打圣杯战争诶。”伊什塔尔继续把玩着手中的王律键·伪。 “为了拿到这小东西,我可是特意屈尊去了那种狭窄阴仄的地方去找了一趟士郎哦。” “你可能不知道吧,士郎现在也能算是这场圣杯战争的从者。”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是敌人关系才对。” “而我们算是结成了同盟吧。” “你难道奢求你的敌人对你施以怜悯吗?” “其实倒也不是不行,这样吧,本女神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机会,像条狗一样趴下去,捡回来吧。” 伊什塔尔手指一松,王律键·伪应声掉落,砸在天台的碎石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 她在天空中俯视着下方的金闪闪,并无视了斯卡哈的存在。 “伊什塔尔!你这混球!”金闪闪难得的面目狰狞,恨不得立马就拔出ea给她轰杀了。 但是,因为他的傲慢,ea现在还放在宝库里没拿出来。 难道真的只能承受这个混蛋女神的羞辱吗? 不可能! 他闪大王又不是区,而是立于英灵顶点的英雄王。 哪怕王之宝库被封,ea也无法使用,他一样无敌于世间! “恩奇都,救我!” 第73章 超级所长!不怕困难! 金闪闪的嘶吼刚一落下,天台的混凝土立面骤然崩裂。 数十道粗壮的岩枪破土而出,如同逆飞的流星,直刺半空中的金星女神。 这是恩奇都的本能响应,没有半点犹豫,在挚友发出求救的刹那便悍然出手。 伊什塔尔却毫不在意,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抬起白皙的手臂,朝着下方随手一挥。 数十发魔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迎面撞上那些锐利的岩枪,引发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 碎石与烟尘爆散开来,将天台的视野完全遮蔽。 但这正是恩奇都的真正目的。 凭借着a++级的气息感知能力,他在漫天飞舞的尘埃中精准锁定了两个目标。 金闪闪的身体,以及掉落在碎石堆里的王律键·伪。 两条闪烁着寒光的“天之锁”从远方的森林深处穿空而来。 锁链在尘雾中穿梭,一把缠住吉尔伽美什的腰身,另一条则卷起那把赝品钥匙。 紧接着,锁链猛然收紧。 吉尔伽美什“诶”了一下,便被强行拖曳着掠过天台边缘。 堂堂英雄王,就这样被粗暴地拽向了冬木市郊外的漆黑森林,连人带钥匙一起退出了战场。 伊什塔尔冷眼旁观,双手环胸,完全没有阻拦的打算。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挚友两人狼狈撤退的轨迹,眼角眉梢全是愉悦。 “就这样丑陋地苟延残喘吧,本女神期待下一次你的演出。” “但愿你能为我带来更多的乐趣哦。” 她并没有召唤天之公牛或者把芬巴巴给叫来,也不打算赶尽杀绝,欣赏着那家伙吃瘪的丑态,本身就是她最大的乐趣所在。 另一边,斯卡哈收起魔枪,定在原地。 她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侧目而视,注视着半空中的伊什塔尔,心底涌起阵阵不快。 这场好不容易才挑起的战斗,就这样被一个不速之客搅了局。 可她没有贸然发起攻击,毕竟自己此刻只是一道投影,而非坐镇影之国的本尊。 若是本尊降临,她定要让这个嚣张的女神尝尝魔枪的滋味,眼下却只能咽下这口被扫兴的闷气。 通往天台的铁门缝隙处,库·丘林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正探头张望。 他看着自家师匠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吓得缩了缩脖子。 “师匠现在的表情好可怕,还是别去触霉头了。” 库·丘林嘀咕了一句,赶紧轻手轻脚地溜回了楼下。 就在伊什塔尔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这片狼藉之地时。 一道高大雄壮的巍峨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天台的另一端。 archer·赫拉克勒斯。 他并非为了围观闲闹而来,而是被天台上那股属于“真正女神本尊”的纯粹神气所吸引。 希腊最强的大英雄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端详着半空中的伊什塔尔。 他对刚才那场闹剧没有任何评价,也懒得去管谁锁了谁的宝库。 他只是扬起手中巨大的武器,语气平静: “我来做你的对手。” 对他而言,挑战一位全盛状态的女神,正是磨砺自身武艺的全新试炼。 他降临圣杯战争就是为了挑战更多的试炼,一位全盛的女神,不正是很好的试炼对象吗? 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伊什塔尔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男人,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下次吧,大块头,本女神现在可没有战斗的兴致。” 她摆了摆手,态度随意到了极点,宛如在打发一个问路的行人。 但她的眼底却极快地闪过一丝忌惮。 拥有扛天之力的赫拉克勒斯绝非普通的小猫小狗英雄能比的,与他战斗,一个不慎,自己真的会输。 输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样太过狼狈,一点也不符合她的美学。 女神就该漂漂亮亮,高贵而优雅,怎么能将自己置于那样的境地呢? 赫拉克勒斯驻足不前,没有选择追击。 他静静地看着伊什塔尔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斯卡哈瞥了一眼赫拉克勒斯,薄唇微动,似乎想邀战,但最终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 打金闪闪她还能有点胜算,但弓海……虽然也是神性弓,但两者不可同日而语啊。 弓海能把金闪闪当减速带碾过去啊。 两人的视线短暂相交,随后各自转身离去。 赫拉克勒斯顺着楼梯走下,回到了三年a班的走廊外。 伊莉雅正紧张地等在那里,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 大英雄俯下身子,用宽大手掌在小女孩的银发上轻拍安抚。 “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嗯!”伊莉雅对此深信不疑,她认为,除了士郎,archer一定是最强的! 同时,伊什塔尔的身影也再度出现在这里,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踏入了三年a班的结界内。 她径直走到士郎的课桌前,眉梢轻扬,十分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干得漂亮啊,士郎。” “锁上库门、戏耍那个自大又臭屁的王,看他气得跳脚的样子,真是太痛快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欢愉,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共犯。 没等士郎搭话,远坂凛已经一步跨出,牢牢挡在他身前。 她双臂环胸,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女神。 “你离他远点,这里不欢迎你!” 伊什塔尔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妩媚的笑意: “别这么警惕嘛,凛,我又不会吃了他。” 作为曾经共用过一具身体的存在,伊什塔尔对凛的态度反倒出奇地宽容。 凛却毫不领情,冷声回敬: “谁会信你这种混蛋女神的胡话啊!” 见远坂家的大小姐又护食了,伊什塔尔耸了耸肩,十分给面子地止步,没有继续向前逼近。 她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金闪闪’这个外号到底是谁起的?这么称呼那家伙真的莫名合适,叫了两次就完全习惯了呢。” 士郎坐在椅子上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将视线投向了挡在前面的凛。 伊斯坎达尔和凛都叫过这个外号,从时间线来看,应该是伊斯坎达尔。 但追根溯源的话,确实是远坂凛最早脱口而出的。 伊什塔尔心领神会,顿时笑靥如花。 “不愧是凛呢,在取外号这方面天赋异禀。” 凛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强行板起脸来掩饰尴尬。 “少套近乎,你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企图?” 伊什塔尔歪了歪头,反问道: “我只是来看看盟友的状况罢了。” “倒是你们,在这场特殊的圣杯战争里,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凛挺直了腰背,理所当然地宣告: “当然是大显神威,把其他竞争对手全部打倒!堂堂正正地取得胜利,我的士郎可是最强的!” 听到这份自信满满的豪言壮语,伊什塔尔只是含笑不语,透出几分“你还太天真”的戏谑。 就在凛这番骄傲的宣言尚未落下回音之际。 一直安静坐在后排的奥尔加玛丽,忽然从课桌后站起身来。 “首先,士郎还不是你的。” “其次,我的从者才应该是最强的——哪怕是士郎,我也绝对不会怕!” 凛豁然转过头去,满脸错愕。 “你说什么?” 奥尔加玛丽不再做任何掩饰,直接放开了对自身气息的压制。 一股磅礴无匹的能量波动从她单薄的躯体内汹涌而出,赫然是星之力三转巅峰……咳咳。 结界内部的气压骤然降低,空气变得无比沉重。 一圈又一圈犹如星环般的白色光芒,在奥尔加玛丽的周身盘旋萦绕。 伊什塔尔脸上的笑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凝视着眼前这个白发少女。 这不是从者的气息,也不是神灵的威压。 这是一种更本质、更宏大,仿佛一整颗星球在向宇宙宣告自身存在的绝对重量。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波动扩散开来的刹那,整座穗立群原学园所有人都为之震慑。 操场上,正打得难解难分的迦尔纳与阿周那同时停手。 远处的夜色中,正被天之锁拽着狂奔的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齐齐回头。 天台上,斯卡哈也转过视线。 全城所有降临的超凡存在,皆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份凌驾于常理之上的压迫感。 教室里,士郎看着这个像是大总统奥尔加玛丽,却又不全是的人,疑惑了一下。 然后开启了解析之眼,全速运转,庞大的信息流不断涌入他的脑海。 短暂的解析过后,他终于明白了奥尔加玛丽召唤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东西首先要追溯到马里斯比利身上。 马里斯比利在第零异闻带被士郎干掉以后。 士郎做出了“与其寻找一个老所长,不如创造一个老所长”的决定,制造了一个老所长的人偶。 然后,这个人偶建立了迦勒底,同时也捣鼓出了迦勒底亚斯·拟似地球环境的模型。 这东西实际分为内外两层,外层就是人们常言的“人理保障天球”,奥尔加·迦勒底亚斯; 内层实际上还有一个迦勒底亚斯·二号机,也就是马里斯·迦勒底亚斯。 但士郎造的这个人偶被植入了注定在2012年自杀的指令,届时将把迦勒底的一切,包括所长之位、迦勒底亚斯的研究资料及毕生所学,全部传承给奥尔加玛丽。 而为了保护女儿,人偶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将内外层进行了对调反转,把真正的底牌深埋在奥尔加玛丽尚未触碰的暗面。 并且他早就意识到自己注定会死,无法活着见证人理永存。 再加上因为士郎灌输给他的理念,人偶老所长变成了真正的传奇爱人王。 所以他打算将迦球彻底打造为一个保护人理、保护泛人类史的终极装置。 在人偶的设想中,迦勒底亚斯不应只是个观测工具,而要被打造成保护人理、对抗异星神,甚至能在未来击碎“游星”的终极防御装置。 可惜,2012年的自杀指令如期而至,只能将未竟的宏愿连同庞大的数据库,全数移交到了奥尔加玛丽纤弱的肩膀上,希望她能继承自己的遗愿,真正完成这个终极装置。 又因为马里斯比利畜生归畜生,其才华和魔术水平还是毋庸置疑的高,绝对无愧于君主之位。 奥尔加玛丽的魔术水平根本赶不上他,就导致这个终极装置始终无法完成,一直搁置着。 甚至让奥尔加玛丽一度陷入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做的根本不够好,比不上老所长。 直到那个男人介入。 罗曼尼,或者说所罗门,悄悄整理了人偶遗留的数据,结合奥尔加玛丽的现有成果,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加班加点。 他最后甚至连十戒的“全知全能”之力都用上了。 最终,在医生的帮助下,奥尔加玛丽终于成功完成了人理保障终极装置——奥尔加玛丽·迦勒底亚斯。 其实一开始奥尔加玛丽还想着将其命名为所罗门·迦勒底亚斯的,但医生却连连摆摆手拒绝了,说: “虽然有我的帮助,但主体还是所长你的研究,并且,这个终极装置的核心就是你本人保障人理的意志,你才是它的核心。” “而且我生前造出来的人理保障术式就变成了盖提亚,要烧却人理,现在又搞了一个保障人理的装置……我现在只希望它不要再出幺蛾子了。” “怎么看都不适合拿我的名字命名,而且我现在更想叫罗曼尼,而不是所罗门。” 于是就这样定了下来。 而实际上,这东西的诞生还有着阿赖耶在当幕后推手。 自从士郎把老所长杀了,它就能避免第七兽的诞生,甚至能反过来,掌控第七兽的诞生形态。 最终,它想了想,打算把第七兽变成人理的形状,让它再也回不去毁灭人类的模样,彻底善堕。 结果,最终诞生的就是奥尔加玛丽·迦勒底亚斯·保障人理的终极装置。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终极装置可以算得上是人类这个种族的保护神。 它的一切行为准则都以保护人类存续、保障人理存续和保障泛人类史存续为基点。 它深爱着人类,但不是某个人类个体,而是人类集体。 而且它还强得可怕,就算是奥尔特云的uo·ort(奥尔特)来了,也只能cos减速带,遗憾地说一句: “很抱歉没能让奥尔加玛丽·迦勒底亚斯大人使出全力。” 而在医生的帮助下,奥尔加玛丽所召唤出的从者,就是它…… 或者说是:未来的她掌控着的奥尔加玛丽·迦勒底亚斯·人理保障的终极装置。 而这,就是她自信的底气。 奥尔加玛丽环顾四周,将所有人震惊的表情尽收眼底,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所以我就说嘛,我才是最强的!” 第74章 樱:明明是我先来的 面对所长的最强宣言,士郎笑而不语。 她强肯定是强,她如今的实力和beastvii·司掌解析之理的马里斯·迦勒底亚斯是完全一致的,甚至还略强几分,士郎目前遇到的所有敌人中,也只有大红龙能跟她媲美。 但“最强”就有些不好说了。 而且总是自称最强,容易在关键的时刻栽跟头,这几乎是二次元世界中的某种诅咒。 奥尔加玛丽自得意满一段时间后,忽然又道: “不过,奥尔加玛丽·迦勒底亚斯其实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那就是往它的内部,塞入一部分真正的根源。” 奥尔加玛丽踱步走向教室中央,宛如在君主会议上发表演讲般说明着现状。 迦球内部目前只有一片拟似根源,是阿尼姆斯菲亚家族花费无数心血人工制造出来的复制品。 它被赋予了人偶老所长“爱人”的理念,以及奥尔加玛丽本人的绝对意志。 在两者交融下,相当于这个拟似根源“成精”了,化作了具备自我意识、专门保护泛人类史的活体核心。 本来老所长的想法是“与其寻找一个根源,不如创造一个根源”,但并未完全实现,最终的成品只是个徒有其表的根源空壳、拟似品,如今就安放在迦球内部,是其强大的根本。 在人偶老所长的设想中,若能将这个拟似根源替换成真正根源的一部分。 奥尔加玛丽·迦勒底亚斯才会成为真正无懈可击的终极防御装置,彻底隔绝异星神与游星的威胁。 那将是从完全体向究极体的蜕变。 但难题也摆在眼前。 无论是才华横溢的人偶老所长、继承遗志的她本人,还是魔术王医生,都做不到这一点。 取出一部分真正的根源塞进迦球内部这件事,难于登天。 奥尔加玛丽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士郎。 根据医生所说,世上除了天上的那只鸽子,还有一个人能够触及这个奇迹。 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毫无疑问正是士郎! “所以,士郎,我正式向你发出挑战!” 奥尔加玛丽昂首而立,指尖直指前方的红发少年。 “如果你战败了,就要立刻迎娶我,并且帮我把奥尔加玛丽·迦勒底亚斯进化成究极体!” 还没等士郎开口回应,凛的身影已经踏步而来。 凛牢牢挡在前方,双臂交叠护在胸前。 “我的士郎绝不会输!放弃你的痴心妄想吧。” 她十分自信地替士郎接下了这封战书,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对于任何敢于当面挑衅的竞争者,远坂家的大小姐从不畏惧正面交锋。 士郎抬手扶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么轻率就答应了吗?” 那可是迦球啊,很强的,能漂白宇宙、更新宇宙的存在,毕竟本质是拟似根源成精。 而且据他所知,迦球的量级已经被叠到多元宇宙级别,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但反正强的没边,能把ort当路边一条随便踹死。 说句实话,现在的他……常态下的他面对奥尔加玛丽·迦勒底亚斯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显然凛并不这么认为,她偏过头,骄傲地扬起脸庞。 “有什么关系,我相信你的实力,你是一定不会输的!” 不仅因为士郎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更因为她的从者就是士郎本体。 她坚信没有任何存在能击败士郎。 面对家人以及master的决定,士郎只得全盘接受。 他透过凛的肩膀,看向满眼期待的奥尔加玛丽,语气变得十分认真。 “将一部分真正的根源放到那个终极装置里面,并且保证它能够正常运作……” “常态下,我根本做不到。” 常态下做不到,意思就是某些特殊状态下能够做到。 奥尔加玛丽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毫不在意地摆手,显得十分宽容。 “没关系,奥尔加玛丽·迦勒底亚斯的升级并不急于一时。” 只要第一个条件能兑现就行,也就是她赢了之后,士郎必须立刻兑现婚姻认证。 对于她而言,这场圣子战争的本质目标从未改变。 拯救人理是身为迦勒底所长的她的责任,但把士郎配了才是她内心的渴望。 双方就这样一拍即合,约定明晚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届时,不仅是力量的碰撞,更是理念与未来归属的直接交锋。 教室角落里,立香探头张望,看得直呼过瘾。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悄悄开启了通讯频道。 她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全程转播到了迦勒底,方便全员看戏。 镜头跨越时空,切到了冰天雪地中的迦勒底管制室。 罗曼尼正伏案而坐,整个人瘦脱了相,无比憔悴虚弱。 刚被一千位妻子轮番“榨金”的他,眼眶深陷,随时都会当场驾鹤西去。 但当他瞥见立香转播的画面,尤其是看到士郎被迫应战时的无奈神情,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弹身而起。 他紧盯着屏幕,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 “红发大魔王,你也有今天,你完了!” 在深受士郎迫害的他看来,能让士郎头疼,就是自己最大的胜利。 示巴女王端着一杯咖啡和一碗浓郁的药汤,缓步来到他身旁。 “我亲爱的王,你在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她将药汤递了过去,这正是之前士郎开给罗曼尼的那份补肾壮精特制药。 罗曼尼双手接过,端起汤碗饮下一大口,笑声依旧在喉咙里打转。 “没什么,只是确信明晚会有好戏看了。” 士郎这下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进退两难。 “那我也瞧瞧。” 示巴女王顺势落座,端着咖啡一起望向屏幕上的转播画面。 夫妇俩此刻宛如看晚间肥皂剧的普通夫妻一样。 …… 而在教室里,气氛依旧微妙。 众人对明晚的决战约定各有反应。 樱静静坐在后排,低头不语,战败就结婚? 这种时候她非常希望哥哥说:“好,但是我一定不会输的!” ——没错,说的就是你,神奇宝贝大师小智! 但可惜,士郎并没有按她想象的那么说,反而还接受了。 这可真是……十分不爽啊。 明明是我先来的。 认识哥哥也好,喜欢上哥哥也好,被哥哥温柔对待也好,明明都是我先。 但偏偏却被人后来者居上。 某种情绪在樱心间酝酿着,她的力量悄悄发生着变化。 她体内属于beastiii的理已然更进一步,随时准备将一切拖入名为爱的深渊。 但所有的危险都被她以完美的温顺表象死死掩盖。 第75章 那女人把士郎打至跪地,定是要… 另一边,在奥尔加玛丽的气息不再掩饰,毫无保留地释放以后。 操场中央,正打得难解难分的迦尔纳与阿周那骤然停手。 两人不约而同地收起攻势,侧目而视,将视线投向三年a班所在的教学楼方向。 身为顶级英灵,他们对危险的感知极为敏感。 那股连星辰都能撼动的压迫感,绝非寻常从者所能拥有。 阿周那垂下手中的长弓,眉头紧锁。 迦尔纳也握紧了不灭之刃,眼神变得分外凝重。 无需多言,两人心中都生出了同样的念头: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各自的御主身边。 兄弟二人隔空对视。 阿周那忽地举起手臂,向着宿敌轻轻点了一下头。 迦尔纳心领神会,同样报以无声的允诺。 这是属于他们的默契。 既然决定暂时休战,那就用最后一招来作为今夜的诀别吧。 既不暴露最强底牌,也绝不因私人的战意拖累正在教学楼里的御主,同时为这场久别重逢致以喜悦。 阿周那重新拉开弓弦。 炽烈的火光在他的指尖汇聚,炽烈的火焰犹如咆哮的怒兽,顷刻间吞没了整个弓身。 弓弦绷紧的嗡鸣声,宛如雷霆在天际炸响。 “炎神咆哮(agnigandiva)!” 伴随着一声冷喝,缠绕着烈焰的光矢脱弦而出,化作一条撕裂夜幕的火龙,带着焚尽一切的恐怖高温,直扑前方。 几乎在同一时间,迦尔纳也将魔力注入长枪。 他拔地而起,身形腾跃半空,璀璨的光芒从枪尖爆发,宛如一轮坠落的骄阳,将漆黑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梵天啊,覆盖大地(brahmastra)!” 不再是以眼炮形式释放,而是利用不灭之刃释放,威力更甚,这是他对阿周那的尊重,也是对自己负责。 一红一白两股毁天灭地的洪流,在操场正中央轰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狂暴的魔力乱流化作实质的飓风,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原本平整的操场在这股力量的撕扯下分崩离析。 塑胶跑道寸寸碎裂,泥土与碎石被高高掀起,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烟尘散去,迦尔纳与阿周那各自退避到了百米开外。 两人皆是毫发无伤,连呼吸都不曾乱了分毫。 看来这场宝具对撞是平分秋色。 阿周那最后深看了一眼宿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化作灵子消散在夜色中。 迦尔纳则将长枪一收,纵身跃上高墙,同样奔向沙条绫香所在的位置。 空荡荡的操场上,只留下满地疮痍。 然而,就在下一刻,令人匪夷所思的画面出现了。 废墟中忽然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那些被掀飞的土块、碎裂的塑胶、崩塌的石台,仿佛受到某种无形之手的牵引,竟自顾自地倒飞回原处。 不过眨眼功夫,那个狰狞的陨石坑便被填平,连跑道上的白色划线都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一起。 这座由鸽子亲手创造的镜像世界,显然具备着某种非同一般的特性,能够自我修复。 无论打得多激烈,只要不波及无辜生命,场景损坏从来都不在鸽子的考虑范围内,祂不差这点修复场景的魔力。 但如果操场有意识,此刻大概会骂骂咧咧:奶奶的,为我发生,喂我花生啊! 随着迦尔纳与阿周那的退场,冬木市各处的暗流也逐渐平息。 奥尔加玛丽先前释放的那股气息实在太过骇人。 无论是藏在暗处围观的神灵,还是伺机而动的英灵,全都没有了贸然挑起新争端的兴致。 所有人都在重新评估这场圣子战争的水深。 原本剑拔弩张的第一夜,就这样匆匆落下了帷幕。 三年a班教室,结界已经解除。 众人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藤丸立香、玛修和奥尔加玛丽三人却没有动弹。 她们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上。 奥尔加玛丽双手环胸,看向士郎道:“我们刚来冬木,目前可没有落脚的地方。” 她无视了周围骤然降温的空气,淡定地补充道:“士郎应该不介意收留我们吧?” 话音刚落,凛的目光已经射了过来。 樱和美游也悄然投来了视线。 感受到了巨大的杀意,士郎却没有退缩,反而硬顶着巨大的压力点了点头。 “那就来吧。” “我会准备好酒好菜招待你们的。” 半小时后,远坂宅的大门被推开。 宽敞的客厅里,远坂时臣正端着红茶坐在沙发上,远坂葵则在一旁翻阅着杂志。 听到动静,夫妇俩抬眼望向玄关。 当看到士郎身后又多出三个完全陌生的女孩时,时臣喝茶的动作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咽了下去。 葵也只是和蔼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习惯了就好,多带三个人回来而已,淡定,保持优雅。 但同辈人显然没有这么宽宏大量。 凛换好拖鞋,压低声音怒气冲冲地质问士郎:“之前不是说好了,不要再往家里乱带人了吗?” 樱走上前来,柔声细语地帮腔:“是呀,哥哥,家里虽然还有空房,但总是添些不知底细的客人,总归不太方便呢。” 美游也站到了士郎身前,用清脆而坚定的声音表达了抗议:“哥哥的善意,不应该被无关紧要的人随意利用。”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立香赶紧机灵地跳出来打圆场。 “请放心!我们真的只是暂住。” “等这场活动……呃不是,等这场圣杯战争一打完,我们马上就离开,绝不多留!” 凛狐疑地打量着立香那张真诚的脸,最终只得发出一声轻哼。 “最好真的如此。”她撇了撇嘴。 但其实她心里门清,她的抗议根本无效,士郎肯定是有着自己的考虑才会让她们住进来。 士郎很在意她们的安危,不希望她们因为任何意外出差错,不然人理就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了,我的轮椅打个活动就没了?那谁来拯救我? 最后折腾了大半夜,远坂宅终于迎来了最神圣的时刻——晚饭时间。 士郎套上围裙钻进厨房。 家政ex的技能全功率运转,切菜的笃笃声与热油翻炒的刺啦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场赏心悦目的交响乐。 没过多久,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便端上了长条餐桌。 不管外面的圣杯战争打得有多么荒诞,也不管家里究竟塞进了多少个阵营的竞争者,只要饭菜上桌,所有人都会默契地遵守一条铁律。 天塌下来,也要先吃饭。 玛修和立香吃得眼眶泛红,迦勒底的营养餐与眼前的珍馐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产物,真的好想把士郎前辈拐去迦勒底当厨师啊! 就连一直端着架子、号称自己才是最强的奥尔加玛丽,也忍不住多盛了一碗汤,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 要是能天天吃到这样的饭菜就好了……正因如此,才更应该将士郎打至跪地,把他抓回去结婚! 第76章 我是闪孝子,闪大王天下无双,人 在远坂宅内正弥漫着家庭晚饭的温情时,冬木市郊外的漆黑森林中气氛却截然不同。 闪烁着冷冽银光的“天之锁”急速收缩,将半空中的吉尔伽美什稳稳放在了一片空地上。 吉尔伽美什略显踉跄,随后稳住身形,拍去黄金铠甲上沾染的些许灰尘。 他抬眼看去,身躯不由得一顿。 在恩奇都的身旁,竟然还静静地伫立着另一个身影,其容貌与挚友完全如出一辙,只有眼睛的颜色不同,一个是绿色,一个是紫色。 金固。 自从第七特异点绝对魔兽战线的事件落幕后,金固便被星之内海与英灵座收录,成为了一个脱离恩奇都而独立存在的个体。 恩奇都侧目而视,打量着身边这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后辈”,眼底的情绪颇为复杂。 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何种感受,但最终还是将对方视作了“需要自己照顾的后辈”。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刚被诸神创造出来、对世界一无所知时的模样。 因此,恩奇都决定将金固带在身边,作为前辈好好教导,直到这个孩子能够完全自理为止。 恩奇都收回视线,转而端详着吉尔伽美什此刻略显狼狈的姿态,忍不住哑然失笑。 “吉尔,你现在的样子还真是有些狼狈啊。”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你这么吃瘪的模样了。” 面对挚友的调侃,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脸色一黑。 恩奇都却毫不避讳,直截了当地指出了他如今最大的缺陷:“你现在的战斗方式,太过于依赖你的财宝了。” “如果再出现像今晚伊什塔尔那个家伙一样,把你的宝库大门强行锁上的情况,你的战斗力将会大幅降低,简直任人宰割。” 吉尔伽美什咬牙切齿地痛骂起来:“这还不是都怪远坂士郎那个混蛋!” “本来一开始本王好心将王律键交给他使用,是为了让他更好对付那头大红龙,结果谁知道他竟然和伊什塔尔一起来整蛊本王,让我出糗,下不来台!” 他垂眸一扫,正好看见那把被天之锁一同卷回来的王律键·伪。 赝品钥匙正安静地躺在草丛里,散发着微弱的魔力光芒。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吉尔伽美什猛然抬腿,重重一脚踩了上去,试图将这件让他丢尽颜面的道具彻底踩碎。 然而,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王律键·伪完好无损,反倒是吉尔伽美什被震得脚底发麻。 以他目前的筋力,根本无法凭借纯粹的肉体力量破坏这件宝具。 恩奇都与金固站在一旁,两人同时抿紧嘴唇,险些没能憋住笑意。 堂堂英雄王,竟然连一把钥匙都踩不碎,吉尔伽美什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神色越发窘迫。 还是恩奇都看透了他的意图,温和地劝解道:“吉尔,你还是先用它把你的宝库大门打开,然后再弄坏它吧。” “哼!都怪那两个家伙!”吉尔伽美什强忍着羞耻,接受挚友的谏言,弯腰将那把被自己踩过一脚的赝品钥匙捡了起来。 他将其当作真正的钥匙,对着虚空猛地一拧,重新打开了自己被封闭的宝库大门。 金色涟漪荡漾开来的瞬间,他便如丢弃垃圾般将王律键·伪狠狠甩落地面。 紧接着,几十道神之门在他身后同时展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森林。 无数刀剑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出,对准那把可怜的钥匙进行了长达数十秒的疯狂蹂躏,直到将其彻底轰成飞灰,吉尔伽美什才觉得胸中的郁气消散了些许。 看着他宛如小孩子撒气一般的举动,恩奇都再次莞尔一笑。 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吉尔啊。 而一旁的金固则是直接扭过头去,那副嫌弃的表情仿佛在向世界宣告:我不认识他。 笑闹过后,森林里的气氛渐渐沉静下来。 恩奇都凝视着挚友那并不算健硕的身躯,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吉尔,你如今的身体之所以这么孱弱,全都是因为你主动排斥自己的神性,导致神性大幅下降的缘故。” “要知道,在我们生前的时候,你明明是能够与我正面近身作战而不落下风的。” 吉尔伽美什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生前嘛……”他低声呢喃着,但很快又从那段久远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讨厌神。” “无论是伊什塔尔那个混蛋,还是高高在上的其他所有神灵,我都很讨厌……唯独母亲除外。” 对于诸神,吉尔伽美什的内心深处只有深深的厌恶。 诸神为了维系摇摇欲坠的神代,为了防止人类脱离祂们的掌控,特意创造了他这个“天之楔”。 在那些傲慢的神明眼中,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甚至也不是一个神,而仅仅只是一件用来替代诸神统治、规劝人类的工具与傀儡。 除了母亲宁孙女神将他当作真正的孩子去疼爱之外,没有任何一个神灵对他施以过半分温暖。 再后来,伊什塔尔为了报复,释放天之公牛荼毒乌鲁克的大地。 当他与恩奇都并肩作战,拼尽全力将那头神兽击杀之后,诸神却以“杀死神兽”的荒谬罪名,对恩奇都降下了恶毒的诅咒。 他就那样无能为力地看着,看着自己唯一的挚友在眼前受尽折磨而死去。 从那一刻起,吉尔伽美什便彻底看清了诸神冷酷而专横的本质。 他厌弃祂们,诅咒祂们,并在心底立下了要反抗祂们的誓言。 为了跨越死亡,他踏上了寻求永生的漫长旅途,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却因为一条蛇的窃取而无疾而终。 但在那场失落的旅途终点,他终于接纳了自己作为“人”的本质。 他开始欣赏人类那无穷无尽的创造力、贪婪的欲望以及不可限量的可能性,最终带领乌鲁克的子民与诸神彻底诀别,亲手拉开了神代消退的序幕。 回忆着跨越千年的过往,吉尔伽美什长久地沉默着。 半晌后,他忽然嗤笑出声,透着看破一切的释然:“说白了,所谓诸神,也就那样了。” 在这一刻,吉尔伽美什终于放下了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某项执念。 他胸腔中原本的烦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坚毅与傲然。 他昂首挺胸,朗声宣告:“我是人的王!而非神的傀儡与工具!神,理应当为我所用!”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在林间回荡,理清了自身的逻辑。 “我的神性,固然有着诸神用来维系神代的算计,但同样也来自于生我养我的母亲!” 正因为他在生理上就是神之子,所以哪怕他再怎么主动排斥,他的神性也始终保持着b级的下限。 既然无法剥离,那就不再剥离。 “诸神可以把我当成维系统治的工具,那我同样也可以把诸神赋予我的神性与赐福,当作供我驱使的工具!” “就如同这个时代的某些人类一样,我接受你的礼物,但绝不代表我就会同意你的请求!” 他张开双臂,任凭体内沉寂的魔力开始如火山般沸腾。 “虽然这种做法听起来有点无耻和下贱,但用来对付那些高高在上的诸神,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吉尔伽美什连续发出震耳欲聋的反问,这是属于人王的自我宣告。 “本王接受着诸神的赐福,难道就一定要按照祂们的意志去行事吗?!” “不!” “更何况,本王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本王是自由的!本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区区诸神,岂能左右本王的意志?!” 伴随着这番掷地有声的咆哮,吉尔伽美什彻底接纳了属于自己的神性。 这绝非是他向“天之楔”的宿命妥协,而是他作为人类的王者,决定彻底驾驭这份力量去反抗那既定的命运。 神性,也不过是一件比较好用的兵器罢了,既然是兵器,就该为他吉尔伽美什所驾驭、操使! 一场惊人的蜕变,在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面板上的【神性b】在这一刻急速攀升,毫无阻碍地重回了巅峰时期的【神性a+】。 紧接着,这股庞大的神性发生了质的升华,直接转变为了独属于他的技能——【人之王(ex)】。 【人之王(ex):作为拒绝了神之宿命、选择与人类并肩而反抗诸神的王,吉尔伽美什对所有带有“神性”的目标造成的伤害将大幅提升,同时自身受到来自“神性”敌人的伤害也会减少,这是他斩断枷锁的证明。 同时,强化王之财宝的效果,吉尔伽美什的宝库将自动获取一切基于人类史而形成的宝具的原型。 并且,基于a+级神性带来的巨大增幅,其筋力、耐久、敏捷、魔力、幸运等基础属性将维持在极高水准。】 【人之王】使得吉尔伽美什原本孱弱的基础属性迎来了恐怖的暴涨,最终定格于: 【筋力a+、敏捷a+、耐久a+、魔力a++、幸运a】。 璀璨的黄金光辉冲破了森林的树冠,直刺夜空。 在圣杯战争的系统规则下,他强行挣脱了职阶的框架束缚。 他的职阶从archer(弓兵)彻底转变成了gilgamesh(吉尔伽美什)。 这象征着他不再是任何容器中的倒影,而是作为“吉尔伽美什”这一完整的“人类最古英雄王”而傲立于世。 我即是我,我独是我。 看着眼前发生翻天覆地改变的吉尔伽美什,恩奇都与金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难以抑制的喜悦爬上了两人的脸庞。 “吾之挚友啊!”恩奇都上前一步,大声呼喊着,“我为你能够真正挣脱宿命的枷锁而感到喜悦!” 原本温润如水的恩奇都,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令人战栗的狂暴战意。 他那一头绿色的长发在魔力风暴中狂舞,看向吉尔伽美什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仿佛一头终于遇到对手的绝世凶兽。 “既然如此,为了吾等的重逢,也为了你的新生……” “来大干一场吧!” 感受着挚友那沸腾的战意,吉尔伽美什带着浴火重生的狂喜,毫无惧色地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来战!” 他反手探入金色的涟漪之中,一把抽出了圆柱状的乖离剑ea。 这一次,他没有将其作为对界宝具解放,而是直接将其当作一把近战武器紧紧握在手中。 两位英雄的神情同时变得凛冽无比,白刃战一触即发。 黄金的王者与绿色的兵器,同时朝着彼此发起了最为猛烈的冲锋。 第77章 伊什塔尔:不嘻嘻 吉尔伽美什手握ea朝着前方狠狠挥出。 恩奇都迎面而上,没有丝毫退缩,本体是神造兵装·天之锁的他,肉体强度高得可怕,还是神代第一嚣张的思想犯。 “砰——!” 剑身与恩奇都交叠的双臂正面碰撞,激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席卷四方。 此刻,吉尔伽美什的筋力已然飙升至a+级,这一记重击犹如泰山压顶。 然而恩奇都的神色依旧从容,他果断发动了“变容”能力,将自身的参数重新分配,大幅度强化了耐久与筋力,稳稳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两人视线交汇,随后同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狂笑。 他们完全抛却了先前的沉重与狼狈,在密林间展开了最为纯粹的白刃激斗。 吉尔伽美什步伐变幻,大步流星般逼近,手中的ea化作一道残影,劈砍而去。 恩奇都则灵活应对,侧身一闪,避开锋芒的同时,腿部发力,横扫一腿直逼对方下盘。 黄金的王者抬手格挡,顺势一记膝撞还击。 两人拳脚相加,毫无花哨的肉搏中透着千锤百炼的极致武艺。 吉尔伽美什在经历了排斥神性的虚弱后,此刻战力甚至超越生前,竟在近身战中逐渐占据了上风,压得恩奇都连连退避。 “哈哈哈哈!痛快!” 恩奇都一边后撤,一边朗声大笑,原本看起来温润文静的面庞上,此刻写满了纯粹的战斗狂热。 他打到兴起,忽然转头望向一直站在外围观战的身影,高声招呼道:“金固!别只站在那里看,一起来战个痛快吧!” 被点到名字的金固先是愣在原地,随即冷哼一声,试图维持那份不屑一顾的高冷。 但在他那双眼眸深处,早已燃烧起抑制不住的炽热战意——作为恩奇都的“后辈”,他完美继承了对方好战的特质。 恩奇都看似文静,实际可是一个战斗狂魔啊。 “既然你主动要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帮帮你吧!” 金固纵身一跃,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战局。 一敌二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金固的加入让战况骤然升级,他与恩奇都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同时发起猛攻。 但吉尔伽美什毫无惧色,他眼底战意愈浓,挥舞着ea左挡右击,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住了两位神造兵装的夹击,甚至尤有余力。 几个激烈的交锋后,吉尔伽美什双腿猛然发力,飞身跃起,直接腾空拉开了距离。 他悬停在夜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两人,身后的空间犹如沸腾的水面般泛起漫天金色涟漪。 “接好了!” 伴随着王者的宣告,无数刀枪剑戟如倾盆大雨般倾泻而下,划破夜空。 恩奇都双足深深扎根于大地之上,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民之睿智(ageofbabylon)。 他借助大地获取着无尽的魔力,脚下的泥土与岩石翻滚凝聚,化作千百杆坚固的长枪,逆着重力向上轰击,与坠落的财宝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而金固则完全不受大地的限制,他凌空飞掠,身形宛如鬼魅。 大量的天之锁从他宽大的袖口中接连射出,从不同方向朝着空中的吉尔伽美什包抄而去。 吉尔伽美什傲立当空,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他不断发动王之财宝,金色的兵器洪流与拔地而起的岩枪、四面合围的锁链交织成了一张毁天灭地的火力大网,爆炸声震耳欲聋。 随着交锋进入白热化,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与庄严。 他决定不再保留。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乖离剑,圆柱状的剑刃开始分段旋转,红黑色的风暴在剑身上疯狂汇聚,仿佛要撕裂周围的空间。 感知到那股毁天灭地的魔力波动,恩奇都与金固也停止了游斗,两人心有灵犀般并肩而立。 恩奇都的周身亮起璀璨的光辉,那是将世界维系于一体的力量。 他沉声吟唱:“唤醒星之吐息,吾将与人类并肩而行,故此——世人啊,冀以锁系神明(enumaelish)!” 金固同样引动了体内的核心,苍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现:“母亲啊,愿呼起源之声(nammuduranki)!” “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三大宝具在这一刻被同时解放。 红黑色的断层风暴、炽白色的耀眼光柱以及苍蓝色的起源之光,如同三头挣脱牢笼的太古巨兽,在冬木市郊外的夜空中轰然相撞。 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强光瞬间爆发,将整个冬木市的夜空照得宛如白昼。 这股超越常理的强光与威势,穿透了镜像结界的夜幕,被所有人清晰感知。 远坂宅内,热热闹闹的晚饭氛围也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阿尔托莉雅停下扒饭的动作,时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滞,餐桌旁的众人纷纷侧目远望。 厨房里的士郎只凭那直冲云霄的气息,便猜到了是哪几个家伙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不由得摇头失笑。 暗处围观的众多神灵与英灵们,也被这场震撼人心的对决牢牢吸引了视线。 宝具碰撞的余波如同一场超级魔力风暴,无情地席卷了整片森林。 参天古树成片倒伏、在洪流中飞灰烟灭,大地震颤不止,犹如迎来了末日般的洗礼。 当光芒终于散尽,狂风渐渐平息。 原本茂密的森林中央,已被夷为一片巨大的圆形盆地。 吉尔伽美什、恩奇都与金固先后从半空降落,稳稳站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三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钟。 随后,吉尔伽美什率先放声大笑,恩奇都与金固也随之笑出声来。 三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于天地之间,透着无与伦比的畅快与释然。 吉尔伽美什随手一挥,打开宝库,取出三个精致的黄金酒盏与一壶佳酿。 他将酒盏分别抛给恩奇都与金固,亲自斟满美酒。 “为了新生。”吉尔伽美什举起酒盏。 “为了重逢。”恩奇都笑意盈盈地碰杯。 金固别扭地转过脸,却也老老实实地举起了杯子。 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三人仰头饮下。 这场以战斗为名的交流,终于在王与挚友、后辈的和解与新生中,画上了属于他们的圆满句号。 当然,喜爱自然的恩奇都当然不会坐视森林消失,一喝完酒,他就发动自己的力量重塑了整片森林。 …… 然而,在距离森林不远处的夜空中,有一个人却完全笑不出来。 伊什塔尔原本正悬停在半空,津津有味地感知着那边的战况。 但当她察觉到吉尔伽美什气息发生的恐怖蜕变,以及那劈开夜空的三色光柱时,她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了。 “开什么玩笑?!” 女神脸色大变,忍不住破口大骂。 她原本以为那个连宝库大门都打不开的“金闪闪”已经彻底成了一个任她戏耍的笑话。 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跑到森林里去悟道,甚至还临阵突破,变得比生前还要强大! 若是等他喝完酒回过神来,跑来找自己算账,那还得了? 伊什塔尔只觉得头皮发麻,惊慌失措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她眼珠子飞快地一转,立刻打定了主意。 “我打不过你,我躲起来还不行吗?” 她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笑嘻嘻地朝着远坂宅的方向飞驰而去。 自己跑去躲在士郎身后,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选择了,毕竟他可是自己看上的男人。 作为未来的丈夫,庇护自己未来的妻子这一点,不是理所应当吗? 至于会不会引发新的麻烦,那完全不在屑女神的考虑范围之内。 第78章 伊什塔尔:我要找妈妈 此时,远坂宅的晚饭刚刚结束,整座宅邸正处于一天中最令人安心的松弛状态。 时臣与葵已经回房休息,阿尔托莉雅正坐在沙发上心满意足地捧着一杯饭后红茶,摩根则在一旁翻阅着魔术典籍。 冬木市郊外的惊天动静虽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但既然没有波及现实,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冷眼旁观。 就在这份难得的惬意中,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突然划破夜空,直奔远坂宅而来。 伴随着院子里传来的一阵急促脚步声,玄关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伊什塔尔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显得有些慌不择路。 众人停下手头的动作,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她。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士郎略微端详了对方一番,便立刻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想必是森林里那场照亮冬木夜空的宝具对轰,让这位先前刚戏耍过英雄王的女神感到了威胁。 伊什塔尔察觉到士郎的目光,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她立刻收敛起慌张的模样,神态顷刻间切换成楚楚可怜的姿态。 伊什塔尔快步奔袭上前,一把抓住士郎的衣袖,眼眶里甚至还十分敬业地挤出了一丝水汽。 “士郎,你可要帮帮我……” 她故意夹起嗓音,用一种软弱无助的语调求救,“我在外面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只想在这里借宿几天。” 看着对方这副做作的姿态,士郎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直截了当地戳穿了对方的伪装:“你这样子,还不如直接展现本性。” 以伊什塔尔那种被诸神宠坏的骄纵性格,装出这副受气包的模样,简直比让阿尔托莉雅放弃吃夜宵还要违和。 谎言被无情拆穿,伊什塔尔脸上的浮夸演技顿时裂开,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在她准备绞尽脑汁换一套说辞时,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从走廊的阴影处传来。 “这里不欢迎你。” 艾蕾迈步向前,死死盯着面前的姐妹神,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抗拒。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妹妹到底有多麻烦了。 看到艾蕾出面,伊什塔尔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眼神里透出一阵发怵。 她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过去在冥界被对方狠狠教训的悲惨记忆。 那可是连引以为傲的权能都会被剥夺的恐怖体验,即便她平时再怎么嚣张,面对认真起来的姐姐也难免有些发怵。 姐妹俩就这样在大厅中央对峙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却又莫名透着一股滑稽的反差感。 “你别太过分了!”伊什塔尔嘴硬地反驳道,“我只是想和大家亲近几天而已!” 艾蕾冷笑一声,握紧了双拳:“想亲近?你分明就是到处惹是生非,惹了收不了场的麻烦才跑来避难的!” 眼看局势对自己不利,伊什塔尔开始在客厅里四处张望,试图寻找破局的依靠。 突然,她的视线锁定了正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个毛绒布偶的娇小身影。 看着那头顶着一对小角的创世母神,伊什塔尔脑海中骤然闪过第七特异点时士郎说过的话语。 他说,如果自己冲上去管提亚马特叫妈妈,让她跟自己回家的话,便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句话本身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句话透露出提亚马特深爱着她的孩子。 想到这,伊什塔尔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毫无女神的矜持,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直接扑入提亚马特的怀中。 “妈妈!你看看她!” 伊什塔尔紧紧拥住那具娇小的身躯,拖着长长的哭腔,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 “她欺负我!我就是想妈妈了,想和您一起住几天而已,她都不给!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眼。 艾蕾更是惊愕得呆若木鸡,指着对方半天憋出一句怒吼:“伊什塔尔,你的节操呢?!” 但这对于伊什塔尔而言,却属于再正常不过的常规操作。 在久远的苏美尔神话中,伊什塔尔在巡游时曾遇到一座名为艾比夫山的灵山。 那座山仗着自身高耸入云、材质华美,不仅没有向路过的女神行礼,反而透着一种傲慢的姿态。 受到打击的伊什塔尔气急败坏,觉得它不服自己的神权,直接跑回神界,找自己的神王老爹安努大发了一通脾气。 在软磨硬泡之下,她要来了一件绝顶的神器,一击便将整座灵山轰成了平地。 这也是她的宝具“山脉震撼明星之薪”的由来。 打不过就找家长,受了委屈就回去告状,这本就是伊什塔尔最为娴熟的惯用伎俩。 正是因为诸神长久以来的宠溺与纵容,才养成了她这般娇蛮任性、狂妄自大的性格。 对她来说,只要能达到目的,所谓的面子和节操根本不值一提。 而现在,她只不过是把告状的对象,从曾经的神王老爹,换成了眼前的创世母神提亚马特而已。 面对怀中这份突如其来的“撒娇”,提亚马特的母性本能立刻占据了上风。 在母神眼中,无论对方是高高在上的金星女神,还是惹了祸的捣蛋鬼,都只是需要呵护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呀……”提亚马特伸出柔软的手掌,轻轻安抚着伊什塔尔的长发,语气温和而包容。 “既然小伊什塔尔被欺负了,那就留下来,跟我一起住几天吧。” 听到这句承诺,伊什塔尔的目的彻底得逞。 她从提亚马特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悄悄冲着对面的艾蕾露出了一个极度得意的挑衅笑容。 看着妹妹那张欠揍的笑脸,艾蕾气得牙痒痒,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竟然敢仗着母神当靠山来嘲讽我,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妹妹了,必须重拳出击,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沙发另一侧,目睹了全程的远坂凛冷哼一声,摆出一副幸灾乐祸的姿态。 士郎看着躲在提亚马特怀里洋洋得意的金星女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很清楚,伊什塔尔这种不记打的性格,如果不被狠狠教训几回,是绝对不会长记性的。 眼下她自己作死跑去挑衅艾蕾,那接下来的惨剧就怪不得别人了。 士郎同情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接下来就自求多福吧。 随着夜色渐渐浓重,远坂宅的闹剧也暂告一段落。 众人各自返回房间,准备迎接明天。 士郎打了个哈欠,顺手关掉客厅的顶灯,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第79章 传奇偷吃王的大成功与熔炉之力 (已大幅删改) 士郎躺在床上,意识逐渐下沉,被拉入了一片朦胧的梦境之中。 幻境光影驳杂,摩根、阿尔托莉雅、凛和樱的身影交替浮现,语声细碎模糊,像一层绵软的雾裹住心神,让人昏沉难醒。 周遭的精神力带着微弱的侵蚀感,不断拉扯着他的意识,试图让他彻底沉溺在幻象里。 但士郎却在沉沦的边缘保留了一丝清明。 凭借着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砺、九次极限突破的“意志坚定”,他轻易挣脱了这股精神影响。 他立刻意识到,这并非自然梦境,而是外力强行编织的精神幻象。 士郎在梦境中凝神扫视,很快便在层层叠叠的光影帷幕后,捕捉到了那个隐藏的始作俑者。 那是一个拥有一头蓬松柔软白发、手持法杖的女性身影——阿瓦隆女士,俗称梅莉。 作为纯种的梦魇,她正潜伏在士郎的潜意识里,通过编织这场扰人神智的幻梦,汲取着梦魇赖以生存的精神能量。 发现自己暴露后,梅莉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停在半空中,极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发出一阵清脆的轻笑。 “哎呀呀,竟然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士郎阁下的意志力还真是可怕呢。” 面对士郎逐渐危险起来的眼神,她熟练地双手合十,毫不犹豫地将黑锅甩了出去。 “这可不能怪我哦!这全都是梅林那个家伙让我做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临走前,她还不忘故意拉长语调,补上致命的一刀:“梅林大哥哥可是语重心长地交代过,这都是为了士郎阁下的身心健康着想呀。” “毕竟平日里紧绷着神经也太累了,偶尔放松一下心绪,我们这可是大大的善意哦!” “所以,不要来追杀我啊!” 说罢,趁着士郎还没动手,梅莉便化作一阵花瓣,飞快溜走,彻底退出了他的精神世界。 士郎气极反笑,正打算在意识海中追击,把梅莉抓回来狠狠教训一顿。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伴着微弱的魔力波动。 那绝对不是梦境中的虚幻体验。 士郎猛然一拳打碎了周遭摇摇欲坠的梦境空间,倏地睁开双眼,从深眠中彻底惊醒。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侧目望去。 床边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紫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了士郎搭在床沿的手臂。 是美杜莎。 似乎是察觉到士郎已经醒来,她收回了探向士郎额间的手,站直了身体。 她本是夜间巡逻时,感应到士郎的精神波动异常,察觉有梦魇入侵,才悄悄进来想唤醒他; 谁料刚凑近床边,梅莉的幻梦恰好溃散,士郎骤然醒转,反倒弄得场面有些尴尬。 再加上伊什塔尔如今和提亚马特住在一起,牵制住了对方,斯忒诺和尤瑞艾莉也没法来拘着她,才让她有了深夜独自前来查看的机会。 阴差阳错之下,反倒成了这番说不清道不明的局面。 士郎半靠在床头上,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层不自然的神色。 他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rider,你……” 就在这尴尬的凝滞时刻,卧室的门把手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房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堵在了门口,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樱反手将房门关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rider。” 樱慢慢抬起脸,脸上挂着一抹僵硬的笑,冷冰冰地吐出这个名字。 美杜莎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她连忙后退一步,拉开与床的距离,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的孩童一般,垂首站在原地。 “对、对不起,樱!我只是察觉到有梦魇侵扰士郎,过来看看情况。” “现在解释,还有什么用吗?” 樱根本不理会她的辩解,目光扫过床边的身影,又落在士郎身上,眼底的酸涩与委屈几乎要满溢而出。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看自己这名不听话的从者,而是将视线移向了靠在床头的士郎。 “哥哥。”樱的声音幽幽的,仿佛在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大半夜的,倒是热闹得很。” 面对这种修罗场绝境,纵然是士郎也感到手足无措。 士郎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前因后果,可深夜卧室里独处的画面摆在眼前,怎么说都显得苍白。 就在士郎以为一场争执在所难免时,樱周身的低气压却骤然一收。 她脸上的阴郁如潮水般退去,转而换上了一副强撑的温柔面庞。 “哥哥如果……夜里睡不好,想要有人说说话的话……” 她的声音变得极为轻柔,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与讨好,“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反倒让士郎的心脏猛地抽紧。 他太清楚樱的性格了,这种为了迎合他而强行压抑本性的委曲求全,比直接发火更让他感到心疼。 “我只是怕吵醒你。”士郎移开视线,低声说了一句。 但这句小声的话,还是被樱听到了。 “没关系的,哥哥只要跟我说就好,我一点都不会觉得麻烦的。” 樱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床边。 她指尖微蜷,抬眼望向士郎的目光里,盛满了深藏多年的情意与不安。 “哥哥,我……我一直都想陪着你。” 话刚说完,属于少女的本能羞涩便涌了上来。 樱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再也不敢抬眼。 看着她局促的模样,士郎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安抚着她的情绪。 站在一旁的美杜莎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明悟。 作为制造了这场意外的始作俑者,她深知现在是自己退场、给两人留空间的时候。 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轻轻拧开房门走了出去,临走时还细心地将门关好。 门外,她展开一层薄薄的魔力屏障,隔绝了外界的杂音,也免得宅院里其他人路过听见动静。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气氛渐渐柔和下来。 士郎的手还停留在樱的发顶,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让樱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她抬起头,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唇瓣微启,低语道:“哥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樱。” 士郎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声音温柔而坚定。 听到这句话,樱的眼眶微微泛红,所有的不安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她往前凑了凑,轻轻靠在士郎的肩头,声音带着点鼻音:“有哥哥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士郎顺势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里满是珍视。 窗外的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掩,房间里只剩下平缓的呼吸与温柔的低语。 今夜或许算不上多么波澜壮阔,但横亘在两人心间的那层薄纱,终于被轻轻掀开。 往后的漫长岁月里,他们终于可以坦然地,并肩走下去。 第80章 什么叫万军之主的孩子肘击了希腊 (上一章被关小黑屋肘击了一整夜,删了一千多字,进行了大幅修改,读起来感到奇怪以及和前后文无法衔接是正常的,我还以为我根本没写什么大尺度的,( ̄▽ ̄*)ゞ——(0711_11)`。 总之就是因为梅莉入梦,给士郎造了一个春天到了的梦,导致士郎心神沉醉,被士郎发现后梅莉直接泥给路打油~嘴里嘟囔着跑慢了说不定就要被当圣杯使用呢。 然后r姐当即把握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偷吃成功,咬(这不是一个字),结果因为她的不厚道,斯忒诺和尤瑞艾莉直接跟樱告状(因为现在伊什塔尔和提亚马特住一起,她们打消了找提亚马特的心思,只能去找樱)。 然后r姐就被樱逮捕了,但樱看见士郎的状态后,勇敢地a了上去,但在最后一关怯弱起来。 之后r姐劝了一句,士郎便主动起来,体悟到了何为熔炉之力,结果r姐也再参与进来,樱看在她助攻的份上默许了,三人为了应对明天的大战好好补充了一番魔力。) 而与此同时,通往圆藏山柳洞寺的石阶上回荡着轻快的脚步声。 沙条爱歌哼着不知名的愉快小曲,宛如一个趁夜游玩的天真少女,一蹦一跳地拾级而上。 她今夜的心境十分轻松,满心以为这次来到柳洞寺地下的大空洞,能顺理成章地收到从者传来的好消息。 她的真正从者,caster·美狄亚·lily,此刻正潜伏在那座幽深的大空洞中,利用作为神代前五的魔术师的高深造诣对残留的大圣杯刻印进行解析与修改。 只要美狄亚·lily的违规操作顺利完成,自己就能获得一张新的王牌,离得到心爱的白马王子又更进了一步。 光是想着,爱歌的心情便愈发愉悦。 她穿过隐蔽的结界通道,迈步向着大空洞的深处走去。 然而,当爱歌走进地下洞穴时,却发现里面的气氛与预想中截然不同。 这里不仅没有清静的魔术工坊,反而特别热闹。 爱歌停在入口处,有些发愣地张望了一圈,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疑惑的嘟囔:“啊嘞?” 宽敞的岩洞中央,竟然齐聚着各路神人。 除了她的从者美狄亚与违规召唤出来的阿塔兰忒之外,赫卡忒、伊西斯、德墨忒尔、雅典娜,乃至美神阿芙洛狄忒,全都赫然在列。 美狄亚像只受惊又充满攻击性的猫,紧紧缩在她的老师赫卡忒身后,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阿芙洛狄忒与雅典娜。 站在不远处的阿塔兰忒,同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看向阿芙洛狄忒的方向时,目光灼灼,眼底充斥着浓烈的不爽与敌意。 反观阿芙洛狄忒等人,则各自维持着高高在上的神灵姿态,冷眼旁观着这两个凡人英雄的冒犯。 沙条爱歌没有急于发问,而是果断动用了自己连接根源、全知全能的特权。 她试图直接从世界的记录中端详出这场对峙的来龙去脉。 然而,当她的意识潜入那片无尽的真理之海时,却惊讶地发现,关于这部分的历史竟然是残缺的。 有一大片关键信息是空白的,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世界上抹去了。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那些信息牵扯到了在根源权限比她还要高得多的存在。 这是爱歌自诞生以来,罕见地感受到无法全知的挫败感,但同时也升起了兴趣,她最喜欢的就是未知的神秘感了。 于是爱歌继续深挖,但最终只从世界边缘的缝隙中,强行捕捉到了几块支离破碎的信息残片。 根源反馈给她的碎片显示:在遥远的希腊神代,曾发生过一场颠覆世界格局的浩劫。 万军之主·雅威之子作为不可名状的外来者,强势入侵了希腊神话的版图,以无可匹敌的力量击败了高高在上的诸神。 那场神罚般的降临,对神代希腊的世界造成了毁灭性的巨大影响,也将无数英雄与神明的命运搅得一团糟。 接收到这段信息的瞬间,爱歌脑中飞转,心念电转间便理清了逻辑。 万军之主·雅威,那是十字教的唯一神,也就是当下这场圣杯战争的主办方·“鸽子”。 那么,雅威之子是谁,答案早已呼之欲出。 “万军之主·雅威之子……那不就是士郎吗?”爱歌在心底暗自惊呼。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 “士郎作为外来者入侵了神代希腊,还将诸神拉下神坛?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爱歌再怎么调用根源的能力,也无法驱散那层覆盖在士郎身上的迷雾,只能悻悻收手。 她陷入沉思,开始在脑海中梳理那条看似矛盾的时间线。 雅威这个名号及其信仰真正在大地上确立的时间,大约是在公元前十三世纪。 那时候,先知摩西正领受“雅威”之名,在西奈山上颁布十诫,建立起独一神的信仰体系。 而同一历史时期,在爱琴海的另一端,正是英雄伊阿宋带着一船大英雄乘坐阿尔戈号,前往科尔基斯寻找金羊毛的时代。 这两者在时间线上确实重合了。 但爱歌很快察觉到了违和之处: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话体系,根本不可能存在实质性的交集。 至高无上的雅威压根不可能自降身份,去管希腊诸神和英雄们那些鸡飞狗跳的私生活; 而当时的希腊人,也绝无可能知晓雅威的存在。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雅威之子入侵神代希腊”的历史断层? 但来自根源的残片绝对不可能是伪造的。 爱歌细细思量,决定将魔术界关于希腊神话的一些信息代入其中。 她很清楚,奥林匹斯十二机神并非现实人们所熟知的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概念。 无论是泛人类史还是异闻带中的希腊诸神,祂们最初的真面目,其实都是自宇宙深处而来的星际舰队——机神(超级高达)。 其母舰因故坠毁,舰队漂流至地球,古人类因恐惧和崇拜其超乎想象的科技,将祂们奉为神明,并为祂们赋予了神话。 降临之后,这批机神作为新时代的奥林波斯神族,与旧时代的诸神·提坦神族爆发了惨烈的大战,最终得胜,确立了希腊的统治权。 然后历史的分歧点,发生在大约一万四千年前。 白色巨神·游星尖兵赛法卢入侵地球。 在泛人类史的走向中,十二机神拼死交战最终不敌,机体被全部击碎,化为纯粹的概念神,实力大减,从此希腊进入了神代快速衰退期。 但在另一个被剪定的异闻带世界线中,神王宙斯强行统合了十二机神的所有机能,发射歼星炮一击秒杀了白色巨神,从而使诸神的实力得以保留,延续了神代的统治。 当今流传的神话与世界的真实情况,早就出现了偏差。 爱歌将“雅威之子”嵌入这些历史后,一幅崭新的画卷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一万四千年前,宙斯统合了十二机神,击败了白色巨神赛法卢,世界线本该不可逆转地滑向异闻带的深渊,诸神将永远统治人类,直到这个异闻带被剪定。 但在公元前十三世纪左右,变数降临了。 雅威之子以外来者的身份强势入侵希腊。 他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击溃了诸神,打碎了所有机神的机神真体。 正是因为他的介入,神代才被迫迅速衰退,强行将本该导向异闻带的世界线,硬生生拉回了泛人类史的正轨。 推演出这个真相后,爱歌缓缓抬起头,视线在洞穴内流转。 她瞥了一眼美狄亚、阿塔兰忒,又侧目看向高傲的希腊女神们。 很显然,美狄亚仇视阿芙洛狄忒与雅典娜,阿塔兰忒敌视阿芙洛狄忒,绝对与士郎当年在希腊造成的这场动荡脱不了干系。 可能是直接影响,也可能是间接影响,但反正不可能与其无关。 看来,今晚来到大空洞的收获,远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有趣得多。 爱歌微笑起来,为自己解开了一件来自于几千年前的悬案而感到喜悦。 这种不依靠全知,而靠自己推导出来的真相的感觉,还真是相当不错啊。 第81章 女神骂街 爱歌怀着愉悦的心情走入场内,微微歪过脑袋,充满求知欲般问道:“大家怎么都聚在这里?看起来好像闹得很不愉快呢。” 听到御主的声音,一直像只受惊猫咪般缩在老师身后的美狄亚,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怨毒。 她从赫卡忒的背后探出半个身子,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位希腊女神,咬牙切齿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恨。 “我怎么可能不恨她们?!” “如果不是siro·yhwh,我恐怕早已沦为背叛故国、弑杀亲弟的魔女吧!” “阿芙洛狄忒这个坏家伙指使厄洛斯向我射出金箭,试图扭曲我的意志,强行爱上之后第一眼看见的人……呵,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 “需要用这种手段来获得女子的爱的家伙,必定是个毫无魅力、毫无责任感与男人担当,只会依靠别人的废物!” “而雅典娜与赫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为了所谓的最伟大的英雄之旅,理所当然地把我当作夺取科尔基斯金羊毛的工具……” “她们有在意过我的感受吗?有在意过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人生吗?爱上谁,是只能由我自己的心来决定,而不是靠什么爱神之箭。” “所以说,siro说的很对,希腊的诸神虽然很人性化,但也因此变得非常拟人,不是人,却又像人,不就是拟人么?” “而那些所谓的英雄,除去赫拉克勒斯等极少数个体,大部分人也只不过是一群强盗披了个英雄的名头在作威作福罢了。” “我看啊,你们推崇的英雄其实就是一群没有开化的野蛮人而已,完全就是只会用肌肉和下半身思考的哺乳动物。” 少女看向对面的阿芙洛狄忒与雅典娜,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其的不屑与讥讽,直接当面开大,而且言语攻击性极强,宛若在贴吧进修过。 这也更加坚定了爱歌的猜想,她一定是受到了士郎的影响。 而且她口中的siro……有点像士郎的希腊音译。 另一边的阿塔兰忒同样斜视着对面的神明,语气冷冰冰的: “我曾向阿尔忒弥斯立下永守贞洁的誓言。” “但有的却偏偏见不得别人好,自己当婊子也就算了,还想要把你也拉下水。” “如果不是siro的提醒,某人就要用她的三颗金苹果来恶心我,让我在赛跑中分心、落败,不得不嫁为人妻。” “那样的话……我的誓言、我的骄傲,全都会被肆意践踏。” 面对两人的怒火,阿芙洛狄忒却仅仅只是皱起了眉头,“你说谁是婊子呢?” “除了你阿芙洛狄忒还能是谁!”阿塔兰忒毫不畏惧地直言指出。 这可是万军之主亲自举办的仪式,你还能在这场仪式中对我怎么样不成? “你话说的也太难听了,说的好像我真的是什么坏女人一样。”阿芙洛狄忒摇了摇头,撩拨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然后解释道: “首先,关于美狄亚阁下的事,如果不是赫拉和雅典娜跑来找我,让我帮她们的忙,我闲着没事干指挥别人给你射箭,或者给你下爱情魔咒干嘛?” “当时我的机神真体可是被那家伙打碎了,受的影响可远比你想的要严重……不信的话你问问我旁边这位。” 阿芙洛狄忒指了指一旁的农神德墨忒尔,“因为失去真体,她的数据消失了一大半……说人话就是被打的意识模糊、直接失忆了,变成了一个偏执狂,她现在连那家伙到底是谁、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也没好到哪去,人家赫拉和雅典娜来找我,说帮我恢复一些数据,让我出手,我能抵抗这份诱惑吗?” “所以,冤有头债有主,你怨恨我之前,先怨恨一下赫拉和雅典娜吧。” 阿芙洛狄忒有些没心没肺,直接将锅甩给了赫拉和雅典娜。 “额……好像是这样没错。”一旁本来只是作壁上观的德墨忒尔想了想,发现确是如此。 但雅典娜却大声喝道:“你放屁!你就乱甩锅吧!明明自己当时也说着‘为了爱情而疯狂,难道不是世间最美丽的诗篇吗’,然后答应了,怎么现在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你们先找上我,我会管这种事吗?!”阿芙洛狄忒再次反问了回去。 “找上了你自己不能拒绝吗?我们又没有胁迫你一定要做这种事,说白了你自己本来就有想做这种事的心思,经受不住诱惑!”雅典娜上前一步。 “我哪里经受不住诱惑了?这分明就是你们的问题!” “……” 伊西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女神犹如泼妇一般在这里吵架,这种事可不多见呐,必须好好欣赏。 她很希望这群女神再多抖点对方的黑料出来,骂得更加激烈。 这样她吃瓜才能吃的更爽、更劲、更过瘾啊! 本来只是想来这边研究一下第三法,没想到还能吃这么大一个瓜,这回真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啊! 伊西斯摆出了嗜血观众的架势,显得极为兴奋。 第82章 爱歌不是区(4K) 大空洞内的火药味愈发浓烈,女神之间的骂战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伊西斯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端详着这出闹剧,表情极其兴奋,就差抓一把瓜子当场磕起来了。 眼见着这群女神为了旧账吵得不可开交,沙条爱歌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轻叹一口气,从阴影中踱步上前,从容不迫地切入了对峙的中心。 “好了好了,大家先消消气。” 爱歌先是伸手拍了拍美狄亚的肩膀,又向阿塔兰忒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才将视线转向对面的几位希腊神灵。 “诸位好歹也是降临于此的女神,在这里像街头泼妇一样互相谩骂,未免也太不优雅了吧?” 听到这番带着几分训斥意味的发言,雅典娜眉头一拧,正欲发作。 就在这时,爱歌身后的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一道娇小的身影凭空浮现。 她穿着一袭华丽却略显凌乱的红裙,整个人透着一股半睡不醒的慵懒感。 德拉科抬起小手,用力揉着惺忪的睡眼,嘴里还在毫不客气地抱怨着。 “真是的,大半夜不睡觉,把我召唤过来干嘛?” “我睡得正香呢。” 她打了个哈欠,似乎完全没有把在场的一众神灵放在眼里。 beast的幼体? 阿芙洛狄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雅典娜握着长矛的手背暴起青筋,就连一直看戏的德墨忒尔与伊西斯也收敛了随意的坐姿。 诸神看向德拉科的眼底,皆不可遏制地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碍于德拉科的存在与其实力的震慑,几位女神非常默契地收起了先前的傲慢。 她们给了爱歌与德拉科一个面子,强行压下火气,大空洞内的剑拔弩张总算转为了心平气和的交谈。 见气氛不再那么要命,阿芙洛狄忒率先清了清嗓子,开始为自己之前的行径做辩解。 “关于美狄亚阁下的事情,我承认,我指使厄洛斯下爱情魔咒的确有问题。” 她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但我最多只能算是个被人指使的从犯,赫拉和雅典娜才是这起事件的真正主犯。” “你如果心里有怨气,应该先找她们两个算账,等算完账再来找我也不迟嘛。” 美狄亚躲在赫卡忒身后,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只是用憎恶的目光在阿芙洛狄忒与雅典娜之间来回扫视。 阿芙洛狄忒见状,无奈转头看向了另一边满脸冰霜的阿塔兰忒。 “至于金苹果的事情……” “希波墨涅斯那个年轻小伙子,自己跑到我的神殿里来虔诚祈祷,渴望得到爱情。” “我是因为赏识他那种敢于追求美与爱的胆识,所以才赐予了他三个金苹果。” “而不是出于想要破坏你‘永守贞洁’誓言的恶毒想法,才这么做的。” “而且,他最终不还是没有得逞么?” “失去机体之后,维系我存在的便只有凡人的信仰。” “作为美与爱之神,回应信徒的祈祷,既是我的神权,也是我的职责。” “人家拼了命地求我,我回应他,这到底有什么错?” “呵。”面对这番说辞,阿塔兰忒发出冷笑。 “他没有得逞,那是因为siro提前赠予了我能够抵抗精神诱惑的宝具。” “在那场赛跑中,你的金苹果根本没能动摇我的心智,这全都是siro的功劳,跟你那所谓的‘没有恶意’半点关系都没有。” 阿塔兰忒握紧了手中的弓,原本还想继续发作,但眼角余光瞥见了站在爱歌身后、正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的德拉科。 慑于对方的暴力,她强行咽下了这口气,没有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塔喵 站在赫卡忒身后的美狄亚也跟着发出一声讥笑。 她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眼底弥漫的对阿芙洛狄忒与雅典娜的厌恶之情却丝毫未减,显然她们的矛盾并不是随便说说就能调和的。 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爱歌莞尔一笑,再次站出来主持大局。 “这就对了嘛。” 少女的声音宛如清泉般在大空洞内流淌,轻易抚平了空气中残留的躁动。 “大家都是体面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坐下来好好谈的呢?” 爱歌顺势转换了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过去的陈年旧账上拉开。 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诸位女神,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各位既然都响应了这场特殊圣杯战争的召唤,降临到冬木市,想必心里应该都有各自的目的吧?”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 “我很好奇,在场的诸位女神,究竟都怀揣着怎样的愿望呢?” 随着这个问题的抛出,现场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不再弥漫着火药味。 诸神各怀心思地看向这位人类御主,目光中透着审视。 短暂的沉默过后,一阵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啊,这个问题我最清楚了!” 伊西斯急不可耐地高高举起手臂,像个抢答的优等生一样站了出来。 “我就是专门为了研究第三法而来的。” 她指了指大空洞深处残留的法阵痕迹,语气中透着一丝兴奋:“我早就知晓,冬木市的圣杯与普通的圣杯截然不同,它的系统里掺杂了第三法‘灵魂物质化’的产物。” “只可惜,以前的冬木圣杯战争受限于系统规则,根本无法召唤出神灵级别的存在;” “这座城市里也没有能够承载我力量的合适人类躯壳,更没人想要召唤我。” “所以我虽然眼馋了很久,却一直没机会下来。” 伊西斯摊开双手,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次多亏了这场特殊的圣杯战争给了我降临的机会,我自然要下来好好研究一番。” 爱歌侧头端详着她,轻声确认:“所以,您对士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 “完全没有!”伊西斯干脆利落地摆了摆手,“我可是有家庭的女神,对那个红发小男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至于向圣杯许愿?我自身就拥有强大的神力,根本不需要那种虚假的许愿机。” “我唯一在意的,只有魔法。” 说到这里,她的话音带上了几分自嘲的意味。 “别看我顶着‘魔法女神’的名号,但我实际掌握的,全都是神代的魔法,那些东西放到现代,充其量只能被称为‘魔术’。” “真正的魔法,至今为止只有五种。” 伊西斯口中的五大法分别是:第一法·无之否定,自从第一魔法使尤米娜消亡后,就已经不知去向了。 第二法·平行世界干涉,被掌握在泽尔里奇手中,并且他还健在,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爱歌和士郎等人倒是知道宝石翁最近在干嘛——教凛第二法,希望将第二法传承给凛,自己退休去捣鼓魔女少女的礼装之类的有趣之物。 第四法隐藏了自身,谁也找不到。 第五法如今也有传承人,就是那个开局倒扣自己200np的女人·苍崎青子,一条惊天大区。 ——哦不不不,青子不是区,是区王! 至于第三法·灵魂物质化…… 伊西斯的视线紧紧锁定着大空洞的深处。 “所以,眼下唯一能够接触到、并且最接近完成状态的魔法,就是我们眼前的第三法了。” “我也差不多是同样的想法。” 赫卡忒从旁插话,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的附和。 作为希腊神话中的魔法与道路之神,她轻轻抚摸着躲在自己身后的美狄亚的长发,眼神温和。 “身为魔法女神,实际却并没有掌握真正的魔法,总觉得挺对不起这个名号的。” “所以我也想借此机会来研究一下第三法,顺便探望一下我可爱的弟子。” 美狄亚像只温顺的猫咪般蹭了蹭老师的掌心,脸上的怨毒之色终于消退了些许。 赫卡忒抬眼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眉头微蹙。 “说起来,也不知道喀耳刻那个丫头跑哪去了。” “我明明记得,她这次也跟着一起降临下来了才对。” 喀耳刻,太阳神赫利俄斯之女,既是美狄亚的亲姑妈,也是与她同在一师门下的师姐。 在月世界中,赫卡忒乃是当之无愧的魔女之祖,而喀耳刻与美狄亚皆是她门下最为出色的魔女。 在原典神话里,这对姑侄的关系就相当不错,两人都有着被男人背叛过的悲惨经历,颇有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之感。 听到这里,爱歌轻轻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伊西斯与赫卡忒出现在大空洞,纯粹是出于对魔法的学术追求,赫卡忒还额外兼顾了与弟子的叙旧。 确认了这两位的立场后,爱歌将视线转移,看向了另外三位希腊神灵。 “那么,雅典娜阁下、阿芙洛狄忒阁下,还有德墨忒尔阁下呢?” “难道你们三位,也是为了探索第三法的奥秘而来的吗?” 雅典娜双手交叠在胸前,笑眯眯地将目光投向了美狄亚。 “我起初只是察觉到这座山上的魔力异常庞大,所以才过来查看一下罢了。” “谁知道,竟然有人偷偷躲在这里搞一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呢?” 面对智慧女神的暗讽,美狄亚毫不退让地怒目而视,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回呛:我就搞小动作咋了?吃你家大米了? 雅典娜没有理会她的挑衅,淡然地收回了视线,道出了自己降临的真正原因。 “至于我参加这场战争的目的嘛……我只是想借由夺胜后拿到一个圣杯,恢复我的机体罢了。” 爱歌不置可否,转头端详着一旁的阿芙洛狄忒。 “我倒是也想恢复机体,但我对机体并没有雅典娜那么执着。” 阿芙洛狄忒的眼眸中流转着兴奋的光芒。 “相较于机体,我现在对远坂士郎这个人本身反而更感兴趣。” “我很想弄明白,为什么他一跳高,整个人就会散发出那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她挺直了腰背,放出了近乎狂热的宣言。 “我要跟他比美!” “我倒要看看,等我亲眼见证他跳高的身姿之后,会不会产生一种甘拜下风的挫败感!” “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是在星之内海被迫观看盖亚循环播放的投影视频。” “但那种隔着屏幕的东西,根本无法展现出‘美’的全貌。 “我必须亲眼见证,才能全面感受到何谓‘美’的真谛!” 美神的机神真体 听完这番发言,爱歌差点没绷住脸上的优雅。 为了看人跳高就要降临现世比美?希腊的女神果然都是一群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奇葩。 还没等她暗自吐槽完,一旁的农神德墨忒尔也大大方方地道明了自己的愿望: “我很想知道,这个时代人类的繁衍,具体是以何种形式来实现的。” “我的女儿,是我当年机体尚在、拥有完整权能时创造出来的,我并不知晓人类的繁衍是怎样的。” “而目前看来,最合适的繁衍对象,当然就是远坂士郎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垮下了肩膀,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 “而且,我看过一眼他做饭照顾人的样子。” 德墨忒尔捂住脸颊,一副备受打击的颓废模样。 “明明只看一眼,只有一个画面,但我竟然感觉,他的‘妈妈力’甚至还在我之上!” “他明明是个男的啊……在‘妈妈力’这一块,我竟然连一个人类男性都比不过,这实在太令一位母亲感到伤心和挫败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具有着其他人都没有的魅力啊!这份魅力才是他吸引我的源头!” 神了。 爱歌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一个为了看人跳高要比美,一个因为比不过男人的妈妈力而陷入抑郁。 但即便内心感到荒诞,爱歌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她安静地聆听着这些女神的愿望,心底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雅典娜对恢复机体的执念、阿芙洛狄忒对见证跳高的狂热、德墨忒尔对繁衍与妈妈力的攀比…… 这些看似不着边的执念,如果利用得当,或许全都可以转化为她的筹码。 单纯依靠美狄亚手中的【万符必应破戒·伪】来切断士郎与凛的契约的话……在推导出士郎曾横扫神代希腊的历史后,爱歌觉得这还不够稳妥。 这东西毕竟是士郎造出来的,拿他的东西去对付他?到时候不会直接失效吧? 但如果能让这群女神为自己所用,再怎么说也能给自己增添几枚砝码,让计划的成功率更高吧,至于高多少那你别管。 她琢磨着将这群女神拉入己方阵营的方法。 然而,在她畅想自己与白马王子过上幸福生活的时候,她的白王马子此刻却正在和樱与美杜莎一起补充魔力,经历她想象中的幸福。 但这一刻都与爱歌无关。 第83章 爱歌:大师,这个凶是什么意思啊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 士郎从沉睡中慢慢苏醒,睁开双眼。 入目所见,樱与美杜莎正一左一右地依偎在他的身侧,睡容恬静而满足。 房间内显得十分凌乱,衣物散落一地,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荷尔蒙气息。 士郎抬手捏了捏眉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昨夜,美杜莎为了确保行动万无一失,直接展开了宝具【鲜血神殿】。 结界将整个卧室包裹了一整夜,彻底隔绝了内部的魔力与声响。 但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对于摩根、阿尔托莉雅等人无异于在夜空中放了一把明晃晃的信号火炬,你的宝具怎么偏偏放在士郎的房间? 她们多半已经把这里头发生的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士郎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来,伸手推了推两人的肩膀,将她们唤醒。 “快起来,先去洗漱一下。”他压低声音催促道。 樱迷迷糊糊地坐起,看清眼前的狼藉后,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赶紧抓起被角掩住身体。 美杜莎也跟着爬了起来,但却没有樱那么害羞,反倒十分坦荡地伸了个懒腰,性感而丰满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士郎,帮我穿下衣服呗,我还有点累。” “行,我帮你们穿。”士郎没有拒绝的理由。 片刻之后,两人被士郎推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一整夜积累的疲惫与汗水。 樱与美杜莎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面面相觑,气氛中透着极其浓烈的尴尬与羞赧。 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樱默默地挪开视线,往脸上扑着热水。 只有面对樱的时候,美杜莎才终于感受到了迟来的羞耻,不安地把玩着自己的紫色长发。 简单清理完毕,换上整洁舒适的常服,三人排成一列,硬着头皮走下楼梯。 刚一踏入客厅的区域,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宽敞的厅堂内早已坐满了人,众女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庭院晨练或闲聊,反而齐聚一堂。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在他们身上,每一道都包含着复杂的深意。 沙发中央位置,凛和美游正肩并肩地端坐着。 凛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色黑得犹如烧焦的锅底。 她死死盯着躲在士郎背后的樱,发出无声的质问:好你个小樱,你就是这么对姐姐的吗? 美游同样板着一张小脸,腮帮子鼓鼓的,一眨不眨地审视着眼前的三人,显得很是生气而可爱。 樱强作镇定地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企图蒙混过关,但红透的耳尖还是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不远处的餐桌旁,时臣正端着精致的瓷杯,慢条斯理地品着早晨的第一口红茶。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完美维持着一家之主的优雅风度,心底却早就乐开了花。 ‘果然不愧是我的女儿,眼光和手段都是一流的,终于成功把白菜拱到手了,哈哈哈哈!’ ‘只是没想到樱竟然会先得手,我还以为是凛呢。’ 时臣在内心里暗自夸赞,深感欣慰,连带着觉得杯中的红茶都比平日里甘甜了几分。 相比于樱那边只是承受目光的施压,美杜莎的处境则要惨烈得多。 斯忒诺与尤瑞艾莉一左一右地端坐在高背椅上,宛如两位准备开庭的威严法官,正式宣布对自家小妹进行公开审判。 她们招了招手,叫来远坂宅内的一大群女眷,将美杜莎团团围拢在客厅正中央。 被这么多双眼睛打量着,美杜莎只觉得如坐针毡,怎么说怎么不自在。 她心虚地别开视线,眼神四处飘忽不定,连平日里活跃的头发此刻都乖顺地贴在背上,一动也不敢动。 “真是不懂规矩的坏孩子呢。”斯忒诺掩嘴轻笑,“你们明明还没有在圣子战争中胜出。” 尤瑞艾莉也微笑着接过话:“就是呀,连决赛的门槛都没摸到,却提前享用了属于胜者的奖励。” 两位姐姐异口同声地做出了最终裁决:“这分明就是犯规!” 而且,又是把我们丢下来吃独食,还特意开结界把我们堵在外面,是可忍孰不可忍! 围观的众人立刻跟着附和起哄,讨伐声与打趣声此起彼伏。 美杜莎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趁着这边的混乱,梅柳齐娜悄悄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视线在美杜莎、樱和士郎的脸上来回打转,随后委屈巴巴地凑到了摩根的身边。 “女王陛下,您看清楚了吧!” 她满脸幽怨地冲着摩根告状,“您不能总把精力放在防备我一个人身上呀。我平时可是非常老实的,绝对不会去做那种出格的举动!” 她抬手指向被审判的美杜莎:“您真正该防备的,明明是她们这些不守规矩的家伙才对!” 摩根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她此刻的心情正烦躁着,心道这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防得住一个,防不住一双。 不过,她很快便在心底找好了自我安慰的理由。 好在也就仅仅只是一晚而已。 在过去,不仅限于不列颠和阿瓦隆,她都不知跟士郎度过多少个夜晚了,这种小场面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在过去她就迫不及待对士郎下手很可能会被电这种事…… 呵,摩根满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她才不怕电,莫德雷德都快给她电出雷抗了。 同理,阿尔托莉雅也快被电出雷抗了,但她压根就不怕。 另一侧,阿斯莫德与祈荒并肩伫立于落地窗旁。 两人注视着正在受窘的美杜莎,神情无比复杂,眼底交织着浓烈的羡慕与嫉妒。 一想到昨夜竟然白白错失了这等千古良机,她们就悔得连肠子都快青了。 祈荒轻轻舔了舔鲜艳的红唇,思绪已然发散。 既然那个名为梅莉的纯种梦魇能够悄无声息地入侵士郎的梦境,并且成功让他分心、无暇顾及现实的防备。 阿斯莫德显然也想到了同一点,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下次若是再寻找夜袭的机会,或许可以试着找那个梦魇谈谈合作,为她们扫清障碍呢。 眼看美杜莎快要顶不住压力要自我忏悔的时候,玄关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沙条爱歌迈着轻快的步伐进入屋内。 在备受煎熬的樱和美杜莎眼中,此刻迎面走来的金发少女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爱歌环顾了一圈闹哄哄的客厅,故作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大家大清早聚在这里干嘛呢?” 她用清脆的嗓音打破了原本僵持的局面,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的责备。 “连早饭也不帮忙做,就这么让葵夫人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这也太无礼了吧?” 她双手叉腰,轻哼了一声,完美扮演着一个懂事乖巧的邻家女孩。 “不像我,我可是专门来为葵夫人分忧的。” 说罢,她径直朝厨房的方向走去,路过士郎身边时,极其自然地招了招手。 “士郎,还有樱,你们两个也别闲着了,快点过来。” 得到大赦的两人如蒙皇恩,赶紧跟上了她的脚步,逃离了客厅那个是非之地。 走在最前面的爱歌嘴角含笑,眼波流转间却生出一丝疑惑。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底暗自纳闷:这股古怪的氛围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这份探究的心思,她进入了厨房。 第84章 爱歌天下无敌,我从未 i歌,你 厨房里,爱歌一边利落地切着菜,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探问: “对了,樱,家里这股氛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大家一起聚在客厅干嘛?” 因为此事明显牵扯到了士郎,爱歌下意识地没有去动用自己那全知全能的特权,而是选择以普通少女的方式去感知与试探。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樱洗菜的动作陡然一滞。 少女的脑海中,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昨夜的疯狂,凌乱的床榻、迷离的三人…… 一丝羞窘的绯红迅速攀上了樱的脸颊。 她暗自懊恼着,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的,竟然会同意让rider那个家伙也跟着一起加入进来,进行四匹马跑了一匹? 不过,樱在情绪掩饰方面早已炉火纯青。 她迅速将眼底的慌乱隐藏起来,转过脸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毫无破绽的表情。 “没什么,大家只是在早上商量一些事情而已。” 樱用柔和的语调搪塞过去,自然地对爱歌隐瞒了真相。 爱歌并没有察觉到异样,顺着她的话猜测道:“是关于这场圣杯战争的事情吧?” “没错。”樱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为了防止爱歌继续追问从而看出端倪,她赶紧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是在担心今天晚上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爱歌闻言,结合昨晚妹妹沙条绫香向她汇报的情报,她立刻误以为樱是在担忧今晚士郎与奥尔加玛丽的那场决战。 毕竟,那场战斗的赌注可是“士郎战败就立刻迎娶对方”。 想到这里,爱歌放下菜刀,轻轻拍了拍樱的手背,温柔地宽慰起来。 “放心吧,士郎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他肯定是不会输给那个什么奥尔加玛丽的,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会沦为战败系的人夫。” 说到这,爱歌垂下眼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俏脸上浮现出一抹黯然。 “唉……可惜我这次没能被选定为御主,不然的话,说不定还能在战场上帮上你们的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躲在厨房里做做饭了。” 看着爱歌这副爱莫能助、楚楚可怜的无害模样,任何人都不会对她产生丝毫的防备。 然而,爱歌的内心却发出了一声嗤笑。 此乃谎言。 她隐藏了自己的御主身份,就连士郎都没看出来,毕竟士郎也不会闲着没事拿千里眼去透视看爱歌的胸口——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看的是爱歌的前胸还是后背? 回想起昨夜在大空洞内的经历,爱歌的心情便抑制不住地愉悦起来。 在摸清了那些女神各自的执念与愿望后,她抛出了针对性不同的筹码。 经过一番和善的交涉,再加上德拉科掠阵,她已经顺利将雅典娜、阿芙洛狄忒以及德墨忒尔三位女神拉拢到了自己的阵营之中。 虽然冲着魔法而来的赫卡忒与伊西斯对结盟毫无兴趣,明确表示不愿加入。 但看在探索第三法的份上,她们实际上还是在大空洞里协助了美狄亚的违规操作。 因此,爱歌的计划终于得以大幅推进。 爱歌重新拿起菜刀,笃笃笃的切菜声在厨房内清脆地回荡着,她的思绪也随之飘向了另一张隐藏已久的王牌。 那个整天赖在她家里、吃了整整十年“白饭”的家伙·德拉科。 回想起过去的十年,爱歌曾数次指着那个红裙幼女的鼻子,骂她是一只只会白吃白喝的大龙虾,让她干脆滚回自己原来的世界去算了。 可德拉科偏偏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总是凭借着beast都有的【单独显现】技能,强行对抗她的反召唤(爱歌召唤了她,仅对她一人能够进行反召唤),死皮赖脸地待在沙条家不走。 面对爱歌的驱赶,她甚至还能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以为我想在你这破地方吃白饭吗?我是受了重伤,只能一直保持着这种幼体状态而已!等我把伤养好了,自然会干活的!” 然而,整整十年过去了,德拉科依旧保持着幼女形态,伤势根本不见半点好转。 直到后来,爱歌动用了自身【全知全能】的特权,彻底解析了对方的状态,才终于查明了对方久治不愈的伤势根源。 原来,德拉科力量的一部分·“魔兽赫”在过去背叛了她。 那些叛徒甚至还利用了毒杀者洛库斯塔的宝具,将剧毒注入了德拉科的“黄金之杯”中,从而进一步剥夺并削弱了她的力量。 想要让德拉科完全恢复,单靠时间去养伤是不够的,还得把魔兽赫的问题给解决。 而她选择的解决方式是:安排美狄亚在大空洞内,利用大圣杯的系统以及庞大的魔力,强行将德拉科原本所在的世界与现世连通。 随后,再把那些散落的魔兽·赫全部召唤过来,在地下洞穴中将它们一一消灭,回收它们。 “现在,一切都已经完成了。” 在赫卡忒与伊西斯这两位魔法女神以及新入伙的三位女神的倾力协助下,联通两个世界,镇压魔兽赫……一切都是如此容易。 现在的德拉科,已经祛除了黄金之杯中的剧毒,收回了散落的权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如今的她能够随心所欲地在幼体与成体之间变换外形,俗称随地大小变。 作为完全体的beast,德拉科的实力恐怖到了极点,哪怕是面对冠位级别的rider,她也能在瞬间将其重创。 更重要的是,德拉科乃是反弥赛亚之兽,这不正好特攻士郎吗? “不管你在这个世界,在过去隐藏着多少秘密,也不管凛和樱她们在明面上占据了多大的优势……” 爱歌在心底轻声呢喃着,眼神中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自信。 “优势仍旧在我。” 将切好的食材整齐地放入瓷盘,爱歌怀着愉悦的心情继续着手里的料理工作。 她的动作轻盈而欢快,仿佛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 厨房外,客厅里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斯忒诺和尤瑞艾莉对美杜莎进行的“审判”余波,女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 但爱歌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些无关痛痒的琐事上了。 “真是期待啊,士郎,你在我身下的时候,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想必会十分美味吧~” 第85章 兰斯洛特:玛修,是爸爸哟~ 而后在士郎、爱歌等人的努力下,好不容易做完了饭,将饭菜端上了桌。 而因为现在远坂宅的人口实在太多了,即便是此前的超大饭桌也不够用,于是时臣派使魔去搬来了两张备用的桌子,才终于得以将众人成功容纳下来。 饭菜的热气在半空中蒸腾,诱人的香气混合着煎蛋、味噌汤以及烤肉的浓郁味道,勾得人食指大动。 屋内人声鼎沸,杯盘交错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明明只是一家人吃饭,却莫名有种吃席的感觉。 没办法,人太多了。 圆桌骑士们和迦勒底三人组在一起,是兰斯洛特邀请的。 今天早上,兰斯洛特从看到玛修走下楼梯的那一刻起,眼睛就直接亮了起来,仿佛饿狼见到了绝世珍宝,拉着她们坐在一起,自己紧挨着玛修坐下。 “玛修,快尝尝这个天妇罗,士郎的手艺可是一绝。” 兰斯洛特一副老父亲的模样,拿起公筷,殷勤地挑出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大虾,稳稳放在了玛修的碗里。 还没等少女有所反应,他又迅速拿起汤勺,利落地舀了满满一碗浓郁的排骨海带汤,轻轻推送到她的手边。 做完这些,兰斯洛特转过头,开始上上下下地仔细端详起玛修来。 他剑眉微蹙,眼神里写满了担忧,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询问: “这些天你过得怎么样?晚上睡得安稳吗?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他越看越觉得心疼,甚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比上次我们在特异点里见到的样子,你简直消瘦了不少啊!” “一看就是这段时间太累了,赶紧多吃点,必须好好补补身体才行!” 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所包围,玛修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坐立难安。 她的脸颊泛起一层明显的红晕,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连声道谢:“谢、谢谢您,兰斯洛特阁下,但我已经吃得够多了……” 她试图插话婉拒,但根本找不到任何开口的余地。 好不容易等到兰斯洛特转身去拿果汁的空档,玛修终于抓住了一丝喘息的间隙,赶紧道: “兰斯洛特阁下,您真的不用对我这么费心。” “我……我总归不是您真正的女儿,您对我这么好,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听到这番带着疏离感的话语,兰斯洛特倒果汁的手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义正言辞地打断了她的话:“那咋了?血缘难道就能决定一切吗?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故意捂住胸口,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浮夸表情,继续补充道: “加拉哈德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一个这么可爱乖巧的妹妹,说不定比我还要开心一百倍呢!” “难道说……是玛修觉得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够格,不想认我这个爸爸吗?”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油腔滑调,但兰斯洛特的眼底却流露出了毫无虚假的真诚与心疼。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玛修的真实身世。 她是由迦勒底通过非人道手段制造出来的人造人,原本身上就带着致命的基因缺陷,寿命短暂,直到后来在冠位时间神殿,士郎出手才将她的身体彻底治好。 每每想到这里,兰斯洛特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 他心疼这个女孩无人问津的过去。 她在冰冷的实验室里长大,没有父母的疼爱与关心,甚至还要被拿去做危险的亚从者融合实验。 如今既然有了相处的机会,他身为加拉哈德的父亲,更身为一位充满骑士精神的长辈,下定决心要替她把那些缺失的爱,千百倍地弥补回来。 看着玛修依旧扭捏、不知所措的模样,坐在邻桌的奥尔加玛丽与藤丸立香互相对视了一眼。 立香立刻端着碗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玛修的另一侧,轻声劝解道:“玛修,你就别再别扭啦。” “兰斯洛特阁下是真的把你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的。” “这可不单单是因为你体内持有加拉哈德的力量,而是他发自内心地喜欢你这个女儿啊。” 听到立香的话,玛修的眼神微微有些动摇。 就在这时,立香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再次与奥尔加玛丽交换了一个眼神,意见达成一致。 不如干脆趁热打铁,直接让玛修拜个义父算了! 接收到信号的奥尔加玛丽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挺直了腰背,端出威严的领导架势,正色下令:“玛修·基列莱特听令!” “我现在以迦勒底现任所长的身份,正式向你下达指示:立刻拜兰斯洛特阁下为义父。” “请即刻执行命令,不得有误!” “啊?”兰斯洛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爽朗地大笑了两声,随后搓了搓双手,满眼期待地注视着身旁的粉发少女。 同席的圆桌骑士们也纷纷停下动作,甚至连另外两桌的人也都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射了过来。 在这万众瞩目的压力下,玛修不由紧张起来。 立香见状,悄悄凑到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鼓励道:“玛修,这是好事啊。” “只要拜了义父,你在这个世界上就有真正的亲人,有可以依靠的臂膀了。” “别害怕,也别辜负了大家的期待啊。” “亲人……”玛修喃喃着,五味杂陈,我这样的人也能拥有亲人吗? 她缓缓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四周。 视线扫过立香鼓励的笑脸、奥尔加玛丽故作严肃的表情、士郎温和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兰斯洛特那充满希冀的脸庞上。 在这一刹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自己孤零零的过往。 虽然因为士郎在第零异闻带与阿赖耶达成的那个约定,那个名叫贝里尔·伽特的家伙受到了几位健壮的代行者的招呼,她幸运地没有遭受过对方的欺凌与骚扰。 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依然是那个待在无菌室里、不太合群的孤独少女。 直到遇见了罗曼尼医生,遇见了立香,她的世界才逐渐有了色彩,情况才得以慢慢改善。 而现在,她即将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真正的亲情。 玛修在心底反复默念着“亲人”二字,逐渐下了决心,原本充满迷茫的眼神也随之变得无比坚定。 她猛地站起身来,动作虽然略显僵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玛修伸手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转身面向兰斯洛特,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爸!我愿意当您的女儿!” 她像模像样地双手奉上茶杯,动作虽然生涩,但认真的态度却足以融化任何人的心。 听到这声“爸爸”,兰斯洛特整个人如遭雷击,差点心脏骤停,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抑制不住的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女儿!” 他眼眶微红,激动地伸手接过了玛修敬上的茶水,仰起头一饮而尽。 随后,他豪爽地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玛修单薄的肩膀,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与庇护都传递给她。 周围的圆桌骑士们见状,立刻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高文举起酒杯大声叫好,贝德维尔也微笑着送上祝福,原本安静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高潮。 一直闭目养神的崔斯坦温文尔雅地笑了起来,轻声感慨道:“此时此刻不应悲伤,而应有喜悦之景。” 话音未落,他已然拨动了手中的无弦之琴。 一首悠扬、欢快的曲子在厅堂内流淌开来。 而在另张桌子上,正专注干饭的阿尔托莉雅与不老实的摩根,也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 看着自己麾下最为倚重的骑士(养子)终于寻得了内心的慰藉,两人也不由得在心底为兰斯洛特感到高兴。 不过,碍于她们的身份与平日里的作风,她们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第86章 爱歌:我不明白,明明我优势这么 玛修认亲的的插曲过后,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归到面前的早餐上。 饭局之下依旧暗流涌动,因为昨晚的事,摩根等人都各怀心思。 阿尔托莉雅端坐在士郎的身旁,看似全神贯注地对付着盘子里的食物,实则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士郎。 当士郎夹起一块煎蛋,正准备放入自己碗中时,一双筷子如同闪电般横空掠过。 阿尔托莉雅面不改色地从半空中劫走了那块简单,行云流水地塞进自己嘴里。 但紧接着,当士郎再次夹起一片烤肉时,阿尔托莉雅又一次将其截胡。 很显然,对于昨天的事,她还是放在心上的,只是没怎么发作而已,仅仅是通过这种近乎幼稚的“夺食”行为来无声地宣示自己作为正宫妻子的主权。 同时以此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你昨晚既然陪了别人,那今天这顿饭的注意力就必须全放在我身上。 士郎一连被抢夺快要到嘴的饭菜,也没有生出什么脾气,包容着阿尔托莉雅的一切。 她也就吃吃小醋罢了。 现在的他可是面临着远比被抢饭吃更严重的考验啊! 摩根的醋意可不像阿尔托莉雅这么好消解,给她多喂点饭就好了。 在桌布的遮掩下,摩根对士郎展开了一场隐秘的攻势。 表面上,摩根的脸庞上依旧维持着高贵冷艳的女王神情,正慢条斯理地享受早饭。 但在无人察觉的餐桌下方,她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一只包裹着黑色丝袜的纤足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 足尖准确无误地贴上了士郎的小腿,随后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与柔软,顺着他的腿腹缓缓向上攀升,极尽挑逗之能事。 士郎浑身猛地一僵,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只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和表情,拼尽全力也要绷住,绝不让旁人看出半点异常。 这一刻的士郎简直就是一条绷带,任由摩根如何逗弄也面不改色,只是逐渐支起了一座小帐篷。 他猛地低下头,将一大口白米饭扒进嘴里,试图用机械的咀嚼动作来遮掩不适,但额角还是渗出了一些冷汗。 是汗吗?不?区区这种程度我怎么就会流汗,应该是下雨了才对。 坐在对面的沙条爱歌恰好抬起眼眸,心思细腻的他察觉到了士郎额头上的细汗,明明家里并不热。 “士郎,你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爱歌柔声询问道,眼中满是毫不作伪的关切。 突然被点名的士郎心头狂跳,但他凭借着定力迎上了爱歌的视线。 “是有点不太舒服。” 士郎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可能是昨天在后院训练时,魔力消耗有些过度了,多休息一下就好,不用担心。” 爱歌眼底闪过一瞬的疑惑。 以士郎那深不见底的魔力储备,怎么可能随便训练一下就消耗过度? 但她转念一想,圣子战争才刚刚开幕,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士郎或许是进行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测试。 于是,她很快将这份疑虑抛诸脑后,贴心地叮嘱道:“那你可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呀,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摩根,忍不住在心底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她微微侧目,审视着这位曾让自己如临大敌的“根源皇女”。 摩根忽然觉得有些滑稽。 自己过去那般严防死守,甚至把爱歌当成了重量级的竞争对手,如今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虽然贵为根源皇女,拥有者直连根源的魔术回路,但在男女之情与修罗场的直觉上,竟然迟钝到了这种地步。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等士郎被家里这些女人吃干抹净,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女殿下恐怕连一口剩下的汤都喝不上。 摩根她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感到脚底传来的阵阵湿润与粘稠感,脸上浮现了意思惬意,不再去关注对面的粉发少女。 瞪了士郎一眼后,悄然发动魔术重新穿好了鞋,士郎也终于松了口气,可以认真吃饭了。 派人樱和美杜莎作为昨晚那件事的当事人,整顿早餐都表现得格外老实。 樱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美杜莎……她又又又被自己的姐姐盯上了。 斯忒诺与尤瑞艾莉不知何时已经一左一右地凑到了美杜莎的身边。 两位娇小可爱的女神仗着身低优势,将美杜莎夹在中间,用只有她们三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嗓音盘问。 “呐,我的好妹妹。” 斯忒诺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美杜莎的腰间,“昨晚的独食吃得可还开心?下次还敢不敢再偷吃了?” 美杜莎被戳得浑身一激灵,立刻换上了一副乖顺认错的模样,连连点头认怂:“不敢了,姐姐,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然而,在她的心底却毫不在意:不,下次我还敢! 只要有机会,我绝对还要吃,吃一次怎么可能就够了? 可惜,她这点演技,在两位最了解她的姐姐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斯忒诺与尤瑞艾莉齐齐发出一声娇俏的轻笑,仿佛在说:姐姐早就看穿你那点小心思了,装什么呢? 尤瑞艾莉更是微微昂起头,嘴角露出了一颗尖锐的小虎牙,发出了无声的威胁:要是再敢背着我们吃独食,别怪姐姐们手下不留情哦。 面对这两位无论如何也无法忤逆的姐姐,美杜莎自知心思彻底败露,只能颓然地垂下脑袋,像一只战败的鸵鸟般认栽,连声保证自己知道了。 饭局接近尾声时,坐在摩根旁边的梅柳齐娜忽然放下了碗筷。 视线在满头微汗的士郎与神态慵懒惬意的摩根之间来回转了几遍,显然是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想了想,她草草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霍然起身,单手抚胸向摩根主动请缨: “女王陛下,今天就由我出去负责巡查吧。” “我会为您收集这座城市里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的情报。”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也会直接出手淘汰他们,为您扫清障碍。” 听到梅柳齐娜的请战,摩根“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梅柳齐娜,试图从对方那张恭敬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她很清楚,梅柳齐娜不是省油的灯,此番主动请缨,多半是别有用心。 但苦于眼下并没有证据,加之巡查也确实是备战的必要环节,摩根最终只能冷冷地开口放行: “行吧,去巡查可以,但记住你的承诺,为我带来胜利。” “如果做不到……后果你懂的。” 梅柳齐娜仿佛没有听出言外之意,精神抖擞道:“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转身便走出了远坂宅的大门,在庭院中显化出龙翼,双翅一振,腾空而去,转眼间便化作天际的一个小黑点。 坐在长桌角落的芭万·希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看了一眼梅柳齐娜离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摩根与士郎,若有所思起来。 第87章 R姐爱开车,更爱偷吃士郎 当最后一杯红茶被饮尽,这场暗流涌动却又热闹非凡的早餐终于迎来了尾声。 沙条爱歌优雅地站起身来,向在座的众人微微颔首道别。 “感谢款待,饭菜非常美味。” “沙条宅那边还有些家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今天我就先告辞啦。” “士郎,记得好好休息哦。”她最后又着重关心了一下士郎,刷一点好感度。 好感度这种东西都是积少成多的嘛,日刷夜刷才能上去,之后才能在一个关键的日子解锁专属cg。 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爱歌转身推门而出,离开了远坂宅,但却没有按她说的那样回到沙条宅,而是去往了柳洞寺地下的大空洞。 而后士郎等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前往穗立群原学园。 而立香三人……兰斯洛特自告奋勇开了一辆车送她们,他可不会放过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送女儿上学这种事,他可还是第一次做呢。 阿尔托莉雅站起身来,伸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正打算像往常一样去车库开车,护送士郎一行人上学。 就在这时,换上一身干练现代服饰的美杜莎迈步向前,果断拦在了她的面前。 “今天就交给我来驾驶吧。”美杜莎语气十分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她解释道:“昨晚惹得大家不快,就请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以后接送大家的活儿全包在我身上。” 阿尔托莉雅略加思索,觉得家里多一个专属司机也不是坏事,便大度地点了头。 “可以交给你,不过也不必一直由你一个人负责,后续我们再具体商议轮换的安排。” 美杜莎乖巧地应承下来,从对方手中接过钥匙,径直走向停在庭院里的那辆宽敞的七座商务轿车。 士郎拉开车门,十分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后排的车厢内,凛、樱和美游依次落座,随后轿车驶出远坂宅,又顺路接上了早已等在街角的浅上藤乃。 驾驶座上,美杜莎戴着一副用来封印魔眼的方框眼镜,一双修长的玉手轻轻扣住方向盘。 她拥有着a+级骑乘技能,仅仅只是触碰到了这台机械的操控枢纽,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了所有关于驾驶的要诀与技巧,变成了一个老司姬。 “现代的科技,真是令人惊叹。” 美杜莎一边稳稳地操控着车辆驶入主干道,一边向身旁的士郎搭话,仿佛昨夜以及今早的审判全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心态极佳。 她忍不住将这铁皮造物与神代的环境作起对比。 在遥远的神代,能够拥有这种速度的坐骑,多半都与神兽或者幻想种沾边,普通的野兽根本跑不了这么快。 那些生物无一不是烈性难驯,脾气暴躁,只有极少数真正的强者才能将它们慑服并驾驭。 “而如今的这些车、船,驾驭起来的门槛却低得惊人。”美杜莎轻声喟叹。 除了天上的飞机、海里的轮船或者一些军用级的东西稍微复杂些许外,地上的轿车几乎人人都能开,仅仅只需要花那么几个月去驾校学习一下。 不仅速度丝毫不慢,载客量更是大得离谱。 小汽车能载数人,大客车能装几十人,而那些钢铁列车与巨型游轮,甚至能成百上千地运送普通人。 “看到这些各式各样的奇妙坐骑,我都好想亲自去驾驭一下啊。” 美杜莎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瞥了副驾驶一眼。 士郎立刻听出了她话里潜藏的暗示与邀约。 他安静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温和地许下承诺:“这有什么,等之后有空了,我亲自帮你打造一些特制的坐骑。” 凭借他如今神乎其技的【神器炼成】与【空想具现化】,想要造出超越常理的载具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 “你想开多久,就能开多久。”士郎补充道。 美杜莎闻言,嫣然一笑:“那我可就满心期待起来了呢,士郎可别让我失望呀。”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嗓音里透着一股媚意:“放心吧,到时候,我也一定不会让士郎失望的。” 此话一出,车里其他人当即就坐不住了,你暗示啥呢? 远坂凛冷哼一声,不满地嘟囔起来:“某人好好开车就行了,少在那儿说些话里有话的怪调子。” 樱则是莞尔一笑,不动声色地打起了圆场:“姐姐别生气,rider只是在单纯地夸赞现代的交通工具罢了,对吧?” 这声反问虽然轻柔,却暗藏着警告的刺,让美杜莎识趣地收敛了些许。 美游端端正正地坐着,十分认真地颔首评价道:“不过,美杜莎小姐开车的确非常平稳,一点都不颠簸。” 坐在最外侧的浅上藤乃也温柔地附和:“确实如此,感觉比阿尔托莉雅女士驾驶时还要更稳当些呢。” 几位少女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车厢内的气氛虽然轻松,却又无时无刻不弥漫着一股酸溜溜的醋意。 不多时,轿车便顺利抵达了穗立群原学园的校门口。 眼看着前方的停车位所剩无几,美杜莎忽然目光一闪。 她手腕骤然发力,方向盘急速打转,同时脚下调控着刹车与油门。 伴随着轮胎与柏油路面剧烈摩擦发出的尖锐锐响,这辆宽大的商务车在校门外上演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甩尾漂移。 车身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分毫不差地滑入了一个狭窄的空位之中,稳稳停住。 这番行云流水的炫酷操作,立刻引来了周围上学路人们的阵阵惊叹,许多学生纷纷侧目望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士郎推开车门,带着凛、樱等人依次走下车。 车窗摇下,美杜莎探出半个身子。 她伸手将鼻梁上的眼镜稍稍拉下了一截。 双平时被封印的魔眼失去了遮挡,流露出一抹勾人心魄的危险的美感。 她冲着士郎做了一个无比妩媚的手势,红唇轻启:“晚上见咯。” 话音刚落,她便重新推上眼镜,坐直身躯,一脚油门踩到底。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炸响,轿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载着美杜莎直接去别处飙车了。 第88章 烟雾镜:很抱歉没能让冬木之虎大 士郎一行人与美杜莎道别后,迈步踏入了熟悉的校园。 回到教室,士郎刚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把书包放下,走廊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教室前门被粗暴地推开,藤村大河奔袭至课桌前。 她双手用力拍在士郎的桌面上,气喘吁吁地俯下身子,直勾勾地盯着红发少年。 “士郎!你今天有没有带多余的早餐呀?” “我今天早上起得太晚了,出门急急忙忙的,连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现在快要饿扁啦!” 士郎抬眼打量着面前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天的藤村大河,依然穿着那一身豹子皮套服。 明明昨天下午的时候,教导主任才刚把她叫到办公室里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 那位地中海主任气急败坏地质问,一个为人师表的教职员工,穿这些奇装异服干什么,并且勒令她赶紧回家换掉。 当时主任还痛心疾首地拿以前的毕业生举例。 前些年两仪式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天天穿着一身和服在学校里鹤立鸡群,而且人家背后还有人,他们管都管不了。 好不容易盼到那尊大神毕业了,现在竟然又来一个穿奇装异服的。 而且这次竟然还是个老师,简直成何体统。 然而,主任的咆哮显然没能穿透藤村大河的防御,她依旧特立独行,穿着自己的豹子皮套服。 “所以我就说,藤姐,你为什么就不能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呢?” 士郎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习以为常。 他也没有多加指责,直接从自己的固有结界中取出了一个保温的食盒。 他将这份早已准备好的备用早餐递了过去。 接过食盒,藤村大河眉开眼笑,连连道谢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开始大快朵颐。 “我也想早起啊,但是这些天不是出意外了么。” 她一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意外? 士郎抬起头,视线再次锁定在对方身上那件怎么看都不正常的豹子皮套服上。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只会觉得这是藤姐又在哪家奇怪的商店买的玩偶服。 但身处这场圣杯战争的漩涡中心,士郎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某个南美神灵。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询问道:“藤姐,你该不会是……召唤出了一个长相异常奇特……” 士郎斟酌了一下用词,试图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不能这么说,就是打扮和行事风格都非常特别的一个家伙?” 其实在士郎的印象中,烟雾镜如果正经来看,长相其实还挺俊美的。 就是衣品实在有些怪异,有时候还会为了特定的仪式感,戴上一个特别丑陋的祭祀面具。 听到“召唤”这两个字,藤村大河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捏着筷子敲了敲下巴,开始认真回想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吧。”她点点头,向士郎娓娓道来。 “前天晚上放学,我溜达回家,刚一进门,就发现手背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红色图案。” 藤村大河伸出右手,将手背展示给士郎看,上面赫然是三划鲜红如血的令咒,图案就是一只豹子。 “不仅如此,我脚底下也突然浮现出一幅类似于魔法阵的东西,花里胡哨的,忒难看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谁恶作剧,趁我睡觉给我弄的文身,但搓了半天发现洗不掉。” “然后,就一直有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个不停。” “那声音神神叨叨的,一直嚷嚷着要什么祭品、活祭品之类的东西。” “那家伙一直不安分,吵得我连觉都睡不着。”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这噪音折磨了,干脆跑去巷子口的生鲜超市,买了一只刚宰好的肥鸡回来。” “我直接把那只鸡丢到了那个魔法阵里面,寻思着这下总该清净了吧。” 听到用菜市场的鸡当祭品,士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召唤仪式未免也太接地气了。 “再然后呢?”他出声追问。 “再然后,那阵法里就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人。” 藤村大河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地比划了一下。 “那家伙长得又丑又难看,脸上全是一些诡异的花纹。后来我仔细一看,才发现他是戴着一个奇丑无比的面具。” “当时的我毫无防备,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鬼怪呢。” “我直接抄起旁边架子上的竹剑,照着他的脑袋就劈过去了。” 作为藤村组的大小姐、剑道段位极高的达人,藤村大河的本能反应向来是先动手再动口。 “但是显然,那一剑打在他身上一点用都没有,就像敲在一块铁板上。” “不过,后来他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藤村大河挺起胸膛,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骄傲。 “他说非常欣赏我面对未知事物毫不退缩的勇气,要与我来一场战士之间的堂堂正正的决斗。” “哼,想我藤村大河纵横冬木市十几年,人送外号冬木之虎,剑道举世无双,岂会怕他一个丑八怪?” “我当即就答应了他的挑战。” “然后他也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我就感觉自己的力量一下子变得非常强,轻轻一蹦就能跳上房顶。” 藤村大河扯了扯身上的豹人皮套。 “那个家伙自称是为了决斗的绝对公平性,所以他主动压制了自己的力量水准。” “同时,他还给了我一份赐福,用来全方位增强我的力量,这身皮套就是那时候套在我身上的。” “之后,我们就在我家道场里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 “虽然不得不承认,那家伙的战斗技巧确实非常不错,招式大开大合的。” “但在本剑豪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我三下五除二就把他给打倒了!” 不过,她很快又挠了挠头,补充道: “虽说能赢也有点运气的成分在里面啦。” “那家伙在最关键的对拼时刻,脚底下不知怎么踩滑了,莫名其妙地重重摔倒了一次。” “这就导致他棋差一招,被我一竹剑架在了脖子上。” “但不管过程怎么样,总之最后是我赢了!” 藤村大河得意洋洋地总结道。 “然后他就说自己愿赌服输,非常痛快地答应会给我当小弟,帮我打扫道场啥的。” 看着藤姐副骄傲得快要摇尾巴的模样,士郎总算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也彻底弄清楚了藤姐为什么会一直穿着这身豹人皮套,以及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口中描述的那个带着面具的丑八怪,毫无疑问就是南美的至高神——烟雾镜·特斯卡特利波卡。 估计是降临的时候戴着某种阿兹特克风格的面具,给藤姐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所以觉得他是个奇丑无比的鬼怪。 作为一位神灵,烟雾镜显得非常标准且敬业。 他就是喜欢搞点活祭品之类的传统仪式,行事从不矫揉造作,只干自己该干的事。 他有着属于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作为统治南美的至高神明,烟雾镜司掌着诸多权能。 战斗与魔术、美与不和、夜与支配、风暴与疫病等等,皆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被称为“映照万象的黑色太阳化身”,甚至还是奸奇、奈亚拉托提普等形象的原型。 在古老的神话传说中,他曾化作吞噬世界的美洲豹,也曾亲手击碎化作太阳的魁札尔·科亚特尔的腰骨。 他与羽蛇神魁札尔可谓是不折不扣的死对头。 但抛开这些凶名不谈,信奉绝对公平的烟雾镜同时也信守承诺。 对于参与战斗的双方,他会给予平等的加护,以确保对决的纯粹性。 在战斗中,他也一定会堂堂正正地应对敌人,绝不使用卑劣的暗算。 而在藤姐的这段描述中,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烟雾镜应该是因为藤姐那高达ex级别的离谱幸运值,在决斗中遭遇了某些不测。 比如地板突然开裂、空气阻力骤变之类的倒霉事,导致他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最终,这位至高神就这样充满戏剧性地输给了一个人类英语老师。 但他没有任何不服气的地方。 烟雾镜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失败,没有叫嚣着要再打一次,也没有因为输给凡人而无能狂怒。 对于这位神明而言,运气估计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吧,输了就是输了。 至于现在藤姐脱不下来的豹人皮套,显然就是烟雾镜赐予她加护后所留下的具象化产物。 就在士郎理清头绪的时候,四周突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哗啦啦”掌声。 全班同学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早读的课本,全都竖起耳朵听到了藤村大河的丰功伟绩。 “不愧是老虎,就是厉害啊,连鬼怪也能轻松打倒!” 前排的一名男生竖起大拇指,大声称赞道。 “冬木之虎的威名果然名不虚传!” “太强啦藤村老师!” 起哄声与赞美声此起彼伏。 然而,面对这番盛赞,藤村大河却瞬间变了脸色。 她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雷霆大作,双手猛拍桌面。 “不许叫我老虎!” 她怒目圆睁,大声呵斥着这群胆大包天的学生。 “统统给我闭嘴!赶紧回你们自己的座位上去,把课本拿出来准备上课!” 在班主任的咆哮声中,聚拢过来凑热闹的学生们顿时一哄而散,乖乖溜回了座位。 藤村大河气呼呼地三两口咽下最后一点早餐。 她端着空食盒快步走出门外,去洗手池边将其清洗得干干净净,擦干水渍后还给了士郎。 随后,她整理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前方挂着的时钟。 “好了,闲聊到此结束。” 她清了清嗓子,收起先前的脱线模样,正式宣布。 “现在,开始上课!” 第89章 芬恩的惊世智慧 上课之后,藤村大河就在那激情澎湃地讲解英语语法,而士郎依旧不听,开启千里眼去消遣时间。 他径直看向现在的迦勒底。 果不其然,罗曼尼正惨遭新一轮的“千妻追捕”,正毫无形象地缩在中央管制室的操作台底下,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草莓蛋糕。 下一秒,示巴女王的脸庞便探入桌底,犹如恐怖游戏的boss突脸一样,罗曼尼被吓得大叫了一声。 但示巴女王不管,直接一把揪住了医生的耳朵,拽着他回房。 见到示巴女王依旧在按照自己的指示给予罗曼尼“关爱”之后,士郎在心底笑了笑,随后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 眸光微转,他瞥见坐在斜前方的露维娅。 露维娅表面上端坐如仪、似乎在认真做笔记,但士郎发现她实际已经走神了,根本没有和往常一样认真听讲。 士郎以惊人的感知力注意到露维娅的体内流转着一股庞大的魔力。 ‘凭依?’士郎立即看出了端倪。 露维娅现在的状态和被伊什塔尔凭依的远坂凛有点像,只不过此刻凭依露维娅的女神并没有占据她的意识,而是老实待在她体内。 两人现在就在心下交谈。 时间拨回昨天深夜,艾德费尔特家在冬木市的宅邸中。 芬恩·麦克库尔坐在沙发,聚精会神地吮吸着自己的大拇指,以此获得无穷的指挥。 “master,我已经想通了这场圣子战争的关键之处。” 芬恩松开拇指,眼神透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正常的圣杯战争,唯有淘汰所有竞争对手方能胜出。” “但这场圣杯战争,天上那位不仅颁布了禁杀令,还开放了无限名额。” “很显然,‘战斗胜败’根本不是关键。” 露维娅若有所思地沉吟:“你的意思是,天上那位的目的既然是给自家孩子选婚,那么隐藏的获胜条件,其实是展现魅力?” “正是如此!只要表现得足够出色,让那位觉得您足以成为士郎阁下的妻子,您就赢了。” “当然,打赢对手或许能获取额外的‘战斗评分’,故而能赢则赢。” 芬恩信誓旦旦地抛出结论,随即在法阵前展开了违规召唤的操作,让露维娅上去进行相性召唤。 “据此,我为您挑选了相性最佳的第二从者——希腊的正义女神,阿斯特蕾亚。” 召唤完成后,却没有实体降临,女神直接凭依在了露维娅身上。 面对露维娅的疑惑,芬恩满脸洋洋得意地解释了钻空子的始末。 原来,盖亚在星之内海全天候循环播放士郎的跳高直播,阿斯特蕾亚正是众多受害者之一,早就对那纯粹的跃动姿态暗生好感。 可问题在于,她同时司掌群星与正义,更是一位发誓永葆纯洁的处女神,绝不能下场参与一场关于“嫁人”的选婚战争。 同为处女神的雅典娜参战是为了恢复机神真体,目的尚算纯粹; 阿斯特蕾亚若下场,便是直奔士郎本人而去,有违誓约。 “所以,我让她以凭依的形式借出力量。” “但你的意识并不会被顶替,依然能够自由操控身体。” “需要战斗的时候,您可以找那位女神借用力量,或者直接让她控号,操控你的身体进行代打。” “又因为相性极高,所以几乎可以发挥出接近女神本尊的实力。” “至于谈恋爱和嫁人,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关阿斯特蕾亚什么关系?” “她本人可还在星之内海待着呢,根本没有违背处女神的誓约。” 芬恩发动自己的惊世智慧卡了一个bug,不对,是利用了一下特性,给正义女神给落了下来。 而拥有了正义女神作为后盾之后,露维娅的自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她撕下一张便签纸,刷刷写下几行字,趁着藤村大河转身板书的空隙,将纸团弹到了隔壁列的远坂凛桌上。 凛狐疑地展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远坂肌肉猩猩女,你今天晚上敢不敢和我单挑?来打御主战,进行纯粹的魔术师对决。’ 看到那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爱称”,凛的眉头顿时倒竖起来。 她刚想提笔写下‘来就来’,理智却强行踩了刹车。 这家伙平时虽然嚣张,但绝不愚蠢,突然下战书,莫不是暗地里挖了什么陷阱?给我做局 见凛迟迟没有回复,露维娅得意地挑起眉梢,果断丢去第二张纸条,祭出激将法:‘怎么,不敢?胆小鬼,要是怕了本小姐就直说,明早当众宣布你不如我就行了。’ 果不其然,这份轻蔑直接点燃了凛的好胜心。 她咬牙切齿地抓起红笔写下回复:‘本小姐会怕你这个金发钻头女?来就来,谁怕谁啊!’ 随后将纸团用力砸回了露维娅怀里。 “计划得逞。”露维娅在心底掩嘴窃笑。 就在这时,阿斯特蕾的声音在露维娅脑海中响起:“我不明白,打赢远坂凛有什么实际好处?你们并未约定赌注,芬恩阁下吩咐的是去士郎阁下面前展现优点,吸引他的视线。” “这你就不懂了。”露维娅在意识中辩驳,“赢了她,就证明我比这只肌肉大猩猩女更强。” “既然我更强,自然是我更适合当士郎的妻子。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她只能往后靠。” “别忘了,我们艾德费尔特家的魔术特性就是‘掠夺’,抢夺远坂凛的美人更是没事一桩……不对,士郎不是远坂凛的,差点搞错了。” 阿斯特蕾亚闻言大受震撼:“可是,适不适合当妻子,难道不应该根据‘人妻力’来评估吗?这和单纯的战斗强弱有什么关系?” “哼,那是在弱者之间才需要考虑的评判标准。”露维娅不以为然。 两人的纸条来往愈发频繁,动作也随之大了起来。 “啪!” 一本厚重的英语词典重重砸在讲桌上,藤村大河厉声高喝,自带的“冬木之虎”光环压迫感十足:“凛!露维娅!在我的课上还敢传纸条?都给我去后面站着!” 全班同学噤若寒蝉。 凛霍然起身,恶狠狠地侧目斜睨露维娅,眼神仿佛在控诉:都怪你,要不是你没事找事,我怎么会被当众罚站? 露维娅则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昂首挺胸地走向教室后方,满脸写着不屑:你自己接纸条的动作明晃晃的,被藤村老师抓到怪得了谁? 两位宿敌即便并肩靠墙罚站,周身的低气压依旧在暗暗较劲。 而在教室另一侧的角落里,美游表面上端正坐姿,像个乖巧的三好学生,实际上压根没在听那些对她而言过于简单的课程。 她将手探入书桌抽屉,悄悄抚上那张archer职阶英灵卡的背面。 借由卡片建立的魔力通道,她借用了十年前士郎的部分能力,眸光微闪间,千里眼已然发动,光明正大地看清了那几张揉皱纸条上的全部内容。 “御主战?” 美游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御主这个东西,现在的她不是最有优势了吗? 她现在可是同时持有七张英灵卡,其中半张还是士郎的,虽然只能动用士郎十年前的部分力量,但也凌驾于大部分英灵之上了,更遑论在御主之中。 这是她的优势区间。 第90章 偷吃龙的智慧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的下课铃响,穗立群原学园迎来了喧闹的午休时光。 有的学生直奔食堂排队,有的留在教室享用便当,而士郎这一支庞大的“亲友团”,则浩浩荡荡地转移到了空旷的天台上。 众人围坐成一圈,纷纷打开了带来的餐盒。 就在这时,士郎想了想,决定还是跟凛说一下他早上用千里眼看见的事情况。 “凛,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提前告知你比较好。” “昨晚,露维娅成功召唤了第二从者,是凭依在她体内的希腊正义女神,阿斯特蕾亚。” “你今晚若是赴约,面对的将是非同小可的神灵级战力。” “嗯……类比的话,就是当时被伊什塔尔凭依的你,战力上相差无几,不是凡人能比的。” 凭依……能够会突然给我下战书,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听了士郎的话,凛终于明白过来。 她霍然转头,指着斜对面的露维娅,拔高音量厉声质问:“好你个金钻头!” “我就知道你突然约战没安好心,原来是藏着这种底牌在给我下套?!” 小心思被当众戳穿,露维娅并未显露慌乱,反而满脸幽怨地凝视着士郎,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委屈: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呢?士郎,这可是属于淑女之间的神圣决斗,你不应该插手才对呀。” “为什么不能插手?”凛毫不示弱地拔高了气势,将饭盒往地上一搁,“士郎既是我的家人,现在更是我名正言顺的从者!” “他当然有义务提醒我提防你这个奸诈的家伙!” 说到这里,凛的好胜心已然彻底沸腾,再加上对于被露维娅下套的愤怒,她直接一把扯开校服外套的领结,愤然道: “既然话说开了,那也不用等什么晚上了,现在就来对决。” “我会让你明白,谁才最强的御主!” 说着说着,凛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不过有个条件。” “你不许动用那个女神的力量,那份力量根本不属于你。” 露维娅轻蔑地发出一声嗤笑,同样将餐具搁置一旁,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 “呵,对付你这种肌肉大猩猩女,就算不借用阿斯特蕾亚大人的力量,本小姐照样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一言不合,两人直接在天台中央拉开了架势。 战斗在刹那间爆发。 凛率先发难,脚下发力疾冲而出,卷头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捣对方门面。 露维娅则毫不畏惧地欺身而上,以她那引以为傲的芬兰起重机式摔角体术迎击。 拳掌交锋,腿影交错,两名身穿百褶裙的少女拳拳到肉的体术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闷响。 紧接着,绚烂的宝石魔术接踵而至。 赤红的火球与幽蓝的冻气在半空中激烈轰击,炸出漫天光尘。 眼看破坏范围即将扩大,士郎嘴角一抽,我是不是多嘴了? 现在可还是白天,周围还这么多人,你俩就直接打起来,合适吗? 他不得不为两人擦屁股,用魔术升起屏障保护周围的人,以及场地。 隔绝了她们战斗的声浪,防止等下又来一个穗立群原学院发生瓦斯爆炸的新闻。 退到安全边缘的美缀绫子等普通女同学,此刻早已看得呆若木鸡。 “这、这就是魔术师之间的战斗?” 绫子咽了口唾沫,满脸错愕地端详着光影交错的护罩内部,“简直比好莱坞动作电影还要夸张啊……” 相比于凡人们的三观碎裂,远坂宅的常住居民们则显得淡定许多。 只有藤乃在认真分析两人的战斗,和自己进行对比,她的魔眼能否赶得上这两人的破坏力。 就在众人被战斗吸引时,奥尔加玛丽端着她的豪华便当,悄悄挪动脚步,凑到了士郎身侧,用肩膀轻轻撞了士郎一下,试图掩饰语气中的在意: “话说士郎,今晚就是我们的决战了,面对迦勒底亚斯·完全体,你打算怎么办?” 她凑近了些,继续道:“要是输了,你可是要乖乖兑现赌注,跟我去补完装置,顺便……迎娶我的哦。” 士郎偏过头,看着她那副既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然后认真地说: “我自然会全力以赴,不会放水,我可没有轻易认输的习惯。” “不过我要是真的落入下风的话,到时候还得请所长大人手下留情。” 听到这番回应,奥尔加玛丽轻哼了一声,“我最多就让你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哦,我才不会放海。” 嘴上说着,她的脸颊却不争气地泛起微红,心满意足地低头扒饭去了。 而天台上的对决最终以上课预备铃的打响而点到即止。 体力消耗大半的凛和露维娅各自退后半步,冷哼着别过脸去,谁也不肯承认对方的实力。 “好了,午休时间结束。” “要是把地打坏了,维修费从你们的零花钱扣,那可就不划算了。” 士郎适时出声,给这场未分胜负的御主战画上了句号。 众人开始收拾餐具准备返回教室。 士郎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独自走入了略显寂静的顶层走廊。 就在他刚刚转过楼梯拐角时,头顶上方的通风窗外猝然传来极速的破空声。 一道娇小的身影宛如出膛的炮弹般俯冲而下,直接撞碎了半开的窗棂。 士郎甚至来不及摆出防御姿态,就被那股庞大的怪力当胸撞中。 他顺势向后倒去,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瓷砖地板,而那道身影则稳稳地跨坐在了他的腰间,双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逮到你了,士郎大人!” 是梅柳齐娜! 她竟然胆大包天到直接跑到学校里,还是大白天的时候。 第91章 妻子的修行 “梅柳齐娜?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士郎看清扑倒自己的人是谁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只小色龙干嘛? 光天化日之下想把自己逆推了吗? 想到这里,士郎立马先扫视了一圈四周,没有发现别人才松了口气。 这里是最顶层,而且刚刚才打响了上课的预备铃,所以没有人,要是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指不定又要像之前一样传出来一些风言风语……虽然他已经习惯了。 一开始有人传他和藤姐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后来到两仪式,再到藤乃,又到凛和樱的禁忌之恋…… 如果不是因为士郎在学校里面人缘很好,没有人对他怀有恶意,而且了解他的为人。 不然保不准就有人拿这个大做文章,给他扣个海王、渣男的名头。 但那样貌似反而更为接近事实? 士郎刚想沉思,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保持着被扑倒的姿态,梅柳齐娜正坐在他身上,用手按着他的肩膀呢。 这小色龙力气还不小,作为龙之妖精,她的力气的确和龙种相近。 “我是来这边巡查的呀!”梅柳齐娜回答了他,并且作出解释: “这所学校里面本来就有很多的参赛者嘛,无论是御主还是从者都扎堆出现。” “既然如此,那么我重点巡查这里,也是正常的吧?” “而在巡查过程中,不小心发生了一点点意外,想必女王陛下也是可以谅解的吧?” 梅柳齐娜得意地笑着,忽然低头在士郎嘴上啄了一下,一触即分,然后快速起身,也不给士郎反应的机会,再次长出龙翼飞走了。 原因嘛……不是因为士郎满头黑线地盯着她,而是摩根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了。 ‘为、为什么女王陛下在白天这个时候还会关注我啊?’梅柳齐娜很不理解。 按照她的推断,白天的时候摩根应该不会将视线投射在穗立群原学院才对。 白天的时候她一般不是待在自己的魔术工房里面捣鼓魔术吗? 答案是芭万·希向摩根告了状,当然就算她不告状,摩根也早就意识到了这只小色龙自告奋勇出去巡查定然是不安好心,会时刻盯着她。 ‘梅柳齐娜,你可还有话说?’摩根冷冷地质问她。 ‘女王陛下,冤枉啊!’梅柳齐娜一边在天上飞,一边绞尽脑汁想出了解释: ‘那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意外而已,我在天上飞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翅膀没力了,然后就摔了下去,正好砸到王妃大人身上了。’ ‘再然后也是因为惯性,我不小心就亲到王妃大人的嘴了,我根本不是故意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 ‘现代很多动漫作品里面不都有这样的情节吗?男主角或者女主角不小心跌倒,然后她们就亲上了,我也是这样的情况!’ 梅柳齐娜觉得自己的小脑瓜子真聪明,居然这么快就想到了理由,而且还举出了一个例子来论证,增强说服力。 但这样的理由……说实话是个人都不会信。 摩根亦是如此:‘正常那样摔倒,两个人的面门碰上,不会亲在一起,而只会把门牙磕掉,能亲在一起的,都是有意为之。’ ‘而且飞着飞着就没力了这种理由……你把我当三岁小孩来看待吗?’ ‘所以,你是故意的吧?有色心也有色胆的家伙,果然啊,必须给予你爱的鞭笞!’ 摩根直接发动空间转移,前去围堵梅柳齐娜。 ‘为什么啊?女王陛下,为什么您这么针对我?明明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觊觎王妃大人,您不去防备她们,一直盯着我干嘛呀?’梅柳齐娜叫苦。 ‘攘外必先安内!而且你让我在大胃呆那里丢脸丢大发了!’ …… 士郎站起来拍了拍后背的灰,看着摩根追逐着梅柳齐娜消失在天际。 但他抿了一下嘴唇,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滋味,萝莉龙貌似也还不错? 他连忙摇了摇头,不行,我才不是萝莉控呢。 但话又说回来了,萝莉有萝莉的好,御姐有御姐的好,两者都喜欢也是人之常情吧。 士郎并没有太在意梅柳齐娜将他扑倒的事,反正那家伙自有摩根去教训。 他在意的是因为这一耽搁,他已经迟到了。 不过好在下午第一节课是巫条雾绘的课,雾绘并不会说他什么,只让他下次注意一下就行。 不过话说回来,雾绘老师这两天都没有什么动静呢,明明在她手上也看见了令咒来着。 士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以后,好奇地用千里眼看了一眼雾绘的情况,不由一愣。 雾绘这两天并不是没有事做。 她本来就不需要通过这场圣杯战争拿到什么名额,这种东西十年前她就有了。 她也没有打算去参战淘汰其她参战者的想法,就老老实实做自己的。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不是战斗那块料,真打起来恐怕不是自己淘汰别人,而是会拖累玛尔达,导致被其他人淘汰。 近期,她在玛尔达的指导下,在做妻子的修行,努力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妻子,并且在准备婚纱一类的结婚用的物品,就等时间一到,直接结婚就行了。 她一开始就是赢家,没有输的可能。 玛尔达生前就亲自与救世主交流过,谨记着自己的誓言,因而成为了一名无可挑剔的圣少女。 而在此次降临的时候,鸽子也吩咐了她一些事,她的主要职责并不是作为参战者去到处竞赛、胜出,而是负责保护雾绘,顺带教她一点东西。 例如她们这一脉代代相传的古老格斗术,从雅各布、摩西再到她,现在再教给雾绘。 ‘所谓妻子的修行是学习足以打倒大天使的格斗术?这是正经的修行吗?’ 士郎有些无语,然后他又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是误会了。 因为过去一直卧病在床,雾绘的身体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即便被他救好了,也只不过是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不算健康,也没有太虚弱,就是普普通通。 而玛尔达教她格斗术的目的其实是想让雾绘以此锻炼出姣好的身材,提升作为女人的魅力,而不是想让雾绘也去当铁拳圣女,一拳打死一条龙。 当然,学习格斗术也能防身嘛。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人会这么不长眼睛去找她的麻烦,一看就是喜欢用脸攻击大天使长鞋底的家伙。 除此之外,言行举止和性格方面……雾绘自己保持好就行,她本来就很温柔贤淑,只是有点重力,但她自己控制住了。 所以,只要再锻炼一下身材,就是一位完美的妻子了。 “……”士郎捂住了自己的脸。 也就是说,自己到时候还必须要娶雾绘老师为妻,当冲师逆徒吗? 他戴上了一张痛苦面具。 第92章 千旬老妪何故作少女态? 下午,学校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故,相安无事。 而后随着下午放学,大部分学生都回了家。 而美缀绫子则领着士郎、美游、樱以及露维娅等人,前往了弓道部的道场,进行例行的社团活动。 换上洁白的上衣与黑色的袴裙后,众人依次在靶位前站定。 绫子练习了一下,忽然放下长弓,转头看向正在一旁擦拭弓臂的士郎。 回想起近些天的见闻,她终究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凑近了几步发问: “士郎,你以前那种箭矢先命中目标,然后再从弓弦上射出的技巧,其实是因为你掌握着某种特殊的魔术对吧?” 士郎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向她解释道:“不算吧,一般的魔术达不到这种效果。我的箭比较特殊,来源于一位至高存在。” “能做到先果后因的……”士郎正说着呢,忽然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道场敞开的拉门外,库·丘林不知何时已斜倚在门框上。 他穿着标志性的蓝色紧身衣,双手环胸,下巴朝士郎的方向扬了扬。 “这里正好就有一位,爱尔兰的光之子库·丘林,他掌握着必中的魔枪·刺穿死棘之枪(gáebolg),同样具备逆转因果的特性。”士郎循声望去,向绫子介绍道。 库·丘林无奈地挠了挠蓝色的短发。 他心知肚明,虽然两人都具有因果类的能力。 但自己的能力仅限于投枪,限定于宝具之上,还可能会因为幸运值的问题出现无法命中的情况; 而对方的能力却能涵盖方方面面,泛用性和强度都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 “小姑娘,你是想学习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吗?” 库·丘林走入道场,直截了当地冲着绫子抛出橄榄枝。 “士郎小哥的那种能力一般是教不了别人的。” “如果你想学真正的武艺,我可以把你引荐给我的老师——影之国的女王,斯卡哈。” 绫子微微一怔,有些局促地捏紧了弓背,而后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士郎: “我能学吗?我只是个普通人,按照你们的说法,要学习魔术那种能力必须具有魔术回路才对,我可没有那种东西。” “我的能力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士郎先是说,然后又道: “魔术回路的事并不是问题,没有魔术回路,那就创造魔术回路。” “既然你们已经接触到了这边的世界,除非被抹消记忆,不然这种东西迟早会找上你们,神秘是会互相吸引的,就像替身使者一样。” “能掌握一些超凡的能力,也能有个保障——如果你想的话,我就可以为你创造魔术回路。” 《jojo的奇妙冒险》从1987年就已经开始连载,而且还挺火,绫子等人看过,完全能听懂士郎的话。 “怎么说,感兴趣吗?”库丘林又问。 绫子迟疑了片刻,她担心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会给家人带来影响,但最终她看了一眼士郎,坚定道:“那就试试看吧。” 见她同意,库·丘林当即对着远处大喊:“喂,师匠,你都听到了吧?” “我耳朵没聋,用不着你在这大呼小叫。” 灵子在空气中汇聚,一袭紧身紫衣、气质清冷孤高的斯卡哈赫然显现。 她的确好为人师,因为她渴望教出能够超越自己,杀死自己的人。 她并未看向库·丘林,而是死死锁定了士郎。 “没有魔术回路,那就创造魔术回路。” “这直接将整个魔术界的血统论给颠覆了,人家拼死拼活传承家系才有那么多的魔术回路。” “你倒好,挥挥手就能创造出来,上次也是,人家英灵在生前缔造各种伟业,才能持有升华而来的宝具,你直接创造,真的……” 斯卡哈表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即便是以她的智慧都无法去描述这种人。 “怪我喽~”士郎无辜地耸了耸肩。 “所以说,他真的很厉害吧,师匠,你觉得他怎么样?”库·丘林趁机凑上前去,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打趣。 他是想试探一下老师对士郎的真实看法。 “滚一边去。” 斯卡哈冷冷地斜了他一眼,不再理会自家徒弟,走到绫子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跟我学东西了?” 绫子重重地点了头。 “那可要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啊。” “我明白,想要获得超乎于常人的力量,就必然会经历常人难以想象的辛苦。”绫子说着,视线越过斯卡哈,落在了士郎身上。 “话说士郎应该也是如此吧?你能有如今,想必也是经历了诸多磨难。” 此话一出,无论是樱、美游,还是知晓士郎过往的英灵们,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士郎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垂下眼睑,算是默认了。 这种事不好说啊,自己知道就行了。 而且说到苦难……的确如此吧,他至今还持有着【全世一切之罪】这个技能呢。 为了打破这略显压抑的氛围,美游与藤乃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齐步上前,对着斯卡哈恭敬地行了一礼。 “斯卡哈阁下,不知能否拜托您也顺带指导一下我们的实战技巧?”藤乃开口,“我们空有强大的力量,却缺乏生死搏杀的经验。” 斯卡哈全部答应了。 而后,就在弓箭社的道场上,斯卡哈操练起了绫子、美游和藤乃三人。 能教弟子,那就有教不完的弟子啊。 库丘林在一边看着这一切,悄然挪到了士郎身边:“这样的话,师匠有了事做,应该就不会天天想着死了吧?” “寻死吗……”士郎想到了斯卡哈的过去,她因为以人类之身踏足神域,因而遭受了不死的诅咒。 她的愿望就是能够正常死去。 “说白了,师匠就是没有找到活下去的意义才会想着死。”库·丘林用手肘撞了撞士郎的胳膊,挤眉弄眼地提议: “士郎小哥,你有没有兴趣拉她一把?” “虽然我知道你没有帮她的义务,但是我不会让你白帮,你不是正好缺老婆吗?只要你一开口,我就把师匠介绍给你,帮你们牵线搭桥!” 士郎眼角一跳,果断拒绝:“我可以帮她找到活下去的意义,但是后面这一点就不用了,强扭的瓜不甜。”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瓜甜不甜,那首先得吃了才知道。” “你看着师匠的眼睛再说这话,你看这脸蛋、这身段,怎么可能不甜呢?” 库·丘林猛猛向士郎推销着自家老师,越说越来劲,声音都不自觉大了起来。 结果被斯卡哈听到了。 “库·丘林!你在做什么?!当老鸨吗?!” 斯卡哈勃然大怒,手中紧握的魔枪爆发出骇人的魔力风暴。 她的脸颊此刻已涨得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哇啊!师匠我错了,我这是在为你谋终身幸福啊!” 库丘林连忙抱头狗窜,向着道场外面逃跑。 斯卡哈提着长枪在后面一路追杀,刺击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但碍于还要留下来指导绫子等人,斯卡哈并未追出太远。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和心情,收起魔枪走回士郎面前,眼神有些游移不定,语气略显生硬地找补: “你……你别理会那个蠢货的胡言乱语,他向来口无遮拦。” “放心,我不会把他的玩笑话放在心上的。”士郎道。 “那就好。”斯卡哈干巴巴地应了一句。 她转身走向靶场,背对着士郎,心底却莫名泛起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失落。 这就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真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堂堂影之国女王,难道就这么缺乏作为女人的魅力吗? 斯卡哈在这一刻,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只属于少女的患得患失。 第93章 因为我们是挚友啊(5K) 社团活动了一段时间,来到了黄昏时刻,也就意味着距离停战结束又近了一点。 斯卡哈手中猩红魔枪在半空中挽出一道利落的枪花,随后被她稳稳收在身侧。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前方,宣布了今日训练就到此为止。 “呼……终于结束了。” 绫子、美游和藤乃三人齐刷刷地瘫坐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气。 她们的运动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几缕发丝也被汗水黏在额前。 士郎斜靠在道场门口的门框边,看着这一幕,眼神不带一丝污秽地欣赏着。 而站在不远处的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无声冷笑,在阴影中掏出了笔记本,迅速在纸页上勾勒了几笔,随后又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回裙兜,换上了一如既往的温婉笑容。 绫子费力地抬起手臂,揉着早已酸胀不堪的肩膀,率先打破了安静。 她端详着不远处的斯卡哈,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斯卡哈老师看似冷漠得不近人情,实际在指导的时候非常细心和贴切。” “说实话,相处起来意外地让人觉得很舒适呢,简直就像是母亲一样在照顾我们!” “确实如此。”藤乃附和,她抬起手背擦去额角的汗珠:“刚刚斯卡哈阁下在纠正我出拳角度的时候,甚至亲手帮我调整了三次,期间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美游在一旁乖巧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斯卡哈阁下说话虽然简短,但每一句都直指核心,非常有用。” 听着三人的反馈,斯卡哈的神情依旧毫无波动,只是心里还是有点暗爽的,就是绫子口无遮拦的那句‘像母亲一样’让她差点咳出来。 这孩子说话是不是太没分寸了? 但这就是美缀绫子,她向来如此,不会遮掩自己的心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她觉得斯卡哈是能成为她母亲的女人,于是就这么说出来了。 这时,在道场外的走廊上,道旁树丛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紧接着,一丛蓝色的短发探了出来。 库·丘林像个做贼的刺客般从躲藏处冒出,他左右张望了一番,迅速溜达到士郎身侧,压低声音在士郎耳边试探道: “喂,士郎小哥,师匠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今晚可是个大场面,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 “打住。”士郎直接出言截断:“今晚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这个话题以后再说。” 库·丘林张了张嘴,正欲继续推销自家老师,一道透心凉的声音便从道场内部遥遥传出。 “库·丘林,你在背后嘀咕什么?” 感受到那股瞬间锁定自己的杀气,库·丘林脸色骤变。 他一句废话都没敢多说,猛地转身,脚底抹油般朝着走廊尽头狂奔而去。 斯卡哈提着魔枪疾步追出,紫色的身影化作一道闪电。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伴随着库·丘林的惨叫声,迅速消失在校舍的拐角处。 目睹了这一幕,留在原地的众人不禁相视一笑,疲惫的空气中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夜幕渐渐四合,黄昏的色调变得越发浓郁。 众人收拾妥当后来到校门口,准备返回远坂宅。 樱利用主从契约在心底呼唤了美杜莎。 没过多久,美杜莎就开车过来了,她飙了一天车,玩爽了。 要不是这车是士郎造的,抗造,还能用魔力当动力源,不然根本经受不住她那么飙。 车窗缓缓降下,坐在驾驶座上的美杜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对着众人喊道:“上车。” 绫子与这位气质凛然的“大姐姐”对视了一眼,心中只觉得对方酷飒非凡,却全然不知这位就是神话中赫赫有名的蛇发女妖,也不知自己与对方的纠葛——老是被美杜莎逮住吸血。 就在众人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一道身影从教学楼拐角处快步走来。 “士郎,等一下。” 间桐慎二一反常态地板着脸,语气中透着少有的正经:“一成说有事找你,让你现在去一趟学生会活动中心。” 士郎微微一愣,转过身来疑惑道:“一成找我?难道是策划暑假鬼故事茶话会的事情吗?” 慎二摇了摇头,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固执地站在原地。 凛见状,眉头立刻拧紧,她毫不犹豫地迈开步子准备跟上去。 露维娅也在后方发出一声冷哼,显然对这种神神秘秘的做派十分不满。 “停步。”慎二见几个女生想跟上来,立刻伸出双臂拦在路中间,“一成说了,这些话绝对不能外传,这是男生之间的秘密。” “男生之间的秘密?”凛审视地打量着慎二,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眼看气氛有些僵持,士郎适时地站出来安抚众人。 “好了,凛,既然是一成找我,肯定是有正事。” “等下你们直接坐rider的车回去,等我忙完这边的事就回家。” “放心,绝对不会耽搁太久——我肯定能赶回去做晚饭的。” “绫子、美游还有藤乃,你们今天训练消耗太大,到家记得多吃点东西补充营养。” 他神态自若,完全没有数小时后即将迎战人理保障装置的紧迫,反而充满了松弛感。 站在人群边缘的奥尔加玛丽,死死盯着士郎的侧脸。 她为了今晚的决战,在客房里焦虑地准备了整整一天,结果这个男人现在满脑子居然还在操心别人的营养摄入?! 奥尔加玛丽不满地嘟起了嘴,脸颊微微鼓起。 算了,晚上再说。 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脾气,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立香的半推半就下,略显别扭地钻进了商务车的后座。 因为人有点多,所以樱还不得不发动虚数魔术给车内的空间扩容了一下。 目送着美杜莎驾驶的商务车驶离校园,士郎这才转过身,跟随着慎二的脚步,朝着学生会活动中心走去。 推开活动中心的木门,室内的光线略显昏暗。 柳洞一成早已等候多时。 他端坐在中央长方桌的主位上。 听到门扉开启的声音,一成指尖抵住镜框推了推,示意两人在左右两侧落座。 “士郎,对于你今晚的事,我也有所耳闻了。”一成双手交握放在桌面,开门见山地掷出这句话。 士郎拉开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先是不解地反问:“晚上的事?” 随即,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一成搭在桌面的手背。 那上面,赫然印着鲜红的令咒纹路。 士郎猛地一怔,错愕道:“一成,你怎么也被卷进圣杯战争里来了?” 一成无奈地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也不清楚,莫名其妙就多出了这个印记。”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慎二也默不作声地撸起校服袖子,亮出了自己小臂上那同样鲜艳的令咒。 看着面前这两位挚友身上的印记,士郎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鸽子选人是认真的嘛?不但把作为凡人的普通女同学选为御主,现在连男同学也不放过。 “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召唤出来的从者都是谁吗?”士郎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脸,试探性地发问。 慎二叹了口气,率先回答:“玻耳修斯,希腊神话中那位讨伐了蛇发女妖美杜莎的英雄。”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吐槽道:“正因如此,今天早上的时候,玻耳修斯阁下发觉那位美杜莎居然在给你当司机,直接吓得当场跑路了。” “他现在还死死缩在我家里不肯出来,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圣杯战争套路深,我要回英灵座’。” “……”士郎半晌无言以对。 玻耳修斯号称“神代二爷”,慎二在没有准备圣遗物的情况下,靠相性召唤出这位英雄的确不令人意外。 但一个曾经砍了美杜莎脑袋的传说英雄,在现实里看到活着的美杜莎后竟然被吓得落荒而逃…… 算了,不值得称道,反正之后美杜莎肯定会找他算账,又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 略过这场闹剧,士郎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侧的柳洞一成。 “那么一成,你的从者呢?” 一成再次推了推眼镜,平素古井无波的眼底,此刻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憧憬与敬畏。 “saver。”一成压低了嗓音,“一位具有无比高深智慧的大觉悟者。” “但可惜的是,从召唤出来之后,他只开口说了寥寥几句话,然后就一直盘腿在柳洞寺的大殿里坐禅。” “无论寺里的僧人们问什么,他都闭口不答。” saver? 这个职阶名称一出,士郎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由自主地催动魔力,将千里眼的视界直接穿透空间的阻隔,遥遥望向柳洞寺的方向。 视线越过深林,穿透古老寺院的大殿,一副震撼人心的画面映入眼帘。 在空旷的大殿中央,一位身披红色袈裟的身影正端坐于莲台之上,闭目安详打坐。 他有着一头奇异的绿色长发,头顶佩戴着华丽的金冠,两耳垂坠着细长而精致的金色耳环。 静谧、神圣、超脱凡尘。 正是觉者,救世主。 士郎皱起了眉头。 一成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即便是柳洞寺的传人,也不可能凭借自身的觉悟召唤出这种级别的存在。 想要召唤出saver职阶的觉者,御主必须领略“如何救济全人类”。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位觉者是主动从世外降临此地的。 士郎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数个念头。 冬木市现在的状况确实有点危险。 提亚马特(beastii)、杀生院祈荒(beastiii/r)、德拉科(beastvi·s),还有最近很不对劲的小樱(beastiii/l)。 还有他、阿斯莫德等人(beastvi·l)。 如此之多beast集中于一处,引起了这位超规格观察者的注意并主动降临,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但这仅仅是推测,觉者的真正意图到底是什么,无人知晓。 “不对,话题扯远了。” 一成察觉到了气氛的偏移,他干咳一声,强行将话题拽了回来。 随后,他脸上换上了一副“只有男人之间才懂”的表情,分析道: “士郎,我们要说的是你今晚的决战。” “要我说啊,那位奥尔加玛丽同学对你发出的根本不是什么约战请求,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约会请求!” 士郎彻底愣住了:“约……会?此话怎讲?” “士郎果然还是不懂啊。” 一成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我印象中你家里女眷众多,原以为你是个情场高手,没想到在感情这种事上,你居然如此不解风情。” “我只是擅长端水而已。”士郎苍白地辩解了一句。 一成正色道:“先别管端不端水。” “人家奥尔加玛丽同学跟你约战,其实意在约会。” “人家喜欢你这一点,你能看得出来吧?既然看得出来,那你就应该知道这就是人家表白的方式呀!” 一成进一步剖析其中玄机:“你想想,她已经明晃晃地告诉你,你失败了就要迎娶她。” “这本质上就是拿自己的婚姻当赌注。” “一个正常的赌注,应该是双方各押上一样对等的东西,但她却只押了自己。”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根本就不在乎这场战斗的输赢,她只在乎你能不能看见她的心意。” 一成语重心长地给出建议:“所以我建议你今天晚上故意输给她,顺理成章地接纳她,千万不要伤了人家女孩子的心。” 听完这番长篇大论,士郎却没有顺着台阶往下走,反而认真地摇了摇头。 “战斗就是要全力以赴呀。”士郎不解风情地给出了一个近乎直男的答案,宛若小智附体了一样。 “笨蛋!” 安静了许久的间桐慎二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把将手里一直捧着的书重重拍在桌面上。 士郎瞥了一眼,才发现那是一本封面不堪入目的同人本子——慎二很闷骚,这个秘密他和一成心知肚明。 “士郎,动动你的脑子!”慎二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士郎的鼻子分析起来,“你是不是忘了,这场战斗只约定了你输了要迎娶她,却没有约定你赢了要干什么?!” “要我说,你完全不需要去当那个故意输掉的小丑。” “你完全可以顺着她的话加一句‘如果我赢了,你就要嫁给我’!” “这个赌约最大的漏洞就在于只有一方有惩罚,一旦加上‘赢了也娶’这个条件,就变成了无论胜负如何的双向绑定!” “反正不管输赢,最终的结果都是她嫁给你,你看到了她的心意,也要让她看到你的心意啊混蛋!” “所以这下你总该懂了吧?远-坂-士-郎!” 慎二喘着粗气,大声嚷嚷:“我真看不下去你在这拖拖拉拉的了,既然要开后宫,那就大大方方地去开啊!” 士郎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一成在旁边默默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我觉得慎二说得很有道理。”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我们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一成见目的达到,便准备收束话题。 但在送别前,他又补上了一条情报。 “哦,对了。我家地下最近老是有一些奇怪的动静,不知道有什么人在下面搞什么鬼。” “这肯定和圣杯战争脱不了干系,你回头可以关注一下。” 柳洞寺的下方,正是大圣杯所在的大空洞。 那里出现了异动,不外乎是有人在针对大圣杯系统谋划着什么。 士郎默默记下了这份情报。 走到门口时,慎二和一成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士郎。 “士郎,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和慎二都会站在你这边,因为——我们是挚友啊!” 士郎闻言,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同时也觉得有点别扭,大男人搞这么煽情干嘛? 他转过身,郑重地向两人道谢:“谢谢你们,一成,慎二,等这段时间忙完,下次有空我一定请你们吃饭。” 在临走前,慎二突然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补了一句:“顺便帮我买点本子,风格……你懂的。” “……我明白了,会留意的。” 告别了两位挚友后,士郎没有选择步行,而是直接催动魔力,用空间魔术瞬移回了远坂宅。 他的双脚刚刚落在玄关的木地板上,还未来得及脱下鞋子系上围裙,一股浓郁而诱人的饭菜香气便已顺着走廊飘入了鼻腔。 厨房里正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美游加载了archer职阶英灵卡的背面,通过那条玄妙的魔力通道,借用了十年前士郎的厨艺。 然后在樱、葵,还有爱歌与祈荒的配合下,这顿丰盛的晚餐已经被她们合力完成了。 听到玄关的动静,美游端着一盘色泽红润的红烧排骨小跑着迎了出来。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怀期待地将盘子端了过来,用筷子夹起一块送到士郎嘴边。 “哥哥,你回来啦!饭菜都做好了,快好好尝尝吧。” “为了今天晚上的战斗……你要多吃一点哦!” “啊,谢谢你,美游,味道很不错呢。” 士郎接受了美游的投喂,但不知为何,觉得她口中说的这个‘晚上的战斗’可能是一语双关。 错觉吗?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离开了玄关。 第94章 伊什塔尔: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吃完晚饭后,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 走廊上,士郎快步截住了正准备返回客房的奥尔加玛丽。 “玛丽,稍微等一下,我有事想单独跟你谈谈。” 不远处的远坂葵恰好端着果盘路过,回望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问,安静地转向了客厅,将空间腾出来。 士郎与奥尔加玛丽并肩站在护栏前。 他略微侧首,开门见山地抛出话题:“玛丽,关于今晚的约战,有件事我一直想说。” “我们只约定了我输了要做什么,却没有约定我赢了要你做什么——这并不公平,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奥尔加玛丽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认真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 确实如此,当时的自己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他绑回迦勒底,根本没考虑过失败的代价。 “对不起……”她低下头,手指局促地绞在一起,语气里透着难得的低落与自责,“我确实忽略了你的感受,自顾自地提出了那样的条件。” “不,我的意思是——”士郎出言打断了她的自责,将慎二传授的花化作直球,厚着脸皮掷了出去: “我们把约定完善就行了,我希望如果我赢了的话,你就要嫁给我。” “哈?”奥尔加玛丽抬起头,一脸懵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意识到士郎说了什么之后,肉眼可见的红晕顺着她修长的天鹅颈一路攀爬,眨眼间烧红了耳尖。 她的内心宛如掀起了十二级海啸: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竟然开智了?变成智人了?!那这样的话,无论输赢岂不是都无所谓了? 原本沉甸甸压在心头的负担如冰雪般消融,她别过视线,支支吾吾地挤出回复:“你、你说得对……这样才算公平……所以,我答应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士郎满意地笑了起来,总结道:“好,那今晚我们各自就全力以赴吧。” 他眺望着深邃的夜空,舒展了一下肩膀,由衷地发出一声感慨:“说实话,太久没正经动手,我的身体都有点生锈了。” 自从上次把盖提亚暴打了一顿之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怎么正经动手了,一般就是在家里陪莫德雷德和阿尔托莉雅练练,都不是动真格。 露台边沿,不知何时学会了气息遮蔽的立香正举着魔术通讯设备躲在这里,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转播回了迦勒底。 她捂住嘴偷笑,由衷地为自家所长感到高兴。 迦勒底的中央管制室内,罗曼尼和达芬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全息屏幕。 “红发大魔王什么时候这么通人性了?”罗曼尼大惑不解地挠着头,“竟然学会主动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主动。” 达芬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分析道:“这番话的确不像是士郎阁下能说出口的,他一向含蓄,这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不过至少对所长来说是好事——这下无论输赢都能抱得美人归了。” “高人嘛……”罗曼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眼神飘向远方,也不知道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 一只肤色偏黑的手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探出,精准地揪住了罗曼尼的耳朵。 示巴女王咬牙切齿的声音在管制室内回荡:“你又在看什么东西?给我过来!” 伴随着一连串凄厉的惨叫,罗曼尼被拖向了走廊深处的某间房间。 “等等啊,贝尔齐丝,有好戏看,放我下来!” “快把大家都叫过来,咱今晚通宵看戏!” …… 与此同时,冬木市郊外那片曾被三大宝具夷平又重塑的森林深处。 金闪闪抱臂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满脸不爽地怒视着远坂宅的方向,破口大骂:“伊什塔尔那个家伙竟然躲到提亚马特神身边去了!这下本王还怎么找她算账?” 他越说越觉得火大,居高临下地痛斥:“打不过就找妈妈,还真是你伊什塔尔的作风!” “卑鄙、软弱、无能又混蛋的废物女神!” “亏你还是乌鲁克的守护神,本王对此感到耻辱!” 恩奇都在一旁安静地聆听着挚友的怒火,神色温和如水。 而伫立在另一侧的金固,在听到“提亚马特”这个名字时,眼帘低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是母亲亲手创造的孩子,却在第七特异点的最后背叛了她。 “也许我们今晚还能见到母亲吧。”金固低声呢喃,藏着难以名状的愧疚。 金闪闪完全没有留意到金固的情绪波动,他满脑子都在琢磨如何把那股恶气撒出来。 “不如联系一下埃列什基伽勒。”恩奇都轻声提议,“让她找机会支开提亚马特神,我们趁机去把伊什塔尔暴打一顿。” 金闪闪猩红的眼眸骤然一亮,抚掌称赞:“好主意!正好本王也要找埃列什基伽勒算算,她在特异点里准备把本王的乌鲁克全部拖进冥界的账!” 恩奇都微笑着补充了一句提醒:“不过要等今晚的决战结束后再行动,现在大家都在关注那场战斗,不宜节外生枝。” 视线切回远坂宅的客房内,艾蕾什基伽勒正烦躁地揉着金色的长发。 她快被伊什塔尔那个厚颜无耻的女人气疯了。 那家伙整天腻在提亚马特身边,摆出一副“离开妈妈就会死”的超级妈宝女姿态,还不断在创世母神面前炫耀自己、踩低艾蕾。 伊什塔尔原话是:“艾蕾与您住了这么多天都不曾孝敬什么,一看就不是好孩子。” “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妈妈,在虚数空间那么多年,您一定很孤独吧?” “不过不用怕,现在有我在陪着您,我一定会好好孝敬妈妈的。” 艾蕾气得恨不得直接降下一道赤雷劈死她,但伊什塔尔永远躲在提亚马特身后,让她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她前两天还抽空回了一趟冥界,处理一些琐事,如今回来还要受这种窝囊气,简直心力交瘁。 如果金闪闪他们真的找上门来要合作教训伊什塔尔,艾蕾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倒戈吧。 你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你看伊什塔尔不顺眼,我也看伊什塔尔不顺眼,咱不刚刚好可以一起教训她吗? 至于金闪闪说的什么清算旧账……哼,有什么话跟我老公说去吧! 第95章 贞德不菜,贞德不菜 而后不久,夜幕悄然降临,镜像世界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座冬木市。 但今晚的冬木市却很安静,各方从者都没有释放战意去进行战斗,而是默契地一齐等待着士郎与奥尔加玛丽的战斗。 说实话,他们也很好奇,这两人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士郎的强大是英灵们有目共睹的,曾经单挑了大红龙,又单手旋转了盖提亚。 但这个什么奥尔加玛丽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敢跟远坂士郎约战。 士郎静静地伫立在远坂宅的玄关处,感知向外蔓延。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金闪闪驻足于郊外的幽暗森林,迦尔纳傲立在某处高楼楼顶,斯卡哈盘踞于学校天台,而圆桌骑士们则在城内各处高点巡弋。 凛紧紧握着宝石剑,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 “走吧,士郎,为我带来胜利!” 士郎郑重地点了头,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 奥尔加玛丽则率先迈出庭院,眼底闪过一抹决然,直接激活了迦勒底亚斯·完全体的权限,进入超级所长形态。 磅礴的魔力宛若决堤的洪流,从她体内疯狂喷涌而出。 在这股骇人风暴的簇拥下,她的身躯开始不可思议地巨大化,从正常的少女体型一路膨胀至数十米之高。 一头银发在魔力旋涡中肆意狂舞,璀璨的星环接连浮现,数颗微型的星球模型开始环绕着她匀速旋转,尽显阿尼姆斯菲亚家天体魔术的风采。 地面上的众人纷纷仰起头,注视这尊星球级的庞然大物。 摩根下意识眯起妖精眼仔细剖析着那些星环的构造,天体魔术吗,有点意思。 士郎足尖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腾空跃向高耸的夜空,与被群星环绕的奥尔加玛丽遥遥对峙。 决战的肃杀气氛还未维持太久,地面上的两派应援团便硬生生将画风扯向了幻想嘉年华。 立香双手拢在嘴边作喇叭状,扯着嗓子带头高呼:“所长无敌!一定要把士郎前辈打败,抓回迦勒底当所长夫人!那样我们的伙食就再也不用发愁啦!” 玛修在一旁红着脸,略显含蓄地挥了挥拳头:“所长,请加油!” 更夸张的是,罗曼尼竟带着他那一千个妻子,组成了一支规模浩大的超级应援团,直接通过远程投影技术将全息影像投射到了战场边缘。 现在就体现出迦勒底人多的好处了,呐喊助威起来声音震天动地,气势上就压倒了对方。 悬浮在空中的奥尔加玛丽见状,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这到底是在打架还是在开巡回演出啊?我们又不是少女偶像,还带应援的! 士郎这边的阵势同样不遑多让。 凛高高举起手中的宝石剑,自信满满地宣告:“士郎绝不会输,我们的组合是最强的!” 听到这句经典的台词,士郎的眼角随之一跳。 在这种关键时刻给我上这种debuff,远坂家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诅咒该不会真的要发力了吧? 他只得无奈一笑,偏过头对凛报以肯定的神色:“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美游与樱也相继开口表达了对士郎的看好,樱安静地站在原地观望,眼底的情绪被完美收敛。 站在不远处的祈荒则将目光死死黏在士郎身上,嘴角的病态弧度悄然加深了几分,却未发一言。 莫德雷德挥舞着手臂,犹如狂热信徒般嘶吼:“妈妈天下无双!此间最强!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做他的对手!” 话音刚落,摩根便毫不客气地一记手刀敲在她的头盔上,让她只能委屈巴巴地闭上嘴巴,这时候就不要再给人家上debuff了呀。 随后,摩根又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一眼刚被教训过不久的梅柳齐娜,吓得小色龙慌忙缩了缩脖子,但眼睛却又亮了些。 天际传来一声清亮的嘶鸣,魁扎尔骑乘着巨大的翼龙从远方疾驰而至。 “士郎,打完这场之后,可一定要和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摔跤大赛哦!”魁扎尔的热情呼喊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镜像世界边沿的一栋简陋出租屋里。 两仪式宛如一只慵懒的猫咪,百无聊赖地趴在床铺上犯困。 站在一旁的ruler·贞德满脸急切,忍不住询问道:“master,我们不靠近去观战吗?” 她迫切想要近距离瞻仰圣子战斗的姿态。 “在这里也一样看得见,你要是想去的话,就自己去吧,我懒得出门。” 给出这句回答的并非“式”或“织”,而是根源式。 因为贞德太菜了,所以鸽子的白幕机制发力,给她匹了两仪式当御主。 得到首肯后,没有抽到坐骑的法国村姑直接化身为长跑健将,凭借着英灵的体能朝着远处的战场拔足狂奔。 …… 在贞德当长跑冠军的时候,奥尔加玛丽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展现出火力全开的威势。 她周身环绕的那些天体模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膨胀放大。 只听得一阵沉闷的轰鸣,一颗体积堪比真实月球的光球从她身后的星环中脱离而出。 那颗“月球”裹挟着骇人的引力波与毁灭性的质量,如同朱月的绝招·月落般朝着士郎所在的位置直坠而下。 即便这只是天体魔术的具现化产物,其附带的恐怖压迫感依旧让地面上的众人呼吸一滞。 士郎稳稳地站立在一栋高楼的避雷针顶端,目光骤然凝聚。 他抬起右手,纯粹的引力在掌心交织编织,一张流转着星辉的长弓顷刻间成形。 光矢搭上弓弦,弓臂被拉至满月。 白色光芒如同划破极夜的破晓之刃,随着他指尖的松开,笔直地向上空贯射而出。 光矢与坠落的“月球”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扩散,顷刻间将方圆数千米内的所有高楼玻璃震得粉碎。 好在镜像世界特有的规则迅速生效,那些破碎的玻璃残渣在半空中便倒流重组,飞速恢复了原状。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那颗庞大的月球被光矢彻底贯穿,随后在夜空中炸裂成漫天碎屑。 无数发光的天体残片宛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冬木市的上空,将黑暗点缀得如梦似幻。 第96章 劲!霸!强! 纵然只是天体魔术制造出来的拟似月球,但是奥尔加玛丽掌握着【万象解析(ex)】与【结界创造(ex)】的能力。 结界创造(ex)来源于人偶老所长生前往奥尔加玛丽·迦勒底亚斯内部填充的一片拟似根源。 这个能力的效果是:只要她能感知到,就能在自如地创造世界,以及直接对现实世界进行修改,直接创造异闻带也不是不行,fgo第二章的七大异闻带本质上就是马里斯·迦勒底亚斯创造出来的。 奥尔加玛丽持有的能力只会比那更强。 万象解析(ex)则堪称是投影魔术的超级无敌升级版本,能够完全复制一切既存之物,包括造物、技术、生命,甚至beast的权能,例如盖提亚的“反召唤”。 甚至于现如今的士郎所掌握的空想具现化都比不上这个东西,常态下的士郎还做不到创造专属于某位beast的理、权能等等。 他目前能够创造的东西还限定于实物层面,对于“时间”“空间”“死亡”“beast的理”之类的概念,他还无法创造而出。 士郎感觉想要创造这些东西,自己的空想具现化还得再极限突破一下。 要是达到系统所说的【虚空法】的层次,倒是绝对可以随便创造,但可惜还未能达到。 在这两个能力的加持下,奥尔加玛丽所制造的拟似月球实际上已经和真正的月球没有任何区别。 它有着和真正的月球完全一样的体积、完全一样的质量,一出现在冬木上空便直接覆盖了整片天空。 如果不是处于镜像世界里面,现世的一瞬间就会因其巨大的引力对地球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 要知道6600万年前撞击地球,造成恐龙灭绝的小行星,其直径也不过才17公里,而月球的直径足有3476公里,质量是那颗小行星的百万倍,体积更是千万倍还多。 这样一颗天体降落而下,对地球的生态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地表的一切都会在极短时间内灭绝,哪怕是地球本身也会遭到严重破坏。 但就是这样的一颗天体,竟然被士郎随随便便一箭就射爆了,变成了一堆残渣洒落。 这是何等可怖的力量?这绝非常规英灵所能匹敌。 哪怕屹立英灵顶点的冠位英灵在其面前也不过尔尔罢了。 甚至于神灵在其面前也只能cos减速带啊。 而能制造这样一颗天体的奥尔加玛丽也同样具备着凌驾于众多英灵与神灵之上的力量。 “呱,是高手,大家快退啊!”一道透着狡黠与愉悦的女声在围观群众中响起。 这道声音的主人毫无疑问就是混杂在人群中的梅莉。 一瞬间,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向着镜像世界的边沿退去。 美游与藤乃反应极快,两人一左一右,稳稳地护着美缀绫子等几位普通女同学,迅速向着结界的边缘撤离。 绫子一边跟着跑,一边拍着胸口,腿肚子还有些发软:“这也太夸张了吧……简直像在看科幻灾难片。” 在天上,充当这场对决安全监督的加百列也轻轻挥动着洁白的羽翼。 大天使的权能无声倾泻,一道不可视屏障拔地而起,将战场的余波彻底与观众席隔绝开来。 ‘所以说,我宁愿去地狱打恶魔啊!’加百列心中哀叹了一声。 当安全总监可比把恶魔们当陀螺抽难多了。 而在无人察觉的世界夹缝之中,第二魔法使、魔道元帅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格正饶有兴致地端详着眼前这一幕。 他摸了摸自己胡茬,眼中满是唏嘘与感慨。 在公元三百年左右,那个时候,月球的uo·朱月,对人类世界构成了难以想象的威胁,她意图将地球变成自己的领土。 为了对抗这场危机,一向崇尚个人主义的魔术师们在自己的强硬手腕下被统合为军队,共同讨伐朱月。 在那场惨烈的战争中,朱月正是利用【空想具现化】具现出了真实的月球,企图将其直接砸向地球。 虽然最终自己拼尽全力阻止并击败了对方,摧毁了朱月的肉体,但代价同样极其惨痛。 他不仅实力大损、变得衰老,甚至还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使用全盛期的魔法。 要是在月姬线,他甚至还会被死徒二十七祖中的第三位偷袭、吸血,转化成死徒,也就是人类常言的吸血鬼。 所谓uo即是星球意志的体现,可以简单理解为某天体中最强的个体。 例如月球的uo就是月球上的最强个体,水星的uo就是水星上的最强个体。 地球则因为一些问题,盖亚没能诞生出自己的uo,目前由最为接近朱月的真祖·爱尔奎特担任。 “唉,要是一千七百年前有这等好条件就好了。” 宝石翁忍不住暗自嘀咕:“要是当时打朱月的是远坂士郎这小子,一箭就能给朱月那家伙秒得连渣都不剩,哪里还轮得到我费尽心思、拼上半条老命啊。” 不过,世上终究没有如果。 宝石翁摇了摇头,收起回忆,继续聚精会神地观望这场超越常理的战斗。 视线切回镜像结界内。 士郎手持引力长弓,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远处的奥尔加玛丽。 虽然一箭摧毁了拟似月球,但他并未有丝毫轻敌。 刚才碰撞的瞬间,【解析之眼】已经将对方的面板信息尽数反馈于脑海。 【耐力ex、筋力ex、敏捷ex、魔力ex】 清一色的ex,甚至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再加上的【万象解析】和【结界创造】,奥尔加玛丽绝对是站在现世顶点的存在。 刚才的月球坠落与一箭穿星,不过是双方默契的互相试探罢了。 奥尔加玛丽知道自己很强,也知道士郎很强,但没有具体的概念,无法感知到两人之间到底具体差了多远。 而士郎也拿捏不准奥尔加玛丽·迦勒底亚斯到底有多强,只能先试着拿解析之眼去分析一下,暂缓攻势。 试探结束,真正的交锋才正式拉开帷幕。 士郎指尖拨动虚空的弓弦,纯粹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数道璀璨的光矢。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直接松开手指。 带有“因果必中”特性的光矢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先命中,再射出! 每一发光矢看似平平无奇,实际却蕴含着不弱于全力解放的星之圣剑的对星级破坏力。 然而,面对这足以贯穿星辰的绝杀,奥尔加玛丽竟不闪不避。 硬生生扛下了光矢的冲击,庞大的身躯仅仅只是微微一晃,丝毫不见伤痕。 紧接着,她便发动万象解析,开始解析并复制士郎射出去的光矢。 “还给你!” 奥尔加玛丽娇喝一声,身后的星环中竟凭空衍生出与士郎一模一样的巡猎光矢。 同样附带因果律,同样散发着毁灭性的白光,铺天盖地地反射而回。 两股违背常理的箭雨在夜空中激烈碰撞,因果与因果互相干涉、抵消,爆发出刺目的能量乱流,将整个冬木市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奥尔加玛丽立于光芒中心,居高临下地扬起下巴,大声挑衅道: “士郎,你的攻击手段就仅限于此吗?要是你就这点本事,我劝你还是趁早投降吧,我们还能多省点时间入洞房呢!” 现在的奥尔加玛丽简直膨胀到了极点,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而听到这句“豪言壮语”,士郎非但没有气恼,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从容的笑意。 “怎么可能这么随便投降。” 他在心底暗自盘算着:对方的【万象解析】确实强得离谱,但并非毫无破绽。 她能复制光矢的形态与威力,也就是完美复制了“结果”。却无法复制他编织引力的“过程”,更无法复刻属于他的战斗直觉与精妙技艺,和他的投影装填并不一样。 他的投影装填是能够复制原主人的部分战斗经验与属性的。 毕竟奥尔加玛丽所掌握的只是拟似根源,而不是真正的根源。 而且即便是人偶老所长,也依然更加注重与外在与结果,传输到迦球身上,更加深化了这一点,导致其对内在与本质的解析与复制要弱得多。 既然单一的高强度攻击会被瞬间解析并反制,那就用绝对的复杂性来压垮她的解析上限。 士郎果断改变战术。 他收起长弓,转而发动【空想具现化】。 夜空中,数千柄造型各异的传说宝具轮廓接连浮现:斩山剑、螺旋剑、众神之盾……五花八门的神造兵装与英雄武装被他尽数纳于掌控。 随后,【万物皆可射】与【万箭齐发】的衍生能力同时运转。 士郎将这些宝具化作箭矢搭上引力长弓,并利用【附魔】赋予它们各种各样的属性,对神特攻、对超巨大特攻、对星特攻…… 下一秒,漫天投射物拖曳着五颜六色的尾迹,如同绚烂的死亡烟火,朝着奥尔加玛丽倾泻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招,奥尔加玛丽试图再次运转权能进行复制。 可是,每一柄宝具都蕴含着迥异的属性、历史背景与神秘概念。 庞大到令人发指的信息量瞬间涌入,直接超出了她即时解析的阈值。 虽然仍然复制成功了,但速度伤终究慢了半拍。 有数十道流光突破了防御圈的封锁,在她的星环与躯体上轰然炸裂,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幻想崩坏。 狂暴的冲击波在镜像天空中掀起阵阵涟漪。 奥尔加玛丽眉头紧锁,在爆炸的气浪中稳住身形,看向士郎的眼神终于多了一丝凝重。 她终于意识到,单纯依靠【万象解析】去硬抗或者复刻,在巨大的信息量压迫下绝对会吃亏。 毕竟她再怎么能解析、复制,这中间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即便只有短短的零点零零零几秒,可是依然是致命伤。 在此种对决之中,一刹那的差池便是天差地别。 再加上她只是近期才在医生的帮助下完成了奥尔加玛丽·迦勒底亚斯,对自身能力的掌控和开发程度并不算太高。 而且她还缺乏实战经验,面对战斗中的各种变化,有时候她还需要一个思考的过程才能做出反应。 而反观士郎,他单凭战斗本能就知道如何反应,一点时间都不会浪费。 “既然常规的手段无法压制你……” 奥尔加玛丽直接转变了手段。 一股与此前天体魔术截然不同的晦涩波动,以她为圆心疯狂扩散。 士郎周围的冬木市夜景宛如被重锤砸中的镜面,开始大面积地龟裂、剥落。 仅仅是眨眼之间,他便发现自己被强行拉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超真实假想世界。 这是一个由奥尔加玛丽用【结界创造】构筑出来的微型特异点,和一个小世界差不多。 这里的景象光怪陆离: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荒漠,流淌着由发光星尘汇聚而成的璀璨星河; 而抬头仰望,原本该是苍穹的地方,却是一片倒悬的深邃海洋,甚至能看到巨大的虚影鲸鱼在云端游弋。 “这是我所创造的世界,是我的领域。” 奥尔加玛丽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 “在这里,我就是唯一的规则!” 话音未落,空间的重力方向被强行切换。 士郎脚下的荒漠瞬间变成了陡峭的崖壁,四周的空气更是如同瞬间冷却的树脂般凝固成了坚不可摧的屏障,企图将他死死锁在原地。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利用结界创造改变空间结构的同时,奥尔加玛丽毫不犹豫地叠加了第二个能力,那是一种能够放慢时间流速至多一千倍的权能。 可能叫【未来粒子加速牢】? 士郎顿时感觉到,自己周遭区域内的时间被极度放慢。 他的身体仿佛被灌入了沸腾的铅水,肌肉与骨骼的每一次牵扯、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出千百倍的力气。 思维的速度虽然依旧敏捷,但肉体的反馈却出现了严重的脱节。 就在士郎动作陷入迟缓的刹那,奥尔加玛丽动了。 数十米高的庞大身躯无视了空间距离,瞬息间闪现至士郎的侧后方。 包裹着星辰之力的巨大拳头,狠狠地轰砸在士郎的背脊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天地回荡。 士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接连撞碎了十几道空气屏障,重重地砸在荒漠之中,溅起大量烟尘。 如果换作一般从者承受这等打击,恐怕连灵基都会因为极致的劲大都被打崩吧。 但士郎不同。 他有着ex级的耐久,还有着ex级的不死性,身上还有一大堆出来的防御宝具在发挥作用。 这一击对他来说雷声大雨点小罢了,他根本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是稍微有点难受。 但能让他难受也很少见了。 “真是长进了呀,玛丽。” 从烟尘中站起后,毫发无伤士郎显得更为振奋,这下终于可以久违地体验一下战斗爽的感觉了! 第97章 奥尔加玛丽,败北! 与此同时,士郎的心中也在分析刚刚奥尔加玛丽对他使用的能力。 她的这种时间减速是对特定区域生效,而不是直接锁定在个体身上。 也就是说,只要脱离了她的领域,被减速一千倍的debuff就会失效。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推测,奥尔加玛丽在一次重拳击飞士郎后,试图利用量子跃迁继续追击。 但由于连续进行跃迁瞬移,她在落点计算上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为了调整,她庞大的身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刹那的僵滞。 这就是经验不足的代价。 而就是这么短短一瞬给了士郎机会。 “在别人的规则里被动挨打,可不是我的作风。” 士郎深知不能继续任由对方掌控节奏,借由神言(ex)的加持,他果断开始展开无限剑制。 磅礴的魔力如火山爆发般从他脚下喷涌而出,化为无尽的刀剑攻伐,在这个假想世界中强行撕开了一片属于他的领地。 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同一个空间维度中激烈碰撞起来。 奥尔加玛丽光怪陆离的星河荒漠,与士郎插满无尽刀剑、天空高悬着群星的世界互相侵蚀碰撞,最终达成了一种摇摇欲坠的微妙平衡。 “这是心象世界的具现化,固有结界?不对……这就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比之固有结界高了不止一个等级,完全就是两个次元。” 奥尔加玛丽悬浮在半空,停下了攻势,没有贸然闯入对方的世界。 而是利用【万象解析】分析出了那个世界的本质,这是完全不弱于自己用【结界创造】创造出来的一个真实世界,自己无法侵蚀、覆盖这个世界,复制起来更是慢得和蜗牛一样。 这个世界的主宰是士郎,她只能算是一个入侵者。 奥尔加玛丽眼神中原本的傲娇褪去,第一次换上了无比凝重的肃然。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真正的底蕴是什么。 不是那些具现出来的宝具,也不是他本身的属性,而是这一整个世界。 无限剑制出现后,奥尔加玛丽便再也无法对士郎施加时间减速,反而士郎开始利用【神速】开始叠加速度,极短时间内速度就飙升了数倍。 立于群星之下,士郎果断抬手,唤起了无尽的刀剑朝着奥尔加玛丽射杀而去,进行无差别的饱和式轰炸。 “别以为只有你会这招!” 奥尔加玛丽冷哼一声,全力发动万象解析。 她的星环中同样投射出无穷无尽的刀剑虚影,完美复刻了士郎的剑雨,毫不示弱地迎击而上。 两股洪流在天际轰然对撞,互相抵消、碎裂,引发的连环爆炸将苍穹映照得一片炽白。 极远处的森林中。 金闪闪傲立于粗壮的树冠之上,正借助ex级的千里眼远眺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对轰。 看清战况后,他毫无顾忌地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这家伙也有今天!” “曾经老是恬不知耻地复制本王的宝库,现在终于轮到他被别人复制了!” “复制者终将被众人复制!真是让本王身心愉悦啊!” 一旁的恩奇都莞尔,温和地摇了摇头,没有去打断挚友这难得的幸灾乐祸。 …… 士郎很快察觉,这种单纯的刀剑消耗战无法对奥尔加玛丽造成实质性伤害,必须改变策略。 他不再挥霍地上的兵器,而是双臂张开,直接招摄潜藏于灵魂深处的伟力。 虚空震荡,一尊比先前的拟似月球还要庞大、通体沐浴在璀璨金芒中的半人马灵体赫然显现。 正是士郎许久未曾动用过的威灵·天光。 在这尊神圣而浩瀚的巨像面前,奥尔加玛丽那数十米高的巨大化身躯,渺小得宛如一粒尘埃。 但这一次,士郎并未像往常那样操控威灵拉开长弓。 他反其道而行之,直接从无限剑制的天幕上“摘”下了一颗闪烁的星星。 那星星褪去伪装,化作一柄长达万里的巨型长枪,恰好落入威灵上半人身的掌心。 士郎驾驭着巨大的半人马,犹如神话中冲锋陷阵的重骑兵,朝着渺小的奥尔加玛丽冲锋而去。 奥尔加玛丽大惊失色,面对那遮天蔽日的阴影,她只觉得一阵窒息。 威灵的冲锋直接跨越了双界边界,粗暴地闯入她的假想世界,带起的风压甚至让星河荒漠产生了剧烈扭曲。 千钧一发之际,她拼命进行空间跃迁,身形从原地凭空消失,惊险万分地避开了冲锋。 然而,士郎并未就此作罢。 他操控威灵在虚空中强行急停,马蹄踏碎大片以太,调转方向后,再次瞄准奥尔加玛丽的落点发起了第二次蛮横的冲撞! 这是一种无赖的战术。 只要招式管用,他就不介意化身一辆横冲直撞的“宇宙大运”,反复冲击创飞一切挡在前方的敌人。 毕竟俗话说的好,如果一个怪会开龙车,它可能是个粪怪。 但一个怪如果只会龙车,那它一定是个粪怪,而是是粪中之粪,粪到足以令一切挑战者释怀地笑出声,简直无敌! 你别管别人打得怎样,反正我开龙车开爽了。 奥尔加玛丽也很快从最初的惊慌中镇定下来,展现出了惊人的成长速度。 她一边利用空间跃迁频繁闪避,一边不服输地使用【万象解析】对威灵进行解析,试图也复制一个出来,也开龙车去互相伤害。 可解析的反馈结果,却让她彻底傻了眼。 这东西已经不是异星造物那么简单,甚至已经不是这个宇宙的造物。 哪怕是根源之涡中,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它的记录。 这是纯粹的“外宇宙之物”,神秘度早已高到无法估量的地步,【万象解析】对其完全无效! “什么嘛?!” 奥尔加玛丽气得直跺脚,大声抗议起来,“外宇宙之物都搬出来了,这根本就不公平!我要投诉!” 听着少女气急败坏的嚷嚷,士郎的声音从威灵内部传出,回荡在天地间: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玛丽。” “战斗的本质就是如此,弱者被强者杀死,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绝没有去指责强者太强的道理。” “真正的生死对决里哪有什么绝对公平?我比你强就是比你强!如果抱怨不公,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 这番冰冷无情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奥尔加玛丽心头的浮躁。 她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强行驱散了多余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多谢指教,士郎。”她昂起头回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见她迅速调整了心态,士郎在心底暗暗点头赞许,果然所长就是所长,成长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与此同时,他也察觉到,即便将【神速】的加持共享给威灵,单凭直线冲撞,依旧无法捕捉到熟练掌握空间跃迁的对手。 “时间减速、空间跃迁……时空类的权能,果然很麻烦。”士郎心想着。 奥尔加玛丽的瞬移不是高速移动,而是一种空间跃迁。 再加上她能够对领域内的敌人施加一千倍的时间减缓。 也就是说她其实掌握着时空的权能。 时间、空间,单一种拿出来都是机制怪,更别提两者结合在一起了,完全不会弱于他的因果能力。 奥尔加玛丽也是个既有数值,又有机制的超标怪啊。 他操控威灵后撤半步,将手中那柄巨型长枪当作标枪,朝着奥尔加玛丽狠掷而出。 奥尔加玛丽的反应也是极快,立刻动用天体魔术和结界创造,凭空制造出一颗行星挡在身前。 “轰!” 但长枪在撞击前一刻被士郎主动引爆,【幻想崩坏】的毁灭性能量席卷八方。 奥尔加玛丽惊险地再次跃迁退避,堪堪躲过了爆炸。 一番激烈的攻防下来,士郎已经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底牌。 时空权能、创世结界、天体模拟、万象解析……单独拎出来任何一项都足以横扫常规圣杯战争,甚至把异闻带也碾过去。 但她的弱点同样致命:掌握力量的时间太短,缺乏生死搏杀的实战底蕴,技能衔接不够流畅。 既然已经完成了试探与教导,那么这场对决也该落下帷幕了。 士郎收敛了所有多余的动作,将体内浩瀚的魔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威灵之中。 在无限剑制的火穹之下,天光的体型再度膨胀,宛若一尊开天辟地的古神,屹立于星海之巅。 而后,巨大的引力长弓具现而出,被金色半人马稳稳握紧。 紧接着,无限剑制内插满大地的无数刀剑、天际高悬的无名群星、乃至那些形态各异的神造兵装,全部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崩解。 漫天碎屑化作光点,疯狂地朝着那张被拉至满月的弓弦汇聚。 所有的锋芒、所有的破坏力,最终凝结为一支贯穿诸天寰宇的巨大光矢。 这正是士郎在完成九次极限突破后,仅能在固有结界内部解放的终极大招——宝具【审判之时已至,此即为神罚(judgmentdescends)】。 当那股足以抹除一切的毁灭气息锁定自己时,奥尔加玛丽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战栗。 那是一种连灵魂都在发出悲鸣的压迫感,仿佛只要被那支光矢擦中,自己就连存在的概念都会被彻底蒸发。 她不敢有丝毫保留,立刻将天体魔术与【结界创造】压榨到了绝对的极限。 数十米高的身躯凌空虚踏,双手交叠于胸前,神圣而庄严的咏唱声响彻整片假想世界: “星之形(stars),宙之形(cosmos),神之形(gods),吾之形(animus)——” 随着咒文的吐露,她周身的璀璨星环开始疯狂扩张。 “天体即为空洞(antrum),空洞即为虚空(unbirth)——” “虚空存之以神(anima,animusphere)!” 伴随着宝具真名的解放,一片浩瀚的宇宙空洞在奥尔加玛丽身前轰然显现。 无尽的天体被她创造出来,并接连不断地填充进那片空洞之中,生生在两人的战场中央化作了一片真实的宇宙。 这不仅是阿尼姆斯菲亚家族天体魔术的最高杰作,更是她作为迦勒底亚斯·完全体所能筑起的最强绝对防御。 就在这片微缩宇宙成型的刹那,天光放弦了。 “嗡嗡嗡!” 那支巨大的光矢在离弦而出的须臾间,陡然分化为亿万支细小的流光,以无死角的姿态轰入那片宇宙。 每一支流光都精准地锁定了一颗奥尔加玛丽创造出的天体,随后毫无悬念地将其贯穿。 光矢与天体相撞,连绵不绝的毁灭接踵而至。 亿万的天体在空洞中炸裂,那副光景宛若宇宙大爆炸般壮烈,刺目的火光将原本昏暗的假想世界撕扯得支离破碎。 奥尔加玛丽死死咬紧牙关,拼命压榨着体内的魔力,试图修补那层千疮百孔的宇宙防御墙。 然而,就在她苦苦支撑之际,士郎却再一次举起了手臂。 引力长弓并未消散,弦音再起。 一支全新的大光矢赫然凝结在弓臂之上! 能抗住第一发,那么,第二发呢? 士郎上一次连发宝具,可是直接将七首十角的大红龙杀到只剩下作为主体的路西法啊。 而且如果再来第三发,路西法也会死,只是他不想战斗,攻心去了。 而如今,奥尔加玛丽也享受到了大红龙的同等待遇。 “怎么可能……还能连发?!” 奥尔加玛丽的瞳孔剧烈收缩,质问还未完全出口,第二支光矢便已呼啸而至。 它摧枯拉朽般撕开了宇宙最后的残片,与“虚空存之以神”进行了激烈的碰撞。 无比剧烈的炽白之光吞没了一切,整个宇宙都被点亮。 声音、色彩,乃至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在这碰撞中失去了意义,宛若天地初开,混沌力澎湃。 天地间只剩下令人目盲的纯白。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瞬,因为时间早已没有了意义。 那片仿佛要将万物熔化的白光终于渐渐淡去。 士郎的无限剑制耗尽了使命,化作漫天萤火悄然崩溃; 而奥尔加玛丽构筑的假想世界,也碎裂成了无形的以太飘散于风中。 夜空重现,两人再次回到了镜像世界覆盖下的冬木市上空。 半空中,奥尔加玛丽由权能支撑的巨大化身躯已然彻底消退,恢复成了原本娇小纤弱的少女模样。 她的衣衫凌乱,银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体内的魔力已经接近枯竭,就连维持悬浮的力气都被悉数抽干。 她勉强屹立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释然,随后双眼一闭,身子向前一倾,笔直地向着地面坠落而去。 士郎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在半空中稳稳地将少女接入了怀中。 经手处,能感觉到她因力竭而微微颤抖着。 看着怀中那张疲惫却终于卸下重担的睡颜,士郎回想起曾在第零异闻带,那个泡在浴缸里玩橡皮鸭子、对残酷命运一无所知的小女孩。 没想到一转眼她就长这么大,再也不是萝莉了。 真是物是人非啊,太可惜了! 第98章 不好意思凛姐,爱歌和美狄亚她们 “好样的,士郎!” 发现是士郎赢了以后,远处的凛不由大喜着喊道,想要冲上前来享受胜利的喜悦。 但这时候却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你高兴得太早了,凛。” “谁?”凛不由停下脚步,望了过去,发现正是沙条爱歌。 她依然穿着一身洋裙子,就站在镜像世界中的远坂宅外面的街道上,微笑着,有种说不出来的优雅感,仿佛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爱歌? 她不是根本没有被选为御主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凛感到疑惑,察觉到不对劲,警惕地盯着爱歌,握紧了手中的宝石剑。 爱歌瞥了一眼她手中的宝石剑,凭着从根源处获得的信息,认出了这是第二法的产物,能够从无尽的平行世界中获得魔力,发出威力恐怖的魔力炮。 凛一直在跟着宝石翁学习第二法,爱歌是知道的。 她也知道以凛目前的第二法造诣,能够做到抽取平行世界的大源与地脉中的魔力,而不仅限于平行世界中的其她自己。 而且她也没有其她自己可以抽魔力。 第二法的魔法使是能够在无尽的平行世界中保有自己的唯一性的。 只是凛并非是因为第二法获得了这个特性,而是受到了士郎的影响就是了。 这把宝石剑在凛手上恐怕能够发出足以击溃顶级从者的光炮,更别提作为魔术师的御主了。 爱歌虽然连接着根源,拥有取之不竭的魔力,但可惜她的魔术回路只有一条,魔力输出效率不高。 而她的肉体强度虽然凌驾于凡人之上,但跟英灵中的佼佼者还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她的正面战力强不到哪里去,所以面对掌握着宝石剑的凛,爱歌有些忌惮,并没有贸然动手。 只是她非得要自己动手么? 她一开始的计划可是对凛使用万符必应破戒,将她与士郎的契约转移到自己身上啊。 现在只是不方便她自己来使用了。 但还可以让美狄亚本人去用啊。 “caster,按备用计划行事吧。”爱歌掌心浮现出一把造型扭曲的匕首,随手掷向身侧的空地。 下一刻,空间荡起涟漪,美狄亚·lily的娇小身姿凝聚成型。 她稳稳接住匕首,不怀好意地锁定了前方的凛。 “虽然这么做有些卑鄙,但是不好意思啦,这是我们早已制定好的计划,所以只能提前跟你说声抱歉了。” 美狄亚左手握着赫卡特的锡杖,右手握着万符必应破戒,踩着轻快的步子逐渐向着凛立足的方向靠了过来。 本来计划是她把宝具借给爱歌,让爱歌本人使用,直接将士郎的契约转移到她身上的。 但现在只能美狄亚亲自动手了。 “原来你已经被选为御主,还召唤出了从者……真是藏得够深啊,爱歌!” 身陷孤立的凛疾步向后撤去,退守至远坂宅的大院内部。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美游与樱早在观战时便拉开了距离。 刚刚自己急于前冲,竟意外与大部队脱节,一头撞进了爱歌预设的陷阱。 周遭的空气弥漫着异样的魔力波动,一层无形的结界已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感知。 “小不忍则乱大谋嘛,示敌以弱,方能出其不意。”爱歌悠然说道,依旧站在远处掠阵,将单挑的舞台留给了从者。 美狄亚身为师从魔法女神的神代魔术师,对上持有【对魔力】技能三骑士或许吃力,但用来镇压现代魔术师,绝对是降维打击! 凛即便在学第二法,但不是还没学会么? 第二法本身只有一份,魔法使只能有一个,宝石翁还没完全传承给她,她就不是魔法使,仍然是魔术师,最多兼任一个魔法使学徒的身份罢了。 既然是魔术师,那么就会被魔术造诣更高的魔术师击败! 无论是爱歌还是美狄亚都是这么认为的,她们想不到自己输的可能。 “真是大胆啊,你们就不怕我现在用令咒呼唤士郎回来吗?或者,樱她们发现了异常,支援过来。” “要是大家发现了你的作为,你一定会被群起而攻之的。” 面对步步紧逼的美狄亚和旁边虎视眈眈的爱歌,凛并未显得慌乱,一边和两人扯皮,一边利用契约在心中呼唤士郎。 然而,犹如石沉大海,结界彻底切断了主从之间的念话通道。 凛心下一沉,看了一眼手背上的令咒,难道真的就要这样使用令咒吗? 令咒一共就三划,使用完就淘汰了。 可是,爱歌两人已经近在咫尺,美狄亚甚至已经看穿了她的拖延战术,果断利用高速神言进行吟唱,释放了一个大魔术。 她的身边浮现出数个法阵,发出几道速度惊人的魔力射线,对准凛的位置直射而来。 ‘以令咒之名,士郎,快回到我的身边!’ 凛没有再犹豫了。 但令咒却并没有生效、消失。 ‘怎么会?’凛美眸一睁,立即挥动宝石剑,用力一扫,将美狄亚发出的魔力射线斩碎,同时趁机再次尝试使用令咒,但仍然还是失败。 这个结界是爱歌精心设计的。 她研究大圣杯系统可不是白研究的。 令咒系统本质上也是构成圣杯战争的重要一环,同样被爱歌研究得透透的。 她当然知道令咒能够用来给从者进行空间转移。 而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防备一手呢? 她又不是不能从根源获取阻断令咒生效的式术。 “放弃吧,凛,你的挣扎都是徒劳的,就此投降,没有人会受伤。”爱歌在一旁劝诫道。 “投降?那不是我远坂凛的风格,不过只是区区的caster罢了,有本事就来!”凛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向外界求援,便决定堂堂正正将对方击溃。 她这么多的修行可不是白修的! “那就没办法了。”爱歌惋叹。 美狄亚也已经不满足于只是放两个魔术,直接飞上了天空,口中高速吟唱,成百上千的魔法阵在她周身接连浮现,各种各样的魔力射线、光弹扑杀而下。 既然不打算老实投降,就先将她打倒,再对她使用宝具好了! 竟然还说区区caster……真是被小看了呢。 “别小看我!”凛毫不畏惧,直接高举宝石剑。 大量的魔力从平行世界涌来,汇聚于剑身之上,酝酿出恐怖的魔力流。 凛一挥而下,魔力终于找到宣泄的口子,犹如从闸口泄洪的水流一样喷薄而出,撕裂一切。 凛的魔力炮只有一道,但对上美狄亚所释放的千百道魔力射线却完全没有落于下风,甚至直接将其轰了回去! 那些魔力射线一对上七彩色的魔力洪流就被瞬间瓦解,连阻挡都做不到,魔力炮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到到了美狄亚身前。 美狄亚脸色一变,这是现代魔术师能发出来的攻击? 她急忙发动转移魔术,避开了魔力炮的攻击范围,在远处重新现身。 “呵,我还以为有多强呢,原来只是三流的caster啊。” 凛重新放下了宝石剑后,看着美狄亚仓皇躲避的样子,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所有的caster都是怪物呢。 在第七特异点,术阶的金闪闪和梅林都给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明明只是caster,却也掌握着强大的近战能力。 梅林的剑术、金闪闪的百般武艺……他们甚至能在短时间内单靠近战就能压制拉穆赫。 而除此之外,凛接触得最多的caster就是摩根了。 摩根算是她的半个魔术老师,在过去教了她和樱、美游众多魔术,也一样在魔术造诣高深的同时,还掌握着强大的枪术和弓术。 无论是远程还是近战,都没有弱点。 为此,凛还专门锻炼了近战能力,一者是找士郎学剑术,时不时跟莫德雷德陪练一下;二者是学习八极拳,老神父言峰璃正毫不吝惜地教她,至于言峰绮礼……找他学八极拳要先吃他的麻婆豆腐啊!凛觉得那简直是来自地狱的食物,才不想吃呢。 毕竟从梅林、金闪闪和摩根身上吸取到的经验告诉她:不会近战的魔术师不是一个合格的魔术师。 所以凛在学习魔术和第二法的同时,也从未懈怠过近战能力的修行。 她刚刚看着美狄亚步步朝她靠近,还以为对方是打算靠近之后和她进行白刃战呢,为此都准备好了施展八极拳。 结果却还是在远处进行魔术对决啊。 能够熟练使用宝石剑的她根本就不怕与魔术师进行魔术对决。 在过去的学习中,她可是能短暂抗衡全力状态的摩根的。 “真令人感到意外啊,凛。” 看着凛的表现,爱歌眼中也不由浮现出一抹惊诧。 凛的实力有点超乎她的意料。 她本以为相较于士郎,凛完全就是一颗能够任她拿捏的软柿子,很轻松就能对她施展万符必应破戒,夺取契约。 但现在来看,她的判断出错了。 竟然能够正面压制一位神代魔术师……以这样的年龄取得这样的战绩,简直可以称之为天才。 “看来,不能再对你留手了。” 爱歌在这一刻主动解开了自己对于【全知全能】的压制。 以往,为了避免能够时刻预知到未来的一切,而导致未来没有惊喜,失去乐趣,她都是主动压制了自己的能力,用的时候才解开一点。 但此刻,她主动放开了那道枷锁。 【全知全能】的封印被彻底解开,她的眼眸深处仿佛倒映着根源之涡的图形。 世间万物的因果线、凛未来的每一个发力动作、甚至是魔力流动的细微轨迹,在此刻的爱歌眼中,都变成了一本已经写好结局的简陋剧本。 全力状态下的爱歌拥有与魔法使同等甚至更强的力量。 ——只是令人怀疑这个作为对比对象的魔法使疑似仅仅只是区一样的第五魔法使·苍崎青子,而不是足以击败朱月的第二魔法使,或者其他战力不明的魔法使。 甚至全力爱歌还掌握能够唤醒默示录之兽“十顶王冠”权能的古老魔术,将眼前的一切彻底碾碎。 但她并没有这么做,因为她对凛毫无杀意。 她的目的仅仅只是夺取凛的契约罢了。 “caster,配合我。” 爱歌空灵的嗓音宛若神谕,她根本无需吟唱,仅仅是抬起纤细的手指,各样神代魔术便如呼吸般自然涌现。 数头由高浓度魔力构成的幻想种魔兽从虚空中撕裂而出,咆哮着朝凛扑杀过去。 凛冷哼一声,足尖点地,身形在庭院中灵活地腾挪闪转。 她举起宝石剑,正欲瞄准那几头魔兽轰出魔力炮,爱歌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朝左侧跨出半步。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半步,伴随着一道禁锢咒文落下,精准地卡在了凛魔力爆发的前零点一秒! 凛的动作被迫发生了一丝偏移,威力绝伦的七彩光束擦着魔兽的边缘轰向夜空,彻底落空。 “怎么回事?!”凛心头猛震,立刻变换走位,接连挥出三道剑芒。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爱歌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脚步轻盈地向前迈进。 她左侧身、右偏头、停顿半秒。 凛的攻击竟以毫厘之差全部与她擦肩而过! 不是爱歌拼命躲开了攻击,而是她预判了未来而提前行动,让凛的攻击显得像是故意在避开她一样。 与此同时,爱歌使出的魔弹却像长了眼睛似的,封死了凛所有可能的退路。 “砰!”凛避无可避,只能咬牙举起手臂,用强化魔术包裹后硬抗,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滑退数米。 在时刻都能够预知的全力爱歌面前,这场战斗简直显得像是在单方面的碾压。 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体力与魔力都在剧烈消耗,不得不使用宝石剑进行补魔。 然后她眸光一闪,忽然踉跄了一下,右侧的防御出现了空荡,身形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爱歌看清了这条必胜的时间线,清脆地下达了指令。 一直在暗处潜伏的美狄亚眼神一亮。 她抓住了这个完美的破绽,当即发动空间转移。 空间的波纹在凛的右侧盲区荡开,娇小的魔女握紧了万符必应破戒,朝着凛毫无防备的侧身狠狠扎了下去。 “契约,我就收下了!” 然而,就在那扭曲的匕首即将刺破衣料的刹那。 凛原本因疲惫而涣散的眼神,猝然变得锐利如刀。 伪装出来的虚弱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暴烈至极的武者气焰! “啪!” 凛的右脚猛地在地面上完成了一记教科书般的震脚,坚硬的青石板轰然碎裂。 她没有动用任何魔术反击,而是借由大地传导的反作用力,拧腰、转胯、沉肩。 巨大的动能尽数汇聚于那秀气的粉拳之上。 八极拳! 美狄亚根本来不及反应,因为她的感知全在防备凛的魔术爆发,压根没想过会有纯粹的物理打击。 谁家魔术师对决打拳的呀? 凛一个瞬步挤进了美狄亚的近身处,朴实无华却重如千钧的一记直拳,结结实实地捣在了小魔女柔软的腹部。 “噗!” 美狄亚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后方的结界边缘,砸出一圈剧烈的涟漪。 哐当一声,万符必应破戒脱手掉落在地。 整个庭院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不仅是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干呕的美狄亚,就连一直维持着优雅笑容的爱歌,脸上也写满了错愕。 她的【全知全能】确实看到了凛汇聚力量的未来,但常识让她本能地将其解读为酝酿魔术反击。 谁能想到,这股力量居然是近战攻击?! “你……你……”美狄亚艰难地抬起头,满脸困惑:“我们不是魔术师吗?你为什么用近战?!” “用肌肉和拳头进行对决?这算哪门子的魔术啊!” 凛潇洒地甩了甩发酸的拳头和自己的双马尾,直起身子,傲然道: “谁规定魔术师就不能用拳头揍人了?” “你们根本没有掌握魔术师的精髓,不会近战的魔术师,不是一个好魔术师!” 第99章 德拉科:我喝大了了吗? 另一边,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破碎的空间正依靠着结界本身的修复机制,无声无息地缝合着支离破碎的穹顶。 士郎正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奥尔加玛丽稳稳地落在一处残存的建筑天台上。 就在他正盘算着先把奥尔加玛丽送出镜像世界,放回家里去时,周围残破的阴影中骤然闪过几缕空间波动。 几道身影呈包围之势将士郎的所有退路尽数堵死。 士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拧,扫视四周。 拦住去路的首当其冲者,正是德拉科。 然而,映入眼帘的德拉科早已不是那个被戏称为“小龙虾”的幼体形态。 此刻悬浮于半空的,是完成了羽化的成体beast。 她披覆着华丽而充满堕落气息的暗红色礼装,头顶繁复的兽之角冠,一颦一笑间皆散发着属于蔷薇皇帝的威严,却又掺杂着一种视万物如草芥的慵懒女王气质。 而在德拉科的外围,三位气质迥异的希腊神明分列三方。 雅典娜手持战矛和盾牌,警惕地看着她; 阿芙洛狄忒倒是轻佻得多,还在拨弄自己的长发; 德墨忒尔看向他本人的时候,不由自主动用自己的权能去探查,结果浮现了一行:该目标的妈妈力已经无法探测,为ex级。 她捂住了自己的脸,虽然只是第一印象,不一定完全准确,但为什么一个男人会这么适合当贤妻良母啊?把她们女人都比下去了! 士郎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下午的时候一成就跟他说过,这两天老是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柳洞寺地下鬼鬼祟祟地捣鼓着什么。 之后,士郎便留了个心眼,直接开启千里眼往那边扫了几眼。 在全视之眼的视界中,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景象被他如数捕获。 爱歌专门设置了结界,但可惜,士郎还是凭借因果关联发觉了一切,爱歌的结界对他来说作用不大。 他得知了一直扮演着“落选无害少女”的沙条爱歌,其真实身份正是一名御主。 她利用高阶魔术,巧妙地将令咒转移并隐藏在了前胸,借此瞒天过海。 士郎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还以为看见了她的背呢。 因为爱歌令咒的形状就是一道六翼图案,乍一看就和羽翼似的,羽翼当然是长在背上比较正常啊……谁知道那么平坦的部位竟然是爱歌的前胸。 士郎也自然知晓了爱歌还召唤出了美狄亚·lily,以及让美狄亚召唤出了阿塔兰忒。 不仅如此,士郎还瞥见赫卡忒与伊西斯正盘踞在空洞深处研究着第三法。 她们看似没有直接入局,却也在暗中为爱歌提供了支持。 而眼前的雅典娜、阿芙洛狄忒、德墨忒尔,正是被爱歌利用她们各自的执念,通过威逼利诱强行拉入阵营的打手。 而现在,爱歌的最终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无非是想趁着他与奥尔加玛丽·迦勒底亚斯大战一番后,处于虚弱状态,让全盛的德拉科出马,将他打至跪地,带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而打量着眼前的成体德拉科,士郎的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他非常清楚这个形态的兽尼禄拥有着何等骇人的实力。 这个时期的她能把冠位英灵按在地上当球踢。 在德拉科原本的世界线中,仅仅是处于还未羽化的幼体阶段,当抑止力召唤出冠位rider·诺亚降临的瞬间,她便一击将诺亚打成重伤。 随后更是强行夺取了诺亚的冠位灵基,以此作为资粮完成了羽化,进化为beastvi·s的完全体。 要知道,那可是《圣经》中受神之命建造方舟、带领万物躲避大洪水的诺亚! 作为rider职阶的绝对顶点,却被重伤到不得不将灵基托付给尼莫船长,才能勉强维持现界的地步,可想而知德拉科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了。 然而,士郎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一边好整以暇地托着奥尔加玛丽,一边暗中敞开了一百零八条魔术回路,如同长鲸吸水般持续从根源中抽取庞大的魔力。 刚才为了击穿奥尔加玛丽的宝具,他确实消耗了惊人的魔力,但既然能从根源抽取魔力,恢复起来也快得惊人。 “你们既然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这里,我猜,凛那边应该已经被爱歌找上门了吧。”士郎注视着德拉科说道。 “唔姆!正是如此!”成体的德拉科毫不避讳地扬起下巴,骄傲地予以了肯定。 听到这声“唔姆”,士郎也并不感到奇怪。 德拉科的本质,说到底就是那位在泛人类史中三度迎来落日(三次自杀)却未曾死去的尼禄。 越是接近成体,她便越强,同样也会更加展现出自己原本“蔷薇皇帝”的特质,也就是唔姆怪。 只不过,作为beast,她口中的这声“唔姆”褪去了曾经的天真与憨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威严与一丝上位者的慵懒。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后,士郎并没有仅凭猜测行事。 他果断调出一些刚恢复的魔力,再次开启千里眼扫向了远坂宅的方位。 在他的视界中,很快便捕捉到了手持弓箭、正在外围游弋警戒的阿塔兰忒。 然而,无论他如何搜寻,都无法在现世的坐标中找到凛、爱歌以及美狄亚·lily的身影。 很显然,那三个人此刻已经被拖入了结界之中。 只有爱歌本人和美狄亚吗…… 确认了敌方的配置后,士郎悬着的心瞬间放回了肚子里。 那没事了。 与凛朝夕相处十年,他难道还不知道凛的实力吗? 凛可从来都不是那种只会躲在魔术工坊里念诵咒语的书呆子。 凛在学习魔术和魔法的同时,也会学剑术和拳法啊…… 阿瓦隆剑圣(梅林)、乌鲁克斧王(金闪闪)、以色列拳王(所罗门)和渭水钓鱼佬(姜子牙)不都是如此吗? 用剑的,抡斧头的,打拳的,还有一个拿打神鞭的。 人家几个冠位caster都这样,那就说明这就是对的。 爱歌和美狄亚如果把凛当传统魔术师,或者只是一个魔法使学徒来看待,一定会被出其不意落入下风,短时间内不可能对凛造成威胁。 不过,士郎也很清醒。 一旦爱歌和美狄亚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凭借着神代魔术师的底蕴和根源皇女的权能重新拉开距离、调整战术,凛的处境依然会变得十分不利。 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士郎环顾了一圈周边这些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女神与灾兽,无奈地叹了口气。 爱歌这招趁他病要他命的算盘打得确实精妙,自己还真暂时抽不开身。 既然自己被绊住了,还能咋办? 那就摇人呗。 士郎的神情顿时变得肃然,发动魔术,一面泛着波纹的水镜成型。 他将怀中沉睡的奥尔加玛丽送入镜面之中。 这面水镜直接穿越了镜像世界,将她安稳地传送回了真实冬木市内的远坂宅客房。 同时,他通过魔术通讯对玛修说:“玛修,所长就交给你照顾了。” 紧接着,他心念一动,联系上了正处于镜像世界边缘的小樱、美游以及露维娅。 “凛遇到危险了,爱歌给她设了局,你们立刻去支援,位置就在镜像世界内的远坂宅附近。” 至于结界的问题,士郎其实很想直接射一箭过去给它射爆,但碍于周边几人的存在,恐怕无法得逞。 思虑至此,士郎又对小樱三人额外叮嘱了一句: “实在不行,你们可以直接去叫阿尔托莉雅和摩根她们下场。” 摩根和阿尔托莉雅她们肯定很乐意挫败爱歌的阴谋,只是目前她们还稳坐钓鱼台,暂时还没有入场的想法。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先观察一番,等各方自己先厮杀一轮,决出优胜者,再黄雀在后。 现在先暂且忍耐,韬光养晦,避免锋芒太盛,直接被所有参赛者针对。 用三角洲的话来说,就是打最后一队的来。 做完这一切后,士郎终于得以全心全意地对付自己身边这些磨刀霍霍的拦截者。 他的目光越过了三位女神,将全部的注意力锁定在了德拉科的身上。 反弥赛亚之兽吗?可是,我现在又不是弥赛亚,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这东西对我不生效啊。 士郎有点想笑,爱歌是打着反弥赛亚之兽对他特攻,再加上他大战一番处于虚弱状态的想法吗? 那这样的话恐怕就要失算了。 他得加载【圣子·士郎·弥赛亚】的英灵卡才是弥赛亚啊。 而想要加载这张英灵卡,要么是被打到濒死,自动加载,进入二阶段; 要么是回应纯白无瑕的义人召唤降临; 要么是因为世界遇到了灭世危机现界救世。 常态下的士郎只是持有神性(ex)和全世一切之罪(ex)罢了。 前者让他免疫对神特攻,同时赋予对恶特攻。 后者让他免疫对恶特攻,同时赋予对善特攻。 站在中间,善恶一起抽。 什么弥赛亚?不认识啊!我就是一个带神性与罪业的普通人而已,我不是神,不是弥赛亚。 爱歌算盘打的叮当响,但是注定会落空啊。 士郎笑着张开了双臂,道:“要有光!” 于是天地间便有了光。 仅仅是一息之间,整个暗沉的镜像世界,都被照耀得明亮如白昼! …… 而在收到士郎的传讯后,与其他人一起退到镜像世界边沿的小樱和美游互相对视一眼。 “我说怎么姐姐刚刚不见了,还以为只是单纯走散了,原来是被爱歌小姐算计了,被困在结界里了。”小樱义愤填膺。 不过,小樱愤怒的点根本不在于凛落入了陷阱,而在于爱歌竟然将她们所有人全都给阴了。 那个成天挂着天真烂漫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落选少女”,居然把这副伪装演得如此逼真,把大家都骗了过去。 这种被戏耍的感觉,让小樱心底泛起了一丝不悦。 站在一旁的美游则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美游道,“我们还是尽快赶过去救援凛姐姐吧。” 话音未落,她已然付诸行动。 美游从怀中抽出archer职阶的英灵卡,将其加载于自身。 红色的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美游双手虚握,黑白双色的干将·莫邪双剑顷刻间在掌心具现成型。 像是一个小号的女版士郎。 “美游大人,请稍等一下!” 一直伴随在侧的魔法蓝宝石扇动着小巧的翅膀,飘浮到半空中出声提醒:“既然您现在能够自如地运用士郎大人的魔力与投影魔术,为何不直接投影一艘天舟来充当赶路的座驾呢?” 美游湛蓝的眼眸一亮。 她立刻依言催动起体内魔力,投影出了金闪闪的天舟维摩那。 “大家上来吧,我们坐这个过去。” 小樱没有说什么,直接站了上去。 露维娅紧随其后,提着裙摆跨上了黄金天舟。 只是才刚刚站稳,她便忍不住用手背掩住嘴唇:“哦呵呵呵呵!”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那个成天把‘我绝不会掉链子’挂在嘴边的肌肉大猩猩女,竟然也会有被人算计、需要别人去施救的一天!” 随后,露维娅收敛了笑意,“不过,我当然要去救她。” “只要我把她救出来,她就会欠人情!” “从今往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骑在她的头上耀武扬威了,看她拿什么跟我争!” 打着这样的想法,露维娅神色一肃,双手交握在胸前,虔诚而认真地呼唤道: “接下来,就拜托您了,阿斯特蕾亚大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神圣的气息从露维娅的体内苏醒,磅礴的神力充斥于露维娅的身体。 凭依于其体内的阿斯特蕾亚发出了一声叹息。 对于露维娅充满功利性的“人情算盘”以及扭曲的胜负观,正义女神依旧感到十分困惑。 在她的认知里,救人应当是出于纯粹的善念与正义,怎能掺杂如此多争强好胜的私心与算计? 然而,不管初衷如何,去解救一位身陷险境的同伴,其行为本身便契合了正义的教义。 人员齐备后,美游便操控天舟出发,天舟尾部喷吐出耀眼的魔力尾焰。 不得不说,金闪闪的东西就是好用,速度超快,没过多久,就载着一行人来到了目的地。 而就在黄金天舟即将逼近远坂宅外围的刹那,一道矫健的绿色身影踏空而至。 阿塔兰忒犹如一位轻盈的林间猎手,稳稳地悬立于高空之上,拦住了天舟的去路。 她受了爱歌的命令,拦截一切试图靠近此地的救援者,绝不放行。 爱歌显然早有预料会有人过来救援。 阿塔兰忒没有半句废话,盯着迎面驶来的天舟,毫不迟疑地拉满了手中的天穹之弓。 两支箭矢被她搭在弓弦之上,箭头直指浩瀚的天际。 “奉献于神明——诉状箭书(phoebuscatastrophe)!” 宝具真名解放的瞬间,两支箭矢化作冲天而起的光束,向着月神阿尔忒弥斯与太阳神阿波罗发出了天罚的祈愿。 下一秒,苍穹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光之魔法阵。 不计其数的光箭如流星雨一般朝着美游三人所在的空域倾泻而下。 “迎击!”美游厉喝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从天舟的驾驶位上腾跃而起。 她挥舞着干将·莫邪,双剑在半空中交织出绵密的剑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将当面袭来的光箭尽数格挡、击碎。 小樱则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发动虚数魔术,一道虚数屏障展开。 神罚之箭一旦触及这屏障便没入了虚数空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露维娅同样惬意,她在阿斯特蕾亚的加持下,以双拳击碎了所有来犯的攻击。 无论是露维娅还是阿斯特蕾亚,都挺热衷于摔跤和肉搏的,所以明明可以远程击碎,但还是选择用双拳打碎。 只是现在很奇怪的情况是: 樱持有着迦摩的灵基,比她的从者更强; 露维娅有着阿斯特蕾亚的力量,也比以从者之身降临的芬恩更强。 而美游……她现在是光之魔法少女战士,同样能以御主之身击败从者。 第100章 天晴了,雨停了,梅林觉得自己 前面忘记放图了,补一张,这个是羽化后的成体德拉科 整个镜像世界都因为士郎的一句“要有光”而被辉光普照,看上去就和神说一样。 毕竟士郎说这些从来不会带一个“神说”的前缀,跟摩根用不杀之剑那样不同。 他就是直接说,意思就是我说要这样,那么就得这样。 只是现在辉光四射的异象看似骇人,实则根本不是什么弥赛亚的权能,单纯只是他凭借庞大魔力催动而成的【魔力放出·光】罢了。 沐浴在这片光芒之中,常人非但不会受到任何杀伤,反而会觉得心旷神怡、通体舒泰。 充其量也就是光芒中夹杂着些许安抚的意蕴,会让被照耀者下意识回想起过往所行的恶事,生出几分并不强烈的忏悔之意。 一切声势浩大的表现,全是庞大魔力转化堆砌而成的障眼法。 《圣经》中那句“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实在太过出名,只要稍具常识,听到这话都会立刻产生联想。 在沙条爱歌与德拉科的固有认知里,士郎常态下便具有弥赛亚的属性。 既然如此,士郎索性顺水推舟,坐实这份误解。 让对方误以为自己已经动用了底牌,让反弥赛亚之兽以为胜券在握,从而诱敌深入,这便是他刻意营造的假想。 果不其然,对面的德拉科在目睹光芒漫天的异象后,眼底迸发出狂热的战意。 “唔姆!果然是此等令人厌恶的神之光辉!” 德拉科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催动了自身的能力negamessiah(反弥赛亚)ex,这个能力就是她作为反弥赛亚之兽的核心。 赤红色的魔力在她的掌心疯狂积蓄,化作一道粗壮的毁灭光炮,撕裂了周遭的光幕,朝着士郎轰击而去。 同一时刻,包围在侧的三位希腊女神也默契地发动了协同攻势。 雅典娜足尖重踏地面,反握战矛,从侧方死角投掷而出,带着神性划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音爆轰杀而来。 作为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中的胜利与智慧女神,即便如今失去了机神真体,她依旧是令人不敢小觑的存在。 虽然没有神话中吹得能够与宙斯相提并论那么离谱,但也的确是逼近主神级的战力,不容小觑。 无论是神话原典,还是月世界,宙斯都是希腊神系中断档级的强者,只是在月世界宙斯竟然低了卡俄斯一头,显得有些离谱罢了。 另一方,阿芙洛狄忒依旧维持着矜持与华贵的姿态,连攻击的动作都充满了对称与协调的美感。 但打着打着,她不由自主展露出了残酷而好战的“潘得摩斯”一面,毫无保留地释放出神力,铺天盖地的光束铺成一张网,交错着绞杀。 相较之下,德墨忒尔似乎并不那么擅长战斗。 她的本体是星际航行物资生产舰,而不是主力战舰,受信仰扭曲后获得的权能也多偏向丰饶、大地、农耕等。 但她还是尽力而为,立于大地之上,沟通地脉,发动了大地权能。 伴随着轰鸣,坚硬的水泥地面寸寸龟裂,众多尖锐粗壮的岩柱拔地而起,从四面八方刺击,形成一个眼球,不断向中心的士郎突刺。 面对三面夹击,士郎不闪不避。 轰然巨响中,德墨忒尔召唤的岩柱率先砸落。 就在触碰到士郎的时候,那些坚若精钢的岩体竟如同脆弱的沙雕般自发地崩解、化为漫天齑粉,随风飘散。 没能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免疫着不附加神性以及神性低于a的攻击,同时还免疫对他带有恶意和杀意的攻击。 想要伤害他的,都无法伤害他。 作为神灵,德墨忒尔的攻击自然附带庞大的神性,远远超出了a,能够突破士郎的对神性防御; 但她的攻击却带着恶意,想要伤害士郎,自然就因为士郎的【全世一切之罪】而无效化了。 紧随其后的雅典娜战矛与阿芙洛狄忒的光网,同样在触及士郎时溃散得无影无踪。 唯独面对德拉科轰来的光炮,士郎有了动作。 他侧过身,步伐故作凌乱地踏出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赤红光柱。 擦身而过的能量束将他后方的几栋大楼贯穿、熔铸。 “怎么会这样……” 德墨忒尔目瞪口呆,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挫败感的呢喃。 身旁的阿芙洛狄忒也收敛了笑意,面上覆着一层阴霾。 她们可是堂堂奥林匹斯主神,联手倾尽全力的夹击,竟然连让对方破防都做不到。 这种事实,实在太打击女神的自尊心了。 雅典娜没有说话,死死盯着毫发无损的士郎,大脑开始高速地运转,将全部算力与机能投入到战况解析之中。 结合当年神代被这个男人强行打碎机神真体的屈辱记忆,无数数据与逻辑链条在她脑海中飞速碰撞、重组。 片刻后,雅典娜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雅威之子具有着曾为所有生灵负罪的传说,这份罪业能够让他免疫附带恶意和杀意的攻击。” “同时,作为唯一神之子、与神同在者,也拥有着最高级别的神性,神性不够高的攻击也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要对其造成有效伤害,要么是无慈悲的神性攻击,要么本身对其具有特攻。” 听完这番解析,士郎心底忍不住对雅典娜高看了一眼。 不愧是智慧女神,短短一轮交锋,就把他的免疫机制分析得头头是道。 除了前提条件“常态下也是雅威之子”这个被他刻意误导的错处之外,其余的推论都是对的, 不过,他乐得看到对方顺着这条错误的前提继续推理下去。 “这样么?” 听罢雅典娜的剖析,阿芙洛狄忒与德墨忒尔露出恍然的神色,连一旁暂时停止轰击的德拉科也若有所思地颔首。 战局的情报既已明了,雅典娜果断调整了战术。 “如果你们能够不带恶意去攻击他,还是能够对其造成杀伤的,只是作为知性体,在战场上这很难做到就是了。” 她端起自己的盾牌,脚步沉稳地向前平移,彻底放弃了主动抢攻。 “既然如此,我们不再作为主攻手,我来格挡封锁他的走位,你们从旁牵制即可。” 很显然,雅典娜极具自知之明,深知自己根本做不到在战斗中摒弃伤人的恶意。 与其徒劳无功地浪费神力,不如退居二线充当辅助,把输出的重任全部移交给具备“对弥赛亚特攻”属性的德拉科。 德墨忒尔与阿芙洛狄忒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默契地分散开来,配合雅典娜的站位形成了合围之势。 察觉到希腊三女神的战术更迭,德拉科当即发起了新一轮的试探。 一连串细碎的魔力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 士郎十分配合地连连后撤,步伐交错间,将那些魔力弹尽数避开。 确认了对方“只躲避自己的攻击、不敢硬接”这一现象后,德拉科的神情立刻变得神采奕奕。 “唔姆!没有关系,一切就交给余了!” “区区虚伪的救世主,由余来彻底打倒他!” 看着德拉科那副自信心爆棚的模样,士郎暗中勾起了唇角。 这就上套了?未免也太简单了一点。 按理说,罗马皇帝尼禄的脑子绝对算不上笨,哪怕化身为反弥赛亚之兽,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地被表象蒙蔽。 稍作思忖,士郎便猜到了缘由。 大概是因为beast化之后,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强大力量,加上有希腊诸神在背后打辅助,导致她极度膨胀。 满脑子想着只要力大飞砖就能解决一切,完全放弃了多余的思考与防备。 不过这样也好,猎物自己咬死了钩子,倒省去了他继续布置陷阱的功夫。 然后,德拉科跃升为绝对的主c,毫无顾忌地宣泄着魔力,而三位女神则心甘情愿地沦为了封锁走位的辅助。 每当士郎拉开引力长弓,试图以因果必中的光矢锁定德拉科时,这位智慧女神总能计算好,强行切入弹道轨迹,将光矢的威胁化解于无形。 德墨忒尔则立于后方,大地权能被她催动到了极致。 粗壮的岩柱从四面八方交错穿刺,步步为营地挤压着士郎的活动空间,将退路与进攻路线尽数封死。 而在这种情况下,阿芙洛狄忒寻得空隙,欺身而上。 她摒弃了远程光束的轰击,身姿轻盈地贴近,一颦一笑间尽显惑人心魄的魅态。 她催动了自己作为爱与美之神的权能,试图魅惑对方。 然而,士郎的眼眸清明如初,连一丝迷惘的波澜都未曾泛起。 拥有【意志坚定(ex)】加持的他,对这种精神层面的干涉完全免疫。 目睹对方在自己的魅惑下竟无动于衷,阿芙洛狄忒美目圆睁。 平生引以为傲的魅力竟如石沉大海,这让她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进攻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顿了半拍。 难道在他眼里我真的一点魅力也没有?连愣都不愣一下的。 士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双手于虚空中一抓,两柄星之圣剑·伪顺势具现于掌心。 他毫不迟疑地挥剑斩击,璀璨的剑芒逼退了阿芙洛狄忒。 紧接着,他脚步交错,在岩柱的夹缝中惊险穿梭,双剑接连招架住德拉科喷吐而来的赤红魔力弹。 看似有来有回,但士郎始终保持着克制。 他绝不硬接德拉科的杀招,每逢德拉科蓄力,便立刻抽身疾退,将投鼠忌器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刻意为之的退避让他的处境显得越发吃力。 整片战场都几乎被岩柱与残垣断壁填满,士郎被逼至边缘地带,活动范围已被压缩到了极限。 猎物被逼入绝境的错觉,彻底点燃了德拉科心中的狂热。 “玩闹的戏码该结束了,见证余之荣光吧!” 德拉科猩红的眼瞳中闪烁着暴虐的异彩,终于失去了继续纠缠的耐心。 “灾厄自海而来——看清楚了,这就是汝等繁荣的答案,此乃撕裂欲望天空的流星之闪耀,『怀抱融解的黄金剧场』(aestusdomusaurea)!” “涌现吧!绽放的火焰将溶解一切,世界一切罪孽都在此沉淀,此即为『如今在古老边狱之底』(fames·vestigium)!” 周遭的空间被粗暴篡改,一座华美至极却又透着堕落气息的黄金剧场拔地而起。 剧场之下,暗红色的边狱泥沼如海啸般翻涌而出,带着融解一切的恐怖高温,朝着士郎所在的位置疯狂席卷。 面对这等毁灭之力,士郎也变得“狼狈”起来。 剧烈冲击下,他手中的星之圣剑·伪发出一声哀鸣,被硬生生震飞脱手,化作光子消散。 暗红的魔力狂潮扫过,士郎被轰飞而出,在粗糙的地面上连续翻滚数圈才堪堪稳住阵脚,单膝触地,大半个身躯都被黄金剧场的阴影所笼罩。 他原本整洁的衣摆多出几处焦黑的破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在绝境中挣扎求生。 “看来,胜负已分了。”德拉科欺身上前,面带笑意,就要落下最后一击,她思索着,该怎么来个华丽的落幕。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士郎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魔力的已经回复得差不多了。 不多,但是够用就行。 他当即一反先前的颓势,站起来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宣告道: “过家家就到此为止吧!” “煌煌威灵,尊吾敕令!” 原本被黄金剧场禁锢的天穹轰然碎裂。 一尊庞大到无法用言语丈量的金色半人马灵体撕裂虚空显现。 其身躯犹如一整颗耀眼的星体,遮蔽了天台之上的浩瀚夜空,仅仅是散发出的威压,便让黄金剧场的结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庞大的威灵抬起那宛若山岳般的拳头,一拳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德拉科的身上。 德拉科当场就化作一道赤红的流星被打飞出去,在天际消失。 紧接着,威灵的手掌犹如拍苍蝇一般横扫而过。 雅典娜的神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阿芙洛狄忒与德墨忒尔更是毫无反抗之力。 三位高高在上的奥林匹斯女神,被这一巴掌干净利落地拍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中,当场晕厥过去。 这自然是士郎刻意收着力道的结果,仅仅是让她们暂时失去行动力罢了。 若真放开手脚去拉弓,只需一箭便足以将她们尽数射杀。 前一秒还岌岌可危的猎物,下一秒便召唤出外宇宙的星体级战力完成清场。 整个镜像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暗中观战的存在无不愕然失语。 “不好!”原本还想做点什么的梅林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想要跑路,但已经迟了。 猎杀梅林小分队,已经抵达。 第101章 只有梅林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本来,梅林是和梅莉一起,躲在镜像世界的边沿,利用最高等级的千里眼进行观战,打算看一下那个家伙狼狈的模样,将其记录下来,以便反复观看、嘲笑,从中获得愉悦。 结果事情的进展却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梅林亲眼见过作为弥赛亚现世的士郎,还多次被他捉弄,数次被众人拾柴火焰高,差点被烧成灰烬。 还曾被弥赛亚打上了一个肾虚的标签。 这玩意在后世广为流传以后,对他的本体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当他作为从者被召唤的时候,就会获得一个名为【肾虚(a)】的能力。 这个能力是个纯粹的负面能力,会让他精力下降,在做某件事时无论如何也无法持久,在乌鲁克的娼馆消费时,梅林无法忘记那位美丽的小姐看向他的异样眼神,怜悯、幽怨、鄙夷、欲求不满……他觉得自己的心灵遭受到了巨大的暴击。 而也正是因为了解士郎,所以梅林是很清楚常态下的士郎和作为弥赛亚士郎的区别的。 常态下的士郎就是个弱鸡——至少和作为弥赛亚的他相比起来是个彻头彻尾的弱鸡,会被在所罗门王的帮助下掌控了终极装置迦勒底亚斯的奥尔加玛丽轻松击败。 然后被人家拐回去做压寨夫人。 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一切记录下来,保存远坂士郎的黑历史,然后让人广为流传。 不为别的,就是要报复一下对方给他打上了肾虚这一标签的仇。 作为半梦魔,梅林并没有太多人类的情感,是个梅良心的。 但也同样是作为半梦魔,梅林根本无法接受常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自己竟然被世人说成肾虚。 他明明一点也不虚!勇猛无敌! 该虚的是所罗门好不好? 所罗门那家伙现在一天喝三次补肾汤呢! 他不虚谁虚? 参与这次圣杯战争,梅林也有着想要用圣杯把自己身上的肾虚传说给洗掉的想法,直接改成御女三千,白日飞升,留下梅帝的传说! 毕竟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被全世界人认为是个肾虚男啊?! 可是,眼下的这一切超乎了梅林的预料,被他寄予厚望的奥尔加玛丽被击败了。 而后来让他重燃希望的德拉科四人也落败了…… 怎会如此?你们为什么不争点气,把远坂士郎那个家伙打败,狠狠羞辱,让我记录他的黑历史呢? 梅林无比郁闷。 连带他旁边,一起在看乐子的梅莉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那个……风景不错,我不打扰,我先走了哈。” 梅莉干笑两声,果断调头就想开溜。 梅林反应过来,看来今天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现在还是先跑路吧,毕竟我现在可是正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啊。 再加上我以前干了那么多亏心事……不对,是良心事,万一被人找上门感谢了怎么办? 感谢太多,梅林大哥哥也是会感到烦恼的。 然而,就在她们转身的瞬间,四道杀气腾腾的身影已经将他们前后左右的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美杜莎拎着无名短剑,梅柳齐娜握紧了长枪,巴格斯特与芭万·希更是掰着指关节,发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二位,打算去哪呀?说出来让我们也听听?” 四名气势惊人的女战士热着身,摆着阵型将两位梦魇围在了中央。 梅林额角渗出一层冷汗,却仍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往后退了半步: “各位,冷静!冷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在下只是路过,路过而已啊!” 芭万·希歪着头,讥讽一笑:“路过?那还真是赶巧呢,正好路过进我们的身边。” “既然如此有缘,那我们也不得不与你们好好交流一下呢。” 芭万·希第一个冲了上去,使用从摩根那里学来的魔术,发出几枚魔弹朝着梅林的下半身飞了过去。 “好阴险的招数!太下三滥了吧,芭万·希!”梅林瞪大了眼睛,慌忙躲避,奋力守护自己下半生的幸福。 “对付你正好,就得用下三滥的招数打下三滥的,哦不,甚至不是人。”芭万·希冷笑道,看向梅林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杂鱼,完全的不可回收垃圾。 巴格斯特也挥动巨剑劈了上来,梅林举起自己的法杖件格挡,但力量比起巴格斯特来还是太弱了,直接被砸飞出去,后脑勺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墙壁一顿剧烈震动,掉落了大量灰尘和碎屑,将梅林掩埋。 梅林借机释放幻术,伪装出自己还被埋在墙里的幻觉,然后本体快速爬起来就要溜走。 但这时候两条锁链飞了过来,缠住了他的双脚,硬生生把他拖了回来。 正是美杜莎,她双手拿着一对短剑,剑柄处连接着长长的锁链。 拖回来的过程中,梅林用他的脸亲切地亲吻了大地,表现出了自己对大地母亲深沉的爱。 他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而后,芭万·希率先发难,精致的皮靴毫不留情地猛踹过去,招招直奔要害,一边骂道: “叫你算计我!用幻术替我报名,你个杂鱼梦魇,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哎哟!疼!这明明就是你自己内心所想,我只是顺手帮你推了一把而已!” 梅林被踹得抱头乱窜,满地打滚躲避着,却还不忘大声喊冤,试图用言语反击。 “承认吧,芭万·希,你就是对士郎心怀不轨!我这是在成全你啊——另外,别打脸啊!” 闻言,芭万·希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当众戳破了心思一样。 “你、你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对王后大人心怀不轨?你给我闭嘴!” 恼羞成怒之下,她踹向梅林的力道变得更加卖力,梅林的惨叫在夜空中回荡不休。 “别打脸,别打脸啊!打人不打脸啊!”梅林哭喊道。 “你不是人!就该专门打脸!” 一旁的美杜莎推了推用来遮掩魔眼的眼镜,看着芭万·希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看破不说破。 然后她扫了一眼旁边被梅柳齐娜虎视眈眈地盯着,一直不敢动弹的梅莉,不动声色地侧开身子,悄悄让出了一条缝隙,把同为梦魔的“合作伙伴”梅莉给放了出去。 梅柳齐娜是自己报名的,没被梅林坑,所以没打算对梅林拳脚相加,反倒是这个梅莉…… 如果不是她,美杜莎和樱也不可能在自己之前偷吃成功。 逃出生天的梅莉给了美杜莎一个感激的眼神。 但她却没有快速远离,而是反手就把自己打算用来记录士郎丑态的设备用来记录自己的同为个体·男梅林的丑态。 她欢快地录下这段珍贵的影像,哼着小曲溜之大吉。 梅林还在地上打滚,丝毫不知自己的好伙伴早已脱身。 “你们两个……”梅柳齐娜意识到了美杜莎和梅莉之间一定存在某种邪恶py。 可恶的家伙,竟然比我还能偷吃! 梅柳齐娜感受到了一股严重的危机感。 她觉得自己做为传奇偷吃王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第102章 C子:嘿嘿嘿~ 在猎杀梅林小分队圈踢梅林的时候,远坂宅外围,另一场战斗也打得正热闹。 美游跳下天舟后,便在半空中来了一个空翻,在此途中投影出了一把弓,在上面搭上了伪·螺旋剑,朝着阿塔兰忒射去。 阿塔兰忒也拿出自己的天穹之弓,搭上一支箭射击,试图在半空中就将美游的箭击落。 但结果却是伪·螺旋剑击碎了阿塔兰忒的箭矢。 阿塔兰忒眉头紧锁,明明只是御主,为什么箭矢的威力还在我之上? 她只能被迫架起手中的天穹之弓进行格挡,但直觉却告诉她这么做非常危险。 下意识的,她用力挥动天穹之弓,用弓壁将飞来的伪·螺旋剑用力打飞。 结果下一秒,飞出去的伪·螺旋剑就发生了剧烈爆炸,原地升腾起了一朵几十米之大的蘑菇云。 美游能够借由英灵卡使用的仅仅只是十年前士郎的一部分能力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很弱。 她的耐力和筋力都是a++、敏捷和魔力是ex。 幸运则是a+,如果库·丘林这种幸运只有e的人对她出手,很可能会因为一道晴天霹雳莫名其妙被打出战斗续行。 能力方面,也有着a+级的心眼、弓术、千里眼、投影魔术和魔力炉心; 以及a级的神速、神言、战斗续行、魔力放出·光和剑术; 再加一个职阶能力·单独行动。 算上宝具·无限剑制,已然是立于英灵顶点的存在,足以胜任冠位archer。 作为archer降临的阿塔兰忒的确不弱,身上还带着美狄亚上的强化魔术和爱歌的加持,能够发挥出超一流英灵的力量,但在超级美游面前还是不够看。 用美游的话来说,那就是“拥有哥哥的力量,胜利是必然的”! “……” 看着被幻想崩坏炸毁了几栋楼,阿塔兰忒很庆幸自己刚才凭借直觉打飞了那支箭,不然现在被炸的就是她了。 “这三个master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深深感到疑惑。 可美游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落地后,投影出干将·莫邪,冲上前来,凭借a级的剑术和阿塔兰忒打近战。 阿塔兰忒一个弓箭手,近战能力显然不如美游,直接被压制了! 美游的双刀砍上来,阿塔兰忒抬弓格挡,只觉双臂一阵发麻,被压迫得连连后退。 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孩恐怕拥有着不小于赫拉克勒斯的怪力啊! 不仅如此,后方更是传来了令人不安的魔力波动。 远坂樱仍旧站在维摩那上,随意挥了挥手,召唤出了数十个漆黑如墨的诡异球体。 这些带着虚数属性的“黑球”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封死了阿塔兰忒所有的退避路线。 前有双剑猛攻,后有虚数夹击,阿塔兰忒不得不侧步翻滚,试图拉开距离重新寻找射击角度。 但就在她稳住重心的瞬间,在一旁等候多时的露维娅抓住机会,挥拳而出。 “接受正义的制裁吧,此乃正义的铁拳!” 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阿塔兰忒的腹部。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阿塔兰忒脸色骤白,身体曲成c字形飞出,胃酸翻涌着涌上喉咙,险些直接吐出苦水。 好不容易落地,她捂着肚子,死死盯着上方三个配合默契的女孩,又惊又怒。 她堂堂月神眷属,以从者之身降临,居然被三个御主压着打? “目标太扎手,拖不住了!” 她毫不犹豫地通过从者契约向美狄亚发出一道讯息。 “美狄亚,外边援军的实力远超预期,明明只是三个御主……我拦不住她们。” 美狄亚的声音从契约中传来:“知道了,你撤退,这里交给我们。” 阿塔兰忒咬了咬牙:“抱歉。” 契约断开,阿塔兰忒也当即化作一阵绿色灵子,果断撤离了战场 美游收剑而立,没有追击。 “她跑了。” 露维娅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哼,从者也不过如此嘛。” 小樱望向结界的方向,声音轻柔:“先别管她,姐姐还在里面。” …… 与此同时,远坂宅大院的结界内。 凛正大口喘着粗气,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有些支撑不住了。 “凛,你的动作太好猜了哦。”爱歌已经重拾了掌控全局的支配感。 凛也就是靠信息差才阴了她们一手罢了,等她们反应过来,会去刻意防备对方后,凛的八极拳就失去了用武之地。 爱歌的魔术攻击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压来,周边还伴随着魔兽的扑杀,逼得凛连挥剑都成了奢望。 美狄亚从死角悄然逼近。 万符必应破戒·伪的寒光,映在了凛的瞳孔里。 就在美狄亚的匕首即将刺下的刹那,一道慵懒而恶劣的女声,在凛的心底响了起来。 “凛,需要帮助吗?” 凛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张扬、轻佻,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伊什塔尔。 她不敢分神,架起宝石剑挡住爱歌的一发魔弹,在心底厉声质问: “你怎么能穿透这结界?” “本女神自有本女神的路子。”伊什塔尔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本女神一个条件,本女神就降下赐福,帮你把这些小丑全收拾了。” 凛咬着牙,边招架边在心底冷笑。 这个屑女神,向来无利不起早。 这个所谓的条件,八成是坑。 “不需要!” “啧。”伊什塔尔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遗憾,“那你就慢慢挣扎吧。” 声音淡去,不留一丝痕迹。 凛独自面对着逼近的美狄亚,攥紧了手中的宝石剑。 美狄亚低声叹息:“何苦呢……不过,我也理解你就是了,那份契约的确是需要坚守之物。” “我也不想做这种事,但是现在,出于立场不同,我也只能当一回坏人了。” 说实话,把士郎变成我的从者这一点,对我也有莫大的吸引力啊! 为此,我努力一点也是必须的! 嘿嘿,如果士郎变成了我的从者,就能给他换上各种各样的装扮好好欣赏和玩弄了…… 心里闪过各色的想法后,美狄亚的脸上闪过一丝变态一般的痴笑。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一点,立即正色起来,身形一晃,欺身而进。 凛横剑迎击,再一次挡下她的匕首。 第103章 姐妹饭 凛一边应付着爱歌和魔兽的攻击,一边应付美狄亚,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万符必应破戒数次擦着凛的身子划过,只要被这东西刺中一下,她与士郎的主从契约就会被强制切断。 看着自己的从者在别人麾下什么的……我才不要当无能的苦主啊! 凛咬紧牙关,再次闪身避过美狄亚的刺击,尝试用宝石剑轰击结界的屏障,但依然是徒劳的。 “可恶……这究竟是什么见鬼的结界!” 而这时,外面也传来了剧烈的轰鸣声。 美游、樱与露维娅组成的救援队已然杀到,正从外部拼命轰击这层透明的光罩。 然而,蕴含着神代魔术与根源加持的结界只泛起层层涟漪,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攻破。 “得快一点了呢,外面的客人们要进来了。”爱歌侧目而视,端详着结界外的人影,转头催促美狄亚要加快节奏。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错失良机之后,她们就已经站到明面上。 结界之外,樱利用迦摩的力量感知到了内部苦苦支撑的姐姐,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危险的阴翳。 她本不想在这么早的时候就暴露底牌,毕竟作为一个乖巧的妹妹,一直藏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优解。 但她也很爱自己的姐姐,而且在某位传奇偷吃王的带领下,她已经坐享其成,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了,早已从暗处暴露了,再藏着掖着也没用了。 ——甚至说一句美杜莎把她带飞了也不为过。 樱不可能对凛的危险置之不理,因为她知道,如果反过来的话,姐姐也一定会来救自己。 更重要的是,那个粉头发的女人看士郎的眼神,让她非常、非常不爽。 “既然常规手段打不开……” 樱眼帘低垂,不再压抑体内那股一直被她死死锁住的力量。 迦摩在临别前塞入她体内的爱神灵基,与她产生了某种剧烈的化学反应,从而莫名让她向着beast的方向靠近。 虽然并未让她完全变成beast,但却已经孕育出了某种属于兽的“理”与权能。 她的力量已经非同小可,至少也能和幼体形态下的德拉科相提并论,打一两个诺亚、俄里翁这种冠位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就在她解开自己力量的一瞬,属于属于beastiii的“理”与权能都溢了出来。 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动。 紫黑色的魔力在樱的掌心汇聚,粘稠、深邃,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概念的爱欲之海,带着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重压。 露维娅察觉到身旁的异样,诧异地回头,却被那股魔力震慑得一时失语。 ‘这是beast的气息!’阿斯特蕾亚深感诧异,她也没想到这位一路同行而来的女孩竟然是一个潜藏着的beast。 beast,那可是从人类文明内部诞生、足以毁灭人类史的灾害,堪称是文明的癌细胞,而且并非是因为憎恶人类诞生,反而是因为太过于爱人类而诞生。 每一个beast都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哪怕是幼体也不容小觑。 女神完全想不到自己凭依的御主竟然能跟一个beast当好朋友,如此友好的相处……是的,虽然露维娅和凛的关系不太好,但和樱却非常好。 面对不再隐藏自己真实力量的樱,美游和露维娅都意识到了什么,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这股力量,和刚才战斗时相比强了何止一个量级,打碎这重结界绝对不成问题。 小樱抬手,将掌心轻轻按在了结界壁上。 魔力涌出,无数的虚数漩涡在她掌下成型,撕扯着结界。 坚不可摧的结界壁,自她掌心处向外龟裂、崩塌。 裂纹如闪电般蔓延,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巨响,整面结界轰然粉碎。 “砰!” 碎裂的气浪向四周狂卷,美游和露维娅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护住脸。 等她们放下手时,结界已荡然无存,庭院的全貌暴露在月色之下。 结界的碎片如雪般飘落。 美狄亚的匕首距凛的身体只差分毫,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震得身形一晃,又一次被凛躲了过去。 她惊骇地转头,正对上小樱那双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心中叹息一声,快速退回到了爱歌身边,在魔兽的环绕中准备起了转移式术。 我的换装y啊! 美狄亚心里哀嚎着。 爱歌的眼神也冷了下来,“真是意料之外的变数呢。” 凛趁机一个后跃,从死角脱身,与美游、小樱、露维娅汇合。 她靠着墙,喘着粗气,扯出一个笑: “你们……来得正好。” 美游持剑挡在凛身前,剑尖指向美狄亚。 露维娅昂首挺胸,神力加身,摆出一副“现在轮到我们了”的架势。 小樱先是问了凛一声,“姐姐,你没受伤吧?” “没有,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凛笑道,并未在妹妹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 让妹妹保护的姐姐可是很不合格的呀,作为姐姐,应该是自己去保护樱才对。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钻头星人,在她面前示弱的话,一定会被嘲笑得体无完肤的。 爱歌迅速评估了战局。 万符必应破戒·伪已失去偷袭的时机。 正面强攻,以她和美狄亚现在的状态,面对这四个人根本没有胜利的打算。 她收起架势,对美狄亚轻声道:“撤吧,caster。” 美狄亚不甘地咬紧了嘴唇,却还是举起了锡杖,转移魔术的纹路在脚下亮起。 而旁边的魔兽群则立即再次扑杀而上,为她们拖延时间,却被几人轻松解决,化为一堆灵子消失。 临走前,爱歌深深地看了小樱一眼,语气平静得不像个败者: “这次是我失算了,下次你们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虚数的涟漪之中。 庭院重归寂静。 凛仰头望着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累死了。” 小樱上前一步,握住凛的手腕,一股魔力化作温和的暖流,消解着她的疲劳。 凛一愣,随即别过脸去:“谢了,小樱。” “姐姐没事就好。”小樱弯起眼睛,姐姐这样子说实话有点可爱呢,想保护我,却又不得不被我帮助。 露维娅在一旁抱着胳膊,笑得格外灿烂: “没想到你这只肌肉大猩猩也有今天!” “要不是本小姐带人来救你,你现在已经被人夺走契约,变成一只灰溜溜的败犬,只能趴在地上当苦主了喔~” “闭嘴,钻头星人!”凛顿时炸毛,“我那是被偷袭,正面单挑我才不会输!” “输了就是输了,逞什么强。” “你说什么?!” 凛和露维娅日常拌嘴。 美游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樱则掩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第104章 魁扎尔:我要复制亿万份以供世 另一边,士郎与德拉科和几位女神的战场。 士郎解除了威灵,落回地面,站在崩塌了大半的混凝土废墟中央,端详着倒在不远处的几道身影。 三位女神已经陷入婴儿一般的如泥酣眠。 德拉科也因为承受了威灵一击,加之战斗时魔力消耗过大,身体缩水,变回了娇小的幼女形态,蜷缩在碎石堆里。 “总算可以收工回家做饭了……” 士郎正准备转身离开,镜像世界的边缘地带忽然传来一声高亢嘹亮的龙吟。 士郎循声眺望,只见夜空中一头巨大的翼龙正拍打着双翼,宛若一道金色的闪电般朝着天台的方向疾驰而来。 而在翼龙的脊背上,立着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高挑身影——南美太阳神,魁扎尔。 士郎见状,想起来之前魁扎尔还和他说好要来一场摔跤来着。 心中不由吐槽:难道这是在玩接力赛吗?打完一波又来一波,简直没完没了。 要不就一起上,要不就别上,一个一个来未免也太浪费时间了吧。 他下意识地调整站姿,重新调动魔力。 然而,当翼龙裹挟着狂风俯冲而来时,魁扎尔却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挥舞着拳头砸下来。 她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士郎面前,紧接着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小士郎!你战斗的样子我都看到了哦,干得漂亮!”魁扎尔将他用力揽入怀中,关切地打量着他的神色,“有没有受伤?” 士郎原本汇聚的魔力在对方热情的怀抱中烟消云散。 还没等他开口回应,魁扎尔便一把揽住他的腰,单臂发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轻巧地跃上了翼龙的宽阔脊背。 “走咯!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伴随着翼龙猛烈的振翅,两人腾空而起,将一片狼藉的战场抛在脑后。 而在远处,一道身影正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贞德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抬头仰望着那头载着两人远去的翼龙,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作为ruler被召唤降临的她,根本没有配备任何坐骑。 开战之初,她好不容易从边缘地带一路长跑赶到中心区域,结果还没看上几眼,士郎和奥尔加玛丽的决战就激烈到足以撕裂结界,为了不被波及,她又不得不迈开双腿原路折返。 这一来一回的折返跑差点没把她的体力榨干。 也就是因为两仪式的魔力供给,给她的属性提升了一波,耐久已经达到了a,不然腿都要给她跑断。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作为rider被召唤的?那样的话我肯定会有马代步。”贞德嘟囔着,眼含热泪。 贞德没有马啊,贞德没有马啊! …… 高空之上,翼龙疾驰着划过天际。 士郎坐在魁扎尔身后,俯瞰着下方逐渐变小的冬木市街景。 魁扎尔并没有急着提及两人先前约好的摔跤较量,反而在翼龙背上盘腿坐下,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向士郎打探起另一位南美神祇的情报。 “说起来,你有没有看到烟雾镜那个家伙?” 魁扎尔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爽,“在星之内海的时候,我就打算直接把他揍死。” “可惜那家伙实在滑溜,实力和我难分伯仲,最后还是让他顺利报上名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里享受战斗呢。” 士郎闻言,立刻开启千里眼往藤姐的家的方向望去。 过了一会儿,士郎关闭了千里眼,面色变得有些古怪,道: “他确实在享受战斗。” “只不过,情况可能和你想象的有些出入。” 在刚刚他看见的画面中,在藤村宅的道场里面,戴着面具的烟雾镜手持竹剑,与穿着豹子皮套服的藤村大河打得难解难分。 作为战神,即便只使用剑道技巧,他的攻势也如狂风骤雨般凌厉,占据着上风。 然而就在烟雾镜寻得破绽,准备挥出致胜一击彻底结束这场切磋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平整的木质地板上,烟雾镜的脚底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滑,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上演了一场“平地摔”。 藤村大河反应极快,手中的竹剑顺势向前一递,稳稳地架在了倒地的烟雾镜脖颈上。 “又是这样……”面具下传出一声充满无奈的叹息,烟雾镜拍了拍额头,连挣扎的力气都省了。 “哇哈哈哈哈!”大河单手叉腰,嚣张地大笑着。 “小弟啊,你还是先回去练练怎么走路吧!” “竟然还能在平地上摔倒,想战胜我‘冬木之虎’,你恐怕还得再练一万年呢!” 她居高临下地用竹剑敲了敲烟雾镜的面具:“现在,老老实实去把道场打扫一遍!明天早上我起来要是看见一粒灰尘,绝对饶不了你!” 烟雾镜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爬起身,认命般去角落拿起了扫帚。 实际是大河的幸运ex发力,导致烟雾镜的‘无常之风’莫名暴走,反噬他自己,让他变幻莫测,连自己都无法预料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导致出现意外,然后落败。 听完士郎的转述,魁扎尔先是愣住。 几秒钟后,她猛地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险些从翼龙背上滚下去。 “藤村大河,这就是第七特异点,被烟雾镜的分灵凭依的那个女人吧。虽然有些特殊,但总归只能算是一个凡人女性。” “也就是说,烟雾镜那个家伙连一个凡人女性都打不过?还要被罚去扫地?” 魁扎尔乐不可支地擦去眼角的泪花,一把抓住士郎的肩膀,“不行,这种绝世黑历史必须好好记录下来!士郎,帮我把刚才那一幕用魔术录下来!” “我要复制亿万份供整个星之内海和英灵殿的所有人一起欣赏!” 她凑近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作为丈夫,你应该不会拒绝妻子的这个小小要求吧?” 面对这份请求,士郎自然不会拒绝。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对烟雾镜说了一声抱歉,随后发动魔术,将千里眼观测到的画面复刻进一颗晶莹剔透的魔术水晶球中储存起来。 接过水晶球,魁扎尔如获至宝般将其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要灿烂。 就在士郎准备收回视线时,他无意间俯瞰了一眼镜像世界外围的。 在满是瓦砾的街道上,几名女子正拖拽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身影艰难前行。 正是“猎杀梅林小分队”的队员们,她们打算把梅林拖去海边,用水泥把他封起来,丢进海里。 被拖行的梅林恰好仰起头,与高空中的士郎对上了视线,他的眼中满是求救的哀求。 士郎面不改色地转过头去,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甚至想把芙芙召唤出来,给梅林来上几脚。 “说起来,你之前不是说要和我摔跤吗?”士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身边的女神身上,轻声询问,“怎么现在不动手了?” 魁扎尔摆了摆手:“我可不能趁人之危,你刚刚经历了两场高强度的战斗,消耗肯定不小。” “正经的摔跤当然要等你恢复到满状态才有趣!” 她拍了拍怀里的水晶球,重新展露笑颜:“而且,今晚有了烟雾镜这家伙的笑料,摔不摔跤什么的,已经完全不重要啦。” 士郎被她的体贴所触动,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他点了点头,顺势发出邀请:“既然如此,那今晚干脆来远坂宅吃饭吧?刚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魁扎尔爽快道:“没问题哦!既然是士郎的邀请,别说是吃顿饭,就算是在那里留宿也是可以的!” 作为未婚妻,魁扎尔的热情从不加以掩饰。 士郎同样以真诚的微笑回应着这份情意。 两人谈笑间,镜像世界的天际线忽然泛起了大面积的鱼肚白。 那并非士郎之前用魔力制造的辉光,而是代表着清晨的真正朝阳。 这意味意味着鸽子定下的休战规则开始生效,战斗时间已然终结,所有参战者都必须返回现实世界。 士郎与魁扎尔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指挥翼龙调转方向,朝着现实世界中远坂宅的坐标飞掠而去。 而在刚刚的战场上,几道身影正悄然现身,默默收拾残局。 沙条爱歌站在残垣断壁间,面色平静地指挥着刚刚被治愈、重新恢复活力的阿塔兰忒。 阿塔兰忒与美狄亚一起,将仍在沉睡的德拉科与三位希腊女神逐一搀扶起来。 爱歌没有多言,只是挥了挥手,带着众人退出了逐渐消融的镜像世界,返回现实中的沙条宅。 回到沙条宅后,爱歌和美狄亚便利用魔术对德拉科几人进行治疗和唤醒。 最先恢复意识的是德拉科。 她坐直身子,呆愣了片刻,随即抬起头,死死盯住了对面的爱歌。 德拉科开门见山,清脆的嗓音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恼怒:“你的信息有误。” “士郎他身上根本没有弥赛亚属性,我的特攻对他无效,偏偏他还装作自己有,可是把我害惨了……如果是真实的战斗,我现在都已经死翘翘了。” “这么严重的情报失误,让我怀疑你的判断和指挥能力了。” 爱歌没有恼怒,只是安静地聆听着。 沉默片刻后,她没有狡辩,而是坦诚地反省:“抱歉,是我太想当然了。” “我的全知全能,在对上士郎时基本处于失效状态。” “偶尔能够奏效一瞬,获取的讯息也少得可怜。” “我只能依靠现有的情报去盲目推断,错误地认定他常态下依然具备弥赛亚属性。”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对方认错态度诚恳,便没有继续追究,转而道:“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 “我们已经由暗转明彻底暴露,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旁边的雅典娜也睁开了双眼。 作为智慧女神,她是最快厘清现状的一位。 她面无表情地坐起身,复盘着战斗数据,得出的结论干脆利落:“士郎战力太高,正面强攻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雅典娜偏过头,问爱歌:“你手里还有什么底牌没有动用?” 还没等爱歌作答,另一侧的阿芙洛狄忒也醒了过来。 但是她陷入了深度的怀疑神生之中,默默走到墙角蹲下,伸出手指在木地板上画着圈圈。 自己作为美神,竟然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有这么不堪吗? 就算抛却美的权能,她本人也是个毫无疑问的大美人吧? 她的机神真体更是美中之美,艺术品?不,她已经超脱了艺术之上了。 可是对人家毫无吸引力啊,一点点都没有! 她连散乱的发型都懒得伸手整理,整个人被一层阴霾笼罩。 雅典娜侧目看了一眼,语气冷硬地提醒:“先冷静。” 阿芙洛狄忒头也不回地顶了一句:“你也给我冷静点吧!” 就在这时,德墨忒尔发出一声惊呼,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醒来后先是一阵迷茫,紧接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疯狂地摇晃着脑袋,似在拼命梳理脑海中那些因数据遗失而消失的记忆。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一些事!”德墨忒尔激动地向众人讲述。 “之前奥林匹斯诸神内战的时候,我的女儿珀耳塞福涅站在了宙斯的对立面,我对宙斯的计划也感到不满。” “结果宙斯打算对我的神核进行‘重新校准’,逼迫我亲手杀掉女儿来作为惩罚!” “就在那个关键节点,siro打了过来!他一击打爆了我的机体,让我受了重伤,但恰恰是这一击,阻止了我弑杀亲生女儿的悲剧。” 德墨忒尔双手捂住脸颊,声音里透着几分后怕与庆幸:“从这一点看,我应该感激他才对。” “我就说怎么一看见他跳高,心里就莫名觉得有股好感……原来根源在这里。” “即便失去了机体导致数据大量遗失,我意识深处对他也没有丝毫仇恨,反倒充满感激。” 德墨忒尔举起手来,试探性地发问,“那个……我现在退出联盟还来得及吗?我不想和siro为敌了。” 爱歌的联盟是一辆黑车啊!她要下车! 第105章 阿尔忒弥斯:小塔喵你别不识好 此话一出,空气骤然凝固起来。 爱歌、德拉科以及雅典娜齐刷刷地转过头,三双眼睛死死锁定在德墨忒尔身上,犹如死亡凝视一般,传达着一个不言而喻的危险信号:你上了船还想跑? 德墨忒尔被这阵仗吓得缩了缩脖子,悻悻地收回了退盟的想法。 她垂头丧气地走到墙角,挨着阿芙洛狄忒蹲了下来。 两位女神肩并肩蹲在角落里画圈圈,画面既荒诞,又透着一股同病相怜的心酸。 爱歌几人盯着她们,拳头不自觉握紧了,至于这么自闭么? 恰在此时,玄关处传来了清脆的门锁转动声。 沙条绫香推门而入。 夜晚落幕,她自然也结束了在外面的游荡,回到了现实中的家里。 爱歌循声望去,眼神里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绫香……这个小叛徒,过去我明明安排她给我当间谍,结果一直糊弄我,还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谁叫她是我妹妹呢。’ 想到绫香,爱歌的态度软了一些。 虽然绫香一直糊弄她安排的任务,但她对绫香却没有多少恨意。 即便遇上了白马王子,但士郎的特殊性让爱歌遏制了自己,她并没有变成颠婆。 虽然还是有些重力,但姑且还能算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 她自认对绫香还是挺好的,哪怕妹妹背刺了自己,变成了小叛徒,她也从未降下过什么严厉的惩罚,撑死了让她自己做饭自己吃。 毕竟,除了在间谍任务上阳奉阴违之外,绫香在其他方面对她这个姐姐确实无可挑剔,两人称得上是姐恭妹敬。 收起这些纷乱的思绪,爱歌对站在玄关处的妹妹露出温柔的笑意:“回来了?今天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绫香刚刚换好鞋,抬眼便瞧见客厅里的满地伤员与蹲在墙角画圈圈的两个自闭女神,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绫香并没有看见爱歌在镜像世界内的远坂宅伏击远坂凛,后续她们收拾残局的时候,其他人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所以绫香的确知道士郎被两拨人车轮战了一番,但却不知道后面那一拨人是她姐姐麾下的。 现在看见那群人竟然全部聚在自己家里,由不得她不惊讶。 只是绫香深谙少说多看的道理,硬生生把满腹疑问咽了回去,只是局促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就赶紧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爱歌在心底暗叹一声,决定先把正事敲定,再来处理妹妹的问题。 她重新坐回沙发,开始构思下一步的战略,不断利用自己的能力从根源读取信息,海量的信息在她脑海中闪过。 突然,她捕捉到了什么,忽然有了主意。 爱歌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的变态笑容。 “阿斯特蕾亚能够以凭依的形式降临在露维娅身上。” “这意味着,哪怕是处女神也可以通过一些方式绕过誓言降临。” 爱歌想着,将视线投向了正在收拾医药箱的阿塔兰忒,一直盯着她看,笑得有点瘆人。 “阿塔,你是月神的眷属,没错吧?” 阿塔兰忒被盯得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答道:“是啊,怎么了?master,你这么一直看着我,有点吓人。” 爱歌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战栗,继续问道:“月神阿尔忒弥斯和光明神阿波罗是姐弟,没错吧?” “是的,阿尔忒弥斯大人和阿波罗大人是姐弟,有什么问题吗?”阿塔兰忒反问道,满心疑惑,爱歌突然提起月神姐弟干嘛? 倒是美狄亚已经恍然大悟,头上仿佛已经亮起了一个灯泡。 看来爱歌又要搞违规操作了。 诶,为什么要说又? “他们没有降临吗?” “没有,阿尔忒弥斯大人是处女神,受到誓言约束,没法参与这种性质的仪式,阿波罗大人……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但已经有一个处女神以凭依的形式降临了。”爱歌说。 “处女座的守护神,司掌群星、正义、公平与裁决的阿斯特蕾亚,就凭依在你刚刚见过的露维娅身上,你应该多少能感知到吧。” “是的,我还疑惑她怎么这么大力气,一拳就给我打飞了……” 说到这里,阿塔兰忒终于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master,您的意思是?” “终于想到了,我还以为你一直想不到呢。” “master,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个笨蛋吗?”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你比起智力,更擅长武力而已。” “那不还是在说我是个笨蛋吗?”阿塔兰忒有点想翻白眼了。 爱歌站起来,哄小孩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 “好啦,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等下,我去准备一些东西,你就站上去朝月神和光明神祈祷吧,我要把他们召唤下来,再增加一些我们这边的战力。” 因为爱歌的身高有点矮,所以她得站起来才能摸到坐着的阿塔兰忒的头。 “这不好……”阿塔兰忒本想表示抵制,但根本不等她提出意见,一道声音就在她脑海中响起: “这没什么不好的,赶紧去给我当活体圣遗物,别在这扭扭捏捏了。” 是阿尔忒弥斯的声音,她一直在关注阿塔兰忒的动向,一听到自己竟然还能绕过处女神的誓言降世,迫不及待就出声了。 “阿尔忒弥斯大人,你……”阿塔兰忒瞪大了眼睛,您难道是要和自己的眷属抢男人吗? 可很快她就顺从了,“我明白了,阿尔忒弥斯大人,但是要等master先做好准备工作。” “行,那就先等等吧。”阿尔忒弥斯道,“我再去把阿波罗叫来先,前不久我阻止他现界了的说。” 她知道自己那个弟弟为何想要现界,阿波罗可不是想要什么圣杯,而是想要美少年啊…… …… 而敲定完违规召唤新队友的计划后,爱歌转身看向一旁的美狄亚,吩咐道:“美狄亚,你去把绫香叫过来,记得叮嘱她,务必把她的从者也一并带上。” 爱歌私底下不会叫她们的职阶名,而是直接叫真名,她觉得这样比较亲昵。 之后,爱歌又解释了自己要叫绫香过来的原因:“绫香作为我的亲妹妹,理所当然必须加入我们的阵营。” “否则的话……我也不介意跟她算算糊弄了我十年的账。” 美狄亚乖巧地领命,握着锡杖朝走廊走去,不一会儿就把绫香叫来了。 第106章 爱歌:你我姐妹齐心,天下无敌 被美狄亚领到客厅后,沙条绫香便被拉着坐到了爱歌的对面。 她看着周围一大帮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些畏惧。 似乎是察觉到了御主内心的不安,点点金色的灵子在绫香身侧迅速汇聚。 迦尔纳解除了灵体化,用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躯护在绫香身前,地端详着对面的沙条爱歌。 “姐姐,你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绫香小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加入我,成为我的助力。”爱歌单手托着香腮,看向着绫香的眼神始终柔和如水,没有半分刚经历过挫败的阴霾。 “作为血脉相连的姐妹,我们在一起并肩作战,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绫香心虚地避开了姐姐的视线。 绫香觉得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但在爱歌眼里都摆在明面上没有任何区别,一眼就看出来她对士郎心怀不轨,只是从来没有点破,甚至颇有几分听之任之的纵容。 说句实话,爱歌最初的盘算是:等自己施展手段把白马王子彻底拿下、自己吃肉的时候,她其实并不介意让绫香也跟着喝口汤。 以她的性格和占有欲,能做出这种让步,与另一个人分享自己看上的人,足以说明她下了多大的决心,以及她到底有多爱这个妹妹了。 而绫香这边,过去正是因为心怀着一种‘自己已经在当间谍这一块彻底糊弄、背叛了姐姐,所以必须在日常生活和其他方面拼命弥补姐姐’的愧疚,反而阴差阳错地处好了跟爱歌的关系。 爱歌甚至觉得,假如自己要是没有遇见白马王子的话,说不定会被自家妹妹养成社会废人,绫香还是很会照顾人的。 “是很正常……我从小就很想和姐姐并肩作战。”绫香垂下头,声音越说越小,“只是,我从来没有这个机会。我没有姐姐那么厉害的天赋,魔术也学得一塌糊涂,我……没资格跟姐姐站在一起……” “别太自卑了,绫香。”看着妹妹这副永远习惯性否定自己的软弱模样,爱歌的眉头蹙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厉与不悦,“作为我沙条爱歌的妹妹,你要自信一点才是,抬起头来!” “是、是!” 被姐姐这么一喝,绫香就像个受惊的受气包一样,条件反射般地猛然挺直了腰板,把头高高抬起,整个人瞬间精神了许多,连戴着的黑框眼镜都跟着晃了晃。 爱歌见状,神色重新柔和下来,她微微前倾身子,正式对妹妹发出了邀请:“那么,绫香,你要和我站在一起战斗吗?为了我们各自所期望的未来。” “我、我愿意!” 绫香仅仅只迟疑了半秒钟就重重地点了头。 虽然说在远坂宅的时候,大家都说自己的姐姐是区,不值一提。 但是她不信。 自己的姐姐怎么可能是区呢?她明明强得可怕,足以创飞所有人! 现在的劣势,只不过是姐姐偶尔被人做局了,加上士郎同学本身太过犯规,才导致计划一直没法顺利推进而已。 只要她认真起来,情况一定会不一样的! 绫香在心底如此坚定地相信着,同时也用这种理由不断地催眠、说服着自己。 她绝不能在姐姐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退缩。 “很好,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爱歌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绫香身旁坐下,伸出双臂轻轻将妹妹拥入怀中。 姐姐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花香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让绫香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小时候两人相依偎的光景。 原本紧绷的神经与紧张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她安心地叹了口气,顺势将脑袋靠在了姐姐的肩膀上。 直到安抚好了妹妹的情绪,爱歌才终于将视线移向了旁边的迦尔纳。 迦尔纳也知晓爱歌和绫香是姐妹,而且关系很好,确认周围那些人都是听命于爱歌的之后,他就没有再保持警惕,也稍微退后了一些,避免插在姐妹俩中间当电灯泡。 “你是迦尔纳,对吧?”爱歌上下打量着他,轻声问道。 “没错,爱歌小姐。”迦尔纳微微颔首,“我此次现世的职阶ncer,姑且算是我最为契合、也最强的职阶了。” “虽然如果以rider职阶现世的话,我所能持有的宝具会更多,但相应的……遭受的诅咒也会更多。很可能打着打着,我的战车莫名其妙就会卡住车轮。” 他顺带向爱歌详尽说明了一下自己的灵基状况。 既然御主绫香已经明确答应加入爱歌的阵营,那么从名义上讲,自己现在也是这位“根源皇女”麾下的战力了。 作为一名恪尽职守的刹帝利、战士,他自然有义务向主君如实汇报自己的优劣势。 爱歌听罢,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声:“诅咒嘛……这个从来不是问题。” “既然你已经投效了我,为了保护绫香,我当然可以动用手段为你消除你身上那些诅咒。” “让你变得更加无暇、更强,也等同于在增加我们这一方的整体战力。” 爱歌当然知晓印度神话中这位施舍之英雄的底细。 迦尔纳身上确确实实缠绕着诸多限制他实力发挥的诅咒和誓言。 这些东西对她而言算不得多麻烦,只要利用根源动动手脚就能解除,她的正面战力不行,但魔术水平和搞事能力绝对是天下无双的。 对于投效自己的人,她从来不会吝惜。 爱歌利用自己的能力读取了一下迦尔纳身上的诅咒和誓言,看看具体有哪些。 即便已经在神话中了解过了,但当爱歌真正用全知的视界去剖析那些密密麻麻、如跗骨之蛆般缠绕在迦尔纳灵核上的诅咒时,她的脸蛋还是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心底竟难得地为他生出了一丝悲哀。 第一,因为迦尔纳曾谎称自己是婆罗门,向持斧罗摩学艺,被发现后,被诅咒在最危急的关头会忘记他所学的所有知识,包括宝具的真名和使用方法。 第二,其生母贡蒂(kunti)曾请求他不要伤害其他五位兄弟,迦尔纳答应了五分之四,立下了不会对除了阿周那以外的其他四个兄弟战斗的誓言。 ——他将阿周那视为必须打倒的宿敌,自然不可能不与之战斗。 第三,他的战车会在关键时刻被卡住轮子,无法动弹。 第四,在战斗中,他会因为注意力分散而死。 第五,他的‘梵天法宝’无法对实力超过自己的人使用。 第六…… 这是什么传奇耐咒王,身上带着这么多诅咒,竟然还拥有着立于英灵顶点的实力,足以匹敌英灵杀手吉尔伽美什。 就连爱歌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 “这些诅咒解除起来算不得多麻烦。”爱歌看完以后,直截了当地说道。 “只是这些诅咒解除以后,你的实力虽然能够上升不少,但却发生不了质变。” 爱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迦尔纳,你有梦想吗?我可以帮你……让你变得比你生前处于巅峰时,还要更强。” “比生前……更强?”迦尔纳闻言,眼眸微微一颤,忍不住低声念叨了一句。 对于变强,迦尔纳其实并没有世俗中那种狂热的渴求。 他作为施舍之英雄,一生都在给予,而非索取。 力量于他而言,只是用来履行承诺、践行武士之道的工具。 然而,在这片特殊的战场上,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昨夜与阿周那的那场并未尽兴的短暂交锋。 迦尔纳知道,如果两人以现在的状态决战,自己虽然能与阿周那势均力敌,但想要彻底击碎阿周那心中的阴霾,斩断那层无形的宿命枷锁,也许……他的确需要一份真正的力量。 不仅如此,他现在是沙条绫香的从者。 绫香是个内心柔软且缺乏自保能力的少女,既然她决定卷入这个旋涡,自己作为她的长枪,理应变得更加锋利、更加坚不可摧,才能护她周全。 只是……这公正吗? 守护御主,不需要公正,越强越好,什么方式都无所谓; 但与阿周决战,我必须要公平,不可作弊…… 迦尔纳陷入了沉思。 但爱歌说那份力量他完全可以自如控制,如果要与阿周那公平一战,完全可以不用啊。 迦尔纳听完,也不由异彩流连:“如果你真的能做到,并且这力量不会违背我的初衷。” “那么,我乐意接受这份‘施舍’。” “放心吧,不会有那种事的。”爱歌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愉悦。 她可是知道在印度异闻带里有着一个‘超级迦尔纳’呢。 那个超级迦尔纳可以说集结了印度神话顶点的三相神——梵天、湿婆与毗湿奴的赐福。 其本身作为太阳神之子的神性也得到了进一步的的激发和强化,拥有着足以匹敌吸收了印度所有神明神性的阿周那的强大实力。 其力量是和异闻带之王一个级别的。 异闻带之王好啊,能给己方阵营带来更多胜算呢。 只是爱歌很明确地知道异闻带之王虽强,但还是不可能正面击败士郎。 恐怕自己还得做两手准备,再策划一种战斗之外的计划。 而这对于爱歌来说显然算不上困难。 甚至她很早之前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未曾实施。 第107章 士郎:你好,结婚 现世界世界的远坂宅外,伴随着一阵低羽翼扑击声,庞大的翼龙自夜幕中盘旋而下,降落在远坂宅附近的一处空地上。 气流卷起地面的落叶,魁扎尔·科亚特尔率先翻身跃下,动作轻盈。 士郎紧随其后落地。 身旁的翼龙顺从地收拢双翼,体型迅速缩小。 魁扎尔上前,像安抚宠物犬一般随手拍了拍它的脑袋,翼龙便化作点点灵子,自行消散于空气中。 两人并肩迈步,沿着通往远坂宅的步道徐徐前行。 卸下了战斗的紧绷感,气氛显得格外轻松。 “说起来,你对召唤你的那位御主,评价如何?”士郎随口问道。 毕竟魁扎尔是被白幕匹配机制直接分配到普通学生身上的神灵。 三枝由纪香虽然只是充当不用供魔的现世锚点,但御主的性格与素质还是会关系到从者的参战体验。 魁扎尔双手背在脑后,步伐轻快:“你说由纪香那个孩子啊。” “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好孩子呢。” “性格软糯温和,但骨子里却很有长姐的责任感。” “每天都要照顾家里的弟弟妹妹,洗衣做饭样样拿手,完全是那种典型的贤妻良母类型。” “而且,明明只是个普通人类女孩,身材和长相却相当出挑,在你们这群高中男生眼里,应该都算是梦中情人级别的存在吧?” 说到这里,魁扎尔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打趣:“怎么?小士郎突然打听起她的事情,是对人家很有好感吗?我可以帮你转达哦。” 面对试探,士郎面不改色,巧妙地岔开了话题:“只是确认一下你在这边生活得习不习惯罢了,毕竟把你卷进这场荒诞的战争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他没有顺着那个话茬往下接。 魁扎尔也不追问,只是收回视线,笑得意味深长,显然对这份滴水不漏的应对早有预料。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驻足在远坂宅的雕花铁门前。 士郎按住门把手,转头冲着魁扎尔认真叮嘱:“今晚家里可能比较混乱,你进去之后,最好先做足心理准备。” “放心吧。”魁扎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可是南美的太阳神,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士郎便推开了大门。 玄关处静悄悄的,客厅里的灯光虽然亮着,但明显能感觉到屋子里的人员有些稀少。 阿斯莫德和祈荒都不见踪影,也不知道大半夜在外面捣鼓些什么。 提亚马特、艾蕾以及伊什塔尔也不在一楼,待在房间里面。 倒是在宅邸之外、靠近未远川的方向,正传来一阵喧闹的动静。 士郎停下脚步,直接催动千里眼跨越空间扫视过去。 画面中,美杜莎、梅柳齐娜、芭万·希和巴格斯特四人,正围在未远川的河堤边。 她们刚刚合力把梅林塞进了一个圆筒里,灌满速干水泥封死,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咕噜噜……救命!” 沉重的水泥柱带着梅林直坠河底。 没过多久,“砰”的一声闷响,梅林硬生生挣碎了水泥壳,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从水面上探出脑袋,手脚并用地试图爬上岸。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啊!”花之魔术师怨声载道地哀嚎着,“我是半梦魔!我的肉体是非常脆弱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然而岸上的四位女性根本不为所动。 芭万·希甚至兴奋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鹅卵石,瞄准水面狠狠掷了过去。 “啪!” 石头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梅林的脑门上,在水面上溅起一朵凄惨的水花,梅林也呛了几口水进去。 士郎默默收回了千里眼的视线。 这种东西他只看,不做的。 他先将魁扎尔领到了二楼的一间空客房,为她铺好床铺。 魁扎尔十分随和地表示自己可以先休息,伸手将他推出了门外:“去忙你的正事吧,不用管我。” 士郎站在走廊里,转身走向奥尔加玛丽的房间。 途经拐角时,他察觉到未远川方向的那几股魔力波动正在往回移动,显然处置梅林的活动已经收工,她们不可能真的把梅林弄死,教训一下就差不多吃了。 而其中,属于梅柳齐娜的那丝魔力,已经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部队,单独溜向了别处。 士郎摇了摇头,没有深究,径直来到奥尔加玛丽的房门前,抬手叩响了木门。 门很快被拉开了一条缝。 玛修探出半个身子,看到是士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玛修,玛丽她现在情况怎么样?身体没什么大碍吧?”士郎压低声音询问。 “所长她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魔力也趋于稳定,但是……”玛修说到一半,忽然红着脸欲言又止。 她回头瞥了一眼房间内部,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总之前辈您自己进去和所长说吧,我就先回自己的房间了!” 说完,玛修便埋着头,逃也似地小跑着离开了走廊。 只是从她泛红的耳尖能看出,她显然是预感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的某种少儿不宜的事情。 士郎怀揣着一丝疑惑,推门步入房间。 卧室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奥尔加玛丽正拘谨地坐在床头,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睡衣。 她将薄被拉高至胸口,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被角。 听到脚步声,她本能地抬起头,但在视线触及士郎的瞬间,又像触电般飞速挪开。 脸庞上,红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蔓延至脖颈。 “那个……那个……”她支支吾吾,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愣是没能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与几个小时前和士郎大战的超级所长判若两人。 士郎静静地端详着她。 脑海中,慎二和一成在学生会室里的调侃犹如昨日重现: “赌约只有‘输了娶她’,却没有‘赢了要什么’的筹码,你得自己补上‘赢了你也嫁我’啊!” “而且,既然要开后宫,那就大大方方开啊!扭扭捏捏成何体统?” 是的,他已经在傍晚时分补上了这个约定的漏洞,甚至在决战中堂堂正正地赢下了胜利。 但补上之后呢? 一直以来,他在感情的舞台上都扮演着被动接受的角色。 无论是面对摩根的强势入驻,还是阿尔托莉雅的直接宣告,他总是在退让与妥协中维系着平衡。 如果永远只停留在不拒绝的舒适区,那份所谓的回应,终究少了几分重量。 士郎做了一个深呼吸,将心底那一丝因不习惯而产生的别扭感强行压了下去。 他调动起体内的魔力,发动空想具现化。 点点金芒汇聚,一捧鲜艳欲滴的花束凭空出现在他左手上。 紧接着,一枚银色的戒指也出现在他的右手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士郎走到床前,单膝跪下。 他抬起头,直言道:“奥尔加玛丽,请和我结婚吧。” 短短一句话,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却宛如平地惊雷。 奥尔加玛丽的大脑彻底宕机。 “啊?啊!哦、好、好……好好好!” 她像个卡壳的复读机,根本反应不过来。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先拉扯一番,然后在一个特别的时间点酝酿好浪漫的氛围,然后送上小礼物,再循序渐进地推进关系吗? 你怎么一上来进度条就直接拉满了?!旮旯给木里面不是这样的啊! 她手忙脚乱地接过那捧鲜花,捧在怀里左支右绌,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终,她只能半是期待、半是羞涩地伸出左手。 士郎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将那枚银戒轻轻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金属触碰肌肤的瞬间,奥尔加玛丽的眼眶猛地泛红,她所有的期许和孤独,似乎都在这枚在普通不过的戒指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士郎站起身,替她将被角掖好,声音轻柔:“我先去洗个澡,今晚……就在这里睡了,你应该不介意吧?” “是不介意……”奥尔加玛丽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透出来,显得闷闷的,“但这个进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作为男人,有些事情我应该要主动一点。”士郎语气平静,宛若已经豁出去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慎二的话让他想明白了。 …… 天上,鸽子正俯瞰着这场求婚的全过程。 祂满意地点了点小脑袋,发出赞许的咕咕声:“这小子,终于知道主动出击了,总算是有长进。” 鸽子的视线随即偏移,落在了另一方向,间桐宅的卧室里。 慎二正顶着黑眼圈,操控着手柄在屏幕上疯狂连招。 鸽子看了会儿,道:“这小子还算不错,虽然平时看起来有点闷骚,但为人还是挺实在的。” 站在一旁端着果汁的路西菲尔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心领神会地在心中记下了一笔。 能让伟大的主如此愉悦地表示赞同,这意思是:间桐慎二这小子已经喜提保送天堂的vip门票了。 …… 几分钟后,远坂宅浴室。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空气中。 士郎刚泡进宽敞的浴缸里没两分钟,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便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贝尔芬格穿着一件松松垮垮、领口大开的睡衣溜了进来。 她丝毫不见外,脱下睡衣便直接挤进了浴缸,顺势往士郎身前一躺,舒舒服服地背靠着他结实的胸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打完游戏,追完新番,再来泡个热水澡,按个摩,这种生活还真是惬意啊~” 对于她的侵入,士郎早已习以为常。 他探出双手,熟练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说起来,”士郎一边按摩,一边随口问道,“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推荐的本子?” 他可没忘记慎二之前托他帮忙带几本特别的本子的请求,作为好兄弟,这种事自然得放在心上。 而作为隐藏极深的扣扣女王,贝尔芬格在这方面绝对是大师级别的行家。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话题,贝尔芬格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如数家珍般,一口气报出了一长串冗长的名字和标签,专业程度令人咋舌。 但说着说着,她滔滔不绝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她转过身,趴在浴缸边缘,用那双带着困意的眼眸上下打量了士郎一圈,表情逐渐变得古怪,随后换上了一副“我都懂,你不必多说”的意味深长。 “也是,毕竟你早已到了年纪,有这种需求再正常不过了。” 贝尔芬格突然直起身,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没关系的!既然如此,就由我来尽到身为妻子的义务吧。” “诶?等等,贝尔芬格,你误会了,我那是帮一个朋友问的。” “朋友?啊,我懂,我懂的,士郎,我都懂。” 你懂什么了啊? 士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贝尔芬格便已经暴露了本性,潜入了水下。 …… 大一个小时后,两人互相为对方冲洗干净身体。 贝尔芬格顶着满脸的红晕与满足感,哼着小曲溜回了自己的房间继续追番。 士郎则裹上浴袍,擦着头发朝客厅走去。 刚迈出走廊,他便撞见了坐在沙发上交谈的摩根与阿尔托莉雅。 令人意外的是,魁扎尔竟然也没去休息,正端着一杯热茶,饶有兴致地与这两位前辈交流着现世的八卦。 看到士郎从浴室的方向走来,三人神态顿时各异。 摩根放下手中的茶杯。 她的视线在士郎还在滴水的发梢,以及锁骨处多出来的一道可疑红痕上停顿了零点一秒,对一切了然于胸,依旧当面开凿。 自从有了第一次以后,贝尔芬格从来都是这样,想干就干,看似只会背后扣扣,实际早就吃肉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只是人家不显山不露水,从不显摆罢了。 自个儿偷偷美就行了。 阿尔托莉雅则做贼心虚般猛地别过头去,假装全神贯注地研究着手里三明治的构造。 尽管她自己也曾无数次干过把士郎拖进浴室的事,但面对这种显而易见的痕迹,正直的骑士王还是格外容易害羞。 魁扎尔则毫无顾忌地笑出了声,完全不以为意。 “行了,士郎。”摩根哼了一声,显得很是“大度”,她催促道: “你别在这里杵着了,你今晚,就好好去陪你那位刚戴上戒指的新婚妻子吧。”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轻笑了一声:“至于明天——别忘了,明天可是周五哦,下午放学之后……”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完。 但士郎本能地感觉到了腰子有点酸胀。 这下腰子不保了。 “我、我明白了,摩根,祝你们今晚有个好梦!” 士郎逃也似地加快脚步,逃离了犹如刑场般的客厅,一头钻进了奥尔加玛丽的房间,反手将门死死锁上。 阿尔托莉雅看着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大口手里的三明治。 摩根则悠然地端起红茶重新品了一口,与旁边的魁扎尔交换了一个“男人的心思也就这点出息”的眼神。 …… 夜色渐深,远坂宅的大门被从外推开。 结束了救援任务、凯旋而归的凛、樱以及美游,带着一身的疲惫踏入玄关。 凛第一眼便望向了二楼。 当她看清奥尔加玛丽的房门紧闭,以及士郎原本卧室正空无一人时,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刚跟沙条爱歌和美狄亚激战了三百回合,九死一生地破了杀局,结果一回来,就看到自己老家被偷了? 站在她身旁的美游面无表情,但双眼中的高光却暗下去了一点。 只有站在最后方的樱显得稍微平静一些,她倒是不慌。 “姐姐,美游,别站在风口了,容易着凉。” “先去洗漱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凛不甘心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向浴室。 美游默默跟了上去。 走廊里只剩下樱独自一人。 她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转过身,将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奥尔加玛丽的房门上。 盯了几秒,她才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写了点什么。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奥尔加玛丽的房间里,正不时漏出一些异响。 第108章 被吊路灯的伊什塔尔与麻婆三人 而在提亚马特的房间里,这里也同样剑拔弩张。 伊什塔尔霸占了软沙发最舒服的位置,两条长腿交叠着搭了个二郎腿,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时不时还朝艾蕾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艾蕾坐在对面的矮凳上,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却在杯壁上来回摩挲,显然是忍耐到了极限。 自从首夜戏耍了金闪闪遭到反噬后,伊什塔尔就厚颜无耻地赖在这里不走,天天妈妈长妈妈短地叫着。 提亚马特坐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瞧瞧,脸上的表情只有纯粹的欣慰。 两个“女儿”能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对提亚而言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幸福。 就在艾蕾准备找借口把伊什塔尔赶出门时,一道隐蔽的“魔术电话”打了过来。 是金闪闪。 他现在正带着恩奇都和金固在宅邸外几条街的地方埋伏着。 艾蕾不动声色接通了“魔术电话”。 金闪闪的声音传来:“埃列什基伽勒,本王有个提议。” “你应该也看伊什塔尔那家伙很不爽吧?正好本王也是。” “既然如此,我们联手吧,教训一顿那家伙。” “你只要把提亚马特支开,让伊什塔尔落单,剩下的事交给本王与恩奇都、金固,我们替你揍她几顿,恶人我们来当。” 艾蕾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下明了。 原来如此。 这是要清算伊什塔尔首夜锁他宝库、扔钥匙戏耍他的那笔烂账。 几乎没有半分迟疑,艾蕾就答应了。 她将茶杯举到唇边,借着杯沿的遮挡,弯起了一个久违的、黑得发亮的腹黑笑容。 沙发上的伊什塔尔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从尾椎直窜天灵盖。 她狐疑地侧过头,正好对上艾蕾那张迅速恢复无辜的脸。 “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笑?”伊什塔尔警觉地眯起眼。 “没有呀。”艾蕾眨了眨眼睛,“我只是觉得今晚的月色不错。” “骗人,你肯定在盘算什么。”伊什塔尔的不祥预感愈发强烈,皱起了眉头。 艾蕾却没再理会她,转而朝提亚马特露出一个乖巧温顺的笑容:“妈妈,我们两个一起去看日出好不好?就我们俩,像母女一样独处。” 提亚马特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看日出? 说来她还的确没有正经看过呢,据说有很多人想看日出却不得。 没想看艾蕾竟然会主动提出,她当即点头答应了。 伊什塔尔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这明显是要把她单独撇下。 她急忙吵嚷着要求加入:“我也要去!” “不行。” 艾蕾头也不回,干脆利落地拒绝,理由给得滴水不漏:“和妈妈单独看日出这种事,只能有一个人陪着,多一个就破坏了那份静谧。” “什么叫多一个人就破坏了静谧,你把我当什么了?”伊什塔尔当即就不开心了,她很吵吗? “难道把你空气吗?”艾蕾反问。 “你!”伊什塔尔被呛了一下。 趁着她卡壳的功夫,艾蕾果断拉起提亚马特的手,推门走出了房间。 提亚马特依依不舍地朝伊什塔尔挥了挥手,叮嘱她好好看家。 很显然,她默认了艾蕾说的话,伊什塔尔的确很吵,说不定在看见日出之后也会大喊大叫,说什么日出有什么可美的,比不上本女神的万分之一之类的。 而艾蕾则只会默默欣赏。 于是,屋内只剩下伊什塔尔孤零零一人。 她站在原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阴湿臭宅女今天怎么会突然这么有闲情逸致?这里面肯定有诈! “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她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打定主意,蹑手蹑脚地溜出远坂宅,循着艾蕾和提亚马特离去的方向一路追踪。 但她才刚穿过几个十字路口,走过几条街,忽然顿住了脚步。 前方,三道身影成品字形拦在路中央,正好将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吉尔伽美什身着全套黄金甲胄,双臂环胸立于街边的路灯之上。 恩奇都一身白衣,安静地站在路灯左后方的地上。 金固周身显化了几条天之锁,面无表情地站在恩奇都右方的地面。 金闪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伊什塔尔,嘴角挂着冷笑:“伊什塔尔,你以为投靠了‘母亲’,就能逍遥法外了吗?” 伊什塔尔的面色骤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结果发现这里貌似已经被某种结界覆盖了,她根本退不出去。 金闪闪特意从自己的宝库里面精挑细选出来的结界宝具,当然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伊什塔尔先是一惊,,但很快,属于女神的骄傲便压过了恐惧。 “哈?就凭你们三个?”她柳眉倒竖,抬手在空中一划,“少瞧不起人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两尊庞然大物自虚空中踏出。 天之公牛古伽兰那,以及森林神兽芬巴巴,两头神话巨兽并肩而立,粗壮的四肢踩得路面寸寸龟裂,狂暴的神气犹如飓风般向四周席卷,令整个结界都在颤抖。 只是在此显现的并非这两头神兽的本尊,虽然很大,但并没有庞大到令人绝望的程度。 “给本女神碾碎他们!” 而后,战斗在伊什塔尔的娇喝声中爆发。 古伽兰那率先冲锋,金色的牛角直指金闪闪,周身缠绕了雷霆与云雾,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震颤,地震波重叠扩散。 芬巴巴紧随其后,挥动着遮天蔽日的巨掌拍向恩奇都。 金闪闪冷哼一声,身后的虚空骤然裂开数百道金色涟漪。 各种兵装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精准地轰向芬巴巴,炸得它连连倒退,火光冲天。 金闪闪已经今非昔比,每一件宝具都携带着比首夜更加恐怖的威力,并且全部对神性敌人有着特攻加成。 无论是伊什塔尔还是天之公牛还是芬巴巴,都毫无疑问有着神的属性,正在被克制的行列之内。 恩奇都的身体崩解、重组,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没入大地。 下一瞬,古伽兰那四蹄之下的土地轰然隆起,数十条锁链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了它的四肢。 庞大的天之公牛挣扎着嘶鸣,却越挣越紧,最终轰然倒地。 趁着两头神兽被牵制,金固看准时机,化作一道绿色残影突袭而至,天之锁如毒蛇般穿梭于建筑之间,在伊什塔尔试图升空拉开距离的刹那,精准地捆住了她的双腕。 紧接着锁链缠绕而上,锁住了她的手臂与躯干,让她的权能半分都施展不开。 金星女神的脸色终于变了。 “放开本女神!有本事一个个来!”她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三个打一个,你们算什么英雄!” “英雄?”金闪闪信步上前,唇边的讥讽更浓了几分,“本王何时说过要与你讲什么英雄道义。” “对付你这种屑女神,就该让你也尝尝被人围殴的滋味。” “何况你自己不是也叫了帮手吗?咱们明明是三对三的公平对决,你自己技不如人而已。” 话音落下,他一拳轰出。 黄金色的魔力化作实质的冲击,将伊什塔尔从半空砸进地面,柏油路轰然凹陷出一个大坑。 恩奇都紧随其后,掌中凝聚出一柄岩枪,毫不犹豫地掷向坑中的身影。 紧接着二人合力,对伊什塔尔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殴打。 在最后,金固操纵天之锁,将已经灰头土脸的伊什塔尔重新卷起,像捆粽子一般缠得结结实实,然后把她吊在了路边的一根路灯杆上。 被吊在半空,头发散乱,衣服沾满尘土,两条腿有气无力地晃荡着,伊什塔尔的脸上写满了屈辱。 “你们三个卑鄙的家伙!以多欺少!” “等本女神脱困,一定要把你们一个个都钉在树上示众!” 吉尔伽美什转过身,连正眼都没再多看她一眼,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伊什塔尔的怒骂声渐渐远去,只留下路灯下不断扭动的身影。 …… 与此同时,冬木市某处的高地之上。 艾蕾与提亚马特并肩坐在崖边,晨光正从天际线缓缓漫上来,将半边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提亚马特把头靠在艾蕾的肩上,眯着眼,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看过日出了。” “嗯。”艾蕾轻声应着,乖巧地将一块薄毯披在提亚马特身上。 远处隐约送来了伊什塔尔断断续续的怒骂声。 提亚马特歪了歪头,困惑地竖起耳朵:“那是什么声音?” 艾蕾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大概是某个没素质的家伙大早上骂街扰民呢,我们不用管她。” “哦。”提亚马特信了,重新把头靠回去,继续微笑着看日出。 …… 另一边,冬木市商业街的尽头。 一家饭店里还亮着灯。 这正是言峰绮礼将他的“愉悦事业”发扬光大的实体店面,主打特辣麻婆豆腐面,好吃过瘾,吃了还想吃。 此刻店里没有多少客人,只有言峰绮礼站在柜台后,用汤勺搅动着一锅红得发黑的汤底。 卡莲系着围裙在店里穿梭,手里端着餐盘当服务员,手边的柜台上还摊着一本厚厚的医学教材,得空就翻上两页。 言峰绮礼还指望她赶紧把医术学好,在旁边开家肛肠科医院呢。 他从小就在抓卡莲学医的事,争取让她早日从业。 而去店堂角落,王哈桑的身影若隐若现,与言峰绮礼之间隔了足足五张桌子。 原因无他,在不久前,卡莲胆大包天到用令咒控制他吃下一碗麻婆豆腐,把他那ex级的不死性都给辣得闪烁了一下,好像看见了真主的身影。 虽然那件事是梅莉撺掇的,但言峰绮礼和卡莲都乐在其中。 王哈桑没有跟他们计较,只是留下一句“汝等之天命不在此”,随后便隐去身形,消失了半天,不知道干嘛去了。 而梅莉,现界之后便基本常驻于此。 她最喜欢看别人吃下麻婆豆腐后脸上的表情。 那种又痛苦又爽快的扭曲,光是看着就令人身心愉悦啊。 她与言峰绮礼、卡莲组成了“愉悦三人组”,专门守在这家店里欣赏食客的受苦面孔。 今晚,店门被推开了。 梅柳齐娜、祈荒与阿斯莫德三人鱼贯而入,神色各异。 她们是来谈正事的,想请梅莉协助她们完成新一轮的偷吃大计。 梅莉是幻术与梦境的大师,有了她的帮助,潜入士郎房间偷吃的成功率能翻上几倍。 梅莉听完来意,托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啦。”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先付定金。”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什么定金?” 梅莉抬手朝柜台方向一指:“吃完言峰神父特调的麻婆豆腐,才有资格谈合作。” 话音未落,言峰绮礼已经端着一个大餐盘走了过来。 餐盘上摆着三大碗麻婆豆腐挂面,汤底红得发黑,油光可鉴,辣气熏得人眼睛发酸。 梅柳齐娜、祈荒和阿斯莫德同时咽了咽口水,本能地往门口退去。 然而,言峰绮礼比她们更快一步。 他伸出双手,不轻不重地按在祈荒的双肩上,把她往座位上一塞,脸上的笑容和善得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来了,不吃完,是不许离开的。” 卡莲适时出现在一旁,手中的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三杯透明的无色饮料,说要是觉得太辣可以喝下这个解辣。 梅莉则笑眯眯地发动魔术,做好了录像的准备。 梅柳齐娜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咬下了第一口。 下一秒,她整张脸腾地涨成了熟虾般的红色,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身后的龙翼猛地弹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祈荒身为beast,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可那股直击灵魂的辣意还是让她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额角青筋跳动,头上的角都若隐若现起来。 阿斯莫德更是六翼同时收拢,紧紧贴在背脊上,十指死死扣住桌沿,仿佛在忍受什么酷刑。 言峰绮礼站在一旁,注视着三张痛苦扭曲的面孔,眼窝里闪烁着纯粹的愉悦光芒。 卡莲端着托盘,微笑着为每人递上一杯解辣的“麻婆水”,结果三人喝下之后,感受到的是比吃下麻婆豆腐更为剧烈的辣意,差点当场爆发。 梅莉也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好不容易吃完三碗麻婆豆腐和喝掉三杯麻婆水,三人瘫在座位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嘴唇肿了一圈,眼神涣散,失去了高光。 梅莉满意地收起魔术,鼓了鼓掌:“很好,定金已付,我们的合作正式成立啦!” “接下来,我将协助三位完成你们想做的事。” 第109章 卡莲:这喝麻婆水多是一件美事 第二天的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看完日出的艾蕾与提亚马特并肩走在返程的路上。 清冷的空气中透着几分宁静,提亚马特的心情显得格外愉悦,连脚步都透着轻快。 走到一处街角时,提亚马特忽然驻足。 她那双点缀着星光的眼眸四下张望了一番,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 “奇怪……”提亚马特疑惑地哼了一声,“我明明感觉小伊什塔尔就在这附近呀,可是人在哪儿呢?” 艾蕾心头一跳。 她自然认出前方空无一物的街道上,正覆盖着金闪闪从王之财宝里精心挑选出来的结界宝具。 昨天就是在那里,伊什塔尔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殴打,她也能算是凶手之一。 她端着一副无辜的面孔,轻声应和:“大概是错觉吧?妈妈,我们还是快点回家吃早饭吧。” 提亚马特却不这么想,她的感知绝不会骗人。 她没有多作思考,只是单纯地抬起自己小巧的手掌,朝着空荡荡的前方虚虚一按。 【反创世纪】的权能直接蛮横地倾泻而出。 “咔嚓——”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脆响,就像是一面巨大的玻璃被人用铁锤迎面砸碎。 金闪闪引以为傲的结界宝具,在【反创世纪】面前连半秒钟都没撑住,便化作漫天的灵子碎片飘散。 结界内的一切终于显现而出。 前方的路灯杆上,赫然吊着一个被天之锁捆成粽子的身影。 伊什塔尔像个破布麻袋一样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她身上的华衣沾满了灰土,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柔顺黑发此刻乱得像个鸟窝,眼窝上还挂着两团明显的乌青,乍一看还以为是大熊猫呢。 伊什塔尔昨晚足足骂了金闪闪三人组大半宿,最后实在筋疲力尽,就这么被吊着睡着了。 此时,结界破碎的动静惊醒了她。 伊什塔尔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在看清下方那个头顶小角的身影时,眼眶内顿时就蓄满了泪水。 “妈妈!” 凄厉的呼喊直接冲破了清晨街道的宁静,惊飞了树梢上的群鸟,大清早喊啥呢喊?还有没有公德心? 伊什塔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斥金闪闪带着恩奇都和金固,是如何不要脸地把她团团围住,有事如何以多欺少,铁石心肠且毫无人性地把她打了一顿,然后捆起来吊在路灯上一整夜。 控诉到最后,她猛地扭头,用足以杀人的目光死死盯住旁边的艾蕾:“这事一定和你有关系!肯定是你们串通好来整蛊我的!” “妈妈,你一定要帮我出气,把吉尔伽美什那三个混蛋通通打死啊!” 艾蕾眨了眨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语气很是无辜:“你在说什么呀,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邀请妈妈一起看了个日出而已。” 紧接着,她毫不留情地反将一军:“再说了,出门前我不是让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好好待着吗?你自己不听话跑出来,结果被人埋伏暴打了一顿,现在还想怪到我头上?” 表面上无可挑剔,但实际艾蕾的心里已经乐开了火。 叫你天天团挑衅我,叫你装绿茶……哦不,不是装,你是真的茶! 就活该被打。 此时此刻,若非提亚马特还在身边,艾蕾已经想要高歌一曲了。 提亚马特站在一旁,听着两个孩子的争执,神色间流露出几分难掩的为难,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让她一时不知该偏向哪一边。 当听到“金固”这个名字时,她还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在第七特异点的最终战场上,那个孩子决绝地反手对自己发动攻击的画面。 “小伊什塔尔,这件事……还是日后再说吧。”提亚马特只能难堪地应付过去。 伊什塔尔大失所望,本想借着这股委屈劲儿当场撒泼打滚,结果身子一扭,才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还被天之锁牢牢吊在半空! 刚才光顾着聊天和告状,在场的三方居然全都把放人这个环节给忘了。 提亚马特恍然大悟,连忙再次抬起手。 【反创世纪】的全能硬生生破开了天之锁的束缚,将被捆得四肢僵硬的伊什塔尔放了下来,随后牵起她满是灰尘的手,牵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 伊什塔尔被那句日后再说的说辞噎得不轻,只能委屈地受着,但心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下次遇到那三个家伙,一定要连本带利地报复回去,直接把他们打死! 走在后方的艾蕾看着妹妹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冷笑:纯属自作自受。 要是你不主动跳脸,不去锁人家的王之财宝羞辱对方,人家至于这么恨你吗? 哦不对,艾蕾转念一想,就算不这么做,金闪闪和恩奇都照样恨她入骨。 毕竟生前可是这家伙亲自降下天之公牛去霍霍人家的国家,还间接导致了恩奇都的陨落。 伊什塔尔似乎从艾蕾的眼神里读懂了那些潜台词,顿时无话可说,只能狠狠地回瞪一眼,扭过头去继续生闷气。 当三人推开远坂宅的大门时,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祈荒、阿斯莫德和梅柳齐娜三人也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只是她们三人的状态出奇的一致。 嘴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微肿,眼神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仿佛刚从地狱走了一遭的憔悴。 对于她们昨晚到底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桌上的众人心照不宣没有问出口。 这种表现,除了那个麻婆神父,应该也没其他人了吧? 另一张圆桌上,立香像只活泼的小麻雀,围在奥尔加玛丽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玛修则端着热牛奶跟在旁边,满脸担忧地嘘寒问暖:“所长,您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如果不舒服的话,要不要我今天帮您向老师请一天假休息?” 奥尔加玛丽本来就因为昨晚的疯狂而羞得不敢抬头,又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地围攻,终于是绷不住了。 她猛地直起腰板,强行摆出迦勒底所长的威严,梗着脖子反驳:“开什么玩笑!我堂堂迦勒底的所长,怎么可能因为这种程度的事情就变得虚弱?请假?压根就不需要!”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顺势把矛头猛地甩了出去,指向一旁厨房里正在解围裙的士郎。 “要说虚弱,那也应该是士郎才对!你们要请假就去帮他请吧,我才没有叫苦连天!” 立香转过头,视线扫向厨房方向。 士郎面色如常、精神奕奕地和摩根交接餐盘,腰不酸腿不疼,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哪里有半分虚弱的影子? 叫苦连天……这几个字怎么会平白无故说出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傲娇的所长只是太好面子,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昨晚被操练到了叫苦连天的程度而已。 立香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只是露出了一个“我都懂”的表情,笑而不语。 玛修则若有所思,结果旁边的兰斯洛特咳嗽了两声,让她别去乱想,还说:“这种东西懂的都懂,不懂的怎么说你也不懂,所以,不用浪费时间去想了,玛修。” 温馨的晨间时光在一片融洽中度过。 吃过早饭,上学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今天担任司机的美杜莎换了一辆空间足够大的巴士。 这辆车唯一的缺点是,它把所有人都装下了。 原本满心欢喜拎着车钥匙、准备借机开另一辆车亲自送女儿和立香三人上学的兰斯洛特,只能僵硬地站在玄关处,满脸遗憾地目送巴士缓缓驶离。 玛修贴在车窗上朝他挥手,兰斯洛特也只能强颜欢笑地挥手回应,说:“明天爸爸一定送你。” 巴士平稳地行驶在冬木市的街道上。 中途,车子在一处路口停下,照例接上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浅上藤乃。 藤乃提着书包走上车,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车内的座次。 然而,当她的目光掠过奥尔加玛丽时,忽然定住了。 仅仅只需几秒钟的观察,她便捕捉到了所有的细节:那微倦的神色、微妙变化的体态,以及对方扶着后腰小心翼翼坐下的那个细微动作。 以藤乃的洞察力,一眼便看穿了本质。 这个家伙在昨天夜里,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个女人。 而昨晚,士郎与对方在镜像世界的大战那么多人全都亲眼目睹了。 所以,在决战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根本不需要再去多想。 藤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犹如覆上了一层寒霜,下意识开启了扭曲魔眼。 但下一秒,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战斗中,奥尔加玛丽展现出来的战斗力。 论无力的话,自己哪怕解开所有限制,也绝无可能打得过她,只会被一脚踢死。 一口郁气死死地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藤乃低下头,额前的刘海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可恶……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这个臭天降能够战胜青梅啊?’ 她真的想不明白。 车厢后半段气氛微妙,前半段也没闲着。 美杜莎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悄无声息地操控着自己仿佛拥有生命的紫色长发。 她的长发像是一条灵活的细蛇,顺着座椅靠背悄悄溜到了副驾驶座的后方,熟稔地缠上了士郎的手腕,甚至还顺流而下,试图探索神秘区域。 然而,她这点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樱的眼睛。 樱就坐在士郎斜后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如水。 她不动声色地向前探了探身子,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那簇正在作怪的长发,猛地发力往后一扯。 “唔!” 正在开车的美杜莎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清醒,长发立刻触电般缩回了驾驶座。 接下来的路程中,传奇偷吃王变得比谁都老实,规规矩矩地把车开到了穗立群原学园的门口。 待众人下车后,她一脚油门踩到底,溜之大吉。 而士郎刚一踏进二年级a班的教室,立刻就被早早等候的女生们团团围住。 美缀绫子率先挤上前来,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士郎,我得声明一下,昨晚我绝对没有让阿芙洛狄忒大人去攻击你。” “那是那位女神自己做出的决定,我压根就没想到她会对你出手。” 冰室钟站在一旁,冷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也一样。虽然我被选为德墨忒尔的御主,但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她昨晚的每次行动我都不知情,直到现在,我们其实还算作陌生人。” 莳寺枫则挤开两人,双眼放光,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全程都看到了!托天照大人的福,她用神器观测了战场,我也跟着看见了。” “士郎同学,你平时在学校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打起架来竟然那么帅、那么厉害!” 找到一张早期天照大神的图片,也是神米缸的形象 在一片叽叽喳喳的澄清与赞叹声中,岳间泽龙子却没有参与进去。 她默默地走到教室角落,一把拉住了正在整理课本的伊莉雅,红着眼眶,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语气严肃地问:“伊莉雅,你老实告诉我,士郎同学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伊莉雅被问得一愣,随即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那还用问?士郎当然最喜欢我这样的女生啊!” 龙子闻言,目光缓缓下移,在伊莉雅那娇小玲珑、完全没有发育曲线的身段上足足凝视了三秒钟。 突然,她犹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一拍手掌,大声道:“我懂了!原来士郎同学是个萝莉控!太好了,正好,我也是!” 伊莉雅和她的好朋友们,金发的就是龙子(左二) 伊莉雅大惊失色,慌忙摆着小手试图辩解:“错了错了!不是士郎喜欢萝莉,士郎只是喜欢我伊莉雅而已!龙子,你完全搞错了重点啊!” 可惜,龙子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心领神会地转身跑出了教室,根本听不进后面的解释。 “你给我站住!”伊莉雅急得直跺脚,追着龙子的背影冲了出去。 靠在教室后排窗边的卡莲,静静地看完了这场追逃闹剧。 她面无表情地拧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水壶,仰头灌了一口。 里面装的不是清茶,而是言峰绮礼特调的麻婆水,无色无味,看上去和水没有区别,实则喝一口能把人辣上天。 但在这种足以让普通人活生生辣晕过去的疼痛感中,卡莲的眼底却逐渐浮现出一抹愉悦,品尝着自己身体上的疼痛。 她瞥了一眼伊莉雅和龙子空荡荡的课桌。 没有任何犹豫,她迈开步子走过去,动作麻利地将两人水杯里的白开水倒掉,尽数替换成了自己带来的麻婆水。 做完这一切,她不紧不慢地盖好盖子,重新回到窗边,继续欣赏伊莉雅追逐龙子,追着向对方解释。 樱看见了全过程,但并不打算告诉伊莉雅和龙子她们的水已经被卡莲掉包了,甚至打算等下欣赏两人口渴之后喝水的反应。 卡莲 第110章 冬木之虎(暴怒),强度天王 而后不久,上课铃声准时敲响,英语课正式拉开帷幕。 藤村大河今天显得格外精神抖擞,她手持教鞭,用力敲击着黑板,大声领读着课本上的长串单词。 “来,跟我一起念!abandon、precisely、radiantly、extraordinary。” 大河的声音中气十足,犹如猛虎咆哮。 台下的学生们跟着大声复读。 晚冬的暖阳透过窗户洒在教室里,温度逐渐升高,加上连续不断地大声朗读那些拗口的长单词,没过多久,不少学生就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仿佛冒起了烟,纷纷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课桌上的水杯。 而在这群感到口渴的人中,伊莉雅和岳间泽龙子无疑是症状最严重的两个。 就在上课铃打响的前一秒,她们两人才刚刚结束了一场横跨半个校园的“萝莉控解释追逃战”,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地冲进教室,一屁股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此刻,两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嗓子干得几乎要冒火。 没有任何交流,她们极为默契地同时伸出手,抓住了各自课桌上的水杯,拧开盖子,凑到了唇边。 在教室的后排,卡莲停下了手中转动的圆珠笔,将视线一侧,看着伊莉雅和龙子。 坐在另一侧的樱同样没有错过这一幕,腹黑的她也打算看一出好戏。 “咕咚。” 伴随着吞咽的声音,伊莉雅和龙子的嘴唇刚刚沾到杯中的液体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人在极度口渴时的吞咽动作实在太快,等她们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各有一大口无色无味却蕴含着超越死神辣椒的恐怖辣度的麻婆水,顺着她们的食道一路向下。 “啊——!” 两道尖叫声同时在教室内炸响,瞬间盖过了藤村大河的领读声。 全班几十号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拢了过去。 只见伊莉雅娇小的身躯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 因为剧烈的痛苦,她的眼泪从眼眶不断涌出,原本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宛如熟透的番茄。 “哐当!” 伊莉雅手一松,水杯重重砸在地上,里面残存的麻婆水泼洒了一地。 她有气无力地抬起一根手指,颤抖着指向地上的水杯,嘴唇哆嗦着吐出半句话:“这水里……有……” 话音未落,她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晕死了过去。 另一边的岳间泽龙子症状也好不到哪去。 她双手捂着肚子,痛苦地在课桌上蜷缩成一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句“有人暗害我”后,头一歪,同样昏死在课桌上。 在周围同学的视野中,甚至能隐约看到龙子的头顶冒出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仿佛她灵魂一样的东西正缓缓升空。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太具冲击力。 森山那奈龟吓得脸色惨白,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死、死掉啦!不好啦!伊莉雅和龙子死掉啦!” 讲台上的大河原本正准备发火。 看到两个学生居然敢在自己的课上大喊大叫,她第一反应是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地准备质问她们究竟要闹哪样。 然而,身为“冬木之虎”的直觉在下一秒便拯救了她。 倒在教室地板上的那两滩可疑液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挥发。 空气中,一股刺鼻、辛辣、足以灼烧视网膜的恐怖辣意正迅速攀升。 坐在伊莉雅和龙子旁边的几个学生首当其冲,眼睛瞬间红肿,眼泪狂流,捂着鼻子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大河的怒火瞬间转化为危机感,教师的责任感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有毒气!大家快捂住口鼻,立刻撤离教室!” 大河一声暴吼,洪亮的声音震得玻璃窗都嗡嗡作响。 她挥舞着教鞭,指挥着已经陷入慌乱的学生们有序地向走廊外撤离。 而她自己,却逆着向外涌出的人流,憋着一口气,宛如一头真正的猛虎般冲进了毒气弥漫的核心区域。 大河左右开弓,一手夹起昏死的伊莉雅,一手拦腰抱起瘫倒的龙子,爆发出了惊人的体能,硬生生将两人带出了那片致命的红雾区。 等到最后一名学生捂着口鼻冲出教室,大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两名伤员放在走廊的通风处,随后猛地转身,“砰”的一声将教室的推拉门死死关上并锁死。 紧接着,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两把拖把,用拖把头挡住了门缝,防止毒气外泄,速度快得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英语教师。 虽然她也的确不是普通英语教师。 大河的真实身份是冬木市当地的黑道老大藤村雷画的亲孙女,乃是藤村组的大小姐,黑道千金。 士郎站在走廊的人群中,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骚乱,皱起眉头。 那东西是麻婆水吧?辣度比以前又更进一步了。 言峰绮礼那家伙又科研出了新的配方吗? 士郎的目光移动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卡莲正慢条斯理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察觉到士郎的注视,她不仅没有丝毫心虚,反而迎着对方的视线,顽劣地笑了笑。 她甚至还微微探出粉嫩的舌尖,冲士郎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那表情仿佛在公然挑衅:我做过的事我认,但我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你抓不到我的把柄。 做完这一切,卡莲便收起笑容,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若无其事地跟在大部队的最后方。 士郎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愉悦怪了。 在言峰饭店里面坐等他人上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好,如此明目张胆拿同学的痛苦当乐子,如果不狠狠教训她一顿,以后这学校里怕是永无宁日。 必须重拳出击! 大河则尽心尽力地安抚着受惊的学生: “大家不要慌!保持秩序,先去操场上避难!” 然后还安排伊莉雅的好朋友们赶紧背上伊莉雅和龙子,把她们送去医务室抢救。 美游便和桂美美各自抱起伊莉雅和龙子,火急火燎就朝医务室杀了过去。 而听到“医务室”三个字,士郎的眉头微微一挑。 大河显然在焦急中忘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卡莲可是经常在学校的医务室帮工啊。 按照她本人的说法,是为了提前实践一些医疗知识,方便日后开医院。 把两个被卡莲毒晕的受害者再送回卡莲的据点,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天知道她还会不会在救人的时候做点什么。 大河在慌忙之中忘了,但士郎可没忘。 他当即从人群中跨出一步,走到大河面前,伸手指向队伍后方的银发少女,语气平静,身姿理直气壮地实名举报: “藤姐,不用去查了,这一切都是卡莲干的,她把那两个水杯里的水替换成了某种不明液体。” 正假装混在队伍里、准备借着“医务室帮工”的身份开溜回去继续看好戏的卡莲,脚步猛地一顿。 她机械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士郎。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控诉与幽怨,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士郎,你怎么会是这种人?! 你明明是正义的伙伴啊! 正义的伙伴遇到案件,难道不应该是自己默默调查、寻找线索、最后在天台上和我来一场宿命的对决吗? 你竟然直接向老师打小报告?!这种卑鄙无耻的邪恶手段你也干得出来? 你这个正义的伙伴真是太不合格了! 卡莲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原本清冷的气质被这股幽怨冲散,配上那张精致的脸庞,煞是可爱。 但她这份可爱并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下一秒,暴怒的大河已经像一阵旋风般冲到了她的面前。 “原来是你这个家伙捣的鬼!” 大河周身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气势逼人,属于猛兽的威压让卡莲觉得眼前的老师似乎凭空拔高了几十厘米。 还没等卡莲开口狡辩,大河便一把抓住了卡莲的后衣领,像小猫一样把她拎了起来。 卡莲的衣物质量好到有点过头,不然禁不起这么干。 “给我过来接受审问!” 卡莲双脚悬空,无力地扑腾了两下,最终只能板着脸,生无可恋地接受了现状。 在冬木之虎面前,她的挣扎太徒劳了。 更别说现在的大河身上还有着烟雾镜的赐福,公平对决的话,就连烟雾镜都不是她的对手。 在前往办公室的路上,大河还做出了后续安排。 她先是跟体育老师申请了调课,让a班的学生们先去操场上体育课,等教室里的毒气被彻底清除后再回来上文化课。 随后她又拨通了一个特殊的号码,请求“专人”前来处理这间充满了毒液和毒气的教室。 几分钟后,教师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大河率先走入其中,士郎紧随其后。 大河将卡莲重重地按在了一张靠背椅上,自己则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俯下身子,增强压迫感。 “罪犯卡莲!赶紧给我如实招来!” 大河用力一拍桌子,“你到底在她们的水杯里放了什么?难道你是想谋杀同学吗!” 面对这等犹如审讯重犯般的阵仗,卡莲却毫不慌乱,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裙摆,随后用一种无辜的语气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报告藤村老师,这是一项不实的指控,我绝对没有想要谋杀同学。” “我只是看到伊莉雅和龙子同学跑得太累了,想要请她们品尝一下我特意从家里带来的特色饮料罢了。” 特色饮料? 士郎站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他当然知道卡莲心里的真实想法。 这丫头根本就是想看两人被辣哭时的扭曲表情。 尤其是岳间泽龙子,她是一个性格大大咧咧却又很容易流泪的女孩,一旦哭出来肯定是一副非常好欺负、非常能满足愉悦怪恶趣味的模样。 仿佛印证了士郎的猜测,卡莲在说到特色饮料时,脑海中还真的浮现出了两人痛哭流涕的画面。 她竟然不由自主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味,伊莉雅和龙子苦兮兮的样子真是相当美味啊。 士郎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在卡莲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发出“咚”的一声脆响,强行把她从幻想中敲醒。 “少在这里偷换概念了。”大河显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指着教室的方向怒吼,“特色饮料?你管那种隔着大门都能熏得人眼泪直流的东西叫特色饮料?那分明就是生化武器!” “这真的是我家老爹亲手制作的特色饮料,不仅强身健体,而且相当美味。”卡莲揉了揉被敲痛的额头,依旧面不改色地坚持自己的说辞。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甚至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出教室时也没忘记带上的保温水杯,这东西热的更有风味,凉的差一点感觉。 她拧开盖子,当着大河与士郎的面,毫无惧色地仰起头,喝下了一大口麻婆水。 吞咽下去后,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宛如置身天堂般的享受表情。 见到这一幕,大河原本坚定的立场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动摇。 她狐疑地端详着卡莲那不似作伪的享受神情,心中暗自嘀咕: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味道如此奇特、却又让人欲罢不能的特色饮料? 强烈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理智。 “既然你这么说……那给我也倒一点尝尝,就一点点。” 大河拿过一个一次性纸杯,递到卡莲面前。 同时她还转头看向士郎,“士郎,你也来试一口?” “不用了!绝对不用!”士郎脸色骤变,连连摆手,后退了两步。 开什么玩笑,让他喝迭代了不知道多次的麻婆水?这玩意十年前的老版本就差点把全英灵殿干掉了。 连爱歌和德拉科都受不了。 卡莲麻利地往大河的纸杯里倒了浅浅的一层底。 然后就在大河端起纸杯准备抿一口的瞬间,卡莲的身影忽然犹如鬼魅般在原地模糊了一瞬。 下一秒,她已经闪现到了士郎的面前! 在士郎尚未来得及做出防御反应的刹那,卡莲踮起脚尖,双手死死握住自己刚刚才对嘴喝过的保温杯,将杯口按在了士郎的嘴唇上,然后猛地一抬杯底! “咕咚!” 士郎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一大口麻婆水被强行灌入了他的食道。 间接接吻之类的旖旎念头,士郎现在根本没空去纠结。 因为在液体入喉的瞬间,恐怖的辣意便直冲他的天灵盖! 士郎的眼前瞬间爆开了一团刺目的白光。 在极度的辣痛刺激下,他好像产生了幻觉。 他看到了一扇纯白的大门在天际缓缓打开,一个面容模糊,透着威严与慈祥的男人正带着一大群吹奏着竖琴的天使,微笑着向他招手。 “啊……吾父啊……”士郎双眼失去焦距,喃喃自语,“原来如此,这就是蒙召的时刻吗……我也要来天上与您相聚了……” 第111章 大河:一切邪恶都必将绳之以法 “不对!” 千钧一发之际,士郎回过神来猛地甩了甩头,将幻觉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然后士郎又从自己固有结界中取出了一杯酸奶,仰起头一口气灌下了肚。 酸奶的醇厚在胃壁上形成了一层保护膜,终于勉强压制住了那股几乎要将他从内部焚毁的灼热感。 士郎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等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发现办公桌旁的大河也中招了。 大河刚刚把卡莲倒给她的麻婆水一口闷掉了,真不愧是冬木之虎,就是虎啊! “水……水……”大河发出虚弱的呻吟。 士郎二话不说,再次取出一杯酸奶喂给了大河。 看着大河渐渐缓过气来,士郎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脸无辜的卡莲。 他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卡莲手中的“作案工具”保温杯,直接没收,丢到了自己的固有结界里面。 随后,既是为了以防万一,避免卡莲被辣出病来,也是出于报复心理,士郎再次取出一杯酸奶,捏住卡莲的下巴,也强行给她灌了一杯下去。 “唔唔……咳咳!”卡莲被酸奶呛得连连咳嗽,原本清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狼狈,幽怨地瞪着士郎,但又下意识把嘴角残留的酸奶舔掉了。 一番折腾以后,办公室终于恢复了清净。 大河扶着椅子坐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太可怕了……”大河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随后眼中猛地迸射出愤怒的火光。 “此乃绝对的邪恶之物!这种东西如果流传出去,必将严重危害我校学生的身心健康,必须予以彻底毁灭!” 她猛地一拍桌子,再次直视卡莲:“卡莲,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谁做出来的?” 面对天王级的暴怒之虎,卡莲收起了玩笑姿态,不敢再有丝毫撒谎。 “是我父亲做的。”她如实交代。 大河的眼睛微微眯起,顺藤摸瓜地追问:“你父亲在哪?他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研制出这种堪比生化武器的毒液?” 卡莲眨了眨眼,如实回答了自己所掌握的情报范围:“他在冬木市的商业街尽头开了一家饭店。同时,他也是冬木教会的现任神父。” 听完之后,大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的脑海中将“毒液”、“饭店”、“教会神父”这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汇迅速串联在了一起。 几秒钟后,大河恍然大悟,得出了一个她认为完美的答案。 “我明白了!” 大河站起身来,一把推开椅子,犹如一位即将出征的统帅般,双手叉腰立于办公室的中央。 “这一定是潜伏在人类社会的恶魔,披着神父的外衣,暗中开的一家恶魔饭店!” “他企图用这种毒液来摧毁冬木市民的味觉和理智,从而达到他不可告人的邪恶目的!” 士郎听着这通推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出声解释。 现在的冬木市就算真有恶魔,也是在他家里才是。 几个大天使长杵在这,也不知道哪个恶魔会想不开跑来冬木市。 但可惜大河并不知晓这个真相,只是出于黑道千金的责任感,打算为正义而战: “今天晚上,我就要带上我的小弟,去执行正义,彻底剿灭这座恶魔饭店,保护冬木市民的身心健康!” ——日本的黑道和其它黑道国家的不同,是世界上唯一合法的黑帮组织,它们可以依法注册,公开活动,并且自诩为“任侠团体”,主张锄强扶弱,经常通过做好人好事来改善自身形象,有时候甚至会出现黑帮成员比警察更先赶到事故现场进行调解的情况。 听见大河打算带上自己的小弟烟雾镜去剿灭言峰绮礼的饭店之时,士郎朝卡莲抛了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卡莲倒是没有多怕。 她自己就有一个从者王哈,现在梅莉也和她们家达成了合作关系,而阿斯莫德、梅柳齐娜和祈荒现在又有求于梅莉。 更何况言峰绮礼如今的造诣更是深不可测。 区区一个冬木之虎,她还不放在眼里。 …… 而在二年级a班的教室外,走廊的尽头,一道穿着纯白护士服的高挑身影正快步走来。 她正是接到大河那通处理毒气求助电话后,火速赶来的专人——伪装成穗立群原学院保健老师的berserker,南丁格尔。 南丁格尔停在a班紧闭的推拉门前,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她看到了教室内那片翻滚不休、甚至隐隐透着暗红色的诡异雾气。 哪怕隔着厚实的玻璃和木门,也依然能嗅到空气中渗出的一丝致命辣意。 南丁格尔倒吸了一口凉气,深感震惊: “这到底是何人所为?竟然在学校释放出如此丧心病狂的毒物!” 短暂的震惊过后,南丁格尔便打算将其处理掉。 “无论是疾病还是毒物,只要威胁到生命,就必须被彻底根除!” 南丁格尔一脚踹开了用来封堵门缝的拖把,猛地拉开教室门,毫不犹豫地只身闯入了红色辣雾之中。 闭气、开窗、开启强力通风设备置换空气、用特制的消毒液清除地面上残留的红色液体…… 仅仅十分钟后,教室内的“毒气”便被彻底净化,空气中重新充斥着消毒水的清新气味。 完工后的南丁格尔走到走廊上,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她放松下来的瞬间,之前吸入的微量辣雾余韵发威了,辣意汹涌而至。 南丁格尔猛地抬起头,呆呆地望着走廊外的天空。 她感觉到自己的灵基正在发生剧烈的动荡,身体仿佛变得轻飘飘的,甚至产生了一种视线逐渐虚幻的错觉。 ‘难道……我就要这样回归英灵座了吗?仅仅因为吸入了微量的毒气……’ 南丁格尔的心中罕见地升起了一丝慌乱。 好在,这只是错觉。 南丁格尔在走廊上像尊雕像般静静地站立了几分钟,运转魔力强行压制住了那股不适感,眼前的景物终于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对着走廊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严谨地整理了一下头顶的护士帽,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医务室。 亲身体悟一番所谓毒气的影响后,她终于回忆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初那个暗杀全英灵殿的家伙的手笔吗? 没想到十年过去,他变得更加恐怖了,已经到了单靠毒气就能让英灵走鬼门关的程度…… 第112章 妈妈也要上学! 藤村大河对卡莲的审问告一段落后,随着时间推移,南丁格尔清除了教室内的“毒气”,a班的学生们也老老实实在操场上完了一节体育课。 趁着这段空档,大河一手提着卡莲的后衣领,领着士郎,风风火火地赶往医务室探望受害者。 推开医务室的门,伊莉雅和岳间泽龙子已经苏醒过来,正靠在病床上喝着温水。 两人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已然平稳。 大河快步走上前,一把将卡莲按在病床前,双手叉腰:“卡莲同学!现在,立刻向伊莉雅和龙子道歉!并且我要求你保证,绝对不再犯这种危害同学身心健康的恶劣行径!” “除此之外,今天下午放学之前,必须交一份八百字的检讨到我的办公桌上,少一个字都不行!” 卡莲没有任何异议,全盘接受,上前一步,双手交握在胸前,摆出了一副修女祈祷的标准姿态。 “啊,我这深不见底的罪孽……” 卡莲低垂着眼帘,语气哀婉凄切,声音里甚至带上了逼真的哭腔:“我竟然被魔鬼蒙蔽了双眼,伤害了亲爱的同学。” “愿主降下神罚,鞭笞我这副丑陋的躯壳,我愿在炼狱的业火中焚烧自己的灵魂,以此洗刷我带给两位的痛苦……” 这番忏悔实在太过浮夸,简直像是在演一出三流的舞台剧。 伊莉雅和龙子听得目瞪口呆,手臂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停停停!”伊莉雅赶紧摆着小手,满脸抗拒地打断了她,“你正常一点!我们原谅你了还不行吗?只要你以后别再拿那种可怕的东西来暗害我们就行了!” 龙子也拼命点头,表示只要卡莲收起这副令人毛骨悚然的做派,一切都好商量。 卡莲立刻收敛了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感谢两位的宽宏大量,我已经彻底改过自新,绝不会再犯。”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士郎站在一旁,开启了全视之眼,端详着这间不简单的医务室。 在角落的阴影中,赫拉克勒斯就藏在这里。 希腊大英雄此刻正处于灵体化状态,但灵基中翻涌的狂暴魔力却证明他先前的情绪极其不稳。 就在伊莉雅误饮麻婆水直接昏死过去的那一刻,把伊莉雅视作珍宝的他差点失去理智现出真身,准备给卡莲来上一记人格修正拳。 若不是顾忌周围密集的学生人群会波及无辜,赫拉克勒斯早就动手了。 为了拯救御主,他火速找来了潜伏在穗立群原学园里担任校医的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 同为半人马喀戎的学生,又曾在阿尔戈号上并肩作战,阿斯克勒庇俄斯接到战友的求助后,立刻施展医神的权能,轻而易举地化解了麻婆水带来的灼烧感,将伊莉雅和龙子救了回来。 此刻,看到卡莲似乎“真心”悔悟,加上伊莉雅也原谅了对方,赫拉克勒斯那股锁定在卡莲身上的敌意才堪堪散去。 但这并不代表大英雄放下了这件事。 士郎用解析之眼读懂了赫拉克勒斯的意思。 大英雄心有余悸,认定制造出这等致命毒物的源头才是真正的万恶之源,他必须将其讨伐掉! 很好,今晚大河的正义夜袭小队里,除了烟雾镜之外,又多了一位。 言峰饭店今晚怕是凶多吉少了。 探望结束后,众人准备返回教室。 伊莉雅从病床上跳下来,虽然恢复了健康,但还是嘟着嘴,张开双臂朝着士郎撒娇:“士郎,我腿软走不动了,要背!” 士郎纵容地转过身,半蹲下来。 伊莉雅欢呼一声,轻巧地跃上他的后背,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看到这一幕,旁边的龙子不乐意了,她也吵吵嚷嚷地伸出手:“士郎同学,我也腿软,我也要你背!” “不行!”伊莉雅像护食的小老虎般瞪圆了红眸,毫不客气地宣示主权,“士郎的背是我的专属座位,才不给你!” 龙子正欲反驳,却感觉身子忽然一轻。 卡莲一言不发地走到她身边,强行将龙子扛到了自己的背上,轻松得仿佛扛着一袋棉花。 作为教会代行者预备役,卡莲的筋力远超普通人,做到这一切并不困难。 “走吧。”卡莲神色冷淡,稳稳当当地背着龙子迈步走出门外。 伊莉雅趴在士郎背上,神气十足,朝着龙子的方向得意地做着鬼脸,炫耀着自己的胜利。 众人返回教室,各自在座位上重新落座。 麻婆水风波似乎就此画上了句号。 然而,安宁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新一节课的预备铃刚刚敲响,教室的推拉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藤村大河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各位同学,今天我们班上迎来了几位特殊的转学生,大家掌声欢迎!” 坐在后排的士郎看了过去,顿觉腹部传来一阵胃疼感。 又来? 门外,几道身影依次走入教室。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穿着穗立群原学园定制款女生校服的沙条爱歌。 她那头金粉色的短发柔顺地披洒而下,笑容甜美纯真,犹如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换上了校服的提亚马特! 虽然身形娇小,但那对标志性的角依然顶在头上,正好奇地左顾右盼,充满了新奇——她的身边透着魔力波动,显然爱歌为她施加了魔术。 在她们身后,美狄亚羞怯地拽着裙摆,而阿塔兰忒则满脸不自在地扯着校服的领结,翠绿的眼眸里透着一股想逃跑的局促。 几人一来,整个班都安静了。 凛、樱、美游,以及坐在另一边的奥尔加玛丽和立香、玛修……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这是闹哪样?! 校服提妈,不愧是能成为我母亲的女人,果然成熟 第113章 爱歌的惊世智慧 时间拨回一个小时前。 在士郎等人登上了美杜莎驾驶的巴士离开后,远坂宅迎来了片刻的宁静。 但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撕裂了这份宁静。 “叮咚——” 大门被拉开,爱歌出现在了门外。 她穿着一身精致繁复的洋装,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甜美笑容。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摩根炸毛一般做出了反应。 她身形宛如鬼魅般一闪,直接挡在了门正中央,将通往客厅的路线封得死死的,犹如一头守卫自己领地的母狮子。 她的火气出奇的大。 她不得不在心底承认,自己确实看走眼了。 原以为总是一副乖巧无害模样的爱歌顶多算路边一条毫无威胁的野狗,连正式备选的资格都够不上。 谁曾想,对方竟藏了个大的,不声不响就集结了一个beast,还有那么多个女神,在昨夜阴了她们一手。 摩根冷着脸,眼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用冷酷的语气下达了逐客令:“这里不欢迎你,沙条小姐,请你出去。” 然而,爱歌对自己面前的摩根视若无睹,只当她是空气。 她宛如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从容,侧了侧身姿,竟然硬生生地从摩根与门框之间那极为狭窄的缝隙里,靠着墙一点点挪了过去,轻描淡写地绕开了摩根的阻拦。 越过摩根后,爱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想找提亚马特阁下说点事。” 这也是因为爱歌的身材比较贫瘠,同时身高也相对娇小,不然根本不可能从这么狭窄的地方顺利通过。 如果换作阿尔托莉雅或者美杜莎过来,是绝对挤不过去的,甚至连樱和藤乃也做不到,她们的身材都比较丰满。 这绝不是在i歌,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爱歌虽然娇小贫瘠,但也正因如此才有着如此得天独厚的优势,能从这么狭窄的地方通过,这不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长处”吗? 这明明是在夸赞爱歌的优点! 摩根回头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又想嘲笑对方平庸的身材和厚颜无耻的举动,又因为自己竟然连个门都没堵住而感到恼羞成怒,甚至想直接在背后来一发魔术圣枪把她轰飞。 就在摩根迟疑的片刻,提亚马特已经闻声从客厅里迎了出来。 “是来找我的呀?” 她的脸上毫无戒备,满是温和与包容的笑意。 十年来,爱歌早就和提亚马特混熟了。 虽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沾了身为beast的德拉科的光,但不可否认,爱歌的确和提亚马特关系匪浅。 看到提亚马特亲自出面,摩根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放弃了动手的想法。 原本察觉到不对劲、打算跟随摩根一起动手的阿尔托莉雅,也默默地松开了已经握住剑柄的手,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一旁的莫德雷德见状,撇了撇嘴,也跟着放松了戒备。 内斗归内斗,大家平时在远坂宅里争风吃醋,那终究算是一家人内部的矛盾,都是姓潘德拉贡的。 遇到外敌上门,肯定还是要暂时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 这是姐妹俩心照不宣的底线。 爱歌在客厅中央站定,款步走到提亚马特面前。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随后抬起右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弹。 一层无形的隔音魔术结界随之展开,将她和提亚马特包裹其中。 外界的人只能看到,爱歌微微踮起脚尖,俯身在提亚马特的耳畔,粉嫩的唇瓣快速开合,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除了她们两人,没有任何人能听清爱歌到底吐露了怎样的字句。 爱歌的魔术水平在当今世界绝对算得上是顶尖权威。 就像她之前把令咒转移到胸口并完美隐藏起来,在昨晚大爆发之前,竟没有一个人能提前察觉。 甚至连士郎第一次见了,也差点就认为她是给自己的背上纹了对翅膀。 虽然听不见声音,摩根和阿尔托莉雅试图通过读唇语来破译,但也因为爱歌刻意用手遮挡的动作而宣告失败。 但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当那几句话说完之后,提亚马特的眼眸倏地亮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令人向往的事情,甚至还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目的达成后,爱歌心满意足地收回了魔术结界。 她没有在客厅做任何多余的停留,转过身,轻快地走向大门。 摩根与阿尔托莉雅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底读出了一丝忌惮和深深的疑惑。 沙条爱歌的每一个举动,都透着无法预测的诡异。 她又想出了什么新的鬼点子? 明明她的各种阴谋和计划在士郎面前已经被挫败了不知道多少回,但她竟然还能百折不挠地重来,甚至一次比一次规模宏大,大有愈战愈勇的架势。 走到玄关处时,爱歌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顺着她视线的落点看去,那是客厅的角落。 伊什塔尔正抱着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制造出来的天之公牛毛绒玩偶,像只受了委屈的猫一样窝在沙发里生闷气,平时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全没了,此刻彻底闹腾不起来了。 没办法,被打了一顿,吊了一晚上路灯,她老实了不少。 而艾蕾则坐在她旁边,慢悠悠地品着热茶,神态悠闲至极。 艾蕾心里正美滋滋地计划着:等下要不要回冥界一趟,看看自己的那些花长得怎么样了?士郎可是早已实现承诺,帮她把整个冥界都种满了鲜花呢。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艾蕾此刻已经一扫之前被伊什塔尔骑脸嘲讽的郁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喜悦欢快的气息。 爱歌的视线在这对双子姐妹神身上停留了一小段时间,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她估计是又临时打起了什么算盘,或许是在评估能否将这两位神灵也卷入自己的棋局之中。 当伊什塔尔察觉到视线,抬起头狠狠地回瞪过来时,爱歌只是回以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 随后,她推开大门,步伐轻盈地离开了远坂宅。 偌大的屋子里,只留下一句悬在半空、无人能够解答的疑问: 她刚才……到底对提亚马特说了什么? 时间回到现在。 站在穗立群原学园二年a班教室讲台上的爱歌,用实际行动,给出了这个问题的最终答案。 当爱歌在远坂宅对提亚马特施展隔音魔术时,她想要邀请提亚马特也加入自己的阵营,共同在圣子战争中争夺士郎。 但是,爱歌自己也很清楚,提亚马特对这种提议大概率是不会感冒的。 提亚马特本质上并不想插足这种麻烦的战斗。 她的力量实在太强了,一旦真正下场,万一在激烈的战斗中不小心放开了对自己施加的封印,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生命之海的权能一旦失控,就很可能对现世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 作为深爱着所有“孩子”的创世母神,她显然并不想让这种事发生,宁愿保持中立,做个安静的旁观者。 于是,爱歌迅速转变了思路。她开始在脑海中飞速琢磨:提亚马特最渴望的、最想达成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作为创世母神,满足她作为生命的母亲的执念,和孩子们在一起其乐融融地生活?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从士郎将她带回现世,并让她在远坂宅长住之后,她现在就已经达成了自己的愿望,每天都沉浸在家庭的温馨之中。 这似乎无法成为打动她的筹码。 但是,爱歌回想起了昨夜战斗后,德墨忒尔向她透露的一件趣事。 德墨忒尔说,她第一眼看见提亚马特的时候,出于妈妈之间的攀比心,她悄悄解析了一番对方的妈妈力指数。 结果令人大跌眼镜,提亚马特的妈妈力竟然只有16点! 作为创世母神,天天将“妈妈我啊”、“我深爱着所有的孩子们”挂在嘴边的人,其妈妈力竟然只有区区16点! 这数值别说跟ex级的士郎比了,就连圆桌骑士团里那帮大老爷们儿,大部分人都比她高得多! 德墨忒尔当时还信誓旦旦地给出了具体数据:高文64、贝德维尔62、珀西瓦尔60、兰斯洛特44。 顺带一提,兰斯洛特的数值据说最近一直在稳步上升,很可能是因为认了玛修这个乖巧的女儿之后,老父亲的心态被彻底激活,导致妈妈力变得爆棚起来。 也不知道万一加拉哈德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想从天上直接跳下来给他一记肘击,来上一发从天而降的雷霆大盾击。 甚至连崔斯坦都有36,巴格斯特24,加雷斯22。 更夸张的是,就连平日里总是一副任性大小姐,甚至带点雌小鬼做派的芭万·希,都有17点! 在整个圆桌阵营里,只有莫德雷德和梅柳齐娜比提亚马特低。 前者是15点,后者是12点。 莫德雷德自己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看似表面已经是个成熟的少女骑士了,其实心智还停留在向父母撒娇的阶段,所以妈妈力低得可怜,情有可原。 至于梅柳齐娜……只能说真不负兰斯洛特之名,比起当妈妈,她显然更热衷于“偷吃”和战斗。 当时听到这个离谱的数据时,爱歌甚至怀疑德墨忒尔是不是因为失去了机神真体导致第一印象的解析出错了,还特意让她再仔细分析了一遍。 但结果还是一样。 德墨忒尔非常笃定地表示:提亚马特的妈妈力绝对不会超过30,她身上的“妈妈浓度”真的非常低,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徒有其表的伪装。 她甚至还因此沾沾自喜,堂堂创世母神的妈妈力都才这么点,那我没那么高也很正常了。 爱歌仔细想想,好像也的确如此。 提亚马特如今是以幼体形态现世,为了避免对世界造成破坏,她为自己施加了极为强大的自我封印。 在封印力量的同时,她的思想和心智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她现在就相当于一个小萝莉,正在笨拙地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妈妈,还有相当大的成长空间。 而且,就算是她恢复到成体形态,她也不见得有多会当妈妈。 作为创世母神的她,其权能的本质是“孕育”。 她只知道如何孕育生命、创造生命,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教育、培养和陪伴生命成长。 简而言之,就是只会生,不会养。 爱歌甚至开始怀疑:对方一直强调自己“妈妈”的身份,是不是在玩一种角色扮演游戏? 或者说,是在玩某种禁忌的年下y? 仔细观察提亚马特在远坂宅里的日常举动,她关心、照顾孩子的各种手段,几乎全是在模仿、学习士郎平时的做法。 说白了,其实就是她在“如何当妈妈”这一方面,憧憬着士郎,将士郎视为完美的标杆,因此才会去模仿、学习他。 而在这份憧憬和模仿的表象之下,内心深处其实早就对人家图谋不轨了! 只不过,就连提亚马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天真地以为这就是她对于孩子纯粹的爱,觉得自己正常的很。 把这一切理顺之后,爱歌果断转变了自己的计划。 她不再邀请提亚马特加入战斗,而是邀请提亚马特来当一回普通的学生,亲自体验一下人类的青春校园生活。 爱歌当时是这么说的:“常言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换做教育也是一样。” “您看看现在的孩子们,哪有不上学的?上学,是人类青春期最重要、也最复杂的一段经历。” “您如果不亲自来学校里坐一坐,亲身体悟一下孩子们在课堂上的烦恼、在课间的欢笑,又怎么能真正理解孩子,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呢?” “想要成为一个真正懂孩子的完美妈妈,这可是必修课哦。” 提亚马特听完这番话,一双星眸瞬间亮了起来。 她觉得爱歌说得太有道理了! 的确,自己身为母亲,却从来没有经历过士郎他们每天都在经历的校园生活,没有做过他们正在做的事,又谈何与其感同身受、给予最贴心的关怀呢? 被爱歌戳中软肋的提亚马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决定要来上学。 而直到此时,爱歌依然没有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她摆出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真诚模样,微笑着表示:“其实我也正有此意,正因如此,我才会特意来找您分说。” “既然大家都想体验校园生活,不如我们就一起组团去上学吧!在学校里,我还可以给您当向导呢。” 于是,所谓上学团伙就这么成立了。 在这个团伙当中,除了发起人沙条爱歌和被忽悠来的提亚马特之外,还有作为爱歌从者的美狄亚·lily,以及被迫随行的阿塔兰忒。 这也正是昨晚战斗失利后,爱歌在黎明时分想出来的备选方案——战斗之外的计划:上学! 上学是战斗吗? 也许要分人。 在有的人眼里,比如那些饱受考试折磨的差生,上学简直比圣杯战争还要可怕得多,是名副其实的地狱。 但在有的人眼里,上学显然不能算作战斗。 爱歌就属于后者。 她作为连接根源的存在,根本不存在任何学业上的压力,考试和课本对她而言就像是小儿科的读物。 她只是纯粹地将上学当成一场有趣的游戏,达成自己接近士郎、推进计划的手段。 圣子战争的规则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只有在晚上,于镜像世界中才能展开战斗,而白天则是休战时期。 规则并没有限制白天大家到底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直接大摇大摆地进到学校里,在课堂上、在走廊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士郎展开攻势,这难道不行吗?加百列总不能因为我来上课就把我踢出局吧? 通向胜利的手段绝不仅仅只有战斗啊。 攻心,往往比攻城更有效。 站在讲台上的爱歌和提亚马特等人心里爽了。 但坐在后排的士郎,此刻却仿佛戴上了一张痛苦面具,胃部隐隐作痛。 他揉着眉心,盘点着目前潜伏在这座学校里的“非正常人员”。 伪装成交换生的迦勒底三人组(立香、玛修、奥尔加玛丽); 医务室里的南丁格尔和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 英语老师兼藤村组大小姐,刚收了烟雾镜当小弟的“冬木之虎”藤村大河; 副班主任兼国语老师,随时可能把目光黏在他身上的巫条雾绘; 还有实际上的弓道社总教练·斯卡哈。 她虽然名义上没有加入弓道社,也没有教师编制,但现在却每天都在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时间,准时准点地出现在弓道社道场里,教导着美缀绫子、美游和藤乃等人。 除此之外,天知道这学校里还藏着多少为了凑热闹或者保护御主而潜伏的英灵。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穗立群原学院迟早会变成一座名副其实的‘英灵学园’吧?” 千万不要到了最后,真的来个盖亚和阿赖耶亲自下场,一个当正校长,一个当副校长; 七大冠位英灵全体出动,联手担任教导主任; 那些冠位候补们也不甘示弱,竞争上岗担任副教导主任; 然后,把各个神话体系里那些有教学意向、有丰富收徒经验,且实力强悍的英灵统统拉过来当各科老师; 至于其他那些没能抢到教职的英灵,为了留在学校里,只能捏着鼻子和他们这群御主一起,乖乖穿上校服当学生…… 因为画面太美,士郎只是想了想就疯狂摇头,将其甩了出去。 神秘紫发双枪老婆 第114章 爱傲天绝不会被自己的从者抢跑 士郎畅想的时候,讲台之上,大河双手环胸,用教鞭敲了敲黑板,朗声道:“好了,既然是新同学,那就自己找个空位坐下吧。” 她指了指后排和角落里几个空置的课桌。 话音落下的瞬间,爱歌、提亚马特、美狄亚和阿塔兰忒四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四道视线齐刷刷锁定了坐在教室后排的士郎。 就这一下,全班同学的八卦雷达都滴滴作响起来,所有人都心领神会,这恐怕又是士郎同学从外面引回来的花花草草! 坐在教室另一侧的柳洞一成与间桐慎二隔着大半个教室对视了一眼,两位人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无奈,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莳寺枫、三枝由纪香和冰室钟三人组也照常凑到了一起,脑袋抵着脑袋开始咬耳朵。 “喂喂,你们说,士郎同学该不会真的像当初那些传闻一样,在过去有过非常多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吧?”莳寺枫压低声音,满脸兴奋,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冰室钟推了推眼镜,严谨地分析道:“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三枝由纪香则是双手捧心,脑海中已经展开了奇妙联想:“就像那些小说里写的,‘我重生了,十个前女友带着记忆杀过来了’,或者‘我同时向一百个女生表白,结果她们竟然全都答应了,我只好连夜提桶跑路’之类的……” 她们越说越离谱,连代入感都快出来了。 坐在前面的美缀绫子实在听不下去了,回过头打断了她们的窃窃私语:“喂,你们几个收敛一点,现在还在上课呢!藤村老师的耳朵可是很尖的!” 三人组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正襟危坐,装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而在讲台这边,爱歌已经开始环视教室,评估着目前的局势。 在过去的岁月里,藤村大河作为班主任,为了防止学生小团体化或者上课讲话,曾多次调换过座位。 这导致士郎并没法一直稳稳地钉死在“后排靠窗,王的故乡”这个王之御座上。 他的座位被更换过好几次。 不过,因为士郎的身高在班级男生中属于中规中矩的类型,不算特别高大,也不算矮小,所以他的座位始终都被安排在教室的靠后区域,但又不会是最后一排。 至于教室前排那些视野最好、离黑板最近的位置,则永远属于伊莉雅、岳间泽龙子这几个个子娇小的女生,俗称萝莉专座。 此刻,士郎的座位正处于教室的后方中段。 而围绕在他周边的四个位置,早就被防守得密不透风。 前方是美游,左边是樱,右边是凛,后边则是一成。 班上的同学们私下里给这四个包围士郎的位置起了一个霸气的名号·“四大天王”。 四大天王的人员并不固定,每次大河调换座位时,谁运气好,或者说谁手段高明,坐到了士郎的前后左右,谁就自动就任这一期的天王之位,有着保护士郎的重任。 根据全班同学的暗中统计,目前担任天王次数最多的,毫无疑问是樱和凛; 其次,则是经常凭借各种“钞能力”或场外手段干预排座位的露维娅、以及美游和藤乃。 爱歌站在讲台上,一眼就看穿了“四大天王”的防御阵型。 如果自己强行要求插进去,不仅显得掉价,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 于是,她并没有表现出对士郎周边位置的执着,而是径直走向了妹妹沙条绫香所在的座位。 “那个,沙条同学。”大河看着爱歌走向后排,出于对学生视力的关心,好心建议道,“你个子比较娇小,坐在后面可能会被前面的同学挡住视线哦,不妨坐到前面来吧?” “伊莉雅她们后面一排选一个座位就行了。” 爱歌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笑容一僵。 虽然被戳中了身高的痛点,但她还是迅速调整好状态,淑女地转过身,微笑着摆了摆手:“多谢老师关心,没关系的,我的视力很好,在后面也能看得很清楚。” 说罢,她顺势走到了绫香的座位旁,微微俯下身。 绫香立刻心领神会,迅速抱起自己的课本和文具,非常自觉地往后挪了一个空位。 不到一分钟,东西就搬完了,给姐姐腾出了位置。 爱歌满意地在座位上落座。 美狄亚和阿塔兰忒见状,也紧随其后。 两人分别在爱歌和绫香左侧的两个空位上坐了下来,隐隐形成了一个以爱歌为中心的小团体。 只有提亚马特还站在讲台上,她微微偏着头,用充满好奇的目光扫视着这个对她而言很是陌生的人类班级。 迟疑了片刻后,她似乎终于找到了目标,迈着轻快的小步子,一路小跑到了教室的最后排,在奥尔加玛丽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至此,教室的座位格局终于尘埃落定。 士郎愈发头疼,战场又被扩大了啊,以后恐怕就连上下课也平静不下来了。 而后大河调整了一下,正式的课程终于开始了。 除了正常听课的人,在刚来的七个临时交换生中,只有提亚马特和玛修真正静下心来体验学习生活的。 提亚马特将爱歌那句“体验孩子的生活”贯彻得一丝不苟。 她挺直了腰板,双手端正地放在课桌上,紧紧盯着黑板。 虽然大河讲的那些英语语法她连一个字母都听不懂,但她还是拿着一支铅笔,在笔记本上认真地一笔一划地模仿着黑板上的板书。 遇到实在看不懂的术语或者符号,她还会微微侧过头,向同桌的奥尔加玛丽虚心请教。 玛丽也都一一耐心回答她,甚至觉得这样终于有点事可以干了。 而玛修则一如既往地扮演着好学生的角色,努力体悟普通人的生活,她很清楚这样的生活最多维持半个月,之后就又要上班拯救人理去了,所以非常珍惜。 她不仅认真地做着笔记,还不时地抬起头看看窗外的阳光、听听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去感受世界方方面的美好。 与这两位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坐在她们旁边的摆烂组。 奥尔加玛丽嘴上不耐烦地解答着提亚马特的问题,同时她手底下也一刻都没闲着。 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个地球仪,正摆在课桌抽屉的阴影里,一边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它旋转。 至于立香,她的胆子更大。 她把英语课本高高地立在桌面上,挡住了讲台上的视线。 而在课本的掩护下,底下正堂而皇之地压着一本漫画。 她整节课头都没抬过一次,偶尔还会因为看到了精彩的剧情而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而爱歌自从坐下之后,便一直单手撑着下巴,手肘支在课桌上,侧着头,视线一动不动地锁死在士郎侧脸上。 整整大半节课,她连姿势都没换过,黑板更是看都没看一眼。 立香好歹还做了做样子,摆了个课本当掩护呢。 所以大河最终实在忍不了了。 “沙条爱歌同学!”大河用教鞭重重地敲了敲讲桌,“我讲的课有那么无聊吗?你的眼睛到底在看哪里?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给我搁后边站着去!” 爱歌一愣。 她居然在被一个普通人类教师罚站? 坐在她后面的绫香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压低声音劝说:“姐姐,你还是听藤村老师的话为妙吧,这里是学校,要是闹起来对士郎同学的影响也不好。” 听到“对士郎影响不好”这几个字,爱歌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她权衡了一番利弊,最终认命般地站起身,提起裙摆,乖乖地走到了教室最后面的墙根处,开始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罚站。 然后没过多久,“罚站组”便迎来了第二位成员。 阿塔兰忒起初还端端正正地坐着,试图去理解除了圣杯赋予的常识之外的,这个时代的人类知识。 然而,仅仅十分钟后,她就坚持不住了。 那些长短不一、发音古怪的多音节单词,对自幼在希腊神代长大,过惯了打猎生活的她来说简直宛若魔音灌耳! 那种精神上的折磨,甚至比让她生吃露维娅一记肘击还要来得痛苦。 她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甚至连脸都埋进了书里。 原本精神抖擞竖在头顶的绿色猫耳此刻无力地耷拉了下来,连身后的尾巴也像是失去了活力一般,软绵绵地垂在椅子下面。 这自然也毫无悬念地被大河逮了个正着。 “那位绿头发的新同学,你也给我去后面站着,清醒清醒。” 于是,阿塔兰忒也被无情地驱逐到了教室后方,和爱歌组队罚站。 而在她们前方,正是深陷纠结的美狄亚。 美狄亚从头到尾都没听进去哪怕一个字。 她满脑子都在推演着午休时的说辞。 自己昨晚挑灯夜战,查阅了无数现代料理食谱,精心准备了一份便当。 可是,到底该用什么理由、在什么时机、用什么样的措辞递给士郎,才显得最自然、最不刻意,同时又能展现出自己的温柔体贴呢? “如果直接给他,会不会显得太主动了?如果说是顺手做的,会不会又显得不够重视?”美狄亚在心里纠结得快要抓狂了。 推演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驱散了所有的迷雾。 等等!我干嘛不找士郎拜师学艺呢?! 以弟子的身份接近他,这比什么借口都名正言顺啊! 而且,她本身就是真的想要锻炼自己的厨艺。 美狄亚认为,作为一名合格的妻子,拥有上好的厨艺是必须具备的硬性条件。 如果能由士郎亲自手把手地教导她做菜……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心跳加速。 想到这里,美狄亚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有些痴女的笑容。 到了后面罚站,爱歌也依然在盯着士郎,让士郎都有些不自在了。 直到下课铃打响,藤村大河宣布下课走出教室,士郎才松了口气。 下课后,他找爱歌聊了聊,让她收敛点,后面的课才好受了些。 …… 上午的课程终于结束后,期盼已久的午饭时间到了。 班里的学生们按照各自的习惯分头行动,食堂派三五成群地离开了教室,而便当派则留了下来或者寻找自己的秘密基地。 士郎一行人依旧浩浩荡荡地开赴教学楼的天台。 当众人刚刚在天台的阴凉处找好位置落座,还没来得及打开自己的饭盒,修罗场的硝烟又烧起来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爱歌和美狄亚从各自的手提袋里掏出了用布巾精心包好的第二份便当,动作整齐划一地奉至士郎面前。 “士郎,这是我今天早上特意为你准备的哦,尝尝看合不合胃口。”爱歌道。 她手里的那份便当,外面的布巾上还用心地扎了一个完美的爱心形状蝴蝶结,精致得简直像是一件高档礼品。 另一边,美狄亚也毫不示弱:“士、士郎大人,这也是我亲手做的,希望您能收下……” 相比于爱歌的华丽,美狄亚的那份便当包装要朴素许多,甚至可以说有点简陋。 但依然吸引了天台众人的视线。 凛、樱、美游、藤乃四人原本正在打开便当的手同时顿住,四道视线同时压向了爱歌与美狄亚。 察觉到周围刺骨的目光,爱歌与美狄亚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撞。 火花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一个笑容天真无邪,仿佛只是出于同学间的友爱; 一个神情羞怯温柔,宛如一朵惹人怜爱的白莲花。 但两人眼底深处翻涌的敌意,却都不加丝毫掩饰。 她们简直就差当场反目成仇开撕了。 前后变化之大,令人唏嘘。 难道女生的友谊就是这么不可靠吗? 上一秒还在你好我好,下一秒就互为仇人。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唯恐天下不乱的卡莲还不知从天台的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 她凑到两份便当正中间,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用一种充满求知欲的语气发问:“士郎同学,这两份便当看起来都很美味呢,你打算先吃哪份呀?” 卡莲睁着自己卡哇伊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士郎。 看着士郎深陷修罗场,额头隐隐冒出冷汗的挣扎表情,卡莲内心的愉悦压都压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对,就是这样,再多痛苦一点吧,给我带来更多的愉悦!不枉我特意拱火一番! 梅林见了,恐怕会无比感动:我后继有人了啊!这拱火大王的名号便交由你来继承吧,我现在就是死也无憾了。 第115章 美狄亚拜师学厨艺 士郎被卡莲逼到了悬崖边缘。 他表面上维持着淡定的神色,实则已然绞尽脑汁地思考。 士郎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收集着破局的情报。 前方,是四道恨不得将他刺穿的警惕视线; 左右,是递着便当、互不相让的爱歌与美狄亚; 而在天台的楼梯口,还有刚刚走上来的三个人,提亚马特、阿塔兰忒,以及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唉声叹气的藤村大河。 大河吐槽着:“今天又忘记带饭了,我不想吃食堂的饭菜啊!又贵又难吃,有哪个好心人赏我一口饭吃啊,呜呜呜,我什么都会做的~” 士郎的眼神一亮,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他没有先去接眼前这两份烫手的山芋,而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自己早上带来的三份便当。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大河三人面前,将便当分别塞进了她们的手里。 “给,你们的午饭。” 提亚马特和阿塔兰忒捧着便当,一脸茫然。 她们俩纯粹是看着大家上天台,就跟着一起来凑热闹的,压根就不知道午休还要自己准备便当这回事。 至于藤村大河,她则是今天早上出门太急,把便当落在了家里。 她本来就是上天台来碰碰运气,想问问士郎这个移动厨房有没有多余的饭,结果正好撞上了这一幕,被士郎顺手投喂了。 “哎呀,士郎你真是太贴心了!老师我都快饿扁了!”大河感动得热泪盈眶,捧着便当就差没当场认士郎当干弟弟了。 趁着转身走回自己位置的空当,士郎脚步微顿,看似不经意地抬起腿,极其隐蔽地轻轻踢了一脚卡莲的屁股。 这算是对她刚才肆意拱火的报复。 卡莲被踢得身子微微一晃,踉跄了半步。 她回过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冲着士郎眨了眨眼,愉悦的神情丝毫未减,甚至还莫名爽到了,暗自觉得他刚刚那一脚要是能更重一点就好了。 做完这一切,士郎才重新坐下。 他伸出双手,同时接过了爱歌和美狄亚递过来的两份爱心便当。 在众女错愕的目光中,士郎面不改色,解释道: “其实,我平时的饭量比较大,光吃一份根本就吃不饱,我一般都会同时带好几份饭菜。” “同时吃你们两份,分量刚刚好。” 其实士郎经常带好几份饭,是为了预防藤姐或者其他人忘记带饭,但这东西可以改的嘛,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根据想要的用处来说就是了。 士郎抬起头,冲着两人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真是多亏了爱歌小姐和美狄亚小姐呢,不然我今天下午可能就要饿肚子了。” “能帮到你就好。”爱歌幽幽收回了手。 美狄亚也收回了看向爱歌的敌视眼神,收下了就行,不过是多收了一份别人的,不碍事,反正我的心意已经传达到位了。 旁边,凛冷哼了一声,收回了视线;樱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低头吃起了自己的饭;藤乃和美游也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见危机解除,士郎赶紧打开便当盒,大口大口地将两份便当扒进嘴里。 吃完之后,他还不忘对两人的厨艺进行一番夸赞,给足情绪价值。 他夸得有理有据,绝不敷衍,让两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爱歌笑得花枝乱颤,显然十分受用。 但美狄亚却轻轻摇了摇头,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士郎大人,您谬赞了。” 她谦虚地垂下眼帘,“我很清楚自己的水平,这份便当做得远没有您说的那么好。跟您平时做的饭菜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说到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美狄亚放下手中的空便当盒,上前半步,正对着士郎,姿态恭敬地低下了头。 “正因如此,我希望能够拜您为师。” 她抬起头,眼眸中写满了期待,亮得简直像电灯泡一样:“请您教导我,如何才能做出像您一样美味的饭菜!” 这一出不仅出乎了士郎的意料,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拜师学厨艺?到底是真的想学做饭,还是想借此接近人家呢? 你这燕国地图有点短啊,美狄亚小姐。 士郎在众目睽睽之下,感受着周围再次汇聚而来的视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之后每天放学后都可以来远坂宅找我。” 他在内心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 没关系的,只是学做饭而已,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毕竟,自己很早之前就教过言峰绮礼做麻婆豆腐,后来卡莲也跑来找他学做菜,虽然只学了一道麻婆豆腐就不学了。 摩根、樱、藤乃,甚至连平时不怎么进厨房的绫香,也都跟着他学过一段时间的厨艺。 教一个美狄亚做菜,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绝对不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的! 然而,士郎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听到他答应的那一刻,坐在另一边的爱歌,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 爱歌若有深意地瞥了美狄亚一眼,眉头不可察觉地拧了起来。 一种莫名让她感到很不舒服的预感在心底悄然升起。 这家伙……以学做饭为借口接近士郎,不会是打算借机脱离自己的掌控,单独去偷吃吧? 想到这里,爱歌心底有些发慌。 别到时候人家都已经得吃了,自己这个当master的还在队尾排着队等叫号呢! 这种事情……应该不可能发生吧? 毕竟区区美狄亚,不可能比她沙条爱歌更强!绝不可能抢跑我! 爱歌在心底暗暗冷哼了一声,如此给自己打气。 可是,那丝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却并没有因为她的自我安慰而散去,甚至愈发强烈。 爱歌死死绷住自己的表情,深呼吸调整一番,最终没有发作,只是在心中提防起美狄亚来。 第116章 百貌:我要以身相许! 天台上的双便当风波彻底落幕后,午休时间正式开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全部返回了教室。 正当士郎盘算着要不要趴在桌上补个觉时,柳洞一成走到了他的座位旁,宣读了一项“行政命令”。 “远坂,间桐,午休值日巡查,带上你们两个。” 话说得公事公办,脸上也全是学生会会长应有的严肃。 教室里的众人瞥见这一幕,没有任何人起疑。 毕竟学生会本来就有巡查的义务。 午休的时候老师们也在休息,基本没有几个老师愿意放弃宝贵的补觉时间出来管纪律,于是学生会成员们每月总有那么几天被抓来当牛马,在走廊里巡逻,管管吵闹的学生,基本上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过去这样的场面大家都见惯了,谁会想到这一次的巡查另有乾坤呢? 三人前脚刚出教室,后脚慎二的双手就已经不老实地搓了起来,一张脸上写满了压不住的窃喜,。 一行三人很快抵达了学生会活动中心。 一成先是指挥留在中心里的其他部员分头出去巡查,将闲杂人等统统打发干净,然后领着慎二与士郎进入了最里面的会议室,反手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咔哒。” 门锁落下的瞬间,慎二立刻转过身,朝士郎伸出了手,五指张开,理直气壮,连一句客套都懒得说。 士郎心领神会,从书包里取出那几本早就准备好的本子,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正是昨晚浴室里贝尔芬格亲自推荐的珍藏,他今早特意带来的那一批。 慎二迫不及待地接过,一成也迅速起身转移阵地,坐到了慎二的旁边。 随后,两人带着批判的心情,光明正大地在学生会会议室里欣赏起来。 翻开了第一页后,两人就再也没能合上。 强制爱、病娇、囚禁、调教……里面的内容对慎二来说简直对胃口到了极点,每一样都精准踩在他的好球区上。 两人看得血脉贲张,一边翻阅一边交口称赞。 “不愧是士郎找来的好东西!市面上这种顶级货可不好找啊!” “有剧情又有画工,这几本能直接冲爆!” 唯有士郎独自坐在他们的对面,非但没有凑过去,甚至还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后,吐槽道: “要是被老师们知道,堂堂学生会会长,竟然带着同学在学生会会议室里看不可言说的东西,恐怕要狠狠批判你们吧。” 慎二头也不抬,语气里满是威胁的意味,“那样的话,我们会供出这些东西其实就是士郎你带来的哦?” “要是让外人知道,他们心目中的跳高男神、完美优等生远坂士郎,私底下其实是这样的一个人……啧啧,想想就很精彩啊。” “慎二,你这就思想狭隘了。” 一成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首先,这种东西可不是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 “这可是那些本子画师们倾尽心血才画出来的艺术作品啊!” “这是他们为了广大人类的发展与前进,制作出来的、方便青少年了解自身变化的青春启蒙读物,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有效抑制了犯罪率的上升。” “这是伟大的作品,绝不是什么不可言说之物!” “其次,我们这是在正经欣赏艺术,又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得好像其他人、甚至连老师们就都没看过一样,这种事非常普遍的。” “最后,我要严厉批判慎二你,我们可是挚友啊!士郎更是我们的至交!你怎么能做出出卖好兄弟这种下作的事呢!” 说完,一成便心安理得地继续与慎二一起翻阅起了手中的伟大艺术品,仿佛刚才进行的是一场庄重的学术答辩。 士郎扶了扶额头,放弃了纠正他们三观的打算。 一成一边翻页一边随口问道,“话说,士郎,你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昨天那位超级大的奥尔加玛丽同学,你拿下没有?” “不能说拿下。”士郎放下茶杯,认真纠正道,“我们的确是在一起了,但‘拿下’这个词,我感觉有点不尊重人家。我们是平等的,现在只是差一场正式的婚礼而已。” “说的是。”一成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露出长者的凝重,“不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要注意一下啊,虽然年轻,有资本,但也要懂得节制。” “我知道的。” 士郎应了一声,瞥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随即起身。 “我还是去外面巡查一下吧。” “嗯。” 一成头也没抬,和慎二醉心于研究青春的艺术。 士郎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而下一秒,他的脚步便顿住了。 就在门外,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正贴墙站在一起,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一个身形娇小,戴着骷髅面具,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幽香,正是静谧哈桑。 另一个则是早已在士郎的帮助下完成了人格统合、真名铭刻于人类史的百貌哈桑。 静谧 两人此刻都解除了气息遮蔽的技能,显出了身形。 方才会议室里的那场“艺术鉴赏”,她们从头到尾听了个一清二楚。 以她们的隐匿水准,若是士郎不主动开启千里眼感知,寻常人等根本不可能发现她们的存在。 只可惜,这开门撞个正着的场面是无论如何都遮蔽不了的,都撞脸了怎么遮蔽? 被当场撞破偷听,百貌哈桑的身上顿时浮现出一层尴尬的气息。 但下一瞬,这份尴尬就被某种按捺不住的兴奋给冲散了。 只见她抬起双手,指尖对着指尖,像苍蝇搓手一般不住地磨蹭着,面具下的声音又羞又喜: “嘿嘿,那个啥……士郎阁下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您暖床的,我还没能报答过您帮我实现愿望呢。” 士郎的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回应,另一侧的动静先一步发生了。 “那个……” 静谧哈桑悄悄挪近了半步,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试探道:“士郎大人,可以抱抱我吗?今天听到的事,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话是这样说的,但她的动作却远远快过语言。 话音未落,那具娇小的身躯已经不由分说地贴了上来,双臂环住士郎的腰,将整个人都埋进了他的怀里。 静谧在教团的培养下,变成了一个行走的毒人,她的肌肤与体液,乃至于指甲和头发,都带着让寻常人当场毙命的剧毒,根本无法与人进行正常接触。 然而此刻,她清楚地感受着怀抱中传来的、温热而鲜活的体温。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她的心底轰然炸开。 太好了……果然如此!我的毒对他完全无效! 我,也能拥有正常人的感觉了! 拥抱可以的话,那亲吻呢?再往后……甚至更往后呢? 静谧将脸颊紧紧贴在士郎的胸口,面具之下,嘴角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咧开,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痴女窃笑。 嘿嘿嘿…… 士郎一手僵在半空,另一只手认命地轻拍了拍静谧的后背,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个午休,他注定是与清净二字无缘了。 第117章 偷吃进行时 由于,慎二和一成还在会议室内继续沉浸式鉴赏伟大的艺术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所以士郎完全没有留下去的打算。 这里显然绝非久留之地。 若是任由这两位刺客打扮的少女继续贴在门板前窃窃私语,一旦被巡查归来的其他学生会成员撞见,明天穗立群原学园的校园论坛上恐怕就会多出一则“惊!会长室暗藏蒙面刺客”的荒诞头条。 士郎当机立断,一手稳稳揽住身上那个宛若树袋熊般死死缠着自己的静谧,另一只手朝着百貌打了个手势,领着两人迅速穿过空旷的走廊,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一路向上,转移到了天台。 午休的天台空无一人。 士郎在长椅前站定,低头看向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静谧阁下,现在四下无人,总该先松开手了吧?” 但他怀里的少女非但没有松手的迹象,反而将纤细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些,没人那不是更可以抱了吗? 她索性抬手将脸上的骷髅面具一把扯下,随手扔在长椅一侧,露出了那张充满了少女气的秀丽面容。 紧接着,她将整张脸都深埋进士郎的衣领之间,贪婪地猛吸了几口,神情陶醉。 足足过了几秒,她才恋恋不舍地微微抬起眼帘,若有其事道: “士郎大人,您也不想我把您私带不可名状的读物到学校,还与同学共同鉴赏的事宣扬出去吧?” 士郎眼角微微一跳,你究竟是从哪里学来这种经典的威胁句式的? 哈桑也不是日本的呀。 他按下额角,语气正经地予以驳斥: “首先,静谧阁下,你误会了。” “我只是信守对慎二的承诺,代为转交物品而已。” “其次,刚才在会议室里从头翻到尾的只有他们二人,我自始至终未曾看过一页,何谈‘共同鉴赏’?” 静谧眨了眨眼,回答得格外干脆:“哦哦,对不起,士郎大人,原来是我误会了您。” 静谧道歉得非常坦然,语速飞快,态度端正,一丝一毫的磕绊都没有。 然而除此之外,她就什么也不做了,根本没有打算离开士郎的身体。 她一说完,便重新把脸颊贴回士郎的胸膛,甚至还舒服地蹭了蹭。 道歉归道歉,抱着归抱着,两者之间毫无冲突。 士郎侧目望向一旁的百貌哈桑,好像在问:你们哈桑是都这么变态呢,还是就她一个这么变态? 百貌迅速把视线挪开,望向天边的云,一副“我不认识她”的模样。 不过,百貌的视线偶尔扫过紧紧贴在士郎怀里的静谧时,眼底深处还是不受控制地掠过了一丝羡慕与懊恼。 早知道士郎脾气这般温和纵容,自己刚才在门外就该先一步扑上去的。 既然正事没法从静谧身上开始,士郎便转向了百貌,问出了一直盘桓在心里的疑惑。 “百貌阁下,你们二人……究竟是如何避开规则降临到这里的?” 他记得很清楚,在自己当初千里眼看见的画面中,百貌哈桑和静谧哈桑,分明连海选赛都没能通过,怎么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毕竟圣子战争的海选规则非常粗暴,是将参战者集中在有限的擂台内进行乱斗,活到最后的一个胜出。 assassin职阶本就不擅长正面硬碰硬,在失去遮蔽与暗杀空间的前提下,几乎全军覆没,根本没有几个通过海选的。 那眼前的这两人,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来到现世的? 听到士郎发问,百貌哈桑收敛了面上的尴尬,神情瞬间转为肃穆。 她抬起双手交叠在心口前,无比虔诚地回答:“这一切,皆是真主的意志。” 短短几个字,让士郎瞬间了然。 得,破案了。 这就是自家老父亲亲手塞到自己身边来的。 毕竟整场圣子战争由天堂全资赞助,赛事的最终解释权自然全归鸽子所有。 以士郎对祂的了解,当时的情况多半是这样的: 鸽子在清点落选名单时,瞧见了百貌的名字,一翻旧账,发现十年前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士郎曾顺手帮百貌实现了人格统合,并将真名刻入人类史的愿望。 鸽子定然是一拍大腿,念叨着:“哟,这里怎么还有一个落选的女孩?让我看看……哎呀,四战的时候就帮人家实现愿望了呀,而且还是自家信徒呢。” “做了这种好人好事,还不让人家报答你,这怎么能行?来,小百貌你过来,我给你一个报恩的机会,下界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然后,就把百貌和静谧打包丢自己身边来了。 标准的送老婆上门服务。 而士郎除了默默承受,别无他法。 “我大致明白了。” 士郎感到有些好笑,“不过,即便有神的旨意,直接出现在校园里也未免太扎眼了些。” 这时,百貌突然向前跨出一步,英气十足的面庞上没有半分寻常少女的扭捏,唯有一片纯粹的坚决。 她大声道:“士郎大人,请务必允许我成为您的妻子!” 没有铺垫,没有羞涩,上来就是直球攻击。 如今已经人格合一,并且以自己的真名留名人类史的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报答帮助她做到这一切的士郎。 至于报答的方式? 自然就是以身相许了。 所以她一上来就直接摊牌,而且这也是神所期许的,两全其美啊。 士郎沉默了几秒。 他很清楚,这颗直球自己是躲不开的。 于是他便温和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了,详细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哎?!” 趴在士郎胸前的静谧猛地扬起脸庞,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百貌。 怎么会这么快?! 按照她昨晚在心里推演的步骤,两人重逢之后,不是应该先从牵手、漫步、日常闲聊开始,循序渐进地体验普通恋人的约会,最后再互诉衷肠吗? 怎么百貌一开口就直接跨越到了求婚的终点线?! 静谧最大的渴望便是作为一个“人”去爱,并且被爱。 她渴望遇见一个能触碰自己却不会死,并能对自己微笑的人,士郎显然可以做到。 而士郎显然可以做到。 就算她这般冲动,带着一整身足以屠灭生灵的剧毒扑上来,对方也没有把她驱逐出去,只是无奈地由着她来。 这是何等温柔啊? 静谧深深地为之着迷。 短短片刻之间,她已经把牵手的画面、拥抱的画面、并肩走在夕阳里的画面统统脑补了一遍,自我攻略了。 “我、我也希望和士郎大人成为恋人!” 她红着脸大声道:“虽然我知道这很无礼,但我希望您能接受我的心意,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士郎照样点了头,答应了下来。 只是他同时叮嘱她们,现在还是学校里,可不能搞一些伤风败俗的事。 随后,他用魔术联系上了美杜莎,让她开车过来把百貌和静谧先接回家。 接到消息的美杜莎神色怪异。 她的定位明明是司机,怎么干着干着,变成了替士郎往家里接送新婚对象了? 但那毕竟是士郎的请求,她还是答应了。 几分钟后,目送着两道灵巧的身影翻出围墙坐上美杜莎开来的轿车,士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迈步走回教学楼之前,他特意运转魔力,将衣料与皮肤上残留的微量毒素尽数净化殆尽。 他自己拥有ex级的不死性,自然无惧静谧身上的剧毒。 可班上的普通同学们不行。 若是让这些气息沾染到班上的凡人同学,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怕不是真的要来一次毒气事件。 …… 下午放学,社团活动时间。 斯卡哈照旧出现在了弓道部的道场里,教导着美缀绫子、美游和藤乃等人,继续她没有编制的“总教练”日常营业。 爱歌、美狄亚和阿塔兰忒也跑来凑热闹。 其中阿塔兰忒本是闲逛,一时技痒,跑去射箭场开了几箭。 但看见她射箭的样子,美缀绫子的的眼睛亮了起来,宛若发现了稀世珍宝。 她反手将自己的弓背在身后,几步便跨到了阿塔兰忒面前,语气兴奋: “这位新转来的同学!你刚才射箭的姿势简直太完美了,是我看见的除了士郎以外最完美的一个!” “来和我比一场射箭吧!”绫子发出了挑战。 阿塔兰忒不知所措,头顶的猫耳都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朝爱歌的方向看去求示下。 爱歌递回一个眼神:答应她。 这可是一个在士郎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啊,务必珍惜!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奉陪。”阿塔兰忒颔首应战。 片刻之后,两人各自站上了比赛的起射位。 对决的过程没有太多悬念。 作为希腊神话中侍奉阿尔忒弥斯的顶尖猎人,阿塔兰忒的箭术早已臻至神域,轻松战胜了绫子。 但绫子的表现也让阿塔兰忒不由侧目。 “在神秘退却的现代,一个普通人类少女,竟能做到这般地步……” 阿塔兰忒垂下手中的弓,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赞许,“你的专注,配得上真正的战士之名。” 美缀绫子擦去额角的细汗,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输得心服口服!能和你这样的高手切磋,真是太过瘾了!” 两位性格直爽的射手很快便围坐在一起,从持弓的发力点一路探讨到了深山狩猎的步法调整,聊得热火朝天,颇有一番相见恨晚的架势。 阿塔兰忒身后的尾巴也随着愉悦的心情,在长椅边缘有节奏地轻轻摆动。 在一旁静静观望的美狄亚则没有参与讨论,她端坐在角落里,低垂着头,双手在膝盖上反复绞紧,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今晚去远坂宅拜师学艺时的措辞。 士郎伫立在道场外的走廊下,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但他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回了昨夜。 摩根的话回荡在他耳边。 士郎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今夜……怕是注定又是一场艰难的硬仗。 …… 暮色降临,美杜莎的专车准时将一行人送回了远坂宅。 晚餐的规模比往日更为庞大。 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刚刚搬入宅邸的百貌哈桑与静谧哈桑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的位置,好奇而拘谨地打量着四周的各路。 提亚马特依旧展现着她无微不至的母性,不断将盛满鲜嫩肉块的碗碟推到两位新成员面前,嘴里念叨着:“多吃点才能长高。” 时臣端着早已凉透的红茶坐在走廊椅子上,麻木值+1。 饭后,当士郎收起最后一只碗碟,从厨房走出来的那一刻,客厅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摩根与阿尔托莉雅隔空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两人一前一后起身,径直钻进了二楼的士郎房间。 “该履行诺言了,我的丈夫。”摩根红唇微启。 “咔哒。” 房门合拢,反锁的脆响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数层魔术结界封死了内部向外传递的一切声音与波动。 快乐时间到了。 而外外面,三道全副武装的身影正整齐划一地伫立在门前,构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妖精骑士三人组受命在此把守,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打扰。 芭万·希抱着手臂站得笔直,认真得像在守卫女王的闺房; 巴格斯特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是一尊家具。 唯有梅柳齐娜贼眉鼠眼。 她左看看,右瞧瞧,一会儿贴着门缝听里面的动静,一会儿扒着走廊窗户看后院的动静,尾巴摇来晃去,坐立不安。 但命令终究是命令,她还是咬牙坚守在岗位上。 只是她的心里一直不平静。 现在两位女王陛下在里头“御驾亲征”,正是外头防备最松懈的时段。 可反过来说,此刻动身,就是自投罗网。 强闯是绝对死路一条,梅柳齐娜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数的。 那就先蛰伏一下吧,权且忍让,以待天时! 等到夜深人静,等到三更半夜,等到里头两位女王沉沉睡去之后。 就从窗户翻进去,钻进士郎的被窝,然后给女王陛下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 想到这里,梅柳齐娜的尾巴尖兴奋得打了个卷,嘴角一路咧到了耳根。 但在巴格斯特若无其事扫过来的一眼下,她不得不强行绷回去,继续站岗。 只有芭万·希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但是沉吟着没有点破。 第118章 摩根:想要生活过得去 (被肘了一天一夜,老实了,man!whatcanisay?为什么‘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睡得深沉’这种话也能被判定为违规?咕咕嘎嘎!) 夜色渐深。 士郎的房门内,原本断断续续的响动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几道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很显然,摩根、阿尔托莉雅和士郎都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睡眠质量高得惊人。 梅柳齐娜的耳朵贴着门板,听了足足半晌。 从呼吸的频率判断,里面三人确实睡熟了,短时间内绝无醒来的可能。 很好,苦等的时机终于到了。 她盯上的,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而是远坂宅七大未解之谜之首——士郎大人床头的那个“私藏点心盒”。 家政ex的男人,永远会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备上一盒补给:战后的能量补充、深夜的临时加餐、以及一些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的限定甜品。 据玛尔达做客时透露,那盒子里常年囤着半熟大福和特供布丁,谁都没能看过第二眼。 梅柳齐娜为这盒子流了很久的口水了。 今晚,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左右扫视。 巴格斯特在门的一侧站桩,呼吸均匀,闭目养神;另一侧的芭万·希安静得像一尊石雕。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从岗位上脱身,尾巴压得极低,贴着地板一寸一寸地挪了出去。 每前进半步,都要回头确认一次。 但就在指尖距离门缝只差最后一步时。 “你在做什么?”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传来。 梅柳齐娜吓得魂飞魄散,尾巴“唰”地倒竖起来。 她僵硬地转过脖子。 不知何时,芭万·希已经睁开了眼睛,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的同僚。 完蛋了,被当场抓获! 若是芭万·希此刻吼上一嗓子,把女王陛下从睡梦中惊醒,那她大概率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要被关进小黑屋面壁,顺便抄写骑士守则一百遍。 但作为最强之龙,梅柳齐娜拥有强大的力量,以及……不算太差的头脑。 电光石火之间,解决方案已经成型。 她切换了姿态。 原本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登峰造极的低声下气。 “那个……芭万·希!美丽又迷人的芭万·希小姐!” “求求你了,千万别出声!” “就当没看见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和你抢裙子穿了!女王陛下面前我也多帮你说好话,逢人就夸你贤惠!” 梅柳齐娜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仰望着她。 芭万·希盯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严词拒绝,并立刻将这只对王夫图谋不轨的害虫揪到摩根面前公开发落,以正军纪。 然而,拒绝的话语刚涌到嘴边,却卡住了。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响起了当初梅林挨打时喊过的话,大意如下: “承认吧,芭万·希!你就是馋他做的点心!我这是在成全你啊——另外,别打脸,别打脸啊!” 那番话就像一颗种子,早在她心里生了根。 此刻,一个恶魔打扮的小梅林蹲在她肩膀上,拿着小叉子一下一下戳她的耳膜:去呀,去呀,机不可失呀。 作为妖精,理应忠于自己的欲望。 可她是女王陛下的骑士,士郎大人对她更有再造之恩,怎么能去偷他藏的点心呢? 芭万·希的表情剧烈挣扎起来。 眉毛一会儿死死拧紧,一会儿又无力地松开。心里的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一个披着铠甲,一个长着尾巴。 而且……而且说实话,凭什么啊! 她好歹也是圣子战争的正式参赛者! 参赛者不去参赛,却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门外站岗,数着走廊地板的木纹,闻着别人家飘出来的饭香,这算什么参赛? 这待遇连替补席都不如! 芭万·希用力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某个违背祖宗决定的重大抉择。 她猛地跺了跺脚,俯下身,凑到梅柳齐娜耳边,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我可以不揭发你,但——你必须分我一半!” 梅柳齐娜愣住了,瞳孔地震。 好家伙,这丫头馋成这样…… 两个人在这一刻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 小指与小指勾在一起,完成了一项妖精一族最古老、也最庄重的誓约:所得赃物,五五分账,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单人行动,就此升级为双人组队。 再算上早已定下合作条约的梅莉,那就是三人分工,两个妖精加一个梦魔。 …… 与此同时,远在冬木市的另一端。 梅莉盘腿而坐,正通过梦魔特有的感应留意着远坂宅的方向。 “好戏开场咯~” 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眼底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这是她先前与梅柳齐娜、阿斯莫德、祈荒吃完三大碗麻婆豆腐之后签下的互助条约,她需要负责助攻。 她远程发动了权能,做了三件事。 第一,给床上的士郎织一个美梦。 第二,给床另一头酣睡的两位女王,加深一层沉眠。 第三,给走廊里站桩的巴格斯特,也塞了一个“我在尽职站岗”的梦。 至于那扇锁着的门锁……梅柳齐娜和芭万·希要是连这个都解决不了,也别偷吃了。 完美。 在士郎的梦中,他正置身于自家厨房。 摩根和阿尔托莉雅坐在吧台边,一人捧着一碗热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晚的事,顺便催他再加两个菜。 熟悉的人,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烟火气。 熟悉到士郎在梦里没有起半点疑心,只是系紧围裙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加什么菜啊。 然而现实中的卧室里,情况截然不同。 床头的地毯上,两只妖精对坐着,中间摆着那个传说中的私藏点心盒,盖子已经打开了。 梅柳齐娜此刻只想仰望星空长啸。 传说中的偷吃大盗,今晚干的终于是一件字面意义上的偷吃! 在女王陛下的眼皮底下,分食她男人藏的点心。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什么山珍海味都换不来。 而芭万·希的体验则截然相反。 她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在心底疯狂忏悔: “女王陛下对不起。” “女王陛下对不起。” “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对不起您的信任,对不起您的栽培……” 忏悔归忏悔,手上的小饼干却一块接一块,没停过。 既然上了贼船,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妖精,就得把这趟岗站完整。 至于士郎,他早已身心俱疲,继续在梦里面做自己的晚饭。 神不知,鬼不觉。 中途还有一次小危机,士郎翻了个身。 两只妖精瞬间石化在原地,一块饼干悬在半空,连嚼到一半的声音都掐灭了。 好在梦境运转良好,梦里的大厨只是换个锅,继续颠勺。 虚惊一场。 …… 后半夜。 盒盖被合上时“啵”的一声轻响,成了压垮梦境的最后一根稻草。 士郎的意识挣扎着上浮,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本该在门外站岗的两人,一个抱着空点心盒笑得心安理得,一个红着脸把视线钉在地板缝上。 地毯中央,只剩几张揉皱的包装纸。 梅柳齐娜一点也不心虚。 她凑到士郎耳边,压着嗓子,小声怂恿: “事已至此,不如就当成一场梦,将错就错吧?” “作为赔偿,明早的早餐我们给您打下手,端盘子洗碗全包!” 芭万·希从头到尾连一声都不敢吭,眼神四下乱飞,脸颊红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 对此,士郎沉默了几秒,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早有心理预期,这群参赛者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只是没想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最后监守自盗的,竟然是负责守门的护卫本身。 看门的手里就有钥匙,还防个什么劲? 而且她们胆子也太大了,女王就在几步外睡大觉呢。 “先说好。”士郎压低声音, 士郎压低声音警告道:“先说好,下不为例,剩下的半盒我没收,明早你们两个来厨房赎罪。” 梅柳齐娜疯狂点头。 直到最后一刻,两位得逞者才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房门。 自始至终,摩根和阿尔托莉雅都在深眠中毫无察觉。 一位睡颜恬静,一位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犹如童话中等待王子亲吻的睡美人一样。 …… 重新回到走廊的岗位上,梅柳齐娜与芭万·希之间的关系变好了不少。 从今晚起,她们是共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梅柳齐娜凑过去,用尾巴尖轻轻戳了戳对方的手背:怎么样,好吃吧? 芭万·希瞪了她一眼:这时候还讨论个什么? 就在这时,巴格斯特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转过头,看着两位脸颊微红的同僚,迷糊问了一句:“你们两个……刚刚去哪了?” “哦,我看你站了一晚上挺累的,就拉着她帮你到周围巡逻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危险动静。”梅柳齐娜面不改色,随口胡诌。 芭万·希立刻心领神会地帮腔,声音还有点发虚:“对、对对,还顺便赶走了几只在后院乱叫的野猫,不用谢我们。” “野猫?”巴格斯特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好像迷迷糊糊听到了一点动静。” “真是辛苦你们了,有你们在,我可以放心了。” “反正我刚刚已经眯了一小会儿,接下来换你们歇着吧。” 说完,她挺直腰背,像一座重新充能的堡垒,继续在自己的岗位上尽职尽责。 而两位心怀鬼胎的家伙站在她背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拼命向下压,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来。 第119章 言峰绮礼:终于上当了! 另一边,虽然士郎根本没有参与今天晚上的战斗,但其实各方仍然在在打自己的。 其中,大河的行动尤为特殊。 她一身正气,提着一把竹剑,大步流星地走在通往商业街的道路上。 在她身后,南美至高神烟雾手里居然拎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旧拖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紧随其后。 黑道大小姐与她的小跟班正怀揣着“铲除恶魔饭店,保护冬木市民身心健康”的理念,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发。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商业街尽头的街口时,前方的夜幕中忽然撞出了一道宛如铁塔般的巨大黑影。 赫拉克勒斯迈着沉重而急促的步伐,正朝着相同的方向疾驰。 两方势力在这狭窄的街角不期而遇,空气瞬间紧绷。 大河反应极快,竹剑直指前方:“什么人?!深更半夜鬼鬼祟祟,莫非是那家恶魔饭店派来阻击我们的看门犬?” 对面的赫拉克勒斯并没有因为对方是普通人类就放松警惕。 赫拉克勒斯停下脚步,肌肉贲张的手臂猛然抬起,虽然未曾发箭,但巨弓已然处于上弦的状态,随时可以射出射杀百头。 这时,烟雾镜像是发觉了什么,打量了赫拉克勒斯一番,伸手拍了拍大河的肩膀,走上前去。 “哟!这不是希腊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吗?” “大姐头,把剑收起来吧,这可是同道中人啊。” 赫拉克勒斯不解:“同道中人?” 烟雾镜解释道:“没错,我们也是去那家饭店找麻烦的。” “那里的神父弄出来的毒水,差点把大姐头的学生给辣死。” 赫拉克勒斯闻言,仔细看了大河一眼,这的确就是伊莉雅的班主任啊。 原来是冲这个来的。 他放下了戒备,认真道:“我要歼灭那家毒害伊莉雅的饭店!” 大河当即恍然大悟,收起竹剑,上前一步,拍了拍赫拉克勒斯坚如磐石的手臂(其实她想拍肩膀,但身高不够): “原来如此,既然大家的目标一致,那我们就一起出发吧。” “今晚,一定要让那个邪恶的店长见识一下正义的铁锤!” 赫勒克勒斯微微点头。 于是,三人并肩朝着麻婆饭馆杀去,走出了黑帮火拼的气场。 虽然的确是黑道的。 …… “叮铃——” 麻婆豆腐馆的玻璃门被粗暴地推开,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哀鸣。 店内灯光明亮,热气腾腾。 言峰绮礼穿着一身厨师装,正站在前厅的服务台后,手里不紧不慢地搅动着一锅红色的汤。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来人,招呼道: “哦,客人呐。这么晚了,要来点什么?特制麻婆豆腐面还有最后几份。” 卡莲系着围裙,手里端着托盘,进入了看戏模式,安静地站在一旁。 梅莉,以及不久前闻到味儿赶来吃瓜的梅林,两人则并肩坐在靠窗的吧台边,人手一杯冰水,笑眯眯地看着门口。 而在饭店的一个角落里,白纯里绪正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呼噜呼噜地炫着麻婆豆腐面。 他吃得满面红光,满头大汗,中途还端起一大杯“麻婆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毫无半点中毒或不适的迹象。 大河一步跨入店内,用竹剑指着言峰绮礼,大声道:“出现了!制造恶魔食物、毒害青少年的邪恶男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冬木之虎将会代表正义制裁你!” 言峰绮礼面不改色,为自己辩解:“这位女士,你恐怕是误会了。”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饭店老板,兼职做做冬木教会的神父罢了。”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把谁毒死。” “你想啊,如果把客人都辣死了,我这店还怎么开得下去?” “如果没了客人,我又上哪去看他们那种既痛苦又爽快的表情,从而获取我所需的愉悦呢?” 言峰绮礼竟然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但其实十年下来,他也用不着演了。 说出来又能怎样呢? 反正我的麻婆豆腐面的确好吃,你吃了,即便心有余悸,不一样是继续来吃? 这种心理上的挣扎,同样令人愉悦。 言峰绮礼继续道:“所以,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优化了无数次配方。” “但我所追求的,始终是‘辣得人欲仙欲死,但绝不会危及生命’。” “从开始营业至今,我从未往‘辣死人’的方向跨出过任何一步。” “我是一名有底线的厨师。” 对此,本来还在闷头干饭的白纯里绪看了过来,为他做了证。 “的确如此,我是自愿吃言峰老板做的面的,真的很好吃,你们要不也试试?我相信你们吃了之后就会改观的。” 言峰绮礼也配合地准备好了几份新鲜出炉的麻婆豆腐面,放在了前台的柜面上,任君取用。 “诸位是第一次来,可以享受半价优惠哦。” 第120章 烟雾镜:再笑把你们麻麻抓走 大河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那直来直去的脑回路完全无法处理这种诡异的辩解词,只能继续固执己见:“狡辩!你这就是在用邪恶的食物扭曲人类的心智!” 绮礼微微一笑:“这叫美食的魔力,客人。” 两人各说各话,争执不下。 烟雾镜不想参与到两人的争论当中,视线在店内扫来扫去,很快就锁定了一个阴暗的角落,好像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他眼前一亮,认了出来,然后冲着那片阴影挥了挥手打招呼:“哟,这不是吾之冠友,初代山中老人嘛。” “怎么,你也对这种红彤彤的食物感兴趣?” 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如水波般荡开,穿着重甲、头戴骷髅面具的王哈桑犹如鬼魅般显现出身形。 幽蓝色的眸光在面具下闪烁,王哈桑沉闷如钟的声音在店内回荡,却只有寥寥几个字:“此非吾之天命。” 意思就是他压根对这种食物不感兴趣,吃了就会让他的晚钟奏响,得靠【死之渊】才能扛过去。 烟雾镜走上前,自顾自地接上了话茬:“是啊是啊,我懂你的意思。” “这不过就是一家破饭店,真要动手砸了它,确实有点掉价。” “但你总得尝尝味道吧?我都听说了,你前阵子吃了一碗,直接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 王哈桑沉默了两秒,沉声吐出四个字:“虚言妄语!” “哈哈,还不承认。” 两人就这样一言一语地交谈起来。 旁边的普通人听得满头雾水,完全不明白这两人到底在聊些什么加密通话,但从烟雾镜那轻松的模样来看,这两人居然聊得异常投机。 毕竟两人是冠友啊,关系还是蛮好的。 两人都具有冠位assassin的资格。 一般情况下都是王哈担任冠位assassin,但要是王哈哪天把冠位之证当摔炮给炸掉,烟雾镜就会被抑制力拉去临时顶班。 烟雾镜更常担任的是冠位berserker。 两位冠友在角落里叙旧,大厅中央的赫拉克勒斯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他死死盯着柜台后的言峰绮礼,手中的弓箭未曾放下半分。 卡莲见状,微微侧过身,低声汇报道:“父亲,那是伊莉雅的从者,希腊大英雄赫拉克勒斯,这次是以archer的职阶现世的。” 言峰绮礼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哦,原来是那个男人的女儿的从者啊……”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与复杂的意味。 他口中的“那个男人”,自然是卫宫切嗣。 第四次圣杯战争中,绮礼调查过他的过往,对其非常了解。 眼看赫拉克勒斯周身的魔力越聚越多,随时准备一箭轰平这家店,躲在吧台边看戏的梅莉和梅林终于坐不住了。 两人双双探出脑袋,笑眯眯地打起了圆场。 “哎呀呀,大家有话好好说嘛~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梅林挥舞着法杖剑,满脸欠揍的笑容。 梅莉则顺势抛出一个提议:“你们是来讨伐所谓恶魔饭店的?这话可不实啊。在动手开砸之前,不妨先亲自品尝一下言峰店长的手艺如何?” “毕竟,各位要么是名震天下的神灵,要么是名垂千古的英灵,难道还会害怕区区一碗麻婆豆腐面不成?” “不如吃完之后,用你们自己的舌头来评判它到底是不是毒药,再决定要不要动手,怎么样?” 赫拉克勒斯瞥了一眼旁边刚刚吃到欢得不行的普通人白纯里绪,皱起了眉头。 难道真是普通食物? 难道他希腊第一大英雄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这恐怕是乳海啊! 心思单纯的大河被梅莉的激将法一激,中了套:“好!吃就吃!我还就不信了,一碗面能把我怎么样!” 赫拉克勒斯看着端上桌那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红色食物,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放下了弓。 连普通人都能吃那么多,自己也绝不可能退缩。 作为大英雄,他有自己的骄傲。 就把这东西当做自己新的试炼吧! 他赫拉克勒斯可不会退缩,一定会堂堂正正地挑战这份新的试炼。 就连烟雾镜也好奇地坐到了桌边,准备尝尝这个让王哈桑都吃了暗亏的东西。 “砰!” 就在几人齐刷刷拿起筷子的瞬间,饭店的大门又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随之一道高亢的声音炸响: “烟雾镜!” 正是魁扎尔。 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高挑健美的身姿充满了压迫感。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羽蛇神?”烟雾镜皱眉,觉得有些棘手,这家伙跑来这里干嘛? 只见魁扎尔高高举起右手,掌心中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魔术水晶球。 这正是士郎当初录制了烟雾镜败给大河的载体,和留影水晶差不多。 魔力催动之下,水晶球立刻投影出了一幅清晰的全息画面,而且还自带扩音效果。 画面中,烟雾镜正手持竹剑与藤村大河激战正酣。 就在他准备发动致胜一击时,脚底突然像抹了油一样猛地一滑,摔了个狗啃泥,被大河用竹剑架住了脖子。 “又是这样……”画面里的烟雾镜发出无奈的叹息。 “哇哈哈哈哈!小弟啊,你还是先回去练练怎么走路吧!”画面里的大河笑得张狂无比。 这段影像在静谧的饭店里循环播放了两遍。 “……” 烟雾镜的脸顿时黑得像锅底。 大河看着影像,再看看身边的烟雾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纯里绪嘴里的面条差点喷到桌子上。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赫拉克勒斯,嘴角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堂堂南美主神,竟然败给一个凡人女性?你败给其他神或者半神还有的说,凡人……唉,这烟雾镜原来也是个烟无力啊。 “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说。”烟雾镜连忙为自己进行解释。 他口中说着什么“无常之风的事怎么能说是运气不好呢?”“这分明就是无常之风戏漆黑的太阳,他本来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一切都是天意啊!”之类晦涩难懂的话。 饭店内外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众宾欢也。 梅莉眼中的愉悦之光已经亮到了极致。 魁扎尔正是她用魔术电话偷偷叫来的。 卡莲都说了藤村大河要带着她的小弟来进攻自己目前落脚的饭店,那她怎么会坐视不理呢? 当然是趁机把魁扎尔叫来,当众播放烟雾镜的黑历史,狠狠地愉悦啊! 而现在来看,效果还算不错。 梅莉满意地举起手中的果酒,与旁边的梅林碰了碰杯。 “干杯!为了愉悦。” 第121章 麻婆豆腐大胃王比赛开幕 全息影像循环播放了三遍。 烟雾镜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向魁扎尔的目光里充满了杀意,恨不得当场与之分个你死我活。 但他不能动手。 作为重信诺的战神,他绝不会食言,输了就是输了,这是事实。 于是,他只能憋屈地站在原地,用眼神将魁扎尔反复凌迟。 魁扎尔则欣赏得眉开眼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结结实实出了一口恶气。 这口气她可是憋了太久了! 当初圣子战争海选的时候,就是这家伙带头起哄,撺掇着一帮男英灵组团报名凑热闹,搞得整个赛场乌烟瘴气。 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就在这时,大河忽然一步跨出。 她踩上一张空餐桌,居高临下地环视众人,大声道: “败给我藤村大河,并不丢脸!” “我可是冬木市第一剑圣,拳打北方养老院,脚踢南方幼儿园,整个冬木市内,没有我的一合之敌。” “能败给我,应该是汝等的荣幸才对。” “虽然败于我手之敌,从来不会被我视为对手,但我愿意给你们时间去追赶,直至你们遥望不见!” 最后,她一手叉腰,一手举着竹剑指向天花板,摆出一个独断万古的傲然姿势,幽幽叹了口气:“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犹如虎天帝降世,店内众人全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烟雾镜,他看着站在桌上的大河,眼底的杀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思索。 难道……大姐头其实是一个类似于“觉者”那样的超脱者? 自己堂堂南美至高神,怎么可能在道场里因为平地摔而落败? 这种事用运气来解释实在太牵强了。 大姐头只是大隐隐于市,不显山不露水,平日里以一个普通英语教师的形态行走人间,不轻易出手,一出手便如因果注定。 只有面对那种超脱了常理的存在,自己才会输得如此莫名其妙。 合理。 越想越合理。 于是,烟雾镜不仅收起了杀意,看向大河的目光甚至多了几分敬畏。 他开始深刻反省自己平日里对“大姐头”的态度,决定以后要更加虚心地跟在她身边修行。 就在众人沉思之际,柜台后的言峰绮礼悄悄摸出了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言峰绮礼,立刻给我送一车新鲜食材过来,对,老规矩。” 电话那头传来了合作商怨气冲天的声音:“大半夜的谁给你送菜啊?!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明天早上再说!” 绮礼不急不缓,只吐出了五个字:“三倍运输费。” 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言峰老板您稍等!十分钟……不!八分钟内我就送到您店门口!” “嗯。” 通话结束,前倨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但赚钱嘛,不寒碜。 绮礼放下手机,望着店内热火朝天的气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晚的客人质量之高,绝对值得这笔三倍运输费的付出。 他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了众人的浮想联翩。 “诸位。” 绮礼笑眯眯地开口,宛若一个怪物,“在我的饭店内,就要守我的规矩。” “正如梅林阁下与梅莉阁下刚才所言,在一家饭店里打打杀杀,实在是不成体统。” “根据不列颠圣王史记载,伟大的弥赛亚曾经说过:‘饭店一定要用来吃饭,厨师一定要会下厨’。” 坐在吧台边的梅林和梅莉对视了一眼,双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不列颠圣王史里有这句话?弥赛亚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但两人谁也没有拆穿,反而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绮礼图穷匕见,脸上的笑容逐渐有了一丝崩坏和控制不住的愉悦,“所以,诸位之间的纷争,不如就以吃饭的形式来展开吧。” “这样既不会伤了和气,又能决出胜负,何乐而不为?” “我们就比谁能吃下更多的饭菜,谁吃饭的速度最快,饭菜全由我来免费提供。” “我、小女卡莲、梅林与梅莉两位阁下担任评委,根据各位的综合表现进行评分,得分最高者胜出。”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烟雾镜、魁扎尔和赫拉克勒斯身上一一扫过:“堂堂名震全世界的诸位英灵与神灵,不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不敢参与吧?” 最后,他将目光锁定在了还站在餐桌上的大河身上,使出了激将法:“还有这位藤村女士,您刚才可是放出了豪言壮语。” “您不会在这个时候,把刚刚说的话都撤回吧?” 大河心中暗暗叫苦。 她刚才被天意侵蚀了,说出了一番不过脑子的话。 但现在要是认怂,等于当场社死。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来就来!”大河心一横,一脚踢开旁边的椅子,“区区辣味的食物,看我以大胃袋之力,将它们统统镇压!” 绮礼立刻趁热打铁,将吹捧的话术发挥到了极致:“好!真不愧是冬木第一英雄!巾帼不让须眉!” “藤村女士,我言峰绮礼愿称你为最强!” “那什么人类最古的英雄王、英灵杀手吉尔伽美什,什么法老中的法老、太阳神的化身拉美西斯二世,什么天赐的英雄、施舍的英雄……在您这位女中豪杰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他们都枉称英雄!” 大河被这番彩虹屁捧得飘飘欲仙,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 她豪气冲天地接口附和:“那是当然!” “我观那金闪闪少智,拉二无谋,迦尔纳一切匹夫,皆是些沽名钓誉之辈。” “此间真英雄,唯有我冬木之虎与言峰店长啊!” 梅莉嘿嘿一笑。 她悄悄发动魔术,将这段话原封不动地扩散到了整个冬木市。 下一刻,天际骤然亮起两道刺目的流光,带着撕裂夜幕的轰鸣声破空而来。 “好胆!” 一艘金光璀璨的天舟悬停在麻婆豆腐馆的店外。 吉尔伽美什站在船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店内,怒气值已经拉满:“少智?你竟敢说本王少智?!汝这区区凡人教师,给本王滚下来受死!” “真是狂妄至极!” 紧接着,一座宏伟的巨大神殿横贯半空。 拉美西斯二世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怒:“敢当面编排余无谋?汝可知这要付出何等代价?!” 两大闪级存在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杀到,店内却出奇地平静。 角落里的白纯里绪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便继续埋头苦干他那碗面条。 赫拉克勒斯掂了掂手中的巨弓,似乎在评估这两位新客人的战斗力,随即不屑一笑,都不堪我一合之敌。 作为冠位archer现世的他,有着十二荣光、十二必胜、十二试炼,堪称海巨力,绝不会被辱! 而评委四人组就更平静了,甚至有点想笑。 卡莲若无其事地开始在桌上摆放新碗筷。 梅林微笑着鼓掌欢迎。 梅莉则捂着嘴,努力憋笑。 言峰绮礼望着门外那两尊庞然大物,暗笑起来。 对,就是这样,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绮礼、卡莲、梅林、梅莉四人,在心中齐声发出了愉悦的呼唤。 “吱——”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街口响起,车灯划破夜色。 合作商满载着一车新鲜食材抵达了战场。 今天晚上的麻婆饭店会很疯狂! 第122章 尼禄与龙娘的合唱 金闪闪和拉二到场之后,其余人也紧随其后,街道的四面八方都在传响脚步。 梅莉把声音扩散到了全城,哪个英雄受得了“枉称英雄”这样的羞辱呢? “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如此狂妄啊?!” 一道蓝色的疾风袭来,库·丘林扛着刺穿死棘之枪,落在了店门口。 他满脸不服,冷哼道:“说谁枉称英雄呢?吾乃爱尔兰的光之子,库·丘林,老板,给我报个名!今日,我便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英雄!” 在他身后,一道身姿曼妙的紫发倩影悄然浮现。 斯卡哈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柜台后那一锅锅翻滚着黑红气泡的“食物”,随后目光又在言峰绮礼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最终,她打消了报名的念头。 她的愿望是真正死去,并不想被这种东西折磨得半死不活。 这玩意能不能辣死她不好说,但吃下去绝对会让她痛不欲生。 于是,斯卡哈果断退开,走向观众席,决定等下库·丘林被毒死的话就给他收个尸,用卢恩符文释放火焰把他的尸体烧了,火葬。 紧接着到场的,是阿周那与迦尔纳。 两人一前一后入场,四目相对的刹那,火花肉眼可见地迸溅了出来。 两人同时被点名贬低,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在半路碰上之后,两人便决定延续十年前的大胃王之争,势必分个高低。 随后来的是阿拉什。 大英雄走入店内,摸着后脑勺爽朗一笑:“哈哈哈,听起来很热闹嘛!为了给这场盛会撑起场面,我也来凑个热闹好了!” 随后涌入的身影更是让整条街道拥挤不堪。 齐格飞刚一现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带着怨毒与炽烈爱意的娇笑。 克里姆希尔德提着长剑追赶而至,一双美眸死死锁定着他的后背。 齐格飞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边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傻笑,一边在克里姆希尔德的无形逼迫下被迫走到了报名处。 克里姆希尔德顺势往他身边一站,梅林看了看两人,默默默认打包参赛。 然后到来的还有罗摩、阿蒂拉,前者盯着迦尔纳两兄弟看了一眼,直接给自己报上了名。 阿蒂拉全程面无表情,一个字也没说,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说。 更有诸多如迪尔姆德、阿喀琉斯、珀尔修斯等英灵或被激怒,或纯粹为了证明食量而报名。 而在喧闹的人群边缘,王哈桑静静伫立在路灯投下的阴影深处,默默隐去了身影。 除了摩拳擦掌的参赛者,更多畏惧言峰绮礼十年前干的事,纯粹跑来看戏的观众也迅速挤满了四周。 “米缸(mikon)!” 玉藻前迈着小碎步刚踏入店门,尾巴还没摇开,眼角余光便冷不丁瞥见了端坐在一侧的天照大御神。 她当场吓得耳朵当场贴在头皮上,脖子一缩,像只受惊的鹌鹑般蹑手蹑脚地钻进最偏僻的阴暗角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但天照发觉她的存在,却没什么特别的感受,甚至友好地对她点了点头。 女王梅芙双腿交叠坐在高处,双手托着香腮,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库·丘林,嘴角挂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库·丘林回望了一眼,表情一僵,这家伙怎么也现界了?别搞我啊! 他求救似的望向斯卡哈,但斯卡哈恰好侧过头在打量观众席。 过一段时间再看,还侧。 再看,再侧。 很显然,斯卡哈并不打算帮他。 尼托克丽丝手里挥舞着两根散发着神圣辉光的黄金法杖,像个狂热的应援少女般地给半空中的拉美西斯二世呐喊助威。 恩奇都与金固并肩坐在看台最前排,两人,微笑着向半空中的金闪闪招手。 原本跃跃欲试、也想举手报名的贞德,还没迈出半步,后衣领便被两仪式随手拎住,像拎小猫一样强行按回了长椅上。 “圣女殿下,我劝你还是不要乱报名的好,吃那东西感觉不会比你生前被火刑的时候好到哪去。” “啊?”贞德一愣,随即老实坐好,再也不提参赛的事情了。 剑阶的吉尔·德·雷端坐在贞德身旁,神情肃穆庄严,规规矩矩地整理着披风,只是在听见或许两个字时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中途,得知消息的伊莉雅也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扒着看台栏杆,扯着嗓子给赫拉克勒斯摇旗呐喊。 “archer是最强的!你一定要赢啊!” 赫拉克勒斯当即跟打了鸡血一样,气势疯狂上涨,颇有种要以一人之力打倒整个世界的气场。 这个时候,后厨早已化作硝烟弥漫的战场。 言峰绮礼与卡莲父女齐上阵,巨大的铁勺在数口半人高的大锅中疯狂搅动,制作着接下来要用的食物。 一箱储藏了一段时日的“麻婆水”也被搬上了评委席侧方的长桌。 合作商满载新鲜食材的小货车已经在店外排起了长龙,货车司机数着厚厚的钞票,嘴巴笑得合不拢。 这种活动一定要多举办啊! 别说是深夜办,你过年办都没有问题啊! 而眼见聚集在此的人已经远远超出了麻婆豆腐馆的承载极限,坐在吧台上的梅林与梅莉相视一笑。 两柄法杖同时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展现于此吧,梦境与幻象之庭院!” 璀璨的花瓣如暴风般席卷开来,整座饭店的空间被不可思议地向外拓宽折叠。 一座宏伟壮观的环形罗马斗兽场式建筑拔地而起,层层叠叠的阶梯式看台环抱着中央宽阔的比赛场地,足以轻松容纳上千名观众落座。 …… 就在裁判组准备宣布开赛的瞬间,中央舞台的光芒突然暗了下来。 “哒哒哒!”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脚步声,一道穿着粉色偶像裙装、头顶龙角、拖着一条巨大龙尾的少女蹦蹦跳跳地冲上了舞台中央,手中高举着粉红色的麦克风。 “各位!大家晚上好呀!” 伊丽莎白·巴托里摆出了极其专业的偶像开场姿势,元气满满地大声宣告:“这么盛大、这么庄严的荣耀对决,怎么可以缺少开场音乐呢?” “今晚,就由本偶像来为大家献上洗涤灵魂的天籁之音吧!” 话音刚落,一道身披白袍的红发身影从虚空中飘然显现。 崔斯坦怀抱爱琴,紧闭着双眼,神情中带着淡淡的忧郁与诗意,拨弄了一下琴弦:“如此盛宴,确实需要哀婉而高雅的旋律来抚慰战士们即将受创的肠胃。” “伊丽莎白小姐,请允许我为您伴奏。” “哇!太棒了!”伊丽莎白兴奋得龙尾乱晃。 然而,这还不是绝望的全部。 伴随着一阵娇蛮而威严的脚步声,幼女形态的德拉科,也就是逐渐找回了自己身为蔷薇皇帝本性的尼禄,也双手叉腰、迈着小短腿大摇大摆地登上了舞台。 “唔姆!这种展现艺术与荣光的舞台,怎么能少得了余的存在!” 德拉科满脸傲然与自得: “听好了,余在罗马担任皇帝之时,每次举办个人独唱音乐会,台下的臣子与平民都会因为听见余那天籁般的歌喉而感动得当场痛哭流涕,甚至激动到集体晕厥过去!” “此等唱功,正该在此刻大放异彩,汝等就对此心怀感恩吧!” 观众席上的洛库斯塔嘴角抽搐:那分明是被您五音不全的魔音给硬生生震到神经性休克吧?! 但伊丽莎白与崔斯坦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大喜过望地接纳了这位罗马皇帝的加盟。 三人迅速达成了统一战线:崔斯坦首席伴奏,德拉科与伊丽莎白双主唱! “看好了!这就是余为尔等准备的盛大舞台!” 德拉科小手一挥,宝具展开,整座擂台瞬间被装点得金碧辉煌,深红色的幕布与璀璨的聚光灯将舞台烘托得宛如古罗马最顶级的皇家歌剧院。 台下的观众们屏住呼吸,甚至有不少不知情的英灵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然而—— 当崔斯坦的指尖拨动琴弦,当伊丽莎白与德拉科同时张开嘴唇的刹那,毁灭降临了。 “啊啊啊——7879!!” “哈西嘞搜里哟,卡贼诺哟尼。次ki米哈拉哦,padoru~padoru~”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歌声。 那是将指甲刮擦黑板的尖啸与生锈齿轮在干涸油槽中疯狂摩擦的噪音的组合技。 空间在震颤,空气在悲鸣,甚至连梦境组成的看台都在这股音波的肆虐下泛起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第一排的观众在前奏响起的刹那,整齐划一地爆发出凄厉的惨叫,死死捂住耳朵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噗!” 伴奏席上的崔斯坦脸庞瞬间扭曲成了一团。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疯狂抽搐、疯狂跑调。 在坚持了不到十秒钟后,崔斯坦双眼猛地翻白,一大股白沫从嘴角喷涌而出,整个倒在舞台上,抽搐着昏死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刹那,崔斯坦在灵魂的深处以骑士之名立下了血誓: 从今往后,就算是圆桌倾覆、人理烧却,他也绝对、绝对不要再和这两个女人同台演奏一次!! “尼禄陛下……您快、快收了神通吧!!” 洛库斯塔死死抱着脑袋,发出了绝望的哀鸣,随即两眼一黑,同样口吐白沫地栽倒在座位上。 全场看台一片狼藉。 神灵也好,大英雄也罢,除了极少数人,绝大多数人都被这股魔音折磨得东倒西歪,不成人样。 唯独评委席上的四个人与众不同。 四人在极度的噪音中反而体会到了无上的愉悦,享受无比。 曲终。 台上的德拉科与伊丽莎白看着倒了一地的“观众”,心中大受感动。 “唔姆!果然全都被余的天籁之音震撼到昏厥了吗?真是热情的臣民啊!” “大家太客气啦!接下来还有安可曲哦——” “给本王闭嘴!!” “狂妄之徒,给余适可而止一点!!” 终于,四道忍无可忍的怒吼在赛场各处轰然炸裂! 早已青筋暴起的吉尔伽美什、拉美西斯二世、罗摩以及赫拉克勒斯,在这一刻达成了神话史上最默契的联手! 王之财宝组成的黄金龙,复合大神殿内丹德拉大电球的电击,罗摩的不灭之刃,以及赫拉克勒斯的射杀百头,四者汇聚成一道毁天灭地的炽白洪流,轰在了舞台中央! “轰隆!” “呀啊啊啊——好讨厌的感觉啊!” 伴随着两道尖锐的悲鸣,德拉科与伊丽莎白化作两颗闪烁的流星,直接被轰出了冬木市的夜空。 口吐白沫的崔斯坦则被几名圆桌骑士手忙脚乱地拖到了后排,疯狂往他嘴里灌着清水,并进行紧急心肺复苏。 刚刚苏醒过来的洛库斯塔虚弱地抬了抬手,忠心耿耿地呢喃了一句:“陛下……唱得真好……” 随后再次幸福地晕了过去。 …… 魔音的风波终于过去,赛场中央的狼藉被梅莉用魔术迅速抚平。 几十张崭新的红木方桌呈一字型在赛场中央整齐排开,每一张桌前都摆放着一把高背靠椅。 “哗啦——” 梅莉娇笑着挥动法杖,漫天花雨飘落,将后厨刚刚出锅的的麻婆豆腐分装进一只只巨大的海碗中,将其摆放到了每一张桌子上,配备筷子和勺子两种餐具。 一众参赛者平复下心绪,依次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前落座。 言峰绮礼整了整身上的主厨制服,大步走上了位于正前方的裁判高台。 他双手按在讲台的边缘,俯视着下方神色各异的一众豪杰,嘴角挂着慈悲与残忍交织的笑,宣布了比赛细则: “诸位,欢迎来到第一届冬木大胃王争霸赛的现场。” “比赛规则很简单。” “第一,每完整吃完一碗特制麻婆豆腐面,计1分。” “第二,在比赛过程中,每完整饮尽一杯本店独家秘制的‘神圣之水’,计3分!” “第三,比赛不限时长,以最终积分最高者为胜。” “中途主动弃权、失去意识倒地或因身体原因无法进食者,当场淘汰出局!” “最后,裁判团四人,将根据各位在进食过程中的仪态、速度等表现,给予酌情的附加分数。” 宣告完毕后,众人视线后移。 在裁判席后方的一处阴影中,码放着数个巨大的加热箱。 透过半开的箱盖,能够隐隐看到里面摆放着成百上千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其中盛满了清澈见底,宛如山泉般纯净无瑕的透明液体。 鲜有参赛者知晓这所谓“3分水”的真正恐怖。 随便看了几眼后,众人的视线又聚焦在眼前的麻婆豆腐面上。 虽然面少得可怜,但的确有,所以姑且还能称之为面吧。 第123章 阿蒂拉:我也是你们Play中 藤村大河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瞧着碗里那红得发黑的面条。 汤面上浮着一层暗红的辣油,几撮面条在其中载浮载沉,看上去哪里像食物啊,根本就是黑暗料理。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握着筷子的手都有点发虚。 畏惧是真实的。 但退缩是绝对不可能的。 豪言壮语已经当众放了出去,又被梅莉的魔术扩散到了全冬木,此刻半个城市的英灵都盯着她。 现在她算是彻底被架在了火上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一条黑路走到底了! “来吧。”她抄起勺子,摆开了藤村组当家虎架势,“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冬木之虎!” 而她斜对面,赫拉克勒斯端坐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在他的眼中,碗里盛的根本不是食物,而是一头张牙舞爪的“麻婆恶魔”。 他要做的也不是吃,而是堂堂正正地打倒它,为伊莉雅报仇,还世人一个朗朗乾坤。 大英雄郑重地颔首,神色肃穆,仿佛正在面对他神话传说中的第十三项试炼。 另一边,金闪闪与拉二隔着一条过道,错愕地对视了一眼。 两位王此刻都有些无语。 他们分明是听到那句“金闪闪少智、拉二无谋”才火急火燎赶来的,本以为是一场大决战,结果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一看……为什么事态会莫名其妙地发展成大胃王比赛啊?! 要论吃,这种比赛应该让冠位大胃王阿尔托莉雅和冠位大胃王候补·莫德雷德来才对吧? 殊不知阿尔托莉雅此刻经历一番滋润,正在士郎的床上睡得格外香甜,早就吃得饱饱的了,哪有空跟他们去争什么大胃王的头衔。 而莫德雷德正和贝尔芬格窝在房间里熬夜打游戏,手边的薯片堆成了小山。 在一众“小妈”当中,莫德雷德和贝尔芬格与提亚马特的关系最好。 但无论如何,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已经参与进来,那就拿出王者的气量来! 作为人类史上第一位既是英雄又是王的伟大存在,金闪闪觉得非常有必要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英雄王! 更何况,他还要借此机会,狠狠地洗刷一下首夜被伊什塔尔锁库门羞辱的污名。 金闪闪霍然起立,金甲铿然作响,昂然宣告: “本王无论在什么方面,都必须是最强的!” “若要战斗,本王便是战王!” “若要治国,本王便是贤王!” “若要吃饭——本王,便是食王!” 霸道绝伦,却又中二得无可救药,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就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但金闪闪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看台前排,恩奇都与金固卖力地挥臂呐喊,也同样没有一丝尴尬。 这就是吉尔啊! “食王必胜!” “食王必胜!” 作为中二病病友,拉二自然不甘示弱,法老的王袍一振,同样拔声而起: “余乃法老中的法老,王中之王,万王之王!” “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沐浴在余的光辉之下,哪怕这家饭店,也不例外!” 埃及一系的从者深表赞同,掌声雷动。 唯有人群里某位抱着法杖的圣人看着自家的老朋友这番表现,嘴角猛地一抽。 但转而,摩西又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欣慰。 ‘奥斯曼狄斯……过了这么久,你果然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再另一边,隔着两张方桌,阿周那与迦尔纳遥遥对坐。 两人神情凝重,仿佛眼前这张摆着红碗的餐桌,就是他们宿命对决的延续。 两人同时抬起右手搭在筷子上。 那握持的角度与沉腰的架势,分明不是在拿餐具,而是在握他们各自的宝具。 罗摩、阿蒂拉等人也各就各位,观众席的灯光逐一落定。 众多选手之中,反应最奇特的当属库·丘林。 他坐得笔直,先是沉下心,强迫自己不去想梅芙那道始终对准自己的诡异视线,随后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食物从头到尾细细扒检了一遍。 红油之下,面条、肉沫、死神辣椒籽、葱花,一样样拨开验看。 确认没有被人动手脚、没有掺入狗肉之后,他长出一口气,豪气干云地放话: “先吃它五碗垫垫肚子再说!” 库·丘林不吃狗肉,这是刻在他灵基深处的绝对铁律。 在神话中,他原名瑟坦特。 因为在宴会上误杀了铁匠库林用来防身的猛犬,为了弥补过失,他立下誓言,在寻找到下一头足以替代的猛犬之前,自己将作为“库林之犬”来守护铁匠的财产,因此得名库·丘林。 同时,他也立下了“终生不食犬肉”的誓言(geis)。 后来也因此被梅芙利用,让他打破誓言遭到诅咒,变得无比虚弱,是导致了他的死亡的重要原因。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开赛前做足检查。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场比赛的恶意。 第一碗面下肚,不到十秒,库·丘林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扶着桌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唇翕动了两下,随即当场栽倒,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全靠战斗续行技能吊着最后一口气。 恰在此时,闻讯赶来凑热闹的藤丸立香与玛修匆匆赶到看台,正撞上这一幕。 ncer这么快就死掉了?!”玛修失声惊呼。 库·丘林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断断续续地发出控诉: “谁往麻婆豆腐里……包了狗肉馅啊!我举报!这比赛有黑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犹如探照灯般齐齐聚向了看台上的女王梅芙。 毕竟,在场的人里,就属她对库·丘林的执念最深,手段也最下作。 生前,也是她利用毒计打破了库·丘林的誓言。 前科在身,众人怎么可能不看着她? 梅芙被千夫所指,却丝毫不慌。 她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这可不是我干的哦?我什么都没做过。” 笑容纯良无瑕,可信度却是负数,可疑度反而暴涨。 但实际上,这件事既不是梅芙干的,也不是言峰绮礼干的。 而是卡莲干的。 后厨备菜时,卡莲在言峰绮礼的视线死角里,把狗肉剁成了极为细小的肉沫,趁着翻炒混进了那一锅红浪的最深处。 事后从成品里根本无从分辨,就连掌勺的绮礼本人都没有察觉。 再然后,分装环节,梅莉“特意”把含有狗肉馅的那一碗,精准地分到了库·丘林的面前。 所以这件事,也可以说是卡莲和梅莉联手干的。 评委席上,银发的少女端坐如常,心中默默想着没有说出口的话: “别忘了,我其实也是圣子战争的参赛者,一个御主啊。用点手段淘汰其他参赛者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愉悦怪心连心,做的人愉悦,分的人愉悦,配合无间。 而这一切,场上无人知晓。 言峰绮礼从评委席起身,声如洪钟,朗声宣判: “选手库·丘林,于比赛中途倒地,丧失进食能力,淘汰,最终得分:1分。” “是你,黑心老板!”库·丘林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抬起手指向他,满脸愤怒,却有气无力: “做菜的时候,把狗肉剁成细小的馅,混进麻婆豆腐的内部,平常的手段根本验不出来,你……” 言峰绮礼没有做任何辩解。 他只是地迎着对方的目光,平静道: “比赛的最终解释权,一切归本人所有。” 观众席上的起哄声戛然而止,鸦雀无声。 好家伙,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利用选手在神话中立下的誓言来针对他,让他破誓倒地,把他淘汰出局,这未免也太恶毒、太没人性了吧!”玛修深受震撼。 立香当即站起来,为库·丘林鸣不平:“这家店果然有黑幕啊!这根本就不公平!” “黑幕!黑幕!黑幕!”观众席的情绪被点燃,跟着起哄。 但面对这席卷全场的声浪,言峰绮礼始终置之不理,只重复了一遍最终解释权归他所有,众人便再无话可说。 闹也闹不过,比也比不过,惹更是惹不起。 梅林笑着召唤来几名龙牙兵,将半死不活的库·丘林抬起下场,送去后厅抢救。 观众席上,斯卡哈看了一眼还有一口气在的库·丘林。 看来火葬的准备,暂时是用不上了。 梅林敲了敲手中的法杖,“诸位,比赛还没有停止呢!请各位选手继续!” 赛场上幸存的选手们面面相觑,无不心下一紧,旋即各自陷入回忆,默默盘点了半生,检视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古怪的诅咒或誓言。 一时之间,赛场里竟安静得有些诡异,人人都在自省。 其中,迦尔纳更是冷汗直流。 还好、还好。 自从绫香投靠爱歌之后,爱歌已经把他身上的诅咒全部解除了。 不然,以他“传奇耐咒王”的身份,此刻指不定已经被阴成了什么惨状,还谈何与阿周那的公平对决? 不过,比赛方的恶意显然还没有就此终结。 就在全场自省的当口,赛场边缘“凭空”走来了一位衣衫褴褛、拄杖蹒跚的婆罗门乞丐。 他穿过一张张方桌,径直停在迦尔纳面前,颤巍巍地伸出手,讨要他身上的黄金甲。 黄金甲是迦尔纳的伴生神器。 穿上它,迦尔纳感受到的辣意会被削弱到十分之一,受到的损伤也能获得快速的回复。 换而言之,在这场比赛里,黄金甲几乎等同于作弊级的防御宝具。 只要将它弄走,迦尔纳的食力必将大打折扣。 而迦尔纳生前,曾立下过“绝对要回应婆罗门请求”的誓言。 梅莉便模仿其生前因陀罗将自己变成一个婆罗门乞丐,向其乞讨黄金甲的故事,用幻术造了一个婆罗门乞丐出来。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面对这位“乞丐”,迦尔纳放下筷子,抬起头,平静而坦然地摇头: “抱歉,我拒绝。” 说完,他重新低头,继续埋头吃饭,仿佛面前经过的只是一阵风。 梅莉一愣。 她眨了眨眼,随即运转千里眼,把迦尔纳从头到尾好好查看了一番,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诸般诅咒,早已经被人尽数破除了。 “真是无聊呢。” 她兴致缺缺地收回幻术,那乞丐如烟散去,不再关注这个没有破绽的目标。 ‘好阴险的比赛方!’迦尔纳的背上又沁出了一层冷汗。 阿周那也在此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都感到奇怪,方才为什么会替迦尔纳捏一把汗。 一定是因为如果他因为区区誓言就被夺走神甲,这样的对决根本不公平。 担心他中了招,会让这场宿命的延续无法进行下去,所以才会紧张。 没错,一定是这样! 阿周那如此对自己解释完毕,重新举起了筷子。 另一边的赛场上,倒下的名单还在继续拉长。 阿拉什已经吃下了三大碗。 其后【健硕】技能发力,又硬生生吃下了三大碗。 六碗之后,这位大英雄终于到了极限。 他放下筷子,朝着夜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释然而豪迈: “看来,我的征程,已经到此为止了。” 言罢,安详栽倒,睡颜平和,宛如一名完成了守护使命的伟大战士。 “选手阿拉什淘汰!最终得分:6分!”梅林宣告。 观众席上响起了稀稀拉拉却充满敬意的掌声。 而在他斜后方的大桌,齐格飞刚拿起竹筷,前方便传来了一阵灼热的刺感。 是克里姆希尔德的视线。 下一秒,她已然起身离开座位,端着自己的那碗面款款走来,将碗稳放在他面前,随即俯下身,凑在他耳侧低语: “亲爱的,你一定舍不得让我吃这种粗鄙辛辣之物吧?加油哦,两碗都要吃干净呢。” “这……不合规则吧?”齐格飞额角挂汗,小声抗议。 “啪!” 聚光灯应声打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照成全场焦点。 梅林从评委席上探出半个身子,感动得声调发颤:“哦哦哦,快看快看,这是多么感人的一幕!” “俗话说得好,夫妻本为一体。本比赛又如何忍心拆散这样一对夫妻组呢?” “现在增加以下规则:参赛夫妻将视为一组,二者各吃一碗得一分,一人吃两碗,同样得一分!” 克里姆希尔德展颜一笑,眼波流转:“啊,这下就合规则了。” “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帮我把我的那份全部吃掉,没问题吧?亲爱的~” 齐格飞作为“人形许愿机”的本质当场发力。 他抹了把汗,重重点头:“既然如此,我会实现你的愿望的,不负齐格飞之名!” 言毕,他不再多言,抱起两碗埋头开吃,暴风吸入。 热辣的麻婆豆腐面一碗接着一碗地消失,大英雄的额头渐渐布满汗珠,动作却始终没有停。 克里姆希尔德回到了座位,托着腮,静静看着眼前这个狼狈进食的男人。 她的心情很复杂。 她憎恨这个男人吗?当然憎恨。 竟然敢不顾自己的意见就死去,把自己抛弃,她恨死他了。 可她又深爱着这个男人吗?……爱得要命。 不然的话,她又怎会通过远嫁给不远处也跑来参赛的匈人之王阿蒂拉,通过对方的力量来为齐格飞报仇呢? 齐格飞是北欧神话中的屠龙英雄,他沐浴龙血时,后背被一片椴树叶遮挡,未沾到龙血,是致命的弱点。 在一次狩猎中,与其有怨的哈根趁齐格飞在泉边饮水时,从背后用长枪刺穿了这个弱点,将其杀害。 然后克里姆希尔德就恨上了哈根以及默许此事的龚特尔乃至于整个勃艮第王朝,后面借用阿蒂拉的力量完成了复仇。 恨与爱在同一颗心脏里对撞了上千年,最后撞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我恨你,所以我必须缠着你。 我爱你,所以我更要缠着你。 此刻,看着他为了“实现她的愿望”而满脸通红、奋不顾身的模样,她只觉得胸口又酸又胀,千般滋味最后统统化作一声谁也听不见的呢喃: “真是的,笨蛋。” 阿蒂拉看了过来,停留了几秒,然后又将视线收回,继续吃自己的。 阿蒂拉 齐格飞 克里姆希尔德 第124章 大河:我就乳海怎么了? 逐渐地,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赛场上,齐格飞依旧在为实现克里姆希尔德的愿望而全力爆发。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的粉碎机,疯狂吞噬着麻婆豆腐、 很快,他桌上的空碗就摞起了高高一摞,摇摇欲坠。 一个人硬生生吃出了两个人的分量,进食速度之快,令周边选手频频侧目。 而另一张桌前,迦尔纳正凭借黄金甲的庇护胡吃海喝。 对他而言,唯一的难题是消化。 但这个显然难不倒他,只要把吃下去的食物全部转化成魔力储存起来就行了。 事实上,每个从者都能做到这一点,所以理论上来说,每一位从者都拥有“王胃”。 一般而言,魔力充足的情况下根本不需要这样做,但现在显然已经不属于一般情况了。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迦尔纳大快朵颐之时,周身亮起了太阳神之子特有的金色辉光,碗里的红浪被源源不断地转化为魔力存入其身体之中。 远远看去,宛如一台行走的太阳能充电宝。 “唔……”阿周那眉头微蹙。 他没有迦尔纳那样强大的防御宝具,食力落于下风,这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不可接触者吃的才对,他有点难以适应。 然而就在此时,其【天授的英雄】这一能力莫名发动。 一件不知从哪个次元掉落的防御宝具,“咣当”一声砸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阿周那:“……” 这种时候也能捡到装备吗?而且还带着父亲(因陀罗)的气息。 他面无表情地将宝具装备上身,食力大增,竟真的勉强与迦尔纳战成了平手。 印度兄弟俩,在餐桌上延续着他们的宿命对决。 在一旁,赫拉克勒斯凭借着战斗续行a、ex级别的耐久,以及宝具“十二试炼”所提供的超绝防御力,一连干掉了十二碗,连一条命都没掉。 十二碗之后,大英雄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扛不住了,而是他发现了一件事,这场比赛,并没有规定进食的时长。 与其争一时爆发,不如打持久战。 比起吃得快,还是吃得多更重要。 于是他放下筷子,闭目养神,休整了足足几分钟,如同大战间隙回蓝的勇士,随后再度开吃,节奏从容。 阿蒂拉的表现则最为诡异。 她在面无表情地吃下十几碗之后,忽然起身,安安静静地离开了比赛席。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也没有人敢问,那可是大王阿蒂拉啊!匈人之王,万军之王! 只有她自己知道,麻婆豆腐这个敌人,已经被她的胃袋彻底征服并破坏完毕了。 值得一提的是,阿蒂拉现在并没有上帝之鞭这个称号。 历史上阿提拉活跃的时期是五世纪中期,但阿蒂拉不是阿提拉,她的本质是白色巨神赛法卢的核心,比阿提拉更能活。 直到公元六世纪,阿蒂拉都还在率领匈奴帝国蹂躏欧洲大陆,将包括罗马帝国在内的众多国家压着打。 然后某个热心的红毛小伙在公元五世纪末降生在了不列颠岛,之后还带着少女时期的阿尔托莉雅去了欧洲大陆巡礼。 阿蒂拉得知所谓弥赛亚到来的信息后,丝毫没有敬畏,反而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欲,亲率大军试图将其击败、征服、蹂躏。 然后就被士郎·弥赛亚狠狠肘击了,上帝之鞭的传说也就此被粉碎了。 阿蒂拉也老实了,不再东征西讨,跑去老老实实搞和平外交,甚至还觉醒了心中的少女心,变得喜欢可爱的事物。 …… 赛场的另一角,烟雾镜与魁扎尔之间的较量也在无声升级。 两人谁也不服谁,你一碗我一碗,进食速度越来越快。 后厨之中,言峰绮礼与卡莲父女俩继续加班加点,一锅接一锅的麻婆豆腐面翻滚出锅,源源不断地供应赛场。 与此同时,父女二人还分出心神,密切关注着每一位选手的表情。 吃得越多的人,便越能忍。 而越能忍的人,脸上的表情便越精彩。 绮礼的眼底,愉悦的光芒持续明亮。 平心而论,这麻婆豆腐面的确是好吃又上头,除了辣过头了,没有别的缺点。 就连大河也彻底改变了自己对它的看法。 起初,大河还以为这东西就是纯粹的黑暗料理,不中看也不中吃,单纯就是言峰绮礼批量生产出来报复世界用的毒药。 可在硬下心吃了几口之后,大河改观了。 这东西,的确算得上是美食。 面条劲道,肉末酥香,红油醇厚,麻与辣在舌尖交织出令人上瘾的层次感。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爆辣。 难不成,言峰绮礼的美食哲学是“只有经历最极致的疼痛,才能纵享美食的幸福”吗? 不清楚。 总之,好吃。 而此刻的大河,是整个赛场上唯一的凡人女性。 虽然她拥有着烟雾镜给予的赐福,但这无法改变她“一个剑道出众的普通英语教师”的本质。 可就算是这样,大河目前竟然也在积分榜上名列前茅。 “嗡——” 梅莉指尖魔力一挥,一面巨大的光幕在剧场上空缓缓展开,实时显示着各位选手的积分。 【当前排名】 【第一名:罗摩——20分】 【第二名:迦尔纳、阿周那、烟雾镜、魁扎尔——18分(并列)】 【第三名:赫拉克勒斯,16分】 【第四名:阿蒂拉——15分(已退赛)】 【第五名:藤村大河——13分】 【第六名:吉尔伽美什、拉美西斯二世,10分(并列)】 榜单一出,全场哗然。 第一名的位置上,赫然是一个许多人都没料到的名字。 罗摩? 这是何许人也?竟能凌驾于如此多的神灵与大英雄之上,独占鳌头? 赛场中央,罗摩放下筷子,矜持而克制地微微一笑。 印度神话第一大英雄的地位,今日,他终于成功为自己正名了!再也不是罗无力了! 罗摩同赫拉克勒斯、芬恩一样,其实都是各自神话中断档级别的英雄。 但是三人在月世界一直被乳,事迹还被拆给别人,非常无力,和区一样。 加上爱歌的话,四人都能组成四区兄弟团了。 你问我爱歌是女的,为什么能叫兄弟? 她有胸吗就女的,分明就是兄弟。 而现在,罗摩成功为自己正名了。 至于并列第二的烟雾镜与魁扎尔,两人瞥见彼此的分数一模一样,谁也没能压过谁,进食的动作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而榜单第六的金闪闪和拉二,处境就相当微妙了。 金闪闪一边慢条斯理地品尝麻婆豆腐,一边从王之财宝中取出黄金杯盏,倒上一樽醇酒,甚至还摸出了几瓶灵药,吃一口麻婆豆腐,抿一口酒,偶尔再喝一口灵药调理肠胃,非常讲究。 拉二见了,眼皮一跳,直接把整张桌子平移过去,与金闪闪的桌子拼在了一起,伸手道:“分点给余。” 金闪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只将一坛美酒推了过去。 “这是本王对你的赏赐。” 至于灵药?免谈。 拉二也不恼,端起酒坛道:“余身为万王之王,世间万物皆笼罩在余的光辉之下,你也不例外。” 嘴上如此说着,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美酒,仰头便灌。 于是,两王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一边吃一边喝,甚至开始互飙中二之言。 “英雄王之名,便由本王今夜的食量来诠释!” “那余便以太阳王之胃,让你知晓何为光辉的深沉!” 他们的进食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在优哉游哉地品尝,压根没把什么胜负之争放在心上,硬生生把一场大胃王比赛吃成了酒会。 至于迪尔姆德、阿喀琉斯、珀尔修斯、征服王等人,此刻已尽数落在后段,追赶无望。 没有战斗续行或是不死性一类的能力,吃个几碗就差不多到极限了。 齐格飞虽然在克里姆希尔德那充满压迫感的“温柔注视”下连吞十四碗,但因为规则限定“夫妻合并计分、两人份算一分”,最终的有效积分也被死死卡在了7分上,无缘前五。 …… “哐。” 大河放下了自己面前第十三个空碗。 她抬起头,盯着光幕上的排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十三分,第五名。 已经到极限了。 再往下吃,凡人的胃袋说什么也装不下了。 要想超越前面那几尊大神,就只剩一条路可走—— 喝麻婆水! 一杯三分的“神圣之水”! 大河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老板!给我上麻婆水!” 全场目光唰地聚焦而来。 卡莲闻声而动,她立刻起身,快步走向补给区,抱出了整整一摞玻璃瓶装的麻婆水。 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送去赛场。 而是先绕到了评委席后方的死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从容地拧开瓶盖,将大河的那几瓶尽数动了手脚: 全部稀释! 浓度直接砍到了大河白天喝下去那杯的五分之一不到,几近于爆辣味饮料。 做完这一切,卡莲端着托盘款款走回赛场中央,当众朗声宣布: “作为第一个提出品尝麻婆水的选手,勇气可嘉!” “特予以加五分作为奖励,所以藤村大河选手的积分为18分!” 评委席上,梅林与梅莉带头鼓起了掌,掌声热烈而真挚。 也许是出于对藤村老师平日关照的敬爱,卡莲私心搞了点小黑幕,偏袒一下自己的老师。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 卡莲要用这一幕,狠狠刺激一下在座的诸位。 你们看看,人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性教师,都能拿到十八分,都能豪饮麻婆水,你们这些在人类史上有名有姓的大英雄和大神,该不会连一个凡人女子都比不过吧? 激将他们。 果不其然。 在听到“加5分”以及大河积分瞬间暴涨至18分、直接追平第二梯队的刹那,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种子选手们,眼神瞬间全变了。 一个毫无神秘侧背景的普通人类女教师都敢喝,他们若是退缩了,今后在英灵座上还怎么抬头见人?! “给我也上麻婆水!” “本王也要!” “余亦然!”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选手们纷纷下水。 卡莲笑嘻嘻地将那几瓶稀释过的“特供版”麻婆水摆上大河的桌子,随后给其余选手分发的,无一例外,全是原汁原味、正常浓度的正品。 大河盯着面前那几瓶清澈透明的液体,喉头滚动了一下。 白天办公室里那一口的惨状,此刻仍历历在目,她喝一杯就差点被干掉,如果不是士郎给她喂了酸奶,不知道要缓多久。 她有点想打退堂鼓。 可事已至此,已经不可能退了。 “拼了!” 大河拧开瓶盖,闭上眼睛,狠下心抿了一小口。 咦? 她睁开眼。 竟然……还没之前吃的麻婆豆腐辣? 跟白天那一杯根本没法比! 大河疑惑地抬起头,恰好,分完全部麻婆水的卡莲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下一秒,卡莲冲她俏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大河瞬间全都懂了。 好卡莲!不愧是老师的好学生! 是我之前错怪你了! 心理负担瞬间解除,大河顿时再次神气起来,抄起麻婆水就是豪饮。 一瓶! 两瓶! 三瓶! 三瓶下肚,大河的面色红润得像熟透的苹果,一边痛得直抽气,一边爽得直哈气,嘴里不断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虎威大振。 解说席上,梅林抓紧时机激情播报: “现在,第一名乃是藤村大河选手!27分!!” “该说不愧是冬木之虎吗?果然强悍!竟然能够力压一众英雄与神灵,登上榜首!” 观众席上掀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冬木之虎!冬木之虎!” 不明真相的观众们只当大河名副其实,谁也不知道卡莲动了手脚,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藤村老师果然厉害,不愧是老虎!”伊莉雅扒着栏杆,扯着嗓子打起了擂台,“但是archer才是最强的!archer!不要输给她啊!” “不要叫我老虎!” 大河抽空嘶吼回去,顺手又干掉半瓶。 而这一声应援,彻底点燃了赫拉克勒斯的斗志。 伊莉雅的加油声!为了伊莉雅! 大英雄热血上头,豪气冲天,抓起面前一瓶正常浓度的麻婆水,仰起头,一口,焖,掉! 下一秒。 赫拉克勒斯安详地去世了——这恐怕是乳海。 他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脸上带着完成使命般的平静,缓缓向后倒去,砸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僵死在那具倒下的神躯上。 战斗续行a被直接破掉,当场嗝屁。 数秒后,宝具“十二试炼”发动,一缕辉光笼罩全身,将赫拉克勒斯从死亡的边缘重新拉了回来。 赫拉克勒斯悠悠转醒,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如释重负。 可其余的选手,已经彻底傻眼了。 不是……这玩意儿,这么猛的吗?! 真的足以辣死人?! 赫拉克勒斯刚刚是死掉了吧?!他顶着战斗续行a和ex级的耐久,被一瓶麻婆水,活活辣死了吧?! 刹那间,已经下单了麻婆水的选手们,脸色齐齐发白,握着瓶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罗摩瞄了一眼刚复活的大英雄,喉结上下动了动,忽然由衷地觉得一直吃麻婆豆腐,其实也挺不错的。 要不,就别喝了? 可话已出口,单已下单,骑虎难下啊! 其余人亦是如此。 就在众人进退两难之际,言峰绮礼缓缓站起身,笑着说: “既然点了,那么就不能浪费食物哦。” “必须喝完。” “谁不喝,我就喂他喝!嘴喝不下,就从屁股灌!” 那一瞬间,这位神父整个人变得无比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连光幕的画面都仿佛抖了一下。 “……喝。” “喝、喝喝。” 众选手齐齐蔫了。 罗摩绝望地举起瓶子,怀着必死的觉悟抿了一口,灵魂当场出窍,差一点就直接升上了天。 一瓶下肚,罗摩眼前一黑,当场不省人事,栽倒在桌面上。 “选手罗摩,淘汰!最终得分:23分!”梅林继续播报战况。 前第一名出局,榜单亚军们接管了全场的视线。 迦尔纳与阿周那隔着两张桌子,遥遥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有说话。 宿命的对手之间,不需要任何言语。 下一刻,两人同时仰头,同时举瓶,同时一口将满满一瓶麻婆水闷下。 一滴不剩。 然后“咚咚”两声,两人一齐倒地。 “选手迦尔纳、阿周那,淘汰!两人的最终得分,都是21分!” 解说席上,梅林热血沸腾地打起了鸡血:“看来比赛已经进行到最终阶段了呢。” “目前屹立在第一名的,依然是我们的‘冬木之虎’藤村大河选手,27分哦~” “其余的选手们,也要加油啊!想想你们身上的荣誉,想想你们所经历的磨难,你们真的甘心输给一个凡人吗?”